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难驯》 第1章 贬妻为妾 “传言夫君要贬妻为妾,这是真的吗?” “只是侧妃,并非没有名分的妾。” 轰隆隆!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侧妃! 远杳怎么也不会想到,出征三年的夫君一回来就要贬妻为妾! “你入府三年,侍奉长辈,贤良淑德,从无过错,以后你还是住在嵋芍苑里,一应待遇也和从前一样,只是名分上,需要你禅让一下。” 萧宏一副恩赐的模样,好似是在与她商量,实则不过是通知。 她冷笑道:“王爷也说了,我毫无错处,那我凭什么让?” 似乎是她成婚前伪装出来柔软如面团的性子太过深入人心,乍然被拒绝,萧宏懵了一下。 继而便是恼羞成怒。 “吉兰是北夏的小公主,身份贵重,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 “呵呵,吉兰身份贵重,就能让宏郎忘记婚前的海誓山盟,忘记你对我的承诺了吗?” 萧宏脸色骤然一变,“远氏,善妒是七出之一,你是想被休弃吗?” 远杳心如刀绞,最恨的却是自己瞎了眼,当初怎么看上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你可要想清楚,如果被休弃,你可要一穷二白离开王府,而且,你现在有家可归吗?”萧宏无耻的嘴脸,端的全都是对抓住她把柄的有恃无恐。 大钺有规令,凡是被休弃的女子,嫁妆全部扣留,十年内不得改嫁。 萧宏自诩自己是先帝亲封的王爷,又立下不世战功,而远杳父兄皆亡,一介孤女没有倚靠,两人地位悬殊,远杳怎么可能会放弃这块他这块香肉? 他几乎笃定,远杳必定会做出让步。 远杳心里哂笑,她怎会猜不到萧宏打的如意算盘? 且不说她入王府三年,嫁妆已贴补给王府大半,就说那些被她盘活,王府早该倒闭的生意,也不会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人。 她倏然抬眸,唇角讽刺地弯起,目光寒湛俨如冰霜,里面的冷意刺得萧宏浑身颤了一下。 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眼里,看到了杀意。 可眨眼之间,远杳便垂下眼睫,示弱道:“王爷说的是,妹妹替我照顾王爷,立了大功,善妒一条我是怎么都担不起的。” 喜色立刻浮现在萧宏脸上,“那你是同意了?” 远杳再次笑起,“王爷与公主舟车劳顿,准备婚事少不得要耗费精力,不如交给我,也好让母亲省些心思,安心养病。” 萧宏则是松了口气,在外打仗他很擅长,但处理内宅之事他就没有什么优势了。 而吉兰又是个武将,早先就跟他讲自己不擅长管理庶务的,到时候进了王府,要不就替她找位管事嬷嬷,要不就让那位任劳任怨的“侧妃”管。 思及此,他眉目舒缓,语气也不似方才咄咄,“那便交给你,希望不要让我们失望。” — “小姐,这也太不要脸了吧?登堂入室也就算了,怎么还敢麻烦您替他们张罗婚事?”流雪想起萧宏的所作所为就气得跳脚。 她们家小姐昨晚便发了烧,可为了给王爷一个惊喜,顾不上请大夫救治,就一个人踏上寒风骑马去了城门。 可那王爷又做了什么? 薄情寡幸!宠妾灭妻! 现在远杳额头烫如烙铁,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连流雪的话都听不太真切。 但她还记得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取回自己的嫁妆。 她勉力睁开眼,语气虚弱。 “去取库房的钥匙和所有铺子的账本,快去。” 流雪以为远杳是为了给萧宏准备聘礼,一脸的不情愿,步子也不愿挪动分毫。 见她不动,远杳不由得被气笑,“难道你想让你家小姐身无分文被扫地出门不成?” 流雪懵了下,但很快就回过味来,立马去内室搬来自家小姐一向珍藏的紫檀匣子。 远杳打起精神,把压在匣子最下面的嫁妆单子取出,几乎是一目十行。 父亲给她添的大件还留着,但首饰什么的,却是大多都被当掉,换成现钱送给远在边疆的荣王。 当时大雪封山,输送粮草的车队滞留在路上,她担心萧宏带兵粮草不足,便托父亲的手下快马加鞭给萧家军送去。 这笔钱是她当时心甘情愿掏的,不过谁也不会料到,萧宏移情别恋这样快,但既然花在了他身上,由荣王府铺子的营收做贴补,应该不过分吧? 有了这个打算,就让流雪跑一趟钱庄,去取一批现银出来。 “小姐这是打算逃了吗?”流雪捏着票据,面色复杂,更多的却是高兴。 小姐这三年来,既要操持府内庶务,又要照顾体弱多病的柳太妃,还要应付好几个不省心的小姑子和小叔子,怕是铁人都会觉得吃力,可他们小姐偏偏挺过来了,还做得面面俱到,毫无诟病之处。 但依她看来,这么好的小姐,便是被夫君捧在手心里才足够,哪能容得了荣王贬妻为妾来践踏? “逃?”远杳淡淡摇头,“既是明媒正娶,要逃也轮不上我。” 流雪满脸疑惑,“那小姐是要继续留在王府?” “自然是要走的,但我们要走得光明正大。”她远家好歹也是满门武将,就这么如丧家之犬被王府休弃,她岂能甘心? 流雪脑子不够灵光,还欲说些什么,远杳却再次开口催促,让她快去快回。 流雪走后,远杳又交代了手下得用的掌柜们,让他们把铺子里的账理一理,王爷回京,这上上下下,需要打点的地方多着。 忙完这些,才想起放在小几上的汤药,热气消散,显然已经凉透了。 她端起汤碗一饮而尽。 半梦半醒之际,耳边忽然传来阵阵喧闹,像是破锣在她耳膜上乱敲一般,吵的人头疼。 远杳叫了一声“回云”,脚步声立刻由远及近,但当她睁开眼,却发现面前的人不是回云。 而是那位金尊玉贵的北夏小公主,身边还带了一位管事嬷嬷。 这个人她也认识,曾是柳太妃身边最得力的。 “不知妹妹来此,有何贵干?”她一张口,声音嘶哑。 第2章 上门挑衅 “王爷进宫领赏去了,临走前还告诉我,他要请求皇上为我们赐婚。” 没有了萧宏在场,吉兰眼底的乖巧退散,她敛声打量远杳几眼,见她容颜憔悴,双目无光,面上就又多了几分自得。 “姐姐脸色看着不太好,是生病了吗?” 远杳没多大精力和这塞外来的小公主虚与委蛇,“是有些不舒服,如果没什么要紧事,便请妹妹先回吧,我这个样子,怕是招待不周。” 吉兰不恼反笑,“既然姐姐身体有恙,那王府的生意怎么还能让姐姐操劳呢?姐姐若是信我,便把这管家权交给我,我让柳嬷嬷去操持就是了。” 说着,吉兰摊开手,像是等着远杳把库房钥匙和账簿一齐交到她手上似的。 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像极了坐收渔翁之利的小人。 若是她不给,等萧宏回来,又是怎样一通惊天动地的告状?可想而知。 等了许久,远杳都没有动作,她不满地挑眉,“怎么,姐姐不愿意?” 一旁的柳嬷嬷也来帮腔,“远侧妃,这是太妃的意思,若您不愿意交出管家权,太妃和王爷那,怕是不好交代。” 片刻迟疑之后,远杳缓缓勾起唇角,“怎会不愿意?妹妹主动愿意与我分担,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叫来“回云”,让她去取账本,至于库房钥匙,她并不打算给。 吉兰怎会看不出她在装傻充愣?狭长的丹凤眼微眯,阴阳怪气道:“姐姐这是把库房当成你的私库了?” 早就听说大钺女子个个八面玲珑,尤其是那些名门千金,自幼学习管家,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她就说她怎么这么好说话,初始时明明不答应自贬为妾的,后来怎又会妥协?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名分上虽然低她一等,但这管家的财权可是被她抓得死死的,果真好算计! 远杳却异常镇定,“妹妹误会我了,前段时间库房漏雨,很多物件受损送去修缮,还未送回,如今就算是我把库房钥匙给你,里面也是空荡荡一片,不若等师傅们修好后,我再一起完璧归赵,妹妹觉得如何?” 这番话说完,吉兰的脸色明显好看了不少,“那我就等姐姐的好消息了。” 流雪晚上回来,只听见整个王府上下热闹非凡,敲锣打鼓跟唱戏一般,烦躁地掏了掏耳朵,不满地朝远杳吐槽,“不过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妾室罢了,居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求皇上赐婚?真不怕太过猖狂天打雷劈!” 一剂猛药下去,远杳发过汗之后,身体也好多了,此刻她坐在暖阁里,背倚弾墨引枕,神色淡淡,好似外面的喧嚣与她无关。 “回云搬回来的嫁妆,我已经着人送去了天香楼,这几盯着她些。” 流雪见远杳一脸疲色,心下忍不住担忧,“小姐放心,这个蹄子敢动手脚,奴婢一定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远杳垂下眉睫,想起吉兰下午抱走的账本,唇角微微弯起。 谁能想到,她会做两手准备呢? 给吉兰的那些,不过是做过手脚的假账罢了。说她霸占王府财产,那又如何?王府的大半家财都是她赚的,便是她都搬走,也是天经地义! 她想过萧宏或许会发现端倪,只是没想到,他会来得这样快。 雪后甬道湿泞,萧宏撩开珠帘,也裹挟了一身寒风。 他没有让人通报,进来便将一摞账本甩在了紫檀桌案上,扉页翻飞,最上面的还沾染了雪渍。 “我离开王府三年,王府便活得这样捉襟见肘了吗?远氏,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远杳手里捧着暖炉,即使对上气势汹汹的萧宏,亦是面不改色,“王爷也说了,您离开王府三年,这三年生意难做,王爷在边疆又亟需用钱,王府如今账上没有亏空,已经是婢妾力挽狂澜,若是您不信,大可以亲自去查,看看婢妾有没有撒谎。” 萧宏不是个会做生意的,这点从三年前她接手那些接近倒闭的铺子时就清楚了。 柳太妃又是宫里出来的妃子,后宅里的心计是有一些,但若论经商的能力,除了挑挑胭脂水粉,其他的也都退化的差不多了。 思及此,远杳又不禁怀疑起,未成婚前荣王萧宏才高八斗的传言,只怕是谣传吧? 见她据理力争,萧宏不禁一噎,难道真的是他错怪她了? 可若真是如此,那该如何迎娶吉兰? 他此次凯旋,虽然少不了赏赐金银,只是他更想借战功求娶吉兰,所以拒绝了那些黄白之物。 他面色窘迫,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远杳却是视若无睹,“王爷若是查清楚,记得还婢妾一个清白,毕竟今日账簿已经转交给妹妹了,若是有什么糊涂账,少不得要多些龃龉。王爷也不想家宅不宁吧?” “牙尖嘴利!” 打量着这张娇艳欲滴的脸,萧宏心生愤懑的同时,心思也不禁一动。 相比于吉兰的泼辣豪爽,远杳显然是温柔明艳的。 当初也正是看中这张脸,他才勉为其难娶了她。 他倏然踏近一步,把远杳扯入怀里,压低声线。 “其实本王懂你的小心思,无非是因为我与阿兰如胶似漆,一时冷落了你。” 耳畔的呼吸惹人厌恶,远杳蹙眉,“王爷真是想多了,过去三年婢妾一直都是这样过的,早已经习惯。” 她只是陈述事实,可听到萧宏耳中,就成了另一番捻酸吃味的表现。 他爽朗一笑,覆在她耳边,“本王今晚就将欠你的洞房花烛夜补回来。” 说着就要将远杳往拔步床上带! 远杳反手一旋,把占据主导地位的萧宏抛到了床上! “远氏?!”萧宏不敢置信,远杳竟然会拒绝他? “王爷这是做什么,婢妾可从未要求你与我圆房,王爷还是快些回去吧,别让妹妹久等了。” 不是来说账本的事吗?好端端的怎么又随时随地发情?还以为他萧宏有多情深义重,现在看来,与那些三妻四妾的寻常男子有何不同? 第3章 张口借钱 萧宏既尴尬又愤怒,脸色铁青。 “本王是你夫君,侍奉本王是你的本分,怎么,侧妃连本分都不愿遵守了吗?” “王爷想多了,婢妾今日身子不适,扰了王爷兴致,是婢妾的错。”远杳低眉顺眼,面上满是歉疚,心里却都是鄙夷。 萧宏脸色这才好看一些,“账本的事,明日本王会派人过来与你核对,若有什么差错,本王饶不了你!” “王爷这不是得了失心疯吧?”流雪一边看着萧宏背影,一边不满地嘀咕着,“夜夜笙歌还不放过小姐您。” 远杳倏然笑起,“嗯,他是真饿了。” 要是放在三年前,她每时每刻都做好把自己交给萧宏的准备,但此刻,王府于她而言就是个牢笼,她巴不得早点摆脱,怎么还会稀罕和他男欢女爱? 她等着萧宏找上门来,只是未料到,找上门的是尚在病中的柳太妃和上次跟着吉兰的管事嬷嬷,而她的小姑子小叔子也都来了。 “啪——” 远杳甫一走至柳太妃身前,脸上就狠狠挨了一巴掌,“不知好歹的人!王府这些年待你不薄,你怎么敢私吞王府家产?” “母亲这么说,可有证据?”远杳舔了舔口腔里的血沫,“我待王府如何,母亲这些年看在眼里,母亲冤枉好人,真让儿媳心寒!” 她说着说着便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柳太妃也一时糊涂了,不知道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嫂嫂,可是哥哥给你的聘礼里,那几家铺子的生意都十分红火啊,账上怎么可能一点钱都没有?” “是啊,你每季给我们做十来件新衣服,要是账上没钱,难不成是你自己贴钱给我们做的?” 什么是狼心狗肺?这就是! 萧霖和萧华这些年之所以能在王府里养尊处优,全靠远杳费心经营纵容的结果,可到头来,她反倒成了众矢之的! “远氏,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阿霖和阿华年纪尚小,不懂生意情有可原,母亲可是从宫里出来的老人,不至于无缘无故诬陷人吧?” 柳太妃:“你这是什么意思?” 远杳猝然看向萧霖和萧华,眼底带着嘲笑。 “聘礼里的那些铺子早在你们大哥出征当年就卖掉了,就算现在经营得再红火,和王府又有什么关系?” “怎么可能?”萧霖和萧华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不清楚,母妃却一清二楚。”柳太妃沉默了。 这话当然不是真的,铺子当初是真卖了,但后来又被她赎了回来,只是王府里没人知道而已。 她也觉得没有必要,毕竟是自己娘家陪嫁的铺子盈利赎回,与王府其实毫无关系。 现在她更加庆幸,当初没有多此一举,也省得今日落下把柄。 柳太妃一时哑然,却仍旧不信。 “那王府的花销呢?不是从王府账上支取,难不成是你抢的?” “母妃真是贵人多忘事,王府这几年吃的不是我嫁妆的老本吗?”柳太妃没有治家之才,偏偏极好面子,哪怕萧宏并不在京城,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却都按照最高的规格来,生怕旁人看低了她。 远杳孝顺,当然不会忤逆于她,每每应酬交际,都是从嫁妆里贴补。 兴许是不想承认,又或者是恼羞成怒。 柳太妃急道:“什么你的嫁妆,都嫁到王府来了,你的就是王府的!” “莫说王府,京城哪家大户人家会贪儿媳的嫁妆,母妃不是要说,王府连那些商贾之家都比不上吧?” 柳太妃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而萧霖和萧华却是墙头草,一听这话生怕远杳把他们的零用钱断了。 “那嫂嫂,你嫁妆那么多,我们每个月也用不了多少,你留给我们花呗。” “萧霖!”柳太妃不满呵斥,“你们大哥还要迎娶大嫂,把你们的小心思收收!” 萧华顿时不满地嘀咕,“大哥娶媳妇,就让大哥自己出这个钱呗。” 远杳笑了,果真小人嘴脸,狗咬狗,一嘴毛。 所谓的王族贵勋,还比不上那些淳朴的平头百姓。 “既然王府光景不好,那这笔钱就当是宏儿借你的,之后等王府好过了,再还给你就是。” “母妃这话是王爷教的吧?”看寻不到她的错处,便想哄着她先拿钱出来,软硬兼施,不达目的不罢休。 可她又不是,这钱丢出去,可连个响声都听不到! 柳太妃脸色一僵,似乎是被戳中了心思。 继而恼羞成怒,“远氏,如果你被休弃,嫁妆可是一分都带不走!” “母妃先别急,”远杳笑道,“儿媳没说不借,只是要借,母妃和王爷至少要立个字据吧?” “远氏,你莫不是信不过本王?怕本王届时耍赖?”萧宏的低吼声擦过耳畔,原来不知何时,萧宏已经进了嵋芍苑。 “王爷说是借,可是否会还,婢妾真的算不准。”远杳似笑非笑。 萧宏额头上青筋横跳,“你别忘了,若不是本王庇佑,你一个孤女怎么守得住嫁妆?” “孤女?”远杳呵笑一声,“婢妾的父母兄长确实已经不在人世,但叔伯表兄姊妹妻却遍布天下,何来孤女一说?” 萧宏倏然一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不过婢妾确实该感谢王爷,若不是王爷领了军功,其他夫人怎么会高看我这‘侧妃’一眼?”“侧妃”二字着重加重,是说出来膈应萧宏的,但萧宏显然没听出来,反而自得道:“既然知道,那就乖乖把嫁妆交出来。” 远杳再次一笑,“婢妾说了,王爷需要立个字据。” “她要立就立,宏郎,姐姐真是小气,这点钱,好像怕我们还不起似的。” 萧宏心里咯噔一声,双颊一阵充血,一脸的难色。 远杳一看他的神色便乐了,“怎么,王爷还不起?” “还得起!”萧宏心一横,字据交到了远杳手中,而后者接过手,立刻便问他要借多少。 “三……三万两。” 他一张口,吉兰就不乐意了,“三万两还买不起我头顶这一颗珊瑚珠子呢,宏郎,我不是说了,等下个月我父王来中原,就会带嫁妆过来吗?等到时候,我们再还姐姐不就是了?” 远杳闻之,眼眸一亮,“那至少得借三十万两了,毕竟当初王爷娶婢妾,都花了足足十万两。” 第4章 就是故意 “三十万两?”萧宏双眸一热,惊叫出声。 三十万两,他做将军干到死也还不完啊。 因为他虽贵为亲王,但并不是当朝天子的亲生儿子。 他的亲生父亲是先帝——景仁帝。 可景仁帝政绩碌碌无为,皇位便在前朝后宫的设计下,落在了父亲的堂弟也就是现在的皇帝身上。 所以新帝登基后不久,他就带母妃独自开府,皇帝仁厚,让旁人在外都称他荣王,称他母妃为柳太妃,给的俸禄也从不克扣。 但就算是亲王、太妃的俸禄,加在一起,其实也没多少。 而且因为他不及皇帝其他亲子,所以他其实并无多少实权。在朝中想要升迁,也是难的。 远杳浅浅勾唇,眼底亮度灼灼,“区区三十万两,王爷不会就嫌多了吧?” “难不成,王爷舍不得花在妹妹身上?” 吉兰脸色涨红,娇嫩粉唇用力抿到泛白,她当然不想也不甘心落于远杳下风,也顾不上萧宏的心情,抱住他的手臂撒娇,“王爷,还犹豫什么,难道你不想娶我了吗?” 即使再心急如焚,萧宏面上也装得十分淡定。 他闭了闭眼。 三十万两,他是还不起,但吉兰是北夏王的掌上明珠,北夏王怎么可能亏待她? 届时嫁妆到了,欠远杳的自然就能还上! 想到这,萧宏顺势牵住她的手,面上的犹豫尽皆消失,转而换上满脸柔情。 “阿兰,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让你受委屈呢?” 吉兰听了自然心花怒火,挑衅般睨远杳一眼。 远杳心底却在暗自发笑。 倘若吉兰真能拿出这三十万两固然好,若是拿不出来,单是这利滚利的利息,就够他俩喝一壶了。 “听见没,姐姐,宏郎心甘情愿给我一个盛大的婚礼,让我风风光光出嫁。现在,你该把银两给我们了吧?” 远杳朝身侧使了个眼神,流雪便立刻拿来一只鸡翅木的赤狸纹匣子,打开盖子。 一沓厚厚的银票躺在其中。 两人正欲伸手去拿。 远杳先一步拦住两人的手。 两人立刻疑惑看过来。 吉兰拧眉嗤笑,“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荣王急了,下颌紧绷,“远氏,我没想到你心眼这么小!” 远杳见状,淡淡扫两人一眼,把协议推至他们面前,“钱货两讫,先签字据,我可不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信誉被怀疑,萧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谁让拿不出银子的是他? 他忿忿接过纸笔,也没细细看过上面利率几何,利息几何,直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虽然人品不咋地,但这字倒还凑活。 远杳满意地收回视线,把协议折起收进盒子,示意流雪收好。 “好了,既然事已了,那我们就不继续叨扰姐姐了。毕竟我俩还得忙着准备婚事,比不上姐姐清闲。” 吉兰眉眼间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远杳视若无睹,淡淡一笑,“请便。” 几人走后不久,远杳刚准备歇息一下,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 耳边响起流雪的声音,“我们小姐正在休息,嬷嬷有什么事跟奴婢说就是了。” “放肆!我是来替太妃娘娘传话的,宫里来了贵客,要远侧妃亲自过去,怎么,你家小姐胆子这么大,连王府的脸面都不顾了吗?” “若是惹恼了贵人,你们主仆俩两颗人头都不够赔的!” 柳嬷嬷疾言厉色,语速极快,音调也上挑。 远杳眉心一跳。 柳嬷嬷是柳太妃的心腹,又是宫里出来的,最是知晓轻重,当然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 她也在心里思量,宫里来的贵人,会是谁呢? 父兄死后,她已无人可靠,皇室之人中更无熟识,有谁会来寻她,又以何理由寻她? 正想着,她已穿戴整齐,掀开帘子,拦住又要开口的流雪。 “嬷嬷息怒,流雪不懂事,我跟您走就是了。” 柳嬷嬷见她低眉敛首,心口的怒气收了一大半,“那就请侧妃跟老奴来吧,耽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流雪低声担忧道:“小姐,谁知道这是不是柳太妃的奸计?” 远杳安慰地拍拍她的手,“不用担心,我去去就回。” 到了柳太妃的倚梅苑,尚未进去,就听见柳太妃怨怼的声音,“远氏嫁入王府多年无所出,我看在她父兄早亡的份上对她多加关照,这几年待她极好,怎会慢待她呢?是王嬷嬷多虑了。” 也不知那王嬷嬷是什么来头,对上亲王之母、堂堂太妃也不胆怯,反倒据理力争,字字珠玑。 “既无慢待,那怎会在王妃毫无错疏的前提下,将其贬妻为妾?更莫说,王爷这几年在外征战,王府上下,都是王妃辛苦操持。王妃的贤名,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竟是在维护她? 柳太妃也诧异不已,这王嬷嬷是杨贵妃的左右手,见她如见杨贵妃。 可任她如何周旋于京城世家之间,也不知杨贵妃何时竟与那远氏扯上了关系! 此刻更不知道如何应对,额角甚至冒出缕缕细汗。 她勉强借饮茶的动作掩饰慌张,赔笑一瞬,“嬷嬷说的是,只是皇命难违,宏儿与新妇是圣旨赐婚,远氏也是同意了的。” 王嬷嬷哂笑,“同意?怕不是威逼利诱吧?” 柳太妃立时面上一热,正欲开口,帘子便被掀开,传来远杳含笑的清亮嗓音。 “不知嬷嬷来此,让您久等了。”远杳其实也不认识王嬷嬷,但对方既然来自宫中,又得柳太妃如此看重,想必其主子在宫中地位也是超然的。 虽然不知具体是哪位,但远杳心中已有思量。 当今圣上年近知天命,后宫之中百花争艳,其最敬重的是皇后,最宠爱的,却是杨贵妃。 传闻杨贵妃与圣上是青梅竹马,只是身世比皇后差些,才做了太子良娣。 她与皇后并无瓜葛,只当初与萧宏成亲次日,被宣入宫一次,那时皇后对她态度淡淡,瞧不出喜恶的样子。 倒是贵妃,她想起,对方当年亲自为她添妆,对她的态度也十分和煦。 王嬷嬷看见远杳,严肃的脸上也染了笑,握住远杳的手打量,见她恹恹的,便担忧道。 “瞧王妃气色不好,可是身体有恙?” 远杳心下一暖,唇角也挽起笑,“嬷嬷不必担心,只是着凉,已喝了汤药,不日就会痊愈。” 柳太妃望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声,眉头越皱越紧。 远氏身体康健,嫁过来三年从不生病,前几日与他们争执时更是伶牙俐齿,看不出一丝虚弱,怎的这么巧,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赶上王嬷嬷来的时候病? 第5章 提出和离 这可不就是故意的! 远杳心底自然也有一番对比。 她这发热,是萧宏入京那日便有的,一连烧了好几日,柳太妃见她不止一面,都没发现。王嬷嬷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不舒服。 可见往日掏心掏肺、孝顺侍奉都喂了狗,看不上的终归看不上,便是她病死在王府,柳太妃也只会骂一声晦气,然后草草把她埋了。 怕王嬷嬷告状到贵妃那,柳太妃急忙找补,“这几日天气转凉,远氏一时不察才会中招,其实如今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想和稀泥的意图太过明显,在场所有人都是人精,哪个看不出来? 王嬷嬷眯了眯眼,此刻也想起自家小姐的叮嘱,心里存了为远杳撑腰的意思,唇角一时绷得有些紧。 “远将军在世时,多次帮助杨家上下,贵妃更是认了远将军为兄长,对王妃没有说不挂念的。” “太妃娘娘在宫里时,也是出了名的和气好说话,贵妃原以为王妃嫁过来,日子会过得顺遂安乐,内心宽慰,却没料到王妃会受此委屈。” 柳太妃听了这席话,牙帮子都咬得泛了酸。 王嬷嬷这话说的,不就是在嘲讽他们一家子见利忘义,忘恩负义吗? 偏偏柳太妃是前朝太妃,早没了撑腰的,儿子虽然刚立了功,但也不是元帅,没那么大面子。 远杳本就无错处,柳太妃总不能硬扒吧? 这话落到贵妃耳朵里,还不知道怎么给皇上吹耳边风呢。 柳太妃头一次憋的说不上话来。 远杳这边却是听王嬷嬷讲的听出了个大概,没想到贵妃帮扶她,是因为父亲与贵妃有那样的渊源。 她原还在担忧,要荣王心甘情愿和离需要多费些功夫,如今或是不必再愁了? 若是贵妃肯帮她一把,也为她求一道和离圣旨,她还用住在荣王府过寄人篱下的生活? 想到这,远杳看柳太妃也没那么多怨气了。 甚至为了避免露出端倪,远杳还在替柳太妃说话,“嬷嬷言重,婆母待我温和,我不委屈。” 只是她说这句话时,眉目垂着,看不见眼底的亮光,甚至有一股淡淡的忧伤在周身萦绕。 王嬷嬷察觉到,面上带了笑,同柳太妃告辞,“既如此,那我家娘娘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宫去,也好让娘娘安心。” 又看向远杳,“辛苦王妃送奴婢一程。” 远杳朝柳太妃颔首,见她并无不满之意,便跟着王嬷嬷去了。 “王妃可是有话要跟奴婢说?” 一出了倚梅苑,穿过亭台水榭,王嬷嬷寻了处假山,就拉住了远杳的手。 远杳浅笑着,“嬷嬷聪慧,杳杳确实有事相求。” “若非贵妃挂念,杳杳实在不知怎么办了。” 她一说出想求一道和离的圣旨,王嬷嬷顿时诧异得瞪圆双眸。 远杳看了也在心底沉沉叹了口气。 大抵是她婚前对荣王太过死缠烂打,任谁能想到,荣王一朝娶新妇,她就要彻底离开他? 怕是都如贵妃那般,以为她多少只是委屈些,心情郁郁,若是分开,她是决计舍不得的。 “嬷嬷有所不知,父兄虽然早逝,但我并不自怨自艾,更不自卑自怜。既然王爷变心,我又何苦守着他?不若和离了回家去,我还年轻,往后大好的岁月,可不能在这后宅蹉跎了。” 任王嬷嬷思想再开明,也被她这话唬了一跳。 但惊讶之后,剩余的便是心疼。 若不是被伤透心,远杳孤身一人怎会义无反顾提出和离? “真是大胆!看来那荣王也是俗人一个,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能让杳杳求到我这里,定是早先给她委屈受了!” 杨贵妃从潜邸便一直受宠,成宣帝没让她吃过一点苦,受过一点气。 想到这里更是愤懑。 “怕是拿休弃一事威胁过的!荣王这介无耻之徒!” 王嬷嬷一回宫,就把远杳的请求跟杨贵妃说了,她又何尝不是一肚子火气。 “奴婢瞧着,王妃比出嫁时清瘦不少,奴婢这次去,她还发着热,柳太妃瞧着,也不是个宽厚心软的婆母,只怕处处让她受气了。” 杨贵妃拧着眉,思索半晌,大手一挥,“杳杳张口,本宫定要替她办到。既不是良人,离了便是!凭杳杳这等相貌才学,还怕无人疼惜不成?” — 因着和离的事有了眉目,远杳这几日心情不错,连吉兰明里暗里找存在感往她面前凑,她都好脾气地没搭理。 只是她想躲在幕后偷闲,前院一大家子可不想轻易放过她。 萧霖一向是最缺钱的,平日里要的也最勤。 他甫一出现在月亮门,流雪便看见了,飞快传话给远杳,“三少爷来了。” 又是来算计她的钱的? 远杳唇角一耷,挥挥手。 “给二嫂请安。”萧霖礼貌不过三秒,就坐在远杳身侧的凳子上,赔笑道,“二嫂以往最疼我了,账上支取连名都不记的。今个怎么又要签字、又要画押的?二嫂这是烦我了吗?” 远杳面不改色心不跳,“王爷怪我不知开源节流,前几天还特地找我理论了一顿,我回来便承受不住打击,决心好好整顿一下。” 萧霖嘴角一抽抽,合着针对的就是他们? “那嫂嫂你偷偷给我,不就好了?我绝不会告诉二哥的。” 远杳似是觉得好笑,但想了想又忍住笑,“这你得问你的新二嫂,我可没这么大本事,继续管理中馈。” 既然都准备离开了,王府开销与她何干? 萧霖见她软硬不吃,脸蛋腾得就红了,忿忿瞪远杳一眼,“不就是有几个臭钱,你得意什么?还不是被我二哥抛弃?” “劝你想清楚,就算不给我们,这钱你也一分都带不走!”说着,萧霖气得把桌子推翻,桌上的杯盏立刻嘁里乓啷碎了一地。 远杳望着他的背影,眉眼间一片冷意。 她叫来流雪,“叫赤兰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赤兰是父亲留给她的暗卫,武艺高强,只在她有要紧事情或者身处危险时出现。 而这次却是例外。 “查查萧霖最近在做什么。”纨绔子弟挥金如土,以前尚知收敛,如今却敢对她耀武扬威,是他以为萧宏立功,他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还是沾染了什么不良嗜好? 以往她念着叔嫂之间的亲情,耗尽心力教诲,如今萧霖待她虚情假意,她倒也不必那般心软了。 反正她也正在筹谋离开,不如在离开前,送他们一份大礼。 第6章 胯下之辱 赤兰办事效率极快,当天下午,就传回了消息,“属下查到,萧霖月前得罪了乐通赌庄的小少爷,还让人跪着从他胯下钻过去。” 流雪大吃一惊,“乐通的小少爷裴惊,不是个瘸子吗?” 赤兰看流雪一眼,点头,“因为先天患病,所以性情阴狠暴戾,只是萧霖不认识裴惊,更不知道自己中了对方的算计。” 远杳托腮,杏眸含笑,“所以现在欠了多少银子?” “经过裴少爷的一番操纵,已经两千两了。”赤兰拿来一张欠条给远杳,是他从乐通赌庄的账簿上拓印的。 远杳心情甚好地颔首,“可以,继续盯着点,裴惊受到羞辱,不让萧霖缺条胳膊少根腿那是不可能的。” 流雪是亲眼见萧家怎么对待姑,当然不会同情萧霖。 而且莫说萧霖,现如今整个王府,都在忙活王爷和吉氏的婚事,这几日连大厨房都不往嵋芍苑送一日三膳了,简直是狗仗人势,一个个的骑到了姑娘头上! 嵋芍苑的小丫鬟咏蝶一边饿着肚子清扫甬道台阶,一边听着牡丹苑的石墨炫耀,“这王爷和王妃大婚,我们做丫鬟的,也能沾点光,昨个儿才得了新赏的芙蓉糕,今个儿又得了赏银,还有那鲍鱼熊胆,主子吃不上的,也让我们尝了味。不过,好像也不是所有下人都能享受到这种殊荣的哈?” 听她得瑟的楚二家的,就是柳太妃身边那位得力的柳嬷嬷的表妹,她丈夫是庄子上的管事,本也轮不上她在王府里服侍,可谁让吉氏是北夏小公主?仆人都不在身边,柳太妃又看重她,只能挑了得用的,往她身边送。 楚二家的也知道表姐现在就在吉兰手底下当差,对远杳的敬畏之心早散了,听了咏蝶的话第一反应就是添油加醋,“当然了,不像嵋芍苑的那些小可怜,如今连口热汤都喝不上,瘪着肚子在这清扫,忠心倒是忠心,落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条可怜的狗罢了。” 咏蝶本就饿得胃疼,被这番挤兑后,眼眶当时就酸了,可她地位卑微,被骂了也只能当做听不到,心里企盼着这两个人赶紧走。 只是低垂着脑袋,那两个人却嫌不够,走到咏蝶面前,一伸脚。 “啪——” 咏蝶被摔了个狗。 一阵刺耳的嘲笑从一老一少喉咙溢出来。 咏蝶嘶声,拖着腿起身,差点泪崩,正打算灰溜溜偷偷离开,面前却突然降下一道身影。 她从未见过这样漂亮的狐裘,洁白如雪,轻盈如羽毛,衬得那张玉白的脸仿佛堆在雪里,明明未施粉黛,却纯洁极了。 流雪朝呆愣愣的咏蝶伸出手,“傻呆呆的低着头干吗?人家欺负你不知道欺负回去?我们嵋芍苑的下人何至于看别人的脸色?” 真的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吗? 咏蝶看向那玉做的人,她双手抱着小暖炉,发上粉嘟嘟的石榴步摇往下垂着,侧脸温柔而安静,跟仙女似的,但就那么单薄的站着,却有说不尽的气势。 楚二家的和石墨看见主仆二人,对视一眼,眼里尽皆闪过一道嫌弃,不但不道歉,反倒把矛头对准了远杳。 “远侧妃这是饥饿过度,出来寻食物了?不过这做主子的得有多窝囊,才能让自己的下人饿着肚子干活?”楚二家的扬着下巴,一脸的得意洋洋。 “这谁家的笼子没关紧,把会咬人的狗放了出来?”远杳冷冷勾唇,“既然楚二家的管不住嘴,那就教教她规矩,流雪。” “奴婢在。”流雪站出来,接连两巴掌扇在楚二家的脸上,把石墨和咏蝶都看愣了。 楚二家的捂着红肿的脸,冷静不了一点,“你敢打我?” 不光是她,流雪反应极快,上前一步,两巴掌扇在还没回过神的石墨脸上。 “都是做奴婢的,谁比谁高贵?”远杳眉眼冷淡,“这两巴掌,是告诉二位,嵋芍苑的下人不是软柿子,欺负她们之前,先问问我允不允许。” “你……”流雪也是练家子,那两巴掌又快又狠,两个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远杳亲手搀起咏蝶,温柔哄劝,“莫怕,嵋芍苑的仆人是这王府里最尊贵的存在,没必要忌惮那些走狗。” 咏蝶眼眶发烫,“好。”王妃的手真的很温暖,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香气,她干裂还沾着脏污的手,真怕弄脏了王妃的。 远杳看见她偷偷往回缩手的动作,知晓她的敏感,也没强迫,只是任由她收回手去。 石墨和楚二家的望着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恨恨咬住牙齿,“什么王妃,还得意呢,指不定哪日就变成了下堂妇,没有王爷护着,她活得连个婢子都不如!” 这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可远杳自幼练功,耳力极好,走出三米远,依旧能清晰听到两人的诅咒。 不过她并不在乎,转手就将手里的暖炉给了咏蝶,“你在我院中多久了?可有人与你同住?” 咏蝶受宠若惊地接过,“奴婢是去年腊月被买进来的,还有一个小姐妹与我同住,她唤做惊春。” 远杳点点头,“刚才听闻你还未用膳,等会儿叫上她一起去小厨房领饭。大厨房不给送,嵋芍苑也不至于饿死。” 咏蝶大喜过望,才刚带着姐妹领了饭食,还没来得及感慨伙食的美味,就见王妃身边的流雪送了药膏过来。 “这是冻疮膏,涂抹在伤裂之处,一日两次,不日就会痊愈。” 咏蝶与惊春自是感恩戴德。 咏蝶说起今日遭遇,惊春便拍桌子怒道:“简直放屁!王妃待咱们可不差,你见过旁的主子将剩饭剩菜赏给下人,可曾见过主仆同桌而食的?” 咏蝶摇头,“未曾。” 惊春道:“什么鲍鱼熊胆,我们吃过不止一次了,有次你病着,王妃还特地赏了人参给你,你这笨嘴也不知怼回去。” 第7章 兴风作浪 咏蝶虽然傻,但心地善良,惊春说完这话,第二天她就把这话传得满院都是,其他院的相熟的知道了,心里自然也有了对比。 一向不管闲事的萧华听到自己院里的丫鬟嚼舌根,当下就火冒三丈,把那小丫鬟揍了一顿,问出事情原委,转而把这话告到了柳太妃那里。 “这个远氏,夺了她中馈还不老实,饿着肚子都拦不住她在府里兴风作浪。” 萧华憋着嘴,一肚子的怨气,“何止呢,母亲可知,这几日找远氏要月例,她也是以各种理由拖欠,上次霖哥儿低三下四去求她,结果一个子儿也没从她兜里抠出来。” 柳太妃自诩宫里出来的,心里还是有些傲气,听女儿这么说,免不了一阵蹙眉,“既然这中馈不归她管,你二哥又借了她三十万两没还,这之后的月例什么的,你就去找你的新二嫂要,也省的与那远氏掰扯。” 萧华听到这也委屈不忿,“我也想去啊,可那新二嫂说借远氏的钱是打了欠条的,每一分都带着利息,若是从她那领,相当于借她的,到时候还要还利息。” 以前远杳当家,那零用钱都是管够的,如今换了个人当家,怎么零用钱成借钱了? 萧华气得很,偏偏要不到钱,只能跑到母亲这里来哭诉。 柳太妃闻言,细致的柳眉越蹙越紧,“居然还有这回事?” 那三十万两,不单是给她的彩礼钱,更还包括举办婚礼的银两,吉氏也是真不客气,自己一分钱不出,这钱却花得心安理得。 萧华见母亲正在凝眉深思,一般这样,八成是生气了,她眼珠子一转,抱着柳太妃胳膊撒娇,“母亲,你也别急,反正远氏不敢造次,等咱们饿她两日,她一定会主动朝您来告罪的,到时候我与霖哥儿的月例,她一分钱也不敢克扣我们的。” “你这说的也是,”柳太妃虽然赞同爱女的话,但也没有过于乐观,毕竟上次杨贵妃身边的王嬷嬷可是特地出宫给远杳撑腰来了,谁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有没有被贵妃监视着?万一远杳不听话,反咬一口又告到杨贵妃那里该如何是好?想着,她便道:“做的隐蔽些,千万别让闲话传出去,不然这零用钱,可就要打水漂了。” 萧华知晓柳太妃谨慎,笑笑道:“母亲放心,这远氏最是心软了,她硬气不了多久的。” 按照萧华的算计,不出两日,远杳必定会向柳太妃请安谢罪,向她讨饶,可事实上,直到第三日早上,萧华再一次吃着清粥咸菜从柳太妃那回来,也没见到远杳。 柳太妃气得七窍生烟,满面铁青,“她眼里可还有我这个婆母?整整三日未来请安,难不成想自请下堂?” 萧华摸着脸蛋揽镜自照,气道:“岂有此理,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不知道这王府姓什么了!” “不对啊,这几日大厨房不给她送饭,她哪来的吃食?不吃饭也不求饶,咋的,嵋芍苑的人是想修仙不成?”柳太妃不解道。 “哪里啊!”萧华说到这更生气,“听说是开了小厨房,每日用的食材都是用的最新鲜的,一车一车的往里送,许管家拦都拦不住。” “什么拦不住?”萧宏带着吉兰前来请安,这几日夜夜笙歌,面上自然带着喜气,但见母亲和妹妹都是一脸灰败,当即觉得挽起的唇角不合时宜,“怎么了,谁给母亲和妹妹气受了?” 他在室内环视一周,“对了,萧霖呢?这几日好像并未看到他。” “还不都是那个远氏?”萧华见到萧宏,仿佛见到救星,大声数落远杳的不是,“她断了我们的月银,还开了小厨房,整日吃席,可谓是奢靡无度,比那御膳房的伙食都要好。” “萧霖也是要不到银子,在府里待不住,便去外面想法子去了。” 萧宏听了皱起眉头,“胡闹!大厨房的饭不管饱吗?怎的还单独开一个?这远氏还真是败家。” 柳太妃避开眼不想提这一茬,她也一整日没见油水,又舍不得自己的库存,便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远杳身上推,“就是,既如此,那宏儿便替母亲教训一下,也让她知晓自己做媳妇的本分。” 萧宏数日未见远杳,也觉得晾了她这些时日火候到了,女人就是不能太娇惯,以往他不在府中她怎样都随她,现在他回来,那么一家之主的位置舍他其谁? 况且也不是如吉兰这般背景雄厚的,怎么敢这么硬气? 说着,便拍着胸脯保证,“母亲放心,儿子自会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刚刚结束晨练的远杳,还未结束沐浴,便听到外面气势汹汹来了一队人马,浴房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远氏,你可还在睡?日上三竿你不去给母亲请安,反倒呼呼大睡,可还有做儿媳的本分?” 远杳翻了个白眼,一边飞速披上衣衫,一边用内力给门板加了一层防护,以防外面的人突然闯进来。 萧宏听了皱起眉头,“胡闹!大厨房的饭不管饱吗?怎的还单独开一个?这远氏还真是败家。” 柳太妃避开眼不想提这一茬,她也一整日没见油水,又舍不得自己的库存,便把所有的罪责都往远杳身上推,“就是,既如此,那宏儿便替母亲教训一下,也让她知晓自己做媳妇的本分。” 萧宏数日未见远杳,也觉得晾了她这些时日火候到了,女人就是不能太娇惯,以往他不在府中她怎样都随她,现在他回来,那么一家之主的位置舍他其谁? 况且也不是如吉兰这般背景雄厚的,怎么敢这么硬气? 说着,便拍着胸脯保证,“母亲放心,儿子自会把他治的服服帖帖。” 刚刚结束晨练的远杳,还未结束沐浴,便听到外面气势汹汹来了一队人马,浴房的门板被拍得震天响。 “远氏,你可还在睡?日上三竿你不去给母亲请安,反倒呼呼大睡,可还有做儿媳的本分?” 远杳翻了个白眼,一边飞速披上衣衫,一边用内力给门板加了一层防护,以防外面的人突然闯进来。 第8章 厨房之闹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她才打门,乌发青衫,婉然清丽,如刚出水的荷,萧宏看得眼都直了。 吉兰见他一脸入神的痴迷,不爽地捅了他一下,“姐姐不会是在屋子里藏了个男人吧?不然怎么这么久才出来?” 远杳的发梢还是湿的,她捻起一缕道:“看不到我刚沐浴完,难不成要我衣衫不整出来任君观看?” 萧宏愣了下也回过神,阴沉着面色,“大清早的,你怎么会突然想起沐浴?” “沐浴还规定时间?”远杳冷冷一笑,“这里不是军营,我也不是王爷手底下那些兵,哪那么多规矩?” 没想到她一点面子也不给,萧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萧华见哥哥落于下风,忍不住冒头喊道:“少跟她废话,二哥,她敢私开小厨房,你快教训教训她!” 远杳不知不觉蹙眉,盯着萧华几乎要盯出一个窟窿,这鬼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 好似终于意识到来这的正事,萧宏冷着嗓子,“远氏,你明知王府最近财政紧张,怎么还敢私开小厨房,挥霍钱财?” “挥霍钱财?”远杳目光扫过理直气壮的萧华、幸灾乐祸的吉兰,最后落在正在发狂的萧宏脸上。 “就算挥霍,那也是我的,你狗吠什么?”远杳冷冷翘唇,目光凌厉,像看二般望着他。 那眼神明摆着在骂他白痴! 萧宏脸色腾地起了一层热浪,“远氏,你敢骂我?” “哦,”她掏了掏耳朵,勾唇一笑,仿若三月枝头桃花初绽,“原来你也承认自己是狗啊?” 萧宏气得要跳起来。 “真是岂有此理,你骂我二哥是狗?”萧华站出来,脸色烧红愠怒,“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你配吗?信不信二哥分分钟把你从王府赶走?” 吉兰揽着萧宏胳膊冷嘲热讽,“你住的可是王府的院子,要是被赶出去,至多也就只能出去租个小院子吧?还没有这么多前呼后拥的仆人伺候,你舍得?” 激将法? 远杳哪里听不出来,吉兰明摆着是想赶她走。可她赚来的家业,凭什么让个妾室登堂入室,踩到头上? 她掩唇笑起,“妹妹说的是,这宅院也是我一手置办起来的,我若是离开,它们我也必须带走。” “什么?”萧宏眉头皱成铁疙瘩,“王府的东西你凭什么带走?” “姐姐穷成这个样子了吗?连王府的东西都偷?”吉兰看过来的眼神像看个盗窃贼。 远杳不置可否,淡淡扬唇,让流雪去屋子里把算盘拿过来,啪嗒两下,十指翻飞,“王爷与其过来兴师问罪,不如早些去挣银子。” “如今不过三日,王爷就已欠臣妾三十万一百零二两了。”远杳话一出口,萧宏就是一阵跳脚,“单利息就一百零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去抢哪有借给王爷来的快?”远杳含笑的目光活脱脱像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何况王爷是不会反悔的对吗?” 在她那双比湖水还澄澈的眼睛的照映下,萧宏是怎么都说不出“不对”二字来的。 他面无血色的模样更让远杳兴奋,“我本以为王爷来我这是还钱,没想到是来问罪,可让我空欢喜一场。王爷若是嫌我住在王府不给租金,那就尽快连本带息将那些银两还上,臣妾即刻就能走。” 萧宏脸色涨成猪肝色,觉得脸皮被远杳踩在了脚底下。可偏偏他拿不出一分钱。 还是吉兰不甘心,浓眉上挑。 “姐姐还真是会做生意,那不如就用这利息抵租金了,如何?” 远杳知晓对方在给自己挖坑,不苟言笑道:“王府所在的街唤做凤雏街,当初王爷开府,这府邸是皇上亲赐。” “所以姐姐这是什么意思?这些我和王爷都心知肚明。” “别急,”远杳淡淡一笑,“这条街上的官员却并非都是府邸的主人,譬如户部尚书张大人,礼部尚书宋大人,还有大理寺卿袁大人,皆是出身寒门,每月租府居住的,臣妾之前打听过,同样大的宅院,月租至多不过一百两,臣妾租住的可不是整个府宅,而只有这个宅院而已,一个月三十两也绰绰有余,三天一百两,你们怎么不去抢?” 萧宏:“你!” “王爷莫急,”吉兰睨着远杳,明白这可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软柿子,之前看来还是小瞧她了,“既如此,那便一月一百两如何?毕竟王府戒备森严,其他府邸可比不过。” 远杳故作沉思数秒,良久才颔首,“可以。”那点仨瓜俩枣的,她也不是真的计较,就是不想让萧宏高兴而已。 “可还有事?”远杳打了个哈欠,“既然无事,王爷和妹妹就先退下吧,妾身还要去补个回笼觉呢。” “堂堂王妃,不知给婆母请安,整日不是想着吃就是睡,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王爷息怒,”远杳嘴里说着好话,整个人姿态却是不慌不忙,“规矩臣妾当然知晓,但上次母亲见到臣妾气个不轻,为防止将母亲气病,臣妾还是先不去打扰母亲了。” 说罢,她道:“流雪,送客。” 三个人几乎是被轰出去的。 “这个远氏,居然对二哥二嫂这么不客气?!”可恶!她本来还想要点钱或者改善一下饭食,却没想到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被数落得狗血淋头。 看着明显很愤怒的萧宏,萧华抓住萧宏胳膊摇晃撒娇,“二哥,我去你们院子坐坐呗。” 萧宏对萧华还是很宠溺的,这个妹妹不作妖的时候,自有一番可爱之处,把人带去自己院子,才想起,“你说萧霖不在府中,那他去哪了?” 萧华进入牡丹苑就一直在找吃的,看见桌子上一碟新鲜的枣片糕,立刻就端到跟前享用,嚼得高兴,声音都含糊不清,“谁知……道,上次和裴家的少爷打了一架,后来……不清楚。” “裴家少爷?” 萧宏是没听说过乐通赌庄的少庄主,更清楚萧霖那无法无天的品性,无人看着,谁能制得住他? 转眼看见妹妹狼吞虎咽,不免嗔笑,“在母亲那吃不饱吗?怎的这么饿?” 萧华脸色一红,随即就是忿忿道:“还不是怪远氏?她不给月银,大厨房那的伙食越来越差,现在连荤腥都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萧宏喃喃,“不是大厨房是母亲给远杳断粮的吗?” 吉兰听着冷笑,“宏郎,姐姐可不是良善之辈,就是阖府上下都开不了火,姐姐也饿不着。” “就是,”萧华把一盘枣片糕都清空,仍觉得不满足,想着怎么给二哥要钱,“二哥,借我点银子呗,我现在没钱,连胭脂水粉都买不起。” 萧宏手中也无银,但自己亲妹妹张口,总没有不借的道理。 他朝吉兰使了个眼色,“要多少?” “两百两就好。”萧华喜笑颜开,就等着哥哥给钱呢。 可吉兰仿佛没看见,也不打算动自己的私库,是以一直端坐,置若罔闻。 “兰儿。”萧宏抓住吉兰手臂,眼神严厉些许,语气却是柔和的,压低声音,“萧华是我妹妹,这钱我必须要借。” 吉兰翻个白眼,“你要做个有情有义的好兄长我不管,但这些可都是我的聘礼,每日都算着利息的,借了算怎么回事?” 她跟萧宏咬舌头说完,对上萧华便笑道:“三妹,不是二嫂不通情达理,只是我与你二哥还未完婚,这些银两够不够的还未知晓。” 第9章 幕后真相 萧华听懂了,新二嫂比远氏还要冠冕堂皇,更远不如远杳大方,而二哥在她面前,一点话语权都没有,就跟伺候公主的驸马似的,说心底话,她是一点看不起。 一时气不顺,也没忍住那臭脾气,“二嫂不愿意借,那就算了,没想到堂堂公主也这样抠,说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萧华从牡丹苑跑出去的事,不到半天就传遍了整个王府,就算远杳不关注,这话也很快穿到了她耳朵里。 “三小姐要不到钱,这下肯定又要发狂了,不缠着您,那吉氏的日子怕也不会好过。” 流雪替远杳缝着香囊,想起萧华上蹿下跳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咯咯地手指都在抖。 远杳抿唇一笑,“萧华怕是忍不住去找柳太妃告状,只是吉氏身份高贵,她怎么可能责难吉氏?最终也不过是让萧华自己忍耐下罢了。” 流雪看着自家小姐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禁叹口气,“今日小姐要去法华寺为将军祈福,还是别因这件事坏了心情。” 远杳颔首:“咱们走吧。” 马车是一早备好的,王府里的奴才用着不称心,远杳便租的外面的马车,只是才下台阶,便见一丰姿美仪的男子勒缰下马,他乌发黑袍,气势夺定。 远杳戴了帷帽,站在一侧并不惹人注目。 男子五官凌厉,身形高大,英姿俊朗,一开口便是惊艳的低哑音色,“萧兄可在府中?” 正说着,萧宏跨步而来,满面含笑,唇角飞扬,“贺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快些随我入府,本王为你安排了休息的宅院。” 怕被萧宏瞧见,远杳偏开身体,存在感极低,等二人携手进府,她才上了马车。 她叫来赤兰,“查一下那个男人的底细,能与萧宏称兄道弟,究竟是何人?” 赤兰领命而去,远杳便不再开口。 自从去岁父兄中埋伏去世,距今已有一年。尽管她刻意让自己不再记起过往,却收效甚微。 她跟随父兄自幼习武,父兄倾囊相授不说,对她更是宠溺,当初也是怕她上战场生死未卜,嫁予文官又怕夫妻没有共同语言,才为她挑选了她的心上人萧宏。 可谁能想到,用父兄的军功换来的姻缘,却是一段让人悔恨的孽缘。 “父兄,若你们在天之灵,也思念杳杳,便让这书页翻动。” 风过书静,一点动静都没发出。 流雪怕姑娘难过,笑着安慰:“将军和少将军之前军务繁忙,总得不到时间休息,如今九泉之下,总算高枕无忧,自然要多睡会儿。” 远杳知晓流雪心意,也挽起唇角,“也是,父兄若是听见,怎么可能舍得不理我。” “远将军在上,若您在天之灵,可否原谅我夫当日一时糊涂,他如今卧病在榻,药石无医,皆是心中有愧所致,若您听到,可否显显灵,给我夫指条活路?” 远杳带流雪来祭拜是光明正大,跪在蒲团上心思虔诚,可隔壁的女子却是背了人的,膝下连个蒲团都不曾有,这一席话更是说的畏缩,偏偏语气真诚,内容也让人悚然一惊。 流雪搀着远杳,只觉得她手臂在颤抖。 “远将军,不知夫人说的可是远君泽将军?”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那妇人一跳,脸颊上垂落的泪珠都忘了擦。 只是一瞬慌乱后,女人就装作若无其事,“小姐怕是听错了,我并未提过什么远将军,民女的夫君还在外等候,民女先走了。” 远杳当然不会相信这番鬼话,她一抬手,两个黑衣侍卫就抓住了女子的肩膀。 “我与姐姐一见如故,咱们寻个地方叙叙旧。” 女子脸色煞白,未来得及挣扎,就被拐入了旁边的禅房。 “你干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凭什么掳我来这?!” 远杳落座桌边,流雪关上房门,女子则被丢在床上,发丝凌乱。 “远将军保家卫国数年,此生历经战役没有一百,也有五十,战功赫赫,胜多输少,去岁我父亲领兵出战自扰边境的鞑靼,以三万对十万,起初以少胜多,战况良好,为何在援军到后不久就中了敌军埋伏?” 远杳开口掷地有声,女子听着脸色慢慢呆滞,她面皮雪白,嘴唇抖动,但却死鸭子嘴硬。 “小妇人不知道姑娘在说什么,远将军戍卫边疆数年,战功全京城之人有目共睹,小妇人也心存感激,但我也不知远将军战死沙场有何内幕,姑娘找错人了。” 第10章 美食引诱 远杳发现小妇人说话时,手上不自觉地绞手帕,笃定她在说谎。 “娘亲,娘亲……”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冲了进来,扑向小妇人。 “孩子,娘亲在这里。” 小妇人无论品行如何对儿子是抛不下的,抱着哭了几声猛然搂紧在怀里,怯怯地望着远杳。 她大概感觉到了异常,定睛看时远杳已经把目光落在孩子身上了。 远杳自然是善意的,可是在小妇人的眼里却变了味儿。 “你干什么?别打我儿子主意!” 小妇人一边搂紧孩子一边警告,远杳微笑着蹲下身来,伸手向孩子。 “姨姨这里有芝麻糖,你爱不爱吃呀?” 孩子亦觉着远杳是友善的,又听见有好吃的,马上停止哭泣眼睛亮起来。 “乖,一会儿娘亲给你买哦!” “姨姨这是自己做的哦。” 小妇人和远杳都争取着孩子,孩子突然挣脱了小妇人奔向远杳。 远杳把他抱起来交给流雪,使个眼色。 “把刚才买的芝麻糖都给他,让孩子好好吃。” “乖孩子,跟我走吧,到外面吃糖去。” 