《重生之第二帝国》 作品相关 主角名字来源及形象 “清”这个姓氏由来已久,起源于少昊,以国为氏,见国名记。又,姓氏辩证云:晋有大夫食邑于清,始以邑为氏。宋、元、明都有此姓氏的记载,至于和螨清的国号相同,纯属巧合~~~~ 清英的意思是清新秀美、清洁明净。古书上多有出处,大家有兴趣的可以自行度娘搜索一番~~~~ 嘛...拟定的少年主角形象就是这样啦 作品相关 今天城里被淹了 今天川中突降暴雨,作者所住的金堂全城被水淹,断水断电,今天只能无法更新了,还望大家见谅。 作者现在是在远离城市的公司里发的这篇信息、。 作品相关 “恺撒·腓特烈三世”级前无畏舰 德国于1894年开工的全新战列舰。由于穿越者的作用,德国设计师在勃兰登堡的基础上加以放大和修改:主炮、舰型、装甲、动力,都无不较前辈有了改天换地般的革新。[[[cp|w:250|h:190|a:l|u:file2.chapters20137202823511635099469558830000942515.jpg]]]恺撒·腓特烈三世,德棍标准战列舰下水1896 排水量: 11,665吨空载;12,200吨标准;13,274吨正常;14,134吨满载 尺寸:长(总长水线长)x宽x吃水(正常最大) (426.51英尺426.51英尺)x75.46英尺x(26.2527.59英尺) (130.00m130.00m)x23.00mx(8.008.41m) 武器: 6-11.14"283mm40.0倍径火炮-529.11磅240.00千克炮弹,90每门炮 后装炮安装装甲炮座的旋转炮塔,1896model 3双联炮座在艏艉中线,主要在后 12-5.91"150mm40.0倍径火炮-88.18磅40.00千克炮弹,150每门炮 后装炮炮郭炮座,1896model 12单个炮座在舷侧均匀分布 10-3.46"88.0mm40.0倍径火炮-19.93磅9.04千克炮弹,200每门炮 后装炮甲板炮座,1896model 10单个炮座在舷侧均匀分布 10抬高的炮座 船侧重量4,432磅2,010kg 装甲: -装甲带:厚长高):0.5500.557 长宽比:5.65:1 ‘船长的自然速度:20.65节 在极速下消耗于波浪形成的动力:43% 调整):108% 船体结构重量表面积:136l磅平方英尺或者665千克平方米 ):船体强度): -横向:0.96 -纵向:2.42 -全部:1.05 足够的机械,存储,舱室空间 优秀的住宿和工作空间 船只缓慢从容的摇动,是一个不错的火力平台 优秀的海船,舒适,能够在最恶劣的天气开火 作品相关 上架感言 当得知能够上架的消息之后,作者心中五味杂陈,不过最后还是庆幸和喜悦占据了心头。 作者是新人,在很多领域都是小白一枚,只是凭着对bb的些许了解和热爱便懵懵懂懂地踏入了写作的领域,想把自己业余闲暇时的yy以笔墨的形式表现出来。在这一路上有过数不尽的困难、打击与失落,也曾很多次想过要进宫,然而出于个人爱好和一丝不愿轻言放弃的信念,于是便一直坚持到了现在。回首往昔,感触良多。作者并没有在一开头就夸下类似“品质保证,绝不太监”的豪言壮语,然而却也一路走到了这一步。 感谢我的责任编辑。此番能够上架,全靠他为之筹划张罗,作者铭感宇内,难表心中感激之万一。 感谢go229以极大的热情、丰富的知识和惊人的创造力,为我提供了无数多一阵见血的独到分析和远见卓识的规划设计。感谢bb党前辈作家yxwd5对我苦心孤诣的言传感化和毫无保留的倾囊相授,让我在各领域的认识都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感谢44、77等干货大神在论坛上发的真知灼见的言论,让我得以拾人牙慧,使作品得到丰富和填充。 感谢一路默默支持我的众多书友,是你们的肯定让我这个新人有了一直写作下去的动力,为了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我只能更加努力的坚持下去,哪怕工作再过繁累也不会放弃。 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作者从前没有放弃,今日没有放弃,未来也不会放弃。 作品相关 德棍前无畏时代主力舰一览 战列舰 维切尔斯巴赫级 根据德棍海军第一个扩充法案而于1896—1899年间建造的战列舰。其最大的特征是采用了新型的283毫米l42主炮,在初速不变的情况下一举将弹重提升至302kg,穿甲和毁伤力较旧式l40炮都有了飞跃性的提升。 性能数据: 长126米、宽24米、吃水8.0米 标准排水量12860吨、正常排水量13645吨、满载排水量14300吨 动力:12台燃煤锅炉,3组往复式蒸汽机,13500马力 航速:18.1节 续航:4500海里10节 武备:6门双联装283mml42主炮、10门单装150mml40副炮、10门单装88mml40速射炮 装甲:舷侧270mm、甲板65mm、tds35mm、司令塔280mm 造价:2100万马克 同级舰6艘:维切尔斯巴赫、维丁、施瓦本、扎林根、奥丁、梅克伦堡 恺撒腓特烈三世级 德棍于1894年开工的首批现代化前无畏舰。该级舰采用了管退主炮、无烟火药、初级炮塔结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克虏伯硬化装甲等一系列时代最前沿的新型装备技术,与意大利同年开工的加里波第级共同引领了新时代的造舰潮流。 性能数据: 长126米、宽22米、吃水8.0米 标准排水量12300吨、正常排水量13200吨、满载排水量13800吨 动力:12台燃煤锅炉,3组往复式蒸汽机,11000马力 航速:17.5节 续航:4500海里10节 武备:6门双联装283mml40主炮、10门单装150mml40副炮、10门单装88mml40速射炮 装甲:舷侧230mm、甲板65mm、tds35mm、司令塔280mm 造价:1950万马克 同级舰2艘:恺撒腓特烈三世、恺撒巴巴罗萨 残存2艘勃兰登堡级于1905年退役成为训练舰。 装甲巡洋舰 俾斯麦侯爵级 德棍于1900—1901年度开工的丧心病狂战舰。主炮采用45倍身管的283毫米炮提升威力,并将炮塔鱼雷的数量增为双联。1913年完成华丽大变身,其究极体形态直接吓尿了英棍海军高层。 性能数据: 长136米、宽24米、吃水8.3米 标准排水量13850吨、正常排水量14600吨、满载排水量15350吨 动力:15台燃煤锅炉,3组往复式蒸汽机,20000马力 航速:20.1节 续航:4200海里10节 武备:4门双联装283mml45主炮、4具双联装450mm战斗鱼雷发射塔、8门单装150mml45副炮 装甲:舷侧250mm、甲板95mm、tds35mm、司令塔280mm 造价:2650万马克 同级舰4艘:俾斯麦、毛奇、隆恩、腓特烈卡尔 阿达尔波特级 德棍于1898—1899年度开工的丧心病狂战舰。该舰在前一级的基础上引入了别具一格的战斗鱼雷发射塔,因此始终饱受各界质疑。不过等到1912年完成变身之后,所有的不理解和蔑视的言论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性能数据: 长130米、宽23米、吃水8.2米 标准排水量12900吨、正常排水量13600吨、满载排水量14300吨 动力:15台燃煤锅炉,3组往复式蒸汽机,19500马力 航速:20.1节 续航:4200海里10节 武备:4门双联装283mml42主炮、2具单装450mm战斗鱼雷发射塔、8门单装150mml40副炮 装甲:舷侧250mm、甲板80mm、tds35mm、司令塔280mm 造价:2200万马克 同级舰3艘:阿达尔波特、阿尔伯特、路易斯 海因里希级 德棍于1896—1897年度开工的神の理念军舰,高速战列舰的开山之祖。只要对于战舰设计稍有涉猎,都能从中品味出闪光的金色理念。 性能数据: 长126米、宽22米、吃水8.2米 标准排水量11600吨、正常排水量12300吨、满载排水量12900吨 动力:15台燃煤锅炉,3组往复式蒸汽机,18500马力 航速:20.1节 续航:4500海里10节 武备:4门双联装283mml42主炮、10门单装150mml40副炮、10门单装88mml40速射炮 装甲:舷侧250mm、甲板65mm、tds35mm、司令塔280mm 造价:2000万马克 同级舰2艘:海因里希、约克 以上共计8艘战列舰,9艘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总花费3.77亿马克 作品相关 第243章 殖民地战略(发错重发) 19世纪的世界不仅是一个工业革命的时代,也是一个欧洲列强进行剧烈殖民输出的扩张时代。英国凭借先声夺人的工业实力和传承百年的海洋底蕴,在这场殖民竞赛中占尽优势:他们不仅在印度和埃及站稳了脚跟,还将缅甸和南非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马来西亚……圣乔治旗在地球上如此广阔的地域猎猎飘扬。 法国尽管在1871年经受了色当之辱,但他们的海外殖民地却并没有损失;等到这只公鸡以惊人的韧性和坚毅从灾难中渐渐恢复之后,他们也开始在北非和东南亚打造属于自己的殖民帝国。阿尔及利亚、突尼斯、马达加斯加、越南……这些地区的财富被源源不断地流入法兰西本土,使其得到了宝贵而持续的海外补充。除此之外,意大利、荷兰、比利时、西班牙甚至是葡萄牙这种战五渣也拥有为数可观的海外殖民地,印尼、刚果、古巴等都是令人垂涎的膏腴之地,给这些小国们也带来了殖民扩张的丰厚利益。 当统一后的德国面向世界时,所遇到的便是这尴尬的情形。由于崛起时间过晚,诸如印度之类的优质殖民地早已被其他国家瓜分完毕,勉强搭上了殖民非洲末班车的德国只分到了领土总面积不足英国9%、且人口稀少、开发难度极大的一些劣质地区。即便是小小的比利时及荷兰,其所拥有的海外殖民财富也能甩开德国十条街! 作为穿越者,清英深切明白海外殖民地对于德国这个工业大国的重要性。殖民地不仅能够为德国提供各种稀缺原材料、贵金属货币和海量财富,更能极大提升德国的产业规模,从而在这个已经高度分割的世界市场获得足够的竞争实力。无论是从哪个方面而言,扩大德国的现有殖民地利益都已经是势在必行。在他的鼓动下,德国将目标瞄准了在国际上孤立无援、且自身已经气息奄奄的暮日帝国西班牙,并通过在布尔问题上与英国的和解让步,换取了英国对德国吞并菲律宾这一行动的默认和妥协。 历史上,菲律宾是被美国所捷足先登,然而在这一位面,事先早就做好了准备的德国没有给美国那支以“奥林匹亚”号防护巡洋舰为首的太平洋舰队猴子称霸王的机会。以3艘战列舰领衔的远征舰队控制了整片海域的局势,大量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官兵则以极快的速度席卷菲律宾最重要的吕宋岛、镇压了当地的土著动乱。1898年7月,德美两国达成分赃协定,菲律宾的中、北部地区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都相继飘起了黑白红三色的铁十字旗。历史上在西班牙的软弱统治下暴乱不断、被美国爸爸狠抽一顿就彻底老实了的菲律宾土著们,此番遇上了战斗力完爆美国少爷兵的普鲁士军队,其结果更是没有丝毫悬念。等到布尔战争爆发之时,德国控制下的菲律宾便已经是海清河宴;曾经的反抗势力如今温驯如绵羊,再没有了之前好战刁顽的性格脾性。 菲律宾的成功控制,对于德国而言无疑是得到了一处极大的利益。即便是德国将包括棉兰老岛的南部区域划给了美国掌控,铁十字旗仍旧统治了大半的菲律宾地区。与德国在1884—1885年在非洲得到的那些已经是列强们挑剩下的荒蛮之地所不同的是,菲律宾被西班牙经营三个世纪,早已成为了能够下金蛋的母鸡。在这片气候温热多雨的群岛上,密布着西班牙人所建立起来的高产种植园,虽然由于之前持续数年的暴乱而荒废了大半,但也只需极少的投资就能让其重新恢复到往日繁荣的场景。除此之外,这片被德国统治下的土地上还生活着超过700万的土著,其数量是德国此前所有殖民地人口总数的60%;这一颇为可观的人口稠密度,顿时就给了清英以极佳的操作机会。在他的推动下,德国在这一地区采取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经济型殖民掠夺策略。 首先,德国在菲律宾局势稳定之后,便废除了自由贸易政策而施行排他性贸易。殖民地所创造出的产品统一由德国企业进行独家经营,如此便能够不受外来企业和殖民地本土商团的影响,从而尽可能的在价值上进行压榨剥削。无论在哪一个领域,形成了垄断之后的利润是极其惊人的,因为价格尺度的杠杆不再取决于自由市场的调配,而只取决于资本家心中对利益永无止境的贪欲!在这一点上,后世某个大国对本国国民的剥削倒是极好的范例;通过暴力机关来维持的垄断经营由于没有竞争对手,所攫取的财富已经难以用常理来推及。 其次,便是在菲律宾施以一系列的法令,限制当地的产业发展,促使其经济发展畸形化。一个明智的殖民帝国,是绝不会让其控制下的某一片殖民地拥有完整且自给自足的国民经济体系,就是已经具备了也要将其畸形化毁灭。宗主国控制下的殖民地生产绝不是以殖民地的发展为中心,而是以宗主国的需要为中心;宗主国需要什么、殖民地适合生产什么、以及生产出来的商品哪种价格最低,那么就让殖民地去生产什么!只有这样,宗主国才能最大限度的获得商品价值的剪刀差,从而尽可能的在殖民地攫取利益。清英提的殖民策略也正是如此。在他的想法中,菲律宾只需发展种植业和矿业,为德国提供蔗糖、烟草、蕉麻、铬、锰、金矿石等;而其他诸如食品、纺织等则加以约束消灭,最终让菲律宾本地成为专门给德国输血的海外资源地。 有了这样的条件,一个标准的“宗主国—殖民地”帝国主义经济体系便正式建立。菲律宾向德国低价提供各种原材料,企业专营和产业扭曲下的这些原材料的价格将被压到极限;而德国则向菲律宾出售过剩工业品,畸形化的菲律宾经济必将以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来购买这些殖民地中的稀缺货物。如此一来,通过贸易上的不流血的掠夺,菲律宾的黄金和财富便会源源不断地流入德国,从而缓解了德国在当下这个金本位时代所始终潜藏着的经济危机。 算上此前已经占领了的西南非洲、多哥、喀麦隆、东非等地,目前德国已然拥有超过本土面积2倍的海外殖民地,近2000万的当地人民。尽管这点力量相比拥有4亿人口的庞大英国海外殖民帝国而言根本不值一提,但英国已有包括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地区在内的殖民地脱离大英帝国的直接宗主控制而成为自治领、其余各殖民地也都是以“英联邦”的形式相对自由的状态存在于英国的统治下,德国对于自身殖民地的控制力度显然要高于英国松散的现有体制。如果能对这些海外殖民地都施以排他性贸易和畸形化产业,最大程度的加以压榨利用,那么无疑会使德国的国家实力较当前再上升一个台阶! 而除了经济利益之外,德国这些海外殖民地还拥有相当程度的战略意义。 事实上,英国之所以会同法国和解,除了对抗日益强大的德国这个根本原因之外,还有一个因素便是法国的殖民地遍及全球,实在不宜与之为敌。因为英国如果同法国对抗,那么则意味着在北非、地中海、印度洋和东南亚的全面开战;如此一来,向英国本土源源不断输血的海上航道将因为战火而遭到极大的破坏,这无疑将严重损害英国的根基安全。而德国则是海外殖民地稀少,其力量尽数集结于欧洲本土,英国收拾起来远比在世界各地都点燃烽火来得方便。这也是英国对德国采取选择性敌视的一个主要原因。 如果德国能在战争中牢牢守住部分殖民地,并将其变成一个海外袭击舰的母港基地,那么便能在战争中对英国造成更加重大的打击。经过一番比对,清英最终选择了固守德属东非和最新吞并的菲律宾。前者的抵抗能力自不必说,协约国对德属东非的进攻贯穿了整个一战,直到1918年10月才最终结束战事;而菲律宾也有多处地段可供固守,如果目前就开始构筑工事的话,也足以在战争中坚持很长一段时间。更为重要的是,这两块殖民地一个面临印度洋、毗邻非洲南段的好望角,另一个则扼守南海要道、南下则直接能威胁到马六甲海峡,而这两处都是英国商船大量往来的核心航道!而德国袭击舰若能以此地为支点,在附近海域大肆游猎的话,其对英国造成的威慑力和心理恐慌无疑将使他们在这一地区的航运极大萎缩,从而直接影响到英国的战争潜力。 作品相关 作者要出差了 从2月17日起,作者将去杭州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差旅╮(╯_╰)╭在此期间可能无法保持正常更新,还请大家多体谅,出差期间我还是会尽最大努力来写文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章 穿越 正午,长空万里如洗,白云在蓝天中纷舞飞扬。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沐浴在灿烂的阳光里,显得静谧而又安详。车流如潮,人头攒动,一幢幢高耸的现代化建筑如万千利剑直刺天际,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德国位于欧洲中北,南靠奥瑞,西邻荷法;东毗波兰,与北欧三国隔海相望。二十世纪初,德国曾和美国并列为最有潜力的新兴国家;虽然两次世界大战的失败对这个国度带来了严重的创伤,但凭借着肃谨坚韧的民族品质,这个国度再度在废墟里崛起,重铸辉煌。机械轰鸣,液钢倾泻,熔铸化育,举世无双。 时值六月,柏林城内碧草连茵,绿树延绵,到处都是苍梓松柏,锦绣繁花。菩提树下大街两旁的绿化带内,一朵朵淡紫浅红的矢车菊已经悄然绽放,在风中轻轻摇摆,散发着清冽淡雅的芬芳。 一名年约弱冠的青年手持照相机,在滔滔人海里逆流而上,艰难前行。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菩提树下大街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青年又背了一个不小的旅行包裹,在人潮之中变得更加拥挤。偶有撞到旁人,他便会停下身来,用一句纯正的德语来表达自己的歉疚之情。阳光煦暖,斜斜倾洒在青年的脸上。他身材微胖,玄发黑眼,虽然并不怎么俊逸,但却让人莫名的产生一股亲近之意。 走过一个路口,人流顿少,青年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麻的双肩,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款陪伴了自己2年的山寨智能机,点开卫星地图,顿时如同玩第一射击游戏一般,以上帝视角将整个柏林尽收眼帘。 “今天真是失策,居然选择这个时候前往市中心游览,还好最后一段路人少了一些,要不然我真要被挤死在这里了。”青年将山寨机放回了袋内,口中却是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在柏林生活了这么久,我清英居然连勃兰登堡门都未曾来过;横竖明天就要回国,拍几张照片聊以慰藉吧。” 名叫清英的青年将从照相馆租来的斯柯达照相机往上提了提,沿着菩提树下大街向前走去。 勃兰登堡门位于柏林市中心,在18世纪90年代为纪念普鲁士在七年战争中获得的胜利而动工开建;东侧是菩提树下大街的尽头,西侧是三月二十八日广场的开端。作为德国的一大旅游景点,勃兰登堡门被称为柏林的城市标志,每年都吸引着大量游客来此参观留念。 平整开阔的柏油公路不弯不折,一往直前。凭目远眺,天朗气清,一幢巍峨壮丽的建筑映入眼帘。它通体呈砂岩般的黄色,古朴厚重,尽显普鲁士王国鼎盛时期的肃穆与威严。12根各15米高的多里克式立柱如山岳擎天,支撑着一方数千吨重的宏伟平台;门顶中央最高处,一尊高约5米的胜利女神雕塑手持权杖,跃马驰车,象征着帝**队凯旋归来。 白云悠悠,清风徐徐,鸟语虫鸣,尘心尽涤。 尽管此时已近正午,今天也并非是双休轮息,但还是有不少游客或走或站,蚁聚门前。有些人衣着休闲,两手空空,只背了一个小巧的包裹;有些人却是穿着得体,西装笔挺。高矮胖瘦,老少咸集,还有两个肤色如碳的黑人站在一旁,正在挑选合适的角度拍照留念。 见此情景,清英微微一笑,拎着手中的相机,加入了游览的人群。 ———————————————————— “宏伟的建筑是消除我们德意志民族自卑感的一剂良药。任何人都不能只靠空话来领导一个民族走出自卑。他必须建造一些能让民众感到自豪的东西,那便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建筑。这并不是在炫耀,而是给一个国家以自信。一个拥有8000万人口的国家有权力拥有这样的建筑,我们的敌人和朋友都一定要认识到这些建筑巩固了我们的政权。” 以前清英还没有怎么理解这句话的意蕴,现在他明白了。 站在勃兰登堡门前,一股亘古长存的磅礴与浩荡之气,便已铺天盖地,滚滚而来。古朴的浮雕,金色的砂岩,无不向每一个站在它面前的人,诉说着慷慨悲壮的昔日和当年。立于多里克立柱之下,感受着建筑那种直达内心的宏大和高远,清英心神激荡,浑身上下仿佛充满了力量,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路途上的那股疲惫的模样。他仰起头,静静地打量着这幢26米高,65米宽的巨型名胜,然后解下相机,将眼前的景象定格成了永恒的数据。 步入门内,遍体荫凉。内侧墙面上,德国匠师用浮雕刻画了罗马神话中的英雄形象,玲珑精致,巧夺天工。大力神赫拉克勒斯的威猛狂霸,战神马尔斯的凌厉刚猛,智慧女神、艺术家保护神米诺娃的圣洁典雅……无不被勾画的惟妙惟肖,工艺细腻,栩栩如生。 虽然这些浮雕在网络上都能找到对应的线图,但其清晰程度便完全不堪入目了。况且清英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在临走之前对柏林城的象征做一番游览,又怎能对这些艺术品视而不见?他认真观摩,仔细品味,不时用相机拍摄下一些具有代表意义的照片;过不多时,一幅幅或雄奇、或秀丽的照片便被记录在储存卡内。正欲转到下一扇门壁,眼角余光突然发现某处壁画有些许异常;清英心中疑惑,转头看去,只见一处不甚显眼的地方,竟徐徐浮现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诡异图案。 清英心下一惊,勃兰登堡门内的浮雕距今已有200多年的历史,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生改变?不知怎么的,这个突然出现的图腾竟然使得清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他的目光如同磁石附铁,再难以从其之上移开分毫。 “摸它一摸,摸它一摸……”一个悠远苍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回荡!清英脑中嗡然一响,宛若被万千蚂蚁恣肆咬噬,剧痛如绞;他脸上五官尽皆扭曲,双膝一软,忍不住跪坐在地,抱头惨叫。 “轰隆隆!”惊雷怒啸,震耳欲聋。 清英被这雷霆一震惊醒过来,才发现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晦涩阴沉;黑云滚滚低垂,从天边急速翻涌而来。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众多游客见风云突变,一副即将下暴雨的场景,纷纷变了脸色;他们一边咒骂着柏林气象部门的拙劣预报,一边朝远处快速跑去。 清英强忍着大脑中传来的那股莫名的剧痛,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正欲跟着其他游客一起撤离,脖颈突然一松;凝神看去,那只挂在胸前的数码相机竟然破开拉链,滚落在地。见相机还在地上蹦跳翻滚,清英心下大惊,这个相机乃是斯柯达公司的最新产品,如果就此报废,自己的2个月工资,都得用来向照相馆支付这笔赔偿费!一念至此,清英顿时将所有事情都抛在了脑后,连那剧烈的头疼都仿佛感觉不到了。他一个箭步,连忙把兀自弹跳不停的相机抓在手中;凝神看去,发现上面的荧屏依旧在亮,只是一些按键和接口有些松动和磨损,估计只要小小的修理一下,便可以恢复如初。 “呼……”清英抹了一把额头上因疼痛和惊惧而渗出的汗水,心有余悸地道:“还好斯柯达的产品经得起物理撞击,要不然我就得荷包大出血!今天真是背运,相机差点摔坏不说,明明是艳阳高照的晴空,居然说下暴雨就要下暴雨!”他愤愤地将手中的贵重物品装回特质的皮袋,感受到头中传来的那股莫名的疼痛,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在回国之前,必须先去一趟医院,检查一下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大脑疾病。 将皮袋的拉链拉上,清英还觉得不保险,干脆将其塞进了背上背着的那个大号的旅行包裹里面。转头四顾,其他的路人都因为躲避即将到来的暴雨而远离撤退,偌大一个勃兰登堡门,此刻竟只剩下了清英一个游人。 飞沙走石,狂风扑面,仅仅过了片刻,滂沱大雨便宛若天河飞泻,整个柏林城都仿佛笼罩上了一层灰色的雾气。雨借风势,四下喧嚣席卷,清英躲在勃兰登堡门下,却还是被水平飞舞的雨水给淋成了落汤鸡。仰望天穹,云海翻滚,两道粗如水桶的闪电交缠怒舞,划破天际;如同两条银白色的巨龙夭矫奔腾,冲天入地! 刹那之后,雷霆狂啸,巨响怒爆! “摸它一摸,摸它一摸……” 那个浩荡苍凉的声音再度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种噬魂摄魄的奇异魔音。清英意夺神摇,右手鬼使神差的按在了那个诡异的图腾之上;还没等他缓过神来,刹那间眼前天旋地转,霓光奔涌;清英百骸欲裂,仿佛被巨力所吸,隐隐觉得像是掉入一个狂转飞旋的虫洞里,然后就因为眩晕和痛楚而晕了过去…… 第一卷 远东云 第二章 1893 1893年10月末,德意志第二帝国,柏林。 晚风呼号,卷起漫天枯叶,在青石板所做的街道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那轮明月已经被浓重的黑云所重重遮挡,只有在乌云被夜风吹散的短暂时刻,才能向大地洒落一缕清辉。 天公不作美,一连数夜都没有看到明月和繁星。市民都不太愿意顶着深秋的寒风在夜间出游,这无疑影响了柏林主城夜间的生机。帝国钟塔刚刚敲出九声清越的悠鸣,柏林城内的绝大多数商店便都关门歇业,就连那最为繁华的菩提树下大街,也只有几家大型商铺还开着门面。路人从街上走过,都是脚步匆匆,行色急急;偶有几个顾客光临,所成交的金额都是少得可怜。 不过,关门打烊的毕竟都是些民营商埠,像警察局、赌场、妓院之类的场所,无论凌晨半夜,都是灯火通明。柏林皇家总医院便属于这种关乎民生的单位,24小时都有人看守值班。这座在威廉一世时期建立起来的4层建筑,就坐落在皇宫旁边仅一街之隔的地区。如此一来,既可以让突发急病的皇室成员得到迅速的医治,又不会担心平日涌动的人流影响到皇宫的安宁。 不过此刻,如果有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从医院大门内停着的那辆挂着皇室家族徽章的黑色四轮小汽车,看出些有异乎平常的端倪了。 米黄墙壁,雪色灯辉。两座相邻的重症监护室内,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师面色凝重,不时有护士推着各类器材和药水走进走出。门外的走廊里,一个雍容的贵妇正趴在长椅上嚎啕大哭,声音哽咽;在她旁边,还坐着一个脸色铁青的壮年男子,正满怀仇恨地看着进出房间的每一个人。周围的医生和侍卫都不敢去触碰壮年男子的目光,唯恐这个大权在握的人化身杀星,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我的儿啊,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呜呜呜……咳咳……”雍容少妇的哭号声回荡在走廊里,夹杂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与喘息,闻者落泪,见者酸心。壮年男子双拳紧握,两眼喷火,突然抓起旁边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摔了个粉碎! 侍卫和医生看到壮年男子直欲杀人的眼神,心中都泛起了一股彻骨的惧意,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只有一个全身都笼罩在风衣之下的枯瘦身影没有动静。壮年男子面笼寒霜,几乎是用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音节,一字字道:“你们最好把朕的两个儿子,都完好无损地交回来!否则的话,朕就把你们都发配到最为荒蛮的西非,让你们终日都与毒虫野兽为伴,都听到了没?!” 走廊上的医生护士脸色发白,小鸡啄米般的连连点头,心中叫苦不迭。壮年男子怒意未息,脸色涨红,如果不是顾忌医疗过程需要保证绝对的安静,以他的性格早就破口痛骂,那还会像现在这样憋得怒气伤肺? “叮铃铃!”一阵紧促的警铃在走廊上突兀地响起,走廊上医护人员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左边的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推开,几名护士推着一个装着不知名器械的滑车风风火火地冲了出来,然后劈手夺过停在门外的另一辆滑车,又风风火火地冲了进去。壮年男子和雍容少妇都是一激灵,满怀紧张地向门口看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里面全是隐隐绰绰的白大褂,哪里看得见自己孩子的半点身影? 这种异常现象没有持续多久,刺耳的铃声便消退了下去。门开,人分,一个地中海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了出来。他缓缓摘去脸上的大号口罩,露出一张皱纹横生的老脸,对面前的那对夫妇低声道:“皇储殿下已经回归到了圣天使米迦勒的怀抱,还请陛下、皇后节哀。” 壮年男子的一双蓝眼登时变得血红,目眦欲裂;他一把抓住老医师的衣领,嘶声道:“你这个蠢货是在说什么胡话!朕的皇储,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给朕治,快去给朕治!”说到最后一句,壮年男子已经是歇斯底里,疯狂摇晃着眼前老人的身体。 地中海年老体弱,被壮年男子这么一折腾,登时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他强忍剧痛,断断续续地道:“我们医院的全体医护人员,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来挽救皇储殿下的生命,可是实在是无能为力!” “你放屁!”壮年男子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滔天怒气,终于彻底爆发,厉声咆哮道,“奥古斯特被送来的时候,周身没有任何的焦黑伤口,就算是昏厥不醒,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归到了圣天使的怀抱!定然是你们这群庸医不学无术,胡乱医治所致!” 老医师咳嗽了几声,哑声道:“陛下明鉴!两位殿下都是在勃兰登堡门下被雷霆劈中,没有当场化为灰烬已经是奇迹了!虽然没有外伤,但数十万伏特的电压已经对他们的脑电波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后果;就算是全世界最高明的医生,也是无法治其根本的!我们已经采用了所有的手段,仍是没能挽救皇储的脑死亡,还请陛下和皇后节哀。” 听得老医师说出自己孩子的死讯,雍容少妇惨呼一声,就此瘫倒在长椅上,人事不省。周围的护士登时手忙脚乱,赶忙找来一辆救护车,然后将她迅速推进了旁侧病房。壮年男子闻此噩耗,也是眼前一黑,踉踉跄跄退了几步;一众侍卫连忙上去搀扶,却被他嘶吼着一把推开。他用右手撑住墙壁,大口大口地喘了会儿气,涩声道:“对他们的脑电波造成了难以估量的后果?也就是说,不止是奥古斯特,埃特尔也会死了?” 听得壮年男子沙哑的声音在走廊里缓缓响起,众人心中都打了个寒噤;在这个时候,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回答皇帝的这句话语?医生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老医师硬着头皮道:“事情还没有到那一步,我们正在对二殿下做全程监护;二皇子吉人天相,相信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壮年男子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过了片刻,他发出了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嘶声悲吼,然后缓缓闭上双目,没有说话了。 ———————————————————————— 急促刺耳的铃声再度在这个空间响起,右侧病房上的那盏警灯红光大放,照得在场诸人须眉皆赤。走廊里的医护人员再一次急促跑动起来,橡胶车轮碾过木质地板,发出骨碌碌的声响。壮年男子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那个全身都隐藏在风衣下的枯瘦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的眼角,竟已经反射出了点点的光漪。 枯瘦身影微微一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劝慰的话,凝滞了半晌,却只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有些事情可以出言安慰,有些事情却只能靠时间的流逝,才能徐徐消退! “哈德森。”壮年男子背过身去,沙哑的声音,混合着急促的脚步和警铃的嘶鸣,显得格外的萧瑟与揪心,“明日,明日朕就会昭告天下,你告诉阿勒曼,让他……让他为奥古斯特和埃特尔准备后事吧。” “是。”枯瘦身影低声答道。 门砰地一声打开了。壮年男子耳廓一动,背对着走出的老医师,哑声道:“说吧,朕还挺得住。” “陛下,圣天使垂怜,二皇子无恙了!”地中海兴奋地道。 壮年男子幽幽道:“回归了,回归吧。总有一天,朕也会回归到圣天使米迦勒的怀……”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倏地定格:“你刚才说什么?” 地中海带着三分喜悦,七分庆幸的语气,再度说道:“陛下,圣天使垂怜,二皇子无恙了!” 壮年男子转过身来,脸上泪痕犹在,忽然像野兽一般扒开众人,大步朝病房内走去。众医生没想到他竟然会直闯重症监护室,措手不及,就这么被他长驱直入;等到他们反应过来,壮年男子已经杀出一条血路,直抵床前。 一个莫约10岁出头的男孩正躺在病床上,十几根颜色各异的管线在他身上或插或缠,沿着管线向旁边看去,这些东西的末端都连入到了旁边的七八台各式器械里面。他五官精致,双目紧闭,脸色有一丝病态的苍白;一个无色透明的面罩扣在他的鼻上,末端与一个巨大的蓝色铁罐紧紧相连。 老医师咳嗽一声,道:“虽然我非常理解陛下的爱子心情,但我还是有一点需要向陛下讲明。为了防止外来病菌对病人造成伤害,所有进入这间重症监护室的人,事先都必须对衣物进行严格的消毒处理;陛下如今骤然进入,如果在这里呆得时间太久,恐怕还会伤及二皇子的性命!” 壮年男子闻言如梦方醒,不着痕迹地在脸上抹了抹,然后悄声退出了房间。看着已经恢复理智的壮年男子——德皇威廉二世,老医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虽然只活了一个,但自己和其他救护人员应该不用被发配西非了。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三章 苏醒 迷迷糊糊不知过了多久,清英忽然感到头部一阵针锥般的剧痛。他意识渐渐觉醒,想起在勃兰登堡门被黑洞吸入那一幕,恐惧惊悸,蓦地睁开眼睛。 素光柔婉,白被温软。 澄澈华美的水晶吊坠在天花板上轻轻摇动着,柔和悦目的白光便是由此洒落下来。尽管清英是从昏迷中苏醒,瞳孔还处于放大状态,但直面这盏水晶吊灯,却没有感觉到有任何的刺眼。转头四顾,发现自己似乎是在一个病房里面。 米色地板,干净几台。温润的红十字标识镶嵌在正中的墙壁里,一眼望去,便会给人一种信任与安宁的感觉。两只装了一半药水的吊瓶倒挂在床头横梁上,标签上的德文字母赫然在目;角落里倚靠着一罐巨大的深蓝色氧气瓶,瓶口之上还有各种表盘刻度。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在空中氤氲弥散。 看着这些属于医院的特色标志,清英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己应该是被好心人所救,然后送入了这家医院。可不知怎么,清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偏偏说不出来。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苦苦思量。 正自百思不得其解,眼角余光扫过墙上的窗栏,清英脑中灵光乍现,顿时明白不对劲的地方究竟是什么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古典气息也太浓厚了一些!无论是墙壁、地板、窗户、吊灯,全部都是一百多年前的款式;这种感觉,就像是……就像是穿越到了19世纪末一般! 这究竟是哪家医院这么复古,弄出了这么多的仿品来营造氛围?自己来柏林快有两年的时间,由于专业的原因也进过不少的大医院,但还从没听说过哪家医院是这种全复古式设计,就连吊瓶和管线,也都和21世纪的医疗用品迥然两异! 胡思乱想间,门外传来了低低的脚步声。清英心中一喜,难道是护士来了?自己也不知道在这家复古式的医院里昏迷了多久,正好可以询问一番。一念至此,他精神大振,两眼登时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扇棕色的房门。 脚步声愈来愈大,带着车轮滚过地面的辘辘声。过不片刻,病房木门被打开,一名年约30,身着纯白色衣衫的女性护士推着一大车瓶瓶罐罐的药水走了进来。看到白衣天使,清英心下大定;他将思维调到德语状态,开口道:“这位女……” 刚吐出两个音节,清英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稚嫩而清越;他心中一惊,目光下移,登时看到了自己这辈子最不可思议的事情,瞬间被骇得魂飞天外。 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身体,竟然突然缩小了三分之一,变得和小孩子一般大!就连自己那原本的黄色皮肤,也变成了如牛奶一般的白色,略一摸去,光滑似绸,柔顺如缎!清英打了一个哆嗦,目光颤抖着往下再瞟了一眼,所幸胸前并没有隆起,仍旧平坦;某处虽然较之前变得略微袖珍了些,但是却还在。 “还好,还好!虽然身体是缩小了点,但至少没变成女人!”清英惊魂未定,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却不料这个动作牵动了手上的点滴,细长的针管倏地从他的手背里抽出,疼痛之下,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呀!殿下你怎么这个不小心,把针管都给弄掉了?”女性护士见清英手上针管脱落,针头还在往下滴着点点的液滴,登时放开了手中的推车,快步走到床前,迅速将其插回了静脉血管里面。她看了看横梁上所剩无几的吊瓶,熟练地换上一瓶新的药液,叮嘱道:“这是最后一瓶了,可不要再乱动了哦。” “殿……殿下?”清英脑中一片空白,自己明明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怎么就不明不白的变成了一只10岁出头的正太?想到奇怪的称呼,想到四周诡异的古典风情,想到这具年幼的身体,清英心中大震,蓦的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勃兰登堡门下的那个印记拥有无法解释的伟力,将自己的灵魂穿越到了另一个平行宇宙的这个小孩子的身体里? 念头未已,清英脑海深中突然涌出一大堆纷繁庞杂的记忆,万千前所未见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他眼前略过,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10年的光阴。清英怔怔地坐着,呆若木鸡,这些记忆碎片,没有任何一段是属于自己! 见清英双目呆滞,像丢了魂一般,女性护士还以为是他仍然对对当时被雷劈的场景心有余悸,心下不忍。就算是一个成年人,骤然间见到那等可怖的雷霆天威,也会产生很大的恐惧,更何况面前之人还只是一个不到11岁的孩童? “二殿下放心,虽然皇储殿下已经不再,但你已经无恙了。”女性护士放缓了语气,露出了一个平和的笑容,“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我们还会对你的身体情况进行跟踪观测,殿下好好休息吧,不要多想了。” 看着面前之人和善而真诚的笑容,清英脑中一片混乱,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女性护士微微一笑,不以为忤;转过身去,推着小车离开了房间。 —————————————————————————— “砰。”随着一声轻响,房门被再度关上,隔住了外界的些许冰凉。清英低下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期盼着这只是一场梦境……可惜没有出现奇迹。脑中浮现出的大量记忆,也在提醒着他,这是处在真实的世界。 难道真就这么穿越了? 清英心乱如麻,苦涩难言。不过他有一点还能值得庆幸,那便是他在21世纪的那个世界茕然一身,穿越之后了无牵挂。自记事以来,他就不知道父母是谁,靠着一位慈善家的大范围捐助完成了高中学业,然后作为交换生来到了德国的xxx大学。时至今日,2年的交换生生涯已然结束,正当清英准备过几天就离开柏林之际,就突然发生了这种奇葩事件! 不过……这个穿越的运气,貌似还不错呢?没有变成老头子、没有变成女人,更没有变成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还是给自己弄了一个年轻男孩的身体,而且这个身体的年龄比自己的灵魂还小了10岁……这种返老还童的感觉,不是是个人就能体会到的! 想起上辈子那永远也减不下来的小肚子,再看看现在比飞机场还要平坦的小腹,渐渐冷静下来的清英,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又枯坐了一会儿,清英终于接受了自己的意识占据了另一个身体的现实。看到四周充满了古典气息的器具,他心中一动,自己极有可能已经不在21世纪了,那现在的年份是多少呢? 这个念头方起,一段并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便浮现了出来。这种感觉很奇特,仿佛将某件遗忘了的事在灵光乍现中想起,如茅塞顿开般,玄妙难言。1893年10月17日,这是这具身体之前的灵魂所记的最近的日期;看来,自己应该是穿越回了威廉二世刚刚登基不久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时期。 “第二帝国时期么……”清英喃喃的念了一句,脸上流露出了些许憧憬和兴奋的神情。原因无他,在清英作为交换生在柏林这1年多的时间里,他全面接触到了这个民族的一切:勤劳守时的品质、肃谨坚韧的国民、磅礴精密的工业、辉煌灿烂的文明……经年的耳濡目染之下、潜移默化之间,都给清英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使得他对这个民族产生了由衷的激赏和敬佩之情。这种经过切身体会所产生出来的沉淀感觉,和天朝网络上那些处于青春叛逆期的骚年、所对国社主义的盲从,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清英于柏林市中一所二流大学就读的时间里,由于爱屋及乌,闲来无事之下,自然也就翻阅了关于德国近代历史的一些书籍,对这个国度的近代历史已经了然于心。威廉二世统治的第二帝国,将德意志民族带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拥有世界第一的陆军和世界第二的海军,代表着工业力量的钢铁总产值更是超越了英法两国的总和。可惜的是,由于威廉二世过分相信帝国的力量和自己的才情,在外交事务上连续犯下重大失误;德国纵然工业实力冠绝欧陆,但在英法俄三国的联手剿杀之下,仍然惜败不敌,惨遭屠戮。1919年6月21日,曾经震撼了整个世界的公海舰队在一片‘彩虹’的明码电讯中自沉斯卡帕弗洛;一周之后,《凡尔赛和约》在巴黎签订,世界第一的陆军也就此分崩离析,成为历史的尘雾。 尽管元首之后又在废墟中崛起,但由于时间过短,完全没有积累到德皇时期的丰厚家底,在战争的准备方面远不及威廉二世时期的德意志第二帝国。比起元首那昙花一现般的极度耀眼,绵长浑厚的第二帝国要更令人扼腕叹息得多! 第一卷 远东云 第四章 未来规划(上) 一杯牛奶,两根热狗,米黄的面包中夹着通红的香肠。清英坐在病床上,挥动刀叉享用着自己的早餐,心绪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什么地方。 迄今为止,清英的大脑也没有再现之前的那种痛楚,这具身体没有出现任何的异常。不过那个主治自己的地中海老头为了保险起见,仍旧要让他在医院里继续观察。每天下午,清英的身体上都会被插满了管线,伴随着一些原式而不知名的器械的嘶声锐叫,令人牙根发酸,久久方息。 几天下来,清英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当做小白鼠的感觉,闲暇无聊之时,翻阅这个身体的本来记忆,便成了他唯一打发时间的方法。随着清英对其记忆发掘的深入,倒还真让他找到了些许重要的信息。 埃特尔,全名弗雷德里希·威廉·清英·埃特尔·冯·霍亨佐伦,是威廉二世和奥古斯塔皇后所养育的第二个儿子,1883年2月出生于柏林城郊的多伦庄园。由于埃特尔的形象是威廉二世和奥古斯塔皇后二人去芜存菁之后的完美呈现,虔诚的天主教徒奥古斯塔皇后对他惊为天人,认为这是耶稣圣主给予她最宝贵的恩赐,百般宠爱。但威廉二世却对妻子的这种做法嗤之以鼻,还时不时因为埃特尔的优柔与踟蹰而大动肝火。 闲来无事,清英也顾影窥姿,通过镜子了解了“自己”的形象。平滑的镜面里,倒映着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容:眉如清剑、目似星辰,鼻梁高挺、绛红薄唇。柔顺金发,削瘦下颚,再配合着欧洲人那本来就白皙的皮肤,端的是俊秀洒落,卖相倾城。 不过清英早就过了唯脸是从的心理年龄。一句好皮囊,也需要强大的灵魂,才能绽放出炫目的光芒。短暂的兴奋之后,他便不再去关注这个问题,而是开始仔细思考自己的未来。 穿越之前,清英在柏林呆了有近2年的时间,耳濡目染之下,对近代以来的德国历史心中了然。第二帝国虽然在威廉二世的统治下踏上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但也是在他的任期内滑入了万劫不复的虚空。1918年11月11日,饱受4年世界大战之苦的德国民众发动政变,推翻了霍亨索伦王朝,向协约国乞和。此后的十余年间,德国的国防经济尽数崩溃,任人凌辱;直到元首登基加冕,君临宇内,这种情况才得到了本质上的改变! 自己应该怎么做呢?清英静静地想着。此刻在他的面前,出现了2条截然不同的选择。 按照**丝破罐子破摔,小富即安的生活标准,德皇次子的条件无疑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限额。清英可以趁着德意志第二帝国还有25年的国运,加紧搜刮地皮钱财;等到帝国崩溃后,便可流亡到荷兰、瑞士、挪威等任何一个在战争中保持中立的国家,靠着之前搜刮来的巨额财富,继续享福。这种模式,后世的天朝官员已经起了最好的表率作用;尽管是背井离乡,但他们的小日子依旧过得红红火火。 毫无疑问的,这种寄生虫似的发展道路被清英给瞬间pass。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混日子的话,清英在前世根本就不会去读高中,而是直接用那笔学费开个杂货摊,找个黑木耳默默无闻的过完这一生。可就是因为年轻人心中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有一种不甘处于社会最底层的执念,才让他在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得到了前往柏林进修的宝贵名额。年纪轻轻就尸位素餐,得过且过的话,那真是枉来人世走这一遭了。 而清英在柏林的这段时间里,一番潜移默化下来,让他对这个国度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之情。加之他本身又是个战列舰爱好者,对第二帝国所处的20世纪初的这段时间更是悠然神往。日德兰海域壮美的余晖里,超过60艘主力舰排成煌煌纵列,雷霆山岳般的舰体劈开滚滚碧波,所向无敌的炮群发出震天动地的虎啸龙吟;那炮口光焰遮蔽了天际晚霞的奇诡场景,让多少bb党人为之遐想品味! 现在自己所夺舍的身体,乃是末代皇帝威廉二世的第二个儿子;而本来在自己上面的那个便宜兄长奥古斯特皇储,却是因为没有第二个人的灵魂穿越,而丧生在了雷电霹雳之下。想到这里,清英心中浮现出一个念头:既然老天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奇特而精妙的际遇,那么如果不好好利用一下的话,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这番穿越?不妨就让自己,来改变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国运! 一念至此,清英心中骤然一动,仿佛拨开了眼前的云雾,看到了自己今后的奋斗方向。穿越而来的些许陌生和不适,如同阳间雨露,瞬间蒸腾消散。他迅速消灭掉手中的早餐,而后起身站立,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身影,清英心潮汹涌,百感交集:从此刻起,自己便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清英了;而是德皇次子,帝国皇位的第一继承者!而改变这个国家的国祚,将是自己今后生命中的唯一使命和任务! 打定了主意之后,清英便开始仔细回想第二帝国失败的原因。历史上,德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战败的原因有很多,从威廉二世的世界政策,到德国总参谋部的决策失误,种种原因不一而足。通过时间和种类的划分,这些看似繁杂的原因,被清英分成了两大方面。 其一,德国在国际战略上处理得极为粗糙。威廉二世虽然在治理国家上颇为不错,德国国力连续保持了20多年的高速稳定增长;但在外交关系的处理方面,就实在是乏善可陈了。强行辞退俾斯麦之后,这只德意志孔雀有吞天之心,却无济世之才;他的轻率、他的鲁莽,把俾斯麦为德国创造下来的良好周边局面给败了个干净,把昔日的盟友英国和俄国全给推到了夙敌法国一方。后来为了弥补这一局面,威廉二世大力加强同南面奥匈帝国的关系,把意大利也拉入了三国同盟。可他却没想到,奥匈帝国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被为德军轻易打败的俄**队打出了翔;而意大利更是两面三刀的角色,开战一年后,转身便投入了英法的怀抱,然后对昔日的盟友奥匈帝国发起了猛攻。如此一来,德国不啻于与全世界为敌;纵然陆军冠绝寰宇,也只能是饮恨莱茵。 ———————————————————————————— 今天还有一章,跪求推荐求收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五章 未来规划(2) 其二,便是德国陆军总参谋部的问题,施里芬计划的失败葬送了整个全局。这个计划虽然是一个极其优秀的计划,详细周密无懈可击;但以事后诸葛亮的眼光来看,这里面便出现了诸多的缺憾。在清英看来,如果德国不在西线采取这种赌博性的进攻,而是专心防御和法国接壤的阿尔萨斯和洛林,把主力集中在东线进攻俄国人的话,才是一战德国陆军的最佳方案! 西欧地域狭窄,用不了多大力气就能构筑起由机枪堑壕铁丝网所组成的无解防线,挡住法国的进攻完全不是问题;而东线战区比西线开阔了10倍,俄国人就算想防守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最适合发挥德国陆军世界第一的强绝威力。以一战时期俄国的德性,最多2年便会支持不住,而后为了退出战争,和德国签订丧权辱国的和平条约。俄国一旦退出战争,法国又捞不到什么便宜,德法双方自然便会坐到停战的谈判桌前。如此一来,根本不用冒什么风险,就能做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除此之外,导致第二帝国覆灭还有一些弊病:包括严重缺乏前瞻性设计的公海舰队,陆海军资源长期分配不合理,以及开战前陆军动员严重不足等问题。看到自己罗列出来了这么多原因,清英不禁苦笑一声;自己这具身体也只是一只不到11岁的正太,国际战略的处理和施里芬计划的修改暂时是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抛开这两项最关键的,再考虑到现在还只是1893年的10月份,清英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还有9个月的时间,甲午战争就会爆发,自己现在最该做的,是在这场战争中拉螨清一把! ———————————————————————— 微风低语,挂坠轻摇。清英思考了一会儿,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见窗外秋意甚好,正准备到室外去透透气,走廊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脚步声。凝神听去,脚步声厚实而稳重,不像是那名叫做克丽丝的护士所拥有的。 “真见鬼,难道又是汉斯这个该死的地中海来对我做人体试验了?”清英低声咒骂着,却只能脱下鞋子,又钻回了病床上。片刻之后,房门推开,进来的人却并非是那个醪糟鼻、地中海,有望成为疯子博士的脑科医师老汉斯。 一个身着紫色服饰的男子站立在门口,衣衫边角那淡淡的描金,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威仪而又雍容。他大约三十来岁,额头宽大,唇上蓄着两撇八字小胡;尽管不发一言,但却有一股渊渟岳峙般的气势,令人难以正视。 德皇威廉二世! 虽然威廉二世和清英之间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清英的意识好歹是入主了他儿子的身体;在融合了埃特尔的记忆之后,他的心境已于悄然间被潜移默化,自动代入了埃特尔的这一角色。见自己的便宜老爹莅临,清英赶忙从床上站了起来,将一张椅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可能是因为埃特尔之前没少被威廉二世训斥,见到这个德意志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清英心里竟然有些发怵的感觉。 威廉二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被这目光所视,清英仿佛浑身上下都被他给看了个通透;所幸威廉二世这种目光并没有持续多久,过了一小会儿后,又变成了刚进门时的从容。他老实不客气地坐在了椅子上,淡淡道:“朝会刚刚结束,朕无事可做,便来医院看看你。看你这样子,应该都恢复得差不多了。” 清英低声道:“是,我现在觉得身体的各个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不过汉斯医生称为了保险起见,还要让我在这里再多住几天。” 眼光一动,蓦地瞥见威廉二世耳畔斑白的双鬓;清英心下大惊,愕然道:“这……父亲,你这是怎么了?” 或许是早就料到了清英会有此疑问,威廉二世的脸上没有半点的神情波动。他语气仍旧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只不过在声线之下,却流露出了些许的怀念和萧索:“不过是几根头发变白了而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了?朕虽然执掌天下,但却终究还是会有烦心事的。” 看着威廉二世这个样子,清英便知道他多半是因为长子之死而无法释怀了。不过威廉二世显然不是那种触景伤怀就长吁短叹的人。他微微呼出一口气,道:“朕今日前来,是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你原来的启蒙老师艾文森由于突发疾病,教不了你了;再加上你现在年岁已然不小,必须要得到更高程度的训练方可!” 清英默默地点了点头。由于奥古斯塔皇后的庇佑,埃特尔直到现在还没有繁重的各项课程,与大他一岁的奥古斯特皇储形成了最鲜明的对照。现在威廉二世提出此点,清英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排斥;相反他还想体验一番欧洲皇室的教育,和后世的天朝究竟有何不同? 见清英如此动作,威廉二世心中微微有些讶异;他本以为这个竖子还会编出什么诸如头疼脑热的借口来推三阻四,却没想到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眉毛微微上扬,嘴角难得的流露出了一丝笑容:“你答应了就好。朕已经为你选好了新的授业老师,都是军队里的优秀人物;你可要跟他们好好学习,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懂么?”说到最后一句,威廉二世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明白了。埃特尔定当竭尽全力,不辜负父亲的期望。”面对威廉二世的威权,清英只能点头哈腰,以全国人民喜迎油价上涨的笑脸表示绝对的遵从。威廉二世哼了一声,道:“算你识相。为了促成这件事情,朕费了好多功夫才把你母亲那边摆平,谅你也不敢说半个不字!教学地点就设在你的书房里,三天之后便开始吧。”“有哪些课程呢?”清英问道。 威廉二世淡淡道:“英语、科学、历史、钢琴、还有军事。其中军事这门课程是新增的,分为陆军和海军,前者是我德意志立国之本,后者是我德意志将要发展的未来!负责陆军的讲师保罗·冯·兴登堡中校还有半个月才会调回柏林,在这期间,你就先暂时只学习海军方面的知识吧。”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你的海军讲师,就是海军参谋长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上校!”威廉二世道。 第一卷 远东云 第六章 舰艇理念(上) 之前清英在医院里,已经决定要改变德国公海舰队;但却苦于目标太大,一时间颇有些老鼠拉龟,无从下口的感觉。不过威廉二世给他安排的这个海军讲师,却让清英眼前一亮,登时便有了行动的方向。 提尔皮茨是何许人? 1865年,16岁的提尔皮茨便决定加入当时的普鲁士海军,之后的半个世纪里,他便为这支海军奉献了全部的心血,默默耕耘。他头脑精明,思维严谨,对新生事物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敏锐洞察力。在1888年的一次午餐会上,德皇问他对海军发展有什么想法,他就说要建立战列舰队,结果他立即被调到北海,负责筹建大洋舰队。威廉二世为他的才华和胆略所惊叹折服,在威廉二世的支持下,提尔皮茨白手起家、从无到有,打造了一支世界第二的强大舰队,将德国海军推上了有史以来的最巅峰。 平心而论,历史上的第二帝国,虽然有撼动大英帝国海权的工业实力,但毕竟是后起之秀,对海军的认知远不如称雄海洋300多年的老牌强国。由于理念的落后,德国海军只知道造船、造更大更强的船,跟着假想敌英国东施效颦,始终落后别人一步。末了,德国在陆地上陷入两线作战的窘境,庞大的造舰计划成为浮云,而英国却稳步扩大了自己的优势。等到日德兰海战爆发时,德国大洋舰队无论是在舰艇数量还是火炮口径上,都已经处于绝对的下风了。 除此之外,历史上德国公海舰队的战舰,也实在是需要进行一番大改。本来德国船的数量就不够多,还采取小口径主炮的设计,让英国人把火力优势拉大到了天去。除此之外,过于短小的主轴长度、以及过于保守的舰体强度冗余,也同样也是令人难以忍受的东西;前者平白浪费了一战德国小水管锅炉的动力优越性,后者更是浪费吨位提升造价,是对海军建设的极大犯罪! 现在,威廉二世居然把后来的大洋舰队之父放到了清英面前,无疑是给了清英一个极好的机会。如果能对提尔皮茨的最初理念加以修正的话,那么经他之手打造出来的海军,将和历史上的大洋舰队迥然两异! 想到这一点,清英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但等来的却不是提尔皮茨,而是某个不知名的路人甲。清英思虑一番,便已醒悟过来。提尔皮茨并非是专职的授业教师,而是正牌的上校参谋长;他白天要在海军部工作,也只能是在傍晚才有时间。 待到他熬到吃过晚饭之后,一个极富个性的中年军官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 浓眉锐眼,鹰鼻狮口。比起后世网上的那些老年提尔皮茨的照片,45岁的他显然更加年轻,在他脸上没有找到丝毫的眼袋和皱纹。可能是因为用脑过度的缘故,提尔皮茨的头发脱落得厉害,前部的头发已经悉数阵亡,只剩下后脑勺的一小片根据地还在苟延残喘。与他头发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提尔皮茨的胡须茂盛得简直可以和圣诞老人相媲美;这倒也罢了,偏偏他那一大把胡子还从中间分成了两半,看起来就像两串葡萄分挂在两边。其另类奇葩,在大街上的回头率绝对能超过200%。 或许是知道自己的胡须实在是有些过于显眼,提尔皮茨对面前这个小孩子那掩饰不住的笑意假装没看见,微微咳嗽了一声之后,便开始了他的讲解。由于清英是第一次上这种课,“圣诞老人”讲的都是一些烂大街的海军基础知识;正当他因为自己的大材小用而心生不快的时候,眼前的正太忽然举起了一只修长而白皙的手: “那个……阁下,我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问问你么?” ———————————————————————————— 房间内的炭炉已经被点燃,丝丝缕缕的暖意便是由此散发出来。提尔皮茨看着眼前的正太,淡淡道:“说吧。我受陛下所托,就是来为殿下传授课业,解答疑惑的。” 提尔皮茨回答的并不爽快,甚至还有一丝生硬在里面。本来嘛,一个进入了海军最高决策层的高级军官,竟然还要给这种乳臭未干的孩童上什么课;这就好比你数学系博士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小学去教1+1=2,自然是相当的压抑和愤懑。要不是他的理想需要得到威廉二世的支持,要不是眼前的这个小孩子是最有望继承皇储之位的人,他提尔皮茨早就转身而去,哪里还会在这里多费唇舌? 清英仿佛没有听出提尔皮茨话中的冷谈之意,他整理了一下头脑中繁复的思绪,开口道,“敢问上校,德国海军所执行的国家战略究竟是什么?” “当下,帝国海军的主要任务是保卫海岸线,确保战时本土不会受到来自海洋方向上的威胁。不过,随着国家实力的飞跃,帝国海军不会只满足于海岸线这一方清浅的绿水;我们要打造一支强大的舰队,击败夙敌法国,在海洋上争得属于我们的那片天空。” 提尔皮茨不假思索,直截了当地就回答了清英的问题。他瞄了一眼这只咫尺开外的正太,淡淡道:“这是我下一课才会讲到的内容。恕我直言,就算殿下天资聪颖,面包也是要一片片的吃;好高骛远,是没有什么好处的!我之前所讲的,难道殿下你都已经完全记住了?” “法克!小爷我在这里苦口婆心,对你循循善诱;你这家伙居然还给我脸色看,真当小爷不学无术么?”清英心中大为忿怒,但念在提尔皮茨日后将成为德国海军的掌门,又是威廉二世面前最红的人,自己为了实现心中的野望,怎么着也不能与眼前之人交恶。即便如此,他仍是白了提尔皮茨一眼,道:“阁下之前所说的东西,我早就已经知道了。海军现在是父亲最喜欢的军种,我怎么可能不跟随潮流,事先了解一些这方面的内容?还在医院疗养的时候,我就托人买了到目前为止出的所有的《简氏战舰年鉴》,也看了一些东西了!” 提尔皮茨一窒,随即很不服气地考了清英几个问题,结果都被上辈子常年混迹战列舰论坛的清英给轻松解决。提尔皮茨眉头微微皱起,决定要先了解一下这只学生的水平,开口道:“这么说,你了解的内容还很多了?何不说出来,我也看看你的水平究竟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德意志龙兴东普鲁士,崛起于莱茵之野,虽然连续击败奥地利和法兰西,但是德意志仍旧需要一支强大的陆军来保卫国土。而今法国又成为了我们的心腹之患,陆地上的压力骤然激增。如此一来,帝国每年的军费预算将更加向陆军倾斜,海军预算只有陆军的一小半,不知我说的对么?”清英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饮了一口。 饶是提尔皮茨存心挑错,也不得不对清英的这番话表示了赞同:“殿下此言,委实不假。前几天的御前会议上,施利芬伯爵就向皇帝提出了新的陆军发展纲要,要求增加武器的采购和人员的招募。”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呢,随着帝国的飞速发展,和皇帝陛下对我海军的重视和关注;今年的海军预算即便是只有陆军的一个零头,但总量比起5年前仍旧是翻了数翻。用不了多久,我们的海军预算的数额,就该能比肩意大利人了。” 在得到了提尔皮茨肯定的答复之后,清英开始逐步进入正题: “父亲即位之后,虽然海军预算得到了大幅度的增长,但比起那些老牌海军强国,我们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海军每年划拨的经费不多,用于造舰的就更是少,所以德意志所建造的每一艘战舰,都必须和现阶段的海军战略密切联系。英法等国的一些战舰未必就适合我们,他们的很多船都是要求拥有良好的航海能力和远洋能力,而这些德意志海军目前统统都不需要!所以,既然我们战舰的数量处于劣势,那就应该在预算允许的条件下,结合我国的国情,尽可能让我们战舰拥有良好的质量,能胜任我们的需求。不知道阁下有什么想法?” 提尔皮茨很认真地听着,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看重眼前的这只正太,而只是纯粹的出于老师对学生的一种摸底的态度。此外,他少年时期接受的教育,也让他拥有良好的素质,无论是在听任何人说话都不会出现半点的散漫之色。可渐渐的,提尔皮茨微微变了颜色;虽然他以前早就知道这个威廉二世的次子敦敏聪明,但却没想到他对海军的认识竟然达到了这个地步! “好吧,我承认之前小看了你,可我阿尔弗雷德,又怎么会是吃素的?” 提尔皮茨嘿然一笑,眼中流露出一抹见猎心喜的锋锐光泽。他合上了手中的讲义,“啪啪”几声,竟是轻轻鼓起掌来:“不错不错,你居然能想到因国而异这一层,实在是大出我的意料之外。老实说,就是在整个海军里,也是有少数成年人没有你这种思维的!你刚才说的,正是我之前一直在探究的;现在我已经小有所得,不妨就告诉你吧。” —————————————————————————— 求推荐和收藏...几天数据惨淡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七章 舰艇理念(下) “构成一艘军舰的三大基本要素是火力、防护和速度,此外还有稳定性航海性等一些零碎的因素。但是从设计的角度上来讲,没有一艘军舰能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必须在某些方面或多或少的做出取舍。这一点,你是知道的吧?”提尔皮茨问道。 清英微微点头,示意提尔皮茨继续往下讲。 “‘结合我国的国情。’你这句话说得非常好。实际上列强的所有战舰,无不都围绕着本国的国情或假想敌来设计建造。一直以来,我德意志海军都是以法国海军作为假想敌,而由于现在德意志海军的战舰数量并不多,主力舰的活动区域仅限于北海和波罗的海这两片并不广阔的水域,航海性便可以不用去追求。同样是因为战舰数量不足的缘由,我们的主力战舰都必须把装甲防护和生存能力放在第一位,毕竟活着才会有输出!如果船沉了,装备再强大的武器也是无用!” 提尔皮茨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道,“所以,德意志帝国建造的主力舰,当首推防护!只有具备坚实的装甲和优秀的损管,我们才能在战损上低于敌人,才有望耗过世界第二的法国佬!现在我们建造的每一艘军舰,莫不是以此思想为指导核心;如果我们的船比法国人的船都还沉得快的话,那么这场仗也就不用打了。” 清英惊讶的看着面前的这位中分山羊胡,好半天都没说一句话。虽然历史上的公海舰队的确是按照这个标准来打造的,但他却没想到提尔皮茨在甲午战争之前,就已经为德国海军战列舰的发展方向规划好了蓝图!以后世的眼光来看,提尔皮茨的这种理念似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想到的烂大街的货;但在19世纪末的那个大变革时代,各种新技术和新理念如井喷般纷涌而出:小舰鱼雷党、大炮巨舰党、绿水乱战党、高速巡洋党……各领风骚、百家争鸣,在这万花丛中,提尔皮茨能够找到一条适合本国的道路,本身就是一件极其了不起的事情了! 见清英久久不发一言,提尔皮茨估摸着总算把这个天才儿童给镇住了。他脸上微有得意之色,忍不住左右开弓,用两只手一齐捋了捋他那两把山羊胡。 “良好的防护、细致的水密舱和优秀的损管能力的确是德意志海军舰艇至关重要的部分,它可以极大的保证战舰的生存能力,节约帝国海军那并不丰厚的家底。”清英斟词酌句,终于说出了历史上德国公海舰队最大的弊病,“但是,我们发展海军是为了争夺阳光下的空间,并非是造一个不沉的靶子;如果没有强大的火力,如何去击毁敌舰,赢得海战的胜利?” 提尔皮茨眼前一亮。可片刻之后,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又徐徐沉寂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笑意:“殿下,你以为我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么?只是理论是一方面,可实际操作起来又是另一方面;战舰要兼顾火力和防护,却是有两个问题难以解决!” 清英精神一振,认真地道:“是什么问题?愿闻其详。” 见清英如此勤学好问,提尔皮茨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尽管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东西,眼前的这只正太多半听不懂;但为了让自己学生了解到海军的精髓,激发他的学习热情,提尔皮茨咳嗽一声,道:“既然你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吧。” ————————————————————————— 月华倾洒,与灯光交相辉映,将整个书房照得一片通明。一只正太和一枚大叔隔着桌子相对而坐,桌上放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热气袅袅,醇香扑鼻。整个房间里,除了钟表滴滴答答的微鸣,就只剩下了那中年男人所特有的浑厚嗓音。 “其一,便是火炮本身的问题。实际上,帝国海军高层无不想在我们的战舰上搭载更大威力的火炮,可是遗憾的是,现在克虏伯能造出的最大的现代化火炮的口径只有283毫米。老旧的305毫米火炮虽然口径更大,但单发威力和穿甲厚度等各项性能都远远不及。”说到这里,提尔皮茨的话中微微有些苦涩,“克虏伯军工已经倾尽了全力,但由于受到材料技术和冶金能力所限,我们在大口径火炮这方面,还是要比英法等国要逊色一筹。这是技术问题,而不是设计理念的问题;如果在技术上不取得突破,那么即便是再好的设计,也只能停留在图纸上。” 清英默默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是冶金和火炮的双料专精,这种纯技术上的东西,他没有丝毫的办法,只能仰仗克虏伯军工的火炮工程师了。 “其二,便是战舰的平衡性问题。前面我就说过,没有哪艘军舰在各个方面都能做到尽善尽美,必须有所取舍。如果我们在强调防护的同时,还要拥有大威力的火炮,那造成的后果便是这条船的动力被极大压缩,跑起来的速度和乌龟没什么区别。而就算是战列舰,也必须要有一定的速度,来在战场上完成战术机动的!如果有一条船火力强大、防护超群,速度还不慢的话……”提尔皮茨顿了顿,微笑道,“那她只有一个缺点,就是一下水便会像铅铸的鸭子一样立即沉入水底……就如同皇帝陛下在半个月前设计的那艘巡洋舰一样。” 想到威廉二世脸上那持续了好几天的尴尬懊恼的神色,清英也不禁莞尔。见提尔皮茨已经把话说完,清英将眉头微微蹙起,以一种不确定的口吻缓缓道:“这第二个问题,我好像有一个办法呢?” “嗯哼?”提尔皮茨心中大奇,他默默想了一会儿,随即坦然,脸上也流露出了随意的神情。这只漂亮的正太定然是突发奇想,想出了某个实际上没有任何作用的奇葩东西。开玩笑,战舰三要素怎么可能面面俱到?除非有人能推翻牛顿所创立的物理定则,或是开发出反重力装置! 不过欧洲的教育,显然不像天朝一样扼杀学生的创造性;尽管提尔皮茨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但还是说道:“是么?那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吧。” 清英道:“为什么不把船造大一些呢?如果船变大了,不就可以装备更大威力的火炮了么?” “原来只是增加吨位,我还以为是什么神机妙策呢!”提尔皮茨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在暗暗哂笑。须知造船是个技术活,牵一发而动全身;这种面多加水水多加面的做法只顾眼前,实际设计起来必然会漏洞百出,在战舰设计中是最忌讳的! 可是……事实好像就是这样的呢?虽然他这种说法很笼统很简单,实行起来还要添加锅炉增设装甲,需要大量繁琐而复杂的计算,但这些都是设计师要去考虑的问题,和眼前这个小孩子没有半分的关系。只从结果上说的话,增大吨位,的的确确是可以在保证防护和速度的同时,提升火力的! 算你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提尔皮茨有些不忿地用鼻孔出了口气,开口道:“一点没错。增大战舰的排水量,的确可以提升火力,但是造价也会随之大幅增加,不会打半点的折扣。此外,帝国的造船厂刚刚完成排水量超过1万吨的主力舰建造,如果吨位骤然提升太多,对于我们的工业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清英不服气地道:“造价也会随之大幅增加?总有一些东西是通用的吧!如果把三条小船合并成两条大船,不就可以省下一条桅杆、两座铁锚了么?” 面对清英这种被否认后不服气,总想弄点什么回来的小孩子行径,提尔皮茨哑然失笑。正想安慰一番这只萌正太,他的脑中忽然有一道电光闪过! “等一下……大型战舰,合并通用?”提尔皮茨呆呆地念着,仿佛失了神一般。清英看着提尔皮茨的这个样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经过自己的一番引导,提尔皮茨终于认识到了这起中的关键! 物理定律和大量实例已经证明,在航速相同的情况下,大型战舰所需要的推重比要远小于小型战舰的推重比。比如两艘战舰的航速都是20节,2.2万吨的战舰只需要大约22000马力,推重比为1马力吨;而一艘6500吨的战舰要达到20节的航速,却需要13000马力,推重比为2马力吨,比前者整整高了1倍!如果把战舰适当的造大得话,可以省下一大笔可观的动力重量,将其投入到武器和装甲中去。 不仅仅是动力,在战舰吨位适当放大的时候,其防护面积却并不是成比例扩大的;比如说一艘10000吨的战列舰和1艘15000吨的战列舰,后者的防护面积怎么着也达不到前者的150%,最多只会增加到120%。如果保持防护强度不变的话,后者的装甲重量只是前者的120%,这又能省下大笔的重量,用到其他的方面去。再加上结构重量和辅助机械还能合并些许,2艘15000吨战列舰的战斗力,肯定会凌驾在3艘10000吨的战列舰之上! 而清英之所以不将这些东西直接向提尔皮茨说明,就是怕给自己引来太多的麻烦,毕竟这具身体还只是一只10岁的正太。一旦表现得太过不合常理,甚至是惊世骇俗的话,那纯粹就是在自讨苦吃了。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一个思维严谨、对海军有所涉猎的人,也是能够说出的。以提尔皮茨对海军的精通,在他的引导下,是肯定能把这些关窍都给想明白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八章 偏移的巨轮(上) 繁星点点,夜色已深,一弯钩月斜挂天际,散发着清冷柔和的仙辉。 时值戌时,万籁俱静,皇城帝宫中,绝大部分地域都已被黑暗与死寂所占据,偶有冷风吹过,更添寂寥森寒之感。每隔一刻,便有一队衣甲鲜明的近卫军官兵巡夜经过,即使是在深夜,也不见哪一名军士流露出丝毫的倦意。 一位留着八字胡须的壮年男子静静坐在偏殿书房里,便服加身的他多了几分理性的宁寂,少了些许帝王的威严。明亮的灯光下,那只因患先天性小儿麻痹症而萎缩的左手被一如既往地背在身后,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一摞高高的文书已经矮了大半,在另一侧又被重新叠了起来。 “该死的阿尔弗雷德,他不是说在8点半的时候,要来向朕递交海军发展规划的么?现在都已经8点40了,他怎么还不出现?”威廉二世抬头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话语中已经带了些许的忿怒。在德国人的圈子里,守时这项品质,已经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印入了每一个人的基因中;如果双方约定好了时间,就算迟到1分钟,在德国人看来都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批复完一份文件之后,威廉二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徐步走到门边。寒风刺骨,月色苍茫。书房前的青石板小径上,树影婆裟,枝摇叶舞,几盏路灯幽幽的亮着,却并没有半个人影出现在视野中。 “奇了怪了,阿尔弗雷德怎么到现在还没来?这不科学啊!”威廉二世转过身来,对身旁一位穿着燕尾服的老者问道:“阿勒曼,阿尔弗雷德是不是跟朕说过。他今天晚上有什么别的安排?” 被叫做阿勒曼的老者大概50来岁,身材瘦削,一副老好人的和善面容。面对威廉二世的提问,他微微躬身,道:“陛下,海军参谋长今天晚上是要给二皇子殿下授课的,在6点30的时候就已经去了。” 威廉二世沉吟片刻,低声道:“不对。他在埃特尔那里的授课时间,只会持续到晚上8点,可现在已经8点40了。”他有些烦躁的看了看墙上的钟表,脑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提尔皮茨那厮该不会是突发急病了吧?要不然以他的行事作风,迟到这种事根本就是不可能发生的! 一念至此,威廉二世越想越是有可能,除此之外,威廉二世实在想不到能有第二种情况。他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深色的风衣,往身上一披,然后就匆匆走出了大门;穿着燕尾服的老管家吓了一跳,连忙道:“陛下,你这是要去哪?” 威廉二世脚步不停,只抛下了一串逐渐变小的声音:“阿尔弗雷德多半是在埃特尔那里发了急病,朕得去看看。阿勒曼,你就先把这些批复过的文件整理好,不用跟着过来了!” 第二帝国的皇宫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威廉二世的办公地,点距离清英的书房也就只有不到200米的直线距离。不到2分钟的时间,他便出现在了清英的书房前。两名守门的侍卫骤然看到这位帝国的年轻君主,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威廉二世略一点头,随即开口问道:“海军参谋长,可还在里面么?” 一名侍卫欠身答道:“全能的凯撒,阿尔弗雷德阁下的确还在二皇子这里,始终没离开过。诺,这就是他的声音了。在之前的半个小时里,参谋长阁下就时不时的会发出这种声响。” 威廉二世站在门外,凝神听去,隐隐听到屋内传来提尔皮茨恣肆的大笑,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两条灰色的眉毛渐渐倒竖而起;然后大步走上台阶,一把将门推开。 暖意扑面,灯火金黄。紫色的书桌前,一只清秀的孩童正在一点点地吸着瓷杯里的咖啡;听到门口的响动,转头望来,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在他的对面,一个年过四旬的章鱼头正用羽毛笔在白纸上疯狂的勾勾画画,下颚生着两大把独一无二的中分山羊胡,不是提尔皮茨,又是谁。 此时的提尔皮茨,已经完全进入了忘我的状态;他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自己正在做的事上面,对外界发生的任何事都再不关心。他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奋笔疾言,一张一尺见方的白纸已经被他画的密密麻麻全是图形。旁边的废纸篓中,还有两大团褶皱的稿纸随意地丢弃在里面;几点蓝色的墨渍,不知通过什么方式爬上了提尔皮茨的脸颜。 见到这一幕,威廉二世心中的火气反而消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疑惑的感觉。很明显,提尔皮茨并没有生任何的病,看这样子还是在全神贯注地做某件事情。可究竟是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时间的流逝,以至于放了他威廉皇帝的鸽子?要知道,提尔皮茨可是16岁就进入了海军;经过这30年的军旅生涯,守时观念早就深深刻入了他的骨髓里! 威廉二世眼光转动,先看了看清英,又扫了兀自涂画不休的提尔皮茨一眼,询问之意显露无疑。清英放下咖啡杯,耸了耸肩,然后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提尔皮茨那边是怎样的情形。 威廉二世白了清英一眼,随即不再去看自己的这个儿子;他右手握拳,将其放在嘴边,忽然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房间内的宁静。提尔皮茨一个激灵,抬起头来,却见威廉二世正在数米开外开着自己,脸上带有几分愠怒之意。 “啊,陛下!”提尔皮茨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陛下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怎么到这里来了?你说朕怎么到这里来了?”威廉二世气极反笑,他右臂一伸,右手戟指墙边的座钟,怒道,“你不是说在8点30的时候,要向朕禀报你最新制定的战列舰扩充计划的么?你给朕好好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的时间观念呢,难道你这30年的海军都白当了么?” 提尔皮茨顺着威廉二世的手臂看去,登时惊得目瞪口呆。威廉二世冷哼一声,道:“作为德意志人,守时是我们最基本的品德!阿尔弗雷德,你究竟是在干些什么,竟连和朕与会的事都给忘了?” “陛下,对于这件事情,我表示万分的歉意!”提尔皮茨向威廉二世长鞠了一躬;深深的懊悔之后,脸上的神色立即转成了兴奋和喜悦的神情。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已经被画的面目全非的稿纸,激动地道:“陛下,我终于找到了德意志海军未来的发展方向!如果我们这样做的话,将会比之前的方法更加事半功倍,就算是英国人,也不能阻止德意志海军的崛起了!” 自从1887年威廉二世访问英国以来,他和提尔皮茨已经相识了6年。在威廉二世的眼中,提尔皮茨一直都是一个严谨沉肃的人,言出必践,一件事没有120%的把握他都决计不会说出口。见提尔皮茨如此兴奋,以极其肯定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威廉二世怒气尽去,心痒难忍,脱口问道:“要怎么做?快告诉朕!” “我们可以适当的扩大吨位,建造火力强大、防护优越,并兼顾航速的大型战列舰。同等吨位下,这种方法可以大幅度通用动力和装甲;从船舶设计的角度上来看,这简直就是一个我们以前都没有注意到的捷径啊!”提尔皮茨说到这里,满是喜悦地看了旁边的清英一眼,“如果不是二皇子殿下一语惊醒梦中人,德意志海军不知道还会在进步的门庭前徘徊多长的时间!殿下真是万能的主赐予德意志海军的小天使!” “那造价的问题怎么办?这件事怎么又和埃特尔扯上关系了?”威廉二世一连问了两个问题。 提尔皮茨把之前自己和清英间的对话,向威廉二世简单地陈述了一番。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咕嘟咕嘟”直灌两口,然后用袖口毫无形象的擦了擦嘴,接着道:“虽然殿下不是有意为之,但这提升火力和合并吨位的思路,却是绝对正确无疑!我们之前所制定的所有造舰计划,几乎全部都要推倒重来;除了本身就是消耗品的鱼雷艇之外,任何战舰都要向着大型化、重火力化的方向发展!至于造价,我们可以用削减数量的方式来抵消单舰吨位的提升,从而获得总造价的均衡。比如说,原先我们就计划建造4艘11000吨的战列舰,现在就应当将其改为建造3艘15000吨的战列舰!我刚才已经算过了,这两种规划的价位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但要是和敌人正面作战,后者的战斗力是要远胜于前者的!” 嘛...作者是很用心的在码字,平均每一章都有3000,看在这份上,就给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九章 偏移的巨轮(下) 听到清英居然是用这么奇葩的话语激起了提尔皮茨的灵感,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巨大的蝴蝶效应,威廉二世的眼睛微微眯起,心中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还不等他仔细品味这其中的奥义,提尔皮茨那滔滔不绝的言语,又将他拉回到了正常的思维状态里。 “正如二殿下所言,德意志帝国发展海军,是为了和那些老牌海军国家、特别是和夙敌法国人争夺阳光下的土地。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帝国的战舰必须拥有足够将敌人战舰击毁的强大火力;如果仅仅是建造一个打不沉的标靶的话,是不能满足帝国的需求的!因此,我们之前所忽视的火力,也应该被提升到和装甲同等的高度上来;而这部分因提升火力而增加的重量,就通过单艘战舰所增加的吨位来弥补了。” 提尔皮茨顿了顿,接着道:“由于这个基本理念的变动,我们之前拟定的火炮发展规划也必须全部洗牌;否则的话,就会出现大船扛小炮,严重浪费吨位的情况了。” “等等,阿尔弗雷德。”威廉二世的思绪刚刚恢复正常,一时间还没能完全听明白提尔皮茨话中所蕴含的东西。他皱眉想了一会儿,缓缓道:“朕明白了。由于战舰吨位的增加,原先计划为她配备的火炮便显得威力偏小,便需要另外设计一种威力更大的大炮。” 提尔皮茨点头道:“正是如此。之前我们计划在下一级战列舰上装备40倍径的240毫米主炮,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就有很大的问题了。240毫米火炮的射速虽然很快,克虏伯军工保证能达到每分钟3发,但其威力太小,单发炮弹才140kg,根本不足以对对方的主力舰造成什么致命的威胁。就算是在交战距离较近的波罗的海,其高射速也难以弥补威力低下的弊病。除此之外,克虏伯的装甲研制成果日新月异,装甲的抗弹性能得到了近乎翻倍的提升;如果不装备更大威力的火炮,在日后的海战中,德意志海军主力舰将面临着火炮打不穿敌人的尴尬处境!” “可是,阿尔弗雷德,大威力的主炮便意味着缓慢的射速,这你又该怎么解决?目前海战的交战距离都不远,射速缓慢的大口径火炮所起的作用极其有限,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力密度,就算是威力再大,打不中别人又有什么用?我们当初之所以放弃了305毫米,而选用了283毫米火炮装备4艘最新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啊。”威廉二世开口道。 “这个问题我也想到了。”提尔皮茨拿起了那张被他画满了各种符号和图形的稿纸,往其中的一个角落一指,满怀信心的道,“我的想法是,在口径和射速这两者之间做折中的处理!” “大威力的主炮,是我们所希望的;而高射速,也是我们所希望的。既然二者天然对立、不可兼顾,那么我们就选用一个中间的口径,来在一定程度上兼顾威力和射速。目前,我们战列舰上装备的283毫米主炮威力堪用,就可以直接以此为根基,让克虏伯弄出该型火炮的任意角度装填的联装炮塔,来提升该型火炮在主力舰上的射速。这样的话,既兼顾了威力,射速也会因炮塔结构而得到数倍的提升!”提尔皮茨手势不停,口沫横飞,仿佛要将心中所想的东西全部倾吐出来一般。 “折中口径和射速么……”威廉二世喃喃低语,眉头皱起,心中开始急速盘算起来。实际上,威廉二世的海军功底远不像后世众人传言的那么不堪,而是拥有十分深厚的造诣;只过了片刻,他便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德国的40倍径283毫米火炮本来就是管退式火炮,在先天上就满足了速射的条件;再加上无烟火药问题已经得到解决,只需要一个可以快速装填的炮塔式结构,那么这种火炮的射速,便能得到脱胎换骨式的的提升! “等一下……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要抱着现在的这个283毫米火炮不放?干脆直接让克虏伯军工研制更大口径的305毫米火炮,同时再为这个火炮配置炮塔!”这个想法在威廉二世的脑中形成之后,登时让他兴奋的发抖;可再往下细想,他却只能叹息一声,将这个念头抛到了九霄云外。现下,德**工刚刚完成11英寸管退式火炮的制造工作,还有大量的数据和经验需要在测试中吸收;如果贸然再增大火炮口径的话,研制时间缓慢不说,最终还极有可能弄出一个失败的产品。这是威廉二世和德国海军都不能够接受的! 除此之外,炮塔的研制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硬性指标。虽然威廉二世不知道这种东西的详细结构,但有一点他心里却是非常清楚:那便是这种东西在制造过程中的难易程度,以及要求舰体结构的承载强度,都和配备火炮的威力是呈正比的关系。当前,克虏伯只敢保证能在几年后弄出240毫米炮以及配套的炮塔结构,提尔皮茨想保证主炮口径不变,已经是向前迈出了很大的一步,如果是骤然再提升到305毫米炮的话,那这个难度可就不是一点半点的了! 见威廉二世脸上神色变幻,惊讶、欣喜、憧憬、再到倾颓,提尔皮茨便知道这个好大喜功的年轻君主,又在开始发散他那天马行空的思维了。他用手指轻轻敲了几下桌子,道:“至于更大口径的火炮……恕我直言,陛下,在现阶段,我个人建议你还是不要多想了。首先克虏伯的技术条件达不到,其次射速也平衡不了。更何况,在283毫米的这个口径上,我们现在的这门火炮还大有潜力可挖的!当初该型火炮在研制的时候,为了降低技术难度,让出膛弹丸达到820ms的高速,其弹重被压缩到了只有240kg。这个重量是属于极低重量的轻弹,而常规弹重至少都应该有300kg。”其实威廉二世的这种表情,还有可能是对这个折中的理念表示否定,但提尔皮茨压根就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想法已经被他在各个方面都推演了个遍,完美无缺,怎么可能会出现纰漏? 被提尔皮茨当面拆穿心思,威廉二世微微有些尴尬,道:“罢了,罢了,就按照你说的做吧。朕会向海军额外注入一笔资金,用于283毫米双联装炮塔研究的额外奖金。阿尔弗雷德,你去告诉克虏伯军工的那帮家伙,朕只会给他们40个月的时间;如果在这之内还不能造出性能合格的产物,不仅津贴拿不到,他们也不用在这个位子上做下去了。” “是,我明天一早就去做。”提尔皮茨欣然领命。 “今天你虽然爽了朕的约,但念在你事出有因,朕也就不与你多计较。不过记住,下不为例!”威廉二世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你现在回去,再好好拟一个海军发展规划;三日之后,仍然是在老时间来书房见朕。听明白了没?” 提尔皮茨神色一肃,沉声道:“陛下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完成陛下的重托,再不会像今晚一般了。” “海军发展规划?”听到这个词汇,一直在旁边沉吟倾听、静观其变的清英一个激灵,脑中开始转动起来。目前看来,自己已经引发了德国海军建设的蝴蝶效应,不过在海军发展规划上还是要做一些努力。如果提尔皮茨这个章鱼头制定出了丧心病狂的扩充计划,而威廉二世这个海军狂人又给通过了的话,对于当前的德国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一念至此,清英再不犹疑;他蓦地举起右手,道:“我也要去!” 听到这个稚嫩的童声,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都是一怔;原来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他们竟然把引发整场事件的这只正太给华丽的无视了。威廉二世怪眼一翻,怒道:“这是朕要和海军参谋长商议国家大计,容不得半点儿戏,你小孩子去什么去?你给朕老老实实的呆在书房温习功课,如果半个月后的测试不过关的话,看朕不扒了你的皮!” 见清英被威廉二世训斥,提尔皮茨心中微微有些不忍,毕竟他今晚能在对海军的洞悉中登堂入室,和眼前的这只正太有着分不开的联系。他咳嗽一声,道:“陛下,你就让二殿下也跟着一起去吧。他是陛下的儿子,对海军又有着比一般成年人都还要深的了解;如果能早日接触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对他,对这个国家都是有好处的!” 威廉二世闻言,心中一动,颇以为然;不过他还要维持严父的形象,怎能这样就轻易妥协?他脸色不善,装模作样地想了好一会儿,方才勉为其难的开口道:“既然阿尔弗雷德都这么说了,那……埃特尔你也来吧。” —————————————————————————— 今天的第二章3000字,大家收藏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十章 铅鸭子(上) 阴沉暗夜,萧瑟寒风。威廉二世的偏殿里,炉火彤彤,驱散了初冬的凉意,带来了春季的暖融。当钟表指向8点30分的那一刻,平实的敲门声便陡然响起,坐上上首的威廉二世放下了手中的笔,吐出了一个凝厚的音节。两道身着风衣的身影推门而入,然后用房门将外界的凉意重新隔绝。 这三日来,清英无时无刻不在盼着这一天,但当此刻真正来临的时候,却发现事实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脱下风衣之后,清英便被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裸的当成了空气;二人的交流很快进入了正题,却没有一个人往清英这边瞄上一瞄。 “科奥!你们两个要不要这么势利,居然就这么把小爷扔到一边不管了?”见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这两个基友旁若无人的仔细交谈着,不时还伴随着某人急于表达自己意思而做出的手上动作;清英大为不忿,心中已经化身哥斯拉喷吐烈火疯狂摇晃着帝国大厦。自己可是这件事情的最大功臣啊!现在自己尸骨未寒……呸呸,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两个家伙这么快就卸磨杀驴了? 清英在这边暗自腹诽,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无视他的举动却没有得到丝毫的停息。一番讲解之后,提尔皮茨递上了手中的那封装订好的一份材料,道:“陛下,这是我海军部列出的一个最近5年的海军发展纲要,请你过目。” 听到发展纲要这个关键词汇,清英耳廓一动,暂时放下心中的不悦;趁着威廉二世接过并翻开的这一小段的时间里,清英脚下微动,悄然溜到了威廉二世的旁边。站在这个角度,凭着这具身体那1.5的视力,可以清晰的看见这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符。清英只看了一小会儿,便被这份发展规划的严谨与详实所彻底折服了。 提尔皮茨所拟定的这份计划里包罗万象,面面俱到。涉及海军招生、薪金补贴、各项子系统研发、配套设施建造、船舶设计等等,并对每一项都有着详细的阐述和评论。可随着威廉二世的逐页翻动,清英的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这份规划的绝大部分都几乎可以说是无可挑剔,每年建造1艘主力舰的速度也和清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在最后的舰艇设计上,却是有着极为严重的问题! 自前无畏时代以来,德国公海舰队就一直都有着大船装小炮的独特风格;在同等吨位下,德国战舰所装备的火炮,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口径上,都要远远逊色于同时代别国海军所服役的舰艇。如果能在削减火力的同时在其它性能上做出提升,这倒也罢了;可偏偏德国人是火力弱了,但装甲和速度却根本就没有得到相应的提升! 比如史实德国于1898年竣工的“凯撒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正常排水量11000吨,才仅仅装备了4门240mm主炮和18门150mm副炮,航速只有17.5节,舷侧只有水线附近的一小条300mm装甲,抗沉性能也没有得到任何的体现,这简直是不科学到了极点!而同期美国人建成的衣阿华号战列舰,正常排水量11500吨,却足足装备了4门305mm炮和8门203mm炮,那一小条主装甲的厚度达到了456mm,航速也能达到17节!纵然美国人造的船是低干舷,以牺牲航海性的代价提高了吨位利用率,但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大的差距的! 不止是战列舰,德国建造的装甲巡洋舰也是令人看得一头雾水。他们于1902年完工的“海因里希亲王”号装甲巡洋舰,为了实现2门240mm主炮、10门150mm副炮的火力、100mm的装甲和20节的航速,足足用了9000吨的排水量。而意大利人建造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排水量只有7300吨;却装备了更胜一筹的2门254mm主炮和10门150mm副炮,航速不减,其舷侧装甲厚达150mm,而且覆盖面积还更大!最重要的是,这条船在1896年就竣工了,比德国人的“海因里希亲王”号还早了足足6年!德国战舰的这种情况虽然随着1907年“拿骚”级战列舰的设计定型而暂时宣告终结,但常年来大船装小炮的习惯已近浸入了德国设计师的骨子里;除了一个被英国人逼出来的“巴伐利亚”级之外,凯撒、国王、甚至是二战中的老沙、俾斯麦,无不都深受这种理念的侵害! 造成这种奇葩情况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清英在前世就曾苦苦思量,但苦于没有一手资料,只能凭借着一些佐证得出了一个模糊的结论。而此番穿越之后,这几天来对提尔皮茨的旁敲侧击,经过分析这位日后的大洋舰队之父的口中说出的话语,则更是确定了清英之前想法的正确性。 一艘战舰的排水量,都是由下列8个大项组成,分别是舰体结构、辅助机组、动力、武器、弹药、装甲、锅炉用水和杂项给养。以德国的工业技术,武器和动力不可能会出现技术落后式的超重;装甲、弹药和锅炉用水是随着设计需求的变动而变动,其重量和技术之间也扯不上关系。而辅助机组和杂项给养又和战舰的排水量是成比例的关系,这两项在不同舰艇之间所占百分比的差异很小,也不会对总重量产生什么决定性差别。如此一来,嫌疑对象就只剩下了一个——没错,就是“舰体结构”这厮了! 一直以来,德国海军都是钟情于打造“不沉的海上堡垒”,而要想实现这一点,除了要具备厚重的装甲之外,严密细致的水密舱、尽可能长的双层船底和可靠的主体强度这三条也是必不可少。而这后面的三点,就是和“舰体结构”这一项的重量直接挂钩。在这三点中,前两条德国人做的无可厚非;但在主体强度这一点上,德国人为了保证舰体强度,做的实在太过保守,造成的直接结果便是花费了过多的重量在舰体结构上,导致了战舰的严重超重! 看着提尔皮茨的报告上,那些设计排水量13000吨的战列舰才装备了4门283mm主炮,清英便觉得菊花一紧。如果能解决结构强度过分冗余的问题,就算保持原有的那强悍的抗沉能力,添个500吨再装一座主炮塔进去都全完不是问题!可是这些自己都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啊! “很好,阿尔弗雷德,这个计划非常详细,你有心了。”威廉二世缓缓合上了手中的那几页纸,脸上有淡淡的喜悦之色,“每年拨款拨款3300万马克用于舰艇的建造,不过是朕年收入的1.5倍,谅那些人也不会在这个数额上多嚼舌头!”言讫,威廉二世转过身来,右手斜举,向一旁正在苦思对策的清英道:“埃特尔,去帮朕把那边的那叠米黄色的纸拿来,朕要写一道谕令。” 清英心乱如麻,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威廉二世手指的方向走去。一叠不大的纸张正摆放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里,入手厚实坚硬,却又柔顺光滑。 “咦,我看到了什么?最上面的这张纸上,居然还画着一艘战舰?”清英眉头一皱,忽然知道这上面画的是什么了。虽然一般人可能不会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战列舰论坛的新时代军宅,这幅画所描绘的战舰,清英却是再清楚不过。 这张纸上所描绘的,正是德皇威廉二世亲自设计的一艘穹甲巡洋舰。在德国专业设计师们的眼中,这艘船的火力、防护和速度相对于其2650吨的设计排水量来说都太过完美,所有的设计师都不相信能用这个吨位实现威廉二世的各项设计。一旦这艘战舰建成,将会是德国海军唯一一艘不会被敌国击沉的舰艇,因为她在下水的时候,就会因为超重而像铅铸的鸭子一般立即沉入水底,从而自己了断了自己。为此,威廉二世一连郁闷了一个多星期;这个对海军异常喜爱的君主,绞尽脑汁才设计出了这么一艘舰艇,而当他满怀信心地将这份稿件拿给那些专业人士的时候,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评语!这要是放在螨清,直接就被拖出午门给斩了! 流光飞转,岁月荏苒,虽然威廉二世的这个设计一时被传为笑柄,但却在120年后的战列舰论坛上得到了正名。根据大能的s**44突击步枪的模拟,这个所谓的“铅鸭子”其实完全可行,并没有明显不合理的地方;其航速计算之准确、火炮设计之前卫,都让人能感受到威廉二世在设计这艘战舰时的拳拳之心。而之所以当时的设计师会给出“铅鸭子”的评论,正是因为他们在结构设计上太过保守,不相信只用这么点重量就能保证舰体结构的强度! 见到这个东西,清英忽然眼前一亮,自己不正好就可以利用这个“铅鸭子”来做文章,从而推动德国海军的战舰设计么?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 ———————————————————————————— 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章 铅鸭子(中) “嗯,这是谁画的战舰,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哦!”清英明知故问地将这张画纸拿在了手中,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房中的二人。 威廉二世瞧见清英手上拿的那张纸,脸色一变,急忙道:“埃特尔,你怎么把这个东西给翻出来了?” 清英扬了扬手中的那一叠米黄色的厚实纸张,满脸无辜的道:“可是这张纸就是放在这一叠的最上面的啊!不是父亲你让我来拿这一叠东西,好让你写谕令的么?”言讫,他还把那幅画捏了起来,在二人眼前晃了晃。 提尔皮茨见到这张画作,先是惊愕了一阵子,然后便把目光转到威廉二世身上,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揶揄的笑容。见提尔皮茨已经认出了这份作品,威廉二世大为窘迫;他突然将这张米黄色的纸张劈手夺过,一把将其塞入了书桌的抽屉中。 “咳咳,埃特尔,这是朕闲来无事的时候胡乱画的,仅仅是对一艘船的临摹而已。你小孩子又看不懂,就不要把它给拿出来了。”面对清英惊讶怪异的脸色,威廉二世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起了谎,他毕竟也当了好几年的皇帝,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是见长不少。 如果换一个人,估计都会被威廉二世给糊弄过去,但清英显然不属于此属。他把手中的物事往桌上一放,有些不满地道:“才不是这样的!那上面除了侧视图和俯视图之外,还有比例尺、排水量、功率和航速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摹的图像,明明就是一艘战舰的设计图!那上面标注的那么明显,我又怎么会看不懂?我觉得,这条船设计的还挺好的。” 提尔皮茨脸上笑容更胜,道:“殿下,如果你对造船设计有兴趣的话,以后我可以专门教你,不过你最好还是不要去看这条船了。因为这个设计非但不会对你带来帮助,反而会让你误入歧途。2650吨的排水量,居然要装下8门120mm火炮、拥有100mm厚的穹甲和50mm厚的水平装甲,航速还要能达到20节!根据以往十年海军战舰设计的经验,这艘船明显超重了,而且超重的相当严重!”尽管设计这条船的正主就在旁边,提尔皮茨仍是毫不客气地将这些东西给点了出来。 清英不着声色的往左边瞟了一眼,发现威廉二世脸色如常,呼吸依旧,还在极力维持着自己的矜持形象。听到提尔皮茨的点评,清英脸上一怔,随即反驳道:“可是这艘船装备了很强大的火力,不是正符合现在德意志海军的需求么?我在《简氏战舰年鉴》上看到,现在德意志海军的很多船只,在排水量大致相当的情况下,与别国战舰的火力都相差的太多了!” 此言一出,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的脸上都变了颜色。不过却并非是因为惊讶,而是对埃特尔明明只是个小孩子,却在这种技术领域的用如此肯定的语气下定论,而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排斥。威廉二世率先哼了一声,用冷厉的语气喝问道:“埃特尔,你懂什么?还不退下!”清英倔强地道:“我这次是有证据的!” “比如说我们去年服役的那艘以我母亲的名字来命名的那艘巡洋舰,排水量超过6000吨,却才装备了4门150mm炮和8门105mm炮!她的火力弱到简直令人发指,这是个什么情况?与此相对,美国人于去年下水、不日即将完工的‘奥林匹亚’号巡洋舰,排水量还不到6000吨,但人家却装备了4门203mm主炮和10门127mm副炮!其设计航速超过20节,而且防护完全不逊色于我们。难道我德意志帝国海军的战舰设计与制造能力,连那个脱离于主流之外的暴发户美国都不如么?”清英佯装忿怒的道。 听到清英竟然说出了一堆海军战舰的专业术语,威廉二世眼中露出有惊讶的神色,似是没有料到眼前的这只正太,竟然也对海军有着一些技术上的认识。可听着听着,威廉二世的眉头渐渐皱起,眼中已经蕴含了一丝不悦的神色在里面。虽然他并不知道清英口中的“奥林匹亚”号的性能数据,但根据他的认知,稍一思量,便知道这些数据不可能是清英这个小孩子所能编造出来的。而作为一个对海军格外狂热的君主,威廉二世怎能允许自己国家在海军领域的技术水平比别国弱?更何况这个国家还是被现在欧洲列强视为蛮夷的美国!他把目光投向提尔皮茨,疑声道:“阿尔弗雷德,可有此事?” 提尔皮茨心中一惊,他还真不知道美国竟然造了这么一条战舰!在当下的19世纪,信息的传递远不如21世纪来的那么迅速,就算是长年浸淫海军的提尔皮茨,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在第一时间获得所有的第一手资料。不过他也听说过《简氏战舰年鉴》的名号,再看见清英胸有成竹的模样,便知道此事多半非虚。面对威廉二世的目光,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道:“是,不过那条美国船也只是下水而已,还没有竣工并进行海试,航速什么的性能还有待考证。美国人在这条船上装备了这么多的火炮,就算装甲与我们相当,但其稳定性、航海性和抗沉性必定是拙劣不堪的了。” 感受到威廉二世的脸色渐转柔和,提尔皮茨不由得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自己干了三十年的海军,见识居然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熊孩子,这要是传将了出去,他还不被海军部的那群家伙在暗中嘲笑到死? “美国人的这艘战舰的确还没有竣工,拿来对比我国早2年开建的军舰的确也有一点小小的不公。”正当提尔皮茨认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的时候,清英却是忽然话锋一转,道,“不过,就拿之前父亲设计的那艘船来说吧,其实英国人在3年前,就已经建成性能与之相当的舰艇了。那是英国人在1888年为日本人建造的一艘名为千代田的巡洋舰,排水量2440吨,航速19节,装备了10门120mm火炮和14门47mm火炮,还拥有92mm厚的水线装甲和38mm厚的穹甲!” 今天还有一章...大家点击一下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章 铅鸭子(下) 灯光跳跃,将三人的脸庞映得一片昏黄。 清英把自己在后世上得到的信息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心中竟是说不出的畅快。此时,他已经丝毫不担心刚才的那番话与自己年龄不符合的情况了,实在不行,他可以将所有的缘由全部丢给那本英国人出版的《简氏战舰年鉴》! 威廉二世呆了一会儿,脸上神情变幻;惊讶、狂喜、快意、愤怒……如此种种,在他脸上纷繁闪过。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再望向提尔皮茨时,眼中已经再也没有那种云淡风轻的从容,而是多了一分愠怒,沉声道:“阿尔弗雷德,埃特尔说的可是真的么?” 被威廉二世凌厉的目光一扫,提尔皮茨竟是不敢和皇帝的眼光对视;他仔细的想了一会儿,脑中闪过一段战舰的数据,突然在原地呆滞住了。过不多时,提尔皮茨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尽数褪去,呈现出一种纸一般的苍白;他缓缓低下头去,嗫嚅道:“是,二殿下所言,分毫不差。” “既然这样的话,那朕也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你阿尔弗雷德了。”威廉二世脸色铁青,用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音节吼道:“在航速几乎相当的情况下,为什么英国人,能在2440吨的船上装备10门120mm火炮;而朕设计的这条船有2650吨,才装备8门120mm火炮,就成了下水即沉的铅鸭子?英国造的那条船可还是有垂直装甲的,折合下来的装甲重量比朕的设计只多不少!” “这么看来,帝国的设计师的确是保守了一些,但或许他们考虑了更多的方面,比如说结构冗余和航海性?陛下你也知道,战舰如果没有足够的结构冗余的话,纸面数据再好看都是没用的。”提尔皮茨觉得喉咙有些异样的干涩,他现在已经后悔刚才用那种语气来评价皇帝设计的这艘战舰了。清英刚才说的那艘“千代田”号巡洋舰,在当年开工的时候同样被视作下水即沉的异端,自己和这群设计师们怎么就没想起来呢? “阿尔弗雷德,你别以为朕不知道,结构冗余的确很重要,但也要适度才可!这群家伙所预留的冗余,已经明显影响到了舰艇的性能;连埃特尔都能找到的用于参照的实物,这群傻瓜竟然全部都不知道,光凭这一点,他们就没有资格再在海军设计局的位置上坐下去!”威廉二世眼中怒火欲喷,大声说道,“还航海性能呢,英国那条船可是日本人买的,需要航行半个地球才能回国,航海性还能差得了?你手下的这些船舶设计师,就是这么为帝国服务的?或是在他们眼里,朕就是个对舰艇设计一窍不通的白痴,根本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了?”威廉二世越说越怒,最后直接一拳重重砸在办公桌上;巨大的声音,让清英和提尔皮茨心里都是一个哆嗦! “陛下息怒!”提尔皮茨见威廉二世动了真火,赶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垂首鞠躬道,“帝国海军的设计师可能的确是疏忽了一些,可他们对陛下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轻视在里面!陛下即位5年来,德意志帝国的崛起势头已是超过了圣皇在位的时期,他们对陛下是发自内心的敬仰的!” 想到自己那么多天废寝忘食的努力设计,却被几个白痴砖家以这种方式直接否掉,让自己在宫里宫外都被嘲笑了个遍;一向自视甚高的威廉二世忿恨填膺,怒火万丈,忍不住大声咆哮道:“疏忽了一些?阿尔弗雷德,当时你也在现场,听到了那群家伙是怎么评价朕的战舰的吧,这已经不是疏忽的问题了!这种设计师窃据高位,帝国海军何时才能超俄赶法?” “是,是!我回去之后,即刻就把那几个不干人事的老东西赶出设计局!”提尔皮茨见威廉二世的语气有松动的迹象,连忙打蛇随棍上,先平息皇帝的怒火,再说其他。威廉二世用鼻孔哼哧哼哧的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怒色也随之尽数消去。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以一种犹疑的语气低声道:“阿尔弗雷德,朕刚才想到了一件事情。” 见威廉二世这么快就压下了怒意,而且说的还如此郑重,提尔皮茨心中一惊,不敢怠慢,连忙神色一肃,道:“陛下请讲。” “朕的铅鸭子,设计师们全都认为没有4000吨是造不出来的,再联想到美国人的那艘‘奥林匹亚’号,帝国海军战舰的吨位浮肿究竟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步?朕现在想来,都觉得发怵!”威廉二世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丝梦魇般的畏惧,“他们为什么不敢往战舰上加装火力?这些浮肿的重量又是来自于哪里?阿尔弗雷德,你务必要去查个水落石出!” 威廉二世这么一说,提尔皮茨也觉得兹事体大,连忙道:“陛下放心,30天内,我一定给陛下一个交代!” 威廉二世微微点头,轻声道:“你此番去,就先拿那艘名为‘千代田’的战舰的数据去给那群人看,让他们给朕从里到外、完完全全的重新设计一遍,找出他们之前的问题所在。如果一个月后他们办不到的话……就让他们全部滚出海军舰艇设计局,德意志不需要养这么一群只会靠吨位解决问题的白痴设计师!” 提尔皮茨心中涌出一股寒意,凛然称是。 一阵困意袭来,威廉二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转头望去,墙上的挂钟已经赫然指到了11点。他摆了摆手,对提尔皮茨道:“阿尔弗雷德,你且回去歇息吧。有什么问题,咱们明天再议。” 提尔皮茨此时也觉得有了几分疲倦。他现在心乱如麻,迫切的想要休息一番来恢复精力;他闻言之后,向威廉二世行了一礼,转身退出了房间。 “呼……这样的话,我的任务也完成了!”看着提尔皮茨远去的身影,清英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他从衣架上取下风衣,正准备功成身退,身后却传来了威廉二世平缓的声音:“埃特尔,你先留下吧。朕,有话要对你讲。” 今天的第二章,求点推荐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章 帝心 虽然不知道威廉二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听他语气,仿佛并不是什么坏事。清英将自己的那件小号的风衣又挂回了衣架上,转身走到威廉二世跟前。 “父亲,您可还有什么事么?”清英对上威廉二世的双眼,开口道。 威廉二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犹疑、困惑、尴尬、欣慰……过了半晌,才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地说道:“埃特尔,多谢了。” 清英大惊,难道威廉二世已经看出了什么端倪了?他脸色发白,强笑了一声,道:“父亲,你是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也听不懂?” 威廉二世将清英的脸色看在眼中,嘿然道:“那天,朕把这个设计交予施莱格尔这个家伙点评的时候,你恰好就在朕的旁边,怎么会不认识朕设计的这艘战舰?你之所以要装成那副样子,无非是不想引起阿尔弗雷德的记恨,怕他利用老师的这个身份,在日后给你穿小鞋罢了。其实你根本不需如此,大可直接说出来;阿尔弗雷德是个心胸宽广的人,不可能在这件小事上,和你这个孩子过不去的!” 啊?原来威廉二世没有看出自己是个穿越者呢!想到这里,清英心下大定,脸色也变得和缓了许多。他思绪转动,仔细分析着威廉二世刚才的那番话,忽然回过味来;在埃特尔的记忆里,的确是见证了铅鸭子的诞生的,只是这段记忆躺在潜意识里,清英之前压根就没有把它想起! 好嘛,这本来是我疏忽了的一个地方,却没想到你居然自行脑补了这么多……清英微微有些愕然,不过他却并没有纠正威廉二世这个说法的打算。这么做一则劳神费力,二来么,既然威廉二世这个自行脑补的结论不仅对自己无害,反而有利,那自己为什么不顺水推舟,索性将错就错下去? 见清英的表情逐渐恢复了平常,威廉二世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语点破了清英的心理。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施莱格尔这个老东西笨拙昏聩,看了两眼就直接否认了朕设计的那艘战舰的可行性;朕可是花了将近半个月,才弄出了这么个东西,怎么甘心就这么放弃?于是乎,朕表面上不动声色,等这老家伙走后,又找了几名设计师来点评。哼,这群家伙在战舰设计上胆小如鼠,用吨位解决问题都已经成了习惯;一看到朕在2650吨的船上装了8门120mm火炮,连尿都吓了出来。几个人一番合计,给出的评语居然直接就是‘铅铸的鸭子’,比那施莱格尔都还要不堪!” “朕见自己花了大力气设计的东西,居然被贬得如此不值一文,心中又是尴尬。又是羞怒。朕虽然钟爱海军,但在船舶设计这方面,只能算是刚刚达到了最低级的设计师的门槛而已;自己本身没多少实力,也不能对这群人发火。偏偏在这个时候,你也在旁边捂嘴偷笑,朕当时心情是差极了,忍不住就找了个由头,把你狠狠训斥了一顿。” 随着威廉二世的讲述,一幅幅尘封在埃特尔记忆中的画面,在清英的脑中闪现了出来。凌乱的书桌、洒落的文件、愤怒的咆哮……还有一个被骂得泪涕齐流的小孩。想起自己前世上小学的时候,也经常被那些毫无爱心的师长当成出气筒的经历,清英心有戚戚,百感交集,竟是连话也说不出口了。 威廉二世忽然幽长地叹了口气,低声道:“骑士的忠贞,即便是国主的震怒,也会被视作恩泽而铭感于内;犹大的背板,就算有耶稣的爱护,亦改变不了其内心的邪灵。那几个家伙吃着朕的俸禄,把朕的设计当成午后甜点时的笑柄,传得人尽皆知,让朕声名扫地;而你被朕一番无礼发泄,却没有丝毫无辜受戮的怨气,反倒是在出院前就买了收录所有舰艇的《简氏战舰年鉴》,在里面帮朕找寻相似的舰艇,为朕挽回颜面。连朕都放弃了的事情,你却还孜孜不倦的从史实中寻找着答案,得子如此,朕何其幸运!” 清英呆住了。他买那套杂志的初衷,其一是对这个时代各国所拥有的海军舰艇做一个恶补,其二便是自己日后如果说出了不符合自己年龄的话语,可以以此来当挡箭牌。自始至终,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帮威廉二世正名,更没有皓首穷经,在那一本本书里面寻找‘铅鸭子’的客观证据! 不过威廉二世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清英也只能顺着这个思路继续走下去。他没敢正视威廉二世的目光,违心的说道:“埃特尔并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当儿子的,不能看见自己的父亲被别人嘲笑,然后便这么做了。” “当儿子的,不能看见自己的父亲被别人嘲笑……呵呵,说得好,说得好啊。这个道理看似简单,天下却又有几人明白呢?”威廉二世轻轻笑了起来,脸上的欣慰之色展露无遗,“朕发现,你真是比以前要长大了呢。” 清英心中微微一凛,随即不着痕迹地回答道:“十几天以前,埃特尔着着实实的体验了一把死亡的感觉;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以前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不堪。为人子、为人臣,我都没有尽到自己的本分;现在我只想做一点事情,来稍微弥补一番之前的过失。” 威廉二世哈哈一笑,没有再说过多的矫情话语;他拍了拍清英的脑袋,道:“此番你从那《简氏战舰年鉴》中找出了与朕的设计相似的实例,洗刷了朕的冤屈,让朕在臣民面前又重新抬起了头,着实是大功一件。此外,你还从中发现了德意志海军战舰火力疲软浪费吨位的情况,对于整个国家,都是一件极其有利的事情!这样吧,你可以向朕提出三个要求,只要不是特别过分,朕都是会答应你的。这三个条件,便是朕分别代表父亲、皇帝和国家,对你的答谢了!” 清英心中一惊,蓦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威廉二世正微笑地看着自己,两撇别致的小胡子也往上扬了扬。短暂的失神之后,清英开始在心中急速盘算起来。威廉二世也没有催促他的意思,他就这么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最俊美的孩子,一杯咖啡已经在他的手中轻轻摇晃了起来。 “亲爱的,我不得不说,你这么喜欢埃特尔,还真的是有原因的呢……” ———————————————————————————————— 钟表滴答,炉火明灭,一阵夜风吹入,带来了冬月的清凉。 今天夜晚的所发生变数,实在是大出清英的意料之外。先是德国战舰重量冗余的发现,再是‘铅鸭子’事件的解决;而通过这两件事,又由此引发了一系列的蝴蝶效应。不仅海军设计局将发生12级地震,所有的大型舰艇现有设计全部叫停;清英作为始作俑者,竟然得到了威廉二世亲口允诺的3个条件的奖励。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清英一时间几乎无法适应;经过一番仔细的思索之后,他终于确定了一些东西。 首先,援助螨清是必须的。虽然清英对螨清政权的腐朽卖国行为极端仇视,但现在他们毕竟是华夏的统治者,在很大程度上也代表了汉人的利益;从民族感情而言,清英也不得违心的帮老妖婆度过这一关。其次,为了保证德国舰艇设计能够彻底摆脱旧时代的阴影,建立一个全新的造船基地引领造舰潮流也是必需。想到这里,清英不再迟疑,他缓缓抬起头来,直视威廉二世的双眼,目光灼灼。 感受到眼前之人的变化,威廉二世嘿然一笑,道:“你考虑好了?朕先把话说清楚,如果朕觉得特别不合适的话,你这个要求就算白提了哦。”清英点了点头,将自己心中的野望说了出来:“第一个要求,我想去做一次环球旅行。这个不算过分吧?” 威廉二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次子,眼中有些许欣赏的神色,道:“你居然能提出这个要求,实在是大出朕的意外。年轻人嘛,去闯荡闯荡,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也好;作为父亲,朕答应你这第一个要求。”见清英面露喜悦之情,威廉二世阴阴一笑,拉长了声音道:“不过嘛……环球旅行并不是一件省时间的事,在这段时间你的学习落下了怎么办?所以,你如果能在接下来的5个月里完成10个月的学业,朕才会放你出去半年的时间!” 掐指一算,距离甲午战争爆发还有9个月的时间,刨去在路途中的三个月,时间还是有些许的冗余。而自己凭借着在后世天朝的高考制度下打磨出来的脑袋,做这种小学生的学业毫无任何问题!想到这里,清英不再犹疑,而是重重将头一点,然后接着道:“第二个要求,我想拥有一家造船厂,最好是能自主设计建造超过4000吨的战舰的那种!” 此言一出,威廉二世顿时像见了鬼一样,两只蓝色的眼珠都快要从眼睛里瞪出来:“你说什么?造船厂?还要是能自主承建4000吨战舰的那种?上帝啊,埃特尔,你个小孩子弄这种东西干什么使?” “提尔皮茨童鞋,您大人有大量,不介意帮我背一次黑锅吧。阿门。”清英心里默默地忏悔了一句,脸上浮现出尴尬的神色,道:“阿尔弗雷德上校对我说,德意志帝国的海上航运需求量巨大,而现在帝国本身所拥有的商船吨位却是相当之少;未来十几年内,造船都将是帝国最赚钱、最供不应求的行业。他说,如果我能有一家造船厂的话,用不了多久就能富可敌国了。” 威廉二世点头道:“不错。阿尔弗雷德说的一点不错。不仅如此,帝国还会大力发展海上贸易,国内的造船厂主只要不自己解散船厂,都是不可能经营不下去的。可是……”看着掉进钱眼里的次子,威廉二世有些无奈地道,“就算你想造船致富,可为什么还要建造超过4000吨的作战舰艇?你要知道,一旦涉及到军用领域,其标准会比民用高上好几个档次,没有几名实力强劲的设计师和一支极其熟练的技术工人团队来保证质量,根本就不可能获得军方的订单的!” “额……因为我在翻看那些英国杂志的时候,突然就喜欢上了战舰这种东西,总想着自己也能打造一支舰队,去海外争夺属于德意志的那片大洋!至于设计师和技术工人,别人没有办法,但是父亲你肯定是有办法的!”清英道。 抹去了“铅鸭子”的污点之后,威廉二世心情大好,面对清英这么奇葩的要求,竟然都没有说no。他饶有兴致的把清英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好吧,反正德意志现在缺的就是造船厂!既然你想的话,朕就在罗斯托克旁边的宁哈根投资建造一座造船厂,其规模和性能都按照你说的办。不过,建造过程可能会持续2年的时间,你得过段时间才会掘到自己第一桶金了。”作为帝国君主,威廉二世动用特权兴建一座不大的造船厂不要太简单;更何况威廉二世还拥有超过20亿马克的私人资产,就算是让他自己投资兴建都是毫无压力的,更可况这还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之后,清英选择见好就收;横竖自己现在已经没有什么想要的了,那就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道:“至于第三个要求么,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哪天想好了,再提出来吧。” 威廉二世一怔,随即眼中流露出异样的神采。眼前的这个孩子,在今天已经给予了他足够多的惊讶,听到他要将第三个要求延后实现,也是点头同意。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取下衣架上的那件风衣,在清英惊愕的眼神中,披在了他的身上。他手指翻动,帮清英穿上胸前的纽扣,而后展颜一笑,露出了一个身为人父的温和的笑容。 “时候不早了,朕送你回去吧。” 这一章4000字,本来想分开发的,但还是一并传上来了。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章 远东序曲 次日清晨,威廉二世所设计的那艘“铅鸭子”战舰,再度在海军设计局引起轩然波澜。不过时隔半月之后,处于风口浪尖的不再是皇帝,而是那帮设计人员。 在威廉二世的吩咐下,提尔皮茨迅速将美国“奥林匹亚”号和日本“千代田”号的资料给找了出来;有这个专业人士把关,其资料的详细程度又远非是清英在《简氏战舰年鉴》上所看到的那几个烂大街的数据可以比拟。三天之后,提尔皮茨便拿着这一叠数十页的资料,砸在了海军设计局那群设计师们的面前。 当这群保守驽钝的家伙看到这两份实际范例之后,登时便震惊的目瞪口呆;而提尔皮茨接下来的一番话,又让他们心惊胆战,纷纷丢下了目前手上的工作,开始对这两份设计进行全方位的模拟和分析起来。提尔皮茨已经撂下狠话,如果在一个月内不找到之前的设计缺陷,设计出和这两份设计同等吨位利用率的战舰的话;那么就立即将所有人都开除出海军设计局,从各大船厂中再招新人!反正海军设计局的待遇优越,绝对不愁在各大船厂中招不到人! 面对即将下岗的威胁,这群设计师们登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而作为设计师的职业习惯,也让他们对于这种完全有别于本国的重炮设计,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和疑虑,直欲一探究竟。一月以来,设计局的全体人员都对着这两份国外的案例仔细研究,挑灯夜战。由于保密的原因,提尔皮茨并没有获得全部的一线资料,在很多地方还有些欠缺,无疑对战舰的还原和模拟造成了不小的困难。不过,这群人能进到海军设计局,对于战舰设计都是有着深厚的功底;即便是有些地方不明白,但通过正向思循和逆向反推,再加上一些感觉和经验,也能将一些地方弄的**不离十,继续攻克下一个难关。 临近期限的12月末,海军设计局的这帮家伙们终于依葫芦画瓢,将那2艘范例巡洋舰给完完整整的模拟了出来。与提尔皮茨所拿来的那满是空洞的资料不同,模拟后的设计,设计局给出了完整的设计图纸和严谨的全套计算,在提尔皮茨的亲自审阅之下,确定了其所发生了的本质改变。通过这一番模拟,设计师们这才明白过来自己以前设计出来的战舰是有多么的浪费排水量;想起之前用“铅铸的鸭子”来评价皇帝所设计的那艘舰艇,更是无地自容,尴尬羞惭。 由于这两个现有的实例,竟然都是年仅11岁的德皇次子在一本杂志上看到的;海军部作为执掌军种的专业部门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孩子的消息来的灵通,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在设计局人员忙着做模拟的时候,海军部的人员也开始对世界各国的现役舰艇做出整合,收集数据、分析性能。通过海军部对各国现役舰艇的数据整合,提尔皮茨惊讶的发现:目前世界各国的海军里,只有美国和意大利这两个国家初步明白了战舰吨位利用的奥义,而包括英法俄在内的其他老牌列强,都干的是和德国之前同样的事情,那就是以吨位来解决一切的问题!就算是建造了千代田号的英国船厂,其后续的战舰也没有延续她的设计。 发现了这一点后,提尔皮茨登时就下定决心要实施严格的保密;但如此一来,整个德国便只有设计局里的寥寥十余人明白这个东西。国内造船厂的广大设计师们依旧走在保守的老路上,这对德国舰艇的国内招标和国外出口都是极为不利。一番思考之后,提尔皮茨决定以“考核培训”为名,将国内具有战舰设计资格的63位a级船舶设计师和140名b级设计师分批次召集到柏林,也进行和海军设计局相同的、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式模拟推演和练习。如此一来,既提升了他们的水平,又不至于招致什么怀疑。 此后数月时间,设计师们都沉浸在新思路新方法的模拟学习里。而海军设计局里面的人虽然提前一步,但却也仅仅是能在防护巡洋舰上依样画葫芦;要想拓展到装甲巡洋舰甚至是战列舰的高级领域,还是要奋斗很长一段距离。看着德国造船业在自己的影响下出现了如此巨大的变化,一股强烈的成就感在清英心中油然升起:如此一来,就不会出现大船装小炮的蛋疼情形出现了吧?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距离清英穿越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柏林皇宫里由寒进暑,由冬入春,翠碧的苍树颓色尽去,茵茵的草坪上随处可见娇嫩的新芽。 随着时间的流逝,清英改变德国海军的激动也逐渐淡却下来,对于那场即将爆发的中日战争的忧虑却是与日俱增。在历史上的那场战争里,螨清在陆海战场上都被日本给打出了翔;不仅几十年辛苦经营的要塞和舰队灰飞烟灭,还被割走了台湾,并付出2.3亿两白银的巨额赔偿!清英虽然有心改变这一局面,但这场战争所牵涉到的范围实在太广,需要仔细的谋划之后才能定局;一个不慎,不仅救不了华夏,自己也将失去穿越后所拥有的一切东西! 派遣远征军前往朝鲜和日本人作战?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说,这种做法都毫无任何现实性可言。在否决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之后,清英转念一想;既然在陆地上无法帮到,那在海洋上拉北洋一把又是否可行呢? 这个可行性相当大! 进入19世纪最后的20年,随着海洋利益的不断凸显,那些脱离于主流之外的国家也意识到了海军的重要性,战舰对外销售的这一行业骤然火爆起来。螨清、日本、巴西、智利、西班牙等等国家都曾向英法德等工业强国购买过战舰,其中又以螨清尤甚。现在排名世界第八的北洋水师中,超过一半吨位的主力战舰都是德国建造的,威名远播的“定远”级铁甲舰更是德国造船界在10年前的世纪巨献。对外出售战舰,已经成为最赚钱、最拉动国内就业的一门生意,英法等国都纷纷趋之若鹜。如果以此为由,在战争爆发前夕向螨清出售战舰,这种见钱眼开的行径虽然会遭来不少非议,却恰好能够降低绝大部分的国际压力——毕竟他们也干过这种事情,况且德国人都好几年没有接到螨清的订单,在情理上也说得过去! 历史上,螨清的一连串失败,无不与丧失制海权密切相关;日本在完全掌握了海权之后,得以从容的向朝鲜前线运送补给,并肆意从海上发起登陆作战,接连攻陷旅顺和威海。如果制海权被螨清所掌控,日本不仅补给受损,陆军力量也只能投放到辽东战场;就算螨清陆军在辽东丧城失地,只要海权仍在,陆地上再怎么失败,总体上也不会出现多少颓势。届时,就算由于陆地失败而割地赔款,那么数额也绝对会远远小于历史同期! 至于德国能否帮北洋挽回海上局面,其实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甲午战争时期的日本海军,虽然在远东耀武扬威,但在欧洲列强看来就是一个笑话,根本不值一提。不用说法国和俄国,就光凭现在未发力前的德国海军,只需派出一支分舰队,便足够灭掉日本海军好几个来回。更何况北洋水师本就与日本联合舰队差距不大,只要德国有这个想法,帮助北洋水师挽回颓势,简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容易。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虽然清英有这个想法,但螨清统治者面对日本的大肆扩军备战,却仍沉醉在“同光中兴”的美梦里,不相信日本真的敢对他们动手,根本没有能让清英插手的契机。清英担心之余,也只能暂时呆在这里,默默的等待着战争的导火索——朝鲜东学党起义爆发的来临。 近半年来,清英身在柏林宫廷,好好体验了一把一个世纪之前的欧洲教育。早晨7点30起床,夜晚10时整点而息;课程一共有7门,涵盖了外语、艺术、科学和军史四大方面。相比于普通的教育,宫廷完全实施一对一的专辅教学,所有的教师都是威廉二世高薪聘请的尖端人才;这些人不仅自身知识过硬,在教学方法上也是颇有能耐。即便是清英最不想上课的时候,在他们的课上,听着听着也会渐渐提起兴趣来。 由于清英拥有一个成年人的思维和理智,尽管威廉二世为了他环球旅行而将课业加重了一倍,但对他来说还是没有任何压力。为了不表现的太过惊世骇俗,清英还故意将正确率降低到了85%以下,堪堪超过威廉二世所制订的80%的规定。最后一科考完之后,清英走在皇宫中的花园里,闻着馨香的芬芳,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经过数月的等待,目前已经有了一个成熟的时机! 不一样的甲午即将出现,大家收藏推荐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章 售舰之念 “埃特尔,原来你在这里,朕找你足足浪费了10分钟的时间。”一个浑厚的声音在后方淡淡响起,夹杂着一丝不悦的情绪在里面。清英穿越了半年,对这个声音再熟悉不过;他转过身来,对着自己的便宜老爹耸了耸肩,将手一摊,道:“不知父亲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丈余开外,威廉二世穿着一身英国陆军元帅服饰,背着双手,从石径小道上走了过来。这位皇帝除了海军之外,最大的爱好便是收集各国在不同时代的所有军装,据说他的私人衣库里面已经有了超过1000件的服饰,各个国家在各个时期的代表性军装几乎都有收藏。对于威廉二世的独特癖好,清英已经是见怪不怪;他微微侧身,为威廉二世让出了一条路。 “啪。”一摞卷纸拍在了清英的头上,发出老大的声响。清英头上一疼,方甫惊呼出声,手中已经被塞入了一叠白色的纸张。威廉二世见他那个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道:“虽然你在答卷上错了很多,但还是堪堪达到了朕的底线要求。朕言出必践,决不食言!你想什么时候出发,行程规划好了没?” 清英一怔,随即大喜道:“我已经规划好了,收拾一下后即刻就可以出发!首先前往伦敦、然后横渡大洋前往德属西非,之后一站是清国、然后跨越西伯利亚抵达圣彼得堡,最后再从那里回到柏林!” 威廉二世眉头渐渐皱起,缓缓道:“清国?埃特尔,你要么等上个一年两年,要么就别去清国、换一条路线。那边现在乱象已现,清国和日本,估计要打仗了。” 见清英一脸的困惑和不解,威廉二世于是向他简单的讲解了一番。 原来处于朝鲜半岛的统治集团横征暴敛,骄奢**,日益庞大的军政开支、王室费用无止境的增加等等,更使朝鲜国库空虚,赤字猛增。1889年,由于日本的掠夺和天灾频仍,朝鲜部分实行“防谷令”,禁止把大豆和大米输往日本。日本人却以武力相威胁,强迫朝鲜政府立即废除防谷令,并勒索大量赔款。朝鲜封建统治集团置朝鲜人民的利益于不顾,屈服于日本的压力,立即废除防谷令,并赔款11万多元。朝鲜统治者对内骄奢淫逸、对外妥协卖国的这些行为都极大地激化了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的阶级矛盾。1894年2月15日,朝鲜东林党起义爆发,短短50天里,全朝鲜各地的东学道徒也纷纷揭竿而起,东学军规模空前盛大,已席卷了朝鲜全国五分之三的土地、拥有十多万武装力量了。 “朝鲜虽然是清廷的藩属,但日本在十年前就开始大肆扩军备战,对朝鲜早就是志在必得。此次东学党发动起义,导致朝鲜局势混乱,对日本来说正是染指这片地区的最佳契机。而对于清国来说,朝鲜不仅是他们数百年的藩属,更是其在东北地区的门户和屏障,绝不会坐视日本吞并这片地区。根据总参谋部分析,清日之间几乎必有一战!”威廉二世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向清英传授国际事务的机会,说完这些,他故意给了清英几分钟的思考时间,然后才说道,“所以,你还是另选一条线路吧。要不然的话,等过两年,你长大了之后再去也不迟。” 威廉二世的这两个提议,清英肯定是想都不会去想的。甲午战争还有不到3个月就要爆发了,过了这个村,还上哪去找这个店?在此之前,清英早就做好了准备,他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道:“父亲,我还是要去清国!” 威廉二世脸色一沉,声音也变得冷了下来:“埃特尔,你以为战争是小孩子玩泥巴的游戏么?目前战争规模尚且无法判定,如果清国遭到战争波及,根本没有人管你是什么身份,你在那些乱兵眼中和蚂蚁没有任何区别!再说了,清国那种地方有什么好的?听朕的话,要么改变时间,要么改变行程!” “父亲,我好像记得,清国已经很久没有向德意志采购武器了吧?”清英没有去接威廉二世的话语,而是忽然换了一个话题道。 尽管不知道清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威廉二世仍旧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一点没错。清国上次向德意志订的那批战舰,还要追溯到圣皇在位的时期;等朕即位的时候,他们就再没有向帝国的船厂下任何的订单了。不仅如此,自从前几年开始,清国甚至连陆军的枪炮弹药都没有再向我国采购,弄的帝国的军工厂很是不快。不过这和你去清国有关系么?” 清英将头重重一点,肯定的道:“当然有关系了。现在清国和日本交战在即,我们为什么不趁机向他们出售战舰,再度打开对清国的军售市场呢?如果我也跟着一起去了的话,则更能显示出我德意志的诚意!这种在失火的时候递上水龙头式的举动,他们定然不会推辞。因此,那边虽然局势动乱,但对于军火出售这方面却是大大的有利!至于安全的问题嘛,我又不是傻子,如果战火都烧到了清国的内陆,我自然会提前离开那片区域。” 听到清英的这番话,威廉二世的神色忽然渐渐凝重了下来。他罕见的抬起了那只戴着手套的左手,徐徐平推,示意自己有问题要思考,让清英不要再多说一言。 春风拂面,暖意洋洋。洁白淡紫的矢车菊纷舞轻摇,向世人展示着它们独特的风华。清英胸有成竹,心情愉亮,他没有去管一旁沉吟不言的威廉二世,而是开始自顾自的品景赏花。 威廉二世仔细品味着清英刚才所说的话语,眉头锁钥,一言不发。在他看来,清英刚才的那几句话中所解释的东西根本不值一提;而关键之处,却是在这之后所引发出的一系列的问题。 趁着双边局势紧张的时候,向清廷兜售几条战舰?oh,万能的主在上,这才赚得了几个马克?以清廷的财力,根本就买不了什么东西;相比于德国每年庞大的财政岁入,威廉二世根本就看不上这么一点收益。更何况,单从海军舰艇的购买能力上说,他一个人几乎就能抵得上整个螨清。 这个饱汉不知饿汉饥的土豪,凭借着总价值超过20亿马克的资产,每年都有2200万马克的纯收入进入威廉的个人账户,用这笔钱造艘战列舰都还绰绰有余。相比之下,螨清每年给海军的那一点可怜的经费,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可是,通过清英这种看似小家子气的买卖生意,长年执掌帝国权柄的威廉二世,却从中发现了一条致富的路径。 当下,随着德国生产力的急速腾飞,中欧之地对于德国商品的消化力已经显得日趋饱和;如果想实现经济的跨越式增长,则必须要开辟新的市场。为此,威廉二世在即位之日起,就开始大力发展海上贸易,通过海运的方式,将德国的商品销售到美洲诸国以及瑞典、葡萄牙等一些二流的欧洲国家。尽管现在的德国海上贸易已经初见规模,但雄心勃勃的威廉二世对此却并不满足;他还想开辟更多的海外市场,来提升帝国的经济产额。 向清国推销战舰固然赚不了几个钱,可如果是向清国销售货物呢? —————————————————————————————— 昨天是秋月的毕业典礼,浪费了不少的时间,今天双更补偿~~~求收藏和推荐~~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章 这个念头刚刚在威廉二世脑海中升起,便登时如同毒品一般吸引了他的神经。帝国初立之时,德国忙于本国国内的经济建设,对海外市场的巨额利润心有余而力不足;10年间,仅有一些战舰和武器装备流入了清国的军队里,与大面积的商品倾销存在本质性的区别。那个古老的国度拥有超过四亿人口,比整个欧洲加起来都不遑多让;如果能开发出这片市场,那大英帝国还能在世界的王座上赖多久? 现在朝鲜发生动乱,双方势力都在向半岛延伸,清日之间关系骤然紧张,这对于德国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只要德国肯向清廷推销最新款的战斗舰艇;等双边战争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就可以用现有舰艇为饵,让清廷签订有利于德意志商品销售的条约。凭借帝国产品极高的性价比,在清国市场开辟一番新天地,只是时间问题!如此一来,帝国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就能获得与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的利益,这种机会上哪去找第二个? 只是……日本是得到了英国支持的国家,如果向他的敌人提供军火的话,英国人那边会很不好说啊……想到这里,威廉二世微微皱了皱眉。虽然他对英国人并不很感冒,以德国现在的实力也不用再事事都要看英国脸色行事,但两国之间的关系,能保持友好就保持友好才是上策! “亲爱的外祖母……不是威廉执意要和您老人家作对,实在是机会难得啊!外孙如果不下手的话,就对不起德意志的五千万国民;此事威廉势在必行,改天外孙一定当面向您赔不是!” 威廉二世喃喃地念着,心中已经打定了主意。他目光一凝,看着眼前的次子,微笑道:“难得你有心为我德意志的对外军售打开局面。也罢,那还是就按照你之前的既定计划,进行你的环球之行吧。不过朕得要为你选一艘快一点的船,免得你还在海上航行的时候,这两个国家就开战了!” 见威廉二世点头同意,清英心中大喜,追问道:“父亲准备把哪几条船卖给清国人?” 威廉二世摆了摆手,道:“这个么,朕还要和阿尔弗雷德等一些海军首脑商议了之后再做定夺。你现在去见一趟你母亲,把这个事情跟她说了吧。” ———————————————————————————— 清英的便宜母亲全名奥古斯塔·维多利亚,是弗雷德里希·奥古斯腾伯格公爵的女儿,于1881年与22岁的威廉二世成婚。虽然威廉二世早年曾经迷恋过他的表妹——现已成为俄国亲王谢尔盖大公的妻子,还为她写下数段情诗;但威廉夫妻的感情却一直非常良好,在埃特尔的记忆里,还没有看见过二人争吵的画面。 清英来到维多利亚皇后的居所时,便看到宫廷的女主人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享用着下午茶的时间。见清英来到,维多利亚皇后大为欣悦,她伸出双臂,将清英的脑袋抱在怀中蹭了蹭,雍容的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 对于自己便宜母亲略微偏腐的属性,清英在这半年多里,已经从最初的抗拒变成了如今的逢迎。等到维多利亚皇后享受够了,清英才从她的怀抱中钻了出来,道:“母亲,父亲已经答应了我的环球旅行计划了。” “啊,这样啊……”维多利亚皇后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仿佛有人把她最喜欢的玩具给抢走了一般。不过这种表情没有持续多久,她的脸上又恢复到了正常的神情。她轻轻叹了口气,微笑道:“去吧。你一直呆在皇宫里面也不好,到外面去见识一下这多姿多彩的世界,未尝不是一件对你有益的事情。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呢?” “由于要赶时间,估计就在这几天了。”清英回答道。 “oh!万能的主,为什么会这么快?我还打算在你走之前,带你去巴伐利亚玩一次的呢!”维多利亚皇后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埃特尔,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赶时间么?” 清英于是将之前他的威廉二世之间的谈话,向自己的便宜母亲叙述了一番。 “不是吧,你居然要赶时间前往清国!”维多利亚皇后以手加额,仿佛听到了什么最让她担忧的事情,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可是按你所说,那地方就要打仗了啊!你不远万里奔赴过去,难道就是为了赚这一点的战舰军火钱?这天杀的威廉,居然还就这么同意了?万一你在那里有什么不测,那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母亲,我去那里仅仅处于象征性的意义,实际上只不过是一次旅行而已!清国那么大,总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日本占领了吧!一旦战火离我还有500英里的时候,我就会立即撤离的。”清英自信满满的说道 “那,你要好好保重自己啊……”维多利亚皇后的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她再一次把清英的脑袋抱在了怀中蹭啊蹭,仿佛这样才能稍稍舒缓一下自己的内心一般,“此去远东,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就老老实实的呆在清国的京都,那里才是相对安全的地方。对了,你这一去,估摸着没有半年时间是回不来的,天气冷了要学会自己加衣服啊……身体不舒服了要学会自己去看医生啊……切记不可以到危险的地方去啊……” 维多利亚皇后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中蕴含着淡淡的忧伤;清英好不容易从她的怀中再次钻了出来,闻言只能小鸡啄米般的使劲点头。一直等到暮日西沉,清英才终于能以吃晚饭为由先行告退;此时,威廉二世与众臣商议之后的结果也已经定了下来。 1894年4月3日,德国外交部召开记者发布会,宣布将派出由战列舰“勃兰登堡”号和医疗补给船“布雷斯劳”号组成的特别编队进行环球航行,先后访问英国、美国、清国和俄国。德皇次子也会出航随访。 勃兰登堡号战列舰于1893年11月19日竣工,排水量在德国主力舰中首次超过了1万吨。性能稳定可靠的12台圆形锅炉和2座往复式蒸汽机提供了10000匹马力的强劲动力,可以令其在11000吨的战斗排水量下以16节的航速长时间行驶。舰上装备3座双联装283毫米主炮,有劈山裂海之神威;8门105毫米副炮、8门88毫米速射炮和12门37毫米机关炮交织的火力网,足以令任何一艘意图偷袭的鱼雷艇望而却步;400毫米的水线装甲坚如山岳,即使受到战列舰级别火炮的近距离轰击也能昂然屹立! 这艘代表了目前德国造船界最高水平的战列舰,原本得到了上至德皇下至水兵的一致喜爱;但由于清英所引起的一系列蝴蝶效应,这一级刚刚竣工的大型舰艇,在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看来已经显得过时了。横向对比欧洲列强的同期产品,她的各项性能都处于中下水平,在英法意等同行面前已经很难混下去;属于她的地方,应该是在那万里之外的远东海域。如果北洋水师有了这艘战舰,对日本海军来说绝对是一边倒的战斗! 今天被同学拖去喝夜啤酒了...抱歉这个时候才上传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章 螨清的反应 初夏,黄昏 雄伟恢弘的紫禁城内,宫闱楼阁绵延迤逦,永远都是那么庄严肃穆,金碧辉煌。从太和殿通向养心阁的青石大道上,一驾16台大轿正沿着笔直的路径缓步前行着;鲜明的紫金盖伞下,隐隐可见一个年轻的身影端坐在里面。轿子两旁,十余名身着蓝色服装的太监一路小跑跟随。时值五月,京师正是暑浪滚滚,酷热对于这些体质偏弱的人来说更是一种折磨。虽然他们一个个热得如沐汤水,但谁也不敢伸出手稍稍擦拭头上的汗珠。 年轻人中等身材,两颊微陷,虽然五官还算端正,但脸色却有一些病态的苍白;他扶了扶由于震动而变得歪解的锦冠,开口道:“养心殿没有什么异常吧?” 听的年轻人发话,一名衣绣瑞兽,服饰明显与周围众人不同的老太监立即凑上前来,无需任何做作,皱纹横生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至为诚挚的谄媚笑容:“回主子的话。翁大人已经在养心殿恭候,就等主子您了。”如鸭公般尖细的声音,登时让后世扮演太监的天朝一级演员们统统自惭形秽。 “嗯?”年轻人一怔,眉头逐渐拧在了一起,沉默不言。此时已近日落,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还会有重臣在养心殿等着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只是他想要去播撒螨种所做的铺垫。见年轻人面色不善,老太监自知是自己的答复触到了他的霉头,忐忑了半晌,终于听到年轻人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翁师傅这个时候来见朕,想必是有要事相商,朕立志仿效圣祖,岂能因儿女私情而不顾我大清国运?传旨,摆驾养心殿,让珍妃先候着吧。” 老太监心中大石落地,高呼道:“皇上素谨坚韧,圣明烛照,如圣祖再世,诚天下之幸!” 年轻人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还达不到老太监口中的那个高度,可是他那张笑得比菊花还灿烂的脸和通红的双颊,无一不显示了他非常受用这番马屁的大肆吹捧:“这个老东西不愧是活了这么久,居然有这份眼光,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年轻人心里乐开了花。 正自yy大清在自己的英明统治下重现天朝雄风,拳揍英吉利脚踹法兰西的时候,华轿已经到达养心殿殿前。螨清皇帝光绪恋恋不舍的结束了美好的意淫,起身走下了轿子。不远处的宫门内,一位身着一品朝服的白胡子老头静静站在龙案前的毛绒地毯上,见光绪走进这座螨清最高权力的殿宇,精神矍铄的翁师傅双膝跪地,向螨清最高统治者行了一个大礼。 “翁师傅快快请起,来人,给翁师傅看座。”随着光绪略有些嘶哑的声音回荡在宫殿中,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锦墩放在白胡子老头跟前。白胡子老头谢了一声,将半个屁股搁在锦墩上,开口道:“陛下,身在西夷的薛福成传回消息了。” 不知怎么的,听得“西夷”二字,光绪的脖颈忽然向后微微一缩。他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羡慕、畏惧、紧张、期待,不一而足。良久之后,他缓缓挺直腰板,身子前倾,小声的问道:“泰西列强对日本在朝鲜的挑衅做何立场?” 翁同龢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光绪的这个样子了。身为螨清帝主,光绪对自己国家缺乏信心,反而对西方列强向往崇拜、畏若狮虎,然而,光绪的这个崇洋畏洋的性格,却是由于他的成长经历和国家的疲敝所共同造就的,翁同龢心中虽然很不是滋味,但也只能默默接受。面对光绪的询问,翁同龢沉声道:“根据薛福成发来的消息,法兰西、意大利、俄罗斯和美利坚都只是在口头上对日本的狼子野心进行了谴责,英国更是不置可否,直接找了个借口把我们的使臣礼送出大门外。依臣看,这些蛮夷多半是想作壁上观,完全没有介入调停的意愿了。 虽然早就猜到可能会是这个结果,但听得自己的老师亲口说出来,光绪苍白的脸上难掩失望与愤怒。沉寂半晌,光绪忽然发现翁同龢的话语中好像漏了一个国度,有些疑惑地道:“薛福成不是身在德国么?为什么不在电报中说明德国的态度?” 薛福成是李鸿章手下的能臣,自然也就是翁师傅的死对头,之所以要把德国留在最后,就是为了给光绪上点眼药水,让他愤怒的心绪先入为主。见目的已经达成,翁师傅登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顿首道:“老臣糊涂,居然把这一茬给忘了,万请皇上恕罪。德国虽然也如其他蛮夷一般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但他却派出了一艘新式大型兵舰来访问我大清,随行的还有他们国家的皇子。” “大型兵舰?访问?”光绪喃喃重复了几遍,忽然想起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那段惨痛的历史,下意识的问道:“他们不会是来趁火打劫的吧?” 为了在电报中挑出点毛病,扳倒李鸿章的得力助手,翁师傅对薛福成发回来的电报咬文嚼字,召集幕僚商讨了也不知道多少次;此刻光绪发问,翁师傅回忆起电报上的文字,徐徐道:“应该不是。随同那艘大型兵舰的,只有一条医疗补给船,这并非战时舰队的构成。另外,他们的皇子也在船上,这也是一个和平访问的信息!” 光绪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连连点头道:“不是趁火打劫就好,不是趁火打劫就好。朕现在是真有些怕那些泰西列强跟着日本一刀和大清作对,纵然北洋舰队有2艘铁甲巨舰,但比起列强来说仍是相去甚远!”他目光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翁同龢一遍,开口赞道:“翁师傅凭借电报中的寥寥数语,便可料敌于千里之外,真乃我大清股肱栋梁之臣也!” “如果没有和幕僚商量好,我怎么会出现在你的面前?”翁同龢心下暗自得意,脸上露出了一副理所应当,宠辱不惊的神情,正色道:“陛下过誉了。身为臣子,岂能不尽心竭力,为君分忧?” 光绪心中感动,相比于和慈禧相互勾结的李鸿章,果然还是自己的老师靠得住。他低低叹了口气,道:“难道这一次,我大清和日本之间非开战不可了?朕就不明白,那日本扶桑上哪借的狗胆,竟然敢捋我天朝上过的逆鳞?” 翁师傅虽然和李鸿章不对付,但他身为全国清流领袖,在仇视日本这一点上却是和李鸿章难得的相似;听得光绪低语,他忍不住哼了一声,话语中满含对日本的不屑与蔑视:“倭寇东夷于此时发难,无非是想趁太后六十大寿、普天同庆之际,从我大清身上大捞一笔罢了,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然而我们岂能让他们如愿?” 光绪试探性的问道:“那翁师傅的意思是?” “打!”翁同龢斩钉截铁的回答道,“江河鱼虾,不知四海之大。我大清就算是在奇伎淫巧之上不及英法蛮夷,但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倭国就能够威胁的!当年圣祖爷面对沙俄袭扰和准葛尔叛乱,就是以雷霆之力将其诛灭;对于这些恶狗豺狼,大炮的轰鸣是同他们对话的最好方法!” 光绪在骨子里其实是很想打一仗的,翁同龢以他最崇拜的康麻子举例也极大触动了他的内心,但一想到慈宁宫里面的那位,光绪心中好不容易燃烧起来的好斗烈焰,登时如同一块被沧海浇沃的熛碳般,熄的不能再熄了。见翁同龢仍然在那里滔滔不绝,他有气无力的反问了一句:“那太后的寿辰怎么办?” 话语如箭,字字诛心。 望着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的大清帝师兼户部尚书,光绪苦笑一声,正欲安慰愤青老师几句,心中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不由的开口道:“翁师傅,德国人派一艘兵船来访是何用意?他们有无调停这场迫在眉睫的战事的可能性?” 关于这一点,翁师傅下去也是做了一番准备的,迟疑片刻后,徐徐道:“德国人此番来访,其最终目的应该是向我大清推销装备来了。自光绪14年北洋水师成军以来,就没有再向德夷购进片板,仅仅是日常弹药的购入显然无法满足德夷的胃口。因此这番他们把本国最好的战舰派过来,就是为了趁现在这个时候,让我们眼见为实,好出钱买船而已。如果德夷真想调停的话,就会派一支舰队,而不是1艘兵船过来了!” 光绪痛苦的揉了揉太阳穴,原本就显的有些苍白的容颜又少了几分血色,有气无力的道:“这帮德国人真是想多了,朕手里穷的叮当响,哪还有钱买他们的兵舰?当下,太后的生辰才是我大清国的头等大事,户部需要优先保证供给,不可让太后的生辰庆典出现半分差池。让李合肥无论如何稳住日本人,等太后生辰一过,再找他们算账。” 翁同龢心中雪亮,日本在这个大清最虚弱的时候大肆挑衅,早已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怎么可能再退回去?不过他并没有在光绪面前点破。能借这个机会打击一下李鸿章,又何乐而不为呢? “对了,还有那个德国皇子。”光绪端起桌上的玉质水杯喝了一口,道,“就算德国无意介入大清与日本的争端,但我们还是可以以他为突破口,促进大清与德国的关系,以震慑宵小,那可是在正面战场完胜法兰西的国度!具体该采用什么办法,翁师傅应该比朕更清楚吧?” “老臣明白,陛下尽管放心。这种事情李合肥最为在行,不妨就让他去办吧。”翁同龢点头答道,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 昨天秋月学校里回家了,颠簸了一整天,故而没能更新,实在抱歉。就快到海战的情节了,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章 舰至威海卫 经过十二个星期的漫长航行,德国战列舰“勃兰登堡”号终于抵达清帝国北洋舰队锚地,山东威海卫港。 时正清晨,渤海海面上薄雾弥漫,天高云淡,几只雪白的海鸟展翅清啼,在苍穹中划过一道道轻盈曼妙的曲线。沧海中碧波轻摇,在晨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的微光。 清英站在船头,衣袂翻舞,望着不远处那片古老而沧桑的大地,心潮汹涌。前世今生已去三载,他再也没有踏上这片生养他的故土,除了在那魂牵梦萦的幻境中。这一刻,在大海上近3月所受的苦难与折磨,已化作凉爽滋润的清泉,丝丝缕缕,流淌心头。 “再有半个小时就会进入清国海军的基地,殿下,请准备下船吧。”一袭深蓝色海军服饰的克劳德上校舰长从司令塔中走了出来,帽顶的黑色鹰徽直欲展翅高飞。见这位老水手走上前甲板,周围的年轻水兵们无一不流露出艳羡和憧憬的神情。 清英点了点头,转过身来,正欲对面前这位古板严谨的中年人客套几句,耳中突然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风吼雷鸣;他急忙捂住双耳,循声望去,只见这艘满载排水量超过12000吨的大型战列舰的汽笛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破风长吟,炽烈蒸汽直冲出近10米远,如素虹斜架,纷雨光灿! 大约过了半分钟,汽笛喷出的炙火炎风终于趋于缓和。清英心有余悸的放下了双手,盯着克劳德,面无表情,目光灼灼。克劳德耸了耸肩,微笑道:“圆形锅炉就是这幅德行,在长时间使用的情况下会积累大量乏汽,我们从印度加煤出发后就再也没有补给过,算下来也有2000多海里的航程了。” “还好帝国海军下一级主力舰将全部配备水管锅炉!”清英在心中嘀咕着白了克劳德一眼。作为德意志海军走向大洋的第一级主力舰,勃兰登堡级其实算不得很成功:虽然划时代的在舰体中轴线上布置了3座双联装283毫米主炮塔,但中间的主炮却只有35倍径,较之首尾的40倍径主炮偏短,在设计之时就没有考虑统一弹道共同射击的情况。由于舯部的主炮占据了大量的重量和空间,勃兰登堡级只有8门105毫米副炮和8门88毫米速射炮,用来对付鱼雷艇尚可,打击巡洋舰乏力。 “不管怎样,勃兰登堡号在远东,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第一流的战争兵器!”克劳德似是看出了清英的腹诽,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清国最大的2艘铁甲舰,还是伏尔铿船厂在11年前为他们建造的,最大排水量不过8000吨,航速不过15节,25倍径的短管炮射程也不远……”他目光一亮,似是看到了什么,右手戟指清英身后,道:“吶,殿下你看,就是那两艘了!” 清英闻言,蓦地扑到舰艏栏杆上,只见数里开外的转角处,一艘巍峨雄壮的灰白色巨舰徐徐劈波斩浪而来;黑金巨炮斜指天穹,在晨辉的照射下闪耀出玄紫森冷的光芒。十余米高的桅杆上,一面赤黄龙旗迎风怒舞,猎猎招展,船舷上那两个古朴厚重的正楷大字,正向世人彰示着她在北洋水师中独一无二的身份! “定远!” 勃兰登堡号战列舰的前甲板上,清英已经不由自主地将北洋水师旗舰的大名脱口叫出,不仅是因为这个英武悲壮的名字已经深深铭刻在脑海,更在于他在这个时空终于见到了实物!在相距千米的距离上,主炮塔、救生艇、进气筒等大型设备已清晰可见,凝神细视,甚至可以辨认出舰上走动的人影。在历史上的大东沟海战中,这艘战舰承受了大量炮弹的伤害;北洋水师之所以没有在日本舰队的速射炮下崩溃,全要仰仗定远及其姊妹舰镇远。而由于北洋水师官兵表现出来的极高的战斗素养,定远号的305毫米巨炮多次命中日军舰艇,若不是质量低劣的开花弹,至少可以留下3艘日军战舰! 继定远号之后,又一艘外观几乎与之完全相同的铁甲舰破浪来迎,和定远舰相比,少了些许纷繁怪异的指挥令旗,多了些许灵动之意。由于比定远号晚1年下水,镇远号采用了更先进的动力,试航时最大航速达到15.4节,比定远号快了整整1节。虽然镇远的性能更为优异,但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定远号仍是北洋舰队的总旗舰。 克劳德上校显然是认识螨清海军的这两根擎天巨柱,他满意地点了点头,道:“清国人还算是识礼数,没有随便敷衍我德意志帝国。传我命令,航速降至5节,鸣礼炮,升锦旗!” 随着克劳德舰长命令的下达,勃兰登堡号战列舰开始缓缓减速,舰艏飞溅的水花终于有了减小的迹象。舱门开合,摩擦刺耳,数门小口径铜炮被推上甲板,在早已确定好的地方被紧紧锁固。看着越来越近的祖国大地,清英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用已经有些生涩的汉语高声道:“大东沟的历史,就让我来改些吧!” “嘭!”一枚礼炮炮弹纷扬入海,溅起一朵数英尺高的浪花。从高空俯瞰,3艘同宗共源的铁甲战舰以肉眼可查的速度徐徐靠近,过不多时便已近在眼前。船舷相接,欢呼震耳,两国水兵扶着栏杆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偶有发现怪异之处,便会引来一阵带着笑意的惊呼。 与电视里的形象相比,定镇二舰的实物显然更加厚重而大气。不过清英乘坐了近3个月的更为强大的勃兰登堡号,对大型舰艇已经有了免疫力,这2条7000吨的铁甲舰并没有给他以震撼的感觉。二舰刚刚竣工的时候,她们几乎是当时世界上第一流的战争兵器,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早已从主力铁甲舰的位置上滑落,只能在二流海军国家的海战中发挥余热。如果和英国最新式的君权级战列舰交战的话,估计难以撑过1个小时。 清英伸出食指,在克劳德腰间捅了一下,海军上校不解地转过身来,,道:“殿下有什么事么?” 清英对着数十丈开外的定远号努了努嘴,道:“这2艘螨清中央炮台铁甲舰是德意志船厂建造的吧?” “当然!”克劳德点了点头,眼中浮现出一抹自豪之色,“大到305毫米主炮,小至5毫米铆钉,无一不是德意志工人汗水的结晶!当年伏尔铿船厂为了得到这笔订单,不惜痛下血本,单艘售价仅仅为37万英镑,还不到1条穹甲巡洋舰正常价位的1.5倍!” 对于伏尔铿船厂宁愿不赚钱,也要得到清廷订单以学习造船技术,同时打开德**舰外售市场的这段历史,清英在后世的网络论坛里也了解了七七八八,用不着听这个时代的人再讲一次。他抬起右手,食指直直指向定远号舷侧那座巨大的主炮塔,开口道:“早在1882年,德意志海军就跨入了305毫米主炮的俱乐部,为什么1890年开工的勃兰登堡级,主炮口径反而只有283毫米?” 克劳德有些惊讶得看着他,似是不明白一个刚满11岁的孩子为什么对海军主炮变迁的历史也有所涉猎;讶异之余,心中顿时对眼前这只正太另眼相看。他解释道:“不瞒殿下,当年克虏伯生产的305毫米舰炮,其性能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厚厚的炮壁和缓慢的射速都是抹不去的硬伤。我们的40倍径283毫米新式火炮的炮口动能,是他们305毫米25倍径旧式火炮的2倍,穿甲能力起码都要高出四五个档次。至于威力嘛,我们283毫米炮虽然弹重要轻,但是装的**反而多,因此爆炸威力也是我们有优势!”言讫,怕清英不明白这些海军用语,克劳德又打了几个简单的比喻。 “也就是说,这两条中央炮台铁甲舰就是伏尔铿船厂和克虏伯军工的试验品了?”清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殿下的这种说法也没有错。”海军上校重新回复了他那副严肃认真的神情,转过身去,眼眸如刀;目光及处,那些停下手中工作偷偷朝舰艏观瞄的水兵登时被吓的一激灵,窃语顿息,只听得一阵密集的脚步声在甲板上响过,不到10秒钟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克劳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不过事后证明这2艘试验舰的性能非常不错,若不是当时铁血宰相有意限制海军规模,德意志说不定也会采购2艘的。” 清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静静地趴在栏杆上,凝视定远,目光沉静,仿佛是要把这艘承载着华夏荣耀与悲伤的战舰的模样,永远铭刻在心中。 距离战争爆发,只剩下不到十天的时间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章 无奈选择 “扑通……”随着两座壮硕铁锚的轰然落水,巨大黝黑的钢链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格拉拉”声响,不到十秒钟便绷得笔直;战列舰巨大的钢铁雄躯猛地一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最后稳稳停在自己的泊位中。码头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放眼望去,尽是螨清的白色盖头帽和辫子猪尾巴。 尽管威海卫仅仅是清英一行旅途中的一站,但螨清为了显示他们和德国人是多么的熟稔,以震慑日本人,还是用了极高的礼节来迎接。他们不仅派出了定远、镇远2艘北洋水师里最为强大的铁甲舰出港远迎,水师提督丁汝昌也亲临现场。欢迎仪式上,这些本来只有在照片里才能见到的北洋大员,如今已是近在眼前:脸庞瘦削的老提督丁汝昌,身材壮硕的定远号管带刘步蟾,面白无须的镇远号管带林泰曾……等等诸人,都让清英发自内心的感到欣悦。唯一有些小小遗憾的,便是那位忠勇壮烈的邓公,并不在这人群之中。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丁汝昌等北洋水师军官便登上了“勃兰登堡”号战列舰进行参观,而清英则是和众人分开,由接引使带往他下榻的地方。 4日之后,便是螨清小皇帝光绪的23岁寿辰,由于自己的这个便宜身份,届时还不得不从威海卫赶往京师,去参加螨清皇帝的寿辰典礼!想到自己还要在螨清皇帝面前鞠躬致贺献上礼品,清英那原本因为踏上故国而兴奋激动的心情,登时就凉了一半下去。螨清对华夏所犯下的罪孽,倾沧海之水不足洗,罄南山之竹难以书:早在入关之际,螨清就在江南屠戮了数以百万计的手无寸铁的汉人民众;而后又颁布剃发令,强迫汉人像螨清蛮子一样剃去受之父母的头发,只在后脑留一条比猪尾巴还丑陋的扭曲小辫。 除了对汉人残酷的**和精神上的折磨之外,螨清还大兴**,特别是在某个螨遗叫兽口中所谓的“千古一帝”,“康乾盛世”中,**更是登峰造极,被螨清统治者发展到了最巅峰。顺秃子兴**7次,康麻子兴**12次,乾矮子更是丧心病狂的兴了130次**,创造了比此前中国历史上“**”总和还多一倍多的空前奇迹。这种文化**政策,造成社会恐怖,从而禁锢了思想,摧残了人才,严重阻碍了中国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末了,螨清为了能够在华夏大地上继续作威作福,甚至提出了“量中华之物力,结与国之欢心”、“宁赠友邦不予家奴”这等言论,只差一点便将华夏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从民族感情而言,清英很想找一股势力来驱逐螨清,让华夏大地重归汉人所统治;但清英却不得不承认,在当下的中国,让螨清继续统治是最无奈的选择。 替代螨清的势力,必须是一支拥有治国安邦之才的精英团队;除此之外,这股势力还必须拥有强大的军事力量来作为自己施政的暴力后盾。如果只是看这两点的话,李鸿章所执掌的北洋集团显然是最佳的选择。可惜的是,李鸿章和他的恩师曾国藩一样,长久以来的忠君思想已经在他的脑海里面根深蒂固;虽然拥有一支足以改朝换代、恢复汉人河山的庞大力量,但李鸿章却一门心思只想做一个裱糊匠,为螨清王朝尽心尽忠,从来没有考虑过造螨清的反。 刨去这个力有余而心不足的家伙,就只剩下他的继任者袁大头了。袁大头虽然才干也是没的说,但他的野心太大,更兼反复无常;在国家利益和个人权力之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前期他便靠出卖戊戌六君子上位,到了晚年,为了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他甚至不惜和日本签订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来换取日本对他当皇帝的支持。如此人物,也是难以将重任托付。除了这2人之外,其他的人要么没兵,要么庸碌,要么还是不谙世事的青年,都无法在现阶段执掌这个国家的航舵。虽然清英恨极了螨清,但为了这片属于华夏的故土,还是不得不对螨清帮持扶助! 正思考间,人已走到目的地跟前。碧草连茵,雪树红花,一栋二层小楼静静伫立在梧桐秋叶里,尽显清新雅致、澄静空灵。前方,一条人工河划过优美的弧线,将二层小楼环绕于内;石桥飞拱,流水叮咚,虫鸣悦耳,蛙跃欣怡。 北洋接引使用德语恭声道:“这里就是阁下下榻的地方,在整个威海卫城中都找不出比此地更适合居住的场所了。”他指了指右边不远处的另一间屋舍,接着道:“至于两位镖师,就请暂居于旁侧的偏房里,若需传唤,亦可在第一时间及时赶到。” 虽然接引使发音不准,用词也有些令人费解,但结合上下文,清英也明白了接引使所表达的意思。穿着内衬衬衣的正装在太阳下站了一个上午,清英早就热得汗流浃背,口干舌燥,只想好好洗个澡然后休息一番。他回头看了2名威廉二世派来的保镖男一眼,得到了他们肯定的答复之后,便起身朝前面的房屋走去。 推开房门,走进屋内,一股淡淡的凉气便倏然而至,如同站在瀑布下一般,登时便驱散了清英身上的燥热感觉。宽敞明亮的正厅里,雕屏紫炉,圆凳方桌;墙上还挂着一幅山水画卷,泼墨挥毫,内蕴深远,一看便知道是名家所作。见此情景,清英满意的点了点头,正欲称赞几句,忽然发现这栋二层小楼里除了自己之外,居然就没有其他人了!这间房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如果要让自己去寻觅卧室浴间以及各种生活物品,岂不是要把人都给找疯? 正自不忿,旁边的房间里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清英心中一凛,开口道:“是谁?”声音在房间里同回声叠加,更显中气十足。 唔.....今天还有一章,求点点击和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0章 柳雪儿 珠帘轻舞,香风拂面,一只大约十三四岁的萝莉轻移莲步,从旁侧的内室中徐徐走了出来。秀发如瀑,白衣胜雪。两人目光相接之时,清英心神剧颤,脑中如同万千惊雷齐齐炸响,仿佛被美杜莎看到的人一般瞬间石化。 柔和的仙辉透过窗户斜斜倾洒在她的脸上,华美绚烂,绽放出比骄阳还要夺目的璀璨辉光。整齐的刘海下,一双黑宝石般的眼眸莹莹如水,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柔美的气韵在空中悄然流淌。再加上那纤巧瑶鼻、樱桃檀口,精致绝伦的五官组成了一张绝色仙颜;看上一眼,便只想沉溺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诗夏!怎么会是她?”看着眼前这只如同精美绝伦的瓷器一般的东方萝莉,饶是清英经历过了穿越这种惊世骇俗的诡异事件,依然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因无他,眼前的这只萝莉,赫然便是他前世所恋之人的豆蔻年华的模样!清英脑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她也和自己一样,通过某种方式穿越到了这个时空了么? 这个想法刚刚在清英脑中出现,他的心中蓦地涌现出一股难以遏制的狂喜;然而当他仔细看清了眼前之人的相貌之后,不由得大失所望,那股欣喜之意很快便消退了下去。这只萝莉的相貌虽然和他前世所恋的诗夏有着七八分的相似,但相比于那个叫诗夏的女孩,这只萝莉的相貌显然要更加精致。她有一张清丽脱俗的绝色容颜不说,皮肤还白腻得如同羊脂润玉做成的瓷器。再仔细看,这只萝莉的右边脸颜确实洁净光滑,没有一丝瑕疵,而诗夏的右脸是有一点微不可查的美人痣的。 “果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美好的幻梦而已……”清英在心中幽幽叹了口气,脸上满是失落和苦涩的神情。虽然他自己知道,诗夏随同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可能性比蚂蚁强奸霸王龙的几率都还要低;但这种从大喜到大悲的心理落差,仍是让他心中酸楚,久久难言。过了好一会儿,清英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句德语刚到嘴边,又被他艰难地转换成了汉语,对萝莉疑声道:“你是谁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萝莉眼中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是没有想到面前这只比自己还矮了半头的异国正太,竟然会说这么流利的汉话。她朝着清英微微一福,轻声道:“你就是那位前来我大清的德意志帝国皇子了吧?我叫柳雪儿,是你的侍女,今后你的起居,就由我来服侍了。”声音如清泉流过玉石,说不出的轻灵动听。 “纳尼?”听到萝莉竟然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语,清英脑袋微微有些发懵,随之而来的,便是掩饰不住的吃惊。自己明明只是一个11岁出头的**正太,连毛都还没开始长,北洋居然也给自己送上了一只暖床的萝莉! 不过……这只萝莉简直就是一个极品的美人胚子啊!才13岁就已经这么漂亮了,那要是长大了之后……清英蜀黍甩了甩头,努力将心中的萝莉控人格给驱逐出去。他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生活了20载光阴,道德文章已经深入其心;如果自己像那些怪蜀黍一样用下半身指挥身体、对一只这么小的萝莉下手的话,和禽兽又有什么区别? 一念至此,清英内心杂念顿去,看向这只萝莉的目光,也逐渐变得澄澈而空明。他微微笑了笑,伸出右手,在她错愕的眼神中,轻轻抚上了她的螓首。掌心传来温软柔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在她的脑袋上面缓缓磨莎起来。 被陌生人骤然侵犯自己的头顶,柳雪儿萝莉有些不安的扭动了几下身子,立即就想挣脱出去;但想到落在上峰手中的家人,她心中一颤,反抗的心思登时如潮水般退去,眼角渗出了两颗晶莹的泪滴。她双眼紧闭,紧张了半晌,却始终未感觉面前那人有进一步的动作;正自忐忑,耳中传来一个清澈而温和的声音:“放心吧,我不会贪念你的身体的。” 萝莉心中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双耳,睁开星眸,目光正好迎上清英那双爽朗诚挚的眼睛。13岁的小孩子心机单纯,脑中的思维远不如大人成熟而复杂;听见清英说他无意窃取她的身体,萝莉心里欢喜的几乎要迸发出来。 她眼角泪痕犹在,脸上却绽放开了动人心魄的笑容,那一瞬间的灿烂与明媚,让清英这只萝莉控的心脏开始剧烈抽动起来。 “这蕴含着幸福的阵痛的感觉,真是好久没有过了呢……” 清英喃喃低语,眼中流露出回忆之色;萝莉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比方大人好多了,你是个好人。”清英闻言哑然失笑,这算是被发了好人卡么?他微笑着摸了摸萝莉的脑袋,正欲开口,雪儿萝莉却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撅起小嘴道:“被摸过头之后,会长不高……” 声音甜腻悦耳,无奈中带有羞怯,柔弱里又含嗔怒,清英听在耳中,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白衣若雪的身影;多少年前,仿佛正如她一般年龄,仿佛正如她一般言语? 那个叫诗夏的女子怎么样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好么?自己从那个世界凭空消失,如果她知道了,会不会也有片刻的伤心和难过呢? 微风轻舞,光晕纷摇,清英思绪飞涌;想起她纷扬蝶舞的白裙,想起她明媚清澈的眼眸,想起她第一次弹奏出连续的曲子之后,送给自己的那个照亮霞辉的如花笑靥;想起她在离别晚会上,唱着柔和抒情的歌曲却流下的晶莹泪水…… 耳畔,雪儿萝莉银铃似的声音泠泠响动,仿佛她的欢笑,仿佛她的娇嗔;仿佛她天籁般的嗓音,仿佛她春葱般的纤指下弹奏出的那空灵的仙曲……仿佛她还在眼前,仿佛她仍在身边! 当他从回忆中清醒,意识到再也见不到她之后,心中仿佛被钢针锥入,疼的他大口喘息起来,一股彻骨的痛楚弥漫全身。他睁开眼,想要将面前之人看得清楚些,视线却倏然变得模糊了。 隐约间,诗夏那一袭白裙的曼妙身影,和眼前之人渐渐重合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了。 —————————————————————————————— 第一次尝试写这种情节,大家有什么想法在书评区里留个话吧...求点击,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1章 战争爆发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两日时间而过。 清英此番主动请缨,搭乘勃兰登堡号战列舰前往远东,一是想领略19世纪末华夏大地的人情风土,二是实在不堪忍受呆在柏林皇宫,每日那填鸭式教育的痛苦。可是他之前没有想到的是,螨清皇帝光绪的23岁寿辰的日子居然是在7月28日。清英在威海卫,床都还没睡热乎,德国驻华大使施奈德的一纸电文就已经拍到了他的桌子上,说威廉二世有令,让清英即刻前往京师参加螨清皇帝的庆生大典,不得耽误。 虽然清英心中对去参加螨清皇帝的寿宴有一万个不愿意,但他也明白在其位就要谋其政的道理。自己穿越之后有了这么一个便宜身份,自然就该承担起相应的义务。将该死的螨清皇帝诅咒了无数遍之后,清英再次收拾行装,搭乘一艘从威海卫前往天津大沽口的商船启程出发;萝莉作为突破德国中立的关键人物,也随船一同前往。清英之前坐了三个月的海船,对漂浮在水面上的物体的颠簸已经有了抵抗力,倒是萝莉第一次乘船出海,虽然渤海风平浪静,但还是给她吐了个七荤八素。 由于从天津到卢沟桥的铁路于1894年才刚刚开工,还远没有达到能通车的程度,清英在下了船之后,只得换乘马车由官道前往京都。这个时代的交通对比21世纪显然是极落后的,300里的路途足足跑了4个时辰;等到清英抵达北京这座千年古城的时候,已经是7月24日的傍晚时分了。 暮日西落,为整座古老的城市都镀上了一层暗红绛紫的血色霞光。马车缓缓行驶在青色石板所铺成的街道上,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黑色影廊。清英掀开窗户向外看去,尽管已经接近暗夜,街道两侧的栉比商铺却鲜有打烊;京城民众非常配合的往来于大街小巷,在各式各样的摊位座前歇息纳凉。 甲午战争前夜的京师帝都,呈现出的是一幅后人难以想象的景象:一方面是垂垂暮已的老大帝国的衰败倾颓;另一方面却又蕴含着新兴民族资本主义的勃勃生机。自同治一朝以来,经过30多年以图自强的洋务运动,成果初显;在军事、经济、文化、医疗、教育等等方面,都比闭关锁国之前有了很大的提高。在第二次鸦片战争中沦陷的京师已经恢复了昔日的繁荣,其人头攒动,车水马龙,甚至要比35年前的皇城更胜一筹;百万京城民众,无不对这表面上的太平盛世满怀希冀,心存感动。 两天之后,便是螨清当朝皇帝爱新觉罗·载湉的23岁寿辰,而再过三个月,又是慈禧老妖婆的60虚岁大寿。值此两名螨清最高统治者生辰临近之际,官方不遗余力的营造出一种喜庆祥和的氛围,更是借此机会大力宣传“圣人当世、同光中兴”的盛世论调。虽然距离光绪的寿辰还有2天的时间,清英一路而来,街道两边已经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不时有舞龙耍狮的队伍吹吹打打地从街道上经过,引来周边百姓一片叫好之声。 看着这一片盛世联欢的迷醉场景,清英却是闭上眼晴重重叹息了一声,脸上流露出一抹苦涩的神情。 日本觊觎朝鲜之意和对螨清的侵略之心,早在半年之前便已经通过一系列大举调兵的举动显露无疑;而螨清上下却掩耳盗铃自欺欺人,根本就没有几个人真正考虑过给予日本当头一棒,来保卫国家的安宁。经过两百多年的愚民政策、**和奴化教育,绝大多数汉人的血气几乎都在螨清的屠刀之下被斩灭殆尽,只剩下了一颗明哲保身之心。在这种威权统治的白色恐怖之下,在这种全社会都在颂扬皇上太后英明伟大光荣正确,赞美幸福生活期待美好明天的大背景下;谁还敢忤逆老妖婆的意志,跳出来陈述日本威胁论,影响她的60岁庆典?就连那位被尊称为东方俾斯麦,手握重权的北洋大臣李鸿章,也在慈禧老妖婆撂下的那句“今日令吾不快者,吾令其终生不快”的狠话下心存忌惮。 此外,李鸿章也是想保存北洋的实力,唯恐伤筋动骨影响到这一大片自己打拼下来的家业;于是对日本在朝鲜的种种挑衅举动听之任之,一门心思只想着让列强来进行调停和干预。在当下的螨清朝廷里,慈禧老妖婆和李鸿章这两人的权势和影响力,甚至还要高过那位住在紫禁城里的螨清皇帝光绪;见这两人都对日本在朝鲜的举动不甚上心,其他的官员民众更是心安理得的歌舞升平。在他们看来,日本乃是弹丸蛮夷,要说他们能威胁到天朝上国,这与杞人忧天何异?退一万步说,就算是天塌了下来,朝廷里还有李中堂这根擎天柱,要死也轮不到他们去死!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朝鲜已经战云密布,由大岛义昌少将指挥的混成旅团,开始向驻守牙山的螨清军队发起了攻击。由于之前螨清政府和李鸿章在对日本是战是和的决策之间迟迟举棋不定,既不往朝鲜增兵示强,又不让他们示弱撤离,还不让他们修筑战防工事害怕制造紧张氛围,以至于在己方毫无作为的情况下坐视日本在朝鲜坐大。加之统帅叶志超早已在20年莺歌燕舞的生活中变得懦弱昏聩,早已不复当年之勇,螨清军队先弃牙山、后败成欢,惶惶如丧家之犬,直接龟缩进了平壤;而据清英所知,坚城平壤同样也只守了1天。 5个时辰之后,日本第一游击舰队也将用不宣而战的方式,袭击北洋前往朝鲜进行运兵任务的船只。“济远”号管带方伯谦逃跑转进疾如风,任由友军罹难而不动如山。想到历史上两次临阵脱逃的方伯谦,清英不由得看了旁边的柳雪儿小萝莉一眼,如果没有自己这个变数的话,只怕这只13岁的萝莉又会变成那个贪生怕死的中年军官的第n房小妾吧? 想到这里,清英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笑容。这只萝莉的容颜,和清英前世所恋的那个名为诗夏的女孩子有七八分相似,都是那么的钟灵毓秀,澄静幽泠。看到这只萝莉,就如同看到了她一般,虽然算不上是什么他乡遇故知,这只萝莉不可能是真正的诗夏,但也让清英的内心感受到了极大的欣慰。 不管怎样,有一只萝莉在自己身边,总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 1894年7月28日,光绪皇帝的23岁生日庆典在帝宫太和殿隆重举行。弦乐韶韶,紫烟缭绕,文武百官朝贺如仪,谀浪滚滚;三跪九叩,“万岁”之声震动山河。前天由“济远”号带回的丰岛海战的消息,早已被这些官员们选择性的遗忘在了脑后;在他们心里,那几百个丘八的性命贱若草芥,哪里比得上万岁圣寿的一丁点零头? 在官方的刻意宣传下,原本败得一塌糊涂的丰岛海战被吹嘘成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胜;在朝鲜陆地爆发的牙山战役,经过叶志超的谎报捷功和礼部妙笔的双重润色,更是把喜庆气氛推向了高峰。京城百姓不疑有他,在万岁圣寿之前能有如此祥瑞,难道不是天佑大清,同光中兴? 相继发生在丰岛和牙山的海陆2次战斗,在中国朝野引起了极大反响;由于前敌将领的虚报战功,夸大胜利,使得清政府对于自身的力量做出了错误估计,认为日本弹丸小国不堪一击,国内清流的主战声音日益高涨。光绪皇帝随着年龄的增长,也不甘心凡事都仰仗慈禧鼻息;如果能在战争中击败日本,凭借这一功绩,收回原本就属于皇帝的权力便是水到渠成之举!在帝党的默许下,美其名曰“清流”的愤青们泼墨挥毫,舌绽莲花;一篇篇词藻华丽、气势磅礴的文章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出现,形成了一股强大的社会舆论,使以慈禧为首的主和派也不得不做出了妥协。 中历光绪二十年七月初一日,西元1894年8月1日,清廷正式对日本宣战。“用特布告天下,俾晓然于朝廷办理此事,实已仁至义尽,而倭人渝盟肇衅,无理已极,势难再予姑容。着李鸿章严饬派出各军,迅速进剿,厚集雄师,陆续进发,以拯韩民于涂炭。并着沿江沿海各将军督抚及统兵大臣,整饬戎行,遇有倭人轮船驶入各口,即行迎头痛击,悉数歼除,毋得稍有退缩,致干罪戾。” 同日,对这一时间等待已久的日本也立即向清廷宣战,中日战争爆发。除俄国和德国外,英、法、美、奥等列强分别宣布中立。为了在第一时间得到最新的战地消息,数十上百名战地记者从世界各国纷涌而至,全然不顾朝鲜半岛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炼狱。 —————————————————————————————— 首先秋月承认错误,不该在螨清这上面投入太多笔墨。本来我的想法是只写一场有别于历史的大东沟海战,在战争中小小的拉螨清一把;结果前因后果什么的一交代,就变得有点多了……╮(╯_╰)╭ 写完海战之后,我就会结束这段分支剧情、并返回主线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2章 定计 晚霞如血,一轮夕阳沉落在西方极远处的天际,如病入膏肓的患者,迟迟不愿咽下最后一口气。东边乌云低垂,狂风呼啸,一场风暴已迫在眉睫。 一位年近古稀的老人静静坐在议事堂的首座上,面色灰败,眉头紧锁,任凭已经带着凉意的寒风从脖颈滑入。公案前方,十余名心腹幕僚正在紧张激烈的争论着;那乱哄哄的声音,让原本就忧心忡忡的老人的心里,又多出了几分烦躁的感觉。 作为整个北洋集团的掌门,李鸿章对自己属下的那一点战斗力太了解不过了。北洋练兵20年,号称是海陆师齐备,承平之时威风八面,被世人认为是苍龙猛虎;但那些表象仅仅是一个虚肿的架子,对内还能吓唬一下造反的民众,对外抵御外国入侵那几乎就是痴人说梦!别的不说,就这次所谓的丰岛大捷,在场的众人就没有一个会相信;方伯谦为人胆小怯懦,平时练练兵还有点模样,如果他都能打出这等大胜,那北洋现在早都把各国在大清租借的众多港口全都收复了! 李鸿章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平复自己烦躁忧虑的心绪,但一想到前往朝鲜汉江进行战斗巡航的北洋水师主力,心中又忍不住咚咚打起鼓来。当坐到了他这个位置的时候,所要顾虑的地方太多太多,绝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放下那么容易的事情。这次由于朝堂上的压力,被迫让丁汝昌率领舰队主力北上觅敌交战,他心里早就把那些清流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个遍;打造这支现代化海军,足足花了白银2000万两,如若有失,京师门户将失去屏障,到时候日本再来一个大沽口登陆,紫禁城岂不是又要像30多年前一样再度沦陷? “轰隆隆!”雷霆炸响,震耳欲聋。 从议事堂的窗口向外看去,东边天际的乌云宛若万马奔腾,滚滚翻涌,朝着西方天际急速涌来。阴风呼号,尘土纷扬。一片灰黄的枯叶被狂风打落,顺着窗户斜斜吹进,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李鸿章的公案中央。头发花白的老人瞄了那片枯叶一眼,心中忽然涌现出一阵彻骨的苍凉。 三十年前,自己初得文正恩相看重,热血澎湃,锐意昂扬;三十年后,自己壮年的豪言壮语早就随着时间长河滚滚东去;坐在曾国藩曾经的职位上,面对比当年更加险恶的境地,才终于能体会恩相的不易与艰难。 当初恩相手中的,是一支足以改朝换代的庞大军队;现在自己手中的,是整个大清国唯一能够在泰西列强面前强撑脊梁的精英团队,它的名字叫北洋。 倾盆大雨如天河飞泄,转眼间窗外的景色已经笼罩在一片雾霭蒙蒙之中。众人有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大雨,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漫无边际的争论,一时间议事堂内静静悄悄,唯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和不时响起的惊雷,在耳边回荡。 李鸿章疲惫的按着额头,目光转向右边首下的一位壮年男子,开口道:“萍石,身为北洋智囊,你来说说吧。这个仗该怎么打?” 壮年男子一袭青衫,面容方正,乍一看去还真有几分儒将的风范;听得李鸿章开口,他轻轻叹了口气,道:“中堂,咱们这一次,是以北洋一隅之力,对抗日本全国之兵,士骧窃以为,如果想在正面战场上击败日本,难。” 李鸿章徐徐点头道:“说下去,老夫想听听你的看法。” 自称士骧的壮年男子向坐在首上的李鸿章拱了拱手,继续道:“目前我北洋,陆师仅有四万五千余众,就算凭借这二十年来的武器储备再拉起来万余人马,陆地亦恐非倭人敌手。数量庞大的绿营八旗已经糜烂致死,根本不能作为前线战斗力来计算。如果那户部翁叔平,能全心全意为我北洋筹集物资军饷;士卒效命,将帅果明,在前线凭险固守,尚有一搏之力。” 听得杨士骧口中说出当朝帝师翁同龢的名字,李鸿章脸中表现出不加掩饰的厌憎之色。他沉吟半晌,话语中流露出难言的味道,似不甘,又似庆幸:“翁叔平虽然和老夫斗了这么多年,但他绝不是一个不识时务的人;此番国战,他即便心里再过不愿,也不敢抛弃这么多年的道德文章,冒天下之大不韪,在背后卡我北洋的命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在朝鲜采取守势,尽量避免伤亡浩大的正面推进;消耗倭人,以争取泰西列强进入调停。” 杨士骧点了点头,道:“中堂英明。朝鲜虽然是我天朝藩属,但毕竟是化外蛮地,不尊教化,远不如我淮军主力来的重要。士骧说一句诛心的话,只要我淮军主力仍在,即便是前线败了,咱北洋就还是大清国的那个北洋;而一旦我淮军主力尽失,就算是前线惨胜,对北洋来说也是一场灾难。因为有太多的人,将我北洋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早就迫不及待的想把我们从这个位置上给赶下去了。”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水师么,虽然不是此次战争最关键的因素,但若能趁此机会向国外购入几条新型舰艇,也更能作猛虎在山之势,震慑倭寇。”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声,道:“咱们北洋水师这些年来片板未添,当初买回来的那些船的保养也不尽如人意;时至今日,早就没了当年亚洲第一舰队的名头。如果没有新鲜血液的输入,难保那些倭人不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举动来。” “买船么……现在咱们北洋哪还有钱来买船?又有哪个国家肯在战争中把船卖给我们?”人群之中,忽然传出来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道。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李鸿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书案:“关于购船银两的问题,这一次基本上不用为它而发愁了。根据京师那边传来的消息,今天下午在养心殿,皇上已经下旨,让户部给予我北洋白银200万两用于对外购舰事宜,并吩咐如果不够的话,还可以继续从户部索需。”想起老对头翁同龢那如同猪肝一般的脸色,李鸿章心下大快,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一名坐在前排的中年男子的脸上流露出异色,点头道:“如此甚好,咱们北洋被翁师傅卡了这么多年的脖子,也终于轮到他被放一回血了。不过,按照国际惯例,中立的第三方严禁向交战双方的任何一方出售军用物资;目前大清和日本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北洋就算有了钱,又上哪家去买?” 杨士骧微微一笑,道:“幼樵兄聪明一世,奈何此时却一叶以障目耶?能把船卖给我们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个国度做了那么多表情,如果我们还不能略窥一二,岂不是太不解风情?” 中年男人沉吟片刻,忽然茅塞顿开。德国在朝鲜半岛局势紧张之际,派遣战舰到访威海卫,已经隐隐约约给了北洋一个信号;此次光绪皇帝23岁寿辰,德国皇次子亲自到现场祝贺,把外界所有的疑虑几乎都已完全说明。继“定远”、“镇远”之后,德国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向清廷出售第三艘大型主力舰!最为关键的是,德国并没有在中日战争中宣布中立,这意味着是可以向交战双方的某一方出售武器装备的! “萍石所说的当是那艘来我北洋访问的德国大铁舰吧。那条船在威海卫停泊了十日左右,海军管带门应该对它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如果性能上佳的话,买下来当是一个极好的选择。”中年男人道。 李鸿章心中微微有些失神,数日之前,丁汝昌和众多舰艇管带联名上书,陈列其性能优越,请求自己将这艘德国铁甲舰买下。当时自己只惊讶于海军提督和手下将领难得的一致,却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近些年来,螨清的白银正不停的贬值,这虽然在出口的时候占了大便宜,但是如果要从国外买东西,就需要付出比以往多得多的银两。北洋这些年穷的叮当响,连维护日常军费开支的一大部分都要他李鸿章自掏腰包;要想买下一条比定镇更强大更先进的主力战舰,少说也要500万两白银,难道这笔钱能从天上掉下来? 不过,随着中日战争的爆发,这一提议被李鸿章在心中重新拾起来审视。现在户部已经给了200万两作为购舰专款,加把劲估计还能从翁叔平这老东西手中抠出100万两;自己的大哥李瀚章担任两广总督之位,也能鼓捣出不少钱。倘若真能把这艘德国去年才刚竣工的铁甲巨舰买下,北洋水师的实力将能有一个巨大的飞跃,甚至……海战胜败,犹未可知耶? 李鸿章吞了一口口水,喉结微动,心中忍不住再一次跳动起来:日本是一个岛国,其侵略朝鲜的陆上军队,几乎全靠后方的海运赖以为继;如果北洋水师能在海战中击垮日本海军主力,封锁对马海峡;那么身处朝鲜的数万敌军将成为孤寇!到那时候,自己就真的可以像宣战诏书中所说的那样,“厚集雄师,陆续进发”……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画面,面色潮红,双拳紧握。不过,年近古稀的他已经不是四十年前的那个满腔热血的壮年李鸿章,片刻之后便已然再度冷静下来。这支北洋水师是他手中最大的底牌,必须要保证主力战舰的无损和完整;这是他李鸿章,也是整个北洋水师的全体官兵在朝堂地位的绝对实力保障!船是一定要买的,海战是一定不能打的;如果真是迫不得已开战的话,也不能同日本联合舰队主力进行正面的硬碰硬交锋! 杨士骧那句话说得极对,只要军队仍在,北洋在朝堂里便永远不会倒! 一念至此,李鸿章心中顿时有了主意,他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女婿,开口道:“幼樵,你此去边南之前,以我的名义发一道电报给我兄长,就说少荃现在急需银两,希望他能帮我筹集一二。另外,再以我的名义给卫汝贵,马玉昆等前敌将领发电,令其凭临坚城、固守平壤、相机行事,绝计不能让我陆军实力遭到重大消耗。” 中年男人向李鸿章长揖一礼,恭然称是。 “萍石,辛苦你一趟,明日你就从天津前往京师,拜访德国公使施奈德,跟他谈谈那艘铁甲大舰能不能卖给我们。”李鸿章又把目光转向杨士骧,道,“咱们手上的钱不多,价格能降多少算多少。” 杨士骧微一揖礼,道:“恩相宽心,士骧定然将价格杀到最低。” 李鸿章抬起头,扫视全场,才发现天色不知何时已经变得一片灰暗。看着窗外那仍旧肆虐的暴雨狂风,他幽幽叹了口气:大清这座屋子早已腐朽破旧,全靠自己这个裱糊匠为他刷上一层光鲜的红漆;现在风暴来临,不知这栋房屋,是在风暴中轰然倒塌,还是能继续强撑病体,迎来新的一天? —————————————————————————— 秋月是慢手流,很多时候1小时都写不了1000字,真的是很努力在更新的啊~~~大家给点推荐和收藏安慰一下吧.... ps:我才发现有了一张评价票了,鞠躬感谢nkj8084君的评价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3章 巅峰 天津城内夕阳沉落,暴雨狂风;而在万里之外的柏林,却是时值正午,骄阳似火。宽阔平整的街道上,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结束了上午工作的市民们回到家中,脸上洋溢着的满是对未来憧憬的幸福。 德皇威廉二世站在皇宫中的某一处阳台上,任凭微风不断吹起他的衣角。8月炽烈的阳光洒在顶部的遮阳棚上,在阳台上留下一片荫凉。他缓缓将那只萎缩的左手背在身后,喃喃道:“清国和日本,竟然这么快就迫不及待的打起来了。亲爱的,当初你同意埃特尔前往远东,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维多利亚皇后没有理会自己的丈夫,她纤指曲伸,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轻声祈祷道:“万能的主,虔诚的信徒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在此真诚祈祷:请保佑我的孩子弗雷德里希·威廉·埃特尔在远东一切顺利,平平安安。” 被维多利亚来了这么个无声的抗议,威廉微微有些尴尬,他咳嗽一声,右手揽上了维多利亚皇后的双肩,赔笑道:“亲爱的,这也不能全怪我啊。当初那个小子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才屁大点年纪就财迷心窍,居然主动请缨要为德意志的军火外销在远东打开局面;我脑袋一热,就这么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你不也是没有反对嘛。” 维多利亚银牙紧咬,光洁的额头上隐隐有青筋跳动;威廉心中一凛,知道这是她将要发飙的征兆,情急之下,竟是想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安抚面前的妻子。片刻之后,维多利亚一把挣脱了他勾在她肩上的右臂,大声道:“经济上的原因我懒得听,政治上的东西我更不想管!威廉我告诉你,如果我的埃特尔在远东少了半根头发,老娘就把你打成猪头!” 被妻子这般疾言令色,威廉眉头一皱,一丝怒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脸颜。作为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长期大权在握的威廉已经习惯了被人尊敬恭维,能和他平等交流的人都是屈指可数,更何况是被人怒声训斥?他脸色阴沉,正欲发作,忽然看到维多利亚的眼角已经闪烁起了泪花。威廉一阵恍惚,似是想起了之前的些许往事,心中的那股忿怒在持续了片刻之后,也随之快速退去,消饵在了无形之中。 他张了张口,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向维多利亚露出了一个笑容,安慰道:“亲爱的,放心吧。埃特尔现在在清国皇城,被清国的那些侍卫们严密保护着,在安全上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不是还有那两个贴身保镖一直跟在埃特尔身边的么?他们两个可是皇宫极难得的人物,合在一块,连哈德森都只能和他们打个平手,你还有什么可忧虑的?” 维多利亚似是知道威廉口中的那个哈德森是何许人,听到丈夫说出这番话语,她额头上跳动的青筋渐渐隐去,神情也变的和缓了一些。过不片刻,她眼圈微红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心中已然萌生退意,不过在言语上却仍旧不肯认输,低声道:“哈德森很厉害么?哼,瘦得跟一个骷髅头一样,声音也难听死了……他从小就和你相知相识,这种靠关系上来的能有什么真本事……” 见维多利亚这幅傲娇的样子,威廉不禁莞尔。他笑着摇了摇头,右臂再次搭上了她的双肩。维多利亚不安地扭动了几下身体,瞪了他一眼之后,最终还是对丈夫制造的这一既定事实表示了默认和屈服。 “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虽然已经腐朽倾颓,但他们的哲人先贤说的一句话却令我印象深刻:‘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埃特尔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能老是呆在皇宫里面学习书本,不去外面长长见识,多加历练?”威廉见妻子心里松动,连忙趁热打铁道,“说到底,你还是太惯着他了。总是把他当成小孩子,什么事都要你来为他包办,这样不好。” 维多利亚有些不悦的道:“他不就是小孩子么?半年多前才刚过完11岁的生日呢!” 威廉哼了一声,道:“11岁怎么了?我11岁的时候,已经追随在先祖圣皇的旁边,征伐奥地利,平定法兰西。作为我威廉最看重的后辈,又岂能庸庸碌碌,在皇宫里虚度一生?以前奥古斯特那孩子还在的的时候,你把埃特尔藏着掖着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帝国后继有人,对埃特尔稍微宽松一点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奥古斯特已经不在,你还要让这个最聪明的孩子继续被被你宠溺娇惯么?老三懒散驽钝,难成大器,现在能继承朕大位的后辈,也只有埃特尔一人了。从现在开始,朕就要不停的对他锤打磨炼,有朝一日,要让他带领我大德意志,荣登世界的巅峰!” ———————————————————————————— “得了吧你,还追随圣皇征伐奥地利、平定法兰西?”维多利亚皇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说白了,你也就是被他老人家带在身边,见识一下军旅生活罢了。军队里面那么多才华横溢的将领,难道还能指望你这个11岁的小孩子出什么神机妙计?” 被妻子这么翻出老账一语点破,威廉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尴尬的神情。他顿了顿,道:“出谋划策也好,见识历练也罢,但对于我来说,那段经历到现在都还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我,使我获益良多。埃特尔这一去,心智见闻都会得到长足的长进,这对他来说是一次难得的经历。你可不要横加干涉,让他老早就回来啊。”说到最后一句,威廉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老早就回来?现在埃特尔想回来都回来不了了!”听到威廉的这句话之后,不知怎么回事,维多利亚皇后好不容易平缓下去的情绪又开始激动起来。见妻子又有发作的迹象,威廉大为头痛,不由开口问道:“亲爱的,又出什么事了?埃特尔怎么会回来不了的?” “那还用问么?当然是由于清国和日本开战的原因了!两国现在已经打了起来,那清国的地面上定然会冒出来无数的盗匪流寇;在这种情况下,埃特尔还怎么能北上俄国,继而回到柏林?”维多利亚皇后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惶急的焦虑。如果是这样的话,在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她岂不是都看不到自己最喜欢的那个孩子了? 威廉心中微微一凛,他还真没有考虑到这么个问题。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道:“应该不会。清国和日本的战争,就算进行的再怎么激烈,但目前的战场仅限于朝鲜南部,距离清国的京师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现在,清国的京师仍属于战场的大后方,加之他们的皇帝还在那里,周围的地界也绝对不至于崩坏到哪里去。再说了,一个国家怎么可能连别国使节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全?大不了直接派一队侍卫,便可以将埃特尔一路护送到亚历山德叔叔的境内。” “我不管,反正埃特尔绝对不可以受到任何的伤害!战争一天不结束,清国国内的局势一天不得到平定,埃特尔就只能呆在清国的京城里,哪里都不许去!”维多利亚皇后脸上有些许的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坚定的决绝,“就算是一年都见不到他,我也认了,只要埃特尔没事就好!” 威廉心中暗暗哂笑,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动物,不就是前线局势稍微乱了一些,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他想,让清国派一支卫队护送,怎么可能会发生意外?难道还有不开眼的盗匪会对军队下黑手么?不过威廉却并没有向妻子解释这些东西的念头。平日里,维多利亚皇后对次子的溺爱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让威廉为此伤透了脑筋;而现在,却是一个改变这种现象的最佳契机。如果让埃特尔在远东多呆一段时间,不忙着急回来,等过一段时间,维多利亚皇后就会渐渐习惯埃特尔不在她身边的日子,对于他的眷恋也会随之降低。到那时,威廉无论让清英接受什么样的历练,维多利亚皇后也不会反对了! 威廉的如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直响,片刻之后,他做出了一个令他之后悔恨莫及的决定,点头道:“嗯,亲爱的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了他的安全着想,在战争没有结束之前,就让埃特尔先呆在清国的京师吧。” 维多利亚皇后有些狐疑地看了丈夫一眼,他什么时候也把埃特尔看得那么重了?虽然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威廉定然是别有所图,但丈夫的点头对她来说却的确是合了她的心意;维多利亚皇后摇了摇头,不去再想其他的了。 求收藏啊~~~轻轻点一下左键就好了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4章 购入 朝日东升,霞光万道,古老的北京城沐浴在晨曦的辉光里,平静而又安宁。 一顶蓝色的轿子在4名轿夫的肩扛下,轻车熟路的穿梭于京师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栋明显不同于周围风格的建筑前落定。官轿前倾,帘布侧掀,一名正装加身的螨清官员从轿子中走了出来。他年纪大概只有三十出头,却已经披上了八蟒五爪蟒袍,如此年龄便能官至六品,在整个螨清官场也没有几个了。 身处天子脚下,京城的民众已经遇到过许多高官大员,今见一个年轻的六品文士从旁边的轿子中走了出来,一阵小小的惊讶之后,便又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年轻官员显然也对周围民众的反应习以为常,他整理了一下微微有些褶皱的云肩,径直往那栋风格迥异的建筑物中走去。 这壮年官员自然就是有着北洋智囊之称的杨士骧。 昨日回府之后,管家忽然转交给自己一份邀请函,赫然便是德国大使施奈德发来的,邀请自己次日到他府邸上一叙旧情。经过一番分析之后,他已经隐隐猜到了施奈德的用意;反正自己也要去跟他背后的德国政府商讨购舰事宜,不如就以此借口前去,还省了那卷帙浩繁的拜访帖。 跨入大门,走进正厅,主座上坐着一个西装笔挺的老者,正满脸微笑的看过来。他灰发蓝眼,勾鼻高耸,颌下那如同山羊一般的胡须,给整个人又带来了几分祥和的感觉。 “施奈德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杨士骧朝着老头微一拱手,淡笑道。 施奈德老头向杨士骧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实不相瞒,今天请阁下来,就是为了商讨一下停泊在贵国威海卫的我国战列舰“勃兰登堡”号的问题。我国政府的意思是,希望贵国能把这艘性能卓越的战列舰买下,打赢这场战争,以进一步增进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尽管杨士骧已经隐隐的猜到了施奈德邀请他的用意,而自己要干的也是这件事,但施奈德这种毫不客套,直奔利益主题而去的谈判风格,还是让他觉得颇为不适应。不过号称北洋智囊的杨士骧毕竟不是常人,片刻之后就已经调整了状态。由于李鸿章让他尽量把价格砍下来,作为精明的商人,杨士骧非常明白欲擒故纵的道理:自己越是表现的不需要这件商品,这件商品的最终成交价也就会越低!他装出一副惊讶为难的样子,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施耐德先生,我很遗憾,我国政府并没有购买这艘贵国战列舰的意愿。”言讫,他满脸为难的看着施奈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施奈德老头狐疑的看着面前的壮年男子,道:“怎么可能?李中堂昨天才决定要买我德意志帝国的战列舰,怎么可能反悔?他难道不想要翁中堂的那200万两白银了?” “咳……咳咳……”听到施奈德翻出自己手中的底牌,饶是杨士骧城府深厚,也忍不住将茶水呛进了气管。对方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就算再装傻充愣也失去了意义;他干笑了一声,道:“刚才是和施奈德先生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请不要介意。咱们大清国的确有购买这艘铁甲大舰的意愿,不知贵国的价位是多少?” 施奈德正色道:“亲爱的杨,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我想咱们还是不要开这种玩笑的好。至于价格么……”他装模作样的沉吟了片刻,说出了一个早已在心中谋划好的数字:“看在德意志帝国与大清有着传统友谊的份上,只要1000万两白银,勃兰登堡号战列舰就是你们的了。” “1000万两!”虽然杨士骧心里早有准备,但还是被施奈德的报价吓了一跳。要知道,整个大清国每年的财政总收入也才7000万两,慈禧太后修建她的三海工程所花的钱比这个都还要少。他摇了摇头,道:“这个价格实在是超出了我方所承受的极限,就算今年白银的购买力再度贬值,但也不至于低到这个地步!我估摸着,这条船的成本价也就300万两白银的样子,贵国居然出价1000万两,是不是太黑了点?” “非也,非也,杨先生你的话大谬也!”施奈德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摇了摇,用他那带有浓重德国口味的北京话辩解道,“首先,勃兰登堡号采用了大量先进的技术装备,造价折合成贵国的白银,远远不止300万两。其次,勃兰登堡号从德意志帝国一直航行到远东,中间消耗了大量优质的煤炭,加上人员开支,这又是一笔高昂的费用。再者,目前贵国已经和日本处于战争状态,德意志把船卖给贵国,是承受了巨大的国际压力和战争风险的!最后,德意志的水兵花了7个月的时间,才和这艘战舰实现了完美的契合,能够发挥出她最佳的战斗力。现在这个局面,贵国如果不全员雇佣勃兰登堡号上的德意志水兵,难道还能派自己的人接管这条船,然后再花7个月的时间来磨合训练?”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施奈德觉得口中有些发干,他端起桌上的凉茶痛饮了一口,不适的感觉才有所缓解。他补充道:“所以,1000万两白银,一点都不贵!” 虽然知道老头所说的都是实言,但杨士骧心里的反抗丝毫没有减弱,不为其他,只为这对于北洋来说高的离谱的天文售价。他双手一摊,道:“北洋这些年来的处境,施奈德先生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战事开启,粮草要钱、弹药要钱、军饷要钱,就没有一处不要钱!北洋现在穷的是只剩一条裤衩,上哪去筹得这么一笔巨款?” 施奈德皱眉道:“那按照杨先生的意思,敝国给出的价位应在多少合适?” 杨士骧咳嗽一声,有些底气不足的道:“敝国认为,300万两是最高价格。如果再高的话,以敝国的财力,就无法承受了。” 施奈德盯着他,一双蓝色的眼眸里精芒闪动。杨士骧被他想杀人的目光瞪得有些发虚,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不过他好歹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近10年,和形形色色的人物都打过交道,脸皮早就比城墙倒拐还厚了。他脸不红心不跳的摆了摆手:“亲爱的施奈德先生,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咱们现在是在做交易,说出的是价,给出的才是钱,咱慢慢谈嘛。” “950万两,不能再低了。”施奈德咬牙道。 “320万两,这战事一开,北洋陆军也是一个吞金巨兽!”杨士骧咬定青山不放松。 “320万两坚决不行!这个价,连船建造时的老本都收不回来,更别说其他的了!”施奈德激动地一拍桌子,语气中满是不悦和愤懑,“杨先生,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在寒冷的冬天送来温暖的炭火的友好国度的么?在这个时段,就算用320万两买一条5000吨的巡洋舰,都不一定有哪个国家愿意卖给你们,居然想用这么点钱购入一条超过10000吨的战列舰?别忘了,还有超过700名德意志的海军将士也要和你们并肩战斗的!950万两,就是这个价了。” “330万两。”杨士骧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940万两。”施奈德吹胡子瞪眼。 经过一个时辰的讨价还价唇枪舌剑,杨士骧将口风放宽到了350万两,不过无论施奈德再怎么游说劝诱,杨士骧也不肯将这个价钱再往上涨一分。望着中间还有高达350万两的巨大资金裂口,施奈德估摸着难以让面前的螨清官员一下子拿出超过700万两的现款的确有些不现实;他痛苦的揉了揉脑袋,不得不按照柏林方面的意思降低标准:“好吧,杨先生,你赢了。勃兰登堡号战列舰,你们只用支付400万两,就可以连船带人一起带走了。” “嗯?”杨士骧心中一凛,刚才这只铁公鸡可是10万10万的降的,这次怎么突然就向自己妥协了这么多?要知道,按照现在白银对马克1比3.3的比例,400万两可是连这条船的造价都不够!他心里虽然疑惑,嘴上却是毫不含糊:“大使先生,350万两可是敝国的底线,再多了真的拿不出钱来啊。” 施奈德闻言瞪了他一眼,怒道:“不过呢,贵国政府须同我方签订一个商贸协定,有助于我方商品在贵国的销售,并取消德国商人在华投资的那些限制。这可是我国政府考虑到贵国的财政情况之后,格外开恩提出的条件了!” “果不其然,这老东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的卖自己这么大一个便宜,原来是早早的就把目光转向了商品和投资这上面来!”杨士骧暗暗咒骂着德国人趁火打劫的行径,心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开来。平心而论,根据现在白银与马克1比3.3的兑换比例,400万两连那条铁甲大舰的成本价钱都收不回来,如果自己换做是德国人,也不会干这种亏本的买卖。不过这个400万两价钱却几乎已经是目前北洋能够承受的底线,再多了就会影响到前线陆军的银两供给;而签订贸易协定虽然可解燃眉之急,但是其造成的后果却是长期性的! 不过,相对于眼下燃眉之急的危局,哪还有功夫去管日后洪水滔天? 施奈德看了看客厅旁侧的座钟,气定神闲的坐在座位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用杯盖扫了扫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轻轻抿了一口。转过头,见面前的螨清官员仍旧眉头紧锁,一言不发,他咳嗽一声,打破了持续许久的沉寂:“怎么样杨先生,这个提议你认为如何?” 杨士骧徐徐道:“大使先生所言甚善,关税降低多少咱们可以继续慢慢商谈。不过400万两对于我方来说,仍旧超过了可以承受的底线。现在我方就只有350万两银两可以用于购舰支配,再多了这钱实在没处去找。” 看着施奈德老头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杨士骧连忙道:“咱们今天还是颇有进展的,差价从700万两缩小到了50万两,不是吗?咱们就先谈到这吧,我需要回去将谈判的结果禀告给中堂,让他老人家定夺。” 施奈德哼了一声,道:“烦劳杨先生转告李中堂,这是敝国的底线要求,如若少一分都坚决不出售!现在贵国的北洋海军,和日本的海上力量早已是今非昔比,这一点无需我这个外人来说吧!没有勃兰登堡号,贵国海军拿什么去和日本海军相抗衡?” 杨士骧站起身来,向施奈德拱了拱手,道:“大使所言极是。贵国雪中送炭之举,敝国万般感激,请大使先生稍安勿躁,敝国一定能拿出一个让贵国满意的答复的。” 施奈德微微颌首,随后闭上了双眸,竟是不再理他;杨士骧本还想说几句虚情假意的客套话,见对方如此,也无需多言,抱拳道:“告辞了。” —————————————————————————————— 最近李鸿章的日子可谓是一波三折,惊心动魄。 早在光绪皇帝正式对日宣战的第二天,也就是8月2日,由于丁汝昌率领北洋舰队主力出巡没有取得战果,朝中清流党抓住这个把柄,向丁汝昌大肆攻喧,说这位陆军出身的海军最高司令“首鼠不前,意图观望,纵敌玩寇”,要求朝廷立即罢黜丁汝昌的海军提督衔。更有甚者,竟称李鸿章“年老昏聩,性情乖戾”,应该立即下台,让有德者上位。 李鸿章本人威望较高,且是朝廷官场高层不可或缺的对外交涉人物,最重要的是他深得慈禧老妖婆倚重,清流们对他的攻击几乎可以无视;但是丁汝昌却不具备这些条件,于是就成了这些100多年前的官员们借抗日之名,行削弱淮系力量之实的第一目标。一场原本是抗击外国侵略的战争,却又被这些人搅合成了自家消耗内斗的绝佳舞台。 在这种大背景下,李鸿章也不得不先将买船的这一档子事放在一边,专心应付朝堂上的种种攻击诘难。几天之后的8月10日,日本联合舰队偷袭北洋水师驻港威海卫,由于守卫严密,加之担心受到大的损失,日本舰队在威海卫一触即退。