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 第1章 第1章 沈南意十八岁那年,对自家资助的贫困生谢霄北下手了。 沈南意坐在那与破败仓库格格不入的白净的沙发上,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谢霄北清俊瘦削,贫穷挺拔。 身上一件宽大t恤洗的有些毛边,面庞清俊冷毅,神情肃穆疏离。 这张脸真的格外符合她的胃口。 沈南意那双漂亮眸子漫不经心的掀起:“过来。” 窗外蝉鸣,仓库内风扇呕哑。 谢霄北望着这千娇百宠长大的娇小姐,任性、轻挑美艳。 “沈小姐自重。” 自重? 沈南意浑身透着慵懒的漫不经心。 “真的要我自重吗?” 谢霄北那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旧手机震动响起。 沈南意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李雅若。 谢霄北那个一起考入大学的青梅。 沈南意微微一笑,主动吻上他,稚嫩声线里盛满盛气凌人的慵懒:“你知道反抗我会得到什么结果。” 谢霄北眸光幽暗,侧眸对上她一张艳胜春花的脸,按了接听。 沈南意秀气的眉头扬起,觉得他是在挑战她。 谢霄北扔掉手机,神情彻底暗下去。 她激怒了一个老实人。 “咔——” 仓库沉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是握着手机找来的李雅若。 “霄北?” 李雅若走近的脚步声,在酷暑盛夏的寂静里,像是能听到鞋底粘连水泥地面的声音。 沈南意唇角勾起。 “把她叫过来,让她知道,你是谁的人。” 谢霄北把大胆的沈南意按到沙发下。 沙发背遮挡着李雅若的视线,她只看到背对着自己衬衫似乎敞开的谢霄北。 “霄北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霄北:“你先回” 趴坐在地上的沈南意,微微仰着那张漂亮脸蛋,得意看着他的狼狈。 李雅若上前:“霄北你怎么了?” “出去!”谢霄北沉声驱赶。 被他前所未有态度吓到的李雅若退了出去。 只是中途她忍不住回头去看。 看到谢霄北拽着一少女如墨长发,两相痴缠。 李雅若惊吓逃离。 谢霄北恨恨的将沈南意按向自己,“你满意了?” 沈南意娇气的开始哭。 “你哭什么?嗯?这不是你想要的” 他恨声问:“我都给你了,你哭什么?” 哭什么? 沈南意也不知道。 可能是她第一次学父母放纵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吃尽苦头。 “南意醒醒,领班点人了。” 休息间内,安澜摇醒梦中无声落泪的沈南意。 沈南意睫毛颤动着睁开,看着会所的装潢,这才从五年前的梦境里挣脱出来。 安澜:“你刚才在梦里好像在喊一个男人的名字” 沈南意站起身,好像身体还残留着多年前的那场情事的隐痛。 “一个很多年没见的人,模样都不记得是长什么样子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梦到。” 安澜还想要问什么,门外领班催促,交谈戛然而止。 作为市内最大的会所,这里无论是跪着端酒的服务生、坐着、躺着服务的小姐,一水的年轻漂亮。 在这里年轻是基本门槛,漂亮便是通行证。 今天是沈南意被安澜介绍过来的第三天。 因为美貌已经被经理安排去楼上的包间服务。 经理给她洗脑:“上面的人非富即贵,你这张脸跪着给人倒酒,未免浪费,想要赚更多钱,脑子还是应该灵活一些,就能薪水翻几倍” 沈南意微笑着,也沉默着。 经理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只要迈进这扇门,见识了纸醉金迷的富贵,没人能抵得住金钱的诱惑。 沈南意进入包厢前,被特意叮嘱:“今天这里面的人来历都不简单,聪明着点。” 沈南意柔顺的点头。 包厢内一行有六个男人,身边也坐了六个小姐,安澜也在其中。 沈南意没敢去看他们的脸,一进门便端着酒水跪行到几人跟前。 跪着进来,跪着出去,在这里消费,高额的服务费给的就是帝王级的享受。 沈南意这种在会所做服务生的,还挺喜欢接待这种有头有脸的客人。 因为他们给的小费多,还喜欢装绅士,装文雅,轻易不会对跪着的服务生随便动手动脚。 但听安澜说,这些有权有势的男人玩起女人来,才最是。 虽然沈南意全程没有抬头,她却很快辨别出了这六人里谁是今天的主角。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上下,行事张扬自我的年轻男人。 所有人都捧着他,殷勤称呼着:程少。 唯有一人没那么奉承,却显然跟程少关系最好。 那人身形颀长,缄默,坐在包厢阴影处,与满是欲的其他男客格格不入。 沈南意透过暗影,隐约能看到男人的大致轮廓,她觉得有些眼熟。 第2章 第2章 她试图看清,却陡然见那人看过来,沈南意连忙低下头。 可即使这样她依旧能明显感到,阴影处那人的目光几次落到她的身上。 沈南意心下一紧。 此时已经酒过三巡,伪装斯文绅士的客人到了要撕碎假面的时候,她怕自己被盯上,将头埋得更低一些。 已经有男人的手开始伸到身旁小姐的裙摆。 沈南意听到安澜的声音:“程少说我长得像那个女明星?我哪有人家好看呀不然早就去混娱乐圈了” 程少醉醺醺的搂着安澜的腰,“混你们这个圈子和混娱乐圈有什么两样,你陪老子睡,陪客人睡,她陪导演睡,陪制片、投资人睡指不定你比她还干净些” 程少跟安澜玩到一半,吵嚷着要开瓶赖茅。 沈南意离得最近,连忙拿了最贵的那瓶酒打开。 杯子递上去的时候,程少却醉醺醺的握住沈南意的手,眯起眼睛。 “呦,瞧瞧这里竟然还藏了这么好的货色。” 沈南意试图挣脱手腕,没有成功,“程少,我们有规定,服务生是,是不陪客人的。” 程少嗤笑一声:“陪不陪的,不过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阴影处的颀长身影目光幽然落在沈南意惊慌的脸上,眸光深邃沉寂。 沈南意心沉到谷底。 这个程少显然来历不凡,听刚才他们聊天的内容,背景通的是上面。 程少见她不吭声,不耐烦道:“直接开个价,一夜想要多少。” 沈南意急的红了眼睛,解释:“我是学生,不陪客。” “啪。” 话落瞬间,一巴掌就直接扇在沈南意的脸上。 程少骂道:“当还要立牌坊,什么不陪客,不卖身,在这里卖清高?!” 沈南意被扇倒在桌子上,撞倒了半边的酒水。 程少这一巴掌打的所有人噤若寒蝉,包厢内的靡也戛然而止。 阴影处的那道高大身影,握着酒杯的手指陡然收紧,金丝边眼镜折射出眸色漆黑一片。 安澜几次想要开口,都被身旁的姐妹按了下去:“她自己找死就算了,你少连累我们。” 沈南意耳朵嗡鸣,娇嫩的小脸迅速就肿了起来。 程少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的狼狈,“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动手?” 沈南意心知肚明,程少这么强硬的非要睡她,除了见色起意,更重要的是自己让他丢了面子。 如果她不能让程少找回这个面子,那她今天就算是被玩死在这里,都无人理会。 沈南意从地上爬起来,一身狼狈蓬头垢面的对程少鞠躬致歉:“对不起程少,是我不识抬举,只是我今天身上不方便,怕扰了您。” 进入顶楼包厢里的服务生跟小姐一样,身上穿的都没有几块布料。 随着她鞠躬道歉的动作,酒水顺着她的侧脸和发丝,无声落在地上。 程少看着她脏兮兮的模样,也没有了兴趣,拿起桌上的酒就从她头上浇下去。 沈南意被酒水眯了眼,一张小脸惨白,却一动不敢动。 “脏兮兮的,真是碍眼,还不快点滚出去。” 见程少发泄完了,安澜连忙斥责道。 沈南意浑身颤抖着朝外走。 程少:“站住。” 沈南意垂在一侧的手指握紧,她此刻已经有想要抄起酒瓶朝程少脑袋上砸去的冲动。 可她不能。 沈家早就破产了。 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沈家大小姐了。 “请问程少还有什么吩咐?” 程少:“把衣服脱了,爬出去。” 沈南意指甲深深的扣住掌心,直到刺疼感让她冷静。 安澜“噗通”一下子跪倒在程少脚边:“程少,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她一点风情都没有,让我伺候您吧” 程少一把拽住安澜的头发,像是要将她的头皮扯掉:“喜欢伺候男人是吧,那今天你就挨个去伺候一个遍。” 说着,就把安澜推给了余下的几个男人。 安澜连忙求饶。 沈南意注意到,一直在阴影里坐着的男人,还是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无欲无求的大佛,冷眼旁观着包厢内的一切。 沈南意抱着最后的希望,跪倒在男人脚边,纤细白皙的手指拽住男人的衣角:“求你,帮帮我们” 谢霄北薄凉冰寒的目光落在这张昔日盛气凌人引诱他堕落的漂亮脸蛋上。 “求我?” 他是带着嘲弄的反问,慌乱的沈南意却听成了陈述。 沈南意掩下眼底对于这群畜生的厌恶,楚楚可怜着:“求您,帮帮我,我还在上学,只是做兼职来赚点生活费,求您帮帮我”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精小的下巴,倾身,与她四目相对,“说的真是可怜。” 昔日那个金枝玉叶,是怎么沦落到这副傲骨全无的模样? 他期待着沈南意看清他面容后的震惊和惊慌失措。 可是,统统没有。 沈南意根本没认出他! “阿北,你一向不是只碰雏?怎么,今天这是要破个例?”程少似笑非笑的打趣。 “先生”沈南意恳切哀求。 谢霄北指腹徐徐摩挲沈南意被打肿的侧脸,薄唇轻启:“真丑。” 自小美到大的沈南意,什么时候被人说过丑,骨子里的自信让她觉得眼前的男人是瞎了。 谢霄北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白眼尽收眼底,无论如何伪装,昔日的大小姐还是这般骄傲。 谢霄北徐徐转起身,“偶尔也换换口味,这个让我带走?” 程少“哈哈”一笑,“咱们兄弟两个,没有你的我的,你能看得上是她的福气,不过既然不是雏,想必多一个人玩少一个人玩也没什么关系,咱们兄弟两个不如” “我是。”沈南意听出程少话里的意思,连忙拽住谢霄北的袖子说道。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睨着她:“你是什么?” 第3章 第3章 沈南意那双漂亮的会勾魂的眼睛盈盈朝谢霄北望了一眼,娇不胜羞,“我没有过男人。” 谢霄北这次是真的笑了,他冷冷捏住沈南意的下巴:“真没有过?” 沈南意:“没有。” 谢霄北眸色深深,“知道欺骗我的女人什么下场吗?” 他一字一顿的告诉沈南意:“我会让人把她扒光了。” 沈南意颤栗了下,她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有些恨她? 为什么? 沈南意试图透过他的金丝边眼镜反射出的冷光想起他是谁。 可这昏黄充斥着靡氛围的室内光线,加之谢霄北早已经翻天覆地的气质,紧张恐惧的沈南意并没能把人认出来。 但她的目光却激怒了谢霄北,他陡然掐住她的脖子。 沈南意隐约意识到自己犯了他的忌讳,连忙垂下眼眸,不敢再那么肆无忌惮的打量他,低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 她欠他的何止一句对不起。 谢霄北嗤笑一声,松开手:“下周去香山别墅见我。” 沈南意捂着脖子。 等沈南意从包厢出来,浑身早已经湿淋淋,有被泼上的酒水,也有冷汗。 她遮挡着自己的狼狈跑回休息室。 安澜伺候完那群祖宗,过来时,沈南意早已经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正在冰敷脸上的伤痕。 “我看看你这脸还不知道要肿几天。” 安澜心疼的看着她。 沈南意摇头,“我没事,你” “没事?”经理直接踢门闯了进来,指着沈南意的鼻子道:“最好下周从香山别墅出来,你还能这样说!你给我老实说,你究竟还是不是处?” 沈南意已经想好要离职了,没有理会经理的叫嚣,收拾自己的东西。 她根本没打算去什么香山别墅。 经理却一把按住她的包,厉声道:“你以为自己能说走就走?进去之前我就跟你交代过,里面的人你惹不起,你以为不干了就能万事大吉?刚才那位程少的人,随便查一查,你几辈子的老底都查出来了!” 沈南意怔然的看着经理。 经理叹了口气:“别说我不帮你,都是女人,我也不会看着你,我这里有张名片,是个医生,主要嘴巴严你就算自己能豁得出去,也想想自己的家里人和身边人。” 说到“身边人”的时候,经理瞥了一眼安澜。 半晌,沈南意接过名片。 经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男女之间不就那档子事儿,把人哄高兴了,你母亲住院的钱,还有你上学的费用,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 沈南意不知道这种手术有没有恢复期,又需要多久才能变得自然,所以她翌日便去做了手术。 医生显然知道她的处境,术后提点了她一句。 言外之意,她虽然做了手术,却不要忘记适当的展现青涩和纯情。 沈南意跟她道谢。 走出医院时,沈南意站在路边出神,收到经理急促的电话。 经理:“你在哪儿?那位北爷要你今晚就过去别墅陪他,你,你手术做了没有?” 沈南意:“做了。” 经理松了口气,“把定位发给我,有车接你过去以你的姿色,既然不愿意出台,找到一个稳定的金主,也是好结果。” 沈南意听着,内心只觉苍凉。 短短五年,她竟然要以伺候一个金主为荣了。 沈南意来到香山别墅,被直接带到了一间仓库。 佣人:“先生在里面。” 沈南意怔然的走近仓库,头顶的风扇呕哑,窗外蝉鸣。 她一时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在她心尖发颤去找曾经那上演肢体纠缠的白色沙发时,她看到背对着她的颀长身影。 沉重的仓库门在她身后闭合。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夹着一支香烟,吞云吐雾间,他说:“衣服脱了。” 这熟悉的画面,熟悉的口吻 沈南意瞳孔骤然一阵紧缩:“你,你是” 第4章 第4章 当现实与回忆中的场景重叠,沈南意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上前,拽住他的衣角,想要看清楚他的脸,身体却陡然一轻,被高大的男人压在沙发上。 古龙香水混杂着淡淡烟草味,侵占了沈南意的全部神经。 谢霄北随手撤下的领带,系在她那双像是永远一汪春水,勾男人心魄的眸子上。 视觉消失。 沈南意有些惊慌,她按住谢霄北的手,想要扯下来,她还没有看清楚他究竟是谁。 可谢霄北拨开她的手,削薄唇瓣吐出薄凉的冷意:“手也想被绑起来?” 沈南意侧着耳朵去细听他的声音,试探性开口:“霄北哥哥是你吗?” 她的指尖抓伤谢霄北的小臂。 谢霄北眸光一沉,掐住她的脖颈,薄唇贴在她耳边:“我救你的时候说过什么?” 沈南意心下一慌。 “我,我没有过男人。” 她试图敷衍过去,换来的是谢霄北一声冷笑。 没有过男人? 五年了,她还是个骗子! “来人!” 随着他一声令下,沈南意便听到数道稳健的脚步声。 头顶风扇还在呕哑转动,却驱不散涌进来的热气。 “北爷!” 沈南意听到了起码五个人的声线。 谢霄北声色极淡:“这个女人,是你们的了。” 几名保镖面面相觑,看着沈南意即使被遮住眼睛都漂亮的惊人的脸蛋:“谢北爷!” 脚步声逼近。 沈南意花容失色,紧紧拽着谢霄北的衣角:“不,不要。” 谢霄北:“都跟谁在一起过?” 沈南意惊慌,想到五年前那段荒唐日子,死死咬住唇瓣。 “没有,真的没有。” 既然不确定他的身份。 她咬死不承认。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染上怒色,抬手将她掀开。 倒在地上的沈南意被保镖拽住脚。 掌心湿热的触感将她吓到惊声尖叫,她抬手要扯掉眼睛上的东西。 被人牢牢按住手腕,数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将她围起来。 谢霄北冷冷的看着她的恐惧,一侧的手掌却无声的攥紧,青筋暴起:“跟谁在一起过?说!” 一双手摸向沈南意的腰,要扯掉她的裙子。 她哭喊挣扎,喊出了谢霄北的名字。 谢霄北下颌紧绷,一脚踢倒身侧的货架,声音从喉咙里挤出:“出去!” 保镖连忙离开。 浑身颤抖的沈南意紧紧环住谢霄北的脖子。 她哭的梨花带雨,抬手扯掉眼睛上的领带。 想要看清楚他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 谢霄北轻易看穿她的用心,领带脱落的瞬间,他略微粗粝的手心覆住了她的眼。 就在那一瞬间,如同五年前那场发生在盛夏里的情事重演。 一连过去了几天。 沈南意自从踏进香山别墅,就再没有了消息。 等了一天又一天的安澜,如何都联系不上她,询问经理,也是一无所获。 安澜在这个圈子的时间比沈南意久,也比她更清楚里面的阴暗面。 被单独叫出去的女孩儿,若是一直联系不上没有消息,那 那弄到医院抢救都是轻的,许多都会有生命危险。 沈南意胆战心惊的等了整整三天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 夜色寂寥,仓库内没有开灯。 挡在沈南意眼睛上的手早已经拿开。 声音里夹杂着委屈和哭诉。 谢霄北没理她,“别忘记你现在的身份。” 沈南意又急又气,她再不奋起反抗,一定会死在这里。 可她不过刚有逃离的动作,就被谢霄北拽着脚踝拉回去。 她骂,“你是畜生吗?” “嗬。”谢霄北冷笑一声。 深沉的夜色里,沈南意趴在窗边喊救命。 谢霄北脸色阴沉的可怕,“滚回来!” 安澜是跟警察一起来的,看到这一幕,魂都要没了,急切的拽着警察的胳膊,恳求他们救人。 警员见状也是特事特办,撞开了仓库的门。 沈南意在门开时,被谢霄北用毯子裹成蝉蛹模样,她脑袋一沾床,就沉沉的秒睡过去。 在警察闯进来时,看到是—— 一身戾气,衣衫不整的谢霄北,和昏迷过去的沈南意。 警方见状当即带走了谢霄北。 沈南意也被第一时间送去了医院。 沈南意在医院睡了一天一夜。 如果不是医生再三跟安澜说她只是太累了,并不是身体有什么损伤,安澜早就坐不住了。 沈南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后的傍晚,她茫然的眨动着睫毛,对上了安澜红肿的眼睛。 一看就是哭过。 沈南意声音沙哑:“这里是” 安澜抱住她:“你在医院,没事了,你已经得救了,你放心,那个已经被抓起来了,他不能再伤害你。” 沈南意怔了怔:“抓起来了?” 第5章 第5章 沈南意拖着酸疼的双腿跑到了警局。 她想要知道那人究竟是不是谢霄北。 肃穆的警局门口,停着辆黑色宽大商务车,挂着三地牌照。 沈南意只来得及看到一个俊美坚毅的侧脸,谢霄北就已经迈着长腿上车。 他被保释了。 程峰亲自带着律师来的。 沈南意试图靠近车门,被魁梧的司机伸出手拦住,操着一口沈南意听不太懂的粤语:请唔好埋(请不要靠近)。 沈南意:“谢霄” 谨小慎微的安澜连忙将沈南意拽到一旁。 安澜已经认出来这是程峰的车。 车上,程峰神情打趣:“叫她们上车?” 谢霄北神色淡淡:“不必。” 话落,商务车绝尘而去,在仲夏闹市穿梭。 见车走了,安澜这才松了一口气:“南意,你跟那个北爷,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沈南意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谢霄北也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 五年前沈南意收到国外的录取通知书,知道自己很快会被送出国。 那天她穿了条五位数的米黄色吊带裙,出现在一破旧霉味的小旅馆,跟实习的谢霄北挤在七十四元一晚的廉价小旅馆里。 那旅馆小到放下一张床就再没有落脚的地方,没有空调,只有头顶一个粘满灰尘的塑料风扇。 “我要出国了。” 沈南意坐在他腿上。 听到她要走,谢霄北捏哑声逼问她:“你是在,通知我?” 沈小姐想了想,觉得也算是吧。 谢霄北发狠的问她,“在你心中,我们这算是什么?我又算,什么?” 沈南意顿了顿,娇嫩唇瓣一张一合,神情慵懒像是一只猫,回他:“算我给霄北哥哥带来的陪伴吧。” 她没心肝的回答,再次让谢霄北意识到,自己在她这里的身份。 跟她想起来就逗弄两下的宠物有什么区别! 安澜听明白了一个大概,“所以你家里人坚持要你出国念书,你们就分开了?” 沈南意摇头,“我当时不爱念书,还是会经常逃课回国找他。” 她那时候,根本舍不得跟他就那么断了。 后来是他一句话没留下,就跑了。 酷暑当头,炽热烘烤。 沈南意单单是在太阳下站了一会儿,汗液便顺着脖颈滑落,她看着商务车驶离的方向出神。 那个北爷,会是谢霄北吗? —— 平稳行驶的三地车牌商务车上,温度凉爽、湿度适宜。 谢霄北磕出一支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里面加入沉香烟丝,递到唇边。 程峰言语打趣:“三四天联系不上,还弄到了警局,这是滋味有多好?” 见谢霄北这般沉迷,他又动了想试试的念头。 谢霄北寡淡吐出烟圈:“阿峰,你们那种,我不参与。” 贵人圈子里,黄赌毒,实际上只有最后一项是绝对的禁区。 这些年,程峰也知道他是洁身自好的另类,“成,你腻了之前,我唔掂佢(我不碰她)。” 话锋一转,程峰意味深长道:“左右,现在也有个不错的。” 程峰对女人,一向凶狠。 谢霄北侧眸望他,“内地的?” 程峰刚要回答,谢霄北的手机蓦然响起,打破了对话。 程峰瞥了眼来电,笑的暧昧:“难怪你在会所一眼就看上了那个服务生,原来是大明星不在身边。” 程峰现在想来,那个服务生跟打电话的这位,是一个类型。 看来,谢霄北钟爱明艳这款的。 谢霄北淡声:“我跟雅若不是那种关系。” 第6章 第6章 一晃半月过去,沈南意没再见过北爷。 也没机会再去验证他是不是谢霄北。 上班前,安澜和沈南意在员工餐厅吃晚餐看卖货直播。 “南意你这么漂亮不如也找找门路进娱乐圈?前呼后拥,赚的还多,你看这个女明星,就单单蹿红的这两年,听说身价都九位数了。” 沈南意笑了笑,视线扫过屏幕却觉得这个女星有点眼熟,她看了好一会儿:“李雅若?” 安澜:“嗯,是叫李雅若,我还以为你不关注娱乐新闻不认识呢。” 沈南意喃喃:“真的是她她的风格变化真大。” 沈南意记得,李雅若以前是走清纯小白花路线的,那种在学校里一看就是又乖学习又好又老实本分的好学生。 现在却走的是明艳女星路线,红裙、红唇、低胸、大波浪。 安澜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你这,难道现实中认识?” 沈南意:“算是认识吧。” 安澜含笑:“那还挺巧,她就在附近的商场直播,现在还有些时间,你要不要去看看?” 安澜是随口提议,可沈南意却真的有些动了念头。 沈南意跟谢霄北一起长大,还是一个地方出来的,那她是不是知道谢霄北的动向? 沈南意看了看时间,“我出去一趟。” 安澜一个人待着也没什么意思,跟着她一起朝外走。 沈南意心中思考着自己这样贸然出现在李雅若面前她还会不会记得自己,丝毫没有发现,跟她一起出来的安澜被一辆车拦住接走了。 商场内,因为来了明星,一层展台的位置人满为患。 沈南意费力朝前挤了挤,这才勉强看到姿态优雅大方的李雅若。 金钱养人,亘古不变。 沈南意在直播上花费了良久才认出今时今日气质风格全变的李雅若,可李雅若在人群中不过是那么扫了一眼,就看到了沈南意。 四目相对,谈笑风生的李雅若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 总有些人,生来便像是人群中的主角。 沈南意觉得李雅若应该是认出了自己,对她扬起一个微笑。 但下一瞬,李雅若便眼神淡漠的将视线移开。 沈南意无声中碰了一鼻子灰,在被现场情绪激动的粉丝挤到后面时,无奈的揉了揉鼻尖,准备离开。 “是沈小姐吧。”一工作人员忽然叫住了要走的沈南意。 沈南意:“是,你是” “我是雅若姐的助理小楠,你先跟我去休息室吧,雅若姐很快就忙完了。” 沈南意点头。 休息室内,沈南意干坐了两个小时,也没有等到“很快忙完”的大明星。 眼见自己跟经理请假的时间要过去,沈南意有些坐不住了。 她请假一个小时要扣不少钱。 “我要回去上班了,不知道方不方便把李雅若的手机号留” 沈南意的话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高跟鞋踩压地面的声音。 一身高定的李雅若姿态高贵的出现:“是我不该让大小姐久等,小楠你怎么做事的?大小姐在这里坐着,你连杯茶都不知道倒。” 被呵斥的小助理愣了下,狐疑的看着沈南意那一身服务生的衣服。 谁家大小姐会这副穿着打扮。 她眼神里的疑惑太过明显,沈南意尴尬的笑了笑:“我早就不是什么大小姐了,你叫我名字就好。” 李雅若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踩着高跟鞋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胳膊撑在靠背上,手指随意的拨弄着耳朵上的钻石耳环,就那么津津有味的盯看着站着的沈南意。 昔年,这般慵懒如猫一般的姿态,是沈南意身上除美貌外最显著的特点。 如今,两相颠倒。 “耳环很漂亮。”沈南意主动打破休息间内的沉寂。 李雅若意味深长道:“男朋友送的。” 沈南意笑了笑,没再尬聊,开门见山道:“谢霄北回到四方城了吗?” 李雅若淡声:“为什么这么问?” 沈南意坐下,如实相告:“我前段时间遇见一个人,觉得很像他。” 只是没能看到他的脸。 李雅若看到她弯腰坐下时,脖子上的吻痕,眼皮一跳:“你身边又有男人了?” 沈南意没回答这个问题。 李雅若却笑了:“也是,大小姐身边怎么会缺男人。” 就算是家道中落,成了个破落户,这不是还有这张脸么。 沈南意察觉出她的敌意。 也恍然间明白李雅若让她等待两个小时是故意晾着自己。 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只会遭受冷嘲热讽后,沈南意什么都没有再说,默默起身离开。 这些年,沈南意早已经习惯了被奚落嘲讽的待遇。 李雅若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她那身衣服,是在哪里上班?” 小楠马上回答:“那衣服好像是附近很有名的盛宴会所。” “会所?”李雅若将补妆到一半的口红随手丢在桌上,“她倒是永远会利用自己那张脸。” 李雅若想到了什么,气定神闲的唇角一勾:“今晚跟霄北见面的地点,就定在那家会所吧。” 李雅若指名要沈南意服务。 第7章 第7章 沈南意回到会所,才发觉安澜今晚并没有上班。 从经理那里才得知,安澜出台了。 沈南意第一反应是不可能,安澜是从来不出台的。 安澜说过,迈出盛宴的这扇门,那就是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这些年,安澜一直分的很清楚。 经理意味深长道:“安澜从一开始就比你聪明。” 原本,经理看中沈南意出众的样貌,是打算将她培养成价格最高的那棵摇钱树。 可她自己不争气,非执着于坚守那没用的底线。 半月前好不容易舍身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那贵客,玩了三天就没有了动静。 真是白白浪费了上天赏饭的这张脸和妖娆身段。 沈南意悄悄给安澜发了信息询问情况,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今天客人很多,沈南意一直在忙,中途还被占了几次便宜,口红都被蹭花。 沈南意躲进最近的洗手间打算补妆,一进去就看到了站在盥洗台前整理头发的李雅若。 李雅若换下了出席活动时的长裙,换上的是某大牌的日常款套装,贵气逼人。 会所内服务生不被允许打扰客人,沈南意转身离开。 “站住。” 李雅若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的沈南意,出了声。 李雅若在镜子里上上下下打量着沈南意,视线落在她被蹭花的口红时,细微的勾了一下唇角。 沈南意眼眸低垂:“客人,有什么需要吗?” 李雅若优雅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响声,停在沈南意面前。 “你不是想见霄北吗?我把他叫来了。”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他” 李雅若没给她提问的机会,姿态高傲的离开。 沈南意的一颗心,因着李雅若的这句话,被高高的揪起。 在领班安排她进下一个包厢时,被照例叮嘱了句:“里面有个明星,小心伺候。” 明星? 沈南意当即就想到了李雅若。 所以,谢霄北也在里面是吗? 手按在把手上,沈南意听到自己心跳如鼓,像是仲夏阴霾空中轰响不停的闷雷。 “咔——” 房门打开,李雅若身边坐着一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 相似的眼镜戴在一张仿若被汽车压过的脸上。 套房内的男人不是谢霄北。 李雅若不动声色的将沈南意的失落看在眼中,微微拿起一旁的茶杯抿了口,跟老总交谈起了电影的事情。 在他们的对话里,沈南意捕捉出想知道的信息,谢霄北很快会到。 沈南意跪在那里给两人服务,动作一丝不乱,心思却早已经飘远。 北爷,会是谢霄北吗? 当年,明明是他求着她说:“沈南意,你想玩,就一直找我,只能找我。” 也是他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说:“沈南意你是不是很得意?得意我明明知道你在玩弄我,还求你别离开。” 他明明好像深深陷在名为沈南意的网里,卑微如同野草,后来却理理衣衫,招呼都不打的走了。 他一直欠她一个解释。 正如那年仲夏的夜晚,他每一次都要在她耳边喃喃:“沈南意,不管是情人还是男朋友,你都不能随随便便离开我。” “对,对不起,对不起。” 分神的瞬间,沈南意失手把酒水洒到老总腿上,她连声道歉。 老总却在此时抬起她的脸,“那天程少的包厢,也是你在服务?” 沈南意顿了顿,这才隐约记起,眼前这人也是当天奉承程峰的男人之一。 李雅若:“孙总认识?” 孙总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雅若,“有过一面之缘。” 沈南意:“那天” 沈南意很想问这位孙总,那天的北爷究竟是谁,可孙总没给她这个机会。 眼见面前两个女人都跟谢霄北有关系,孙总自认为是过来人会聪明行事,打断沈南意的话,“你这个服务生还是改不了毛手毛脚,换个有眼力劲儿的过来。” 沈南意握了握掌心,“是。” 李雅若饶有兴致的看着低眉顺目的沈大小姐。 那么多年过去,李雅若始终清晰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沈南意时的惊艳、惊叹。 艳丽似开的最艳的夏花,唾手可得这红尘中的一切,仿佛大小姐生来就只是为了在这十丈软红游戏一场。 如今,这傲骨,这盛气凌人目光一切的姿态,也终于,终是被生活磨平。 走出套房的沈南意在走廊踟蹰,一直没有离开。 她在等,等谢霄北来。 “在这里瞎逛什么?”经理路过,让她马上去其他包厢。 沈南意这一忙就忙到了凌晨。 她跑到李雅若那间包厢时,人已经空了。 沈南意垂眸,看到桌上多了一盒放到香烟里的沉香条。 沈南意记得那位孙总没这种讲究。 所以谢霄北他真的来了 “嗡嗡。” 沈南意的手机响起。 是个陌生号码。 “到车库来,车牌尾号三个六。” 沈南意呼吸一滞:“北爷?” 谢霄北听着她的尊称,削薄唇角嘲弄勾起,没有应答,结束了通话。 沈南意漂亮的唇瓣抿起,没换下衣服,就去了停车场。 三地车牌的商务车,停靠在昏暗的角落。 司机在外等着,见她走近,鞠躬打开车门:“沈小姐请。” 在迈上车时,沈南意还以为这车是来接她的,直到被一双大手按住后颈,跪爬在座位上,她才反应过来男人就在车上。 “谢霄北!”她陡然喊出声。 她在试探,等他应答。 车门紧密,车内无一丝光线。 男人似乎是冷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第8章 第8章 “你是不是谢霄。” 沈南意的质问还没有吐出口,就被他打断。 “谢霄北” 她固执的去喊这个名字。 许久。 车窗降下三分之一,有昏暗不明的光线透来。 司机站在不远处,没有谢霄北的指令,始终不敢靠近。 谢霄北点了支烟,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修长手指随意搭在车窗上,旁边宽敞的座椅上躺着衣衫不整的沈南意。 半晌,谢霄北抽完了两支烟。 司机这才上了车。 “去香山别墅。” 接起电话的同时,谢霄北淡声吩咐道。 车子平稳在漫漫又无尽的夏夜。 手机那端传来程峰打趣的声音:“港市做咗半个月,休息都唔休息,就飞番四方城畀大星站台(港市忙了半个月,休息都不休息,就飞回四方城给大明星站台)?” 谢霄北能清晰听到电波那端女人的声音。 程峰向来没什么忌讳。 谢霄北轻按太阳穴:“港市的生意已经处理妥当,分红下个月会到你账上。” 程峰笑:“你做嘢,我最系放心(你办事,我最是放心)。” 翌日,清晨。 蝉鸣、鸟叫,窗外枝桠将光线裁剪成斑驳,落在卧室纯色的被子上。 沈南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样的好觉,却在睁开眼睛,大脑还昏昏沉沉的那一刻,猛然坐起身。 她昨晚没再回到工作岗位! 无故旷工,会被直接辞退! 这样高工资的兼职,很难再有第二个! 沈南意惊慌失措的翻找自己的手机,直接从床上摔下来。 卧室内的动静,招来了别墅内的佣人,见她不停在房间内翻找,连忙出声询问,随后将沈南意昨晚衣服里的手机递过来。 沈南意道谢的同时就打开了手机寻找经理的。 “嘟嘟嘟” 手机忙音每响动一次,沈南意的心就被高高的提起一次。 十几秒钟后,通话被挂断。 沈南意脸色一白,坚持不懈的打过去,第五通的时候才被接听。 不论原因,没有解释,沈南意张口就认错:“经理,对不起,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昨晚无故旷工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 经理:“小姑娘,每一行有每一行的规矩,盛宴的规则摆在那里,我帮不了你,以后不用来了。” 话说绝了,却没有直接挂断电话。 昔日不懂人情世故的沈小姐,已经被淬炼的很有眼力劲儿,“经理,求您再帮我一次,我日后一定不会忘记您的恩情。” 通话还在继续,那头却没有动静。 沈南意知道,自己口头上的承诺,不足以打动她,可 可,沈南意知道经理一直想让她从“跪”变为“坐”,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显然,经理明白她还在挣扎,似笑非笑的留下一句:“等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通话结束。 沈南意颓然瘫坐在床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佣人关切的询问,沈南意茫然的抬起头,问:“谢霄北呢?” 佣人:“谢霄北是哪位?” 沈南意心凉了半截,她盯看着佣人,不放过佣人脸上任何表情变化:“这别墅的主人。” 佣人摇头,“抱歉,我们只称呼雇主北爷,并不知晓真实姓名。” 沈南意不信,“我要见他,见你的雇主。” 佣人:“北爷一早已经离开,说小姐您醒了以后随时可以离开。” 沈南意不死心的追问:“他没说其他的?” 佣人摇头。 沈南意抿唇,死死的握着手机,被硌疼的掌心让她想起昨晚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个号码。 沈南意直接拨了过去。 通话很快被接听,接听之人自称是北爷的秘书,告知沈南意北爷在开会,若有留言可以代为转告。 沈南意声音拔高:“北爷到底是谁?!” 秘书微笑,淡漠:“我的老板。” 谢霄北目光沉静的坐在一旁,单手拿着的平板上是卧室的监控画面,上面清晰显示着此刻沈南意拽着长发,想要发怒又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模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平板上放大沈南意的面目表情,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 第9章 第9章 记忆回笼,谢霄北看着监控内,沈南意在别墅内翻翻找找,想找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 但就算她连书房都偷偷摸摸进去翻了,也是一无所获。 “!” 书房内的沈南意跺脚,吼出一句咒骂。 办公室内的杨秘书清晰听到这句,暗中瞥了眼老板。 谢霄北眸色极淡,眼神晦暗,让人揣摩不透他的心思。 杨秘书试探性开口:“盛宴那边是否要打个招呼?” 打招呼,让沈南意不接待其他男人。 谢霄北随手将平板丢在一旁,理了理袖口:“随她去。” —— 沈南意从别墅区出来,在烈日当头的热夏,走了一个多公里,才走到最近的公交车站。 薄汗挂在侧脸细小的绒毛上,白嫩漂亮的一张小脸被晒得红扑扑的。 这边的公交车并不好等,旁边的草丛蛐蛐不停鸣叫。 半个小时,沈南意才上车,车内开着冷气,迎面而来的凉爽,让要热中暑的沈南意重新活了过来。 车上只有一个乘客,沈南意坐到了双人座的最前排。 权衡选择了被太阳照射较少的一边。 沈南意握着手机,在头脑中预设待会儿见到经理后要说的话。 心中一遍遍排演后,她望着车窗外,有些走神。 公交车驶入闹市,上车的人激增,很快车上的位置都被坐满。 刚刚上车的一对小闺蜜在沈南意身边和右后方落座,两人贴着耳朵低声交谈着。 “快看,快看,我老婆最新的采访视频” 视频里李雅若刚刚参加完一场线上活动,被记者询问即将跟大导合作进军正剧的感想。 李雅若仪态大方的对着镜头微笑:“这次还要多谢促成我跟李导合作的朋友。” 沈南意在记者询问这位朋友是不是男朋友时,回过头来看向了身旁的视频。 李雅若浅笑:“是很重要的朋友。” 在两个小闺蜜讨论李雅若男朋友究竟是什么人的声音里,沈南意想到昨天李雅若在套房谈论的那部电影 今天就官宣出演了。 李雅若说:“你不是想见霄北吗?我把他叫来了。” 当晚,沈南意就在当晚被北爷叫到车库。 沈南意从公交车上下来,几乎已经要在心中确信,北爷就是谢霄北。 可他为什么不露面? 沈南意心思起伏,一辆跑车嗡鸣着出现在盛宴门口,扰乱了她的思绪。 沈南意循声抬头,看到安澜从跑车上下来。 她又弯腰低着头,跟车内的男人说着什么。 沈南意走近两步,看清楚那男人的样貌,是程峰。 跑车开走后,沈南意这才走到安澜身边:“你昨晚出去是一直跟程峰在一起?” 安澜顿了顿,眼眸微微垂下:“其实,从第一次在套房后,这是他找我的第三次。” 沈南意有点担心,“那个程少,一看就是玩的很开的人。” 安澜深吸一口气,笑了笑,“他玩的开不开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出手很大方,你看” 安澜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十万,我陪他一次就可以划走一笔,不就那么点事儿么,陪哪个男人睡不是陪,我有分寸。” 曾经钱财在沈大小姐的眼中只是一串数字,现在她已经明白碎银几两真的能解这世间万千惆怅。 沈南意缺钱,安澜也需要很多钱。 沈南意没再说什么,沉默两秒:“你下次能不能帮我隐晦从程少那里打听一下北爷的身份和姓名?” 安澜:“好。” 两人相视一笑。 沈南意说自己要去找经理,安澜想了想陪她去了。 经理因安澜现在傍上了程少,没直接把沈南意轰出去,但给了她两个选择。 “是坐着陪客还是离职?” 安澜:“经理,南意她” 经理抬手制止安澜求情的话,“我现在要听她自己选,我时间不多,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沈南意眼眸低垂,在经理耐心用尽前,抬起头,“我去陪客,北爷那边怕是没办法交代。” 虽然,沈南意还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北爷的身份,但她陪了他那么多次,昨晚又是因为他,自己才陷入如今的田地,拿他的名头用用,理所应当。 经理打量她数秒钟,“北爷包了你?” 沈南意:“是。” 经理并没有立即相信沈南意的说词,但出于谢霄北方面的考虑,也没有让她当即离职。 “你先去忙。” 求证的机会,有的是。 走出办公室的沈南意和安澜同时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 安澜:“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万一被识破” 沈南意抿了抿唇:“起码把这个月的工资拿到了再说。” 到月底还有十来天,她也好有个缓冲的时间给自己找其他兼职。 能瞒一天是一天。 走之前,秉承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沈南意发现北爷的名号十分好用。 这些套房内跟生意沾边的男人,竟然多多少少都知道他的名号。 就算是趁着三分酒醉想要对沈南意动手动脚的,听到她是北爷的人,也会放她一马。 商圈就那么大,一些小话传的也快。 很快不少人都知道,洁身自好女人送都不碰的北爷,在盛宴会所有了个相好的。 这天,话就被面对面的送到了谢霄北的面前。 第10章 第10章 生意谈完,被沈南意拒绝过的老总,含笑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这事儿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北爷海涵,我那天喝了些酒,也是真不知道是您的人。” 谢霄北眸色极淡,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转动着指上的扳指,“一个小玩意儿罢了。” 本就存了试探心思的老总听他这样说,松了一口气,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离开。 一旁听完了全程的程峰促狭打趣:“说起来,我最近在玩的小东西也拐弯抹角的打听你的事情,你现在可是花名在外,有没有想法把人给收了?” 程峰玩女人,只要求随叫随到,但他觉得谢霄北这种,该是不太喜欢旁人碰他还没玩够的东西。 程峰不介意随手帮谢霄北把人弄到身边来,做个顺水人情。 至于一直跟在谢霄北身边的李雅若 男人身边有几个女人再正常不过,懂点事儿的女人都不会乱闹。 他们这种男人,一次床上只有一个女人,已经算是洁身自好。 谢霄北淡声:“不必。” 程峰挑眉,这么快就玩够了? 是夜,四方城上空被漆黑笼罩,热夜之下的城市依旧喧哗热闹。 沈南意在服务客人的时候不小心将酒水洒到了身旁头牌小姐的裙子上。 头牌小姐当时没说什么,却在走出套房后,居高临下的甩了她一巴掌,“别以为跟那位睡了几次,你就能爬到我头上,没长眼睛!” 沈南意知道头牌一向霸道,如今要长时间忍着恶心服务个岁数比她爷爷还大的男人,心理早就被折磨的病态。 沈南意原本出了套房要跟她道歉的话语,因为这一巴掌全部化作了愤怒。 沈南意这工作本就做不长了,伏低做小也没什么意思,倒不如有仇报仇有怨抱怨,她毫不犹豫的同样一巴掌甩了过去。 周蕙显然没想到她敢还手,脸色铁青的指着她,伸出长指甲就要抓花沈南意那张碍眼的脸。 沈南意少年时并不是个乖巧文雅的性子,相反极其的叛逆乖张,散打拳击都半吊子的学过,对付男人或许不占体能上的优势,但对付一个每日只懂得经营身体每寸皮肤的周蕙,轻而易举。 她拽着周蕙的头发,把人打的痛苦哀嚎,发出声声诅咒恶骂。 “你们在干什么?!” 经理疾言厉色的声音传来,身旁跟着看戏的程峰。 工作时间在客人面前打架,经理脸色都是铁青的。 却碍于还要殷勤伺候程峰,只能板着脸让两人滚回去:“等我忙完再收拾你们!” 沈南意眼眸低垂,又恢复那副做小伏低的模样退了下去。 程峰饶有兴致的望着她离开的背影。 经理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询问:“不知道北爷什么时候想要小意伺候?我也好让她提前准备着,这丫头愚笨,别惹了北爷不高兴。” 程峰漫不经心道,“还备着什么?白长了那张脸。” 经理眸光一顿,意识到自己被沈南意耍了! 但无论再怎么生气,面上还要继续赔笑,连声道:“是是是,是她没福气。” 一个小时后,经理就将沈南意安排去接待了一个中年男人。 沈南意捧着酒进入包房,在看到只有一个谢顶男的时候就意识到了危险。 她跪着将酒水放下,便准备马上离开。 但男人却先一步将房门反锁,·欲的视线像是能穿破沈南意的衣服,透视她凹凸有致的胴体。 沈南意眼神防备:“客人,我是服务生,你如果有需要我给你叫其他啊!” 不等她话说完,男人就饿虎扑食般将她推倒。 肥硕的身体蠕动,呼哧带喘,恶臭让沈南意近乎窒息。 她挣扎抗拒并没有起到效果,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 沈南意慌乱中抓到自己刚送进来的酒瓶,使足全力的给他爆了头。 男人顷刻间血流如注。 沈南意惊慌失措的从套房逃离。 捂着血淋淋的脑袋追出来的男人轰然倒在门口。 盛宴会所掀起了小范围的骚乱。 来盛宴消费的非富即贵,再不济也是个有点资本的小老板,沈南意把人打伤,很快就被警察带走。 安澜得知这件事情,第一时间跑去求经理。 “南意她是服务生,是那个客人他” 经理厉声告诉她:“我们做服务行业的,只有自己做的不够好,就没有挑客人错处的!是她自己低头,还是在里面待着,她如果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怎么选择!” 这是要直接强行逼迫沈南意接客了。 安澜读懂了经理的意思,浑身犯寒的从办公室出来,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当时她何尝不是被半强迫半妥协的走到今天这一步。 安澜第一次主动给程峰打电话,求他帮帮沈南意。 这对于程峰来说,不过是打个招呼就有人卖面子的事情。 可接到电话的程峰却“啧”了声,觉得她是有些高看了她自己个儿。 程峰把这事儿当个有趣儿的闲谈说给对面的谢霄北:“这么烈性?” 第11章 第11章 谢霄北眸色深沉的捏着手边的茶杯,没有回应。 程峰狐疑的打了个响指,才拉回他飘远的神志。 谢霄北眼神询问:“刚说了什么?” 程峰起身,伸了个懒腰:“问你搞那个服务生的时候,她反抗的有多激烈。” 谢霄北淡淡:“没反抗。” 程峰挑眉:“没反抗?” 程峰不知道是不是一时错觉,他从谢霄北的这声回答里读出了几许意味不明的情绪。 谢霄北起身,朝外走去:“去处理些事情。” 程峰戏谑:“难不成是要去救那个服务生?” 谢霄北没回头:“公事。” 程峰笑了,这才是值得他扶持的搭档。 谢霄北身上的无情和薄凉,是程峰最喜欢的点。 是夜。 漆黑夜幕下,亮灯的警局更显得肃穆威严。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斜眸看着头上缠着绷带居高临下睨着自己的中年男人。 在最初还没有看到脸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他挺着的肚子。 “沈家倒了,还把自己当大小姐?出来卖,起码的职业道德,老沈没教过你?” 在他轻蔑的讥讽里,沈南意终是透过他的脑满肠肥,把人认出来。 眼前这个,在他们沈家还风光无限时,对她父亲沈自山极尽谄媚跪舔。 如今,是想要用践踏凌辱她的方式,找回曾经丢失的自尊。 明白了始末的沈南意蓦然就笑了,唇角一勾,眼波流转间就是媚态横生,勾的男人不顾场合的想要一亲芳泽。 “呸。” 沈南意朝他那张扁平似车祸现场的脸上,狠狠唾了一口。 “婊、子。”男人目眦欲裂,凶狠的盯看着她那张漂亮至极的脸蛋,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沈南意没挣扎,察觉到异常的警员就迅速将两人拉来,并把谢顶男带离。 男人离开前恶狠狠的告诉沈南意,让她等着坐牢。 “几年以后出来,了衣服卖,都没人碰!” 沈南意没有反唇相讥,只是用一种极度轻视、瞧不起、嫌恶看脏东西的目光望向他。 曾经在沈自山手下摇尾乞怜以换取些许利益的男人,最是受不了这样的目光。 似乎就是在告诉他,就算沈家的人溅落成泥也依旧看不上他。 男人几欲发狂,接连不断的羞辱:“货!!你等着老死在监狱里!我看没有了沈家谁还能护得住你!” 人被警察赶了出去,咒骂的声音却没完全消散。 女警检查了一下沈南意的脖子确定她没什么不适后,公事公办的提醒道:“你这种情况,最好联系家人找找律师。” 沈南意眼眸低垂,“我爸在坐牢,我妈植物人在医院,没家人了。” 女警愣了下,看着她落寞寂寥的背影,生出几分同情,“其他亲戚朋友,只要能帮你请个律师,也都一样。” 沈南意想了很久,拨通了安澜的电话。 安澜马上就接听了,“南意,你没事吧?你别害怕,我在找律师询问你的事情,我会想” “安澜,这种麻烦事,你别掺和了,你好好赚你的钱吧。”沈南意淡声道,“咱们关系也没那么深。” 安澜沉默:“我是真的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沈南意:“想想你做透析的妹妹,那是你最后的亲人了。” 说完,沈南意挂断了通话。 她知道安澜会为她奔走,因为安澜善良。 但安澜自己就有很大的难处,没有人会自甘下的靠出卖自己的身体过活,安澜做出了牺牲,就没有必要为她一个无血缘的人,耽误时间、金钱和精力。 沈南意是个连自己亲生父母都没倾注过爱意的小孩儿,不想耽误安澜的姐妹情深。 女警显然没想到她唯一打出去的一通电话,还是让人家别帮她浪费时间。 “这么漂亮,没有男朋友?”女警眼神复杂的递给她冰块,让她冷敷脖子。 男朋友? 沈南意波澜不惊的眸子黯然了一下。 她想起五年前她把谢霄北骗到荒山上,给他下药,他粗喘着恨声着:“你把我当男朋友,还是玩物?” 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警局内的沈南意还在想,喉咙里却涌出一股腥甜,她陡然吐出一口鲜血。 女警大惊,扶住她的同时,见她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是一通迟迟没有拨出去的号码,没有署名。 女警没多想,就拨了过去,“喂?这里是历山警局,沈南意你认识吗?她吐血晕倒了。” 第12章 第12章 沈南意被紧急送往急诊室途中有了些模糊的意识。 浓密睫毛之间微微展开,在简易病床上被推着晃动前行。 因着昏迷前跟女警的对话,让她混沌的意识此刻又回到了与谢霄北在荒山上的那晚。 谢霄北被她叫去野外露营,当时沈南意跟他说沈自山也在。 谢霄北受沈自山多年资助施恩,对他很是崇敬,没多想就去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只有沈南意一个人在。 意识到自己被戏耍,谢霄北不置一言,便打算离开。 近日,他已经逐渐意识到,他只是沈南意用来打发她大小姐乏味生活的玩具。 沈南意唇角一勾,哄骗他:“要走可以,把那瓶酒喝了。” 谢霄北以为是烈酒,入喉才发现味道甜滋滋的,更像是饮料。 他坚毅的眉头皱起,朝她望去。 沈南意悠悠走来,身高不占优势,她微微一挑眉,“跪下。” 谢霄北呼吸陡然一顿,像是心尖也为之一颤,对上她玩弄意味十足的视线。 谢霄北推开她的手。 不经意间她新做的漂亮指甲隔着单薄衬衫划过他胸膛。 “你水里有什么?” 