孩子甜滋滋地答应着,心甘情愿地出去了。 “我的孩子,还我孩子……” 小妇人起来要抢孩子,远杳手疾眼快拦住她。 “放心,不会伤到你儿子的,你觉着我像坏人么?” 小妇人不了解远杳却知晓远杳的父兄,心里清楚不至于黑心到伤害小孩子,但仍旧面带戒备。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小妇人急归急,却比之前淡定了不少。 “我刚才已经问了,我父亲战死沙场,到底有何内幕?” 小妇人越发淡定起来,一坐下。 “还我儿子,我要儿子!” “你耐心等着,我把你儿子抱回来。” 远杳说完走出了禅房,当然不是抱孩子去,妇人不说清楚先不会放她。 “流雪,告诉金乌,去查那妇人底细,九族十代都查清楚了。” “是!” 次日,远杳没走出嵋芍苑,只把赤兰叫来叮嘱。 “那小妇人和孩子都照顾好了,不要饿着,也不能走失。” “遵命!” 赤兰前脚离开,后脚便听见院门口吵闹起来。 “混账东西,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远杳听见骂人的声音是萧华,眉宇一蹙。 “小姐,咱们且别管。” 流雪端茶来放下,脸上气鼓鼓。 “不是萧华在骂人么?” “在骂咏蝶呢,还把惊春打了,算她吃了豹子胆,敢在咱们嵋芍苑门口动手。” 远杳且不理论打人之事,先看着流雪好奇。 “按照你的性子,早就冲出去了,今天怎么转性了?” “唉,此一时彼一时,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我少不得忍一忍脾气,少给小姐添麻烦。” 流雪说完,转身走开了。 远杳看着她的背影红了眼眶,待流雪端了点心来时,笃定得告诫。 “你该怎样便怎样,不必我忍着,我好歹还是个侧妃,不至于跟下堂妾似的。” 流雪到底是直性子,听见小姐这么一说,马上恢复原态。 “小姐是没看见,萧华可嚣张了,以前倒没见过她那样,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为什么会打起来?” “是咏蝶和惊春拿了一篮子好菜过来,被大小姐看见,要送到她屋里去,两个丫头不肯,便挨了打。” 流雪瘪着嘴,愤愤不平。 “是给我做的?”咏蝶和惊春不在灶上,她也未曾吩咐她们送菜过来。 “是啊。” “去把那俩丫头叫来!” 远杳冷着脸站起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流雪。 “是,马上去。” 流雪意识到小姐生气了,马上跑出去办事。 原来咏蝶和惊春感激远杳的救护之恩,偷偷在小厨房做了拿手好菜,准备给远杳送过来。 哪里晓得萧华在嵋芍苑门口散步,被逮个正着。 两个丫头胆子小露出紧张,萧华则是闻见了香味,让揭开盖子瞧瞧。 咏蝶只得揭开,萧华一看可不得了,里面的麻油鸭立即引得她流口水。 她身上就要拿,被惊春阻拦住。 “大小姐且慢。” “怎么?不让我吃?” 惊春性子怯弱,被问得不敢吭声了。 咏蝶见已经到了嵋芍苑门口了,想隐瞒也隐瞒不住了。 “是送给远侧妃吃的,大小姐若喜欢,稍后我们再做去。” “远氏不配吃,不用给她。” 萧华上手便撕了一条鸭腿下来,速度之快让惊春惊呼出来。 “哎呀!” 萧华听见便扬手一嘴巴,怒骂。 “臭丫头,给你脸了?” 咏蝶现在有远杳做依靠,不再像从前那般老实了。 “大小姐是主子,也得讲理呀,我说了稍后会给你做!” “我就要吃这个,懂么?” 萧华把手上的鸡腿一扔又开始夺篮子,咏蝶犯了牛脾气不肯给,结果篮子翻在了地上。 “大胆奴才,敢糟蹋食物?” 萧华一边骂着,又扇两人嘴巴子。 咏蝶和惊春倒不在乎被打,而是心疼地上的菜,不敢和萧华对抗又不甘心的大声哭嚎起来。 流雪走到门口,吼喝一声。 “哭闹什么?也不看这什么地方?” 萧华见惊动了流雪知道远杳会查问,倒也无聊,所以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流雪把两个丫头带到远杳面前,回明原因。 远杳倒觉着心里暖暖的,难得有关心自己的人,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为父兄查明真相,顾不得这些小事。 “你们为我受委屈,我都知道了,不过咱们正时运不济,就要低调些,不要节外生枝,这样大家才能过几天心静日子。” 两个丫头答应着,叩头谢过。一时见远杳无话便出去了。 夜里,金乌回来汇报。 “那个妇人叫岑瑶,她父亲曾经受将军提拔做了千夫长。” 远杳听后内心黯然,原来这妇人丈夫受过父亲提拔,那么她为何一点感恩的意思也没有,拒自己于千里之外? 人情,竟然如此凉薄。 “只有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 “妇人的丈夫叫石头,曾经危在旦夕,被将军救过一次,但是石头重病,刚刚已经死了。” 远杳刚舒展的眉头又皱紧,又问。 “那妇人和孩子状况如何?” 第11章 百般刁难 “孩子有吃的有玩的,没问题,妇人不肯吃饭,寻死觅活的。” 远杳在地上踱来走去,金乌看出她犹豫不决。 “有什么事,王妃吩咐我办就是了。” “让你去放了那妇人和孩子也罢了,只是我还是有点不甘心,待我明日找理由再去法华寺一趟。” 金乌答应了,离开。 流雪走来,催促远杳就寝。 “夜深了,小姐快点就寝吧,近来小姐总是起得迟,老太妃那里都有闲话了。” 远杳听后,皱了皱眉头。 大概是夜晚寂静的缘故,远杳想着自己的处境,心中难过起来。 她不是没能力离开此处,也不怕未来漫长,可是自己一番努力之后别便会称心如意吗? 父兄不在了,还有谁能真心待她? 本来她入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又有懒床的习惯,所以次日醒来已经不早了。 老太妃这边突然兴出新规矩来,阖府上下除了男丁和孩子之外,其他的全部要卯时起床,比之前提前了一个时辰。 远杳得消息时便知道是针对自己的,也懒得掰扯。 结果今天就起迟了,平时是流雪负责唤远杳起床,不承想流雪也跟着迟了。 最要命的是,主仆二人到了老太妃这里请安,是一路打着哈欠来的。 老太妃则是拥背半躺在床上,丫鬟跪在床尾给捶腿。 “越来越没规矩了,该起床的侍从不起床,都想干什么?嗯?” 远杳请完安垂手侍立,老太妃的话都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虽然别人一个也没来,可是人家不来也听不见。 “你那么困吗?” 远杳低着头不作声,老太妃以为她睡着了。 “太妃不必动气,兰姐姐新婚燕尔的,这个时间起床自然不便的。” 远杳笑着转移矛盾,成功气愣了老太妃。 “我……我说的是你,扯什么吉兰?” 远杳听后往两旁看看,向身边的流雪吩咐。 “兰姐姐这个时间不来,如何使得?快去请!” 老太妃明知道吉兰正和自己儿子睡得香,这个时间折腾起来,会让儿子不舒服。 “好了好了,不用叫,你也回去,我少看你们一眼能多活好几年。” 老太妃是自己撑不住了,哈欠连天。 “儿媳还有一事,要讨老太太示下。” 老太妃已经要睡过去了,被这么一句弄醒过来。 “什么事?” 她只有烦躁,也懒得动脑筋想,倒给了远杳机会。 “前日往法华寺去,那里的主持方丈让我今儿再去一次,说要赠送我一套经文。” “去吧去吧!” 老太妃无力的挥挥手,转眼鼾声如雷。 远杳倒觉着好笑,回来之后又倒头睡下,连同流雪一起睡到了日上三竿。 远杳醒过来时,听见床帐外鸦雀无声,有点奇怪。 她对底下人不严格,所以嵋芍苑一直有着良好的气氛,丫头们往来笑声不断的。 “流雪?” 远杳唤了一声,没得到回应,便自己走下拔步床来。 她出来一看愣住了,萧宏坐在桌前品茶,丫头们乌泱泱地跪了一地。 “起来了?” 萧宏瞄一眼远杳,眼睛里全是不悦。 “她们犯什么错了?叫她们跪着?” “为什么纠结这个?奴婢们下跪有什么奇怪的?” 萧宏一副好笑的表情,兀自摇头。 “你越来越诡异了,难道自己不觉着吗,照这么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远杳见他一副很郑重,要出大事的样子,也不免感觉好笑。 “王爷您也变了,以前对奴婢们没这么苛刻,现在是怎么了?” “罢了!都起来吧!” 萧宏虽然宽赦了奴婢们,可是脸色越发差了。 “罚她们多跪一会儿,还有错吗?这么多奴婢就没一个叫你起床的?由着你睡到太阳出来?” “哦,王爷是为这个生气?那我以后改了。” 远杳不愿意跟他废口舌,巴不得他快点滚出去。 “你还不服气?难道你犯的错误还小吗?倘若传到皇宫去,皇上不会怪我治家不严吗?” “妾身疏忽了,没想这么多。” 一句话把萧宏怼得瞪眼睛,警告。 “你再这么下去,连侧妃都不要做了,当下堂妇吧!” 萧宏冷哼一声,甩袖子走了。 流雪一直在旁边提心吊胆,好不容易把王爷盼走了。 “小姐,咱们梳洗吧!” 远杳回过身来,举手往上伸个懒腰。 “好呀,梳洗,一会儿还要到法华寺去。” 流雪先打来水给她净面,后又因为小姐要去寺庙,拿素衣梳简单的发型。 远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叹。 “年华正好呀,可惜!可惜了!” “小姐,你不会灰心了吧?咱们不是目标明确吗?” 一句话提醒了远杳,想起自己对流雪说过,此生要完成的两件事。 一是为父兄报仇,二是另觅如意郎君。 虽然她偶有迷茫,但总体上是目标坚定的,不会改变。 “若是遇到良人,必须让他答应我,不干涉我起床。” 流雪噗嗤一声,忍不住说句。 “真心对一个人好,自然不会干涉,王爷也没干涉姓吉的呀!” 话音落下,远杳有点尴尬,流雪自毁嘴快连忙认错。 远杳刚要说话,老太妃的贴身丫头双喜来了。 “老太太叫奴婢来通知侧妃,今儿府上请重要的客人,侧妃不要出门。” 一时间,远杳差点抓起杯子摔出去。 老太妃答应好的事情,却又变卦。 “来客也是正妃陪着,我们小姐是侧妃。” 流雪快人快语,一股脑说了出来。 “这是老太太吩咐的,姐姐有什么不满,问老太太去。” 双喜是老太妃的丫头,自然高傲些个,对着流雪翻个白眼儿走了。 “怎么办?小姐?” 流雪附在远杳耳边问,远杳生气归生气,依旧镇定自若。 “也不急,看看再说。” 其实,远杳在一瞬间已经打算好了。 如果自己不能出门,夜里就把金乌叫来,吩咐他去做。 午错时分,府上果然来客人,是镇国公府的夫人来拜会。 远杳是正妃的时候,接待过这位夫人,感觉她是一个挺和善的人。 第12章 贵客临门 她现在在被贬了,不知这位夫人会作何感想。 吉兰接待夫人之前,被柳太妃叫过去叮嘱了一番,意思是她做正妃以来第一次接待贵客,必须格外谨慎,不能失礼。 远杳虽然不被她待见,可是在待人接物方面是没出过错的,另外萧宏贬远杳的事情已经传到了王公贵族耳朵里,引起了一番议论。 柳太妃怀疑镇国公夫人来,也是为了这个事。 但是她把这些隐情,一一讲给吉兰后,却让吉兰心中不舒坦。 什么意思?老太妃怀疑自己的能力?堂堂北夏小公主不会接待贵客? “母妃放心,儿媳定让您老人家满意。” 柳太后听罢也没再说话,吉兰回到自己房里,先愤愤不平一顿。 “都欺负我来的晚,那我就让这些人见识见识!” 说完,她唤石墨来。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给我梳洗更衣?” 石墨连声答应忙碌起来,因见主子脸色不好,便出言奉承。 “王妃且忙什么?即便咱们不打扮也是倾国倾城,比那远氏美貌一万倍。” 石墨知道吉兰最得意自己的容貌,平日奉承一句必会讨得欢心,可是却不知现在吉兰不自觉的变了。 她见识过远杳的美貌之后,不由自主的心虚,虽然她自己并不承认。 “少放屁!都什么时候了?” 吉兰怒斥石墨一句引来石墨诧异万分,而她也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十分紧张似的。 一时间,镇国公夫人入府。 吉兰做为正妃,按照惯例到柳太妃的倚梅苑上房等候,因为镇国公的地位要比萧宏这个皇室成员低很多,使得吉兰自以为不必到门口迎接。 她等在上房即可,恰好柳太妃也是如此认为,反而不喜欢从前远杳主动到大门口迎接的行为,认为是自降身份。 镇国公夫人进门时发现门旁冷冷清清,唯有小厮垂手侍立,主子们一个没有,心里对吉兰这个新王妃生出不满,愈加笃定给远杳出口气。 “奴家给荣王妃请安。” 镇国公夫人入上房便下跪,往常如此都会被远杳亲自扶住,现在可好了人家吉兰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她下跪。 一整套礼仪流程下来,吉兰才说了句。 “快扶起来,不必拘礼,奴家年轻,又刚入府,家里这些客人全不熟悉。” 镇国公夫人落座,团扇掩嘴轻笑。 “这倒也不难,让远妃在旁边提醒着也就是了,毕竟她是常接待客人的,为人又和气谦卑。” 镇国公夫人可是个巧舌如簧的人物,讽刺起人来迂回婉转,叫对方无可奈何。 问题是吉兰是个跋扈起来,不在乎脸面的,听见夫人末句讽刺她不如远杳和气谦卑,立即不高兴了。 “夫人这话可是怪了,若那远氏真和气谦卑,我家王爷又岂能贬了她?” “是呢,我也甚是奇怪,怎么远妃那样一个人,突然就被贬了呢?” 镇国公夫人眼波流转灵活,语气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在吉兰眼中是一副十足的长舌妇的样子。 “夫人今天来,就是为了远氏?” “不不,主要是探望王妃您的,因我们镇国公府和荣王府是世交,当年祖上都是称兄道弟来着,如今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同气连枝,新王妃入府,我岂能不来问候?” 说话之间,夫人回头吩咐丫头。 “传话回去,预备赏礼,比寻常的份例增加一倍。” 丫头答应着传话出去了,石墨一旁替自己主子尴尬不已,人家已经预备赏礼了,怎么也不客气两句,只顾喝茶。 她不懂王妃到底在高贵什么?现在可不是摆架子的时候。 “王妃,适才太妃说,午饭也在倚梅园摆,这会子应该预备妥当了。” 其实,柳太妃并未提过这个,石墨一时着急编出来的。 吉兰自然知道,却故意问出来。 “老太妃及时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镇国公夫人眸中不悦,却仍然面带微笑地起身。 “昨儿大夫说我近来积食严重,每日三餐减去两餐,所以我不如趁机走走,顺路看看远侧妃去。” “不巧了,远氏今天出门去了,夫人改日再见吧。” 这话已经很明显在阻拦了,镇国公夫人吃了瘪也不再多留,告辞而去。 她前脚一走,吉兰后脚便骂起来。 “什么糊涂东西?对我不恭不敬!以后再敢如此,我会给点颜色看看!” 柳太妃的心腹柳嬷嬷,早已经知晓了情况,王妃怠对镇国公夫人岂止是怠慢?简直是无礼! 她急急慌慌地跑来告诉柳太妃,把柳太妃也气到了。 然而又能怎样?自己的儿子正宠这个女人,一不留神惹了儿子不愉快,倒是得不偿失。 “女人家互相闹意见,也不是大事,只不让镇国公误会到宏儿头上就好了。” 柳太妃到底见过世面,一点也不慌张。 “去把远氏叫来,我有话吩咐她。” 远杳一直等着召唤,因为柳太妃说不让自己出门,是预备着会客的。 她等来等去,等到镇国公夫人走了。 “远侧妃,太妃叫你快过去呢,抓紧些。” 柳嬷嬷向来不客气,对待远侧妃总是吩咐下人的语气。 “镇国公夫人不是走了?还去做什么?” 远杳语气十分不友善,坐在椅子上没动。 “要不然,让老太妃亲自过来告诉你?” 柳嬷嬷冷哼一声,讽笑出来。 “怪不得被贬,早就该贬了。” “嬷嬷,你说话也该讲究点,我们小姐好歹是主子。” 流雪大声回怼,愤愤不已。 “啧啧,没脸的主子,不如有脸的奴才,这点事都不懂。” “走了流雪。” 远杳懒得跟这嬷嬷磨叽,唤流雪到倚梅园。 柳太妃对远杳属于鸡蛋里挑骨头那种,更何况她老半天不来,害得她久等。 “柳嬷嬷是办老事的人了,怎么磨蹭这么半天?” 柳太妃疾言厉色的问出来,柳嬷嬷赶紧过来解释,可惜没有远杳嘴快。 “母妃不是说,让我在家等着会客,怎么客人走了才唤我?” 一句话问得柳太妃,有些语塞。 第13章 高僧指点 “这也没什么,人家不想见你,难不成还强塞么?再说不见又有什么?好像有大事等着你办,耽误不起似的。” “母妃忘了么?儿媳说过要去法华寺的。” 柳太妃瞪她一眼,烦躁地怼句。 “今天去不了就明天去,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罢了,自己去不了可以吩咐暗卫去做,没必要纠结了。 远杳停顿一下,上来给柳太妃递碗茶。 “母妃又让柳嬷嬷唤了儿媳来,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柳太妃想到让她去办事,脸色稍稍好些,示意她坐下。 “这茶是宫里的新赏下来的,味道不错,你也尝尝。” 茶上来,远杳喝了一口也不觉着怎样,倒是好奇柳太妃因为什么这般讨好起来。 “吉兰那孩子到底年轻些,初来乍到的,镇国公夫人又精明,难免有礼数不周的地方。” 柳太妃说到这里满脸慈祥和善,倒有几分好婆婆的样子。 “是呢,王妃年轻,难免有不周的地方,想必那镇国夫人也能理解。” 远杳已经猜到柳太妃的意思,用一句话把后路堵死了。 柳太妃倒也不慌不忙,继续微笑。 “她理解归理解,咱们还是该把礼数补上的,明天你就到国公府去,赔个不是,道个歉,毕竟咱们是世交。” 话音落下,流雪已经气得咬牙切齿了。 吉兰闯了祸,让小姐去赔不是?好事轮不上,坏事却忘不了。 “母妃的话没有错,只是我现在的身份是侧妃了,分量不够,人家也不领情呀。” 远杳简直想翻白眼儿了,柳太妃又说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去就是了,拿上我一匣子珠宝首饰,那夫人不敢不给面子了。” 接着,柳太妃又话锋一转。 “那夫人是冲你来的,口口声声说兰儿不如你,说到底都是因你而起的,你还敢不去?” “是,儿媳明天走一趟。” 路上,流雪问询。 “小姐何必这么忍让?不去又该怎样?” “傻丫头,咱们可以顺路去法华寺呀!” 一句话提醒了流雪,开心得差点跳起来。 “小姐聪慧,奴婢这个脑袋是永远也跟不上的。” 其实,远杳除了要顺路去法华寺外,还想着和镇国公府拉拉关系。 柳太妃刚才说,镇国公夫人来是为了她,莫不是打抱不平来了? 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值得自己走一趟。 次日,远杳带着流雪和回云,连同几个嬷嬷到镇国公府来。 她以前也来拜访过,府上的人对她都很好,现在也一样。 “我的妹妹,你还好么?” 镇国公夫人和远杳互相叙礼完毕,拉着手关切地看着她。 “我还好,让姐姐担心了,妹妹倒心里过意不去,想来我有什么好处值得姐姐记挂呢?不过是姐姐重情重义。” “哎呦呦,人家都说我是个会说话的,可是比起你呀,十个也不如你一个。” 镇国公夫人打趣着,笑了起来。 远杳垂头喝了茶之后,继续满嘴谦卑柔弱。 “我婆婆听说王妃怠慢了姐姐,特地让我来赔不是,又说姐姐到府里去,是为了我。” “确实,我为妹妹打抱不平去了,本以为那吉兰有本事挤走你的位置,定是个不凡之人,哪里想得到呢?竟然跋扈到失礼的地步。” 远杳苦笑一下,说道。 “王爷迷上了她,又有什么办法,我倒不在乎个人得失,只怕是王府和镇国公府,以后往来有阻碍了。” 一句话戳到镇国公夫人痛处,毕竟是想依附荣王府的,现在出来个目中无人的王妃,往后该如何是好? 柳太妃还能活几天?那荣王萧宏能宠上吉兰那样的货色,可见是个糊涂鬼。 远杳见镇国公夫人蹙眉发愁,暗喜目地达到了。 “哦,我来时,太妃叮嘱我快点回去,我该告辞了。” 镇国公夫人也不强留,把远杳送出门看着她上车。 远杳一上车,马上吩咐一句。 “刘嬷嬷,你且回去回复太妃,我顺路到法华寺去了。” 这个刘嬷嬷是太妃身边的人,让她跟着远杳出来自然有监督的意思。 远杳趁机打发回去,刘嬷嬷倒是个老实人,不敢违拗。 远杳得机会来到法华寺,进入一间禅房里吩咐回云,去把那个芩瑶放了,儿子也还给她,再让金乌暗中盯着她们。 流雪倒有点奇怪,问道。 “小姐来此,不正是为了见那妇人一面吗?怎么又不见了?” “我又觉着没必要了,还是暗中盯着吧,不过我也不白来,打个坐静静心也是好的。” 流雪突然明白,小姐是渴望逃离荣府那个环境,确实不如早点离开。 禅房里远杳闭目打坐,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后来便让流雪把寺里的高僧请来,给自己讲讲经文。 这位高僧深居简出,自然没见过远杳,可是第一眼看见便叹气。 “侧王妃以后不必来此,你乃深入红尘之人,和佛家无缘。” “大师何出此言?我平时虽然不拜佛,可是对佛门是心存敬畏的。” 高僧笑了,合十双手。 “阿弥陀佛,侧妃误会了,贫僧的意思是,您未来要经历旺盛的桃花运,在红尘里享人欲之福,所以才说与佛门无缘。” 远杳听后越发皱眉,困惑起来。 “我现在是被贬的侧妃,还有什么桃花运?难不成荣王会回心转意吗?” 即便萧宏回心转意,她也不回头了。 她认清了萧宏是渣男,怎么可能还犯? “哈哈,您耐心等待就是了,将来自然知道。” 高僧说完,闭上眼睛开始敲打木鱼。 远杳听着木鱼一声声的响,非但无法静心,反而更加烦躁起来。 她大概真如高僧说的,是红尘深入之人,满脑子都是俗念。 后来,她走出禅房到外头散步。 金乌出现了,说自己已经按回云的吩咐,对那妇人母子进行监控。 “知道了,很好。” 远杳心情有点轻松,金乌突然又说。 “属下遇见了小姐的师叔,安排在了禅房里。” “是么?快带我去。” 远杳的师叔是了解底细的,所以远杳兴冲冲地走了来。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必问了。” 第14章 他的谜语 远杳脚下刚站稳当,师叔便来了这么一句,使远杳猝不及防。 “徒侄拜见师叔。” 远杳依旧情绪稳定,行过礼后回头吩咐回云。 “拿茶来。” 师叔马上睁眼站起来,伸手示意。 “别别别,别麻烦,此地也不是王府,哪有茶?” 师叔放心,法华寺毕竟是皇家寺院,茶水素点心还是不缺的。” 说话之间,回云已经托了四碗茶进来。 远杳端一碗到师叔膝前跪下,将茶碗高高奉上。 “哎呀,真是无聊!” 师叔无奈地摇头,接过了一口,走来放回回云的托盘上。 “你以为你礼仪到位,我就会告诉你吗?呵呵,太嫩了。” 师叔素知自己这个徒侄聪明绝对,善于斗智斗勇,自己一不小心就被掉入她的小陷阱。 “师叔不愿相告,徒侄自然也没办法,只不过牵肠挂肚,寝食难安,夜不成眠罢了。” 流雪听了这话,也赶紧帮腔。 “自小姐被荣王贬了之后,更加忧愁憔悴,照这么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师叔正在窗口看景,回头瞥一眼这对主仆,哼笑一声。 “真是一对好搭档,你家小姐身体素质是一流的,绝不会轻易憔悴,若是跟那荣王计较,只能说明是糊涂虫。” 远杳听了此话彻底心凉了,自己的小招数师叔全不吃,该怎么办呢? 她不由得叹了口气,蹙起眉头来。 师叔见此,也觉着心疼不忍。 “师叔不让你问,自然有不让你问的道理,另外我再告诉你,荣王不是你的良人,你的桃花运在后边呢,日后爆发的时候,可别嫌太旺了。” 说完之后,师叔起步离开禅房。 流雪回云把远杳搀扶起来,金乌过来问句。 “小姐要回去吗?” “回,你继续盯着那妇人。” 路上,流雪见远杳情绪低落,劝了一句。 “小姐虽然身体素质好,毕竟是个女儿家,焦虑过度总是不好的。” “我没再焦虑父兄的事了。” 远杳无精打采的说了句,跟着又叹口气。 “我是在焦虑桃花运。” “啊?” 流雪和回云一起发愣,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答案,接着二人又都抿嘴笑了。 “原来小姐是等不及了。” 流雪调侃一句,被远杳戳额头嗔怪。 “等我有了结果,先把你给嫁掉。” “不要不要,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才不要嫁人呢。” 一向内敛的回云,听了也忍不住调侃一句。 “你嫁给小姐身边的小厮,不是一举两得?” 车停,远杳下车入府。 她即刻派流雪去回复柳太妃,说已经从法华寺回来了。 “你不必见太妃,跟柳嬷嬷说一句就得了。” 远杳还是有点担心老太妃生气,跟自己找别扭,更不想吉兰趁机纠错,小题大做。 她想在与萧宏和离之前,过几天心静日子。 “小姐不必担心,太妃那里正在办宴会,王爷王妃都在喝酒看戏,挺热闹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回来时听见鼓乐声。” 远杳说完便让回云更衣,准备沐浴,等萧宏到来时远杳已经沐浴完毕重新梳妆一番了。 “王爷今天心情不错?” 远杳歪在塌上笑看着萧宏,闻见他浑身酒气。 “唔,你今天很乖,不惹生气,自然心情好。” 萧宏已经坐到塌上来,伸手远杳头发。 “我得慰劳慰劳你。” 话说完,他把喷着酒气的嘴往远杳脸上凑,吓得远杳逃下塌。 “王爷何必呢?又要惹大家不心静了。” 流雪送茶来看见,说道。 王妃知道王爷宠爱侧妃,那不要闹下天来?” 萧宏要亲近远杳,猛然扑空已经羞愤了,哪里还禁得住一个丫头多嘴? “滚出去!” 流雪瘪了瘪嘴,赌气走了。 “丫头虽然放肆些,可是说的不无道理。” 远杳淡定下来,以手整理头发。 “兰姐姐不喜你靠近我,又何必惹她生气?” “你不知道,我已经和她说好了,宠幸你一回,免得你把和离挂在嘴上,咱家都不想你和离不是?” 一瞬间,萧宏在后头抱住了远杳。 远杳也在刹那间头脑转动,回身对荣王柔媚一笑。 “但凡你早对我温柔些,我还和离什么?那不是气话么?” 哼哼,原来老太妃的宴会上,三个人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了,赐她一番宠幸,别让她和离了,带走值钱的嫁妆! 太会想了!可恶! 远杳心里已经有了对策,对萧宏特别温柔起来。 “奴家在法华寺,遇见一个卖香料的生意人,买了两瓶子香露。” “嗯?做什么用的?” 萧宏把玩着远杳的一缕头发,闲闲地问。 “同寝前,给王爷喝上一碗,可以让王爷更舒服。” “还有这神药?快试试。” 世上哪个男人不色胚?更何况伪君子萧宏常年在外打仗,无暇解决生理问题,闲下来日复一日的憋不住。 “等奴家帮你拿来。” 自从对萧宏失望后,远杳就做好了个人防护措施,以免哪天被渣男占便宜。 她的纯洁之身可要守护好好的,毕竟还有光明的未来。 “小姐,变相打发了也就罢了,何苦这么麻烦?” “我自有打算,放心。” 小姐说有打算,那一定自有道理,流雪跑去拿了香露,往一个茶碗里放了一小勺,加上清水。 一瞬间,满室飘起了玫瑰花香。 “哎呦,香的连我都想喝一口。” 流雪端来时,对远杳感叹不已。 “半个时辰后,把吉兰引到这里来。” 远杳笑向流雪挤挤眼睛,而后端着香露走了。 “这玫瑰清露真是好东西,宏郎快尝尝。” 萧宏已经躺在床上了,闻见浓郁的香气,惊骇。 “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不是说了吗?是让宏郎舒服的好东西。” 远杳一手把他扶起,一手喂到他嘴边,先给他喝一点。 “好香,好甜!有点像人乳。” 萧宏描述完了,急不可耐的要喝,被远杳拒绝。 “这么好的东西,宏郎可不能白喝人家的。” “嗯?你有什么要求?” 萧宏一挑眉,有点不愉快了。 “你告诉人家,我那父兄,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15章 夜闯皇宫 “噢噢,原来是这个,我若知道早就告诉你了,可惜不知道。” 一时间远杳皱眉生气了,把茶碗去搁到桌上,背对着萧宏质问。 “你们在同一个战场,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时我们已经被敌人冲散了,再见时,只有岳父和大舅哥的尸身了。” 萧宏已经走到远杳身后,说完了就拿起那碗香露一饮而尽。 “我先去洗个脸,宏郎稍后。” 其实,她心里说的吧你。 接下来,远杳到厢房呆着,剩下萧宏一个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玫瑰香露不是一般的东西,可是一种致幻剂,现在萧宏的幻觉里,正翻云覆雨,欲仙欲死。 吉兰本来知晓萧宏过来宠幸远杳的,也是她亲口答应老太妃的,毕竟家里经济艰难,远杳再和离的话,带走她的嫁妆,以后更没法过了。 萧霖和萧华又是一天不花钱就活不了,天天叽叽咕咕跟她讨银子,不给就到老太妃跟前哭唧唧。 吉兰一狠心,就同意萧宏去宠幸远杳一次。 哪里知道她心中正别扭呢,又听见石墨跟小丫头吵了起来。 “大胆的奴婢,吃了豹子胆了。” 她本想叫个嬷嬷出去训教丫头们,结果发现一个人都没有,都跑出去围观了。 吉兰一生气自己走出来,发现是嵋芍苑的丫头回云,正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哭,石墨披头散发指着地上的回云。 “你再作死,我还打你。” “别闹了,王妃来了。” 一个嬷嬷喊了句,石墨等人连忙跪下。 “怎么回事?闹成这样?” 回云见吉兰瞪着自己,马上翻身跪地,哭哭唧唧地说出来。 “是王爷,在我们嵋芍苑,又喊又叫的,奴婢就和小丫头说了这么一句,石墨姐姐就过来打我了,王妃您说说,我的话有错吗?咱们王爷就是那个毛病,一行房就要喊叫。” “混账丫头,还不闭嘴?” 嬷嬷听不下去,过来扬手要打,回云佯装被吓哭。 吉兰已经被气黄了脸,毕竟回云说的没错,萧宏确实有这个毛病。 他那种事情上一兴奋就会发出声音,所以回云说的没错,一时间吉兰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赌气回了房里。 萧宏兴奋了的耍了一夜,次日醒来已经日上三竿,远杳早已经起床离开了。 萧宏还舍不得起来,闭上眼睛回味着昨晚的一切。 “王爷,王妃那里的嬷嬷来了,说王妃突然肚子疼呢。” 床帐子外传来流雪的声音,萧宏冷静下来。 “好,马上去。” 早上的花园,空气好的出奇。 远杳伸展着胳膊腿,活动着筋骨。 流雪见小姐这般,意识到小姐可能要有什么行动。 远杳本身会功夫,夜闯皇宫也不在话下,只是流雪不免会担忧。 “小姐,咱们下一步做什么?” “吉兰吃醋嫉妒,一定会死缠上王爷,咱们正好夜里出去干点活。” 果然,小姐真要行动了。 一切如远杳所料,吉兰跟萧宏先撒泼后撒娇,一天到晚缠着他让他无暇分身了。 远杳带着赤云和流雪,锦衣夜行入皇宫。 虽然说三个都是动作敏捷之人,可是远杳依旧谨慎小心,叫赤云和流雪在暗处等候,自己一个人到兵部,细查行军记录。 她在少年时代随着父亲进来过,所以对各个位置都熟悉,很容易摸到库房,从书架子抽出记录薄,翻看寻找关于父亲的行军的记录。 找到了那一页,却发现有撕页的痕迹,原来父亲的行军记录被撕掉了? 一时间远杳气得脑袋发炸,也因此更加笃定的认为,父兄之死是有人暗中陷害。 “嘭!” 远杳手上的蜡烛突然灭了,整个人陷落在黑暗中。 她马上蹲身在地下,将自己隐藏得更深些。 幸而没什么异常,远杳把记录册子放回原位,起身离开库房。 这次虽然没太大收获,至少也算没白来。 兵部门口闪出一个黑影子,挡住远杳的去路。 “什么人?好大胆!” 远杳努力保持淡定,反问一句。 “阁下又是什么人?穿夜行衣而来,也不过跟我似的。” “好一张利嘴!” 夜行人以低沉的声音嘲讽一句,没等说第二句呢,已经听见不远处脚步乱响。 “有人来了!快走!” 远杳侧耳听见,说道。 “往东南方向去了,不是这里。” 夜行人被惊骇住了,想不到一个女子有这等本事,能在夜里辨出脚步去向。 “看剑!” 夜行人存心要看看这女子有多大本事,从腰里抽出剑向她进攻。 远杳举剑迎了两下,并不打算恋战,一闪身一猫腰用小碎步一顿快跑,夜行人不放过,在后面使劲追。 远杳见他跟自己杠上了,便不往赤云和流雪躲避的地方去,免得节外生枝。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偏僻处,远杳回身迎战。 夜行人没等回招,已经被一群侍卫追了上来。 “你快走,我来引开他们。” 大爷的,这到底是个什么人?一贯聪明的远杳现在彻底懵了。 但是人家既然帮自己,那自己也不能当孬种。 她看夜行人去跟那伙侍卫打了起来,自己也加入占据,却在黑暗中被夜行人踢了一脚。 “快滚!” 远杳见此一纵身上了房,利用轻功飞走。 她心里有太多疑问,到了一片树林里停下来。 哪里想到夜行人随后赶来了,远杳在黑暗中持剑相对。 “你到底是谁?是敌是友?” “看剑!” 夜行人纯粹想试一试她的本领,又出招与她打在一处。 “你一会帮我,一会儿挑衅我,到底为何?” 夜行人也不说话,一味打斗起来。 赤云带着流雪赶来,都断喝一声保护小姐,被远杳阻止。 “只是寻常过招,无碍!” 此刻,夜行人已经收了剑,退后几步。 他似乎在黑暗中思量,远杳也发现了异常,那便是两人的剑法是一样的,属于同一脉剑法。 所以,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远杳刚想问一句,夜行人转身腾空,以轻功飞离而去。 赤云过来低声问句。 “小姐,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是他的轻功在我之上,剑法也和我是一脉。” 第16章 她的嫁妆 赤云惊愕,接着问句。 “要不要跟着他,查一查底细?” 远杳在黑暗中微笑,拒绝。 “他的本领远在你之上,你无法跟踪他的,在说他也不是坏人,横竖与咱们无关。” 赤云听后答应,不再多话。 远杳回到府里,换衣坐到床上后才缓口气。 夜出,终究是担风险的,嵋芍苑难保没有吉兰的眼线。 次日,一切风平浪静。 柳太妃因为看戏着了凉,除了吃药就是睡,没有别的事。 吉兰为了报复远杳,死缠着萧宏跟她缠绵,还叫人放出话来说什么宏郎“折腾”她一夜之类的恶心话。 远杳哪有心思在乎这个?萧宏这个人已经不在她的世界里了,反而不如那夜行的黑衣人,时不时的就浮现在脑海中。 “哎呀呀,这么说来咱们府上要热闹一番了。” “可不是嘛,哪有比大婚更大的喜事?” 远杳正在花园里散步,前头有两个小丫头议论着。 “你们两个叽咕什么呢?还不过来?” 流雪唤了一句,两个丫头回头看见远杳站着,赶紧跑过来求饶。 远杳见这两个丫头都面生的很,且穿着杂役的衣服,料定是花园里的杂役。 “府上有什么喜事?谁要大婚?” 远杳奇怪地问着,两个丫头互相看看。 “侧妃难道不知?是王爷和王妃要大婚了,早起听牡丹苑的石墨姐姐说的,大概是因老太妃病了,才没公布。” 原来如此,是这对要结婚了。 按说远杳做为侧妃,走个过场就罢了,关键是大婚的费用从何处来? 府上的财物状况她太清楚不过了,都开始惦记她的嫁妆了,得穷成什么样了? “小姐,咱们怎么办?” 回云一贯心细,小姐的蹙眉和迟疑都能看出原因。 “尽早和离,叫王嬷嬷求助一下杨贵妃,争取在他们大婚前离开此处。” 回云答应着,马上转身去办。 流雪却有种不祥的预感,说道。 “我看,就是冲着小姐嫁妆来的,不然急着大婚做什么?” “我就不信,他们还敢动手抢吗?” 远杳哼笑一声,转身往倚梅园走。 柳太妃正为喝药苦,骂大夫。 “一个着凉受寒的小病,给我吃这么苦的药,安得什么心?” “太妃呀,人家说药越苦,越是好药。” 柳嬷嬷笑劝着,放下药碗拿起一碟果子干给太妃呷口。 远杳进来请了安,柳太妃也没怎么理会。 “怎么呷了口,还是苦的?” 柳太妃皱眉不远,顺势摆手不吃了。 远杳一眼看见,手帕掩嘴笑了笑。 “柳嬷嬷是急糊涂的,这种干涩的小果子,岂能做呷口之物?往常都是奴家让厨房备山楂蜜饯,现在不是我当家了,也没得吃了。” 柳嬷嬷不是个好惹的,听见远杳戳破她的失误,急着回怼。 “厨房有什么,我自然拿什么,山楂不山楂的,也得有现成的我才能拿给太妃吃,难不成让我动手做蜜饯去?” “做也不难,把山楂洗干净,扣了籽,加白糖一煮就行了。” 流雪怕啦怕啦的说出做法,更让柳嬷嬷面上无光。 柳太妃见此,斥责流雪。 “你这丫头,跟谁学的这么嘴叼?既然你比柳嬷嬷强,怎么不快做去?” 柳雪不等回答,回云上来回奏。 “启禀太妃,前天听厨房买办说,没有买山楂这一项开支了,要知道端底,得问王妃了。” 柳太妃听了自然来气,却也不愿意贬吉兰,给远杳长气焰。 “好了好了,一点小事叽叽咕咕个没完。” 说完,她目光又移到远杳身上。 “你突然过来做什么?” “是为了王爷和王妃大婚的事,母妃病着,所以还不曾跟您说。” 柳太妃皱了皱眉,顺势叹口气。 “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大婚自然是要隆重,可惜我这身子骨操持不了,阖府里也就你还能张罗张罗,务必要风风光光,别委屈了吉兰。” 啧啧,柳太妃不愧是宫斗活下来的,简单几句话就把烂摊子推到远杳身上了。 风风光光?别委屈了吉兰? 银子呢?银子呢?难不成让她贴上她的嫁妆? 其实,远杳就怕柳太妃把烂摊子推给自己,才特地过来说清楚。 “母妃说的是,王妃是北夏的公主,咱们不好好办婚礼,丢脸可不是一点,儿媳也愿意咱们家有面子,可是银子在哪里呢?各种开支都得花银子。” 柳太妃听后,立即捂着额头呻吟起来。 “哎呦我这个头,疼死了。” 柳嬷嬷和其他丫头慌得过来,又喂水又捶背,折腾了一顿。 柳太妃稍微好一点,和被躺下闭着眼睛哀叹。 “我一把年纪了,操心操不动了,你但凡孝顺些,也不能来为难我。” “儿媳已经替母妃想好了办法。” 远杳沉默片刻,突然来了一句,惊得柳太妃睁开眼。 “你有什么办法?” 她眼睛充满期待,多希望远杳慷慨的把嫁妆奉送。 “母妃,您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不就够了吗?” 远杳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看着柳太妃。 柳太妃像吃个死苍蝇还被噎到一样。 “呃,你还真会想哈。” 说完之后,她扯被子翻身躺着,不再搭理远杳。 远杳翻个白眼儿起身离开,反正就要和离了,还惯着老婆子做什么? 她自己的嫁妆舍不得,凭什么让她舍得? 大婚之日提前,也是吉兰心血来潮,总觉着自己不巩固了王妃的地位不踏实。 萧宏现在虽然还听话,可是搁不住哪天又被远杳吹了枕头风。 远杳是个厉害角色,吉兰可是越来越发现了。 所以,她怂恿着萧宏跟柳太妃要钱,来不及指望远杳。 “她的嫁妆像她的命根子,碰一碰就得拼命,咱们来不及跟她打饥荒了,不拘哪里,先搞一笔银子来办事。” 吉兰一边说一边对着镜子,插戴新打得簪子,凤钗。 萧宏坐在旁边喝茶,听了这话心里不自在。 “难不成让我出去借债?那不丢死人了?我就奇怪了,这些年远氏怎么当的家?穷成了这样!” 吉兰愣了愣,接着噗嗤一笑。 第17章 坚决不跪 “你不明白,我就更不知道了,反正咱们大婚总不能寒酸了,叫人笑话了去!” 萧宏皱眉站起来,气鼓鼓地往外走。 “我去找远氏!” 远杳已经预料到了,大婚的费用必然会找上自己,却没想到萧宏来的如此之快。 “咳咳,宏郎你来啦!” 远杳穿着寝衣,披散着头发来迎接,弄得萧宏猝不及防。 他从未见过远杳大白天衣冠不整,甚至有点蒙头垢面。 “大白天的,你这是怎么了?” “咳咳,刚才张太医来过,说我肺里有寒气,得吃药调理些日子,我正发愁呢,眼看宏郎要大婚了。” 萧宏自哪天陷入欲仙欲死的幻觉中,对远杳的魅力彻底了解。 所以,对她有了三分柔意。 “既然生病了,就好好养病。” “可是,大婚所有的花费,现在还没着落呢!” 远杳说着又咳嗽起来,萧宏越发不忍起来。 “好了好了,虽然这些年你把府上的银子弄没了,可是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不追究了。” “多谢宏郎。” 远杳面色温柔,心里恨不得踢死他。 什么糊涂男人,看一眼都恶心。 “可是宏郎大婚,也得风风光光的,妾身有一个不太好,却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哦?快说!” 远杳顿了顿,拉着他手上。 “老太妃自己的体己,都拿出来的话,足够给宏郎办两次大婚了。” “这是不是有点不孝?” 萧宏感觉自尊心过不去,远杳淡淡一笑。 “我只有这么点办法了,宏郎你自己掂量吧。” 其实,柳太妃这边已经在考虑了。 远杳提起她的嫁妆,她反而被提醒了。 萧宏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不能委屈了她,可叹的是荣王府里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 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柳太妃一着急便和柳嬷嬷唠叨。 柳嬷嬷趁机献谗言,把责任全甩到远杳头上。 “太妃还有什么不知道的,王爷一直不在家,里里外外使银子,还不都从远氏手里过?现在倒好了,把老太妃的嫁妆惦记上了。” “唉,我何尝不生气?不怨她,只是眼下来不及了,宏儿大婚的事情,先办完再说,以后府上可要好好立规矩,不能再由远氏折腾了。” 远杳这边,听说老太妃已经答应拿自己的陪嫁体己出来,总算松口气。 王嬷嬷那边也有了回话,说杨贵妃十分惦记远杳,已经跟皇上奏明“和离”一事。 但是皇上近来又政务繁忙,还没有回应。 “小姐认为,这件事情有几成把握?” 流雪担忧起来,想着万一皇上不准“和离,”一切都是白折腾。 “有些事情担忧也没用,努力去做就是了。” 一句话让流雪重拾信心,笑着说句。 “知道啦!” 十日之后,萧宏和吉兰举行婚礼。 柳太妃把自己的体己尽着用,倒也风风光光的,那些皇室贵胄自然也来随份子,算起来还赚了不少东西。 远杳身为侧妃,自然要尽侧妃的礼仪。 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大婚第二天,吉兰给老太妃献茶行礼之后,接受阖府奴婢们行礼时,竟然让远杳带领奴婢们,给她行礼。 萧宏和吉兰并列坐着,竟然也心安理得。 柳太妃竟然认为这样挺合适的,还不停地催促。 “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一会儿还得出门还礼去呢!” “妾身是侧妃,给王妃行礼要按侧妃该有的方式,岂能和奴婢们混为一谈?母妃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柳太妃面色懒懒的,一边端起茶吃上一口,而后说柳嬷嬷。 “你给她讲讲,我做的对不对。” “太妃做的事,哪里有错的?远侧妃,你快点行礼吧,今天断然躲不过去。” 远杳被逼到这份上,已经压不住脾气了。 “我今天就不跪!你们能把我怎样?” 一时间,在场的人全被远杳冲天的气势震住,胆子小的已经吓得大气不敢喘了。 “远氏,你太过分了。” 吉兰拍案怒斥,还眼泪汪汪。 “这么大喜的日子,你给我捣乱!” 接着,吉兰向柳太妃和萧宏哭唧唧起来。 “母妃,宏郎,远氏破坏我的喜事,给我添霉头,我不依嘛,呜呜呜。” 萧宏皱眉,看着远杳。 “你一贯是个懂事的?怎么今天这样忤逆?” “王爷认为这样就是忤逆了,证明你不知道什么是忤逆!” 萧宏最讨厌别人驳他面子,远杳此时这般,不由得拍案而怒。 “混账东西!跪下!” “不跪!宁死也不贵!” 远杳将脖子一梗,双手一背,一副赌气到底的架势。 “母妃,你看远氏是要造反了吗?” 吉兰歇歇着着起来,拼命拱火浇油。 “来人,把远氏关入佛堂,我要家法伺候!” 流雪和回云都慌了,连忙跪地求饶。 她们毕竟是做奴婢的,此时没有别的办法。 “我看谁敢碰我!” 远杳冷硬的目光扫射周围,哼笑一声。 “你们别忘了,我可是生在武将家庭,拳脚功夫会不少。” “怎么?你还敢打人不成?” 柳太妃连气带吓,浑身发起抖来。 “宏儿,你还坐得住吗?这个女人要造反了!” “大胆远氏!” 萧宏脸色冷阴,拍桌起来斥责远杳。 “我好言相劝你不听,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王爷要做什么?打架?” 远杳轻蔑地看着他,退后几步双拳紧握。 “好的,要打我奉陪!” “远氏,你何苦要往绝路上走?” 萧宏终究还是不她忍心,却不知道远杳一点也不留恋。 “是你们往绝路上逼我,今天大家就撕破脸,一了百了。” 离开荣府是她蓄谋已久的梦想,凭她一身智慧和本领,到了外面只会如鱼得水,像鸟儿回归了天空。 “人!” 萧宏骂了一句,认为这个女人无可救药了。 “今天我就让你死!” 刹那间,情况筱然发生转变。 “圣旨驾到!” 皇上身边的万公公,托着圣旨来了。 柳太妃吃了一吓,赶紧带领阖家老小跪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荣王治家无能,对王妃刻薄寡恩,始乱终弃,毫不念荣王妃之父兄为国殉职,对王妃毫无体恤怜悯之心,特此准许荣王与荣王妃和离,结束夫妻关系,钦此。” 第18章 圣旨来了 一时间,柳雪和回云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远杳轻舒了?口气,心中的一块石头被移走了。 柳太妃萧宏等人,一起直愣愣地傻了眼。 “公公,父皇一定是听信了谗言!” “哟,老奴可不了解这个,王爷想质疑,不妨去亲自面见皇上。” 万公公最是会看情势,翻脸无情之辈,圣旨一宣便知这不得宠的荣王,在皇上心中的印象又打了折扣了。 柳太妃连忙圆场,说道。 “皇上岂有错处?终究是我年老疏忽,治家不严,请公公转告皇上,我们一家必定好好改正,下不为例。” “嗯,太妃这话听着还算顺耳些。” 万公公撇撇嘴,同时跟犯了烟瘾似的,鼻子抽了两抽。 “都还愣着做什么?谢恩起来呀?” 萧宏才反应过来,带领家人磕头谢恩,接下圣旨再请万公公到上厅喝茶。 他一番美言两碗香茶,总算把万公公哄得回转了些。 “王爷呀,你可要当心,咱们皇上以孝治天下,最看中母慈子孝,夫妻和睦这种事,您可倒好,自从回来就家翻宅乱,鸡犬不宁,今天闹和离,后天又大婚,满城百姓都在议论贵府,名声可是相当不好啊!” 萧宏听了这番话,又痛苦又无奈。 “我常年在外征战,家里全被远氏败光了。” “我的王爷,就算远氏在府里杀了你,你也得胳膊藏在袖子里,别传到外头去啊!谁家没有点家务事?另外我跟你透个底,那杨贵妃十分青睐远侧妃,要命的是,杨贵妃说什么,皇上就信什么,所以啊!您自己瞧着办吧。” 万公公一副神神秘秘,言尽于此的表情,放下茶碗起身告辞。 远杳已经回到嵋芍苑了,正在地上走来走去,看起来有点焦灼。 柳雪和回云不知何意,一旁不解地询问起来。 “小姐,您还在担心什么?皇上圣旨都下了。” “下了圣旨就一定行吗?真是傻丫头。” 远杳无奈地笑了笑,撩衣坐下来端起茶喝口。 “他们想把我困在这里,借口多得很。” 两个丫头都目瞪口呆,正不知说什么,外面来了柳嬷嬷。 这个狗仗人势的老货,难得对远杳露出了笑容。 “老身给侧王妃请安了。” 流雪反应也很快,眼看着柳嬷嬷服软,在地上插蜡烛似的磕头。 “嬷嬷一把年纪,怎么半点规矩也不懂?嵋芍苑不是菜市场,您不打个招呼就闯进来了。” “哎呦,瞧老身这份糊涂,侧王妃宽恕惯了,我就没脸没皮起来了,该打!该打!” 说话之间,柳嬷嬷左右开弓给自己一顿嘴巴。 流雪等丫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有话直接说吧。” 远杳厌烦得瞪了柳嬷嬷一眼,看不上那死出。 “回侧王妃的话,太妃说了,这几天侧王妃辛苦操劳,把身体累伤了,得留在府上好好调理一番,调理好了,再让王妃离府。” 果不其然,说来就来。 流雪才要气不过怼柳嬷嬷,远杳抢先笑着说。 “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少不得让太妃破费些,先买点乌鸡雪参之类的,每天炖了汤送过来吧。” “好,好!老身这就去回话,听太妃说,她明天要入宫去,亲自跟皇后皇上解释这件事情呢!” 柳嬷嬷叨叨完了,起身而去。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流雪吐槽一句后,问远杳。 “小姐,咱们接下来做什么?” “吃喝玩乐,睡到自然醒,受不了了把咱们赶走,不是正好吗?” 远杳耸耸肩,笑了。 “你们两个赶紧的,想吃什么玩什么,都说出来,以前谁欺负你们了,有冤报冤,有仇快报仇!” “我的天,这比过年还欢乐。” 流雪拍手欢喜,回云却依旧谨慎小心。 “小姐,这么闹真没关系么?会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 “无所谓,反正圣旨已经下了。” 回云点点头,又轻哼一声。 “留着咱们,还不是舍不得小姐的嫁妆?不闹白不闹。” 另一边,柳太妃已经准备入宫去了。 她毕竟是见过风浪的,懂得怎么善后。 萧宏和吉兰都无法可想,又急又气。 “宏郎,你看远氏胆子多大呀,都敢勾搭到宫里去。” “好了,咱们往后对她好一点,她心里一顺说不定就留着不走,那些嫁妆也可以留在府里,不然咱们往后怎么过日子?一次大婚连母妃陪嫁都耗费了。” 吉兰对这个说法不满意,认为远杳多一天便多一份威胁。 最好的结果是她人滚出府,所有财产都留下。 然而,她一时又想不出这等两全其美的办法。 远杳这边,已经派人到厨房催了,专门要好吃的东西。 “侧王妃说了,猪蹄炖山药,要做上30砂锅。” “啥?” 厨子被吓到出声,毕竟从未经过这种事。 府上有宴会时,多做些也罢了。 一个被贬的侧王妃,又不请客吃饭,到底闹什么? “我说妹子,谁不知道猪蹄子是个贵物儿?30个得多少银子?厨房的账托不住啊!” 这小丫头听见,上来就甩了厨子一耳光。 “废什么话?让你做你就做!没办法自己想去!” 厨房里的厨子们耳朵最灵,早已知道远氏今非昔比,气焰渐长了,也不敢得罪。 他们也不敢跟管家的吉兰说去,只能冒支厨房的伙食费,先把猪蹄子搞回来再说。 话说远杳要这么多炖猪蹄,倒不是自己吃,而是犒劳嵋芍苑的丫头们。 她素日就疼她们,知道自己被贬之后,底下人的伙食一天不如一天,现在得了机会赶紧给大家补补营养。 消息一出,嵋芍苑的丫头们欢喜得都要跳高了。 因为猪蹄儿炖山药在王府里,算得上最受欢迎的美食,因为府上炖猪蹄时会加入独特秘方,做出来的味道是外头比不上的。 当然,这道菜也极废功夫和火候。 三天之中,整个府邸上空都飘着香味。 柳太妃等人却高兴不起来,都为远杳将要离去而烦恼。 “母妃,可得想想办法了!” 吉兰过来汇报远杳的放肆行径,义愤填膺。 第19章 和离成功 “你让厨房大炖特炖,一次就是30多个猪蹄子,照这么闹下去,咱们得吃糠咽菜了。” “不要吵了!让她吃!” 柳太妃歪下来,让嬷嬷给自己捶腿。 “我到宫里去见皇后,皇太后,虽然没得什么好脸色,倒赏了些金银,足够她吃个十天半月了。” 吉兰听说,有点傻眼。 看来,太妃为了留住远杳也是拼了。 “可是母妃,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吧?” 柳太妃对吉兰一贯温和,可是现在被搞得烦躁起来。 “你呀,是太没智慧了,凡事不会想办法,只会跟个鸟似的叭叭叫。” 吉兰新来乍到,对婆婆又有几分敬畏,所以心里不喜欢这话,却也低头没反驳。 “儿媳愿听母妃教导。” “我这是缓兵之计,先由着她闹,且放出去去到外面制造些舆论,将来出去了,让百姓都以为是她自己好,别怪咱们头上。” 吉兰恍然大悟,笑说。 “母妃果然有智慧,媳妇儿我差得远呢。” 远杳这边吃了猪蹄儿又让宰肥鹅,肥鹅宰完又让杀牛羊,结果一路下来把嵋芍苑的丫头们吃腻了嗝,又闹着要清粥素菜。 最奇怪的是,厨房里的人一句怨言也没有了。 他们已经彻底没脾气,要什么预备什么。 但是,这毕竟不是远杳的最终目地。 柳太妃显然已经识破她心思,要什么给什么,以此堵她的嘴。 “流雪,想办法送信给杨贵妃,帮我解围。” 果然,两天后王嬷嬷来了。 “贵妃宫里得了几样新鲜果子,想着给太妃送些来,大家尝尝鲜儿。” 王嬷嬷示意柳太妃,看随行的侍女捧上来的果盘。 “贵妃自己吃吧,想着我这老婆子做什么呢?” 柳太妃虽然客气,可是话里也带着刺儿。 “我一把年纪了,吃好东西也尝不出个味儿来了。” “太妃一定是好东西吃多了,瞧不上这点果子,实在不稀罕,就赏给底下人罢。” 王嬷嬷话锋又一转,说起皇上下旨的事情来。 “昨儿晚上,皇上跟杨贵妃进膳,向万公公问起王爷和远氏和离的事情,不知道怎样了,贵妃娘娘今儿个想我来问问,说没什么事,尽早让远氏离府吧,免得皇上以后再问起来。” 柳太妃猜着皇上压根就没问,是杨贵妃闲的慌,非要管她的家务事。 “贵妃娘娘关心我们,岂能不领情?只是远氏身上,还有许多未完结的事情,等完结了自然让她离开。” 王嬷嬷呵呵一笑,继续说道。 “我倒是好奇,还有什么完不了的事,不如太妃说给我听,我也有话回复贵妃。” “咳,也没什么大不了,就是头两年,远氏管着府上的账本,现在得交待明白。” 柳太妃也不是好惹的,谈笑之间,从容应对。 “再给三天时间,我就这么回复贵妃了。” 王嬷嬷也懒得多磨叽,来个一锤定音。 柳太妃再无回旋余地了心里好气,至晚间把萧宏和吉兰都叫来,商议远氏离府一事。 “母妃,她要是带着嫁妆走,也太便宜她了。” 吉兰浑身难受,愤愤不平。 柳太妃蹙眉发愁,没办法可想了。 “宏郎,你这么窝囊吗?让她带走嫁妆不算,还毁了你的名声。” 萧宏正为此不自在呢,被皇上下旨和离,是多么大的耻辱? 本来他这个身份在皇上那里就没多少信任,现在这么一闹,以后越发处境艰难! 死女人!毁我前程! 王嬷嬷临走时,过来探望了远杳,还给了她一封信。 杨贵妃亲手写的,告诉她在城东处有一所宅子,出府之后便可以进去住,所有一切都安排好了。 远杳十分感动,同时又对脱困后的新生活充满期待。 