虽然双方都没有受到什么损失,但清廷为之震动,严令海军返回拱卫京畿门户。此时,李鸿章才终于有机会把海军的重要性摆上台面,催促户部速速出钱,买下那条停泊在威海卫的德国万吨铁甲大舰:“若无此舰,则海军式微,京畿难稳,纵户部囤银千万,又何用哉?” 日本海军到威海卫门口巡弋了一圈,着实吓惨了这一帮整天只会夸夸其谈,道德文章的砖家先祖;虽然对李鸿章的大权独揽感到万分不满,但对于自身安全这方面却是上心得很,以至于和李鸿章在思维和文化上的断裂也可以轻易言和了。对于这帮清流们胆小怯懦,一到关键时刻就成了缩头乌龟的举动,翁同龢咬牙切齿之余,也只能随着大潮流,大开户部银库。 8月14日,清廷和德国正式签署交易协定,清廷以400万两白银的价格,买下德国战列舰“勃兰登堡”号,并以国际市场价雇佣“勃兰登堡”号上的全体船员。作为低价购舰的补偿,清廷签订了一个有利于德国商品倾销的贸易条约,并制定了鼓励德国商人在华投资的一系列措施。消息一出,举世皆惊。 对于德国这一火中取栗的行径,英国政府虽然没有发出什么谴责性的声明,但却产生了些许的不悦之情。在此之前,随着德意志帝国的急速崛起,德国商品已经撼动了大英帝国在世界贸易当中的超然地位,让英国有感利益受损;而现在,这群汉斯居然把商品倾销的触手伸到了远东的清国地区!幸好清国的海关机构还掌握在大英帝国的手里,自成一体,清廷没有办法插手;如果德国商品的入境关税得到降低的话,那对于英国商品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而最为兴奋的,莫过于自丁汝昌以下的全体北洋舰队将士了。当李鸿章的谕令发到北洋水师之中,几乎所有的舰长都不相信朝廷向海军投入巨资,德国铁甲大舰易帜的消息;直到勃兰登堡号战列舰的桅杆升起赤黄龙旗,一袭蓝衣的克劳德上校前来刘公岛海军公所内报到之时,才感确信那艘令他们朝思暮想的精锐舰艇已经划归了北洋水师的序列! 自1887年北洋水师建军以来,花开花落已有7季,除了自建的“平远”舰之外,龙旗舰队就没有新添1艘战舰。不可否认的是,这支曾经获得无数桂冠的远东第一海军,身上的光环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渐渐淡去;面对大海对面长期以龙旗舰队为假想敌,近些年实力飞速扩张的那支日本海军,究竟鹿死谁手,对于北洋水师了解极深的高层将领们的心中都完全没有底气。此番这一艘排水量远大于定、镇的新式铁甲舰的入役,给整个海军上下的全体人员都打了一针强心剂;现在的北洋水师,如若遇到日本海军主力,则完全可以正面交战,不必再有丝毫的畏惧! 日本在得知德国将这艘船卖给了清廷之后,居然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反应,而是保持了沉默。不过仔细想想,日本沉默的举动也不难理解。在没有肌肉作为后盾的前提下,任何措辞激烈的外交抗议都如同梦呓一般绵软无力,德国海军虽不如英法俄等传统海军强国,但也绝对不是一个日本能够相比拟的。别的不说,就算刨开已经卖给清廷的“勃兰登堡”号,德国海军还拥有3艘与之相同的万吨战列舰,以及13艘各型铁甲舰,就算只派出一支分舰队前来远东,也足够把现阶段的日本海军灭上好几个来回。为了筹备这次侵略战争,日本将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赌了上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哪里还敢去招惹战胜了奥地利和法兰西的德意志帝国? 再者,在日本人看来,勃兰登堡号虽然强大,但却也不是无法战胜的。早在1888年,日本就以定镇二舰为假想敌,在法国订购了3艘设计排水量4278“松岛”级穹甲巡洋舰;为了击穿定远级铁甲舰那厚达14英寸的水线装甲,法国设计师白劳易特别在这级军舰上装备了1门口径为320mm的加纳炮,该炮的各项数据都超过了定远级铁甲舰所装备的305毫米克虏伯火炮。这3门法国生产的的38倍径320毫米巨炮,不仅能击穿定远级的14英寸水线装甲,也能轻易砸开勃兰登堡号15.8英寸的龟壳。 不过让日本人没有想到的是,320毫米加纳炮虽然威力绝伦,但它相对于4200吨的船来说,仍旧显得太大了。“松岛”级防护巡洋舰的稳定性极差,在主炮转动时竟会引发舰体倾斜,如果遇到恶劣海况,主炮根本不能转动,否则极有可能导致军舰翻覆沉没。同时为了降低重心,主炮安装的位置必须下移,而由此又带来了适航性能下降,引发严重的上浪。以至于在历史上的大东沟海战中,原本计划10分钟发射一发的320毫米大炮,竟然要一个小时才能发射一发,且准头全无,其设计的初衷可谓完全失败;真正在海战中发挥作用的,反而是舷侧装备的120毫米口径的阿姆斯特朗速射炮。 这一章有6200字,本来想拆开发的,但这样会有损其间的连续性,于是作罢...看在作者这么辛勤的份上,给点免费的收藏和推荐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5章 大东沟(前奏) 夜幕深沉,苍穹高远,一轮满月斜挂在东方天际,散发着清冷的仙辉。 微风吹过,海浪轻摇,不断地冲刷着沙滩旁边的礁石,冲涌起漫天飞舞的白色水花。渤海之滨的港湾大连,已经进入了甜美的睡梦里,偶有螃蟹沙沙爬过沙砾,更给这苍茫的夜色,平添了几分恬静祥和的气息。 一位年近花甲的老者站在旗舰“定远”号宽阔的飞桥上,极目远眺东方海天相接的暗夜,神情凝肃,似有所思。听见身后传来淡淡的脚步声,他耳廓微微一动,道:“刘盛休的军队都上船了么?” 随着脚步声的逐渐清晰,一名身材敦实,蓄着八字浓须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走到老人身边,开口道:“四千铭军已经登船大半,不过武器辎重却转运的异常缓慢。依照这个速度,估计要到子时完全过后,才能全数登毕。” 老人徐徐转过身来,昏黄的竹丝灯光下,映照出一张面色蜡黄,两颊微陷的脸庞。他微微摇了摇头,徐徐道:“不成。咱们在这个地方已经逗留了6个时辰,早就超出了预定的时间范围;若是因此而贻误了前线的战机,怎生了得?传令下去,让刘盛休的铭军加快速度,务必要在子时中刻之前尽数登船。” 中年男子应了一声,转身又没入了黑暗中,只留下海靴与木板亲密接触的声响,证明他刚才曾经来过这个地方。 这位老者,自然就是号称远东第一舰队的北洋水师提督,陆军将领出身的总兵丁汝昌。 1894年9月7日,日军完成了兵力的集结与整备,开始向朝鲜重镇平壤开进;北洋将领叶志超向国内发电,急需人员和物资的增援。面对这十万火急的前线军情,李鸿章立刻电令驻守在大连的刘盛休所部共4000铭军,必须于5日之内集合完毕,乘运输船从海路前往大东沟登陆,随后沿陆路前往平壤增援。为了避免丰岛海战的悲剧重演,确保这次大规模海上运兵万无一失,北洋舰队受命全体出动,为这次行动护航。 为掩人耳目,9月14日深夜,“超勇”、“扬威”号撞击巡洋舰,“平远”号近海防御铁甲舰,“广丙”号鱼雷巡洋舰,“镇中”、“镇边”2艘蚊子船和2艘鱼雷艇组成的小分队首先离开威海卫,丁汝昌则率领北洋舰队主力随后出发,先前往成山头一带巡弋之后,于15日再绕回大连同先遣部队会合。不过没有想到的是,由于刘盛休的铭军携带了大量的辎重、马匹和火炮,整个登船过程异常缓慢,原计划晚上7时出发的舰队,现在拖到了深夜12点都还没有全部上船。 丁汝昌陆军出身,早年率领淮军铁骑同太平天国部队浴血厮杀,大小激战数以百计;时间对于陆军的重要性,这位白手起家,32岁便晋升总兵官的淮军骁将再清楚不过了。叶志超若能凭坚固守,砥柱中流,这支4000人的部队晚几天去都没什么大事;但如果前线难以支撑,平壤城摇摇欲坠,那么早到半个时辰,都有可能对战局产生决定性影响! 他低头瞄了一眼手中的怀表,一长一短两根指针呈30度夹角,直直指向11点钟。夜风吹过,森寒刺冷,丁汝昌把披在身上的灰色大衣又裹紧了些;远远看去,他就像是一尊雕塑一般伫立在哪里,唯有那翻舞的衣袂,给这位一动不动的老人抹上了几分属于活物的生机。 —————————————————————————————— “陆军的弟兄们听好了,丁军门有令:加快速度,务必在半个时辰之内将岸上所有的武器辎重全部运上船!” 中年男子走到“定远”号舰尾,气沉丹田,向着不远处停泊在码头的运兵船高声呼号;声音浩荡高朗,在这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而雄浑。吼完这一嗓子,中年男子觉得心中压抑许久的憋屈和仇恨得到了完全的释放,他忽然不想回到尾甲板之下的提督会议室,只愿再多看一眼这即将远去的壮美河山。 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倭人,阳光下的世界将是多么美好…… “哟,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声,这不是亲爱的刘么?”一个腔调怪异,明显有别于普通中国人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接着在舷梯之上传来一阵皮鞋蹬踏的响动,不多时便转成了落在甲板上的声音。 中年男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洋人施施然朝自己走来,他身材高大,灰发蓝眼,唇上那两撇小胡子更给他增添了几分邻家大叔的和善感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脑袋上脱发严重,虽然没有被螨清强制剃发,但其地中海的程度,已经比螨清规定的界限还要深多了。 中年男人显然是和面前的洋鬼子关系非常熟稔,他哈哈笑了两声,道:“近日心绪不宁,想趁这个机会发泄一番,于是乎我这个管带就客串了一把传令兵,倒让汉纳根先生见笑了。” 原来这个灰发蓝眼的洋鬼子就是德国人汉纳根,他1879年从德**队中退伍,随后被中国驻柏林公使聘请来华,在天津担任军事教官和李鸿章的副官。1891年曾回国,1894年再度来华,现在在清廷中的职位,是北洋水师总教习兼副提督,总兵衔。 汉纳根走到中年男人身边,其1米9的身高几乎可以傲视整个定远号铁甲舰上的全体人员。他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脑袋,道:“现在正是秋天,晚上的风吹多了,会得你们所说的风寒症;刘管带,还是随我到会议室里去吧。” 中年男子刘步蟾摇了摇头,微笑道:“你先回去吧,再有半个小时就该我轮班,寒冷的秋风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清醒剂。再者……”他抬起左手,指了指在定远号右舷停泊着的那艘拥有3座主炮塔的巨大战舰,其甲板上也站着一个衣着整齐的身影,道:“你的那位同胞还在坚守着岗位,我怎么能先他一步撤退了呢?” 虽然汉纳根之前和克劳德素昧平生,但他们毕竟都是来自于同一个国家的人,一个多月的交往下来,彼此都对对方了解的差不多了。听得刘步蟾竟然是这么一个理由,汉纳根忍不住摇了摇头:“亲爱的刘,我不得不提醒一句,你这么做是没有意义的;克劳德当初在德意志帝国的时候,可以说就是海军里面绝无仅有的夜间生物,每天晚上都要活动到2点钟!与其在这里干站着吹冷风,还不如回到温暖舒适的会议室里面,跟大家一起商讨军务呢!” 刘步蟾淡淡一笑,却丝毫没有要回船舱的意思,汉纳根白了他一眼,自己也靠着栏杆欣赏起这大连的夜景来:苍穹高远,山影朦胧。一阵冷风吹过,寒意扑面,汉纳根忽然觉得膝盖一阵彻骨的剧痛;他低呼一声,身体一个趔趄,幸得右手及时的紧紧抓住旁边的栏杆,这才没有跌倒。 刘步蟾沉声道:“你的风湿病还没好么?” 汉纳根叹了口气,苦笑道:“在海水里泡了4个小时,原本就不弱的病根再次加重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恨怒的神色,语气也变得狠戾起来:“这群该死的日本黄皮猴子,竟敢悍然击沉属于英国的商船‘高升’号,若不是我当年在军队中服役的时候就是著名的游泳健将,早就溺亡在丰岛汹涌的海水中了!不彻底杀光这些喽啰,怎能消我心头之恨!” “丰岛一役,近千名淮军将士,只有200多人幸存,余皆葬身于茫茫海洋。此仇此恨,我刘子香刻骨铭记,一刻也不敢忘却。”刘步蟾声音虽然不大,却蕴含着斩钉截铁般的意志和决心,“此番出巡,不遇上日本舰队倒也罢了;如若有一只日本舢板胆敢进入我的视野,定叫他化为齑粉,而后扬灰挫骨!” “我毫不怀疑我们有这个实力。更何况,我们还有‘勃兰登堡’号……哦错了,现在应该叫‘开远’号,海上主力决战我们一定能够获胜的!”汉纳根看着右舷那艘已经升起了赤黄龙旗的德国战列舰,自信满满的说道。 刘步蟾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有戚戚。一个月前,清廷刚把这条船买下的时候,由于其作战效力远胜于北洋水师现役的“定远”级铁甲舰,他和丁汝昌等一众海军将领,还曾经为是否应该更换旗舰而讨论了一整天。不过考虑到刘步蟾离不开定远舰,而丁汝昌这个不谙水战的海军司令又离不了精通海战的刘步蟾,最终放弃了更换旗舰的想法。这一个月来,除了几艘实在老掉牙的战舰之外,北洋水师各舰都在加紧操练,为勃兰登堡号的加入而磨合阵列。一个月的时间下来,北洋海军官兵士气高昂,包括高级军官在内的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和日本海军大干一场。而在历史上,北洋水师的高级军官由于对这支舰队了解深刻,对和日本作战普遍缺乏信心。 “好了,既然你不进去,那我就先走了,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受罪。”汉纳根向刘步蟾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朝通往甲板下的梯子走去。刘步蟾对着汉纳根的背影挥了挥手,和善的脸颜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不知不觉间,陆军登船行动已经接近尾声了。 再次鞠躬感谢nkj8084的评价票~~~海战拉开序幕了,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6章 大东沟(2) 时间进入9月16日,4000铭军部队终于全部登上北洋所属的5艘运输船。 随着海军提督丁汝昌一声令下,定远号铁甲舰的桅杆上升起了起航信号,高亢的汽笛长鸣响彻云霄。数十名水兵费力绞动巨大的圆盘,黝黑粗壮的铁锚从水中被缓缓提起,在舰艏特定的位置紧紧固定。在动力舱里,鼓风机已经开始向圆形锅炉中充入新鲜的空气,水兵们将一铲铲煤炭被送入锅炉内,炉火熊熊,机械轰鸣。高温高压的水蒸气在特定的区域内尽情释放着它所蕴含的内能,推动蒸汽机做着有规律的往复运转。 凌晨1时,庞大的北洋舰队起锚出发。排水量超过11000吨,现已改名为“开远”号的大型战列舰一马当先,航行在舰队的最前面。在她身后,“定远”、“镇远”、“致远”、“经远”、“靖远”、“来远”、“济远”、“广甲”、“超勇”、“扬威”、“平远”、“广丙”、“镇中”、“镇边”等主力战舰,以及鱼雷艇“福龙”、“右一”、“右二”、“右三”依次进发,排成两行纵队前进,即北洋水师所称的双鱼贯阵。由于时间紧迫,没有足够的时间来编连适合开远舰的新阵型;加之李鸿章压根就没想让北洋水师去和日本主力舰队硬碰硬,这艘舷侧作战的战列舰,就这么被诡异的编入了北洋水师所一直秉承的舰首迎敌阵列当中。 虽然丁汝昌非常想快速把陆军运输到朝鲜登陆,但是他更明白,这场大规模海上运兵行动,在安全上绝对不容许出现丝毫的纰漏。为了保险,他命令5艘满载士兵和物资的运兵船比护航舰队晚1个小时解缆出发,沿着北洋水师主力开辟的航道前行。如此一来,即便是舰队半路遭遇日本海军主力,战舰们也能先一步发现日本舰艇,从而掩护身处后方的运输船转向撤离。 皎洁的月光下,无垠的黑夜里,一行二十余艘各式舰船实行战时灯火管制,向东方缓缓前行。涛声隐隐,机械微鸣。如果翻开朝鲜半岛海图,对应旗舰“定远”号上此刻的罗经盘,这次航行的目的地已经很明确。提督指挥所内,眼中血丝隐隐的丁汝昌将手指按在了低比例海图上,一个令对中国近代海防有深刻了解的有志之士永远忘不了的地名,在昏黄的灯光下聚焦了所有人的目光。 “大东沟!” 丁汝昌环视众人,徐徐道:“根据中堂军令,舰队将沿着辽东半岛的海岸线前进,最终在鸭绿江口的大东港卸载下船。这次行动的成败,将直接决定朝鲜前线的战局,其重要性想必大家心里都能明白!接下来的6个时辰里,所有当差的人都必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行事,都听清楚了么?” “谨遵军门钧令!”众人神色一肃,齐声答道。 刘步蟾看着站在首位的海军提督,神色复杂,欲言又止。丁汝昌敏锐地觉察到了股肱臂膀的异常。他转过头来,目光直接对视刘步蟾的双眼:“子香,你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么?” 刘步蟾咬了咬牙,道:“敢问军门,陆军在大东港登陆之后,北洋舰队又当如何?” 丁汝昌有些不悦的道:“两日前,舰队从威海卫出发的时候,不是已经制定好了此次行动的所有步骤了么?待到陆军在大东港登陆完毕,北洋水师即刻折返,经大连转回威海,继续作猛虎在山之势,以震慑倭人。你身为舰队旗舰的管带,怎么连这个都要问我?” 换在平时,刘步蟾定然是垂首低眉、闭口缄默;可今天的刘步蟾,却明显和平日有所不同。被丁汝昌一番责问,刘步蟾却迎上了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道:“日本军舰已经出现在大同江畔,军门为何不南下觅敌,寻日舰歼之,以报丰岛海难的一箭之仇?”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中投入了一块巨石般,激起轩然大波。众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纷纷把目光转向海军提督,一张张面容各异的脸,此刻都流露出了期盼的神情。 丁汝昌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犀利的目光似乎是要穿透刘步蟾的眼睛,直达脑海深处。一时间整个提督会议室内寂静无声,唯有从底舱传来蒸汽机运作的低低声响,在这片不到40立方米的空间内充盈回荡。 过了半晌,只听丁汝昌缓缓道:“子香,你先说说,咱们这次为什么取道中朝交界的大东沟登陆,而不是直接把陆军运往最前线的平壤?” 刘步蟾微微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将此次运兵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原来,北洋陆军开入朝鲜战场进行增援的途径有2条,一条是乘船横越黄海,直达朝鲜境内;另一条就是沿着东北陆路前进,越过鸭绿江进入朝鲜。通过海运的模式自然是高效快捷、方便迅速,然而自丰岛海战爆发以来,黄海局势骤然紧张,日本战舰频繁出没于这一海域,海运的危险程度大大提升。一个不慎,便极有可能重蹈丰岛海难的覆辙。而走陆路虽然不存在半路被偷袭的情况,但路途遥远、山高水长,大量辎重辗转运输,费时费力;远距离的行军,对于部队战斗力的保存也有不利影响。仔细权衡之后,李鸿章最终做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即陆军先乘船,沿本国海岸线前往鸭绿江口的大东港;在那里下船后,再由陆路进入朝鲜。由于这个方法兼顾了安全和高效的特点,很快就在战争期间的运兵行动中实行开来。 丁汝昌哼了一声,道:“你知道就好。此番行动,把这4000北洋将士平安送到大东沟,便是完成了一件大功!咱们的职责是把陆军保护好,让他们在海运过程中不受到日本战舰的侵扰;取道东南寻觅交战,这不是舍本逐末之举么?” “可是军门,咱们完全可以等陆军安全登陆之后,往南巡弋一段海域,再折返也不迟!若能发现一两艘单独行动的日本舰艇,聚而歼之,上可报隆隆圣恩,下可雪丰岛死难将士仇雠,泄臣民愤懑,如此大好啊!”刘步蟾有些急切地说道。 “胡闹!”丁汝昌一声低喝,声音虽不大,但却令会议室里的每个人都心神一颤。他额上青筋突起,在皱纹下呈现出一幅极度不和谐的景象,厉声道:“刘子香,你难道真的对朝中的局势,对中堂的处境一点都不知道么!北洋凭什么能成为今天的北洋,中堂凭什么能历经宦海,屹立中央?南下逡巡,将置整支舰队安危于不顾;如若中其埋伏,致损兵折将;又若日舰趁虚而入,复袭威海,你让我如何向朝廷交代,向中堂交代?” 看着刘步蟾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颜,想到面前的中年男子在北洋水师十余年,严谨细致,兢兢业业,被自己倚为股肱臂膀,丁汝昌心下不忍。他叹了口气,道:“子香,老夫明白你年轻气盛,急于为死难的袍泽报这血海深仇,老夫心中何尝也不是憋着一股恶气在?只是,在其位,则必谋其政。我身为北洋水师提督,肩负着恩相重托和朝廷厚望,既要剿灭日本贼寇,又要保全船只;现如今,只可步步小心,如履薄冰,怎能意气用事,罔顾全局?” 刘步蟾沉默不语,双拳紧握。他何尝不知道丁汝昌的难处?大敌当前,背后却在被那些清流所攻击猜忌,欲除之而后快,虽然有李鸿章对其百般维护,但丁汝昌所承受的重担可想而知。可是丰岛海难的阴影一直在他心中挥之不去,时刻准备着反击报复;现在有了这么一条大铁舰的加入,怎能不想有所动作? 丁汝昌转过身去,背对众人,淡淡道:“我乏了,先去住所小憩一会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舰队一切大小事务,皆由刘管带代为执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中途遭遇日本海军战斗舰艇,务必在第一时间禀告于我。” 众人齐声称是。 丁汝昌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了会议厅,通过狭长而昏暗的过道,来到了自己那几个平方米的房间中。月光如水,透过光亮的舷窗,斜斜倾洒在这位承担了太多负担而心力交瘁的老人身上。他背起双手,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希望平壤前线,能够固若金汤吧。” 令整个北洋舰队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坚城平壤,由于主帅叶志超的怯懦无能,仅仅守了不到1天便告失陷。李鸿章呕心沥血打造起来的万余淮军精锐,在平壤城外的黑暗雨夜中遭遇日军伏击,尸横遍野,一哄而散。叶志超率领残部一路向后狂奔,已将整个朝鲜弃而不顾。在这一夜里,有超过2000名淮军将士倒在了日军的枪口下,另有500余人被俘。整个朝鲜战场,已经彻底糜烂,无法挽救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7章 大东沟(3) 黑夜将尽,繁星归隐;红日东升,光耀九天。 9月16日午时,伴随着蒸汽机的轰鸣,北洋水师主力平安抵达了大东沟口外。6个时辰的海上航行对于海军官兵来说是家常便饭,但对于刘胜休统领下的4000铭军将士来说却是一个难忘的夜晚。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乘船出海,虽然多有晕船的症状,不过在他们心里,对于海运还是颇以为然的;在船上睡了一晚,便已经走过了在陆地上3天的行程。 按照北洋大臣李鸿章原本的设想,支援朝鲜的陆军集团,应乘坐商船,沿鸭绿江口朔游而上登陆。不过由于大东沟口水位较浅,大型船只未逢天文大潮无法通过,只能在大东沟外的大东港卸船。为了补救,李鸿章早在9月13日就百般催促负责大东港货运的官员,让他们筹集大量驳运民船,以便把军队快速运至15海里之外的义州登陆。 3天之后,等到4000铭军乘坐6艘运输船风尘仆仆地赶到大东港的时候,才发现用于转运军队的民用驳船竟然只到了区区数十艘!此情此景,把铭军统领刘胜休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要知道,这次驻扎在大连的铭军可谓是倾巢而出,光战马就携带了近500匹,随行还有大量的枪支、火炮、辎重和弹药。5艘运输船上的所有人员物资,竟然只靠这么几十艘小小的民用驳船来转运,这tm要到何年何月才能登陆完毕? 不远处的“定远”号铁甲舰上,重返舰桥的丁汝昌看到眼前的景象,胸中宛若有一团怒焰在翻涌;他深吸了几口腥咸温热的海风,强迫自己把胸中的怒气给压制下去。丁汝昌把目光转向右边,语气中满含焦虑和烦躁:“按照这个速度,陆军什么时候才能抵达平壤支援?子香,你可有什么法子么?” 刘步蟾盯着一艘正在进行艰苦过驳作业的小舟,几名陆军士兵正踩着狭窄的木板,小心翼翼地从运兵船移动到颠簸的驳船上面。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咱们可以把这些民船,用缆绳三三两两连接在一起,提高他们的稳定性,以便运输火炮等重型物品。舰队中不是还有4艘鱼雷艇么?这几条船吃水浅,也能够在鸭绿江中自由航行,我们可以让它们也加入到运兵中来!满载货品之后,再拖曳一组驳船前往义州,也能略微提升一下卸载的速度。” 丁汝昌眼前一亮,微微点了点头道:“甚善。事已至此,只能用这个法子聊以补救了。传令下去,命‘福龙’、‘右一’、‘右二’、‘右三’脱离编队,前去协助运兵;‘平远’、‘广丙’就此停泊,负责登陆场的警戒和安全。” 刘步蟾张了张口,想到昨天夜里丁汝昌对他说的一番话,已经到了嘴边的说辞,被他又生生吞回了肚子里。就在这时,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德国人汉纳根不识时务的凑了过来,以这条船上独有的德式腔调问道:“那么主力舰队该何去何从呢?” 海军提督没有理他,但是接下来的将令却给出了答案。舰队主力转向西南,在大东沟口12海里的深水区下锚驻扎,以保障运兵船只的返航归路。按照北洋海军操成章典,停泊下来的主力编队仍然保持者两两一组的双鱼纵列,由于凭空多出了一条“开远”号,这艘原属于德国的大型战列舰便只能孤零零的停泊在最前端。丁汝昌此举,固然是看出了这出返航的深水要道的重要性,也有一层眼不见心不烦的意味在里面——驳船运兵往返一趟,足足有30海里的行程,这些民船大多都没有配备昂贵的蒸汽动力,全靠风帆甚至是桨划…… “可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遇上日本海军主力啊……”丁汝昌心中默默祈祷道。 就在北洋陆军通过民船艰难地向陆地上转移的时候,数百里之外的韩国大同江口,同样是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由运输船运来的淡水、燃煤和弹药被一群侏儒水兵装填到一艘艘白色涂装的战舰上,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豺狼的獠牙利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邪恶而嗜血的光芒。整个大同江口附近,犹如打开了地狱之门一般,阴风阵阵,鬼哭狼嚎。 “嗨亚库,嗨亚库!”一个身着中将军服的海军将领站在“松岛”号前甲板上,正对着眼前的喽啰发出高声而不满的催促。他年岁大概50出头,面容普通;一对黄鼠狼似的眼珠滴溜溜转动,不时流露出狡诈而毒辣的光芒。由于自幼便钟爱海军,勤奋努力,加之为人圆滑,处事老道,伊东佑亨在50岁就爬上了海军中将的高位,次年便成为了联合舰队的第一任最高司令官。 听得面前舷梯传来缓慢的脚步声,伊东佑亨以为是某个水兵偷懒,放慢速度,勃然大怒。由于日本联合舰队的成立时间,远不如北洋舰队来的悠久,虽然舰艇性能优于北洋水师,但却没有足够的合格水兵可供差遣。很多在舰上服役的水手,都是在战争爆发后临时招聘雇佣的,他们不仅不具备专业技能,更完全没有一点军人的气度。前天在南阳湾锚地的时候,一个临时征召的水兵在搬运炮弹的过程中,居然失手将一枚重达45千克的152毫米炮弹摔在了地上;如果爆炸,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气冲冲地走上前去,正准备教训一下这个不懂事的水兵;行至半道,忽然看到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的脑袋正缓缓从船舷的水平线升上来。他吓了一跳,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嘴脸,谄笑道:“部长大人,您不是在‘西京丸’号上的么,怎么有空莅临‘松岛’号了?” 桦山资纪生的獐头鼠目,由于年岁偏大,岁月的伟力已经在他的脸上刻下了纵横交错的皱纹。他没有接伊东佑亨的话语,而是对眼前的海军中将微笑说道:“将军,这一次,请让我也看一看大日本帝国海军剿灭清国战舰的恢弘场景。” 伊东佑亨正色道:“请部长大人放心,我一定将一场更胜于丰岛大胜的场景,奉献在阁下眼前!”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骄傲的神色,道:“就凭清国‘超勇’、‘扬威’和几条破烂不堪鱼雷艇的螳螂之臂,怎么能够抵挡大日本帝国海军联合舰队主力的隆车之隧?” 原来与在丰岛海战前,清廷运兵船出发时间的绝密信息被日本人窃取到一样,9月14日,日本大本营也收到了潜伏在中国的间谍发来的情报。由于北洋水师14日护送运兵船前往大连港的时候,丁汝昌只派遣了“超勇”、“扬威”等战斗力不强的舰艇随行,而主力舰队却航向成山头方向,这让日本联合舰队决策层受到了极大的蒙蔽。日本决策层人员误以为,此次护航的北洋战舰,只有“超勇”、“扬威”和几条鱼雷艇等一些杂鱼;但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丁汝昌的主力舰队在成山头游弋一圈之后,又立即返回了大连港,和先遣舰队会合。 由于误判了此次北洋水师的护航兵力,日本海军高层认为此次行动将是丰岛海战的重演,因此并没有派出全部的主力;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也执意要随舰队出海,近距离观看唾手可得的胜利。由于他资历老,职位高,海军将领们拗不过他,只得同意他乘坐装横豪华的武装邮轮“西京丸”号,在队末观战。为了能开进浅水区域剿杀中国方面的小船,伊东佑亨还带了一艘小型炮舰“赤城”号随同起航。在一些介绍甲午的书籍中,将黄海海战说成是双方蓄意已久的海上决战,实际上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如果这是双方筹备已久的决战的话,那日本为什么要带“西京丸”号和“赤城”号这2条与主力决战完全不沾边的舰船? 桦山资纪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满怀感慨的道:“伊东君,实不相瞒,鄙人这一生中最期盼的事,莫过于亲眼看到清国被我大日本帝国彻底吞并击垮。那片中原广阔而肥沃的锦绣河山,他们已经占据了太久太久,也该轮到我大日本帝国入主了。此次国战,重任尽负君肩;成则开天皇万世不朽之帝业;败则坠地狱亿劫难复之深渊,望君明察秋毫,不得有丝毫疏忽大意啊!”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还懂得像清国人一般咬文嚼字了?”伊东佑亨暗自嘀咕,心中对桦山资纪的话满是不以为然。开战一个多月来,陆军一直在前线大快朵颐,把清国陆军打得落花流水;原本被倚为主力的联合舰队,却整天都在跑前忙后帮陆军运送给养装备。如果不是丰岛海战,联合舰队说不定已经被国民遗忘在了角落里,还说什么狗屁的‘重任尽负君肩’?如果这次不趁机捞一票,狠狠打击一下清国的运兵船队,之后联合舰队在军部还怎么混? 伊东佑亨心里咒骂,脸上却是一副洗耳恭听的神色,连连称是。桦山资纪见眼前的中将舰队司令被自己收拾的服服帖帖,心中微微有些得意;他咳嗽一声,道:“松岛号的补给即将完毕,舰队马上就要出海,我就不在这里添乱了。伊东君,此战胜利之后,联合舰队将再次被国民所重视,你我也不用再看陆军那帮人的脸色行事了!” 伊东佑亨谄笑点头,亦步亦趋地将海军军令部长送下了旗舰。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此刻已是下午的2点钟;停泊在大同江口外的日本联合舰队,绝大多数战舰的补给工作都已经完毕,烟囱里煤烟缕缕,已经开始为锅炉储备蒸汽。他点了点头,喃喃道:“索罗索罗……一击马斯!” 9月16日下午5时,联合舰队12艘战舰排成一条长长的纵列,从大同江依次驶出,前往此次行动的目的地——大东港。 明天作者有事,就先把这章发上来了,大家给点收藏和推荐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8章 大东沟(4) 又是新的一天。 大东港,紧张的登陆作业仍在继续,尽管丁汝昌已经下了通宵作业的指令,但过了一整天,仍然只有不到一半的士兵到达了15海里之外的义州登陆点。唯一值得庆幸的好消息是,火炮马匹等重型物资已经基本运送完毕。丁汝昌憔悴的容颜上,难的露出了几分笑容;在计算了一下之后,他下令各舰开始生火,于中午12点护送卸载完毕的空运输船返回大连。 北洋舰队的战舰在大鹿岛以东的海面静静地停泊着,舰队上空笼罩着严重污染空气的黑色煤烟。旗舰“定远”号上,刘步蟾百无聊懒的坐在整洁明亮的军官用餐室里,再有一会儿,这支舰队又将返回基地,继续执行那令他无奈而嗟叹的“如猛虎在山之势”的存在舰队战略…… 身为军人,本有一腔杀敌热血,却被国内的种种政治因素所裹足掣肘,不得不一直当缩头乌龟,对造成本国重大损失的敌国罪魁百般退避!想到这一点,刘步蟾心中总会出现一种难言的怒火,烧得他几欲窒息。 丁汝昌轻轻挥动银质刀叉,切割着餐盘中的食物,目光游离,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在他右边,地中海汉纳根和刘步蟾一样,也是一脸的不痛快。自己在丰岛海难中险死还生,他为之服务了这么多年的清廷老板居然屁表示都没有;倒是自己的祖国知道了本国国民在国外遭遇了恐怖袭击,立即就让在远东的战列舰加入清廷对日作战。汉纳根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没几根头发的光头,发出一声不满而无奈的叹息。 突然,从前方的“开远”号战列舰上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响,音色刺耳;过不多时,一阵更加清晰地警报也开始拉响,刘步蟾第一个识别出来,这是他的座舰“定远”号所发出的警铃! 过不多时,外部舱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丁汝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手中的刀叉,将它们整齐的摆放归位。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一名传令兵一把推开舱门,气喘吁吁地向舱内的舰队决策者们大声道:“报,发现日本军舰!” 丁汝昌微微点了点头,随即倏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向门外,一大群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激动之情的海军军官们见此情景,顿时呼啦啦的推开座椅,在他身后紧紧跟随。踏上宽阔平整的飞桥,接过左右递过来的望远镜,丁汝昌向前方极目远眺:海天交接处出现的那一票白色舰艇,应该就是整个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 “军门,打吧!揍死这群狗娘养的!”刘步蟾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大声道。 望着海天交接处缓缓驶近的日军战舰,丁汝昌情绪激荡,久久难言。开战以来,北洋海军在他的指挥下,一直未有接敌交战的捷报传回中央,使他在朝野的喧嚣中饱受责难。虽然他一丝不苟的执行着恩相“御敌于外,保船为先”的既有策略,但这并不代表这位淮军骁将胆小怯懦,不敢与日本海军一战!此时,日本海军主力已经自动来到了他的眼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只要能打赢这场不可避免的大战,朝中那些清流们,还有谁敢放半句狗屁? “传令下去,起锚,列阵,迎敌!”丁汝昌放下了望远镜,朗声传令道。 北洋水师的官兵久经操练,精力充沛旺盛;对丰岛海战近千名袍泽的罹难,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接到起航列阵,准备交战的命令之后,更是群情激奋,斗志高昂。在极短的时间内,各舰就将铁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收起,随着往复式蒸汽机的连杆轰鸣,静止的螺旋桨开始高速旋转起来。舰队开始徐徐变阵,逐渐形成一个横队队形。高耸的桅杆上,一面面长逾2丈的巨幅旗帜猎猎翻舞;在19世纪,换上这种巨大的旗帜,所表示的就是战斗的意思! ———————————————————————————— 就在北洋水师发现日本联合舰队的同时,日本整个舰队最前端的“吉野”号前桅楼内的水兵也发现了远方的北洋海军。随着海上薄雾的渐渐散去,维多利亚式的海军涂装在高倍望远镜下变得清晰起来,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根本不是什么“不堪一击之朽舰弱旅”,而是包含了“开远”、“定远”和“镇远”在内的清国全部精锐的大舰队!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联合舰队上空。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清国北洋舰队全部的主力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旗舰“松岛”号上,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在并不宽阔的海军指挥塔里来回踱步,脸色涨红,破口大骂,“这么大一支舰队的调动,居然连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察觉到?情报部门的那些饭桶都该被炮烙车裂,千刀万剐!” 旁边一个副官有亲戚在情报部门工作,忍不住辩解道:“司令官阁下,情报部门的准确性还是很高的,至少2个月前的丰岛海战中,清国运兵船的出发时间就报告的非常精确!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而已……” “扩挪雅鹿!”伊东佑亨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耳光,重重抽打在那个副官的脸上,巨大的力道让他脸上立即浮现出一座血红的五指山。他喘着粗气,纵声咆哮道:“小小的失误?你明白么,这群白痴已经把整个联合舰队都坑进去了!嗯?要他们有什么用?找一头猪来都比他们有用,至少猪肉还能吃。” 司令塔内的军官们,见平时性情尚佳的舰队司令竟然动了如此雷霆之怒,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不敢吱声。伊东佑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从目前的形势看,清国多半是蓄谋已久,挑这个时机准备和大日本帝国在海上一决雌雄;而己方由于情报部门的失误,还以为面对的仅仅是一只小杂鱼,在战略决策上已经输了一着。此番他带出的舰队,并不是联合舰队的全部主力;别的不说,那3艘英国授意智利卖给日本、以反制开远号的1艘铁甲舰和2艘巡洋舰都没有跟随他出行;光是这3艘战舰,总吨位就已经超过了14000吨! 要逃跑么?这个念头在伊东佑亨脑中一闪而过,随后被他立即否掉。原因无他,联合舰队本队战舰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问题:要么年久失修、要么民船改装、要么锅炉劣质,除了“千代田”号以外没有一艘能超过13节。如果要逃跑的话,只有第一快速舰队的4艘巡洋舰,以及本队的“千代田”号巡洋舰可以凭借高速脱离战场,而剩余的7艘舰艇由于速度较慢,势必会被北洋水师中航速最快的“致远”、“靖远”甚至“开远”追上,炮击减速,而后被随后赶到的清国大舰队击沉。更重要的是,海军军令部长桦山资纪还在“西京丸”号上!要知道,那只是一条邮轮改造而来的作战舰艇,同样也是跑不快的主;如果令其面对真正的主力战舰,其下场就是一个字,死! 看来,只有咬紧牙关拼一枪了! 伊东佑亨面上露出狰狞的神色,发狠似的朝地板上吐了一口唾沫。虽然此番情报部门的人就是一堆狗屎,但还好自己生性谨慎,没有过分托大,把3艘装备320毫米巨炮的巡洋舰都带了出来。经过锅炉的改良之后,他们也都能跑上13节的速度,只要这3门巨炮能打出设计射速并且有准头的话,那清国铁甲舰的优势还是能被有效的遏制。 除此之外,伊东佑亨还有一章最大的底牌,那就是联合舰队对北洋水师的绝对火力优势。 为了战胜北洋水师,实现殖民清廷的野心,日本早在20年前就开始全面学习英国海军的一切一切;此番阿姆斯特朗军工刚刚新鲜出炉的无烟火药和管退式火炮技术,就是英国给日本的最佳馈赠。这两项技术的革命性革新,使得火炮的设计速度得到了巨大的飞跃;之前需要2到3分钟才能完成一轮射击的大炮,现在只需10秒钟便可以瞄准敌人,再度开炮!1887年,120毫米速射炮完成试射;1892年,152毫米速射炮列装英**舰。而对这个能抵御俄国,同时逼迫清廷开放更多的通商口岸的日本学生,英国老师也是倾囊相授。时至今日,联合舰队的几乎每一艘战舰上,都装备了阿姆斯特朗军工所生产的152毫米或120毫米速射炮,射速是北洋水师同口径老式火炮的10倍有余。 刨开射速这项已经大过天的优势,日本舰队在炮弹质量上也远远胜过北洋水师。联合舰队的所有炮弹的装药,都是由化学性质活泼的苦味酸组成的下濑火药,其爆炸威力奇大,产生的火焰更是号称连钢铁都能燃烧,极难被扑灭。而北洋水师所配备的炮弹,大部分都是天津制造局自造的装填砂土的实心弹,只有穿透之能,而无杀伤之力。仅有的一小部分装填黑火药的炮弹,都还是当年买船的时候外国友情附送的,这七八年放置下来,能不能正常爆炸都是个未知数。就算正常爆炸了,威力也远小于日本装填下濑火药的炮弹。 战,尚有一搏之力;退,则为必死之局! “令。”伊东佑亨从嘴里缓缓吐出一个音节,旁边的传令兵一激灵,屏息凝神,仔细聆听司令官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语。 “第一游击舰队放慢脚步,航速降至6节,以等待联合舰队本队靠近,做好战斗准备。”伊东佑亨的语气中又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和淡定。 “嗨!”传令兵点头答道。 “‘西京丸’号和‘赤城’号脱离编队,加速航行到‘比睿’、‘扶桑’二舰左侧,以避免直接同清国主力战舰直接交锋。”伊东佑亨顿了顿,又道,“另外,告诉桦山资纪部长,大战即将来临,让他自己好自珍重,本队已经管不了他了!” 松岛号舰长志摩清直道:“司令官阁下,现在突然发现清国主力大舰队,人心不稳;是否允许他们吸烟,以此来缓解紧张情绪?” 伊东佑亨一怔,随即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挥了挥手,传令兵向他行了一礼,飞快朝司令塔外面跑去。 紧随伊东佑亨将令的下达,联合舰队的全体人员立即忙碌起来,甲板上随处可见跑动的身影,快速进入自己的岗位。同北洋水师一样,联合舰队的每一艘战舰的桅杆上,也升起了巨大的海军战旗。考虑到一旦开战,弹药库必然是对方海军重点打击的对象,日本水兵用滑车将一颗颗炮弹和一包包发射药从弹药库运出,堆放在每一个炮位上,完全清空弹药库。除却舰长、大副、航海长等的一些高级军官,则分别奔赴舰上的重要部位进行督战。身着白色制服的日本水兵们已经完成了第一发炮弹的装填,看着远方越来越近的北洋海军,老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而新兵们则脸色苍白,牙关乱颤。 由于联合舰队本部已经追了上来,第一游击舰队司令官坪井航三下令他所属的军舰加速到8节。12时18分,在接到旗舰“松岛”号上发来的“截击敌舰队右翼”的命令之后,第一游击舰队的航速提升到10节,指向北洋舰队的中坚航行,在恰当的时机,再转向右翼进行机动。第一游击舰队旗舰“吉野”号的指挥塔里,坪井航三一遍又一遍的下令吉野号升起信号,不厌其烦地提醒后面3艘巡洋舰“高千穗”号、“秋津洲”号和“浪速”号注意距离,注意航速,以确保这个至为简单的纵队航行,能被内心紧张的水兵完整的执行。 1894年9月17日,一场震惊世界的海上决战,于中午12时30分徐徐拉开序幕,正式上演。 ps:又是一章4000字的,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9章 大东沟(5) 波涛冲涌,煤雾遮天。 近百平方千米的海域上,艨艟重重。尖锐的舰艏劈开滚滚碧波,巨幅战旗迎风招展,猎猎震响。一尊尊火炮被水兵们擦得锃亮,在正午明媚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目耀眼的光芒。 此时北洋舰队的11艘舰艇,已经排成了一个“人”字型阵列:中间巍然屹立“开远”、“定远”、“镇远”3艘大型主力舰。“来远”、“经远”、“超勇”、“扬威”于右翼布阵,“靖远”、“致远”、“广甲”、“济远”则于左翼展开。从高空俯瞰,舰艏劈开的海水朝着战舰两侧冲天飞甩,声势惊人,蔚为壮观。 为什么北洋水师要排成这个阵列呢?实际上这个阵型是有道理的。由于受到1866年利萨海战的影响,北洋水师战舰在设计之初,便是考虑以舰艏来迎敌因此船头火力都异常猛烈;特别是“定远”和“镇远”2艘铁甲舰,只有在船头对准敌人的时候,才能发扬全部8门305毫米主炮的威力。由于当时交战距离普遍很近,船头对敌的另外一个优势,就是可以有效减少暴露在敌方火炮下的面积,减少中弹几率。 现在日本联合舰队排成的纵列分为两截,前方是航速较快的第一游击舰队,后面是相对偏慢的联合舰队本队——这与利萨海战中失败的意大利舰队的阵型何其相似!刘步蟾决意效仿奥地利的特格霍夫海军上将,让北洋水师排成横队,从联合舰队的纵队间断处切入。只要拉近了打,日本战舰完全不是己方铁甲大舰的对手! 10000米! 当测距兵大声报出这个距离的时候,站在“定远”号铁甲舰飞桥上的海军提督丁汝昌,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远处的日本战舰。由于联合舰队是舷侧迎敌,一马当先的4艘快速巡洋舰的身影显得格外的庞大,除了“开远”号战列舰,似乎再没有哪艘船能够在长度上与之匹敌! “来吧,小日本们,一会儿就让你们知道老子舰队的威力!”在拥有厚重装甲保护的指挥塔里,刘步蟾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日本舰艇,兴奋地握起了双拳。在他身边,十余名军官正在紧张的忙碌着,他们或是测定方位,或是计算夹角;为即将到来的舰队决战,做好充足的准备。 令刘步蟾有些忧虑的是,由于“超勇”、“扬威”2艘撞击巡洋舰的舰龄太老,加上长时间高强度使用,其锅炉已经到了即将报废的边缘;任凭水兵们如何催打,极限航速也仅能达到可怜的6节。被这2艘老爷舰拖累,北洋舰队现在的航速只有区区6节,远远低于面前的日本第一游击舰队;如果对方在这个时候选择避开自己的中军,绕到相对薄弱的右翼去,凭借他们在速射炮上的绝对优势,整个右翼将会有崩溃的危险! “报!”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奔入了司令塔,向着刘步蟾大声道,“敌第一游击舰队转向东北,方位274,距离9500米!” “狗曰的小日本,这个时机卡的真好啊!”刘步蟾吃了一惊,急忙抓起望远镜看去,只见位于最前端的4艘日本战舰开始一艘艘的加速,舰艏因大角度的转向而激涌出大片白色的浪花。显然,对方指挥官根据北洋舰队排出的阵型,已经做出了最正确的应对。北洋舰队的舰炮威力,几乎全部集结在舰艏,舷侧和后方的火力异常薄弱;如果被日本战舰绕道侧后方,以彼之长攻己之短,老朽不堪的弱舰“超勇”、“扬威”,能在日本大量速射炮的火力覆盖下坚持到几时? 临战之前,丁汝昌将舰队指挥权交予了自己,面对老上司的如此信任,自己怎能让日本指挥官的奸计得逞? 刘步蟾心道:“日本舰队航速极快,而北洋水师的整体航速只能维持在6到7节,照这个形式发展下去,北洋舰队各分队还没有充分切入日本战舰,日本第一游击舰队就已经绕到本队的侧后方发起攻击了。乱战固然是‘开远’号战列舰加入之后的既定战术,但如果整个右翼都没了的话,乱战还能取得成功么?为了保护右翼,必须调整航行方向,始终将船头对准日本海军。” “传令下去,舰队右转4个罗经点。另,发旗语给舰队最前方的‘开远’号,让他们利用更胜‘定远’号的大口径主炮射程优势,先一步给予日本第一游击舰队以最沉重的打击!”刘步蟾眼眸仍旧凝视着已经在不足万米开外的日本联合舰队,朗声说道。 信号兵爬上舰桥,拉动绳索,将刘步蟾的指令转换成旗语,来来回回重复了近10遍。各舰上的信号兵瞧见,纷纷挥旗示意。庞大的北洋水师开始徐徐向右开转,每门火炮都完成了第一发的装填;“开远”号战列舰的指挥塔里,克劳德从左右手中接过棉花团,熟练的塞上了耳朵,静静等待炮击时刻的到来。 9000米…...8500米…...8000米……7500米…… 7000米! “轰隆隆!”开远号舰艏的两门40倍径283毫米主炮突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虎啸龙吟,炮口冲涌出长逾2丈的赤紫红光,巨大的后坐力让这艘排水量超过11000吨的钢铁巨舰也微微颤抖起来。2发重达240千克的穿甲弹,以每秒820米的极速雷霆爆射;瞬息千里,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杀至“吉野”号头顶! “轰!”炮弹在距离“吉野”号仅二百余米的地方怒吼着一头撞入黄海,狂涛掀卷;两根洁白的水柱直喷涌起十余米高,旋转飞舞,滚滚擎天。 哗的一声,水柱迸裂,如同脱缰的万千银狮怒马,咆哮着四下喧嚣席卷。看着在不远处奔涌激荡的滚滚波涛,坪井航三心下大骇:两军舰队相距足有7000米,对方居然就把炮弹打到了只有两百米出头的距离!不过他意识到,自己作为游击舰队司令,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表现出恐惧和慌乱;如果自己的害怕被那些新兵蛋子知道,这场仗就完全不用打了! “怕什么!慌什么!清国的炮弹还没打到我们呢!”坪井航三压下了心中的惧怕,指着那些面色惊恐,瑟瑟发抖的军官厉声怒骂,“看看你们的怂样,还算是一个大日本帝国的军人么?联合舰队有天照大神和天皇庇佑,清国炮弹怎么可能会打到我们?如果谁有胆小怯懦,贪生怕死的举动……”他刷的一声抽出佩戴在腰间的武士刀,喝道:“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嗨!”吉野号上的军官心中凛然,齐声答道。 此刻在战列舰“开远”号上,呈现出的是一幅热火朝天的景象:舰艏底部的弹药库中,水兵们操作特有的机械,小心翼翼地将重达2枚240千克的炮弹吊装进早已浇筑好的模块里;铃声响动,升降机带着装有炮弹的模块,匀速提升到主炮塔之下的一层舱室。早已等候多时的平板小车装运着炮弹,先横向开上另一台升降机,再被提升到主炮塔之内。此时,射击完毕的主炮已经从具有一定的侧射角度,又转回了指向舰艏正前方的装填角位,水兵们奋力将炮弹推入炮膛,并将一定数量的发射药包装入药室。完成这一切后,数百吨的主炮台再度旋转起来,根据观测兵传来的最新数据,调整水平角度,高下俯仰,当硝烟彻底散去之后,就是新一轮齐射开始的时刻! “轰隆隆!”又是一声响彻天穹的惊雷狂吼,巨大的声浪仿佛是要毁灭寰宇,扯碎星河。望着远处“开远”号战列舰舰艏再度冲涌出如山似海的紫浪红涛,“吉野”号巡洋舰上的日本水兵骇得肝胆俱裂;炮弹和空气摩擦产生出的那刺耳锋锐的尖鸣,在极短的时间内由远至近,由于德国283毫米火炮的炮弹速度实在太快,在6000米的距离上,几个呼吸之间就已近在眼前! “不要乱!立即隐蔽!”坪井航三堪堪吼出这几个字,波涛如倾,“吉野”号突然剧烈颤动起来;桌上的天照大神雕像由于惯性飞了出去,不偏不倚,重重砸在坪井航三的前额上,皮开肉绽。顾不上已经血流如注的伤口,坪井航三一把抓起旁侧的传声筒,大吼道:“损管部,报告损失情况!” 过了片刻,一个惊魂未定的声音从传声筒的那头传来:“报告司令官,敌人一发炮弹在本舰舰艏10米开外入水爆炸,2个舱室进水,目前排水泵已经投入工作,进水可控!舰艏152毫米炮位上的1名水兵被弹片击中,生命堪忧。” 听得本舰并没有被直接命中,坪井航三心中大石落地,他“嗯”了一声,才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传来阵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想起刚才那阵天摇地动,坪井航三心中后怕不已,大声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传令,舰队右转一个罗经点,改变航迹,快速拉近与清国舰队的距离!” 坪井航三咆哮声中,第一游击舰队的4艘日本新锐巡洋舰再度开始转向。设计排水量达到4150吨的“吉野”号巡洋舰上,高级军官正在一遍又一遍的给基层水兵鼓励打气,只要双方距离拉近到3000米,己方就可以用暴风骤雨一般的速射炮火力,给予敌方战舰最猛烈的攻击。 —————————————————————————— ps:大家给点收藏吧...只需鼠标左键轻轻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就可以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0章 大东沟(6) 由于日本第一游击舰队航向右移,当两军距离拉近到5000米的时候,“开远”号战列舰上的283毫米主炮仍旧处于装填状态。虽然5000米距离北洋水师各大口径火炮的最佳命中点还有一定的差距,但如果此时再不采取行动的话,第一游击舰队就要几近无伤的绕到己方的右翼,这是刘步蟾绝对不愿意看到的。事已至此,必须通过大口径火炮先声夺人! 随着“定远”号枪炮大副沈寿堃一声令下,右舷的主炮台发出了天崩地裂般的巨响;2发重达292千克的炮弹被巨大的膛压所激,于极短的时间被加速到500米秒的超音速,在长空中狂转飞旋,呼啸着杀向10里开外的日本舰队。这艘长年被誉为“远东第一巨舰”的北洋水师威力的象征,在默默沉寂了9年之后,终于向敌人发出了属于自己那威猛狂霸的怒吼。 刘步蟾从耳中掏出棉花,急切的向司令塔外的窗口看去,只见2团赤红艳丽的火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激撞在“吉野”号前部200米开外的海面中,冲涌起三丈余高的白沫水花。平心而论,定远号在使用老式观测器械六分仪的条件下,在5000米的距离上能有这个精度已殊为不易,但刘步蟾心中没有丝毫的高兴。由于编队航速所限,他现在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希望己方的大口径巨炮能快点让对方吃到苦头。 “轰!轰!轰!” 定远号的开火,即是进攻命令的下达,继旗舰开炮不久,北洋水师各舰的前主炮纷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炮弹飞越宽阔的洋面,宛若流星火雨漫天暴射而下,一根接一根的水柱冲天而起,海面顿时如同沸腾了一般! “丁军门快看,我们打中啦!”洋员汉纳根突然剧烈摇晃着丁汝昌的身体,激动的大声道。 丁汝昌心中大喜,急忙看去,只见联合舰队本队最末的一艘军舰上燃起了熊熊烈火,浓重的黑烟已然高过了那艘战舰的桅杆;看那艘船的外形,似乎是旧式铁甲舰“扶桑”号。听着周围传来水兵们雷鸣般的欢呼声,丁汝昌心情大佳;虽然被击中的并不是日本海军的主力舰艇,但在第一轮射击就有所斩获,无疑是为之后的战斗开了个好头!装甲指挥塔内,刘步蟾在看到联合舰队队末的一艘战舰被击中起火后,又黑又圆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几分笑容。 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联合舰队上的日本官兵犹如进入了地狱一般。他们必须鼓起极大的勇气,将战舰舷侧大面积的无防护区域**裸地暴露在北洋水师的大口径舰炮面前。在这段时间里,唯一令游击舰队司令坪井航三庆幸的是,由于他及时下令舰队转向,那艘北洋水师最大的战列舰的准头总算没有第二轮射击的那么恐怖,接下来的2轮炮弹全部失的。一发炮弹打来,在“松岛”号舷侧掀起巨大的水柱,透过四散纷扬的水花,联合舰队总司令伊东佑亨发现眼前的清国舰队已经变得相当清晰,正欲向旁边的副官发问,司令塔外已经传来测距兵的声音:“学肛,清国舰队距离我们只有3500米了!” 虽然战前,由于小口径速射炮本身的特性,联合舰队曾有不到3000米不允许开炮的严格规定,但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伊东佑亨心理异常清楚,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让水兵严格遵守这一规定,等到3000米的距离再进行还击的话,自己手下的那些新兵,恐怕经受不住这种心理上的冲击! 看着司令塔内军官们满脸期盼的表情,伊东佑亨心中轻叹一声,道:“开炮吧!” “嗨!”一群日本军官们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地回答道。 “轰!”仅仅10秒钟之后,“松岛”号巡洋舰舰尾的那一门320毫米主炮喷吐出大片大片的赤紫红光,火红色的炮弹凌空怒舞,破天长吟,其威势甚至比“开远”号上的283毫米主炮还要强猛数倍!不过结果却令日本水兵大为失望,那发炮弹准头全无,明明瞄准的是“开远”号,却落在了“定远”号前方200米的海域里,激起冲涌如山的滚滚狂涛。 见“松岛”号巡洋舰率先开火,早就按捺不住内心紧张的联合舰队本队水兵纷纷开始向北洋舰队射击。由于“松岛”号的320毫米巨炮首轮射击失的,伊东佑亨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身后的“严岛”和“桥立”号上,如果他们的320毫米巨炮能够命中某艘万恶的清国战舰,凭借着联合舰队装备的苦味酸**,足以对其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惊天炸响,声震苍穹。 望着左舷足有500米开外升腾而起的擎天水柱,克劳德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方正的脸上满是轻蔑的笑容。作为德意志海军方甫建立之时,就在战舰上服役的资深军官,他对这种小船装大炮的弊端再清楚不过了;在这么小的船体上,既要重炮,又要航速,如果还能打得准的话,那它还是地球人能够建造的战舰么? 320毫米的巨炮不足惧,克劳德把目光转移到了第一游击舰队的“高千穗”号和“浪速”号上来。这2艘由英国阿姆斯特朗兵工厂于1884年开工的装甲巡洋舰,标准排水量3650吨,主机功率7000匹马力,双轴推进,航速可以达到和“致远”、“靖远”相同的18.5节。仅仅如此倒也罢了,关键是其舰上装备了2门260毫米主炮,除了三景舰上的320毫米巨炮之外,联合舰队中就属这种火炮威力最大了! 此时,一个非常诱人的机会摆在了克劳德面前。第一游击舰队航行到了北洋水师右翼,和他座下的“开远”号正好呈反方向前行,两支舰队的距离已经突破到了3500米以内。“开远”号的主炮塔全部沿着中轴线布置,和日本战舰一样都是舷侧作战的产物,如果此时选择射击第一游击舰队队列中排在第二的“高千穗”号的话,6门主炮将可以发挥自己全部的战斗力! “传令下去,调转炮口,先打第二艘装有260毫米大炮的日本舰艇!”克劳德扶了扶头上雪白的海军帽,向军官传达了自己的这一最新指令。 —————————————————————————————— 时光过去一个世纪之后,后世天朝的海军历史研究员们对克劳德上校下的这道命令仍旧存在着争议。大多数人表示,如果克劳德不下令改变目标,继续攻击“吉野”号的话,凭借德国战列舰在这场海战中所表现出的命中率,有极大可能在半个小时内重创甚至是击沉这艘联合舰队中航速最快的舰艇,一举粉碎伊东佑亨布置的战术格局。“吉野”号一旦在开战伊始就遭到重创,哪里还会有后面的那些事情?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克劳德作出的这个决定本无可厚非。因为从当时的阵型上来看,如果继续攻击“吉野”号的话,“开远”舰只有尾部和舯部主炮塔拥有射界,舰艏主炮只能另寻目标,造成火力的极大分散。克劳德本是传统海军军官出身,脑中“大口径火炮制胜”的观念根深蒂固,而当时小口径速射炮只是一个新鲜货;包括联合舰队司令伊东佑亨本人在内,也不知道这些射速快的小炮竟然能够给战局带来如此巨大的影响。在克劳德看来,这2艘装备260毫米大炮战舰对己方的威胁,明显要比只装备152毫米火炮的“吉野”号大得多;那些小炮根本无法击穿“开远”号的重装甲部位,就算是只有120毫米厚的炮盾,也能凭借优良的防弹外形将4.7英寸炮弹弹开,而260毫米炮弹如果击中炮塔,那就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根据克劳德上校的指令,“开远”号战列舰上控制主炮水平角度的液压系统开始运作,重达45吨的巨炮的每一次移动都让人为之热血沸腾。在不到3500米的距离上,“开远”号首尾的2座主炮塔的仰角已经接近平射,唯有舯部的那座炮塔内的主炮仍与水平线有一定的夹角。这是由于在建造之初,为了节省经费,舯部的2门283毫米主炮的身管从40倍径生生砍到了35倍径,炮口初速也降低到了685米秒,因此不得不选择增大仰角来获得和首尾主炮相同的射程。 由于弹道不统一,这种阉割舯部主炮的做法的确不利于齐射,但是在19世纪末,海战根本就没有什么全部主炮齐射的说法,都是在各自为战,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到20世纪的头10年过后才有所改善。在此期间,战舰上火炮的命中率,都和炮长的个人经验有着直接的关系。 “轰!” 彤光迸爆,赤焰冲飞,“开远”号战列舰的后主炮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爆发出了振奋人心的风雷激吼;还不等克劳德缓过神来,舯部和前部的2座主炮塔的4门重炮,在数秒之内竟也相继开火,雷霆般的声音滚滚激爆,瞬间响彻这艘战列舰上的每一个角落! 求收藏,求推荐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1章 大东沟(7) 春雷并奏,火光扑面,一团赤红色的烈焰如同流星天陨,怒卷长空,与高千穗号巡洋舰的舰体,轰然相撞在一处! “轰隆!”高千穗号舯部侧舷舰体突然爆发开刺目难忍的强烈紫光,仿佛一朵巨大的血色红花凌空怒放。气浪迸飞,钢甲断碎,被爆炸高温融化成液态的金属、和着大大小小不规则的弹片纵横乱舞,四下飞扫,顿时便有十余人倒在血泊之中。 炎风怒卷,火海奔腾,熊熊烈焰直冲起十几米高,将附近的海面都映得一片通红。此时“高千穗”号巡洋舰的右侧侧舷,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的倒在甲板上,血流如注,随处可见残缺的四肢和断裂的身体。舯部的一座150毫米克虏伯炮炮位上,一截肠子斜挂在扭曲的炮管上;旁边的尸体肚破膛开,脑浆四溢,下半身已然不知所踪! “轰!轰!”甲板上又传来几阵剧烈爆炸声,“高千穗”号的舰体开始痛苦的颤抖起来。为了提升火炮的射速,日本海军战舰都选择将一部分弹药堆积在火炮的旁边,这样固然是提高了火炮的发射速度,但也带来了极大的安全隐患;一旦火炮部位被命中,由于苦味酸的性质活波,由它做成的下濑**所填充的炮弹将在第一时间殉爆,造成的后果将更加惨重! “快!快灭火!”伴随着“高千穗”号巡洋舰舰长野村贞焦躁的怒吼,惊魂未定的日本水兵们颤抖着从地上爬起来,启动电机和抽水阀,手持橡胶软管同大火做着惨烈的搏斗。苦味酸燃烧的烈焰号称能够“连钢铁都能点燃”,极难扑灭,燃烧之后还会产生大量有毒气体;战前日本海军对己方的炮弹装药沾沾自喜,引以为傲,现在却轮到了他们自己来经受这番滋味。 过不多时,损管部门的报告已经传来:一发283毫米开花弹击中了舯部右舷的150毫米炮位,在那里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巨洞,18名官兵当场阵亡,另有近10人受到严重创伤。万幸的是,战舰的动力系统并未因刚才的剧烈震动而发生故障,仍旧能以14节的速度无压力行驶。为了不让坪井航三担心,野村贞下令在信号索上升起“我舰无恙”的旗语,表明“高千穗”号依然能够继续战斗。 “学肛,高千穗号被击中,不过他们打出了‘我舰无恙’的旗语,似乎仍旧能够跟随旗舰一同战斗。”“吉野”号巡洋舰舰长河原要一走到坪井航三身旁,低声道。 坪井航三推开大门走出司令塔,向后望去,只见紧随其后的“高千穗”号,右舷已经变成了火焰的汪洋。赤红色的光芒之下,隐隐可见黄绿色的烟雾氤氲缭绕,任凭橡胶软管冲出的水龙如何咆哮喷卷,也难以压制分毫。 “高千穗的一部分弹药殉爆了。”坪井航三退回司令塔,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话语中已经表现出掩饰不住的焦躁,“那东西的威力我是见过的,燃烧起来能煮山焚海,恐怖无边!该死的清国人和德国人,他们都应该去下地狱!河原君,清国舰队离我们还有多远?” 河原要一拉了拉旁边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一根绳索,片刻之后,一个声音从桅杆上传来:“报告,清国舰队距离我们只有3200米了!” “好!”坪井航三一拍桌子,三角眼中有凶光闪烁,咆哮道,“他吗的支那猪,白打了老子这么久,真以为我大日本帝国海军是泥捏的么?传令下去,等距离拉近到3000米之后,先不管‘来远’、‘靖远’那2艘巡洋舰,集中火力攻击清国舰队最右翼的那2艘小型战舰!”他嗜血地舔了舔嘴唇,脸上满是狠戾的神色。 200米的距离,仅仅是一分钟左右的时间。在完全由新锐巡洋舰组成的第一游击舰队的前方,是位于北洋舰队最右侧的2艘军舰,也是目前战场上北洋水师最老的2艘老爷舰“超勇”号和“扬威”号。 “超勇”、“扬威”属于同级舰艇,由英国阿姆斯特朗公司承建,后船体部分转包给米切尔船厂建造。舰长64米,宽9.75米,吃水4.57米,排水量1350吨。动力为2座往复式蒸汽机,6座圆形锅炉,功率2600马力。舰体虽然号称是全钢制,但内部大量采用了木质构件。曾经引起过世界海军高度关注的两姊妹,如今早已青春不再,成为了战场上北洋水师战斗力最弱的战舰。 时至今日,“超勇”、“扬威”2艘战舰的舰况,已经差到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地步:由于长时间的高强度使用,机器设备已经严重老化,6台锅炉更是到了即将报废的边缘;任凭舰上水兵再怎么卖力往锅炉中加煤,2艘战舰的航速就是不肯超过6节,而在1882年的时候她们可以轻易跑上15节!虽然战前丁汝昌屡次向天津制造局提出要为这2艘战舰更换锅炉,但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有付诸行动。 更要命的是,这2艘战舰的设计初衷,就是凭借高航速快速接近对方,用过发起撞角战术来克敌取胜。为了实现高航速和重火力,设计师伦道尔大刀阔斧的削减了装甲,竭力减轻军舰的吨位;整条战舰就只有首尾炮塔有1英寸和护甲,以及遮盖在弹药库和锅炉舱上方那可怜的9.5毫米的穹甲,希望通过低矮的外形来减少中弹的几率。失去了高速的“超勇”和“扬威”,自卫能力也相当薄弱,唯一能打得出手的就只有战舰首尾各装备的1座单装26倍径254毫米主炮,以及4门120毫米火炮。和锅炉一样,由于使用日久,这些火炮都已经老化,性能大不如从前了。 “姨妈大,射咩嘎嘎撸!” 12时55分,随着舰长河原要一一声令下,3门152毫米火炮、4门120毫米火炮和11门47毫米哈乞开斯重型机关炮开始朝着目标疯狂喷吐倾泻。这些日本水兵本就是凶残阴狠之辈,之前虽然被“开远”号战列舰的大口径重炮吓破了胆,心中却仍旧憋着一股怨气在;此时终于轮到己方开炮攻击,顿时爆发出了惊人的战力。一时间,炮弹不要钱似的从“吉野”号上呼啸飞出,腾升而起的硝烟就从来没有消散过;由于距离测算的非常准确,“吉野”号上火炮的命中率几乎可以用惊人来形容! ———————————————————————————— “轰!轰!”光浪炸涌,气焰横飞,“超勇”号接连被炮火击中;船体剧震,舰员惊呼大叫,一张张脸颜上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撼神情! 管带黄建勋此刻的心中惊骇恐怖,震动莫名。虽然在战前,丁汝昌就已经百般告诫北洋水师各舰管带,务必小心日本战舰普遍装备的速射炮,但是由于没有直观感受,自己对速射炮的威力缺乏直观的认识。丰岛海战之后,面对方伯谦对日本海军那心有余悸,绘声绘色的描述,黄建勋心中颇为不屑;方伯谦胆小怯懦的性格在北洋海军高层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他把日本海军说的那么可怕,定然是在长他人志气,为自己的临阵脱逃披上一层遮羞布而已。 一个多月后的今天,当自己的战舰也暴露在“吉野”号狂风骤雨般的打击下时,黄建勋才发现方伯谦居然所言非虚!最令他感到心悸的是,日本战舰上大炮在开炮之后,过了仅仅10秒出头竟然就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射击,射速足足是己方战舰同口径火炮的10倍有余!在这种密集的火力覆盖下,自己的这艘老舰还能够坚持多长时间? 念头未已,“轰”的一声巨响,一道炮火在右舷甲板上炸散开来,炎风狂舞,热浪逼人;数名水兵避之不及,周身衣帛顿时轰然着火,惨叫着跳入黄海,白气蒸腾,再也见不到人影了。 见指挥塔内的军官都面带茫然和倾颓的神色看着自己,黄建勋心中的恐惧一闪即逝,转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复仇烈火,突然暴吼道:“都做出那副表情干什么?难道你们家里的长辈都死绝了么?作为北洋水师的将士,老子真为你们现在的样子感到羞耻!大敌当前,正该吾辈奋勇作战,为国家杀出一个朗朗青天!” 黄建勋平时为人豪爽侠义,慷慨沈毅,水兵们无不对他们的管带凛然敬佩;此刻听他怒声喝斥,心中大震,脸上都是一阵羞惭的烧烫,那对死亡的恐惧渐渐又转化为对日本人的滔天愤怒。 炮火轰鸣,“超勇”号上又窜起一团扶摇喷吐的烈火,劈啪作响,倒映在黄建勋眼里,仿佛燃烧着2团赤红的炙焰:“大丈夫死则死矣,但求轰轰烈烈,无愧于心。如果能在保家卫国的战争中捐躯,让我华夏土地民众不受外侮,何其之幸!如若战舰不幸沉没,我黄建勋必定与舰同沉,共葬汪洋,在阎王殿里去找兄弟们,绝不苟且偷生!” 众人热血沸腾,豪情澎湃,纷纷大吼道:“愿听管带号令,与日本军舰决一死战!”声浪滚滚如雷鸣,竟把炮火的怒吼声都压了下去。 “轰!”伴随着一阵声震山河的惊天巨响,“超勇”号的2门254毫米重炮开始暴吼…… 弱弱的说一句,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2章 大东沟(8) 煤烟喷吐,炮火令海面沸腾。 到处都是巍峨雄立的艨艟,到处都是怒啸飞舞的火球。撞在甲板上,炎浪炸涌,火海喷卷;撞在舰桥上,桅楼坍塌,钢铁横飞;更多的是撞在海面上,水柱擎天,大浪奔腾,波荡出数十米远。 在超勇号炮手的奋勇努力下,13时08分,“超勇”号发射的一发254毫米炮弹终于击中了“吉野”号,堆积在炮位旁边的一些弹药被点燃,“吉野”号的后甲板顿时燃起了熊熊烈焰。苦味酸燃烧之后释放的大量有毒烟雾随风飘散,迫使“吉野”号中断了那密集的炮火。望着终于沉寂下来的“吉野”号,“超勇”号上的全体官兵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管带黄建勋的带领下,趁这个时候扑灭大火,堵住渗漏。在仅仅数分钟的战斗中,“超勇”号就被命中了超过20发大大小小口径的炮弹,烈火高窜,底舱大量进水,船体已经严重倾斜。 过不多时,第一游击舰队的“秋津洲”号和“浪速”号也接连被击中,北洋舰队官兵欢声雷动,信心百倍的准备下一轮射击。 可是,这个令人欣喜的局面只持续了2分钟不到…… 13时10分,“吉野”号扑灭了后甲板上的大火,舰上的火炮宛若从冬眠中苏醒过来的毒蛇一般,再度开始了新一轮的攻击!一发炮弹霹雳似的穿透了“超勇“号毫无防护的舰体,在战舰内部发生剧烈爆炸,这一发炮弹要了“超勇”号的亲命。 “超勇”号本是依靠高速撞击而设计的产物,为了减轻重量,仅仅是在外层和一些关键受力部位使用了造船钢,其余的大部分舱室中的隔壁,都使用的是木质材料。这一发炮弹爆炸之后,爆炸的烈焰又遇上容易燃烧的木材,大火登时一发而不可收拾! 水龙咆哮,火蛇嘶吼。“超勇”号上腾升起参天摩云的滚滚烈焰,犹如一支巨大的火炬澎湃燃烧。“吉野”号巡洋舰上,日本海军官兵已经兴奋地手舞足蹈,肆声狂笑;刚才几名被“超勇”号一炮打成残废的水兵,也挣扎着一瘸一拐的走出医疗室,观看夙敌的惨状,发泄心中变态的狂怒和激动。司令塔内,坪井航三更是喜笑颜开;如此巨大的火势,已经宣判了“超勇”号最后的归宿只有一个“死”字,就算是漫天神佛齐至,只怕也救不了了! “刚才我是怎么说的,刚才我是怎么说的?联合舰队有天照大神和天皇庇佑,定然是攻无不取,战无不胜!”坪井航三志得意满,忍不住哈哈大笑道:“这才过了不到10分钟,一艘清国战舰已经被我们彻底击毁!联合舰队洪福齐天,大日本帝国崛起指日可待!” “哗!”炮弹怒啸,横空猛击在“吉野”号旁边的海水里,银柱冲天,白浪纷摇。坪井航三扭头看去,只见远方“扬威”号撞击巡洋舰的主炮口掀卷起层层叠叠的橙紫霞光,硝烟徐徐而起,很快便在海风中消散。显然,“扬威”号见“超勇”号有难,正在竭力发炮支援同一个小队的舰艇;但由于老式架退炮的射速实在太慢,根本难以影响“吉野”号对“超勇”号的蹂躏。 坪井航三嘴角勾起一丝森冷的阴笑,哑声道:“这艘清国小船,真是活腻歪了不成?既然你这么想陪着僚舰一同殉葬,那我就成全了你!” “轰!轰!”红光迸爆,气焰冲天,数十发炮弹铺天盖地朝着“扬威”号怒射而下,惊涛喷涌;过不多时,舱楼崩塌,火焰熊熊高窜。这2艘战舰大量采用木质结构的弊端,就是极易着火,在日本海军苦味酸**的攻击下,火势更是片刻间就已经无法控制。在火光的映衬下,2艘战舰上的北洋海军官兵的脸上写满了仇恨和悲愤;他们的技能,他们的意志,都完爆对面日本战舰上的所有同行,但是由于装备劣势差距太大,已经不能用人的因素去弥补! 炮火纷飞,烈焰烧空。“超勇”号舰艏已经完全被火浪所席卷,浓烟滚滚翻涌。由于螺旋桨也在刚才那密集的弹雨中被摧毁,整艘战舰一动不动的停在海面上,成了第一游击舰队最好的浮动标靶。破碎的甲板上,水兵们冒着劈头盖脸打来的流星飞陨,正和炎魔做着惨烈的搏斗。 接到“超勇”号已经完全丧失战力,无法挽救的消息之后,在“定远”号上指挥全局的刘步蟾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此时此刻,他的中军7艘战舰正和联合舰队本队4艘巡洋舰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双方都在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但由于技术装备上的差距,现在“超勇”已经无法应战,“扬威”也即将步其后尘;己方的中军如果再不打开局面,这场海战的胜负,可就当真难料了! “轰!”舰体又是一阵猛烈的震动,刘步蟾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定远”号又一次被敌方炮弹击中,而且被命中的位置距离司令塔相当接近!他心中一松,还没来得及为那发炮弹没有击中司令塔而感到庆幸,一名军官匆匆跑了进来,大声道:“报,丁军门在飞桥上受伤,右臂被灼,左腿压断,正在接受应急的紧张治疗!” “艹尼酿祖宗十八代,小日本你他酿装那么多快炮是等着吃狗屎的吗!”刘步蟾心中愤懑欲爆,忍不住在指挥塔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众人胸中亦是憋了一股恶气,心有戚戚焉。在这近20分钟的交战里,联合舰队的速射炮火力密如狂风暴雨,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北洋水师舰艇接连中弹,3艘大铁舰的境况还要好一些,那几艘没有水线装甲的穹甲巡洋舰的水线都已经被洞穿了好几次,黑烟翻滚,火浪袭天。虽然日本战舰也因为将侧面暴露在了北洋舰队面前,被多次命中,但是由于炮弹质量原因,北洋水师所命中的绝大多数炮弹,仅仅是在日本战舰上留下了一些破洞,根本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破坏。况且,现在第一游击舰队几乎全部绕到了己方舰队的侧后方,己方的中军只有后主炮能够获得对第一游击舰队的射界,能起到的支援效果已经极其有限了。 “刘管带,现在连信号旗也被日本人打没了。无法指挥,我们当下该怎么办?”一名参谋忍不住问道。 刘步蟾眉头紧锁,焦急地在司令塔中来回踱步,面色阴郁,沉默不言。周围的军官都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舰长兼司令官,希望他能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以扭转当下北洋舰队面临的这一不利局面。 过了半晌,脑中仍旧是一团浆糊,刘步蟾忍不住抓起望远镜,再度朝前方看去。战旗猎猎。火炮如林,联合舰队本队的4艘快速巡洋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和后方的4艘慢速舰艇拉开了一个不小的缺口。见此情形,刘步蟾脑中灵光霍闪,突然像疯了一般大吼道:“就是现在!传令本舰,左转2个罗经点,航速提升到12.5节,给我全速冲上去!” 大副江仁辉大惊道:“12.5节!刘管带,你这是要……” 刘步蟾没有回答他,而是自顾自的哈哈狂笑道:“老伊东,这是你自己犯傻,可就怨不得我了!” —————————————————————————— 十年后的今天,已经成为海军总司令的刘步蟾,在回忆起大东沟海战的时候,对当年的这一指令依旧充满了得意与庆幸。虽然他承认,这是自己一瞬间迸发出的思维火焰,并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仔细分析,但是却没有人能否认这个决定的绝对正确! 根据北洋水师颁布的海军操典,舰队行进排成双鱼纵列,两两一组;在遇敌交战的时候则转为横队迎敌,同一小队的2艘战舰彼此配合,攻守兼备。在这一条广为人知的条例之后,其实还有一道制度,那就是各舰须跟随旗舰运动。旗舰往东,则舰队往东;旗舰冲锋,则舰队亦冲锋! 在失去信号旗,无法指挥舰队的情况下,面对紧张严峻的形势,刘步蟾想到了用“定远”号本身的移动来指挥舰队。此时此刻,“超勇”、“扬威”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北洋水师虽然失去了一个小队,但却因祸得福,航速不必再被那2艘老爷舰所拖累。现在联合舰队本部突然断开了一个裂口,距离自己仅有2000米出头的距离,如果此时全速冲上去,从缺口处将其拦腰斩断,落在队末的那4艘战舰,还能逃过自己的手心么? 刘步蟾现在在赌,在赌北洋水师官兵经过十余年的训练而具备的绝佳素质;他心中坚信,大家都是在船上呆了十几年的老人,只要见到旗舰“定远”号转向加速,一定能反应过来,跟随旗舰一同运动! “德国佬,现在就看你的了。”刘步蟾看着旁边沐浴在弹雨硝烟中的“开远”号战列舰,喃喃道。 ps:新人写书不易,求收藏,求推荐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3章 大东沟(9) 伊东佑亨的如意算盘打的噼啪直响。 在交战开始的时候,由于惧怕北洋水师主力舰队,伊东佑亨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什么战术设计;他所做的,仅仅是依照联合舰队交战的条例,让舰队排成纵列,在北洋舰队面前一字排开,以便发扬其猛烈的舷侧火力。但是随着双方舰队的逐渐拉近和第次交火,伊东佑亨脑中的指挥灵感纷至沓来。 目前联合舰队本队即将从北洋水师的横队面前经过,根据风帆时代战列线的交战传统,伊东佑亨下令本队开始转舵向左航行,以图在海上转一个大圈,转而用左侧的炮火迎敌,让右侧的火炮和人员能够得到休整和喘息。为了能让这个战术机动快速完成,他下令编队航速提升到10节。经过二十分钟的战斗,双方舰艇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如果能用仍旧完好的左舷战力,对付北洋已经受创的舰艏炮火,岂不是大有优势么? 这个战术设想本身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可惜他忘了一点最重要的东西:位于联合舰队末尾的2艘旧式铁甲舰“比睿”和“扶桑”,根本没有完成这个看似简单的战术机动的能力。 “比睿”号铁甲舰由英国赫文造船厂承建,1875年9月开工,1878年3月建成,距离现在已经是服役16年的老古董,其舰龄比北洋水师的“超勇”和“扬威”还要久远。标准排水量2200吨,舰长70米,宽12.4米,吃水5.3米,舰上装备2门170毫米克虏伯炮,6门150毫米克虏伯炮,2门80毫米克虏伯炮,2门75毫米克虏伯炮以及一些小口径机关炮,并拥有88—115毫米厚的水线装甲。在刚刚建成的时候,“比睿”号可以以2500马力的功率跑上14节的速度,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现在的航速只能勉强达到8节,你要他如何以10节的航速做战术机动? 紧跟在“比睿”号身后的“扶桑”号,同样也面临着这一尴尬的情形。当初这艘标准排水量3717吨的铁甲舰在日本,就因为保养不善而成为李鸿章教导北洋水师的反面教材,如今显然也无法达到10节的航速。在他们左侧的“西京丸”号和“赤城”号虽然能够跑上10节,但由于这2艘军舰的作战能力实在太低,现在全靠“比睿”和“扶桑”2艘铁甲舰大哥在右侧帮忙吸引仇恨,抵挡炮弹。如果加速跟上主力舰队,队是不用掉了,但自己的侧面也将全部暴露在北洋舰队的大口径重炮面前;让这2个小喽啰抛弃大哥自己单混,用屁股想都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嗨雅库,嗨雅库!”旧式铁甲舰“比睿”号烟囱之前的飞桥上,舰长樱井规矩之左右海军少佐正焦急的通过传话筒催促机舱部门尽快提升航速。看着和本队越拉越大的距离,这位姓名加起来一共有7个字的中年男子,额上的青筋已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在他看来,己方舰队司令伊东佑亨中将的脑残程度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如果联合舰队没有那森严可怖的酷刑峻法,他现在连下令向“松岛”号开炮的心都有了! 正自在心中咆哮着“问候”伊东佑亨的十八代祖宗,传声筒内传来了一个熟悉而令他绝望的声音:“少佐,锅炉已经进入强压通风的的情况,现在航速为8.2节,不能再快了。” “八嘎!”尽管明白动力部门的人都已经尽力,但樱井规矩之左右心中怒火难抑,仍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悲愤的哀叫。现在,他和本队的距离已经无可避免的拉开了1200米以上,并仍在以每分钟60米的速度增加着,照这样下去…… “囧多麻逮……”樱井规矩之左右停顿了一下,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喃喃低语了一句,努力去寻找那丝令他不安的源头,但始终如同梦里看花,雾中观景,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无法触及。正自苦苦沉吟,耳畔突然传来舰上水兵撕心裂肺的大叫:“清国舰队!清国舰队朝我们杀过来了!” 樱井规矩之左右心中如同醍醐灌顶,终于意识到那丝令自己不安的因素是什么了;透过乌黑浓重的烟雾向右前方望去,突然发现整个清国舰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船头统统指向了自己!在不到900米的距离上,清国舰队的阵容显得无比雄壮而巍峨;舰体两侧掀卷起前所未有的滚滚狂涛,显示他们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6节的航速。而在此刻,联合舰队本部的4艘快速巡洋舰尚未完全完成180度转弯的战术机动,火力正是最薄弱的时候,几颗炮弹零星入海,根本无法阻挡对方舰队的脚步! 突然,“开远”号战列舰上的舰艏主炮台红光滚滚冲爆,宛如火山喷薄,倒映在“比睿”号铁甲舰的全体官兵眼中,仿佛两团夺命的烈火…… —————————————————————————— “开远”号战列舰舰艏装备了2门重达45.3吨的德制283毫米skl40火炮,73千克重的发射药赋予了其320万帕,约合32个大气压的巨大膛压,能将240千克重的炮弹在一瞬间推到每秒820米的超高速度。在800多米的距离上,炮弹的飞行时间已经只需一秒钟,因此“开远”号上的德国炮手只用将炮管对准日本战舰即可,完全用不着进行复杂的弹道和提前量的计算,命中率之高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轰!轰!”炎风炸涌,紫焰袭天;2发283毫米巨弹势如彗星怒啸,裂空长吟,重重激撞在“比睿”号的舰体上,炸开刺目耀眼的流电炽火,巨响怒爆。排水量2200吨的钢铁战舰在这天火狂雷般的打击下,登时发出了即将解体一般的痛苦嘶鸣;舰体猛然抽搐了几下,以肉眼可见速度慢了下来,成为漂浮在海面上的一堆燃烧的废铁。见此情形,所有北洋水师战舰上的水兵都开始纵声欢呼起来,声浪如风吼雷鸣,直冲云霄。 在“定远”号铁甲舰的艏楼内,重伤之下不肯进入军医院,仍旧坐在轮椅上坚持看着手下海军健儿奋勇作战的老提督丁汝昌,忽然听见四周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响。他心中一颤,正欲发问,一名传令兵已经风风火火地从艏楼外跑了进来,脸上尽是兴奋狂喜的神情,朝着他大声道:“军门,咱们打中啦!” 丁汝昌急道:“谁打中了,打中了谁?速速道来!”激动之下,竟连声音都有些变调。 传令兵呼呼喘了几口气,道:“禀军门,‘开远’号的一轮射击直接打废了小日本的‘比睿’舰,那条船已经是我们北洋水师的囊中之物了!” 丁汝昌心中大喜,强忍剧痛,用左手奋力摇动座椅下的木轮;左右会意,将老提督推出了艏楼,直面大海。定睛望去,只见“比睿”号已经燃烧起了无可挽回的烈焰,不时有弹药殉爆的声浪如惊雷一般炸响,苦味酸燃烧之后的黄色烟雾冲天弥漫,以至于隔着近千米,都能略微闻到那股呛鼻的气味! “好,打得好!这才是我大德意志帝国海军主力舰应该具有的威力!”旁边忽然传来一阵蹩脚的声音,一个脑袋被绷带捆得像一个粽子的中年男人,正扶着舷侧的栏杆迎风大叫,手舞足蹈。虽然绷带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急切间看不真切;但那超过1米9的高大身形,以及明显有别于正常汉语的怪异发音,除了舰队总教习汉纳根,又是谁。 十分钟前,“定远”号的飞桥被日军炮弹击中,汉纳根当时在飞桥上陪同丁汝昌观战,自然也受了不小的创伤,一块拇指大小的飞旋弹片在他脸上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破口,只差一点就让他去见上帝了。再次在日本人手下险些丧命,汉纳根对日本人的仇恨更加加重了几分;在军医室做了紧急处理之后,这个德国佬执意要回到甲板上,亲眼看见证日本舰队被全歼。此时此刻,见本国战列舰大发神威,仅仅一轮射击就完全废掉了那艘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日军铁甲舰;见到如此情景,汉纳根心中怎能不充斥着复仇的快意? 看着在大火中逐渐倾斜的“比睿”号,听到汉纳根那怪异而兴奋的声音在旁边狂呼乱叫,丁汝昌此刻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狂喜、激动、酸苦、痛楚……千种心绪,万般感受,在他心里交缠翻涌。开战伊始,他作为清流党欲除之而后快的第一目标,饱受无端攻击和蓄意责难;朝廷不信任自己,就连下属也以为自己怕了日本海军,再不复当年剿匪之勇……整日处在夹缝之中,痛苦疲惫无人可诉,只能一个人咬牙承受。因为自己既要履行军人的使命,又要不负恩相重托! 现在“比睿”号已然万劫不复,这种被猜忌被中伤的生活总算可以画上句点。只要稍稍加一把劲,消灭眼前的4艘日本战舰,将是向国内证明自己能力和勇武的大好机会,上可报中堂厚望,下不负社稷百姓。想到这两个月来,每天都在水中挣扎,火里煎熬的那些日子,丁汝昌百感交集,竟连右脸剧烈的烧灼之痛也不觉得了。 “倭人想要逃走!”正自感慨,桅杆上的瞭望所突然传来观测兵的怒吼。丁汝昌心中一惊,定睛看去,只见“比睿”号后面的“扶桑”号铁甲舰开始向左做大角度转向,旁边的那2条像是运兵的商船,更是早早掉转船头,朝着远离北洋水师的方向拼命航行。显然,日本人已经被“比睿”号的瞬间崩溃所吓破了胆,纷纷开始向后逃跑。看到这一幕,丁汝昌不急反喜,嘴角一咧,忽然牵动了右脸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冷气,笑声涌到喉咙,登时转化成了痛苦的哀嚎。“扶桑”号的舰况一直作为北洋水师的反面教材,就凭他那点速度能跑到哪去?如果“扶桑”号留下来继续战斗,或许还能给北洋水师造成一些创伤;现在它慌不择路,那便是连反戈一击的机会也没有了! ps:有人说我在海战这一块不应该用这么多的篇幅,其实我只是想按照我的想法,写一场有别于历史的黄海海战,仅此而已.... 求推荐、求点击、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4章 大东沟(10) 光焰冲舞,炮弹如密雨般交错纵横。联合舰队后队里,由商船改装而来的“西京丸”号已然抛弃了后面的袍泽,夺路疾奔。 “西京丸”号上的日本水兵都是临时征召入伍的农夫,没有经受过系统的训练,在战斗刚刚打响的时候缩手缩脚,磕磕绊绊,以至于船上装备的4门120速射炮到现在才消耗了不到30发炮弹。坐在“西京丸”号上观战的桦山资纪军令部长经常因为这些水兵的效率大发雷霆,亲自咆哮督战。 现在北洋舰队距离自己只有1000米的距离,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些日本水兵的潜力突然完全爆发了出来。一群人疯狂的摇动着风机,只为能够向锅炉舱输送更多的空气;由于煤灰弥漫、炽热难耐,平日里根本没人愿意去的锅炉舱,此刻也已是人满为患。“西京丸”号上的日本水兵,此刻只恨设计师为什么只为这艘商船装备了这么几台锅炉,12节的航速实在太慢太慢! 桦山资纪失魂落魄地坐在豪华的专属舱室内,看着四周装饰考究的家居墙纸,双目空洞,万念俱灰。此次出航,本来是想亲眼见证一场丰岛大捷式的壮美海战,没想到迎面撞上的,竟然会使集结了整个清国海军全部主力之大舰队!光是这样倒也罢了,对方居然弃联合舰队主力于不顾,径直朝自己这方杀来! 几百米开外,“比睿”号依然在海面上顽强的漂浮着,不过一连串灾难性的的弹药殉爆,以及超过20度的严重倾斜,已经彰示着这艘曾经是日本海军三剑客之一的铁甲舰的寿命就此终结。“比睿”号虽然舰龄老迈,炮弱甲轻,但毕竟还是一条可堪一用的铁甲舰,没想到拉到海上之后,连那艘德国战列舰前主炮的一轮射击都扛不住! “比睿”号都完蛋了,那“西京丸”号呢?这艘自己乘坐的座舰原本只是一条商船,由于战争的爆发被临时征用,仅仅加装了几门可怜的小口径火炮,便堂而皇之地以“巡洋舰”之名出现在了联合舰队的作战序列表上。虽然排水量比“比睿”号要大,超过了2900吨,但结构强度却远远达不到军舰的标准,而且还没有任何的装甲防护;一旦被德国战列舰的主炮命中,那…… 一念至此,桦山资纪通体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森寒。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京丸”号早已完成了转向,12节的航速也高于身后的“扶桑”号和“赤城”号;只希望清国舰队看不上这艘由商船改造而来的伪巡洋舰,把自己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天照大神保佑……天照大神保佑……”桦山资纪双手合十,喃喃低语;由于内心极度紧张,连语句中都夹杂了几分颤音。 “轰!”船体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桦山资纪仿佛被大力所推,从沙发上一个狗吃屎摔到地下,疼得他百骸欲裂,痛苦已极。左右大惊,连忙七手八脚地将年逾六旬的军令部长从地上扶起来,急道:“学肛,呆囧不噶?” “呆囧不。”桦山资纪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不过那业已变得惨白的脸色,却显示着他正在忍受巨大的痛楚。过不多时,一名水兵来报,一发炮弹击中了后甲板,整个后舰桥已经完全消失,万幸的是,“西京丸”号没有因为这发炮弹而减速。 “快,扶我去看!”瘫坐在沙发上的桦山资纪突然挣扎着站起来,左右不敢怠慢,搀扶着他缓缓走出了位于舰艏的舱室;慌乱之中的日本水兵见军令部长出来,纷纷压下了心中的恐惧,向桦山资纪行以军礼。 后甲板上,十余名日本水兵正在进行着紧张的灭火作业。由于这发炮弹装填的是老式的黑火药,虽然气势惊人,但是爆炸的威力却远不如同口径填装苦味酸**的日本海军炮弹;以“西京丸”号那脆弱的舰体,居然也扛了下来。见火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水龙所压制,渐渐不支,桦山资纪心下大松,枯树皮一般的脸上在这几分钟内首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但一想到这全是因为伊东佑亨的脑残指挥,才致使清国舰队有机可乘,整个后队都有万劫不复的危险时,心中的怒焰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桦山资纪心下打定主意,等到回国之后,自己将上书天皇,立即解除这个老东西的联合舰队司令之职,方消自己心头之恨! “老伊东,你给我等着,老子回去,定要扒了你的皮!” 当是时,炮弹咻咻飞过,纷撞在“西京丸”号周围的海面上,大浪倾摇,水柱冲天。“西京丸”号在这漫天暴射而下的流星火雨中,走位风骚,意识卓绝,竟全部避开了所有炮弹,一骑绝尘,朝着远离北洋舰队的海域急速狂奔。此情此景,让桦山资纪心里如同坐过山车一般上下跌宕,起伏汹涌。几轮射击之后,见“西京丸”号再也没有被炮弹击中,桦山资纪那颗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壮着胆子走向舰尾,正欲看看后方的2艘战舰此刻是什么情况,东方远处突然绽爆开冲涌如山的红紫光焰,炽烈如天火,照得自己睁不开眼! “轰隆!”一声宛若荒古巨兽裂天怒啸的雷霆巨响,狂潮般的涌入他的双耳,轰然而鸣。桦山资纪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恐怖气浪排山倒海猛击在他的胸口,登时鲜血狂喷,如断线的纸鸢被凌空抛飞;如果不是舷侧栏杆将他托住,此刻他已经在龙宫陪龙王下棋了。 耳畔隐隐听见日本水兵的惊呼惨叫,鼻中嗅到浓烈的硝烟和血腥气息,桦山资纪周身剧痛,心中忍不住哀嚎起来,为什么清国的战舰,不管近在咫尺的“扶桑”号铁甲舰,却一个劲的攻击自己这条人畜无害的舰艇? ———————————————————————————————— 这就要从北洋水师此次行动的本来目的说起了。 自从中日宣战以来,两国海军其实都只在干一件事情,那就是为本国陆军的运输船队实施护航。此次北洋舰队主力齐至大东港,其本意也并不是为了进行舰队决战,最终的任务是护送4000铭军从此处登陆上岸。当看到日本海军里和常规战舰外形大相径庭的“赤城”号和“西京丸”号时,所有北洋海军将领都下意识的认为这2条船是日本人的运兵船。为了报丰岛海难“高升”号的一箭之仇,北洋水师的战舰都对这2艘形似运输船的战斗舰给予了极高的“关照”,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见其中一艘“运兵船”跑的最快,意欲逃之夭夭,不打你,那打谁? 13时20分,“开远”号舯部主炮台发射的1发283毫米炮弹准确命中了全速逃逸中的“西京丸”号。虽然“开远”号的舯部主炮是35倍口径,炮弹的初速比首尾主炮要逊色许多,但炮弹的重量和装药量却是没有一点折扣。重达240千克的巨弹毫无悬念的砸开了“西京丸”号的那层薄薄的造船钢,发出天崩地裂的爆炸声响。刹那间,“西京丸”号的整个舰尾都如同炸开了一般,碎裂的钢甲和着无数杂物漫天激射飞舞,海水顺着爆炸产生的裂口汹汹涌入,近十名在舵机室里工作的日本水兵连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瞬间溺亡。 经受如此重创,船尾大量进水,“西京丸”号逃跑势头顿止,航速掉到了可怜的5节;不管日本水兵如何拼死堵漏,海水还是在从舰尾的破口不断涌入。“西京丸”号本是一条商船,水密隔舱的划分远比正规军舰粗糙,海水涌入之后,在其内滔滔奔流,一泻千里,短短五分钟不到,“西京丸”的尾甲板就向下沉了一半! 北洋水师官兵欢呼声中,炮火更加猛烈;哈乞开斯重型机关炮密如暴雨,竟有大半在朝1000多米远之外的“西京丸”号射击。船舱飞炸,甲板支离破碎,日本水兵被打得抱头鼠窜;或是被熊熊燃烧的横梁砸中脊背,鲜血狂喷;或是被冲舞激射的弹片刺入身体,惨叫倒地;或是被风雷激吼的炮弹迎面直接击中,整个身体瞬间炸散,血肉横飞。也有一些聪明的日本水兵抱着一块舱门木板,跳海逃生。 截至到目前为止,克劳德上校对自己这艘战列舰的表现还算满意。在20分钟的交战里,“开远”号已经先后命中了“高千穗”号、“比睿”号和“西京丸”号,其中“比睿”和“西京丸”的沉没已是板上钉钉的定局。现在准备对付的,就是那艘整个联合舰队后队中唯一稍显壮硕的三等铁甲舰“扶桑”号了。虽然对方也在逃跑,但是240毫米火炮仍旧气势磅礴,威力惊人,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望着已经完全隐没在北洋舰队右翼的日本第一游击舰队,后主炮已然失去目标,克劳德分析着战场上的局势,蓦地传令道:“战舰右转2个罗经点,后主炮回转,全力攻击‘扶桑’号!” ps:这是今天的第二章。明天作者就要成为上班族,下午6点半才能回家,所以之后只能在晚上10点半到11点半之间才能更新....秋月是慢手流,通常需要将近4个小时才能写满3000字,这就意味着除了周末,我把我的所有空余时间都用在码字这上面了。不过我会选择坚持,还请大家给点推荐和收藏,也给我一点码子的动力吧.... 鞠躬感谢nkj8084和美羽学姐最高两位书友的打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5章 大东沟(11) “扶桑”号铁甲舰是日本最初向英国订购的3艘铁甲舰之一,1875年开工,1878年1军竣工服役,是当时亚洲地区最强大的军舰;该舰的建造,直接推动了清政府的铁甲舰订购计划。舰长67米,宽14.6米,吃水5.5米,标准排水量3717吨,新建时航速可以达到13节。舰上装备4门240毫米克虏伯主炮,2门170毫米克虏伯火炮,4门150毫米克虏伯火炮,6门75毫米克虏伯火炮以及9门小口径机关炮,水线拥有100—230毫米厚的熟铁装甲。 时过境迁,当初亚洲地区最强大的铁甲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老去,虽然日本人在1891年对这艘战舰进行了现代化改装,拆除了原本装备在战舰上的风帆设备,但动力锅炉的老化却是一直没有解决。此时此刻,任凭日本水兵如何催打这艘战舰,她的航速就是不肯超过9节,完全无力摆脱后方清国舰队的追击。 雷鸣巨震,赤焰扑面,完成了转向的“开远”号战列舰在1200米左右的距离上,用她的6门283毫米主炮向“扶桑”号发动了狂雷闪电般的攻击。每一炮轰出,炮口都要炸涌开层层叠叠的紫浪红涛,就连其下的海水也在剧烈震荡,一圈圈波纹涟漪向四周急速扩散,数里不息。 “轰!”扶桑号上突然炸涌开一团难以想象的赤焰,飓风呼啸,气浪奔腾,碎木断铁冲天飞洒,烈火烧空。北洋水师官兵欢声方起,却见一道赤红艳丽的火弹从“扶桑”号的滚滚硝烟中怒爆飞出,朝着“开远”号战列舰雷霆电扫! “开远”号战列舰虽然拥有300—400毫米厚的坚盔厚甲,但那仅限于水线、司令塔和输弹机等关键部位,船体侧面和大面积的上层建筑都没有装甲保护,这些地方也几乎是每一艘战舰都无法防御到的。现在“开远”号为了发扬自己的全部主炮火力,无可避免的将战舰的侧面暴露在了“扶桑”号的炮口面前;而“扶桑”本来就是伊东佑亨计划中用来压阵的主力战舰,舰上的水兵都是久经训练的老手,在这么近的距离,对方的被弹面积又是如此之大,如果再打不中,那还有天理么? 舰长咆哮,主炮怒吼,一发240毫米炮弹风吼雷鸣,闪电般撕开了那层可以忽略不计的造船钢甲,在“开远”号战列舰舰内轰然炸响。苦味酸爆炸之后产生的烈焰奔腾肆虐,黄绿色的烟雾从破洞中滚滚涌出。感受到脚下传来地震一般的抖动,克劳德面沉如水,虽然他已经料到这种类似于搏命的打法也会使己方战舰受伤,但是没想到日本人的攻击来的这么迅速! “传令下去,让小口径火炮不要去管那艘必死无疑的小船了,给我集中火力压制这条铁甲舰上的炮火!”克劳德在指挥塔中大吼道。 “开远”号战列舰的武备,除了6门令人望而生畏的283毫米重炮之外,还装备了8门105毫米副炮、8门88毫米速射炮和12门37毫米机关炮。由于德国克虏伯公司的速射炮行业起步晚,在技术上还逊于英国阿姆斯特朗军工的同行,无奈之下,只能在“开远”号战列舰上装备了口径仅为105毫米的速射炮。虽然单发威力比起日本战舰上大量装备的英制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略逊一筹,但射速却并不落下风,用来压制对方战舰的露天炮火再适合不过了。 听得舰长一声令下,原本炸得正爽的左舷副炮火力随即调转炮口,轰击近3里之外的“扶桑”号铁甲舰。轰鸣连声,炮弹纵横飞舞,“扶桑”号的甲板上接连炸开令人激奋的火浪霞光。与联合舰队所属的快速巡洋舰不同,“扶桑”号并没有装备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舰上的武器和北洋水师的技术层面相当,都是老式的架退火炮,射速缓慢,需要数分钟才能发射一发。而且除了4门240毫米主炮之外,其他的火炮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防护,一旦遭遇密集火力压制,这些火炮将很难再继续正常开火! 由于每天都有高额的雇佣金,德国水兵战意高昂,“开远”号战列舰左舷的4门105毫米副炮、4门88毫米速射炮和6门37毫米机关炮狂风暴雨般的猛攻“扶桑”号。炮火轰鸣怒啸,光焰冲天绽爆,远远望去,“开远”号就像是一头喷吐着烈焰的巨兽,龙行海面,壮观难言。 “轰!”一发105毫米炮弹闪电似的命中舷墙,电光激舞;数名正在操纵一门170毫米火炮的日本水兵连哼也来不及哼上一声,便被高速飞扫的炮弹破片切豆腐一般破入了他们的肌体,当场毙命。仅仅数秒之后,一发88毫米炮弹又再度光临了这里,堆积在炮位周围的弹药被引爆,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烟云滚滚升腾而起,重达8吨的大炮像玩具一般被抛上了十几米高的天空,而后重重落下,在海面溅起冲天水花。 在短短的2分钟里,“扶桑”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密集打击;“开远”号战列舰上的副炮火力密如暴雨敲荷,几乎堪与日本的巡洋舰相当。偶有炮弹打到水线装甲带上,被9英寸厚的钢面铁甲弹开,发出令人牙齿发酸的声响。感受到己方战舰逐渐沉寂下来的炮火声,“扶桑”号铁甲舰舰长新井有贡海军大佐又是焦急又是愤怒:这艘战舰由于年代久远,4门240毫米主炮采用的是老式的布局,分散在舰体中部的4个耳台内,射界极为有限;依照目前的角度,只有1门主炮能够发动攻击。如果170毫米和150毫米火炮再熄火的话,凭借己方这仅有的1门240毫米老旧火炮,如何能够对付对方6门283毫米新锐火炮的攻击? 新井有贡咬了咬牙,正欲下令让炮手们冒着枪林弹雨操纵那些大炮,以寻求那万分之一的生存几率,耳畔忽然传来一阵恐惧之极的尖叫;他心中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个军官颤巍巍的正指着指挥塔的窗口,嘶声道:“清国战舰!那艘清国战舰的主炮又转过来了!” 在这个年代,炮塔式的结构尚未出现,各国列强在海军主力舰上所使用的,是一种“伪炮塔真炮台”式的主炮联装布局;以这种形式装备的主炮台,通过转动“炮塔”来改变其内火炮的射击角度,以此来让火炮对准敌方目标。但是,由于时代限制,大口径火炮并不是在任意角度都能够进行炮弹装填的,必须要求火炮要转到一定角度才能进行。在这种条件的限制下,各国海军设计师就把这个角度,选在了炮管与战舰中轴线平行时的0度角,在这个角度来进行装填。所以,只要目标不是正对舰艏,主炮每发射一轮,都要把炮管转回到正指向舰艏,待到装填完毕之后,再转动炮塔,指向具有一定角度的目标。尽管这么做费时费力,但由于无烟火药尚未普及,发射药燃烧之后产生的烟雾要等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散去;在这段时间里,炮塔里的人无法观测目标,自然也就没法射击。因此,在无烟火药使用之前,这种炮台似的结构并不是制约大口径火炮射速的唯一因素。 “轰!”时隔2分钟之后,“开远”号战列舰的6门主炮再度光焰喷吐,一发283毫米炮弹以雷霆万钧之势洞穿了230毫米厚的水线装甲,落入“扶桑”号的锅炉舱,轰然炸响。破片迸飞,惨叫四起,冰冷的海水汹涌灌入,遇上炽烈的锅炉后瞬间闪蒸,发生了惊天动地的蒸汽爆炸。“扶桑”号的舰体仿佛被巨力所推,向上猛地提升了近1米的高度,随后开始向右急剧倾斜。几在同时,又是两发283毫米炮弹接连命中舰桥和后部耳台,方圆2丈之内的所有物体都被炸得支离破碎,熊豪猛焰腾空而起,在日本炮弹殉爆的帮助下,很快便占据了超过一半的舰面面积! 这就是一等战列舰和三等铁甲舰之间的差距! 当是时,炮火轰鸣,硝烟遮蔽天空。美国人马吉芬站在“镇远”号视野开阔的飞桥上向前方望去,只见“比睿“号已经沉没大半,只剩下半截舰桥和一根高高的桅杆还露在水面;远处,“西京丸”号还在挣扎着步履蹒跚地逃逸,舰上烈火熊熊,正在不断吞噬着结构和船舱。旁边,“扶桑”号还在2艘大型战舰的夹击之下苟延残喘,舰上仅有1门150毫米火炮和2门小口径机关炮在继续战斗;不远处,小小的“赤城”号已被“致远”号舷侧发射的黑头鱼雷击中,整个舰首已经完全沉入了海里…… 马吉芬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快意的笑容,他拿出自己心爱的照相机,“咔嚓”一声,将这幅画卷永远定格在了历史的长河中。 无垠的汪洋里,战旗猎猎,艨艟重重。漆黑的煤烟笼罩了整个天际,纷涌的海浪中升腾起滔天的水柱。巨炮轰鸣,机械激吼,谱写出了一首波澜壮阔,气吞山河的壮丽诗篇。 多少年后,无数蓬勃喷涌的华夏青年,仍然可以通过这张老照片,梦回1894年的那个秋日的正午,听见海风,听见怒吼;那一个个可爱的身影,那一艘艘雄壮的军舰,始终就在那里,用他们的身躯意志,保卫着这山川大地,皇天后土! —————————————————————————————— 不知过了多久,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指挥塔里,浑身是血的新井有贡从死人堆中挣扎着爬了出来。他双耳鲜血长流,显然已经是被彻底震聋。看着“扶桑”号上像下饺子一般跳水逃生的日本水兵,新井有贡惨笑一声,他拔出腰间佩戴的家传武士利刃,轻轻抚摸了片刻,突然将它重重插入了自己的腹中。 “天皇陛下,对不……起,在下就……就到这……啦……” ps:作者是很努力的在晚上码子啊...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6章 大东沟(12) 早在13时10分,本队“桥立”号巡洋舰报告后队的4艘战舰没有跟上来的时候,伊东佑亨就已经知道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错误。 在北洋舰队加速突击的同时,本队的4艘巡洋舰都在进行大范围的转向机动,舷侧的速射炮无法对北洋舰队的战舰射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将联合舰队本队斩为两段。事已至此,伊东佑亨只能接受北洋舰队乱战成功的现实,他一边命令坪井航三的第一游击舰队快速解决右翼的“超勇”和“扬威”,一边祈祷后队的“比睿”和“扶桑”号2艘铁甲舰能够坚持足够长的时间,支撑到本队4艘主力巡洋舰的回援。 随着第一游击舰队的快速机动,“开远”号对第一游击舰队的射界大幅减小,短短几分钟内,舰艏和舯部的4门重炮相继失去射界,唯有尾部的主炮塔还能对其继续攻击。压力大减的第一游击舰队又露出了豺狼的獠牙,将“超勇”和“扬威”2艘弱舰打得火浪滚滚,烈焰翻腾,胜局已定。 可是令伊东佑亨没想到的是,联合舰队后队的4艘舰艇,在北洋水师的打击之下竟然迅速崩溃:“比睿”号战舰仅仅坚持了不到15分钟便宣告沉没,被自己寄予厚望的“扶桑”号铁甲舰也陷入重重包围,岌岌可危;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偏生军令部长桦山资纪海军中将乘坐的“西京丸”号,也几乎失去了动力,危在旦夕! “轰!”东北方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响,伊东佑亨不用看也知道,这定然是清国战舰“超勇”或“扬威”号所发出的。虽然它们对于第一游击舰队来说已经是煮熟的鸭子,但伊东佑亨心里没有丝毫的欢愉:这2艘清国战舰是整个战场上除了“赤城”号和“西京丸”号之外最弱小的战舰,加在一块也不过2700吨;而联合舰队为了吃掉这2条小船,所付出的代价却是整个后队4艘舰艇全军覆没,总吨位达到9400吨! “报!”和桅杆顶部相连的传声筒内突然传来观测兵的声音,“东北方发现6艘清国战舰,正以8到9节的速度向联合舰队开来!” “又有6艘清国战舰?”伊东佑亨突然像吃了火药桶一般跳了起来,用力捶打着桌子,怒吼咆哮道,“你确定没有看错?如果误报军情的话,你可知道这会是什么后果!” 在沉寂了10秒之后,传声筒那头再度传来了那个不卑不亢的声音:“禀告司令官,小人天生鹰眼,看得历历分明:有2艘船的舰艏都装备了巨大的冲角,还有4条船环卫周围,从形态上看,断然是4艘清国鱼雷艇无疑!” 伊东佑亨牙关紧咬,脸色铁青。双拳握紧,又缓缓放松,过了片刻又倏地收紧,如此反复了数次,方才最终松开。照目前的态势来看,清国人定然是处心积虑,准备在今天和联合舰队一决雌雄;偏生自己被白痴的情报部门所误,没有带上全部战舰,如果联合舰队主力齐至,何惧清国! 炮声隆隆,战斗如火如荼。伊东佑亨一动不动的站在旗舰“松岛”号的指挥塔内,脸上闪过诸多复杂的神色,似悔恨、似不甘、似悲哀、又似愤怒。旁边的军官们见司令心情大坏,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一时间指挥塔内鸦雀无声,耳畔只剩下了蒸汽机的轰鸣和火炮的怒吼。 “我记得,清国的‘超勇’和‘扬威’这2艘老式巡洋舰,是没有配备鱼雷的吧?”伊东佑亨突然淡淡道。 “松岛”号巡洋舰舰长野村贞一怔,随即肯定答道:“将军所言不错,那2艘清国战舰的确没有配备任何鱼雷兵器。” 伊东佑亨点了点头,道:“发信号给坪井航三,让他务必在10分钟之内解决战斗,必要的情况下可以抵近敌方,采用鱼雷攻击彻底终结对手!” “嗨!”传令兵不敢怠慢,快速跑了出去。 看着传令兵远去的背影,野村贞心中微微有些发苦;受时代技术条件所限制,联合舰队所大量装备的360毫米鱼雷,其有效射程只有300米,必须要拉近到极近的距离上才能实施攻击;如果清国战舰上的火炮没有被全部敲掉的话,在这个距离上,火炮的命中率能有百分之百! “司令官,这是要拼命了啊……”野村贞在心中喃喃道。 —————————————————————————————— 北洋水师这6艘增援的战舰,就是丁汝昌派遣其用于保护登陆场的近海防御铁甲舰“平远”号、鱼雷巡洋舰“广丙”号、以及4艘鱼雷艇“福龙”、“左一”、“左二”和“左三”号。 中午12点10分,北洋水师主力发现了远道而来的联合舰队,随即“定远”号的信号旗上升起了一组信息,下令在浅水区的军舰立即行动起来,跟随主力舰队一同作战。由于相隔较远,急切间看不真切,“平远”号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随即招呼“广丙”号和正在拖拽民船的4艘鱼雷艇立即停下手中的事情,赶赴战场。 “平远”号铁甲舰是福州船政局参考法国“黄泉”级蚊子船,自行设计建造的第一艘中国全钢甲军舰,代表了中国造船业的最高水平。标准排水量2100吨,航速10.5节,舰上装备1门260毫米克虏伯主炮,2门150毫米克虏伯副炮,2门57毫米火炮、2门47毫米火炮、4门37毫米火炮和4具457毫米鱼雷发射管,水线部位铺设了127—203毫米厚的钢质装甲,因此“平远”舰有了“铁甲舰”的美名。1886年,福州船政局提出“平远”号的建造方案的时候,险些因为各方批评和派系争斗而流产,后来竟然是慈禧老妖婆力排众议,下令福州船政局建造,也算老妖婆当政几十年来,为国家做的单手可数的几件好事之一了。 “平远”号的僚舰“广丙”号,同样也是福州船政局自行设计建造的全钢甲军舰。该舰于1891年竣工,排水量1000吨,航速16.5节,舰上装备3门120毫米火炮、4门57毫米火炮、4门37毫米火炮和4具鱼雷发射管,因为是鱼雷巡洋舰,所以没有装甲防护。在开战前,“广丙”号用江南制造厂自行建造的120毫米速射炮换下了旧式的克虏伯火炮,射速得到大幅度提升,性能和日本联合舰队普遍装备的120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不相上下!要知道,德国最新式的战列舰“勃兰登堡”级所装备的速射炮的口径,也才只有105毫米而已! 这一时段的中国工业,远不是后世很多人想象中的那么差劲,在很多地方都颇有建树;光120毫米速射炮这一项,就完全迈入了世界最先进水平的行列。如果能善加利用,绝对是一笔难以想象的财富! 6艘北洋舰艇的加入,使得原本渐渐沉寂下来的北方战场再度变得紧张起来。13时55分,见2艘清国弱舰烈火冲天,舰体倾斜,但挣扎着就是不肯沉没,在开战伊始就憋了一股气的坪井航三终于沉不住气了。 此时此刻,后队的“西京丸”号巡洋舰已经万劫不复,联合舰队已经损失了3艘战舰,但却仍旧没有打开局面。那2艘清国弱舰的抵抗之顽强,已经大大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仿佛只要再命中一发炮弹就能克尽全功,但他们偏偏就像弄不死的小强!坪井航三想不明白,“超勇”和“扬威”2艘弱舰明明是无防护的产物,在己方4艘巡洋舰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下,竟然坚持了近1个小时之久! 眼见北方新出现的那6艘清国舰艇正朝战场全速疾奔,“来远”和“靖远”2艘巡洋舰也把炮口指向了自己,坪井航三一咬牙,大声道:“传令下去,旗舰加速到20节,右转2个罗经点,准备发动鱼雷攻击!” 随着坪井航三一声令下,“吉野”号世界第一的航速终于显现出来。蒸汽阀门开合间,两根烟囱喷吐出更加浓厚的黑烟;锅炉压力陡然升高,炽烈的水蒸气推动往复式蒸汽机高速运转。短短2分钟之内,“吉野”号就从12节加速到了18节的航速,刺斜里朝着“超勇”号猛冲而去。 2000米……1500米……1000米……500米…… “轰!”全舰都笼罩在烈焰中的“超勇”号的后主炮突然爆发出一团炫彩耀目的炽烈天火,254毫米炮弹雷霆闪电般的洞穿了“吉野”号的舰体,气浪横飞;几在同时,“吉野”号舰艏一偏,2枚360毫米鱼雷如同2条脱缰的野狗一般扑通入水,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令人绝望的白色光晕;而“超勇”号由于螺旋桨都被打成了万千碎段,动力全失,根本没有余力做出任何的闪避! ps:今天提前放假了,这一章是在公司里打的腹稿,刚写完后传上来。晚上11点应该还会有第二更,算是还昨天的那一章。 书评区的评论我认真看过了,感谢大家指出的问题,这都承载着对作者的期望和鞭策,我一定会认真改进的。我只想写一个不一样的黄海海战,之后对螨清都只会点到为止,海战结束之后便会回归到主角的身上来。 最后鞠躬感谢天使翁的打赏~~~~~再弱弱的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7章 大东沟(13) 在坚持了1个小时7分钟后,“超勇”号再也无法抵御鱼雷爆炸所造成的进水,于14时05分在大东沟外的黄海海域翻覆战沉。管带黄建勋执意不肯弃舰逃生,陪伴着这位跟随了他近10年的老友,在浩渺的黄海同枕共眠。仅仅10分钟之后,“扬威”号也喷吐着烈焰,缓缓没入了大东沟海外的滚滚波涛中。 到目前为止,北洋水师已经击沉了联合舰队4艘战舰,但是整个战局形势依旧不明朗。虽然从击沉吨位上看,北洋水师在战术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功,但由于北洋水师炮弹装填的都是威力极小的黑火药,尽管命中日本战舰多次,却难以造成重大打击;日本联合舰队的8艘主力巡洋舰除了“高千穗”号以外,基本都没有什么大的损失,在炮火数量、火炮射速和爆炸威力上仍旧完胜北洋舰队。联合舰队本队早已完成转向,用完好无损的左舷火力,朝着3000米外的北洋舰队猛烈开火! 炮弹如雨,光焰如虹。无数道水柱冲天喷卷,不时有橙紫色的光浪在战舰上轰然炸响。不知过了多久,双方近万官兵都觉得天色怎么黯淡了下来,抬头望去,才发现漆黑色的煤烟已经遮蔽了整个天空! 波涛起伏,碎木沉浮。见战友有难,4艘北洋舰队的鱼雷艇都停下了赶赴战场的脚步,开始搭救咫尺之外的袍泽。随着一根根长绳和一个个救生圈被抛入海面,在水中苦苦挣扎了近半个时辰的“超勇”和“扬威”舰上幸存的官兵,终于等到了己方救援的到来。当他们顺着舷梯奋力爬上鱼雷艇,脚下那熟悉而坚实的甲板,登时让这些幸存水兵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一些水兵见自己的至亲好友挣扎上岸,幸免于难,更是顾不上对方身上全是**的海水,紧紧相拥,又哭又笑。 “福龙”号鱼雷艇管带蔡廷干站在侧舷,看着一个又一个落汤鸡般的友舰水兵艰难的爬上船来,心中的大石总算落地。在击沉“超勇”和“扬威”之后,日本第一游击舰队似是急着做战术机动,绝尘而去,竟无暇理会落水的北洋水师将士。见此情形,2舰4艇决定兵分两路:“平远”和“广丙”2艘战斗力较强的战舰直奔联合舰队的总旗舰“松岛”号而去,余下的4条鱼雷艇则高速赶往沉船地点,解救落水的北洋水师官兵。 目光四扫,眼角忽然瞄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蔡廷干心中一惊,定睛看去,只见刚被救起来的那中年男人竟然是“扬威”号管带林履中!他大步走上前去,忍不住一拳捶在中年男子身上,大笑道:“林少谷,你果然还活着,老子还以为你的骨头都被鲨鱼吃干净了哩!” 由于在海水中泡了太长的时间,中年男子林履中面色青紫,全身上下的皮肤都生出了海量的褶皱;被蔡廷干当胸这么捶了一拳,林履中开始剧烈咳嗽起来,半晌之后,才用沙哑的声音低笑道:“老子的命硬得很,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何况几条白鲨,区区日寇?再者,我还没亲眼目睹日本海军被全歼,怎能就这么死了?”话音未落,一条海鱼从他的袖口倏地钻了出来,在甲板上扑腾了两下,一头跃入了浩淼的波涛中。 见林履中嘴唇发紫,长年在海军任职的蔡廷干明白这是在海上漂浮过久引起的脱水;他解下腰间的水袋递了过去,道:“我的船一直都在大东港拖曳运兵驳船,刚刚才解下缆绳赶到此处,咱们的主力舰队呢,现在的战况怎么样了?” 当是时,炮火轰鸣,天海尽红。放眼望去,双方几乎所有的战舰都燃起了熊熊烈焰,在漆黑的煤雾下,跳动着灼灼滚动的色彩。林履中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扬威”号沉没的惨烈景象从脑中移出开去,缓缓道:“超勇和扬威舰虽然沉没,但倭人后队的2艘运兵船和2艘战舰也葬身于我北洋水师之炮口。现在距离第一个阶段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如果不出所料,双方一决胜负,就在此刻了!” 话音刚落,日本联合舰队阵内突然冲涌起一道十几米长的赤紫绚光,宛若火龙怒舞,彩虹横空。林履中指着那徐徐散去的炎浪霞霓,对蔡廷干嘿然道:“那便是日本人斥重金打造的32公分巨炮了。别看它威力狂猛,气势惊人,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绣花枕头;从开战打到现在,它们每门炮平均只发射了2发炮弹,没有一发落在靠近我北洋战舰200米之内的地方,哪像那艘由德国人操纵的大型铁甲巨舰,威力狂猛,火炮奇准!此役若能胜,这艘铁甲大舰居功至伟,朝廷花大价钱从德国人那里买下来,果然是物有所值!” 见蔡廷干呆若木鸡,满脸惊怖恐惧的神情,林履中只道是他被日本三景舰的主炮气势所慑,不由得微怒道:“蔡耀堂,这种纸面上好看的东西你也怕?就算它威力无坚不摧,但打不到人,又有个鸟用?” 蔡廷干涩声道:“少谷兄,这一炮,好像是打中了……” “轰!”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如飓风席卷,林履中耳畔宛若有万千个惊雷同时炸响;转头望去,只见“开远”号战列舰的舰尾迸炸出滔天的火浪炎风,光焰之盛,声势之猛,竟比之前“高千穗”号巡洋舰被命中的景象还要强猛数倍! 日本联合舰队水兵欢声雷动,齐声叫道:“天皇庇佑,帝国无双!天皇庇佑,帝国无双!” 林履中心下大骇,一双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在烈火中挣扎怒吼的“开远”号战列舰,过了半晌,仍旧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日本人的320毫米巨炮准头奇差,自己在之前1个小时的战斗中已经是感受的历历分明,为何这一次竟会有如神助,直接命中了“开远”号? 看到这样的场景,第一游击舰队司令官坪井航三兴奋得浑身发抖。开战2个小时以来,这艘万恶的德国战列舰已经命中联合舰队多艘舰艇,直接或间接死在她炮口下的船只竟有3艘之多;其装备的6门283毫米火炮更是准头极高,威力惊人。如果第一游击舰队能够一举将其击沉,必定能够严重打击清国官兵的士气,自己作为一游的司令官,也将在国内甚至是世界,享受击沉万吨战列舰第一人的不世殊荣! 但是,坪井航三心中仍旧有所顾虑。“高千穗”号巡洋舰被击中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定远”号铁甲舰的305毫米巨炮的威慑也让他不敢轻易上前。贴上去近身搏杀,能够击沉敌舰当然是最好,但是如果被其反戈一击,联合舰队已经沉没的4艘战舰便是前车之鉴! 正自挣扎犹豫,又是几发炮弹在“开远”号战列舰上轰然炸响,气浪蓬然鼓舞,火光四射。坪井航三清楚的看到,“开远”号前部先是升腾起一股滚滚浓烟,而后绽爆开铺天盖地的紫浪霞光,其光芒之耀目,不啻于再被一发320毫米巨弹击中! “发射药!我们定然是引爆了对方炮塔中的发射药!”坪井航三灵光霍闪,惊喜欲爆,忍不住纵声大吼道,“敌人前后火力尽失,若不趁此时机拿下,更待何时?传我将令,一游即刻逼近清国舰队,全力集火向‘开远’号射击!” 在“吉野”号的带领下,第一游击舰队的4艘巡洋舰开始一艘一艘的加速,刺斜里朝着“开远”号战列舰直插而去。在2000米左右的距离上,4艘巡洋舰集中了超过20门120毫米或152毫米的速射炮,向“开远”号猛烈射击,虽然侧翼的“定远”、“致远”和“经远”3艘战舰竭力发炮支援,但以北洋水师炮弹那缓慢的射速和低劣的质量,打在日本战舰上很难造成有效的杀伤,除非是“定远”号的305毫米炮弹,否则根本无法对日本巡洋舰造成致命威胁! “轰!轰!”船舱和甲板接连被炮火击中,此刻的“开远”号战列舰,已经成为了一条浴火的苍龙。炮弹撞在水线装甲带上,于轰然爆炸中被反弹而回,在海上激起朵朵飞溅的水花。在拥有300毫米厚甲保护下的装甲司令塔里,海军上校克劳德面色冷峻,即使在被4艘日本巡洋舰集火围攻,他的脸上仍旧没有露出丝毫慌乱的神情。这艘战列舰在建造之初,就配备了强大的辅助机械用于灭火排水,只要主甲堡不被击穿,“开远”号就能一直漂浮在水面! “嘶……”随着抽水泵系统开始全力运转,足有十余条水龙在一瞬间破空冲起,朝着首尾炎火镇压扑落。在大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扑灭的同时,唯一完好的舯部主炮塔内,舰员一刻也没有闲着,将2发加起来接近半吨的炮弹输送固定,装填到位。尾闸闭合,炮台旋转,黑洞洞的炮口上下调整,最终全部对准了“高千穗”号巡洋舰。 “放!” 雷鸣巨震,红光爆舞,2发重达240千克的炮弹,以每秒685米的2倍音速破空而起,怒吼飞冲! 仅仅过了不到4秒,日本第一游击舰队阵中便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剧烈爆炸;一发283毫米炮弹势若流星天火,毫无悬念地劈开了“高千穗”号那76毫米厚的倾斜穹甲,接连洞穿2层舱室,在弹药库中轰然炸响。虽然日本水兵在战前将大多数弹药都搬到了甲板上,但仍有一部分弹药存留其中;苦味酸化学性质极为活波,在感受到外界强烈的冲击波和炽热的温度后,登时犹如**,一发而不可收拾。“高千穗”号的舰体猛地一震,随即整个舰首全部被炸成万千碎段,数百吨海水狂潮怒浪般的涌入,竟在顷刻间便浇灭了那焚天灭地的烈火。几分钟之后,这艘排水量3650吨的巡洋舰消失在了海面上,只留下一些碎木和机油,仍在海面上随浪漂浮。 ps:第二章及时码完,幸未爽约。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8章 大东沟(14) 杂物飘荡,几団油污从散去的漩涡里缓缓浮起,反射出红黄蓝紫的炫目光泽。坪井航三看着身后队列中缺失的那一大片,面容扭曲,狞厉如鬼;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了手心;额上青筋跳动,直欲破肤而出。 由于坪井航三是背对众人往后看,吉野号指挥塔中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到司令官那扭曲变形的脸容。一名副官见坪井航三长时间注视着后方,久久不发一言,不由得小声问道:“将军,高千穗号沉没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坪井航三身躯一动,豁然转过身来,待到众人看清了他的脸之后,包括舰长河原要一在内都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用几欲杀人的目光瞪着刚才那个触他霉头的副官,过了片刻,突然大声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事已至此,我们只有继续坚持打下去,不是把清国人尽数杀死,就是我们去下地狱!传令下去,第一游击舰队剩下的3艘战舰,继续给我全部集火这艘清国的战列舰!” 河原要一见司令官有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趋势,急忙道:“将军,还要继续打那艘战列舰么?它的水线装甲最薄都有300毫米,以我第一游击舰队的大炮,是无法将其击穿的!打不穿它的水线,就无法让它进水,就算是我们把它的上层建筑打成马蜂窝,那艘战列舰也是不会沉没的!” 被河原要一这么一提醒,坪井航三的脑中恢复了一丝清明,扭曲的面容也逐渐变得平静下来。硝烟弥漫,炮火轰隆。在火光的掩映下,坪井航三的脸色渐渐放缓,进而又浮起了一丝坚定的从容,道:“河原君,按我刚才说的去做吧。我这么做,不仅仅是为高千穗上玉碎的联合舰队官兵报仇,更是为了第一游击舰队今日的命运,为了我联合舰队能在下一次海战中能得胜头筹。我们今天的目的不是将他击沉,而是将它所有的主炮都打哑火!” 坪井航三大手一挥,河原要一登时神色凛然,一名传令兵已经对着传声筒向信号兵飞速告知了这一指令。看着2000米外的那艘浑身是火的战列舰,坪井航三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用庆幸而又恨怒的语气说道:“这艘战列舰现在已经被我们废了前后主炮,只有舯部主炮塔还能勉强射击。它本是德国最新式的战列舰,在一个月前才加入清国舰队的阵容,像发射药爆炸所引发的主炮受损,这么关键的部件受到这么严重的损坏,清国人是绝对修不好的!如果我们能加把劲,再将它的舯部主炮塔给端掉的话,那么它就成了没有爪子和牙齿的老虎,对我联合舰队再无任何威胁。而根据之前的战斗过程来看,它的主炮绝对是防御上的软肋之处!” 也许是坪井航三的命令激发起了日本水兵心中的血性,面对“高千穗”号的沉没,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失措,奔散逃逸之后,日本水兵反倒是面露凶光,更加狂热的投入到了对“开远”号的进攻中去。轰鸣连奏,火弹扑面,3艘日本巡洋舰上的所有舷侧火炮,都在排山倒海般的猛攻“开远”号。在这由弹幕交织而成密雨里,“开远”号战列舰的上层建筑接连绽爆开层叠炸涌的紫浪红光。对于这一现象,克劳德上校也是无能为力;由于德国缺乏大型战舰的建造经验,“开远”号在建造的时候大量参考了夙敌良师法国的战列舰设计,上层建筑颇为高大,在提高了灵活性的同时,也树立起了一个吸引仇恨的绝佳标靶! 炎风狂舞,赤炎奔卷,日本炮弹爆炸之后,赤红色的火焰在钢铁之上顽强的烧灼着,浓重的黑烟之中混合着大量有毒的黄绿色瘴雾;滚滚浓烟升腾而上,不仅给甲板上救火的官兵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也阻挡住了唯一的舯部主炮塔的视线。炮长视线所及,几乎全是浓重的黑烟和燃烧的火焰。尽管损管部队已经在竭力灭火,但下濑火药爆炸所形成的火焰中心温度极高,即使是在水上都能燃烧一段时间,很难被普通的水浪所浇灭。而在浇灭这种炽火的过程中,也会蒸腾起大量的氤氲水蒸气,这些水滴同样能够干扰到炮长的视野。一时间,“开远”号战列舰上火海高窜,毒烟逼人;在一片隐隐绰绰之中,炮长根本无法用仪器准确的观测敌方战舰与己方之间的方位和距离,只能靠着自己的感觉调整射击参数,准头自然大为降低! “轰!”又是一阵震天动地的风雷激吼,“开远”号战列舰舯部主炮台赤光爆射,2发火红的炮弹如彗星呼啸,瞬间击撞在距离游击舰队最末的“浪速”号100米开外的海域,水柱冲天。见对方主炮这一轮设计失的,坪井航三不由得长出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最害怕的,便是对方283毫米大炮在2000米距离上的射击精准度,如若命中,对于己方的巡洋舰来说都是难以承受的打击,刚才被瞬间击沉的“高千穗”号,便是最佳的例证! “他们开过炮了,他们开过炮了!全军趁现在给我往死里的打!”等到炮弹激起的水柱轰然坍塌,坪井航三霍然回过神来,在指挥塔里大声说道。 不用坪井航三下令,在这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日本水兵已经开始迅速的行动起来,以最快的速度搬运炮弹装备上膛。一时间彤光炸舞,火弹喷吐,望着“开远”号上升腾而起的熊熊烈火,坪井航三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狠厉而快意的笑容。就算你是战列舰,其舷侧重甲防护的部位也只限于那一小条水线,大片的干舷和上层建筑都只有一层薄薄的造船钢;一旦这些没有任何装甲防护的地方被炮弹所命中,依旧会造成不俗的杀伤! 火海奔卷,水柱冲天。由于炮弹爆炸所产生出的烈火浓烟,“开远”号战列舰舯部主炮台准头顿失,一连5轮射击都没能取得命中。而与此同时,“开远”号的副炮火力也遭到重创:其105毫米炮和88毫米炮都是在主装甲带的上方开的窗口,没有任何的装甲防护,之前欺负同样没几门速射炮的联合舰队后队的时候还能耀武扬威一番,现在被第一游击舰队所集火围攻,登时露出了其孱弱的本来面目。装甲指挥塔内,克劳德上校的眉宇间第一次流露出了忧虑之色。虽然日本人打不穿自己的核心舱部位,但总这么被动挨打显然不是个事;整艘战列舰上,只有自己所在的指挥塔等寥寥几个重要区域拥有厚重的装甲防护,日本炮弹打到无防护区域,一样是会造成减员和伤亡的!而日本人的炮弹数量,显然要比自己这艘船上的水兵数量要多得多得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传令,战舰左转3个罗经点,航速增至15节,往本队中心靠拢,将这些该死的日本人先交给清国人去对付。等到我们灭了火之后,再对日本人发动最后的攻击。我们可没有理由要为请国人拼死战斗!”感受到脚底又传来一阵炮弹爆炸的震动,一袭白衣的克劳德思虑片刻,蓦地朗声说道。 由于采用了法国战列舰的样式设计,“开远”号虽然被弹面积大,稳定性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转向灵活性却是一等一的;配合着其16节的最高航速,逃跑转进简直是疾如劲风。舵机偏移,桨叶疾转,庞大的战列舰以不逊色于巡洋舰的灵活性迅速转向,煤烟喷吐,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朝着远离第一游击舰队的方向快速驶去。见此情景,“定远”号上的刘步蟾和“吉野”号上的坪井航三都被眼前的变故惊得呆了一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似乎都没有想到这艘1.1万吨的煌煌大舰,竟然也会采取逃走这一孙子兵法中最精奥的上上之策! ———————————————————————————————— “好吧,德国佬,你们已经干得够出色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我们来做吧!”“定远”号的指挥塔内,刘步蟾用略带沉厚的声音下达了指令。在加速冲切联合舰队阵列之后,北洋水师以放弃右翼为代价而获得了对联合舰队本队的数量优势;“定远”、“致远”和“经远”这3艘战舰除了刚开始的20分钟之外,几乎都没有再被日本炮弹击中过,战力基本还保持完整。在刘步蟾的命令下,这3艘战舰开始徐徐转向,将船头迎上了横切而来的第一游击舰队。 坪井航三看着转向加速的“开远”号战列舰,脸上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这艘战列舰要真选择撤退的话,自己拿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周身水线都拥有300—400毫米厚的装甲,就算是“浪速”号上的260毫米大炮都无法将其击穿,根本无法通过传统的使其进水的方式来令她减速。而要打中螺旋桨这种东西的概率微乎其微,一游在半小时前刚刚才撞大运般的击毁了“超勇”号的螺旋桨,这么好的事情,坪井航三自认为不可能再发生第二次! 追上去?开什么玩笑!另外3艘清国战舰就在她的旁边,“定远”号的305毫米大炮虽然威力稍逊,但挨上一发的话,不死也要脱层皮的! “如果今天联合舰队全部主力齐至,我手中再多出2艘巡洋舰,其结果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坪井航三心中怒吼。他看着那3艘放弃火力支援跑来扛线的清国战舰,给部下打气道,“那艘战列舰已经被我们打废,对我联合舰队再无任何威胁。传令,舰队航向右转,转为左舷迎敌,联合舰队的胜利,就在眼前了!” 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39章 大东沟(尾声) 战舰分合,煤烟冲涌,大炮轰鸣,火光狂舞。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鏖战之后,联合舰队本部已经处在颇为不利的境地:他们的4艘巡洋舰,要面对北洋水师8艘战舰的兵锋。尽管日本在火力上仍旧拥有着不小的优势,但在以“镇远”号铁甲舰为核心的北洋水师的围攻下仍倍感吃力。随着交战时间的推移,久经训练的北洋水师官兵逐渐适应了日本舰队装备的苦味酸炮弹,灭火效率越来越高;加之目标众多,平均1艘日本战舰要对抗2艘北洋战舰,火力被进一步分散,其对北洋水师造成的杀伤已经处于可控的范围了。 炮战又进行了近半个小时,联合舰队的旗舰“松岛”号遭到重创:15时30分,一发来自“镇远”号铁甲舰的305毫米巨弹径直命中了“松岛”号舰艏的第四副炮位;一门重逾2吨的120毫米火炮被爆炸的气浪腾空掀卷,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甲板上的弹药堆中! “下午3点30许,旗舰为敌炮弹所中,前甲板所堆弹药被尽数引燃。霎时如百千雷电骤然劈落,纵然我处在密闭之司令塔内,仍旧感到耳膜针锥般的剧疼。伊东司令官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让我去前甲板观察情况,我奋力推开已经扭曲变形的铁门,才发现前甲板已经不是人世间的景象。”一位名叫高朝美智子的日本海军少尉参谋,在事后的日记里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眼前全是恣肆燃烧的火焰,身旁遍布鲜血淋漓的尸体。血水如同海浪一般从我脚边流过,鼻息间满是焦臭和令人眩晕的气息。前一刻前甲板还是人头攒动,现在已经没有一个站立起来的身影;一截肠子‘啪嗒’一声,恰好落在我怀里。过了良久,我耳畔渐渐清明,才听见幸存者撕心裂肺的惨叫,如同厉鬼在呼号。” 毒烟喷涌,火焰滚滚燃烧。下濑火药燃烧后产生的有毒气体四下喧嚣扩散,伊东佑亨闻了一小会儿,便觉得天旋地转,烦闷欲呕;左右连忙取来湿毛巾,帮他捂住鼻口。微微定神,略一数去,在舰艏滔天的烈焰中,横七竖八的竟躺了大约30具尸体!见此场景,伊东佑亨心中咯噔一下,光死都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再算上伤员,“松岛”号基本上已经失去大半战斗力了! 还要继续打下去么? 伊东佑亨紧握双拳,青筋跳跃,那张普通和善的脸,此刻在灰暗的天色下竟是显得无比狰狞。如果继续战斗的话,清国的巡洋舰倒完全无所畏惧,但是那3艘铁甲大舰的威胁却根本无法解决。联合舰队接连沉没的主力舰艇,证明了这些巡洋舰根本无力抵挡对方305毫米或283毫米重炮的轰击;一旦被击中,运气好的还能捡回一条命,运气差的就像刚才的“高千穗”号一般,被瞬间宣判死刑! 而原本被寄予厚望的3门320毫米巨炮,在今天战场上的发挥只能用屎来形容;开战2个半小时,3门火炮一共才发射了8发炮弹,除了刚才蒙着了一炮,其余就没有一发能够落在对方战舰200米之内。更为严重的是,旗舰在不久之前,在和清国的“平远”号战舰的战斗中互相摧毁了主炮,这意味着联合舰队只有2门320毫米火炮可以提供火力攻击。以这种一小时一发的射速,和差之千里的准头,要靠他们解决清国铁甲大舰的威胁,无异于痴人说梦! 果听参谋长玄叶光一低声道:“学肛,眼下清国舰队猖獗,我军巨炮准度极差,难有建树。不如暂且收兵,退回母港,等2艘‘富士’级战列舰建成交付之后,再徐图大计……” 话音未落,“松岛”号舰长志摩清直扬眉怒喝道:“玄叶君,你可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吗?仗都达到了这个份上,哪里还有逃跑的道理!如果我们就这么撤退,怎么对得起那些玉碎的大日本帝国海军官兵?” 玄叶光一反驳道:“为将者,当纵观形势,总揽全局,不能一叶障目,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炮战进行了2个多小时,我们的速射炮虽然多次命中敌方铁甲舰,但除了引发大火之外,难以对他们造成致命伤害;与之相反,我们的战舰却扛不住对方主炮的轰击!” “妖言惑众。”志摩清直哼了一声,道,“那艘万吨战列舰被废了前后主炮,正是我们歼灭他的最佳时机如果我们现在选择撤退,被他缓过劲来,日后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击沉这艘万恶的德国战列舰!“ 被野村贞连番顶撞,玄叶光一心中也冒出了一股无名火,冷笑道:“好啊,在下愚钝,不知野村君有何妙计,能击沉那艘万吨大铁舰?是让‘严岛’和‘桥立’抵近到1000米的范围内找准头,让对方战舰打成马蜂窝;还是让‘吉野’号再度冲到300米的距离,去做自杀式的鱼雷攻击?别忘了,‘定远’和‘镇远’都还活得好好的呢!” 正自争吵不休,北方不远处的“开远”号战列舰的舰尾突然再度迸爆出滚滚炫目的紫浪红涛,两人不由自主的停止了争论;目光及处,只见第一游击舰队阵内冲涌起两根十几米高的滔天水柱,相隔近3里,仍旧可以清晰看到那奔腾激荡的雪浪银涛。 “舯部主炮火力又恢复了!” 志摩清直心下大惊,在15时8分,第一游击舰队刚刚将这艘战列舰打得还不了手,被迫脱离战场;这才刚过了20分钟出头,德国人居然就又返身杀了回来,再度开火!此刻的那艘战列舰,虽然全身都是翻卷的破洞和黑色的焦痕,但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的明火! 就连主张撤退的玄叶光一,此刻也是满脸骇怒地盯着远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情。过了半晌,他指着远处海面怒吼狂奔的“开远”号战列舰,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愤恨之色:“诸君请自己看,刚才他还被帝国海军的将士打的火海冲天,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一丝的火焰了。再这么打下去,以对方主炮的精度,联合舰队只怕全都要捐在这里!” “传我命令,舰队转向,返回仁川港。”伊东佑亨语气平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但他那已经变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颜,却显示出了其内心正在遭受巨大的折磨和痛苦。 玄叶光一心中一松,旁边的志摩清直却是大急道:“将军!就算打不动他们的铁甲舰,击沉这些巡洋舰还是没有一点问题的!那些清国巡洋舰燃起的大火比桅杆还高,只要再打一小会儿,就能将它们统统送进海底;现在撤退,岂不是前功尽弃?” “一小会儿?你能告诉我这个一小会儿是多久么?是30分钟,是1个小时,还是2个小时!在这期间,联合舰队还要损失多少军舰和将士!”伊东佑亨忍无可忍,拍着桌面厉声咆哮道,“全钢制的战舰,不进水不倾覆,光靠火焰还能把他烧沉了?你当这还是木制战舰,还是风帆时代是吧!” “西卡西……”志摩清直牙关紧咬,剩下的话堵在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伊东佑亨深吸一口气,浑身开始轻轻颤抖起来,过了半晌,方才用嘶哑的声音继续道:“我何尝不知道这是前功尽弃之举?只是再这么打下去,就算侥幸击沉那几艘重伤的清国巡洋舰,联合舰队还能剩下几艘舰艇?在没有必胜把握的情况下,我身为联合舰队总司令,绝不能让大日本帝国数十年卧薪尝胆,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海军精锐,在我手中消耗殆尽!” 志摩清直胸中滞堵,酸涩难言。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脸色微变:此时撤退,如果清国舰队追杀上来,联合舰队又该当如何? 瞧见志摩清直面露忧虑之色,旁边的玄叶光一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微微叹了口气道:“野村君多虑了。联合舰队各舰进水不多,航速比清国那些龟速船舰仍只高不低;而他们航速最快的‘致远’、‘靖远’两条船,已经进了不少的海水,断难再跟上我们的脚步。只要咱们想撤,清国舰队是拦不住的!” 随着旗舰“松岛”号的信号索上挂起“收队返航”的旗语,只剩下3艘战舰的第一游击舰队在海上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弧,快速脱离了与“开远”号战列舰的接触。钢轴传动,轰鸣震耳,“松岛”、“千代田”、“严岛”和“桥立”4艘巡洋舰开始一艘一艘的加速,航海室的表盘指针缓缓偏转,最终停在了13节这个刻度。7艘日本巡洋舰分成2道纵列,向东南方狂奔疾驰而去。 “松岛”号巡洋舰的指挥室里,一众联合舰队的高级军官如丧考妣,沉默不言。刚刚损管部门的军官报告,那一发305毫米炮弹引爆了前甲板上的一百余枚炮弹,当场炸死28人,另有88人被烧成重伤,前甲板火炮尽数被毁。万幸的是,“松岛”号并没有因为这次重创而怎么进水,动力仍在,可以让其以接近14节的速度迅捷航行。 伊东佑亨往后看了一眼,果然不出自己所料。清国舰队虽然不依不饶,紧追不舍,但由于其巡洋舰在之前的战斗中进水严重,航速大跌,双方舰队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4000米以上,并且还在以每小时2海里的速度增加着。伊东佑亨轻轻叹了口气,正欲说一点激励部下的话语,连接桅杆观测兵的传声筒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他拿过那只传声筒,顿时传来一个急切而慌乱的声音:“报告,‘桥立’号巡洋舰失速掉队了!” ps:今天收藏增加的好少,大家给点收藏吧...鞠躬感谢nkj8084的打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0章 落幕 夕阳西下,晚霞倾洒,将数千里黄海映得一片苍碧金黄。 涛声悦耳,海浪轻摇,拍打在钢铁战舰的舷侧,冲涌起洁白纷涌的水花。高耸的桅杆上,一面面赤黄龙旗迎风飞舞,猎猎飘扬。 碎木横亘、凹凸倾斜的飞桥上,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衣袂翻飞。微风拂过,柔煦温暖,他额上那光净的地中海,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闪亮的光芒。 “哟,汉纳根先生,咱们喝一瓶如何?”中年男子身后传来一个带有浓重英伦风情的汉语声调。他转过身来,只见一个金发钩鼻的英国男子手持两瓶香槟,正微笑着向他挥手致意。中年男子哈哈笑了两声,道:“还是戴乐尓先生有心,我就不客气了。只可惜我的珍藏都在威海卫基地,是赶不上这趟庆祝酒啦。” 洋员戴乐尓“嘭”的一声打开瓶盖,酒香四溢;他将香槟斜斜高举,大声道:“为了这3个小时的战斗,为了这充满英雄色彩的传奇,为了这场光荣的胜利,干了这瓶!” 酒瓶相碰,清脆悦耳,二人相视大笑,将各自的洋酒一饮而尽。 一口气喝了一大瓶老香槟,饶是戴乐尓酒量不错,此刻也忍不住有了几分醉意。他摇了摇有些发晕的脑袋,道:“汉纳根先生,我不是记得你头上缠了很多纱布的么,什么时候把它拆掉的?” 汉纳根嘿然道:“我嫌那种东西有损我的形象,所以就瞒着军医将它拆下来了。上帝真是仁慈宽厚,如果那块弹片再往深处偏1英寸,我现在就已经在天堂门前报道了。” 看着汉纳根右脸那皮肉翻卷,触目惊心的划痕伤口,戴乐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他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皱起,低声道:“汉纳根先生,咱们不仅不对那些落水的日本水兵施救,反而使用机关炮扫射屠杀,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虽然手上的香槟是戴乐尓给的,但汉纳根仍旧白了他一眼,摇头道:“戴乐尓先生,我不得不说一句,也许您更适合去做一名神父,而不是当一名军人。2个月前,日本人同样是用机关炮扫射我们落水的陆军官兵,造成了800多人遇难的惨剧;如果不是我游得快,早成了枪炮下的尸体,今天哪里还能站在这里?” 戴乐尓一怔,哑口无言。 汉纳根拍了拍戴乐尓的肩膀,鼻息间尽是香槟的气息:“戴乐尓先生,我知道你们英国人喜欢讲绅士风度,将战争都想像成是骑士间的决斗,不过这些日本人显然不属于这一范畴。地狱魔鬼是无法感化的,必须要用圣光神剑来将其诛灭!况且那艘‘桥立’号巡洋舰上才只有区区300余人,还不到那场丰岛海战中遇难人数的一半;就算把他们全部杀死,还是我们吃亏,你说对吧?” “不止‘桥立’,还有之前沉没的5艘日本战舰,我们都没有援救落水的幸存者。6艘战舰,那上面的乘员应该超过1500人了。”戴乐尓心下不忍,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低声道,“愿逝者的灵魂都能进入天堂,阿门。” 汉纳根怪眼一翻,低声咕哝了几句,不去管面前英国佬悲天悯人的举动了。 “桥立”号巡洋舰是“松岛”级巡洋舰的三号舰,以日本国内的一处著名景点而命名。在半年前进行的全速海试中,4号和5号锅炉发生了蒸汽泄漏事故,虽然受到德国战列舰访问威海卫的刺激而该换了锅炉,但更换之后的2台锅炉仍旧是故障不断。经过近3个小时的高强度战斗,水管管道结合处发生大破口事故,炽烈的蒸汽在锅炉舱中恣睢狂舞,2台锅炉于是毫不客气的罢工了。 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输出功率,“桥立”号的航速缓缓掉到了10节,再也无法赶上前方本队的脚步。也许是知道留下来会遭受到更大的损失,联合舰队无心恋战,完全没有返身救援‘桥立’号的意思,仍旧以超过13节的速度向前急奔。见此情景,刘步蟾喜出望外,本来自己都打算放弃追击了,没想到日本人在临走之前,还不忘为北洋送上一份大礼!当下指挥舰队分进合围,全力攻击。 虽然“桥立”号竭力反抗,但面对9艘如狼似虎的北洋水师战舰的联合攻击,这种战斗已经完全失去了悬念。过不多时,“桥立”号便被无数天雷炮火炸烂舰桥,崩碎水线,海水大量涌入,舰体急剧倾斜。16时10分,被日本海军寄予厚望的三景舰之一的“桥立”号巡洋舰,在波涛浩淼的黄海中翻覆下沉。面对漂浮在海面上的日本官兵,想到丰岛海战被屠戮的近千名北洋将士,北洋水师官兵心中都是怒火如沸。在得到丁汝昌的默许之后,北洋舰队开始用小口径机关炮,对先后落水的近500名日本水兵进行报复式的抹杀灭绝。16时50分,“平远”号上的最后一门机关炮停止了怒吼,这也是这场战斗最后的炮声。 举世瞩目的黄海大海战,终于在落日的灿烂余晖中画上句点。在这4个多小时的战斗中,日本联合舰队总共损失了2艘新锐巡洋舰,2艘旧式铁甲舰和2艘辅助战舰,总吨位达到17300吨;阵亡的官兵总数高达1662人,另有175人负伤。 相比于联合舰队的损失,北洋水师的损失要轻微的多:他们只沉没了“超勇”和“扬威”2艘撞击巡洋舰,总吨位为2700吨。不过,在日本海军速射炮长时间的轰击下,“致远”等舰皆受损严重,“开远”号战列舰更是被废了一座主炮塔,险些引发弹药库殉爆。由于“福龙”等4艘鱼雷艇救援落水官兵及时,北洋官兵仅阵亡了347人,受伤122人。 从战损上看,北洋水师无疑是这场海战的胜利者。但如果放眼整个战局,他们的道路仍旧漫长而艰辛。联合舰队虽然损失了更多的战舰,但多是二线的老朽船只,8艘新锐巡洋舰尚有6艘得存。北洋水师火炮射速劣势仍在,特别是装填黑火药的高爆弹和实心而无法爆炸的穿甲弹、和装填下濑火药的日本海军炮弹相比,其威力简直悬殊如天地。最为重要的是,日本为了这场战争,可以倾举国之力购买军舰;他们在中日开战的当天就向英国订购了2艘排水量超过12000吨的大型战列舰,过上几年便可以绝对优势卷土重来。而清廷不思进取,一味维稳妥协,这次由于一等战列舰对杂鱼巡洋舰的绝对优势才侥幸逃过一劫,但是下次呢? 晚风呼啸,惊涛卷舞,剩余的北洋水师战舰排成正常的双鱼纵列,弹痕累累的“开远”号战列舰仍旧航行在队伍的正前。克劳德上校走出司令塔,看着在战斗中负伤和致残的德国水兵,心情沉郁,酸楚难言。虽然雇佣兵的报酬丰厚,受伤或是战死更是有一大笔抚恤金;但这种在刀刃上舔血的生活,真的是德意志海军的官兵们适合做的么?凭借这场战斗的胜利,雇主将毫无疑问的给他一笔巨额的奖金,自己在海军内也可以官运亨通,平步青云;但为什么自己心中没有丝毫的高兴? “福龙”号鱼雷艇艇尾,林履中看着逐渐远去的战场,神色复杂,久久难言。在那片海域里,陪伴了自己8年的“扬威”号撞击巡洋舰和一百多名英勇的海军将士,找到了属于自己沉睡的温床。与他亲如兄弟的“超勇”号舰长黄建勋,已经和他的战舰一道长眠海床。这究竟是感情的不舍,还是军人的执着,恐怕只有他本人清楚了。 恍惚间,林履中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回到了福建船政学堂的那间教室,回到呢漆料新浸的那张桌前。阳关铺展,鸟语花香。自己和那个高大挺拔的少年坐在同一根长凳上,正随着众人一道,朗读着教官教予的那首充满爱国情怀的慷慨战歌。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林履中轻轻的念着,脸上逐渐流露出一丝欣悦的神情。二十年光阴如水,山河易色,他们因海军而建立起的友谊却稳如磐石,历久弥坚。轮机轰鸣,涛声悦耳,他嘴角微微一咧,像是在笑,却又像是在哭。 “啪嗒”一声,一颗水珠滴在甲板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林履中缓缓抬起头来,只见万千银丝细线从空中纷扬洒落;片刻间,眼前便是模糊一片,只感受到一道道水线,在脸上纵横交错,恣肆奔流。 “原来……是下雨了呢。”林履中用已经变得沙哑的声音,低低的说道。 ps: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1章 心境 金鸡报晓,彤光东升。古老的京师沐浴在秋月的晨曦里,详寂、安宁。 鸟鸣悦耳,晨光刺眼,清英默默地从床上爬起来,穿戴整齐,走出房间。树涛阵阵,微风习习。他深深吸了一口清晨舒爽的空气,开始在院落里晨练起来。 这里是京城北郊的一处宅院,清英和雪儿萝莉已经在此居住了近2个月的时间。按照计划,清英本来该在8月中旬就北上俄国,但由于中日两国骤然开战,维多利亚皇后以“兵荒马乱,盗贼蜂起”为由,让他等到局势缓和之后再前往帝俄。无奈之下,清英和萝莉只能继续呆在京城,消耗螨清的钱粮。 上一世,由于有游戏、网络和岛国爱情动作片等电子产品作为平日消遣,清英在大学期间的空闲时间里很少锻炼,以致于身体虚胖,跑不了两步便叫苦连天。穿越之后,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仍旧难以被他接受,在无聊的情况下,不知不觉竟养成了早睡晨练的生理习惯。 每当清英晨练的时候,雪儿萝莉便会梳洗停当,梭梭地从后门跑出,前去外面的街道上购买早餐。进入9月后,天色渐寒,萝莉的衣着已经从素裙变成了旗袍装;不过萝莉的穿着正如她的名字,永远都是淡雅若雪,素白如霜。 “邸报邸报,顺天府连夜赶制而出的最新加刊邸报!”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在大街上响起,划破了清晨的宁寂。提着饭盒正准备返回的雪儿萝莉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拿着一大摞报纸高声吆喝,稀少的人流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激情。萝莉往他手中的邸报瞄了一眼,心中微微有些好奇,京城的邸报向来都是月底才出新番,怎么今天竟会连夜赶制一刊? 虽然这个时代中国人的识字率低的惊人,但由于此处是靠近皇城的核心地带,往来人士鲜有目不识丁的文盲百姓。少年一番呼喊之后,几乎所有的路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见此情景,少年微微有些得意,随即扯开嗓子大声道:“昨日未时,我大清北洋水师大破倭国舰队,沉倭船6艘,毙倭人数以千计;此役的详细过程尽在于此,各位切勿错过啊!” “什么?北洋水师胜了?”听得少年的话语,众人先是吃了一惊,随即脸色便变得丰富多彩起来。开战一个多月以来,自从牙山“大捷”之后就再没有了别的消息,众人都对前线战局抱有一丝紧张的关心;此番顺天府竟然连夜赶工印刷出了一批额外的邸报,光凭这个阵仗,就不可能是失败的消息了!一念至此,众人便“呼啦啦”的涌上来,慷慨解囊,将少年围了个水泄不通。 人群之中,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在奋力的往前挤着,正是雪儿萝莉。由于人小力气少,过了半晌,仍旧处在人群的最外端,没有寸进半分。正自着急不知所措,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了,为什么还不回去?” 感受到头上轻轻抚摸的小手,萝莉有些不悦的皱了皱鼻子,道:“多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摸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啦!话说,你怎么出来了?” “我怎么出来,你说我为什么出来?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清英瞪了萝莉一眼,两只手在她头上剧烈揉动起来,抓散了乌黑光亮的玄色秀发。萝莉呜呜的哀鸣着,像极了被欺负的雪兽白兔:“这里有卖邸报的,还是特别加刊,我就想买一份回去看看啦。” “特别加刊?”看着旁边挤成一团的人潮,清英脸上流露出疑惑的神色。他眼睛微眯,徐徐想了一会儿,突然意识到今天是公历的9月19号! 难道说,这份邸报就是大东沟海战的最终结果了么? 想到此处,清英心下大震,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冲动,扑上前去就开始往里疯狂拥挤起来。由于前世经历了太多天朝的春运,清英的挤人技术已经练得炉火纯青;多不多时,他便没入了人群当中,只留下一句话还回荡在风里: “雪儿你先回去,我买完邸报之后就立即赶来!” 看着三下五除二就挤入人堆的清英,萝莉大感挫败;她有些懊恼地跺了跺脚,拎着饭盒,没精打采的溜回宅院里去了。 —————————————————————————————— 19世纪末,中国的报业还处于初级阶段,远不如后世那铺天盖地的报纸那么种类繁多,此刻清英手上拿到的,便是京城连夜赶制的加刊邸报。这种报纸由于采用木活字印刷,印刷质量着实令人难以恭维:字体倾斜、墨色漫漶,校对也不够准确,错字许多;不过内容倒是充实新颖,令人眼前一亮。 封面便是一幅波澜壮阔的海战想象图。寥寥数笔,便令人心动神荡,情难自己。从右往左翻开第一页,竟是图文并茂,绘声绘色,清英只看了寥寥数行,就忍不住想要拍案叫绝。京城邸报的执笔者长年浸淫八股,都是满腹经纶,才华横溢之士;他们写出来的文章花团锦簇,整整有法,如若放在后世,那定然是某点网站白金中的白金写手! 不知何时,雪儿萝莉也凑了过来,一双黑宝石般的眸子盈盈如水,往报纸上瞟来。看着萝莉认真而专注的神情,清英微微一笑,像往常一般轻轻抚上了她的螓首;掌心传来温暖而柔顺的触感,他的心里却突然涌现出一种难言的感觉。 自己和雪儿之间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呢?像朋友、像主仆、像兄妹、又像情人。当她得知自己要长时间呆在京师的时候,脸上流露出的是足以令霞辉失色的绝美笑靥;而当自己知道这只萝莉对他也产生了依赖和眷恋之后,心中也喷涌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烈暖流。她的开朗、她的萌呆、她的钟灵毓秀,她的温润如玉,无不让他内心颤动,使他迸发出想守护她一辈子的强烈愿念。清英有一些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喜欢上了柳雪儿萝莉这个人呢,还是把她当成了诗夏的情感承载? 感觉到清英的手又落在了她的头上,萝莉忍不住扭动着娇躯,低声咕哝道:“无礼之徒,无礼之徒哒。明明只是一个不到12岁的笨蛋,竟敢欺负我哒。”虽然嘴上在抱怨,但她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容,却清楚的显示她很喜欢清英的举动。相处近2个月来,眼前自小便娇生惯养的异国皇子竟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做佣人对待,反倒是对自己呵护有加,这让自小便接受传统儒家教育,背诵女儿经的雪儿萝莉惊喜交集。二七年华,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的法定结婚年龄,萝莉心中的爱情种子也开始破土纷摇,生长出嫩绿的萌芽。相比于那个又老又丑的北洋管带,年幼清秀的清英显然更能被萝莉所接受! 紫藤木椅,圆桌雕炉。清英和萝莉静静的坐在书房里,不时有翻页之声沙沙响动。 过了良久,清英合上了面前的报纸,才发现周身竟已经有了一些微微的酸疼。他伸展了一下有些不听使唤的身躯,脸上难掩兴奋与激动之色。有了“勃兰登堡”号的加入,北洋水师果然不负众望:大东沟一役,击沉联合舰队6艘作战舰艇,虽然邸报上给出的死伤人数肯定有所造假,但可以确定的是,北洋的损失必定远小于日方。 北洋水师既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伤害,海军主力犹存;日本海军迫于北洋水师的威慑,其陆军主力便再难敢如历史上一般在山东登陆,从海陆双线夹攻威海卫了。这支花费了整整一代人心血的近代化海军应该可以得到保全,旅顺那2万多百姓的命运,也会因这场海战的胜利而发生改变;如果北洋水师有胆量再出港巡航的话,日本在台湾登陆的计划,说不定都会因无法掌控制海权而作罢!赢了这一仗之后,清廷手中的底牌剩余量将得到极大增强,就算陆地上仍旧如史实一般丧城失地,一溃千里;最后签订的停战协约,也不可能再是历史上那个赔款2.3亿两的《马关条约》了! 他已经改变并创造了历史,彻底融入了这片世界,再也不是另一个平行宇宙穿越而来的外来过客! 推开木门,抬头望去,蓝天澄净,白云悠悠。几只大雁振翅翱翔,朝着南方飞掠而去,偶一嬉戏,发出清脆悦耳的独特欢鸣。看着旁边微笑俏立的萝莉,清英心潮激荡,竟鬼使神差地牵上了萝莉白皙温软的小手;萝莉全身如遭电击,脸上晕红泛起,在晨曦的辉耀下,清丽若仙,如诗如画。 大风吹来,衣袂飞舞,清英突然觉得说不出的轻松;仿佛解开了绑在小腿上的沙袋,又仿佛卸下了沉逾万钧的山峰。 ps: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2章 余波 就在清英为自己改变了历史而心神汹涌之际,大东沟海战的结局,也已经被各国驻华公使传到了万里之外的欧洲大地。清国和日本之间竟然爆发了人类海军历史上第一次蒸汽时代的激烈交锋的这一消息,如同飓风海啸一般席卷了整个欧洲所有列强的海军局。 由于地球本身存在自转,欧洲列强与京师都存在一个6到7个小时的时差;当各国公使们得知结果,并连夜将消息用电报发回国内的时候,正值夕阳西下的傍晚时节。尽管天色已晚,但各个国家的海军专员们在得知了这一历史性的事件之后,登时就同上了发条一般;尽管没有任何的加班费,这帮人还是立即就开始如饥似渴的工作起来。 什么,你说什么?为什么这些海军部的人员会这么积极做这样的义务劳动?原因再明确不过了。这场海战不仅是继利萨海战以来的又一场大规模海上战斗,更是人类自进入蒸汽时代以来所进行的第一场摒弃风帆的纯蒸汽海上决战,其中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去参考和借鉴。19世纪末正是科学技术突飞猛进的巅峰时刻,无数新思潮新技术爆棚般地喷涌而出;在海军这个领域,更是百家争鸣,百鬼夜行。大炮巨舰党、小舰鱼雷党、绿水乱战党、远洋袭击舰党……各种学说比纸巾里的子孙都还要多,而且每个学派都已经形成了一个比较完善的体系,双方为了控制本国海军的发展方向,嘴炮争斗你来我往,根本分不清优劣对错,委实难以权衡。而此番结束的大东沟海战,则正好给了一个绝佳的实例教材;有了这个实际的例子之后,很多在嘴炮上吵得不可开交的东西都会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这对于海军决策者们统筹全局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如果能从这场海战的经过结果中分析出一些东西的话,那么本国海军的建设将会少走很多的弯路! 随着海战详细经过不断的传回国内,这帮在海军上有着资深造诣的专家结合再自身理解,洋洋洒洒便是数千言。而仅仅一天之后,各种各样的官方评论文章也刊登在了列强的各大报纸上面。 最为兴奋的自然要数德国人了。不论是早年为北洋建造的“定远”级铁甲舰,还是近期兜售给清廷的“勃兰登堡”号战列舰,都起到了绝对的砥柱中流的作用,在海战中的表现堪称完美。次日的《柏林日报》用大量版面介绍了此次海战的详细经过,对三大远的性能更是吹的天花乱坠:“……我们只要稍微分析一下这场海战的经过,便可以得到这么一个结论:清国之所以能够获得这场海战的胜利,那些从我德意志帝国订购的战舰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定远’号领衔舰队,高速冲袭;‘镇远’号奋战一线,一炮却敌;‘勃兰登堡’号更是战场上的仲裁者,如同暴走一般击沉了敌方4艘舰艇。再也没有哪个国家的战舰,在这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蒸汽时代的海上交锋中,能比得上我德意志帝国建造的船了!” “而面对日本联合舰队大量速射炮的攻击,由我大德意志帝国建造的3艘主力舰,就如同怒海中的礁岩,狂风里的青松,任凭敌方炮火再怎么密集爆射,自身却是巍然不动!此次海战,充分说明了德意志战舰无与伦比的优秀和卓越;让我们向设计师、船厂工人、以及所有为帝国海军战舰的建造而默默奉献的人表示最衷心的感谢,你们是帝国海军的未来,你们是帝国海军的骄傲!……” 相比于德国媒体志得意满、长篇累牍式的对自家主力舰的大吹大擂,英国《泰晤士报》的评论则要显得务实许多。他们在报纸上详细叙述了此次海战的起因和经过,并对结果做了颇为准确的点评和分析。“……当日本舰队排成一字纵列杀将而来的时候,清国海军选择了楔形横队来迎;显然,清国海军的指挥官想效仿28年前奥地利的特格霍夫将军,来一场东方的‘利萨海战’。尽管他们最终取得了胜利,但是仍旧暴露出了很多令人瞠目结舌的问题。” “第一,那艘德国战列舰与清国海军代差太远,属于舷侧交战的产物,可是清国人却把它和2艘舰艏交战的二等铁甲舰编为一组,使她在开战伊始只能发挥三分之一的火力,极大的限制了她威力的发挥。如果清国敢于调整海战阵型,让那艘战列舰和2艘‘致远’级巡洋舰组成一个小队,和日本第一游击舰队抗衡的话,以那艘战列舰的巨大威力,必将能取得更加辉煌的结局。第二,在双方舰队相遇的时候,不知道由于什么原因,清国舰队明明已经洞悉了日本舰队的迂回意图,竟然还是只以区区6节的航速缓慢航行。这么做的结果,使得日本第一游击舰队有充足的时间做出绕行的战术机动,直接导致了清国右翼2艘战舰的迅速崩溃。如果不是日本舰队自摆乌龙,将自己脆弱的后队拱手送给了清国海军主力,清国海军即便能胜,也会无比艰难,断不会像现在一般轻松。” 为了解释英制战舰在海战中大量沉没的尴尬场景,摆脱因这场海战可能产生的英制战舰外销危机,《泰晤士报》特别解释道:“……在这场海战中沉没的8艘战舰中,的确有很多都是大英帝国建造的舰艇;但这却并不能说明大英帝国建造的战舰存在问题。因为被击沉的战舰都是下水超过10年的旧式舰艇,已经不能胜任新时代海战的需求,它们的沉没虽然在意料之外,但却也在情理之中。” “相比之下,大英帝国在最近几年建造的舰艇,就完全对得起它的买主了。由大英帝国为日本承建的‘吉野’号巡洋舰,在此次海战中给予了清国右翼2艘舰艇最致命的打击,其他帝国建造的军舰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日本海军之所以会在海战中失利,不是因为大英帝国为他们建造的巡洋舰不强,而是因为日本人找错了对手。那些防护巡洋舰所要面对的,是并不比皇家海军‘君权’级战列舰弱多少的一等战列舰,它们对付战列舰实在是无能为力!” 把责任推开后,英国人还不忘往夙敌法国身上泼一盆脏水:“……巡洋舰本身就不是用来同战列舰交锋的,这一点大英帝国在很多年前就早已说明。现在看来,大英帝国在海军上果然是高瞻远瞩,显示出了对海军这个军种的深厚理解。相比之下,某个国家的舰队实力虽然仅次于皇家海军,但其对海军的理解,比起皇家海军就差得太多了。他们对眼前的正路视作不见,非要去走一些歪门邪道,竟然妄图通过在巡洋舰上装备一门威力巨大的火炮的方式来对抗战列舰,实在是荒谬之至。事实证明,这个做法根本没有起到本来的设计目的;小船装大炮的精准奇差不说,在战斗最后还因为锅炉的故障而拱手送了一艘巡洋舰,真正在海战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大英帝国阿姆斯特朗军工生产的速射炮。这个国家能做的,也只能是在午后的咖啡时间里增加一个笑料罢了。” 在这场蒸汽时代的第一次海战中,日本联合舰队中由法国设计的“松岛”、“严岛”和“桥立”3艘战舰表现十分不如人意,其装备的320毫米法国加纳炮要平均一个小时才能打出一发,而且准头全无,所起到的作用和日本海军之前的预期大相径庭。即便如此,面对英国人的冷嘲热讽,法国也是不堪受辱,反唇相讥。在19日出版的《费加罗报》上,法国人将美国佬马吉芬拍摄的那张照片截取之后加以放大,使得整个版面都是“扶桑”号铁甲舰沉没的场景;旁边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描述了这艘英制战舰的无力战斗和迅速沉没的悲惨过程,七分实三分虚,看者心悸观者伤心。末了,法国人也不忘将这盆脏水泼给了日本,称三景舰在实战中的拙劣表现,完全是因为日本海军临时征召不懂战法的农夫作为水兵、以及保养不善所致,和法国的设计完全没有任何的关系。 尽管列强在报纸上各执一词,但对于这场海战的剖析却是看得通明。提尔皮茨在一份提交给海军的报告中便指出,北洋水师的胜利,不是因为采用了利萨海战中奥地利海军的楔形队列,也不是因为伊东佑亨的疏忽大意,而是由于有巍巍战列舰“开远”号也。该舰的副炮火力足以压制敌方巡洋舰,高速轻弹化的主炮在目前3000米左右的交战距离上拥有极高的命中率,足以对敌方缺乏防护的巡洋舰造成致命威胁。战列舰的意义在这场蒸汽时代第一次海上碰撞中得到了完美的诠释,百鬼夜行的海军新学派渐渐有了一个整齐的声音。 “我们需要战列舰!” ps:对于螨清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本书绝对不是在为螨清招魂,从我一直所用的“螨清”这个词便可以看出来。我若是真要为螨清招魂的话,为何还要一口一个“螨清”和“老妖婆”呢?实际上,我是极其反感螨清的,只不过主角要想改变甲午战争的结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帮北洋赢下那场海战,所以才有了之前的那些情节。 没推荐之后收藏涨得好慢...求点收藏吧...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对各位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来说却是更新的动力和心灵的慰藉。 最后,鞠躬感谢伟伟·蔡的打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3章 踌躇 秋月的京师,比起夏日少了几分热烈,多了些许沉积。梧桐金叶摇摆,苍松翠碧欲滴。小巧精致的四合院内,夏日的似锦繁花已经从草丛里渐渐隐去,它们蛰伏在那熟悉的泥土里,等待着半年之后新一春的来临。 花落,又是一个秋月,又是一季轮回。 “哈……” 低低的一声轻吟,如同慵懒的喵星人,敦实温软的锦被里,悄悄探出了一个小小的脑袋。秀发如瀑,肤白胜雪。她伸出半截藕臂,不甘的在眼睛上揉了揉,一双如同黑宝石般的眼眸缓缓睁开,绽放出炫目迷人的灵动光彩。 数丈开外的另一张床上,单薄的被褥被叠得方正整齐,没有一丝皱纹,上面的人已然不知所踪。雪儿侧过身子。静静的看着那一床叠好的被褥,她的嘴角弧度勾起,露出一丝甜蜜欣悦的笑容。 自从清英和萝莉牵手以来,两人的关系又发生了新的变化,没有了那层彼此身份的淡淡隔阂,平添了几分心心相印的含蓄灵犀。有些时候,清英上一句话还没有讲完,她已经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而当她想要什么东西的时候,他总是能先她一步送到她面前。被人理解的感动,纷至沓来的惊喜……如此种种,奇妙难言。萝莉不由得在想,为什么和他相处不过2月,却有一种相识了20年的感觉? 虽然还没有和他做……做那种事情,但他已经牵了自己的手,自己便算是他的人了吧?想到这里萝莉的心砰砰跳了起来,白皙的脸颊也浮起了两抹动人的红晕。想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那如遭电击的酥麻感觉,萝莉不由得双颊飞红;她轻轻捂住自己光洁的脸颜,香躯扭动,纤腿摇摆,转眼间,原本平铺在榻上的那床锦被便被她尽数裹卷在身;感受到包裹全身的柔顺温软,萝莉忽然童心大起,在宽大的床榻之上来回滚动,尽情释放着自己快乐的心情。 “清英……清英……嘻嘻……”萝莉低低地念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香甜柔媚,清丽温婉,仿佛山泉明月,雪莲花开。 “叮……”就在此时,墙角的洋钟不解风情地响了起来,惊乱了这一美景。萝莉在床上打滚了半晌,看到钟上显示的时间,登时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一般从榻上弹了起来,露出粉红的亵衣和大片雪白的肌肤。感受到秋日的寒意,萝莉呜呜哀鸣着,飞快地缩回了被窝中,在里面穿上各种衣物;她咬了咬牙,似乎是下了极大决心一般,一把掀开了温软舒适的被窝,从床上跳到了地面。 梳妆台上,朱红青碧,零零碎碎的摆放着一些女儿家的化妆品,木梳花簪,一应俱全。坐在台前,萝莉开始了这一天的打扮,过不多时,一个光彩照人的少女亭亭玉立,腰若流纨素,耳垂明月珰。看着西洋镜中熟悉美丽的身影,萝莉满意的点了点头,她从抽屉里摸出几钱碎银,抄起饭盒朝门外走去。 推开房门,阳光耀眼,萝莉不由的眯起了眼睛;在她脚下,一道鹅卵小径蜿蜒迤逦,直通侧门外。感受到脚下传来那凹凸不平但又舒适十足的快感,呼吸着晨间清新的空气,萝莉心情大佳,鼻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欢悦而又欣怡。 清英所暂住的四合院位于帝都东北,推开门,便是一条繁华热闹的主道街区。虽然此处居住着不少达官显贵,但仍有大量小贩商贾摆摊设点。时至辰时,整个街道早已从暗夜的沉眠中苏醒,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其热闹程度,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前方战事不利的影响。 萝莉如同一只精灵一般,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翩翩穿梭,引得不少人回头观看。洋务运动的兴起,不仅给螨清带来了坚船利炮,也给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活了数千年的华夏人民,带来了属于欧洲的文化思潮和氛围。经过这么些年潜移默化的改变,人们对这种有些另类的现象的反应已经远不如二十年前那么激烈;见一个花季少女不矜持淑惠,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学习女红,反而经常抛头露面单独上街,也没人站出来秉着传统道德大义,正气凛然地说教了。 穿街过巷,直至店前。年过四旬的中年妇女正在柜台后记账,见到萝莉前来,微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自从萝莉和清英来到北京城以来,她就一直在这家店铺购买早点,中年妇女店主早就记住了萝莉这张清丽动人的脸颜。不用她吩咐,女店主便熟练地在两个瓷碗里配上了各类食物,而后接过萝莉的饭盒,将其整齐地叠放在了里面。 “呼啦啦。”脚步沉重,哐当震响,一阵清脆的金铁撞击声倏然传入萝莉的耳中,伴随着隐隐的凄厉惨叫。萝莉来到京城2个多月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声音。她讶然转过头来,四下扫望,过不多时,那种奇异的声音由远至近,一幅令她看不懂的景象扑入了眼帘。 一队身着灰色衣衫的城防卫队,手持白蜡头干所制的劣质长矛走了过来。由于身处京师皇城、天子脚下,加之此处又居住着不少权贵;这些兵士并没有像影视作品中的那些兵痞一般肆虐街头,而是排成颇为整齐的一列纵队,和周围民众秋毫无犯。在他们的另一侧,一群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落魄乞丐正被枪尖抵住后背强制前行着,每两个人的脚上都铐着一副铁制的脚镣;一旦走得慢了,旁边的士兵便会用长枪的杆部重重抽打在那人的身上,即便是老弱妇孺,也丝毫不能幸免。 萝莉面露不忍之色,贝齿咬唇,大眼中满是不解和悲悯。那群乞丐状的人面黄肌瘦,几乎全是老人和妇女,却为什么要遭受到这种待遇;脚上被铐上镣铐也就罢了,还要遭到那些军士无情的棍棒打击! “大娘,这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都是犯人么?为什么我在京师生活了两个多月,却从来没听说过会有这样的事情?”看着这群奇怪的组合步履匆匆、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极远处的街道,萝莉方才缓缓转过身来,用已经变得有些沙哑的声音向女店主问道。 女店主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他们都是东北前线逃难过来的人,以为京城里面最安全,所以就都跑进来了。可惜实际情况却并不如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美好。前些日子,朝廷还要接纳这些人众,并给他们每天发放一次稀粥;可随着东北那边涌入京城的逃难者越来越多,权贵们普遍反映其影响了他们的生活环境,皇上于是下旨,将这些逃难的人全部赶出京城。为防他们中途逃跑,顺天府的人就想到了用这个方法,将他们的脚全部都锁起来,这样就不用担心了。” “东北前线?可邸报上一直都在说朝鲜那边是打了胜仗的啊!”萝莉瞪大了漂亮的眼睛。 “小丫头,你太单纯了。现在大清国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又有多少是可信的?我有一个亲戚在军机处跑腿,据他所说,那个什么劳什子的朝鲜战局,早就已经变得比下雨天的泥巴地还要烂,朝廷的各路人马都在往国内撤;要不是这样,哪里来的这么多东北难民?”女店主叹了口气,道,“我大清不是已经办了洋务,同光中兴了么,竟然连一个小小的东夷倭寇都还打不过!……” 萝莉心中一片混乱,眼前只有刚才那些可怜民众被强行赶出京城时的悲惨场景。听着女店主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她心中一动,忽然想起来了。在几天前的时候,清英那个家伙就好像跟自己说过前线陆军战败什么的话语,当时自己以为这个异国皇子在胡言乱语,根本没往心里去。可现在看来,他说的很可能都是真的,如果前线没有战败的话,处于本国国境内的居民又怎么会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从奉天一带逃到直隶来呢? 萝莉一咬银牙,就想要去帮助一番那些逃难的民众,可当她摸了摸身上的银两之后,才沮丧的发现,在付完帐之后,自己身上的那几钱碎银已经所剩无几,根本买不到什么食品。而自己和清英每月的用度虽然颇为丰厚,但要平摊到这么多人的身上,最终每个人也根本得不到什么东西。 等一下……既然清英那个家伙是德国的亲王,又是他们皇帝的次子那,是否可以通过他的这条途径,来让他背后的国家干预到这场战争中来呢? 一念至此,萝莉心中大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德国已经卖给了大清一艘铁甲巨舰,调停清日之间的战局也是颇有可能。如果德国能够成功调停大清和日本之间的战争,那么这样所挽回的损失,要比自己用那么一点钱去救济所收获的要多得多!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清英那个家伙岂不是要很为难了么?他要是因此而对自己心生不满的话,那该怎么办…… 萝莉幽幽地想着,俏美的脸上表情复杂,挣扎踌躇,一时间竟是在原地呆住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4章 犹豫 回去的路上,雪儿萝莉心神不宁,脑中全是那些令她不忍和惊惧的景象幻境,仿佛置身梦魇。平整坚实的青石大道,萝莉却好像行在万丈高空,天际云端。 多么希望今天早晨的一切都是梦啊!如果是梦的话,没有难民、没有强迫、有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清晨,平静安详,一如从前。可刚才她在饭店门前所看到的那副场景,一直在她的脑海中交叠浮现,挥之不去:面黄肌瘦的老人、衣衫褴褛的妇女、无情的棍棒、还有那哀切痛悔的眼神,让萝莉忍不住揪起了心。 在刚才那群被押走的难民中,几乎没有看到一个壮年男子,蕙质兰心的萝莉略加分析,很快便猜出了这其中的原因。他们九成九是被先期抵达的大清军队强征为民夫,或是直接成为了战场上的炮灰。之前对于战争的残酷性,家境殷实的萝莉从来没有什么概念,而现在她算是管中窥豹,对此有了一个初步的理解。大清和日本战争才刚刚打响了2个月,就有这么多人背井离乡,妻离子散;那这场战争要是再打下去,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想到这里,萝莉心中大为焦虑,就想立即回去求清英,让他给德皇写一封请求调停战争的书信;然而走到半路,她那颗急切的心又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更加仔细的思考问题。如果自己向他提出了这个请求的话,必然会使他陷入到在她和国家之间选择的两难境地;到那时,不管清英答应也好,拒绝也罢,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便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融洽亲密,将最终渐行渐远。 想到他和自己将终如陌路,再不能回到和现在一般的关系,萝莉心中大痛,对清英的依恋又瞬间压倒了那股对难民的怜悯。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的命运,而要牺牲掉自己的幸福,真的是一件明智的选择么?她只想忘记这个场景,丢掉这份责任,只愿做一个平常的少女依偎在他身边,为他端茶倒水,铺床叠被…… 不知不觉间,人已走到四合院前。一刻钟前的欢悦,如今已满是忐忑和纠结。走上鹅卵小径,推开紫木房门,看着桌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知怎么的,萝莉鼻子忽然一酸,两滴光洁的泪水挂在眼角,像极了两颗晶莹的珍珠,将流未流。 “你怎么了?”见萝莉忽然流出两滴泪水,清英心中一惊,快步走上前来,不由分说,帮萝莉把眼角上的泪滴轻轻抹去。感受到清英关切的眼神,萝莉鼻尖又是一酸;她强忍下了心中汹涌的情绪,摇了摇头,哑声道:“没什么,今天早晨起得太早,有些没睡醒呢。” 清英疑惑的看了萝莉一眼,要换了从前,萝莉买完早点回来后,定然是各种卖萌;这小妮子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晨出去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也许真是由于昨天晚上没睡好罢?他耸了耸肩,伸出手摸了摸萝莉的脑袋,有些宠溺地说道:“等吃完饭后,你就再去睡一会儿吧。” 萝莉轻轻“嗯”了一声,从饭盒里取出两个热气腾腾的瓷碗;重重心事下,竟连那味道鲜美的早点,吃起来都变得味同嚼蜡。等到清英将他面前那份消灭干净之后,萝莉将饭桌上草草收拾;在清英疑惑的眼神里,嗖的一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只萝莉今天还真是奇怪呢。”望着被关上的木门,清英心中疑窦四起,忍不住自言自语道。 “呯!”房门被关上,萝莉将门闩插上之后,方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转头四顾,窗明几净,耀眼的阳光通过窗户斜斜洒进室内,将萝莉的整个香闺照得锃亮通明。萝莉眉头微微皱了皱,拉起窗帘一路小跑,随着“呼啦啦”一阵声响,房间内的光线明显黯淡了下来,显得幽寂而又凄清。她静静走到床边,缓缓坐下,一时间,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极端的寂静里,她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究竟是鼓足勇气,请求他动用背后的势力来调停战争;还是当今天所看见的场景全部没有发生,继续在他的身边做一只被宠爱的少女? 萝莉静静地想着,思虑了半晌,仍旧在这两个选择之间摇摆不定。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萝莉已经知道,虽然清英年龄偏小,比她还小了快2岁,但却已经是父亲曾经去的那个国度的第一皇位继承人,就如同大清的太子一般。如果有他向他的父皇进言的话,估计那个强盛的德意志帝国就会出面,调停大清和日本之间的战争了吧?这样一来,百姓就不用遭受战乱之苦了! 萝莉两根春葱般的纤指在一起轻轻绞扭,清丽的脸上有着掩饰不住的忧虑和愁云。她的父亲早年曾到德国学习过一段时间,不仅教会了她德语,也给她传授了一些在四书五经上所根本学不到的东西;当双方关系上升到国与国之间后,便一切都是以利益为重了。德国站出来调停这场战争,从哪个方面上来看都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既然如此,在大前提上便失去了这么做的意义。如果她向他提出这个请求的话,必然会使他感到难堪,而他不愉快是是萝莉心中绝对不愿意看到的;即便是他爽快的答应下来,并把一封请求调停的意愿传到了国内,可在他之上还有德国的皇帝,那位德皇会答应么? “去吧,现在就去和他说明情况,让他动用背后的势力来调停这场战争吧!”一个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华正与威严,“你今天看到了那些人吗,他们都是因为战争而背井离乡的可怜人啊。如果这场战争真的能在你的手上得到终结的话,那你就是救生灵于水火的最大功臣了!” 萝莉心中大动,正欲站起身来就此行动,另一个急切的声音却又在他脑海里响起:“不能去。柳雪儿,你疯了么?那些人又不是你的亲人和家属,他们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以自己的痛苦来换取别人的幸福?这两个多月来,他对你关怀备至,没有哪里是对不起你的,你让他干这件事情,就是陷他于进退维谷的窘境啊。更何况这件事情,也根本就不是他能够说了就算数的!” “不错,那些人的死活的确和你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但即便是这样,你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胞遭受痛苦,而无动于衷呢?即便是这个可能性再小,也是要去试上一试;成功了固然最好,失败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至少你为了拯救这个国家人民的命运,而做出了努力!”第一个声音再度在她的心底响起,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悦的意蕴,“陷他于两难的境地又怎么了?他只是个德国的蛮夷罢了,又不是我大清的人,在这里白吃白喝了这么多天,总要交出点利息才是!” “可是,他待你那么好,从来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重话,你又怎么能忍心让他为难,对他恩将仇报呢?”第二个声音用娇怯的声音弱弱地反驳道。 第一个声音大怒道:“柳雪儿你个小浪蹄子,有了喜欢的人之后,竟连民族大义也不顾了了么?你可别忘了,他只是暂时性的呆在大清,用不了多久便会返回德国;到那个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再跟过去!你的父亲,你的根基,可全在大清国的天津;你和他之间是根本不可能的,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萝莉心中大震,清丽的脸上浮云变幻,渐渐浮现出一抹坚毅的神色,低声道:“你说得对。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放弃了对这个国家的职责。更何况,他是要回去的,等过了这一茬之后,他也终究是要回去的……” 她的香肩无声地抽动了一会儿,仿佛是在默默的啜泣,过了许久,方才缓缓恢复了平静。感受到喉咙中传来的酸涩感觉,萝莉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万千记忆碎片在她的脑中纷繁闪过,最后定格在了一副曾经的场景。 两个月前,当她作为唯一会说德语的清丽少女,正好被朝廷所选中,想到自己要服侍一个又老又丑的异国蛮夷,心都被撕成了万千碎片。当时的她,只恨不能让那个未曾谋面德国皇子立即归西,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象他的各种死法。但当自己见到他之后,却发现他竟然是个在外貌上完全不输自己的正太少年;而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下来,自己好像还有些喜欢上了他呢?命运的安排,果然是这么的让人捉摸不透;现在想起来,自己反倒还要感谢那个把她选中为他的侍女的那个探子呢!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ps:周末攒的一点存稿都发上来啦,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5章 拥抱 不知不觉间,那轮红日已经移上了中天。清英沐浴在正午的阳光里,寒意尽去,仿佛有一股暖流在体内缓缓游走,说不出的滋润惬意。 数丈开外,萝莉房间的大门仍旧关着,看不出有丝毫要打开的意味。清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苦笑的神情。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只萝莉竟然还在贪睡?不管再怎么困倦,午餐总是必不可少的吧? 他走上前去,轻轻敲了两下房门,过不多时,木门的那一侧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松鼠溜过沙地,又像是飞鸟掠过丛林。听着这独特的萝莉起床音,清英哑然失笑,正欲开口,房门内侧突然传来一个如同玉石轻摇的声音,夹杂着几分不可置信的着急:“什么?现在怎么就午时三刻了?我记得我才睡了一小会儿的啊!午餐该怎么办,呜呜呜……” 伴随着萝莉的哀鸣,房间内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各种怪异的声响纷至沓来,络绎不绝。清英脸上微微抽搐,心中已经打定主意,等萝莉出来之后,自己一定要对她的如瀑秀发好好蹂躏一番,以惩罚她如此贪睡的行径。 念头未已,木闩松动,房门呼的一声被打开。见一只娇小的身影迎面跑出,清英再不迟疑,蓦地伸出双手,向萝莉脑袋上摸去;岂料萝莉此刻心急如焚,慌不择路,跑动的速度远比平时要快,清英这一抓竟是摸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已经重重撞在清英的胸口,萝莉一声惊叫,向后跌倒;清英眼疾手快,强忍剧痛,将雪儿从背后托住。 在另一个平行宇宙里,清英乃是弱冠之年的青年,正值血气方刚之际;虽然转世成为了一只正太,但前世的意识和记忆却得到了完全的承载。和雪儿朝夕相处了2个月,萝莉控的属性渐渐展现出来,对萝莉的爱怜和眷恋更是与日俱增。 见萝莉双颊似火,清丽纯真的脸上又有几分妖娆娇媚,清英脑中嗡然一响,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将双臂重重箍紧。伴随着一声惊讶的轻呼,一具温软的娇躯倏然入怀,带着少女所独有的清冽体香。那芬芳如同天山雪莲,令人心迷神醉,直欲沉溺其中,永世徜徉。 鼻间萦绕,皆是空谷幽兰般的气息;指尖所触,尽是光滑腻软的肌肤。那一对微微发育的雪兔,此刻已被清英的胸膛紧紧贴住;胸膛间传来细软而又充实的感觉,顿时让清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呻吟。 萝莉的身体陡然变得僵硬,妙目圆睁,大眼中满是惊讶羞赧的神色,似是没有想到清英会突然如此动作。不过这种神色仅仅维持了片刻,便被喜悦和满足所瞬间取代。她嘴角勾起一丝甜蜜的笑容,双臂也轻轻环上了清英的脖颈;望着近在咫尺的那张清秀的俊脸,萝莉脸上笑容更盛,浓如蜂蜜,滋润香甜。 “清英,是你,就是你了……”萝莉心中无限欢悦,忍不住轻声念道。 不知过了多久,清英才从大脑短路中恢复过来。想到自己刚才强行拥抱了从睡梦中初醒的萝莉,心下大窘;正自着急该如何对萝莉解释,忽然感受到一双滑腻修长的玉臂正将自己的脖颈轻轻勾住。他心中微微一动,用眼角余光瞄去,却见萝莉大眼紧闭,秀美的脸上挂着一抹浓得化不开的笑容,仿佛正在做一个美好恬静的梦境。见此情景,一股狂喜之意蓦地充盈了他的内心。 她对自己的举动没有想象中的抗拒,反而有迎合之意!虽然清英早就知道经过这么些时日的相处,这只萝莉对自己有些好感,但他却没想到这一点点的好感,竟会转化为喜欢和爱慕之情!一念至此,清英心中欢喜得几欲爆炸开来。 一阵清风拂过,吹散了萝莉额前的刘海。清英抽出手,仔细的帮她整理着漆黑的秀发;指尖轻颤,划过她光洁的额头,抚上她精致的俏脸。萝莉轻轻嗯了一声,如猫咪一般温顺地靠在他怀里,几分傲娇,几分慵懒。 “乖,以后不可以这么贪睡了哦。”清英摸了摸萝莉的脑袋,轻声低语。怀中的娇躯不安地扭动了几下,星目扑闪,小嘴一扁;两只环绕清英脖颈的素手忽然攀到了他的头上,恣肆蹂躏着清英的黑发,口中嘟囔道:“无礼之徒,无礼之徒哒。明明只是一个比人家还要小2岁的笨蛋,竟敢欺负我哒。” 小手抓舞,将清英的玄发弄得一片狼藉。看着清英的头发已经被弄成了鸡窝一般,萝莉“咯咯”脆笑,一双眼眸也因为欣悦而弯成了月牙形。清英无奈,一把抓住在自己头上肆虐的玉臂皓腕;目光下移,正欲开口,眼睛却仿佛磁石附铁,再也不能移开分毫。 见面前之人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自己,萝莉心中大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去,在一刹那间怔住了。原来萝莉由于出门太急,心急火燎之下,只穿了一件亵衣,连外衣还没有来得及穿好;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甚至连那两团微微隆起的玉峰,也从亵衣里探出了头。 “呜哇!”萝莉一声惊叫,带着难以想象的讶异和羞涩;她蓦地从清英怀中挣脱出来,七手八脚地穿上披在自己身上的外衣。不知怎么的,萝莉此刻心如鹿撞,紧张之下变得笨手笨脚,就连一个普通的穿衣都磕磕绊绊,怎么也分辨不出哪边是头,哪边是尾了。 和萝莉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清英还没有看过她如此萌呆的场景,心中涌起万般柔情;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从她手中拿过那件兀自翻转不休的白色旗袍,熟练地帮萝莉找到袖口,穿戴完毕。在她将最后一颗纽扣系上的那一刻,清英忽然有些不舍,刚才她流露出的大片春光,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度一饱眼福了。 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重新被衣物所包裹,萝莉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周身竟然有些僵痹的感觉。她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物,努力平复下那颗炽烈而躁动的心。饶是如此,想到刚才自己光着身子,和清英在一起也不知相拥了多久,萝莉脸上发烫,一丝幸福的笑容已经悄悄爬上了她的容颜。 她抬起头来,发现他也正微笑着看着她:爱慕、宠溺、煦暖、怜惜……温柔若流水,澄净似清泉。萝莉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看自己的眼神,就是这般充满爱慕的呢?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想,腹中忽然传来“咕咕”的抗议声。她怔了怔,头上又被覆上了一只手,只听面前之人微笑道:“就知道你贪睡,午餐我已经买好啦,都是你最喜欢吃的哦。” “哦哦哦!”萝莉一声欢呼,清丽的脸上喜色浮动;正准备奔着饭桌而去,忽然头顶上压力陡增,竟是清英凭空一掌,将她又生生按了下来。萝莉疑惑地转过头去,却见清英伸出一根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不过呢,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什么事呢?”萝莉脑袋微微一偏,轻声问道,那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萌呆和娇媚,如果放在后世,绝对会让所有的死宅萝莉控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吼狼嚎。 清英用手一指厅房里的小炉,一个罐子正在余火的加热下向外冒出丝缕青烟。萝莉咦了一声,妙目中满是不解的神色;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久,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只炉子和陶罐的啊? 见萝莉一脸的好奇,清英嘿然道:“你不是说你昨天晚上没睡好么?” “昨天晚上没睡好?昨天晚上我睡得挺好的啊?”萝莉将螓首轻轻一偏,大眼中满是迷惘和追忆的神色;脑中短路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了。这是自己刚才犹豫踌躇的样子被清英看到,而用来搪塞他的托词。虽然她现在心中微有后悔,但也只能将这个小谎继续撒下去:“嗯,是有这么个情况,怎么了?” 清英摸了摸萝莉的脑袋,眼中满是怜爱和宠溺的神色:“听说你晚上没睡好,我就去外面买了点药来熬着啦。大夫特别嘱咐,一定要在午饭之前服用,等会儿我把它端过来,你就把它喝了哦。” 原来,他竟然是这么在意自己的呢?为了一句随口搪塞的话语,竟然就跑出去买炉买罐来给自己煎药……记得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母亲也是这么照顾自己的;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 萝莉幽幽地想着,脸上再度流露出欢悦的笑容。见她粲然一笑,清英心中也如云开雨霁,说不出的舒坦。他走到火炉边,打开罐盖瞄了瞄,又瞅了瞅旁边的座钟,随即封上了火炉的进气口。没有了空气的进入,炉内的炭火很快便尽数熄灭,只剩下点点火星,静静闪动。 ps:昨天发了6000字,收藏数反而增加的可怜,作者很伤心......大家对情节有什么建议的话,就请在书评区里提出来吧,不胜感谢。 大家给点收藏吧...至少让作者有一点更新的动力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6章 海军蝴蝶(1) 德意志帝国,帝都,皇宫。 十月的柏林,天高云淡,风和日丽,盛夏的酷暑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凉爽的秋息。衣袂衾薄,水流润手,正是一年中难得的温度时期。德皇威廉二世一身灰色便装,斜斜靠在宽大的坐椅上;午后的阳光宛若匹练,被茂密的枝叶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 这里是皇宫的花园,风景秀丽,一株巨大的银杏树枝干粗壮,参天摩云。微风拂过,枝摇叶舞,金色的叶片宛若青罗盖伞,瑰美雄奇,令人啧啧称赞。当威廉心情好的时候,他便会选择在这个地方,来会见大臣或是重要客人。 “呼!”秋风拂面,煦暖中又带有凉爽;威廉耳廓微微一动,抬头看去,只见数十步开外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灰发蓝眼,身材壮硕;一身蓝色的海军军服,更将他突显得龙精虎猛,气势十足。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要属他下颚那比头发还长的一把髭胡:山羊般的胡须倒也罢了,偏偏还在中间形成了一个中分,这在他厚重的形象中,平添了几分喜剧的元素。 这一位胡须比圣诞老人还长的中年将领,就是时任海军参谋长,日后的大洋舰队之父阿尔弗雷德·冯·提尔皮茨海军上校了。 见到预想之中的人前来,威廉从靠椅上缓缓坐起;等到提尔皮茨向他行了一礼,他微笑着摆了摆手,而后一指着旁边那张早已为他准备好的椅子,道:“阿尔弗雷德,你我之间就不需要这么多的礼节了,快坐吧。” 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宫廷,远没有螨清的那么多忌讳和规矩;提尔皮茨道了声谢,便老实不客气的坐在了那张椅子上。面对威廉那带有点点疑惑的神情,他咳嗽了一声,道:“启禀陛下,我今日来,就是为了向陛下展示我德意志海军计划建造的新一级主力舰;还望陛下说服议会,能在明年的海军预算中拨出适当的款项进行建造。我德意志帝国今年的钢产量预计将突破360万吨,如果不造点主力舰的话,实在是太浪费这么多的钢铁产能了。” 一听道“新一级主力舰”的字眼,威廉顿时精神一振,眼中的神采也变得兴奋狂热起来。1887年,还是德国皇太孙的威廉,在他的英国外婆维多利亚女王登基50周年的庆典上,被大英帝国那如山似海的钢铁舰队震得呆若木鸡,继而神魂颠倒。从那以后,这位君主就毫不掩饰其对蓝水海军的渴望和追求;为了他心目中的海军战略,甚至不惜辞退德意志历史上最为伟大的舵手俾斯麦! 提尔皮茨向前移动了一下身下的椅子,以便自己能够更加接近德皇;他打开了手中的黑色皮夹,露出一沓满是线图和数据的纸张。一股纸张特有的墨香味在空中徐徐散发出来。停顿了片刻,提尔皮茨从中选出一张递给皇帝;威廉接过,刚往上瞄了一眼,目光便如同磁石附铁,再也不能从那张图上移动分毫。 “陛下请看,这一张图上所绘制的,便是我德意志帝国计划建造的新一级大型战列舰!”提尔皮茨显然是下去做了充分准备的,他根本不假思索,便把这个设计的前因后果向德皇尽数道来: “不久之前,清日两国在大东沟进行了蒸汽时代的第一次海上决战。在这之中,我德意志帝国海军所设计建造的主力舰虽然得到了实战的检验、并彰显出了优越性,但也暴露出了一些小小的缺憾。在汉纳根发回大东沟海战的详细战报之后,我海军设计师对其做了长达半个月的分析,越发确定了之前他们所推测的结论。这份设计脱胎于勃兰登堡号,但其所拥有的全部缺陷,都将在新式设计上得到弥补。它长130米、宽23米、满载吃水8.4米,设计排水量为13200吨。” 威廉“唔”了一声,仍旧埋在图纸里没有抬头,道:“继续说,朕想这个设计比起之前的优越的地方。” “与勃兰登堡级战列舰相比,新式战列舰的最大改进,便是完全采用了无烟火药作为发射药包,并实现了炮台结构炮塔化。”不知什么时候,提尔皮茨手中多了一根一英尺长的木质小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轻点在了图纸上。 “以往战列舰的主炮设计,都是一个简单的炮台,火炮每完成一轮射击,都必须转回到正中央的固定角度才能够实现再装填,缓慢的装弹速度显然限制了主炮新一轮射击的时间。此外,采用旧式火药的发射药包,燃烧之后会产生大量黑烟,要等2分钟左右的时间才能完全消散;在这期间,炮台上炮手的视野由于被黑烟所遮挡,无法辨认敌舰的位置,自然也就无法进行下一轮的射击。所以,以往限制大口径火炮射速的因素有2个:一个是固定角度装填的炮台结构,另一个便是燃烧后会产生大量黑烟的发射药。” 威廉点了点头,作为资深海军控,这一点基础知识他还是明白的。 “而在新一级战列舰之上,这两个问题都将会得到完美的解决。”提尔皮茨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接着说道,“材料力学和液压系统的发展,解决了炮塔结构的内在掣肘;加之设计师们夜以继日的挑灯夜战,终于攻克了炮塔结构的这一重大技术难关。新式的炮塔结构,能够使火炮在任意角度上进行装填,而不再需要像从前一样旋转到舰艏固定的0度角;加之引入了新型的输弹机,战列舰级别主炮的炮弹装填时间有了极大的缩短。而随着我德意志化学技术的日新月异,无烟火药烧蚀问题的奥义,经过我德意志化学家们的艰苦攻关后,也不再是英国人一家独享。在下一级战列舰上,我们将为她安装上3座双联装40倍径的283毫米炮塔式主炮;每门主炮的射速,将达到惊人的每分钟2发!” “每分钟2发?”威廉吃了一惊,有些不确定地道,“阿尔弗雷德,你确定是每分钟2发,而不是每2分钟1发?” 提尔皮茨点头道:“的确是每分钟2发,这比勃兰登堡那传统炮台结构的射速整整提升了4倍!说起来,这还得感谢埃特尔殿下,要不是当初他对我的那一番话,在弄出双联装240毫米炮塔的时候,我就会让工业部门停下了。事实证明,工业部门这群家伙是大有潜力可挖啊。”说到这里,提尔皮茨忍不住微微一笑。 听到提尔皮茨说出“埃特尔殿下”这个词组,威廉心中一动,眼前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张清秀俊逸的容颜。想到自己这个远赴万里的儿子,不知怎么的,威廉心中竟然有些许的挂念。过了片刻,他忽然反应过来,不由得自嘲的一笑;自己怎么也变得像维多利亚皇后那样,开始想念起那个竖子来了? 一念至此,威廉嘿然摇了摇头,道:“阿尔弗雷德,你太高看埃特尔那个家伙了。他除了那张脸之外,就没有什么地方再能拿得出手的,光凭他一个还不到12岁的小孩子,能指望他干出什么事来?一年前他闹出的那场风波,不过是他这条瞎眼睛的猫恰好碰见了一只死了的老鼠,运气好而已罢了。谁能想到这个家伙一番胡言乱语,竟然就改变了整个德意志帝国造船界的设计理念?朕不求他日后能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他能做好兄弟们的表率,不给朕添乱,那就是万幸了。” 威廉云淡风轻地说着,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出来,提尔皮茨看在眼中,忍不住暗暗撇了撇嘴。半年之前,经过自己多方打探,已然知晓了那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是谁;埃特尔不忍心看到皇帝在宫里宫外被人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决意要找出相似的战舰来证明皇帝那个“铅鸭子”的可行性,因此才有了之后所发生的那些事情。对于这个孩子,皇帝虽然平日里对他不假辞色,动辄瞪眼训斥,但内心却是对他的这一行为极是感激;皇帝也就是现在在嘴上这么说说而已,等到埃特尔回来的时候,他不把这个孩子捧到天上去才怪! 一念至此,提尔皮茨决定顺着皇帝的实际心思,开口道:“尽管这样,但不可否认的是,埃特尔殿下为我德意志海军的发展,的确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且不说他的那个大型化理念,光是他证明了陛下的‘铅鸭子’是可行的,就是一个极大的飞跃。我们之前在结构强度上预留了太多太多的冗余,这个冗余极大的影响到了战舰的整体造价和性能。如果根据我们之前的设计,这艘新战列舰的吨位必将突破16500吨,而现在我们只用13500吨就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如此一来,至少能省下450万马克的建造经费,这已经是一艘3000吨级小型巡洋舰的价钱了。不过,该舰吨位的大幅度瘦身,也和我们采取了低干舷船型密不可分。” ps:嘛...既然大家不愿意看那种情节的话,我就快速直入主题好了。明天晚上单位要聚餐,作为新人,我已经做好被灌醉的准备了。因此,明天更新的时间将会在12点钟以后,大家周六早晨起床后再看吧... 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7章 海军蝴蝶(2) 威廉淡淡地哼了一声,道:“还好我德意志海军没有发展的太快,只是在4年前建造了4艘用于代替老旧铁甲舰的勃兰登堡级,没有成批量的建造新型战舰。此次海军设计局能对之前的错误进行纠正,也总算是没有拖住德意志扩军的脚步。除了主炮的革新之外,这个设计还有没有其他的亮点?” 提尔皮茨闻言有些尴尬,尽管他不并直接统管负责舰艇设计的海军设计局,但这个负责主力舰设计的部门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作为海军参谋长,实在是难辞其咎。幸好自己之后及时亡羊补牢,将功折过,这才使得皇帝放了他一马。提尔皮茨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道:“陛下英明,在舰艇设计这块领域的确有着非凡的天赋和才情。现在我所拿出的这份设计,也有陛下的设计思路在里面。事实上,除了主炮系统之外,该方案在副炮、舰体、防御和动力等4个方面上,也都根据勃兰登堡号在大东沟海战中的实战表现而做出了大刀阔斧般的修改。” “在那场海战中,勃兰登堡号本应该成为战场上的绝对王者;但由于她只装备了8门105毫米副炮,且没有任何的装甲防护,只能对抗鱼雷艇的偷袭,这显然是远远不够的。为了改变这一情况,新舰将装备12门克虏伯军工即将研制成功的40倍径150毫米速射炮,射速为每分钟6发,足以对穹甲巡洋舰造成有效的打击。即便是在主力舰的对决当中,150毫米副炮也能对敌方主力舰的无防护区域造成不小的杀伤,为主炮制敌创造契机。”提尔皮茨用手中的小棍逐一点过设计图上舷侧的那12个炮廓,开口解释道,“为了腾出空间装下这12门副炮,舯部主炮塔被提高了一层,处于了和舰艏主炮相同的水平高度上。” 威廉嗯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采。比起勃兰登堡号8门105毫米的孱弱副炮火力,新式战列舰所配备的12门150毫米副炮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无论是弹重还是数量都绝对碾压前者。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克虏伯的这种150毫米速射炮所发射的炮弹只有40kg重,比起英国同行152毫米阿姆斯特朗速射炮45kg的弹重,克虏伯研发的大炮在单发威力上仍是要略逊一筹。 见皇帝点头认可,提尔皮茨心中大振,他手中小棒微微移动,指到了旁边一处横断面装甲布置图上面。 “根据勃兰登堡级各舰发回的海式数据,特别是首舰远航大洋的独特经历,我们精心设计了新一级战列舰的船型。在她为期7个星期的远洋中,原本我们担心的后甲板上浪问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完全在可以接受的范围。此外,当前德意志海军的战舰,主要都是在波罗的海和北海内活动,并不需要太高的远洋航行能力。鉴于此,新式战列舰的后甲板仍旧被下移了一层,在满载燃煤的情况下,尾部干舷高度为3.2米,舯部和舰艏的干舷高度为5.6米,这对于作战完全没有任何影响。我们仅仅通过这一个方法,就节省了大量原本用于结构之上的重量,将这些重量投入到其他更有用的地方。” “在装甲防护上,得益于相对低矮的干舷,和大吨位的补偿,新式战列舰在满载燃煤的时候,其水线装甲一直从水下2.3米处延伸到水上3.2米,将除艏楼之外的整个干舷全部覆盖。在大东沟海战中,勃兰登堡号就是由于只有一小条水线装甲,而其上的部位缺乏有效的防护,结果被日本海军的152毫米和120毫米的速射炮多次洞穿,引发大火,对她的战斗力产生了重大影响。此番有了纵贯整个干舷的大面积装甲,这一情况将彻底得到改观!” “等等,”威廉二世微微蹙眉,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这条船的防护面积,从水下2.3米的地方一直延伸到了中甲板?如此大面积的装防御尺度,如何保证其装甲的厚度?” ————————————————————————————— 只要有兴趣,便会有学习的动力。威廉由于痴迷大洋舰队之道,长年自学下来,对海军舰艇设计也是有了颇为不错的造诣。此番他能敏锐意识到防护面积和防御强度之间的关系,便可见其在船舶设计这方面的造诣便远没有后世传闻中的那么不堪。统一口径的主炮、首尾双联装布局、以及高速战列舰的设想,都展现出了威廉极高的海军功底和创造素养。 “陛下难道忘了克虏伯军工的硬化装甲?”提尔皮茨轻声提示道。 威廉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不禁点头称是。早在一年前,克虏伯公司就已经研制出了属于德国的硬化装甲,其防护能力几乎能和2倍厚度的普通装甲相当;由于产能不足,4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只有“勃兰登堡”号和“威森堡”号的水线部分使用了克虏伯硬化装甲,其余两艘战列舰仍旧使用的是老式的复合装甲。就算装甲削一半,230毫米厚的硬化装甲也会相当于400毫米厚的复合装甲,更何况这中间又发展了一年的时间呢?要知道,在这个科学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的年代下,一年足以在技术上得到突破性的进展了! 见威廉缓缓点头,提尔皮茨便不再赘言。他定了定神,手中小棍沿着一条红线徐徐下移,道:“陛下看见这条红线了么?这便是该舰在防护上的又一个革新,我们把它叫做防鱼雷纵向隔壁!大东沟海战中,清日双方都有舰艇被鱼雷击中;而那些被鱼雷击中的战舰,最多只坚持了3分钟便宣告沉没。虽然这些船吨位都较小,在之前也受了不轻的创伤,但其面对鱼雷攻击时的无力也是显而易见的。为了避免我德意志的战列舰重蹈覆辙,新一级战列舰上铺设了一层纵贯主装甲带,直通舰底的鱼雷防护纵向隔壁,可在遭受鱼雷攻击之时吸收爆炸所产生冲击波以及弹片,极大减轻后部水密舱所承受的创伤,提升战舰的抗沉性。德意志的每一艘主力舰都弥足珍贵,决计不能丧身于这种小小的兵器之下!” “不错。德意志海军的舰艇数量不如别人,必须优先保证生存能力。”威廉端起石桌上的水壶,向杯子里倒了半杯温水;他把它推到提尔皮茨面前,道,“阿尔弗雷德,先喝一杯水润润嗓子吧。” 提尔皮茨向德皇讲了半天,早就说得口干舌燥;他感激地看了德皇一眼,端起水杯一饮而空。一阵劲风吹过,衣袂翻动;看着提尔皮茨那两大把半尺长的胡须在空中四下飞舞,威廉不禁莞尔。他微笑着帮他弹去胡须上的水珠,道,“在之前,你还提到了动力系统,比起4年前,德意志在这方面的工艺应该也有所改进吧。” 提尔皮茨草草抹了一下嘴,点头道:“的确如此。得益于热工水力学的发展,以及锅炉和蒸汽机技术的进步,我们在动力技术上也获得了大幅度的提升。在这个设计中,我们采用了最新式的水管锅炉;与原本在战舰上广泛使用的圆形锅炉相比,水管锅炉的管内横断面比管外小,因此汽水流速大大增加,受热面上产生的蒸汽立即被冲走,因此极大的提高了锅炉的热效率。除此之外,新式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机械效率也要高于此前的简单往复式蒸汽机,这是因为……” 威廉右手平伸,打断了提尔皮茨的发言:“阿尔弗雷德,我听不懂你说的这些机械原理,也不想听这些东西,你只用说这个方案的设计航速是多少就够了!”提尔皮茨一滞,随即道:“是,陛下,简单地说,这条船的设计功率为12000马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航速将能够达到17.5节!” 听到这个数据,威廉忽然疑惑的“嗯”了一声,他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道:“阿尔弗雷德,你确定是17.5节,而不是16.5节么?我清楚地记得,勃兰登堡号在11000吨满载排水的时候,用10000马力才能达到16节的航速;而这艘战舰的常备排水量为13500吨,怎么用12000马力就能达到17.5节的航速?” 对于这个问题,提尔皮茨早有预料,闻言答道:“新战列舰的航速,的确是17.5节无误。之前在研究‘千代田’号和‘奥林匹亚’号的时候,设计师发现我德意志的战舰的水下线型都做得相当的粗糙,在很大程度上浪费了动力系统所输出的功率。新战列舰改善了水下的线型,所受到的阻力大幅度减少;而根据物理公式p=fxv,阻力降低,那么航速自然也就提升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8章 新式装巡? 微风吹来,凉爽清寒,威廉精神一振,一丝惊喜之意已经爬上了他的脸颜。 尽管这帮设计师在去年的时候保守昏聩,只知道用吨位来解决问题;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在很多专业技能上的造诣的确是无可挑剔。一旦开窍之后,所爆发出来的能力连威廉这个眼高于顶的皇帝都感到讶异。如果新式战列舰的航速真能达到17.5节之多的话,那么无论是进行战术机动还是追击撤离,都比16节航速的勃兰登堡要好上太多了! 过了半晌,威廉忽然想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对提尔皮茨道:“这艘船,海军预计的建造价格是多少?我估计,应该不会低吧!” “呃,嗯,大概需要2100万马克。”提尔皮茨有些心虚地答道。 威廉眉头微微一皱,似是没有想到这条船会比勃兰登堡级贵了这么多!4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总共花了6288.6万马克,平均下来的单艘造价仅仅只有1570万马克出头;而新船的造价,却在这个基础上直接疯长了三分之一! 威廉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打着旁边的石质桌面,开口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提尔皮茨连忙解释:“这次造价的急剧增大,和在新舰中大量采用了新式设备密不可分:最直接的因素,便是采用了炮塔结构,使得战列舰排水量大幅度飙升。旧式的炮台设计,仅仅只有简单的上部结构;而新式的炮塔设计,其下添加了大量的设备用于输弹,将原本的承力钢甲大量占用。为了保持战舰的结构强度,只得在其他地方做出弥补。更何况炮塔的装甲防护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勃兰登堡级上面的主炮台,仅有一层半球形的120毫米炮罩,而新式战列舰所装备的炮塔,正面装甲厚达250毫米。根据设计师们的计算,这艘战列舰的设计排水量增加到了13200吨,满载排水量超过14600吨;因此,2100万马克,已经是很便宜的价格了。” “陛下请仔细想,究竟是原来的炮台结构划算,还是造价增加三分之一,但主炮投送量提升400%的炮塔式结构划算呢?” 威廉心中阻塞顿去,长呼一口气,看向提尔皮茨的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他拍了拍提尔皮茨的肩膀,慨然道:“阿尔弗雷德,你们海军干得不错。” “陛下过誉了。这艘新舰的设计,全赖工业部门的鼎力支持,连续突破了好几个技术难关;海军仅仅是将工业领域的成果与舰艇设计融合在了一起,其中的辛苦,远远比不上工业领域那些为了德意志而常年呆在实验室里面的专家学者。”面对德皇的以诚相待,提尔皮茨也有些真情流露,“个人的名誉和利益,都只不过是过往云烟;我的理想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蓬勃发展的德意志取代垂垂老矣的大英帝国,成为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海上霸主!” “好,好,好!”威廉一连说了3个好,眼中的欣喜之色显露无疑,“我德意志海军方兴未艾,要的就是你这种壮年军官的昂扬锐气!那些庸人,提英国海军之名便打心底里畏惧,认为其军容强大不可战胜;殊不知我德意志的钢产量已经超过了英国,以我德意志帝国的工业打造出的主力舰,难道就比英国差了么?” 威廉这么说,便是意味着这艘战列舰的设计得到了通过;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个结果,但提尔皮茨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顿了顿,他从那一沓图纸中又掏出一张递给德皇,威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发现这上面又绘制了一艘明显有别于前一艘战列舰的新式战舰。 “等一下……”威廉自言自语了一句,将第一张图纸也拿到眼前,仔细端详。两相比较,后一张图上所绘的舰艇,比第一张图上所绘的战列舰更为削瘦,舯部的主炮塔也被一根烟囱所替代。再联想到最近世界海军界新兴的一个舰种,这张图上所绘的东西便已是呼之欲出了。 “装甲巡洋舰么?”威廉看向提尔皮茨,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提尔皮茨赞许地看了威廉一眼,发自内心地恭维道:“光凭一张图,便能看出战舰的舰种;陛下在海军上的造诣,真是越来越深厚了。不错,正是现在各国海军都开始追求的装甲巡洋舰!” 威廉心中石块落地,脸上傲色一闪而过,嘴里却还谦逊道:“哪里哪里,我也是随便瞎猜的,让你见笑了。”由于有了之前新式战列舰的铺垫,德皇对第二张图的需求度就远没有第一张图那么渴切;他粗略地看了两眼,便道:“阿尔弗雷德,简单为朕介绍一下吧。”提尔皮茨微一点头,便将一些东西开始娓娓道来。 只要稍微探究一下这场大东沟海战的起因,便会得出一个结论:清国和日本,其实原本都没有准备要在这里进行海上决战。之所以在这里爆发了主力决战的原因,是双方互相发现对方舰队的时候,便已经处在了极近的位置上,势成骑虎,决战也就不可避免。若能有一支侦察分队**于主力舰队之外,航海游弋,及早发现对方的舰队的话,那么主力舰队就能从容选择是交战还是撤退,从而将战斗的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面。 如果仅仅是执行侦查的话,像吉野那样的防护巡洋舰完全可以胜任,但侦查舰队所肩负的任务,绝不不仅仅是侦查敌方舰队的阵容强弱。 在多数情况下,己方的侦查舰队还要战胜或赶走对方的侦查船只,避免敌方的前线船只靠近己方主力舰队,以封锁情报。一旦双方前线舰队进入炮火接战的阶段,像“吉野”号之类没有水线装甲的防护巡洋舰被击中之后,很容易就进水减速。运气好一点还能在队友的掩护下逃离战场,运气差直接就可能沉没倾覆。在这种情况下,为巡洋舰配备水线装甲便非常有必要。有鉴于此,拥有水线装甲的装甲巡洋舰便应运而生,一时间成为各国海军青睐的对象。 这些提尔皮茨都只是一笔带过,因为他知道威廉必定已然知晓,面对德皇的询问,他便迅速的跳到了主题上面:“根据设计,这艘装甲巡洋舰的出世,将成为所有防护巡洋舰的克星。其设计排水量10000吨,设计功率16500马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的航速将能达到20节。火力方面,她装有4门240毫米主炮、10门150毫米副炮、10门88毫米速射炮和3具鱼雷发射管,足以轻松虐杀任何一艘穹甲巡洋舰。末了,她的水线还拥有150毫米厚的硬化装甲,并拥有25毫米厚的防鱼雷纵向隔壁,前者可以轻易抵御自身火炮的轰击,后者则可以在受到鱼雷攻击的时候,极大的吸收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 ps:今晚还有一章,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49章 理念 “设计排水量10000吨……”威廉喃喃念了一句,没有再往下说下去;但和他相识已有7年的提尔皮茨,听出了皇帝的话外之音。