沈南意好整以暇的看着他狼狈。 谢霄北下颌紧绷,呼吸大乱,神情痛苦的牢牢握住她的手。 沈南意笑了,明艳盛万千夏花,“求我。” 他到底还是又一次败在她手里:“求你。” 痛苦、愤懑又满是不甘的声音,穿过漫长时空的壁垒,再次传到病床上沈南意的耳中。 沈南意睁开眼睛,入目是一道担忧目光。 她一时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喃喃唤出一声:“哥哥” 安澜低低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是我。” 视线逐渐清晰,涣散的目光聚拢,看清楚坐在病床边的人,沈南意笑了笑哑声:“安澜,我又麻烦你了,是不是?” 安澜红着眼睛骂她:“对,你就是又麻烦我了,你这个讨债鬼!出了院,要把医药费全部还给我!” 沈南意笑了笑,“那你把缴费清单留好,不然我不认账的。” 安澜抬手想打她,又在看到她苍白的面色后,把手放了下去,“你刚才做梦一直在喊霄北哥哥。” 沈南意面色僵了下,有些尴尬的做贼心虚:“还说什么了吗?” 安澜面色复杂,“你说,你想他。” 沈南意愣了好久,才说:“不可能。” 安澜叹了口气,没跟她争辩。 可也正因如此,沈南意内心才更加生出了兵荒马乱。 沈南意是急性胃炎,刚做了手术,医生让卧床休养,这才没被带回警局。 会在医院碰到李雅若是沈南意没想到的事情。 戴着墨镜的沈南意看着她身上的病号服数秒,“为了接近霄北,你还是跟五年前一样不择手段。” 沈南意顿了下。 李雅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的睨着憔悴的沈南意:“害人精,只要你出现在他周围,就没有好事!” 沈南意蹙眉,“你发什么神经?” 李雅若死死攥着沈南意的胳膊:“昨晚你做了什么,自己不清楚?!你是不是要害死他才罢手!” 沈南意莫名其妙,她昨晚在警局,能做什么? 李雅若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愤怒的扬起手。 “李小姐。” 杨秘书快步走来,阻止了李雅若的动作,“老板让我来接您。” 闻言,李雅若好转了不少,“好。” 离开前,杨秘书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旁边的沈南意。 沈南意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中揣摩出一个信息——谢霄北也在这家医院。 沈南意指尖轻捏,缓步跟了上去。 第13章 第13章 “对不起。” 跟踪李雅若的沈南意不小心跟拐角处的男人相撞,低声道歉后继续向前走。 一双长臂伸出,阻拦下她的脚步。 沈南意凝眸抬头时对上程峰那满是玩味的眸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沈南意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程峰上下打量她:“昨晚上住院的?” 面对他类似关心的询问,沈南意心中生出几分警惕:“是。” 程峰唇角带笑,全然没有那日在会所迫她下跪的张狂,“你跟安澜?” 他突然的问题,问懵了沈南意,以至于沈南意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 “什,什么?” “抱歉,昨晚见她那么紧张你,我还以为你们有感情了。”程峰彬彬有礼嘲弄着“感情”两个字。 沈南意在他虚伪的绅士风度里,想起一句评价:二代们可以缺大德,却不会失小节。 程峰这样的男人,从不会让个卖身的留宿,可却见不得她因为一通电话急匆匆从自己身边离开。 是他在嫖妓,而不是女人嫖他。 他无端发了火。 安澜求他:“程少,我朋友我朋友有危险,我要” 程峰不耐烦的打断她:“给你加一万。” 在程峰看来:一个出来卖的,只要加钱,她有什么不肯的。 可安澜权衡之下,还是拒绝了他:“对不起程少,今晚我真的要走了。” 她的不识趣,让当即程峰冷了脸,水泼在她脸上,“滚。” 这些事儿,安澜没在沈南意醒来后提及,沈南意也不知道。 “程少说笑了,我跟安澜是朋友。”沈南意客气有礼的敷衍程峰,她想离开。 可程峰不知道是吃错药还是发神经,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沈南意张望李雅若已经看不见的身影,心下泄气,只好集中心力应付面前的男人。 蓦然,她心思一动,“听说北爷也在这家医院?” 程峰:“阿北病了?” 沈南意:“??” 沈南意心下一沉,她仔细辨别程峰一闪而过的诧异,难道谢霄北并不是北爷? 不然,程峰怎么会不知道谢霄北住院的事情? 沈南意心思很乱、很烦,她受够了这种打哑谜,猜测谢霄北与北爷究竟是不是一个人的日子。 “程少,谢霄北他是不是很恨我?” 她想知道北爷究竟是不是谢霄北,也想知道谢霄北为什么恨她。 一个问句,她实际上问了两个问题。 沈南意敛声屏气的等待着程峰的回答。 可她终究是低估了程峰的洞察力,程峰抬手跟逗弄小猫小狗一样的拍了拍她的脸,说的却是:“耍心机的女人,最不讨喜。” 程峰转身离开。 站在原地的沈南意不甘心的握起了手掌。 私人病房。 程峰瞅着左胳膊打着石膏的谢霄北,身旁坐着关怀备至的李雅若。 “这郎情妾意的,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谢霄北掀起眼眸:“一点小伤,你怎么也来了?” 程峰迈步走入,“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了车祸?” 本因他的打趣面露娇羞的李雅若闻言,眼神中有一闪而过的寒意。 谢霄北淡声:“接了通电话,没留意前面的车。” 程峰关心了一下他的病情,说起方才见到沈南意的事情,“说来也是有趣,她问我你是不是恨她,我就说那天在套房你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这还有故事?” 即使李雅若就在当场,程峰聊起谢霄北的其他女人,也全然不在意。 李雅若却做不到这份坦然,她找了个理由起身,“我给经纪人回个电话,你们聊。” 走到病房门口的李雅若听到谢霄北嘲弄的声音:“过往?不过是因果循环罢了。” 以前沈南意拿钱嫖他,现在他成了嫖客。 只是谢霄北多少有些好奇,当年次次在大小姐事后为她鞍前马后掏钱打发自己的周政南,是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沈南意在会所跪着服务男人的? 是夜,万籁俱寂。 沈南意有些心烦,辗转到凌晨才有了一些睡意。 一片漆黑环境里,她隐隐察觉身边似乎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一直盯看着她。 沈南意陡然一惊,下意识的就要惊呼出声,却被人捂住了嘴巴。 第14章 第14章 沈南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试图看清楚来人。 但环境幽暗,门上窗户唯一透来的一点点暗光也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 沈南意住的病房还有一位老人,她试图弄出点动静将人唤醒,但男人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想让人旁观?” 这声音? 沈南意顿了顿,含糊不清的喊了声:“北爷?” 不管多少次,每每听到她的这声尊称,谢霄北都觉得嘲讽至极。 沈南意顺从的没有再挣扎。 谢霄北束缚她的手掌也减轻了力道。 深沉夜色里,沈南意试探性的将他的拿开,没再受到阻力。 “哥哥”她轻唤。 像是穿破漫长五年时光,将两人都拉回到那年仲夏。 “哥哥?”谢霄北声线薄凉,漆黑环境里沈南意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沈南意下颌被捏起,他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满是讥讽、嘲弄,“他碰的你?” 沈南意听出了他的有意羞辱,没吭声。 她的沉默换来谢霄北一声冷笑。 沈南意眼眸垂下:“这里是医院。” 医院? 他坐在床边,命令:“跪到床下去。” 沈南意抿紧了唇瓣,没有动。 时间流逝无声,气氛凝固。 “嗡嗡嗡。” 死寂病房内蓦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碎两人的僵持不下。 沈南意接听这通陌生来电,还未开口,通话那头就传来男人的污言秽语。 沈南意反胃的恶心陡然袭来,她忍不住的干呕。 一双大掌拿走了她的手机,森凉声音撕裂热夜里让人作呕的喘息,“孙、秉、承。” 蓦然响起的冰寒声音让手机那头喘息的声音戛然而止,“你,你是谁?” 沈南意隔着漆黑夜色,看着床边高大的男人,声音薄凉森寒,“我是谁,西洲集团会有人告诉你。” 孙秉承一颤:“西,西洲集团北,北爷!” 通话挂断的那瞬,沈南意还能隐约听到孙秉承急声道歉的声音。 “谢谢。” 当谢霄北将手机丢给她,沈南意低声道谢。 谢霄北削薄唇角泄出一声冷笑,他手掌很大,单手就能从侧面轻易捧住她大半张脸:“你的谢意,值” “小小沈?” 对面床上的老人睡意朦胧的轻喊了一声,像是要醒来。 沈南意脑子一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宛若做贼心虚一般就掀起被子将自己和谢霄北盖了起来。 谢霄北眉头狠狠一拧,便被她推倒。 床铺吱呀作响。 老人:“小沈啊,你还没睡?” 呼吸相抵的被子里传来沈南意闷声的回答:“对不起,刚才接了个电话,打扰到您了。” 老人翻了个身,继续睡:“不碍事,年纪大了,夜里就是容易醒,早点睡吧,年轻人也不要总是熬夜。” 被子里空气稀薄,沈南意呼吸有些重,胸口起伏也大。 谢霄北本就深邃的眸子更幽深了两分,他单手灵活的解开沈南意的衣扣,在她察觉到躲避时,谢霄北咬了上去。 沈南意回复老人的一声“好”。 她心下一紧,紧紧咬住了唇瓣。 谢霄北胳膊伤着,旁边还有个老人,他并没有真的在这种情况下要了沈南意。 期间,沈南意几次碰到他左臂上的石膏,却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直到第二日在走廊见到个胳膊打石膏的病人,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昨晚男人胳膊上也打了石膏。 联想到昨天李雅若出现在医院并说的那莫名其妙的话语,沈南意询问旁边的护士:“请问,住院部是不是有位叫谢霄北的病人?他左胳膊打了石膏,应该是昨天入院的。” 楼上护栏边的谢霄北目光沉静的看着她。 沈南意并没能从护士的口中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病人资料保密,尤其是病人的信息。 沈南意失望的扭头准备去出院手续,迎面却见到额头上冒汗走几步路就呼哧带喘的孙秉承。 若不是昨晚谢霄北喊出这个名字,沈南意就算是跟他有了官司,也记不起来他的名字。 孙秉承手中提着几盒价值不菲的滋养品,看到沈南意后,一改在警局的嚣张和轻蔑,像是又恢复了昔日沈家还鼎盛时期的谄媚。 “侄女也在,这不知道北爷在什么地方?昨晚我这这喝多了,冒犯了,我这清醒后就赶忙来致歉了,侄女别跟我一般计较”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就走。 被无视的孙秉承面色一沉,目光在看到她脖颈上未遮住的吻痕后,眼神闪了闪。 穿着病号服陪床,小玩的真花,怪不得能拿下那位。 “侄女这是还在生伯父的气?伯父前两日就是给你开个玩笑,这不,已经马上让律师处理和解的事情,你看我这都来了,至少也让我见一见北爷,给北爷当然还有侄女你一起道个歉。” 孙秉承满脸赔笑。 被再次拦下的沈南意脚步一顿,“你怎么知道北爷住院的事情?” 孙秉承谄媚赔笑:“这北爷出车祸这么大的事情,稍加打听,哪还能是什么秘密。” 沈南意垂下眼眸:果然。 又是那么巧,北爷住院了,谢霄北也同样在这家医院。 站在谢霄北身边的秘书低声询问:“谢总,需要找人干预一下吗?” 第15章 第15章 谢霄北薄凉目光落在杨秘书脸上。 意识到自己多言的杨秘书紧忙闭上嘴巴。 十分钟后。 沈南意跟在孙秉承后面来到了谢霄北的病房前。 孙秉承着意整理了一下头发和着装后,示意沈南意先进去。 沈南意垂眸,手指落在门把手上。 她清晰听到自己如暴雨落鼓面,“砰砰”乱作响的心跳。 “咔——” 门开了。 却是从里面打开的。 两名整理好病房的护士看着门口的沈南意:“找住在这里的病人?” 沈南意看到里面空空荡荡的病房,眸光一顿:“他” 孙秉承急声插话:“这人怎么就走了?什么时候走的?!” 护士莫名:“人家女朋友亲自来接,了出院手续,想什么时候走不就什么时候了。” 女朋友? 沈南意怔了怔。 是李雅若吗? 如果北爷是谢霄北,那五年前被她强行拆散的两人,该是重新走到一起了吧。 可,沈南意印象中,谢霄北这个人古板、顽固。 那年,只是她情人的身份,都会做到守身如玉。 如果有了女朋友,又怎么会一再跟她 这样的行事作风,全然不像他。 沈南意心思起伏,丝毫没有留意孙秉承彼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带了多少嘲弄。 孙秉承心下嗤笑:合着,就是那位图新鲜的玩物。 医院外驶离的车上。 李雅若望着身旁丰神俊朗的男人,姿态慵懒的微微靠过来,却分寸得宜的没有跟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他身上。 “我在剧组知道你车祸的消息,放了剧组的鸽子,导演可是把我好一顿骂。” 她嗔道:“北爷要怎么补偿我?” 谢霄北侧眸看了眼她明艳的笑脸,这些年李雅若褪去了曾经的青涩,也一改秀丽邻家的形象,挤上了美艳女星的赛道,一颦一笑,时常让谢霄北想起一个人。 谢霄北移开视线:“最近骚扰你的那个资方,你不会再在剧组见到他。” 李雅若心头一颤,没想到他会那么关心自己的近况,“他有些背景,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谢霄北:“不会。” 李雅若温情脉脉的望着他,只是看到他胳膊上的石膏,眼底的笑意就淡了些。 她把手指轻轻放在谢霄北打着石膏的左臂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谢霄北:“不碍事。” “下雨了。”李雅若视线落到谢霄北侧面的车窗上,横斜的雨丝将黑色车窗切割。 话落,暮色四合的仲夏傍晚,空中炸响一道闷雷。 谢霄北眸光微闪,在司机要拐弯时,蓦然开口:“回医院。” 李雅若呼吸微顿,“是有东西忘拿了吗?” 谢霄北眸色深深,却没有开口。 雨丝绵绵里,司机在前方路口掉头。 彼时医院不远处的公交亭下,沈南意脸色有些苍白。 她最是害怕这样的电闪雷鸣的夜晚。 她小时候在同样的夜晚被争吵的父母丢在车流穿梭的高架上。 那天,好大的雨,像是天要塌了一般。 闪电炸响时一角黑压压的天空会被映照的惨白。 像是死人的脸。 “嗤——” 一辆迈巴赫停靠在沈南意面前。 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蹭蹭”刮去三十五度高温下密密叠叠的雨丝。 隔着车窗,沈南意望向里面的人。 这一幕,像极了五年前那个雨意朦胧的清晨。 那是沈南意出国的第二个月。 在纸醉金迷放浪形骸的跟新朋友新同学玩了一个多月,在一个彻夜狂欢的放纵后,虚无的空虚让沈南意赤脚散漫躺在一角沙发上。 糜烂、堕落、挥金如土、挑战人性最富动物性的一面,是他们这群投胎在荣华富贵里的二代们最寻常的消遣。 沈南意也喜欢玩,却从不参与这混乱的纵欢,因为从小在父母身上见了太多次,她恶心。 她在这混乱的环境里,没去睡觉,而是在东方既白的那瞬买了回国的机票。 落地在四方城时,也是一个刚蒙蒙亮的清晨。 天空下了朦胧细雨,世界都染上了潮湿的热气。 她开着一辆迈巴赫来到谢霄北实习租住的城中村。 谢霄北气的很早,颀长挺拔的身形立在公交站的亭子下,单手撑着一柄黑色雨伞。 她隔着两米对他按响喇叭。 密密层层的雨丝像是世界蒙上的一层热纱。 他们隔着雨幕,隔着挡风玻璃对视。 “咔。” 迈巴赫车门打开,撑着伞的杨秘书躬身出声打断了沈南意的思绪:“沈小姐,请上车。” 沈南意望着面前的迈巴赫,与当年她喜欢开的那辆没有太大差别。 每当她开始疑心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北爷跟谢霄北可能根本就是两个人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像是刻意逗弄她一般的,重新扰乱她的心绪。 第16章 第16章 沈南意朝车内望去。 空空荡荡。 杨秘书再次自报身份:“是北爷让我来接沈小姐去香山别墅。” 阴霾上空再次点电光频闪,雨丝在长发汇聚成滴,顺着发梢坠落。 仲夏黑云翻滚的傍晚,是大雨倾盆的预兆。 沈南意坐上车,杨秘书拆封干净的毛巾递上。 车辆在雨夜平稳行驶,降噪性能上佳的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 车窗外的电闪雷鸣都像是助兴的演奏。 沈南意接到催款电话,习以为常的应对自若,“好,我会补上欠款” 杨秘书微不可察的朝着后视镜瞥了一眼。 抵达香山别墅壹号。 相较于旁边独栋别墅的灯火通明,眼前的壹号别墅只有道路两旁昏暗的灯光亮着。 只能模糊看到脚下的路。 沈南意沉默两秒,很认真的询问:“你们老板没钱交电费吗?” 杨秘书哂笑,“沈小姐这边请。” 沈南意被送到昏黄光线的客厅,杨秘书便告辞离开。 空荡荡的别墅,连个佣人都没有。 沈南意喊了两声都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夏夜,昏暗的别墅,外面还下着大雨。 沈南意无端打了个寒颤。 她蹬掉鞋子,不太规矩的窝在沙发里等男人的到来。 不知不觉间,睡意侵袭,沈南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仲夏夜晚的雨声,是最好的催眠曲。 凌晨三点,雨下的小了一些。 睡梦中的沈南意被男人压在身下。 遮光窗帘密闭,不知昼夜。 谢霄北捡起地上的衬衫,丢给沈南意一沓钱。 沙发上连抬眼都没有力气抬一下的沈南意,在此刻还是伸手感受了一下金钱的张数。 她顿了顿,眉头皱起。 有点少。 还没有那个流连花丛的程少给钱大方。 谢霄北声色淡然道:“想拿高价,就好好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刚结束,就嫌弃她水平不到位。 沈南意近些年是脾气好了很多,却还是被气笑了,“北爷是觉得我哪方面需要提升?” 她一副追踪用户使用感受,放浪又不知检点的模样,贴合谢霄北昔年对她的一惯印象。 他甩手离去。 沈南意握紧了手里的钱,却又转瞬重新将笑意挂在脸上,“北爷下次如果有需要的话,还可以找我。” 谢霄北长腿陡然顿住,握紧的手掌,衬衫挽起露出的精壮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蓦然回头,大掌掐住她的脖颈,将她抵在沙发靠背上,长腿狠狠压住她试图逃走的双腿。 昏暗环境里,沈南意能明显感觉到他此刻的怒意。 她的确是故意激怒他。 “哥哥,你在生气吗?”她柔若无骨的手指上他冷毅的侧脸。 谢霄北掀开她的手,攥着她脖颈的手掌用力,像是随时都会捏断她的脖子,“记住,我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戏码。” 他的厌恶显而易见。 沈南意愣了愣,她记得谢霄北很喜欢她这样叫他,不带名的“哥哥”。 每次她这样喊,他古板的面上不显,却都会耳根泛红,会竖起耳朵仔细听。 沈南意喃喃:“你不是他” 谢霄北下颌紧绷。 第17章 第17章 窗外早已经天光大亮,别墅内暗无光线。 在沈南意失落目光下,谢霄北粗鲁凶狠的撕咬上她的唇瓣。 沈南意吃疼的反抗,男人却陡然松开了桎梏着她的大手。 沈南意半趴在沙发上大口喘息,瘦削的身形像是无根的浮萍,可怜而娇弱。 可没人比谢霄北清楚,她有多可恶。 怜惜她? 他早不是五年前被她拿捏践踏的谢霄北。 男人居高临下的冷眼睨着她数秒,转身上楼,四周太过安静,以至于皮鞋沉稳踩在台阶上的声音都一清二楚。 “拿上钱,滚出去。” 沈南意推开别墅沉重的入户门,明亮光线陡然刺入双眸,有些疼。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扑面是仲夏时节的滚滚热浪。 踏出香山别墅,沈南意再次接到了医院催促缴费的电话。 沈南意握着包里的钱去了医院,缴了手头所有的现金,还透支了自己信用卡一定的额度。 沈南意来到病房时,隔壁床的植物人家属们放弃了治疗,正准备把家人带回去等死。 医院默许这种行为,毕竟健康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沈南意在他们或抽泣或叹息或即将迎来解脱般的声音里,安安静静的坐到母亲病床边,拿了毛巾给她擦拭。 护士送走了隔壁床的病人及家属,回头看到沈南意,连声称赞她的孝心。 “刚走的那一大家子都撑不住了,真是难为你一个小姑娘了,你妈能有你这样的女儿,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沈南意微笑,却没有说话。 是福气还是报应,谁又能说得准呢。 护士走后,沈南意轻轻着母亲昔日保养得宜,如今尽显苍老的面庞,偏执的喃喃:“我知道以你骄傲的性格,一定不愿意这样活着,可我就是要你这样活着,我们一家人,就是要这样相互折磨的活着。” 沈南意没有在医院逗留太久,因为孙秉承的不再追究,她得以重新回到会所工作。 “我要走了,下次缴费的时候,会再来看你。” 沈南意弯腰在母亲额头印上一吻,转身离去。 床上毫无知觉的女人却在她走后落下一行清泪。 是痛苦? 还是怨恨? —— 沈南意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可能真的不太好,她今晚服务的第一间套房就碰到了程峰。 她低眉顺目将头埋得很低,故意离程峰很远,在那里装鹌鹑。 程峰今晚没点安澜,身边坐着个新人小姐。 程峰谈生意的过程里一直把手搭在新人的大腿上,还算是规矩。 沈南意好不容易熬到他们一行人谈完正事,要退出去时,程峰叫住了她,在她胸口塞了一打小费。 “谢谢程少。” 程峰撑着长腿,倾身,轻佻的用手刮蹭她的侧脸,“哪天阿北玩够了,来找我。” 被他触碰过的皮肤,像是被毒蛇爬过,“谢程少抬举。” 沈南意走出套房时,余光看到程峰搂着新人的腰肢。 房门闭合,沈南意回到休息室。 安澜知道沈南意所有钱都拿去缴费了,特意点了双份外卖。 沈南意跟她说:“程峰来了,点了那个叫小雪的新人。” 安澜不咸不淡的吃着饭,“我知道,当时他选人的时候,小雪就站在我旁边。” 一排女人站着让程少选,他挑了个面孔最新鲜的,想尝尝新味道。 沈南意见她面色如常,知道她没放在心上,安心不少。 沈南意出生的时候沈家正是好时候,她最是清楚二代们的心思——自我以上人人平等,自我以下三六九等。 他们纵情声色,换身边的人跟换张纸巾一样随意。 新鲜刺激才是他们永恒的追求。 快下班的时候,沈南意看到程峰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过来,他说来找安澜。 沈南意眸光沉了沉,他是刚跟小雪 “安澜去了其他套房。” 程峰深深吸了口烟,似笑非笑的看着沈南意,徐徐吐出香烟:“我今天就是睡了你,阿北也不会为了个妓·女,跟我产生什么隔阂。” 不让安澜陪他,他就玩她。 沈南意凝眸,安澜笑声传来,亲昵的挽住程峰的胳膊:“程少还是别碰她了,她一个黄毛丫头无趣的很。” 程峰轻佻勾起安澜的下巴,笑了笑。 他真是很喜欢看安澜这种自顾不暇还要保护身边人自作聪明又愚蠢的做派。 “还不走?想一起玩?”程峰侧眸瞥向旁边的沈南意。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看着程峰随意将安澜推入一扇门。 盛夏热夜,沈南意却感受到无边凉意。 她脚步僵硬的往前走,碰到了冷汗淋淋要被送往医院的小雪。 她脸色惨白,像是要死了一般,她口中不过是刚刚吐出“程少”两个字,就被人捂住了嘴。 任凭她痛苦的眼泪决堤。 沈南意听到谁隐约说了句:“好像是吃药了” 吃药 沈南意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程峰方才燥热抽烟,胸膛半露的模样。 她心下一紧,猛然掉头跑回去。 第18章 第18章 “啊——” 沈南意刚跑到门口,就听到安澜的一声惨叫。 接着,里面就没有了动静。 沈南意头皮一阵发紧,她疯狂的砸门。 “嘭嘭嘭。” “滚!” 里面只传来程峰的怒吼。 沈南意开始尝试输入密码开锁,会所的密码就那几个,她手指颤抖的挨个试过去。 在第三次输错后,她蜷缩着手指,在恒温的会所内,薄汗顺着明丽的面庞滑落。 最后一次。 看着上面开锁提醒,沈南意按住自己颤抖的手指,孤注一掷的按下去。 “叮——” 门开了。 沈南意一把将门推开,跑进去。 安澜白皙的腿上有殷红的血液流下来。 她一张脸煞白还在给沈南意使眼色让她马上出去。 程峰背对着沈南意。 沈南意看着他将还在燃烧的烟头抵在安澜胸口的位置。 安澜瑟缩的颤抖,她在害怕。 沈南意死死的握紧的手掌,指甲陷入掌心,她目光落在旁边安澜掉落的高跟鞋上。 她弯腰捡起来。 程峰敲动烟头将烟灰弹落在安澜胸口,逗弄般看着她害怕却不敢躲避的模样。 “砰。” 沈南意把程峰给打了。 就拿着安澜掉落的那支高跟鞋,打破了程峰的头。 门口经过的服务生看到这一幕,发出惊恐的喊叫:“啊!” 消息迅速传到了经理的耳朵里。 还在单人沙发上坐着的经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她连忙要过去,却又走了两步后猛然顿住:“不不能让她们两个影响会所,毁掉我们所有人。”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停业整顿都是轻的,可能会所会被一锅端。 经理:“这件事情要止步到沈南意这个惹祸精身上为止。” 旁边的人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要舍出去沈南意承担所有的怒火,换取会所的抽身平安。 “经理说的是,这个害人精咱们会所可养不起。” 经理沉声:“快,联系北爷,希望程少能看在他的面子上,这件事情能有个善终。” 安保闻言顿了顿,“这北爷和程少这样的关系,怎么会为了一个出来卖的出面,这不是打程少的脸么。” 经理自然也觉得这个想法有些天真,但 事情到了这一步,毕竟沈南意也是会所的人,尽人事听天命,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来到现场的经理看到浑身青紫昏过去的安澜,又看了看被围起来处理伤口的程峰,还有拿着毯子盖在安澜身上给她保留最后一抹尊严的沈南意 经理咬了咬后槽牙,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沈南意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压下去,等程少后面处置!” 程峰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医护人员建议他马上去医院缝合伤口,程峰一把掀开医护人员的手,脸色的血迹让他此刻阴沉神情分外可怖,他抬脚朝沈南意走去。 肿着半边脸的沈南意抬起眼眸:“你的伤,不足她一半。” 程峰蓦然就笑了,笑容阴鸷冷冽:“你有种。” 就没有人能在伤了程家人以后还安然无恙! 程峰被扶走去医院前,恶狠狠的望着沈南意,如同毒蛇吐出的杏子。 沈南意被安保带走前,恳求经理马上送安澜医院:“她流了很多血,如果不快点接受治疗,她可能会死。” 经理咬紧牙关:“你还是关心自己能不能保住小命,带下去!今天的事情谁也不许往外说一个字!” 顶级富二代跟坐台小姐先后被送去医院,这样的桃色艳事严防死守也不缺少好事者的窥探。 有人在门口到了照片,但下一瞬就被一群黑衣保镖围起来,要求删除底片。 顶级二代,绝不会允许外界谈论他们裤裆里的那点儿事情。 能闹到网上,成天被网民当成茶余饭后谈资的二代们,至多也不过是顶富圈子里的边角料。 沈南意被经理关在会所内,没多久就来了一群人说要把她带走。 经理知道是程峰的人,谨小慎微的看了看表,估摸着谢霄北能来的时间,赔笑道:“这死丫头违反了规矩,我们一定好好教训,给程少一个交代,我们盛宴一向是最注重” 她客套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为首的保镖伸出手打断,“把人带走!” 干脆利落的完全没有给经理拒绝的机会。 沈南意被强行绑起来,保镖拿来了麻袋。 被套上麻袋之前,沈南意跟经理说:“谢谢” 她又说:“今天的事情都是我做的,人也是我得罪的,安澜她没有违反会所的规矩,她还有个需要照料的妹妹,求您别为难她。” 经理撇开脸,背过身去,没去看她被套上麻袋带走的模样。 —— “北爷,刚刚盛宴那边打来了电话,说是沈小姐把程少给打了。” “程少受伤不轻,人进医院了。” 看着谢霄北从会议室出来,杨秘书上前低声汇报。 第19章 第19章 谢霄北理袖口的动作一滞,斜眸看向杨秘书。 杨秘书:“听说是程少玩嗨了吃了些助兴的东西,弄伤了沈小姐的那个朋友,沈小姐就用高跟鞋打破了程少的头。” 程家那是什么家世,政商通吃的名门。 其父是港市首富,其母是粤剧名伶。 兄长是领导,嫂嫂还是羽毛球国际冠军。 程峰继承了父亲在商业上的眼光,就连谢霄北都是他扶持起来的。 现在被一个在会所从业的打了,若没有雷霆手段,怕是整个程家都要成为个笑话。 谢霄北眸色深深,失手拽掉了袖扣。 不远处的李雅若将杨秘书的话都听了进去,隐秘在深色墨镜下的双眸一片死寂。 下一瞬,高跟鞋踩在瓷砖地面,摇曳多姿走来的李雅若嘴角含笑:“大小姐果然还是那个大小姐,做事情从来不顾后果。” 杨秘书颔首打招呼:“李小姐。” 李雅若慵懒将墨镜推到发顶,没问谢霄北什么时候跟沈南意见面的,“这事儿你不方便出面,我正好要去医院看望一个朋友,不如就顺便去看望一下程少,也算是偿还当年沈家对你的资助。” 谢霄北淡声:“该还的我当年就已经还清,她既然敢做,就自己承担后果。” 话落,谢霄北转身朝办公室走去。 杨秘书抬脚跟上去前无意识回头望了一眼李雅若。 他看到李雅若下巴高抬,深吸一口气,唇角缓缓勾起。 李雅若还是去了医院看望程峰。 程峰头上缝了十三针,头发剃了一块,缠着纱布。 病房内他穿着真丝睡衣,一脸阴骘沉冷。 李雅若提着保健品,隐晦表明沈南意曾跟谢霄北有过一段过往。 程峰眸子眯了眯,压迫感十足的掀起眼皮:“阿北乜嘢意思,畀我就噉算啦(阿北什么意思,让我就这么算了)?” 李雅若听不太懂粤语,却并不妨碍她猜测程峰话里大致的意思:“霄北也是受害者,当年” 李雅若轻叹一口气,“沈南意样貌程少也是知道的,她那样的长相,又喜欢做些出人意料撩拨人的事情,霄北在那段感情里也是受害者。” 程峰手指抵在额头缠绕的纱布上,止疼药没办法消弭的疼痛,勾起他心中最深的残忍,“既然这么喜欢男人,就一次让她有个够。” 他手指轻点,指着门口的保镖森冷道:“搵十个弟兄陪佢哋玩吓(去找十个弟兄好好陪她玩玩)。” 保镖领命离开。 李雅若睫毛轻眨、垂眸、遮住眼底涌动的万千情绪。 四方城上空逐渐被夜色笼罩,却依旧闷热。 没有空调的地方,热浪无孔不入,席卷全身。 套在麻袋里的沈南意被绑着手脚丢在密闭的仓库,汗液顺着脖颈晶莹滑下。 长时间处在空气稀薄环境里,身体无法站立,她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歪头靠在墙上。 “吱呀——” 密闭空间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数道脚步声传来。 “二少的意思,三天后丢回盛宴门口。” “是。” 沈南意分辨不出有几道声音的回复,下一瞬,她头上的麻袋就被扯开。 她视线不清时,被人掰开嘴,塞了两个白色药片。 沈南意心下一凛,想要把药片吐出来,却被直接捂住口鼻,让她迫于窒息的危险不得不主动吞咽。 药效来的很快。 她捆绑的手脚被放开,正对着她的摄像机竖起。 是夜,万籁俱寂。 谢霄北从公司出来,黑色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健硕小臂,长腿裹在熨帖西装裤内,他斜靠在车前,磕出一根沉香条,缓缓香烟内。 缭绕烟雾自削薄唇瓣晕染深邃眉眼。 “哥哥” 耳畔蓦然响起的一声轻唤,让谢霄北脊背陡然一僵。 “哥哥,你来接我呀。” 他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一蹦蹦跳跳的女孩儿跳到对面走来的男人身上。 男人看到不远处的谢霄北,轻咳一声:“在外面注意形象。” 女孩儿也看到了有人,尴尬的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他逃跑。 谢霄北沉眸,香烟快燃到尽头他都没有察觉。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是在外面跳在男人身上,换成昔日的沈小姐 被人看到她不会觉得尴尬。 你提醒她注意形象,她一定会轻佻散漫的搂着你的脖子亲。 然后不知羞的趴在你耳边问:“哥哥,你脸红什么啊?” 香烟在主人的出神里燃到尽头,烧到手指的谢霄北这才猛然甩掉烟头。 他下颌紧绷,徐徐攥紧被烧出一个白点的手指。 下一瞬猛然打开车门。 发动机嗡鸣时他按了耳机,沉声问:“人在什么地方?” 第20章 第20章 仲夏热夜,车流穿梭。 车窗外一侧霓虹映照在谢霄北刀砍斧凿般棱角分明的侧脸。 车辆抵达,他深邃眼眸掀起,青筋与骨骼清晰明显的手指按在车门上。 裹在熨帖西装裤的长腿迈下车,大步流星的朝里走去。 “北爷。” “北爷。” 谢霄北与程家尤其是程峰关系亲厚,保镖们各个认识他。 谢霄北:“沈南意,我带走。” 保镖:“这北爷,您来迟了。” 程峰惩戒人的手段,谢霄北清楚,闻言,漆黑眼眸掀起如同幽暗千年的暗河,平静之下散着诡谲的微波。 “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保镖对上他这目光,明明是热的滴汗的夏夜,却硬是一股凉意从头散至脚底。 “不,我们还什么都没做,来了位姓周的先生,程少让把那女人交给他带走了。” 谢霄北凝眸:“姓周?” 保镖:“是姓周。”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电话就打到了程峰那里。 程峰听他问这事儿,按着脑袋上的沙发,散漫的打趣:“是有这事儿,你们这一个两个的为了这个女人电话一通一通的打,滋味儿就那么好?” 谢霄北:“带走她的人是谁?” “周政南。” 周、政、南—— 谢霄北握着手机的手缓缓攥紧。 会所再遇沈南意的那刻谢霄北心中便一直有个疑问,一直跟在沈南意身边为她的多情、留情、滥情收拾烂摊子,为她清除玩腻地下情人的周政南怎么不见了。 那年的周政南堪称是沈南意最完美的未婚夫。 他能在沈南意跟谢霄北后的第二天,面不改色且宽厚的找到谢霄北,自报家门后,递上自己的。 “我是南意的未婚夫,如果日后你有什么经济上的困难,可以直接联系我。” 相较于一身低调定制休闲装,开着豪车的周政南,穷到一件衣服穿穿洗洗三四年都不舍得丢掉的谢霄北在这一刻像极了要被正室用钱打发掉的贫穷小三。 “未婚夫?” 林荫树下,蝉鸣不绝。 谢霄北身形笔挺直立,“她从未提及过。” 周政南面色不变,意味深长道:“这种不过是我们这个圈子里约定俗成的小事儿,我爱她,两家关系又亲密,我愿意放纵她在婚前的这点小爱好,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好在你们虽然出身不高,也算干净,不会给她身体上造成什么病症,等她哪天玩够了,也能好聚好散。” 谢霄北不信他的话。 周政南见状就笑了,“等她大学毕业,我们就会结婚,我们的默契是,婚后不会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毕竟彼此都要顾及对方的颜面。” 在谢霄北倍感羞辱的目光里,周政南随手从车上抽了一打钱塞到谢霄北的口袋里,“她爱干净,以后出去,那种几十块一晚的地方就别去了,她回去都跟我抱怨说太脏。” 耻辱的记忆回笼。 谢霄北下颌紧绷,拨通了杨秘书的电话:“给我查沈南意在什么地方。” “阿嚏。” 病房内,额前贴着冷敷贴的沈南意正在接受检查,打了个喷嚏。 “热感冒,好在没有中暑,体内的药效也控制住了,输液结束后好好休息,就没什么大碍。” 医生走后,病床边守着的周政南担忧心疼的望着她:“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沈南意笑了笑:“这次幸亏你了,刚从国外飞回来就为我的事情东奔西跑。” 周政南面色复杂:“你以前,从不跟我说这种客套话。” 沈南意:“以前那不是我不懂事么。” 周政南看着曾经鲜活明丽的女孩儿变成这副颓败谨小慎微的样子,眉头紧锁:“当初我无论如何都该放弃移民跑回来。” 只是那时,沈家破败,父母将他限制在国外,不让他再掺和入沈家的泥潭。 他自我安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南意的生活总还是有保障,却怎么都没料到—— 沈父沈母那踩着困难拼出一条康庄大道的夫妻,竟然能同时被自己的情人算计,搞得家破人亡。 对于家里的事情,沈南意不想多说。 吊针挂完,她撑着身体去看了住院的安澜。 安澜情况不太好,手术后的疼让她迟迟不能入睡,眼下刚被医生注镇定类的药物,没跟沈南意说上两句话,就睡着了。 在两人的谈话里,周政南知道了沈南意现在做的工作。 他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我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让你受苦。” 沈南意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我现在其实也还好。” 虽然没有钱,却也没有了那压迫的让她喘不过气的父母。 可这话周政南自然是不信。 她自幼就是养尊处优的活着,如今沦落到要去会所谋生,怎么能算是还好。 周政南带她到最近的五星级酒店。 “我会想办法把你们家的别墅重新买回来,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住在这里。” 沈南意:“我跟安澜有一起的员工宿舍,我们两个人一间。” 周政南听到她提及她现在的工作就头疼,瞧着她苍白的脸色:“关于你工作的事情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说。” 周政南扶着她,走入酒店大堂。 凌晨三点的夜色映照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车上,车窗半降,露出谢霄北半张沉冷侧脸。 果然,是他。 “谢总——” 跟前台交代事情的大堂经理见到谢霄北眼皮一跳,连忙上前。 谢霄北:“刚才进去的两个人,开了几间房?” 第21章 第21章 大堂经理:“两间。” 谢霄北眸色幽幽,伸出手。 大堂经理脑子快速运转,揣摩他举动的用意,试探性的将一张房卡递向谢霄北,“这是那位小姐的房卡。” 谢霄北大步流星的朝电梯走去。 前台缓步来到大堂经理跟前,低声道:“经理这顾客要是投诉闹起来” 顾客高价选择他们,自然就是为了更加安全舒适的环境,但现在他们擅自将客人的房卡给人,这 大堂经理对此只说了一句:“那是我们的大股东,我们只是个打工的。” 即使闹出什么事情,也有上面的人撑着。 —— 沈南意懒洋洋的侧躺在大床上。 不知道是被喂下的药物还没有在体内代谢干净,还是感冒的原因,她头重脚轻的没什么力气。 周政南简单四下看了看房间的环境,觉得还算是干净整洁,扭头望见她侧卧床上更显曼妙动人的身姿,眸光闪了闪。 这些年,遇见再多人,也没有人能如她一般,轻易就勾起他内心涟漪。 “南意,等你明年毕业,我们就结婚吧。” 原本按照沈南意顺遂的人生,她应该二十二岁国外常青藤大学毕业,然后被周政南求婚,继续她养尊处优的富贵生活。 但今年她二十三了,国内985本科还有一年毕业。 沈南意头有些晕,轻轻笑了,“周政南你结婚就要找个两情相悦恩爱的,这个世界上不需要再多一对怨侣了。” 他们之间沈南意其实从没想过要嫁给他。 她厌恶婚姻。 对周政南,也没那个意思。 周政南轻轻摸了摸她的长发:“我们不会是怨侣,我们有少年相识的感情基础,没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即使有一日我们不再相爱,也绝不会如同你父母那般相互伤害。” 沈南意嫁给任何人都没有跟他结合幸福。 沈南意有些困,眼皮耷拉下来,大脑混沌,“以后再说吧,我想先休息。” 周政南温声:“好。” 走到门口打开门,周政南留恋回头:“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期待我们的婚礼” 拐角处,听到这句的谢霄北猛然顿下脚步,眸子深沉如万年不变的暗河。 房门关上,沈南意对着房间内的智能系统唤了声:“关闭所有灯光。” 漆黑环境里,一天一夜没闭眼的沈南意没多大一会儿的工夫,就沉沉睡了过去。 房门被打开时,她隐约听到了点动静,却分不清楚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直到男人吻上了她,让她猛然惊醒:“唔你” 她惊恐之下,指甲就抓花了男人的脸。 谢霄北沉眸,手指轻揩去脸颊上的血珠。 沈南意在他分神时,惊惧爬到床边要逃走,却被拽住。 谢霄北粗鲁扯下领带,将她的手绑起压至头顶。 “你” 这熟练的动作,让沈南意下意识的就想起了一个人,“北,北爷。” 浓重夜色里,男人发出一声嘲弄的笑意。 知道是他,沈南意定了定心神,“北爷,我似乎从没有应下要二十四小时陪着你。” 谢霄北眸色深深,周政南回来,就要反抗他了。 房间里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的周政南隐约察觉到了一些细碎的动静,眉头拧起。 “咚咚咚。” 周政南眼皮一直在跳,察觉到沈南意可能出事了后,踩着拖鞋过来找她。 周政南:“南意!” 沈南意想要回应,却被谢霄北伸出的手指抵住唇瓣。 她听到夏夜里谢霄北渗透着凉意的声音:“我们玩个游戏。” 话落,沈南意只觉身体陡然一轻。 “咚咚。” 再次响起的敲门声,也像是在同一时刻震动着沈南意的心。 第22章 第22章 “啪。” 领带在手腕脱落的瞬间,响亮巴掌就甩在脸上。 房间内死一般的寂静。 而门外周政南的敲门声也戛然而止。 谢霄北蹭了下自己被打的脸,狭长眸子尽是阴霾。 “你到底是谁!” 沈南意扬起手还要再扇他,这次被谢霄北按住手腕,有力的臂膀将她反扣在门上,他没回答。 “,你” 从身后伸出的大掌捂住她的唇,冰寒的声音从耳边传入:“你这张嘴,我不希望它再有其他声音。” 声音钻入耳蜗。 钻入的也不止声音。 “南意。” 门外周政南垂着眼眸,喊她的名字。 声音不大,但只隔一扇门,也足够沈南意听到。 湿热的呼吸在沈南意耳边萦绕,“需要我开门请他进来么,嗯?” 她不回答,谢霄北就握着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他微一用力,沈南意的手便开始向下转动门把手。 “咔。” 沈南意手指蜷缩,陡然缩回手,被他捂着的唇泄出一声:“不” “呵。”耳边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她太紧绷,没听清楚。 “跟他说,让他滚。”薄唇轻吻她的耳垂,“不然,这次门把手一定会转到最后。” 她抿唇,抗拒他的威胁。 谢霄北薄唇微张,样的咬住她的耳垂,“不肯?” “咔——” 沈南意搭在门把手上的手指被全然按下去,门把手触底。 触底的也不单单只有门把手。 沈南意惊恐的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她的衣服早就不在身上。 门 并没有被打开。 谢霄北一早就反锁了。 沈南意也发现了这一点,这一瞬被他强迫的恨、惊吓后的怨,一起涌上心头,她不管不顾的对着他又咬、又抓、又挠。 沈家破产后汲汲营营沉淀的谨小慎微全线崩盘。 她没再探究他究竟是不是谢霄北,发了狠的要出心中的这股气。 当敲门声再次响起时,被谢霄北一个“滚”字打断。 任谁都能听出里面在做什么。 周政南敲门的手掌紧握,甩手离开。 酒店楼下停着一辆三地牌照的轿车,周政南脚步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 随后驱车离开。 周政南去了最近的酒吧,流光溢彩的灯光,摇动腰肢的热舞,都散不去他心中的淤痕。 “嗡嗡。” 周政南手机上收到沈南意微信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谢霄北对着镜子拍摄。 照片里的二人都没有露脸,沈南意甚至只是露出小半个背部。 这是一张就算是放到网上都不会被净掉的照片,却挑衅般,将周政南的怒火掀至多年未有的高峰。 谁说男人不懂得、不会运用这情场之上的明争暗斗。 凌晨三点四十分。 脚步虚晃的周政南斜靠在车前抽烟,他视线恍惚的望见酒店大堂走出一道颀长挺拔身影,朝着那辆三地牌照的车过去。 灯光昏暗,夜色浓重。 只一眼,周政南的酒便醒了大半,“谢、霄、北。” 原来是他。 在沈南意房间里的人,竟然是他! 周政南一生顺遂,那年出现的谢霄北却轻易打乱了他的志得意满。 “站住!” 这一厉声呵斥,与五年前那居高临下的嘲弄一同传入谢霄北的耳朵。 谢霄北听的清楚,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闲适打开车门,启动发动机,在轿车与周政南擦肩时,微微降下车窗,随手朝他撒下一打钞票,而后扬长而去。 周政南站在纷纷扬扬的钞票里,握紧了手掌。 是他。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周政南在与沈南意在一墙之隔的房间坐到了天光大亮。 沈南意醒来已经是中午。 手机上有条周政南发来的信息:醒了给我打电话 沈南意按了按额头,握着手机坐起身时,看到了旁边桌子上放着的一沓现金。 是谢霄北给的报酬。 沈南意沉眸,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北爷从不给她银行卡也不给她打钱,每次都是现金,她原以为是港市习惯使用现金的缘故。 现在想来,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在用这种方式隐藏身份。 可是,为什么? 沈南意不懂他当年为什么一声不响的离开,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回来了,这样捉弄她。 她靠在床头拨通了周政南的电话。 通话很快被接听,两人却同时在沉默。 沈南意打破沉默:“昨晚”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周政南声音听不出情绪。 沈南意顿了顿:“你跟他照面了?你们说了什么?” 周政南忖度她话语里的意思,却没有理出一个头绪。 两人到了酒店楼下的餐厅吃午餐。 沈南意坦诚说,“我直到昨晚才能真的确认他是谢霄北。” 周政南一夜的时间,却已经将谢霄北明面上的信息查了一个透彻。 周政南:“穷人乍富,最爱的就是在曾经高不可攀的人面前寻找遗失的尊严,他为什么还会回到这座城市?古人说:富贵不还乡,犹如锦衣夜行。” 沈南意切着牛排的手一顿。 他掏出一张邀请卡从桌面推给沈南意,“今晚他会带着女朋友出席一个发布会,到时候会进行全网宣发,他的照片会传遍网络,所以昨晚他才会肯对你泄露身份,南意,他是在戏耍你,如同你当年对他那般。” 沈南意睫毛轻眨,手中餐刀落下。 她拿起那张邀请函,起身:“我没戏耍他。” 第23章 第23章 那年,她是荒唐。 却也没有捆住谢霄北的手脚,没有胁迫他,一定要跟她好。 她选中了他一同堕落,他也半推半就。 周政南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拿起桌边的柠檬水,要递到唇边却又沉着眸子放下。 “嘭。” 不断收紧的手指捏碎了掌心的玻璃杯。 侍者闻声连忙过来,先生您受伤了,我现在去拿医药箱过来。 周政南掀开侍者的手,起身,“不用。” 病房内。 沈南意提着果篮来看望安澜,看到病床前的程峰时,她脊背寒毛竖起。 昨天如果周政南再晚来一步,她的艳照也会今日已经满天飞。 程峰这样的出身,却能使出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可见这个人私下里的品行低劣到底了。 沈南意担心程峰再对安澜做什么,几步上前查看安澜的情况。 安澜对沈南意轻轻摇了摇头。 程峰似笑非笑的睨着沈南意紧张的模样。 安澜见他这样眼皮一跳。 对于程峰这种喜欢刺激的资三代,见惯了对他谄媚逢迎的男女,沈南意越是表现的与众不同,越是危险。 “南意还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说自己惹下大祸寝食难安么,现在见到程少,还不赶紧道歉。” 沈南意掀起眼眸,对上安澜担忧的目光,她手指轻捏,“对不起程少,是我不懂事。” 程峰笑了声,笑意不达眼底,意为不明的念着她的名字:“沈南意。” 沈南意在安澜的示意下继续做小伏低,“是,程少。” 程峰抬手指向她,眯了眯眼睛:“难怪阿北会要了你,你的确很有趣。” 沈南意睫毛轻眨,缓缓抬起头:“程少可知道谢霄北为什么会要我?” 安澜担忧:“南意。” 程峰却对她的话题饶有兴致:“继续说。” 沈南意眸光一颤,看来周政南的猜想是对的,昨晚过后谢霄北就不打算跟她隐瞒身份了。 所以程峰才没有对她吐出“谢霄北”这三个字有任何反应。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蓦然就笑了,带着股恶狠狠的味道:“因为我包养过他。” “呵。”程峰笑了声:“有意思。” 程峰翘着二郎腿,有些看戏的味道:“今晚阿北有场发布会,他会带着女伴出席,你也过去,我倒是很有兴趣知道他更在意你还是那个女明星。” 沈南意对上程峰的视线,她想程峰跟谢霄北与其说是兄弟,不如说更像是上下级。 只是她不明白,程峰似乎不希望这场发布会顺利,他们不是利益共同体吗? “他若是今晚带走你,你拿高跟鞋砸伤我的事情,我可以不再计较,不然无论是阿北还是周政南,谁也护不住你。” 程峰拍了拍沈南意的肩膀,朝外走去。 第24章 第24章 走到门口时,他又顿下脚步,看了眼病床上的安澜,“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好好养着。” 安澜低眉顺目:“谢谢程少。” 程峰很满意她的态度,只是想到有段时间不能碰她,多少是有些遗憾的离开。 脚步声走远,安澜便忍不住开口:“南意,你今晚真的要去发布会吗?我怎么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太对劲儿。” 沈南意想了想,说:“谢霄北和程峰之间的利益联盟应该是出现了点问题,程峰可能想给他制造点麻烦,让他明白谁是主,谁是次。” 安澜:“程少是想要利用你。” 沈南意点头,“也许。” 安澜愣了下,有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你刚才说谢霄北北爷就是你以前那个男朋友?