此刻,她正对镜子端详自己。 年华正好,容颜端庄,再觅一个知心人博个地久天长,难道不香吗? 荣王府这个鬼地方,休想成为困住她的牢笼。 “小姐,咱们的细软都收拾好了,就是那几个大件的……” 流雪话说一半咽住了,满脸为难。 “大件怎么了?搬不走,还是谁不让搬?” “库房的人说了,王爷不让动。” 远杳怒了,一拍桌子怒骂。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吗?是你吃了豹子胆!” 萧宏已经气冲冲闯了进来,远杳看他一眼,不带一丝情感。 “我现在不是王爷的侧妃了,也不是什么远氏。” “那要怎么称呼?” 萧宏满脸嘲讽,似乎觉着她很幼稚。 “叫我名字,远杳!” “少废话!你走可以,那些陪嫁的东西全留下。” 远杳秀眉一拧,拍妆台站起来。 “王爷这话,怎么说出口的?我的嫁妆,你竟然理直气壮的要霸占。” “什么霸占?好像本王不讲道理似的。” 萧宏袍子一撩,坐下来要茶。 “奴婢们死了不成?连碗茶也没有?明天一并给我滚出去。” 流雪赶紧告罪,速去端茶来。 “不是霸占,又是什么?” 远杳吼了出来,一点也不惯着他了。 “我的嫁妆我必须带走!否则我就去见皇上,让皇上评评理。” “你闹得还不够丢人?” 萧宏拍案而起,一副要掐死她的凶狠样。 “你在皇上那里败坏本王名誉,本王没打你没骂你,还不够人至义尽?” 远杳蹙眉看着他,突然好笑出来。 “我有必要跟你废话吗?告诉你,敢阻止我带走嫁妆,我就进宫面奏皇上,不想作死你就继续闹!” 两人是彻底撕破脸了,一个不留恋,另一个无可奈何。 缘分,尽了! 次日,远杳带领流雪和回云等人出府。 她先到自己府邸看了看,又命人回荣王府来拉她那些嫁妆。 本来嫁妆单子都是现成的,所以一样一样对照好了拉走。 柳太妃和萧宏无可奈何,吉兰急得差点上来阻拦,毕竟库房没了远杳的嫁妆,就真的空了。 府上若是来什么贵客的话,连架像样的玻璃炕屏都摆不出来。 所以,这荣王府到底是什么穷地方,自己这北夏公主也太窝囊了。 萧宏回到房间时,吉兰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第20章 流言蜚语 “宏郎,为妻替你伤心,堂堂皇室贵胄,被欺负成这个样子,穷成了这个样子。” “别伤心,我不会轻易放过远氏的。” 萧宏咬牙切齿,暗中筹划。 且说远杳住进了新宅子,整个人神清气爽,每天睡到日晒三杆也没有人干涉了。 她非但自己放飞自我,还让跟随自己的丫头小厮们,都诸事随意不必拘礼。 “你们都吃好喝好,我要看到你们精神奕奕的。” 一时间底下人欢天喜地,终日说笑不绝,使得府邸成了欢乐谷。 “这样才好,这样活着,生命才有意义。” 远杳迎着充足的阳光,往花园走,看着小丫头们拉着走从路上跑过去,那轻盈的姿态宛如飘逸的蝴蝶。 “是呢,小姐开心,我们也开心,这样真的太幸福了。” 流雪一旁笑着说,回云也拼命点头。 “好,等会咱们一起上街,学着寻常百姓那样,买点粮食蔬菜。” “好呀好呀,我们陪小姐一起去。” 年轻女孩子都爱逛街的,只是缺少机会罢了。 远杳到花园里练了两趟拳脚,便回来换便装,带上两个丫头上街。 天气很好,街上车水马龙往来热闹。 回云看见小饰品的摊子,想买些簪子钗环,远杳和流雪便在一旁等她。 突然之间,前方来了两个骑,不顾道路民生肆意打马而过。 两个卖水果的摊子,都给撞翻了。 “好霸道,这都是什么人?” 街边的摊主都议论着,询问着。 “好像是荣王府里的,听说那府里出了大事,所以才这样急吧?” “是啊是啊,我听说了,王妃被贬妻为妾了。” “那是她自找的,入府三年没生下一儿半女,太妃本来要贬她为下堂妾,可最终没忍心,只贬成了侧妃,哪里知道还不安分,又逼迫王爷写和离书,都闹到皇上跟前去了呢。” 一时间,远杳脑袋嗡嗡地,想不到外边会有这等说法。 她岂能不在乎名誉?毕竟还想觅得如意郎君呢,名声坏了还怎么觅? “哎哟喂,那个女人可是丧门星啊!” 流雪听着,已经把拳头攥紧了。 “小姐,咱们先回吧。” 回云轻声说句,远杳也懒得逗留了,抬腿离开。 回来的车上,回云提醒远杳。 “小姐仔细想想,寻常百姓怎么会知道真相?万一有人故意散播谣言,那就更歪了。” “说的对!为什么百姓都说是我的错呢?肯定有人引导。” 晚上远杳叫赤云来,叫她留意街上的动静。 “我的口碑不能一天比一天坏,你去贴点告示之类的,解释解释。” 赤云答应着,准备了一些告示,贴到闹事做为澄清。 结果百姓们,指着告示嘲笑不绝。 “你们瞧你们瞧,这女人太有心机了,还在继续糟蹋荣王的名声。” 赤云见此,便赌气回来把告示揭了下来。 他刚折好了,欲往回走。 一个打莲花落的路过,口里念念有词。 “莲花落,落莲花,荣王府里出新闻,王妃三年不下蛋,贬了她还挺委屈,向皇帝,告御状,荣王两头不是人……” “咦,你唱的真好听,给我家主人唱一段去。” 赤云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他,和气得拍拍他肩膀。 这个唱莲花落的,就是流浪的江湖艺人,不过是有人花钱雇他编了这么一段。 他只管编和唱,哪里有银子哪里赚。 远杳正在家里不自在,赤云回来说,自己遇见一个打莲花落的,正好带回来给她解闷儿。 远杳见赤云那神情,不大寻常,便打量一下卖唱的。 “既然如此,你唱一个听听。” “你在街上怎么唱的,现在就怎么唱。” 赤云吩咐一句后,又严厉警告。 “不许改一个字。” 这个卖唱的看出情势不对,却又不敢不从。 “莲花落,落莲花,荣王府里出新闻,王妃三年不下蛋,贬了她还挺委屈,向皇帝,告御状,荣王两头不是人……” ” 他一字不错的唱起来,把远杳听得目瞪口呆。 “够了,你说是让你唱的,我不但不怪你,还会给你一笔钱。” “是荣王府的管家,我那天在街上卖唱,他们把我抓去了。” 一时间,流雪和回云都气得冒烟,感叹荣王府什么损招儿都想得出来。 “小姐,你看该怎么办?” “明天带上他,到荣王府去。” 萧宏怎么也不到,远杳走了还会回来。 这个女人居然又出现了,还带着一个打莲花落的江湖艺人。 “又回来做什么?一个人寂寞了?” 此刻,萧宏正在亭子里喝酒听小曲,有几分惬意。 “打莲花落的,你给他唱一遍吧!” 于是,萧宏震惊住了。 “不错不错,编得挺好。” 萧宏大笑了起来,对远杳无情的嘲笑。 “唱的没错啊!不就是这样吗?” “既然王爷认为他唱的好,那么我就带他去见皇上,唱给皇上听听。” 一句话让萧宏脸色大变,拍案怒斥。 “你别张口皇上闭口皇上,狗仗人势。” “我是不是狗,仗不仗势都无所谓,关键是皇上会怎么想。” 远杳一边说一边咯咯笑起来,因为萧宏那满脸气胀的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皇上定然知道,我做不出这等蠢事来。” 萧宏愤慨,远杳转念一想,也可能真不是他。 柳太妃和吉兰都不是省油的灯,想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快着呢。 “你可以保证不是你吗?” 远杳蹙眉问句,给他一个台阶下。 “如果是我,就让我死于乱军之中。” 萧宏一丝不苟的发誓,远杳回头说流雪。 “你去,把管家找来,对峙一下。” 流雪答应,回身去找管家。 现在这位管家,是吉兰来了之后重新找的,以前那位和远杳相处得很好,不至于做出陷害她的事情。 可惜,吉兰把他打发了。 现在这位,是吉兰的心腹。 流雪来找得时候,管家正打算躲出二门避祸,不想被流雪逮个正着。 “告诉你,不说实话就要你死!” 流雪一边警告一边对管家拳打脚踢,几下之后管家已经鼻青脸肿。 第21章 入府对峙 吉兰这边也没闲着,石墨早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她。 “王妃想想办法呀,那个卖唱的把您说出来的话,可怎么办?” “不承认呗?远氏又能把我怎样?再说老太妃也参与了。” 她倒是不太急,管家这边和卖唱的对质,说什么也不承认。 “我一个王府管家,怎会认识你个卖唱的,荒唐!” “这位管家爷爷,你可别坑我!” 卖唱的也急眼了,认真分辨起来。 “那天我在街上卖艺,是您到我跟前,塞了我一根金钗,让我按您的吩咐办事,不是您教我说那些,我哪里知道什么王府,谁是王妃。” 远杳听出端倪,连忙叫停。 “等下,你说他给你金钗?是什么样的金钗,能看看么?” 远杳对卖唱的还是很和气,笑意盈盈。 “哦,在这里。” 卖唱的从袖子里把金钗掏出来,由流雪转递到远杳手上。 远杳一看,瞬间笑出来。 “王爷,这是太妃的钗呀,上面还刻着太妃的闺名。” 接着,远杳亲自过来递给萧宏。 萧宏看了,脸上红一下白一下,再也无话可说。 “流雪,把这位艺人送出去,让他平安离开。” 远杳先不急着讨论金钗,而是先打发这位证人,毕竟帮了自己得让人家好好离去。 “呃,金钗我留下了,其他事我不追究,你也别追究了,大家好聚好散。” 萧宏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要走。 “王爷要是不给我做主,那我只能进宫,找皇上说理去了。” 一句话让萧宏彻底恼起来,回身怒斥! “皇上皇上,你就知道皇上!” “咯咯,有什么错吗?” 远杳见萧宏急头白脸的样子,越发咯咯笑起来。 回云见萧宏黑脸生怕远杳吃亏,主动插嘴。 “王爷明鉴,此事定然是王妃或者太妃,瞒着王爷做的,王爷不知情,蒙在鼓里,不如让我家小姐跟王妃和太妃去分辨吧,女人们的问题,王爷就不要过问了。” “滚下去!” 萧宏少有爆怒的时候,现在是忍无可忍了。 回云机灵,马上跪在地上乖乖低头,料想王爷不会太跟自己过不去。 “哟,王爷脾气大得很。” 远杳继续不慌不忙,笑说。 “我的丫头说的也没错,不与王爷相干,我还是去找老太妃吧!” “今天有本王在此,你休想作乱!” 萧宏彻底跟远杳杠上了,看着她扯唇一笑。 “就算是母妃做的,吉兰做的,那又怎样?” 远杳见他无耻起来,随即把双手一摊。 “我不怎样,我去找皇上!” “呸!你今天休想出这个门!我让你有腿进来,没腿出去!” 萧宏发下两句狠话后,喝命一声。 “来人!” 一时间,管家带着几个小厮来了。 “谁要小厮?把家丁护院都叫来,拿上武器!” 荣王府的家丁护院少说也有百来号人,全是二十多岁的壮年男子,一个个身体矫健。 这么呼啦啦把远杳和回云围在中间,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流雪恰好回来,见了这般冲到远杳旁边守护,回云不会拳脚却也拳头紧握,逼视着周遭的人。 “你们别忘恩负义,当日我家小姐对你们不薄。” “别急回云,我就不信王爷敢动手。” 远杳抱着胳膊,看着萧宏微笑。 “只要你把吉兰叫出来,跟我承认了,我就原谅这次。” “不可能!” 萧宏十分执拗,也抱着胳膊说。 “叫护院打你,不合情理,他们也未必是你对手。” “哦?王爷要亲自跟我过招儿?” 远杳一脸意外,且十分乐意。 “可以,没问题!来吧!” 说话之间,她已经退后几步,亮出一个白鹤亮翅的招式。 萧宏一看差点气过去,感叹这女人太倔强。 “你非得争个高低吗?不争你会死吗?” “咱们来个约定,不然瞎打也没用。” 远杳收了招式站定,一本正经地说。 “王爷要是输了,请你的王妃,务必给我认错道歉!” “远氏,你太看得起自己了,一个小女子,怎么会是我的对手?我可是沙场上征战过的,杀过的人无数!” “你少废话!出手吧!” 远杳断喝一声,身体又往后退做准备。 管家却在后头跃跃欲试起了,大概为了那个卖唱的事情,想要报仇。 “王爷,杀鸡焉用宰牛刀?让咱们的人上,把这女人打成肉酱。” 话音落,流雪已经冲到管家跟前,甩他一耳光。 “,我先把你打成肉酱!” 一转眼间,管家已经挨了四五个耳光,连连往后败退。 “够了,都住手!” 柳嬷嬷来了,满脸气鼓鼓地。 “太妃听说你们这样闹,气得不行,若不想气坏太妃,就快点住手!” 萧宏一挥手,让家丁护院都散了。 他肯定不能走,毕竟远杳不走,事情就完不了。 “嬷嬷请去告诉母妃,我吃不了亏,没什么可担心。” 话正说着,吉兰带着石墨等丫头走来。 “远氏,听说你要和我家王爷比武?这可太好笑了。” 远杳冷哼一声,瞪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你的笑点也太低了。” “王爷,既然人家要比,你就别客气了,赶紧打败她,让她滚出去。” 远杳杏眸圆睁,脚下金鸡独立,整个人单腿旋转起来。 吉兰还没等反应过来,远杳已经转到她跟前,打了她一嘴巴。 “再多嘴!打烂你!” 吉兰捂着脸支吾着,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 远杳真有两下子,绝不是寻常宅斗女子,靠嘴上获胜的那种。 “哈哈哈。” 萧宏拍手笑起来,嘲讽着。 “这点雕虫小技,打吉兰还可以,到我这里不值得一提。” “柳雪,去找根树枝来。” 远杳是下了决心,非打不可。 “树枝?你用这个做武器?” 萧宏又摇头,无奈地笑。 “那我不用武器,用拳头。” 一时间柳雪拿了根树枝来,远杳在手里甩了甩,那树枝就特别听话似的,如一根软鞭一样任凭摆弄。 吉兰在旁边不寒而立,生怕那树枝打到自己身上,假装肚子疼借上茅厕溜走。 萧宏已经和远杳打了起来,因为他有点好奇远杳手上的树枝,难不成这女人藏着大本事? 第22章 原是高手 结果,两人打斗中,他吃了大亏了。 远杳手里的树枝已经不是树枝了,而是变成一种兵器,指哪打哪,呼呼带风。 萧宏所说的都是拳脚硬功夫,对抗不了这种柔中带刚的招数。 两人打到一百多下的时候,萧宏已经力不从心,被树枝抽到脸上形成了一道血口子。 远杳收住了,退后几步定定地看着他问。 “怎样?认输吗?” “认你个头!看拳!” 萧宏刚又挥拳腰部已经被树枝缠住,远杳使劲一扯,萧宏被扯倒在地。 “这回呢?认输吗?” “不认!” 此时,萧宏站起来已经摇摇晃晃了。 现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输了。 远杳见他垂死挣扎,直接来点狠的,让他吐了两口血委顿倒地。 “不得了了,你们在闹,太妃就要亲自来了。” 柳嬷嬷又歇歇蛰蛰的来了,却被地上的萧宏摆手制止。 “我没事,叫母妃不要急,你们也不要急。” “宏郎!宏郎!” 吉兰听说萧宏输了之后,又气愤又害怕,带着石墨来装腔作势。 “你看,我去沏茶的功夫,宏郎就被欺负了。” 石墨确实捧着茶,吉兰亲自拿一碗过来喂给萧宏喝。 萧宏含了一口,吐在地上,竟然全是血。 “远氏,你竟然对宏郎下狠手,我要带你去见皇上。” 远杳依旧摆弄着树枝,比比划划着。 “王爷,你已经输了,叫你的王妃道歉吧。” “道歉?道什么歉?” 吉兰仍旧死鸭子嘴硬。 “兰儿,你做的事情确实不对,快道个歉,好让她离去。” “我什么也没做错!宏郎,咱们没必要怕她,她能跟皇上告状,咋们不能吗?” 萧宏听后,感到无奈和痛苦。 “你不听话,那我还替你做。” 说完,萧宏吃力的跪好,向远杳低头。 “吉兰做错的事情,我替她道歉,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管家!快把宏郎抬下去!” 吉兰吩咐起来,又命人去把府上大门关好。 “远氏欺负王爷,必须跟我见皇上去,不给我跪下道歉,休想走!” 远杳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瞥一眼吉兰。 “难道你还不明白?我想灭了你,只需一根手指头,什么关闭大门,呵呵,我可以不走大门。” 回云也一旁帮腔,嘲讽吉兰。 “什么北夏国的小公主,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流雪趁机把胸脯一挺,拍了两下笑说。 “连我都可以轻松自如的跳墙出去,你那大门有个屁用?” “反了反了,你们都反了,都给我等着!” 吉兰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流雪见此,问远杳。 “小姐,咱们回去吗?” “不,我得设法跟王爷再见一面,别真到皇上跟前告我去。” 远杳说着,摇头感叹。 “下手重了点,不应该。” 且说萧宏,被抬到床上请来大夫医治,虽然没大碍可是心里憋屈啊! 他竟然打不过远杳?传出去该怎么见人? 柳太妃得了消息跑过来看望儿子,听说吐血了,急得不得了。 “母妃,兰儿,你们不许再闹,这件事情传出去,咱们更丢人。” 萧宏躺在枕头上,叮嘱着。 “好好好,都听你的。” “放心吧宏郎!” 柳太妃和吉兰一边答应,一边互相看着,显然都是嘴上答应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远杳想着要再见萧宏,便滞留府内,毕竟也没人敢来赶她了。 “小姐,咱们到花园亭子坐一坐吧。” 流雪说了句,又回头说回云。 “你先陪小姐去,我到厨房弄点吃的。” 远杳散步一般来到花园亭子里,随意地坐了。 天气很好,她伸展一下胳膊,呼吸口空气。 “不错,筋骨活动活动,舒服极了。” “小姐真厉害,我要会用树枝打人多好,就不用小姐动手了。” 回云是个谨慎心细的丫头,难得说出这种鲁莽味道的话来,惹得远杳噗嗤一笑。 “来啦来啦,小姐快看这些好吃的。” 流雪已经提着个大食篮回来了,往石桌上一放。 回云一揭开盖子,瞬间“哇”一声。 “这是小姐爱吃的香酥鸭,红烧肉,还有蚕豆,可惜没有酒。” 回云开心得数叨着,一面拿出来摆在石桌上。 “这算什么,天底下好吃的多着呢。” 远杳大气得一挥手,将来咱们逛遍五湖四海,吃世上最好吃的东西,岂不美哉? 流雪拍手叫好,简直等不了了。 “如此一来,不负此生。” “你呀,总是助着小姐干这些,咱们小姐毕竟是金枝玉叶,走江湖那个苦,未必吃得消。” 回云责怪着流雪,引得远杳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吃得消吃不消?” 远杳拿起鸭腿津津有味的吃着,笑说。 “将来咱们不但要看美景,吃美食,还要找男人。”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都笑了出来。 关于找男人的话题,她们一点也不觉新鲜,毕竟远杳时不时就唠叨,说不仅自己要寻觅如意郎君,她们两个也得找。 最开始,两个丫头还是羞涩脸红,后来便跟着脸皮厚起来。 一时间三人大快朵颐,十分欢乐。 哪里想到,躲在后面大槐树的人,把她们的言行都看在眼里,一清二楚。 事实上,远杳刚才在前院和萧宏打斗,他就已经看见了。 他着实惊讶,怎么一个弱女子,武功高到这个地步? “苍岚,马上去查,她到底什么来头。” “回王爷,她之前是萧宏的王妃,后来因为荣王娶回北夏公主来,始乱终弃了……” 话说到此,他打断。 “叉出去!谁要听这些?我是想知道她的武功,是从哪里学的。” “属下这就去查!” 苍岚匆忙而去,倒也没费多大劲,假装成新来的小厮,和府上的丫头一打听,便知晓了。 “王爷,这女子师承昆仑派,逍遥洞的定风师太,是她的师父。” “定风师太?那不是我师父的师弟么?” 男人靠坐在树上,兀自而笑。 “原来是师叔的弟子,缘分!缘分!” 苍岚听得迷糊,毕竟不懂其中的隐情。 第23章 拥兵挑衅 他家王爷比远杳年长十岁,不是同一个时间学艺的,所以自然不相识。 “既然咱们有亲戚,那要不要帮远小姐一下?” 苍岚都觉着萧宏欺负人了,使得远杳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很可怜。 男人魅唇一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枚小石子,顺手抛了出去。 远杳三人正在吃东西,石桌上突然弹来一颗石子,把三人吓一跳。 “这是什么?” 流雪警觉,摸起石子来看看,又递给远杳。 远杳一看便知道,这枚磨制得圆圆地石子,是被当暗器使用的。 “不要紧,咱们也吃完了,回吧。” 本来远杳说好,想办法再见萧宏,可是现在又说要回。 两个丫头猜着是这枚石子来历古怪,小姐不想久留了。 最终,三人坐车平安回到自己的府邸。 流雪换了衣服,泡茶端来,发现远杳还在拿着那枚石子思索。 “小姐,你在担心什么吗?” “也不是担心,而是突然想起,咱们到兵部查档案的那个晚上,遇见的黑衣夜行人。” 流雪听说,抿嘴一笑。 “天大地大,以后咱们还会遇见很多人,小姐不能个个都记着呀。” “话虽如此,可是那个人的剑法,竟然与我是一路的,你说奇怪不奇怪。” 流雪眨巴眨眼睛,又笑说。 “那也没什么呀,可能人家恰巧和小姐学得是一样的剑法。” 远杳被流雪快言快语,弄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我就当巧合好了。” 至此无话,次日远杳突然决定要入宫走一趟。 “荣府里的人,各种造谣编排我,难免不会传到皇上耳朵里,我得去自证一下,另外也问候一下杨贵妃娘娘。” 两个丫头自然没说的,收拾一番陪远杳入宫。 她运气比较好,恰遇杨贵妃这边办宴会,连皇上都过来看戏了。 所以,远杳一并都见了。 天气好,皇上贵妃心情好,所以宴会上十分欢乐。 远杳走来一一叩拜,皇上命她起来。 “朕总是听贵妃提及你,看来你必有长处,才得贵妃青睐。” 远杳听说,连忙启奏。 “民女父亲在时,与贵妃母家交好,故此贵妃对臣女有所偏爱,臣女定会端正品行,不给贵妃丢脸。” “哈哈,好一张巧嘴!” 皇上笑了起来,接着说。 “你父兄为国牺牲,你就是功臣之后,朕宽带你一些都是应该的,更何况你知礼守节,以后记得要多多入宫来。” 杨贵妃听了此话,知道皇上很喜欢远杳,便趁机说。 “杳儿难得来面圣一回,若有什么心愿,可以趁机提出来,往后皇上日理万机,可没时间了。” 远杳心中一动,知道杨贵妃在提示自己,让自己趁机说父兄死的冤枉一事。 然而,现在提这个还是不大合适。 她毕竟没有十足的证据,拿不出证据皇上又能如何? “臣女入宫,主要是谢恩来了,多谢皇上,贵妃娘娘开恩,准许民女和荣王和离,得了一条生路。” 一句话,令皇上脸色生变。 他把手上的瓜子丢到盘子里,接着叹口气。 “这个荣王啊!实在丢皇家的脸,做出这样坑人的事。” 杨贵妃一旁笑着劝句。 “事情已经过去了,皇上也不要纠结了,咱们杳儿还是大好年华,哪天再给她许一门亲事才好,只是这次要好好挑挑,不能再委屈她了。” “是啊,贵妃说的是。” 皇上含笑思附一会儿,后来又认真看戏了。 宴会结束时,皇上又对远杳说。 “好不容易进宫来,好好玩玩再回去,就住到杨贵妃偏殿去吧。” 远杳谢恩答应,两个丫头一旁欢喜,特别是回云。 她总觉着小姐一个住宅子里独单又危险,不是个长久之计。 如今,小姐住到杨贵妃身边,那可是再安全不过了。 杨贵妃对远杳自然没得说,又贴银子又赐衣服首饰,吃饭都让小厨房单独做,生怕委屈了她。 晚上,杨贵妃又拉着她的手说。 “你一个女儿家,在外头孤孤单单的,叫本宫放心不下,因此想快点给你定一门亲事。” 远杳听后,满眼欢喜地谢恩。 “有贵妃娘娘抬爱,臣女真是幸福。” 远杳并不排斥人家给她找男人,毕竟法华寺的和尚都说了,她桃花运会很旺。 她也想重觅知心人,过上幸福生活。 而且,杨贵妃要给她介绍,自然更不能推脱。 但是,杨贵妃万分谨慎,选要自己择选,满意了才给远杳过目。 这日,她陪杨贵妃到御花园里散步。 万公公从后头追上来,哭唧唧地喊句。 “贵妃娘娘留步,贵妃娘娘留步。” “万公公?怎么这样慌慌张张?” 杨贵妃诧异地看着他问,万公公点头哈腰,满脸谦卑。 “皇上急火攻心,差点晕过去,却还要闹着批奏折,奴才怎么也劝不听,还是贵妃想想办法吧!” 杨贵妃一听也着急起来,感叹。 “皇上又犯了倔脾气了。” “万公公,皇上为何事烦恼?” 远杳终究比杨贵妃理性,知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唉,是兵部的王大人进宫来上奏,说安西那块又打起来了,说是大钺边境向北夏主动挑事,北夏的摄政王已经出兵了,据说有十万人马。 “大钺主动向北夏挑事儿?” 杨贵妃很奇怪,很不理解。 “怎么会这样呢?” 远杳连忙笑着解释,安慰。 “这自然是北夏那边的说法,谁先侵犯谁也不要紧,反正两国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 万公公连忙点头,笑说。 “远杳小姐果然是智慧过人,此言一点也不错,眼下皇上正在发愁,还请贵妃娘娘过去宽慰宽慰。” “这是自然,马上起驾。” 临行前杨贵妃又突然心血来潮,唤远杳。 “你也跟本宫一起去。” “是,娘娘。” 远杳心内欢喜,赶紧跟随着一起过来。 原来皇上最着急的是,北夏摄政王佣兵,而自己这边竟然无人可派。 “臣妾给皇上请安。” “臣女叩见皇上。” 两个女人在地上跪拜,皇上看见连忙说。 “平身平身,准是万公公又去多嘴,惹得爱妃不安生。” 第24章 果敢女子 “是臣妾嘱咐过万公公,皇上若有不顺心的事,要第一时间禀告臣妾去,因为臣妾害怕皇上心焦而无人劝解。” “爱妃有心了,只是朕的苦恼,你难以想象。” 远杳接过话题,顺势往下说。 “启禀皇上,刚才贵妃和臣女听万公公说,说北夏在边境屯兵,皇上是为这个烦恼,依臣女愚见,对方屯兵,我们也屯兵,派适当的人选过去就是了。” 皇上不禁被远杳几句话镇了镇,一个小女子竟然对出兵征战之事,侃侃而谈,果敢刚毅竟不逊于男子。 远杳见皇上盯着自己看,有点怔怔的,以为是自己过于莽撞了。 杨贵妃恰巧也这么想,连忙求情。 “皇上恕罪,远丫头年轻不知道轻重……” 话未说完,皇上打断。 “不不不,这小女子勇气可嘉,朕心甚慰,倘若朝中大臣内有你这般果敢者,朕也不发愁了。” “皇上,臣女毛遂自荐,愿带兵出战!” 这下,皇上又被震撼住了。 “贵妃,你快听听,这小女子说要出战呢,看来我大钺还是不缺人才的,只是不能物尽其用。” “皇上明鉴,远丫头是将门出身,从小又学得一身武艺,正是艺高人胆大。” 皇上微笑,点头思量。 “朕现在对你十分看重和信任,但愿你不要辜负朕。” 其实,皇上本意是想把远杳,留在身边当心腹之人。 问题是,这个话现在不方便说出来。 远杳别的还罢了,一心想要皇上答应自己出战。 “皇上,臣女出战前,愿立军令状。” “不要着急,此事朕还要上朝商议。” 皇上岂能随便派一个女子上战场?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正在此时,小太监进来奏报。 “启禀皇上,吏部尚书胡大人,叫奴才递折子上来。” 由于皇上适才说,今天谁也不见,吏部尚书没办法只能把折子先递上来。 结果皇上展开一看,气得扔到了地上。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甲库档案室竟然有人进去翻,难道那些侍卫都是死人不成?” 远杳听见之后,吓得背后冒汗,因为进甲库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这件事情虽然事出有因,可终究是自己做得不对。 “皇上息怒,那甲库档案室,寻常人是进不去的,唯有臣女这样,学过一些内家功夫的,才可以。” 说话之间远杳红脸低头,等着皇上责罚。 “原来是你?” 皇上惊诧万分,杨贵妃赶紧说情解释。 “皇上,这丫头进去也是被逼无奈,因为她父兄死得不明不白,老想查清楚原因,所以做出这样的事情,求皇上念在她是为父兄申冤的份上,饶恕这次。” 皇上顿了顿,满脸严肃地问句。 “你为何承认呢?去也就去了,不说出来,朕也无从查起。” 远杳充满智慧的头脑,飞速运转。 “启禀皇上,臣女是打算告诉杨贵妃的,再由贵妃转告皇上,毕竟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可是臣女若不说,便成了偷偷摸摸的贼了,内心实在过不去。” 这几句话,充分体现出远杳入甲库的苦衷,是为了查明真相,不得不去。 一时间皇上倒无话可说,哈哈笑了起来。 “好,果然虎父无犬女,可是你冒险入甲库一回,查出了端倪没有?” “有的,皇上。” 皇上为之一愣,问道。 “什么端倪?快说!” “记录我父兄的册页,被人撕掉了。” 皇上更加惊骇,且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贵妃赶紧打圆场,笑说。 “皇上整天日理万机,像这样的小事哪里管得过来?说了这么半天话,皇上也乏了,我们该告退了。” 一时间,杨贵妃带着远杳跪安,回到自己寝宫。 远杳为自己的莽撞,向杨贵妃道歉。 “臣女直来直去,差点给贵妃添麻烦。” “你竟然见外起来,真是个臭丫头。” 杨贵妃反而有些嗔怪,手指戳她脑门儿。 “以后再说这种话,可不依你了。” 远杳见此,如释重负的笑了。 晚间,杨贵妃让远杳陪她一起睡。 “皇上很欣赏你,本宫看的出来。” 杨贵妃说完,沉默片刻又笑说。 “以后有你出谋划策,本宫想必更受宠了。” 远杳有点诧异,却没说什么,同时心里有点想笑。 后宫的女人终不过如此,都是惦记着宠不宠那点事,而她的志向却不在于此。 她也不屑于教杨贵妃什么手段,总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次日,皇上早朝之后,宫里热闹起来。 原来是淮南王入宫来了,引起宫廷上下一片躁动,因为这淮南王贺兖是个非常传奇的人物。 自来那些战无不胜的历史名人,都只是传说一般,谁也不曾见过。 但是贺兖却是真实的战神,是大家亲眼所见的英雄人物。 此际,正是北夏和大钺战时焦灼,皇上无人可派的时刻。 贺兖,来了! 他把奏折让万公公,递到北书房,交给皇上。 皇上看了奏折,心里既欢喜又五味杂陈。 为什么,偏偏是一个异姓王上书请战?姓萧的都去哪了? 他这个皇上关键时刻用不上皇族的人,觉着实在讽刺。 贺兖再厉害也是个异姓王,姓贺不姓萧。 “快请淮南王去寝宫殿。” 皇上心里再异样,表面上也得表现得亲切,毕竟人家淮南王一心为国,也没有什么错。 万公公答应着,命人抬着软轿过来接贺兖。 杨贵妃这边,听说淮南王入宫,都如释重负。 “这下可好了,淮南王一出面,皇上就安心了,咱们贵妃娘娘也跟着安心。” 杨贵妃的侍女们,都这么议论,而杨贵妃本人也这么想。 “备下酒席,我要和远丫头小酌两杯。” 杨贵妃是喜欢喝点小酒的,特别是心情好的时候。 远杳却好奇淮南王是怎样一个人,酒席之上,忍不住跟杨贵妃打听。 “这位淮南王,真就那么厉害?” “他若不算厉害,天下谁还算呢?” 杨贵妃一副十分放心的表情,接着说出两件淮南王光荣事例。 “这次淮南王请缨出战,皇上定然痛快答应。” 第25章 奔赴边境 “可是,我也好想去呀。” 远杳瘪了瘪嘴,有点小委屈,引得杨贵妃咯咯笑起来。 “好啦,本宫理解你想出风头,可战场不是随便去的,把你的本事守着用在别的地方吧。” 话正说着,侍女过来通报。 “娘娘,王美人来了。” 王美人和杨贵妃交好,所以常来常往。 “快请!” 远杳和王美人不熟悉,所以只做了个安静得旁观者。 杨贵妃和王美人说说笑笑,从宫廷琐事竟然谈到了淮南王身上。 “我正想说呢,北夏那边闹腾,咱们淮南王过去,三天不用就摆平。” 本来杨贵妃那般自信,已经震撼到远杳了。 现在又一个王美人,比杨贵妃更自信。 奇怪,这个淮南王究竟是怎样的人? 杨贵妃谈着谈着,突然对王美人指着远杳。 “妹妹,你不知道这丫头吃醋了,因为皇上派淮南王出战,而不是她。” “哎哟喂,我的小美人,你的小脑袋里都在想什么?” 王美人笑得前仰后合,笑完接着又说。 “贵妃姐姐有所不知,那个安西都护正是淮南王的手下,只是才刚刚死了,淮南王为了亲自收敛安葬他,快速结束了蜀州匪乱。” 杨贵妃恍然,点头。 “原来如此,用不了多久,淮南王又要上战场了。” 远杳从杨贵妃和王美人眼中,读出了安全感,貌似大钺国里令她们活得安心的不是皇上,而是淮南王。 夜晚,远杳一个人在偏殿就寝,因为无聊便让流雪一起睡。 “小姐,奴婢劝你还是不要太逞强,毕竟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咱们有那个本领也得收着,不然人家笑话咱们。” “流雪,你说,淮南王是什么样子的?” 远杳睁着一双眼睛,盈满好奇的光闪。 “肯定是孔武有力了,一定很魁梧,很壮。” 流雪一边想象着一边描述出来。 “可能胡子很浓密,很黑。” 远杳含笑听着,竟然觉着有道理,可能淮南王就是一个典型的赳赳武夫。 “罢了,不想这些了,有机会亲自见见。” 次日,远杳仍旧在杨贵妃这边用膳,掌事太监突然跑过来报告。 “贵妃娘娘,荣王入宫了,还带着荣王妃。” “哦?荣王?” 杨贵妃看一眼远杳,意味深长。 她袒护远杳几次和荣王交恶,自然戒备。 “皇上说了,叫贵妃陪荣王妃到御花园逛逛,不可怠慢了。” “知道了。” 一时间,掌事太监退下了。 杨贵妃向远杳征求意见,询问。 “你看这事,该如何是好?” “贵妃只管带吉兰逛去,我回避,免得惹起口角。” 杨贵妃连连点头,同时又说。 “这个北夏小公主刁蛮得紧,我得小心一点。” 然而,杨贵妃没想到。 荣王妃吉兰,就是为了找茬而来。 杨贵妃对她和颜悦色,她却傲慢如孔雀。 “贵妃娘娘,我和那远杳比,您更待见谁呀?” 她明知故问,就是想要杨贵妃改口。 “王妃何出此言?” 杨贵妃已经经过几轮宫斗,变成妥妥地赢家,哪里会把吉兰这种智商一般的人,放在眼里? “本宫对你和远杳都不熟,何来比较?” “贵妃真是谦虚了,我和远杳之间的事情,您可没少掺和。” 吉兰语气不友善,杨贵妃却面不改色,把话题引向别处。 “王妃今儿入宫,有打算多住几天吗?” “我和夫君入宫,是为了北夏和大钺的战事,毕竟我是北夏公主,对北夏地形熟悉。” 杨贵妃倒没想到这个,诧异。 “原来王爷王妃,是为了这个入宫。” “皇上已经答应王爷,拨五千禁卫军,有了我鼎力相助,这次我们王爷一定会拿到军功。” 军功!军功! 荣王萧宏对军功的渴望,已经到了日思夜想的地步,因为军功就等于地位,等于银子。 荣王府为什么日复一日的穷下去?还不就是他军功不够资历浅?,越来越被边缘化了。 所以萧宏决定抓住这次机会,好好表现一番。 “荣王爷有这个人,当然好啊!” 杨贵妃笑得意味深长,吉兰翻个白眼儿。 “等我们宏郎军功足够之后,看还有谁敢小瞧我们。” 一时间,吉兰走了。 杨贵妃回来把事情都说给远杳,远杳也很意外,却也无可厚非。 荣王是皇室成员,面对国难不能无动于衷,问题是皇上到底怎么派人? 又过一日,终于有消息传来。 皇上确实给了荣王五千禁卫军,同时也准许淮南王出战了。 淮南王贺兖自己有兵马,带多少由他自己决定,远杳听得消息之后便兴奋起来。 她决定去追贺兖,反正自己是个闲人,无事可做。 但是,她不敢跟杨贵妃直说,怕她担心。 她只说自己入宫多日,得回府看看了。 杨贵妃只能放她离开,远杳回家过了一夜,次日便骑马出城追淮南王而去。 流雪和回云都会骑马,左右追随,路上还一起调侃起来。 “回云你瞧,咱们小姐这么卖力,好像追情郎一样。” 回云哈哈大笑,差点宰下马来。 远杳在前面听见,特地等流雪马赶上来,照着马一鞭子。 马吃痛,发疯似的跑起来。 “小姐我错了,饶命!” 流雪喊叫着,却没一点害怕的迹象。 “你不是说他是武夫吗?我可不喜欢粗鲁的人。” 远杳倒也不避讳,表达自己对男人的看法。 “是武夫不一定粗鲁啊!再说淮南王是人人欣赏的战神,肯定是智慧过人,心思细腻,怎么会粗鲁呢?” 流雪叭叭说着,还真把远杳说住了。 “唉,咱们晚上继续赶路,你们两个不许叫苦连天了。” 回云连忙答应,流雪却撅起嘴巴来。 “干嘛啊小姐?咱们非要这么急吗?横竖到了边境就看见了。” “他要是不通情理,粗鲁无趣,那咱们还去边境干嘛?” 远杳笑着说完,加快马力前行。 其实,远杳只是嘴上这么说而已。 她追淮南王,也不只是追他,终究还是想早点到达边境。 流雪和回云见小姐加速,少不得也跟着。 第26章 绿柳别苑 主仆三人日夜不停,快马加鞭,总算赶上了淮南王的队伍。 “小姐,咱们赶上了,该该歇歇了吧?” 回云实在控制不住说话了。 远杳知回云体质比她和流雪差点,如此长途跋涉的奔波,实在折腾得够呛了。 “歇着,从明天起咱们好好歇着。” “谢小姐。” 回云感动得眼泪差点掉出来。 流雪却有点吃醋了,瘪嘴抱怨一句。 “小姐就是偏心。” 远杳和回云听见,一起惊讶得看着她。 “具体说说,我怎么偏心?” 远杳问着,一边使马慢行。 “如果是我说歇歇之类的话,小姐还不骂我?回云说了就没事。” 一时间,远杳板起脸来。 “你还有力气说这话,说明体力还好得很,去!到前面打听淮南王在何处下榻,速回报我!” 流雪素知远杳对她们宠爱宽容,时不时就撒个娇耍个赖什么的,现在更是捂着腰呻吟起来。 “小姐,人家的腰要断了嘛。” 话音刚落,远杳的鞭子已经抽在流雪上。 “啊呀,救命啊!” 流雪一路歪歪扭扭地跟着马跑了,回云在后面笑说。 “她心直口快,咱们也不是不知道。” “这脾气在咱们跟前使得,在外人跟前怕是要吃亏。” 两人一路说着,勒马前行。 流雪去了一盏车的功夫,已经打马跑了回来。 “小姐,奴婢打听到啦,淮南王在前面的绿柳别苑住下了。” 远杳听后满意,笑说。 “很好。” 流雪接着又回复一句。 “奴婢还在绿柳别苑旁边看见了客栈,咱们可以入住。” “你办事细致周到,不枉我宠爱你。” 远杳夸奖流雪一句,使得流雪满脸得意。 原来,前面是一个非常大的镇子,绿柳别苑是镇子上最好的居所。 淮南王大概跟别苑主人认识,才得以住了进去。 他的军队人马自然不能留在镇子上,已经到前面空旷的地带扎营去了。 淮南王贺兖身边,只留贴身的几个护卫。 远杳带着两个丫头住进客栈,连着两日都在吃饭的时候,听客人议论淮南王。 这里的人对淮南王的到来,欢喜非常,一提起来都挑大拇指称赞。 远杳再次燃起强烈的好奇心,贺兖到底什么样子?自己老听人家说可不行,必须亲眼看看。 当然,她这次急着追赶淮南王,就是要见到他助他一臂之力。 “你们两个留在客栈,我先一个人进别苑探探底。” 晚上,远杳穿上夜行衣戴上黑面纱。 两个丫头表示不理解,认为这样没必要。 “小姐,咱们明天早上,一起光明正大的去不行吗?” 回云嘟着嘴问,心里充满担忧。 “可以是可以,但是那样不好玩。” 流雪叹了口气,一摊手。 “小姐决定的事情,谁能改变呢?” “明白就好。” 远杳笑着说完,又叮嘱流雪一句。 “我不在,你要照顾回云,耐心等我回来。” 绿柳别苑里,灯火通明,甚至还有歌舞姬人在表演歌舞。 庄主为了让淮南王放松,特地安排了礼乐活动。 远杳不知道底细,跳墙进入之后暗中游走观察,直到看见一伙侍卫提着灯笼,前后护卫一个人,走到一所院子里去了。 “王爷今天兴致好,喝大了。” 两个侍女在甬路上提着灯笼走,顺便笑着议论。 王爷?淮南王? 远杳暗想这里应该没别的王爷了,就一个贺兖。 于是,远杳趁人不备,纵身上房。 贺兖的卧室里,仆人一个接一个的进入伺候,又一个接一个散去。 后来,卧室里只剩下一个灯笼,发出微弱的光亮。 床帐子落下,贺兖已经休息了。 远杳揭开瓦片,俯身窥视着里面,见床帐子落下之后心中不爽。 她来一回不能连对方脸都看不到吧?不是白折腾一趟? 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钢珠,也就黄豆粒大小,顺着瓦片缝隙丢下去。 远杳想着对方听见声音,一定会从床上下来,自己顺便也就看到了对方了大致样貌了。 结果,对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咦?本领高强的淮南王这么迟钝?像他这样的人,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听见才对。 她那枚钢珠从高处掉到地上,竟然不能惊动他? 一时间,远杳怀疑自己搞错了。 此人可能不是贺兖,是其他什么人。 正想着,一枚金丝网已经罩在她头顶上了,网口一收远杳便成了网中之物。 “啊?” 远杳惊愕,却已经迟了。 她才反应过来,早已经有人站在她身后。 “王爷,属下来迟了,请王爷恕罪!” 两个侍卫般的人,从下面上来,跪着请罪。 “把她弄下去,关到我院子柴房里,不要惊动了别人。” “属下遵命。” 这男人的声音谦和稳定,不急不燥地,令人如沐春风之感。 “一个女子而已,别弄她。” 远杳特别想回头,哪怕看不清他的脸,也可以看看身型外表。 可惜,网紧得令她动弹不得。 两个侍卫果然听从命令,把远杳连人带网背下房顶,没有伤害到她。 远杳始终伸着脖子,在黑暗中找那王爷,却一点影子也没见到。 后来,她被关到柴房里。 天亮时分,有侍卫进来把她身上的网拿掉,而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远杳站起来整理下衣服,又发现柴房的门开着。 什么意思?放她走? 如果这么走掉,那来一趟的意思是什么? 房顶上给她罩网的人,到底是不是贺兖? 一时间,远杳趁着天未亮,摸到了王爷卧室窗户底下。 由于窗户底下有一丛植物,远杳躲避在底下,可以避人耳目。 “我已经放你走了,你还闹什么?” 窗户上透出幽幽地声音,再次把远杳惊住了,因为她刚蹲在下面里面的人就已经发现了。 昨夜,她被网子罩住之后,便不敢再轻视这个王爷。 此人武功修为极高,远在自己之上。 接着,远杳争强好胜的脾气按捺不住了。 “来都来了,为什么要走?” 她随手摘起一片叶子,顺窗户扔进去。 第27章 尴尬住了 这叶子在别人手里只是普通的叶子,可是到了他们习武之人的手里,便如同一枚暗器。 “有点东西!” 贺兖已经把那叶子夹在两指中间,感叹一句。 “你有恩怨进来解决,我不想惊动别人!” “好,满足你!” 远杳起身从窗户跃入,却在一瞬间被眼前男人惊呆住。 淮南王哪里是赳赳武夫?恰恰相反,他是一个瘦削俊郎,斯文儒雅之人。 他一袭天青色长衫,头上纶巾,手上还摇着折扇。 “你?你是淮南王?” “我不曾得罪女人,所以阁下有什么事?” 远杳不是脸上戴黑纱,早就红着脸逃了,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尴尬。 “呃,没事,没事了!” 远杳一懊恼,转身顺着窗户蹿出去,逃了。 流雪和回云都等得着急,因为远杳一夜未归,后来又等了一个上午才看见远杳失魂落魄的回来。 “我的小姐,我的祖宗,你要等死我们啊!” 流雪直跺脚,回云发现小姐情绪不对,先害怕起来。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又热又累,又渴!” 远杳坐下来,把面纱扯掉。 两个侍女一听,赶紧倒茶得倒茶,打热水的打热水。 “小姐衣服沾了这些灰,奴婢帮小姐沐浴吧。” 远杳同意,而且自己思维乱糟糟的,泡一泡热水或许好些。 两个侍女给小姐沐浴时,浑身检查一遍没发现伤,才算松口气。 “小姐,见到那淮南王了?” 流雪一问,惹得远杳情绪激动起来。 “唉,我真没想到,那淮南王不是赳赳武夫,根本不是。” 流雪和回云互视一下,接着问。 “不是赳赳武夫,那是鲁莽壮汉?” “不是不是!” 远杳头摇得像拨浪鼓,回云顿了顿试探着问。 “那是翩翩书生?斯文帅气?” “对对对!” 远杳冲口而出,突然间又咽回去。 “是个书生,但也没有翩翩,也算不上斯文帅气,反正和咱们想象的反差特别大就是了。” 两个侍女互相看着,都满眼惊诧,隐约知道小姐回来为何不对劲了。 但是两个人默契的闭嘴,不再多提。 “小姐累了,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远杳睡一觉之后整个人清醒过来,她想到自己在贺兖跟前,尴尬得逃跑就越发尴尬! 怕他什么?她怎么可以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又到晚上,她又来到别苑里,直接闯入淮南王卧室。 贺兖正在思量,发善心放走那个女人到底应该不应该,万一她是敌国的奸细呢? 自己也不该见她是个女人,就动了恻隐之心。 他正这般思量,可巧这女人又来了,三番五次也着实可恶。 所以,他不再给她机会,直接上来挥拳。 “我劝你早点露出真面目,别等我动手!” “哈哈,有本事你就摘呀!” 远杳边拆招边嘲笑他几句。 “瞧你这个瘦削的样子,不如考状元去,带什么兵啊!” 贺兖跳出几步远,做出防御的架势后,看着她皱眉发愣。 “你到底是谁?与我有何冤仇?” “你打赢我,我就说!” 远杳对这个瘦削的斯文男人,已经不觉着有隔阂。 “你是奸细,从北夏来的,是不是?” 贺兖剑眉皱紧,从严肃变得有杀气。 “好吧,不闹了!” 远杳扯下面纱,而后拜倒在地。 “臣女给王爷请安。” “你是……” 贺兖皱眉端详她,觉着眼熟又不敢确认,因为远杳骑马赶路十几天,整个人又黑又瘦,不似先时。 “臣女远杳,乃远君泽之女,今日听说王爷奔赴边境,特地来追随。” 远杳?自己师叔的女徒弟? 贺兖仔细辨认一下,暗中好笑。 他怎么会认不出她来?之前可是几次交手过。 “原来是将门虎女,幸会幸会!” 贺兖装作不熟,命她起来。 “你来就来了,为什么又上房又打架的?” “呃,这个另有原因,以后臣女会跟王爷解释。” 远杳实属抖机灵了,因为她没什么理由回答,就找个借口往后推。 “哦?你这会子很忙?” 贺兖岂能那么好糊弄?反问出来。 “现在说不行?” “是这样的,臣女奉杨贵妃之命,来追随王爷,一心要跟王爷出战,又怕王爷嫌弃民女本领地位,所以就想露两手。” 远杳低头说着,自己也觉着撒谎有点过头。 “哦,原来如此。” 贺兖一脸恍然,背着手坐到桌前端茶喝了口。 “你确实证明了,你的本领很低微,昨夜在房顶上,我在你后面站半天你都不知道。” 远杳眨巴眨巴眼睛,笑了。 “臣女也不一定要骑马打仗,也会一些医学包扎的常识,到时候照顾一下伤员,也是好的。” 她嘴上这么说,不过是权宜之计。 贺兖先答应她跟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这个注意好,不错不错!” 贺兖满意了,向她说道。 “你父兄战死,剩下你这么点血脉,我不能再让你涉险,就做力所能及的吧!” “谢王爷!” 远杳谢恩完毕,正好有侍卫进来。 “庄主请王爷过去用早餐。” “好,待我梳洗梳洗!” 贺兖合手拍拍两下,从外面走来了侍女,打水的打水,挂帐子的挂帐子。 “你就留在我房里。” 贺兖对远杳说句。 “稍后我让人送点粥点来,你先凑合用一点。” “臣女不敢麻烦王爷,客栈还有侍女等着,先得回去一趟。” 贺兖听说,也没有阻拦。 远杳离开别苑回客栈,把流雪和回云带过来,之后住在贺兖院子的偏房里。 贺兖对别人说,这仨女子是自己府上的人,过来探望自己的。 其他人听说,也就不在意了。 两日之后,贺兖和别苑主人告别。 他特意给三个女人备了一趟车,免得长途跋涉辛苦。 流雪和回云都没想到,小姐会乖乖地愿意坐车,难道不该逞能骑马么? 另外,她们发现小姐变得哑巴一样,老拖着下巴想自己的,好像陈金在什么事情里。 “咳咳,小姐这几天都晒黑了。” 流雪没话找话说,回云也跟着应和。 “对啊对啊,一黑就丑了许多,真糟糕。” 第28章 途中优待 “我丑不丑的,倒也无所谓。” 远杳嘘口气,无所谓的耸耸肩膀。 “那就是王爷不丑,有所谓了?” 流雪和回云互相看一眼,笑着问。 “说对了,我本以为他是个肌肉发达的壮汉,结果哪里想到呢,正好相反。” “这样很好啊!至少看着顺眼,不闹心。” 回云安慰了一句,随手拿出预备下的果子,分散远杳注意力。 “小姐吃点水果,润润喉咙。” 远杳毕竟也不是个死心眼儿,感慨一顿也就过去了。 之后赶路途中,一切顺利。 贺兖对她倒是很关心,从吃到住都是亲自安排,还比其他人优待许多。 他与远杳之间渊源颇深,别人却一点也不知晓,首先就是远杳是他师叔的弟子,师出同门自然情分不同。 其次是贺兖与远杳的父亲远君泽有过交情,当年远君泽还几次带着贺兖骑马打猎。 远杳三四岁,是个可爱的小奶团子时,贺兖还抱着她玩耍过。 远杳自然不记得了,父兄一直外出作战,与她相处的时间极少,哪里还有机会提及贺兖。 但是贺兖却一点也没忘,也想不到几年功夫,小奶团子已经长成了婷婷少女,还会功夫。 “王爷,那个女人是谁?” 这日,贺兖的亲信部下李政,一脸忍不了的表情,进得贺兖账中。 “王爷关心女人,属下不敢反对,可是照王爷这意思,是要把她带战场上去么?” 贺兖摇着扇子踱步,笑呵呵地。 “历史上的朝代,有女人上战场忌讳的说法,可是也有花木兰替父从军的例子,咱们大钺国没这个忌讳,无论男女,只要想为国尽忠,都值得鼓励。” “听王爷这么说,这女人好像还挺有两下子?” 李政越发惊讶,本来还以为这女人是上战场玩玩,没想到是有备而来的? “你就不必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贺兖满面自信,弄得李政有几分无奈。 “王爷,不是属下多事,而是怕您这样优待一个女人,影响咱们军心。” 话音落下,远杳从外头走进来,手上端着一盘果子。 “这位大哥,您的想法我理解,也体谅,但更请你放心,将来我把本领一亮,该服的会服,不服的也会服。” 哎哟喂!这几句话叭叭出来把李政惊呆了。 他是个擅长耍弄刀枪的粗人,常年在战场上,对一切女人都缺乏了解,何况还是个如此自信心爆棚的女人! “这……” 他碍于王爷在跟前,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好了,歇着去吧。” 贺兖眼神示意李政,让他不要计较太多,可是李政终究心里不舒服,不情不愿的出去了。 “这个人是王爷的亲信吧?” 远杳把果盘往桌子上一放,眼中含笑看着贺兖。 “你真是直爽。” 贺兖顺手拿起一个果子来吃,远杳不经意中目光触及到他修长的手指,暗中感叹这样秀美的手,不是抓笔杆子而是拉弓射箭,是不是有点错位了? “我说你呢,真是直爽。” 贺兖见远杳发愣,重复了一句。 “哦,回王爷的话,臣女从小如此。” 远杳搔搔耳朵,讪笑起来。 “嗯,凡事都有两面性,我欣赏你的直爽,别人未必。” 贺兖说起话来,斯文不失力量,又如和风细雨般丝丝入耳。 “你要到战场上来,我没反对,可是我属下的那些人就不大理解了,不过你是个小女子,他们顶多说你几句罢了,不会有别的,你谦让一些,不要和他们争执。” 这些话合乎情理,远杳可以理解,可是却有不同意见。 “王爷,小女子到这里来,可不是吃闲饭的,总有大展伸手的时候,到时候他们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话音落下,贺兖面色严肃下来。 “你什么都没做,就说这种话?未免太自傲了。” 这个批评来得突然,让远杳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红了脸。 “也不算自傲嘛。” 远杳低头嘟囔着,颇不服气。 “你回去反省一下,是不是太浮躁了,去吧!” 远杳这下可算领教了,淮南王和气归和气,斯文归斯文,可是该黑脸的时候,马上会黑脸。 他黑脸之后透出几分杀气,才让远杳看到他威严的一面,感叹不愧是个带兵打仗的。 “好吧,我先回去了。” 远杳退后几步,行礼告辞。 流雪见小姐失魂落魄的回来,吃惊得问。 “怎么了这是?有人为难小姐吗?” “有啊!淮南王!” 远杳噘嘴说着,到桌前一坐下。 流雪和回云赶紧过来,关切地问。 “淮南王故意为难小姐了吗?” “那倒也不是,就是批评我太傲慢了,黑着脸教育我一顿。”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又明白了,小姐又闹小心思了。 “咯咯,小姐这样生气,奴婢反而觉着好。” 流雪一边笑一边说。 “以前小姐做荣王妃时,整天风风火火,不像个女人,现在可算有点女人样子了,这不是好事么?” 流雪确实会说话,顺口几句就把远杳逗开心了。 “鬼丫头,就你会说话。” “是,就我拙嘴笨舌,只配做点粗话。” 回云故意揶揄一句,还满脸委屈的样子,越发把远杳逗笑。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小蹄子越发调皮起来了。” 两个侍女都笑了,接着走开做事去。 远杳喝了两碗茶,心里始终闷闷地,却也不敢耽误休息。 她认为第二天是要接着赶路的,哪里晓得淮南王下令,原地休整两天。 以前,贺兖带兵出征可没有这么悠闲过,所以一些人私下议论,认为是王爷怜惜那女人,怕那女人累着。 接着,便有传言说淮南王和这女人的关系,非同一般。 流雪不小心听见,有人给小姐和王爷传绯闻,急着回来告诉远杳。 “这种传言到底有多坏的影响?小姐怎么看呢?” 远杳听完皱眉,感叹说。 “坏倒也坏不哪去,只是这么传下去,终究不大好。” “那小姐想想办法吧,要不就让王爷想想办法。” 回云有点急,觉着这不是好事情。 第29章 切磋技艺 “没事,我有办法。” 次日,远杳亲自过来找李政,提出要跟她比试技艺。 “听闻李前辈,善于用枪,小女子也曾学过几路枪法,愿意和前辈切磋一二。” 一时间,李政气乐了。 他眼前的小女子瘦怯怯的,虽然说容貌不丑,可是被太阳一晒也看不出多好看了。 这么一个野丫头似的人,跑来挑战自己? “丫头,你可真滑稽。” 说话的人叫金大力,连同旁边一起发出嘲笑声的孙钰,和李政都是死党。 他们三个也同是贺兖的亲信,一等一的得力之人,因此都带着些许傲慢。 “丫头,你知道李二哥有多厉害吗?千军万马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金大力满嘴嘲讽,充满鄙夷。 “像你这样的,他勾勾手指就把你撂倒了。” “这位前辈,我已经把话说前头,只是切磋技艺,不互相伤害,李二哥不至于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吧?” 一时间,李政微怒。 “好你个犯的女人,要打也不是不行,可是也先要王爷答应,你自己去说吧。” “好,我去!” 远杳爽快的答应,还双手一抱拳表达敬意,还挺像那么回事。 贺兖这边,早已经有苍岚把消息带给他。 贺兖听后只是笑了笑,没甚在意,后看见远杳风风火火的来了。 “王爷,我和李政比枪法,约好点到为止,你看行么?” 贺兖淡淡一笑,看着她说。 “我要说不行,你会听话吗?” 一句话把远杳怼住了,调皮地笑了笑。 “确实,王爷要不同意,我会一直求,求到王爷同意。” “苍岚,出去吩咐他们,预备一块场地,两副枪,有想看热闹的尽管来看。” 好家伙!这是摆上擂台了。 远杳确实不一般,别的女子一听见擂台对垒,还不吓瘫? 她倒好,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贺兖看在眼里心中好惊诧,平生还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不过他外边一点也不露出来。 苍岚等属下,给他准备了座位和茶水,他就一副看戏的姿态就位。 远杳和李政各自站好时,贺兖又吩咐苍岚传自己的话。 “王爷说了,切磋技艺是极好的事情,无论输赢都不许伤和气。” 两人躬身答应了,之后各自退开,施展枪法。 远杳的枪法乃是有名的远家枪,虽然远君泽在世时,没有教她多少,可是毕竟把枪谱传给了她。 远杳仗着功夫底子,自己学会了整套枪法,可惜一直没有实践过。 今儿,得了一个机会。 李政虽然性格鲁莽,却也不傻,知道自己若是弄伤这女子,王爷必然不高兴,自己是个男人,跟女人打怎么着都吃亏。 所以,他临时决定宁可败了,也别伤了对方。 他这么一想,招数上也处处忍让收敛,与此同时也惊讶于远杳,竟然把一套枪法耍的虎虎生风。 “远家枪?敢问小姐是……” 李政退后几步收住枪,怔怔地问。 “远君泽乃是家父,想必李二哥也听说过。” 李政瞬间额头冒汗,跺脚感叹。 “我真是糊涂,竟然与将女的爱女打斗,哎呀该死该死!” 说完之后,李政说什么也不打了,离开场地过来跪在贺兖面前告罪。 “属下愚蠢,竟然不知道远小姐乃远将军遗孤,请王爷责罚。” “切磋而已,谁的遗孤倒不重要。” 贺兖仍然是微笑的,淡然地。 “不不不,不比了。” 李政说什么也下不了手了,远杳见此在旁边也谦虚起来。 “李二哥从开始就让着我,我赢了也不光彩,再比下去也就没意义了。” 贺兖见二人突然就和睦起来了,也很高兴。 “这么说,你们之间可以和平共处了,那自然好。” “是我太逞强了,我应该把精力放到战场上去。” 远杳醒悟过来似的,贺兖嘴角含笑,没再说什么了。 原本这件事情便可以这样过去,哪里晓得李政的两个死党,金大力和孙钰,都认为李政窝囊。 “她是远将军爱女又何妨?也没让你杀她,就是切磋技艺,比个高低。” 金大力是比李政更鲁莽的人,好胜心又强,从来不在乎细节。 “就是,一码归一码!” 孙钰也跟着抱怨起来,并且很担忧。 “咱们不给点厉害的瞧瞧,那丫头以后还不知道怎样得意,不把咱们放眼里呢!” 李政听完,好笑起来。 “你们两个是误会那远杳了,她是极好的一个人,千万不要误会她,人家一个小女子,干嘛非得为难人家?” 说完,李政挥挥手手走开了。 金大力和孙钰越发焦躁起来,并且惊讶于李政转变之快。 “李二哥这是怎么了?不是对那丫头嗤之以鼻,咬牙切齿吗?” 孙钰思量着,奇怪地问出来。 “是啊!难不成怜香惜玉了?被那丫头迷惑住了?” 金大力粗人说粗语,一拍大腿感叹。 “,怪不得说女人是祸水。” 两人对着吐槽一遍,也没得到任何结果。 次日,贺兖吩咐启程赶路。 远杳和两个侍女仍旧坐车而行,继续受着贺兖特殊照顾和优待。 但是,金大力和孙钰时不时来找茬一下,让她们主仆三人有些不安宁了。 “远小姐,王爷送过的肥鸡还有吗?剩下的话给我们吃吧。” “远小姐,我们的水果吃完了。” “远小姐,我们的裤子破了,能请你缝一缝吗?” 两人一堆这类要求,远杳却都一一满足,要什么给什么,能帮什么帮什么。 流雪和回云心疼小姐吃亏,气得抱怨。 “这算什么呀?大家赶路都辛苦,小姐的食物也是有限的,肥鸡馒头水果都给他们,小姐就没得吃了。” “好了流雪,就是嘴上不饶人!” 远杳批评流雪,回云又接着说起来。 “吃得给他们也罢了,这裤子都脱下来给小姐缝补,也太过分了,哎呦要死,这连都脱下来了。” 回云手里抓到一条脏破的,惊叫起来。 “我的天,这是缝了吗?” “好了,不要吵!” 远杳瞪了回云一眼,低头继续缝裤子。 第30章 他很细心 两个丫头见此,不敢再多嘴,帮着远杳一起干活。 金大力和孙钰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便跑来取裤子,发现远杳给缝的挺认真,却仍旧不服气地找茬。 “这针脚太粗了,穿上咯得慌。” 金大力向远杳指着说,语气有些蛮横。 “二位大哥见谅,小女在女红方面不大擅长,已经很认真了,也只能缝成这个样,等我多练练,想必会好些。” 金大力听见,竟然没什么反驳了,毕竟人家说不擅长。 孙钰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也罢也罢,反正我们上战场的人,也讲究不起,就这样吧。” 然而,他走开之后便去号召些士兵,把破了衣服都集中起来,送给远杳去缝补。 流雪和回云可受不了了,不善于女红的小姐,好不容易缝补完一堆破裤子,现在又来了一大堆。 她们可是要在赶路的途中,坐在摇摇晃晃的车上干这些活计,是很耗神伤眼睛的。 所以,二人私下商议,要偷偷地找淮南王告状去,可不能让自家小姐累坏了。 远杳倒是心甘情愿的缝补着衣服,再多也不抱怨。 首先,她到边境来就是要贡献力量的,其次,一些不服气她的人,也可以在她的努力下少些闲言碎语。 但是,她没想到两个侍女背着她,找上了贺兖。 “王爷,我家坐在车上,没日没夜的缝衣服,饭都吃不上一口,那个姓金的和姓孙的,时不时还要挑毛病,这太过分了,请王爷为我们做主。” 流雪连珠炮似的一顿说,贺兖只是骑在马上,手把缰绳平静地看着她们。 “是你家小姐,让你们来告状的?” 贺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静,稳定。 “不是不是,小姐倒是不辞辛苦,是我们两个看不下去,背着她来的,王爷不要误会。” 回云一叠声的解释,使得贺兖恍然点头说道。 “你家小姐既然不拒绝,那就由她做,她连枪都耍得起来,一点针线活岂能累坏她?去吧,休得再为此事聒噪。” 说完之后,贺兖打马前行而去。 流雪从地上起来,噘嘴吐槽。 “这个王爷,说起话来语气时软时硬,没个准儿。” 回云也有同感,隐约感觉到贺兖可不是表面这么和气的人,说要霸气起来,马上就能换副面孔那种。 一连四五天,远杳都在忙着缝补衣服。 那些士兵终于感受到了,部队有女人随行的好处了,所以远杳的口碑一天比一天好了起来。 金大力和孙钰都没想到,一番操作反而帮了远杳。 这日,军队已经到达了边境附近。 贺兖命人扎营休整,自己也趁着一点闲时间,过来看看远杳。 谁想到远杳正在河边洗衣服,全是士兵们的,无论外衣全在河边集成堆,等着远杳和两个侍女,一件一件地洗。 这自如又是金大力和孙钰的幺蛾子,看见有条河,就趁机给远杳布置了任务。 远杳来者不拒,只可惜边境的天气冷,使得她一双手在冰凉的河水里冻红了。 “咦?王爷?” 流雪先看见了贺兖,惊喊一声。 远杳回头一看,贺兖正站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她。 “臣女给王爷请安。” 她带着两个侍女过来拜礼,贺兖沉默片刻后,转头说苍岚。 “去周围村子找找,多叫几个妇人来,帮忙把这些洗了。” “是,王爷。” 苍岚转头去办,贺兖方对远杳微笑。 “辛苦你了。” “臣女到边境来,就是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要是怕辛苦,又何必来呢?” 贺兖对这话自然是满意的,却没等开口被流雪抢先。 “王爷,我家小姐真的是不怕辛苦,那些外衣,啥的,全都洗的干干净净的。” 话音落,贺兖皱起眉头。 “洗洗外衣也罢了,怎么如此过分?” 他把两手掌合击三下,马上有两个侍卫从背后跑来。 “王爷有何吩咐?” “去把金大力和孙钰叫来!” 远杳见贺兖生气了,转头扭流雪耳朵。 “你个多嘴的死丫头!” “不怪她!” 贺兖连忙劝阻,说道。 “是那两个家伙太过分了。” 另一边,金大力和孙钰已经得了传唤,提心吊胆地来见贺兖。 “让人家洗衣服也罢了,怎么连也让人家洗?” 一时间,金大力和孙钰都红了脸。 孙钰比金大力心思细腻,因此回复道。 “王爷恕罪,是我们兄弟两个疏忽了,由着底下人肆意妄为,不讲究起来。” 他想把责任都推给别人将自己摘干净,哪知流雪不惯着他。 “金三哥和孙四哥的,是我洗的,实在太埋汰了,没法给小姐洗,只能由我代劳。” 言外之意很明显了,哪里是什么底下人不讲究,这俩家伙也不干净。 远杳暗中叹口气,认为流雪坏事了。 她努力承受一切,就是不想再得罪人,可是现在倒好,洗一堆衣服等于白洗了。 “你们两个怎么受罚?自己说吧!” 贺兖生气的时候,有一股寒气凝聚在上空,让每个人都赶紧到寒意袭人。 “王爷恕罪!” “属下该死!” 回云斗胆进言一句,说道。 “王爷也不必罚他们,就让他们把剩下的衣服,自己洗了得了。” 一句话戳到贺兖心坎儿上了,满意地点头。 “好注意,就这么办吧!” 金大力和孙钰如蒙大赦,马上磕头谢恩。 远杳心里不想这样,却也没再说什么了。 一时间,她回到营帐里,嗔怪两个丫头多事。 “你们两个这样闹,不是又重新得罪了他们?衣服都白洗了。” “小姐,咱们可不能平白受气,洗洗衣服倒没什么,把扔给咱们洗,这不是侮辱是什么?” 流雪一双快嘴,噼里啪啦的说着,回云一旁附和赞同。 “就是,咱们可以劳动,但不能被侮辱,再说小姐素日有体寒的症状,双手一直泡冷水,如何使得呢?” “哎呀你们两个,我算发现了。” 远杳惊讶地看着她们,气乐了。 “你们两张嘴放一起,就没我说话的份了。” 第31章 送她出征 “小姐务躁,这叫以理服人。” 话音落下,苍岚来了。 他一手提着食篮筐,一手拿着两个牛皮纸包,先给远杳行礼问候,而后笑说。 “王爷说,远小姐连日辛苦,吃些肉食补充一下营养,另外这两大包红糖,留给小姐和两位侍女姐姐用,想必用得上。” 一时间,三个女人都愣住了。 大钺物产丰富,可是制糖业却不太发达,只有一些富商人家有红糖可用,皇宫的红糖也只能加在粥里,供妃位以上的人食用。 如今,贺兖竟然弄两包来给她们,是何其用心? “这王爷挺有见识嘛,知道红糖是女人的补品。”流雪忍不住感叹,回云也颇为服气。 “是啊!能想到这个,也太细心了。” “好了,别废话了。” 远杳含笑瞪她们两个一眼说。 “稍后咱们熬粥喝,你们两个也要喝。”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也没推辞。 吃饭时,远杳又从食篮里发现了一碟干紫姜,越发感叹贺兖的细心之处。 “这干姜不是用来吃的,是让咱们泡脚用。” 远杳告诉两个丫头,说道。 “这紫干姜更加珍贵,可以除湿去寒,是一等一的好东西。” “哇,这位王爷对小姐可真好,什么都舍得送呢。” 流雪一边感叹,一边去弄热水泡紫姜,而远杳却为她的话神思恍惚起来。 贺兖对自己确实好,甚至太好了,都让她有点不自在了。 “你们说,咱们是不是该回送一点东西给人家?” 远杳忍不住询问,征求两个丫头的意见。 “咱们就是想送,也没什么可送啊!” 回云感叹不已,说道。 “这都在边境扎营,准备打仗了,哪里还顾得上这些事呢?” 远杳听后,嘘口气。 “有理,说的有理!” 其实,贺兖除了送些东西外,也顾不上关心什么了。 他进入营帐之后,便终日穿盔戴甲,废寝忘食地研究作战地图。 结果,他要亲自出战时,北夏的兵马竟然撤退了。 北夏的摄政王听说过贺兖的厉害,不敢轻举妄动了。 大钺的将士都兴奋不已,个个士气饱满,恨不得越境去杀个片甲不留。 贺兖自然不会这样冒进,在北夏撤退之后,先做一些安民工作,因为附近的百姓遭遇到北夏军队的欺凌,多半流离失所。 贺兖便召集将士们筹粮造房子,给百姓安身之处。 远杳也不闲着,也跟着大家一起行动,时常从早忙到晚。 金大力和孙钰,因为上次的事情被贺兖惩罚,本以为事情过了也就过了。 结果他们哪里想到,贺兖一直懒得搭理他们两个,派任务也不再派给他们。 这让二人着急起来,几次上营帐求见贺兖,都被拦在外头不让进。 “孙老四,你想想办法,咱们这么下去,战场都没得上,还拿得上军功吗?” “不就是洗个吗?王爷不至于计较这么久啊!” 孙钰急得跺脚,唉声叹气。 “还不是因为那个娘们儿?王爷是不是看上那娘们儿了?” 金大力粗鲁的脾气上来了,说话也粗鲁起来。 “哼,我就看那丫头不是省油的灯!红颜祸水!” “她一定耍了狐媚功夫,迷惑了王爷!” 两人义愤填膺起来,可是又无计可施。 次日,他们又找到李政,诉说心中不平。 “我劝你们两个,不要再为难那丫头,她再不济是远将军的后代,可怜远君泽将军,只有这么一点骨血了。” “二哥,你不能把他们混为一谈,远将军是英雄,不代表他女儿就是好人,我看这丫头再不收拾,就把王爷的魂勾走了。” 金大力是个认死理不听劝的人,孙钰还特别支持他。 “就是!自从她出现,咱们哥仨就过不舒坦了。” 李政听后,摇头无奈叹息。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北夏的一支军队过来搞偷袭,把百姓新搭得茅草屋烧了几个。 兵丁来报告给贺兖,贺兖气怒,即刻召集亲信部下。 “你们谁去把那伙人捉来,记大功一件。” 金大力和孙钰,李政都上来请战,远杳竟然也跟着请战。 一时间,男人们都把目光转移到这女人身上,甚是诧异。 什么意思?女人要上战场,羞辱谁呢? “苍岚,我让你准备的盔甲呢?去拿来给远小姐。” 贺兖的声音很平静,显然已经成竹在胸。 远杳也没想到,贺兖为自己准备好了盔甲。 众人诧异地目光下,贺兖取过苍岚手上的盔甲,亲自过来给远杳穿戴好,又示意苍岚。 “把我的战马拉来,再拿把枪给她!” 远杳就这样在贺兖的安置下,第一次冲上了战场。 “你们两个别愣着,去辅助她。” 贺兖吩咐金大力和孙钰,使得两人都傻愣愣半天。 战场上的规矩是严谨的,主攻就是主攻,辅助就是辅助,谁要是乱来就等于破坏规矩,要受处置的。 金大力和孙钰憋屈归憋屈,却不敢越轨,一路骑马追上远杳。 远杳已经和北夏的主将交手了,先用暗器伤了对方的马腿,使得对方跌下马来。 她跳下马劫持住北夏主将,向周围大喊。 “想活命的就放下武器!” 北夏主将是个怕死的人,眼看自己落在远杳手中危在旦夕,连忙喝命周围的人都放下武器,等着被擒。 但是这些人也不是特别听话,有几个直接跳上马逃走了。 金大力和孙钰要追,被远杳阻拦。 “不必追了,由他们去!” “为什么不追?” 金大力很不理解,可是远杳没时间解释太多。 “服从命令,先把这几个押回去!” 贺兖等人得到远杳胜利回归的消息,都欣慰而笑。 一些人被远杳的战绩惊艳到了,可是一个女人啊!竟然这般利落。 远杳下马之后,先把犯人交给别人带走,而后过来给贺兖请安。 “属下抓获8人,其中有一个是主将,现在给王爷复命。” “好,做得好!” 贺兖手在她肩头上拍了拍,笑说。 “会给你记工,回去休息吧。” 远杳十分得意,转身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看着贺兖问句。 “王爷,这盔甲我不用还了吧?” “嗯?你猜!” 贺兖神秘一笑,而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令远杳脸上火烫起来。 第32章 一碗牛肉 “猜着了,不还。” 远杳笑着喊了句,掉头飞快地跑了。 流雪正在营帐里,对着回云担忧带抱怨。 “让女人出战,亏王爷想得出来,万一有点闪失可怎么好?” “咱们小姐的脾气咱们还不知道么?逞强好胜,人家不让她去,她都要抢着去。” 话正说着远杳已经进来了,笑着显摆自己的盔甲。 “你们看,我的新盔甲漂亮吧?” 两个侍女互相看看,而后一起摇头,异口同声。 “不漂亮!” “你们两个坏丫头,又搞什么妖鹅子?” 流雪叹口气说句。 “小姐骑马出战,都要把我们两个吓死了,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闭嘴!” 远杳严厉起来,怒斥。 “咱们来这里,可不是游山玩水的,你们两个早该有思想准备,不该说些丧气话,拖我后腿。” 回云比较乖觉,见小姐这般也只能说好话安慰。 “淮南王应该有把握小姐不受伤,才派上战场,否则也不能让小姐去冒险。” “行了,别说这个了,今天有点累,给我一些酒肉。” 远杳动手卸盔甲,流雪却在旁边为难。 “这个地方又穷又乱,哪里有酒肉?罢了,待我出去想想办法。” 说完,流雪走了出去。 远杳却看着她的背影,吐槽一句。 “死丫头,嘴越来越叼。” 回云抿嘴笑着去打了洗脸水来,伺候远杳梳洗,刚进行到一半流雪已经回来了,抱着一个砂锅。 “小姐小姐,咱们有牛肉吃了,萝卜炖牛肉。” 回云先开心起来,笑说。 “我和小姐都喜欢牛肉,太棒了。” 大钺国的牛肉很难得吃到,因为耕牛不是随便杀的,只能是老死掉的牛也能被吃掉。 所以,这锅菜来之不易。 “你是从哪里弄得?” 远杳刚问一句,外面便有人喊叫起来。 “出来出来!不快出来我们就进去了!” 远杳听出是金大力和孙钰的声音,赶紧走出来。 “金三哥,孙四哥,有话请进去说。” 远杳笑容满面,以礼相待。 “不用进去,只需把那一砂锅牛肉端出来,还给我们就好。” 金大力拳头挥着,说话干脆利落。 “那牛肉,是你们二位的?” 远杳震惊,连忙唤流雪出来。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牛肉?” 流雪眨巴着眼睛,委屈地说道。 “是苍岚送我的呀,难不成是我偷窃来的不成?” 回云听说,抢先质疑。 “这可奇了,是苍岚给的,二位将军为何来讨要?” “哼,那牛肉是附近百姓送过来给王爷吃的,一共就那么几斤,留着给王爷打牙祭,你们哪里特殊了?配分王爷的肉吃?” 原来如此,远杳恍然。 “都怪我侍女不懂事,人家给她她就端了回来,既然咱们不配吃,就端回去吧,流雪,去端出来!” 一时间,流雪瘪嘴委屈。 “小姐,人家苍岚也不是随便给我的,是得到王爷许可才……” 话到此处,远杳呵斥一句。 “还敢顶嘴?快去端!” 金大力和孙钰抱着胳膊,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流雪越发不服起来,硬着头皮就是不肯动。 “回云,你去!” 远杳没办法,又吩咐回云。 “小姐,依奴婢看,不如把苍岚叫来,叫他自己端回去。” 一句话提醒了流雪,马上说道。 “对,我去叫苍岚!” 说完,流雪脚不沾地地走了。 孙钰和金大力互相递个眼神,觉着苍岚来了,二人不会得便宜。 他们岂能不知道,那牛肉是贺兖同意送给远杳吃的,之所以过来闹事儿,还不是因为吃醋了? 贺兖自从遇见这个女人,一天比一天忽略他们兄弟,连上战场立功这种事,都偏向了远杳。 如此下去如何得了?王爷被这女人勾引住了,如何得了? 所以二人气不过就过来找茬,肉不肉的也不重要,目地就是要找茬。 结果,哪里想到远杳有两个聪明的侍女,竟然要把苍岚找来。 “算了算了,不给拉倒,我们也不是小气得人,走了走了。” 两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哈哈笑着走了。 远杳也没说什么,转身回营帐里。 “小姐不必生气,这两个人就是存心挑事儿,今天是为了一锅肉,明天又不知道为了什么呢。” 远杳没说话只叹了口气,闷着头坐下喝茶。 贺兖对她处处照顾,引起别人不满终究不是好事情,自己改天要跟贺兖谈谈这个。 流雪回来了,却是一个人没有苍岚。 “人呢?” 远杳皱眉看着她,流雪调皮的吐吐舌头。 “我去找苍岚时,遇见了王爷。” “所以,你就跟王爷说了,是吧?” 远杳十分无奈,却也无力指责她。 “王爷问,我当天就说了,难不成还跟王爷撒谎吗?” “后来呢?王爷怎样了?” 远杳显得担心,流雪耸耸肩膀笑说。 “王爷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回来,伺候小姐把肉吃了。” 回云不等远杳答应,已经笑着跑去端砂锅了。 远杳虽然没在说什么,可是终究也没吃几口。 次日,贺兖一大早便带兵出战,去北夏摄政王的扎营去叫阵,对方虽然闭营不出来,大钺这边一顿骂人之后,却士气高涨。 然而,金大力和孙钰没有派任务。 两人眼睁睁看着王爷带兵离开,对他二人如空气一般,顿时急眼了。 远杳一个女人都被许可尾随前行,而他们两个大男人却被晒干鱼一般晒着,后来贺兖带兵马回来。 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扎营做饭,谈笑着十分热闹,唯有这二人蔫头耷脑,感觉没脸见人似的。 李政知其原因,过来劝他们两个。 “你们两个真的不要再闹了,王爷是真生气了。” 人家李政是一片好心相劝,结果金大力却不领情,急头白脸起来。 “你倒是不闹,越来越受王爷待见了。” 李政听见他阴阳怪气,甚是无奈。 “咱们一起多年的兄弟了,难道我会害你不成?那女人即便有不好的地方,看在她爹的份上,也该宽容些。” “你要宽容你宽容去,别管我们!” 金大力冷哼一声,扭头不理他。 第33章 绝妙剑法 李政只得叹气而去,金大力见他走了愈发焦躁起来。 “多年的兄弟情,也被那女人毁了。” 孙钰也郁闷,而且想不通。 “王爷真就为了她,疏远了咱们?那咱们这些年的努力,不全废了吗?” 正说话间,苍岚过来召唤他们。 “王爷叫二位将军过去。” 原来贺兖为了犒赏将士们,特意允许他们举办篝火会,大家一起喝喝酒,唱唱歌,顺便在火堆里烧点苞米,红薯之类的吃。 苍岚的组织能力还不错,不但从附近买了几只羊回来,还带了几个年轻的村姑,给大家表演一点歌舞。 贺兖也想趁机会,让远杳跟金大力,孙钰缓和一下关系。 一时间,几个人聚在一起,远杳端着酒碗敬金大力和孙钰。 “金三哥,孙四哥,我新来乍到,请多多指教。” 说完之后,远杳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好!好!” 周围人都鼓掌,金大力也喝了碗酒,借着酒劲儿说了句。 “我听说远小姐也会骑马射箭?在女流之辈里也算难得了,不过女人终究是女人,和男人不能放在一起比。” 远杳存心要谦虚,听了也只笑了笑。 “改天比试一下也无妨。” 贺兖淡笑着说了句,使得金大力紧张起来。 “是!王爷说的是。” 孙钰一旁听见越发不是滋味,淮南王是什么意思?觉着金三哥的弓马之术比不上远杳? “王爷,弓马改天比极好,现在这会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由我和远小姐切磋一下剑术。” 贺兖觉着挺突然的,看了远杳一眼,远杳马上过来笑说。 “我的本领低微,不必献丑了。” 贺兖见她不愿意,也不强迫。 “今天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别再动枪动剑的了。” “王爷误会了,我们互相比剑,正好给大家助兴,不比那些劳什子歌舞精彩么?” 贺兖见他逞强,便皱眉不大高兴了。 以前他只要一皱眉,金大力几个马上闭嘴,可是现在这两个人打鸡血一般,一副谁劝也不服的架势。 “王爷,我喝了酒,先去休息了。” 远杳施礼之后转身而走,孙钰急眼了。 “慢着,看剑!” 他从腰下抽剑出来,向远杳头上挑来,恰好把她束发的带子挑断。 一时间,远杳的头发随风散开,披在肩膀上显得有些凌乱。 孙钰也没想到如此,好像自己存心羞辱她似的,不过还没等说什么远杳也已经剑出鞘。 她随手割了一缕头发往空中一抛,随手舞个剑花,唰唰两下将头发丝削成碎屑。 莫说孙钰,金大力等人看呆,连贺兖都被震撼住了。 “好!好剑法!” 贺兖抿着笑意,问孙钰。 “你觉着如何?老孙?还比吗?” 孙钰终于意识到,这个远杳确实有点东西,因此红着脸说。 “我今天喝了酒,怕出手没轻重,改天再切磋切磋。” 贺兖听后笑了笑,也就罢了。 夜晚,远杳回到营帐里。 流雪伺候她梳洗,又唠叨不停。 “天天跟这些粗鲁男人混,早晚吃亏。” 远杳倒也不甚在意,躺到床上,身心安定后便满脑子都是贺兖的身影。 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远杳一安静下来,必然会想到他身上。 贺兖是远杳所见过男子里,最特别的一个,而且最要命的是她驾驭不了他。 他驾驭她的时候,她又拒绝不了。 远杳是个不愿被支配的人,却遇见一个支配她,让她没法拒绝的人。 这种感觉有点令她窒息,流雪和回云不知道她的心事,还以为是为了金大力和孙钰而身心俱疲。 “小姐早点睡,别胡思乱想了。” 流雪见远杳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神情愣愣的,劝了一句。 之后,她走开自己休息去了。 远杳不知道思量多久,眼睛合上了。 “咳咳!” 营帐外,有人咳嗽两声。 远杳惊醒,怀疑是贺兖在外面。 不然,这里还有谁那么大胆,到她营帐外头使动静? 远杳一翻身跳到地上,蹑手蹑脚的出来,马上有道白影子在她眼前闪过去。 远杳一看便知是贺兖,正利用轻功引自己。 嘻嘻,她偏不听话,偏要慢悠悠地一个人散步。 边境空旷,天空显得格外深远,月亮也就看起来更大又圆。 “今晚月亮真好。” 远杳正走着,突然听见贺兖在后面说话了。 “所以才邀你出来看看,不麻烦吧?” “哎呦,原来是看月亮,我以为干嘛呢!” 远杳故意不感兴趣,还连着打哈欠。 “这么早就困了?不应该。” 贺兖语气里挺不满意的,附加一句。 “倘若敌人此时来偷袭,你该如何?” “出战啊!还能如何?” 远杳马上义愤填膺起来,挥挥拳头。 “放心吧,关键时刻我就不困了。” “呵呵,不信!” 贺兖颇为挑剔的说了句,起步自行往前走了。 远杳后悔得直跺脚,自己明明不困却装困,惹上一身腥。 “今晚的月亮好圆啊!” 她追在贺兖身后,开始捡他爱听的说了。 “你好像不感兴趣。” 贺兖叹息着,颇为失望似的。 “谁说我不感兴趣?我可喜欢看月亮了,唉,只是看着看着,就想家了。” 远杳说起家,还真伤感起来。 “小时候,会和家人一起赏赏月,唉,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看月亮,想的从来不是家,而是下一次月圆时,是否还能活着。” 贺兖一字一句地说着,把远杳惊讶住了。 “王爷有这样的心理,都是生活环境造成的,不足为奇。” 远杳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心里却一阵阵揪紧。 “好了,回吧!” 贺兖突然失去兴致了,转身先走开了。 远杳意识到自己表现得不太好,心里头闷闷地。 其实吧,怎么让贺兖开心一点,她也会啊! 贺兖不就是月圆之夜,多愁善感了么,自己宽慰一下他不就得了吗? 为什么她明明都懂,却就是不想做呢? 次日,孙钰再看见远杳完全换了嘴脸,未语先笑。 “昨天有失礼数,小姐不要见怪。” “孙四哥,你怎么突然客气了呢?” 第34章 照顾伤员 远杳直爽的毛病又犯了,弄得孙钰很尴尬。 “以前都是我糊涂,对不起对不起。” 他又道歉又作揖,而后匆忙逃开。 远杳在后面看着,忍不住好笑起来。 此际晨间,炊事兵都在起锅造饭,忽然有哨兵跑来报告。 “王爷!王爷!北夏打过来了!” 贺兖正在营帐前站着,远远地看着那哨兵朝他奔来,喊着。 “来人!拉马!” 贺兖一边说一边伸出胳膊,往空中发了响箭。 金大力等人看见信号,马上登马备战。 大家素日训练有素,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穿戴好盔甲,立于马上。 贺兖坐于马上,一手勒马一边看着大家。 “远杳随我冲锋,其他人在后。” 说完,他转头打马而走。 远杳紧随其后,心里自己知道所谓一起冲锋,是不存在的。 贺兖纯粹是为了护着她,才让她紧跟在后面。 然而,哪里晓得金大力也看出端倪,竟然打马过来挤兑远杳。 远杳不想得罪他,忍让了一些。 结果金大力彻底占据了远杳的位置,而且他骑术要在远杳之上,使得远杳无法与他抗衡。 此际正是两军交战时,远杳也顾不上个人得失,挺长枪杀入敌军。 问题是,她杀到哪里贺兖便跟到哪里,武器总比她先一步出手。 远杳心里很不爽,好像自己是个废物一样。 她若需要别人帮忙,又何必来战场上? 幸运的是这场征战,以大钺这边胜利告终。 北夏不是对手,折损了三分之一的兵马,仓皇逃跑。 贺兖看着对方逃跑后,吩咐一句。 “不必追,打扫战场,救治伤员。” “王爷,属下愿一人前往,把对方主将活捉回来。” 金大力斗志昂扬,却被贺兖一马鞭子抽下马去。 “来人,把他捆了!” 远杳在后面看着,心里知道贺兖对金大力发怒,是因为自己。 她挺郁闷的,本来只想单纯的为国作战,却哪里想到周围人一个个的跟她找麻烦。 李政和孙钰见金大力被捆,都过来求情。 “你们不必劝我,我心意已决。” 贺兖高骑马上对他们说道。 “金大力搞事情不是一天两天了,适才又坏我规矩,我从此留不得他。” “王爷……” 李政和孙钰又要开口求情,被贺兖呵斥。 “都闭嘴!再敢多言一并惩罚!” 一时间,金大力低下了头。 李政和孙钰也都无奈地缄默,贺兖命令收兵回营,把伤员抬到统一的地方救治。 而此时,远杳早已经从周围的村里,叫来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对伤员进行喂食和包扎。 边境条件艰苦,所以以前受伤的人,只是简单被包扎一下就算好了。 如今,远杳设法给他们热水和食物,令他们感动不已。 “姐姐,我吃了米糊,感觉伤口不那么疼了。” 一个很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对远杳感慨。 “那就多吃点,米糊有很多,足够吃。” 远杳亲自帮士兵擦了嘴,让抬单架的把他抬走。 “小姐,喝口水吧。” 流雪拿着水壶一直等在旁边,等远杳忙完才给她。 “好。” 远杳接过来喝了口,看见回云不见才要问,却发现流雪一直看着自己身后。 她奇怪地转过身来,发现贺兖正站在那里。 “属下给王爷请安。” 远杳态度淡淡地,随口训流雪。 “王爷来了,你怎么不说话?” “是我不让她出声的。” 贺兖笑了笑,随即走过来问。 “你给伤员们吃的米糊,很受欢迎。” “是,属下想着伤员们受病痛折磨,已经够难受了,再吃粗硬的干粮肠胃自然不舒服,因此就拜托几个村里的大婶,将芝麻,面粉和谷类研磨的粉炒熟了,拿热水一泡喝下去,又有营养,肠胃又舒服。” 贺兖连连点头,称赞。 “你很细心,做得很好。” “谢王爷夸奖。” 远杳说完,目光正好与贺兖对上,却猛然地火烫起来。 “王爷没别的事,属下告退。” 远杳实在撑不住赶紧找茬走开,与此同时心里觉着很没意思。 这是第几次了?搁他跟前脸红发热,而且自己特别怂得逃跑。 远杳对自己这种表现,特别不满意,觉着很没出息。 正在此间,一个哨兵匆匆跑向贺兖。 “启禀王爷,我境内西北方被鞑靼侵犯,死伤了不少百姓。” “该死!” 贺兖显然被气到了,马上转身急走,口中吩咐。 “点兵三千,随我去西北。” 原来,鞑靼趁着大钺和北夏交战,搞了一波偷袭。 原本鞑靼是没这个胆子的,只是近来突然和突厥勾搭到一处,也不知道彼此达成了什么交易,竟然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搞袭击。 大钺百姓死伤无数,房屋被毁粮食被抢,还有一些妇女被掳走。 贺兖下令安置百姓,李政过来请求出兵。 “王爷,请给属下一千人马,过去杀他一顿,给他们长点记性。” “不必,先安抚百姓。” 贺兖向来说什么是什么,李政等人也都清楚,可是现在李政犯糊涂一般,竟然坚持己见。 “王爷,属下认为该去给对方一个教训。” “大钺和鞑靼有边关守则条约,他们这样做是违背守则的,所以先派人过去交涉,没必要贸然出兵。” 贺兖给李政说完这些,又严厉地看着他。 “怎么,你就不记得有个边关条约了吗?这样急躁要出兵?” 李政听了贺兖的话,只能沉默退开。 远杳已经骑马奔来,到贺兖跟前翻身下马。 “鞑靼欺人太甚,王爷要怎么做呢?” 贺兖看了她一眼,有点失望似的。 “连你也浮躁起来了?你们都这样顾前不顾后,往后的仗要怎么打?” “呃,属下不该多嘴。” 远杳还是比较乖的,发现自己错了马上认错,毕竟她知道自己不擅长军事,虽然可以上战场。 但是怎么出兵,何时出兵这类事上,终究是门外汉。 贺兖没想到她快速认错,一时间也觉得自己急躁了。 “好了,你也没什么错。”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留下照顾伤患吧,辛苦了。” 第35章 上菊香山 说完之后,贺兖翻身上马离开。 他回营帐写了信,交给孙钰和李政,叫他们送到鞑靼去,金大力被放出来,一起跟着去,算将功补过。 本来大钺这边士气很足,鞑靼敢冒犯都认为必回击才对,大部分人都已经磨刀霍霍准备好了。 哪里晓得王爷竟然按兵不动,还叫人带着书信过去讲和。 “你有没有发现?咱们王爷变了,一点也不爽快了。” “是啊!我也觉着,变得磨磨唧唧起来了。” “是不是因为多了个女人?” 军队里也会传八卦拉舌头的,特别是一些士兵怯战心里焦虑,就开始无事生非。 “那女人和王爷没关系的话,怎么会跑来这里?整天女扮男装。” “对!一定是这女人影响了王爷的抉择,再这么下去,整个军队的运气都被带坏了。” 最开始,这些话在小范围内传播。 后来,逐渐扩大范围,传到了回云耳朵里。 回云是个省事的,只和流雪抱不平,结果流雪忍不住跑去把传闲话的人,给骂了一顿。 人家也不是好惹的,回骂了流雪。 双方打了起来,流雪仗着会拳脚没有吃亏。 但是这件事情传到了贺兖耳朵里,十分要命。 前方战事不休,后方有人打架斗殴?还得了了? 一时间,流雪被抓走了。 远杳跑到现场,看见流雪和几个士兵被捆着跪在地上,心里很急。 “王爷,我的侍女做错了什么?” 贺兖眨巴下眼睛,说道。 “我也正要问他们,你们自己说。” 流雪瞪几个士兵一眼,先说道。 “是他们在背后嚼舌头,说我家小姐女扮男装,滥竽充数,混入军队,红颜祸水,影响王爷决断。” 一时间,大家都愣住了。 “流雪,你这个不省事的丫头!” 远杳不等别人说话,先骂流雪。 “将士们私下的闲话,不过是说说罢了,你怎么还当真?” 流雪听见小姐这么说,委屈得低下头。 “你家小姐说的对,将士们私下闲话,你认真跟人家打起来,未免太傻气了。” 贺兖说了句后,马上反转。 “不过虽然是闲话,在大敌当前时议论,着实不可原谅,远杳虽然是女子,却也两次上阵杀敌护我大钺百姓,哪一点比不上男子?” 这些话说的不偏不倚,让其他人哑口无言说不出什么来。 远杳一旁都无话可说,暗中感叹贺兖确实很厉害,是个化解矛盾的高手。 “好了王爷,不该为这点小事浪费时间,让我把侍女带回去教育吧?” “好,去吧!” 贺兖点头答应,远杳便过来拉起流雪。 流雪知晓小姐的脾气,像自己这样惹事,肯定要骂自己的。 结果还好,远杳回到营帐只是批评她几句,没多说别的。 她更想的心思都用在战事上,想着大钺和北夏战事焦灼没有结果,现在鞑靼又趁机作乱。 百姓到底要遭多少磨难,才能过上好日子。 流雪见小姐坐着发呆,端茶送过来。 “小姐,喝茶。” 话音落下,苍岚在门口问句。 “流雪姐姐在吗?” 回云接了出去,把苍岚带进来。 “给小姐请安。” “你家王爷差你来的?可有事?” 苍岚搔搔耳朵,笑说。 “我家王爷说,小姐这里有好茶叶的话,送他一些,以后有了好的,再送小姐。” “好好好,回云去包些茶叶送过去。” 接着,远杳扶额叹气。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你们王爷心可真大。” 苍岚听说,笑着走了。 远杳喝了几口茶便坐不住,又跑出去骑马奔往有伤员的地方。 士兵们受伤,还可以忍耐等着治疗,百姓们都不一样了。 他们经历了家庭破碎,又流离失所一个个陷入绝望中,有些人已经组团要到其他地方去流浪了。 远杳认为这样不行,边关没有了百姓,便没有人种粮食。 以后土地荒芜,北夏就越发过来侵占了。 所以,她主动找到那些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说服,结果却迎来一顿骂。 大家都已经被战乱折磨坏了,哪里还顾得上听她唠叨?一个中年男人非但骂了远杳,还把她给推倒。 “滚开!少来说大话!” 远杳不小心被推倒,后边一个人将她扶起来。 远杳回头一看,是贺兖。 “王爷?” 她特别意外,想不到贺兖会在自己身后。 “百姓们被战争折磨怕了,也是没办法。” 贺兖感叹一句,敛起了眉宇。 “不灭北夏和鞑靼,边关百姓是不可能安稳的。” “依属下所见,王爷想要灭了北夏和鞑靼,恐怕得五十年以后。” 远杳在他身后翻了个白眼儿,反正他看不见。 “嗯?你嫌我速度慢?” 贺兖看着她,好笑起来。 “一个黄毛丫头,也敢指导我打仗?你是有点本事,但也不多。” “我倒不是质疑王爷的能力,而是觉得王爷太过谨慎,总是慢吞吞。” 远杳继续吐槽着,贺兖一挥手。 “罢了,不谈这个,我听人说,拒此五十多里外,有一个叫菊香山的地方,山上有茶树,乃绝世孤品,咱们一起去瞧瞧。” 远杳愣了愣,接着摇头。 “不不不,大敌当前,我没心情研究茶叶。” “我命令你去!” 贺兖严肃起来,好像在给远杳下命令。 他显然已经计划好了,从让苍岚跟远杳借茶叶开始,就已经打算让远杳陪他去菊香山。 或许他是久经沙场,已经养出了处惊不变的性格,可是远杳终究是初出茅庐,心里始终沉重。 最初,两人还用轻功。 后来贺兖竟然用双脚走了起来,急得远杳跺脚。 “拜托,大好的时间让你浪费了。” “人生的时间,不都是用的么?只要觉得值,就不是浪费。” 贺兖折了根狗尾巴草,自顾自玩着往前走着,突然看见前面有两棵通红的橘子树,纵身飞去摘了五六个橘子回来。 “吃吧,很新鲜。” 他都塞到远杳怀里,自己只拿了一个。 远杳已经又渴又饿,找个平坦的石头坐下,扒开橘子认真地吃。 “哇,这味道真好。” “你想过吗?以后不打仗了,跟着我去云游四海,像这样的水果天天有得吃。” 第36章 做你叔叔 一时间,远杳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有点回不过神儿来。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着我?” “哦,没事。” 远杳低头吃橘子,有点忙乱得往嘴里塞。 这是巧合吗?正好她也有云游四海的想法。 “你又脸红了?” 贺兖越发觉得好笑,过来与她一起坐在石板上。 “我大你十岁,能做你叔叔了。” 远杳正为自己脸上发烫不自在,听见这话不赞同起来。 “十岁也不算大很多啊!” “你是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父与我极熟,我们半师半友。” 远杳愣住了,虽然也曾听父兄提及过淮南王,却没想到亲密至此,而且他还抱过小时候的自己。 “如此说来,咱们应该早点认识才对。” “是啊!我对你就该如侄女般照顾。” 他善意关切的眼神,让远杳如沐春风一般,所有的揣测,不安都顷刻之间冰消瓦解了。 “你已经对我很照顾了,叔叔。” 远杳完全没有了芥蒂,笑得像最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好了,咱们采茶去。” 菊香山是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金黄色的菊花,可惜远杳没得玩,因为贺兖很快就摘得了茶叶,与她一起回营地。 此时,营地颇为不安定。 一些将士为了金大力等人不回来而着急,可是又发现这个时候王爷竟然不在,直到看见他和那个女人一起回来。 两人好像看庙会了似的,有说有笑。 “王爷,您可回来了。” 苍岚先迎上来,一边拉马一边笑说。 “大家都在等王爷,为了金将军几人迟迟不归而心焦呢!” 苍岚几句话便交代了眼下的形式,暗中希望贺兖有个心理准备。 贺兖在马上俯看众人,脸色越来越严肃。 “属下参见王爷。” 最前面说话这位,叫郭忠,已经是快70岁的老将了。 “我带侄女在附近走走,各位不必急躁,都回去休息。” 侄女?怎么这个女人又变成侄女了? 郭忠等人诧异莫名,不过也不便多问,行礼后转身离开。 贺兖带远杳到自己营帐里,一边喝茶一边说金大力未归的事情。 “已经去了一天,未见回来,若明天再不回,我亲自去要人!” 远杳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担忧。 然而次日早上,鞑靼人在边境吹响了号角。 贺兖带上远杳等人过来查看,发现是对方把金大力等人送了回来,可是状况有点惨。 金大力,李政被脱了裤子,孙钰被散了头发。 其他三位随行的被剃了胡须,而且全部被绳子捆着,像对待犯人一般。 “你们主帅如此小家子气!连个讲和的特使都容不下?” “哈哈,淮南王是习惯讲和的人吗?还不是怂了?” 鞑靼带兵的将领,放声嘲笑出来。 “现在要讲和,是你怕了,因为大钺还得对付北夏,你怕腹背受敌!” 远杳一旁听不下去,从后背扯下弓箭,对着鞑靼将领的头顶射去。 结果,鞑靼头领的头发被射散,霎时间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大钺这边的人,都哄一声笑了起来。 鞑靼将领太过尴尬,掉头打马而走。 贺兖没有下令追,只叫人把金大力几个带回营帐。 “金将军虽然对你不服气,李将军和孙将军,倒与你已经和解。” 夜深了,贺兖还在账中走来走去,与远杳商量。 “所以,安抚工作由你来做吧,他们都是争强好胜的人,现在受这般侮辱,打击可想而知。” “放心吧,交给我!” 远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等次日一大早,端着米糊过来探望三人。 另外两个被剃胡须的士兵因为级别低,自尊心没那么强,倒也没什么不良反应。 金大力三人却似霜打的茄子一般,闷头坐着,失魂落魄。 “李二哥,孙四哥,我来求你们一件事。” 远杳笑着把一砂锅米糊放下,说道。 “求你们把它吃了。” 一时间,李政和孙钰面面相觑,觉得这样的方式一点也不幽默。 “你是吃饱撑得吗?” 金大力忍不住喊了一句。 “什么时候了?还拿我们开心?滚出去!” 李政和孙钰还是冷静的,连忙阻止金大力。 “老三不要这样,人家给咱们送食物来,又不是干别的。” “我送食物给二哥和四哥,没惹你!” 远杳气怼金大力一句。 “你想吃我还不给呢!” “哦,老天爷,这过得是什么日子?” 金大力突然蹿起来,满地乱蹿。 “我兄弟等人这般受辱,王爷却无动于衷,难道鞑靼只是在羞辱我们兄弟三人?不,是羞辱整个大钺,是在羞辱我们的皇帝啊!” 一时间,金大力跪地痛哭起来。 李政和孙钰也心有所感,悲伤得哽咽难抬,哪里还顾得上吃米糊? “金三哥,你究竟是沉不住气,还是不懂?” 远杳看不下去,再次开口。 “鞑靼选择这个时候攻击咱们,就是觉得咱们沉不住气,到时候北夏再来侵犯,双面夹击,顾得过来吗?” “我呸!你个毛丫头,乳臭未干,也他么敢教训我?” 金大力过来要打远杳,被李政冲过来拦住。 “老三,休得胡来!我看你是要闯祸!” “是!是!我要是打了这女人,王爷得下令杀了我,哈哈哈哈!” 金大力又笑又哭,声音古怪又难听。 “是,没错!” 远杳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并且公布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 “王爷暂时解除了你们三个的军职,要你们三个听从我调遣,服从我的安排。” “什么?” 三人一起惊呆住,李政先问。 “姑娘没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开玩笑?所以从明天起,你们三个跟随我去安抚百姓,不要做别的。” 金大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是讽刺性的笑。 “王爷果然越来越离谱,哈哈,果然越来越离谱!” “金大力!你敢违抗命令吗?” 远杳呵斥一句,说道。 “如果你们不听话,照样军令处置!” 金大力又像一样,哭哭笑笑起来。 李政和孙钰也低头痛苦不堪,远杳见此不免摇头叹息。 第37章 萧宏来了 这三个人这么受不了打击,实在是贺兖之责,平时太惯着他们了,导致他们心高气傲,心浮气躁,连一点羞辱和挫折都受不了。 晚饭时,远杳和贺兖一起吃饭,把这些话说了出来。 贺兖笑了笑,颇为无奈地说。 “终究是女子心细,想的全面周到,是我一个男人比不上的。” “心焦气躁,最是兵家大忌,像金大力那样的人,吃败仗是早晚的事情。” 贺兖听了这话,内心反而安稳多了。 远杳是个有能力的人,会成为他的得力帮手的。 次日,远杳带着金大力三人做一些安抚百姓的日常工作,比如修房子,搭锅灶,熬药,包扎伤口等。 这些事情看着简单,可是真要做好了也不容易。 金大力三人是亲眼看着,远杳不厌其烦,亲力亲为,对百姓的要求有求必应。 总之,她的所做所为是挑不出毛病的。 “你是一个好人!” 傍晚,大家燃起篝火来,一边烤食物一边谈着。 李政由衷的感慨,说道。 “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女子,花木兰在世,也不过如此了。” 远杳听说,好笑起来。 “我哪里比得了花木兰,不过是仗着学过点功夫,比寻常女子硬朗些,再者,我父兄为国战死,我要替他们报仇!” 孙钰一旁听说,感叹不已。 “你说的这些都对,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惹上我们兄弟。” 他话中暗指金大力,远杳也听出来了。 “其实王爷暂时解了你妈军职,是为了你们好。” 远杳笑着,继续说。 “你们的自尊心受了创伤,是需要时间修复的,所以安排你们跟着我做些杂物,不然上战场,吃了败仗,不是更痛苦吗?” 三人互相看看,都不知该说什么。 “呵呵!扯淡!” 金大力一挥手,毫不领情。 “这些都是女人的想法,头发长见识短!王爷就是受了你的蛊惑了,以前从来不这样。” 远杳见金大力如此暴躁蛮横,决心治治他。 “请金三哥稍等!” 说完之后,远杳抽出宝剑往前走一段,接着便踢石头画圈圈之类的,忙碌起来。 金大力三人浮躁归浮躁,却也不傻,都看得出远杳在摆阵法。 “我滴个乖乖!” 孙钰错愕地看着,说道。 “这女人不但剑法厉害,竟然还会布阵?” 李政也看愣了,接着对金大力说。 “老三,我劝你收敛些,不要再跟似的,此女子着实不简单。” 金大力总算闭嘴了,即便之前已经对远杳的剑术,枪法都有所见识,却始终不觉得服气。 现在好了,人家连阵法都摆出来了。 且不说这阵法是否灵验,人家能摆出来已经相当厉害了。 “金三哥,你要是能走出那个八卦阵,以后你说什么,我听什么,哪怕你让我滚出边境,我都答应。” 远杳走过来时,有点小得意。 “呃,我……” 金大力咳嗽两声,看了看李政和孙钰,突然不解地问。 “为什么让我去,而不是他们两个?” 一时间李政和孙钰愣住,远杳也愣住了。 他们都没有想到,金大力会说出这种话,跟害怕了似的。 “这样好了,你们三个都进去,只要一个能出来,就算我输。” “呃,我看没必要这样。” 孙钰咳嗽一声,对李政说。 “就让老三自己去感受下吧,老三,你不会不敢了吧?” 金大力向来吃软不吃硬,听说后马上胸脯一挺。 “笑话!我为什么不敢?” 说完,他大步流星入阵去了。 最终,他在八卦阵里着急一晚上,次日远杳破了阵法才把他放出去。 至此,金大力对远杳再也不敢大呼小叫,虽然说话也会反驳,可是相比之前已经有几分尊重了。 其他人听说远杳会阵法,都跑来跟她切磋。 远杳也不拿架子,会讲一些其中的门道,把大家都听得入迷。 鞑靼这边,贺兖想和平退敌,因此远杳的兵法就派上了用场。 几次下来,鞑靼兵马被困住,差点就原地饿死。 大钺的人再次获得胜利,个个士气高涨起来。 且说荣王萧宏,领旨带了人马和吉兰,日夜奔赴边境而来。 一路上,他们听到了不少关于远杳的传说,什么得淮南王宠爱,帮淮南王打胜仗之类的,传得神乎其神。 萧宏听见不对滋味儿了,毕竟是他明媒正娶的女人,现在被淮南王宠爱,算怎么回事? 淮南王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岂有此理! “你们几个留在后边,给我散播消息。” 这日,萧宏在客栈里吩咐几个属下。 “让边境的人都知道,远杳是我贬过的女人!” “是,属下明白。” 萧宏眼看着属下出去了,刚要松口气。 吉兰从里面走了出来,委屈中透着几分嘲讽。 “王爷还是放不下远杳?不愧做过夫妻,感情深呐!” “什么感情深?我是维护自己名誉。” 萧宏嘴硬的坚持着,吉兰却哼笑。 “人家都跟你和离了,一刀两断了,还关你什么名誉?” “不要跟我提和离!” 萧宏极少这样对吉兰发脾气,主要是他从此不能听见“和离”二字。 奇耻大辱!让远杳和离,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一时间,吉兰愤愤地走开了。 萧宏继续派人出去,散播一些贬远杳的话。 但是,他们一路走,越来越听见人家赞扬远杳。 远杳帮助淮南王打了许多胜仗了,淮南王在边境为她举办了很盛大的庆祝活动。 百姓连那些活动也传得神乎其神,萧宏却日渐情绪低落。 吉兰听见百姓夸远杳,早就起了妒忌之心,现在见萧宏失魂落魄,更添了三分忌惮。 如果萧宏重新接纳远杳怎么办?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大钺国,女人可以跟男人和离,也可以重归于好。 “那远杳被淮南王宠爱的事情,百姓都知道呢!” 吃饭的时候,吉兰故意带说不说的。 “她很优秀,宠爱不正常吗?” “优秀?难不成王爷真信那些传言,远杳能上战场打仗?还不是她狐媚功夫厉害,把那淮南王迷惑住了。” 第38章 二王相见 “无论怎样,她都得到了信任。” 萧宏显得不耐烦,言外之意是不希望远杳得到信任。 吉兰觉得萧宏有点酸,好像还把远杳当成自己女人似的,心里越发别扭。 往后的几天她总是懒懒地,不怎么和萧宏交流。 一直到达边境,与淮南王贺兖的人马汇合。 萧宏到达的前十天,不断的派人送信过来,生怕贺兖不重视他们似的。 实际上,贺兖确实没把萧宏放在心上。 本来他就是一个很疏离冷淡的人,感兴趣的人极少,更何况荣王萧宏又是个名声不怎样的皇室。 另外,自己又是个异性王,皇上虽然表面上信任,可是心里有多提防谁也说不清。 所以他在这远离宫廷的边境,跟荣王热情的话,说不定就引起皇上的怀疑。 “明天荣王和荣王妃到达边境,我已经下令距此五十里外,让他们扎营了。” 吃晚饭的时候,贺兖对远杳说。 “但是明天我要练兵,你就替我去接待吧。” “好,没问题。” 远杳笑着答应,一面把烤白薯塞嘴里。 他们所谓的晚饭,不过是围着篝火吃点烤白薯而已,百姓们被鞑靼抢了粮食和牛羊,使得大家原本不丰富的伙食,更加艰难贫瘠。 所以两人只能靠白薯之类的充饥,剩下的细米精面还要留着给伤员。 流雪一旁听说要小姐去接荣王,马上要开口提醒不合适,却被回云拉住了,对她使个眼色。 一时间,远杳回营帐休息。 流雪过来伺候梳洗,抱怨说。 “淮南王糊涂了,小姐怎么也不知道拒绝?” 远杳眨巴下眼睛,笑了。 “你是说,我接萧宏不合适?” 回云听后,接着说句。 “本来就不合适,那淮南王也应该知道。” “王爷满脑子都是打仗的事情,哪里会把这点小事放心上?你们两个不要小家子气。” 两个侍女听说后,不敢再多嘴了。 其实,远杳不想见萧宏和吉兰是真的,可是执行命令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次日,她带着两个侍女以及随从一百余人,赶往五十里外接待萧宏。 萧宏听说在五十里外扎营后,十分生气。 淮南王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和自己保持五十里的距离?一时间萧宏焦躁的骂了起来。 吉兰却提醒了他,说道。 “这是好事,你离他有五十里远,就等于离战场有五十里远,不上战场了,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萧宏听说觉着有道理,却又有点不放心。 “咱们来一趟,不上战场,也说不过去吧?” “到时候皇上问起来,就说一切都是淮南王的主意,全往淮南王身上推,不就行了吗?” 此话合了萧宏心意,欢喜地拥抱吉兰。 “贤妻所言甚是,如此甚好。” 结果没想到,贺兖所派来的接待史远杳。 萧宏属下有人认识远杳,等远杳骑马而来,说自己是淮南王派来的接待史时,把底下人惊得目瞪口呆。 “报报报!报王爷!” 属下慌慌张张地喊着到马前,说道。 “淮南王派接待史来接待王爷了,那接待史是……” 萧宏蹙眉,奇怪地问句。 “为何吞吞吐吐?” “回王爷,那接待史是以前的王妃,远氏!” 一时间,萧宏愣住了。 “远杳?竟然是她?” 正在迟疑之际,远杳已经骑马来到跟前,翻身下马。 “接待史远杳,来接荣王并荣王妃,王爷王妃一路辛苦,特备水酒以慰劳苦。” 大钺国的习俗,接待远路到来的人,会奉上一杯酒以表心意。 萧宏虽然不大开心,却也要以礼相待。 “请王妃出来!” 吉兰的丫头已经把所发生的事情说了,弄得吉兰咬牙切齿。 好一个狐狸精,变着花样往宏郎身边凑,想重新上位不成? 然而,公众场合下,她也不敢失礼数。 “哟,是你呀,好久不见。” 吉兰罩着黑色面纱,慢启朱唇。 “我是淮南王派来接待王妃的。” 远杳笑着说了句,示意端酒壶的流雪走近,而后从托盘上拿起酒壶斟了两杯酒。 流雪走到萧宏和吉兰跟前,说道。 “王爷王妃,请!” 两人各自拿起杯,一饮而尽。 “前方已经在扎营做饭,王爷王妃去了可以歇息了。” “等等!” 萧宏在远杳要走时,唤住。 “王爷还有吩咐?” “你好像不认识我了?” 萧宏唇角噙着一丝讽笑。 “你好像忘记了被我贬的痛苦?” “被贬?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远杳微微含笑,说道。 “反正最后我带着嫁妆和离了。” 一时间,萧宏脸色大变。 他和远杳和离,是远杳的光荣却是他的耻辱。 此时,远杳一脸自豪,就等于揭开他的伤疤。 “你以为你得到淮南王的庇护,我就奈何不了你了?” 话音落下,流雪不干了,回怼一句。 “奴婢请问王爷,又是哪根筋搭错了?又要怎样奈何小姐?” “混账丫头!你又要造反不成?” 吉兰骂流雪,眼睛瞪着她。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样丫头!” 回云一旁忍不住,过来回怼。 “我们是什么样的丫头,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你已经没资格骂我们了。” “大胆!连你主子都要跪在我面前行大礼,你们两个算什么东西?” 流雪又要回怼,远杳先说一句。 “王妃,何必跟丫头一般见识?不值当!” 说完,远杳回去继续要走,突然看见前方跑来两匹马,正是贺兖和苍岚。 两个侍女看见,欢喜起来。 “王爷来了,是王爷!” 远杳看着奇怪不已,暗想贺兖怎么突然会来? 两个王爷级别平等,所以见面互相抱拳致意,而吉兰做为女眷,向贺兖施了礼。 “荣王爷一路辛苦,快带王妃去歇息吧。” 贺兖平素儒雅随和,简直看不出他是个带兵打仗的,萧宏自以为身份优于他,故意摆点架子。 “既然安排好了,我也就不客气了,失陪失陪。” 说完之后,他携吉兰前行。 贺兖等他们走远了,对远杳道歉。 “是我疏忽了,忘记你们有恩怨,想必会不大愉快。” 第39章 乱嚼舌根 远杳并不想承认,打算遮掩过去,可惜流雪嘴太快。 “是呢,他们欺负小姐来着。” “你这丫头,还嫌闹得不够?” 远杳很想拧流雪一下,可终究没舍得下手。 “都是我的疏忽。” 贺兖皱眉,自责起来。 “王爷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忘记小姐曾和荣王是夫妻呢?” 流雪不敢做声,又轮到回云怼人了。 远杳不禁嘘口气,感觉被这两个丫头气得不轻。 贺兖最终也没说什么,让远杳跟随自己回去。 接下来的日子,贺兖又带远杳出兵两次,同样让鞑靼败兴而归。 之后,贺兖又带领大家清理战场,安抚百姓。 荣王萧宏,仿佛被他给彻底忘了。 一日,萧宏带着吉兰找过来,说要协助大家做些事情。 “我来了好几日,总是闲着,实在不像话。” 萧宏心血来潮一般,说话客客气气。 “现在也没什么事情可做,主要就是安抚百姓。” 两个人在营帐里边喝茶边聊,贺兖却淡淡的,寡言少语。 “既然如此,那我和王妃也去安抚百姓吧。” 吉兰本来不愿意,毕竟是北夏的公主,战事一起大钺就成了敌国了。 但是,她为了跟远杳找茬,不得不假装出来安抚百姓。 萧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白天骂远杳,晚上说梦话还是远杳。 “‘什么远杳别离开我,我心里只有你’之类的话,把吉兰气得不行,再次认为远杳还有成为威胁的可能。” 然而,她出来找茬儿时,才发现她根本无法靠近远杳。 远杳现在极其受欢迎,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一群人围绕着,请教着一些问题。 远杳被围在中间,众星捧月一般。 最令她生气的是,周围百姓明明知道她是王妃,却不理不睬。 “走开走开!” 吉兰看见前面墙角处,有一个老太太委顿在地,正想上去帮忙。 结果,后头来了一伙男人,推搡着吉兰态度很粗鲁。 “该死的,你们怎么乱推人?” 吉兰的丫头愤慨起来,护着主子。 “推怎么了?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庄稼汉不讲理起来,嘲笑。 “别以为自己是个女人,又是什么王妃,人家就得让着你,告诉你们,这里除了远姑娘之外,其他女人都不会得到优待,受不了快点走人,少碍事。” 说完,庄稼汉走远了。 吉兰气得不行,竟然如此无礼,还拿她跟什么远姑娘比? 远杳!这个狐狸精!当真什么人都会勾搭! 丫头见吉兰气得脸色发黄,劝她回去。 于是,远杳便往回走,可巧途中遇见贺兖。 “奴家给王爷见礼。” 即便荣王的地位高一些,可是吉兰做为内命妇,还是要行礼问候的。 另一方面,贺兖是儒雅斯文的美男子,对女人有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吉兰问候完了,自然希望得到贺兖的回应,哪里知道贺兖摇着扇子,冷淡得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过去。 “这里的人都是什么东西?” 吉兰气坏了,等贺兖走远之后骂了出来! “一个个的,不是粗鲁无礼,就像是瞎子哑巴。” 营帐里,萧宏已经喝得半醉趴在桌子上了。 “大白天,喝这么多酒?” 吉兰闻见到处都弥漫着酒气,十分不悦。 “宏郎,你以前可没有大白天喝酒的习惯,今天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远杳和淮南王勾勾搭搭,我看着就来气!” 萧宏站起来,摇摇晃晃着说。 “离开我,她应该过得很惨才对,为什么不惨?我要她惨!” 萧宏一来气,把酒壶推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他自己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又敲着桌子叫喊。 “酒!快给我酒!” 天呐!这日子没法过了。 吉兰受不了,冲到营帐外去。 她狭隘的心胸因为盛满对远杳嫉妒,整个人憋得要爆炸一般。 远杳!我不能让你毁了我的生活! 我要主动出击!打败你! 远杳这边,整天忙得热火朝天,已经没心情和时间想萧宏了。 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每天都在百姓中间,一边照顾他们一边收获善意。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有意义是事情吗?要是一辈子能这样生活,那绝对是她的福气。 这日,远杳和两个侍女在一个农家,为一个生病的孤寡老太太熬药,突然听见外面吵闹起来。 一个男人在打骂一个女人,周围还有人劝。 “你们别劝我,问问这女人做的事情,可饶不可饶?远小姐为了百姓辛苦劳碌,她却在后面嚼舌头。” “我也是听见别人说的,只不过把原话说一遍而已。” “你还狡辩?看我打死你。” 流雪听见这些话,已经跑来报告给远杳。 远杳听见事关自己,便跑过来相问。 “大哥大嫂,你们到底怎么回事,拜托说清楚。” 男人见远杳问,一着急竟然蹲在地上哭了起了。 “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 女人见男人哭了,也跟着哇一声哭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听见有人说远小姐半夜去找淮南王,就跟着学舌,导致很多人误会这是真的。” 一时间,远杳听得懵圈,周围人也惊诧不已。 这都是什么话呀?乱七八糟的? 流雪和回云都傻眼了,平时伶牙俐齿的她们竟然不会反驳了。 “好了,一点小事而已,没必要计较。” 远杳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转头走开了。 以她的聪慧,自然察觉出有人在后面乱编排自己。 但是悠悠众口,又岂能挨个堵上? “传闲话的没有别人,准是那荣王妃!” 晚间,流雪说出心中的疑惑,让远杳恍然醒悟。 “小姐想想看,百姓们天天饿肚子,哪里还有心情嚼舌头?再说大家都很尊敬王爷和小姐,怎么会嚼舌头?只有荣王妃有这个闲情逸致。” 回云一旁点头,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荣王没来的时候,就没这些破事儿,一来了日子就不心静了,真讨厌。” “你们两个说的都对,既然是吉兰耍坏,就没必要当回事,我走得正行的正,百姓们自然知道。” 第40章 抓住把柄(上) “真是的,本来日子过得好好的,偏偏来了个荣王妃。” 流雪老大的不高兴,抱怨不断。 “好了,少说几句。” 远杳叮嘱着,说道。 “你这些抱怨,传到吉兰耳朵里,不又是口舌是非吗?” 流雪听后,方不做声了。 然而,有人却把远杳的话,记在心里。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大力。 自从金大力听了远杳的话,跟随她照顾百姓,心态便一日比一日好。 有次,他救了一个差点掉井里的小孩,被孩子父母找到贺兖那里,说什么要磕头道谢。 后来孩子还认了金大力当干爹,皆大欢喜。 贺兖对金大力救孩子的行为,相当赞赏,因为这样一个举动可以赢得百姓信任。 他特意开了表彰大会,当着三军将士亲口表扬金大力,至于之前被解的军职,恢复之日自然也不远了。 李政和孙钰也十分开心,此后与金大力一起对远杳忠心耿耿。 所以,金大力现在发现了远杳的烦恼,便决心要帮忙解决。 他在军队里呆久了,自然有些威信,因此号召底下人不要听信谣言,也不要制造谣言,特别是关于远杳的谣言,谁要是传播格杀勿论。 如果勇于举报造谣者,必重赏。 这个措施一出来,效果十分明显,军队上下都被远杳的事情,不听不闻。 吉兰那边发现没得到想要的结果,仍旧去老百姓中做文章。 结果,有两个士兵把传谣的百姓捉到,交到金大力手里。 金大力下令拷问这两个人,结果两人一害怕,马上招供说是荣王妃给他们不少钱,让他们散播远杳和淮南王的丑闻。 一时间,金大力气得不行,可是念在百姓被蛊惑的份上,又不忍心责罚。 最后迫于无奈,他带着这俩百姓过来找贺兖。 “这两个人制造谣言,却又是普通百姓,属下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请王爷定夺。” 贺兖诧异地看着两个庄稼汉,问道。 “你们两个做了什么?” 两个庄稼汉面对淮南王的责问,又怕又歉疚,忍不住一起跪地下哭起来。 他们把荣王妃怎么找到自己,怎么给钱,所散播谣言的内容,一股脑的全说出来,并且痛哭流涕。 “我们吃了屎,脏了心,我们见钱眼开,请王爷责罚我们吧。” 贺兖皱了皱眉头,终究没忍心责罚。 “金将军,你把他们送到荣王妃那里去吧,也不用多说什么,送过去就行了。” 这样做很明显是为了戳破吉兰,若她是个要脸的,该就此收住,不要再搞事情才对。 哪里知道,吉兰面对这两个庄稼汉,一口八个不认识。 “哪里来的野人?混赖本王妃?再不滚开就把你们砍了!” 两个庄稼汉一害怕,爬起来掉头跑了。 金大力无奈地看着吉兰,终究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是王妃。 他希望荣王妃能够改过自新,最起码不再伤害远杳。 然而,他哪里晓得吉兰的无耻程度,竟然跟萧宏撒泼哭闹,要萧宏给她讨个公道。 “就算我做的不对,淮南王也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对,也要看在你面子上不声张才对,他这样分明是不把宏郎你放在眼里。” 最后一句话,说到萧宏心坎上了。 吉兰做错事不重要,贺兖处理方式很重要。 “好个淮南王!这是给我摆脸子呢?本王风尘仆仆的来此,他漫不经心的接待也罢了,怎么还敢叫人上门,侮辱我的妻子?” “还能为什么?就是不把你当回事呗?哼!我倒觉着他是怕你抢他功劳,对你各种疏远,眼看着又打压上了。” 萧宏忍无可忍,直接说道。 “待我去见他!” 两个人商议一番,由吉兰装病,萧宏借此兴师问罪。 清晨,贺兖起床出营帐,正伸四肢活动筋骨。 苍岚跑来报告,说道。 “王爷,荣王爷带着王妃来了。” “唔。” 贺兖听后,淡淡地应一声,并不是太在意。 萧宏和吉兰给他的印象不好,而且发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越发想敬而远之。 正在此际,萧宏和吉兰的马已经跑了来。 贺兖也不便走开,站在原地等他们走近,而萧宏则是自己先下马,再过来扶吉兰下马。 吉兰像得了大病一般,被搀扶着走,还哼哼唧唧地。 贺兖一看便知有文章,等萧宏来至近前,问了句。 “王妃这是病了吗?” 一语问完,吉兰靠在萧宏身上嘤嘤嘤地哭起来。 “是呢,我夫人病了,昨天你的部下去跟我夫人交涉一番之后,她就头疼呕吐,说是心口不舒服。” 萧宏一字一句面色严肃,俨然是在兴师问罪。 “你来的正好,我懂些医术,可以给王妃把把脉。” 贺兖目光坚定,落在吉兰脸上却似刀一般,从心里怯起来。 她是个挺自信的人,却不知道为何在贺兖跟前,有点不敢抬头。 “淮南王这是什么意思?好像我在装病一样,要亲自给我把脉,难道就没有随行的军医吗?这样男女授受不亲如何使得?” 萧宏亦随着吉兰的意思,说道。 “我夫人说的是,就没有随行的军医吗?要王爷亲自动手?” “军营有,可惜受伤严重,正在百姓家养伤。” 贺兖永远都是儒雅随和,多么紧迫的问题也不见急躁。 “王妃请进营帐去,请吧。” 贺兖做出“请”的手势,使得萧宏和吉兰不好意思不进去了。 最终,吉兰在塌上躺下,贺兖叫人用纱蒙了她的脸,又把手腕上搭了一块手帕,接着便诊脉。 “王妃脾胃失调,吃些米粥调养几日,想必是一路舟车劳顿所致。” 贺兖把脉完事后,给出结果。 此时,萧宏和吉兰都已经无语,因为贺兖这样对待他们,再找茬好像开不了口了。 “对,我是舟车劳顿累着了,可是你的部下对我不恭不敬,还让两个老百姓污蔑我,就更让我病情加重了。” 吉兰不打算放弃,继续没理搅三分。 “我的部下,是我派去的,那两个庄稼汉也是我让跟着的,起因是你花钱雇他们,给我和远杳制造绯闻。” 第41章 抓住把柄(下) 贺兖目光灼灼地看着吉兰,就这么把事情经过全说出来,好像突然扯掉吉兰的外皮,露出丑陋的疤痕。 吉兰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捂着脸哭道。 “是那两个庄稼汉胡说,王爷怎么能信呢?” “你这是在跟我撒娇?” 贺兖皱眉看着吉兰,把吉兰说愣了。 萧宏也愣了,和吉兰面面相觑。 “夫君,你听听你听听啊!他在胡说什么?” “淮南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撒娇?” 贺兖牵了牵嘴角,噙起一丝讽笑。 “我认为女人这个样子,就是在撒娇,你不觉着,可能是你习惯了。” 哎呦喂?萧宏惊讶地发现这贺兖,还真是个语言天才啊!绕来绕去的损他呢! “我不明白,你虽然是异性王,不姓萧,却也与我共辅一君,怎么就非得跟我过不去?” “你家夫人,在收买庄稼汉时,给的银子底下刻着‘荣王府’三个字。” 贺兖含笑着,看着萧宏。 “你稍等,我叫人拿过来。” 说完,他双手一拍啪啪两下。 “王爷,有何吩咐?” “把那六锭银子拿来。” 吉兰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败露这么彻底。 大钺国的习俗,凡是皇亲国戚家的银子,都要在底部标上记号。 贺兖这个异性王也不例外,府上银子底下有‘淮南王’三个字。 吉兰嫁给萧宏的时间短,没把这件事情记清楚,所以搞出了破绽。 “这……这刻着记号的银子,也不一定就是我家的,一定是我花掉的银子,又遇上了,是巧合而已。” 萧宏语无伦次,贺兖却不惯着他了。 “口说无凭,难以服众,王爷不妨去找找证据,证明这银子不是王妃贿赂出去的,而是府上早花出去的银子,转悠回来了。” “哼!你这分明是质疑我!淮南王!” 贺兖眨巴下眼睛,笑说。 “荣王还是快点找证据去吧,何必多浪费时间?” 该死的!萧宏和吉兰碰了一顿软钉子,铩羽而归。 “你怎么那么粗心?把带记号的银子给出去?” “咱们府上的银子都有记号!我又没其他银子。” 萧宏认为很丢脸,埋怨吉兰,吉兰急头白脸的辩白着。 “这下好了,被揪住把柄了!” 萧宏无语地坐下来,蹙眉郁闷。 “宏郎,你太单纯了,他要针对你,不捏这个把柄,也要捏其他把柄,你得想想,他到底为什么要冷淡你,提防你?” 萧宏烦躁地捏山根,猛然睁开眼说。 “怕我抢他军功,不然还能是什么?” “对,这个淮南王不是个好东西。” 吉兰语气越发激愤,说道。 “等咱们改天,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贺兖这边,为萧宏和吉兰几次捣乱而心烦。 “你说,他们接下来还会有什么花样?” 他倚在床上,问苍岚。 “这个属下可采不出来,不过王爷对远小姐挺上心的。” 苍岚笑嘻嘻,有口无心地顺嘴说了句。 “什么远小姐?跟她有关系?” “啊?难道王爷怕他们捣乱,不是为了远小姐吗?” 贺兖敛眉严肃,骂了句。 “胡扯,我是为我自己。” “噢噢,属下知道了。” 结果,苍岚前脚这么说,后脚就跑来告诉远杳,从荣王带着王妃来搞事,到贺兖担忧,整个经过说完整的说了出来。 远杳听完很诧异,也很无语。 两个丫头都气坏了,声称要找吉兰评理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又哪里有时间呢?” 远杳不禁感叹,说道。 “现在百姓们很需要我,我天不亮就得起来忙活,都要累死了,再跑去找气生,更别活了。” 流雪听后,耸耸肩。 “但愿他们从此安分点。” 远杳思量一下,笑问苍岚。 “你觉着你家王爷很关心我么?” “对啊对啊!” 苍岚雀跃起来,笑说道。 “我家王爷从未这样关心过一个女人,虽然他总说,和远将军半师半友之类的,可是我总觉着,还有点其他方面原因。” 远杳不禁扭他耳朵,骂道。 “小鬼头,你心思还挺不少呢!” 流雪和回云都捂着嘴笑,而后流雪问句。 “苍岚,你家王爷没有婚约之类的吗?年龄也不小了。” “有过,听说那个女子生在江南,才貌双全,可惜后来生病死了,我也是听人家说的,王爷从来没提及过,我也不敢问。” 一瞬间,远杳突然一阵心凉。 这种感觉是不自控的,突然其来的一种失望。 苍岚的话让她感觉到,贺兖的感情世界里,受到过一些创伤,所以至今未提及婚姻大事。 他一定很心仪那女子,以至于终身不想再娶了。 唉,江南女子婉约雅致,会采莲唱歌,哪里跟自己这般攀马弯弓,简直不像个女人。 “小姐,你不高兴啊?” 流雪这个鬼丫头,已经看出端倪了。 “滚!你才不高兴呢!” 远杳从地上跳起来,抬脚要踢她。 流雪笑着跑到回云身后,求庇护,后来远杳没理她,自己回营帐里了。 次日,远杳又从苍岚处听说,荣王萧宏要上战场。 他自己主动来找贺兖的,说自己来一回不能什么都不做,而是要按照自己心意跟鞑靼交战。 贺兖答应了,并且什么也不参与,由萧宏带着自己的人马上战场去。 结果,萧宏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而且损兵折将丢盔卸甲很凄惨。 按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输了也没什么。 但是萧宏却自认为丢了脸,被鞑靼耻笑还能忍,在贺兖跟前抬不起头来,不能忍。 贺兖已经看透萧宏心胸狭窄,怕他狗急跳墙,先带着些人马到一百里外扎营,嘴上说是为了防止北夏偷袭,实际上是要离萧宏远一点。 萧宏看不见他,也就不那么尴尬了。 然而,吉兰比萧宏还着急,生怕远杳耻笑她有一个打了败仗的丈夫。 吉兰是心高气傲之人,自认为边境对面是北夏,是自己娘家,丈夫打仗丢脸的消息传过去的话,还不被北夏百姓嘲笑死? “咱们岂能这样灰头土脸的输?必须把场子找回来。” 夜晚吉兰不睡觉,义愤填膺。 第42章 他太优秀 萧宏却打起退堂鼓,说道。 “罢了,输了就输了,爱嘲笑就嘲笑,我不在意也就过去了。” 吉兰皱眉不悦,吐槽一句。 “宏郎,你怎么这样没斗志?以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 “我在战场上的时间太长了,难免会疲惫。” 萧宏笑了笑,伸手搂住吉兰求欢。 “又有了你这样一个娇妻,没了斗志也正常,哈哈哈。” 他嘴上说的动听而已,实际上是想着万一再败了,不是又丢脸一次吗? 说来奇怪,萧宏在其他人跟前丢脸也不觉着怎样,可是在贺兖跟前就不行,突然就变得特别输不起。 吉兰也感觉出来了,因为她自己也一样。 两人同样都在贺兖面前抬不起头,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们当然想不到,是因为人家贺兖太优秀,从人品到能力都强于他们。 “宏郎,你想过吗?如果远杳靠上了贺兖这棵大树,向咱们复仇的话,该如何是好?” “贺兖算什么大树?一个异性王而已,敢针对我?” 萧宏烦躁地背过身躺着,嫌吉兰絮叨似的,实则是生气吉兰把贺兖看的太高。 次日,贺兖亲自带兵出战,跟北夏开打。 结果鞑靼又趁机来偷袭,远杳带兵护卫百姓,双方在边境打成一片。 由贺兖有言在先,对鞑靼只守不攻赶跑了就行了,毕竟大钺兵力有限,同时双线作战,消耗不起。 远杳也严格遵守这个命令,先把鞑靼人困在八卦阵里,而后又放他们离开。 底下人也都服从命令,撤兵之后整整齐齐地回来了。 哪里晓得吉兰竟然为此事,过来抗议。 “你这是打得什么仗?敌人都困住了,为什么不消灭反而放走?” 远杳岂不知吉兰故意找茬儿,可是现在吉兰是荣王妃,而远杳充其量只是个将门遗孤。 如果她对吉兰不敬,就会被抓住把柄问罪。 “回王妃的话,淮南王有令在先,对鞑靼能驱赶就驱赶,尽量避免冲突。” “唷,是么,你倒是听话” 吉兰啧啧作声,满脸嘲讽。 “我提醒你,淮南王地位可没我们王爷地位高,我们宏郎下个命令,他也得听从。” 远杳淡然地笑了笑,说道。 “话虽如此,可是淮南王有理由拒绝荣王的命令,因为双方军队是独立的,各带各的兵,各打各的仗,荣王要是着急的话,就自己带兵进攻鞑靼去吧,别向上次一样败了就好!” “好一张叼嘴!” 吉兰气得脸发白,却一句也反驳不了。 恰好这时,她看见流雪和回云在远杳身后,捂着嘴发笑。 “混账东西,你们两个敢对我不敬?跪下!” 吉兰说话之间,已经冲过来一人给一嘴巴。 两个丫头都不是好惹的,而且各有各的智慧。 回云是哭着缠上吉兰,挡着不让她走。 流雪则是叭叭叭地不停辩解。 “荣王妃在这里,我们就不能笑了不成?那边两只雀儿打架,我们看着有趣就笑,有错吗?” “死丫头,你少跟我强词夺理。” 吉兰扬手又要打,回云一头撞向她,把吉兰给撞个人仰马翻。 “呜呜呜,我把王妃撞倒了,怎么办呜呜呜。” 远杳一旁看俩丫头闹得差不多了,呵斥两句。 “胡闹什么?还不滚下去?” 于是,两个丫头一起跑了,眨眼间没了踪影。 “,你连丫头都教育不好。” 吉兰还要给远杳派不是,可是她自己已经被折磨够呛,从地上爬起来时浑身是土。 “我衣服脏了,你给我洗!” 此时,远杳最想息事宁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今天不让吉兰满意,明天她还会接着闹。 “洗就洗,伺候王妃是应该的。” 远杳是真心诚意,可是两个丫头却受不了。 恰好贺兖带兵回来,两个丫头便向他告状 “王爷救救我家小姐,被荣王妃逼着洗衣服,大冷天的手在河水里冻得通红。” 贺兖听后,第一反应是奇怪。 “你家小姐,怎么不反抗?她不要洗,荣王妃又能怎样?” 贺兖就是贺兖,从来都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盲目内耗。 “小姐自然也不愿意,可是怕荣王妃没完没了的闹,您在前方打仗,后方不安宁如何使得?”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流雪已经拿捏住了贺兖的性子,处处猜透他心思。 贺兖一听这话,便重新上马,奔赴萧宏的营帐。 远杳正端着衣盆回来,看见贺兖翻身下马匆匆走来。 “叔叔,您回来啦?” 近来,远杳开玩笑的时候,会叫他叔叔。 贺兖不作声,过来扯下远杳手上的衣盆,往地上一掷。 “跟我回去!” 贺兖拉远杳的手,猛然间又甩开。 “你的手,这样凉?” “哦,没事,没事的。” 远杳在身上蹭了两下手,而后捡起衣盆。 “好不容易洗干净的,给她送去。” 吉兰已经听见丫头说,淮南王来了。 她从营帐里走出,远远地看着两人。 “奴家给淮南王请安。” 吉兰对贺兖的感觉越来越复杂,一般来说任何男人,都不会对她不理不睬。 她可是尊贵又貌美的北夏小公主,被男人仰慕垂涎才正常。 贺兖怎么就不正眼看她?正想借机表现表现,却差点被贺兖丢过来的洗衣服砸到。 “收好你的衣服!” 贺兖连盆带衣服,丢到吉兰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 说完,他拉起远杳走了。 吉兰气愣愣半天,等人家骑马走远了,才回过神儿来! “该死的!敢忤逆我?” 她哪里肯服气?一计不成就再生一计。 远杳回来时,与贺兖共乘一匹马,而且是坐在前边。 金大力等将士,看见远杳在王爷的庇护下回来,都笑着拍手喝彩。 “好!好!” 流雪和回云,以及苍岚看见了,都会心一笑。 王爷和远杳感情这么好,一切都不用多说了。 这天下午,大家庆贺出战顺利,再次举行了篝火宴。 远杳已经提前存储了几坛子酒,现在拿出来给大家喝。 这下可把大家开心坏了,因为贺兖有一个死规定,军队忌酒。 第43章 鞑靼俘虏 如果有特殊情况可以例外,但是例外的时候非常少。 远杳来到之后,篝火宴多开了几场,大家便得了两碗酒喝。 结果,远杳现在说道。 “酒都是老百姓自己酿的,多得很,每个人都可以尽情喝。” “哇!太好了!” “好幸福啊!” 大家只顾着开心,都忽略了贺兖同意不同意了。 金大力等人留心贺兖,发现他竟然没发对?可见对远杳是多么宽容。 当然,远杳也不是头脑发热,而是有所安排。 她已经派了人马,守在边境要道,防止敌人搞偷袭。 将士们欢欢喜喜地喝了个痛快,之后倒地而睡。 次日,天未亮。 哨兵急吼吼地跑来报告。 “启禀王爷,有人把鞑靼士兵扒光挂在了城楼上,鞑靼首领来要人了。” “什么?” 贺兖一边由苍岚穿戴盔甲,一边奇怪地问。 “竟然有这种事?没有我的许可,谁敢往城楼上挂人?” 话正说着,远杳已经入账来。 “据我猜测,很大可能是荣王那边做的。” “混账!” 这个事无论谁做的,都已经惹怒了贺兖。 他先打马到城楼,命人把悬挂的人放下来,结果鞑靼那边也来了人,直接跟贺兖要人。 “你确定,这个人是你们鞑靼人?” 贺兖特别奇怪,不知道对方因何确定。 “这个人被你们抓走时,我们的人亲眼看到的,他妻子儿子都要哭死了,贺王爷,之前你们对我方忍让,以和为贵,已经打动了我们,本想两家互相谈判和解,哪里想到,你们背后又搞小动作。” 此时,远杳已经骑马过来。 鞑靼将领的话,她已经听在耳朵里。 “这位大哥,请听我一言。” 远杳态度恭敬地一抱拳。 “此事与淮南王不相关,因为我们这里还有一个荣王,权利在淮南王之上,且自己领兵,焉知不是他做的?待我们查一查,给你们一个交代。” 鞑靼将领听后都愣了,怎么也想不到是这个解释。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暂时留下,和我们一起追寻答案。” “不必,只要在两天之内,把此人平安送回去,给出合理的确切的解释,此事就算作罢。”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人撤退了。 远杳等他去远了,才转头问贺兖。 “你觉着我处理的如何?叔叔?” “凑合。” 贺兖故意面无表情的说了句,可是心里却有点小得意。 如此聪慧机智的女子,竟然是他“侄女”,能不得意吗? 远杳听见贺兖说“凑合,”暗中琢磨着自己哪里出现了漏洞,以至于他不太满意。 城楼上的俘虏被带回,据他自己说是被大钺的人,先用暗器所伤之后抓了来。 此时,远杳和贺兖一起在账中审问此人。 贺兖听后,吩咐远杳。 “去查看他的伤口。” 远杳走过来,在俘虏后脖颈上找到伤口。 “王爷,这暗器已经拔出,可是伤口的形状,好像有点特别。” “什么暗器伤了他?” 贺兖看出远杳不认识,心里暗笑,嘴上故意说。 “不会不认识吧?你见多识广,还能不认识?” “哎呦,人家可没说自己见多识广。” 远杳不好意思地搔耳朵,笑说。 “叔叔来看看嘛。” 她有几分撒娇的语气,却因不合时宜让贺兖皱眉。 “办正事呢,严肃点。” “是,王爷!” 远杳又乖又机灵,该听话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贺兖走过来,检查俘虏的伤口。 “北夏的回旋镖。” 说完,他和远杳互想看看,都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吉兰,因为她是北夏公主。 不然北夏和鞑靼,中间隔着大钺,还能越界产生恩怨不成? “此事不能急,得慢查。” 远杳出于谨慎,说了一句。 “前后一共两天,怎么慢呢?” 贺兖皱眉,有点为难。 “这样,我先去荣王那里问一下,看看是否知道此事。” “也好,去吧。” 贺兖想不出更好的方式,只能答应了。 另一边,萧宏正在喝闷酒。 吉兰在一旁陪着,心里挺不自在的,因为城头俘虏的事情她知道了。 她便是此事的主谋,本来她暗中让北夏的人,穿上大钺人的衣服去杀北夏的人,这样可以激怒北夏多派人马,迅速打败贺兖。 她想让贺兖败一回,给萧宏找回场子。 然而,谁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最后挂在城楼的人,成了鞑靼人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弄的,也无从查起。 但是,这个俘虏现在在贺兖手里,貌似还在审问。 如果查到源头,把她抖落出来可怎么办? “兰儿?怎么了?” 萧宏发现吉兰特别沉默,关切地问了句。 “我想荣王府了,好想回家。” 吉兰因为闯了祸,所以格外想家,结果萧宏听后感动了。 “这里贫瘠荒凉,鬼都不愿意呆,不过夫人放心,我们会平安回去的。” “真的吗?我怕怕的。” 吉兰靠近萧宏,瘪着小嘴委屈地说道。 “你没看见远杳那个眼神,就好像要吃了我一样,我真的不想呆了,想回家去。” 一语未了,丫头在外面慌乱的喊道。 “怎么可以随便进,等我通报。” 萧宏和吉兰正奇怪,远杳掀帐便进。 一时间,吉兰像看见鬼一般,惊叫一声往萧宏怀里躲。 “夫人,别怕!” “我不要看见她,出去出去!” 吉兰哭闹起来,使得萧宏无奈,看着远杳训斥。 “你个人!又来做什么?不欢迎你!” 远杳的注意力一直在吉兰身上,见她一副心虚害怕的样子,便猜到是和鞑靼俘虏有关。 “荣王,此处是军营,我来是为了传达命令,谈不上欢迎不欢迎。” “什么命令?谁敢命令我?少胡说八道!” 萧宏是个缺乏耐心的人,特别是在气头上,而远杳恰恰相反,越紧要关头头脑越清晰,嘴皮子越利索。 “怎么是胡说呢?即便淮南王地位不及您,可是他现在是三军主帅,上了战场你还是要听他的。” “听听听,听你个头!” 萧宏哪有心情听她在这分析?吉兰哭闹不停已经让他无所适从。 “王爷!你快让她出去!快啊!” 第44章 打起来了 “够了!” 萧宏没等说话,远杳先喊了一声。 一时间,萧宏和吉兰都愣住了。 “大胆!你搁这喊谁呢?” 萧宏愤慨地回怼,说道。 “你现在就是个庶民,在本王面前无礼放肆,岂能容你?” “不容我又能如何?” 远杳不但腰板挺得笔直,还开口嘲讽。 “你是敢杀我,还是敢打我?” 这话真把萧宏怼住了,气得满脸紫胀。 “这是我的营帐,给我滚出去!” “我过来,是传达淮南王的命令。” 吉兰暗中咬牙,强忍着不适问句。 “什么命令?快说!” “淮南王听说北夏国有种暗器,叫回旋镖,只是闻名不曾见过,拜托荣王妃给弄几个,观赏观赏。” 远杳一边说一边抿嘴笑,好像等着看好戏似的。 吉兰越发怀疑,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暴露。 “淮南王真会想呢,连我是北夏公主的身份,也没忘记。” “淮南王就是让我传达这个,现在传达完了。” 远杳也不多说了,转身出去。 其实,她到了账中一看吉兰那副样子,便已经断定是她干的。 但是调查问题,也不能太急,否则会让吉兰狗急跳墙。 两个侍女一直守在外面,看见远杳出来都问什么情况。 远杳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笃定地说。 “吉兰不怕我,却怕淮南王,所以哭唧唧。” “可是,就算她把回旋镖找来,又有什么用呢?” 流雪询问着,又说道。 “不如让那人直接指认,反正也赖不错。” 回云听后,十分赞同。 “对,这就叫先斩后奏,快刀斩乱麻。” 一时间,远杳眼睛亮了。 “好,回云你回去告诉王爷,务必让那鞑靼人,一口咬定是吉兰带人抓他的,只要他配合,就可以快点回鞑靼了,我在这边把吉兰带回去。” 回云听了,连忙答应道。 “小姐当心,奴婢去了。” 此时,吉兰正在跟萧宏哭闹。 “我一个女人,到哪里找回旋镖去?宏郎该为我做主,不该看着我受委屈才是。” “你干嘛怕远杳?不找回旋镖又怎样?还能吃了你?” 萧宏没闹明白吉兰怕的不是远杳,而是淮南王。 “呜呜呜,宏郎,你看远杳狗仗人势那个样子,分明是淮南王在背后撑腰。” 话正说到这里,吉兰的丫头在外面又喊叫起来。 “不能进,这次说什么都不能进!” 远杳哪里肯听?带着流雪直接闯进来,把吉兰吓得又缩到萧宏身后去了。 “你又要干什么?” 萧宏忍不了了,跑到床头把剑拿来,嗖一下抽出指着远杳。 “你想死么?” “流雪,咱们分头行动,我对他,你捆上另一个。” 远杳一声吩咐,流雪响快答应。 “好嘞小姐。” 一时间,萧宏不等反应,远杳已经冲过来要夺他的剑。 萧宏与她打在一处,可惜却上当了。 因为远杳不是为了打败他,而是为了缠住他,拖住他。 这样,流雪就有时间捆吉兰了。 流雪也确实机灵,过来先把吉兰嘴堵上,防止她喊叫。 之后,她三下两下把吉兰捆好。 萧宏发现的时候,吉兰已经被捆好了,正由流雪扛出去。 “该死!” 萧宏对远杳虚晃一招,要去救吉兰,却不想被远杳以空手夺白刃的方式,直接把他剑抢过来。 她还把剑横到萧宏脖子上,笑说。 “你输了!” “那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萧宏气得要爆炸,怒骂。 “你这个死女人!” “别得罪我!说不定哪天你缺钱了,我一发善心把嫁妆分给你一点呢,咯咯咯。” 远杳边笑边说完,把剑丢还给萧宏,转身离开。 萧宏提着剑追出来,远杳已经上马跑了,而流雪已经驮着吉兰回到贺兖账下。 贺兖正犯愁没办法让吉兰招供,回云回来说了“先斩后奏”的办法。 结果,贺兖又好笑又无奈。 “这么愚蠢滑稽的办法,不像远杳想出来的。” “呃,也是哈。” 回云可没勇气说是自己想出来的主意,连忙笑着应付过去。 “好,就这么办!” 贺兖信心十足,直等到流雪把吉兰带回来。 “王爷,人带回来了。” “远杳呢?” 贺兖对堵着嘴的吉兰看了一眼,马上张望流雪身后,发现没有远杳。 “呃,小姐在后面打架呢。” “跟随打?” 贺兖眉目皱起,显得紧张。 “是不是荣王?” 流雪使劲点点头,故意满脸苦逼状。 贺兖发现她这般,越发担忧。 “你说清楚些,远杳是不是吃亏了?” 流雪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噗嗤一笑。 “奴婢就是想看看王爷,到底急不急?” 说完之后,她越发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是不是欠揍了?” 贺兖恼怨起来,气道。 “跟谁学的如此刁钻?敢戏耍本王?” “我知道我放肆些,王爷也不会怪我,毕竟我是远小姐的贴身丫头。” 话正说着,远杳已经骑马奔回来了。 “叔叔,我回来啦!” 她翻身下马,笑着跑过来。 远杳那架势,就如同小女孩奔向老父亲。 然后,她就发现贺兖脸色不对,特别地严肃。 “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 远杳诧异着,又看看流雪。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流雪发现贺兖对小姐一脸严肃,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但是,她现在也不敢多嘴。 回云也不敢说话,跑过去给远杳的马喂萝卜。 “怎么回事?” 远杳有点急了,毕竟受不了这不明不白。 “王爷,你有话为什么不说清楚?” “问你的流雪吧,还有,以后跟我严肃点,少嬉皮笑脸。” 贺兖说完,示意旁边的侍从把吉兰带走,一起回了营帐。 远杳蹙眉看着他走远,又把目光移到流雪身上。 “小姐,奴婢错了。” 流雪委屈巴巴地,把所说过的话都说出来。 “小姐,是奴婢多嘴了,请你责罚我!” “你没有错,是淮南王小心眼了。” 远杳耸耸肩,说道。 “以后别跟他逗趣,他不配。” 流雪和回云都诧异,想不到小姐是这种反应。 远杳虽然嘴上不在意,可是却没过去找贺兖,直接回自己营帐里了。 第45章 远杳受伤 流雪意识到小姐还是生气了,只不过没生自己的气,或者不忍心责怪她。 贺兖这边,已经说法了鞑靼俘虏,让他指认吉兰。 鞑靼俘虏巴不得快点回家,因此痛快地答应了。 贺兖很欢喜,认为事情就此可以解决。 但是,吉兰和俘虏对质的场面得有远杳参与。 他一个人欣赏这场面,实在太浪费。 “苍岚,去把远小姐叫来。” 贺兖吩咐一句,苍岚刚答应。 “慢着,我自己去。” 贺兖说完,自己跑了出去。 远杳正在吃点心,贺兖突然到来。 “那个鞑靼俘虏已经答应了,两人马上要对质,你跟我一起去。” “既然问题可以解决,我就不过去了。” 远杳端着茶喝茶,淡淡地说句。 “怎么?我不生气了你还生?” “王爷为什么要生气?流雪只是调皮,多几句嘴而已。” 远杳始终坚持,自己的丫头没什么错处,是贺兖小心眼儿了。 “你的丫头实在太调皮了,你应该好好管教才是,不要一味护着。” “好,王爷请回吧,我要管教丫头了。” 远杳淡然地笑着,也看不出恼。 “好吧,我回去了。” 贺兖也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萧宏后脚来了。 他也不说话,直接拿剑刺远杳,尽管远杳机灵却也有失误的时候。 她躲避不及,左肩膀上被刺了一下。 流雪和回云都吓坏了,终究是流雪反应快,喊了一句。 “荣王妃不在这里,在淮南王那里。” 萧宏毕竟最担心吉兰,听说之后,虚晃一招奔出账外。 流雪和回云过来,查看远杳的伤口。 “糟糕,这伤口发黑,荣王剑上有毒!” 流雪发现了,吓得面色如土。 回云直接吓哭了,催促流雪。 “快去告知淮南王吧,迟得不得了。” 话音刚落,远杳两眼一黑栽倒在地上。 “小姐,小姐!” 回云哭着喊,流雪也跟着哭喊。 “你别哭了,快去找淮南王啊。” 贺兖这边因为远杳没有来,也没有对质,只是把吉兰先关押着。 萧宏跑过来要人,贺兖淡定相对。 “你的王妃涉嫌私抓鞑靼人,必须审问清楚。” “什么私抓鞑靼人?你有证据吗?” 贺兖听说冷笑,说道。 “当然有,那个鞑靼人指认了你王妃。” 贺兖这般一字一句,竟然让萧宏无话可对。 两人正在僵持,流雪骑马跑了来。 “王爷,贺王爷,我家小姐中毒了,昏倒了。” “什么?” 贺兖一听,立即关心远杳的安危。 “怎么会中毒?” “是他!是他用剑伤了小姐,剑上有毒!” 流雪指着萧宏,也不把他当什么王爷了,似仇人一般满眼发红。 “你做了什么?” 贺兖过来揪住萧宏衣领子,质问。 “我让她中毒了,想拿解药,就放了我夫人。” 萧宏甩开贺兖,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哈哈哈。” “走,带我去!” 贺兖对流雪说了句,而后上马离去。 回云已经把远杳扶到床上,看着她发黑的嘴唇,哭得一塌糊涂。 贺兖赶来时看见远杳这般,连忙说句。 “把她扶起来,我用银针给她解毒。” 流雪擦把眼泪,赶紧和回云把远杳扶起来。 “衣服脱了。” 贺兖很顺口的说了句,把两个丫头弄愣了。 “没听见吗?上衣全脱!” 贺兖说着,已经落下了床帐子。 流雪和回云都围在了帐子内,可是依旧无法动手,也无法想象当着一个大男人,把小姐衣服脱了。 贺兖见她们不动手,自己上来两把扯落远杳衣服。 两个丫头吓得直捂眼睛,又听见贺兖说道。 “过来扶着!” 两个丫头才过来,一前一后扶着远杳坐好。 贺兖已经盘膝坐在远杳身后,用银针刺她后背几处穴道。 不多时,远杳的鼻子,嘴角都流出了黑血。 流雪和回云看见,多少松了口气。 “拿把刀子来。” 贺兖用完银针又要刀子,将远杳的伤口割开,把血用嘴往外吸。 这个画面,实在令人不敢直视。 远杳属于穿衣显瘦有肉那种人,就这样一览无遗的暴露在贺兖面前。 贺兖还用嘴巴接触她皮肤,老天爷哟。 “哈哈!你们在干什么?” 萧宏已经冲进来扯掉了床帐子,一边说话一边脚踢两个丫头。 流雪会拳脚闪得快,没被踢倒。 “大敌当前,淮南王竟然和女人在此行苟且之事。” 萧宏眼睁睁地反咬一口,把贺兖激怒,随身甩出两根银针扎入萧宏肩膀。 “啊——” 萧宏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往后退。 接着,他身体颤抖两下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是麻醉针,够他睡几个时辰。” 贺兖怕两个丫头害怕,说了句。 接着,他又把精力集中到远杳身上,继续吸出毒血。 远杳逐渐清醒过来,明白是怎么回事,发现贺兖正在帮她吸伤口。 “干嘛这么卖命?我又不值得。” “胡说什么呢?” 贺兖已经不想跟她计较了,语气变得柔和起来。 “严肃些,不要嬉皮笑脸。” 远杳学着他的语气警告,把贺兖逗笑了。 “你以为我现在不严肃?我是在给你驱毒!压根没心情看。” 好一句没心情看,说得真好。 “你要敢乱看,我就挖你眼睛。” 远杳咬牙切齿起来,一改往常的淡定。 “你瞧瞧你肩膀,这么多肉。” 贺兖手指戳一戳,挑剔。 “怪不得穿衣服不好看。” 远杳瘪嘴不作身,贺兖又指了指她胸前。 “太大了,像哺乳妇女。” “毒血吸完了吗?” 远杳追问一句,贺兖咕咕笑了两声。 “皮肤太粗糙,好像男人。” 远杳闭上眼睛,攒了一点力气,而后睁开眼睛。 “叔叔,人家好冷。” 远杳有一双杏眼,笑眼眯眯地时候很漂亮,搭上嗲嗲的声音。 贺兖感受到了冲击力不是一般的大,而是巨大。 “说几次了,别嬉皮笑脸。” “人家就是冷嘛。” 远杳说着,竟然揪住他衣襟身子往前凑,贴到贺兖胸前。 “看来你已经好了。” 贺兖苦笑一下,说句。 第46章 尖叫声起 “没有,没好呢。” “哦。” 贺兖嘴上答应着,身体却已经跳到床下。 “你们两个,好好伺候!” 贺兖吩咐两个丫头,而后自己出去了。 “啊——” 远杳终于抱着肩膀,尖叫出来。 “流氓——” 流雪和回云互相看着,都耸肩咧嘴。 “小姐,咱们还是先好好养伤,把命保住是最重要的。” “你们两个臭丫头,竟然不保护我?” 流雪和回云互相看看,连忙一起跪下,装作害怕的样子。 “小姐恕罪啊,我们哪里知道你排斥这个,还以为你愿意。” 回云一紧张,把心底话给说出来了。 “什么?愿意?” 流雪一旁尬得搔耳朵,忍不住说了句。 “小姐这个时候,不该纠结这个,眼下还有大事没做完呢。” 回云连忙赞同,说道。 “对对对,咱们还有大事没做完,等咱们做完再纠结脱不脱这个事儿。” 远杳眨巴下眼睛,虽然也赞同这说法了,可是却嫌弃这话露骨。 “回云你怎么回事?说话老惹我生气。” 话音落下,流雪忍不住咯咯笑出来。 远杳更加诧异,质问。 “你还笑?死丫头,你们两个给我守在这里,不许出去。” 远杳说话中间,早已经把衣服穿好跳下了床。 萧宏昏迷在地上,远杳过来踢了踢,吩咐。 “你们两个拿锁链子把他锁住,防止他跑。” 贺兖这边倒是不急了,正在悠闲品茶。 苍岚却挺不住了,说道。 “王爷,咱们时间不多了。” “等远杳来。” 贺兖淡定说句,勾唇一笑。 “那我去请。” 苍岚着急忙慌往外走,却被贺兖叫住。 “忙什么?她自己会来。” 苍岚平时对王爷的能力深信不疑,可全是在打仗作战上,对于女人王爷接触的太少。 他凭什么笃定远小姐会来呢?要是不来不是浪费了时间? 正在此际,远杳进账而来。 “王爷,可以让荣王妃对质了吗?” “可以了,苍岚去把两人带来。” 一时间,苍岚惊讶得差点掉下巴。 “是,王爷。” 远杳对贺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贺兖没说什么,只是眼睛在她胸前上下扫视。 “王爷,小女子的衣服没穿整齐么?” “小女子?不不不,你是大女子,很大。” 贺兖大概是没怎么打趣过人,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 “王爷说话如此粗鄙,真令我意外。” 远杳并不想恼,因为当场恼的话会很尴尬。 “噢,我这个特别粗鄙,你才刚发现。” 远杳刚回怼,苍岚已经押着吉兰进来了。 鞑靼俘虏跟在后面,看见贺兖倒是恭敬得施礼。 “王爷,正是这个女人,带人抓我来的。” 吉兰没想到,此人竟然污蔑自己。 “你胡说!我都不认识你!” “你带人用回旋镖伤了我,然后把我抓来,这还有错吗?” 鞑靼俘虏哼笑着,指着吉兰。 “你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你。” 吉兰气得跺脚,撒泼似的喊。 “胡说,胡说!你个!” 远杳见她张狂放肆,连忙呵斥。 “够了!荣王妃!” 吉兰见远杳发话了,怒瞪着她。 “就是你,冤枉我!” “北夏的回旋镖,岂能一般人能有的?倒是你这个北夏公主,可以轻易得到。” 一时间吉兰气得脸发黄,却又百口莫辩。 贺兖突然发话了,说道。 “远小姐说得对,那回旋镖不是随便得到的,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了,你还抵赖的了吗?” “我要找我家王爷!” 吉兰泪眼汪汪,变得无助且柔弱。 “别忘了,我可是荣王妃,我家王爷姓萧,连皇上都让三分,你们算什么东西?” “那好,我立刻给皇上写信,问问他该怎么出力此事。” 贺兖一字一句地说着,吉兰害怕起来。 莫说萧宏不是个得宠的王爷,即便是有头有脸有地位,对这样的事情皇上也会忌讳。 大钺和鞑靼的关系一直尚可,只是近来小规模冲突,从贺兖对鞑靼的忍让和求和的态度上可以推断,皇上是不想惹恼鞑靼的,毕竟与北夏闹不休,不能两线同时作战。 所以,皇帝知道此事后,会怎么看自己和萧宏。 “淮南王手下留情,此事另有隐情,请听我细细讲来。” “说,尽量详细些。” 吉兰顿了顿,终于全部坦白。 “我家荣王上次作战失败,我觉着很丢人,就想把他找回面子,将来也可以到皇上跟前献功,所以让北夏的人穿上大钺的衣服,去攻打北夏,毕竟北夏的人熟悉北夏,然后就可以赢,哪里晓得,那人竟然攻击了鞑靼,搞出这场祸来。” 一时间,贺兖和远杳都听愣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吉兰的脑回路,如此的奇葩。 “淮南王,我已经全部坦白了,你就不要跟皇上说了。” 吉兰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说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求你饶了我这次。” “你家王爷还在昏睡,待他醒后,让她带你到鞑靼赔礼去吧。” 贺兖一边说,一边感叹着。 “这是唯一出路了。” “会的,会的,淮南王放心吧。” 吉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贺兖见此叫人放了她。 接着,贺兖又让远杳把鞑靼俘虏送到两国边境,看着那鞑靼人踏上鞑靼的土地,放回来。 贺兖已经在篝火堆旁,烤起了白薯玉米等物,另外还烤了一只野鸡。 远杳回来复命,被要求留下来。 “一个人吃饭最无聊,你同我一起。” “不了,王爷自己吃吧。” 远杳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了感情。 说完之后,她转身便走。 “慢着,我有重要的事情,与你商量。” 贺兖在后头紧急说一句,远杳不得不停住。 “我已经很累了,能明天吗?” “上战场的人,谈什么累不累?” 贺兖皱眉,强调一句。 “这件事情非常重要,含糊不得。” “既然如此,请快说。” 远杳很郑重,也不敢耽误军政大事。 “我饿了,先吃饭。” 远杳是第一次发现,贺兖是个磨人精,而且无论怎么磨人都是理直气壮的。 第47章 臭味夫妻 “罢了罢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远杳蹲下来,往篝火里添木柴,抬头时发现贺兖正在看着自己。 他眼中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闪,如同二八少年眼中释放出来的青春活力。 “怎么了?有话就说。” 远杳看起来很自然的低头,实际上已经脸上烫的不行。 “你还没谢我,我帮你排毒来着。” “你怎么这样幼稚?大敌当前,还想着这些无聊的事情。” 远杳嗔怪,把烧好的白薯丢到他跟前。 “不是饿了吗?快吃!” 她自己已经掰了一半白薯,要往嘴里吃,却被贺兖伸手夺走。 “你吃烤鸡,白薯我吃。” 他笑看着远杳,又补充一句。 “我是叔叔,侄女要听话。” 一时间远杳被逗笑了,心里却暖暖的。 父兄战死之后,再也没有一个男子这般关爱她了。 “占了人家便宜,还有脸当叔叔呢,不知羞。” “好了,说正事。” 贺兖咳嗽一声,郑重起来。 “荣王醒过来之后,会善罢甘休吗?会不会再搞花样?” 一句话提醒了远杳,连忙点头。 “有道理,不得不妨。” “所以今晚,你在我这边住下,安全些。” 说来说去,原来是这个目地。 “难道我打不过荣王?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是命令!” 贺兖一脸严肃,丝毫不退让。 远杳无奈之下,只能顺从了。 贺兖自然不会让远杳和自己,同宿一个营帐,而是把旁边一个营帐的兵,迁居到别处,让远杳进去住。 流雪和回云都挺高兴,笑着说。 “这下,我们不用担心小姐安全问题了,可以放心睡好觉了。” 远杳因为中毒身上乏得很,也想好好休息。 贺兖已经派人把她住的营帐里,增添了火盆。 边关气候条件差,火盆自己是珍贵之物,可是其他人没有,只有她自己有,不然有点内心不安。 恰好这天夜里刮起了大风沙,远杳因为有火盆又盖着厚被子,夜里醒来觉着浑身暖暖的,心里也跟着暖暖的。 吉兰这边正在跟萧宏哭闹,因为萧宏在错抓鞑靼俘虏这件事情上,埋怨与她。 3 “那淮南王正发愁抓不住我把柄,这下好了!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们儿。” “我自从嫁给宏郎,哪天不是百依百顺,就犯这么一次错误,就被辱骂,我还活着做什么?” 说完,吉兰便往墙上撞去。 丫头及时拦住,萧宏见这般也后悔不跌,连忙过来拥抱。 “好了好了,你也是为了我!” “宏郎,咱们为什么要这么窝囊?你可是姓萧,比淮南王尊贵百倍。” 萧宏听后,也跺脚愤慨。 一夜过后,吉兰又起了幺蛾子。 “淮南王虽然答应,不将此事告诉皇上,可是万一变卦呢?” 萧宏知她有了新想法,便问。 “夫人想怎样做?” “我要以北夏公主的身份,到鞑靼军营走一趟,跟对方将军解释清楚,是淮南王逼我撒谎的。” 萧宏眼睛亮了,哈哈大笑。 “好一个釜底抽薪,夫人果然足智多谋。” “不过,也有一定危险性,这样吧,咱们约定十二个时辰,我过了时辰不归,你就带人去接我。” 萧宏是与吉兰极其臭味相投,无论她出什么馊主意都觉着棒。 “对了,你手下还有一匹护卫,要他们护送你去。” 另一边,贺兖正想着收缴了吉兰的护卫队,因为吉兰让北夏人冒充大钺人,就是靠这伙护卫队的掩护,才做成的。 所以,他为了惩罚吉兰以及防止她再搞事情,就想收缴了护卫队。 结果,他派远杳来收缴时,发现吉兰和护卫队一起消失了。 萧宏人在哪里远杳也没找到,急匆匆地回来奏报贺兖。 “该死,我疏忽大意了。” 贺兖已经预感到不妙,急忙让苍岚带一队人马出去寻找。 吉兰到了鞑靼这边并不顺利,很快被鞑靼的哨兵给抓获。 “我是淮南王派来的,我是淮南王的准王妃,我要见你们将军。” 鞑靼这边已经熟悉了淮南王三个字,并且很信任,也不确定淮南王是否已经有了王妃。 反正,他们不敢大意,把吉兰带到了鞑靼头领营帐中。 哪里知道,吉兰一见头领又说自己是北夏公主,是来状告淮南王的。 “你一会儿是淮南王妃,一会是北夏公主,到底有没有真话?” 鞑靼头领可不是,见吉兰一副娇弱的样子,料定她不是大钺军营的主要人物,八成就是个奸细来捣乱的。 结果,吉兰把自己被淮南王贺兖,屈打成招的事情一说,鞑靼头领更加反感了。 “我岂能听你一面之辞?待我把你押到淮南王跟前对质,就清楚了。” 说完,鞑靼头领一挥手命人把吉兰关起来。 吉兰可傻眼了,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你这样无礼不可以,快放开我!” 她这般无理强硬,只迎来一片嘲笑声。 鞑靼头领和鞑靼将士像看二一般,看着吉兰无能狂怒。 最终,吉兰被人家关到马圈里,与马一起呆着。 她真是欲哭无泪,只能等着萧宏来救她了。 萧宏带着人马在边境上,等了十二个时辰,发现吉兰没有踪影之后,命令手下人冲进鞑靼营地。 萧宏也不是个愣头青,之所以如此冲动,完全是好胜心作祟。 他在淮南王的蔑视下,伤了自尊心,因此总想着打一次胜仗雪耻。 然而,鞑靼也不是吃素的,马上把萧宏的人马围上了。 双方打了起来,鞑靼头领命特派史过来跟贺兖交涉。 如此一来,贺兖才知道吉兰和萧宏跑到鞑靼去闹事。 一时间,贺兖气炸了。 他本来是个严谨之人,喜怒不形于色,极少有这么动肝火的时候。 “这次,我定要治罪于他们。” 