这艘装甲巡洋舰的体型,已经和身为战列舰的勃兰登堡级的吨位在伯仲之间,而其造价也定然是一路飙升,再不会像那些4000吨级防护巡洋舰一样只需600万马克出头就能拿下。至于海军设计局为什么要把吨位搞得如此之大,提尔皮茨心中还是略微知晓的:除了满足他们的yy**之外,更重要的是为日后可能出现的敌人,而留出充分的余量。 当下,装甲巡洋舰这个舰种方兴未艾,列强只知道要在巡洋舰上加上垂直装甲,却并不知道要把这种新型的巡洋舰造成什么样。为了在日后不可知的海战中取得胜利,新式装甲巡洋舰必须配备足够强力的火炮和防护;在清英的“适当放大吨位”的思想指导下,设计师们直接将装甲巡洋舰的吨位放大到和以往战列舰平齐的10000吨,也是可以理解了。 见威廉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提尔皮茨连忙道:“陛下,我不得不说一句,虽然单舰造价上去了,但其战斗力却得到了更大的提升!如果把这艘10000吨的战舰换成2艘5000吨的话,由于动力系统的防护空间存在极大的重叠,它们一共只能装备2门240毫米炮和12门150毫米炮,而且单舰的防护力比这条万吨级的大装巡更是不如。在相同造价的情况下,1艘万吨级的战舰在侦查舰队之间的交战中所起的效用,要比2艘5000吨的战舰强得多!” 听到这番话,威廉沉郁的脸色没有得到丝毫的舒缓,而是更加加重了几分。作为战舰设计的骨灰级爱好者,威廉当然知道吨位放大的好处;但如果按照这个设计开工建造的话,却是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硬性因素,那就是造价。 提尔皮茨给出的这份装甲巡洋舰方案,其设计排水量竟然达到了10000吨;由于大功率动力系统的关系,就算是国内的船厂再怎么良心,单艘采购价格也势必会超过1600万马克。如此一来,一艘新型巡洋舰的价格将超过战列舰的75%,而新型巡洋舰在海战中所起到的作用,仅仅是主力舰队的侦查前卫,却并不能像战列舰一样扮演仲裁者的角色。如果在这种无法进行舰队决战的兵种上投入太多的资金,势必会直接影响到战列舰的建造数量。德国海军由于起步较晚,在先天规模上就远不如英法,甚至比起俄国都有些勉强;而其地处中欧的尴尬位置,又决定了必须优先保证陆地,不可能像英国那样将全部财力投入海军。在此情况下,德国必须要让战舰所能执行的任务多元化,以求最大限度的提升海军战斗力,弥补德国海军天生数量不足的缺陷。 威廉面色凝重,整理思绪,将自己的理念向提尔皮茨陈述了一遍。 提尔皮茨闻言吃了一惊,自己最近只顾着敦促海军部设计出好的军舰,根本就没有想到威廉所说的这个问题。仔细想想,皇帝所担忧的也不无道理:装甲巡洋舰毕竟不是海上决战的决定性兵器,在这上面花费太多资金的话,性价比的确有些令人担心。 但如果这么做了的话,敌方的巡洋舰又该由谁来解决?要知道,英国现在所拥有的巡洋舰数量简直多的令人发指:只是在最近5年内,英国就有7艘5600吨的奥兰多级、2艘9150吨的布莱克级和9艘7350吨的埃德加级共计18艘大中型巡洋舰建成服役,还有2艘排水量预计将超过14000吨的超级巡洋舰已经动工。而在此期间,德国海军只有1艘6000吨的“奥古斯塔皇后”号巡洋舰竣工服役,性能还实在是上不了台面。就算英国并不是当下德国的假想敌,但在这种情况下,德国也应该在巡洋舰上有所动作才是;如若不然,双方的实力将悬殊如天地。再者,一个国家要想追求海权,那就必须要用大笔的金钱砸出一支海军舰队来,巡洋舰的确是贵了点,但却在海军舰队中扮演者不可替代的作用! 听到提尔皮茨将他的想法道出,威廉眼中流露出挣扎的神色,随后便被坚定之色所盖过。他缓缓开口道:“你说的很对,打造舰队的确需要投入重金,这一点我在5年前决定办海军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准备了。不过,由于我德意志的国情所限,注定了海军发展不能像英国那样不计成本的造舰,必须在每一艘战舰上都精打细算。我们现在的主要假想敌是法国人,只需战胜法国海军即可,至于英国人,他们想怎么烧钱,就让他们去烧好了。” 威廉云淡风轻地说着,心里却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屈辱和不甘,连语气也变得有些沙哑起来。二十多年来,尽管统一后的德国如同奔腾咆哮的磅礴机器,在工业、经济、科技等所有领域都取得了扶摇万里式的腾飞,但由于德国统一时间太晚,比起百年积淀的世界第一大英帝国,在很多方面还存在着不小的差距。如果仅仅是先天不足倒也罢了,还可以通过后天的发展补回来,偏偏德国还地处中欧,面对着法俄同盟两面夹击的双重压力。在这种情况下,德国根本无法像英国那样一心一意的发展海军;看着英国那一艘艘战舰像下饺子一般陆续下水,现阶段的威廉,也只有羡妒眼红的份了。 提尔皮茨嘴唇微张,一句“但是”卡在喉咙里,几乎便要破喉而出;但看到皇帝扫视过来的眼光,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化成了一句应允之音。他徐徐点了点头,道:“如果仅仅是以法国为假想敌的话,那么我德意志海军对巡洋舰的需求便要小得多了。目前的法国海军中,能够胜任一线战斗的只有4艘1890年开工的charner级防护巡洋舰:其排水量在4700吨左右,装备2门194毫米主炮和6门138毫米副炮,航速不到19节;除了火力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看得上眼。以我德意志现在的船舶设计水平,建造出性能超过它们的战舰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唯一稍微值得注意的,便是法国人在去年1月份开工的一艘防护巡洋舰,由于法国人建造进度缓慢,目前只知道其设计排水量在5300吨这一点信息。” 听到提尔皮茨曝出法国的家底,威廉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神情变得轻松起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法国也和英国一样,搞出一些万吨级别的巡洋舰艇,没想到法国人竟是一代不如一代。虽然其海军吨位排名世界第二,但比起世界第一英国竟然相差了如此之远;拿破仑时代的荣光,都随着特拉法尔加战役的失败而彻底灰飞烟灭了。如果德国也建造5000吨巡洋舰的话,只需要800万马克便可以搞定一艘,这种吨位才是威廉心中巡洋舰和战列舰的理想吨位差。他顿了顿,道:“既然如此,那阿尔弗雷德你就让海军设计局重新拟定一份巡洋舰的方案,而后再拿给我看。你回去告诉那群家伙,如果造价高了的话,就算是能战胜相应的法国战舰,我这里也是不会通过的。” 提尔皮茨应了一声,道:“陛下放心,你的意志一定会得到实现。” ps:今天的第二章,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0章 离别 时光匆匆,转眼又是一季时间而过。 寒风呼啸,霜雪纷舞,新年伊始的1月给北国大地带来了无尽的萧瑟和寒潮。由此影响,日本方面不得不暂时中止了陆军进攻的势头,而螨清也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双方陆地大战暂时告一段落。在日本两个军的接连猛攻下,螨清的鸭绿江防线早已宣告失守,辽东半岛的一半地域都落入了日军的手中。若不是日本方面并不想和螨清彻底死拼到底,而是想见好就收,通过谈判的方式获取更多利益的话;奉天埋着螨清开国皇帝野猪皮的那座陵寝,早就被日军所占领,而后行那开棺戮尸的大快人心之举了。 北风低号,如泣如诉,尽管身在封闭的室内,但那其中所蕴含的冷冽之意却是透窗而入,直直刺入了肌体的最深处。 时值严冬,森寒刺骨,雪儿萝莉貂绒加身,外裹围脖。在这个本属于她的季节里,萝莉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欢悦,就连她头上的那两只白色的猫耳装饰,也仿佛有气无力一般耸拉下了头。 咫尺之外,清英与她相对而坐,眼中也不像平日那般神采熠熠,而是平添了些许伤感,几多哀愁。 由于前线陆地局势实在太过糜烂,海军的些许正面优势也被日本的游击牵制所完全化解,螨清的这场战争已经无法再继续打下去。1895年1月7日,北洋大臣李鸿章带领一票螨清臣子,乘坐商船前往日本马关进行和谈。短短一日间,这个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对于饱受战乱之苦的普通民众来说,不打仗无疑是再好不过;但对于清英和萝莉来讲,战火熄灭的那一刻,就是他们离别的那一天。 在这之前,清廷也曾派过一些二线臣工前去日本进行投降活动,但都因双方的各怀鬼胎无疾而终;此次清廷让主持大局的李鸿章出马,便已经是急于投降最直接的明证。德皇威廉二世也发来电报,让清英准备好行李,只待双方停战协定一签署,便即刻上路。 清英这一去,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带上萝莉;而此番别离之后,几乎便意味着是参商永隔,再无相见之期。想明此节的雪儿萝莉,一连几天都没有再露出笑靥;而清英虽是两世为人,也见了不少悲欢离合、生死契别,但轮到自己的时候,心中仍旧是被巨石所压,苦涩难言。 他自己尚且如此,便更是找不出话语来安慰萝莉了。这几天里,原本那个生机盎然,充满欢声笑语的四合院落已经悄然远去,留下的,仅仅是两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对现实的彷徨,以及对往昔的追忆。 炉火熊熊,暖意如春,温暖了身体,却融化不了心里的冰凉。 “你说,李中堂此去,签订停战条约的可能性有几分呢?”对视了良久之后,萝莉忽然幽幽开口,话语中蕴含着九分失落,以及一丝微不可觉的,弱弱的期待。 清英心中酸涩,他何尝不知道萝莉需要自己编造一个善意的谎言来聊以慰藉?可是他如果这么做了,只会让萝莉得到一时的安慰,而到了最后分别的那天,爆发的情绪势必会更加强烈。看着萝莉那张楚楚可怜的精美俏脸,清英缓缓吸了一口气,低声道:“李中堂此去,停战的结果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话音未落,清英便清晰的看到,萝莉眼中那一丝好不容易才汇聚起来的神采,又迅速熄灭了下去。 钟摆轻摇,炉火明灭;檀香氤氲,雾气缭绕。细微的滴答声里,清英那已然有些变得沙哑,但依旧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抛开李中堂不说,单就从欧洲列强的角度上着眼,他们也大都乐意看到这场战争就此结束,而非让清国和日本一直打到底。” “为什么呢?”萝莉幽幽的声音再度飘来,已经没有了一丝幻想在里面。 清英瞄了一眼雪儿萝莉,发现她神态依旧,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方才继续说道:“早在咸丰10年,俄国便从清国手中割走了大片领土,经过三十多年的筹谋准备,早就将清国的东北地区视作自己未来的领土,绝不容外国势力浸入。我那位刚登上沙皇宝座不久的尼基叔叔,3年前曾经在日本遭遇刺客行刺,险些把命都搭在了那里;此番日本攻占了大半个辽东,更是越过了俄国的底线。于公于私,他都会给日本一点颜色看看,绝不会让日本再染指清国东北的其他地区。以日本现在的实力,是决计无法和俄国正面抗衡的;因此他们只能停下在辽东的军事行动,等待谈判的来临。” “你父亲曾经留学的美国,和我父亲现在主导的德国,都想扩大在华利益;在俄国势必出头的情况下,自然乐得居中调停。在这之后,以‘调停有功’为借口,也能在清国身上捞得一大块利益。法国虽然不支持俄国将精力过度投入到远东上去,但他毕竟是俄国的盟友;加之其对台湾觊觎已久,和日本有着利益冲突,自然也会站到俄国这一边。而在几乎所有列强都愿意看到清日就此罢兵的情况下,单凭英国一家,也是不能阻止大流的。” 清英低低地说着,黑色的眸子中带有罕见的萧索:“如果不出我所料,用不了3天,各国欢迎清日停战的消息公告便会像雪片一样飞过来,德国也是一样。到那时,你也可以结束这段侍女的生涯,重新当回你的大小姐啦。” 萝莉没有吭声,只是又往清英的方向蹭了蹭;和萝莉在一起快半年的清英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手臂舒展,揽过萝莉的香肩,轻轻抚摸她那柔顺如水的清新长发。感受到那一如既往的绵软光滑,他腕关节微微用力,手掌在萝莉的螓首上拍打了两下,柔声道:“好了,好了。” 萝莉微微扭动着身子,一双灵动的大眼里隐隐有雾气现出;清英见萝莉有飙泪的征兆,连忙把她抱在怀中,像哄孩子一般的呢喃着: “好了,好了,雪儿乖,不哭哦。听我说,两国之间的谈判交涉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没个十天半个月谈不出个结果来。距离离别的那一天还早得很,你一定要开心起来,知道么?你的父亲,只怕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萝莉默默地趴在清英的怀里,肩膀微微耸动,似是强行克制着自己抽泣的冲动;清英微微笑着,十指深深插入萝莉的头发里,帮她梳笼着那匹玄色的长发。 再有几天,便就见不到她了吧?以后又会是谁,来为她穿上红装? 是王侯将相,富商巨贾?还是泼皮无赖,市井流氓? 诗夏,仿佛也是这么错过的吧? 炉火煦暖,幽香扑鼻,清英心潮汹涌;他深深吸气,蓦地俯下身去重重吻在萝莉的唇上。一股醇醉芬芳的气息如大浪铺卷,将他瞬间淹没。雪儿的嘴唇柔软轻滑,仿佛春天的枝叶上,长出的那嫩绿的新芽。 萝莉娇躯猛地一震,随即便像抛弃了所有桎梏一般猛烈回应起来;丁香软舌舔裹吸卷,和清英的红舌恣肆绞缠。二人的唾液急速搅糅,唇舌分合间,一缕晶莹的丝线垂挂轻悬。清英只感觉甜美的芳津从舌尖涌入,如一道甘冽的清泉;滋润了四肢百骸,滋润了脑海心田。萝莉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到唇边,那微微咸涩的感觉,顿时冲散了他心中所有的欲念。 房间之内,万籁俱静,两个年轻的灵魂卸下了一切,交流震颤。 —————————————————————— 接下来的几天里,清英和萝莉游遍了北京城里的名胜古迹,解开心结的二人仿佛是认识了数十年的老友,吟风弄月,谈古论今。或许是因为知道此间一别,将永无相见之期,雪儿爬上清英的床榻,想把自己的身体献给他,却被清英用一种不容违抗的语气所回绝。尽管清英有萝莉控的属性,但那只是对萝莉的纯爱,绝对没有参杂任何一丝邪恶的念头在里面。 最后一日,清英和萝莉来到了京师内的唯一一家照相馆,让来自英国的亨利摄影师帮他们定格下彼此的容颜。拍照的时候,萝莉的螓首贴在清英的肩上,双手紧紧抱着清英的左臂;光芒闪过,相片出水,一对璧人般的少年男女正微笑着相互依偎。然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像素也远比不上后世那些土豪们所玩的单反,但萝莉在看到相片之后,还是绽放开了照亮辉光的如花笑靥,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锦盒,贴身收藏。 日落西沉,月上中天。在这寂寥清冷的最后一夜,二人都心有灵犀的没有入睡,萝莉向清英诉说她的过去,清英则向萝莉讲述他的往昔。但对于自己是穿越者的这段辛密,清英仍旧没有对萝莉提及;有些秘密,注定是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只能默默的埋藏在心底,一直等到它腐烂在心灵的泥土里。 漫漫长夜,初缕晨曦。月隐星遁,重焕生机。 清晨的阳光从窗户披洒而入,给整间屋子带来了炫目的霞辉。黑暗悄无声息地在房间中退去,光明重新统治了这片地区。 明亮的阳光骤然射入,让清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等到他的眼睛适应了这片光亮之后,才发现这个小小的庭院里已经人头攒动;除了自己本来的随从人员之外,还多了两排身着黄马褂的螨清皇宫卫兵。眼见清英出现,身材高瘦的劳恩上前一步,朗声道:“已经到了出发的时刻,殿下,请上车吧。” 清英徐徐点了点头。劳恩右臂一招,几名清英原本的随从便走进屋内,或提或扛,将床头的那几口箱子搬到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上。看到自己的人麻利的将这些行李搬到了屋外,清英心中一动;他往身后看了最后一眼,只见雪儿萝莉缓缓走到了他的跟前,清丽的脸上流露出了伤婉的笑容。 “雪儿,我走了,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好自珍重。”清英心中酸涩,要似有千言万语想要对萝莉诉说;可到了嘴边,他最终只憋出了这短短的一句。萝莉轻轻点了点头,眼圈泛红,像他往常出门一样,细细地帮他整理衣角和仪容。 清英抚摸着雪儿的光洁俏脸,喉中酸涩滞堵;在临别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竟然是如此眷恋着眼前的这只萝莉少女。夏日傍晚的牵手、秋月正午的拥舞,寒冬雪夜的亲吻、床榻衾被的爱抚……无不在他脑中轮番出现,交叠翻涌。这是他时隔6年之后,再度喜欢上的第一只女孩子;雪儿和诗夏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实际年龄已经有21岁的清英,仍旧如同回到了那青涩的当日! 本来清英之前还打算带着雪儿走完出城的最后一程,但他现在心下雪亮:如果真要让萝莉送出十里长亭的话,他便再也不能狠下心来让她回家了。他轻轻摩挲了片刻,蓦然抽回手掌,转身大步离去。雪儿萝莉娇躯一颤,含泪望去,只见清英的背影对着自己,倏然跳上了一辆马车;伴随着一声马嘶和鞭鸣,那辆车转出了四合院的门口,而后再无任何痕迹可循。 车轮辘辘,马嘶萧萧,一行车队穿街过巷,直出城门。清英坐在宽敞的马车内,怔怔不语,眼泪竟然像飞瀑一般流汇喷涌;直到北京城被远远地甩在了地平线下,才逐渐止住了恸哭。看着身下已经被打湿了一大片的毛绒地毯,他一阵失神,仿佛想起了之前的很多事情。 前世,自己和诗夏别离的时候,也是如同今日一般伤心痛哭。本以为经过那场感情经历之后,自己的内心已经足够坚定;想不到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他竟然又为了一只14岁的少女流下了泪滴。是因为自己仍然旧情未了,所以才让和她年龄容貌相似的雪儿拨动了自己心中的那根筝弦么?还是雪儿萌呆而傲娇的性格,激发了他心中的那缕对少女萝莉的眷恋和保护呢? 但不管清英如何思量,有一条却是可以绝对确认;自从她像诗夏一样,轻笑着将夏日的露水调皮的撒在他脸上,看着她明媚而娇憨的笑容,他那原本封冻的内心登时便如同春江冰裂,滔滔奔流。当他将雪儿萝莉拥在怀中的时候,心中的满足充实没有半点的折扣;而现在她不在自己身边,一股强烈的刺痛和空虚感更是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她微笑的时候,他比她还要开心;她流泪的时候,他比她还要难过! 掌指之上,软腻光滑的感觉还在其中浸入;鼻息之间,丹桂兰芷的清香仍在四周萦绕。她的娇嗔,她的欢笑,她的撒娇,她的拥抱……半年间和雪儿相处的点点滴滴在他的脑海中急速闪过,宛若幸福而瑰美的幻梦。虽然他经历了两世,也见了不少的生离死别,但当这种事情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心中仍是苦涩压抑,痛不可遏。恍惚间,清英眼前一片迷乱,仿佛纵贯时空天宇,回到了课桌教室,回到了前世校园。绚美的夕阳下,传来一个轻灵秀美的声音: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ps:既然大家都这么表示,我就快速结束主角在螨清的情感副本,尽早回归到欧陆主线上来。 另,我在作品相关中上传了一张新式战列舰线图的图片,但系统自动把这张图片进行了横向压缩,以致几乎无法观看。不知哪位知道解决的办法?如果知晓,不妨告知作者,不胜感谢。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1章 尾声 莽莽榛林,茫茫沙土。由于汽车火车在远东地区通通的没有,清英只得乘坐马车,开始了从螨清京师到圣彼得堡的漫漫征途。 黄土夯成的官道没有想象中的平整,坑坑洼洼,碎石遍路。尽管车身采用了很高明的减震装置,但在车里还是能感受到明显的抖动。5个月以来,清英已经习惯了有一只温婉萌秀的萝莉在他的身边;此番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心中失落,只留下一声叹息,几多感触。 这个时代的北国大地,还没有后世那么重的工业污染和沙漠侵袭,天穹高远、野域苍茫。高山原野披霜覆雪,大河上下凝冰冻流。时值腊月,临近年关,这条本就荒僻的官道上更是人烟稀少;出了直隶省之后,便只有清英一行还在蜿蜒曲折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所幸风雪一直不大,得以累积跬步,徐徐前行。当夕阳西下而又没有遇到驿馆的时候,清英也只能在马车里和衣而卧。在这漫长而孤寂的冬夜里,清英总是特别想念雪儿萝莉;如果她也陪着自己一起北上,定然是浓情蜜意,欢声笑语吧? 一个月之后,清英一行离开外蒙古,正式踏入了毛子所统辖的西伯利亚地区。阳光惨白,万里无云,极目远眺,只能看见一座紧挨着一座的起伏丘陵,迤逦连绵,不见尽头。由于人迹罕至,这条依山而建的毛国官道更是破损的严重,若不是在路边偶尔可见一块光秃秃的指路牌,在没有gps卫星定位的19世纪,简直就是一处杀人于无形的迷宫绝地。每到夜晚,飞沙走石,朔风怒吼;车队必须找一块背风的山坳,方能勉强生火造饭,熬过寒宵。荒芜的原野上,偶尔可见零星的茅草木屋被田地簇拥;每隔一周的时间,才能遇见一座破败的毛国驿站,得以洗浴补给,焕然上路。 就在清英于漫漫前路中长途跋涉的这几个月里,远东局势也终于告一段落。经过近一个月的反复谈判,螨清政府终于在2月5日,和日本政府签订了最终的停战文书。这份条约一共有11款,其中还附有“另约”和“议定专条”。 在政治上,朝鲜同华夏近千年来的宗属关系不复存在;虽然朝鲜在名义上成为了一个**自主的国家,但实际上已完全沦为了日本的殖民领土。短短半年,就有十万朝鲜妇女怀孕,还有数千人被充为军妓,日夜凌辱。此后的整整半个世纪,朝鲜半岛上的原著居民都在绝对威权的白色恐怖之下瑟瑟颤抖;面对着日本军队的刺刀和枪炮,他们被当作奴隶使唤,家破人亡,过着牛马不如的惨痛生活。 在领土上,螨清和日本以当前两国的战线为依托,分轮谈判,设定出了新的边界线。辽东半岛一大半的地区被划归出去,纳入了日本所控制的版图。而在台湾的数千日军却由于补给不力,瘟瘴横行,加之制海权丧失,故而放弃了对这片区域的攻取,退出了这一地区。根据大本营的命令,日本军队罕见的没有在临走前烧杀抢掠,掘地三尺;伊藤博文已经有所预料,等到日本海军重掌优势的时候,台湾迟早是日本的囊中之物。 在赔款数额上,螨清和日本争夺得尤为激烈,双方各施手段,互相威胁恐吓而又反复试探。最终签订的条约里,螨清向日本支付兵费7000万两,分两年共6批逐次付清。此外,螨清还被迫又开放了几个通商口岸,允许日本商人在这些地方建厂,并实行最惠国待遇。当李鸿章签完字走出春帆楼的时候,外面的天际已经变得一片黑暗;冷风怒号,霜雪纷飞,千古骂名,怎生得脱? —————————————————————————— 按理说远东的波澜到这里就该趋于平息,但欧洲列强已经向目光转向了远东地区;为了他们自己的利益,这里的事情当然不会就此罢休。当《马关条约》签订的消息经由电报传到圣彼得堡,俄国统治阶层大哗:在螨清和日本正在谈判的时候,俄国就百般暗示日本不得对中国的辽东半岛有领土要求,可最后的条约里面,日本还是执意要侵占辽东!早年差点被日本人砍死的尼古拉二世,登时国恨私仇一起算:为了保证俄国在螨清东北的利益,不惜用战争的方式来使日本屈服。 不过,尼古拉二世仍旧有所顾虑,毕竟日本后面是有英国在为其撑腰;俄国就算是要教训一下这条恶狗,也必须考虑到英国主人的感受。不过这点顾虑很快就被德法两国的加入给打消了。德皇威廉二世眼见日本快将打败清军,有感德国应该染指东亚。早前俄国与法国在1892年结成俄法联盟,令德国在欧洲之地位动摇。因此威廉二世尝试干预中日议和,借此机会与俄国接近,使俄法的亲密关系松动,以摆脱德国的孤立处境。而在德国尝试拉拢俄国之后,法国同样想在东亚取得更多利益,因此支持与两国一起干涉条约之签订。 《马关条约》签订次日的2月6日下午,俄、德、法三国驻日公使联袂来到东京外务省,向日本方面送交备忘录,发表了让日本方面放弃占领辽东的“友好劝说”。俄国的备忘录全文如下:“俄国皇帝陛下之政府,兹查阅日本国向中国所要求的媾和条件,对辽东半岛归日本所有一节,不但认为有危及中国首都之虞,同时亦使朝鲜之**成为有名无实。以上实对将来远东永久之和平发生障碍。因此,俄国政府为了向日本天皇陛下之政府再度表示其诚实之友谊,兹特劝告日本政府,放弃确实领有辽东半岛一事。”三国公使还直言不讳的表示,对于三国提出的“友好之劝说”,日本方面必须接受;因为同三国斗争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接到外务省的报告,身在广岛的伊藤博文登时感到棘手无比,焦头烂额。在对待辽东的问题上,他其实是主张不要去触碰俄国的霉头,也曾考虑过俄国可能会出面干涉;但为了实现日本扩张的野心,同时也为了安抚前线的陆军将领,还是把占领辽东写进了《马关条约》。可他没想到的是,俄国的态度竟会如此的强硬,而在远东根本就没有什么事的德国和法国,竟也跟着横插一手! 由于此时的日本海军较之历史有所削弱,舰队总吨位只有6万吨出头,而三国在远东的联合舰队有12万吨,故而伊藤博文连开会商讨拒绝三国建议的功夫都给省了。在和陆奥宗光商议之后,伊藤博文尝试求助英国,让英国出面瓦解三国联盟,结果失败。英国虽然在远东的海军实力还要强于三国的总和,但在欧洲却难以应对三国的联合进攻;为了一个不到4000万人口的日本而要和俄法德三国交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一件不智的选择。英国照会日本言:“英国对日本抱有最诚笃之友情,同时也不能不考虑本国的利益。因此不能应日本之请而援助日本。”言下之意便是:虽然你是我的盟友,毛子现在也是我大英帝国的死对头;但这次毛子拉了两个基友,合在一块连我自己都可能不是对手。来日方长,你还是从了他们吧。 见英国老大都在三国的淫威之下态度软化,日本也只能选择了屈从。2月10日,日本向三国发表复文:“日本帝国政府根据俄、德、法三国政府之友谊的忠告,决定放弃辽东半岛之永久占领。”不过作为对日本放弃辽东半岛的补偿,日本政府要求清廷支付1亿两的赎金。后来在多方操作之下,这个数字先减至5000万两,再减至3000万两。中国将3000万两赔款全部交清之日起,三个月以内日军实行撤回。 值此事件之后,远东局势再度悄然发生改变。日本是刚刚崛起的新帝国,却遭到如此的外交屈辱,已经是到了嘴边的鸭子被三国硬生生给抢走。因此,日本一直怀恨在心,谋求“卧薪尝胆”,大力鼓吹发展军事工业,期待报仇之机。而英国在这场事件中也看清了俄国的野心,为了阻挡俄国南下,英国开始向日本敞开借贷,全力支持日本对俄国的扩军备战。随着俄国和日本矛盾的不断激化,螨清得以获得了数年和平发展的宝贵时光。一个月后,袁大头开始在天津小站奉命编连新式陆军,将王世珍、段祺瑞、冯国璋等一大批杰出人才吸纳麾下;而李老头也终于看出了海军的重要性,开始向海外广泛寻求订购大型主力舰的契机。由于清英的缘故,螨清在甲午算是保全了大部分的东西,但是下一次呢?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2章 感触 出了外蒙古,便是一望无际的丘陵山地,以及陡峭险峻的砯崖危壁。险峰嶙峋,沟壑遍地,嶙峋的怪石毫无章法的在原野中直矗斜躺,犬牙交错,摄人心扉。 从蒙古的乌列盖到俄国的新西伯利亚,山重水复、蜿蜒曲折,足足有1400公里之遥。由于这一大片区域都是人迹罕至的荒蛮之地,一年也不见得会有多少人来这里走上一回,这条连接着清廷蒙古和俄国腹地的道路早就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清英一行跋涉在碎石遍布的毛国土路上;顶着狂暴森寒的朔风,仿佛他们已经被世界抛弃,这天地间只剩下了他们几个人。 刚开始几天,清英还为这万里荒野所流露出的那苍凉古拙的意境而心神激荡,也曾有过赋诗一首的打算;但之后一路行来,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加之这些景致几乎全部都没有什么变化,欣赏兴奋的心情很快便被无聊沮丧所替代。过了半个月,清英只想早点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哪怕是到一个普通的村庄里,都比现在强了千百倍! 闲来无聊之时,清英或是翻开那张贴身收藏的瞬间光影,思念着万里之外的雪儿萝莉;或是分析当前的形势,思考自己的下一步行为。 自从进入19世纪最后十年以来,世界纷乱,天下争横。英吉利称雄世界、德意志崛起莱茵,俄罗斯鹰视远东、美利坚虎吞北美;老牌帝国主义国家希望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新兴列强更是期盼着重新瓜分阳光下的殖民地。二者之间相互勾结而又相互斗争,注定了目前的世界不可能存在着长久的和平。随着国力的增长,大洋彼岸的美国不再甘心呆在北美一隅,而是迫切的想将手伸向南美和亚洲地区。在历史上,美国以“缅因”号铁甲舰爆炸为借口,于1898年4月25日正式向西班牙宣战,吞并了波多黎各和菲律宾。而在远东,自三国干涉还辽之后,为了争夺清国的东北之地,俄日矛盾陡然尖锐;双方都在厉兵秣马,等待着对方发动狂雷闪电般的猛烈攻击的时机。1904年,日俄之间终于燃起了战火,双方打得天昏地暗,将中国的东北地区蹂躏得一片狼藉。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应该怎么办呢?经过数日的思考之后,清英心中已经有了一条明确的思路。之后3年中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要把菲律宾从美国人手里抢过来,作为德国插手太平洋和远东事务的前线根据地。与历史上德国在远东的胶州湾租借地相比,菲律宾在面积上完爆胶州湾那500平方公里出头的狭小地域,其人口和资源更不是胶州湾能够比拟。如果菲律宾的上空能够飘扬起红白黑三色铁十字大旗,对于德国的好处自是无须赘明。 历史上,威廉二世就有过将菲律宾吞并,并作为德国远东殖民地的打算;但由于下手慢了半拍,再加上英国在这件事情上并不支持德国,最终只能悻悻作罢,眼睁睁看着美国人沐猴而冠,捷足先登。其实,德国如果能早作准备的话,美国其实是没有任何机会的:在决定对西班牙动武之后,他们为了确保能在大西洋上的古巴战场取得绝对胜利,把隶属太平洋舰队的唯一一艘战列舰“俄勒冈”号都开到了大西洋,太平洋舰队力量极其空虚。杜威指挥远征菲律宾的那支舰队,只有4艘穹甲巡洋舰和2艘炮舰,总吨位仅为2万吨,这点海军实力在欧洲列强面前就是一个笑话。只不过由于西班牙的海军力量更为薄弱,仅有1艘老掉牙的3500吨级巡洋舰和5艘500—1100吨的炮舰,山中无老虎之下,这才让美国人猴子称大王。德国若想染指菲律宾,只需派出一支分舰队往菲律宾旁边一停;单凭美国人那几条穹甲巡洋舰,根本是不敢有任何的动作的! 不过动用武力毕竟是落了下乘,而且容易落人口舌;要想吞并菲律宾,德国也少不了要在英法等列强之间做出平衡。思来想去,清英也没有想到一个十全十美的办法,索性将其扔到一边,留给自己便宜老爹手下的那群大臣去伤脑劳神。 3月14日,清英抵达位于毛国腹地的新西伯利亚城。作为毛国在西伯利亚地区最大的城市,新西伯利亚虽然地处偏远,但还是有了一丝现代化城市的独特市容。街道交通,人流涌动,各种商埠摊位星罗棋布,让两个多月来与沙土灰尘为伴的清英登时如同来到了天国。在向威廉二世汇报自己行程的时候,他的心里却忽然萌发出了一个新的念头:既然日本和俄国注定是要在远东大打出手,那么自己为什么不利用这个威廉二世次子的便宜身份,以支持俄国在远东的发展,和日本打个你死我活呢? 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清英作为一个在天朝长大的青年,对于军国主义统治下的日本自然是没有任何的好感;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花费这么大气力赶赴远东,直接影响了那场令后世国人痛心疾首的甲午战争。从目前的国际关系上来看,俄国如果能将注意力转到远东,去和日本以及站在日本身后的英国较劲,对于德国来说更是最乐意看到的局面。随着德国国力的急剧增长,要求重新瓜分殖民地的愿望一天比一天来的迫切,和老牌强国英国的冲突将不可避免;而如果有俄国站在前面吸引英国眼球的话,德国退居幕后,将会在众多方面取得更好的效果! 历史上的日俄战争中,俄国在陆地上同日本的战损其实并不难看,反倒是引以为傲的海军被日本打出了翔。战争伊始,俄国先是驻扎在旅顺的太平洋舰队被日本偷袭,损失惨重;而后是庞大的波罗的海舰队远征东亚,在对马海峡全军覆没,而日本方面仅仅有3艘鱼雷艇被击沉。曾经一度是世界第三的俄国海军几乎灰飞烟灭,只有数艘战舰和未曾参战的黑海舰队得以保存。经此一役,俄国海军实力大堕,在远东再也没有能够制衡日本海军的势力。 想到这里,清英的思绪开始活络起来。由于有了自己的干涉,德国的新一级战列舰已经动工开建,性能要远优于历史德国的同期产品;而在当前,俄国在远东地区还没有哪怕1艘大型主力舰艇。既然如此,那德国就可以通过向俄国出售战舰的方式来扶持俄国海军,使之缩小与日本海军在远东地区力量的差距。由于这两家都是德国的假想敌,如果两国海军真能在太平洋拼个你死我活的话,对于德国来说无疑是极好的! 一念至此,清英便没有立即踏入电报站的大门,而是先回到临时住所写了一篇文稿,而后再发到5000公里外的柏林皇宫。对于威廉二世和提尔皮茨这种高智商人物,清英根本不用说任何的赘述言语;寥寥数言,稍加引导,便能让这二人的心思触类旁通,顺着自己的意志往下走去。 在新西伯利亚逗留了两天,采购了足够的食物和水之后,清英一行车队便再度踏上了前往圣彼得堡的漫漫征途。虽然依旧没有火车,但进入了毛国腹地之后,道路的情况却又要比之前好上许多。新西伯利亚的纬度已经和莫斯科持平,清英车队所前行的方向,几乎是正对着日落的地方。往西走700公里来到鄂木斯克,再往西行900公里来到车里雅宾斯克,再往西走900公里来到喀山,然后再往西行900公里来到莫斯科……一路走来,俄国的幅员辽阔给清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要换做是德国,都不知道在国内走了多少个来回了! 从莫斯科到圣彼得堡,都还有将近900公里的行程。清英在1895年1月中旬从京师出发,来到圣彼得堡已经是夏日炎炎的6月8日。刚到圣彼得堡的旅馆住下,他的便宜蜀黍沙皇尼古拉二世便立即派出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前来对清英进行心理辅导和情绪梳理,唯恐自己的这个远方侄子被这漫长的路途折磨得心神崩溃。在这些毛子医生的开导下,清英渐渐走出了前4个月那炼狱一般的梦魇阴影;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张巨幅的俄国地图,回首这艰苦跋涉的1万3千公里路径,清英忽然豪情万丈,心生感悟:这世上,只有停下脚的人,没有走不完的路!当人一直往前奋斗的时候,在不知不觉的某个时间,就会发现自己竟然完成了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宏伟蓝图! 最初,清英向威廉二世提出这次环球之旅,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锤炼自己,而是为了前往东方那个古老的国度,呼吸她这个时代的气息,驱散她将要面临的霾雾。后来,他遇到了雪儿萝莉,在这神圣的责任中又平添了一分动人的丽色。清英原本以为,这些已经是他此次之行收获的全部;而到了今天,他才发现:坚持和奋斗,才是他此次环球之行,所收获的最宝贵的财富! 按照欧洲皇室的传统礼仪,清英将在休息停当之后,拜谒冬宫。 ps:作者的信念便如同这最后一段。尽管近来收藏惨淡,但我还是会坚持着写下去,把这本处女作给好好写完。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3章 尼古拉 蓝天澄净,白云纷涌;一轮红日从地平线上跳脱而出,光芒万丈,赤霞流舞。 冬宫雄立广场,瑰美炫目,自从1839年重建之后,更显得宏伟壮丽,鬼斧神工。墙壁雪白,光泽绚丽,窗花剔透,飞檐玲珑。宽阔平整的冬宫广场上,一座巨大的亚历山大纪念柱昂然屹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银白色的光泽。 冬宫坐落在圣彼得堡宫殿广场上,是象征着沙俄君权的雄伟皇宫。它由意大利著名建筑师拉斯特雷利设计,是18世纪中叶俄国巴洛克式建筑的杰出典范。初建于1754-1762年,1837年被大火焚毁,1838-1839年重建竣工。这是一座三层楼房,长约280米,宽140米,高22米,呈封闭式长方形,占地9万平方米,建筑面积超过4.6万平方米。为纪念1812年亚历山大一世率俄军战胜拿破仑军队这一伟绩,俄国人在广场中央树立了一根亚历山大纪念柱,高47.5米,直径4米,重600吨,用整块花岗石制成,只靠自身重量屹立在基石上,不用任何支撑。在纪念柱顶端,一名手持十字架的大天使翩然而立;脚下踩着一条凶顽萎缩的毒蛇,象征着这位君主战胜拿破仑的不世奇功。 尽管清英此次仅仅是一次礼节性的拜谒,但沙皇尼古拉二世为了向这个异国皇子展示出俄国斯帝国的磅礴气魄,还是用了颇高的礼节来接待这只12岁的正太。两国国旗被插上了冬宫的阙顶,猎猎招展;衣甲鲜明的近卫军官兵分列两侧,睥睨百合。正中央三道拱形巨门被尽数打开,一条长长的红地毯贯穿青琐;见一袭正装的清英在随从的簇拥下出现在广场上,乐队登时奏起了喜庆的迎宾欢歌。 第一次面对这种异国的场合,清英心中也微微有些紧张,不过脸上仍旧是春风满面,谈笑自若。见清英面对如此阵仗,仍旧面不改色,镇定自若,担任接引使的老年地中海毛子不由得暗暗称奇,将清英一人从正中央的大门引入了冬宫。 绕过门口那座阿特拉斯巨神雕像,豁然开朗:高逾7米的走廊里,两排米黄色的大理石立柱巍然岳峙,四通八达,气势巍峨。洁白如玉的天花板上,勾勒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壁画佳品,多国绘画风格完美的交融在一处,毫无唐突和生涩的感觉。流光炫丽的主道旁边,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雕塑玉像;每一座雕像之上,都有一盏巨型水晶吊灯垂落穹顶,晶莹剔透,光泽绚丽;如在景中语,如在画中行。 与颐和园中的景致相比,冬宫的布局虽然也是极尽华丽、珠光宝气,但却少了几分东方文明的含蓄婉转,多了些许战斗民族的力量豪情。威猛的神祗、狂野的兽群,在壁画和雕塑中随处可寻。清英行走其下,杂念尽去,只觉得一股肃穆之意在心中油然升起,对那位即将谋面的便宜蜀黍尼古拉二世,竟又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期待之情。 历史上,尼古拉二世是个专横暴虐的君主,对内鞭策剥削,镇压民众,远比他的父亲亚历山大三世还要为甚。在他执政的23年里,俄国人民生活疾苦,疲敝困顿,特别是在日俄战争之后,推翻沙皇暴政的革命浪潮便风起云涌,从未停止。对于生灵的疾苦和民众的乞愿,长期在亚历山大三世反动统治熏陶下的尼古拉二世不但不做出抚慰,反而将这些平民视为敌人,连续制造了数起惨无人道的铁腕镇压和血腥屠戮。虽然他能力平庸又刚愎残暴,被民众成为残暴的尼古拉,但他对家人却是极好;皇后费奥多萝芙娜在政治中涉入极深,尼古拉二世从来没有对此做出过斥责,而是表示了迁从。对于俄国人民来说,他不是一个好君主;但对于他的家人来说,尼古拉二世却绝对是一个好父亲和好丈夫。 正自神游太虚,这座宽阔深长的走廊已经走尽,一座大门横亘在了清英面前。担任接引使的老地中海上前一步,将大门缓缓推开。清英提身迈步,和身着管家服饰的地中海一起走了进去;刚一进入,便发觉四周布局较之前的走廊又有着极大的区别。 玉石镶壁,黄金镀染,将整个房间妆点的华贵大气,金碧辉煌。饶是清英在半年前在未曾毁坏的颐和园里游览过一次,仍被眼前富贵华丽的场景所深深震撼。正中央的王座上,一个青年皇者正随意的坐着,见到清英进入,他脸上勾勒出一抹笑意,然后徐徐站起,向清英缓步走来。 这便是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么?清英忍不住凝神聚意,对面前之人仔细打量。他身着一件蓝黑色的西式礼服,肩上胸前那蜿蜒缠绕的几根金色丝缕,如同画龙点睛一般,将他整个人都衬托得高贵而又威严。他身材高大,体态瘦削;一张年轻英挺的容颜在褐色胡须的掩映下,又增添了些许沧桑的感觉。 在之前那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清英作为一个狂热的bb党,对于一战时期各国君主的容貌,早就通过网络了然于心。和后世看到的图片相比,眼前的尼古拉显然要更加的年轻;如果不是那接近1米9的身高和那把褐色的大胡子,简直就和30年前的俄罗斯总理梅德韦杰夫没有任何区别。比起相貌平平的乔治五世和左手萎缩的威廉二世,尼古拉身材高大,面容英挺;在这3位皇帝表兄弟中,他的卖相的确要比另外二人都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就在清英仔细观察着他的便宜蜀黍的时候,尼古拉也在打量眼前的这个素未谋面的远方表侄。单看单个的五官,眼前这只正太的眉眼,的确和威廉表哥有几分相似;但着眼全局观察这整张脸的时候,其俊秀精致,却和威廉泯然众人的模样完全沾不上任何关系。想到自己那个眼高于顶的威利表哥居然有如此爆棚的人品,竟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儿子,尼古拉心中又是嫉妒又是羡慕:难道患上了先天性小儿麻痹症的人,还会对后代的基因有所裨益么? 二人对视了良久,尼古拉忽然展颜大笑;笑声诚挚爽朗,瞬间便冲散了二人之间的那股淡淡的陌生感觉。他抬起右手,一掌拍在清英的左肩之上,用一口流利的德语嘿然道:“小埃特尔,你一路走来,觉得蜀黍的俄罗斯帝国,比起你父亲的德意志帝国如何?” ps:果然不适合写景,花费了一大堆的时间,劳而无功...看在之前的章节都是3千多4千字的份上,就原谅作者这一回2200字的更新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4章 桑妮娅 听尼古拉竟然说的是一口纯正的德文,清英大为惊讶,片刻之后随即恍然。早在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在位的时候,还是皇储的尼古拉就接受了系统而严格的宫廷教育,除了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之外,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德语和法语。对于这种超级语言学霸,前世英语150分只能堪堪及格的清英登时泪流满面。面对尼古拉的略带自豪的询问,清英微微一笑,说道:“在进入贵国的这5个月里,我已经被贵国广袤的领土所深深震撼;贵国的幅员辽阔冠绝寰宇,远非德意志帝国所能比拟。蜀黍能在26岁的年龄,就执掌这个星球上领土面积最为庞大的强盛帝国;如此年轻有为,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 尼古拉脸上笑容更胜,眉宇间尽是掩饰不住的自豪神情。4年前,他还是俄国皇太子的时候,便曾穿越整个西伯利亚,从极东的符拉迪沃斯克一直来到极西的圣彼得堡;这中间究竟走了多远的路程,连他自己都记不分明。对于清英赞誉的真实性,尼古拉心中没有丝毫的疑虑;有哪个人,能在俄国国境内沿直线走上近1万公里,而不被这个国家的浩瀚领土所折服震撼的呢? “我在几年前,也曾经横穿过西伯利亚,其中的枯燥乏味,早就已经深深领会,明白小埃特尔你的感巨额。”尼古拉微微笑着,很是自来熟地拍了拍清英的脑袋,登时弄得清英心中老大的不适应:“德俄两国互为睦邻,世代友好;罗曼诺夫和霍亨索伦两大家族更是有着数百年的婚嫁联姻,早就荣辱与共,形如一体。此番威利表哥又在远东事务上帮了我一次,于情于理,咱们一家人都应该好好亲近亲近。这几日,你就不用再着急赶路,先在这冬宫住上一阵子;等到休息的差不多了之后,再行返回吧。” 清英微微点头,道:“蜀黍说的极是。德意志和俄罗斯即是邻邦,更是有着数百年之久的交情。90年前,面对着不可一世的法国皇帝拿破仑,德意志和俄罗斯两家世交团结携手,共赴时艰。经过十年艰苦卓绝的拼搏奋斗,终于在滑铁卢战役中打败了全世界的公敌,让欧洲大陆重新得到了宝贵的和平。对于这份在10年战争中用鲜血凝结起来的宝贵友情,父亲向来都是铭记于心;5000万的德意志民众,也都感怀俄国在1812年战胜拿破仑的伟大壮举。值此三千年不见之大变革时期,德意志更是无比珍视同俄罗斯的袍泽之情,愿与俄国共进退。只要我们两国联手,携手并进;放眼世界,又有哪个国家能够相敌?” 尼古拉脸上流露出惊讶的神色,似是没有料到清英竟然能够说出这番话语。他今天只是以叔父的身份来接见这只远方表侄,根本没有和清英这个不满13岁的少年谈论任何政治问题的打算。不过他毕竟是一国之主,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微笑道:“理应如此。此番贵国在干涉还辽问题上和我国步调一致,正是德俄两国关系亲密无间的最佳见证。你回柏林的时候,别忘了替我向威利表哥问声好。2年之后,便是外祖母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的大庆,到那时,尼基再在伦敦当面向他道谢。”尼古拉的这番话倒不是在和清英演戏。虽然德俄两国的再保险条约因为威廉二世的短视和自负而未能续约,俄国也转而和德国的死对头法国勾搭在了一处;但当下还只是1895年,德俄的关系依旧十分良好。更何况现在在远东问题上,德俄两家还有着共同的利益。除了清英这个穿越者之外,就算是对世界局势有着极为敏锐的洞察力的政坛老人,几乎都不可能单从现在就看出德俄两国将要走到对立面上去的趋势。 说到这里,尼古拉嘿嘿笑了几声;他摸了摸清英的脑袋,道:“这几天我们只聊亲情,不谈国事。你由于战争的原因,晚来了圣彼得堡一步,直到现在才进到这冬宫里面。否则的话,你就能赶上蜀黍我和你表姑费奥萝多芙娜的大婚啦。” 听到婚礼这个词汇,清英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则在后世网络上流播甚广的传言。自己的便宜老爹威廉二世,在和现任皇后奥古斯塔结婚前,曾经深深迷恋过她的表妹伊丽莎白郡主,而且还为她写下了不少的情诗。不过,那个女子却最终拒绝了威廉的追求,而她最终的归宿,正是是俄国宫廷内的某位权贵。有说法是那位俄国权贵就是清英眼前的尼古拉二世,更有甚者说是威廉爷爷辈的前前任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横刀夺爱,抢了本属于威廉二世的媳妇,抱得美人归。 穿越之前,清英本来没有去在意欧洲宫廷中的这些奇葩事情;但穿越之后,由于自己变成了威廉二世的便宜次子,有了这么一个身份,自然就要关注身边人的事情了。闲来无事之际,清英也就此事做过一番调查,结果发现后世网络上的2种说法,全部都有这样或那样的问题。 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于1818年出生,要比威廉大整整41岁;他先后的2个配偶,也没有一个能和德国扯得上任何关系。而尼古拉二世的皇后费奥萝多芙娜虽然正好是威廉的皇亲表妹,但她却比威廉小了13岁,威廉与1881年结婚的时候她才只有9岁。威廉二世的口味就算再怎么奇葩,也不至于在20岁的年龄去迷恋一个7、8岁的小女孩吧?清英心中疑惑,有意向便宜蜀黍尼古拉询问,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只得作罢。 尼古拉顿了顿,脸上的笑意又显现了出来,道:“你可别小看了俄罗斯的景致。虽然冬宫不如英国女王的白金汉宫那么富丽华贵,圣彼得堡也没有伦敦那么熙攘繁华,但景色别致,远在伦敦之上。从5月到8月,每当夜幕降临之际,圣彼得堡的夜空里都会出现闪亮耀目的银色极光,将整座城市完全照亮。现在正是6月中旬,正是极光最为闪耀的黄金时节。这里可是全世界仅有的白夜城,普天之下只此一家,再没有其他地方能领略到这等景色了。” 在俄国国境内一路行来,清英心中的乏味枯燥已至顶点,如果能在圣彼得堡内休息数日再行上路,自然是再好不过,当下点头应允。尼古拉道:“你初来冬宫,行走游览都颇为不便,得需要一个人在你旁边跟随引领才好。”言讫,尼古拉转过身去,见到空空如也的房间御案,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朗声道:“桑妮娅?表妹?别淘气了,快出来吧。” ———————————————————— 伴随着尼古拉的反复呼唤,一只少女嗖的一声从御案之后钻了出来。她大约及笄之年的芳龄,秀丽绝伦,金发如瀑,肤白胜雪。一双蓝色的眸子灿若星辰,流动着如水一般的莹莹波漪;对上清英的目光,美眸中登时流露出见猎心喜的独特神采。 由于已经得到了雪儿萝莉,清英对少女的抵抗力已经到了一定层次,眼前的这只少女虽然有着毛国妹纸中极其罕见的秀美五官,却并没有让清英在心底产生什么异样的感觉。少女优雅的走上前来,一双修长圆润的大腿活力四射,这优雅中又蕴含弹性的韵味,使清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表哥,这个家伙的眼神好下流,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腿在看呢,真的要我带着这个家伙这个家伙游览圣彼得堡么?”少女桑妮娅恨恨地剜了清英一眼,有些不悦的对尼古拉说道。尼古拉拍了拍她的脑袋,道:“桑妮娅,不要胡说,埃特尔只是个刚满12岁半的小孩子,比你还矮了一辈,不可能会对你有你想象的那种事情发生的。再说了,之前不是你自告奋勇,要来当你这个侄儿的导游的么?小埃特尔这么漂亮,你总不会不喜欢吧。” 虽然二人刚才是使用俄语在交谈,清英完全没能听懂;但清英通过少女那像看到色狼一般的嗔怒目光和二人脸上的神色,也把少女的意思猜了个七七八八。天可怜见,自己仅仅是多看了这只少女的长腿几眼,根本没有对她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别的不说,这只少女现在少说都有175cm,比现在的自己整整高了一个头,作为一个男人,怎么能接受女友比自己高这么多呢? 见清英脸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尼古拉哑然失笑,用德语说道:“这是我的表妹桑妮娅,今年刚满15岁。父亲在世的时候惯着她得很,所以才造成了她现在这个任性的脾性,你可不要见怪。你在我冬宫暂住的这几天里,就由她带着你游览冬宫和这座圣彼得堡。虽然论起辈分来她比你大一辈,但你们年龄相差不多,就互相以彼此的名字来称呼吧。” “对哒,我是表哥的妹妹,你是表哥的侄子,你还比我小一辈哒!”少女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兴奋起来,随即俏脸一板,竭力做出老气横秋的神色,娇声道:“喂,那个家伙,快叫我表姑哒。”这只少女,同样能说得一口流利的德语。 见这只少女如此娇蛮,清英心中略微有些抵触,不过想到自己刚才偷看她大腿的行为的确有些孟浪,心中的那丝不悦也随之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在毛子的主场优势上选择了屈从。听到清英叫自己表姑,少女大为欣悦,纤手平伸,在清英的头顶上轻轻摩挲,俏脸上流露出一抹小恶魔般的神采,轻笑道:“侄儿真乖,以后要听表姑的话哦。你要是再敢偷看人家的大腿,我就把你身上这细嫩的皮肉都给掐成青黑色,明白了哒?”言讫,少女纤手离开了清英的头顶,修长兰指在清英眼前做了一个狠掐的手势。见那春葱纤指上留着的长长的指甲,清英有些心悸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点头。 “桑妮娅别闹。”尼古拉又是往少女头上一拍,而后对清英道,“蜀黍还有事,以后就不能怎么陪你了。你如果想去哪里玩,或者需要什么东西的话,就找桑妮娅来帮你吧。你们两人年纪相仿,相信你们会相处得很愉快的。” 清英看了看笑容满面的尼古拉,又看了看仿佛是找到了一个玩物般、有一只黑色恶魔尾巴在她身后轻轻摇摆的少女桑妮娅,心中不由得哀叹一声:这几天,怕是要遭罪了…… 这一章有3600字,应该能弥补昨天少的部分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5章 撞破 当日,清英便没有再回到之前下榻的驿馆里,而是凭借着这个尼古拉二世表侄的便宜身份,住进了沙皇一家的起居地——冬宫。比起150年前于普鲁士王国时期建立起来的那座柏林宫阙;冬宫无论是在豪华程度还是艺术韵味上,都远非前者所能企及。在这种环境中住得久了,人也会在不知不觉里沾染上些许的华贵的气息;就连那只小恶魔般的桑妮娅少女,平日里在旁人面前也是举止高贵,无可挑剔。那优雅雍容的贵族举止,让见过她真实形象的清英不由得大跌眼镜。第二日,桑妮娅便少女属性全开,当起了清英的全程导游。 圣彼得堡位于俄国西北部,波罗的海沿岸,涅瓦河河口。整个城市由100多个岛屿棋布组成,由700多座桥梁迤逦连接,卧波横空。由于河渠纵横、岛屿错落、风光旖旎,素有“北方威尼斯”之称。彼得大帝在1703年创建了这座城市,伊丽莎白女皇从意大利请来了一流的建筑师和工匠,创建了埃尔米塔日博物馆、斯莫尔尼教堂和在皇村的宏伟宫阙。叶卡捷琳娜大帝、亚历山大一世曾发誓,要把圣彼得堡变成欧洲最美丽的首都。他们请法国人设计了艺术学院,请英国人设计了巴弗洛夫斯克宫,请意大利人设计了俄罗斯博物馆和剧院,俄罗斯名匠则为亚历山大设计了喀山教堂和海军部。各国风格的建筑在这座城市里得到了完美的交融,此后的200多年里,一直是沙俄时代最为璀璨的华丽明珠。 刚刚接触的头一天,桑妮娅由于不知道清英的性格,行为语言还有些许的顾忌。而到了后来二人渐渐熟稔,在发现清英并没有继承威廉二世那个骄傲自负的性格,反而是特别好说话之后,桑妮娅顿时像发现了宝贝一般,在他的面前完全展示出了她的小恶魔真容。对于清英这个俊秀异常的便宜表侄,桑妮娅常常对其呼来喝去,“奴役”使唤;高兴起来,对清英拖拉提拽,又捏又掐更是习以为常的事。到了后来,清英的手臂上几乎无一处不被桑妮娅掐得生疼;看着她欢呼雀跃的甜美笑靥,清英有好几次都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但一想到自己是在毛子的地盘上,清英也只能愤愤不已,咬牙忍受。 一日,桑妮娅强迫清英陪她去逛街,然后把清英当成了她的移动商品保管站。四个小时下来,清英的手上、手臂上、肩膀上、脖颈上全部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玩具,脸也被遮挡了大半,只留下一双眼睛还勉强看着路面。回到冬宫,清英脚下酸疼,浑身上下都像要散了架似的;走进桑妮娅的闺房,见到那张粉红色的大床,清英就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身体前倾,将这近百个袋子轰然扔到少女的床榻上。做完这些,清英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瘫软,倒在桑妮娅的床上再也不想起来了。 “咦,好漂亮的盒子,里面还装了一张相片呢?唔,我看看……呀,这个笨蛋不是埃特尔你吗?”清英正自疲惫不已,倒在少女的床上昏昏欲睡,但听到桑妮娅的最后一句,整个人忽然一激灵,蓦然从这张柔软的床上弹了起来。定睛看去,只见桑妮娅左手拿着一个锦盒,正歪着头看着右手中的那张三寸来长的黑白照片;清英心中一凛,伸手向怀中摸去,却发现原来放照片的兜里,竟然是空空如也! “那是我的照片,快还给我啦!”清英大急,伸手抓去;却不料桑妮娅比他还快,翩然转身,清英这一手竟是抓了个空。正自焦虑,只见桑妮娅掩嘴轻笑道:“先和你说明哦,它可是从你的内包里自己掉出来的,可不算我偷看呢。嘻嘻,没想到你这个笨蛋照的相,居然还这么好看。” 清英伸出手去,努力想把照片拿回来,可不料桑妮娅直接踮起脚尖,将照片举过头顶,然后一脸挑衅地看着他。这只少女发育极好,现在已经有了175cm的身高,比清英还要高了近一个头;清英努力了片刻,实在无法够到,只得颓然放弃,坐在床上恨恨生着闷气。见清英这只少年委屈的坐在旁边,床上还摆放着一大推他为自己拿出来的各式商品,桑妮娅得意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些过意不去;她悄悄把照片放回了盒子里,然后把锦盒推到了清英手边。 “喂喂,不要那么小气哒,不就是看了一眼你的照片而已嘛。人家还给你就是了啦。”桑妮娅用锦盒轻轻蹭着清英的手,在他耳边呢喃低语;被她这般轻声软语,嗅到她身上浓郁的清香气味,清英心中也没了火气。他白了桑妮娅一眼,将盒子重新放回了怀里。 “喂喂,那照片上的人就是你吧。在你旁边的那个女孩子是谁,看起来好漂亮好漂亮的哒。”桑妮娅明亮的大眼中有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八卦之色,话语中也蕴含了几分醋意在里面。作为俄国宫廷里最漂亮的女孩,桑妮娅一直对自己的容颜有着极高的自信,现在却骤然在照片上见到一只容貌比她毫不逊色的异国少女,而且居然还和眼前的这个笨蛋这么亲密,她心中登时就不是滋味了。十五六岁的少女,在本能上就不对容颜清秀的同性抱有什么好感,雪儿萝莉那股直欲透纸而出的清丽,瞬间便激起了桑妮娅心中强烈的好奇与好胜之心。 清英轻轻抚摸着锦盒的边缘,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与怅然的神色,低声道:“这是我在远东清国遇到的一个女孩,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各自人生中的一段最美好的日子。我们二人倾心相恋,约好了之后将再度在远东相见。”说到这里,清英微微一笑,神色也恢复了正常;他看着桑妮娅美眸中闪耀出的异彩,奇道:“喂,你关心这个干什么,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废话,当然有关系啦!我可是你的表姑呢,怎么能不关心侄子的生活哒?”一想到眼前的这只少年才12岁出头,居然就在异国有了恋情,桑妮娅大为不忿,手上发力,忍不住就在清英的大腿上拧了一把。见清英捂着疼处龇牙咧嘴的样子,少女咯咯脆笑,心情大佳;她洋洋得意了片刻,忽然神神秘秘地用肩膀拱了拱清英的身体,低声道:“喂,那你有没有和她干那种事情?就是那种事情啦。” 见桑妮娅娇靥酡红,竟然露出了些许赧然扭捏的小女儿神态,一直被她实行武力压迫的清英登时如同见了鬼一般;片刻之后,他心中一动,随即恍然。这只少女虽然刁蛮任性,奔放热烈,但对于h方面的认识只停留在纸面上,并未有过任何的实战尝试,对于这种话题特别容易脸红羞赧。想明此节,再想到自己这么多天来被她欺负的惨痛经历,清英决定好好报复她一回;面对桑妮娅的提问,他故意点了点头,满脸诡异的笑容,轻声道:“唔,当然做过啦。那种事情,我每天晚上都要和她做好几次呢。” “呜哇!”听到清英表示肯定,桑妮娅脸上晕红更胜,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激动、惊诧、期待、羞赧,还带了点点的酸妒之情。她贝齿咬唇,道:“可是我听说,那种事情是会让女孩子怀孕的……难道你准备12岁就想当父亲了么?”清英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在桑妮娅耳边轻声低语,过了片刻,少女连耳根都已经红透。面对清英的哂笑,她突然尖鸣一声,一把把清英推倒在床,而后翻身骑到他的胯上,使劲在清英的腰间恣肆捏掐,恨声道:“流氓哒,你真是个流氓哒!小小年纪,居然就干出这种事情来,真是恶心死了哒!你的那种东西,居然都能让别人吃下去哒!” 可怜清英本来只是想逗弄一下这只少女,让她在自己面前出丑,以此来出这几天被她欺负的恶气,却没想到桑妮娅竟然恼羞成怒,直接对他动武了!见清英在床上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少女瑶鼻一哼,娇躯陡然发力;修长圆润的大腿蓦地夹紧,死死卡住清英的腰腹,同时右臂环转,如同铁箍一般将清英的2条手臂全部锁缠。做完这些,她俏美的脸容凑到清英面前不足三寸的地方,流露出了标志性的恶魔笑容;然后挑衅般地探出左手,一把掐在清英的腰间软肉之上。 “叫你色狼,叫你流氓,今天要是不好好治一下你这个侄子,我就不叫桑妮娅哒!”少女狠狠地掐着清英的身体,剧烈的痛楚让清英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声哀嚎;想要反抗,周身的每一处却都被桑妮娅死死制住,根本不能动弹分毫。 正自绝望,闺房的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清英勉强睁开双眼,竭力朝门外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燕尾服的老年地中海站在门口,苍老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愕然神色。听见身后响动,骑在清英身上的桑妮娅蓦地转过头来,当她看清了来者之后,不由得失声道:“特鲁琴科伯伯,你怎么来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6章 机遇 光弹滑腻的大腿从清英身上倏然撤去,鼻息间那浓郁的少女体香也逐渐淡开。清英长出一口气,才发现肩膀以下的每一寸肌肤都传来了扭曲般的剧痛,不由得暗自后怕,庆幸不已。见到老管家脸上那震惊而又揶揄的神情,桑妮娅羞赧得简直无以复加;这个老家伙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被唤作特鲁琴科的老地中海尴尬一笑,道:“小长公主,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德国公使拉斯特尔在浴缸中摔成骨裂,无法行动;想让埃特尔殿下去他那里一趟,说是有事相商。我听说埃特尔殿下到了你这里,就赶了过来。刚才听到埃特尔殿下的惨叫声,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这才匆忙推门进入。老朽年纪大了,眼睛也有些昏花,刚才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听得特鲁琴科这欲盖弥彰的掩饰话语,桑妮娅心下大窘;想到刚才的场景全被他给看了去,饶是桑妮娅再过开放,一张俏脸也布满了绛红色的红晕。她嘴唇翕动,小声地说着一些清英所听不懂的俄语,并且一个劲的掐着清英的小臂。清英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阵阵剧烈的刺痛,疑声道:“拉斯特尔先生不幸摔伤了,为什么要找我呢?我可完全不懂医术啊?”特鲁琴科耸了耸肩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埃特尔殿下你还是去看看吧。” 清英闻言如蒙大赦,赶忙从桑妮娅手中抽回了淤痕遍布的手臂。这只少女虽然在容貌上不逊色于雪儿萝莉,但她实在太过暴力凶悍,诚非自己所能驾驭。清英心有余悸地看了桑妮娅一眼,唯恐她再出言把自己留下,连忙道:“拉斯特尔先生这么着急找我,定然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我看我还是去他那里一趟吧。”而后不等这只少女开口,他便三步并作两步,逃一般的奔了出去。 管家特鲁琴科见清英竟然跑得比兔子还快,唯恐他找不到坐马车出行的地点,正欲追去,却听见桑妮娅清脆的声音道:“特鲁琴科伯伯,不用去管他啦。这几天我已经带他走遍了冬宫的所有地方,那条乘马车出行的侧门他经常去,是不会迷路的。” 特鲁琴科刚走出两步,闻言身形一滞,停了下来。他微微转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桑妮娅,不知怎么的,少女被老管家这仿佛能够看穿一切的目光看得有些发虚,忍不住弱弱开口道:“怎么了,特鲁琴科伯伯,你还有什么事么?”老管家沉默了片刻,道:“小长公主,虽然你是他的表姑,但真要论起来的话,自维多利亚女王以来已过三代;你和那位埃特尔殿下的血缘关系,其实已经很淡薄了。” “管家伯伯,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少女秀眉蹙起,有些不解地问道。 特鲁琴科目光平和,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小长公主你喜欢上了他的话,那么就不必有所顾虑,放心大胆的去追求他吧。你们年岁相当,这一层淡淡的血缘关系和表面上的姑侄身份完全都可以忽略,我国皇室和德国皇室都会乐于促成这起天作之合额政治联姻。不过你可不能像现在这般对他了,男人是不喜欢屈从与一个女人的,即便是一个小男孩也是一样。我刚才看到了,他手臂上的那些青紫淤痕,只怕都是小长公主你给掐的吧?” “才没有这回事呢,管家伯伯你想到哪里去了!这个笨蛋比我还小了快3岁,还只有我的嘴唇高,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呢?”少女把螓首摇的跟拨浪鼓一般,道,“更何况,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知怎么的,说到清英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桑妮娅心中忽然特别不是滋味,就仿佛她的东西被别人抢走了一般。特鲁琴科叹了口气道:“是么,那真是可惜了。不过即便如此,他毕竟是我们的客人,你还是对他好一些吧,别再对他捏来掐去的啦。”桑妮娅不情不愿的点头称是。 少女所预料的没有错,清英每天都要经到这条乘车出行的偏门,自然是不会迷路。兔起鹃落,分花拂柳,穿过一道青石小径,便见到一辆马车正停在前方的不远处。驾车的车夫也认识了这个在东宫暂住的沙皇远房亲戚,见他上来,便驾车径直驶离冬宫而去。 微风拂面,马车摇动。回想起刚才的那幅旖旎场景,清英心情复杂,竟是久久不能平复。想到桑妮娅那白腻如月的香臀骑在他的跨上,俏美娇艳的面容与他呼吸相闻,修长美腿、丰盈乳丘,清英忍不住心笙摇荡;但想到桑妮娅的暴力倾向、娇蛮属性,把自己的手臂掐的青一块紫一块,清英心中又是怒火熊熊,恨不能将她的屁股打开花! 挽起袖口,手臂上青紫淤痕遍布,稍一碰触,登时就是一股钻心的疼痛。清英掌指在手臂上缓缓滑过,疼得他脸色发白,吸气痛呼。他缓缓将手捏成拳头,恨声道:“桑妮娅是吧。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定要让你在我的挞伐之下哭泣求饶,方消我心头之恨!”清英在车中恶狠狠的yy着,想到恶毒之处,心中抑郁稍解,嘴角也露出了一丝恨怒而快意的笑容。 —————————————————————————————— 德国大使馆距离冬宫并不远,十几分钟之后,马车便停在了这幢飘扬着三色铁十字旗帜的楼前。当清英表明身份,进入最内,便看到一个腿上封着石膏的白胡子老头正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惨叫着。见此情景,清英的眉毛忍不住跳了跳。自己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先是为桑妮娅恣意使唤,后又被她武力荼毒;末了,眼前的这个老头又不知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还指望自己帮他治病么? “是埃特尔殿下吧?快请坐,请原谅老拉斯特尔不能给殿下见礼啦。”老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不用他吩咐,一杯解渴清醇的咖啡便摆到了清英的面前。看着清英手臂上那星罗棋布的青紫色,白胡子老头心中疑惑,有意发问;不过看到清英脸上那隐隐的怒意之后,又把疑问的话给收了回去。 清英闻言坐到床边,看着这家伙毛发繁荣昌盛的小腿上封了一层又一层的石膏,疑声道:“拉斯特尔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前几天你都还来冬宫和尼古拉蜀黍会面了的啊。”老头脸上尴尬,道:“这是个意外。昨天晚上,我洗完澡在浴缸中站起来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于是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那不知拉斯特尔先生找我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我可是对你病情的好转没有任何帮助的。”一番寒暄之后,清英终于说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 “事情其实是这样……”老拉斯特尔屏退众人,用低沉的声音徐徐说道。随着老头话语的继续,清英脸上先是浮现出了然的神色,而后神情又疑惑了起来。 三个月前,清英还在新西伯利亚城的时候,向万里之外的柏林发回了一封电报。在这份电报中,除了例行的汇报行程以外,还向威廉二世隐隐透露了一丝可以做毛子海军生意的意思。由于有了上次的前车之鉴,清英发电报之前仔细审阅了电文中的措词用言,使得通篇看去,都是一个成功卖出手中玩具并赚了5块钱的少年、想要再接再厉扩大生意的单纯表现。凭借着威廉对于海军的喜爱,清英相信这件事情有九成的把握能够得到通过。 在接到清英发回的电报之后,威廉安心之余,心中也开始活络起来。当下,德国海军设计师已经突破了桎梏,设计水平急速提升;而大量新技术的实际应用,也对德国海军战舰的性能起到了推助。这让原本对本国海军没什么自信的威廉,也有了对外出售战舰的念头。尽管威廉这个拥有20亿马克资产的土豪看重的是能够借此机会输出的德国影响力,而清英在电报中所说的目的是为了钱,二者的初衷虽然并不一样,但却完全不妨碍威廉同意清英的请求。 之前俄法联盟的形成,使得德国在陆地上的压力陡增;而一个把目光投向远东的俄国,恰恰是威廉心中最愿意看到的。俄国战略重心东移,能极大的减轻德国在欧洲地区的压力,使德国在欧洲事务中重新掌握对夙敌法国的主动。更重要的是,俄国东进之后,将直接对上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而威廉早就对英国是羡慕嫉妒恨,迫切的想将其拉下世界第一的王座。能借俄国人之手来对付英国人,这件事情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当下,俄国想要和日本及其身后的英国争霸远东,一支强大的太平洋舰队必不可少;而发展海军的话,必须要往里面投入重金。如果能为俄国人承建舰艇的话,就能让俄国把大量的财力都用到和英国争霸当中去,德国则坐收渔翁之利。相比之下,促进就业和带动经济的效果反而不值一提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7章 适合毛子的战舰 为了能得到毛子的订单,数月以来,德国设计师们以本国已经开工的新式战列舰为蓝本,设计了大小二十余个战舰方案。已经升为海军少将的提尔皮茨将这些草案图纸派专人送到圣彼得堡,希望经德国驻俄大使拉斯特尔之手转交给俄国海军部。没想到东西刚刚送到,可怜的拉斯特尔却突然在自己家里摔成了重伤。 说到这里,拉斯特尔咳嗽一声,他避开了清英那凝视的目光,接着道:“得知这一情况之后,陛下的意思是,既然这个想法是殿下提出来的,那殿下你就要对此事负起全责。现在殿下恰好又在冬宫,就让你来向俄国人推销战舰好了。” 清英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道:“什么,让我去?这就是你的计划?拉斯特尔先生,就算你行动不便,你手下肯定还有其他的人;难道除了先生你之外,我德意志在圣彼得堡的所有外交官们都死光了?” 听清英话语中略微有些怒意,拉斯特尔连忙解释道:“殿下息怒。除我之外,德意志在这里的确还有2名资深外交官,随时都可以听候调遣;但让殿下你去向俄国人出售战舰,却是陛下的意思!”清英吃了一惊,道:“是父亲叫我去的?虽然如此,但我还是要说一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拉斯特尔微微一笑,道:“实际上,这次三国干涉还辽,俄国已经欠了我们一个人情;而此番向俄国人推销战舰,也是符合两国利益的行为。由于殿下身份的特殊性,如果让你来做这件事情的话,更能代表德意志帝国,甚至能取得比我前去更好的效果。至于外交辞令地交涉问题,殿下完全不用担心,等会儿我会将所有需要用到的东西都说与你听。”他脸上流露出一抹钦羡之色,慨然道:“皇帝对殿下寄予厚望,其用意不需要我再来多说什么了吧?” 清英长呼了一口气。过了半晌,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缓缓点头道:“先生请讲吧,这次售舰要达到怎样的地步,我具体应该怎么做?”拉斯特尔唔了一声,在床头柜处一番鼓捣,而后拿出一份装订成册的资料放在了清英手里面。 “殿下,这就是我昨天收到的那份海军部从柏林送来的资料,里面包含了将近30个设计方案,全部都是为了此次海军军售而准备的。可惜我完全不懂海军方面的知识,看了一天也没看出什么东西来,陛下说你对这方面还有所了解,这也是他把这项任务交给你的一个原因所在。”见清英翻开了资料的第一页,拉斯特尔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面的每一个设计,都可以供俄国人所选择。陛下的意思是,值此俄国人准备大办海军之际,最好能把俄国整支远东舰队的订单,全部让我德意志帝国的船厂所获得!” 听到最后一句,饶是清英已经比较了解了威廉的脾性,仍是被自己便宜老爹的野心惊得不轻。按照清英本来的意思,是卖给毛子几条良心好船,让毛子和日本去斗个你死我活,他在电报中也是如此言语;却没想到威廉的野心居然有这么大,竟想把毛子太平洋舰队的所有订单全部收入囊中。历史上日俄战争刚刚爆发的时候,毛子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数量达到了日本的一半,再加上一些零零散散的辅助舰艇,光造舰花费几乎就有1000万英镑了!清英苦笑一声,没有就这个问题上做出评论,他现在的所有心神,都被眼前的这份材料给吸引住了。 这份文件大概有40来页,涵盖了8种战列舰设计、11种装巡设计和6个穹甲巡洋舰的信息。虽然全部都是手写而成,页边空白还有些许蓝黑色的墨渍,但正文字迹工整,图像明确清晰,是一份不可多得的优秀材料。为了防止这份材料因为遗失而导致的设计关键机密被泄,这上面仅仅画了战舰完工后的三视图、标注了一些大体的重量分配和性能数据,并没有绘出诸如各部分结构等一系列最为关键的东西。已现在清英的海军造诣,恰好刚能看懂这上面所呈列出的信息。发现了这一点的清英登时喜出望外,开始贪婪地分析这上面的每一个设计。而在审阅这些战舰的同时,清英也想看看,经过自己影响后之的德国海军设计局,又会弄出一些什么样的东西? 日落西沉,华灯初上,金黄莹润,光亮通明。不知不觉中,清英就在拉斯特尔的床前坐了3个小时的时间。 良久,清英合上了眼前的文本,而后长呼了一口浊气,眼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悦神情。自从那次铅鸭子风波过后,一怒之下的威廉二世连续将好几个保守无术的老家伙赶出了设计局;重压之下,海军部之后的设计有了一日千里般的跃进,已经远非历史同期所能比拟。德国人开始大胆的在战舰上装备更强力的火炮,基本解决了另一个位面中结构强度严重冗余的问题;而水下线型的优化革新,更是让德国引以为傲的舰用锅炉技术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以现在这份材料所显示的数据来看,比起当下设计最好的意大利,就算不能胜之,也不遑多让了。 现在好船是有了,可是什么样的船才是适合毛子的船,能在日俄战争中的毛国太平洋舰队里发挥出她应有的作用?是重炮厚甲的战列舰,还是性能均衡的装甲巡洋舰,亦或是便宜量产的穹甲巡洋舰?对于这个问题,清英已经不用再去劳神思考;在穿越之前,他所在的那个世界里就已经有了最明确的答案。 穹甲巡洋舰由于没有水线装甲,极易进水,在速射炮技术突飞猛进的19世纪末已经显得落后,只能在二三流海军国家发挥一下余热;而到了日俄战争的20世纪初,基本上就已经没什么作用,只能去欺负一些比自己还比自己级别低的船。如果把它们拉上主战场的话,在装甲巡洋舰和战列舰手下根本撑不过一个回合。毛子海军在日俄战争中已经败得够惨的了,清英必须要好好加强一下毛子的舰队,让他们和日本海军拼个你死我活才是上策。 既然防护低下的穹甲巡洋舰无用,那么拥有坚盔厚甲的战列舰呢?这个想法方甫出现,随即也被清英所否决。由于德国海军目前只在北海和波罗的海活动,交战距离很近,战列舰主炮的射速便尤为重要。为了追求每分钟2发的射速,德国在战列舰上装备的是283mm口径的主炮,而且弹重只有240千克;而同时代列强战列舰主流装备的305mm重炮,能发射重量超过360千克的炮弹,德国战列舰上的283毫米主炮在口径和威力上都要逊色不少。在这份文件里,所有的战列舰设计都只装备了283毫米主炮;以毛子这种追求粗犷的民族,清英根本就没想指望他们能看上德国这种细腻风格的战列舰。 尽管以克虏伯军工的实力,加把劲也能研制出305mml40的标准主炮,但凭借现在的冶金水平和机械工业,还难以对将近400kg重的炮弹实行快速装填。德国11英寸炮的弹重之所以还保持着240kg的轻弹,而并没有加重到正常的300kg,除了实现高初速、有一个平直精准的弹道之外,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减轻输弹系统的压力,使其能够满足火炮每分钟2发的射击能力。如果战列舰的主炮一分钟都打不了一发的话,这种追求单发威力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在战舰火控不发达的19世纪末,低射速的大口径火炮所起到的主要作用是对敌人的威慑,而并非是其命中之后取得的实际效果。 真正能在远东帮毛子挽回海军颓势的,不是坚盔厚甲的战列舰,而是性能均衡的装甲巡洋舰。战列舰由于航速慢,极大的限制了她的战术发挥,仅仅能够执行舰队决战的使命,但装甲巡洋舰则不然。航速超过20节的装巡,能够有效避开航速在17—18节左右的战列舰,游弋大洋,消灭除战列舰以外的任何眼前之敌。日本是个严重依赖海上航运的国家,每天的吞吐吨位都是以万吨计;只要有几艘大型装甲巡洋舰在他们家门口晃悠,则必将严重影响日本的战争潜力,从而直接反馈到陆地战局。装甲巡洋舰在日本商船所必经的航道之上游弋,战列舰来了我就走,战列舰走了我又来,遇到其他船只则直接击沉。在没有飞机侦察的20世纪伊始,这种装巡的猥琐破交战术几乎是无解的,唯一制约装巡破交的因素,就只有其本身的续航距离了! ps:求点收藏和推荐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8章 确定 “在德国的305mm炮塔战列舰出现之前,还是先向毛子兜售装巡吧……”确定了目标方向之后,清英便开始仔细审阅这份材料中的11个装巡设计。 由于现在装甲巡洋舰这个舰种也是刚刚在海军中出现,能够参考借鉴的固定蓝本委实有限;为了防止技术断层,规避风险,德国设计师大量借鉴了年前刚刚动工的新式战列舰的范例;清英眼前的这11种设计,小到7000吨级的ps-1,大到13000吨级的ps-11,基本都能看到前者在其身上流下的痕迹。她们几乎都采用长艏楼船型、第三层甲板比水线高不了多少、设计航速也都在19—20节之间,只是吨位、武器和装甲上存在着差别。 经过一番反复比较,清英选中了吨位适中的第8个方案,作为当下对毛军售的主打品牌。在装载一半燃煤和补给的情况下,其排水量为10700吨;设计功率17000马力,最大载煤量2200吨。这些指标如果达到,那么她的航速将能够跑上20节;以10节的巡航速度航行时,航程可达7000海里。她装备8门40倍径210mm主炮、8门40倍径150mm副炮、10门40倍径88mm副炮和5具450mm鱼雷发射管;其中4门210mm炮以2座双联装炮塔的形式前后各布置一座,另4门210mm主炮以4座单装炮塔的形式分列在舰体舯部的舷侧。之所以不全部沿着中线布置,是考虑到有可能被敌人围攻、以及控制舰体长度的缘故。饶是如此,就算是放在10年后,也仍旧是极其强大的火力配置。此外,她还拥有150mm厚的大面积水线装甲,在被帽穿甲弹尚不成熟的日俄战争时期,这个厚度的克虏伯装甲甚至能够弹开战列舰所发射的305mm炮弹。 清英之所以会放弃那些超级巡洋舰的设计,而选择了这份吨位适中的方案,却并不是大发善心为了给毛子省钱,而是有他的独特考虑因素在里面。毛国发展太平洋舰队的目的,是为了和日本海军一决雌雄,因此毛国战舰的性能只需超越日本即可。而这个拟定卖给毛子的方案,相对于日本历史上装备的那一票英国水货装巡来说,已经足够强大了! 历史上,日本为了准备和俄国的战争,在政治经济军事上都全面倒向英国;在得到了大量英国资本注入的同时,也无奈的收获了阿姆斯特朗船厂那根本不适合日本海军的舰艇设计思路。日本是新兴的海军国家,对海军缺乏鞭辟入里式的理解,只是单纯的知道海军重要;在看到英国海军强之后,便发挥见贤思齐的学习精神,完全照搬英国海军的所有套路,根本没有去深刻探究英国海军究竟强在何处。在前无畏时代,英国海军是强在海军人员的优良素质,以及那比牛毛还要多的各型战舰;而在舰艇设计上,英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和当时舰艇设计冠绝全球的意大利相比,两国战舰的性能悬殊简直如天地! 比如英国于1896年为日本开工的第一级装甲巡洋舰,设计排水量9700吨,航速21.5节,装备4门203毫米主炮和14门152毫米副炮;防护只有水线一小条的7英寸装甲。而意大利在同期建造的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设计排水量只有7400吨,却也装备了4门203毫米主炮和14门152毫米副炮,并且还拥有6英寸厚的大面积舷侧装甲!虽然她的航速略逊一筹,只有20节,但其却13000马力的功率输出,也绝对是21节动力的指标。如果让意大利人稍微改改水下线型,只需7700吨左右,便足以实现英国那艘9700吨战舰的所有性能。 从君权到邓肯,英国人在13年间都是在用吨位解决军舰性能的问题;直到1902年的时候,他们才总算是勉强开了窍。英国于1902年开工的敏捷级二等战列舰,设计排水量11800吨,装备了4门254毫米主炮和14门190毫米副炮;尽管航速和装甲仍旧乏善可陈,但比起之前开工的战舰,敏捷在火力上完全上了一个档次,总算是迈出了艰难的第一步。在整个前无畏时代里,英国在战舰设计上一直都是不尽如人意,只不过由于皇家海军的战舰实在太多,海军官兵的素质也是极为优秀,在这耀眼光芒的辉照之下,人们根本注意不到其中的阴暗罢了。当时全世界有意染指海洋的国家,几乎都在向光芒万丈的皇家海军看齐;而意大利海军则如同锦衣夜行,空有好船而根本没有人关注,真是悲剧中的悲剧。 历史上,在英国人的悉心教导之下,日本装巡舰队规模初显,不过性能就只能说是一般了。之后日本海军订购的那5艘装巡,基本上和第一条船都差不多:其排水量在9300吨到9750吨不等,航速在20节到21.5节之间,都装备4门203毫米主炮和12—14门152毫米副炮。而清英给毛子的这份设计,足足装备了8门210毫米主炮,并且她还拥有更胜加里波第的大面积舷侧装甲。只要毛国水兵不是刚服役的新手,单对单扫灭这些带有英国血统家伙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除此之外,清英选择这份设计的原因,还有另外一层考虑,那就是尽量避免因此而引发的海军蝴蝶效应。 历史上各国真正开始在装甲巡洋舰上暴兵,还要等到1898年之后;而现在1895年才刚过了一半,装甲巡洋舰这个舰种方兴未艾,列强都在探究她的发展方向,基本没有人第一个尝螃蟹。就算有建造的,也都只是在做着小心的尝试。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有一个性能均衡的模板出现,各国都会争相效仿,至少也要以此为鉴。如果德国骤然就给毛子卖一艘排水量超过14000吨,装备8门240毫米主炮的超级装巡的话,那么英法美等国在之后所建造的装巡,定然不再是历史上的那个模样。而清英最大的优势,就是他对之后历史的发展有着其他人所不具备的了解和熟知;一旦未来茫然一片,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此外,装甲巡洋舰体型的增大,甚至有可能让战列巡洋舰提前问世,而现在正是英国海军疯狂暴兵的极盛时期;如果让英国在前无畏时代,就大量建造能在一战时期有效使用的战巡的话,那么对于公海舰队而言,双方可用的主力舰数量比,就会比历史上还要悬殊了! 这一份方案,就几乎能有效解决上述所有的问题。210毫米口径的主炮,和史实各国装甲巡洋舰大量装备的203毫米主炮属于同一级别,这一点由于标准不同而造成的小小差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此外,虽然这个方案的210毫米主炮数量多了点,达到了8门,是史实4门主炮的2倍,但其副炮数量也相应减少了:她只装备了8门150毫米副炮,而史实那一票装巡则拥有12—14门同等级别的6英寸炮群;整体而言,其火力提升仍在可接受的范围。毕竟她的吨位比史实的装巡大了1000吨。她真正强的地方是她的装甲,3.5米高的150毫米硬化装甲覆盖了水线65%的长度,在硬被帽技术尚不成熟的日俄战争时期甚至可以弹开战列舰所发射的305毫米重弹;除此之外,主装上面还有一道厚达100毫米的大面积上装甲,使得这艘战舰的整个干舷部位几乎都能免疫8英寸炮弹。而装甲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地方。清英有近乎10成的把握下定论,单凭她的出世,几乎不会对史实的装巡发展造成任何偏移性的冲击。 ———————————————————————————— 计议已定,清英便收下了这份材料,拜别拉斯特尔老头之后,便乘车返回冬宫而去。由于有了任务在身,清英便不能再像前几日那般悠闲,回到冬宫之后,他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仔细的考虑着该如何才能说动毛子向德国购买军舰,从毛子的手里榨出钱来。面对桑妮娅的挑衅嬉闹,清英都没有向往常一样做气急败坏状,而是自顾自的凝神思索,只留下桑妮娅一脸迷茫与疑惑的神情。 考虑了几个小时之后,清英还是决定以尼古拉二世为突破口。虽然这个皇帝不像威廉二世那样精通海军,但他毕竟是这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如果能说服他的话,这件事情基本上就能够得到确定。此外,尼古拉二世还是自己的便宜蜀黍,有了这层关系在,话也要好说许多。如果清英直接去找那个统筹毛国海军造舰的xx的话,一则双方未曾谋面,二则清英年龄实在有些偏小,对方怎么可能会和他这只还不到13岁的异国正太认真的谈论? 不过,尼古拉二世事务繁忙,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呆在冬宫,要想找到他并约好时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清英思来想去,最后无奈的发现,自己要想和尼古拉再度会面,还得通过桑妮娅这只少女来着手。为此,清英少不得又是一阵软语央求,在付出了卖身3天陪她逛街玩游乐场的惨痛代价之后,终于哄得这只少女心花怒放,答应这件事情包在她身上。虽然桑妮娅是稍微暴力了一点,但其办事效率还是很令人称道的,也不知她用了什么办法,居然就让皇村里的尼古拉提前返回了冬宫,在次日晚间便与清英相会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59章 前奏 月影疏淡,群星璀璨,冬宫的一处偏殿内,灯火辉煌,清英和高瘦英挺的俄国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相对而坐。听得清英的一番开场白之后,尼古拉脸上的随意之色徐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沉静下来的凝肃神情。 正如这只少年所言。 俄罗斯幅员辽阔,横跨欧亚,西起波罗的海,东临白令海峡,当金城千里的符拉迪沃斯克已经进入无边的黑夜,辉煌壮丽的圣彼得堡才开始亮起炫目的朝霞。自彼得大帝御极以来,历任沙皇统治下的俄国都是一头凶狠残暴的双头鹰隼,一头狼顾西欧,一头虎视东亚。 1855年,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即位,俄国这头双头鹰隼关注的位置开始悄然发生了变化。之前100年的时间里,俄国的战略重心一直都在欧洲,然而那段时间的欧洲先后出了弗雷德里希二世和拿破仑这两位天才般的军事家;前者和俄国大战了7年时间,后者更是一锅端了俄国老家,差点把他们打得灭种亡国!对欧洲事务涉及过多的俄国非但没有取得预想之中的土地和财富,反而弄得国力大损,这笔买卖实在是亏本透顶,使得俄国统治阶层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他们的国策。当是时,俄国又刚刚在克里米亚战役中大败于英法;其败得之惨,从战后甚至要靠向美国出售阿拉斯加所得的那区区720万美元来度过财政危局便可见一斑。经此一役,俄国权贵官僚对染指欧洲的失望已至顶点,他们迫切需要找到一片新的扩张天地,来弥补在欧洲所遭受到的巨大损失。 几年之后,英法两国开始攻打远东的清国,这顿时就吸引了急于扩张领土、并转嫁国内矛盾的俄国统治阶层的眼球。经过一番趁火打劫勒索讹诈,俄国不费吹灰之力,竟然就从那个腐朽的卖国政权手中获得了150多万平方公里的辽阔疆土。如此结果,让亚历山大二世兴奋的浑身发抖;仅仅是一次军事讹诈,就能取得这样令人瞠目结舌的华丽战果;那如果是直接赤膊上阵的话,又该获得怎样丰厚的收获?大喜过望的亚历山大二世如同发现了一块遍地黄金的新大陆。此后的四十年时间里,俄国的战略重心开始悄然东移,将清国的整个东北都看做是自己未来的版图,绝不容许外人染指。继任者亚历山大三世和尼古拉二世,也都在先帝规划好的宽阔道路上策马疾驰。有鉴于此,尼古拉才对日本妄图占领辽东的行径勃然大怒,拉着法德两国组成了令英国都为之忌惮的豪华阵容,以战争相威胁,强迫日本退出了辽东。 尽管尼古拉也知道自己那位威利表哥肯定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他这次在远东问题上肯和自己一同行动,定然是有所图谋;但当他的使者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尼古拉心中仍是十分的不痛快。他瞄了一眼自己的这个远房侄子,开口道:“多余的话就不必说了。小埃特尔,你父亲吩咐我这个表弟,要帮他干些什么?” 清英微微一笑,对面前之人道:“蜀黍多虑了。蜀黍天纵英才,父亲对您也是佩服至极,经常夸赞蜀黍是曾祖母一家中最出色的的第三代君主,怎么可能用‘吩咐’这个词汇呢?父亲此番命我前来,便是希望贵国能够将目光投向日本,在今后的日子里,好好的教训一下这群胆敢跟我们闹事的矮个黄皮猴!” 尼古拉哼了一声,将清英的第一句话自动屏蔽掉。威廉二世的嚣狂自负,十几年前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便是出了名的;现在他继承了大位,德国的国力又在他的统御下突飞猛进,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现在定然是洋洋得意志得意满,怎么还可能夸赞自己?他白了清英一眼,淡淡道:“算了吧,我还不了解那个鼻孔朝天的表哥威利?至于他提的这个要求,事关我俄罗斯帝国的国运,如果小埃特尔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那我也就只能遗憾的拒绝他了。” 被尼古拉这般当面点破,清英的脸上却并没有什么尴尬;他目光一凝,脸色便变的郑重起来,正色道:“蜀黍明鉴,俄国若能视日本为假想敌,那么无论是对德国,还是对贵国,都是最乐意看到的。” 尼古拉给了清英一个眼色,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贵国幅员辽阔,横跨欧亚,遍观四周,也只有向远东扩张,才是贵国当下的最佳选择。那远东清国,国土庞大、财富众多,偏生军力极为羸弱,乃是上帝赐予贵国最理想的扩张目的地。可日本自不量力,竟也想觊觎清国的土地,在此情形下,贵国只有先做掉了日本,才能再着力染指清国的领土。以贵国的实力,恐怕也根本不用和日本共享清国的东北地区,让伟大的黄俄罗斯的面积缩水吧?”清英目光对上尼古拉的蓝色眼睛,开口说道。 尼古拉微微一笑,话语中有着掩饰不住的自负和骄傲:“一点不错。此次我国逼迫日本退出清国的辽东,便是为了日后将整个的清国东北纳入我黄俄罗斯的版图。区区一个日本,有什么资格能和伟大的俄罗斯争夺?我俄罗斯帝国想要收拾日本,就和踩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对于清英这个成为德国皇储已是板上钉钉之事的子侄,尼古拉有心要给他一个俄国强大不可战胜的印象,因此话语中毫无保留,尽显俄罗斯的锋锐峥嵘。 然而尼古拉却失算了。清英前世在网络上,早就知道了尼古拉并吞宇内的企图,实在是难以在他心中产生什么震惊之情。听完这番话,清英面不改色,继续道:“而我德意志,对远东的清国同样也是垂涎三尺,此次在清日战争中的火中取栗之举便是证明。父亲的意思是,双方各取所取,贵国先着力碾压了日本,然后你我两国再瓜分了清国!如果贵国不将目光转到远东的话,恐怕再难找到更合适的选择了。”对于尼古拉这种一国之主,清英根本用不着说太多;很多东西只需点到为止,说破了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尼古拉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这只正太的话虽然不怎么精辟,但却是实实在在把握住了当下的形势,对他做出了近乎于怂恿的暗示。 自德国一统以来,经过这二十多年的和平发展,德国的国力军威已经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军队空前强大,财政空前繁荣;就连南边的奥匈帝国,也在那奥皇约瑟夫一世的统治下百废俱兴,政通人和。俄国若要将战略重心投向欧洲,直接面对的便是德意志帝国和南方的奥匈帝国。凭借俄国的实力,即便是有法国的帮助,也委实在难以在欧洲占到什么便宜。目前欧洲一片太平,南方的奥斯曼帝国又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克里米亚战役的梦魇还历历在目;俄国在选择南下的时候,也容不得他们不考虑一下之前的那场巨大的伤痛。如果不是新任沙皇亚历山大二世有济世雄才,俄国到现在能不能走出那场战争的阴影还是一个未知数。既然西方和南面的扩张道路都被封死,的确只有远东,才适合现在扩张的俄国。 进入19世纪后半叶,经过亚历山大二世的一系列改革,俄国走上了资本集中的帝国主义扩张道路,早就不再满足于这块虽然广袤但却极度苦寒的地盘。当是时,德国刚刚统一,百废待兴;法国在战争中被击败,实力凋敝,50亿马克的赔款更是成为压在其肩头的一座大山;列强唯一能与英国一较短长的,就只有那头北方的庞然雪熊。偏偏在这个时候,俄国开始大刀阔斧的对外扩张,直接损害到了英国的利益,万邦来朝的大英帝国,登时便将敌对的矛头对准了俄国。此后数十年,英俄争霸一直是世界的主旋律,双方围绕着彼此的利益明争暗斗,无形的烽火燃遍了亚欧两大洲。 时至今日,英俄之间在远东地区上的矛盾更为激烈。俄国想独霸清廷的东北地区,建立“黄俄罗斯”以求领土的新殖民;而英国则认为俄国的势力南侵会影响到其在长江流域的势力,竭力阻止这一行为。此番日本在《马关条约》中让螨清割出辽东,其背后多半都有英国的影子在里面;英国想通过扶持日本占领辽东,而后徐徐图之,以此来破坏俄国独霸清国东北的企图;而俄国更是不甘示弱,见日本竟然胆敢染指清廷东北,遂拉着德法两国一道,以武力强迫日本选择了退出。 尽管日本这一次在辽东事务上向俄国服了软,但是个人都知道,这只是由于三国干涉的阵容实在太过豪华,日本无力抵挡罢了。俄国要南下独吞清国东北,而日本在英国的支持下也保有对清国东北的领土要求,双方的矛盾实际上是俄国和英国在远东地区的矛盾,几乎不可能被调和。现在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还不够强大,无力发动侵吞东北的战争;而日本虽然刚刚胜了一场,但所得赔款的大部分都要用来偿还因战争而向外国借的债务,以日本当下的国力,同样也是不敢造次。不过,一旦双方准备完毕之后,为了清国这个娇娇怯怯的花姑娘,两国之间必将有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激烈战争!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0章 出售(1) 见尼古拉二世陷入了沉默,清英便知道这件事情多半已经办成了。在另一个位面的时空中,日本将三国干涉还辽视作奇耻大辱,卧薪尝胆,时刻准备着报仇雪恨;而俄国也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在远东大干一场。现在历史被自己改动了一些,但还基本保持着原来的面目。此番清英将螨清作为诱饵,仅仅是顺水推舟,旨在加强尼古拉二世对日作战的决心,为接下来的战舰兜售铺平道路! 过了半晌,果听尼古拉二世缓缓道:“日本作为英国在远东扶持的代言势力,自然是要以最为强势之手段将其击败,这是俄罗斯帝国早已定下的基本国策。至于德国对清国的领土要求,只要不涉及到俄罗斯帝国划定的势力范围,我都会对威利表哥的行动表示支持。”说到这里,尼古拉二世看了清英一眼,道:“说起来,小埃特尔,威利表哥派你过来,肯定不止是为了这一件事情的吧?” “蜀黍真是彼得大帝再世,整个欧洲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的眼球。”清英做小孩子状的摸了摸鼻子,讪笑道,“实际上,刚才小侄说的只是一个前戏;向贵国出售战舰用于反制日本,才是父亲派我来的真正目的。” 尼古拉二世嘿了一声,话语中又是得意又是讥诮:“我就知道威利那个家伙既贪婪又狡猾,就算是为了历练你,也不至于为了这件几成定局的事情而让你专门跑一趟,肯定是另有图谋。他在清国卖船卖上了瘾,现在竟然又把注意打到我俄罗斯帝国的身上!只不过这次,你父亲却要失望了。以我俄罗斯帝国现在的海军军力,收拾日本猴子那几片木板就和踩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完全不需要向国外订购任何的战舰。” 面对尼古拉二世的拒绝,清英心中并没有任何的慌乱,他微微一笑,翻开了手中那份记载了俄国海军现在所有家当的白色文件。 “不可否认,现在的贵国海军,无论是在总的数量还是单舰吨位,都远远凌驾在日本海军之上。当下,日本海军军中最主要的战力,还是那几艘排水量不过4000多吨小杂鱼;而贵国海军已经拥有了4艘10260吨的‘叶卡捷琳娜二世’级铁甲舰,2艘9500吨的‘亚历山大二世’级铁甲舰和1艘8700吨的‘十二使徒’号岸防舰,实力的确完全是一边倒的碾压。”清英从文件中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尼古拉二世的眼睛,“但是在远东,贵国却没有一艘拿得出手的主力战舰!” 清英整理思绪,娓娓道:“4艘叶卡捷琳娜二世级铁甲舰和十二使徒号岸防舰隶属黑海舰队,英国人和土耳其人绝对不可能让她们通过达达尼尔海峡,也就是说,她们只能永远呆在黑海。2艘隶属波罗的海舰队的亚历山大二世级铁甲舰是近海防御思想设计下的产物,也根本不适合远航到远东。此番三国联合干涉的12万吨战舰中,超过半数都是法国的战舰,贵国的船只占其中的一小半。而日本除了那8艘新锐巡洋舰之外,还在半年前向英国订购了2艘12500吨的一等战列舰,以英国船厂的造船效率,再过2年便必然会交货。因此,贵国的海军虽然强大,但在远东一隅实力却反不如日本这个撮尔小国。可以预见,等到英国将那2艘一等战列舰交付日本的时候,日本海军将在远东对贵国形成压倒性的优势,贵国又该做何处置呢?” 对于清英口中的这种形势,尼古拉二世心中早就明白得通透;他淡淡看了清英一眼,道:“如你所说,帝国在远东的确没有主力舰,但我们可以即刻开工建造。小埃特尔哦,蜀黍不怕告诉你,接下来的时间里,俄罗斯帝国的发展方向将全力向远东倾斜;以我国的财力和工业,完全可以打造一支凌驾于日本海军之上的远东舰队。就算现在日本猴子能在远东海军上暂且胜过俄罗斯帝国一筹,那又能怎么样呢?双方的国家实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只要我们稍微认真起来,他们最终还是会被帝国的大军碾得粉碎!” 清英微微点头,徐徐道:“贵国的工业和财力在全世界都是有目共睹,德意志自然不会怀疑爆发后的贵国海军。不过尼古拉蜀黍请你不要忘了,日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还站着维多利亚曾外祖母的大英帝国!由于这一次的干涉还辽,日本和贵国的关系降至冰点,而英国扶持日本来阻挡贵国在远东地区扩张的目的,早已是不言而喻。可以想见,在未来的时间里,英国本着自身的利益,站在日本这一方已成必然之举。此次清日战争,日本已经从清国那里获取了超过1600万英镑的巨额赔款,足够他们偿还完战前所有的国外债务和战争中的军费开销;而如果英国再不遗余力的向日本输血的话,打造出一支强大的舰队绝对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现在维多利亚曾外祖母的大英帝国,实在是太强大了。” 说到这里,清英看了仍旧面不改色的便宜蜀黍一眼,道:“我父亲的意思是,希望贵国能将打造远东舰队这个光荣的使命,交给德意志的各大造船厂来做。只要贵国这么做了,那么小侄在这里向蜀黍保证:就算是日本海军得到了英国的全力扶持,贵国的这支由德意志船厂打造的远东舰队,也能将日本的海上力量给彻底剿杀!” 尼古拉二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那张酷似梅德韦杰夫的脸上满是果然不出所料的得意之色。过了好半天,他才勉强辛苦忍住,嘿然道:“好你个威利,竟然想将我俄罗斯帝国一整支舰队的建造订单全部收入囊中,你的胃口也太大了些吧!要打造一支凌驾在日本海军之上的远东舰队,光造船费用少说都得投入1500万英镑,你难道要让我俄罗斯帝国的新海军部造船厂、波罗的海造船厂和加列尔尼岛造船厂的近万名工人全部都去喝西北风么?嗯?” 清英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自己便宜老爹这打蛇随棍上的功夫,他穿越的这一年多来已经深刻的领教到了。当初他提出德国战舰存在吨位浪费问题的时候,威廉就几乎把整个国立海军设计局都给掀翻了过来,将一大群陈腐保守的设计师尽数撵走;而这次他向国内提出可以在俄国海军上做些生意,威廉又直接瞄准了俄国远东舰队的全部阵容。如果德国真的能接下这么大一笔订单,在未来七八年里将会给本国直接提供数万个就业岗位,因此衍伸出来的煤炭、钢铁等行业的人才需求更是数不胜数。这对于德国的经济来说,无疑是一剂极佳的催化剂! 尽管清英自己也觉得这回威廉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但由于各为其主,他还是要尽可能的完成威廉的计划。他咳嗽一声,脸不红心不跳的向尼古拉说道:“关于这一点,蜀黍其实根本用不着担心。贵国的船厂就算失去了远东舰队的订单,不是还有波罗的海舰队和黑海舰队的这两大海军的订单嘛。以贵国海军的发展速度,那些工人们绝对是有饭吃的。我德意志船厂设计建造的战舰,价格适中,性能卓绝,贵国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呢?” 尼古拉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这只远房侄子,心中已经开始快速盘算起来。他毫不怀疑德国支持自己东进的坚定立场,也毫不怀疑威利表哥想加强俄国远东舰队的赤诚之心。当下,尽管俄国和德国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如俾斯麦时代那么友好亲密,彼此之间也有了些许的罅隙,但对于目前的远东事务,两国却实实在在是拥有共同的利益。俄国战略重心的东移,会极大减轻德国在欧陆的压力;而俄国有了德国的推助之后,东进的进程也将是大大有利。尼古拉二世暗自猜测,自己的那个威利表哥,说不定还真的希望俄国能将大英帝国挑落马下。 至于向德国订购战舰的问题……尼古拉心中微动,已经赞同了清英的这一提议。虽然他不像威廉表哥那样对战舰有着极深的热爱和造诣,但对本国海军的大致情况还是颇为了解的。说起来,俄国的确是有几家大型造船厂不假,但由于工业底子只能算是二流,这不仅使得同等质量的工业品要比工业底子雄厚的英德贵上很多,也让造出来的战舰性能比起一流国家有着不小的悬殊。长久以来,俄国海军都被国产战舰质次价高的问题所困扰;这在对付土耳其人的时候倒没什么,但如果是要让俄国战舰去和纯种英国战舰的日本海军交手的话,尼古拉心中便有些没有底气了。因此,在俄国的工业技术没有达到一定高度之前,主力战舰的发展,必须要依靠向外国订购!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1章 出售(2) 钟声滴答,灯光明暗,尼古拉思绪翻涌:当下,英国已经在和俄国暗中较劲,在远东问题上各施手段,不可能再帮俄国建造军舰。法国虽然和俄国渐转亲密,但在远东问题上却是和俄国同床异梦;他们反对俄国这种不顾德国的战略东移的行为,这让尼古拉心中很不是滋味。况且在最近一场的大东沟海战中,法制战舰的表现并不出色,1艘法制巡洋舰还因为撤退时发生了动力故障而白白损失掉了。即便是按照原有计划向法国全面引进造舰技术,其战舰的性能也让尼古拉心中存有疑虑。意大利的设计虽然位居一流,但却因为各种原因被世界各国所一直忽略。 尼古拉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给威利表哥一个面子。不管怎么说,德国毕竟在干涉还辽上帮了俄国的大忙;如果没有德国的加入,仅凭俄法两国的力量,绝对无法撼动日本背后的英国。于情于理,俄国也有必要投桃报李,向德国购买一艘战舰以示感谢。至于德国人想承包整个俄国远东舰队的野望,只要暂时稳住他们就可以了。如果德国人的船确实性能优异的话,再多订购一些也未尝不可——反正决定权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 一念至此,尼古拉微微点头,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他看向旁边的清英,开口道:“既然小埃特尔你都这么说了,蜀黍就看在你和威利表哥的关系上考虑考虑。只要贵国的设计着实优秀,我俄罗斯帝国是一定会选择向贵国船厂采购战舰的。” 尼古拉如此表态,便是对清英刚才的话语表示了基本的认同。清英心中微定,决定趁热打铁;他从面前的文件中抽出几页被装订成一沓的图纸,放在尼古拉二世身前,道:“在我到圣彼得堡的这几天里,敝国的皇家造船厂便差人将这份设计图样带了过来。本来该由敝国大使呈与蜀黍御览的,但可怜的拉斯特尔先生不幸受伤,于是就由我来献上了。这份设计脱胎于敝国今年即将下水的新式战列舰,代表了德意志目前造船界的最高水平,不知能不能让蜀黍满意?” 见清英竟然拿出了真东西,尼古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他并不像堂兄威廉二世那样对海军有着极其深厚的造诣,在舰艇设计上可谓是一窍不通。他轻轻咳嗽了一声,道:“小埃特尔,蜀黍我不明白这方面的东西。你且稍候片刻,等我找一位设计师来,咱们再行商谈如何?”见清英点头,尼古拉拿起桌上的话筒,搅了几圈旋钮;等待了片刻之后,开始向话筒的那一头叽里呱啦地说起了清英所完全听不懂的毛文。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年毛子在近卫的簇拥下推开了大门,他穿着一身休闲的便服,明显是在家里被匆忙叫来。尼古拉二世将图纸递给这个老毛子,用俄语吩咐他仔细审阅,而后转过头来,用德语对清英简单介绍道:“这位列先科先生曾在英国留学,目前分管着帝国海军的战舰建造,是俄罗斯帝国数得着的资深战舰设计师。由他审阅的话,相信很快就会得出结果的。”清英微微点头。 明亮的灯光下,老毛子列先科仔细的看着眼前的图纸。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丰富起来,惊讶、狂喜、犹疑、不解……各种情绪在他的脸上相继出现,最终杂糅成一种奇异的神色。见列先科长时间都只盯着图纸,不发一言,尼古拉微微有些不耐,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列先科先生,你认为这个设计究竟如何?” 列先科神色复杂地看了这份图纸一眼,却没有立即回答尼古拉二世;他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清英,像是发泄一般大声道:“17000马力的动力输出,你们竟然只需要这么一点重量的动力机组?你确定是留了足够的稳定冗余,而不是从防护巡洋舰上直接搬来用的?还有这个舰体结构,折算下来才占满载排水量这么一点的重量比率真的大丈夫?要知道这可是满载排水量接近12000吨的大型装甲巡洋舰,和那些作为消耗品的防护巡洋舰完全就是两码事!”见清英一脸茫然的神色,老毛子反应过来,又用他极其蹩脚德语,阴阳怪气的重新复述了一遍。 清英擦去老毛子飙到他脸上的标点,而后双手一摊,有些不悦地道:“列先科先生,我不是专业的战舰设计师,你所说的这些东西我哪里弄得懂?我只知道,德意志向来都是以严谨求实闻名于世,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会做出没有把握的事。这次是我德意志帝国第一次正规的对外海军军售,关系到我德意志的国家声誉,难道列先科先生认为我们会为了迎合顾客,而做出造假的事情来么?” 清英哼了一声,又道:“这个设计上面的所有子系统,全部都是根据我国去年刚开工的战列舰而设定的;将战列舰的动力用到巡洋舰上,恰恰是留有了足够多的冗余!我父亲说了,贵国在接收战舰的时候,如果出现动力输出不达标,或者船舶舰体强度不足的话,敝国船厂定当将建造费双手奉还,绝不收取一个马克。” 列先科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沉默下去,没有说话了。 ———————————————————————————— “列先科先生,这个设计究竟如何?”见列先科还在沉默不语,尼古拉耐着性子,又问了他一遍。 在听出了尼古拉话中的那股淡淡的不耐之情后,老毛子列先科再不敢托大了。他转过身来,向尼古拉毕恭毕敬地行了一礼,沉声道:“启禀陛下,尽管我现在心中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我却不得不承认:如果德国人能够完成这个设计指标的话,那他们无论是在技术水平还是在设计水平上,都至少要领先我们2个档次。就算是英国人、以及和我们想要学习的法国人,他们所建造出来的产品,也是不能和这份设计相比的。” 听得列先科说出这般话语,尼古拉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之前在列先科哑口无言的时候,他心里就已经隐隐猜到了这份方案定然不同凡响;但当列先科以肯定的口吻给出这个评价之后,他心中仍旧是惊讶骇异,不敢相信竟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 提起德国,80%的人会想起这个国度引以为豪的精密工业,60%的人会想到足球,50%的人会想起两次世界大战和他们强悍的陆军,几乎没有几个人会把德国和海军这两者之间挂上钩。尼古拉二世也不例外。在他的印象里,德国虽然工业实力强劲,但海军一直都是一支上不得台面的二三流货色,除了摆弄一些漂浮在近海的岸防战舰之外,再没有什么别的本事了。尽管他们去年卖给螨清的那条大铁舰在海战中表现抢眼,尼古拉却认为这不过是一场屠幼而已,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故而此番清英前来准备向他推销战舰的时候,尼古拉其实只想敷衍了事,如果不是碍于清英是自家人的情面的话,他都不会打电话让列先科过来。在他看来,威利表哥的国度强在陆军和工业,怎么可能设计出性能优越的海军战舰? 可令人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最后却完全是另一番结局。看了清英拿出的设计材料,主持海军发展规划的列先科竟然给出了如此高的评价;凌驾法国之上倒也罢了,竟然连世界第一海军的英国也是远远胜过!尼古拉脑中微微有些发懵,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列先科先生,你知道是哪些地方的问题么?” 见尼古拉竟然向他问起了技术方面的东西,列先科眼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不过还是尽心尽责地道:“回禀陛下,我刚刚仔细的把这个设计看了一遍,从中间发现了一些关键性的因素。在火炮领域,德国人其实并不比我们强:他们所装备的210mm火炮,弹重108kg,初速780ms,属于很正常的水平,关键就是这个动力我看不懂!在这种满载排水量甚至达到了12000吨大型装甲巡洋舰上,按理说动力系统应该留出很大的冗余;可德国人这个装甲巡洋舰上的动力功重比,竟然和我们最新开工的穹甲巡洋舰的动力差不多,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难道我们两国在动力子系统上的技术差距,竟然有这么大么?” “除此之外,这个舰体强度我也看不懂。10700吨是这条船的正常排水量,在不装燃料的时候也就9800吨左右;如此吨位下,德国人是怎么给这条船装上8门210mm火炮和8门150mm副炮,而又施加了这么大面积的装甲的?可恶啊,为什么这张纸上只有平面线图,而没有内部各部分的构造图和抗拉抗弯力矩示意图?如果有全套图纸的话,我定然能研究出德国人是采用的什么方法!……”列先科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全都是他沙哑的声音。 ps:嘛....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3章 出售(3) 列先科前面在说动力系统的时候,尼古拉还勉强能听明白他的意思,可到了后面,随着老头一大串专业术语机关枪似的吐出来,尼古拉就完全是云山雾罩,一懂不懂了。过了半晌,俄皇终于忍受不住,他一脸不悦地摆了摆手,道:“好了列先科先生,细节上的东西就不要再对我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德国人的这艘船,和列强同期开工的装甲巡洋舰比较,究竟有什么差别。” 列先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尼古拉并不是专业的战舰设计师,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几乎全都是在对牛弹琴了。他咳嗽一声,整理思绪,重新回答道:“启禀陛下,德国人的这份设计几乎将吨位利用到了极致,不止是我们,就连英法两国所设计建造的战舰,都远不能与之相比!我们去年开工的‘俄罗斯’号装甲巡洋舰,设计排水量13675吨,航速20节,装备4门203mm主炮、16门152mm副炮、装甲防御上只在水线附近布置了一条窄窄的203mm装甲。英国人在去年开工的2艘‘强盛’级装甲巡洋舰,设计排水量14200吨,更是只装了2门234mm主炮和12门152mm副炮,比我们的‘俄罗斯’号还要不如。而德国人的这个设计,在排水量比和‘俄罗斯’号少了3000吨的情况下,却实现了8门210mm主炮和8门150mm副炮的火力和20节的航速,水线还拥有大面积的150mm装甲,这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见尼古拉还是一脸茫然,列先科顿了顿,随即解释道:“这么说吧,战舰的三要素是火力、装甲和速度。如果在同等吨位的条件下,德国人配备的主炮能是我们的2倍、舷侧装甲的覆盖面积能是我们的1.5倍,航速还能和我们持平。其吨位利用率,远不是我国建造的战舰所能够比拟的!而综合英法两国在近几年竣工的新舰来看,在相同吨位的前提下,即使是他们的战舰,也远达不到德国人这份设计的性能水平。他们虽然要较我们好一些,但比起德国而言,在火力、防护和速度之间,必然有一项会大幅度落后。” 最后这几句话,尼古拉总算是勉强听懂了列先科所想要表达的意义。他缓缓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是震撼莫名,浪潮翻涌。一直以来名声不显的德国海军,竟然偷偷摸摸的就设计出了如此优越的作战舰艇;其性能超过俄国战舰倒也罢了,竟然连传统的海上霸主英国所设计的战舰都不能与之匹敌!尽管尼古拉很想质疑这份设计的可行性,但一来自己在舰艇设计上是个门外汉,说不定还不如眼前的这只少年;二来,这只少年也已经针对列先科的质疑,而给出了一个最明确的答复。在这种国家之间的军售上,绝对不可能出现信口胡诌的情况,更何况对方是向来都以严谨保守而闻名于世的德国人呢? 要向德国人批量买船么? 一阵夜风吹过,凉润清爽,尼古拉须发皆动;看到清英澄澈的双眸,他竟然是主动避让开了这个子侄的目光。尼古拉面色凝重,和列先科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彼此间的深切渴望和踌躇犹豫。 按照毛子海军本来的规划,太平洋舰队的确是他们之后的主要发展对象。但基于俄法同盟的关系,俄国本来打算是要全面引进法国的造舰技术,根本没想过会和德国有什么交集。可谁曾料想,德国人竟然弄出了性能如此优越的战舰,比起英法两国都有过之而无不及,这顿时就让尼古拉二世感到有些左右为难了。 如果坚持从法国引进造舰技术,俄法两国的关系倒是会更上一层楼,但这样一来的话,建造出来的战舰的性能,将会较德国战舰有大幅度的降低。用这种船去对抗全面采用英式战舰的日本海军,孰胜孰败还是一个未知数。而如果从德国人这里购进战舰的话,军舰性能是没的说了,可法国人那里又该如何解释?自俄法同盟签订以来,法国忠实履行着条约所规定的义务;时至今日,法国已经向俄国投入了大量的资本,现在俄国经济的发展就全仰仗这些钱来生钱;如果这次俄国胳膊外拐,势必会触怒法国人的情绪,进而影响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的国内经济。战舰的出售,可从来都是伴随着国际关系的输出的! 尼古拉缓缓坐回了椅子上,面色沉肃,久久不言。这种手心手背都是肉,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感觉,他当上皇帝的这大半年里已经遇到过不少了;但每一次都令他劳神费力,为了平衡而伤透脑筋。思考半晌,尼古拉二世心中仍旧拿不定主意,见到旁边的列先科,不由得开口询问道:“少将,你怎么看?” 说到自己所分管的领域,列先科的思维立即活络起来。他思考了一会儿,用俄语低声道:“陛下,德国人设计的战舰,性能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强悍;尽管德国人不可能会说谎话骗我们,但他们计算出错的可能性也不是不存在。只有等到德国战舰的竣工,才能确定他们是否能将纸面上所写的这些性能数据尽数实现!”尼古拉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我们目前还是要以观望为主了?” 列先科道:“德国人的这份设计,全部是在他们去年开工的那艘主力舰艇的基础上改进而来。为了保险起见,在他们去年建造的战列舰完成海试、得出结论之前,我们最好还是以谨慎观望为主,不宜直接引入德国人的造舰技术。我们可以先从德国人那里订购一艘,先看看形式。一旦德国去年开工的那艘战舰出了问题,我们就可以立即叫停这份合同,并向德国索要赔偿金;而如果德国战舰性能数据真的毫无水分的话,那么用德国战舰代替一部分计划中的法国战舰,我个人认为也是可行的,毕竟主炮火力翻倍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尼古拉听完之后,沉吟片刻,而后徐徐点头。虽然这只是一个折中的建议,但却是蕴含了列先科对战舰的理解在里面;先买一艘,无论是在德国人那里还是在法国人面前都好说话,况且这一艘战舰还是不会买亏的!他略一思考,开口问道:“少将,我们今年的海军预算还剩下多少?” 列先科不假思索,随即答道:“回禀陛下,今年我们的海军造舰预算,已经被3艘穹甲巡洋舰所填满,再没有多余的造舰款额了。其中,我们将在12月份开工2艘6800吨级的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并准备向法国的勒阿弗尔造船厂订购1艘3860吨的svietlana号防护巡洋舰。如果将这3艘尚未下订单的巡洋舰预算取消,则可以腾出1160万卢布。” 尼古拉微微摇头,断然道:“向法国订购的那艘巡洋舰不能砍掉,必须保留。这不仅是海军问题,更是政治问题,我们绝对不能为了购买德国的战舰,而抛弃了原属法国的订单。”列先科唯一停顿,随即道:“那就取消2艘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的预算吧。如此一来,可以节省出970万卢布,足够买下德国人的那条大装巡;而那艘大装巡的战斗力,怎么也是2艘帕拉达级防护巡洋舰的的两倍。不过这样做的话,就要委屈加列尔尼岛造船厂的工人们了。” “这个不是问题。反正订单还没下,取消这2条巡洋舰的预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维特伯爵那里也没有什么太多的结余资金,先就这么办。”尼古拉二世摆了摆手,然后转过身来对清英道:“小埃特尔,蜀黍我看在威利表哥的面子上,就答应你这一回,暂且决定购买一艘这种装甲巡洋舰。等过几天,蜀黍会专门通知你,你就让你们的船厂把正式的合同文书,拿到海军部去。” 清英面色一肃,恭然称是。虽然只卖出了1条船,有一点小小的遗憾,但他也知道尼古拉现在的顾虑。这份设计所规划的性能数据,已经超出了毛子设计师的认知界限;况且俄法同盟的存在,也让毛子不能放开手脚从德国订购战舰。不过清英却完全没有为此而忧虑。再过上几年,等到德国新开工的战舰宣告竣工之后;毛子看到了德国战舰的优越性,还怕不继续向德国订购么?只要毛子在远东有了几艘良心大装巡,一旦同日本开战,日本周边的海域,将永无宁之日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清英从椅子上站起,轻声道,“我希望贵国能对这艘战舰的性能实施保密,特别是速度这一项。除了蜀黍和列先科先生之外,最好不要再有第3个人认为她的航速能超过18节。” 尼古拉嘿然道:“小埃特尔,你们是怕英国人得知了这条船的具体性能之后,会对德国不利吧?”不等清英解释,他伸出手去摸了摸清英的脑袋,微笑道:“我俄罗斯帝国同样也不希望英国知道帝国战舰的具体性能,你就放心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4章 伴随着你 接到俄国海军部发出的投标信息之后,威廉皇家造船厂便派遣了专门人员来到圣彼得堡,和俄国海军部商讨具体的有关事宜。这群人对战舰的专业程度,又比清英这个业余爱好者要高明了数倍。也不知他们对毛子说了些什么,一番交流下来,老毛子列先科便流了一地的哈喇子;几个小时之后,他就痛快无比的就在这份合同之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专属俄国海军部的朱红砂章。 向毛国出售战舰这档子事,暂时告一段落。 让清英感到诧异的是,自从那天和桑妮娅的旖旎场景被老管家特鲁琴科撞破之后,这只少女竟然就再也没有掐过他的身体。就算是她高兴的时候,也只是将他的脸捏成各种形状,比起之前她对自己的又掐又拧,宛若一只被主人修剪了指甲的猫咪。到了后来,这只少女竟然都不向清英摆她的表姑架子,而是展示出了属于15岁所独有的青春活力与灵动生机。每当得空的时候,她便会缠着清英,让他讲述柏林宫阙里的一切,和他在远东与雪儿萝莉之间所发生的事情。 见桑妮娅竟突然转了性,清英心中也是奇怪得很,不过这总算是好事吧。随着这几天来和桑妮娅的朝夕相处,清英对桑妮娅的些许怨念也随之烟消云散,毕竟他的灵魂已经是弱冠之年的成年人,也不可能真的和桑妮娅这只才15岁出头的少女较劲。见少女终于从良向善,清英自然是乐得如此,对于少女的提问,他也摒弃前嫌,向这只生长在深宫里的少女讲述外面世界所独有的风土和人情。 虽然清英的口才并不算好,但由于是亲身经历,自有一番独特的韵律在里面。而桑妮娅对于新鲜事物的好奇,和对于清英这个便宜侄子的微妙好感,经常让这只少女在清英的房间里听上一夜,直至天明。想到外面世界那美丽炫目的精彩,桑妮娅便悠然神往,就想向老管家特鲁琴科和表哥尼古拉二世撒娇哭闹,吵着嚷着也要去做一次环球旅行;但一想到清英在路途中那接近半年枯燥漫长的时光,少女又打起了退堂鼓。不知怎么的,看见桑妮娅那撅嘴委屈的模样,清英心中却生出了一种不忍和怜惜感觉。 时光如流水,岁月如浮梭;转眼间,清英便在圣彼得堡呆了近10天,到了该准备回国的时间。6月18日上午,便有一艘直航基尔的万吨邮轮“蓝宝石”号将从圣彼得堡出发。老管家特鲁琴科带来了威廉二世让清英归国的谕令,也给他带来了头等座的船票一张。桑妮娅目光瞟动,当她看到船票上所写的日期之后,水蓝色的星眸中登时失去了灵悦的神采。 —————————————————————————————— 时值深夜,冬宫之内的灯火几乎都已经熄灭,只剩下石间小径上的琉璃路盏,还在散发着金黄绚丽的光晕。繁星点点、苍穹高远,不知名的虫子在草坪树间轻鸣低语,在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 清英站在一扇水晶窗栏跟前,任凭凉爽的夜风拂上自己的脸颜。夏日的晚风清冽舒缓,能够带走人身上所有燥热的感觉。抬头望去,晴空疏朗,月光清冷,一片五彩缤纷的银锦霞霓如同大浪铺卷,翻腾波荡,在北方极远处的天穹中变幻出绚丽闪耀的炫目光彩。在月色和极光的双重照耀下,圣彼得堡拥有全欧洲所有都市都没有的明亮黑夜;皎洁光漪如水洒落,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宛若晨曦。 脚步轻柔,香风扑面,不知什么时候,桑妮娅轻轻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纱质睡衣,怀中抱着一个银白色的貂绒抱枕,加上她本来就欺霜赛雪的白腻肌肤,看起来便如同月中仙子一般。听到身后响动,清英缓缓转过身来,便看见少女那一双剪水清眸,正眨也不眨地看着他。见到这般打扮的桑妮娅,清英竟然忍不住微微一呆,此刻的她,已经全然没有平日里的那股任性娇蛮的气息,而是恬淡宁静,澄澈素雅,宛若在幽远的空谷里,悄悄绽放的百合花。 清英呆呆的看着气质完全有别于平日的少女桑妮娅,宛若石化了一般。他万万没有想到,穿上银色睡衣,娇蛮气息内敛的桑妮娅,竟然是这么的美得令人窒息。过了半晌,他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说道:“你今天,好漂亮!” 桑妮娅轻轻一笑,白皙的脸上浮现起两朵淡淡的红晕,那一瞬间所展露出来的绝代芳华,让清英的心中又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一下。她莲步轻移,走到清英的床边坐下,一双修长白嫩的小腿从睡衣中调皮的弹出,在空气中轻轻摇晃。此时,清英才发现她竟然没有穿鞋子,冰雪玲珑的纤美玉足踏在檀木地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盈和优雅;莹白细腻的脚趾颀长圆润,形如琥珀,色若晶华。 “你……你怎么跑到我这里来了?”看着坐到了自己的床上的桑妮娅,清英脑中有些发懵,不解地开口问道。 “人家睡不着,所以就想来找你啦。”少女轻轻的说着,话语中有一种平日里所没有的惆怅与温柔;她把双臂环绕在抱枕跟前,俏美娇艳的脸上勾起一丝笑容,“人家现在睡不着啦。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反正要让人家正常入睡哒。等到了明天,就没有你这个免费的苦力了,肯定要榨取你所有的利用价值了啦。” 听到桑妮娅像是撒娇一般说出最后一句话,清英心下雪亮,原来这只少女也有些舍不得自己,想要和自己多呆一会儿呢?他心中一暖,鬼使神差地脱口道:“桑妮娅有令,敢不从命?你今天晚上就睡在我这里好啦。不过,我可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你安然进入梦乡呢?” 见清英几乎是毫不犹豫的立即答应,桑妮娅心中登时像吃了蜜一般甜腻;她抿嘴一笑,娇哼道:“算你识相哒。要是胆敢违抗,桑妮娅大人就把你全身的肉都给掐掉哒。”目光四扫,瞥见床榻旁边的那架黑色钢琴,登时玉臂斜指,娇声道:“就是它了啦。笨蛋埃特尔,立即去给桑妮娅大人弹奏一曲吧!说不定弹了之后,人家就会睡着了啦。我之前就听管家说,你的钢琴弹得多么好的哒。” 清英展颜一笑,向桑妮娅露出一口白牙。前世他在钢琴上就拥有不菲的造诣,穿越之后在威廉请来的名师调教下,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他走到钢琴跟前,抚上琴键;正欲演奏,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迟疑道:“可是,现在都已经11点了,再弹钢琴的话岂不是要打扰到别人么?要知道,钢琴的音量可是不能调小的呢。” “模啊,笨蛋笨蛋笨蛋哒!”桑妮娅见清英临阵退缩,大为不悦,纤足摇摆,娇嗔道,“表哥、表嫂和老管家今天下午才去了皇村度假,现在冬宫里面,就是桑妮娅大人最大了哒。你只管弹就是了啦。”言讫,她还挥了挥小拳头作威胁状。 清英想想也是。他点了点头,深吸口气,双手抚琴,开始跳跃轻点起来。 琴声飘荡悠扬,清泠悦耳,宛若叮咚雨滴掉落荷叶,流动出轻柔疏雅的璇音。高远处如明月当空,星辰流舞;低回处如山涧溪水,草间飞萤。曲风纯净愉悦、柔和舒缓,却又揉入了一丝淡淡的怀念与惆怅,让人有了寂寥与忧愁的感觉。皎洁的月华下,漫舞的极光里,清英弹奏其中,只觉得心中的千言万语都通过这首曲子抒发了出来,心驰神荡,舒畅难言。轻灵的旋律中,又洋溢着憧憬、向往与奋进的精神,正是久石让所创作之最为传神轻音乐之一的《伴随着你》。 一曲终罢,余音绕梁,久久不绝。桑妮娅听得如痴如醉,过了半晌,方才如梦呓一般轻语道:“这首曲子是你写的吗,怎么会这般好听?它叫什么名字呢?” 清英站起身来,缓步走到她的旁边,在向久石让先生默默告了一声罪之后,微笑道:“这是我闲来无事的时候胡编的一段小曲,它的名字,就叫做‘伴随着你’。怎么样,桑妮娅大人,你还喜欢么?” “伴随着你,伴随着你……”桑妮娅喃喃地念着,俏美的脸颜上荡漾开一圈圈各异的神色,怅然、憧憬、感动、伤泣……心潮激荡,久久难平。她深深吸气,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檀口轻启,目光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埃特尔,你知道么?其实你可以忘了那个远东的女孩,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 听见桑妮娅用从来没有过的低婉语气说出这番话语,清英心中骤然一颤,他看着她那张精美绝伦的容颜,瞬间明白了少女之心。虽然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也对眼前的这只少女产生了喜爱之情,但这仅仅是浅层的好感,和他对雪儿那深沉的爱恋又有本质的区别。如果让他放弃雪儿而选择桑妮娅,却是万万做不到的。清英伸出手去,轻轻抚上少女柔亮的金发,微笑道:“桑妮娅,我已经有了她,你还是忘了我吧。忘了我,然后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这不也是一件很好的事么……”话音未落,桑妮娅突然凑上前来,用她的花唇封上了他的口。 天旋地转,眼花缭乱,灵滑柔嫩的香舌撬齿而入,带来一股清冽淡雅的独特芬芳。白色琼津顺着她的舌尖脉脉流入清英的口中,是与雪儿萝莉截然不同的甘美醇香。被桑妮娅这只绝色少女主动献吻,清英脑中登时嗡然一响;他贪婪地吮吸着她湿软娇嫩的丁香,仿佛要将她的所有唾液尽数吸入口中一般。感受到清英开始回应她的热吻,桑妮娅登时兴奋的发抖;娇躯如蛇一般缠在他身上,和他的红舌恣肆绞缠。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二人都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这才恋恋不舍的分开。 “胡说八道,口不应心,其实你心里,还是很喜欢我的是吧?要不然怎么会回应我的接吻呢?”桑妮娅面色潮红,嘴角含笑,秀美的双眉弯成了一轮明丽的月牙。清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看着她俏丽精致的容颜和修长白皙的娇躯,心中一片迷乱;对于这只少女,自己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呢?难道自己竟然有隐藏着的m属性,所以才会对这只女王般的少女产生了些许的爱意? “桑妮娅,我们……我们有着血缘关系,是绝对不可以……” 清英话没说完,桑妮娅便小嘴一扁,大声打断道:“有血缘关系的怎么就不可以相恋啦!尼古拉表哥的妻子就是他的表妹,欧洲皇室之间近亲通婚的还少吗?再说了,我们的血缘关系已经非常淡了,怎么就不可以在一起了啦!人家的初吻都给了你了,你也回应了人家;我不管,你必须要为桑妮娅大人负责哒。” 清英张了张口,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刚才,人家只是想用这个吻来做最后的告别,谁让你回应了桑妮娅大人的吻啦?桑妮娅大人顿时就改变了主意,决定要把你变成人家的丈夫了哒。”少女变戏法似的往他怀里塞了个盒子,道,“这里面是人家今年唯一的照片,就给你这个笨蛋留作纪念了。你回去之后,每天都要想桑妮娅大人100次,每天都要说100遍‘我爱桑妮娅’,每天都要给人家写一封信啦!如果哪天没有收到信,人家就从圣彼得堡直接坐快速邮轮过去,把你身上的肉都给掐掉,听清楚了哒?” 见清英目光呆滞,整个人宛若石化了一般,少女不由得吃吃一笑;她脸上浮现出一丝魔魅的神情,轻声耳语道:“我桑妮娅大人看上的东西,还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哒。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忘了她,然后心甘情愿的只做我的奴隶哒……”桑妮娅白皙温软的纤手抚过他的侧脸,张开双臂,像是搂抱枕一般将清英抱在怀里,然后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月华清冷,极光炫舞,桑妮娅趴在清英的身上,发出了细微均匀的呼吸。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5章 归来 月色隐逸,晨光熹微,碧蓝色的天穹下,光彩熠熠。那绚美瑰丽的极光在遇到阳光之后,登时如同水波一般潋滟拂动,徐徐散去,仿佛是一场根本就不存在的镜花水月。清英睁开眼睛,才发现昨晚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只少女生物已经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缕金色的秀发,和些许迷醉的幽香。 起身整顿,洗漱着装。未曾合上的钢琴琴键黑白掩映,光洁闪亮;一个充满俄国风情的精致软盒,也在他上衣口袋里静静斜躺。想到倾注了两世所恋的雪儿萝莉,再想到这只突然闯入心扉的桑妮娅少女,清英心里既是愧疚又是迷惘。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和柳雪儿萝莉在一起,可现在又出现了一只桑妮娅少女;偏偏自己昨晚又回应了她的吻,还被她强行推倒睡了一夜。如此境遇,怎生得脱? 清英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和桑妮娅好好谈一谈,让她放弃这个仅用10天就孕育出的突发感情;然而清英找遍了整座冬宫,都没有看到这只少女的身影。当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收拾行装上路的时候,忽然发现一封信件出现在了最显眼的地方。娟秀字母,丝缕轻香。过了片刻,他徐徐放下手中的笺纸,一丝蕴含着笑意的感动,悄然爬上了他的脸庞。 ———————————————————————————— “蓝宝石”号是一艘刚下水不到2年的快速邮轮,平均直航速度达到了15节,在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19世纪末,也算是颇为不错的速度了。用了整整60个小时,这艘船便横越整个波罗的海,缓缓驶入了德意志帝国的基尔港。 时值夜晚,繁星满天。当清英赶到位于基尔近郊的火车站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开往柏林那仅有的几趟客车早已尽数出发,只有一趟准备在夜晚11点发车的商品货运专列,还突突地冒着白烟。虽然车站不可能专门为清英发一趟客运,但在这趟货运列车之后加一节车厢却是轻而易举。40分钟后,一列敞篷平板货车在夜色里隆隆开出,后面吊着一截明显要比前面小上一号的载人车厢;清英躺在三人连坐的木质座椅上,在震动和颠簸中缓缓进入了梦乡。 正午,长空万里如洗,白云在蓝天中纷舞飞扬。时值六月,柏林城内碧草连茵,绿树延绵,到处都是苍梓松柏,锦绣繁花。清英走出火车站,便见到一辆挂着霍亨索伦家族徽标的黑色小轿车正停在出站口,在众多马车中显得格外的突出。马达轰鸣,夏风鼓舞,看着沿途这片熟悉的景色,清英心中思绪万千,感慨良多。两年半前,自己从21世纪穿越到了这个平行宇宙中的柏林城市,至今他都还能记得当日的晴空万里中,那道改变自己命运的滚滚雷霆;而在一年多前,自己也是从这里出发,前往西北方的威廉港,开始了一段刺激而美妙的环球旅程。今天,当他最终又回到这里的时候,阳光仍旧,微风依然,仿佛什么都没有变,但却什么都变了! 再度踏入柏林的宫墙,看到那些颇为精巧的格调装饰,由于清英已经充分领略了俄国宫殿的壮美恢弘,现在对这种程度的建筑已经没有丝毫的感觉了。一路上他脚步不停,径直前往威廉二世办公的书房。根据他之前的印象,在这个时候,自己的便宜老爹通常都会躺在凉椅上小憩,而维多利亚皇后一般都会呆在他的旁边,帮他切好一盘水果,陪丈夫说一些贴心的话语。 当清英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不大的长方形木桌上,堆积着两摞一英尺高的卷帙文宗,威廉半躺在旁边的靠椅之上,正享受着妻子用扇子扇来的凉风。 见到清英骤然出现在门口,威廉微微一怔,脸上流露出一抹喜色,但却还把持得住,没有做出什么过多的动作。旁边的维多利亚皇后可就没有管这么多,她呆愣了半晌,突然尖叫一声,把手中的扇子一扔,快步走上前去,就把清英抱在怀里一个劲地蹭着,生怕再有人会把她这个儿子给抢走了一般。感受不到凉爽的人造微风,威廉大为不忿,忍不住瞪了清英这个罪魁祸首一眼;不过看到自己的次子在一年多之后平安归来,他心中的欢喜愉悦,却是不会比维多利亚皇后少多少的。 时隔一年多都没有见到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孩子,维多利亚皇后憋了太多的话,此时骤然释放出来,竟如同莱茵河决堤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一时间,一连串的关心询问便如同机关枪一般,从她的口中戳了出来。她对清英问的问题,涉及到生活、饮食、天气、起居、娱乐、睡眠等等生活中所有能想到的方方面面,没有遗漏下任何一点;而面对维多利亚皇后的垂询,清英也只能对自己的便宜老妈一一作答。威廉二世表面上做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可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前倾了倾;那对竖起的双耳,暴露了他真实的内心。 绕着地球整整跑了一周,其中酸甜自知,经年重逢,清英也是有着一肚子的话想要对自己的便宜父母倾诉述说。谈起对于这一年多来的经历,清英挑选对自己有利的事情详加讲述,与柳雪儿和桑妮娅这两只少女之间的一些事情自然略去不提。在说到3个月的海上寂旅,和5个月的陆地枯行的时候,维多利亚皇后又是心痛又是震惊,忍不住捂住了口。她满是怜爱地拍了拍清英的脑袋,然后转头愤怒地看着身后的丈夫,脸上的气恨之色显露无疑。见妻子如此动作,威廉也只能点头赔笑,在心中默念“儿子是妻子前世的情人”喋喋不休。 “好了,亲爱的,就算他路上再怎么艰苦,现在不也好端端的站在你面前了吗?埃特尔刚刚回来,你就让他休息休息,别再缠着他啦。”见妻子一个问题反反复复问了很多次都不肯放心,威廉实在忍不住,在旁边出言打断道。维多利亚皇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转头瞪了丈夫一眼之后,这才放开了清英,停下了自己的话语。威廉无奈摇头,道:“孩子刚从车站过来,午餐都还没有吃过,你这个做母亲的,是不是该亲自下厨,给自己一年没见的孩子做一顿午饭吶?” 一想到清英还没吃午饭,维多利亚皇后大为着急;她朝着威廉微一点头,道:“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去了,你们两个先聊着吧。”言讫,她站起身来,恋恋不舍地看了清英一眼之后,便起身走出了房间。 午后的暖风徐徐拂过,将二人的衣发吹得飘动飞扬。清英端端正正地站在威廉二世跟前,直到此时,威廉才开始真正打量起这个一年不见的孩子起来。 目光轻扫,清英似乎和刚满11岁的时候没什么变化,但仔细看去,他却已经和一年前有了令人惊叹的差别。清英走的时候还只能够到威廉的胸口,而现在已经长到了威廉的双肩。俊美的脸颜仍显稚嫩,却已经加入了一丝岁月的痕迹在里面,使得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些许成熟的感觉。特别是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所流露出的是与当初完全不同的沉厚与坚毅,同为过来人的威廉顿时便知道,这只可能是在受过相当的煎熬与磨炼之后,才会在一个人身上所留下来的独特气质! “此去经年,你成长良多。之前我还在思考,不知道将你放出去究竟是坏是好;现在看来,虽然你耽误了一年学业,但看起来还是值得的。”威廉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尤其是一周前在圣彼得堡的那次售舰行动,你成功地向小尼基推销了一艘价值2000万马克的战舰,解决了2000名德意志人在今后3年内的就业问题。原本我只是想让你去历练一下,皇家造船厂都已经备好了游说俄国海军部的人选,谁料想你居然就把这件事给办成了?” 清英欠身答道:“父亲过誉了。这全是帝国的设计师们尽心竭力,设计出了足以让尼古拉蜀黍心动的作品,再加上德意志和俄罗斯在远东问题上利益一致,才让我捡了这个现成的便宜。如果随便换个人来的话,估计也都能做到这个程度。”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帝国向俄国出售战舰的这件事情并不利于英国的利益,尤其是这艘战舰还会在俄国太平洋舰队中服役。因此埃特尔认为,有必要就此事向英国做一番解释和说明。” 听到这番言论,威廉的双眸渐渐眯起,一丝淡淡的失望神色,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中。 ps:最近数据惨淡...作者是上班族,每天晚上码子很不容易的,求点收藏和推荐来慰藉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6章 格局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向英国人解释?”威廉徐徐开口,话语中有着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这是我德意志帝国的内政,没有哪个国家可以干涉;难道我们向国外卖1条船,还要看英国人的脸色行事么?” 穿越到这个时代以来,清英在威廉二世的身边呆了近一年的时间。这么久接触下来,清英对自己这个便宜父亲的性格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听到威廉如此言语,清英顿时察觉到了威廉心中的那股忿怒和不悦。他微一点头,道:“父亲所言极是。我德意志雄踞中欧,是全世界排名前三位的顶尖列强,自然没有哪个国家敢于干涉我德意志的内政。” 顺着威廉的意思奉承了一句之后,清英话锋一转,道:“然而,在某些情况下,为了帝国的利益,有些想做的事情不能去做,而有些不想做的事情,却又不得不去做。因为只有仔细观察当前所处的时机,思考现在所面临的形势,而后选择锋芒毕露还是内敛藏拙,才能成就我德意志帝国。就算是现在称雄世界的大英帝国,也在遵守着这个游戏规则。” “因此,我们就向俄国售舰一事向英国解释,实在是由于当下形式所逼迫,为了德意志帝国的利益而不得不去做。”言讫,清英整理思绪,把自己的见解向威廉二世简单道出。 当下,俄国战略重心东移,虎视螨清东北;他们不仅要开疆拓土,将螨清东北变成俄国黄俄罗斯的殖民地,而且还要触手伸向辽东以南,夺取他们数百年来梦寐以求的不冻港。而无论是建立黄俄罗斯、还是在太平洋上获得不冻港,都会让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势力得到极大的扩展,对英国在螨清长江流域的传统利益造成巨大冲击。因此,自亚历山大二世时期以来,英国就一直都在远东问题上和俄国暗中较劲,竭力阻止俄国势力的南侵。现在,德国主动为俄国兜售了一条排水量超过万吨的大型战舰不说,这艘战舰还将被部署到远东太平洋舰队;这明摆着就是要加强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和英国作对。半年前的那场三国干涉行动,已经让英国对德国产生了不满和愤怒;如果现在这件事再不加以解释的话,英德之间的友好关系便要打上一个问号了。 “……法国人和我们是世仇。而由于种种原因,俄国也逐渐走上了和德意志对立的道路。圣皇时代那有利于德意志的国际环境已经悄然远去,帝国正面临着两线作战的不利境地。如果我们此时再同英国闹僵了的话,那么德国将会在国际上陷入孤立,这对于我们来说绝不是什么好消息。”清英斟词酌句,缓缓说道。 听到这番轮调,威廉脸上的表情又是欣慰又是嘲弄;他轻轻摸了摸清英的脑袋,嘿然道:“你居然也开始关注起国际政治来了,这说明你比起以前,已经有了不小的长进。不过,你却仅仅只看到了国际关系中最狭窄的一角,根本没有从全局的角度上来考虑。我今天开始教你国际政治中的第一课,那就是不要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想问题!” 威廉悠然道:“2400年前,远东的一位先贤就曾经说过,了解了自己以及敌人的情况之后,就能在所有战斗中都取得胜利。这个道理不仅应用在战争中,用于现在的国际关系也是一样。的确,帝国和法国是世仇,和俄国之间的关系也有了难以弥合的间隙;然而,对于英国人而言,法国和俄国是他英国的朋友么?” “先说法国。自中世纪以来,法兰西和英吉利就一直是纷争不断;进入工业革命时代,这两家更是争斗得天昏地暗。90年前的矮子拿破仑,不仅将英国陆军打得落花流水,还差一点就征服了不列颠本土;那位巨人对英国造成的冲击,直到现在都还令英国为之胆战心惊。真正要说世仇的话,英法之间长达好几个世纪的仇恨,比我德意志和法国的仇恨更加为甚!近年来,尽管法国海军想超越英国海军的企图没能实现,但两国仍旧是敌对动作不断;比如在非洲的殖民地问题上,这两个老牌殖民国家的矛盾就极其尖锐。因此对于英国来说,法国既是数百年的世仇,更是殖民非洲的最大敌手;英国和我德意志一样,都视法国为仇雠!” 威廉淡淡道:“至于俄国么,你刚刚才在冬宫见了小尼基,就不用我在对你多说一遍了吧?三十年前,英国就和俄国较上了劲,现在在远东问题上更是愈演愈烈。同时与法俄两国为敌,已经让英国在国际事务中有了不小的麻烦,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再来制裁我德意志帝国?如果英国人敢于这么做,就是同时与俄、法、德三国为敌,而与三国为敌的下场,英国人已经在半年前的那场干涉还辽中领教到失败的滋味了。” 清英抬起头,看了一自己的便宜父亲,却发现威廉也正用平和的目光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避开了威廉的目光,而后徐徐开口道:“父亲所言极是。凭借英国的力量,的确是无法与三国相匹敌。不过父亲你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摆明了支持俄国东进,与英国对着干的话,英国面对着法、俄、德三个和他相争的敌手,又会怎么做呢?” 威廉微微一愣,还没来得及开口,清英已经率先说道:“数百年来,英国凭借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以及称霸大洋的皇家海军,一直超然于世外,左右着欧洲大陆的形势。煽动内乱、趁火打劫、反复无常、威逼利诱……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而他们最擅长的,则是拉帮结伙,共同对付任何有潜力破坏欧洲大陆平衡的势力。因此,面对同时和英国作对的法、德、俄三国,英国最有可能做的,就是暂时与其中一家达成谅解;然后集两家之力,共同对付另外的敌人!” 威廉眼中流露出惊异的神色,讶然道:“不错。英国这几百年,始终在用他们超然的地位平衡欧洲各大国的势力,让欧洲国家拼个你死我活;等到双方都乏力之后,他们好不费力气就获得巨额的利益。当年我普鲁士腓特烈大帝横空出世,英国便挑头联合各路国家一齐围攻,致使我大帝苦战7年,险些兵败丧命;而拿破仑崛起科西嘉,英国更是把欧洲的所有国家都当成了他们对付拿破仑的工具。十几年战争期间,普鲁士、奥地利、俄罗斯连连战败,损兵上百万,和拿破仑签订了数不胜数的割地赔款的屈辱条约;而在反法联盟失败后,无耻的英国人见势不妙,竟然直接缩回了英国本土,让我们这些大陆国家,替他这个反法联盟发起国承受拿破仑的怒火!任何一个欧陆大国,都恨不能海峡生路,而后率军杀上英伦,彻底消灭这个罪恶的毒瘤!” 清英闻言点了点头。一直以来,英国都是欧洲大陆的战争策源。虽然欧洲大国不甘,也曾有过联合起来共同捣毁这个邪恶之窟的想法,然而皇家海军统治了海洋,大陆国家根本没有力量去消灭皇家海军,度过英吉利海峡。除此之外,欧洲国家之间本身也都存在私心,争斗不断,最后都不得不求助于掌控了海洋的英国力量,借英国之力来实现他们的愿望。因此,英国凭借其垄断海上贸易所积累起来的丰厚资本,对这些国家施加影响,一直掌控着欧洲的局势。近代以来,英国的唯一一次错误,就是同意了德意志众邦国的合并。按照英国原本的意思,是指望着让德国这个新兴的中欧大国和法国死磕;却没想到统一后的德国竟然发展的如此之快,以至于在短短40年里,其实力就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境地;不仅单灭法国如探囊取物,还有了争夺海神三叉戟的恐怖国力! 威廉微微平复了一下那变得有些激动的情绪,又道:“哈布斯堡王朝和我们有着防御同盟,利益相同;意大利实力羸弱,其存在可以忽略不计。在此情况下,如果俄法德三国都与英国争斗,则英国必然会在这三国之间择其一进行分化瓦解,先联合一家,清算另外一家。而相比于法俄这两个老对手,我德意志显然要和英国亲近的多。因此,即便是我们为俄国造舰支持他们东进,英国也不可能会把我们怎么样。” “父亲英明。如果我德意志为了本国利益,倾力为俄国造舰支持他们东进的话,英国面对这一形势,则必定会暂时与某一个国家之间的矛盾达成谅解,而后对付其他的敌人。而英国所选中这个国家,其与英国之间的矛盾必须是相对较小,并且是可以达成谅解。只有满足这个要求,英国才有可能和他联合。”说到这里,清英抬起头来,目光直视威廉二世的眼睛,朗声道,“但依我看来,英国和俄法两国的矛盾都可以达成谅解,唯独英国和我德意志之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7章 那个人 烈日高照,宫阙外的苍树上传来夏蝉高亢的鸣叫。 听到清英的最后一句话语,不知怎么的,威廉二世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躁热之意直窜而起,额上瞬间布满了细密的汗滴。他从地上拾起妻子刚才扔掉的那把扇子,往自己的身上狠扇了几下,而后徐徐道:“埃特尔,国际事务这一块是最难分析的,我希望你能经过一段时间的仔细思考之后,再下定论。在重大问题上脱口而出,这对于一个亲王来讲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威廉摇着扇子,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凭什么说英国与我德意志之间的矛盾更胜法俄,而且还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要知道,英国维多利亚女王是你的***母亲,是你父亲我的亲外祖母;英德两国的皇室贵族,更是有着近1000年的深厚渊源。尽管我个人不喜欢英国,然而两国的民众都对对方抱有好感,视彼此为亲密伙伴。比起几百年的殖民夙敌法国,和正在远东大肆扩张的小尼基俄国,我德意志无论是在历史、人文还是现状上,都与英国没有什么争端。为什么英德之间的矛盾,要比英法、英俄更加尖锐?” 清英看了一眼自己的便宜老爹,道:“此番我德意志向俄国主动造舰,就是同英国的一项争端。而且在父亲的心里,只怕是早就想和英国较量一番了吧?” 威廉坦然道:“不错。德意志统一25年来,国力增长速度是欧洲列强的数倍甚至是十倍,直至今日,已经是欧洲大陆上排名第一的顶尖强国。在这种情况下,让其他国家争夺阳光下的海洋和地盘,而我德意志只满足于天空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我德意志也当获得身为大国所应当具备的东西,那就是海洋、贸易和殖民地!连法国这种被我德意志完爆的二流国家,都能拥有世界第二的海军舰队和近千万平方公里的殖民地;我德意志在各个方面无不凌驾于法国之上,为什么就不能拥有这些美丽的东西?英国霸占了几百年的海权,殖民地面积比成吉思汗的帝国还要广阔;早就该让出一部分权益,让我德意志帝国来享用了!” 威廉滔滔不绝,又道:“英国这帮家伙,比葛朗台这个无耻的犹太人还要贪婪成性;对我德意志为符合大国地位而作出的合理诉求,一直都持反对态度。他们难道就不知道,我德意志现在已经是英国在欧洲大陆上的唯一盟友了么?这次我之所以要为俄国造舰,就是为了给英国人一点厉害瞧瞧,让他们知道不接受我德意志合理诉求的严重后果!而这么一点小矛盾,对于两国关系来说仅仅是一场小插曲而已,相比于英法殖民地矛盾和英俄远东矛盾来说完全不值一提。” “现阶段,英国由于同法俄之间都有着不小的矛盾,自然是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交恶德意志,再招惹一个强国来作为自己的敌人。不过这之后的事情,可就难说了。”清英不避不让,直接对上威廉的眼睛,“根据父亲的规划,德意志今后将会向海洋和殖民地大举扩张,而这正是英国最传统最根本的利益所在。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必将和法国达成谅解,加入到法俄同盟中来共同对付我德意志帝国!” “我刚才不是告诉你了么?英法世仇,英德世亲,英国为什么会选择同矛盾更大的法国达成谅解,而不是选择我德意志帝国?”威廉有些不悦的道。 清英沉声道:“现在欧洲列强同英国的矛盾中,表面上是英俄矛盾最尖锐,英法次之,英德关系最为平和。然而实际情况却恰恰相反,英德之间的分歧,才是潜在的最主要矛盾!因为德国所能对英国造成的威胁,要比法俄两国大多了!” “俄国虽然占据了亚欧大陆一半的领土,拥有超过1亿的民众,然而这个国家的本质,却依旧是蛮夷落后的农业国。尽管在5年前,注入的法国资本帮他们建立了基础工业体系,但他们的工业产值仍旧是在欧洲一线强国中排名垫底,其精密工业产品更是全部都要依赖进口。在财政上,以俄国的经济水平,也没有太多的钱可用于军备的扩充。相比之下,英国无论是在工业上还是在财力上,都远远胜过这个看似强大的庞然巨物。而进行一场战争,拼的就是国家的整体实力,当年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就是明证!就算是拿破仑再英勇,面对英普奥俄四大国近乎无穷无尽的人力物力财力,也是只能兵败滑铁卢,在科西嘉岛上落寞的死去。而在国力这方面,既没有工业有没有钱的俄国,根本不是英国的对手!” 清英顿了顿,而后继续道:“法国也是一样。尽管法国的工业强于俄国,又是土豪十足的世界债主,但比起英国来说,仍旧逊色了不止一筹。去年,法国的钢产量只有83万吨,而英国的钢产量则有316万吨,几乎是法国的4倍;这在一个侧面上,也反映了近年来英法海军实力差距越拉越大的原因。因此,如果真要撕破脸皮的话,就算是俄法两国加在一起,也终将会被英国一一消灭掉。” 听到这里,威廉徐徐点了点头。对于法国工业萎靡的原因,他倒是知道一些。除了普法战争失败的影响之外,法国人四下放贷的行为绝对也是功不可没。 当下,如果哪个国家想要快速致富的话,那么向国外放贷绝对是一个极佳的选择。放贷不仅有对方的硬性收入作为抵押,每年的利率还高的吓人;其稳赚的程度,比后世天朝的房地产勾当还要为甚。因此,见有利可图,法国人把自家可以用的钱全部投入到了轰轰烈烈的放贷中去,就等着以后美滋滋的数钞票。这么一来,钱倒是有了,但国内的实业却由于缺乏资金的注入而发展缓慢,甚至陷入倒退的低谷。1886年,法国的钢产量就比前一年降低了几乎四分之一,而1894年的钢产量还不如1892年的数字。相比于法国的这一行径,德国却一直都在注重实业,大量创造出来的财富重新被投入到运营中去,使得整个国家的工业经济始终处于良性发展的状态。而最终的结局也很明了了,一战前夕德国国力之盛,单灭法国直如泰山压顶;若不是特定时代限制的堑壕战和英俄两国的介入,法国早就死的不能再死了! “而我德意志则全然不同与法俄。在与战争密切相关的重工业上,德意志的重工总量已经超过了英国,数倍于英法;而在精密加工等顶尖工业领域,德意志更较英国有着明显的优势,是毫无悬念的世界之冠!就算把英国引以为傲的轻工业加在一起,帝国的总产值也比英国差不了多少。而在经济上,得益于生产力的发展和优质商品的竞争力,帝国的商品畅销远洋;用不了10年,德意志就将在工业和经济领域全面超过英国。” 由于威廉这个皇帝每天都会接触到关于经济工业的资料数据,清英没有在他的面前过多阐述;简单介绍一番之后,而后沉声道:“法俄两国由于国力的原因,只能对英国造成麻烦;而崛起中德意志帝国,才是真正能撼动英国世界霸权的心腹大患!英国作为殖民世界数百年的老牌帝国,不可能放弃自己的既得利益;而德意志作为新兴的大国,定然是要打破旧秩序,意图重新瓜分世界。这种新老霸主争夺世界主宰的矛盾,几乎不可能被调和,而两国争霸的结果,必然是伴随着一方的彻底倒下之后,才会最终结束!相比之下,英法和英俄之间的矛盾完全就是小打小闹,根本不值一提了。”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现在几乎还没有人能看到这一层。在所有英国人的眼里,他们最大的敌人是俄国,其次则是法国。在这种情况下,德意志应该做的,就是尽量不涉入到与英国冲突的事件中去,淡化在英国的敌对视野里,自己只管大力发展本国的工业和经济。对于当下高速发展中的德意志而言,英国作为盟友、比作为敌人显然要有益的多。如果我们能将这个时间拖得越久,能获得的发展空间也就越大,国力增长的也就越迅猛。而一旦我德意志表现出明显的反英扩张倾向,势必会获得英国更多的敌视和关注;而关注得久了,英国看到这一层只是时间的问题!到那时,英国就会联合法国甚至俄国,来共同与德意志为敌;而这,是我德意志最不希望看到的结局!”清英朗声道。 ———————————————————————————— 威廉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只不过那双失去了焦距的眼眸,却真实反映了他现在的精神状况。一阵暖风吹过,威廉须发皆动,几根胡须倒折入他的鼻孔,使得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过了半晌,他的瞳孔渐渐收缩,灰色的眼睛里绽放出现所未有的凌厉光彩,沉声道:“埃特尔,这种语气,这些见解,你自己是绝对不可能想到的!说,这是谁教你的?” 面对威廉如此神情,清英毫不慌乱,他微微低下头去,用只有威廉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父亲,在去年的愚人节那天,我向你撒了个谎。我去汉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看马戏,而是去了弗雷德里希斯鲁庄园,为那个人庆祝了80虚岁的寿辰。” 威廉右手紧握成拳,脸上表情复杂,释然、赞许、愤怒、惊愕、嘲弄……种种神色交相杂糅,最终又归于了平静。看着这个被自己寄予了厚望的最俊逸的孩子,威廉冷哼一声,嘿然道:“我想起来了。那个人的生日,可不就是在愚人节那天么?埃特尔,你干得好,干得真好,这真是太棒了!” 清英干笑一声,道:“多谢父亲夸奖。” 威廉嘴角牵动,轻声道:“那个人……哼哼,我就知道他耐不住寂寞,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真正的退休。明明都已经这么老了,却还要多管闲事……”说到这里,他看了清英一眼,淡淡道:“多谢你替他传话了。你找个时间,也替我带一句话给他。这一次,又是他对了,不过我威廉是绝对不会谢他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8章 英德 不知什么时候,那轮光芒万丈的骄阳隐匿在了云朵里,为炎炎酷日减轻了些许炽热的气息。 威廉斜躺在靠椅上,双手平搭,身体一动不动,仿佛是睡着了一般。然而那双炯炯有神的眸子,以及不时转动的眼珠,都清晰的显示着这幅身体的主人,正处于无比清醒的状态。 见此情景,清英便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爹要用上一番时间,来消化自己刚才所叙述的东西。此番,他为了让威廉提前明白德国所处的恶劣国际环境,不惜把那尊淡出德国民众6年时间的老者给抬了出来;而那个人,正是威廉这个皇帝的所绝对禁忌。因此,面对威廉的沉默,清英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的神色;他悄然拿过那柄被威廉放在一旁的羽扇,向自己的便宜老爹扇动起了凉风。 威廉转过头来,斜弋了清英一眼;对于这个孩子讨好自己的小动作,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又过了半晌,他眼中有精芒闪过,一口浊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已经完全明白了清英之前那番话的核心含义。 经过25年的发展,德意志的国力已经超俄越法、完爆意奥,成为欧陆第一大国;在此情况下,一个蓬勃发展的新兴帝国,必然会要求符合大国地位的应有权益。而这些德国要想寻求发展的领域,无不是被英法这种老牌殖民国家所牢牢占据。在殖民地上,英法两国几乎已经把世界上或富庶、或战略价值重要的地方所完全占据;在世界市场上,这两个国家所占的比例更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境地。享受着既得利益的老牌殖民国家,自然是不可能让出这些利益。 当下,英德两国在这种根本利益上的冲突,之所以几乎没有任何人注意到,无非是由于德国还没有向英国发难,以及俄法两国在英国这头公牛面前挥舞红布、吸引仇恨罢了。如果德国国力相对较弱,仅和法俄两国相当的话,即便是德国全力推助俄国的东进战略,英国都很有可能会看在两家世亲的情面上,与德国达成和解,共同对抗法俄两国。但偏偏德国国力太强,强大到了足以把英国从世界第一的王座上拖下水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德国也和法俄两国一样同英国争斗不已的话,顿时就会被英国视作最主要的威胁! “时至今天,我德意志仍旧处于发展的状态。英国是我们最重要的贸易伙伴国,我们需要这片市场来销售帝国的商品,发展本国的生产力。况且现在,我们的国力还不如英国,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看,在现阶段破坏和英国之间的关系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此,与其现在就向海外殖民地进军,同英国的利益正面冲突;不如先暂时隐忍一段时间,保持和英国的友善关系。只要德意志隐匿在英国的视野之外,他们的眼睛里就只剩下了法俄这两个敌国,我们则可以坐观这对联盟和英国争斗,趁机捞得利益。等到帝国的工业和经济都足够强大之后,还怕没有殖民地和舰队么?”清英见威廉有意动之色,趁热打铁道。 威廉哼了一声,道:“等到帝国足够强大之后?1888年,我刚刚登临大位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说的。等到7年之后的现在,他竟然还是这个论调?谁知道这个期限是多久,是20年、30年、还是50年?” 清英轻声道:“用不了这么久。根据现在的发展情况,只需10年,帝国的工业和经济就可以全面超过英国,那时,就是我们向外扩张的时机。大英帝国的霸权依仗,不过是那支海军舰队,以及那1000多万吨的商贸船队罢了。凭借我德意志帝国的工业,发展远洋商船挤压英国航贸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至于海军舰队,父亲难道对我德意志设计建造的战舰性能还不放心么?” 威廉灰眉微微一挑,眼中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对于德国当下的各项数据,他这个皇帝实在是再清楚不过;刚才自己话中的30年50年,无非是一时有些恼怒,气不过才这么说的。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清英居然脱口就把真实的年限给说了出来!正自思考这究竟是不是那个人的意思,威廉脑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他右手向前一推,徐徐道:“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如果德意志的力量太强,强到了足以将英国拖下世界王座的地步;那么英国基于自身利益考虑,自然就会避免于我德意志为敌!而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因惧怕与我德意志为敌,就会引我德意志为友!如此,英德两国就能走到一起,共抗法俄了!” 听得这个论调,清英觉得有些耳熟,仔细回想片刻,登时明白过来了。威廉的这个理念,和历史上提尔皮茨的“风险舰队”理念几乎如出一辙!他微微一笑,而后轻轻摇头道:“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英德双方的实力,足足是法俄两家的数倍;如果英德联合的话,必定能够战胜法俄。而在战胜法俄之后,由于没有了这两家的制约,德国就会成为欧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超级霸主;其势力之强,甚至远超当年拿破仑统治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一个独霸欧洲的空前强大的德意志帝国,英国还能保住他日不落帝国的荣光么?因此,英国如若同德国联合,就好比是用一瓶毒酒来解渴;不喝这瓶毒酒或许还没什么大问题,喝了之后就是必死的结局!” 清英正色道:“相比与一个强大的德国联合,选择相对弱小一些的法国,显然更符合英国的需求。如果英法战胜了德国……当然,我只是打个比方,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伟大德意志不可战胜。如果英法战胜了德国,法国由于本身国力所限,也无力撼动英国的世界霸权。这对英国来说尚且属于可接受的范围。更何况,法国和我德意志是世仇;英国联合法国,还正好可以让我们两家拼个死活。” “那么,如果我们德意志不与英国冲突,只打造一支数量适中的舰队,并且只对法国的殖民地发难的话,英国会支持我德意志的针对法国的行动么?”威廉仍旧有些不死心的道。 清英轻声道:“不会的。如果我们这么做,只会让英德之间的良好关系延续的更为持久;而一旦德法两国进入战争状态,英国仍旧不会帮助我们。他们不但不会帮助我们,更不会严守中立,还是会站到法国的那一边去。因为奥匈足够对付一个东进的俄国,而德国单胜法国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而在战胜法国之后,德国同样会成为欧洲霸主,英国日不落帝国的地位依旧无法保住。因此,就算我们不与英国为敌,但由于德意志的强大已经让英国为之胆战心惊,英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必然会同我们为敌!” 威廉沉默了下去。过了半晌,他嘴唇翕动,缓缓开口道:“就是这些了么?” 清英微微点头,道:“回禀父亲,那个人就说了这么多。这番话,我在心中足足思考了一年半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我越是细想,就越觉得它有道理;因此我决定,既便是被父亲贬弃责罚,也要将这番话对父亲说个明白。” 威廉合上了双目,往身后轻轻一躺,感受着那熟悉的的摇晃和凉爽,他低低叹了口气,轻声道:“我明白要该怎么做了。” ps:今天灵感不佳...本章仅有2500字,不过看在昨天3500字的份上,大家还是给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69章 英国的反应 繁星点点,明月初升,悠长连绵的泰晤士河静静流淌,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着粼粼的光泽。河岸两边,那座繁华富丽的超级都市已经进入了梦乡里,唯有一座巍峨高耸的巨型钟表,还在不知疲倦、风雨无阻地徐徐走动。 鸟瞰伦敦,宏伟苍茫。精致的建筑中,宽敞的房间里,一位年过六旬的老者手持一根钢笔,正随意的坐在正中央的办公桌前。他身材高大,体型偏胖,那把一尺来长的络腮胡须,更加突出了其头顶正中的那片不毛之地的闪亮光泽。在他跟前,一名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危坐旁侧,尽管身着普通,但那股长年在军队中服役的独特气质,却已是锋芒毕露,扑面而出。 伴随着笔盖扣上的声响,大胡子地中海老者结束了他手上的工作。转过头,看着旁边那张熟悉的脸,老者咳嗽一声,用略带沙哑的的声音开口道:“普伦蒂斯,你这么晚了还来找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明天上班了再说么?”被唤作普伦蒂斯的中年人向他微微弯了弯腰,歉然道:“很抱歉,塞西尔侯爵大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打扰了您的安宁。不过我觉得,您如果现在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要比12个小时之后再知道要好一些。” 被称为塞西尔的老者按了一下桌上的电铃,片刻之后,一名侍者便端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走了进来,而后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二人面前。闻着优质咖啡所传来的醇厚浓香,老者忍不住惬意的眯上了眼睛;他端起桌上的咖啡饮了一口,满脸怡然享受的陶醉神色,过了半晌,方才有些不情愿的开口道:“什么事情,你说吧。” “侯爵大人,根据刚刚传回的情报,就在5天前的下午,俄国向德国订购战舰了。”见塞西尔终于完成了咖啡的品鉴、把话题转移到了正题上面,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普伦蒂斯立即开口道。 塞西尔微微点头,道:“俄国人做出这件事,早在我的意料之中。他们本国的工业底蕴薄弱,在列强中只能算得上是二流,要想拥有能与我大英帝国相抗衡的战舰,自己设计建造几乎是不可能的,必须依靠国外的技术……”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讶然道:“你刚才说,俄国向哪个国家订购战舰来着?” “回禀侯爵大人,是德国,是女王陛下那个患有小儿麻痹症的威廉外孙,所执掌的德意志帝国。”普伦蒂斯道。 “嗯?”塞西尔眉头一皱,他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眼中骤然射出一抹与他年龄完全不相符的锐利光泽。明明他还是在原地坐着,动也没动,但旁边的普伦蒂斯心中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眼前的老人是一头沉睡的猛狮;一旦觉醒,便会携带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威权重柄,令人完全生不出任何反抗的感觉。 “我原本以为,俄国人基于法俄同盟的关系,会找法国人订购舰艇;却没想到,他们最终选择的对象尽然会是德国人。”塞西尔沙哑的声音在昏暗的房间里低低响起,别有一分阴森的感觉,“尼基那个小家伙真是喜欢胡来,根本不按照规则来出牌。我真怀疑他究竟知不知道,此时向德国订购战舰会引发怎样的后果。法国已经在俄国投入了那么多的资金,并入了那么多的股份;在这种事情上,怎么能先法国一步,向他们的死对头德国订购战舰?普伦蒂斯,有这笔订单的具体信息么?” 普伦蒂斯微微点了点头,道:“在牺牲了一名男情报人员的色相之后,我们得到了这份订单的部分情报。在德国人的主动兜售之下,德国于是向德国的威廉造船厂订购了1艘大型装甲巡洋舰;该舰建成交付之后,将俄国被划入太平洋舰队的序列。其设计排水量为10700吨,装备了8门40倍径210毫米主炮和8门40倍径150毫米副炮。遗憾的是,由于那名俄**官所知有限,我们现在得知的东西就只有这么多,并没有关于这条船速度和装甲的任何情报。” 听到这番话语,塞西尔的灰眉忍不住跳动了几下,过了半晌,方才徐徐开口道:“俄国会向德国订购战舰,我心里倒还有那么一丝预料。毕竟半年前,德国在远东并没有多少利益的情况下参与了以俄国为首的干涉阵容,算是帮了俄国人一个大忙;作为回报,俄国向德国订购一艘战舰,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我没有想到的是,此番竟然是德国人主动找上门去,向俄国推销战舰。难道德国经过这件事之后,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向俄国输出关系了么?” “侯爵大人,依我看来,这件事对我大英帝国来说,不是一个好的信号。”普伦蒂斯有些忧虑的道。塞西尔瞄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过去三十年里,俄国和帝国一直都在暗中较劲,这种争斗远东地区尤为激烈。俄国想要吞并清国东北的领土,将他们的势力伸向东亚,获取梦寐以求的不冻港;而帝国为了自身的利益,一直都在竭力阻止俄国的这一行为。之前,帝国在和俄国的对抗中都占据着优势,而现在,这种情况却有了令人不安的改变。” 普伦蒂斯面色凝重,接着道:“前几年,俄国和法国之间签订了防御同盟条约。虽然这个条约是针对德国的,但由于法国为俄国放出的那笔巨额贷款,却已经彻底的把这两家给绑在了一起。而在非洲问题上,帝国和法国也有着难以调和的矛盾。因此,不仅是在对德国的防御上,还是对帝国的针对上,这两家都是一对偷奸的贱人,几乎是刚见了面就开始麦克拉布。有了法国的加入,俄国势力大增,帝国应对起来必须小心行事,再不能像之前那么轻松随意。” “而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大英帝国对付法俄两家还是绰绰有余的;偏偏德国人好死不死,竟然在这个时候也来中间插上了一脚。最令人愤慨的是,他们竟然选择了支持俄国这种野蛮人,真不知道那个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家伙,是脑子里的哪根筋搭错了!半年前的那场三国干涉行动,让大英帝国也不得不为之让步,这实在是帝国在外交上的一大耻辱。如若德国为了远东的土地,也选择倒向俄国的话,那么我大英帝国,就很难再抑制住俄国在远东前进的脚步了。”普伦蒂斯沉声道。 ———————————————————————————— 听完中年人满含忧虑的讲述,塞西尔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和着他那把繁荣昌盛的大胡子,更显粗犷豪放。片刻之后,他含笑摇头,道:“身位军人,你能为我大英帝国如此考虑,我很欣慰。不过,你只看到了其中最浅层的东西,而没有深入表象之下,去发掘更有价值的情报和信息。你所担心的德国倒向俄国的情况,实际上是不可能发生的;而至于德国全力支持俄国东进,只要德国人不傻,他们也是不会这么做的。” 中年人大为不解,疑声道:“可是侯爵大人,德国不是最不愿意两线作战的么?现在那两个年轻的疯子都对远东充满野心,正是他们具备共同利益而联合的契机。更何况,俄国越是向东扩张,德国在欧洲就越是没有压力,那帮陆地汉斯怎么会不全力支持俄国的东进?” 塞西尔呷了一口咖啡,淡淡说道:“所以我说了,你只看到了国际关系中最浅层的东西。20年前,德俄两国的确说得上是亲密无间;然而现在,两国关系虽然表面上仍旧良好,但是内部却几乎有了不可弥补的罅隙。德国若想和俄国联合,则其中必然会有2个无法逾越的障碍。” 普伦蒂斯问道:“哪2个障碍?” “第一个障碍,就是德国的盟友奥匈帝国同俄国在巴尔干地区的矛盾。由于该矛盾均涉及到双方的核心利益,根本无法达成共识;三皇同盟的崩溃瓦解,便是因此缘由。近年来,随着俄国视线的向东转移,两国在巴尔干地区的争端暂时告一段落;不过这仅仅只是拖一天算一天的权宜之计,绝不代表着双方能够搁置在这一地区的争议!因此,德国如果和俄国结盟,俄奥两国的巴尔干矛盾便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更何况,在1878年的柏林会议上,德国考虑到与帝国的友谊,在奥匈和俄国之间选择了前者;因此,他们现在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断加强同奥匈帝国之间的盟友关系,将目前双方的防御同盟再度升级。”塞西尔说道。 ps:明天晚上单位聚餐,因此更新的时间会在12点钟之后...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0章 对英国有利 “而第二个障碍,则是德俄两国《再保险条约》的到期,和法俄同盟的建立。5年前,俄国人发展工业急等着用钱,向德国请求借贷;但德国害怕一个工业化的俄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始终不肯放贷。而法国正在四处结交盟友以对抗德国,见俄国在德国那里碰了钉子,于是立马抓住了这个拉拢俄国的机会。他们趁虚而入,向俄国投放了巨额的资金,并且还向俄国援助了大量的技术。两相比较之下,俄国自然而然的就选择了法国。除此之外,俄国国内的那些被法国掌控着的资本,也不可能允许俄国再回到德国那边。这种通过大规模放贷所输出的政治影响,是根本不可能因君主的个人意志而改变的;红胡子腓特烈的那种幸运,只是特定时代的偶然产物,在现在这个时代绝对不可能再出现!” 塞西尔清了清嗓子,徐徐道,“因此,尽管现在德俄两国之间的关系又有回暖的迹象,那不过是双方在俄国东进的立场上拥有共同利益,而暂时放下成见所达成的一种脆弱的联合罢了。由于刚才我说的这两个障碍的存在,德国在以后的时间里,注定会和俄国形如陌路,最终成为仇雠。故而,德国人绝对不会倒向俄国,也不会全力支持他们未来的敌国;因为一旦这么做,他们就是在资敌,存心和自己过不去了。” “可是,德国现在为俄国造舰,不就是在支持俄国的东进战略么?”普伦蒂斯仍旧心存不解,忍不住开口问道。 塞西尔嘿然道:“支持俄国东进,和全力支持俄国东进,这是两个完全不相同的概念。支持俄国的方法有很多,建造军舰、提供贷款、派遣军管教员……等等都是;而全力支持俄国,则是在各个方面都对其实施帮扶。德国人的心思其实很容易猜到,无非是想让俄国去和我大英帝国支持下的日本大打一场,他好从中获利。而一个在远东战场上消耗了大量国力的俄国则,是德国最愿意看到的!因此,德国选择了为俄国造舰这一最最恶毒的方式。如此一来,德国既支持了俄国的东进,减缓了自己在欧洲陆地上的压力;又让俄国把大量资金都投入到了海军这个无底洞里,在陆地上对德国更造不成任何的威胁。更为关键的是,这些战舰而还都将部署在远东,与德国的势力没有任何的冲突!如此稳赚不赔的生意,德国人肯定不会浅尝辄止。可以预见的是,他们在未来的时间里,还将为俄国的太平洋舰队建造更多的军舰。” 说到这里,塞西尔微微笑了起来,道:“自从老奥托退休之后,这帮汉斯们,已经很久没再有过这么精妙的手笔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想见见这个提出如此想法的家伙。” 普伦蒂斯心中顿悟。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在塞西尔面前卖弄国际政治,他心中不由得有些赧然,头也微微的低了下去。塞西尔没有注意到普伦蒂斯的这个举动,他停顿了片刻,眼中有一丝凶光在流动闪烁,寒声道:“不过,德国向俄国出售战舰,却是直接损害了大英帝国的利益,我们必须要给这群汉斯们一点教训。大英帝国这头雄狮的鬃须,不是随便哪个国家都能够捋一捋的!” ———————————————————————————— 闪电亮起,密雨纵横。塞西尔斜弋了一眼窗外的雨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用何种方式来敲打一下德国这个不听话的小弟。如果制裁太狠的话,保不准德国会横下心再来一次“三国干涉”;而如果力道太轻,打在德国人身上不疼不痒,也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他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咖啡一饮而尽,那熟悉而甘美的味道刺激着味觉神经,却依旧没有驱散脑中的那片昏暗。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侍者微微弓着身子走了进来。看着侍者那双被雨淋湿的鞋子踩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团团污渍,塞西尔心中大为不悦;他眼中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之色,道:“2分钟之内,我要看到这些被你弄脏的地面彻底恢复原状。话说,你怎么进来了,有什么事么?”侍者闻言,向面前之人行了一礼,道:“侯爵大人,德国大使约迪克前来拜访,现在他已经在门外了。” “嗯?”塞西尔心中一惊,他和旁边的普伦蒂斯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异和不解。他们刚才还在讨论有关德国人的问题,约迪克这个家伙竟然就找上门了!片刻之间,塞西尔在脑中已经把德国大使到访的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他徐徐抬手,对侍者开口道:“我知道了,你去请他进来吧。” 雨声淅沥,闷雷隆隆。过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施施然踏上阶梯,在塞西尔和普伦迪克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他们面前。塞西尔注意到,眼前的这个老家伙,在进门之前就把鞋底的水渍在特定的地方跺得干干净净;一路走来,丝毫没有在地板之上留下污痕。见此情景,塞西尔这个大胡子地中海暗暗叹息了一声,这才是饱受上层文化熏陶的绅士,所应该具备的素质。 客套虚礼,落座安咖。塞西尔看着坐在下首的德国佬,开口问道:“约迪克先生,你怎么也变得和小普伦蒂斯一样,喜欢在晚间出动了?要知道,现在可不是上班的时间,如果我不在的话,大使先生你可就要白跑一趟了。” 约迪克微微一笑,道:“的确是有这种可能。不过我素知塞西尔先生认真严谨,即便是在夜间,也会在首相官邸为大英帝国的未来而努力筹谋。看来我所知道的没有错,塞西尔先生能三次组阁,成为大英帝国的首相,果然是有着常人无法企及的意志坚持。”听到约迪克以钦赞的口吻说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成就,饶是塞西尔知道眼前的德国佬是在逢场作戏,心中依然是颇为受用,舒畅欣悦。他咳嗽一声,道:“大使先生今天来,肯定不是只为了说这番话的吧。” “的确。我此次来,是为了近期发生的一件事情。我德意志帝国,为俄国承建了一艘装甲巡洋舰。”说到这里,约迪克顿了顿,目光扫望了两个英国人一眼;见二人脸上没有丝毫的反应,约迪克顿悟。这件事情是五天前发生的,以英国人的效率,很有可能已经了获知这一情况。 片刻之后,果听塞西尔缓缓道:“对外出售军舰是贵国的内政,大英帝国本不应该干涉,然而这件事情,却必须另当别论。贵国竟然主动为俄国建造战舰,而且还是排水量超过了1万吨的大型主力舰艇,这实在是太让帝国失望啦!” 塞西尔眼眸里难掩惋惜的神色,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沉痛语气谆谆教诲道:“自古以来,俄国就是造成战争的祸乱根源。他们对领土的贪得无厌,已经到了令人无法忍受的地步;明明已经拥有了两倍于欧洲的广袤国境,却还要去图谋清国的土地!这些年来,俄国就是由于其海军实力不济,这才在远东地区蛰伏隐忍;而如果俄国人在远东拥有了这艘大型装巡,将会对远东地区的和平造成多么大的威胁?如果帝国不就此作出回应的话,我这个首相的也不用再当下去了。” “那依首相先生的意思,贵国应当做出什么回应?”约迪克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使先生,请原谅我直言。这么多年来,贵国享受着大英帝国对贵国的关税特惠,每年都能从大英帝国这里获得数千万英镑的贸易顺差;然而,贵国又是怎样回报大英帝国的?去年,贵国加入了以俄国为首的干涉同盟,劝谕日本放弃对清国辽东地区的土地占领;而现在,贵国又主动帮俄国人建造军舰,而且这艘军舰建成后还将部署到远东地区。这两件事,对于大英帝国来说都是有害无益!在此情况下,于情于理,帝国都必须要收回一部分对贵国商品的关税特惠。这也是符合大英帝国利益的行为。”塞西尔淡淡的说道。 听到英国人竟然想要在关税上予以制裁,约迪克再也不能保持云淡风轻的姿态了。他整理思绪,而后开口道:“首相先生,您可能在那里产生了误会。大英帝国对于德意志的关税恩惠,德意志一直都铭感于内。否则的话,在5年之前,德意志就不会顾及同贵国的友好感情,而拒绝向俄国的工业化发放贷款和债券。此番德意志帮助俄国建造军舰,对于大英帝国来说,不但无害,反而有利啊!” 塞西尔眉头跳动,心中已经有一股怒焰在翻涌;德国人竟然无此无耻,帮英国的假想敌俄国建造军舰,竟然还说对英国来说是好事!不过他已经在政坛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早就能做到收放自如,尽管心中忿恨,但他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怒容。他把目光投向面前的德国佬,道:“对大英帝国有利?敝人愿闻其详。”约迪克点头,将自己早就想好的托词对塞西尔详细说出。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1章 关窍 “干涉还辽事务过后,俄国对远东地区的领土更为渴切;他们做梦都在想着独霸清国东北的所有地区,以实现他们殖民黄俄罗斯、夺取不冻港的目的。而不管是向远东扩张势力,还是攫取不冻港,一支强大的远东舰队对于俄国来说必不可少。现在的俄国,已经迈入了工业化的门槛,国家财力比起亚历山大二世时期有了很大幅度的增长,在财政上已经允许他们在远东建设一支强有力的海军。可以预见,在未来数年之内,俄国为了争霸远东,获得梦寐以求的不冻港,定然会大肆扩充其在远东地区的海军实力!” 约迪克顿了顿,继续道:“俄国刚刚进入工业化的门槛,在精密工业的前沿领域上存在较大的技术断档;而主力战舰,却正是国家最尖端工业的完整体现。如果俄国选择自己建造战舰,那么造出来的船相对于一线强国而言,定然是价格高昂且品质低劣。这种战舰若是部署在黑海那个澡盆子里,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毕竟土耳其人的战舰更为不堪;但如果是要列队远东,同贵国海军相抗衡的话,就完全不是对手了。因此,为了获得一支强大的舰队,俄国必然要引进国外的造舰技术,或者是直接从国外订购战舰;而买船,永远是提升海军实力的最佳捷径。” “不错。造船是个技术活,以俄国人的工业水平,也只能在他的黑海澡盆里弄一些破烂不堪的岸防舰,来欺负欧洲病夫奥斯曼人了。想要造出能与大英帝国主力战舰比肩的同类展品,根本就是做梦!不过,我还是没明白贵国为俄国承建军舰,对大英帝国而言有什么利益?”一旁的普伦蒂斯开口道。言讫,他望了塞西尔一眼,不料却正好对上了后者那冰冷而凌厉的目光,登时噤若寒蝉,像偷吃糖果被当场抓住的孩童一样缄默不言。 约迪克向普伦蒂斯善意一笑,而后接着道:“刚才的这位绅士说的极是。在这种背景下,俄国对外舰购已然不可避免。而为了实现他们的野心,俄国更需要大量的主力舰,对外军购的单子也绝对不会少。就算德国拒绝为俄国建造军舰,那么俄国还可以找法国!法国是俄国的盟友,又和贵国在海洋上和非洲殖民地上有着矛盾和冲突,如果俄国请求法国帮助他们建造军舰的话,那法国人定然是会倾尽全力相助。”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而后沉声道,“与其让法国为俄国建造出一批专门针对贵国的优秀舰艇,那不如让德意志也来分这块蛋糕;一旦俄国的战舰为德意志所建的话,那么战舰的性能,可就是我们说了算了!” 听道约迪克说的最后一句,塞西尔双目微微眯起,顿时心中什么都明白了。德国此番为俄国造舰,其目的摆明了就是推动俄国东进,减缓自己在欧洲所受到的压力。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甚至还会竭力怂恿俄国发展远东舰队。至于俄国东进的目标是谁,德国根本就没有管,反正又不是他们自己面对俄国的兵锋进攻!现在面对来自英国的责难,才找了这么一个所谓“可以抑制俄国海军战舰性能“的狗屁不通的托词来敷衍搪塞!俄国人又不是傻子,如果德制战舰的性能低劣,那么他们还会向德国购买么? 一念至此,塞西尔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贵国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完完全全是为了大英帝国着想,这份赤诚之心,可当真是令人感动!不过我好像听说,贵国此番能够和俄国达成交易,恰恰是因为贵国建造的战舰性能卓越吧?在设计排水量不到1.1万吨的情况下,就装备了8门210毫米主炮和8门150毫米副炮,如此火力,足以对大英帝国的所有现役巡洋舰都形成碾压性的优势!” 约迪克心中一凛,他之前之所以绝口不提战舰的具体性能,就是想尽量弱化这方面的存在感,以此来减轻对俄售舰所造成的不利影响。却没想到英国人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合同才刚刚签署不到一周,英国人便连战舰的吨位和火炮都知道了!不过在来此之前,约迪克已经为之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这一点小变故,又怎么不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面色如常,不慌不忙的道:“首相先生,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如果德意志战舰的性能低劣的话,俄国人也不会向我们订购战舰。不过您要知道,战舰除了设计性能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设计理念在里面。最直观的的感受,便是在同等技术水平下,有些战舰是贵国希望面对的,而有些战舰却是贵国所不希望见到的!我们卖给俄国这条船的火力的确是非常强大,但付出的代价便是她的防护和速度都不尽人意;而这种风格的战舰,恰恰是贵国所最希望面对的敌手!” 约迪克思绪急转,始终抓住脑中的那条明确的主线,接着道:“贵国海军无敌天下,对俄国海军占据绝对的数量优势;因此,贵国不会畏惧任何形式的正面交锋,所担忧的仅仅是抓不住敌方的战舰而已。而德意志出售给俄国的这条船,恰好就属于跑不掉的那种类型!只要贵国的舰队发现了它,那么它将毫无悬念的被包围,而后被击沉。这就是我刚才所说的,德意志为俄国造舰之举对贵国的有利之处。如果德意志真是全心全意的帮助俄国的话,那么我们根本就不会为俄国人建造这种火力强大的舰艇,而是会设计出一款火力相对薄弱而航速极快的舰只,以求破坏贵国的海上交通。这两种类型的战舰,哪一种对于贵国来说威胁更大,我想用不着我再来多说什么了吧?” 塞西尔瞳孔微微一缩,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惊异的神色。作为一个政客,他对于海军方面的东西仅仅是略知皮毛,根本没有想到舰艇设计中竟然还会有这么多的门道。他转过头来,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旁边的普伦蒂斯,道:“可有此事?” 普伦蒂斯轻轻点了点头,道:“做为皇家海军上校,我可以分辨的出来。相比于船舶设计中的技术而言,设计理念显然要更为重要,它是整艘战舰的灵魂与核心。现在皇家海军的舰队吨位,早就超过了两强标准所规定的数额,几乎快是三强标准的规模;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敢同皇家海军进行正面交锋。因鉴于此,皇家海军的工作方向,已经从维护海权转变成了保卫海上交通线的安全。如果俄国大力发展快速巡洋舰,以威胁帝国的海上航运的话,那我们就必须调动大量的兵力去实施搜捕;这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实际做起来费时费力,而且谁都不能保证能将这些续航力强的快速战舰给捕获。反之,一旦俄国战舰都是一些目标大的龟速舰艇,他们就只能和我们进行舰队决战,而这对于皇家海军来说则是再好不过了!就俄国人那几条船,我们对付起来甚至都用不了一根手指头!” 见塞西尔脸上仍有疑虑之色,普伦蒂斯再一次解释道:“德国此番为俄国承建的这条军舰,恰好就是属于皇家海军最愿意看到的敌舰类型。它的半载排水量只有10700吨,却装备了8门210毫米主炮和8门150毫米副炮;为了实现这么强大的火力配置,定然是极大的牺牲了战舰的防护和速度。如果让皇家海军来建造这艘装甲巡洋舰的话,就算是保持最低限度的防御力,其航速也绝对不会超过18.5节;而这个及以下的速度,完全不能对我们的海上航运造成任何威胁。” ps:晚上还有一章...求点推荐和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2章 18节的装巡 听到普伦蒂斯的这番话语,塞西尔终于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普伦蒂斯曾经分管过好几年的舰艇设计与采购,深谙造舰之道,对于这个家伙在自己专业上的判断,塞西尔没有任何的怀疑。这条战舰的性能,普伦蒂斯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除了火力强大之外一无是处;连皇家海军来建造这艘舰艇,都只能达到最低限度的防护和18.5节的航速!塞西尔明白,其实普伦蒂斯还有一句话外之音没有说出口:皇家海军已经统治了300多年的海权,国内的造船厂和设计师比牛毛还多;而德国却是才统一不到30年的陆地国家,其造舰技术怎么可能强于英国?世界第一的皇家海军尚且如此,那这群陆地上的野蛮汉斯定然是更加不堪了! 见塞西尔面色松动,约迪克赶忙趁热打铁;他脸上露出一副惊讶赞叹的神色,道:“这位先生,你应该是皇家海军的军官吧?竟然一下子就洞察到了这条船的最关键核心,真是令人敬佩。不过,阁下估计的还有一点小小的不准确。俄国人是崇尚正面作战的暴力种族,光有强大的火力还不足以令他们动心;因此敝国在设计的时候,将这条战舰的防护也提到了一个不低的高度。有鉴于此,这艘装甲巡洋舰的设计航速只有18节,比贵国最新的那几艘战列舰都还要不如。” “什么?18节?”听到这个关键数字,普伦蒂斯眼前一亮,惊喜交集。在皇家海军的现役舰艇中,有2艘“巴夫勒尔”级二等战列舰:它们的设计排水量为10500吨,装备4门254毫米主炮,航速能达到18.5节,火力和速度都凌驾于这艘毛舰之上。这2艘本就为针对俄国装巡而建造的二等战列舰,正好能在远东大显身手,一展威力。等到这艘战舰建成服役的3年之后,英国海军还将得到1艘12350吨的声望级二等战列舰和2艘14200吨的强盛级超级巡洋舰,就算只派遣一部分去远东,也能对这艘德建战舰形成压倒性的数量优势。实在不行,英国还有2艘9150吨的布莱克级和8艘7350吨的埃德加级主力巡洋舰可以使用,他们都是航速在20—22节之间的快速舰艇;只要发现了这艘俄国战舰,它就不可能跑得掉! 约迪克幽幽叹了口气,用满是悲戚和感慨的语气对塞西尔说道:“首相先生,你也知道,我德意志现在正面临着法国和俄国的两面夹击,陆地形式实在过于紧张。为了德意志生存发展的根本利益,我们才不得不推动俄国东进,以求为自己维持一片生存的空间。帮助俄国建造军舰,既可以向俄国输出影响力,能让其不受法国的影响敌视德意志;又可大量消耗俄国的资金,使德意志所受到的东线压力得到进一步的减轻。我德意志为了求生存,所以才向俄国出售了战舰。” 约迪克慨然道:“然而,我德意志从来就不敢忘却大英帝国给予的恩情。因此,在为俄国建造军舰的时候,我们通过设计理念的变革,从而为俄国建造出呢有利于皇家海军战胜的船舶。更何况当下,俄国已经为海军的发展而投入了巨资,如若德国不争取这笔订单,那么它也会被交给法国!而如果是法国来为俄国建造军舰的话,就绝对不会出现这种航速只有不到18节的装甲巡洋舰了!因此我之前才说,德意志为俄国建造战舰,对于大英帝国而言,不仅无害,反而有利啊。” 塞西尔微微张了张口,面容僵硬,一时间竟是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了。 约迪克不给塞西尔任何思考的机会,接着道:“我德意志为了维护大英帝国的利益,做出了这么多的赤诚努力;而首相先生所认为德意志此举乃是背叛的行为,甚至要以关税相制裁,这实在是太令人伤心了。当下,英德两国互为彼此第一大贸易伙伴,不仅贵国对我国的商品实施关税特惠,贵国的商品在进入我国海关的时候,所要交付的税额也是所有国家中最低的!至于贸易差额,那都是双方公平交易的结果不是么?如果双方提高关税壁垒,对两国的经济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这种损人损己的行为,还希望首相先生能够谨慎考虑。”约迪克在话中已经向塞西尔暗示,如果英国单方面提高关税的话,德国也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的。 听完德国佬的话语,塞西尔眉头微皱,沉默不言。他当然知道刚才约迪克所有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也听出了其最后一番话里的弦外之音。对于约迪克那绵里藏针的淡淡威胁,他完全是不屑一顾的。如果真要用关税来制裁德国的话,尽管英国也会在经济上受损,但相比德国而言,英国的损失无疑将会轻微的多。因为德国没有什么海外殖民地,其同传统贸易盟友俄国的关系也渐转微妙,目前德国对外贸易获利的高速增长,很大一部分都依赖于其将商品卖到英国以及属于英联邦的国家,以此所获得的利润。如果英国将这条线路收紧,德国商品一时间找不到买家,必将极大的影响到他们经济的发展速度。而英国由于海外殖民地众多,每天都有大把大把的廉价原材料输入英国本土;更何况在生产出东西之后,他们还有印度和螨清这两个人口大国,来作为绝佳的商品倾销地。一旦英德两国大打贸易仗,德国所遭受的损失,绝对会比英国惨重得多! 不过,约迪克那个家伙有一句话却说得对,英德两国互为彼此第一大贸易伙伴,提高关税固然不利于德意志,但也同样有损于大英帝国。如果德国对英国产生了悖反之心,英国制裁德国那是天经地义;但如果德国真如约迪克所说,对大英帝国忠诚无二的话,那英国要再对德国进行制裁就完全没有了任何的意义。而根据当下的情况来看,似乎德国并不像自己刚才想象的那样同英国作对;他们所做的,反而是在维护英国的利益呢? 平心而论,德国主动为俄国造舰,在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会对俄国的海军建设起到刺激性的作用。不过,由于俄国财力有限,这个刺激增长的份额绝对是有限度的;在俄国海军扩充计划总体不变的前提下,这一点溢出的份额也完全在英国海军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法国与英国在海洋和殖民地问题上存在冲突,其造舰技术也是可圈可点,为俄国盟友造舰是既有动机又有能力。与其让法国对俄国海军的扩充订单大包大揽,倒如不让德国也来分一块蛋糕,正好为俄国造一些航速偏慢的战舰。皇家海军的数量冠绝寰宇,是最喜欢进行舰队决战的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德国大使那张和善而真诚的脸,塞西尔心中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多年从政的第六感正猛烈的刺激的他的神经。但仔细想来,这其中的每一点每一项却又都是那么的合情合理,根本找不出任何的理由来反驳。俄国人追求粗犷是出了名的,此番往船上装8门210毫米主炮肯定是出自他们的意愿;然而这么设计了之后,速度又怎么可能提得上去?大英帝国自己的那2艘巴夫勒尔级战列舰,便是排水量和火力都与之相当的情况下的最好例证! 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威廉那个小儿麻痹症患者皇帝一直深深挂念着祖孙之情,对大英帝国向来都是忠贞不渝?可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俄国建造的那条船又该作何解释?装甲巡洋舰才跑18节的航速,这明显就是为了给皇家海军送肉才这么设计的啊!就算俄国倾全国之力发展太平洋海军,皇家海军和日本海军这对基友也能在远东战场轻易集结一支3倍于俄国的庞大舰队;在这种兵力的绝对优势下进行舰队决战,俄国单舰的那一点火力优势根本不值一提! 塞西尔思来想去,始终没弄明白德国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过了半晌,见普伦蒂斯而约迪克二人仍旧看着自己,顿时明白是该自己表态的时候了。他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而后缓缓开口道:“德意志对大英帝国真是一片赤诚,令人感动。如果德意志以后再为俄国承建战舰的话,还请贵国务必造成这种火力偏强,但速度缓慢的船只。若如此,英联邦的市场将以低廉的赋税,永远欢迎贵国商品的进入。” 约迪克心中大石落地,恭声道:“首相先生聪以致远,明以察微,实乃德意志之幸,大英帝国之幸!这件事情,敝国定当遵循贵国的意志。” 鞠躬感谢nkj8084的打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3章 过时的防护巡洋舰 此后的时日里,清英又恢复了一年多前的那种宫廷教育式的生活,周旋在百无聊赖的课业之间。出乎清英意料的是,威廉竟然真的没有再追究自己私下里去见那个人的事,仿佛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他的政敌一般。唯一让清英感到别扭的,便是每天都要被迫给一只名叫桑妮娅的娇蛮少女写信,这种所托非人的感觉,让他在好一段时间里都觉得颇为怪异。 一个月后的某天傍晚,清英来到了威廉的书房里,向他例行汇报当日的学业情形。与平日里所不同的是,威廉的桌面上多了一份蓝色纸装的文件。文件的封头上除了例行的铁十字符号之外,还有一只惟妙惟肖的黑秃鹫凹刻;加上正中央那柄象征着海权的三叉戟,清英顿时明白了这份东西是何物。 见清英眨也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桌面,眼中透露出隐隐的狂热,威廉目光下移,心中已然明悟。想到清英和自己都同样痴迷于海军舰队之道,威廉大感欣慰;他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而后从抽屉里翻出另外一张纸页,平推到了清英的跟前。 “按照今年的规划,国会将拨款7500万马克,用于为海军采购1艘战列舰和5艘巡洋舰。其中战列舰是与去年开工h-1的姊妹舰,6门283毫米主炮13200吨排水;巡洋舰则是1级5艘,用于保护帝国海外殖民地、破坏通商作战并对抗法国海军的同类战舰。前者的数据对你来说已经不是秘密,故而我给你的这张纸上,所描绘的便是新型防护巡洋舰的外观和性能。”威廉用健全的右手敲了敲桌面,有些得意的开口道。 见威廉这么快就点破了自己的心思,清英不由得干笑了一声。前世他就是一个德棍加坚定的bb党,视平顶船航母为异端蛮夷、弃如草芥,尤其钟爱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的那个战列舰称霸海洋的时代。对于历史上那支沉沙折戟的公海舰队,清英尤为叹惋;穿越之后,胸中更是有着一颗强烈的纠正改良之心。现在威廉把资料扔了过来,清英自然是乐得如此;他向自己的便宜老爹道了声谢,而后接过了那张纸页,静静观阅。 夜空舒朗,月光皎洁。凉爽的晚风从窗户纷飞吹入,带走了身上所有燥热的感觉。看着比一年多前长大了许多的次子,威廉眼中有细微的复杂神色闪过,似羡慕、似欣赏、似疼爱、似恼怒……又夹带了一点点的嫉妒。对于清英在圣彼得堡的一个多星期里所发生的事,威廉通过安插在他身边的两个保镖也得到了一些信息。这个家伙才在冬宫呆了10天,就俘获了罗曼诺夫皇朝的那颗最闪耀的瑶雨晶璐;如果自己当年也能有他的这张脸的话,她又怎么会投入那个人的怀抱?想到那个至今仍就令他无法忘怀的靓丽身影,威廉心中忽然一阵后悔;当初清英还在圣彼得堡的时候,就应该让他去打探一下她的近况才对啊…… 正自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一个熟悉而清朗的声音开口道:“从这个横断面装甲示意图上来看,今年新开工的巡洋舰似乎是一级防护巡洋舰?” 听到这个声音,威廉目光一凝,瞬间从对往事的怀想中恢复过来,心中不由得自嘲的一笑。算算时间,她嫁给那个那个人已经有快20年的时间,而自己也和现任妻子走过了15年的风雨,有5子1女绕膝承颜。现在,自己已经年近不惑,头上白发渐生,都到了这个份上,还去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干什么? 他呼出一口浊气,而后开口道:“没错,正是防护巡洋舰。早在半年前,海军就向国会提出了预算申请,称需要新建5艘防护巡洋舰用于保护殖民地、承担起舰队前卫、并在战争中起到破坏敌方海上交通线的作用。根究这个理念,海军部便最终选定了这个方案。其性能正如你所看到的,设计排水量6400吨,航速20节,装备4门210毫米主炮,穹甲部分的厚度为40毫米。比起法国现役的同类型舰艇,该舰在火力上拥有无可比拟的绝对优势。” 过了好一会儿,威廉仍然没有听到清英有什么表示,他有些疑惑的向前望去,却发现眼前的这只少年神色遗憾,满脸颓然惋惜的表情,竟没有一丝预料之中的赞誉之意在里面。见此情景,威廉大为惊讶,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埃特尔,难道你觉得这个设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么?为了执行海外巡航任务,该舰的干舷被设置的比较高,耗费了相当多的舰体结构装甲;再加上装备了4门210毫米重炮,没有什么装甲防护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清英心中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神情。自己虽然解决了德国海军在战舰设计能力上的问题,使得其吨位利用率较历史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但在舰艇理念上,仍需要自己这个穿越者来诱导引领。前世他手中有一本关于德国巡洋舰的全套资料,此番在看到图纸上面所绘制的这种风格的上层建筑之后,清英便已经明了于心:这多半就是德国历史上的维多利亚·路易泽级防护巡洋舰了。 历史上,为了维护本国的海外殖民利益,德国海军于1896年通过了5艘6400吨级防护巡洋舰的建造预案。由于清英所引起的蝴蝶效应,提前激发了德国的海军热,这批战舰的出现时间比历史上早了一年。尽管在解决了结构强度冗余的问题之后,这批防护巡洋舰的性能较史实有了大幅度的提升:不仅主炮数量从史实的2门激增到4门,航速也提升了1节左右,但这种船却并不是清英所想要的。他顿了顿,开口道:“不错,我认为海军应该取消这个预算,重新建造德意志所真正需要的战舰。因为防护巡洋舰在当下,已经彻彻底底的过时了!” “过时了?埃特尔,我必须要提醒你一句,没有根据的话是不能乱说的。要知道,现在包括英法美俄在内的各国列强,都是在大量建造防护巡洋舰,你说防护巡洋舰已经过时,有什么依据?”威廉淡淡的说着,言语中已经有了一丝不满的味道。自从俾斯麦下台以来,已经没有人再敢在他面前用这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他说话,更何况这番话的论点连他这个准专业人士都听不懂! 清英语速放缓,但仍旧用坚定不移的语气对威廉道:“回禀父亲,英法列强建造防护巡洋舰是他们的事,并不代表着我德意志也要跟在他们身后一同建造这种战舰。防护巡洋舰在当下,的的确确已经是属于过时的产物,如果建造5艘这样的战舰的话,完全就是在浪费德意志宝贵的造舰经费。今年的造舰预算中,战列舰只占了2100万马克,另外5400万马克全部都是巡洋舰的预算;这么大一笔费用,用于建造这种防护巡洋舰,实在太可惜了!” 威廉瓮声道:“那你说,防护巡洋舰究竟有哪些过时的缺陷?” 面对威廉的质问,清英没有任何的退却;对于德国海军此次的这一错误决定,他是一定要纠正过来的。调整了一番思路之后,清英随即开口道:“这些日子,我仔细的理了一遍海军战舰的发展历史,而防护巡洋舰落伍的原因,就要从它兴起的历史背景来说起了。” “在海上交战中,每一艘战舰都离不开两个要素,其一是大炮,其二则是护甲。强力的大炮能用于快速摧毁敌方战舰,优秀的装甲则可让自己在对方的炮火下保存战力。大炮和装甲这对长矛盾牌间的争斗,贯穿了以往三百多年的海战历史,而防护巡洋舰就是在这2者之间的斗争中所催生出来的,具有特定时代气息和技术限制的特定产物。”清英凝神低语,将整个前因后果都对威廉详细道来。 ps:由于作者是bb党,故而本文会偏重海军一些;通过循序渐进的脚步,打造出一支完全不同于史实的公海舰队。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4章 绸缪未雨 时间进入19世纪后半叶来,随着冶金技术的不断发展,战舰的火炮系统随之发生改变:沉重巨大的炮台取代了风帆时代舷侧列装的炮位,其火炮的穿甲能力也得到了飞跃式的提升。当时,主力铁甲舰级别的海军舰炮炮弹,能在千米距离上轻易穿透厚度超过400毫米的熟铁装甲;而即便是口径次一些的小型火炮,也能对150毫米装甲之后的物体造成有效打击。因此,如果一艘战舰要想防御大炮对舷侧的直接轰击的话,则需在水线布置一道极其厚重的垂直装甲。大型铁甲舰由于体型壮硕、吨位巨大,尚且有能力腾出重量,在相对并不显得很长的水线来安装这些厚重的装甲;而巡洋舰本身吨位又小,水线又长,根本没有条件像战列舰一样铺设这道装甲。在这种情况下,设计师们在巡洋舰上的选择只有一个,那就是被迫放弃对火炮的直接防护。 尽管由于火炮的穿甲能力太强,使得设计师们在巡洋舰上被迫放弃了水线装甲,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设计师们的这种在被逼无奈之后所做出的妥协,却的确是最适合当时海战的选择。由于技术所限,当时的海军舰用武器都是老式的架退式火炮,射速极为缓慢:就算是100毫米以下的小口径火炮,其射速也需要2分钟才能发射一发,口径越大射速越慢,意大利海军所装备的457毫米大炮更是要半个小时才能完成装填。以这种孱弱的初始火力密度乘以概率,使得炮弹击中水线的数学期望小的可怜。 除此之外,炮弹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当时的穿甲弹大都只是实心弹,只有穿透之力而无爆炸之功。在这些情况的综合作用下,设计师们退而求其次,在战舰的船体内部布置了一道倾斜式间接防御护甲,防护巡洋舰便华丽的应运而生了。垂直装甲的废弃,节省了大量的吨位,这部分重量用在武器和动力上,可以极大提升战舰的火力和速度。而在牺牲掉的防护上,由于架退式火炮射速缓慢,一场战斗下来,水线部位也被命中不了什么炮弹;即便是人品大丧失被炮弹命中,也仅仅是在水线穿了一个洞而已,后面那道高出水线的穹甲足够将那一点点的进水挡在核心舱之外。这种事半功倍的设计,很快便在世界各国流行开来,英法美俄意奥都开始建造自己的新式防护巡洋舰;在这种世界风靡的大背景下,就连德国也不甘寂寞,造了一艘“奥古斯塔皇后”号来摆摆谱。一时间各种防护巡洋舰如雨后春笋一般迅速出现,成为列强海军的新宠儿。 然而,随着技术的发展,时至1895年,防护巡洋舰所赖以生存的技术前提,已经全部不复存在了。 在火炮上,随着新式管退式火炮和无烟火药的发展,使得火炮的射速有了至少是10倍的提升:以往3分钟才能发射一发的炮弹,现在每分钟都能发射5发以上;本底值的急速飙升,使得炮弹击中水线部位的数学期望也随之增大了不止10倍;而新式下濑火药的使用,也使炮弹的威力得到了急剧的提升。在没有清英穿越的另一个位面,北洋水师在大东沟海战中损失的超勇、扬威、广甲、致远4艘战舰,全都是被这密如暴雨的天雷炮火砸穿水线,造成舷侧大量进水之后翻覆战沉的。没有竖甲的巡洋舰,在面对已经速射化、大威力化的新型火炮面前,被打成马蜂窝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在装甲上,新式的哈维装甲和克虏伯硬化装甲的横空出世,结束了海军中长期矛胜过盾的现象;特别是新式的克虏伯硬化装甲,能用6英寸的厚度达到之前16英寸熟铁装甲的抗弹能力,而二者的密度却几乎没有任何的差异。在历史上1905年爆发的对马大海战中,面对一面6英寸厚、抗弹能力还不及克虏伯的哈维装甲,除了1发人品爆棚的305毫米炮弹将其击穿之外,没有任何一发炮弹能够越过这道天堑。防御炮弹直射的门槛骤然降低,使得火炮和装甲的优劣之势瞬息逆转;现在只需要一层薄薄的新式装甲,就能抵挡住绝大多数炮弹的袭击,在这种情况下,恢复对水线的防护已是水到渠成之举。如果还一味抱着防护巡洋舰的设计思路不放的话,那纯粹就是在找死了! ————————————————————————— 听完清英的论述,威廉二世震惊骇异,心中已经掀卷起了滔天的巨浪。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对海军发展和舰艇设计有着颇为精妙的见解,却从来没有想到他竟能有这般一针见血、鞭辟入里的独到分析!这种论调虽然闻所未闻,但思路却是那么的明确和清晰,让他自己这个熟知海军的人听了之后,都有一种茅塞顿开的豁然感觉。这就好比攀岩有路,悬崖生桥,怎能不让人兴奋狂喜? “说得太好了,埃特尔。”威廉心中激动,竟是忍不住啪啪鼓起掌来,慨然叹道,“你能在那不知道有多少个因素里,准确把握住这里面最核心的东西,并寻根朔源,临机应变;这种洞察力和创造力,已然超越了绝大多数人,连我也必须为你喝彩!不怕告诉你,你刚才所说的那两点,就连我和阿尔弗雷德,都是没有想到的!防护巡洋舰,看来的确是不用再行建造。” 被威廉这般赞誉,清英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刚才他说的这些东西,全是在后世的网络上收集资料后分析得来的。论坛上的众大神刻苦钻研,早就将这段海军大变革时代的技术发展全部都研究了个通透,他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点小小的努力。清英嘴角扬起,微笑道:“父亲过誉了。东方古国有一句哲语说得好:在棋局里面博弈的人会感到迷惑,在旁边观看的人却心中清明。父亲和提尔皮茨先生的学识能力都远胜于我,只不过是身在棋局里,被一片树叶遮住了眼睛。而我由于置身事外,思维不着边幅,加之侥幸的缘故,才勉强得以看清。” “好一个陷在棋局里面,被一片树叶遮住了眼睛!”威廉哈哈大笑,笑声中满是喜悦和欣慰,“那你认为,德意志海军应该建造什么样的战舰才好呢?”不知不觉间,威廉已经把清英当做是一个造诣深厚的海军专家来询问了。 “回禀父亲,既然没有水线装甲的防护巡洋舰已经过时,那我们就建造拥有水线装甲的装甲巡洋舰。根据克虏伯军工所做出的估计,一旦最新式的表面硬化装甲的研制成功,其抗弹能力将几乎是原本熟铁装甲的3倍;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为我们所有新建造的巡洋舰,都像战列舰一样配备垂直装甲。”清英回答道。 “那你的意思是,把原本的这5艘6400吨级的防护巡洋舰,改成5艘6400吨级的装甲巡洋舰?”威廉自言自语的问了一句,随即有些遗憾的道,“不过这样一来的话,由于要在水线部分多铺设装甲,每艘战舰至少要损失一门主炮。” “如果仅仅是做一些小修小补的话,直接为这些战舰铺上一层水线装甲的确是最简单的改良方法。然而,德意志海军的发展一定要有一个明确的理念,使得没一艘战舰都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在这个前提下,仅仅是将防护巡洋舰改成同吨位装甲巡洋舰的做法,也就算不上是最优解了。”清英摇头说道。 威廉微微一愣,随即暗自赧然不已。刚刚他还在沉浸在清英所提出的防护巡洋舰过时的理论里,一时没有缓过思路,才说出了这种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小修小补。他给了清英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往后说下去。 清英微一点头,开口道:“这一次,我德意志发展快速巡洋舰,其目的是什么?建造它们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要用它们来执行海外巡航任务,维护帝国在远海上的权益。而目前,我德意志在海外并没有多少殖民地,此前派遣到海外的2艘三等巡洋舰和8艘四等巡洋舰,都是专为殖民地警备巡航而建造的小型巡洋舰;从他们这些年的服役情况来看,足以担负巡航的使命。用6400吨的装巡去海外殖民地巡航,不仅在停靠港口上颇有不便,而且也实在是有浪费的嫌疑。” 清英将手中的资料交还给威廉,道:“除此之外,帝国发展快速巡洋舰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意义,那便是组建一支**于主力舰队之外的侦查舰队,以制衡敌国海军中的同类舰艇。而我们假想敌法国海军的现役阵容中,只有一批3000吨到4700吨左右的防护巡洋舰可堪使用。他们都是没有水线装甲的货色,定倾高度又矮得可怜,只要我们速射大炮连发,半个小时之内就可以把这种已经过时了的战舰送进海底!因此,无论是在对法国的作战需求上,还是殖民地的巡航警备上,6400吨的装巡都显得有些威力过剩。” “可是埃特尔,你要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海军战舰的威力永远不会过剩。没错,现在法国人的确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快速舰艇,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在明年开工更为强大的新式装巡?正常情况下,由于有保密这个东西的存在,各国都须要等到其他国家的战舰开工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知道这艘战舰的大概数据。这次是俄国人泄了密,仅仅只是一个特例。如果我们等到对方的战舰开工了1年甚至2年之后,再来根据这些性能指标来设计开工反制舰艇的话,时间就已经过去了,德意志就会始终都落在后面。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的放大和突破,是海军建设中所必需的创新。”威廉微微摇头道。 听到威廉的这番言语,清英大感惊异。历史上,德国海军一直跟在英国海军的屁股后面步履蹒跚的前行,很多时候甚至是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现在看起来,威廉二世心中其实早有突破创新的打算,只不过是实在把握不到战舰设计的理念核心,才不得不选择了紧跟英国老师的身后,避免被拉开太大的距离。 按照清英本来的打算,是省掉这笔5400万马克的开支计划,将这笔钱投资到其他地方去,为之后德国海军的发展赢得更多的资金。而现在,威廉竟然拥有如此上进的意念,这顿时就让清英改变了主意。现在,德国海军战舰的设计建造已经趋于成熟,在当下1895年的后半叶,是时候开始为20年后的那场英德两国的最终海上决战,作提前的战舰储备了! 今天更了3700字,一并发上来了。作者真的是很努力的在更新,求给点收藏和推荐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5章 决战的性能需要 尽管英国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失去了日不落帝国的全球统治力,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时段皇家海军,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横扫宇内,雄视古今。单年开工8艘主力舰、3年开工17艘主力舰,这种把全部资源都投入到海军中去的恐怖暴兵,是德国所根本无法企及的。历史上,德国海军军费只有同期英国的40%,要用这笔钱在无畏舰时代打造一支数量上等同于皇家海军的公海舰队,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因此,要想在海洋上战胜英国人,除了提升质量之外,还必须在前无畏时代,就开始建造能够加入到最终的战列线中去的主力舰! 不过,1914年的海军纵列却绝非1904年的战列线。日俄战争时代,各国主力战列舰还是4门305毫米主炮、航速18节的货色;而在10年之后,这一标准已经骤然提升到了10门343毫米主炮和21节航速。海军技术的突飞猛进,使得世界各国数量庞大的前无畏舰统统失去了一线作战的能力;无论是在火力、装甲还是速度上,这些老家伙们已经落后了太多个档次。 由于时代背景所限,即便是清英有着100多年后的思维和见解,要想以当下的技术水平建造出能在10几年后战胜无畏超无畏的战舰,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然而,在决战中战胜对手和加入到决战中去,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需要更胜于敌的实力,而后者只需要和对手有一战的资格就够了!