你看到他的脸了?” 看到他的脸? 沈南意嘲弄的掀起唇角:“可能是他现在长歪了不能见人吧,不然能那么喜欢偷偷摸摸的。” 今夜,人潮鼎沸。 发布会现场弄得跟红毯一样,来了不少明星站台。 其中最惹眼的还要数以谢霄北女朋友身份露面的李雅若,穿着超季高定,在闪光灯下尽显优雅美艳。 沈南意身上穿的是周政南给她准备的晚礼服,没有拖地长摆,也不是奢华高定,只是一个小的设计师品牌,却以其完美勾勒身形的设计,让她一出场就吸引了无数闪光灯。 “这是哪家的小花?长成这样我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 “嘘会不会是因为跟那位撞型了?我听说李雅,嗯,我是说那位传言冷藏了同公司跟她撞型的两位女星。” “嘶,你还真别说,这个姑娘比李雅若要惹眼的多,这张脸这身材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 “这些摄影师似乎把你当成了女明星。”周政南倾身,低声跟沈南意说道。 沈南意笑了笑,抬眸间对上了李雅若冷冰冰的视线。 李雅若移开视线,在觥筹交错之间,面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却在间隙手指轻遮唇角,对身边的工作人员道:“把那个女人赶出去。” 工作人员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连忙点头。 今天李雅若不单单是请来最大腕的女明星,还是未来老板娘,她的意思自然是第一要执行的要务。 被驱赶的沈南意掏出请柬,工作人员却还是坚持请她出去。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悄悄议论起沈南意是不是用了假的请柬混进来。 方才就关注到沈南意的摄影师低声,“瞧我说了什么,她回去就会被封杀,那位不会允许任何人抢她的风头。” 同伴遗憾:“可惜这长相了,但凡有点露脸的机会,都能圈一波颜值粉。” 周政南拿着香槟走过来,“怎么回事?” 沈南意蹙眉:“有人要赶我出去。” 周政南看向带着工牌的工作人员,脸色微沉:“谁的意思?”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对此却避而不答:“请这位女士跟我离席,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谁要赶我请来的贵客?” 声音一响起,就引起现场一阵不小的骚乱。 “失陪了。”应酬着的李雅若当即跟身边的宾客微笑,放下手中的香槟,转身朝着声音来源走去。 第25章 第25章 沈南意转身望向来人。 周政南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表示友好。 李雅若端庄大方的走过来,“程少伤口还没恢复好都来捧我们的场,我应该出去迎接才是,霄北要是知道我这么懈怠,一定会怪我。” 她第一句就提及程峰脑袋上的伤,沈南意很难不察觉她的用意。 “医院躺的难受,出来转转。”程峰随手一点沈南意:“她,我带来的。” 李雅若笑容细微僵住,“程少这程少的客人自然就是我的客人,我一定会好好招待。” 旁边宾客窃窃私语。 “这难道是程少的新宠?” “听说程少最近谈生意很喜欢去盛宴” 程峰消息瞒得再好,外界的人不知晓,同圈层的多少有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程峰唇角轻勾,“她在盛宴做的也是伺候人的活儿。” 闻声不少人哗然,这就是变相承认了沈南意不入流的身份。 李雅若笑:“原来是在盛宴工作的,那想必比我们今天现场的工作人员更懂得分寸,程少的眼光总不会错。”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看向操弄这一切的程峰,他不掩饰自己的卑劣,却无人能左右他的行为。 而李雅若的装傻,将沈南意的难堪更深了一重。 周政南握住沈南意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南意为重病的母亲能有钱治疗,去会所做服务生,她并不比在场的任何人低微。” 他义正辞严的解释,换来是在场其他人嘲弄般的轻笑。 李雅若微笑,言语嘲弄讥讽:“是,职业没有高低贵,沈小姐自然是出淤泥不染的那一位。” “哦?你不接客?那上次跟”程峰讶然看向沈南意,又恰到好处的戛然而止。 在场的谁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望向沈南意的目光更增添了几分轻佻嘲弄。 沈南意眼眸低垂,她猜到程峰要用她给谢霄北添堵,却没想到他这样的出身竟然会小肚鸡肠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堪。 他打的好算盘,一箭双雕。 程峰压根就不会轻易饶了她伤了他这件事情。 那天放了他,不过是卖周政南一个面子。 周政南下颌紧绷,要为她撑场面,沈南意却按住他的手,她缓缓抬起头,“职业是没有高低贵,但是我觉得我比嫖客们高贵些。” 她下巴微抬,在周围一片嘲弄的嘘声里,说:“他们去消费,我是去赚钱的。” 程峰眯起眸子,似笑非笑:“如此,你比你的金主高贵?阿北知道这事儿?” 轰—— 现场一片哗然。 显然谁都没想到沈南意不是被程峰包养,而是谢霄北! 不少目光在沈南意和李雅若身上徘徊。 李雅若垂下的手掌紧握,她一个当红小花跟一个会所小姐被人放在一起比较,职业性的笑容已经有些维持不住。 周政南十指交握的按住沈南意的手,“沈南意没有金主,未婚夫倒是有一个,我们周家虽已在早些年将资产移到了海外,却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未婚妻出卖身体。” 沈南意睫毛轻眨,仰头看向他。 周政南神情坚定,“我说过,会护着你。” 小时候沈南意就不是一个安静文雅的小姑娘,她胆子大爱冒险,被父母约束着学高尔夫、国画培养情操。 第26章 第26章 她一个都不爱,她会没规矩的爬到树上,看着佣人、老师因为找她跑来跑去。 那天她故技重施,躲避了老师和佣人后却下不来了,周政南在树下伸出手,“我会抱住你,会护住你,不让你受伤。” 沈南意还是迟疑,因为那时周政南并没有比她高大多少。 周政南站在树下目光坚定:“相信我,南意。” 那天,周政南真的护住了她。 他给她当了人肉垫背。 沈南意一点伤没有,周政南却在当晚一瘸一拐的从沈家离开。 那时他的目光便如此刻般坚定,沈南意一时恍惚,跟他对视了许久都没有察觉。 直到门口快门声、闪光灯快速响起。 工作人员扯动李雅若的胳膊:“谢总来了。” 话落,人群不约而同的回过身,朝大步流星进门的男人望去。 黑色西装裤,黑色衬衫,入目是极致纯粹的黑。 人潮涌动里,闪光灯四起,男人挺拔修长身姿、俊美冷冽面庞瞬间秒杀无数菲林(胶卷)。 他气质寒、硬、淡。 疏离寡冷的眸子微不可察的落在沈南意和周政南的十指交扣上。 “霄北。”李雅若走到他面前,笑靥如花,“你来的真是时候,这里刚刚上演了一出求婚的大戏。” 李雅若看到谢霄北下巴上明显的指甲划痕,顿了顿。 程峰笑着打趣:“阿北,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昨晚也没有能养精蓄锐?” 他这般说,自然不少人都以为谢霄北跟李雅若恩爱有加。 对李雅若的态度也更加和缓。 沈南意方才还是话题的中心,此刻已经被挤出交流圈。 她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的看着被簇拥着觥筹交错的男人。 昔年连香槟和雪碧都分不清楚的谢霄北,此刻已经是名利场上游刃有余的北爷、谢总。 原来,五年后,他是成长为了这样的模样。 她站在那里很久,看了他很久,试图一点点将记忆里的谢霄北跟眼前这位谢总慢慢融合。 最终以失败告终。 “周政南你看,他跟以前像是两个人了。”沈南意喃喃。 周政南递给她一杯香槟,“他不会想要回忆起自己曾经贫穷困苦的那段时光,所以他不会再跟你联系。” 沈南意将酒杯递到唇边,“我跟他住过廉价出租屋,一个月三百块,你应该想象不出那个环境,一个大杂院里,有刚出狱的、有收废品的、有捡的住着八户人,窗户是打不开的,通风的只有一扇门。 一个屋子只有七八平方,放下一张床就没什么活动空间,夏天洗澡的时候是烧了热水倒到盆里用毛巾淋湿到身上,院子里还只有一个水龙头” 周政南握紧手指,“那根本不是你该受的苦。” “没什么应该不应该,我选择了,就承担过程和结果,可是他一直欠我一个答案,为什么有一天他把我丢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就走了。” 沈南意掀起眼眸,不期然对上谢霄北寡冷扫过来的目光。 彼时他们之间只隔着一个人。 沈南意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她唇瓣轻动,想要问个清楚。 谢霄北眸色深幽如万年不变的古井,他缓步朝她过来。 第27章 第27章 两步之遥的距离,周遭像是悄然静音。 “霄北。” 李雅若走来,横亘在两人之间,“发布会要开始了。” 作为老板的谢霄北,要上台致辞。 工作人员将手卡恭敬递来,台上的主持人已经开始热场。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接过手卡,转身离开。 沈南意捏了捏手中的酒杯,缓步要跟上去,被转身的李雅若一把按住手臂。 李雅若面上还是带着笑意,因为现场都是镜头,她不想要毁坏自己女神的形象,“沈南意,规规矩矩做你的外围女,别妄想再从我身边抢走他一次。” 沈南意:“我只是想问他一个问题。” 李雅若状似温柔的给她整理发丝,指甲在她脸上划过,是跟谢霄北脸上伤痕一样的位置:“我又不是男人,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发布会开始时,沈南意跟着周政南坐在第二排。 前排坐着程峰和李雅若。 台上的谢霄北一出场就是掌声雷动。 他俨然成了寒门贵子的典范,是所有出身普通渴望向上爬年轻人心中的那座灯塔。 在旁边人的谈论声里,沈南意得知谢霄北一度有个“现金王”的美誉。 “听说这家科技公司,是谢总个人全资运营,没有程家的参与。” “程家一手扶持起来的,能这么轻易让他这个现金王就这样分家?” “儿大不由娘,更何况他还是谢霄北,谁甘心一辈子受人掣肘。” “” 沈南意侧耳听着,理清楚了程峰忽然给谢霄北使绊子的理由。 五年,他的成长速度像是坐了火箭。 发布会后的酒会。 沈南意被程峰单独叫过去给谢霄北敬酒,“发布会这么成功,这旧人不表示表示?” 其他老总识趣的让开位置。 这是今晚,两人距离最近的一次,谢霄北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沈南意:“问完问题我就走。” 谢霄北削薄唇角扯出冰冷弧度,“今晚想问我问题的人数不胜数。” 沈南意举起酒杯去碰他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讥讽道:“那我先给北爷敬一个?” 谢霄北沉眸。 沈南意举起酒杯欲一饮而尽被过来的周政南按住胳膊,“今晚你已经喝了不少,我来。” 沈南意自己的事情,不想再把他扯进来,婉言拒绝。 谢霄北冷冷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的模样,还有周政南按住沈南意的手掌,顺手拿过服务生端过来的一瓶酒。 “周少既然是要喝,这一瓶一个问题,我让你优先。” 周政南看了沈南意一眼后,拿过酒瓶:“一言为定。” 周政南有一定酒量,但是也禁不住短时间内喝完一整瓶烈酒。 喝到三分之二,他就有些受不住。 沈南意知道他的酒量到头了,按住他的手,“别喝了。” 周政南脚步细微的踉跄,沈南意连忙扶住他,“你怎么样了?” 第28章 第28章 周政南对她笑了笑,重新举起酒瓶,沈南意抬手将酒瓶夺走:“剩下的我喝。” 谢霄北掌心紧握,在她要喝掉剩下酒水时,甩手离开:“既然沈小姐没诚意,我又何必浪费时间。” 沈南意一愣,看着已经被周政南喝掉三分之二的烈酒,觉得谢霄北是在戏耍她:“谢霄北你” “沈小姐,这里不是你大呼小叫的地方,若是你继续叫嚣,我只好请你出去。” 李雅若以女主人的姿态,拦在她面前,不给她继续靠近谢霄北的机会。 沈南意沉眸。 李雅若眼底一闪而过的嘲弄,继续自己的名利场。 程峰“啧”了声,闲适走过来,“听闻沈大小姐以前是个有本事的,现在看来” “大失所望”四个字,不用明说,已经表示的清楚。 沈南意收回视线:“程少今晚满意了吗?” 程峰走近她,在沈南意下意识后退时,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向自己,“我最近见你,是越来越有趣,阿北既然不要你,来跟我,我不介意你每晚回去陪周政南。” 沈南意:“谢霄北要飞出程家的掌控,程少拿我这个局外人出气,不觉得大材小用么。” 程峰撩起她的发丝,指尖轻捻:“你真是很聪明至于局外人?我看,未必。”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 谢霄北那样冷淡的人最是会掩藏情绪,可感情这种东西,捂住嘴,都会从眼睛里冒出来。 —— 周政南在卫生间大吐特吐。 沈南意不方便进入男士洗手间,叫了个服务生进去,自己在外面等着。 她听到一阵由远及近压着的声音。 “程少这次的意思很明显,你想要脱离程家单干,虽然前期做了不少工作,但他显然还是不满意只是碍于情面,没有大动干戈,可他却叫来了沈南意,今天来了那么多记者媒体,如果传出去一个外围女都能光明正大的在现场,这无疑会成为一大丑闻,完全盖过今天发布会的风头” “不利于今晚发布会的消息不会出现在社交媒体上。” “可是” 沈南意听出了两人的声音,而她还是被谈论的对象。 她转身打算离开,却还是晚了一步。 李雅若沉眸看着前面的女人:“沈南意,你在偷听!” 沈南意:“背后论人是非,你这语气,难不成是还想要追究我的责任?” 这算什么? 贼喊捉贼? 李雅若嘲弄:“大小姐这伶牙俐齿,真是经年不变。” 沈南意心里一直是憋着一股火,女娲精心雕刻过的那张明丽脸蛋上扯出皮笑肉不笑,“这里没有摄像机,也没有记者,我的伶牙俐齿也比不过大明星的真性情。” 李雅若说她死性不改。 沈南意回敬她虚伪两副面孔。 谢霄北漆黑眸子睨着沈南意反唇相讥的模样,“雅若,你先去忙。” 李雅若:“霄北你” 谢霄北神色极淡:“你先走。” 李雅若咬紧了牙关,“好。” “南意,你嗝,还在外面吗?”男士洗手间内传来周政南带着醉意的声音。 沈南意没有来得及回应,就被谢霄北逼的后退两步。 第29章 第29章 沈南意抬起下巴,白皙脖颈也随之扬起:“谢霄北,你干什么?!” 先天的身高优势,让他轻易便有居高临下睨着她的感觉:“过来。” 沈南意:“我没空。” 谢霄北沉冷视线瞥了眼周政南所在的卫生间,薄凉唇角噙着抹冷笑,他大掌钳制住她的手腕,在她的挣扎抗拒里,把人拽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的位置能纵观整个发布会现场。 “咔。” 在房门被谢霄北随手反锁时,沈南意拿到了打开落地百叶窗的遥控器。 “别过来。”沈南意举着遥控器,威胁,“你敢乱来,我就让所有人都看到你是个什么人模狗样的东西。” 谢霄北声色淡然的拿出一盒烟,没垂眸看,熟练的将烟丝,黑金色打火机在他指尖擦出焰火。 “怎么,鹌鹑装够了。” 要亮出爪子了? 他寡冷眉眼里满是讥讽的点燃了香烟。 沈南意:“谢霄北,我自问当年也算是对你不错,你不打招呼离开也就算了,你此番回来为什么还要处处戏耍我?” 看她像是个一样的被他耍的团团转,他很有成就感么。 话落,沈南意看到谢霄北神情阴霾气势迫人的朝她逼近,大掌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狠狠压向他。 “戏耍?我不过是用沈小姐当年对我的方式还给你,原来这叫做戏耍!” 沈南意:“我什么时候” “哗啦”,粗鲁打开抽屉的声音将她的话语声打断,谢霄北随手在一抽屉的现金里抓出一把,陡然抛向空中。 钞票纷纷扬扬,有两张散落在沈南意胸口。 “只要你伺候的好,这些钱,都是你的。”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沈南意的脸,夹在修长指尖的香烟在她脸侧散着灼烧的热浪:“你放心,我会是个比你大方的金主。” 沈南意睫毛轻眨,倍感羞辱的扬起手扇他,却被谢霄北反扣在她腰部。 谢霄北微一用力。 沈南意身体不受控制的以献媚般的姿态倾向他。 谢霄北垂眸,看着她因为愤怒而面染红晕的模样,下颌紧绷,将她反压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缭绕的烟雾被男人吹在她的侧脸上,她不适的侧开脸,挣扎:“放开我!谢霄北,你!”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将香烟捻灭。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她皮肤上戏弄划过。 沈南意奋力挣扎着想要把身上的男人推开。 可逐渐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陡然昏厥过去。 谢霄北身形一怔,快速扯开她的衣服,她身上已经密密叠叠长了许多小红点。 谢霄北脸色大变,“沈南意!” 谢霄北大步流星的抱着她朝外走。 发布会在正厅,杨秘书迅速带谢霄北到后门,车已经停在门口。 杨秘书打开车门,谢霄北抱着沈南意坐上去。 车门虽然被迅速关上,却足以够的狗仔兴奋的捂着嘴却依旧难自控:“发财了!发财了!” “科技新贵与某女发布会后台缠绵,某女被送往紧急就医,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哈,哈哈,哈哈哈哈” 车辆快速驶向医院。 杨秘书透过后视镜,看着谢霄北搂着昏迷的沈南意,给她大量的灌水时,眼眸闪了闪。 沈南意在昏迷中,灌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等抵达医院时,谢霄北身上都被水打湿。 医生检查过敏原。 谢霄北沉声:“她对茄子过敏,来的路上我给她灌了些矿泉水,盐酸西替利嗪片,她以前吃这个药。” 医生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模样,“你是她什么人?过敏原找错后果很严重。” 杨秘书眼皮一跳,微不可察的瞥了眼谢霄北。 谢霄北不动如山,神情晦暗,没有回答。 很快,沈南意的检查结果出来。 医生看了看检查报告,瞥了眼谢霄北,“的确是茄子过敏,建议用药盐酸西替利嗪片。” 昏迷的沈南意躺在病床上,护士给她挂上吊针。 谢霄北静立在病床前,眼底深沉,看不出情绪。 杨秘书上前,低声:“医生说送来的很及时,沈小姐暂时没有什么大碍。” 谢霄北眸色深幽,“多” 手机响起打断对话,是一通陌生来电。 “谢总,我这刚刚在发布会拍到些有趣的照片,一口价五千万买断,如何?”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起,“我怕你没、命、花!” 通话挂断,谢霄北看向杨秘书:“有人拍到了发布会后门的照片,你现在回去处理。” 杨秘书:“是。” 通常这样的大新闻,不会一次谈不拢就直接报出去。 但谢霄北这次碰到的是个刚入行的愣头青,认为谢霄北这是一点没把他这种小人物放在眼里。 “,牛气什么,你不也是从底层爬上去的,看不起老子是吧?老子就给你点教训!” 手指在电脑上快速敲动,很快一篇极具煽动性吸引眼球的新闻科技新贵x虐某女,某女医院急诊就火速登上了热搜。 第30章 第30章 “雅若姐,北,北爷上热搜了。” 李雅若悠然的躺在保姆车上,敷着面膜,闭目养神,闻言唇角一勾,“今天是他事业上的一个新节点,你再多找几个大v,不光要挂在热搜上,还一定要在高位。” 小助理看着手机上谢霄北抱着沈南意的照片,“可” “对了。”李雅若微微抬手,“再安排几个我跟霄北的通稿,务必要让全网都知道我们的关系。” 她翻看着今天现场的照片,志得意满时,耳边想起小助理犹豫不决小心翼翼的声音:“雅若姐,你先看看这个” 小助理将手机递上去,“北爷的这条热搜爆了。” 李雅若掀起眼眸望了她一眼,小助理不敢直视她的目光。 待李雅若看清楚热搜的内容,她猛然扯下脸上的面膜。 “又是她,她为什么总是不肯放过我们” 李雅若至今都清楚记得,那天阶梯教室内,来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系的沈南意。 她从出场就自带备受瞩目的人设,精致水手服露着白嫩纤细的,白色长袜勾勒小腿线条,栗色长发随意慵懒散落,那张明丽的巴掌小脸,让人不由得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她似乎生来,就是要在这红尘花丛,一枝独秀。 李雅若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脸色白了白。 她认出,那晚跟谢霄北在仓库荒唐的女孩儿就是她。 “同学,你找谁?”有胆子大的男生已经忍不住上前搭话。 沈南意那双漂亮至极的眸子在教室内环视一圈后,找到了自己的猎物,“我找他。” 李雅若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谢霄北。 恰逢此时的谢霄北也从课本里抬起头来,视线对上的一瞬,沈南意粲然一笑,径直朝他走来。 起初,沈南意低声跟谢霄北说着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同学们在最初的惊艳后,见她有男朋友,也慢慢的就分散了注意力,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有李雅若一直在侧眸看着两人。 沈南意似乎也发现了她,李雅若知道沈南意一定是发现了她,所以才会在明知道她在看的情况下,用脚去蹭谢霄北。 当上课铃声响起。 沈南意弄掉了谢霄北的笔。 李雅若震惊的看着,她以为依照谢霄北一向古板沉稳的性格,一定会阻止深南大胆出格的行为,可是—— 没有。 沈南意就像是一只幻化形的妖魅,把谢霄北变成了李雅若完全陌生的模样。 这些年,明明,谢霄北已经恢复了正常,为什么?为什么沈南意还要再出现毁坏这一切! 李雅若将面膜连同手机一起摔在地上。 小助理心疼自己的手机,在李雅若狰狞目光下,没敢表现出任何不满。 —— 沈南意醒来已经是第二天。 她猛然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这才缓慢意识到自己被送到了医院。 她以为谢霄北那么恨她,会任她死在那里,想来现在功成名就的北爷,是不愿意摊上人命官司。 “醒了。” 病房门口的周政南缓步走进来。 沈南意转过头,“原来是你送我来的医院。” 第31章 第31章 “是谢霄北的秘书通知我过来。”周政南没有隐瞒,“谢霄北给你留了话。” 沈南意掀起眼眸:“嗯?” 周政南:“你跟谢霄北在发布会后门出来的照片被人放到了网上,现在他怀疑是你找人做的,让你别再耍心机。” 沈南意愣了愣,“他是有病吗?” 她当时都晕了,哪来的本事找狗仔算计他! 周政南将切好的水果递给她:“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我们大小姐做事情从来都是明面上,不会背后捅刀子。” 沈南意咬着一块苹果,眼眸低垂:“是,只有你始终信我。” 周政南一直是那个无条件站在她身边的人,无论是以前她被赶出家门,还是现在无枝可依。 “不过也无所谓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沈南意嘲弄道。 周政南眸光闪了闪,“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 沈南意冷笑一声,“没什么理由,不过是他觉得我以前对不住他,委屈了他,人家不想玩了,当年就走了。” 周政南:“你们成长环境不同,原本,也不合适,既然你心中的执念没有了,以后跟他划清界限,也是好事。” 周政南想让他跟自己一起出国。 “让我照顾你,出国后,你可以跟以前一样肆意的生活,我永远不会让你为了钱烦恼。” 沈南意对上他真挚诚恳的目光,却只想拒绝。 她不想再成为任何一段关系里的附庸。 以前是父母的附庸,现在要成为周政南的么? 她不愿意。 “周政南,我爸还在坐牢,我妈还是植物人,我要留下来,不能跟你走。” 周政南握住她的手:“这些,我都可以帮你,我会给沈叔找最好的律师上诉,给阿姨配备最好的医务人员。” 沈南意看着他许久,“周政南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找谢霄北却不找你吗?” 周政南身体一僵,“我也想知道。” 沈南意把手抽出来,“你真的很好,不,是特别好,你永远无条件的站在我这边,可是你不太懂我。” 周政南望着她:“如果我不懂,你可以告诉我,只要你说,我一定会懂。” 沈南意唇瓣动了动,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人性里的阴暗面总是没办法吐出口,正如她那对相互协作共同腾飞又相互怨恨的父母。 “你就当是我配不上你,我不是个好姑娘,而谢霄北也是个表里不一的,所以那年我们臭味相投” 周政南是不懂,但他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她好。 所以他真的找了最好的律师,最好的医护人员,来为她免除后顾之忧。 沈南意知道这些的时候,已经是网上关于她跟谢霄北的桃色新闻渐消渐止的时候。 谢霄北雷霆手段,所有相关视频、资讯、有任何关键词一旦出现在网络上露头就秒。 但消息既然已经传开,想来盛宴瞅瞅新闻女主角的男人就不在少数。 安澜出院才知道沈南意成了会所的名人,风头盖过了头牌周蕙。 “你最近还是小心些,周蕙不是什么大度的人,你们还有过节。” 沈南意:“我不会抢她生意,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她要是想找我麻烦,我也不会任她欺负。” “有了金主靠山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那么硬气。”周蕙缎面吊带披着件单薄透明外衫走来,“可是这靠山今晚怎么点了我,没点你?” 第32章 第32章 谢霄北他来了?安澜按住沈南意的胳膊,示意沈南意没必要跟周蕙有口舌之争。 沈南意微微一笑,“那蕙姐你今晚可享福了,既能拿到不菲的报酬,又不用付出太多时间,就是你记得顾忌一下北爷的颜面,该装的时候还是要装一下。” 周蕙理衣服的动作一顿:“你什么意思?” 周蕙的上一任金主上了年纪,却还不改喜欢在年轻女孩儿身上打转的爱好,身子不中用,就用些折磨人的手段,以看到女人痛苦为乐。 现在金主换了新的玩物,而她就从沈南意手里抢了个年轻英俊的男人,沈南意却告诉她 “不管怎么样,他不是还有个型在么,至于内里” 沈南意给周蕙添堵的笑意在对上对面男人漆黑幽暗如暗河般眸子的刹那,陡然顿住。 周蕙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前来的谢霄北,她眸光微闪,追问:“内里什么?” 沈南意没回答。 安澜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北爷,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周蕙像是这才看到谢霄北般,扭动着曼妙腰肢,肩上的单薄披风随着她的走动缓缓滑落,“北爷,您怎么出来了?是里面的姐妹照顾的不妥当吗?不如叫沈南意过去伺候,她经验足,一定让各位老总满意。” 谢霄北淡声:“经验丰富?” 周蕙娇嗔:“是啊,北爷都不知道,我虽然是头牌,可沈南意伺候过的老总,都没有人说不好的,我都羡慕死了。” 沈南意细微蹙眉,她一个跪着端茶倒水的服务生,只要谨小慎微,自然鲜少被投诉斥责。 可话到了周蕙口中,就像是成了她陪床的本事极高。 谢霄北言语意味不明:“盛宴真是能人辈出,既如此,就让我们见识一下沈小姐的本事。” 站在谢霄北身边的周蕙,趾高气扬,像是与有荣焉的正牌太太。 沈南意过去前,安澜很是担心:“谨小慎微,万事别露头。” 这话,安澜告诫过她多次。 沈南意:“嗯。” 套房内。 沈南意同其他几名服务生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伺候。 连同周蕙在内,陪在谢霄北在内的四个老总身边。 他们谈论技术,谈论铺设渠道,对于喂到嘴边的酒水和水果照单全收。 这样的客人开始都很老实,自持身份的男人最不屑暴发户那种见到女人就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的做派。 他们喜欢文雅的跟女人谈世界观,享受女人崇拜目光。 “你怎么做事的。” 周蕙将沈南意递上来的酒水随手泼到她脸上,然后低声斥责她笨手笨脚。 周蕙的声音不大,旁边的男人却也足够听见,却没有人阻拦。 美人湿淋淋的画面,于他们而言,也是一种视觉享受。 酒水顺着沈南意耳边的发丝滴落,她垂下眼眸,压下眼中情绪,默默念着安澜的叮嘱,谨小慎微。 谨小慎微。 谨小、慎微。 “对不起。” 周蕙瞥了眼谢霄北,见他正专心跟一老总聊天,视线都没有扫过来,便越加有恃无恐,“好好伺候。” 沈南意低眉垂目,重新倒了酒水:“是。” 第33章 第33章 捏着酒杯的谢霄北狭长眼眸眯了眯。 周蕙转身娇媚入骨的给谢霄北捏肩捶腿,“北爷,今晚人家想陪你。” 酒过三巡,一旁老总们笑着、艳羡着:“北爷好福气。” 谢霄北喝了些酒,身上有些燥热,慵懒靠在沙发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细微扯动领带,“陪我?” 只穿着吊带的周蕙柔若无骨的往谢霄北身上贴,盛宴的规矩。 胳膊上的触感让谢霄北晦暗的视线落在周蕙身上。 周蕙觉得他此刻的目光像春·药,只一个目光,便让她浑身燥热,声音软的像是能滴出水来,“北爷”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到周蕙媚眼如丝,伸出手贪婪要摸向谢霄北健硕的胸膛。 “做的。” 谢霄北淡声一句,周蕙脸上的笑容便随之僵住。 她能当头牌自然有货真价实的资本,她自认能以假乱真,却没想到谢霄北能那么轻易的指出。 若是被经理知道,她头牌的位置,就保不住了。 现场的同伴都是她的竞争者,没有人会隐瞒,甚至会大肆宣扬,将她从头牌的位置上拉下去。 周蕙惊慌的视线扫过去,果然见到几个女人脸色各异,都是在等看她笑话。 倒酒的沈南意睫毛轻颤,谢霄北这些年怕不是单纯的经验丰富可以形容。 一老总笑呵呵:“北爷玩高科技却不碰科技货。” 谢霄北随手将周蕙掀给说话的老总,“好好伺候着。” 周蕙试图再说些什么,已经被赵总搂在怀里。 沈南意看的真切,这几个老总里,这位赵总最粗鲁也最是没什么顾忌。 杯酒交错里,沈南意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年少时在家中看到过的一幕幕,一股强烈的恶心猛然席上来。 她想忍耐,却怎么也压不下去那股反胃,“唔” 沈南意捂着嘴,仓皇从套房跑出去。 谢霄北解开领口纽扣的动作一滞。 沈南意唐突的举动,引来身后其他小姐无数的斥责,“这种服务生是怎么招进来的?各位爷放心,我一定会给经理反映,让这个小蹄子她” 谄媚卖乖的声音在触及到谢霄北森寒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周蕙猛然怔住,狠狠挨了赵总一巴掌,“人,伺候人都不会!” 赵总还要发作,原本静坐的谢霄北缓缓站起身,朝套房门口走去。 洗手间内。 沈南意趴在盥洗台前大吐特吐。 “嗡嗡嗡。” 当监狱内的电话打来时,沈南意正脸色苍白的漱口。 她怔了怔,接通。 沈自山:“意意,是爸爸。” 沈自山:“政南回来了是吗?也好,有他陪在你身边,我跟你妈也都放心告诉那孩子,爸爸会记得他为我奔走的辛苦,他是个好孩子” 沈南意原本止住的干呕,因着沈自山的声音,再次涌了上来,她这次吐得更厉害。 瘦削身体如同风中浮萍摇摇欲坠,被身后一双大掌稳稳撑住。 第34章 第34章 沈南意猛然回头,看清楚来人后,再次趴向盥洗台。 “意意?你怎么了?” 手机里再次传来沈自山状似关怀的声音,像极了一片拳拳爱女之心。 谢霄北视线落在沈南意放在盥洗台的手机上,抬手挂断。 声音消失,沈南意干呕的声音渐消渐止。 “这么多年过去,周政南还是不懂你。”谢霄北大掌徐徐在沈南意后背轻抚,“我们大小姐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温柔要什么给什么的爱人。” 漱口的沈南意一顿,抬手将流动的冷水扇向他的同时,脸色苍白的就要扇他。 谢霄北按住她的手,长腿稳稳压住她的腿,卸去她下一步的动作。 “想我在这里办了你?” 因为愤怒,沈南意面色稍稍恢复了些红润,“一百万。” “一百万?”谢霄北嘲弄掀起唇角,“你是金子做的?” 沈南意:“北爷如果喜欢的话。” 谢霄北眸色沉下来,“放荡。” 沈南意眉眼轻抬:“放荡?谢霄北你的假正经还真是始终如一。” 谢霄北看着她数秒,抬手在她身上搜索。 沈南意恼火:“价钱谈不拢,北爷还打算用强的!” 谢霄北按住她乱动的手,“这次是还是录音?亦或者,外面有你安排的狗仔?” 沈南意想到周政南说及谢霄北怀疑是她安排狗仔的事情,冷笑一声:“谢霄北赚了那么多钱,你好好治治脑子吧。” 被害妄想症是病,要治! 谢霄北捏住她精致的下巴,“发布会现场没有茄类制品,你能食物过敏,的狗仔亲口承认是你安排的,你还要狡辩,嗯?!” 沈南意拍开他的手,“我为了算计你,拿我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再者,我算计你什么?让狗仔到上热搜,我是能威胁你给我钱封口还是威胁你娶我?” 谢霄北眸色深深:“娶你?你做梦。” 沈南意笑了:“我也从没想过嫁给你。” 她轻描淡写的话落,谢霄北下颌紧绷,脖颈上青筋明显,“你从未想过?” 沈南意觉得可能是自己话说的还不够明白,她一字一顿道:“你放心,我、沈、南、意、这、辈、子、绝、对、不、会、嫁、给、你、谢、霄、北,北爷满意了吗?” “识趣。” 谢霄北神情森寒,大步流星的离开。 沈南意嘴角的笑容维系到他离开,慢慢垮下来。 谢霄北没再回套房,浑身戾气的拨了个号码出去:“上次那个狗仔,亲口承认是沈南意找的他?” 猛然被质问的李雅若顿了顿,“是,是啊,公关团队里有工作人员的上一任雇主跟他有过合作,这才能问出来,通常泄露这种事情,日后狗仔在行业里会很难做,都是严格保密。” 李雅若缓了缓心神:“是出了什么事情?怎么忽然特意问起这件事情?” 谢霄北冷声:“狗仔的雇主不是沈南意。” 李雅若脸色陡变:“这怎么可能,难道你是得到了更可靠的消息?” 谢霄北没有回答,结束了通话。 李雅若陡然握紧了手机,肩膀不可抑止的颤抖,“他去了一趟盛宴,就推毁了我前面所有的言论是沈南意他又见了她,又见了她” 李雅若眼泪瞬间充盈了眼眶,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让眼泪落下来。 —— 第35章 第35章 沈南意下班时,四方城已经夜色尽散。 安澜看到不远处等着的周政南,跟沈南意说:“我先回去。” 沈南意:“好。” 周政南缓步朝沈南意走来:“我来接你吃早餐。” 沈南意忙了一夜,神情难免疲惫,“我其实更想回去休息。” 周政南笑着给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定好了位置,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长时间不吃早餐对身体不好。” 沈南意对于他爹系的性子早已经见怪不怪,正好她也有事情要跟他说:“嗯。” 周政南选的是以前沈南意很喜欢的一家餐厅。 并不算大的环境,却是百年老店。 是其他名头再响的星级餐厅都没有味道。 相对的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负担。 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来吃过。 “有话对我说?”周政南温声问道。 沈南意咬了口水晶饺,“沈自山的事情,你别管了。” 周政南:“南意,叔叔阿姨虽然感情不合,但对你都还是疼爱的,我去看望了沈叔,他一直很担心你,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沈南意从他简单的叙述里,已经能在脑海中完整想象出沈自山当时爱女深重的模样,“周政南,爱不爱的,不是用言语表达的。” 周政南面色复杂的看着她,带着三分谨慎的询问:“南意这些年,你还有按时看医生吃药吗?” 沈南意吃早餐的动作狠狠一滞,她掀起眼眸,认真的告诉他:“我没病。” 这个话题,无论什么时候提及,沈南意都像是被冒犯到的小兽,毛发竖立,要吃人。 周政南想起沈自山的叮嘱,无声的轻叹了一口气,哄她:“好,你没病,就当是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沈南意神经紧绷的盯看着他数秒,在周政南还想要开口的时候,她直接摔了筷子,“我先走了。” 周政南连忙起身要追她,被服务员拦住,“先生,你还没有结账。” 等周政南匆匆结账,跑出来时,沈南意早已经不见身影。 他叹了口气,联系上了沈南意五年前的心理医生,“李医生,我是周政南” —— 沈南意从餐厅跑出来,心脏“突突突”的快速跳动。 像是随时要从嗓子眼里儿跳出来。 早上的四方城还不算太热,被风裹挟也不是燥热,却吹的沈南意神情恍惚。 她耳边不断传来父母温声细语的诛心之言:“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跟其他孩子不一样,一言不合就会” “根本不让我们碰触到处都说脏是,我们怀疑她是不是脑子你看看怎么治疗好” “嘀嘀嘀嘀——” “不要命了!” “嗤——” 跑到马路中央的沈南意造成交通局部瘫痪,当她忽然横在一辆迈巴赫面前时,车辆猛然刹停。 稳坐在后座的男人被猛然晃了一下。 司机低咒一声,连忙对老板道歉。 第36章 第36章 连声的道歉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以为自己这份工作到了尽头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窥探老板此刻的情绪,却只见后座八风不动的男人视线正落在马路中央横冲直撞的女人身上。 “跟上她。” 司机迟疑了一瞬:“谢总,去视察的事情是。” 未说完的提醒,在后视镜内对上男人不容置喙的目光后,戛然而止。 迈巴赫保持龟速不远不近的跟着沈南意。 仲夏烈日已经高挂,马路两旁灌木丛偶尔传来两声细微蝉鸣很快被川流的车辆声掩盖。 沈南意一路走,没有停歇。 白皙干净的漂亮脸蛋因为高温暴晒红彤彤。 迈巴赫内温度湿度适宜,隔绝盛夏所有酷热难忍。 “谢总,前面只有一片拆迁区。”司机低声道。 这地方,谢霄北再熟悉不过,他眸色深深的看着沈南意走入他曾经租住过的城中村,眼底情绪暗涌。 沈南意漫无目的的走在这片已经拆除大半的城中区。 在视野逐渐出现那个破落小院时,她在烈日下的呼吸也逐渐变重,体感的酷热让她想起在这里度过的清凉夜晚。 那年燥热的仲夏夜晚,巴掌大的小屋里没有空调,只有床上吊着一个绿色塑料风扇在嗡嗡作响。 沈小姐半夜被热醒,哼哼唧唧的去推搡身旁的男人,“我要去酒店。” 她现在就要去。 她都不知道这个穷小子在倔强个什么劲儿,明明她有钱给他好的生活,他非要挤在这一个月三百块的破房子里。 还没有她家的厕所大。 谢霄北反应了会儿,去接了盆水,花露水洒了三分之一进去,毛巾浸湿给她擦拭身上汗津津的热意。 小风扇再吹在身上的时候,便不再是热风,而是透着凉意飕飕。 “谢总,前面车子开不进去。”司机低声道。 谢霄北抬手推开了车门。 城中村拆的只剩半片废墟,到处是碎砖头被炸裂的水泥和满目过去的。 沈南意沿着崎岖的环境快到小院时,被带着头盔的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拦住,“这里在拆迁,不让进。” 被阻拦的沈南意微微掀起眼眸,烈日下视野不清,她耳边响起一阵耳鸣。 男人近在面前,沈南意却觉得声音是从很远处传过来。 她脚步停顿了两秒,继续朝前走。 男人见状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跟你说了不能进去,你没听见?” 沈南意皱眉,抬手想要甩开他,两人拉扯间,她一阵头晕目眩,直接倒了下去。 男人连忙后退,举起手,“哎?哎哎哎?我可没怎么你,你别想讹我,我碰都没碰你。” 沈南意躺在地上不动,男人见状骂了声晦气,连忙跑了。 不远处的谢霄北凝眸看着这一幕,硬质皮鞋缓缓抬起—— 被地面温度灼烧到的沈南意按着昏沉的脑袋慢慢站了起来。 她以为是自己低血糖犯了,完全没往中暑方面想。 沈南意晃晃悠悠找到了以前的小院,小院也被拆了,她还是靠记忆找到了那间租住过的房子位置,坐在废墟上很久。 她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干坐着。 太阳炽热烘烤,汗液顺着脖颈滑落在衣服内消失不见。 沈南意感觉不到热了,就是有些喘不上气,视线朦胧间,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走来。 是五年前穿着牛仔裤白衬衫的谢霄北。 第37章 第37章 她撇了撇嘴,朝他伸出手,“谢霄北,我有点不舒服” 宜喜宜嗔的模样,在故地重现。 许是今天太阳实在耀眼炽热,让人目眩,在沈南意于废墟之上摇摇欲坠昏迷前,谢霄北长臂稳稳把她接在怀里。 “沈南意。” “沈南意。” 谢霄北唤了她两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浑身的滚烫在烈日下都那么清晰。 等在路边的司机,远远看到谢霄北抱着方才一路跟踪的姑娘走来,当即下车打开车门。 “回香山别墅。” 别墅内。 沈南意身上温度一直降不下去。 前来的医生检查后判断:“这位小姐应该是中暑了。” 谢霄北想到她高温下走了两个小时,还以为她真是铁打的。 医生给沈南意挂点滴前,谢霄北坐到床边,按住她的手,却不防沈南意忽然翻了身,直接吐了他一身 霎时间,卧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霄北沉静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医生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把床上的女人赶出去,“这中暑会出现呕吐的情况,也也是常有” 谢霄北看着床上依旧睡很沉的女人,寒着脸去了浴室。 挂了几个小时的点滴,像是火炉一般的沈南意温度降下去不少。 谢霄北忙完工作回来,她还没醒。 他坐在床边,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床上的女人许久。 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伸出去触摸她依旧明丽娇艳的脸蛋,却在即将碰触的刹那指尖蜷缩,收回。 是夜,万般寂静。 谢霄北撑着脑袋假寐,被沈南意一脚从床边蹬到了地上。 谢霄北阴沉着脸起身,“沈南意!” 没有回应。 她睡的依旧很沉。 夜半,沈南意有模糊意识转醒,但没多久的工夫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她意识完全清醒已经是第二天的凌晨五点。 肌肤相亲的触感,她捏了捏。 是男人的身体。 沈南意陡然睁开眼睛。 入目是谢霄北那张极富视觉冲击力的俊美面容,没有了昔年的青涩,只余下一派棱角分明的坚毅。 视线触及两人赤裸裸的状态,她尖叫一声:“啊!” 谢霄北皱眉睁开眼睛,没过两秒,神志已全然清明,“沈小姐这是在演绎清纯处、女?” 沈南意:“趁人之危的狗东西!” 谢霄北唇角扯出嘲弄弧度:“如果不是我把你捡回来,你被人睡了都不知道。” 沈南意反应了一下自己昏迷前的事情,梗着脖子,“那你就能强、暴我?!” 谢霄北冷笑:“?你想给自己抬价?” 他的讥讽,让沈南意咬紧了牙关,“谢霄北,把手从我腰上拿开,再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才有些可信度。” 第38章 第38章 臭流氓! 谢霄北顿了顿。 下一瞬,无声收回。 沈南意拽过一旁谢霄北的衬衫,套在自己身上:“我要一套衣服。” 谢霄北慵懒靠坐在床头,淡声:“五万。” 一套衣服五万?!沈南意:“你怎么不去抢?!” 谢霄北磕出一支香烟,视线幽幽落在她脸上,“正在抢。” 沈南意:“” “我原来的那套衣服呢?” 谢霄北抽了两口烟,拉开衣帽间的门,拿了一套正装出来,慢条斯理的换上,“桶。” 沈南意坐在床上,抿唇:“你扔了我的衣服,赔我一件不过分吧?” 穿上西装裤的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扣上皮带,将衬衫丢在她身上,赤裸着健硕胸膛张开手,“给我穿衣。” 沈南意:“你自己没长” “沈南意,谈条件要先展现出自己的诚意。”他淡声打断。 沈南意捏了捏他丢过来的衬衫,赤脚下床,走到他跟前,踮着脚尖给他穿衬衫,可他太高,又脊背笔直,不肯因她弯下半寸。 沈南意奋力的垫高脚趾,几次脚下失力,身体贴向他。 像极了投怀送抱。 谢霄北喉结细微滚动,修长手指捏起她精小的下巴,眸色幽深如暗河,“你就是这样穿衣服的?” 沈南意蹙眉:“你太高了。” 他还不弯腰。 “以前”谢霄北下意识开口,又在瞬间凝眸,神情冷下来,说她:“没用。” 他掀开沈南意,单手扣上衬衫,朝外走去。 沈南意抿唇:“让你的人给我拿衣服过来。” 回应她的是男人甩上房门的声音。 “阴晴不定的。”沈南意坐在床边,喃喃的骂他。 她当然知道他不弯腰的时候怎么给他穿衣服,以前,她会完全借助他的力量,将t恤套在他手上,再一点点的拽下去。 在他视线由衣服遮盖到明朗后,故意去吻他,“哥哥,你床上都不脸红,接吻脸红什么?” “咚咚咚。” 佣人给沈南意送来了一套新衣服。 却视线躲闪,不敢看她此刻坐在床边,阳光透过身上宽大衬衫,透出曼妙身体的模样。 佣人放下衣服就匆匆离开。 沈南意狐疑,要询问的时候手机忽然响起。 是盛宴的经理打来的。 沈南意怔了怔,通话一接听就为自己昨天中暑没有及时请假的事情道歉。 经理一反常态的宽容:“人吃五谷杂粮难免生病,不碍事好好伺候好北爷,盛宴的工作你什么时候想来就回来做两天。” 沈南意彼时才知道,她被谢霄北正式包养了。 经理这通电话,是通知。 而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盛宴里的姑娘说白了就是摇钱树,是被圈养起来的鸡,只要给得起价,没有不能被出卖的清高。 沈南意问:“谢霄北给了你多少钱?” 第39章 第39章 她问出这话,属于试图打探行业机密,经理自然不会回答,“包养协议结束,你能拿到七位数。” 七位数? 沈南意说:“我不同意。” 她说:“我不干了。” 对于她的脾气秉性,经理也还是知道一些,“小姑娘,盛宴不是路边的饭店,你说走就走,你们入职签的都有年限,时间没到,你以为自己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 威逼之下少不了利诱,“你不干了,安澜也不用挣这份钱了?七位数,不低了,买个黄花大闺女都足够了,再者,北爷那样出众的男人,你也不吃亏。” 谢霄北有千百种让她低头的方式,却选择了最让沈南意耻辱的一种。 他在通过盛宴这个买卖的平台,将她像货物一样的在短时间内买断。 沈南意:“我不会跟他。” 经理声音沉下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去伺候周蕙上一个客人吴总,要么就乖乖的去爬北爷的床!” 吴总便是那个能将盛宴身经百战的头牌周蕙玩出心理阴影的金主。 如果谢霄北代表着年轻、英俊、男性荷尔蒙、体力佳。 那吴总便是这一切形容词的反面。 她的沉默换来经理的冷笑,“或者,我安排安澜去吴总那里先给你试试水,你再做决定。” 明晃晃的威胁,沈南意猛然挂断了电话。 她跑出去,却不知道谢霄北在别墅的哪个位置,她接连推开了几间房门,都没有找到人。 “谢霄北!你给我滚出来!” “谢霄北!” “谢霄北!” 她一路跑下楼,在客厅里怒吼着,“谢霄北,你给我滚出来!” 客厅内的佣人震惊的望向她,大气不敢喘。 在她愤怒无处发泄时,一件外套稳稳盖在沈南意头顶,身后传来谢霄北渗着凉意的声音:“你就那么喜欢被人看光?” 沈南意一把扯下自己头上的外套,要摔在他身上时,被谢霄北结结实实披在她肩上,遮住她一身的春光。 大掌收紧领口,将她被束缚住身体压向自己,“沈南意,你是不准备要脸了?!” 沈南意愤怒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王、八、蛋!” 谢霄北狭长眸光危险眯起,抬手掐住她的脖子,“还以为自己是随意任性的大小姐?沈南意,出来卖,就要守规矩,懂吗?” 沈南意:“我卖给谁,也不卖给你!” 谢霄北下颌紧绷,脖颈青筋明显,捏着她脖颈的手收紧,“好,我成全你。” 脖子上的手松开,沈南意看到谢霄北将电话打给了盛宴的经理,他说:“看你伺候我一场的份上,我一定给你找个有经济实力的金主。” 沈南意垂落的手掌紧握,却始终没有在他面前低下头颅。 盛宴经理没想到沈南意竟然真的会没分寸的激怒谢霄北,连忙应声:“北爷息怒,我晚上就让她去陪吴总。” 这个吴总是什么做派,谢霄北也有些耳闻,他凝眸,没做回复。 “霄北。” 目睹这一切的李雅若见他迟疑,踩着高跟鞋笑意浅浅的朝谢霄北走过来。 余光瞥了眼沈南意脖子上的吻痕,笑容淡了些,却依旧仪态大方,“沈小姐既然上了霄北的床,何必又来惹他不快?如果有了更合适的金主,大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霄北,何必闹成这副样子,是那位周少?” 谢霄北眸色愈沉,手机那端的经理还在等他的话。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向挑事儿的李雅若。 李雅若面不改色,微笑:“沈小姐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南意紧了紧身上的外套,“你很想羞辱我,让我愤怒之下彻底激怒谢霄北,是么?” 第40章 第40章 李雅若瞥了眼谢霄北还在通话中的手机,“沈小姐还是这么喜欢自说自话。” 沈南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李雅若面前自说自话过,她们原本就不熟。 不过,风月场待了一段时间,沈南意见惯了软刀子捅人的手段,没跟她纠缠,也没有跟她搭话。 沈南意一直都不太喜欢跟同性争斗,所以她直面的是谢霄北这个男人,这个当事人。 她没再这种情况下激怒他,在他眸色深深里,手指轻抚他俊美的侧脸,踮着脚尖,亲了他一口。 谢霄北拧起的剑眉缓缓舒展,眼底冷冽也像是被仲夏热风吹散,他侧眸望向沈南意,神情依旧冷寡,却没有了方才要掐死她的煞气。 “现在知道服软?” 沈南意没说话,按断了他跟盛宴经理还在进行中的通话。 谢霄北垂眸看着,没有阻止。 跟在他身边多年,敏锐察觉到他情绪变化的李雅若笑容再勉强也挂不到脸上。 “霄北,我们该走了,这个时间路上会有些堵车。” 