说完,他出营帐要带人去鞑靼,结果鞑靼已经把萧宏和吉兰,绑着送了回来。 萧宏在鞑靼战败,鞑靼看在淮南王的份上没为难他,全须全尾的送了回来。 “请回复鞑靼将领,这都是荣王自己的行为,与我无关。” 第48章 疯狂挣扎 贺兖坐于马上,神情威严。 “若贵方将领许可,我可以亲自带这二人过去谢罪。” “待我回去请示将军,再来定夺。” 鞑靼特派史对贺兖一抱拳,表示了恭敬。 “好,请转告将军,我方对此二人会严厉问罪,绝不姑息。” 一时间,萧宏和吉兰都听急眼了。 “淮南王要把我们当阶下囚吗?” 吉兰率先发问,远杳见她死鸭子嘴硬,命令一句。 “把她嘴堵上!” 苍岚等人过来讲吉兰堵上嘴,把萧宏气得浑身乱颤。 “岂有此理!你们是吃了豹子胆。” 贺兖目送鞑靼特派史走远,目光移到萧宏身上。 “押回去!” 这三个字从贺兖嘴出来,便如同大石碾压过一般。 萧宏感觉自己的尊严,已经被碾成粉沫了。 贺兖和远杳骑马一前一后的走,萧宏和吉兰在后面被推推搡搡。 “淮南王,我要跟你谈谈!停下!” 萧宏一路叫喊着,贺兖却理都不理一下。 最终,贺兖在营帐前下马,回首命令一句。 “荣王脱去盔甲,到马厩服役,王妃去洗衣做饭,如若偷懒就不要吃饭。” 苍岚和侍从连忙答应,揪住锁链把萧宏要带走。 “不行,说清楚。” 萧宏急眼了,疯狂挣扎。 吉兰也在另一边努力挣脱,甚至是一坐在地上,死活不肯走。 “怎么?” 贺兖从马上回头看看,发现闹得厉害,直接翻身下马。 萧宏看见贺兖走回来,像疯子一般扑过来,揪住他。 “贺兖,你不能这样对我,不可以!” “你为一己私利,带兵进犯鞑靼,损兵折将,还不知罪吗?” 贺兖声音虽稳,眼中却已经冒火星子。 “我做错事,自然有皇上惩罚我,你还不够资格。” “真的吗?你确定要皇上知晓此事?” 贺兖轻松地抓到萧宏软肋,一句话把萧宏给问住。 萧宏也不是,自然会掂量轻重,要是皇上知道他私自进犯鞑靼,损兵折将的话,那绝对会生气。 “你就知道拿皇上威胁我!淮南王,我从前跟你没有恩怨,你何苦这般为难我?” “少啰嗦!干活去!” 贺兖丢给他一个白眼儿,抬腿走掉了。 萧宏没办法,只能和吉兰接受惩罚。 一个被拉到马厩打扫马粪,一个到河边洗衣服。 吉兰到了这地步竟然冷静下来,趁晚上跑到马厩找萧宏。 “宏郎,你千万沉住气,淮南王不会虐待咱们太久,毕竟咱们身份搁这摆着呢。” 一时间,萧宏抱住吉兰哭了出来。 “夫人对不起,自从这个贺兖出现,我就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什么本领也用不上,越来越像个废人。” “是远杳,带走了咱们的老运气,宏郎你等着,我替你报仇。” 其实,吉兰真猜对了。 贺兖对他们罚归罚,却不能太过火了。 萧宏即便是不得宠的王爷,那也是皇室成员。 所以贺兖也感觉到为难,与远杳商量。 “对他们惩罚十天吧,也算可以了。” “十天嘛,咱们觉着不久,可是他们两个一定度日如年,要坚持下来不容易。” 贺兖哼笑一声,说道。 “十天已经便宜他们了。” 远杳默了默,没再说话。 她比贺兖更了解这两个人,认为这十天内不会消停地度过。 吉兰一定会搞点是非,以示她的反抗。 所以,远杳叮嘱自己两个侍女,对吉兰看紧些。 另一边,贺兖已经收缴了萧宏的人马,命自己的部下接管教育。 萧宏看在眼里,恨在心上。 由于贺兖对他们夫妻管得不是很严,只要不特别偷懒都能过得去。 于是,吉兰和萧宏便有了机会见面,也就有了互相研究阴谋的机会。 这天,天气十分好。 远杳奉命到边境放哨查岗,贺兖留在营地。 但是这天晚上,大家都刚吃完饭,正要回自己营帐。 结果,一个披头散发穿白衣的女人,从贺兖营帐里跑出来。 她捂着脸哭着,一直跑远。 一时间,所有人都诧异,包括流雪和回云。 两人没有跟着远杳去边境,留在营地,也幸而留下了。 “回云,你说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女的好眼熟啊!” “对啊!那头发,衣服都和小姐的一模一样。” 话音落下,流雪便催促一句。 “你快去,回去查看小姐睡衣,看看丢没丢,我去找王爷。” 回云秒懂,转头就往营帐里跑。 流雪进入贺兖营帐里,发现苍岚不在,也没有掌灯。 贺兖的床帐子半折半掩,贺兖穿了一件寝衣躺在床上,似乎睡得很沉。 “王爷?王爷醒醒。” 流雪也顾得了,直接动手推,等她发现推不醒时彻底慌了。 她焦灼之下,跑去端了一盆水来,兜头泼到贺兖脸上。 “什么东西?该死的。” “王爷快醒醒,出大事了。” 流雪简直要急哭,正好回云跑了来。 “小姐的睡衣确实少了一件,其他衣服也被翻过。” “你们在说什么?” 贺兖撑着坐起来,却觉着浑身发软又倒了下来。 “回云,快去找苍岚,让他去边境回来。” 流雪预感要出大事,也顾不得其他的,可是回云到底冷静些。 “小姐正在放哨巡逻?怎么能中途回来?” “那你就去找苍岚,王爷中毒了。” 流雪眼看着贺兖浑身发软难以支持,马上就想到他是中毒了。 贺兖经过一提醒,恍然大悟。 “该死的,我怎么会中毒?” “不瞒王爷说,我和回云看见一个女人,从王爷的账中跑了出去,才急吼吼地赶来。” 贺兖皱眉,马上吩咐说。 “你帮我传令出去,各营区加强巡逻,防止生变,没有我的命令,各营区将士不得离开,原地待命。” 流雪连忙答应着,起身出去传话。 苍岚这个时候来了,被贺兖看见质问。 “这个时候才来,做什么去了?” “回王爷,是荣王突然肚子疼,要我找药去,他毕竟是王爷,我也不敢掉以轻心。” 贺兖莫名感觉到蹊跷,却一时也说不清楚。 “掌灯去!” 贺兖训斥一句,苍岚赶紧跑去掌上灯,拿着灯笼过来时才发现王爷浑身都湿了,床上也是湿的。 第49章 白衣女人 “王爷,这是怎么了?” “你问我我问谁?” 贺兖烦躁起来,并没有心情跟他解释。 “赶紧换个营帐给我住。” 营地空置的营帐有很多,换一个也不难,问题是苍岚亲眼看见王爷,要起来走路时又跌坐回床上。 他简直傻眼,从伺候王爷那天起,也没见过王爷这般。 正在着急时,流雪和回云来了。 “王爷,此地已经不安全,快换个地方住吧。” 最终,贺兖被苍岚背着换了营帐。 三人安顿好贺兖之后,守在外面一夜未睡,都在思索着什么人敢给王爷下毒。 那个穿白衣,从营帐里跑出来的女人是谁? “那个女的,能进入王爷营帐,就值得奇怪。” 回云感叹着,百思不得其解。 “一切都怪我,怪我不在,没守护王爷。” 苍岚十分自责,同时说道。 “可是荣王那边,我真的走不开。” 接着,他把荣王突然腹痛发病的过程,详细讲述一遍。 流雪和回云面面相觑,毕竟她们比苍岚更了解萧宏。 萧宏一贯身体健康,从来没有腹痛的毛病。 另外,苍岚不在的时候王爷正好出事,也太巧合了吧? “小姐上次也中毒,荣王的剑上有毒。” 流雪猛然想起来说道,回云却皱眉摇头。 “如果是和上次一样的毒,王爷怎么解不了?” 苍岚沉默良久之后,说了句。 “难道是北夏的奸细混进来了?” 一夜过后,三人都没有得到答案。 次日贺兖没起床,一直在昏睡。 苍岚不敢对外界说明,只说王爷染了风寒,需要休养。 流雪已经骑快马,奔赴边境哨卡处,报之远杳。 然而,她却不知道前脚离开,后脚就谣言四起。 这些谣言还不是营地人传的,全部来自老百姓那里,说淮南王最近宠上了女人,有人看见女人从营帐衣冠不整的出来。 金大力等人听说,都跑来询问苍岚。 军营里只有四个女人,远杳和两个侍女,另一个是荣王妃。 贺兖宠上的女人还能是谁呢?不可能是荣王妃吧?更不可能是两个侍女。 他平时和远杳形影不离,那自然是远杳了。 远杳虽然说到边境去了,可是所谓的边境离营帐也没多远,晚上偷着回来也可以做到。 “唉,虽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王爷和远小姐也般配,可是这里是营地啊,发生这样的事情,实在有伤风化。” 金大力耿直的脾气又发作了,跟回云和苍岚吐槽起来。 “发生这样的事情,让底下的将士怎么想?百姓们也会议论纷纷。” “事情还没调查清楚,金将军就忙着派不是?” 苍岚听了,回怼一句。 “你还有脸说,但凡你不乱跑,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吗?” 金大力对贺兖是百分百尊敬,可是对苍岚就不怎么放在眼里。 眼看两个人要吵起来,回云赶紧劝。 “二位不要吵,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话正说着,贺兖已经走出营帐。 几个人看见了,都欢喜起来。 “王爷,你好起来了?” “本来也没事,一个个何必大惊小怪?”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 贺兖刚往前走两步,突然看见流雪骑马回来。 “你们先退下。” 他吩咐一句,向着流雪走来。 “是不是到边境去了,远杳都说什么了?” “小姐说,叫王爷自己保重,不必对谣言上心,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贺兖听完,颇为好笑。 “你家小姐倒是想的开,心态真好。” 苍岚和回云在远处看着,发现王爷竟然笑了,越发摸不到头脑。 一时间,流雪过来找他们,把远杳的话说了。 “小姐是不是太乐观了。” 回云充满担忧,说道。 “我看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听小姐的话吧,咱们不要乱了阵脚。” 流雪这么一说,别人也无话可说了。 另一边,萧宏正趴在床上,由吉兰给他按摩后背。 原来,萧宏自从得了腹痛病,便被放了回来。 他毕竟不是普通人,不可能一直奴役他,又因为需要喝药治病不得不躺回床上,连吉兰也跟着回来了。 当时贺兖也正在中毒,卧床不起。 此事便由孙钰定夺,无非是想着王爷正在卧床,荣王这边不要出大事才好,宁可对他宽容些。 如此一来,这两个人便不必再干活了。 “夫人,你足智多谋远盛于我。” 萧宏笑着,喜滋滋地说。 “等到远杳名声坏了,自然就没法呆在这里了。” “咯咯,这次事情,我做的十分严密,远杳八张嘴也说不清了。” 吉兰笑出声来,同时又咬牙切齿。 “她加注在咱们身上的耻辱,我必须连本带利,一起还给她,我一个堂堂的北夏公主,岂能受她欺负?” 然而,这天晚上又发生了一件事,让事情成功反转。 金大力和李政,孙钰三人,从贺兖营帐前抓到一个人。 此人穿着白睡衣披散着头发,又像那天一样从营帐里跑出来,还捂着脸哭哭啼啼。 结果呢,抓住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是个男人。 一个偷了远杳睡衣,模仿她发型和姿态的男人。 金大力兄弟三个也算是见多识广,却被这场景惊呆了。 “你是什么人?进营帐去干什么?还男人扮女人?” 此人面对一连串质问,先哭着跪在地上。 “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金大力三人也没办法,只能把他带到贺兖面前。 “我本是附近的一个普通百姓,因为战乱,弄得没吃没穿,因此就想到王爷营帐里或许有钱,就想偷些。” 现场的几个人,听得无奈又气愤。 “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有什么目的?” 苍岚气得过来踢他一脚,这人又哭诉起来。 “因为打扮成这样,可以掩人耳目,以为我是和王爷私通来的,而不是偷东西来的。” “那谁给王爷下的毒?” 流雪愤慨,也想揍他。 “也是我,不过不是毒,只是普通的而已。” 回云过来踢他一下,吼问。 “小姐的睡衣,也是你偷的?” “是我偷的。” 第50章 以假乱真 “!你这个!” 流雪和回云一起上来打他,被贺兖制止。 “行了,苍岚把他装囚车里,拉着游行几遭,完事送到边境给远杳,叫她自己处置。”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谣言,不攻自破了。 萧宏和吉兰还等着看好戏,哪里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怎么搞的?” 萧宏质问吉兰,有点气急败坏。 “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搞成了这样?” “我明明是派了女的,是北夏皇宫里的侍女,怎么可能变成男的了?” 萧宏也惊诧,说道。 “说的是,你怎么可能派个男扮女装的?” “我懂了,这又是远杳搞得鬼!” 吉兰听后愤慨不已,说道。 “正如上次鞑靼俘虏一样,她‘先斩后奏’把我屈打成招。” “你的意思,是远杳为了引出真相,故意安排了假相?” 吉兰过来,抱住萧宏哭唧唧。 “宏郎,你看见没有,远杳太坏了。” “别急,咱们先等等。” 萧宏双拳紧握住,暗暗下决心。 另一边,远杳把‘男扮女装’的人从地上扶起来。 “辛苦你了,既然老百姓都信了,说明你做的很成功。” “不仅是老百姓信,连王爷都信了。” 远杳听后,噗嗤一声笑了。 “王爷怎么可能信呢?这件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啊?那王爷怎么装那么像?” 远杳再次笑了出来,说道。 “王爷本事大着呢,这算什么,郭凡,这次十分感谢你帮忙。” 郭凡感慨的笑了,说道。 “我一个普通百姓,能为王爷和小姐做事,是莫大的荣幸。” 远杳感激地拍拍他肩膀,笑说。 “我已经把钱和衣服都给你备好,找个地方躲躲吧。” 郭凡笑了,心里觉着没有必要隐藏,却愿意遵照远杳的意思做。 两日后,远杳查岗的日期已满,回到营地。 她留心观察周遭的百姓和士兵,对她没什么异常变化,也就放了心。 贺兖亲自出来迎接她,却发现远杳看见他时,神色凝重。 “王爷,属下回来复命,边境一切太平,接替我的金大力将军已经到了边境。” “回来了,就休息几天。” 贺兖说话之间,脚步不由自主地前走了两步。 然而,远杳却往后退,施礼说道。 “我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远杳转身便走。 两个侍女在后面跟着,贺兖看着远杳的背影,皱起了眉头。 远杳故意疏远他,让他心里极度不舒服,虽然也觉着这样的想法很幼稚。 “王爷,怎么了?” “你去告诉远杳,我想喝碗野鸡汤,让她给我炖。” 一时间,苍岚有点懵。 王爷是个严谨之人,从来不做浮夸的事情。 现在竟然让一个女人,给他弄鸡汤喝。 “王爷,远小姐刚回来,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她不合适,你合适?” 贺兖瞪着他,一副要生气的样子。 “好,我马上去,这就去。” 苍岚为了王爷不生气,赶紧跑掉。 他速度蛮块的,很快打回两只野鸡,从河边杀死脱毛回来就要放砂锅里炖。 贺兖突然又出现,满眼嫌弃地看着苍岚手上的鸡。 “你炖的能喝吗?我很不放心。” “王爷您忘了,有一次我给我炖鱼汤,你夸我厨艺好来着。” 贺兖眨巴眨巴眼睛,想起好像有那么一回事。 “那是鱼,这是鸡,能一样吗?” 贺兖非但强词夺理,还在他脑袋上拍一巴掌。 “咦,我有办法了王爷。” 苍岚为了让王爷满意,又不打扰远杳休息,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让回云来,回云厨艺很棒。” “唔,可以。” 贺兖同意了,毕竟回云是远杳的丫头,正好问问她远杳为何疏远自己。 苍岚乐呵呵地跑了,可是转眼间就急吼吼地跑回来。 “王爷,奴才听说远杳要回原来的营帐去,已经让流雪给收拾东西了。” “大惊小怪做什么?走就走。” 贺兖嘴上虽然不在乎,却已经是生气的口吻。 之后,他拔腿回自己营帐里了。 苍岚见王爷生气,跑过来求远杳。 “远小姐,我家王爷不愿意你走,已经生气了。” “生气了?你确定?” 苍岚使劲点头,反而引得远杳笑了出来。 “不要紧,我劝劝他。” 远杳本来就想要过来告辞,不可能悄无声息的离开。 贺兖正在营帐里拿着剑比划,似乎在想什么招数。 “叔叔,我来辞行。” “走就走,告诉我干什么” 一句话让远杳惊愕,接着一捂嘴咯咯地笑起来。 “瞧你说的,你是我的主将,我是你的兵,去哪里不得报告一声?” “你是我的兵,你怎么不听话?” 贺兖停止耍剑,定定地看着远杳。 远杳诧异,耸肩摊手。 “你哪句话我不听了?” “不要走,就这句。” 贺兖说完,把脸扭过去了。 但是,远杳依然可以看到他泛红的脸颊。 “咦?叔叔,你的脸怎么了?” 远杳故意过来凑近看看,惊讶地喊叫出来。 “呀,你的脸这么红?” “那是你眼睛有问题。” 贺兖瞪着眼睛说瞎话,还一副很淡定的样子。 “好吧,叔叔看起来心情不好,我不多打扰了。” 远杳再次耸耸肩,继续说句。 “我之所以搬回原来的营帐,是想避嫌疑,有人给咱们制造绯闻,影响太坏了。” “今天晚上一更天,你到一里外的树林里找我。” 远杳并不愿意,却也不得答应。 一里外的树林,是这一带唯一幽静些的地方。 远杳穿上一身黑色夜行衣踏夜而来,进入树林后正寻找贺兖之际,听见两声布谷鸟叫。 一眨眼,贺兖已经飘落在远杳面前。 他也是一身黑色夜行衣,漆黑的夜色却掩盖不住他颀长的身姿。 “有事快说,困了。” 远杳故意打个哈欠,实则是不喜欢这样拐弯抹角。 “来!” 贺兖双手合击两下,苍岚便扛着一个口袋过来往地上一丢,接着从口袋里争执出一个人来。 “你们放开我!” 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挺傲慢的。 “这就是证据,那天就是她私自进入我营帐,还给我下毒的。” 第51章 一颗人头 贺兖一边感叹,一边说。 “我把她抓住后,一直关着。” 远杳听后,走过来踢她一下。 “说,谁派你做那种事的?”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远杳也无心审问,也不必审问,毕竟背后的主子还能有谁?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她是北夏人,还用问什么?” 贺兖说了句,随手射出一根银针刺穿女人的喉咙。 “苍岚,把她头割下来,挂到荣王妃营帐外面。” “是,王爷。” 苍岚做事麻利,很快就拎着人头走了。 远杳也往前走,被贺兖叫住。 “就这么走吗?” 远杳在黑暗中笑了笑,有几分得意。 但是,她仍旧装成糊涂的样子,回头问。 “啊?还有事吗?” “这么黑的夜晚,你就丢下我只顾一个人走,不合适吧?” 贺兖挑剔地语气,很不满意。 “一口一个叔叔的叫着,其实一点也没把我当长辈。” “好,叔叔咱们一起回家,来,侄女扶着您走。” 远杳突然乖得不行,贺兖却心安理得接受,被她扶着慢悠悠地走。 次日清早,天刚微微亮。 吉兰出营帐解手,被挂在账外的人头吓得嚎叫出来。 这一嗓子把周围营帐的人都吓醒了,吩咐出来查探,发现是荣王妃之后马上又都回去了。 这些人都知道,荣王和荣王妃属于不受欢迎的人。 所以,大家都敬而远之。 萧宏跑出来护吉兰,看见人头之后也吓得不清。 “这……” “宏郎,快叫人查,是什么人如此害我?” 萧宏听后,又急又气直跺脚。 “咱们身边还有人吗?就剩下你的贴身丫头,其他人一个没有了。” 吉兰听后,越发大哭起来。 “咱们过得这是什么日子,宏郎,你可是荣王啊!你姓萧!” “别急,兰儿,等我想想办法。” 萧宏要扶吉兰进营帐,却被吉兰甩开。 “进什么进啊?我要去见淮南王!让他查查人头是怎么回事,岂有此理!” 说完,她转身奔向贺兖的营帐。 吉兰自然也看出,那颗人脑袋就是她所差遣的北夏女人的,也知道她是被人捉了,杀了,脑袋故意挂到她账前。 然而,越是如此越得闹,越悄无声息越等于默认。 “淮南王,我要见淮南王!” 吉兰在账外喊叫,把苍岚引出来。 “荣王妃,这么早找王爷,何事?” 苍岚故意装得睡眼惺忪,打着哈欠。 “你个死奴才,有资格问我?” 吉兰怎么可能像远杳那般,把侍从当人看呢。 “那王妃稍等,我去通知王爷。” 苍岚说完,拔腿往里走。 “滚开,不需要!” 吉兰自己往里走,被苍岚慌忙拦住。 “男女授受不亲,荣王妃留步。” “去你个授受不亲!” 吉兰扬手给苍岚一耳光,怒骂。 “你算什么东西,敢拦我?” “哎哟喂,大清早的,这么吵啊?” 远杳出现在吉兰身后,示意苍岚。 “你下去。” 苍岚并不甘心走,却又不想辜负远杳一片好意。 “怎么?吵到你了?” 吉兰冷哼一声,笑说一句。 “那就说明,你住得地方不对,离淮南王太近了。” “近与远也无所谓,一没人传闲话,二没人造谣言,怕什么呢?” 这话明显在讽刺吉兰,吉兰继续哼笑。 “这会子没有人传闲话,不代表以后没有,自重一点吧!” “我一个和离过的独身女人,传个什么闲话倒也还有情可原,倒是你这有夫之妇,一大早往人家营帐里钻,就不正常了呢。” 一时间,吉兰被噎得无话可说,气得浑身乱颤。 “你给我滚开!少管我!” “你难道没听说过?淮南王与我父亲半师半友,我要称呼他一声叔叔,你现在吵到我叔叔睡觉,我就不允许。” 一句刚完,萧宏在后头冷笑出来。 “好一个侄女护叔叔,我看就是奸夫和妇,装什么假正经?” “好大胆子,竟然敢说淮南王是奸夫?” 其实,远杳心里清楚得很,吉兰急着见贺兖是为了追问那颗人头。 贺兖又能说什么呢?因此还不如不见,所以自己故意绊住她拖延时间。 现在萧宏也来了,听远杳一口一个淮南王不禁冷笑。 “淮南王是异姓王,是我们萧家赏赐的王位,终不过是个奴才罢了,能与我这血统高贵的人比?” “好!说的真好!” 贺兖拍着手从营帐里出来,正色说道。 “荣王,等咱们回皇宫,到皇上跟前确认一下好了,我到底是不是你们的奴才。” 萧宏对贺兖本来有三分忌惮,可是经过这些事情之后,已经彻底顾不得了。 “呵呵,淮南王真以为自己无可替代吗?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贺兖见萧宏一副彻底翻脸的架势,也并不想直接冲突。 “一大早,到底吵闹什么?” 他把话题拉到吉兰身上,质问一句。 “淮南王,我来是想问问,我的营帐前悬挂了一颗人头,究竟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么可以承受这些?” “奇怪,你营帐外出现人头,不去追查原因,跑我这闹什么?” 贺兖一字一句地问着。 “难道是我杀了人,割了头,挂上去的不成?” 远杳旁边听见,噗嗤一笑。 “王爷说话真有趣,你跟荣王妃又不熟,得了颗人头怎么先想起她来?不应该是送我玩玩么?咯咯咯。” 吉兰见贺兖这般说,马上收敛情绪,语气变和缓些。 “奴家的意思是,让王爷帮忙查查,毕竟是人命关天。” “这话有理,远杳,此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说完,贺兖转身回营帐里去了。 萧宏和吉兰一起懵逼,大眼瞪小眼。 他们简直反应不过来,怎么说来说去,变成远杳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荣王爷,荣王妃?淮南王的话你们听到了?此事由我来查,来处理。” “你?我呸!” 萧宏愤慨地啐一口,转身走了。 吉兰满脸愁云,瞪了远杳一眼也走了。 远杳在后边偷笑,觉得他们闹腾一顿后什么也没得到,确实很好笑。 吉兰还能让她调查什么?也只能回去自己憋屈了。 第52章 撕毁证据 “该死的,怎么远杳处处赢咱们?” 萧宏又浮躁起来,认为这次丢人丢大了 “同样是女人,你们的智商差这么多?” “这是什么话,宏郎?” 吉兰气愤起来,回怼一句。 “这些事,你也参与来着,怎么不把远杳打败呢?” 萧宏哼笑一声,说道。 “好男不跟女斗罢了,再说那些都是女人的事情。” 一时间吉兰气得要命,才发现自己这个丈夫,起来特别的。 他在外面做了怂包的事情,跑回家里找面子。 “别以为我认输了,才不会呢!” “噢?你又有什么办法了?” 萧宏眼睛亮了一下,却又瞬间暗淡下去。 “没用的,你压根不是远杳的对手。” “那你就等着看好了。” 吉兰愤慨地走开,独自去谋划。 另一边,远杳也在未雨绸缪,跟两个丫头商量。 “先斩后奏,以假乱真的套路玩了两回,吉兰已经熟了,所以接下来咱们得换换思路了。” “难不成荣王妃还不认输?” 流雪觉得不可思议,问道。 “接下来,她还能做什么?继续污蔑咱们?” 远杳嘘了口气,说道。 “不得不妨,所以咱们还是快点搬走。” 贺兖已经明显表达出,不希望远杳搬走的意思。 但是远杳依旧坚持,搬回原来的营帐去住了。 吉兰得知后,狂喜异常。 “踏破铁鞋无觅处啊!远杳,看我这次怎么收拾你。” 萧宏连续吃亏之后,死活也不再抛头露面,只在背地里指点吉兰。 “这次,我不针对远杳,先拿她的丫头流雪开刀。” 吉兰有点得意,笑说。 “我在北夏皇宫长大,宫斗的智慧还是有的。” “希望这次能成功。” 萧宏感慨着,说道。 “这次再不成功,丢人现眼的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出门见人了。” 吉兰听后,气得无语。 “你等着瞧好了。” 远杳在不出战的时候也不出营帐,大部分时间都是躺在床上发呆。 两个丫头都知晓她想什么,也不用多问。 “你们说,这次吉兰会玩什么花样?” “唉,谁知道呢?” 流雪耸耸肩膀,感叹。 “你说谁想的到,边境除了男人打仗,还有女人勾心斗角,真是热闹。” “那还不是荣王妃搞事情?” 回云一旁纠正流雪,说道。 “咱们小姐巴不得心静一会儿呢,也不知道这荣王妃是哪世的冤家,狗皮膏药似的甩不掉。”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见吉兰的丫头在外面喊句。 “流雪,出来一下。” 一句话惊了三个人,都互相看着,感觉不寻常。 “去吧。” 远杳轻声说了句,流雪便走了出来。 吉兰已经在外头等着了,看见流雪便瞪起眼睛。 “你这个死丫头,竟然私下勾搭荣王,看你是活腻了。” “呵呵,荣王妃奈何不了我家主子,又寻趁我了?” 流雪是多聪明的丫头,还看不透吉兰的阴谋么? 然而,吉兰毕竟先有准备,理直气壮地指着流雪的鼻子叫骂。 “你私下送贴肉的给荣王,当我不知道呢?” “什么?” 流雪愣住了,目瞪口呆。 “王妃请再说一遍,我没听懂。” “呸!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吉兰一挥手,示意侍女。 “把证据拿出来,给她看!” 吉兰的丫头从袖子里扯出一件小衣,抖落两下过来给流雪看。 “这上面绣着你的名字呢,不是你的是谁的?” 一时间,流雪气得眼睛红了,泪水汪汪。 “绣着我名字就是我衣服?我也能随便找件衣服,绣上你的名字,说是你的衣服!” “臭丫头,还敢顶嘴?” 吉兰上来一嘴巴,把流雪打个趔趄。 “荣王妃打狗要看主人吧?不问我家主子一声,就动手打我?” “呵呵,你家主子算什么东西?我连她一块打!” 话正说着,远杳带着回云出来了。 “住手!这又闹什么?” 远杳轻易不怒,怒则气势压人。 “闹什么?你当我愿意没事找事?” 远杳蹙眉,回怼。 “你打我的侍女,也得分个青红皂白啊。” 流雪捂着脸,过来哭道。 “小姐,不要为我争吵,免得惹祸上身。” 此时,吉兰的丫头又把那件衣服,抖落两下子。 “流雪私下勾搭荣王,这就是证据。” 一时间,远杳和回云都气到无语。 “流雪,跟我回去,少听她胡扯!” “流雪,你跟我走,见王爷去。” 流雪岂能不懂,吉兰是冲着她家小姐来的,拿她开完刀就开始针对小姐了。 “王妃说的是,我正要去找荣王对质。” “不许去,流雪!” 远杳过来拉她,却被流雪推开走,迈腿走了。 回云又拉住远杳,劝说。 “让流雪去吧,并不能把她怎样,表面是针对她,实则是冲着小姐来的。” “那就快点想办法!” 远杳挺急的,催促。 “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小姐不要急,那荣王和荣王妃,顶多打骂流雪几下,别的不敢做什么。” 远杳听后跺脚,急道。 “打骂还是小事不成?回云,你快去把这事告诉淮南王去。” 回云答应一声,立即跑出去了。 远杳一个人踱步半天,逐渐冷静下来了。 她是个聪慧的人没错,可是也有自身的弱点,那便是最贴心的人出事的时候,她便心急如焚,连大脑也跟着混乱起来了。 现在她冷静下来,突然就想到此事何必这么费事? 吉兰假冒一件衣服做证据,那就毁了她的证据。 另一边,吉兰带着流雪回营帐,面见萧宏。 她与萧宏心里都美滋滋,以为收拾了流雪就会打击到远杳。 “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暗恋本王的? 营帐里,流雪跪在地上。 萧宏拿着那件衣服摆弄着,又看着流雪蔑笑。 “妄想麻雀变凤凰?可惜你没摊上好主子。” 吉兰一旁听着,感觉萧宏所说的都是废话,只会浪费时间。 “说,是不是远杳给你绣的?” 她质问流雪一句,愣把流雪吓到了。 “王妃,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又扯到我主子身上了?” “我知道你会刺绣,可是绣得这么好,断然不是你的手艺,定是远杳所为,快承认了吧。 第53章 鞑靼宴会 流雪苦笑一下,叹息。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衣服和刺绣是怎么回事,王妃自己清楚。” “你个臭丫头又顶嘴?” 吉兰伸手又要打,营帐的帘子突然嘭一声,远杳踹开帘子进来。 她也不说话,利用轻功扑过来,从吉兰手上扯过那件衣服。 “大胆远杳!你竟然闯入我营帐?” 萧宏怒喝一声,从腰间抽出宝剑。 远杳也同样拔剑,两人打在了一起,双双奔出营帐在外面蹿上打下。 萧宏的功夫不如远杳,很快就被远杳划破了手腕子。 “你再不滚开,我就在你脸上划几下!” 远杳怒急,向萧宏警告。 “把那件衣服还我,我就不再打!” 他嘴上提条件,实则是为了给自己找台阶下。 “好啊!” 远杳跳开几步收住剑招,从袖子里掏出那件肉衣,又掏出火折子来迅速点燃。 谁也不曾想到,远杳直接把“证据”烧了。 流雪眼睛亮亮的,差点跳起来欢呼。 吉兰气得冲过来,要撕了远杳。 “你敢毁灭证据?!” “证据?在哪呢?” 远杳耸肩摊手,接着笑了出来。 “证据呢?啊哈哈哈,没证据凭什么污蔑我侍女?” 流雪也硬气起来,笑着怼吉兰。 “王妃,你不能空口无凭哦。” “别理她,跟我回去。” 吉兰眼睁睁看着远杳带走了流雪,却束手无策。 “该死的,又白忙了一场。” 萧宏十分气愤,埋怨吉兰。 “你想的这个办法,太幼稚了。” 另一边,流雪正和回云大说大笑,描述萧宏和吉兰的那副囧样。 远杳倒也没啥高兴的,反而愈加心里烦躁。 本来,她很惦记出兵征战的事情,哪里晓得吉兰一天天地找别扭,闹不休。 所以,她傍晚时一个人出来散步,发现远方的天空已经有了星星。 她不禁想起那一夜,和贺兖在一起的场景。 贺兖这个人,不上战场的时候就是一个书生,摇摇扇子看看星星月亮,文里文气。 一个人的反差竟然这么大呢?远杳边走边自笑着。 “咳咳。” 远杳听见后头有人咳嗽,连忙回头看,发现是贺兖。 “王爷老是这样,偷偷跟在人家身后。” “你在看星星,我不想打扰你。” 贺兖微笑着,走近她。 “我哪有看星星?才没那个爱好呢。” 贺兖也不跟她争辩,转移话题说别的。 “你想过没有?打完仗,回京城后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在我自己的宅子里吃喝玩乐。” 远杳说完,眨巴下眼睛笑了。 “有时间的话,也会见见王孙公子之类的,总不能一个人孤独终老啊!” “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为你做个媒吧!” 贺兖笑呵呵,说道。 “我有个朋友,跟我一样的年龄,一样的身高,爱摇扇子,也爱看星星。” 远杳瞪圆眼睛,诧异。 “还有跟你一样的人?有趣,有趣极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笑说。 “我不喜欢死气沉沉的人,喜欢热情的,像火一样燃烧我的。” “噗!” 贺兖别过头去,笑出声来。 远杳正要继续说话,苍岚骑马跑了来。 “王爷,鞑靼派人送了请柬。” 原来,鞑靼主帅念及贺兖人品,特地备酒宴邀请他过去。 贺兖看完请柬后,吩咐苍岚。 “准备礼品,明天与我同去。” 远杳一旁欲言又止,本来她想请求贺兖带她去,可是突然又觉得没啥必要求他。 他前脚去,自己后脚悄悄跟着就行了。 接着,两人各自回营帐。 次日,贺兖带着苍岚和礼品赴宴鞑靼,远杳男装打扮偷偷跟随。 她除了好奇之外,自然最怕贺兖被对方算计,说不定是鸿门宴呢。 鞑靼主帅亲自骑马迎接了贺兖,带到自己营地,先茶后酒款待起来。 “久闻淮南王大名,亲眼所见才知名不虚传。” “过奖了。” 贺兖勾唇一笑,随即说道。 “鞑靼与大钺两国,本无恩怨,即便如今你率兵进犯于我大钺,我也是处处相让,我岂能不知,是我大钺百姓看重贵国地多人少,时不时的便侵犯了土地,企图耕种。” 这几句话,把鞑靼主帅说红了眼睛。 “淮南王在上,受我一拜。” 鞑靼主帅跪在地上,将酒杯高举奉上。 “天下之事,终逃不过一个‘理’字,像淮南王这么讲理的人,古今罕见。” “过奖了。” 贺兖笑着说句,接了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鞑靼主率搀起。 “你放心,待我回京之后,与皇上商量,来日重新划定鞑靼与大钺边界,定然让两国百姓都满意,从此安居乐业。” “好,若能如此,我鞑靼定会为王爷树碑立传,传承后世。” 说完之后,两人的手握在一起,都笑了起来。 远杳在暗处看着,把他们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其实,她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贺兖,始终被吸引着,感觉他的谈吐和风度是自己见过最好的。 他总是那样,不慌不忙地搞定一件事情,而搞定之后也不流露得意之态。 一时间,鞑靼主帅命歌舞姬人表演,与贺兖一起欣赏。 “听说王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 “是呢,老了。” 贺兖展开扇子,轻轻地摇着,看着歌舞。 “王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为何没有娶王妃呢?” 鞑靼主帅试探着询问,语气颇为客气。 “本王曾经定过婚,有过意中人,可惜红颜早逝,令我备感神伤。”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鞑靼主帅应该是真觉得冒昧了,所以不再提了。 远杳突然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点什么似的。 她想起苍岚曾经说起过,贺兖确实定过婚有过心仪的姑娘,而且是婉约的江南女子。 哦,该死的! 远杳突然摇摇头,不明白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 贺兖这个人虽然儒雅,文武双全,却像水不像火。 她可是喜欢火一样的男人。 宴会进行了一半,鞑靼主帅突然叫人带来几个美女,向贺兖介绍。 “这些都是鞑靼皇宫里的歌舞姬,能歌善舞,性子温婉,若能得王爷垂青,那是她们和鞑靼的荣幸。” 第54章 选了侍妾 贺兖摇着扇子,目光一一扫在歌舞姬们的脸上。 “我们大钺的习惯,是成年男子在娶妻之前,屋里要放个侍妾,今天正好选一个回去。” 鞑靼主帅欢喜地拍手,笑说。 “看来我送得挺及时,淮南王快选一个吧。” 贺兖笑了笑,回头示意苍岚靠近,向他耳边说了几句。 苍岚听后,走到歌舞姬前,高声说道。 “我家王爷有令,现场的人谁能赋诗一首,就能带走谁。” “这太难为人了吧?” 现在的歌舞姬们面面相觑,鞑靼其他人也紧张起来。 鞑靼主帅有点难为情,笑说。 “大钺国物产丰饶,各路人杰出口成章,我鞑靼人自愧不如。” “主帅过谦了,我不信这几位姑娘里,一个会作诗的都没有。” 话正说着,一个歌舞姬出列,款款上前来。 “奴婢可赋诗一首,题目是《无题》。” 贺兖看着她,眼睛不自觉地直了,因为感觉有一点熟悉。 他好像认识这个人一样,连声音都那么耳熟,可是仔细看脸,却真不认识。 “好好好,快做来。” “绝艳惊人赛婵娟,亦刚亦柔心逊谦,今生若缝此红颜,愿让长久月常圆。” 完事后,她欠身施礼。 “好!好!” 贺兖拍手大赞,把鞑靼主帅弄愣了。 这舞姬的诗,听上去还算可以,实则经不起推敲。 “勉强凑合而已,一般般吧。” 鞑靼主帅无奈地笑,认为贺兖太夸张了。 “不,我喜欢,快让她过来!” 贺兖等不得似的,执意要那舞姬上前。 鞑靼主帅见这般,认为是贺兖看上了这舞姬,连忙吩咐。 “快上前来。” 舞姬款款走来,笑着施礼问安。 “奴婢见过淮南王,主帅。” “嗯,你叫什么名字?” 由于歌舞姬众多,主帅认不全,况且这位也不是容貌最出众的。 “回主帅的话,我吴梅子,平时大家就叫我梅子。” “好,你做得诗淮南王非常喜欢,想把你带去大钺,留在身边,你愿意吗?” 吴梅子犹豫了一下,而后笑说。 “主帅让奴婢去,奴婢哪里敢不从?” 鞑靼主帅听后,向贺兖一笑。 “此女子就交给王爷了。” 贺兖对吴梅子特别感兴趣,目光一直在她身上,以至于苍岚在旁边都不高兴了。 “王爷,远小姐那里……” 苍岚趁着鞑靼主帅仰头喝酒之际,凑到贺兖耳边,意思就是把这个吴梅子带回去,远小姐可能不开心。 “嘘,她就是。” 贺兖也低声回应苍岚,把苍岚惊愣了。 “什么?这……” 贺兖的意思,明显是说这女子这个叫吴梅子的女人,就是远小姐。 问题是,她怎么可能是远小姐啊?长得完全不一样啊! 远小姐即便乔装打扮,也不能换一张脸吧? 苍岚自然不知道,远杳还真有换脸的本事,而且是很简单的易容术。 贺兖与她出自同一师门,自然知道这种易容术。 当然,贺兖也是猜测而不是百分百确定,不过他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那么,这个吴梅子到底是不是远杳冒充的? 答案是肯定的,远杳本想加入舞姬团队戏弄一下贺兖,结果突然传话说大钺的淮南王要选秀。 远杳心里咯噔一下,万没想到贺兖还会干这种事? 结果,他不但干了还把她给选中,满眼热情地看着她。 该死的,这到底算哪一出? 一时间,贺兖向鞑靼主帅敬酒表示感谢,随后带吴梅子离开。 本来鞑靼主帅给吴梅子预备了车,叫车夫赶着。 贺兖却让苍岚替代了车夫,他骑马在前走了一段,竟然又掉转回来了。 “怎么了王爷?” “此地偏僻荒凉,我不骑马了。” 贺兖跳下马,到车上去了。 苍岚差点笑出声,原来王爷想坐车了。 于是,他把马摔到车上,一起慢悠悠地赶着。 贺兖和吴梅子在车里,大眼瞪小眼。 一个人再怎么易容变化,眼神是隐藏不住的,贺兖差点要憋不住笑了。 “淮南王,是打算娶我做侍妾吗?” 远杳努力装温柔,低眉顺眼地。 “你喜欢本王么?” “像我这样的奴婢哪有选择?关键是王爷喜欢不喜欢我。” 话音落下,贺兖猛然将她扑倒,逼视她的眼睛。 “不喜欢你,为什么带你回来?” 如果站在吴梅子角度上,这话没毛病,可是落入远杳耳朵里就特别别扭。 “另外我得告诉你,我身边有个女人叫远杳。” “嗯,怎么?” 远杳听出有文章,连忙问句。 “她是我故人的女儿,特别的仰慕我,暗恋我,我带你回去她可能会吃醋,跟你找别扭。” “噢,这样啊!” 远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想应付过去。 “只要王爷不喜欢她,她闹也有白闹。” “我怎么可能喜欢她?又丑又不听话。” 此时,远杳发觉贺兖语气不对劲,猛然怀疑可能自己已经暴露了。 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贺兖已经动手,从她下巴找出破绽,揭下一层皮来。 吴梅子的容颜已经消失,露出远杳的脸。 一时间,二人对视着。 “你快压死我了!” 远杳吐槽一句,往起推他。 “喜欢我,怎么不直说?” 贺兖非但纹丝不动,还瞪着眼睛追问。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喜欢你。” 远杳推开他,坐起来整理衣服头发。 “那你易容,装神弄鬼做什么?” 贺兖倚靠着车壁,郁闷地看着她。 “不瞒叔叔说,我是看上鞑靼主帅了,所以搞成吴梅子的模样,想接近他。” “哦。” 贺兖翻了个白眼儿,仰头看着车顶,不再说话了。 一时间,远杳猜不透他想什么,试探着问。 “是不是生气了?发现我不是吴梅子?特别失望?” “你代替了吴梅子,那吴梅子去了哪里?” 贺兖关切地问着,很急的样子。 “我给了她钱,她回老家找爹娘去了。” 远杳微笑,还有点小得意。 “那个舞姬是没钱才出来卖艺的,我现在让她解脱了。” “给你个任务,半个月内把她找回来!” 贺兖说完躺下来,舒展身体。 第55章 给予惩罚 “我爱上她了,魂牵梦萦。” “呃,你爱不爱的我倒是不在乎。” 远杳一摊手,笑说。 “关键是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说老家在湖北,没说湖北哪里啊!” “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贺兖撑起来,问到她脸上。 “你干嘛不问清楚,我不管,你必须给我找回来。” 咦?这是无理取闹上了? “行了,你还没完了是吧?” 远杳也恼了,回怼。 “一把年纪了,充什么幼稚孩童?惯得毛病。” “你跟我这么说话是吧?没大没小!” 苍岚在外头赶车,听见车里这么吵起来,都傻了。 王爷是多么精明睿智的人,现在好像个幼稚儿童,竟然跟女人吵起架来。 “你哪里像个做叔叔的?比我侄子还幼稚。” “你哪里来的侄子,你哥都死了。” 贺兖躺下,一副躺平摆烂的架势。 “闭嘴!再说我揍你!” 说完,远杳喊了句停车,接着走出跳下车来。 “小姐,你不坐车了?” “是的,我要骑马。” 苍岚只得把马解下一匹给她,远杳骑上就跑。 一时间,贺兖从车里蹿出,以轻功飞奔追上远杳的马,落在远杳身后的马上。 “下去!” 远杳生气地催促一句,却迎来贺兖的冷笑。 “这是我的马,该下去的是你!” 两人在一匹马上吵了起来,直到远杳被贺兖扒拉下马,一个人骑着跑了。 苍岚赶的车,已经被落了很远,估计追上来需要一些时间。 远杳也并不想坐车,以她的本领回到军营很容易。 此间,已经不是荒僻野岭,不远处有一片葱茏的树林。 远杳到树林里来,吹吹风,歇歇腿。 她大概是奔忙太久,突然觉得困倦了,便找到一棵大树躺在上面睡觉。 这一睡便睡到了半夜,远杳醒后赶紧离开回营地。 结果,营地竟然乱成一片了。 金大力等人,举着火把维持秩序。 “大家不要急,不要躁,鞑靼退兵对我方而言,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我们要见淮南王!” 此时,领着大家振臂高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萧宏和吉兰。 金大力和李政,孙钰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荣王和荣王妃正在带头闹事。 “王爷,王妃,你们这样的皇室贵胄,应该发挥积极作用啊!不能起反作用吧?” 由于贺兖不在,金大力等人说话比较客气,生怕萧宏翻脸。 萧宏毕竟是王爷,弄死他很容易。 “金将军,难道你没听说,淮南王跟远杳约会去了?丢下大家不管,跟女人鬼混去了,这是一个三军主帅该做的事情吗?” “你有证据吗?没证据不要乱说,荣王妃!” 李政实在忍不住,怼了一句。 “当然有,是淮南王的侍从苍岚说的,淮南王和远杳在半路上住到了一个山洞子里。” 一言未了,远杳断喝一声。 “你放屁!” 她以轻功飞来,双脚稳稳地落在地下,站在那里却有泰山般的稳妥和威严。 一时间,所有人目瞪口呆。 “我远杳,已经回来很久了,只是没有露面而已,什么进山洞子鬼混,这说的是人话吗?” 金大力等人,看见远杳便松了口气。 “小姐,你回来就好。” “你们辛苦了,麻烦你们传令下去,说淮南王有事耽搁在途中了,请大家勿信谣言。” 金大力三人连忙答应,分头去安定军心。 萧宏看见这般,拔腿想溜走,却被远杳拦住。 “怎么了?继续说啊?造谣啊?跑什么?” “我造什么谣了?你少胡说。” 远杳一步步逼近,把萧宏逼得倒退连连。 “明天,你带着这个人,给我滚回京城去!不要在这造谣生事,丢人现眼了!” “呵呵,到底谁丢人现眼?” 吉兰冷嘲热讽,却被远杳扬手一嘴巴。 “人!我不弄死你,你就不消停是吧?” 今夜,远杳是真怒了。 萧宏和吉兰都看了出来,搭上理亏心虚不敢太冒犯。 “胡说八道,你一个庶民敢弄死王妃?吹什么牛呢?” “来人!” 金大力正好听见,奔赴过来。 “小姐有什么吩咐?” “把他们的营账给我拆了,不许他们住,以示惩戒。” 一时间,金大力心里乐开花,觉得这俩人的报应来了。 “远杳,你大胆!” 萧宏还要以荣王身份压人,远杳却不吃这套了。 吉兰急眼了,把他们营帐拆了住哪里啊? “你们不许拆!不许拆啊!” 她跑去阻拦,却没有人听她的。 最终,萧宏和吉兰成了没有栖息地的流浪狗了。 夜,越来越深也越来越冷了。 所有人都回营帐里了,唯有萧宏和吉兰到处找地方避寒。 “别急别急,明天我就把营帐搭上,就不冷了。” 萧宏对吉兰还算够情分,用大衣把她裹在怀里,供她取暖。 结果,天宫偏偏不作美。 次日黎明时分下了大雨,把两人淋成了落汤鸡,不得不跑到村子里老百姓家躲避。 贺兖和苍岚是早上回来的,本来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发现远杳不在又奔出去找远杳了。 由于贺兖跟远杳夺马,把远杳一个人丢下,回来之后左等右等不见她回来,便开始担心起来。 贺兖除了担心远杳安危之外,更担心她又跑回去找鞑靼主帅。 远杳不是说,迷上了鞑靼主帅么?无论是不是撒谎都要去一趟才安心。 然而,他们走到半路上便听说,鞑靼突然退兵的消息。 苍岚便劝贺兖,说道。 “鞑靼主帅已经走了,咱们去了也见不到人,又何必去呢?” 贺兖听后,终于冷静下来,开始折返回来。 结果,远杳正在营帐里睡得香甜。 流雪和回云都知小姐远路回来,很辛苦。 她们都小心地守护着,哪里想到贺兖一脸怒气的冲进来了。 他很粗暴地掀开帐子,见远杳正睡得香,又没忍心说话。 但是他也不甘心,便想了个很馊的主意,甩了鞋子到床上躺下。 他还扯了远杳的被子盖上,一顿操作把远杳弄醒了。 “你干嘛,讨厌!” 远杳已经没力气,驱赶眼前这个人了。 第 56章 开始抬杠 她背过身去睡,手上顺便扯被子,可是刚扯过来又被扯回去。 “你干什么?” 远杳睡眼惺忪,烦躁地坐起来看着贺兖。 “你要干嘛啊这是?” “我也想问你,你要干嘛?” 贺兖恢复了不急不躁,稳如老狗的状态。 “我怎么了?我做了什么吗?” 远杳相当诧异,虽然对贺兖失踪一夜充满疑问,可是她实在太困太疲劳,顾不得想了。 “鞑靼主帅和你依依惜别来着?下次见面什么时候?怎么约的?” 贺兖平躺着,手交叉垫在脑后,懒洋洋地问。 “什么依依惜别?你以为我没及时回来,去找鞑靼主帅了?” 远杳被气乐了,随即躺下扯被子盖上。 “我呀,在树上睡了一觉,哪也没去。” 贺兖瞥她一眼,而后郁闷地吐口气。 “我以为你找鞑靼主帅去了,又返回去找你了。” “啊?哈哈哈。” 远杳笑得要打滚,被贺兖呵斥。 “注意形象!好歹也是将门小姐。” “叔叔,你是不是特别怕我跟鞑靼主帅有一腿?” 远杳笑嘻嘻地,趴在枕头上看着贺兖笑。 “那当然,有叛国通敌的嫌疑,即便我信你,堵不住悠悠众口啊!” 远杳翻了个白眼儿,说道。 “你跑到我床上来,就不怕悠悠众口?” “不怕,叔叔和侄女还能发生什么?” 一时间,远杳无话可说。 “算了,不跟你扯了。” “说正事,昨天晚上的事,具体说说。” 远杳听闻不禁叹口气,把萧宏和吉兰趁机作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他们现在跑到老百姓家去,会不会趁机造谣言?” 贺兖蹙眉忧虑,远杳故意不懂。 “什么谣言?造谁的谣言?” “你说呢?” 贺兖瞪她,嫌她明知故问。 “嗨呀,叔叔和侄女还能发生什么?现在都躺一起了,也没发生什么呀。” “哎,好想念梅子。” 贺兖无限感慨,说完还偷看远杳。 远杳嘘口气,也说了句。 “时间一久,鞑靼主帅会不会忘记我?” 两人同时翻白眼,同时沉默,直到流雪在外头咳嗽一声。 “王爷,苍岚在外头等着呢。” “知道了。” 贺兖回应之后,起身离去。 鞑靼虽然退兵,军中自然也有其他军务等着处理。 所以,次日贺兖一直都在忙。 流雪和回云都给远杳出主意,让她快点把萧宏和吉兰找回来。 “他们毕竟是王爷和王妃,不能老留在百姓家里。” “成吧,咱们去把他们找回来,就咱们三个去,不必惊动其他人。” 于是,三人一起出来。 她们不知道萧宏和吉兰去了哪里,只能到村子里打听。 但是,她们到达一个村子后,发现一群人正在围着打群架。 萧宏和吉兰正被村民围在中间,被踢打。 “打死你,让你们偷东西,打死你们。” 萧宏虽然有武艺在身,却也不敢跟村民对打,唯有自卫。 流雪偷着低声问远杳,道。 “主子,咱们怎么办?” “待我问问。” 远杳说完,走过来让村民停手。 “乡亲们,大叔大婶大娘们,怎么好好地打他们?有什么隐情不妨说说。” 这些村民大部分都认识远杳,一直当她是女将军。 “远将军远将军,这两个人是贼啊!私入民宅偷东西吃,还专吃好的。” “既然这样,我把他们带回去处置,大家都散了吧。” 百姓听说之后,都欣然接受。 “有人帮我们处置他们,那敢情好啊!” 萧宏和吉兰已经被冻了一晚上,又缺吃少喝,已经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所以,老百姓已经看不出他们是什么身份。 现在老百姓都陆续散了,萧宏和吉兰才腰杆子直溜些。 “我们又冷又饿,快点想办法!” 萧宏凶远杳,恨不得咬死她。 “走吧!” 远杳瞪他们一眼,说了句。 这俩人已经顾不上搞事情了,跟着远杳回到军营,进了营帐。 远杳让流雪把一些羊骨和鸡骨加了姜,煮成汤给他们驱寒。 萧宏是身体底子好,喝两碗热汤后就没事了。 吉兰却不行,非但受寒发热,还不停流血。 最初,她迫于自尊不说出来,后来实在挺不住了。 “我肚子疼,肚子疼,呜呜呜。” 远杳看她可怜兮兮,不像装的,命人把他们带到一个营帐去。 萧宏见吉兰又哭又痛,也心疼得不行。 他临走时,竟然给远杳撂下狠话。 “吉兰有个三长两短,我可饶不了你。” 流雪和回云都气愣,等萧宏走后一起愤慨起来。 “还是死不悔改,咋不直接冻死他们呢!” “真冻死可又麻烦了,毕竟是王爷啊。” 远杳好笑起来,刚要坐下喝碗茶,吉兰的贴身丫头跑了来。 “远小姐快过去看看吧,我们王妃哭着要找你,王爷也很急。” 远杳也不想吉兰出大事,连忙过来。 萧宏急得在地上走来走去,吉兰躺在床上哭。 “你快,快把军医叫来!” 萧宏看见远杳,咬牙切齿要掐死她似的。 “你快去找!” 由于军医给伤员治疗,早出晚归的踪迹难觅,所以萧宏急。 “流雪,去叫他们找找军医。” 远杳吩咐一句,流雪答应着出去了。 “光找军医也不行。” 吉兰撑起身体,向远杳伸手示意。 “我听说,你有红糖,麻烦给我一些,我月信流不停,万一成了血山崩,以后怎么生孩子?” 说完,吉兰呜呜地哭起来。 萧宏也担心和害怕,呵斥远杳。 “你听见了吗?快去拿红糖。” 远杳不禁皱眉,站着没有动。 回云连忙回怼一句,说道。 “我们小姐仅有一点红糖,还留着自己用呢,再说王妃怎么知道我家小姐有红糖?” “别问怎么知道的,快去拿来!” 萧宏呵斥回云,差点扬手打她。 “放心,我会想办法给你治疗。” 远杳思量之后,说道。 “你只是受寒,并无大碍。” “你快给我红糖!” 谁知道吉兰对红糖如此执念,不给她就要吃了远杳似的。 “抱歉,已经没有了,都吃完了。” 远杳也只能这样说,吉兰却又喊叫。 第57章 红糖风波 “那你去找淮南王,让他再弄!” 吉兰是怎么知道贺兖给过远杳红糖的?远杳颇为困惑。 “好,等我问问去。” 远杳也懒得跟她吵,转身走出营帐。 回云后头跟着,吐槽着。 “冻死才好呢,到地狱嚣张去吧!” 营帐里贺兖正在等远杳,看见远杳回来时脸色不好,连忙问道。 “怎么了?” 远杳不等说话,被回云抢先说道。 “荣王妃跟小姐要红糖,理直气壮的。” 贺兖愣了愣,连忙笑说。 “那就给她,总不能让她受寒过重,落下病根。” “没有了,我都吃完了。” 远杳说了句,顺便给回云使眼色。 “是的,小姐都吃完了。” “是么?怎么不跟我说?我那还有。” 贺兖头转向门口,唤了苍岚进来。 “去把红糖都找出来,送荣王妃一半,剩下给远小姐。” 苍岚答应着去了,回云暗中困惑,小姐是个大方的人,为何这么吝惜红糖? 上次,贺兖给的明明还有,因何说没有了? 如果是对吉兰撒谎也罢了,为何对王爷也隐瞒? 正在此际,流雪回来了。 “小姐,军医已经找回来了,去给荣王妃治疗了。” 话音落下,苍岚捧着红糖包来了。 流雪一看便知是红糖,连忙笑说。 “又送这么多,上次的还没吃完呢。” 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贺兖感觉里面有文章,立即追问流雪。 “上次的没吃完吗?” “是啊!我们小姐喜欢吃红糖卧鸡蛋,却老不让做,说就那么一点红糖,要留着。” 远杳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 “我出去一下,都不必跟着。” 说完,远杳走出营帐,骑上马奔出一段距离。 其实,她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只是想暂时离贺兖远点。 贺兖偏不让她如愿,骑着马追了来。 “干嘛跟着人家?” 远杳挺无奈,贺兖笑了笑。 “说吧,红糖里面有什么隐情?” “哪有什么隐情?没有!” 远杳已经没好气了,不愿意被他追问。 “快说!” 贺兖继续追问,弄得远杳焦躁起来。 “哎呀你烦死了,好像老年人一样唠唠叨叨。” 贺兖走到她身后,伸手指在她肩膀上点了穴道。 “哎呀呀,好痒。” 远杳抱着肩膀喊叫起来,哭笑不得。 “我骨头好痒啊!救命!” “说不说?不说痒死你。” 远杳哭着求饶,说道。 “好叔叔,我错了。” 贺兖伸手给她解开穴道,远杳擦擦眼泪说道。 “我是想着,那些红糖是你给的,很珍贵,不能送人。” “为什么我给的,就很珍贵?和别人给的不一样吗?” 远杳低头红了脸,笑说。 “一个男人,能细心到送女人红糖,说明真的很细心。” “哦,原来是这个原因。” 贺兖双手一摊,故意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没事了,回去吧。” 呵呵,远杳看不出他装么? 本来她也不想戳破,只是想报复一下他点穴自己的事。 “叔叔,你不感动吗?一点点也没有?” 贺兖上马前,远杳过来问他。 “感动什么?” “我那么珍惜你给的红糖。” 远杳眨巴着眼睛,调皮地笑。 “没关系,你也可以不珍惜。” 贺兖耸耸肩膀,笑了笑。 “一次性都吃光,没问题。” 说完,他翻身上马先走了。 远杳在后头撇撇嘴,小拳拳在空气中假装捣他。 另一边,吉兰已经在军医的治疗下,停止流血。 丫头端来红糖水喝了,肚子里暖起来。 “我堂堂的北夏公主,受这种窝囊气。” 吉兰扑到萧宏怀里,哭个不停。 “怪我,我有把柄捏在淮南王手上,处处受制于他。” 萧宏咬牙切齿,赌咒发誓。 “放心,等回到京城就好了,报仇不晚。” 话正说着,外头丫头通报。 “王爷,王妃,淮南王的侍卫来了。” 萧宏一听便皱眉,回复。 “进!” 苍岚进来了,行礼后说道。 “我家王爷叫属下来告知荣王,明要带兵到北夏边境的营帐去,此地留给荣王驻守。” 由于大钺近来和鞑靼冲突,兵力都集中在鞑靼边境,现在鞑靼退兵了,便调集军力撤离此处,到北夏边境去。 萧宏非但理解,而且特别高兴。 他正看贺兖不顺眼,拉开距离挺好的,连吉兰都兴奋起来。 “叫淮南王放心,此处我负责驻守,万无一失。” 苍岚听说,转身回去复命。 次日,贺兖和远杳带人马离开了。 萧宏马上清点留下来的人马,发现有一千多人,自认为已经够用了。 “你们听令,以后每天都要打猎,野鸡野兔,按时上缴。” 按说,这个要求也没什么。 一军之统帅要求打猎,也算正当要求,可问题是看跟谁比。 贺兖带兵的时候只要不打仗就让大家休息,甚至会亲自出去打猎回来犒赏大家,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 如今的荣王可好,满脑子都是他那位嘴馋的王妃,才不管大家的感受。 所以,大家表面顺从心里却鄙夷。 萧宏和吉兰顾不得,好像少吃一口就要饿死一般。 结果,哪里想到这天夜里,鞑靼一小股兵力进入营区。 萧宏和吉兰正在散步,被一个鞑靼人射麻醉镖击倒,随后掳上马扬长而去。 “王爷!快救王爷。” 吉兰本来被吓瘫在草地上,等萧宏被掳走后才喊叫起来,士兵们已经去追了。 然而,最终士兵空着手回来。 “启禀荣王妃,鞑靼人速度太快,等我们追上时已经回到了鞑靼地界上。” “废物!滚!” 吉兰气得不行,马上又要来笔墨亲自给淮南王贺兖写信,告知情况。 她想着萧宏终究是皇室成员,贺兖不敢不救。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贺兖听说萧宏被鞑靼人掳走,十分气愤。 “不是已经退兵了?怎么还来骚扰?远杳,你速速去探明原因?” 远杳得令,爽脆答应。 “遵命!” 她带人马冲到鞑靼边境,遣特派使去营区问询,很快回来了。 “启禀远小姐,抓走荣王的是鞑靼三王子,且让我回复小姐并王爷,此番是要解决与荣王的私人恩怨,并不针对大钺。” 第58章 屎尿腌制 “原来如此,待我回去回奏我家王爷。” 此事关系重大,是轻是重远杳无法拿捏,无法定夺。 所以,她便回来请示贺兖。 贺兖皱眉思索一下,马上吩咐。 “再遣特派使去,让鞑靼三王子,把他与荣王的个人恩怨,用纸笔详细写下来,并且盖上他的印章,这样我向皇上复命的时候,就说得清了。” 远杳听说,暗中佩服贺兖的应变能力,果然比寻常人思路广。 “不用特派使,我亲自走一趟,更稳妥。” 远杳说了句,贺兖答应。 “快去快回!” 贺兖双目注视着远杳,眼中波澜起伏。 “我让苍岚跟你一起去。” 他还是担忧远杳的安危,而远杳却更希望苍岚留在他身边。 “咯咯,苍岚那两下子,比流雪差远了,让流雪去吧。” 远杳半开玩笑半认真,结果贺兖斩钉截铁地说句。 “那就都去。” “呃……” 远杳还想争论,贺兖却不给她时间,翻身上马走了。 远杳只得带着流雪和苍岚,一起到鞑靼来见三王子。 由于鞑靼已经和大钺讲和友好,对远杳这样的来访者是友好相待的,而且鞑靼三王子抓了萧宏后,又后悔自己莽撞,怕淮南王贺兖误会。 他巴不得有个解释的机会,可巧远杳以特派使的身份来了。 鞑靼三王子隆重迎接了远杳,又上茶又上歌舞。 远杳也不拖泥带水,直接把贺兖的意思说了,使得三王子眉开眼笑。 “哈哈哈,淮南王果然是个明白人,放心放心,我稍后会详细写明,一切皆是我与荣王个人恩怨要解决,即便到了贵国皇帝跟前,也连累不到淮南王身上。” 远杳听后,总算放心了。 一时间三王子去写信,让远杳到客房休息,还给她准备了丰盛的饭菜。 鞑靼人平素以牛羊肉做主食,所以善于烹饪,可把流雪和苍岚吃美了。 “小姐,以后再有出来跑腿儿的活,一定再找我,太幸福了。” 苍岚嘿嘿地笑起来,说道。 “我天天陪着我们王爷出门,好东西倒是吃了不少,不过这样好吃的牛羊肉倒是第一次吃到。” 远杳听了好笑,说道。 “咱们可以顺便买些回去,大家一起吃。” 流雪和苍岚听说,愈加开心起来。 最终,远杳带着鞑靼王子的信函,与流雪和苍岚回来。 贺兖拿到信函,认真地看着,点头。 “好,这样就可以了。” 远杳听他说了,暗自松了口气。 “对了,王子信中有说和萧宏是什么恩怨吗?” “就是那次抓的鞑靼俘虏,变成了王子亲戚的亲戚,所以王子要报仇。” 远杳听后,不禁嘘口气。 “原来如此,不与咱们相干就好,不过……” 她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贺兖已经猜到了,看了她一眼。 “你不忍心了?打算救他?” “他毕竟是大钺的王爷,总不能让鞑靼三王子杀了他。” 贺兖踱步,思量一会儿。 “你可以暗中观察一下,倘若三王子有杀机,及时出面阻止他。” 远杳很赞同,点头说道。 “好,就这样做吧。” 次日,远杳便带着流雪,乔装打扮暗中潜伏在鞑靼王子周围,并且悄悄地找到关萧宏的牢房。 她潜入进去的时候,萧宏正在挨打,被牢头拿着绳子抽打。 萧宏身上已经皮开肉绽,嘴巴却不服输。 “好!打得好!敢打大钺的皇族,小心你们整个鞑靼被灭国。” “别乱喊乱叫,我是干活的,三王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之后,牢头又继续打。 流雪一旁都看不下去,拉拉远杳衣角示意她出去。 远杳同她一起到外面,问她。 “你有什么想法?” “奴婢实在看不下去,荣王毕竟是王爷啊,被那样毒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远杳叹口气,说道。 “我倒觉得奇怪,那天错抓鞑靼俘虏的是吉兰啊!为什么不抓吉兰抓萧宏?” 流雪想了想,苦笑说。 “大概是抓女人,太掉价了吧?而且荣王妃是北夏公主,身份敏感。” 话正说着,牢里的人突然把萧宏押出来,呵斥。 “快走!” 远杳知道有文章,便暗中跟随着。 结果,她看到这些人,把萧宏赶进一个大木桶里并且让他坐下去。 这正是所谓的“桶刑,”让一个身躯高大之人蜷缩在一个木桶里,痛苦滋味可想而知。 最终,他们又把木桶装入一个囚车,一伙人押送着奔往大钺。 远杳意识到这些人已经萧宏送回了,也就随后回来了。 由于囚车走得慢,天气又炎热了。 萧宏身上的伤口发了炎,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他一路上又拉又尿的,全存在桶里与身体一起浸泡。 他到了大钺地界时,浑身上下已经腌入味了。 “我家王子有令,要把荣王交给荣王妃。” 他们到了大钺营外之后,负责押送的军官先喊话。 大钺的兵将从上到下,都服从贺兖的号令,所以马上找到贺兖传话。 “这是他们夫妻的私事,自然该由他们处理。” 贺兖说完,哨兵便过来传令,而后又去通知吉兰。 这几天,吉兰正在痛苦之中。 萧宏被抓走了,让她怎么办?而且鞑靼会不会下一步也来把她抓走? 她在营帐里躲了两天,后来便想到给北夏写信,可是写完之后派丫头送出去,却一去便没有回音。 终于到了这天,哨兵过来说荣王爷被送回来了,在营区外。 吉兰自持身份尊贵,傲娇又要面子。 她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丈夫窝囊成这样,竟然被装在一个木桶里被屎尿腌入味。 “我们三王子说了,希望荣王妃记住这次教训,以后别自不量力。” 军官说完,带着人离开回鞑靼去了,唯有装着萧宏木桶的囚车留下了。 “兰儿,救我!” 萧宏在木桶里向吉兰伸手,吉兰左右看看,幸好无人。 “行了,你乱叫。” 吉兰十分没好气,自己赶着囚车回到营地,选了四个比较信任的兵将把萧宏从木桶里倒出来。 这一倒不要紧,愣是把兵将给臭跑了。 第59章 联手套路 萧宏好像一只腐烂的狗般,趴在地上。 “兰儿,救我,救我啊!” 吉兰毕竟和他夫妻一场,看见丈夫这般,又气又恨。 “该死的鞑靼人,真是一群畜生!” “快把我弄营帐里头去,别叫外人看见。” 萧宏到现在还死撑面子,吉兰只得忍着臭气把萧宏扶进营帐,又泡澡又治疗伤口。 军营里向来不缺外伤药的,吉兰亲自过来跟贺兖讨药。 贺兖不但给她了,还让军医过来给萧疗,毕竟都是皮外伤于性命无碍。 但是萧宏自觉丢人,不停地告诫军医不要在外头乱说,并且死活也不再出门。 吉兰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晚上和萧宏商量。 “我要报仇,说什么也要给鞑靼人一点颜色看看,不能让他们这样欺负。” “夫人,你为了我,我心里感激。” 萧宏感叹着,说道。 “但是,咱们不能鲁莽,得好好计划一下。” 吉兰一听有道理,便追问。 “夫君有何想法?你说出来,我替你执行。” “嗯嗯,我被鞑靼抓走之后,淮南王竟然一点动作都没有,眼睁睁见死不救,不是岂有此理吗?所以,你去威胁他一下,就说将来会告诉皇上,治罪于他,他一害怕,必然会出兵向鞑靼复仇。” 吉兰一听,十分欢喜。 “这个主意很好,等我去找他。” 贺兖这边,听了远杳汇报萧宏的情况,沉默片刻。 “这个三王子,确实很嚣张霸道,竟然这么折磨大钺的王爷,再怎么说荣王是皇室成员。” “也都是皮外伤,而且已经把人送了回来。” 远杳笑着,说道。 “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一语说完,苍岚来报。 “荣王妃来了。” 贺兖和远杳互相看看,都知道有缘故。 “快请进来。” 贺兖是何等匆忙的人,意见猜到吉兰要么来求帮忙,要么来兴师问罪。 他更想到了吉兰会道德绑架,自己不救荣王回来,回京城会告诉皇上等等。 所以,贺兖殷勤一点,图她个扬手不打笑脸人。 “哟,真齐全。” 吉兰一进来看见了远杳,先阴阳怪气一句。 “淮南王和远小姐,真是形影不离啊!” “所以啊!才有人趁机造谣。” 远杳是吃素的?怼吉兰还不是轻轻松松? “怕造谣,就该保持距离啊!” 吉兰冷笑出来,咯咯地笑了两声。 “王妃来此,有何要事?” 贺兖及时止住话题,问吉兰。 “我还能有什么事呢?一个妇道人家,可不是以夫为重?” 说完,吉兰从袖子里扯出手帕,擦着眼泪。 “我家王爷浑身是伤,将来皇上问起来,可怎么回话呢?” 果然,贺兖猜中了,与远杳互视一眼。 “哦,王爷,你不是还有军务么?快去处理吧。” 远杳认为贺兖该躲一躲,不必听吉兰乱念经。 “哪有军务?胡说!” 贺兖不领情,竟然还故意戳破远杳。 “不想让我和荣王妃交流?太过分了。” 远杳真想跳起来给他一拳头,吉兰没想到贺兖拆台远杳。 “淮南王果然是讲理之人,不是那般见人下菜碟的势利之徒。” “王妃想说什么,不妨直接一点。” 贺兖请吉兰到桌前坐下,且吩咐远杳。 “泡茶去。” “叔叔,人家不要去嘛!” 远杳的座位是挨着贺兖的,竟然离了椅子,坐到他腿上。 “叔叔,你对人家好凶哦。” 这一出把贺兖都弄愣了,何况别人? 吉兰咧着嘴,都忘了要说什么了。 “好了,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好好坐那。” 贺兖就跟哄小孩子一样,让远杳回归原位。 “荣王妃,你接着说。” “哦,我想着,将来皇上……” 话刚到此,远杳突然连续打喷嚏,冷不丁一下把吉兰的话都打断了。 “将来皇上……” “叔叔,我头好疼啊!” 远杳向贺兖哭闹起来,竟然往人家怀里扎。 “你这孩子没羞没臊,头疼就去找军医。” 贺兖训斥了远杳,又问吉兰。 “皇上怎么了?接着说。” “皇上他……” 话说一句又被打断,远杳向吉兰嘟嘴嗔怪。 “你先不要说了,我头疼。” “你……” 吉兰拍案而起,怒斥远杳。 “你是存心的,存心跟我捣乱!” 贺兖见此,连忙笑说。 “王妃切莫生气,不妨先回去,改天再来。” 吉兰愤慨地离开出来,走出很远才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俩人联手套路了。 且说吉兰离开后,远杳马上恢复了正常,端起茶来一饮而尽。 “费了好多吐沫,好渴。” 她喝完,马上站起来往外走。 “咦?干什么去?” 贺兖满脸奇怪,远杳回头说句。 “回营帐啊!难不成住在这?” “你怎么可以乱走呢?你都打喷嚏头疼了。” 贺兖分明在恶作剧,却装得一本正经,走来把远杳拉回座位。 “坐好坐好,我给你治病。” “喂!别闹行吗?” 远杳被按在座位上,哭笑不得起来。 贺兖在她后脑勺,手疾眼快的扎了根银针,使得远杳直挺挺动不了。 “我怎么动不了了?我的眼睛怎么瞎了?” “怕什么,有我啊!” 贺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戏谑中带着调戏。 “不是头疼吗?还往我怀里赖,现在满足你。” 远杳大惊失色,因为双眼真跟瞎了一样,什么也看不见。 “叔叔,我错了叔叔。” 她顾不得别的,眼泪流下来,哀求。 “我再也不敢了叔叔,我不要做瞎子。” “求饶了?就这么点本事?” 贺兖拉她耳朵,吹了一口气。 “我以为你有多嘴硬呢。” 他自语着摇着头,把远杳脑后的银针拔掉,使得远杳一点点恢复视力。 这次,远杳吓得不轻,已经泪痕满脸了。 她也顾不得回击贺兖,只顾着精魄未定地擦眼泪。 苍岚新泡了一壶茶端来,嘴巴噘得老高。 “王爷,你干嘛搞事情?弄得远小姐又哭又闹的。” “怎么?你有意见?” 贺兖瞪着苍岚,诧异中又透着恼怨。 “你懂个鬼?出去!” “本来就是王爷欺负人,还凶人家?” 一向听话的苍岚,竟然顶嘴了。 贺兖眼睛越发瞪圆,竟然蹿起来要踹他。 第60章 她说怕鬼 “王爷饶命,奴才这就滚了。” 苍岚笑嘻嘻地求饶而后跑掉,狼狈的样子挺好笑。 但是远杳可没心情笑,擦净眼泪默默发呆。 “呃,不至于这样吧?” 贺兖过来拉了拉她耳朵,被远杳挥手赶开,垂头吸了吸鼻子依旧显得委屈。 贺兖猛然醒悟过来,自己确实太过分了,虽然远杳很坚强却终究是女人。 自己让她“失明”,一定是吓着她了。 “好了,是我不好,跟你道歉。” 贺兖低声哄她,远杳故意撇嘴不屑,心里却在谋划。 “好不好?我跟你道歉。” “那你不能光嘴说,必须有行动。” 远杳瘪着嘴,委委屈屈地说道。 “这样吧,我去打猎,弄些野味来烧给你吃。” “行倒是行,但是我想一起去。” 贺兖直起腰,思量一下。 “改成男装,一起去吧。” 远杳可算高兴了,几乎是跳起来的。 “太好了,谢谢叔叔,这就换衣服去。” 说完,她飞快地跑了出去,回自己营帐乔装打扮。 最后,她以小厮的打扮出现在贺兖面前。 贺兖一看她身上的衣服,便知是跟苍岚借的,暗叹她够机灵。 两人一起出营帐也不牵马只靠步行,毕竟他们的轻功不比骑马差,等离开营区用轻功上山就可以了。 结果,两人走到山脚下,远杳突然喊肚子痛。 “哎呀,肚子疼啊!走不动了。” 远杳素日磊落直爽,不擅长撒谎,因此有点露馅。 “我好像要来月信,怎么办叔叔?” 贺兖听说,又笑又无奈。 “我哪知道怎么办?我又没来过。” “叔叔自己上山吧,我一个人慢慢走。” 远杳说着,往前走了两步立即捂着肚子蹲下了,哎哟个不停。 “那行,你搁这等着,我逮只野鸡就回来。” 贺兖语气蛮温和,跟哄小孩子差不多,可是远杳不同意。 “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怕怕!” 贺兖本来就有点怀疑,远杳在装肚子疼,听她这么一说便确定了。 远杳会怕?这不是胡扯么? “怕什么?狼,还是虎?” “人家怕鬼。” 远杳嘟着嘴,委屈巴巴。 “别闹,老实在这等我。” 贺兖转身便走,远杳后边耍赖般哭闹起来。 “别丢下我啊叔叔,人家好怕呀。”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背着你上山?” 一句说完,远杳激动得跳起来。 “背着可以,背着行。” 远杳一边笑说着,一边跑过来主动往贺兖身上跳。 “谁让你上来的?下去!” 贺兖又扒拉又甩,却怎么也弄不掉。 远杳也不顾羞臊了,双手死抱着他脖子,两条腿在人家肋下夹紧。 “叔叔,我好歹是你侄女啊!看在我爹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对我。” “背你不是问题,怎么不直接说?” 贺兖皱眉挑剔,说道。 “还装肚子疼,真是瞎浪费时间。” 说完,他使劲把远杳往上颠了颠,背着她上山去了。 贺兖毕竟体力好,背着远杳打了一只野兔两只野鸡,下了山后也脸不红气不喘。 “你差点把我弄瞎,背我一次不应该么?” 两人打猎途中,远杳絮叨抱怨着。 “你都出来打猎物给我吃了,还在乎背我?” “你为什么让我背你?而不是做别的?” 贺兖充满好奇地问,远杳暗自偷笑,没有回答他。 其实,她就是想恶作剧,单纯给贺兖增加一点重量。 “怎么不回答?是不是太羞耻说不出口?” 贺兖得意起来,笑说。 “因为你喜欢我的身体,想要亲密接触对不对?” 呃,远杳顿时想把他踢翻在地,竟然这般自恋又油腻。 “说啊,是不是?” 贺兖听不到回答,追问一句。 “等下了山,我再告诉你。” 然而,两人下了山,远杳被放下来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贺兖烤野物。 “不是,我不喜欢你的身体,也不喜欢亲密接触。” “那是什么原因?” 贺兖惊诧地看着她,只见远杳“扑哧”一笑。 “是因为我,懒得走路。” 说完之后,远杳越发笑起来。 贺兖一点也没笑,定定地看着她说。 “那你为什么跟着来?” 远杳双手一摊,笑说。 “这样,就可以折磨到你了,咯咯咯。” 她又笑得不行,终于把贺兖气到了。 “烤鸡烤野兔你都不许吃,我自己吃。” 这当然是气话,野味没等烤熟,远杳就已经喊饿了。 最终,两人饱餐一顿回了军营。 结果,他们回来之后才知道出事了。 “荣王妃带走了一拨人马,往鞑靼边境去了。” 苍岚汇报着,十分着急。 “岂有此理,这是要闯出大祸来!” 远杳先气愤起来,给贺兖出主意。 “我马上带人把吉兰抓回来。” 贺兖摇头,说道。 “来不及了,先等等消息吧。” 接着,贺兖又郁闷地说。 “荣王妃做这种蠢事,荣王不管么?我去问问他。” 话说萧宏丢人丢大发后,一直窝在营帐里不出来。 吉兰说自己不甘心,要报仇去,也没有阻拦。 如今的他,已经没有底气阻止吉兰了,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一时间,仆从来回话。 “淮南王来了,要和王爷谈谈。 “不见不见,就说我身体不好,睡觉了。” 仆从出去通报了,贺兖被气笑了。 “我进去看看。” 远杳说着要往里走,被贺兖阻拦住了。 “算了,不见就不见吧。” 远杳听后,只得和贺兖回营区。 结果,鞑靼三王子已经遣特派使来了。 “我家王子对淮南王信任有加,淮南王却纵容底下人偷袭我鞑靼,是何道理?” 鞑靼特派使口才很好,气势很足。 “请回复鞑靼三王子,我贺兖从未失信,偷袭鞑靼之人是荣王妃,为了替她夫君报仇,前番王子说,与荣王有私人恩怨要解决,不与我相关,那么此番荣王妃为她夫君解决私人恩怨,自然也不与我相关。” 一时间,特派使无话可说了。 “既然这样,我就回复王子去,告辞。” 且说吉兰,带着一百多人偷袭鞑靼,抓了鞑靼士兵及其百姓一百多个,竟然命人割了头扔到鞑靼地界上。 第61章 无辜女子 鞑靼三王子岂能不生气?而且吉兰还丢下话说。 “别以为我们荣王好欺负,还有一个淮南王呢,有种打败我们啊!” 她故意如此,趁机泼贺兖一身脏水。 鞑靼王子得了消息后,对贺兖产生了怀疑,命人也抓了大钺百姓百余人,割了手送回大钺。 一时间百姓反应激烈,认为鞑靼欺人太甚,应该出兵给鞑靼一顿教训。 贺兖无奈之下,命远杳写一些安民告示出来,意思是和鞑靼不能轻易开战,因为还有北夏威胁着。 百姓也是一时性急,冷静下来也就没那么躁动了。 远杳对吉兰的行为,十分生气。 “荣王妃闯了这么大祸,不能就这样算了。” “当然要处置!” 贺兖也分开地说道。 “不过先不要惊动他们,回京时再说,接下来咱们去探听一下,鞑靼王子的动向” 远杳也值得,贺兖最大的担忧是鞑靼再出兵,倘若北夏趁机也出兵,会形成双线同时作战,双面夹击的态势。 这是兵家大忌,无论如何也不能发生这种事。 但是,鞑靼王子到底怎么想的,动向如何? 这些必须得亲自观察,做到知己知彼。 于是,两人化装成百姓混入鞑靼,在街上探听消息。 原来,这鞑靼三王子名声不怎么好,在百姓心中是个纨绔子弟的形象。 所以,他出不出兵,百姓并不关心。 但是,一家酒肆里,有几个吃饭的商人却议论着。 “听说三王子要出兵北夏,这可是闻所未闻,北夏和鞑靼中间隔着大钺,难不成要踏过大钺的地界,攻打北夏去?” “听说,三王子与北夏有不共戴天之仇,必须要出口气。” 贺兖和远杳听着,面面相觑,还继续往下听却没有下文了。 这几个商人大概也怕惹祸,没敢继续说了,换了话题说别的。 贺兖和远杳离开酒肆,奔往鞑靼王子的军营。 他们想得到确切的消息,需要找到离鞑靼王子最近的人,而且以他们的本领,潜伏下来不成问题。 此时,鞑靼王子的军营里,热闹非常。 他正端坐在椅子上,周围簇拥着几个士兵,而一个女子正在地上,被兵丁拳打脚踢。 “死女人,让你不听话。”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这女子不过十五六岁,唇红齿白,看起来是个富贵人家的女子。 她那样被无情踢打,远杳看不下去了。 “这鞑靼王子果然不是东西,怎么可以欺负女人?” “先等等。” 贺兖是个谨慎人,自然不会贸然行动。 远杳只好再等,却等来更加不堪入目的结果。 那女子被强行扒掉衣服,而后鞑靼王子过来骑到她身上,竟然公开凌辱。 远杳再也看不下去,从袖子里拿出人皮面具贴脸上,利用轻功飞了过来。 鞑靼王子正兴奋呢,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飞来一脚把他踢开。 “不要脸的畜生!” 远杳怒骂,随手掏出一把指着鞑靼王子。 “我今天阉了你,免得你祸害人!” 此刻,鞑靼王子旁边的人,都围上来要跟远杳打斗。 “你们看见我的了吗?只要我一脱手,必然刺入你家王子的喉咙,所以都给我退下!” 由于远杳的轻功不俗,鞑靼王子是看在眼里是,知道她来历不凡。 “女侠,听我一言。” 鞑靼王子,态度恳切起来。 “并不是我故意作恶,而是我与这女的,有不共戴天之仇。” “哦,仔细说来。” 远杳听出有隐情,岂能放过? “当初我母后,也就是鞑靼的王后,化装成民妇外出行医,结果被北夏人,我发誓要报仇,所以抓了这北夏小公主来。” 一时间,远杳震惊不已,想不到会有这样的隐情。 此刻,北夏小公主蹿起来,躲到远杳身后。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没让人你母后,快放我回去。” 鞑靼王子一声冷笑,说道。 “你想得美,你们北夏是怎么对待我母后的,我要加倍奉还。” “这就不对了。” 远杳向鞑靼王子说道。 “这个女孩子是无辜的,你报仇也不该这么报。” 北夏小公主被感动了,在远杳身后哭了起来。 她死里逃生,遇上帮自己的人岂能不感动呢? 远杳听见她哭声,回头对她说。 “你走吧,回家去。” 小公主听后愣了愣,而后拔腿就跑了。 远杳在她跑到失去踪影之后,身体一腾利用轻功离开。 她找到贺兖之后,长舒一口气,把经过跟他讲了一遍。 贺兖摇头感慨,说道。 “那个小公主跑不回家的,鞑靼王子不会放过她。” “那咱们去护她一程吧?” 远杳说完,已经动身往小公主跑的方向去了。 贺兖随后紧跟着,可终究是迟了一步。 北夏小公主逃过了鞑靼王子,却逃不过底下的士兵,已经把她浇上汽油点燃,烧得面目全非。 远杳来到时,见她倒在地上,不是记得衣服,根本看不出她是那个公主了。 此刻,公主正昏迷在地上,远杳看着难过不已。 “走吧,咱们帮不上她了。” 贺兖说着,拉远杳便走,怕她看下去更伤心。 “为什么要这么残酷,这个小公主是无辜的。” “战争就是如此。” 贺兖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远杳。 “那些死伤的老百姓,哪个不无辜?悲剧我见多了。” 一时间,远杳沉默了。 贺兖说得对,战争是残酷的,让人互相杀戮互相伤害。 “走吧,回去,咱们该做的是让战争早点结束。” 贺兖说完,拉起远杳的手离开。 两人回到大钺军营,苍岚来告诉说荣王妃已经回来了。 “知道了。” 贺兖除了这三个字没有其他话,而另一边吉兰却处于兴奋中。 她没想到这次行动如此顺利,给自己的丈夫出了一口恶气。 “鞑靼那边是否报复还不要紧,倒是淮南王那里,怕交代不过去。” 萧宏颇为忧虑,且说。 “你没回来的时候,淮南王来了一趟,我没有见罢了。” 吉兰心里也忐忑起来,不过她知道淮南王不敢怎样她,顶多是口头上埋怨几句。 第62章 又搞大事 “放心,我有应对之策。” 萧宏听了此话,心里轻松不少。 然而,一切和吉兰想象中的不同,贺兖没派人来叫她。 即便她和贺兖的营地碰面,贺兖也绝口不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是怎么回事呢?竟然不提?” “实力不允许呗?” 萧宏抱着胳膊,笑得自负且得意。 “他这个异姓王,终究是不敢跟咱们翻脸的。” 吉兰听说,半信半疑。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罢了,就怕不是。” “不然还能是什么?你以为贺兖是省油的灯么?能整死咱们的话,早动手了。” 吉兰点点头,说道。 “这话有些道理,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等我去试试贺兖。” 一时间,萧宏目不转睛地看着吉兰,好像不认识她了。 “怎么了?宏郎?” “兰儿,你这说话的语气,智慧果决的样子,和远杳真像。” 吉兰一听立即不高兴,抱怨起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比不上远杳是么?” 萧宏见她生气,马上哄她。 “好了好了,我不是那意思,要是对远杳有感情,怎么会为你,贬她为妾呢?” 这个说法倒是靠谱,吉兰心情得到缓解。 “哼,算你会说话。” “女人有智慧是好事,但是太有智慧就很麻烦,像远杳就聪明过头了,你刚刚好。” 这话一说,吉兰终于露了笑脸。 “哼,这还差不多。” 其实,吉兰不止一次听见萧宏夸远杳了,总是在无意间说远杳聪明之类。 虽然萧宏和远杳复合的可能性不大了,可是天天拿自己跟远杳比,总显得自己不如她。 所以,吉兰暗中决定,要做点事情证明,自己远远强于远杳。 由于边境战事暂停,贺兖便趁机练兵,帮助百姓修房搭屋种庄稼,每天也忙得不可开交。 远杳也很乐意做这些事,特别是一天忙完之后,大家一起聚在篝火边吃烧烤,表演歌舞。 现在的流雪和回云,早不是在府里的拘谨丫头了,已经变得非常开放,唱歌跳舞撒欢地玩。 远杳觉得蛮有趣的,也不会管她们。 贺兖偶尔会邀上她,一起到山上打猎,收获的猎物多便背回来一起分享,要是只弄一只野鸡或者两只野兔,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烤了享用。 这样的时刻里,远杳会想起自己远走江湖的那些梦想。 “京城里确实没什么好玩,一辈子留在这里多好?” 远杳一边吃烤鸡,一边美滋滋地说。 “想得美,哪有这样的好事?” 贺兖伸手敲她的头,说道。 “鞑靼和北夏,都是一时消停,谁知道以后会怎样?而且蒙沂地区也不安宁,总之往后战事还多得很。” 远杳听说,调皮一笑。 “那都是你的事情了,难不成我还跟着你一辈子?” 贺兖恍然,笑了。 “是啊!你个女孩子家总在军队里混,也不像话,总得嫁个人家才是。” 贺兖说完,顿了顿继续。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往后婚姻大事我这个当叔叔的,必须替你做主,让你再嫁一个好夫婿。” “嗯,好,叔叔说话要算数哦,别忘了。” 远杳眨巴着眼睛,显得特别感兴趣。 “我现在真不想一个人了,特别想嫁人。” 贺兖和她对视片刻,不自然地咳嗽一声。 “再等等,咱们回京城了,我马上张罗。” “好的,不过叔叔要给我找个热情似火的男人,不能像你这样。” 贺兖眉宇蹙一下,随即问。 “我就那么不热情吗?” “不是不热情,是冷冰冰。” 远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是冰凉的水,专门浇灭热情。” “好,我在你眼睛这么差劲。” 贺兖无奈地摇头而笑,十分无语的样子。 “也不是差劲,是我不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就像你,喜欢温婉的江南女子一样。” 贺兖低头吃烤翅,没有再说话。 远杳见他这样,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又不甘心地继续问。 “叔叔也不小了,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也没什么人给你张罗,我这个侄女就操点心吧!” 贺兖的眼睛亮了,说道。 “还记得吴梅子吗?你把她给我找回来就好了。” 远杳这下给怼住了,耸耸肩说道。 “很遗憾,我找不回来了。” 贺兖翻个白眼儿,不理她了。 远杳赶紧转移话题,不再说这个。 后来,两人吃完野物回营帐,遇见十来个老百姓正等他们。 “我是附安村村长。” 一个胡子头发都白了的老大爷,笑呵呵地说。 “我代表平安村来给王爷道喜了。” 贺兖听后诧异,连忙问。 “老伯,道什么喜?喜从何来啊?” “嗨呀,我们都知道了,你和远小姐是一对,只是差着年龄,又在军营,不好一声扯破这个窗户纸。” 老村长态度挺诚恳的,其他村民也连连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也是这个意思,而且王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确实该大婚了。” 一时间贺兖和远杳面面相觑,都无奈至极。 “老伯,你从哪里听到的消息?是不是又有人造谣?” 远杳一着急,语气急躁起来。 “哎呀哎呀,我就知道,王爷和远杳对我们见外,不愿意承认。” 老村长无奈地挥挥手,气道。 “反正我们把祝福送到了,收不收在于你们,走走走。” 贺兖向来重视和百姓搞好关系,现在村长这样让他难过起来,却又解释不清楚。 “苍岚!给我查!谁造的谣言!” 贺兖可不是没脾气,一旦生气周围空气都跟着凝固。 “是,奴才马上查去!” 话音刚落,苍岚刚要出去,吉兰进来了。 “咯咯,奴家不请自来,王爷不介意吧?” 远杳一旁皱紧眉头,没有说话。 “有什么话,请说。” 贺兖急不缓,对吉兰一点脾气也没有。 “是这样的,那天我遇见两个村妇,跟我关心起王爷的婚事来了,说王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了,还没成个家,甚是挂心,所以我就把平时看到的场景,跟村妇说了呢。” 贺兖越听越奇怪,连忙问。 第63章 荣王杀人 “你平时看到了什么场景?又说了什么?” 吉兰面对贺兖冷峻的眼神,也有点发怵。 “王爷平时和远杳形影不离,不是在谈恋爱吗?” 贺兖眨巴着眼睛,蹙眉。 “哦?” “难道不是吗?我看着以为是呢,而且王爷和远杳时不时就外出,难免不让人,往那个方面联想。” 远杳已经气得咬牙,苦笑着回复一句。 “荣王妃误会了,我和淮南王外出,是上山打猎去了。” “其实吧,王爷是可以娶远杳的,远杳虽然被贬,但没有被休而是和离了,手头还有丰厚的嫁妆……” 话说到此,贺兖打断吉兰。 “你真的误会了,荣王妃,我和远杳是叔侄关系。” 贺兖的眼神定定地,一丝不苟地严肃。 “哦,那是我搞错了。” 吉兰面对贺兖强势的目光和姿态,败下阵来。 “所以,拜托荣王妃去解释清楚,别再让村民继续误会。” 她又能跟随解释?造谣的时候信誓旦旦,现在又撤回不是打自己脸吗? 另外,吉兰搞出这些事来,本来就是想跟贺兖捣乱,想挑衅于他。 “既然是误会,早晚都会消散的。” 吉兰咯咯一笑,厚着脸皮说道。 “王爷也不会一辈子留在这里,到时候回京城了,想听也听不见了。” “你去不去?” 贺兖瞪着吉兰,继续目光灼灼。 “没有必要去,当然不去。” 吉兰笑嘻嘻,眼中不甘示弱,纯粹是跟贺兖杠上了。 “那好,那就别怪我了。” 贺兖放松下来,勾唇笑了。 远杳一旁很诧异,对贺兖这个反应诧异。 吉兰更加不懂了,笑问。 “淮南王是什么意思?你想要做什么?” “别急,明天你就知道了。” 说完,贺兖笑着喝茶,不再理她。 吉兰却因为摸不着头脑,浑身发毛。 最终,她没滋没味儿地走了。 远杳困惑地问贺兖。 “你到底想做什么?” “也没什么,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远杳越发一头雾水,却也没有再追问。 话说吉兰,回到自己营帐里总是坐立不安,感觉要出大事似的。 “怎么了?兰儿?” 萧宏发现她不对劲,连忙追问。 “没事,没事。” 吉兰倒不是存心瞒着萧宏,而是想说也说不清,贺兖那种语焉不详,压迫人的气势她形容不出来。 次日清早,萧宏和远杳还在睡梦中便被吵醒。 一伙百姓聚集在营帐前,不停地喊着骂着。 “狐狸精,你出来!你这个狐狸精!” 两人惊得赶紧起来,萧宏提着剑奔出来,想看看何人喧哗。 结果,他看见一堆村民围在门口,满脸愤慨地叫喊。 “出来,出来!” 所为首的人,正是平安村老村长。 “混账东西!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敢来这叫喊?” “这不就是那狐狸精的窝吗?” 老村长也知道萧宏身份,却一点不怕,亦无半分尊敬。 “混账!” 萧宏怒了,直接一剑向前,把老村长刺倒在地。 “杀人啦!杀人啦!” 其他的老百姓吓得掉头就跑,也有两个聪明人,直接跑去找贺兖。 吉兰出来时,看见地上死个老头,也甚是震惊。 “大爷的,这些村民无法无天了。” 萧宏一面骂一面在老村长身上,蹭掉剑上的血。 吉兰皱眉困惑,村民到底为何跑来骂自己狐狸精?再说萧宏杀了一个老百姓,贺兖知道了,怎么饶得了他? 吉兰正在不知如何是好,苍岚骑马来了。 “我家淮南王,请荣王和荣王妃过去议事。” “不去!他想说什么过来说吧!” 萧宏一脸傲慢,提剑回营帐里了。 吉兰随后也跟着进营帐去了,苍岚随从把老村长收尸,回来复命。 贺兖一听可气到了,萧宏杀了无辜百姓,还敢跟自己高贵? 然而,萧宏的地位毕竟高于他,他没资格兴师问罪。 当然,他可以把兴师问罪,变得温和点。 远杳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贺兖走后才听说,萧宏把老村长杀了。 萧宏这边,正在和贺兖喝茶。 两人只是口头交谈,尚未到冲突阶段。 吉兰在一旁却唏嘘得很,明知道贺兖是来问罪的,却发现他一副沉稳儒雅的姿态。 “我一大早起来,遇见无知愚蠢的百姓,到我营帐门口叫骂,一怒之下就杀了一个。” 萧宏谈到了正题上,贺兖勾唇一笑。 “荣王这样的身份,即便杀了一村人,也没人敢阻拦,可是传到皇上耳朵里,要怎么交代?” 萧宏愣住,岂能听不出贺兖在威胁他? “皇上远在京城,怎么会知道这里的事情?除非有人嘴告状去。” “荣王不要大意,世间的事情,没有不透风的墙。” 贺兖淡淡地笑着,说道。 “皇上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连我也有了罪?乱杀边境百姓,皇上岂能不生气?” 吉兰听了,抢着说道。 “也不是乱杀,那村长带着人骚扰冒犯,死有余辜。” “可是与他同村的村民,并不认为老村长该死,会认为荣王暴虐,激起了民变可就不好了。” 萧宏的口才比起贺兖可差远了,又不占理。 此刻,他已经哑口无言,一拍桌子站起来。 “杀个人而已,这么啰啰嗦嗦?就是皇上知道了,又能怎么我?” 话正说着,外面突然响起一片吵闹声。 吉兰过去揭账帘,往外头一看,发现一堆百姓乌压压的奔袭而来。 他们举着斧头,镰刀,锄头等工具,一副过来拼命的架势。 “宏郎,不好了。” 吉兰掉头跑回来,急说道。 “来了好多百姓,跟咱们拼命来了。” 话音刚落下,外面喊声震天。 然而,突然响起远杳的声音,竟然在跟百姓讲和。 “乡亲们,老村长的死,我也很痛心,可是一码归一码,谁杀的咱们找谁,先说明因果,再谈报仇!” 营帐里,贺兖听见远杳的声音,立即奔了出来。 老百姓看到了贺兖,都精神松弛下来,接着一个个跪到地上。 “王爷,请给我们做主,请给老村长报仇。” “大家别急,荣王就在这里,他也跑不了,总会给大家一个说法的。” 贺兖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让远杳都很奇怪。 第64章 荣王杀人(下) 虽然萧宏做错了什么事情,需要自己承担,可是百姓和萧宏在这里冲突起来,传出去不是大家丢人吗? 另外,老百姓怎么是萧宏的对手? “什么荣王?杀人的恶魔,你给我滚出来!” 几个年轻的庄稼人,血气方刚,一心想着为老村长报仇而叫骂起来。 萧宏岂能受这侮辱?马上提着剑蹿出来,对着年轻人便刺。 庄稼人只会几下拳脚功夫,哪里能和萧宏对抗?互相打斗没几下,两个倒地死亡,另一个受伤逃跑。 老百姓们吓傻了,看着萧宏手里滴血的剑,才意识倒不是他对手。 于是乎,老百姓纷纷掉头逃跑,跑得一个不剩。 “啊哈哈哈,这群民!乌合之众!” 萧宏充满蔑视,在死人身上蹭了剑,转身回营帐去了。 营帐外,远杳瞪着贺兖,贺兖满脸无辜委屈。 “人又不是我杀的,你仇视我干嘛?” “你为什么不阻止?” 远杳质问贺兖,愤慨不已。 “你要是阻止,这两人不至于惨死。” “你怎么不阻止荣王?他杀人的时候,你为什么不阻止?” 贺兖一句话把远杳怼住,答不上来。 “好!你有理!你没错!” 远杳转头便走,而后骑上马离去。 贺兖自然不会留着,也骑马离开,不过没去追远杳而是去了兵将们的营区。 萧宏偷偷在帘缝里观察,亲眼看到远杳和贺兖吵架,不欢而散之后哈哈大笑起来。 “太好了!好久没这么痛快了!” 吉兰却没心情跟他一起高兴,而是在思虑着,那些村民为何骂自己狐狸精? 大家闹来闹去,却把问题的起因给忽略了。 于是,她把自己化装成一个村姑,跑到村里去打听,看见一个大姐在河边洗菜便过来帮忙,趁机询问。 这个大姐是实在人,看见这女子热情帮自己干活,又说是邻村的,也就告诉了她。 “你可不知道,那荣王妃是个多么可恶的女人,身为有夫之妇,竟然去勾搭淮南王。” “啊?这样离谱吗?” 吉兰强忍着怒火,笑着说句。 “别是以讹传讹,听错了吧?” 大姐自信一笑,说道。 “怎么会错?村里人都这么说,大家都气得不行,要给远小姐讨公道。” “又跟远小姐有什么关系?” 吉兰已经明白了,不得不故意问句。 “淮南王和远小姐是一对,村民们都希望他们早点结为夫妻。” “所以,那个荣王妃就成了败坏姻缘的人?该死了?” 洗衣大姐连忙点头,笑说。 “村民都是这么认为的。” 吉兰内心又气又恨,回到营帐里跟萧宏商量此事,该怎么破除谣言。 然而,萧宏已经喝到醉醺醺,只会冲着吉兰说疯话。 “那还不简单?把他们舌头都割掉,看还造谣不。” “这么乱杀人不行的,宏郎。” 吉兰蹙眉摇头,毕竟她也不是,不会赞同萧宏的蛮干。 “怎么不行?那些愚蠢的村民,最是胆子小,杀几个就好了。” 吉兰觉得萧宏喝醉了,不再与他争辩而是走开了。 结果,萧宏以为她是生自己气了,越发任性起来。 他提着剑,真就冲出营帐到村子里杀人,还丢下话。 “以后谁再烂嚼舌头,格杀勿论。” 老百姓本来就讨厌萧宏,现在对他又增添了恨意,即便表面上屈服于他的威。 于是,有人把此事告到了贺兖这里,贺兖蹙眉气愤。 “放心,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晚上,远杳回到营帐中,流雪和回云伺候她梳洗。 两个丫头平时话特多,可是现在支支吾吾,总是欲言又止。 远杳还发现,流雪要说什么的时候,回云还会扯她衣服,不让说。 “你们两个鬼鬼祟祟的,闹什么?” 远杳因为心情不好,对她们也就严厉些了。 “没有啊!小姐误会了。” 回云赔笑脸,被远杳呵斥。 “跪下!” 回云见小姐生气,便跪了下来。 流雪也跟着跪下了,说道。 “小姐,这件事情回云不让说,也是怕你生气。” “你们不说我更生气!说!”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总算达成一致意见。 “那些百姓骂荣王妃是狐狸精,是因为有人说,荣王妃勾引淮南王来着。” “什么?” 远杳惊诧,同时气愤。 “好好的,又是谁造谣生事?” 回云一脸苦笑,低声说了句。 “是淮南王自己。” “嗯?” 远杳瞪圆眼睛看着回云,有点反应不过来。 “是苍岚偷着告诉我们的。” 流雪感叹着,说道。 “如果流雪没有十分把握,肯定不会说的,我们都认为事关重大,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小姐。” 远杳听说,瞪她一眼。 “当然要说,这样的事情岂能隐瞒我?” 回云吁口气,问道。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呢?” “我想想。” 远杳这么说是怕两个丫头担忧,实则心里早已经想好了。 这还用想吗?自然是找贺兖问个清楚啊! 当然,她不能说是苍岚说破的,不然苍岚没好果子吃。 次日,贺兖又要兵将营地去,被远杳骑马追上。 “干嘛跟着我?我到男人堆里去,女人跟着不好。” 贺兖骑在马上,目光平视向前不正视远杳。 “做了亏心事了,不敢看我是吧?” 远杳揶揄一句,讽笑着。 “什么亏心事?” 贺兖转头看着她,说道。 “我不盯着你看,你不自在了?” “我都听说了,你搞事情造谣言。” 远杳没时间跟他闲扯,直奔主题。 “你造谣说,荣王妃吉兰主动勾引了你,引得百姓去骂他,结果引发了冲突,导致了流血事件。” 贺兖蹙眉看着她,有点严肃。 “这些是谁说的?你怎么知道的?” “我遇见了一个村民,村民告诉我的。” 远杳一本正经地说。 “哪个村民?你去找出来。” 贺兖仍旧严肃,不肯让步。 “是路过的,没具体问。” 远杳自然有应对之道,可是贺兖笑了。 “那你总记得他长什么样子,高矮胖瘦,回去画个图出来。” 哎哟喂,这也太折腾了。 “我不想画,反正这件事情肯定是真的,你造谣生事来着。” 第65章 贺兖中毒 “你不画图,就等于没证据,就别跟我胡搅蛮缠了。” 贺兖说完,脚下踢马,疾驰而去。 “站住!” 远杳在后面追,可是即便追上也无法拦截贺兖,情急之下远杳利用轻功,跳到了贺兖马上。 这下,一匹马载了两个人。 “你停下!” 远杳在后面对贺兖又踢又打,贺兖无奈之下勒住马。 “你个疯女人,给我滚下去!” 贺兖不发脾气不等于没脾气,也是第一次对远杳这般。 “我就不下去,除非你说清楚。” 贺兖仰头嘘了口气,竟然腾身离马,用轻功走了。 远杳一个人骑在马上,又气愤又委屈。 罢了,贺兖吃软不吃硬,何必跟他硬刚? 贺兖和兵将们一起待了两天才回来,苍岚立即告诉他,说远小姐一个人上山打猎,直接住在山上不回来了,都住了两天了。 “疯女人!玩什么苦肉计?” 然而,他知道是苦肉计又如何?还不是得过来找她。 远杳在山下搭了个草屋,白天打猎,晚上住草屋里。 贺兖来到之后,先把草屋踢碎。 “你吃饱撑的?到底闹什么?” 远杳真想怼他一句,你不是吃饱撑的?你在闹什么? 但是,这样硬怼能解决什么问题?不如娇怯怯地打个喷嚏。 “阿嚏——嘤嘤嘤,我好像感冒了。” 贺兖愣了下,随即瞥她一眼。 “少来这套。” 他看不出她是装的吗?可是远杳不反驳,竟然转身去抱住一棵树往上爬。 “好困,我上去睡会儿。” “行了,我输了。” 贺兖说出这句,有种眼前一黑的感觉。 他又一次败给了这女人。 远杳马上不困了,跳下树来站住他面前。 “说!” “荣王妃一直给咱们造谣,我想回击一下,就这么简单。” 贺兖说完,又摇头无奈。 “我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些事。” “可是,萧宏拿刀面对百姓的时候,你并没有阻拦。” 远杳的头脑有那么简单吗?随便说几句就信? “我想拦也拦不住。” “拦不住是一回事,拦不拦又是一回事。” 贺兖低头笑了笑,而后看着她。 “萧宏只有闹大发了,我才好给他安罪名。” 果不其然,贺兖搞出这些事来,是真有目的。 “我和萧宏如此不睦,将来回京城,他势必向皇上告状于我,我这个异姓王哪里比得上他尊贵呢?” 贺兖总算说出心中的隐忧,远杳无奈地问。 “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牺牲无辜百姓?” “我没想到百姓会被杀,是个意外。” 他顿了顿,又说。 “咱们不在的这几天,萧宏又杀百姓来着。” “混账,照这么下去,此地的百姓还信任咱们吗?” 远杳痛苦不已,脑袋里有点乱。 “贺兖,想不到你也有腹黑的时候。” 她扶着树,感慨万千。 “你又不会嫁给我,管我腹黑不腹黑呢?” 贺兖哼笑几声,又说道。 “你以为,一个异姓王那么容易当?智商不够的话,早死了。” 远杳没再说话,也没有理会贺兖。 最终,她一个人拔腿走掉。 萧宏伤害无辜百姓,闹得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金大力,李政孙钰兄弟三个坐不住了,过来找贺兖。 “王爷,照这么下去可不行啊,这叫什么事儿?” “苍岚,去告诉荣王,再伤及无辜,我就写信给皇上了。” 萧宏不怕贺兖却怕皇上,听说贺兖要告状,气焰不敢再嚣张。 吉兰却依旧不甘心,怒骂。 “贺兖这个伪君子,表面上装正经,背地里下作得要命,竟然造谣说我勾引他,不报仇我过不去!” “哼!他拿皇上威胁我!其心可诛!” 萧宏愤愤不平,气道。 “我就不信,皇上能看重他一个异姓王,不信任我这个姓萧的?” 吉兰连忙安慰萧宏,说道。 “怕什么?你不但是皇族,还是北夏驸马呢,之前又立下赫赫战功,他贺兖想踩到你头上,那是做梦!” 一时间,两人互相安慰互相鼓励,又开始斗志满满起来。 远杳连续两天都在睡觉,有时候睡醒了也不起来,躺着发呆。 流雪看了,不住地感叹。 “果然祸从口出,终究是惹出祸来了。” “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回云埋怨她一句,苦笑出来。 “你们说,淮南王这个人是好人吗?” 远杳发呆着,问一句。 两个丫头互相看看,都意味深长地笑了。 “对小姐好的人,就是好人。” 流雪笑着说完,回云亦说道。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淮南王处在那个位置上,必然不能头脑太简单。” “小姐一向智慧超群,怎么突然钻牛角尖了呢?” 流雪笑着说了句,走开了。 这天,附近的百姓照例给贺兖送猎物来,都是他们收获的猎物,总是挑最好的给贺兖送来。 但是,贺兖晚饭时喝了一碗野兔汤,竟然呕吐不止,额头和舌头都发黑,大有中毒迹象。 苍岚吓坏了,闹着要找军医。 “你别声张,先把远杳找来。” 贺兖越是关键时刻,越冷静,也猛然发现自己非常信任远杳。 他除了贴身的侍卫苍岚之外,唯一信任的就是远杳了。 远杳听说贺兖中毒,连忙跑过来,见他瘫在床上吃惊不小。 “这是怎么弄的?是谁下毒?” “你别吵,听我说!” 贺兖满脸痛苦,等远杳冷静下来,说道。 “皇上给我的金印,在我枕头底下,你拿出来!” 远杳满脑子都是给他解毒,可是贺兖却截然相反,吩咐她做不相干的。 “好,我拿!” 远杳把手伸到他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看时里面是一枚印章。 “这个,和我的剑,都是皇上所赐,都交给你保管,万一我活不成了,你可以用这个号令三军,把队伍带回京去。” 远杳突然一阵鼻酸,说道。 “你一定会好起来,我这就找大夫去。” “不要惊动外人!按我说的做。” 贺兖示意远杳,吃力地说。 “你扶我起来,按我说的穴位,扎针!” “好好好,我知道了。” 远杳知道贺兖懂些医术,上次还帮自己解毒过。 于是,她让苍岚拿来银针,在烛火上掠过。 “到门口守着,别叫外人进来。” 第66章 暴露于外 “要不要流雪和回云过来帮忙?” “可以。” 本来远杳是不想的,可是苍岚提出来了,也就没阻拦了。 她不愿两个丫头来是怕她们聒噪,因为她现在处于紧张的时刻,特别希望耳根子清净。 一时间,远杳在贺兖的指点下已经放下床帐子,坐到床上。 贺兖坐在远杳前面,闭眼说道。 “把我边的衣服脱掉。” 远杳也顾不得害羞之类,迅速给他脱了,整个上半身都暴露于外。 “刺一下风门穴。” “好!” 远杳按吩咐刺了,贺兖马上又说。 “再刺长强穴。” 这下,远杳为难住了。 长强穴在尾椎的位置,已经到了沟了,要怎么动手? “你要为难,我让苍岚来吧?” “不必,我来!” 远杳嘘口气,手往下扒开衣服,找长强穴。 接着,贺兖又说了四五个穴道,远杳都按吩咐刺了。 “好,你到我前面来!刺乳下三寸的位置。” 远杳眼睛盯上那个位置,银针刺下去,贺兖便一转头朝地下吐口黑血。 “怎样?要紧吗?” 远杳语气焦急,被贺兖摆手。 “寻常毒药罢了,已经吐出来了。” “那就好。” 远杳嘘了口气,抬手擦额头上的汗。 “先别擦。” 贺兖看着远杳说完,把眼睛闭上了,身体往后一躺。 “脐下五寸。” 远杳手抖了一下,可是马上就拉开他裤子,准确地找到位置。 “唔,舒服了。” 贺兖闭着眼睛笑,有点幸灾乐祸似的,而远杳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再扎一下。” 远杳要起身离开时,被贺兖叫住说了句。 “好。” 远杳一咬牙,照着那个位置使劲一扎,把贺兖疼得喊叫出来。 “王爷!” 苍岚在外面喊了一声,掀开帘子闯了进来。 然而,他看一眼后马上又退出去了。 他实在尬得要死,因为那场面有点不能入眼了,反正就是王爷那样躺着,几乎是一览无余了。 远杳却对着那个地方,手上动作着。 “怎么了?王爷怎么了?” 流雪和回云都跑过来,好奇地询问。 “扎针太疼了而已,没事,没事。” 苍岚说完,红着脸跑出去了。 床帐子里,远杳淡定地问贺兖。 “还要扎吗?” “我没想好呢,你先坐着别动。” 贺兖勾唇一笑,显得有点坏。 远杳依旧淡定自若,说道。 “好的。” 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持续了很久,贺兖都已经犯困了。 “可以了,你出去吧!” 远杳出来时,忽然想起自己忘了观察一下,贺兖的毒到底怎样了。 哎哟,自己都在想些什么?怎么愣愣怔怔起来? “小姐,要不要给王爷擦洗一下?” “好,打热水去吧!” 远杳嘘了口气,回到帐子里拿毯子给贺兖盖上。 贺兖是真的睡着了,虽然脸色和唇色都在恢复,可是神情中满是疲惫和倦怠。 远杳从热水盆里,拧出热毛巾给他擦洗。 “远杳。” 贺兖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微弱的声音唤了她一句。 “我在呢。” 远杳靠近他,见他手伸出来找寻什么,便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果然,贺兖握住她的手,安稳的又睡了。 下午,远杳到山上采了点草药,回来熬出来给贺兖灌下去。 结果,贺兖又吐了很多黑血出来,而后便是虚弱无力地卧床躺着。 “你去采药,没被人看见吧?我不想被外人知道。” “放心,没人看见。” 远杳安慰他,同时笑着说。 “各个营区,我都让金三哥他们查看着,有动静就过来汇报。” “嗯,你还算机灵。” 贺兖夸奖一句,欣慰地笑了。 另一边,吉兰正在等消息,想知道贺兖毒死没有。 天知道,他下个毒有多不容易,不成功太可惜了。 谁知道两天过去后,贺兖安然无恙地出现了。 关于中毒的事情,贺兖已经和远杳,以及苍岚,流雪,回云都说好了,一切都当没发生过,谁也不能向外说一个字。 其实,谁下的毒贺兖已经猜到了,毕竟特别好猜,一猜一个准儿。 吉兰发现贺兖没被毒死,特别奇怪,自己究竟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难道,他已经识破食物里有毒? 