而至于这种战舰的特点,清英心中已经有了一个详细的思路。 其一,作为战列线上的一员,这种战舰必须拥有优良的防护。由于技术条件的限制,战舰的外部区域甚至是水线都可以损失掉,但内部的核心舱必须被严密的保护起来,决不能一炮就被敌方放了爆竹。而对于这一点,历史上德国战舰所普遍采用的穹甲结构,已经对此最佳的答复。这重穹甲以大倾角被安装在主装甲之后,最大的优势就是拥有对炮弹绝佳的垂直防护;一旦主装甲被击穿,还有一道大倾角装甲在后面昂然屹立,可保动力舱、弹药库等关键部位不受损失。有了这条铁内裤,击沉这艘战舰就只能通过击穿水线、令其进水翻覆这一条路;这样一来,它们就可以为主力舰队分担足够多的炮火。 其二,这种战舰必须拥有不低于20节的航速。历史上的日德兰海战中,英国大舰队出动了28艘战列舰和9艘战列巡洋舰,在这片空间绝后的战列线丛林里,却没有一艘前无畏舰的身影。杰里科之所以抛开这数量高达50艘的各型前无畏而让主力舰队单干,除了本身主力舰队就对德国海军有着近乎2比1的巨大优势、无须这些老家伙再披坚执锐之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这些老家伙们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主力舰队的脚步。英国前无畏舰们的设计航速普遍只在18节左右,很多船还因为长年服役保养不善、而导致航速急剧下跌,而无畏舰们的航速都是21节。在这种情况下,主力决战带上他们,反而会成为舰队机动的拖累。对于无畏舰而言,20节航速是最低要求;而为了跟上主力舰队的步伐,德国这些为舰队决战而提前建造的老家伙们,也应该具备这个能力的机动。 除此之外,这种战舰还要拥有一定程度的火力,以便能够对英国的初代无畏舰造成杀伤,吸引仇恨。当下德国战列舰上所装备的11英寸级别的火炮,便足以满足这一需求。至于11寸火炮的数量,能有6—8门是最好的;但现在还是1895年,各项技术仍不成熟,装备6门以上的11寸主炮吨位太大,因此清英决定暂时装备4门,以降低建造压力。 现在德国海军准备开始发展巡洋舰,就是一个最佳的契机。如果能说动威廉,将新型巡洋舰的吨位放大到12000吨左右的地步,则足以实现4门11英寸主炮和20节的航速,并铺设上一条不逊于英国初代无畏舰的250毫米水线装甲、以及一条65—70毫米厚的铁内裤。该舰由于拥有20节的航速,因此可以被称作是装甲巡洋舰;但在世界大战爆发后,它却可以被直接抓上战列线,参与到舰队决战中去!这种一开始就奔着舰队决战而去的战舰,可比史实舍尔拿来凑数的布伦瑞克和老德意志要好上太多了! —————————————————————— 一念至此,清英精神一振,点头道:“父亲说的极对。我们不能只为上一场战争做好准备,当放眼全局来仔细考虑。法国人向来阴险狡猾,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开始准备大型巡洋舰的建造方案了。在对前景一片茫然的情况下,我们最好能将这种装巡造大一些,以放弃海外巡航功能为代价,专门用于对付法国人有可能出现的大型巡洋舰。此外,战舰的适当放大,其性能还会因为防护空间和动力功效的合并而得到几何倍数的飞跃。在同等造价的情况下,5艘6400吨舰艇的战斗能力不如4艘8200吨的战舰,而4艘8200吨战舰的性能也不如3艘11500吨的舰艇来的强劲!因此我建议,与其建造5艘6400吨的2.5等巡洋舰,不如建造3艘11500吨的一等大型巡洋舰!英国人已经开工了1.42万吨的大型巡洋舰,难保法国不去跟风建造。” 听到这里,威廉便知道了清英所要表达的意思。这只不满13岁的少年在2年前提出了战舰适当大型化的理念,如果将3艘小型战舰合并成2艘大型战舰,不仅能够节约动力系统重量,更可以极大幅度的减少防御核心舱的装甲面积,将大量的重量用到其他地方去。单就舰艇设计而言,这的确是一个精妙绝伦的指导性思路,不过用在装甲巡洋舰上的话…… 威廉微微笑了起来,脸上又恢复到了往日那自负骄傲的神采,嘿然道:“埃特尔,你说的很对。不过你只把握到了战舰性能提升的捷径,却忽略了另外一项至关重要的核心,那就是军舰的造价。去年十月份的时候,阿尔弗雷德就曾向我提出过一个排水量10000吨,装备4门240毫米主炮的装甲巡洋舰计划,结果却被我所否决。因为如果像他那样增大吨位的话,势必会大幅提升装甲巡洋舰的造价,使装甲巡洋舰的花费和战列舰几乎没有任何的区别,而装甲巡洋舰却并不是海战中的主力。这种过度放大装甲巡洋舰体型的做法,完全是本末倒置,在非主力舰上投入过多的资金,必将影响到我德意志海军主力舰的数量!” 饶是清英在后世已经知道了威廉的这一理念,但听到他亲口说出,仍是忍不住对自己的便宜老爹产生了发自内心的钦赞。装甲巡洋舰的吨位方甫放大,他就敏锐的洞察到了其中的本质和内涵;能在新技术新理念层叠纷涌、乱花迷眼的19世纪末20世纪初拥有这番见识,除了身为穿越者的清英之外,估计再无人能出其右了! 看着威廉自信飞扬的笑脸,清英竟是有些不忍心用后世的知识去对他造成打击。不过,此事关系到整个帝国海军未来的发展,清英也只能下定决心,将解决方法向自己的便宜老爹挑明。他沉吟片刻,有些迟疑的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好像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呢?” “嗯?”威廉的眼皮跳了跳,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置信的神采。如果放在半个小时之前,威廉肯定会认为自己这个最漂亮的孩子是在信口胡诌;然而在刚才,自己刚刚领教了他的那套防护巡洋舰过时的严整理论,心中便有些没有底气了。自己的这个孩子在海军上的造诣,比起他威廉来说丝毫不逊色;现在他又说出了这样一番话,怎么能让威廉不详加考虑? 威廉沉默了半晌,而后才半是肯定半是犹疑的缓缓开口道:“埃特尔,我承认,前面防护巡洋舰的问题的确是我考虑不完全,但这个问题却并不属于这个范围。这大半年的时间来,为了在造价和战斗力之间做出平衡,我和阿尔弗雷德不知道让设计师们拟定了多少个设计方案,可是没有一个能够将这个问题给彻底解决。我知道你和我一样,在海军上都有着常人所没有的浓烈兴趣,但也总不至于能够这番本事吧!”说到最后,威廉脸上没来的露出一丝苦笑。自己长年自负于技术规划和舰艇设计,在那些资深设计师面前都不会有丝毫的惧意;怎么现在面对一个小孩子,竟反倒变得有些缺乏自信起来了? ps:吼吼,我大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就要出世了,咩哈哈哈哈...特此感谢go229君的大力理论援助~~~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6章 决战型装巡 “父亲所忧虑的,不过是装甲巡洋舰在合并增大之后,有接近战列舰的造价,却没有接近战列舰的决战实力罢了。可我觉得,这个问题似乎并不难以解决啊!”清英整理思绪,尽量用最简洁的话语来解释复杂的问题,“既然排水量1万吨的装甲巡洋舰在海战中起不到仲裁者的作用,那我们再增大吨位不就行了?” 威廉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之色的道:“我没有听错吧,还要增大吨位?埃特尔你知道么,一艘万吨装甲巡洋舰的造价就已经超过了1700万马克,再增大吨位的话,造价就会和战列舰处于同一水平了!你这又是什么逻辑?” “父亲,装甲巡洋舰之所以不能加入战列线,是因为其所拥有的火力比起战列舰太过孱弱,装甲防护也无法抵挡战列舰级别火炮的轰击。既然限制装甲巡洋舰加入到决战中来的因素是火力和防护,那我们只需为装甲巡洋舰装上战列舰的火炮,并且铺上战列舰的装甲即可。如此一来,装甲巡洋舰就可以在完成清扫敌方侦查舰队的任务之后,再加入到舰队决战中来,这对于主力舰缺乏的德意志海军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清英开口解释道。实际上这个理论,就是眼前的威廉二世在1904年所提出来的,只不过清英现在把这个经过岁月所积淀下来的理念,提前近10年向威廉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听完清英的论述,威廉心中骤然一惊,恍然有一道闪电刺穿了暗室中的茅塞,见到了耀眼夺目的光彩辉泽。在此之前,他和提尔皮茨也曾审阅过排水量达到1.3万吨的设计方案,但上至他威廉皇帝、下到舰艇见习设计师,全都是零粘碎黏式的小修小补;要么多装备两门240毫米主炮,要么多铺设2英寸水线装甲,就没有一个人想到将主炮口径提升到和战列舰相同的283毫米的!在人们的印象里,装甲巡洋舰就是比战列舰低一等的巡洋舰,而240毫米这个口径已经足够大了,如果像战列舰一样装备283毫米主炮的话,那还叫什么装甲巡洋舰? “啊!”随着一声悔恨而不甘的嘶吼,威廉右手紧握成拳,重重的往自己的头上敲了一记,巨大的敲击声连清英都忍不住心中一颤。看着威廉额头上那渐渐浮现出的淡红色凸起,清英不由得吞了一口口水,小声道:“父亲,你没事吧?” “没事。”威廉强忍着头顶和手指传来的断裂般的剧痛,嘶声说道。他端起桌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而后长长的进行了一轮呼吸,脸上神色总算相对和缓了下来;只是眼中仍旧有怒火疯狂的喷吐而出,不知是对自己愚笨的愤恨懊恼,还是对清英的莫名忿怒。见此情景,清英心中不由得暗呼糟糕。威廉本就是一个极度自负的黄色性格的人,一旦受挫,会有强烈的恼羞成怒和十倍找回场子的冲动。这种滋味,清英知道是什么感受。前世他还是学生的时候,每当数学老师用闻所未闻的前人经验式、将初学者所困惑不已的问题轻易解决之时,清英心中都会有一种智商被玩弄了的感觉,怒火万丈,恨不得把卷子撕成粉碎,方消心头之恨。他自己这个普通的天朝p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威廉二世呢? 忐忑了半晌,威廉那恼羞成怒的莫名目光总算是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和平日里的正常真容。见此情景,清英长出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的汗珠。看来自己下一次劝谏威廉,一定要换一种委婉的方式,一旦这种眼高于顶而又暴躁易怒的君主动了真火,其后果还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承受的! 威廉看着眼前的次子,心中百感交集,五味杂陈。刚才清英的那番话,无疑是为他在黑暗的迷茫里,打开了一扇通往前路的辉耀大门。对于装甲巡洋舰造价高昂却又无力加入战列线的问题,只需进一步增大装巡的吨位,在维持航速不变的情况下,将它们的火力和防护提升到足以进行舰队决战的水平即可。至于因此带来的吨位恶性上涨,威廉草草思考了一下,心中便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该舰拥有装巡的速度和战列舰的火力防护,表面上看起来是无法实现的梦幻舰艇,但真要交给设计师们处理的话,这其中却又有极大的文章可做。为了加入战列线,该舰仅仅是拥有与战列舰相同的火炮和装甲厚度,却并不是必须具备与战列舰相同的火力密度和防御高度。目前德国战列舰上有6门11英寸主炮,而装巡为了遏制吨位的恶性上涨,完全可以将中间的主炮塔砍掉,只装备4门11英寸主炮。凭借该炮2发分的射速,无论是打战列舰还是打巡洋舰都能够从容应付。在防护上,由于战列舰的吨位富余,将主装的高度增加到了5.5米;而装甲巡洋舰为了节省吨位,完全可以在主装高度上下手,放弃部分非主要区域对战列舰火力的防护。通过这两个手段,这种能加入到舰队决战中来的装巡吨位,完全可以控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当中! 虽然还不清楚该舰的具体吨位,它的详细数据也是无从知晓,但主干已得,何患枝节。威廉端起桌上的咖啡饮了一口,一股苦涩之意从喉中奔涌而入,直至心底。自己钻研了十几年的海军,可谓是博览群书,无师自通,然而在他所最为骄傲的这个领域,却被一只刚接触海军2年之久的少年给完全比了下去!如果说他当年提出的那个“战舰吨位适当放大”的理论还有很大的运气成分在里面的话,那么今天他所表达出的一切,则足以体现出其在海军上敏锐的洞察和超凡的思路。单就一个防护巡洋舰过时论,便是连他自己和从军30年的提尔皮茨都完全没有想到的;而且威廉还几乎可以断定,英法美俄这些仍在大量建造防护巡洋舰的列强,其海军决策者们也肯定是没有意识到这一层的!而装巡的大型化决战化理念,更是闻所未闻,谁能想到用于前卫侦查的装甲巡洋舰,竟也是可以加入到战列线中来的? 这些东西如果说破了的话,的确没有什么难度,似乎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但如果要在这么多的干扰因素中准确地把握住最重要的那一环,本身在海军上也拥有不凡造诣的威廉二世对其难度再清楚不过了。要知道,从军30年的提尔皮茨经过了近5年的摸索,才从这百鬼夜行的思潮学说里凝练出了强化装甲和抗沉能力这一条结论;而绝大多数海军中人,都还在迷惘于各种学派之间的理论争斗,连一个根本的立足点都未能具备! 细细想来,好像这个孩子总是能给自己带来惊喜的呢?七八岁的时候,这只次子便展现出了远胜其他兄弟的俊逸姿容:他的眉眼轮廓,几乎是威廉和奥古斯塔皇后二人去芜存菁之后、再以绝佳的比例完美组合。如不凝神细看,根本不能在埃特尔这张卖相绝佳的样貌上找到中人之姿的威廉夫妇的任何影子;其基因组合之精妙,宛如上帝亲自排列了他的每一组基因序一般!虽然威廉由于自己早年感情挫折的原因,对这种清秀俊逸的同性都抱有一股莫名的反感;但在他的心里,却还是蕴含了一丝颇为激赏的意蕴。有了埃特尔这个家伙,不仅使得威廉在家族联姻中拥有了一个极具分量的筹码,更是可以向普通民众展示皇室的优越血统,以证明霍亨索伦家族的皇权是神明授予、凝聚他们对于帝国的忠诚。普通民众由于信息来源有限,对皇室缺乏理性的认识,只能通过报纸上所印刷出来的成员肖像,来对帝国当权者做一个感性的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埃特尔这个家伙无疑就是一面皇室正统的金子招牌了! 2年之前,面对那场倾泻而下的滚滚雷霆,这个家伙竟然奇迹般的濒死而生,没有留下任何的后遗症;而在之后,他更是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使得海军在设计和理念上都得到了大幅度的飞跃。从之前的战舰适当大型化、铅鸭子的可行性论证,到今天的防护巡洋舰过时和舰队决战型装巡,这其中的任何一个理念,对帝国海军实力的提升都是难以估量的;就算是他前些日子去见那个禁忌的政敌,也能带回令他振聋发聩的局势分析! 饶是威廉并非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但当这么多因素结合在一起的时候,他的心里也不得不生出出凛然畏悸之情。看着次子那张俊秀绝伦的脸,威廉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自己的长子奥古斯特皇储被召回到了圣天使米迦勒的怀抱,难道这是万能的主要让自己立次子为储君,所采取的方法么?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7章 王储 清英的防护巡洋舰过时论,再度在德国海军部激起滔天的波澜。 最初,德国海军之所以会将这个预算呈交议会通过,跟风的因素占了绝大多数。目前,英法美俄四国都在大量开工吨位偏小而造价低廉防护巡洋舰,德国海军不甘落后,因此才也抛出了5艘6400吨级的建造计划。按照设计师们之前的想法,这种6400吨的巡洋舰性能均衡,足够对付法国现役和在建的所有快速巡洋舰;但自从清英提出了防护巡洋舰过时论之后,他们才发现这种设计实在是在浪费纳税人的钱财了。 与国内的那些纯嘴炮所不同,清英并不是一味的动嘴皮子来否定批判,而是又拿出了实实在在的真东西。作为取消5艘防护巡洋舰预算的替代品,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这一革命性的舰种进入了德国海军部设计师们的视线。这种战舰的核心理论,便是在装甲巡洋舰的基础上继续放大吨位,在保持航速不变的前提下将火力和防护提升到战列舰的水平。如此一来,这种战舰既可以担任前卫,又可以进行舰队决战。而在具体的设计细节上,清英也为这种新战舰给出了相应的瘦身手段:即主炮数量少于战列舰、主装甲防御区域低于战列舰。根据清英的估计,新式装巡的常备排水量,绝不会达到高于新开工战列舰13200吨的地步! 对于这一新颖理念,掌握海军实权的提尔皮茨在得知之后,惊喜交集。新型战舰通过吨位的适当放大,实现了前卫侦查和舰队决战双重任务的合并;这对于主力战舰缺乏的德国海军来说,无疑是一个弥补战列舰数量不足的绝佳策略!他立即签发文件,取消那5艘防护巡洋舰的建造预算,并令设计师们根据清英的新理念,来设计这种能够用于舰队决战的装甲巡洋舰。 此时,对与提尔皮茨来说还有一个利好消息,那就是德**工支柱克虏伯公司,已经开始着手研制下一级战列舰上所要装备的新型主炮。 目前德国海军战列舰上所装备的主武器,是克虏伯军工于1890年开始研制的283毫米skl40火炮。由于这种火炮是德国海军在将旧式架退式火炮转换成新式管退式火炮的过程当中,于11英寸级别的首轮尝试;为了降低研制风险,该门大炮所发射的炮弹重量只有240kg。这个重量比列强同期的10寸炮弹都重不了多少,属于极轻的轻弹;与英国1895年上舰的12英寸大炮的386kg的弹重相比,其单发威力强弱不言自明。尽管该炮的出膛初速是同期列强战列舰级别中最高的,达到了820ms,采用炮塔结构之后2发分的射速也能在列强同期的战列舰主炮中称雄;但由于其单发威力实在是有些偏低,一直都为威廉所诟病。 根据1895年的新舰建造预算,新式战列舰仍旧将装备这种40倍径的283毫米主炮。见此情景,被清英的重炮理论所影响的威廉顿时就有些不能忍了。虽然他对11英寸这个口径的火炮情有独钟,但这却并不意味着他能欣然接受这个240kg的弹重;如果二者的装药系数相等的话,英国战列舰主炮的单发威力要比德国高出60%,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因此,威廉向克虏伯军工下了一道谕令,令其发掘现有11英寸火炮的潜力,为明年开工的战列舰从速研制一款新的主炮。 对于威廉的这一指令,克虏伯军工里也并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因为那群设计师们也知道,自己之前研制的40倍径11英寸火炮只是凑合出来的产物,其实根本算不得成功。这门大炮的重量很重,足足有45.3吨;大炮的膛压也跟高,达到了3200个大气压;但这么优秀的基础数据,只实现了80.7兆焦的出膛动能,功重比只有可怜的1.78兆焦吨!更为蛋疼的是,这个出膛动能还必须是在240kg的轻弹的条件下才能够达到;如果换成重弹的话,即便是发射药不变,大炮还很有可能会炸膛,也就是说换成正常弹的话,连1.78的比例都达不到!而一般正常的战列舰火炮,功重比满足2.4只能算基本合格,2.7算良好,3.0才是优秀! 有鉴于此,克虏伯军工迅速拟定了新炮的预期数据。首先要做的,就是把弹重提升到300kg这一11英寸火炮的正常重量上来。而为了在炮弹发射之后维持一个低矮平直的弹道,以保证在目前的近距离海战中拥有较高的精准度,炮弹的出膛速度也要保持在820ms这个速度。此外,大炮的潜力也必须得到充分的挖掘,新炮的重量必须降低到42吨以下。整个研制过程预计持续3年,新炮将在1899年完成试射,交付海军使用。 由于新炮的单发威力将比现有大炮提升25%,而炮塔结构依然能够保证其2发分的射速;在这种情况下,提尔皮茨决定暂时将这笔5400万马克的款项留而不发,等到舰艇设计师们根据这个新型火炮的数据,而鼓捣出成熟的设计之后,再于明年开工建造。一般大型主力舰的建造周期是3年,1896年开工新舰将于1899年竣工,正好能赶上新式火炮的服役。 2个多月后的中秋,一份成熟的设计方案,终于摆在了威廉的书桌前。 —————————————————————— 冷风呼号,枯叶纷飞,尽管窗户已经紧闭,但仍在朔风的鼓吹下发出了痛苦的颤音。通明的灯光下,威廉和清英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相对而坐,在他们的面前,摆放着一张描绘着线图的纸页,以及一个木质的袖珍模型。 “这个东西,就是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了么?”威廉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模型上的那个可以旋转的迷你主炮塔,而后轻声开口道。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道:“就是它了。其设计排水量12200吨,航速20节,装备4门新型的42倍径283毫米主炮和10门150毫米副炮,水线拥有一道3.5米高的250毫米主装甲。按照我原本的估计,这条船的常备排水量将突破13000吨,没想到这群设计师竟然这么给力,只用1.2万吨出头便将它给拿下了。” 威廉手指屈伸,指了指舷侧上部的那块明显有别于水线的薄装甲部位,疑声道:“埃特尔,你让这些设计师们这样处理,真的是没问题么?这一整块1.6米高的上装,装甲厚度只有可怜的100毫米,最多能防防8英寸级别的速射炮;一旦这里被敌方战列舰的炮弹所光顾,可就是必穿的情形了啊。” “按照那群设计师们原本的计划,是把这道上装的下沿与中甲板对齐的;在我的一再坚持下,他们才又把主装加高了0.5米,将这片薄弱地带的面积削减了大概四分之一。3.5米高的主装露出了水面2米,比起其他国家的战列舰防护面积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它的抗打击能力要弱于我方的战列舰,但却绝对不比敌方的战列舰差,父亲你就放心吧。而就算这道100毫米厚的轻甲被敌方战列舰炮弹所贯穿,后面还有一道65毫米厚的水平装甲,足以保证核心舱不受到威胁。毕竟,这条船的航速可是能达到20节之快,为了控制吨位和造价的恶性上涨,也就只能对一些次要部位做出牺牲。”清英指了指线图上的横断面装甲示意图,开口解释道。实际上这种装甲防御模式,就是历史上德国主力舰所普遍采用的经典穹甲布局;这种布局通过牺牲空间来换取对重点部位的防御,其在垂直防护上拥有着比倾斜装甲盒这种蛮夷高得多的防御能力。除非是被英国15英寸大炮在12000米开外的距离上灌顶,否则这种决战装巡在一战期间,无论面对什么样的火力都能够昂然屹立! 听到吨位和造价这两个词汇,威廉微微笑了起来,道:“不错,造价这个因素,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够忽视。这个设计的造价,就因为吨位的出色管控而控制的非常好;不论是长艏楼低干舷船型,还是因采用水管锅炉而节约的船体空间,都是在强度不变的前提下减少结构重量的上佳方案。它在装了一套18000马力机组的情况下,单艘造价竟然只有2000万马克,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以此看来,只需再添一艘三等巡洋舰的钱,就能在明年建造3艘这样的战舰。” 说到这里,威廉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清英的脑袋,感受着掌心中所传来的柔顺光滑,他心中忽然泛起了一丝异样的触动。2年来,这只少年已经为帝国战略和海军发展做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贡献;再有几个月他就将满13岁,该是让他坐在候补席上的时候了吧? 严格说起来,这个位子在两年前便就该是他的,只不过威廉对当时的埃特尔并不怎么满意,这个王储的人选便一直拖了下来。而现在,这个孩子无论是在学业上还是功绩上,都取得了远超威廉预期的结果;在这种情况下,自己的继承人也是该到了确定的时候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8章 海军法 黑云低垂,将整个夜空层层叠叠的全部覆盖堆积,帝宫一间装潢精美的居室里,壁炉燃焰,地毯铺平。一只俊逸的少年坐在温软舒适的沙发上,顾目四盼,啧啧称奇。华美的吊坠、精致的橱柜,琳琅的珍品、名贵的画景……无不让他惊讶难已,心动神萦。 自从成为这个国家的储君以来,清英的地位几乎有了野鸡变凤凰一般的提升,这幢气势恢宏的殿宇,便是威廉动用皇室经费为他这个新任储君所专门兴建。其纵横之宽阔、装饰之奢靡、布局之大气,几乎都与毛国叶卡捷琳娜宫的偏殿属于同一级别;比起清英之前那间卧室书房加在一块还不到40平米的近似公寓的小屋,无疑是钉子户土房与别墅之间的差别。现在光是脚下这张铺在书房地板的毛毯,都是从专门波斯进口的最上等货色,花纹精致、质地柔软;其10万马克的花费,让清英这个领略过琥珀宫的都为之惊颤不已。 就在清英半是心疼半是窃喜的欣赏中,伴随着一声吱呀的门响,一个胡须胜过圣诞老人的中年男子推开房门,从外面的客厅里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海军少将军服,怀揣黑色文件,脚下却拖着一双毛布拖鞋,显得颇为不伦不类。让清英感到疑惑的是,提尔皮茨脸色阴沉,如罩寒霜,眉眼中蕴含着掩饰不住的愤怒之意,仿佛全世界都欠了他的钱。 穿越到这个时代近2年来,清英很少见到提尔皮茨露出这种表情。以往的时间里,他给清英的印象一直都是沉稳老练,谨慎精明。见此情景,清英不禁有些愕然,开口道:“阿尔弗雷德先生,你这是怎么了?今天上午,你不都还和父亲谈笑风生的么?” 提尔皮茨走到茶几跟前,有些恼怒的将手中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扔,瓮声道:“这件令我痛恨万分的事情,就发生在3个小时之前。殿下,你还记得我从今年6月份,就开始筹划拟定的海军法吧?” 清英闻言点了点头,这么大一件事,自己这个德棍海军控没有理由不知情。 历史上,德国国民对本国海军缺乏信心,不相信依靠海军的力量能够在海外取得发展;尽管国内工业已经足够强大,却一直都对海军的发展不甚上心。直到1897年德国强占胶州湾,以及租界谈判等事件的发生,德国依仗海军在对外事务中站到了便宜,国内的海军热才开始高涨起来。提尔皮茨顺势而为,于当年11月提出了德国历史上第一个海军法,随即在次年4月得到正式的实行。 而在这个位面里,情况却有了极大的改变。由于勃兰登堡号在大东沟海战中的出色表现,德国国内的海军热,已然如星星之火一般燎原起来。此外,德国战舰设计技术的突破与飞跃,更使得德国决策层对本国的海军舰艇充满了信心。对海军舰队的渴望,和对海外殖民地的诉求,让好大喜功的威廉已经不再满足于这支在第二梯队里都处于垫底水平的德国海军。在皇帝的命令下,提尔皮茨于1895年6月便开始为德国海军做一个系统性的发展规划;而他所想到的办法,便是通过立法的方式,直接确定海军每年的造舰款额,绕过与国会那帮议员们的争夺。所谓海军法,便是先规定一个海军所要达到的目标规模;而后再据此细化,分配每一年所需要完成的任务,之后便照此执行,直至目标的最终完成。 什么?你说海军法造成英德海军竞赛,是破坏英德良好关系的最关键因素?实际上,这种说法其实并不严谨,完全就是人云亦云式的断章取义。因为在另一个平行宇宙中,德国先后一共通过了两个海军法:第一个于1898年4月颁布、第二个于1900年2月实施。而造成英德海军竞赛的原因,是第二个海军法的颁布,根本就不是第一个海军法的付诸实行。 提尔皮茨在1898年推出的第一个海军法,只为德国海军规划了一支由19艘战列舰为核心的舰队。虽然这个数字看上去很多,但你不能只关注德国一家,更要看看海峡对面的英国人有多少家伙。截止到1898年末,皇家海军的现役主力舰数量接近50艘,另有12艘处于建造状态;而就算是德国海军在既定的6年时间之后完成了第一个海军法,战列舰的数量也只有19艘!在这种情况下,英国人不可能和德国展开海军军备竞赛,因为德国人的数量根本就不够格! 英德关系真正开始恶化,是在近2年之后的1900年。随着德国国力的飞跃式提升,提尔皮茨的野心也开始急速膨胀,而就在这时,一个名为“风险舰队”理论进入了他的眼球。该理论的核心是,让弱势海军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做大,直至让全世界最强大的海军都不敢轻易与之开战,否则便会有丧失自己对其他国家海上优势的巨大风险。提尔皮茨认为,如果德国海军能发展到比英国海军都差不了多少的地步,那么英国出于对德国开战风险的惧怕,便不敢与德国为敌;而在这种情况下,英国就只能转而同德国联手,共同对抗法俄联盟。基于这一思想,提尔皮茨于次年2月推出了第二个海军法,将之前规定的德国海军的舰队规模扩大了一倍,预计拥有的战列舰数量猛增至38艘。在他看来,这个规模的公海舰队足以达到风险舰队的指标,对皇家海军起到足够的震慑作用。 然而,提尔皮茨的如意算盘却落空了。皇家海军从来就不是怯敌畏战的主,霍雷肖·纳尔逊海军上将在特拉法尔加海战中那壮怀勇烈、决死一战的精神,在历经近百年沧桑风雨之后仍旧不朽,于大英帝国引以为傲的皇家海军里传世长存。面对德国公海舰队的挑衅,英国选择了最为狂霸刚烈的手段,即便是掏空自己的国库,也要捍卫皇家海军数百年来的无上威严。一时间,海峡两岸炉火轰鸣,液钢倾泻,一场持续了15年的轰轰烈烈的造舰竞赛拉开了大幕。 —————————————————————— 正自回想着历史上德国海军的一些陈年旧事,便听提尔皮茨清了清嗓子,用他那中年男人所特有的声音开口道: “当下,德意志海军的作战序列上,还存在着13艘威廉圣皇时代建造的老朽主力舰艇。它们普遍都服役了超过20年的时间,在现在的欧洲战场已经完全没有他们的位置可言。因此,我便准备借这次海军法的机会,让帝国海军转型至现代化,在7年的时间内,将这13艘老朽舰艇用新式战列舰所一一替代。如果这个方案得以成功施行,那么我德意志海军就将成为一支拥有18艘新式战列舰的打击力量;在大西洋和波罗的海两片战场上,德意志海军便拥有了对法俄两国的优势兵力。”言讫,提尔皮茨怕眼前的这只少年对德国海军目前的阵容缺乏认识,又对此向清英简单的介绍了一番。 很多人对铁甲舰时代的德国海军缺乏认识,只是凭感性的认为其不值一提;而实际上,这个时期的德国海军并不是想后世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尽管比不上英法,但还是有一些存货的。它们包括1867年服役的“弗雷德里希·卡尔”号、1867年竣工的“卡路普琳兹”号、1869年服役的“威廉国王”号、1875年竣工的“汉莎”号、1876—1877年服役的2艘“普鲁士”级、1875年竣工的2艘“凯撒”级、1878—1883年服役的4艘“萨克森”级,还有1艘1886年竣工的“奥尔登堡”级。根据大能的老bb党人蒸汽装甲舰所做出的统计,在19世纪80年代中叶,德国海军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俄国和意大利,以16.2万吨的舰队总吨位雄踞世界第三,仅次于英法两国。当然,德国的这个世界第三,和第二第一之间的差距还是有点大就是了:法国海军总吨位为32.1万吨,而英国海军总吨位为45.3万吨,几乎分别是德国海军的2倍和3倍。 在此前的岁月里,这些战舰的确发挥出了它们所应有的价值,为德国海军赢得了世界第三的光环和荣誉;但值此海军技术日新月异的19世纪末,这些战舰便已经沦为末流,根本无法再在欧洲的海战中发挥威力。其中一些老掉牙的战舰,甚至卖给希腊塞尔维亚这种国家,人家都不一定能看上眼。在这种情况下,替换掉这些老舰的确是正确的决定。不过在清英看来,提尔皮茨的这个计划还是有一些急功近利的元素。4艘萨克森级虽然已经服役了12—17年,但舰况良好,能跑出13节的速度;即便是不能刚正面,但执行点什么巡航守卫、对岸支援之类的二线任务仍旧算得上是一把好手。奥尔登堡号竣工不到10年,也是值得保留。 好容易听提尔皮茨把德国海军在铁甲舰时代的家当们介绍完,清英看了他一眼,有些疑惑的道:“阿尔弗雷德先生,替代老舰可是一件好事,我还是没弄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一卷 远东云 第79章 运河经费 提尔皮茨低哼一声,满是忿恨和不甘的说道:“根据我原本的计划设想,是在7年之内将这13艘老船尽数替代,因此这部海军法的实行,必须得到充足的财力支持。而希灵斯菲斯特这个老家伙,明明已经在一个月前就已经答应了我所需求的数额,今天下午却又突然反悔!之后的7年里,这个家伙每年都要从海军军费中榨取3500万马克;7年下来,这就是将近2.5亿马克!而这笔钱,可以造12艘排水量1.3万吨的主力战舰,亦或是为我5万海军官兵发10年的薪资了!” 希灵斯菲斯特?听到提尔皮茨用愠怒的语气说出这个名字,清英微微一愣,脑中随即浮现出一张干瘦的老脸。作为前任首相卡普里维的接班人,希灵斯菲斯特在6年的任期里,一直都扮演着一个为威廉收拾残局的角色;每当皇帝因为他的暴躁冲动而造成了什么不良影响的时候,总是由他来默默的进行善后处理。没想到,这么一个向来处事低调的人,竟然也会驳了提尔皮茨的面子;要知道,提尔皮茨这个才华横溢的大胡子,几乎是现在军界里最受圣眷的红人了!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最近是不是在哪里得罪了首相?自他接任首相之位以来,对军队的开销需求是很慷慨的,今年还专门为海军拨划了5400万马克的巡洋舰建造资金!他应该是要用这笔钱,去做另外的事情吧?”清英疑声道。 提尔皮茨一窒,面上神情变幻,最终定格成了一张无奈的脸颜,哀叹道:“殿下你说的一点不错。这个家伙,要用这笔款项去修建威廉皇帝运河。”清英讶然道:“这条运河不是今年6月就已经开通了么?父亲在运河通航的当天,还乘坐快速邮轮从最西端航往最东边的霍尔特瑙,并举行了隆重的运河开通仪式;若非如此,这条运河也不会被叫做威廉皇帝运河的啊!” 看到清英用更加疑惑的眼光看向自己,提尔皮茨顿时意识到自己的话中存在语病。他微微摆了摆手,歉然道:“不是修建,而是他要把这条运河给再度拓宽;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那么这条运河对于我德意志帝国海军的主力战列舰来说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当下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清英娓娓道来。 ———————————————————————— 时间进入19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经济的发展,德国的海上航运逐渐开始繁荣。当是时,德国在波罗的海有着广阔的出海口,每天都有数以万吨计的货物需要吞吐;而出入波罗的海的这些货运船只,必须要绕行一大圈,沿着丹麦半岛北上进入北海,实在是颇为不便。而除了商船之外,德**舰的小范围调动也需要绕行丹麦半岛;一旦德国和某个国家进入战争状态,需要调动战舰的时候,由于中间的绝大多数海域都不属于自己,必须要看丹麦的脸色行事。这种海军命脉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感受,也委实不能让人放心。有鉴于此,德国决定修建一条西起易北河口,东至基尔海湾的内陆运河,贯通北海和波罗的海水域。如此一来,不仅能够拉动波罗的海沿岸的经济发展,更能够保障德国海军战舰在战时调动的绝对安全。 在威廉一世时代,德国海军根本就没有什么大家伙;加之当时的商船和邮轮的体型也相对较小,所以这条运河在设计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没弄得有多大。运河的剖面呈一个倒梯形:虽然水面宽度很大,达到了56.7米,但下底所代表的水下宽度就惨不忍睹了,宽度只有22米;除此之外,倒梯形的高只有9米,意味着这条运河的最大水深只有9米,极大的限制了她的通行能力。 历史上,这条运河只能勉强同行德国海军的前无畏舰和装甲巡洋舰,而对于德国在无畏舰时代建造的那一票主力舰,就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在德国海军的强烈要求下,威廉皇帝运河于1907年开始了大刀阔斧的扩建,于1914年6月竣工。扩建之后的运河水面宽102.5米,水下宽44米,水深11米,能畅通通行所有的无畏舰,并且还保留了相当多的余量。之所以德国人在1907年才想起来扩建运河,是因为德国在前无畏时代建造的主力舰的体型并不大,基尔运河还能勉强满足海军的需求;德国海军于1904年开工的末代前无畏德意志级,才只有22.2米的宽度和8.23米的吃水,完全可以在特定的航道上安然通行。 然而在这个位面里,就完全是另外一番情形了。由于清英“战舰适当大型化”理论的确立,使得德国海军早早走上了吨位放大的平衡性能之路,战舰吨位较史实有了飞跃版的提升;那艘于1894年动工的新式战列舰,其设计排水量为13200吨,已经达到了与历史上德国“德意志”级相当的水平,而后者是1904年才动工开建的!此番德国提前10年就开工了排水量超过1.3万吨的主力舰艇,基尔运河登时就显得有些不够用了。要知道,新式战列舰的宽度达到了23米,满载吃水接近8.4米,只要再稍微大一点,运河就几乎不能承受;而照现在德国海军主力舰的发展趋势,谁能保证下一级战列舰的体积不超标呢? “运河的重新拓宽,不仅能让帝国的战列舰顺利往返于北海和波罗的海,也能由于通航力的提升而大幅度带动航运和经济。因此,我才在今天下午提出了重新开拓运河的提议。而为了避免这次运河刚竣工就面临着拓宽的窘境,我还建议一次性将运河拓宽到位,以满足未来三十年内的所有需求。”提尔皮茨淡淡的说着,话语中带有一丝极度愤恨的意味,“这本来是一个既利于军方又利于政府的基础工程,然而希灵斯菲斯特这个老家伙却说这项工程是为专门为海军服务的额外预算,要挪用我海军的军费来为之修建!2.5亿马克,就这么没了!” 听到这里,清英总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提尔皮茨那张隐隐有些泛青色的脸,清英心中却是惊喜交集,激动难平。清英之所以会如此兴奋,是因为他作为一个穿越者,对前无畏舰的坑爹之处再明白不过了。 1906年,无畏号战列舰的横空出世,将除了准无畏之外的所有前无畏都扫进了垃圾堆。相比于其8门12寸炮的舷侧火力和21节的迅疾航速,前无畏们4门12寸炮和18节的航速实在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对于英德这两个海军大国将在20年后所爆发的巅峰对决,前无畏舰所能起到的作用几乎等于零。因此,清英一直都想通过某种方式来裁减史实德国24艘前无畏的阵容,将更多的钱用在无畏舰上面去。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目的的达成,却是因为他在2年前为德国海军战舰性能的提升、所提出的战舰大型化理念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由于德国战舰的大型化设计,基尔运河通航能力不足的问题提前10年便显露了出来;德国为了国家的安全利益考虑,在前无畏时代就要将这条运河给拓宽。此番,希灵斯菲斯特竟然如此上道,调用海军军费来进行运河的扩建;如此一来,德国海军在前无畏时代的暴兵速度将受到不小的迟缓,这与清英削减前无畏阵容的想法完全是殊途同归!幸福来得如此突然,让清英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他暗爽了好一会儿,方才装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疑声道:“首相为什么要从海军军费中,来抽调这笔扩建运河的钱?” 提尔皮茨冷哼一声,道:“这个家伙还不是为了他的政绩考虑?他说运河修建了8年,直到今年才正式通航,现在正要用它来拉动波罗的海沿岸的航运,以促进经济;当前海军为了自己的需求,便要将刚刚通航的运河再度封闭拓宽,这令他是在无法接受。他说如果真要扩建的话也可以,那么海军必须为此承担全部的费额!殿下你听听,这都是什么荒谬的逻辑?帝国境内那四通八达的铁路,最初也是以快速调动和集结陆军为目的而建设的;如果按照他的这个说法,这几十亿马克岂不是都要从陆军的军费里面扣了?” “这种事情,父亲同意了么?以他钟爱海军的性格,肯定是不愿意看到这种情况出现的吧?”清英仍旧有些不放心,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提尔皮茨淡淡道:“为了防止陛下出面干预,首相像变魔术一般,在2个小时之内就拿出了一份明年所有收支预算的详细清单,递呈在了陛下面前。在那份报告上面,德意志财政的数十亿马克年收入,全都分摊到了各种建设的项目中去,各个地方安排的是井井有条,满满当当;即便是皇帝陛下,也没能从中挑出一丁点的毛病。”说到这里,提尔皮茨痛苦的揉了揉脑袋,有些焦虑的说道,“陛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知道首相是未尽全力、完全可以从他手中挤出扩建运河的经费,为什么就同意了他的这份来年预算?就算今年陆军军费接近6亿马克,财政部钱袋子里的金币也绝对是叮当乱响的!” ps:这两天收藏几乎没怎么增加,作者很伤心...大家如果对剧情有什么建议的话,不妨在书评区里告诉一声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0章 定稿 听到提尔皮茨的最后一句,清英眉头微蹙,一丝疑惑在他的心里悄然升起。 在清英的印象里,威廉二世向来都是好大喜功、野心勃勃,做梦都想着从英国人手中夺过海神的三叉戟,让德意志海军的黑秃鹫十字旗飘扬于四大洋。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和稳重派的俾斯麦分道扬镳,让这位功勋卓著的老首相功成下台。这位皇帝对海洋的渴切之心,从德国海军的开工舰艇便可见一斑:他刚刚上台,便下令帝国造船厂打造了4艘排水量超过1万吨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而在此之前,德国海军已经有10年的时间未曾开工过主力舰了! 此番,提尔皮茨提出在7年内建造13艘战列舰的海军法案,按理说应该正好符合这个对海军情有独钟的君主的胃口;根据他一贯的秉性,在这个基础上再增加50%的数额才他的风格。可令人惊异的是,威廉不但没有打蛇随棍上,反而同意了首相关于削减海军军费的请求,这简直是令人难以置信!这就好比一只萝莉主动给蜀黍投怀送抱,而蜀黍还大义凛然的将萝莉推开了一般!清英疑惑之余,忽然心中一动,难道是因为自己在回国当天对威廉说的那番话,从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几个月前,清英从毛国刚刚回到柏林的当日,由于威廉的话题所引,便向自己的便宜老爹讲述了一些关于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基本大国格局。他向威廉提到,英德两国之间的新老争霸矛盾,要远胜于英法和英俄之间的裂痕,因此英德之间必然会在未来成为直接对立的敌人。在目前德国实力还不及英国的情况下,当避免与英国发生直接性的冲突,而是应继续与之虚与委蛇,借助这个未来的敌人来发展自己的势力。当初清英说这番话的目的,是想让给自己的便宜老爹提前打一剂预防针,让他在涉英问题上谨慎处理,避免再发生类似于“克鲁格电报”之类的奇葩言行。而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番话的确是对威廉产生了影响;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在明知财政部尚有余力的情况下,通过了希灵斯特斯特挪用海军军费的建议? 历史上,德国政府拓宽运河的时间段,正是英德两国在进行着轰轰烈烈的海军竞赛的最鼎盛时期。在这种情况下,财政部拨款2.42亿马克进行运河的拓宽,无疑是拖累了海军方面的暴兵。现在这条运河在前无畏时代就得以开拓,那么德国海军在无畏舰时代能用来的造舰的款额就将得到进一步的提升;而这个款项如果流入海军的话,对于军备竞赛是大大的有利。 一念至此,清英心情大佳,不由的开口道:“阿尔弗雷德先生,你就不要再抱怨了,首相的做法虽然有些偏颇,但也不失道理。威廉皇帝运河修建了7年,直到今年才正式通航,首相他就指望着这条运河来拉动波罗的海沿岸的航运,以促进经济;现在海军为了自己的需求,要将刚刚通航的运河再度封闭拓宽,首相他不愿意为这项工程买单,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几年来,海军军费随着财政收入的增加也水涨船高,5年前的海军年度预算还只有9400万马克,而今年都已经达到了1.2亿马克。不就是每年挪用3500万马克去扩建运河么?少造几条船,少扩招一些官兵,这几年就这么过去了。” 提尔皮茨有些不悦的瞄了清英一眼,道:“不就是每年3500万马克?我的皇储殿下,这笔钱又不是你出,你当然可以这么轻松的说出这句话了。每年3500万马克,7年就是2.5亿马克,你可知道这笔钱能够干多少事情么?我海军每年军费的分配,一般是30%用于人员开支、30%出头用于现有战舰的保养和各种设备的维护,还有将近40%用于新家伙的建造。而原有战舰的维护、各种设备的保养、和海军官兵的工资,每年都是雷打不动;不管海军军费是多少,这笔钱都是要出的!也就是说,现在扣除了这笔钱之后,维持海军正常运转的各项费用还必须维持;这扣除的2.5亿马克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德意志海军未来的造舰份额!” “啊?”听到提尔皮茨满是悲愤的说出这番话语,清英不由得呆住了。他原本以为,翻新运河最多能让海军损失1亿马克左右的新舰建造资金;却没想到挪用的这笔钱里面,几乎根本不包含日常维护和人员开支的份额!过了好半天,他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有些结巴的道:“那……那怎么办?如此一来,至少要损失1.8亿马克的新舰预算,你的海军法还能继续搞下去么?” “希灵斯菲斯特那个老家伙虽然是万恶之极,但也还算他良心尚存,没有做到不给人活路的地步。毕竟他在一个多月前通过了我的海军法设想,而我已经在里面列出了发展海军所需要的详细请款数额。那里面所列出的款项,要比近年来的年度预算多多了。因此这件事情,只是让我的预定规划大幅度缩水,海军法还是能够继续实施下去的。”说到这里,提尔皮茨重重的哼了一声,道,“他要是真敢把他的凶残和恶毒做到极致的话,我绝对不会管他是首相还是长辈;自从二十年前以来,我这双拳头就可是一直都没有尝到揍人的滋味了!” 看着提尔皮茨那双肌肉虬结的手臂,再联想到76岁的老首相希灵斯菲斯特那瘦得浑身直剩下一把排骨的身躯,清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他干笑一声,道:“阿尔弗雷德先生,我们还是谈谈关于海军法的事情吧。现在损失了将近2亿马克的造舰费用,不知道你现在的计划是什么呢?” 提尔皮茨叹了口气,道:“本来,我还指望着建造13艘战列舰,用于把那一票老船给全部替代;而在当下,这就完全变成了不可能实现的梦境。根据我的估算,在未来的7年中,用于造舰费用只能勉强达到3.2亿马克,而且这笔钱中还包括了小型巡洋舰和鱼雷艇的建造款额。现在,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取舍才好了,不知道殿下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案?” 3.6亿马克!尽管清英已经知道此番德国海军的财政预算将会比史实有大幅度的缩水,但听到这个数据之后,心中仍是有些吃惊。历史上,德国海军在1896—1902年的这段时间里,光是在战列舰和主力巡洋舰的建造上就花费了4.54亿马克,这还没算那10艘瞪羚级和3艘不莱梅级小型巡洋舰这种为追求速度而大肆烧钱的小型巡洋舰的份额。他走到书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面拿出纸和笔,看着面前洁白的纸页,竟是忽然有一种老鼠拉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7年3.6亿马克,每年只有5000万马克出头,自己究竟该怎么做呢?清英手抵额头,口咬笔杆,沉吟了一会儿,纷乱的思路终于开始渐渐清晰起来。 首先,小型巡洋舰这种货色可以拿来大砍特砍。这倒不是因为小型巡洋舰这个兵种无用,而是在当下建造这种家伙的话,其性价比实在是太低了。历史上,德国开工的那10艘瞪羚级四等巡洋舰,其航速只有20节多一点;而等到它竣工的10年之后,吨位比它大10倍的战列舰都能轻而易举的达到这个速度!这种才跑20节出头的四等巡洋舰,在进入无畏舰时代之后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到了那个时候,也就只有希腊、塞尔维亚、乌拉圭这种级别的海军国家还能够对这种军舰保有需求。而由于1895的动力技术还不发达,如果要在巡洋舰上提升速度的话,又会花费过多的代价。 有鉴于此,清英决定在此期间只造4艘小型巡洋舰意思意思;如此一来,总花费便不会超过1500万马克。至于炮灰鱼雷艇么,历史上德国在1887年为螨清承建的“海龙”级便是最佳的量产物:这家伙排水量234吨,单价50万马克,装备2具鱼雷发射管,航速能达到32节之快,其性价比绝对堪称世界一流。 而在主力舰上,清英也有着自己的打算。由于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的航速能达到20节,可以跟随日后的公海舰队主力出行,帮主力舰队分担火力,而这是航速为18节的前无畏所无法做到的。因此,新型装巡的数量必须得到保证。不过前无畏舰在现阶段的作用也是不可忽视,装备了6门主炮的德国前无畏已经有了一丝无畏舰的意蕴。清英思虑良久,决定在今后的7年里,每年建造前无畏和决战装巡各1艘;如此加起来,便是最终的3.6亿马克总金额了! “7艘前无畏、7艘决战装巡、4艘小型巡洋舰,这个开工数量相比与历史,还真是有些差距啊……”清英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之后,自言自语的道。 今晚还有一章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1章 施行 炉火噼啪,紫壶悬挂,过不多时,两杯热腾腾的咖啡便摆放到了二人跟前。白雾氤氲,浓香扑鼻;清英低头嘬饮些许,只觉一股醇厚之意在舌尖上扩散开来,刹那间直达四肢百骸,满口生津。转过头,见提尔皮茨的目光仍旧停留在自己的那张稿纸上,不由得开口道:“阿尔弗雷德先生,你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听到清英的呼唤,提尔皮茨的目光终于从稿纸上缓缓抬了起来。他抬起头,看向清英那张俊秀绝伦的连,道:“殿下,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在今后的7年时间里,你只准备为我德意志海军增加4艘小型巡洋舰,是不是有些太不够用了?要知道,不管是法国人还是俄国人,他们的小型巡洋舰都是以打来计数的!” 清英翻了翻白眼道:“我这还不是没有办法了吗?每年只有5000万马克出头的资金,要保证主力战舰的基本建造数量,只能大刀阔斧地削减非主力舰的阵容。除了战列舰和决战型装甲巡洋舰之外,就只剩下小型巡洋舰这个家伙可以用来开刀;鱼雷艇什么的才几十万马克1艘,有它不多无它不少,我还是不要去当这个恶人了。” “即便是这样,4艘小型巡洋舰也实在是有些少了。要不然,我们削减1艘大装巡的预算,然后把这笔钱投入到小型巡洋舰的建造中去?”提尔皮茨问道。 “阿尔弗雷德先生,这个提议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首先我们要明白,小型巡洋舰由于动力的拆分,在同等吨位下所需花费的金额要远远高于我们的大装巡;如果我们放弃了1艘1.2万吨的主力战舰,换来的只是4艘2500吨的小船,这无论是在舰队总吨位上、还是在综合作战性能上,都是大大的不利。”清英道。 清英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道:“其次,我们要清楚,建造小型巡洋舰是用来做什么的?以我来看,它的作用有三:一是同敌方的小型巡洋舰缠斗、二是在必要时候实施鱼雷攻击、三是驱赶对方的雷击舰,避免己方的主力舰遭受敌方的鱼雷攻击。现在,我们的大装巡装备了10门6寸副炮和10门88毫米速射炮,其单舷的侧射火力是小型巡洋舰的2倍,打对方的小型巡洋舰完全不成问题。而至于雷击作用,小型巡洋舰的作用显然不如我们那些速度超过28节的鱼雷艇。因此,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些小型巡洋舰的作用只有一个,那就是驱赶对方的雷击舰,避免己方的主力舰遭受敌方的鱼雷攻击。” “目前,德意志的主力战舰上都装有为数不少的88毫米反鱼雷艇速射炮,对鱼雷艇本身就有了一道防御。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只需要少量的小型巡洋舰作为额外力量,来进一步构筑对主力战舰的鱼雷防御体系。在我的规划中,这4艘小型巡洋舰所要干的事情,就是呆在主力战舰的旁边,在对方的雷击舰到达射击阵位之前将其消灭。这样的话,4艘也差不多是够用了。”清英开口解释道。 “可是殿下,我们的决战装巡既要对付敌方的装甲巡洋舰,又要加入战列线,本身作战任务就已经极为沉重;现在还要兼顾攻击小型巡洋舰,会不会有些太勉强了?”提尔皮茨仍旧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阿尔弗雷德先生,设计师们之所以要在这种船上装备10门6寸副炮,就是考虑到了和小型巡洋舰交战的情况。有鉴于此,我才把这种船的建造数量提升到了和战列舰相等的水平,以便在有限的金额里最大限度的平衡决战实力和护卫能力。我德意志的主力战舰本来就不多,难道你还要用主力舰的预算来建造护卫舰么?”清英有些不满的看了提尔皮茨一眼,而后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护卫力量不足的话,那就请自筹经费建造吧。把我德意志用不到的老船卖一些出去,就有钱来造这些小船了。” 听清英一番解释之后,提尔皮茨登时明白了眼前少年的核心思维,忍不住惊赞不已。由于新式装巡即拥有4门11英寸重炮,又具备相应的高航速和厚装甲,能兼任决战、侦查、护卫等一系列任务,因此他才增加了这种战舰的建造数量,以求在各项作战任务上都获得平衡。提尔皮茨看着手中这份由这只少年所做出的规划,提尔皮茨暗自感慨;比起之前自己的那些方案,清英的计划显然要更适合德国海军当下的发展! 一念至此,提尔皮茨微微点头称是;他将这份稿件一折再折,而后收入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中。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的差不多的咖啡,他仰头一饮而尽;感受着那股直贯而入的浓厚醇香,提尔皮茨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苦涩的弧度,喃喃道:“7年才造这么一点船,英国人多半都会笑掉大牙了吧?” ———————————————————————————— 1895年11月末,提尔皮茨的修正海军法案在国会上获得了四分之三以上的赞成票数,正式宣告通过。德国海军的法定战列舰数量为17艘,服役期限为25年;期满之后将由新建战舰所取代。根据这部法令所规定,德国将在未来7年里,建造7艘战列舰、7艘装甲巡洋舰和4艘小型巡洋舰,用于替代国内的那些已经老朽不堪的旧式战舰。对于海军的这一动作,德国国内的民众几乎毫无例外的都表示了支持。 25年前,普鲁士在普法战争中大获全胜,不仅攫取了50亿法郎的巨额赔款,更得到了盛产铁矿的阿尔萨斯和洛林两州。当是时,德国和英俄两家的关系都极为密切,凭借着廉价丰富的原材料、广袤的国内外市场、巨额的资金注入和优良的国民素质,德国的经济工业得到了一日千里般的腾飞。仅用了15年,德国就完成了改天换地般的资本积累和工业转型;威廉二世继位后,更是接连出台了多部关于经济的法律,对国内出现的一些不利因素加以约行。在这些律法及时而有效的约束和推动下,德国消除了绝大多数的经济泡沫;大量资金流入实业,推动了工业化的进程,使得整个国家在前进的道路上狂奔得更为迅疾。 1878年,德国的钢产量只有48.9吨,尚不及英国的二分之一,然而仅仅15年后,这一情况就得到了彻底的改变。就在清英穿越而来的1893年,德国全年钢产量已经达到316.4万吨,第一次超越了大英帝国的299.7万吨。时至今日,德国无论是在钢产量上还是在机床数量上都已经凌驾于英国之上,成为不折不扣的欧洲第一;在这种情况下,不造点战列舰,怎么对得起自己国内这么强的工业? 而在国际方面,对于德国舰队推出海军法,要在接下来的7年里建造14艘主力舰的行为,世界第一的英国皇家海军完全没有任何的表示,仿佛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生一般。在英国人看来,德国汉斯们这群陆地生物,不过是把他们的那支澡盆舰队以旧翻新,妆点打扮一番罢了。此时他们要开工7艘新式战列舰来替代老旧不堪的7艘旧式铁甲舰,本来就无可厚非;换做是任何一个国家,也都不会在财力充裕的情况下,让本国的主力舰服役超过30年的时间。 至于德国舰队法中规定的那17艘战列舰的数目,英国人还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此时的英国皇家海军,在维多利亚女王的统治下已经登上了前所未有的最巅峰;舰队总吨位是德国海军的5倍,现役的主力舰数量是德国海军的3倍,各种护卫舰巡逻舰更是比牛毛还多。对于德国海军的此次翻新计划,英国人在心底甚至还有一些默许之意在里面:毕竟一支具有一定实力的德国海军,也能在很大程度上牵制法国海军的军力,迫使海军世界第二的法国人不得不将更多的军舰驻扎在欧洲,从而为英国海军在地中海和亚洲创造对法国舰队的绝对优势。 不过,话虽这样说,英国人却也没闲着。面对德国和美国这两个新兴大国的海军崛起,称霸海洋300多年的英国自然不会坐视不顾。进入1890年代以来,在相继开工了8艘君权级战列舰、2艘巴夫勒尔级战列舰、1艘声望号战列舰和9艘威严级战列舰之后,英国海军决定在未来3年内再开工10艘战列舰,以保证自己在海洋上对其他国家的绝对优势。英国海军在前无畏时代的恐怖暴兵,是不了解这段历史人所根本无法想象的;相比之下,德国海军那7年才开工7艘战列舰的扩军行为,完全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简直弱爆了。 ps:由于作者是上班族,平时只能在下班之后码字,因此之后的正常的更新时间是在晚上11点左右,还请大家见谅... 今天貌似有推荐...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2章 新的基地 春风拂面,草长莺飞,冬月渐去,暖意融馨。清晨的波罗的海,带着弥散氤氲的雾气,宛若一只披着轻纱的少女,优雅娴静,灵秀空明。碧海粼粼,浪涛轻卷,几只鸥鸟从海面上滑翔飞过,清啼悦耳,给这幅梦幻般的美丽画卷,赋予了些许灵动的生机。 宽阔平整的柏油马路临海而建,一侧是灰色的防波长堤,另一侧则是郁郁葱葱的绿化林。公路的尽头处,一片高耸林立的建筑群在百里原野上拔地而起,远远望去,隐隐可见4个巨大的干船坞滨海而建,周围堆满了钢材杂货等一些其他的东西。厂房错落,仓库棋布,已经隐隐有了几分重工业基地的磅礴气息。 一辆黑色的轿车喷吐着淡淡的蓝烟,正在这片新盖起来的厂房之间徐徐前行。车体前方挂着一枚霍亨佐伦家族的绣金徽标,灼灼刺眼,向世人展示着其在德意志第二帝国境内的绝对威权。轿车后排的双人座位上,一只身材颀长的俊秀少年正襟而坐;迎着初升的朝阳,正眯着眼睛打量着眼前的一切场景。 黛蓝的天穹下,明媚的晨光里,一座座巨兽般的生产车间整齐的排列在一处,宽阔横纵,雷动轰鸣。轿车行过敞开的大门,声浪奔涌,各式机床器械都在咆哮工作。船台之上,人影憧憧,悬空起重机正吊着一块巨大的钢板在密集的钢架上缓缓移动;偶尔可见一道橘红艳丽的炽烈光刀厉芒吞吐,伴随着浓重的黑烟,将大型板材在眨眼间瞬息切割。少年乘车穿行在这座新建成的滨海造船厂间,只觉一股雄浑浩荡的气息在他的胸膛内翻涌,忍不住想要大声啸歌。 2年前,清英证明了威廉“铅鸭子”的可行性,并引出了德国海军战舰设计的吨位极度冗余的问题;作为回报,威廉不仅同意了他的环球航行之旅,还同意在隶属罗斯托克的沿海小镇宁哈根旁边为他兴建一座造船基地。经过2年的施工之后,包含4个能承建3000—4000吨级船舶的船台、及其配套设施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全部竣工。在配齐了设计师、技术工人、后勤团队等总计1600余人的额定人员之后,这家小型造船厂便正式挂牌上市,投入运营。 由于威廉知道清英这个少年是压根不会统筹管理的,因此他只让清英挂了一个船厂厂主的虚衔,当起了甩手掌柜,而把平时的日常运作都交予了一个叫布雷默的家族老人来打理。威廉这个土豪的那一群总价值超过了20亿马克的庞大资产,其运作方式也和这种情况几乎无异。对于这种情况,清英实际上是颇为满意的。他弄出这个船厂原本目的,是为了搞一些领先时代的兵种,而绝对不是要满足自己的管理经营欲。现在见船厂不用自己劳心操神,自有人使其稳定运营,自然也就乐得如此;更何况,自己每月还会有大笔的马克进账呢? 19世纪末的欧洲大地,造船的确是最火热的生金行业。尽管船厂运营的时候清英人还在柏林,也几乎没有进行任何的广告宣传工作,但海上航运的暴利仍然促使有条件的资本家们趋之若鹜,不断扩大手中的船队规模。在这种大背景下,清英这家默默无闻的新开张的造船厂,竟然也接到了2家航运公司共计8艘商船的建造订单。之前清英还怀疑是不是威廉怕自己的船厂经营不下去,才动用特权指定那2家航运公司向自己船厂订购商船的;但当他到其他造船厂里参观的时候,看到那几乎没有一个空闲着的船台,才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怎样的时代。 炉火轰响、液钢倾泻,机床震耳、铿锵雷鸣。身处在第二次工业革命的熔炉核心,看着一件件板材被迅速磨割切削,在飞溅的钢屑中刨铣成寒光闪耀的精密产品,饶是清英在后世见惯了大型自动化机床的现代化加工工艺,仍旧对这个时代的德国工业所展示出来的高超水平发出了源自内心的惊叹和赞誉。德国的熟练技工、德国的精密工艺,即便是在遭受两次大战的严重摧残之后,都依然是冠绝寰宇、无人可匹,更何况是在这国祚正盛的19世纪末期?威廉手中握有如此强大而惊人的实力,难怪他会自信心爆棚,意欲重新瓜分世界了! “殿下,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正自思绪飞转,车上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一名男子转过身来,对清英说道。他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正是一直以来都呆在清英身边的保镖男洛恩。清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了正前方的区域:一幢米黄色的四层楼房孤零零的伫立在船台和分厂之间的空地上,碧树环合,与周围工厂那单调古板的形象大相径庭。望着这幢整座船厂中最主要的设计办公楼,清英不由得握紧了拳头,清秀的俊脸上露出一丝期待的神情。 这家船厂在打地基的时候,就是按照能够承建4000吨级军用战舰的标准来建设的;而调配过来的主要设计人员和技术工人,也没有任何资质和技能上的问题。也就是说,虽然目前只有4个船台,但其在工业和设计上的基底,却是完全达到了可以为军方承建战舰的水平。恰逢提尔皮茨的海军法于2个月前颁布实施,清英心中一动,便打起了海军法中的这4艘小型巡洋舰的主意。 历史上,德国于1898年开工的“瞪羚”级小型巡洋舰,其性能简直就像是1888年建造的一般:无论从火力、航速还是造价上看,这级足足建造了10艘的四等巡洋舰,浑身上下都无不透露着“坑爹”二字。为了海军的战力,也为了承建军舰的巨额纯利润,清英都没有理由浪费自己手中的这份资源。提尔皮茨的海军法刚刚颁布,他便让船厂内的那支战舰设计团队开始了相应舰艇的设计。现在已经是1897年的2月份,估摸着也是出成品的日子了。 而除了小型巡洋舰的这块蚊子腿肉之外,清英此行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那便是看看有没有机会,提前搞出属于德意志的海底狼群。 ———————————————————————————— 提到潜艇这个兵种,几乎无人不知它所具备的威力。由于其同时具备极高的隐蔽性和威胁性,直到科学技术日新月异的21世纪,都是海军中不可或缺的兵种;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更是潜艇大显身手的绝好时机。因为在这段时间里,由于时代的技术条件所限,交战各国都很难剿杀对方的水下威胁。 自从潜艇加入到海军的大家族以来,如何反制潜艇便成了世界各国海军所面临的的一大难题。攻击潜艇的手段其实很简单,因为潜艇的艇壳是耐不住冲击的,故而只需制作一个能在水下爆炸的特殊炸弹,让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破坏潜艇的耐压艇壳,即可达到击沉潜艇的目的。虽然深水炸弹的原理很简单,雷管、撞针、弹簧、再加上一些**即可制成,爆炸的威力也足以对潜艇产生毁灭性的的威胁;然而深水炸弹要想攻击到潜艇,必须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反潜舰上的人得先知道敌方的潜艇在哪里! 1906年,英国人研制出了能够侦测潜艇所在地的第一台声呐机器。它的工作原理,是通过探听水下潜艇螺旋桨旋转所发出的噪音,以此来确定潜艇的所在地。然而,这种理想的反潜效果却是在英国人事先挖好的水池子里才得到的,一到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上,原始声呐的弊端便立即显现无遗。海洋上不可能像水池中一样风平浪静,洋流、潮汐、波涛和水下鱼群都会产生这样或那样的声音,严重干扰了水听器的正常运行。再加上由于当时的技术条件所限,这个仪器本来就有着各种各样的毛病;多重因素综合之下,其在实战中作起到的效用更为有限。它们或是将海中的乱流和鱼群所发出的噪音当成了潜艇,或是对潜艇的存在充耳不闻,或是其报告的位置和潜艇的真实所在地相距千里;而潜艇上的官兵一旦感受到远处深水炸弹爆炸所传来的震动,只需原地停车,这种被动探测的声呐就会丢失目标,水面上的敌舰便再难对其造成威胁。 一战期间,各国剿杀水下目标的乏力,可以通过一组数据来表明: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的4年里,德国潜艇共击沉协约国运输船5000多艘,总吨位达到了恐怖的1300万吨,几乎一度将大英帝国的海上生命线勒得几乎窒息;而自身只损失了不到180艘潜艇,潜艇和商船之间的战损接近30比1。反潜战术的真正成熟,还要等到1943年的末期:随着护航航母、反潜巡逻姬、声呐、雷达和无线电定向扑捉的投入使用,海底狼群才最终失去了对盟军运输船队的致命威胁。而在30年前的一战,这些条件全都不存在! 马达嘶鸣,微风拂面,过不多时,这辆敞篷轿车便缓缓停在了那幢楼房跟前。清英深吸口气,大步走进了里面。 鞠躬感谢雪漂漂的打赏...作者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也求点收藏吧...作者码字很不容易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3章 护卫型巡洋舰 登楼穿廊,直入正房。 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洒落进来,将这片不大的房间照得和外界一般光亮。窗户旁边的花台上,养着几盆红白相间的小花,在碧叶的映衬下,秀美清丽,散发着幽幽的馨香和芬芳。房间两侧排满了一人来高的资料柜,隐隐可见无数的牛皮纸封和各种书籍摆放在内。墙壁雪白,地板光洁,随处可见新建成的房间特征。 一个身材削瘦的中年男子坐在正中央的主桌前写写画画,那片单边眼镜正略带喜感的挂在他的鼻梁前。见一只俊秀异常的少年推门而入,中年男子不慌不忙的从座位上站起,向清英行了一礼之后,微微一笑道:“皇储殿下,你来的真是快啊。从柏林到这里有100公里的车程,我还以为你要到中午才会到呢。” 清英淡淡一笑,没有接住中年男子的这个话题。看着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设计师,清英顿了顿,而后开口道:“弗里克先生,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那个小型巡洋舰的设计方案。距离当初已经过去了3个月,相信弗里克先生应该已经有设计出好的方案了吧?” 听到这番话语,被称为弗里克的中年男子的眼中有淡淡傲意闪过,微笑道:“殿下尽管放心。我们这几人的专业功底,即便是在整个帝国都是排的上号的团队,若非如此,陛下也不会让我们来为殿下效力。这种两三千吨的小型巡洋舰,正是我们团队所最擅长的领域;如果3个月连一份设计都做不出来的话,我们几人也就不用在舰艇设计这一领域再混下去了。” 言讫,弗里克站了起来,在旁边的档案柜里鼓捣了一阵之后,将一份厚厚的牛皮纸包放在了清英的面前。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介绍道:“这一份文件,便是这艘新型四等巡洋舰的设计图,各种装备的布局和相应的计算全部都在里面,一共有283页。至于锅炉、蒸汽机和大炮等这一类不属于造船的子系统,则是只给了一个总图,而没有绘出各个零件的详细图样。战舰上的很多核心子系统,我们目前尚且无力**完成,因此都要向那些老牌造船厂和克虏伯军工订购,而后回厂组装。” 由于这所船厂在2年前才开始动工,为了完成军用舰艇的船体建造、以及下水舾装这两项工程的技术储备,已经耗费了大量的资金和人力,实在无法再去追求水管锅炉和三胀机的a级生产资格认证。目前这家船厂能够生产的舰用设备,只有一些辅助动力系统中所必需的机械。对于这一基本情况,清英心中是清楚明白的,他闻言将头一点,开口道:“弗里克先生,不介意把最终的侧视图和俯视图拿出来,向我简单介绍一下吧?” “荣幸之至。”弗里克解开了文件上的布线,将两页总图从中取了出来。 “这一份设计,是由我主导完成的。除了威廉造船厂的老尤米利安,能够通过零敲碎打的方式来减少大约0.5%的吨位之外,在整个德意志帝国中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用更小的吨位来实现这个性能了。其常备排水量2400吨、满载排水量2550吨、全长100米、宽12米、吃水4.3米、方形系数0.461,是极为纤细的船型。动力系统由6台水管锅炉和2座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组成,设计功率8200马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的航速将能够超过22节。武器方面,它一共装备了10门40倍径105mm主炮、8门37mm机关炮和3具450mm鱼雷发射管,其中4门主炮以2座双联装甲板炮的形式布置在首尾,另外6门则是单个分列在两舷。至于防护嘛,除了从舰艏弹药库到舵机的25mm厚的防护甲板之外,就只有指挥塔还有60mm的硬化装甲。”弗里克道。 清英凝神看着手中的这幅高清图纸,见到其采用的双联装甲板炮的别致造型,嘴角忍不住勾出一丝笑容。这个想法最初还是被威廉二世所提出,并首次应用到了他设计的那艘“铅鸭子”中去的。尽管之前这种闪光的思路被“铅鸭子”的名号所埋没,但在“铅鸭子”被正名平反之后,这个双联甲板炮的思想也被设计师所重视起来。比起在舰艏左右各安装1门单装的甲板炮的传统布局,采用双联装不仅可以在舷侧火力上多出一门火炮,在其他方向上的射界也具备明显的优势。其唯一的掣肘,便是需要一个能承载2门大炮,并快速转动的较大底盘。而对于德国的工程人员来说,实现小口径火炮在甲板上的合并双联,在材料强度和结构设计上都不会有任何的技术问题。 与德国史实于1898年开工的10艘“瞪羚”级相比,这个设计的吨位要小了300吨,输出功率与之持平,而火力和防护甚至还要略胜一筹。当然,除了舰体结构和动力系统的改进之外,这个设计的干舷被压得很低:除了前部33%长度的干舷是5米高之外,后面67%区域在正常装载下距离海面只有2.9米。这么一来,虽然在很大程度上节省了吨位,但却使得军舰的抗风浪能力较差,几乎只能在近海区域活动。不过这级小型巡洋舰本身也不是用来争霸大洋的,清英在他们设计之初,便定下了一定要采用低干舷的要求;现在看来,低干舷的效果确实不错! 清英将手中的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忍不住开口赞道,“非常不错的设计,干舷就是要这么低!腓特烈大帝不是也说过吗,不喜欢被海水浸泡的水兵不是好水兵,舰首不上浪的战舰不是好战舰。为了压缩吨位,实现战舰三要素的提升,损失一点航海性又算得了什么呢?” “殿下,虽然我必须承认低干舷设计是利大于弊的,你当初提出的要求也是远见而睿智;但这种语言格体,似乎是那位在科西嘉出生的法国佬所说的吧?”弗里克哑然失笑。他双肘支撑于桌面,十指交叉胸前,正色道:“根据殿下提出的作战需求,我努力将这份设计做出了最大程度的优化。相比于小赫迪拉4门150毫米主炮的方案,这个大量装备105毫米炮的设计显然能在对大型战舰的护卫上起到更好的作用;其单舷的7门105毫米炮,可在1分钟内向敌舰倾泻出超过100发16千克的炮弹,足以将任何一艘敢于突上前来施放鱼雷的鱼雷艇撕成碎片。而对于那些水线没有竖甲的防护巡洋舰而言,射速达到每分钟15发的105毫米炮,也能比150毫米炮多出3倍的概率来洞穿水线,令其进水。” 清英闻言,不由得点头称是。尽管自己在2年前就提出了主炮威力增大的理念,但那是针对战列舰和大型装甲巡洋舰而言的;在小型战舰上,又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这种战舰是用来和对方狗斗的,那么大威力的150毫米炮无疑是最佳的选择,甚至还应该为它铺上水线装甲;然而如果仅仅是用来护航的话,水线装甲便完全不需要,150毫米炮也显得有些大而无当了。一念至此,清英心中微微有些兴奋,能够不拘泥于条条框框,看来这个弗里克也是个很有潜力的家伙! 弗里克看着手中的纸封,脸上流露出点点柔情,仿佛是在看着一件由自己精心打造的艺术品,慨然道:“这里面的每一张图,就是我和小赫迪拉等我们4人所亲手描绘的;相比与那些大船厂里动辄借用别人设计图纸的设计师,这份设计无论是在含金量还是在直观理解上,都要远胜那些偷懒的蛮夷。而为了减轻重量,我们又连续忙碌了一个多月,终于把它从最开始的2500吨降低到了现在的这个吨位。如果这份设计能够得到采用,也是对我们几个的一种最好的慰藉。” 说到这里,弗里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带上了点点的自信,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神情。自己本来就是在国内顶尖的小型战舰设计师,而面前坐着的这只少年又是整个德意志帝国境内最大的关系户;在这种既有实力又有背景的情况下,自己设计的这条船怎么可能卖不出去?片刻之后,果听清英开口道:“弗里克先生,此番有劳你和你的团队了。等会我走的时候,就把这份图纸也一起带上,回到柏林之后交给海军部的专业人员审计。如果他们那里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立即准备开工建造。” 听到这只少年皇储的保证,弗里克脸上露出了灿烂如菊花的笑容。正欲向这只少年表示感谢,却听见他用清朗的嗓音再度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不知道在现在的船厂里,有没有谁对潜艇设计特别擅长的?” 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4章 潜艇动力 阳光明媚、窗花剔莹。细微的晨风里,不时有铿锵的金铁撞击声从远处的船台工厂隐隐传至,给这间本来颇为清幽的小屋,带来了些许异样的气息。 “潜艇?殿下你所说的,可是那种在水下出没、用于偷袭的小玩意?”弗里克疑声问道。清英点头道:“没错,我记得这个新兵种在很久以前就出来了。”弗里克用手指捻着胡须,黄豆大小的眼睛微微眯起,道:“可是我记得,海军法中似乎并没有关于这种小玩意的建造规定,殿下你要弄这个东西做什么?”清英哼了一声道:“这是我的个人爱好不行吗?有了这个东西,就可以在海上实施偷渡、走私点毒品什么的,这可比老老实实造船的利润大太多了。” 见弗里克满脸震惊之色,一副见了鬼似的神情,清英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德国人就是太过古板严谨,完全没有丝毫的其他细胞;自己随口一说的东西,竟然就让这个家伙信以为真,做出了这副要死不死的表情!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刚才我所说的话,仅仅是一个玩笑而已,我需要潜艇是有更深远的目的。这个兵种已经在海军里出现了好几十年,总不至于这个船厂里连一个懂潜艇的设计师都没有吧?” 弗里克长舒一口气,道:“殿下你刚才吓死我了。我就说嘛,每年皇室都有近两百万马克的用度,现在殿下你又有了这座造船厂,怎么可能会缺钱?至于潜艇设计人员……”他微微笑了起来,而后道:“殿下你可算是问对人了,我团队里的小赫迪拉,就是精通这一领域的专业人才!当初他研究潜艇的初衷,也是想通过用它来走私毒品,以此改变他的生活条件。但到了后来,由于帝国开始大力发展海上航运,他发现老老实实设计商船的回报同样很丰盛,因此便又自学了水面船舶的设计,成为了我们团队中间的一员。不过,他在潜艇上的技术可是一点都没丢下,总是在我们几个面前炫耀他的设计。” 清英惊喜交集,道:“那么这位赫迪拉先生,现在可在这里么?”弗里克点头道:“他在顶楼的另一间办公室里,如果殿下想要见他的话,我这就带你去吧。” 攀楼爬梯,气喘吁吁。几分钟之后,清英和弗里克二人走进了另一所房间。同样的花草盆景,同样的长柜排接,只不过坐在座位上的主角变成了一个三十来岁的人。不等这家伙发出疑惑的询问,弗里克已经先他一步,将事情的原委向自己的老搭档娓娓道来。 听完弗里克的讲述,这个家伙的眼睛渐渐眯起;不过他却并没有露出意想之中的惊喜神色,而是在目光里带了一丝困惑和不解之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将头微微一偏,开口道:“殿下,弗里克应该都对你说了吧?我在潜水舰艇这一领域的确有不少的心得和造诣,但如果不知道用途的话,也是没法开始着手设计的。不知殿下想要弄这个玩意儿,又是为了什么呢?” 经过刚才的一番介绍,清英已经知道了眼前之人就是弗里克口中的那个小赫迪拉。面对他的询问,清英正色道:“赫迪拉先生,根据海军参谋部所作出的评估,潜艇在未来的战争中将会发挥出不小的作用。因此,我想让德意志能能领先一步,在这一领域领跑于其他的海军强国。”由于担心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家伙会不买自己的账,清英于是将提尔皮茨的这面大旗给扯了起来。 听到清英说出这番话语,旁边两人的脸上都收起了那略带轻松的神情。2年来,清英在舰艇设计界名声鹊起,其提出的理念思路让那些浸淫造船数十年的金牌工程师都为之茅塞顿开,已是无人再敢小觑这只刚满13岁的少年。他本身在海军上就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敏锐洞察力,又和海军参谋长提尔皮茨相交甚笃,如果他说海军参谋部有此新评估,那多半就是真的了! 一念至此,赫迪拉脸上露出兴奋之色,道:“海军部竟然会对我这种走私船感兴趣,这真是太令人惊讶了。不过我当初研究它,却并没有往里面添加任何的战争元素;现在海军需要这种小玩意儿,应该还要往上面装一些其他的东西。我说的没错吧?” 清英点头道:“正是这样。由于潜艇本身吨位很小,并不适合同敌方军舰进行炮战,因此海军参谋部决定不往上面安装大炮,而是装备可以在水下发射鱼雷的鱼雷发射管。如果这种发射鱼雷的潜艇能够建成,我们就可以让它潜到水下去偷袭敌方的军舰;只要出现在我们的攻击距离内,就可以狠狠的给它来上一发!” 赫迪拉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道:“殿下,如果海军的想法是这样的话,那么我可以很负责的说,世界上没有哪个人能造出这个玩意儿。从理论上来说,这种设想的确是有可行性;但要具体实施,则是有2个问题难以解决。” “第一,便是潜艇动力的问题。尽管潜艇发展到现在,已经从最原始的人力驱动转变成了蒸汽推进,但其速度仍旧是慢的令人无法忍受。目前采用蒸汽动力的潜艇,水面航速只有3到4节,续航力更是只有可怜的150海里出头,其速度和航程,甚至还不到最老朽的巡逻炮艇的三分之一!这种低下的速度和航程,直接限定死了潜艇的活动范围,使得这种兵器只能在自家的军港附近活动,根本无法出海执行任务。除此之外,由于这种蒸汽动力是烧煤的,需要大量的空气;而潜艇一旦下潜,四面八方全是海水,锅炉也就无法再继续运行。而如果用电动机推动潜艇的话,消耗又实在太大,续航力只是蒸汽动力的三分之一。” 赫迪拉道:“第二,就是鱼雷本身的问题了。当下,鱼雷的射程都太短,有效射程只有区区的几百米,极大的限制了它的适用范围。比如我德意志在5年前服役的那款口径为350毫米的鱼雷,其射程就只有400米;而即便是最新式的450毫米鱼雷,射程也只有1200米。这个距离对于茫茫大洋而言,根本就不够看,更何况潜艇在水下还是不能移动的!除非对方的战舰恰好从我方潜艇的鱼雷发射管前经过,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攻击的机会!殿下精通海军,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我想就用不着我再来多说一遍了。不将潜艇动力和鱼雷射程这两个问题一齐解决的话,用潜艇来攻击对方水面战舰的想法,是不可能实现的。” “等等,赫迪拉先生,你刚才说什么?潜艇用燃煤的蒸汽作为动力?”清英嘴巴张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消息一般,满是惊愕的说道,“你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搞错了,这东西怎么能用在潜艇上?”赫迪拉愕然道:“不用蒸汽动力那用什么?压缩空气发动机这种货色,其效用还比不上蒸汽机。燃煤锅炉加蒸汽机,正是海军舰艇的最标准动力啊。” 清英以手加额,用满是无奈的语气开口道:“赫迪拉先生,海军战舰之所以会用蒸汽动力的原因,一个是蒸汽动力出现的早,二是船舶内的空间相对较大,能够满足锅炉加蒸汽机的动力组合。然而在潜艇上,则又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才对。传统的蒸汽动力本就是大功率的设备,现在要把它小型化安装在潜艇上,完全就是舍本逐末的做法。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一种思路,考虑把汽车上的汽油发动机加以放大,而后安装在潜艇上呢?据我所知,这种东西无论是热值还是消耗,都比袖珍化的燃煤锅炉要好得多吧?”清英并没有一步跳到柴油机,因为柴油机技术的真正成熟,还要等到无畏舰出现的那个时间点之后。 赫迪拉眼前一亮,讶然道:“不错,我倒真忘了还有汽油发动机这么一个东西。这种小功率的内燃机不适合用在战舰上面,却正好可以在舢板级别的潜艇上发挥作用!如果本茨和戴姆勒两家公司能提供功率足够大的汽油机的话,我倒完全可以尝试一下这个新思路。不过,汽油机工作依然要消耗空气,潜艇下潜之后又该怎么办?仅靠一根细细的通气管,仍旧是不能满足汽油机的消耗的。” “赫迪拉先生,英国人在10年前就造出了用蓄电池作为动力的潜艇,而蓄电池完全可以在没有空气的水下正常工作。因此,我们完全可以为潜艇装上2套动力机组:在水上航行时,潜艇使用汽油机作为动力,而在潜入水下之后,则改用蓄电池推进。等到蓄电池电量用尽的时候,潜艇还可以浮上水面,开工汽油机为蓄电池充电。如此一来,潜艇的水下机动问题就能得到一定的解决。”清英出言提醒道。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5章 理念的作用 自从潜艇动力脱离人工手摇以来,科学家们就一直在探索该用哪种动力来取代人工,以推动这么个东西向前航行。最早做出尝试的是法国人,本着潜艇也属于海军战舰一份子的这一思想,法国人在他们1863年建造的“潜水员”号潜艇上安装了水面舰艇所采用的蒸汽动力装置。而为了安放这组动力机械,潜艇的吨位被放大到了420吨,在80马力的推动下,能以2.4节的速度龟速爬行。不过它的成果也就仅限于此了,由于锅炉运作需要大量的空气,而在水下完全无法实现这一点,该潜艇的试验遂以失败而告终。 蒸汽机作为潜艇的动力失败之后,潜艇设计师们不得不另辟蹊径,为潜艇寻找更好的动力装置。23年后,随着电动机技术的发展,英国人建造了1艘用蓄电池动力推进的潜艇;这种由蓄电池为核心所组成的动力,在工作过程中不需要空气,无论是在水上还是在水下都可以正常的运行。新潜艇的试航也很成功,在水下航行时,速度能达到6节之快,潜艇的动力自此翻开了新的一页。 不过,尽管英国人在水下航行的试验中获得了成功,但他们却还有一个地方没能解决,那便是潜艇的航程问题。由于蓄电池只能储存很少的电能,即便是英国人在这条潜艇的所有空位上都装上了蓄电池,其航程也只有可怜的80海里,根本不能出海进行哪怕是一丁点的远航。此后多年的时间里,无论设计师们怎样在蓄电池的储能上下功夫,都不能改变蓄电池由于其本身的物理定则所造成的这一既定事实。 潜艇动力的真正革命性创新,是美国发明家霍兰在1897年做出的一个创举。“由于潜艇既要在水上航行,又需在水下机动,因此潜艇也应该由两套动力装置来分别驱动。”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霍兰制造的潜艇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其在水面航行时,采用汽油机为动力,航速7节,航程达到了1000海里;其在水下潜行之际,则采用电动机驱动,航速5节,续航力50海里。最难能可贵的是,这艘潜艇并不像之前的潜艇一样,仅仅是一艘能够在水下移动的舰只,而是装备了大炮和鱼雷,可以直接投入到作战当中去!尽管美**界对这位科学家的杰作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但他的双重动力思想却在欧洲得到了极大的发扬;列强海军纷纷效仿,一批真正能用于作战的潜艇就此出现在了历史的舞台上。 现在,为了德国潜艇的发展,清英直接把这位科学家的专利给剽窃了过来。有了这个理念的加入,他相信德国海军在潜艇上的发展,定然会取得比历史上领先数年的程度。因为在很多时候,提升武器性能的最主要因素并不是技术,而是思维理念的切入。 关于这一点,在战舰设计上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德国历史上开工的4级17艘无畏舰中,竟然有8艘战列舰是采用的六边形主炮布局。这种布局方式,使得其全部的12门主炮中只有8门能用于实际作战;而另外4门占用了大量造价和排水的主炮,在战斗中根本就没有它们发挥威力的时候!1905年的那场对马海战,已经证明了战列线才是主力决战中的王道阵型;而那群脑残设计师却异想天开,认为德国战列舰会陷入英国舰队的包围,因此在另一侧布置了整整4门不能朝同一舷齐射的主炮!他们也不想想,如果德国战列舰陷入了英国舰队的合围,那么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有没有这几门在另一侧的主炮,又有什么区别? 以这种奇葩理念为指导,拿骚和赫尔戈兰2级舰无疑是无畏舰时代的败笔所在。由于装备了12门305毫米主炮,赫尔戈兰级的造价甚至超过了国王级;而无论是在火力、装甲还是速度上,赫尔戈兰都被采用同种火炮和锅炉的国王所完爆!要说德国设计师在设计理念上全是脑残其实也不尽然,同为1908年开工的“冯德坦恩”号,便用8门主炮实现了这两级舰12门主炮的效力。如果把这两级战列舰改成冯德坦恩的主炮布局,则可以在实际火力不变的情况下节省2座主炮塔;这么大一笔重量,足以让它们的航速提升至24节,亦或是将它们打造成防护无敌的铁王八了! 在坦克上,设计理念则显得更为重要。二战之前的岁月里,法国的坦克制造技术完爆在凡尔赛和约禁锢下的德国,但就是其由于醉心于将坦克用于步兵支援,点错了科技树,以至于造出了一大堆完全让人看不懂的奇葩货,被德国装备20mm机关炮和37mm豆芽炮的ii号和iii号坦克给速推完爆。而毛子那边则是根据“坦克是陆地上的巡洋舰”这一思路,在模仿军舰搞多炮塔的怪物,平白浪费了大量的资源和技术。若非那款经典的t-34砥柱中流,苏德战争究竟会打成什么样,还是一个未知数。 —————————————————————————— 听到清英的这番话语,赫迪拉心潮激荡,惊讶、懊悔、折服、赞叹……种种情绪在他的心头交混杂糅,久久难言。过了半晌,他方才满是惊叹的开口道:“原来,潜艇的动力系统竟是可以这样设计的!一定功率汽油机的引入,不仅可以解决潜艇的水面航速问题,更能和发电机直接相连,在海上就可以为蓄电池机组重复充电!如此一来,潜艇的水上航程问题得以解决,水下的机动距离也得到了大幅度的增加;其作战功效能,几乎是得到了数倍的提升!” “自从汽车被建造出来之后,汽油发动机已经问世了10个年头。以本茨和戴姆勒两家公司的实力,研发一款功率为30—40马力、并能在潜艇上面使用的汽油机组,绝对算不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而蓄电池动力更是运用已久,连我都能设计出一套一流水平的大功率蓄电池加电动机的机组;小赫迪拉你在潜艇领域浸淫多年,肯定是比我要强太多了吧?”久未开口的弗里克在一旁补充道。 赫迪拉嘴角一咧,嘿然道:“蓄电池这种东西,在战舰和潜艇上都得到了广泛的应用,我又怎么可能不会做?关于潜艇的动力,我已经明白该怎么弄了。不过,即便是解决了潜艇的机动,鱼雷问题仍旧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硬伤;毕竟1200米的有效射程实在太近,在茫茫大海上,潜艇根本难以找寻发动攻击的机会。” 清英闻言微微笑了起来,道:“赫迪拉先生,技术是随着时代的前进而发展的。我们于1891年研制成功的450毫米鱼雷,还只能在26节的航速下取得800米的射程;然而仅仅1年之后,我们所服役的新型450毫米鱼雷的射程就已经达到了1200米,鱼雷航行的速度也提升到了27节。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鱼雷的射程问题还用得着担心么?今年,更新式的450毫米鱼雷已经和新型舰炮一道投入了研发的工作;其设计指标是能在26节的航速下,对3000米外的目标实施有效的攻击,这个距离应该足以满足潜艇的需求了吧?你刚才所指出的2个问题,现在几乎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 赫迪拉和弗里克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喜的神情。如果新式鱼雷的射程能达到3000米之远的话,那么潜艇对水面舰艇便能造成实实在在的威胁。赫迪拉欣然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殿下需要的这种采用双重动力、并配备鱼雷发射管的水下兵器,我在一年半内便可以拿出最完善的设计!不过还要劳烦殿下,在二期工程里增加一个专门用于建造潜艇的袖珍船台;目前我们已经接到了大量商船的订单,已经没有空余的船台用于潜艇的建造工作。” 清英点头道:“这是自然。不仅需要增添一个建造潜艇的场所,而且还要调配足够的技术工人来完成这项工作。如果这种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兵器能够研发成功的话,不仅能在海军部的订单中获得一大笔的收益,赫拉克先生你的名字也会被后人所代代传颂!我德意志帝国对于在军事科学上所取得成就的发明家,向来都是不吝赏赐的!” “代代传颂?”赫迪拉闻言一愣。片刻之后,他摆手失笑道:“殿下,我从来都没有这么高的追求。当初我研究它的目的,可是为了贩毒致富的;如果能凭此赚得1艘袖珍鱼雷艇的钱,我就很满足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6章 造船暴利 清英回到柏林宫楼,已是日落时分。一轮辉煌的夕阳高悬在西方极远处的天际,散发着仿佛是黄金融化一般的灿烂光晕。宽敞明亮的内书房里,威廉正靠在躺椅上小憩;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眼睛仍闭,淡淡道:“怎么样?” 虽然威廉这句话问的有些没头没尾,但清英通过其话语中所流露出的淡淡傲然之情,还是把自己便宜老爹的意思给猜了出来。他微微一笑,对着眼皮耷拉的威廉开口道:“很棒的船厂,无论是设备还是人员都没有任何的缺陷。尤其是那支战舰设计团队,简直就是为这间船厂所专门制定的,能得到他们的帮助,真是太感谢父亲你了!”言讫,清英向威廉深深鞠了一躬。 威廉徐徐睁开双目,努力做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可他眼中所流露出的一丝得意的神色,却清晰的显示出了他对清英刚才这番话的满意之情。他白眼一翻,道:“你发现了帝国海军战舰的吨位浮肿问题,对帝国的发展有着极大的推助,我作为帝国君皇,自然要给予你相应的奖励。这座船厂尽管规模不大,但所有设施几乎一应俱全;而为了满足你那个建造4000吨军舰的需求,我更是花了大力气,才把那个帝国第一流的小型舰艇设计团队从皇家造船厂给挖了过来!这么多东西,应该足够让你这个家伙满意了吧?” 听得威廉话中的点点不悦之意,清英眼珠微转,登时又是满脸堆笑、点头哈腰,对威廉的慷慨和付出表示了无与伦比的崇敬和感激之情。 威廉见状,心中略感舒畅,他微微招了招手,清英会意,走到了他身旁的椅子前坐下。看着这只已经比2年前长高了一个头的次子,威廉脸上的神色渐转柔和,开口道:“虽然我到现在都不赞同你这么早就开始接触商业,不过我却不得不承认,你现在的这座造船厂,已经可以为你带来惊人的收益。随着海上航运的发展,造船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传统的煤炭和铁路;除了英国这个毒贩子所干的那些勾当之外,已经再难有哪个行业能获此暴利了。掌管船厂运营的老布雷默,应该把所有的内幕都对你说了吧?” 清英徐徐点了点头,面色微变,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惊愕。在和赫迪拉讨论完潜艇的设计细则之后,他这个甩手掌柜便来到了真正掌柜布雷默的办公室里,听这个老人把一个多月的出纳盈亏情况全部叙述了一遍。至于最后的结果,诚如威廉所言,即便是让一头母猪来做造船厂的总经理,这家企业也是想亏本都难。 由于海外贸易有着巨大的市场需求,航运的暴利也就随之而来。一般来说,商船每大约多航行2000海里、其装载的货物几乎就能增加100%的利润;而一艘商船从竣工到拆解,起码都要使用25年以上。因此,航运公司每购进一艘商船,都意味着买了一棵能持续生财的摇钱树。尽管各国政府都对海运公司抽以重税;但从事海外贸易所能带来的巨额利益,仍旧驱使他们不断的扩充手中的船队。在这种市场需求的大背景下,船厂自然是联合起来死命的抬高商船价格,其夸张之程度,就连后世天朝的一线城市的房价都远不能与之争锋!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略微描述的话,那么就非“丧心病狂”不能形容了! 上一世,清英在研究一战前历史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所有的造船厂在与订购方签订协约之前,总是会以合同的形式让买方先行支付总金额的25%作为定金;只有当买方付清了这笔定金之后,船厂才会开始动工建造。由于缺乏第一手的详细资料,此前清英一直都在疑惑;为什么这些造船厂都如此默契,高不选低不择,偏偏挑中了25%这个数额?直到此番船厂之行,清英才最终明白过来,原来这作为定金的25%,就是一条船只的全部成本的总和! 即便是清英作为一个穿越者,也在后世见了不少的那些纸醉金迷的都市暴利;然而在了解了造船的黑幕之后,仍是忍不住产生了一股发自心底的凛然惊畏。1艘普通的商船,以它近乎4倍的成本价出售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而一些货物装载量大的优秀设计,最后的成交价还将会得到不小的飞跃! 比如清英船厂中的那几条正在铺设龙骨的商船,便是最好的例证。3艘自重1050吨的标准型商船,其所有开销加起来一共只有30万马克出头,但就是因为能装载1350吨货物,合同上所写的购买价格赫然便是120万马克。而那条满载排水4500吨的大型商船,其售价更是飙到了240万马克之上! 而在军舰上,行情也几乎和商船一模一样。日本在甲午战争爆发之际,向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订购了2艘富士级战列舰;而他们之间的金科支付方式,也是先让日本方面支付总价格的四分之一作为定金,而后才开始动工建造。此后列强为巴西、阿根廷、智利、西班牙、土耳其等二三流国家承建的无畏舰,也无一不是这样的交易方式。船舶售价达到成本4倍的最直接证据,便是二战中美国生产的大名鼎鼎的自由轮;其单艘成本仅为10万英镑,而转手卖给军方之后,则是40万英镑1艘绝不还价,毛利润达到了惊人的300%! 威廉淡淡道:“现在帝国航海产业的发展速度,正处于前所未有的最巅峰时期;加之那座船厂是以你的名号建立的,未来10年内,你的所有的船台都不可能有空余。由于商船不需要像军舰那样精雕细琢,三四千吨商船的工期只有军舰的一半;其从铺设龙骨到最终竣工,只需大概10个月的时间。如果第二期工程顺利完成,8座船台全部投入运营的话,每年的产额几乎能达到1200万马克。” “既然造船有着如此巨额的利润,那为什么我们不再多建几座造船厂?据我所知,帝国船厂的数量在最近几年并没有增加几座;其多造的商船数量,几乎都是原有船厂的扩大而作出的贡献。这种暴利行业,应该有一大群人蜂拥而入才对啊。”清英有些疑惑的问道。 威廉闻言哼了一声,道:“你当造船厂是乡间村落的茅草屋,1马克买1平方米是吧?征地、召人、买机械、建工厂……这些全都是用钱的大头,没有个上千万马克的资本,你是不可能把这个企业建立起来的!此番,为了兴建你这座造船基地,就需要往这里面投入超过3000万马克。而这项工程是为你个人所建,脱离于年度国家预算之外;也就是说,这一大笔费用全都是我一个人出!不是你出这笔钱,你当然不知道有多痛了!” “喂喂,你这家伙在继承皇位的时候,好像也同时继承了祖父两辈所传下来的霍亨索伦家族超级巨额的资产吧?如果要在德国弄一个富豪排行榜,你绝对是整个帝国最大的土豪;现在不过就出了3000万马克而已,居然就在哭穷喊没钱了?”清英心中大为不忿,脸上却只能做出一副愧疚尴尬的神色,羞赧难言。 威廉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各种技术人员的数量,也是造船业发展的一个很重要的限制。造船不比航海,有钱购买商船雇佣水手就可以开张,而是需要优良的设计团队和大量的高级技术工人,来保证所建造船舶的质量。在工人和设计师的总人数有限的情况下,不可能恣意扩充造船的规模。现在的供求关系,正好能实现船厂的最大利润;那些大船厂为了垄断收益,也会紧守这一领域的门槛,绝不会放任大量资本一拥而入,对他们造成竞争的。” 说到这里,威廉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径直走到少年跟前。他眼中露出严肃和凝重之色,用极其郑重语气的对清英说道:“我霍亨佐伦虽是百年皇族,产业丰厚;但在航运这一领域上,却是在圣皇时期才开始涉足进入。像宁哈根那样的造船基地,更是整个家族唯一一个完全控股的船舶工业;我现在把它交给了你,你必须倍加珍惜,绝对不允许恣意妄为!一旦让我发现了你乖戾行事,亦或是恃财而骄的话,我会马上从你手中收回它的所有权,听明白了么?” 自从穿越以来,威廉还从还没有对他这般疾言令色、耳提面命过。见他说得如此郑重,清英也面色一肃,正声道:“父亲的教诲,埃特尔谨记在心。但凡有所想法,我定然会向布雷默先生仔细请教,绝不绕过他特立独行。” ps:对于船舶建造高达300%的的毛利润,作者之前一直都是将信将疑,直到翻阅了一些资料、并和一些大神交流讨论了之后,才最终发现了这一令人震惊的事实。资本家们的良心,果然是大大的没有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7章 殖民序曲 威廉刚才的那番话,也就是想敲打敲打一番自己的这个孩子,免得他少年心性发作,干出什么荒唐的事情。见清英答应得坚决而诚挚,威廉面色稍霁,脸上也重新露出了几分笑意。他摸了摸清英的脑袋,道:“你倒真的应该感谢一下阿尔弗雷德。如果不是他当初撺掇你造船,你也不会有这笔收益来养活小尼基的那只小表妹。对了。阿尔弗雷德不日即将前去远东,这几天都不会再去你那里,你还是抽个时间去看望一下他吧。” 纳尼?提尔皮茨要去远东? 听到这个消息,清英大为惊愕,一时间心中闪过了诸多念头,但还是没有理清事情的缘由。 在另一个位面,提尔皮茨的确在1896年来到了亚洲,担任这一地区的德国巡洋舰队总指挥。但那个时候的德国海军还没有实行海军法,他这个海军参谋长还是比较闲的;威廉为了让他多历练历练,派他去海外服役一阵子也是无可厚非。而在这个位面,德国的海军法案已经自上而下的开始推行,他作为新海军法的总编篡者,应该是有一大堆事务缠身才是,怎么会突然跑去万里之外的远东?他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明白提尔皮茨究竟唱的是哪一出,忍不住问道:“可是父亲,目前海军法刚刚开始施行,提尔皮茨阁下可是这个法令的策划者,应该有大把的事情要做;为什么他丢下了这些事务,突然就要去远东了?” 威廉喝口水润了润嗓子,随即把提尔皮茨此去远东的原因向清英简单道来。 1896年1月,德国海军的第一个海军法正式颁布施行。在政府的刻意引导下,国内民众都认为这是德意志在成为世界大国的路上所迈出的坚实一步,纷纷为之欢欣鼓舞;然而知晓内情的提尔皮茨,就没有普通国民那样的好心情了。由于基尔运河的再扩建工程,首相希灵斯菲斯特每年都要从海军军费中挪用3500万马克;这么大一笔款项的流失,直接造成了海军法中所规定的造舰数量严重不足。尽管海军法中所规定建造的那7艘决战型装巡,也完全有能力加入到战列线中来充当主力;但其4门主炮和3.5米高的主装甲比起正规战列舰的6门主炮和5.5米高的主装甲,无论是在火力还是防护上仍旧是有着一定的差距。因此,自海军法颁布以来,提尔皮茨一直都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深闺怨妇,总想着在哪里再为德国海军寻得一些便宜。 而在这一时期,德皇威廉的心境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阳光下的地盘和海神手中的三叉戟,一直都是这个野心勃勃的皇帝所梦寐以求的;随着国家实力的不断增长,威廉已经不再满足于欧洲这片领地,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海外的广袤大洋。此时,非洲已经被欧洲殖民者瓜分殆尽,德国的中东攻略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威廉旋转着地球仪,其目光自然而然的就锁定在了远东这一大有潜力可挖的地区。 1年以来,看着那笔总计达到1600万英镑的巨额赔款被源源不断的输往日本,威廉心中是既羡慕又嫉妒;连日本这种钢产量只有德国2000分之1的货色,都能通过对外扩张的方式获得如此巨大的收益,那德意志为什么就不能走这条路?眼红于日本收益的威廉迅速确定了在远东地区扩张的战略,准备在地球的另一边寻找一块地盘或是港口,作为染指东亚的前进基地。当他把这个想法对提尔皮茨说了之后,这一对不满于现状的基友登时相见恨晚、一拍即合。在皇帝和海军参谋长的竭力主张下,德国高层迅速通过了在远东地区扩张的国策,国内的商人资本家们,也都在期盼着能够在那里打开更多的商品倾销的门路。提尔皮茨主动请缨,要亲自前去远东为德意志海军寻找一个最优质的滨海港口;而威廉也想历练历练自己的这个心腹爱将,于是便同意了他的请求。此时,提尔皮茨已经不再担任海军参谋长的职位,而是成为了德国远东舰队的指挥官。 “你没有看到那部海军法的全部条文,自然就以为阿尔弗雷德是事务繁忙,难以脱身。实际上,海军法中最伤神的部分是前期计划的制定,包括船坞建造、资金统筹、设备购买、人员调配等一系列的事务;而在此之后,只需根据事先定好的规划按部就班的推行。关于这些,阿尔弗雷德已经在海军法里做了极为详尽的说明,即便是他这个编纂者离去,海军法的施行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威廉重新坐回了靠椅上,话语中蕴含着一丝鞭策之意,“你虽然对于海军有着常人所难以企及的理解和见地;但如果落到具体事情的筹谋规划上的话,你就比阿尔弗雷德差太多了。” 清英闻言干笑点头,对于提尔皮茨的能力,他没有任何的怀疑。历史上,提尔皮茨把一支近海防御力量打造成了世界第二的强大舰队,傲视美法意俄,仅次于皇家海军。而在舰队规模扩大的同时,德国海军的内涵也没有出现任何的差错;不仅各种辅助维修的设备场所一应俱全、海军的部分理念可圈可点、公海舰队官兵的战技甚至还凌驾在了英国皇家海军之上!百年海军的大业,他只用了15年时间便宣告完成,这份魄力才情,比起皇家海军中的费老爹,即便是不能过之,也不遑多让了! “当下,我德意志在远东地区,还没有一片属于自己的领地。所有往来于远东的商船、邮轮和战舰,都必须在别国的港口中才能得到停靠和补给,这种事事都要仰仗其他国家的生存方式,对我德意志来说实在是太被动了。而为了进一步涉入远东事务、从中为我德意志帝国谋取利益,则更需要一个前沿基地来囤积军械、停泊战舰,扩充壮大我们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实力。只有具备了足够大的拳头作为后盾,我德意志帝国才会在此地拥有发言权!”威廉挥了挥拳头,朗声说道。 “目前我德意志远东舰队还和20年前一样,寄居在英国属下的九龙港里,这实在是太不符合帝国世界第三工业强国的地位了。”威廉沉厚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带着一丝对现状的不满和对未来的渴切,“阿尔弗雷德此去,就是要为我德意志在远东找寻一个港口,作为我们在那里的前进基地。而一旦我们在远东有了基地,就意味着我们有了向远东地区进军的资本!连日本那种不入流的国家,都能通过一场局部战争获得如此丰厚的收益,我德意志帝国为什么就不可以?” 听完威廉二世的讲述,清英眉头渐渐皱起,心中的疑惑之意却依旧没有消退。现在已经是1896年的3月,那些老牌殖民国家早就已经将蛋糕给瓜分了个干净,在远东地区,哪里还有什么无主的优质港口可以供德国占据? ———————————————————————————— 时间进入19世纪的下半叶以来,太平洋上的众多岛屿以及毗邻太平洋的亚洲大陆国度,几乎已经全部飘扬起了列强的殖民大旗。而德国虽然工业实力冠绝欧陆,却由于统一时间较晚,错过了之前大航海大殖民的黄金时期。等到他们国力强盛、开始将目光投向世界的时候,却发现海外殖民地几乎都已被英法等老牌殖民国家瓜分完毕,只剩下了一些穷苦荒蛮的化外之滨。 面对这一现状,即便是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帝国舵手俾斯麦宰相,一时间也没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崛起的德意志帝国,已经改变了欧洲大陆持续百年的格局,被众多国家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而当时的国际政治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即便是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也因为种种顾虑,而没有染指荷兰和西班牙在太平洋地区的殖民地。在这种情况下,德国这个新加入列强俱乐部的成员,也只得遵守以前定下的游戏规则。20年来,德国只是在尚未完全开垦的非洲地区,见缝插针的弄了几块殖民地;这些地方气候恶劣资源匮乏不说,还被英法等国的殖民地所分割包围;无论是经济价值还是战略价值,都远不能与埃及、南非、摩洛哥等这些黄金地段相媲美。德国唯一一块太平洋上的殖民地,还是在大洋洲东部的巴布亚新几内亚的北部地区,距离远东足有5000公里,根本不能满足威廉二世染指远东地域的野心。 目前在远东,印度尼西亚是荷兰的传统殖民领土,马来西亚更是英国在远东最前线的殖民基地;法国人统治着临近中国南海的越南老挝柬埔寨,与之隔海相望的菲律宾则被西班牙人所占据。这些地方的主人,要么就是英法这种实力强劲的老牌帝国主义国家,要么就是荷兰这种已经在他们各自的土地上经营了数百年的存在。而在往北边,便是螨清的南海国境线,然而此时的螨清却并不像历史上一样水师丧尽门户大开;在日本从英国订购的2艘富士级战列舰到货之前,龙旗舰队依旧是西太平洋地区最为强大的海军存在,对其下手有得不偿失之嫌。 如此看来,最容易捏的软柿子,便是西班牙所治下的菲律宾。而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清英也倾向于对菲律宾下手,以便让这些岛上的猴子们好好领略一番什么叫做真正的绝对武力。正准备向自己的便宜老爹进言,威廉却率先开口道:“至于我们所要夺取的目标,初步拟定是在清国的众多港口中选择其一!” ps:今天的第一章。由于作者晚上有事,第二章会努力在下午奉上 推荐的最后一天了,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8章 菲律宾之议 夕阳沉落,晚霞如血,暗红绛紫的苍云堆积在西方极远处的天际,宛如一团澎湃燃烧的滚滚烈焰。东边的苍穹里,一轮淡淡的弯月已经渐渐从一片青蓝之中显露了出来,光泽隐隐,呈现出一幅日月同辉的壮丽场景。 “父亲,为什么我们要选择清国作为掠夺港口的目的地?”清英徐徐开口,话语中有着一丝难以理解的意蕴,“那清国虽然在1年前的战争中失败,但他们的海军力量却并没有受到多大的损耗;如果我们要对他们下手的话,则是要很费一番功夫才能达到目的。此外,目前帝国商品已经打开了清国的市场,他们正在训练新式陆军也要从帝国进口大量的武器装备,现在两国正处于贸易的高峰期,向他们动手是否还要仔细考虑考虑?” 威廉有些不满的开口道:“仔细考虑?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皇帝做事情都是随性而为了?埃特尔你要记住,在国际关系中,从来都不可能会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作为驱使,即使是在前一秒钟还亲如兄弟的挚友,在下一秒内也可以化身成为不死不休的仇敌。既然是死敌,那么就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了。没错,现在德意志的商品的确打开了清国的市场,他们也在努力的帮我们清空那些落后的军火库存;但相比于这些,在远东得到一个基地显然更具诱惑力!得到了这个基地之后,我们就可以更加方便的向清国倾销货物,出售军火;而清国被我德意志强占军港之后,也只能是忍气吞声,他们不会、也不敢因为这件事情,而和我德意志帝国翻脸的!” 清英薄唇翕动,而后道:“可是清国的那支北洋舰队又该怎么办?他们有1艘一等铁甲舰和2艘二等铁甲舰,还有数艘快速巡洋舰,虽然都是一些落后的船只,但实力仍旧不容小觑。如果我德意志要强租清国的港口,则必然要与这支舰队为敌。如果两国之间因此而爆发海战的话,对于我德意志来说也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威廉瞪了清英一眼,怒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的勃兰登堡号,就是你这个家伙给卖到清国去的;除了收回成本价之外,就让清国在贸易上对我们做出了一些不疼不痒的让步。现在可好,清国人有了这条船,反过来成了我德意志掠夺他们港口的一大障碍!如果没有这条船,我们只需随便派几艘军舰往清国人的家门口一停,他们还有胆不把土地割让给我们么?” 清英心中略微赧然。之前的那档子事情,是由于他穿越到这个世界来不久,仍旧是站在前世的那个身份上思考问题,因此才做出了这件有利于华夏,而并没有让德国获得多少利益的事情。不过清英深知,在老师教训逃课少年的时候一定不要还口,说不定到了后面连劳动教育都给省了;因此面对威廉的训斥,他只是把头一低,脸上做出一副委屈伤心、泫然欲泣的神色,静静地等待着威廉怒火的发泄完全。 不得不说,清英的演技还是颇为不错的,威廉发泄了一会儿,怒气渐消,见清英仍旧一脸委屈的坐在原地,心中顿时就有些过意不去了。平心而论,这个家伙虽然在这件事情上做得有些不地道,但在其他方面却是于国有大功,不能因为他的少不更事而横加指责。他看了这只少年一眼,微微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再责备你也是无用。更何况帝国还是通过这笔交易获得了一定的经济利益,也算是有所裨益。不过,清国海军虽然得到了一定的加强,但我们想要战胜他们,仍旧是如同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目前清国海军的主力,不过是我们当初的勃兰登堡号,再加2艘15年前服役的二级铁甲舰艇。而我德意志帝国却拥有3艘万吨战列舰和10艘以上的铁甲舰,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清国人都没有任何的胜算。”威廉拍了拍清英的脑袋,用略带安慰的话语温言道,“更何况,我们那艘采用炮塔主炮的新型战列舰即将下水,再有1年就可以投入现役;这1条船的战斗力,就抵得上3艘勃兰登堡的威力。因此,只要我德意志海军主力一到,清国如果不想他们苦心经营起来的海军舰队被全部歼灭,唯有同意我德意志诉求这一条路径。” “那么英法等国的态度呢?目前清国虽然是腐朽落后,和欧洲列强也签订了一连串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但在沿海港口的问题上,迄今为止也仅仅是让他们开放通商口岸而已,并没有哪个国家强占某个港口的先例。如果德国率先干了这件事情,会不会引起其他国家的反对?”清英最后努力尝试道。 威廉淡淡一笑,道:“这一点你完全不用担心。在这么多列强国度里,除了英国海外港口众多,没有必要对清国的港口再行掠夺之外,其他国家早就想对他们的沿海港口下手了;特别是俄国人,他们做梦都想在太平洋上得到一个在冬季不封冻的港湾!之前他们之所以一直都没有动武,除了因为时机不成熟之外,也是由于他们对清国的北洋陆海军实力心存忌惮。而现在对于我德意志帝国而言,这两个顾虑统统都不存在!我可以断言,只要德意志开了这个强掠港口的先例,法俄两国不仅不会抗议,反而是会紧随我德意志之后,对清国的其他港口也实施同样的策略!至于英国人么,的确有可能会表示反对,不过只要我们支持他们在埃及和南非的事务作为回报,也是不会出现任何的问题。” 看着威廉那张自信满满的脸,清英便知道自己的便宜老爹是心意已决,几乎没有任何的回寰余地。如果是其他事情的话,他或许还能找出一些缘由加以制止,然而在这个问题上,他却是再难发挥出关键性的效力。这件事情对于德国来说,实在没有什么弊端可循:无论是在远东获得一个前进基地,还是为欧洲先的殖民掠夺,都能提升德国的内在实力和外在名誉。自己在此之前,已经偏袒了螨清一次,如果自己此时再一味的出言相阻的话,不仅无法阻止威廉的这一行动,更有可能抹杀掉自己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隆厚圣眷! 清英在心中长长叹了口气,而后开口道:“父亲深谋远虑,埃特尔无比敬佩,在清国的问题上,父亲的决定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相比于掠夺清国港口所需要投入的兵力,夺取另外一个同属远东地区的港口,所要花费的代价会小很多。因此我觉得,在夺取清国港口的同时,也应该把这一地区纳入德意志的版图。” “嗯?”威廉微微一惊,脸上露出了几分难以置信的神采。他之所以要选螨清作为德国强租港口的对象,并不是他对螨清有着怎样的深仇大恨,而是四周的地界都是有主之地,只剩下螨清还给德国留了机会。为了能在远东得到一座美丽的军港,威廉也不得不直接面对螨清那支战力尚存的北洋水师。在威廉的计划里,德国海军主力将借道苏伊士运河大举东征,以确保此次军事讹诈行动的顺利实施。本来这已经是他权衡利弊后,所选择出的一条性价比最高的路径;现在他听清英说竟然还有一处地方,其夺取花费的代价要远比从螨清手中掠夺港口要小得多,这怎么能不让他感到惊异? “埃特尔,除了清国之外,我实在是没想到,在远东还有哪个地方能供我德意志占据?”威廉开口问道。 “当下,远东地区主要有英国、俄国、日本、清国4股势力,而我德意志所能染指的远东事务,也都是发生在这4方势力争斗最为激烈的清国东部和北部地区。因此,我们即将在远东地区的攫取的这个前沿基地,不仅本身就需要是一个优良的港口,更应该具备良好的地理位置;只有这样,我德意志的力量才可以直接加入到多方博弈中去,从中为我德意志获取利益。”清英梳理了一番脑中有些散乱的思绪,而后道,“不过,由于清国保有一支一定规模的舰队,从他们的手中强租港口会有一定的麻烦;而我说的这个地方,虽然离日本俄国稍微远了一点,但如果要占领的话,却是再容易不过了!”言讫,清英打开威廉的抽屉,把一幅折卷的远东地图缓缓铺开;而后在威廉疑惑的眼神中,将一根修长的手指点在了上面。 “菲律宾地处热带,有些岛屿还临近赤道,距远东的风暴中心的确有一定的距离。不过,菲律宾有超过17000公里的海疆,优质良港数不胜数,我们完全可以在菲律宾最北端的吕宋岛,来选择一处深水港湾作为我们的前进基地。这里濒临温带,距离英国所占据的香港九龙只有半天的航程,我们如果以此处为根基,同样可以直接染指东亚的事务。最为关键的是,这片土地的主人西班牙,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要我们随便派几条船往目标港口一停,西班牙人就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清英开口道。 第一卷 远东云 第89章 夺取策略 “你的意思是,让我德意志从菲律宾那里寻得一处港口占据?”看着清英那根手指所接触的区域,威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贪婪、似渴切、又似不甘;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缓缓开口道,“关于你说的这个,其实我早就考虑到了。西班牙帝国就像现在天空中的这轮落日,虽然曾经极尽辉煌,但现在已经沦为了欧洲的末流国度;这种国家还占据着这么好的殖民地,实在是对殖民地资源的极大浪费。不过,这里却是他们最传统的势力范围;在这片群岛上,他们已经经营了超过300年的时间。如果我德意志对其贸然下手的话,会在国际上造成很不利的影响。毕竟这些年来,欧洲国家在对外殖民中都保有一个互不侵犯的默契,还从来没有哪个国家对同属欧洲人的殖民地进行掠取;即便是英国,也没有对菲律宾和印尼进行掳掠。” “父亲,你刚才不是也说到了边际效应么?英法这两个老牌殖民国家已经拥有了大片的海外殖民地,基地港口数不胜数,这就好比一个已经吃了9片面包的人,对菲律宾的需求自然就不那么渴切。而我德意志在远东地区一无所有,已经快要饿死了,在这种情况下,当然要迅速抢夺这片最后的面包来充饥!更何况,相比于清国人那支实力不俗的北洋舰队,西班牙人在远东的海军力量简直就可以用一坨大便来形容:它们唯一具备战斗力的舰只,还是一艘老掉牙的3000吨级四等巡洋舰,要从他们手中夺取港口,完全没有任何的难度可言!”清英有些急切的道。 威廉闻言瞪了清英一眼,道:“我当然知道西班牙在太平洋上的海军力量完全是不堪一击!但是,很多时候用武力并不能解决一切,还必须考虑到因此所带来的国际影响。我之所以会舍弃几乎不设防的菲律宾、而选择海军实力可观的清国作为掠夺的目标,正是由于这个原因!” 威廉侃侃道:“清国的领土面积比整个欧洲还要广袤,人口更是占到了整个世界的四分之一;然而这个拥有这么多潜在财富的国家,其军事实力仅仅只是处于三流的水平,这就如同一个揣着大把黄金的婴儿,怎么能不引起其他国家的觊觎?当下,除了英国一家还想要一个完整的清国来抵御俄国的南侵之外,其余的列强早就想对这个羸弱腐朽的国家下手,将其侵吞为他们的殖民地了!因此,我德意志对清国的领土掠取,正是法国、俄国、奥匈、意大利、甚至是日本人都在心里所早就想做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绝不可能跳出来指责我德意志踹开清国大门的行为,而是会紧跟在我们的脚步之后,也对清国提起领土要求。” “而西班牙则全然不同了。尽管其军事实力比清国还要不堪,但它毕竟是欧洲国家中的一员,与列强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一旦我们侵吞了西班牙的殖民地,会在国际上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除了奥匈帝国之外,没有哪个国家会站在我们这一边,这对于我德意志而言,是一个非常不利的局面。”威廉用手指骨敲了敲桌面,道,“因此,菲律宾的港口虽然在军事上更容易获得,但其产生的政治影响将大不利于我德意志帝国;而夺取清国的港口虽然麻烦一点,但只要我们提前和其他国家打好招呼、在利益分配上的问题与他们达成一致,则不会出现任何的政治阻挠。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了吧?”威廉看了一眼这只少年,而后道。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历史上,威廉二世为了租借青岛作为其在远东实施殖民扩张的基地,曾亲自前往圣彼得堡与沙皇尼古拉会面;他以支持俄国强占大连港为条件,来换取俄国对德国租借胶州湾的认同。除此之外,威廉还拟定了一个非常完善的分赃大纲,并施展外交手段,先后摆平了英、法、日等国,让这些或为宿敌、或为潜在对手的国家默认了德国对胶州湾的领土需求。等到德**舰突入胶州湾、螨清政府乞求各国调停的时候,才发现这些平日里一个个勾心斗角的泰西蛮夷们竟然全部偃旗息鼓,甚至不肯在这件事情上给予螨清哪怕是一丁点的舆论帮助。眼见列强调停无望,德国人又在自己家门口外挥舞着大棒,螨清只能是吞下了这枚屈辱的苦果,将青岛“租借”给了德国使用。 威廉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何尝不想把菲律宾从西班牙人的手中夺过来?那片群岛的面积几乎是帝国本土的一半,雨水充足物产丰富;在那上面生活的900万土著,也是帝国进行殖民掠夺和商品倾销最好的承载物。只是,对白人所属的殖民地下手,向来都是欧洲的大忌,况且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同西班牙人开战。要想夺取这片土地,还需耐心等待。” 听到威廉用无奈的语气缓缓道出他的念头所想,清英心中也开始盘算起来。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威廉从来没有打消过侵吞菲律宾全境的想法;对于这片26万平方公里的阳光下的土地,这个醉心于殖民扩张的君主没有理由不对其垂涎渴切。而清英在1年之前,也曾为德国定下了染指菲律宾的策略:无论是迎合威廉的殖民野心、还是在远东为德国获取一片真正的前沿基地,菲律宾都是他志在必得的一处地区。不过在对待西班牙人的态度上,清英却没有威廉那么多的忧虑,因为知晓历史发展走向的他明白,如果想要在西班牙人上剜一块肉下来,实在是太容易了。 自从西班牙宣布对菲律宾的主权拥有以来,在这上面世代生活的土著就没让西班牙人好过过。3年一次小暴动,5年一场大起义,各种数百人规模的骚乱闹事更是家常便饭,数不胜数。据统计,自西班牙人占领菲律宾以来,平均每年的起义事件达到了5起,规模较大的起义更是有102次之多。西班牙人那在欧洲国家中排名末流的陆军实力,根本无法完全镇住这些未曾开化的野蛮贼寇。数百年来,这个帝国都在和这片殖民地上的原住民们处于一种半战半和的状态,帝国在菲律宾所取得的收益,几乎全部被用在了镇压暴乱中去。在之前的岁月里,西班牙尚且还能凭借着家里的底子勉强将这些反抗运动给镇压下去,但自从时间进入19世纪后半叶以来,随着西班牙国势的不断倾颓,他们手中的那根大棒也渐渐失去了分量,已经压制不住当地的这些好勇斗狠的土著们了。 1896年,一场前所未有的暴动,在菲律宾群岛上轰轰烈烈地拉开了序幕。起义军以“建立菲律宾共和国”为行动纲领,要将西班牙殖民者的力量彻底赶出菲律宾本土。为了能够彻底摆脱这种长期受西班牙所奴役的现状,起义军所做的准备,比以往的任何一次暴动还要充足:他们在与日本签订的武器购买清单中,不仅有10万支枪械和相应的弹药,甚至还破天荒的购进了整整150门的大炮。尽管运输这批武器的日本军火船在途中遭遇风暴而沉没,最终落到起义军手中的武器只有零星发货的极少数,但通过起义军的军备购买量,也足以从中看出这次暴动的声势之狂猛。而只要局势一乱,还怕没有浑水摸鱼的机会么? “在和平时期,德意志的确难以找到对菲律宾动手的契机。然而这片群岛上的土著可不是什么善类。他们每隔几年,都会向西班牙人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起义,这就是我们染指菲律宾的机会。目前,菲律宾群岛上的猴子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暴动,我们完全可以对外宣称,当地暴乱的土著威胁到了德意志侨民在菲律宾的安全,必须派出军舰进行护侨任务。只要德意志的战舰进入了所意中的港口,那么之后的事情,就是我们说了算了。”清英对威廉说出了夺取菲律宾港口的一个最简单的方法。 “嗯?”威廉的眉头皱起,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尽管他不像腓特烈大帝那样事必躬亲,每天只睡4个小时,但现在的德意志也不是当年的普鲁士,需要皇帝亲自审阅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在他的印象里,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关于菲律宾发生了大规模暴乱的消息。威廉沉吟片刻,倏然站起身来,在清英讶然的目光中,从身后的一格档案箱里抱出了一大摞文件,开始飞速审阅起来。见此情景,清英微微有些紧张,尽管历史上菲律宾第一共和国的反抗运动,是在1896年的6月中旬才宣告了**宣言,而现在还只是3月份;但这群刁民土著,应该也开始和西班牙人战个痛了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0章 威压政策 残阳西沉、星辰寥落,华灯初上,霓虹闪烁。 宽敞的书房里,各种文件被杂乱地堆放在地板上,纸页散落,一片狼藉。明亮的主灯下,一个留有八字胡须的中年男子一边翻箱倒柜,一边瓮声咒骂,额头上也因为焦躁而冒出了点点的汗珠。眼角余光及处,见那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年还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由得怪眼一翻,怒道:“你在这里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帮我把那些没用的文件给放到原来的地方去?就为了你这家伙的一句话,我几乎都快把这一个多月来关于国际事务的情报文件给全翻出来了!你动动嘴皮子,我就要干这么多事情,真是岂有此理!” 听到中年男子的斥责,少年大为不悦,又不是我让你翻这些资料的,怎么这都能怪到我的头上?不过他也就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脚下却是没有停,按照中年男人的吩咐,将那些从一整份文件中散落出来的纸张塞回到原本的地方,而后将一堆一堆的文件摆放归位。由于他并不熟悉这间书房的布局,期间不免出现一些摆放错位的现象,又是被火气拉拉大的中年男人一顿斥骂。 正自极度不忿,准备搬完眼前这一摞就撂挑子不干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中年男子的那满是惊喜的纵声大笑。少年转过身来,却见中年男子双手拂动,纸页乱舞,而后从中拿出了一份文件,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见少年转过身来,一张俊逸绝伦的白皙脸颜上满是怪异的神色;中年男子呆愣了片刻,随即把自己的左手收回了袖子里,面上也恢复到了往常的表情。 “3年半前,一个名叫波尼斯奥的菲律宾土著成立了名为‘卡蒂普南’的邪教组织,以求通过武装暴动的手段来推翻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的殖民统治权。数年间,该组织在菲律宾当地发展迅速,已经有了数十万的信徒。为准备发动武装暴乱,这个邪教组织在信徒中大量募集捐款,在今年的2月初,向日本秘密签署了好几万条枪支和……超过100门大炮的军火购买合约?目前,叛军的规模已经达到了千人,并且还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增长着……” 灯光下,威廉喃喃的念着这份尘封文件上所写的资料,声音中有一股难以名状的惊异:“这么多的枪支,还有超过100门的大炮,这群当地的土著也太疯狂了吧!他们这是把自己多少年的积蓄都全部拿了出来?目前西班牙在菲律宾上的正规军人数还不到一个团,平日里全靠招募的当地士兵维持秩序;一旦这批武器被成功移交到土著们的手里面,那西班牙人还能在这片群岛上呆多长的时间?这么重要的一封文件,还是半个月前才送来的,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见威廉竟然真的找出了关于菲律宾事务的文件,清英心中不由得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记忆并没有出现问题,菲律宾群岛上的猴子们果然不负他望,已经爆发了新一轮的反西班牙殖民的暴动。此时,在菲律宾上的西班牙正规军只有1200人,兵力和起义军相比极为悬殊;而由于此时西班牙治下的古巴也爆发了大起义,这个垂暮帝国在海外派遣兵力上登时捉襟见肘。在清英熟知的那个历史位面里,尽管西班牙国内的援兵到了菲律宾,也取得了一些零星的小胜利,但最后的局势依旧是失去了控制。如果不出意外,这段历史还是会沿袭它原本的道路。见威廉脸上的神色既是惊喜又是懊丧,清英顿了顿,而后开口道:“父亲每天都要处理无数的政务,偶尔遗忘一两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威廉闻言瞄了清英一眼,从鼻中发出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哼。自从这个家伙结束环球旅行之后回国以来,就给自己带来了一大堆的东西;其思维之独到、理念之精妙,都让自己为之茅塞顿开,变革仿效。直至今日,威廉都已经记不清楚这是自己第几次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而每一次,这个家伙都证明了他所言的正确性,这让一向嚣狂自负的威廉倍受打击,心中极端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只有在他刚刚登上帝位的前2年才频繁出现过;而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威廉都几乎快要忘了受打击是什么滋味了。 不过,比起那个严肃刻板的老顽固,这只充满活力的年轻子嗣,似乎要可爱得多,也更容易让人接受吧? 威廉看着手中的纸页,眼神涣散,一时间竟是沉浸在了各种各样的胡思乱想里,久久未言。过了好半天,他的目光才又重新转为凝聚;见罪魁祸首就坐在一旁,正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自己,威廉又是一声轻哼,而后淡淡道:“算你有心了。由此看来,用不了半年的时间,菲律宾必定再次陷入战乱。” 清英微微一笑,并未出言。 威廉收敛心神,徐徐道:“不要说那数量超过100门大炮,只要那批枪支有一小部分到了土著们的手里,都会对西班牙人在菲律宾上的殖民统治造成前所未有的威胁。此番,这群猴子们为了彻底赶走西班牙人,必然会在其首府马尼拉所属的吕宋岛上同西班牙人展开最激烈的交锋;而这个时候,就是我德意志在那里夺取菲律宾港口的最佳时机。由于土著的暴乱,我德意志此次行动的性质就从掳掠白人殖民地变成了协助白人维护殖民地;如此一来,我们所受到的外交压力便会小得多了。”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我们行动的一个借口。英法列强见我德意志如此行动,不可能看不出我们真正的意图。因此,我们也必须要考虑到这些国家的态度,让他们支持、至少是不反对我们对菲律宾的领土诉求。在东南亚这一地域,最为主要的势力是英国;而法国远东舰队驻扎在河内,距离菲律宾同样也只有1天的航程。”清英开口提醒道。历史上,德国之所以眼睁睁的看着美国人用几艘防护巡洋舰就征服了菲律宾,除了自己准备不足以外,英国的反对也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尽管在这个位面上,由于自己已经给威廉打了预防针,避免了克鲁格电报事件的存在,但仍旧需要彻底摸清英国的态度。因为如果英国真要上纲上线执意反对的话,凭借其在远东地区的舰队实力,德国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英国人么……他们现在也有急需染指的地方。几年前,在南非的德兰士瓦现了世界上迄今为止最大的金矿,英国人对德兰士瓦的渴望,绝对不比我们对菲律宾的觊觎少!在这种情况下,我德意志完全可以通过支持他们在南非德兰士瓦的行动,来换取他们默许我们在菲律宾的进军。这种双方互不干涉,各取所需的事情,英国人必定会点头应允。至于法国人……”威廉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道,“我们只需稍稍表露出支持他们攻略清国南部的态度,不反对他们把那块地方变成他们的殖民地,这就足够了。如果这群高卢鸡敢不开眼的话,我不介意用3个月的时间攻陷巴黎,让他们再赔给我德意志50亿法郎!” 清英暗自吐槽,现在法国有了俄国这个盟友,虽然其战斗力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高,但收拾奥匈这种货色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一旦开战,德国必然要分兵东线,怎么可能还像普法战争一样? 威廉悠然道:“我们在菲律宾夺占了一个港口之后,就迅速将其要塞化军事化;而后此为依托,趁着当地土著和西班牙人大打出手的时候,向菲律宾的内陆地区进行扩张。几万条枪算什么,100门大炮算什么?西班牙人镇压不住当地的土著,只能证明他们不配当这片地区的宗主;在一支真正训练有素的顶尖正规军面前,土著再怎么反抗也是无用!” 清英闻言点头,对威廉的这番话表示了极大的赞同。纵观历史便不难看出,菲律宾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顽贼刁寇;对于这种类型的家伙,一切的怀柔安抚都只能起到反效果,只有大炮的轰鸣声,才是和他们唯一的对话方式。 在西班牙人统治时期,由于其陆军水平在欧洲实在上不了台面,菲律宾人在西班牙人的统治下,各种反抗和暴动便是风起云涌。后来美国人来了之后,这群猴子们由于刚刚战胜了西班牙人,自信心爆棚,因此便直接向美国宣战,意图将美国人也赶出这片领土。至于这么做的结果,只要稍微翻翻这段历史就明白了。尽管美国的陆军水平也不怎么样,少爷兵们承平已久、疏于阵仗,但美国的国力显然不是西班牙这战五渣所能比拟的。1年之内,美国就从国内调来了12万大军,各种大炮枪械粮秣弹药更是数不胜数;在这种绝对优势的碾压之下,菲律宾人的反抗登时如鸟兽散。数年之后,菲律宾人被美国打得没了脾气,从此以后便彻底跪伏在了美国爸爸的脚下。德国陆军的素质实力远胜美国,还怕镇压不了这群菲律宾人么? 威廉抬头看了看天色,才发现外面已经是一片黑幕。他挥了挥手,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而后叫阿尔弗雷德来,我有事情要对他说明。” ps:推荐结束之后,收藏增加量登时减到了只有推荐期间的三分之一....作者很伤心...大家给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1章 以舰相挟 时光匆匆,转眼间便是数月时间而过。欧洲大地由春入夏,艳阳高照,尽管柏林纬度较高,但仍旧是热得有些难受。每当侍者将凝冻的冰块一盆一盆端进房间里的时候,清英总是会特别想念后世的空调;不过这种东西要到1904年才会发明,而且还是用在机器上面的,清英也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 1896年5月18日,俄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仪式在莫斯科隆重举行。尽管这个28岁的年轻人在2年前就成为了俄罗斯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但直到大主教将象征着无上皇权的王冠戴在他头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成为了名正言顺的沙俄皇主。由于莫斯科地处内陆,不像圣彼得堡那样可以直接乘船抵达,陆路往返一趟都需要将近一个月,故而清英并没有去参加这场盛况空间的典礼,而是仍旧呆在了柏林皇宫中。不过他清闲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一个月后,一位特殊的人物造访德国,他便是螨清帝国的头号权臣李鸿章。 什么?你说李鸿章为什么会到德国? 1年半前,以俄国主导的三国干涉同盟,强迫日本放弃了对辽东半岛的占领,这让螨清朝廷上下都视俄国为大救星,就连这位大名鼎鼎的东方俾斯麦也不例外。经过一番对此次战争失败的原因分析之后,螨清决定调整现下实行的国策,从“以夷制夷”转变为“联俄制夷”,意图借俄国之手抵御日本这个威胁。此时,恰逢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加冕仪式,这位君主指名道姓,邀请螨清重臣李鸿章前来参加这场典礼;在这种情况下,李鸿章自然是屁颠屁颠的就从京师赶了过来。签订了《中俄密约》之后,为了同欧洲国家商议“照磅加税”这一提升关税的法令,他又马不停蹄的朝西方疾奔,前往德意志帝国这个环球外交的第二站。 历史上,即便是螨清向日本赔款了2.3亿两白银,财力大损,但德国的商界巨头却知道,这位东方俾斯麦手中还是有着大把的军火订单。为了对这只肥羊大杀特杀,德国方面仍旧用了极高的礼仪来接待。不仅其下榻的地方是柏林最豪华的恺撒大酒店,酒店方面还不惜冒着触怒德皇的风险,在李鸿章所住的房间里还破天荒的并排挂上了他和俾斯麦的画像。每天,都有德国国内的工商业巨头登门造访,或是推销军火,或是签订贸易合同;而银行家们也不甘落后,纷纷向李鸿章表示自家的银行资金雄厚,请螨清方面不必有任何顾虑,只管敞开了借贷。 而在这个位面,由于清英所引发的蝴蝶效应,螨清在甲午战争中只赔给了日本1亿两军费;除此之外,旅顺、大连、威海卫等核心基地也没有受到任何的损害,螨清钱包里的资金要远比历史上来的充裕。在这种情况下,对于金主的到访,德国方面更是表现的尤为热情,威廉本人更是在勃兰登堡门下率众相迎。清英作为帝国皇储,也紧跟在威廉二世的身后。在这个他穿越而来的地界,清英终于见到了此前一直缘悭一面的这位裱糊匠的身影。 李鸿章的面容,与后世留存的照片相比并没有什么区别:颧骨高耸,两颊微陷,皮肤枯黄褶皱,一副风烛残年的衰败体貌。不过他的那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瀚若星海,令人难以逼视。长年把持威重权柄、并在国内外纵横捭阖的独特经历,使得他身上有一股温文尔雅而又不怒自威的气质,令人莫名生出敬畏之情。面对德国政府的欢迎仪式,他对答得体,应付自如,让清英好好领略了一把外交家的真正风采。 看着螨清权臣被众人前呼后拥,宛若到访的外国元首;清英人在后面,心中却没有那些军火商们的好心情。3个月前,威廉不顾自己的反对,强行定下了夺占螨清港口的策略;尽管由于自己的一番话语,让他把贪婪的目光向菲律宾移动了少许,但仍旧没有改变他对螨清下手的决心。透过车窗的一角,自己的便宜老爹正与那位年轻比他大一倍的老者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宛若是数十年未见的老友,清英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丝无奈的苦笑。随着年龄的增长,威廉也在朝着实力派演员的目标逐步发展;那亲切的眼神,爽朗的笑容,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换做是一个不知内情的人,只怕都会以为威廉是满含诚意的接待来自远东的贵客。而实际上,威廉其实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位有着东方俾斯麦名号的老人的脸,他之所以这么做,不过是为了麻痹对手,以及帮国内的军火商们创造订单罢了。 平心而论,如果螨清土地上有某个港口,里面居住的全是螨人的话,清英完全不介意让威廉派兵强占这一地区,将这些螨人全部奴役践踏蹂躏甚至是消灭。但螨清的海岸线原本就全是汉家的土地,螨人在其中所占的份额少得可怜,最后被统治的,仍旧是当地土居的汉人民众。尽管清英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近3年的时间,自己的身份也不再是穿越前的天朝青年,但要让他接受自己所在的国家重现历史场景,强租胶州湾的话,心中仍旧是如同被压了一块巨石,堵滞难言。 “殿下,你怎么了,为什么你脸上的表情如此凝重?”轿车后座上,和他并排而坐的首相希灵斯菲斯特发现了清英的异常,有些疑惑的开口问道,“清国原本就是我们在军火领域的大客户,和我们往来密切;此番他们的宰相访问帝国,至少也会带来5000万马克的军购订单。加上各种商贸投资和银行贷款,这对于我德意志来说,是一个非常利好的消息啊!” 清英收敛心神,转过头来,脸上已经见不到一丝的愁容。他微微一笑,道:“首相先生,我并没有什么忧虑的心绪。刚才我只是在想,该如何才能从这位清国宰相的口袋里面榨取出更多的钱财。他们虽然在对日本的战争中失败,支付了3亿多马克的赔款,但这个国家拥有4亿以上的人口,只要他们施行摊派国债的方式,仍旧可以聚敛起难以计数的财富。这笔钱如果不弄到我德意志手中的话,那就实在是太浪费了。” 希灵斯菲斯特颌首道:“殿下所言极是。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陛下才用如此高的规格来接待首相李,把我们几个都给塞入了欢迎的人群。根据帝国前几天接到的密报,这位李在莫斯科参加沙皇加冕仪式的那段时间里,和俄国签订了一个秘密条约,并收到了一笔不小的酬金。尽管条约的具体内容我们尚且无法知晓,但可以肯定的是,俄国人定然是已经在清国这上面割去了一块蛋糕。因此,我们必须要加倍努力,将这位李口袋中的所有金币全部倒出来,决不能给法国人和英国人留下任何一点!” 清英心中明白,希灵斯菲斯特所说的那个秘密条约,应该就是历史上6月3日在莫斯科所签署的《中俄密约》。该条约共6款,主要内容是在对日战争期间,中国所有口岸均向俄国兵船开放,并允许华俄道胜银行接造一条由黑龙江、吉林至海参崴的铁路。无论战时平时,俄国均有使用该铁路进行运送兵员、粮食和军械的权力。听完希灵斯菲斯特的讲述,他点了点头,道:“那么首相先生,你可有了什么计划了么?” “据我所知,清国目前正在他们的帝都旁边编连一支新式陆军,人数很多,大约有5万左右,对于武器弹药有着巨大的需求。以我德意志的那些军火商的实力,以及那位清国首相的克虏伯情节,这一块军械弹药的市场几乎将不可能再有其他国家势力的参与。而在贷款上,尽管我德意志并不提倡将自己国内的钱拿给外国去做投资,让他们和我德意志本国的实业争抢资金;但为了不便宜法国人,我们还是有必要向他们发放一笔高利贷,用来换取他们对我德意志原料的提供,以及输出对他们的关系。至于海军军售方面,我们也基本不用担心。在那场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蒸汽时代的海上交锋中,我德意志所承建的战舰表现堪称完美;相比之下,英法这两个老牌海军强国所建造的战舰都黯然失色,远不能与我德意志建造的战舰相比!即便是他们要维持同英法两国间的关系,也仅仅只会是向他们订购一些小杂鱼,真正的主力战舰,还得从我们这边的设计中挑选。”希灵斯菲斯特胸有成竹地说道。 “可是,父亲不是准备要在清国夺取一个港口的么?如果向他们出售军舰,岂不是会增加这次行动的难度么?”清英有些疑惑的问道。 希灵斯菲斯特阴阴一笑,道:“就是因为我们要夺取清国的港口,所以才要帮他们建造军舰,而且是要大量建造!由于军舰的建造周期最快都要2年,大型战舰更是达到了3年,因此在这里就有一个时间差。而我们就在这个时间段里,对清国提出港口的租借要求。清国要是敢不把港口租给我们的话,他们在我们船台上建造的那一票战舰,就统统都别想要了!” 感谢美羽学姐最高和书友130718201716475的打赏~~~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2章 合作 李鸿章的到来,在德国国内的政商两界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这位万里之外的异国总督对于德国人而言,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老熟人了。 关于李鸿章的生平事迹,德国国内的那些商人和政治家们其实并不知晓,之所以他在地球的另一端也拥有较高的知名度,除了李鸿章那个“东方俾斯麦”的名号之外,更重要的是他在开展洋务运动、发展北洋陆海军的20年间,一直都是德**火商的大主顾。无论是陆军的枪炮军械,还是海军的铁甲战舰,德国装备都完爆英国同行,成为北洋军中使用最多、技术水平最高的制式武器。来自远东的大量订单,带动了德国国内的工业发展,因此而腰包鼓起的军火商们,则更是对这位金主抱有极佳的好感。 此时,螨清正在天津小站训练一批数万人的新式军队,意欲将其打造成一支足以抗日敌俄的远东精锐,这就需要大量的新式武器装备。而北洋所库存的武器,大多都是在1888年前从德国进购的旧货,且在朝鲜和辽东战场上损失大半,完全不能满足那支陆军的需求。因此,要想达到这一目标,螨清就必须要重新购置新式枪炮。看到自己的衣食父母有了这一需求,以克虏伯公司为首的军火商们登时如同打了鸡血一般;他们频繁出入李鸿章下榻的凯撒大酒店,竭力向金主推销他们所研发的最先进军火。 军火商们大献殷勤,德国国内的银行家们同样也是不甘为人后。由于螨清向日本赔偿了1亿两白银,国库空虚,以德意志银行领衔的德国金融巨头们正好趁虚而入。他们怀揣巨额资金,向李鸿章不断挥舞着速来贷款的橄榄枝头。尽管德国政府并不鼓励国内的银行机构向外国发放大宗的贷款,以免影响到国内实业的发展资金,但这一次的情况显然有所不同。 目前,螨清的夙敌日本又掀起了新一轮的军备竞赛;在这种情况下,遭受了切肤之痛的螨清为了本国的国家安全考虑,只能随之一同将陆海军扩充。因此,螨清在得到了这笔急需的贷款后,必然会将其中的很大一部分用于对德国的军火采购;如此一来,这笔钱就又流入了德国人的口袋中。更何况在当下的这一时期,银行放贷有着5厘以上的巨额年息,依仗着其驴打滚式的收益方式,基本上就是坐在家里数钱数到手抽筋的节奏;而对外国放贷又有着对方的实业作为担保,完全不用担心死贷的存在,这正是这些贪婪的资本家们所梦寐以求的生财之道。如果这一行业不是稳赚不赔的话,法国也就不会因大肆放贷而成为全世界的债主! 除了军火商和银行家之外,前往李鸿章住所登门拜访的,还有自德国首相希灵斯菲斯特以降的政界高官。在这之前,尽管他们已经和李鸿章有了颇多的交流,但那都是在皇宫里所进行的例行客套,真正关于利益方面所进行的博弈,从来都是放在之后。这一次,德国政府的这群官员们,将目光投向了同螨清之间的经贸;他们要从螨清的手中,获取德国发展所必需的原材料。 尽管德国工业强劲,现在几乎已经和世界第二的英国持平,但本土面积狭小,资源缺乏;除了煤炭等寥寥几种资源以外,绝大多数原材料都需要进口。为了让本国经济得到迅猛发展,以取代英国的世界霸主地位,德国需要一个大量而稳定的廉价原材料提供地,而且还要将本国国内所成产出来的产品向外大量倾销。 这两个资本积累的需求,一般都是通过对殖民地的掠夺来实现的;但德国并非老牌的殖民主义国家,其海外殖民地只有英法两国的零头,在先天基础上便已经逊了一筹。此时,非洲范围内的殖民地又都被老牌帝国主义列强给瓜分殆尽,几乎找不到任何新的区域;在这种情况下,德国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投向了非洲以外的其他地方。中东的奥斯曼、南美的阿根廷……凡是那些并不发达的国家,都留下过德国努力探索过的身影。经过一番比对之后,德国人忽然发现,远东的那个垂垂暮矣的老大帝国,正好可以满足自己在这方面的全部需求! 它的国土面积比整个欧洲还要大,在世界上仅次于拥有万里冻土的俄国,其煤炭、林木、粮食、矿产等初级资源的数量数不胜数;除了石油之外,几乎就是一座蕴含着一切资源的万能宝库。而它的腐朽、它的积弱,都注定了其不能将这些初级资源加工为成品,只能将其廉价出售。而在德国国内的产品外售上,它更是一个绝佳的倾销国。比起印度这颗大英帝国皇冠上最闪亮的明珠,它拥有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其潜在的商品需求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如果德国能够牵上螨清这条线,与他们签署有关进出口贸易的协约:从他们那里廉价进口原材料,再将加工后的成品高价卖出,则无疑是一个最理想的结果! 由于有着这3方面的利益诉求,德国早就想同螨清方面勾兑勾兑;此番这位老大帝国的头号权臣李鸿章到德国访问,对于这群人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如果不趁现在充实自己的荷包,还更待何时?数日间,李鸿章所下榻的恺撒大酒店群英毕集,门庭若市;其热闹程度,已经有七八年时间未曾有过这种光景了。 对于德国方面所展露出的足以将人融化的热情,李鸿章在从京师出发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和其他的列强们一样,德国人也同样是无时无刻不惦记着螨清的财富,现在自己给了他们这个机会,他们自然是如同恶狗扑食一般蜂拥而上。不过,这种情况却是李鸿章心中所乐意看到的,德国人能够因此而获利,而螨清同样可以从中获取自己所最需要的东西! 德**火商所出售的货物,能够帮助螨清重整陆军;而各种贷款和贸易合作,也可以有效缓解因甲午赔款所造成的国库亏空。双方一见钟情,两厢情愿,三更半夜,四下无人……咳咳,应该是如同抱一把干柴给烈火,送一杆大旗给狂风。短短数日间,双方就签署了近十份合同:其中德国银行发放给螨清的各种贷款超过了1亿马克,而螨清光是在克虏伯军工购买的大炮就有200门之多。 不过,在这一片和气生财的共赢气氛中,仍旧蕴含着不和谐的元素。德皇威廉原本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一直都瞪着一双牛眼睛注视世界,磨刀霍霍,时刻准备着趁火打劫,谋求德国在海外的扩张行动。甲午一战,已经将螨清的不堪和虚弱彻彻底底的暴露在了世界面前;见日本迅速战胜螨清,威廉登时决定要加快在远东地区扩张的脚步,尽快将远东的某一地区纳入德国的势力地图。此番李鸿章到访,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在威廉的指使下,德国外交大臣马沙尔连续数次造访李鸿章,同他商讨关于两国之间核心利益事务,每次政治详谈都长达数小时之久。马沙尔以“逼迫日本还辽有功”为由,不仅拒绝了李鸿章提出的向德国入境商品的征收额外关税的“照磅加税”请求,而且还向螨清额外索取德国在华的种种特权,包括开矿山、修铁路、设租界、通贸易、降低出售给德国的原材料价格等等,以增强同列强争霸远东的地位与能力。尽管李鸿章努力抗争,但由于身后没有足够大的拳头作为后盾,因此只能被迫给予德国这位“还辽功臣”以相应的“奖赏”,答应了马沙尔的绝大部分要求。 结束了这段令他不愉快的小插曲后,李鸿章迎来了他所期盼已久的舰艇军购。与历史上不同的是,李鸿章并没有多少向英国人购买战舰的意思;他此次出访,几乎把宝全部压在了德国人的身上。而这一蝴蝶效应,正是清英的乱入所直接引发的。 在北洋舰队成立之初,其绝大多数的战舰吨位就都是由德国所承建。定远、镇远两艘铁甲舰,经远来远2艘甲带巡洋舰,其性能都在10年的服役期里和大东沟海战中,经受住了最为严酷的考验;而德国方面卖给北洋的勃兰登堡号,起作用则更是在那场海战中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尽管李鸿章不忿于此番马沙尔的强硬态度,但他却不得不承认,德制战舰的确为北洋水师撑起了一片坚实的穹天。 相比于德国战舰在这场蒸汽时代的第一次海上交锋的完美表现,英法两国建造的战舰就实在是有些乏善可陈了。海战中沉没的8艘战舰里,有5艘都是英国建造的,不管英国人再怎么辩解,英制战舰大量沉没就是不争的事实。而像吉野等几艘先进的军舰,本来可以在海战中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但由于日本水兵很多都是临时征召,战斗素养极为低下,让英国这些先进战舰也毫无出彩可言。而法国船则更为坑爹,那3门投入巨资的320毫米加纳炮只能听响不说,桥立号还由于锅炉故障而给北洋送了一块大肉!两相比较之下,李鸿章自然而然的就把目光投向了德国。 嘛,求点收藏吧...点击一下加入书架,就是对作者码字最大的鼓励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3章 新北洋水师 历史上的那场甲午战争里,北洋水师在威海卫被日本聚歼,全军覆没;那么在此之后,中国海军是不是就连毛都没有一根了呢?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在另一个位面中,经过1895年的甲午战争,曾经雄霸亚洲的北洋水师全军覆没;螨清王朝北方门户洞开,京畿重地直接面临着列强坚船利炮的威胁。为了拱卫首都,螨清政府决定重建北洋水师,于是四处购舰,掀起了螨清朝的第二个购舰热潮。这一阶段的购舰时间从甲午结束一直持续到民国初年,大约购舰40余艘。这些舰船组成了甲午战争之后的新北洋水师,历史上称为“后北洋水师”。由于甲午战败和庚子国变中总计达到11.7亿两白银的超级巨额赔款,以及慈禧老妖婆为了一己享受、在修复被八国联军毁坏的颐和园中又挪用了400万两白银的海军军费,使得海军军费严重缺乏;在这种情况下,螨清所购入的舰艇,无论是在数量上还是在质量上都远远比不上之前那第一支北洋水师,只能作为一支极为有限的地区海上力量而存在。 2艘4300吨的“海天”级、3艘2950吨的“海琛”级、1艘2600吨的“肇和”级、1艘2460吨的“应瑞”级,这7艘在种类上早就过时了的防护巡洋舰,便构成了历史上后甲午时代的螨清海军的主力核心。它们不仅吨位轻小,火力贫弱,防护更是连垂直装甲都没有的渣渣货色,根本不能起到当年定镇二舰砥柱中流的作用。他们所能干的事情,也只有是对内吓唬一下造反的民众,再欺负一下像古巴、墨西哥这种连海军都没有的货色;如果让它们去和日本舰队交锋的话,那么它们在战场上绝对坚持不了5分钟!最为坑爹的是,海天号这艘排水量最大、造价最贵的螨清水师第一“巨舰”,在仅仅服役了5年之后便触礁沉没,简直亏到了姥姥家。 虽然清英对螨清这种非要等自己的皮被抽烂了之后,才知道错了的犯贱行为极端鄙视;但此番李鸿章前来德国购舰,他还是颇为看重的。历史上这7艘巡洋舰中,前5艘主力战舰都是李鸿章在1896年的环球访问中顺路订购:其中2艘海天级购于英国,3艘海琛级购自德国,5条船总耗资115万英镑。而在这个位面,螨清只向日本赔付了1亿两白银,仅为历史同期的4成有余;其国库财力,较之史实大为充裕,完全有更多的资金来打造一支更强大的舰队。如果此番螨清真能趁着这被日本人痛揍的三分热度,下血本买几条好船回去,那么在之后即将到来的日俄战争之中就有了独善其身的本钱和底气! 不过,螨清的购舰行动估计也就仅此一次了。今后2年里,清日两国的海军实力还能保持大致对等的态势;而在此之后,等到他们那混合着屈辱和不甘的三分热度过去之后,马上就会变回原来行尸走肉的老样子。正所谓“任凭沸水翻滚,我自死猪一头”,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与螨清又有什么相干? 由于螨清政权本身乃是异族蛮夷沐猴而冠,而后又极其狗屎运的窃取了恢复数百年的中原神器;因此对于螨清统治者而言,他们最大的敌人不是外敌,而是在华夏大地上所生活的数万万汉民。螨清的核心利益,不是让这个国家得到腾飞和发展,而是保证他们的统治权力,能够让这群蛮夷杂种能够继续在华夏大地上作威作福下去。 历史上那支在甲午战争的废墟上新建立起来的北洋水师,便是最佳的例证。所谓的同光中兴的煌煌大清,竟然被他们一直蔑视的弹丸倭贼打得一败涂地,二十年苦心经营的水师舰队灰飞烟灭,还勒索走了2.3亿两白银的巨额赔款;热血上头的螨清统治者们怒火奔涌,决定要卧薪尝胆十倍回报,因此才有了于1896年向英德两国购买的那5艘战舰。然而,螨清对于振兴国家的热度也就到此为止了。由于在支付2.3亿两赔款的同时,还要支付这5艘兵舰共计700万两的购舰款,户部登时就叫苦连天,连称这种事情是个人都没法干。而在此时,螨清统治者的复仇热度也渐渐消退下去,他们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也不像当初想象中的那么不堪!他们不过在甲午年间的那张战争中失败了而已,“只”损失了北洋水师、割让了台湾这块“弹丸之地”,并赔偿了2.3亿两白银“而已”!日本人并没有吞并清廷的实力,自己依然能够在这片膏腴之地上执掌大权、作威作福、鱼肉汉民,过醉生梦死的生活!只要自己的政权不覆灭,充当列强的走狗、帮他们舔哔哔又有什么关系? 想明白这一层之后,螨清在2年前卧薪尝胆、整军备战的三分热度登时瞬间冷却,直至冰点。在1896年买了5条船之后,螨清置办海军的步调就和10年前一样再度停滞,完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破罐子破摔德性。此后10年间,螨清都没有再向外国订购过哪怕1艘驱逐舰以上的舰艇;直到1909年,螨清的经济状况有所好转,这才又不情不愿的向英国订购了“肇和”号和“应瑞”号2艘航速只有20节的超级渣渣巡洋舰。在1909年,20节的航速能干什么?比它们吨位大10倍的战列舰,航速都能达到21节了! 因此,由于螨清本身的阶级局限性,便注定了他们决不会像日本人那样,从国外连续大量的订购军舰以图国强;而螨清这种心血来潮的海军建设方式,根本无法和日本海军年复一年的大量稳定投入相提并论。要知道,日本经过一番卧薪尝胆,在日俄战争前夕已经拥有了一支由6艘战列舰和8艘装甲巡洋舰为核心的强大舰队;其海军实力已经超过了奥匈和意大利,雄踞世界第六位。此番,即便是螨清的财政好于史实,又得到了来自德国1.2亿马克的贷款,他又能拿出多少钱来购买战舰?几年之后,北洋水师的实力又会被日本所超越,重新处于被动防守的不利态势;只不过相较于历史上那天地一般的悬殊,他们在这个位面的处境要好得多罢了。 在这种情况下,螨清只能打造一支“存在舰队”,用停泊在港口中的几艘主力战舰来牵制日本舰队主力,然后放出小船来实施破交战略。由于一战时期没有海军航空兵,不能在远洋实施有效的搜索,而太平洋又是无比的广袤,正是袭击舰大展身手的绝佳舞台。只要舰长指挥得当,走位风骚,那么像历史上“东方白天鹅”一样捕获个几十条商船是完全可以做到的;如果螨清能买几条袭击舰回去,就将能在对日作战中起到极大的作用。 6月19日,由德国各大造船厂所派出的代表所组成的联合销售团出现在了李鸿章的面前。在清英的有意暗示下,他们所出示的设计鲜有重炮铁乌龟的影子,大多都是航速较快、且续航力较强的远洋战船。尽管螨清方面还沉醉在大东沟海战中正面击溃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的光辉战绩里,但日本巡洋舰在此后对螨清沿海的袭扰,同样令螨清记忆深刻。现在见德国人提出了能以牙还牙的军舰设计,螨清也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上面。 经过一番比对权衡之后,一份完全不同于历史上的购舰合同正式出现在了世人面前。螨清以210万英镑的总价,向德国造船厂订购了1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和3艘远洋袭击舰。甲午赔款不及史实一半的螨清,其购买力也远非史实可比;加之还有德国方面所提供的贷款,足以让李鸿章有底气来达成这笔交易。 在螨清购买的这大小6条战舰中,那艘战列舰无疑是备受瞩目的明星。它采用了浓郁德国风格的低干舷长艏楼船型,其常备排水量10700吨、航速18节、装备2座双联装42倍径283毫米主炮,水线装甲厚达250毫米。尽管她的吨位不及富士级,4门11.1英寸大炮的火力也稍逊于对手的4门12英寸,但她的主炮射速和装甲防御面积却是对方的2.5倍。由于德国新式的42倍径283毫米火炮已经将弹重提升到了300kg,穿甲能力丝毫不逊色于英制的40倍径305毫米主炮,她的实际攻防能力远胜于敌。 除了这艘战列舰之外,其余4艘战舰都是具备海外袭击能力的远洋船舶。那条装甲巡洋舰几乎就是史实意大利那款经典的加里波第级的翻版,只不过削减了部分的副炮和装甲,以此来增加续航能力。其常备排水量7800吨、航速20.5节、装备2座双联装40倍径210毫米主炮,水线装甲厚度为150毫米。在把一部分属于副炮弹药和装甲的空间改装成了煤仓之后,设计载煤量增加到了1400吨,能以9节的巡航速度航行8000海里。而另外3艘袭击舰尽管体格较小,常备排水量只有2880吨,但其航速却能达到23节之快;790吨的超大燃煤储备,更是为它提供了8250海里的超长航程,足以在日本周边的航道上恣意来回。 当然了,这么做肯定是有代价的;该袭击舰只装备了可怜的4门105毫米火炮,其20mm的穹甲也只能抵御近失弹的破片伤害。不过它本身就是用来欺负那些没有武装的商船的,因此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液钢倾泻,炉火轰鸣,1897年就在德国造船厂的金铁交击声中悄然来临。 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4章 一只少女正在接近 寒暑交替,春秋轮转,大半年时光匆匆而逝,似前进,又似轮回。 在这段时间里,德国国内呈现出的是一幅蒸蒸日上的壮观情形。凭借着6000万勤劳守时、素谨坚韧的优秀国民,德国经济彻底走出了1890—1894年的那场危机的阴影,开始了一轮新的腾飞。大量工厂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纷纷新建破土,招收工人的聘用告示贴满人才街;千里沃野在机械农耕的播种肥灌下,绿芽吐嫩,重现生机。钢水奔腾,麦浪翻涌,整个帝国如同一台寒光闪耀的精密机器,在前进的道路上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风吼雷鸣。 蓝天澄净,白云飞涌;纵横数十里的柏林都城中,一座恢弘壮丽的帝宫楼阙拔地而起,绵延起伏,巍峨迤逦。碧草如茵,繁花似锦,园林环合,清水流溪,正是一年之中最美丽的春夏时期。 一株参天摩云的苍树之下,德皇威廉斜靠躺椅,正享用着难得的中午茶休息时间。比起10个月前,他的容貌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那头散乱的灰发依旧,唇上也仍旧是两撇翘起的胡须。在他旁边,一个俊秀挺拔的少年如松站立,五官精致的如同完美无瑕的瓷器;经过岁月的雕琢之后,这块璞玉已经逐渐开始散发出了属于它的夺目仙辉。 “根据克虏伯军工传来的消息,由于冶金技术的不断发展,新型42倍径283毫米舰炮的研制情况非常顺利;预计在后年年初之前,该炮就能完成试射,交付海军。这意味着,我们在去年开工的新型战列舰和决战装巡,能够不被主炮的研制进度而拖累,直接用最快的速度全力建造。这门新炮比起我们目前战列舰上所装备的旧炮,重量减轻了10%,威力却整整提升了四分之一;如果不是‘恺撒·腓特烈三世’号已经竣工,我都想让她换上这种新型主炮了。”威廉用喜悦的语气开口,只不过到后面又夹杂了一丝遗憾的味道。 “父亲,关于换炮的事情,我建议你还是别想了。我们在1894和1895年间开工的2艘战列舰,原本就是以装备那款旧式火炮而设计的;如果换炮的话,那么我们需要重铸炮架、重做炮塔、更换输弹机、增大炮塔座圈,这将会对整艘战舰的各项指标都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俊逸少年略微摇头,充满磁性的声音中带有瑜亮般的清朗,“因此,即便是那艘正在舾装中的‘恺撒·巴巴罗萨’号,要进行主炮的更换也都是得不偿失的。” 威廉嘴唇一动,却是没有立即开口说话;少年所说的其实他全部都知道,只不过是在他的心里,仍旧有那么一丝不甘的意味在里面罢了。他身上用力,缓缓从躺椅上坐起,道:“海军法实行的非常顺利,你也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先期2条小型巡洋舰的订单。今天我找你来,并不是为了和你商讨有关海军方面的问题。再有10天,就是你的英国曾外祖母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的日子,英国殖民大臣张伯伦决定举办一场规模空前的庆祝盛典,在半年前就向我德意志发出了邀请函。你说,我到底是去还是不去啊?” 虽然威廉是在以询问的口气和清英说话,但清英眼珠转动间,却见他的脸上满是游刃有余的笑意,一副早就胸有成竹的神情。见此情景,清英便知道威廉是在考校自己了。对于这一问题,他不由得翻了翻白眼,道:“父亲早就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何必再来问我?维多利亚女王是父亲你的亲外婆,又在今年年初就向你发出了邀请,于情于理,父亲都应该去参加这场盛会。如果连尼古拉蜀黍这位俄国皇帝都去了伦敦,而父亲却不去的话,那英国和全世界会怎么看待父亲你,怎么看待我德意志帝国?” “除了这一层亲属的血缘关系之外,父亲受邀前去英伦,对于我德意志帝国来说也是一件绝好的事情。”清英顿了顿,而后补充道。 威廉眉头一挑,眼中有期待之情一闪而过,道:“却是为何?” “一个星期前,阿尔弗雷德将军从远东发回了一篇关于菲律宾的国情报告。他在这上面提到,尽管日本人运送军火的商船遭遇风暴而沉没,菲律宾土著倾尽心血购买的那10万条枪支和150门大炮全部打了水漂;但他们依靠人数上的优势,仍旧将西班牙军队打得大败。西班牙人从本土调去的援军,也仅仅只是减缓了土著的进攻速度,却并不能改变他们被当地土著逐渐蚕食的局面,更别说将这场暴乱给彻底镇压下去了。现在菲律宾首府马尼拉所在的北部吕宋岛,其上面的土著反抗尤为激烈,而这正是我德意志染指菲律宾的时机。如果父亲能通过此次60周年大庆的机会支持英国在南非德兰士瓦的行动,并表示出我德意志对菲律宾的领土要求的话;以英国人高傲而又贪婪的性格,他们没有理由会反对这件各取所需的事情。只要英国人不介入到我们对菲律宾的事务中来,那么这片26万平方公里的领土和900万人口,就迟早都会并入我德意志帝国的版图!” 说到这里,清英嘴角勾起了一丝魔魅的弧度,道:“父亲此前在书房里那持续15分钟的狂笑,恐怕也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吧?” 威廉哼了一声,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清英最后一句话所说的事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重又开口道:“即便如此,我德意志要想彻底征服这片领土,却也不是在短时间就能办到的事情。菲律宾和德意志相隔半个地球之远,补给船往返一趟需要花费近3个月,加之我们的远洋投送能力有限,这便注定了我们不能往菲律宾派出太多的军队。因此,我们要想快速占领这一地区,还得从远东基地遍布的英国人这里着手。此次维多利亚女王登基60周年大庆,你也跟着我一起去。那些普通的英国民众,基本上都是以外貌来决定他们心中的好恶,你要是去了,也能为我的外交斡旋行动加点分。说不定,英国人还会允许我们使用他们在远东的某个基地,来储备各种弹药和装备。” 清英微微一愣,正欲开口,却听威廉又开口说道:“更何况,你是帝国的储君,让那些世界政要们对你有个印象,也是一件很有利的事情。恩,很好,这件事情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清英心中不忿,自己拥有这么一个便宜身份,这次怎么可能不去伦敦?他薄唇翕动,最终还是开口道:“是,埃特尔遵命。” —————————————————————————— 长空万里如洗,白云点缀在蔚蓝色的天穹里,随风飘舞,丝缕纷扬。恢宏壮观的叶卡捷琳娜宫坐落在一片绿草繁花的林地里,流光绚丽,宛若仙阙一般。 一个身着绣金华服的青年皇者站在某座殿宇的穹顶上,目光远眺,俯视着脚下这片迤逦连绵的华美宫楼。微风吹过,带起他蓝黑色的衣角,拂动他唇上的棕色长胡。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他颀长的身躯微微一动,用浑厚而又明朗的声音淡淡道:“是桑妮娅表妹么?” 香风呼卷,一只身材高挑的少女从后面钻了出来。眉如清月、目似琼星,鼻翼纤巧、唇润欲滴。听到青年的声音,少女大发娇嗔道:“尼古拉表哥你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人家为了找到你,几乎把整座宫殿的所有房间都跑遍了呢!” 青年微微一笑,转过头来,面容玉朗刚毅,正是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看着少女俏脸上那气哼哼的神情,他莞尔一笑,道:“好啦好啦,是表哥不对,不要生气了。”等到少女颜色稍霁,尼古拉心中一动,有些奇怪的道:“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非得找我,找老管家特鲁琴科都不行么?他可是就在正厅里的呢。” 桑妮娅雪白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粉嫩的嫣红,声音宛若幽谷黄莺一般清脆动听,“表哥,听说你要去参加英国女王的登基60周年庆典?” 尼古拉嗯了一声,而后道:“英国人之所以要邀请我去参加这场典礼,其目的无非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他们的海军肌肉,以此来敲打帝国的东进策略罢了。我其实是不想去看英国人臭美他们的海军的,但女王是我的血亲长辈,又提前半年就给我发了邀请函,实在是不好回绝。由于德国人刚开通的那条威利运河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扩建,圣彼得堡距离伦敦仍旧是有5天以上的航程;过两天我就得返回冬宫,准备乘船出发了。” “那个表哥,我也想去伦敦玩。”少女水蓝色的清眸里满是渴切的神色,白腻的俏脸上浮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晕;她樱唇轻启,开口道,“人家整天呆在圣彼得堡,都快无聊死了,现在好不容易有这个出国旅游的机会,你就把我也带上吧!” “你要去伦敦旅游?”尼古拉脸上流露出讶异的神色,似是没有想到少女竟然会有这个请求。他目光转动,蓦地瞥见少女脸上那飞涌的红霞,忽然心中一动,恍然大悟道:“你是想去见威利表哥的那个叫埃特尔的家伙吧?” 被尼古拉说破心事,少女微感羞赧,不过她却没有任何的扭捏含蓄之意。她用娇俏的鼻翼嗯了一声,星眸中流露出恼恨的神色,道:“那个笨蛋,竟然连表哥你的加冕仪式都不参加,人家苦苦等了快1年,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他就是这么不愿意见我么?这次去伦敦,如果再见不到那个笨蛋,老娘……我就跟着德皇去柏林,哪怕是他逃到地球的另一端去,我也要把他给揪出来!呜……” 见少女美眸泛红,话语中又是气苦又是伤感,尼古拉赶忙道:“好啦好啦,你就放心吧。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威利表哥的接班人,这次伦敦庆典,他是肯定会和威利表哥一同前去的。我们的桑妮娅这么漂亮,追求我们桑妮娅的贵族俊彦能组成一个集团军,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这两年来,他之所以一直都在和你保持着书信来往,就是因为忘不了你啊。” 尽管知道尼古拉是在安慰自己,但少女听到这番话后,心中气恼委屈的情绪仍是消减了大半下去。看见桑妮娅竟然露出了些许的少女怀春的绮丽神态,尼古拉不禁有些失神;当年威廉表哥虽然在感情上失败铩羽,但他的后人却是帮他弥补了这一缺憾!他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应该也会有些许的欣慰吧? 嘛...明天就是周末了。只有收藏增加得多,作者才有双更的动力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5章 抵达伦敦 一周之后,清英整理行装,跟在自己的便宜父母身后,登上了前往威廉港的皇家专属列车;到达目的地之后,他们将换乘海船,直赴伦敦。还有3天,便是英国女王维多利亚的登基60周年大庆典了。 英国现任女王维多利亚于1837年6月20日即位,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60年的时间。在她的统治期间,英国的文化空前繁荣、经济蓬勃发展、军事登峰造极,是英国最为强盛的“日不落帝国”时期。为了赞美女王的功绩,同时也为了借此机会凝聚不列颠本土与英联邦成员之间的纽带关系,在殖民大臣张伯伦的竭力主张下,英国政府决定在1897年为女王举行规模空前的即位60周年庆典。届时,英国将邀请世界各国元首政要莅临伦敦,而在这个星球上已经无敌了的皇家海军,也将为女王展示气吞山河的无上风采。 威廉二世的母亲是维多利亚女王的第一个女儿,这位皇帝便是维多利亚女王的亲外孙。因此,早在新年钟声刚刚敲响之际,他就接到了英国皇室发来的头等邀请函。为了表示对英国此行的重视,同时也为了在皇家海军的阅舰式上展示德国海军的实力,威廉听从清英的建议,让今年4月刚刚竣工的“恺撒·腓特烈三世”号战列舰担任座驾承载出航。以15节航速航行了整整1天之后,战列舰终于驶入了泰晤士河河口,凭栏远眺,高耸入云的大本钟已经映入眼帘。 临港下锚,登岸离船。由于威廉是一国帝主,又与维多利亚女王有一层祖孙关系在里面,英国方面的迎接仪式显得格外隆重而热烈。一番客套之后,德皇一家便被专车接入了白金汉宫之内,清英跟在威廉之后,也有幸目睹了这位在世界近代史上名震天下的维多利亚女王的皇道天颜。 盛装礼服,晶钻华冠。尽管这位老妇人距离人生的终点只有4年的岁月,一副鸡皮鹤发、极尽衰老之像,但她的气色仍旧十分良好,眼中也未见丝毫的浑浊之色。面对这位比他年长40岁的外祖母,威廉也收起了平日里那自负骄傲的德性,换上了一副极其罕见的孝子贤孙的眉眼。见威廉满脸笑容,频频点头,言语中不断流露出对女王和大英帝国的尊崇和恭敬,清英和奥古斯塔皇后这两个熟知威廉性格的人不由得为之大翻白眼。 作为来自后世的穿越者,清英清楚的明白威廉二世对于英国到底是怎样的一种心境。威廉自出生以来,由于他既是左手萎缩的先天性小儿麻痹症患者,又是帝国的皇长孙,自小就在他身上打上了自卑和自负的双重性格烙印。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他这两种性格也开始逐渐发酵,直至顶点。因为自卑,他对英国的财富有着无比的憧憬和向往;而因为自负,他对英国的殖民和海权又有着铭心刻骨的强烈恨妒。他的母亲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女,他的身上流淌着英国皇室的血;但他的父皇却又是由于英国医生的误诊而丧失了治愈喉癌的机会,最终在即位99天后便撒手人寰……这么多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他对于英国一直都处于一种敬恨交织的纠结状态。清英不是心理学家,也无力开导自己便宜老爹的这个本就性格复杂的君主的复杂心境,他所能做的,只能是改变第二帝国的国祚,让这个勤劳守时、肃谨坚韧的优秀民族,能够真正获得阳光下的立足之地位! ———————————————————————— 结束完对维多利亚女王的拜访之后,威廉开始了他此次伦敦之行的真正使命,拜会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他要通过支持英国在南非德兰士瓦的武装行动,来获取英国支持德国在菲律宾扩张的领土要求。而奥古斯塔皇后则迷恋于伦敦繁华的商业街区,决定在晚宴之前先去领略一番世界第一都的风土人情。而清英由于在几年前的环球旅行中来过一次伦敦,又对逛街没有丝毫的兴趣,因此只能悲催的返回德皇一家位于白金汉宫内的临时住所,无聊的打发着闲暇的时间。 攀楼爬梯,脚步微轻。渐渐的,清英闻到了一股丹桂寒梅般的浓郁香气,这味道是如此的熟悉,仿佛是在哪里闻过一般。转过一个楼梯口,清英正欲迈步前行,却发现一双如玛瑙般的靓丽凉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跟前。 玉足纤巧精致,璇趾浑圆嫩莹,被这对泠泠闪亮的凉鞋所托,更显得精雅莹润,恍若谪仙。一双浑圆修长的白嫩大腿活力四射,让人看上一眼便神魂飘荡,吞咽馋涎。清英目光往上,划过兰指玉手,划过高耸雪峰,当他抬起头来,看到那张清丽娇艳的白腻俏脸的时候,不由得失声惊呼道:“桑妮娅!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话音未落,清英眼前一花,一具香软滑腻的娇躯倏然扑入怀抱;他猝不及防之下,登时站立不住,后背猛撞在墙壁之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大的响音。 时隔2年又3天的时间,她终于又见到了他。看着他只存在于梦中的秀逸容颜,闻着他身上久违的草香气息,桑妮娅心中大恸;734个日日夜夜的彻骨相思终于彻底爆发,登时泪如泉涌。她紧紧箍住清英的身体,哭道:“笨蛋埃特尔,2年来,为什么你一次都不来彼得堡看我?难道在你的心里,我就是……就是这么的让你讨厌么?表哥加冕的那一次,你知道我在莫斯科城外等了你多长的时间么?呜……” 少女越说越委屈,到后来已是眼圈通红,声音哽咽,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完全。见桑妮娅的眼眶中噙满了泪水,趴在自己怀中不断抽泣,清英喉中也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酸滞难言。对于这只少女2年之前的那场吻别,他本来以为这只是她一时兴起所做出的冲动;等到她那股新奇劲消退下去之后,自己也会逐渐淡忘在她的心里,因此他也就刻意和这只少女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桑妮娅对他的感情却是没有丝毫的减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愈发的浓烈。而他经过这2年间的书信来往,也对这只少女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觉。之前他还想过快刀斩乱麻,结束自己和桑妮娅这一段突如其来的感情,但是现在,他却是怎么也做不到了。 一念至此,清英心中大为怜惜,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滴。过了好一会儿,等到少女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他才抚摸着她柔顺滑软的如瀑金发,轻声道:“好啦好啦,都是我不对,还请桑妮娅大人饶了我这一回吧。以后的时间里,我一定会改正之前犯下的过错,好好补偿桑妮娅大人,嗯?” “哼,看在你这个笨蛋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人家就饶恕了你的死罪哒。不过,桑妮娅大人必须要对你伤害人家的行为做出惩罚!”她美眸含泪,恨恨地瞪了清英片刻,忽然俯下身去,一口咬在了清英的肩膀之上。 感受到肩头传来针锥刺骨般的剧痛,清英的脸色唰的变成雪白,一层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骤然浸出,险些便要失声痛呼。桑妮娅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见到清英龇牙咧嘴的痛楚表情,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用那两排玉石般的贝齿继续在清英的肩头轻轻啃噬,柔软湿滑的丁香在泛红的牙印上湿答答的舔过。 “笨蛋埃特尔,明明只是桑妮娅大人的奴隶,居然还敢让人家这么想念牵挂,这就是应当受到的惩罚哒。”桑妮娅拨弄舔舐着清英肩头那泛红的伤口,含糊不清的道:“今后,你就是人家的奴隶了。笨蛋奴隶必须永远听主人的话,人家想什么时候叫你来,你就要在什么时候来看人家,听清楚了哒?”清英忍痛应允。 见清英毫不犹豫的答应之后,桑妮娅脸上的神色也重新由阴转晴,恢复了那艳若春花的灿烂笑靥。温存片刻之后,桑妮娅从清英的怀中抽身出来,看着眼前已经蹿高了一大截的少年,水蓝色的星眸中流露出惊讶迷醉的莹莹光漪。他已经开始有了胡须,身高也长高了快1个英尺,那么他的……岂不是也应该随同发育了才对?自己今年也已经满了17岁,如果在这个时候把身体交给他,应该是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吧? 今天会有第二更的~~~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6章 海军大阅 傍晚时分,威廉和奥古斯塔皇后返回了房间,见一只陌生的靓丽少女像蛇一般缠在清英身边,并热情的舔舐着他的薄唇,登时惊的下巴都掉在了地上。威廉由于在清英身边放了两个保镖,对他在这方面的事情隐隐约约知道一点,眼前的场景还在他的可接受范围之内;而奥古斯塔皇后则是面容惊愕,见到两个完美的少年男女倾情舌吻的唯美场景,腐属性的她几乎当场就要幸福的晕厥了过去。 见德皇夫妇到来,即便是桑妮娅这只少女再过奔放,也不由得收起了之前那恣肆过分的行为。一番交流之后,威廉夫妇才明白,这只少女是尼古拉二世的小表妹,此番是随同俄皇一同访问英伦而来。听着少女对德皇夫妇一口一个表哥表嫂的叫着,在场的几人都觉得各种不自在;几分钟后,少女借口中心舞池有晚宴举办,将清英一同拖了出去,总算是摆脱了这尴尬的处境。 由于清英此时已是快14岁半的少年,比桑妮娅还要高了一点,这让少女惊喜交集,当下便假戏真做,把他拖进了在白金汉宫举办的夜间舞宴。二人方甫出现,登时便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面对来自世界各国的名流政要,流纨红衣、明月耳珰的桑妮娅紧紧抱着清英的手臂;一双剪水双眸含情脉脉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俏美娇艳的脸上满是喜悦和眷恋的神情。 众目睽睽之下,饶是清英也见过了不少世面,仍旧是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想要挣脱,桑妮娅的玉臂却宛若铁箍一般,根本不能从中抽出分毫。清英虽然有心改变这种状况,但面对桑妮娅足以将人融化的柔情蜜意,他实在是无法拒绝这只少女的眷恋和热情。在外人看来,清英和桑妮娅之间已经是热恋中的情侣。他们二人中,一方是继承霍亨索伦帝位的德皇次子,一方是沙皇表妹、罗曼诺夫皇朝最闪耀的华晶瑶玉;与2年半前尼古拉二世和费奥萝多芙娜的结合相比,双方在身份上几乎是不相伯仲。更何况,此次的男女主角容貌都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欧洲皇室百年最佳,比起40多年前的老奥皇弗兰茨·约瑟夫和茜茜公主的天作之合还要胜上一筹。过不了几年,霍亨索伦和罗曼诺夫这两个庞然大物之间又会再一次喜结连理,达成一段唯美的政治婚姻。 烟花叠爆,欢声如沸,一夜时光匆匆而逝,东方极远处天际泛起了亮白的光辉。结束了在白金汉宫举行的欢庆仪式之后,便迎来了此次庆典的最大重头戏——皇家海军大阅兵。 辰时刚过,泰晤士河的出海口已经是旌旗招展,遮蔽长空。无数的英国居民从全国各地蜂拥蚁聚泰晤士河河口,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岸上每一寸土地;就连海边的房顶之上,也站满了隐隐绰绰的观景人群。他们很多人都是提前一周甚至是十几天就来到了伦敦,在房顶上搭建帐篷、风餐露宿;只为了占据一个好的观景位置,能近距离看到那令整个民族都无比骄傲的皇道仙兵! 纵横十余海里的宽阔洋面上,战舰迤逦,钢铁层叠。数百艘战舰均匀分布在了视线所及的每一个区域,从高空俯瞰,宛若一颗颗灰黑色的棋子镶嵌在蔚蓝晶莹的巨大棋盘上面。极目远眺,就连在最远端处的海天交界线上,也布满了影影绰绰的灰色舰影。无数红白色的圣乔治十字海军战旗在风中猎猎鼓舞,粗壮黝黑的舰炮齐刷刷的斜指天际;大炮密如荆棘丛林,已经完全亮花了众人的眼睛! 那如同钢铁城堡一般巍峨耸峙的煌煌巨舰,那代表了这个星球上最为强大的神兵冷艳,那在普通国家心目中高不可攀、倾全国之力都不能拥有的战列舰,就这么如密雨一般轰然扑入众人的眼帘。不是3艘,5艘,而是整整40艘。目光所及,全是冰冷坚硬的钢铁山岳;那足以投鞭断海的磅礴气势,光是看上一眼,便让人感受到一股雷霆豪迈之意正在心中奔腾激荡,直欲破喉而出,震天狂吟! 这就是极盛时期的大英帝国,这就是如日中天的皇家海军! 威廉二世坐在观礼台上,看着海面上那一座座浮动的钢铁要塞,看着下方激动得狂呼乱叫,热泪盈眶的英国人民,眼中神色复杂:钦佩、嫉妒、向往、羡慕……交缠糅合,难以辨明。10年之前,还是皇太孙的他,也曾参加了英国海军为庆祝外祖母登基50周年而举行的大阅兵;而与当年相比,这次的皇家海军显然又有了飞跃式的提升。其阵容之豪华,军势之强盛,简直可以用惊神泣鬼来形容。她就如同上帝派到人间巡牧的战神,威凌九天十地,俯视**八荒;即便是在最为幽深的曲折角落,都能照耀到她所发出的那无与伦比的璀璨华光! 看着一群又一群的英国战列舰,威廉心中一动,目光四扫,终于在茫茫多的英国舰艇中发现了他此赴英伦的座舰身影。这艘以他只登基了99天的父皇而命名的战列舰正处在旁侧的水域,与前来观礼的其他国家的战舰停泊在一起。为了表示对女王的尊敬,她和那些外国战舰一样,都在桅杆上挂起了英国海军的圣乔治十字旗;巨大威猛的舰体和3座壮硕的主炮塔,使她在其余国家的战舰里显得鹤立鸡群。看到这艘属于自己的玩具,威廉心中感概,自己此番来到英伦,着实是当了一把维多利亚女王真正的孙子;不仅在外祖母跟前赔尽了笑脸,还难得的客串了一把外交官员,向英国政府首脑释放了德国将支持英国在南非布尔问题上的善意。为了表示自己对英国的崇敬重视和一片赤诚,他将这艘德国海军目前最强大的战列舰都给派了来,为皇家海军的阅舰式再壮军威。 说起来,这个点子还是那个竖子提出来的,效果似乎还异常的不错;感受到这满满的善意,那些英国佬登时就收下了自己伸出的这根橄榄枝。除此之外,自己又买通了几家英国的报社,在这上面大肆发挥炒作;如此一来,英国民意的问题基本上也得到了解决。看着在不远处和尼基小表妹如胶似漆的清英,威廉眼中有淡淡笑意一闪而过;再过两年,就可以让那个女孩常住在柏林了! 汽笛长鸣,欢声震耳,就在威廉yy自己辈分就此凌驾于尼古拉的时候,皇家海军的阅舰式终于拉开序幕。伴随着英国殖民大臣张伯伦的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以6艘最新的威严级战列舰为领衔,一艘接一艘的英国战列舰缓缓从泰晤士河河口驶过,巨炮林立,彩旗飘扬。通体白衣的皇家海军官兵整整齐齐的在舷侧列队,每一艘战列舰通过,人群中都会爆发出震天的欢鸣。 不得不说,英国海军为女王所举行的阅舰式是极具震撼力的;借助这个女王登基60周年庆典的大舞台,向世界各国的政要展示了皇家海军的鼎盛军势和无上威严。尽管这些外国权贵见惯了大场面,但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浩大与苍茫,仍是心中震颤,从内心深处对皇家海军发出了最钦羡的赞叹。眼前所及,尽是一艘又一艘象征着大国国威的钢铁巨舰,就连对军事完全不感兴趣的桑妮娅,也被这种雄浑厚重所慑,妙目中满是惊讶和震撼的神色,久久不能平息下去。 “各位观众,现在迎面而来的这一支由6艘战列舰组成的编队,都是我大英帝国皇家海军中最为新锐的‘威严’级战列舰!它们常备排水量14560吨,最高航速17节;其装备的2座双联装305毫米重炮,足以粉碎任何眼前的顽敌!她们分别是威严、壮丽、战神、王子、乔治、凯旋和朱庇特,其中朱庇特号是1个月前刚刚竣工的新舰,她今天也参加了这场歌颂女王的盛大典礼!……” 为了让民众们对这些战舰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伦敦当局在岸上设立了数十个高倍扩音器;一名皇家海军军官站在观礼台上手持话筒,正用他雄浑浩荡的嗓音,向来自日不落帝国和全世界的民众政要们做着铿锵有力的实况播报。 “……这是‘声望’号战列舰。她于今年1月竣工,本来她是要被派往远东地区的,但为了这次女王的大庆,她特意在本土等到了今天!其常备排水量12350吨,最高航速18节,装备2座双联装254毫米主炮,没有任何一艘巡洋舰,能够抵挡得住她10英寸大炮的轰击!……” “……君权级战列舰,常备排水量14150吨,航速16.5节,装备2座双联装343毫米主炮;她的主炮威力,是全世界新型战列舰中最为强大的!……” “……特拉法尔加级铁甲舰,常备排水量12590吨,航速16节,同样和君权级一样,装备2座双联装343毫米主炮……” …… ps:相比于火星和木星,作者个人觉得翻译成战神和朱庇特或许会略好一些。大家用收藏砸死作者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7章 敦睦之伦 不知过了多久,那如山岳一般的战列舰集群才从观礼台前徐徐驶过。还不等众人缓过劲来,航道拐角处又出现了一大批在体型上几乎不遑多让的巡洋舰舰群,宛若永无止境。检阅了整整40艘的主力舰之后,在场的十余万官民仍旧是兴致勃勃,精神奕奕,纷纷开始打量这些长度丝毫不逊色于战列舰、仅仅是体态略微纤瘦的大家伙们来。之前那名担负解说任务的皇家海军军官已经讲的口干舌燥,喉咙冒烟;此时他已经被人扶了下去,由另外一名军官接替了他的使命。 在他的讲述下,众人也对皇家海军中的巡洋舰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9艘埃德加级巡洋舰,常备排水量7350吨,极限航速20节;2艘布莱克级巡洋舰,常备排水量9150吨,极限航速22节;7艘奥兰多级巡洋舰,常备排水量5600吨,最高航速18节;这3级18艘主力巡洋舰,都装备清一色的2门234毫米主炮和10门152毫米副炮。7艘伊克里斯级巡洋舰,常备排水量5600吨,航速19.5节,装备5门152毫米主炮和6门120毫米副炮。这4级25艘巡洋舰,构成了目前皇家海军巡洋舰队的中坚。看着这一艘又一艘英国巡洋舰从眼见驶过,饶是清英已经在前世了解了英国海军的军势,但仍旧是被这近乎变态的数量给弄得没有了脾气。要知道,这仅仅是皇家海军巡洋舰队的中坚力量,其手下还有一大帮小弟,他们到现在可都是还没有亮相的!那些个用于殖民地警备任务的四等巡洋舰,英国人几乎全是成批量下饺子一般的建造;如果哪一级的建造数量没有超过8艘,都不好意思说是皇家海军的战舰! 这25艘巡洋舰,都是在英国海军中服役才几年的新家伙;而根据清英的估算,光是建造这些没有竖甲的渣渣辅助巡洋舰,英国人就要往里面投入超过1000万英镑。如果德国海军能有英国同行的钱袋子,那么这个世界都会被毁灭了吧? 看了一会儿之后,对军事不感兴趣的桑妮娅顿时又感觉兴致阑珊;这些复杂精密的杀人武器,在她眼里还是不如清英的侧脸来得好看。那时而恍然、时而赞叹、时而哂笑、时而不屑的神色,更令她心迷神醉:自己这一辈子,都离不开眼前的这个少年了! 夕阳沉落之际,数百艘英国战舰终于全部从观礼台前航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烟味道,就连天空中那洁白的悠云也似乎被染上了一层黑色的气息。作为阅舰式的最后一步,来自德、法、俄、意、美、奥等国的舰艇也悬挂本国旗帜和圣乔治海军旗从观礼台前驶过,并鸣礼炮向维多利亚女王表示祝贺。尽管之前已经见识了茫茫多的英国战列舰,但“恺撒·腓特烈三世”号的出现,还是引起了人们不小的骚动和赞叹。看到舰尾那面巨大的黑秃鹫十字海军旗,人们才恍然想起她的身份,纷纷对德国此举做出了相当高的正面评价。见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自己,威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把左手往身后一藏,而后右手扬起,做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 —————————————————————————— 繁星点点,月上中天。茂密的草丛里,不知名的虫类发出细微的低鸣。 时值深夜,白金汉宫内的灯火几乎都熄灭了下去,只剩下楼道中的琉璃灯盏,还在散发着昏黄幽静的光晕。结束了夜晚的最后庆典之后,劳累了一天的权贵名流都已经躺下歇息,明日天一亮,他们便会参加新一轮的庆祝礼节。 木门轻启,桑妮娅宛若暗夜中的精灵,悄然溜进了自己的房间。方甫进入,迎着柔和清亮的月光,便见到一身短裤衬衫的清英,正微笑着面对面的看着她。桑妮娅一声欢呼,娇笑着把清英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柔嫩湿热的小舌倏然没入了他的唇间,舔舐吸尝。 “喂喂,不就是没人会管我们而已,你也不用这样吧?简直就像一只发情的母猫一样啊。”清英有些无奈的将桑妮娅的螓首轻轻推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的神色,“日后真要是娶了你的话,你还不得把我榨成人干?” 原来,由于威廉知道了清英和桑妮娅已经有了这层关系,为了方便他们来往,便将清英赶到了桑妮娅起居的房间。对于威廉的这一举动,桑妮娅一直兴奋了一整天;她的这所房间虽然面积不大,但却是只有她一人居住,也就是说,只要清英本人不反对,她想对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可以的了! “哼,人家就是发情的母猫,你管得着吗?”桑妮娅娇哼一声,螓首在他的怀里不断的蹭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颇为不舍的从中抽脱开来。看着面带无奈之色从床上坐起的清英,桑妮娅心中忽然想到了什么,她伸出食指捅了捅清英的腰肋,道:“喂,等到了后天,庆典仪式结束之后,你就又要回去了吧?” 清英点了点头,道:“当然了。我不回去,难道还一直留在这里?”少女有些遗憾的道:“庆典结束之后,我也要返回圣彼得堡了。笨蛋埃特尔,你给你父亲说说,让他同意你再来冬宫旅游一次吧?”感受到这只少女对自己的依恋,清英心中也泛起了点点的感触,他轻轻抚摸着桑妮娅的秀发,安慰道:“我倒是也想来看你,可是我也是有着我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得到多少权益,也应当承担起相应的职责,你说呢?” 桑妮娅闻言小嘴一扁,似是有些不乐意,不过却也并没有反驳清英刚才的话语。清英轻拍着她的脑袋,心中却是微微有些迷惘,自己本来并不想和这只少女有什么纠葛;然而现在,自己却是完全不能接受这只少女成为别人的妻子了。对于自己心境的变化,清英自己也觉得颇为难以置信,这只和自己通了2年书信的娇蛮少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悄然走进了他的内心的呢? “喂,笨蛋,人家在这个月月初,就已经满17岁了。”桑妮娅忽然冷不丁的冒了一句。清英唔了一声,道:“我知道,我们2年前初见的时候,你不就是刚满15岁嘛。你以为我忘记了么?”桑妮娅白了他一眼,道:“不是,我的意思是说,人家的身体已经发育完全了,你现在可以要了人家了哒。” “什么?”清英闻言脸色一变。他转过头来,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讶然道:“我刚才好像听到了,你说什么让我要了你?桑妮娅,你知道这种事情意味着什么么?”少女俏脸微微有些发红,道:“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和你做那种事情吗?后天一别之后,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见面,人家要给你一个最深刻的印象,让你在这段时间里永远都记得人家。只要我和你做了这种事情,国内的那些讨厌的苍蝇就不会再来纠缠桑妮娅大人了哒。” 见清英还像一截木头一样杵在原地,脸上满是惊讶和犹豫的神情,桑妮娅心下大为不满;她拍了拍清英的脸颊,凶巴巴地道:“喂,这可是桑妮娅大人主动要找你做那种事情的呢!为了今天,人家还专门去请教了表嫂,把所有的注意事项都给记了下来;表嫂都说了,人家的身体是最有诱惑力的,你这个笨蛋,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真是气死桑妮娅大人了哒!” 清英口中发干,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眼前的少女已经开始行动了。 时值盛夏,少女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红色礼服,下面则是一条短裙,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桑妮娅兰指翻动,轻车熟路的将这两件衣物从身上褪了下来,一具修长白腻的完美娇躯倏地暴露在了空气中。那浓郁的体香如同八月中的丹桂,漫山齐绽,十里飘香。 “喂,笨蛋埃特尔,人家好看么?”见清英的目光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桑妮娅大为得意,她将那本就高耸丰满的雪峰往前微微一挺,顿时便挤压到了清英的胸前。她拥吻着清英倒在宽大的床上,将他从布料中倏然蹦弹释放,傲立在凉风暗夜之间。 朝思暮想了2年时间,他终于在她面前没有了任何秘密。桑妮娅看得眼泛桃心、目眩神迷;一股酥麻炽热之意如同蚂蚁一般,从小腹顺着喉咙缓缓爬上,直至头顶,轰然而鸣。今天夜里,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她的,而她将要给予他前所未有的梦幻感受,让他在自己的身体里彻底沉溺,永远忘了那只远东的狐狸精! 面对这只绝色少女的主动和热情,清英这具年轻气盛的身体也分泌出了大量的荷尔蒙,这些物质瞬间就左右了他的意识,吞噬了他的内心。他忍不住紧紧箍着怀中温软滑腻的娇躯,恣肆品尝着柔嫩甜美的香舌;那甘冽清甜的仙液,滚动挤压的雪峰,更是让他脑中空白一片,只想就此沉沦在这里面。撕裂脆响,碎缕纷扬。片刻间,两具白皙修长的完美**便挣脱了衣布的束缚,赤锃相见,抵死贴缠。 ps:唔...今天晚上应该还会有第二章。作者很努力地在码字啊,周末连坦克的时间都几乎没有了,求点收藏安慰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8章 失落的威廉 自从桑妮娅被清英吃掉以来,这只少女就宛若偷腥的野猫一般,食髓而知味,对这种事情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最后一日的的花车游行庆典,桑妮娅只看了一小会儿,便拽着清英的手臂返回了自己的房间。清英在惊讶于桑妮娅不愧是毛国出身、战斗力惊人的时候,自己也是不甘示弱,决意要彻底征服这只少女的身心。 夜空清朗,明月高悬。五彩斑斓的烟火凌空怒放,将整个伦敦的上空映照得光怪陆离。宏伟壮丽的白金汉宫内,人流攒动,灯火通明。中心舞池所产生出的天籁声乐迎风飘散,在传出数百米后仍旧清晰可闻,萦绕耳畔。 在将桑妮娅又喂饱了一次之后,清英终于摆脱了这只少女的撒娇与纠缠。穿廊过厅,登上房顶,刚活动了几下有些酸疼的腰部,却发现自己的便宜老爹威廉也从楼梯口渐渐走了上来。见清英衣衫散乱,呼吸急喘,脸颊上还有一个鲜红的唇印,威廉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清英闻声一个激灵,连忙整理仪态,等到威廉再将目光投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姿容。 威廉眼神复杂,嘴唇翕动,似是在犹豫着什么;过了半晌,还是缓缓开口道:“埃特尔,听我一句话,你现在虽然年轻,但仍旧要懂得克制才是。那种事情做多了,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另外,你应该也不希望小尼基的那只表妹,在明年就给你添一个小拖油瓶吧?” 清英闻言微感尴尬,尽管每次都是那只绝色少女主动挑逗,但在她的身体上,他仍旧是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极大快乐。因此对于桑妮娅的一些行为,他在内心里其实是很喜欢的。面对威廉略带严肃的告诫,清英也将头一点,恭声称是。 虫鸣悦耳,晚风轻盈。清英在屋顶上休息了半晌,感觉身体机能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想到桑妮娅那双一米多长的白嫩纤腿缠到自己腰上那迷醉的感觉,清英心中便忍不住一荡。正欲向威廉告辞,准备回房和这只少女再赴巫山**,却发现自己便宜老爹的脸上眉头紧锁,愁云阴沉,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见此情景,清英心下大惑,他停下了身下的脚步,道:“父亲,你怎么了,难道是英国人反对我们在菲律宾的扩张要求么?” 威廉缓缓摇了摇头,道:“不是。索尔兹伯里侯爵是个聪明人,他清楚的知道,德兰士瓦的那片金矿对于英国来说有着怎样的意义。如果我德意志选择支持他们的行动,将会为他们在吞并德兰士瓦的这条道路上搬掉一个极大的障碍。3天之后,驻英大使约迪克就会和他签订一个正式的备忘录,我们可以放开手脚的去夺占菲律宾了。” “好啊,这对我德意志来说可是一件好事啊。只要英国人不介入,就算是西班牙人和菲律宾土著加到一起,我们也能轻易将他们征服!那父亲你却又是由于什么而忧虑?”清英脸上疑色更重,开口问道。 听到清英的询问,威廉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甘、钦羡、嫉妒、恨怒……又夹杂了一点点的恐惧之情。过了半晌,他才又缓缓开口道:“昨天英国持续一整天的海军大阅,你都看到了吧?” 清英点头道:“看见了。这是一场伟大的海军阅兵仪式,即便是把法德俄三国的海军加到一块,其军舰的数量也没有英国人多。” 威廉略带嗔怒的看了他一眼,似是对清英赞美英国海军的言语感到不悦。他沉默片刻,终又是轻轻叹了口气,用满是苦涩的语气道:“你也看到了。仅仅是一次在本土举行的海军阅兵,英国人就轻易聚集了超过40艘的主力舰,其他的巡洋舰和海防重炮舰更是布满了整个海域;我站在那么高的观礼台上,都没有望到英国舰群的边界!10年之前,我在女王登基50周年的庆典上也看过一次英国海军的大阅,而那个时候的英国海军和今天相比,简直就是3岁小孩和搏击巨汉之间的区别!皇家海军太强大了,强大到了连我都产生了一丝迷惘的情绪,我德意志帝国,真的有能力从他们的手中夺过海神的三叉戟么?” 清英心中一惊,威廉这种性格的家伙,竟然也有气馁的时候?他笑了起来,道:“父亲,难道你也被英国海军給吓倒了?现在这支极尽辉煌的皇家海军,其实是一只外表光鲜的亮丽枕头,只要拆开那条缝合的丝线,便可以看到里面全是一些破败潮蛀的棉花;在这次英国人的海军大阅兵中,几乎所有的战舰都有着这样或那样的巨大缺陷!” “比如英国在此次阅兵中那最引以为傲的5艘威严级战列舰,便是最好的例证。虽然它们拥有着4门305毫米大炮和18节的航速,但其主炮的身管长度只有35倍口径;由于弹丸初速较低,综合威力并不比我们现役的40倍径283毫米火炮强多少。而在射速上,其75秒一轮的射速更是比我们慢了2.5倍。更为重要的是,英国这一级战列舰的主装甲同样只有很窄的一小条,其高度甚至还远不如我们开工的决战型装巡;这意味着,一旦其大面积不设防的干舷被炮弹击中,其战斗力的损失速度将会是非常惊人的!”清英简单点评道。 见威廉仍旧面色凝重,清英补充道:“除此之外,那8艘老一些的君权级则更加不堪。这些装备了4门343毫米重炮的家伙虽然单发威力惊人,但射速只有可怜的3分钟1发,其单发火力的优势被这缓慢的射速给完全抹掉了。它们的主炮还都是直接暴露在甲板上的,没有任何的装甲保护;只要被命中1发小口径炮弹,就足以破坏掉其俯仰旋转的机械结构,让这座双联装炮台成为摆设。而那一大票比臭虫还多的巡洋舰,更是没有1艘拥有水线装甲;在速射炮飞速发展的当下,它们还能够在海战中生存多长的时间?” 威廉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又何尝不知道,英国人的战舰质量其实并不如我们好?只是,英国人的战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了一个足以用数量碾压一切的地步,以至于我们根本无法用哪一点质量上的优势来弥补。当下,我德意志现役的一线主力战列舰只有4艘,而英国人却有17艘,比我们多出4倍有余;而在巡洋舰上,他们更是几乎10倍于我德意志,这种优势已经大过天了!如此巨大的差距,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清英点头道:“我德意志海军在战舰的数量上,的确是远不能和英国人相比。但是现在,我们不是也开始扩充舰队的规模了么?阿尔弗雷德将军的海军法案,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设立的!在这7年的时间里,帝国每年都要开工1艘战列舰和1艘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而由于我们的装巡是完全可以加入到舰队决战中来的,因此就相当于每年开工了2艘主力舰。等到威廉皇帝运河竣工之后,我们还可以再将这个海军的扩充速度提升一倍!” 威廉眸光黯淡,话语中竟然有着一丝落寞和萧索:“难。我德意志是个大陆国家,三面环陆,除了南面的奥匈是我们的盟友之外,东西两边都是我们的死敌或是潜在敌。现在小尼基又和法国人走到了一起,帝国的东线压力陡增;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优先满足陆地上的作战需求。帝国去年近8亿马克的国防预算,有超过6亿马克都流入了施利芬将军所领衔的陆军,海军所得到的份额只有陆军的不到四分之一;这还是推行了舰队法之后,海军预算大幅增加的结果。去年帝国海军那4700万马克的造舰款项,在采购了2艘主力舰和1艘小型巡洋舰之后就只剩下110万马克的零头,仅够再添置2艘260吨的雷击舰。” “然而英国的情况就全然不同了。由于其孤立在欧洲大陆之外,四面环海,可以举倾国之力来打造舰队;而他们数百年航海所积累的财富、以及国内林立的造船基地,更是能让他们用蟑螂繁衍一般的速度来建造军舰。如果说那种7350吨的巡洋舰一口气造9艘,我德意志都还可以勉强做到的话;那么他们在大量建造巡洋舰的同时、还能在2年半的时间里开工9艘14000吨的战列舰的恐怖速度,则是我们所完全无法企及的了!当下,我德意志仅仅是重工业的总量超过了英国,在造船业、轻工业、人均工业化水平和财政收入上仍旧大大落后于英国,要想颠覆英国的世界海权,难。”威廉有些失落的道。 第二章送到,打滚求收藏...嗷呜.... 第一卷 远东云 第99章 英国海军的掣肘 听到威廉说出这番言语,清英大为惊愕,这还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威廉二世么?为了在海外获取阳光下的殖民地,威廉大肆扩充海军舰队,不惜悍然挑战大英帝国延续了数百年的海上霸权,直接引爆了波及全球的世界大战。这么一个野心熏天的家伙,竟然也会说出这种气馁的话语?有那么一个瞬间,清英甚至以为威廉也和自己一样被后人魂穿了!他走到威廉面前,目光直直的盯着他,道:“父亲,这可不像是平时的你!你不是对我说过么,德意志崛起中欧,已经成为世界第三大工业强国和经济中心;让德意志满足于天空,而其他国家争夺大洋的时代已经成为了过去!怎么现在,你自己却先行退缩了?” 被清英用这种略带不悦的口气质问,威廉竟然罕见的没有发怒。他摇了摇头,道:“埃特尔,我从来没有放弃对海洋和殖民地的渴求。只不过,我觉得我们的挑战对象有必要做出一些改变。法国同样拥有广袤的殖民地,我们完全可以把法国人作为矛头的指向。如果我们要与英国为敌的话,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看着情绪低沉的威廉,清英心下极是不解;昨天看完阅舰仪式归来后,威廉都还是好好的,怎么到了今天就变成了这副德行?想到他这两天客串外交官的经历,清英脑中有一道电光闪过;他挑战英国霸权的野心动摇,应该是在他和英国首相索尔兹伯里侯爵商谈菲律宾事务的时候,被那个英国佬说的一些话给影响了吧?一念至此,清英忍不住开口道:“父亲,你难道忘了么?自从我德意志走上大国崛起这条路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会和英国这个世界霸主有一场惊天动地的殊死决斗;就算我们现在退缩,这场决斗也是避免不了的!” 威廉微微点头,默然不言。由于清英所引发的蝴蝶效应,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统治下的德意志帝国是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之内。 德国本土资源缺乏、需求有限,要想发展,就必须从海外大量购入原材料,而后将生产出来的商品向海外大量倾销。在此前100多年的时间里,英国由于率先完成了工业革命,并拥有全世界规模最大的运输船队,一直在世界市场中处于主导地位;无论是廉价原材料的获取,还是工业产品的倾销,都是他们传承已久的既得利益,是大英帝国世界霸权赖以为系的核心经济领域。而现在,随着德国也完成了工业化转型,同样对廉价的原材料和广袤的海外市场有了极大的需求,这就造成了对英国核心利益的直接冲击。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随着时代的推移,法国、美国、意大利、奥匈甚至是俄国都迈入了工业化的门槛,列强对原材料和世界商品市场都出现了井喷式的迫切需求;在这种大背景下,英国注定了不可能再继续独享这块蛋糕,必须让出一部分,对列强们作出妥协。德国作为众多要求重新切割蛋糕的国家中的一份子,本不该受到英国的另眼相看;但关键的关键,就是因为德国是这其中胃口最大的一个!德国为了自身的发展需要,必须要抢夺英国的原材料,挤占英国的海外市场;而由于德国工业精良、技术优秀,其商品拥有比英国同行更加强劲的竞争力,对英国利益的损害尤为剧烈。当下,德国商品已经开始大量的取代原本属于英国的市场利益,即便是在英国引以为傲的传统轻工业领域,德国商品也在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地位。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还也罢了,大英帝国拥有大片的殖民领地,完全可以发掘英联邦内部的需求,通过内销的方式来解决很大一部分商品过剩的问题。德国对英国造成的这种纯经济上的挑战,还不足以让英国下定决心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这一问题。可偏偏德国的综合国力远超法俄,已经拥有了挑战英国世界霸权的实力;再加上一个完成了工业化的奥匈帝国,更是破坏了原本平衡的欧陆格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这么几种因素的综合作用下,即便是德国无意同英国争锋,英国为了自身利益,也会在最终的决战中站到德国的对立面去! 清英走到威廉跟前,道:“法国人的工业水平远不如我德意志帝国,现在,这群高卢鸡不但不想着如何才能振兴本国的国力,反而把大笔的钱都以贷款的形式扔到了国外去;如此一来所造成的后果,便是他们国家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经济繁荣,但其真正在战争中所能体现出来的实力极为有限。如果我德意志所要面对的敌人仅仅是法国的话,那么只要我们的大军一出动,就是胜利的前奏!可英国人绝对不允许哪个国家成为欧陆的霸主,更何况是足以颠覆他们世界霸权的德意志帝国?因此,他们绝不会坐视我们将法国击败,而是会在我们同法国的战争中,站到法国这一边来与我们为敌。” 威廉脸上神情变幻,最终缓缓浮现出一丝坚定的神色,道:“你说的没错,是我想多了。这么多年来,英国在国际政治上向来都是对事不对人,如果有谁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那么他们可以联合最痛恨的仇人来对付这个威胁。现在,法俄两国都是表面强大,但其实国力有限的家伙;欧洲能真正威胁到英国世界霸权的,也就只有我德意志帝国了。即便皇家海军是再强大,我德意志也是要迎头而上,如果退缩的话,那么世界海权就永远都不属于我德意志帝国!” 见此情景,清英大感欣慰,一个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战胜敌人的勇气和信念。他微微一笑,道:“至于英国海军的问题,我倒是有着不同的见解。现阶段的英国海军,的确是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无敌了;但对于我德意志而言,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战胜他们的机会!”威廉愕然道:“战胜英国海军?这要怎么做?要知道,我们无论是舰队规模还是造舰速度,都是远不如英国人的!” “诚如父亲所言。英国作为一个岛国,可以将绝大多数力量投入到海洋中去,而我德意志则由于地处中欧,不得不将主要的精力放在抵御法俄两国的陆上威胁。在对海洋的掌控上,英国的确是比我德意志占有先天的绝对优势。不过,英国却也必须面对这么一个现状,那就是他们在海洋上需要维护的地方太多了!” 清英思绪转动,道:“英国拥有世界最多的殖民地,其势力范围遍及全球的每一个区域;因此他们需要建造大量能够远洋的巡洋舰,来巡航殖民地、保障海上交通线、并在远洋深处彰显英国海上力量的存在。此番在阅兵式上出现的那25艘二三等巡洋舰和不计其数的四等巡洋舰,就是英国人为了这个目的而建造。这种巡洋舰由于要追求速度,向来都是最烧钱的货色,而它们却只适合于海外派遣任务,在舰队决战中却根本起不到什么效用!” 威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接口道:“而我德意志所处的情况,却和英国恰恰相反。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殖民地需要维护,以目前的海外派遣舰也足以维护我们在远洋的权益;因此,我们根本不用造什么远洋海外的巡洋舰,只需专心打造一支立足于最终决战的主力舰队。只要我德意志的海军长槊能够在决战中挑翻英国主力舰队,那么我们自然而然的就赢得了海上战争的胜利!” 清英点头道:“正是如此。由于巡洋舰需要大功率的动力系统来实现高航速,其吨造价要远远高于战列舰;而执行远洋任务的巡洋舰更是需要大航程和高干舷来完成这项使命,其势必会造成战斗力的进一步降低。此番我德意志在7年内只有4艘小型巡洋舰的预算,并且所有的战舰都是低干舷船型,就是为了尽一切手段来提升我德意志海军在正面作战中的实力。除非是我们的海外派遣舰服役年限达到了20年以上,实在老朽不堪需要更换的话;否则再建造任何一艘远洋巡洋舰,都是对我德意志6000万国民不可饶恕的犯罪!” 短暂的兴奋之后,威廉脸色忽然微微一变,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东西,道:“不过即便如此,我德意志要想打造一支足以在舰队决战中击败英国海军的舰队,海军所需要得到的军费也至少应该有英国同行的一60%以上。现在我们的海军军费只有英国人的五分之一,还远远不能满足这一要求。由于我德意志必须优先保证陆军的军费,要实现这一数额,我们的经济和工业总量需要达到英国的150%!” 大家给点收藏,让作者聊以慰藉一下吧......有了成绩之后,作者才能更有动力的更新啊.... 感谢wethama的打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0章 意大利也有作用 “单凭我德意志一家的实力,的确是难以战胜英国海军。可是,我们还有两个盟友,他们在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帮到我们的。”清英看了一眼威廉后说道。 威廉哂然道:“你是在说奥地利人和意大利人吧。这两个国家在欧洲只能算得上是二流,比起法俄两国毫无任何优势可言。奥匈帝国的情况或许还要好一点,毕竟他们是欧洲面积第二大的国家,有着除了俄国之外仅次于我们的人口,在战争潜力上还勉强看得过去。而意大利这个家伙,原本就是我们当年在对抗法国人的时候拉来凑数的,而现在,我都已经开始怀疑和意大利结盟的必要性了!” 说到这里,威廉哼了一声,话语中满是不屑和鄙夷的意味:“作为白人国家、世界七大强国之一,他们竟然连埃塞俄比亚的非洲土著都打不过,反而兵败阿杜瓦,向这群非洲人支付了40万英镑的战争赔款!一个工业化的国家,向一群处于原始时代的土著赔款求和了!我欧洲殖民世界一百年来,什么时候出现过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这种比猪还要白痴盟友,要他们有什么用?” 听到威廉话中对意大利那不加掩饰的鄙薄之意,清英的脸颊不由的抽动了一下。他原本以为,威廉作为掌握了大量一手资料的一国君主,会特别重视与意大利之间的关系;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君主对意大利这个三国同盟中的一员竟然是这种态度!在清英改变德意志帝国国祚的计划中,除了改变德国陆军战略和重建公海舰队之外,意大利就是这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提起意大利,只要是稍微对世界军史有些涉猎的军事爱好者,都会在嘴边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因为自从1861年意大利王国成立以来,其在对外战争中的拙劣表现就一直是人们茶余饭后的笑点。作为白人国家,他们在1896年殖民埃塞俄比亚的行动中不但没有取得胜利,反而被当地土著打得大败;到了最后,意大利只得被迫承认埃塞俄比亚**,还向当地土著赔款1000万里拉,让比利时、葡萄牙等这些成功殖民非洲的欧洲三流国家笑掉了大牙。而作为欧洲列强,其在1899年强租三门湾事件中,被一向奴颜婢膝的螨清政府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断然拒绝,最后只能悻悻打道回府,创下了欧洲列强在羸弱螨清面前唯一一次碰壁的奇迹。而在两次世界大战里,他们军队的表现则更称得上是奇葩中的战斗机:屡屡让对方奇迹般的以弱胜强倒也罢了,他们竟然还把自家的元帅从天上给揍了下来!如此神奇的军队,在世界上只怕也仅此一家,再无分号了吧? 不过,尽管意大利军队的战斗力被世人广为诟病,甚至还有“保护这位盟友需要额外花费40个师”的奇特传闻,但只要稍微真正了解一点军事战争的人就会明白,这只是一句茶余饭后的笑语,仅此而已。在世界列强中,意大利也是排得上号的工业化国家,拥有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就算这个盟友再怎么没用,多一个盟友也绝对好过多一个仇敌。更何况,意大利在战争中的那些流传于世的笑柄,都是陆军干下的好事;而意大利海军的表现一直都是中规中矩,并不像陆军一样给国家丢尽了颜面。 因此,清英对于意大利的态度,就是要将他们彻底绑在同盟国的战车上;而后用他们那支实力不俗的海军舰队,在地中海为同盟国打开局面! 在一战期间,虽然两大阵营的主战场是西线的炮击和堑壕,但地中海的胜败,却是能直接影响到两大阵营在中欧大陆上的陆地占据。对于协约国来说,掌控了地中海,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处于了不败的局面。因为协约国掌控地中海之后,那么来自于印度、马来西亚等远东殖民地的物资,就能源源不断的通过苏伊士运河这条捷径进入地中海。届时,这些满载着食品和原材料的商船或是通过直布罗陀海峡北上英伦,或是直接在法国于地中海的港口卸货;大量原材料被英法两国的兵工厂生产为各种战争物资,这将会为协约国的战争机器起到极好的推动和润滑的作用。 而如果地中海成为了同盟国的内湖,则一切形式都将发生根本性的改变。来自远东和澳洲的商船无法再借到苏伊士运河,只得选择绕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而这种长距离的绕路,将增加8千至1万公里的航程!大量来自于印度、东南亚和澳洲的原料、粮食和兵员,必须要绕过半个地球才能抵达目的地;这种运输方式极为费时费力,势必会极大的影响到协约国势力的战争潜力。最为关键的是,同盟国还能肆无忌惮的向非洲大陆上投放兵力,而非洲大陆上几乎全是英法两国的殖民地!在这些殖民地上,英法只有很少的军事力量存在;只要奥匈甚至是土耳其的军队一到,必能以雷霆万钧之势,将英法两国在东非和中非的殖民地全部扫荡鲸吞。没有了这些殖民地的输血,对英法来说将是致命的! 那么同盟国要如何才能控制地中海呢?一战时期,在地中海上还没有像二战中的马耳他那样的要塞化岛屿;谁夺取了地中海的制海权,谁就控制了这片250万平方公里的区域。自19世纪后半叶以来,在地中海内航行的几乎全部战舰,其桅杆上都飘扬着英、法、意、奥匈这4个国家的海军战旗;而要在地中海形成对协约国的海上优势,意大利则是绝对不能忽视的一股势力! 一战前夕,由于英国人把精锐全部调到本土对付德国人去了,在地中海只留下了一些前无畏;在山中无老虎的情况下,法、意、奥三国便成了地中海力量的核心。一战爆发之际,法国所拥有的4艘标准排水量22189吨的科尔贝级无畏舰全部在地中海服役,加上一大票的前无畏,是地中海内首屈一指的舰队;而意大利则拥有1艘19552吨的但丁级和2艘23000吨的加富尔伯爵级共计3无畏舰,综合战力紧随法国之后。奥匈海军虽然实力不如法意,但也有3艘20000吨的联合力量级无畏舰支撑着门面,在主力舰上完全有的一拼。 在这3个国家里,法奥两国分属协约同盟两大阵营,彼此间自然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而意大利虽然是三通同盟的缔结者,但由于他们和德奥两国签订的仅仅是防御同盟的条约;这意味着意大利只会在德奥遭到英法俄的主动攻击之后,才会加入到同盟国的阵营中来与英法俄为敌。由于是奥匈主动入侵塞尔维亚而引发的大战,故而意大利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内对协约国宣战,而是宣布中立。此后,由于政府更迭、意奥之间的宿怨和同盟国在陆地战场上的失败,意大利已经不愿意再加入到德奥一方进行作战;而此时的协约国则看准了意大利人的心里,对其大力拉拢、许以重利。在多方因素的综合之下,意大利最终背弃了三国同盟,转而加入到了协约国一方,与德奥两国为敌。 