一身香槟色礼服的李雅若,气质高雅的挽住谢霄北的胳膊。 谢霄北下意识要抽出胳膊,余光却落在沈南意对此平静无波的脸上,眸子沉了沉:“既然选择被我包养,就老实在这里等我回来。” “北爷说的是。” 沈南意拿出在盛宴做小伏低的本事,目送两人离开的背影。 然后转身上楼,换了衣服,直接从香山别墅离开。 别墅区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对于没钱的人不太友好。 沈南意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公交站。 烈日炎炎的公交站,连一丝暖风都没有,就炽热的蒸烤。 沈南意一直在看招聘信息,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实习生的工资被压缩到可怜,恨不能让她掏钱上班。 大太阳当头,招聘却看得人心凉。 刚踏进会所,沈南意就碰到经理。 经理对她微笑,“想通了就好,这么盘亮条顺的姑娘,何必辜负这大好年华,只要你好好笼络住北爷,就算是只跟他两三个月,也能拿到不少好处。” 沈南意低眉顺目:“经理教训的是。” 经理余光扫见前来的安澜,“安澜来了,正好你好好教教你这个小姐妹,怎么让金主欢心。沈南意你可要好好跟安澜学学,北爷可远没有程少难伺候,你取取经,多学点总是没坏处。” 沈南意柔顺点头,其他都没听进去,她只听到了程少这两个字。 在经理走后,沈南意连忙问安澜:“程峰又来找你了?” 安澜点头,跟她实话实说:“还送了两个包和一条六位数的项链,说是,说是弥补我养病期间的痛苦。” 沈南意觉得程峰这跟鳄鱼的眼泪没什么两样。 这点钱对于他来说完全不值一提,拿来给安澜做人情,不过是还惦记着安澜的身体。 “安澜,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她怕安澜出事。 安澜笑了笑,“我大学都没读完,没学历没家境,一睁眼就是医院的催缴单,我现在哪有本事换一份这样高薪的工作。” 沈南意今天来,就是为了把自己要离职的事情跟她说:“如果我两边骗的事情暴露,可能会连累你,所以我们最好短时间内就不要联系了,到时候问你,你就一问三不知。” 安澜有些看不懂她:“既然你跟北爷在一起过,现在又重逢了,你为什么不肯跟他?” 沈南意沉默两秒,“连你形容我跟他之间的关系,都用的是‘跟’,不是在一起,不是交往,我沈南意不想再成为任何人的附庸,所以不想跟他进行这场钱色交易。” 第41章 第41章 她前十几年的人生,一直在被操控,成为附庸,往后的人生怎么也不肯了。 沈南意离开前,让安澜照顾好自己。 走出会所,沈南意接到一则应聘信息,对方看中了她简历上出众的样貌,问她愿不愿意做主播。 沈南意没同意。 对方却给她的微信发来了好友申请,通过后,直接发来一张自拍。 在沈南意的莫名其妙里,再次收到对方发来消息: 【你照片跟本人像吗】 【我这是刚拍的原图,本人有房有车】 【你要是跟照片长得一样,我可以让你做我女朋友】 沈南意对于这种脑残一般不爱理会,但是对方发的照片真的恶心到她了。 沈南意:【你是专门接着职务之便给应聘者发这种恶心言论引起对方疯狂输出,是么】 随后,拉黑删除。 嗡嗡—— 兼职群内发来一条紧急信息:急聘五到七名身高165及以上,容貌端庄,身体健康的迎宾小姐,今晚8:00-10:00,时薪一百,地点:凤凰大厦,先到先得 凤凰大厦? 沈南意看了一下距离,自己完全有时间赶过去。 她当即找群主发送了申请和照片。 是夜。 被夜色笼罩的凤凰大厦,灯火通明。 沈南意跟随在有经验的迎宾小姐身边,给出席完活动的老总们开车门。 当她看到谢霄北的时候,顿了一下,连忙背过身去。 “今晚,去我那里吧” 李雅若带着三分醉意的声音传入沈南意的耳中,在夜色里,显得格外。 这些年,名利场经历的多了,让微醺的李雅若多了些媚态。 谢霄北扶着她沈南意这边靠近,“先送你回去。” 听出他的拒绝,借着酒意的李雅若期期艾艾的望着他,“你要回去找沈南意是吗?” 听到自己名字的沈南意,身体微不可知的顿了下。 李雅若双手环住谢霄北的脖颈:“就因为你们当年了吗?那我们呢?我跟孩子怎么办?你说过会好好照顾我们母女,我才会把孩子生下来,我是为为着你,才把孩子生下来的” “你不想去看看我们的孩子吗?你已经已经很久没去看过她了就今天,今晚,好不好?” 孩子? 沈南意垂下眼眸,原来谢霄北跟李雅若已经有了孩子。 李雅若被扶上车,靠在椅背调整坐姿时,她看到了不远处的沈南意。 沈南意视线跟她对上,心下一紧。 李雅若并没有揭穿她从香山别墅跑出来的事情,浑身酥软的往谢霄北身上靠。 第42章 第42章 车门关闭。 谢霄北扯了扯领带,“热。” 要靠上去的李雅若身形一僵,稍许坐直了身体。 “依依如果知道爸爸今天去看他,一定很高兴。” 同谢霄北聊着孩子的近况,让李雅若有种他们早已经是老夫老妻的融洽。 谢霄北中途下车去给孩子买了个礼物,坐着车上的李雅若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个信息: 【你现在马上去凤凰大厦,找到沈南意】 【不】 【她认识你,你不要自己接触她,找个她不认识的人,给她介绍份工作】 【减少她跟外界联系,工资你看着给】 晚十点。 拿到两百兼职费的沈南意换了衣服出来,被人拦了下来,“我们这里有份兼职暑假工的工作,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月薪五千。” 沈南意看了看周围,发现其他迎宾小姐都没有被拦下来询问兼职,对方显然是奔着她就来了,“不感兴趣。” 中年女人再次拦下她,“要是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商量。” 沈南意眼见自己走不掉,周围也没什么人了,她拿出手机,一边编辑信息一边给出回应:“你们什么工作?” “嗯,山区小镇一类的地方拍摄有什么要求?” “刚才那么多人,怎么就找上我了?” “为什么会在这里找人做兼职?” “” 她像是有十万个为什么,一连串问题让试图用解释换取她信任的女人口干舌燥。 两人就这样走到了马路边,沈南意站在醒目的路牌下。 当警鸣声响起的时候,中年女人还毫无察觉,直到—— 巡逻车停在两人面前。 沈南意挪开位置,举起手机,上面是她12110的报警短信:“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我怀疑她是人贩子。” 中年女人被带走时,连呼冤枉,却也只能去警局喊。 沈南意也去了警局配合调查,她全程都有录音。 中年女人百口莫辩,为了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只好如实说自己只是配合来演一个hr。 演艺圈的 沈南意眼眸微闪,猜到了是谁的手笔,却故意曲解,“警察同志,她们原来还是团伙作案,这样的害群之马,你们可一定要彻查。” 警察对此很是重视。 威逼之下,女人很快交代出了李雅若的小助理。 小助理还想要吃这碗饭,很是嘴严,一点没有要交代出李雅若的意思,只说:“我是明星助理,就是看这位沈小姐样貌出众,所以才想要给她一个机会,日后她如果能出头,我也能多少沾点光” 沈南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的看着她。 小助理被她看的有些不自然,却依旧紧咬这件事情是她的好意。 警察查了她的资料,助理没有犯罪记录,也的确在演艺公司工作,在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让她们给受到惊扰的沈南意道歉,便结束了这场闹剧。 沈南意没有深究,小助理松了一口气。 只是在小助理走出警局时,被原本应该先一步离开的沈南意拦下。 第43章 第43章 小助理:“沈小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沈南意:“李雅若生的孩子是谁的?” 小助理猛然神经便紧绷起来,当红女星未婚生子这件事情传出去就是爆炸性新闻,身边人各个都是严防死守、守口如瓶。 “什么孩子?我们雅若姐都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孩子,你真会开玩笑。” 沈南意那双似常年晕染着水雾朦胧的眸子,看着小助理数秒钟后,转身离开。 她就这么走了,却让小助理心里七上八下起来,连忙打电话给李雅若。 手机响起时,正同谢霄北一起陪谢依搭积木的李雅若第一时间站起身,走出去接听。 谢依看着李雅若离开的背影,仰着小脸望向谢霄北。 谢霄北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继续玩,爸爸陪着你。” 落地窗外的李雅若看着这幅温馨的画面,听着助理搞砸事情的道歉,沉声:“她问起了孩子的事情?” 小助理:“是,但是我什么都没说。” 李雅若唇角一勾:“那下次你就告诉她,顺便还有孩子父亲的身份。” 通话结束。 谢霄北准备回去,李雅若瞥了眼女儿,谢依怔了怔,伸出小手拉住谢霄北的衣角,软糯糯的喊:“爸爸,不要走。” 一晚上都没开口的谢依,这是她今晚说的第一句话。 谢霄北很高兴,她能主动说话,但 想到香山别墅,他还是沉默了。 李雅若今晚打定主意要留下他,娇嗔:“依依好不容易开口说句话,你这个做爸爸的也不答应吗?” 李雅若一个眼神示意,谢依就抱住了谢霄北的腿,不让他走。 谢霄北弯腰抱起谢依,给香山别墅去了个电话。 李雅若见状唇角勾了勾,转身去给他泡了杯养神的茶。 通话接听。 谢霄北:“我今晚不回去了,让她早点休息。” 佣人顿了顿,“谢总沈小姐在您和李小姐走后,就没再回来。”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陡然眯起,声音犯寒:“她走了?” 佣人:“是。” 谢依从未见过谢霄北动怒,被他森然的模样吓住,不安的望着他。 谢霄北沉了沉气息,将单手抱着的谢依放到沙发上。 换了蕾丝睡衣的谢依端着安神茶过来,“怎么脸色那么难看,出什么事情了?” 谢霄北饮下安神茶,却压不下心中火气,怒极反笑,“好,好。” 她又诓骗他! 李雅若保养细腻的手指在他胸口缓缓轻抚,“怎么发那么大火?夜深了,我给你放洗澡水,去休息吧,好吗?” 盛怒之下的谢霄北没丝毫察觉,李雅若已经小鸟依人般的靠在他怀里。 她闭着眼眸,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蓬勃的肌肉线条,早已经有着丰富男女经验的李雅若贪婪的想要占有这个男人。 谢依不谙世事的眼睛,空洞的望着眼前温柔似水又陌生的母亲。 只有爸爸来了,妈妈才会变得那么温柔。 李雅若的手去解谢霄北衬衫的纽扣,谢霄北蓦然将她掀开。 第44章 第44章 谢霄北朝外走。 李雅若握了握手掌,深吸一口气:“霄北你不要一直被她牵着鼻子走,你越是被她牵动思绪,她越是能跟当年一样掌握主动权,难道你还想被她耍的团团转吗?” 话落,谢霄北就像是被拿捏住七寸,停下脚步。 李雅若从后面抱住他,他宽阔厚重的脊背,像是能撑起天地,也撑起她多年来的夙愿:“霄北,你醒醒吧,她根本不爱你,我明明才” 谢霄北掰开她抱在自己腰间的手,“爱不爱,她都只能驯服的待在我打造的囚笼里。” 谢霄北拨了电话出去,“查沈南意的位置。” 仲夏的热夜,带着让人躁动的魔力。 尤其是浸在昔年梦境里的人。 谢霄北躺在床上,俊朗眉目舒展、又拧起。 谢霄北紧绷着醒来。 他不用掀开被子,就知道自己是怎么醒来的。 深沉的眸子在夜色里更加幽沉。 他冲了个冷水澡,通着电话询问:“她在哪儿?” 清晨雨意朦胧,四方城像是起了一场大雾。 空气里渗透着闷热潮湿。 谢霄北透过车窗看着蹲在早市摊里,正在跟小贩砍价的沈南意。 谢霄北望着她,狭长的眸子蓦然眯起。 沈南意:“老板,再便宜五分钱。” 小贩:“美女,这一分价钱一分货,你看看我这东西的质量,跟市面上其他家那种劣质的可不一样。” 车上的杨秘书狐疑的看着沈南意,“沈小姐怎么” 话未说完,透过车内的后视镜对上谢霄北森凉的目光,杨秘书连忙闭上嘴。 空气中氤氲的水汽,在太阳出来前,肆意晕染眉眼。 提着一大兜东西的沈南意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微笑:“北爷,真巧啊。” 谢霄北:“上车。” 沈南意指了指早市不远处的巡逻车,“这个距离只要我一喊,警察就会过来,北爷那么有钱,应该懂法吧,大街上抢劫或者拐卖人口要判不少年。” 杨秘书低声:“北爷,这边不能停车,警察过来了。” 沈南意那张艳盛夏花的脸上笑盈盈的望着谢霄北。 他难不成还敢在警察面前抓她么。 谢霄北眸色深深,上车。 沈南意对二人挥手再见。 两名警员走来,看了看沈南意:“刚才那辆车怎么回事?” 沈南意无辜:“我不认识他们。” 要走时,沈南意又顿下脚步,挺认真的又退回到警员面前,说:“他们非法占用路边通道,违反交通法,要给张罚单吧?” 警员:“这是自然。” 沈南意心满意足的点头,“那个男人特别有钱,多罚点也算是给两岸三地的基础建设做贡献了。” 警员狐疑:“你不是不认识?” 沈南意:“哦,说的是,警察同志再见。” 两名警员互相对视一眼:“??” 沈南意提着自己低价买来的蜡烛,又四下寻找便宜的鲜花和包装纸。 她手里仅有的那点现金都花出去了。 看着账户里仅剩下的五十块,饥肠辘辘的沈小姐寻找着早餐店。 她买了一个包子一个茶叶蛋一杯豆浆,早餐店都坐满了,她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谢依穿着白色连衣裙,怀里抱着一个有点丑的娃娃,看着吃包子的沈南意。 沈南意掀起眼眸,对上咽口水的谢依。 沈南意朝四周看了看,没发现有大人跟着,她疑惑的跟谢依大眼瞪小眼,“你想吃?” 谢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沈南意,点头。 沈南意掰了一半给她。 谢依伸出小手接过,坐在她身旁的位置,安安静静的吃起来。 沈南意觉得这孩子有些奇怪,过分的安静和沉默,让她有些熟悉,也勾连起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包子分出去半个,沈南意剥好茶叶蛋,要下口时,小丫头又眼巴巴的看过来。 沈南意:“” 她又分出去半个鸡蛋。 “咳,咳咳——” 谢依被蛋黄噎住,难受的捂着小脖子。 沈南意连忙打开豆浆,递到她嘴边,“喝一口,咽下去。” 谢依照做,咽下蛋黄后,捧着豆浆喝,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南意。 沈南意觉得这小孩子还挺可爱,就是不太正常。 “你爸妈呢?” 谢依没有回答。 沈南意看了看时间,起身,提上自己的蜡烛,“你慢慢喝吧,我先走了。” 谢依还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沈南意走出去十来米,看到地上自己的影子有个小尾巴。 她脚步顿住,小尾巴也停下。 她继续往前走,小尾巴又继续跟上。 沈南意回头,问她:“你怎么一直跟着我?” 谢依抱着怀里丑丑的娃娃,“哒哒哒”的跑过来,小手去拉沈南意的手,那模样显然是要跟着她走。 沈南意迟疑,她孩子缘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第45章 第45章 “你跟父母走散了?” “不认识回家的路?” 沈南意接连问了谢依几个问题。 谢依一句都没有回应。 沈南意把她送去了警局,可无论警察问什么,谢依就只躲在沈南意身后,紧紧拽着她的裤子,一句话都不说。 警察对此也束手无策,想要伸出手抱谢依,谢依就抱着沈南意的腿哭。 她长得可爱又漂亮,哭的惨兮兮,让人无端就觉得她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女警看向沈南意:“你们真的不认识?她好像很黏你。” 沈南意猜到女警在怀疑什么,“你们可以调当时附近的监控,看看她是怎么出现的,我跟她真的第一次见。” 监控需要一点点排查,但是谢依只认沈南意。 警察也没办法,留了沈南意的,让她先把孩子带着。 沈南意:“” 警察:“我们会尽快查找到她的信息,但暂时只能请你稍微克服一下。” 从警局出来,沈南意跟谢依大眼瞪小眼。 沈南意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要去物色过几天摆摊的地方,下午要去商场做兼职,你跟紧我,要是再丢了我也没办法” 谢依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就那么看着沈南意。 沈南意看着她,想起了以前的自己,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让她轻轻摸了摸谢依的脑袋。 “你爸妈应该对你也不好吧。” 烈日当头,沈南意一手牵着谢依,一手拎着两瓶矿泉水,坐着公交车看了几个夜市的点,调查了一下人流量。 她打算过几天摆个地摊。 白天就打打零工。 虽然赚的没有盛宴多,但比去做实习生来钱要快些。 谢依跟着沈南意东奔西走,却乖的不像话,一声累都没喊,也没有闹脾气。 沈南意觉得她可比自己小时候听话多了,但似乎病情也比她当时要严重些。 “咕咕——” 谢依肚子叫了起来,她茫然的看着沈南意。 沈南意这一瞬间有种被控诉虐待儿童的错觉。 “前面有个凉皮店,你吃吗?” 谢依不知道什么是凉皮,但听到能吃,她就点头。 沈南意要了一份凉皮双拼,十五块。 给谢依往小碗里夹了三分之一,递给她:“吃吧。” 两人窝在只有十来平方的小店里吃凉皮,因为过了饭点没什么人,店家只开了风扇,没开空调。 热风“呼呼”的吹着。 桌上一大一小沉默吃着凉皮。 别墅内,中央空调、加湿器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工作着。 敷着面膜的李雅若给谢霄北打去电话,“霄北,晚上你跟依依想吃什么?我今天亲自下厨给你们烹饪。” 谢霄北马上要跟程峰和另外老总开个会,“我今晚不过去,你照顾好依依。” 李雅若一愣:“你不送依依回来?” 谢霄北:“依依不在我这里。” 李雅若脸色微变,“可是佣人说,你离开后,依依也不见了,她不是跟着你走了?” 第46章 第46章 谢霄北陡然沉下眸子,垂眸看了看现在的时间,距离他从别墅出来已经过去近十二个小时! 李雅若捂着嘴,哭声:“霄北,依依她她不见了。” 谢霄北第一时间让人去找。 李雅若哽咽:“霄北,我好害怕,依依,依依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谢霄北沉声:“不会。” 面对他斩钉截铁的回答,李雅若依旧没办法控制情绪,一直在哭。 谢霄北:“你现在去把依依经常去的地方挨个找一遍,有消息再联系。” 通话结束,李雅若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看着客厅内的佣人,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找!” 小助理安慰李雅若,“依依那么聪明,可能只是去了哪里玩儿,雅若姐你也别太担心了,我跟你一起出去找。” 李雅若瞥了她一眼,将眼膜贴上:“我去楼上换件衣服。” 恒隆广场。 穿着厚重玩偶服发传单的沈南意,被两个半大的熊孩子推搡、拍打。 摘下头套时,清凉的商场内,她已经热汗淋漓。 谢依蹬着小短腿跑到她跟前,抱住她的腿,开口说了今天的第一个字:“走。” 她要走。 她不想沈南意被人欺负。 沈南意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是难得的轻柔:“不行哦,要再等两个小时。” 谢依不知道是听懂没有,慢慢松开了沈南意的腿。 只是当刚才那两个熊孩子去而复返的再来踢沈南意的时候,谢依扑上去把人给咬了。 沈南意愣住。 熊孩子家长刚才不管教自己的孩子,现在见到自己孩子吃亏,当即就冲上来,要打谢依。 沈南意摘下头套把谢依拉到了自己身后:“你们想干什么?” “干什么?果然是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年纪轻轻就生个咬人的野种出来!” 一男一女直接叫两个熊孩子去打谢依,他们则钳制住沈南意不让她去帮忙。 吵闹声引起侧目无数。 谢依的丑娃娃被两个熊孩子摔在地上用脚踩,一人还拽着她的头发踹她。 谢依红着眼睛扑过去就咬住熊孩子的脖子。 熊孩子惨叫,“啊!妈!妈妈!” 在一男一女闻声要对谢依动手时,沈南意抿唇,拎起旁边的椅子,就朝两人身上打。 雇佣沈南意的女老板连忙叫上店员将几人分开。 女老板试图劝架,但吃亏的孩子父亲觉得面上无光,就要冲过来揍沈南意。 最后惊动了警察,将几人一起带走。 好巧不巧,其中一名女警上午才接待过沈南意,一眼就把她认出来。 “你带着这孩子跟人打架?” 沈南意:“我也是受害者。” 女警叹了口气:“就在刚才,我正打算跟你联系,孩子的父母联系上了,已经在朝警局过来。” 沈南意想了想,“我其实也算是见义勇为,那女孩儿被打时我也尽力了,这个医药费,不用我赔吧?” 她提及医药费,两个熊孩子的家长当即不干了,“把我们孩子打成这样,你说不赔就不赔?我告诉你,今天不光要赔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谢霄北刚踏入警局的门,就听到里面的吵嚷声。 第47章 第47章 谢霄北脚步细微停顿。 戴着墨镜口罩的李雅若已经着急的跑到吵嚷的大厅。 她在目光望见沈南意时,被墨镜遮盖住的眸子眯了眯。 下一瞬就跑到谢依面前紧紧把人抱在怀里,“依依,你跑去哪里了,你吓死爸爸妈妈了。” 沈南意就在谢依身旁站着,她看着情绪激动自称妈李雅若捧住谢依的脸,手指却不留心的触碰到谢依脸上的伤口。 谢依明显是疼的,但她一声没吭。 “她” 沈南意想提醒李雅若,余光却看到迈步进来的颀长身影。 自他出现,热夜里的警局像是都带上了三分凉意。 “爸爸” 谢依瘪了瘪粉艳艳的唇,委委屈屈的喊出声。 沈南意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谢依对谢霄北的依赖,还有李雅若对谢霄北的依赖。 她第一次知道,依赖这种后天感彩极重的情绪,也能遗传。 谢霄北单手抱起谢依,看着她脸上的伤,那双漆黑如同暗河的眸子闪过怒色,“疼吗?” 谢依不知道有没有听懂他的询问,只满是孺慕之情深重的抱住他的脖子,把小小的自己藏在他怀里。 李雅若推着墨镜擦了擦眼角,“这孩子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谢霄北按了按她的肩膀,李雅若顺势从后面搂抱住谢依,同时也将身体贴向了谢霄北。 沈南意望着这一家和睦的画面,有些呆愣,也有些恍然。 在她出神时,被熊孩子家长拽着讨要赔钱,毫无防备的沈南意身形被拽的东倒西歪,如风中颤巍巍要被吹断的柳枝。 她腰间被狠狠拧了一下。 沈南意吃疼,却被两名家长按着挣扎不脱。 警察见三人又要打起来,连忙上前,但 有人比他们快了一步。 谢霄北稳稳从后面托住沈南意纤细的腰肢,一脚踹在动手的男家长肚子上。 把一个近两百斤的男家长硬生生踹出去数米。 来自男家长的哀嚎,女家长的惊呼,熊孩子的哭喊接连响起。 沈南意感受到腰间掌心的炽热,掀起眼眸,只看到谢霄北棱角分明的坚毅下颌。 他没垂眸看她。 女家长带着两个熊孩子扶起男人,在警察面前哭爹喊娘:“他们他们在警局就敢行凶!你们警察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他们抓起来!” 警察安抚两边的情绪,试图教育谢霄北:“这位先生,还希望你冷静,不管怎么样在警局动手都不对,当然” 警员看向哭喊的两名熊孩子家长,“你们对那位女士动手也是大错特错。” 李雅若深吸一口气,也站出来,对着要钱的两人道:“沈小姐需要赔你们多少钱?这个钱我来出,就当是感谢沈小姐照顾了依依一天。” “不必。”沈南意站直身体,扬起头,“我不打算认这笔账,所以没打算给钱。” 一听她说不打算给钱,女家长便又准备撒泼。 李雅若微笑:“沈小姐,我跟霄北的时间都很宝贵,给点钱息事宁人,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 昔年沈小姐一人高高在上,不过五年,已经是贫富颠倒。 沈南意听得懂李雅若字字句句的提醒,她看了眼谢霄北,却没问他是不是也赞同李雅若的话。 她不认为自己需要承担责任,便不会认。 沈南意走向哭喊的女家长。 第48章 第48章 女家长擦了擦不太存在的眼泪,“你想干什么?!” 沈南意看着她虚张声势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两个孩子,和旁边那近两百斤的男家长,微微一笑。 “我见过偷得偷偷摸摸的,也见过还不知道收敛的,却独独没见过你们这种带着孩子跟小三闹到警局的,没见过,所以想要仔细再看看。” 女家长扬声:“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你——” 沈南意拍开她指向自己的手指,“商场到处都有监控,你们做了什么,一查都清楚,再不济” 沈南意看向那两个熊孩子,意味深长道:“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两个孩子,长得还挺像。” 女家长脸色陡变,旁边哀嚎着的男家长脸色也变了。 警察办案多年,最开始把人带回来,就以为这是两口子,现在就见两人这做贼心虚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为了隐瞒下这丑事,两人跟沈南意达成了和解。 谢霄北眸色深深看着签字的沈南意。 李雅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牵着谢依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依依累不累?” 谢依年纪虽小,但对于李雅若每个眼神所表达的含义却一清二楚,她听话的去拽谢霄北的手。 谢霄北注意力被牵引过来,李雅若微笑:“依依应该是累了,想回家。” 警局门前,热风徐徐。 熊孩子家长一行四人骂骂咧咧的离开。 沈南意站在门口一侧,照着地图找最近的公交站。 谢依拉着谢霄北的大手,指着另一侧的沈南意,仰着头看谢霄北,像是在向他求证什么。 谢霄北沉默两秒,对她点了点头。 李雅若含笑:“你们父女两个又在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我可要吃醋了哦。” 谢依闻言,马上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没有再吭声。 沈南意离开前无意识的望了眼谢依。 看着小谢依胆怯的模样,沈南意隐约能敏锐的察觉到,谢依跟李雅若的母女相处不太正常。 如果非要给这种感觉找一个合理的依据,那大概是因为,有过同病相怜的经历。 许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浓重的夜色里,透过昏黄灯光,谢依朝她看过来。 沈南意冷不丁跟她对视上,在昏黄光线下,粲然一笑。 谢依眨眨眼睛,忽然松开谢霄北的手朝她跑过来。 在谢霄北目光沉寂,李雅若幽冷的视线下,谢依抱住沈南意的腿。 沈南意诧异的蹲下身,摸着她的小脑袋,“姐姐要去坐车了,你回家吧。” “她今年四岁,你比她大了近二十岁,你自称姐姐?” 路灯下,颀长冷冽的影子盖在沈南意和谢依的身影。 是走来的谢霄北。 沈南意当即反驳:“十九岁。” 她今年二十三,大一岁都不容他乱说。 “沈小姐怎么回去?不如我们送你吧。”李雅若微笑说道。 沈南意站起身:“我坐公” 谢霄北淡声:“上车。” 沈南意侧眸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我自己回去。” 嗤—— 一辆黑色宾利稳稳停在警局门口,车窗半降,露出一双温和眼眸,“南意。” 第49章 第49章 周政南给沈南意理了理耳边碎发:“我来接你回家。” 沈南意:“好。” 她上车的动作,被一双长臂阻拦,谢霄北按住她的胳膊:“你们住在一起?” 沈南意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跟你没关系。” 周政南打开车门,按住谢霄北的手,态度依旧文雅,“谢总,自重。” 两个男人的视线对上,无声的硝烟弥漫。 沈南意拨开谢霄北的手,坐上车。 车子驶离警局,沈南意透过一侧的后视镜看到谢霄北还站在方才的位置,那双握着她的手掌缓缓攥紧。 直到后视镜内再也看不到谢霄北的身影,沈南意这才将视线移开。 一路沈南意都很沉默,丝毫没发现周政南将她带到了何处,直到—— 宾利停在昔日的沈家别墅。 沈南意瞳孔细微收缩,她已经靠在椅背上的脊背僵硬还在向后紧靠。 “为,为什么来这里?” 周政南笑着拿出一份合同:“回国后我就一直在忙这件事情,就在一个小时前,终于完成了转让合同,送给你。” 沈南意看着周政南笑如春风般的眸子,看了许久,“我不想要。” 周政南只当她是在跟自己见外,将合同放到她手上:“收下吧,沈叔很快会保外就医,到时候你们一家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 轰—— 沈南意心跳慢了半拍:“你说什么?” 这该是周政南近期做的最满意的一件事情,“沈叔身体出现了些问题,我找医生给他做检查拿到了报告,已经让律师为他申请保外就医,成功的概率很大。” 沈南意无意识攥紧了手中的合同,“保外就医?” 周政南唇角的笑意在对上她毫无笑意的神情后,顿了顿,打开车门,“去别墅里面看看吧,卖家没有怎么改造里面的景观,应该还都是你熟悉的样子。” 沈南意被他拉着手,走入她从小长到大的别墅,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是她最熟悉也最厌恶的样子。 周政南让她去楼上看看自己的房间,“你的房间我已经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做两个你爱吃的菜。” 沈南意走上楼,行至楼梯一半,她又停下,却没有回头:“周政南。” 周政南:“嗯?” 沈南意:“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问问我的意见。” 周政南笑着说:“好。” 沈南意去了楼上,却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在拐角处停下脚步,她侧耳听着楼下的动静。 约莫过了两分钟,她听到周政南温润的声音:“喂?沈叔嗯,房子买回来了,南意也回来了我明天会劝说她过去看看” 沈南意目光倦怠的抠着手指,转身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她窈窕身影静静立在自己卧室的门前,心跳声变得很慢很慢,她站了半晌,才抬起手将门推开。 精美华丽的卧室,所有少女会喜欢的东西一应俱全。 任谁看了,都要羡慕她有一双爱女如命的父母。 沈南意没开灯,窗外只有月光透过月白色珍珠窗帘洒来,宛若流泻而下的银河。 颓败奢华、明丽冰冷。 一座精致到连细节都用金丝勾勒的华美牢笼。 一个小时后。 第50章 第50章 沈南意坐在餐桌前看着周政南端上来的菜肴,迟迟没有动筷。 周政南给她夹了一块茄子放到她的盘子里,“这做茄子的配方是沈叔特意叮嘱我的,你尝尝是不是跟沈叔做的一样。” 沈南意看着那盘茄子盛放在精致的餐盘里,摆放在沈家花费重金打造的餐桌上,她到底是没忍住的干呕出声,捂着嘴跑向了卫生间。 这顿饭,沈南意最终还是没吃,“我累了,没胃口。” 周政南扶着她到卧室躺下,“好,我就在客房,有什么事情叫我。” 沈南意茄子过敏的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 她父母还有谢霄北。 沈家餐桌上经常出现茄子,所以跟沈南意一起长大的周政南,也不知道她不能吃。 当晚,沈南意躺在宽大柔软的真丝公主床上,噩梦连连。 她梦到自己七岁那年,头一遭知道自己吃茄子过敏,母亲却坚持要她吃光那盘茄子。 她不懂,为什么自己会过敏还要吃。 可母亲却薄凉的告诉她:“我们国人最初对很多东西都过敏,吃多了,也就没事了。” 沈南意半信半疑的照她说的做,在母亲的监督下小南意吃光了一盘。 那一次她差点丢掉了性命。 她醒来后,在医院躺了好几天,沈父到医院后,小南意就抽抽搭搭的给父亲告状,“妈妈她一定要我吃呜呜呜呜。” 在医生护士面前,沈父温声安慰她:“妈妈也不是故意的,她不知道会那么严重,妈妈第一时间把意意送到医院,也是很担心你。” 年纪很小的沈南意信了。 可—— 在她出院的那天。 父母说给她准备了一桌子菜,桌上赫然放着一盘茄子。 佣人说:“这茄子是沈总亲手做的,说是小姐爱吃。” 后来,家里的餐桌上开始时常出现茄子。 小小的沈南意不懂这是为什么,她却依旧很伤心。 后来她才明白,原来是因为不被爱。 她的父母,都在期盼着,希望着,沈南意会因为一场意外离世,让维系这个家庭的纽带彻底断开。 记忆,穿过漫长无涯的时间空间,依旧能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噩梦里醒来的沈南意,趴在窗户边,大口大口的呼外面的空气。 可窒息感,依旧紧紧压在她的胸腔。 别墅外,静静停着一辆迈巴赫,站在车前的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捏着一支香烟。 烟头火星明明灭灭,引诱着她的灵魂。 手机响起,他说:“沈南意,要不要跟我走?” 这一瞬,沈南意有些分不清楚这是五年前的谢霄北,还是五年后的谢霄北。 沈南意哑声:“谢霄北,你故意在这个时候来勾引我。” 热夜正浓,他寡冷的声音敲击夜色,“是。” 沈南意唇角扯动,“谢霄北,你在外面这样勾三搭四,也配做父亲吗?” 谢霄北淡声依旧:“沈自山把情人带到家里,他不依旧是你的父亲?” 沈南意蓦然就笑了。 第51章 第51章 “你跟他一样。” 谢霄北声音很淡,“现在下来,我带你走,或者,等下周沈自山出来,你可以跟他父女团圆。” 沈南意沉默。 空气中,只有浅浅的呼吸。 “谢霄北,你知道一个人什么时候最可悲吗?” 谢霄北眸色深深,缄默。 沈南意:“是她在原生家庭不幸福而渴望另一个男人回护的时候。” 这跟从一个深渊跳入另一个深渊没有区别。 谢霄北沉声:“沈南意,机会只有一次。” 沈南意重新躺回到床上,倦怠而慵懒,“谢霄北你是不是还爱我?” 谢霄北:“你不配。” 沈南意声音很轻,她还在问:“谢霄北,你还爱我吗?” 夜色浓、星光暗,寂静笼罩,岁月无声。 谢霄北下颌紧绷,许久都没有开口。 沈南意也随着他的沉默思绪黯然。 数秒钟后手机那头传来谢霄北一声冷笑,泠然挂断了电话。 等沈南意再趴在窗前往外看的时候,那辆车、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驱车离开的谢霄北一脸肃杀的冷冽,车窗外大厦缤纷绚丽的灯光秀投射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亦不曾驱散他心头阴霾。 沈南意,谢霄北他不可能还爱你。 次日天光大亮。 沈南意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看着不远处那棵郁郁葱葱的梧桐树。 周政南温声:“南意,陪我去一趟医院好吗?” 沈南意慵慵懒懒的将脑袋靠在一侧秋千上,踢掉鞋子,赤脚在空中悠悠晃晃,“你是觉得我有病,还是你有病?” 周政南从小就拿她没什么办法,“就只是去做个检查,你没事的话,我才能安心。” 沈南意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有病的人不是我呢?” 周政南轻笑,哄她:“那你当是我病了,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沈南意指的人也并不是他。 可周政南不明白。 就算他们一起长大,该不懂的还是不懂。 “我不会去,周政南你以后要是再提及这件事情,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赤脚从秋千上跳下来,绿草地搔着她的脚心,沈南意又回头拎起自己的鞋子离开。 周政南忙追上她,轻哄着:“好了,以后这事儿我不再提,你不想去我总不会逼你,我什么事情不是都顺着你来别生气了,嗯?” 这天起,周政南也真的没再提要带她去医院看心理问题的事情。 而沈父也真的被保外就医。 就在沈母所在的医院。 四年牢狱生涯让沈自山年老了十岁,两鬓斑白,却依旧身姿挺拔,依稀能窥见年轻时候的俊美。 沈南意来时,沈自山正在病房牢牢握着妻子李见女的手,涕泗横流。 感人肺腑。 第52章 第52章 端方如周政南见此一幕也不禁眼眶微红:“沈叔,阿姨一定能醒过来,跟你团聚。” 沈自山着还昏迷中的妻子,“这些年,是我亏欠了你。” 沈南意俏生生的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眼底不见丝毫波澜。 她想起曾经的沈自山和李见女被称作商界的珠联璧合,他们是事业上并肩的伙伴,是舞池中最耀眼的伴侣,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感情甚笃。 所以你瞧,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可以演出来的。 “南意。”周政南余光望见前来的沈南意,温声唤她进来。 沈自山擦了擦眼角的泪光,将进门的沈南意搂在怀里,满是慈爱的连声道:“瘦了,瘦了” 周政南欣慰于他们父女重逢,“我给伯父在病房订了您钟爱的私房菜,咱们边吃边聊吧。” 周政南周到的安排,赢得了沈自山的盛赞,“难为你操劳,意意日后能有你照顾,我也安心了。” 这有托付的意思,周政南读懂了,心下欢喜,满是爱意的视线落在沈南意的身上。 沈南意也笑了笑,说出的却是:“爸,你想要跟周家联姻怕是不行了。” 沈自山眼底的慈爱淡了些,“意意,别使小性子,你们青梅竹长大,没有人比政南更适合你。” 沈南意拢了拢长发,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一个在会所做过台,卖过身的小姐,周家还会要吗?” 爱面子的沈自山脸色陡变,声音拔高:“你说什么?” 沈南意一字一顿无比清晰的告诉他:“我出去卖了。” “啪——” 沈自山狠狠一巴掌扇在沈南意脸上,怒不可遏:“不知羞耻!” “沈叔!”周政南将沈南意护在怀里,心疼的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沈叔,去会所谋生,南意也是没办法,她要上学,阿姨也需要医药费。” 沈自山闻言,反手抽了自己一巴掌,“是我的错,是我没能护住你们母女。” “打疼了吧。” 沈自山拳拳一片爱女之心的想要去沈南意被打红的脸,却被沈南意避开。 沈南意眼眸低垂:“我先走了。” 周政南跟上来想陪她,被沈南意拒绝,“别跟着我。” 医院走廊,同沈南意擦肩的病人、医护人员,都能清晰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 沈南意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过得多了,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 发烧的谢依小脸带着不正常的红趴在谢霄北肩上,恹恹的眸子在看到垂头坐在那里的沈南意时,眼睛亮了亮。 她拽住谢霄北的胳膊,小手指向沈南意的方向。 谢霄北脚步顿住,黑漆漆的目光落在沈南意红肿的脸上,狭长眸子眯了眯。 谢依从谢霄北怀里挣脱,穿着公主鞋的小脚“哒哒哒”跑向沈南意。 小丫头不知道怎么吸引垂头的沈南意的注意,伸出小手去摸沈南意的手。 被碰触的沈南意下意识将手收回,对上因为她抽手而不知所措的谢依,“是你啊。” 谢依捂着自己的小脸,瘪了瘪小嘴:“痛。” 沈南意以为她牙疼,去看她的小脸时,谢依伸出手轻轻沈南意挨了巴掌红肿起来的侧脸。 沈南意这才后知后觉,她说的“痛”是自己:“不疼。” “嘶——” 医用冰袋被按在她的脸上,沈南意猛然倒吸一口凉气,眼泪不受控制的充盈眼眶。 谢霄北下颌紧绷,按着冰袋的手细微蜷缩,沉声:“谁打的?” 第53章 第53章 沈南意仰头望着他,眼眸上抬的瞬间,被盈满的眼眶承载不住眼泪,在眼角滑落。 谢霄北冷声:“挨了打,你不会打回去?你以前的本事去哪了?”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擦了擦眼泪,“太冰了。” 她明明是被他按冰袋粗鲁的举动疼哭的。 谢霄北把冰袋递给她,让她自己来,“脸怎么弄的?” 沈南意轻轻用冰袋按着面颊,“沈自山知道我出去卖,自毁了名声,气不过就给了我一巴掌。” 对于沈自山被保外就医的消息,谢霄北一清二楚。 “你自找的。”他沉声,捏着她的下巴,将她红肿的脸转过来看。 那夜,他给了她选择,是她一意孤行,不识好歹。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把冰袋砸在他脚边,“谢霄北,你既然有了女儿,就起码在她面前维持你做父亲的形象。” 她厌恶极了随便生出孩子,却依旧管不住下半身的行为。 沈南意发火的时候,捂住了谢依的耳朵。 谢依懵懂茫然的眸子望着她,虽然听不到具体的声音,却亲昵的将小脸靠在沈南意的怀里。 谢依发烧还没好,很黏人。 沈南意被她软软的贴着,身体僵了下,后知后觉的察觉到小丫头不正常的体温,“她发烧了?” 前一秒被骂,这一秒被提问的谢霄北脸色阴沉,长臂抱起谢依去会诊。 “沈南意” 被抱着的谢依,伸出手找沈南意,叫她的名字。 谢霄北眸色深沉,漆黑一片,让人看不出情绪。 “爸爸她沈南意”谢依脆生生的重复着。 谢霄北神情晦暗不明,“嗯。” 她是沈南意。 谢依眼睛亮亮的,“我第一个找到沈南意。” 这是沈南意听到谢依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也引起她疑惑满身。 沈南意想起第一次见到谢依,小丫头就很自来熟的跟着她。 “你女儿,为什么好像跟我很熟?”沈南意问谢霄北。 谢霄北没有回答,带着谢依去看病。 谢依趴在谢霄北肩上冲沈南意伸手,想让她陪。 沈南意鬼使神差的就跟了上去。 小丫头发烧近三十九度,医生诊断完不哭不闹的躺在病床上挂吊针。 沈南意看着全程细致耐心陪伴孩子的谢霄北,“她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先天的,就是后天有人虐待她。” 谢霄北淡声:“没有。” 沈南意觉得他不信自己,想要用自己幼年的经历作为佐证,可唇瓣动了动,她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她不喜欢揭开伤口反复去查看的行为。 “有。”沈南意轻声坚持。 谢霄北给病床上的小丫头重新换了个退热贴,“她小时候被绑架过,后遗症。” 沈南意顿了顿,绑架的确会造成孩子有心理问题,但她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而且她觉得这个人可能是 “李雅若她有没有” “嗡嗡嗡。” 谢霄北的工作电话响起,他站起身,“看着依依的手别鼓包。” 第54章 第54章 话落,他就把谢依交给沈南意,径直走到了病房外。 谢依乖乖躺在床上,水汪汪的眼睛眨啊眨的望着她,喊:“沈南意” 沈南意坐到床边,“叫姐姐。” 谢依摇头,还是叫她沈南意。 沈南意顿了顿,“依依,你是怎么认识我的?那天你找我吃早餐的时候,你好像就认识我?” 谢依点头:“认识。” 沈南意:“怎么认识的?” 谢依想了想,“照片。” 沈南意凝眸:“什么照片?” 谢依:“爸爸,有照片。” 谢霄北留着的照片? 沈南意呼吸凝滞了好几秒,五年前,她的确很喜欢拍摄 照片有很多,却没有一张能见人的。 不,不是那些照片。 沈南意拍摄的那些照片,都是只有谢霄北,她从没露过脸。 想到这里,沈南意松了一口气:“什么样的照片?” 谢依指着她。 沈南意顿了顿,试探性的询问:“我一个人的照片?” 谢依听话的点头。 沈南意得到了肯定回答,心情万般复杂,视线对上了走进来的谢霄北。 盛夏窗外蝉鸣不绝,病房内却像是被按了静音。 沈南意:“为什么给你们的孩子看我的照片?” 许是时间真的太长,沈南意越来越看不懂他。 谢霄北缓步走进来,声音极淡:“你想听到什么?” 这个问题,沈南意也不知道,只是,“我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谢霄北冷笑一声,“你想要什么解释?” 沈南意觉得他明知故问,她不信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会听不懂她的话。 谢霄北高大身影无限逼近她,黑色硬质皮鞋抵在她白色运动鞋前,健硕体魄高大身躯天然带着无上压迫。 沈南意手撑在他胸膛上,不让他再靠近,“你女儿还在这里,你别太过分。” “过分?”谢霄北拽着她按在自己胸膛上的手,“我不过是拿你当年嫖我的方式对待你,也算过分?沈南意,你知道现在有多少女人想爬上我的床?出来卖,你就要敬业!” 沈南意想扇他,却被他轻易钳制,她扬起白皙脖颈:“怎么?北爷私下里背着妻女嫖还觉得不过瘾?!” 她怒目圆睁,在小小的谢依身上看到了曾经自己的无助。 当小孩子就是这样,什么都阻止不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无论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渣滓,都只能接受。 只是沈南意怎么都没想到,谢霄北会成为第二个沈自山! 谢霄北捏着她手腕的大掌不断收紧,像是要掰断她的手腕。 沈南意神情愤怒的跟他对峙,像是他敢在此刻对她做什么,就会咬掉他一片血肉。 “妈妈不是爸爸的妻子。” 床上的谢依没有因为他们的争执而恐惧,只是亮晶晶的眼神变得暗淡空洞,“依依是” “谢依。” 第55章 第55章 李雅若站在病房门口打断了谢依后面的话。 谢依闻声,没有抬头,垂头看着自己挂着吊针的小手。 李雅若摘下墨镜走进病房,对着发烧的谢依一阵爱怜心疼,自责不已:“都是我不好,最近忙着拍戏,没能尽到母亲的责任。” 她泫然欲泣的问谢霄北:“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谢霄北没说话,却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南意望着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眼眸微微垂下,识趣的离开。 李雅若侧眸看着谢霄北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抽了抽鼻子,伸手去握,谢霄北却已经将手拿开。 收回手的谢霄北目光深沉的望着沈南意离开的方向。 李雅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指捏住谢依吊针的软管,殷红的鲜血瞬时被倒吸。 小谢依黑白分明的眼睛空洞的望着李雅若。 母女四目相对,李雅若这才缓缓松开了捏住的软管。 回去的车上,李雅若的手机不断震动。 她一概没回没问。 “我听到依依病了的消息,就从剧组跑了出来,现在经纪人一定是想骂我,可是为了我们家依依,我就算是被骂不敬业,也一定要回来陪在女儿身边。” 李雅若轻轻捏着谢依娇嫩的小脸,展现着自己拳拳的爱女之心。 谢霄北看着毫无反应的小谢依,蓦然想起沈南意的话,“她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先天的,就是后天有人虐待她。” “既然最近你要拍戏,依依就先送去我那里。” 李雅若喜形于色,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谢霄北淡声:“不会,依依很乖。” 李雅若笑着点头:“那好,只要我有空余的时间,就会香山别墅找你们。” 谢霄北:“嗯。” —— 沈南意从谢依的病房出来不久,就收到了沈自山的来电。 “政南不介意你那段不堪的经历,这样大度的男人,你一定要好好把握才是,虽然现在社会风气开放,可一个坐台小姐,到什么时候都是你身上的污点。” 沈南意笑了笑:“是我的污点更难以让父亲你接受,还是我抹在沈家的污点更让你难堪?” 沈自山叹息:“是我们小时候没有教育好你,让你年纪轻轻就不知道检点。” 沈南意握紧了手机,本想要直接挂断电话,却又因着心底生出的那股怒意而继续着对话,“两只汲汲营营相互啃食的老鼠,若是还妄想生出一只凤凰,是不是太过可笑?” 面对她攻击性极强的尖酸言语,沈自山却很是平静,“周家是你目前最佳的选择,周家只有周政南一个独子,他又自幼对你倾心,若是你们有了孩子,那就是周家三代单传的长孙。” 沈南意声音艰涩的从喉咙里挤出来,“未婚先孕,母凭子贵,沈总好谋划,当年你跟母亲也是因为怀上我才结婚的?” 沈自山遗憾:“你母亲那一胎没有保住,不然你应该有个哥哥。”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满是讽刺道:“有个哥哥,也一同被你们盼望着早点死去,是吗?” 她字字句句都是讥讽,换来的却只有沈自山状似宽容的叹息:“意意,家里出事后,你就没再听话去看心理医生是吗?” “有病的人是你们!” 沈南意愤愤的结束通话,胸口却依旧在剧烈起伏,她拼命压抑着愤怒,却近乎要被怒火燃烧撕裂。 陡然对上程峰饶有兴致目光时,沈南意瞬时间就冷静了下来。 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程少。”沈南意深吸一口气,打招呼。 第56章 第56章 程峰上上下下打量她,并没有对她做什么,甚至没开口,可直到他闲庭信步般离开,沈南意周身升起的那股寒意都没有散去。 凌晨两点半。 沈南意在夜市收摊时,接到安澜的电话。 安澜:“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沈南意直觉她是有事情找自己,“好。” 安澜比沈南意先到酒吧,找了个醒目的位置坐下后不久,就碰到个以前接待过的客人。 男人顶着啤酒肚醉醺醺的王安澜身上贴:“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跟我干女儿很像。” 男人拍出一张银行卡,我那乖女儿出国了,我这个做干爹的对她实在想念,你学她叫两声干爹,这十万块就是你的,没有密码。 安澜放下酒杯,笑盈盈的喊了两声:“干爹。” 男人手按在她白皙的腿上摩挲,“乖女儿。” 安澜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男人脸色微变,连忙转身走了。 沈南意看着这一幕,朝安澜走来。 安澜笑着对她摇了摇手里的银行卡,说:“一个没胆子还出来乱搞的。” 风月场里,有点小钱又喜欢的男人是小姐们的肥羊。 他们试图用玩弄女人的身体来彰显自己的能力的地位,却不知小姐们在背后拿着他们的钱骂他们是一群。 沈南意接过酒保递上来的鸡尾酒,“你刚才跟他说了什么?” 安澜没有先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说:“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以后就不在盛宴做了。” 沈南意掀起眼眸,“是出了什么事情?” 安澜:“程峰给我妹找到了合适的肾源,手术成功以后她就能健健康康的不用再靠透析活着。” 沈南意沉眸:“他并不像是个做慈善的人。” 