吉兰可不笨,暗想着要贺兖识破食物里有毒,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和萧宏的身上。 那么,他会不会对自己和萧宏下手? 结果,她的报应马上出现了。 萧宏半夜喊肚子疼,把吉兰惊醒,拿灯一照发现他脸色和唇色都发黑。 “宏郎?你中毒了?” 萧宏所中的毒,与贺兖中的毒一模一样,乃是北夏国从蟾蜍身上提炼出来的,名字叫做悲酥清风。 吉兰身上带着解药,可是却需要河里的泥鳅当药引子。 于是,她趁着中午到河边来捉泥鳅。 哪里知道她来到的时候,发现贺兖和远杳正在河边吃烧烤,烤得就是泥鳅。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谈天说地十分快活。 “哟,荣王妃怎么来了?” 远杳看见她便笑着招呼,特别热情。 “哦,我过来瞧瞧。”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撒谎,说了这么一句。 “瞧什么?” 贺兖诧异地看着她问道。 “这里有什么值得瞧?” “我……我过来散散步。” 吉兰故作坦然,耸耸肩膀。 “这里确实没什么好的,可是你们两个却在这里?” “这里有泥鳅啊!” 远杳笑得宛如小女孩,说道。 “烤泥鳅可香了?你要不要尝尝?” “算了吧?人家荣王妃怎么吃得下破泥鳅?” 贺兖嘲笑的语气,说远杳。 “不不,我也喜欢吃。” 吉兰竟然过来,把桌上盘子里的生泥鳅,伸手拿了四五个。 “我回去自己烤,一定很好吃。” 一时间,远杳诧异地看着吉兰走远。 “咱们可真善良,白送她泥鳅。” “善良吗?也许是暂时的。” 贺兖笑得有点神秘,远杳的心思在吉兰身上,没在意贺兖的话。 “对了,这次烧烤泥鳅宴,算是我对你的感谢。” 贺兖一边说,一边给远杳斟酒。 “这也太简单了?就这么点泥鳅,就打发我啦?” 远杳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 第67章 北夏皇帝 “真是小气吧啦。” “好,我敬你一杯。” 贺兖双手端起杯,向她敬酒。 “无聊。” 远杳仍旧吐槽,不屑一顾。 “好,等将来咱们回到京城,我请你吃最丰盛的酒席。” 贺兖有几分醉意了,话比较多,显得比平时开朗。 “我不想吃酒席,想吃你。” 远杳并没喝醉,却故意装出醉态,想逗逗贺兖。 “吃我?怎么吃?” 贺兖又好笑,又好奇。 “一口一口地吃,用牙齿咬你的肉。” 远杳说完,故意深情一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怎么这样看着我?” 贺兖用拳头抵着嘴,咳嗽一声。 “你可不要对叔叔有什么想法,毕竟叔叔不喜欢你这类女子。” “嘻嘻,好的。” 远杳假装傻兮兮,实则心里想揍他。 “叔叔应该快点找个心仪女子,这样中毒扎针什么的,也不用考虑男女授受不亲了。” 远杳故意揶揄他,却使得贺兖苦笑。 “我喜欢吴梅子,你却弄丢了她。” “哎呦,我的肚子……我中毒了。” 远杳突然喘息吃力,双眼翻白,而后往后一倒。 贺兖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酒杯抛了出去。 “远杳!远杳!” 他奔过来扑倒,把远杳抱起。 由于他匆忙,手触及远杳的胳肢窝了,弄得远杳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贺兖愣住了,一生气把远杳往草地上一丢。 “!” 说完,他掉头自己走了。 远杳虽然被丢在地上,却打着滚笑不停。 “叔叔,继续玩嘛,干嘛跑啊?哈哈哈哈。” 另一边,吉兰给萧宏解毒,过程还算顺利。 但是两人同时困惑,贺兖究竟是什么时候下得毒?又下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竟然找不到一点痕迹,实在有点不寒而栗。 “宏郎,咱们不得不改变策略了。” “怎么改?” 吉兰无奈地苦笑,说道。 “这个贺兖实在不简单,再互相斗下去,咱们连命都保不住。” “那咱们跟他讲和?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萧宏愤慨起来,蹙眉郁闷。 “也不一定,咱们先看看。” 两日后,北夏突然派遣使者来,面见淮南王贺兖。 “我们北夏皇上和皇后,到了边境军营,要见吉兰公主,请淮南王带公主过去。” 贺兖听后,皱眉说道。 “你们皇上是不是忘了?北夏公主的身边,有荣王,让荣王护送回去就可以了。” 说完,他也不等使者同意,命苍岚带使者去见吉兰。 吉兰听说父皇母后要见自己,激动得落泪,马上说服萧宏陪自己过去。 萧宏并不愿意,可是又无法推脱,只能答应了。 两人随着使者上路后,贺兖催促远杳。 “快点换衣服,易容,咱们也去。” “干嘛啊?他们有啥好看的?” 远杳懒洋洋,不感兴趣。 “知己知彼啊!傻瓜!” 且说北夏的皇帝和皇后,来到边境军营,一是看女儿二是查看军情。 他们听说淮南王贺兖特别有本事,而自己看重的乘龙快婿萧宏,竟然做人家的副手,实在是令他失望。 萧宏来见岳父,也颇为心虚,毕竟两国在敌对中。 “小婿给皇上,皇后请安。” 萧宏心里再别扭,礼仪上却依旧周到,吉兰在旁边陪着。 “好了,快起来。” 北夏皇帝说了句,便看着吉兰,而皇后已经哭出来。 “快过来吧,女儿。” 皇帝说了一句,吉兰便扑了过去。 一家三口拥抱落泪。 “贤婿,这几天身体可好?” 皇上问萧宏一句,萧宏连忙答应。 “回父皇的话,不好呢。” “哦?” 皇上诧异地看着他,问道。 “是水土不服导致的?” “啊,是的父皇。” 吉兰连忙答了一句,同时给萧宏使眼色,可是萧宏像看不见一样。 “大夫给小婿看过,说是半年内不宜同房,应该和夫人分开睡,可是夫人不肯。” 啊?吉兰惊诧地看着萧宏,不懂他为何胡扯八道。 她和萧宏之间,哪有这种破事儿? 一时间,气氛尴尬得要命,皇后打圆场。 “皇上,他们都累了,先休息吧!” “哦好好好,休息休息。” 北夏皇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满嘴应和。 侍从把萧宏和吉兰带入营帐,吉兰忙问萧宏。 “宏郎,你是怎么了?” “我不正常吗?我挺好的啊!” 萧宏说着,咧嘴笑了。 吉兰瞪着他看,忽然间发现萧宏咧嘴的样子,竟然有几分像远杳。 “你……你不是宏郎,你是远杳假扮的。” 吉兰害怕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然而,她奔到外面又站住了,毕竟自己没证据啊! 她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吵闹得世人皆知,该怎么收场呢? 萧宏已经追了出来,在后面拥抱她。 “兰儿,你怎么了?疑神疑鬼的?” “宏郎?你到底是不是宏郎?” 吉兰又急又怕,没头没脑地问出来。 “我不是宏郎是谁?” “那你来!” 吉兰拉着萧宏进入营帐,来到床前放下帐子。 “那你把裤子脱了,我看看。” 她也只能用这个办法了,萧宏又咧嘴笑。 “大白天的,这样不好吧?” “快点脱啊!” 萧宏突然泪眼汪汪起来,特别委屈。 “兰儿,你别逼我!” “你不是萧宏!你是远杳!” 吉兰一边冷笑,一边往后退。 “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外面的侍卫在听令之后,拿着刀剑进来,将萧宏围住。 “把他给我捆上,送到父皇跟前去!” “兰儿,咱们夫妻一场,你要翻脸吗?” 吉兰越听越气,骂道。 “快滚!谁跟你是夫妻了?” 萧宏听说,突然脸色一阴,说道。 “既然这样,别怪我无情了,我要到父皇跟前休了你!” 说完,萧宏转身往外走。 那几个侍卫岂能阻拦住他,也试试探探地不敢靠近。 然而,北夏皇帝这边也发生了奇怪的事情。 皇上身边的太监安东海,竟然端了一碗快凉的茶呈上来。 “这是凉的?怎么喝?” 北夏皇帝素日作风奢侈,是个享乐惯了的皇帝,岂能接受冰凉的茶? “皇上,此地不比宫里,您凑合喝吧。” “放肆!这里条件再差,也不缺热水吧?” 北夏皇帝恼了,指着安东海。 “你一贯小心谨慎,今天是怎么了?” 第68章 肇事逃跑 “皇上,奴才该死!” 安东海连忙趴地上磕头请罪,弄得北夏皇帝无可奈何。 “下去下去,重新沏茶来。” 北夏皇上挥挥手,安东海答应后转身往外走。 恰巧,吉兰这时候跑了来。 “父皇,母后,不好了。” “怎么了?女儿?” 北夏皇帝见状,连忙问道。 “出什么事了?” “萧宏他……他被别人冒充了。” 一句话震惊了北夏皇帝,正要说话时,突然发现安东海正站在前面,一动不动地听着。 “该死!这个太监也是假的,快来人拿下他!” 然而,谁又是贺兖的对手呢?发现已经败露没必要装的时候,三步并两步,连飞带跳的跑了。 他在外面找到远杳汇合,二人一起离开肇事现场。 “我说,咱们就这么跑了?” 远杳挺不甘心,认为还能做点事情。 “废话,暴露了还不跑?” “你怎么那么笨?被暴露?” 两人已经跑到无人的山路上,贺兖停下脚步,发愣地看着她。 “是你暴露了好不好?反而赖我?我看见吉兰去找皇帝告状,才跑出来拉你离开的。” 贺兖极少这样,像个理直气壮的小孩子,辩白着。 “哦,这样啊!” 远杳发现是自己搞错了,耸耸肩笑说。 “我搞错了,不小心冤枉了你,跟你道歉行吧?” 贺兖还是瞪着她,很气愤的样子。 “哎哟喂,不至于啊叔叔!” 远杳憋着笑上来安慰他,先扮鬼脸给他看,发现不顶用又拉他耳朵。 最终远杳突发奇想,竟然凑近他在他嘴边“啵”一下,而后大笑着跑开。 贺兖好像被迫定在了地上,想动弹却浑身僵硬。 远杳跑出一段距离,又跑回来了。 “叔叔,你傻了?” 远杳重新站在他面前,拍拍他脸颊。 “你这个疯女人,竟然轻薄于我?” 贺兖一把掐住远杳的脖子,咬牙切齿。 远杳也不是吃素的,伸手指要叉贺兖的太阳穴。 贺兖却快她一步,先点了她脖子上的大穴,使得远杳直挺挺站着动不了。 “哼哼,让你尝尝叔叔的手段。” 贺兖一勾唇,得意地笑了。 “好难受啊!叔叔!” “我被你咬了,更难受。” 贺兖越发像个小孩子,寸步不让。 “不不不,我更难受,我要撒尿。” 远杳抽泣着要哭了,贺兖哪里信她。 “没拦着你,想尿就尿!” 远杳发现没辙了,自己无论怎么示弱,都不能让贺兖心软。 “你是坏蛋!你欺负我,等我死了要告诉爹。” 贺兖见远杳眼泪汪汪起来,感觉闹大了。 “好了好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说完,他解开远杳的穴道,而远杳还是委屈巴巴。 她也不走,顺势坐到一块石头上,瘪着嘴要哭。 “够了!你这样子还配上战场吗?上战场的人,有你这样哭鼻子的吗?” “就哭就哭。” 远杳生气得顶嘴,使得贺兖不得不严肃起来。 “起来,回去!” 说完之后,他自己往前走。 远杳眼见闹下去无益,起来走在他后面。 “你呀,毕竟是个女子。” 贺兖开始语重心长的说教起来,像老学究一般叹气。 “皇上派你到边境来,真是不应该。” 远杳不愿意听,先撇撇嘴,后扬起小拳拳作势打他。 “干嘛?” 贺兖竟然发觉了,回头问她。 “还闹?” “没有啦,人家扒拉头发。” 远杳手指拨一拨头发,冲他笑嘻嘻。 “自从你来到边境,我就对你起了寄托。” 贺兖继续走,继续说。 “我希望你建功立业,能够承袭你父亲的爵位,也算我这个做叔叔的,对你尽责了。” 远杳听了这句,不再儿戏,眼睛亮亮的。 “我也有过这个想法,只是没敢说出来。” 贺兖回头对她微笑,而后又说。 “你承袭了你父亲的爵位之后,就可以挑个身份尊贵的人嫁了,不然凭你现在的身份,怕是只能做妾了。” “这个嘛,宫里的杨贵妃说了,会替我做主。” 远杳一边说一边偷笑,贺兖反而严肃起来。 “杨贵妃是不是已经给你选好了?” “好像是,反正她身为贵妃娘娘,给我找个合适的人,并不难。” 贺兖没再说话,走了一会儿后,才说句。 “所以,你以后要淑女一点,别动不动咬人。” “我不但会咬人,还会扎针!” 远杳仰头往天上看,翻个白眼儿。 “脐下五寸!” “好了,快回去吧!” 贺兖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北夏皇帝和吉兰,为了追查冒充者,闹了个人仰马翻。 最终,他们在马鹏里找到太监安东海,以及昏迷的萧宏。 北夏皇帝意识到,此地非常不安全,必须火速离开。 于是,吉兰和萧宏一起跟着到北夏皇宫去了。 贺兖和远杳回到营帐,苍岚便拿出一封信函来。 “王爷,小姐,这是鞑靼使者送来的。” “怎么了?又送信?” 贺兖十分诧异,毕竟鞑靼已经退兵了,干嘛还送信来? 他急忙展开一看,是那三王子的亲笔信。 信中先向贺兖问候,颇为客气,之后便问起萧宏的情况,又说自己与萧宏的恩怨还没有了结。 贺兖看完没说话,把信给了远杳。 远杳看了之后,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三王子只是单纯的不想放过萧宏吗?那通知萧宏不就好了?” “当然是怕我帮萧宏,提前跟你说一声呗。” 贺兖无奈地苦笑,说道。 “我若是帮萧宏,那岂不是闹大了?跟两军交战没有区别了?” 远杳耸耸肩,说道。 “那就别管呗。” “可是萧宏不是对手,受尽折磨,而我眼睁睁看着,也不好。” 说完之后,贺兖蹙眉叹气。 “别急,咱们走一步看一步。” 远杳安慰一句,贺兖回头看她一眼。 “我没急。” 远杳听后,笑着耸耸肩。 七天之后,萧宏和吉兰回来了。 按说,两人怎么也得过来跟贺兖打个招呼,把表面礼仪应对过去。 然而,这对夫妻就像怕猫的老鼠一般,躲进营帐不出来了。 远杳让流雪送食物过去,探探情况。 第69章 邀请打猎 结果,一个新来的侍女在营外接待她。 “王爷,王妃都受了风寒,不见外客呢。” 流雪回来告知远杳,远杳倒觉得他们不是什么受风寒,而是害怕贺兖了。 贺兖与自己易容,把他们折腾够呛,所以是真的怕了。 这日,鞑靼又来了使者,说是邀请荣王以及荣王妃去打猎。 “我们王子,对淮南王甚为仰慕,也不想侵犯贵国的百姓,还想做些友好的事情增进两国友谊。” 贺兖听完,意味深长地笑。 “所以,就想到请荣王以及王妃打猎去?” “是的。” 远杳一旁笑了,说道。 “这有何难?请三王子定个时间,让荣王和王妃去便是了。” 使者目的达到,十分高兴地走了。 贺兖瞪远杳一眼,无奈地说。 “你的嘴巴太快了,不等我同意就答应了?” “这有其他选择吗?不答应不行吧?” 远杳摊手,苦笑着说句。 “可是那对夫妻,都不肯走出营帐,怎么去打猎?” “难不成,他们永远不出来了?” 远杳哼笑,一副不信邪的架势。 且说,萧宏和吉兰窝在营帐里不出来,主要就是不想看见贺兖。 贺兖太厉害了,轻轻松松地就拿捏他们,让他们狼狈不堪。 另外,萧宏爱面子,不想一副手下败将的姿态,出现在贺兖面前。 “宏郎,我好想回京城。” 吉兰说着要哭出来,感叹。 “咱们这次太倒霉了,太不顺了。” “是,等回到京城,我有一百种办法惩治贺兖,这里却不行。” 说完,萧宏叹息不已。 “我家王爷王妃不见客,淮南王请回吧!” 丫头在营帐外阻拦贺兖,可是贺兖执意进来了,后面跟着远杳。 萧宏正和吉兰躺在床上,虽然是大白天的可是也没事情可做,床上又暖和。 “淮南王?你怎么来了?” 萧宏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走过来。 “上茶,淮南王请坐。” “嗯!” 贺兖看得出,萧宏是硬着头皮招待他,巴不得他快点出去。 所以,他偏要悠闲一点。 “这是什么茶?” 丫头上茶后,贺兖品了一口问。 萧宏不待回答,吉兰走过来说。 “从京城带的云雾茶,不然这地方哪有什么好茶?” 贺兖听说,笑着问远杳。 “你觉得如何?” “这茶自然不错,不过荣王妃说此地没好茶,我不信。” 一时间,萧宏和吉兰双双翻白眼儿,因为讨厌听远杳说话。 远杳跟他们向来也没好话说,除了吵架就是嘲讽。 “为什么不信?你又有什么花样想法?” 萧宏瞪着远杳,有点想掐死她。 “北夏皇帝,应该不缺茶喝吧?不然,怎么不嫌弃这里呢?” 果然没好话,远杳可谓是夹枪带棒,既点明北夏皇帝来这里一事,又讽刺北夏皇帝觊觎大钺土地。 萧宏和吉兰气得脸通红,贺兖急忙圆场。 “好了,说正事,荣王你天天在营帐里不出去,也不是个办法,让底下的将士怎么看你?别说受了风寒之类,咱们战场上厮杀的人,还怕什么风寒啊?” 吉兰不等萧宏说完,又抢话说。 “原来淮南王是为了这个,硬闯了进来?大可不必!” 远杳马上怼吉兰一句,说道。 “男人们谈话,咱们女人少插嘴为好。” “是吗?我看你可没少插嘴!” 吉兰愤慨着,回呛远杳。 “好了,说正事!” 贺兖提高声音,严厉地说句。 “鞑靼三王子,邀请荣王以及王妃去打猎,以此方式增进两国友谊。” 贺兖把话甩出来之后,只顾低头品茶。 “什么增进友谊?谁信他?” 吉兰立即炸毛起来,挥手说道。 “我们不去,真想要两国友好,可以选其他方式。” 萧宏也跟着哼一声,说道。 “三王子约我们夫妻打猎,为何通知你?不来通知我,难道我是你的下属?等着被你召唤?” “这个我也不清楚,等荣王见到三王子,亲自问吧。” 贺兖说完,起身要走。 “那请淮南王推掉,我不去!” “荣王却不去,叫三王子怎么想呢?事关大钺荣誉,还是去得好。” 吉兰突然喊叫出来,说道。 “这肯定是阴谋,如果我们夫妻中了圈套,淮南王会负责吗?” “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贺兖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完。 萧宏和吉兰在贺兖鹰一样坚定,不可抗拒的眼神下,总算沉默下来。 两日后,鞑靼三王子又下帖子来,由贺兖转送到萧宏手里。 萧宏现在一点注意都没有,也不是说他露面就会被三王子打败,而是双方一旦冲突,他到底还手呢?还是认栽? 大钺上到皇上下到百姓,都对鞑靼一忍再忍,从贺兖几次忍让就可以看出端倪。 所以,他忧郁得晚上睡不着,吉兰却出了个主意。 “我先去,看看那三王子什么态度。” 关键时刻,吉兰也展现出霸气的一面。 “兰儿,你真是我的贤妻。” 萧宏感动落泪,吉兰得意地笑了。 “我就是要让你看看,我比远杳强得多。” 两人相拥,好像一对苦命的鸳鸯。 次日,他们一起过来辞别贺兖,双手上马离去。 这样做,当然是演戏给贺兖看。 萧宏总不能窝在帐子里不出来,直接让吉兰一个人去,那样也太丢脸了。 然而,半路上他便和吉兰分手,一个人找地方躲藏去了。 吉兰一个人过来见鞑靼三王子,成功把三王子气到了。 本来三王子就想趁机折磨萧宏,却没想到萧宏未出现。 “怎么?大钺的皇族就这点胆子?不敢来?” 此时,狩猎场已经准备就绪了,各个战马上坐着打猎的勇士。 三王子则是坐在高台上,喝着酒等候。 “我家王爷不是没来,是还在路上呢。” 吉兰笑得挺和蔼,三王子诧异。 “哦?还在路上?为何耽误这么久?” “是他的马突然倒地死了,他又寻新马匹去了。” 这个理由勉强凑合,三王子半信半疑,说了句。 “既然这样,那就等等看。” 吉兰心里空落落的,琢磨着三王子等不来萧宏,该会怎样? 第70章 人仰马翻 “哦,好。” 吉兰不大自然地咳嗽一下,左右看看,特别想有一个地方坐下。 她赶路而来,已经焦渴疲惫了。 “三殿下,可否赏我一碗茶喝?” 吉兰见三殿下,没有招待她的意思,自己开了口。 “来人,给她一碗茶。” 三殿下瞥她一眼,没多余的话。 “无论北夏也好,大钺也罢,从来没有站着喝茶的礼。” 吉兰越发挑剔上了,三殿下皱紧眉头,忍耐着脾气。 “给她座位!” 他身后的侍从听见,立即搬椅子过来给吉兰。 吉兰顺势坐下,伸手从侍女手里接茶。 结果,她还没触到杯子,那侍从便松了手,导致杯子便掉落下来。 茶碗,不偏不倚正扣在吉兰脚背上,可是她顾不得喊疼。 “远杳!又是你!” 吉兰太熟悉远杳的眼神了,一个人无论怎么易容,眼神是改变不了的。 远杳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么容易被吉兰认出。 “三殿下,这个人不是你侍女,你侍女八成被她杀了。” “什么?” 鞑靼三殿下一脸蒙圈,也不太记得远杳是谁。 “这个女的,是淮南王心上人,精通易容术,经常易容后干坏事。” “淮南王心上人?” 鞑靼三殿下不禁起了兴致,想知道淮南王的心上人,是什么样的女子。 “快把她抓来!” 远杳哪里会等着被抓,眼看装不下去,掉头便跑。 “快追!快追!” 吉兰在后面狂喊,三殿下也已经派侍卫围剿远杳去了。 远杳一路疯跑,倒不是怕跟侍卫打架,而是怕引起两国纠纷。 所以,她心急啊! 结果,她跑着跑着,看见流雪在空中奔过来。 流雪不会轻功,因此这个是假流雪,是谁假扮的自然更不难猜。 “快救我!快点!” 远杳朝着假流雪呼救,假流雪奔来拉住她,一起用轻功飞走。 “好功夫!好本领!” 鞑靼三王子在后面看着,被这等轻功震撼到,感叹不已。 “果然大钺国人才济济,确实不同凡响。” 当然,远杳为何啥扮他的侍女,也不是当下最重要的,所以暂时忽略。 另一边,远杳被假流雪拉到一处树林里,吁了口气。 “累死我了,你好重。” “你是谁?” 远杳故意搞事情,装作不认识。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假流雪瞪眼看着她,突然伸手揭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贺兖的脸。 “这下认识了吧?” 贺兖瞪她一眼,很嫌弃的表情。 “噗,哈哈哈。” 远杳看见贺兖梳着流雪一样的发饰,又穿她的衣服,那样子别提多滑稽了。 “叔叔,你也太逗了,我要笑死了。” “有什么好笑的?回家!” 远杳呛她几声,转头在前面走。 “荣王妃到外头搞事情,究竟要怎么收场?” 贺兖竟然为这件事情,感到担忧。 “不至于杀了她吧?有什么好担心?” 远杳摊摊手,不以为意。 “你也是,这么容易暴露自己。” 贺兖回头埋怨远杳一句,弄得远杳不开心。 “我也不是故意的。” “如果这是战场,你已经输了,要治罪的。” 贺兖不知为何变得特别严肃,或许是远杳太过嬉皮笑脸。 “可是这不是战场啊!” “还顶嘴!” 贺兖训斥起来,说道。 “你再这个样子,我就上奏皇上,把你调回京城去。” 两人相识以来,从未这么急赤白脸过,使得远杳气愤又无奈。 “回就回!我现在就走!” 远杳说完之后,赌气往相反的方向走,而贺兖并未阻拦。 一时间远杳回头瞧瞧,发现贺兖没有跟来,越发心里委屈。 于是,她坐在一块石头上,委屈得要哭出来。 然而,她擦一把湿润的眼睛之后,猛然醒悟。 自己这是干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如此在意贺兖的态度? 难道自己爱上他了?怎么可能? 远杳使劲摇头,迫使自己清醒过来,再次确定自己所喜欢的男人类型。 那必须是火一样的男人,可以燃烧她的男人,绝对不是贺兖这种不阴不阳,死样火气,动不动就训斥她的人。 她再走入婚姻的话,绝对不嫁个活爹,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么一想,远杳豁然开朗,烦恼随之散去。 当然,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吉兰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如果萧宏始终不出现,鞑靼三王子是不是会翻脸? 所以,她起身朝着鞑靼王子狩猎的方向走。 结果,她还没多远呢,便看见前面一群人骑马而来。 远杳从袖子里掏出人皮面具,给自己戴上,而后弯腰驼背装老太太。 这伙人看见远杳,领头的下马来扒拉她。 “有没有看到一个女的,在这路过?” “女的?是什么样的女的呀?” 远杳哼哼唧唧地问句,领头的回复。 “穿蓝色衣服,中等身高,是北夏人。” “没有,我看见的女的,都是带孩子的,也不是北夏人。” 领头的听说,转身上马而去。 远杳心中惊骇,因为穿蓝色衣服的北夏人,不是别人正是吉兰。 本来她以为这些人是在追她,哪里知道是追吉兰呢! 所以,吉兰怎么了?跑了? 远杳觉得事情闹大了,立即奔赴鞑靼王子打猎的地方,却发现早已经没了人影子,只剩下一片狼藉的空地。 原来,吉兰以上厕所为由,途中跑路了。 鞑靼王子发现之时,吉兰已经跑出很远了。 但是,鞑靼王子绝对想不到吉兰不敢回营地,生怕鞑靼王子找过去,不就瓮中捉鳖了吗? 因此,她先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跑,甚至打算跑到北夏去,避一避风头再回来。 鞑靼王子发现自己被耍,气得带兵到大钺军营来了。 恰好,贺兖回到军营刚换了衣服。 “王爷,大事不好了。” 苍岚跑来报告,没等说具体内容呢,便被贺兖训斥。 “说几次了,天塌下来也不许慌乱!” 贺兖因为和远杳闹不愉快,所以特别严厉。 “是,奴才错了。” 苍岚稳定了情绪,说道。 “鞑靼三王子,带着人亲自过来了,等着王爷去接。” “好,你去请荣王出来,我先去。” 第71章 不欢而散 贺兖并不觉得,鞑靼三王子亲自来多么意外,相反的他已经预料到了。 他与鞑靼王子没有仇怨,是冲着萧宏来的。 苍岚过来请萧宏,却被萧宏骂了出去。 “滚蛋,少来烦我!就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会出去。” 苍岚毕竟是个奴才,不敢和荣王争执,只得回来见贺兖。 贺兖已经把鞑靼王子接入帐内,奉上茶水。 “荣王不守信誉,不出面不说,把自己的王妃弄过去,撒一顿谎跑了。” “这太不应该了。” 贺兖感叹,说道。 “我定让荣王给你个说法。” 恰好这时,苍岚过来报奏。 “王爷,荣王身体不舒服,说不见外客。” 苍岚是机灵的,给萧宏找个体面的理由,毕竟保萧宏面子就是保大约面子。 “哪里不舒服?我去看看。” 鞑靼三王子这次不客气,直接起身奔出去,找萧宏去了。 贺兖却坐着没动,悠然地品茶。 苍岚看着,搔着耳朵笑出来。 “王爷果然是人中龙凤,不是我等凡人可以比拟的。” “少给自己找借口。” 贺兖瞪苍岚一眼,刚要继续说话,流雪和回云来了。 “王爷,我们小姐至今没回来。” 流雪的表情有点急,贺兖看她一眼。 “我派她执行任务去了,暂时回不来。” 其实,贺兖也不知道远杳到底去了哪里,只能这样安慰罢了。 “请问王爷,是执行什么任务呢?” 回云问了一句,满眼担忧。 “这需要跟你们汇报?” 贺兖笑着嘲讽一句,随手示意。 “都回去吧。” 然而,两个丫头一起站着不动,都一脸郁闷。 “怎么?” 贺兖眉头皱紧,有些不耐烦了。 “王爷一向坦率,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对奴婢们隐瞒,所以这次也不妨直接说了,派我家小姐什么任务了。” 流雪一张嘴,叭叭叭地说出来。 其实,贺兖也并不想隐瞒,问题是远杳具体干什么去了,他也不知道。 他总不能告诉两个丫头,两个人吵架之后走散了吧? 贺兖相信自己若说出来,两个丫头非上来撕他不可,所以只能搪塞。 恰好,外面有哨兵来报。 “鞑靼三王子和荣王爷打起来了。” “在哪里?” 贺兖一边问一边奔向外面。 原来,鞑靼王子到萧宏的营帐前喊他,萧宏始终不出来。 于是,鞑靼王子一怒之下,冲进了营帐。 萧宏毕竟是皇室贵胄,身份尊贵,岂受得了这种欺负? “好大胆子?吃我一剑!” 萧宏的剑平时挂在墙上,顺手抓过来就刺向鞑靼王子。 鞑靼王子没带兵器,可是身边的侍卫有剑,跟侍卫要来与萧宏打在一处。 贺兖来时,二人正打得不可开交。 “二位这般打斗,要几时了局?无论谁受了伤,都会引发两国动乱。” 此话有理,使得二人分开,各自收手。 “可是我们的个人恩怨,要怎么解决?” 鞑靼王子质问贺兖,说道。 “这也容易,你们两个都写下生死状,清清楚楚的写上,被对方杀死是心甘情愿,与两国百姓无关,然后就可以找个僻静的地方,一决雌雄了。” 此话一出,苍岚在旁边憋笑。 萧宏撇嘴冷笑,说道。 “即便我写下生死状,死了的话,我们大钺皇帝也不依。” “哼哼,我看你是不敢写。” 鞑靼王子继续嘲讽,萧宏也不拖泥带水,问出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我夫人在哪里?为何没有回来?” 鞑靼王子顿了顿,挥剑魅笑。 “死了,我杀的。” 一时间萧宏分不清真假,唯有瞪眼看着他。 “想收尸吗?跟我来吧。” 鞑靼王子继续魅笑,接着转身走了。 “啊——” 萧宏在后面仰头大叫,提着剑去追他。 贺兖在后面淡定地看着,没有反应。 另一边,远杳一个人在黑夜里走,很久之后找到一个村子。 边境的夜晚,寒冷刺骨。 但是远杳碍于身份,没有到村民家借宿,只到一家门前的柴垛里避寒。 唉,她虽然自诩坚强,可是这样的苦从来没受过。 她一边用嘴里哈出的热气暖手,一边感慨自己,要住没住要吃没吃。 虽然她嫁给萧宏之后,过得不幸福,可终究是锦衣玉食呼奴唤婢来着。 接着,她又想到贺兖,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没回去,是否着急。 一时间,远杳胡思乱想着,因为疲劳和困倦使得她支撑不住,倒在柴火里昏昏欲睡。 不知多久后,她耳边听见脚步声,就在柴垛后。 远杳仗着自身的本领,不至于紧张,就是觉得有人打扰自己,让自己睡不踏实,很不舒服。 一瞬间,脚步声更近了,已经到了柴垛前头。 远杳已经看见一双脚,靠近了自己。 “什么人?” 远杳低喝一句,结果这人被吓得尖叫出来。 “啊——” 这叫声可以听出,是个女子。 “我是过路的,我来避避寒冷。” 远杳听了浑身一震,因为这是吉兰的声音。 她马上从袖子里掏出人皮面具,迅速戴上。 “唔,避吧。” 远杳故意粗噶着嗓子,发出男人的声音,接着从柴火窝里奔出,消失在夜色里。 她相信自己的速度够快,不会被吉兰看出来。 事实上,吉兰确实没看出来,也顾不得了。 她也和远杳一样,又累又饿又冷,因为迷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远杳没有走远,在附近的柴跺安置下来,暗中留心吉兰的动向。 次日,天未亮。 吉兰已经起身了,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恰好,前面有个出门卖馒头的,看见吉兰一副逃难的架势,给了她三个馒头。 吉兰把簪子取下来给他,也算付了钱。 远杳在后边跟着,已经装扮成老太太的样子,还拄着一根竹棍。 吉兰跑到一处小河边,给自己梳洗一下,而后坐着吃馒头。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 一个打猎的人,路过吉兰身边,看见她面目不错出言调戏。 “你怎么吃干馒头呢?这么好看的小娘子,多让人心疼?” 如果按照往常,吉兰早甩他耳光了,可是现在却没那底气。 “大哥,我和爹娘去大钺京城投亲,可是走到这里被一伙山贼冲散了。” 第72章 瞎眼老人(上) “嘿嘿,别怕小娘子,遇见我也是缘分。” 猎人轻佻的样子,使得吉兰秒懂他的心思,可是她想利用这个机会。 “是啊!缘分,好心的大哥,你给我找个地方暖和暖和,再给点饭吃,小女子感激不尽。” “嘿嘿,这有何难?跟哥哥走就行了。” 猎人嘿嘿地笑着,过来拦住吉兰,一边轻佻地调笑一边走。 远杳暗中跟着,意识到要出大事儿! 吉兰缺乏经验,太过异想天开了。 她以为对猎人骗一骗,混口饭吃后,便可以一走了之。 事情真有这么简单?远杳也不希望她死,不然将来回京城怎么跟皇上交代?又如何向北夏交代? 猎人的家离此较远,所以在山脚下盖了一所草房子。 由于他盖得很用心,住起来倒是很缓和,屋里有锅碗瓢盆等做饭的家什,最吸引吉兰的是墙上挂得各种风干野味。 她饿了,现在只想吃。 “嘿嘿嘿,你先坐着,我取些风干野鸡肉,给你熬碗肉粥。” 猎人已经看出吉兰的心思,决定先让她吃饱了。 “谢谢大哥,谢谢了。 ” 吉兰喉咙涌动,对肉粥已经迫不及待了。 她也不见外,到猎人睡到稻草床上倒头就睡下。 猎人确实没打扰她,由她睡了很久,直到把粥熬好了才来唤醒她。 吉兰一醒来,看见猎人端过来的粥碗,一把夺过就喝起来。 “太烫了,慢点。” 猎人是真心怕她烫着,可是吉兰已经喝了大半碗了,猛然把碗举起砸在猎人头顶上。 猎人猝不及防被砸蒙圈了,吉兰趁他蒙圈之际,跑到墙角拿起棍子来,过来朝猎人一顿打。 猎人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吉兰因为饿得没啥力气,打几下便浑身冒汗。 于是,她扔下棍子捡起碗,跑到锅里舀粥喝。 她把一大锅粥都喝完了,打个饱嗝站起来。 那个猎人依旧躺在地上不动弹,吉兰也懒得管他了,抬腿便往外走。 远杳在茅草屋顶上,顺着缝隙把里面发生的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她感觉那个猎人充其量,也只是昏迷过去。 吉兰应该快点走,不然会有危险。 结果是,吉兰确实走得不慢,远杳暂时放了心。 她本来不想再跟随,奈何回大钺的路,和吉兰所走的路在一个方向。 所以她跟在后面,在路过一片树林时,吉兰突然掉入了一个大坑。 “救命啊!来人啊!” 吉兰非但是呼唤救命,还呻吟起来,明显是哪里疼痛。 远杳意识到这个坑不是寻常的坑,可能是猎人挖的猎坑。 恰在这时,猎人已经拿着刀,风风火火地赶过来。 远杳已经易容过了,像个寻常过路的妇女,使得猎人没怎么在意她。 远杳也赶紧往相反的方向走,假装自己真是过路的,等确定猎人真不在意她了,才又悄悄地跟上来。 然而,她刚走两步,听见前面一声惨叫。 原来,这猎人已经被一个打猎的老头杀死在地上了。 远杳暗中观察这老头,发觉他身手不凡,不像个寻常百姓。 “姑娘,我来救你了,别怕哈。” 老头十分热心,走到坑边把一根棍子伸下去。 吉兰发现这是一个瞎了一支烟的老头子,面貌丑陋还带着一股杀气。 “请问你是?” “我是那个吴二的邻居,一再告诫他不要设猎坑害人,可是他就是不听,所以我刚才把他杀死了。” 吉兰还半信半疑,不太确信吴二就是那个猎人。 “老大爷,谢谢你救我!” 她伸手抓住棍子,瞎眼老人往上拽她,费劲半天把吉兰拽上来。 结果,他被吉兰脚脖子上的兽夹子吓到了。 “可怜啊!可怜,给狼设的架子,夹到你腿上了。” “求爷爷救我。” 吉兰早已经疼得浑身冒汗了,结果这瞎眼老人不急不慌地,蹲下来很轻松的捏开机关,让兽夹子解脱。 吉兰的脚已经肿得不像样子,瞎眼老人也甚是唏嘘。 “走吧,到吴二的草屋去,我扶着你。” 瞎眼老人态度很好,让吉兰有了几分安全感。 她路过猎人尸体前,才确定那个给自己煮粥的猎人,就是吴二。 于是,吉兰为了得到瞎眼老人的信任,哭着诉说自己被吴二强迫的事情。 她把过程给夸大了,惹得瞎眼老人呵呵地笑起来。 “不瞒你说,你们之间发生了啥,我都看见了。” “啊?这样吗?” 吉兰不禁脸一红,尴尬起来。 因为她说吴二差点她,而她为了一口吃的勾引吴二之事,却一字不提。 瞎眼老人也很大度,很快转移话题。 “咱们先吃好喝好,再做别的。” 两人已经到了吴二的茅草屋了,发现这里吃的喝的全有,一样不缺都十分高兴。 “你就好好养伤,养好了,我把你送回家去。” 瞎眼老人呵呵笑着,吉兰并不赞同,想把脚养好之后,自己回家。 但是她没有说明,而且她实在太累了,躺到稻草床上便睡了过去。 由于脚伤严重,吉兰一连几天都没起来,始终昏昏沉沉。 她心里也对瞎眼老人有几分忌惮,可是也有心无力。 瞎眼老人竟然对她极好,每天喂她粥汤,还外出采药来给她敷伤口。 五六天之后,吉兰总算恢复些精力了。 然而,瞎眼老人不知道,他已经被一个叫远杳的盯上了。 远杳已经看出,这瞎眼老人非等闲之辈,应该是有一身硬功夫。 所以,这天瞎眼老人在山上采药,远杳走了过来。 当然,她不是以真面目,依旧是村妇的样子。 “这位老伯,敢问你家乡何处?为何在此啊?” 瞎眼老人听见问询,回头看着远杳,上下打量。 “你呢?你又是从哪里来的?” “噢噢,我就是本地人,老伯却不像。” 瞎眼老人呵呵一笑,眼中显出几分老谋深算的慧黠。 “我是本地人,你不是。” “何必纠结这个?” 远杳微笑,又瞅瞅他的竹篮子里,有几样草药。 “老伯,我正要找几样药材,一直找不到呢,恰好你这都有,全送给我吧?” 第73章 瞎眼老人(下) “呵呵,你这女子太不懂事,我一个瞎眼老人,采个药多么不容易?你却跟我索要?” “不容易?看拳!” 远杳是想激怒他之后,逼他出手。 瞎眼老人果然中计,面对远杳出手,下意识地回击。 一时间,二人打斗在一处。 瞎眼老人虽然年纪一把,出手却异常快,竟然让远杳抵挡不住败下阵来。 “好!果然是个高手!” 远杳调皮一笑,说道。 “晚辈佩服,不再打扰。” 说完,她转身便走,却被瞎眼老人跳到前面阻拦。 “你到底是什么人,留下姓名!” “您是长辈,您先说。” 远杳再次调皮笑笑,瞎眼老人气骂一句。 “你放屁!” 说完,他又挥拳攻击远杳,远杳跳出几步远。 “哎呦,老伯你怎么放屁呢?好臭好臭!” 她故意一手捂鼻子,一手扇风,充满嫌弃。 “臭女人!” 瞎眼老人彻底不忍了,跳过来继续和远杳打,因为他发现远杳一副村姑打扮,却身手不凡。 他特别好奇远杳的身份,远杳被逼急了,不免使出远家祖传的拳术。 远君泽在世时,没机会教远杳多少拳法,却把远家祖传的功夫秘籍留给了远杳。 远杳自己学了一些,可是终究努力不到家,只会一点皮毛。 现在,她对着瞎眼老人耍了几招,却把瞎眼老人震撼住了。 “你竟然会远家拳?远君泽是你什么人?” 远杳跳开几步远,尽量面不改色。 “老头,咱们无冤无仇,何必互相伤害?” 远杳实在不想打了,便说这话。 “听闻远君泽有一个女儿,难道是你?” 远杳翻个白眼儿,突然往瞎眼老人身后一指,大声疾呼。 “弓箭!快闪开!” 瞎眼老人回身之际,远杳已经用轻功奔了出去。 远杳奔波很久,停了下来,找个树林坐下歇息。 她脑海中还在回响瞎眼老人的话,问她远君泽是什么人。 如果这个老头是爹爹的朋友,自然会对自己表示亲近,可是看那样子绝对不是。 那么,这个瞎眼老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又为何那样帮吉兰? 所以,远杳决定,对老头子还要暗中监视。 瞎眼老人回到茅草屋,吉兰已经等得着急了。 “你回来了爷爷,我很担心你的。” “嗯,我遇见了强盗,差点回不来。” 老头子故意夸大其词,成功把吉兰吓到。 “什么?有强盗?” “所以,咱们快点离开这里,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 一时间,吉兰沉默下来。 首先,她的计划是回北夏躲避鞑靼三王子,并不想回大钺军营。 其次是,她带一个瞎眼老人回去,显得太滑稽。 “老爷爷,你这些天辛苦了,就不劳烦你了。” 吉兰向他赔笑着,说道。 本来她也算好意,哪里想到瞎眼老人翻脸了。 “怎么?想一走了之?也太薄情了吧?” “没有的,老爷爷不要误会!” 吉兰有点紧张,毕竟这老头子翻脸跟自己动手的话,吃亏得绝对是自己。 “我不是你老爷爷,我没那么老!” 瞎眼老人翻脸起来,显得特别凶狠。 “告诉你,你不带我回你家,就别想离开这里。” 这话可真奇怪,吉兰实在不能不问清楚。 “你到我家去,是为了见我家人?” “没错,我救了你,得赚点钱花。” 吉兰松了口气,笑说。 “原来如此,这不难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印章。 “这个玉章,可以让你进入北夏皇宫,见到皇帝。” “哦,然后呢?” 瞎眼老人一副特别感兴趣的样子,问道。 “北夏皇帝认得这个玉印章,你把救我的事情,跟他一说,他就会赏你银子,你要多少都有。” “嗯嗯,这倒是不错。” 瞎眼老人思量着,突然又说。 “可是附近强盗众多,我不护送你回去,怕你有闪失。” 吉兰眨巴着眼睛,终于冷笑出来。 “你说吧,到底有什么目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瞎眼老人没想到吉兰突然变脸了,似乎发现什么端倪了。 “我就是普通猎户,有什么可怀疑的?” “一个普通猎户,听见能到北夏皇宫去,竟然无动于衷?你怎么不问问,我是北夏什么人?跟皇上什么关系?” 瞎眼老人尬住了,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我心里有这样的疑问,只是嘴上没说出来而已。” “呵呵,你当我傻吗?” 吉兰冷笑出来,说道。 “你救我,我感激,可是你要耍我,我也不会忍让。” 瞎眼老人眉宇皱了皱,哼声说句。 “就算你想走,你的脚也不允许。” “那就等养好再走!” 吉兰表现得十分倔强,瞎眼老人只得暂时走开。 这些话,远杳在房顶上都听到了,心里也好奇。 这个老头子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到吉兰的家去,为什么对吉兰的家感兴趣? 他对去北夏皇宫反而无反应,由此可见,这个老头子对吉兰存在目的性。 他可能早就知道吉兰是谁了,并且知道她是北夏公主,因此对她与北夏皇宫有关系也不好奇。 “好大胆子!敢在这里偷听?” 瞎眼老头子已经用轻功奔过来,不是远杳躲得快,会被他拍一掌。 远杳利用轻功飞走,老头子锲而不舍地在后面追。 后来,二人落在山头上,互相对峙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和远君泽有何关系?” “你先说你,我再说我!” 远杳抱着胳膊笑,说道。 “你说说,你的一只眼睛是怎么瞎的,我真的很想听。” “死女人!吃我一拳头。” 瞎眼老人冲过来,与她对打。 远杳不擅长拳术,所以有点吃力,并且这老家伙的轻功不在她之下。 她想逃跑也不容易,偏偏就在焦灼之际,远处飞来一个人。 他身材颀长,姿态儒雅,手中持长剑,面上罩轻纱。 远杳一看认出是贺兖,心中欢喜,表面上却不屑一顾。 贺兖过来,二话不说就跟瞎眼老人打斗,三剑过去将瞎眼老人衣服划破。 “好剑法!请问阁下是什么人?” “我是她丈夫!” 贺兖毫不犹豫地说出来,丝滑流畅。 “胡说!我没丈夫!” 第74章 为他受伤 “娘子,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 贺兖语气温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辩的霸气,好像装她丈夫这件事情特别的正义。 “什么赌气?我压根不认识你!” 远杳情绪一冲动,说出了狠话。 一句不认识,对于她和贺兖来说确实够狠的,毕竟贺兖和远君泽交情匪浅。 所以,贺兖听了这句刺耳的话,不由得愣住了。 “敢再说一遍?” 他咬牙切齿想掐死远杳,可巧一愣神的工夫被瞎眼老人钻了空子,照着贺兖胸口便是一拳。 贺兖防备不及,整个人往后倒退,并且喷出一口血来。 “叔叔!” 远杳吓坏了,奔过来扶贺兖,而与此同时瞎眼老人已经转身逃跑,利用轻功连飞带奔的跑了。 他虽然伤了贺兖,却知道贺兖绝非等闲之辈,剑法造诣相当高。 “走开!” 贺兖推远杳一把,骂道。 “糊涂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对不起叔叔,我错了。” 远杳眼中亮晶晶,马上就要哭出来。 “好了,死不了!” 贺兖赌气地说句,转身要走时,突然感觉胸口一疼又往地下吐了口血。 “叔叔,你受伤很严重,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贺兖发现自己确实走不了,需要坐下来运气疗伤。 “在附近找个地方。” 他吩咐远杳一句,远杳答应。 “好。” 她用身体支撑着贺兖,一步一步走得很艰难,也确实感觉到贺兖伤势非常严重。 幸而,两人走了没多远,从树林子边上找到了一个山洞子。 “咱们进去避避风吧。” 贺兖没作声也就等于没反对,由远杳把他扶进去。 原来,这是猎人打猎住的地方,各种做饭工具都有。 “真不错,还有稻草床。” 远杳欢喜,把贺兖扶到稻草床上躺下。 “你躺着,我去附近找点水。” 贺兖身上已经没有了力气,顺势躺了下来。 远杳看见墙根有个陶罐,便拿着出去找水。 树林附近确实有条小河,远杳装了水回来,直接放在火架子上,再扯点干柴点燃煮水。 “直接给我喝吧,点火做什么?” 贺兖闻见烟火味,强展眼眸。 “不行的,你有伤在身,喝点热水才行。” 远杳一边忙碌一边说着,贺兖淡淡地笑了。 “你懂得还不少呢。” 这句话是反讽,远杳也没在意,把水煮开了用陶罐子舀些到洞口去晾凉。 然后,她端回来喂给贺兖喝。 “怎样?不难喝吧?” “问什么问?肯定没茶好喝。” 如果是往常,远杳听见这话肯定会怼他。 但是,他现在有伤在身,少不得要忍一忍。 “不渴了吧?饿不饿?” 贺兖喝了些热水,真觉得舒服多了。 “我要运气疗伤了,你别吵。” “哦,好好好。” 远杳连忙答应,迅速走开了。 她想着自己到哪里弄点吃的东西,给两人果腹。 于是,她走出树林到远一些的地方,结果发现了一片玉米地。 玉米现在虽然未熟,但是却可以摘下来煮汤,所以远杳过来摘。 哪里晓得,几个上田干活的农民看见她摘玉米,过来阻拦。 “你是哪里来的贼?在这里偷玉米?” “大婶,我不是贼,我是太饿了,所以……” 远杳从袖子里掏出金钗来,给她们。 “这个就当我买玉米的。” “我们不要这个,就是不许你摘玉米。” 乡村的人对粮食非常执念,有时候给钱都不愿意卖。 “你是哪里来的,凭什么偷玉米?” 几个农妇十分厉害的样子,对远杳不依不饶,把金钗扔到地上不要。 “大婶们,我买几个不行吗?” “不行,就是不行!” 农妇们十分蛮横,弄得远杳心里不舒服。 这么些玉米,就摘两三个充饥怎么就不行呢?再说她也给金钗做酬谢。 “快滚!再敢偷的话,就抓你见官去!” 一时间,远杳面对农妇的蛮横,气得说不出话来。 但是,她并不退缩,又上手摘玉米。 农妇们一看,可忍不了了。 其中一个上来拽远杳,被远杳一脚踹倒,另一个又上来扯衣服。 远杳扇了她一耳光,也把她踹倒,另外几个被这场景吓倒了。 她们过来拉起被踹倒的两个,一起见鬼似的逃跑了。 远杳拾起地上的金钗,摘了玉米匆忙回来。 贺兖正在睡觉,看起来挺安稳。 远杳又跑出去打水,回来把玉米放锅里煮。 结果,煮到快熟的时候发现柴草不够了,又跑出来找柴。 由于附近没啥干柴,她便走远些寻找,可巧看见一堆扛着铁锹,拿着镰刀的人匆匆地找寻过来。 其中一个妇女,便是和远杳吵架的那个。 远杳赶紧往回跑,顺着一棵树往上爬,农户们从树底下跑过去。 “往前走,那个山洞就在前面。” 原来,远杳住在山洞里已经被知道了,看来是被跟踪过。 一时间,远杳又气又无奈。 按说,她应该跳下树去挡住这些人,好汉做事好汉当。 然而,她转念一想又没那么简单,农户们都是百姓而已,不是敌人。 她与百姓讲理,似乎怎么着都不占理,还不如不露面呢! 问题是,这些百姓找到了贺兖,该说什么呢? 贺兖对自己弄玉米这事,该有什么反应? 最终,她跳下树,从袖子里拿出了人皮面具。 此刻,贺兖已经站在洞门口,跟老百姓在解释了。 “我妻子年轻不懂事,看我病着又饿肚子,情急之下摘了玉米,我现在向你们赔偿。” 他从袖子里掏出金块来,塞到一个农户手里。 一时间,这些农户不那么叽叽喳喳地闹了。 “嗯,这位公子说话和气,是个好人。” “既然这样,咱们就不计较了。” 农妇说着,随即露出了笑脸。 一个稍微年龄大点的老伯上前,笑说 “这位公子,既然你身体不适,不如到我家去休养,总比这山洞里舒服。” “对啊对啊!反正你有金块,给他一点当报酬就得了。” 贺兖思量一下,同意了。 “好,我在这里等我妻子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去。” 老伯听说,欢喜起来。 “好!好!我家不难找,你到村里打听老赵头就行了。” 第75章 茅草屋里 “好,我一定去。” 这件事圆满地解决了,一切得益于贺兖的诚恳态度。 一时间,农户们散去后,剩下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太太。 “这位公子,我渴了,可以让我喝点水吗?” 贺兖上下打量她,微笑。 “对不起,我这里没有水,您回家去喝吧。” 说完,贺兖转身进山洞去了。 老太太竟然跟着进来,责怪的语气。 “你看,你这锅里有玉米汤,给我喝点不就行了?” “若不嫌弃,你就喝吧。” 贺兖把陶罐往地上一丢,弄得老太太不悦。 “看你刚才人五人六的,怎么对我老太太这么坏?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贺兖没说话,去稻草床上闭眼打坐。 老太太自己舀了玉米汤喝,喝完之后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搭讪。 她毕竟不是普通老太太,而是远杳易容的老太太,又能让她往哪走呢? “哎哟,我怎么肚子疼?” 老太太突然捂着肚子蹲地下,絮叨着。 “难不成,这汤里有毒?” “别闹了,你当我看不出来?” 贺兖瞪圆眼睛,看着远杳。 “你闯了祸,就易了容逃避?” 远杳诧异,想不到自己已经被他识破,太扫兴了。 “谁逃避了?我哪有那么逊?” “我对你要军法处置!” 贺兖站了起来,满脸一丝不苟的严苛。 “什么军法?别乱开玩笑好吗?” “我的兵,无论什么原因,一律不得和百姓冲突。” 贺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你犯了大忌,我不能容忍。” 远杳最开始,以为他吓唬自己,后来竟然发现说真的。 “喂!我摘玉米,是为了给你吃啊!” “为了谁也不行偷!” 贺兖寸步不让,使得二人的争吵声灌满了整个山洞。 “明天起,你回京城去,等着我回去再发落。” “我就不听你的,你能怎样?” 远杳赌气坐到地上,瘪嘴不服气。 “那我就昭告三军,把你做的事情说明,让大家引以为戒。” 贺兖平时无比随和,可是狠辣起来又是这般狠辣。 “随便你,不怕我,都随便你!” 远杳这个不爱哭的女子,竟然抹起了眼泪。 之后,她哭着跑了出去。 贺兖没有追,可是心里瞬间空落落,十分难受。 远杳跑出一段距离之后,便擦干了眼泪。 哭什么哭?反正自己的理想,是浪迹江湖。 所以,她现在就远走高飞算了。 她一个女人,要在军队里混一辈子不成? 如此想着,心里舒服了。 后来,她不知道走到了何处,觉得怪眼熟。 此刻,天已经快黑了。 远杳左右看看,选择继续往前走,终于想了起来。 此处是那个死鬼吴二的茅草屋,也不知道吉兰在不在里面。 如果吉兰不在的话,自己倒是可以住一晚。 远杳自小怕冷,特别是夜晚,没有一个温暖舒适的被窝真的很煎熬。 虽然边境的天气以冷天居多,可是有流雪和回云照顾,晚上都是很舒服的。 最起码,不必跟现在这般,大晚上没地方睡觉。 “不,我不能答应你!” 远杳趴到草屋顶上时,听见吉兰在里面喊。 “我说了,我不能带你回去。” “实话告诉你,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如果你不带我回去,那么我就把你绑回去。” 这是瞎眼老人的声音,搞半天他和吉兰已经吵了起来。 “你知道我身份?” 吉兰诧异,急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究竟有什么目的?” 瞎眼老人嘿嘿一笑,说道。 “我想给你的男人,当军师,指导他打仗!” “啊?这也太离谱了。” 吉兰听了,竟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你看不起我?” 瞎眼老人很敏感,对吉兰的笑声特别反感。 “你敢再笑,我就杀了你!” 两人之间已经到这地步,之前的情意荡然无存。 “我没看不起你,而是笑你不懂大钺军的内情。” 吉兰定了定神,说道。 “我家王爷,手头的人马全被淮南王收缴了,根本什么也说不算。” “没关系,我先到他身边,以后总会有机会。” 吉兰见他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只能再说道。 “我家王爷,怎么会答应让你做军师?他又不认识你,凭什么呢?” 瞎眼老人才要回呛,突然听见头顶上有声音。 “什么人?好大胆子!” 他蹿了出来,奔上房顶。 远杳已经奔了出去,由于她不小心发出了声音,惊动了瞎眼老人。 与此同时,吉兰也奔出茅草屋,消失在夜色中。 她要趁着瞎眼老头子不在,赶紧跑路。 结果,瞎眼老头子没追上远杳,匆忙又赶回来。 他发现吉兰没了踪影,知道是趁机跑了,赶紧追赶。 然而,半路上又杀出一个高手,还是轻纱罩面手持长剑。 “又是你?还没死?” 瞎眼老人讽刺地笑着,又说道。 “我跟你没有冤仇,何必纠缠?别浪费我时间。” “我在找我妻子,是不是被你掳走了?” 贺兖终究担忧远杳的安危,不得不出来找她。 “刚才有个女的,趴在房顶上偷听我说话,不知道是不是。” “哦?人呢?” 贺兖追问,声音迫切。 “逃走了,奔着西南方向去了。” 瞎眼老人说完,起身要走。 贺兖把剑横在他脖子上,冷笑。 “我岂能轻信于你?走,进草屋看看。” 此时,瞎眼老人最大的隐忧,是吉兰跑远追不回来。 “你少特么无理取闹!我没工夫跟你胡缠!” 他推开贺兖的剑,只身往前走。 “混账!” 贺兖在后面,一剑刺到他后肩头。 瞎眼老人惨叫一声,回身和贺兖打在一处。 瞎眼老人手上没剑,本身也不是贺兖对手,所以被贺兖擒住在肩膀上点了穴道。 “你竟然会如此精妙的点穴术?究竟是什么人?” “你不知道远杳是什么人吗?你们可是打了好几天交道了。” 贺兖蔑笑,甚至是笑出声音来。 “远杳?你说那女子姓远?” 贺兖没有回答,已经转身向茅草屋走去。 他想不到,远杳果然在草屋里,正围着火堆烤火。 “跟我回去!” 贺兖显然还没消气,语气很严厉。 “我现在是自由的,你少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