意大利加入到协约国一方之后,虽然在陆地上对协约国没有产生任何帮助,但他们的那支海军却起到了极为关键的作用。法意两国海军合兵一处,形成了对奥匈海军的绝对优势,将其彻底锁在了狭窄的亚得里亚海里面;而土耳其那艘戈本号被击伤后又没有能力修理,更是翻不起什么风波。自此,协约国完全掌控了地中海的制海权,大量来自殖民地的新鲜血液源源不断的输入英法的体内,为最终击败德奥奠定了坚实的物质根基。 而如果德国能大力加强与意大利的关系,并让奥匈和意大利达成谅解,将其彻底绑上同盟国的战车的话;那么在地中海,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格局!意大利倒向同盟国之后,实力不容小觑的奥匈舰队就能狭小的亚得里亚海中冲脱出来;与意大利舰队驰骋大洋;再加上土耳其舰队中的外购舰艇,登时就形成了对法国海军的绝对优势! 一念至此,清英随即开口道:“意大利陆军或许的确不适合打仗,但他们的海军却是一股值得信赖的力量;而我们则就是要用他们的海军,来帮助我德意志达到这个目的!当下,意大利海军的实力比起法国都不遑多让;如果他们能坚定的和我们联合,那么再加上我们的奥匈盟友,则将会在地中海上形成一股极其强劲的力量。而地中海却是英国所不能失去的!如此一来,英国人必定会将更多的兵力投放到地中海里,而我德意志所要直接面对的英国战舰就会少很多,这就是意大利人对于我们的作用。而如果意大利倒向了我们的对立面,那么单凭他们就可以将奥匈海军彻底锁死在亚得里亚海;英国人没有了后顾之忧,我们在北海上所要面对的压力就更大了!” 听得此言,威廉眼中有一丝精光闪过。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缓缓开口道:“不错。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奥匈帝国的沿海区域远离地中海的核心区域,要想让他们也参与到地中海的争夺中去,必须要经过意大利这只靴子的脚后跟地区。尽管我们还不知道意大利海军是不是也像他们的陆军一样让人看不懂,但其规模毕竟摆在那里;一旦我们同英国人开战,意奥两国联合舰队便能在地中海牵制住大量的英国战舰,从而为我们挑战英国本土舰队创造有利的局面。” “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大力加强与奥斯曼帝国的关系。这个欧洲病夫虽然已经衰败不堪,但他们的财政收入也还算得上是勉强合格;如果他们真的想要办海军的话,还是拿得出购买战舰的经费的!如果我德意志能把他们也拉拢过来,不仅可以彻底将俄国黑海舰队锁在那个池塘里,也可以为我们在地中海地区的海军力量增添一份不轻的重量。”清英出言提醒道。历史上的奥斯曼帝国,便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在被希腊海军用1条意制万吨装巡一顿狠揍之后,立马就通过了庞大的海军扩充预算,准备向国外一举购入3艘一流的战列舰。那2艘被英国人扣下的船中,“爱尔兰”号的购价为250万英镑,而圣物“阿金库特”号更是花了土耳其人272.5万英镑!由此可见,土耳其人虽然并不富裕,但他们的腰包就像牙膏一样,只要用力挤一挤,是绝对能把钱挤出来的! “这个就用不着你来教我了。地处中东的奥斯曼帝国,一直都是我德意志拉拢的目标,我知道该怎么做。”威廉白了他一眼,道,“记住我刚才说的话,我不想看到你在16岁之前,就让我的备份再次升级!”清英闻言微感赧然,正欲点头称是,旋转楼梯口却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转头看去,只见一只秀丽绝伦的金发少女拾阶而上,不是桑妮娅,又是谁。 “笨蛋,我们回去继续吧?”伴随着一句娇腻动人的璇音,桑妮娅像一阵风般的扑入了清英的怀里。感受到面前的少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回应,少女心下大惑;她抬起螓首,顺着清英的目光看去,当他看到咫尺之外的威廉的时候,登时“呀”的尖叫了一声,像是触电般的从清英怀中弹了出来。 “表……伯……德皇陛下,”桑妮娅垂首而立,纤指缠绕,小声说道,“我是想让他陪我去参加晚宴……晚宴,嗯……” 威廉阖上双目,钢牙紧咬,额上隐隐有青筋跳动;那只健全的右手也紧握成拳,甚至能听到其上的关节传来的轻脆声音。过了半晌,他像是放弃一般的长呼了一口气,而后缓缓转过身去,抬头凝视远方的天际。脚步轻响,由近至远;一阵晚风吹来,拂过了威廉身上的衣袂,也拂过了二人扔弃的衾襟。 最近收藏增加惨淡.....作者作为上班族,每晚码一章更新绝非易事;虽然不会轻言放弃,但作者也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在成绩上的肯定。 这章4100多字,作者也一并发上来了。求点收藏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1章 集结 夜空疏朗,闪耀繁星,月上中天,照耀世间。 楼阁错落,灯火幽明。宽敞的房间内,一个秃头绝顶的中年男子正随意的坐着,那身便服丝毫没有减损他那股长年从军的气度和威严。那把一尺来长的胡须被他精心修整成了一个别致的中分,每次外出,都会为他在生人面前博得200%的回头率。在他面前,一个军服笔挺的少校军官正以标准的姿势站立,他虽然身材不高,却给人一种极为精明干练的感觉。 这里是英属香港港口,也是德国远东舰队在远东地区的停泊基地。20年前,威廉一世的舰队第一次航行到西太平洋,煤水缺乏,英国人便让德国战舰在香港停驻,进行补给。经过一番谈判之后,英国同意德国把香港作为他们的远东舰队驻扎地,并划出了几个允许德国战舰停靠的特殊泊位。由于德国在附近没有自己的港口,直到今日,德国远东舰队依旧寄人篱下,将英国人的偏房作为自己的家。 不过这一局面,很快就能得到改变了。 1897年6月22日,在结束完英国维多利亚女王的登基60周年庆典之后,德国最新锐的“恺撒·腓特烈三世”号战列舰并没有搭载德皇一家返回威廉港,而是在完成补给之后,从朴茨茅斯军港拔锚出海,直航香港。和英国达成各自的分赃协议之后,威廉皇帝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在远东为德国攫取一块阳光下的土地,以至于连来回3天的时间都不想耽误。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那艘常备排水量13200吨的大型战列舰扔下了皇帝先行出海,而德皇则是和妻儿一道,登上了一艘从伦敦航向威廉港的普通的邮轮。 尽管中分胡须男对皇帝的这一举动并不赞同,毕竟民船的安全性要远低于正规的军舰;但威廉对菲律宾领土的渴求之心,却是和他这个上任15个月的远东舰队司令所完全一致的。以巡航速度航行了1个月之后,这艘德国海军最先进的战舰便远涉重洋,莅临香港。抵达目的地之后,在马克的开道下,这个大家伙便立即进入了英国人为本国1.4万吨战列舰所准备的干船坞中,一百余名英国工人开始对她进行一次全方位的护理和检修。更换零件、调试机械、船底在远洋航行中所滋生的海藻等杂物,也被工人们用铲子给一寸寸的除去。这些讨厌的寄生生物如果不从船壳上弄掉、任由其存在的话,将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战舰的水下摩擦,继而影响到战舰的速力。 除了这艘装备6门283毫米l40主炮,航速17.5节的新型主力舰之外,中分胡须男提尔皮茨的手下仍有一批战斗力不容小觑的军舰。由于德国已经决定了也要从螨清的手中攫取一个港口,其远东舰队的阵容必须完爆螨清的那支北洋水师;因此,德国将他们于1894年竣工的2艘战列舰“大选帝侯”号和“威森堡”号也给调了过来。它们都是勃兰登堡级的同级舰艇,常备排水量1万吨,航速16.5节,装备6门283毫米主炮。根据德国海军部的估计,这3艘大型主力舰,足以为螨清的北洋水师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只要它们再带几艘护卫用的杂牌巡洋舰往目标港口一停,那么清国人便没有任何能力迫使他们撤离。 当下,菲律宾群岛上的形势已然进入了德国想要的节奏。经过1年的战斗,菲律宾上的土著控制了大部分的国土,尽管西班牙殖民军在国内援军的帮助下收复了距离马尼拉仅30公里外的甲米地省,但仍旧没能改变反抗军日益势大、无力镇压的根本局面。此时,吕宋岛北部地区已经全部被菲律宾土著所掌控,德国染指菲律宾的时机业已成熟。在这种情况下,德国总参谋部决定先行对菲律宾下手,为德国在太平洋地区打下第一颗楔子;而经过提尔皮茨1年多来的勘探,也已经为德国在菲律宾群岛的扩张选中了一个地区,那便是东北部的圣安娜。 圣安娜地处菲律宾东北部,是吕宋岛少有的几个天然深水港,经提尔皮茨仔细勘探之后,发现其在没有人工开凿的情况下,也足以容纳战列舰级别的大型舰艇在岸边自由通航。这就意味着德国舰队可以深入到离陆地很近的区域来进行对岸火力压制,以支援陆军在岸上的战斗行动。更为重要的是,紧挨着圣安娜的背后,就是一座面积大约在10平方公里的小岛;如果德军在这座小岛上囤积物资,那么相比于从香港千里迢迢的进行物资补给,这种就近补给的方式无疑会为德军攻取圣安娜的行动提供足够多的便利。而此时,圣安娜已经被菲律宾当地的土著所完全占据,德国若以此为攻击目标,也将极大减缓在国际上所受到的舆论压力。 “迪姆,你手下的人都到齐了么?”昏黄的灯光下,提尔皮茨看着眼前的军官,开口说道。被唤作迪姆的军官闻言摇了摇头,道:“回禀阁下,他们很多人还在路上,根据我的估计,至少还需要12天的时间,才能够全部抵达。”听到少校军官给出的时间估计,提尔皮茨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说道:“迪姆,我记得你的手下只有区区不到500人,就算是那些远洋邮轮的速度再慢,也不至于还要再等半个月吧?” “阁下,你也知道,总参谋部为了掩饰帝国的真正意图,我手下的陆军官兵们是全部通过个人的名义,零星抵达远东而来的。他们或是作为游客来香港旅游、或是作为资本家来清国投资;由于我德意志与远东地区的联系本来就很少,这使得他们不可能大批量的同时行动。此时,最后一批以淘金者名义出发的官兵已经穿出红海航行在了印度洋上;再有半个月,他们就能抵达香港了。”迪姆解释道。 提尔皮茨淡淡哼了一声,略带一丝发泄意味地说道:“帝国陆军参谋部的人就是麻烦。仅仅是调一支500人的军队过来,都需要弄出这么多的事端。要按照我当时的想法,直接把你手底下的人装在战舰的舱室里,难道还会有谁来检查我们的军舰么?”他顿了顿,而后道:“其他的东西呢,应该已经早就准备好了吧?” 迪姆闻言暗自吐槽,海军官兵自己在战舰上的住宿条件,就素来以恶劣狭小而闻名;为了减轻重量,普通水兵睡的全部都是吊床,其平均每人的居住空间只有可怜的2平方米。如果再加上一大批陆军官兵进去,那自己手下的人岂不是要全部睡甲板了?而且一睡就是一个月?要知道,人并不是货物那样的死物,人也是有人权的! 除此之外,晕船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陆军官兵早就习惯了脚下四平八稳的感觉,对于这种不仅要左右摇晃,而且还要前后摇晃的水中蛮夷极为不适应。在船舶的设计上,民船由于已经有了固定的风平浪静的航道,因此不用太注重抗风浪的能力;为了满足乘员的舒适性,在设计的时候便将其gm值弄得很小,使得船舶摇晃的速度相对较慢。而战舰的航行不限于航道,经常要与风暴相搏斗,其稳定性都相对民船要高,而者就造成了船舶摇晃速度的加剧。以陆军官兵的习惯,让他们去坐横摇非常缓慢的邮轮都晕船晕得够呛,就更不用说横纵摇都相对剧烈很多的军舰了! 尽管迪姆心中对提尔皮茨的想法感到十分不爽,但脸上却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听到提尔皮茨的询问后,他开口回答道:“各种枪械、火炮、弹药和辎重都已经随着运输船的到达而就位了,只有一批抗痢疾的药物还在运输的途中,预计将于10天后抵达。根据阁下对菲律宾的考察,在这块蛮荒之地上生活着大量的能置人于死地的细菌,如果不做好相应的清洁工作的话,光是这些疾病就足以让我德意志官兵陷入绝境。这批药物的到达,将至少能保护我德意志一半以上的战斗人员。” 提尔皮茨点了点头,道:“你回去告诉那些已经到了的家伙们,由于保密的原因,我们无法组织他们进行战前演练,但他们每天都必须要进行相应强度的锻炼,以保证登陆之后能处于最佳的战斗状态。作为帝**队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应该不用我再去教他们该怎么做吧?等到最后一批官兵抵达,在香港休整几天之后,就即刻乘船出发,夺取菲律宾的圣安娜!”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2章 军事旅行 清晨,阳光辉彩,薄雾弥散。伴随着轻微的机械轰鸣声,数艘灰黑色的战舰喷吐着淡淡的煤烟,缓缓驶离了英国的香港锚地,直航远海而去。它们高耸的桅杆上,全部都飘扬着黑白色基调的黑秃鹫海军十字旗。 1897年8月3日,来自德国的最后一批陆军官兵抵达香港。由于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第一次出海,尽管乘坐的是舒适度颇佳的远洋邮轮,但仍旧是让这群旱鸭子极为不适。为了让他们恢复体能,保证以最佳的状态投入到即将到来的战斗中,提尔皮茨只得耐着性子让他们又休息了几天,等到8月7日,才将这些家伙们集结起来,正式出发。 目前,西班牙在太平洋上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海军力量,只有1艘老掉牙的3500吨级四等巡洋舰:不仅速度还不及德国战列舰的三分之二,其装备的6.2英寸舰炮也都是老式的架退式火炮,综合战力比北洋那几艘过时了的防护巡洋舰都还要差上一大截。而他们的另外5艘炮舰,其排水量更是只有500—1100吨的主,完全不能在正面交战中对敌方造成什么威胁。况且此时,这几艘西班牙军舰都还在数百海里外的甲米地地区镇压进犯马尼拉的土著,根本到不了菲律宾东北角的圣安娜地区。在这种情况下,提尔皮茨决定只出动部分舰队,来为陆军实施火力支援。 “威森堡”号、“奥古斯塔皇后”号、“秃鹫”号、“海鹰”号,这4艘战舰便构成了此次强占圣安娜港的全部兵力。其中“威森堡”号是勃兰登堡级的4号舰,其6门283毫米重炮在执行岸轰任务的时候,效用不亚于那艘最新的“恺撒?腓特烈三世”号。“奥古斯塔皇后”号于1888年开工,作为德国海军从小型巡洋舰到主力巡洋舰的首轮尝试,该舰其实是一件极为失败的作品。除了21.5节的速度让人眼前一亮之外,其他地方便毫无任何出彩之处;其大舰装小炮的程度,更是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在6056吨的舰体上,德国人竟然只为她装上了4门150毫米火炮和8门105毫米副炮,仅仅相当于1艘3000吨级防护巡洋舰的水平,真不知道这么多重量是怎么被之前的那帮设计师们给吃掉的!不过,尽管她完全不是同级别敌舰的对手,但欺负一下吨位只有她十分之一的西班牙小炮舰还是毫无压力的。 除了这2艘“主力”舰艇之外,剩下的便是2艘体态轻盈的巡洋舰“秃鹫”和“海鹰”号。这2条船同属美洲鹰级,是德国海军根据1888年计划专门用于海外殖民地警备任务而建造的四等巡洋舰。其常备排水量1559吨,装备8门35倍径105毫米火炮,航速16.5节。凭借着其4.8米的吃水,它们可以深入到距离海岸线不到100米的地区;通过小艇向岸上运送装备,并直接用舰上的大炮对敌方目标实施近距离轰击。 在这4艘战舰身后大约1海里处,还有3艘大小不一的运输船紧紧跟随。由于德国远东舰队此次行动不仅要夺取圣安娜,还要攻占圣安娜港背后的帕拉维岛,以此来作为物资屯放的前沿基地。而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就必须要在这个岛上修建临时仓库和相应的登陆场。这3艘运输船中所装载的,就是交战所需的各种军火,以及长期据守所要的相应建材。吃水最浅的那条运输船上,近500名全副武装的德军官兵正隐匿在船舱里,等到这艘船舰径直冲到码头上的那一刻,便是他们开始战斗的时刻。 经过一日夜的航行,次日清晨,德国远征舰队终于抵达了他们朝思暮想的圣安娜港。海风呼卷,浪涛轻摇。由于刚刚遭受战乱的缘故,这座滨海小镇并没有显现出它所应有的生机。十几条小型舢板零零星星地漂浮在视野所及的海面上,随波摇曳;码头上空空荡荡,冷冷清清,不仅货物堆积甚少,就连人影也难得看到些许。 尽管提尔皮茨早就料到了这是一座完全不设防的滨海港口,但当他亲眼看到这一场景的时候,脸上仍是忍不住流露出了兴奋和狂喜的神情。只要自己能够夺取这块唾手可得的港口,德国在远东地区就有了自己的地盘;从今往后,德国远东舰队再也不用寄人篱下,事事都要看英国人的脸色行事了! 在提尔皮茨的命令下,德军舰队开始迅速行动起来。2艘小型巡洋舰的锅炉开始满负荷运转,烟囱喷吐出大片浓重的黑烟;战舰速度渐渐加到16节,径直冲到阵列的最前沿。后方的运输船上,船员正在努力的将舰载小艇从钢架上取下,而后放在特定的起降机械上,固定到位。数百名德国陆军官兵如同蚂蚁一般从各个舱口蜂拥而出,而后密密麻麻的站满了整片甲板。他们头顶大耳沿钢盔,手持毛瑟1888步枪;单排垂直的盒式弹仓里,5发7.92毫米的子弹已经全部装配到位,时刻准备着对菲律宾猴子们开出致命的一枪。 或许是由于西班牙殖民军的被赶跑、使得当地土著放松了警惕,亦或是这群好勇斗狠的蛮夷更本就没有见过现代化的战争舰艇,2艘1560吨的巡洋舰一直冲到了码头之上,这些土著都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见先锋舰艇打出一切顺利的旗号之后,装载着480余名陆军官兵的运输船开足马力驶向沿岸,而后在距离海岸200米外的浅水区下锚停车。陆军官兵的通过舷梯,有条不紊的登上卸入海中的救生艇;伴随着一阵电动机的突突声,这些排水量4—5吨的小舢板们便摇摇晃晃的朝陆地开去。 直到此时,岸上的菲律宾猴子们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些钢铁战舰,绝对不是菲律宾起义军所能够拥有的,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殖民了300多年的西班牙人,才会拥有这种先进的兵器!当看到德国战舰上那黑洞洞的炮口的时候,码头上原本就不多的菲律宾土著登时惊恐万分;一阵叽里呱啦的鸟语尖叫之后,便狼狈万分的朝后亡命逃窜。德国远东舰队一炮未发,就顺利完成了陆军登陆的第一步。等到全部士兵都上岸之后,10余艘大型救生艇又担任起了军火运输船的任务;一箱箱的弹药军火从运输船中卸载而出,而后它们便将其运送到码头之上。 1个小时之后,包括6门大炮、34匹骡马在内的作战物资全部登陆完毕。经过短暂的集结之后,这支军队便又分为数股,分别朝着仓库、兵营和政府大楼和快速进发。与此同时,提尔皮茨在1年间预埋的暗线也开始发挥作用。一批被德国方面收买了的菲奸本着“带路光荣,解放菲国”的伟大使命,加入到了德**队的行列中来,为行进中的德军官兵辨别方向,指明道路。他们奔跑在队伍的最前方,手持扩音器,用鸟语向周围的同胞们高声呼叫,让当地的居民不要反抗大德国皇军这个港口小镇的占领;只有当一个温顺的良民,积极配合德**队的行动,才能在大德国皇军的统治下有一条活路。 听到菲奸们传来的呼叫,当地的土著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状况。虽然他们对德意志这个国度一无所知,但听说这帮家伙要像西班牙人一样殖民他们的时候,登时就炸开了锅。刚刚战胜西班牙军队,使得他们志得意满;其骨子里凶顽狠劣的脾性,更是激发了他们满腔的野蛮血性。不等军队到来,菲律宾人便自己拿起了斧棍刀叉,向德军发起了散乱的冲锋。 面对这一场景,德军官兵们毫不迟疑,他们迅速举起手中的枪械,以平时训练打靶的姿态扣动了扳机。在登陆之前,迪姆少校就已经反复向他们传达了提尔皮茨的指令,对付这些菲律宾人的唯一办法,就是用绝对的武力将他们彻底征服!伴随着清脆刺耳的枪击声,冲在前面的土著纷纷中弹倒毙,肢体抽搐,血流遍地;在扔下了一百多具尸体之后,菲律宾人顿时如鸟兽散,几个拐弯便不见了踪影。德军官兵推进顺利,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将粮仓和政府大楼迅速占据。 在攻占城郊起义军兵营的时候,德军官兵第一次遇到了像样的抵抗。这些菲律宾起义军的手里已经有了从西班牙人手中缴获而来的枪支,并且龟缩在西班牙人所遗留下来的几个坚厚的堡垒中负隅顽抗。德军官兵推来了37毫米拖曳式行军炮,仍旧不能对其造成有效的杀伤。关键时刻,海军战舰展示出了它无与伦比的威力;接到陆军受阻的消息之后,奥古斯塔皇后号开始缓缓移动,在到达火炮直射位之后,用舷侧的3门150毫米火炮向目标堡垒猛烈开火。伴随着一连串霹雳般炸响的轰鸣,火红色的炮弹腾空而起,凌风怒舞,在空中划过一道赤红艳丽的弧线,怒撞在起义军堡垒之上,火浪层叠炸涌,气焰横飞。在150毫米重炮的精准轰击之下,起义军工事登时土崩瓦解。日上正午的时候,这座数千人口的滨海小镇已经完全插上了德意志帝国的黑白红三色国旗。 感谢nkj8084的打赏....求收藏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3章 西班牙的反应 由于圣安娜港地处偏远,当地的土着也没有电报之类的信息传输工具,直到德军占领圣安娜一周之后,西班牙新派遣的驻菲总督波拉维夏才从俘虏的起义军口中得知了这一消息。3个小时后,西班牙驻德大使便如一头公牛似的闯进了德国外交大臣马沙尔的办公间。 “尊敬的马沙尔先生,我想请阁下就贵国在菲律宾所做的事情作出说明。一个星期前,贵国舰队悍然闯入我西班牙帝国所属的菲律宾海外领地,并派兵占领了圣安娜港,阁下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么?菲律宾这片土地,早在3个多世纪以前就是我西班牙帝国的固有海外领土,我西班牙帝国对此拥有无可争议的主权。贵国此举,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践踏和彻底泯灭,我在此对贵国提出强烈的抗议!”西班牙大使愤怒的说道。 看着面色涨红的西班牙人,马沙尔悠然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不紧不慢的说道:“哦,原来大使先生说的是这件事情啊?不错,根据提尔皮茨将军发回的报告,我德意志帝国的远东舰队的确在上个星期进入了圣安娜港,并暂时接管了那里的治理行为。不过,我们之所以会这么做,却完全是因为贵国的缘故!” “一年多前,贵国治下的菲律宾土着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起义。本来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在贵国的‘有力’统治下,这片土地上每年发生的3起以上的暴动,都被贵国给成功的镇压下去了,想来这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马沙尔绵里藏针的嘲讽了西班牙人一句,而后道:“然而这一次,贵国让全世界都失望啦。经过1年多的战斗,当地土着的反抗不但没有被消灭,反而愈演愈烈;而贵国派出的3.5万援军,也没有改变贵国在菲律宾群岛上被那群使用冷兵器的土着给压制的局面。目前,他们已经占领了菲律宾的大半领土,而贵**队只能防守在城市里,才能勉强维持住战线。” 西班牙大使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道:“即便如此,那也是我西班牙帝国的内部事务,与贵国只怕是没有什么关系吧?” “谁说没有关系了?!”马沙尔突然重重的一拍桌子,毫无准备的西班牙人登时被吓了一跳。他脸色阴沉,面罩寒霜,厉声咆哮道:“10天之前,我德意志一名商人来到圣安娜港购买货品,当地土着见财起意,竟然用极其残忍的手段将他杀害,并劫夺了他身上的全部财物!而这正是由于贵国的无能,丧失了在圣安娜港的统治,才使得当地蛮夷猖獗,酿成了这起悲惨的事故。对于罪魁祸首,我德意志自然要给予其相应的惩罚!” “可直到现在为止,我西班牙帝国也并没有接到任何关于贵国商人遇害的消息。就算是发生了这件不幸的事情,那也是菲律宾当地的土着所犯下的罪孽,与我国没有任何的关联。”西班牙大使被马沙尔突如其来的震怒唬得一愣,过了半晌方才反应过来,开口说道。 马沙尔哼了一声,道:“据我所知,贵国在2个月前变便丢掉了吕宋岛北部和东部的全部地区,所有军队都龟缩到了南面,又怎么可能知道地处东北角的圣安娜港发生的不幸?正是因为杀害我德意志商人的罪犯是当地的菲律宾土着,所以我大德皇陛下才命令帝国远东舰队攻占了圣安娜港,发誓要在里面找出罪恶的凶手。除此之外,由于我德意志每年都有为数不少的商人要到那个港口采购货物,而贵国已经无法维持当地的秩序;为了保护我德意志商人的安全,避免此类事件再度发生,我德意志也有必要暂时接管过那里治理权,以恢复当地的正常秩序。” 听得德国人说出这番话语,西班牙大使登时什么都明白了。圣安娜港地处菲律宾的最东北角,距离首府马里拉足有数百公里之遥;平日里,连西班牙军队自己都只派了很少部分的兵力来守卫这片区域,怎么可能还会有外国人到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德国这个在远东地区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国家,更是不可能有人会出现在那里的!德国人分明就是看中了圣安娜是深水良港,具备大型军舰停泊的条件;故而找了这么一个拙劣不堪的借口,强行夺占属于西班牙的港口!他双拳紧握,嘶声道:“马沙尔先生,贵国肆意侵犯我们在菲律宾神圣的主权,我西班牙帝国对此表示坚决不满和强烈抗议!圣安娜作为菲律宾的一部分,自古以来就是我西班牙帝国的固有领土,我西班牙帝国对此拥有无可争辩的主权。贵国罔顾事实,扭曲历史,强行派兵占领圣安娜,这是对我西班牙帝国的严重挑衅!我方敦促贵方,尽快停止这一践踏国际法的错误行径;否则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均由贵国全部承担!……” 见西班牙人还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的说着废话,马沙尔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薄和厌憎之色。他往桌子上重重拍了几下,而后开口道:“大使先生,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我德意志公民在贵国的海外殖民地遇难,贵国当负有无法推卸的主要责任!德皇陛下仁慈,知道这场惨剧是当地的野蛮人所干,与贵国无关,所以才只是令远东舰队前去圣安娜港,以惩罚那群野人。如果真要追究起来的话,我们的舰队就不会只是在圣安娜,而是会直接出现在马尼拉了!”他瞟了一眼面前的西班牙人,淡淡道:“此番行动,我们只派出了1艘战斗力最差的战列舰,而让另外2艘战列舰呆在港内,也是基于此缘由。” 面对德国人话语中**裸的武力威胁,西班牙大使怒恨交织,心中泛起了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凄凉的感觉。300年前,先皇腓力二世在位之时,西班牙无敌舰队纵横海洋,是全世界首屈一指的海上力量;凭借着这支舰队,西班牙先后夺取了古巴、菲律宾等海外殖民地,雄踞欧陆西方。然而自从无敌舰队被英国人打败之后,曾经无比辉煌的帝国也如同午后的烈日一般,尽管光辉仍在,但却是在不可挽回的走向倾颓和衰败。到了现在,西班牙已经彻底沦为了欧洲的三流国家,面对德国这个庞然大物,完全没有任何的胜算! “大使先生,需要说明一点的是,圣安娜港不仅是我德意志商人采购货物的主要地带,也是英国资本家从事贸易活动的商业中心。这里的秩序好坏,不仅关乎我德意志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更与英国资本家在此处的利益有着直接的联系。贵**队被土着击败,使得圣安娜港处于无政府的状态,局势动乱;英国政府对那里纷乱不堪的局势早已是十分不满,在英国国内也是颇有微词。此番我德意志帝国扫荡蛮夷,澄清玉宇,一则保我德意志公民安全,二则维护英国资本家在此地的投资不被动乱所损害,三还可以帮助贵国剿灭造反的乱贼,扬我欧洲白人之威。一周之内,英国政府必然会发出支持我德意志此次行动的声明。既然如此,那么想必贵国,也是不会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吧?啊?”胜券在握的马沙尔,用一种“商量”的口气对面前的西班牙人说道。 西班牙大使一张脸上血色尽褪,细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一点一点的冒了出来。由于知道西班牙不是德国的对手,他刚才便想扯英国人这张虎皮作大旗,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再行努力一番,可没想到的是,德国人直接就把英国人的态度给搬了出来!以英德两国皇室数百年来的亲密关系,与德国人穿一条裤子是完全有可能的;面前德国外交大臣的语气又是如此的自信,甚至连英国人宣布支持德国的声明期限都说了出来。而这,只有可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才能会这么肯定!西班牙大使心中已经笃定,英国人多半已经和德国人达成了分赃协定;此番在菲律宾的事务上,英国也是会站在德国这一方的了! 一念至此,西班牙大使心中便是一阵绝望。目前,虽然列强在远东地区都有着自己的势力,但真正能对周边局势造成影响的,只有英、法、德、俄、日本和清国。俄国舰队远在海参崴,距离菲律宾十万八千里;清国海军面对日本自身难保,他们连南洋的华人都弃而不顾,更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为西班牙出头。日本则是英国的小弟,连英国老大都点头了,也不可能会有不同的声音。而法国舰队虽然停泊在毗邻菲律宾的金兰湾,并且实力不弱,但他们不是傻子,不可能为了一件毫无利益的事情去和英德两国为敌的! 打滚求收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4章 劝诱 对西班牙人打完一记闷棍之后,马沙尔估摸着也该掏出怀中的甜枣了。他咳嗽一声,道:“大使先生,我不得不说一句,你刚才的话语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什么叫做践踏贵国的主权?恰恰相反,我德意志帝国之所以舰临圣安娜,对这个滨海小镇实施临时管控,正是为了保护贵国在菲律宾的主权!” 由于英国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也站在了德国人这一边,万念俱灰的西班牙大使已经处于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状态;对于马沙尔如此无耻的言论,竟也没有心思去怒斥了。他瞄了瞄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家伙,淡淡道:“哦?我倒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使得贵国强占我国港口、反倒成了保护我国主权的行为?” 此时,马沙尔又恢复到了最初云淡风轻的神色,将西班牙人话中的讥嘲和愤恨之意自动过滤掉了。他微微一笑,开口道:“根据我方所知,不仅是在菲律宾,贵国在大西洋彼岸的古巴殖民地,同样也暴发了大规模的土著起义。由于这片殖民地距离贵国更近,种植园的经济价值也远高于菲律宾;此贵国把大批的军队都投入到了平定这片领土的暴乱中去,造成了菲律宾地区的力量不足。而以目前的形式来看,除了菲律宾以外,贵国在古巴地区的殖民,只怕也是难以再维持下去了吧?” 西班牙大使心中一紧,难道德国人竟如此贪心,对地处美洲的古巴也有掠夺的意愿么?他斟词酌句,缓缓开口道:“这是西班牙帝国的内政,恕我不便告知。不知阁下刚才说的保护我国主权,又是体现在哪里?” “大使先生,清国人的祖先们说过一句话,鲜美的鱼肉和同样鲜美的熊掌不能同时得到。好,说的真是好。这句话正好能够用在当下贵国的身上。”马沙尔眯着眼睛,摇头晃脑了品味了一番,而后方才重新悠然开口道:“目前,贵国正陷入两线作战的尴尬局面:大洋彼岸的古巴发生了暴乱,而地球的另一端还有菲律宾人在进行着起义。以贵国目前的国力和军力,显然无法在这两片土地上都同时取得战争的胜利。在这种情况下,贵国必须做出抉择,先平定其中一边的局势,再来考虑另一边的问题。我说的没错吧?” 见西班牙大使沉默不言,马沙尔又道:“对于贵国而言,先平定古巴的局势,比起地球另一端的菲律宾显然更为急切。无论是在地理位置上,还是在经济收益上,古巴都远胜于长年暴乱不止的菲律宾岛群。因此,贵国完全可以先将菲律宾岛上的暴动暂且放在一边,着力解决古巴的土著起义;等平定了古巴暴乱之后,再将目光转投回菲律宾。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德意志帝国就可以为贵国填补菲律宾的空白,帮助贵国剿灭在这片群岛上造反的蛮夷!”说到最后一句,马沙尔从座位上坐直了起来,眼中也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锋锐神采。 听到马沙尔自告奋勇的请愿,西班牙大使的心里便是咯噔一下。在当下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无论哪一个国家都不可能是舍己为人的主,德国人肯这么做,必然是有着其无比贪婪的目的!他艰难地牵动嘴角,从口中挤出一句话语:“贵国肯为西班牙帝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不知我们要怎样才能报答贵国啊?” “大使先生这话说的真是透彻!”见西班牙人如此上道,马沙尔便也不再遮掩,直接向他表明了德国政府的期愿,“德皇陛下的意思是,我德意志将派遣军队,直接协助贵国镇压在菲律宾暴动的乱民,这便正是维护贵国在菲律宾的主权。当然了,由于我德意志士兵要为贵国流血牺牲,贵国也理应将菲律宾的一部分省份割让给我德意志帝国,以此作为我德意志协助贵国的补偿。这么一个公平合理的交易,贵国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这……这件事情不是我所能够决定的,我需要去请示一下我的政府。”由于西班牙人明白此刻已经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面对马沙尔得寸进尺的要求,他也只得采用拖字诀,为自己赢得思考的时间。马沙尔见状,有些不满的哼了一声道:“大使先生,还望你敦促贵国政府,早日接受德意志帝国友善的要求。贵国在古巴和菲律宾的形势究竟怎么样,我想就用不着我这个外人再来多说一遍了吧!如果贵国有足够的国力,能再在国内训练出一支20万人的部队;而后将他们投送到古巴和菲律宾、并保证他们的消耗给养的话,那就当我今天什么都没有说好了。” 西班牙大使双拳紧握,默然不言。尽管他不是军方的核心人士,但坐到了他这个位置上,都会获得有关国内情况的一手资料。现在的西班牙,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日薄西山的衰落国度;其经济之疲敝,军备之废弛,到了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目前西班牙在古巴镇压暴乱的军队中,虽然纸面上有20万人之众,但仅仅只有1.2万人是可堪一战的普通军队,其他的全部都是些不堪使用老弱病残。若非如此,古巴的暴乱早就被彻底平定下来了,怎么可能像现在一样,反被古巴起义军打得节节败退?而在地球另一端的菲律宾群岛,由于本土补给困难,战局比起古巴更加不堪;如果按照现在的形势打下去,用不了2年,那群猴子们就能将菲律宾上的西班牙军队全部铲除! 难道真要借德国人之手来对付菲律宾当地的土著么?西班牙大使坐在原地,心中不由得开始犹豫起来。以德国陆军的实力,再加上海军重炮的支援,他毫不怀疑德国人能将菲律宾土著的反抗给轻易镇压下去。可如果这样一来的话,西班牙却又无异于是前门驱狼后门迎虎!单单一个土著暴乱,就已经让西班牙在菲律宾持续300多年的统治摇摇欲坠;而德国人要比那群土著更强大百倍,一旦他们翻脸夺取整个菲律宾,西班牙将没有任何力量能做出抵抗! “大使先生,如果贵国肯接受我德意志的友好帮助,那么我们还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更为深入的合作。当前,贵国不仅在菲律宾遭遇到了麻烦,在古巴也同样陷入了困境之中;我德意志可以向贵国出售一部分军火和战舰,用于支持贵国在古巴地区的军事行动。”看着仍旧犹豫不决的西班牙人,马沙尔抛出了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如果贵国不尽快将古巴地区的动乱给平息下去的话,时间长了,定然会出现意料之外的变故。据我所知,大西洋彼岸的那个国家,可是对贵国的这片土地垂涎已久了!” 听到这句话语,西班牙大使猛然一惊,眼中流露出震骇的神色。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方才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说道:“阁下说的,可是美国人么?他们为什么会有此想法?” “大使先生,你好好想想吧。美国作为世界第一大工业国,却没有一块海外殖民地,他们早就想改变这一现状;而贵国的古巴地区,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夺取的难易程度,都是美国人迈向海外的最佳选择。从经济上来讲,美国人也完全有着侵吞古巴的动机!” 马沙尔嗤笑一声,道:“古巴气候温暖多雨,最适合作物生长,那群贪婪成性的美国暴发户,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商机。这几年来,他们在这片土地上投资了成片的种植园区,每年都有大把的美元流入他们的账户。而在目前,古巴地区的暴乱已经失去控制,美国种植园的收益也因此锐减,以至于快要到了快要荒废的地步。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资本家们为了自己的利益,绝对不会允许暴乱持续下去;而平定局势的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直接派兵介入,对古巴实施登陆。要知道,美国资本家影响本国决策的程度,要比欧洲的任何一个国家都还要大得多!” 说到这里,马沙尔停了下来,见西班牙人面色凝重,便知道他已经明白的七七八八了。美国同属资本垄断的帝国主义国家,金融巨头在决策中本身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而共和制度的确立,更使得他的金融巨头对政界有着难以想象的操控。一旦西班牙不能尽快平息古巴地区的动乱,使美国的种植园恢复正常的生产;美国资本家为了自己的利益,是绝对不会介意推动国会通过议案、让政府直接出兵的! “感谢贵国善意的提醒,我这就将贵国的意愿发回国内,让我国政府尽快定夺。”西班牙大使艰难地开口,眼中满是痛苦和不甘的神色。见西班牙人终于服软,马沙尔满意的点了点头,微笑道:“大使先生,你做出了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关于我们在菲律宾事务上的合作,我们可以在之后再仔细讨论。如果贵国在古巴地区需要什么装备,只要出价合理,都是可以向我德意志帝国直接采购。”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5章 缅因 明月清朗,繁星满天。在大洋的彼岸,一座高楼林立现代化都市沐浴在苍茫的夜色里,浪漫、华丽、而又充满了勃勃生机。 作为美利坚合众国的首都,华盛顿城虽不及纽约那般繁华富丽,但其从骨子所透露出来的内涵和底蕴,却是独一无二,让人沉溺。时值深夜,一些具有悠久历史的建筑老店仍是灯火通明,仿佛一台台永不停息的机械,在动力的注入下井然有序的运作前行。霓虹闪烁的广告铭牌、灯红酒绿的夜店靓影,过往的汽车、涌动的人群……单是这生机盎然的夜景,便足以让欧洲所有的都市都自惭形秽,即便是伦敦、巴黎和柏林,都远不能与之相比。 富丽宽敞的办公室内,兽皮毛毯横铺在地,两侧的长柜上摆放着厚厚的书籍。一个高大的身影坐在方桌后的长椅里,壁炉中噼啪燃烧的烈火,将他的轮廓映得纤毫毕现。他并不苍老,相反还带有一丝活力的年轻;单框丝线镜片下,是一张个性十足的微胖脸颜,即便是把他放在人群里,仍旧是那么的卓尔不群。灰色的双眸神采奕奕,目光流转间,一股冷峻严厉、精明干练之意便扑面而来。 西奥多罗斯福,于1880年从哈佛大学毕业,而后在1881年进入纽约州下议院,开始了他波澜壮阔的从政生涯。罗斯福自幼对海军和海战史十分着迷,他的著作《1812年战争中的海战》成为两代人的教科书。罗斯福于1880年结识了美国海军上校马汉,后者于1890年出版的《海权对1660-1783年历史的影响》研究了制海权与大国兴衰的关联,海权至上的思想深刻影响了当时的各国领导人,也强化了罗斯福的信念,只有急剧扩张海军力量才能与欧洲列强平起平坐。1897年,年仅39岁的罗斯福便因为稳重明睿,而被威廉·麦金莱总统任命为海军部副部长。当时的海军部长约翰·隆长期称病、不理政事,而总统麦金莱也对海军不感兴趣,以至罗斯福得以大权独揽,一展雄才。刚刚上任,他便把目光投向了欧洲列强中日薄西山的西班牙,意图从这个软柿子身上捏下美国所需要的所有利益,包括近在咫尺的古巴和远隔重洋的菲律宾。在他掌权的这近1年里,美国海军对这两地进行了大量的实地考察,为同西班牙开战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寒风凛冽,在这冬日的深夜独自坚守岗位,饶是罗斯福正处壮年,仍旧有些疲倦困怠,力不从心。他缓缓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而后取下了壁炉旁边已经煮好的咖啡。一股提神的醇厚香气在喉咙中绽开,使得罗斯福的眼睛微微眯起,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叹息。 脚步踢踏,由远至近,过不多时,虚掩着的大门发出了轻轻的敲击声音。罗斯福耳廓一动,刚肃的脸庞上流露出讶异的神色。他道了声请进,而后便见到一个熟悉的中年身影匆匆走入,由于步履匆忙,来人还踢到了中央的茶几。 “哦,上帝啊,柯雷吉你这个家伙,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看清了来人的容貌之后,罗斯福大为惊愕,不由得问道,“你现在不是应该在某个酒吧里玩乐享受的么,难道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唤作柯雷吉的中年人额上隐隐见汗,似乎很是跑动了很长一段距离;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用急促的声音开口道:“西奥多先生,3个小时前,‘缅因’号铁甲舰爆炸了。” “你说什么?缅因号爆炸了?”罗斯福那原本云淡风轻的脸色瞬间一变,眼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从容和淡定。柯雷吉面色凝重,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抽出了一页纸件递给罗斯福,低声道:“具体的情况我也知道的不多,只知道缅因号在哈瓦那港中突然就发生了大爆炸,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就宣告沉没。所有的过程经历,全都在这份报告上面了。”罗斯福接过这份报告,只看了两眼,那双不大的眼睛登时就眯成了一条缝,从中悄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1898年2月15日夜,停泊在古巴哈瓦那港口的美国铁甲舰“缅因”号突然发生大爆炸;爆炸的威力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让这艘在1895年竣工、排水量6682吨的铁甲舰几乎被炸掉了前侧三分之一的船体,其余的残骸也迅速沉入海底。266人在这次事故中丧生,其中绝大多数都是美军官兵。哈瓦那隶属西班牙殖民地,本来这艘美国战舰是不会出现在这片海域的,只因为古巴起义军正在和西班牙殖民者进行浴血奋战,当地局势混乱;为了保护美国侨民的人身安全,在政府的指示下,海军部才签署了派遣战舰的谕令。可令罗斯福没想到的是,这艘派去保护美国侨民的战舰,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发生了大爆炸;战舰沉没不说,还死亡了三分之二的舰上官兵! 罗斯福深吸一口气,心中波澜激荡,久久难平。不过他却并不只是为一艘铁甲舰的沉没和几百人的死亡感到震惊,而是还想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自他执掌海军牛耳以来,美国的战略矛头便悄然对准了西班牙,虽然罗斯福本人具备卓绝的眼光,能清楚的明白海外殖民地对于美国的重要性;但国内民众却并没有他这么远大的想法,对海外扩张一直都缺乏兴趣。为了让国内民众和国会议员把目光投向海外,这一年来罗斯福不知做了多少努力;但最终都只是在个别地方上营造出了一点点的氛围,却并没有改变整体的格局。而这一次“缅因”号在哈瓦那港爆炸沉没,却是给了他一个极好的发挥机会!只要他对此稍加修饰,那么愤怒的美国国民是不会饶恕西班牙这个凶手的! “柯雷吉,缅因号爆炸的结果是什么,现在有没有什么结论?”罗斯福努力压下心中激动的情绪,而后把目光从报告上移到了面前之人的脸上,开口问道。 柯雷吉摇了摇头:“缅因号的悲剧刚刚发生不到4个小时,详细的爆炸细节还没有传来。不过根据岸上二副发回的消息,爆炸刚开始的时候并没有产生浓重的黑烟,考虑到缅因号的煤仓久未清理,可能是由于燃煤自燃而引起的。” 罗斯福脸色一变,随即断然拍案道:“这绝对不可能!合众国的每一艘军舰,都有着严格的安全规定,怎么可能发生燃煤自燃这种事情?缅因号是在哈瓦那港爆炸的,西班牙人绝对脱不了干系!查,一定要查出西班牙人的罪恶行为,将他们的丑恶和阴暗暴露在圣光之下;我们要让西班牙人付出血的代价,以此来告慰在天堂里的200多名合众国官兵!” 听罗斯福这么一说,柯雷吉的眉头却渐渐皱起,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情。罗斯福的话语虽然看似合情合理,但柯雷吉作为在海军部工作了多年的资深人员,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里面蹊跷的东西。现在古巴土著反抗西班牙殖民统治,已经牵制了西班牙20万人的大军;就算西班牙对美国缅因号的“到访”有着一万个不情愿,但他们自顾尚且不暇,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缅因号下手,平添美国这个强敌?要知道,就算是没有古巴这档子事,西班牙也不可能是美国的对手的! 他目光一转,看向旁边的西奥多罗斯福,却发现这个胖子也目光炯炯,正看着他。被这平淡而有神的目光所注视,结合平时这个家伙的理念和举动;柯雷吉心中忽然一动,顿时明白了所有的原因。他向面前这个比他还小了几岁的海军实际掌权者微微一笑,恍然道:“您说的没错,西奥多先生。可怜的缅因号二副一定是被爆炸给吓坏了,以致于精神失常,做出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判定。我们应该把他接回国内,让他好好的静养一段时期。至于西班牙人,我们一定要控诉他们的罪恶行径,让他们用血的代价来向上帝忏悔。” 有意无意的,柯雷吉在“西班牙人”和“血的代价”这两个关键词汇上加重了音调,罗斯福原话中的“查出”也被他变成了“控诉”。听完助手的这番话,罗斯福面不改色,眼中却流露出满意和赞许的神情,道:“缅因号在古巴哈瓦那港爆炸,数百名合众国官兵罹难,乃合众国成立以来百年未有之悲剧;我身为海军代理部长,更当向西班牙凶手讨还公道,重塑正义!明天一早,我会在海军部召开新闻发布会,强烈谴责西班牙人的阴毒行径,你去通知一下那些大型报社和媒体,请他们务必要把这举国哀痛的不幸、和西班牙凶手的无耻残暴第一时间报道出来,让所有的美国人民都认识到西班牙人的卑鄙嘴脸!” “是,我即刻去办。”柯雷吉点头说道。 过了一会儿,见罗斯福依旧用那平淡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自己,不发一言;柯雷吉目光闪动,最后落在那张报告上,心中恍然,随即开口道:“缅因号二副的做出的推测,目前只有几个海军部的内部人员得知;说真的,这番推测实在是太过荒诞离奇,他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我保证。” 此言一出,罗斯福那有如实质的目光顿时散去,彻底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神情。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柯雷吉,你去吧。天亮之后,我只想听到一个声音。”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6章 海狼初成 清晨,白日东升,寒风雪凝。波罗的海南岸的宁哈根造船厂中,一艘奇特的舰只从船台上缓缓滑入海里,冲涌出大片的白色水花。与其他水面舰艇所不同的是,它在下水之后就直接投入了使用,没有进行任何的舾装工作;一面黑秃鹫海军十字旗升起在它那仅0.4米高的干舷上,猎猎飘舞,别有一番独特的意味。 船台最高处的观景平台上,几道身着灰色大衣的身影临海而立,正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不远处的那艘舰艇。它全长30米,全宽3.2米,体型袖珍而纤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甲板上只有一座仅够容纳1人的指挥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东西。 “赫迪拉先生,我记得你之前对我说过,这种潜艇只需要1年半的时间就能够做出成品。可今天已经是1898年的2月15日,距离你做出承诺的那天已经过去了近2年的时间呢。” 伴随着一阵精磁润玉般的声音,站在前方的那道身影转过了头来;帽檐微抬,露出一张清秀绝伦的白皙俊脸。一套普通的军用大衣穿在他颀长的身躯上,竟也有一种丰神玉朗的夺目神采。听到少年的话语,站在他左侧的那名男子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回禀殿下,这个的确是我当时考虑的有些简单了。我本来以为,只需要解决潜艇在水下的横摇纵摇的问题,然后装个发动机就能完工;没想到这样一来以后,又牵扯出了另外的一些因素,以至于工作量激增。等到我把所有的问题解决之后,已经是去年的11月份了。” “说起来,小赫迪拉,你这个延迟了4个多月才造出来的家伙,不会也是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东西吧?要知道,为了克服潜艇在水下航行时所承受的水压,需要使用特制的耐压钢材,而这个东西的造价堪与大功率的动力系统相比肩;如果海军要来采购这条130吨的小家伙的话,至少需要28万马克才能拖走。如果你的作品失败了的话,你就算是工作一辈子,也是还不上殿下这笔投资的哦。”在少年的右侧,一个带着单边眼镜的中年人用略带揶揄的语气说道。 “闭嘴,弗里克,你这个只会靠压低干舷来提升性能的蛮夷,怎么能明白我设计的这个可爱的小玩具?”本来赫迪拉还因为延误了工期而满脸愧意的站在少年面前,闻言立即像被惹怒的斗牛犬一样跳了起来。他看着老搭档那张令人恨的牙痒痒的脸,怒道:“今天就是这条潜艇正是试航的时候。你给我好好看仔细了,如果它在前进、转向、下潜、上浮和鱼雷发射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我就把我的头给砍下来然后再吃下去!” 少年被夹在二人中间,微觉尴尬。就在这时,一队身着军服笔挺的海军官兵从前方拐角处走了出来,通过那座深入泊位的木桥登上了甲板。二人见状,不由自主的收回了彼此间或恼怒或戏谑的目光,将注意力重新投入到眼前的这艘潜艇上来。由于天气寒冷,官兵们都穿上了厚厚的冬衣,进入潜艇的速度显得格外缓慢;过了好一会儿,那队大概10人的官兵才陆续从指挥塔中央的开口处钻进了潜艇里,其中一人还由于体格壮硕了一些,而在开口处努力了好长一段时间。 见此情景,少年清剑般的双眉也不禁微微一皱。好在片刻之后,一阵隆隆的声响便传了开来;听着这令人振奋的声音,少年的心绪又重新转为了期待之情。时隔近2年之间,自己也弄出了属于德意志的潜艇;尽管这个速度比美国人霍兰仍旧晚了半年有余,但只要有自己这个穿越者大加扶持,德国在这一领域的造诣定然会是远胜其他列强的! 机械振动,声音震耳,即便是在这朔风凛冽的天气,汽油发动机的轰鸣声也仍旧远远传扬了出去。潜艇身后的螺旋桨开始缓缓旋转,由慢到快;片刻之后,整艘梭鱼般的艇体微微一震,而后开始朝海外驶去。浪花飞卷,旌旗猎猎。每隔一段时间,潜艇都要略微提一次速,等到了最后,已是如同一条游鱼般在海上劈波斩浪,翩然航行。 忽然,潜艇左舷激撞开大量纷涌的水花,清英心中微微一凛,知道这是船舶将要转向的节奏了。念头未落,这条梭鱼便船头一偏,在海面上划起了一道光滑的水波弧线。清英目不转睛的盯着前下方蔚蓝的海面,心中紧张,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了拳头,生怕这艘潜艇一个不高兴,便给他这位皇储表演其侧翻的绝技。 钟表滴答,跳动的心房一下一下的捶打着清英的胸膛。见潜艇以极其平稳的姿态完成了180度的转向,水花分溅,余波隐隐;清英心中大石终于落地,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过头来,迎着扑面而来的寒风,对二人笑着说道:“看来这艘潜艇的水上航行性能,的确是十分优越!赫迪拉先生,你是怎么做到的?” 赫迪拉见这条潜艇无论是回旋腾挪,还是左右转向,都没有任何的摇晃和生涩的迹象,心下大为得意。听到清英略带赞许的询问,他示威般的看了旁边的弗里克一眼,而后道:“回禀殿下,由于考虑到潜艇在远洋进行活动的时候,仍旧有绝大多数时间要停留在海面上,因此我便采用一些特殊的手法和方式,来适当增加了潜艇的gm值。殿下也看到了,尽管该艇的干舷只有0.4米,但它的稳定性仍旧是值得肯定的。至于横摇周期这种蛮夷,只和gm值的二分之一次方成反比,增大一点gm值,也不会对其造成太大的削弱。我德意志海军的官兵如果连这么一点摇晃都承受不住的话,他们也就不用再穿上那身海军的军服了!”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之色。他指着远方那艘正在全速航行的潜艇,道:“赫迪拉先生,你看出来了么,这艘潜艇的航速是多少节?” 赫迪拉闻言微微一愣,正欲仔细观察,旁边的弗里克已然开口道:“回禀殿下,小赫迪拉在设计的时候,为它装上了一台功率为40马力的大型汽油机,能推动它以7.1节的速度在水面上航行。而根据我的观察,这条潜艇的航速已经达到了7节。不过,它仅仅是完成了水面航行的第一步,剩下的水下航行和鱼雷攻击还没有开始演练,仍旧无法判断它的整体性能。” “弗里克你这个家伙等着看吧,我设计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出现问题的!”赫迪拉闻言白了单边眼镜男一眼,而后转过头来,对清英说道,“殿下,马上你就将看到这条潜艇的最后一项试验。我们在远海拖曳了一条驳船,作为潜艇实施鱼雷攻击的靶船。它将在距离靶船6海里的地方开始下潜,而后凭借着电动机的动力航行到距离目标1000米处,最后在水下发动鱼雷攻击。由于驳船距离此处有10海里的路程,因此我想请殿下乘坐游艇出海,在近距离观看这一场景。” 清英闻言,朝前方极目远眺,凭借着这幅躯体的那双1.5的钛合金玄眼,果然看到在海天交界处有一个漆黑的小点。在他的首肯下,三人走下看台,登上游艇;半个小时之后,这条破烂不堪的驳船便清晰的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出了港口,海外寒风更胜,清英也忍不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海面上波浪摇晃,不断冲击拍打着游艇的船舷。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赫迪拉道:“潜艇已经下潜了,正朝着靶船这边驶来。我在这条潜艇上装了一台功率为15马力的蓄电池动力机组,可以维持这艘潜艇在水下以5.2节的速度航行50海里,预计再有半个小时,潜艇便能到达预定的鱼雷发射阵位。由于那款射程达到3000米的新式450毫米鱼雷尚未完成研制,故而这条潜艇上所装备的那具鱼雷发射管,仍旧只能发射射程为1200米的旧式鱼雷。”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历史上,德国海军在1905年才装备了射程达到3000米的新式鱼雷,尽管他已经提前让相关单位进行研制,但没个四五年的时间,恐怕也是难竞全功。又耐着性子吹了半个小时的凉风之后,浪花分卷,一具黑乎乎的潜望镜忽然在游艇舷侧十米开外的海面上升了起来。在清英呆滞的目光中,它在波浪摇晃的海面上转了一个圈,而后将镜头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游艇!见此情景,清英浑身汗毛倒竖,如果这群家伙将自己的座舰当成了那艘驳船而实施鱼雷攻击的话,那乐子可就大了! 感谢心漂浮的打赏......作者写书不易,大家收藏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7章 协约国的海上纸老虎 幸运的是,潜艇上的官兵终于发现了眼前的不对劲。镜头中的船舶并没有想象中的铁锈破旧之意,反倒是卖相极佳,光亮如新。看着潜望镜又开始徐徐转动,最终对准了远处的那艘驳船,清英脚下一软,竟是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的感觉。过了片刻,清英好像是想到了什么,蓦地转过头来,用几欲杀人的目光盯着赫迪拉。赫迪拉干笑一声,道:“海军的小伙子们第一次操纵潜艇,难免会有一些不适应。殿下,麻烦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虽然潜艇的位置有所偏差,但它好歹也在水下成功完成了一次持续1个多小时的全速航行不是吗?这说明,这条潜艇的水下航行性能也是十分优越的呢!” 见清英仍旧面色阴沉,一旁的弗里克微笑摇头道:“殿下多虑了。德意志军方对军用物品管控极严,鱼雷这种足以造成大规模杀伤的强力武器,更是每一枚都在他们的严密监管之内,决不允许外泄。即便这艘潜艇是殿下你的军事试验品,海军也拒绝将一枚完整的鱼雷移交给我们,而是专门拆除了里面的战斗装药部分。即便是这艘游艇被潜艇误击,也是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 听到弗里克的一番解释,清英脸上的愠怒之色才逐渐消减了下去。毕竟这艘潜艇还是第一次出海,能够在水下全速航行一个多少之后到达距离发射阵位500米内的区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表现了。看着逐渐远去的潜望镜,清英淡淡哼了一声,道:“潜艇的水下试航,看来也基本取得了成功。赫迪拉先生,辛苦你了。” “没有的事,能为殿下效劳是我最大的荣幸。等潜艇完成试航返回码头之后,我立即就根据今天的试航状况再做改进,下一艘潜艇上,我一定会让殿下百分之百的满意。”差点自摆乌龙的赫迪拉干笑着说道。 几分钟后,潜艇在距离靶船1000米的距离上停了下来;海风呼啸,黑蓝色浪涛不时冲刷着潜望镜的镜面。过不多时,一条白色的水线从潜艇前方百余米远的地方突兀冒出,并且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前行着;清英怀表上的长针还未转过一整圈,那条白线便倏然没入了靶船舰体舯部的船底。清英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确定靶船的另一端没有白线出现的时候,方才满意的舒了一口气。 转过头来,映入眼中的是赫迪拉笑得比菊花还要灿烂的脸;而弗里克则是扶了扶眼镜,镜面后面的眼中也流露出了几分笑意。清英轻轻咳嗽一声,道:“赫迪拉先生,我必须承认,你所设计的这条潜艇取得了不亚于美国霍兰潜艇的成功。不过,它的性能还是有些偏低,而我所需要的,是改进后更强力的潜艇!” “不知道殿下还需要些什么?我觉得这条潜艇在火力和机动上都已经很不错了。”赫迪拉见清英表情认真,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说道。 “首先,这条潜艇的火力并不如人意。它用于攻击敌人的武器,仅仅只有舰艏的1具450毫米的鱼雷发射管;而除了鱼雷发射管中本来的那条鱼雷之外,就只有1条鱼雷备用,无论是在火力密度上还是在持续作战的效力上,都还有着相当大的欠缺。在下一艘潜艇上,我希望它能够装备上2具450毫米的鱼雷发射管,并且一共能够携带6枚鱼雷。”清英脑中一边回想着后世德国u艇的性能数据,一边开口说道。 赫迪拉闻言点了点头。眼前所站之人是直接给他发薪水的金主,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根据他的意愿做出令他满意的设计。 清英顿了顿,又道:“此外,它的机动性也仅仅只能算是勉强合格,并没有达到我心中所真正期望的水平。7节的水面航速还是有些偏低,而这条潜艇的续航力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吧?如果下一艘潜艇的水面航速能够超过10节,并且拥有2到3千海里的水面续航力的话,那么这种潜艇的机动性就颇为令人满意了。”根据清英的估计,1艘200吨级潜艇如果要想达到10节的航速,那么就需要一台160马力左右的发动机,等再过几年柴油机技术成熟之后,160马力也是一个很容易就能达到的功率。 “续航力的事情比较容易解决。由于这艘潜艇只是实验性质,我只为它划出了5立方米的汽油储存舱室,4吨汽油只够它航行1000海里出头。如果要追求续航力的话,并不存在什么技术障碍,我只需要改改图纸即可。至于航速的问题,只要本茨和戴姆勒这两家公司能提供足够大功率的发动机,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赫迪拉思考了一会儿之后说道。 “那么这种装备2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拥有10节航速和3000海里续航力的潜艇,赫迪拉先生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将它建造出来?”清英问道。 赫迪拉回答道:“根据这艘潜艇的经验,如果要实现殿下所期望的这些性能,那么初步估计其吨位将达到220—260吨。由于鱼雷发射管的增加,其内部结构全部都要重新打乱设计,我争取尽量在本世纪内,将成品呈现在殿下的面前。”说到这里,他白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老搭档,道:“闭嘴弗里克,我第一次设计这种双重动力的水下兵器,自然是在很多地方有些不熟练;而现在,我已经基本掌握了这种小玩具的所有处理要点,工作进度肯定会比第一次要快很多!你这家伙就老老实实的回去画商船的设计图纸吧!” 听到赫迪拉的保证,清英心中的情绪也随之轻松起来。他微微一笑,道:“回柏林之后,我便会请求父亲成立一支**于公海舰队之外的波罗的海分舰队,以专门负责海岸防御和支援陆军;而这种深潜于水下的猎手,就是这支分舰队的核心主力!到那时,我宁哈根造船厂将会得到来自海军的大量订单,赫迪拉先生你作为主设计师,从中所提取的分红也是相当可观的!” 此时,清英已经在脑中勾勒出了一幅辉煌灿烂的蓝图前景:只要自己在战争爆发前夜能拥有一批性能良好的潜艇,那么就足以改变两大阵营的海上格局! 一战之前,尽管列强都对潜艇这种小玩意儿给予了一定程度的重视,但由于当时的潜艇仍旧跑不快跑不远,他们都还远远没有意识到潜艇这种东西将会对水面舰艇造成多么可怕的威胁。因此,除了一向注重防护和损管德国战列舰、以及美国那一票装备14寸主炮的铁乌龟之外,其他国家的所有主力舰艇的水下防护都是惨不忍睹,甚至连小剂量的水下**爆破都不能经受。 法国战列舰船体内倾,干舷高大而威武;这种设计虽然为其带来了灵活的转向和极佳的横摇周期,但造成的直接后果便是它们的重心太高、稳定性奇差,只要一进水便极易翻覆。在历史上的达达尼尔海峡战役中,2艘法国前无畏舰在吃了土耳其潜艇的鱼雷之后,登时就来了一个华丽至极的180度大侧翻,仅用了5分钟就完全消失在了海面上。而进入无畏舰时代,法国人依旧沿袭了这种坑爹的设计,1922年触礁即沉的“法兰西”号就是最好的例证。 至于英国人的战舰,其水下防护更是一坨翔!1914年10月27日夜,1枚小型的旧式水雷和英国的“大胆”号超无畏舰来了个亲密接触。这枚水雷很小,只装了区区180磅**,折合下来仅有81.5千克;这枚水雷也很旧,其中装填的**还是威力较小的火棉,日本海军在20年前的甲午战争中就已经使用了威力比它大很多的苦味酸。而最终的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标准排水量达到22200吨的钢铁巨舰,竟然就被这样一枚水雷给炸沉了!而即便是当时威力最小的鱼雷,所造成的破坏力都能比这枚水雷大得多得多!因此,只要协约国的战舰被潜艇发射的鱼雷所击中,除了个别的大型舰艇之外,几乎都是能够一雷将其秒掉! 什么?你说潜艇水下航速缓慢,就算目标出现在了潜望镜里,面对航速是其3倍的无畏舰,也难以占据发射鱼雷的攻击阵位?这种说法的确是没有错,不过潜艇想要想攻击到敌方的主力舰,却并不一定是必须在大海上。潜艇完全可以潜入敌方军港,对那些停泊在原地不动的敌国战列舰实施最致命的的攻击!在一战爆发之后的几个星期里,各国海军军港都是没能建立起一套阻止敌国潜艇溜入的防范体系的! 此时,结束了观摩之后的游艇已经返回了港内。那艘潜艇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游艇的舷侧旁边,将半个指挥塔露出水面,如同一条露出背部鱼鳍的鲨鱼。重新站在码头上,看着这幅颇有些滑稽的景象,清英微觉莞尔;正欲为这艘潜艇起一个名字,自己的一个保镖男却快步向自己走来,而后开口道:“殿下,陛下请你立即返回柏林!” 感谢nkj8084的打赏...现在情节要逐渐展开了,打滚求收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8章 浑水摸鱼 落日西沉,晚霞满天。 纵横宽敞的办公书房里,阳光辉映,将所有的事物都镀上了一层金紫色的光衣。书桌后方,德皇威廉正埋在堆积如山的连篇案牍中奋笔疾书。听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他从一堆文件的城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在见到一只少年生物出现在门口之后,威廉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悦的神采。 “今天把你找来,是因为在大洋彼岸发生了一件非常有利于我德意志的事情。昨天夜里,美国的派去古巴护侨的铁甲舰‘缅因’号在哈瓦那港内发生爆炸而沉没,与舰同沉的还有近300名美国海军的士兵。你应该知道,这件事情意味着什么吧?”威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清英跟前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清英心中陡然一惊;目光扫过办公桌上的日历,2月16日几个字符赫然映入眼中。他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微微点了点头,把他的观点向威廉娓娓道来。 时间进入19世纪的最后一个十年,南北战争过去了25年的美国,在历任总统的英明领导下,工业和经济都实现了井喷式的腾飞。美国国力的增长,从一组数据便可见一斑:在1886年的时候,美国全年的钢产量便超过了260万吨,力压英国成为世界第一;而经过这十年的跨越式发展,其工业总量更是已经远远领跑其他各国。大量新兴工厂的运营和建立,让这片古老而广袤的土地绽爆开了工业革命的冲天火星。 在工业硬实力得到大发展的同时,美国的人才软实力也得到了大步的腾飞。哈佛、耶鲁、麻省等学术气息极其浓郁的大学,为这个国家在各个领域培养了大批的尖端人才;这批人员在岗位上尽情施展平生所学,推动整个社会良性而高速的向前隆隆前行。时至今日,美利坚合众国已经成为了这个星球上最为闪耀的冉冉新星,辉煌绚丽,散发着璀璨迷醉的夺目光晕。 随着美国国力的急剧膨胀,他们也不再满足安然的呆在遥远的美洲一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那遍地都是黄金的海外地方。美洲大陆两面临海,要想将触手伸向海外,则必须拥有一支强大的海军力量;自信满满的美国人,开启了史称“合众国新海军”的建造规划。 1888年10月,设计排水量6882吨的“缅因”号铁甲舰在纽约造船厂动工建造,开辟了美国海军扩军的新纪元。尽管美国人的海洋热情还没有完全苏醒,但凭借着世界第一的工业实力,造船的数量也是颇为可观。截止到1898年2月,美国海军已经拥有一支由4艘战列舰、2艘铁甲舰、2艘装甲巡洋舰和6艘海防重炮舰所组成的两洋舰队,实力位居世界第六,仅次于英法俄意德五国。除了这些现役舰艇之外,目前在船台上还有2艘奇尔沙治级战列舰和3艘伊利诺伊级战列舰即将下水;再有2年的时间,美国海军的主力舰数量就又将翻上一番。如此大规模的扩军,显然不是为了执行防御性战略,自从美国开始批量建造战列舰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的竖起了对外扩张的猎猎大旗。 不过,由于美国崛起的时间太晚,比起德国这个勉强赶上瓜分殖民地末班车的国家还要迟缓;等到他们开始放眼世界的时候,海外殖民地已经被英法等列强瓜分殆尽。心有不甘的美国高层,顿时就将目光投向了气息奄奄的西班牙帝国。这个国家的殖民地离美国最近,实力在列强中也是最弱小的,这种软柿子,不捏一下都对不起自己!除此之外,当下在古巴发生的大规模起义,也严重影响到了美国资本家在古巴投资的种植收益,美国政府急切的想把古巴纳入自己的控制范围。在这么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美国人借用缅因号爆炸来大做文章、和西班牙之间兵戎相见,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听完清英的讲述,威廉眼中流露出满意的神色,微微盍首道:“不错。古巴由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经济价值,早就是美国人觊觎已久的对象;而他们国内的那些金融寡头们,也不会允许投入了大量资产的古巴种植园陷入荒废的危机。这次事件,无疑是上帝赐给美国人对古巴动兵的绝佳契机。不管缅因号的爆炸是意外还是人为,也不管事故责任人是西班牙还是美国自己导演了这场惨剧;由于这个既定事实已经出现,西班牙作为古巴的地主,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只要美国政府借题发挥,在这件事情上小小推助一把,便能引爆国内的民众怒火,同西班牙走向战争的对立。而根据我的估计,美国这么做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清英有些惊讶的看着威廉,似是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在历史上被指为精神失常的便宜老爹,竟也能对世界局势有如此精准的分析。威廉顿了顿,而后悠然道:“一旦美西之间进入紧张状态,我德意志的机会就来了!埃特尔,你来说给我听听吧?” 清英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了。在缅因号没有发生爆炸之前,西班牙在菲律宾和古巴两地的殖民统治都是难以维系;而现在美国人又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上去,其在海外所面对的局势更是危急了数倍。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应付得了这么一个乱局;而我德意志要做的,就是趁西班牙内外交困的时候实行我们的远东扩张战略!如果我们在这个时间,再就菲律宾的问题向西班牙人发难,并提出我们对菲律宾的领土要求的话,西班牙人将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们所唯一能够做的,就只能是接受我德意志提出的全部条件。半年之内,我们便能将这片26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纳入德意志帝国的版图!” 清英这番话说的信心十足,完全没有丝毫的迟疑和犹豫之意在里面。由于他的布局,德国在1897年8月就在菲律宾群岛上获得了一个楔子,并在这片土地上搭建兵营,修葺码头,时刻都迎接着来自于本土的支援。经过整整半年的兵力运输和物资储备,德军已经在圣安娜集结了一支由4000名官兵和30门大炮所组成的军队,足以改变当前菲律宾群岛上的力量格局。 尽管西班牙人在菲律宾群岛上的军队总人数仍有4.6万人,是德国的10倍有余;但他们和古巴上的西班牙军队一样,绝大多数都是战斗素质极差的弱旅,真正能够有一战之力的部队只占其总兵力的5%。而德国为了夺取菲律宾,所调集的全部都是国内的精锐,甚至连威廉的1整个近卫军营也被派去了菲律宾。以德国陆军的实力,只要小心防范痢疾这个变数,对付西班牙人和当地土著简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而至于美国可能像历史上一样,对菲律宾抱有领土需求的态度,清英也早就已经考虑到了。历史上美国之所以能够成功夺取菲律宾,完全是因为欧洲列强都没有做好夺占菲律宾的准备的缘故;而在半年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的德国,完全不用担心美国这个暴发户。此时美国海军现役的4艘战列舰里,有3艘都归属于大西洋舰队,在广袤的太平洋上,只有1895年竣工的“俄勒冈”号战列舰、“奥林匹亚”号防护巡洋舰和几条小杂鱼在维持着局面。就算美国人不像历史上一样调回“俄勒冈”号战列舰,而是维持太平洋舰队规模不变,那德国的3艘战列舰也是占据了绝对优势的局面! 什么?你说什么?要是美国海军向太平洋增兵怎么办?快别多想了,因为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在巴拿马运河连影子都没有的现在,从美国东海岸到菲律宾足足有2万海里的航程;而当下美国的4艘战列舰几乎全都是以近海防御为目的而打造的货色,其舰艏干舷更是只有3米出头。让这群家伙去实施超过2万海里的远征,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比母猪上树还要荒诞! “除了攻占菲律宾这个大头之外,这件事情对于我德意志来说还有一处利益。美西之间关系紧张,西班牙急需一支强大的舰队来增强他们在古巴地区的话语权;而单凭他们那几艘只能用于镇压土著的老旧铁甲舰,显然无法满足这一需求。因此,我德意志则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我们的那一票战斗力极差的旧式战舰清理掉一部分!父亲你不是想为海军再多添设一些战舰么?这些老舰出售之后所得的马克,正好就可以投入到新舰的建造中去。”清英微笑着说道。 嘛...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有了这些作者才会有更新的动力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09章 威廉的算盘 这番话语说出之后,过了半晌,仍旧没有见到威廉做出什么反应。清英心中微微有些疑惑,不由的开口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不。你所说的和我想的,几乎完全一样。”威廉瞳孔一缩,似是刚刚才回过神来一般。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埃特尔,你今年也有15岁了吧?” 清英一愣,尽管没明白威廉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仍是闻言点头道:“是,我在上个月前刚刚过完自己的生日。” 威廉嗯了一声,道:“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已经开始在圣皇身边历练,帮他处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你作为我威廉的孩子,又是德意志帝国的皇储,应该也要为我做一些事情了。现在,有一件对我德意志来说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交予你去做。” 清英心中一动,开口问道:“父亲是想让我去向西班牙人推销军舰么?” 威廉哂笑道:“埃特尔,你太轻贱自己了。那西班牙算个什么货色?不过是欧洲的三流国家而已,这种实力的国家,我德意志伸出一根手指头就能按死他,怎用得了你去接待他们?向西班牙人出售战舰的事宜,只需要在海军中随便派一名军官前去就行了,而我要你做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说到这里,威廉脸上的神情渐渐严肃了下来,而后徐徐道:“德意志帝国要成为世界帝国。而我们为了实现这一目标,除了要在远东扩张之外,还需要将中东地区也纳入我们的势力版图。那里虽是一片蛮荒之地,炎热干燥,遍地沙漠,但那里的土地下面却蕴藏着比委内瑞拉还要多出数倍的石油。即便是现在这些石油没有被开采出来,并没有什么直接的经济价值,但如果德意志的势力能够控制那里的话,也将在之后为我们创造无穷无尽的财富!” “除此之外,推行你所说的那个地中海战略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奥斯曼帝国这个欧洲病夫的确是衰败倾颓了,但他们在进行战争动员之后仍可拥有超过100万人的军队;他们所统治的3200万民众,也能为其创造颇为可观的税赋。如果我们能将奥斯曼帝国拉入到德奥同盟的阵营中来,不仅可以控制中东,更能大大增强我们在地中海地区的势力,在另一条战线上牵制住更多的英法军队。”说到这里,威廉用鞭策的目光看了清英一眼,而后道:“因此我决定,今年我要亲自去一趟君士坦丁堡,和奥斯曼皇帝阿卜杜勒·哈密尔二世做最直接的交流!”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对于威廉二世的这一举动,他还是颇为认可的。 自从时间进入19世纪最后10年以来,由于在中东地区发现了石油的存在,奥斯曼帝国这个欧洲病夫再度在克里米亚战争之后进入了欧洲列强的眼球。而当时的英法俄等老牌帝国主义列强在对待利益的态度上,从来都是用抢的方式,即依仗本国强大的经济实力和军事力量为后盾,将原本的蛋糕享用者给一脚踢开。这些国家由于自恃国力强盛,从来没有考虑过采用温和一点的态度。在这种理念的指引下,英国开始对自己这个昔日在高加索地区用于牵制俄国人的小弟不假以辞色,在很多事务上都不再对其予以援助。尽管土耳其人一再的用热脸去贴英国人的冷屁股,但都收效甚微,反而在伦敦屡遭讥嘲和羞辱。 就在奥斯曼帝国如同一个被主人抛弃了的侍女、暗自垂泪不已的时候,地处中欧的德国向他们敞开了温暖的怀抱。无论是德国向奥斯曼帝国提供的贷款,还是德国向奥斯曼帝国出售的军火,都有效的帮助他们稳定了国内的局势,使这个国度有了一丝复苏的迹象。两相比较之下,土耳其人自然就和德国人开始眉来眼去,秋波频传。而对于土耳其人背叛自己的举动,自然是让英国大为恼怒,对其更无一丝好的态度。直到现在,奥斯曼帝国的陆军都已打上了深深的德国烙印,其使用的装备、训练的教官,已经有超过半数都是纯种的汉斯出口货。 历史上,尽管德国在土耳其问题的处理上要远比英国来的成功,但由于威廉并没有意识到这群沙漠中的骆驼能在海洋上给予德意志什么帮助,因此德国对土耳其也仅仅是半推半就式的眉目传情,并没有从一开始就竭尽全力的拉拢。这么做的后果便是土耳其对英国余情未了,在1914年还在新恋旧爱之间摇摆不定,直到被英国扣下了花费522.5万英镑巨款所购买的2艘战列舰之后,才彻底决定和英国决裂,以至于其陆海军的对英作战战备都严重不足。而现在,由于清英所引发的历史偏移,德国对土耳其的重视程度较历史上提高了数个档次;如果德国能提前数年甚至十年时间将土耳其拉拢过来,那么就将是另外一个局面了! “父亲英明。不论是为了石油,还是为了丰满德意志雄鹰在地中海地区的羽翼,我们都应该趁现在英国对奥斯曼失去兴趣的这个机会,将其拉入到我德意志的阵营。父亲亲自出访君士坦丁堡,是对奥斯曼帝国最大的礼遇,相信他们一定会接受我们释放出的善意。”说到这里,清英看了一眼威廉道,“可是,我依旧没有明白我将要干什么啊?” 威廉道:“这问题就来了。一旦我德意志的势力将中东完全浸透,苏伊士运河和红海航道都将直接暴露在我们的眼皮底下,而这是英国所无法接受的。英国人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层,所以在几年前,我德意志准备投资修建从柏林直达巴士拉的中东铁路的时候就竭力阻挠。这一次,我去君士坦丁堡访问,无疑会使德意志与英国之间的关系遭到极大的削弱,而我们现在还不宜与他们交恶。不过,君士坦丁堡我却是不得不去的!因此,我决定在其他地方给予英国人一些补偿,这个地方就是远东!” 威廉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之色,道:“目前,俄国人正在为他们的舰队大量建造战舰,而日本由于财力的缘故,很难在陆地和海洋上与俄国人争锋。如果我们对日本施以援手,支持其对付俄国人的话;由于日本这个国度是英国用于对付俄国人的助手,则能在很大程度上抵消我访问君士坦丁堡所带来的不利影响。而日本人在得到增强之后,俄国肯定不会毫无反应!他们为了建立黄俄罗斯,夺取太平洋上的不冻港,自然也会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远东战场上去,而这对我德意志来说是一个极好的局面。埃特尔,你以前去过一趟远东,对那里有些熟悉;这一次,就由你去出使一趟日本吧!” “父亲,你是要我去日本?”过了好半天,清英才从大脑当机中恢复过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开口道。 “我是德意志帝国的君主,出访君士坦丁堡将震动整个欧洲;你作为德意志的二号人物,自然也需要亲自到远东去访问日本。唯有这样,才能为了尽最大可能的平衡这起事件对英德关系所造成的影响!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会从我的近卫军中拨出一个小队,对你实施24小时的贴身护卫。”威廉满意的看着眼前这件属于自己的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埃特尔,好好干,不要让我失望哦!” 清英闻言暗暗叫苦。自己所拥有的,仅仅只是来自于后世的理念和知识;这些东西用于统筹全局的确是事半功倍,但却完全不能在外交出访中起到什么作用。让自己这个半吊子去和伊藤博文这种已经成精了的家伙博弈,完全就是去送肉!只要对方稍微施加一点手段,便根本不是当前的自己所能识破的!那些初出茅庐就能把纵横政坛数十年的首相大臣玩得团团转的龙傲天主角,只可能存在于yy小说当中! 除此之外,清英对日本这个民族也缺乏好感。尽管他在前世接触到了很多的日本文化,也拜读了波老师、遥老师等众多人生导师关于人性启蒙的作品;但在他的心底深处,却始终对这个国度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抗拒之意。清英思绪转动,正想找点什么理由推辞,但当他看到威廉那严肃而又期待的眼神之后,已经涌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又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见清英薄唇翕动,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威廉开口道:“我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于现在的你来说的确有一些困难。但你要知道,如果不经受打磨的话,即便是一块最为闪耀的神祇仙料,其作用也不会比一把普通的刀剑来的有效。我普鲁士之所以能够崛起中欧,并一统整个德意志,这与历代君王的拼搏和奋斗是分不开的!”清英低声称是。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毕竟德意志和日本之间的国力差距摆在那里,他们面对俄国人的远东力量尚且无比吃力,是不敢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在一些条款协约上搞什么小动作的。你需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认真倾听、而后详加思考,这段经历,对你以后将大有益处。”威廉用勉励的语气对清英说道。 呜...这周收藏情况好惨淡......作者第一次写书不容易,大家帮帮忙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0章 日本的作用 尽管清英心中并不甘愿,但见威廉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他也只能把头一点,以全国人民欢庆推迟退休的心态表示了遵从。清英顿了顿,而后道:“父亲准备怎样帮助那个英国在远东用于牵制俄国的国度?我觉得有必要知道帝国的底线,以免犯下什么难以挽回的过错。” 威廉用赞许的目光看了清英一眼,道:“尽管日本只是英国在远东养的一条狗,但我不得不承认的是,这群平均身高只有5英尺出头的黄皮猴子,的确能在远东为俄国人制造不小的麻烦。而俄国越把力量投入到远东,则是我德意志越乐意看到的结果;因此,我们有必要与英国人携手,一同加强日本的实力!你到了日本之后,可以允许他们聘请帝国的现役军官作为他们的陆军教员;如果他们向你提出了购买武器装备的请求,除了帝国最先进的现役战列舰之外,你都可以向他们敞开出售!除此之外,由于这群猴子的重工业几乎为0,经济实力极为薄弱,因此你也可以同意向他们发放贷款。不过由于我德意志也要用钱,这个数额的上限为1亿马克,而利率下限为3.5厘。” 听到威廉的讲述,清英脑中忽然有一道灵光闪过。按照威廉的想法,是通过支持日本的方式来缓解他访问君士坦丁堡所对英德关系造成的影响;而得到增强后的日本又能迫使俄国将更多的力量投入到远东中去,使得德国在欧洲所受到的压力进一步降低。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把事情做绝一点?相比于威廉方案中那欲拒还迎的秋波暗送,如果选择一开始就**勾搭成奸、大力支持日本的话,那么对于德国来说将是一个更好的局面! 时至今日,尽管德俄之间的关系还算良好,但熟知历史的清英却清楚的知道,这只不过是双方在现阶段还拥有一些共同利益的缘故罢了。在20年前的柏林会议上,俾斯麦选择了帮衬在欧洲声望更佳且民族关系更为密切的奥匈,便已经正式宣告了德俄蜜月期的结束。 而在做出了这个选择之后,德国在对俄政策上已经势成骑虎,只能沿袭1878年作出的选择继续往前走。12年后,基于亚历山大二世改革的惯性,俄国完成了资本垄断,从农奴社会迈入帝国主义的大门;此时的俄国人,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希望能成为一个工业国。面对俄国人发展工业急需用钱的这一需求,德国赶紧收拢了自家的钱袋子,任凭俄国人如何请求,都坚决不肯对其放贷。德国人的理由也很明确,当初自己已经在俄国和奥匈之间选择了后者,那就自然是要维系与奥匈之间的联盟。如果此时德国再向俄国的工业化进程大开借贷之门的话,俄国人由于当年柏林会议的那档子事情,不一定会对自己感怀在心;而自己的传统盟友奥匈,却会因为德国资敌的行为而与德国拉开距离,这岂不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么? 除此之外,英国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当时英俄两国在世界范围内的争斗正进行的如火如荼,如果德国选择帮助俄国进行工业化转型的话,则势必会引发英国对德国的敌视。而直到现在,德国都仍旧处于发展的高峰期,英联邦的市场和对关税特惠对于德国经济来说都是不容有失的!当时仍旧担任首相一职的俾斯麦,也害怕一个工业化的俄国会对德国造成无与伦比的威胁。农奴社会下的俄国都被称作是“欧洲压路机”,令所有欧陆大国闻风色变;要是俄国人再完成了从农奴社会到工业革命的转型的话,那德国在东面还活不活了? 在这些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德国最终以国内发展需要大量金钱为由,婉拒了俄国的贷款请求。见德国人摆明了对自己提防之心甚重,根本不想帮助自己完成工业化,俄国便也脱离了德国的怀抱,转而与急于拉拢盟友对抗德国的法国一见钟情,勾搭往来。尽管法国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他们那里借贷的利息都高的吓人,简直就是一帮土匪强盗;但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拿的出钱来、而且也有意愿拿钱出来帮助俄国完成工业化的国家了。双方一攻一受,两厢情愿,在互相满足了对方的需求之后,两位好基友便含情脉脉的手牵起了手。1892年,法俄之间就秘密达成了防御同盟的协定;时至今日,由于大量的法国资本对俄国的输入,这头北极熊已经被彻底绑上了法国人的战车。一旦德法之间爆发战争,光凭德俄两家皇室姻亲这一点浅薄的关系,是不可能让俄国站回到德奥这一边来的;像当年彼得三世那样的奇葩脑残君主,1000年来也难以出现一个! 既然德俄两国最终将是敌非友,那么德国就应该想方设法的削弱俄国的实力,以便在日后爆发的战争中取得便宜;而在现在,就有一个极好的机会。 当下,俄国正在远东地区有着强烈的利益诉求,而其面对的敌人,却是一个刚刚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弹丸国度。无论是在人口、经济、陆海军等各个方面,俄国均完爆这个名叫日本的西太平洋岛国。如果德国选择支持日本,即使是他们还有着英国的支持,但俄强日弱的基本态势没有改变;为了黄俄罗斯的建立和不冻港的夺取,占据优势的俄国人没有理由会放弃远东。而清英的想法便是更加有力的支持日本,将这只蚂蚁强化成一头豺狼,而后在与俄国的战斗中,从这头北极熊身上狠狠的咬下一块肉! 历史上,日本在甲午战争中获得了2.315亿两白银的赔偿,其中有三分之二都重新投入到了军队当中去;而本位面日本1亿两的收入,在还清战前贷款和支付战时军费之后,就几乎没剩下什么东西了。尽管英国为了让日本抵御俄国,而对其施加了比历史上还要多很多的援助,但仍旧是果不抵因,入不敷出。有鉴于此,德国有必要强化一下日本,使之达到甚至超越历史同期的程度,让他们在远东有和俄国人血拼的本钱,这才是符合德国利益的举动! 尽管从个人感情上而言,加强日本并不是清英所希望看到的,但他现在坐在德意志帝国皇储的这个便宜位置上,显然无法用自己的好恶来决定这个国家的国策。整理思绪之后,他便将自己的想法向威廉和盘托出。在和威廉说明了利害关系之后,他还加入了自己的想法,由于日本担负着和俄国作战的重任,而其实力远不如俄国;德国要想让他们和俄国死拼,这不到500万英镑的贷款显然不够用。根据清英的想法,至少应该向日本贷出3亿马克,甚至是5亿马克。 听完清英的意见,威廉有些讶异的看着他,道:“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你要知道,我德意志虽然有钱,但也不是一个无穷无尽的金库。前年我们才向清国人发放了1亿马克的贷款,而我这次去君士坦丁堡,也将为奥斯曼帝国带去1亿马克贷款的财富。如果再向日本人贷出3亿甚至是5亿马克的款额,则必然会影响到国内的工业发展速度,这对我德意志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父亲,我们放给清国的那笔贷款是银行主导,政府的收入并没有流失出去;况且那是一笔8年就还清的短期借贷,对我德意志而言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至于款额过大的问题么……”清英瞄了瞄威廉的荷包,小声道,“据我所知,父亲你的个人资产,恐怕就已经超过了3亿马克这个数字了吧?” 威廉一怔,随即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大声道:“我这……这都是我霍亨索伦家族的公共财产,我只是作为族长代管而已!嗯,就是这样!该死的埃特尔,你竟然要怂恿我把这笔钱给那群日本黄皮猴子做贷款投资?你要知道,日本的实力远逊于俄国,如果他们战败,我们的这些钱还收得回来么?” 清英双手一摊,道:“清日战争结束3年来,英国人已经陆续向日本提供了远高于这个数字的贷款,美国人给日本的贷款数量也不比英国人少多少,可从来没有看到他们对此表示过担忧。因为英国人是不允许俄国将日本彻底击败的。一旦这种情况发生,那么远东便没有任何一支势力能够阻止俄国人的南侵;俄国就可以从清国的东北直接南下,威胁英国在清国长江流域的利益、以至于威胁到更南端的印度,而这是英国人所绝对不愿意看到的!英国为了收回贷款、阻止俄国南下,在必要的时候定然会直接出面干预。有英国人顶在前面,父亲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件事情,我必须还要仔细的考虑一下,就算刨开那原本的1亿马克,剩下的2亿也已经是我8……80年的总收入,决不能轻易扔在那群黄皮猴子的口袋中!” 看着清英灿若星辰的双眸,不知怎么的,威廉心中竟忽然有些发虚。他装模作样的低下头去,瞄了一眼手中的怀表,瞬间被指针的示数惊得目瞪口呆。他钢牙紧咬,怒道:“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的缘故,我连时间都给忘了;还有不到8分钟,我就要出席一个关于向西班牙倾销旧舰的会议!你,10秒钟之内立即从我眼前消失,现在就出去!”威廉戟指门外,气急败坏的说道。 ps:关于威廉资产的问题,在战研上有所提到。打滚求收藏....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1章 困境 1898年的西班牙海军,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么?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时间进入19世纪的最后十几年来,由于西班牙的经济情况还算合格,饱暖思**之下,西班牙政府便将其投入到了军舰建造的里面去。经过几年的建造之后,一批替代老舰的新式舰艇被西班牙人建造出来;时至今日,西班牙海军并不像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样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而是拥有一支实力颇为可观的远洋舰队。 由法国laseyne船厂建造“佩拉约”号铁甲舰,便是当下西班牙舰队的绝对核心。这艘于1888年竣工的舰艇,长111米、宽18.6米、吃水6.6米,常备排水量为9745吨。12台锅炉赋予了其8000马力的动力输出,可让它以16.2节的速度在海面上行驶。这在当时是非常不错的航速,即使是在10年后的今天也并不怎么显得落后。它装备2门12.5英寸和2门11英寸主炮、1门164.7毫米炮和14门120毫米副炮,水线拥有450毫米厚的钢面铁甲,无论是火力还是防护在当时都是极为强大的存在。 在向法国船厂订购了这条万吨铁甲舰之后,西班牙自己也建造了几艘新鲜货。佩拉约号服役1年后的1889年,3艘“玛利亚·迪妮莎公主”级二等铁甲舰的建造工作,便在西班牙本国的毕尔巴鄂造船厂拉开了序幕。它们的常备排水量为6890吨,装备2门11英寸主炮和10门5.5英寸副炮,其火力对于它这个吨位而言可以说是相当强劲。最值得称道的是它的速度,在强压通风的情况下,该级舰的动力能输出13700马力的强劲功率,能把战舰推上超过20节的高速!尽管其12英寸厚的主装甲高度惨不忍睹,但在总体上也不失为一艘不错的战舰。 除了这4艘相对于一流海军已经过时的铁甲舰之外,西班牙舰队中还有一艘真正处于世界顶尖水平的战舰,那便是意大利所建造的神之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意大利于1894年开工的这级舰艇,可谓是这个星球上最为杰出的巅峰之作:其常备排水量仅为6773吨,却拥有1门254毫米l40主炮、2门203毫米l45主炮、14门152毫米l40副炮和6门120毫米l40副炮的超强火力!在速度上,该舰的动力机组可以毫无压力的达到1.3万马力的功率输出,能使其以20节的航速在海面上狂飙急进。而在装甲上,其一整块的150毫米哈维装甲覆盖了整个干舷的全部高度;不仅能够完全免疫敌方装巡射来的8英寸炮弹,甚至连硬被帽尚未成熟的12英寸巨弹也不能将其穿透! 尽管西班牙舰队的实力颇为不俗,欺负暴乱的土著如同屠猪宰狗,但面对大洋彼岸的美国人,这点海军实力就完全不够看了。 目前美国在东海岸的大西洋舰队里,拥有“印第安纳”号、“马萨诸塞”号和“衣阿华”号3艘排水量超过1万吨的战列舰。前2艘属于同一级别,4门330毫米l35主炮以双联装炮塔的形式布置在首尾,8门203毫米l35副炮同样以双联装炮塔的形式分列战舰两舷。另1艘衣阿华号于去年6月刚刚竣工,在抬高了干舷的情况下,将火力削减成了4门35倍径的305毫米主炮,副炮则等同于印第安纳级。要知道,这几艘美国铁乌龟的主炮都采用的是炮塔式结构,射速能达到每分钟1发,远远胜过英国威严这种伪炮塔的蛮夷!尽管它们的主装甲只有很窄的一小条,其航速也只能以15或16节的龟速缓慢爬行,但其凌驾于世界同期所有主力舰之上的超强火力,足以把西班牙人的任何战舰都撕成碎片!而美国在太平洋上,还有一艘同属印第安纳级的“俄勒冈”号战列舰;在缅因号爆炸数天之后,这艘常备排水量10288吨、扛着4门13寸炮、8门8寸炮和4门6寸炮的铁乌龟,已经开始以12节的速度昼夜兼程往美国东海岸赶了。 面对美国人如此强盛的阵容,本来西班牙就已是招架不住;而偏偏在这个时候,西班牙海军又自断一柱。他们最具威力的“佩拉约”号铁甲舰于1897年开始进行大规模现代化改装,至今还躺在国内的干船坞里,根本无法出海作战。单凭1艘加里波第级完美装巡和3艘6890吨的二等铁甲舰,显然不是美国4艘战列舰、1艘二等铁甲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的对手。一旦开战,美国将毫无疑惑的夺取加勒比海域的制海权;而这,却是西班牙所绝对不容许看到的! 时至今日,为了镇压古巴起义,西班牙已经在大洋彼岸的这片岛屿上投入了超过20万人的军队。而这么一支数量如此庞大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物资数量都是极其惊人的,光凭古巴这块弹丸之地,显然无法满足这支军队的正常需求。退一万步说,即便是粮食什么的基础物资能够通过掠夺的方式就地解决,但是军火和弹药呢?这些东西在古巴当地完全无法得到,都要靠西班牙从本土进行跨洋运输!如果美国掌握制海权、掐断了西班牙的海上补给线的话,那么其在古巴的20万大军将全部成为瓮中之鳖;没有了国内物资的补给,这支军队将不战自溃!届时他们要么战死,要么走进美国人的战俘营;这两种结果对于西班牙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局面。至于撤退么?抱歉,古巴可是西班牙人仅存的一块膏腴之地了,他们从来就没有过放弃古巴的打算! 因此,西班牙为了保住古巴,同时也保证他们在古巴20万大军不被美国人一锅端掉,必须加强他们的海上力量;就算不能战胜美国人,但至少也不能让对方将制海权所完全掌控。 不过,如果西班牙现在再开始按部就班的扩充海军的话,在时间上毫无疑问是不够的。海军的建设不比陆军,陆军只需把步枪往预备役官兵手中一发,就能拉起一支部队来,而海军要想建造成型,必须要经过漫长的战舰建造周期。在当下,即便是以英德两国的工业实力和船舶制造水平,1艘普通的巡洋舰也需要2年的时间才能完工,而大型战列舰的建造周期更是接近3年。而现在古巴上空已是阴云密布,剑拔弩张,美国人把刀都架在了西班牙人的脖子上,哪还容得了西班牙人3年的时间?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只有一个选择,那便是请求其他列强把现役的战舰卖给西班牙,而且还要是性能不能太落后的!只有这样,西班牙才能快速在海上形成战斗力,用于抵御美国即将会对古巴进行的军事打击! —————————————————————————— 说干就干。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西班牙驻英、法、意、俄四国的大使先后拜访了这些国家的政府首脑,向他们表示了希望购买现役战舰的事宜。不过让西班牙人大失所望的是,这4个国家竟然一个都不同意! 此时,俄国正在不遗余力的推行远东扩张的战略,本身就对海军战舰有着极大的需求;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可能将自己本就不丰厚的家底分给西班牙人。意大利的态度也与此相似。当年神之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横空出世,轰动意大利整个海军军部;正当海军满怀憧憬的准备接收新型舰艇的时候,国外的饿狼也不请自到,对新型装巡提出了购买的意向。而意大利政府见钱眼开,竟然把这种还在船台上的最先进的战舰给全卖了!意大利先批开工的5艘加里波第级装巡正躺在船台上建造,还没来得及下水就被阿根廷和西班牙两国给席卷一空;而由于意大利本身工业力量有限,一口气建造5艘6800吨的装巡已是极限,这么做的后果,便是弄得意大利自己在整整4年之后的1898年才开始建造属于自己的加里波第级装巡,这无疑严重拖累了意大利海军的建设速度。现在意大利海军见偷鸡的黄鼠狼又来给自己拜年,直截了当的就表示了拒绝,说什么也不肯再卖现役军舰。更何况,意大利对称雄地中海的梦想一直念念不忘,而现在他们的海军却落后于英法两国在地中海地区的分舰队;意大利自己的战舰尚嫌不足,怎么还会把自己的现役舰艇给卖给西班牙? 感谢茵茵山草的打赏~~~明天似乎有推荐,大家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2章 奸商 相比于海军实力稍逊俄意两国,英法两国的底蕴尽管更为丰厚,但西班牙人在他们身上,仍旧没有实现购买现役战舰的意愿。原因无他,因为这两家也开始互相较上劲了。 近年来,随着英法两国在殖民地和海洋上的矛盾日益凸显,世界第二的法国海军也开始跃跃欲试,随时准备为他们的先祖洗刷特拉法尔加战役中的耻辱。由于敌人是皇家海军这个庞然大物,法国海军那原本丰厚的家当登时就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为了对付实力比他们强太多的英国人,法国人不会售出他们的新舰,而性能稍差的旧舰西班牙又看不上眼,最后只能是一拍两散。 至于如日中天的皇家海军,人家也是有着自己的难处的!目前法国人正在大量建造火力稍弱、但航速和航程都极为优秀的新型装甲巡洋舰,摆明了就是要和英国海军玩破交;而法国由于在全世界都有他们的殖民地,袭击舰几乎可以做到就地补给,其持续作战能力简直能用恐怖一词来形容。在动辄上百万平方公里的洋面上,要捕捉到这些破交舰的难度可想而知。如果法俄海军将他们的巡洋舰全撒在大洋上,将对英国的海上生命线造成巨大的威胁;英国海军为了反制,就需要大量的战舰来进行清剿和护航,而这个数量肯定是多多益善。对于英国人而言,战舰永远就没有“过剩”的这一说法!如此一来,英国海军中性能稍好的现役舰艇也是不可能卖给西班牙人。西班牙外交官们在这两个国家兜了一圈,得到的都是相同的回复:承建新舰尚可,出售现船免谈! 见英法俄意四国都有着这样或是那样的需求,不肯将稍微新式一点的战舰摆上货架出售,西班牙人无奈之下,只能来找对菲律宾垂涎三尺的德国人了。 柏林帝国大厦的一所房间里,西班牙大使加西亚静静的坐在沙发上,尽管他仍努力保持镇定从容的姿态,但灰败的脸色已经彻底出卖了他的真实境况。与此相反,坐在他对面的德国外交大臣马沙尔则是神态悠然,一杯温热的咖啡在他的手中左摇右晃,散发着香醇沉厚的迷醉芬芳。 “马沙尔先生,我这次来拜访阁下,是想和贵国商讨有关购买现役军舰的事宜。美国人自己炸沉了缅因号,却诬陷是我西班牙帝国干的;这很明显就是蓄意挑衅,想要置我西班牙帝国于死地!贵国与我们同为欧洲国家,想必也不原因看到这群没有民族没有历史的蛮夷对白人兄弟下手吧?”加西亚故作平静的说道,可话语中仍是忍不住流露出了一丝渴切的意味。 “大使先生,如果贵国是想要从我国船厂订购军舰,那么我们将热烈欢迎贵国的这一善举;然而贵国是想购买现役战舰的话,那么请大使先生还是去联系英国人或是法国人吧。他们两家战舰数量众多,出售给贵国几艘现役舰艇完全不影响他们的海上战略,而我德意志和他们显然不同。我们的舰队总吨位只有英国人的五分之一,每1艘现役舰艇都有其特定的使命,如果出售,将会对我德意志的海上安全形势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更何况,我德意志也不差这几艘战舰出售所得的马克。”马沙尔满脸真诚的对加西亚说道。 听到马沙尔的这番话,加西亚忍不住握紧了藏在袖口中的拳头。几天之前,德国政府就向自己暗示可以向他们购买现役战舰;此刻德国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摆明了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等着自己在菲律宾的事务上表态!加西亚胸中憋了一口气,心里已经把万恶的德国人诅咒了无数遍。 半年前,由于担心引德国为援镇压菲律宾土著是饮鸩止渴,加之本国已经开始尝试招降那些在菲律宾造反的土著,远没有达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鉴于此,他加西亚对德国的“古道热肠”避之不及,每次在和德国方面谈到这一论点之时都顾左右而言他,对这一事件绝口不提。当时他对于菲律宾的态度,便是能拖住德国人多久是多久;如果能将当地的土著成功招安归降、使局势恢复平定的话,那么德国人就只能呆在圣安娜这个偏远的小渔村,再没有任何借口往菲律宾的内陆进军了。 可让加西亚大失所望的是,事情根本就不是按照他所想的剧本在往下走。菲律宾的那帮土著并不是傻子,在短暂的被招安之后,他们突然发现和平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发现被欺骗了之后,他们便又拿起了手中的武器,继续同西班牙人作战。而西班牙由于受古巴暴乱所拖累,难以对1万海里之外的菲律宾实施有效的支援,致使菲律宾反抗军势力日益坐大。时至今日,西班牙在菲律宾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只剩下马尼拉等几座大城市还在他们的手里面。而就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美国人的缅因号又好死不死的发生了大爆炸;美西关系骤然紧张之下,西班牙便更难顾及远东的菲律宾了。当前,即便是明知德国人的帮助是一杯毒酒,但快要渴死的西班牙人,已经是别无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除此之外,我国在菲律宾的殖民也陷入了危局,因此还请贵国施以援手,将那些土著的暴乱给平息下去。” 听到这番话语,马沙尔眼中终于流露出了满意的神采。他微微一笑,道;“贵国与我德意志同为欧洲白人国家,自当是要相互帮扶,共赴时艰。至于贵国想要购买我国现役战舰的请求嘛,只要价格合理,贵国连魔鬼都能雇佣,更何况是购买几艘战舰呢?” “那么,不知贵国有那些战舰可以出售给我们?”见德国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西班牙人心中有气,不过良好的外交官素养还是让他耐住了性子,用一种不带情绪波动的语气开口问道。马沙尔闻言嘴角一牵,他在自己的抽屉里鼓捣了一会儿,然后便把几张图纸放在了加西亚的面前:“大使先生请看,这几张纸上所描绘的,就是我德意志帝国现役的部分主力舰线图。有了它之后,大使先生就能对我德意志战舰有一个大致的了解。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马沙尔往加西亚手中的图上瞟了一眼,而后清了清嗓子道:“大使先生现在所看到的,是我德意志在上一个10年中竣工的萨克森级铁甲舰,他们曾经都是帝国海军的骄傲!它们长93米、宽18.4米、吃水6.53米,常备排水量7677吨,装备6门260毫米主炮和8门88毫米副炮,水线装甲厚达254毫米。值得注意的是,它们在1890年开始的大规模现代化改造中用最新式的克虏伯装甲更换了原来的旧式装甲,防护力提升了1倍还多。此外,它们还在这次改造中更换了更新式的锅炉,现在他们都能跑上15节的航速!” 加西亚看着图中只剩下1根烟囱的战舰,不由得勉强点了点头。从1890年开始,德国海军对4艘萨克森级铁甲舰进行了为期2年半的大规模改造工程;他们不仅用新式的克虏伯装甲代替了原本的熟铁装甲,还更换了动力,将2根烟囱并为一个,使得各舰都提升了至少1节的航速。见德国人把这级舰况仍旧良好的铁甲舰搬上货架,他心中的愠恼之意也消减了一些,道:“经过改装之后,它们也不失为一级不错的战舰。不知贵国的报价是多少?” 马沙尔悠然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从口中吐出一个数字:“单价100万英镑。” 听到这个数字,西班牙人好不容易对德国人升起的那一丝好感登时被扔到了爪哇岛上去,取而代之的,是喷薄而出的强烈愤怒。他额上青筋跳动,用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声音道:“马沙尔先生,贵方的这个报价是不是高得有些过分了?100万英镑完全可以订购1艘超过1.3万吨的新型主力舰,像这种服役了超过15年的二等铁甲舰,怎么可能值这个价格?” “大使先生,有几个问题你应该清楚。其一,贵国购买的是我德意志的现役主力舰,不用等待3年的建造时间就可以直接提货,而我国失去了这艘战舰之后,却需要临时建造战舰来弥补这一空缺!贵国将这原本属于贵国的3年等待时间让我德意志来承受,难道不该因此而付出相应的报酬么?” 见西班牙人如此不识时务,马沙尔大为不满,话语也变得生硬了起来,道:“其二,贵国将战舰买走之后,原本在舰上服役的官兵便失去了战舰;而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水手,我德意志海军显然不可能将他们解雇,只能是照发薪资!因此这一笔钱,也是该由贵国来承担。最后一点,美国缅因号战舰在哈瓦那港口爆炸,不管是不是贵国所为,贵国都难辞其咎!我德意志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现役战舰出售给贵国,是冒着与美国交恶的巨大政治风险的!说实在的,100万英镑1艘,已经是我德意志皇帝陛下格外仁慈所给出的关照价格了;如果大使先生仍旧觉得贵了的话,那么就请另找其他国家吧。” ps:关于萨克森级改装的详细情况,在康威上有所提及。 作者这就去码第二章....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3章 鱼肉 午后的阳光照在加西亚的身上,和煦温暖;但他的心却沉重无已,如坠冰窖。 现在情况已经很明朗了。德国人看中了西班牙只能从他们那里才能买到现成的船,因此便坐地起价,开出了至少2倍于市场的天价。而西班牙却已经是别无选择!如果西班牙不购买现船来扩充海军,那么他们就根本无法在美国人的炮口下保住古巴地区;而那里不仅有西班牙的20万军队,更是西班牙在海外唯一硕果仅存的膏腴殖民地,如果失去了古巴,西班牙就彻底成为不入流的国度了! “马沙尔先生,请允许我说一句,即便是购买现役舰艇有着阁下刚才所说的那些情况,但贵国的出价也实在是太高了。我西班牙在经济和工业上都远不如贵国,每年的财政收入极为有限,如此高的购买费用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我们已经将菲律宾的权益割让给了贵国一部分,还望贵国在这上面对我西班牙帝国实施一些帮助。”加西亚低声开口道。 马沙尔闻言暗自撇了撇嘴。西班牙殖民菲律宾和古巴已有数百年,就算是这两处地方再怎么暴乱,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也定然是积累了相当多的一笔财富。此外,西班牙的确是欧洲三流国家不假,但这是相对于英法德等世界一流强国而言的;作为欧洲国家,西班牙的工业化程度仍是可圈可点,丝毫不亚于荷兰和比利时,这从他们可以自行建造航速为20节的7000吨级铁甲舰便可以看出来。有了工业产出和殖民地的销路,怎么可能会没钱?在一个月前,德皇陛下就在会议上阐明了美西冲突对于德意志的的利害关系,如果不趁这个时候从西班牙人手中狠狠地敲出一笔钱来,那可真是天理难容了! 马沙尔看了西班牙人一眼,用不容反抗的语气说道:“大使先生,我国答应向贵国出售现役舰艇,便已经是对贵国最大的帮助。贵国在缅因号事件上蒙受不白之冤,没有一个国家站出来仗义执言、与贵国站在同一战壕;现在只有我德意志帝国秉持大义与公理,相助我们的白人友邻!至于贵国财政情况并不乐观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向国内民众发放国债的形式来解决。贵国有超过3000万的人口,想必拿出这一点钱来是一点问题也没有吧?” 说到这里,马沙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道:“对了,差点忘了告诉阁下。为了防止我德意志的海上实力出现断档,在贵国购买战舰之后,我德意志就将马上开工新的舰艇,而这就需要一笔相当大的款项。因此,贵国不能采用实物抵押的方式购买,必须在短时间内使用现金全部支付。” 加西亚闻言大为不忿,用2倍于市场的价格购买并不先进的舰艇,而且还是现款支付,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满怀愤懑的他又做了好几次让德国人降价的尝试,可马沙尔始终断不松口,完全就是一副大不了一拍两散的流氓节奏。 面对这一情况,加西亚满嘴苦涩,终于是放弃了让德国人降价的打算。他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而后认命般的开口道:“好吧,马沙尔先生你请继续,我想对贵国能够用于出售的战舰有一个整体的了解。” 德国人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而后道:“如果大使先生觉得刚才的萨克森级铁甲舰贵了的话,那么我们有一级战舰或许能满足贵国的需求。这是我德意志于1890年度服役的‘西德弗里格’级铁甲舰,设计排水量3971吨,航速14节,装备3门240毫米主炮和8门88毫米副炮,水线拥有9.5英寸厚的刚面铁甲。由于没有进行大规模改装,该级舰的价格就要便宜许多,贵国只需支付50万英镑,那么就随便可以挑一艘走了。” 加西亚看着手中的战舰图纸,这款性能平庸的战舰令他忍不住直皱眉头。无论是吨位、火力。速度和防护,该级舰都完全上不了台面,只能在一些不入流的海军国家中还能发挥一下余热;如果把这级战舰买来,完全不能对当下即将挑战美国海军的西班牙舰队有什么帮助。他微微摇了摇头,将手中的纸张翻到了下一页,而马沙尔也非常配合的看了看线图,而后便如数家珍的向西班牙人介绍起了战舰的性能参数。 奥尔登堡号铁甲舰,常备排水量5652吨,航速13.5节,装备8门240毫米主炮;凯撒级铁甲舰,排水量8799吨,航速14.5节,装备8门260毫米主炮。普鲁士级铁甲舰,排水量7596吨、航速14节,装备4门260毫米主炮;威廉国王号铁甲舰,排水量10591吨,航速14.5节,装备18门240毫米主炮。随着加西亚手中纸页的翻动,马沙尔几乎把德国海军铁甲舰时代的所有家当都给全部介绍了一遍。西班牙人翻到最后一页纸,在看到上面仍是19世纪70年代的老家伙时,有些不悦的开口道:“这级战舰都太过老旧,完全不是我西班牙帝国所希望得到的。由于我们的佩拉约号铁甲舰正在改装,无法出海,我们需要一艘主力战列舰来代替它的位置!” “主力战列舰?不知贵国所指的是哪一级军舰?”马沙尔抿了一口咖啡之后开口说道。加西亚道:“据我所知,贵国目前有1级常备排水量12300吨的新型主力舰。贵国今年刚竣工的恺撒·巴巴罗萨号战列舰,不知能否出售给我们?” 听到这个舰名,马沙尔断然摇头道:“这不可能。它是我德意志最新的主力舰艇,刚服役还不到1个月,这是我们所绝对不会出售的!不过,贵国可以考虑一下我德意志的‘大选帝侯’号战列舰。它是勃兰登堡级的2号舰,常备排水量10500吨,航速16.5节,配备6门283毫米主炮吨位和速度都与贵国那艘改装中的主力舰大致相当。至于它的作战效能,我想就用不着我再来多说什么了,首舰勃兰登堡号在3年半前的那场清日海战中的表现,就可以回应一切有关于它性能的质疑!”在这里马沙尔有意避重就轻,那大东沟海战的结果来说事;其实勃兰登堡级的真正战力,远不如它在实战中表现的那么出色。在同时代的一批铁甲舰里中,勃兰登堡的性能算不得很出众,它在大东沟海战中的出色表现,完全是因为对手仅仅只是一群穹甲巡洋舰,通过屠幼的方式才获得了极高的殊荣。这就好比是水柜世界里的四歼,尽管其不是一般的坑爹,但要是让它面对一群5级甚至是4级车的话,还是能够大杀十方,弄个拉德利甚至是普尔勋章的! 见德国人回绝了自己的提议,却又拿出了勃兰登堡级,加西亚顿时一凛,心中泛起了一丝不详的感觉。自己在来之前,就已经全面考察过德国海军当下的所有舰艇配置,真正可堪与美国战列舰一战、且德国人有可能愿意出售的战舰,就只有他们于1894年竣工的那几艘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他仔细看着马沙尔的脸,唯恐遗漏了对方脸上所流露出的任何一个细节,而后缓缓开口道:“那么它的价格是多少?” 马沙尔淡淡道:“160万英镑。” 加西亚眉头猛地一跳,脸容也因为惊骇震怒而隐隐有了变形的征兆。见面前的西班牙人随时都有暴走的迹象。马沙尔不温不火的开口道:“大使先生请不要忘了,我德意志的勃兰登堡级,是人类在进入蒸汽时代以来的唯一一场海上交战中,所经受住了实战检验的唯一一级现代化的军舰!我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如果清国人当初没有购买我们的这艘战舰的话,他们支付给日本人的赔款绝对不止1600万英镑这个数目!贵国所花费的仅仅是160万英镑,得到的却极有可能是对古巴的长久统治权;面对这么一笔稳赚不赔的投资,贵国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看着眼前趾高气昂的德国人,一股强烈的不甘和愤恨充盈了加西亚的内心。对于德国而言,出售战舰这档子事完全就是年三十的凉菜,有它过年没它照样过年,大不了谈崩了走人;而当下西班牙所面临的局面,却是注定了自己必须把德国的现役战舰买到手!德国人虽然万恶,但刚才的那句话却说得有几分道理,相比于能在古巴继续进行殖民统治,被他们坑一笔又算得了什么呢? “感谢贵国的慷慨相助,我这就回去向敝国政府报告这一消息。至于金额,还请贵国稍微减少一些。”加西亚满嘴苦涩的开口道。 马沙尔闻言微微一笑。对于西班牙人的言语,他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今天的第二章....大家给点收藏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4章 英国的策略 蓝天澄净,白云纷涌。一座现代化的国际都市横跨泰晤士河两岸,纵横阔路,林立高楼。时值三月,气温转暖,伦敦城也脱离了冬季中的寒冷沉寂,重现了春日里的繁荣与生机。商铺遍街,海报蔽目,叮铃铃的电车从熙熙攘攘的人流中翩然穿过,更为这座繁华富丽的城市增添了一丝别样的意蕴。 唐宁街10号的首相官邸里,一位年近古稀的老者正在宽大的沙发上静静地坐着;那掉了一半的头发和繁荣昌盛的胡须,使得他在人群里显得那么的鹤立鸡群。尽管由于年龄的增长,他的体态渐转臃肿,脸上也生出了各种的劣斑黑痘;但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却仍旧是那么的凝练而清明。在他跟前,一名身着海军上校军服的中年男子恭谨站立;面对这位三任首相、执掌英国大权近10年的贵侯元老,中年男子温驯的就像是一只鸽子,已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那种锋锐的神采。 “普伦蒂斯,你这已经是第8次在休息的时间来找我了。这一次,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啊?”老者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道。 被唤作普伦蒂斯的中年人向他微鞠一躬,恭声道:“索尔兹伯里侯爵大人,我们驻德国的大使馆向伦敦发回了一则最新的情报。就在5个小时前,西班牙从德国那里买下了1艘勃兰登堡级和2艘萨克森级铁甲舰,以用于应对美国在加勒比海域对他们造成的严重威胁。在这3艘战舰里,前者是排水量10500吨,装备6门11英寸火炮的新锐舰艇;后者虽是排水量7700吨、装备6门10.2英寸火炮的旧舰,但经历了改装之后,其作战能力也是较为可观。为了得到这3艘铁甲舰,西班牙一共向德国支付了360万英镑的现款。” 索尔兹伯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嘴角牵起,话语中满是玩味的意味:“西班牙人为了保住古巴,真是把家里的老本都给豁出去了。即便是我大英帝国,一下子损失360万英镑也是一件十分肉痛的事情!这帮德国人也真是狠,这3条破烂也敢卖出这么高的天价;皇家海军最新式的老人星级战列舰,也不过才90多万英镑1条吧?” 普伦蒂斯点了点头,道:“侯爵大人说的不错。首舰老人星号的造价为921,316镑,6条船平均下来的造价只有91万镑出头。这360万英镑如果放在我大英帝国的话,几乎可以建造4艘13150吨的老人星级了。” 说到这里,普伦蒂斯瞄了一眼索尔兹伯里那张肌肉下垂的老脸,有些不解的问道:“侯爵大人,我有些不明白,您当初为什么不让我皇家海军向西班牙出售战舰,反而要把这笔生意让给德国人呢?您应该知道,那帮陆地上的野蛮汉斯,对我大英帝国一直都是虚以委蛇;表面上俯首恭顺,暗地里却小动作不断。3年前,他们就主动向俄国承建了1艘装甲巡洋舰,而且还是为俄国太平洋舰队建造的,摆明了就是和我大英帝国作对。近年来,他们的触手又开始伸向中东地区,这不仅阻断了我们的印度和非洲殖民地之间的联系,更是对我大英帝国的红海航运构成了巨大的潜在威胁!现在再送360万英镑给他们,这不是更加助长了他们的野心么?” 听到这番话语,索尔兹伯里脸上流露出一抹欣慰的神情,微笑道:“普伦蒂斯,你能想到这一层,便说明你已经不再是那种只知道战争的军人了。”见面前之人对自己表示出了赞誉,普伦蒂斯心中微微有些不自然,连忙谦虚了几句。索尔兹伯里顿了顿,而后开口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实际上是有着不得已的原因。” “你作为海军本部的核心成员,军事上的缘由就不用我再细说了吧?如果这件事情发生在几年前,我们还可以将一些相对老旧的铁甲舰列入对外出售的名单,但法国现在开始大量建造高速远洋破交的装甲巡洋舰的这一举动,却迫使我们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皇家海军所要面对的海上格局了。不管是为船队护航,还是作为威慑法国袭击舰的要塞楔子,我们自1883年后服役的铁甲舰都有必要予以保留。因此,皇家海军没有多余的铁甲舰出售给西班牙。”索尔兹伯里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普伦蒂斯简单讲述了一番。 普伦蒂斯默然不言。早在1893年,法国就开始尝试建造一种航速迅疾、且能在大洋上长时间续航的新型装甲巡洋舰,专门用于袭扰英国的海上交通线。作为一个严重依赖海洋航运的国家,英国一直都对这种海盗式的流氓战术深恶痛绝,但却偏偏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现在在海上航行的英国商船总数有将近1万艘,几乎遍布世界的每一条航道;而海洋又实在太过广袤,即便是以皇家海军那一窝比臭虫还要多的军舰,也只能保护住很小的一片区域,根本无法做到面面俱到。如果法国依托他们同样遍布世界的殖民地,放出成打的袭击舰同英国大打破交战的话,皇家海军现役的34艘一流主力舰都未必够用!要知道,法国海军位居世界第二,同样是有着一支由19艘主力舰所组成的战列舰队;英国的主力战舰不可能全部用于搜索和护航,法国主力舰队同样也是需要英国战列舰去对付的! 索尔兹伯里徐徐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目前大英帝国虽然正处在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但对于世界的掌控能力却已经开始下降;同样拥有大量殖民地的法国、以及有着数百万悍不畏死的哥萨克的俄国,都是大英帝国在维持全球霸权中所要面对的非常头疼的敌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有必要给德国人一点甜头,维持住和他们良好关系,不让他在现阶段和法俄一道与我大英帝国为敌。只有这样,我们才得以完全抽出力量来对付法俄两国。” “侯爵大人,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说过,德国是不可能会站到法俄那一边去的么?”普伦蒂斯愕然开口道。 “德国当然不会和法俄两国站到同一个战壕里,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与我大英帝国为敌!你刚才不是也说了么,德国表面上对我们恭顺,但背地里却总是不时的在给我们下绊子。我们女王那位得了小儿麻痹症的外孙,天生就得了一种妄想症,做梦都想着要让他的德意志取代大英帝国,成为这个世界新的霸主。尽管这几年来他的行为有所收敛,但我们仍旧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不神经病发作,做出什么与我们针锋相对的举动。”索尔兹伯里淡淡的说道。 “侯爵大人,我依旧有些不明白,就算是德国人与我们为敌,他们又能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他们既没有法国人遍布世界的海外殖民地,玩不了法国人的破交战略;又没有俄国的地理和人口,完全威胁不到我们的经济利益区和殖民地的安全。他们现在陷入了法俄两国的合围,只能联合奥匈以求自保,如何威胁得了我大英帝国?”普伦蒂斯问道。 索尔兹伯里瞪了他一眼,怒道:“你这个蠢货,怎么只会把眼睛停留在这么浅薄的层面?现在的这个世界早就进入了工业的时代,有了工业就几乎等于有了一切!目前德国的重工业无论是在规模上还是在质量上,都已经远远超过了我大英帝国;如果德国要向我大英帝国发难的话,那将比法俄两国都还要棘手得多!” 见普伦蒂斯仍旧一脸茫然的神色,索尔兹伯里心中微微有些气恼,道:“就拿你所在的海军领域来说吧。法国为什么要将他们的海军策略从舰队决战转为海上破交?就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国内的工业总量与我大英帝国相差太大,根本没有在正面交战中战胜我们的可能。而德国的情况却和法国完全不同!根据去年德国官方公布的数据,他们的钢产量已经超过了509万吨,几乎是法国134万吨的4倍;而我大英帝国去年的钢产量,也是比他们少了50余万吨!除了钢产量这个象征着重工业的基础数字,德国的机床数量和机械工人的人数同样数倍于法国,在精密加工这一领域更是独步全球。如果德国真的想要挑战我大英帝国的海上霸权的话,那么即便是他们要优先保证陆军,其造舰速度也肯定会比法国人要快得多!” “啊,真的吗?”普伦蒂斯有些吃惊的说道。 “德国现在有5大造船厂,每个船厂都有同时开工2艘战列舰以上的生产力;折算下来的话,德国人以每年开工5艘战列舰的速度发展海军将完全不是问题!至于财力这个因素,普伦蒂斯,你知道德国政府去年的财政收入是多少么?”索尔兹伯里问道。 今天收藏很不错,作者在此谢谢大家了...中秋将至,作者也祝大家节日快乐,阖家团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5章 落日辉光 面对首相的提问,普伦蒂斯有些惭愧的摇了摇头。 索尔兹伯里哼了一声,道:“就知道你们这群军人的脑子里只有战争,从来不从金钱的角度来考虑事务。我告诉你,去年德国财政总收入为23亿马克,折合下来超过了1.11亿英镑,而我大英帝国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1.2亿英镑!威廉抓着如此丰厚的钱袋子,其重工业的数量和质量也都凌驾在我大英帝国之上;只要他们想大力发展海军,那么用不了15年时间,德国海军就将超过法国成为世界第二!到那时,这支海军就会如同一柄匕首一样,在北海直接抵着我大英帝国的咽喉!现在你还说他们对于我大英帝国没有威胁么?” 普伦蒂斯低首垂眉,默然不言。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索尔兹伯里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在饮了一口温水之后,这才重新开口道:“所幸的是,现在的德国还并没有表现出对海洋特别渴切的需求。他们在此前推行的那个什么为其7年的舰队法,每年只建造1艘战列舰用于替代老舰,这种缓慢的海军发展速度,对于我大英帝国而言无疑是个令人欣慰的消息。法俄两国的袭击舰队已经让我大英帝国的海上运输线遭受到了不小的挑战,如果德国人也要染指海洋的话,即便是我大英帝国能够将岁入的20%以上都投入到海军中去,也仍旧是难以应对!” 普伦蒂斯沉默点头,心有戚戚。在刚刚过去的1897年,英国将接近2500万英镑的巨款注入到了海军的军费中去,几乎占到了当年财政总收入的21%;然而面对急速扩张的法俄两国海军,皇家海军仍旧是觉得手中的大棒有些不够分量。因为要捕杀在海上行踪不定的袭击舰,光是拉一张漏洞百出的搜索网都需要十几艘乃至数十艘战舰,即便是以皇家海军当前的舰艇数量,仍旧是不能满足保护海上交通线安全的需求。为了应对法国袭击舰对英国造成的威胁,英国在前2年的时间里下饺子般的开工了8艘王冠级一等巡洋舰;这种排水量11000吨、航速超过20节的大型快速战舰,拥有和主力舰几乎同等级别的高昂造价,把它们往海上一开,简直就是一个个的烧钱机器!除非英国经济得到大发展,有能力将每年的海军军费再提高30%;否则的话,再面对一个德国海军还当真不好说! “对于我大英帝国而言,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斩断那头北极熊伸向远东的熊掌,而后再将那群无耻的高卢人的海盗舰队给彻底碾碎击沉。在这两个目标达到之前,我们有必要维持和德国之间的良好关系,让这群汉斯给我老老实实的在中欧大地上呆着,不要在这个当口上再跳出来给我大英帝国搞出什么事情。至于你刚才所说的西班牙向德国购舰的这笔钱会助长汉斯势力的说法,也并不完全对。在日本这种不入流的国家的眼里,360万英镑的确是一笔巨款;但对于德国人而言,这笔钱不过是在大餐之后送上的一碟甜点罢了。德国人的经济水平已经和我们持平,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不怎么差这么一点钱的。”索尔兹伯里淡淡地说着,话语中带有一丝异样的情绪,似羡慕、又似恐惧,“有鉴于上述两点原因,所以我才做了这么一个顺水人情,让德国人接手了这项事宜。” 过了半晌,普伦蒂斯忽然开口道:“既然德国人拥有这么强大的工业和财力,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考虑引德国为援,把这群汉斯变成我们的盟友?有了他们的帮助,我们在对付法俄的问题上便能更加的得心应手。法国是我们的敌人,而法国也是德国的敌人,双方在这一问题上是有着共同利益的!” 索尔兹伯里冷哼一声,道:“你这是受了张伯伦的影响了吧?我承认那个家伙在殖民地大臣的位置上干得不错,但他对国际关系显然缺乏根本性的认识。我们这位传统治理型官员出身的殖民地大臣,被纯书本上的知识教成了呆子;因而在对国际事务发表议论的时候,只会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句烂大街的话生搬硬套,却完全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被索尔兹伯里这般毫不留情的口诛批驳,普伦蒂斯微微有些尴尬。他给面前之人倒了一杯水,而后恭敬的送到跟前;索尔兹伯里瞄了他一眼,伸手将水杯接过,道:“这个最关键的因素,便是第一个敌人必须要是我们最主要的敌人!” 普伦蒂斯闻言沉思了半晌,而后满是不解的问道:“可我们现在最主要的敌人不就是法俄么?他们现在一个在和我们争夺殖民地,并且还要破坏我们的海上交通线;而另一个则想夺占清国的东北地区、继而威胁我们在清国长江流域甚至是印度的安全。这两处都是我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所在啊?” 索尔兹伯里怒道:“你们这些军人,脑子里那关于战争的思考方式已经根深蒂固;你要怎么样才能明白,法俄对于我大英帝国造成的只能是麻烦,而德国才是我们真正值得警惕的存在!如果我们和德国成为了盟友,那么德国将毫不费力的在陆地上打垮法国;在这之后,德国不就成了欧洲大陆上的霸主了么?经济工业都能与我们比肩的德意志,将会成为一个比现在的法国还要可怕得多的对手!” “可是,法国在东面还有一个俄国盟友,这个国度可是有着欧洲压路机之称的怪物,要是他们……”说到这里,普伦蒂斯忽然沉默了下去,因为他已经看到面前的老首相,正用一种悲愤交加的目光看着他了。 “不过,你刚才有一句话却是说得不错。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的确是那只高卢鸡、以及那头令人厌恶的北极熊。虽然德国对我们的潜在威胁甚至比这两个国家加起来都还要大,但现在的这层矛盾却还隐藏在水面之下,并没有催生激化。当下,我们仍旧需要德国这个工业强盛的国家在陆地上牵制法俄两国的军力,让这两个国家把更多的资源投入到陆军当中去;而德国也需要我大英帝国在海洋上遏制法国,为他们的那支澡盆舰队减轻压力。除此之外,大英帝国的经济需要德国这个新兴市场,而德国也更需要我大英帝国这个对他们施行关税特惠的贸易伙伴,来帮助他们继续维持每年7%以上的经济增长速度。因此,我大英帝国和德国保持良好的关系,各自获取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是当下两国最明智的抉择。” 普伦蒂斯轻轻点了点头。 索尔兹伯里面色凝重,道:“不过,这仅仅是双方在现阶段拥有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对手,因此所做出的一定程度的妥协罢了。对于我大英帝国而言,等我们砍断了俄国伸往远东的熊掌,并在海上彻底压制住法国之后,下一个要收拾的就是威廉所统治的德国。而对于威廉而言,现在他的帝国还不够强大,陆军军费极大的限制了他们的海军的发展速度,因此现阶段最好也是保持沉默。我之所以会给他一碟甜点,就是为了稳住威廉这只脑容量不足的德意志孔雀,避免他干出什么不利我大英帝国的举动。德国是一个帝制的国家,皇帝的旨意就是上帝的意志;而威廉很多时候又有着神经质患者一般的冲动,我不得不防一手啊。” “也就是说,我们和德国之间最终将会有一场争斗了?”普伦蒂斯愕然道。 “不错。等我们解决掉法俄两国的麻烦之后,德国人也该准备的差不多了。到那时,他们必将打造一支令世界侧目的强大舰队,与我们争夺阳光下的土地,而这又将是一幅完全崭新的世界格局!因此,我们和德国只能是相互利用,相互提防;至于英德结盟……不知道100年后可能会实现不?” 说到这里,索尔兹伯里徐徐叹了口气,道:“当前的国际局势,要远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都复杂得多;除了法德两国的关系已经几乎可以确定之外,其他任何的国与国之间都很难说得上是盟友还是仇敌。主要矛盾、次要矛盾、可以谅解的矛盾,核心利益、共同利益、可以舍弃的利益……这么多因素随着时间的推移都在不知不觉的发生着改变,哪些应该敏锐的抓住选择、哪些应该果断的抛手放弃,实在是比一团猫玩散了的毛线球还要错综复杂,令人伤透了脑筋。面对这些可爱而又可恨的东西,即便是德国当年那位号称是‘欧洲交响乐团的指挥家’的世纪巨人,在很多情况下也是无法彻底解决问题,只能采用暂时拖延的策略。我上一届组阁的时候,还能比较顺利的处理各项事务;但今年我已经68岁了,反应和记忆都比5年前差了许多,有些很简单的事情竟也要花费好些时间才能想明。再过两年,我就得考虑该不该辞去现在兼任的外交大臣这一职务,因为以我的身体状况,实在是不允许我再这么持续下去了。” “侯爵大人……”普伦蒂斯喉中有些发酸,忍不住开口唤了他一声。 索尔兹伯里嘿然一笑,话语中又充满了强大的自信:“不过现在,我的身体机能还没有怎么衰败,继续干下去没有任何的问题。既然上帝让我在大英帝国政坛上成功的实现了史无前例的三次阁组,那么我的使命就是秉承上帝的意志,在这复杂变革的世界丛林中扩大和保卫我大英帝国!德国人以为他们的钱包鼓了,工业强了,就很了不起了是么?我要让这帮汉斯们知道,大英帝国延绵百年的世界皇权,是不可能被任何人所撼动的!” 唔...求点击、求推荐、求收藏,作者更新的动力都来源于此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6章 翻新计划 阳光媚好,窗花晶莹。柏林皇宫里的一处殿宇内,威廉和清英相对而坐,桌上摆了一小碟刚做出来的甜点,不过二人都没有流露出享用它的意愿。 “也就是说,我们这次能够成功的对西班牙狠宰了一笔,还要感谢英国人对我们的恩惠了?”二人相视了半晌,还是威廉最先打破了沉默。 “虽然我心中也很不是滋味,但不可否认的是,英国人的退出着实是断了西班牙人最后的念头。在英法俄意四国都不肯出售现役舰艇、而美国又是敌人的情况下,他们所能指望的,也就只有我德意志帝国一家了。”清英点头说道。 听得清英也是这番论调,威廉心中有些不悦,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甜点,用满是不甘的语气开口道:“没想到我登基10年之后,德意志竟然还是处在英国人的阴影之下,依靠他们的恩惠来度日。再过一年,我就要40岁了,这种等待的感觉真是让人难受!” 清英微微一笑,道:“父亲此言并非完全正确。现在的德意志,与10年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国度!父亲未曾即位前,德意志虽已崛起中欧,但实力仅与法国持平;在列强环饲的局面下,凡事都要仰仗英国的鼻息。当时我德意志与英国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宗主和从属,而并非是利益相连的友邻。而经过父亲10年的治理,我德意志的国力实现了改天换地般的飞跃革新;法俄两国被我们远远的甩在了身后,德意志已俨然成为欧洲大路上首屈一指的绝对豪强!面对一个如此强盛的德意志,英国也不得不对我们示以利益,拉拢抚慰,因为他们已经开始对我德意志有畏惧之心了!再过十年,我德意志定然能够凭借着无与伦比的力量反属为主,彻底脱离英国的掌控;到那时,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英国人,都不能阻止我德意志征服阳光下地盘的脚步!” 说到这里,清英看了威廉一眼,朗声道:“等到我德意志威凌宇内之时,父亲你则会成为带领我德意志登上天下之巅的明君圣主;其功绩必将超越腓特烈大帝和威廉圣皇,为6000万国民所永恒传颂!” 对于自己登基以来在国内建设上所取得的政绩,威廉一向是极为引以为傲的;尽管他明知道清英的最后这番话语是在拍他的马屁,但收到这满满的恭维之后,威廉仍是心花怒放,一张年轻不再的脸也绽放出了喜悦至极的灿烂笑容。在座位上抽风般的笑了好半天之后,威廉脸上的笑意才渐渐褪去,他微微摆了摆手,象征性的说道:“治国一事,全赖历任首相……以及众位大臣们的悉心辅佐,才让我这个皇帝能够坐享其功。我们还是把谈论的话题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吧。” 威廉咳嗽一声,道:“结束了对西班牙的军售之后,我们获得了7400万马克的不菲收入,如何使用这笔款项便是当下最主要的问题。我的意思是,将这笔钱全部投入到海军的建设中去。毕竟威廉皇帝运河的拓宽工作,对于海军的负担实在是太重了。” 清英点头道:“我的想法也与父亲相同。为了赚取这些马克,我们损失了超过2.5万吨的舰队,如果不把这个空缺给补回来的话,对于我德意志海军而言也是颇为不利。除此之外,我们还有超过1200名官兵失去了他们的战舰,他们都是我德意志海军的菁华,必须让他们尽快重新投入到现役。” “由于设备维护和人员开支在这场售舰事务中并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因此这7400万马克几乎可以全部投入到新舰的建造中去。我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和你商讨有关于新舰建造的问题。依你看来,我德意志应该建造什么样的舰艇,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好这笔资金?”威廉看着清英的星眸,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造什么船?当然是造在与英国海军的最终决战中能发挥作用的船!清英不假思索,闻言立即回答道:“建造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 “埃特尔,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你提出的那个决战型巡洋舰?”威廉眉头一皱,话语中流露出一丝疑惑和不满的意味,“这种玩具虽然能够像战列舰一样加入到主力决战中来,但它毕竟是通过削减主装甲高度、并且减少主炮数量的方式来实现的,不过只是纸面数据好看罢了。比起真正的战列舰,它的决战威力还是要差上很多。当下,英国一共有18艘新型主力舰,而我们即便是加上勃兰登堡也只有4艘战列舰正在服役;如此巨大的差距,难道你都不准备弥补么?” “那父亲你的意思是?”清英小声问道。 威廉敲了敲桌面,痛心疾首的道:“我德意志现役的主力战列舰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大选帝侯号售出后,我们在欧洲只剩下了1艘恺撒·巴巴罗萨号战列舰,海军实力甚至比小尼基的波罗的海舰队还要不堪。因此,我们必须要大力建造真正的战列舰来弥补这一缺陷;而我们于前年动工建造的‘维切尔斯巴赫’级,就是一个批量建造的理想选择。” 威廉口中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是德国于1896年颁布海军法之后,与决战型装巡一同开工的新型战列舰。其常备排水量13650吨,最高航速18节,装备3座双联装新型42倍径283毫米主炮,舷侧拥有覆盖水线65%长度的250毫米大面积克虏伯装甲。得益于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技术革新,蒸汽机所占据的内部体积大为减小,使得舯部主炮塔有了后移的技术条件;在清英的主张下,德国设计师将原本位于舯部的主炮塔和后部指挥塔的位置做了一个交换。如此一来,便有2座主炮塔处于了舰尾;而战舰所采用的长艏楼布局,使得这2座主炮塔恰好处于一高一低的位置,能同时朝后方的目标猛烈开火! 对于这级实现了在舰尾方向的伪背负式布置主炮的战列舰,清英还是颇为满意的;不过,该级舰也仅仅只能是在无畏舰出现之前有着比较大的价值了。由于无畏舰的航速普遍都在21节以上,最慢的也没有低于20节;这种18节航速的前无畏由于无法跟上主力舰队的脚步,在无畏舰出现之后只能担负一些二线的作战任务。而相比于这种慢速的前无畏舰,20节航速的决战型装巡能跑能打能扛,显然能在更多的地方发挥作用! 不过这些东西,清英显然是不可能说出口的。他思绪转动,心中瞬间就有了应对之策,开口道:“父亲说的极是,我德意志在战列舰上的数量的确远逊于英法两国。不过,我德意志海军与他们的差距却不仅仅是体现在战列舰上;在巡洋舰上,我们也与他们有着天地般的悬殊!光是最近的这3年来,英国一共就开工了2艘强盛级和8艘王冠级共计10艘一等巡洋舰;再加上他们原本的25艘主力巡洋舰,总吨位将达到骇人的28万吨!而根据英国海军部的计划,他们在今年还将开工4艘排水量超过1万吨的巡洋舰;即便英国人造这么多的巡洋舰是为了反制法国的装巡计划、以保护他们的海上交通线,但这个差距也实在是有些令人无法忍受了!如果我们把钱都投入到了战列舰里面去,那么巡洋舰又该怎么办?” “我仔细了解过,英国人的这些巡洋舰虽然吨位很大,但本质仍属于老旧的防护巡洋舰的范畴,其水线部位没有任何的垂直装甲防护。因此,我们只需要一种较小吨位的装甲巡洋舰,便足以保证在前卫舰队之间的交战中战胜这群大白象。海军部已经选中了一个应对的设计:其设计排水量6900吨,航速20节,装备4门210毫米主炮和10门150毫米副炮,水线拥有大面积150毫米克虏伯硬化装甲,足够轻松扫灭英国那些没有任何竖甲的蛮夷。最重要的是,该舰的造价只有不到1250万马克,完全可以进行批量建造。至于费用么,我可以让希灵斯菲斯特注入一笔额外的资金。”威廉有些得意的道。 求收藏,求点击,求推荐....如果明天的收藏能有周一的涨幅,作者就不山口丁了,定当将双更奉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7章 决战装巡的精髓 听到威廉的话语,清英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尽管威廉本人在海军战舰的设计理念这一领域中,有着常人所难以具备的敏锐洞察力,但由于受到时代所限,很多东西仍旧没有清英这个穿越者看得透彻。威廉准备在开工战列舰的同时、还要开工这种排水量为7000吨的二等巡洋舰的做法,颇有些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成分在里面;而德国海军在前无畏时代要走的,是一条完全不同于其他国家的新颖道路! “父亲,你似乎并没有对我们的决战型装巡有一个根本性的认识。如果你真正了解了这个玩具的好处之后,你就不会再想用任何东西去替代它了!” 清英整理思绪,开口道:“首先,我们的决战型装巡,从本质上来说就是一条装甲巡洋舰。它的航速能达到20节之快,这足以让它跟随侦查舰队行动,为主力舰队探知敌方舰队的各项情报。在当下各国的现役主力巡洋舰里,除了英国的强盛级达到了22节的高速之外,其他所有巡洋舰的航速都在20节左右;就连英国自己后来建造的王冠级,也都将航速恢复到了20节的水平。因此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决战装巡与其他国家的任何一艘主力巡洋舰,都是一模一样的。” “在速度这一领域,我们和英法等国的理念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战舰三要素另外两项的火力和防护上,我们就和他们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对于英法这种老牌海军强国而言,由于他们的家底殷实,财力丰厚,巡洋舰就该干巡洋舰的活,不用再加入一些其他的元素。而对于我德意志来说,情况则完全不同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德意志的主力巡洋舰,必须要拥有加入舰队决战的能力?”威廉忽然插了一句道。 清英点头道:“正是如此。由于我德意志是一个中欧帝国,其西抵比法、东临沙俄的地理位置,便注定了我们必须要以陆地为先,保证我霍亨索伦家族数百年奋斗所得的基业不被外敌侵吞。即便是到了今天,我德意志拥有了整个欧洲大陆上最为巅峰的经济、工业和技术,但由于国际关系的缘故,我们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仍旧只能拥有一个普通的海军发展速度。因此,我们投入到海军中的每一个马克,都必须最大限度的转化成帝国海军的战斗力,这就涉及到一个性价比的问题。而性价比明显偏低的巡洋舰,则就是我们需要改进的首选目标。” “根据常识,一艘战舰要想加入到最终的决战中来,那么必须具备2个硬性因素:一个是强劲的火力,另一个是坚实的防护。前者能对敌人造成有效打击,后者能确保自身在战场上经受住对方的攻击而不被消灭掉。而要实现上述性能,并且还要保证其拥有巡洋舰的航速的话,这虽然在船舶设计的教条上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悖论,但物理却告诉我们这并非是不可行的!”清英说罢看向威廉,似乎是在等待他的便宜老爹给他一个答复。 威廉徐徐开口道:“这个我知道,就是你说的那个战舰适当大型化的理念吧?由于物理,船舶在航行时所受到的阻力并非是与吨位成正比的关系;战舰大型化之后,其达到相同航速所需要的推重比反而会降低,因此在动力系统上就可以节省重量。此外,由于数学,体积与尺寸是成三次方的关系,而面积与尺寸之间仅仅只有二次方的关系,这使得战舰防护面积的增加幅度要远小于体积、也就是排水量的增加幅度,在防护空间上也取得了共用。而设计师就可以把这部分因战舰吨位增大而节省下来的重量用到其他的地方去,以此来提升战舰的作战性能。” 清英薄唇轻启,道:“正是因为有这些条件的支持,所以我当初才有了把装甲巡洋舰决战化的想法;我们于前年开工的第一艘决战型装巡‘海因里希亲王’号,正是以此思想而建造。相比父亲提出的这艘单价1250万马克的7000吨级装巡,我们决战型装巡的造价虽然是它的1.6倍,但主炮火力几乎是它的3倍、装甲厚度是它的1.7倍、在副炮和航速上则与它完全持平。我们只多花了60%的钱,却让战舰的战斗力提升了2倍有余,更赋予了它加入到舰队决战中来的能力!难道父亲觉得,这笔钱花的不应该么?” 面对清英话中那略显质问的语句,威廉却并没有流露出半分的愠怒之意。过了半晌,他方才开口道:“你说的这个,其实我在3年前就已经想通了。我之所以想要恢复正常的战舰规格,除了提升主力舰队实力的这个目的之外,更重要的是怕英法各国所仿效我们的决战型巡洋舰!他们的主力舰规模本来就大大超过我德意志帝国,如果他们注意到了决战型巡洋舰的优势,也随之开始大量建造、以之作为主力舰的补充的话,那么我们就更加没有战胜他们的机会了!” 清英忽然笑了起来,声音中满是快意和自信的意味。他含笑摇了摇头,道:“父亲你就尽管放心吧。遍观全球,这种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只有我德意志一家能够建造!” —————————————————————————— 晨间的辉采从窗户洒落进来,将二人的脸颜映照得如镀莹镜,熠熠生光。 威廉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急道:“埃特尔你刚才说什么,只有我德意志一家能够建造?这……这却又是为何?” “若是没有完全的准备,我怎么会向你提出这个决战型装巡的理念?”面对威廉的疑问,清英心中暗自得意,开口道:“决战型装巡虽然仍旧是一种装甲巡洋舰,但它的火力和防护,却已经是战列舰级别的水平。这种同时拥有重火力、厚装甲和高航速的几乎是悖论型的战舰,绝不是随便哪个国家就能建造的!要想建造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必须克服整整四个因素!” “其一,便是吨位的高效利用。目前,包括英法在内的绝大多数海军国家都没有领悟到战舰设计的精髓;为了保证舰体的可靠性,他们只会用一些极为拙劣的技法。而这会付出极多的额外重量,事倍功半,劳而无功。遍观世界,除了在4年前就设计出加里波第级的意大利海军之外,也就只有我德意志帝国一家精通此道了。如果我们不给出结构布置和受力计算的详细资料,而只把决战装巡的重量分配给英法两家看的话;那么我敢肯定,他们绝对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一艘能够存在于现实世界里的军舰。”清英悠然说道。 威廉眼中精光一闪,讶然道:“不错。当年我德意志的设计师们也是根本不会利用吨位,若不是那场铅鸭子风波,将这群人的脑袋彻底洗了一遍,到现在我们的设计师还处在蹒跚学步的状态。要按照之前那帮人的计算,这种1.22万吨的决战装巡,他们几乎需要1.5万吨才能做到!” “其二,便是我们采用的低干舷型设计。干舷降低之后,可以在结构强度不变的前提下极大的减少舰体结构的重量,从而降低吨位,节省造价。不过,干舷的降低也会带来战舰远洋能力的下跌。我德意志的主力舰队由于只在波罗的海和北海活动,对航海能力要求不高,采用低干舷设计完全不是什么问题,而英法俄三国就全然不同了。不管是大洋破交,还是进击护航,这些在远洋航行的战舰必须采用高干舷以提升航海性,以确保其能安然度过恶劣天气下的高急海况。因此,没有低干舷来将吨位转化为性能,决战型装巡也是造不出的!” “其三,我德意志在动力的子系统领域也较英法俄三国具有优势。除了法国的水管锅炉可能会与我们的性能相当之外,英俄两国无论是锅炉还是蒸汽机都远逊于我德意志,而动力也是耗费重量的大头。因为如果要增加航速,所付出的代价绝不仅仅是动力系统的增重;其对于空间的需求还会拉长船体;这个至关重要的间接影响因素,会在结构强度和防护能力不变的情况下极大的增加一笔额外的结构和装甲重量,造成战舰吨位的严重恶性上涨。英国去年竣工的2艘强盛级,就是动力技术不成熟而强行提速的典型反面教材。因此如果他们想要造决战型装巡,则需要远大于我们的动力舱;而这势必会造成船型的变大和防护区域的增加,使得全舰重量进一步失去控制。如果动力系统达不到我德意志的水平,决战型装巡也是别想造了。”清英微笑道。历史上,英国战巡之所以会逊于德国同行,其中很大一个因素便是由于其动力系统的落后连带影响了结构和装甲,使得其能够用来撑性能的吨位严重缺乏。 中秋推荐期间,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8章 战斗鱼雷发射塔? “最后一点,就是我德意志所采用的11英寸主炮了。除了我德意志之外,其他列强在主力舰上都装备的是12英寸或是以上口径的重炮,英法美俄意奥等国无一例外。因此对于他们而言,与战列舰相同的火力就不是11寸炮,而是更大的12寸主炮;但这种动辄50吨以上的重炮要想被装备到战列舰上,所要求的条件要远比我们的11寸火炮来得苛刻!”说到这里,清英停了下来,有些东西让威廉二世自己想通,对于自己而言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威廉沉默半晌,徐徐开口道:“我明白了。对于我德意志而言,战列舰的标准火力配置是6门11寸主炮,因此我们完全可以在决战型装巡上把主炮的数量减少到4门,以此来解决吨位的恶性上涨的问题。而由于我们11寸炮的射速较高,能达到2发分,4门主炮的命中率仍旧处于一个比较高的水平。但其他的国家则全然不同了。” 威廉思绪转动,道:“由于炮术,像305毫米口径这种射速只有1.2发分的火炮,最少都应该在战舰上装备4门,才能保证对目标的有效命中。而由于物理,要把4门这种重炮装到巡洋舰上去,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4门12寸火炮,就是他们战列舰的标准火力配置,如果他们这么做了的话,无异于是要让原本只有17节航速的战列舰跑上20节!执行舰队决战任务需要强大的武装和防御,这种不削减火力和防护的……类似于快速战列舰的东西,吨位的恶性上涨简直无法想象!如果他们选择折中,装备2门12寸主炮的话,则根本无法形成连续的打击,实战效果极为有限。英国之所以会放弃2门12寸炮,而发展装备4门10寸主炮的二等战列舰,就是出于这个考虑。因此,即便是他们知晓了决战型装巡的奥义,但最终建造出来的也不可能是装备12寸主炮的东西,而这是无法充实他们的主力舰队的!”说到最后,威廉的眼眸渐渐亮了起来,脸上也绽放开了惊喜至极的神采。 听到威廉的这番话语,清英心中大为震动;看着威廉那张熟悉的脸颜,不由得对他高深的海军造诣产生了一股由衷的敬佩之意。这位皇帝虽然仅仅只是一个业余爱好者,但其对于海军却有着常人所完全不具备的敏锐洞察力,在很多地方都有着极其独到的见解。此刻,面对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出现过的新型舰种,威廉瞬间就抓住了其中的本质核心,造出了“快速战列舰”这么一个新的词汇!历史上,早在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刚刚开工建造的1903年,威廉就因不满于大型化装巡的性价比而提出了快速战列舰的理念;若不是提尔皮茨的理念与他向左,认为德国的大型巡洋舰只需能对付英国同行即可,德国快速舰队的实力还将得到大幅度的增长! “父亲英明。以我估计,如果英法等国要想建造装备4门12寸主炮、防护和速度与我们相当的快速战列舰的话,吨位至少都要飙升到18000吨以上;而无论是从船台、技术和性价比的角度上来考虑,他们都不可能建造同类型的战舰。即便是意大利的设计师,要想造出这种4门12寸主炮的决战型装巡,也需要把船放大到14000吨级的体型。由于意大利是我们在地中海牵制英法力量的一个重要盟友,如果他们有建造的意愿,对我德意志而言并非是一件不利的事情。”清英微笑道。根据他的记忆,意大利在今年的11月就将开工一级名为“玛格丽特”的战列舰:其设计排水量13200吨,装备4门305毫米l40主炮、4门203毫米l40副炮和12门152毫米l40火炮,航速20.3节,水线部位拥有大面积的6英寸哈维装甲。除了装甲防护仅仅只是加里波第级的水平之外,其综合性能几乎达到了清英上述的所有条件! 严格来说,意大利在1898年开工的玛格丽特级才是世界上第一级真正的战列巡洋舰;其4门12寸、4门8寸和12门6寸的强大火力足以扫灭任何一艘装巡,而其20.3节的航速完全不逊色于当时的装甲巡洋舰。无敌仅仅是凭借着蒸汽轮机的动力优势,侥幸得之罢了。至于1905年建造的筑波和1902年动工的敏捷这种被一些人称为战巡的渣渣货色,哪里能与我大意大利于1898年就开工的玛格丽特级相比?在前无畏时代,英法美俄的战舰全部都是一群拙劣不堪的土鳖蛮夷,只有我大意大利,才是代表了当时海军舰艇设计的最高水平! 威廉点头含笑,心中宛若久塞逢通一般,宽敞通亮,惬意舒畅。出于以上四点原因,对德国威胁最大的英法俄三家都不可能复制德国的决战装巡;如果强行为之,必然是画虎不成反类其犬。仔细想来,不仅是11英寸主炮的装巡,即便是装备10寸火炮的装巡,英法俄三国几乎也不会造!当下,法俄两国要破坏英国的海上交通线,而英国要保护海上交通线;这种作战目的便决定了他们所建造的军舰都要将航速和续航力摆在第一的位置,火力和防护不可能有多强大。再考虑到他们的技术劣势和现有的海军武器体系,英、法、俄三国分别为装甲巡洋舰装备9.2寸、7.5寸和8寸舰炮就已经是极限了! “对于巡洋舰,我没有什么疑问了。7000吨级的廉价型装巡方案即刻取消,恢复成原有的决战型装巡的建造计划。”威廉看了一眼面带喜色的清英,而后道,“不过,决战型装巡毕竟是高速下的产物,其在主力决战中所起到的作用仍旧远逊于真正的战列舰。而我们的主力舰队规模实在是太过缺乏。更何况,我们这次出售的3艘战舰都是主力铁甲舰,必须要建造相应的战舰来弥补这一缺陷;既然我们卖出了3艘,那么现在就应该造3艘补回来!” 清英暗暗叹了口气,一股苦涩之意在心中扩散开来。平心而论,威廉的这个选择并没有错,决战型装巡由于为了追求20节的行数,不仅砍掉了1座主炮塔,主装高度也缩水了2米,在战列线上的实力的确不如正统的前无畏。若不是自己从中作梗,说不定威廉早就如同历史上一样开始大量扩充主力舰队,意图在现阶段就开始和英国争夺阳光下的地盘了。自己之所以会选择决战型装巡,完全是为了在德国日后的无畏舰阵列中多添几条船凑数,以便帮助主力舰队分担大量的伤害。他薄唇翕动,而后道:“要不,我们就造2艘战列舰和1艘决战装巡吧?我最近有一个决战装巡的改进方案,正好可以用这笔横财来做试验。” “什么改进方案?”威廉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经过了此前一系列的事情之后,威廉对于自己这个孩子在海军上的想法已经有了极高的信任,现在见他又准备抛出一个新的东西,不由得心痒难耐,开口问道。 “根据清日海战中的经验,当下海军火炮的有效命中距离是在3000米以内;而我们在前年开始研发的新型450毫米鱼雷预计将于后年研发成功,其射程也达到了3000米。而鱼雷对军舰所造成的威胁,可比舰炮要大太多了!”清英道。 威廉皱眉道:“你的意思是把鱼雷装备到战舰上,作为主要兵器来使用?可我们有专门的鱼雷艇,他们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清英阴阴一笑,清俊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奸诈的神采,嘿然道:“既然火炮都能通过炮塔结构来实现机械输弹和任意角度的装填,那么鱼雷为什么就不可以?我的想法就是,在决战型装巡的两舷上再各装备一座炮塔,只不过这种炮塔是专门用于发射鱼雷的!如此一来,通过炮塔式结构和输弹机,我们就能像装填炮弹一样为鱼雷发射管装填鱼雷,而这个速度显然比正常的鱼雷装填速度要快了数倍!一枚450毫米鱼雷的重量约为650kg,采用炮塔结构之后,不到2分钟就可以完成一轮装填!为了保障鱼雷不被敌方炮火所引爆,我们可以为这种战斗鱼雷发射塔布设与主炮塔相同的防御;这样的话,发射鱼雷的炮塔就这么完工了!” 听完清英的话语,威廉的嘴巴张的足够塞进一个鸭蛋;过了好半天,他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埃特尔,全世界恐怕也只有你能想出这种东西出来吧?” 清英闻言白了威廉一眼,道:“为了实现这个想法,我可是去特意请教过专业的设计师,对于鱼雷的提送和装填,在技术上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父亲你想想吧,只要双方距离拉近到3000米以内,每2分钟就发射一条鱼雷的频率,足以让敌方战舰避无可避!放眼世界,只有我德意志能够拥有射程为3000米的鱼雷,因此其他国家也是想抄袭也都抄袭不去的!” “可这样一来,会使得决战装巡的吨位和造价都大幅度提升。如果你的想法在实战中被证明是不可行的话,帝国将损失巨大!”威廉终于回过神来,点出了其中最大的问题所在。 清英嘴角勾起一丝魔魅的弧度,嘿然道:“对于这种情况,我也是留了后手的!”他将身体凑到威廉耳边,在后者疑惑的眼神中,用只有威廉能听到的声音,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威廉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到了最后,以至于连书房门外的林间栖鸟都被他惊得尖啼而起,四下飞散! 感谢血溅红的打赏....话说,有谁知道这个战斗鱼雷发射塔的真正作用?大家不妨在书评区里猜一下,如果猜中了的话,作者就在明天加更一章~ 关于鱼雷发射塔的这个创意,作者再拜大贤先师229,万分感谢...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19章 再度起航 对西班牙的这笔军售,无疑是给德国提供了一个战舰翻新的绝好机会。 根据德国现行海军法的规定,每年仅仅开工1艘战列舰用于代替老旧的铁甲舰;即便是清英为了给日后公海舰队的主力阵容凑数,又往里面硬塞进了一项决战型装巡的预算,不过仍旧是没有改变德国海军发展速度相对较慢的局面。好大喜功的威廉二世,对于海军舰队的这个发展速度早就颇有微词;在他看来,把装巡赋予决战能力固然是提升性价比的极佳策略,但这却是海军钱袋子穷的叮当响的三流国家的体现。德意志身为欧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豪强,富甲四海,竟然也要靠这种方式来提升主力舰队的规模,这无疑极大的折损了帝国在世界海军列强中的颜面。除此之外,决战型装巡为了实现高航速,其战列线能力也较真正的战列舰要逊色不少;而在当下,战列舰才是海战中的起仲裁作用的力量! 见威廉对战列舰有着如此强烈的渴求,清英便也不再坚持将全部的卖船所得都投入到决战型装巡的建造中去,而是顺从的威廉的意愿。作为威廉的便宜次子,清英可以向帝主提出不同意见,但当威廉下定决心之后,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对皇帝的全力支持。在很多时候,选择坚定不移的执行中策,要比为上策的施行而反复争论要强得多!对于清英而言,他也有必要保持在威廉面前一如既往的圣眷,以便于为今后的行动奠定更好的基础格局。 不过,清英提出的改进版决战型装巡,却也给了威廉前所未有的巨大诱惑。以鱼雷在水中26节的正常航行速度来计算,3000米距离不过是4分钟左右的时间;如果战斗鱼雷发射塔的构想得以成功实施,其2分钟1发的鱼雷发射速度足以能够及时补刀,将第二枚鱼雷发射到对方战舰正在为规避第一枚鱼雷而改变的新的航道上。即便是这个想法最终付诸失败,但清英为其附加的那个补救措施,仍旧能够挽回因吨位上涨而带来的全部损失! 面对这笔稳赚不赔的生意,饶是威廉再怎么想多造战列舰,也是忍不住有些心动了。经过一番权衡之后,威廉将原本3艘战列舰的预算削减了1艘,将其更改为改进版的决战装巡。如此一来,再加上德国海军本来就有的年度计划,他们将于1898年开工3艘战列舰和2艘改·决战装巡,造舰速度为有史之最。当德国政府在一次政府报告上宣布了今年的这一预算之后,整个会场为之沸腾,爆发出了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海军战舰的建造从来就不仅仅是造船厂的事情,它还牵涉到钢铁、煤炭、机械、化工、火炮等无数的领域;就连民间最普通的手工小作坊,也可以为战舰编织悬挂彩旗的长绳!1艘主力舰的建造,都能在为其数年的建造工期里解决数千人次的就业问题,为各个领域的资本家带来可观的收益,更何况今年是一口气开工了5艘新型主力舰? 伴随着国会议员们山呼海啸般的喜悦呐喊,一份对先行海军法的临时修正法案迅速出炉,德国政府在西班牙人那里掠夺而来的7400万马克巨款被尽数注入海军的金库;而由于设备维护和人员开支的费用早有预算,因此这笔钱全部被用在新舰的建造上面。机械轰鸣,钢水倾斜,首批3艘13850吨的战列舰在德国造船厂同时铺下龙骨;看着老迈的海军大臣那张满面红光的脸,清英忽然在想,若是提尔皮茨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又会不会后悔跑去了万里之外的远东了呢? ———————————————————————— 就在德国海军部催促下属设计局完成新型改·决战装巡的设计工作,准备大展拳脚再度开工新舰的时候,大洋彼岸的动乱局势,也正进行的如火如荼。“缅因”号铁甲舰的爆炸,在美国国内掀起了一股澎湃汹涌的舆论洪流。 在此之前,美国从来都没有对西班牙开战的意愿。这不仅因为那场造成数百万人死难的南北内战才过去30余年、其间的伤痛还没有从美国民众的心中消退下去,更是由于美国民众满足于当下富裕承平的惬意生活,对海外殖民地什么的根本提不起半点的兴趣。在美国人民看来,自己的国家既不缺资源、又不乏市场、生产力更是位居世界第一,根本用不着像那些巴掌大小的欧洲国家一样去拼命的向海外开拓。基于民众的这一普遍意愿,美国一项都对海外事务不甚上心;自己的生活已经够好了,何必再要去搞什么要死人的战争、夺什么殖民地? 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趋势,未来十年内美国都不一定会把目光投向海外地区,但此次缅因号的爆炸,却无疑是改变了这一历史发展的轨迹道路。 一个月来,美国国内的媒体报刊像打了鸡血一般,对这一事件进行了持续的铺天盖地的报道,将事件的罪魁祸首径直锁定了西班牙。美国人的理由非常具有说服力,哈瓦那隶属西班牙的核心统治区域,周围的反抗军都已经被西班牙驻扎在这里的重兵给镇压了下去,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西班牙有能力对美国的缅因号实施爆破!而至于西班牙人这么做的原因,美国媒体也为自己国家的潜在敌想好了各种各样的理由。一时间美国报纸和广播中的各种嘴炮齐齐绽爆,把西班牙人的无耻残暴说的是地狱少有,人间绝无。 普通民众由于缺乏一手资料,对事情难以有一个准确的认识,即便是在21世纪这种信息高速传递的时代都会被当局耍得团团转,就更别说连收音机都没几台的19世纪末了。更可况,即便是谎言说上三遍都会变成真理,这种“完全具备犯罪条件”的有力论据更是在美国国内大行其道。愤怒的美国国民不疑有他,反西情绪急速飙升,到了后来,在美国的各大城市里,每天都会爆发谴责西班牙暴行的游行示威活动。在纽约,愤怒涌动的人群举着“血债血偿”的横幅标语聚集在西班牙大使馆外,猛烈的冲击着由美国警察和防暴队组成的人墙防线;往日别致清新的西班牙大使馆内,已经被美国民众所投掷的杂物所完全覆盖。包括西班牙大使在内的几名外交官整日龟缩在高墙大院里,宛若被炸b压制的重坦一般根本不敢露头;他们听着外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声讨声,瑟瑟发抖,宛若置身地狱梦魇之中。 见到这一场景,西奥多罗斯福心花怒放,喜笑颜开。由于他早就想要夺取古巴,和西班牙开战;对于这个具有远大目光而又野心勃勃的家伙而言,缅因号的爆炸简直就是上帝赐给他的最佳契机。现在这艘军舰已经在哈瓦那被炸成了两截,死无对证;作为地主的西班牙人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shi也是shi了。爆炸发生的一个月来,这位年轻的政客摇身一变成为了慈善机构的掌门人;他用他那极富感染力的演讲,悲痛欲绝的讲述数百名罹难官兵的不幸,以及义正词严的控诉西班牙人的罪恶暴行。 面对美国正义凛然的严词逼问,西班牙自然是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这件事情不是他们所为。西班牙人不是傻子,他们清楚的明白自己与美国之间的国力差距;尽管他们花大价钱向德国购买了3艘铁甲舰,海军的纸面实力比历史上强了几乎一倍;但这支力量只能保证加勒比海域的部分制海权不被美国人所掌控,让他们再古巴上的军队能够顺利得到补给,却完全不能和美国主力舰队正面为敌。更何况,这3艘从德国买来的战舰也不是立即就能形成战斗力的!战舰从竣工到服役,至少都要经过为期半年的人员磨合和设备的调试期;即便是这3艘战舰都是德国人的现役舰艇,正常使用肯定是没什么问题,但人员的磨合却是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西班牙为了买这几艘战舰,被德国人用2倍的价格给一顿狂宰,因此每一艘战舰都是无比的宝贵;如果不经过为期数月的人员训练以求提升战斗力,而让一群新手就这么把战舰开出海去的话,那不是去送肉是什么?让未经训练的新兵上战场,在陆军中都是大忌,更别说投资巨大、见效缓慢的海军了! 旬月之后,见美国的口风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愈发的强硬,西班牙又提议两国组成联合调查团,调查缅因号爆炸的真正原因。西班牙人是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因此就想用这么个主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但他们显然是打错了算盘。不管是为了保护国内资本家在古巴投资的那价值5000万美元的种植园能继续成为他们的摇钱树,还是为了侵吞古巴作为迈向大洋的第一步,美国政府都不可能再停下战争的脚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要说缅因号是在哈瓦那爆炸的,即便是这艘战舰在美国本土爆炸,美国为了寻求一个和西班牙开战的借口,都会一口咬定是西班牙人所为!3月27日,美国驻西班牙大使正式向西班牙提出了美国方面的严正声明,要求西班牙方面立即在古巴与起义军停火、取消集中营法、以及恢复美国资本家投资的种植园的正常运作。尽管西班牙已经对美国的最终野心有所察觉,但他们仍旧抱着美国人良心发现的万分之一的希望,于4月9日宣布在古巴地区实行停战。 不过,战争机器业已开动的美国,已经不想在缅因号爆炸的事情上再和西班牙人纠缠下去。在西奥多罗斯福的指使下,美国海军官兵拒绝西班牙调查团靠近缅因号的残骸,而后更是趁着一个月黑风高之夜将这些残骸用船拖到了远海,而后沉入大洋,彻底毁尸灭迹。与此同时,美国国内的宣传机器再度开足马力,说这是西班牙人趁美国不注意而干的好事,企图永远将他们的罪恶掩埋进土地。对于西班牙方面对美国单方面毁灭证据的强烈抗议,美国政府淡定的表示,这完全是为了抚慰美国海军官兵已经受伤的心灵。 4月22日,美国太平洋舰队集体出动,封锁了古巴通往外界的航道,1艘满载补给的西班牙运输船被美国所捕获。见美国人亮出了兵器,并且已经往自己身上捅了一刀,西班牙政府顿知再无回寰的余地。2天之后,西班牙对美国宣战,早就迫不及待的美国政府立即以宣战作为回应,历史自此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 飞鸟清啼,和风煦暖,清晨的柏林沐浴在耀目的阳光下,在一派宏伟浩大的严整壮丽里,又充满了盎然春绿的勃勃生机。 清英大步流星的在石板大道上走着,而后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迈入了威廉的办公间。他华领绣金、玉带迤逦,那件修身笔挺的蓝黑色礼服更将他颀长挺拔的年轻身躯给淋漓尽致地凸显了出来。看着眼前这个在整个欧洲都几乎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在卖相上与之比肩的次子,威廉眼中有自豪之意一闪而过;他嘴角隐约勾起一丝弧度,淡淡说道:“你都准备好了么?” 清英低声道:“所有的物品都准备齐全,已经尽数运在了皇宫门前。我今天便是来向父亲辞行的。” 威廉点了点头,徐徐道:“你此去远东,访问那个侏儒国度,一路行程上万英里,自己要学会多加照顾。如果遇到什么不确定的事情,一定要先向国内报告消息,等待我和众位大臣商量后的回复,切勿自己独擅行动。” 清英点了点头,道:“我记下了。此去日本,必然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威廉脸上浮现起一丝笑容,似欣慰,又似释然;他拍了拍清英的肩膀,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话。为了这个帝国、为了你母亲和我、也为了小尼基的那只小表妹,到了回国期限的时候,我要看到你完完整整的站在我的面前!” 感谢刀刀考虑的打赏~~~今天是推荐的最后一天了,大家多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0章 野望 黑云翻滚,覆压低垂,闷热的晚风在华盛顿城里恣肆而凌乱的吹拂着,雷声隆隆。尘土飞扬,林木倾摇,明月隐匿在了浓重的黑幕里,一场夏雨已迫在眉睫。 白宫内的一处房间里,美国总统麦金莱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在他面前,陆军部长阿尔杰和海军负责人罗斯福正襟而坐,各据一角。尽管三人都是身着便服,但他们的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轻松的神情。 “根据情报部门刚刚传回的消息,西班牙又花费30万英镑,向德国购买了大量的军火和弹药。尽管这些枪支和火炮都是德国人在10年开始列装部队的货色,并不是德国人最新式的武器,但其性能却比西班牙人之前的武器先进了至少一个档次,在一些地方上甚至比我美利坚陆军的装备都还要略微胜过!” 麦金莱往红木长桌上捶了一拳,有些忿怒的说道:“这群汉斯最近是得了田纳西疯牛病还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屡屡站到西班牙凶手的那方去与我美利坚合众国为敌?一个月前,他们就向西班牙出售了3艘总计达到2.6万吨的主力舰艇,而且还是直接就能用的现役战舰;这一次,他们又给西班牙人提供了陆军使用的武器装备!那个小儿麻痹症患者以为我美利坚是西班牙这种货色,是能够随便欺负的是吧?如果我们不给那帮汉斯一点颜色看看,那么今后随便哪个列强,都能毫无顾忌的骑在我美利坚的头上拉屎了!” 罗斯福低声道:“总统先生请息怒。德国人虽然可恶,但我们现在的确是没有什么制裁他们的方法。德国和美利坚远隔重洋,以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根本不能对他们的安全造成什么威胁。而即便是经济上的制裁,我也认为最好不要这样做。至于具体原因,总统先生您应该是最清楚的。” 麦金莱恨恨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没有开口,算是默认了罗斯福刚才说的话。2年前,美国的经济正处于低谷,麦金莱为了在大选中得到成功,于是将贸易保护作为他的施政核心,以此来笼络民众赢得选票。经年之后,美国经济渐渐走出了低谷,但外国的商品和资本却因为高额的关税壁垒而大量退出了美国市场,这种局面至今仍未得到改善。当下,德国在美国并无多少资产,即便是制裁也仅仅是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除此之外,政治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此次美国对西班牙发动战争,表面上看是为缅因号死难官兵报仇的正义之师,但这仅仅是用来堵住世界嘴巴的一个幌子,那些列强们的心中肯定都跟明镜似的。西班牙根本就没有任何动机来在这个档口炸沉美国的军舰,因此缅因号的爆炸极有可能是美国为了夺取古巴、而自编自导的一场苦肉计。尽管西班牙与欧洲国家的关系并不怎么密切,但他作为欧洲国家的一员,却无端遭受美国的武力逼战;那些列强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不可能站在美国这个外人的这一边。此次德国挑了个头,为西班牙又是卖武器又是卖军舰,在很大程度上不无欧洲列强的默许之意在里面;如果美国选择与德国针锋相对的话,绝非是一个明智的抉择! 唯一让麦金莱感到安慰的是,西班牙人买完战舰之后,在陆军的军购上已经拿不出什么多余的钱财;而德国人又是无比的贪婪,给这些军火也开出了近乎3倍于市场的价格,因此西班牙也并没有买到太多的装备。他镇定心神,开口道:“今天把你们二位请来,就是为了商量一下我美利坚的下一步行动。德国给西班牙提供的这批军火,无疑是严重扰乱了古巴地区的军事格局;拉塞尔将军,不知你对此有什么看法么?” 见总统的目光投向了自己,62岁的陆军部长拉塞尔·阿尔杰也就不再推辞,道:“总统先生,我个人认为,这批军火的确是强化了西班牙军队的战斗力,但强化的程度却是十分有限。为了平定古巴地区的暴乱,西班牙动用了20万军队、花了3年的时间,竟然都没有将暴乱给镇压下去,反而使得当地土著的势力越发强大,这便足以证明西班牙军队是不堪一击。即便是他们更换了装备,其作战能力也不可能得到多大的提升。更可况德国人此次是高价出售,西班牙人最多能为1万人的更换德式军械。我美利坚军队虽然也有几十年没打仗了,总兵力也只有西班牙在古巴地区人数的三分之一;但得益于我们强大的工业实力,我们在物资储备和火力密度上远远凌驾于西班牙人之上,根据我们制定的作战计划,要打败他们绝对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我们陆军的小伙子们还有海军战舰提供火力支援;即便是西班牙军队全体化身超人,我们最差也能将古巴重要的海港城市所牢牢占据!” 阿尔杰的声音浑厚而苍老,更有一种军人的金铁交击之意在里面。听完这位27岁便荣升上校的陆军宿将的发言,麦金莱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些。他目光转动,正想问问罗斯福的意见,却发现这个戴着单边眼镜的高大胖子正垂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不动,若有所思。麦金莱咳嗽一声,道:“西奥多,为陆军提供火力支援的任务,海军应该是有把握完成的吧?” 罗斯福抬起头来,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道:“请总统先生放心。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制定好了掩护陆军登陆的完善计划,以西班牙在古巴的那几艘破烂不堪的木壳战舰,根本不能对我们的船队造成任何威胁。届时,大西洋舰队的6艘岸防重炮舰也将沿海岸线航行到佛罗里达州的最南端,然后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天气跨海南下,为陆军在古巴的行动提供支援。这6艘战舰虽然干舷只有1英尺高,没有任何的抗风浪能力,但它们的火力却堪与战列舰相比肩。6060吨的清教徒号装备4门12寸重炮、4084吨的蒙特雷号装备2门12寸炮和2门10寸炮、另外4艘3990吨的安菲特律特级则装备了4门10寸炮。光是这6艘船,就能提供6门12寸和18门10寸炮的超强火力,再加上我们的主力舰队,西班牙人的任何沿岸目标都不可能逃脱被摧毁的命运!” 罗斯福顿了顿,而后又说道:“当下,西班牙从德国人那里买来的战舰还没有完成人员训练,单凭他们3艘二等铁甲舰和1艘加里波第级装巡这点兵力,不可能与我美国大西洋舰队为敌。因此,在此后的2个月内,加勒比海的制海权将完全属于我美利坚;唯一对我们有潜在威胁的,便是西班牙人采用破交战略。他们4艘主力战舰的航速全部都能达到20节,几艘1000多吨的殖民地巡航舰也能加入到这一行动中来,而我们只有纽约和布鲁克林2艘装甲巡洋舰能达到20节的航速,在快速舰队上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因此,我们必须迅速结束在古巴地区的战斗,在短时间内打垮西班牙在古巴地区的力量,避免他们的袭击舰给我们造成过多的伤害。” 见罗斯福在从容不迫间便将计划娓娓道来,麦金莱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欣悦的神采。他微微一笑,正欲赞扬两句,却看见罗斯福的脸色依旧灰暗。麦金莱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道:“怎么了西奥多,还有什么地方有问题么?” 罗斯福微微摇头,低声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定然能够在古巴战役中取得胜利。不过在另外一边的战场上,形式却比古巴战场要崩坏太多了。” 阿尔杰眉头皱起,疑声道,“另外一片战场?除了古巴之外,还有哪片战场?” “拉塞尔将军,你难道忘了么,西班牙不仅拥有古巴,在太平洋上,他们也是有着一块殖民了300多年的殖民地。那里毗邻远东,土著众多,既拥有丰富的经济利益,又拥有极大的战略意义。如果能吞并那片地区,对于我美利坚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了!”罗斯福轻声说道。 “你所指的是菲律宾么?”阿尔杰脸色一变,道,“西奥多,我必须承认你是一个极有胆略的人,但我却不得不说一句,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因为那片土地,是德国人的绝对禁忌!德国人为了吞并那片土地,早在1年前就开始布局,这从他们半年多前毫无预兆的攻占菲律宾的圣安娜港、而只遭到了法国人的抗议便可见一斑。时至今日,他们打着帮助西班牙镇压土著的旗号,更是已经攻占了吕宋岛北部的全部地区。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再去分一杯羹?”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1章 夺食计划 罗斯福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了20多岁的行伍老将,不卑不亢的说道:“可是菲律宾对我美利坚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片土地,如果我们有了它,就可以以此为后方基地,直接参与到远东地区的事务中去。更可况,菲律宾的面积可比古巴还要大,上面有超过900万人的土著,这么富饶的一片土地,难道拉塞尔先生你就愿意让德国人将其完全占据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将菲律宾也从西班牙人手中一并夺过来,但是以美利坚现在的实力,是不允许我们同时在两个方向上发起攻击的!”阿尔杰敲了敲旁边的木质扶手,有些不悦地说道,“古巴现在是我们的第一目标,西奥多先生总不会有什么异议吧!现在古巴上的西班牙军队超过了20万人,阁下有没有算过我美利坚需要投入多少的军力?东方有一句谚语说得好,狮子捕猎野兔都需要用尽全力,更何况西班牙人的实力还不算是一只兔子。” 阿尔杰滔滔不绝,又道:“就算西班牙人只是一只兔子,我们可以轻易将他们击败,但德国人又该怎么办?他们对菲律宾领土要求的意愿已经是尽人皆知,如果我们执意要夺取菲律宾的话,就是和德国人为敌,而德国人的实力可就远不是那群西班牙人所能相比的了!所以西奥多先生,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吧。” 听到这里,总统麦金莱也不由得点了点头。目前,美国的主要战略目标是迅速攻占古巴,消灭岛上的西班牙军队,而并非是夺取太平洋上的菲律宾地区。他这个总统之所以会命令军队对古巴采取军事行动,除了平息国内的反西浪潮之外;很大程度上都是受了国会里的那帮资本家们的推动,以便为他们保住其古巴种植园的经济收益。美国向古巴用兵,上可维护资本家的利益,下可宣泄民众的愤怒情绪,可谓是一举两得;而如果对菲律宾动武的话,由于美国在那里几乎没有任何的经济利益,国内民众也普遍都不知道西班牙在太平洋上还拥有什么力量,在政治上为自己捞得的好处极为有限。 除此之外,在军事上也是一个很大的制约因素。菲律宾远隔重洋、四面环海,要想夺占这一区域,首先毫无疑问的就要拥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海军;只有具备了这些海上巨兽,才能将用于夺岛的陆军安全运送上岸,并保证后方海上运输线的安全。而现在的美国海军,却全然没有完成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的能力! 当下,尽管美国海军拥有5艘主力舰、2艘装甲巡洋舰和一打的防护巡洋舰,实力位居世界第六;但这支海军的绝大多数战舰都集中在经济社会高度发达的美国东海岸,太平洋上的美**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上个月,为了巩固加勒比海的制海权,确保古巴战役的绝对胜利,美国海军在太平洋上唯一一艘战列舰“俄勒冈”号还被抽调回了大西洋舰队,造成美国在这一地区的海军实力更加匮乏。时至今日,美国在太平洋上只有“奥林匹亚”号领衔的4艘防护巡洋舰,加上2条缉私炮艇也不过才堪堪达到了2万吨;而德国远东舰队却有超过5万吨的作战舰艇,其中有3艘都是排水量超过了1万吨的一等主力舰!倘若双方真的交起手来的话,那么用不了半个小时,美国这点家当就会全部沉入海底,成为人造珊瑚礁。 至于从大西洋舰队调兵增援的这个想法,直接就被麦金莱给扔到了脑后!从美国东海岸到菲律宾由于要绕过阿根廷最南端的合恩角,总路程达到了2万海里,煤炭消耗、粮食补给和战斗力保持都是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即便对于一支专为远洋航行而打造的舰队来说都是一个极为严峻的考验,就更别说美国海军这些专为近海战斗而设计的低干舷铁乌龟们了。除此之外,加勒比海战局也是一个很大的掣肘因素。西班牙在本土也有一支实力不俗的海军力量,时刻威胁着美国东海岸的安全,而此时的美国海军相较于英法俄等列强还很弱小,其实力阵容只能允许他们顾及其中的一边;相比于菲律宾,古巴无论是在地理位置上还是经济价值上都是美国的首选。因此,只要是一个脑筋稍微正常一点的人,都不可能会让美国主力舰队去进行这种舍本逐末的超长距离远征! 念头未已,却听罗斯福缓缓道:“太平洋舰队的4艘防护巡洋舰,无论如何也不是德国3艘战列舰的对手;单从军事角度上而言,美利坚的确不具备和德国争夺菲律宾的实力。不过在政治上,我们却并不是没有一点机会。只要我们操作得当,完全可以从德国人的口中抢下一块肉,将菲律宾的一部分领土并入我美利坚合众国的版图!” 麦金莱总统眼露期待之色,道:“西奥多,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要怎么做?” “德国侵吞菲律宾所使用的借口,是帮助西班牙人剿灭当地叛乱的土著。尽管德国侵吞整个菲律宾的野心已经是人尽皆知,但他们顾及国际名声,却从来没有宣布其对攻占的菲律宾领土所拥有主权。也就是说,菲律宾在名义上仍旧是西班牙的领土,这对我们来说就要好办多了。目前,我美利坚已经同西班牙处于战争状态,那么我们攻占菲律宾这块属于西班牙的殖民地就是完全符合道义的行为,任何人都没有阻挠的权力!“罗斯福用一种期待的语气说道。 阿尔杰淡淡道:“西奥多先生,国际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个屁!德国人为了夺取菲律宾,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已经往这片土地上投入了5万吨的舰队和超过5000人的官兵;他们无论是在海陆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怎么可能会坐视我们攻占菲律宾而不采取行动?一旦我们的船队出现在菲律宾沿海,德国人必然会大起舰队前来驱逐,到那个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 罗斯福微微摇头,轻声道:“拉塞尔将军,国际法的约束力远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不堪。如果德国能像40年前的大英帝国一样称霸全世界的话,那么国际法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没有什么意义。但当今欧洲群雄并起、四海沸腾,英法奥俄各霸一方,而德国又远远没有扫灭群雄的国力;他们要想在这列强环伺的格局下发展壮大,必须依赖于种外交手段,而这就需要一个良好的国际形象作为根据。德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不遵守国际法的规定,但这却绝对是有限度的;遍观世界,真正视国际法为无物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个在清日战争中不宣而战的日本了!” 罗斯福顿了顿,又道:“除此之外,菲律宾一共有7000多个岛,可供我们攻取的地方比比皆是,为什么非要送到德国人的枪口上去?莱特岛、保和岛、甚至是棉兰老岛,都是我们下手的目标。这些地方距离德国人所控制的吕宋岛北部地区最近都有800公里,中间还隔着大片的海洋和岛屿,我就不相信德国人连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够无差别的顾及!陆军从西海岸的圣弗朗西斯哥出发,半个多月就能够抵达菲律宾;再配合4艘巡洋舰,足以奠定在夺岛战役中的胜局。只要我们造成了既定事实,德国人便没有任何理由将我们驱逐出菲律宾!如果我们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德国完全控制菲律宾之后,远东便再无我美利坚的一席之地了!” 麦金莱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似是在稳健和冒险之间犹豫不决。平心而论,他其实是不赞同罗斯福的这个冒险的举动的;即便是在缅因号铁甲舰爆炸之前的那段时间里,他都没有想过要和西班牙兵戎相见。不过,由于之前国内那些贪婪的大资本家见猎心喜,死命的往古巴的种植园中投资,结果在古巴动乱中被套入了太多的资金,如果不直接出兵的话,根本挽回不了这笔损失。这些天来,他们一直在向国会施压,弄的麦金莱极是头疼;再加上现在出了缅因这档子事,麦金莱才决定签署了和西班牙开战的命令。在他的观念里,战争是为经济服务的;而古巴,才是关乎国内资本家直接利益的最前沿阵地! 不过,罗斯福所描绘的场景的也是颇为诱人,即便是只占领菲律宾的一部分,也能大大延伸美国的势力范围,为之后美国的染指东亚打造一个绝佳的后方基地。他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陆军部长,而后缓缓道:“西奥多,你先去拟定一个计划吧。等军部商议完这个计划之后,我再来做决定。” 罗斯福微微一笑,道:“攻占菲律宾一部的整个计划,我也已经在一周前就拟好了。1个小时之后,它就将出现在你的面前。” 作者今天上传章节的时候,竟然发现收藏数量比昨天还少了几个,这是什么情况?作者作为上班族,码字很不容易的,现在情节也已经逐渐展开,养着也是一回事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2章 联日制俄 经过近一个月的航行,清英所乘坐的邮轮终于抵达日本的东京湾。 由于清英此次出访是为了在即将到来的威廉君士坦丁堡之行中稳住英国人,并不是要给自己拉来自于毛国的仇恨;故而德国政府在这件事上没有做出任何的报道,直到清英到达德属菲律宾的圣安娜港后,才通过外交部向英日两国传递了这一消息。对于德国人的这一举动,日本方面已经隐隐的猜到了其中所蕴含着的意味;为了从德国这里得到更多的援助,日本方面也就遂了德国人的意愿,没有在码头搞任何的欢庆迎接。清英一行下船之后,便被几名日本政府人员引到了一个僻静雅致的去处,碧树环合,泉水叮咚,颇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感觉。 1898年的日本,呈现出的是一种资本主义萌芽阶段的景象,无论是科学技术还是工业水平都远不能和欧洲的老牌列强相比,但东京这座代表了日本最高文明程度的帝都,仍旧是绽放出了几分属于世界顶尖城市的繁荣气息。自从控制了朝鲜之后,日本国内矛盾在对朝鲜敲骨吸髓般的榨取中得到了极大的缓解;突然发现自己已经饿不死了的普通民众在政府日复一日的洗脑下,对天皇统治和战争扩张爆发出了蓬勃的热情,以前所未有的积极性投入到工作中去。无数扛砖挑粪、挥汗如雨的日本民众在结束了一天12个小时以上的工作之后,都会三三两两的围聚在一张东亚地图周围;他们啃着干硬酸涩的馒头,口沫横飞,在地图上激指点江山,宛若自己已是这个帝国的主宰一般。在为帝国苦思谋划征服全世界的方略的同时,他们的内心情感也得到了冲涌般的宣泄、痛苦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主人翁般骄傲、宏伟的豪迈情怀。 虽然这个国家的底层民众仍旧是处于被奴役压榨的状态,其承担的税赋也是欧洲国家的数倍,但他们身上那股属于人的活力却并没有消退,反而是随着整个国家的发展而变得愈发明晰。明治维新后的日本政令通明,上下一心,在统治阶级日复一日的洗脑宣传下,数千万国民能够为了帝国的大业全力奋斗,毁家纾难;其凝聚和坚韧,即便是放眼世界,也罕有国家能与之匹敌。加之日本的统治阶层几乎都是国内的精英,绝大多数拥有留洋经历的他们深刻的明白自己与欧洲列强之间宛若鸿沟一般的差距;其忧患意识强烈,极少腐化堕落,这更加提升了这个国度的活力与生机。 相比之下,同为帝制的俄国就要逊色太多了。 由于历史的原因,俄国的官僚体系庞大而臃肿,进入近代以来,这种现象更是愈演愈烈。在俄国的官场里,才德出众的能人并不是上司喜欢的对象,那些善于钻营、溜须拍马并连年奉上丰厚孝敬的聪明人,才是俄国官老爷们最看重的家伙。靠着投机钻营和祖上余荫,大批不学无术之徒担任了极为重要的职位;而这些人为了疏通关系、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并且希望能够更进一层,就只能想方设法的捞钱。俄国**的官僚主义作风对国家造成的危害,从他们兴建的第一级无畏舰便可见一斑:为了建造标准排水量为2.3万吨的甘谷特级战列舰,俄国人平均每艘花费了2900万卢布的巨款,折合下来超过了303万英镑,而英国排水量2.5万吨的铁公爵级战列舰,单艘造价还不到200万英镑!即便是俄国工业底子薄弱,工业产品的价格偏高,2.3万吨的战列舰最多最多也不过花费220万英镑;可经过俄国官员的层层盘剥之后,最终的花费较真实价格整整抬高了40%! 除了臃肿**的官僚体系之外,俄国决策者的无能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虽然有着远胜于乔治五世和威廉二世的英挺容貌,但综合能力却在三位表兄弟中排名最末。尼古拉才能平庸却又喜欢乾纲独断,无上的皇权又使得手下的众臣不敢违拗他的命令,以至于政府昏招迭出,大败频繁。1904年末,面对远东不利的战争局势,尼古拉竟然一拍脑袋就下令远在欧洲的波罗的海舰队前去远东支援;而英国控制的苏伊士运河早已对俄国战舰封闭,俄国远征舰队必须绕过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总航程超过16000海里!这么做的结果也很明显了,在海上航行了半年多的俄国舰队早就变成了垃圾中的战斗机,被日本人轻轻一拨,立即就是全军覆没的结果!而与之相对应的是,日本天皇虽然也有着近乎无限的权力,但引领了明治维新的明治天皇却有一点好处,那便是他从不独行专断,而是特别善于听取臣下的真知灼见,并在加以完善之后公布施行。尽管这么做会使大臣的权力得到膨胀,有损皇权,伊藤博文和山县有朋都曾经权倾朝野、只手遮天,但取得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内政还是外交,日本在一战前都几乎没有犯下什么过错。 尽管清英在内心深处仍旧对日本有一丝淡淡的抗拒之意,但他却清楚的明白,当前能在远东抗衡俄国的势力,只有明治天皇所统治的日本帝国。而支持日本对抗俄国,对于他的计划而言,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 由于德国政客不可能像清英这样拥有来自于后世的记忆,在历史上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德国政府都一直认为东方的俄国并不是自己的仇敌。仔细想想,这种观念也不无道理。沙皇尼古拉是德皇威廉的小尼基表弟,双方皇室之间更是有着极为亲密的关系;尽管俄国和法国人签订了防御同盟条约,但到了真正开战的时候,俄国基于双方皇室关系的考虑,仍旧有很大希望站到德国的这一方去。退一步讲,即便是俄国由于奥匈的关系,不向法国宣战,那么他们最差也会宣布中立,不与德国为敌!在对敌友的判断上,德国人显然是出了大问题,他们对历史渊源和家族关系过分迷信,却全然忘了现在和100年前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时期!时至今日,家族联姻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极其有限,只有共同的利益,才是将两家势力绑在一起的绝佳粘合剂。相比于国家利益而言,这一点皇室姻亲又算得了什么呢? 受这种错误理念的左右,威廉对于俄国东进的这一行为一直都是持坐山观虎斗的态度,丝毫没有借此机会、让俄国在远东狠狠放一回血的蛇蝎用心。由于威廉还存在着拉拢俄国的心思,因此他并不想让俄国败得太惨;他所希望的,是尼基表弟在远东被爱德华舅舅一顿教训之后,再哭哭啼啼的返回欧洲,和他这个威利表哥一道对付英国。这个设想本身是没有错的,但偏偏俄国欠了法国一屁股债,大量的国内资本也都是靠法国人的融资才得以建立;俄国政府早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可能再舍弃法国站到德国的这一边。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毕竟英俄两国已经争斗了快半个世纪,彼此之间说没有仇恨那是假的;如果德国能在这一点上加以利用,借此机会改善德俄关系也是十分可行。但好死不死的是,基于德国在贸易和海权这两项英国的立国之本上都对英国发起了前所未有的挑战,英法两国已经达成了专门对付德国的谅解;而俄国作为不可能放弃法国的一个盟友,自然也就投入了三国协约的阵营。威廉竹篮打水一场空,在这之中毛都没有捞到一根,反而白白浪费了利用俄国东进削弱俄国的这一机遇。 而作为穿越者,清英则有着强烈的需求来改变这一历史进程。既然俄国在欧洲大战中将不可避免的成为德国的敌手,那么对待敌人就要像冬天一般残酷无情,日俄战争的这个时代进程便是一个对付俄国的绝好机会。 俄国对德国的直接威胁来源于陆地。如果完成战争动员,他们可以征召超过600万的军队;由于没有办法对俄国那超过1.2亿的总人口下手,德国唯一能做的便是最大幅度的削减这支军队的战斗力。如果俄国能把大量的财力投入到海军建设和远东事务的这两项去,则必然会使俄国陆军军费严重缺乏,造成俄国陆军总体实力的大幅度下滑。倘能如此,德国陆军在东线的压力便能得到极大的减轻;如果能够在一开始就把主攻目标选在东线而非西线的话,估计到不了1916年,就能彻底把俄国陆军给打趴下! 此前清英主动为俄国太平洋舰队兜售战舰的行为,就是出于削弱俄国陆军经费、以便为今后扫清障碍的考虑。如果德国现在选择大力支持日本对抗俄国的话,也无异于是在帮助自己,为日后的欧战创造有利的东线战局! 感谢书友幽谷蝶梦的打赏...点击加入书架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家多支持一下作者吧...拜谢...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3章 粘合剂 红日东升,霞光万道,将自己的光芒和热情毫无保留的洒向人间。 东京城的一座幽静的院落里,碧草如茵,繁花织锦,几只色彩绚丽的蝴蝶在花草丛中翩翩穿过,给这幅画卷赋予了属于夏日的活力与生机。主厅之内,清英正襟坐在并列的主座上,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眼前的这位老者大概近60岁,西服加身,如果不是他身为日本人的体貌脸容太过明显,单凭这幅卖相,恐怕任谁都会把他看成是出没于欧洲皇室酒会的绅士名流。尽管他身材短小,容貌也属于扔到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或许是由于长期执掌权柄的缘故,他的身上却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独特气韵,令人印象深刻,不由自主的便会将这幅脸容铭记于心。 伊藤博文于1841年出生于长州藩,因其父被一名姓伊藤的无后主家看中、收为义子,故随父改姓为伊藤。他幼而顽劣,少尝艰辛,曾经干过侍童、也当了很长时间的杂役,但在闲暇之时却是手不释卷,自苦研读。 19世纪60年代的日本,正处于社会变革的大动荡时代。幕府与西方列强签订的不平等条约,不仅加深了封建体制内的固有矛盾,更使日本面临着成为欧洲殖民地的严重威胁。对苦难生活的愤恨和对欧洲列强凌辱日本的痛楚,使得伊藤博文在一段时间里成为粪青;他加入了与义和团“扶清灭洋”相似的“尊王攘夷”的运动中去,意图通过武装暴乱的方式彻底清除欧洲列强在日本地区的势力。他本人还在一次暴乱行动中往英国驻日使馆内投掷了燃烧弹,并与一帮志同道合的友人为之彻夜狂欢。不过一次际遇让他彻底改变了这一无脑的理念。 1863年5月,长州藩派遣数人去英国留学,这其中赫然便有伊藤。此时的大英帝国是正处于真正的最巅峰时期,其威势即便是二战后的美国也远不能与之相比。在领教了英国无以伦比的工业实力和现代文明之后,他的思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凭着一腔热血去尊王攘夷,根本不能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只会给国家带来灾难性的后果;为了振兴日本,只能向欧洲进行全方位的学习,才能真正让日本摆脱当下的困境、走向繁荣。此后的30多年里,他一直都朝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的向前迈进,撤藩镇、治经济、立国宪、平内乱。甲午一役,尽管因为清英的缘故而使日本的所得大幅缩水,但日本仍旧得到了其梦寐以求的朝鲜之地;螨清方面所赔偿的1亿两白银,也让日本还清了战前的全部贷款,并成功的转嫁了几年前爆发的第一次大规模国内危机。由于伊藤在战争之前所做出的充分准备、以及在战争期间出色的外交帷幄和内政治理,使他赢得了前所未有的极高声望;现在在日本国内,除了山县有朋大将等寥寥数人之外,已无人能与他比肩。 前世,清英已经通过网络认识了这位日本近代史上的文治国士,然而当他真正见到伊藤本人的时候,仍是在心底产生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既有面对险阻的心虚和恐惧,又有战胜强敌的渴切与激情。在进行了几次深长的呼吸之后,清英的心绪终于渐渐平定下来,他吞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嘴角勾起了一丝标志性的魔魅笑容。 在清英进行着心理斗争的时候,伊藤博文也在静静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这个异国皇储有着难以想象的俊秀姿容,身体更是有着赏心悦目般的高挑和匀称,如果把他放到国内的男性艺妓市场上去,定然会在那些有断袖之癖的贵族圈子里引发一场灾难性的争抢洪流。想到这里,伊藤心中哂然,而后微笑开口道:“殿下仙驾莅临东京,我大日本帝国蓬荜生辉,天皇陛下更是龙颜大悦,吩咐臣工务必要满足殿下的一些需求。殿下只管在这里安心居住,无论是钱帛用度,还是美酒佳人,敝国都会量尽物力予以提供。哦对了,初次见面,殿下或许还不认得我吧,我是日本帝国现任的内阁总理大臣,殿下叫我伊藤就可以了。” 伊藤博文和颜悦色的说着,使人如沐春风,如果不是清英知道所有的政治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几乎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见伊藤博文在跟他打起了太极,清英自是不能示弱,当下便以自己在海上漂流之时所想到的应对语句作为回应。他先是对于日本取得对螨战争的胜利表示祝贺,而后便开始大力赞扬日本明治维新以来所取得的成效,以及德日两国亲如兄弟般的紧密关系。 伊藤博文面带微笑的听着,很快他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眼前这个俊秀绝伦的德国皇储,竟然一直都在和他说着那些不着边际的辞令话语,而这距离他最初开口已经过去了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最令伊藤惊讶的是,清英和他说的那一大堆假大空的废话,竟然没有一句是重样的;一些词汇甚至连他都是第一次听到,这使得在政坛上混迹了30多年的伊藤博文感到万分的惊讶。又过了半晌,见清英还在不紧不慢的说着,没有丝毫力竭词穷的迹象,伊藤博文终于不想再和这个眼前的少年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话锋一转,将内容引入到了清英此访的正题。 见对手如此做派,清英心中暗自低笑,这么快就忍受不住了么?上一世,清英作为一个在天朝生活了18年的av、仁冥日爆等宣传机器铺天盖地的灌输洗脑下早就百炼成钢,从众多的御用文人那里学到了无数多的长篇大论和语句信息。在大学的政治课程考试中,自己从来都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整张答卷;若非如此,自己又怎么能够被组织上认定为是意志坚定的分子,而把自己派出国去做交换生?现在莫说是半个小时,就算是说上半天时间,自己也不会出现任何言语匮乏的情况! 一念至此,清英心中大为得意,嘴角的那抹笑意也变得更加浓重了起来。这笔仅仅是因为自己使得伊藤博文率先改变话题,更是对自己前一世的经历产生出了发自内心的自豪之情。这些词汇语句,伊藤博文只听了半个小时便感觉不耐,而自己前世却坚挺无比的承受了十余年之久,这难道不是一个极大的奇迹么? ———————————————————————————— “殿下,你此番并不高调的访问敝国,应该是有着特殊使命的吧?” 听到眼前悠然品茶、气定神闲的伊藤博文说出这番话语,清英便知道他已经对自己的来意明白得七七八八了。想想也是。作为日本国内最出色的政治家,伊藤博文在这三十多年来经历了无数多的外交事务,早就在这一领域练得随心所欲,炉火纯青。如果他看不出自己此番的来意,反而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有鉴于此,清英便不再进行毫无意义的兜圈子,几句例行的寒暄客套之后,他便直接把话引入了正题:“伊藤先生,我此番来到贵国,便是希望德日两国能够携起手来,共同维护我们两国的核心利益。而当下,我们两国就有一个共同的强敌。” 伊藤博文眼中光芒一闪,而后微微点了点头。在清英说出这番话的同时,他也在瞬间便应证了自己此前的意念。欧洲列强之间的争斗,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从幕后转到了台前,德国作为欧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豪强,甘于沉寂绝不可能是他们的作风。现在看来,德俄这两个表兄弟君主所统治的国家,其间的矛盾要远比他伊藤想象中的大得多;德国已经迫不及待的要联合日本,向俄国巨熊捅上一刀!至于德国联合日本共抗俄国的诚意,伊藤完全没有任何的担心,因为共同的核心利益,是将双方绑在一起的最佳粘合剂! 在此之前,德日的关系其实连友好也算不上,反而更像是彼此的仇敌。4年前,德国向螨清出售了一条万吨铁甲舰,使得日本联合舰队在大东沟海战中折戟沉沙,损失了6艘战舰和1500多名官兵,就连时任海军部长的桦山资纪都随舰同沉,为国捐躯。而日本在海洋上的受挫,不仅使得日本大本营开辟第二战场的计划化为乌有,更在谈判桌上为螨清方面添加一个极重的筹码,直接影响到了螨清的最终赔款数额。3年前,德国又加入了以俄国为首的三国干涉同盟,强迫日本放弃了对螨清辽东地区的占领。而作为对德国人的回报,前年李鸿章访德,便向德国人采购了价值200万英镑的战舰和足够3万人使用的新式武器军火,各种贷款和商贸协议更是连绵不断。德国的种种行为,都极大的损害了日本的国家利益,以至于国内的民众除了俄国之外,最恨的就是屡屡成为螨清帮凶的德国人了。 然而,这一切在政治家的眼中统统都是浮云,只要有了共同的核心利益,两个关系平淡甚至是仇敌的国家也能搁置分歧,迅速的站在同一个战壕里!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4章 日俄关系 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将整座房间映照得光耀辉煌。 宽大的座椅上,紫色的方桌前,一只少年正用他略带磁性的清朗语音,将远东局势娓娓道来。随着少年言语的继续,伊藤博文脸上的笑意渐渐消退了下去,他瞄了少年一眼,黑色的瞳孔中露出一丝不知是赞许还是讶异的神情。 正如这只少年所言。对于日本来说,俄国早已不是可以暂且搁置的对手;这头凶残暴虐的北极巨熊,已经对日本的核心利益构成了直接的严重威胁。 1894年,日本挑起了侵略朝鲜和螨清的对外战争;经过半年多的浴血拼杀,付出了上万名官兵的性命,日本蝗军终于在陆地上击败了北洋藩镇的淮系兵马,夺取了他们觊觎已久的朝鲜之地和辽东半岛的大部分地区。然而,正当日本准备享用胜利果实的时候,俄国人却不请自到,径直干预了这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战争的结局。俄国联合德法,以自己强大的陆海军实力为后盾,强取豪夺、强迫日本放弃了费尽心力才夺取而来的辽东半岛,尽管伊藤博文和陆奥宗光敏锐的审时度势、正确应对,从螨清的身上额外勒索了3000万两白银;但这么一点还不到500万英镑小钱,又哪里比得上辽东之地的锦绣河山?1895年的三国干涉还辽,被日本举国上下引为奇耻大辱;深受洗脑的日本国民,对于俄国这个恣睢欺凌的罪魁祸首更是恨之入骨,只恨不能把所有的俄国人都抽筋剥皮,啖肉杀绝。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国与国之间谁能没有一些历史恩怨?即便是现在已经攻防一体的德奥钢铁同盟,在过去一百多年的时间里仍旧是大打出手,欲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然而只要有了足够多的共同利益,双方就能在一瞬间重归于好,尽释前嫌。德奥战争之后,由于经济和战略上的共同利益,双方又迅速的抛弃仇恨走到了一起;而同为逼迫日本归还辽东的罪魁祸首之一的德国,现在也将自己国家的皇储给派到了日本,准备给予日本以援助。由此可见,国与国之间没有化不开的恨,然而日俄两国却是往日有怨近日存仇,根本没有缓和关系的外在条件! 1896年,随着一纸《中俄密约》的签订,刚刚加冕成为全俄罗斯君主的沙皇尼古拉二世,志得意满的开始加紧了侵吞中国东北、并将其变为黄俄罗斯的远东战略。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枕木垫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堡垒炮群……一只脚已经跨入工业化国家门槛的俄国在超过1.3亿总人口的恐怖加持下,爆发出了属于战斗民族所独有的浩大与凶残。由于俄国的“黄俄罗斯”疆域和日本大本营的扩张目标几乎完全重叠,日本对俄国的远东扩张战略本来就极为敌对;而现在,俄国竟然又把手伸向了朝鲜地区,这就让日本完全不能忍了。 对于日本而言,他们在3年前刚刚吞并的朝鲜不仅是一个窥视中国东北大地的前沿阵地,更是其推行扩张战略所最重要的粮食来源。随着明治维新运动的不断深化和发展,日本已经走上了对外扩张的军国主义道路,而这必将使得人力资源向军事工业过分倾斜。大量适龄男子被应召入伍、国内从事农业劳动的人力就会减少,而这就会对国内农业造成严重的危害。当下,日本国内民众所维持生计的口粮,有相当大一部分都是从朝鲜掠夺而来的,可以说朝鲜就是日本实行对外扩张的生命源泉。如果俄国夺取了朝鲜,那么日本在甲午战争中辛辛苦苦所获得的一切将全部化为乌有;而那时的俄国由于已经到了日本的家门口,日本所面临的局势,甚至比起甲午战前还要不堪!俄国势力对朝鲜的渗透,无异于是直接触犯了日本的底线,日本人能忍才怪! 除此之外,英国人的态度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10年之前,日本为了发动对螨清的战争,急需大量的贷款和军舰;而要想得到这些东西,光芒万丈的大英帝国无疑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天底下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日本在从英国人那里得到了这些急需品的同时,也沦为了英国在远东地区的一枚棋子,而这枚棋子的作用便是帮英国在远东对抗俄国。当下的日本,无论是在经济方面还是在军事方面都严重依赖英国,如果日本敢在英国的核心利益上违抗英国的意志,那么英国的怒火是当下的日本所根本无法承受的! 因此,不管是为了自己的根本利益,还是顾及到英国老大的意愿,日本都有必要和俄国在远东地区的事务上针锋相对,在局势紧张的情况下甚至需要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问题。而德国也希望俄国在和英日两国的交锋中能来一次大出血,最大程度的减缓自己在陆地上所受到欧洲压路机的威胁。尽管双方的出发点迥然两异,但最终的目的却是出奇的一致;在共同的利益诉求下,双方站到同一个战壕里已经是大势所趋。 至于德国为什么要找日本而并非是经济关系更密切的螨清作为对抗俄国的扶持对象,其原因很简单;目前在远东地区,只有日本一家拥有对抗俄国的能力。尽管这个国家面积狭小、资源贫瘠、人口也只有俄国的三分之一;但它政令通明,上下一心,全国4000多万民众在效忠天皇、武士道精神等日本特有文化的熏陶下,能为了帝国大业而毁家纾难,拥有极其坚实的凝聚力和强烈的爆发力。至于螨清,自动就被德国方面给无视了。由于其在甲午战争中简直堪称一坨屎的表现,已经让世界彻底看透了螨清的腐朽的衰败:一个拥有4亿5千万人口的庞大国家,竟然要靠一个藩镇手下的5万战兵来拱卫安全,其他的军队全是一群猪狗般的货色;这种滑天下之大稽的奇闻,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了。如果这种国家都能抵抗欧洲压路机俄国的话,那无疑比粉红色的母猪在天上飞还要荒诞! 听到清英说出这些话语,伊藤脸上有些凝重,他深吸口一气,眼中首次流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在此之前,伊藤博文根本就不认为这只远道而来的年轻皇储,能对世界格局有什么深入性的见解。因此,他才会决定抛开德国驻日大使,先一步拜访这只素未谋面的少年,以求在他身上攫取到足够多的利益。在伊藤博文看来,自己纵横政坛三十余年,早就是身经百战见得多了;而对方又是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年纨绔,连毛都没有长齐的乳臭毛孩,这简直就是天照大神显灵给自己送的一块大肉!以自己的权谋和功力,对付这种图样土森坡的战5渣乃义五货色,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只少年显然在来之前就做了足够多的准备,对远东地区的格局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盲目和昏聩。本来他还准备利用清英年少无知的属性待价而沽、以“俄国强大难以相敌”为借口婉言推辞,等到清英拿出一个较为丰厚的条件之后,再以一副“勉为其难”的姿态答应帮助德国抵抗俄国。而现在看来,自己已经不需要这么做了。因为清英在话中已经向他挑明,日俄之间的纷争,其本质是来源于两国所执行的对外扩张战略;如果这两家之间没有一方主动退出,那么日后双方为了清国东北必有一战。而这种向螨清东北扩张的国家战略,是双方都不可能放弃实施的!有德国的支援,日本会与俄国相斗;没有德国的支援,日本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必须要和俄国相斗! 清英直言不讳的说道:“伊藤先生,你作为日本帝国首屈一指的政界元老,对于贵国当下的处境,肯定是要比我看得透彻得多。俄国是什么样的国度?他们出来打劫,抢得少了都算是亏本,黄俄罗斯和不冻港更是他们连续40年来所向往的目标,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俄国人也不可能停下侵吞清国东北和朝鲜的脚步。我那位年方而立的尼古拉蜀黍,更是于数年前在贵国遭遇恐怖行刺,险些丧命;从他个人的角度而言,也定然会是国恨私仇一起算,在远东问题上与贵国竭力争夺。因此,对于贵国来说,我德意志的援助简直就是上帝赐予的仁慈恩惠;作为回报,贵国也要拿出足够多的诚意才是。如果贵国的诚意不能让我方满意的话,我是不会介意立即就乘船返回国内的;因为对于德意志而言,支持贵国对抗俄国,并不是一件非做不可的事情。” ps:这周收藏情况好惨淡╮(╯_╰)╭....大家多多支持一下吧,作者码字很不容易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5章 日本也没钱啊 见清英一来就直接点明利害关系,丝毫不按照套路出牌,伊藤博文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波动,而是继续保持微笑,开口说道:“殿下,我很惊讶于你对于远东局势的认知和理解。不过我想说的是,在对抗露国的这一问题上,你我两国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像殿下所说的那种施舍与乞求。我承认,敝国在综合国力上与露西亚相比,是有着一小段的差距,单凭敝国一家之力,的确难以在和露国的单对单战斗中取得彻底的胜利。然而我日本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日本后方还站着英国和米国。如果露国成功实现了他们的战略构想,那么他们的势力就会直接侵吞到清国的中原和江南,而那里正是英米两国的传统势力范围。实不相瞒,英米两家已经就防御俄国的问题与敝国达成了一致,他们都会支持我们对抗露国的正义事业!因此,对于敝国而言,贵国的援助虽然也较为重要,但却也不是我们所必须要追求的。” 清英心中暗自哂笑,自己前世在论坛上混了那么久,已经存下了一大堆的干货,对于日俄之间的实力悬殊,自己心里怎么可能没有一个数?他淡淡哼了一声,道:“伊藤先生,觉我所知,贵国和俄国之间的差距可不止是一星半点,而是有着天地一般的悬殊吧?” “明治维新三十年来,贵国虽然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由于贵国起点实在太低,至今仍远不能与欧洲列强相比。在国家战争中至关重要的重工业领域,直到现在贵国的几乎也仍旧是0!即便是在欧洲列强中最**积弱的俄国,其在刚刚过去的1897年也有122.5万吨的钢产量;而据我所知,去年贵国全国的钢产量竟然只有区区的2000吨,连俄国的600分之一都达不到!纵然钢产量只是众多象征国家实力的其中一个指标,但也足以显示出贵国这种新兴国家与老牌强国之间宛若鸿沟般的差距。没有钢铁,贵国拿什么来制造弹药,拿什么来建造军舰?” 清英狐假虎威的数落着眼前的日本内阁大臣,心中泛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兴奋感觉。尽管他必须承认100年后的日本工业的确是强的一b,其尖端核心技术在整个世界都能独树一帜;然而现在还是1898年,经过30年明治维新的日本,仍旧是一个不知真正的工业为何物的土鳖蛮夷。2000吨的粗钢产量能做什么?与欧洲列强动辄上百万吨的钢产量相比,日本在列强的眼里完完全全就是个废! 被清英这般毫不留情的一番讥嘲,饶是伊藤博文城府再深,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屈辱的怒意。经过三十年自上而下的全方面革新,日本的确在文化方面彻底脱离了蛮夷的地步,然而国家要想得到真正的发展,显然不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一蹴而就的。由于资源、技术等种种限制条件,日本在关系到国家战略的重工业上一直发展缓慢,连续20年来的年钢产量都没有超过2000吨;看着英法美俄德等列强的钢产量以突飞猛进的速度狂飙急进,而自己却一直都在裹足不前,伊藤博文心中急迫万分,却又偏偏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国家发展是要分阶段的,政府可以予以帮扶,但却绝对不能揠苗助长;如果强行为之,必然是得不偿失! 如今被清英当面拆穿伤疤,伊藤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开口辩驳道:“钢产量只是国家实力的其中一个体现,并不能以此就代表国家的全部实力。