安澜笑了笑,“条件是让我做他的情人,等他什么时候让我滚了,我就可以带着我妹去另一个城市开始新的生活。” 安澜举起酒杯,“提前预祝我妹手术一切顺利吧。” 沈南意看着她眼中的憧憬,没有劝她不要再跟程峰掺和在一起,人活一世,总是心中会有些执念。 而安澜的执念,是她妹妹,跟她妹妹好好生活是支撑她在昏暗生活中继续活下去的全部勇气。 “祝你跟妹妹,尽快开始新的生活。” 酒杯相碰,安澜扯出笑意,“会的。” 安澜用刚才那张银行卡,叫了很多酒,想跟沈南意大醉一场。 “程峰不是个好东西,他身边的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是那个谢霄北,是个” 杨秘书跟多年不见的朋友在酒吧小聚,上个洗手间的功夫就看到醉醺醺的沈南意握着酒杯趴在吧台上骂他的大老板。 安澜也放开了束缚,附和她一起:“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杨秘书眼看这两人三言两语就要得罪光酒吧的男人,连忙拨通了谢霄北的电话。 “北爷,沈小姐在酒吧喝多了。” 端着养神茶站在书房门口的李雅若闻声,握紧了手中的杯托。 谢霄北冷声:“日后她的事情,不用再来回我。” 话落,门口的李雅若唇角勾起,笑着抬起手敲门—— “地址发过来。”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攥起,沉声。 第57章 第57章 “咔——” 书房门被从里面推开,谢霄北大步流星朝走廊的方向而去。 躲在拐角处的李雅若握着手中的杯托,咬紧了后槽牙,猛然将杯子摔在墙角。 李雅若扭头,看到站在走廊尽头的谢依,越加咬紧了牙关,朝那道小小的身影走过去。 小谢依在被她牵住小手的时候,微不可知的在颤抖。 凌晨四点半,酒吧。 杨秘书站在距离沈南意和安澜不远不近的位置,几次替她们挡走了试图上前搭讪亦或者是展现男性魅力的男人。 见到谢霄北来后,连忙大步上前:“北爷。” 就杨秘书走来的这一会儿功夫,沈南意身边就站了个男人。 她那张脸,从少女时期就勾人。 谢霄北将沈南意从吧台拽到怀中,冷冽迫人的气势让试图来一场艳遇的男人逼退。 “给她找个酒店先住下。” 临走前,谢霄北把安澜交给杨秘书。 杨秘书:“是。” 沈南意被谢霄北拖拽到车前,却不肯上去,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昏昏沉沉,脚步踉跄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我要走路。” 她不坐车。 谢霄北耐心用尽,眼底已经是不耐。 他一扭头的功夫,沈南意就晃晃悠悠的跑到了马路边。 谢霄北阴沉着脸把她拽回来,她还不乐意的去推他的手:“你别拽着我。” 杨秘书就近把安澜送到了酒店回来时,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环卫工人在马路上清扫,车辆也逐渐多了起来。 而醉酒的沈南意还在外面瞎逛。 谢霄北甩手不再管她,沉着脸抬步往轿车的方向走。 沈南意抿了抿唇,捡起旁边喝了一半被丢弃的矿泉水瓶朝他砸去。 盛夏清晨的风尚算凉爽,吹在人面庞还没有太多的燥热。 杨秘书隔着米的距离,眼睁睁的就看到那水瓶直中大老板的后脑勺。 谢霄北冷脸,漆黑如暗河般的眸子盯看着沈南意数秒,禁锢住她的双手,粗鲁的将人扛在肩上。 杨秘书见状连忙去打开车门。 沈南意踢腿,“放开我!” “啪——” 谢霄北大掌毫不留情的打在她的臀上。 沈南意不乱踢了,谢霄北板着脸把她丢到车上。 杨秘书目不斜视的开车,后座一片死寂。 良久,沈南意抽了抽鼻子,闷声:“哥哥,你弄疼我了。”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斜眸睨着她,没理她。 沈南意抿唇,醉醺醺的把手伸向他胸口。 一心开车的杨秘书震惊的瞪大眼睛,脖颈却僵硬的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抬眼去看一眼后视镜。 谢霄北沉着脸按住沈南意的手:“闭嘴。” 沈南意好看的眉头皱起,醉酒让她口齿不太清晰,却不妨碍她吐出威胁的话语:“你别恃宠而骄。” 神情沉冷的谢霄北捂住她大言不惭的嘴,“再说话,拔掉你的舌头。” 第58章 第58章 沈南意瞪圆了眸子看着他,完全分不清楚现在早已经不是五年前。 下午三点。 沈南意头疼欲裂的醒来,坐在床上,揉了半天脑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 顾不上探究自己为什么跟安澜喝酒会喝到这里,口干舌燥的她踩着拖鞋下楼喝水。 佣人礼貌的对她问好。 沈南意拿了冰水解渴,穿着围裙的李雅若从厨房方向走来。 “沈小姐醒了,今晚不如留下一起吃晚餐?我特意熬了霄北喜欢的汤,文火慢炖还要两个小时。” 不等沈南意回应,李雅若随手指挥不远处的佣人:“张姐,去楼上看看依依在做什么,叫她下来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 “还有那个李姐,我刚才看到亭子边的绿植已经黄了,找人移植新的上去。” “对了,我给霄北订做的钢笔在王姐你右手边的桌上,去放到书房,晚上看他喜不喜欢。” 她女主人的姿态十足,指挥着别墅内的大小事宜。 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偌大的客厅内就只剩下李雅若和沈南意两个人。 沈南意喝了水,抬步朝楼上走。 她知道李雅若是在宣示主权,也没打算留下,她拿了东西就走。 沈南意在楼梯口,看到趴在拐角的柱子上偷偷看着自己的谢依。 她轻轻一笑,缓步朝着小丫头过去,“我待会儿就”要走了。 沈南意刚一靠近,谢依转身就仓皇逃跑,她钟爱的那只丑丑的玩偶掉在地上。 沈南意疑惑她忽然对自己避如蛇蝎的举动,弯腰捡起玩偶,真的挺丑一个娃娃,不知道谢依怎么那么喜欢。 沈南意拿着娃娃去找谢依,发现她小小一只蜷缩着躲在书房的椅子下。 沈南意怔然,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小孩子没有安全感的时候总会习惯性的将自己蜷缩在一个相对狭小逼仄的环境,似乎将自己藏起来,就能不再受到伤害。 沈南意没有叫她出来,抱着娃娃蹲在地上,声音无限柔软,“依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小谢依没有回答,只是眼巴巴的看着她手里的娃娃。 沈南意顿了顿,轻轻着娃娃的脑袋,“你如果告诉我是谁欺负你的话,我就把娃娃还给你好不好?” 小谢依看看她,又看看她手里的娃娃,“妈妈没有欺负我。” 沈南意听到李雅若的名字,心下一冷。 果然。 “依依乖,我们先出来” 沈南意笑着对小谢依伸出手,希望她能信任自己。 小丫头迟疑了好几秒钟,才缓缓将手搭在她的掌心。 沈南意握住她的小手,“小心点,别碰到脑” 已经要将谢依劝出来的沈南意被人猛然从身后推倒,胳膊肘撞击到坚硬的桌腿,又疼又麻。 沈南意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推倒自己的李雅若,强势的将谢依从椅子下拽出来。 “沈南意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沈南意被撞疼的胳膊,“是谁在伤害她,你自己不清楚吗?!” 李雅若:“你什么意思?你在暗指什么?我是她亲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质疑我!” 沈南意冷声:“不是所有会怀孕生孩子的女人,都配做母亲,她为什么那么小就出现严重的心理疾病,你配做她的母亲吗!” 佣人听到两人争执的声音,却不敢上前。 直到一身西装革履的谢霄北出现,他沉眸来到吵闹的书房门口。 第59章 第59章 李雅若面对着书房的门,余光扫了门口的谢霄北,声泪俱下的控诉沈南意挑拨她们母女之间的关系。 沈南意缓缓停下胳膊的动作:“这里没有摄像头,大明星用不着这么敬” 身体微微移动,看到门口的谢霄北,忽然之间了然。 “原来没有摄像头,却有个值得你倾情演出的观众。” 谢霄北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迈步走入:“闹什么?” 李雅若抽抽噎噎的擦了擦眼泪,“沈小姐认为她比我这个做母亲的更关心依依,正在这里这里质问我虐待依依,这些年你都是亲眼看到的,我做依依的母亲有什么不合格的地方吗?” 沈南意:“没有人傻到会当着其他人的面虐待孩子。” 谢霄北眸色深深:“沈南意,依依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已经告诉过” “别再跟我说她是因为被绑架过,我又不是没有被绑架过,我现在可以准确的告诉你,绑架不会造成她现在的情况,这是有人虐待她,你信不信?” 沈南意仰着脸问他。 谢霄北垂眸睨着她那张精致无瑕笃定的小脸。 没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李雅若也在看着谢霄北,她恨极了沈南意三言两语就能勾起谢霄北疑心的本事。 她苦笑一声:“既然沈小姐认为我会虐待自己的女儿,那就让依依自己选,看依依是愿意跟沈小姐你走,还是愿意继续跟着我这个妈妈。” 李雅若深吸一口气,“只是我希望,无论依依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霄北你都能尊重孩子的想法,她也是,也是你的孩子” 谢霄北看向谢依,“依依,你自己选。” 沈南意蹲下,冲谢依伸出手。 “依依别怕,姐姐一定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来” 谢依浓密像是黑色小扇子般的睫毛颤动,她空洞的目光长久的看着沈南意,在沈南意对她笑的时候,那双穿着公主鞋的小脚丫缓缓抬起。 从选择开始,就没有被注视过的李雅若,蓦然掩唇抽泣两声。 小脚丫已经抬起的谢依像是忽然被人定住了一般,她转动脖颈,对上蹲在那里哭泣的李雅若,刚刚升起的亮光重新变得黯淡空洞。 可她依旧伸出小手抱住了李雅若。 李雅若用力的抱紧谢依,一派母慈女孝的画面。 沈南意静静的看着谢依,眼中却是遮掩不住的悲悯和难过,“依依,不是所有父母都会爱他们的孩子。” 她真的还太小,沈南意真的不希望她那么小,那么脆弱的一个小孩子,在亲情上面摔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这个道理。 谢依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她被李雅若所有物一般的抱着,懵懂的眼睛轻轻转向沈南意。 谢霄北目光沉静的将谢依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雅若,你先带依依去吃点东西。” 李雅若点头,牵着谢依的手朝外走。 沈南意转身也朝外走,被谢霄北叫住:“你留下。” 书房的门阖上。 “咔哒——” 房门被反锁。 沈南意对他横眉冷对,眼神防备。 第60章 第60章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的怒色,打开了桌上的三台电脑,上面横横竖竖的显示着别墅内大大小小的监控视角。 沈南意眼皮一跳,想到自己自从迈进别墅就在被监控,甚至她还看到了几间明显是卧室门口的监控! “你怎么那么!”沈南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你竟然在自己的主卧里面还安装监控!” 她猛然想到,“我上次在你卧室醒来,给你打电话你也全程都能看到是不是?死!” 谢霄北一句话没说,已经被她骂的体无完肤,他狭长的眸子横过去。 “?沈小姐在我身上,拿着相机拍我的时候,不觉得自己?” 沈南意一噎。 沈南意缄默两秒,诚恳询问:“我记不太清楚了。” “嗬。”谢霄北发出一声冷笑,削薄唇角似笑非笑望着她。 沈南意无视他眼中嘲弄的冷意,径直看向监控里的画面。 监控下,李雅若对谢依细心照料,完全看不出存在虐待的迹象。 沈南意靠近屏幕细心观察。 谢霄北眼底神色深了深,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轻捏指腹,要捏的又不单单是指腹。 沈南意:“虽然监控里看不出什么异常,但我还是坚持依依受到了虐待。” 谢霄北淡声:“证据。” 沈南意蹙眉,转过头看他,“又不是只有非打即骂才叫做虐待,最赚钱的生意都在刑法里,可你北爷做生意的时候就没有打擦边球?” 谢霄北睨着她,转动手边签合同的钢笔,却发现手感不对,将李雅若订制的那支崭新钢笔放到一旁,从抽屉里抽出自己惯用的那支,笔尾抬起沈南意的下颌,“我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沈南意自然是不信他的冠冕堂皇,“正经生意就没有短短四五年来钱那么快的。” 谢霄北笔尾顺着她纤细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是么。” 沈南意按住。 握在手中才觉得那支钢笔有些眼熟。 她曾送过谢霄北一支五位数的钢笔,笔杆温润如玉,笔尖k金打造,书写锋利顺滑。 那晚,她亲手拿着那支钢笔,在谢霄北胸膛上写下她的名字。 “一直用着,哥哥要一直记得你是谁的人,知道吗?” 沈南意神情有些复杂:“你还留着。” 谢霄北唇角嘲弄勾起:“留着什么?” 沈南意想说这支钢笔,却见谢霄北手指轻捻,钢笔在她眼前露出全貌,比当年她送的那支更为精致华美。 也更衬他如今的身份。 上面最醒目的是程家的家徽。 显然这支钢笔出自程家。 是她想多了。 沈南意垂眸敛目收起视线。 监控内在李雅若带谢依走入卧室后不久,里面忽的传来谢依的哭声。 除了主卧,其他卧室没有监控,沈南意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一把拽住谢霄北的手:“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啊。” 第61章 第61章 谢霄北垂眸睨着被她握住的手,在她绕向走反方向时,把人拽回来,“这边。” 沈南意脚步不停,来到谢依的卧室前,径直把门推开。 卧室内并没有人,啜泣的声音从浴室的方向传来。 沈南意拽着谢霄北就要推开浴室的门,谢霄北却站定不动,推开她的手,背过身去。 沈南意顿了顿,后知后觉意识到他的确是要避嫌。 沈南意按开门把手,浴室门打开,小谢依的哭声也更加清晰。 可—— 冲进去的沈南意看到的并不是李雅若虐待谢依的画面。 而是谢依抱着李雅若,带着哭腔的恳求李雅若不让她走。 “妈妈,不要走” “不,不要走” 李雅若抱着谢依,诧异的看着闯进来的沈南意,以及门口依稀可以看到的高大身影,“沈小姐这是做什么?” “沈小姐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若不是你,依依也不会那么没有安全感,生怕我离开,你有什么不满冲着我来,为什么总是要折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李雅若手掌按着谢依的后脑,将她整个护在怀里,抽了浴巾遮盖住谢依瘦小的身体。 “我女儿没有任何问题,她过的很幸福,反倒是沈小姐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被迫害妄想症,不妨去精神科好好看看。” 谢霄北转过身,看着趴在李雅若怀里哭的眼睛红彤彤的谢依,眸光闪了闪,“依依怎么这个时间洗澡?” “楼下吃东西的时候弄到了衣服上,当时有佣人在场,你如果”李雅若深吸一口气,“你如果听信沈小姐的话,觉得我在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可以去求证当时在场的佣人。” 谢霄北伸手轻轻摸了摸谢依的头发,余光瞥向一脸苍白的沈南意。 沈南意茫然的看着靠在李雅若肩上的谢依,是不是真的因为她先入为主的把谢依带入了曾经的自己,才会那么坚定的认定她受到了虐待? 是不是她 自己没能从曾经家庭的阴影里走出来 “依依,你喜欢妈妈吗?”李雅若询问怀里的谢依。 谢依声音不大,却足够沈南意听的一清二楚:“喜欢。” 李雅若:“那你告诉沈小姐,我没有虐待你?” 谢依在李雅若顿了顿,“妈妈没有虐待我。” 李雅若下颌抬起,嘲弄道:“沈小姐这次可听清楚了?我也是头一次遇到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外人指控亲生母亲虐待的,沈小姐难不成是自己以前被亲生母亲虐” “雅若。”谢霄北淡声打断她的话。 从香山别墅出来,滚滚热浪顷刻间扑满怀。 闷热而窒息。 沈南意接到周政南惊喜的电话,“南意,阿姨醒了,你快来医院,阿姨很想见你。” 沈南意眼眸低垂,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一声,“这么快,我们就一家团圆了。” 周政南还在手机那头说着什么,沈南意却没再听进去。 “周政南为了让她苏醒,你费了不少功夫吧。” 第62章 第62章 周政南温声:“就算不是为了你,他们也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 沈南意仰头看着头顶大片大片的云彩,“嗯,有心了。” 周政南还想要说些什么,手机那头就传来了李见女的声音,慈爱的喊着:“意意,妈妈想见你。” 沈南意握紧了手机。 书房内,谢霄北将别墅门口监控的收音放大,虽听不清楚手机那头的对话,却能将沈南意的声音完整传过来。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转动着那支使用痕迹明显的钢笔。 指尖轻推笔帽,露出里面k金的笔尖。 沈南意,你会自己主动回来找我。 医院。 沈南意尚未踏进病房,就在门外听到里面的谈笑声。 沈自山和依旧虚弱的李见女正对周政南称赞有加,试探性的询问两人的婚事。 周政南温雅道:“我尊重南意的意思,看她什么时候肯答应我。” 沈自山和李见女对他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张口就要定下婚期。 无人要征求沈南意的意见。 沈南意缓步走进来,“就算不问我这个当事人,你们是不是也该先问问周家二老的意见?毕竟在爸妈你们的努力下我们沈家已经成了有名的破落户。” 她的话,成功让沈自山和李见女变了脸色。 周政南起身招呼沈南意靠近坐:“南意你放心,我父母那边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着他数秒钟,收敛了一半的尖锐,“周政南,我们家有基因,你确定自己能接受我在婚后给你戴绿帽子吗?” 周政南脸色微变,“你不会。” 沈南意知晓他自幼端方的性子,却有时候比自己还偏执,她下了一剂猛药:“你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从谢霄北的床上下来。” 周政南温和的笑容到底是没能继续维持在脸上,他眼中的难过遮掩不住。 在他为了她父母奔走努力的时候,她在跟另一个男人。 饶是他再宽纵她,显然也没办法接受。 沈自山和李见女在听到谢霄北三个字的时候,都是愤怒:“我们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自爱的女儿!” “你真是白费我们多年的教导!” “你这个,逆女!” 沈南意毫不怀疑,若他们身体还康健,若此刻没有周政南在场,会有更诛心的言论。 可是没关系,诛心这件事情,他们此时此刻做不了,就由她来。 沈南意拿起手机,拨通了谢霄北的电话,“谢霄北,你不是想要包养我吗?你现在来省医院,我在702病房。” 坐在书房工作椅上的谢霄北身体向后仰,修长手指推着钢笔的笔帽,开开合合,一下又一下。 他眸色幽深,似乎等这一刻许久,又似乎全然不在意,声音寡淡听不出情绪:“沈南意,我不是你拿来跟人比狠的工具。” 在沈自山和李见女的怒色里,沈南意嘴角缓缓上扬,恶意、顽劣、不堪,“我不要钱,让你白嫖,你不来,我就找其他金主。” 第63章 第63章 谢霄北来了。 沈南意亲密上前挽上他的胳膊,谢霄北侧眸轻睨被她首次在人前搂在胸前的胳膊。 沈南意微笑跟愤怒的父母对视:“想必你们都不陌生吧,说起来还要感谢父亲你五年前把他带到我身边。” 沈自山:“逆女!” 报复的在沈南意胸腔里汹涌澎湃,相互折磨、磨到彼此鲜血淋淋,这沈家的“优良”家风,怎么能在她这里断代。 沈南意:“我们走。” 从谢霄北出现就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说话的周政南,在此刻按住沈南意的手,“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他?” 沈南意:“周政南,别让我玷污你坦途的人生了,你有更好的选择,我们一直都是从小到大的朋友。” 周政南掀起眼眸,沉痛,“可是,我爱你。” 沈南意对上他痛苦的目光,有些沉默。 她是真的拿周政南当朋友,她这二十三年来朋友并不多,没想让他这么难过。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捏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带着无声的警告。 沈南意睫毛轻眨,她推开周政南按住自己的手:“谢谢。” 被留在病房内的周政南看着自己僵在半空,被她一点点推开的手,缓缓,缓缓抬起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 “去吃饭。” 车上,谢霄北看了看时间后,淡声说道。 沈南意没什么胃口,但这大半天下来都没吃什么东西,她也还是有些饿,“嗯。”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靠边停下。 “沈南意,既然做出了选择,你就没资格再后悔。” 沈南意以为他停车就是专门为了警告自己,可他下一秒就推开了车门,“下车。” 沈南意迟疑了两秒,下车后环顾四周这附近几家快餐门头店。 谢霄北带她吃了一家小面馆。 直到两碗面端上桌,沈南意都还有些懵。 她问了句特傻的话:“我们在这里吃?” 谢霄北掰开一次性筷子瞥了她一眼:“不想吃?” 沈南意这些年馒头咸菜都吃过,早就没有了昔年大小姐的挑嘴,她只是诧异以谢霄北现在还会来这种小店。 “没有。”沈南意低头吃面。 很清淡的小面,味道很家常,也意外的很合沈南意的胃口。 小店外,道路旁边的树木森森,枝丫被裁剪成近乎一样的模样。 骄阳炽烈,店内墙角放置的空调“呼呼”制着冷气。 谢霄北吃的很快,伸着长腿闲适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等她。 沈南意最后是把那一碗都吃光了。 谢霄北付钱的时候,朝她腹部多看了眼。 午后吃多了面食,到车上沈南意就有些昏昏欲睡。 外面热浪翻滚,车内宁静舒适,她本来只是小眯一会儿,却昏昏沉沉的真的睡了过去。 等她被叫醒,睡眼惺忪的发现自己来到了机场。 看着等待在那里多时,推着行李箱的杨秘书,沈南意才知道谢霄北要飞去港市工作。 飞机上。 谢霄北平板不离手,听着杨秘书汇报落地后行程安排的同时,骨节分明的手指有条不紊的划动着邮件。 沈南意五年前见过很多次实习生谢霄北工作的场景,狭窄逼仄的出租屋内,他伏案在一张小小的桌子上。 那桌子既是餐桌又是他的书桌。 第64章 第64章 五年过去,他成了公司老总,出行豪车、头等舱成了常态,再不见曾经的窘迫和青涩。 时光真的神奇。 沈南意就那么看着工作中的谢霄北,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飞机落地港市时,沈南意身上披着一件毛毯。 这是沈南意第三次来港市,距离上次来已经是六年前,算不上熟悉也不算完全陌生。 “地址发到你手机上,自己打车过去。” 谢霄北淡声。 沈南意顿了顿,“我一个人?” 杨秘书适时开口:“沈小姐,北爷需要马上去参加个会议。” 沈南意看着手机上的定位,“嗯。” 在谢霄北上车后,杨秘书顺手帮沈南意拦了一辆的士:“沈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 沈南意:“好。” 一路繁华,沈南意觉得跟自己上次来还是有不小变化,她静静的看着。 车子抵达深水湾道别墅时,沈南意看着车费,却有些不太淡定。 三百港币。 好贵。 她心疼付了的车费,一身简朴的沈南意被别墅门前的安保拦了下来。 沈南意表明自己认识谢霄北。 安保:“我哋冇收到噉嘅消息,请你离开(我们并没有收到这样的指令,请你离开)。” 沈南意试图给谢霄北打电话,忙于工作的男人并没有接。 沈南意在深水湾附近闲逛,直到夜里十一点才等到谢霄北的电话,知道她没能进去别墅后,男人沉默了数秒钟,让她来餐厅吃饭。 这是沈南意第一次见到程玲。 程家两儿一女,程玲作为最小的女儿,比程峰还要受到优待,是货真价实老钱家(富了三代以上的家族)的大小姐。 优渥的家世让她一切都来的轻而易举,温雅松弛的让服务员送了沈南意一条项链。 “刚才跟北哥一起逛街买的,似乎更衬沈小姐。” 沈南意一眼就看出这条项链的价值,婉言拒绝。 程玲微笑,没有强硬的推给她,却也完全没有要收回的意思。 程家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再收回的先例。 谢霄北淡声:“收下无妨。”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猜测谢霄北跟程玲之间的关系。 餐桌上,程玲粤语混杂英语的跟谢霄北聊天,沈南意在国外待过,听懂没有问题却完全没有她插话的余地。 她默默吃东西,喝完了茶水就安安静静的将杯子放到谢霄北手边。 谢霄北余光瞥见,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给她倒上。 沈南意抿了一口,继续吃饭。 程玲沉静的看着这一幕,笑语嫣然:“北哥既然在我生日前夕赶回来了,明天就一定要给我个惊喜哦,不然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呢。” 沈南意想,给程玲这个层次的大小姐惊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谢霄北怕是有的头疼了。 谢霄北闻言斜眸睨了眼吃的津津有味的沈南意,“以前不见你这么能吃。” 沈南意:“” 他跟人家打情骂俏,忽然讽刺她做什么? 第65章 第65章 沈南意想了想问:“你要跟我aa?” 虽然她在病房说让他白嫖,不至于一顿饭钱都跟她计较吧? 虽然这顿饭不便宜。 谢霄北沉眸,一直到晚餐结束回去的车上的谢霄北都没有理她。 沈南意莫名其妙他大爷一样的阴晴不定。 快到别墅时,谢霄北让杨秘书降下车窗,热浪一下子就涌进了凉爽的车内。 正看向窗外的沈南意被扑面热浪打在脸上,“” 沈南意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要发作时,夜色里对上了阻拦她进来的安保。 四目相对,安保一顿,立正行礼:“唔该先(谢先生)。” 沈南意睫毛轻眨,扭头看向身旁的谢霄北,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他是因为自己被安保阻拦,特意让安保认认她这张脸吗? 港市房价寸土寸金,位于深水湾道的豪宅更是天价。 在房间内就能看到海景的深水湾道,是静谧的富人区,谢霄北虽然往返两岸三地不常居住这里,也雇佣了十数名菲佣打理。 这里是沈南意不曾涉足过的,属于他今时不同往日的天地。 像极了小说剧情里完美的打脸逆袭流。 沈南意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凌晨两点,折腾了一天,明明身体很累,却有些睡不着。 她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 港市没有网络限制,她刷着刷着就刷去了外网。 看到一个男人,正对着镜头言语骄傲的展示自己。 沈南意楞了一下,放空的在脑子里联想那应该是怎么一个构造和画面。 她还处于一种没见过想象不太出来的时候,手机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指抽走。 “沈南意,你连这种货色都看的痴迷?” 沈南意蹙眉,觉得他今晚吃了火药,简直一点就炸,说话还难听。 “我是不小心刷到。” 谢霄北嗤笑一声,“真巧。” “你爱信不信。”沈南意起身想抢回自己的手机,手机却被谢霄北沉着脸丢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沈南意:“你” 她皱眉的话还没有说出,眸色深深的谢霄北就拽过她的手冷脸扯开了身上睡袍的带子。 沈南意一愣,忘记去拿手机。 他神情很冷,言语却下流:“哪个更好看?” 沈南意睫毛轻眨,诚实回答:“你。” 谢霄北冷笑一声,重新系上睡袍。 已经口干舌燥的沈南意:“” “咚咚咚。” 菲佣敲门,操着一口特色英文:“谢先生,您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谢霄北:“进来。” 菲佣放下装着冰块的冰桶和盛着热水的茶杯,就退了出去。 沈南意眼皮一跳。 谢霄北撑着长腿坐在床边,淡声:“过来。”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没什么反应。 谢霄北削薄唇角薄凉勾起,“情人守则第一条:听话。” 当年,是她立下的规矩。 沈南意抿唇,站在那里没有动:“我困了。”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渗透着凉意的落在她脸上。 沈南意坐在他腿上,瘦削的身体贴靠在他胸膛,面颊轻贴他脖颈,“哥哥,别这样。” 谢霄北腰身顿了顿,“你没资格” 沈南意手臂圈住他脖颈,吻上他。 谢霄北眸色陡深。 翌日,沈南意醒来时,大脑是放空的。 看到谢霄北还在床上沉睡时,她的意识都没有完全回笼。 “嗡嗡嗡。” 手机响起,沈南意下意识接听。 程玲:“大佬,文华东方酒店,琴日唔记得同你讲地址(昨天忘记跟你说地址)。” 沈南意睫毛轻眨,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你是哪位?” 声音好陌生。 没听出来是谁。 还不讲普通话。 程玲沉默,“沈小姐。” 沈南意稍稍清醒了一些,意识到自己接错了电话,愣了愣下意识看向睡在身侧的男人。 谢霄北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盯看着她的擅自接听自己电话的行为。 沈南意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是误接,但谢霄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径直拿过了手机,推开阳台的门走到外面接听。 沈南意思索需不需要跟谢霄北解释一下自己刚才误接电话的事情。 缓步走来的谢霄北:“收起你耍的心机。” 沈南意:“” 不用解释了。 她起身朝洗手间走,被谢霄北按住手腕,“程家不是能任性的人群,今晚你最好谨言慎行。” 沈南意此时才知道,方才在电话里程玲大方的邀请她也去参加今晚的生日宴。 能得到程家小公主邀请的,哪个不是政商名流。 沈南意:“我不去。” 谢霄北淡声:“我已经替你应下来。” 沈南意眉头紧锁:“你答应之前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 谢霄北:“程家的聚会不是谁都能进入,若是不想有牵扯,你刚才就不该耍小聪明露脸。” 沈南意:“谁知道那是你的手机,我那分明是误接,误接你懂么?一个电话我有什么可耍心机的,你简直嗯?你的手机密码为什么跟我的一样?” 她刚才分明是解锁后才接听的。 她的手机密码是她生日。 第66章 第66章 谢霄北缄默。 沈南意心情复杂:“你为什么还在用我的生日做密码?” 他不是早就厌恶她了吗? 谢霄北眼底深幽是让她看不穿的暗河。 沈南意微微上前,“你是不是还爱” “不爱。”谢霄北冷冷打断她的话,神情冷冽,不可高攀,“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爱上一个花钱就能睡的女人,你凭什么?” 沈南意心中升起的期待,被他一下子推入深渊。 她抿唇,下巴高抬:“那你为什么一直没改密码?”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抬起的下巴:“我做事情不需要理由,更无须向你交代,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他径直走入衣帽间,命令的声音传向沈南意:“过来伺候我穿衣服。” 沈南意跟进来时,他已经选中了一套定制正装,长臂张开,等着她褪去睡袍伺候他换上。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她昨晚就觉得谢霄北穿的这款睡袍很色、情,没有一个扣子,全靠腰间的一根腰带遮羞。 手指一扯,他就不着寸缕,赤、裸相见。 像是故意勾引人去拆封的精美礼物。 睡袍掉落,堆在谢霄北脚下。 沈南意瞥见他胸膛上醒目的抓痕,睫毛颤了下。 踮着脚尖给他穿衬衫。 男人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心虚的表情,口吻命令:“把指甲剪干净。” 沈南意凝眸,低声给自己辩解:“我指甲不长。” 她话落,后颈便被一大掌按住压她贴近,强势而嘲弄:“你以为过了五年,你那套撒娇还管用?” 沈南意:“我没对你撒娇。” 她就是刚才那一下声音低了一点。 谢霄北顿了顿,缓缓松开手,冷笑一声:“做情人,就服从听话,你还是记不住。” 沈南意抿唇:“你以前做情人的时候,也没有什么都听我的。” 谢霄北扣上皮带,凉薄道:“在床上你也可以不听话,只要你有那个本事。” 他长腿迈步出去:“下楼,没有人会等你吃早餐。” 沈南意跺脚,径直越过他,就要下楼吃饭。 谢霄北沉着脸一把将她拽回来,训斥:“衣衫不整你要所有人都看到你不知羞耻的一面?去换衣服!” 沈南意一条吊带真丝睡衣,她用力去推谢霄北的手,被他强硬的把手腕攥红:“去换衣服。” 沈南意:“你弄疼我了!” 谢霄北把人摔在床上,将一条长裙丢在她身上,“换上。” 沈南意就不换。 谢霄北抬手把她身上的睡裙给撕了一道大大的口子,“你有脸就穿着下去。” 他转身离去。 沈南意手掌捶打床面,“谢霄北,你这个东西。” 餐桌上,沈南意咬三明治跟咬谢霄北一样凶巴巴。 谢霄北淡然的吃着早餐,“收回你的视线,影响食欲。” 沈南意放下三明治,白皙胳膊撑在餐桌上。 “阿北,难怪你这么舍不得沈小姐,当真是个妙人。”程峰信步走来,如主人一般熟稔。 沈南意止住后面的话,没搭腔,老老实实的喊了声:“程少。” 程峰很有兴趣,追问:“能让沈小姐餐桌上还念念不忘的,想必是个动听的故事。” 沈南意没了刚才的气势,瞥了眼谢霄北,希望他开口解围。 但谢霄北压根没看她一眼,淡然闲适的吃着早餐。 面对程峰持续性询问的目光,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后面的事情我记不太清楚了,不如让北爷讲给程少听。” 程峰像是今天心情不错:“哈哈哈哈哈,阿北,你说呢?” 谢霄北抽了纸巾随意擦拭着手指,“她也就那么点本事,记不清楚是没什么后续,无趣。” 程峰闻言自是大失所望。 “昨个船上来了一对姐妹花,学舞蹈的,把你这个带过去训练两天?” 沈南意脊背一僵。 训练的意思就是让她交给专门的人,去被教导怎么更好的伺候男人。 没有尊严,也不会当成一个完整的人。 厉害的技师,两三个月就能从内而外的改造一个人。 成为一个彻底的玩物。 程峰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忽然变白的沈南意,哪里还有半分方才他进门时没大没小跟谢霄北说话时的模样。 “看来沈小姐也听说过这些人的本事。” 谢霄北抿了口清茶,“这么快就被猫儿叼去了舌头?就这点胆儿,送过去技师还没对她用上些手段,就什么都依了人家,还有什么趣味儿,你这两句话已经要把她吓死。” 沈南意当即就眼尾泛红的望向谢霄北,娇滴滴的喊了声:“北爷” 那模样俨然是要委屈死了。 换成其他男人,肯定是要把她这可人儿好好搂在怀里疼爱一番。 偏生谢霄北连视线都没有在她脸上多停留两秒,淡然就扫过去。 沈南意虽是演出来的楚楚可怜,可见他这样,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他以前多好勾搭啊。 程峰意味深长道:“我看,倒是不见得。” 谢霄北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怎么忽然来了我这里?” 程峰伸了个懒腰:“通宵到现在,想着你这里近些,来休息会儿,晚上程玲那个丫头还有的折腾。” 在谢霄北这里既能休息晚上还能替他打打掩护。 谢霄北让他上去休息。 程峰起身时随手指了一下沈南意:“借用她一会儿,阿北舍得吗?” 谢霄北不动声色饮茶,薄唇微微勾起,“意意,去伺候程少休息。” 沈南意陡然震惊的看向谢霄北。 第67章 第67章 听他应下,程峰抬起去了楼上。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彼时的谢霄北才肯抬起寡冷的眸子看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他命令不容置喙:“上去。”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转身跟上了程峰。 程峰住的这间客卧,并不逊色主卧,显而易见一些带有他张扬色彩的摆设。 很显然,程峰偶尔会在这里留宿。 一切都是特意迎合他喜好所布置。 程峰鞋子都没脱的躺在床上,看她木头一样的站在床边,“傻愣着什么?伺候人不会?” 沈南意迟疑着给他脱掉皮鞋。 程峰看着她:“同样是盛宴出来的,你怎么比她差劲那么多?” 沈南意知道他想到了谁,“安澜比我聪明。” 程峰闻言笑了声,闭上眼睛:“聪明?她蠢成那样倒是也的确有趣。” 他说:“给我换上睡衣,你可以滚了。” 女人堆里玩大的二世祖,能指挥他人做的事情,不愿意费半分精神。 沈南意抬手去解程峰衬衫的时候,一双柔软的手握住她的手背,一名年轻的菲佣对沈南意微笑,接替了她的工作。 沈南意脚步很轻的走出了客卧。 她在走廊尽头看到在那里抽烟的颀长身影时,当没看见的往旁边走,又在走了两步后顿下,“你这样偷梁换柱就不怕程峰醒了找你麻烦?” 烟雾缭绕,像是他俊美卓绝的眉眼也都起了雾,“她没你那么蠢。” 接手她工作的那一秒,菲佣就给程峰贴上了他惯用的护眼贴。 程峰被人伺候着长大,又在女人身上通宵了一晚,此刻只要照料的他舒适,他不会费心思索换人的问题。 沈南意:“他在对你进行服从性测试。” 谢霄北眸色淡然,“沈小姐果然经验丰富。” 沈南意:“” “你刚才故意吓我。” 谢霄北冷冷吐出一口烟,像是在讥讽她的自作多情。 沈南意越发看不懂他。 谢霄北今天要去考察个项目,烈日当头的也见不得她住着他的豪宅惬意,逼迫她像是条小尾巴一样的跟着他打下手。 把她指挥的团团转,不给她休息偷懒的机会。 等下午到了高尔夫球场,有男女球童若干在场,沈南意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杨秘书给她递上瓶水,“沈小姐辛苦了。” 沈南意喝了口水,润润嗓子:“他是不是就见不得有人在他工作的时候闲着?他这种人小肚鸡肠的人是怎么当上老板的?” 这话,杨秘书哪里敢接,讪讪赔笑:“能跟在北爷手下工作是我们的荣幸。” 谢霄北中途把手机丢给沈南意,旁边的老总见到,起哄让沈南意也打一把。 沈南意推辞:“我并不” 谢霄北就把球杆递向她,沈南意掀起眼眸,对上他深沉的视线。 沈南意握着球杆时,已经有些陌生,她完全不记得上次打高尔夫是在什么时候。 谢霄北与几名老总谈笑风生,“各位待会儿要是取笑她,怕是要哭鼻子” 杨秘书低声:“沈小姐尽力就好。” 几位老总饮着香槟,看她也只是看个趣味儿。 沈南意略略点头,调整站姿,??身体重心微微前倾,??手指贴合球杆,??形成一个稳固而有力的握杆姿势。?? 呼吸、挥杆。 手臂、??肩膀、背部紧密配合,球杆达到顶点,??稍作停顿。 下一瞬,猛地发力,??身体迅速转动,??带动上身和球杆向前挥出。?? 砰—— 高尔夫球腾空而起,??完美入洞。 是不是练家子,一眼即明。 老总们纷纷鼓掌,称赞她这一球漂亮。 谢霄北徐徐捏着香槟杯,眼眸深沉的望着沈南意。 换衣间内,沈南意要换下身上的衣服,被谢霄北按住手。 沈南意狐疑:“不是要换衣服去生日会?” 谢霄北将自己的球杆重新放在她手上,“再打几场。” 沈南意:“在这里?” 这里可是换衣间,没有球洞,没有草坪,连球都没有,她打空气吗? 谢霄北沉眸。 四目交错,沈南意忽然就懂了谢霄北的意思。 她垂眸看了看时间,唇角一勾:“现在我要先换衣服,好去程家的生日宴。” 谢霄北勉强同意。 车子刚行驶没多久,后座的隔板就升了起来。 可车辆停稳时,沈南意马上就笑容浅浅的下车,站在车身一侧,“北爷,目的地到了。” 谢霄北目光沉沉的坐在车上,领口翘起,与他平日里严谨一丝不乱的形象有些不符。 “北爷,下车呀,我们不好迟到吧。” 沈南意好不容易办了这么一件得意的事情,心情大好。 在杨秘书和沈南意一个不知情者一个知情者的注目礼下,谢霄北长腿迈下车。 生日宴现场,往来宾客如云。 港市的精英与内地不太相同,松弛老钱风的精致,与这座城市一样。 二人与程峰同时抵达,一同进入。 程家人一出现便是人群中的焦点。 谢霄北在此地经营多年,又有着程家的这层关系,觥筹交错间应对自如。 沈南意原本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当花瓶,但一直被晾着,她自己都没去,找了个安静的位置自己待着。 “沈小姐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当程玲被簇拥着来到沈南意身边时,名媛们都在打量她。 上流社会的挤兑跟市井泼妇的羞辱向来不同,声线不会拔高,音调不会变化,微笑着就把你贬低到了尘埃里。 “这包真有特色,从来没见过。” 沈南意一直当听不懂她们的话,直到有一名媛随手拿起了沈南意的包。 沈南意眼皮一跳,想到自己下车后往里面装的东西,连忙要抢回来,却晚了一步 第68章 第68章 塞得鼓鼓囊囊的手包被拉开。 里面的布料就清晰的露出来。 “这什么东” 拉链拉到一半被里面的布料卡住,动手的名媛要直接拽出来。 沈南意一把将手包拽回来。 她拽动的力气太大,名媛的指甲被拉链卡住,一经拉扯,最顾颜面的群体在痛感里也控制不住的惨叫出声。 引起小范围的侧目。 跟程家人谈笑的谢霄北举着酒杯轻抿间,余光轻扫,淡漠、疏冷。 被簇拥着众星捧月的程玲显然没有想到沈南意敢动手。 向来程家小公主就算是打人对方都要殷勤的把脸凑上来。 程玲脸色一变,其他名媛便开始斥责沈南意不懂规矩。 “知道的明白沈小姐是家道中落,没有体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会所上班太久,学了一身上不了台面的做派。” “会所的小姐们最懂规矩,难道是沈小姐此刻站着就忘记了跪着伺候人时候的姿态?” 沈南意没有理会她们,尝试将被卡住的手包重新拉上,结果 拉链被直接拽了下来。 周遭一阵嗤笑。 程玲身上的华服宛若童话故事里公主的裙摆,高高在上的看着沈南意的狼狈。 沈南意将拉链丢在旁边的桌子上,“你们有一件事情说的很对。” 在这群贵女名媛们的狐疑里,沈南意的声音继续:“我家道中落,没有了体面。” 话落,便又引来一阵讥讽嗤笑。 沈南意目光扫过她们:“所以,如果你们也想在今天失去体面,我可以让你们见识一下我在会所学会的扯头花打架的本事。” 富贵人最爱颜面。 沈家富过,所以沈南意最清楚。 众目睽睽之下,又是这样盛大的场合,就算是被扯断了美甲都只能默默退场去处理,没有哪个名媛会愿意跟沈南意一起颜面扫地。 沈南意在她们眼中是破瓦罐,而她们则是精美的瓷器。 跟沈南意硬碰,是自降身价。 程玲微微扯动唇角,没什么笑意:“吃惯了山珍海味,难免想去尝尝路边摊,沈小姐的身段样貌出众,的确很有吸引力。” 沈南意微笑、坦然,“怪我太好看。” 程玲嘴角笑容细微一僵。 “能让玲玲吃瘪的,她也算是头一份。” 程峰轻举酒杯,低声道。 谢霄北眸光极淡:“她是愚笨,不知进退。” 谢霄北抬手将跟在身边的杨秘书叫过来:“送她回去。” 程峰却阻拦:“一点小事,无须在意。” 这便是不让走了。 杨秘书将询问目光看向谢霄北,见他没有多说什么,便点头退到了一旁。 “北哥。” 程玲提着裙摆走来,亲昵的挽着他的胳膊,小女儿撒娇的姿态,“你今晚准备送我什么礼物?别人的礼物我可都收到了。” 港市首富也是程家的当家人程广平笑斥她小孩子脾气,“哪有追着人家霄北要礼物的,不给礼物难不成还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第69章 第69章 程夫人刘佳书宠溺笑着摇了摇头。 大哥程松和妻子正作为将来程家的当家人得宜的应酬着现场宾客,听到家人这边的动静对视轻笑,处处彰显着夫妻一体的恩爱模板。 程玲不依不饶的娇嗔:“北哥真的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谢霄北淡笑:“准备了。” 程玲惊喜:“什么啊?” 程峰打趣:“程玲,你二哥我送你那么大一颗钻石,怎么不见你高兴?这阿北的礼物可还没有送呢,你就高兴成这样?” 程玲撒娇:“二哥,你取笑我” 跟程峰打闹,目光却始终没有从谢霄北身上移开。 小女儿的姿态尽显。 沈南意在不远处看着,卷长浓密的睫毛微微垂下。 就算是鼎盛时期的沈家,也没什么机会跟程家这种顶级豪门谈笑风生。 而谢霄北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混到了这个位置。 现如今,更进一步的机会,程玲也摆在他面前了。 谢霄北为程玲准备的生日惊喜,不是什么能拿在掌心的礼物,是一项内地的非遗表演——打铁花。 火树银花配合无人机表演,在外面偌大的场地上,勾勒出庆祝程玲生日的祝福。 从场地布置到表演的非遗传人再到无人机的操控,呈现的近乎完美。 “港市燃放烟花的申请没有及时批下来,下次找个合适的” 沈南意也被这唯美的一幕吸引,听到谢霄北与程玲交谈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南意侧眸望去。 飞溅的火花舞动,夜幕下若像星辰坠落,光影交错下,程玲踮着脚尖在周围宾客都在场的情况下,感动的情难自已,踮着脚尖吻上谢霄北。 沈南意睫毛轻颤。 谢霄北眸光一深,笑着微微侧开脸。 程玲的吻落在他脸颊一侧。 程家人脸色各异,独独程玲是羞红脸的嗔怪。 嗔怪他怎么回头的那么及时,那么的阴差阳错,毁坏了他们本该在火树银花下缠绵的激吻。 现场宾客窃窃私语,都在揣测或是试探性询问程家人,近期是不是要有喜事。 程广平含笑:“若是有喜事,定然及时通知各位老友。” 其他程家人的态度也是意味不明,让人无法窥探对于谢霄北做自家女婿是满意与否。 沈南意融不进去那个圈子,也没有人会带她融进去。 在那边一团热闹时,沈南意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被方才那几个名媛邀请去看一场戏。 沈南意不想跟她们继续纠缠:“我不喜欢看戏。” 可人在屋檐下,没什么选择的余地,沈南意还是被迫跟她们去到了后面。 “你们想干什么?” 几人没回答她,只是让她在这里待着,然后手指按开窗帘,对面出现一张落地单面镜,能清楚看到隔壁房间的全景。 沈南意隐约猜到了隔壁房间会出现什么人。 很快的,房门被打开,谢霄北搀扶着崴脚的程玲走进来。 程玲穿上高跟鞋也不过一米六出头,纤细瘦小近乎是挂在189的谢霄北身上,两人身体贴的很紧。 程玲坐下时,胳膊环住谢霄北的脖颈,从他怀中掏出一丝绒戒指盒。 第70章 第70章 几位名媛见状姿态万千的带着笑容,轻描淡写的视线落在沈南意身上时,都是瞧不上。 话虽然不是对着沈南意说的,却都是说给她听的,“玲玲跟谢先生真的般配,今天的礼物好用心。” “是啊,谢先生能力样貌都跟玲玲般配极了。” “唯一的家世短板跟玲玲婚后也就彻底消弭,连戒指都提前备好却不众目睽睽之下求婚,是怕给玲玲太大压力吗?” 沈南意心下微沉,李雅若、程玲,哪个都比带着她有面子。 权衡利弊,是商人的本能。 选择程玲,是谢霄北的利益最大化。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从程玲手中拿过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推开盒子,露出里面闪烁若星辰的钻石戒指。 华美精致到沈南意能听到旁边名媛艳羡的声音。 那是任何阶段女性都无法拒绝的一枚钻戒。 是一眼见到,就能让人体会到送出这枚戒指之人的用心。 程玲惊喜的捂着唇瓣,她自小就有很多珠宝首饰,但显然这一个,是她最惊喜最喜欢的那一个。 程玲高兴的伸出手,满是爱意的等待谢霄北为自己佩戴上这枚钻戒。 沈南意没有再看。 她不喜欢看谢霄北给其他女人戴上戒指的画面,一点也不喜欢。 沈南意走了。 这次名媛们没有阻拦。 沈南意在铺着华美地毯的走廊,看到程峰笑着单膝跪地,给一漂亮姑娘求婚。 “万松颜,嫁给我。” 程峰:“本来想找个声势浩大的场合跟你求婚,又怕你不肯答应,只能这么偷偷摸摸的,你要是不答应,我以后可就没脸见你了。” 万松颜是激动的,却依旧维持着冷静,挑眉:“跟我求婚以后,你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就要都断了,二少舍得?” 程峰坏笑:“自然,要不是她们,我找谁练手给我们家松颜最好的享受。” 万松颜娇嗔的捶了他一下:“你别为你的多情找借口,要想我答应你,就都断干净,婚后我万松颜的眼睛里也容不下沙子。” 程峰握着她的手,把戒指戴上去,垂眸吻在她的手背上,“听你的。” 沈南意看着两人拥抱接吻,看着万松颜手上那枚钻戒璀璨夺目,她恍惚间好像看到眼前的两人变成了谢霄北和程玲。 港市四大豪门:程、万、荣、梁。 万松颜在万家的地位,如同程玲,是万家最小的女儿,上面两个哥哥。 程峰娶了万松颜,强强联合,影响力财力更上一层楼。 一子走政、坛,一子在商业带着程家再攀高峰。 程家、程峰,从一开始就目的明确。 程峰于男女关系上混乱,却从不闹到明面上,他始终目标明确。 目睹这一幕的沈南意脑中顷刻之间就将脉络梳理清晰。 她把脚步放到最轻,不想引起两人的注意,悄悄离开。 搂着因为拥吻娇喘连连的万松颜,程峰眯眼看着沈南意离开的方向。 沈南意穿着晚礼服坐在港市街头,在穿着舒适松弛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港市女生多娇小,沈南意高跟鞋一踩一米七三,比不少男性都要高挑,煞是惹眼,频频引来侧目。 缤纷霓虹下,沈南意掏出手机给安澜打了通电话。 “程峰跟港市万家的女儿求婚了,就在刚才。” 安澜顿了顿,“看来,我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 第71章 第71章 沈南意:“你妹妹的手术” 安澜:“就在明晚,还好一切都刚刚好。” 沈南意闻言也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位万小姐出身摆在那里,眼底容不进沙子,你能现在脱身,再好不过了。” 