诚然,敝国钢产量不足,无论是军火还是战舰都难以生产,然而我们可以向国外订购。英国是很乐意出售武器给我们,以用于对抗俄国人的。” 清英闻言不由得撇了撇嘴。的确,重工业仅仅是个体国家战争潜力的体现,对于日本而言,完全可以用买的方式从英国人手中获取所需要的各种资源。但英国人不可能无偿提供给日本以物资和军火,这些都是要用真金白银去买;而如果这么做的话,日本的财力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相比于重工业那宛若云泥的差距,日本在财政上的处境要相对好上许多,但这也仅仅只是相对于钢产量那600倍的差距而言的。得益于纺织工业的支撑、和国内超过欧洲三倍以上的人均赋税,日本政府以4200万左右的人口实现了超过螨清4.5亿人的年均收入,但相比于俄国这种真正的欧洲列强仍旧是上不了台面。俄国政府的岁入是日本的4倍,海陆两军实力尽皆完爆日本;这就好比在星际争霸2里面,要用单矿经济去和对方四矿90个农民满负荷运作相对抗一样,经济水平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而对方的兵力又还要比你多得多,你说这仗还怎么打?即便是俄国由于遥远的地理位置而无法将全部的实力投向远东,也远不是日本的国力所能匹敌的,对方只需正常运营然后暴波兵一a,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因此,日本想要战胜俄国,除了本国要全力拧成一股绳之外,还必须要得到来自于国外的资金支援。而在当下,日本最大的仰仗英国,却没有什么多余的力量来给予这个小弟以援助。 根据法国所宣布施行的海军扩充计划,他们将在今年建造5艘装甲巡洋舰;这些火力相对贫弱,但设计航速都超过21节、且拥有超大空间煤仓的舰艇,摆明了就是要对英国的海上运输线发起破交式的攻击。为了反制法国人的这一行为,英国国会已经通过了极为庞大的海军年度预算,预计将在今年之内开工5艘14500吨的战列舰和4艘12000吨的一等巡洋舰;即便是英国可以通过从殖民地掠夺廉价原材料、和批量建造的方式来稀释造舰的成本,这笔费用也是相当惊人的。光是这9艘主力舰,其造价便超过了850万英镑;再加上这支两强海军的日常维护和人员开支,英国今年的海军军费又将再创新高,占到政府年度总收入的22%以上。而除了海军这个雷打不动的花钱大头之外,英国在陆军上也开始花钱了! 在这个位面,尽管“克鲁格电报”事件随着清英的干预而没有出现,但英国动用武力手段来解决布尔问题的决心,却是没有随着这一事件的消失而有丝毫的改变。这个由荷兰人后裔布尔人建立起来的国家,不仅一直以来都施行着有损于英国利益的国策,更是拥有一座全世界最大的兰德金矿,英国早就对它垂涎三尺,做梦都想将其纳入自己的控制。因此,不管是为了大英帝国的尊严,还是为了自己的经济利益,英国都完全有理由要给这个撮尔小邦一点颜色看看。 为了实现这一目标,英国在近40年来第一次对陆军有了需求,而这又是一笔额外的花钱大头!在这种情况下,即便英国还有余钱给日本以贷款,那这笔款项也肯定是相当有限,不可能满足日本扩军备战的需求。至于大英帝国的沉积数百年的财富底蕴……亲,这些真金白银都是英国人的压箱底,是用来以备万急的!历史上,即便是在英德海军竞赛最激烈的1909年,英国人拼着一路飙升的财政赤字也没舍得动用这笔存款,现在又怎么可能会便宜日本人? 至于美国,能给予日本的援助也不会有多少。在美国人看来,俄国和自己相距一整个太平洋,八竿子都达不到一处去,俄日之间的争端与美国何干?美国之所以会支持日本抵抗俄国的事业,无非是担心那帮残暴的毛熊南侵之后,会对美国在长江流域的经济利益造成危害罢了。由于双方的共同利益的局限性,就注定了美国不会像英国一样,为了共同的战略目标而向日本敞开借贷。最为重要的是,此时的美国已经和西班牙处于战争状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肯定是要优先把钱投入到战争中去。咱家门前都还有大量的雪需要清扫,怎么可能把扫帚借给你? 明白这一点的清英,心中早已是胸有成竹;在来日本之前,他就从来没有为此行的收益而担心过!由于自己的作用,日本比历史上少收入了2000万英镑的赔款,综合国力受到严重削弱;尽管英国因为对抗俄国的关系而不会对日本的困境坐视不顾,但英国由于上述原因,本身就要大量用钱,不可能帮日本弥补掉这个亏空。因此,日本要想实现单矿打赢4矿的奇迹,必须依赖于德国的援助! ps:那个......收藏要不要这么不给力,作者每天都是在正常更新,从未断过的啊.... 大家如果对情节有什么意见的话,不妨在书评区里提出来吧,作者一定恭然受教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6章 实物抵押 “诚然,无论是战舰还是军火,贵国的确都可以选择向国外订购。不过我好像听说,即便是有着英美两国的贷款支持,贵国在财政方面也是遇到了不小的麻烦了吧?根据贵**部的六六舰队计划,今年应该向国外订购2艘战列舰以及剩下的5艘装甲巡洋舰,以完成第二期的建设;可结果是贵国只向英国的阿姆斯特朗船厂下了1艘战列舰和1艘装巡的订单之后,就再没有了任何的下文。贵国原计划的六六舰队,现在大幅度缩水成了四二舰队,难道贵国认为仅凭这6艘主力舰,就能与俄国海军争锋了么?”清英用质问的语气说道。 听到这里,伊藤博文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神情。对于德国知道日本向英国船厂下的详细订单,伊藤博文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种买船合同是公开招标签署,只要对方有心,都可以搜集到关于交易的大概内容。他所感到震惊的是,对方竟然连日本大本营内部的海军扩充计划和手段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他并不清楚眼前的少年是如何得知的,但这却可以证明,德国人已经清醒的明白日本口袋里没钱了。 从表面上看,日本今年新购战列舰和装巡各1艘的扩军速度其实根本算不上慢,除了与英国鬼畜般的暴兵速度没法比之外,放眼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那也是一把好手。但关键就在于,日本的海军经费并不是稳定而连续的! 明治维新三十年来,尽管日本在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展,然而经济工业仍较欧洲列强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由于日本的财力只与螨清持平,每年岁入不过1200万英镑出头;而1艘敷岛级战列舰的合同价便高达128万英镑,显然不可能维持长期稳定的高额海军预算。更何况,日本陆海军一向不和,双方为了本军种的军费预算,每年都要进行激烈的争斗,陆军是不会允许削减他们的军费来便宜海军的!有鉴于此,日本要想发展海军,只能是以阶段性的形式向海军注资。 历史上,由于日本从螨清手中攫取到了2.315亿两白银的赔款,在这笔飞来横财的注入下,日本才真正拥有了打造一支一流舰队的本钱。以这笔财富为根基,日本在1896—1899年间,完成了六六舰队中的4艘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的购买预算;再加上已经服役的2艘富士级战列舰,六六舰队便已全部成型。不过由于日本财政收入实在不高,此后的5年时间里,海军就再没有得到哪怕1艘主力舰的经费;直到日俄战争即将爆发之际,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日本才又拼了老命挤出经费,买下了原本是阿根廷订购的2艘加里波第级装巡。 在这个位面里,日本在甲午一役的受益远少于历史,暴兵速度更加不如从前。甲午之后,在勉强得到了2艘敷岛级战列舰和2艘浅间级装甲巡洋舰的预算之后,日本的海军购舰经费便已彻底告罄。而再过1年,俄国为太平洋舰队打造的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战列舰就将全部竣工;届时,俄国太平洋舰队将拥有3艘战列舰和3艘装甲巡洋舰的强力阵容,实力凌驾于日本之上。即便是俄国的实力因为遥远的路途而无法全部投送到远东,但4矿满负荷运作的经济也绝不是单矿所能够比拟的! “哦对了,还有2艘千岁级防护巡洋舰。贵国在去年还准备向英国订购2艘排水量4760吨的防护巡洋舰,结果也因为预算不足而取消,直到现在英国阿姆斯特朗船厂也没有得到任何关于贵国订购的意愿。难道贵国不想把这些可爱的战舰从图纸变为现实么?”清英悠然说道。 伊藤眼眸微微眯起,黑色的瞳仁中猛然爆发出一道锋锐至极的寒耀光泽。被这种目光所注视,清英心中微微有些发虚,不过他还是鼓足了勇气,昂然与伊藤的眼眸相对视。对于这个位面的其他人而言,日本大本营的内部计划的确是无从知晓,但俗话说康威在手海军拥有,这些东西对于身为穿越者的清英来说,早就是烂大街的货色了。作为一个前世就热衷于大炮巨舰的海军控,如果自己不好好利用一下来自于后世的记忆,那还算得上是一个穿越者么? 过了半晌,伊藤才把他那宛若实质的目光缓缓收敛了下去,轻声道:“既然殿下连这个也知道,那我们就彻底的不用绕弯子了。对于日本而言,战争打的就是一个钱字,而我日本当下缺乏足够的资金来与俄国为敌。作为能在远东牵制俄国人的唯一一家势力,贵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也是不会吝惜于资助敝国的吧?” —————————————————————————— 在从德国出发之前,清英就清楚的明白,如果要玩阴的的话,他绝不是伊藤博文的对手:无论是见识履历,还是技巧手法,他都比这位在政坛上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人差太多了。因此,清英所准备的对策,全部都是基于来自于后世的认识而施展的阳谋。他所做的,也只是没有浪费手中的一副好牌,让它们都发挥出了本身的作用罢了。如果换个技巧高超的专业外交官,所取得的效果肯定还要比清英大得多! 见伊藤终于放弃了鱼肉自己的想法,清英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微笑开口道:“伊藤先生请放心。德日两国虽然往日有怨,但当下两国所拥有的共同核心利益,却使得我们能毫不避嫌的进行最深层次的合作。如若不然,我也不会远涉重洋来到这里,并出现在阁下的面前。不管是聘请教官、购买枪炮军火、还是派遣留学生,我德意志的大门都会完全向贵国敞开。” 伊藤点了点头,道:“感谢贵国给予日本的慷慨援助。不过,这么一些东西仍旧无法满足让敝国对抗露国的需求。我希望贵国能够给予敝国一些贷款,只有这样,敝国才能在远东更有效的牵制露国,而这也符合贵国的利益需求。” 听到这番话语,清英不由得微微一滞。他本来还想以“德国政府几乎从来不对外借贷”为由,在贷款的问题上欲擒故纵一番,以求获得最大的效果,但却被伊藤的最后一句话给彻底堵死了。给日本发放贷款,也正是在帮助德国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你丫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清英思绪飞转,开口说道:“关于这一点,伊藤先生也不用担心了。我德意志工业强盛,远超法国,如果我德意志真的想要拿出钱来的话,是绝对不会比那个号称世界债主的法国人少的!不过,这就要看贵国到底有多少东西来作为贷款的抵押了。恕我直言,由于贵国国内没有矿山和铁路,因此,贵国要么拿出纺织税、要么拿出关税来作为抵押。如果没有足够多的实物的话,敝国也是不会拿出钱来的。” “难道敝国的国信力就让贵国这般不放心么?敝国作为一个战胜了清廷的新兴国度,其国际地位有目共睹,不可能拖欠贵国的贷款。更何况,敝国的这两项税收已经有很大一部分都处在英国人的控制之下,现在已经是实在没有抵押的资本了。”伊藤眼中光芒闪烁,狡辩说道。 清英有些不悦的拍了几下桌子,道:“伊藤先生,你现在的做法用清国人的一句话来讲就是空手套白狼;遍观世界,哪个国家能对外借得贷款、而又不拿出东西给债权国作为抵押的?即便是英国人,也是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给予贵国以贷款的!至于贵国力有未逮的问题,完全可以通过开源的方式来解决:什么征收通行税,设立政府烟草、盐、铁专卖,鼓励民众卖儿鬻女之类的,钱不就来了么?我好像听说,女性艺妓的大量买卖,对于贵国而言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吧?”在清英前世所处的那个位面里,日本为了打日俄战争,还就真把这三件事都给干全了:基于主仆关系的人口买卖、和由政府强制垄断的烟草盐铁贸易,都对日本民众造成了极大的剥削,使得日本政府最终挺到了俄国请求和谈的那一天。而至于通行税,则更是压榨民众的又一极为奇葩的苛捐杂税。日本在日俄战争时期所施行的通行税并不是传统意义上对商人的流通往来所征收的税赋,而是在此基础上更进一步,将受面扩大到所有的日本民众,连走路都要交税!与此相比,后世天朝那位提议向民众征收“呼吸新鲜空气税”的叫兽又算得了什么呢? “实不相瞒,伊藤先生。我此次来,为贵国带来了3亿马克的潜在贷款,就看贵国有没有意向将它收入囊中了!”清英凝神聚意,一字一顿地说道。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7章 1分利息 听到清英说出这个数字,伊藤一张老脸上首次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从威廉一世立国以来,德国几乎就从来没有向国外提供过大宗的借贷。与从事金融贷款那3.5厘以上的年利率相比,严谨刻板的德国人更看重的是能够对国家硬实力产生真正推进的实业。在德国政府看来,从事金融所积累起来的财富虽然迅捷丰厚,但那却无疑是建在沙滩上的城堡,绝非是实打实的硬货。一旦开战,双方所拼的不仅仅是经济,更是人力和重工产业;如果一家再有钱,而他的工厂却生产不出战争所取的枪支大炮,那么这样的国家是绝对没有前途的! 根据这一理念,德国人放弃了从事金融贷款的暴利,而是选择了效益缓慢但能细水长流的方式;他们收紧了钱袋子,开始闷头发展本国的工业和经济,与法国所施行的经济策略正好背道而驰。而这么做的效果也是有目共睹的!就在英法两国热衷于发放贷款和金融贸易、就等着在家坐等数钱的时候,德国却把钱都投入到了本国的工厂生产和技术研发中去,其工业经济在短短20多年的时间里就实现了改天换地般的扶摇腾飞。时至今日,德国的总体工业规模已经与英国持平,质量则更胜一筹,在光学、化工、机械、军工等领域更是独树一帜。而如果德国之前也像英法一样热衷借贷的话,是绝对不会有现在的成就的! 按照伊藤博文原本的设想,尽管德国人的实际财力在欧洲已经仅次于英国,甚至凌驾于世界债主法国之上;但德国人基于自己的成功经验,未必会拿出多少钱来对外借贷。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的这只少年竟然脱口就报出了3亿马克的数目;根据汇率,3亿马克有1450万英镑之多,这几乎是第二个甲午赔款了!有了这笔钱,海军的六六舰队瞬间就有了着落! “伊藤先生,这3亿马克只是德意志政府给予贵国的慷慨借贷。我父德皇陛下已经同意,允许贵国银行在我国国内发放债券,以募取我德意志民间的闲余资金。根据帝国去年所做出的统计,我德意志国民的人均年收入达到了700马克,再基于我德意志超过5500万的人口;这个潜在市场的巨大程度,相信就不需要我再来过多赘言了吧?”清英顿了顿,又给伊藤爆了一记猛料。 “敢问殿下,如果要想得到这笔贷款,我日本需要做些什么?”短暂的兴奋之后,伊藤迅速冷静下来,开口问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德国人给出了这么一大块不可谓不丰厚的蛋糕,其必然会有着极为苛刻的要求! “伊藤先生,你也知道,我德意志向来都不是一个热衷于贷款的国度。此次为了支援贵国,一下子就拿出了3亿马克的巨额资金,对于我德意志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损害。因此,如果贵国不答应我德意志提出的这三个条件的话,那么敝国宁愿不发放这笔贷款。”清英说着,脸上流露出不可违拗的坚定之色。 伊藤微微点头,道:“请殿下告知。” “第一,贵国从德意志得到的资金,无论是政府贷款还是民间募资,都必须要用实物或是有稳定收入的税款来做等价抵押。贵国所欠德意志的款项,不管是政府还是民间的资金,必须在今后的15年内全部还清。如若不然,德意志将有权把贵国用于抵押的物品或是税权对外出售。”清英不紧不慢的说道。 “关于贷款所需的抵押物品,敝国会遵循贵方的意愿。只是这个还款时间,为什么贵国非要要求敝国在今后的15年内全部还清?”伊藤眼中流露出一丝不解的神色,疑声问道。 听到伊藤的问询,清英不由得暗自腹诽:现在已经是1898年的5月份,距离世界大战爆发只有16年出头的时间;届时,日本作为英国的盟友,将直接站到德国的对立面上去。如果不让日本在世界大战之前把钱还清的话,等到战端一开,德日两国互相宣战之后,这笔没还清的钱不就全打水漂了么?不过清英显然不能将这番话说出口。他顿了顿,脸上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道:“伊藤先生,贷款施行的是利滚利的制度,还款时间拖得越长,就意味着欠款人将要支付更多的资金。我父德皇陛下在考虑到贵国财力的情况之后,特意决定让贵国尽快还完贷款,避免让贵国支付更多的利息。因此在这一点上,德意志的的确确是在为贵国着想啊。” 对于清英给出的解释,伊藤心中自然是一万个不相信;德国人会好心替日本着想的概率,不啻于出现母猪飞天的奇迹!尽管他一时没有想通德国人为什么要添加这么一个条件,但这一条对于日本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15年的时间已经很是充裕了,当下点头应允。 “第二,贵国从德意志手中得到贷款之后,如果想要用这笔款项来向国外购买军火、弹药、战舰等一切工业产品的话,不能选择他国,必须向我德意志订购。只有这样,才能充分体现出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当然了,我德意志也不会趁机提高商品的价格,而都是会按照正常价位向贵国出售的。”清英道。 伊藤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已然明悟。德国人之所以要提出这么一个霸王条款的原因,是想要让这笔贷出的钱重新回到德国国内的市场,以求最大限度的降低他们资金的实际流失。在此之前,其实伊藤已经想到了德国人会提出这一点,不过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应对;因为对于日本而言,这一条也不是不能接受的条件。尽管德国工业产品的价位要普遍比英国产品要贵上一筹,但德国产品的质量却是有目共睹,要不然也不会在近10年的时间里便挤占了原属于英国商品的大量份额。只要德国人不趁机抬价,那么购买德国商品也是完全可行的。 什么?你说日本选择德国亲近,会触怒英国老大,继而得不偿失?有此想法的,全部拉出去弹某处弹到死。此时此刻,英国最主要的敌人是俄国,而英德之间却并没有国家层面上的任何冲突;日本接近德国的行为,无论在哪个层面上看都没有对英国造成任何的利益威胁。况且英国扶持日本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日本成为抵抗俄国南侵的桥头堡;而德日交善并没有使得日本抵抗俄国的国策做出丝毫的改变,双方在对抗俄国这一核心问题上依旧是有着共同的利益需求。只要日本坚持抗俄策略不动摇,那么英国就仍旧会对日本提供支持!有鉴于此,经过一番互相试探的扯皮之后,双方就这一问题也基本达成了共识。 一连进行了近2个小时的会谈,清英这具年轻的身体也觉得脑子有些发昏;他端起桌上的茶水狠灌了两口,才觉得身体变得舒服了一些。见伊藤的脸上也流露出了一丝疲态,清英顿时决定要趁胜追击,不能给这个老家伙以恢复大脑的机会;他咳嗽一声,道:“如今,德日两国虽然有了共同的战略利益,但在经济问题上仍旧是需要明算账。法国人之所以会热衷于放贷,就是因为对外贷款有着利滚利的不俗利润,我德意志自然也是不能免俗。这第三点,便是关于这份贷款的利率。我父德皇陛下的意思是,这3亿马克的年息为1分,当然了,计算方法肯定也是最常见的利滚利方式的。” “哦,原来是1……”伊藤的话语突然停住了。他看着咫尺之外的少年生物,讶然道,“殿下刚才说的是多少?”清英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伊藤先生,我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笔贷款的利息是1分。只要贵国答应了这最后一个条件,这笔总计超过1450万英镑的款项,在一个月内就会出现在贵国政府的账户中!” 一阵微风吹过,伊藤胡须飞舞,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脸上神情变幻:震惊、迷茫、愤怒、荒诞……交相出现,最后糅合成了一张面色青黑的脸颜。过了半晌,他方才用不带一丝情感的语气开口道:“殿下,请恕我直言,贵国这个条件有点太过分了吧!敝方既然已经答应了把这笔贷款的对外进口份额全部交给贵国,那么贵国在资金得到回流的利益驱使下,也应该降低利率才对。当今世界,即便是没有任何额外附加条款的借贷,年利率也都在4厘左右;而贵国附加了这么一个条件之后,年利率竟然是整整的1分?要这样算的话,15年下来的本息之和少说都会有10亿马克了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8章 大棒后的甜枣 “伊藤先生,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谁说世界贷款的利率只有4厘了?据我所知,法国人放给俄国贷款的利率便高达7厘;而俄国同样要用这笔钱来向法国购买大量的工业产品,这两个国家还是签署了防御同盟的盟友呢!我德意志与贵国非但没有签订防御同盟,就连最基本的互不侵犯条约都未曾拥有;在这种情况下,我方自然是要将这个贷款利率调得高一些了!” 自从那场勃兰登堡门前雷霆狂啸的那一日起,清英已经穿越了4年半的时间。由于穿越得到的这个便宜身份,他在此期间接受了大量前世所根本不可能接触到的历练和教育;数年熏陶下来,其谈判的演技早已登堂入室,几已达到了收放自如的境界。听得伊藤的话语之后,清英脸上表情迅速由晴转阴,淡淡道:“伊藤先生不要忘了,这可是3亿马克的贷款,世界上能一口气拿出这么多钱来的国家不过一手之数。现在英美都在大量用钱,无暇旁顾,贵国如果不抓住我德意志提供的这笔资金,难道还指望从法国人那里获得贷款么?” 伊藤话语一滞,却又偏偏无法反驳。随着俄国势力的不断南侵,日俄矛盾急剧尖锐;就算法国人是用屁股来思考问题,也能知道日本已经成了英国养的一条用于对付俄国巨熊的恶狗。现在,即便是日本要向法国订购军舰,财大气粗的法国人都不一定会买这群黄皮猴子的帐,更别说提供贷款了!那百多万英镑的交易,对于法国而言完全可以放弃!除此之外,为了拉拢俄国人对付汉斯,法国人不惜把自己数以十亿计的法郎都扔到了俄国国内去投资,现在又怎么可能自毁长城?除非法国人的脑子集体被驴踢,否则是绝对不会给日本发放贷款、以得罪俄国的! 光有大棒还不行,美味可口的胡萝卜也是必不可少。见伊藤已经有了放弃谈判的征兆,清英又和颜悦色的开口道:“我父德皇也知道,1分的利率的确是有些高了,所以他特意提出,可以在一个最关键的地方给予贵国以补偿!” “决定日俄战争成败的最关键因素,不是陆地上的胜败,而是海洋上的角逐。由于战争物资都要通过海运的方式才能运抵日本,对于贵国而言,只有在完全掌握了日本海和黄海的制海权之后,才有可能去获得对俄战争的胜利。”清英语速放缓,用清晰的声音徐徐道:“因此,我父德皇陛下决定,同意为贵国海军承建六六舰队剩下的全部舰艇。我德意志建造的战舰,可比英国人的船要好上太多了!只要贵国把剩下的2艘战列舰和4艘装甲巡洋舰交予我德意志的船厂来建造,那么我可以把手按在圣经上保证,日俄海战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贵国!” “也就是说,贵国所建造的战舰质量,要远比世界第一的皇家海军优秀得多了?”伊藤博文和声说道,平淡的话语已经显示出了他根本不信清英的这套说辞。 见伊藤如此不上道,清英心中也泛起了一股无名火:如果不是拥有这个便宜身份的话,小爷才不会管你们日本人的胜败死活,被毛子全部殖民屠戮了才好呢!他冷哼一声,道:“事不目见耳闻,阁下就臆断其有无;据我所知,伊藤先生你根本就不懂战舰设计,有什么资格质疑我刚才所说的话语?劳烦阁下还是请一位贵国的专业人士前来吧,如此一来,阁下就知道我所说的是否属实了!” 见清英竟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伊藤心中不禁有些惊讶。出于对世界无敌的皇家海军的向往和崇拜,他刚才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对这只少年的话语表示了不信任,然而从他的反应来看,这其中似乎还真的有些门道。仔细想想,伊藤愈发觉得有必要让人一试。德国人敢给出1分的天价利息,敲了自己这么大一个闷棍,只有再给点甜头才是符合常理的行为! “很抱歉殿下,我刚才不应该表示怀疑的。我这就去请人来。”伊藤说着从椅子上站起,竟然向清英深鞠了一躬;而后转过头去,对身后的一名随从说起了一大堆叽里呱啦的日语。 ——————————————————————————————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头顶半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年龄莫约近50岁,有着这个时代日本人所普遍的矮小身材,但在他的身上,却有一种浓缩就是精华的感觉扑面而来。见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清英心中微微一惊;眼前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有着日本海军之父之称的海军军务大臣山本权兵卫。 在清英所熟知的历史里,山本权兵卫才是日本海军真正的核心与灵魂。这位早年曾经参加过萨英战争的宿将,还是海军大佐的时候便被所有人称为权兵卫大臣,成为日本海军真正的掌门人。大到对螨清作战的制海论的制定、联合舰队的建立、六六舰队和八八舰队的提出,小到老朽冗余军官的裁撤、吊床号的推行、对定镇两舰用速射炮取胜、启用伊东佑亨和东乡平八郎担任联合舰队总司令,无不都是眼前的这个家伙所一手推行。尽管山本头上还有一个西乡从道是他的顶头上司,但陆军出身的海军元帅西乡自知不懂海军,因此对山本这个精力充沛且才华横溢的手下给予了全部的放权。在山本的执掌下,日本海军实现了从不入流的战五渣到世界顶尖海军的惊天逆转;其才华气魄,均丝毫不在提尔皮茨之下! 客套虚礼、简短介绍。清英饮了一口杯中的茶水,道:“山本先生,阁下建设日本海军的成效令人敬佩。不过阁下在添置战舰的这一领域,却并没有走出世人脑中的误区。皇家海军之所以能称雄海洋,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拥有两强标准的战舰数量和素质精良的优秀官兵;而他们的战舰质量只能说是比较好,却绝对称不上是世界第一。因此,贵国之前向英国大量订购舰艇的做法,就着实有待进一步的商榷了。” 清英打开随身携带的袖珍皮包,从中翻出一张图纸扔在了山本权兵卫的面前,道:“这张图纸上,就是贵国分别在前年11月和今年1月向阿姆斯特朗造船厂订购的装甲巡洋舰‘浅间’级。山本先生你自己看看吧,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英国人设计的这级军舰都是个屁!” 山本灰眉皱起,沉声道:“这级战舰航速迅捷、攻防俱佳;不要说是露国建造的那条露西亚号,即便是英国同期为本国建造的‘王冠’级和‘卡雷西’级装甲巡洋舰,其整体性能也要逊色于这级军舰。不知殿下这番话的根据又是什么?”清英哂然一笑,道:“山本先生,俄国人建造的那堆破烂,也能拿得上台面来比较么?如果英国人造的船比俄国还要不如的话,那才真是白瞎了他们3倍于俄国的工业和传承数百年的海权了。” 平心而论,英国人建造的这条船其实并不算差:其火力为4门8寸炮塔主炮、14门6寸炮廓副炮,水线拥有2.1米高的哈维主装甲。虽然主装甲高度低了点,但它毕竟有7英寸厚、且覆盖了战舰64%的长度,20节的设计航速也堪称迅速。其战斗能力凌驾于11000吨的王冠之上、而与12000吨的卡雷西处于同一级别。单从英国海军内部进行纵向比较的话,浅间级以9700吨的吨位的确是已经做的很不错了;然而如果把它放在国外做横向比较的话,它却只能算得上是一个及格之作! 清英伸出手指往纸页上一点,道:“浅间级最大的问题,就是吨位利用率太过底下,以至于其吨位和造价严重飙升。为了实现这么一点性能,英国人竟然用了整整9700吨才堪堪做到,而如果换成我德意志来建造的话,这种性能的装甲巡洋舰只需要7000吨就能实现!在相同性能的前提下,英国战舰的吨位我德意志大了25%以上,这不是一坨shi是什么?” “用7000吨实现浅间级的性能?!”山本脸色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一般。清英剑眉微挑,又将一张设计总图拍在了他的面前,道:“这是我德意志海军部去年提出的一个方案,设计排水量正好是7000吨,山本先生不妨一观。在火力上,它装备4门210毫米主炮和12门150毫米副炮,与浅间级属于同一水平;输出功率12000马力、航速同样能达到20节。此外,其舯部这一条150毫米克虏伯装甲的防御能力,比浅间的7寸哈维装甲甚至仍有过之!贵国为购买浅间级,花费了超过83万英镑的预算,而我德意志这条战舰只有7000吨,其价格怎么也不可能达到83万英镑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29章 理想之局 阳光明媚,光粒跳跃,山本权兵卫端端正正的坐在清英跟前;他脸上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丝毫不为所动;但他那抚摸过图纸的指尖却在微微颤抖着,已经彻底暴露出了他激动狂喜的真实内心。 当初,日本之所以会向英国订购主力战舰,除了日本发展离不开英国的支持,必须要向英国示好之外,更重要的就是看中了皇家海军世界第一的无上光辉。自从特拉法尔加战役以来,皇家海军就已经成为了无敌的代名词,日本要想发展海军,自然是要跟着英国人学!此后的20年里,日本便成了英国阿姆斯特朗和维克斯两家造船厂最欢迎的东方客户。从最早的金刚比睿扶桑三剑客,到刚刚签署购买合约的“朝日”,日本海军的舰艇几乎全部都是清一色的英国货;而经过长年潜移默化的对英军购下来,日本海军内部也已经形成了一种定式思维,那就是今年海军不买船,买船就找英国人。 看着山本抖动的指尖,眼中隐隐透露出几分狂热之意,清英心中一动,便知道自己出访日本的目的已然达成。历史上,出于对英国海军的盲目信赖,日本除了2艘装甲巡洋舰分别购于德法以外,六六舰队的其余10艘主力舰艇全部都是从英国购买。不过,这10艘战舰的性能真的只能说是很一般:无论是9700吨的浅间、9750吨的出云,还是12530吨的富士、14850吨的敷岛,其还不算差的性能都是靠着吨位给硬堆出来的。与我大意大利海军的神之加里波第级装巡一比,其低劣至极的吨位利用率使得它们瞬间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不过,由于俄国的设计功底和造船水平比英国还要差上一大截;即便是得到了法国人的全部技术支援,其造出来的博罗季诺级也仍旧是战5渣的货色。加之俄国海军中唯一能征善战的将军马卡洛夫还不幸战死、以及俄国波罗的海舰队的集体上门送肉,日本海军才取得了对俄海战的最终胜利。 而在本位面里,清英为了减轻德国在东线战场上的压力,已经决定要大力帮助俄国建设不能用于欧洲的太平洋舰队,而日本的实力又大不如史实;此消彼长之下,则德国必然要给予日本一定的支援。对于德国而言,俄国可以在远东战场上打的比历史更狠,但俄国却绝对不能够取得对日战争的胜利;最后的结局必须是要和另一个位面一样,由日本战胜俄国!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符合德国利益的结果。至于原因,就要回归到问题的起源上来了。 德国最希望看到的是什么? 德国地处中欧,毗法邻俄,本来在地理上就处于不利的位置;因此德国所最希望看到的,便是自己不用陷入两线作战的境地,而是只需要对付法国一个敌人。不过现在这个意愿显然已经成为无法实现的奢望了。处于从经济、外交和战略上的考虑,俄国都不可能再返回三皇同盟,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站到法国那一方去,继而在战争中与德国为敌。在这种情况下,德国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既然俄国成为敌人已经不可避免,那么就要让俄国人在陆地上成为一条病虫! 如果俄国在远东战败,则正好可以满足德国的这一需求。尽管俄国在远东大败之后会放弃对远东地区的渴求,而将视线重新转回欧洲,和德国在欧洲较劲;但此时的俄国已经在同日本的战争中遭到重挫,已全然无法对德国造成威胁。因为无论是战争中的人员死伤、资金损失还是因此而引发的革命暴动,都会使得俄国国力大损,将“欧洲压路机”的内外躯体一起掏空;日后再与德国开战,必然将是色厉内荏、不堪一击。 而如果俄国在远东胜利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胜利后的俄国会直接侵吞螨清东北,国内的矛盾也会由于远东的胜利、以及所侵吞的财富土地而平息下去。届时,罗曼诺夫皇朝的统治将更加稳固,俄国的疆域和国力也会更胜历史,这对德国是极为不利的!虽然他们在远东尝到甜头之后,会在远东扩张的策略上再接再厉,一时间不会把目光转回欧洲,然而在欧洲局势紧张之后呢?欧洲大战一旦爆发,俄国必然会倾尽全部国力西向;到那个时候,德国在东线就要承担比历史上大得多的压力! 因此,如果德国选择帮助俄国在远东获胜,表面上看起来能继续维持俄国向东扩张的战略势头,使其无暇西顾,但这却无疑是鼠目寸光般的饮鸩止渴。俄国在远东必须失败,而且必须是大败! 当然了,清英心目中最好的结果是让日俄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把所有的血都流到远东战场上,不过这么做的难度显然有些偏高。他所拥有的仅仅是基于后世的一些见识,而并没有演义中武侯诸葛算无遗策的超神智谋。要让日俄之间能恰好两败俱伤,这个度是清英这个第三者所根本无法预料和把控的;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即便是临场的战将都不一定能将形势准确把握。清英现在能做的,也只能是先保住日本海军不被俄国巨熊一下子拍死;只有一个对俄国有所威胁的日本海军仍旧存在,俄国为了最终的胜利,才会继续在远东流血! ———————————————————————————— 清英伸出手去,将山本权兵卫面前的两张图纸全收了回来,而后在对方不舍的眼神中,又将一份新的设计排在了他的面前:“山本先生,针对贵国的海军建设需求,我德意志海军设计局专门为贵国设计了这么一款装巡。贵国如果向我德意志订购这款装巡的话,定然是要比从英国买浅间级划算太多了!” “正如阁下所看到的那样,该舰长120米、宽21米、正常吃水7.26米,设计排水量9360吨。由于贵国海军主要是在日本海和黄海进行活动,并不需要太优秀的航海能力,因此该舰特意降低了干舷,并减少了一部分装载燃料的煤仓体积。正常吃水的情况下,该舰的干舷高度为5.2米,足以保证战舰在风平浪静的日本海和黄海海域有一个干燥舒适的人员生活环境;其最大载煤量1120吨,可供战舰以10节的巡航速度航行4700海里。” “这份设计中,最令人称道的就是它的火力了。我德意志于今年年初开始了新式42倍径260毫米火炮的研制工作,而该舰将以双联装炮塔的方式装备4门。其240kg的弹丸重量是英制8寸火炮的2倍还多,采用炮塔结构之后,更是能在20秒的时间内就完成一轮装填!除此之外,它还将装备12门正在研发中的新型45倍径150毫米副炮和10门88毫米速射炮。考虑到副炮炮弹要便于人工装填,德意志的150毫米炮弹重量为45.3kg,比英国的6英寸炮弹要轻10%。比起英国超过50kg的炮弹,相信贵国的水兵也是更愿意搬运敝国这种45.3kg的炮弹吧?”清英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历史上,日本的金刚级和扶桑级原本都采用的是英制的6寸副炮,但以日本人的体格,实在是难以对这些超过50kg的炮弹实施有效的搬运。因此在之后建造的伊势级上,其副炮口径便被减小到了140毫米;炮弹重量轻了四分之一之后,总算是让苦逼的装填手得到了拯救。 “在防护上,该舰也是凌驾于浅间级之上。150毫米厚的克虏伯钢甲覆盖了65%的水线长度和4.5米高的垂直区域,就连60米长的上装甲也是150毫米厚,足以抵抗12寸大炮的轰击;首尾水线厚80毫米,能免疫6寸炮弹的袭击。主炮塔、炮座、司令塔等关键部位也被厚达150毫米的克虏伯钢甲给严密的保护着,足以保证这些区域的绝对安全。在水平方向,则是有一道40毫米厚的甲板装甲,在当下3000米出头的海战距离也是足够用了。至于航速,该舰的设计稳定输出功率为15000马力,跑上20节完全不是问题!”在简单介绍战舰防御力的时候,清英并没有夸大其词,在炮弹没有被帽的日俄战争时期,6寸的克虏伯装甲的确可以把战列舰所发射的12寸炮弹毫无压力的拒之门外!历史上的对马海战中,面对仅仅6寸厚的哈维装甲,没有被帽的12寸炮弹就完全无能为力,只有1发12寸炮弹勉强击穿了这个厚度的哈维装甲。而克虏伯装甲的抗弹能力比哈维装甲还要高上25%左右,抵挡无被帽的12寸穿甲弹更是不在话下! 山本轻声道:“也就是说,贵国这条战舰的主炮火力比浅间级翻了一倍、防护性能上升了1个档次、航速与之持平,吨位反而少了340吨?” 清英微笑道:“山本先生一言中的,正是如此。”言讫,他转过头来,对坐在旁边的伊藤博文道:“现在,伊藤先生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国提出的1分利息贷款的问题了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0章 离去 落日西沉,红霞满天。 东京都内的一座官邸里,伊藤博文静静躺在庭院当中的藤椅上,望着西方极远处绛紫深红的天际,怔怔出神。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伊藤那游离的目光瞬间一凝,轻声道:“是山本君么?” 弯折迤逦,拨叶拂柳,一袭便装的山本权兵卫出现在了伊藤的面前。他坐上旁边那张为他准备好的座椅,沉声道:“从德皇太子那里回来之后,我便径直去了海军资料档案馆,将世界各国所有现役舰艇的性能都仔细查阅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他给我们的那几份战舰设计都有很大的可行性!” 听到山本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伊藤大为惊愕,一张脸上也流露出了无与伦比的震惊之情。他面色凝重,缓缓开口道:“山本君,你真的能够确定么?我虽然不是专门的舰艇设计师,但在日本海军发展的这20多年里,仍旧是对军舰有了一些了解。德国人给出的那个装巡预案在排水量比浅间小了300多吨的情况下,主炮口径竟然比浅间大了整整2个级别,装甲防护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东西真的没有修改牛顿定理?” 山本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关于战舰设计的这一方面,只怕真如那位德皇太子所言;英国海军虽然无敌于天下,但他们的战舰质量却并不是世界第一。除了德国提供给我们的这份方案之外,我也从世界各国的现役舰艇中找出了几个明显强于英国同类舰艇的设计。” 说着,山本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抽出了几份资料递给伊藤,道:“在战列舰上,米国建造的‘衣阿华’号便是最好的证例。这艘于1893年开工、1897年服役的舰艇,常备排水量只有11410吨,却拥有4门12寸、8门8寸和4门6寸炮的超强火力,水线装甲厚达14寸,航速也能有16节之快。相比之下,英国在1894年开工的威严级就要差上太多了。其各舰排水量为14560—14890吨不等,却只装备了4门12寸和12门6寸炮,火力足足相差一个大档次;而在防护上,威严级的主装甲带只有9寸厚,其覆盖长度和高度也并没有达到一个较高的程度,综合算下来,其所耗费的装甲重量不比衣阿华重。至于动力,威严级的设计航速同样是16节,只有在强压通风的情况下才能达到17节。也就是说,英国的威严级比米国的衣阿华晚开工了1年、排水量大了3000吨以上,但防护和速度都没有任何优势,火力比米国船还要弱!” 伊藤疑声道:“不过,英国船为了追求航海性,将他们的干舷弄得很高,而米国船的干舷却较低。我好像记得,低干舷战舰的吨位利用率本来就要比高干舷战舰要强上一些,米国船纸面性能优越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已经问过suma号巡洋舰的主设计师,牺牲一层甲板的干舷高度只能实现战舰性能的部分提升,却不足以造成如此巨大的悬殊,唯一的解释就是英国人在战舰设计上有技术上的缺陷!造成这一现象的因素有很多,结构设计手法低劣、子系统性能落后等等都是使得战舰吨位大幅度飙升的原因;但由于我们手中的资料不足,无法知道英国人是在哪些地方上出了问题。”山本开口解释道。 伊藤缓缓点头,没有多言。作为日本完全自行设计建造、并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的第一艘防护巡洋舰,suma号被日本海军寄予厚望,其主设秋山更是在国外深造多年,为日本国内首屈一指的舰艇设计师。既然他都表达了这一观点,那么自己也只能选择相信他的论调。他看着手中的资料,仍旧有些不放心的说道:“即便是英国战舰有设计上的缺陷,那么这也只能证明他们的战舰出现了问题。山本君,你又是怎么知道德国人提出的这个装巡方案是可行的?毕竟这是关系到大日本帝国发展的大业,我不得不慎重考虑。” “关于装甲巡洋舰,我也找到了一个可以参照的范例,那便是意大利建造的加里波第级。这种于1894年便开工的舰艇,设计排水量只有6775吨、航速20节、却装备了4门双联8寸主炮和14门单装6寸炮、其舷侧拥有超大面积的150毫米哈维装甲!伊藤君你看,舯部的这一块直达干舷的竖甲,其厚度都是150毫米!现在阿根廷海军中就有4艘这种舰艇在服役,西班牙舰队中也有1艘,这些战舰有些把双联的8寸炮换成了单装的10寸炮。除此之外,德国人在3年前为俄国承建的那艘10700吨的大型装巡,也是一个能从侧面反应的案例。”山本说着将另一份资料摆了出来。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伊藤才反应过来,愕然道:“意大利?这不是那个在非洲被当地土著使用冷兵器打得落花流水,并求和赔款的那个国度么?他们竟然能造出这么先进的战舰?谁能告诉我这是种猪下蛋了还是什么情况?” 山本嘴角浮现起一丝苦笑,道:“种猪没有下蛋,但这种情况就真的实实在在的出现了。意大利的这种巡洋舰和我们的浅间级相比,火力和速度都与我们持平,防护凌驾于我们之上,最为重要的是,这艘战舰的只有不到6800吨!尽管先批开工的这5条船似乎有抗风浪能力不足的嫌疑,意大利在之后为本国建造的3艘船中把吨位放大到了7200吨,但这仍旧比我们的浅间级少了2500吨。今天德皇太子给出的那个7000吨装巡,便大致与这个加里波第属于同一水平。至于它的可行性么,阿根廷海军那4艘用的好好的同级舰,便足以说明任何问题了。”伊藤缓缓点了点头,低声道:“想不到意大利这种二流海军和三流工业国家,竟也能建造出如此先进的舰艇。如果不是帝国口袋中实在没钱了的话,我们完全可以不要这笔吸血鬼一般的贷款,而选择向意大利人订购战舰的!” 山本微微摇头道:“伊藤君,意大利的设计虽然和德国人同样优秀,但他们的价位却着实是有些偏高。由于意大利工业能力不足的原因,其工业产品的价格相当昂贵;1艘6800吨的加里波第的造价,不计算武器都超过了55万英镑,我们真要买的话几乎需要65万英镑;而德国那艘7000吨巡洋舰的开价只有1150万马克,折合下来为56万英镑,几乎便宜了10万镑。除此之外,同样是因为意大利的工业实力底下,他们竟然连造一艘6600吨的比萨i级巡洋舰也需要6年半的时间,而德国人最多花费2年半即可竣工!如果找我们意大利人购买战舰的话,建造工期会拖得非常长久,这对于急需海军的帝国而言是大大的不利。” 伊藤长长叹了口气,道:“罢了。事已至此,我大日本帝国为了不被露西亚所殖民鲸吞,已经是别无选择,那位德皇太子说的对,法国连对他们的露国盟友所发放的贷款都是7厘的高息,更何况我们和德国的关系原本就非友是敌?1分就1分吧,只要我们能在远东战场上战胜露西亚,这一切的损失都可以从战争中弥补回来!” 听到伊藤如此言语,山本心中终于长舒了一口大气。对于他而言,唯一的目的便是扩充和强化日本海军,至于国家因此要承担多大的财政压力,与他这个军人有何相干?山本面色含笑,道:“目前帝国的六六舰队只完成了4艘战列舰和2艘装巡,距最终目标还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有了这笔贷款之后,海军建设的经费就不用愁了!我提议,将剩下的全部主力舰艇都交予德国人来建造,他们所建造出来的战舰,可是要比英国船强太多了。” “你不知道吗,德国人给我们发放这笔贷款的其中一个前提,就是这笔钱的外购份额不能用作它途,只够用于购买德国货!现在我们六六舰队的剩余部分就指望着这笔钱来完成,不买德国货还能怎么办?”伊藤有些烦躁的甩开了手中的纸页,厉声道,“这群趁火打劫的德国强盗,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为今天的行为付出代价!山本君,为了战胜露西亚,我大日本帝国可是接受了世界上利率最高的一笔贷款,总损失将达到2500万英镑以上;你和你的海军,可绝对不能让天皇陛下和4000万日本国民失望!” 见伊藤宛若暴风骤雨般的说出这番话语,山本也是心中凛然,正色答道:“请伊藤君放心。基于德国战舰的优秀设计,我将对原本的六六舰队计划做出大幅度的修改,其最终的威力必能超过之前的拟定。如若对露不胜,我自当引咎切腹!” ———————————————————————— 接下来的数日时间里,德日双方就贷款日期、还款方式等一系列细则展开了多方讨论。由于清英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加之这些东西也非他所长,故而他便消失在了日本政要的视线里,让德国驻日大使拉德曼扛起了谈判的大旗。 按照清英本来的想法,是在这个国度游览一番之后再离开,然而威廉发来的一纸电文却令他立即启程,返回柏林。由于1891年尼古拉二世遇刺的大津事件和1895年李鸿章在日本谈判期间遇刺的前车之鉴,使得威廉对日本政府统御下的人民极不放心;唯恐哪个深受日本政府洗脑的粪青跳将出来,把自己的储君交代在那里了。为其安全考虑,威廉便令清英克日启程,不得迟误。5月末的东京骄阳横空,炽如烈火,夏蝉在苍树上声嘶力竭的鸣叫着,空气也仿佛因为高温而出现了细微的扭曲。当清英迈步走上甲板的时候,汗水早已从额上滚滚滴落;感受到嘴边的湿润咸涩,他心中不禁微微感叹:这东京的天气,还真是热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1章 意外 残阳绛紫,将西边极远处天际映照的暗红一片,宛如被鲜血所浸染。宽阔的港湾里,几艘巡逻艇孤零零的在泊位中漂浮着,在如血残阳的照耀下,更显寂寥苍凉之感。山坡平地上、要道隘口前,十余座炮楼碉堡正在紧张的建设着;一面红白黑三色铁十字国旗飘扬在中式阁楼的楼顶,满是格格不入的突兀和怪异。 汽笛长鸣,铁锚入水,伴随着一阵舷梯搭在码头岸边的铿然脆响,数名男子缓步走下了邮轮舷旁。没有簇拥的鲜花,没有纷涌的人群,只有一个身着德意志少校军服的中年军官带着两个随从站在码头上,静静等待着清英的来临。一番寒暄之后,清英便跟着此人来到了临时总督府之内;看着这所满是汉古意蕴的雅素朴间,他心中却有一丝苦涩之意悄然蔓延。 1897年11月1日,德国神甫能方济和韩理伽略2人在去兖州天主教总教堂参加“诸圣瞻礼”的路途中,夜宿在另一位德国神甫薛田资的家中。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当地村民早就对薛田资平日里传扬邪教、包庇教徒的行径恨之入骨,已经做好了杀死薛田资的准备。当夜,薛田资的宅院便被二十余名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冲闯突入,当场将前来投宿的能、韩2人剁成肉泥,薛田资则躲在门板之后侥幸逃脱。事后,薛田资电告德国驻华大使海靖,而这则消息也在短时间内就传遍了欧洲的每一个地区。 在此之前,德国已于1895—1897年间先后3次向螨清提出租借胶州湾的请求,但每次都被螨清方面所婉拒;而巨野教案的发生,却是给了威廉一个染指此地的绝好契机。在他的命令下,提尔皮茨率领由3艘战列舰为核心的舰队星夜从香港起航,径直闯入胶州湾。由于双方舰队的实力差距、以及德国已经和其他列强达成了分赃协定,加之还有价值200万英镑的战舰在德国船厂里建造,螨清方面见事不可为,只能默默地吞下了这枚苦果。 站在威廉的立场上,这么做其实完全无可厚非;尽管清英在心底里对此一直不赞成,但其为人子人臣的属性却注定了他不能违拗君王的意志,奉劝未果之后,只能选择全力支持威廉的这一行为。此次回国,清英本不想来到这片土地的;但自从提尔皮茨于1896年年中担任远东舰队司令一职以来,自己已有2年时间未曾与他谋面,没有理由不来看望一番。清英心中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威廉就应该把自己的这位爱将调回国内,让他如历史上一样担任海军大臣了。 结束了一阵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之后,清英收敛心神,向旁边陪坐的中年军官开口问道:“少校,提尔皮茨将军呢?我记得在2个月前,帝国远东舰队的司令部就从九龙转移到了这里,提尔皮茨将军应该就是在这里的吧?”少校军官恭敬的答道:“启禀殿下,一天之前,提尔皮茨将军的确是在这所房间里;不过现在,他已经率领舰队主力出海而去了。” 听到这个回复,清英心中微微有些惊愕,讶然道:“怪不得我到的时候,在港口里只看到了几艘巡逻艇,原来是他把舰队都带走了。可是他带领这支超过5万吨的舰队要去做什么呢?目前菲律宾局势已经大定,无论是土著反抗军还是西班牙殖民军,都已无力阻挡帝国大军的南进步伐;用不了1个月的时间,我们就能将整个吕宋岛并入帝国的版图。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需要用海军再干点什么护航商船和对岸炮击的任务,也不用让全部主力都倾巢而出吧?” 军官轻声道:“殿下有所不知,就在殿下访问日本的那几天时间里,菲律宾海域发生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情。美国太平洋舰队从香港出发,绕过吕宋岛后径直南下,对菲律宾最南部的棉兰老岛发起了攻击;而一天之后,美国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近千名官兵,对棉兰老岛实施了登陆作战。根据我们掌握的最新情报,美国人已经在那里占据了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了。” 清英大吃一惊,道:“你说什么,美国太平洋舰队攻击了菲律宾南部的棉兰老岛?后面还有专门负责登陆作战的陆军人员?”军官微微点头,肯定的说道:“正是。根据提尔皮茨将军的分析,美国人肯定是把陆军人员藏在了他们的商船里,这才能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突然登陆,瞒过了帝国侦查的眼睛。” 清英闻言闭上了双眼。他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消化所得知的这个新的消息。 —————————————————— 在另一个位面里,美国对菲律宾的想法其实远没有后世想象中的那么渴切。上至总统麦金莱,下至普通民众,其目光都只是盯着自己家门口的古巴,对于这片远隔万里的化外之地实在缺乏兴趣。长期以来,受国父华盛顿所传承下来的孤立主义思潮熏陶,美国对海外事务一向不甚上心;此番之所以会发动对西班牙的战争,其最初的主观出发点也只是为缅因号死难的合众国官兵复仇、以及保护在古巴的经济利益,而并非是趁势对外殖民。美国之所以会侵吞菲律宾,乃是西奥多罗斯福这个家伙给一手促成;在杜威指挥的舰队完成了对西班牙菲律宾海军的屠幼之后,美**部才顺势而为,从旧金山派遣军队占领了这一地区。 由于历史上西班牙在菲律宾所部署的海军实力就是一群渣渣,这才让实力本弱的杜威舰队敢于进击,继而屠幼得手;因此在清英原本的打算里,只要德国在菲律宾附近部署了足够强大的舰队、并且表明了对菲律宾的领土需求之后,那几艘杂鱼般的美国防护巡洋舰必然不敢有所动作。自第一次环球旅行返回之后,清英便向着这个目标不断迈进:德国以不反对英国侵吞南非兰德金矿为代价,获得了英国对德国攻取菲律宾的默认,随后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准备对菲律宾的攻袭。经过近1年的物资储备和人员集结,德国已经在吕宋岛上集结了数千军队,并拥有5万多吨海军舰队的直接支援,现在更是攻占了吕宋岛的大部分地区;依照这个势头,罗斯福总不至于还敢在菲律宾上横插一手了吧? 可是清英却预料错了。西奥多罗斯福开疆拓土的雄厚野心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在美国太平洋舰队只拥有4艘防护巡洋舰的情况下,罗斯福仍旧是让杜威对菲律宾发起了攻击!而为了配合海军的这一行动,罗斯福竟然还提前就准备了攻城略地之用的陆军人员,这比历史上杜威全歼西班牙舰队之后、美国再从旧金山调兵的速度高了至少半个月! 思虑半晌之后,清英对这个家伙的想法也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由于美国已经对西班牙宣战,对西班牙治下的殖民地发起攻击是天经地义之举,他的打算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菲律宾一部,直接造成既定事实。棉兰老岛距离德国控制的吕宋岛有1000多公里的路程,德**力鞭长莫及;他是在进行一场赌博,赌德国不会为了这片远方的土地而不顾道义的强行使用武力!让清英感到惊叹的是,面对吃定了菲律宾的德国人,罗斯福竟然还敢虎口拔牙,火中取栗! 要知道,现在的美国海军虽然发展迅猛,但总体规模仍旧是方兴未艾;在远离美国繁荣东海岸的太平洋地区,情况则更是不如人意。杜威手下指挥的美国太平洋舰队只有奥林匹亚、巴尔的摩等4艘防护巡洋舰,总吨位不过1.7万吨,其中波士顿号还是航速只有13节的防护“巡洋舰”;而德国远东舰队却是拥有3艘战列舰和4艘巡洋舰,总吨位超过5万吨,光是“恺撒·腓特烈三世”号一条船,就足以把这支美国舰队全部送入海底了! “少校,这件事情报知皇帝陛下了么?帝国中枢是作何反应?”清英问道。 “回禀殿下,提尔皮茨将军在刚刚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就立即向柏林发回了消息,目前柏林方面尚无回音。提尔皮茨将军觉得不应该在港口这么等待下去,便提前一步率领舰队主力赶往菲律宾吕宋岛的圣安娜港,以给予美国人足够的威慑,让他们不敢再继续妄动。如果柏林方面下令武力驱逐的话,舰队也可以快速的抵达棉兰老岛前线,对美国舰队发起攻击。”军官面色凝重,沉声答道。 “提尔皮茨将军做得对。此地距离美国人登陆的地方实在太远,无法对美国人的动作做出及时的反应。”清英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桌面,星眸微眯,似乎若有所思。过不片刻,他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脱口道:“少校,请帮我拿纸笔来,我要给皇帝陛下发一封急电!”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2章 商议 远东大地上骄阳似火,万里之外的柏林帝宫内同样是赤日炎炎。荫凉宽敞的书房内,威廉正大力摇动一柄摇扇、给自己送着凉爽的人造凉风;但即便如此,他的脸色仍旧是呈现出一种近似病态的涨红,仿佛是有一件令他极其愤恨的事情,使得他怒火中烧,澎湃喷薄。 昨天的这个时候,他的心情还是极好的,首相希灵斯菲斯特入宫觐见,向他报告了关于远东方面的一些事情。由于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并且提前半年多就开始进行人员调度和物资储备,德国陆军在菲律宾吕宋岛上进展顺利;在完全击溃了几股声势较大的土著反抗军之后,便再无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们的进击。根据陆军总参谋部的估计,最多再有1个月的时间,德国便可将包括马尼拉在内的整个吕宋岛全部收入囊中。而吕宋岛是菲律宾的核心,菲律宾超过一半的土著和经济价值都在这片岛屿上面;攻下了吕宋之后,距离占领菲律宾全境还远么? 与此同时,日本方面也传来了令人振奋的消息。日本以关税和其在朝鲜的利益作为抵押,向德国借款3亿马克,分15年还清,而利息则是整整的1分,这意味着日本最终所要偿还的款项将至少都是本金的3倍以上!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由于日本本国几乎没有重工业,其扩军备战所需要的所有东西几乎全部都要向国外购买;也就是说,这笔钱虽然作为贷款发出去了,但其中的绝大部分还会重新流返德意志的市场中来。日本方面已经就购舰事宜与德国达成了一致,将在今明两年内向德国订购8万吨的主力舰艇,总耗资1.5亿马克;光是在造舰这一项上,贷出去的3亿马克资金就流回来一半了! 德国发出的这笔贷款,不但没有对国内经济的发展速度造成丝毫的削减,反而能获得1分的超高额利息;更为重要的是,作为承受这笔高额利息的冤大头日本,还要心甘情愿的帮助自己对付潜在敌俄国,让俄国在远东大量流血。一想到这里,威廉就兴奋的手舞足蹈;闲暇之时,他总是忍不住会想,若是自己的那位尼基表弟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脸上又会露出怎样的精彩表情呢? 然而昨天传来的一则消息,却让威廉的心情迅速由晴转阴,继而怒火填膺。根据提尔皮茨发回的电讯,美国太平洋舰队在一周前从香港出发,攻击了距离赤道不远的菲律宾属棉兰老岛,并且派遣陆军登上了这一地区。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威廉先是感到不可置信,随即而来的便是强烈的怒意。自从半年多前德国强行攻占圣安娜港以来,德国对菲律宾的领土渴求便已经是世人尽知,可现在美国人竟然要来横插一手,意欲虎口夺食。这是个人都不能忍!当天,威廉便召见了美国驻德大使克林斯曼,要求他就这一事件作出解释;然而美国人却平淡的表示,菲律宾是西班牙的殖民地,而美国和西班牙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对菲律宾发起攻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末了,美国人还暗示威廉,德国没有任何理由干涉美国的这一举动。对于这一情况,威廉虽然心中愤怒,但却一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一番思量之后,他便召首相希灵斯菲斯特进宫商谈。 挂钟滴答,阳光煦暖,年近八旬的老宰相出现在威廉的书房门口,后背已经有了些许的佝偻。见到面前这位体态瘦削的老者,威廉右手一挥免了他的行礼,而后指了指旁边的座位,自有侍者将一杯浓香的咖啡放到了茶几前。 “洛恩霍厄,事情的原委你都已经知道了吧?我们在半年多前,就已经向世人展示了我们对菲律宾的领土要求;可我没有想到那个没有民族的蛮夷国度竟然能够这么无耻,我德意志帝国口中的食物,他们也敢来抢一口。对于这件事情,你又有着怎样的看法?”威廉询问道。 “那么陛下的意思是?”希灵斯菲斯特试探性的问道。 威廉寒声道:“当然是将美国人驱逐出菲律宾!他们正在和西班牙人交战,却还想着同时从我德意志帝国身上撕下一块肉,就凭他们那几条船,简直就是做梦!这群美国人以为自己去年钢产量世界第一,很了不起是么?我要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实力和军队,对付这群自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的白痴,就应该迎面狠狠的抽他一个耳光!” “夺取菲律宾首在制海权,然而美国人在太平洋上的海军舰队却是一群小丑:他们的4艘防护巡洋舰中,只有5865吨的‘奥林匹亚’号和4413吨的‘巴尔的摩’号这2艘装备8寸火炮的战舰有点战斗力,其余2艘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渣渣货色。而我们在远东却拥有3艘战列舰,只要我们对他们发动攻击,则必然如同尖刀剖开黄油一般,其最终的胜负没有任何悬念。美国人竟敢从我们手中夺取菲律宾,真不知道他们的自信是从何而来?”威廉哼了一声道。 见皇帝自信满满的模样,希灵斯菲斯特却是悄然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遗憾的神情。这位御极10年的帝国君主虽然已经年近不惑,但他在一些事情上却仍是特别容易冲动,自己当首相4年多来,已经记不清有多少次为威廉心直口快的话语善后买单了。他思绪转动,斟词酌句的道:“陛下,您说的没有错,以我德意志在远东地区的实力,打败美国人的确不是问题。但如果我们选择动用武力的话,真的会出现一个我德意志乐意看到的结果么?此时,美西战争已然爆发,我们没有任何理由干涉美国攻取菲律宾;更何况美国人攻占的地方是远离吕宋岛的棉兰老岛,距离我们的控制区域足足有1000公里,这也摆明了美国人并不想与我们为敌。如果我们强行动用武力,很有可能会在世界舆论上激起波澜,对我德意志来说颇为不利。陛下乃是腓特烈大帝转世,英明睿智千年仅见,这种事情,想必陛下定然能够仔细考虑后再做决定。” 听到老首相用不愠不火的声音说出他的意见,威廉嘴唇翕动,似是想反驳什么,但最后却又沉默了下去,没有多言。他当皇帝已经有10年的时间,对于国际舆论和道义公理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这些东西有些时候可以弃如敝屣,但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必须考虑顾及。美国不是西班牙这种弱小而又在国际上陷入孤立的国度,将美国太平洋势力驱逐出菲律宾所造成的影响也绝非是之前强占圣安娜一港之地所能比拟;两相差距如此悬殊,就不得不让威廉仔细权衡一番了。 威廉深吸口气,将自己心中的愤怒平息下去,但他所说的话语却仍旧是带有十足的火药味:“那依洛恩霍厄你的意思,我们又该怎么处理?总不至于就这么从了美国人的意愿了吧!这2年多来,我德意志帝国用尽各种手段,才创造了这个吞并菲律宾的大好局面,我们种的树,怎么能让美国人摘了果?菲律宾这片阳光下的土地只能有一个主人,那就是光荣的德意志帝国!” “美国全然不同于西班牙。虽然这个国度不是欧洲列强中的一员,但他们的经济工业却远远凌驾于欧洲列强之上,是不折不扣的世界第一;对于这种国家,我们必须要慎重处理,决不能贸然对他们动兵。我个人以为,我德意志可以把原本驻扎在胶州湾的舰队主力调往圣安娜,以显示我们为维护菲律宾利益不惜一战的决心,进而试探美国及其余列强的反应;只有先摆出了姿态之后,剩下的事情才会好办一些。”希灵斯菲斯特面色凝重,话语中带有一丝忧虑之意,“不过这也只是现阶段的权宜之计,我们却不能在这件事情上拖太久的时间。因为每过一个小时,美国对他们所攻占地区的控制力便会增强一分,而这无疑会更加加深他们攻占菲律宾的既定事实。这对我德意志而言无疑是极为不利的!” 威廉缓缓闭上了双眼,再睁开时,目光中少了些许踟蹰和犹豫,多了些许坚定与决绝。他目光一凝,正欲开口,却忽然发现管家阿勒曼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书房门前。威廉看了这个家伙一眼,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怎么来了,没看见我正在和首相商量国是的么?” 管家阿勒曼走到威廉跟前,微一行礼,而后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电文交到他手中,道:“陛下,皇储殿下从远东发回文电来了。您不是说过,不管是电报还是信笺,只要是殿下发回的东西,都要第一时间送到您的面前的么?” 威廉语塞。他微微挥手,示意阿勒曼从他眼前消失,而后把这封电报拍在了桌面上。过了片刻,威廉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发现老首相目光涣散,似乎正在神游天外;他心中一动,又轻轻拿起了那份电文,而后开始悄然阅读了起来。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3章 大棒在手 希灵斯菲斯特目光瞟动,见威廉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的就抓起了桌上的纸页,不由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对那只彰显了霍亨索伦家族皇道正统的少年,威廉虽然表面上不假辞色,但其实内心却是极为看重;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在自己春秋鼎盛之际就再立幼储,而不担心造成所托非人的局面。希灵斯菲斯特微微摇头,没有去打扰威廉的观阅,而是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半晌之后,希灵斯菲斯特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转动,见威廉竟然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手中的那张纸页,心中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说今天自己也是被皇帝召见而来的,所商讨的还是有关于菲律宾的军国大事,怎么现在皇帝看到一封次子发来的电文之后,就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到了脑后?他将手放在嘴边,正欲用一声咳嗽来提醒,却发现皇帝脸上的表情复杂,喜悦、惊讶、不甘、了然……他将手中电文缓缓放下,深深吸气,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幻梦一般。 “陛下,出什么事了么?”希灵斯菲斯特眉头皱起,沉声问道。 威廉身子微微一动,似是刚才缓过神来,轻声道:“没什么,是埃特尔到了胶州湾,向我发了一封急电。电报中称,阿尔弗雷德已经先一步率领全部舰队主力南下,前往菲律宾的圣安娜驻扎,以求给予美国方面以压力。而对于美国侵吞菲律宾的这一事件,他也给出了属于他自己的见解。”言讫,他把手中的电文放到了希灵斯菲斯特的面前。 听到威廉说出的话语,希灵斯菲斯特不由的微微一怔。他倒是没有想到提尔皮茨竟然会这么上道,直接就选择把舰队带到了圣安娜港,这正好与自己的观点不谋而合。至于那位皇储在此番变故中所提出的见解么……老首相微微一笑,不过他还是拿起了手中的电文,开始扫阅起来。尽管他并不对此抱有什么希望,但一则皇帝都已经把电文放在他面前了,他总不能看都不看就将其放在一边;二则自己作为帝国首相,在处理问题上也应该博采众长才是。即便仅仅是一只尚未成年的少年所提出的观点,说不定也会有某一点思路是可取的呢? 夏蝉嘶鸣,虫吟低语,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清新的凉爽气息。 威廉徐徐坐回了自己的主座上,轻声道:“埃特尔说,那个没有民族的蛮夷国家,是这个星球上最为幸运的国度。他们地处大洋彼岸的北美、远离战火纷争的欧陆,人口众多,资源丰富,具备成为超级大国的一切条件;更为难得的是,他们这群没有历史和文化的蛮夷,在国家的发展中反而没有守旧派阻力这一制约因素,能把全部的力量都投入到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当中。目前,他们的经济工业实力已经远远凌驾于欧洲列强之上,再过数年甚至能超越英德两国之和;对于这种国家,德意志不宜与之撕破脸皮,成为仇敌。因此埃特尔建议,在菲律宾问题上,我们最好不要对他们威逼太甚,而是应该用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握手言和。一个并不苛刻的条件,或许会为我们赢得一个盟友,就像我德意志当年对奥地利所做的那样。洛恩霍厄,对于这种论点,你又是作何看法?” 此时的希灵斯菲斯特,脸上已经全然没有了之前的那份云淡风轻的神情。听得威廉的问询,他缓缓开口道:“陛下,皇储殿下的建议很有借鉴意义。此番美国在我德意志已经吃定了菲律宾的情况下,竟然还悍然派兵在棉兰老岛登陆,可见他们对菲律宾的渴求是有多么的强烈。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们能够以一点小小的让步来换取同美国人结好,这也不失为是一个不错的做法。” “可是我们在几个月前,才给西班牙出售了数百万英镑的战舰和足够数万人使用的军火,早就把美国人给得罪了个完全,现在又怎么能够与他们结好?更何况,如果按照埃特尔这个家伙的想法去做,那我们岂不是要把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菲律宾土地割让一部分给美国人?”威廉瞄了首相一眼,话语中满是不悦的意味。 希灵斯菲斯特道:“陛下,德意志之前对西班牙的军售,也只是给美国人添了一些麻烦而已,并不足以改变战争的结局。美国远离欧洲,又有着自己孤立的资源和市场,德美两国在经济和战略上都没有直接的冲突。此外,我德意志攻取菲律宾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获得一个军事基地作为楔子,进而染指远东,而将菲律宾掠夺为殖民地只是在这一过程中顺带的附属产物。菲律宾距离帝国本土有半个地球之遥,无论是兵力轮换还是物资周转都极为不易;其拥有的7000多个岛屿和900万好勇斗狠的彪悍土著,更是我们进行完全殖民所要面对的不小障碍。既然美国也对这片土地如此渴求,那么双方共同掠取菲律宾也是可行的。” 见威廉双眉倒竖,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愠怒,希灵斯菲斯特不由的摇了摇头,道:“陛下,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我们允许美国人和我们一同瓜分菲律宾,肯定是有条件的,他们想从我们手中夺一块地出去,哪有这么容易?看了皇储殿下发回来的这封电报之后,我觉得我已经有一个处理此事的方法了。” 威廉瓮声道:“你说。” 希灵斯菲斯特道:“首先我们要做的,仍旧是命令舰队前往圣安娜驻扎,以向美国人展示我们要独吞菲律宾的决心。而舰队在圣安娜完成补给之后,立即拔锚起航,以‘棉兰老岛出现大量土著反抗军’为由,前往美国登陆地点进行战斗巡航。反正现在菲律宾各处都在暴动,帝国舰队的此次出动没有任何人能够表示质疑。等我们的舰队到了美国人的登陆场,就是我们和他们谈判的时候了。” “目前,美国在太平洋上只有4艘防护巡洋舰,无论如何也不是帝国舰队的对手;帝国的战列舰队一到,其抬手间便可让美国舰队全部送到海底喂鱼的威力,就将是对他们最好的震慑。我们就在这种情况下与他们进行谈判。如果美国人能在我方的武力讹诈下乖乖滚出菲律宾,自然是再好不过;而如果他们一口咬定攻击菲律宾是正义的行为、坚持抱着战争法不放的话,我们就让美国人来一次大出血。我们在谈判中的核心主旨,便是将一块最荒蛮的地方让给他们去攻占,然后从他们身上攫取一笔巨额的款项作为赔偿。现在的美国人,已经是闻名世界的土豪;如果不从他们身上狠宰一票的话,实在是对不起我们在远东地区提前布局所积累起来的海军优势!”希灵斯菲斯特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神色,轻声说道。 “如果美国人既要在菲律宾上赖着不走,又在谈判中和我们拖延时间,那便又如何是好?要知道,军舰由于自持时间的关系,在海外呆上一段时间之后必须返回军港,而我德意志造的这些战舰为了追求作战性能,自持时间更是较短;一旦舰队被迫返回,那么之后的事情就难办了。”威廉仍是有些犹疑的道。 “陛下可以给谈判设立一个期限,类似于宣战之前的最后通牒;如果美国人还要和我们拖延时间的话,那就是他们自己不识时务,与我德意志帝国再无任何相关。期限一到,陛下就可即刻授予提尔皮茨将军临阵决断的全部权力,让那帮自以为是的美国人尝尝帝国克虏伯大炮的威力!当然了,这仅仅是在事不可为之后的最后一个手段;相比于开战而言,能不战而攫取到足够的利益才是我们最希望看到的场景。”希灵斯菲斯特道。 “可是国际影响呢,洛恩霍厄你刚才不也是在劝谕我谨慎行事的么?” 希灵斯菲斯特淡淡一笑,道:“陛下多虑了。如果我们不管不顾,上来就用武力驱逐的话,那么的确会显得我德意志是蛮横无理的野蛮国度;但如果是因美国人拖延时间而造成谈判破裂、而我们再动用武力的话,则是没有任何的压力。因为这样一来,美国是在没有实力做后盾的基础上,又想不付出任何代价而利用公理来强行为自己谋取利益,这本身就是违反游戏规则的行为。如果我们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敢教训一下他们的话,那么我德意志帝国的国际威信反而会降低了!” 威廉微微点了点头,眼中也终于有了一丝认同的神情。时至今日,美国凭借其世界第一的工业能量所创造出来的经济财富,连英国这个殖民了数百年的老大帝国都为之艳羡侧目;德国这个新兴帝国更是对其垂涎三尺,做梦都想着要将美国人的财富据为己有。现在德国正处于急速发展的时期,处处都需要用钱,特别是铁路、工厂等一系列国内基础设施的建设,要消耗大量的预算款额;如果有了这一笔款额的注入,足以彻底填平对日贷款对本国经济发展所造成的不利影响,此后德国的经济还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 过了半晌,威廉终于不再坚持自己原来的想法。他看着眼前这位老人枯黄褶皱的皮肤,道:“如果美国人肯拿出足够多的钱来的话,我们就便宜了他们这一次。30年前,他们才用了720万美元的价格,就从俄国人那里买到了一片超过170万平方千米的土地,这个价格简直低的令人无法忍受;这一次,该是让他们好好放一回血的时候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4章 埃森舰队的作用 1898年7月2日,德国,柏林。 恢弘壮丽的柏林帝宫里,苍梧碧树环合迤逦、草地繁花铺展延绵,殿宇错落、宫阙层叠。在威廉一世成立德意志帝国之前,普鲁士王宫一直都是欧洲国家中最为寒酸破旧的王室宫殿;而随着德意志帝国国力的发展,国家已经不缺那一点皇宫建设的费用之后,这个欧洲大陆上首屈一指的国度才真正开始为他们的霍亨索伦皇室修建起皇宫来。时至今日,尽管德国的这座皇宫比起白金汉宫、卢浮宫和冬宫在华丽尊贵上仍旧相去甚远,但却多了一丝威严肃整的气度,这也正符合德国在世界眼中肃谨坚韧的形象作风。 一只身材颀长的俊秀少年在青石道路上快步前行,正是清英。午后的阳光火辣而炽烈,将自己的温度毫无保留的炙烤着大地,但清英却没有选择在路边树荫下暂避,而是径直大步前行。分花拂柳、穿石过径,当他迈上白色玉阶,走入殿宇正门的时候,一个留着灰色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时隔两个半月,威廉的脸容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他又穿上了一套清英此前从来没有见到过的衣物,显得颇为怪异和另类。登基10年来,威廉喜欢花花绿绿东西的嗜好一直没有改变,尤其喜欢各种样式的服饰,据说他的私人衣库里面已经收藏了超过3000套的各式服装;而他本人也是非常给力,平均每天都要更换4套衣物。正是由于这个缘故,威廉又多了一个“德意志孔雀”的外号;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改变,仍旧是我行我素。 见到清英出现,威廉脸上流露出一丝喜色;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推开书案,起身走到了清英的跟前。看着眼前足有6英尺高的次子,比自己还要高上了一些,威廉嘴角牵起一丝笑意,道:“怎么样,此次远东之行,还算顺利吧?” 看着威廉那张欣悦而关切的脸,清英心中不由得一暖,轻声道:“圣天使眷顾,埃特尔此行并没有遇到任何大的阻碍。由于德意志在对日问题上本身就处于一个极为有利的位置,因此我很顺利的就完成了对日本的贷款发放;不管是1分利息还是外购限制,日本方面都全盘接受了我德意志帝国所提出的条件。到了最后,日本还要为我德意志发给他们的这笔贷款而感激涕零;因为我德意志的这笔贷款帮他们填补了实现六六舰队所剩余舰艇的预算亏空,而他们在我德意志订购的战舰性能还要远胜于英国,这对他们抗拒俄国无疑都起到了极大的推进。” “准确的说,现在日本计划中的海军已经不能再叫做六六舰队了。他们之前是想向英国订购2艘1.5万吨的战列舰、4艘9750吨的装甲巡洋舰和2艘4760吨的防护巡洋舰,但经过你这么一番访问之后,日本人的计划已经发生了彻底的改变。就在你回国的那段时间里,日本和帝国所有的大型造船厂都签订了数额惊人的造船合约:他们将在未来2年的时间里,向帝国订购4艘12700吨的战列舰和4艘7000吨的装甲巡洋舰,在总吨位不变的情况下极大的提升了舰队的战斗力。4年之后,日本海军就将成为一支拥有8艘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的庞大舰队;到那时,不知道我的那位小尼基表弟,又将怎样在远东应付这些黄皮猴子的威胁?” 威廉嘿然轻笑着,话语中却带有一丝难以名状的嫉妒与失落。由于德国的发展已经极大的挤占了原本属于英国的廉价原材料和海外贸易市场,为了不再行拉取来自于英国的仇恨、确保本国有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德国政府空有1.1亿英镑以上的年收入,却只以每年新建2艘主力舰的速度扩充海军。等到了4年之后的1902年,德国海军真正能战的兵力也就只有8艘战列舰和5艘装甲巡洋舰,纸面阵容比起毫无重工业底子的日本人都还要逊色一些。尽管威廉知道这是在国家发展中所必须要做出的战略性妥协,等到8—10年后就可以开始倾尽全力暴兵,但这种忍耐和等待的过程,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来说也当真是不好受! “俄国人定然会强加他们在远东地区的海军力量,以此来反制日本海军受到强化的这一局面。尽管日本海军在这一次得到了极大的发展,但他们1200万英镑的岁入就决定了其不可能保持对海军的持续高额度资金注入。由于日本还要打造一支足以战胜欧洲压路机俄国的陆军,因此他们在完成了这一批8艘主力舰的订购之后,在未来6年时间里都无力再给海军添置新的主力战舰。而俄国政府每年的收入超过了5000万英镑,扩军能力数倍于日本;只要他们想要发展舰队的话,完全能够以每年3艘主力舰的速度进行舰队的扩充,几年之后就能打造一支规模凌驾于日本之上的太平洋舰队!在我那位尼古拉蜀黍的眼里,日本不过是一群不堪一击的黄皮野猴;为了他梦寐以求的黄俄罗斯和不冻港,不可能会在远东问题上作出任何的退缩。”清英胸有成竹的分析道。 威廉眼中露出赞许之色,道:“没想到你还挺了解小尼基。我这位表弟自从出生以来就是顺风顺水:高贵的出身。俊逸的容貌,尽管前任沙皇亚历山大蜀黍并不十分喜欢他,但他仍旧是俄罗斯帝国无法撼动的头号继承人选。自从他26岁那年登上皇位之后,心中的骄傲更是极端膨胀、变得目空一切,如果不是我这个表哥还干出了一些政绩的话,他甚至都不会把我放在眼里!对于那些日本人,小尼基会做出让步那才是见鬼了!我敢肯定,小尼基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先是要把我这个表哥给咒骂无数遍,然后开始更加大力的推行他的太平洋舰队扩充计划。由于我德意志目前在波罗的海上的力量还很弱小,奥斯曼帝国的那几艘破烂也完全无法妨碍到他们在黑海上的制海权;在这种情况下,小尼基定然会让他的海军把绝大多数卢布都投入到远东舰队的建设中去,用刀剑为他的帝国犁取远东的土地。而这正是我德意志所乐意看到的局面。” 清英思绪转动,不紧不慢的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德意志似乎还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再给予尼古拉蜀黍一些推助。3年前,德意志为俄国承建了1艘大型装甲巡洋舰,现在战舰已成,他们也应该领教到我德意志战舰的优越性能了。如果我们再度为俄国人敞开承建战舰的大门,俄国人一定不会拒绝,如此便可让他们把更多的资金投入到远东的海军建设中去。是的,上帝,尽管我们给予日本贷款的行为极大损害了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利益,但德意志这么做的出发点是为了平衡访问奥斯曼对英德关系带来的不利影响,而并非是要和俄国成为针锋相对的仇敌。况且是日本人自己穷兵黩武,要把这3亿马克的绝大部分都投入到海军扩充当中去,我德意志在其中并没有什么责任,尼古拉蜀黍怨恨的也该是日本人。对于俄国人而言,他们需要我们的先进战舰,而我们也需要他们把钱扔到远东海军这个无底洞里,来减轻我们在东线所受到的压力。只要这一条关键点不变,那么这件事情就一定能够实现。” 在回国的路途中,清英一直都在思索一个问题。对于德国而言,一个在远东战场上大败且受到严重削弱俄国是德国所愿意看到的,因为这可以确保德国在欧战战场上的绝对主导权;但清英本人却不并希望日本在日俄战争中大获全胜,而是期盼着双方拼个你死我活,最终日本以极为惨痛的代价战胜俄国。由于战争之中的不确定性,这两者之间本来是难以兼顾的悖论,但在他仔细回想了历史上的日俄战争的过程之后,心中却有了一个似乎可行的方案。 日俄战争的主战场虽是在陆地,然而决定战争成败的关键点却是在海洋。原因很简单,如若日本掌握了制海权,那么战争才有打下去并且获得胜利的可能性;而如果俄国控制了海洋,日本就彻底丧失了反抗的资本,得不到本土补给的前线陆军将在极短的时间里土崩瓦解! 历史上在日俄战争之前,俄国远东舰队分为两支:一是驻扎在旅顺的主力舰队,拥有5艘战列舰;二是驻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埃森舰队,拥有3艘装甲巡洋舰。由于日本施行不宣而战的鱼雷偷袭,俄国主力舰队被尽数围困于旅顺;而埃森的装巡舰队在战争前期虽有出击,但毛子自造的装巡实在太烂,加之数量居于劣势,被日本一顿胖揍之后也就再没敢出来。因此,日本的物资兵员得以不受任何干扰的运往前线,才使得大山岩能够在陆地上成就功名。 清英思来想去,最终觉得强化埃森的装巡舰队是个不错的主意。埃森舰队得到强化之后,就能对日本运输船展开大规模的攻杀袭扰,这便可以直接影响到陆地战局;因为一旦海军运输船被击沉,前线陆军的物资兵员补给就会受到影响,日本所承受的压力将会更重,其各项消耗也将变得更为高昂。而由于装巡并非是能在海权争夺中起到决定性作用的兵种,给毛子造几艘过去,并不能帮助其夺回制海权、让他们在战争中反败为胜。只要别给毛子太多船,不一下子把日本的海上运输线直接勒死,就无碍于德国希望看到的俄国在远东流血战败的局面。 而现在的日本海军,却恰好给了清英一个这么做的机会。由于大东沟海战中的经验教训,日本海军认为战列舰才是海军发展中的王道正统;因此在这次改版后的舰队规划中,其战列舰实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而装巡仅仅只是保留了原本的战斗力。如果能强化一下埃森所统率的装巡,那么远东战场上不就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了么?更重要的是,装巡的烧钱程度不比战列舰弱,给毛子造装巡,同样也是有利于德国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5章 落定 听清英将他的观点向自己和盘托出,威廉轻轻唔了一声,道:“想法很不错。对于争夺制海权而言,装甲巡洋舰的性价比要远逊于战列舰;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否决了阿尔弗雷德的万吨装巡发展计划,而选用了你的那个基于‘战舰吨位适当放大’理论而演变而来的决战型装巡。如果我们能给小尼基的远东舰队造一批价格高昂但性能相对落后的装巡过去,对于我德意志的大计则更是事半功倍。不过,在1901年以前的日子里,我德意志却是无法为俄国建造主力舰艇了。” 清英大为不解,愕然道:“这却又是为什么?” 威廉闻言白了清英一眼,哼道:“我们之所以在未来2年多的时间里无法再为俄国承建主力舰艇,是因为我德意志造船业的产能所限,已经没有多余的力量再为我那可爱的小尼基表弟生产玩具。连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都反应不过来,你如何能在以后继承我霍亨索伦家族的大业?”清英闻言暗自汗颜,自己前一阵子的事情太多,竟然连产能这么重要的因素都被自己给忽略了! 当下,德国虽然在重工业领域凌驾于英国之上,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在关系到海洋霸权的造船这一领域,传统陆权国家德国和称霸海洋300年的英国仍旧有着不小的差距。以英国的造船水平,能以每年新开工9艘主力舰的恐怖速度发展舰队;而德国由于工人数量和产能所限,只能达到平均每年新开工6艘主力舰的建造速度,规模和吨位都仅为英国的65%。而在今后的3年内,德国国内的主力舰建造产能都已被各种订单给尽数包干!4个月前,德国通过旧舰出售的方式从西班牙的口袋中捞到了一笔360万英镑的巨款,而后将今年开工的主力舰数量从往年的2艘骤然增加到5艘,今年几乎便没有了任何的冗余。而在明后2年,德国又将为日本承建8艘主力舰,加上本国计划中自用的4艘,造船产能更是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因此德国如果要为毛子承建大型装甲巡洋舰的话,似乎的确是需要等到今年这批主力舰竣工的1901年。 清英仔细思索,忽然疑声道:“产能的问题的确是我疏忽了,不过我们似乎还有一点造船力量没有用尽才对吧?我们今年只开工了5艘主力舰,还有1艘的冗余;而明后两年为日本建造的8艘主力舰的单舰吨位并不大,也能省下不少的技术工人和工程量。用这些挤出来的份额,在3年之内建造3艘装巡没有任何的问题。至于船台,那些用于建造大型邮轮的船台就完全可以直接拿来用!” 威廉微微一笑,道:“的确是这样。不过这一部分产能也已经有主了。就在你启程回国的这一个月间,我起身访问了伊斯坦布尔,并直抵那些中东异教徒的伪圣地耶路撒冷,还给那群家伙们捐了一座瑰丽恢宏的异教徒伪教堂。尽管我对此次进入异端邪教圣地的这一行为深以为虑,回国之后就对着主忏悔了一上午,不过我的牺牲所换来的收获却是极丰。那帮塞尔柱人不仅和我德意志签署了有关于加深双边关系和贸易往来的一大堆条约,为了反制希腊海军在法国订购的那3艘4800吨的铁甲舰,他们还向我们订购了2艘排水量为10800吨的主力舰。加上塞尔柱人的这一部分,我们的造船产能就再没有了任何的剩余。”清英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他倒是真没想到威廉此访竟然能取得这么大的收获! 在他的记忆里,时任奥斯曼帝国苏丹的阿卜杜勒·哈密尔二世是个不折不扣的反海军主义分子;由于投资了大量财力的海军在俄土战争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这位性格本就残暴恣睢的乖戾皇帝对海军失望透顶,自此奥斯曼海军便一直裹足不前,直到土耳其青年党上台之后才得以改善。历史上威廉也曾在这个时间段访问伊斯坦布尔,可在海军领域却也没有获得任何的进展,为何此次塞尔柱人竟然如此上道,还一下子就订购了2艘超过万吨的主力舰?清英心中疑惑,忍不住开口问道:“父亲,我听说奥斯曼帝国皇帝一直都很讨厌海军,此番我德意志是怎么能够从他手上拿到2艘万吨主力舰的订单的?”威廉道:“那是因为我给他带去了整整2亿马克贷款的缘故。目前他的统治并不稳固,急需要外部资金来增加大棒的分量和胡萝卜的甜度;我给了他2亿马克,利息还是极为人道的4厘,他自然要在一些地方上予以回报,而向我德意志订购战舰便是其中之一。” “2亿马克!”清英吃了一惊。平心而论,虽然德国在短时间内流失了这一笔将近1000万英镑的巨额财富,但却把奥斯曼帝国往德国的怀中重重的拉了一把;如果土耳其人能够早早就倒向同盟国的阵营,无论是对地中海的局势影响还是对俄国的战略封锁都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清英并不为这笔钱的投资而感到可惜,反倒是为了德国能提前结好奥斯曼帝国而暗自欣慰;他所惊讶的,还是威廉发放这笔贷款的数额问题。之前威廉对自己亲口说过,给予奥斯曼帝国的贷款只有1亿马克,即便是这样他都觉得极为肉痛;现在怎么突然就将这个数字翻了一番,而且看他表情还跟一个没事人似的? 见清英星眸转动,满脸都是惊疑讶异的神情,威廉心中一动,已然知道了眼前这只少年的心思。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嘿然道:“你应该是在疑惑,像我这种从来不喜欢对外贷款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把贷款数额增加了一倍吧?这是因为当下的德意志,已经全然不差这么一点钱了!” —————————————————————— 电铃按动,叮当悦耳,过不多时,两杯冰镇的柠檬汁便被侍者端了上来。 威廉低头啜饮,嚼果吞冰,等到身上的燥热感渐去之后,他方才长舒了一口气。转过头,见清英跟前的水杯已经空空如也,威廉随即开口道:“你还记得1个月前,美国舰队攻上菲律宾南部棉兰老岛的那件事情吧?”清英点头道:“自是记得。为了这件事情,我还专门向国内发了一封电报,希望帝国中枢能够谨慎处理,最好不要与美国结为仇敌。这之后的情况又怎么样了?” “按照我原本的意思,是准备直接动用武力的,然而洛恩霍厄和你都劝我谨慎考虑,我不得不仔细思量。在召集了军政两界的高层要员讨论了一整天之后,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既不动用武力,也不便宜美国人,而是在以武力的基础上迫使美国人做出妥协。” 威廉目光微眯,似乎是在回想当日的场景,轻声道:“阿尔弗雷德没等我的命令就擅自出兵前往菲律宾,虽然这么做略显鲁莽,然而他却为我争取到了2天极为宝贵的反应时间。等总参谋部拟定好了计划之后,他的舰队正好抵达菲律宾的圣安娜,于是我便电令他在完成补给之后即刻拔锚起航,目标直指美国在棉兰老岛上的登陆场。当然了,借口肯定是免不了的,由于我德意志是受西班牙之请求来帮助他们剿灭反抗的土著,因此帝国便对外声称棉兰老岛出现了大量的蛮夷武装力量,急需动兵镇压。阿尔弗雷德率领舰队,以15节的高速从圣安娜径直南下,不到2天时间便走完了700海里的路途,直接出现在了美国登陆场的跟前。由于阿尔弗雷德的提前行动,美国人根本就没有想到帝国舰队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见到德意志3艘战列舰联袂而至,登时吓得尿都流了出来。舰队到达的当天,我们就在海上截住了1艘满载兵员和战争物资的美国运输船,并在大炮的劝说下将其带往圣安娜暂扣。美国人真是奸险狡猾到了极致,若不是帝国舰队来得早,他们还就真的能造成大片土地被占领的既定事实了!” “国际关系的确是件麻烦的事情。为了顾及影响,在舰队抵达并扣押美国运输船的当天,德意志便向美国发出了谈判的邀请,约定用谈判的方式解决问题,总算是将此次行动的不利影响给消除了一些。而既然是双方谈判,自然又免不了一番惨烈的搏斗:美国人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拖延时间,等待帝国舰队的离去;而我们则时刻以武力相要挟,提醒他们随时都面临着被灭掉的威胁。在最终的一次闭门会议之后,我们和美国人终于就菲律宾问题达成了共识。双方以菲律宾中部为界,我德意志将不再对宿雾岛、保和岛、莱特岛、棉兰老岛等共计8.4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保有领土要求;而作为回报,美国将在未来5年的时间里,向德意志提供累计达到15亿美元的大额度贷款,其中首批的5000万美元为无息,剩余部分的利息为2.5厘。因此,现在我德意志的财政极大富余,即便是放一点出去给土耳其人做贷款,也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威廉淡淡的说道。 清英瞳孔微微一缩,心中骤然惊悚,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能够演变成这种结局:德国以放弃菲律宾三分之一的领土为代价,从美国人手中获得了15亿美元的贷款!这件事情乍看之下是德国吃了一个不小的亏,美国人既得了地盘又赚了钱财,但熟知历史的清英却全然不这么认为。这种借鸡下蛋的行为固然能够把不值钱的草谷变成富含营养的鸡蛋,但在这么做的同时也必将养肥下蛋的母鸡,而这对于德国而言才是最大的收益。德国政府之所以一直对外收紧钱包、施行肥水不流外人田的经济政策,正是由于这一原因! 清英目光闪动,斟词酌句地道:“有了这12亿美元,帝国可以干太多的事情了。此前,帝国岁入的40%以上都被用作军费,轻工业和农业等方面与重工的成就相去太远;帝国的人均工业化程度只有英国的80%和美国的70%,大量的作坊还在使用手工,在农产品上,黑面包仍旧是多数德意志公民的主食。我们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大力强化帝国这些薄弱的领域。现在法国正和英国在非洲殖民地上较狠劲,俄国的眼睛又一直盯着远东那片能实现黄俄罗斯殖民的地区;而奥匈和意大利则是我们的盟友,德意志正处于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黄金发展时期。因此父亲,这笔钱就请不要投入到军队中去,全部用于发展经济吧。只要我德意志能够得到极大的发展,让我们人均的经济工业水平全面超越英国;到了那个时候,不需英国承认,德意志欧洲霸主的地位自然就将实至而名归!” “你能自己想到这一层,倒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这一问题就不用你来提醒了,我已经让洛恩霍厄下去拟定发展规划,将这笔总金额达到62亿马克的雄厚资金尽数利用。”威廉轻轻摇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杯,看着它将阳光散射成七彩的颜色,轻声道,“埃特尔,你可知道我想到了什么?” 清英摇了摇头,道:“父亲英明睿智,谋虑深远,我猜不出来。” 威廉徐徐道:“我想到了那个人,我和他在圣皇80岁寿辰上相遇的那个早晨。那一天,我被圣皇立为皇太孙,他于是问我,德意志要怎样才能称雄欧陆,继而取代英帝成为这个星球上独一无二的霸主?” 清英看着威廉那张已经年轻不再的脸,轻声问道:“那父亲又是怎么回答那个人的?” “我回答他,德意志若想要取代英国称霸世界,最关键的是需要一支强盛至极的陆军和足以战胜英国舰队的海军;而他却说,经济科技和工业国力才是最根本的核心。军队的作用,只是为了保卫德意志所创造的文明,而武力征服别国是不得已才采取的行为。当时我还以普法战争为例,笑他是个不明事理的老顽固;现在看来,他所说的这番话语,比我要正确得多了。”威廉幽幽地说着,话语中蕴含着一丝难以掩饰的伤感,“20载岁月匆匆流逝,圣皇先皇相继离世,如今,他也即将回归到上帝的怀抱。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不悦……呢……” 威廉的声音渐渐沙哑了下去,没有说话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6章 玉碎新生 圆月高悬,将清冷柔和的光辉洒遍柏林城中的每一寸空间。电车叮铃,霓虹闪烁,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商铺林立的街道中往来穿梭,别有一番独特的西欧风情。 皇宫之内,一个身着单衣的中年男子负手立在主殿之巅的宽阔穹顶,凝视着远方若隐若现的繁荣夜景,怔怔出神。过不多时,一只身材颀长的俊逸少年缓步走到了他的旁边;乍看之下,二人的面容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的关联。 “他……回归到上帝的怀抱了吧?”过了半晌,中年男子忽然幽幽开口道。 少年轻轻嗯了一声,道:“3个小时前,皇宫接到了来自汉堡的消息,他在他的庄园中离世长辞,终年83岁。跟随圣皇的四位开国元勋,现在已经亡故殆尽了。”威廉身躯微动,缓缓转过头来,那张平凡的脸上表情平淡,无悲无喜,似乎对此事完全无动于衷;不过那眼眸深处所流露出的浓重哀伤,却是将他真实的心绪给表露在了清英面前。威廉呼出一口浊气,道:“他离开的时候,有没有什么遗言?” “他的遗愿是,让他就地长眠埋葬在弗雷德里希斯鲁庄园里,不要为他举行任何形式的国葬行为。”清英看着眼前这个一手造成了那个人辞职致仕的便宜老爹,轻声道,“这样也好。比起为他举行规模宏大的国葬,让他安安静静的悄然离去,既符合了他的遗愿,也更遂了父亲的心意。” 威廉看了清英一眼,不过却没有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清英的这一话语。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埃特尔,父亲伤心啊,你能明白我现在的心情么?”清英微微点头,没有说话,虽然他并不能够窥测威廉的心机,但作为一个接受了后世大量知识的穿越者,也能略微明白一点威廉对俾斯麦的复杂感情。 自从俾斯麦于1862年担任普鲁士首相以来,此后的近30年里,他一直都是普鲁士和德意志这艘巨轮的真正领航人。在他掌权之前,普鲁士虽有发展,但国际形势却始终对普鲁士极为不利:分布散落的德意志各邦国或倒向法奥,或固守中立,与威廉一世所领导的普鲁士针锋相对;普鲁士作为一个欧洲的二流国家,始终都在法俄奥三国之间的夹缝里苦苦支持。 而在俾斯麦出任普鲁士首相之后,形式便发生了改天换地般的风云巨变。在内政上,他推行了一连串革除沉疴的条例法令,让生产关系更加适应于生产力,使得整个国家在良性发展的道路上飞速前进;而在外交上,他用他聪睿英明而又诡诈狡狯的外交手腕,在英法奥俄四国之间纵横捭阖、如鱼得水,总能在普鲁士即将采取行动的时候争取到最良好的外部格局。与此同时,隆恩对军队的改革、毛奇坐镇中军的统帅、和血王子腓特烈卡尔拼杀前线的指挥,使得俾斯麦的内政外交成果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挥。经过对丹麦、奥地利和法国的三次战争,德国终于迎来了分割数百年后的再度一统;当威廉一世在凡尔赛镜厅加冕为皇的时候,作为内阁首相兼外交大臣的俾斯麦的地位更是如同中天旭日,辉耀世间!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因为威廉一世的开国元勋并不只有俾斯麦一人,磨亮了宝剑的隆恩和正确使用了宝剑的毛奇,都是德国国内可以在政治和声望上堪比俾斯麦的核心灵魂。然而德国在一统之后,工作重心从对外战争转向内政建设和外交博弈,毛奇和隆恩都失去了大部分的用武之地,而这两项正是俾斯麦的独擅专长。此后近20年间,俾斯麦用他那高超卓绝的外交艺术完成了对夙敌法国的孤立和合围,经济工业科技也在此期间突飞猛进;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声望更是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绝巅。此前威廉一世在世的时候,这位德意志帝国的秦始皇还能保证皇帝的绝对威权;然而在1888年,29岁的威廉二世在祖父二人相继离世后继承皇位,德国的君臣关系就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此时,俾斯麦执掌皇朝已有26年的时间。出于对威廉一世的忠诚和对帝国大业的重视,他迫切期盼新继任的年轻君主能够以腓特烈大帝那样英明神武的姿态挑起帝国的重担;而作为一个才华卓著、功勋彪炳的国相权臣,出于对自己能力的绝对自信、以及自恃自己数十年执掌大权的老道资格,他对年轻的威廉一直都持以一种长辈式的教育和管控,而这就恰恰犯了威廉的大忌。登上皇位之后,威廉便是整个德意志至高无上的皇帝君主;无论是俾斯麦更甚君王的声望和权力,还是他与威廉在各项事务上意见相左时的坚定执拗和训诫语气,都是年轻气盛且心高气傲的威廉所无法忍受的。骄傲自负的威廉为了得到无上的权力、向世界证明自己的才华和价值,与老首相决裂几乎是必然的事情。因此,在忍了这个老家伙近2年之后,威廉终于忍无可忍,在给俾斯麦戴了一连串的高帽子之后,便以他年事已高、不忍心再让其继续劳神伤力为由,“请求”其递交辞呈,将老首相撵出了权力中枢。 此番,为帝国奋斗一生的俾斯麦溘然辞世,见到威廉眼眸中那不像是装出来的伤感之色的时候,清英也就略微猜到了威廉的一点心思。威廉和俾斯麦之间之所以会决裂,其根本原因还是为了角逐权力、以及二人在政见上的分歧;从个人角度来看,二人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可言。由于威廉早早的就被确定成为是继腓特烈三世之后的皇帝人选,为了让帝国能够流传久远、让霍亨索伦家族的大业能够兴旺下去,少年时期的皇太孙威廉作为重点培养对象,定然还与老首相俾斯麦有过不少的交集和情谊。当其中一人已经作古,对于另一人在政治权力上的威胁已经清零的时候,尚存的一人才会有精力去感怀回想他们曾经走过的往昔;而在这个时候,才是那些久经风霜的真正合格的政治家们唯一能够流露真情的时刻。 威廉轻声道:“20年前,我与他之间曾经有过一段关系极好的相处时期。当时圣皇在朝,父亲康健,整个德意志的发展速度不遑多让于今天;而我又是继父亲之后的第一皇位继承人,且正在波恩大学深造,整个帝国都对我赋予了极高的期望,他也没有例外。不管事务再过繁重,他每天总是会抽出1到2个小时的时间,在我完成课业返回宫内之后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用半是教授半是讨论的方式对我在各个领域实施教育引导,丰富我的见解、开拓我的思维。当时我对他也是极为仰慕和崇拜,见他竟然亲自前来对我提点指导,更是欢喜不尽,全力研习。谈论交流到深处,我们经常会忘却了时间,等到柏林宫中的凌晨钟声敲响的时候,才会恍然惊醒,微笑拜别。这个美好的时期,贯穿了我在大学里的全部岁月,正是由于他对我的尽心教导我的思维和见解才在这几年里得到了飞跃般的提升;可以说,没有他如师长一般的倾囊相授,就没有我威廉今天的成就。” 听到威廉的这番话语,清英脑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场景:无垠的星光下,昏黄的殿宇里,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如鱼水一般相处暖融。老者的一行一动、一言一语,都能够让少年或是惊叹受用、悠然神往,或是恍若梦醒、醍醐灌顶。渐渐的,少年的唇边蓄起了灰色的八字胡须,已经从此前的只会点头应声变成了能够反问讨论;而老者的鬓边却已花发丛生,挺直的脊梁也开始变得逐渐弯曲。终于有一天傍晚,老者再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少年的房间;而当初的少年已经成家立业,独自肩负起了德意志帝国的一片穹天! 威廉闭上眼睛,语音微微有些沙哑,然而话语中却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坚定之意,道:“然而人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那段岁月之中。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事情要变,人更会改变。我虽是德意志帝国的君主,然而无论是声望、谋略、才能、手腕都远不及他;为了本属于我的权力、为了实现我的价值、为了树立威信、也为了让我不永远的生活在他的庇荫之下,我必须解除他的首相职务,让他致仕荣归返回家乡。他的离去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时代的开始;事实证明,我并不比他逊色,现在德意志的发展速度,比起俾斯麦时代要更加迅速!我要让5500万德意志人民好好看着,没有了俾斯麦,我弗雷德里希·威廉·维克托·艾伯特·冯·霍亨索伦也一样能够带领他们迈向世界,荣登这个星球的最巅峰!” 清英心中剧颤,看向威廉的目光也变得凝厚而郑重。片刻之后,他向着威廉微微鞠了一躬,道:“我相信,这一天绝对不会等太久的!”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7章 新纪元 时光匆匆,转眼便是1年半时间飞速掠过,伴随着新年钟声的悠然敲响,历史的巨轮拜别19世纪,正式跨入了一个新的纪元。此时的德意志帝国,呈现出的是一幅如日中天的繁荣景象。在那笔几乎相当于德国4年财政收入之和的美国资金的轰然注入下,德国的发展便如同一辆骤然轰足油门的f1赛车,狂奔疾驰,其经济工业都得到了鹏程万里般的扶摇腾飞。 在此之前,关乎国运战争的重工业一直是德国政府在发展中最优先倾注的对象。从普鲁士时代就传承下来的忧患意识、军国传统和尚武精神,和俾斯麦所推行30年的铁血政策,以及普丹、普奥、普法三次战争胜利的成功经验,都使得新生的德意志帝国把军队和关系战争潜力的重工业摆在至高无上的位置。德意志帝国成立以来,腓特烈大帝时期80%岁入用于军队的光荣传统已经成为历史,不过德**费所占财政收入的比例仍旧保持在40%以上,这虽然保证了德国能在战争中拥有卓绝的爆发力和持续力,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军队和钢铁等不能进行再生产的战争领域,也就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了德国经济的发展速率。然而现在,这一情况却得到了极大的改变。 由于清英所做出的努力,威廉二世并没有如历史上一般在1896年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同英国针锋相对,而是选择了暂时性的韬光养晦,德国所处的形式也较之历史发生了深远的改变。在不去主动去触碰英国人的霉头以后,威廉忽然发现,现在德国所面临的国际格局,竟是一个颇为良好的稳定局面!尽管法俄两国结成同盟之后,对德国形成了两面夹击的合围态势;然而此时的德国,在陆地上却并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威胁。这一方面是因为不断发展的奥匈帝国增强了同盟国的实力,另一方面也源于法俄两国的分心旁骛,并没有把工作重点始终放在德国这边。 对于俄国人而言,向远东扩张才是他们当前的首要任务。螨清东北足有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物产丰富,是俄国实现黄俄罗斯殖民的天赐领土。如果俄国得以吞并这一地区,不仅可以得到他们自彼得大帝以来就梦寐以求的不冻港,更可以趁势进一步向远东扩张,觊觎螨清的中原甚至是江南。而要想获取这么丰盛的一块蛋糕,其阻碍仅仅是那个岛国上的一群平均身高只有5英尺的黄皮猴;他们没有任何的重工业,无论在哪个方面与俄国都有云泥般的差别!西边是实力强大、土地贫狭的德奥,东边是国力孱弱、领土丰厚的清日,只要俄国人脑子没被驴踢,在现阶段是绝对不会干出弃远东而就西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俄国忙着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并往远东派遣军队输运物资,时刻准备着侵吞螨清的东三省;而他们的盟友法国,在现阶段也同样顾不上德国。法国不仅和德国在普法战争中结下了梁子,和英国之间更是好几百年的夙仇,而1898年9月发生的法绍达事件,更是把双方关系拉低到了几乎开战的冰点。 1896年,法国政府派遣远征队从法属刚果东进,以实现其“2s计划”,建立横贯非洲的法属殖民地帝国;而英国自1882年占领埃及之后,就开始积极推行“2c计划”,建立纵贯非洲的英属殖民地帝国。双方的前进方向恰好形成了一个垂直的十字,而法绍达便是这个十字的交汇口。1898年7月,法国远征队抵达法绍达,而两个月后,英国远征队也沿着尼罗河抵达了这一地域;这两个在几百年前就争斗不休的好基友,终于又在这片炎热干燥的非洲大地上绽爆出了爱的火花。 毫无疑问,法国的东西线和英国的南北线是不能共存的,只有能够占据两线相交处的法绍达的国家,才能够实现它的计划。除此之外,如果哪一方能占据这片地域,其在战略上也就意味着对另一方的殖民地形成了斩断与合围。有鉴于此,英法两国在法绍达问题上拒不相让,双方之间都在扩军备战,大有为此而再来一场殖民地战争的意向。最后这起事件虽然随着法国的最终妥协而平息下去,很遗憾的没能引爆殖民战争,但法国之所以会临阵退缩,其本质还是出于其海军技不如人、陆军在海外作战将成为孤军考虑的缘故。经过此事之后,法国对英国的憎恨有增无减,开始更加拼命的建造能够掐住英国脖子的远洋袭击舰;而英国的仇恨自然而然的也就被法国所吸引,一时间两国的争斗愈演愈烈,不死不休。 英法之间鹬蚌相争,俄国又一门心思的要进军远东,德国东西线形势都大为和缓;在这一局面下,德国便已不需要再追求什么额外的军事力量了。从美国贷款而来的巨额资金被全部投入到国家建设中去,桥梁搭建、铁路铺展、建筑落成、工厂剪彩,大量能使经济持续高速发展的轻工业、农业和基础设施产业等项目如雨后春笋一般纷涌建立,使得德国的工业经济出现了井喷式的飞跃革新。历史上,德国直到大战爆发的前几年才实现了在经济工业总量上对英国的全面赶超;而按照现在的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用不了5年时间,德国就将实现除人均以外的各项数据都全面超越英帝,成为真正的世界第二大工业和经济帝国! —————————————————————————— 在这1年半的时间里,清英也没有忘记为日后爆发的战争布局。由于德国陆军已经足够强大,足以在大战中扫灭俄国那帮武器和战技都严重落后的部队,保持陆地上的不败之局,因此他的目标重心还是放在海洋上。这一次,他的目光投向了德国南部的那个中欧国度、目前与德国关系最为亲密的奥匈帝国。 提起奥匈,人们首先想到的便是一个民族关系复杂、社会矛盾尖锐的二元君主**国度,却鲜有人知道它所拥有的能量和获得的成就。御极整整50年之久的老奥皇弗兰茨·约瑟夫一世虽然不是一个合格的军人,能力也并不出众;但他通过知人善任和数十年如一日的兢兢业业和努力付出,却仍旧使得这个帝国在他的统治下实现了工业化和现代化,许多开明的政策得到行之有效的实施。而在海军上,奥匈也并不是像人们想象中的那样不堪一提,作为欧洲五大顶级强国之一,奥匈怎么会没有一点真东西? 历史上在一战爆发前夕,奥匈海军共拥有3艘无畏舰,另有1艘同级舰正在进行最后的舾装作业。除了这4艘都属于联合力量级的2万吨级无畏舰之外,奥匈还拥有3艘14500吨的拉德茨级和3艘卡尔级标准前无畏,以及多达9艘的小型前无畏舰,主力舰的总战斗吨位达21.5万吨。虽然这和英德两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但别忘了奥匈海军的所在地是山中无老虎的地中海区域!如果能把奥匈的这些产能给加以合理的整合,那么再联合意大利和土耳其海军之后,足以对法国海军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如此一来,英国大舰队将被迫抽调兵力援助地中海,这就能为德国公海舰队创造有利的出击机会。 值得注意的是,奥匈的造船水平也并不像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而是在很多地方都可圈可点。其1893年开工的“君主”级小型战列舰,设计排水量5547吨、航速17.5节、装备了4门240毫米主炮和6门150毫米副炮、水线装甲厚度为270毫米,比起意大利次年开工的划时代的加里波第级装巡,奥匈这条船的吨位利用率并没有被落下多少!只是由于奥匈对自己的海军不自信,总想着在打不过敌人的时候能够顺利转进,因此其通过大幅度砍掉战舰的火力的方式来提升航速,走上了舰艇高速化的蛮夷路线。事实证明,点错科技树的代价是非常惨重的,奥匈那一大票在前无畏时代建造的小型战列舰都拥有19.5节、20.5节甚至是22节的高速,但却扛着2到4门牙签一般的240毫米炮,这种船在狭窄的亚得里亚海甚至是地中海里,除了逃跑之外还能有什么用?要是从一开始就选择建造正统的战列舰,这些产能足以打造一支实力极为可观的海军舰队了! 当下,奥匈只开工了3艘5547吨的君主级、1艘5330吨的皇后级和1艘6166吨的恺撒·卡尔四世级,并没有在错误的道路上走多远,仍旧有着挽回的机会。看到了这一点的清英,便在这一期间以旅游的名义去了一趟维也纳,与奥匈海军掌门进行了一次长谈,并扔给了其一份战列舰的设计简图。清英相信,即便是不给详细图纸,以奥匈的造船水平,也是能把这张图纸变为现实!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8章 决战装巡的究极体形态 清晨,波罗的海海面上薄雾弥漫,一轮彤日从东方海天交接处徐徐升起,彩霞炫目。时值2月,毗邻波罗的海的基尔港仍旧被裹挟在寒冷的冬意里;海风呼啸间,冰寒刺骨,丝毫未见春季的暖融。 作为德国在波罗的海最重要的出海港口,基尔不仅是货运繁忙的商业枢纽,更是德国海军在这一地区的母港老窝。由于连通北海和波罗的海的威廉皇帝运河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扩建工作,无法通行任何舰艇;为了防备阵容强盛的俄国舰队,避免发生突然情况时无法及时应对,德国便在基尔留下了一支规模不俗的海军。防守严密的内层军港里,艨艟重重,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各型战舰整齐的停靠在自己的泊位中;而现在,这里又加入了一个新的成员。 舰体巨大、体态壮硕、艏楼绵延、桅杆高耸……众多的体貌特征糅合到一起,形成了德国主力舰艇所特有的姿容。厚重坚实的舷侧装甲和威武雄壮的首尾炮群,向世人展示着它目空一切的资本;而舰体舯部那宛若扶桑巨木一般巍然屹立的3座灰色烟囱,则在体现了它所拥有的强劲动力的同时,也彰显了它在德国海军乃至全世界海军里都独一无二的身份。尽管它的干舷较低,使得其外观上的威猛程度不及其他国家的同行,然而低调的外形却为他带来了极为强悍的战力,其性能数据让英法俄三国都望尘莫及! “阿尔弗雷德将军,你现在看到的这艘战舰,便是我德意志帝国的世纪巨献——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基尔港内的一处观礼台上,唇边已经蓄起了金色绒须的清英,正指着下方不远处的那个巨大的灰色舰影对旁边的男子介绍道,“这艘战舰的成功建成,使得德意志在挑战英国海上霸权的进程上迈进了一大步!” 男子转过头来,露出一张面貌威严、胡须中分的脸,微笑道:“虽然我前天才从远东返回国内,然而决战装巡的大名却早已经是闻名已久了。实不相瞒,殿下,当初我第一次听到这么个舰种的时候,着实是被吓了一大跳。装甲巡洋舰明明就是薄皮大馅的代名词、在主力舰的炮火面前不堪一击,现在竟然突然冒出了一个用于舰队决战的装甲巡洋舰;当时我的唯一想法就是,今天的太阳难道是从老鼠洞里升起来的么?” 清英白了提尔皮茨一眼,道:“战舰设计从来都是居无定式,每一千克重量都掌握在设计师的手中,他们想把重量用在哪里就能用在哪里;只要不违反物理定则,他们可以设计出任何千奇百怪的舰艇。现在的海军之所以会划分成战列舰、巡洋舰等约定俗成的舰种,其火力装甲航速三要素也各自都在很小的一个幅度里变动,无非是英国人先行一步,已经有了一套适合他们的成功经验;而皇家海军的荣光又实在太过耀眼,大家都纷纷随之效仿罢了。而我德意志国情不同于英国,造舰水平又高出英国一大截,可谓是既有实力又有需求;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能打破传统的定式格局,创造出适合我德意志海军发展的全新舰种?” 提尔皮茨微微点头,望着下方不远处的那个停靠在泊位中的巨大舰影,心中感慨万千。由于他已经接替因病长期不理事务的老上司、被威廉皇帝拜为新一任的海军大臣;核心权限的提升,使得他能够查阅相关资料,对这种用于舰队决战的另类装甲巡洋舰终于有了一个全面的认识。而当他真正领略到了决战装巡的精髓之后,对清英这个始作俑者惊叹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该级舰以“战舰适当大型化”为理论核心、以低干舷为指导根基、以比列强小1寸的11寸主炮为行动手法,实现了该舰在他国的不可复制性;而凭借着德国卓越的舰艇设计和子系统水平,最终完成了这一集火力、防护和速度于一身的悖论型战舰,而且它的吨位和造价还没有遭到任何的恶性提升! 通过精心规划舱室和缩小动力体积;该舰成功的将核心舱的长度缩短在了78米以内;这不仅使得它通过减少面积的方式、在防护力不变的情况下大幅度节省了装甲重量,也使得该舰的舰型大型化得到避免,该舰的舰型被成功的控制在了126米长、22米宽和11.6米深,节省了大量的结构重量。这两项几乎是抑制吨位恶性上涨的最主要原因。最终,该舰以区区12300吨的常备排水量,就实现了4门283毫米l42炮、10门150毫米l40炮的火力、20节的航速和250毫米厚的水线装甲;而其250毫米的主装甲并不仅仅只是一小条,而是有实打实的3.5米高,并覆盖了战舰65%的水线,其防护区域还是厚度甚至都还要凌驾于同期他国的战列舰之上!该舰既能够担当主力舰队的前卫,扫灭敌方的装甲巡洋舰和小型巡洋舰,又可在舰队决战的时候还可以直接加入到战列线中来;其11寸主炮的火力足以对敌方主力舰造成有效杀伤,而自己250毫米厚的主装甲和后面65毫米后的穹甲也能保住自己的性命无虞! “严格来说,这种舰艇已经不应该被叫做装甲巡洋舰了。它的火力防护都是战列舰的水平,舰型体貌也都是战列舰的模样,它所额外拥有的仅仅是2节的航速,将其称为高速战列舰或许会更为恰当。不过,为了迷惑对手,让他们认为我们能够决战的战列舰就只有那几艘,因此海军仍旧对它保留了装甲巡洋舰的称呼。”清英裹紧了身上的皮大衣,开口解释道。 提尔皮茨感叹道:“殿下真是为了我德意志海军而生的天赐奇才。我干了30多年的海军,自认为在这一领域上已经达到了洞悉根本的地步;然而自从成为殿下的业师之后,我才真切的明白了真么叫做理念与革新。之前我所做的,仅仅是在原有舰艇框架体系下的一些小修小补:或是细分点水密舱、或是增加些双层底,而殿下你才是真正把握到了这其中的本质与核心。相比之下,我之前所做出的那些成绩都不堪一提了。” 被德国海军之父如此赞誉,清英心中微微有些赧然,自己之所以能够跳出樊笼、没有一叶障目,完全是由于自己拥有大量来自于后世的经验知识。他咳嗽一声,压低了声音道:“其实吧,这仅仅是决战装巡最初级的阶段。这个设计虽然优秀,但火力却略显贫弱,4门主炮对敌人的打击有限,不是我所期望的结果。” 提尔皮茨唔了一声,也放低了声音道:“我明白。昨天我去觐见了陛下,他把我们前年开工、如今已经下水的那种改进版决战装巡的一切内幕都告诉了我。”他转过身来,目光四扫,在确定周围方圆百米内只有他和清英两个人之后,方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蚊吟道:“所谓的战斗鱼雷发射塔,只是一个用来欺骗世界的小把戏,根本就不是殿下你真正的目的!不过我很奇怪,殿下你如果要那么做的话,直接让设计师们那样设计就行了,何必还要如此故作姿态?即使是那么做了,也不见得会产生多少影响的啊?” 清英眼中讶色一闪,他倒是没有想到提尔皮茨竟然如此性急,直接就在威廉那里刨根问底去了。面对提尔皮茨的疑问,他微微摇头,道:“这件事情还是谨慎一些比较好。我们这么做,更能够麻痹英法等国;在不显眼的地方提升战舰的性能,才是德意志海军最该做的事情。”说到这里,清英嘴角勾起一丝笑容,轻声道:“不过这种改·决战装巡,却仍旧不是我的终极目的!” —————————————————————————— 听到清英的这句话语,提尔皮茨再也不能保持淡定了。他艰难的把脑袋扭转过来,用一种满是哀叹和无奈的语气说道:“殿下,难道继战斗鱼雷发射塔之后,你还有什么丧心病狂不给人活路的想法么?” 清英低低抽笑几声,道:“既然有决战装巡和改·决战装巡,那么自然就有真·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目前我们的改·决战装巡,其舷侧只有1个炮塔式的鱼雷发射管,鱼雷投射的密度实在是太低了。今年的装巡设计,我准备在原有基础上进一步放大吨位,将舷侧2个对角布置的单装鱼雷发射塔变成双联;而这种真·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才是决战型装巡家族的究极体形态!” 提尔皮茨张口结舌,任凭冰刀铁砂般的寒风轰然灌入,大惊道:“难道殿下你是想要……” 清英悠然道:“一点不错。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这些1.5万吨的真·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完成大变身之后,英法等国的反应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39章 低速症结 不知过了多久,恣肆呼号的海风渐渐消退了下去,红日拨开云幕,将金黄璀璨的光辉洒向港口的每一寸地区。清英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只觉得一丝丝暖融的温度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中浸入,忍不住伸展筋骨,露出了一丝惬意的笑容。 “在3号泊位所停泊的,则是我德意志海军造船界的又一倾情力作——维丁号战列舰!这一级属于维切尔斯巴赫级的战列舰是如此的成功,以至于我德意志在过去的4年时间里连续开工了6艘这样的舰艇,而没有对这份设计作出任何实质性的更改。”清英戟指不远处的那个更加磅礴壮硕的巍峨身影,用赞许的口吻向提尔皮茨介绍着;不过在他脸上流露出的那一丝不甘和遗憾的神情,却展示了这种战舰并不完全符合他的意愿。 由于前无畏舰本身在航速上存在缺憾,使得其在日后根本无法跟随那些航速动辄超过20节以上的无畏舰;这便限死了它们在日后对英决战中所发挥的作用,只能在二线进行火力支援,历史上爆发的那场日德兰海战便是一个非常典型的范例。当时德国的拿骚级已经改换了煤油混燃锅炉,航速都提升到了20.5节以上,过载情况下更是能够超过21节;而跟随主力舰队的6艘前无畏由于年代久远,只能在战场上跑出18节的速度。为了照顾这些老爷舰,舍尔编队几乎一直都在以前无畏的速度航行,战场机动能力大打折扣,让公海舰队在前期对贝蒂的围剿和后期在杰里科炮火下的转进中都受到了极大的掣肘;而这6艘老式前无畏跟随主力舰队转进千里,不仅未建寸功,自己还被英国驱逐舰用鱼雷给秒了1艘! 至于为前无畏提速、让其增加到20节航速的想法,清英在穿越之前就将其否决掉了。因为如此一来,等于是在战舰设计上片面追求高大全,而这么做必将造成吨位造价的严重恶性上涨,最终的结果定然是得不偿失。以1900年代的技术水平,要想让1艘1.2万吨的标准前无畏在火力和防御都保持不变的情况下从18节跑到20节,吨位最少都要飙升到1.6甚至是1.7万吨以上,这种船在造价上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 因此,真正能够为德国公海舰队添砖加瓦、并且在15年后仍旧能拼杀一线的舰艇,唯有清英提出的原、改、真3种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由于它们都有20节航速的不俗动力底子,10年后只需将主机更换、并把动力系统略微修葺一番,即可让其跟随无畏舰的脚步;而250毫米主装甲+穹甲的组合,也可保证其在正面战场上拥有强大的生存能力。可惜的是,威廉由于没有来自于后世的理念知识,一直死抱着正面威力更为巨大的战列舰不放,始终不肯把海军的主要资源向决战装巡这一领域倾斜。对于这一情况,清英也是无能为力,自己总不能直截了当的告诉他,6年后的战列舰速度就会达到21节以上吧? “眼前这艘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其长度、型深、吃水甚至是船型都与刚才那艘名为‘约克’的决战装巡完全相同;它长126米、型深11.6米、吃水深度8.0米、同样采用低干舷长艏楼船型,所不同的仅仅是战列舰的舰体较后者宽了2米,达到了24米罢了。如果不是它比决战装巡少了一根烟囱,并且多了一座主炮塔的话,二者在外观上几乎无法得到任何有效的辨认。由于宽了这2米的缘故,6艘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的常备排水量都达到了13650吨,比决战装巡重了1350吨。”清英收敛心神,对一旁的提尔皮茨简单介绍道。 一路走来,提尔皮茨微微有些发热,加之寒风已止、晴空已现,便更加感觉燥热难耐了。他一边解着外衣的纽扣,一边开口问道:“这级战列舰的实际航速是多少?不知什么原因,我们在1894、1895年建造的那2艘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的实际表现很不如人意:明明输出功率已经达标,阻力计算也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可这2条船的航速只能达到16.8节和16.9节,距离17.5节的设计航速相去甚远!这级新战列舰的设计航速为18节,现在它在实际试航的时候又能够达到多快的速度?” “关于腓特烈三世级航速不达标的这一问题,海军设计局在3年前就已经开始着手解决了。经过数十次的水池模拟实验,我们终于找出了其中的原因所在,那就是我们的主推进轴在在舰体外面的湿润长度过短,以及3根主推进轴相距过近的缘故。”听到提尔皮茨问道这一领域,清英精神不由得一振。连忙面带笑容的对他详细道来。 在前世,清英每当翻阅德意志第二帝国主力舰艇资料的时候,总是对德国战舰的诡异航速百思不得其解。与普通军迷想象中不同的是,德国战列舰的输出功率其实并不比英国同行低,甚至还要胜过一筹;然而这些多出的功率却并没有转化成相应的航速,使得德国战列舰的航速始终都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 比如德国1912年开工的国王级战列舰,就是一个最典型的案例。12台燃煤锅炉和3台燃油锅炉为其提供了45000马力的强劲动力,参考国王25390吨的设计排水量,跑个22.5节怎么看也是一件没有任何压力的事情。然而最终的结果却让人大跌眼镜:在如此强劲的动力系统输出下,4艘国王的航速仅仅是堪堪达到21节,最快的也不过以46200马力跑出了21.3节,而英国铁公爵级同样是2.5万吨的排水量,却用29000马力就实现了21节的航速!即便是德国战列舰较英国同行要稍微肥胖一些,但在低速领域也不至于能造成如此巨大的差距! 除了国王之外、早期的拿骚、赫尔戈兰和后期的巴伐利亚,其航速也一样令人看不懂;相对于各自2.8万、3.5万和5.6万的输出功率和1.9万、2.3万和3万吨的排水量而言,它们的航速都比正常值要少了1—1.5节。德国战巡的情况要稍好一些,然而到了大吨位大功率的德弗林格尔级,其航速也开始出现了不科学的下跌。这种现象的危害性显然是无需赘言,德国人为了实现设计航速,不得不多在正常基础上额外花费50%的动力空间和重量,而这必将造成战舰性能的大幅度降低。即便是德国在战舰上采用了小水管锅炉、其动力功重比高出英国一个档次,但也是经不起这么折腾的! 造成这一现象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前世的清英混迹论坛、遍观载籍、皓首穷经,终于找到了其中的症结。历史上德意志第二帝国建造的所有主力舰中,为了提升螺旋桨的推进效率,动力主轴在舰体外面的湿润长度都很短,并取消了其他国家都有的舰体外部主轴支架,以减少阻力。但这个设计却是远远得不偿失的,增加的舰体湿润面积在中低速时带来的摩擦阻力更大,而且由于螺旋桨离舰体太近,来流更加紊乱,严重影响螺旋桨的实际效率。除此之外,其3根推进主轴的距离也相距过近,激荡出的水流存在严重的相互干扰,使得螺旋桨的实际效率更加不堪,完全浪费了小水管锅炉这一项技术优势所带来的性能提升。 此前清英由于事务繁忙,一时失察之下,竟把这么重要的问题给扔到了脑后,直到1897年腓特烈三世号战列舰竣工海试的时候,才恍然反应过来。在他的主持下,德国海军部建立起了一个异常精密的模拟水池实验室,并严格按照现役战列舰比例打造了数艘自带动力的袖珍迷你船体,开始进行反复的试验。凭借德国人细致严谨的性格,再加上清英不失时机的旁敲暗示,设计师们终于“自行”解决了这一技术难题。 清英面色含笑,道:“所幸的是,这一问题并非是无法更正的,我们完全可以通过改变布局的方式来调整主轴之间的间距,以及用一根稍微长一些的传动轴来代替原来的货色。经过这样改动之后,战舰的航速便再没有了之前的那一问题。卡尔号经过改装之后,航速便从16.9节提升到了17.7节,超过了原本17.5节的设计速;等到腓特烈三世被替换返回国内之后,我们也将为它进行这样的改装。而维切尔斯巴赫级在下水之后也解决了这一问题,首舰和这艘维丁号在海试中都达到了18节的设定值。”说到最后一句,清英心中有直欲大声啸歌的激动和快意。因为只要克服了这一障碍,在自己先知先觉的干预下,凭借德国的子系统优势,一战时期的战舰滥强神教就正式成立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0章 鸡肋的舰艏背负布局 清英和提尔皮茨并肩走着,很快他们就来到了这艘战列舰的跟前。看着甲板上那3座威武壮硕的主炮塔和舷侧大面积向外凸出的主装甲,提尔皮茨的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似赞叹、又似惋惜:“它真是一件精密而强大的杀人武器。其装备的6门全新的283毫米l42主炮,单发破坏力比旧式l40火炮提升了25%;再考虑到它舷侧5.5米高的270毫米主装甲,其正面战斗力较‘腓特烈三世’几乎高出了2个档次。只可惜,它的3座主炮塔竟然是呈前1后2布置,这实在是太令人失望啦。如此布局,这岂不是向世界宣布我德意志的战列舰是专为逃跑而生的么?” 在来之前,清英就猜到了提尔皮茨会就该舰的主炮布局方式发表见解。他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阿尔弗雷德将军,这并不是设计师们有意为之,而是随着技术的发展所催生的必然产物。虽然这种炮塔布局方式并不美观,后部火力强于前部也的确是有利于逃跑时的火力发挥;但这种方式,却是在长艏楼船型3座主炮塔前提下的最优布置了!”见提尔皮茨一脸茫然的神色,清英于是便将这个布局的前因后果向他简单道来。 德国的海军舰艇数量远不如英国。为了颠覆英国的海上霸权,德国战舰必须用降低干舷的手法来削减结构重量,以求提升战舰的单舰性能。然而干舷却是不能无限制降低的。因为波罗的海虽然风平浪静,然而北海在很多时候却是风高浪急;为了保证战舰能从容应对北海的暴虐天气,德国设计师又不能像serb一样祭起锉刀,对干舷高度大砍特削,必须考虑战舰的适航能力问题。为了兼顾两者,艏楼这一神器在清英的推动下便应运而生,成为当前德国主力舰上的标准配置。 所谓艏楼,直观的讲便是甲板上类似于楼房的单层建筑。由于其宽度小于舰体,艏楼在舰体中部是作为上层建筑而存在;而到了舰首,由于船体的逐渐变窄,艏楼便与船体在舰首部位合而为一,将舰首的干舷高度整整抬高了一层甲板。如此一来,战舰在舰首部位平白多出了一层甲板的高度,足以有效的提升战舰的航海能力;而由于艏楼的宽度小于舰体,整体长度也只有战舰的三分之二,比起普通的平甲板舰型能节省大量的结构重量。这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吨位、以微小代价换取较高航海性能的方法,很快便在整个德国海军中推广开来。 实际上,德国于1889年开工的勃兰登堡级便已经用上了艏楼这一神器,不过艏楼的长度只有很短的一截;这种设计在只有2座主炮塔的时候还没什么问题,然而加入第3座主炮塔之后就显得颇为难堪了。由于艏楼长度过短,舯部的那座主炮塔处在和尾部主炮塔相同的水平高度上,严重侵占了用于配备副炮的上层建筑空间,而3座主炮塔的布局又是德国海军所必须坚持的!在主炮口径比列强小一号的情况下,德国战列舰需要更多的投射量来弥补这一不足;除此之外,3座主炮塔也是德国海军迈入无畏舰的最佳敲门砖。为了解决这一问题,德国设计师们将艏楼延长,而后把舯部的主炮放在了艏楼之上,以此为副炮的布置腾出空间。按照这一理念设计建造的2艘腓特烈三世级战列舰,便很好的平衡了各项性能,成为一款1894年度的成功之作。 不过,腓特烈三世的设计远非完美,其在主炮布局上存在不小的缺憾。该舰对于舯部主炮的处理,仅仅是将其抬高一层放在了艏楼上;这就使得炮塔和勃兰登堡一样,仍旧被两边的上层建筑给夹在了中间,每边只有60度的侧舷射界。因此,最理想的情况,就是把舯部主炮塔和后部舰桥交换位置,借助艏楼和甲板的高度差,在舰尾实现高低火力的背负式布置。如此一来,就能在不付出任何的额外代价的情况下,实现舯部主炮射界的大幅度提升。清英回国之后,本想对腓特烈三世级做这样的改进;然而由于当时的技术所限,从蒸汽机舱引出的传动轴不允许拉得太长,而炮塔下的弹药库和蒸汽机舱不能重叠,只得悻悻作罢。等技术发展了几年后,转动轴再拉长10米成为现实,清英才在这级新战列舰上实现了这一设想。 至于在舰首采取背负,清英在现阶段是不会去考虑的,因为从设计的角度上看,舰首背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费吨位的蛮夷做法。如果要在舰首采取背负式主炮布置,那么2号主炮塔的炮座高度必将得到大幅抬高,而这意味着要增加一大圈额外的炮座装甲重量,造成战舰排水量和造价的严重飙升。除此之外,为了不被抬高的2号炮塔遮住司令塔的前向视野,整个舰桥也要随之拔高;再加上原来就提升了一层的炮座和炮塔,战舰的重心也将大幅升高,而这必然会降低稳性,对战舰的抗倾覆能力则是大大的不利。 至于舰首背负所获得的前部火力优势,其实在战场上并无多大用处!在战列舰数量爆棚的一战时期,列强之间进行海上决战之时,一般都是一大票战列舰排成两行纵列对轰;英德两国分别位于世界海军的一二绝巅,战列舰都是以10艘为单位来计数,其决战交锋则更是如此。既然船在舰队决战中都已经横了过来,大家都是在用舷侧对敌,那么花大代价实现的舰首背负的主炮还有什么额外的意义? 退一步说,一战时期在非决战的情况下仍旧存在大量的小规模遭遇战,比如历史上的赫尔戈兰湾海战和多格尔沙洲海战;即便是这样,舰艏背负主炮一方也没有什么优势可言。因为只要对方位于舯部和尾部的主炮射界足够大,那么对方在遭遇敌舰的时候只需及时转向,仍旧可以发扬全部火力。而就算是在追击战中,舰艏背负主炮的一方也很难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因为双方都在高速运动,只要距离稍微远一点,其命中率都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除非追击方火控精良再加上人品爆棚,否则也是很难对敌舰造成想象中的杀伤。 因此,从战舰设计的角度来看,舰艏背负所付出的代价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它的存在仅仅是能让战舰变得更加高大威猛、深入人心罢了,其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意义。除了采取长艏楼船型所获得的这种顺水推舟式的舰尾背负之外,任何刻意追求背负式的设计,都是拉低性价比的蛮夷行为! —————————————————————————————— “阿尔弗雷德将军,既然长艏楼为我们在舰尾实现了2.2米的天然落差,那么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个因素给利用起来?舯部主炮塔的后移,使它获得了额外120度的后向射界,此前帝国战列舰的后向火力为2门,现在能平白无故的再多出2门;换做是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坏事情吧?” 看着脸上仍有不甘之色的提尔皮茨,清英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此外,我的海军大臣,这个布局也是我们能够想到的最佳方案了。阁下不妨试想一下,如果不这么弄,第三座主炮塔又该布置在何处?如果向往常一样放在中间,将会平白浪费足足150度的后向射界;而如果放在舰艏抬高一层的位置上,战舰的排水量和造价又会失控。你要知道,正是由于这个主炮布局方式,该级战列舰的单艘造价才只有2100万马克;如果放在抬高一层的舰艏上,那么价格至少都是2300万马克。我们从美国得到的那笔巨额贷款,可是一分都没有流入军队的!” 提尔皮茨脸上表情复杂,嘴唇翕动,最终长叹一声道:“船都已经造出来了,我即便是对这个炮塔布局再不甘愿,也只能选择接受现实。更何况,除了已经服役的‘维切尔斯巴赫’号和‘维丁’号之外,还有‘奥丁’、‘施瓦本’、‘扎林根’和‘梅克伦堡’4艘同级舰在建,难道我还能把它们给全拆了重建不成?”清英闻言正暗自窃喜,却听提尔皮茨又道:“只不过今年开工的战列舰绝不能再造成这个样子了。如果我们的战舰不够威武雄壮,又怎么能够吸引国内的年轻人来参加海军,又怎么能够在国民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让他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海军?即便是我们为了追求性能,不能像法国人那样在船上堆满了违章建筑,但必要的雄伟和壮丽也是必不可少的;至于额外溢出的预算,我自会向议会去争取!” “那么,你对下一级战列舰有什么打算?”清英停下了脚步,低声问道。 提尔皮茨沉吟片刻,道:“舰尾背负是低干舷长艏楼船型所给予的恩赐,我们没有任何理由放弃。然而我们的战舰绝不能成为逃跑型战舰。我们可以尝试再为战列舰装上1座主炮塔用于舰艏背负式布置,以平衡前后火力。尽管这种方案将装备了4座双联装主炮塔,吨位造价都会大幅度提升,但我们完全有理由一试;如果成功,那么我德意志就能取代英国,引领全世界海军的潮流!”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1章 无畏掣肘 海风吹卷,鸥鸟清啼,蓝色的水浪不断拍打在防波堤上,激起一团团白色的水花。午后明媚的阳光里,清英独自走在基尔港的长堤上,不过他却没有欣赏沿途的春景,而是在默默的回想着一个小时前所发生的事情。 结束完对维丁号的考察后,清英和提尔皮茨在一所会客厅里共进午餐,就在满是刀叉油腻的餐桌上,提尔皮茨向清英提出了他的新式战列舰构想。 按照提尔皮茨的理念,为了树立德意志海军大国的形象,德国绝不能在主力舰上采取前1后2这种明目张胆的逃跑式的主炮布局,必须做出改变。然而由于采取了低干舷长艏楼船型,战舰后部的2座主炮塔不需任何代价即可完成射界优秀的背负式布置,不这么布局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提尔皮茨给出了一个设想:如果在战列舰上再添设1座主炮塔,使其在舰艏抬高一层布置,如此一来,舰尾的优秀布局得到保留,舰艏的火力也与舰尾相当,这不就在两方面上都得到兼容了么? 听到提尔皮茨提出这个4炮塔的设想,清英心中骤然一惊,送到嘴边的银叉哐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发出老大的声响。清英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主张的这个3炮塔布局的维切尔斯巴赫级,竟然能有此想法,将战列舰的主炮布局科技一步跳到历史上第二帝国最末的巴伐利亚级,此前4级17艘无畏舰的弯路全部不用走了!而当清英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之后,忽然发现当下的德国,竟也已经拥有了建造这种战舰所必需的绝大部分条件! 1906年10月,英国无畏号战列舰竣工海试,这艘革命性舰艇创了一个崭新的海军纪元,其成功性自是无须赘言。不过要想实现这种划时代意义的舰艇,却必须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一是主炮的命中率和射速必须达到一个较高的程度,二是战舰吨位的高效利用,最后则是功重比较高的优秀动力系统。 先说主炮的因素。在前无畏时代,各国海军在为本国的战列舰装备了4门12寸主炮之后,就再没了强化主炮的意愿,而是纷纷开始为战列舰装备强有力的副炮和二级主炮,却是为何?这并不是列强设计师脑残,而是他们基于火控方面的考虑,所做出的虽然缺乏远见、但在当时却是非常正确的抉择。由于前无畏时代的火控异常低劣,用于海战中测量距离的仪器相当原始,其测得的数值和真实情况差别巨大;在这种情况下,舰炮的命中率可想而知。由于战舰火控的原始,舰炮的命中率就已经够悲剧的了,而偏偏战列舰所装备的12寸重炮的射速还更是低下,需要50秒左右才能完成一轮装填!这种既没有射速又没有命中率12寸炮,实际效果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你还能指望它在海战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因此,12寸主炮在前无畏时代同样是象征意义远大于实战意义的主,它的存在仅仅只是给予敌方以威慑,让对方战舰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行动。真正在前无畏时代的海战中发挥主要作用的,仍是口径稍小但射速较快的火炮:1894年的大东沟海战、1898年的圣地亚哥海战和1905年的对马海战,都是这一论点的最有力的例证。各国海军之所以在为战列舰上装备了4门12寸炮后就停止了对主炮数量的发展,转而去追求各种强力的副炮,就是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在当前的火控条件下,口径在8寸左右的速射炮要远比威力巨大但射速缓慢12寸主炮来的有效! 而在德国,却完全不存在上述的这一问题。由于德国海军出于在北海和波罗的海进行近距离搏斗的考虑,非常重视平衡射速和威力之间的关系,其战列舰主炮一直都选用的是口径小一号的11寸炮。以德国刚服役的283毫米l42火炮为例,该炮的单发威力尽管比同期列强12寸的炮要小20%,但射速却能达到2发分;普遍装备6门该型火炮的德国战列舰,其弹幕密度足足是别国战列舰4门12寸的2.5倍,已经有了颇为不错的命中率。当前,克虏伯军工正在研制更新式的283毫米l45火炮,预计射速能提升到2.5发分;如果能在新式战列舰上装备8门,则每分钟的理论投射数量能达到20发,是别国战列舰的4倍,足以依靠主炮来却敌!在主炮弹幕得到解决的同时,德国的火控问题也不用担心。由于蔡司公司生产的光学设备独步全球,历史上德国主力舰的火控一直以精良优秀闻名于世;等过几年,各种精密的火控设备就会在德国出现,到时候直接装备上舰就可以了! 除了射速和火控之外,想吨位的高效利用也是要把全重型火炮的无畏舰变成现实的必不可少的因素。无畏号10门12寸的主炮火力足足是前无畏的2.5倍,即便是其削弱了副炮、只装备了24门76.2毫米炮用于反鱼雷艇,但也根本无法弥补主炮数量骤然增加而带来的重量提升。因此,如果不能有效的利用吨位,其战舰必然无法承受全重型主炮所带来的武器重量大幅度上扬,最终只能停留在图纸上。而德国却能把这一设想变为现实!6年之前,德国设计师就在清英用史实舰艇的调教下实现了战舰吨位高效利用的华丽逆转;现在除了声名不显的意大利,德国的战舰设计水平已经是不折不扣的世界第一。而在解决了螺旋桨效率的沉疴之后,凭借着低干舷长艏楼船型和动力子系统的优势,德制战舰更是有了无限趋近于滥强神教的恐怖实力,其吨位利用率比一战时期都还能有过之。更何况德国战列舰采用的是11寸主炮,在装备战舰的难易程度上要远小于沉重的12寸炮;建造装备8门11寸主炮的战舰,对于德国而言完全不是什么问题。 在建造无畏舰的3个条件里,德国唯一不具备的就是大功重比的优秀动力系统,而这也是清英唯一感到不安的地方了。当下时间的巨轮才刚刚驶入1900年,大家都装备的是往复式蒸汽机,战列舰能跑18节都算是一把好手;要让其跑到与装甲巡洋舰相当的21节无疑是天方夜谭。要知道,战舰每提升1节航速所要增加的功率并不是呈线性的,而是以几何倍数在摩云疯涨;1艘1.6万吨的战舰要想把航速从18节提升到21节,输出功率需要提升50%以上,如果没有大功重比兼小体积的动力系统作为技术根基,强行为之的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既然动力技术由于年代的限制而无法达标,那么可否建造航速为18节的全重型火炮战舰呢?清英在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也否决了这个想法。自己之所以要大力发展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就是看到了18节航速的前无畏无法在日后跟随主力舰队的脚步,只能在战争中发挥二线作用;如果建造这种低航速的舰艇,实际上和之前开工的这6艘维切尔斯巴赫级前无畏没有任何的区别,日后必将成为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历史上美国建造的2艘南卡罗来纳级,便是航速不足的典型范例;尽管其装备了8门12寸l45主炮,但由于其航速只有18.5节,无法跟随主力舰队,使得作战效能大为降低。 看来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先把船给造出来,然后在日后对动力实施大改;不过这一条如果要想付诸实施,难度仍是颇为巨大。因为战舰的动力不只是主机和锅炉,各种管线阀门才是真正的大头;要想把速度从18节提升到21节,功率提升太多,必须要对整个动力都实施彻底的大改,这种改动与本来就有20节底子的决战型装巡全然不同。大规模改换动力耗时耗力、靡费预算,更会在即将到来的英德海军竞赛中占用宝贵的船台和人力资源。 “唔,得尽快推进德国舰用动力技术的革新,使之能在战舰在船台上建造的时候,就能提供出理想的动力设备了啊……” 清英恍惚的想着,忽然听到耳边一阵嘈杂。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才愕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内港哨卡,来到了基尔外港的民用地区。汽笛长鸣,人声鼎沸,数十艘邮轮商船在绵延数英里的泊位里星罗棋布,上下客员、装卸货物;自己身旁不到百米,便是停泊着一艘气派豪华的商务邮轮。见此情景,清英自嘲一笑,正欲掉头返回,忽然看到这条邮轮上走下一道身影;尽管相距较远,急切间看不真切,但片刻之后,清英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在原地怔住了。 高挑窈窕,华贵优雅,不是那只名为桑妮娅的少女又是何人?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2章 埃森 阳光煦暖,海风轻扬。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舷梯上的少女有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秀颈轻转、美眸顾盼;当她看到码头上不远处那道颀长的身影之后,妙目中流露出惊喜至极的神采,登时兴奋地发出了一声喵呜似的欢鸣。她呼啦啦拨开面前的保镖侍卫,以极快的速度冲下舷梯,然后像一只撒欢的猫咪般腾空一跃,扑向清英的胸怀。 见少女以人间大炮的姿态急速冲来,清英在最后关头身体微侧,而后长臂舒张,怀抱桑妮娅在空中倏然旋转了三圈,这才把少女裹挟而来的巨大动能给消耗殆尽。感受到怀中那熟悉的温腻香软,清英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的桑妮娅大人,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用这么……这么特殊的方式来与我见面?现在是在码头,不是在室内,你还是要顾及一下你所拥有的这个罗曼诺夫皇朝小长公主的身份才是啊。” 桑妮娅在清英怀中梭梭的蹭着,笑靥如花,全身心都沉浸在与他码头偶遇的喜悦里,把他刚才所说的话直接扔到了脑后。清英本来也没指望自己的这番话能对这只少女的本性造成什么改变,见少女把螓首贴在他的侧脸一个劲的摩挲,耳畔满是她清灵悦耳的咯咯娇笑,只得站在原地任她施为。过了半晌,他方才推开少女的香肩,道:“桑妮娅,你怎么会突然到基尔来了?如果我今天不是恰巧到此,我都不知道你来德国了呢。”桑尼亚恋恋不舍的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气息,道:“表哥放我假,就想来找你啦。正巧埃森将军也要代表俄罗斯帝国访问柏林,于是我就跟他一块来了。”言讫,她侧过身子,往侧后方一指,嘟嘴道:“那个笨蛋就是埃森,他在2个月前刚刚升任海军少将。在这3天多的海上航程里,他一直都在规劝我要有一个公主的样子,真是烦死人了。” 纳尼?埃森? 听到桑妮娅说出这个名字,清英大为惊讶;他顺着少女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名衣着严整的中年男子正不紧不慢的朝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帮随从护卫,颇有些boss级别人物的气场和做派。尽管清英前世在网络上只见过马卡洛夫这一位帝俄海军将领的照片,对这个缓步走来的鹰钩鼻男子并无任何印象;但根据桑妮娅的指认、以及他身上所流露出的那种长年军旅生涯所磨练出的独特气质,仍旧是把他的身份给确定了下来。 埃森者,毛国海军将领也,自出仕以来便官运亨通,在另一个位面里最终爬到了海军上将的衔位巅峰。虽然他无论是在资历、名望还是才能上都被大名鼎鼎马卡洛夫所彻底盖过;然而作为帝俄海军中为数不多的称职将领,埃森在日俄战争期间的表现绝对堪称优秀! 历史上,俄国太平洋海军分散在旅顺和符拉迪沃斯托克2座军港里,分别拥有5艘战列舰和3艘装甲巡洋舰,而埃森正是后者的指挥官。与旅顺舰队开战即被偷袭重创、在整场战争中都碌碌无为所不同的是,埃森统帅的海参崴巡洋舰队的表现却是极为活跃;战争开始后,海参崴分舰队立即就投入了战斗。由于手中力量较弱,加之“留里克”、“俄罗斯”和“格罗姆鲍伊”都是毛子之前准备绞杀英国海上运输线而专门建造的用于远洋破交的舰艇,埃森很明智的选择不与日本军舰正面对抗,而是凭借己方续航力超长的优势进行海上游击。这种恶如豺、刁如蛇、毒如蝎、狠如狼的yin荡战术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巨大的威力,为旅顺主力牵制日本舰队、并支援陆地战场上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在蔚山海战前的半年时间里,埃森舰队先后5次袭击了在朝鲜海岸、日本海和太平洋航行的日本船只,击沉或俘获24艘运输船;1904年6月12日,3艘毛国巡洋舰更是把满载一营官兵的“常陆丸”号在日本人的家门口给送入了海底。次役不仅使得日本1063名官兵葬身鱼腹,运输船上装载的18门重型攻城炮也损失殆尽;重炮的损失,使得日本对旅顺的围攻不得不被迫推迟。尽管日本开战后立即组建了第3舰队、后又增调更为强大的第2战队进行搜索拦截,却仍然没能阻止埃森舰队的掳掠打劫。“常陆丸”号事件发生之后,日本第二战队司令上村的住宅被愤怒的民众砸得稀烂,甚至有人给他送来利刃让他切腹自尽。一时间,日本沿岸各地区草木皆兵、风声鹤唳,海运吞吐量大幅缩水,埃森的破交战略取得了初步的胜利。 本来埃森舰队还完全可以再继续风骚下去的,然而来自俄国统帅部的一纸电令让他彻底丧失了这一机会。随着日本对旅顺要塞的围攻日趋激烈,为了避免困在港内的宝贵舰队玉石俱焚,俄国统帅部决定让旅顺的太平洋舰队冲破港外日本舰队所设立的封锁线,突出重围驶往海参崴。而为确保此次旅顺舰队能够成功突围,统帅部下令埃森的装巡舰队跨越对马海峡南下,以接应旅顺的友军。这一条电令要了他的亲命。 对马海峡虽然仍是十分宽广,但相对于广袤的大洋而言只是一条小海沟,日本舰队完全可以在这里设伏,对前来接应的埃森舰队进行堵截。而埃森手中的3艘装巡又是垃圾中的战斗机,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航程,其他性能和日本海军中的英式装巡都相去甚远!在俄国旅顺舰队突围的时候,日本联合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就敏锐的判断到了俄国海参崴舰队可能会南下接应,事先就在对马海峡布置了重兵。之后发生的事情就显而易见了,埃森舰队刚过对马海峡,就被日本装巡舰队抄了后路;3艘大装巡之一的“留里克”号战沉,另外2艘拼死血战方才侥幸杀出重围、逃脱生天。由于战损严重,此后埃森舰队便再没有了出击的条件,日本海军终于如愿以偿,彻底掌握了远东地区的制海权。 整个日俄战争期间,日本海和黄海的制海权一直都被日本海军所牢牢占据,毛子先后投入的13艘战列舰全部石沉大海;唯有埃森指挥的巡洋舰队打得还算有声有色,给日本的海上航运造成了不小的威胁。尽管德俄之间最终会成为敌人,但对于这个家伙所取得的成就,清英内心还是颇为赞许的;此刻见到真人,脸上便不由自主的露出了几分笑意来。 “笨蛋埃特尔,人家想要了。今天就要,马上就要……”清英正打量缓步走来的毛国将领,耳畔忽然传来一阵甜腻至极的呢喃。他愕然转过头来,只见桑妮娅抬起了娇艳俏美的素脸,桃腮泛红、水眸迷彩;那条粉嫩红润的小舌轻轻舔过香唇贝齿,更为这只倾城少女增添了无尽的诱惑。“从圣诞节到今天,又是两个多月的时间了,人家一个人在彼得堡好寂寞的说……本来人家计划是明天到柏林和你见面的,可上帝在今天就把你送到了人家的面前,所以笨蛋埃特尔绝对不允许拒绝桑妮娅大人的这个命令哦,嗯。” 温香暖玉抱满怀,软语央求润如兰。被这只绝色少女用沙甜柔媚的声音如此挑逗,饶是清英并没有如此打算,然而他这具正值血气方刚年龄的身体却丝毫不给面子、在桑妮娅的身体诱惑下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说起来,自己和这只少女由于相隔千里,每年相处的时间还不到半个月;所以见面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做那种事情,也是理所当然了的吧? 想起这只少女此前给予自己那宛若浮游梦里、徜徉云端的极致快感,清英心头一热,已经打定了主意,他抚摸着少女柔顺如缎的靓丽长发,轻声道:“基尔内港有一趟皇家专列,为便于长途出行,那里面包括床榻在内的所有东西都一应俱全。等我打发了这位将军,我们去那里就好了。”桑妮娅嫣然一笑,环紧了他的脖颈,悄声道:“这一次,人家要在上面。” 清英拍了拍她的螓首,将少女推出了自己的怀间;抬头看去。身材高瘦的埃森步履厚实,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淡笑着伸出右手,和对方的大手握在一起,道:“欢迎来自俄罗斯帝国的客人到访德意志。敝人埃特尔?冯?霍亨索伦,僭居德意志帝国王储之位,想必阁下就是埃森将军了吧?” 看着眼前俊秀挺拔的异国少年,联想到他这些年前的行为举动,埃森心中忽然有一道电光闪过。他眼中露出惊喜的神色,道:“尊敬的王储殿下,俄罗斯帝国海军少将埃森向您致敬。敝人此行,是为增进两国海军友谊而来,今日能在港口偶遇殿下,真是敝人最大的幸运!如若殿下留有空闲,我想和殿下就两国海军的合作问题展开深入的讨论,不知殿下现在是否有时间?” “什么?!”清英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桑妮娅突然就像被蜜蜂蛰了一般跳了起来。开玩笑,自己忍了两个多月,现在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和情郎共赴巫山的机会,怎么可能允许别人把这**时刻给毁掉? 见桑妮娅如同波斯猫一般绒毛炸立,满是恨怒之意的盯着自己,埃森瞬间明白了一切,不由得大呼糟糕。这只少女和德国皇储两地分隔,聚少离多,见面肯定是**,自己这么做岂不是坏她的好事么?正自忐忑,却听眼前的少年用并不熟练的俄语道:“实不相瞒,我正好也有很多话语想要与阁下交流;那么埃森将军,就请到内港会客厅商谈吧。” “什么?!”桑妮娅又是一声尖呼,她妙目圆睁,俏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气恼神色。见此情景,清英苦笑一声,转头摊手道:“抱歉桑妮娅,等2个小时之后我再来陪你吧,我现在有工作要做了。” 刚才清英被桑妮娅主动挑逗,荷尔蒙上脑,只想快点把眼前这个家伙给应付过去;然而埃森的一番话语,却把他的心绪瞬间拉回到了正常的轨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4年的时间,日俄战争就会因日本的不宣而战而拉开大幕。虽然清英仍旧不明白埃森此行的确切目的,然而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那便是肯定与俄国海军有关!而这个家伙又正好是海参崴舰队的司令,执掌着在战争中唯一能给日本脖子套上绳索的装巡舰队;要想让日本在战胜俄国的过程中付出更惨重的代价,这家伙就是最关键的突破口。现在埃森竟然出动找上门了,那么清英此时不未雨绸缪,更待何时? 见少女仍旧怒气未减,清英不由得压低了声音,用德语在她耳畔低语了几句;片刻之后,桑妮娅终于勉强点了点头。看着二人渐渐远去的背影,她恨恨地跺了跺脚,满是不甘的跟了上去。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3章 军购来了 壁炉腾焰,明亮跳跃,过不多时,房间里的寒冷很快便被暖意所代替。 清英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思绪飞转,脑中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他端起面前的咖啡饮了一口,开口问道:“埃森将军,不知你急着要与我见面,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尊敬的皇储殿下,我此次是奉俄罗斯帝国皇帝陛下之命前来加深两国之间的海军交往,以及顺便在贵国采购些许军舰。”埃森恭敬的说着,话语中带上了一丝渴切的意味,“殿下与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关系亲密,在贵国海军中更是有着极高的声誉;今天在码头偶遇,我就想在拜访提尔皮茨将军之前先和殿下进行一次会面,就这些事件展开一番初步的商谈。” 听到埃森的这番话语,清英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这个家伙造访德国的真正原因。加强双边交往之类的都是可有可无的行为,毛子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向德国采购战舰!而埃森作为海军方面的专业人士来到德国,肯定就是为所意图购买的战舰进行性能把关来了。想明白这一层之后,清英心中暗自苦笑;说起来,俄国这一完全有别于历史上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对历史的改变而引发的蝴蝶效应。 历史上,日本由于对皇家海军的盲目尊崇,在对外购舰这一领域一直吊死在英国这一棵树上,然而英国战舰的质量并不像日本想象中的那么优秀。前无畏时代的英国战舰几乎全是一帮蛮夷海猴,其相对不错的性能都是靠着浮肿超过40%的排水量给硬堆上去的,而随着吨位的大幅度增长,其价格也就意味着会得到急剧的攀升。日本那只与螨清持平的财力对于发展海军来说本来就极为吃力,而英国船由于吨位浮肿的原因又那么贵;即便是日本有着螨清的赔款和英国的借贷充实财政,在海军的发展上也和“迅速”一词沾不上边。日俄战争之前的10年时间里,日本砸锅卖铁才勉强凑出了6艘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相对于俄国太平洋舰队,这支联合舰队在阵容上并没有绝对的优势可言。 然而在这一位面,情况却悄然发生了改变。为了让日本在远东能一如既往的重创俄国,清英给日本提供了超过1400万英镑的贷款,让日本能像历史上一样实现六六舰队的设想。而由于德式战舰的引入,日本能用更少的钱买到性能等同于计划中英式战舰的吨位节约型舰艇,相当于变相的提高了日本在海军战舰上的购买力。此时的日本海军,已经把此前规划中的战列舰数量提升到了8艘;而日本的装巡实力较史实没有任何削弱,仍是计划订购6艘装备4门8寸炮的标准装巡。等到这些战舰全部竣工的1903年,日本海军就将拥有8艘战列舰和6艘装甲巡洋舰;这个阵容已经远远凌驾于意奥两国之上,成为继英法美俄德之后的世界第六海军列强! 相比之下,俄国的处境就要难受的多了。尽管俄国海军的总吨位仍旧完爆日本,但他们的海军却分散在波罗的海、黑海和太平洋三个地区;在远东一隅,俄国海军却是被日本舰队所完爆。他们的5艘战列舰里,只有1898年向美国订购的“列特维赞”号和1899年向法国订购的“太子”号可与日本同类战列舰相抗衡,其余3艘1892年开工的“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完全就是战斗力只有5的渣滓,根本不能指望它们能够克敌制胜。而3艘装巡中除了德国在1895年为他们建造的“格罗姆鲍伊”号之外,留里克和俄罗斯都属于旧式装巡的范畴,已经全然落后于时代的潮流。如果以这个阵容开战,俄国太平洋舰队将处于被全面压制的不利境地;而这对于矢志殖民黄俄罗斯、并在远东攫取到不冻港的俄国而言,显然是决不允许出现这种局面!作为反制,俄国必须进一步扩充太平洋舰队的实力,即便是不能让这支分舰队的规模超过整个日本海军,那么至少也不应该和日本有太大的差距。 至于俄国为什么要来找德国买船,清英心中也已经有了答案。首先,目前双方的总体关系仍旧处于一个相对良好的状态,德国不会像英国一样拒绝为俄国造舰;其次,俄国也是看中了德式舰艇的优越性能,以求对日本舰队加以制衡。而俄国人的这一举动也正中清英的下怀。当前双方在远东地区的海军战力有了超过2倍的悬殊,作为平衡,也是到了该再强化一下俄国人的时候了。毕竟俄国往远东投入的越多,对于德国而言就是一个越有利的局面! 清英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用一种真挚诚恳的语气开口道:“德俄两国世代友好,罗曼诺夫和霍亨索伦两大家族更是数百年的姻亲和世交。不管是从历史传承还是个人感情上来说,我和德皇陛下都把贵国视作最亲密的友邻伙伴。海军交流的问题自然不必多说,德意志海军参观访问的大门永远都向将军敞开;至于战舰订购么……” 说到这里,清英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埃森瞳孔微微一缩,道:“怎么殿下,难道贵国在这一点上有什么问题么?”清英闻言,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似无奈、似失望、又似叹息,半晌方道:“阁下,恕我冒昧,贵国在战舰订购这一点上,实在是太让我和父皇失望啦!” “5年前,我德意志不惜冒着触怒英国的风险,为贵国承建了一艘装甲巡洋舰。我德意志之所以这么做的原因,就是出于双方皇室血脉相连和两国之间世代友好的考虑,想帮助贵国在远东扫灭那些小丑一般侏儒矮猴,同时希望通过战舰出售的方式来加深双边的感情。然而贵国又是怎么回应我德意志所释放出的友谊的?此后近5年的时间里,在我和父皇望眼欲穿的等待中,贵国竟然只向我们订购了1艘5900吨的防护巡洋舰,反而是从法国人和美国人手中分别购入了主力战列舰。埃森将军,在这一点上,贵国的确是做得有些不够意思啊。”清英淡淡的说道。 见少年明亮的星眸中清澈如水,没有丝毫异样的神色波动,埃森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赞了一句好演技。他微微一笑,道:“皇储殿下,我俄罗斯在战舰订购事情上的确让贵国有些失望,不过这也是我们的需求使然。由于贵国没有12英寸口径的主炮,我俄罗斯要想发展战列舰,显然就只有向拥有这个级别火炮的法美两家求援。如果贵国能有12寸舰炮的话,我们又怎么会去找其他国家?”实际上,俄国之所以还会像历史上一样在这两个国家订购战列舰的原因,除了德国没有12寸主炮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隐藏因素埃森没有向清英挑明。 在德国完成那艘万吨装巡之后,俄国海军部惊喜于其优越性能的同时,也对建造出这艘战舰的德国感到凛然心惊。俄国人明白,法俄同盟和德奥同盟的签订,已经在他们和德国人之间划下了一条难以弥补的裂痕;在德国和他们已经是貌合神离的情况下,造船这种事情显然不能完全依赖于德国人。刨去德国和敌人英国,能够造好战列舰的就只有法国盟友和大洋彼岸的那个美国了。现在距离1895年又过去了3年时间,如果法美两国的造舰技术能发展到和德国相当的水平的话,那么找他们引进技术不是更好么? 在这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下,俄国于是决定向这两个国家各订购1艘战列舰,然而结果却并没有让他们感到满意;因为从性能上看,这两个国家的吨位利用率虽然强于俄国,但比起德国来说仍旧有着一定的差距。毛子思来想去,决定还是要把目光转到德国这边来。反正现在双方关系仍算良好,自己东进也是德国所愿意看到的局面,由于双方拥有共同利益,德国人定然不会推辞。 清英有些惊讶的看了埃森一眼,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军人竟然也能用颇为娴熟的谈判手法,将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又给堵了回来。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道:“不过,谁让你我两国皇室血亲,就连桑妮娅也是沙皇陛下的表妹呢?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一定会为贵国提供帮助。埃森将军请说吧,贵国想要从我国购买多少战舰?” (感谢书友血魂1937投的更新票,不过作者是上班族,只能保证每天1更......话说最近收藏数量不佳啊,大家支持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4章 技术转让 身在空旷封闭的内室,除了眼前的少年之外再无旁人,埃森也觉得不用再相互试探下去了。他面色渐转凝重,沉声道:“俄罗斯帝国的敌人是日本那个远东岛国。他们在英国人的支持下,已经成为了俄罗斯推行远东战略的主要障碍;为了圣安德烈的荣耀,我们必须要彻底碾碎这群敢于挑衅俄罗斯帝国尊严的黄皮猴!因此,我俄罗斯希望贵国能为我国承建2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以用于扩充我国的远东舰队。本来我们还想把这笔订单让贵国和法美两家利益均沾的,但考虑到双方皇室的亲密情谊,因此还是决定让贵国一家全部包揽这项工程。”说到这里,埃森不由得在心里对德国人破口大骂;如果不是德国给了日本海军以极大的加强,弄得太平洋舰队难以为继,俄国又怎么会在远东海军上再花这么一笔额外的冤枉钱? 听到埃森报出这个数字,清英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4艘主力舰光采购价格就是一笔相当大的开支,再加上保养维护人员薪金等一些零零碎碎的方面,毛子为这次远东海军的扩充所付出的总花费将达到800万英镑以上!自己此前给毛子兜售装巡、给日本提供贷款,做了那么多的表情,现在总算是收到了效果,让毛子把钱扔到远东海军这个无底洞里去了! 在此之前,清英的想法是只给俄国人造不能夺取海权的装巡,在不影响日俄战争最终结果的前提下尽量也让日本多流点血;然而在仔细分析了这场战争的过程之后,清英忽然发现,即便是向毛子出售点战列舰,也并不像之前想象中的那样能影响到最终的战争结局。历史上,停泊在旅顺港内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一直是日本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了彻底剪灭这一威胁,不宣而战的偷袭便成了日本人最好的选择。16条日本鱼雷艇趁夜突进,将3艘俄国战列舰炸得坐沉军港,为联合舰队获得了为期数月的绝对制海权。如果本位面的毛子主力舰能得到加强,对日本的海上威胁更大,那么日本肯定更要在战前实施偷袭;只要他们能像历史上一样炸翻毛子几条船,毛子就不可能改写历史! 一想到可以借此机会再削弱毛子一笔,减缓德国在陆地上所受到的压力,清英大为欣慰,脸上的表情也舒展开来,点头道:“关于这一点,贵国海军尽可放心。我德意志建造的战舰向来都以性能优越、诚实守信、交付时间短而闻名世界,此前为贵国承建的那艘装巡就是最好的例证!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贵国此番为太平洋舰队所计划的主力舰艇,是只有这4艘呢,还是有另外的组成?” 埃森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禀殿下,由于日本海军已经对我俄罗斯的远东地区构成了严重的威胁,单凭这4艘战舰显然无法重新形成对日本海军的优势。因此这仅仅是我国对远东舰队的第一阶段的扩充。在下一步的计划里,我国还将为远东舰队再添置5艘一流的战列舰,以确保对日本海军的绝对遏制。”说到这里,埃森自信一笑,别有深意的道:“日本这群黄皮猴子自以为拥有了多么了不起的力量,竟敢与伟大的俄罗斯为敌,我们就要用绝对的力量让他们知道,与俄罗斯为敌是有多么的不智。” 清英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穿越到这个身体上已有5年多的时间,他已经能够比较娴熟的体会这些上层人物的话中之话。埃森用这么平和的语气来谈论他们的敌人日本,很明显是在向自己展示力量,同时暗示自己帮助日本完全不能对俄国在战场上造成任何的麻烦和阻碍。听到这番话语,清英心中暗自冷笑,进入20世纪的俄国早已是外强中干,人均工业化程度甚至还不如奥匈;放在一战时期,德国表示只用一只手都能将其打成狗! 不过,埃森刚才的话中却有一个让清英感到有些疑惑的地方。俄国为了反制日本海军的扩充,额外向德国订购了4艘主力舰仍嫌不足,竟然还要为远东舰队再增加5艘战列舰?在这个位面里,日本海军的确由于德式战舰的切入而得到了加强,然而其增长的幅度却并不算很大,远没有达到让俄国做出如此反应的地步。如果说俄国人第一步的扩军还可以理解的话,第二步扩充便让人看不懂了。 “毛子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埃森这家伙应该是在有意夸大俄国国力吧?要是为远东再添设这么多的战舰,毛子你还哪有钱来造博罗季……”清英的思绪忽然停滞了。片刻之后,他眉宇间疑窦尽去,自嘲一笑间,眼中重新恢复了自信;虽然历史已经被改动了很多,但很多东西仍旧尽在他的掌握。埃森所说的5艘战列舰,应该就是毛子历史上的博罗季诺级了! 在另一个位面里,俄国于1898年开始了他们建造8艘战列舰的海军扩充计划。由于俄国国内只有5个能建造主力舰的船台,只能同时开工5艘战列舰,加之其造舰技术又简直是烂的一坨,于是他们便决定先向法国和美国各订购1艘。等比较出优劣之后,再全面引进其图纸和技术,并在国内大量建造属于自己的先进战列舰。一番比较之后,毛子最终看上了法国人为其建造的“太子”号,并以此作为蓝本一口气开工了5艘同级舰,是为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博罗季诺。按照毛子的设想,这5条船建成之后,将把其中的2—3艘派往远东以对付日本,剩下的呆在波罗的海内,以防范通过了第二个海军法、并开始大量暴兵的德国。 而在这个世界里,情况则又是发生了改变。由于清英的作用,德国海军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在前无畏时代就开始发力,而是选择了和美帝一样小步快跑的模式以求先积累经验,俄国人在波罗的海的压力骤减;在这种情况下,对付日本人显然就成了俄国人的当务之急。 虽然毛子此番行为完全是出于无脑莽夫式的暴兵,然而清英却必须承认,这种做法的确能够弥补历史上俄国太平洋舰队战力底下的弊病。作为目前毛子在远东地区的绝对主力,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战列舰虽然是1899年才竣工的新舰,然而它们却是1892年开工的极为落后的设计。在装甲上,该级舰仍旧是铁甲舰时代的防护模式,水线拥有一小条防御严重过剩的16英寸哈维装甲,而上部干舷却没有任何的防护;这种设计在大东沟海战中已经被证明是完全落后于时代的布局,在速射化时代的海战中根本难以立足。而日本海军除了2艘早期的富士级以外,其余战列舰全是在舷侧拥有大面积硬化装甲的优秀正统,正面交战能力远胜于毛子的这级设计老旧的战舰。因此,在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的装甲设计严重落后于时代,只能凭借其4门12寸炮在海战中提供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只有毛子的战列舰数量超过日本,才有可能在战争中取得胜利。 ———————————————————————— 正自思量,埃森忽然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张卷纸,徐徐铺展间,竟是设计图。看着清英惊讶的眼神,埃森轻声开口道:“这是我离开圣彼得堡之前,海军部的设计师们交付与我的一张战舰设计总图。我国希望贵国能依照这张图纸所标注的性能,为我们打造那2艘即将在贵国订购的战列舰。听说殿下对舰艇设计也有很高的造诣,不妨看看这份设计究竟是优是劣?” 清英微微点头,从埃森手中接过设计图,只看了几秒钟,他的脸色便彻底凝重了下来,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过了半晌,他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渐渐泛起一丝笑意;直到此时,清英总算是彻底明白了埃森的来意。他扬起了手中的那张图纸,满脸戏谑而无奈的说道:“埃森将军,你此次来我德意志进行海军交流是假、购买战舰也是假,你的真正目的,是想要从我德意志引进战舰设计和建造的技术吧!这份设计的含金量,不知比贵国在美国订购的列特维赞和在法国订购的太子高出了多少,如果贵国能够自行把这张图纸变为现实的话,根本就不会通过向法美两国订购战舰来投石问路了!” 见清英已经识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埃森便也不再隐瞒,点头道:“的确如此。这以份设计,是我国设计师在仔细研究了贵国为我俄罗斯承建的那艘装巡的重量分配之后,上下调整而弄出的战列舰版本。目前俄罗斯帝国对海军需求巨大,急切需要自行建造优秀战列舰的能力,而战舰设计水平最高的国家就当属贵国了。只要贵国能完成这个设计,并向我国转让包括承力计算在内的全套图纸,俄罗斯必将以重金相酬!”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5章 否决 听到埃森的话语,清英微微摇了摇头,道:“埃森将军,关于这一问题你似乎不应该找我才对。我既非德意志帝国的君主,也不是海军部的掌门,手中没有任何的权力;即便是我答应了你的要求,在德皇陛下和提尔皮茨将军面前也是不算数的。我所能做的,仅仅是对贵国即将建造的战舰从个人角度上提出一些建议。现在我德意志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就在基尔,距离此地不到10公里,要不我去把他找来,让阁下和他进行进一步的商谈?” 埃森坐在原地,用半是恭维半是鼓动的话语说道:“殿下虽然眼下身居闲职,但在德皇陛下心中却拥有极高的地位;如果殿下能够答应,那么德皇陛下几乎就不可能会否决。事成之后,我俄罗斯自当付出相应的技术转让费;而小长公主高兴之下,这次也肯定会在贵国停留极长的一段时间。” 清英哂笑着摇了摇头,而后面色渐转凝肃,道:“既然将军提到了桑妮娅,那么看在她的份上,我也就对将军说实情了吧。我德意志所建造的战舰,其性能为什么能超越英法,成为相同吨位下的世界最强?除了我德意志拥有比他们更加先进的手法,能够在保证强度满足作战需求的情况下大幅度削减舰体结构的重量之外,在装甲、动力等战舰的各项子系统上,我们的技术也处于世界顶尖甚至是首屈一指的水平,综合实力远胜于其他列强!” “东方那个国家虽然衰败倾颓,然而他们的先辈却有一句至理名言:‘国之重器不可示人’。按照我德意志本来的想法,是在这些领域施行严格的技术封锁,一丝一毫都不许外流。然而由于克虏伯军工是私营企业,德意志的宪法无力阻止他们把自己的克虏伯硬化装甲的专利挂牌出售;因此,现在我德意志在海军领域所能剩下的,也就只有战舰设计这一个压箱底的本事了。换做是贵国,贵国会把这项技术当做出售品搬上货架么?”清英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埃森,接着道,“另外,我德意志现在根本不缺这么一点推广技术所能挣的钱。美国给了我德意志15亿美元的超巨额低息贷款,内政部的官员们现在整天都在发愁该在哪里建设项目,才能把这么多钱给花出去呢。” 埃森脸色微微有些难看的道:“也就是说,贵国不准备把造舰技术转让给我国了?”清英双手摊开,一脸歉然之色,但却是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确实如此。如果贵国要在我德意志订购战舰的话,我德意志自然是竭力欢迎,保证让贵国放心前来满意而归;但如果贵国想要从我德意志这里获取造舰技术的话,那么就只能很遗憾的说声抱歉了。这是我德意志建造先进战舰所赖以维系的核心领域,任何国家都不能从中涉足。”看着埃森那张变得沮丧的脸,清英心中冷笑一声,骚年,你想多了! 历史上,尽管俄国海军在日俄战争中遭受重挫,随后便一蹶不振,然而这是整个俄国海军的情况;具体到微观阵容来看,毛子海军还是有些家底的。在1905—1914年间,毛子在波罗的海又自建了2艘17400吨的帕维尔一世级超级前无畏和4艘23400吨的甘古特级无畏舰;虽然这些船和德国公海舰队完全不能比,但这些龟缩在芬兰湾的俄国战舰对于时刻准备着与英国大舰队交战的公海舰队而言,始终是一个潜在的祸患。如果现在清英把造舰技术转让给毛子,让毛子把这6条船12.8万吨全部翻新一遍,使得这些战舰的战斗力更加强大,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埃森嘴唇翕动,半晌之后才反驳道:“可是国家之间技术壁垒并不是像殿下所说的那样严重。在我俄罗斯向法国和美国订购战舰的同时,这两个国家都表示出了愿意将他们为我俄罗斯承建战舰的全套图纸和技术转让给我方的意愿。而在去年,贵国也向奥匈提供了一整套战列舰的设计图纸,现在奥匈开工的那级名为‘哈布斯堡’的战列舰便完完全全是贵国的设计。既然如此,贵国为什么不能把技术转让给我俄罗斯?” “不错,奥匈那级战列舰的确是德意志设计师的结晶。不过我需要澄清一点的是,德意志在这级战列舰上只是向他们提供了设计总图、以及让克虏伯和斯柯达两家军工共同研制该舰所装备的305毫米l40主炮,其他的细部全部都是由奥匈所**完成,与我德意志没有任何相关的地方。而且将军你应该知道,这级战列舰的常备排水量只有10650吨,属于小型战列舰的范畴,其战斗力并不会很高。”说到这里,清英看了埃森一眼,淡淡道,“奥匈帝国是和我德意志签订了攻守同盟的最坚强盟友,我德意志也不过只是做到了这一步,贵国要想全面引进这艘1.4万吨战列舰的全部技术和图纸,实在是恕难从命。” 看着少年脸上那没得商量的坚定神情,埃森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他在来德国之前,就已经预料到了德国人会敝帚自珍这种情况,所以在码头看到清英的时候,才会迫不及待的要求和清英会面,以求先从这个软柿子着手来打开局面。然而结果却很不如人意,这只少年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他的提议! 见清英态度强硬,埃森估摸着也难以从德国人身上讨得便宜,因此便只能按照圣彼得堡方面的意思降低要求:“既然贵国不愿意把最顶尖的技术转让给我俄罗斯,那么次一点的又是否可行呢?比如说在三要素相同的情况下,让战舰排水量多5%如何?殿下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如果5%嫌少了的话,那么7%怎么样?好吧,好吧,最多9%,9%就是极限了。就比如说这份设计,如果贵国用1.4万吨就能够达到的话,那么就给我俄罗斯一个……一个15260吨的版本,这应该不过分吧?” 清英徐徐道:“埃森将军,我实在是没有想明白贵国为什么要执意自主建造战列舰。须知在当下的这个时代,最为快捷有效的海军扩充方式就是向国外直接购买战舰,那些没有造舰底蕴但却能称霸一域的海军国家比比皆是!当年清国最大只能建造2000吨级的岸防舰,却买出了一支无敌东亚的龙旗舰队;而南美的阿根廷和智利没有任何的造船工业,现在不仍旧是分别称雄于合恩角的东西两域?最为明显的例证就是日本,他们现在最多只能自主建造4000吨以下的战舰,可日本舰队照样能超过奥匈和意大利,成为世界第六的强大海军!而对于贵国而言,向我德意志直接订购战舰,比起贵国自建同样是要有利多了。” “恕我冒昧,贵国虽然是世界六大列强之一,然而贵国引以为傲的国力却都是靠着庞大的人口基数和那些灰色牲口给堆起来的;在工业科技这一领域,贵国似乎仍有巨大的发展潜力。由于贵国的工业程度不太理想,战舰的建造周期都会被拖的很长:贵国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战列舰的建造周期长达7年,而2艘1895年开工的佩里斯维特级战列舰造了4年半之久,直到今天距离完工也还是遥遥无期。只要贵国选择向我德意志订购战舰,那么我可以在这里保证,如果在开工之后3年之后还没有竣工交货的话,我德意志船厂就将全额退回贵国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这中间整整3到4年的时间差距究竟意味着什么,想必就不用我这个外行再在埃森将军你这个专业人士面前多说什么了吧!”清英看了一眼埃森道。 埃森闻言沉默了下去。正如这只少年所言,俄国如果要自造战列舰,那么周期问题绝对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硬伤;整整7年的力量断档期,足够让敌人在这一期间内肆无忌惮的行动。而选择外购的话,战舰能提前4年形成战斗力,这不仅在战场上是对敌人的一个巨大威慑,迫使对方不敢轻举妄动,更能为政府在对外谈判中增添一个极重的砝码。此前的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就是因为工期拖得太长,才使得俄国远东舰队在本该占据优势的1896—1899这3、4年间都处于被动受制的局面;而2艘佩里斯维特级的进度则更是尴尬,明明是1895年就开工的舰艇,可现在德国人在1898年中旬才铺设龙骨的那5艘主力舰的完成进度,都比他们要来得快了! 可是,俄国作为全球六大强国之一,又是让世界都为之胆战心惊的巨熊压路机;如果还像日本这种国家一样在海军上依赖于进口的话,不仅国际声誉受损,就连海军命脉也将操之他手。这种情况对于一个大国而言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看来,自己有必要请示一下政府了……” 埃森心中轻轻叹了口气,道:“殿下,我会仔细考虑你的意思的。今天我们就谈到这吧,不要让小长公主等急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7章 造价几许 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冬宫。 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沙皇尼古拉二世在主座上静静地坐着,他的面容似乎英挺依旧,不过岁月仍是在这张脸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水晶灯摇,琉璃钟响,当最后一声悠扬的钟声洇散之际,尼古拉二世缓缓抬起头来;不知何时,财政大臣维特和海军大臣阿维兰的身影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今天把你们两位叫来,还是为了商讨有关于海军发展的问题。我们从德国引进战舰建造技术的行动,现在似乎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沙皇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别有一番清亮明晰的意味,“埃森到德国之后,先后见了侄儿埃特尔、德国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和表哥威利,然而他们却异口同声,都表示了拒绝将技术转让给我俄罗斯的意愿。即便是桑妮娅表妹出面,也没能让埃特尔这个最薄弱一环的态度做出改变。你们说说,我俄罗斯帝国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维兰疑声道:“陛下,我记得帝国曾经授权过埃森将军,允许他在德国人死不松口的情况下降低标准,让德国将稍微差一些的技术转让给我们。德国人不会连这一条都不答应吧?”尼古拉淡淡道:“在埃森和小埃特尔的第一轮会面里,埃森就已经被迫提出了让德国人提供技术稍逊一筹的技术的要求。然而德国人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们只接受我俄罗斯在德国船厂所下的军购订单,在拒绝技术转让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即便是我们把技术水平降到了和美国人相同的程度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尼古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忿怒的感觉。一年半前德国给日本提供的那笔3亿马克的贷款,与其说是德皇威廉为了弥补因其访问君士坦丁堡而变得紧张的英德关系,倒不如说是德国有意借日本之手,来在远东地区为俄国制造危局。德国虽然竭力赞成俄国的东进战略,然而他们却绝对不愿意看到俄国能迅速而轻易的战胜日本;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俄国在远东来一次大出血,最好是那种足以让俄国伤筋动骨的战争损失。由于他们清楚的知道,俄国从亚历山大二世时期就在远东战略上尝到了甜头,如今对那200万平方公里的黄俄罗斯早已是志在必得;因此德国人便通过强化日本的做法,迫使让俄国把尽可能多卢布都扔到和德国本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远东地方去,以求尽可能的削弱俄国在欧洲地区的军事实力! 然而即便是明白了德国人的险恶用心,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德国雄踞中欧、折冲宇宙,钢枪百万、火炮千群;加之其繁荣雄厚的财力、磅礴浩荡的工业和上下一心的国民,更是为其赋予了极为强悍的陆地战争能力。即便是号称欧洲压路机的俄国,在对德国实行武力威胁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手中的大棒是否有足够的分量。至于对德国实施贸易制裁,这一招放在5年前或许还比较好使,然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随着螨清市场的开辟,德国在购买廉价原材料和倾销商品上都得到了相当大的满足,对俄国市场已经毫无依赖性可言;而俄国由于自己工业能力低下,对德国工业产品却始终保有相当大的需求。如果俄德之间大打关税战的话,那么俄国所受到的创伤将比德国还要严重。更何况现在俄国的主要任务是击败日本,顺道把整个螨清东北和朝鲜收入囊中,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德国翻脸。 听完尼古拉的讲述,阿维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徐徐开口道:“既然德国人不愿意帮助我们,那么我们就只能采取法国人的技术了。虽然他们的吨位利用率要差一些,但‘太子’号毕竟是在各项性能上都能与日本战列舰相比肩的存在;现在,法国人已经把他们更新一级的‘嫂夫人’号战列舰的图纸转让给了我们,帝国海军设计师们正在按照这份设计对之前拟定好的太子仿造版作出最后的修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级由我俄罗斯自行建造的战列舰,就将在远东地区为帝国开疆拓土。” 尼古拉缓缓开口道:“将军,那群黄皮猴子的手里可是有着4艘德国人为其建造的战列舰,我需要知道帝国设计师们模仿设计的这艘军舰,究竟能不能为我俄罗斯在远东地区打开局面?”阿维兰恭声道:“陛下请放心。日本在德国订购的那4条船都属于排水量刚刚过万的小型战列舰,性能不可能高得到哪里去,法国人为我们建造的12900吨的‘太子’号足以与之抗衡。在修改版的设计中,我们为了保险起见,把吨位扩大到了13500吨,对抗排水量比它们小3000吨的日本战列舰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也就是说,即便是帝国吸取了法国人的造舰技术,仍旧和德国人差别巨大;并且,海军部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俄罗斯的战舰能与日本海军中的德式战舰为敌。”尼古拉有些不满的说道。阿维兰硬着头皮回答道:“的确如此。不过陛下,法国人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设计提供方了;美国人的那艘列特维赞过于平庸,整体比起太子还是要稍逊半筹。” “陛下,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自己建造战列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大厅里响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言的财政大臣维特,用他沙哑的声音轻声道:“德国人只是不把技术转让给我们,却并没有拒绝我们从他们那里订购战列舰的意愿。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向德国船厂下订单的方式来扩充我们的太平洋舰队。我们已经向他们购买了4艘主力舰,为什么不把剩下的5艘战列舰也交给德国人来建造?” 听到财政大臣的这个观点,尼古拉眼中异色一闪,埃森倒是也有电报发回,说是那2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的订单进行的异常顺利,目前已经进入到了技术要求的最后阶段。他心思转动,正欲开口,阿维兰却已经抢先一步跳了起来,用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唾沫横飞的道:“伯爵大人,你是想让我俄罗斯把全部的新造战舰全部便宜那群万恶的德国人?要知道,我俄罗斯可不是日本那种劣等黄皮海猴,而是世界六大顶尖强国,如果连战列舰这种东西都要全部依赖进口的话,那么我俄罗斯在国际上的声誉就要大打折扣了!再者,如果海军装备不能自给,我俄罗斯又怎能在今后的战争中立足?” 维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海军大臣因激动而飙到他脸上的标点,不紧不慢的道:“阿维兰将军,我是财政大臣,只会从钱袋子的角度来考虑事情,军事上的东西与我没有任何的相关。”他转过头来,对尼古拉微微鞠了一躬,道:“陛下,请原谅我刚才的冒昧。因为我有一些话在心里憋了实在太久,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尼古拉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维特向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他微微点头,道:“我的伯爵,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维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您可知道我俄罗斯海军战舰的海军采购价格么?”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6章 造价几许 俄罗斯帝国,圣彼得堡,冬宫。 金碧辉煌的大厅之内,沙皇尼古拉二世在主座上静静地坐着,他的面容似乎英挺依旧,不过岁月仍是在这张脸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水晶灯摇,琉璃钟响,当最后一声悠扬的钟声洇散之际,尼古拉二世缓缓抬起头来;不知何时,财政大臣维特和海军大臣阿维兰的身影已经映入了他的眼帘。 “今天把你们两位叫来,还是为了商讨有关于海军发展的问题。我们从德国引进战舰建造技术的行动,现在似乎遭遇到了不小的麻烦。”沙皇的声音回荡在宽敞的大厅里,别有一番清亮明晰的意味,“埃森到德国之后,先后见了侄儿埃特尔、德国海军大臣提尔皮茨和表哥威利,然而他们却异口同声,都表示了拒绝将技术转让给我俄罗斯的意愿。即便是桑妮娅表妹出面,也没能让埃特尔这个最薄弱一环的态度做出改变。你们说说,我俄罗斯帝国下一步该怎么办?” 阿维兰疑声道:“陛下,我记得帝国曾经授权过埃森将军,允许他在德国人死不松口的情况下降低标准,让德国将稍微差一些的技术转让给我们。德国人不会连这一条都不答应吧?”尼古拉淡淡道:“在埃森和小埃特尔的第一轮会面里,埃森就已经被迫提出了让德国人提供技术稍逊一筹的技术的要求。然而德国人的态度异常坚决,他们只接受我俄罗斯在德国船厂所下的军购订单,在拒绝技术转让这件事情上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即便是我们把技术水平降到了和美国人相同的程度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尼古拉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忿怒的感觉。一年半前德国给日本提供的那笔3亿马克的贷款,与其说是德皇威廉为了弥补因其访问君士坦丁堡而变得紧张的英德关系,倒不如说是德国有意借日本之手,来在远东地区为俄国制造危局。德国虽然竭力赞成俄国的东进战略,然而他们却绝对不愿意看到俄国能迅速而轻易的战胜日本;他们最希望看到的是俄国在远东来一次大出血,最好是那种足以让俄国伤筋动骨的战争损失。由于他们清楚的知道,俄国从亚历山大二世时期就在远东战略上尝到了甜头,如今对那200万平方公里的黄俄罗斯早已是志在必得;因此德国人便通过强化日本的做法,迫使让俄国把尽可能多卢布都扔到和德国本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远东地方去,以求尽可能的削弱俄国在欧洲地区的军事实力! 然而即便是明白了德国人的险恶用心,自己又能怎么办呢?德国雄踞中欧、折冲宇宙,钢枪百万、火炮千群;加之其繁荣雄厚的财力、磅礴浩荡的工业和上下一心的国民,更是为其赋予了极为强悍的陆地战争能力。即便是号称欧洲压路机的俄国,在对德国实行武力威胁的时候也要掂量掂量手中的大棒是否有足够的分量。至于对德国实施贸易制裁,这一招放在5年前或许还比较好使,然而现在也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随着螨清市场的开辟,德国在购买廉价原材料和倾销商品上都得到了相当大的满足,对俄国市场已经毫无依赖性可言;而俄国由于自己工业能力低下,对德国工业产品却始终保有相当大的需求。如果俄德之间大打关税战的话,那么俄国所受到的创伤将比德国还要严重。更何况现在俄国的主要任务是击败日本,顺道把整个螨清东北和朝鲜收入囊中,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德国翻脸。 听完尼古拉的讲述,阿维兰沉默了好一会儿,而后徐徐开口道:“既然德国人不愿意帮助我们,那么我们就只能采取法国人的技术了。虽然他们的吨位利用率要差一些,但‘太子’号毕竟是在各项性能上都能与日本战列舰相比肩的存在;现在,法国人已经把他们更新一级的‘嫂夫人’号战列舰的图纸转让给了我们,帝国海军设计师们正在按照这份设计对之前拟定好的太子仿造版作出最后的修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级由我俄罗斯自行建造的战列舰,就将在远东地区为帝国开疆拓土。” 尼古拉缓缓开口道:“将军,那群黄皮猴子的手里可是有着4艘德国人为其建造的战列舰,我需要知道帝国设计师们模仿设计的这艘军舰,究竟能不能为我俄罗斯在远东地区打开局面?”阿维兰恭声道:“陛下请放心。日本在德国订购的那4条船都属于排水量刚刚过万的小型战列舰,性能不可能高得到哪里去,法国人为我们建造的12900吨的‘太子’号足以与之抗衡。在修改版的设计中,我们为了保险起见,把吨位扩大到了13500吨,对抗排水量比它们小3000吨的日本战列舰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也就是说,即便是帝国吸取了法国人的造舰技术,仍旧和德国人差别巨大;并且,海军部没有任何确切的证据来证明俄罗斯的战舰能与日本海军中的德式战舰为敌。”尼古拉有些不满的说道。阿维兰硬着头皮回答道:“的确如此。不过陛下,法国人已经是我们能找到的最好的设计提供方了;美国人的那艘列特维赞过于平庸,整体比起太子还是要稍逊半筹。” “陛下,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自己建造战列舰?”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大厅里响起。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旁边沉默不言的财政大臣维特,用他沙哑的声音轻声道:“德国人只是不把技术转让给我们,却并没有拒绝我们从他们那里订购战列舰的意愿。既然如此,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向德国船厂下订单的方式来扩充我们的太平洋舰队。我们已经向他们购买了4艘主力舰,为什么不把剩下的5艘战列舰也交给德国人来建造?” 听到财政大臣的这个观点,尼古拉眼中异色一闪,埃森倒是也有电报发回,说是那2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的订单进行的异常顺利,目前已经进入到了技术要求的最后阶段。他心思转动,正欲开口,阿维兰却已经抢先一步跳了起来,用满是不可置信的语气唾沫横飞的道:“伯爵大人,你是想让我俄罗斯把全部的新造战舰全部便宜那群万恶的德国人?要知道,我俄罗斯可不是日本那种劣等黄皮海猴,而是世界六大顶尖强国,如果连战列舰这种东西都要全部依赖进口的话,那么我俄罗斯在国际上的声誉就要大打折扣了!再者,如果海军装备不能自给,我俄罗斯又怎能在今后的战争中立足?” 维特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海军大臣因激动而飙到他脸上的标点,不紧不慢的道:“阿维兰将军,我是财政大臣,只会从钱袋子的角度来考虑事情,军事上的东西与我没有任何的相关。”他转过头来,对尼古拉微微鞠了一躬,道:“陛下,请原谅我刚才的冒昧。因为我有一些话在心里憋了实在太久,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了!” 尼古拉脸上满是惊讶的神色,维特向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今天究竟是怎么了?他微微点头,道:“我的伯爵,这里没有其他人,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维特深吸一口气,道:“陛下,您可知道我俄罗斯海军战舰的海军采购价格么?”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7章 适可而止 听到财政大臣蹦出这一句,不知怎么的,刚才还义愤填膺的海军大臣突然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僵在了原地;他的身躯开始微微颤抖,额头上也开始渗出了点点的汗珠。尼古拉摇头道:“这一块都是伯爵你在掌管,我不知道。” “那好,我现在告诉陛下。11354吨的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战列舰,海军部的单舰采购价为均价为922.53万卢布,折合下来为109.8万英镑;而12683吨的佩里斯维特级二等战列舰,海军部给新海军造船厂的均价为1054万卢布,折合下来为125.5万英镑!”维特痛心疾首的大声说道。 尼古拉疑惑地道:“我的伯爵,这里面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陛下,这个价格已经高的离谱了!即便是我俄罗斯的工业能力落后于英德这种顶尖强国,生产出来的工业产品价格偏高,但本国自造的战列舰开销也不可能如此昂贵才对。这次海军部提交的1.35万吨的改太子型战列舰,其给出的预计单艘采购价更是达到了145万英镑,这个数字简直就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如果不铲除军购环节中存在的那些贪婪的吸血鬼,那我财政部宁愿1艘战列舰都不造,全部选择向国外订购!”维特满是忿怒地道。 尼古拉眼睛微微眯起,蓝色的瞳仁里倏然闪过一丝凌厉至极的光芒。他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眼前的海军大臣,用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开口道:“阿维兰将军,你能告诉我维特伯爵所说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么?” 阿维兰额头上汗如雨落,结结巴巴地道:“陛……陛下,是这样的,那个……造价啊……哦对了!由于这份设计中的动力子系统要从法国采购,很多装备也是有别于我俄罗斯现有体系中的全新货色,因此价格也不可避免的会受到影响。之前我也……也没有注意到,现在看起来,145万英镑的单价似乎的确是高……高了那么一点啊。” 尼古拉死死盯着阿维兰看了半晌,而后转过头来对维特道:“我的伯爵,你认为这个价格应该在多少才合适?”维特嘴唇翕动,道:“如果三大造船厂能真正得到……130万英镑的话,那么他们必将竭力为我俄罗斯海军建造。” “很好。”尼古拉把目光重新投向海军大臣,淡淡道,“阿维兰将军,你听到这个数字了。如果维特伯爵那里的最终花费多出了半个卢布的话,就请你从海军大臣的位置上立即滚蛋,你明白了么?”阿维兰全身抖若筛糠,闻言点头如捣蒜:“陛下放心,我……我一定会挖出军购环节中的那些蛀虫,把战舰的价格降到最低。” 尼古拉闻言又是一声冷哼,声音中又掩饰不住的恨怒之意,阿维兰坐在下方噤若寒蝉,从手帕一遍又一遍的擦拭着额上的汗滴。尼古拉看了一眼手下的两个家伙,怒气未息的道:“那么现在,你们对于我俄罗斯海军的发展作何看法?是向德国人买先进舰艇,还是仍旧坚持自主建造,用法国人的技术在太子号上做出改进?” 维特看了一眼如受惊的鸽子一样低首垂眉的海军大臣,估计这家伙连个屁都不会放了,只得自己开口道:“陛下,自建战舰决不可废。即便是我们造的船性能相对落后,也必须坚持自主建造,这是身为一个大国所必须要拥有的**国防技术。然而德国战舰性能更为出色,而且他们的建造工期更短,这十分有利于我俄罗斯海军在远东地区的行动。因此我认为,我们可以把之前5艘战列舰的预算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于自建,另一部分用于购买德国战舰。” 经过维特这么一闹,尼古拉心情大差,也没有仔细讨论下去的心情了;况且维特给出的这个这种策略也是颇为可行,不由得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吧。我意,让加列尔尼岛造船厂、新海军造船厂和波罗的海造船厂各承建1艘改太子型战列舰,以熟悉技术积累经验;剩下2艘的预算则交予德国船厂,让他们造出更好的军舰。”他横了一眼海军大臣,道:“阿维兰,你觉得呢?” “陛下圣明,这实在是再英明不过的决定了。”阿维兰虽然心中大为肉痛,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哪敢还有异议,闻言忙不迭的答应。 尼古拉疲倦的挥了挥手,向二人下了逐客令;维特和阿维兰站起身来,向尼古拉行了一礼之后,转身走出了宫阙。 —————————————————————————— 蓝天雪野,白塔钟楼。维特缓步走在平整开阔的广场大道上,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皮鞋与石板亲密接触的声音。他转过头去,只见海军大臣阿维兰呼啦啦的从阶梯上快步走下,而后在他面前站定,脸上表情不知是悲是喜,是憎是怒。维特淡淡开口道:“阿维兰将军,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么?” 阿维兰看着维特那张略微肥胖的脸,心中五味杂陈,过了半晌,最终还是低声道:“维特伯爵,在那最后的关头……多谢你手下留情了。” 维特哼了一声,道:“阿维兰将军,我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之前那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和3艘佩里斯维特级都是你们海军直接报价,我有说过什么了么?这一次,实在是你们海军做的太过分!”他目光转动,往四周瞟了一圈,而后接着道:“你别以为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德国人的人工成本几乎是我们的4倍,可他们那级1.36万吨的战列舰也才不过103万英镑的均价;而你们呢,直接大嘴一张,这种1.35万吨的船竟然也敢开价145万英镑!” 阿维兰张了张口,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如果是在和平时期,帝国财政充裕,那么你们这么搞我也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然而我的海军大臣,现在俄罗斯帝国已经处在扩军备战的高峰期了!修建西伯利亚大铁路要钱、远东陆海军的开销要钱、修筑港口工事要钱、囤积物资弹药要钱,就没有一处不要钱!你以为我这个财政大臣是这么好当的么?”维特冷冷看了阿维兰一眼,道,“回去告诉你手下那群只会捞钱的蛀虫,让他们在对日战争结束之前都给我老实点;如果我的口袋里没钱了,第一个就拿他们开刀!” 维特说完,转身拂袖而去。看着维特渐行渐远的身影,阿维兰面色阴晴不定,半晌之后才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恨声道:“什么东西,竟也有资格来教训我!这场尚未爆发的战争,其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只有可能是我光荣的俄罗斯获得胜利!那群黄皮猴子,难道还有可能翻出什么风浪来?”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8章 疑惑 柏林帝宫的一处穹顶上,威廉和清英并肩站立,他们凝视着天边那丝晨曦的光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良久,蓄着两撇八字翘胡的威廉轻声开口道:“埃特尔,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俄国在远东地区遭到失败比胜利更对我德意志为有利,对吧?” 清英嗯了一声,道:“正是如此。虽然我德意志和俄国之间并无仇怨,然而由于法国和奥匈的存在,俄国在将来的欧洲大战中必然会站在我们对立的那一边。因此,与其让俄国在远东获胜、而后挟大胜之势返回欧洲,不如借日本人之手将其在远东地区彻底击败。这样的话,即便是俄国的战略重心将在远东战争之后重新转回欧洲,然而遭受远东重挫的他们也无法再对我德意志造成威胁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应该大力帮助日本,让这群黄皮猴子有能力战胜俄国才对。可为什么在俄国到我德意志来采购军舰的时候,你却又是大包大揽的答应,一连接了俄国人4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的订单?”威廉缓缓转过身来,有些不解的问道,“别告诉我你这是为了小尼基的那个小表妹所做出的妥协,你应该清楚,个人感情是绝对要让位于国家利益的。” “父亲请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了她而做出有损于德意志利益的事情。我之所以会为接下俄国人的订单,还是出于之前的那个考虑,让俄国人把更多的资源都扔到和德意志毫无关联的远东地区。所以尽管我德意志现在根本不缺钱,但那几艘卖给俄国人的船仍旧是开出了一个相当高的价钱。为了向我德意志订购这6艘主力舰,俄国人几乎花费了750万英镑,这已经占到他们财政岁入的15%!可以想见的是,尼古拉蜀黍口袋里的金币已然极大干瘪;父亲你执掌帝国,肯定是知道如此庞大的海军购舰开支对陆军和国民经济会造成怎样的影响了。”面对威廉的疑问,清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你说的不错。按照俄国5000万英镑的岁入,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一口气或买或造如此多军舰,肯定是通过各种手段搜刮聚资;这么庞大的资金从正常领域被强行抽入海军军备,不仅让陆军军费受到极大挤压,俄国国内也定然是经济凋敝,百弊丛生,与我德意志的悬殊更加是天差地别。可是这样一来,俄国人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不就更加强大了么?” 听到清英的解释,威廉心中的疑窦仍是没有消退下去,接着道:“除了在德意志订购的6艘以外,俄国人在本国还开工了3艘仿造法国太子号的战列舰;也就是说,俄国人一下子弄出了9艘主力舰!就算是他们不大可能把这些船全部调往远东,而回在波罗的海留下一点用以防范我们,那么这个规模相对于日本海军而言也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优势。一旦这股力量能帮助他们战胜日本,那么来自日本的战争赔款、以及清国东北和朝鲜的土地所带来的收益足以弥补掉俄国人此前所付出的一切!到那时,我德意志将面对一个更加强大的俄罗斯,帮助俄国建造战舰的行为岂不是本末倒置?” 清英微微一笑,道:“关于这一点,其实我已经考虑到了。所以我准备给日本人一点东西,让他们在战争爆发的时候仍旧能够从容应付俄国海军的威胁。” “难道你还准备再给日本承建战列舰?埃特尔你别忘了,日本被来就是一个没钱的国家,他们的财政状况比俄国人还要糟糕数倍;更何况日本人还要按时归还你给他们的贷出的那笔利益高达1分的贷款,已经没有任何余钱钱来再添置任何的大型战舰。”威廉眉头皱起,道,“至于进一步向他们发放贷款问题,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做为好。3亿马克已经是极限,再把钱扔到这个极端穷兵黩武且偿还能力低下的国家无疑是极端冒险的表现;更何况,我德意志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对外放贷的国家。” “的确,日本的经济和工业情况都很糟糕,我们如果把太多的马克投入到这个国家的身上,不仅风险极高,更意味着我们将被迫和他们站在同一辆战车上,而这对我德意志是极端不利的行径。因此我这次准备向日本提供的东西,既不是战列舰也不是贷款,而是海军中最可爱的小玩具——鱼雷艇。”清英嘿然道。 威廉愕然道:“鱼雷艇?”清英点头道:“正是此物。父亲知道我德意志海军中去年才服役的s—1型鱼雷艇吧?” 威廉唔了一声,道:“这个我知道,它是伏尔铿造船厂在鱼雷艇领域的巅峰之作。其设计排水量243吨,艇艏装备2具450毫米鱼雷发射管,主机功率6000马力。航速能达到令人咋舌的32节,而同期其他鱼雷艇的航速不过25节!清国为了巩固海防,也像我国订购了4艘这种世界最顶尖的鱼雷艇。”说到这里,威廉停顿了一下,而后道:“埃特尔,你是想把这种鱼雷艇卖给日本人了?我承认,这种200多吨的小船日本人还是买得起的,它的性能也足够优秀,可鱼雷艇并不是海战中的主要力量。如果要靠它们来对付俄国人的战列舰的话,难度还是稍微大了一些。”清英微微一笑,道:“可如果俄国舰队是处于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呢?这些航速达到32节的家伙突然杀入,就足以给俄国人致命的打击了!” “父亲定然还记得清日战争的起因吧!在双方还没有正式宣战的时候,日本战舰就直接对清国的运兵船施行不予警告的突然袭击,以此拉开了清日战争的大幕。在这群日本人的眼里,任何国际准则都是可以被随意践踏的一句狗屁,为了获得胜利可以使用任何手段;如果俄国远东舰队对他们造成了窒息般的威胁,你说他们会怎么做呢?他们的做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趁双方即将准备开战但还没有宣布开战的时候对俄国舰队发起突袭;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领域帮助他们一把!”说到这里,清英微微有些得意地道,“如此一来,俄国人就是既花了钱,也没能对战场产生任何帮助!” 威廉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色,惊讶、兴奋、反感、厌憎……种种表情在他脸上相继闪过,久久不言。过了半晌,他方才轻轻点头道:“我明白了,原来日本人竟是这么一帮家伙。如果他们能这么做,倒真的是有极大的成功把握。就算军港水浅,战舰沉没之后还可以打捞,然而在打捞修复的这几个月的时间里,已经足够让日本人抢占先机,将一切东西都布置好了。不过我还有一点没有想通。你给那个名叫埃森的俄国将军大谈破交战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你难道不知道日本是个岛国,各种战争资源严重依赖海上运输;俄国人如果用他们的装甲巡洋舰去搞破交了,那日本的海上运输线还有活路么?” 听到威廉问出这个问题,清英心中微微一紧;自己之所以要在最后关头和埃森交流海上破交战的精髓,就是为了让他在日后爆发的日俄战争里能在历史的基础上再接再厉,狠狠削弱一下日本的力量。然而这番话自己又该怎么说出口呢?他思绪急转,道:“海上破交毕竟是小偷一般的行为,制海权还是要靠战列舰才能够夺取。只要日本能成功对俄国战列舰发动鱼雷袭击,那么即便是俄国人采用了破交战略,也不会真正改变海上的局势,而只是会对日本造成更大的麻烦。” “你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明白?”威廉有些不悦地道。 清英道:“日本和俄国即将爆发的这场战争,对于我德意志而言不仅仅是一个上帝赐予的机遇,更是一场需要仔细博弈的挑战。俄国是我们在东线最紧要的潜在敌人,我们必须借此机会大力削弱他,然而日本就是什么善类了吗?这个国家的贪婪凶狠丝毫不在俄国之下,一旦他们击败了俄国,东亚将再无任何力量可以制约这个岛国,我们好不容易才夺来的菲律宾就将直接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因此,我德意志固然最希望看到俄国惨败,但也绝不希望看到一个大胜并主导远东的日本;当下的德意志,在远东已经有了相当多的利益,不能再对那里完全不管不顾了。日本付出惨重代价获得胜利,才是我德意志所愿意看到的结局!”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49章 两年 岁月荏苒,转眼便又是两年时间匆匆而过。在这新世纪的头两年里,世界局势斗争依旧复杂而激烈。 在远东,俄国正在加紧囤积物资、派遣军队、挖掘港口、修筑城防,并日夜不辍的建设长逾1万公里的西伯利亚大铁路,准备彻底夺占螨清东北和朝鲜地区作为他们的黄俄罗斯殖民地;而日本也是掘地三尺,大力扩军备战,就等着他们的外购舰艇竣工回国。1902年1月30日英日同盟的签订,无疑更是给日本打了一针极强的强心剂。第一次英日同盟中的条约规定,英日两国分别在中朝拥有特殊利益;当英日双方为了保护这个利益而向第三国宣战的时候,另一个国家应当严守中立。而如果第三国又联合了基友共同参战的话,则英日双方就将站到同一个战壕里协同作战。 通过上述条款不难看出,尽管这个同盟条约是英日双方为了自己的共同利益、而签署的一个制衡俄国在远东地区扩张的协定,然而英国人却是无比狡诈奸险的存在。这个条约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实际上是英国占了大便宜:因为俄国距日本近而离英国远,他们要想实现黄俄罗斯的殖民意图,首当其冲要干的就是盘踞在朝鲜的日本;而英国势力远在长江流域,距离东北仍有2000多公里的距离。因此,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首先向俄国宣战的只可能是日本而不是英国;而日俄开战之后,英国就可以根据条约中第二款的规定保持中立,坐观日俄之间打个天昏地暗! 虽然这个条约摆明了就是英国要把日本当做枪使,但对于日本而言仍是一个急需得到的同盟。因为该条约的签订,便表明了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已经和日本站在了一起,日本可以从英国处得到更多的贷款和资金援助,这对已经很不得把一个日元劈成两半花的日本政府而言无疑是一个相当利好的局面。除此之外,日本在这个条约里也不是毫无所得。由于条约第三款的规定,英国将在俄国联合另一国对日本开战的情况下加入到日本的战壕中来,而大英帝国这个砝码无疑是极具分量的!因此,如果毛子的盟国高卢鸡要为好基友赤膊助阵的话,就必须考虑到英国加入到日本的阵营中与俄法宣战的可能性;如此一来,日本就可以专心应付俄国一个敌人,而不用再担心法国的威胁。随着从德国订购的首批4艘7000吨级装甲巡洋舰的宣告竣工,数千名日本水兵涌入德**港,而后操作它们踏上了返程归国的浩淼大洋。 不过,比起火药味一天比一天浓重的远东,在地球另一端所爆发的战争,却更是吸引了全世界关注的眼球。经过长达两年半的苦战,大英帝国在英镑的开道下终于稳定住了南非的局势,大量士气低落、走投无路的布尔游击队员放下了手中的武器,这片非洲最南端地区的枪声渐转平息。回首这900多天来的征战岁月,大英帝国却没有半点胜利的欣悦;因为在这场与荷兰移民后裔布尔人的战争中,英国不仅靡费极巨,更在全世界面前丢尽了日不落帝国的颜面。 1867年,一个小孩在南非奥兰治河畔玩耍时偶然捡到了一块晶莹的“石子”,由此翻开了南非历史的新的篇章。随着欧洲列强不断来到南非发掘探宝,世界上储量最丰富的兰德金矿被探索者们发现,在欧洲掀起了前所未有的钻石黄金的淘索狂潮。这其中又以英国最为尤甚,短短几年里,来自英国的淘金者的人数竟然达到了当地土著布尔人的2倍以上。由于这些来自于英国的淘金企业极大的分走了原本属于当地布尔人的蛋糕,由布尔人建立的德兰士瓦共和国遂对这些英国淘金分子套上苛刻的条件,而这就成了英布关系交恶的导火点。 自从英国占领埃及以来,就大力推行其建立纵贯非洲殖民帝国的2c计划;在法国人从法绍达撤离之后,唯一剩下的障碍便就只有两个由布尔人建立的国家德兰士瓦和奥兰治了。恰逢那里又发现了世界上最大的金矿,而布尔人对英国淘金者又是持极为排斥的政策;无论是从战略、经济和政治上考虑,英国都没有不对布尔人动手的理由。在英国人看来,这两个总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40来万的弹丸小国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给英国送钻石黄金的天使;凭借日不落帝国的煌煌天威,扫灭他们那还不是如同泰山击顶? 1899年秋,英国开始向布尔人的国境旁增兵,感受到威胁的布尔人决定先下手为强,遂于当年10月11日向英国宣战,并采取军事行动。全面动员之后的布尔人建立了一支4—4.5万人的联军,他们保卫家国而战,士气高昂,加之有德国退役军官混杂其间,战技指挥都颇为可观;而英国虽然海军实力冠绝寰宇,但他们的陆军简直烂的就是一坨翔:战争初期只有3万兵马不说,而且武器陈旧、训练废弛、战术呆板,被布尔人打得抱头鼠窜。12月5日在科伦索小车站爆发的一场战役中,拥有2.2万人、46门大炮的英军在对一支只有3500人和5门炮的杂牌布尔军发动攻击的时候遭到了惨重的失败:阵亡1139人、失踪250人、丢弃10门大炮;而布尔军队仅仅阵亡8人,伤30人。英国陆军在拥有6倍兵力优势和10倍火炮优势的情况下,竟然打出了这么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结局,如此战斗力即便是意大利军队也是自愧不如、望尘莫及!与此同时,英军在其他战线上也接连失败,布尔军队以极为轻微的代价消灭英军2800人;一时间英国陆军名传天下,成为世界笑柄,也让被埃塞俄比亚土著打败的意大利军队重新找回了自信。 然而,战争的胜败并不是靠着兵锋强盛和攻城拔寨,而是综合国力的消耗比拼。尽管布尔人屡屡以少胜多,重创这些初出茅庐、承平多年的英国少爷兵,然而大英帝国的实力却远非布尔人所能比拟。2个月之后的1900年1月,英国在布尔战场上的军队总人数便增至18万,3月再增至25万人,形成了对布尔人的绝对优势。布尔人经过半年的正面苦战,最终寡不敌众,被英国兼并了全部土地。不过布尔人的反抗却并没有平息下去,在擅长游击战的统帅路易·博塔的指挥下,数万布尔军队化整为零,在整个南非大地上与英国人打起了游击。 在此之前,游击战虽然已经在欧战中出现,但那都是规模极小的偷摸骚乱,只要稍派军队即可平息局势,然而这一次情况却不同了。布尔人虽然在正面战场上失败,然而却仍旧留有2万人的武装力量,更有超过5000人的骑兵,战场转进能力极为迅捷,简直就是天生的游击队。一时间整个南非硝烟四起,大量英国目标都频繁的遭到来自布尔人的攻击,而由于英国陆军完全没有对付这种战术的经验,致使布尔人的偷袭屡建功勋。英国陆军再一次被逼得手忙脚乱,他们空有强大的力量却无处施展,在后方运输线和小股部队屡屡被布尔人截断消灭的情况下,英国人终于忍无可忍:他们拉起铁丝网、建设碉堡,并在占领区采取焦土政策,焚毁农场庄园,并把占领区的所有布尔人关进集中营,以彻底断绝游击队的活动来源。数十万英军和2万游击队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1901年1月22日,统治英国长达64年的维多利亚女王去世,花甲之年的长子爱德华七世成为了大英帝国新的君王。与其母所执行的策略不同,爱德华对布尔并不持如女王般的强硬态度;在布尔战争又持续了1年多但仍旧僵持的情况下,这位国王已经决定要让大英帝国尽快迈出这个无底洞一般的战争泥潭。1902年5月31日,英布双方终于达成一致,2万粮弹告罄、筋疲力尽的布尔游击队放下了手中的武器,持续31个月的布尔战争终于迎来了和平。 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中,英国先后动员了45万军队和45万匹骡马;在这种军队数量已经超过了两个布尔国家的总人口之和的绝对碾压下,仍旧付出了2.2万人阵亡的惨重代价,而布尔军队在两年半的战争中只阵亡了3700人。为了兼并这片弹丸之地,英国耗费了2.5亿英镑的战争军费,这足足是他们2年财政收入的总和。虽然英国最终得到了梦寐以求的钻石金矿,但他们陆军的无能和虚弱已经彻底暴露在了世界的面前;见世界第一的大英帝国竟然是如此的外强中干,自信心爆棚的德皇威廉二世,登时觉得德意志争霸世界的时机就此来临!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0章 运河竣工 天际湛蓝,浮云飘涌,一条银白色的玉带迤逦蜿蜒、萦带南北,从千里碧野上迢迢穿过。河流之上,数十艘大小船只分作两列,沿着各自的航道徐徐前行。微波粼闪,浪涛轻摇,在四周繁荣沃野的映衬下,更显优雅娴静,浑然天成。 基尔港外的一座楼塔上,提尔皮茨扶栏而立;煦暖的春风呼啸吹过,拂乱了他颚下那两把中分的葡萄胡须。看着眼前这番生机勃勃的壮观美景,他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欣慰、庆幸、又夹带了些许莫名的忿恨与叹息。过了半晌,他方才徐徐开口道:“经过整整7年的开拓,威廉皇帝运河终于再次投入了运作。殿下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等的我胡子都变白了。” “威廉皇帝运河再度起工的那天,我还只是一个12岁半的小孩子;然而时至今日,我都已经可以和桑妮娅接受神父的祝福。这期间等得太久的人,又何止阿尔弗雷德将军你一个呢?”不知何时,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出现在了提尔皮茨的身旁。2年过去了,他那张白净英挺的脸颜俊逸依旧,不过却少了几分稚嫩的青涩,多了些许稳重的成熟。领肩章带,绣金华服,更使得他本就俊逸秀雅的外表更加魅力值爆棚。他看着远方千帆徐过的生机场景,伸手斜指,微笑道:“将军看到这些船舶了吧?他们等这条贯通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运河的开通同样是等得望眼欲穿;所以在这运河刚刚开通之际,便都一拥而入,走这条能节省2天路程的捷径通途了。” 提尔皮茨哼了一声,道:“这群商船倒是满意了,可有谁知道我海军为这条运河付出了多少么?7年施工,2.4亿马克,运河的二次扩建工程全是我海军在独自出资!拜这条运河所赐,从1896往后整整6年的时间里,海军只向造船厂订购了6艘战列舰和9艘装甲巡洋舰,这个扩军规模只有英国的30%和法国的80%。目前,我们和英国海军之间的差距简直是悬殊如天地,希灵斯菲斯特这个老家伙,我一辈子都会记住他的!” 清英失笑道:“希灵斯菲斯特早就荣归致仕,伯恩哈德·冯·比洛接任德意志首相之位已有1年有余,你怎么还记着这笔陈年往事不放?更何况,我德意志海军目前所面临的形势并不像将军你想象中的那么严峻;恰恰相反,我倒认为现在这个局面十分不错,正是我们开始发力的绝佳时机。” 提尔皮茨眼中疑惑之色一闪,道:“这又是为什么?” “提尔皮茨将军,德意志海军的处境究竟是优是劣,我们都不应该只看我德意志一家的情况,更应该看看其他国家的情况。诚然,由于修建基尔运河的原因,帝国海军的舰队建设受到了极大的拖累,然而我们的造舰速度又真的慢了么?6年间,我们一共开工了15艘主力舰,尽管这个规模和英国比较相去甚远,然而相对于其他国家而言却也是一个极为迅猛的发展速度。意大利和奥匈这两家自不必说,工业财力位居世界第一的美国只开工了8艘战列舰,而即便是极为穷兵黩武的俄日两国,在此期间也不过分别添设了11艘和12艘主力舰。由于俄国舰队的绝大部分都要投入远东作战,而法国造的船也多为和英国打海上袭击战的远洋巡洋舰,对我德意志毫无威胁;因此我们现在的海军处境,却是比六年前好太多了。”清英闻言开口解释,心中也是忍不住吐槽:丫的前无畏时代造那么多船又不打仗,不是浪费资源又是什么?若不是自己引入了决战型装巡,还不知道要有多少预算会被你这个海军疯子给挥霍掉! 清英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战舰质量,我德意志建造的战舰更是远远超过除意大利之外的任何国家。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的自不必说,其强悍的战斗力和2100万马克的造价简直就是一件实现了完美性价比的艺术品;而12300吨的海因里希亲王级、13700吨的阿达尔波特级和15000吨的俾斯麦级3种舰队决战型装甲巡洋舰更是我德意志海军的独创,只要等到时机成熟,即可摇身一变成为卓绝的主力战舰。这15艘主力舰的正面作战实力,绝对能与英国同期开工的那20艘战列舰相比肩!” “除此之外,帝国海军的机动能力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重新拓宽后的基尔运河比此前要宽了一倍,水深也增加到了11米,理论上可以容纳排水量超过9万吨的超级船舶通过,我德意志海军主力舰完全可以在其中恣肆通航。至此,威廉港和基尔港连为一体,舰队只需数小时便可在北海和波罗的海之间相互增援;比起此前需要绕道丹麦半岛那种方式,现在的效率至少提升了10倍。”清英看着远方那足有100米宽的运河河面,道,“阿尔弗雷德将军,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听到清英的话语,提尔皮茨却是缓缓摇了摇头,道:“殿下你所说的我都明白,然而仅仅这些却是不够,远远不够。如果我们仅仅只是要打造一支地区型海军的话,那么我们几乎不用费任何力量就能够做到;然而现在的德意志,却已经早就不是那个满足于狭小的中欧一隅的国家了!我们的商品遥销六大洲,我们的船队远航三大洋,为了捍卫我德意志所获得的这些权力和利益不受损害,我们必须要打造一支足够强大的远洋海军。这是整个帝国的战略需要,并非是我一个人对海军的狂热执着所造成的结果;而单凭当下德国海军的这点家底,仍是不足以满足这一条件的!” “那么按照将军你的想法,我德意志要怎么做呢?”清英开口询问道。 “这很简单,既然现在海军的规模远远不够,那么我们再继续扩充就是了;对于我们的扩军来说,目前就有一个极佳的国内条件。现在运河已经落成,海军所得的经费将回归正常,此后的预算将再不像之前6年那么拮据,而帝国财政收入更是远胜往昔!来自美国的贷款和清国的市场帮助我们的经济实现了极为快速的爆发式腾飞,只要此后的预算往我这里稍稍倾斜,凭借着这个极为恐怖的岁入总量,我们就能得到大把的造舰经费了!”提尔皮茨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潮红,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大声说道。 清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对于提尔皮茨的这番话语,他还是颇为认同的。自从1898年第一笔来自美国的贷款注入德国国库、并全部流入内政领域以来,这个国家的经济发展速度连他这个穿越者都完全始料未及;特别是进入1900年,大量新开工的工厂项目完成建设投入运行之后,德国国内更是拉开了一场烈烈扬扬的熔铸大幕。1901年,德国政府在刨开当年归还贷款份额的情况下,其财政收入竟然都突破了33亿马克的大关,折合下来足有1.61亿英镑之多;而史实英国在1908年的岁入,也不过才有1.52亿英镑!按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用不了8年时间,德国的人均工业经济水平就将全面赶超英国;而后再凭借着比英国多出将近50%的人口基数,其战争爆发力必将得到一个崭新的飞跃,远胜史实。历史上,德国海军军费只有英国的40%,却打造出了一支主力舰数量达到英国三分之二的世界第二舰队;而德国在这个位面得到大幅度的强化,公海舰队又会变成什么模样? “阿尔弗雷德将军,我们在动力系统上的瓶颈突破了么?比起当前常规的18节航速,我更希望帝国新型战列舰的航速能达到20节;而要想提升这2节的航速,动力系统的输出功率需要再增加三分之一,以我们当下的技术,只怕仍是难以在战列舰上得到实现。”清英有些忧虑的说道。尽管清英并不是一个高速党,他崇尚的反而是注重攻防的重炮铁乌龟,然而实际情况却和他的喜好相去甚远。如果航速不达到20节,那么在进入无畏舰时代之后,这批战舰就会迅速沦为二线产物,而这是清英所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提尔皮茨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殿下,我始终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让新型战列舰拥有不小于20节的航速;要知道,这么做所需付出的代价着实不小!如果不是动力在战舰设计中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最关键领域,其技术的革新本来也就在我海军的计划之内,我是绝对不会同意殿下你这个想法的。值得庆幸的是,经过这么多年的攻关,我们终于在这一领域取得了突破;殿下你所钟爱的20节航速战列舰,马上就将成为现实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1章 动力优劣(上) 分花拂柳,穿楼过廊。走下塔楼之后,清英跟着提尔皮茨在基尔港内左弯右转,穿过多重哨卡,终于在一所房间前停了下来。门板呻吟,开关轻响,一盏灯泡散发出米黄色的光晕,将这所四面封闭的暗室倏然照亮。 “这里是基尔造船厂的设计资料室,不管海军部采用与否,基尔船厂所有完成了全部设计工作的方案都能在这里查到最完整的资料。”看着一脸讶异之色、正四下打量周围环境的清英,提尔皮茨微微一笑,道,“基尔虽是波罗的海的繁忙港口,可也是我德意志最顶尖的造船基地;这座造船厂所**设计的战舰,比起威廉港和海军本部的设计都丝毫不落下风,因此对于这种囤积了大量资料的重地,自然就要严加防范了。” “将军,新型战列舰的设计就在这所房间里么?”清英看着开始翻箱倒柜的提尔皮茨的后背,用略带期待的语气询问道。 提尔皮茨嗯了一声,没有回头,而是继续进行着手上的工作:“一直以来,基尔造船厂就是海军在对外招标中具备顶尖竞争力的客户,我德意志在此前两年开工的4艘1.5万吨级决战装巡,其设计便是出于基尔造船厂之手。此番对于殿下提出的那种航速20节战列舰的设想,也是他们响应的最为积极;在海军部牵头成立的联合实验室解决了往复式蒸汽机的瓶颈之后,他们在很短的时间里便弄出了3个方案,以供殿下斟酌。” “我倒是没有想到,往复式蒸汽机的技术革新居然这么快都取得了成就;按照我的估计,至少要等到1904年才能拿出成熟的方案。”清英走到桌前坐下,话语中有掩饰不住的欣喜之意。前无畏时代的往复式蒸汽机普遍效率不高,锅炉所输出的热能只有少部分被转化成了机械能;再加上战舰航行时所受到的阻力和航速之间的近似三次方关系,使得战舰在前无畏时代提速的代价极为惊人。目前英国在这6年里开工的28艘一等巡洋舰,便是最为典型的例证。为了能追上法国海军建造的那一票本就以航速见长的远洋袭击装甲巡洋舰,英国人往这些船上装备了大量的锅炉,使得最近3年开工的14艘装巡的航速达到了23节之快。然而过分追求航速的代价显然是极为惊人的,排水量超过1.4万吨的德雷克级只装备了2门9.2寸炮和16门6寸炮,火力还不如他们为日本建造的9700吨的浅间;而9800吨的蒙茅斯更是只有14门6寸炮,火力简直孱弱到爆! 尽管把航速从18节提升到20节所付出的代价远不如20节到23节那么恐怖,德国战舰是肯定能够办到的;然而清英为前无畏时代的海军战舰提速的初衷却并不是单纯的追求速度,而是为了能在日后勉强跟上无畏舰的脚步,以便在决战中身临一线,弥补德国主力战舰的数量不足。如果要像英国人那样以大幅度牺牲火力为代价来提升航速的话,不仅与清英原本的决战理念相背,德皇和提尔皮茨这两个战列舰控更是不会答应。因此,虽然清英在2年多前就提出了这一想法,但却因为动力系统的掣肘不得不搁浅;以至于最终只在1900和1901年度开工了4艘真决战装巡,和战列舰失之交臂。不过现在,这些问题都随着技术的革新而一并得到了解决! 提尔皮茨嘿然笑道:“殿下,你实在是太低估我德意志在往复式蒸汽机这一领域的造诣了。无论是早期的简单往复、还是12年前兴起的三胀往复,帝国都一直处于世界最顶尖的技术行列,近些年来更是将其发展到了一个巅峰的水平。除了克虏伯硬化装甲之外,动力就是我德意志最引以为豪的技术领域,它和低干舷长艏楼船型一道,构成了我德意志战舰拥有卓绝性能的秘诀。不过,这次也仅仅是在热工领域的基础上取得了热效率的理论性突破,要想把它和材料机械学科结合在一起,并建造出成品的话,还需要1年半左右的时间。也就是说,这种新战列舰只能等到1903年中旬才能够开工了。” 清英微笑点头。在这级伪无畏型战舰的动力选择上,他之所以会放弃蒸汽轮机而坚持采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绝非是他对海军动力一窍不通,而是有着更为深层次的历史原因。 ———————————————— 首先必须要承认,从热工领域和历史角度来看,蒸汽轮机比往复式蒸汽机的确是有着极大的前瞻性和发展性。如若不然,这种机械也不会在清英前世所处的21世纪完全取代往复式,成为整个世界将热能转化为机械能所应用的最为普遍的机械。而在海军动力这一领域,蒸汽轮机的出现更是一个不容置疑的里程碑。采用蒸汽轮机的无畏号战列舰,使她拥有了当时相对于其他战列舰而言的梦幻般的21节航速,而1908年服役的无敌号战列巡洋舰,更是凭借着这一机械让她飙上了恐怖的25.5节。这两艘在费希尔勋爵的大力推动下建造出来的划时代的军舰使得此前或在建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在一夜之间全部过时,海军历史至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纪元。 相比之下,德国战舰的表现便要逊色许多了。他们晚一年开工的、采用往复机的拿骚级战列舰和布吕歇尔号装甲巡洋舰分别只达到了19.5节和24.25节的速度;而在采用蒸汽轮机之后,凯撒级的速度便达到了与无畏号相同的21节。看到这个数据,绝大多数军迷便认为德国实在是志大才疏、眼高手低的渣渣典型,在船舶动力上更是认为蒸汽轮机才是战舰主机的不二选择。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么?答案绝对是否定的! 不可否认的是,德国的确是由于没有制造大型舰用蒸汽轮机的经验,才被迫仍旧给拿骚级装备了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然而拿骚的航速落后于无畏,却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没有在战舰上装备蒸汽轮机的原因。拿骚的19.5节是设计时的图纸航速,对应的理论功率是22000马力;而在试航的时候,4条船都跑出了26244——28117马力的实际功率,没有任何一艘在实测中的速度低于20节。拿骚航速真正偏低的原因,是因为主轴外露的湿润长度偏短而导致螺旋桨的效率低下所致,绝非是德国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缘故。只需对症下药在传动轴上稍作改动,锅炉主机根本不用变,凭借2.6—2.8万马力的动力输出,拿骚的航速也完全能够达到于无畏号相同的21节。 其次,从技术的角度上来讲,蒸汽轮机相较于三胀往复式蒸汽机也并不像绝大多数军迷想象中的那样拥有巨大的技术优势。英国的蒸汽轮机尽管理念先进、发展潜力巨大,但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新生产物,需要改进的地方还有很多;而德国的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虽然相对陈旧,然而它却经历了多年的发展,技术成熟稳定可靠,各领域都已经在无数次的实践中被发展到了巅峰。新事物代替老家伙是有一个逐渐赶超的过程的,并不是方甫出现就如同龙傲天主角一样牛逼得不行;实际上,在动力系统重量相同的前提下,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德国动力输出功率还要更甚于采用蒸汽轮机的英国动力! 比如英国1909年开工的“不倦”级战列巡洋舰。在强压通风的条件下,整套动力系统的输出功率达到了6.5万马力,几乎超出了设计值4.4万马力的50%,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表现,不过在动力重量上就有些惨不忍睹了。该级舰动力+辅机的总重达到了3655吨,刨去辅机之后的动力干重也有大约3200吨,即便是以过载功率来计算,其功重比也只是堪堪超过了20,为20.3马力吨。这是1909年开工、采用喷油助燃锅炉和蒸汽轮机的数据。 反观德国1908年开工的赫尔戈兰级战列舰,虽然其输出功率只有3.1—3.55万马力,为不倦级的一半,然而人家实现这个功率的动力重量却是相当之低。赫尔戈兰级的动力辅机加在一块也只有1745吨,刨去辅机之后的动力干重充其量不过1200吨;就算是用同级舰中功率最小的31258马力来计算,功重比都超过了26马力吨。要知道,赫尔戈兰的开工还比不倦要早1年,用的仍然是往复式蒸汽机;其全舰上下的燃料只有3200吨煤,连一滴燃油都没带! 因此,英国战舰那看似美好的功率和航速,实际上是靠着高额的动力重量给硬堆出来的,实际单位重量所产生的功率低的可怜;而德国战舰尽管航速偏慢,但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它们在动力重量上仍旧游刃有余,完全可以实现21节航速而没有任何的压力。而在这个位面,德国海军在清英的引导下已经解决了螺旋桨效率低下的弊病,战舰航速将回归到正常水平,德国动力系统的优势将得到更加显著的发挥。就算德国玩不转蒸汽轮机,那又怎么样?大德棍神之往复式动力,完爆英棍渣渣之蒸汽轮机,德国人表示即便是用往复式,我同等吨位下的输出功率都能比你高出30%!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2章 动力优劣(下) “所谓蒸汽轮机将战列舰带入了21节领域的观点,纯属异端蛮夷妖法外道。在蒸汽轮机方兴未艾的20世纪伊始,如果一艘战列舰的动力系统不做任何改变、仅仅只靠着更换蒸汽轮机这一条就能把航速从18节提升到21节的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该艘战舰此前采用的往复式主机,完全就是不会进行能量转化的超级垃圾货色。唯有如此,才能使得蒸汽轮机沐猴而冠、窃据神器、成就欺世虚名。”事后清英在日记中这样记载道。 作为前世长年混迹论坛的超级潜水员,清英虽然不像那些大神们一样有海量的干货,然而长期耳濡目染下来,在一战德国舰艇设计上却也琢磨出了不少的门道。帕森斯蒸汽轮机的确在1901年获得了不小的成功,让皇家海军的2艘350吨级的小白鼠驱逐舰都跑出了30节以上的高速;然而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德国海军,却在1898年就为螨清建成了满载排水量303吨、航速32节的海龙级大型鱼雷艇。因此蒸汽轮机这种东西,只有英国以及那些造不来往复机的蛮夷国家才会将其奉为珍宝;而对于德国而言,在低速的情况下完全能用往复机来替代。 除此之外,三胀往复式蒸汽机还较蒸汽轮机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低功率的情况下,热效率远胜于蒸汽轮机。由于一艘战舰由于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持满功率航行,在正常情况下都是以巡航速度行驶,而此时动力系统的输出功率仅为正常情况下的十分之一;因此装备正统三胀往复式蒸汽机的战舰,在相同燃料储备的情况下,其低速续航能力也完爆使用蒸汽轮机的异端。 我们就以英国那艘划时代的无畏号战列舰为例。该舰在燃料舱里整整装载2900吨煤和1120吨重油的情况下,续航力竟然只有可怜的6620海里10节;得亏大英帝国不差煤炭和石油,要不然后勤官员把战舰设计师当咸菜踩的心都有了。而德国初代无畏舰拿骚级只装了2700吨煤,比无畏号还要少200吨,重油更是一滴没带,然而其中续航力最差的拿骚号都能以10节的巡航速度航行8100海里,腿最长的波森号更是能够达到9400海里之巨!众所周知,重油的热效率要比煤炭高出好几个档次,几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英国船在如此强力外援的加成下,竟然还弄成了这副模样,足见早期蒸汽轮机的巡航热效率是有多么的坑爹了! 至于德国往复机的可靠性,那就更加无须赘言;对于这个问题,史实拿骚和赫尔戈兰的主机便是最好的答复。这两级在1907和1908年度开工的老舰,其主机在日德兰那么激烈的战场上都仍旧能够无压力的稳定运转而没有出现任何的机械故障。而往复机所占用的船体内部空间,也并非是普通军迷想象中的那样巨大;拿骚和赫尔戈兰的主防护长度都相当之短,初步估计连60%都不到,这两个家伙还是装备了12门主炮的货,武器弹药所占的空间比凯撒国王都还要多! 而在当下,即便是清英想在战列舰上用蒸汽轮机,也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机会。现在时间的巨轮才进入1902年,帕森斯的蒸汽轮机才在驱逐舰上实现了应用刚满1年,谁能保证、谁敢保证用在战列舰上不出问题?这种350吨的消耗品和15000吨的珍品完全是两个概念,必须要仔细权衡之后,方能慎之又慎的做出选择。更何况,驱逐舰和战列舰的动力完完全全就是两个概念。主轴转速的巨大差异尚且不论,对于驱逐舰的动力系统而言,什么保险冗余量、运行稳定性和机械寿命什么的统统可以不考虑,因为它本来就是炮灰级别的东西,自然要取极为激进的方式来提升功率、实现高航速,以求在战斗中能一击制敌。然而战列舰敢这么弄么?如果哪个设计师敢把驱逐舰的动力一成不变的照搬上昂贵的战列舰,那么他马上就会被送上军事法庭!以德国人的谨慎风格,能在1902年为战列舰上装备蒸汽轮机那才是真见鬼了! ————————————————————————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尽管早期的蒸汽轮机有着这样或那样不足的地方,然而它却毕竟是划时代的产物,绝非一无是处。早期蒸汽轮机较成熟往复式最大的优势,就是它在满功率运行的情况下十分文静,即便是战舰速度很高的情况下也只有很小的震动,非常适合船舶高速航行。而往复式蒸汽机一旦满功率运转,则会出现极大的震动;这种震动不仅会降低满功率情况下的热效率,造成快速情况下续航力的迅速流失。拿骚虽然在低功率下能以10节的航速航行超过8000海里,然而如果以19节的速度航行的话,航程就只有可怜的2200海里。 这种情况仅仅是往复式蒸汽机弊端的冰山一角。对于航速在21节左右的慢速舰艇而言,往复式蒸汽机还能表现的比较出色,史实拿骚和赫尔戈兰在日德兰海战中的表现足以证明这一点;然而一旦进入高速领域,往复机的先天劣势便显露无疑。史实德国于开工的采用往复机的“布吕歇尔”号装甲巡洋舰,在刚建成时的1910年能在强压通风的情况下跑上将近25.9节;然而在1915年1月爆发的多格尔沙洲海战中,这条船就由于往复机的机械磨损、而只能在逃跑中堪堪达到23节的速度,随后便被英棍战巡们包抄追上,乱炮击沉。而在历史上如流星一般闪过天际的施佩舰队,其主力2艘“沙恩霍斯特”级装甲巡洋舰在服役8年之后同样有着2节多的失速,以至于转战太平洋时只能开到21节的速度。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高速战舰,其在航速上的损失已经超出了可以接受的范畴;即便是其功重比并不逊色与蒸汽轮机,但其最终的效果却仍是要落后许多的! 因此,综上所述,蒸汽轮机的确是时代发展的潮流,然而在当下的1902年、在航速仍旧相对较低的20节领域、在三胀往复式蒸汽机技术登峰造极的德意志帝国,在战列舰上采用蒸汽轮机作为主动力完全就是不顾实际情况的得不偿失的表现。无论是在可靠性还是低速续航能力上,技术成熟的德国往复机都完爆英国新生的蒸汽轮机十条街。尽管往复机在满功率运行下的航程损失严重,然而德国海军本来就是在家门口的北海池塘里作战,就算出去一趟和英国人战个痛,也最多不过1000海里的路途,这一点航程的损失完全不会对战斗造成任何影响! 不过,在清英的规划中采用往复式蒸汽机的,只会是航速不到21节的早期无畏舰。等到了日后,情况也要随之而发生相应的改变。随着时间的推移,蒸汽轮机的性能将会不断完善,不仅功重比将会超越往复机,其在低负荷情况下的热效率也会得到较大程度的提升。到了那时,往复机在和蒸汽轮机的比较中将不再拥有优势,清英自然是要为所有的战舰都要换上这一新时代的机械。特别是在高速领域,由于往复机出现的严重磨损、致使航速大幅度下降的问题,更是只能采用蒸汽轮机来解决。鱼雷艇、驱逐舰和小型巡洋舰,这些都是立即就要采用蒸汽轮机的舰种;如若不然,等到了1914年,它们的航速都将下降的极为厉害,其使用价值急剧贬值。 眼下,世界上只有一家能够制造舰用蒸汽轮机,这便是英国的查尔斯帕森斯以他自己名字创办的公司。德国虽然重工业能力已经完爆英国,但在一些领域上仍是有所不足,蒸汽轮机便是德国难以回避的短板。因此根据清英的计划,等到他把眼前的事情忙完之后,就派人前去伦敦和帕森斯商量购买蒸汽轮机的事宜:为小型快速战舰装备蒸汽轮机是必然的,最好能争取把技术引进回国。至于战列巡洋舰么……清英微微摇头,这种东西还是等到蒸汽轮机具备在大型战舰上使用的条件之后,再行讨论吧! 收藏极为悲剧啊...大家能否支援一下?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3章 无畏舰计划 “啪。”随着纸张摔在桌面上的轻响,提尔皮茨终于把所需要的资料摆在了清英的面前。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桌前坐下,道:“殿下,这就是基尔船厂所给出的那3个设计图了。根据殿下你的要求,它们的设计航速都达到了20节,其差异主要是体现在火炮的方面。” 提尔皮茨一边为清英徐徐展开眼前的卷纸,一边开口道:“当下,装甲巡洋舰较几年前已经有了极大的发展,英法美俄日意等国建造或开工了大量的装巡;为了让战列舰能够更有效的对付这些大型化的二级舰艇,列强几乎都开始在他们各自新开工的战列舰上装备与装甲巡洋舰火力相同的二级主炮。英国人在‘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上装备了4门9.2寸炮、美国人在‘弗吉尼亚’级上装备了8门8寸炮、意大利人在‘艾琳娜’级上装备了12门8寸炮、而我们为俄国人建造的那级‘博罗季诺’更是装上了8门10寸炮。不过,经过海军部门仔细的分析之后,却发现我德意志并不需要像其他国家一样添置二级主炮。” “嗯?”清英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嘴上却是问道,“这却又是为什么?” 听得清英发问,长期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提尔皮茨的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些安慰,他微微一笑,话语中带上了几分得意的意味:“这是由于我德意志海军的战列舰迥然有别于其他各国。在列强均采用12英寸作为战列舰主炮口径的时候,我们却独辟蹊径,选用了口径小一号的11英寸主炮;这虽然牺牲了单发威力,但却带来了射速和投射量的大幅度提升。对于国外那些战列舰而言,由于其12英寸主炮的射速只有1.2发分、几乎无法打到装巡,因此才需要安上射速快的小口径火炮作为应对;而我德意志11英寸主炮的射速能达到2.5发分,是那些12寸炮的2倍,加之主炮数量还比那些战列舰多两门,完全不存在火力密度不足的问题。既然如此,我们还装备二级主炮干什么使?” “可是,装甲巡洋舰这东西现在已经比战列舰还要多了,敌方装甲巡洋舰的威胁总不能不考虑吧?”清英轻声问道。 提尔皮茨点头道:“当然,英法两国各自都拥有大量的装甲巡洋舰,打击敌方装巡也必须在我们的考虑之内。在综合了单发威力和弹幕密度的考虑之后,海军决定通过为战列舰增加11寸主炮数量的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得益于克虏伯军工优秀的铸炮技术和炮塔输弹系统,我们的11寸炮实现了10寸级别的射速;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我们所采用的11寸炮就是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火力的一个折中,和二级主炮差不了多少!这也是我德意志海军结合自身情况,所做出的完全有别于其他列强的选择。”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有些疑惑地道:“难道殿下认为,我们应该也装备二级主炮才对?” 清英微微摇头,脸上流露出了发自内心的欣悦笑容,道:“阿尔弗雷德将军,你和你海军在新兴事物冲击下做出了一个最正确的应对。且不说我们那款40倍径的老240炮完全不堪使用,需要克虏伯军工重新研发新的火炮类型,光是沉重的二级主炮需要分列两舷这一条,从战舰节约造价的角度上便足以将其排除掉了!那么阿尔弗雷德将军,能告诉我海军准备在新式战列舰上装备多少11寸主炮么?” 提尔皮茨道:“由于我们采取的这一方式迥然有别于其他国家,没有任何的经验可以借鉴;为了确定新式战列舰所需要的主炮数量,海军部联合克虏伯重工,做了一个长达三个月的模拟射击实验。最终结果显示,尽管我们11寸主炮的射速能达到2.5发分,但在当前4000米出头的交战距离上也需要6门才能取得较为有效的命中。如果数量达到8门,那么就将拥有一个颇为理想的打击效果;而如果主炮数量能有10门的话,则更是能对敌舰造成毁灭性的攻击!因此,根据这一结论,基尔船厂所给出的方案都装备了3座以上的主炮塔,以求在海战中获得足够的命中。” 提尔皮茨铺开图纸,道:“殿下请看。a号方案是在我们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的基础上拉长了舰体,并在舰体舯部安装了一座额外的双联装炮塔;4座主炮塔呈前1中1后2布置,舰尾那2座炮塔自然是借助长艏楼实现背负。该方案的舷侧火力达到了8门主炮,对敌打击效果毋庸置疑,其付出的代价也相对较小;不过为了保证舯部炮塔的射界,设计师在甲板上空出了大片的区域,这使得这艘甲板面积本就不充裕的战舰显得更加捉襟见肘。此外,这个方案已经没有摆脱逃跑战舰的遗风,而我德意志海军已经不再是从前那支近海防御型海军了,我们的作战风格必须要从防御转为进攻。”提尔皮茨指着后部的那2座主炮塔,用略带不满的口气说道。 看着提尔皮茨那一脸不爽的神色,清英便知道这家伙在想些什么了。随着基尔运河的竣工和德国财力的极大扩充,提尔皮茨对于战舰的要求也上了一个档次,除了性能要优越这个大前提之外,外观造型也要尽可能的好看一些,这种极端压缩吨位且穷矮丑挫的设计便已经难以再进入他的眼球。清英嗯了一声,不置可否,道:“那么之后的设计呢?” “b号方案仍是拥有4座主炮塔,只不过是采用了我当初所提出的那个布局。殿下可能不知道,在陛下的那艘‘铅鸭子’被证明是可行的之前,我们其实已经通过了另外一个设计方案,即为下一级战列舰上装备4门9.4寸炮和18门6寸炮。尽管这个设计后来被现有的6门11寸炮所代替,然而其舰首主炮塔抬高一层的思路却并没有因此断绝;此番设计师们从档案库里找到了当年的设计图纸,最终做成了殿下所看到的这一情形。” 提尔皮茨面带微笑,道:“该舰与前一个方案最大的区别,就是它增加的那座主炮塔不是布置在舰体舯部,而是安放在了舰体之前。设计师把前部舰桥整体拔高了一层,让这座增加的炮塔得以安装在了海拔高度为7米的位置上,从而在舰首也实现了和舰尾相同的火力布局。和刚才的那个设计相比,它的甲板面积大为充裕,并且前部火力增强到4门,所有主炮都可朝同一舷齐射。当然了,抬高炮塔也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它的排水量比前一个要多出了近400吨,预计单艘采购价也高了55万马克。” 看着图纸上这份舰首背负的方案,清英眼中流露出讶异的神色,他倒是没有想到德国设计师竟然真的实现了提尔皮茨的设想,在舰首也完成了背负式的布局。不过在仔细思考之后,清英也就随之释然了。历史上德国建造的那10艘装备240毫米主炮的前无畏,其舰首的双联装主炮塔全部都是在前甲板的基础上抬高了一层、形成了主炮在上副炮在下的奇葩情形;如果以此为根基,在正常位置上再放上一座炮塔的话,那么在舰首实现背负布局倒还的确是不费吹灰之力! 要用这个布局么? 清英用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纸页,心中开始急速盘算起来。平心而论,这种巴伐利亚式的布局在一战时期不可谓不优秀,然而自己却不能只凭借着后世的经验选最好的,也要考虑一下其他国家的情况。历史上,随着无畏舰的出现,战列舰主炮塔的数量瞬间增加了一倍;由于没有安放这些炮塔的经验,第一个吃螃蟹的英国在这一领域也走了不小的弯路,一连造了10艘305炮的无畏之后才在“猎户座”级超无畏上弄出了全中轴布置的设计。如果此番自己选用了这个布局,那么英国人就很有可能将予以效仿;一旦英国人从最开始的无畏号就弄成猎户座式布局的话,那么对德国海军而言也显然是一个不利的局面! 一念至此,清英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个人并不怎么赞同这种舰艏背负式的布局。因为抬高炮座所付出的代价,在战列线中完全没有得到任何的体现,反而会使得战舰的重心上升,稳定性受到不小的影响。更何况,55万马克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它几乎能购买一艘量产化的大型鱼雷艇了。” 言讫,清英把这张纸页放到一边,低头看去,其下赫然出现了一份5座炮塔的设计。他端详了片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过不多时,一丝笑容悄然爬上了他的脸颜。 “看来,我似乎只记住了冯德坦恩,却忘掉了它的改进版凯撒啊……” 感谢书友风雨勋路的打赏...话说这周收藏数量惨淡,大家给作者一点动力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4章 无畏优势 黑云低垂,夜色如浓墨深沉。柏林帝宫里的御书房内,大衣加身的中年威廉正静静的在主位上工作着,虽然他的精力依旧和初临大位时一般旺盛,但岁月却已经在这具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钟表滴答,炉火噼啪;过不多时,伴随着一声大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而后缓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父亲深夜把我叫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清英有些疑惑地开口道。 看着眼前这张俊秀英挺的脸颜,威廉眼中流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追忆。似赞叹、似满足。又似愤怒。过了半晌,他方才徐徐开口道:“埃特尔,你还记得么?9年之前,就在和今天相同的暗夜,就在和今日相同的地点,你用事实证明了我那艘铅鸭子是完全可以实现的设计。经过那次事件之后,德意志才真正走上了海军发展的道路;而从那时候起,你才真正的取代了弗雷德里希,走进了我另择储君的视线。” 时至今日,清英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相当长的时间。听威廉说出这番话语,回想起当初自己为了改变德国海军所做出的努力,清英也是心中也是感触良多,轻声道:“是。不知不觉间,这件事情都快过去整整10年了。” “从那以后,你就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无论是你自己的学业成长,还是你脑中对于未来海洋的那些灵思妙想,都让我感到极为欣慰赞叹。出于对你的绝对信任,我于是给了你帝国二号人物所拥有的所有权力,想期盼着你善用它,以为我德意志的腾飞做出贡献。”说到这里,威廉表情渐转凝重,话语也变得冰冷了下来,“可是这一次,你为什么要用手中的这份权力中止了今年新建战列舰的所有预算,还驳回了阿尔弗雷德所提出的海军法修正案?当阿尔弗雷德将这件事情禀告给我的时候,你知道我心中是什么感受么?现在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清英微微点头道:“即便是父亲不问,我也需要把事情的原委向父亲讲述明白。那么我们就先从第一个问题说起吧。当下,面对越造越大、越造越好的装甲巡洋舰,列强海军开始在战列舰上装备和装甲巡洋舰主炮相同的二级火炮以为应对;然而我德意志却由于11寸主炮射速较快的缘故,选择了增加主炮数量来对敌方的装巡实施打击。这本是我们基于自身情况所做出的一个应变,然而在决定增加主炮之后,我们却发现了一个足以改写当前海战格局的隐藏问题。” 威廉疑声道:“什么问题?” 清英缓缓道:“根据海军部联合克虏伯军工所进行的炮火试验,发现8门11寸炮的火力密度足以对目标形成相当有效的投射;而如果这个数量增加到10门,则更能对敌方造成非常理想的打击。此外,随着蔡司公司应海军部要求所研发的新型测距仪、以及其他用于解算数据的火控装置在技术上所取得的重大突破,使得未来海战的交战距离将大幅度超过目前的4000米,甚至达到7000米也未可知。如此一来,采用全重型火炮、并配有最先进火控装备的德意志战舰,在和那些装备二级主炮的战列舰交战的时候就有了近乎碾压的绝对优势!” “由于我们在舰上的主炮是同样的型号,弹道一致;在对目标实施打击的时候,只需要中心火控室根据目标所处的位置和我方火炮的弹道解算出1组数据,那么我们的全部火炮就都可以按照这组数据来调整水平和俯仰角,从而对目标实施全舰齐射的轰击。而根据我们所做的试验,这种射击方式的命中率要比单个炮塔各自为战高出数倍!反观其他国家那些装备了二级主炮的战列舰,由于其混装了两种主炮,单舷火力为4+4,最多只能形成2座炮塔的齐射,而这种分散火力必然是1+1小于2的结果。再考虑到各国12寸主炮那最多撑死了每分钟1.5发的射速,以及交战距离拉远所带来的二级主炮的散布劣势,其综合毁伤力和我们装备8或10门统一11寸炮的战列舰相比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清英撇撇嘴说道。对于身为穿越者的他而言,清英再清楚不过装备二级主炮的前无畏的劣势了,除了他刚才所说的火控不统一的因素之外,校射也是一个极为严重的缺陷。 在正常的海上战斗中,即便是有着最为先进的火控设备,也会因为各种误差而不可能做到精确观瞄;因此,根据上一轮炮弹偏离的距离来调整火炮射击参数的方法,便成为了炮战当中至关重要的一环。由于全重型火炮战舰的主副炮之间的威力差别巨大,其激起水柱高度有着明显的区别,即便是在极远的距离上都能清晰可辨;因此,只需测出它们各自相对于目标的差距,即可实现校正并信心满满的准备下一轮射击。而对于混装了二级主炮的战舰而言,由于其一二级主炮威力差别较小,其着弹点在激烈的战场上将很难被观测员所辨认;一旦出现混淆,那么经过校正后的设计参数仍旧是一个错误的数值,在下一轮射击中不可能找准目标。混装二级主炮的最终结果,很可能是打了无数轮齐射却连近失弹也不会出现,这在海战中无疑是一个灾难性的局面! “也就是说,我们这种增加主炮的战列舰,比其与列强那些装备二级主炮的同类型船只要强上很多了?”威廉晃了晃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开口问道。 “准确的说,是拥有碾压性的绝对优势!当下海战的交战距离仍旧是在4千米左右,然而采用了顶尖火控的德意志战舰,却可在6千甚至是7千米的距离上就对敌方发起攻击;而后,凭借着8到10门主炮每隔不到半分钟就打出的一轮统一火控的齐射,足以对敌方造成毁灭性的轰击。在采取全重型11寸炮并配以先进火控之后,我德意志战列舰能获得极远有效射程和极高的命中率,这种优势已经大过天了!”清英笑着说道。 “既然帝国的新式战列舰如此强力,你为什么还要中断今年战列舰的建造预算?”听到清英的总结,威廉不喜反怒,拍桌大声道,“英国人今年又开工了4艘排水量达到15600吨的‘爱德华七世’级战列舰,而你却告诉我今年帝国海军将没有任何的动作?” 清英耸了耸肩,道:“我也想尽快让这种全重型主炮的新型舰艇加入德意志海军的序列,然而实在是因为技术不允许的原因。包括3.5米基线测距仪在内的新型火控设备仅仅是列出了设计性能,真正的东西仍然处于研发状态;要等到这些东西真正造出并归入现役,估计还要等到1905年的圣诞节结束之后。而先进的火控是全重型火炮的灵魂,没有了火控的话,这艘战舰的效用将大打折扣。” 威廉双目一瞪,怒道:“你这个白痴,谁告诉你火控必须要和战舰同步的?你先把船造着,等装备造出来之后再装上去不就行了么?” “可是除了这个因素之外,火炮、动力和装甲也都需要我们再等上一年再开工新舰。目前克虏伯军工开始着手研制的47倍径283毫米主炮,能把332千克的炮弹在一瞬间加到880ms的初速,其出膛动能比我们现有45倍径火炮高了16%,而射速仍旧能够保证2.5发分。两相比较之下,我们没有理由不选择后者。对于该炮,克虏伯给出的服役年限是1906年,而一般大型战列舰的建造周期是3年;因此如果今年开工战列舰的话,就会出现船等炮1年多的尴尬局面。” 清英看了一眼怒气未息的威廉,接着道,“在动力上,新型的往复式蒸汽机也需要1年多的时间来进行调整稳定性,以满足装备大型战列舰的需求。这种东西能够让我们的战列舰从18节出头的速度一跃达到20节,而这多出的2节航速无论是在追杀还是逃跑的情况下都是非常有利的。此外,最重要的是克虏伯装甲。目前克虏伯军工正在为他们的装甲进行防御加强的二次硬化,而这种东西虽然已经在实验室里完成了试制,在今年也无法投入量产。我德意志帝国的战舰一向注重防御,难道我们要为了进度,而把我们所一贯秉承的立身之本都给抛弃了么?因此我才决定,把战列舰建造的预算向后顺延了1年。” 听到清英提到克虏伯二次硬化装甲的问题,威廉心中的怒火终于消退了一些下去。如果说和平时期可以让船等炮、战舰航速少2节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的话,使用次等装甲这一条就让威廉不能接受了。他哼了一声,面色稍缓,道:“算你在这个问题上把我成功说服了。不过还有第二条,你为什么否了阿尔弗雷德的修改后的第二个海军法?” 感谢书友善良摩羯所投的评价票~~~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5章 怀璧其罪 清英身形微躬,轻声道:“父亲,我从来就没有驳回阿尔弗雷德将军所提出的第二个海军法。这份方案涵盖广泛,在兵员征召、培养进修、演习训练、武器研发等各方面更是有着极为精妙的规划和罗列;关于这些我都没有任何的意见,直接就让海军递呈国会,而后颁布推行。只是有一点,在该法案所规定的舰队规模上,我和阿尔弗雷德将军存在不同的观念。在他那份计划里,是要把德意志海军打造成为一支拥有38艘战列舰和24艘巡洋舰的超强大舰队;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罢了,可他规定这个计划的完成时间只有短短的8年!此时,我们的萨克森级旧式铁甲舰到后年就会全部退役,也就是说在这段时间里平均每年都要新建3.5艘战列舰,这个扩充速度实在是太过迅速!”清英微微摇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坚定之色,道:“阿尔弗雷德将军的计划已经超出了帝国目前对海军的需求,我必须要对此加以修正。” “每两年开工7艘主力舰,这个速度很快么?英国人在1899年到今天这不到4年的时间里,一共开工了5艘伦敦、6艘邓肯和4艘爱德华七世共计15艘战列舰,这还没算他们为反制法国袭击舰而建造的那比一窝蟑螂还要多的大型装甲巡洋舰。相比之下,我们的速度已经是很慢了!” 威廉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满是不悦的说道:“很多年前,我就准备开始大力推动德意志海军向蓝水发展,然而你这个家伙却对我说德意志的综合国力还不如英国、加之那条贯穿北海到波罗的海的运河需要重新拓宽,让我对海军的发展进程施行暂缓。看在威廉皇帝运河的份上,我同意了你的这个暂时隐忍的意见。然而到了今天,你怎么还是秉持着这么保守的观念?” 威廉道:“7年之前,欧洲形势对我德意志而言的确不乐观。那时法俄同盟刚刚形成,使得我德意志在东西两个方向都受到了陆地上的巨大威胁;即便是我们联合了南面的奥匈,也很难保证能在对俄法两国的陆地战争中取得胜利。而英国又一支秉持着光荣孤立的政策,对外态度暧昧不明;在这个时间点上,我们的确是不宜再去大力发展海军,以免落得一个让陆军受到削弱、却反而又触怒英国的格局。好吧,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是你这个家伙朝天开枪正中靶心,我当初听了你的话倒真是个正确的决定;然而到了今天,局势却又已经发生了剧烈的改变。” “自法绍达事件发生以来,英法之间那本就恶劣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化,而法国人近年来建成的大量用于破交的高速远洋装巡,则更是直接在英国的最要害部位亮出了兵器。现在英法两国都互相视对方如仇敌,我们所受到的压力顿减,而在东边也同样是类似的情形!如果说1895年的俄国还只是刚把目光投向了远东的话,那么今天的俄国就已经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殖民黄俄罗斯上去。因此,现在这段时间正是我德意志陆地压力最小的时候,如不趁此机会发展海军,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威廉看了清英一眼,略带责备的道,“还有半年时间,你就满20岁了,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东西都看不明白?” 出乎威廉意料的是,自己这番话语出口之后,眼前的青年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意味,道:“父亲,不是这样的。从表面上看起来,我德意志面临的形势的确是要比7年前好上许多,俄国东进,英法交恶;然而实际上,我们在欧洲所处的环境却是一天比一天严峻了。” “为什么?”威廉大惑不解。 清英徐徐道:“很多年前,远东的一位先贤就曾经说过,一个人本身并没有错,但拥有璧玉就是他最大的罪过。不幸的是,我德意志正好就怀揣着一块世界上最珍贵的璧玉,那就是我们傲视欧洲的工业和经济。” “一直以来,英国在欧洲大陆上就实行的是制约和均衡的策略。英国人清楚的知道,如果欧洲大陆局势失衡、出现一个能够横扫一切的超级国度,那么他们不仅将丢掉世界霸权,连海权也不可能再被他们所掌控!当年的拿破仑叔侄,就是由于破坏了欧洲大路上的力量均衡,所以才遭到了英国不遗余力的打击对付。而今天,破坏欧洲大陆上力量均衡的国家,则变成了我霍亨索伦皇朝统领下的德意志帝国。” 清英看着威廉的双眸,用凝重的语气开口说道:“7年之前,我们仅仅是在关系到战争的重工业总量上超过了英国人,而且这个数据在很大程度上都是靠着钢产量给堆出来的;在轻工业和经济总量上,我们也仍旧和英国人有着较大的差距,人均工业化水平则更是远远不如。对于英国人而言,当年的德意志虽然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但这个威胁还远没有达到能颠覆他们世界霸权的地步。可到了今天,我们不仅在重工业产量上比英国多出了将近60%,在轻工业上也已经追上了英国,财政岁入更是比英国人高出四分之一!父亲应该知道,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吧?” 威廉沉默半晌,而后轻声开口道:“对于英国人而言,法国只能对他们造成麻烦,而我德意志才是最潜在的威胁。这7年以来,随着帝国的持续快速发展,特别是来自美国的贷款注入德意志之后,帝国的发展速度日新月异,几乎可以说是一日千里,这肯定会让英国寝食难安,坐卧不宁。而工业比英国还要孱弱的法国,由于将直接面对帝国的兵锋,更是对我德意志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恐惧之情。因此,虽然他们目前都在忙各自的那点事,无暇顾及我德意志;然而一旦帝国开始发力,准备争夺阳光下的海洋和陆地的时候,英法两国在恐惧的催使下必然会放下眼前的争执,先剿灭我们这个来自于中欧的最大威胁。” “父亲英明,一眼就看出了要害所在。”听到威廉分析出这个局面,清英心中大感欣慰,看来自己此前给他打的预防针并没有失效;如果威廉能一直牢记这一层,那么很多问题都会好办多了。“此番,我之所以会否决海军法中关于舰队构成的条例,便是基于此缘由。现在的德意志已经让英法两国足够忌惮了,如果我们再大张旗鼓的推行这个拥有38艘战列舰的海军扩充计划、直面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的话,那么我几乎可以断言:在未来3年的时间里,英法两国必然会就非洲殖民地问题达成谅解,而后准备全力对付德意志!这也是他们为了不被我德意志灭亡,所能够做的唯一选择。” 威廉缓缓点了点头。过了半晌,他目光忽然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道:“不对。根据你所说的,德意志的强大已经足够威胁到了英国的世界霸权,那么在下一场我们和法国人的战争里,英国为了避免欧洲大陆被我德意志所主宰、丧失世界霸权,则必然会站到法国的那一边。这一点没错吧?”清英点头道:“没错。在下一场战争中,英法这两个数百年的世仇将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已经是不容置疑的事情了。”威廉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又何必要放弃海军法的实施?即使他们今天不联合,到了战争关头他们也是会站在一起与我德意志为敌的!而我们这么做的话,不仅不能改变英法两国联合的局面,反而会使得我们的海军实力在战争时期出现不足的窘境。” 清英道:“父亲,潜在敌人有可能向我们发起挑战,和潜在敌人已经转向前台、正在对我们发起挑战,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如果他们能够彼此再争斗几年,那么我们就将额外获得一段无压力的发展时间,这对于我德意志而言绝对是有益无害。我们需要争取一切时间,来竭力强化大战爆发前德意志的国力。至于海军实力不足的问题,父亲难道忘了我们的决战型装巡和全重型火炮战舰了么?有了这2个东西,战列舰数量完全可以稍微削减一些,让财政部优先保证陆军的需求。” “那么依你看来,德意志海军应该造多少船为好?”威廉问道。 “帝国必须优先满足陆军的需求。因为我德意志是一个大陆国家,如果海军在战争中失败了,那么对我德意志而言没有什么影响;然而一旦陆军崩溃的话,德意志帝国就将像当年拿破仑东征一样土崩瓦解!”清英看了一眼威廉,正色道,“因此,海军的发展绝对不能够以挤压陆军军费为代价,而阿尔弗雷德将军提出的这个38艘战列舰的发展规划则明显就影响到了陆军的发展。至于战舰的数量么,由于新式全重型火炮的设计还没有最终敲定,无法估计造价,因此目前还不能得出一个精确的数字。不过等到明年,我一定会弄出一个让各方都得到平衡的发展方案的!” 感谢书友唐老鸭的爹投的评价票~~~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6章 爱德华 冬风呼啸,满城飞絮,纷扬的雪花悠然飘洒,落在伦敦的每一处角落。 白金汉宫内的某间书房里,壁炉腾焰,火光跳跃,将整座房间烘得煦暖冰融。一位年逾花甲的老者正静静坐在宽大的沙发上,虽然他身裹绒毯,须发花白,然而眸光开合间,一股华贵厚重的独特气韵却如同浪涛拍卷,扑面而来。 他就是维多利亚女王的长子,德皇威廉二世的亲舅舅,现任这个星球上最强大帝国君主的阿尔伯特·爱德华。 在此之前,尽管爱德华七世作为英王的头号继承人选,然而他的御极之路却并不平坦。由于他的私生活放荡而不检点,马场、舞会、餐桌和女人的床是他在登基之前40多年时间里所混迹最多的地方,因此便被维多利亚女王所反感;在国事方面,维多利亚女王一直将他拒之门外,直到她人生的最后10个年头才允许他逐渐参与到政务中来。不过拜此所赐,爱德华七世拥有高超的交际和演说能力,而这也使得他在民众中的声望极高,在登基不满两年后便得到了几乎所有英国人民的拥护和爱戴。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凛冽的寒意倏然灌入,使得爱德华忍不住扭动了几下肥硕的身躯,裹紧了身上的毛毯。看清楚来人的容颜之后,爱德华脸上露出一丝欣悦之色;他用手一指旁边的沙发,示意来人坐下,而后微笑道:“我的贝尔福首相,这周你又给我带来了什么消息?” 贝尔福五旬出头,面容儒雅,长年从政经历和超级壕属性使得他拥有了上层精英所具备的一切外在和内涵条件。听得国王的询问,贝尔福恭谨地回答道:“吾王陛下,在中欧大地上传来了一件对大英帝国颇为有利的消息。德国政府驳回了他们海军提出的8年新建28艘战列舰的第二个海军法,并将今年的战列舰预算一并冻结;目前在德国的船台之上,仅仅只是新铺下了2艘中型战舰的龙骨,它们都是为德国远东舰队所建造的远洋装巡。现在,大英帝国可以更加从容不迫的维持世界海权和两强标准,并着手抓捕法俄两国建造的那些海上流窜犯。”说到这里,贝尔福不由得微微一笑,道:“我第一次感觉到,这帮丛林中的野蛮汉斯竟然也能是如此的可爱;是的,他们的确在很多时候都有令我们想要狠揍他们一顿的冲动,但在这件事情上却是个绝对的例外。” “什么?你说德国人自己驳回了他们自家海军提出的第二个海军法?”听到这个消息,爱德华大为惊愕,“我的首相,今天可不是愚人节,这件事情简直比莉莲小姐向我张开了她迷人的双腿一般还要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贝尔福对国王的最后一句话充耳不闻,道:“继情报部门发回消息之后,我们驻柏林大使也传回了来自于德国政府的正式声明,德皇的确是否决了其海军大臣所制定的扩充法案。本来我还以为那条横贯北海和波罗的海的运河竣工之后,德国人会掀起一轮强有力的海军建设**,于是事先为海军准备了300万英镑的额外造舰专款以用于反制;现在看来,这笔钱似乎是用不到了。” 爱德华微微点头,脸上的惊愕之色渐渐退去,只不过那皱成了一个川字的眉头,却暴露了他仍旧对这件事情感到十二分的疑惑。过了半晌,他长呼了一口气道:“我的上帝,这简直太不像威利所做出的事了。这个整天只知道敌视光荣的不列颠、并做梦都想夺走海神三叉戟的坏孩子,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说到这里,爱德华眼中忽然异色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摇头道:“不……我太了解威利那个家伙了。这只拥有3000套各式服装的德意志小孔雀,总是想着在世界面前摆弄他尾巴上的那几根绚丽的翎羽;再加上他本人对海军战舰超乎常人的钟爱、和对世界霸权极度贪婪的渴求,按理说是不可能干出这件事情来的。我几乎可以肯定,这一定不是威利本来的初衷;而德国人在海洋上放慢脚步的同时,也一定会在其他领域加快扩张的脚步来作为补偿。我的首相,是这样吧?” 贝尔福脸上露出钦佩之色,心悦诚服的道:“吾王陛下,您说的一点也不错。德皇和海军大臣提尔皮茨的关系极为密切,他原本是极力主张这个年度新建3.5艘战列舰的海军扩充法案的;然而由于皇储埃特尔的反对,故而德皇将这个法令暂时取消,连带今年的战列舰计划也一并冻结。不管这个小家伙是出于什么目的,这的确是在一定程度上减小了我大英帝国所受到的压力。如果德国人真的以这个速度开始建造军舰的话,那么帝国就将面临一个严峻的局面了。” “埃特尔?”听到这个名字,爱德华眉头皱起,作为整个欧洲的舅父,他当然知道德意志帝国这个年轻的皇储;而在他所混迹的各种上层酒会上,更是会从众多贵妇名媛口中听到这个有着全欧洲少女梦中情人之称的家伙的信息。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家伙不过是个让那些深闺怨妇们意淫幻想的花瓶,根本不足为虑,却没料到自己那个最不听话的侄子威利,这次竟然会为了他而约束自己那贪婪傲慢淘气的本性。爱德华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而后开口道:“我知道了。不过,以威利贪婪的性格,显然不可能满足于这个现状。在其他的地方,德国人也应该会有所动作才对吧?” 贝尔福点头道:“的确如此。德国人放缓了在海洋上的扩张,却加紧了在中东地区的渗透,特别是对奥斯曼帝国扶助拉拢的步伐。3天前,奥斯曼在德国订购的‘海雷丁’号战列舰竣工并完成交接,德国趁机提出了帮助奥斯曼延长中东铁路的建议,从当前的科尼亚一直延伸到2400公里外的巴格达和巴士拉。奥斯曼暴君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原本就是一个极度亲善德国的君主,此前德皇威廉的两次访奥早就极大的加深了他对投入德国怀抱的向往;现在他又在德国人的帮助下又拥有了爱琴海上最强大的军舰,更是没有任何理由来拒绝这么一个能让奥斯曼实现现代化的铁路动脉工程。如果我们不加以干预的话,这帮汉斯就要把手从小亚细亚半岛伸向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继而掌控整个波斯湾。” 爱德华哼了一声,道:“我就知道威利这个家伙不会满足于现状。从大英帝国利益考虑,我们绝不能让这帮汉斯进入中东!”他原本半躺着的身躯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开口道:“自从威利4年前访问伊斯坦布尔以来,奥斯曼帝国的形势又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德国人不仅开始向这个帝国大量输出商品,更把手伸向了这个帝国的军队;目前哈米德那几十万陆军军队里,几乎全部都充斥着来自德国的军火和教官!再加上大量的德国商品涌入奥斯曼,他们正在逐渐挤压我们对这个国家的控制力;为了不让德国人把手伸到波斯湾,继而威胁到印度,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的这一行径。目前布尔战争已经结束,让我们最头疼的南非问题宣告解决,帝国对德国人的态度又可以变得强硬起来了。” “可是,我们现在根本无力阻止德皇和哈米德的合作。”贝尔福苦笑一声,道,“正是因为刚刚结束的布尔战争,帝国陆军的形象在国际上一落千丈;我们动用兵力的总量比两个布尔国家的总人口加起来都还要多,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足足打了31个月,靠着英镑的开道才取得了胜利!帝国陆军足足是布尔军队的6倍,而战损却比布尔人高出6倍,无论是从任何一个角度和时间段来看,陆军都完全是一群废物般的存在。拜这群能让惠灵顿将军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然后再活活气死的家伙所赐,目前我大英帝国在世界上的话语权严重下跌,已经无法像以前一样通过威逼恐吓的方式来让哈米德就范。” “陆军虽然不堪使用,但我们不是还有海军么?大英帝国拥有地中海海域最强大的海上力量,这根大棒的分量应该足够重了吧!”爱德华有些不满地道。 “不错,这股力量的确可以让哈米德退缩。不过不列颠刚刚经过了惨痛的布尔梦魇,国内民众都希望能够一个和平的空气氛围;如果在布尔问题刚刚解决的这个关头上营造战争气氛的话,将会引发政商各界的强烈反对,这对政府而言极为不利。更何况这只是一个德国资本的正常运作,根本构不成动武的理由。”贝尔福看了爱德华一眼,而后道,“而更重要的可能是德国因此而采取的应对。如果我们对他们采取强硬态度,以至于激起他们重新施行这个海军法该怎么办?虽然大英帝国不怕任何来自于海洋上的挑战,但在我们需要先收拾法俄的情况下,的确不能再和德国人搞军备竞赛。要是德国人开始将他们的工业大量投入到海军中去的话,帝国可就真的麻烦了!” 爱德华徐徐道:“那么你的意思呢?”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7章 决断 “吾王陛下,以我们当下所处的情形,实在不宜对德国渗透奥斯曼做出太大的反制。经过一场惨痛的布尔战争,承平已久的大英帝国急需沉寂下来恢复伤口,并重新找回当年拿破仑战争时期的活力和锋锐。我们手中的大棒虽然看起来分量十足,然而上面却是被螨虫蛀出了难以计数的小孔,和平时期还看不出来,此次对布尔战争便彻底让它现出了真正的面目!目前帝国陆海军的弊病沉疴已经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哈尔登将军和费希尔将军对陆海军的改革至少需要5年时间才能有所成效,在这段时间里,我们相对此前而言是处于一个较为弱势的时期,因此在对外关系中必须仔细顾及这些大国的态度。” 贝尔福整理思绪,道:“当前,不列颠最大的敌人依旧是法俄联盟。他们一个在和我们激烈的争夺非洲的殖民地、并且培养了一大群海上流窜犯以用做袭击我们的运输船队;而另一个则在疯狂扩充海军军备,并把这些扩充而来的绝大部分力量都投入到了远东地区。随着帝国在布尔战争中颜面扫地,他们两国都加快了实现自己野心的步伐;最为要紧的是俄国人,他们竟然以镇压拳匪为由,直接派兵侵占了清国东北三省近五十万平方英里的土地,并且一再迁延推诿,以各种理由拒不撤兵!这件事情已经逾越了大英帝国所能忍受的红线,我们必须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至于德国,虽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其所作所为相比于作恶多端的法俄两国而言无疑是要干净得多;这次他们主动放弃实施那个大规模造舰的海军法,更是在国内政坛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风波。张伯伦等人又开始呼号奔走,为英德结盟而进行各种宣传造势了。” 爱德华灰眉跳动,浑浊的双眸中有一道凌厉的精光倏然闪过,道:“尼基这个家伙总是喜欢不自量力的去做一些事情,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他在远东的扩张中付出代价!”他目光流转,又重新锁定回贝尔福身上,道:“也就是说,我的首相,你准备在威利和尼基这两个家伙之间先选择尼基这个最不听话的来狠抽一顿,然后再去找威利算账了。” 贝尔福点头道:“还有法国人。他们建造的远洋袭击舰就是从地狱里蹿出的恶魔,尽管我们在装巡上仍旧保持着2倍于他们的建造速度,然而由于时代技术和袭击特性的独特限制,我们的这些巡洋舰很难在大海上找到并逮住这些小偷,这也是我们现在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相比之下,德国把手伸向奥斯曼的举动简直温柔得如同18岁少女的唇口。实际上,我之所以不赞成现在去招惹德国人,除了当下不列颠手中的大棒分量不足、且法俄两国正和我们针锋相对之外,还有一个另外的因素。” 爱德华用疑问的眼神挑了他一眼,淡淡道:“什么因素?” “吾王陛下,俄国人虽然号称欧洲压路机,人口数量是我们和法国加起来的2倍,但其工业财富和战争能力无不远远落后于不列颠,所以我们才能够毫无压力地勾起脚尖,去踢您的那位远方表侄沙皇尼古拉二世的屁股。”贝尔福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咖啡,用略带苦涩的语气开口道,“然而德国却不同了。德皇威利的肌肉已经膨胀到了一个足以让光荣的不列颠都感到忌惮的程度,不要说是去踢他的屁股了,就是正常的管教敲打,也得顾忌他可能发飙之后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自从1893年以来,德国就取代了我大英帝国,成为欧洲列强中重工业总量首屈一指的国家;时至今日,他们的年度钢产量更已经突破了800万吨的大关,足足比我们多出了三分之一以上。更为重要的是,德国人的重工产品并不是单纯为了追求总量而弄出的粗制滥造的货色,其严谨细致、精密优良、无一不达到了世界先进甚至是顶尖的水平;特别是其所蕴含着的技术水准,更是在很多领域都远远胜过帝国的同行。而在我们拥有绝对优势、并一直引以为傲的轻工业上,近年来也发生了不利于不列颠的变化。” 贝尔福的表情渐转凝重,道:“进入1900年,帝国轻工业产值所占欧洲的比重也正在以一个令人不安的速度下滑——这却并不是因为帝国在轻工业上裹足不前甚至是倒退,实际上我们在这一领域一直都保持着一个颇为满意的发展速度;之所以形势会变得逐渐恶化,实在是由于德国人的前进脚步实在是太过迅速了!”贝尔福提高了音调,说不清他所蕴含着的是焦虑还是嫉妒,“美国人给德国发放的那笔超大宗贷款被全部投入经济领域,实在是对德国的发展起到了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此前德国国民收入的年均增长速度为6%,这相对于俄国的1%和不列颠的3%来说就已经是快得令人发怵,而今天这个数字最少都会是在10%以上!现在我真是后悔舅舅当年同德国人达成和解,在南非争端和菲律宾领土上各取所需;我们在同布尔人的战争中吃尽了苦头,而德国人却在远东顺利殖民,还利用大英帝国的慷慨赠予作为钓饵,绑架了美国如此大宗的款额!” 爱德华摇头道:“这件事不能怪索尔兹伯里侯爵。布尔人拥有世界最大的钻石金矿,天下觊觎;而菲律宾的经济价值远不如布尔国、且仍在西班牙人的统治之下,上面生活的近千万土著也都是异常彪悍好战的存在,每年都要发生数起大规模的暴动。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德国人放弃布尔国而去争抢菲律宾,都是我大英帝国一个重大的外交胜利。造成今天这种现象的原因,只能归咎于那帮陆军实在是太过白痴:德国人只用4万军队就彻底镇压了他们所统治下750万菲律宾土著的所有暴动,而我们用45万军队征服44万人口的布尔国家竟然都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索尔兹伯里侯爵又怎么能够想到,不列颠的陆军竟然堕落到了比在埃塞俄比亚战败的意大利人还要不堪的地步?” “我没有责怪舅舅的意思,只是对此感到惋惜罢了。”贝尔福收敛心神,重新说道,“现在欧洲工业和经济的桂冠都戴在了德国人的头上,我大英帝国反而屈居次位,他们现在可是完全拥有了和我们正面叫板的实力。如果我们这次对德国公司的正常商业运作都加以干涉的话,德国人不需要施行别的反制措施:他们只需重新拾起现在那部被扔到一边的海军法,用每2年开工7艘战列舰的速度建设海军;那么只需数年时间,一支极为强大的海上力量就会出现在北海之上,而后像一柄利剑一样顶着不列颠的咽喉!以他们的财力和工业,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到那时,帝国将同时面对法德俄三国海军的挑战,即便是强如皇家海军,对海洋的掌握也会濒临失控。” 爱德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当年被我从早揍到晚的坏小子威利,现在竟然拥有了让不列颠都为之忌惮的实力。说实话,我是真不喜欢姐姐的这个孩子,这个臀位生产的小儿麻痹症患者一直对不列颠缺乏必要的尊重,总是想打破现有的世界模式;当年叔叔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竟然选择威利这个神经质患者来继承他所一手创立的统一帝国!”他调整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半躺姿势,而后轻声叹道:“算了。看在他这几年还算老实、和我那位尼基表侄的份上,我这次就容忍他一回。我们不必去和德国人抢这条铁路的主导权,让国内有意的企业家去融资入股就可以了。” “如您所愿。”贝尔福恭谨地答道。 爱德华嗯了一声,道:“亚瑟,我还有一个问题需要你为我解惑。如果威利真的开始倾尽全力发展海军的话,那么皇家海军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贝尔福摇头道:“情况将会很糟糕!尽管德国在陆地上面临着法俄两国压力,需要在陆军上投入大量的精力;然而我大英帝国殖民地遍及世界,执行全球防御任务所需要部署的陆军同样也是一个惊人的开销。布尔战争告诉我们,一味发展海军是行不通的,我们必须要拥有一支精良的陆军来保卫殖民地,同时增加大英帝国的话语权。根据计算,德国所能拿出的海军经费将达到我们的一半,而由于他们不用建造那些巡航世界的舰艇,其主力舰数量几乎能达到我们的三分之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必须把全部精锐聚集英伦来保卫本土,在地中海和远东的大洋就将彻底失控,再无力与法俄两国相抗衡。” 爱德华闻言闭上了眼睛。过了半晌,他方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开口道:“我明白不列颠应该怎么做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8章 日俄前奏 寒暑交替,春秋轮转,中欧大地由冬入夏,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夏洛特堡宫内的一处花园里,德皇威廉正躺在靠椅上小憩,苍翠的枝叶盘结其上,形成了一片天然的遮阳凉棚。在他旁边的荫凉下,一袭劲装的清英静静站立,唇上那些许淡淡的绒须,给这张精致的容颜又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气息。 “刚刚从远东收到的消息,原本应该从清国东北撤退的俄**队竟然又折返了回来,重新占领了奉天地区;尼古拉蜀黍成立了以大连为中心的远东总督区,并任命阿列克塞耶夫为总督。”清英从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电文放在威廉面前,道,“照这个形势看来,俄国人是打算长驻清国东北,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了。” 威廉接过这张白色的纸页,草草览阅之后,脸上便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他将这份电文放在一边,摇头哂笑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小尼基表弟向来都是野心勃勃,矢志成为俄罗斯历史上超越彼得大帝的第一君主;对于那片能够实现黄俄罗斯殖民的清国领土,更是拥有此前任何一位沙皇都无法与之相比的强烈渴求。3年前,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出兵清国东北的有力借口,派遣军队南下控制了这片地区;对于这块都已经是吃到嘴里的肉,怎么还可能会吐出去?” 清英点头道:“正是如此。俄国人对土地的贪婪和执着,远远超过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国度;去年尼古拉蜀黍之所以会和清国签署那道撤军协议,不过是因为他还没有在远东集结一支足够强大的兵力、以及迫于国际压力而做出的一个暂时性的妥协罢了。经过一年多疯狂的物资调运和军队集结,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力量大增,几乎完全有了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资本;在这种情况下,尼古拉蜀黍的态度自然是要比年前来的强硬。不过这样一来,远东地区那原本就动荡不安的局势将变得骤然紧张,英国、俄国、清国、日本四方势力交相杂糅,一场决定那里归属的战争即将拉开大幕。” 威廉满是惬意之色地躺在靠椅上,嘿然说道:“对于英国人来说,俄国占领清国东北是完全不容许出现的局面;而对于日本人而言,小尼基这次把手直接伸到了他家门口的辽东半岛的行为,则更是对他们的扩张野心和国家安全造成了致命威胁。这两个在前年年初就勾结在一起的国度为了自身的利益,必将对俄国此举采用包括战争在内的一切反制措施。小尼基的这一举动至少将战争的进程加快了2年以上,赞美上帝,我很快就能看到俄国人在远东流血的美妙场面了!” 德意志孔雀兴奋了好一阵子,脸上的笑容才逐渐消退了下去。他转过头来,对清英说道:“埃特尔,依你看来,如果远东地区爆发战争,那么那里将会变成一番什么样的景象?” 清英沉吟片刻,而后道:“英国人不会加入战争。俄国虽是欧洲大陆上较为薄弱的一环,然而却也不是英国能够随意对待的国度;英国根本没有做好对俄国发动战争的准备,而俄国重新侵占满洲之地的行为,也不至于让英国立即就对其拔刀相向。此外,虽然现在英国海军的实力达到了最巅峰,然而他们的陆军却在也不是当年那支能够和拿破仑交战的军队,俄国人只需用一根小指头就能像摁死一只蚂蚁一样将其彻底碾压!从利益得失的角度上而言,英国不会直接介入到与俄国的战争中去,他们还是要用日本作为手中的枪炮去抵御俄国人,英日同盟的条约也正是这么标明的。” “法国人不会加入战争。尽管俄法两国在去年宣布他们的联盟适用于远东,但那仅仅是俄国人为了反制英日同盟,而绑架法国人所做的一个声明罢了。对于法国而言,他们和俄国结盟的初衷是为了对付我们,绝非是为了远东的地盘,因此他们不可能会和俄国一道去地球的另一端实施什么远征。更何况英日同盟中有言:如果俄国集结第三方势力对日交战,那么英国就将直接加入到日本的战团中来;一旦法国履行同盟义务,那么他们就将面临皇家海军在地中海和大西洋的两面合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法国人孤悬在外的大片殖民地将由于得不到本土的支援而全部沦陷,这是法国所无法承受的局面;5年前这群高卢人之所以会在法绍达临阵退缩,就是出于这个原因。因此,法国人不会参与到远东的战争中来,而这也正好使得英国能够根据英日同盟的条约而置身之外。”清英简单分析道。 “至于清国人么,他们真正拥有战斗力的军队只有那支清日战争后训练起来的新军,大概只有2个师的规模,这点兵力无论是对于日本人还是俄国人而言都是战五渣的存在。除非他们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否则绝对不可能加入到这种战团中来,最多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抽出他们那根还算锋利的小刺,对着濒死的一方捅上几下。所以,如果远东地区爆发战争,那么这场战争的交战双方只有俄国和日本这两个国家。”清英最后总结道。 听到清英的这番话语,威廉眼中流露出满意之色,他看着眼前这件花费了10年时间才打造出来的属于自己的艺术品,接着道:“那么你认为,日俄之间的战争又会出现什么样的结局呢?” 清英闻言沉默了下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微微摇头道:“这个我不知道。因为双方都有获胜的可能性,没有哪一方对另一方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如果战局不进行到一定程度的话,没有办法看出胜败。”他停顿了一下,而后重又开口道:“另外,如果俄国人一直在满洲地区赖着不走,那么短则半年、长则三季,日俄之间的战火必将被点燃。” “嗯?这又是为什么?”威廉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清英开口解释道:“日本的综合实力远逊于俄国。无论是人口、兵员、物资、还是税赋,俄国均远不是日本这个弹丸国家所能够比拟的,只是由于跨度13个时区的遥远国土极大的稀释了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实力,这才使得日本有了一丝机会。不过,尽管俄国陆军因为横跨西伯利亚的运力缺乏而不能在远东大量展开兵力,然而其海军发展却是不受限制的!他们只需把船造好然后往远东一开,即可用他们4倍于日本的财力彻底碾压这群猴子的舰队。如果迁延日久,只会使得日俄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而趁俄国没有完成战争准备之前抢先下手,便成了日本战胜俄国的唯一机会。” “现在即是日本最好的时机。就在这一个月,他们在德意志订购的最后2艘战列舰将宣告竣工,而俄国在欧洲造的9条主力舰中倒有大半都还躺在船台上。现在俄国人在远东地区只有8艘战列舰和3艘装甲巡洋舰,且大多都是俄国自行建造的垃圾,正是日俄双方在远东地区实力最有利于日本的一个时期。如果日本不趁这个时候开战,而是把时间拖延到俄国那9艘主力舰全部竣工并完成东调,那么日本将再无一丝战胜俄国的机会!”清英看了一眼似有所悟的威廉,而后道,“因此,等到日本人把这2条船开回国内、并形成战斗力的半年到9个月之后,他们必然会趁俄国撕毁撤军条约这个有利于日本的国际环境,发动对俄国的战争。” 威廉眼中光芒闪动,徐徐道:“不错。我只想到了英法在这场远东可能爆发的战争中的态度,却没有想到它竟然会来得这么快。”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青年,慨然感叹道:“这么多年来,我真是没有白培养你这个家伙。” 清英心下微感赧然,自己刚才所说的这些全都是从后世得来的现成经验,与他自己的分析没有任何的相干。他咳嗽一声,将话题转移开来:“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不仅是一个削弱俄国的大好机会,也是总结战争经验的绝佳时机。日本陆军的战斗力已经在当年清日战争中得到了承认,而俄国陆军则更是令整个欧洲都为之心惊的恐怖压路机;如果我们能够对这场即将爆发的现代化战争有一个极为清晰的认识并总结出正确的经验,对于德意志的陆军建设将大有助益。我们应当往双方军队中都派遣观察员,从各个角度对战场进行详尽的观察和记录,而后将这些资料发回两位阿尔弗雷德将军和总参谋部的手中。当年清日战争几乎是一边倒的情况,布尔战争的主旋律又是持续数年的游击,这次我们总算能够看到一场真真正正的大规模的现代化决战了。” “这件事情必须大力执行,你回去之后就联系总参谋部,让他们准备派遣军官等各项事宜。”威廉顿了片刻,而后道,“另外,你以我的名义给小尼基发一封私人电报,就说我绝对支持他重新占领清国东北的行为,让他放心大胆的在远东去干。不管什么时候,威利表哥……永远都是他最坚强的后援。”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59章 人生的经验 “对了,差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威廉从靠椅上坐了起来,话语中满是急迫之意,“去年你对我说,海军规划的38艘战列舰和24艘巡洋舰的阵容过多了一些,要求重新修改海军法;现在都过去了快1年的时间,总该得出结果了吧?现在各国都在大力扩充海军军备,英法美俄都无例外,就连意大利和我们的奥匈盟友也都推出了新一轮的海军建设预案。德意志如果再裹足不前,只怕连世界前五的位置都难以保住了!” 看着威廉一脸焦虑的模样,清英心中却是悄然叹了口气。按照他原来的想法,是在前无畏时代尽量隐藏德国的海军锋芒;即便是现在提前搞出了无畏舰,也需要隐匿遁迹,以避免过分刺激英国人,让他们打造出比历史上那支大舰队更加强盛的阵容。所谓“英国在英德海军竞赛后期已经乏力不支”的结论其实存在很大的疑问,不列颠主宰海洋贸易数百年所积累下来的财富极为庞大且难以想象,绝不可能在不发生大战的情况下被单纯的造舰竞赛所拖垮;只要英国人狠下心来,是完全能够以平均每年开工7艘主力舰的速度急速暴兵的! 历史上,德国在1907—1912年间新建了22艘无畏舰,其速度只有上述的一半;而这个位面的德国虽然在工业和经济上都得到了较大程度的加强,但由于清英已经决定了要先保证陆军的供给,年均无畏舰的建造数量也难以超过5艘。因此,德国要想战胜英国海军,必须推行“前松后紧”的发展策略:即在前期放慢造舰速度以求稳住英国人,等到进入1909年之后再拼尽全力暴兵,让海量的主力舰集中在1912—1914年度服役。只有这样,双方在战争中的兵力差距才会达到最小,这也正是击败英国海军的最佳策略。 不过,很多事情却绝对不是只靠清英一个人就能够改变一切的。德皇威廉野心爆棚,对海军舰队和阳光下的地盘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渴求;在此之前,清英虽然凭借着自己在海军建设中提出的几个具有划时代意义的理念、让威廉对他产生了浓重的圣眷,但这也绝对不意味着威廉就能一再地容忍他减缓心爱海军的发展速度的行为。早在1895年,威廉就准备发展大海军,但却被清英所阻止;对于他这个性格的人而言,隐忍8年已经是极为勉强的事情,如果这次再让他继续隐忍下去,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反效应,甚至让他对自己产生排斥之心。历史上那位“永远的提尔皮茨”,最后不也是失去了德皇的信任,谪居庄园、终老而逝了么? 因此,尽管清英明知此时就开始大造军舰实为不智,但他现在除了迎合威廉的扩军野心之外,已经是别无选择。他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今天也正要向父亲禀报此事。经过反复的商讨,我们已经拿出了一个全新的方案;等到一些细节完善之后,就准备交予父亲御览了。” 威廉开口道:“新方案的舰队规模是多少?你总不至于一刀砍掉太多了吧?” 清英道:“新方案并没有规定整个舰队的预想规模,其计划中的开工建造的军舰数量全部都是由当下的情况来决定。由于当下帝国经济和世界局势都在发生剧烈而深远的变化,长期稳定的海军法虽然可以按部就班的实行,但却实在是有计划跟不上变化的嫌疑。因此我便缩短了年份,将原本动辄8到10年一期的建造计划细化为2到3年,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够针对假想敌的情况作出最及时的应对。” 威廉眼中流露出讶异的神色,点头道:“这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将海军发展计划细化为2到3年,在具体操作上的确是拥有更胜于以往海军法的灵活性。那么在今后的第一个时间段中,你是准备建造多少主力舰?” “当前,我德意志正处在一个最好的欧洲局势里,英法斗争,俄国东向;根据比洛首相和两位陆海军大臣商讨之后所得出的结论,在这种局势和缓的情况下,海军每年所得到的军费不宜超过政府岁入的8%。”说到这里,清英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旁边的威廉,见到他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愠怒之色后,方才重又开口道,“根据这一点,帝国将在今后三年里新开工7艘主力舰,这也已经算是一个颇为迅速的扩充速度了。” 威廉眉头皱起,不过脸上的表情却并不是清英想象中的愤怒,而是充斥着不解和疑惑:“埃特尔,我有些不明白,即便我们只把岁入的这么一点投入海军,那也是一笔极为丰厚的款额,怎么在三年才造了7艘主力舰?难道你也变成了法国海军新学派的一员,规划了海量的巡洋舰和驱逐舰?要知道,崇尚绿水学派七八年的法国海军,现在连自己都已经抛弃了这个异端思想,重新回归到了主力战列舰的正路;他们今年将同时为3艘战列舰铺设龙骨,这些都是排水量超过1.45万吨的大家伙!” “我从来都不是绿水学派这种异端的追随者。实际上在这三年里,我只规划了3艘3000吨级小型巡洋舰和12艘300吨级驱逐舰,每年耗资不过850万马克出头;这次之所以主力舰数量较少,完全是因为主力舰大幅增强了的缘故!全新设计的凯撒代舰在不装载任何燃料的情况下,其排水量都达到了16500吨,满载排水量更是能有18200吨之多,当然造价也就上去了。该级舰的单艘造价预计将突破3000万马克,几乎比我们之间建造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战列舰高出了50%,再加上潜艇建造也要耗费不少的预算,因此在数量上就稍微要少了一些。”清英简单解释道。 “怎么一下子贵了这么多?”威廉有些不悦地说道。 “新舰造价大幅度上升的因素,主要是由于主炮数量变多了的缘故。在前一级战列舰上,我们只为它装备了6门11寸主炮,而这艘新舰的主炮数量骤然提升至10门,并且还是克虏伯军工最新式的283毫米skl47型;由于主炮向来都是战列舰中最昂贵的一个子系统,造价便不可能会降下来。除此之外,那套设计功率足有22000马力的动力、克虏伯的二次硬化装甲和蔡司的观瞄火控设备都是花钱的大头,因此造成了价格的大幅提升。”清英看了一眼仍旧有些不忿的威廉,道,“不过,这些钱花的绝对是物超所值。虽然它的真实性能还没有得到实战的检验,然而提尔皮茨将军和我一致认为,这条船将毫不费力地战胜3艘那些装备4门12寸主炮的标准战列舰,即便是面对英国的‘爱德华七世’级也是一样!等到它出世之后,世界上所有现役或正在建造的战列舰都将被彻底扫入历史的垃圾堆!” 在此之前,由于清英已经向威廉略微勾勒了一番属于无畏舰的场景,对于清英的这一论调,威廉倒没有表露出太过惊讶的反应。过了半晌,他长呼了一口气,缓缓道:“也就是说,由于这种新船能轻易战胜2倍于它造价的普通战列舰,因此我们只要在这种新型战舰上投入不到英国一半的经费,就可以获得更胜于英国的战斗力!这就是一个快速赶超英国海军的事半功倍的捷径了吧?” 清英点头道;“正是如此。在6000到7000米的距离上,统一火控的射速为2.5发分的10门11寸l47重炮所能造成的打击,是之前那些装备4门12寸慢射速炮的传统战列舰所根本无法企及的;无论是早期的威严、还是正在建造中的爱德华七世,都没有任何资格能与这种装备10门重炮、航速还能达到20节之快的新型战列舰交锋!刚才我说的能战胜3艘敌舰,都是一个颇为保守的数字了。英国人之前拼命造的那33艘4门12寸炮战列舰,已经对我们构不成任何威胁;我几乎可以断言,今后的海战将是由这种新型全重炮主力舰扮演绝对的主角,而现在,我德意志正在这场海洋的革命中勇溯潮头!” “好!”威廉一拍扶手,蓦地从靠椅上站了起来,满脸红光的道,“你这就去准备这级战舰的开工典礼,规模要极为隆重而盛大;届时我将亲携大批军政要员齐聚现场,为这级承载着德意志未来和希望的军舰祝福演讲!” 威廉兴奋的在原地来回走动,笑容满面,两撇本就上翘的灰色胡须更是如同孔雀身上的翎羽一般骄傲尖立、直翘中天。过了半晌,威廉的兴奋劲有所消退;转过头来,忽然发现眼前的青年竟然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见此情景,威廉心中大感疑惑,忍不住问道:“喂,你难道没有听到我刚才所说的话么,快去准备开工典礼啊?” 清英小声道:“那个啊,在一个月前,新舰就已经在日耳曼尼亚造船厂铺下龙骨了。” 威廉脸上的笑意陡然僵硬。片刻之后,他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大声道:“怎么会这样?你要知道,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大力宣扬,必将点燃整个德意志对海洋的激情,更能提升帝国声誉,向列强扬我德意志天威!这么一个好机会,你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放过了?” 清英面露无奈之色,道:“父亲,你为什么老是想着要搞个大新闻,就把英国人批判一番?与其让列强幡然醒悟,紧接着立即开工全重炮战舰,不如让他们沿着现在的这条歧路走下去,继续开工装备二级主炮的战列舰!闷声发大财,这才是身经百战的人生经验啊。”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0章 尼古拉的决断 圣彼得堡,冬宫。 “外交部刚刚收到的消息,东方的黄皮猴子们似乎已经失去了耐性,对我们发出了措辞极为强硬的正告通牒。在这份声明里,他们要求我伟大的俄罗斯军队必须立即撤离清国的辽东及满洲地区,否则将会对日俄关系‘大不利’。”沙皇将一份文件扔在了办公桌上,用满是恨怒之意的语气道,“这帮猴子的嚣张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无法忍受的程度,我一定要让他们尝到俄罗斯帝国坚不可摧的铁拳!阿列克谢,你的军队部署好了么?” 被尼古拉二世直接点名,陆军大臣库罗帕特金微微摇了摇头,道:“陛下,我很遗憾的表示,帝国在远东的实力还远没有达到最理想的状态。目前,我们在满洲地区的总兵力只有15万出头,储备和掠夺而来的物资也难以支持一场真正的大规模战争;大连要塞和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塞的内外围防御工程都没有彻底完成,未竣工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运力也非常有限。因此,我们仍然需要足够的时间来进行人员调运和物资囤积,等到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再与日本进行决战。” 听到陆军大臣给出这个答案,尼古拉的眉头忍不住微微一皱。这倒不是因为他不赞成拖延时间的观点,实际上尼古拉本人在远东问题上一直都倾向于采用推诿拖延的策略、以便使俄国获得更多的准备时间;不过他却根本就不认为日本那群黄皮猴子能拥有战胜俄国的实力,从来不为这场战争的胜败而担心。因此,对于库罗帕特金过于谨慎的态度,尼古拉心中颇有些不悦,他呼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的将军,你还需要多久的准备时间?” “陛下,至少还需要半年。半年之后,我就能在远东集结起一支将近27万人的军队,物资军械也将得到极大的补充,这样才能应对施行战争动员后的日本陆军的威胁。如果能再推迟一年,我们可以在远东维持的军队人数就将达到38万;到那个时候再伺机决战,便会有相当大的赢面。”库罗帕特金沉吟片刻,面色凝重的道,“而如果现在就爆发战争的话,由于我们在远东地区无论是兵力还是物资储备都居于劣势,战局将变得对帝国很不利,只能采取守势。那群日本猴子为了准备对我俄罗斯帝国的战争,其现役陆军人数已经超过了30万之多;尽管我完全信任帝国陆军的战斗素养,但现在也显然不是能在陆地上打开局面的。” “告诉我,阿列克谢,为什么半年的时间你才能往远东集结不到12万人的军队?”尼古拉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话语中夹杂着不加掩饰的愤怒,“俄罗斯的陆军常备人数超过120万,几乎是德法奥三国相加的总和,你把他们都留在毫无任何意义的西方国境线上又有什么作用?” 库罗帕特金解释道:“陛下,我们要想加强远东地区的力量,光把军队调过去是远远不够的;相应的粮秣、骡马、武器和各种军火都必须要运送到位,这样才能让一支军队发挥出他们所应有的战斗力。而满洲前线距离我们的欧洲核心实在太远,单程运输就有一个半月的行程;尽管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在符拉迪沃斯托克囤积了不少的物资,可以供军队用上一阵子,但这些东西对于一场真正的战争而言仍旧是不够的!因此,在后勤物资无法得到保障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向远东地区派遣太多的军队;实际上,如果我们能在半年内完成向远东增派12万援军的目标,就已经是效率空前的情况了。” 尼古拉嘴唇翕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没有就这个问题再过多出言。他目光转动,投向旁边一位面容方正的五旬将领,道:“我的参谋长,海军的情况呢?战舰可以直接从欧洲开到远东,不用受到后勤保障的影响,海军的情况应该会好上一些吧?” 出乎尼古拉意料的是,海军参谋长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并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他朝着沙皇行了一礼,徐徐道:“陛下,海军的情况或许要好上一点,不过俄罗斯的太平洋舰队和日本海军相比,仍旧是有着不小的差距。作为舰队的主力核心,我们的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佩里斯维特级、留里克号和俄罗斯号这8艘主力舰艇都已经严重落后,其铁甲舰时代的装甲布置根本无法适应当下海军的战斗需求;它们只能够欺负比它们小得多的舰艇,或者是对岸实施火力支援。帝国在远东真正可堪一战的舰艇,只有‘太子’、‘列特维赞’和‘格罗姆鲍伊’3艘国外建造的主力舰,而它们所要面对的是日本除富士级之外的12艘先进军舰。如果此时开战,那么我们将无法掌控日本海和黄海的制海权。” “可是我的参谋长,远东舰队在一个月前才刚刚得到了2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为了让这两艘战舰能赶在去年11月之前竣工,以便及时驰援远东舰队,我还被迫向可恶的威利支付了整整20万英镑的额外工程费。”在自己的部下面前,尼古拉毫不掩饰地表达着他对表哥威廉的恼恶,道,“有了这两艘战舰的加入,难道远东舰队都还不能对付日本人么?” 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斟词酌句地说道:“陛下,那2艘战列舰可以称得上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战斗兵器,远东舰队有了它们的加入,的确能在很大程度上减缓日本海军对我们造成的威胁。不过,再好的战舰也要熟练的水兵去操纵,才能发挥出它的真正威力。五年前的那场圣地亚哥海战中,西班牙人就是因为开着从德国手里买回来才3个月的战舰去和美国舰队交锋,水兵训练不足,才导致了那场海战近乎一边倒的结局。我们这两艘战列舰从竣工到现在还不满3个月,水兵们至少还需要3个月的时间来进行磨合,才能形成预想中的战斗力。” “毫无疑问,日本的财力已经明显不济了。德国人给这群猴子发放的贷款虽然帮助他们建立起了一支紧跟在德国之后的世界第六海军,但那个令人心惊肉跳的1分利息也彻底榨干了他们国库里为海军所准备的最后一分余钱。进入1901年以来,这群猴子除了去年买了4艘大型鱼雷艇之外就再没有为他们的海军增添哪怕一条舢板,而我俄罗斯海军却是在以一个极快的速度迅猛发展。当下。我们在欧洲还有7艘主力舰正处于建造状态,他们都是满含国外元素的高性能舰艇,足以和日本的同类型舰艇交锋。如果我们能把时间拖到这些战舰全部形成战斗力的一年半之后再行开战,那么远东舰队就将具备彻底碾压日本海军的实力。”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补充道。 “一年半之后?”尼古拉瞪大了眼睛。 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硬着头皮道:“是。我们仿照法国太子号而自行建造的那3艘‘光荣’级战列舰中,进度最快的首舰也至少要等到今年8月才会完成;这级1.35万吨的战舰从开工到完成将只用4年出头的时间,已经是创下了我俄罗斯船厂建造战列舰的最快纪录。而德国人为我们承建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的后2艘由于开工时间较晚,目前才刚刚下水;即便是德国造船厂的效率再高,最早也需要等到今年圣诞节的时候才能竣工,毕竟它们是装备了4门305毫米主炮和8门254毫米二级主炮的世界最强战舰!再考虑到设备调试、人员磨合、远涉大洋等一系列因素,因此一年半已经是最保守的估计时间。” 见陆海军首脑都建议自己推迟开战,而且期限一个比一个晚,尼古拉心中有些意动;他把目光转向旁边一直没有发言的外交大臣拉姆斯多夫,道:“弗拉迪米尔,你有办法拖住日本人一年半的时间么?” 拉姆斯多夫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之色,道:“陛下,开战时间并不取决于我,而是取决于日本人;如果他们下定决心要开战的话,那么我做再多的表情都是没有用的!而要想改变日本人的态度,光靠外交手段显然不可能做到,必须拿出点能让日本人动心的真东西。”他看了一眼坐在首上的皇帝,道:“要不然,我们在在远东地区上对日本做出一些让步?等到我们的陆海军整备完毕之后,今天为了和平而舍弃的东西都将在日后被轻而易举的重新夺回来!” 尼古拉微微摇头,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绝不能对日本人妥协!如果我们今天在他们的声明之下做出让步,只会让日本人看到我们在远东地区的陆海军准备不足的一面;那么他们非但不会停下战争的脚步,反而会将战争的时间大幅度提前。只有毫不含糊地使日本了解,俄罗斯准备捍卫自己在满洲的利益而不惜诉诸武力;等到日本人深切感受到我俄罗斯的强硬之后,才有可能让他们心存忌惮而不敢动作。” “那么帝国所需要的时间又该怎么办?”拉姆斯多夫道。 尼古拉徐徐道:“至于陆海军所需要时间来准备的问题,我倒是有个办法。只不过……” 见到三人脸上那惊喜的神情,尼古拉却是长叹了一口气。他眼中却流露出一丝不甘之色,恨声道:“只能便宜我那位可恶的威利表哥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1章 运兵 时值一月,中欧大地朔风凛冽,来自北欧的寒流席卷而下,笼罩了柏林城中每一处地区。皇宫里的某所房间内,炉火暖融,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华服危坐,正向书桌后面的德皇威廉禀告着去年的些许总结。 “自1903年年初以来,德意志帝国在陛下超越腓特烈大帝的坚强英明的正确领导下,紧紧抓住英法两国大搞装甲巡洋舰竞赛的紧张关系、俄国东进和奥斯曼中东铁路延伸的三大历史机遇,大步发展、奋力拼搏;最终呈现出一片周边局势安定、国民经济腾飞、帝国实力急速增强的大好局面。” 德皇威廉又换了一套见所未见的衣物,色调凝练,将他整个人衬托得高贵而又威严。听到首相这马屁满满的开场白,威廉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嘴角也牵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他含笑摆手,示意比洛到此即止,比洛会意,直接将报告引入了正题。 “去年1—12月间,帝国国民总收入突破450亿马克,较三年前增长了近乎四分之一;来自美国的大笔贷款的持续注入,着实是让德意志在建设各项基础设施和轻工业工程时有了极大的底气。现在我总算知道英国人的国民收入和政府岁入在1900年之前一直稳居欧洲第一的原因了,他们既向国外大量发放高利贷盘剥受贷国家,又大力发展拥有极大利润的轻工业;两相结合之下,他们的钱袋子里当然是极为充裕。”说到这里,比洛微微一笑,话语中带着一丝欣慰和惬意,“之前我德意志资金有限,必须先保证关乎战争的重工业,而现在情况则完全发生了改变。事实已经证明,等到我们也有余力开始关注战争之外的东西的时候,不列颠的世界王冠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圣物!” “不错。一百多年来,英国的世界扩张达到了巅峰,以至于世人一听到‘不列颠’这个名号,就会不由自主的感到畏惧,并且从心底产生出一股不可抗拒的无力之情。这些庸人只会在英国人的淫威之下瑟瑟发抖,他们根本就没有去想过英国人能够称霸世界的核心因素。英国世界霸权的支柱总结起来其实只有两条,工业和贸易!当年由于英国率先完成了工业革命,国家实力急剧增长,对全世界输出殖民;加之他们的海军称雄大洋,垄断了世界具有极度暴利的海洋贸易,才成就了日不落帝国的赫赫威名。三十年前,英国的确是让全世界的每一个国家都为之震撼,然而到了现在,情况却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威廉微微一笑,脸上流露出强烈的骄傲和自信:“我德意志今天所爆发出来的轻重工业能量,都已经超过了人类历史上领土面积空前的大英帝国,海上贸易也在以一个极为迅猛的速度飞速增长,英国现在所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他们庞大的殖民地市场和那支外表光鲜的皇家海军来苟延残喘罢了。只要我们的经济工业实力都一直凌驾于英国之上,世界霸主的桂冠终将落在我德意志的身上!” 比洛微笑盍首,心中却是对皇帝的骄傲而擦了一把冷汗。目前英国的工业经济总量虽然跌落到了世界第三的位置,但得益于来自于布尔金矿的大量钻石黄金的涌入,英镑仍旧是世界最为坚挺且值得信赖的货币,伦敦仍旧是这个星球上最为繁荣的金融中心。加上那足足超过3000万平方公里的遍及世界的殖民地、超过4亿的英联邦国民和那支无比辉煌的皇家海军,英国上空的骄阳灿烂依旧,没有丝毫落下的迹象。如此巅峰时期的大英帝国,竟然被皇帝说成是苟延残喘,这实在是让比洛感到有些不能接受。不过他出任首相也有快3年的时间,早已是充分领教到了皇帝的性格;一阵附和之后,比洛咳嗽一声,继续说道: “在煤炭、航运和钢铁等领域,德意志在这一年也得到了长足的进步。帝国去年的产煤量为1.3亿吨,较三年之前超出了将近20%,而夙敌法国的产煤量不到3500万吨,着实是不堪入目之至。”比洛一边整理着自己脑中的记忆,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在钢产量上,帝国更是以900万吨遥遥领跑于欧洲,英法俄三国的钢产量相加,也只比我们多出了10%左右!不过帝国的航运吨位则略显薄弱,整个德意志的在册商船吨位堪堪达到了170万吨,只是英国人的一个零头。” “产煤量和商船吨位都不用着急。英国人拥有大量的海外殖民地,可以肆无忌惮地掠夺那里的资源;而他们称霸海洋数百年,早已经积累出了一支极为庞大的运输船队,这些都不是我德意志在短时间内就能够超越的。”出乎比洛意料的是,威廉听到这些数据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不悦,而是颇通情理的表示了理解;他看了一眼面前的首相,正欲再度询问一些其他的细节,却忽然听到房门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敲击声音。 “是埃特尔么?外面天冷,快进来吧。”威廉将声音提高了一些,朗声说道。 ———————————————————— 寒风鼓舞,尘叶纷飞,一名身材颀长的青年裹挟着浓重的凉意扑面而入,使得在炉火烘暖下身着单衣的威廉和比洛都忍不住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房门关合,冷风顿止,青年脱下大衣斜挂衣架,对着自己那双微微发红的手狠呵了几口;当他看到房间里的比洛的时候,一张俊秀英挺的脸颜上露出了几分惊喜的笑容。 “首相先生,你也在这里啊。如此大好,我也就不用再去单独找你了。”清英快步走上前来,端起威廉眼前那杯还没动过的热咖啡毫不客气的一饮而尽;威廉瞪了他一眼,怒道:“可恶的埃特尔,马上到炉子上帮我重新倒一杯回来,现在就去!还有,你这会儿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事情?” 清英扯过一张凳子坐下,沉声道:“父亲,俄国人那里有动作了。” “嗯?”威廉目光微微一凝,他和比洛二人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惊讶的神情。威廉转过头来,对清英道:“可是埃特尔,我没有接到任何关于俄国人有异动的消息。他们除了不停地在往远东增兵,还有什么奇异的举动么?” 清英咳嗽一声,道:“这个消息是桑妮娅带给我的。看来尼古拉蜀黍是又一次想利用我作为突破口,所以直接让她先行对我传递了有关于俄国方面的请求;至于在正规的外交渠道上,估计这两天应该也会有消息传来。我接到她转述的俄国方面提出的请求后,觉得兹事体大,并没有直接答应她,就想先同父亲及首相商量一下。” 威廉低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哂笑,道:“我真是受不了小尼基这个家伙了。身为俄罗斯帝国的君主,竟然干出这种事情来,着实是让人感到不可思议;埃特尔你竟然能对她的请求表示拒绝,也真是令我感到讶异!说说吧,小尼基这个家伙想让德意志帮他做些什么?” 清英道:“尼古拉蜀黍的潜在意思是,目前远东局势恶劣,日本态度咄咄逼人,俄罗斯缺乏必要的反制手段,因此需要我们在满洲问题上帮他们一把。目前,俄国在我德意志订购的主力舰中还有2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和2艘巴扬级大型装甲巡洋舰正在建造,尼古拉蜀黍希望我们能够加紧施工,在今年六月份之内交付他们使用。” 由于对海军所知甚少,首相比洛一脸茫然的神色,威廉却是脸色微变,道:“小尼基到底在想些什么?这4艘战舰的确是已经下水了不假,但工期最快的也要等到今年年末才能竣工,六月之内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清英点头道:“的确如此。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可行。我们可以让船厂提高薪资,让工人分批轮班建造,如此一来倒还可以把舾装工期缩短到满足尼古拉蜀黍的要求。当然了,这么做肯定是有代价的,我的意思是让俄国人为此付出一定的额外资金,就像之前2艘博罗季诺级的赶工那样。” 威廉唔了一声,道:“这倒是个办法。之前我们每条船加收了10万英镑的劳工费,给海军新添了2艘大型鱼雷艇;这次小尼基又要来催促进度,倒是可以好好让他放一回血。虽然这笔钱不多,但能削弱他们也是好的。”说到这里,威廉看了清英一眼,道:“除了这个之外,小尼基肯定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吧?要不然你也就直接可以答应你那个小女友,而用不着再来找我了。” 清英缓缓道:“除此之外,尼古拉蜀黍还想要雇佣我德意志的运兵船和相应的水手,帮他们把欧洲西部的军队从海路投送到远东地区。” 钟表微鸣,滴答悦耳;听到清英的这句话语,比洛和威廉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2章 政客之心 剔透的吊灯下,华贵的房间里,回荡开了清英那略带磁性的声音。 “几个月前,远东局势对于尼古拉蜀黍而言还处于一个较好的局面,然而现在的情况却又有所不同了。为了应对俄国把手伸到自己家门口的行为,日本将大量的预备役人员征召入伍,总兵力一跃增至30万;而这些预备役人员几乎都有着被德意志教官训练的经验,作战能力不容小觑。而俄国在那里的军队只堪堪达到了一个集团军的规模,比对面的日本陆军总人数要少一倍;即便是那群日本猴子普遍身高只有5英尺,在白刃战中可能会被来自通古斯的战斗民族所碾压,但在进入热兵器时代的今天,这些体格上的劣势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步枪和大炮所抵消。他们的大连要塞和符拉迪沃斯托克要塞还有不少的地方需要修建,距离固若金汤的守备仍有很长的一段距离。” 清英从火炉上取下一只紫壶,帮威廉重新倒满了一杯浓郁的咖啡,而后道:“说到底,还是我那位尼古拉蜀黍野心太大了的缘故。在远东的俄**队还没有积聚到一个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迫不及待的下令俄军停止撤退,重新占领了清国的满洲地区。我就想不明白,那种地方到底有什么好处,竟然就使得他根本不顾自己的胃口能否消化、便将其整个囫囵吞到肚中?如果我是尼古拉蜀黍,我根本就不会在去年杀个回马枪、赖在清国的满州之地不走,而是会把全部军队撤回到黑龙江以北,埋头调集军队和储备物资。等到一切准备就绪的两年之后,再行挥军南下,到那时才真是如同海啸呼卷一般势不可挡了!” 比洛微微颌首道:“殿下所言极是。如果沙皇按此方略行事的话,那么他将毫无任何悬念的获得整个满洲和朝鲜作为他们的黄俄罗斯殖民地,甚至把日本本土的一部都纳入他们的版图。可惜,这位沙皇陛下似乎并不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说到这里,比洛瞟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帝威廉,接着道:“在‘凡是俄罗斯旗帜在某个地方升起,那么就永远不能让它落下’这么一条极端扩张理念的指导下,他自然是不肯放弃已经到手且梦寐以求的满洲地区。这么不顾自己实力而强行为之的做法,必然会使得自己陷入不利和被动的境地。面对日本极端强硬的态度,俄国在现阶段没有任何的办法,他们在兵力上不如日本,增援补给更是一场灾难;而沙皇仍旧不愿意暂时放弃满洲,这便形成了一个对俄国人而言几乎无解的局面。” 威廉唔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恍然之色,道:“在当前,俄国迫切需要增强远东地区的实力;然而由于满洲前线距离欧洲实在太远,单程补给都需要6周左右的时间,他们在满洲地区的力量增速将非常有限。因此,小尼基才想到了从海路直接运兵的这么一个方法。虽然从波罗的海到大连湾的海运距离比陆路远了数倍,但运兵船却能够在一个月出头的时间内抵达,且大规模船运一趟所能装载的东西要比他那条尚未竣工的破烂铁路的运力要强上不少。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小尼基准备用陆海两运的方式同时往远东增兵,那么用他们自己的船就是了,为什么还要找上我德意志?” “关于这一点,尼古拉蜀黍可能是出于以下两个原因。”清英整理思绪,将自己的想法对威廉比洛二人简单道来。 “其一,便是俄国海运能力不足的原因。这一次,尼古拉蜀黍准备直接向远东投送3个师,总兵力接近5万人,各种武器弹药骡马给养更是不计其数;以俄国海军目前的运力,几乎不可能具备将如此多的人员物资运送到满洲地区。尽管普通的物资例如食品、草料、建材什么的还可以征用商船来装载,然而在这种超过7000海里的超远程投送的情况下,大量的兵员、军火和弹药等这些直接关乎到战争的东西就必须使用专门的运兵船来运输。我德意志当年为了征服菲律宾,或建或改拼凑出了一支规模还算可观的运兵船队,勉强可以胜任这份工作,于是尼古拉蜀黍就找上我们了。”说到这里,清英心中微微有些无奈,历史上俄国在日俄战争前夕根本没有通过海路运兵的这么一场行动;而在这个位面由于自己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毛子居然弄出了这么一手,也着实是让他始料未及。 威廉淡淡哼了一声,道:“一下子就把3个师的兵力和所有相应的战争物资全部投送到远东,小尼基倒是好想法。还有什么别的原因么?”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尼古拉蜀黍想把我们绑在他的远东战车上作为挡箭牌,为他这三个师的陆军军队的安全投送提供保障。毕竟这是一支将近5万人的军队,随行投运的各种军需物资更是超过了7万吨,必须保证这次超远距离运兵的绝对安全;而船队在远东过了台湾海峡之后,就进入了日本海军的活动范围,这之间2天多的行程足够让日本人采取任何行动了!日本人在十年前不宣而战、偷袭清国运兵船的行为还历历在目,这次呈现在他们面前的又是如此大的一块肥肉,不可能不让日本人采取动作。如果日本孤注一掷,直接派遣舰队拦截击沉俄国人的运兵船队,那么即便是他们在大连湾的海军主力全部出动,也是不可能保证运输船队无虞的!因此,如果俄国人乘坐的是我们的船,上面操舰的又都是德意志的水手的话,日本人就很有可能忌惮于我德意志的态度而不敢动作。这样,尼古拉蜀黍就能顺利的完成这次运兵行动,将这3个师直接投往满洲地区加强军力。”清英苦笑道。 “决不能答应小尼基的这个要求。我们可以在远东问题上支持俄国,但那必须是在能让俄国得到消耗且不殃及到我德意志的情况下,才能对他们的行动做出略微的推助。俄国人把3个师调往远东对我德意志在东方压力的减轻并无多大作用,他们在欧洲有足足70个师的兵力;而如果我们答应了他们的要求,就等于是从幕后走道了台前,直接帮助他们承担本属于他们的战争风险,这是绝不可行的!” 听到清英说出这番话语之后,威廉摇头道:“如果日本仍旧不管不顾,直接把我们的船连人带船一起击沉,那我们也缺乏制衡他们的有效手段。目前我们在远东只有‘恺撒·巴巴罗萨’号这一艘战列舰,根本无法用武力威胁迫使他们就范。在经济上,我们之前发给他们的3亿马克超高利贷款还有大把的收益没有拿回来,如果我们和他们闹翻,对德意志而言也是一个不利的局面。最重要的是,一旦我们的船被日本击沉后,德意志也就被俄国拖下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战争泥潭;面对要求给日本人一点颜色看看的愤怒民众、和投入产出明显不成正比的远东战争,政府又该何去何从?英日同盟可是一个极为重要的因素!所以这件事情,还是交给小尼基的法国盟友去做吧。” ———————————————————————————— “那个啊,法国人已经拒绝俄国的这个请求了。在我的努力之下,桑妮娅最终交代了这一情况。”清英咳嗽一声,有些略微不自然的说道。 “嗯?”威廉眉头一皱,眼中流露出几分怪异的神色,也不知是对法国人的反常举动感到讶异呢,还是对清英所获得这个情报所使用的手法的疑问。对于这一情况,清英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历史上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东征的时候,法国人就拒绝为俄国舰队加煤,还是德国汉莎航运公司租给了毛子70艘运煤船,并让沿途的殖民地为毛子舰队的加煤和停靠敞开大门。其实法国人的这一举动也不难理解:你丫现在的举动早已是背弃了我和你结盟的初衷,干的全是有利于那万恶的德国人的事情,那我凭什么还要为你提供方便? 良久之后,比洛忽然缓缓开口道:“陛下,我觉得我们可以答应俄国人,帮他们运兵!”威廉愕然道:“可是伯恩哈德,目前远东局势已然是极为紧张,如果德意志把船和人交给俄国人运兵的话,其安全性是根本得不到保障的!此外,我们也没有任何理由要帮俄国人来承担这个原本就属于他们的风险。” 比洛嘴角一牵,那张邻家大叔式的和善容颜上竟然隐隐透露出几分狠厉的神色;他对着清英招了招手,而后凑到威廉的旁边,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嘀咕了几句。 “这……这种苛刻的条件,小尼基会答应么?如果我是他的话,我宁可不从海路运兵,也不会摊上这件事情的!”威廉微微张大了嘴巴,话语中也带上了些许不忍之意,“还有,你似乎也太狠了一些,他们可都是我德意志帝国的公民!” 比洛徐徐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更何况这次运兵也并不是十死无生。为了减少损失,运兵船上的水手人数可以尽量减少,让俄国水手来大量填充。如果此行不幸,那么他们能为帝国创造如此多的收益……也一定是不枉此生了吧?” 威廉沉默了半晌,终究是微微点了点头;清英看在眼里,没有说话,心中悄然淌过一道凛冽的寒流。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3章 爱德华的苦涩 英国,伦敦。 白金汉宫的主殿之内,英王爱德华七世华服端坐;尽管侍者帮他做了一定的处理,但那张酷似查单科总理的容颜上仍旧有着掩饰不住的苍老之意。或许是由于早年混迹酒会和女人的床太频繁的缘故,爱德华七世老得很快;仅仅1年之后,原本还带有棕褐色的须发便已经彻底变成了花白。 “根据柏林方面传来的消息,为了帮助俄国在满洲地区的行动,德俄两国签署了一系列的合作协约。俄国为他们在德国船厂订购的4艘主力舰一共支付了高达80万英镑的额外建造费用,以换取德国船厂放缓他们为本国承建舰艇的建造进度,优先对俄国战舰加紧施工,将这批几乎是刚下水的战舰在今年上半年内交付俄国海军。”超级土豪贝尔福首相恭谨地说着,并将一份报告递到了爱德华的桌前,“如此一来,俄国舰队将提前几乎大半年的时间形成战斗力,估计在今年年末就能把远东地区的海军力量对比给彻底扳回来。” 爱德华从木盒中取出一副镂金的单边眼镜,将它架在鼻梁上仔细观阅了一会儿,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也不知是喜是怒、是羡是妒。过了半晌,爱德华放下了手中的报告,淡淡道:“虽然俄国是我们的敌人,但我却不得不说,小尼基在这件事情上干得着实不错。能买到的东西都是便宜货,用这么点钱换取舰队提前大半年形成战斗力,的确是一个明智的选择。”说到这里,爱德华的话语微微一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而后道:“我的首相,据说俄国人在德国那里订购的战舰很是强力?” 贝尔福点头道:“的确如此。俄国此前一共在德国订购了6艘主力舰,其中4艘都是用他们在拿破仑战争中的博罗季诺战役来命名的战列舰。这级战列舰的常被排水量为13640吨,和我们的‘邓肯’级基本相同,但在火力上却丧心病狂的装备了4门12寸、8门10寸和6门6寸炮,比我们标准的4门12寸和12门6寸炮的配置高出了至少两个档次。更值得注意的是,其二级主炮是类似于美国‘弗吉尼亚’级的布置方式,这意味着这条船在单舷具备全部主炮火力的同时,还能拥有6门10寸炮的恐怖输出。不过,这种船为了实现如此强大的火力和18节的航速,干舷和航海能力比我不列颠战列舰都要低上不少,它的装甲防御能力定然是极为有限。” 爱德华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有些不悦的道:“光是一个感性上的词汇,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吧?不列颠在前年开工的那级最新式的战列舰,吨位比俄国人的这级大了2000吨,可主炮以下的火力却只装了4门9.2寸和10门6寸炮,这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威廉怀特这个白痴在主力舰艇总设计师的位置上坐了十多年,他到底是怎么在设计军舰的?即便是为了兼顾速度和防护,也不应该在火力上如此削弱。现在怀特已经退休了,你去告诉这家伙的继任者,让他给我好好设计;在下一级战列舰上,最少都要把那4座单装9.2寸炮塔升级为双联装。如果仍旧弄成现在这种1.56万吨排水量才装备4门12寸和4门9.2寸主炮的情况,皇家海军的战斗力将着实难以让国民满意。” 贝尔福心中雪亮,爱德华与其说是想为海军提升战力,倒不如说是让海军的战舰拥有更强大的威力,以便让他的心灵得到满足罢了。不过他却并没有对国王的这一行为表示反对。因为近年以来,美俄奥日等国纷纷出现各种小船扛大炮的新型主力舰,同等火力下的战舰吨位大为降低;而皇家海军自君权以来的战舰吨位就一直居高不下,着实是一个令人疑惑而不安的局面。威凌世界的皇家海军,现在似乎在舰艇设计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导致吨位利用率低下,而这种情况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当下自己便恭声称是。 “吾王陛下,柏林方面还传来了一则消息。德国人同意把他们的运兵船租借给俄国使用,并且派遣一定数量的水手随同操控。目前,整整5艘大型运兵船都已经挂上了圣安德烈的旗帜,从基尔径直前往圣彼得堡;它们都是德国人在几年前为了征服菲律宾而改造出的家伙,航速迅捷且装载量大,远洋投送能力极为出色。有了这些家伙的加入,俄国人就可以把他们在欧洲地区的军队成建制的通过海运投放到满洲前线,这可比他们用那条远未竣工的西伯利亚大铁路的效率要高上太多了。”贝尔福整理思绪,向爱德华又抛出了一个消息:“本来这件事情俄国人是准备找法国帮忙的,可出人意料的是,一向对俄国人予求必应的法国这一次却毫不留情的直接表示了拒绝,连条舢板都没给。” 爱德华把这个信息在脑中仔细过了一遍,随即哂笑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法国人当年和俄国结盟的直接诱因,是为了让这个欧洲压路机能够把他们钢铸的巨轮对准德国人;而这一次,俄国人要借法国之手把他们在欧洲的兵力调往远东,直接减缓德国在陆地上所受到的压力,法国人能答应那才是见鬼了!因此对于调兵这件事情,肯定是德国人最为积极。不过……” 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道:“德国人要想帮俄国运兵的话,只需把船租出去即可;这种运兵船又不是需要进行高强度战斗的军舰,只要能有舵手和足够司炉工能将其开动就够了,最多弄几名机械护理或检修的工人,完全没有必要把水手也一并派过去。难道德国人不知道,此行可能是有危险的么?目前日本已经向俄国发出了极为强硬的促使俄国撤兵的通牒,远东局势本就急剧紧张;如果现在俄国再公然往远东运兵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很难保证日本不采取近乎断然的行动。” “实际上,吾王陛下,这正是德国人知道了日本可能会对俄国的这次运兵采取行动,所以才把他们的人也一并派上了船!陛下试想,在日俄双方已经注定要进行一场战争的情况下,如果这些运兵船上全是那些通古斯野蛮人的话,日本采取扣押甚至是击沉行动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而船上如果多了一些德国人,日本则必须考虑到动手之后,德国政府将会采取的态度。” 贝尔福语速放缓,尽量让自己的意思能够准确的被爱德华所理解:“有无本国公民遇难,在很大程度上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情况。如果日本只是击沉了德国人的船,还可以通过道歉和高额赔偿的方式来稳住德国人:因为对于日本人而言,他们付出的这些赔偿款、相对于把成建制的俄**队送入海底去喂鱼所得到的收获简直可以忽略不计;而德国也不至于在无本国公民伤亡且收到大宗赔偿的情况下,对日本采取什么断然行动。而如果有一票德国公民与舰同沉了的话,势必会在德国国内引发轩然大波,那么最终的结果可就不在日本人的掌控之中了!一旦日本惹急了德国,那么德俄两家很可能联合法国再来一场‘三国干涉还辽’;虽然这三家都是各怀鬼胎,不可能形成长久的真正同盟,但没有哪一家会和远东的殖民地以及实实在在的利益过不去的。这三国都是拥有强烈的殖民和扩张**,当年他们就已经有了一次逼迫日本就范的成功何总经验,现在干起来则更是驾轻就熟。” 爱德华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徐徐道:“我明白了。法国和我们本就有着极大的矛盾,当年法绍达事件之后一直准备向我们报仇雪恨;如果德俄两国一同率先挑头的话,法国人也自然是乐得顺势而从。一旦到了那个时候,面对再次为了殖民远东的共同利益而站到一起的俄法德三国,我大英帝国为了自己的利益,也只能把日本这个眼中毫无国际准则的野蛮国度作为弃子而再度扔出。因此,日本的决策者只要不是疯子,便不可能对这些完全符合国际法、且上面有德国人的运兵船做出异动,只能被迫接受这一既定事实。”他呵呵地笑着,声音如邻家老翁般和善,只不过脸上却流露出了强烈的阴冷森容:“我亲爱的小威利表侄哦,三年不见,你真是大有长进啊。你这样帮助小尼基在远东地区的扩张,让他把手伸向满洲、伸向长江,你说爱德华舅舅应该怎样奖励你呢?” 贝尔福耸了耸肩道:“吾王陛下,您那位德皇表侄已经从沙皇表侄那里得到足够多的奖励糖果了。德国借帮助俄国运兵为契机,以政治站队为邀,不仅让德国商品在俄国境内再次得到了最惠关税额的地位,更使得俄罗斯举国上下对德国都产生了极大的好感;而法国对俄国远东政策的阻挠和抵触,更是加深了这两个盟友之间的裂痕宽度。此消彼长之下,德国在欧洲的态势大为改观。如果不是俄国还欠着法国一屁股债,俄奥在巴尔干问题上的争执也依旧是拖而未决,那么孤立法国的三皇同盟在一个月内就将立即恢复。” 爱德华闭上了眼睛,一丝苦涩之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脸庞。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4章 协约之始 爱德华幽幽叹了口气道:“当年我还是王储的时候,母亲统御王国,那时的不列颠何其强盛?遍观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国度能与我大英帝国相提并论;为了维持联合王国能继续蒸蒸日上而不陷入停顿,我们甚至要自己给自己寻找一个敌人。而等我继任国王之后,这些敌人却像田鼠一样从欧洲大陆上接二连三地钻了出来,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棘手,一个比一个难缠!” “吾王陛下,其实在索尔兹伯里侯爵初任首相的那一天起,对世界的统治能力达到巅峰的大英帝国,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就已经开始从最高峰跌落了。当是时,法国走出了普法战争中的失败阴影,统一后的德意志帝国更是以一个极为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整体工业化的进程;废除农奴制的沙俄蒙恩着前任沙皇亚历山大二世的改革余荫,就连民族问题最为严重的奥地利也在很大程度上平衡了各邦国之间的关系,在弗朗茨皇帝的统治下形成了开明**的政通人和。不列颠虽然强盛至极,但核心却仅仅只是英伦三岛一隅;而等到这些欧洲强国都开始发力之后,其发展潜力就远非是我不列颠所能够企及。之前欧洲这片花圃里只有我不列颠一枝独秀;而现在德法俄奥等国纷纷破土纷摇,我不列颠便再难回到之前那番傲视群雄的岁月,这也是随着时代发展而终究必将面对的情况。在由电气化工所引领的新一轮工业革命中,大英帝国没有像上一次蒸汽革命中一样独占鳌头,因此即便是我们也得到了极大的发展,然而在世界中所占的比重就会不可避免的大幅下降了。”贝尔福寥寥数语,便点出了局势变幻的最根本原因。 “女王登基60周年之前,大英帝国依然是这个星球上无可匹敌的绝对霸主,因而舅舅才可以继续推行光荣孤立式的强硬,不需要任何盟友也能够扩张和保卫这个帝国。然而从那以后,特别是近5年以来,我们的世界地位和国际影响力正在急剧下滑:布尔战争的惨剧、和工业经济总量被德国超过,都使得这个王国当空的红日有了逐渐西沉的不安倾向。奉行光荣孤立的不列颠已经再难以适应当下的国际环境,因此我才决定放弃沿袭了多年的光荣孤立政策,与日本缔结了抵御俄国东进的同盟。”贝尔福补充道。 爱德华缓缓点了点头。他把目光投向自己这位股肱国相,轻声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现在我大不列颠却是处在一个相当不利的阶段。为了阻止俄国在南欧、中亚和远东的扩张,我们已经和俄国人激斗了近半个世纪;而为了拱卫我们在非洲的殖民地、保护我们的海上交通线,我们又必须针锋相对以应付来自法国的威胁。而德国又一直在对奥斯曼帝国施加影响,意图让这个中亚病夫自己交出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些家当,同时把触角延伸到小亚细亚甚至是阿拉伯半岛,威胁到我们至关重要的苏伊士运河和红海航线。这件事情也关系到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绝对不容许他们这么恣意乱来。现在我大英帝国在世界的权益正面临着俄法德三国的强烈挑战,而我们又不能以一敌三,即便是以一敌二也是颇为困难。我的首相,你可有什么好的办法么?” “吾王陛下,您之前不是已经说您已经有应对的策略了么?”贝尔福有些讶异地说道。 爱德华微微点头,脸上流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神色,似不甘、又似忿怒:“由于我大英帝国国力有限,不能以一敌三,因此必须改善与其中某一国之间的关系,和他们达成互不侵犯彼此利益的谅解。只有这样,才能继续维持我们世界第一的超然地位。而遍观俄法德三国,最有可能和我们达成谅解的……只有那和我们有着近千年仇怨的法兰西高卢。” “俄罗斯熊视远东,侵吞南满,历代沙皇更是一直都想摘走印度这颗大英帝国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和我们有着最直接的利益冲突,目前不列颠与俄国之间的关系几乎不可调和。而德意志鹰顾中东,在控制奥斯曼帝国的巴格达铁路中一家独揽,其工业经济实力更是已经超过了我不列颠;如果和他们达成谅解,我大英帝国不仅要在现有的殖民和贸易利益的蛋糕上切下一大块给他们,更会造成欧洲力量的极大失衡,成就德国欧洲霸主的不可动摇之地位,这无异于把我们延续数百年的世界皇权桂冠拱手让出。” 贝尔福眼中光芒一闪,接着道:“然而法国则不同了。他们虽然经济繁荣但工业却相当孱弱,整体实力比德国差上一大截;即便是获得了我们的支持,其对德国的态势也不会出现像德国对他们那种毫无悬念的彻底碾压的情况。从更深层次的原因上讲,法国也是我们在欧洲大陆上的天赐盟友:他们是世界第二大殖民的老牌帝国,殖民地对于他们而言已是完全够用;而他们在贸易上也远不如德国那样具有强烈的冲击力和竞争力,对我大英帝国毫无任何影响。因此,我们和法国人达成谅解,只用把那颗互相敌对的仇视之心给收起来即可,双方都几乎不用付出任何实际的代价!” “正是如此。近年来德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几乎全部都是通过挤压我大英帝国的传统贸易市场而发展起来的;如果我们要和德国缔结协约,则必须要放任他们抢夺我们的原材料、倾轧我们的市场以满足他们的需求,这显然是不列颠所不可能接受的!此外,德国作为一个新生的顶尖强国,海外殖民地却极为匮乏,这也注定了他们会奉行殖民扩张战略;如果我们和德国走到一起,也势必会损害到我大英帝国的殖民地利益。”说到这里,爱德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之色,道,“可国会那群白痴议员只知道从自己的感情出发,对夙敌法国持极端仇恨的态度,根本没有想过与他们和解的可能性以及利益得失;当我提出这个观点的时候,几乎全是一边倒的反对主张。他们的脑中只记得特拉法尔加、滑铁卢和法绍达,整天叫嚷着要彻底碾碎敢于威胁大英帝国海上运输线的法国强盗,却根本没有看到德国的实力已经发展到动摇到大英帝国最本源核心的程度了!如果现在这个情形再持续20年……不,只需要15年,欧洲大陆便会彻底成为德意志的一言堂;到那时,不列颠的上空还能拥有现在这轮璀璨的骄阳么?” 贝尔福向爱德华微微鞠了一躬,满是钦佩之意的开口道:“英明无过于吾王。不列颠在您的执掌下,必将超越维多利亚女王时代,重现联合王国三十年前的极盛荣光!不过……”他语气一转,有些迟疑地道:“现在国民和议员们对法国的反感和仇恨的情绪甚重,反倒是对女王临终前紧紧握着她的手、并且在布尔战争中没有对不列颠表示出明显反对之意的德皇威廉好感度大增。如果我们贸然和法国人进行如此亲密的接触,我担心这种有悖于民意的事情难以向国民解释。此外,法国人对我不列颠也是冷眼相对,去年内政部长例行访问巴黎的时候,车队一路都能看到法国民众所打出的‘布尔人万岁’和‘法绍达万岁’等一系列的旗号。我担心,我们会是用热脸去贴法国人的冷屁股啊。” “这个倒不用担心。法国农夫愚昧无知,并不代表着他们的政府也是这种态度;当年法国肯在法绍达忍辱退缩,我便看出了他们的政府首脑不是一群沙文主义的疯子。凭借他们那一点可怜的国力,即便是联合了俄罗斯,要想同时对抗德意志和不列颠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我相信,法国是不会与占领了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德国重归于好的!至于王国内部的掣肘么……”爱德华沉吟片刻,而后道,“我们可以让媒体逐渐转变宣传的态度,让公众对法国人的仇恨降下来;到那时,我们再行动就没有任何的问题了。” 贝尔福微一点头,恭声称是。 爱德华站起身来,在焰火腾腾的壁炉旁为自己倒了一杯浓郁的咖啡;看着那微波摇晃的赭色液面,他面色复杂,半晌方才用近乎自言自语的语气说道:“威利哦,你知道么?如果你的国家实力只有现在的一半的话,纵然是我再不喜欢你,也是会根据双方数百年来的王室亲缘而和你联盟的。可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足够威胁到不列颠的实力,我又怎么能再继续放任你施为呢?一切有可能威胁到不列颠地位的因素,都必须要彻底扼杀在襁褓当中。你不要怪爱德华舅舅。”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5章 偏移的巨轮 红日东升,霞光喷薄,阴沉半月之久的柏林城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暖融。 灿烂的晨曦如匹练般撒入,将一所装饰精美的房间照得光华辉耀。宽大的暖床上,清英垫着一个抱枕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灿烂的晨光,一丝忧虑之意却悄然爬上了他俊逸的脸庞。 今天已经是2月20日了。根据历史,日本应该在半个月之间就和俄国断交,而后对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锚地发动鱼雷偷袭,并正式同俄国进入战争状态。可直到现在,驻扎在圣彼得堡和东京的外交人员都没有传回任何有关两国紧张态势升级的消息;那么这只有一个可能性,那便是日俄战争已经彻底脱离了历史,不再在清英的完全掌控之中了。 对于出现这一情况,清英其实早已有所预料;毕竟这个位面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已经被他涂改的乱七八糟,迥然有别于他所熟知的那个世界。在外部环境发生改变的情况下,历史的巨轮产生相应的偏移便是在所难免。然而当它真正发生的时候,清英却仍是忍不住产生出了一种不安的感觉。以往他之所以能够此前数年时间里都游刃有余,其对历史的熟悉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而现在历史已然发生改变,他还能在这条道路上继续顺利地走下去么? 清英有些苦涩的揉了揉脑袋,开始仔细思考起这场仍旧没有爆发的日俄战争起来。 毫无疑问,日本绝不可能容忍俄国占领包括辽东半岛在内的整个满洲,为了取得殖民螨清的利益,这两个国家必然会有一场天雷勾动地火的激烈战争。而当前的明治集团绝非是一帮庸人。伊藤博文、儿玉源太郎、山县有朋、山本权兵卫……等等一大拨都是妖孽级别的英杰,必将能洞悉时间将极大的有利于俄国而不利于日本的情形。按理说对于已经完成了大部分整备工作的日本而言,现在正是他们开战的最佳时机,可他们还在等什么呢? 莫非是他们要等截杀那支装载了三个师和无数物资弹药的俄国运输船队?清英静静地想着。现在这支满载兵员和物资船队已经在海上航行了半个多月,还有不到一个星期就能通过马六甲海峡进入太平洋。平心而论,清英本来是不想给俄国人当挡箭牌运这趟兵的,因为这不仅会让德国触怒英国并提前暴露在英国的视野之下,更会极大加强俄国在满洲地区的实力,为日俄战争的结局平添了相当多的不确定性。俄国始终是要成为敌人的。倘若他们在远东战胜,那么一个国力更加强大且革命运动微弱的俄国在欧洲大战中将会给德国带来极大的压力,这也是清英当年抛弃个人感情而选择给日本贷款的最重要原因。如果实在要运,也不应该帮俄国人一下子投送如此多的物资和兵力。可威廉一直认为德意志应该主宰欧洲,始终想搞个大新闻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加之这次还有降低本国商品入境关税的丰厚利益作为回报,最终还是和俄国签署了租赁协议,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远洋运兵船队全部租给了俄国。 依照日本人一向不宣而战的偷袭传统,这么做倒也不无可能:如果能一下子就将5万俄国官兵和7万吨各种军需物资送入海底,的确是一笔回报丰厚到无以复加的超级生意。日本人的逻辑也一贯如此:既然注定要打,那么就要趁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先对准他的裤裆猛踢一脚,以便在开战时获得战场上的主动权。战争从来都是不择手段的,什么国际准则道德标准之类的东西,在他们的眼中统统就都是个屁! 不过,情况却非表面上的这么简单。如果这些船上全是毛子的话,日本派出舰队剿杀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然而有了德国水手的这个变数的加入,情况则又变得复杂起来了。一旦日本把这些船击沉,势必会引来德国的强烈怒火,虽然德国在现阶段单凭一家之力难以对万里之外的日本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但如果再联合法俄之后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实际上,法国一直都没有放弃过他们对远东的殖民渴求,毕竟没有哪个国家会嫌自己的殖民地太多。而历史上法国之所以没有依照俄法同盟对日宣战,就是担心自己抄家伙上阵之后,英国会援引英日同盟中条约而对法国宣战;这样一来,不仅自己在欧洲的老窝会被英国人打出翔,也会让按兵不动的德国人坐收渔翁之利,使得法德之间的实力悬殊进一步加剧。由于英日两国可以从容不迫的对付俄法,所以历史上的法国才会在日俄战争期间投鼠忌器;而如果德国因为他们人和船一并被送到海底、故坚定地站在俄国一边向日本动兵的话,那么法国人便彻底没有了履行同盟条约兼向远东地区扩张的后顾之忧。只要能有足够的利益,即便是魔鬼也可以与之合作,更可况是区区德国人呢?如若英国胆敢援引英日同盟而对三国宣战,那么法国人正好借德俄之力将他们切齿痛恨的英国给狠揍一顿,一血数百年来的仇恨和耻辱。因此日本袭击俄国船队看似是一本万利,实际上却极有可能捅到马蜂窝,以至于让英国都难以再站到日本这一边。这一层连自己都能够想到,伊藤儿玉这些家伙会意识不到么? 清英左思右想,始终没有明白这其中的缘由;然而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日本绝不会允许这支从海路而来的军队平安抵达大连。尽管这支5万人的军队不是什么精锐的近卫军,但他们的到来也会极大的改变满洲地区的力量对比,更会使得大连要塞变得更加固若金汤。还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船队就将抵达目的地,日本一定会在这期间采取动作的! “不管了,到时候拭目以待吧……” ———————————————————— 清英把脑中烦心的事情扔到一边,正欲起身,忽然发觉一双滑腻修长的玉臂缠绕在了自己的腰间。他低头看去,只见桑妮娅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她如美女蛇一般游到了自己的身上,一张纯真妖媚的俏脸上流露出欣悦的神采。 和桑妮娅享尝禁果近7年时间,清英早就彻底沉溺在了这只女孩的柔情里面;他微微一笑,抱起这具玲珑浮凸的曼妙娇躯,轻车熟路的吻上了她湿嫩香滑的舌尖。桑妮娅热烈地和他回应着,白腻的娇颜上很快泛起了一丝明媚的红霞。过了半晌,清英方才恋恋不舍的停下了唇舌之间的缠绕,开口问道:“这些天来,你在柏林住得还习惯吧?” 桑妮娅如一只波斯猫一般舒舒服服地躺在清英的臂弯里,闻言轻轻唔了一声,用清新甜腻的声音说道:“很好啦。虽然柏林宫阙里的装饰不如圣彼得堡的宫殿来得华美珍贵,但我们生活的这一间却是让人家非常的满意呢。每天能和你这个笨蛋在一起,就是桑妮娅大人最大的快乐了。”桑妮娅螓首在他怀中微微蹭了蹭,而后放缓了语速轻声道:“只不过,柏林城的奢侈品市场好像很枯萎的样子,很多东西在店铺里都很难买到;本来桑妮娅大人还想好好剥削笨蛋埃特尔一顿的,可最终却连人家在圣彼得堡的花销还不如,呜……” 听到桑妮娅的悲鸣,清英的两道剑眉不由得抖动了一下。这只小公主来柏林还不到两个月就花掉了他超过1万英镑的经费,把整个柏林市场都买出了一个不小的空当,听这口气她似乎还很意犹未尽的样子?如果不是自己在宁哈根拥有一座造船厂,单凭自己亲王之位的这一点薪俸根本养不起这只来自罗曼诺夫皇族的公主!他心中感叹着俄国皇室的奢靡,对桑妮娅解释道:“法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奢侈品输出国。俄法之间关系甚笃,圣彼得堡又素以富贵闻名,因此那里的法国商品自然是极为丰富。而我德意志和法国却是世仇,双方每年的贸易额度非常有限,这些奢侈品还是近几年来才出现在柏林市场的,而且只有香水的种类比较繁多。”桑妮娅小嘴一撇,道:“为什么德法之间会是世仇,改善关系不行么?”清英苦笑道:“哪有这么容易?如果德法之间能够和解,那对于我们而言真是再好不过了。” 说到这里,清英的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他抚上小公主那精瓷润玉般的肌肤,轻轻扳过她的俏脸,正色道:“桑妮娅,这一次你充当了尼古拉蜀黍的使者,不过我希望再不出现下一次。你只做我的爱人就可以了,不要参与到政治中去,你明白么?” 桑妮娅檀口轻启,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去,发出了一声顺从的轻吟。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6章 马卡洛夫 朝阳升起,光芒万道,将整片蔚蓝色的大海都笼罩上了一片橙紫金红的霞光。海风呼卷,浪涛轻摇,一大片艨艟黑影如浮岛山岳般静静停泊在凹入的泊位里,数不尽的青白色圣安德烈海军战旗迎风招展,烈烈飞扬。 这里是辽东半岛最南端的大连,也是国土面积达到2240万平方公里的沙俄所控制下的唯一在冬季里不封冻的地方。甲午战争一役,螨清虽然保住了威海基地和那支倾尽十余年之力打造起来的北洋舰队,然而螨清异端沐猴而冠的本性却注定了他们在此之后没有奋起直追,而是持续了三分热度之后便彻底沉寂了下来。当1899年俄国挟3艘战列舰和3艘大型装甲巡洋舰从符拉迪沃斯托克南下的时候,螨清舰队不能敌,只得被迫在自家的眼皮底下再割让出了一处港口。 自彼得大帝时期以来,俄国就一直梦想者能得到一个不冻的港湾。这次大连湾的获取,无疑是俄国海军史上一个里程碑式的进展。而随着对旅顺的租借在英国极其强硬的反对之下宣告流产,大连的地位愈发重要;沙皇尼古拉二世为了牢牢守卫这个被他们命名为“达里尼”的唯一的不冻港基地,自占领之日起便开始了大刀阔斧般的要塞化进程。时至今日,大连已经超越旅顺,成为不折不扣的远东第一要塞:其驻军之多、工事之坚固、炮台之密集、储备之丰厚,无不样样凌驾在旅顺之上;而俄国太平洋舰队的主力舰队也全部驻扎在这一区域,成为实现黄俄罗斯计划的殖民先锋。 当中一艘高大巍峨的艨艟巨舰上,一名年逾五旬的海军将领正凭栏远眺,默默的打量着这支属于他指挥的舰队集群。晨曦的阳光璀璨夺目,如匹练般倾洒在他的身上。他前额秃顶,两鬓斑白,下颚两把倒挂葡萄般的中分灰色胡须简直就是提尔皮茨的翻版;刀削斧凿般的脸上满是长年航海的沧桑痕迹,眼光四扫间,一股凌厉锐利的气势便已扑面而来。 他便是俄罗斯帝国最优秀的海军将领,斯捷潘·奥西波维·马卡洛夫中将! 进入20世纪以来,俄罗斯帝国百弊丛生,颓势益显,一大拨钻营贪婪、尸位素餐的平庸之辈几乎占满了俄国海军的高位,唯有马卡洛夫是一个绝对的例外。他学识渊博,发现了达达尼尔海峡中的深水海流、并多次前往北极探险,在海洋学界拥有极高的造诣,以海军将领之位进军科学界,跻身成为俄罗斯科学院中的一员。他远见卓识,在中日马关条约方甫签订之后便上书俄皇,率先提出了俄法德三国干涉还辽的设想,并在之后的日俄战争前夕敏锐的意识到了日本舰队可能会对驻扎在旅顺口的俄国舰队实施突袭,上书请求旅顺严加戒备。 作为一名海军将领,他的战争才华也是毋庸置疑的:早在19世纪70年代的俄土战争中他便屡屡大破奥斯曼战舰,并创下了人类历史上首次利用鱼雷击沉军舰的先例;而在俄国舰队被日本偷袭、龟缩军港的危难时刻,他的到来让俄国舰队全体上下都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在数周的时间里便恢复了元气。然而遗憾的是,他在上任仅仅1个月之后便因为座舰触雷而不幸阵亡,使得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俄军战意彻底崩溃;如果他能作为秋山真之的对手而同日本舰队相角逐的话,那么日俄战争必将呈现出另外一番格局。 历史上,马卡洛夫在日俄战争之时仍旧担任喀朗施塔得港司令一职,并没有第一时间出任俄国太平洋舰队司令,而是等到旅顺港中的舰队被日本鱼雷艇偷袭、局势极为被动的时候才临危受命。然而这一位面的情况却发生了些许的改变。由于清英所引发的蝴蝶效应,使得俄国太平洋舰队的阵容远胜历史,并且几乎集结了整个俄国海军中的全部精锐;为了保证这支庞大的舰队能发挥出它全部的作用,俄国海军内声名远扬的马卡洛夫便直接被调到了远东以接替悲剧的斯达尔克因。当初清英增强俄国舰队的初衷,是想让俄国把大笔的金钱都扔到远东海军这个无底洞里去打水漂;可谁料这竟然引发了马卡洛夫的提前出场,他的如意算盘登时就落空了一大半。尽管日本海军目前又从意大利手中购入了2艘加里波第级装甲巡洋舰,其八八舰队的阵容相较俄国舰队而言仍旧拥有不小的优势,但俄国舰队也绝对是大有机会存在的! “将军,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声音在忽然在后方响起,马卡洛夫转过头来,只见一身戎装的太子号舰长利帕托夫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他微微一笑,道:“我在看伟大的圣安德烈军舰。之前在喀朗施塔得,最大的军舰只有几艘老旧的防护巡洋舰,而现在我才真正领略到了什么叫做舰队的荣光。加上这条军舰,俄罗斯在这座军港里足足集结了10艘战列舰;除了那群穷兵黩武、不顾民众死活的日本猴子,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英法美德四个顶尖强国能够集结出这么强盛的阵容了。” 利帕托夫微笑点头。他看了一眼桅杆上高高飘扬的中将令旗,有些不解地道:“将军,您为什么选择了我这艘太子号作为舰队的总旗舰?它只装备了2座双联装305毫米l40主炮和6座双联装152毫米l45副炮,综合战斗力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而那两艘‘博罗季诺’号和‘皇帝’号才是最为强大的存在!除了首尾的4门12寸主炮之外,它还以2座双联中轴背负、4座单装两侧分布的方式配备了8门10寸l45重炮,其中有6门都能向同一舷射击。最为难能可贵的是,该级舰在以13640吨的排水量实现了如此强大的火力的同时,还能拥有18节的优秀航速和覆盖整个干舷的5米高的190毫米主装甲,这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尽管这个主装甲的厚度有些偏薄,但也足够抵御目前战列舰上的12英寸大炮的轰击了!” 顺着利帕托夫的手臂看去,马卡洛夫很快发现了那两艘在重重拦阻拱卫下的灰黑色的大型舰艇。与太子号高大巍峨的舰体不同,这两条船的干舷要低上不少,上层建筑也显得十分简洁;只不过那一个个突兀的坐落在甲板之上的巨**式炮塔,为这艘战舰平添了难以言明的异样气息。远远望去,只觉得这艘船上全是堆满的火炮,一根根黝黑粗壮的炮管四下斜伸,显得格外威猛而狰狞。 马拉洛夫嘴角牵动,露出一丝不知是欣悦还是苦涩的笑意。 1900年,日本用那笔3亿马克的贷款,一口气在德国订购了4艘“初濑”级战列舰:为了反制这种常备排水量12700吨、装备4门12寸和8门8寸炮的强大舰艇,俄国海军部紧急修改计划新舰的技术指标,将二级主炮的火力一跃提升到8门10寸。和日本在德国订购的那些战舰使用英国火炮一样,这级舰艇的武器系统都是清一色的俄国火炮和法式炮塔,三个国家迥然不同的风格混合在一处,造就了这级战舰满是格格不入的怪异和突兀。不过它的战斗力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在拥有不俗防护和速度的同时,4门12寸和6门10寸炮组成的单舷火力足以将眼前的任何一个顽敌都扫成飞灰! “德国人的水下线型设计的很流畅,使得这两条船用1.35万马力就达到了18节航速的设计值,比这条表现最为出色的太子号都还要节省了超过10%的功率输出,这也是他们能够装备如此多重炮的一个原因。如果可以的话,我倒真想在它们其中的某一艘上升起我的将旗。”马卡洛夫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远眺的目光,道,“可是,这两条船才刚刚竣工3个月,至少要等到今年夏天到来时才会形成完整的战力,显然不适合作为旗舰。实际上,我对这条法国人造的船也不甚满意,因为他的干舷太高而主装防护高度却仍旧有限,但它比列特维赞更快、且装甲更厚,高大的桅杆也便于指挥通信,这也是我选择它的一个因素。”其实马卡洛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那6艘本国建造的战列舰实在是弱爆了,难不成自己还会选择他们么? 或许是由于所知内幕较少,舰长利帕托夫并没有马卡洛夫那么多的心绪,正欲开口,忽然听到身后甲板上传来急促的脚步音。二人转过身去,只见一名副官正快速朝这边走来;他啪地向二人敬了一个军礼,而后从文件夹中抽出了一页电文交到马卡洛夫手中,道:“将军,圣彼得堡发来急电。” 马卡洛夫接过电文,扫阅片刻,随即眉头便笼罩上了一层乌云。看着利帕托夫那张疑惑的脸,马卡洛夫苦笑一声,道:“我们似乎有麻烦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7章 完美之猫 夜风吹拂,星辰闪烁,金黄的白炽灯光将照亮了整座柏林帝宫。 德皇专属的那间书房里,清英和提尔皮茨正在略微下首的位置相对而坐,壁炉腾焰,暖意融融。过不多时,威廉从书柜后的侧门倏然进入,他微一摆手免掉了提尔皮茨的行礼,而后径直坐在了主座跟前。 “陛下,今天我连夜前来,是为了让您审阅全新的巡洋舰设计方案!”提尔皮茨略带兴奋地说着,那两把堪比圣诞老人的胡须也随之微微抖动起来:“在此前第一个海军法的实施期限里,由于海军要承担威廉皇帝运河的二次扩建经费,造舰款额大幅紧张;为了尽可能的提升主力舰队的战斗力,我们不得不把大型装甲巡洋舰弄成了能够执行舰队决战任务的决战型巡洋舰,以至于还衍生出了战斗鱼雷发射塔这么一个奇葩货。好吧,殿下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它在舰队决战中的确能发挥出无与伦比的作用。” 见清英星眸中那宛若实质性的杀人目光渐渐消退下去,提尔皮茨咳嗽一声,接着道:“为此,我们丧失了很多属于巡洋舰的性能,包括航速和航海能力,这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使用。不过现在,情况终于发生了有利的改变。运河竣工后,海军不用再承担每年超过3000万马克的巨额费用;而随着德意志近年来经济的急速发展,我们已经完全拥有了发展大型装甲巡洋舰的底气和实力。去年为远东舰队专属建造的2艘沙恩霍斯特级,只不过是我们牛刀小试的第一步;在装甲巡洋舰的大家族中,又怎么能没有我德意志帝国的加入?” 威廉面露认可之色,点头道:“很好。阿尔弗雷德,说说你的计划吧。” “装甲巡洋舰的作用是担任主力舰队的侦查力量,将敌人的侦查舰队消灭或驱赶,而后将敌方舰队的情报传递给后方的主力舰群。因此这种船必须拥有足够的速度,以及拥有正面战胜敌方侦查舰队的实力。当下我德意志海军的假想敌是法、英两国,故而在设计新舰的时候必须了解他们现有军力的情况及单艘战舰的性能参数。”提尔皮茨不假思索,便把装巡最根本的作用和理念向威廉娓娓道来。 “法国海军服役或在建的各型装巡共有17艘,其中最优秀的当属他们3年前开工的‘甘比达’级装甲巡洋舰:其设计排水量为12351吨、设计航速22.5节、舰上装备4门7.6寸主炮和16门6.4寸副炮、水线拥有6英寸厚的装甲。而英国海军服役或在建的各种大型巡洋舰达到了40艘之多,最强力的装巡也要略胜法国一筹:其去年服役的‘德雷克’级设计排水量为14150吨、航速23节、装备2门9.2寸主炮和16门6寸副炮,水线装甲厚度同样是6英寸。”提尔皮茨不假思索地说出英法两国的核心装巡性能,而后微微一笑道,“由于这两个国家的战舰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流窜犯,其极大的续航能力必然使得他们那本就吨位利用率不高的战舰的战斗能力更为孱弱。尽管他们的战舰数量极多,然而正面交战的能力却十分有限;我们只需对症下药造一批好船,便能轻易将他们的巡洋舰队给彻底击败!” 提尔皮茨打开手中的皮包,从中翻出几张图纸放在了威廉的桌前,道:“由于英法两国装巡的正面战斗力都较为低下,帝国想要造出战力优于他们的战舰轻而易举,因此我们便有了2个截然不同思路。一是我们的装巡能够战胜敌方装巡即可,不必把船造得太大;而另一种想法则认为需要在此基础上再赋予它进行舰队决战的能力,建造一款新的大型决战装巡。” “陛下现在所看到的这份方案,就是以仅仅战胜英法两国同类型舰艇为目的而设计的装巡:其常备排水量9300吨、设计航速23节、装备4门和年前开工的沙恩霍斯特级相同的240毫米l42主炮和12门150毫米副炮,水线拥有大面积的150毫米克虏伯二次硬化装甲。由于德意志海军未来的战争区域仍是只限于北海和波罗的海,该舰沿用了战列舰的低干舷长艏楼船型,并将航程减少到了3000海里12节。这么做的好处便是将这条船的造价限制到了1600万马克之内,足以让海军能够批量建造。”提尔皮茨目光瞟动,而后向皇帝介绍道,“值得一提的是,现在我们对火炮身管的计数已经并入世界潮流,不再把药室的长度计入其内,因此这种240毫米炮是实实在在的42倍径:它能将190kg重的炮弹骤然加速到780ms,并以每分钟3.5发以上的射速向目标倾泻炮弹。即便是面对比它大5000吨的英国德雷克级,也仍旧能毫无悬念的取得胜利!” 威廉看着眼前的图纸,两撇八字胡须渐渐如直角般上翘;他用手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设计纸面,轻声道:“好船啊。能把吨位和造价压缩到这个程度,海军部的设计师们真是和10年之前有着天壤之别了。据我所知,英国去年开工的13550吨的黑亲王级虽然装备了6门234毫米炮和10门152毫米炮,但那6门主炮是放在6个单装炮塔里呈六边形布置,单侧只能发挥4门主炮的威力,我们这条船仍旧可以凭借防护面积上的巨大优势将其战胜。”出乎提尔皮茨意料的是,威廉在赞许之后,竟是缓缓摇了摇头道:“不过,这条船还是作为外销舰艇卖到国外去吧。” 提尔皮茨愕然道:“可这是一级设计极为出色的装甲巡洋舰啊?” 威廉淡淡道:“我之所以想放弃这个设计,并不是因为其设计的技术含量不高,而是它的设计理念出现了严重的偏差。根据战舰适当大型化的理念,这种船的性价比显然不如吨位更大一些的战舰;然而吨位一旦放大,则会出现装巡造价与战列舰持平、但战斗能力却远不能及的局面。由于德意志海军的战舰数量较英国人定然是处于劣势,把大量的资金都扔到在决战中毫无任何用处的普通装巡身上无疑是极大浪费,因此必须要让前卫舰队中的大型装巡拥有舰队决战的实力,就像高速战列舰一样。” 听到威廉的这番话语,清英顿时感动得泪流满面,经过自己此前的努力,这个在历史上由威廉自主创立的理念更加的深入其心,而这个思路从后世的眼光来看显然是极富创造性和先见性的!他微一点头,开口附和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利的因素。这艘舰艇的对英法同类型装巡的单舰优势并不是太明显,而英法两国的装巡数量又实在太多;这意味着我们需要大量建造这种1600万马克的舰艇才能挽回局面,这个数量最少都需要在12艘以上。因此我们所要建造的快速舰艇,不仅要能彻底碾压当前所有装甲巡洋舰,而且还要拥有进行舰队决战的能力。依照这个标准,4门240毫米炮的火力和150毫米厚的装甲显然都太差劲了。” “既然陛下和殿下都认为第二个设计思路是正确的,那么之前的这几份设计就都请跳过吧。”提尔皮茨万分肉痛地收回了那几张倾注了他大量心血的图纸,而后把最下面的一张翻到了面前,“这一份设计,就是兼顾了舰队决战而弄出的全新方案。其不装载燃料的标准排水量为15200吨、航速23节,6门与战列舰相同的283毫米l47主炮足以把任何在海面上漂浮的物体撕成碎片,250毫米的主装甲也可以抵御加装了被帽的12英寸重弹——虽然目前这种炮弹还没有在列强海军中出现。不过这条船就比上个设计要贵多了,单艘造价将超过2800万马克,与我们新式战列舰3150万马克的造价仅有一步之遥。” 清英身形微动,往威廉的主桌前凑上半个脑袋,当他看到图纸上那艘气势恢宏的战舰的时候,心中竟也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把。3座主炮塔沿中轴线前1后2布置,借助2米高的长艏楼在舰尾实现了背负;10门150毫米副炮分列艏楼两侧,被一方额外的装甲所严密保护。严格来说,这货就是一艘不折不扣的高速战列舰啊! 要用这个设计么? 对于普通人来说,定然是采用这份设计无疑的了:重达332kg的11寸炮弹砸在那些装甲巡洋舰身上简直就如同铁锤抡鸡蛋一样的单方面屠戮,而10寸的装甲带和23节的速度也足以让它在战斗中能自由选择是战是离,游刃有余。不过,清英向来都是丧心病狂的代表,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弄出战斗鱼雷发射塔这么一个不给人活路东西;现在这个中规中矩的设计,怎么可能让他感到满意? 清英低低抽笑了几声,而后迎上了威廉和提尔皮茨疑惑的目光。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8章 突出部 清英整理思绪,不紧不慢的开口道:“目前各海军强国阵列中装甲巡洋舰的数量都不在少数,且正朝着大型化和重火力化的方向发展;如果我德意志只是单纯的按部就班小跑追赶,那么无论是所需时间还是资金花费都将不在少数,这显然不是一个最佳的思路。因此,德意志所新建的高速舰艇,必须要拥有彻底碾压这些装巡的强绝实力;而世界各国现有或在船台上的所有装巡,在火力、防护、速度这三大要素上都要被我德意志的战舰绝望地超过!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一举扳回目前在快速舰队上所存在的劣势。” “绝望的超过?那要怎么做呢?”威廉忍不住问了一句。 “根据兵棋推演所得出的结论,如果一艘战舰要想有效追上它的对手,那么这条船的航速至少应该比它的对手高上2节。目前装巡的航速都在22—23节之间,为了保守起见,新船的航速不应该低于25节。”清英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25节!”提尔皮茨端咖啡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满脸都是不可置信的神色。开什么玩笑,现在普通战列舰的航速都才18节左右,最快的装甲巡洋舰在舰况最良好的情况下也不过能达到23节;而光是这2节航速的提升,输出功率几乎就要提升50%!如果换一个人用嘴炮蹦出这个数字,提尔皮茨早就怒声咆哮;然而他却知道清英在战舰设计上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造诣和前瞻性,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胡乱捏造。而且,之前这只青年在海军领域所做出的几乎所有决定,在事后都被证明是正确的抉择。有鉴于此,在听到这个天文数字之后,提尔皮茨并没有急着发表意见,而是静静等待着他接下来所要讲的下文。 清英道:“在火力上,6门11寸炮其实也勉强够用了;毕竟这门炮的射速能达到每分钟2.5发,而装备了被帽的11寸炮弹也能把敌方装巡那6寸装甲给轻易击穿。不过相比于6门主炮,8门炮所造成的打击密度显然才能让人感到信赖与安心,因此新式快速战舰应当拥有4座双联装11寸l47主炮的卓绝火力,这样剿灭敌方装巡才能如同屠猪宰狗一般容易。当然了,为了减轻重量,这增加的第四座主炮塔不必背负在舰艏,放在舰体中间即可。” “8门11寸主炮,25节航速?”威廉喃喃念叨着这两个数据,低首沉吟。 “至于防护么,由于要上战列线,这条船的主装为一整块5.2米高的250毫米装甲自不必说,而水平装甲也需要增厚到与我们新式战列舰相同的程度。这是因为一旦主装被敌方战列舰级别的炮弹所击穿,其碎裂的弹片需要70毫米厚的主水平装甲才能够较为稳妥的抵挡;穹甲虽然有其上的煤层作为缓冲,但也不应该薄于50毫米。如若不然,任凭弹片飞进核心舱的话,轻则航速受损,重则引爆弹药库,那么整艘战舰就完蛋了!这也是尽管当下海战的交战距离只有4、5千米,我们那级普鲁士代舰的两层水平装甲总厚却仍旧达到了90毫米的缘故。这个厚度的水平装甲根本就不是为了防炮弹,而是用来防弹片的。”清英补充道。历史上的日德兰海战中,双方主力舰艇的水平装甲就多次被穿透主装甲的炮弹弹片所二度击穿,造成了颇为严重的伤害。美国人认为64毫米厚的水平装甲即可抵御,因而那一大票标准铁乌龟的主水平装甲都是这个厚度;而英国人却认为需要75毫米才能有效抵御弹片的穿透。由于英国人是有实战经验的,因此清英更倾向于英国的结论。 听到这里,提尔皮茨终于忍受不住了。他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缝,用满是不可置信和愠怒的语气说道:“殿下,你可知道这是一艘什么样的船么?光是那8门11寸的火力和25节的航速,就已经是极为难以实现的指标;现在你还要求它5.2米高的10英寸主装和总计达到90毫米厚的水平装甲?如果在图纸上摆开计算,其不装载燃料的标准排水量至少都是2万吨以上,造价更是会超过4000万马克!这种片面追求高大全的设计不仅犯了平衡造价的大忌,其超过2万吨的吨位对于德意志帝国的造船业来说也是一个极为严峻的考验!殿下你深谙舰艇设计的要领,怎么会连这一点都没有想到呢?” 见提尔皮茨一脸不悦,就连威廉也是大摇其头,清英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他微微摆了摆手,嘿然道:“阿尔弗雷德将军所言不确。如果按照常规的办法来设计的话,要想实现这些性能的确需要2万吨的规模;不过将军,你难道忘了我是什么人了么?既然我敢提出这种三要素全面发展的战舰,那么就一定是有办法来控制吨位和造价的;初代决战装巡是这样,现在的完美高速战列舰也是这样!” “可是埃特尔,当初的决战装巡之所以能成功,是因为它的提速额度并不大,可现在你把航速从20节一跃提升至25节,输出功率翻上一番都是不够用的!”威廉思绪急转,瞬间点出了这个真正的要因,“3.2米的满载尾部干舷已经是最低的限度,不能再被压缩;而你对主装甲带和水平装甲的要求又是如此之高,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减小吨位。” “很简单,我们可以用水下突出部。”清英薄唇轻启,一词一顿地说道。 “为了能有效防御主装甲被穿透后所带来的二次弹片杀伤,主甲板的厚度必须做到70毫米,两层甲板的平均总厚度更是达到了90毫米;这个厚度已经是之前战舰的甲板厚度的2倍,消耗了大量的装甲重量。因此,如果要想削减吨位的话,那么我们就要想该如何才能减少甲板的面积。” 清英草草画了一张示意图,而后推到威廉和提尔皮茨的面前:“由于这是一艘高速舰艇,需要较长的舰体来保证高速舰型;再考虑到大功率的动力所占用的舰内体积,战舰长度也不能被压缩。因此,唯一能够下手的就是这条船的宽度了。如果能有效降低舰宽,那么就能减少甲板防御面积、缩小舰型,从而降低吨位。” 提尔皮茨大为疑惑,道:“可舰宽一减小,这条船又将拿什么来排开足够多的水,以维持它的干舷?此外,由于核心舱宽度是一定的,舰宽减小势必会引起水下防雷纵深不足,其抗鱼雷能力也会大加受损。” “所以才要引入水下突出部!”清英微微一笑,修长手指往示意图上一点,“比如说一条船的宽度原本是26米,那么我们就可以将其削减到22米,然后在水下两舷各加装2米的突出部作为补偿。这样一来,战舰的水下部分宽度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干舷和防雷能力都得到了有效的保障;而水上的主甲板却由于舰宽的变窄而缩小了面积,从而省下了大量的装甲重量。此外,这个举措还可以缩小舰型、减少行波阻力,连带首尾横向装甲的面积也得到了削减,战舰的吨位和造价必将得到大幅度的降低。” “好办法……”威廉喃喃念叨了一句;过了片刻,突然重重一拍书桌,两眼放光的大声道,“好办法啊!埃特尔,你这个家伙是怎么想到这一点的?” 清英微笑道:“要想造出丧心病狂的战舰,又怎么能走寻常的道路?实际上,我这是从我们15年前建造的勃兰登堡级战列舰中获得了灵感。法国式倾斜式舰体虽然得不偿失,却能极大的减少甲板的面积,于是我就在这之上更进一步,弄出了这个水下突出部。我已经算过了,如果这么做的话,该舰的标准排水量应该不会超过18500吨,只比我们的新式战列舰大2000吨,造价也能控制在3600万马克左右。而这种战舰一旦建成,既能对世界上所有的装巡都形成单方面的屠戮,又能加入到战列线中来——赞美上帝,这难道不像猫一般优雅而完美么?” 此刻提尔皮茨也反应了过来,徐徐道:“不错。此举不仅砍掉了甲板面积,更缩减了舰型;两相作用之下,排水量的确能得到大幅度的减少。由于该舰的主炮全部沿中轴线布置,对甲板宽度要求不高,这么做所造成的影响也极为有限。”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赧然,不过更多的却是兴奋的神色:“多谢殿下了。我明天就去让设计师们按照殿下的意思更改设计,相信用不了多久,这种悖论型战舰就会出现在世界面前!” —————————————————— 正交谈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忽然突兀地响起;威廉眉头微皱,吐出了一个允许进入的音节。当他看到侍卫官腋下夹着的那只红色的皮夹时,眼中的瞳孔不由得缩了一下。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69章 全新的方向 咖啡氤氲,袅袅洇散,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厚的醇香气息。清英坐在原地,静静翻阅着那只红色皮夹中厚厚一摞的报告;他剑眉微微蹙起,脑中正努力消化着一大堆突如其来的讯息。 根据外交部刚刚得到的消息,日本驻圣彼得堡大使已于3个小时前向俄国呈递国书,宣布两国之间即刻处于战争状态;清英抬头看了一眼威廉桌上那做工精美的日历,3月6日这几个数字便赫然映入眼帘。 数日之前,日本就俄国运兵船队通过马六甲海峡向俄国政府提出了严重抗议,并宣布断绝与俄国之间的外交关系;从那一刻起,清英就知道这场战争已经进入了倒计时环节。对于日俄战争的到来,作为穿越者的他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的;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之后所发生的事情完全和历史上的剧本有着天地般的差别。首先令他受到当头棒喝的消息,便是马卡洛夫替代斯达尔克因,提前担任了俄国太平洋舰队的司令! 按照清英之前所打的如意算盘,是在卖给毛子战列舰的同时、也卖给日本以航速32节的海龙级鱼雷艇;这样一来,日本就可以在偷袭军港的时候更加得力,让俄国人既把钱扔到了远东海军的这个无底洞中去,而又不至于影响到远东地区的战局。在清英的指示下,德国为俄国建造的那4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都有意摒弃了德国主力舰上所独有的防鱼雷纵向隔壁,而是把这部分重量都换成了火力。如此一来,没有tds的它在面对鱼雷攻击的时候变得相当脆弱,重火力配置所带来的重心提升更是会加剧战舰进水后的翻覆;而在俄国人看来,德国人给我们的船上装备了这么多的强力火炮以对付日本,完全就是良心大大好的兄弟国家才会做的事情啊! 然而马卡洛夫的到来,使得清英的一切努力全部化为了泡影。历史上,这位在远离前线战场9000公里的喀琅施塔得、都能在日本宣布与俄国断交之后准确判断出日本将对旅顺港内的舰队发动偷袭的仁兄,在执掌舰队之后又怎么可能会重蹈另一个位面俄国舰队的覆辙?以他的严谨和细致,东乡的偷袭鱼雷艇将不可能有半分的成功。而一旦大连港中的那2艘博罗季诺没有遭到鱼雷的爆破,其优越的火力便可在战斗中发挥巨大的作用;4门305毫米l40炮和6门254毫米l45炮所组成的强绝舷侧火力,无论是对上任何一艘战舰都能将其打成狗!最重要的是,这些船还都是马卡洛夫在指挥;要知道一头狮子统领着一群绵羊都能大杀四方,更何况他统领的还是霸王龙般的史前巨兽? 除此之外,埃森舰队也是一个极大的变数。由于当初清英认定俄国主力舰队会像历史上一样被困军港,因此便再一次详谈中给他灌输了些许破交的理念,让他多干些袭扰日本运输线的勾当,以求最大限度的给予日本以杀伤。而现在看来,自己的这番举动无疑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没有飞机侦查的年代,用巡洋舰进行海上破交几乎是无解的局面;一旦埃森所率领的3艘大装巡风骚起来袭扰日本的海上交通线、并与马卡洛夫的主力舰队遥相呼应的话,那么黄海的制海权究竟属于哪一方,可就当真难料了! 对于这一情况,饶是清英穿越到这个便宜身体上已经过去了10年时间、见识心胸都有了极大的增长,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坑毛子的举动全部变成了助长毛子实力时候,心中仍是如垒巨石,堵滞难言。说到底,自己还是太依赖于上一世所认知的那段历史,认为自己零敲碎补的不会对此造成什么影响;可蝴蝶之翅尚有可能在数千里外引发海啸飓风,更何况自己已经把它涂改的大变样了呢?从现在开始,他对历史的先知先觉已经只能用作一个参考;而现在他真正需要做的,是融入这个被涂抹之后的全新世界,感受它的脉搏和呼吸,然后作出自主的分析! 一念至此,清英心中的那股不安躁动之意如潮水般退去,重新变得如月色般皎洁空灵,嘴角也露出了一丝习惯性的笑意。钟表微鸣,滴答悦耳,清英将手中的纸页缓慢而又坚定地翻动着;等到了零时钟声响起的那一刻,他终于将这只红色皮夹徐徐合拢,而后长呼了一口气。关节僵涩、咖啡冰凉,起身四顾,提尔皮茨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而便宜老爹威廉的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缓步走到了他的身旁。 “虽然这一天来的稍微晚了一些,然而小尼基终究是和爱德华舅舅养的那条牧羊犬打了起来,也算是得偿了我多年的夙愿。”威廉轻轻地说着,些许揶揄之意爬上了他的脸颜,“此番俄国并力东向,我德意志在欧洲的压力顿减,可怜的贝鲁先生交上小尼基这样一个不靠谱的盟友,估计现在心里就像是亲吻了驴屁股一样恶心吧?现在为了不得罪、进而失去这么一个好不容易才争取过来的盟友,贝鲁先生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以万般不情愿的心情帮助小尼基在远东地区的行为。估计用不了几天,法国就会向俄国提供数以十亿计的法郎作为战争贷款,为俄国在远东地区的战争输血。” 清英收敛心神,点头称是。历史上俄国在日俄战争方甫爆发之际,向法国借了整整40亿卢布的贷款,折合下来有将近4.2亿英镑;法国虽然工业实力与德国相去甚远,然而长期放高利贷所盘剥积累下来的资金却是连真土豪美帝都不能小觑的存在,光是这一手贷款所展示出来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让人感到心惊肉跳了。威廉看了清英一眼,而后道:“不过埃特尔,你之前的计划好像并没有成功。” “尽管如你所料,日本方面不宣而战,使用德意志卖给他们的鱼雷艇偷袭俄国人的军港,然而最终的结果却只能用完全失败来形容。俄国方面却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使用岸炮和快艇封锁港湾入口,日本鱼雷艇的偷袭无一成功。我们为那级俄国战列舰砍掉防鱼雷纵向隔壁而加强火力的行为,反而增强了其在之后炮战中所具备的实力。”威廉轻声开口,话语中蕴含着一丝不解的意味,“你说,俄国人会不会夺得远东地区的制海权,从而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哗啦啦……” 一阵水流与晶杯击撞的声音响起,在深邃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的清晰。清英鼻尖轻蹙,凝神看去,却发现便宜老爹威廉正端着一只紫壶,为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在炉中焰火的映照下,威廉那张布满了岁月痕迹的脸颜没有流露出丝毫不悦和责怪的意味;他的嘴角微微含笑,灰色眼眸中所呈现出的,仍旧是那熟悉的赞许和信任的神情。 不知怎么的,清英喉中忽然有些酸涩,他吞咽了一口唾液想将其压制下去,却发现那股不适的感觉,竟变得愈发强烈了。 —————————————————————— “不会的。即便是日本人的偷袭计划失败,我们给俄国人造的那2艘战列舰变成了真正的战场主宰,俄国人也不会取得黄海海域的制海权。”清英手握晶杯,感受着其上传来的热度和温暖,脑中也开始急速运作起来,“日本拥有8艘战列舰和8艘装巡,且几乎全是采用了大面积硬化装甲的先进货色;相较于俄国人10艘战列舰和3艘装巡的远东舰队而言,日本在数量和质量都占有相当大的优势。除此之外,俄国舰队中的那2艘博罗季诺才竣工三个半月,水兵的磨合还远没有达到最佳状态,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战斗力的发挥;联合舰队的司令官东乡平八郎、参谋长秋山真之也都是智谋超群的英杰,丝毫不逊色于马卡洛夫。总而言之,日本人的胜面还是要大很多的。” 威廉皱眉道:“可俄国舰队盘踞大连,像一头鹰隼般俯视整个辽东海域,随时都有可能出击,这对于日本的海上运输线而言无疑是一个严重的威胁。如果俄国舰队不和日本人进行正面交锋,而是四下牵制日本人以拖延时间的话,等到他们欧洲舰队驰援远东,那日本就将再无任何获胜的机会。” 清英微微摇头,一抹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脸容:“父亲难道忘了俄国人的那支运兵船队了么?现在马卡洛夫将军所统领的俄国太平洋舰队,已经不得不和日本联合舰队进行一场硬碰硬的正面交锋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0章 进击的马卡洛夫 时值午后,艳阳高照,千里黄海之上波涛摇荡,海风呼卷,带来一阵咸腥温热的独特感觉。黑蓝色的海面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喷吐着清晰可见的淡淡煤烟,劈波斩浪,急速前行。 当中一艘最为高大巍峨的战舰上,一名年逾五旬的中年将领正站在舰桥的最顶端,静静打量着这支强大的战役集群。他前额秃顶闪闪发亮,颚下那两把灰白色的胡须在海风中纷乱地拂动着,刀劈斧凿般的容颜威严依旧,湛蓝色的眼眸里精光四射。看着海面上满是悬挂着圣安德烈青白战旗的艨艟舰队,马卡洛夫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目光开合间,反倒是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3天之前,日本正式向俄国政府宣布断交,马卡洛夫便立即意识到了战争迫在眉睫,连续下达了一系列加强警备的命令。大连港中的10艘战列舰全部驶入内港,外港中的巡洋舰放下防雷网;鱼雷艇在港外巡逻,卫戍岸炮整备待命。当天深夜,一票日本鱼雷艇便不期而至,在黑夜的掩护下悄然摸到了大连港的外围。 按理说在俄国人有所防备之后,日本鱼雷艇将难以取得任何成果,然而俄国人显然没有料到日本鱼雷艇中竟有4艘航速达到32节的恐怖家伙。当俄国人还在以对付24—25节传统鱼雷艇的经验来应对的时候,这些海龙级鱼雷艇便以俄国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奋勇突进,杀入港中,在极近的距离上对准一动不动的俄国巡洋舰发射了鱼雷。虽然大部分鱼雷都被防雷网所拦下,但仍有1枚鱼雷像生化尸狗重开铁丝网一般蹿了进去,一头撞上了“帕拉达”号巡洋舰的船舷。 伴随着一道飞旋冲天的水柱和声震整座港湾的巨响,这艘可怜的巡洋舰顿时发生了无可挽救的大倾斜,不到10分钟就消失在了水面上。尽管由于大连港水浅,倾覆的战舰还可以打捞修复并重新使用,但那至少也是半年之后的事情;在此期间,这艘排水量6800吨的快速巡洋舰都将消失在俄国太平洋舰队的作战序列上,而这对于侦察兵力本就捉襟见肘的俄国舰队来说更是一个雪上加霜的局面。帕拉达号沉没之后,偌大的俄国主力舰队就只能靠4艘防护巡洋舰来执行前卫侦查的任务;相比于日本联合舰队中8艘标准装巡的堂堂阵容,俄国侦查舰队的境况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除了侦查舰队的实力悬殊巨大之外,双方主力舰队的战力也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作为俄罗斯帝国最优秀的海军将领,马卡洛夫对自己手下这支舰队的情况再了解不过了。俄国远东舰队明面上号称拥有10艘精锐的一线战列舰,然而其中的6艘都是采用的是铁甲舰时代的防护布局;这些水线装甲高度只有7英尺出头的战舰已经根本无法胜任速射炮时代的高强度战斗任务;如果这些船和日本舰队进行激烈的正面交锋,其大量没有装甲保护的区域将会被日本舰队的速射炮给轻易打成马蜂窝。更为要命的是,一旦战舰的首尾水线被洞穿进水、干舷降低,那么低矮的主装就很有可能直接就沉入了水里,再也起不到起不到任何的防护作用。到那时,这条船的全部水线就毫不设防的彻底暴露在了敌方的火力面前,沉没只是分分钟的事情!因此这些个“精锐”战舰,只能在欺负那些吨位比自己小上一大截的小杂鱼、亦或是在对岸提供火力支援中发挥出它们应有的作用;至于和日本舰队交战,就连马卡洛夫自己也没有获胜的信心。 颇具讽刺意味的是,俄国海军实力虽然排名世界第三、总吨位仅次于英法,然而在他们集结了全部精锐的远东舰队中,竟没有一艘自己造的国产货能拿得出手;真正砥柱中流的战舰,反而是法美德三家为他们建造的万国牌货色。博罗季诺、皇帝、太子、列特维赞,这4艘战列舰才是整支俄国舰队的灵魂所在。而在当前,博罗季诺和皇帝号在去年11月末才交付俄国海军,要等到真正形成战斗力至少还得训练3个月的时间。 由于在综合战力上存在较大劣势,马卡洛夫遂决定采取积极防御的策略:即将航速相对较快的太子号和3艘佩里维斯特级二等战列舰连同些许巡洋舰编成一支快速舰队,游弋进击于黄海之上,其余战舰则在大连港内相机而动。如果遇到小规模的日本杂鱼则将其歼灭,力有不逮时则让港内的主力出动以配合快速舰队将其消灭,而一旦发现联合舰队倾巢而出便立即返回。由于当前海战的有效交战距离不足5000米,俄国舰队完全可以在桅杆上的瞭望兵发现敌舰之后,以从容不迫的姿态转向撤离。 如果俄国舰队按照此方略行事的话,既可以对日本的海上运输线造成实实在在的威胁,又能避免双方舰队主力之间的直接决战,拖延时间。以马卡洛夫的指挥艺术,其游弋舰队也几乎不可能落入秋山真之的圈套。如此一来,日本掌握不了完整的制海权,海路运输必然不畅,其陆地上的战斗便不可能有多么顺利。只要日本在战场上迟迟打不开局面,将时间一天天拖下去的话,俄国大量的军队物资就能源源不断的从欧洲抵达远东;到了那时,战争的天平则必将发生偏转,最终完全倾斜到俄国的这一边。 不过,这个稳妥持重的积极防御策略,却那支累赘运兵船队给彻底断送了。 截止到3月6日,由20多艘大中型船舶所组成的俄国运兵船队已经抵达了德属菲律宾的马尼拉。根据国际法,如果中立国的港口中有交战国的船只停泊,那么必须在24小时内将其驱逐出境,否则便是破坏中立的严重行为。尽管在俄国政府的恳切建议下,德国方面同意以“运输船的所有权不属于俄罗斯而归德意志所有”为由,将船队的停留时间延长到72小时,但这仍旧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只要3天时间期满,船队被勒令出境,那这支船队又该往何处去? 回去显然是不可能了。在日俄两国已经宣战的情况下,中立国的港口不会再对这支船队敞开大门;无论是从燃煤消耗、还是物资补给的角度上看,从菲律宾再返回波罗的海的想法显然是属于天方夜谭。因此这支船队的唯一选择,便是仍旧按计划前往目的地大连卸装。如果近5万人的军队和超过7万吨的战争物资能够运抵满洲前线,必将对陆地战局起到极大的推助作用,甚至把日本人从辽东半岛统统赶下鸭绿江也亦非难事。 可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运兵船一旦离开菲律宾北上,就进入了日本海军的活动范围;即便是这些船都是德国人的,每条船上也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德国水手作为挡箭牌,但日本人也不可能坐视这支船队北上而不做出任何的行动。即便是他们顾及德国的态度不会直接将船击沉,也完全可以用武力胁迫的方式,强行令其改道驶往日本的港口。而这种情况显然是俄国绝对不能接受的!因此,要想保证这支船队能够安然通过从菲律宾到大连这段漫长的旅程,只得派出足够强大的力量来为之护航。沙皇尼古拉二世在两国宣战伊始便给马卡洛夫发出了电令,让他立即率领远东舰队的全部战舰沿海岸线南下,到菲律宾接应那支装载了俄罗斯陆地希望的船队。 对于这一谕令,马卡洛夫除了执行之外别无选择。虽然他只是一名海军将领,但其思维眼界却绝对不仅限于海军战技这一狭小的领域,这从他当年首倡三国干涉还辽的这件事情里便已足见一斑。他清楚的知道这支运兵船队能否平安抵达大连,将直接关系到俄国在满洲前线乃至整场战争的成败安危。如果船队能够安然抵达,不仅俄国在远东的实力将得到大幅度加强,军心士气也会因此而注入一针强心剂,这对在这场战争中战胜日本将起到极为有效的推助作用;而一旦船队有失,则无论是战场里还是战场外都必然会让俄国伤筋动骨,其后果都不是俄国所能轻易承担得了的了! 然而,此时的俄国舰队却难与日本联合舰队相抗衡。要想成功完成这次行动,必须分散联合舰队的力量,使得最终出现在马卡洛夫舰队面前的日本拦截兵力能在俄国人这10艘新的太新、老的太老的万国杂牌战列舰所能对付的能力之内。因此,在接到来自圣彼得堡谕令的1个小时之后,马卡洛夫便命令驻扎在符拉迪沃斯托克的埃森舰队立即大张旗鼓的出击,吸引日本舰队的注意力;而自己则率领全部主力连夜出港,前往菲律宾与运输船队会合。 唯一让马卡洛夫感到庆幸的是,由于自己在日俄断交的当天就下达了一级战备的指令,使得俄国太平洋舰队在宣战的时候省去了机械检修、休假人员召集和燃煤炮弹装填的先期整备的时间,在当天夜幕降临后便以最佳的状态全军出击。只是不知道,这争取而来的二十个小时,能否成为决定此行成败的关键点?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1章 飞过来 红日西斜,光华收敛,湛蓝的天际渐渐变成了苍灰色,几朵阴云从远处悄然飘来。海风吹拂,潮湿寒冷,黑蓝色的浊浪拍击在海港的防波堤上,激起漫天飞扬的水花。 这里是菲律宾的马尼拉,也是德意志帝国在远东殖民的最核心地方。自从1898年10月和西班牙人签订城下之盟并得到这座城市以来,德国殖民当局就启动了对马尼拉的大规模建造工程,意图将她打造成为足以和新加坡相比肩的要塞军港。经过数年的努力,港口工事均已经初现规模;停靠往来的船舶数量也渐渐多了起来,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五天前,一支极为庞大的船队开进了港口,当卫戍的德国官兵看清了这支船队的组成之后,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惊讶。原因无他,他们当初正是乘坐这几艘运兵船来到的菲律宾,对这些陪伴了自己一个多月的船有着相当深刻的印象;可现在这些船上的黑秃鹫十字旗已经降下,取而代之的是蓝白色的俄国海军旗帜!小艇引导,船舶入港,二十余艘各型运输船只将马尼拉港的一部区域占得满满当当;然而很快德国人就发现,来的这帮俄国人简直就是一群瘟神。 由于英俄之间互相敌对的关系,英国允许俄国船队通过苏伊士运河已经是格外开恩的举动,俄国船队还想指望着在英国港口停靠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从苏伊士运河出来就直接进入了东非的红海航道,此后经由的印度、新加坡、马来西亚全是英国人的势力范围,俄国人在这些地方得到的全部回复都是“恕不接待”。印尼虽然由敌视英国的荷兰所控制,但能供俄国船队停靠的港口离他们的航线却相距颇远,如果绕道的话势必会迁延时日,对此次征途大为不利。因此俄国人便决定径直前往德国控制下的马尼拉,以休整军队,补充煤炭、淡水和食品,而后再一举前往最终的目的地大连。 从意大利的塔兰托港出发的那一日算起,俄国人在此后的路途中已经有3个星期都没有得到一个歇脚和补充的地方。此刻抵达菲律宾,那简直就如同将火把扔进了汽油桶里,绽爆开了惊天动地的烈焰火花。要知道,除了这数十艘船舶都需要大量加煤以外,这些运兵船上可足足装着近5万人的陆军官兵,光是满足这么多张嘴就需要大量的食物和淡水,更别提还有其他方面的需求了。他们在海上忍受了超过20天的颠簸摇晃、缺乏淡水、食物单一且寂寞难耐的生活,已经迫切地需要一个可供发泄的地方;尽管俄**官极力约束,但仍旧难以压制士兵们的热切渴望。经过一番交涉之后,德国方面同意放这群家伙分批次轮流入城,然而即便如此,仍旧是在马尼拉城内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 酒吧、赌场、夜店、妓院……马尼拉城中凡是可以得到娱乐的场所,全部都挤爆了来自北寒带的灰色牲口。而这些家伙也无愧于“牲口”这么一个称号,他们虽然在战斗中能够悍不畏死,然而军纪简直烂的只能用一坨翔来形容;想想也是,一支文盲比例占到三分之一的军队,你能指望他们有什么好的素质么?正在此时,远东又传来了日俄两国开战的消息;随后便有沙皇的钧旨传来,令运输船队继续按照原定计划前往大连。或许是知道自己在满洲战场上凶多吉少,俄国官兵们开始更加大把大把地挥霍着自己身上的卢布,搅得整个马尼拉乌烟瘴气,一片狼藉。 在俄国运兵船队停靠的这几天里,马尼拉的治安比平时恶劣了数倍;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或于酒吧里宿醉、或在赌桌上输光了老本、或本身就傻大愚粗的俄国士兵在干丧心病狂的事情。打架斗殴司空见惯,抢掠毁砸也是没少出现。如果不是他们在下船的时候被严禁携带武器,港口里还停泊着一艘装备6门283毫米重炮的恺撒·巴巴罗萨号战列舰作为武力威慑,单凭为数不多的德国卫戍军队还真的无法控制局面。唯一的好处便是他们所挥霍的大量卢布有效促进了当地的经济,各商埠几乎都赚得盆满钵满,半掩门儿和正规娼妓们无论秀丽与否,日均接客更是都超过了20人次,弄得她们在俄国人走后的一周时间里都闭门谢客…… ———————————————————————— 马尼拉军港中的一处高耸的建筑内,德国驻菲律宾殖民总督费恩正站在顶楼的窗户旁边,静静的打量着海港中的场景。时光如梭,数日时光匆匆而逝,俄国船队的停泊时间早已超过了德国方面所额外允许的48小时。按理说俄国船队早就应该离开军港,可那些在城中挥霍着自己过剩精力的俄国士兵竟迟迟没有完全归队。 西沉的红日下,所有的物事都被拉出了长长的灰影;一批批俄国士兵在码头前的空地上列队集结,等到军官点名结束、确认没有缺兵少将之后,则开始依次登舰,返回运兵船。旁边的地界里,一大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正和身着黄绿色军服的俄国士兵们依依惜别,他们或是时间持久、或是面容俊秀,或是本钱壮硕、或是出手阔绰,使得当地的女性工作者们对他们的离去表示了一万分的不舍。 “城里的灰色牲口们都滚了么?”总督费恩看着那些站在码头空地上那一群群磨皮擦痒的俄国官兵们,话语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厌憎之意。 “呃……启禀阁下,绝大多数的俄国士兵都已经归队,但仍有部分残余逗留在城中。目前德意志的军队正在对每一条街道中的赌场妓院等娱乐场所进行逐一清查,相信到日落之前,马尼拉便再没有一个伊万了。”副官略带尴尬地回答道。 费恩用满是轻蔑的目光往下方斜视,冷哼道:“上帝仁慈,这群肮脏的家伙就不应该被允许进入马尼拉城。他们的暴力、贪婪、愚蠢和兽欲只会破坏和毁灭我们所辛苦缔造的属于人类的文明,只有冰天雪地、野兽横行的西伯利亚荒原才是他们最该去的去处,谁会在意他们在这里扔的几十万卢布?所以当初我就建议中枢,只为这群白痴提供煤炭和补给品即可,坚决不准许他们登陆;现在野蛮人果然现出了他们的秉性,竟然敢用如此低劣的手段在这里拖延时间!” 说到这里,他淡淡哼了一声,道:“命令军队加快搜查的速度,把城中残余的伊万们全部赶出来;等俄国人完成登船,立即就让他们从我的眼前消失。同时再告诉俄国人,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又额外的给了他们24小时;如果期限一到还不走人的话,一切后果均由他们全部承担!” 副官恭声称是。正欲转身退下,却发现极远处的天际忽然飘起了淡淡的灰黑色云团。他身躯微顿,轻声道:“阁下您请看,北方好像出现了异样的情况;看这个样子似乎是船舶航行时所产生的煤烟,而且船的数量还不少?” 费恩闻言微微一怔,凝神看去,果见北方极远处有浓重的黑色烟雾缭绕,满是大量船舶航行时产生的煤烟所独有的特征。他眉头微皱,心中不由得有些不解,今天没有任何的大宗货运船队抵达马尼拉的预定,这些煤烟是怎么出现的?这个疑惑还没来得及仔细酝酿,身后的房间大门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费恩转过身去,只见另一名副官正快步走了进来;他朝自己微微行了一礼,而后道:“阁下,俄国远东舰队主力出现在我马尼拉港北部15海里处,拥有10艘战列舰和12艘其他战舰;旗舰太子号已经向我们发来信号,称他们是来接应运输船队回国的!” “俄国远东舰队主力?10艘战列舰?”费恩喃喃叨念着,大脑短路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脸上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愕然道:“怎么可能?他们的母港到这里至少都有超过1500海里的行程,今天才是3月10日,这帮俄国人是怎么飞飞飞……飞过来的?” “我也感觉不可思议,不过阁下,俄国远东舰队的确出现在了外港面前。巡逻艇已经确认了对方的身份,10艘战列舰的阵容是无论如何也假不了的。”刚进门的副官微微喘了几口气,而后道,“他们还打出请求进港的信号,并请求我们为他们准备1万5千吨煤炭。” “战舰进港决不允许,让他们自行在港外下锚。中立国的港口怎么能容纳交战国的军舰进入休整?至于煤炭么……这倒是之前已经商量好了的,可以卖给他们。你这就去让人到仓库去调运准备。”费恩挥了挥手,示意副官立即去办,他看着那团逐渐变浓的黑色烟云,半晌方才从嘴里发出了一声惊叹: “来得好快!”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2章 会合 天海茫茫,弯月如钩,几颗星辰在黛蓝色的天穹里静静闪动,若隐若现。 夜风呼啸,浪涛拍卷,百余盏大型探照灯冲涌出璀璨夺目的亮黄色光柱,纵横交织,将漆黑的海面照得分外清晰。在一片并不宽广的海域里,就地下锚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正在近海波浪的冲刷下静静等待着;当一艘艘飘扬着圣安德烈青白海军战旗的运输船出现在探照灯的光柱中的之后,舰队里蓦地爆发出一阵如潮水般的纵声欢呼。 “将军你快看啊,那是我们的运输船队,1、2、3……整整22艘大中型船舶一条不少!”太子号战列舰的前甲板上,舰长利帕托夫用手臂斜指前方的艨艟舰影,正满脸兴奋之色的对旁边的马卡洛夫说道,“俄罗斯帝国最宝贵的船队已经处于我们强大舰队的保护下,再也不动担心日本人会对他们造成什么伤害。如果日本人敢来,10艘战列舰所形成的强大火力立即就能将他们全部撕成碎片!” 机械微鸣,欢呼贯耳,直到此时,马卡洛夫脸上的忧虑之色才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轻松和庆幸的神情。他轻轻舒了口气,道:“看来仁慈的上帝听见了我的祈祷,运输船队没有任何的损失,这样我就可以放一半的心了。还好德国人没有过分为难我们,又让船队在港湾里多呆了一天时间,如若不然,他们只能冒险穿越南海,前往法国的金兰湾去碰运气了。” “短短4天时间里,我们竟然就从达里尼来到了马尼拉,这么快的速度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利帕托夫感叹了一句,而后转过头来看着马卡洛夫,道:“将军,我有一件事不能理解,还请您告诉我原因。”马卡洛夫微微点头道:“你说吧。” “此次舰队快速南下,为了保证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战列舰的动力不在长时间满功率负荷运作的情况下出问题,舰队的航行速度只开到了15.5节;此外,为了在路途上能够尽量掩人耳目、避免受到日本舰队的拦截,我们也并没有走最近的常规航道,而是自行走了一条路途稍远的远路,总航程达到了1700海里。按理说,我们应该在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才能抵达这里,可现在却为什么提前了足足半天的时间?”利帕托夫满是不解地说道。 马卡洛夫微微一笑,那张威严的面孔在黑夜里竟然有了几分神秘的感觉,嘿然道:“那是因为我充分借用了上帝的力量。” 见利帕托夫仍旧一脸茫然,马卡洛夫遂详加解释道:“自从海军进入蒸汽时代以来,喷吐浓烟的烟囱取代了风帆,让军舰的航行速度有了极大的提升;然而决定战舰航速的却仍旧不仅限于那套战舰本身的速力,大海中的洋流便是影响船舶航速的一个最关键因素。如果能够洞悉目标海域的冷暖洋流情况,让它为我所用的话,那么不就可以取得事半功倍的效果了么?” “这次我们南下所走的这条航道中,超过半数的区域都有着或快或慢的南向表面海流,有的流速最快的地段甚至达到了4节之多。舰队在这种海域里航行,速度自然是得到了相当多的加成,因此我们才能如此快速的抵达马尼拉。除此之外,这道航线在3月份的时候还毗邻几个小股冷暖空气的对接点,而它们互相接触之后所造成的结果便是这一片区域里都乌云密布、阴雨绵绵;这样一来,黑色的乌云既为舰队遮蔽了航行中所产生的煤烟、其产生的风雨也不至于因太大而影响到舰队的航速。毕竟在15.5节的航速下,舰队所产生的煤烟实在是过于浓重,隔着17、8海里都能被桅杆较高的船只所望见,我必须要谨慎行事。因此权衡之下,我才选择了这条航路。”马卡洛夫淡淡说道。 此时利帕托夫舰长的嘴巴张得足够塞下一个鸭蛋,他下颚颤动,半晌方道:“可是将军,您是怎么知道这些地方有往南的海面洋流,且天空中有阴云可以为我们遮住煤烟的?” 马卡洛夫将双臂环抱于胸前,一张威严的容颜上在黑暗中隐隐流露出几分傲然的神采,道:“上校,你难道忘了么?我除了是海军中将、远东舰队司令以外,另外一个身份乃是海洋学者,在这一领域还有着些许的粗浅研究。如果我连气候洋流这些东西都不能够了然于心的话,又怎么能够跻身俄罗斯帝国科学院,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更何况,一名海军将军如果不能通晓海洋中的气候和水文,那么他也没有任何资格成为一支舰队的指挥官了。” 利帕托夫长呼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惊叹之意;他向马卡洛夫行了一礼,心悦诚服的道:“将军,我现在终于明白沙皇陛下为什么要派您来指挥这支凝结了俄罗斯帝国全部精锐的海军舰队了;能在将军麾下效命,真是我此生莫大的荣幸。只要有将军在,此次我们定然能够护送运输船队平安返回达里尼!” 马卡洛夫微微摆了摆手,眼眸里有凝重之色悄然闪动,沉声道:“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情况,日本联合舰队中的司令官和参谋长都是智谋超群的人才,我们虽然凭借着先行出港的优势抢占到了一点先机,然而他们不可能永远对情况一无所知,终究肯定是会反应过来的。之后回去的路,才是我们和日本人之间交锋的真正战场。而对我们不利的是,运输船队的最大航速只能达到12节,这极大的限制了舰队的机动性;一旦被日本人缠上,几乎就是个无解的局面。”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利帕托夫问道。 马卡洛夫徐徐道:“现在只能期待埃森的表现了。我在舰队主力出发之前就命令他出击,将3艘大型巡洋舰都集中到一起去进攻对马海峡这个日本发动战争、向大陆增兵的必经咽喉要道。如果日本人迫于压力,能把一部分战舰分出去和埃森纠缠的话,我们所面临的压力就会大幅度降低,如此便有很大的把握护送运输船队安然返回。”利帕托夫思虑片刻,而后点头称是。 说到这里,马卡洛夫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又道:“虽然德国人没有允许我们进港,却仍旧按照协议为我们准备好了煤料,这也都在我预料之内。我已经支会了德国方面,让他们将1.5万吨燃煤分装在尽可能多的船上,以便能够同时为我们的军舰加煤。传我的命令,让各舰所有空闲的官兵都集中到甲板上来,准备连夜实施煤炭搬运作业!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要在短时间内离开这里。” 利帕托夫愕然道:“将军,你的意思是就在这大海之上进行夜间加煤?” 马卡洛夫苦笑一声道:“那不然还能怎么办?舰队在海上以近乎狂飙的速度航行了整整4天,各舰的燃煤消耗都极为巨大;其中耗费最少战舰的煤仓都空了一半,必须得到及时的补充。而德国人又碍于中立不让我们进港,只能在海上进行加煤了。告诉我们的小伙子们,英国人创下了每小时为战舰加煤102吨的世界记录,我相信他们一定能将这个记录给打破。” ———————————————————————— 就在俄国舰队下锚停航,将探照灯光束打得鲜亮并热火朝天的连夜加煤的时候,距此300多海里外的某处海面上,一支规模更盛的庞然舰队却劈破斩浪,在无垠的黑暗中悄然前行。当中一艘战舰的指挥塔里,灯火幽幽,一名身着黑色劲装的矮小的老者正低头看着手中的电报;他枯黄的脸上先是露出些许难以置信的惊讶,而后一抹森冷的笑意便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边。 “4天时间,你居然就在没有走近路的情况下抵达了马尼拉,真是令人惊叹。”老者沙哑的声音回荡在狭小的司令塔里,显得格外的刺耳难听,“不过,现在的情况可完全不一样了。你如此昼夜兼程的避开我的视线,锅炉机械肯定都受到了不小的损耗;现在又有二十多条运输船加入了队伍,我倒要看看你现在还能跑多快?” “格拉拉……”伴随着一阵铁门开合的令人牙关发酸的声响,一名剑眉星目的男子睡眼惺忪地走了进来。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有气无力的道:“东乡君,你在凌晨1点把我叫醒,可是出了什么事么?” 被称作东乡君的矮小老头看了一眼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而后将手中的电文往他眼前一递,道:“真之,马卡洛夫那家伙已经到了马尼拉,和他的运输船队会合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3章 海之秋山 晴空万里,碧波滔滔。一望无际的洋面上,超过40艘各型船只煤烟喷吐,快速远航。当中一艘充满着浓郁法国气息的战列舰上,马卡洛夫正站在一张海图前低首沉吟;海图上那根红色铅笔所绘的线条,清晰地表示了他们又已经走过了超过400海里之遥。 “将军,按理说我们和运输船队会合之后,应该立即昼夜兼程返回达里尼,可您为什么反倒要往南行啊?这样一来,距离目的地岂不是更远了么?”太子号舰长利帕托夫微微张口,话语中满是不解的意味。 马卡洛夫闻言白了他一眼:“上校,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中将舰队司令,而你只能当一名战舰舰长的原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直接往北返回基地,一旦遭遇日本舰队主力的拦截,我们又有多大把握能将运输船队毫无损伤的带回达里尼?在我们的战列舰中,博罗季诺号和皇帝号太新,3艘佩里维斯特级又仅仅只装备了4门10英寸的大炮;再加上双方力量根本不成正比的巡洋舰队,我们的劣势可想而知。一旦开战,舰队自保尚且不足,不可能再有余力去保证那些运输船的安全。因此我们必须要避开日本联合舰队的主力,特别在目前还带了这一大堆累赘运输船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马卡洛夫微微一顿,而后又道:“我可以确定,日本人其实在我们南下的时候就准备集中舰队主力进行拦截,只不过由于我们当天入夜便立即出港,行动快了一步,才导致他们的计划没有成功。而我们长途兼程耗费了大量的煤炭,在马尼拉港外足足停留了18个小时的时间用以加煤,往来的商船早已经把我们看了个通透;即便是日本人反应再慢,也定然会得知我们已经提前一步抵达马尼拉的消息了。上校,如果你是日本人,那么你会怎么做?” 利帕托夫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道:“他们或许会集结主力,迎头拦上我们的舰队?” 马卡洛夫淡淡道:“对了。南中国海域并不广袤,而日本又拥有大量的次等军舰可供侦查之用,如果我们直接向北返回达里尼,近50艘军舰产生的煤烟将极有可能被他们所发现。尽管之前我们侥幸成功过一次,但那是在日本人疏于防备的情况下才完成的,现在我们的航速又最多只能达到11节,要想再度避开日本人无疑是要比之前困难了数倍。因此在这种情况下,我于是在翌日正午加完煤之后让舰队当着德国人的面向北徐徐航行,做出一副按计划北归的样子,然而在夜幕降临之后便下令舰队掉头向南,全速扑向船舶稀少的菲律宾中部地区。”说到这里,马卡洛夫脸上微微泛起一丝得意的神色,道:“现在日本人应该在南中国海大量部署军舰,正焦头烂额地寻找我们的踪影;然而我们却已经通过莱特湾绕到了吕宋岛以东,彻底脱离了他们的搜索范围!” 利帕托夫恍然称是。他思虑片刻,脸上仍有一丝不解之色,道:“可我们的舰队已经有将近2天的时间没有露面。日本人见这么久都没有动静,很难保证他们不会从中发现什么。” 马卡洛夫微笑道:“退一步说,即便是东乡平八郎那个家伙现在洞悉了我的意图,他也很难有所作为。吕宋岛以东就是太平洋,他又凭什么能够找到在茫茫大海上的我方舰队?而我接下来要下的一道命令,则将彻底让他丧失捉住我们的机会。”他转过身来,蓦地将声音提高了八度,对副官大声道:“传令,舰队目的地变更,放弃返回达里尼的预定计划,直接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和埃森会合!” ———————————————————————————— 就在俄国舰队改变目的地的时候,距此200海里外的洋面上,一支规模庞大的舰队也正在急速转向;舰尾激荡出的大片白色水花,在海面上徐徐画出了一个个方圆近千米的恢弘弧圈。远远望去,其巨舰如岳,重炮如林,无不远远胜过马卡洛夫的俄国舰群。 “真之,幸亏你机敏,不然我就上了马卡洛夫那奸贼的恶当,成为大日本帝国的罪人了。”感受着战舰快速转向所带来的舰体倾斜,身材矮小的白胡子老头手扶墙壁,用满是庆幸和愠怒的语气说道,“这家伙故意当着德国人的面向北航行,使得我们在马尼拉的情报人员发回了错误的情报,而后他却立即转向南下,从莱特湾绕出了我们的天罗地网! 听得老者的话语,旁边那名被称为真之的眉目英朗的青年人却并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反倒是有一丝愧疚之意爬上了他的脸颜,轻声道:“我们似乎从一开始就小觑了这位露西亚新派来的舰队指挥官。我本以为他初到满洲不久,对手下的兵将和远东的情况都不熟悉,需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来适应;可没想到他居然能在方甫上任之际就能把这支完全陌生的舰队指挥得如臂指使,并且还对远东情况和自身优劣都有着极为清晰的认识。此外,他还是个十分狡猾的敌人,这一手从莱特湾绕路的做法简直可以说是神来之笔,一下子就变被动为主动,将他2天的所处的不利境地给彻底扭转过来了。” “真之,我们现在还有剿杀他们的机会么?”老者开口问道。 秋山真之肯定的点头道:“当然有机会。现在俄国舰队中加入了20多艘运输船,再不能像他们几天前南下增援的时候那样全速狂奔,现在他们的航速只有10节上下;而我们由于反应及时,加之全舰队都能用18节的高速无压力行驶,一定堵住这支在吕宋岛以东没有走远的舰队。不过现在的难题便是我们很难确定他们的航线和位置,菲律宾距离辽东虽远,然而仍旧可以让马卡洛夫做出一定的战术机动;凭借我们那50多艘商船和辅助舰艇所组成的侦查力量,要想找到他仍旧是有着不小的难度。” “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不管那奸贼再怎么狡猾,最终的目的肯定是要返回他们在旅顺旁边那个名叫达里尼的海军基地。也就是说……”老者拿起铅笔和大型直尺,快速而精准的在海图上刷刷描绘着,过不多时便在各种横斜拉条中画出了一个圈,道,“如果我们现在就把辅助侦查力量和舰队前卫都派往这片海域,那么便有超过6成的可能性搜索到露国的舰队。” 秋山真之微微点了点头。数息之后,他眼中忽然精光一闪,脱口道:“请等一下。露国舰队的最终目的地,却也未必就是他们的出发地!” 老者目光中满是讶异之色,道:“这又是为何?” 此时秋山真之已经完全反应了过来,眼眸中的光泽也越来越亮:“东乡君,请您仔细地思考一下,此番露国舰队在两国宣战伊始便倾巢而出、连夜直奔马尼拉而来,其目的是为了什么?就是为了保住他们那支运输船队不被我们所掳走!而现在运兵船已经被他们接到了手里,那他们就没有任何必要再冒险穿过我方船只所频繁活动的琉球海域返回达里尼港,只需保证船队能够安然卸载即可!因此,他们最终的目的极有可能是毗邻日本海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如果他们选择这里为目的地,那么在达到日本列岛之前所走的地方都是深入西太平洋的海域,极难被人发现,而等到在本州岛附近发现他们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况且那里已经被俄国人经营了几十年,无论是设施、储备等各个方面都远胜于刚占不到5年的达里尼。如果我是马卡洛夫,我一定会选择这条路途稍远,但安全系数却要高出太多的远洋航道。” 东乡平八郎口唇微张,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道:“断然如此!若非真之你提醒,我险些又落入了定式思维的圈套。之前他为了抢时间,不得不取道南中国海;而现在运输船队已经在他手中,绕道远洋显然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俄国人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是在这么一片区域。”秋山真之从东乡手中接过作图工具,几分钟内便绘出了另一幅与之前迥然两异的航线图,“马卡洛夫绝对想不到我们在知道他绕过封锁线的同时,又猜破了他改道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的意图;更何况这条远路全程超过2700海里,也没有什么能让他再做出太多战术机动的燃料了。我们只需把搜索船只派到这一区域守株待兔,定能发现这条老狐狸的行踪!” 东乡轻轻叹了口气道:“真之,能有你这样的联合舰队参谋长,真乃我大日本帝国之幸!”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4章 大幕拉开 1904年3月17日,经过四天多的换线转进和拉网式搜寻,由数十艘商船或老旧舰艇所组成的封锁舰队终于在南方极远处的天际中发现了浓重如墨的煤烟黑影。与之前草木皆兵所闹出的种种误会所不同的是,这一次海天交界处出现的不再是挂着别国国旗的**商船,而是为体态修长、航速迅疾的轻型作战舰艇!在这个位置上看到这么浓烈的黑色煤烟,外带有战舰做前卫侦查,那么后面的一定便是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无疑了! “真之,果然不出你所料,马卡洛夫根本没有返回达里尼的意思,而是走这条最远的路准备直接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卸货。”常备排水量达到12700吨的战列舰“三笠”号上,舰队司令东乡平八郎军服笔挺,手握长刀,一股兴奋恨怒之意已经在胸中澎湃翻涌,大声说道,“之前的那一次的确是我大意了,才让马卡洛夫穿过了我们的封锁网安然抵达马尼拉,而这一次,绝对不能再让他跑掉!” 秋山真之长呼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后背不知何时已经生出了一层后怕的冷汗,沉声道:“此人在对舰队的掌控力和对局势的判断力上都有着极深的造诣,与其他的露国海军将领简直有着宛若天地之间的差别。继向南转移行金蝉脱壳之计之后,他又打破定式成规换了一个新的目的地,连我也险些被瞒了过去。如果不是他受到那些运输船的航速和续航能力所拖累,没有再进行什么二次大范围的转移机动,我们也一样是不可能抓得住他的!此人不除,必成我大日本帝国战胜露西亚之心腹巨患,我宁肯让这支俄国混合船队安然返回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务必要结果了马卡洛夫的性命。” “马卡洛夫必须要除掉,露国运输船队也绝不能让他们安然返回;而现在,则是天照大神赐予我们的最佳机会。传令,让以‘出云’、‘岩手’2艘装甲巡洋舰为首的前卫分队即刻脱离主力舰队,全速赶往露国舰队所在海域;告诉田中少将,让他不必与俄国舰队硬拼,只需咬住他们即可,并随时向旗舰汇报露国舰队的情况。主力舰队则右转四个罗经点,航速提升至15节,拉响二级战斗警报。”东乡对着海图沉吟了一会儿,而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钟表指针,目露凶光的道,“2个小时之后,战列舰队即刻从巡航阵列转变为决战队形。我们要拦在露国舰队之前形成一行纵列,以最凶猛的炮火将他们全部歼灭!” 东乡军令下达之后,庞大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开始再度转向,锋利的冲角舰艏劈开大片白色的浪花,在船舷掀起一道飞甩的小型瀑帘。随着时间的推移,原本处在东边的红日渐渐西斜,而在天际的另一方则不知何时已经冒出了浓重的黑色煤烟,在阳光的辉耀下显得分外清晰而刺眼。凝神听去,隐隐可闻断断续续的炮击声从远处隆隆传至,声音如闷雷一般沉厚雄浑。 出人意料的是,东乡在见到这一情景之后,眼中不但没有流露出狠厉兴奋的神色,反倒是有些许疑惑之意爬上了他的脸颜。他眉头皱起,喃喃道:“奇怪。我们的战舰已经出现在他们视野里已有将近4个小时,以马卡洛夫这家伙此前的表现,他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发现了他们、并且联合舰队主力正在向他赶来才对。可为什么他的航线和航速都没有做出什么变化,基本还是在按照原来的道路继续前行?如果我是他,我就会留下一部分快速巡洋舰断后,而后其余舰艇来个大转向返身撤离;只要熬到黑夜,便有极大的几率可以摆脱危局。” 或许正是为了化解东乡的疑惑,他话音刚落,一名副官便风风火火的走进了在有250毫米克虏伯硬化装甲严密保护下的指挥塔。他对东乡行了一礼,用略带急促的话语道:“将军,露国舰队中只有包括10艘战列舰在内的清一色的战舰,并没有发现任何运输船只的踪影!” “纳尼?”东乡呆滞了片刻,突然大声道:“一定是田中没有仔细去找吧?一般来说,受到舰队保护的运输船都会跟在战舰之后20海里左右的地方以备不测,当年日清战争中清国的运兵船便是这种情况。你告诉田中,让他派出快速巡洋舰到露国舰队身后给我仔细寻找,他们那支运输船队一定就在附近!” 副官摇头道:“田中将军已经派出吉野等舰深入露国舰队后方30海里,并把周围的地方也都走了一遍,却连一缕煤烟都没有看见。看来露国运输船并没有和他们的战舰同路,而是走了另外的一条航线。” 东乡徐徐挥手,示意情况自己已经得知,让副官从指挥塔里消失。他右手渐渐握成一个拳头,轻声道:“从你发现旭日战舰的那一刻起,你就下令让远远跟在后面的运输船队四散逃命,而自己却为他们做掩护么?现在距离天黑只有4个小时了,你倒是打得好算盘啊。只不过……” 东乡从椅子上缓缓站了起来,道:“几个小时之前,我的主要目标的确是运输船队,然而现在我却已经改注意了。与其舍己为人的干掉运输船,让陆军那群马鹿坐收渔利、而我海军却要继续面对你这么个棘手的敌人的情况,倒不如选择先把你干掉。陆军那群马鹿的死活管我何事?我只要为联合舰队夺得海上的绝对制海权即可!而现在,即便是我被迫分出了4艘装甲巡洋舰前往对马海峡支援,可那又怎么样?今天的联合舰队,绝对不是你所能够抵挡得了的!” ———————————————————————— 30分钟后,一条由10艘主力舰所组成的绵延近4公里的战列线在一望无际的碧海上徐徐成型;最前方那2艘体态轻盈的领航舰只,便是出云和岩手号装甲巡洋舰。这2艘装巡都属于日本在1899年度向德国订购的4艘标准装巡中的一员:其常备排水量7000吨,航速20.5节,装备2座双联装203毫米l45主炮、12门单装152毫米l45副炮,水线拥有大面积的150毫米克虏伯硬化装甲。这款由德国在神之加里波第的基础上改良而来的装巡集火力、防护和速度于一身,拥有比加里波第更优良和均衡的性能,其战斗力更是完爆英国为日本建造的渣渣浅间级。在被帽不出的今天,它完全可以凭借150毫米后的克虏伯装甲直接顶上战列线决战的最前沿。 紧跟在2艘装甲巡洋舰之后的,是由东乡亲自统帅的4艘“初濑”级战列舰:这批于1900年向德国批量订购的新锐战列舰刚服役了一年,在博罗季诺级未出世之前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杀人兵器。其常备排水量12700吨,航速18节,装备2座双联装305毫米l40一级主炮、4座双联装203毫米l45二级主炮、8门单装152毫米l45副炮,水线拥有5米高的230毫米或200毫米的垂直装甲。在中远距离的交战中,它能够发挥出1艘战列舰+1艘装甲巡洋舰的强悍火力,其战斗力比起英国1902年开工的15800吨的爱德华七世甚至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位于舰队最末的,是由2艘敷岛级和2艘富士级所组成的另一队战列舰群。它们都是日本早先向英国订购的舰艇:前者常备排水量14850吨,航速18节,装备型号与初濑级相同的英制2座双联装305毫米主炮和14门单装152毫米副炮,水线拥有高度勉强够用的229毫米主装和102毫米上装,性能还算及格一般。而12533吨的富士级就悲剧了,虽然它一样拥有4门305毫米l40主炮和18节的航速,但由于它开工的时候还没有出现炮塔式结构,致使其主炮需要80—90秒的时间才能完成一轮装填,命中期望低的可怜。更蛋疼的是,它的装甲防护思路和俄国的那6艘战列舰一样,仍旧是铁甲舰时代的防御格局:其水线那2.4米高的457毫米厚的哈维装甲简直如金刚石一般坚不可摧,然而其他地方的干舷却完全都是裸奔状态,其战斗力的维持能力极为低下。东乡也知道这2艘老舰战斗力最弱,因此把它们放到了战列线的最末端。 重重艨艟,猎猎旗幡。双方两条均由10艘主力舰所组成的战列线夹带着各自用于护卫的小弟,就在这片不知名的海域上徐徐接近,随时准备进行预想之中的剧烈碰撞。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5章 俄国舰队的先机 暮日西斜,余光灿烂,日本联合舰队主力排成的一列纵队已经完全倒映在了马卡洛夫的眼眸中。远远望去,宛若一条择人而噬的庞然森蚺,蛇信吞吐,随时可以爆发出致命一击。 利帕托夫全身已经僵住,又惊又怒,满是忿恨和不甘的说道:“经过4天的航行,我们眼看着就要准备绕过日本列岛,却在这里碰上了日本舰队的主力。难道这帮日本人难道都是能预言未来的超能力人类么,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处在这片海域的?” 马卡洛夫叹了口气道:“他们一定是猜到了我会选择符拉迪沃斯托克作为返回的最终目的地,提前做了十分周详的准备,才有可能在这无垠的大洋上发现我们的舰队。我真没有想到,这前后2次与常规思路迥然不同的转向机动,竟然都被对方所一一识破;能与这样的敌人博弈,真不知是幸与不幸。只可惜我被运输船队拖住了脚步,只能以10节的龟速缓慢航行,否则即便是日本人知道了我会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我也是不可能会被他们给捉住的!”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利帕托夫有些不安地问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在4个小时前就命令运输船队朝东北方向的大洋深处撤退,现在和我们已经拉开了100海里的距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它们都能平安度过日落之前这几个小时的白昼时间。而我们所应该做的就是尽量拖住日本舰队,为运输船队争取安然逃脱的机会。”马卡洛夫扶了扶头上被风吹斜的军帽,轻声道,“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号和波尔塔瓦号经过最初4天的急行军,锅炉水管已经积垢;凭借其现在只能勉强达到15.5节的航速,不可能跑得过18节的日本舰队。唯今之计,只能先和日本人打一场,等到天黑的时候再想办法脱离眼前的处境。告诉博罗季诺和皇帝号上的全体人员,他们都是从其他战舰上调来的服役多年的老兵、拥有丰富的经验,现在务必要给我发挥出这2艘战列舰的最大威力。整支舰队的存亡安危,就全靠他们接下来的表现了!” 机械嘶鸣,煤烟翻滚,一艘艘灰黑色的钢铁战舰压碎波涛,在上下起伏的洋面上急速向前。期间日本舰队多次想利用航速优势执行秋山真之所提出的t字战术,抢占俄国队列的横头,但都被马卡洛夫在适当时候的一次漂亮的转向所轻易化解。经过多次的航速增减和令人眼花缭乱的转向纠缠,双方的距离已经不知不觉的拉近到了1万码之内,在这个距离上,每艘战舰几乎都清晰可辨。看着缓缓转向、竟准备抢占自己t字横头的俄国舰队,东乡几乎不假思索,立即就对传令兵报出了规避运动所需的航向和速度。感受着脚下的地板呈现出略微不水平的状态,东乡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喃喃道:“在我眼前用这一招,你难道认为会有成功的机会么?” 指针微鸣,滴答脆响,双方的舰队以近乎平行的态势越拉越近,不一会儿便到了6000码的临界点。东乡徐徐转过身来,正满怀豪情的准备下达开火命令,一阵刺目耀眼的阳光匹练却毫无征兆地从司令塔的窗户倾斜照入,直直投射在他的脸上。东乡在原地呆滞了数秒,瞳孔剧烈收缩,而后发出了一声震动整个司令塔的惊叫: “西马打!” —————————————————— “轰隆隆!” 伴随着一连串惊天动地的雷霆震响,俄国战列舰队中的所有305毫米巨炮都冲涌出了狂盛如山的紫浪红涛,远远望去,宛若无数朵赤红艳丽的血色天菊凌空怒放。重达331.7kg的305毫米炮弹势如赤龙出海,纵横破空,以雷霆万钧之势怒撞在日本战舰周围的洋面里,激起十几米高的滚滚狂涛。看着窗外不远处飞扬塌陷的巨型白色水柱,东乡双拳紧握,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在双方刚才进行的一连串转向纠缠的过程中,马卡洛夫仍然能够对全局洞若观火,不知不觉间,竟然就将自己引到了一个被太阳光所直射的角度。此时夕阳正落在了俄国舰队的那一方,使得他们能够顺利的用测距仪对己方实施观瞄;而己方的炮手却被耀目的阳光刺得眼花缭乱,根本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还击! “不要乱!俄国舰队距我们尚有6000码,在这个距离上的命中率是不可能有多少的!传我命令,舰队右转3个罗经点,航速直接提升至18节,快速避开阳光的直射;同时雷击舰队立即出击,前去对俄国舰群施放鱼雷。”东乡大脑急转,瞬间从慌乱的心绪中镇定下来,对副官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只要我们能撑住接下来的30分钟,就能快速拉近与露国舰队的距离并完成对直射阳光的避转;到了那时,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我大日本帝国!” 轰雷并奏,火光狂舞,在俄国舰队的炮火声中,多达16艘的日本鱼雷艇从战列舰队的缝隙里倏然杀出,宛若一大群狼奔豕突的脱缰野狗;4艘排水量237吨的海龙级大型雷击舰以超过31节的速度引领雷击舰队一马当先,向俄国舰队发起不顾生死的决然冲锋。在放出这些藏于袖口中的利刃毒牙之后,日本的主力舰本队开始一艘艘的急剧加速,冒着扑面而来的密集炮弹快速机动。看着不时在周边腾升而起的巨大水柱和刺目耀眼的璀璨华光,东乡脸色狞厉如鬼,咬牙怒声道:“今天即使我命燃尽,也要荡平俄国舰队,除掉马卡洛夫!” 纵横数海里的洋面上,炮火轰鸣,硝烟蔽空。日本的16艘鱼雷艇和俄国的8艘雷击舰在数分钟之内就搅在了一起;双方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把宝贵的鱼雷射向对方的鱼雷艇,而是用舰上搭载的几门小炮做着快速的攻击。由于火炮平台和目标都在做着快速的机动,鱼雷艇之间的缠斗并没有取得多少命中,反倒是距离较远的俄国主力舰队中的副炮给予了他们数量居于劣势的雷击分队以足够多的支援。10艘战列舰舷侧的152毫米和76毫米副炮都在以最高的射速喷吐着火红色的炮弹,由于俄国本队是一个稳定的火力平台,且投射密度足够,很快便取得了这场战斗中的一血战果。 “轰!”伴随着太子号舷侧双联装副炮的虎吼长吟,一发重达41.4kg的152毫米炮弹从炮膛内狂转飞旋、冲射而出,在空气中划过耀眼的火红色弧线,倏地撞在一艘编号为444的日本鱼雷艇上,轰然炸响。尽管俄国炮弹中的装药是威力偏小的棉火药而非是苦味酸,然而2.7kg**迸爆的威力显然不是这种89吨的鱼雷艇所能承受得了的;整个舰首在这雷霆一击之下直接化作了万千碎段,仅仅坚持了2分钟便消失在了海面。与此同时,另一艘日本鱼雷艇也被近失弹所中,海水随着弹片割开的缝隙喷射涌入,战舰航速骤然锐减;周围俄国战舰自然是没有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几发炮弹飞来,将其打成了一个漂浮的火团。 “传令,本队战列舰只需用副炮和速射炮对付日本鱼雷艇即可,305毫米和254毫米的主炮给我继续好好瞄准日本的主力战舰、然后狠狠地打!必须要在这个有利于我军的时间段打出足够多的伤害!”在4门305毫米重炮雷霆般的轰鸣中,司令塔里的马卡洛夫正大声对手下的军官下达着命令。见到自己的战术取得了成功,马卡洛夫的脸上却仍旧没有丝毫的兴奋神色,反倒是焦虑和期待在他眼中重复闪过;由于他深知己方舰队是一只不能持久的纸老虎,因此要想度过此劫,必须要在这个时间段里把日本舰队的实力揍得低到一个足以让自己能够从容对付的的程度! “该死的博罗季诺号和皇帝号,拥有这么多火炮怎么还没有取得命中?难道那上面的4具德国蔡司测距仪都被他们当做按摩棒插到辟眼里去了么!”看着对面舰队中到现在还毫发未损的初濑号和三笠号,马卡洛夫怒气冲天的把望远镜摔在桌上,纵声咆哮道,“马西莫夫和列维科这两个白痴这三个多月来就训练出了这么一群猪炮手,坏我大事,当初我真该把他们二人给宰了然后拿去喂熊!” 