安澜听出她言语中的有气无力,“是不是在港市待得不开心?” 沈南意沉默两秒:“我一个穷鬼在富人堆里,是挺难开心的。” 安澜:“你跟北爷” 热风吹乱沈南意的长发,她随手朝后拢去。 “说起来也挺巧的,就在我看到程峰跟万小姐求婚前,刚看到谢霄北跟程玲求婚,他脑子真好使啊,难怪生意做的那么好,以后他成了程峰的小舅子,程家的资源还不随便向他倾斜,以后也不用担心行差踏错被程峰针对。” 豪门之中虽然最不缺少明争暗斗,但像程家这种一开始就为家庭成员设定好人生路径的家族来说,是各司其职,蒸蒸日上。 这就是一母同胞最大的好处。 两人的通话结束在沈南意的祝福里:“希望妹妹手术一切顺利。” 安澜:“会的,一定会的。” 沈南意握着手机,看着港市上空黑压压的天空。 —— “她人呢?” 谢霄北沉声问杨秘书。 杨秘书躬身:“沈小姐刚才从休息室的方向过来,不让跟着,说是自己出去转转,方才我打电话过去,一直没人接。” 谢霄北漆黑眸光沉沉,“她去了休息室?” “这是从那个方向来的,具体进没进去,尚不知道。”杨秘书暗自观察着大老板的脸色,试探性的询问:“北爷方才送程小姐到里面休息撞见沈小姐了?” 谢霄北:“没有。” “她穿着高跟鞋走不远,去找。” 杨秘书:“是。” 凌晨时分,沈南意饥肠辘辘,肠胃像是搅着一般。 她在生日宴上,根本就什么都没吃到。 现在好饿。 港市繁华奢靡,处处彰显着老钱风的深厚,她现在一点也不喜欢这里。 “沈小姐。” 杨秘书微微喘着气,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缓步走到沈南意跟前。 坐在台阶上的沈南意轻轻抬起头,哑声:“带钱了吗?” 杨秘书连忙拿出自己的钱包,递给她。 沈南意抽了几张,找了家小店点了份炒饭。 一份挺普通的炒饭136。 沈南意付了钱,坐在角落里的位置,细嚼慢咽的吃着。 杨秘书低声:“沈小姐还有什么想吃的?我再点两个。” 沈南意:“给我订张最早回四方城的机票。” 给谢霄北发位置的杨秘书一顿,“这北爷还要在这里待两天,回去的行程安排在大后天。” 沈南意掀起眼眸:“我没打算跟他一起回去,你顺便给谢霄北带句话,让他不用感谢我教会他怎么伺候女人,祝他新婚快乐。” 在此刻沈南意的心中,谢霄北跟程峰画上了等号。 本就在附近的谢霄北缓步踏入小店,清晰听到她的话,眸光一暗。 第72章 第72章 沈南意是真的被程峰自以为是的那一句“练手”言论恶心到了。 此刻说话攻击性很强。 杨秘书哪里敢接话,“这北,北爷。” 余光看到前来的谢霄北,杨秘书连忙起身,不确定谢霄北听没听到沈南意方才的话。 在谢霄北沉冷的目光注视下,沈南意继续吃着自己的炒饭,没有要看他一眼的意思。 杨秘书悄然给谢霄北拉开椅子,“北爷,沈小姐一直没吃东西,刚吃了两口,您看,是不是也吃点夜宵?” 谢霄北轻提熨帖的西装裤,撑着长腿坐下,“不必。” 杨秘书自动走到了店外,把空间留给二人。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睨着津津有味吃饭的女人,“你去了休息室。” 沈南意吃炒饭的动作一顿:“北爷若是觉得我打扰到你,那你该去找非要我去看戏的那几位名媛,而不是在这里影响我吃饭的心情。” 谢霄北:“沈南意,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你觉得自己受了委屈不会给我打电话?” 沈南意蓦然就笑了,“给你打电话干什么?谢霄北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出现在这种场合会遇到什么事情,我不过是在盛宴做个服务生,你就对我冷嘲热讽,你卖身上位就高贵了是不是?!” 在沈家长大,怎么说话最戳人心窝子,沈南意早已经学的炉火纯青。 谢霄北下颌紧绷,冷眸微眯:“沈南意,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沈南意彻底没胃口了,放下勺子,转身就走。 杨秘书看到她脸色难看的出来,赔着笑脸过来:“沈小姐要去哪儿?我送您过去吧。” 沈南意:“机场。” 谢霄北冷着脸出来,按住她的手,把人拽到车上,“回深水湾!” 杨秘书阖上车门:“是。” 沈南意气恼的把手机砸在谢霄北身上:“我说我要回”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掐住她纤细脖颈,把人按在椅背上,“沈南意,是你自己说要做我的情人,你想利用完我,就把我一脚踢开?你好大的胆子!” 沈南意冷冷的看着他,“程玲知道你去参加她生日宴,是怎么去的吗?” 杨秘书:“??” 杨秘书:“!!” 谢霄北眸光阴鸷的睨着她数秒,掐着她脖子的手指改为她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颊,“吃醋?” 沈南意:“没有。” 谢霄北将她撇过去的脸掰正:“你跟我这么闹,在休息间看到了哪一段?” 沈南意没吭声。 谢霄北抬起手从怀里掏出那个丝绒盒子,“啪”的一声将盒子推开,里面赫然是那枚山茶花的钻戒。 沈南意眼皮一跳:“她没答应你的求婚?” 谢霄北冷笑,把钻戒丢给她,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这钻戒着实漂亮,沈南意看着也喜欢,但—— “别人不要的东西我也不要。”她重新塞回谢霄北怀里。 杨秘书不禁开口:“沈小姐,那戒指是给你的。” 给她的? 沈南意惊讶看向谢霄北,“我”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出一抹冷笑,抬手把戒指盒从车窗丢了出去。 第73章 第73章 “别——” 沈南意想要阻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戒指盒被丢出去。 “杨秘书,停车!”沈南意疾呼。 谢霄北厉声:“继续开!” 杨秘书咽了下口水,自然是听从大老板的指令。 车内一片死寂,方才打开车窗涌进来的热气被车内冷气化解干净。 沈南意捏着手指,发火:“谢霄北你是不是有毛病?!你扔了干什么?!” 谢霄北:“那戒指价值七位数,你配吗?” 沈南意怔了怔:“所以,那戒指真的是你用来跟程玲求婚的?” 谢霄北唇角嘲弄:“是又如何。” 沈南意定定的看着他许久,“谢霄北,如果你现在跟我说,那戒指是你送我的礼物,我们就重新开始。” 山茶花,是那年七夕沈南意亲手送给谢霄北的花。 而现在凌晨已过,正是七夕。 旁人情人节都送红玫瑰,她偏要送红色的山茶花。 她不爱跟其他人都一样。 谢霄北对上她在窗外霓虹映照下晶亮的眸子,却长久的没有说话。 沈南意从开始的心跳加速,慢慢归于平静,始终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杨秘书频频抬眸看向后视镜。 车窗外是港市不灭的绚烂,中环依旧灯火通明,车内却安静的让人心颤。 凌晨三点。 谢霄北沉静的坐在院中木椅上,手边放着一瓶红酒。 他颀长身影在身后灯光下倒映出一片长长黑影。 他的思绪重新回到几个小时前。 休息间内的程玲满是期待的等待着谢霄北单膝跪地拿着钻戒向她求婚。 可眸色深深的谢霄北将戒指握在掌心,重新将戒指放到丝绒盒子里,“这枚钻戒太过普通,改日我送你一个更加称心如意的。” 他拿着戒指盒朝外走,“我去叫私人医生过来。” 程玲猛然站起身,望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掌:“谢霄北!” 谢霄北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程玲笑了声,“是因为那个沈南意还是因为李雅若?” 谢霄北:“玲玲,我不符合你们程家择婿的要求,我也只把你当做妹妹。” “北哥,你别拿话骗我,我听得出来,上面都是你的托词,你心里有人了是不是?”程玲仪态大方的笑着,“感情的事情强求不来,我懂,我不会勉强你,可我想知道,你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 谢霄北没有回答。 程玲揣测:“是那个沈南意吧?听说你们五年前就认识,她是你的初恋那个李雅若也有可能,你这些年为她在娱乐圈保驾护航,她要什么资源你给什么资源所以,究竟是谁呢?” “你不回答我?那也没关系,但是我希望北哥能记住,从今天起,不,从这一刻起,谁自称是你女朋友,谁名正言顺的跟在你身边,我一定要她好看。”程玲深吸一口气,笑着说:“就让你心里的那个,永远,永远做你见不得光的情人吧。” 谢霄北离开时碰上了程峰。 程玲娇嗔道:“二哥,我答应联姻了。” 沈南意赤脚隔着玻璃门站在黑夜里望着独自饮酒的谢霄北,她转身回房间给杨秘书打电话。 第74章 第74章 杨秘书刚健身完躺下,“沈小姐。” 沈南意:“我离开生日会后,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杨秘书想了想,“沈小姐问的是哪方面的事情?” 沈南意:“谢霄北。” 杨秘书并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北爷从休息间出来,便让我去找沈小姐你,期间并无异常,沈小姐想问什么?” “没什么,可能是我想多了。”沈南意抬手要结束通话时,又忽然顿住:“那枚钻戒你为什么确定是给我的?” 杨秘书前面刚被谢霄北训斥过多嘴,此刻哪里还敢提及这件事情,“这沈小姐还是问北爷吧,我一个外人知道的有限。” 翌日,沈南意脑子昏昏沉沉的醒来,腹部一阵阵下坠般的痛感。 她脑子清醒了两秒,坐起身跪在床上,掀开被子查看。 果然,她来例假了。 沈南意揉了揉早上本就凌乱的长发,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了一下后,准备下楼去找菲佣要卫生巾。 楼梯下了两节,碰到上次帮她给程峰换睡衣的年轻菲佣,流利英文吐出口:“你有卫生巾吗?我来例假了。” 年轻菲佣还没有回答她,楼下三人同时朝她的方向看过来。 沈南意顿了下,发现程峰带着未婚妻万松颜正在楼下跟谢霄北聊天。 “不,不好意思。” 在谢霄北开口前,沈南意连忙回楼上去换衣服。 她还穿着睡衣。 万松颜笑:“这位小姐就是阿北你从内地带来的女伴?昨天我就对她印象深刻,真是漂亮,是不是啊,阿峰?” 程峰有时候会跟人换女伴玩的事情,万松颜不是没听说过。 程峰搂着她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是阿北的女伴,阿北有洁癖,还能让我碰?” 他这话,万松颜自然是不信的,港市谁人不知,谢霄北是借着程家的财势起来的。 若是放到早些年,说是半个家仆也不为过。 作为主人的程峰若真看上了谢霄北的情人,谢霄北还能不懂事的奉上来? 谢霄北:“万小姐才貌双全,岂是她蒲柳之姿能比的。” 万松颜这才满意。 楼上沈南意接过年轻菲佣递上来的卫生巾换上后发现,被染红的床单已经撤走,换上了干净的床单。 “沈小姐,可以下去吃早餐了。” 菲佣在门口轻轻敲门,提醒道。 沈南意点头,餐桌上只吃饭不开腔,对于谢霄北跟程峰和万松颜的对话也不参与。 直到—— “玲玲说她跟荣盛结婚那天,也想邀请你做伴郎,荣盛压力不知道要有多大。”程峰含笑道。 荣盛样貌只能算得上一个端正,身量也不高。 沈南意心下一顿:程玲要联姻了? 那昨晚 谢霄北半夜饮酒,是在懊悔自己失去了一条捷径? 还是他跟程玲之间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沈南意试图从谢霄北的脸上看出点蛛丝马迹。 可是,没有。 他本身就极为擅长隐藏情绪 谢霄北勾唇浅笑,“你结婚那天没有压力?” 程峰挑眉,“阿北虽然你样貌出众,我也不逞多让,是不是老婆?” 第75章 第75章 万松颜被他一句“老婆”叫的娇羞:“玲玲的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程峰摇头:“还在商讨,母亲请了大师为我们四人测算,择黄道吉日。” 万松颜笑了笑,“阿北也到了年岁,我有几个小姐妹还不错,各方面与你都算是相配,用不用我给你们牵牵线?” 沈南意虽然在席间,万松颜同程峰一般,谁也没有将她当一回事。 说好听了是女伴,说难听了就是解决生理需求的罢了。 只待谢霄北腻了,沈南意这辈子都不会再跟他们这些豪门有任何交集。 谢霄北笑了笑,“不必了。” 万松颜还想要说些什么,被程峰岔开了话题。 谢霄北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程峰,猜测昨晚程玲一定是跟他说了什么。 餐后,程峰跟谢霄北去了书房。 留下沈南意和万松颜在客厅。 万松颜看着日光下容颜绝色的沈南意,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容貌冲击到。 号称美貌的女星万松颜出席品牌活动时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带给过她这种感受。 这样的女人,程峰那种花花公子,当真会顾念着谢霄北的那点颜面无动于衷吗? 万松颜不信。 她的目光太有针对性,沈南意想要装看不见都难,“万小姐是有什么事情?” 万松颜:“你跟阿峰认识多久?” 沈南意:“月余。” 万松颜心中计算着,一个月前程峰的行踪 “四方城?” 沈南意点头。 万松颜想起程峰手机里属地四方城的号码,“他在那边有情人?或者,这个人就是你?” 沈南意顿了顿,“抱歉,我并不知晓程少的私事,我与他也并未有瓜葛。” 万松颜眼神探究,像是在判断她话语中的真假,“我们万家的儿女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你,你又知不知情,我既然答应了他的求婚,就不允许他身边再出现什么莺莺燕燕。” 这是提醒,也是警告。 沈南意始终保持微笑。 万松颜从她表情里看不出任何破绽,也便不再施舍给她多余的目光。 沈南意起身去了外面的庭院,凑巧就碰上草丛里跳出来的蚂蚱。 她蹲下身,抬手抓住。 透过落地窗看到这一幕的万松颜眼带嫌恶。 沈南意没留心程峰和万松颜什么时候离开的,她只看到谢霄北的脸色不太好。 “你” “三个小时后的飞机,你收拾一下,回四方城。” 沈南意一愣:“为什么?” 谢霄北神情淡淡:“昨晚不是要走?” 沈南意:“你也知道我昨晚想走,你当时我不让走,现在这么着急让我回去,为什么?” 谢霄北目光薄凉的落在她脸上:“你说,能是为了什么?” 沈南意唇瓣轻抿,开口:“因为我来例假了?” 来例假不能跟他了?! 谢霄北眸光顿了顿,淡漠转身:“既然知道,就回去。”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大步朝楼上去,拿上了手机和包,就下来。 第76章 第76章 飞机抵达四方城时,天色还没暗。 走出机场热浪滚滚,汗水就顺着面颊、脖颈往下滑。 沈南意第一时间赶往医院。 安澜一个人守在手术室外面,不停的左右徘徊。 见到沈南意后,眼眶一热,紧紧握住她的手:“不是说回不来吗?” 沈南意只说港市那边的事情有些变化,就把话题又转了回来:“安若怎么样了?” 安澜目光急切,“还不知道,手术已经进行三个多小时了,门一次都没打开过。” 沈南意安慰她:“没出来就是好事,说明手术进行的很顺利。” 她没来之前,安澜也一直都是那么想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害怕,她就只有安若这一个亲人了。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的门才打开。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手术很顺利,暂时没有任何排斥反应。” 安澜连声道谢。 安若一脸苍白的被推出来,戴着氧气面罩,安澜不敢碰她,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入病房。 沈南意没跟上去,而是询问医生:“请问,安若术后还有多久的康复期?” 主治医生:“需留院观察半个月左右,具体还是要看病人的术后恢复情况。” 半个月 沈南意默默祈祷这半个月程峰不要出现。 病房内,安澜寸步不离的守在妹妹病床前。 安若效还没过,暂时没有醒过来。 “安澜,程峰那个未婚妻万松颜,应该是已经知道有你的存在,据我观察,她不是个善茬,如果后续程峰还跟你有牵扯,她会找你的麻烦。” 安澜红着眼睛,握着妹妹的手贴在脸颊上,“等我妹能出院,我就会马上离开四方城。” 这也是沈南意的意思。 “我刚才问了医生,安若半个月左右就能出院。” 安澜点头,从包里掏出钥匙递给沈南意。 “这两天我一直在医院,你帮我把我抽屉最里面盒子里的东西拿去旅游路上的那家中古店卖了,还有我那几个包,这些东西我以后普通过日子也用不着,还是多换些现金拿手里,现在经济不好,又处处都要用钱。” 沈南意接过钥匙:“好,我现在就去。” 安澜见她刚下飞机就为自己东奔西跑,抱了抱她,“谢谢。” 沈南意:“我们之间哪里用说这些。” 沈南意按照安澜说的地址找过去,也顺利找到了抽屉里的珠宝。 这里面不少沈南意都是见过的,都是以前客人送的,其中一条新的项链很是漂亮,看样子应该是程峰送的。 沈南意找出安澜的行李箱,将首饰和包一起放进去。 到中古店时,天已经彻底黑下来。 当年沈家家破时,沈南意就是来这家店卖掉了自己所有的奢侈品。 去盛宴会所上班后,因着她出众的样貌,也有男人送她些牌子货。 她也带安澜一起来换过钱。 开了十几年的老店,价格算是透明公道。 挨个估价后,有个小三十万。 结算时看她卖的多,又是老顾客,老板一起多添了一千五,凑了个整数27万直接打入安澜的账户。 沈南意察觉有人在看自己,顺着视线望去,对上了周政南的目光。 周政南看着她刚卖出去的珠宝和包,轻叹一口气:“缺钱怎么不跟我说?你需要多少,我拿给你。” 沈南意:“不是我的东西,我帮朋友。” 周政南点了点头,又问:“他对你好吗?” 第77章 第77章 沈南意顿了顿,这个问题有些问倒她。 如果跟五年前比,谢霄北对她就算不上好,但如果从金主这个角色来看,谢霄北对她算不上是差。 所以她说:“还可以。” 周政南把她迟疑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眼神心疼:“你在骗我。” 沈南意:“我还要给朋友送钱,下次再聊。” 她打算离开,却被周政南挡住去路,“穷人乍富就没有不想在昔日卑躬屈膝之人面前扬眉吐气的,他怎么会真心实意对你。” 周政南心痛道:“沈南意,如果我愿意、心甘情愿让你玷污我顺遂的人生呢?” 他没有任何自我的去祈求她的爱意,“我不在乎,我只要你,可以吗?” 许久,沈南意才开口,“何必呢。” 她说:“我们要是能开始,从五年前,就没有谢霄北什么事情了。” 周政南疲惫、失落,“所以,还是不行。”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她走出中古店,周政南没有跟上来。 周政南从小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懂事优秀,学习生活处处不用长辈操心。 沈南意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周政南就是喜欢跟她玩,一起长大的情分,久而久之就成了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 沈南意从没把青梅竹马这带着暧昧的词汇放在眼里,却不知道周政南什么时候上了心。 现在想来,周政南早些年对她的维护不是对朋友的态度,更像是对女朋友的态度。 病房内,安若中途醒了一次,又沉沉睡去。 安澜轻轻着妹妹的短发,“所以你觉得自己当时不应该接受他太多的好意?可朋友之间,你帮帮我,我帮帮你本身也不存在什么问题。” 沈南意:“只是忽然觉得,当年的事情有些后知后觉,让他产生了误会。” 她真的很珍惜跟周政南之间的友情。 那是她年少岁月里,少数感受到人与人之间善意的时候。 血脉相连的亲人盼着你意外亡故,可有个朋友却愿意跟你互帮互助,那份情谊,很贵重。 翌日清晨,沈南意来给安澜送早餐,还有安若能食用的流食。 “沈姐姐。”安若虚弱的喊她,脸上却带着甜甜的笑。 沈南意:“今天气色好了很多,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安若撇撇嘴:“肚子好饿” 沈南意轻笑,打开餐盒把汤水递到她嘴边:“慢点吞咽,等中午就能少量进食了。” 安若:“谢谢沈姐姐,这汤真好喝,你厨艺真好。” 安澜闻言笑,沈南意略显尴尬的轻咳一声:“这汤是我买的。” 她不会下厨,更不敢拿术后的安若当小白鼠。 安若想了想,马上改口:“沈姐姐买的汤好喝,你那么好看,还会买好喝的粥,沈姐姐你真厉害。” 沈南意哑然失笑。 安澜也没忍住笑出声:“马屁精。” 病房内充满欢声笑语,沈南意和安澜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 楼下响起救护车的声音。 去丢的沈南意远远就看到医护人员飞快的推着病床朝急诊室的方向过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 医院时常会有急诊,沈南意最开始并没有在意,直到—— 她看到躺在床上的人是谁——谢依! 第78章 第78章 “依依。” 沈南意连忙跟上去。 却没来得及看谢依一眼,她就已经被推进了抢救室。 “你是李雅若的那个助理!”沈南意按住她的胳膊:“依依怎么回事?几天前不是还好端端的,怎么忽然就进了急诊室?” 助理被质问的慌乱,“依依她她是食物过敏。” 沈南意一愣:“她对什么过敏?” 助理:“芒果。” 沈南意凝眸:“为什么给她吃芒果?既然知道她对芒果过敏,是谁给她吃了芒果?” 助理:“是她自己喝了雅若姐放在桌上的杨枝甘露。” 沈南意一瞬不瞬的看着助理:“既然依依对芒果过敏,李雅若为什么会在她面前喝含有芒果的奶茶?” 作为对身材管理近乎病态的女星,不光喝了奶茶还偏偏是谢依会过敏的奶茶? 助理皱眉避开沈南意的咄咄逼人:“这雅若姐想喝就喝,关你什么事。” 沈南意盯看着她:“李雅若人呢?她为什么没来?” 助理挺直脊背:“我就是一个小助理打工的,你的问题我回答不了,你也别再逼问我,我已经把人第一时间送来了,我能做的已经做了。”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看向急诊紧闭的门:“抱歉。” 助理看着她关切的模样,张了张嘴,但到底没再说什么。 主治医生出来,“孩子已经脱离危险了,我看这孩子有过食物过敏住院的记录,做家长的一定要当心才是,含有芒果相关的食物都不能让她碰,别以为每次都能运气好的救回来。” 沈南意怔怔的听着,在谢依被推出来时,好像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跟谢依的脸悄然融合在一起。 “她是故意的。”沈南意喃喃。 李雅若一定是故意的。 作为父母,想要折磨自己的孩子,有千百种办法。 谢依被送进病房,助理在外面给李雅若打电话报平安。 沈南意轻轻着谢依的脸颊,在小丫头睁开眼睛时,低声问她:“依依,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谢依对上她难过的眼神,红着眼眶,瘪起嘴,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沈南意再次问她:“你要不要跟我走?” 谢依看着她好久好久,她在犹豫,在迟疑,可在看到助理拿着手机进来时,她对着沈南意点头。 当晚,沈南意牵着谢依的手,从医院离开。 李雅若很快就看到了医院的监控,没有先去找人,而是一通电话打到了谢霄北的手机上。 “要不是看到监控,我已经要报警依依被人贩子带走了,沈南意她她这是想干什么?依依还在住院,还有没有危险都不知道,她是想要害死我们的女儿吗?” 李雅若急切中带着哭腔的控诉。 通话结束,谢霄北就打给了沈南意。 沈南意看到了,没有接。 谢依大大的眼睛看着她:“手机,响了。” 沈南意跟她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起吃草莓蛋糕:“骚扰电话。” 谢依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动,沈南意用手指在她小脸上抹了一点蛋糕,小丫头先是茫然呆愣,然后开心的也用手指在她脸上抹了一下。 月色如水。 在旧空调“呼呼”的噪音里,沈南意跟谢依躺在床上酣然好梦。 谢霄北一大清早找来时,看到的就是沈南意搂着谢依在床上还没睡醒。 第79章 第79章 他沉了沉眸子,转身走出卧室,将从安澜那里拿来的钥匙放到客厅,背着手打量着这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既然是盛宴提供的住处,房子就不会太大。 两室一厅一厨一卫也就六十来平。 冰箱里还有两人昨晚没吃完的蛋糕,上面依稀可以看到“快乐”两个字。 昨晚是谢依四周岁的生日。 除了蛋糕冰箱里还有两个小土豆,五个鸡蛋,一把要蔫了的油麦菜。 谢霄北去厨房开火,煮了点清汤面。 床上的沈南意和谢依闻到饭香不约而同的睁开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数秒钟后,沈南意起床,谢依跟个小尾巴一样的跟在她后面。 谢霄北端着面从厨房出来,“去洗漱,来吃饭。” 沈南意警惕的看着谢霄北:“你怎么进来的?” 谢霄北摘下系在腰间的围裙,随手搭在椅子上,“去了趟医院见了下你的朋友。” 安澜那里有钥匙。 沈南意:“你为难她了?!” 谢霄北瞥了她一眼,没有理会,朝小谢依伸手:“来依依,洗漱完咱们吃早餐。” 谢依很乖的把小手放到谢霄北的掌心,被他牵着去洗漱。 卫生间很小,只有四五平,谢霄北身形高大,一进去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 谢依还小,够不到盥洗盆,昨晚沈南意是给她拿了椅子踩着。 谢霄北看到沈南意还单独给谢依准备了小毛巾擦脸。 餐桌前,谢霄北将洗漱完的谢依带到餐桌前吃饭,瞥了眼一声不吭的沈南意:“你洗脸也要我帮忙?” 沈南意瞪了他一眼,“我有话跟你说。” 她示意谢霄北跟自己出去。 男人不动如山的坐在椅子上,拿起筷子:“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 小谢依咬了口谢霄北递到嘴边的面条,奶声奶气着:“沈南意,吃饭。” 沈南意顿了顿,“嗯。” 她不跟他一般计较。 谢霄北看着乖乖去洗漱的沈南意,修长手指轻轻勾了下小谢依的鼻子,“真乖。” 因为家境不好,谢霄北练得一手好厨艺。 简单的食物也能被他做出美味。 沈南意以前跟他住出租屋的时候,他就时常在门口搭的简易小灶台给她做饭。 那年四方城的夏天跟今年一样炙热,人在室外什么都不做都会汗流浃背。 他穿着黑色背心运动裤,站在煤气灶前炒她爱吃的菜。 那间小房子原本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风扇,悬挂在床的正中央,后来她每次都嫌热,谢霄北在同院收废品那里花两百买了一个旧空调。 他自己安装。 每每他在外面做饭时,都会顺手把门关上,让沈南意在里面吹着空调等他。 早餐后,小谢依拉着沈南意的裙子,想吃昨晚没吃完的蛋糕。 沈南意给她拿出来,示意谢霄北跟自己出去。 入户门一打开,沈南意还没踏出去,就看到了堵在门口的李雅若。 第80章 第80章 李雅若神情焦急的看向谢霄北:“依依呢?我的依依呢?” 谢霄北微微侧身,李雅若看到了里面的谢依,连忙跑进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依依,我的依依,还好你没事。” 小谢依任由她抱着,手中的勺子还沾着奶油,眼神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她还在吃蛋糕,你吓到她了。” 李雅若擦拭眼角,“沈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她妈,她被我吓到?倒是你,我想请问沈小姐为什么要拐走我的孩子!” 沈南意不理会她的质问,只是扭头对谢霄北说:“上次你不信我,就在昨天,依依差点丧命,你再把孩子留在李雅若身边,她会继续出事。” 谢霄北眸色深深,看向李雅若。 李雅若止住的泪水再次决堤,她站起身,“你这种话你也信?依依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会害她。” 沈南意冷声:“你不会害她,你会诱导她喝下你准备好的奶茶,让她被送去医院抢救! 你不会打她,因为那样她身上会留下伤痕,但是你可以忽视她的感受,可以把她一个人锁在房间里任她哭喊破喉咙都不置一词! 你不会骂她,你会恐吓她,让她清清楚楚感受到你不爱她!你让她为了讨你欢心,可以对你唯命是从! 她是你的孩子,更是个人!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面对沈南意的控诉,李雅若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但也只有一瞬而已。 她很快恢复如常,“苏小姐真是好口才,这些不过是你的臆测,你没有证据就污蔑一个母亲,不就是想要毁坏我在霄北心中的形象?” 李雅若上前,“我知道你现在见到霄北的成就心动的想要挽回他。 我也理解你想要重新回到当年衣食无忧的大小姐生活。 但是你千不该万不该造谣一个母亲的爱女之心,我绝不允许有人利用我的女儿!” 她义愤填膺拳拳爱女之心,沈南意禁不住给她鼓掌:“这些年,演艺圈你真是没有白待。” 李雅若就是清楚她拿不出任何证据,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 就像当年所有人都认为沈南意是家里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就连跟她一起长大的周政南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谢霄北,你如果真的在意这个孩子,就听我的,别再让她跟着李雅若。”沈南意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谢霄北深沉眸子落在她脸上许久,眼底频闪声色犬马光怪陆离,又归于平静。 “她是孩子的亲生母亲。” 沈南意闻言,蓦然就笑了,心中是遮掩不住的失落:“是,的确,她是你们的孩子。” 她深吸一口气:“是我在多管闲事,现在请你们离开。” 谢霄北削薄唇瓣轻动,“雅若你先带依依回去。” 李雅若牵着小谢依的手,“你不跟我们一起?” 谢霄北视线落在沈南意脸上,只说:“你们先回去。” 李雅若握紧了谢依的手,她垂眸瞥了眼谢依,给她使了个眼色,可谢依只是巴巴的看着沈南意,完全没有看她。 李雅若心下冰寒,抱起谢依朝外走去。 “你也出去。”沈南意冷声赶谢霄北。 入户门没关,听到这一句的李雅若脚步细微停顿,随后脸色更沉的下楼离开。 “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吗?!” 沈南意见他还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发脾气的吼他。 第81章 第81章 谢霄北寒声:“沈南意,你在跟谁说话?” 跟谁说话? 沈南意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接连砸在他身上,“你摆什么威风!什么架子!让你滚你耳朵聋了是不是?!李雅若不配做母亲,你这个也不配做父亲!她伤害依依,你就是坐视不管还递刀子的!我打死你这个!” 抱枕扔完了,没太多杀伤力,沈南意转头拿起角落里堆放着的一些大牌包装盒。 质量好、坚硬、有棱有角,又没什么用的美丽废物,扔坏了也不浪费钱。 谢霄北阴沉着脸把人按在沙发上,单腿压在她双腿上,单手掐住她双手手腕,将人束缚在沙发与他胸膛之间。 “闹够了没有!” 沈南意凶巴巴的瞪着他:“!” 谢霄北胸口起伏,怒意被她成功挑起。 沈南意精致的下巴高抬:“生气了?你活该!” 气死他这个东西! “嗬。”谢霄北下颌紧绷,大掌捏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到像是要卸掉她的下颌,“沈南意,你真是欠。” 沈南意:“怎么?北爷就那么欲求不满,看到我就发、情?” 她身上的例假还没走,有恃无恐。 谢霄北:“骚、货。” 沈南意:“骚、狗!”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危险眯起,“你说什么?” 沈南意脖子一梗,“我凭什么重复给你听。” 谢霄北神情阴鸷森凉,大有掰掉她那一口伶牙俐齿小白牙的模样。 沈南意硬生生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却绝不低下头。 打破两人之间对峙的是中古店的一通电话。 中古店老板:“沈小姐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来店里一趟?昨天的那批货有些问题。” 沈南意愣了下:“什么问题?” 老板没有明说,只说请她来店里一趟。 因为卖过多次都没有出过问题,沈南意没做多想,便应了下来:“我,现在过去。” 通话结束,沈南意发现谢霄北已经走了,她索性眼不见心不烦,换了鞋,门一锁就出去了。 “咔咔咔。” 卧室内听到房门被反锁的谢霄北走出来,“” 谢霄北闭了闭眼睛,一点点平复着呼吸,去拨她的号码,打了几次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良久,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拉黑了:“沈、南、意!” 沈南意是中古店门口才接到杨秘书电话,可店老板已经迎了过来,她匆匆丢下一句:“杨秘书我现在有事情待会儿再说。” 就结束了通话。 杨秘书看着自己的手机,深深咽了咽口水:“北爷,我请个开锁师傅吧。” 谢霄北声音要吃人:“让她自己开!” 第82章 第82章 “钟老板那批货是存在什么问题?那天你不是亲自验好的?” 这中古店收货,沈南意还从来没有过被要求售后的经历。 钟老板讪讪一笑:“沈小姐,是有人要高价收你的东西,但是要求见一见货品的主人。” 沈南意掀起眼眸:“这似乎并不是我这个卖家的义务。” 钟老板是生意人自然明白她是什么意思,“肯定不能让沈小姐白跑这一趟,此单若是能成交,我多出五千。” 跑这一趟五千,沈南意还是满意的。 她刚点头,就看到了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万松颜。 此刻的万松颜手中正拿着前两天沈南意替安澜卖出去的项链。 沈南意当即心下狠狠一沉,她一开始就猜测过这条项链是程峰送给安澜的,此刻被万松颜拿在手里,还特意用高价让钟老板叫来买家,难道 这条项链原本是要送给万松颜的? 沈南意大脑快速运转,“万小姐,又见面了。” 万松颜把玩着那条项链,“是你,这条项链哪来的?” 沈南意迟疑询问:“这条项链,有什么问题吗?” 对于她的试探,万松颜嗤笑一声:“我让你回答我的问题,能听懂话吗?”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万松颜走近,长长的指甲在她脸上轻轻抚过,“真是漂亮的一张脸,如果被人不小心弄坏了,挺可惜的。” 沈南意眼眸低垂,“是谢北爷送我的。” 万松颜微微松开手:“阿北?” 沈南意:“嗯。” 万松颜抬手就拨去了谢霄北的电话。 沈南意呼吸一顿,如果谢霄北不帮她圆谎,那万松颜就会查到安澜头上。 安澜她已经要离开程峰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被万松颜找上。 万家祖上便有财有势,却独独对底层人没有任何共情能力。 沈南意少年时便对万家的手段印象深刻,那年她十三岁,第一次去港市。 在几人的闲谈中听说万松颜的母亲逼死了丈夫酒后强迫的一个年轻女孩儿。 那姑娘刚成年,暑假做前台赚学费,帮忙扶了醉酒的万父一把,被万父多看了两眼,就被经理骗去了万父的房间。 被万父强、暴。 事后,万父新鲜劲儿没过,花费了百万包养她。 现在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一笔可望不可即的数字,更何况是在十年前。 年轻的女孩儿懂什么,看那个男人对她温柔体贴又舍得给自己花钱,还帮忙解决家里出现的种种麻烦,就算刚开始是不愿意的,后面也被驯服。 她完全不知道这些不该属于的馈赠,早就已经暗中标好了价格。 沉浸其中就是不断下坠的开始。 这件事情很快就被万母知晓,她不认为是自己丈夫的问题,只觉得是女孩儿狐媚,亲自找上门。 半个小时后,女孩儿留下忏悔不应该做小三破坏别人家庭的遗言,跳楼。 后来,沈南意有关心过这件事情的走向—— 结果就是万父与万母依旧夫妻和睦,那个年轻的生命死了,就像是死了一只蚂蚁,无足轻重。 而港市人人都知道,万松颜最像她的母亲。 沈南意心跳如鼓,竖着耳朵想要听清楚谢霄北的回答。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侧眸看向方才沈南意接听电话的地方,“随手送的东西,这是出了什么事情,还值得万小姐这么郑重其事?” 万松颜笑了声:“阿北,你别诓骗我,这项链虽不值什么钱,却是独一无二的设计款,阿峰承诺要找来送给我的。” 万松颜也在珠宝行业放出消息,若是谁找到这条项链就高价购买。 前段时间她听说程峰找到了,以为会在见面后送她,结果他一字未提。 而昨天四方城的这家中古店说找到了她要的项链。 第83章 第83章 她直飞过来,便是想知道程峰是把本该属于她的东西送给了谁! 谢霄北淡声:“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时我向阿峰讨要他这么舍不得,看来是我夺人所爱了。” 通话持续了五分钟。 沈南意走出中古店的时候,没忍住瞪了钟老板一眼。 钟老板赔笑。 沈南意坐上公交车后,收到了钟老板给转的六千块,备注:赔礼 无奸不商,差点害了她,才多给一千。 杨秘书的电话适时的打来:“沈小姐没事吧?” 沈南意:“没事。” 杨秘书:“没事就好,那麻烦沈小姐你快回去给北爷开门吧,你把他锁屋里了。” 沈南意一愣:“什么?” 谢霄北不是都出去了吗? 四十分钟后倒了一次公交车的沈南意回到住处打门,一眼就看到阴沉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谢霄北。 谢霄北冷冷的看着她,缓缓站起身。 沈南意:“我刚” 谢霄北略过她径直朝外走去。 沈南意:“” “谢霄北!”她扭头叫他。 谢霄北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沈南意抿抿唇,跑上前:“李雅若真的在虐待依依,你是非打即骂才是虐待,精神上的伤害才最能毁掉一个孩子。” 沈南意拽住他的胳膊,紧紧的握着:“你信我,就这一次。” 他刚才生着气还能帮她圆谎,沈南意便想再试一次,就当是救救小时候的自己。 “就这一次。” “谢霄北。” “你信我。” 沈南意期待的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男人眸色漆黑,像是一丝光线都透不过的暗河:“你想我怎么做?” 沈南意马上道:“你以依依爸爸的身份把抚养权拿过来,你养着她,别再让她跟着李雅若。” 谢霄北淡声:“我工作很忙。” 沈南意抿唇:“依依还没有你的工作重要?” 他这样怎么配做一个父亲! 谢霄北像是读懂了她心中的咒骂,冷笑一声推开她的手。 沈南意连忙重新拽住他:“你不是有很多保姆吗?你工作不能照顾依依的时候就找人照顾她,你那么有钱,还怕没人替你照顾吗?” 谢霄北淡淡:“花钱请来的我不放心。” 沈南意:“我帮你照顾她!” 谢霄北这才睨了她一眼:“免费?” 沈南意咬牙:“嗯。” 谢霄北:“你的样子很勉强。” 沈南意笑:“不勉强。” 沈南意:“可以去了吗?” 男人寡淡的理了理袖口,下楼。 第84章 第84章 沈南意和谢霄北驱车回到香山别墅。 佣人:“李小姐正带着孩子在房间里洗澡,说是不需要我们帮忙。” 沈南意凝了凝眼眸,看了下时间:“中午十一点洗澡?” 佣人:“李小姐一回来就说孩子身上出了不少汗要去洗澡,不让打扰。” 沈南意看了看谢霄北,又皱眉朝楼上看去。 而此时的浴室内。 小谢依被塞着嘴,被李雅若将头按在浴缸里。 谢依瘦小的胳膊不停的在水中扑腾,大大的眼睛里从盛满恐惧、害怕,到空洞、死寂。 李雅若冷漠又厌恶,熟练的折磨,每每都在谢依要溺亡时,将她拉出水面。 “依依,你又不乖了,我含辛茹苦的养着你,差点死掉才生下你,我跟你说过不让你靠近沈南意那个人,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李雅若将小小的谢依搂在怀里,着她的小脸,“妈妈也不想这样对你,是你太不听话了。” “你说啊?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李雅若将刚刚缓过劲儿来,不断颤抖的谢依,缓慢的重新按向浴缸。 小谢依惊恐的不断摇头,眼泪混合脸上的泪水一起滑下,却换不回她的丝毫母爱。 楼下客厅等着的沈南意不停的走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胸口很闷。 “还没洗完?” 佣人点头:“是。” 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我过来之前,她们不是就已经在洗澡了?” 佣人计算了一下时间,“这前后是有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 沈南意抿唇,对谢霄北说:“我要上去看看。” 谢霄北抬眸,“嗯。” 沈南意直奔李雅若的房间,房门被从里面反锁,根本打不开。 沈南意心一沉,忙让佣人找来备用钥匙。 卧室的门被打开,里面没有人。 沈南意将视线落在浴室的方向,站在门口能隐约听到扑腾的水声,却听不到有人说话。 “咔咔咔——” 沈南意疯狂转动门把手,“李雅若!开门!” 将谢依按在水里的李雅若听到她的声音,手下的力道更重了两分。 “李雅若,开门,不然我就把门砍了!”沈南意扭头对门口的佣人喊道:“锤头、斧头,只要是能破门的东西,给我拿过来!” 听到她要砸门,李雅若握紧了手掌,这才将谢依松开。 她拿下谢依嘴巴里塞着的东西。 在小谢依要咳嗽时,李雅若捂住她的嘴。 让她用鼻子缓缓调整呼吸的同时,低声道:“依依什么都不能说,不然妈妈就再也不要你了,知道吗?” 被捂住嘴的谢依,咳嗽变声闷吭,颗颗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李雅若皱眉,“不许哭,憋回去。” 浴室门口,沈南意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斧头就朝浴室的门把手劈去。 第85章 第85章 砰! 佣人见她面无表情下手砸门的模样,吓得眼皮狠狠一跳。 沈南意还要再砸,门开了。 沈南意拎着斧头看着被李雅若用浴巾裹着抱出来的谢依。 谢依紧紧贴在李雅若怀里,始终没有抬起头。 “沈南意,你这是要做什么?我帮依依洗个澡,你来劈门,你是想杀了我们母女吗?!” 李雅若尖声,像是受到了很大的刺激。 沈南意拎着斧头指着李雅若,“你把她怎么了?” 佣人被她举动吓坏了,连忙想要上前制止,被沈南意掀开。 “生而不爱,你生她干什么?”沈南意恨不能劈了李雅若,却不想伤到她怀里的谢依。 李雅若被沈南意逼得连连后退,“你想干什么?霄北救我!沈南意她要杀了我们母女!” 听到动静上楼的谢霄北大步流星的走入卧室,按住沈南意举着斧头的手,“松手。” 李雅若抱着谢依躲到谢霄北身后。 沈南意恨恨的掀起眼眸:“你怎么不先问问李雅若做了什么?” 谢霄北卸下她手中的斧头,“她做了什么,你都不能杀人。” 沈南意咬紧了贝齿,指着被抱着的谢依:“非要等她被折磨死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沈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为什么你就是咬着我不放?我给依依洗澡,也碍着你了?” 李雅若带着哭腔的跟谢霄北控诉:“依依回来的时候出了些汗,我们安安静静的在浴室洗澡,沈南意她跟疯了一样先是砍门,然后还想要杀我们” 她鬼话连篇,沈南意气急,“洗澡?洗澡依依会脸色苍白?她到现在都没有说一句话!谢霄北,你别忘记你回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 谢霄北将斧头递给佣人,伸手去抱谢依。 谢依抬起头,就对上李雅若的视线,小小的身体抖了一下,又把头低了下去。 李雅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没事了依依,爸爸来了,没有人能伤害我们了。” 任何人看来,这都是舐母情深。 李雅若跟谢霄北解释,苦笑:“刚才沈小姐劈门的动静太大,依依本就胆子小,现在受到了惊吓,脸色苍白不爱说话,倒成了沈小姐指责我的证据,霄北你难道也相信我会虐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虐待无痕,又是那么小的孩子,在身上没有明显伤口的情况下,就算是警察来了,也是枉然。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依依,你是个好孩子,别怕,你以后就跟你爸爸一起生活,没有人再能欺负你,就算她是你妈也不能再伤害你,你让爸爸抱好不好?” 低着头的小谢依,空洞的大眼睛转动,缓慢、缓慢的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扬起笑容,“我以后每天都陪你玩好不好?” 小谢依又看向谢霄北。 谢霄北朝她伸出手,“来,依依。” 李雅若猛然搂紧谢依后退两步,“依依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抢走我的孩子!” 李雅若将谢依放在床边,她半蹲在床边,牢牢握住谢依的手:“依依你告诉爸爸,你喜不喜欢妈妈?爸爸现在听信了别人的谎话,要把你从妈妈身边,你自己告诉爸爸,你最爱妈妈了是不是?” 李雅若不断晃动着谢依的小手,让她回答。 谢依眸子空洞,说出那句被教导了千万次的话:“我爱妈妈,依依不离开妈妈。” 李雅若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霄北你都听到了,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沈南意她虚构我虐待依依的谎言,就是想要离间我们之间的感情,她” “依依!” 坐在床边的小小身影虚弱的晃动两下,然后一头从床上栽下。 沈南意眼瞳震颤,扑了上去。 第86章 第86章 医院。 病床边的李雅若还在哭哭啼啼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希望女儿快点好起来。 沈南意气急,因为救谢依被桌角碰的青紫的手掌握紧。 她上前一把拽住李雅若的头发,在李雅若的尖叫声里,把她拖到外面。 “你最好给我闭嘴。”沈南意恶狠狠的指着她,“不然我就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未婚生女。” 还要在娱乐圈维持人设的李雅若眯起眼睛:“那我反而要感谢你,给了我一个公开恋情,转换幸福一家三口赛道的机会。” 沈南意拇指扣着食指指腹的软肉,“我有精神病史。” 李雅若一顿。 “我朝你脸上泼了硫酸,也不会坐牢。”沈南意蓦然就笑了,“你哪只手伤害了依依?” 被她森凉盯看着的李雅若无端脊背一凉。 沈南意缓步逼近她,“别再靠近她。” 最初的畏惧过去,在娱乐圈经历过风风雨雨的李雅若嗤笑一声,“你威胁我?”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水果刀。 李雅若嘴角的笑容僵住,脸色陡变。 水果刀在沈南意手中灵活转动,泛着森森寒光。 一双大掌稳稳按住沈南意握水果刀的手,“依依醒了,你去陪她。” 沈南意卷长睫毛轻颤,掀起眼眸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霄北淡声:“去吧。” “依依醒了?”当即也要走入病房的李雅若被谢霄北叫住:“雅若,我们谈谈。” 病房内,沈南意看着醒来的小丫头,心中满是触动心疼。 她每每看到谢依,都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谢依小小的身体躺在病床上像是容易破碎的洋娃娃,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那么望着沈南意。 沈南意坐在床边轻轻她的小脸,声音温柔:“想哭的话,就哭出来。” 小谢依没有哭,她伸出小手,让沈南意抱她。 谢依小小一团蜷缩在沈南意怀里,小手紧紧攥着沈南意的衣角。 谢霄北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我会杀了李雅若。”沈南意余光看到进来的谢霄北,捂住谢依的耳朵。 谢霄北眼神晦暗的望着她,数秒钟后薄唇微启:“依依以后会跟着我。”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真的?” 李雅若怎么会轻易放弃。 “嗯。”谢霄北没有解释他跟李雅若达成了什么条件。 沈南意也没有问,她轻轻捏着谢依的小脸,“依依,你听到了吗?以后没有人能欺负你了。” 小谢依搂住沈南意的脖子,小脑袋在她肩上轻蹭,像极了沈南意以前在学校经常喂食的那只小奶猫。 沈南意嘴角轻扬。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两人相处的画面,良久才问:“你刚才跟李雅若说你有精神方面的” 沈南意脊背陡然僵住,喉咙一梗,又恢复如常:“我诳她的。” 谢霄北不知是信了没有,只是本就深沉的眸色更深了两分。 小谢依进行了一系列的身体检查,没有查出伤痕。 对于这样的结果,沈南意没有意外。 如果有伤口,谢霄北怎么会发现不了,也根本瞒不住。 晚上下了一场小雨,为沉闷热夜带来一丝凉爽。 沈南意哄睡了谢依,走出儿童房时,在一片暗色的走廊尽头,看到了抽烟的谢霄北。 他身后的窗户大开,夹杂着氤氲细雨的风吹动他的发丝、黑色衬衫,吹鼓他深黑色西装裤的裤管。 缭绕香烟弥漫。 他淡声:“过来。” 沈南意缓步走过去,在距离他一臂之遥处停下。 “喜欢孩子?”他问。 沈南意没回答。 谢霄北狭长眸子深邃,“给我生一个。” 沈南意觉得他言语寡淡随意的像是在谈论天气,“依依就是这么来的?” 香烟夹在骨节分明的指尖,指腹她艳盛夏花的侧脸:“依依怎么来的,你不用知道。” 不用知道?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儿,孩子怎么来的还能不知道? “我不生孩子。”她没有迟疑。 谢霄北看着她数秒,淡淡收回手,“以后再说。” 夜色寂静里。 沈南意问他:“你碰过李雅若吗?” 谢霄北反问她:“你找过几个男人?” 几个? 是了,在他心中,她当年能威胁他,自然也能再找上其他男人。 沈南意唇瓣轻抿:“不好数。” 谢霄北修长手指在窗台缓缓捻灭香烟,肃穆又下流:“看来他们并不怎么样。” 沈南意抬起下颌:“可你似乎也不怎么样。” 谢霄北狭长眼眸微眯:“不知死活的东西。” 轰隆隆—— 一声雷鸣带着一道闪电,撕裂暗夜。 翌日天光大亮。 谢霄北神清气爽的站在床边穿衣。 沈南意骂他:“人面兽心!” “沈南意。” 小谢依穿着蓝白条的水手服从门口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 坐在床上的沈南意咽下愤怒扬起笑脸,招手让她过来,“以后叫姐姐。”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姐” “她是我女儿,叫你姐姐?”谢霄北淡声打断。 沈南意挑衅他:“你本来就比我老,大一辈儿怎么了?” 谢霄北冷笑一声,余光却瞥见小谢依正好奇的朝着浴室方向走去。 沈南意也看到了谢依的举动,脸色陡变:“依依!” 第87章 第87章 踮着小脚快走到浴室门前的小谢依被谢霄北单支长臂捞起、腾空。 小谢依扭头,指着从浴室门前散落到里面的透明状物,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好奇。 谢霄北把小人儿抱坐在床边,交给沈南意:“你陪她玩,我去处理。” 沈南意:“嗯。” 谢霄北捡起浴室门口的那只后,随手就关上了门。 原本干净整洁的浴室此刻满是混乱。 小谢依扭头看关上的浴室门,又回头看沈南意,显然是在问她那是什么。 沈南意:“” 小谢依歪头,“嗯?” 沈南意轻轻蹭了蹭鼻尖,转移话题:“我们下楼去去吃饭,等吃完饭我带你去找两个姐姐玩。” 沈南意想让谢依多接触一下人。 还有一层原因自然是,安澜和安若很快就要离开四方城,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沈南意有些舍不得。 小谢依吃东西很乖,不用人喂,也不会把早餐弄得到处是。 她乖巧的完全不像是一个四岁的孩子。 沈南意看着她却只觉得心疼,年纪很小就太懂事的孩子,通常是因为过的艰难。 不是物质经济上窘迫就是精神环境压迫。 小谢依和当年的沈南意都是后者。 风霜雨雪、踉跄清寒,不完善的童年长出来的孩子,不是极致的软弱,就是尖锐的锋芒。 “依依,你平时喜欢玩什么?”沈南意笑着问她。 谢依想了想好一会儿,又摇头。 沈南意笑:“没关系,我会玩很多东西,咱们一个个尝试。” 谢霄北缓步走来,听到她正神采飞扬的跟小谢依讲述自己小时候玩的东西。 谢霄北不是话多之人,李雅若对谢依的教育也从不掺杂耐心,家中佣人只着眼于手头工作,这是第一次有人可以侃侃而谈的跟她说那么多话。 而且小谢依觉得沈南意的声音好听,又好漂亮,她饭都不吃了,就睁着一双大眼睛听沈南意说话。 “别教坏她。” 谢霄北拉开椅子坐在两人对面,淡声道。 沈南意瞪了他一眼。 小谢依扭头,奶声奶气:“爸爸,不要说话。” 说完,小丫头又眼巴巴的望着沈南意,期待她继续说下去的可爱模样。 谢霄北:“” 沈南意低头亲了谢依一口:“先吃饭,路上跟你继续说。” 听到她们要出门,谢霄北掀起深邃眸子:“去哪儿?” 小谢依被沈南意鼓励多说话,“医院。” 谢霄北吃早餐的动作微顿,视线落在沈南意脸上,在问她要解释。 沈南意:“去看安澜安若。” 谢霄北垂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我送你们过去。” 沈南意:“不敢烦劳北爷,我们自己坐公交车。” 谢霄北抿了口咖啡,“依依出行,从不坐公交车。” 沈南意低头问小谢依:“依依你告诉他,你喜欢坐公交车吗?” 谢依乖乖的点头:“公交车大,爸爸的车小。” 谢霄北:“” 沈南意仰起头:“北爷听清楚?” 第88章 第88章 谢霄北沉眸,开始觉得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并算不上是一个好选择。 早餐后,炙阳尚未升起,沈南意带上遮阳伞,背着包,就牵着小谢依的手出发。 两人走走停停,在路上转转悠悠,到公交站的时候,太阳都升起来了。 小谢依对于路边草丛里的蚂蚱、蛐蛐,树上的蝉鸣、鸟叫,都很感兴趣。 沈南意也不催她快点走,撑着伞陪她一点点感受世界,感受周遭的一切。 安澜和安若见到她牵着一个小丫头过来,诧异都写在脸上。 沈南意:“谢霄北跟李雅若的女儿,现在归我带。” 安若不知道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 安澜却一清二楚,惊讶不已:“你替他们带孩子干什么?” 话落,安澜意识到自己失言,歉疚的看了眼小谢依。 不管大人之间如何,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沈南意轻轻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她比李雅若讨喜多了,我想先养着。” 安澜现在已经知道些沈南意父母的事情,叹了口气:“也好,我跟安若离开后,有个小孩子陪你,你也不会太孤单。” 病房内多了个孩子,就像是多了一个有趣的小玩具。 无论是安澜还是安若都忍不住要捏捏、碰碰,只是接触下来她们也多少发现小丫头的异常。 沈南意当着小谢依的面没有说的太直白,隐晦表示她是受到了虐待,才造成了一些心理问题。 安澜和安若的眼神里就又多了些同情。 哪怕她们姐妹的生活向来也是过的艰辛,却从不影响她们悲天悯人的慈悲。 会在医院碰到程峰和万松颜是沈南意没想到的事情。 她拎着买来的午餐,在同一个电梯内避无可避,“程少,万小姐。” 万松颜:“沈小姐拎着这么多东西,是来看父母?” 一句话,便让沈南意明白,她调查过自己。 权势之下,没有秘密。 沈南意默认她的猜测:“嗯。” 她不能说来看望朋友,那会让程峰马上联想到安澜。 电梯开启,并没有到楼层的沈南意径直走了出去。 程峰饶有兴致的望着她逃避躲开的背影。 万松颜娇嗔:“舍不得人家就这样走了?” 程峰宽大手掌捏着她腰肢,坏笑促狭:“醋意这么浓?” 万松颜嗔他一眼:“我总要为自己的身体着想,那种女人,沾了什么病传给你,我岂不是也要跟着遭殃。” 程峰挑眉,贴在她耳边道:“如此,程太太每晚陪我,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万松颜娇羞:“讨厌。” 病房内。 爬楼梯过来的沈南意低声跟安澜说:“我刚才在电梯里碰到程峰和万松颜了,他们应该是还不知道你也在这家医院,你要小心些,最近他有联系你吗?” 安澜摇头。 沈南意想了想:“既然安若恢复的不错,不如早点离开。” 安澜看向正在跟小谢依一起看视频的安若,“你说得对。” 程峰这个人做事随心所欲,不按常理,难保他忽然想起自己。 安澜:“我现在就看看机票。” “哦?看机票这是准备去哪儿?” 门口蓦然响起一声调笑。 第89章 第89章 沈南意跟安澜对视一眼,心脏同时就咯噔了一下。 “是我们打算等安若的身体好些,一起出去旅游。” 沈南意转头,看向站在病房门口的程峰。 程峰不知信了没有,迈步走进,刚才还满是温馨的病房,顿时安静下来。 只有手机上短视频的声音。 安若低着头,轻轻拉着小谢依的手。 “你妹妹恢复的怎么样?”程峰漫不经心的问安澜。 安澜:“医生说恢复的还不错,谢谢程少关心,” 程峰笑了笑,一派朗润健谈模样:“那就好,我从港市带来不少补品,今晚去我那里拿。” 沈南意闻言心下一紧,“程少,今晚安澜她她要陪着妹妹做检查,不如我带着依依去代劳吧。” 万松颜就在四方城,程峰的无所顾忌,会害了安澜。 安澜明白沈南意的意思,动容却又无力。 程峰似笑非笑,“你代劳?” 沈南意手指轻捏,“我跟依依一起,我现在帮北爷看孩子,依依,来,这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叫程叔叔。” 程峰见过谢依几面,这孩子一向不太理人,此刻却脆生生的喊他:“程叔叔。” 程峰摸了摸谢依的脑袋,意味深长道:“这么听你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才是她妈。” 沈南意:“我们比较投缘。” 程峰视线落在一直低着头的安若身上,“妹妹怎么那么安静,是身体不舒服?” 安澜呼吸一顿,不动声色的挡住安若,“她一直都笨嘴拙舌的不爱吭声。” 程峰将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修长手指给安澜捋了捋耳边碎发:“小姑娘一开始腼腆些也难免,青涩有青涩的好。” 安澜脸色一白,她紧紧握住程峰的手,“程少,我妹妹她,她还小。”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 程峰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现在我再问你,今晚,去拿补品吗?” 安澜眼尾泛红,重重点头:“去。” 程峰手背在她苍白的脸上蹭了蹭,“真乖。” 程峰走了,安澜陡然瘫坐在床边。 安若从后面抱住她,带着哭腔:“姐” 沈南意微微仰起头,压下喉咙、鼻头涌现的酸涩,也压下眼底晶莹,深深吸了两口气,才稍稍将心情平复。 安澜擦了擦眼角,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又不是去上刑场,就像南意你说的,他那个未婚妻那么厉害,程峰偷吃肯定是要背着她,再说我们都要走了不会有事的。” 沈南意带着谢依回到香山别墅,一路上她都很沉默。 小谢依手里拿着一根糖葫芦,正津津有味的吃着,忽然走着走着小丫头就不动了。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到客厅内坐着的李雅若。 第90章 第90章 李雅若像是从活动现场回来,还穿着拖地长裙,美艳,“依依,来妈妈这里,这小脸怎么晒成这样?” 她慈爱关怀的朝小谢依过来。 谢依迟穿着凉鞋的小脚,犹豫着、迟疑着,没有上前。 李雅若失落的叹息,“依依是不要妈妈了吗?” 心情本就不佳的沈南意,面对她的惺惺作态,更是厌恶到了极点,“依依你先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糖葫芦别扎到自己。” 小谢依仰头看了看沈南意,被佣人牵着手去了楼上。 李雅若看到如今一个眼神就能使唤动佣人的沈南意,眸色沉了沉:“让女儿不认亲妈,你真是好本事。” 沈南意接连喝了两杯茶,才压下从医院回来的郁结之气。 被无视的李雅若却笑了笑,“我意外得到一段录音,才知道原本自己以为千娇百宠长大的沈小姐,小时候过的竟然比路边的乞丐都不如。 也难怪,你没有得到过父母的疼爱,所以才会固执的认为我不爱依依。 因为你父母虐待你,所以你就认为我也会虐待依依。 哎,原本你把依依从我身边抢走,我真的挺恨你的,但是现在,我对你只有深深的同情。毕竟—— 毕竟一个正常健全的人,怎么能跟一个被父母虐待成精神病的人,一般计较。” 沈南意缓缓放下茶杯,冷冷的看向李雅若。 李雅若笑着,从手机上调出一张精神方面的鉴定报告,“你上次说,我还不信,可结果真的让我惊讶,你父母是怎么把你逼成精神病的?”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言笑晏晏撕开自己伤口的李雅若,她抬起手摔碎了手中的茶杯,徐徐弯腰捡起一片碎瓷片,逼近李雅若。 “你知道我有精神病,还来挑衅我,你是有多蠢?” 事实证明,李雅若不是蠢,她是绝对的精于算计。 “沈南意,住手!” 谢霄北进门看到的就是沈南意拿着碎瓷片把李雅若逼得连连后退。 李雅若满脸惊慌恐惧:“霄北救我!” 谢霄北凝眸按住沈南意的手腕,“又闹什么?” 不等沈南意回答,李雅若就抽抽搭搭的开口:“是我不好,我不该在知道沈小姐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后,担心依依就这么跑过来,可是” 李雅若握住谢霄北的胳膊:“可是霄北,我马上就要进组你给我安排的那个大制作了,李导的戏不能擅自离组,我真的很害怕我闭关拍戏的这几个月依依出现什么危险。 沈小姐她她患病的时候会有很严重的攻击行为,曾经,曾经差点杀了家里的保姆。” 沈南意冷冷的听着,查出了那么多事情,不是三两天能办到。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不辨一词的沈南意,接过李雅若递上来的手机,上面拍摄的是沈南意曾经的问诊记录。 十岁到十七岁,治疗了整整七年。 李雅若怜悯道:“我很同情她的遭遇,她应该是至今都摆脱不了病魔的纠缠,她把依依带入自己,所以才会一口咬定我在虐待孩子。” 沈南意对上谢霄北深不见底的眸光,“我没有代入,她在拿着那份病例编故事,那份病例上面记录的内容也是假的。” 李雅若当即道:“就诊记录在医院还能查到,我不可能撒下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言,这是货真价实的病例。” 沈南意嗤笑一声:“病例是真的,病情是假的。” 第91章 第91章 李雅若:“没有病,你父母会为你花费高额费用,治疗七年?” 普世价值观里,一句“天下没有不爱孩子的父母”能形成排山倒海般的压倒之势。 想辩白,就要一遍遍告诉所有人,她就是那个没人爱的小孩儿。 父母就是不爱她。 可哪怕表现的再气势磅礴,说出这句话,气势都要弱下去。 没有意义。 为什么要揭自己的伤疤给其他人看? 谁主张谁举证。 “你想知道?你就去问他们。” 沈南意抬手摔了李雅若的手机。 在李雅若的愤怒中,她抬脚踩在上面,碾压。 “够了。” 谢霄北冷声打断她们之间的对峙,“雅若,保姆车在外面等你,这个戏来之不易,不用再分心。” 李雅若握紧了手掌,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我信任你的决定,那是我们的孩子,我相信你不会让依依受到伤害。” 闹这么一通,沈南意心情更差。 谢霄北:“手机都砸了,还摆脸做什么?” 沈南意:“你们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你根本没有把依依的抚养权要过来,你是拿资源跟李雅若做了交换,你骗我。” 谢霄北捏着她冷冰冰的小脸,“沈南意,我已经把依依接过来,也同意交给你照顾,做情人、做保姆,都要笑脸迎人,而不是让你来给我甩脸子,懂吗?” 沈南意抿唇,“人工免费,我给你照顾女儿的花销,今天一百五,给我。” 谢霄北给她转了两百,让她以后记账,月底报销。 沈南意不同意:“不行,我没那么多钱,你必须每天给我报销,不赊账。” 谢霄北给她转了一万,以后每个月往她卡里打一万。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还站在他面前,没说话也没动。 谢霄北沉声:“不够?” 沈南意:“你程少回到四方城了,你们还没聚过吧?我今晚下厨,你请他来做客吧。” 她下厨? 真敢说。 “没空。”他淡声丢下一句,抬脚上楼。 沈南意追上他,亦步亦趋,“今天程峰在医院见到安澜了,让安澜晚上去陪他,那个万松颜如果知道,一定会对付安澜,你帮帮她,好不好?” 楼梯之上,谢霄北长腿停下,在她希翼目光下,薄凉道:“沈南意,我开的是公司,不是善堂。” 沈南意知道他难做,“那你能不能把万松颜支开?这也算你帮程峰打掩护,他知道也不会怪你。” 谢霄北没有理会,“有时间就多陪依依,收起你的小聪明,你帮不了她。” 沈南意被拒绝,一晚上坐立难安。 躺在床上也没有任何困意。 谢霄北还在书房,在开线上会议,沈南意几次走到书房门口又退了回来。 凌晨,沈南意终于等来了安澜的电话。 传来的声音却是程峰:“沈南意,你来接安澜。” 接安澜? 沈南意脑袋一蒙,声音发哑:“她怎么了?” 程峰没回答,甩给沈南意一个地址。 沈南意换了衣服,开着谢霄北的车赶到时,程峰正坐在客厅抽烟。 第92章 第92章 “她在楼上卧室。” 沈南意顾不上多问,抬脚就朝楼上跑,身后传来一句:“劝劝她收下那张银行卡,好好养伤。” 养伤? 听到这两个字,沈南意的心沉到了谷底。 站在卧室门前,沈南意心跳的很快,她尝试了几次,才有勇气打开那扇门。 她明明已经做好了很坏的打算,可真当看到卧室内的安澜时,沈南意还是被骇住。 奢华内敛的主卧,像是经过一场浩劫。 安澜身上的衣服残破,头发凌乱,床单上有血迹,有被扯掉的长发,原本画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印着醒目的巴掌印,已经肿起来。 沈南意刚一靠近,安澜身体就不可抑止的颤抖。 沈南意红着眼睛抱住她:“是我,安澜,我是沈南意。” 安澜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下来,任由她抱着,“别告诉安若” 沈南意用力的点头,“好,我不说。” 湿热的眼泪顺着沈南意的脖颈滑下,是安澜在哭。 沈南意扶着安澜离开时,程峰已经不在客厅。 车上,沈南意问安澜:“是程峰还是万松颜?” 安澜靠在椅背上,哑声:“程峰接了个电话出去,我洗澡后要走,被万松颜带着两个保镖按在床上” 刚开始,安澜拼命挣扎。 可两个男人的力气太大,对她更是毫不手软。 安澜很疼,哭求万松颜放过她。 万松颜双臂环胸,神情姿态散漫慵懒,“继续。” 那一刻,安澜真的想死的心都有,可她连寻死的能力都没有。 她被折磨了很久,仿佛是一辈子。 可实际上,才过去两个多小时。 最后程峰回来了,冷着脸叫停了对她施暴的保镖。 程峰看着安澜被撕碎的衣服,摔了东西大发雷霆,让人处置了保镖。 可对于指挥这一切的万松颜,他只是沉冷的让她离开。 沈南意将车停在路边,“安澜,你告不告他们?安若已经结束了手术,只要你说告,我就陪你。” 安澜颤抖着,压抑着情绪,可最终她什么都没说。 沈南意见状先带她去了医院。 医生看到安澜的伤痕,试探性的询问:“需要替你报警吗?” 安澜眉眼低垂,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 医生将目光看向沈南意:“如果有需要,我们医院可以做相关的鉴定报告。” 沈南意没办法替安澜拿主意。 夏日午夜的医院,静的让人害怕。 沈南意照着处方去拿药,安澜一个人坐在空旷、寂静的、昏暗的走廊。 沈南意提着药,看着坐在那里的安澜,瘦弱的肩膀像是即将要被黑夜压碎。 回到两人居住的员工宿舍。 安澜终于开口说话,“南意,我想洗澡。” 沈南意喉咙一梗,像是被一团棉花塞在喉咙里,“安澜,洗了澡,就什么证据都没有了,你” 低着头的安澜,眼泪无声垂落,“我知道这是程峰给我的教训。” 沈南意陡然瞪大双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说什么?” 第93章 第93章 安澜又哭又笑,“他白天听到了我们的对话,他知道我要走。” 安澜一字不错的重复着程峰的话:“他说晚上叫我过去,就是要给我一个教训,他要让我长记性,永远记住,只有他玩腻的玩具,没有玩具中途逃跑的道理。” “他用安若威胁我,如果我不听话,他就换安若。” “他前脚走了,后脚万松颜就来了。” “万松颜说,那两个保镖,以前替程峰过不少不听话的女人。” 沈南意狠狠怔住,“所以你认为,你被施暴,是程峰指使?” 安澜擦了擦眼泪,弯起的嘴角都是苦涩,“是谁指使的已经不重要了,我这样的身份,去告也告不赢的,无论是程峰还是万松颜,人家是什么身份,我又算什么” 早就过了天真的年岁。 浴室水流声响起。 沈南意守在门口,还能断断续续听到里面压抑着的哭声。 安澜洗完澡,沈南意给她抹药。 她身上青青紫紫。 咒骂一个人时,往往喜欢用猪狗都不如来形容,可倘若畜生会讲话,也多半要大呼一声冤枉。 牲畜哪有人可怕。 安澜吃了避孕药,吃了两片,躺下休息,“南意,麻烦你最近两天帮我去医院照顾一下安若,我要是去了,她会看出来,会难过。”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好。” 沈南意不知道安澜吃了药有没有睡着,她躺在隔壁,彻夜难眠。 天亮时,她满身疲惫,拿手机看时间时才发现手机没电了。 充电后,上面有数通谢霄北打来的电话。 沈南意没有回拨过去,她走出小区去买早餐。 居民区这块,清晨满是烟火气。 让人有种真实的活着的感觉。 豆浆油条加茶叶蛋,是她们常吃的早餐,沈南意勉强吃了半根油条。 她轻轻去敲安澜的门,没有回应。 沈南意担心她的安全,推开一道门缝,见安澜侧躺着正安眠,这才放心下来。 沈南意走前留了字条,告诉安澜自己去医院给安若送早餐。 “沈姐姐,我姐姐怎么没来?” 安若朝沈南意不断朝沈南意身后看。 沈南意:“她扭到脚了,我就让她正好休息两天。” 安若揪着被子:“姐姐她昨晚那个男的,是我姐的客人,对吗?” 沈南意笑了笑:“你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你呢,就好好的恢复身体,等你” 等你好了,你们姐妹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可是,想到凌晨安澜的话,沈南意嘴角的笑容就陡然僵住。 安若察觉到她的异样:“沈姐姐?” 沈南意收敛起心神,“吃早餐,等下午我带依依陪你玩,整天在病房闷坏了吧。” 安若很懂事,“我在医院只是会有些无聊,我姐工作很辛苦,她照顾我这个累赘,一直都很累,虽然她没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 “不是的安若。”沈南意告诉她,“这世界上也并不是所有血脉相连的都叫做至亲,但是你姐是把你看的比她自己都重要,你的愧疚她并不想要,她希望的是你健康幸福,只要你能好起来,将来你们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南意回到香山别墅,谢霄北就坐在客厅。 那个方向跟昨晚程峰坐的方向一致,像是两个人也在慢慢重叠。 沈南意恨恨的剜了他一眼,朝着楼梯走去。 “站住。” 第94章 第94章 谢霄北沉声叫住她。 沈南意听到了,却没有停下脚步,径直朝上走。 当在楼梯口看到程峰的时候,沈南意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你来这里干什么?!” 拔高的音调,吓了程峰一跳,反应过来的男人眸光眯起,“你在跟我说话?”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看到墙角装饰用的花瓶,缓缓抬起胳膊。 下一瞬,她的手被牢牢按住。 谢霄北将她一把扯到旁边,言语不耐:“喊什么?让你照顾依依,你大半夜的去了哪里?” 程峰闻言,顿了顿,像是这才想起了什么,漫不经心的问:“她怎么样了?” 就算是相处久了点的猫猫狗狗,都会有些感情。 沈南意不知道,程峰是怎么在昨晚亲眼看到了安澜的惨状后,还能展现的像是无事发生一般。 也许,他真的是个畜生。 程峰饶有兴致的看着沈南意愤恨的目光,居高临下的像是在看一只被惹怒的小兽,因为清楚不能对自己造成什么攻击力,所以审视、打量。 谢霄北眸色深深,“依依找你,去看看她。” 沈南意被谢霄北推了一把,才脊背僵硬的朝前走去。 儿童房内,小谢依正在搭积木。 听到开门声后,忙不迭的回过头,看到真的是她后,腼腆又开心的跑过去拉着她的手看自己刚堆出来的积木。 沈南意看着,眼尾泛红。 小谢依见她这样,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学着沈南意抱她的模样去抱沈南意。 跟小谢依在一块,沈南意心情稍稍平复。 她一直没从儿童房出去,怕在见到程峰的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依依,下午我们去医院看望上次那个安若姐姐好不好?”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 沈南意说什么,她都同意,像是个可爱乖巧的洋娃娃。 沈南意再次在床上看到第一次见到小谢依时她搂着的那个丑丑的布娃娃,“依依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娃娃?” 还走到哪里抱到哪里。 小谢依闻言,爬上自己的小床,把娃娃抱下来。 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喜欢,抱着的时候还会摸摸娃娃的脑袋。 沈南意有些感慨小丫头奇特的审美。 “送给你。”小谢依恋恋不舍又慷慨大方的把丑娃娃递给沈南意。 沈南意愣了下,“给我?” 小谢依认真的点头,把娃娃放到沈南意的怀里:“爸爸,做的。” 原来是谢霄北那个坏男人做的。 难怪这么丑。 这么丑的东西还送给女儿,从小就要养歪小孩子的审美么? 谢霄北进来时,正听到沈南意吐槽他的手工,淡声:“既然看不上,你就做个好看的给依依,我给你三天时间。” 沈南意开口要拒绝,被堵住:“不许拒绝。” 沈南意瞪他:“程峰呢?走了没有?” 谢霄北凝眸:“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程少,注意你的称呼。” 沈南意抿唇,正要说出昨晚的事情,就听到—— “他去了医院,看望你朋友的妹妹。” 一瞬间,沈南意应激一般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起来了,遍体生寒。 第95章 第95章 “他去了医院?” 谢霄北睨着她一瞬间惨白的小脸,剑眉微凝:“出了什么事情?” 沈南意顾不上跟他解释,转身就朝外跑。 她惊恐无措的举动吓坏了小谢依,谢依不安的叫:“爸爸。” 谢霄北沉眸,想要喊住沈南意,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驱车前往医院的沈南意在路上就开始给安若打电话。 接连打了两个过去,安若都没有接。 沈南意将手机丢在一边,车内冷气充足的情况下,额头薄汗还是冒了出来。 “安若!” 沈南意一路跑到病房,手拽着门框,惊恐喊道。 病房内,正在收拾病房的护士被她吓了一跳:“你找这里的病人?” 沈南意迅速扫视空空荡荡的病房,安若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心下陡然一空,颤声:“安若呢?住在这里的病人呢?” 护士察觉到她情绪不太对,连忙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被人接走了,刚走。” 沈南意愣住,刚走? 她猛然想起自己开车进医院时,跟她打照面擦肩而过的轿车。 长长的医院走廊,沈南意瘫坐在椅子上。 她抬手准备把程峰带走安若这件事情告诉安澜,手机却忽然跳出来来电显示——安若。 沈南意连忙接听,“安若你怎么样?” 安若声音很低:“沈姐姐,程少说带我去私人医院,能让我恢复的更好,你跟姐姐晚上能不能来陪我?” 沈南意握紧了手机:“程少,他在你旁边?” 安若不敢去看身旁的男人,“嗯。” 沈南意想,安若还能回自己电话,便是没有被限制自由,“我现在去陪你,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 安若捏了捏手指,转过头,小声跟程峰说:“程少,沈姐姐怕我一个人不适应,想来陪我,你说的私人医院是在哪里啊?” 程峰审视着她这张跟安澜有七分相似却更稚嫩的面庞,朝她伸了伸手。 安若迟疑着将手机递给他之前,还不忘记告诉沈南意一声,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沈姐姐,程少跟你说。”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程少。” 程峰靠在椅背上,言语不善:“沈南意,伺候阿北又伺候他女儿,你还有时间来多管闲事?” 沈南意手掌握紧,声音带笑:“程少见笑了,安澜她病了,没办法下床,她就这么一个妹妹,托我照顾,我不好拒绝。” 程峰:“病了?什么病?” 听到他仿若无辜,全然不知晓安澜身上发生过什么一般事情的声音,沈南意真希望天降一道雷,劈死他。 轰隆—— 不知是凑巧还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沈南意听到手机那头炸响的一道闷雷。 而医院这边还是多云。 确定程峰那边打雷却没有劈死他后,沈南意平复呼吸:“你说呢。” 程峰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叩,“旅游西路中山医院,带她过来。” 沈南意抿唇:“谢谢程少好意,安澜身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医生说要卧床静养,不宜挪动,所以” 第96章 第96章 沈南意并没有把握这样的理由能让程峰改变主意。 数秒钟后—— 程峰:“嗯。” 随后,通话结束。 沈南意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沉默两秒后,立即导航去中山医院。 中山医院。 沈南意看着居住在更舒适环境里的安若,病房单间,还有浴室卫生间。 “程峰呢?”沈南意低声问。 安若:“他把我送到医院,就有医生带我过来,他就走了。” “走了?”沈南意把椅子拉到病床边坐下:“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安若摇头,“但是他好吓人,我都不敢说话,他说要给我换医院,我想打电话给你们,他都没让我打。” 安若觉得今天的程峰比昨天还要吓人。 沈南意不知道程峰这算是给安澜的变相补偿,还是要找更合适的机会对安若下手,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她恶心。 “沈姐姐,你怎么了?” 沈南意敛了敛心神,“安若你听我说,如果他晚上来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不” 想到程峰的做派,沈南意重新说道:“如果程峰在你病房待超过十分钟,你察觉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你就马上给我打电话,如果来不及你说装病,按铃叫护士,记住了吗?” 安若因着她严肃的神情,也有些紧张,“记住了。” “沈姐姐,我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安若不安的询问。 沈南意没有告诉她实情,只是说:“你姐她受了点伤,不过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她,你一定要好好养病。” 安若眼眶微红,“那个程少打她了是不是?” 沈南意怕她在程峰面前控制不好情绪,惹怒程峰,深吸一口气:“不是。” 安若不知信了没有,喃喃道:“那我姐她严不严重?一定很严重是不是?要不然她不会不来看我” 沈南意不太会安慰人,轻轻拍着安若的肩膀,“会好点,安若,生活会好起来,你们姐妹会有新的生活。” 沈南意失魂落魄的回到香山别墅。 一直眼巴巴看着门口方向的小谢依见到她回来,踩着小脚丫就跑了过来,小手抱住她的腿,无声的说着她想她。 沈南意蹲下身,捏了捏小丫头的脸蛋:“吃晚饭了吗?” 小谢依拉着她的手往餐厅走,示意自己要跟她一起吃。 沈南意瞥见客厅沙发上正坐在那里看平板研究股市的男人,主动问:“你吃了吗?” 谢霄北闻言,掀起眼眸,淡声:“有事求我。” 不是疑问。 小谢依奶声奶气道:“爸爸没吃。” 沈南意抿唇,“你是在等我回来吃吗?” 谢霄北随手将平板放到一边,神情薄凉:“不饿。” 沈南意想了想,贤惠的去拉他的手:“你今天工作辛苦了,没胃口也多少吃一点吧,我跟依依陪你一起吃。” 餐桌前,沈南意主动给谢霄北拉了椅子。 男人长身玉立于桌前,被她按着坐下,还殷勤的给倒了茶,“北爷请喝茶。” 第97章 第97章 谢霄北慵懒靠在椅背上,深邃眼眸掀起:“我晚上不喝茶,这点你都不留意?” 沈南意:“” 她转头给他倒了杯热水:“北爷喝热水润润喉。”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转动着透明水杯,在上方灯光照映下,无端就有种蛊惑感,“说。” 沈南意跟依依坐在他对面,又殷勤的给他夹了道菜后,说:“你能不能找个理由让程峰回港市去?就一个星期就可以。” 谢霄北夹起她刚夹过来的菜,在沈南意期待的目光下,放到她的盘里。 沈南意:“就一个星期,你不是跟他有生意往来吗?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谢霄北神情冷寡:“一周你想做什么?送你那个朋友出国?” 沈南意抿了抿唇,“不出国,去其他城市也行。” 出国没在她们的考虑范围之内,语言不通,会有很多麻烦。 谢霄北:“天真。” 沈南意:“昨晚程峰跟他那个未婚妻,找人对安澜施暴,她差点就死了,你就当救一条人命。” 谢霄北眸色深深:“她做这一行,就该预料到会发生意外。” 沈南意眼中闪过不敢置信,“你,就一点不同情她?” 谢霄北淡然的吃着晚餐,“我竟是也一直不知道,你那么富有同情心。” 沈南意定定的看着他,许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小谢依见她忽然就不说话了,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看她:“姐姐,吃饭。” 谢霄北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朝小谢依看过去。 小谢依没看他,注意力都在沈南意身上,还舀着自己的汤勺要沈南意她吃饭。 可沈南意真的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两口,就去了楼上。 谢霄北看着她落寞的背影,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修长手指拿起方才沈南意殷勤给他倒的那杯茶,递向薄唇,轻抿了一口。 沈南意洗了澡躺在床上,给安若发消息:【还好吗】 安若很快回:【嗯嗯我已经打算睡了】 沈南意手机上还有安澜给她发来的晚餐照片,怕她担心,向她表明自己一切都好。 沈南意将手机的静音关掉,来电提示音开到最大,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做完这些,她又感到深深的无力。 就算她第一时间接到电话,她又能做什么? 再打破程峰的头? 她能阻止一次,也阻止不了第二次。 沈南意唯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安澜和安若离开。 走的越远越好,要离四方城远,离港市也远。 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她们姐妹两个的地方,重新开始平静安稳的生活。 二十二点,谢霄北还没来卧室。 沈南意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数分钟后,她从衣帽间拿了件谢霄北的衬衫换上,领口没扣,里面没穿,外面罩了件薄衫。 书房内,谢霄北还在开视频会议。 沈南意悄然推门进来,见他在忙,没有打扰,翘着白皙匀称的长腿靠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谢霄北斜眸睨了她一眼,见她老老实实的坐着,没有赶人。 他继续开会,流畅的英文从他削薄唇瓣吐出,有种难言的。 沈南意等了半个小时,他的会议还在继续。 她蹬掉拖鞋,赤脚翘在沙发上,身上的薄衫随手丢在地上,单手随意撑着头,慵懒侧卧着,就那么用春水般的眸子望着他。 会议中的谢霄北流畅英文一顿,再顿,三顿。 会议那头的陈韫挑眉,好整以暇:“你这是怎么了?” 陈韫打趣:“倒是头一遭见到你结巴。” 谢霄北按了按耳机,敛了敛心神:“继续。” 沈南意纤细手指缠着一缕发丝绕圈。 谢霄北余光呼吸凝滞。 他淡声:“明天再聊。” 视频通话结束,谢霄北没起身。 旁边几台显示屏上还在跑着股市不断变换的数字。 沙发上的沈南意手指轻轻划过自己的身体。 椅子被推开。 谢霄北缓缓站了起来,站在沙发前。 沈南意将他双手用皮带扣起来,手指在他胸前轻抚、按压,蓦然一推—— 谢霄北高大的身躯就陷在皮质沙发里。 第98章 第98章 沈南意站在他面前,弯腰。 他眸色深深的看着,看的却不是她那张漂亮不像话的脸蛋。 沈南意也知道,他在看什么。 她是故意的。 纤细手指捡起地上方才被丢下的薄衫,随手甩在男人脸上。 薄衫质地很轻,顺着他刀削般的面庞缓缓滑下,勾的人心痒。 沈南意坐在他办公的宽大书桌一角,遥遥对着他笑。 纤细手指轻敲键盘,音乐便起。 舞姿摇曳,随着音乐肆意在他面前展现着身姿。 她舞的并不成章法,可偏偏是那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肆意最是勾人。 沈南意抬手将谢霄北推倒在沙发一侧。 谢霄北眸光幽暗不见底色,陡然站起身。 沈南意她脚下失去支撑,被他起身的动作掀翻。 她惊呼一声,身体向后倒—— 男人被扣住的双手,从她头顶套下去,撑住了险些摔倒的她。 沈南意松了一口气,对上他幽深眸光。 天光大亮。 沈南意恨恨的咬在谢霄北的肩上,还没来及的用力,脑袋一沉,压在谢霄北肩上,被疲惫和困意席卷,沉沉睡去。 她稍稍有些意识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眼睛干涩不愿意睁开。 有人在勾玩她的手指,轻轻戳戳,又分开。 弄得她掌心好痒。 沈南意轻皱着眉,将手往被子里面藏,声音含糊不清又粘连:“哥哥” 她浑身都不舒服。 “哥哥?” 趴在床边,两只小手撑着粉嘟嘟脸颊的小谢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跟着她喊。 疲惫的还想要再睡个回笼觉的沈南意怔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对上小丫头不谙世事的眸子。 “哥哥?是谁?”小谢依歪头满是好奇。 沈南意顿了顿,余光瞥见身姿挺拔迈步进来的谢霄北,顾不上回答小丫头的问题,马上掀开被子下床。 此刻脚掌结实触地,便双腿晃动,像是要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即使如此,沈南意依旧固执的强撑着来到谢霄北跟前,按住他的胳膊,借以稳定身形:“你昨晚答应我的。” 谢霄北指腹徐徐摩挲她的皮肤,“答应你的事情,我几时失信过?你演什么可怜,嗯?” 沈南意睫毛轻眨,瞬间回过头:“你想到办法支走程峰了?” 眼睛里湿润的泪光还在,已经不见上一秒的期期艾艾,变脸之快,让谢霄北不禁眯了眯眼眸。 他倾身,带着威压:“你的眼泪说来就来?” 沈南意顿了顿,轻咬唇瓣,“眼泪是情绪的表达。” 她的理由、借口张嘴就来。 谢霄北冷笑一声,“收起你不入流的演技,我只需要听话的情人。” 沈南意垂眸白眼,面上却温顺:“是,北爷。” 谢霄北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此刻的柔顺,“依依,下去吃饭。” 小谢依从床上爬下来,拉住沈南意的手,“吃饭。” 小丫头想了想,又问:“你哥哥也吃饭吗?” 沈南意下意识的看向谢霄北,睫毛轻眨,无意识的勾人最动人,“他不就在这里吗。” 第99章 第99章 一身销魂骨。 五年前被她叫去仓库那天,谢霄北就清楚知道,她天生就是来勾男人魂的。 小谢依仰着头看看沈南意又看看谢霄北。 “姐姐的哥哥是爸爸吗?” 谢霄北没回答。 沈南意眨眨眼睛:“哥哥,她问你呢。” 谢霄北单手抱起小谢依,“换衣服下来吃饭。” 他走了两步,顿下,侧眸:“在孩子面前,收起你的狐媚。” 沈南意看着他的背影,嘟囔:“假正经。” 他才是天生的戏子,谁有他会演。 餐桌上。 沈南意追问:“程峰什么时候能走?” 用餐的谢霄北剑眉微凝,显然是她打扰了他用餐的兴致。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坐到他旁边,给他夹菜递到嘴边,殷勤的像是再忠诚不过的小奴仆,“今晚能行吗?” 谢霄北淡漠吃下嘴边的饭菜。 沈南意没得到答案,再次殷勤夹菜,“你一定能办到的,对吗?哥哥” 她叫“哥哥”,总是叫的百转千回,带着钩子。 谢霄北瞥了她一眼,“今晚。” 沈南意眉开眼笑,开心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你真棒。” 细嚼慢咽的谢霄北唇角微不可知的勾起,等着她继续夹菜。 却见 达到目的的沈南意马上回到刚才的位置上,津津有味的吃起了午餐。 哪还记得要给他夹菜。 谢霄北深吸一口气,抿茶,“沈南意。” 沈南意微微抬起头,“嗯?” 谢霄北:“生意场上最忌讳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南意顿了顿,“我不做生意。” 谢霄北看着她数秒,气急反笑,放下筷子,起身朝外走。 等待客厅门口的杨秘书见状马上迎了上来撑上遮阳伞,以遮挡夏日炙阳。 车上,杨秘书低声:“北爷,你此举,怕是会引起程少的不悦。” 谢霄北眸色深深看向窗外的郁郁葱葱,“无妨。” —— 沈南意牵着小谢依来看安澜。 “今晚程峰会回港市待一周左右,你看你跟安若打算什么时候走?” “他刚回四方城,怎么会那么快就”安澜猛然看向沈南意:“你求了北爷帮忙是吗?” 沈南意笑了笑:“我是不是还挺厉害?” 安澜感动之余又忍不住替她担心:“受伤了吗?” 不用说,安澜就知道沈南意是做出了什么牺牲,才能打动利益为先的商人。 沈南意张开手臂,让她看:“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我们以前不是交往过么,总是多少有些旧情。” 安澜早就不是天真的小女孩儿,自然不信她这话。 如果有旧情,就不会从一开始就隐藏身份,更不会让沈南意以情人的身份的不明不白跟着他。 这是养情妇的玩法,不是当爱人的养法。 “我订了明天一早的飞机,然后转大巴,到沿海一个小岛上,安若需要一个舒适的环境疗养,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你还年轻,还在上学,也要为自己做好打算,男人终归是靠不住。” 沈南意点头:“明天就走,这么颠簸,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要不然还是等两天,谢霄北既然答应会支走程峰一周,应该不会失言。” 安澜想了想:“还是早些离开以防事情生变,我这一辈子可能就这样了,但是安若不能步我的后尘。” 第100章 第100章 她的妹妹,她唯一的亲人,要清清白白的活在阳光下。 沈南意:“好。” 翌日天刚蒙蒙亮,还不到五点。 沈南意站在机场大厅人群中送别安澜和安若。 “本来想了很多话要跟你们说,但是忽然觉得这么好的事情没有必要渲染悲伤,所以就只剩下一句话:一路顺风,轻舟快船,祝你们好过春山。” 安澜又哭又笑的抱住她:“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登机提示音响起。 安澜和安若推着行李箱,走向登机口。 安若回头挥手:“沈姐姐再见。” 沈南意笑着冲她们挥手告别:“再见。” 机场外,天光大亮。 沈南意站在航站楼前。 她看着车来车往,看着推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人群,唇角明媚上扬。 回到香山别墅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谢霄北眸色幽沉的站在二楼落地窗边通着电话,将她眉开眼笑的模样尽收眼底。 陈韫:“你此举并算不上是明智,太过冲动,你该事先同我商量,我是你的合伙人,霄北。” 谢霄北沉声:“我会将损失降到最小。” 手机那头的陈韫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你最近是吃了什么迷魂汤。” 楼下,客厅。 沈南意笑盈盈的给佣人打招呼,还主动提出去厨房帮忙,想做个早餐。 佣人看着她纤纤十指,也不是干活的人,“沈小姐想吃什么早餐,告诉我们就可以了。” 沈南意:“我给谢霄北做个早餐,你们做你们的。” 话落,蛋液连着零星几片鸡蛋皮,一起混合成了一个荷包蛋。 厨师眼皮跳了跳。 半小时后,餐桌前。 谢霄北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糊掉的牛排、带着鸡蛋壳的荷包蛋、要碎在一起的西兰花,看了许久。 “这是你做的?” 沈南意点头,递上刀叉:“你尝尝味道。” 谢霄北勉强尝了一口,沉默的时间比之刚才还要久:“以后别浪费食材。” 沈南意心情好,不跟他计较,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谢霄北掀起眼眸看了眼她精致的早餐,扯过她的盘子跟她换。 沈南意不同意,护食:“我都吃过了,你吃你自己的。” 谢霄北冷笑一声:“你也知道自己做的难吃?” 沈南意梗着脖子跟他犟,“怎么难吃了?你请的厨师都夸我有天赋。” 厨师:“” “我帮了你,你就用食物投毒来报答我?”谢霄北沉眸。 白眼狼。 沈南意抿唇,“我把早餐分你一半。” 给他换,绝不可能。 小谢依被叫下来吃饭,看到摆盘精致的牛排没人吃,她伸着小手拿叉子插了半颗圣女果咬着吃。 谢霄北看到了,没有阻止,因为那圣女果就是个摆盘装饰的作用,不用沈南意额外加工。 沈南意期待的看着小谢依:“好” “哇——” 咀嚼两下的小谢依,咧着嘴“哇”的一声哭起来。 第101章 第101章 小丫头把嘴里的东西吐到餐巾纸上后,依旧委屈的不行,晶莹的泪珠子挂在长长的睫毛上。 她抽抽搭搭的问谢霄北:“爸爸,为什么有那么难吃的圣女果?” 谢霄北幽幽的瞥了眼给小谢依递水漱口的沈南意:“是啊,也算是本事。” 天赋异禀的本事。 沈南意:“” 有了前车之鉴,小谢依吃早餐的时候,每吃一口前都要问上一句:“爸爸这个可以吃吗?” 谢霄北摸摸小丫头的脑袋:“在家里除了沈南意做的饭不能吃,其他都可以吃。” 沈南意:“” 餐后谢霄北准备去上班,让沈南意送他到门口。 沈南意下意识仰头去看了眼落地窗外毒辣的太阳,短暂的纠结犹豫后,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你那个朋友,送走了?”他问。 沈南意回答的声音轻快:“走了。” 谢霄北睨了她一眼,淡声:“她就这么离开,好的结果是程峰没两天把她忘了,坏的结果” 沈南意眼皮一跳:“坏的结果什么?天大地大,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情人挖地三尺?” 沈南意不信。 对于程峰这种游戏人间,流连花丛的浪子而言,任何女人不过都是偿一个新鲜,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勤的渣男,怎么会为了一个情人大动干戈。 谢霄北一定是在恐吓她。 谢霄北没再说什么,走至车前,长腿站定,看着她。 沈南意跟他大眼瞪小眼,“嗯?” 谢霄北剑眉微凝,“送到门前,整理衣服、领带,是情人的本分。” 沈南意将手撑在头顶,仰头看他,抿唇:“这个本分不能在客厅都进行完吗?一定要在别墅门口吗?” 好晒。 谢霄北淡声:“节省步骤?” 沈南意:“嗯。” 谢霄北:“如此,跟情人睡,也可以节省掉前面的步骤。” 沈南意:“禽、兽。” 谢霄北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照做。” 沈南意抿抿唇,踮着脚尖给他整理领带,整理衬衫。 不等他再开口,沈南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一整套,北爷满意吗?” 谢霄北寡淡蹭掉她印在自己侧脸上的口红印,“收起你宣示主权的心思,做情人就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沈南意皱眉:“你们生意人都那么喜欢联想吗?” 她哪里有宣示主权的意思? 谢霄北指腹徐徐磨搓着从脸上蹭掉的口红。 等他上车后,沈南意慢慢反应过来,所以一整套流程,不包括亲他? 沈南意抬手蹭了蹭挺翘的鼻尖,觉得应该就是这样。 她转身要回别墅,抬眼却看到不远处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周政南。 他神情悲戚而痛苦,在察觉她的视线望过来时,又化为一片平静,温和对她微笑。 沈南意顿了顿,不知道他来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进去坐坐吗?”她问。 第102章 第102章 周政南看着她身后的别墅,嘴角在笑,笑意却并不达眼底:“不了,就是顺道来看看你。” 他说:“沈叔和阿姨恢复的都不错。”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照顾他们是出于善心,那随你,如果有半分是有我的原因,那我还是那个说法,我并不希望他们过得好。” 周政南问:“是因为谢霄北吗?” 沈南意皱眉:“这跟他当然没有关系。” 她笃定的回答,让周政南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是长辈,但如果让我选,你知道的,我会选谁。” 他说:“所以,可不可以离开谢霄北?就算你只当我是朋友,也应该让我用朋友的立场帮你,你不该被一个男人像奴仆一般的。” “沈南意。” 小谢依抱着丑娃娃跑出来,小脸红扑扑的,“爸爸说,你要记得给我做娃娃。” 周政南看着跟沈南意小时候穿着打扮极相似的谢依,恍然间像是看到了沈南意小时候,他瞳孔陡然紧缩:“这孩子哪来的?” 沈南意牵着谢依的小手,随口道:“我生的。” 她蹲下身,把自己漂亮的脸蛋贴在谢依的小脸旁,笑道:“怎么样?像不像?” 周政南后退一步,声音微颤:“谢霄北的孩子”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从别墅里跑出来的孩子,亲生父亲还能是谁的。 周政南脑海中浮现起五年前,每隔几天见到沈南意时,她身上的吻痕。 他脸色逐渐苍白起来。 小谢依有些怕生,周政南的脸色又太难看,她胆怯的藏到沈南意身后。 “周政南,你脸色怎么”沈南意猛然一顿,反应过来他对自己的心思,“我跟你开玩笑的,依依不是我的孩子。” 周政南怔了怔:“不是?” 沈南意:“是李雅若跟谢霄北生的。” 周政南沉默数秒:“你帮他们两个养孩子?谢霄北让你养他跟其他女人生的孩子,你也同意?” 沈南意只说:“依依很可爱。” 周政南闻言,受到的打击并没有比方才那场误会少上一分,“在你心里,谢霄北就重要至此?让你放下骄傲给他养孩子?” 周政南按住她的肩膀,温和的脸上出现了疾言厉色:“沈南意,你是昏头了吗?” 她变的,周政南都要不认识她。 是不是只要是谢霄北的事情,她的底线就能一降再降?! “为什么?”周政南问她,“为什么偏偏就是谢霄北?为什么只能是谢霄北?” 沈南意被他捏的肩膀疼,眉头皱起:“周政南,你弄疼我了,松手。” 周政南放缓了手中的力道,却没有松开她,他怔怔的问:“我就不行吗?为什么,我就是不行?” 明明他们一起长大。 明明他早谢霄北十八年认识她。 为什么她就非谢霄北不可了? 周政南想不明白,他这段时间想到头痛欲裂,也还是想不明白! 他近乎是要将自己逼疯,现在,就在这一刻,他忽然之间就不想明白了。 明不明白有什么关系呢? 沈南意已经不是以前的沈南意了,她变了。 他要把她变回来。 变回以前那个肆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矜贵、轻佻的沈南意。 第103章 第103章 浓丽精致,不喜欢他周政南,同样也不会把任何异性放在眼里的沈南意。 那才是她本来的模样。 “对不起。”周政南放开按着沈南意的手,又恢复了以往的温雅,“弄疼你了。” 