见平时一向沉稳威严的舰队司令竟瞬间暴走,司令塔中的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互相看出了惊异的神色。见众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马卡洛夫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瞬间恢复了正常。为了保证军心士气,一些事情的真相只能憋在自己的心里,从没有对旁人讲明。那3艘佩里维斯特级二等战列舰本身在设计之时就大大超重,现在主装甲更是因为燃煤的大量装载而只露出了水面0.25米,简直就是垃圾中的战斗鸡;一旦让日本舰队缓过劲来,迎接它们以及整支舰队的都将是九死一生之局! “将军,他们打中了!”利帕托夫把目光投向窗外,突然面露喜色大声说道。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6章 皮肉之伤 1903年11月末竣工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在当前绝对称得上是最强大的杀人武器,没有之一。当年为了迎合俄国买主的喜好、加之在日本偷袭军港时坑到毛子,这级战列舰没有铺设德制军舰中所必有的水下防鱼雷纵向隔壁,而是把这部分重量换成了火炮武器。该级舰在区区13600吨的小身板上,竟然如同堆积木一般的装备了4门305毫米l40主炮和8门254毫米l45二级主炮,其独特的二级主炮布置方式还能保证8门中的6门都能朝同一舷射击。而这一优势则在现在的炮战中得到了最完美的发挥。 由于这2艘战舰服役未久,官兵和器械之间的磨合也没有达到最佳的水平;加之内心恐惧、久疏阵仗,其测距、计算、俯仰、输弹等一系列的步骤执行起来自然是磕磕绊绊,前几分钟所发射的炮弹全部失的。然而当主炮开火时那雄浑浩荡的气势驱散了俄国水兵心中的不安之后,他们忽然发现,对面的日本战舰由于处在迎光的角度,根本无法对己方的炮击做出任何有效的回应!意识到这一点的俄国水兵们大为镇定,在每舰各2台蔡司测距仪的帮助下,火炮的射击精度急剧提升了起来。 “轰!”伴随着一声雷霆怒啸般的恐怖巨响,一发博罗季诺号发射的305毫米炮弹势若流星天陨,怒卷长空,在初濑号的舯部舰桥处轰然炸响。雷鸣巨震,炎风怒涌,澎湃奔腾的喧嚣气浪呼啸着向四周层层叠叠地肆虐席卷,扭曲的弹片和着液态金属旋转飞洒;初濑号舯部的这一区域在这雷霆一击之下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断肢横飞,血雾飘洒,刹那间便有近20人倒在血泊之中! 烈炎如炬,火焰如魔,两条救生艇连同附近一切的可燃物都熊熊燃烧了起来,蓬勃烈焰恣肆破坏着它所能舔舐到的所有事物。十余名日本损管人员头戴防毒面具、手持水浪喷涌的软管水枪,开始同炎魔做着惨烈的搏斗。让日本人庆幸的是,俄国人为了保证安全,其炮弹的装甲都是威力较弱的棉火药,这种火药无论是爆炸威力还是燃烧效果都比日本海军中用苦味酸做原料制成的下濑火药要逊色不少,其产生的烈焰完全在损管队所能控制的范围当中。几个呼吸间,大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徐徐消弱。就在日舰上下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初濑号的周围又毫无预兆的腾升而起了5条直冲天际的滚滚银涛,一发227kg的254毫米炮弹势若流星霹雳,轰然激撞在舰艏毫无装甲防护的76毫米速射炮炮廓;伴随着一阵连整艘战舰都为之震动的雷鸣巨响,舰艏位置赫然出现了一个两米方圆的庞然大洞。扭曲碎裂的造船钢宛若倒刺一般向外杂乱无序的翻卷着,漆黑如墨的浓烟从中争先恐后地奔涌升腾;等到另一批损管部队赶到现场的时候,几具只剩下上半身的尸体在一片狼藉的炮房里斜放横陈,剧烈的高温已经将他们的皮肤全部烧成了焦炭,根本无法辨认出他们的面容。 就在初濑号遭到打击不久,联合舰队旗舰“三笠”号也蒙受重挫:在5000码的距离上,皇帝号战列舰所进行的一轮声势浩大的射击中竟有3发炮弹在极短的时间里接连命中。一发305毫米炮弹正中舷侧的一座双联装203毫米炮塔,虽然没有穿透正面的200毫米克虏伯装甲,然而剧烈的爆炸所释放出来的恐怖动能和雷霆巨响不仅震死震晕了炮塔内的大部分人员,更使得这座炮塔的旋转机械卡壳,彻底失去了它所应有的作用;而另两发254毫米炮弹更是有如神助的避开了三笠号的大面积舷侧装甲,分别落在了没有防护的后舰桥和前甲板,发出震耳欲聋的爆响。数千块弹片在高温气浪的蓬然推助之下,如同暴风骤雨一般四下激射、冲天飞洒;十余名日本水兵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体便被高速旋转的弹片划成了密如蜂窝的血窟窿。几名躲在舰桥内的日本水兵听到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密集响声,还没来得及庆幸,一块大型弹片便如同雷兽巨颚般刺穿了这层造船钢,将他们的脑袋像切西瓜一样从中倏然斩成两半,刹那间脑浆四溅,鲜血激扬。 炮火轰鸣,硝烟弥漫,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时速之后,剩余的11艘日本鱼雷艇终于突破了俄国雷击舰和战列舰副炮所构成的密集防线,在1000米外的地方朝俄国战列线发射了鱼雷这种足以令任何一艘战舰都心惊胆寒的重型水下爆破手。一阵惊呼大叫、手忙脚乱的规避之后,俄国舰队堪堪避开了这些航速较慢的初级鱼雷,然而原来那一条整齐的战列线也扭成了不规则的麻花形状,对日本舰队的火力压制也弱了下来。尽管马卡洛夫立即重整队列继续展开轰击,然而日本舰队却已经趁这个空档做出了足够多的战术机动,俄国炮弹凌乱地落在距离日本战舰200码左右的距离,刚才稳定的射击情况显然已经被彻底打断。 看着徐徐转向中的日本舰队,马卡洛夫心中万分焦虑:由于自己舰队的航速只能达到15.5节,无法及时抢占接近中的日本舰队t字横头来扩大战果,只能被动的随着日本舰队一同转向;如此一来,势必会造成日本舰队在更少受损的情况下完成前敌机动,彻底摆脱阳光直射的影响。而现在他所能做的,只能是祈祷己方炮手超常发挥,让日本舰队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吃到更多的苦头! “格拉拉……”伴随着一声尖刀划过玻璃的令人牙关发酸的声响,三笠号战列舰侧舷陡然腾起一股高高的水柱;还没等损管人员汇报情况,东乡便知道这是敌方炮弹被自己战舰的垂直装甲给弹到了海里,并在海中发生了爆炸的缘故。想明这一点之后,他那张面色铁青的脸总算是正常了一些,就像是一个连输了1万块而这把赢1千元的赌徒。片刻之后,东乡转过身来,看着秋山真之那张依旧如古井般波澜不惊的脸,道:“舰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在之前20分钟的转向机动里,除了舰队最末的富士号毫发无损之外,联合舰队的其余主力舰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其中以本舰所遭受的损伤最为严重。我们被305毫米炮弹击中3次,254毫米炮弹击中7次;失去了2门203毫米炮和2门152毫米炮,舰艏进水600吨,首倾2.5度,尾部副指挥塔被炸飞,舰桥被削去五分之一,死亡官兵66人,伤21人。其余各舰也都有30人左右的死伤和些许火力和设备的损失。”面对东乡的询问,秋山真之淡淡回答道,“不过我们的所受的都是皮外伤,核心区域没有被一发炮弹所穿透,动力和主炮都保持完好。再有10分钟左右,我们就可以和俄国人来一场真正的战斗了。” 秋山真之话音刚落,跟在三笠后面的“香取”号战列舰上又发生了一次惊人的大爆炸,蓬勃烈焰和着滚滚浓烟从它的前甲板上的巨大破洞里急速升腾而起,隐隐可见各种堆放在旁边的杂物也都被一并炸上了天空。见此情景,秋山真之微微点了点头道:“呐,这就是联合舰队在刚才所蒙受的最典型的伤害。这发炮弹应该只毁灭了部分无关紧要的舱室,对战舰的真正性能并无太大的影响,命中关键部位的炮弹都被弹开了。德国人船造的还是很不错的,舯部大面积的硬化装甲连305毫米炮弹都能够轻易弹开,以后我大日本帝国要有钱再买船的话,向他们订购显然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东乡花白的眉毛微微跳动,双手紧握成拳,涩声道:“这都是由于我的过错,才让数百名大日本帝国的优秀海军儿郎在尚未开战之时便魂归西天,我心何安!” “这一次的战斗并不能怪东乡君,而是马卡洛夫太狡猾。”秋山真之依旧是那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表情,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东乡君也不用太过自责了,即便是马卡洛夫再怎么蹦跶,其战舰本身的劣势便注定了他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只要我们的将士们能够正常发挥,足以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将露国舰队主力给彻底擒下。只要吃掉了俄国舰队主力,那么东乡君都是功大于过。” —————————————————————— 黑云翻滚,天地陡黯,东乡愕然抬头看去,才发现西方天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大朵浓厚的灰色阴云,将耀眼的阳光所完全遮挡。秋山真之微一耸肩,嘿然道:“看来那10分钟也已经不用等了。东乡君,那么就请你下令开炮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7章 惨重损失 落日西沉,光华渐敛,苍蓝色的天穹上,一轮淡白色的偏月渐渐凸显了出来。 碧树掩映下的青石板路上,德意志帝国首相伯恩哈德·比洛心事重重的缓步前行着,目光游离间,竟有好几次连垂下的柳条都未能闪过。伴随着皮靴踏在石板上的哒哒声,比洛渐渐走到了威廉书房所在的院落里,他轻轻敲了敲门,而后起身走进了房间。 紫木地板,墙壁米黄,数十平方的房间里坐落着整整六个书柜,大大小小的书籍被整齐地排列其上,形成了一道高低连绵的纸页宫墙。现年45岁的皇帝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见到比洛到来,威廉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道:“伯恩哈德,有什么事情发生么?”比洛微微点头,将一份公文递到了威廉的跟前,轻声道:“陛下,远东方面传来了日俄战争的最新报告。五天之前,日俄双方分别在对马海峡和毗邻日本列岛的西太平洋海域爆发了激烈的海上交锋;正面战斗整整持续了5个小时,最终以日本方面的胜利而告终。” 威廉眉头微微一挑,眼中流露出几分兴奋的神采,他从比洛手中接过那份厚厚的文件,嘿然道:“不瞒你说,我这几天来一直都在担心这群侏儒一般的黄皮猴子究竟能不能抵御俄国人的攻击;唯恐他们战力不济、在瞬息之间就被小尼基的压路机给碾成碎片。要真是这样的话,不仅我们那3亿马克高利贷款的收益大减,一个更加强盛的俄国也不是德意志所乐意看到的局面。而现在我就放心了。爱德华舅舅在远东找的这个盟友还真不错,首战中便把小尼基给打趴在了地下。”威廉幸灾乐祸地低笑了片刻,而后将手中的文件扬起,道:“这就是我们的观察员所给出的两场海战的详细报告么?” 比洛轻声回答道:“是。不仅在俄国舰队中有我们的观察员,在日本旗舰三笠号上也有德意志的海军军官出没,这份文件是综合了这两边所写的报告之后编录而成。不过遗憾的是,我们派去当观察员的7名军官里,有2人在炮火纷飞的海战中不幸遇难,还有一人身受重伤,需要半年时间才能恢复。为这件事情,阿尔弗雷德将军受到了来自国会议员和社会各界的攻讦;议员们一致认为军部应该立即停止这种让德意志军官投入到这极富危险性、且与本国丝毫不相关的任务中去,并让仍在日俄军队中停留的近百名观察员立即返回。” “怎么有这么多人都遇难了?”威廉大为惊愕,翻页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中,“这种接近一半的伤亡率,究竟是怎么在海战中出现的?” 比洛苦笑一声,道:“陛下请看这份报告吧。这两场日俄之间所进行的海战,特别是在毗邻日本列岛的那场海战,其惨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10年前的那场为世界熟知的清日大东沟交锋。连俄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马卡洛夫都在战斗中险些丧命,相比之下,我们7人的观察队伍还剩5个人已经是非常幸运了!” ———————————————————————————— 1904年3月17日,日俄两国海军在西太平洋上爆发了一场震惊世界的殊死交锋,在这场持续两天的战役里,双方共动用了整整20艘主力舰和超过50艘的辅助军舰,牵涉兵力3万人。自海洋船舶进入蒸汽时代以来的这半个世纪中的历史里,其动用战舰之多、伤亡之惨重、战况之激烈,均可称得上是规模空前,史无先例。 在日俄两国舰队所进行的舰队决战中,拥有10艘战列舰的俄国太平洋舰队遭到惨重失败。尽管马卡洛夫利用落日光线的西射,让日本人在最初交战的20分钟时间里毫无还手之力,为俄国舰队创造出了极为优良的尽情输出机会;然而由于日本主力舰普遍都拥有大范围的硬化装甲,俄国人在这一时间段里对日本舰队造成的杀伤仅仅是皮破出血,远没有达到伤筋动骨的程度。等到日本人缓过劲来的时候,外强中干的俄国舰队便遭到了最沉重的打击。 3艘彼得巴甫洛夫斯克级和3艘佩里维斯特级战列舰这两级俄国人自建的垃圾货色,其装甲带露出水面的高度之低简直是令人发指;这倒也罢了,偏偏它们的干舷还高大巍峨,拥有极大的被弹面。正所谓不作死就不会死,这两级战列舰完全就是闷声作大死的典型。面对日本炮弹如同天火狂雷般的密集射击,它们只在海面上坚持了40分钟到2个小时,便毫无悬念的被悉数击沉。和它们一起折戟沉没的还有2艘防护巡洋舰和2艘雷击舰。雄壮巍峨的旗舰太子号也因为树大招风,在战斗的末期被数艘日本战列舰所围攻,整个主甲堡之上的部位几乎都被下濑火药所产生的爆炸给完全摧毁,整艘战舰成为了一支燃烧着熊熊烈焰的火炬;舰队司令马卡洛夫也在从司令塔向内部核心舱转移的过程中被飞射的弹片穿透了胸膛,血流如注,差一点就重蹈历史上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悲局。重伤之下的马卡洛夫强撑病体,趁黑夜来临之际再度转向调头,带着残兵败将以大连为目标转进120海里,终于艰难的甩开了日本舰队,并踏上返回的路途。 是役,俄国舰队损失了超过一半吨位的舰艇,昔日威风八面的太平洋舰队只剩下4艘遍体鳞伤的战列舰在勉强撑着门面;而由于大连只有一个能供战列舰使用的大型干船坞,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至少半年时间里,俄国舰队主力将再没有出击的能力。 而日本倾巢而出、妄图毕其功于一役的联合舰队主力,虽然在战斗中以胜利告终,但自身也遭到了极大的损耗。在双方正式交战之前,日本舰队便在对方的猛烈炮火之下洗了20分钟的澡,战斗力受到了相当大的削弱;而当日本舰队与俄国舰队正面厮杀之时,本来对俄国舰队抱有轻视之意的东乡平八郎却领略到了博罗季诺号和皇帝号的惊天威力。 由于该舰在设计时就装备了蔡司公司所生产的的新型测距仪,4门305毫米炮和6门254毫米炮的恐怖火力直接射尿了日本舰队:受损的初濑号和三笠号与这两艘俄国战列舰方甫接触,便在火力上落入了绝对的下风,若不是俄国战列舰的备弹量有限而敌人太多,不能撒欢般的倾泻炮弹,本就受创的日本战列舰根本坚持不了30分钟。茫茫多的炮弹击打在它们190毫米厚的大面积装甲带上,没有一发能有效穿透,只留下了一个个浅白色的圆形小坑。在2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引领俄国舰队所做出的雷霆反击下,日本舰队也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富士、八岛、朝日3艘战列舰被无数陨星般的炮火砸中沉没,16艘鱼雷艇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6艘,三笠、初濑、香取、八云均遭受重创;经此一役,东乡所带来的8艘战列舰和2艘装巡瞬间也只剩下了受损相对较轻的敷岛、鹿岛和岩手3条主力舰,它们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后再度返回战场。 但对于双方而言,最为惨重的损失不是战舰的沉没,而是两军阵亡的官兵。 在被帽穿甲弹方兴未艾的今天,两军发射的炮弹都不能将对方战舰拥有硬化装甲保护的核心舱所穿透,命中效果甚微;因此日俄双方舰队的激战一直持续到了黑夜,几乎把弹药库中的炮弹给全部打空。铺天盖地的炮弹虽然无法击穿核心部位的装甲,但招呼在无防护的舰桥、露天甲板和首尾干舷却能对双方官兵造成极大的杀伤。10年前便在大东沟海战中大逞凶威的下濑火药,此战中更是把俄国舰队打出了翔,炮弹爆炸后所产生的高温烈焰、纷舞弹片和有毒气体在俄国战舰上纵横肆虐,将无数俄国官兵都引去见了上帝。即便是装甲防护区域最为宽广的博罗季诺和皇帝号,在本方6艘战列舰相继沉没的最后关头,面对四面八方飞舞而来的日本炮弹也是备受其苦,若不是俄国损管队事先遵照马卡洛夫的命令,准备好了一套严密的防火措施,说不定这两条船也难免被留下的命运。俄国舰队出征时的1.1万名官兵最后只有不到5000人得以全身而退,其中死亡的绝大多数都是沉没的6艘战列舰和2艘防护巡洋舰上的官兵,而日本方面的死亡人数也超过了2000之众。数日之间,交战海域中群鲨游舞,随浪吞尸,就连海水也被染成了微微的猩红色,显得分外诡异而妖艳。 收藏情况很是悲催啊...大家支援一下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8章 渗透奥斯曼 从战场上的局势而言,日本舰队无疑是海战的胜利者。他们以损失4万吨舰艇的代价击沉了俄国太平洋舰队2倍于己的主力舰艇,一举奠定了今后半年之内的黄海制海权。然而令人疑惑的是,日本舰队在战胜俄国主力之后却并没有去搜寻俄国人的运兵船,而是朝着马卡洛夫在入夜前撤退的方向大范围撒网,完全就是一副不全部歼灭俄国舰队誓不罢休的态势。等到日本方面意识到俄国残余舰队已经脱离了他们的掌控之后,俄国运兵船已经消失在了大海上超过一天半的时间。而由于此前己方舰队和俄国人的激战所进行的战术机动,以及之后一天时间里的不依不饶的遍海搜寻,日本舰队和俄国运输船队已经相距天远地远,几乎无法判断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 东乡下令舰队主力返航。5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拖着满目疮痍的躯体,在6艘鱼雷艇的护卫下徐徐开回佐世港。对于他的联合舰队而言,此行任务已经达到: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遭受重创,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能一直趴在老窝,日本海军如愿以偿的获取了黄海之上的制海权。不过他也没有放弃对俄国运输船队的搜索,在主力返航的同时,他也让以高砂号为首的旧式防护巡洋舰们分头行动,前往俄国船队最有可能去的位置展开搜索。就在他回到基地之际,对马海峡也传来了好消息:上村指挥的4艘英德两国建造的新式装巡成功逮住并击败了包括2艘渣渣在内的俄国装巡分队;1890年开工的垃圾留里克号由于航速缓慢、装甲高度低矮、火炮布局坑爹,被毫无悬念地击沉在了日本海。 过了莫约半个小时,威廉终于将手中的报告翻到了最后一页。他抬起头来看向比洛,有些疑惑的道:“那支俄国运输船队上哪去了,它们不是和马卡洛夫一同行动的么?我们不仅租给了俄国人大量的船只,还特意安排了为数不少的水手随船和俄国人同行,以便在特定的情况下来为我德意志创造攫取利益的良机。这场海战就是因为运输船队而爆发,怎么现在主角却不在了?” “禀陛下,马卡洛夫在双方主力舰队接触的4个小时前,就命令运输船队解散撤退,而后自己率领舰队朝着另一侧机动以吸引日本人的眼球。而日本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非常配合的追着俄国舰队一阵猛打,直到第二天舰队主力返航之后才派出二线舰艇去进行搜捕。”比洛脸上带有一丝遗憾之色,轻声道,“但愿上帝帮助日本人找到这些运输船,最好是能把我们的船用炮火击沉一些;这样的话,不仅能让俄国人损失的更加惨重,我德意志也有足够的借口干涉其中,并获取我们所期望得到的利益。” 威廉长呼了一口浊气,喟然叹道:“马卡洛夫真不愧是俄国海军中首屈一指的将领,在几乎是必死之局的情况下,竟然都还能把局面扳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差一点就让他带着全部的军舰和运输船安然返回。而日本舰队的指挥官虽然在这期间犯了不小的错误,但他能够准确截击到航线如此诡异的俄国舰队,也足可见其智慧和谋略。我德意志虽然能造出世界顶尖的战舰,并能凭借强大的经济和工业实力进行批量建造,然而再强大的阵容也是需要人去操控的。也不知道帝国海军当中,有没有像俄国的马卡洛夫和日本的东乡平八郎那样的杰出指挥官?” 比洛嘴角微微横牵,心中不由得有些无奈,他来向威廉禀报这一情况的初衷并不是为了和他商议海军事宜;事实上在皇帝和皇储都热衷的这一领域,作为首相的他对此没有任何的感觉。比洛咳嗽一声,轻声道:“帝国海军绵厚悠久,又有提尔皮茨上将统筹执掌,定然会孕育出能与马卡洛夫比肩甚至超过的舰队指挥官。陛下,日俄经此一役之后,我德意志向外扩张的机会也随之而来。” “嗯?”听得扩张这个词汇,威廉眼眸一亮,脸上便露出兴奋和期待的神色。这家伙最喜欢的便是恢弘壮丽的海军舰队和阳光下的殖民地,而由于清英的作用使得德国海军在前无畏时代的造舰数量骤减,威廉心中始终处于欲求不满的压抑状态。尽管近两年无畏型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相继开工让他空虚的内心的到了不小的填充,然而这就如同饿了三天的乞丐得到了两个肉包充饥,远远达不到满足的程度。是故听得比洛提到德国有可能暨吞并菲律宾之后再度进行对外扩张,威廉便立即不能保持淡定了。 “其实从日俄之间爆发战争的那一刻起,我德意志便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扩张契机。由于俄国的并力东向,使得德奥联盟在欧洲大陆上形成了对法国的绝对压制,之前我们顾忌法俄联盟而没有去做的事情现在都可以放心去做;而现在俄国海军的惨败,使得我们接下来将要采取的行动能够更加的有恃无恐。”比洛淡淡微笑,那双灰蓝色的眼眸中有精光闪过,他起身走到威廉身旁,而后一掌按在了皇帝身后的那张巨幅世界地图上。 “比如说非洲西北部的摩洛哥!这里北临地中海,西接大西洋,足可牢牢卡住英国的命脉之地直布罗陀,拥有极佳的战略位置。近年来,由于法国迅速向摩洛哥扩张势力,大肆进行经济渗透,使得他们对摩洛哥地区的控制力迅速提升;而我德意志由于不能进行他们那种对外大肆贷款的策略,在那里的影响力一直都在逐渐被法国所代替。现在趁俄国东进这个机会,就是我们发力的时机!我们有必要绑架同样对摩洛哥抱有觊觎之意和经济利益的英国和西班牙,胁迫法国签署一个承认摩洛哥**的条约,以避免这里在法国势力的渗透下沦为其保护国——也就是殖民地。”比洛目光闪烁,用略带兴奋的语气说道。 威廉静静点头,示意比洛继续说下去。 “而后便是中东铁路的修筑。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之下拥有让整个世界都为之迷醉倾倒的海量石油,对奥斯曼帝国的渗透也是我们推行世界扩张政策所不可或缺的一环。虽然他们的苏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对我德意志和陛下抱有极大的好感,但这个国家的大部分财政却仍旧是被法国人所掌握着,以至于他们在与我们合作时存在着多种顾虑。要想打破这一局面,从柏林直贯波斯湾巴士拉的中东铁路便是最好的媒介。”比洛抚了抚自己花白的胡须,微笑道,“现在我们可以开始排挤这条铁路中所横插一脚的法国元素,让这群高卢人的身影在中东铁路中彻底消失。只要我德意志能够掌握这条奥斯曼帝国的大动脉,大力促进双方之间的贸易,那么我们就能在5至8年的时间内将势力渗透到奥斯曼帝国的各大领域,从而在德意志推行世界政策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威廉徐徐点头道:“在此之前,我一直认为奥斯曼帝国是欧洲中首屈一指的羸弱病夫,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去彻底死亡,从来没有把这帮生活在小亚细亚半岛上的异教徒看做是可值得拉拢的盟友。然而令我惊异的是,这个国度虽然衰败不堪、奄奄一息,但却年复一年的挺了过来,紧紧攥着保险柜的钥匙不肯撒手。如果这个政权能够长期存在下去的话,我们的确有必要引以为援,而不能让他们投入到英国人或法国人的怀抱。” “英法两国,特别是英国,对于欧洲病夫奥斯曼一直都持着倾轧的策略,他们只等这个国家坚持不住走向崩溃之际,便尽情的在它的尸体上搜刮掠夺其穿戴的金银首饰、储存的财富宝物。这个异教徒**国家的野蛮、落后、暴虐和残酷,都使得名流绅士自居的英国人和以高雅艺术为傲的法国人产生出了发自内心本源的嫌恶。当俄国的熊掌准备伸向君士坦丁堡之际,英国才会为了自身利益而勉强支援他们些许,熊患消除之后便立即弃如敝履;而法国人也是只顾着向奥斯曼发放利息高的惊人的贷款,对他们的财政实施敲骨吸髓式的榨取盘剥。俄国更是亡奥斯曼之心不死,时刻觊觎着君士坦丁堡,此前2个世纪里他们更是进行了整整10次的大规模交锋。因此,奥斯曼人在这种四面皆敌、举世无友的情况下,面对我德意志能向他们敞开援助的温暖怀抱,他们必定会满怀感激的泪水,欣然和我们走到一处,并为我德意志帝国主宰世界的伟大事业充当先锋,誓死效忠。”比洛轻声说着,话语中蕴含着强大的自信,“这是一个国家趋利避害的明智选择,也是亘古不变的理律法则,任何人都不能以其他的手段加以干涉。德意志的钢铁熔炉中所爆发出的惊天能量,将是这一行动的最坚实后盾!” “我德意志帝国蛰伏的太久,如果再不有所动作的话,恐怕世界都会把我们这个欧洲大陆上最强大的国家给忘掉。”威廉从座位上缓缓站了起来,背转过身;看着挂着的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巨幅世界地图,喃喃道,“当已经闷声发了足够多的大财之后,再搞个大新闻也就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了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79章 运输船队的消息 风声呼啸,冰寒阴冷,尽管时间已临近四月,毗邻喀朗施塔德的圣彼得堡依然鲜有暖融的春日出现,更多的仍是茫茫雾霭和凛冽寒风。树枝纷摇,尘叶刮卷,惨白色的朝日悬挂在灰黑色的天际,一片寂寥苍凉的景象。 冬宫内的主殿走廊里,海军参谋长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正和身材发福的财政大臣维特并肩向沙皇的办公厅缓步前行着,每每临近窗户之际,都可以从投射而入的阳光中读出二人脸上的凝重之意。琉璃灯饰、富丽装潢如同走马灯般从他们身边掠过,过不多时,一扇华贵庄重的镀金巨门便出现在了他们眼前。维特往前走了几步,浓粗的眉头忽然微微一皱,透过那扇虚掩的房门,他分明听到了沙皇愤怒至极的雷霆咆哮声。 “这是怎么回事?”维特把目光投向一旁看门的侍者,沉声问道。 面对财政大臣的询问,侍者恭敬地答道:“尊敬的伯爵大人,自从三天前远东海战失利的消息传来之后,陛下就一直处于这种极端愤怒的状态,几名下人只因为一点小过失竟然就被陛下罚去中西伯利亚的荒原挖煤十年。现在包括老管家在内的所有侍者都被陛下从房间里赶了出来,只有在送餐的时候才被允许入内。” 维特微微点了点头,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感觉。身处权利中枢十几年来,他已经把沙皇这个人的脾气性格都给摸了个通透:这位俄罗斯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野心爆棚,总想着自己要成为超越彼得大帝的俄罗斯第一君主,然而他的能力确实极为平庸,既没有治理国家的技艺、也没有纵横捭阖的才能,完全属于志大才疏的最典型范例。在面对民族矛盾、工农请愿、地区暴动、革命浪潮等一系列不安因素的时候,沙皇所采用的唯一方式就是用暴力进行血腥杀戮的残酷镇压,从来没有考虑过像他那位为工人创立了社会保障体系、并给予社会民主党人平等参政权力的表哥德皇威廉,和素以广纳开明著称的奥皇约瑟夫?弗朗茨一样施行哪怕是一丁点的怀柔策略。凡是遇到有悖于他意志的事情,沙皇永远都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愤怒嘶吼,然后动用他那支令整个欧洲都为之心惊胆寒的暴力机关来解决一切障碍。在这些问题上,维特和沙皇有很大的分歧,搞得君臣关系极为僵硬;如若不是沙皇面对一个更加有威胁的日本、还需要他高效稳定的管理来充实自己的钱袋子,维特早就如同历史上一样在1903年就被沙皇解职下台滚蛋了。 不过这一次,沙皇的暴力机关却失去了作用。面对由清一色英德战舰武装起来的日本海军,俄国舰队遭到了惨重的失败,超过8.5万吨的战舰被击沉,死伤官兵超过了6000之众。维特在为这场失败感到遗憾难受之余,心中也有一丝微微的兴奋在里面,他迫切地想看到在暴力失去作用之后,那位至高无上的沙皇陛下还能有什么解决办法的策略? 维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略显躁动的兴奋心绪,而后推开大门走了进去;愤怒的咆哮声倏然提升了数倍,直贯入耳。桌椅沙发在房间里凌乱的摆放着,地下散落着些许蒙尘的书籍;几个纸团塞在边角的垃圾桶,隐隐可见里面还有散碎的玻璃。见此情景,维特心中竟有些许暗暗的爽快,他咳嗽一声,朗声道:“陛下,谢尔盖和海军参谋长前来觐见。” 尼古拉面笼寒霜,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显然是仍旧沉浸在海战失败的蓬勃愤怒里,心情大差。见维特和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联袂到来,他哼了一声,没给好脸色地道:“有什么事情么?” 维特轻声道:“陛下,远东传来了我们那支运输船队的消息。” “嗯?”尼古拉身躯微微一动,碧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慑人的精光。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用急迫的语气道;“运输船队在哪里,都安然抵达目的地了么?” 维特闻言看了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一眼,后者会意,接过了沙皇刚才的话题:“禀陛下,在马卡洛夫将军意识到自己被日本舰队发现之后,便立即命令运输船队按照航速和载煤量的差异分成四个小队,分别朝达里尼和符拉迪沃斯托克快速撤离。由于马卡洛夫将军所率领的舰队出色的吸引了日本舰队的注意力,为运输船队争取到了足够多的逃跑时间,因此尽管海战爆发的位置是在远离我方基地的日本东南海域,但他们仍然是极大摆脱了被全歼的命运。截止到今天凌晨,我们的22艘各型船只中已经有12艘安然抵达了我们的两处军港,另有5艘航行在日本海上,在埃森将军的护卫下不日即可抵达符拉迪沃斯托克卸装。不过遗憾的是,其中一个由5艘运输船所组成小队却撞上了日本在战后所派出的搜索舰队,其上面运载的东西全部都损失掉了。” “说吧,这次我们总共损失了多少东西?”尼古拉淡淡道。 “这支小队是由速度和航程都较差的船舶所组成,包括一艘运兵船和四艘货运船舶。除一艘隶属阿尔汉克斯航运的6000吨级货运船选择了自沉之外,其余四艘都被日方所捕获。”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小心翼翼地斟词酌句,唯恐自己说的哪一个地方惹恼了本就怒火填膺的沙皇尼古拉、从而连累自己倒大霉,“因此,我们总计损失了1.6万吨的军用物资,其中的1.2万吨落入了日本人的手里,包括7000吨弹药和60门大炮。此外还有超过6000人的官兵因为运兵船的投降而做了日本人的俘虏。” “呯!”一声大响,却是尼古拉一拳重重砸在了面前的办公桌上,震得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心中剧颤。尼古拉双目圆睁,褐须戟张,勃然大怒道:“装载有士兵的运兵船投降倒也罢了,好歹这6000人放过去还可以消耗日本人的粮食,可为什么另外3艘运输船不选择自沉?60门大炮已经足够武装一个师都还有余了!立即给我查清这3艘船的船长的名字,派近卫军查抄他们全部的住宅财产,并将其所有家属贬为最低贱的农奴。他们对俄罗斯帝国犯下了如此滔天的罪孽,即便是最仁慈的神祇也不能够将其饶恕!” 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轻声道:“陛下,这3条船都是德国汉莎航运旗下的运输船,三名船长也都是德国人。对于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把商船毫发无损的开回去以减少损失。当日本人打出信号并开火警告之后,这3条船连同那条同样是德国人的运兵船就立即将船停了下来,并毫无节操的升起了白旗以示投降。目前德日两国之间已经达成了协议,等他们将船开回日本港口并卸货完毕之后,立即就将船只以及上面的德国水兵一同释放。” “***!这帮唯利是图的德国人,他们难道不知道贪婪是最最无耻的原罪么?总有一天,这群眼睛里只有金币的家伙都会被恶魔给拖去下地狱!”尼古拉脸色涨红,忍不住破口怒爆了一句粗口。既然船是德国人的,那么他们选择直接投降也就是再符合情理不过的事情了,毕竟德国在这场战争中宣布中立,他们没有任何义务来舍己为人、以凿沉自家船只的方式来保护俄国的军用物资不落入到日本的手中。对于他们而言,只要自己的人和船都不受到损害就皆大欢喜,其他的谁还去管那么多? 尼古拉痛苦地坐回到了座位上,眼眸中满是后悔和恨怒的神色。这三天来,他在办公厅内肆意倾泻着自己怒火的同时,也对这次海战的来龙去脉有了一个较为清晰的认识。平心而论,日本在俄国运输船队临近菲律宾的时候对俄宣战,就已经是点住了俄国的死穴。在这种情况下,这批运输船不可能再返回国内,只能硬着头皮前往预定的目的地;而这些运输船上所装的东西是俄国所根本损失不起的,即便是难度再大,俄国舰队也必须前去进行护航。如此一来,实力占据优势的日本舰队攻己方所必救,便能如愿以偿的搂草打兔子,逼迫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与其进行正面交锋。 如果换个人替代马卡洛夫当司令官的话,那么其剧本必将是开战前便被鱼雷艇偷袭掉3艘以上的主力舰,然后主力舰队在南下的过程中被日本舰队堵截,连舰队带船队一道全军覆没。而次役之后,太平洋舰队中4艘最好的战列舰都保存了下来,运输船上的人员物资也有四分之三得以返回,已经是俄国所能得到的最好结局。尽管尼古拉非常清楚这一点,然而一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那群野蛮的黄皮猴子的手里,他心中仍旧是愤恨欲爆。作为全俄罗斯的君主,尼古拉一直将自己视作超越彼得大帝的史诗级人物;如果连区区一个日本都不能摆平的话,那便意味着他的野心和几十年来的价值观尽数崩溃,而这是他所绝对不能接受的! 感谢书友liuboboli的打赏...话说最近收藏情况很悲催啊,作者平时上班又很忙,大家能否给点码字的动力?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0章 第二太平洋舰队 “我的伯爵,现在帝国的财政情况怎么样,能够支持大规模的长期战争么?”尼古拉将目光投向他并不喜欢的维特,出言问询道。对于维持战争所需要的关键,当了10年沙皇的尼古拉还是了解了些许的经验。当年横扫欧洲的拿破仑就曾经说过,战争有三个要素,第一是钱,第二是钱,第三还是钱;只要有足够的财力做后盾,拥有1.4亿人口的俄国就能将战争永无休止的持续下去。 “陛下,法国人答应为我们的战争提供40亿卢布的贷款,其中首批10亿卢布已经到账。加上我们自己筹集的经费,足以让战争持续3年以上。毕竟我们不能将全部力量投入到远东地区,其消耗也自然不会像拿破仑战争时期的全面动员来的剧烈。凭借我们当下的财力,应付这种局部战争还是足够支撑的。不过……”维特拉长了语调,有些忧虑的说道,“法国人发给我们的贷款的利息高得吓人,年利率竟然达到了6厘,尽管他们是把大部分资金都交给了我们作为战争经费,然而这个数额也实在太高了。如此一来,我们今后的财政将会背上一副沉重的枷锁,对于俄罗斯帝国的发展大为不利。” 尼古拉大手一挥,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道:“只要我们能够战胜日本,将满洲、朝鲜和日本掠为我们的殖民地,那么我们完全可以通过向占领区征收军费和战争赔款来解决还款的问题。国内也可以进一步延长工人的工作时间,并发行国债、增收税赋以支持战争,谁若是胆敢反抗,那就是心怀叵测的反动分子,军警宪兵可以立即抓捕并予以处置。帝国有超过100万正规军由于运力问题到不了远东,正好用来镇压国内的局势,我倒想看看哪一个敢出来闹事。” 见尼古拉又摆出了这么一副残酷压榨并用武力镇压的阵仗,维特心中大为不悦,他顿了顿,而后徐徐开口道:“可是现在国内已经有了异动的趋势。根据我们安插在民间的线人所发回的报告,海战失利之后,那些自诩为救世主的革命党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虽然在明面上仍旧保持平静,然而他们亡我罗曼诺夫皇朝之心却始终不死,其下已经开始流淌起了汹涌的激流。还有情报显示,这些革命党的运动中都或多或少的含有日本人的元素存在,其散发印刷发动宣传物的经费都是日本所提供。看样子是日本人给予他们了物资和经济上的援助,其代价便是让他们尽最大能力发动暴乱,在我们后面捅上一刀。” 尼古拉表情渐转森冷,寒声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这群贼子在祖国和外敌交战的生死存亡之际,非但不想着为国家尽一份力,反而与敌国想通,到处煽动暴乱,意欲颠覆政府,靠出卖祖国来实现他们的野心。对于这种没有丝毫基本底线的叛贼,我们也就不用采取任何怀柔的政策了。等会儿我就去下一道指令,对于私通日本的革命党徒可以不用审判,直接执行绞刑,并将其家属全部发配到东西伯利亚去修筑铁路,让他们世世代代永远为奴。” 维特恭声称是。虽然他看不惯沙皇的行为处事永远都是那么的暴戾恣睢,动辄以屠戮的姿态进行血腥镇压,然而他却是一个坚定的保皇党,对这种在国难期间还大行革命之道、甚至接受日本援助来发动暴乱的叛国者更加深恶痛绝。对于这次的镇压令,他倒是没有生出反对的意思,而是接受了沙皇的这一策略。 “好吧,我的参谋长,告诉我远东舰队还有击败日本人的能力么?”尼古拉转过头来看向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目光明显比看向维特时柔和了一些。这位现年56岁的中将由于在一次德俄两国皇帝共同出席的炮术演练中大出风采,让沙皇在德皇表哥面前挣足了面子,从此他便成为了尼古拉的宠臣,官运也是步步直上,青云亨通。此刻面对沙皇那期待的眼神,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很想昧着良心点头称是以博取沙皇的欢心,然而战争的胜败却不是只因为沙皇高兴就能解决问题的。他吞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道:“很遗憾,陛下,目前远东舰队已经没有战胜日本海军的能力了。” “经此一役,我们有6艘主力战列舰被击沉,另外4艘也都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而达里尼港里可供大型战舰使用的干船坞只有一个,这无疑使得我们所处的境况更加不利。初步估计,即便是仅仅只是修复博罗季诺和皇帝这2艘受损较轻的战列舰,也需要超过3个月的时间;太子号的舰桥全部被毁,连同列特维赞号的修复工程甚至要拖到今年年末。而日本只需一个月的时间就能让海战中受损较轻的3艘主力舰重返战场,其余舰艇的修复也会在4个月以内全部完工。到那时,日本的2艘春日级装甲巡洋舰也初步形成了战斗力,我们不得不以2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和2艘装巡的兵力去对抗日本的5艘战列舰和8艘装巡,兵力将处于绝对劣势。即便是太子号和列特维赞号修复之后也是一样。”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轻声说道。 “除此之外,操作战舰的官兵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幸存4艘战列舰上的水兵在这场激烈的战斗中死伤不少,难以再凑够足够多的合格人手来使军舰满编;如果招募新水手作为填充,战舰也很难发挥出它原有的战斗力。最关键的是,马卡洛夫将军还身受重伤……“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说到这里,见沙皇的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碧目之中凶光闪烁,直欲择人而噬;他额头上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那本就不大的声音登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奄了下去。 “呯!”尼古拉又往桌上重重锤了一拳,心中怒火欲喷。这几天来,俄国舰队兵败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了整个欧洲地区;与俄国有隙的英奥两国丝毫没有顾忌他这位至高无上的沙皇的感受,无论是政府电台还是民间报刊都对俄国舰队败于日本发出了极其恣意的讽刺讥嘲。对于被国家实力爆棚的表象所蒙蔽,一直将视自己视作超越彼得大帝的君主并且志在必得的尼古拉二世而言,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和夙敌对手落井下石式的奚落,无疑像一柄利剑般刺穿了他的胸膛,让他胸膺闷火,愤恨欲爆。法德两国的评论虽然比较低调,然而据实的报告仍旧是让尼古拉难以接受。在他的认知里,俄国是让整个欧洲都为之胆战心惊的恐怖压路机,拥有这个世界上最无与伦比的强悍武力;无论从哪个角度上看,消灭日本都必须要像砍瓜切菜一样简单,而失败是绝对不能够容忍的! 尼古拉面色阴晴不定,忽而眉头褶皱,忽而牙关紧咬,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过了半晌,他脸上的愠怒之色有所消退,淡淡道:“也就是说,单凭帝国远东舰队的实力,是不可能击败日本海军的了?” 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心中略微松了口气,恭声道:“的确是这样。即便是我们把4艘受损的战列舰全部修理完毕,马卡洛夫将军也安然康复的话,帝国远东舰队也只能采取守势,毕竟双方主力舰的数量差距实在太大了。”说到这里,他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电流,忍不住愕然道:“陛下,我刚才好像听到您说‘单凭’远东舰队?您难道是想要……” 尼古拉断然道:“没错,我要动用欧洲的波罗的海舰队前去远东支援!战舰之所以会被建造出来,就是要让它为了本国的利益而战。现在远东地区局势不利,又怎么能够让它们呆在波罗的海整天晒太阳而无所事事?黑海舰队被困在达达尼尔海峡内侧无法脱身,就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波罗的海舰队了。我意,将波罗的海舰队中的精锐舰艇抽调出来组成第二太平洋舰队,即刻赶赴远东前线!” ——————————————————————— 听到沙皇说出这么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送死创举,饶是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再怎么不敢忤逆沙皇,此刻也是无法再保持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缓缓开口道:“陛下,您为什么要让波罗的海舰队去进行远征呢?如果我们要击败日本人的话,不用远征也同样能够办到。这次马卡洛夫将军虽然在海战中失败了,但他却为远东陆军带来了超过4万人的军队和5万吨的物资;只要库罗帕特金将军能用这支力量稳住战线,那么等到我们的物资和援军源源不断的开往远东,日本人将不可能抵挡得住我们的铁拳。到那时,我们依然能够占据整个满洲和朝鲜半岛。” 尼古拉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中透露出主意已定的坚决神色。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看在眼里,心中涌出了一股绝望的寒流。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1章 德国的行动 转眼之间,旬月时光匆匆流过,1904年的春意已经彻底渗入了欧洲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德意志千里沃野之上机械轰鸣,麦浪翻涌,一片锐意蓬勃的旭日景象;这个在三十多年前整合起来的联邦帝国,正向世界展示着它冠绝欧陆的活力与繁荣。 夏洛特堡宫的某处草地上,德皇威廉正懒洋洋的躺在靠椅中小憩,午后明媚的阳光斜斜洒落在他的脸上,洋溢着的满是欣悦的神色。自从日俄两国开战以来,威廉的心情一天比一天来的惬意;在办公或者议事的时候,每每想到俄国人在远东和日本进行着惨烈的血拼,略微有些神经质的威廉都会忍不住嘴角上翘,甚至笑出声来。威廉的率性行为搞得手下的那群将军大臣们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俄国向远东地区用兵,对德国而言实在是有太多的益处了。在此之前,俄国于欧洲国境上陈兵百万,这个数量比德国和奥匈加起来都还要多,一直让德国深为忌惮;而现在远东战端一开,俄**力东向,则无疑是极大的减缓了德国在东线所受到的压力。尽管由于西伯利亚大铁路尚未彻底通车的限制,俄军每月只能抽调2万军队开赴远东战场,然而这也已经是一个极为可观的速度。要知道,他们去远东作战不可能是茕然一人,武器、粮秣、辎重、弹药、骡马等一系列的装备都要随行前往;大量的俄国战备物资消耗在远东战场和朝远东运输的过程里,让威廉想起来便觉得兴奋难言。由于被瓜分后的波兰使得德俄两国有大片的国土接壤面,每当有俄**团即将离开之际,对面的德**队都会和他们一同举办一场大型的联谊欢送会,在雄壮奔腾的俄罗斯进行曲中为俄国同行们助威壮行。现在威廉只恨俄国的西伯利亚铁路没能彻底通车,如果全线贯通的话,估计半年时间就能把三分之一的军队调去远东和日本人战个痛! 除了军事上的直接受益之外,日俄战争的爆发也为德国的外交博弈搭建了一个绝好的舞台。由于俄国的全力东进,使得国本贫弱的他们必须在欧洲采取收缩的态势,而德国则可以趁机出手,以更小的代价达成平日里所难以企及的目的。这一次,奥匈以令人惊讶的速度冲在了德国前面充当急先锋;当俄国远东舰队在海战中大败的消息传到欧洲之后,原本有些怂俄国的奥匈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挺直了腰板,开始频繁对罗马尼亚施行拉拢,并对塞尔维亚和希腊张开了利齿交错的血盆大口。维也纳的决策者们很清楚,现在正是俄国在巴尔干势力最为虚弱的时候,如果不趁此机会从速攻略,那不是脑子里进白带了又是什么? 在同盟国趁火打劫的行动中里,最让威廉感到欣悦的是德国所主导的中东铁路的修筑。 早在威廉二世方甫登基的1888年,德国和奥斯曼帝国之间便就是两情相悦,情投意合。随着威廉世界政策的推行实施,德国的资本也开始走出国内向外投资,这正好让迫切希望修筑铁路来振兴国内经济的奥斯曼政府找到了突破口。在奥斯曼帝国上层的眼里,既然本国无力建造这条大动脉,那么把铁路交给对泛伊斯兰主义抱有同情之意的德国,显然要比交到视亿万穆斯林为牛马的英国、在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控制百万穆斯林的法国和两百年夙仇的俄国的手中要有利得多。与英法等国对奥斯曼的仇视、侵略和压榨所完全不同的是,德国是以一个友善睦邻的光辉形象双手干净的来到帝国,在先天上便拥有让奥斯曼人为之亲近的形象;而他们在柏林会议上挫败了俄国在巴尔干地区扩张企图的行为,则更是让在俄土战争中失利的哈米德苏丹对德国的好感大增。在这位**暴虐的独裁者的努力下,德国人把铁路从君士坦丁堡修到了安卡拉,从柏林直通奥斯曼腹地的列车不仅加深了两国之间的关系,更促进了双边经济的发展繁荣。短短4年时间里,德国向奥斯曼的商品输出增加了2.5倍,而奥斯曼输往德国的产品总值更是猛增了6倍以上。1897年爆发的希土战争中,奥斯曼利用德国人修筑的先进铁路快速运输兵力和物资,并用装备德式武器和德国教官训练的军队把希腊人在半个月内就打得落花流水,这次战争的大获全胜彻底深化了哈米德苏丹与德国全面合作的兴国信念。1903年,从安卡拉直抵波斯湾附近的巴士拉的铁路再度在德国的主导融资下动工开建;一旦这条2400公里长的铁路建成,那么德国势力就将像春木发芽一样以此为主干向四面八方扩张,最终在政治和军事上都对奥斯曼实现破坏平衡式的控制。 历史上,由于奥斯曼帝国在1881年的自主财政便已经崩溃,无法按照协议为巴格达铁路公司提供铁路的补贴担保,因此这家由德国主导的企业在把铁路往东延伸了200公里以后便停了下来。而这一位面的情况却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由于清英所做出的努力,德国对奥斯曼帝国的拉拢力度要远比历史上来得强烈;加之本位面的德国得到了来自于美国的大量低息贷款作为投资,政府那本就盆满钵满的钱袋子更是金币溢出。在这种情况下,威廉瞅准俄国深陷远东战争泥潭的时机,推出了一个令世界为之震惊的方案:奥斯曼不是没钱给巴格达公司的铁路线提供补贴吗,我可以帮奥斯曼向英法德三国融资的巴格达铁路公司出这笔钱;然而其代价便是德国对这条铁路的统治地位要达到一个新的绝对高度,将其中英法资本的控股百分比进一步压缩! 奥斯曼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对于他们而言,反正自己在这条铁路的股权只有一点象征性的零头,英法德三家再怎么争抢都与他们没有半点的关系;而相比于将自己视为凶残魔鬼和低贱草芥的英国、以及通过高利贷款把持了自己的绝大多数的财政收入的法国,一直对他们友善有加的德国显然是奥斯曼所乐意看到的绝对控股者。现在在哈米德苏丹的眼里,威廉简直就是真主派来拯救他的使者;因为一旦威廉的这个方案得到通过,奥斯曼方面就能不花一分钱而使得这条中断的铁路立即恢复建设,而这正是他们所梦寐以求的! 而这个方案方甫公之于众,却在英法两个当事国家里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英国由于是奥斯曼帝国最大的贸易伙伴,在小亚细亚和伊拉克有着巨大的利益;而德国的势力一旦渗入到中东地区,势必会对更东面的波斯、阿富汗甚至印度造成严重威胁。有鉴于此,英国一直都对德国主导修筑的中东铁路持极为反对的态度,只不过是由于当年忙着和南非的布尔人较劲、没工夫再去触威廉二世的霉头,于是才和德国人虚以委蛇,默许部分企业将资金融入了这个熔炉。按照英国本来的想法,是先把布尔问题彻底解决之后,再回过头来挟大胜之威斩断德国伸向中东的这只触手。然而英国人却失算了。原本预期的军事旅行却变成了一场灾难性的梦魇,不仅损失了2.5亿英镑的超巨额战费,更将英国陆军的无能彻底暴露在了世界的面前,使得英国的国际威信大堕;而德国却在此期间得到了飞跃般的发展,在美国贷款的轰然注入下提前十年赶超过了英国。此消彼长之下,英国手中的劲道原本就大为松懈,而现在俄国并力东进,则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面对郎情妾意的德国和奥斯曼,英国又能采取何种对策? 向德国施压?现在的德国和10年前已经今非昔比,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能力让德国人受到损失,如果威廉一怒之下而大力支持俄国的远东扩张,那么对于英国人而言必然会是得不偿失。向奥斯曼施压?这倒是个软柿子,然而英国陆军的威慑力已经在布尔战争中被败了个干净,海军又要对付法俄两国舰队的威胁,且奥斯曼帝国是以大陆为主,海军难以发挥什么作用。经济制裁奥斯曼?人家表示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未经开拓的巨大德奥市场足以填补英国离去所留下的真空,德国更是巴不得英国将奥斯曼的贸易主导权拱手让出。至于像德国一样去拉拢奥斯曼……抱歉,在伦敦绅士们的眼里,那个异教徒国家就是凶残、丑恶、蛮夷、落后的代名词,拉拢他们还不如找一条宠物狗!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2章 退缩的英法 对于英国而言,1904年的处境虽然比2年前好了许多,但仍旧是处于一个蛰伏的时间段。布尔战争所留下的惨痛创伤和吞并南非带来的黄金受益都需要英国趴下身来默默舔舐,而那支臃肿肥大、久病沉疴的陆海军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来进行大规模的改革荡涤。随着近十年来德国的飞速发展,英国人忽然发现单凭自己之力已经完全制服不了中欧大地上这只展翅高飞的苍鹰;他们的工业和经济实力已经超越了称霸世界数百年的不列颠,正向世界发出凌厉高亢的锋锐清啼! 当自己无力遏制一个国家的时候,以夷制夷当是最有效的方案。此前数百年来,英国一直都利用自己超然事外的地位在欧洲合纵连横,借助这些大国之间的矛盾帮助自己达到目的,屡试不爽。在克里米亚战争中,英国和夙敌法兰西联手,重挫沙皇尼古拉一世觊觎君士坦丁堡的战争企图;在普法战争中,英国又借助普鲁士之手除去了拿破仑三世的威胁;而在俄国将手伸到远东的时候,英国又扶持日本以对抗南侵的北极熊。然而在今天,当德国的勃勃野心暴露在阳光下的时候,英国人竟似乎在一夜间束手无策了。 自三皇同盟以来,德国和奥匈便在共同利益的催使下冰释前嫌,普鲁士和奥地利这两个在此前几个世纪的时间里打得天昏地暗的仇雠如今成为了欧洲大陆上最坚强的盟友,几乎不可能被英国所用来对抗德国。而俄国这台欧洲压路机虽然拥有令世界都为之战栗的恐怖武力,能对德国造成有效威胁,可他们现在却在一心一意的进行他们在远东的军事冒险,根本无力顾及欧洲这一边。对于俄国人而言,他们现在的主要任务甚至是向德国示好,以求把德国绑在他们的远东战车上和英日同盟相对抗;即便达不到这一点,也需要稳住德国而不能让其在欧洲和俄国人挑起什么事端。至于法国……他们虽然在30多年前的普法战争中和德国人结下了梁子,然而英法之间的夙怨甚至要比法德矛盾更胜一筹,法国人把长矛的尖顶对准谁都还不好说;况且他们现在的综合国力已经被德国远远超过,其说话的分量也很难再被德国人放在眼中。 连英国手里缺乏对抗德国的底牌,法国所处的情况就更不用说了。本来他们在对抗英国的进程中就极为吃力,东方的德国威胁一直都是靠俄国的帮助才能勉力支撑;现在俄国人拍拍屁股转身就去远东乐呵,将欧洲的烂摊子一股脑地全扔给了法国。现在法国人北有英国与之争夺殖民地,南有意大利与之逐鹿地中海,东面还有德奥联盟正磨刀霍霍,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往法国人身上砍上一刀。面对这么一个严峻至极的国际形势,如果法国人再在中东铁路上和德国争斗的话,用屁股想都知道会出现怎样的局面!更何况法国已经向奥斯曼输出了30亿法郎的高利贷款,并通过一个“国债管理委员会”将奥斯曼政府岁入的绝大部分都搜罗在了自己的控制之下,这让苏丹哈米德对法国切齿痛恨;因此,法国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理由干涉德国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渗透。 在这种情况下,英法两国只能接受了柏林方面所提出的计划,即由德国出资为他们所主导的巴格达铁路公司提供铁路运营的年度补贴,以换取英法股份在其中所占比例的大幅下降。德国几乎完全控制了奥斯曼这条横贯中东的铁路动脉的修筑和运营的权力,这为此后奥斯曼帝国政权动荡更迭之后、其新任政府仍旧选择倒向德国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和感情基础。 平心而论,这并不是一个强盗条款,因为德国政府为铁路运营提供保障的出资等于是变相提高了德国资本在中东铁路中所占的份额,英法双方的控股比例下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然而通过这一事件,英法两家都深刻的体会到了德意志这个中欧帝国所对他们带来的芒刺在背般的严重威胁。这个国家已经有了重新瓜分殖民地、并打乱旧有世界格局的磅礴能力,而关键的是他们完全有意念去这样做!自身利益安全受到强烈冲击的老牌殖民国家英法开始思索,究竟是海峡对面的那个几百年的老对头是主要敌人呢,还是要先干死那头中欧新崛起的鹰鹫狮虎? ———————————————————————————— 午后的阳光从树叶中细碎洒落,将其下小憩的威廉映照得明暗斑驳。熟悉的脚步声在青石小径上有节奏的响起,在沉稳厚重里又蕴含着一丝灵秀的韵道。听到这个声音,威廉眼皮微微一抬,淡淡道:“你来了?” 穿林过廊,分花拂柳,一名身材颀长的劲装青年缓步走到了威廉的跟前。轻柔的微风徐徐拂过,将他的衣袂朝一侧微微掀起;那头随风而动的金色短发,更让他原本就俊逸洒落的卖相更显得华贵脱俗、气质绝佳。听到威廉类似于问候的询问语,青年清英嗯了一声,道:“财政部刚刚传来的消息,俄国人在拖延了1个多月之后,终于是把80万英镑的战舰赶工费用支付给了我们。看来尼古拉蜀黍钱袋子里的存货并不丰厚,这对于我们而言却是一个不错的信号。” 威廉哼了一声,道:“你不要小看俄国的财政了。虽然他们的财力不如我们和英法,然而一旦进入战争轨道的话,小尼基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手段来从民众手中强行掠取财富;再加上法国人给他们发放的贷款,其敛得的资金将是相当惊人的!他们之所以会拖延支付这区区80万英镑的时间,无非是想等国家财政走上战时轨道之后再行支付这笔款项,从而把这笔钱对他们财政的影响降到最低程度。不过我也懒得管这些钱是来自俄国穷苦农民的腰包还是法国资本家的金库,除了支付给船厂工人的10万英镑以外,剩下的部分全部投入新式战舰的采购金中去,这应该能够抵偿这些船造价大幅飙升的份额了吧?” 清英微微点了点头。在他小心翼翼的推动下,德国分别于1903和1904年开工了自己的第一艘无畏型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在作战性能实现飞跃的同时,其价格也是以一个令人咋舌的速度急剧飙升。初代无畏舰的造价高达157.5万英镑,初代战巡的花费更是将近173.5万英镑,这与之前德国建造的维切尔斯巴赫级标准前无畏的103万英镑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为了弥补这个巨大的资金缺口,德国于是在为俄国建造的军舰上黑了一笔,让俄国为他们所催促的工期进度支付每舰各20万英镑的赶工费用。目前德国造船厂的码头里仍有4艘为俄国建造的主力舰正在紧张施工,这笔额外的收益也能在很大程度上填充海军的小金库。 “截止到目前,我们的船台上一共有2艘全重炮战列舰和1艘全重炮超级巡洋舰在建,另有同级的战列舰和超级巡洋舰各1艘已经和造船厂签订了合同,预计在三个月内也都会相继动工开建。等到这5艘主力舰完工之后,光凭它们就可以把除英国之外任何一个海军国家的全部现役主力舰艇给毫不费劲的送入海底,而我们所花费的仅仅是不到820万英镑的资金。”清英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显然是对自己所引发的蝴蝶效应极为满意,用满是轻松的语气说道,“即便是在这场日俄海战中大放异彩的日本初濑级战列舰和俄国博罗季诺级战列舰,也都将随着这种全重炮战舰的服役而彻底被扫入历史的垃圾堆!哦对了,等到奥匈盟友把3艘卡尔级战列舰全部建成之后,我们也有必要向他们提供这种全重炮的新式武器,以便让他们在地中海为我们更好的牵制法国和英国的海军兵力。” “你当年去过一次维也纳,对哈布斯堡王朝统领下的那个帝国应该并不陌生,这件事情正好就交给你去办。”威廉大手一挥,直接给清英分配了一个任务。清英应了一声,开口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向父亲禀告。” 威廉耸拉下了眼皮,淡淡道:“你快说吧,我要准备休息一会儿。” 清英清了清嗓子,徐徐道:“尼古拉蜀黍宣布组建第二太平洋舰队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3章 臭棋 阳光煦暖,微风轻拂。不知什么时候,原本躺在靠椅上目瞑意暇、昏昏欲睡的威廉坐了起来,灰色的眸子中精光湛湛;而一旁的清英则薄唇翕动,将他得知的情况向威廉娓娓道来。 原来自马卡洛夫兵败之后,尼古拉的心中就一直被不甘和嫉恨所统治。这位年少继位的沙俄君主虽然受过良好的教育,能与英法德三国的外交官随意交谈而不用任何翻译,然而他的心性却是不折不扣的从温室里面长出的花朵:无可撼动的王储、俊秀挺拔的姿容,都让尼古拉此前的人生一帆风顺,从来不知挫折是什么感受。而等到亚历山大三世两腿一蹬,26岁的尼古拉成为全俄罗斯至高无上的君主之后,他的意志更是被奉为上帝的指示,从来没有人敢和他产生丝毫的违拗。手中掌握如此强大力量的尼古拉更是雄心万丈,自信爆棚,除了不列颠、德意志等寥寥几个单手可数的势力之外,再无任何东西能阻碍他的脚步;巴尔干、波斯、满洲、日本……都是他触手可及的掌中之物,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这些土地全部收入彀中,并成为俄罗斯历史上开疆拓土、功绩更胜彼得大帝的千古人物! 然而正当沙皇为美好未来而憧憬遐想的时候,远东传来的巨炮轰鸣瞬间击碎了他的瑰丽幻梦。一向被他视作蝼蚁般的日本竟然转身逆袭,将集结了俄国全部精锐的太平洋舰队主力打得一败涂地,彻底失去了挑战日本海军的能力;这么多年来意志首次受挫的沙皇,顿时便生出了血债血偿的雷霆恨怒。当一个黄色性格的屠幼高玩被人反屠施虐之后,通常都会有劈键盘砸电脑并把对面那个贱人拖出来用钢条暴菊100次的强烈冲动,而尼古拉心中的愤恨比这种情况至少还要为甚十倍以上。 “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尼基一点都没变,依旧是这副暴躁易怒的冲动脾性。身为一个国家的君主,这种性格简直白痴得无可救药。”威廉脸上带着一丝嘲讽般的笑意,把自己同样是随性行事、心直口快的蛋疼性格给选择性的无视了。他双手一拍,嘿然道,“让波罗的海舰队跨越半个地球去远征日本,真是个令人难以理解的惊人创举,他以为情况和我们当年远征菲律宾是一样的么?德意志那一次是以绝对的实力去进攻几乎没有海军的西班牙,而且还有英国的九龙军港租借给我们作为前期准备的基地;可俄国现在面对的敌人是海军实力不容小觑的日本,且沿途半个地球没有一个港口可供他们的舰队停靠修葺!” “的确如此。这次日本人狠狠踢了一脚尼古拉蜀黍的屁股,身体上的痛楚和心灵中的耻辱顿时就让他不能忍了。除了占领满洲和朝鲜之地之外,尼古拉蜀黍现在更想做的是鲸吞日本全境并恣意鞭笞奴役那群给他造成今日之耻的4400万侏儒猴子,才能消除他的心头之恨。为了能够登陆日本,因此他才迫不及待的要派出波罗的海舰队东征,以便夺回远东的制海权。不过,我绝对不看好俄国海军的这次远行。要在中途没有任何港口可以停靠的情况下前往远东,对领导、外交、后勤、航海等各个方面都是极为严峻的挑战,以俄国官僚那一向低下至极的办事效率,即便是勉强把舰队开到了远东,也断然无法和日本海军相匹敌。”说到这里,清英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一股难言的畅快之意在胸中蓬然升起,忍不住便要仰天大笑三声。 截止到目前为止,尽管历史已经被清英涂改得七七八八,与之前另一个位面中的情形几乎有着云泥般的差别,然而在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远征的这件事情上,却由于俄国海军在太平洋地区的惨败而仍旧被沙皇提到了日程规划上来。对于沙皇尼古拉的这一疯狂举动,清英已经很难用言语来表达他心中的雷囧和无奈之情了;因为只要是一个对军队和局势稍微有些许认识的智商正常的普通人,都能明白这种拍大腿决定的荒诞举动简直是不可理喻的! 只要用小手翻开世界地图,而后按照比例尺往图上一量,你就能知道沙皇的这一命令是多么不靠谱了。从圣彼得堡到日本的直线距离都超过了9000公里,而要把舰队开到远东更是有着令人绝望的无尽路途。目前英国虽然在日俄战争中宣布中立,但只要是一头猪都能看出他们是站在日本这一边的,这意味着俄国舰队将很难利用穿越地中海的苏伊士运河来缩短赶赴远东的航程;而如果选择绕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的话,其路途更是超过了1.6万海里,如此漫长的海上征途对于无论是对于舰上官兵还是船舶机械都是一个难以想象的严峻考验。更关键的是,俄国在海外并没有任何殖民地,这意味着宣布中立的英法德三国港口都不会给这支舰队提供补充燃料和整修装备的机会,这无疑将极大的拖累俄国舰队那本就不强的战斗力。 历史上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所统领的第二太平洋舰队所面对的便是这一窘迫至极的处境。等到他花费半年时间、并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舰队勉强开到远东之后,俄国舰队早已是机械磨损严重、船底长满了沉厚的浮藻生物、官兵因极度疲惫而遭到精神和**上的双重摧残,就连他的副手福克山少将也病死在了途中。而日本方面则是以逸待劳,其水兵炮术、炮弹质量、战舰性能无不远胜俄国舰队。在这种情况下,最终的结果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戮:日本舰队只付出了3艘鱼雷艇沉没、阵亡官兵117人的微小代价,就击沉并俘获了27万吨的俄国舰艇,几乎全歼了整个俄国远征舰队。 威廉从座椅上缓缓站了起来,眼眸中满是揶揄和兴奋的神色,笑道:“俄国舰队一旦前去远东,波罗的海自然就成了我德意志的内湖,公海舰队将不花费任何代价便能将这片广袤的海域全部掌控!俄国有小尼基作为他们的君主,真是我德意志帝国的幸运,他为我德意志所做出的贡献已经足够让我为他颁发一枚大十字勋章了!”威廉激动的在原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比菊花还要灿烂的欣悦笑容,他停顿片刻,而后又对清英问道:“埃特尔,俄国这支远征舰队都包含了那些舰艇,指挥官是谁,什么时候起行?” “尼古拉蜀黍已经任命海军参谋长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为第二太平洋舰队的司令,并在‘伟大的西索伊’号上升起了他的将旗。不过俄国舰队显然还要等上一段时间才能出发。目前他们的波罗的海舰队中除了这艘1892年建造的旧式战列舰之外,只有1889年建造的‘纳瓦林’号和2艘1885年开工的‘尼古拉一世’级铁甲舰可堪使用;3艘乌沙科夫级虽是优秀的设计,然而它们都是以近海防御为目的建造的中型海防舰,根本不能胜任这种远航的任务。仅凭上述这几艘渣渣战舰,断然不可能打败日本的主力舰群。”清英整理思绪,徐徐开口道,“俄国在我们的船厂中还有2艘博罗季诺级战列舰和2艘巴扬级大型装甲巡洋舰正在舾装,他们自己也还有3艘光荣级战列舰即将服役;因此俄国人定然是要等到这7艘主力舰竣工之后,才会带上他们一块前往远东迎战强敌。” 威廉唔了一声,点头道:“定然如此。只有这些战舰竣工之后,俄国舰队才有了重新挑战日本海军的实力,此外俄国人也需要时间来征召足够多的水手,以满足这7艘主力舰超过5000人的战斗岗位需求。等到这些战舰到达远东之后,再配合俄国太平洋舰队现存的4艘战列舰和2艘装巡,又可以和日本展开一场激烈至极的海上交锋。俄国舰队虽然在纸面上占据优势,然而其战斗力却会因为长途跋涉而受到严重削弱,其最终的结果定然是难以取得现象中的胜利。” “不得不说,尼古拉蜀黍这次的确是走了一步臭棋。如果他继续按部就班的向远东增兵、和日本拼消耗的话,那么日本几乎不可能战胜俄国,最终的结果必然是俄国如愿以偿的占领满洲和朝鲜的土地。然而他这次把海军大举东调,却无疑是给了日本一个翻盘的机会:如果这支远征舰队被日本击败,必将重挫俄国的军心士气,使得日本在谈判桌上增添一个极重的筹码,从而有可能逼迫俄国就范。”说到这里,清英双手一摊,微笑道,“可谁让这是我们所最希望看到的局面呢?既然尼古拉蜀黍这么想彻底做掉日本,那我们也就助他一臂之力,免得他做到一半就知难而退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4章 粮食和石油 从目前的形势来看,俄国波罗的海舰队远征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圣彼得堡方面决不会允许太平洋舰队困守港内无所动作,单凭陆军一己之力和日本抗衡;而无论是出于对日本人的憎恨还是对己方即将组成的那支舰队的期待,沙皇都会让其整军前往远东,而后和残存的太平洋舰队一到向日本摊牌。 对于俄国舰队此行的胜败,清英却是丝毫都不担心他们会改写历史上对马海战的历史,反过来将日本人给彻底击败。尽管这支远征舰队无论是规模上还是质量上都远胜历史上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带去的那群渣渣,然而战争的核心元素仍旧是人;如果没有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那么给他们再好的武器也是白搭,意大利陆军在两次大战中的拙劣表现就是绝佳的证例。 由于苏伊士运河的通航能力有限,加上英国人也不会为俄国舰队亮出绿灯,吨位大吃水深的俄国新锐主力舰只能绕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这超过6个月的海上寂旅和大量燃煤的恣肆堆放超载足以把俄国官兵折磨得身心俱疲,无心再战。而由于俄国海军中训练有素的官兵都集中在太平洋舰队里,欧洲只剩下一群老弱病残,这意味着俄国舰队将被迫吸纳较历史上更多的连大海都没见过的农夫充当水手;这些没有经受过任何军事训练的普通人将更加难以忍受远航的痛楚,其在真正的海战中所能表现出来的素质可想而知。历史上俄国舰队远征的半年时间里,基层官兵们便出现了各种自杀哗变的情况,医疗船上的患病水兵更是人满为患。后世有很多军迷看到日俄对马海战那悬殊如天地的战损的时候,都会指责俄国舰队司令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大草包,但实际上他能把这支东拼西凑的舰队从圣彼得堡航行3万公里带到远东,本身就是在领导、航海和后勤上了不起的成就了! 不过,最终悲剧的反正都是俄国人,与清英没有丝毫的相关。如果尼古拉二世能够延续历史上的“睿智”,把波罗的海的一票老爷舰和不适合远航的军舰都全部清空去增援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话,德国海军就将彻底掌控波罗的海,自此再无任何势力能够阻拦。在此之前,清英一直都是在威廉和提尔皮茨身边转悠,通过各种方式循循善诱,为日后公海舰队的扶摇腾飞奠定坚实的理念基础和技术基础;而随着无畏型战列舰和战列巡洋舰的陆续开工,德国海军已经正式走上了蓬勃发展的轨道,清英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好好规划一下他的下一步行动。 历史上德国在一战时期之所以会失败,有着众多而复杂的直接或间接的因素,绝非简单的几点就能够囊括。很多东西虽然在清英这个穿越者用后世的眼光看来是行不通的,然而在当时的大背景下,没有看到历史结局的德国高层却是鲜有人能洞悉这其中的玄奥。军事巨匠施利芬所提出的以他名字命名的覆灭法国的计划从宏观的起因推想到具体的战略规划都做了详尽至极的说明,看似无懈可击、整整有法,但这却是一个建立在沙滩上的豪华摩天楼:国际形势、军备技术、战争格局等等因素都决定了这个计划在1914年实施起来都只能是仿佛触手可及、但却最终只能是冰冷坚硬的水中月镜中花。决定西守东攻的关键性因素——弗拉基米尔·伊里奇·乌里扬诺夫同志尚未发力,俄国的衰败倾颓也没有在日俄战争中体现出来,整个欧洲对俄国的认识仍旧笼罩在拿破仑东征覆灭的浓重阴云里,清英着实无法提出他酝酿已久的西守东攻的不败策略。更何况施利芬乃是德国国内首屈一指的天才战略家,如果清英跑去否定他倾注毕生心血所制定的施里芬计划,那么非但不会起到任何作用,反而会在清英和陆军之间划出一条不小的伤疤。 在这种情况下,清英只能暂时把从战略层面上改变第二帝国命运的打算束之高阁,等到一切都水到渠成之后再行提出他的想法。而在战术层面上,一战时期的德国陆军已经表现得足够优秀,机枪、迫击炮、堑壕铁丝网体系等武器装备的小修小补也完全可以在日俄战争以后顺理成章的引出。因此清英在现阶段所能做的,只能是在为战争提供动力的辅助领域上下功夫,经过一番思量之后,他的目标瞄准了粮食和石油。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德国之所以能在大战前登临欧洲第一的宝座,和他庞大的人口基数密不可分。截止到1910年,德国总人口已经达到6500万,远远超过了英国的4500万和法国的3900万;其庞大的人口基数为这个国家创造了超过不列颠的财富,也为之提供了雄厚的人力资本可供战争的消耗。然而人口却绝对不是越多越好,因为人只有在填饱了肚子之后才能去做事;历史上第二帝国之所以会在东线战胜俄国之后反而从内部崩溃,粮食的匮乏绝对是最主要的诱因! 德国是农业大国不假,其位于中欧平原的地理位置使得他们能用超过半数的国土面积来进行耕种,然而基于他们庞大的人口总数,每年所产粮食的富余量绝对不能算多。而一旦战事开启,田间耕作的庄稼汉们都加入了军队,粮食不足的问题就会一下子凸现出来。1913年德国燕麦的产量有44亿公斤,到了1916年就只有29亿公斤,足足降低了三分之一;而在德国崩溃的1918年,粮食危机更是达到了濒临绝望的边缘。德国的粮食究竟匮乏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可以从公海舰队向英国大舰队投降所进行的谈判过程中略见一斑:负责和英国方面洽谈投降事宜的德国海军军官们到了英国船上便如同饿死鬼投胎一般猛吃海喝,让英国人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而在临走之际,一名德**官还顺手牵羊的偷走了英国人餐桌上的奶酪!军官尚且饿得半死不活,普通士兵和底层平民的情况就更加可想而知;几千万德国人的肚子都饿成了这样,还能坚持打下去那才是见鬼了! 作为穿越者,清英自然不会允许这一位面的德国再出现历史上这种悲剧至极的情况。成年的清英在德意志帝国国内已经拥有了相当大的权力,足以让他在很大范围内实现他的个人意志。在他的主张下,农业增产被提升到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位置,各种使用机械的先进耕作方式开始在国内大范围推广;除此之外,清英还扩大了国内粮仓的储存规模,囤积不易变质的谷物粮食,以便为之后爆发的欧洲大战未雨绸缪。尽管这一位面的德国在自己的左右下,其所经受的欧洲大战应该不会像历史上那么久,但粮食储备显然是必须要做的重中之重。 而在解决了人的粮食问题之后,工业的粮食石油也是决定战争胜败的一个因素。由于欧洲几乎不产油,德国的大西洋航线又被占据先天地理优势的英国大舰队所牢牢封锁,两次大战中石油问题一直都是德国永远的痛。尽管一战不像二战时期那样对石油极度依赖,然而这种黑色的粘稠物仍旧是一个国家所不可或缺的发展元素。且不说工业机械和民用汽车对石油的需求,光海军就是一个绝对的吞油大户:燃油锅炉比燃煤锅炉重量更轻、体积更小、效率更高、造价更少,必然会大量应用于追求高速的战列巡洋舰、轻巡洋舰和驱逐舰上,水下杀手潜艇更是非柴油不烧。在陆军领域,各种大大小小的运载汽车、军用摩托、甚至包括清英准备弄的水柜也只能以燃油作为动力。如果没有足够的石油,不仅战舰的航速会大打折扣,潜艇、水柜、汽车等更是只能全部趴窝,而这显然是清英所决不允许看到的。 所幸的是燃油问题比较好解决。刚进入20世纪的世界仍旧是以煤作为人类活动的主要能源,石油的价格甚至比白菜还要低廉:当前的石油市场价每桶只有0.6美元出头,折合下来还不到3个马克,以德国的财力完全可以大量进口而后进行储藏。在清英的推动下,一座座大型储油库在中欧平原上破土动工,而买油的对象显然是找俄国人最为恰当。俄国巴库油田堪称欧洲石油的动脉心脏,产油量大且易被运到德国本土;最重要的是俄国当前正在和日本交战,急需保证一个稳定的欧洲后方,而德国正好可以趁这个时候将价格大杀特杀,狠狠的在俄国人身上宰上一刀!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5章 齐柏林 阳光媚好,暖风轻盈。菩提树下大街车水马龙,商埠连绵,一座座宏伟高耸的建筑楼群拔地而起,参天摩云,在朝霞的照耀下反射着炫彩的光芒。 一名俊逸挺拔的青年华服加身,在旁侧的人行道上静静地走着,正是清英。由于这个时代的媒体主角还是收音机和报刊杂志,并没有后世网络电视那铺天盖地的三维立体式宣传;除了至高无上的皇帝之外,大多数德国民众并不知道本国的高官首脑长什么模样,这无疑是给了清英正常出行的机会。看着这条和百年后迥然两异的宽阔街道,清英心潮激荡,百感交集:十年之前,自己就是在这一地界被魂穿到了这具身体上,由此开始了他在这个世界改变历史的壮丽生涯。 “殿下,您如果想要购买用于游览的皇家飞艇的话,只需随便派一个人去就可以了,为什么您还要亲自去拜会那个叫齐柏林的家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响起。清英转头看去,只见一名身材普通的中年男子面露疑惑之色,用不解的语气出言问道,“即便他是出身于我德意志的贵族世家,又有着伯爵的名号,但您似乎也不需要像今天这样专程跑一趟。” 听到中年男子的询问,清英星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许无奈的神色。如果是旁人对他的行为提出质疑的话,他是无论如何也懒得去管的;然而这名其貌不扬的中年男子开口之后,清英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向他解释一番了。 伊冯纳·查理·瓦格纳·迪姆,出生于波茨坦附近的一个小村落,由于其父是德国人而其母是英法两国的混血儿,因此他便有了这么一个综合了英法德三国姓氏的怪异名字。这位家中排行第五的迪姆在年少时便显示出了惊人的组织筹划能力,由是便被初生的德意志帝国所看中,并在清英成年之后被便宜老爹威廉派到他的身边协助工作。这个时候的清英也准备开始做一些事情,而这些事情却又都是基于他穿越者身份所做的未雨绸缪,未免有些拿不上台面,因此急需培植一些人来帮助清英实现他的意志。迪姆的到来正好弥补了清英手中力量的缺失。几年下来,由迪姆所一手创建的“鹰隼”组织在俄国境内渐渐站稳了脚跟;这个组织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联络俄国国内布尔什维克主义的党徒。清英向他们提供稳定的资金甚至是武器来源,并在能力范围之下庇护受沙俄通缉的革命党人,而所要求的回报便是让这群人全力进行颠覆罗曼诺夫皇朝的革命运动。 “的确,如果仅仅只是购买这种能够在天空翱翔的巨型雪茄用于游览,我自是用不着专程前去这家公司的总部,不过我此行却还有别的意图。这种新生的飞行器将在下一场战争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其意义不亚于海军中的战列舰和陆军中的攻城重炮;如果我德意志能在这一领域抢占先机,那么这无疑将使得我们在日后可能爆发的战争中多出一把锋利的利剑神兵。”清英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自己胸前的领带,微笑道,“退一步讲,即便不是为了在战争中抢占先手,我也想去拜会一下这位发明了齐柏林飞艇的贵族飞行员工程师。他的飞艇足以载入人类从陆地迈向天空的光辉历史,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为之倾慕了!” 齐柏林飞艇公司的铭牌悬在半空,在广告海报铺天盖地的菩提树下大街里也很是醒目,清英没花多长时间便看到了它的所在之处。电梯直上,铁门开合,走出电梯的清英放眼望去,长长的写字楼走廊上满是大大小小的办公室;几分钟之后,他终于找到了一扇写有“zeppelin”字样的紫木大门。清英调整呼吸,抬手在门上轻轻敲击了数下,当听到里面传来一个请进的音节之后,随即手上用力推开了房门。 沙发茶几,靠椅方桌。两个青铜香炉在墙角散发着淡淡的芳香,配合着简约的家具装潢,为整间办公室增添了些许浑然天成的素雅感觉。方桌后的椅子上,一名八字胡鹰钩鼻的典型德国式老者正在桌上写着什么;当他见到站在门口的清英的时候,灰黄色的脸上明显有着些许的惊愕和发愣,似是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不是服务生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放下了手中的雕翎羽毛笔,礼节性的问道:“我是斐迪南·冯·齐柏林,请问这位先生你是要找谁?” 齐柏林的声音凝练浑厚,丝毫没有普通老人语气中的虚弱和颤抖;即便是已经年近七旬,而他却仍旧是面色红润,精力十足。听到齐柏林自报家门,清英脸上终于绽开了欣悦的笑容,道:“齐柏林伯爵先生,我这次前来的目的,是想向伯爵先生所创办的这家公司购买一艘用于游览的飞艇,并和伯爵先生商讨今后飞艇发展的一些事宜。哦对了,差点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埃特尔·冯·霍亨索伦,现僭居帝国王储之位,我对齐柏林伯爵您的事迹可是闻名已久了!” ————————————————————————— 1838年,齐柏林出生在巴登大公国的一个贵族家庭,其父是巴登大公国的内廷总监,乃是不折不扣的实权派土豪。齐柏林自幼便对工程机械产生了极为浓厚的兴趣,这种发自本源的努力冲动与他后来所取得的辉煌成就有着直接的关系。1900年,年逾六旬的齐柏林制成并试飞了人类历史上第一艘硬式飞艇,携带有17个氢气囊的飞艇拥有重达13吨的升空浮力,并能以14节的速度在天空中飞行。这种飞艇是如此的成功,以至于各国在此后数十年内建造的所有同类型硬式飞艇都以“齐柏林飞船”来称呼,一如海军中的“无畏舰”。作为贵族飞行员工程师,齐柏林伯爵和他的飞艇在人类航空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光辉印记。 齐柏林身体一震,脸上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神色,他那双灰黑色的眸子直直盯着清英的脸颜,似是要把他的容颜给刻录出来一般。过了半晌,齐柏林长出了一口气,轻声道:“我想起来了,果然是皇储殿下。殿下能够屈尊专程到访,真是我齐柏林无上的荣耀!”齐柏林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恭敬的把清英请到茶几旁边的沙发上,而后为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巴西咖啡,道:“殿下您刚才说,想要购买一艘飞艇用于游览么?” 清英微微点头,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苦笑:“桑妮娅知道了伯爵先生能够制造在高空中长时间停留的硬式飞艇以后,吵着嚷着要到天空去一览柏林以及整个德意志的风光,简直能把人给烦死;没办法,我只能选择满足她的愿望了。对于伯爵先生你而言,造一艘用于游览的小型飞艇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情吧?” 听到清英的话语,齐柏林眼中瞬间绽放出一丝兴奋的光泽。虽然他出身贵族家庭,并且拥有一个令几乎所有国民都为之眼馋不已的伯爵头衔,然而他钱包里的资金却被他年复一年的飞艇试验给弄得几近干瘪,几乎到了难以为继的边缘。而他所创办的飞艇公司自建立以来也几乎没有接到任何的订单,他每天坐在这间办公楼里都只是在例行公事,脑子里想的仍旧是如何筹集资金、以及对飞艇的各项性能进行进一步的改良。 所幸的是,仁慈的上帝看到了他齐柏林的窘境,今天终于有了一个前来订货的主顾。而这个家伙还是帝国国内的超级狗大户,买东西都不问价格多少,这简直就是上帝派来给他提供研究经费的小天使!齐柏林脑中思绪飞转,立即满口答应下清英所提出的差事,矢志要为准皇太子妃建造一艘最安全、最巨大、最豪华的飞艇以供其使用。正当齐柏林想着该宰眼前之人多少马克为好的时候,清英再度开口道:“伯爵先生,请问您现在制造的飞艇最多能搭载多少重物,能在空中停留多长时间?” 齐柏林自信一笑,话语中透露着些许的傲然之色,道:“飞艇的原理和船舶是一样的,都是阿基米德原理的简单应用,因此只要有足够多的资金,我可以把飞艇造得极其巨大,总升空浮力达到25吨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续航时间,由于现在的技术条件所限,为了确保飞艇的安全,其悬空时间都没有超过12个小时。不过这比传统的软式飞艇已经要好上太多,也能够满足观光游览的需求了。” 出乎齐柏林意料的是,眼前的青年听到自己说出他最得意的成果之后,竟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些许遗憾的神情。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6章 炸B世界 自人类进入航空时代以来,各种类型的飞姬统治了蓝天下的空域,以至于一提到空中单位,人们就不由得想到长着一对翅膀的形如鸟状的飞行器。但在20世纪的第一个15年里,真正空中的霸主却不是人们所熟知的飞姬,而是状若雪茄的巨型齐柏林飞艇。 基于当时的时代技术条件所限,初始的简易飞机只能勉强搭载1或2个人升空,几乎不能挂载任何重物,然而轻于空气的飞艇却可以轻易将数吨重的物体载入空中。除了飞行速度比小巧的飞机要慢之外,飞艇在续航时间、可靠性和抗暴风能力都远胜于尚处于萌芽阶段的飞机。齐柏林伯爵建造的每一艘飞艇,以当时的技术眼光来看充满了超时代的元素与魅力:冰冷坚硬的流线型身躯、尺寸堪比战列舰的庞大体型、升空运作所发出的独特嘶鸣……无不让人为之折服倾倒,从内心本源产生出对这种新生巨物的由衷赞美之情。 由于齐柏林飞艇具有装载量大、自持时间长、飞行距离远、性能相对稳定可靠等一系列优点,很快便在德国国内迅速风靡开来;它不仅开辟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条空中客运航线,在民用领域表现出了巨大的价值,更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大放光彩,为德**队立下了卓越的功勋。在战争初期,由于飞机飞得不高、速度又慢,加之没有机枪协调器的它们无法进化为飞机中的战斗机,从而使得飞艇得以肆无忌惮地主宰战场上的空域。它们或巡航于战区,用高倍望远镜在天际上观测着敌方的动静;或进击敌方腹地,向目标投下所携带的重磅高危物品。唯一能限制这些德国飞艇去法国夙敌和英国表兄家串门的因素只有未知变化的天气。每当它们扭动着层云般的身躯从天际呼啸而来的时候,对方阵地上的士兵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一般呼吸不畅、心中惊悸;因为这些飞艇所携带的航空炸弹,其威力甚至要比战列舰主炮的轰击还要强力! 一般而言,平射的加农炮由于要保证炮弹能够正常发射,炮弹的**装填系数都相当之低:普通穿甲弹的装药量只有炮弹重量的1.8%—3.3%,即便是专为轰击普通目标而准备的he弹,其装药量也没有超过7%。比如克虏伯军工为新式无畏舰研发的那款283毫米l47新型火炮,332kg的he炮弹装有21kg的**,这已经是装填系数较高的炮弹;如果一炮轰击在缺乏防护的目标上,其恐怖的威力足以像天火狂雷一般开山裂地。然而比起航空炸弹,这种传统的炮弹的毁伤能力实在是弱爆了。由于航空炸弹不用具备炮弹高速发射所需要的苛刻条件,只需从天上扔下去做自由落体运动即可,对于弹体的要求大大降低;因此一般的高爆航空炸弹,其**的装填系数几乎都在50%左右,有些丧心病狂的炸弹甚至能达到70%以上!二战镰割闪击战实施时期,德军之所以能在没有重炮的情况下成功强渡马斯河天险,全靠空军斯图卡轰炸机山呼海啸般连绵不断的鼎力支援:一发250公斤级别的航空炸弹扔下来,其爆炸威力就比陆军的150毫米重炮还要大上数十倍,有劈山裂海之雷霆天威;在当天上千架次的轰炸之下,对岸法国守军的士气和精神都已经彻底崩溃,由是让古德里安的德军装甲部队得以横冲直撞地闯入了法国的腹地地区。 虽然航空炸弹这种武器在当下的1904年上半叶还连个影子都没看见,然而这却并不是军工厂造不出来,而是因为没有能够投放这种武器的客观载体,从而没有催生出这种需求的缘故。不过,只要齐柏林飞艇能够凭借其优越的性能提前进入德**方的视野,那么转为这种飞艇而配备的大威力炸弹便会水到渠成的应运而生。如此一来一切就都好办了。 即便是当前的冶金工艺远远达不到后世的水平,需要更多的重量来保证弹壳在下坠的过程中不发生解体,然而这个多付出的代价也不可能有多么巨大。更何况清英现在准备走的就是傻大黑粗的纯炸逼路线,穿甲航空炸弹什么的高科技尚不在他现在的考虑范围之内,这也从一个侧面保证了即将出世的航空炸弹的装药分量和爆炸威力。根据清英的估计,如果以现在的工业水平制造一枚纯高爆炸弹,那么它的装药系数也不会少于40%,这也就意味着一枚50kg炸弹爆炸所产生的破坏力就能和一发11英寸口径的he炮弹轰击处于同一水平;而一艘飞艇少说也能装载数吨重的货物,这一旦扔起炸弹来,就是一个活脱脱的超级炸逼火力点! 因此,在缺乏制空手段的一战前期,飞艇绝对是支援陆地战争最强力的神兵利器;而即便是机枪协调器问世、战斗机制空能力大为提升的一战中后期,飞艇也仍旧能发挥相当大的作用。毕竟当时的飞机技术还不完善,遭遇战斗机的飞艇完全可以通过高度爬升来脱离险境;除此之外,为飞艇加装各种自卫火力也是反制战斗机袭击的有效手段。再者说了,清英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穿越者,又怎么会让自己的空军力量压制不住敌方的飞机?凡是齐柏林飞艇所巡游的地方,德国空军都会有足够的力量来保证大雪茄的安全! “伯爵先生,我首先要承认您所设计建造的飞艇堪称是这个星球上最令人着迷的事物之一,如此庞大的运载能力是此前任何没有骨架的软式飞艇所无法想象的;不过可惜的是,它的滞空时间似乎仍旧是少了一些。除此之外,飞艇的速度也略微有些偏慢,作为在低阻力空气中行进的飞行器,它的速度比战列舰还慢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清英微微摇头,话语中带有些许的遗憾之意。如果飞艇在空中的停留时间过短,那么其短腿属性将会对它的作战实用性产生极大的掣肘,目标距离基地稍远便支援不到,而缓慢的速度会使得这一缺陷更进一步被放大,不利于支援转进。在争分夺秒的陆地战场,支援早到1个小时都是非常关键的! “速度偏慢其实算不得什么大问题。4年前我建造第一艘飞艇的时候为了保险,其动力只采用了两台16马力的汽油发动机,如果殿下希望飞艇的速度能够快一些的话,现在我完全可以在您所定制的飞艇上装备比这个功率大十倍的发动机械,航速达到每小时40英里都不是问题。不过这个滞空时间……我就难以解决了。”说到这里,齐柏林老迈但却仍旧红润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实不相瞒,殿下,我现在能够使用的资金非常有限,而要想攻克这种技术上的难关需要进行大量的反复实验,其所消耗的资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字。为了建造飞艇,我已经把家族数十年来的积蓄消耗了一大半,若不是殿下今天来给我下了这份订单,我的公司再过几个月就要支持不住了……咳咳,殿下所要的飞艇肯定是充氦气的吧?这虽然比填充氢气的成本要贵了那么几倍,但这种化学性质极为稳定的氦气却能够保证飞艇的绝对安全,我之前一直都想尝试着为飞艇充这种气体,可惜高昂的成本始终让我望而却步……咳,我绝对没想要多赚钱,更没有拿殿下您的货物当小白鼠的意思……” 听到齐柏林的话语,清英心下颇为感慨,每一位成功的大师巨匠在他前进的路上都会遇到种种的坎坷和阻碍,硬式飞艇的创始人齐柏林也不例外。这项极具创造性和实用性的发明在问世之后数年间仍旧是默默无闻,如果不是自己此番所做出的干预,恐怕他依然会像历史上一样,等到1908年才会因艾肯纳的帮助而让飞艇的研制走上真正高速前进的轨道。一念至此,清英微微一笑,道:“研发资金的问题请您不用担心了,我会努力向政府争取到这笔经费的。实际上,德意志帝国早就注意到了伯爵您所设计的飞艇,它可以在侦查领域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只要伯爵先生所建造的飞艇能够在空中安全飞行36小时,那么我可以保证您一定会接到来自军队的不菲订单的。” 齐柏林口唇翕张,矍铄的眼眸中满是惊讶和兴奋的神色,甚至还悄然泛出了点点水光。他深吸一口气,用略带沙哑的语音轻声道:“原来……我的发明还是有人关注的,我一直都以为只有我和这种可爱的大雪茄孤独相伴的……殿下请放心,只要有足够多的经费,我一定能在1年之后为殿下造出令您满意的飞艇!”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7章 远东格局 夜空清朗,晚风轻扬。 夏洛腾堡宫内的某处偏殿穹顶上,一身单衣的清英正躺在睡椅上小憩,寂静的晚风徐徐吹过,带来了夏夜的丝缕微凉。皓月辉撒,繁星闪烁,壮丽恢弘的宫阙被碧树苍翠悄然掩映在内,一片闲适静谧的苍茫景象。 “啪嗒……”伴随着一阵轻灵的脚步声响,两只莹白细嫩的玲珑玉足进入了清英的眼角余光。已经尝遍了它们滋味的清英如何不知道拥有这双雪莲的伊人,他微微张开双臂,一具香软滑腻的娇躯便倏然滑入了他的胸膛;感受着手臂上所触摸的那再熟悉不过的娇柔雪肤,清英闭上了眼睛,喉中传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桑妮娅在清英怀中翻了翻身子,舒舒服服的蜷缩在他舒展的身体内,柔亮金发如瀑布倾洒,滑入清英的脖颈鼻息,又香又痒。时值盛夏,二人身上都只穿了一件极为单薄的衣衫,一番普通的耳鬓厮磨、肌肤相亲之后,桑妮娅清丽的脸庞上便是红霞泛起,湛蓝色的眼眸里流动着宛若春水乍破的莹莹波光。她丽靥晕红,正想进行更进一步的行动,和她呼吸相闻的青年却忽然睁开了灿若星辰的玄色眼眸,微笑道:“怎么,我才刚离开你身边不到半个小时,你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思念,迫不及待的来找我了么?” “哼哒,少在那里臭美了哒,人家才不是因为想你这个笨蛋才来找你的哒。”桑妮娅瑶鼻微皱,发出了一声宛若出谷黄莺的傲娇轻吟;她亮出编贝般的整齐玉齿在清英的侧脸上啊呜啃了一口以示不满,而后用略带兴奋的话语对清英说道:“就在你这个笨蛋刚离开之后一小会儿,人家收到了从圣彼得堡寄来的一封信函;费奥萝多芙娜嫂嫂已经为尼古拉表哥生下了一个男孩,我罗曼诺夫家族终于有了能继承尼古拉表哥皇位的王储了!” “阿列……啊嘞?”清英不假思索之下,差点将沙俄末代皇储的名字脱口而出,连忙掩饰过去。见清英脸上流露出些许怪异的神色,桑妮娅还以为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话语;她在自己那只有一层轻布的衣衫上摸索了片刻,而后拿出了几张硬硬的照片,像炫宝一样的在清英眼前排成一个扇形,娇声道:“看到了吧,冬宫可是把皇太子的照片都寄过来了哒。” 清英眼光一凝,借助明亮的月色定睛看去,果见那几张照片上都映着一个婴孩的身影,其中一张还扫到了两腿之间的关键部位以证明他的性别。算算时间,白驹过隙般的岁月已经进入了8月份,的确是到了沙俄末代皇太子阿列克谢出生的日子。看着照片上那和所有初生婴儿都长得差不多的阿列克谢的照片,清英心中思绪扩展,却是想到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 历史上阿列克谢在冬宫出生的时候,正值俄国在对日战争中处于内外交困的时期。号称欧洲压路机的俄国陆军在满洲前线一败再败,辽东告破、大连陷落,旅顺要塞被日本军队团团围住、危在旦夕,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如同暴风雨中的茅草屋一般被轰然撕破。在浩淼洋面上,挂着旭日旗的各型商船战舰更是肆无忌惮地往来于属于交战前线的日本海和黄海区域。自从天才将领马卡洛夫和他的旗舰“彼得巴甫洛夫斯克”号战列舰一同被日本水雷送入海底之后,日本舰队便纵横黄海无敌手;而在阿列克谢皇储出生前后所爆发的黄海蔚山两场海战中,俄国太平洋舰队则更是被日本人彻底打断了脊梁骨,旗舰太子号战列舰甚至带着3艘驱逐舰逃到了德国的青岛,理所当然的被德国方面解除武装宣布暂扣。此役之后,灰溜溜逃回旅顺的俄国舰队再没有踏出旅顺半步,战舰上的火炮被拆下来当做岸炮用以加强旅顺要塞的守备,水兵则离开战舰被编做陆军守备部队。等到旅顺陷落之时,曾经辉煌一时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也随之一同覆灭,彻底消失在了历史巨轮前进中的滚滚波涛中。 然而在这一位面,情况却发生了不小的改变。虽然俄国太平洋舰队在几个月前的海战中被日本海军打成了残废,从那之后便和历史上的俄国舰队一样趴在军港中一动不动,但马卡洛夫的出击却成功挽救了数万陆军官兵和大宗军用物资的必死之局,让超过4万人的军队和6万吨的物资在大连和符拉迪沃斯克卸货。在这股力量的额外加入之下,俄国陆军在满洲地区所处的不利局面得到了很大的改观,之前的辽东登陆战役中都和日本方面a得有来有回。目前双方正在辽阳地区积聚力量,准备爆发天雷勾动地火般的激烈战斗,而从兵力火炮和物资供给等方面,俄军都较日本占有不小的优势。 在海洋上,一直龟缩在大连港内的俄国太平洋舰队也有了冬眠复苏的迹象。经过近5个月的紧张修理,除了上层建筑完全消失的太子号之外,其余3艘俄国战列舰都已经基本完成了修复,从预备队中抽调而来的临时水兵也渐渐熟悉了基本的操作规程。重伤初愈的马卡洛夫在皇帝号上升起了他的司令旗,正信心百倍的准备进行新一轮的海上攻击;而埃森的2艘装甲巡洋舰自战争之初就没有闲过,除了必要的整修维护之外一直都在日本海游荡,给日本海上运输线造成了严重的破坏。截止到8月,第6次满载而归的埃森舰队已经捕获和击沉了超过20艘的日本运输船,把五个月前俄国运兵船队的损失连本带利一并捞了回来;日本海军空有8艘装巡的强大阵容,却始终抓不到行踪诡秘、来去无踪的俄国破交舰队。在没有空中侦察的这个时代,破交战术本来就是一个几乎无解的局面! 尽管俄国远东总督阿列克赛耶夫是个只会捞钱和包养情妇的草包,前线司令库罗帕特金也不过是个空有良好军事素养、但却极为优柔寡断的萎缩参谋型人物,然而满洲地区的局势也仍旧是让清英有些发怵。由于马卡洛夫成功将大部分运输船都安然带回了远东的两处俄**港,目前俄军已经在辽阳集结了超过18万的兵力和600多门大炮,几乎比对面的日军多出三分之一;即便日本方面的指挥官是大山岩这样的当世一流的名将,应付这种情况也定然会是相当吃力,稍有不慎便会有全盘崩溃之虞。要知道,毛子军队虽然在战术技法上可能会比一直大量聘请德**官充当教员的日本军队稍逊一筹,然而这些战斗民族的凶悍血性绝对不是开玩笑的;相比蝗军那普遍1米5身高的瘦小体型,少说都有1米8的毛子们在力量、忍耐和凶残上都能将其完爆! 事已至此,清英所能够做的只有在远离战场上万公里的地球另一端默默祈祷,期待日本人能够像历史上一样奋扬勇烈,在儿玉源太郎和秋山真之的天才谋划下将俄国人击败。至于在俄国国内挑动革命、从而在内部瓦解俄国在远东地区进行军事冒险的努力,日本天才特工明石元二郎已经把这项工作做到了极致,也不需要清英再动用他那支势力尚且十分弱小的鹰隼组织去做什么事情。想到这里,清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日本自明治维新以来,各种妖孽般的英杰就像不要钱的大萝卜一样一波一波的全冒了出来,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优秀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政界有伊藤博文、陆奥宗光、西园寺公望等人执舵领航,军界更是人才爆棚:山县有朋、大山岩、川上操六、桂太郎、西乡从道、桦山资纪、山本权兵卫、东乡平八郎、上村彦之丞……各各都是有着无双英杰之姿的才华横溢式的人物,至于“智如潮涌”的秋山真之和“丰臣秀吉再世”的儿玉源太郎就更不必提了。日本能在甲午和日俄两次战争中接连战胜强敌,并迅速成为亚洲第一强国,这帮妖孽在其中绝对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唯一让清英感到庆幸的是,日本为了彻底拔除大连要塞这个俄国在辽东半岛上所钉下的钉子,将超过6万人的一个整军都用于对要塞外围的清扫和围困;而无能的俄国前线指挥官也非常配合,在拥有强于历史军力的情况下却仍旧被日本人打得一败涂地,损兵折将,目前已经全部退入要塞当中龟缩。目前日本军队已经在要塞之外摆好了阵势,准备对俄军发动强袭,只是不知道大连要塞外会不会出现像旅顺争夺战中203高地那样的关键点?日本海军又能否像历史上日俄黄海海战一样再次击溃即将出击的马卡洛夫舰队?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8章 加煤 “笨蛋,你在想什么哒?”见清英长时间一言不发,怔怔出神,趴在他身上巧笑嫣然的桑妮娅登时不乐意了。她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玉手在清英眼前左右晃动着,浑圆挺翘的香臀更是毫不留情的隔着布料在他的关键部位挤压摩擦。被这番上下夹攻,清英瞬间回过神来,微笑道:“没什么,我是衷心地为尼古拉蜀黍感到高兴呢。皇储降生的消息传出后,必将极大地鼓舞在远东浴血拼杀的俄军官兵的士气,并以对日战争的胜利来作为皇储的生辰贺礼。” “尼古拉表哥连续生了4个女儿,没有皇嗣的问题在此前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困扰着他,现在他能在这个时间段得偿所愿,实在是仁慈的上帝垂怜于他的幸运体现。”桑妮娅躺了下来,将螓首悄然贴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特属于青春的淡淡温度和有力心跳;她眼波迷离,用轻柔的声线低语道:“笨蛋埃特尔,一直以来,人家真的要多谢你了呢。” 清英正为她梳理着柔顺光滑的亮丽长发,闻言不禁愕然说道:“你要谢我什么?”桑妮娅轻声道:“还记得我们在冬宫初次相遇的那段时光么?从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开始对我的祖国加以助力了。我虽然不懂战争,然而却也明白你提供给俄罗斯的是这个星球上超一流的军舰武器,对我的祖国大有助益。当时我就该对你道一声谢,只是我那会儿满脑子都是想把你留下来加以攻略的念头,加之你又跑得太快,于是就没来得及对你说啦。” “唔,那件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你都还记着啊……不过我当时根本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念头,只是单纯的奉命行事罢了。”清英凝视着眼前这张将清丽和妖媚完美融合在一起的绝色俏脸,心中不禁浮现出了些许异样的感觉。和桑妮娅交往7年以来,这只罗曼诺夫皇朝的小长公主在清英心中的印象就是一只略微任性的傲娇波斯猫、眼睛里只有惬意的享受和甜蜜的爱情,却从来没有考虑过她竟然还会有对她自己国家如此关心的这一面。如此看来,当初她对自己提出请求租借运兵船的时候,除了是受到了尼古拉二世的委托之外,她内心中的自愿成分也肯定是占据了不少的份额在里面。 清英正自为桑妮娅的心性而感到头痛,却听怀中玉人再度发出清甜的声响:“从那之后,你就被本桑妮娅大人看中,而你之后所做的事情也几乎都没有让人家失望。除了你在6年前奉命向日本那群侏儒讨厌鬼发放贷款以外,你在对俄事务上所做的一切都是有利于我的祖国的事情。俄罗斯刚刚有意向在德意志船厂订购军舰的时候,你当即就宣布对这件事情表示支持,并担当中间人把德意志帝国各大船厂的基本情况和技术现状等一手资料提供给了俄罗斯的海军部,为我们做出最佳的选择起到了极大的推助。埃森将军访问德国的时候,你又和他交流海战中的历史经验;他今天能够在战场上取得良好的战绩,也肯定有你当初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清英嘴角抽动,不知该怎样才能对桑妮娅的话语做出回答。自己当初之所以会做出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处于这样或那样的险恶目的:争取毛子的海军订单是为了尽可能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同时有意削弱这些毛国战舰的水下防御,让它们在被日本鱼雷艇偷袭的时候更加缺乏抵抗力;而和埃森交流海上破交战术则是出于对俄国太平洋舰队被鱼雷偷袭之后的一种补偿,毕竟清英自己也不想让日本人赢得这么惬意。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让他大跌眼镜。马卡洛夫出任俄国太平洋舰队司令让他的一切基于历史所做出的谋划全部成了泡影,俄国舰队结结实实的得到了2艘前无畏时代炮战最强的主力舰;而经过强化后的埃森舰队也发挥出了超越历史的战斗力,现在日本海上航行的日本船只全部都是一片风声鹤唳,唯恐那支神出鬼没的俄国袭击舰队开向自己,随后进行惨无人道的屠戮攻击。对于今天在远东战场上出现的这一较历史上明显有利于俄国的情况,清英连肠子都悔青了;而现在桑妮娅话中那略带欣悦的赞誉则更是让清英心下尴尬,只得沉默以对。 听清英不发一言,趴在清英胸口的桑妮娅还以为爱郎默认了自己的说法,她顿了顿,而后继续幽幽的说道:“在那之后,你就完全断绝了和日本之间的关系往来,开始全力支持我的祖国俄罗斯了。我向你提出租借运兵船的请求,结果你不仅将所有的运兵船全部租借了出来,还额外搭上了为数不少的大型货运商船;有了这些船只的加入,俄罗斯得以将大量的军队和物资及时投运到远东地区,为我的祖国解决了在那里的边境安危。而这一次俄罗斯舰队准备东征,在法国人都拒绝为我们提供加煤服务的情况下,你更是让汉莎——美洲航运公司调集了足足80艘运煤船用于为俄罗斯远征舰队提供海上加煤。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中欢喜得简直要爆炸开了,我就知道你是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 说到这里,桑妮娅娇美的容颜上绽放开了如春花般的欣悦笑容;她抬起头来,红润的樱唇在清英脸上啵的亲吻了一口,满是感动的说道:“罗曼诺夫和霍亨索伦之间的姻亲血脉果然是维系我们之间关系的最佳亲情纽带,你为俄罗斯做了这么多,真是一个大大的好人,罗曼诺夫家族永远都会记住你的恩情的。” 永远记住我的恩情?你们只要不做个我的模型小人每天扎上100遍、并切齿诅咒我尽早下地狱,我就心满意足了!清英暗暗腹诽,身上因尴尬无奈而起了一片的鸡皮疙瘩。向俄国租借运兵船完全就是比洛首相的意思,其用意是尽可能多的削弱俄国部署在欧洲地区的军事力量、减缓德国因法俄同盟而在欧洲所受到的压力。除此之外,一旦有德国船只或是船员在运输过程中遇难,德国更可以向日俄双方同时提出极为苛刻的赔偿要求;而日俄双方在已经撕破脸的情况下显然会避免和德国的冲突,因此德国对两边勒索将有很大可能都取得成功! 然而遗憾的是,追击到俄国运输船队的日本巡洋舰舰长非常谨慎,并没有冲上去就开始大快朵颐;而那些资本家雇佣下的船长水手们更是毫无节操可言,在日本战舰发出催促投降的信号之后便立即停船并升起了白旗,瞬间就把雇佣他们的俄国老板给卖了个干干净净。日本把这些属于德国的商船挟持到自家军港、将上面运载的俄**火卸载一空之后就立即宣布放船,还友情帮助这些船只装满了即将告罄的煤仓。整个过程都在一片喜乐安平的友好氛围中欢快地进行,德国商船和水兵都得到了保全;即便是有心找茬的德国政府也没能从中找到任何的借口,只得悻悻将这个最终目的给抛弃掉。 至于为俄国远征舰队加煤就更不用说了。俄国要尽起欧洲舰队杀奔远东,这本身就是和俄国舰队同处一片屋檐下的德国海军所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德国海军上至提尔皮茨下到巡逻艇的司炉工都迫切地盼望着俄国舰队立即就从波罗的海消失,而后就像打狗的肉包子一样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在这种情况下,德国自然是要扫除一切阻碍俄国舰队出征的因素,而为这支沿途没有港口可供停靠的舰队提供加煤服务则是保证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能够顺利到达远东的重中之重。历史上正是德国航运公司为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加了34万吨的煤,才使得他们得以顺利跨越3万公里抵达远东,现在德国又怎么能不干自己的老本行?这种既能赚钱又能坑对手的好事,不做简直就是对不起自己! “我不需要罗曼诺夫家族的感激,只要你这只俄国最闪耀的瑶晶华玉能开心就好啦。”清英勾上了桑妮娅光洁曼妙的脊背,并发出了他在后世论坛里学到的转进绝招。与其在这只公主生物在误会中继续纠缠下去,倒不如把话题引到她最喜欢的甜蜜爱情上。这种在后世无数网络志士中所凝炼出的语言精华,顿时就让桑妮娅的剪水双眸因为极度高兴而弯成了两道月牙。她用一双玉臂环住清英的脖颈,撒娇道:“笨蛋埃特尔,我们抽空去圣彼得堡一趟好不好?我好想看看我的皇储表侄真正的模样呢!” 感受到桑妮娅玲珑浮凸的娇躯在怀中如蛇一般扭动,清英这具年轻的身体不禁产生了最诚实的反应。他脸上流露出一丝促狭的笑意,嘿然道:“桑妮娅哦,你为什么想要看别人的孩子呢?不用羡慕,你也可以。既然尼古拉蜀黍都有了儿子,那么我们也来创造一个小生命吧?” ps:明天作者将被迫去参加公司和医院举办的联谊会,持续一整天...所以明天的更新就只能是在晚上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89章 沙皇的希望 黑云翻滚,夜幕深沉,一轮淡白色的钩月孤零零的悬挂在天际,不时被浓重的乌云所完全笼罩。冷风呼号,尘叶纷飞,尽管时间刚刚进入秋月,毗邻寒带的圣彼得堡却已经透露出了些许冬日的气息。 金碧辉煌的高阔大厅里,沙皇尼古拉二世正斜坐在一张宽大的方桌前;他手抵前额,双目闭合,胡须遍布的脸上满是心力交瘁的疲倦和掩饰不住的愁容。 自从尼古拉和来自德国黑森的费奥萝多芙娜成婚以来,这对自由恋爱的夫妻感情十分良好,年轻的尼古拉更是没少在他心爱的皇后身上努力耕耘。然而上帝赐予了尼古拉至高无上的皇位,却没有眷顾他膝下的子女问题:皇后在此前的八年里一连怀了4个孩子,却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没有y染色体的公主,以致皇储之位迟迟悬而未决。沙皇夫妇一次次的升起希望的火种,都在一次次的接生过程中被毫不留情的扑灭。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二人也即将步入中年,沙俄皇位继承人一直得不到解决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宛如扼住脖颈的恶魔之手一般始终困扰着沙皇夫妇的内心。照这样下去,尼古拉将不得不像子嗣早夭的老奥皇弗朗茨一样,在侄子中选择一位立为储君了。 1904年初,医官检测出皇后已经怀上了第五胎。经历了一连串失败的沙皇夫妇都对这一次抱有极大的期望,毕竟从遗传学的角度而言,连续生5个女孩的概率已经和走在大街上被花盆砸中的幸运程度差不了多少了。而这一次也终于没有让沙皇夫妇失望。带把的阿列克谢出生当天,欣喜万分的沙皇立即就将这个襁褓中的婴儿立为全俄罗斯的皇储,并向他所统御的1亿4千万国民宣布了这一消息。在远东战局进行得如火如荼的今天,上帝将尼古拉梦寐以求的皇子赐给了他,这难道不是天兴俄罗斯的大吉之兆么?心情大好的尼古**时觉得自己的人生又充满了绚丽的色彩,前途一片光明;他于是满怀豪情的向远东总督阿列克赛耶夫发电,让后者在战场上努力进击,以空前的胜利来为皇储的降生作贺礼。 然而仅仅过了一个星期之后,沙皇所面对的情况便如同过山车一般,从高峰瞬间跌落到了谷底。 由于沙皇夫妇的上一辈都是已故英国女王维多利亚膝下的儿女,二人是不折不扣的近亲表兄妹通婚,来自维多利亚女王的血友病隐性基因被悄然带到了罗曼诺夫家族的基因库里,并在沙皇夫妇的自由爱情之花中孕育出了痛苦之果。经过医官的检查,皇储赫然患上了在欧洲皇室中屡见不鲜的血友病,而这种疾病在当时的医疗条件下是无法治愈的:这意味着年幼的皇储将在一生中都处于极度虚弱和危险的状态,随时都有因出血和因身体虚弱引发的各种疾病而出现性命之虞。几天下来,正值壮年的尼古拉的白头发数量就已经直逼大他9岁的中年表哥威廉,为自己幼子无药可医的病情操碎了心。尼古拉想不明白,为什么那身患残疾的表哥都能生育出一大堆健康的男孩,而远比威廉年轻英挺的自己却为什么在子嗣问题上这么不顺呢? 就在尼古拉为了阿列克谢王储所患的遗传病而遍访名医的时候,远东战场上也是祸不单行,一连串接踵而来的坏消息几乎砸晕了他的神经。俄军在辽阳大会战中被大山岩指挥的日军所击败,折损兵力将近3万之众,丢弃大量军火物资,通往满洲核心地区奉天的辽阳门户被日本人的一记重拳给砸开了。在辽东半岛南端,俄国苦心经营的不冻港要塞达里尼的外围阵地也已经全部失守,有近万的士兵阵亡、受伤或被俘;残存的4万守军完全退入要塞城内,在斯捷塞尔的白痴指挥下只求固守待援而不做出任何的出击。 达里尼被日军围困也就罢了,毕竟那是一座远离俄军满洲核心的孤城;在用武力强租这座港口城市之后,尼古拉就已经决定将这座俄国攫取而来的唯一不冻港建设成为能够抵御最强烈攻击的坚厚堡垒。此后数年时间里,俄国向这里的防御工事投入重金,雇佣上千名技术专家和数万名当地劳工倾力修筑,才有了今天炮楼林立、工事成群的要塞核心。在粮食充裕、弹药堆积的情况下,凭借着坚固的核心防御体系,尼古拉自信这座远东要塞绝对可以支持一年以上!因此尼古拉虽然因接到俄军在辽东半岛南部兵败的消息之后心中不满,但却并没有要发飙的征兆;只要这座要塞能够坚守待援,就没有越过他的底线。 然而俄军从辽阳撤退的消息,却无疑是触碰到了沙皇那根最敏感的神经。开战5个多月以来,俄国在欧洲的兵力物资都在一刻不停地向远东源源不断的运输集结,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力量早已是今非昔比;可在有大量坚固防守阵地的辽阳地区,库罗帕特金统帅下的20多万军队竟然在坚守了2个月之后就开始全线撤退,这简直是个令人无法理解的结局。要知道在战役爆发之前,库罗帕特金还信誓旦旦的在电文中向他尼古拉保证,誓死不从辽阳撤退;如今这句话语仍旧余音绕梁,俄军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得飞快!更令尼古拉感到愤怒的是,此次会战俄军的伤亡只有2万出头,这意味着俄军完全是在还保有大量实力的情况下主动从辽阳撤出的! 尽管库罗帕特金在事后向圣彼得堡发回的战报中有意夸大了日军的人数和力量,以此来为自己的撤退行为辩护,并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沙皇那已经积聚到max并准备发大招的怒气值;然而战役的结局仍旧是让尼古拉心中沉郁,怒火中烧。俄军在辽阳的兵败不仅使得被困的达里尼距离他们越来越遥远,更在国际上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俄国发行的国债在国际市场上的价格大跌,政府为战争筹措资金的行动一下子变得无比艰难;沙皇政府颜面扫地,国内也因战争的失败和生活的困苦而滋生出了很多的不满情绪。尼古拉很想把他那100多万在欧洲无所事事的军队全部调往远东参战,以泰山压顶之势横扫日本,并重新夺回属于俄罗斯的土地和荣誉;然而遥远的路途却极大的稀释了俄国的国力,使得俄国能在远东战场上所拥有的军力只能以一种细水长流式的姿态缓步聚集。此前尼古拉一直喜欢站在巨幅的世界地图面前,悠然品味着自己统治下的帝国是多么的幅员辽阔;然而现在看着那纵横万里的西伯利亚地区,尼古拉却觉得这片鸟不拉屎的荒漠冻土是那么的惹人生厌! 有那么一个瞬间,尼古拉无比羡慕威利表哥所统治下的德意志帝国,纵横不过1000公里的国土和密如蛛网的铁路干线足以能让他们的军队以极快的速度从一边抵达另外一边。他疲倦地揉了揉额头,嘴角泛起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实在是能让人感到无奈恼恨,愤懑欲爆! ———————————————————————— “啪……啪……”一阵皮鞋与地板接触的清脆声响倏然响起,在寂寥幽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尼古拉缓缓睁开眼睛,只见海军大臣阿维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办公厅里面。他把抵在额头上的右手放了下来,有气无力地淡淡道:“我的将军,远东战场上又有什么坏消息传来么?” 阿维兰轻声道:“陛下多虑了,我是向来陛下禀告一个好消息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将军几乎完成了舰队出征之前的所有准备工作,预计将于两周之后正式拔锚起行。德国的汉堡——美洲航运公司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届时将有超过80艘运煤船出没于东大西洋和整个印度洋海域,为我们的远征舰队提供加煤。” 尼古拉口唇翕张,碧绿色的眸子中渐渐绽放出欣悦的神色;过不片刻,他之前脸上无奈、失落、不甘和愠怒的表情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天来难得一见的笑意,展颜道:“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是个不错的家伙,没有白费我对他的一番提升赏拔。只要这支舰队抵达远东,并和马卡洛夫将军的第一太平洋舰队合兵一处,我们就可以彻底斩断日本通过本土向他们前线军队运输补给的海上生命线。到那时,不仅黄俄罗斯的土地唾手可得,甚至登陆日本、殖民这群肮脏低劣的黄皮猴子也不是什么难事!”说到这里,尼古拉眼中露出一丝凶狠之色,恨声道:“这一次,我一定要让日本猴子们尝到俄罗斯帝国真正铁拳的滋味!”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0章 远征舰队出发 时值清晨,朝霞灿烂,一轮璀璨的红日从东方极远处天际冉冉升起,向世间散发着温暖和煦的辉光。碧空中洁净如洗,白云飞涌,一片令人愉悦的晨曦景象。 在圣彼得堡的西城港口,此刻早已是人头攒动,无数俄国市民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片绵延数里的繁忙码头,只为能够一睹本国舰队的强盛军容。纵横开阔的港口洋面上,如海中浮岛一般的庞然巨舰一艘接一艘的整齐排列;舰桥如岳,重炮如林。无数青白色的圣安德烈海军战旗升至桅顶,在呼啸凛冽的海风中鼓舞招展、猎猎飘扬。 当中一艘堆满了大口径火炮的巨舰之上,面容英伟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中将正站在司令塔上部的飞桥中凭栏而立;尽管不远处的码头上人山人海,无数的俄国民众都在为自己统领下的舰队助威欢呼,然而他的脸色却始终阴沉而冷峻,没有露出一丝引以为豪的欣悦神情。 自从沙皇决定把波罗的海舰队派往远东增援的那一天起,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超过半年的时间。为了执行沙皇这个一拍大腿所下达的异想天开的命令,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这个被点将的倒霉鬼在这段时间里奔波劳累、呕心沥血,其辛苦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提及。战舰建造进度的催促、退役水兵和田亩农夫的招募,人员训练、弹药筹集、机械用件采购、后勤物资调度……种种事务全部压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一个人的头上,弄得他手忙脚乱、焦头烂额;而俄国官僚体系的效率又是出了名的低下,经常迁延时日或是互相推诿,使得这位中将司令的工作更加难以展开。沙皇虽然为筹备舰队远征而给了他相当大的权力,然而下面的人能够用来阳奉阴违的无赖手段实在太多,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将除了海军之外完全外行的舰队司令给糊弄住,偏偏他还没有办法对这些拥有背景的腐朽官僚采取断然手段。在整个舰队出发前的准备时间里,满含愤怒的咆哮已经成为罗日中将每天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在他自己使劲浑身解数的努力下,远征舰队终于像一团散乱的零件一般渐渐聚拢了起来、并组合成了一个还算凑合的整体轮廓,勉强能够进行出征。不过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心绪仍是和几个月前的忙碌时节一样,对前景充满了莫名的焦虑和躁动。原因无他,今天舰队的整合完毕仅仅只是他苦难的开始,而接下来跨越半个地球的远航,才是真正能把人折磨到死的地狱征途! 由于苏伊士运河通航能力有限,无法承载万吨以上的船舶通过,这意味着除了部分杂鱼以外,包括全部战列舰在内的主力舰队只能绕道非洲最南端的好望角。性格暴躁乖戾的罗日中将一想到这条远到令人绝望的征途,就有把眼前海图撕成碎片的强烈冲动。尽管法德两国都默许俄国舰队在他们的非洲殖民港口停泊,能为俄国舰队解决不小的麻烦,然而两国真正能为俄国舰队提供服务的殖民地港口毕竟就只有那么屈指可数的几座,在其余漫长的旅途中都只能靠俄国人自己努力过活。如此一来,罗日中将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也就接踵而至了。 首当其冲的便是燃料问题。俄国主力舰的航程普遍只有4000海里出头,老式铁甲舰和驱逐舰的航程更是少得可怜,然而绕过好望角抵达远东的征途却至少都有1.8万海里;一旦遇上暴风巨浪等恶劣天气,船舶的耗煤量还会随之剧增。尽管海军部已经和德国方面进行磋商,从德国一家航运公司手中租下了大量的运煤船用以保障燃煤供给,然而鲜有港口可供停泊的俄国舰队在绝大多数时候只能被迫在海上加煤,这无疑极大的增加了双方会合的统筹协调和进行加煤的难度。毕竟海上的不确定因素太多,谁也无法保证能让俄国舰队和德国运输船像陆军调动一样遵照一张严格的时间表进行调度。更何况海上加煤也必须是在风平浪静的情况下才能实施,稍有风浪便会使得加煤工作难以进行,而运煤船和俄国战舰之间的干舷差异也将极大阻碍加煤作业的正常进行。 除此之外,建立一套完善的后勤保障也是一件有着极大难度的事情。上万官兵每天的用度消耗无疑是一个相当惊人的数字,淡水、食品和药物都必须要得到及时有效的补充,这对于一支在海洋上航行的孤军来说显得尤为重要。一旦国内那些负责后勤保障的庸劣官僚因效率低下而没有将运输船派到,或是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对于这只远征舰队而言都将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罗日中将的担忧并非是空穴来风,在之前爆发的远东陆地战役里,损失巨大急需补充炮弹的俄军前线部队就曾有过收到一箱箱神像的荒诞经历;而在历史上俄国远征舰队通过赤道、士兵被炎热折磨得苦不堪言的时候,从后方追上来的俄国运输船所运送的赫然是几千套冬装! 最后也是最让罗日中将揪心的一点,那就是在远航过程中所将出现的战斗力损耗。此去远东的路途迢迢3.2万公里,几乎都能跨越整个地球,对于俄国战舰上的那些各型机械而言无疑将是一次极其严峻的考验。要知道,即便是战舰只在普通近海范围内活动,其船上的动力机械也是需要频繁的维护和修补:因为如果不管不顾的话,那么蒸汽机的部件就会磨损、锅炉的水管就会积垢、螺旋桨的转速会随之下降、船底更是会长出厚厚的海生漂浮物……最后造成的结果便是战舰的航速大幅度下降,对燃煤的消耗量急剧提升。一般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战舰每隔一个月就要入港进行一次维护,以弥补回因各种磨损而损失的1至1.5节的航速,而俄国舰队此去远东少说都会有4个月的征途!罗日中将还从来没有有过让一艘战舰连续航行这么长时间的经验,天知道动力机械在持续工作近3000个小时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航速降低个3到4节就已经是最最理想的情况,出现各种毛病修修停停也并不奇怪;然而如果其动力机组发生了在海上无法修复的损坏而彻底宣告罢工的话,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 耳畔之侧,回荡着汽笛的长鸣和远处高倍扩音器所传来的隐隐绰绰的声响,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不用去看也能知道,这是本国政府在为自己的这次远征行动所刻意进行的宣传造势活动。自从俄军在辽阳前线兵败以来,沙皇政府在国内外的声誉都遭到重挫,人们愕然发现这个让整个欧洲都为之胆寒惊悸的庞然巨物并不像预想中的那么恐怖,仅仅只是一头披着凶恶熊皮的普通野兽!想想也是,连日本这种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国家都能将俄国陆军击败,那俄国还有什么可怕的?一时间西面的奥匈、南边的奥斯曼都开始蠢蠢欲动,饱受俄国在巴尔干、高加索和阿富汗所奴役的少数民族也重新燃起了反抗之火,原本感觉世界尽在囊中的尼古拉二世也隐隐有一种坐在火山口上的感觉了。 在这种情况下,俄国政府绝对有必要为此次第二太平洋舰队的远征大造声势,以此缓解来自国内外各方面的压力;沙皇更是恨不能让非洲的食人族都了解到这支空前强大的俄国舰队即将出征,将用他们的利剑去犁取属于圣安德烈的远东领土。对海军完全一窍不通的沙皇陛下和普通民众都对这支舰队的远征寄予厚望,他们相信两支俄国太平洋舰队合兵一处之后,必将一扫目前远东战场上的不利局面,为伟大的俄罗斯帝国开疆拓土,为沙皇那璀璨夺目的王冠上再增添新的光辉与荣耀。 只不过……最终的结局真的会有想象中的这么顺利而美好么? 阳光灿烂,明媚温暖,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在圣彼得堡的秋月是那么的难得。碧波拍卷,海浪轻摇,铺天盖地的巍巍艨艟于帝国首都的港口中昂然屹立,在象征着希望的晨曦辉耀下反射着乌黑凌厉的锋锐光泽。码头上人影憧憧,到处都是猎猎翻飞的俄罗斯帝国国旗和海军旗帜;雄壮奔腾的俄罗斯进行曲犹然在耳,隐隐可以分辨出这支由德国皇太子埃特尔为俄国友情谱写的这首气势磅礴的乐曲中的第一段歌词: “我们的俄罗斯将要惩罚世界,从欧洲穿越涅瓦河直奔远东,大地上随处都将唱响:圣彼得堡、伏尔加河、我们的俄罗斯巨熊!” 罗日杰斯特文斯基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悄然泛起了一丝不详的悸动。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1章 风声鹤唳 1904年10月16日,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终于完成了历时半年的酝酿筹备工作,正式从圣彼得堡出发启航。舰队出征当天,沙皇尼古拉二世亲临典礼现场,对一万两千名海军官兵发表了简短而热情洋溢的演讲。然而与满怀信心的沙皇所不同的是,舰队上至司令官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下至普通水兵,都对这次史无前例的超远征程持着这样或那样的悲观情绪;一则再度从远东方面传来的失败消息,让整支舰队上下都笼罩在了一片悲观和恐慌的氛围当中。 一个月前,为了避免太平洋舰队随着被团团围困大连要塞的失陷而玉石俱焚,沙皇于是电令马卡洛夫立即率领舰队突围,驶往朝鲜半岛另一端的符拉迪沃斯托克。然而由于这么大一支舰队的突围不可能做到悄无声息,东乡平八郎已经通过日本间谍无孔不入的渗透中觉察到了俄国舰队准备采取行动的情况。针对这一情形,秋山真之迅速制定了作战计划,将联合舰队恰当地一分为二,以分别应对来自黄海和日本海的俄国舰队的威胁。 9月22日中午,当马卡洛夫的4艘俄国战列舰带着几个为数不多的小弟才走出港口刚满3个小时,东南方向的海天交界处赫然出现了一支由5艘战列舰和5艘装甲巡洋舰所组成的日本联合舰队主力。看到已经排成战列线向自己压来的强盛已极的日本舰队,马卡洛夫的心都凉了半截:即便是俄国的博罗季诺级战列舰拥有极其恐怖的投射,也不可能弥补如此大的数量差距,更可况本队中的太子号还是仓促上阵,只能发挥除正常情况下的一小半战斗力。现在俄国舰队唯一能够做的事情就是逃跑,跑得越快越好! 不过马卡洛夫率领舰队出海的目的本来就不是和日本舰队进行决战,而是要突破封锁逃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只要能成功甩开日本舰队就是胜利;而他所率领的4艘战列舰都拥有能跑上18节的良好速度,其余4艘巡洋舰和14艘驱逐舰的也具备不低于战列舰的航速,足以让他拥有实施快速机动的条件。面对从东北方向横切过来准备强占俄国舰队t字横头的日本舰队,马卡洛夫进行了一系列的转向机动,做出一副要和日本舰队进行一场交锋的样子,引诱日本舰队反抄自己返回母港的归途。 东乡哪里知道马卡洛夫此番出航竟然是来逃跑的?在他看来,目前俄国在陆地前线的战事进行得并不顺利,辽阳失陷大连被围;因此马卡洛夫这次率领舰队主力出港,其目的定然是为了扫荡仁川这个日本运输船为前线运送物资的最大的登陆点,以此来改善陆地战场的局面。在东乡的指挥下,日本舰队先后进行了左右两次大范围的回转,将双方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4.5海里;此时双方舰队呈260度相反航向航行,日本舰队能随时保证一旦俄国舰队选择回港就占据对方的t字横头。双方随后在这个距离上进行了1个小时的炮战,但由于距离过远,几乎都没有取得什么命中。正当东乡认为可以报半年前被马卡洛夫在舰队指挥上所诱设陷阱坑害的一箭之仇的时候,俄国舰队做出了让东乡完全看不懂的机动:处于南方的俄国舰队忽然来了一个突兀的左转,它们骤然发力,航速提升到高功率的16节;粗壮的烟囱喷吐着浓重的黑色煤烟,往东南方向狂奔绝尘而去。 直到此时,东乡才恍然反应过来:马卡洛夫此行根本就不是来进行搂草打兔子式的战斗巡航,而是准备逃离大连港!然而由于之前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机动和炮战,双方所处的位置早已大变;等到东乡聚拢舰队准备追赶的时候,两军之间的距离已经拉开了15海里之遥。这意味着最高航速18节航速的日本舰队将不可能在天黑之前追上俄国远东舰队,而经过两眼一抹瞎的10个小时的夜晚过后,天知道俄国舰队改变航向上哪去了! 不过幸运之神却眷顾了这名因“运气好”而被日本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保举为联合舰队司令官的矮小老头。为了赶上这次突围行动,俄国战列舰太子号并没有进行更长时间的彻底修复;它的动力系统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故障,使得整个俄国舰队都被迫停下来等待它的维修,而日本舰队也就此追上了原本肯定是遥不可及的俄国舰队。见日本舰队杀气腾腾地逼近,而太子号迟迟没有修复的迹象,马卡洛夫只得忍痛选择壮士断腕,将这艘除博罗季诺之外俄国海军中最好的战列舰给放弃掉。高大的干舷赋予了这艘战舰绝佳的倾覆能力,等到日本舰队赶来之时,官兵被救走的太子号已经像死鱼一样翻在了海面上,再无打捞的机会;而还8海里外以18节航速撤退的俄国舰队,也不是日本舰队能够追得上的节奏。 是役,俄国远东舰队再度蒙受重大损失,排水量12900吨的战列舰太子号沉没,连带损失的还有在轻型战舰的狗斗过程中沉没的4艘雷击舰。而在数日之后,前来接应的埃森舰队也被另一支日本舰队所击败,如果不是装备8门203毫米炮的格罗姆鲍伊号德制装巡拼力掩护,旧装巡俄罗斯号也会重蹈半年前留里克战沉的覆辙。双方的海上硬实力差距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得淋漓尽致,使得俄国舰队与日本主力相遇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任何与之正面交战的想法;而马卡洛夫也再一次显示出了他卓越的临敌指挥能力,没有了那些运输船的掣肘之后,这位俄国海军第一名将的表现的确是要胜过中上之姿的东乡。 虽然马卡洛夫成功地冲破了日本舰队的围堵,并于一周之后顺利抵达了此行的目的地符拉迪沃斯托克,绝对算得上是一场胜利,然而普通的俄国水兵们却并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远东舰队是被日本人逼得狼狈逃窜,拼尽全力才逃到了另一个基地,路途中还损失了一艘主力战列舰! 连马卡洛夫将军所率领的由10艘战列舰所组成的远东舰队主力都在日本海军的重炮之下接连折戟,目前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主力残兵,那么现在这支舰队远征过去又有什么用呢?陆地和海洋上的接连失败已经在俄国官兵中留下了浓重的阴影,士气低落的他们在潜意识中过分夸大了日本海军的战斗力,甚至以此萌生出了许多荒唐怪诞的杞人忧虑:例如他们居然怀疑日本人会在地球另一端的北海之上设下埋伏圈!而俄国情报部门拙劣的捕风捉影则更加加重了俄国官兵的恐慌心理,甚至影响到了舰队司令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情报人员说英国正在帮日本建造为数不少的鱼雷艇,并有数以百计的日本官兵等待接收;一旦俄国舰队出现在北海之上,这些鱼雷艇便会对俄国舰队发起鱼雷攻击。种种因素糅合叠加在一起,由此便产生了军事史上最奇怪的心理幻觉。10月19日清晨,当俄国远征舰队还在波罗的海海域航行的时候,神经过敏的他们就把一艘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德国小货轮当成了日本鱼雷艇而展开了轰击,所幸由于俄国官兵炮术低劣而没有命中。俄国炮手们吸取了此次没有命中的失败教训,知耻而后勇,终于在三天之后迎来了他们大展身手的时机。 22日午夜,俄国舰队穿越丹麦北段的大贝尔特海峡进入北海,皎洁月光如水洒落,让微波荡漾的北海宛如披上了一层银色的薄纱。突然,瞪着一双视力2.0的俄国了望兵发现了远处的异常:有好几艘小型船只在距离舰队不远处的地方漂浮跌宕,定然就是情报中所提到的日本鱼雷艇了!刹那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俄国舰队,大量水兵如同老鼠出洞一般在甲板舰桥上四处乱窜,一马当先的“奥廖尔”号战列舰率先采取行动,舰艏2门12寸重炮向那些“鱼雷艇”爆发出了声震天穹的雷霆震响;紧接着整个俄国舰队的数百门大口径火炮都开始风雷激吼,大片火红色的炮弹光雨流星霹雳般地朝着那些可怜的“日本鱼雷艇”怒砸而去。混乱之中,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战列舰分队甚至把自家“阿芙乐尔”号防护巡洋舰也当成了日本的巡洋舰,12寸和10寸重炮对着它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揍;而遭到攻击的阿芙乐尔号也不甘示弱,立即用大炮还以颜色。一时间北海之上炮火轰鸣,赤光怒爆,在这平静祥和的夜色里显得更加气势雄浑,声势惊人。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2章 疯狗舰队 这一次俄国炮手们没有让他们的长官失望。 尽管时值深夜,苍茫的夜色为距离观测带来了极大的不便,然而俄国人却在短时间内就取得了命中。一艘“日本鱼雷艇”被狂飙激射的炮弹打成了万千碎段,另外3艘也燃起了熊熊烈焰,成为在海面上漂浮的燃烧物;那艘万恶的“日本巡洋舰”也被命中了5发炮弹,俄国炮手在今晚的表现堪称不错。正当俄国战列舰上的官兵为自己所取得的光荣胜利而沾沾自喜的时候,舰队司令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忽然觉得不对劲;即便是日本人真的在北海设下了埋伏,也应该全都是鱼雷艇才对,怎么还会出现巡洋舰?要知道,日本在进入20世纪以来就没有再为舰队添置过1艘巡洋舰,这艘巡洋舰是从哪里来的? 心中疑惑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下令停火。经过一阵手忙脚乱的信息汇总,等到旗舰“苏沃洛夫公爵”号将各舰上报的情况进行比对之后,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才发现那艘被攻击的日本巡洋舰竟然是自家的阿芙乐尔号!幸亏俄国炮弹里装填的是威力较小的棉火药,命中的也都是一些6寸以下的小炮,才使得这艘薄皮大馅的防护巡洋舰没有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得知这一情况之后,罗日中将心中闪过一个令他惊骇欲绝的念头,他悄然命令舰队向那些“日本鱼雷艇”打开探照灯,眼前的景象顿时让他五雷轰顶。那些小船根本就不是什么日本鱼雷艇,全是一些再普通不过的渔船;焦黑扭曲甲板上残骸遍地,一片狼藉,而在桅杆之上,耷拉着的却是一面面残破的英国米字旗!在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带领下,俄国舰队就像是失手打碎了博物馆珍瓷的熊孩子一般,默念着“你们看不到我”风也似的悄然而迅速地离开了现场;他们行色匆匆,甚至没有对沉没中的英国渔船实施任何人道主义的救助。 然而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这些被俄国人误认为是日本鱼雷艇的英国渔船还有不少都在炮火中幸存了下来,劫后余生的英国渔民们立即屁滚尿流的逃回港口,向港口中的人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说自己的惨痛遭遇。说起来也是,他们在自家门口附近进行正常的捕鱼,却无缘无故的挨了一通足以让他们死一万次的恐怖炮击,人死船沉;这是个人都要为这件事情讨还一个公道,更何况被无端攻击的还是大英帝国的人? 消息传开之后,整个英国都为之雷霆震怒。身为这个星球上最辉煌灿烂的日不落帝国、身为称雄四大洋300多年的海上霸主,竟然在自己家门口被来自通古斯的海盗一顿狠揍;这倒也罢了,可偏偏俄国舰队在肇事之后竟然直接逃之夭夭,没有对受害者进行丝毫的救助!本来英国就是日本的盟友,对俄国在远东的军事冒险抱有极大的敌对,现在更是怒火爆棚。在举国沸腾的大背景下,英国政府随即对俄国驻伦敦大使发出了措辞极为严厉的声明:在事情得到解决之前,俄国舰队决不允许再前行一步,否则大英帝国将在一周后和俄国处于战争状态。 这时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才知道自己捅了马蜂窝,连忙把舰队中的几名当事高级军官星夜返回国内和英国人进行谈判。面对英国人义正词严的强烈谴责和控诉,俄国人脸皮之厚赛过城墙;他们一口咬定当天夜晚的北海之上确出现了日本鱼雷艇,并且向俄国舰队发起了突袭,俄国舰队是出于自卫的缘故这才误伤了英国的渔船。“5艘分开的俄**舰上的了望哨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幻觉?所以日本鱼雷艇的出现是肯定无疑的了!”在德法两国的调停之下,本身都不打算和对方开战的英俄两国各退一步:调查最后不了了之,自知理亏的俄国人赔偿了英国方面的全部损失以平息英国人的怒火,然而英国仍旧不依不饶。他们不仅宣布自家的海外港口全面禁止对俄国舰队开放,还向西班牙、葡萄牙、荷兰等中立国家施压,要求他们恪守中立,不得为俄国舰队提供可以停泊的基地。 而俄国人这次在北海之上的拙劣表现也被整个世界传为笑柄。稍有常识的人都会看出,日本鱼雷艇怎么可能跨越半个地球、并出现在俄国人的家门口面前?即便是存在英国为日本当地建造鱼雷艇的可能性,然而这在资本主义市场商业广泛运作的20世纪初,也绝对算不上是什么难以察觉的秘密。毕竟资本家们的眼里不认国家只认钱,只要给足够多的钱他们甚至能够为恶魔服务:历史上英德海军军备竞赛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英国帕森斯公司生产的蒸汽轮机就堂而皇之地装在了德国主力舰上面。而在日俄战争前夕,如果不是英国政府采取断然行动买下了2艘“敏捷”级战列舰,面对俄国金灿灿的卢布诱惑,贪婪的阿姆斯特朗船厂几乎是一定会把这2艘性能非常优越的万吨大舰卖给俄国海军!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俄国情报部门继续用卢布开路,那些唯利是图的英国商人,难道抵挡得了钱帛的诱惑而不说出他们有没有为日本建造鱼雷艇么?俄国舰队所干出的这一令人瞠目结舌的荒诞事件和他们本国所大肆渲染的必胜氛围恰恰相反,这正说明了俄国官兵早已是一群惊弓之鸟;他们远涉万里前去远东,其最终的结局也能因此而可见一斑了。 为了严防俄国人再度神经过敏,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此后一段时间里,皇家海军的战列舰和装甲巡洋舰如同押送犯人的警察一般始终在不远处监视着俄国舰队。英国战舰不时还排成漂亮的纵列并耀武扬威地从俄国人面前横穿而过,向这群北极圈的野蛮人展示着什么才是真正的海军。由于炮击渔船的事发地位于多格尔海域,俄国舰队又被英国人称为“疯狗舰队”。面对这一情形,罗日中将只能默默忍受,谁叫自家内部出了这么一群情报部门的猪队友呢? —————————————————————————— 就在俄国远征舰队被英国战舰一路挑衅尾行、罗日中将心中恼恨憋屈的时候,局势再度发生了不利于他们的转变。然而让俄国人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事情不是英国人明目张胆的阻挠敌视、也不是德国人在暗中下绊子,而是法国人对俄国远征舰队的态度发生了近乎180度的巨大改变。 1904年9月,日俄两军在满洲的沙河地区又展开了一场会战。这场由俄国率先发动、旨在夺回辽阳的战役却并没有出现像沙皇期待中那样的胜利,而是变成了不折不扣的僵持状态:整个过程声势浩大却劳而无功,进攻中的俄军受到了两倍于日军的惨重伤亡。俄国在远东战场上的接连失败顿时让法国人对他们的容忍达到了临界极值。 对于俄国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冒险,法国内心其实一直是持反对态度,因为这和他们借俄国之手对抗德国的初衷完全背道而驰。然而此前由于俄国庞大狰狞的形象深入人心,法国不好正面违拗尼古拉二世的意志;再加之俄国殖民黄俄罗斯的野心好歹也能为他们分担一点来自英国的压力,因此便也对俄国的东进策略持一定程度的支持。法国人希望的是俄国人能够干净利落的收拾掉日本,而后以一个更加令德国忌惮的强大的姿态返回欧洲。 然而事与愿违。俄国在远东战场损耗的国力和时间已经远远超出了法国人所能够容忍的底线,偏偏俄国人还在那群日本猴子面前屡战屡败;这些就已经让法国人憋了一肚子的火,而现在俄国人竟然还把整个波罗的海舰队的全部主力都调了出去,让夙仇德国在波罗的海再没有任何的压力!盟友在战场上的不争气和在战略上资敌的脑残坑爹行径彻底激怒了法国人,并在俄国沙河战役失败、第二太平洋舰队远征的当口喷薄爆发:好歹咱家也是仅次于不列颠的第二大老牌殖民帝国,更是毛子你丫的绝对债主,毛子你这么不顾法兰西利益而恣意妄为的行径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怒气值飙升的法国人决定给俄国人一点颜色看看,让这群全身长毛的灰色牲口意识到高贵的法兰西不是他们所能够任意予取予求的:既然你干的都是有利于德国而不利于法兰西的事情,那也就不能怪我不遵守同盟义务了!当俄国舰队风尘仆仆的来到法国控制下的摩洛哥丹吉尔港口的时候,法国人便直截了当的拒绝俄国舰队进港加煤,让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惊怒交集。尽管经过一番艰难的交涉之后,俄国舰队最终得以进港,然而法国人也作出了语气强硬的暗示,即丹吉尔是最后一个提供给俄国使用的法国港口!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3章 苦难的行程 法国人的突然变卦着实让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始料未及。根据他之前的计划,舰队在航行期间将一路停靠非洲地区各个国家的殖民地港口以求得到必要的维护,而法国无疑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他们占据了整个非洲领土的近乎三分之一的区域,毛里塔尼亚、塞内加尔、科特迪瓦、加蓬……等等一系列的地区都拥有良好的港口可供俄国舰队驻足休息,是俄国舰队之前所规划中的重要加煤地。如果法国人对远道而来的俄国舰队关上大门,那俄国舰队又该往何处去? 经过一夜的冥思苦想,罗日中将决定采取折中的策略:由副司令率领旧式战列舰“伟大的西索伊”号、“纳瓦林”号等一批吨位较小且不适合远航的战舰进入地中海,经由苏伊士运河前进,而他自己则带领剩下的7艘核心主力舰继续按照预定路线沿非洲海岸线南下,双方在法国的马达加斯加岛会合。当然了,这不免又让俄国外交官们低声下气的去用热脸贴英法两国的冷屁股;尽管俄国人心中十分不忿,然而人在屋檐下怎敢不低头的道理他们还是明白得很。 沙皇陛下一拍大腿所做的决定,总是会让无数人为他异想天开式的想当然擦屁股善后,而尼古拉自己却对这一情形始终恍若未觉。 让俄国人感到庆幸的是,英法两国并没有把事情做绝。经过一番交涉之后,两国的态度都不约而同的先硬后软:英国声称严守中立,言下之意便是默许俄国远征舰队的那支分队通过苏伊士运河,而法国也答应把他们在马达加斯加的殖民地港口提供给俄国人暂时驻足。两国脸色的接连变化并非是像沙皇那样武断的随行,而是有其中更深层次的原因。 对于英国而言,制衡无疑是他们这么多年来对外政策的真正核心。对于俄国人妄图建立黄俄罗斯南下鲸吞的野心,英国自然是针锋相对,并扶持了日本作为他们在远东地区的军事傀儡;然而英国却不希望除他们之外的任何人独霸远东,即便是身为盟友的日本也是一样。目前日本海军的飞速崛起已经让英国人感到了一丝不安,5艘战列舰和8艘装甲巡洋舰的军力即便是放在欧洲也是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如果放任日本海军继续做强下去并统治西太平洋海域的话,在英国眼里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反之,如若让日俄海军拼个你死我活,最后双双都损失惨重的话,对于英国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目前俄国舰队上装备的15座英国最新式的巴尔·斯超德6英尺测距仪,就是英国人这一心态的最好例证。因此尽管发生在北海上的炮击渔船声音还犹然在耳,国内的反俄浪潮高涨,英国政府还是向俄国渣渣战舰借道苏伊士运河的行动极不情愿的勉强亮出了绿灯。 至于法国就更不用说了。没有俄国的帮助,单凭他们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下一场战争中的德国,因此没有人比法国政府高层更明白法俄同盟对于法兰西而言是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法国人的初衷仅仅是给俄国人一个教训,而不是真的要搞出什么事情;如果在这一问题上完全和俄国人对着干的话,反而会引燃俄国对法国行为的怒火,最终的结果必然是得不偿失。更何况俄国舰队已经出征,刚愎自用的沙皇绝不可能再把它们给调回波罗的海;那么法国方面的一味阻挠也就失去了意义,只会平添两国关系之间的罅隙让德国获利。法国外交家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中最有远见卓识的一批人物,这种问题自然是能看得通通透透。 不过,除马达加斯加之外的法国港口仍是对俄国舰队宣告关闭,英国的海外基地更是想都不用想,俄国舰队的燃料危机一下子变得极其尖锐。为了解决这一问题,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下令舰队尽一切可能在目前停泊的丹吉尔港口多装煤,能怎么装就怎么装。根据这一指令,俄国舰队就像饿了三天的乞丐冲进餐厅一样,以令人瞠目结舌的胃口疯狂地掳掠着可供舰队航行的燃煤;除了各舰的煤仓都被填得不能再满以外,俄国官兵还充分发挥想象力,在战舰装载燃料的历史上创造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空前奇迹。 辅助机械室、蒸汽机舱、军官住舱、过道、餐厅、厕所、浴室、甲板、炮塔顶部……只要是战舰上地形平坦的地方都被俄国水兵堆满了各种大包小包的黑色燃煤,就连救生艇和交通艇上也不例外。原本就略显狭窄的军舰过道更是被煤弄得只有一肩之宽的程度,一旦相遇便只能以好基友一般的肢体接触奋力挤压通过,战舰上唯一没有堆煤的地方只有内部深处的弹药库。5艘设计排水量均为13500吨的俄国战列舰的设计载煤量最多只有1450—1600吨,而在俄国水兵们的不懈努力下,它们所装载的燃煤没有一个少于4000吨。3艘俄国自建的光荣级战列舰的主装甲带已经完全沉入了海里,成为比防护巡洋舰还垃圾的渣渣角色;2艘德国建造的博罗季诺级也好不到哪去,原本就压低了一层的尾部干舷如今更是因为严重超载而被压到了只剩2米出头的程度,不时有海浪冲刷而上,将堆放在尾甲板上的煤包弄得一片湿淋。俄国水兵被迫在后甲板栏杆之上固定了实心的防浪木板,然而这仍旧没有解决这一因超载而引起的根本性问题。 俄国舰队在丹吉尔足足呆了4天,搜罗了数以万吨计的海量煤炭,等到他们终于启程出发的时候,场面为之巍然壮观!一大群干舷极低的“浅水重炮舰”喷吐着比以往浓黑粗重数倍的滚滚煤烟,在碧波浩淼的大洋上龟速航行,放眼望去,只见战舰上全是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各种煤包。为了尽可能多的装在煤炭,超载的煤炭已经完全挡住了主炮、副炮、反鱼雷艇速射炮的水平射界,所有的火炮都不能进行任何转动——现在俄国人又不怕日本鱼雷艇会前来进行偷袭了! ———————————————————— 舰队一路向南,天气也渐渐变得热了起来。长年气温都在30度以上的非洲赤道烈日炎炎,煤灰这种可爱的黑色小恶魔随着高温而在俄**舰上急剧扩散,所有的军舰都成了粉尘飞扬的地狱;它们附着在人的皮肤、眼角、口腔和呼吸道中,使得俄国水兵的健康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患感染、皮肤和呼吸道疾病的俄国水兵数量与日俱增。为了防止这些无孔不入的煤粒钻入船舱,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下令关闭一切通风口道。如此一来煤灰的问题倒是得到了解决,然而军舰内部却也变成了高温的熔炉,得不到空气对流的舱室内部的气温永远都超过了40度。常年在北寒带生活的毛子们想死的心都有了,每天都像是在水中挣扎、火里煎熬。由于实在是热得太过痛苦,不少俄国水兵精神崩溃,各舰的病房和医疗船上人满为患。其余的俄国水兵也是被摧残得气息奄奄,完全没有了任何战斗的信念。 令俄国水兵无比痛苦的是,南半球的季节和北半球迥然两异,本是堆雪人的12月在南半球仍是烈日当空的盛夏时节。这意味着即便是他们出了赤道区域,迎接他们的仍旧是难以忍受的炙烤煎熬。甲板上的堆煤用完之后,俄国水兵终于迎来了开窗通风的机会,他们忽然发现30多度的赤道竟然是这么的凉快!然而好景不长,德国汉堡——美洲公司的运煤船队找到了俄国舰队履行加煤的合约;由于德国运煤船上的煤炭是要在列强港口中临时购买、而后供给俄国舰队的,因此不知道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再遇上;看着部下那一双双都快哭出来的乞求双眼,痱子浑身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一咬牙,仍旧下令能装煤的地方都尽量装! 炙热难耐的高温、无孔不入的粉尘,机械故障、设备维修、食物腐烂、淡水匮乏、水兵哗变、自杀自残……无数多的痛楚连绵不绝,接踵而来。贪婪的德国商人为了降低成本,拿着俄国人支付给他们的大把卢布去购买最为劣质的渣渣煤给俄国人使用,这更进一步加剧了俄**舰上煤灰肆虐的程度。尽管罗日中将表示了严重愤慨和强烈抗议,然而这注定是没有结果的无力呻吟。因为即便是这种热值小、灰量大的渣渣煤,也只有德国人愿意为俄国舰队提供,留给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选择只有忍受。 面对这种情形,即便是精力充沛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也有些支持不住了。他性格中乖戾暴躁的一面开始变得愈发严重,动辄以严刑峻法拷打折磨犯错误的水兵,使得俄军士气降到了一个冰点。这支承载了俄罗斯帝国荣耀的舰队,就在这地狱般的旅途中走向它的目的地。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4章 德国的抉择 朔风呼啸,带来深秋森冷的凉意,中欧大地上焜黄叶衰,已经进入了一片休眠的时节。柏林皇宫中的一处殿宇里,厚绒铺毯,炉火彤红,简约的家居书柜有序的摆放着,将整座房间映衬得华贵而又肃严。墙边的巨幅世界地图下,一名蓄着八字尖翘胡须的中年男子盛装而立,他目如鹰隼,正盯着这张平凡的地图垂首沉吟。在中年人旁边,还站着一名面容清俊的玄发青年,相隔老远开外,一股舒朗的气韵便已扑面而来。 “根据德意志驻圣彼得堡大使发来的消息,尼古拉蜀黍又拼凑了一支新的第三太平洋舰队,以求壮大一个月前出发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舰队、增加俄国舰队此次远征的赢面。这支舰队由当初落选第二太平洋舰队的战舰组成,其核心是2艘1885年开工的亚历山大二世级铁甲舰和3艘1892年开工的乌沙科夫海军上将级岸防重炮舰。由于英国人宣布严守‘绝对中立’,因此他们得以抄近路穿过苏伊士运河,并前往马达加斯加岛与俄国舰队主力会合。” 清英并指成掌,在质地光滑的巨幅地图上划过了一个大大的s型圆弧;威廉的灰色眼眸看着那只移动的修长掌指,目光闪烁不定,脑中开始急速盘算起来。过不片刻,他嘴角一动,徐徐开口道:“我好像记得,这些战舰都是不适合进行远洋航行的近海活动货**?” “正是如此。乌沙科夫级本就是最典型的海防舰,干舷极低的它们只适合在波罗的海中活动;亚历山大二世级要稍微好一些,然而区区1000吨的燃煤装载量也不是用来远航的舰只。除此之外,这些战舰都是火力弱、航速慢、防护差的完全过时的舰艇,性能低劣得简直令人不能直视,对获得海战的胜利根本于事无补。或许它们唯一的作用就是为日本人的功劳簿上增添一抹更加靓丽的颜色。”清英将手收回了口袋中,微微笑道,“当初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之所以没有让它们加入到第二太平洋舰队的阵容,恐怕就是出于这个考虑的缘故,然而尼古拉蜀黍却似乎并不想考虑那么多。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才能把日本给彻底击败,派出这些装备了大炮的武装力量也就顺理成章,而伟大光荣正确的沙皇意志就是上帝的指示!” 对于俄国如历史上一样派出第三太平洋舰队的消息,也全然都在清英的预料当中。这位末代沙皇的心血来潮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对什么都拥有三分钟的浓厚兴趣,然而肤浅粗劣的个人造诣却使得他几乎每次都做会出令资深专家为之瞠目结舌的想法和决定。”最为致命的是,皇权至上的沙皇**赋予了他至高无上、恣意行事的绝对权力,使得他的意志俨然成为了上帝意愿的化身,容不得旁人有半点的违拗之心。在尼古拉看来,舰队肯定是数量越多越强大,那么这些老旧的铁甲舰岸防舰又有什么理由不去为帝国的战争尽一份努力呢?沙皇的意志在一帮官僚的谄媚逢迎之下迅速得到了执行,不幸被海军部点中的福克山少将只得悻悻收拾行装,带着这帮被称为“自沉舰”的渣渣紧赶慢赶地追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去了。 威廉的那对八字胡须翘了起来,嘿然道:“这些战舰走后,俄国在波罗的海便再无任何一艘主力舰艇,现在连我德意志25年前服役的萨克森级铁甲舰都能成为波罗的海上无可撼动的绝对霸主,这种将一整片海域据为内湖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不过,光是这些俄国战舰走了还不行,最好还要让它们永远都不要再回来。埃特尔,你说我们在纳米比亚和菲律宾的殖民地港口该向那支绕道好望角的俄国舰队主力开放么?” 看着威廉那双略带询问之色的灰色双眼,清英略一思索,随即答道:“对于我德意志而言,这场战争的最佳结局无异于是俄国受到极大的削弱,从此对我们再无任何威胁。而一个没有海军的俄罗斯显然是德意志所乐意看到的局面。因此从这一角度来看,我们应该响应英国人的号召,在对待俄国远征舰队的态度上持绝对中立的态度,拒不将港口提供给俄国人使用。如此一来,俄国舰队必然会以更加疲惫的身躯迎来与日本人的海上交锋,这样就增加了他们被日本人像用利刃劈开黄油一样全部消灭干净的可能性。” “不过,现在我们还有必要和俄国维持相对友好的氛围。只有我们一如既往地支持尼古拉蜀黍的远东政策——哪怕仅仅是表面上的政治声援而没有任何实际行动,才会让一个有了稳定的欧洲后方的俄国,放心大胆地把战略重心始终投放在距离德意志1万公里之外的满洲地区。俄国的东进不仅在陆地层面上直接减缓了德意志所受到的压力,更能通过把熊掌伸向清国长江流域的动作来吸引英国的仇恨眼球,进而激化英国和法俄联盟之间的矛盾冲突,为我德意志赢得更加良好的发展空间。目前我们在奥斯曼帝国势力的飞速进展,就直接得益于目前英俄争霸的这个时代大背景,因为双方都没有余力来干预我德意志的中东战略。如果德奥联盟在欧洲表示出明显的反俄倾向,那么在欧洲感受到了威胁的俄国就会重新把目光投向欧洲,其在远东进行的军事冒险也将随之大幅度缩减,而这一点是我德意志所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清英顿了顿,而后总结道:“因此我德意志所要做的,是既要对日俄战争中的俄国进行一定的支持,以便让他们继续和日本人在满洲流血厮杀下去,为我德意志吸引住英国的仇恨;然而我们又不能对俄国支援得太多,免得他们把日本人给直接摁死,而后以一个更加强大的姿态卷入我们和法国的战争当中。毕竟俄国已经欠了法国太多太多的债务,无数国内资本都被法国所控制,纵然霍亨索伦和罗曼诺夫是百年血亲,也不可避免的会在下一场欧洲大战中直面兵戈。” 听完清英的讲述,威廉神色复杂地看着亚欧大陆北部那一大片令人望而生畏的宏伟领土,目光闪烁,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见威廉沉默不语,和他接触了十年之久的清英也略微猜到了一点自己便宜老爹此刻的感受。从之前150年的历史来看,德俄两国有着传统友谊、德奥之间反而是不死不休的夙敌;而法奥之间也是矛盾不断、法俄两国更是由于拿破仑的东征而结下了超过半个世纪的冤仇。如果历史能够重来的话,德国完全可以在奥匈和俄国之间选择后者,以完成工业化之后的雄厚资金向俄国大量输出资本,将俄罗斯巨人牢牢绑上自己的战车。如此一来,欧洲大陆上便会形成德俄联盟对抗法奥的局面,纵然是德国会因为投资俄国而自身受损,但总体格局却比现在要好太多了。 然而历史没有如果。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霍亨索伦最终和百年仇敌哈布斯堡对上了口,那么强大的国际格局惯性便使得德国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要么踏上巅峰,要么坠入渊空。威廉本人是非常想把俄国拉入伙,让德奥俄三国重新组成反对英国的帝制国家大联合,奈何俄奥之间在巴尔干问题上一直有着严重的利益冲突,俄国人还欠了法国人几十年都还不完的恐怖债务! “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非洲西南部的纳米比亚可以向俄国人开放,反正那里距离远东还相去万里,他们想停多久就停多久。然而毗邻满洲前线的菲律宾却是绝对不能够让俄国舰队进驻。一旦让俄国舰队在菲律宾刮净船底、修复机械、养精蓄锐之后再以最佳状态北上的话,那么他们将有很大几率将日本海军一举击溃,从而直接扭转整个远东的局势。等到战争结束之后,回来的俄国战舰数量说不定还会因为俘获日本战舰而变得更多!”威廉看了一眼地图下方那片被涂成浅灰色的滨海殖民地,而后对清英道,“这就是你的想法吧?” 清英恭声道:“父亲凯撒转世,埃特尔敬佩之至。其实最理想的结局,是让满洲成为一个吞噬俄国国力的赌场:俄国在一次次的大败中耗尽他们的力量,然而适时得到的一些小规模的胜利又能给予他们继续战斗的希望。不过这一条件的实现难度实在太大了一些,留给我们的保守操作空间只有这么一点。”说到这里,他脸上渐渐露出些许期待的意味,道:“只盼上帝保佑,让俄国舰队尽数折戟覆灭在远东,毕竟一个安定的波罗的海,才是公海舰队迈向大洋的最直接保证!”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5章 松动的要塞 平安夜寐,新年钟响,转眼之间,历史的车轮便隆隆驶入了1905年。在这新的一季,全世界民众茶余饭后谈论的最多的话题仍旧是持续发酵的日俄远东战局。截止到1905年年初,无论是在海洋还是陆地战场,人口工业均远不如俄国的日本不仅没有被俄罗斯巨熊的利爪给撕碎,反而都取得了令人难以置信的顺利进展。 在战争爆发之前,日本其实是很怂俄罗斯巨熊的。这不仅因为俄国拥有3倍于日本的人口、4倍于日本的收入和超过日本无数倍的工业底蕴,更在于这个国度有着令整个欧洲都为之惊战颤栗的奇特魔力。尽管击败拿破仑的不是俄国的军队而是俄国寒冷的天气,克里米亚战争中英法联军更是把俄国人打出了翔,然而在世人的印象里,俄**队仍旧是是一个如猛兽恶龙般的不可战胜的庞然巨物。一旦咆哮起来,它将用它那永无穷尽的人海波涛铺天盖地轰然席卷,将面前的任何敌人都冲击卷溺、并让他们彻底成历史的尘埃。 由于这个缘故,日本国内反对同俄国开战的人绝不在少数;因为他们认为如果同俄国开战,将让日本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三十多年来的改革维新成果也将彻底毁于一旦。这一论调在日本国内拥有广泛的市场,开始走出国门看世界的日本国民也有些胆寒于俄国巨熊所拥有的恐怖威力。而在对俄战令签署之后,包括明治天皇本人在内的日本军界高层的心里也都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再没有了当年向清廷宣战的意气风发和胜券在握。经过三国干涉还辽之后9年的卧薪尝胆,日本的确在国家建设的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然而大国崛起显然不是这么短一点时间就能够一蹴而就的。目前日本和欧洲传统列强相比仍旧是一个根本上不得台面的渣渣国度,较列强中最弱的奥匈和意大利都大有不如,而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却是堪称世界一流列强的俄罗斯帝国!这就好比是系统出错,让倒数第二关的副总boss直接空降到幼儿园关卡镇守一般,玩家前期的等级装备和大后期的boss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怀着一颗惊悸胆颤的跳动内心,日本人小心翼翼地迈出了踏入雷区的第一步。然而经过几个月的拼斗厮杀,日本人忽然发现面前那些毛发浑身的壮硕敌人也不过如此!这群俄国人空有一身蛮力,然而无论是指挥还是战术都奇差无比:他们行动缓慢、几乎不会隐蔽,冲锋时如野兽奔突没有任何章法、每一个行动都缺乏将它执行到底的坚定决心。而日本陆军由于自甲午之前就开始师从德国,军官素质较高,战术灵活丰富;司令官大山岩的指挥更是颇得毛奇之精髓,远远胜过参谋出身的优柔寡断的库罗帕特金。俄国人唯一占据优势的地方只有战场上出现的为数不多的近距离肉搏。而在进入热兵器时代的今天,只要日军小心避免和俄军近距离接触,来自荒蛮野兽的战斗血统也无法赋予俄国人什么作用。 前一段时间的辽东登陆战让日本人彻底摸清了俄**队的底,使得大山岩在派出第三军围攻大连的同时,还敢于以劣势兵力向龟缩在坚实工事后方的优势兵力俄军发起进攻。虽然这次攻势从军事角度来看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险些就玩儿脱了并把整支军团都坑在了里面,然而好运却再一次降临在了日本人这一边。由于黒木由祯等日本将领的出色发挥和日本士兵舍生忘死的连续猛攻,使得库罗帕特金误认为日军拥有远胜于俄军的正面力量,抵挡了一阵子便无心恋战,匆匆撤退。而在之后爆发的沙河战役中,日军事先从俄**官的尸体上搜出了关于俄军进攻的情报,使得他们有了足够的准备空间。经过持续一个多月的防守反击,日军以损失2.5万人的代价毙、伤、俘俄军逾5万人,终于稳住了满洲地区的陆地战局。 在海洋上,日本联合舰队也几乎是以一路高歌的姿态夺取了战场的制海权。十个月前那场举世瞩目的大海战自不必提,联合舰队以3艘战列舰沉没的代价彻底打残了俄国太平洋舰队主力,此后半年都没有出港觅敌。而马卡洛夫虽然率领舰队逃到了符拉迪沃斯托克,让俄国太平洋舰队有了一个更加安全的容身之所,免于像历史上一样被日本人一锅端;但俄国舰队的此次行动也意味着他们永久性的放弃了黄海和辽东,只能在狭小的日本海海域活动。随着联合舰队主力的锚地转为本州岛西部的境港、预警体系的建立和日本运输船的绕路航行,俄国装巡的破交效果也受到了不小的削弱;尽管日本舰队仍旧无法抓到这些恼人的海盗,然而整体局势却是比几个月前要好上太多了。 —————————————————————— 辽阳和沙河两次会战的胜利极大鼓舞了日军的士气,使得他们对战胜俄国充满了信心,而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出发的消息则更是提升了日本高层的紧迫性,促使他们尽快采取更加积极的行动来获取胜利。日本大本营的智囊们在地图上略一扫望,随即把目光转向了俄国重兵驻守的大连要塞。 作为俄国自建国以来所攫取的唯一一个不冻港,大连承载了俄国向远东扩张的希望,是“沙皇王冠上最璀璨的宝石”,拥有无可比拟的政治和军事价值。如果日军能将其攻克,那么不仅围困大连的主力兵团可以从中解脱,更能够重挫沙俄的战争意志,使俄国国内矛盾因战场上的失败而得到进一步的激化。除此之外,一旦大连被日军攻克,那么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远征舰队唯一的去处就只能是前往朝鲜半岛另一侧的符拉迪沃斯托克。如此一来,不仅俄国舰队的路途更为遥远,他们经过狭窄的对马海峡时几乎必然会被以逸待劳的日本舰队迎头阻击;而即便是俄国舰队顺利抵达了目的地,那么它们的活动范围也被限制在了一个很狭小的范围内,这对严重依赖黄海航线进行兵力物资运输的日本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 然而这一目标实现起来却是有着难以想象的难度。尽管俄国在大连修建的军事设施尚未完全竣工就迎来了日俄战争,然而要塞坚不可摧的核心部分却是已经成型;随着年前一部分运兵船只的抵达和这么长时间的加固修葺,大连要塞丝毫没有陷落的迹象,如同一块顽强的礁岩般始终屹立在狂涛之中。此前日军在“军神”乃木希典的指挥下,以狂热的效忠天皇和武士道精神组建敢死队发动肉弹攻势,结果蒙受巨大伤亡;超过5万名日本官兵战死或负伤,就连乃木希典的两个儿子也倒在了攻陷大连的冲锋阵地上。日本军队在大连城下的惨重伤亡甚至惊动了明治天皇,当他看到乃木报给他的伤亡人数之后根本难以置信,还专程发电报回去询问对方是不是在后面多加了一个0!日本方面在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之后,仅仅是夺取了要塞周边一些并不重要的区域,对要塞的攻取完全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影响;要继续照乃木希典这样打下去的话,只怕需要付出一半以上的日本陆军的性命才能最终如愿以偿! 在日军又一次进攻俄军主阵地失败,数千名敢死队员所剩无几之后,即便是对乃木极为倚重的明治天皇也终于是忍不住了。形势已经非常明显,乃木必须被撤职,要不然他会把整个日本陆军全部葬送在这个俄国要塞的无底洞里!然而深谙乃木性格的明治天皇非常明白,一旦大本营宣布解除他的职务,这位军人必然会以切腹自尽来保全自己的武士名誉,而明治是极其舍不得这位善吟汉诗的儒将的。在天皇的眷顾下,大本营派出了拥有“丰臣秀吉再世”之称的陆军总参谋长儿玉源太郎星夜前往辽东,并命令乃木将指挥权在私底下秘密交出。 虽然儿玉长年在大本营核心工作,并没有多少直接亲临一线的经验,然而他对战局的洞察和对炮兵的运用能力远胜于只会一味强攻的乃木。此次伴随着儿玉一同抵达前线的还有一批最新型的280毫米榴弹炮,这更让他指挥下的日军攻势凶猛如潮。经过半个多月集中炮火的强攻、坑道作业和爆破,日军推进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在重型榴弹炮不分昼夜的击中轰击下,大连要塞的坚厚大门终于要被连续不断的重击给砸开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6章 俄国革命爆发 满洲地区战火纷飞,炮火轰鸣,日俄两军在大连要塞城下殊死拼杀,尸横遍野;而在万里之外的俄国腹地,一场看不见的战争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日本从来没有想过能真正战胜俄国。因为无论是从工业经济还是综合国力上看,准一流的俄国都完爆三流的日本十条街;在战争比拼已经进入综合国力消耗的20世纪,日本要想以弹丸之地彻底战胜俄国无异于是不可能实现的梦呓。在这种情况下,日本从一开始就制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策略,那就是以打促变:通过远东战场上的胜利来激化俄国国内的阶级民族矛盾,从而让以一个有利于日本的局面来结束战局。 不得不说,明治时代的日本真的是人才济济,拥有无数妖孽般存在的无双英杰。一位名叫明石元二郎的天才特工肩负重任,孤身来到人种、肤色、语言、习俗完全不同的俄国从事颠覆罗曼诺夫皇朝的活动;他以惊人的精力、坚强的意志、高超的手段和敏锐的洞悉,将这个几乎不可能实现的任务完成得无懈可击。布置情报通讯网、策反被压迫的基层俄**官、煽动被俄国吞并的波罗的海三国**运动、会见芬兰**领袖、阻碍兵力的运输、秘密偷渡武器给反俄少数民族和武装力量、积极与英国政府合作、引领欧洲舆论转向非白人的日本一方……这期间还涉及到和俄国间谍之间的博弈交锋,其工作的难度和强度之大均超乎人类的想象。在他的推波助澜下,俄国劳苦大众和统治阶级之间的矛盾迅速激化,并在前线战场上连吃败仗的1905年迎来了一个总爆发。 当时的欧洲,除了德国为工人建立了初级的社会保障之外,一线劳作的工人们都被当权者普遍视作“榨干汁水后就随意丢弃的柠檬”任意压榨凌辱;而在沙皇统治下的俄国,工人所面临的劳苦处境则更是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尽管开明的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40年前就宣布废除了农奴制,然而这么点时间显然无法将千年历史所沉积下来的积垢给彻底荡涤消除:由农奴转变而来的工人仍旧被资产阶级和权贵阶层视作奴隶牛马,并被后者以极其残酷的手段对他们实施敲骨吸髓式的榨取盘剥。更为关键的是。继任沙皇亚历山大三世和尼古拉二世都是思想极端保守的君主;他们认为当下的国体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那些卑贱的牲口就应该世世代代永远为奴,因而死死抓着统治阶级的既得利益不肯松手,拒绝将手中蛋糕的一小部分向底层切出。如此一来,亚历山大二世的开明改革便并没有像英法德奥等国一样彻底贯彻,而是仅仅进行了一半便消弭在了空气当中。经过40年的改革之后。俄国仅仅是在表面涂上了一层光鲜亮丽的现代化国家的脂粉,然而其本质仍旧是那个腐朽残暴、鞭笞苛刑的封建**集合体;这种落后的生产关系,就和不断发展的工人阶级产生了格格不入的严重冲突。 在俄国,劳苦工人忍受着每天超过12个小时的繁重工作和各种恶劣的工作环境和厂主官僚的欺辱奴役,身心受到极大的摧残,然而他们所得的薪水却极其微薄。他们每个月累死累活工作300个小时以上。换来的仅仅是0.5英镑左右的可怜收入,只能购买一家人不被饿死的粗劣黑面包;如果有人患上疾病或是发生意外,那就只能如牲口一般自生自灭而得不到任何的救助。按理说普通老百姓有一口饭吃就不会起来造反,他们所得到的薪水也正好能满足这个最最基本的条件;然而这一次,俄国工人们却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由于战争迁延日久的原因,俄国境内物价飞涨,工人们的微薄收入已经再难满足生计的需要。上层官僚也不可能愿意将手中并不宽裕的卢布用来救助这些农奴出身的贱民黔首。这倒也罢了,偏偏前线还接连传来失败的消息,不可一世的俄罗斯巨人被日本猴子揍得鼻青脸肿,这瞬间就点燃了他们压抑已久的反抗情绪。1月3日,正当新年的钟声还在萧瑟的寒风中环旋回荡的时候,圣彼得堡最大的普梯洛夫工厂爆发了大规模的罢工;这场罢工运动一呼百应,在短短数日之内便扩散到了整个圣彼得堡。工人们在请愿书上要求言论出版和结社自由、召集立宪会议来改变俄国**政体、实行8小时工作制、停止战争、土地归农民所有、并提高薪资以便应对因战争引发的剧烈通货膨胀。 面对这一情形,沙皇尼古拉为之怒火万丈。这位全俄罗斯至高无上的君主正在为远东战事的失利而憋屈愤懑,正恨不得出倾国之力将那**恶的黄皮猴子凌虐至死;现在这些农奴出身的卑贱工人竟然在窝里造反,再不为前线部队生产急需的军火物资。这简直就是严重忤逆沙皇意志的闷声作大死!由于前任沙皇亚历山大三世的“别出心裁”,认为皇储在30岁之前都不应该接受怀柔政策的教育,然而这位皇帝显然没有算准自己的阳寿,在尼古拉太子26岁的时候就两腿一蹬去见上帝了。在数十年如一日的用严酷镇压稳定局势的极端思想熏陶下,使得尼古拉对于国内的革命浪潮深恶痛绝;对于此番圣彼得堡工人所爆发的大规模罢工运动。素来以暴力治国的尼古拉毫不手软,当即下达了允许开枪的镇压命令。 1月22日清晨,朔风呼啸的圣彼得堡万人空巷,十余万手无寸铁的工人及其老弱家属高举沙皇画像和教堂旗幡,在皑皑白雪中唱着祷告赞歌汇集到冬宫广场前请愿,要求改变他们目前被当做牛马奴役压迫的悲惨状态。不过沙皇显然没有和这些贱如草芥的牲口p民进行任何倾听交流的意愿。在警告驱散无果之后,卫戍冬宫的近卫军向人群开枪,当场便有1000余人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另有3000人受伤。冬宫广场之上尸横遍野,流血漂橹,凝冻的鲜血在阳光下闪烁着凄厉妖艳的辉光。然而沙皇的白色恐怖却并没有让局势平定下去,反而是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般剧烈反弹,让民众数十年来对苦难生活的愤懑和对**残暴的痛恨通过这一事件找到了宣泄口。义愤填膺的俄国人民在每个城市都用罢工来抗议沙皇的暴行。一场地方上的局部动乱由于种种内在外因嬗变成了波及整个俄国的**浪潮。 俄国1905年革命爆发了。 在圣彼得堡、莫斯科等集中了大量工人的大城市里,所有的工人都顽强而有组织的停止了生产,示威群众同沙皇军队的冲突事件日益增多;在波兰的大工业城市洛兹市,工人们甚至在市区的街道上修筑了几十座壁垒,同沙皇强迫他们复工的军队展开了为期三天的巷战。罢工的工人总数达到了44万,且分布在整个帝国的各个区域。严重影响了俄国战争机器的正常运转。受到工人运动的鼓舞,生活在地狱阶层的农民也开始奋起反抗;他们放火烧毁地主的农庄田舍,尽数抢掠豪门宅院中的金银玉器和仓库中的米面存粮。骚动抗议渐渐演变成为大规模的恐怖暴乱,沙俄政府的高官也有不少被极度激进的革命党徒所刺杀:芬兰总督博布里科夫、内政部长普列维、甚至担任莫斯科总督的皇叔谢尔盖大公也在血色星期日发生的一个月之后于克里姆林宫命丧革命党徒的手中。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被压迫阶级反抗自身所处惨痛境地为目的骚乱暴动进入**,被实行种族奴役的少数民族和被强行吞并的欧洲小国也趁势而起。意图恢复他们自由**的昔日荣光。明石元二郎在极其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神迹工作,成功引爆了潜伏在腐朽**的俄国社会里蓄势待发的雷霆火山;当俄国国内发生大规模动乱的消息传到远东的时候,整个日本大本营的全体人员都长舒了一口大气,只要俄国国内的革命岩浆开始喷薄,日本就真正走上了从容结束战争的正确道路! —————————————————— 就在尼古拉二世为镇压国内的乱局而焦头烂额的时候,远东战场上再度传来了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经过连番惨烈的殊死血战,坚守了1年之久的孤城大连要塞在日本的重重围攻之下终于崩溃。2万疲惫不堪的俄军走出了熏黑倒塌的残破工事向日军投降。当这份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报发到冬宫的时候,因镇压国内革命而本就心情极差的尼古拉更是动了雷霆之怒,看了几个字之后便当场咆哮着把这份报告撕成了无数碎片;直到2个小时候侍者重新送来新的一份,大连失陷的详细情况才最终浮出了水面。 原来自儿玉暗中统领攻城部队以来,日军的攻势一改此前公牛式的蛮勇直撞,而是在大开大合的刚猛之中夹杂了些许灵活的变通,威力倍增。通过不定时炮击、隐蔽突袭、佯攻欺骗等一系列方式对俄国守军进行使之严重疲劳的精神摧残和来回调度,日军第一次在攻城战中掌握了胜券在握般的主动。2月15日,通过一次成功的战术欺骗和集中全部力量的持续猛攻,日军以1万人伤亡的代价终于楔入了大连要塞核心部分的一处地势较高的关键区域。这成为了整个大连要塞争夺战中至关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高地俯视三面,视野开阔,日军把他们的国之重器——280毫米榴弹炮架设到这里,凭借着其远超普通陆军火炮的射程对剩余俄军的防御工事展开了雷霆猛轰。刹那间钢筋迸炸、支离破碎,附近那些收割了无数日本官兵性命的炮楼碉堡纷纷在这天雷炮火之下化作了废墟尘埃。日本攻城官兵踏着无数战死袍泽的血浆、内脏、肢体和尸首穿过因这些工事的失陷而崩开的缺口。和前来增援堵截的俄军预备队在纵横交错的街道瓦砾中展开了近距离的殊死拼杀。由于此时日本已经进入战争总动员的状态,参与围攻大连要塞的军队总人数超过了9万之众;而此刻俄方守军在长期的围攻消耗下已不足3万,在没有工事的消耗战中完全抵挡不住日军的冲锋。而在为攻城部队打开了一个缺口之后,儿玉又下令大炮转向清除港口中那些面朝大海而无法支援陆地的岸炮设施;而俄国海防炮台中腾升而起的滚滚浓烟还未消去,一支小型的日本舰队便出现在了海平面上,用它们的炮火和高地上的重型榴弹炮形成交叉火力,几乎覆盖了整座要塞中的俄军防御建筑。“松岛”、“严岛”、“浪速”这几条船虽是老掉牙的渣渣防护巡洋舰,然而它们所装备的320毫米和260毫米重炮无异于是支援陆地战场的神兵利器!虽然俄国守军还在负隅顽抗,然而被对方巨炮架在脸上的形式已经决定了他们最终将要面临的失败结局。 在日本陆海重炮多角度的联合猛攻下,俄国炮台被一个接一个的砸开,俄军已经完全失去了继续坚守下去的屏障。3月12日,大连全城飘扬起了日军的红白色膏药旗。此时日俄两军正在奉天附近进行着这场战争中最大规模的陆地战役,双方动用的兵力之和超过了60万,当大连陷落的消息传到前线,库罗帕特金如遭当头棒喝;他隐隐的感觉到,这场战争的结局已经完全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7章 希冀 海风呼卷,浪涛轻摇,波涛浩淼的大洋上,一支极其庞大的舰队正以缓慢的速度徐徐前行。一面面青白色的圣安德烈旗帜在桅杆之上有气无力的耷拉着,宛若风烛残年的将死尸人;烟囱腾升而起的滚滚煤烟将原本洁白色的云彩都污染成了灰黑色,在湛蓝一片的澄澈天际里显得是那么的不和谐。 旗舰“苏沃洛夫公爵”上,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在指挥塔中静静地站着,一身中将军服仍旧是那么的纤尘不染,干净整洁。不过仔细看去,他那张原本英伟的脸颜如今却是面色枯黄、眼圈凹陷、直如老乞丐一般形容枯槁;而在衣物的裹挟下,他的体型更是比半年前瘦了老大一圈。回首这3万公里的迢迢远征路途,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心中有顺利抵达的庆幸和创造空前历史的些许骄傲;然而更多的却是无尽的苦涩泪水,以及对未来道路的忧虑与迷茫。 自从靠近直布罗陀的西非丹吉尔装满燃料出发以来,俄国舰队就几乎没有过上一天安稳的日子;煤灰肆虐和高温炙烤严重摧残着俄国水兵的身心,而频繁的机械故障更是为整个舰队的远征添加了无数多的麻烦。长时间严重超载的远航使得战舰机械组件的故障频繁,钢板脱落、蒸汽泄露、管道爆裂、机械卡壳……各种毛病层出不穷;动力更是由于长时间得不到维护而使得水管严重积垢,传热效率严重降低,再加上德国公司提供的劣质煤炭,其真正发挥出的效用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为了缓解这一情况,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百般努力寻求可供俄国舰队停靠休息的港口。然而英法两国都不约而同的对俄国舰队的到来关上了大门;舰队行至加蓬,法国人的背叛更是到了露骨的地步,他们竟然禁止德国运煤船在自家港外的公海为俄国舰队进行加煤!即便是在除了下属面前有着“最彬彬有礼的绅士”之称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此刻也忍不住了,在把万恶的法国人用“极度仇恨的尖酸言辞”当面咒骂了无数遍之后,悲催的罗日中将也只能灰溜溜地脱离了法国人的视线。在一个犄角旮旯里默默加煤并委屈地抹着自己的屈辱眼泪。 而在南半球的葡萄牙殖民地安哥拉的港口大鱼湾,俄国舰队更是受到了空前绝后的奇耻大辱。面对港外迤逦连绵如同山岳一般的俄国巨舰,负责港口警戒的那艘排水量不到100吨的葡萄牙小炮艇就像是全身都被拔光了毛的垂死癞皮狗;然而就是这么一条战斗力为负数的渣渣,竟也打出了“严禁入内,否则后果自负”的强硬旗语,并大摇大摆的挡在了航道上!葡萄牙小炮艇有恃无恐的嚣张程度让性情暴躁乖戾的罗日中将目眦欲裂。毫无疑问。在猥琐刁劣的葡萄牙人背后无不处处透露着大英帝国的影子,俄国舰队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尽管沙皇的德皇表哥还算义气,将毗邻南非的德国殖民港口安哥拉佩克向俄国舰队开放,然而这仅仅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解决俄国舰队万里远征所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当罗日杰斯特文斯基的主力舰队和取到苏伊士运河的弗尔克萨姆舰队回合、从马达加斯加出发之后,才是真正困难的开端。 由于再沿着非洲大陆北上的话实在是绕道太远。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下令直接横穿印度洋前往马六甲海峡,如此时间和路途倒是得到了大幅的节省,然而后勤补给的问题也瞬间凸显了出来。在深海中航行的俄国舰队将很难被德国运煤船所发现,风暴频繁的恶劣天气更是进一步压缩的他们的补给空间;除此之外,在凶狂的惊涛航行对于舰上机械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值得俄国人“庆幸”的是,长期居无定所的航行已经把俄国水兵锻炼成为加煤能手,苏沃洛夫公爵号的水兵能长时间保持为战舰每小时加120吨煤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此前英国人创造的每小时102吨的世界纪录。德国运煤船一来,这些家伙们就能以极为娴熟的操作把大量的散煤和煤包装入自己战舰的仓库。而通过这次超远程的航行,俄国水兵们也锻炼出了一身的修理本事,其对机械的检修和故障的排查都娴熟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般的故障已经很难再难倒这些成天和舰上机械打交道的水兵们了! 此后的3个星期时间里,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使劲浑身解数,终于走走停停般的将舰队拖过了地狱般的印度洋,期间所进行的会合搜寻、机械修理、海上加煤和物资补给的难度均超乎想象。而此时法国对俄国远征舰队的态度也基于各种原因而渐转软化,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得以从南海区域一路北上,步履蹒跚地进入法国在越南的港口金兰湾。当一艘艘舰底长满了厚厚海生植物的俄国战舰缓缓驶入法国港口的时候。来自世界各国的观察员、记者、间谍和他们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毫无疑问,俄国人创造了人类海军史上空前的超远程远征,其路途和难度都和1898年美国战列舰俄勒冈号孤狼一匹绕道麦哲伦海峡而后北上参战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如果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在这个时候像他的副手弗尔克萨姆一样病死在岗位上的话,他的名字足以载入俄国乃至世界海军的青史;只可惜这家伙的身体底子很不错,只是受到了些许精神和身体上的摧残。而这也注定会让他有一个名誉不保的悲惨晚年。 正当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因舰队进入金兰湾而长舒了一口大气的时候,灾难性的消息从北方骤然接踵而来。大连失陷、奉天战败、国内到处都充斥着推翻政府的革命,沙皇政府电令他必须采取“大胆果敢的行动”,在海战中取得辉煌的胜利来挽回整个不利的战局。如此沉重的重担骤然压在他的身上,使得这位近几年来才被擢升提拔的新晋中将负担陡增;本来他还想抛下沙皇派来支援他的第三太平洋舰队的“自沉舰”独自前往目的地,和马卡洛夫会合之后再考虑采取进攻行动,然而现在这个想法显然不能够再实施了。圣彼得堡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就是要集结全部的海军力量向日本舰队进行毫无花哨的正面摊牌,通过一场真刀真枪的胜利来扑灭国内所沸腾着的革命火焰;而第三太平洋舰队虽然对取得海战的胜利于事无补,然而好歹他们也能够为主力舰队分担一下炮弹! —————————————————————— 5月9日,第三太平洋舰队的“浮动熨斗”终于在越南海防和罗日杰斯特文斯基会合了。和多灾多难的第二太平洋舰队不同的是,这支俄国舰队在之前的航行里一路顺风,如果放在和平时期,这些近海老爷舰们进行如此顺利的远海航行完全可以拿出去值得大书特书。由于这些“自动沉没机”进行了长时间的航行,目前最高航速只能勉强维持到12节,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已经完全放弃了能够快速穿越对马海峡而不爆发战斗的打算。和历史上对战胜日本完全不抱任何幻想所不同的是,这一位面的罗日杰斯特文斯基虽然也对前路抱有相当大的忧虑,然而却并没有完全绝望;因为两支俄国舰队会合之后的阵容相当强盛,拥有整整14艘主力舰,已经完全拥有了日本海军一战的雄厚力量。 俄国舰队的核心力量是3级7艘新式主力舰。其中苏沃洛夫公爵号和奥廖尔号同属于“博罗季诺”级,拥有4门12寸、8门10寸炮的强盛火力和大面积的7.5寸装甲,在被帽穿甲弹不出世的前无畏时代堪称世界最强大的战列舰。另2艘巴扬号和帕琳达号是同一级别的装巡,常备排水量11000吨,航速22.5节,装备4门10寸主炮和16门6寸副炮,水线装甲厚达7寸,火力防护速度无不大尺度碾压日本现有的那一批标准型的加里波第装巡。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些战舰都因为长时间得不到维护而出现了3节以上的失速,完全失去了它们原本的设计初衷。除此之外,俄国舰队还有光荣、帕维尔一世和圣安德烈3艘仿照太子号自建的战列舰,大角度内倾舰体高大的上层建筑无不透露着浓浓的法兰西风格。它们的性能和太子号大体相当:排水量13500吨,航速17.5节,拥有4门12寸主炮和7.5寸厚的装甲。然而由于燃煤的严重超载,它们的主装甲只有很小一部分露在了水面之上,这在之后爆发的战斗中将成为它们的致命缺陷。 尽管俄国舰队中只有7艘主力舰拥有真正的战斗力,另外7艘都是渣渣级别的废物,然而罗日杰斯特文斯基并没有丧失战胜日本舰队的信心。因为远在北端目的地的符拉迪沃斯托克,马卡洛夫手中还拥有3艘战列舰和2艘装甲巡洋舰,足以牵制住日本海军的极大一部分力量。只要南北两支俄国舰队相互配合,战胜日本海军将大有可能!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8章 施利芬 春风拂绿,苍树绽碧,雄伟壮丽的柏林皇宫在晨曦辉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粲然天半,尽显霍亨索伦皇朝的武力和威严。 宽阔的书房殿宇里,德皇威廉正在主座之上盛装危坐,一枚闪亮的银白色铁十字勋章在他胸前正正的别着,为他整个人增添了些许沉厚庄严的感觉。在他下首,清英和一名面容干瘦的老者正恭谨站立;看着这个宛若枯木一般的干瘪老头,清英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微微的触动,因为这家伙不是别人,正是一手制定了扫灭法国计划的阿尔弗雷德?冯?施利芬! 1833年,施利芬出身于普鲁士的容克军人家庭,年少时期的他并不像后世天朝同为少将之后的里某某一般斗殴车仑女干,而是在渊源丰厚的家族底蕴的熏陶下勤奋好学,并在21岁就获得了少尉军衔。进入总参谋部工作后,施利芬直接参与制定了包括普奥和普法两场战争在内的在德意志一统过程中所进行的所有战争的作战计划,深得毛奇的赞赏器重。1888年瓦德西接替老迈的毛奇出任总参谋长之后,施利芬便被擢升为军需总监,而就任这一职务便意味着他已经被确定是继任瓦德西的人选。3年之后,瓦德西因和威廉二世政见不合被赶下台,施利芬得以执掌权柄,成为欧洲大陆头号强国的最核心的军事人物。他是最典型的普鲁士军人,沉默寡言、严于律己,对工作职守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勤奋和执着;在施利芬担任总参谋长的十几年来,德军的组织建设和军事训练得到了极大的飞跃,成功捍卫并拉大了德军和其他国家在陆军上的差距;而他所制定的施里芬计划也极尽精密细致。宛如战舰的一纸蓝图。作为天才的军事战略家,他的名字随着施里芬计划被一同流传于世,为后世无数军事爱好者所追忆评价。 “刚刚从前线传来的消息,俄国人在陆地战场上再一次遭到了惨重的失败。35万俄军被对面的27万日军所击败,现已全面撤至更北端的四平;俄军死伤和被俘的人员超过了总兵力的三分之一。比前两场会战所损失的总人数加起来都还要多出许多。”威廉低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和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幸灾乐祸,“日本这群黄皮猴子真是好样的,两个月前才攻克了号称永不陷落的达里尼要塞,现在又将拥有优势的俄**队在正面悍然击败,这简直就是在小尼基那张引以为傲的俊美容颜上用肮脏的鞋底给狠狠地踩了一脚!好。干得真好,相比小尼基现在肯定是疯狂咆哮着把冬宫里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稀巴烂,并越发的想要将这群日本猴子们给彻底碾成肉渣了吧?” 见威廉一上来就开始奚落他的远房表弟,施利芬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然,倒是长时间和威廉接触的清英已经熟悉了自己便宜老爹的性格,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清英咳嗽一声。微笑道:“俄国在战场上的失败的确令人感到欣悦,不过更可喜的显然还在后头。此役失败之后,尼古拉蜀黍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像输红眼的赌徒一样继续往远东增兵,通过血洗日本军队的胜利来挽回他和俄罗斯帝国的颜面;而我德意志则可以继续快乐地观看这场熊和狼之间的较量,直到他们中的某一方坚持不住彻底倒下。战争打了整整一年,俄**队才死伤25万人。这个数字和我们的期望仍旧相去甚远,因此我们还需要日本人多消耗一些俄国的力量。” 威廉微微点头,将目光投向旁边的施利芬,询声问道:“我的伯爵,你认为日本人还能像现在一样在满洲战场上继续获胜下去么?”施利芬沉吟片刻,而后用苍老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如果日本能始终像现在一样,对黄海运输线有一个完整的掌控,那么他们应该还可以经受住两次像奉天战役那样的高强度战斗。然而如果再有第三次的话,则他们必然会出现力不从心的情况。” 威廉嗯了一声,示意施利芬继续说下去。 “截止到目前为止。日本虽然在陆地战场上连战连捷,然而他们也付出了绝对不亚于俄军的惨重伤亡。光是为了攻陷达里尼要塞,就有近5万名日本官兵埋骨他乡,而他们在辽阳、沙河和奉天三场正面战役中的损失也不比俄国人少多少。根据我们在日本军中的观察员所得到的数据,日本在这一年时间里也有了超过23万的兵力损失。只不过由于他们在进行战争动员之后可以从国内得到连大量的新生力量支援,再加上决策层的正确指挥,因此才能在战场上接连击败俄**队。然而日本可动员的人数远逊于俄国,物资贮备也同样是有着极大的悬殊,即便是此后都能打出在这场奉天战役中1比1.6的战损率,他们的人员和物资也无法支持他们把战争继续拖延下去。此后的一年时间里,如果日俄双方再爆发2到3场大规模的战役,那么胜利的天平必然会向俄国人一方倾斜;等到1907年的这个季节,所有满洲陆地上的日本军队都将被俄国人赶回到战争爆发前的朝鲜境内。毕竟双方所拥有的力量不属于同一个级别。”施利芬简单分析道。 “我的伯爵,你认为日俄两军的战斗力如何呢?在之前所进行的战役当中,日本人屡屡以少胜多,这究竟是日本人的战斗力太强,还是俄国压路机失去了往日横扫欧洲的雄风?”威廉接着问道。 施利芬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神色,淡然开口道:“陛下,总参谋部向日俄双方都派遣了由现役军官所组成的观察团,经过一年的观察下来,我们对这两支军队都有了一个详细的认识。俄国基层军官的指挥能力很差,我几乎完全无法想象这些家伙是怎么从军官学校里毕业的;而俄国的普通士兵虽然有着不逊色于我德意志官兵的勇敢和坚韧,但在单兵素养上就要比我们差上一大截,因此其真正战斗力实在令人难以恭维。那群黄皮猴子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比俄国人强上一线,和我普鲁士传承数百年的底蕴相去甚远。日本人之所以能屡屡以少胜多,双方指挥官的艺术在其中几乎是起到了决定性的因素。库罗帕特金是参谋出身,遇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丝毫没有将意志执行到底的坚定决心,这本来就是身为统帅的大忌。再加上他的指挥风格偏向保守,总是在等待国内援军而坐等对方前来进攻;一旦被日军包围并呈现出不利的战局,他就会慌忙下令军队后撤,这就给了日军很大的可乘之机。而日本方面的统帅显然是一名合格的指挥官,拥有冷静分析的聪慧头脑;他对战局的洞察力十分敏锐,指挥作战坚定而果决,在各个方面都胜过了遇事犹豫不决的库罗帕特金。” “据我所知,这位叫做大山的日本指挥官是毛奇元帅的忠实信徒,对元帅的指挥思想推崇备至;而从日俄双方爆发的这几场大规模战役来看,他已经领悟到了其中的核心元素。目前即使是在我德意志,也只有寥寥几位集团军司令和总参谋的核心将领能达到这一水平。两相比较之下,俄国人的失败也就不足为奇了。”施利芬不紧不慢的说道。 听得施利芬一针见血的准确分析,清英暗暗为之心惊:自己作为来自后世的穿越者,自是知道大山岩身为日本近代史上数得着的陆军名将,在日俄战争中以弱胜强就是他指挥才能的最好体现。而施利芬竟然只凭前线观察员发回的管中窥豹式的片面报告,就能作出高屋建瓴的判断并洞悉到这个关窍,实在是令人感到难以置信般的惊异! “想不到日本这群侏儒猴子里面也能出现这样的人物。不得不说,爱德华舅舅真是在远东找了一条能咬人的优秀犬种,他们不仅在海洋上拥有智如潮涌的舰队司令,在陆地上也不乏冷静睿智的优秀将领;攻陷达里尼的乃木和在正面连续挫败俄**队的大山都是世界第一流的指挥官。”说到这里,威廉脸上的讶异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之意,大声道:“现在日本帮我们把俄国拖入了远东的战争泥潭,而俄国陆军的虚弱也因为这几场战役的失利彻底暴露在了世界的面前,我的伯爵,这简直就是上帝赐予我德意志称霸欧洲的绝好机会!” 清英闻言一愣,正欲开口询问,身旁的施利芬已经自信一笑,嘿然开口道:“正是如此。陛下,就请您看看我这份倾尽13年时间所制定出的计划吧。” ps:———————————— 话说...上架之后的收藏还会降低是什么情况?大家给作者一点码字的动力吧... 第一卷 远东云 第199章 沙滩上的摩天楼(上) 钟表滴答,鸟雀轻啼。不知什么时候,德皇书房的墙壁上挂起了一张巨幅的西欧地图,施利芬手持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下盛装站立,用他沙哑而浑厚的声音抽丝剥茧地向二人仔细讲述他的战略构想和实施途径。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张精密已极的蓝图规划在施利芬的描述下缓缓呈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基于德奥同盟和法俄协约的国际大背景,德国在未来爆发的欧洲大战中将不可避免的受到法俄两国在东西两线的双重打击。而德国工业力量虽然远远超过法俄两国的总和,然而在人口、资源等战争消耗品上却颇有不及;一旦同时和法俄两国进行硬碰硬的直接交战,将很难保证战争的胜利。为了打破这一不利局面,必须采取各个击破的战略:即有取舍的暂时放弃一个对自己威胁不大的敌手、对其采取守势,集中兵力先彻底击败另外一方。在高卢鸡和北极熊身上分别打量了半晌之后,施利芬把优先解决的目标选定在了法国。 这不是尼古拉二世一拍大腿式的临时起意,而是有实实在在的深刻原因。 1870年,霍亨索伦领导下的普鲁士王国在普法战争中大获全胜,久经战火淬炼的锋锐无匹的利剑瞬间捅翻了高卢公鸡,生擒法皇拿破仑三世,开启了德意志邦国分裂千年后重新统一的崭新纪元。这场战争带来的不仅是一个冠绝欧陆的中欧帝国的建立,更赋予了6000万德意志人战胜法国的强烈信心。随着这些年德国的经济工业以奔雷急电之势摩云疯长。德国战略家们更是对法国产生了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他们认为一旦战争再度爆发,德国定然能像当年一样轻松横扫法国。一举登临欧洲霸主的荣耀绝颠。想想也是,当年普鲁士不过一邦之地,尚能把极盛时期的法兰西第二帝国轰然掀覆;现在统一后的德意志比当年有了改天换地般的飞跃革新,综合国力更是对法国呈现绝对碾压的态势,此番再度面对这个老对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除此之外,法俄联盟的另一方——俄国的难以战胜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俄国拥有广无穷尽的回旋余地,他们只需不断后撤。便可让德**队陷入一个漫无止境的战役,最终像当年拿破仑一样面临失败之局。更何况俄国由于领土广袤、人口众多,其作为庞然大物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拿破仑东征的覆灭犹然历历在目,容不得施利芬不谨慎考虑。“在两面的战争中,整个德国必须扑在一个敌人身上,扑在最强大、最有力、最危险的那个敌人身上。而这个敌人只能是法国。”法国和德国一样,只需2周时间就能完成动员,在第15天就能发动大的攻势,而这相比于铁道窳陋的俄国而言无异于要快太多了。 在这种思想的指引下,施利芬把目光锁定在了法国身上,意图通过一场1870年普法战争式的胜利来彻底解决来自于西线的威胁。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在未来的战争中应该在东线采取对俄国的防御态势,在西线应当全力进攻法国,德国在东西线所投入的陆军比例大致为1比8。在德国全力西向之际,由德军一部和奥匈主力先抵挡毛子一会儿,等到德国收拾完法国之后。再通过铁路快速调转兵锋,迎击正在缓慢调动集结的东方顽敌。 施利芬的算计异常精细:俄国虽然拥有丰富的资源和整个欧洲都为之战栗的庞大军队。然而他们的动员速度却极为迟缓:一个被征召的俄国士兵前往前线的运输里程是700英里,是德国的4倍,而当时俄国在欧洲部分的铁路密度仅为德国的十分之一。凭借这种速度,俄国在东线所采取的军事行动将极为迟缓,以德国一部和奥匈帝国的全部兵力作为屏障,足以在东线支撑2个月以上。而到那时,西线战端早已结束,德国陆军正通过国内四通八达的密集铁路线以山呼海啸般的速度调往东线,俄国将没有任何便宜可占。德俄两国本身并没有多大的仇恨,双方皇室之间更是有着数百年的姻亲血脉;只要法国倒下,而德国主力已经迅速回防,那么俄国便不会再顽固地与德国为敌,从而以和平的手段解决东线战局。 然而法国人不会傻傻的等着德国人将他们团灭。普法战争结束之后,元气大伤的法国人为了避免亡国灭种之虞,在临近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德法边界线上修建了一条极其坚固的筑垒防线,从南端的瑞士一直延伸到北边的卢森堡。这条一战前期的“马其诺防线”迎面抵挡在德国进攻法国的道路上,成为覆灭法国的最大障碍。因此深受汉尼拔在坎尼战役中以侧翼进攻歼灭罗马军团启发的施利芬,决定将西线的兵力大概以1比7的比例分作左右两翼。在计划对法国人发动攻势的72个师当中,有9个师被部署在洛林与法国要塞对峙,10个师放在凡尔登正面作为“两翼间的枢纽”,而剩下的53个师将全部部署在沿英吉利海峡迂回的右翼。一旦战争的电钮按下,这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庞大集群将借道荷兰和比利时,如同一把劈山裂地的锋锐血镰横扫法国北部,兵锋直至巴黎。 施利芬认为,割让阿尔萨斯和洛林对于法国而言是奇耻大辱,因此法国一定会在开战之时集结大量兵力,对这两个在普法战争中并入德国的省份发动猛烈的攻势,一举收复失地以求血洗当年的耻辱。如此一来,本就弱于德国的法国陆军在北部边境的力量就会更加不足,面对德军强大的右翼兵力将毫无还手之力;德军在歼灭这些法军之后,一部进军巴黎、其余主力折返南下,会同留守洛林和凡尔登正面的19个师将南线的法军再来一次1870年式的色当合围。如果一切顺利,那么德军在40天内就能够攻占巴黎并聚歼法军主力,赢得对法战争的胜利。 如此便可大功告成! “截止到去年为止,我德意志帝国的总人口已经突破了6000万,其中将近五分之一都是适龄的青壮;如果能在和平时期便实施行之有效的训练动员,那么我们在战争伊始便能拥有超过170万人的军队,军容空前强大。而反观法国,他们全国的老弱人口加在一起也不过只有3800万,可动员的兵力数量远远低于我德意志;只要我们能将绝对主力集结于西线,那么法国将不可能抵挡得住我们的攻击,更不用说他们十之**都会将主力放在南线收复阿尔萨斯和洛林的失地,北翼力量严重空虚了!”施利芬把手中的指挥棒往地图上一点,话语中满是尽在掌握之中的强烈自信,“这一回,我们要给法国公鸡来一次彻彻底底的大放血,让他们从准一流强国的位置上掉落到三流的境地,永远都不能对我德意志造成威胁。陛下您不是一直有去巴黎的心愿么?忠诚勇武的普鲁士军人会将它一举拿下,而后完整的呈递在您的面前!” 看着地图上那一根根代表德军进攻方向的粗黑箭头,威廉灰色的眼眸里精光闪烁,一张脸上渐渐露出兴奋激动的神色;过了半晌,他突然用右拳往墙壁上重重一捶,大声道:“好方略啊!由110万大军所组成的右翼战役集群在英吉利海峡奔腾席卷,风卷残云,足以一举战胜正面之敌,即便是法国人倾尽全部兵力也未必能够抵挡!我的伯爵,总参谋部已经制定好了详细的方略了么?” 施利芬微微一笑,道:“陛下敬请放心。这个计划倾注了我整整13年的心血,绝不会会让它因为细节上的疏漏而流产的。虽然现在这仅仅只是一个大体的设想,并没有做出详尽的实施方略,然而主干已得,何患枝节?只要再有5年时间,凭借着德意志参谋军官们的谋划策略,一定能够将它打造成为完美绝伦的艺术品,它的实施将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而对于这其中可能发生的种种意外,总参谋部也会去悉心准备并拟定措施,以保证面对任何突发性的不测都能应付裕加。克劳塞维茨关于军事计划必须留下余地的前言告诫,总参谋部是不会忘记的。” “还需要5年时间来对计划进行完善?”威廉眉头一皱,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不解的神色。在威廉看来,目前俄国正在远东和日本交战,国内革命迭起,动荡不安,根本无力顾及欧洲的变故;如果能趁现在就对法国发动攻势,那么俄国将有很大可能出于自身利益考虑而选择不履行法俄协约中所规定的内容,对德奥两国向法国宣战持中立态度。只要俄国不加入战端,德国就能够全力西向,以极大把握一劳永逸的解决来自于西线的威胁。而如果此时不出兵,迁延日久,那么无异于是坐失良机,平白给了俄国履行法俄联合防御条款的外在机遇!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00章 沙滩上的摩天楼(下) 施利芬似是看出了威廉所想,随即解释道:“陛下,如果仅仅是制定作战计划的话,那么总参谋部一个月内就可以拿出一套覆灭法国的方案;然而重要的不只是战术的制定,更多的是为战争而进行的其他事宜。目前帝国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物质上都没有做好打一场战争的准备:别的不说,光是在现有基础上再训练出120万素质能与正规军相比肩的预备役人员,便是一件极其繁重且花时间的事情。一支服从命令、战术精湛的军队不是几个月一两年就能够训练得出来的,需要进行持续反复的磨合才行。而要做到这一步,保守估计也需要3年以上时间。” “在训练军队的同时,我们还要做一些其他的事情,包括储备各种军用物资、为动员扩充后的军队生产战争所需的弹药武器等等。毕竟我德意志的常备陆军总人数只有54万,而战争爆发后的总兵力将是这个数量的3倍以上,我们必须保证仓库里的储备足以能让预备役人员一瞬间实现全副武装。除此之外,我们也还需要完善国内的铁路,以求在战争时期能有更多的军列开到指定的前线。”施利芬没有说太多,而只是草草的提了几个较为重要的关键点,“因此,虽然现在是我们发动战争的最好时机,然而德意志现在却并没有对法国的必胜把握。我们还需要等待,等到作战计划、主观意识和客观物质准备完毕之后再对法开战。” 经过片刻的沉默,威廉缓缓从施利芬所规划中的蓝图清醒过来。沉声道:“我的伯爵,这个计划的实施需要同时借到比利时全境和荷兰的‘马斯特里赫’盲肠。而这两个国家很难同意德意志军队通过他们的国境。尤其是比利时,他的中立地位是在1839年由欧洲五大强国所共同保证过的;如果德意志军队借到比利时,则无异于是直接侵犯了他的中立地位。要知道,我那位可恨之极的爱德华舅舅本来就是亡我德意志之心不死,他那颗肥猪一样的蠢笨脑袋里对我所拥有的力量抱有发自内心的恐惧;德意志侵犯比利时中立的行为将这很容易遭致这个可恶的老阿尔比翁的强烈反应,甚至教唆整个英国卷入到我们对法国的战争中去。而如果比利时坚持抵抗,而英国又因此卷入战端的话,情况可就对我们相当不妙了。” 听得威廉竟然能说出这番话语。清英眼中流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了然。历史上,威廉其实是知道德军借道比利时的行径会引发英国对德国的宣战,只不过一直是自欺欺人的不愿意相信;而在这一位面,经过清英之前对于局势的直接挑明,他的意识也悄然发生了改变。 清英正自为威廉的变化而感到欣慰,却见施利芬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单边眼镜。嘿然道:“在这份计划中,我将用34个师通过比利时,而比利时总共才多少兵力?最多也就6个师而已!如果他们胆敢做出抵抗的话,我们不介意顺手将他们一同消灭。更何况比利时国王利奥波德二世是出了名的贪婪懦弱,他不可能下令让他的军队和国家投入到一场注定会被毁灭的战斗中去。至于英国参战的可能,我也已经考虑到了。不过这对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等到英国人准备把陆军运过英吉利海峡登陆的时候,我们已经把法国人给彻底击败;到那个时候,英国人又有什么能够和我们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和能力?英国人的海军无法上岸,那支被布尔人揍得鼻青脸肿的陆军更是流传世界的笑柄,他们对我们造成的麻烦只怕还不如比利时人的那绵羊的梦呓。只要我们能快速击败法国。那么俄国和潜在敌人英国就都失去了击败我们的机会,只能和我们坐在谈判桌前。而接下来就是外交官们要去做的事情了。” 威廉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多言,算是默认了施利芬的论点。清英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情。 对于施利芬入侵比利时的设想,清英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见。尽管历史上英国在一战中对德国宣战的理由不是基于1907年形成的三国协约,而是由于德国右翼力量侵入比利时国境,破坏了之前欧洲五大强国反复重申的比利时的永远中立地位,然而这不过是此前早就磨刀霍霍的英国向德国亮出兵器的一个最直接的借口罢了。对于德国这个能够颠覆英国世界霸主地位、并且正在这么做的新兴势力,英国早就视之为眼中钉肉中刺,直欲除之而后快。因此,即便是德国严守比利时的中立而不采取断然行动,英国也同样会以其他的名义对德国发动战争,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除此之外,从军事需要的角度而言,由侧翼通过比利时、绕过法国在德法边界线上修筑的坚固工事防线也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一旦欧洲大战开启,比利时的永久中立就成了一纸空言,谁也无法保证这个中欧小国不会在英法的利诱之下倒向德国的对立面。对于身处要害咽喉部位而又的摇摆不定的小国势力,必须采取先下手为强的手段以消除隐患,二战中英德双方都不约而同的对挪威采取断然军事行动,便是基于这个缘故。施利芬的计划其实堪称完美:运用阿尔萨斯和洛林作为诱饵,引诱法军主力向南部集结;而后集中主力通过比利时横扫法国北部,聚歼法军主力,一举奠定胜局。然而这个计划却有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作为突破力量的右翼集群根本没有完成这个战略机动的外在能力! —————————————————————————— 翻开普鲁士王国自成立以来最光辉的一页历史——1870年爆发的普法战争,当看到毛奇元帅统领下的普军以疾电奔雷之势完胜法兰西、并生擒法皇拿破仑三世这一让人热血沸腾的情节的时候,德国战略家们却往往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当年的普军之所以能够千里突进,在色当城下将法军团团包围,其核心原因在于当时的战争规模并不算大,少量的军队完全可以进行快速的突进和转移。普法战争期间,普军真正用于前线的作战力量不过25万之众,且前期大部分的战事都在自己本国的境内,无论是后勤还是机动都能够游刃有余。而这一次,德国将在西线排开整整150万大军,足足是当年的6倍;其中最强悍的右翼110万军队更是都将挤在面积不大的佛兰德平原上,快速机动和后勤保障登时就成了大问题。 当下不是1870年,那场兵力较少的胜利经验放在战争规模数倍提升的一战时期根本无法对号入座。目前也不是1940年,能拥有后者基于人类全面进入内燃机时代的技术大背景所催生出的大量性能稳定优良的飞机、坦克、装甲车、汽车、摩托车作为技术底蕴,而这些东西无疑是实施快速机动的闪击战的先决条件。 进入20世纪以来,虽然石油和内燃机的技术和应用虽然都已经得到了长足的发展,然而当今世界的主要能源仍旧是煤炭。摩托产量稀少、汽车凤毛麟角、坦克就是一个每天大姨妈都要来10次的超级病痨鬼,实用性简直只能用渣渣来形容;闪击战的灵魂核心——飞机的时代技术更是惨不忍睹,速度缓慢、载重量低、滞空时间短、航程极度低下。二战德军之所以能够实现施利芬所规划中的闪击战,其原因有二:一是由坦克、装甲车、摩托化部队所组成的机械化集群,能够对敌方深处进行快速深入的突击;二是由数千架作战飞机所构成的空中力量控制了整个天空,可以随时为进攻受阻且缺乏重炮的前进部队提供支援。这些东西在一战时期,一个也不具备。 然而在施利芬的规划中,德军右翼行动相当之迅速,要在40天内占领巴黎、并从“右翼末梢袖拂海峡”的比利时北疆驰援南下聚歼集结在法国南部的法军主力,这个速度已经不比二战时期德军在实施黄色方案时的进军速度慢多少了!施利芬致仕退休之后,继任总参谋长的小毛奇之所以每年都会对老元帅在离职前所一再要求加强的右翼痛下锉刀,除了他个人性格偏向保守,既担心洛林会被法国突破、又忧虑东普鲁士的龙兴之地将被俄国鲸吞的原因以外,为庞大的右翼集群减轻后勤压力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因素。以当时的保障条件,着实再难以在那片狭小的区域展开更多的兵力了。从战术设计上来看,施利芬所制定的这个计划堪称殚精竭虑的杰作,然而时代的技术所限却几乎无法满足他所要求的超大兵团战争机动的条件! 第一卷 远东云 第201章 西守东攻如何 正当施利芬志得意满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了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他转过头来,只见清英上前一步,用略带疑惑的语气开口道:“伯爵先生,我有一个小小的疑问。如果我们在右翼聚集如此强大的军力,那么又该用何种方式来保障他们的行军速度和后勤给养的问题?” “根据这份计划,右翼集群需要在短短5周的时间里横扫比利时以及法国腹地;特别是取到最北端的第一集团军,由于他们要贴着英吉利海峡的边缘向西推进,每天所需要走过的路途将更加遥远。而我很怀疑德意志的后勤保证体系能否为一支如此庞大的军队提供足够的补给,以便满足他们在法国境内进行快速突进作战所需要的正常消耗。1870年的我们一共只动用了25万军队,而这一次光实施侧翼合围的部队就有110万人,可今天的后勤体系却和当年一样没有任何的变化!如果法比两**队在撤退的同时也破坏沿途的桥梁和道路的话,那么我实在难以想象这支右翼大军在深入法国境内之后的补给状况。”清英斟词酌句,终于说出了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话语。这一刻,清英心中竟有些久违的期待和冲动:如果能够正面说服施利芬,并让他对自己这个计划产生疑虑,那么稳赚不赔的西守东攻策略就能水到渠成的提出了! “除此之外,我们的推进速度也难以得到保障。这不仅仅是由于越深入法境、我军的各种物资将更难运抵前线,也在于法国人所要进行的抵抗。如果法国和比利时军队在沿途的要塞、河流和城市据险而守。则会对我们的进军造成相当大的阻碍和困扰,毕竟用于攻坚的重型大炮难以快速机动。而要攻陷防御坚固的要塞绝对少不了这些大家伙!此番日本对于俄国达里尼要塞长达1年的围攻战役便是最直接的例证。一旦我们在40天内不能够迅速解决法国,那么动员后的俄国就将把他们凶残暴虐的利爪伸向神圣的东普鲁士,而英国远征军也会在法国后方港口源源不断的登陆;我德意志将三面受敌,这对于我们而言无疑是一个灾难性的局面。”清英补充道。 出乎清英意料的是,施利芬在听到这番话语之后竟是出奇的平静,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愕和凝重的神情。他沉默半晌,而后对清英徐徐开口道:“我原本以为,殿下对陆军战略并没有什么深刻的理解。然而您刚才的这一话语,却无疑是点中了我这个计划里最致命的核心。110万人和25万人的快速推进的确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然而却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应对。” “什么办法?”清英和威廉不约而同地脱口问道。 施利芬眼眸之中骤然流露出一丝凶戾的神色,道:“以战养战!只要我们的军队踏上比利时、荷兰以及法国的领土,就立即把所有能用于军需的各种物资全部强行掠夺,军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如果比利时能够不战而降的话,我们不仅能得到他们国内完整的运输交通枢纽。更能把他们的国防库存也全部收缴;如此一来,负责后勤的人员就只用运输火炮、枪支和弹药,补给压力便会因此而得到大幅度的下降,整个大兵团的迂回战略也将随之变得可行。” “我的伯爵,普鲁士军队正直、忠诚、勇武、服从,拥有享誉世界的崇高名誉和骄傲光荣的历史传统。而你这么做却是要把他们变成一帮强盗!”听得施利芬说出如此丧尽天良的策略,清英尚未来得及开口,旁边的威廉在一瞬间便已忍不住了。他脸色微微涨红,用满含愠怒的语气愤然说道:“一旦这么做了,我们在国际上将陷入空前的指责和孤立。整个文明世界都将对我们彻底唾弃!如果敌人是来自非洲和亚洲的野蛮人倒还自罢了,可在同属欧洲的白人世界中又怎么能用出这种手段?” “陛下。现在我德意志所面临的处境已经不是您能够自由选择愿不愿意的情形了,而是必须、只能这么做。”施利芬从袖口中掏出一方手帕,擦去威廉因咆哮而喷到他脸上的标点,用不卑不亢的语气说道:“因为一旦战争演变成旷日持久的拉锯战,那么帝国的政治、经济秩序将在数年之后濒临难以为继的崩溃,更不用说英国还有可能变成我们的敌人,对德意志实施严密的海上封锁了!我们要想取得胜利,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一开始就倾尽全力将死对手,以保证在财政破产和政权崩溃之前打赢战争。因此,要想速胜就不能正面突破,不能正面突破就只能借道比利时进行侧翼包抄,侧翼包抄就难以保证大兵团的进军速度,难以保证进军速度就只能采取以战养战的极尽掠夺,以保证我们的军队能够按照既定计划扫灭法国!除此之外再无任何办法,这也是我们唯一的必然选择。” 威廉沉默了下去,良久没有说一句话。清英轻轻咳嗽一声,道:“伯爵先生,我们为什么不能换个角度来考虑问题呢?到了今天,法兰西已经不是我们的唯一目标,而东边的那个俄国,似乎也变成了一个不错的进攻对象!” —————————————————— “在此之前,我们之所以会选择法国作为突破的目标,其最大的原因便是俄国幅员辽阔,人口资源都极大丰富,我们难以从这个欧洲压路机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而在今天,情况却是与之前迥然不同了。俄国那支令人生畏的陆军已经成为了历史,他们在满洲战场上的拙劣表现完完全全的展现在了世界的眼前,而前线观察员们经过一年时间的考量调查、所发回的关于俄国陆军的战力评价也是这群毛子们外强中干的直接铁证。只要我们往俄国这座看似高大巍峨的房屋的房门上狠踹一脚,就会发现这完全就是一堆被虫蛀到骨子里了的枯黑朽木!” 清英的声音微微颤抖,话语中蕴含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激动:“德意志军队的战斗素质冠绝全球,远远超过日本这种向我们偷师学艺的冒牌货;而我们又拥有最缜密高效的总参谋部,普鲁士摇篮里培育出的杰出指挥官更是数不胜数。如果我们能够在战争爆发之际对俄国发动进攻,那么凭借着我们的铁路运输和快速动员的绝对优势,足以把尚未来得及动员的俄**队打成一条癞皮狗!纵然俄国拥有2.5倍于我们的人口和军队,也断然不会是德意志的对手。” 施利芬摇了摇头,轻声道:“通过这场日俄战争,我自然是看出了俄**队的虚弱现状,也明白这群家伙对我们造成的威胁远不如从前。正因如此,我才敢在东普鲁士只留下9个师的防御力量,集中全部主力进攻法国。殿下,如果我们选择进攻俄国的话,固然是能够保证东线战场上的胜利,可整场战争的胜利又该如何保证呢?正如我之前所言,法国只需15天就能完成战争动员并对我们发动大规模的进攻,而俄国拥有无垠的广袤空间和数倍于我德意志的军队人数,把他们打到求和都不知道会是多少年后的事情了。到那时,我们就会陷入在东线和俄国人消耗,而西线又面临着时刻都会被法军突破防线的艰难局面。” “如果我们在东线的进攻能够在2年之内迫使俄国退出战争,而在西线的防守又能法国难进寸步呢?”清英向施利芬抛出了这个几乎是必然会出现的情况。 “倘若这两个目的都能达到,那么主攻俄国也不是不可行。在西线坚如磐石、而东线连战连捷的情况下,帝国的战争机器完全可以坚持2年的时间。然而问题是我们无法保证这两个目标能够同时实现,即便是只实现其中的一个也是有心无力。”施利芬耐心地回答道。在他看来,皇储殿下完全就是个对陆军一窍不通的渣渣:要想在抵御上百万法军的同时、还要能击败能动员出600万军队的俄国,这个主意简直糟糕透顶。当初那场七年战争成就了腓特烈大帝的威名,但也把整个普鲁士拉入到了毁灭深渊的边缘,此后经过20年的和平建设都没有让国家恢复到战前。德国的国力根本不允许采用这种和法俄两国大打消耗战的策略,长期的战争将使得整个帝国都难以为继,因此必须在开战之初就一举鼎定胜局。什么打2年?战争持续时间超过2个月,都是对国家和民族的极大犯罪! 清英嘴角勾起了一丝弧度,微笑道:“俄国会于2年内退出战争的问题暂时先放在一边。伯爵先生,就让我们通过战斗来证实比钢铁还要坚硬的防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