沈南意从小到现在,也就交了两个朋友,安澜是一个,另一个就是周政南。 前者已经离开这座城市,去过自己的生活,后者,沈南意不想去责备他什么,“我没事,你回去吧,我答应这个小丫头帮她做个娃娃,还没做。” 沈南意轻扯小谢依的脸蛋,艳丽姿容下满是宠溺。 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丫头,像是个很缠她,又任她打扮的小手办。 听到沈南意要给自己做娃娃,小谢依忽闪着眼睛,眸子亮晶晶的望着她。 沈南意轻笑。 周政南目光沉静的看着两人,默默转身离开。 沈南意带着笑意的面庞,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笑意不禁淡了些。 儿童房内。 沈南意跟小谢依坐在地毯上,旁边摆放了一堆布料、棉花、针线、剪刀,一应俱全。 嗯 沈南意思索:“娃娃应该先有个圆圆的脑袋。” 小谢依抱着自己的丑娃娃,乖乖的点头。 沈南意徒手剪圆,剪的坑坑洼洼。 小谢依单纯问她:“这个是圆吗?” 好像跟她见到的不太一样。 沈南意沉默两秒:“缝缝就好了。” 可以后期挽救一下。 一个成型、怪异的丑脑袋出现时,小谢依害怕的揪着沈南意的衣角,怎么都不肯要。 沈南意看了看自己手里宛若基因突变的丑脑袋,又看了看谢霄北给小谢依做的那个娃娃,对比之下,后者眉清目秀。 沈南意轻轻蹭了蹭挺翘的鼻梁,在小孩子面前给自己挽尊,“我第一次做这个,能成型,也算是有天赋,对吗?” 害怕她手里狰狞丑脑袋的小谢依,很乖、很配合的点头。 强行得到认可的沈南意,信心满满的决定重新再做一个脑袋。 窗外炙阳明亮又燥热,窗内新风系统不断循环,适宜凉爽。 一大一小认真钻研着进行第二次尝试。 沈南意接到医院来电时,抬手就准备挂断,却听到对方说:“沈女士,一位叫周政南的先生发生了车祸,说你是他朋友” 周政南出车祸了? 沈南意放下手里做了一半的玩偶,把谢依交给佣人后,连忙赶去医院。 周政南坐在病床上,胳膊上缠着纱布,脸上也有明显擦伤。 “你来了。” 沈南意迈步进入病房:“怎么会出车祸?你开赛车都没出过事情。” 周政南对上她关切的目光,顿了顿,“开车的时候有些走神,没什么大碍,就是” 他抬了抬自己缠着纱布的胳膊,“有些骨折,没办法开车,能送我回去吗?” 沈南意皱眉:“还是留院观察两天吧。” 周政南却坚持要回去。 沈南意送他到周家的老宅,五年没人住的院落被人打扫的再干净整洁,也难免沾染上了风霜雨雪的痕迹。 沈南意五年没踏进这里,站在窗边看到熟悉的木栅栏,笑了笑:“那么久了还放在那里。” 第104章 第104章 十年前南部山区那边挖出了一批文物,他们两个想去围观,在靠近挖掘区域的时候他们发现了一片被侵蚀过的古旧栅栏。 他们小心翼翼的扛到了车上,想自己回去研究。 结果后来发现那只是仿古做旧被人遗弃在挖掘现场附近的。 沈南意生气的要把东西扔了。 周政南却觉得他们一起费了那么大的力气弄回来,丢掉太可惜,他想收集所有属于两人之间的记忆,就留了下来,物尽其用。 每次沈南意来周家,都能看到那片栅栏。 周政南朝她走过来,递上手里的水:“你还记得。” 沈南意顺手接过水杯,喝了一小口,挑眉:“当然记得,现在想起来,我小时候跟你一起做的蠢事还不少。” 周政南看着她沾着水意的唇瓣,眼底眸光闪过晦暗,“嘴角起皮了,多喝点水。” 沈南意不疑有他,仰头喝了半杯,“这水味道好像有些” 周政南:“刚重新安装的净水器。” 沈南意“嗯”了声,又喝了两口:“难怪,有些不太一样。” 喝了水,沈南意本来想去楼上看看,却有些没力气,那种困倦到极致,像是连呼吸都有些累。 她浑身发软的靠在单人沙发里,“我怎么突然好困” 困、乏、累,大脑宕机,完全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 周政南弯腰,轻轻她的长发,“南意,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安心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沈南意眸光逐渐涣散,在他的安抚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周政南爱怜的将她抱起,她瘦削身体靠在他怀里,让他一颗心无限柔软。 “出来吧。” 缓步平稳的走上楼梯,周政南淡漠开口。 被他随手扯下的白色绷带丢到楼下,三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提着工作箱徐徐走出来。 香山别墅。 抱着娃娃在客厅的小谢依眼巴巴的瞅着门口的位置,看到有人回来,马上踩着小脚丫“哒哒哒”的跑过去。 可是回来的不是沈南意,是谢霄北。 小丫头抱着娃娃失望的低下头。 谢霄北挑眉,单手把小谢依抱起来,“看到爸爸不开心?” 小谢依搂住他的脖子,可怜巴巴:“沈南意。” 她要沈南意。 谢霄北沉眸,视线扫视一圈,没有看到沈南意的身影。 他沉眸,问佣人:“她人呢?” 佣人:“您说沈小姐?她十点半左右接到个电话,说是她朋友出车祸,要去医院一趟,这上午走了以后就一直没回来。” 朋友? 除了安澜,谢霄北就只能想到一个人——周政南。 安抚了小丫头后,谢霄北一个电话打到沈南意手机上。 无人接听。 再打,还是一样的结果。 天色逐渐暗下来。 谢霄北负手站在书房的窗户前,沈南意还没有回来。 书桌上手机振动,是杨秘书的来电。 “北爷,查到了,沈小姐跟周政南回了周家老宅,没再出来过。” 第105章 第105章 周家老宅 谢霄北眸光沉下来。 打开的窗户,微风夹杂着热浪,吹得人心烦意乱。 小谢依趴在门框上,探着小脑袋:“爸爸,要沈南意。” 她拽着谢霄北的手,“沈南意什么时候回来?” 谢霄北沉了沉呼吸,大掌轻抚她圆圆的脑袋,“爸爸出去一趟。” 小谢依仰头问:“是去找沈南意吗?” 谢霄北:“嗯。” 小谢依乖乖的松开手,“爸爸早点回来。” 谢霄北驱车抵达周家老宅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相较于五年前老宅的灯火通明,此时的周家老宅静谧、无声,只有一盏灯明亮,大半座老宅都隐匿于黑暗。 谢霄北长身玉立于门前,抬手,扣门。 开门的佣人上下打量他,“先生找谁?” 谢霄北淡声:“周政南。” 佣人顿了顿:“我们少爷不见客。” 谢霄北:“打扰了” 佣人闻言正要关门,门便被谢霄北径直推开。 长腿随之迈入,没有给佣人反应的时间,他颀长身影已经朝里走去。 佣人一愣,没想到他的“打扰了”是这个意思。 连忙追上去:“先生,我们少爷不见客,请你出去。” 客厅内,周政南看着闯进来的男人,抿了口茶。 彼时,周政南再看昔日自己完全没当一回事的贫困生,时移世易,没有了当年的局促和窘况,短短五年时间就跟他们站在了同等的位置上。 抢走了他的最珍贵。 佣人低声道歉:“少爷,这位先生他” 周政南放下茶杯:“没事,你去忙。” 佣人点头离开。 谢霄北环视四周没看到沈南意的身影,沉声:“她呢?” 周政南没有回答,而是指着客厅中央的花瓶,说道:“那是我跟南意十六岁那年在手工坊用了一整天做出来的,上面的人物也是她亲手所画,是那时的我们。” 他随手一指旁边被挂起来的工笔画,“那是十七岁那年我生日她送给我的。” 周政南缓缓站起身,“我房间里还摆着她七岁到十七岁我们一起有过的所有记忆。” 他声音很平静,眼神却狠厉,“十二年,我跟她认识十二年,做了她十二年最亲近的朋友,而你——” 他指着谢霄北,厉声:“而你,谢、霄、北!不过就是让她睡了几个月,我来来回回给了你那么多钱,你就算是金子做的,也该够了!” 他冷声质问:“你真的不遵守职业道德,五年后还跟买家纠缠不休。” 谢霄北狭长眸子眯起,“你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 周政南嗤笑一声,激动的情绪平静下来,他张开手臂,“你想见她?好。” 周政南拿起手机,“南意,有人找你。” 他笃定的态度,陡然静下来的疯狂,让谢霄北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沈南意一身休闲衣站在楼梯口,倨傲、矜贵、淡漠俯视着他时,有了具体的形状。 她蹬掉鞋子,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问周政南:“你朋友?” 周政南给她倒了杯水:“他说来找你。” 找她? 沈南意掀起眼眸,随意又陌生的打量他,说:“长的还不错。” 很合她的胃口。 她最近的确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男人。 第106章 第106章 谢霄北沉眸:“跟我回去。” 周政南眼皮一跳,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那么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慵懒的打量谢霄北数秒,勾唇轻笑:“这么直接吗?不过” 她说:“也不是不可以。” 她缓缓站起身,慢悠悠的绕着谢霄北走了一圈。 俊美挺拔,衣冠楚楚。 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冷漠疏离,在这样的炎炎热夜,满身冷感。 这张脸,真的格外符合她的审美。 就是年纪比她大了不少。 她才刚成年,他看上去比她大了有十岁? “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工作挺久了,你长成这样还干净吗?” 现在丑男都不长情,长得好的男人,更不会太老实了。 她漫不经心道:“你给我提供一份身体健康报告。” 她的状态,说出的话,让谢霄北有种强烈的熟悉感。 像是五年前。 周政南眸光一片暗沉,就算是遗忘了十八岁之后的记忆,她还是对谢霄北有兴趣 “南意,他有孩子了。” 沈南意微微抬起精致下颌,“人夫啊” 她细细打量:“那应该更有趣,以后一拍两散你应该也不会太介意。” 周政南沉痛:“南意,你说什么?” 沈南意肆意眉眼上挑:“我要他,陪我。” 周政南瞳孔陡然紧缩,直勾勾的看着她:“为什么?” 沈南意微微一笑:“我做事情,从来不需要什么理由,不是么?” 沈南意朝谢霄北勾起手指。 谢霄北深沉眸子似化不开的浓墨。 沈南意瞪了他一眼。 谢霄北狭长眸光眯起,将她下意识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问:“不喜欢?” 沈南意冷笑一声,“轮不到你选。” “够了。”周政南垂着眼眸,声音很低很低的打断。 可沈南意像是没听到一样,她微微踮起脚尖,轻抚谢霄北的侧脸:“去楼上右边第三个卧室等我。” 谢霄北眸色幽沉,闲庭信步般上楼。 仿佛国王巡视自己的领土。 周政南按住沈南意的胳膊,紧紧的握着:“不要去。” 沈南意淡声:“你从来不会阻止我的,为什么你今天那么奇怪?” 周政南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如果随便一个人都可以,为什么?为什么我不行?” 为什么我还是不行?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你开什么玩笑。” 她当着周政南的面,一步步,一步步朝楼上走去。 拐角处。 沈南意靠在墙上,手掌握的很紧,她愤怒的看着楼下的方向,又在仰起头几个深呼吸后,恢复如常。 她推门,背对着她的男人长身挺拔,正负手站立在窗边。 听到她的脚步声,谢霄北没有回头,嗓音发沉:“不解释解释?” 沈南意眸光顿了顿,淡声:“你还愣着干什么?浴室在右边。” 谢霄北缓缓转过身。 第107章 第107章 沈南意斜靠在浴室门前,一身轻佻散漫:“你腿长,衣服湿了以后,不要脱,懂了吗?” 谢霄北缓步走向她,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她的下颌,“我没有在外人家里做的习惯。” 沈南意拍开他的手:“放尊重点,不是处、年纪大、还这样没规矩,扣钱。” 谢霄北深邃眼眸审视的睨着她,“改玩失忆?” 沈南意掀起眼眸:“你做不做?不做我就换人。” 换人? 谢霄北问她:“换楼下那个?你吃的下去?” 沈南意:“也难说我啊!” 谢霄北大掌掐住她纤细腰肢,将她拽进浴室。 随着浴室门阖上,站在门口的周政南出现在卧室,他紧紧盯看着浴室紧闭的房门。 磨砂玻璃门压上两道身影。 沈南意被谢霄北高大身躯牢牢压在门上,居高临下睨着她,“看来你很是留恋。” 沈南意没搭话,胳膊圈住他的脖颈,似献媚,似主动。 谢霄北脸色稍霁,下一瞬却被她反压。 “人夫就是经验丰富又轻浮。” 沈南意唇角勾了勾。 沈南意余光隐约看到浴室外不断走近的身影。 琥珀色眼瞳深了深,她踮脚吻上谢霄北的唇,四目相对,她徐徐吻下去,咬上他的喉结。 “咚。” “咚咚。” 磨砂玻璃门被敲响。 “南意。” 沙哑的嗓音传到浴室里面。 沈南意缓缓松开谢霄北,浓密睫毛垂下遮盖住眼底涌动的所有情绪,“什么事?” 周政南神情凄然,“你根本就没有失忆。” 谢霄北修长手指松松垮垮扣上衬衫两颗扣子,被从西装裤扯出来的衬衫沾上欲色和旖旎。 沈南意看着他随意的举动,就知道他多半是一早就猜到了。 他心眼就是多。 “咔。” 沈南意手按在门把手上。 凌乱的发,微红的唇,双眸中的盈盈春水,无一不在清楚告诉周政南,方才她和谢霄北之间刚刚有着怎么样的激烈。 周政南目光沉痛,“你是在报复我,对吗?” 沈南意还没开口,就察觉到她身后压了一道高大身影,她微微侧眸,果然看到谢霄北就站在她身后。 她没说是或者不是,只是在沉默两秒后,说:“既然没办法跟我做朋友,以后就做熟悉过的陌生人。” 周政南身体陡然一僵,死死的盯看她数秒:“陌生人?” 沈南意跟他对视,“在你决定要用我的病史试图操控我的记忆时,你就该想到失败的结果。” 她有精神病史,周政南便接受所谓精神专家的提议,利用药物和催眠方式的治疗,让她遗忘掉跟谢霄北相识之后的记忆。 沈南意走近周政南,“在你做这个决定之前,你有没有想过,滥用精神类药物,我可能不单单会失去一部分记忆,还可能变成个?” 她说:“你到底还是做了跟他们一样的选择。” 第108章 第108章 跟她父母一样的选择。 沈南意一字一顿的告诉他:“我不会原谅你。” 就像她永远不会跟她自己的父母和解。 周政南紧紧的拉住她的胳膊,脸色苍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南意,别对我那么残忍。” 从幼年起,他的世界就一直围绕她旋转。 他做她的跟班,做她最忠诚的朋友,做最信赖的身边人,他将她的所有事情放在心上,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喜欢他?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朝外走。 周政南拔高的声音里夹杂着颤音:“为什么,就不能是我?!你想玩,你不想负责,你不要结果,我也可以!沈南意,明明我也可以!” “是你!是你用好朋友的牢笼困住了我。” “五年前,你为什么不选我?我从未说过我们,我会要你负责不是吗?” “从小到大,你要什么我说过一个不字?” 走向卧室门口的沈南意脚步轻顿。 自幼就是端方谦谦的周政南撕开心中的苦闷,“我请了最好的催眠师,最好的药剂师,他们说,能让你对我唯命是从,让你一辈子都无法从我身边离开,你知道这对我的诱惑有多大吗?” 周政南笑着,眼尾泛红:“天大的诱惑,可是” 他说:“木头一样的沈南意,就不是沈南意了。” 所以,那药,他根本就没用。 一场没有药物加持的催眠,本就不会成功。 不会成功,没有作用,他急功近利一场,毫无意义。 可,就是明知道会失败,他还是孤注一掷的想要一次尝试。 尝试认为他用手段损毁她记忆的沈南意,会不会出于那么多年的感情,就陪他做两天虚假的梦。 哪怕只是两天。 没有。 她当着他的面,带谢霄北去楼上。 她告诉他,以后只能做陌生人。 “南意,那年我就给你承诺过,周政南永远都不会对不起你沈南意,你都忘了,是么。” 春寒料峭,年少的周政南在山花烂漫间,被逃学出来的沈南意质问,会不会给老师和他爸妈告状。 周政南举手发誓:“我周政南这辈子都不会做对不起你沈南意的事情,要不然就让我一辈子孤苦伶仃。” 他做到了,“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要我?” 门口的沈南意闭了闭眼睛,她深吸一口气,要回头时,被谢霄北搂住腰,淡声:“依依还在等你回去。” 沈南意轻轻点头,被他握着腰,心绪复杂难解的离开。 周政南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惨然一笑,缓缓瘫坐在地上,哭声喃喃:“所以,我到底是哪里输了?” 哪里让你不满意? 他想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可,似乎对于日后只能成为陌生人的两个人之间,所有的疑问,都没有意义了。 她连朋友都不跟他做了。 回去的路上,沈南意一直看向车窗外,神情恍惚。 谢霄北朝她的方向看了几次,她丝毫没有察觉。 “我是不是不该那么对他?” 第109章 第109章 在知道周政南没有对她用药时,沈南意心脏真的疼了一下。 那么多年的相处,从小到大的情分,周政南并没有一错到底。 他对一直以来对自己的关心、照顾,也从未作假。 “心软了?” 谢霄北声线薄凉、冷淡、嘲弄,“金汤匙出生的贵少爷,泣泪哽咽的哭着问你为什么不要他,当真是偶像剧里动人的场面,你真应当去颁个证书,可惜,来的匆忙没准备。” 后面这道程序只能省了。 沈南意本来心情挺复杂的,被他这么冷嘲热讽一番,低沉的情绪散了大半,再扭头也找不到方才的情绪。 车子没到香山别墅就停了下来。 谢霄北扯开安全带,骨节分明的大掌推开车门。 “你干什么去?”沈南意回过神,问。 谢霄北寡淡的瞥了她一眼:“买证书。” 沈南意:“” 看着下车后的男人走向一家蛋糕店,沈南意撇嘴。 店内,谢霄北挑选好了蛋糕,问:“能加字吗?” 店员微笑点头:“可以,五个字以内免费,超过五个字,一个字会多两块钱的手工费。” 店员递上纸笔。 车上的沈南意等了十分钟,也没有等到谢霄北从蛋糕店出来。 她百无聊赖的趴在车窗上,热风吹动发丝,有些遮眼。 她撩着被吹乱的长发捋到耳后,谢霄北提着蛋糕迈着长腿上车,将蛋糕递给她:“拿着。” 沈南意愣了下,下意识伸手接过来,“给我的?” 谢霄北单手转动方向盘,瞥了她一眼,“依依爱吃。” “哦” 原来是给小丫头的。 沈南意垂眸看到蛋糕上的字,顿了顿,不敢想这是谢霄北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掀起眼眸看向男人刀削般的侧脸:“你确定这是买给孩子吃的?” 谢霄北神情寡淡,似是不耐烦她的问题。 回到香山别墅,早就巴巴等着的小谢依看到两人回来,委屈的跑过来,紧紧抱着沈南意的腿不撒手。 沈南意提起蛋糕哄她,“给你买了爱吃的蛋糕。” 小谢依把蛋糕推开,就一直抱着她。 沈南意连路都走不了,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谢霄北。 男人眸色极淡,弯腰将小谢依抱起来:“她给你买了蛋糕道歉,以后不会忽然丢下你。” 小谢依趴在谢霄北肩上,眼巴巴的瞅着沈南意,像是在跟她求证是不是这样。 视线落在谢霄北脸上的沈南意收回目光,连忙点头,将蛋糕递给小谢依让她切。 小谢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沈南意带回来的蛋糕,指着上面的字“男人一泪,到心” 她还小,认识的字有限,磕磕巴巴念不出来完整的一句【男人一滴泪,演到你心碎】,不理解的望向沈南意。 沈南意:“” “蛋糕是你爸爸挑的,你问他。” 第110章 第110章 “沈小姐刚刚有了实感,不是更” 淡漠的话没说完,察觉到自己这样的举动过于暧昧,有拈酸吃醋嫌疑的谢霄北眸子沉了沉,握着小谢依的手将蛋糕切开。 他说:“不重要,想识字,改天爸爸给你找个老师。” 他随意将这个话题揭过去。 他忽然就变脸的行为让沈南意莫名。 被夜色笼罩的香山别墅,沉寂、悄然。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沈南意身心都有些疲惫,她洗了澡,伏在窗边吹风,看着这寂静的夜色。 换上粉色小猫儿睡衣,洗了澡后奶香奶香的小谢依散着头发来找沈南意。 小手去拽沈南意的睡裙,小心翼翼的发出自己的请求,“你能跟我一起睡觉吗?” 沈南意低头:“要跟我一起睡?” 小谢依睁着大眼睛,点头。 沈南意笑了笑,指着旁边的大床:“去吧。” 小谢依眼睛一亮,怕她反悔一般,小小一团就爬上了大床,蹬掉拖鞋,掀开被子乖乖的躺进去。 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望着沈南意,在无声催促她也快点上来,她们好一起睡觉。 沈南意轻笑。 裹着睡袍的谢霄北从书房出来,看着霸占了整张大床的一大一小,眸光顿了顿。 不等沈南意让他去睡客房,男人长臂便已然掀开被子,躺到了床上,“依依怎么在这里?” 沈南意压着声音:“你小声点,别吵醒她。” 谢霄北看着整个人贴在沈南意怀里的小谢依,她小手无意识的拽着沈南意的睡裙。 让沈南意露肤度本就高的睡裙春光更盛。 他眸色深了深,弯腰准备把小丫头抱回自己房间。 沈南意阻止:“你别” “唔”被吵醒的小谢依皱着小眉头,无意识的伸手想找沈南意,结果没摸到,只摸到谢霄北硬邦邦的肌肉,小丫头撇撇粉嫩的唇,“哇”的一声哭起来。 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谢霄北一顿,沈南意横了他一眼,把小丫头重新抱回到床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没事,我在这里,你继续睡。” 小谢依往她怀里钻了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长长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就那么睡了过去。 谢霄北沉静的望着这一幕,说:“她以前没有这么依赖过李雅若。” 沈南意淡声,“小孩子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谁对她好,就算没有血缘,她一样会亲近,我小时候不愿意回家,照样喜欢跟周政南玩一整天,我们当时” 当时她在周政南身上得到过的关心,比从父母身上得到的,多得多。 “当时什么?”谢霄北眸色幽深,“既然那么喜欢跟他玩一起,当年为什么不找他?” 沈南意不想再提这件事情,躺下:“我困了。” 谢霄北冷冷看着她数秒钟后,蓦然掀起被子,起身朝外走。 他那角的被子差点甩到沈南意脸上,脸上眉头紧蹙:“你干什么?” 谢霄北冷冰冰的转过头,替她回答:“睡了周政南就要负责,所以那一年你选中了我。” 沈南意今天心里本来就难受,他还莫名其妙的发火,也勾起了她的怒意:“你不也是吗?你睡了李雅若搞大了肚子,生下了孩子,处处扶持她,给她砸钱砸资源,就算她虐待你的亲生女儿,你也照样故念旧情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不照样挥之则来招之则去,一分钱不肯花?!” 谢霄北看着她气的上下起伏的胸口,愤怒的小脸:“我对她没旧情。” 第111章 第111章 沈南意一个字不信,她当年找上他,就是因为他自诩一身正洁,却为了帮李雅若丧失原则,走的一套两面三刀的虚伪做派,跟她那对父母一样。 “没旧情,你一个商人会做赔本的买卖?就你随随便便往李雅若身上砸的资源,捧红三四个明星为你赚钱都足够。” 她的话题一直都围着他往李雅若身上砸资源的事情上打转,谢霄北看着她数秒钟后,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关灯。” 沈南意:“” 见他把自己火气挑起来,自己却跟没事人一样的睡觉,沈南意瞪了他半天,然后忽略他的话,用被子蒙住头,不想看见他那张脸。 灯光明亮且刺眼,谢霄北侧眸看了她一眼,长臂伸出,关上了灯。 翌日清晨。 谢霄北醒来站在床边穿衣服,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微微侧眸。 坐在床边的沈南意看着他宽肩窄腰被衬衫遮盖,才缓缓开口:“女大避父,你是不是有暴露癖!” 谢霄北衬衫塞进西装裤,扣上皮带,淡声:“你确定要早上就挑事儿?” 沈南意冷哼一声,起身,还不忘记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小谢依,这才径直走向洗手间。 她挤了牙膏刷牙,谢霄北站在另一个盥洗盆前洗漱。 沈南意不喜欢用电动牙刷,她自己不用,还嫌谢霄北用的吵,“你为什么刷个牙还要弄出动静?” 谢霄北漱了漱口,确定她是真的在找事儿。 谢霄北冷水洗脸,拿起蓝色毛巾简单擦拭掉面上水珠,额前发丝被微微打湿,缓步逼向她:“沈南意,收起你大小姐的脾气,我虽不要求你跟在盛宴一般卑躬屈膝的无趣,也没有宽容到你以情人的身份爬到我头上,听明白了吗?” 沈南意抿唇。 “洗漱完叫醒依依吃饭,做好你该做的。”谢霄北缓步出去。 “嗡嗡——” 沈南意的手机上跳出一条信息。 走去戴腕表的谢霄北瞥了一眼,看到上面周政南的一条信息:我今晚离开四方城的飞机 附带的是一张机票信息截图。 沈南意见他看自己的手机,皱眉讥讽:“做你的情人连隐私都没有?” 谢霄北将手机丢给她,没有理会她的挑衅,薄凉吩咐道:“依依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纪,从今天起,这件事情交给你。” 沈南意正因看周政南发来的信息而晃神,冷不丁听到他说的这句,愣了下:“交给我什么?” 谢霄北将她一瞬间的走神看在眼里,眸底神色冷了冷:“选幼儿园,缓解她对上学的排斥,教给她怎么在学校跟老师同学相处,你难不成以为养个孩子,只是陪她玩?” 沈南意也生气了,“你干什么?我看她可怜帮你一起养她,怎么还都成我的责任了?你是她爸爸做甩手掌柜,你还做出优越感了?她难道是我生的吗?!” 谢霄北冷冷看着她,数秒钟后,嗤笑一声,“果然,不负责任才是你的底色。” 说完,他转身离开。 沈南意气的想拿手机砸他,又心疼换手机需要好多钱,跺脚,“!” 他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谁才不负责任! 当年是他提上裤子就跑了,现在自己亲生女儿都丢给她不管,他还有理了! “沈” 小谢依醒了,抱着被子呆呆的坐在床上,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有些不敢吭声。 沈南意听到动静回头,压下怒火,扯出抹笑容,“醒了。” 第112章 第112章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在她坐在床边后,亲昵的搂住她的脖子,软软的小脸在她脸上蹭,像是小动物一般,软萌软萌的。 将沈南意的怒火都蹭没了,亲了亲她的小脸:“起床,换衣服,下去吃饭。” 小谢依听话的任她摆弄,让穿什么就穿什么,让抬手就抬手,抬胳膊就抬胳膊。 沈南意没什么照顾孩子的经验,给她扎头发的时候,头发都扯下来两根,小丫头也不哭不闹的。 沈南意原本以为谢霄北甩手离开是早餐都不吃了呢,结果她牵着小谢依的手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厅正在吃早餐的男人。 果然是生意人,亏待自己的事情半分都不会做。 今天的餐桌上格外安静,或者该用肃穆来形容,满是压抑。 谢霄北拿起茶杯,“倒茶。” 被使唤的沈南意猛然抬起下巴,口齿清晰的讽刺他:“情人的任务范围从床上辐射到了衣食起居?”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转动茶杯:“早上倒茶,一月一万。” 沈南意扭头问旁边伺候的佣人:“你们一个月多少钱?” 佣人看了眼谢霄北,见他没阻止,这才回答:“住家佣人一万二,按时上下班的佣人七千。”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 她拿起了旁边的茶壶,给谢霄北倒了一杯。 抬抬手的事情,就能赚一万,对于昨晚才骂了他是铁公鸡,不肯给她钱的沈南意来说,没有不要的道理。 谢霄北抿了一口,沈南意抬手就又给他满上了。 谢霄北吃早餐的空隙,只是随手拿起茶杯,她看见就直接满上。 谢霄北一早上已经喝了整整五杯茶。 “行了。” 当她要继续倒的时候,谢霄北冷声阻止。 去上班前,谢霄北特意去了一趟洗手间。 他前脚走,后脚杨秘书就带人送来了一批幼儿园的资料,让沈南意挑选好后,进行实地考察,务必选出个适合小谢依的。 沈南意看着送来的那一大摞资料,蹙眉:“我就知道铁公鸡的钱没有那么好赚。” 杨秘书顿了顿:“铁公鸡?” 沈南意下意识回:“谢霄北。” 杨秘书:“” 沈南意反应过来,他可是谢霄北的得力干将,又把话往回收了收:“没什么。” 已经听到耳朵里的杨秘书:“” 沈南意兢兢业业的翻看幼儿园的资料,偶尔征求一下小谢依的意见。 一直看到了下午五点。 沈南意知道程峰回来的消息,是在六点。 周政南给她发了一张自己在机场的照片。 沈南意犹豫着发条祝他一路顺风的信息,意外在那张照片上看到了程峰,还有一个戴着口罩墨镜的女人。 沈南意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安澜。 第113章 第113章 沈南意眉心狠狠一跳,她依旧不敢置信的放大那张照片。 安澜,为什么会跟程峰一起回来? 她为什么把自己的脸包裹起来,是受伤了吗? 程峰那个畜生打了她? 安若呢? 安若又在哪里? 沈南意满心疑惑的迅速拨打了安澜的电话,可是没有人接。 沈南意拽着手机,着急的不停走来走去,“谢霄北。” 她猛然反应过来,一个电话打给正在开会的谢霄北,说话的时候她才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程峰,程峰回来了,他!他把安澜抓回来了!” 会议中的谢霄北顿了顿,淡声:“待会儿我给你回过去。” 这句不是沈南意想听到的,她慌乱之中忽略了这句,“你,你快救救安澜,程峰那个畜生他” “好了。”谢霄北打断她的话,“先这样。” 他径直挂断通话。 “抱歉,家里的女儿年纪小,不太懂事,我们继续。” 几位老总笑了笑,谁都没有揭穿他扯谎,继续刚才的话题。 被挂断电话的沈南意马上又打了回去,这次谢霄北没有接。 沈南意着急之后,让自己冷静下来。 程峰那种自诩金尊玉贵的大少爷,不喜欢酒店,房子走哪儿买到哪里。 沈南意马上就想到了上次去接安澜的别墅。 找到地方,沈南意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佣人。 沈南意见到安澜时,天已经黑了。 安澜穿着浅色居家服,长发大波浪遮住半张脸,妩媚、成熟。 见到安然无恙,沈南意微微松了一口气,却在凑近后发现,她淤青的嘴角,用厚重粉底都盖不住。 再看她眼角,也有伤痕。 “他对你动手了?” 沈南意还要细看,被安澜阻止,“快走。” 沈南意心下一颤,跟安澜对视两秒,转身要离开时,被一道玩味的声音叫住:“既然来了,走什么?是觉得我招待不周?” 程峰穿着睡袍踩着拖鞋,眼神凌厉阴鸷,缓步走下来。 他手掌搭在安澜肩上,沈南意很明显察觉到安澜颤了一下,“程少。” 程峰搂着安澜坐下,穿着睡袍却毫无顾忌的翘着二郎腿,闲适的靠在沙发上,手掌有一搭没一搭的着安澜的脊背。 他没让沈南意坐,就那么打量着她,“沈小姐,我看在阿北的面子上,放过你,你倒是一直不停的在我眼前晃悠。” 安澜看向程峰,低声哀求:“程少,这件事情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她什么都不” 话没说完,就被程峰用力的捏住了下颌,“安澜,你是真没见过我的手段。” 第114章 第114章 沈南意看着安澜痛苦的神情,握了握手掌,“程少,我” 安澜大着胆子推开程峰的手,跪在他脚边:“程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跟北爷是朋友,没有必要为了我这样一个下的货色,产生矛盾,沈南意她是北爷的人,你让她走吧。” 沈南意在安澜卑微的祈求里,猜到程峰带她回来时,一定是做了什么,才会让安澜那么害怕程峰会伤害自己。 跟安澜脸上的伤有关,是么。 程峰倾身,手掌按住安澜的后颈,将她的脸用力压向自己,“知道那天在会所,我为什么会睡你吗?” 程峰笑了笑,效益不达眼底:“因为你有义气,们这行的,还能在关键时刻替别人出头,真是挺好玩。” 剩下的话,安澜和沈南意都听明白了。 因为觉得好玩,所以他就玩了安澜。 古往今来,女、妓都是最下层,可偏偏这最下层让程峰这位高高在上的爷,看到了在上层都鲜少有的东西。 安澜和沈南意之间,越是有这种不该存在的义气和牵绊,程峰越是有逗弄的兴趣。 就像是新奇的玩具。 他程二少没玩够之前,谁弄丢了他的玩具,他就要人悔不当初。 程峰松开地上跪着的安澜,缓步走向沈南意:“这原本,我打算先狠狠教训我的小玩具一顿,再去找你算账,你来的倒是快。” 他抬起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手背轻蹭沈南意的侧脸,“阿北到底是穷人乍富,不懂得怎么管教自己的女人,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程峰拍了两下手,别墅的门便被关上,门口守着的是数名五大三粗的保镖。 沈南意警惕防备的看着程峰和不远处的保镖,“程少,你跟北爷既然都是朋友,何必为了我这样一个小人物,影响你们之间的兄弟情谊以程少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安澜伺候您这么久,也算是尽心尽力,她只是想要跟妹妹过” “啪。” 程峰阴沉着脸给了沈南意一巴掌,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桌前,“威胁我?我倒是要看看,谢霄北他敢不敢为了一个小姐,跟我翻脸!” 程峰抬手就撕烂了沈南意的衣服。 衣服是一个人的尊严,再骄傲倔强的人,衣不蔽体时,也像是被折弯了脊梁。 成功的商人,都是高明的心理学家。 惊恐捂着自己被撕烂衣服的沈南意,再次被抬起头时,除了屈辱,所有的愤怒都只能掩藏下去。 脸上醒目的巴掌印,微微散乱下来的发丝,凌乱破损的衣服,让本就浓丽精致的沈南意多了脆弱的美感。 亲手残毁的破碎,让程峰不禁眯了眯眼睛。 “把她里里外外,都洗干净。” 程峰将沈南意推给一旁的女佣。 安澜哀求无果,她很清楚程峰要对沈南意做什么,不是会同时对她们做什么。 安澜不能接受在此刻还拖累沈南意。 安澜冲过去,拿走程峰的手机,急切的想要给谢霄北打电话。 程峰阴沉的看着她的举动,看着她在尝试解锁失败后,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他缓步走来,将手机收走丢在一旁,下一瞬便扬起了手,要扇在安澜的脸上。 安澜下意识颤抖的闭上眼睛。 程峰抬起的手,握紧,松开,冷笑一声,没有扇下去,而是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安澜的脸,“就没有我程峰玩不熟的女人,今天,我让你朋友先来。” 第115章 第115章 安澜拉住程峰的胳膊,哀求:“程少,别” 程峰看着她凄苦模样,蓦然笑了,阴恻恻的问她:“沈南意和你妹妹,必须要有一个,你选谁?” 安澜瞳孔紧缩,握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程峰瞥了眼被她掐红的胳膊,掀开她的手。 毫无防备的安澜瘫坐在地上,程峰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数秒钟后,看向沈南意:“既然她选不出来,你来选,我给你三秒钟。” 被佣人按着的沈南意挣脱开佣人的束缚,她微微扬起下颌,“不用三秒。” 她说:“我想伺候程少。” 瘫坐在地上的安澜,手指蜷缩收紧,红着眼眶看向沈南意:“南意” “哈哈哈哈哈。”程峰捏着沈南意的下巴,倾身靠近:“难怪阿北这么舍不得你,你很识趣,就让我看看你在床上的本事。” “好,我跟安澜先去洗澡。”沈南意巧笑倩兮,她本就长的浓丽精致,故作嬉笑娇嗔之下绮丽旖旎。 没有哪一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女人撒娇。 尤其程峰这种浪子。 “半个小时。”他说。 沈南意扶起安澜,朝楼上走:“是,程少。” 走进卧室,沈南意当即反锁房门。 “安澜你身上的伤” 安澜没有回答,快步走到窗边朝下看,别墅被保镖守的密不透风。 “怎么办?你现在怎么才能出去?”安澜痛苦的捂着头,“你不该来的,南意,你不该来找我。” 沈南意觉得她状态很不对,像是原本鲜艳的一个人变得黯淡无光,满是凄苦。 “安澜你一直在发抖,程峰是怎么带你回来的?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他打你了是不是?” 安澜摇头,“他没有打我,是跟安若遇到了黑心民宿,发生了纠纷。” 可是她的恐惧,并没有因为程峰没打她而减少,“他拍了我的照片,他手上有很多我们的床照,如果我逃跑,他会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些照片。” 安澜捂着自己的脸,痛苦的拽着头发。 沈南意抓住她的手,“你见过那些照片吗?” 安澜哭着摇头。 沈南意抿了抿唇,“你都没看过,不一定是真的,他可能只是在吓你,而且,就算有几张照片又能怎么样呢,你咬死那些照片是伪造合成的,等风头过去,你依旧” 安澜眼泪:“我自己可以不要脸面,可是安若怎么办?她还要上学,我不能让人指指点点她有个出来卖的姐姐。我以为他会很快腻了我,我以为他会很快就让我滚蛋,可是南意,他不肯放过我,他不让我走” 自由和尊严,都是金钱和权力堆砌起来的。 她什么都没有。 安澜也不会蠢到认为程峰对她的占有欲中掺杂了什么感情。 感情? 那不是她这种人能有的东西。 程峰那样出身的人,若是对她掺杂了感情才是真的笑话。 一个重欲,拿底层女人当玩物的浪子,他的感情也有阶级属性。 只是他没玩够,而她想跑,折了程少的颜面。 程峰就要切断她的希望,迫她就算是不甘,也只能臣服在他身下。 第116章 第116章 沈南意紧紧握住她的手,“安澜,你冷静一下,听我说,我在来之前给谢霄北发了信息,还教会了依依怎么缠着他过来找我,只要拖延一会儿时间,会没事的。” 安澜没她这么乐观,“北爷是程家一手扶持起来的,他不会为了两个女人跟程峰为敌,他不会的。”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他一定会来。” 半个小时眨眼过,沈南意换上了条安澜相对保守的裙子,也只是相对保守。 她身材凹凸有致,披上麻袋都像是私人订制,掐腰的设计,更显得腰肢纤细。 安澜穿着程峰最喜欢的那条吊带裙,将她的成熟和风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进门的程峰视线落在安澜的脸上,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的风情摇曳,“想通了?” 安澜低眉顺目:“是我前面不识抬举。” 程峰闻言,脸色好转了些,勾了勾手指,像是召唤宠物一般。 安澜缓步走上前。 程峰手背顺着她面庞滑到脖颈间,引起她一阵阵颤栗,她无意识的想躲,程峰冷下眼眸,掐住她的脖子,“跟我演戏,不想我碰她?” 他嘲弄的勾起唇角,“安澜,我真是很喜欢看你自顾不暇还一直要发蠢的样子,你能护住谁,嗯?” 程峰单手扯开皮带。 安澜闭了闭眼睛,要跪倒在他脚边,却被他按下动作。 程峰抬手,指向沈南意:“你来。” 沈南意掀起眼眸,乖巧的笑着,“能伺候程少是我的福分,只是普通的欢好,程少想必已经玩腻了,不如我们三个玩点新鲜有趣的?” 程峰撑着长腿坐在床边,“我程峰玩女人,只需要听从指令。” 能被女人三言两语哄骗的,只有那些没见识,没有过两个的大老粗。 绝不是开始发育就不缺女人,喜欢掌控感的资三代。 程峰:“跪下,爬过来。” 沈南意呼吸一顿。 程峰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眼神中的屈辱:“是伺候我一个,还是伺候下面的一群保镖?跪、下。” 沈南意眼眸低垂,卷长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垂下一片暗影。 她缓缓弯下膝盖。 如同在盛宴坐服务生一般跪在地上,却不肯向动物一样爬过去。 可程峰偏要折断她的骨头,厉声:“双手撑地,爬!” 安澜看不下去,她跪在程峰脚边,拽住他的裤脚:“程少,都是我的错,是我求她帮我的,你要罚就罚我吧,你打我、骂我都行,你放她走吧,求求你,放过她。” 程峰抬脚要将她踹开,对上她哭的梨花带雨的脸,死死按住她的后脑勺,“怎么?你也想像条狗一样的满屋子爬,嗯?” 安澜颤声,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为什么?我们也是人,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是不是我爬了,你就放她走?” 程峰咬紧了后槽牙,握紧的手掌,青筋暴起,“安澜,你怎么那么,嗯?” 安澜又哭又笑,“是,我生来就是下。” 程峰狠狠砸了床边的台灯,玻璃四溅:“我今天就非要她跪着、趴着、伺候我!你就给我睁着眼睛看!” “咚——” “咚咚——” 指关节轻轻敲击卧室敞开的门。 谢霄北一身寡冷清寂打破这一室的硝烟狂躁。 第117章 第117章 程峰视线阴鸷的看过来:“北爷大驾光临,有什么指教?” 称呼的变化,便是关系的疏离。 程峰没让进,谢霄北便没有踏入卧室,“依依在家想念她的保姆,缠着我要人,人我带回去后,定然好好教育。” 程峰嗤笑一声,他陡然指向谢霄北,“谢霄北,你好大的排场!” 谢霄北神色不变,看了看腕表:“大少和你嫂子来了四方城,我安排了人贴身照料他们逛街,他们对于你百忙之中还特意安排他们的行程称赞有加,一个小时后会抵达你这里,这两个女人留在这里不合适,我先带回去。” 程家二子一女,两子一政一商。 程峰对于大哥程松,自幼便尊敬,大嫂更是他们程家跟内里密切联系的一张明信片,在家中地位超凡。 程峰做的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事情,自是不能让他们知晓。 程峰冷静下来,“他们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谢霄北:“大少和夫人一向简朴,今天已经没有直达上京的飞机,会在四方城临时过度一晚。” 程峰沉了沉气息,“你做的很好。” 谢霄北瞥了眼明显换过衣服的沈南意,眸色冷了冷:“还愣着干什么?” 沈南意拉着安澜的手朝外走。 程峰点了支烟,没有阻止。 “阿北。”程峰徐徐吐出一个烟圈,“若是你下面的人,聪明过了头,你会怎么处理?” 谢霄北眸色深深:“西洲集团庙小,难免有不愿屈就的大佛,但我想,若是换成程家,再大的佛,也不过尔尔。” 程峰食指无名指夹着香烟,轻弹,“说得好。” 谢霄北离开时,程峰淡声吩咐:“明天一早,我要见到她,阿北可要给我看好了,这个小宠物很不听话。” 谢霄北大步走来时,沈南意和安澜已经坐在这里。 杨秘书见他过来,连忙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谢霄北上车带进来一股热气,他一句话没说。 车内氛围冷凝。 沈南意悄悄看了他两眼,唇瓣动了动,“谢谢。” 安澜回过神来,也马上道谢。 谢霄北依旧一字不言。 杨秘书将车子驶向香山别墅的方向,车子行驶到一半,谢霄北忽然开口:“停车。” 杨秘书顿了下,将车子靠边停下。 谢霄北冷声:“下去。” 话落,杨秘书和安澜都已经准备下车,可—— 他说:“沈南意。” 车上的三人同时一愣。 沈南意眼眸低垂,轻轻捏了捏手指,单手搭在车门把手上。 安澜见状,低声:“我陪你下去。” 谢霄北冷声:“安小姐,明天我还要给二少交人,不要让我为难。”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你还要让安澜回去?” 谢霄北声音极冷:“滚下去。” 沈南意倾身上前,拉住他的袖子:“我知道我这次,我用依依威胁你,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但是安澜她不能” 谢霄北掀开她的手,“你没有资格提依依,日后,你也不会再见到她,我不会把一个满腹心机会利用她的人,还留在她身边杨秘书,拉她下去。” 第118章 第118章 杨秘书打开车门:“沈小姐,得罪了。” 沈南意被拖下车,安澜想要求情,还没开口,车子已经驶离。 被留在原地的沈南意,怔怔的垂下头。 她一个人坐在路边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出神。 香山别墅。 安澜亦步亦趋的跟在谢霄北身后,“北爷,南意她如果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情,我替她给你道歉,她只是太担心我,她” “爸爸?” 听到脚步声连忙跑过来的小谢依,以为跟在谢霄北身边的女人是沈南意,笑容灿烂的跑过来,却在看清楚是安澜后,猛然停下脚步。 她伸长小脑袋朝两人身后看,却怎么也看不到沈南意的身影。 小谢依拽着谢霄北的西装裤:“沈南意,沈南意呢?” 谢霄北沉着脸。 安澜趁机说:“北爷,依依很想念南意,不如让她回来吧,天太黑了,她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 盛宴给的两居室员工宿舍已经收回去,沈南意还没开学,她现在没地方去。 小谢依听到她的话,以为沈南意在门外,就抱着娃娃朝门口跑。 谢霄北剑眉拧起,让佣人把小丫头抱回房间休息。 小谢依清楚知道沈南意被谢霄北赶走后,开始生气的见到什么东西就摔什么东西。 只要是她能拿动的,统统摔在地上。 她一直都乖巧听话的像是一只沉默的小兔子,没发过脾气,也没有生气这种情绪。 现在忽然撒泼起来,佣人一旦出现阻拦她的动作,她就又哭又叫的不让碰。 眼见,客厅就成了一片狼藉。 书房里的谢霄北冷着脸出来,站在楼梯口,厉声:“谢依!” 小谢依瘪着小嘴,红着眼睛,对他喊:“我要沈南意!沈南意!” 谢霄北周身裹着冰寒,“她以后不会回来了。” 小谢依抽了抽鼻子,抱着娃娃,“哇”的一声哭起来,边哭边砸东西:“你坏爸爸!我要沈南意!呜呜呜呜我就要沈南意!我就要沈南意!” 谢霄北单手把她拎到沙发上,让佣人把狼藉的客厅收拾了。 小丫头奋力的挣扎去推他按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推不开,就生气的用嘴去咬他的手。 四岁孩子的奶牙发育的很完善,又不知轻重,直接在谢霄北手上留下醒目万分的牙印。 谢霄北板着脸掰开她的牙,作势要打她的,又狠狠甩下手:“我看你再被她教一段时间,就要翻天!沈南意就教了你这些?!” 小谢依又是踢腿,又是爬到地毯上打滚:“我就要沈南意!” 谢霄北看着性情大变的小丫头,脸色铁青。 撒泼、砸东西、咬人。 他真是昏了头,才会把孩子交给沈南意养! 沈南意不回来,小谢依嗓子都哭哑了,也不停下,凌晨了也不肯睡觉。 目睹这一切的安澜低声:“北爷,孩子再这样哭会缺氧的,还是先把南意接回来吧。” 是夜,万籁无声。 轿车从别墅内开出,大门刚一打开,谢霄北透过车窗就看到了蹲坐在浓重夜色里的沈南意。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回来,也没有敲门,就抱着膝盖蹲坐在旁边的台阶上,胳膊腿上还有一侧的脸颊都有被毒蚊子叮咬的大包。 显然已经坐了很久。 第119章 第119章 谢霄北眸色冷沉,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她此刻的狼狈。 坐在副驾驶上的小谢依看到沈南意,哭肿的眼睛马上染上了笑意,她推开车门,就从座椅上爬下去,“哒哒哒”的朝她爬过去。 一下子就扑到她腿上,抽抽搭搭委屈不已的喊着:“沈南意。” 沈南意蹲下身,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怎么哭了?眼睛都肿了。” 小谢依搂住她的脖子不撒手,小脸一个劲儿的往她脖子上蹭。 沈南意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依依,我身上都是汗,还有土,先松” 她话还没有说完,头顶便压上来一道暗影。 谢霄北冷脸睨着她:“依依,松开她。” 小谢依不听,非要贴着沈南意。 谢霄北:“谢依!” 沈南意轻轻推了推小丫头的手,改为拉着她的小手,缓缓站起身,她说:“我没想伤害依依,事急从权,安澜忽然被程峰带回来我” 谢霄北冷声打断:“够了。” 沈南意抿唇,不住的去挠胳膊和脸上的蚊子包。 她皮肤嫩,又白,别墅区这片的绿化程度极高,蚊子也多,她不知道是被咬了多少口,看上去一个蚊子包摞一个蚊子包,很是可怖。 见他看自己胳膊上的蚊子包,沈南意抽了抽鼻子,“哥哥,好痒” 谢霄北眸色幽深。 小谢依看到沈南意身上的蚊子包,拽着她的手往别墅里面走,“我给你涂止痒露。” 客厅内的安澜没想到沈南意这么快就被接回来了,看着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都是蚊子包,吓了一跳:“你这是掉进蚊子坑了?” 沈南意轻轻蹭了蹭鼻尖,尴尬:“差不多吧。” 安澜转身想去找止痒的东西,就看到小谢依已经拿了走珠止痒露过来,拧开盖子,挨个给沈南意涂抹。 沈南意想要自己来,小丫头都不愿意。 安澜看着这一幕,会心一笑,“难怪你这么喜欢这孩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们才是母女,你不知道,刚才她在客厅可是” 安澜正要跟沈南意口述小丫头大闹一场的丰功伟绩,就看到走来,一身冷意的谢霄北。 安澜止住了声音。 直到谢霄北去了楼上,安澜才继续说下去。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离开的方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谢依的脑袋:“这件事情说起来,也是我利用了小孩子,他生气也是应该的。” 如果换成是她,可能怒火会更大。 安澜低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南意等把小谢依哄睡了以后,才跟安澜说,“我去之前,怕谢霄北顾及程家不肯帮忙,就就给他发了信息,说,如果他不肯帮忙,就会曝光谢依是他跟当红女星生的孩子。” 安澜听后沉默了许久。 沈南意:“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能帮到你。” 安澜握住她的手,安慰她:“这次离开,也不是全无收获,我给安若联系好了学校,她读一年高三,就可以正常参加高考,这一年她会住校,一个星期给我打一次电话,以后,我就再也不用担心她会被迫走跟我一样的老路。” 安澜还给安若准备好了一笔教育基金。 她笑着说:“钱虽然不是干净方式来的,花出去的时候却会很干净,对吧?” 沈南意眼神复杂:“你跟着程峰,一定要小心万松颜。” 安澜眸光闪了闪,“好。” 她到底还是没跟沈南意说,民宿老板之所以敢动手打她,不是单纯因为口角,而是—— 受人指使。 第120章 第120章 指使者,就是万松颜。 只是万松颜没想到,程峰的人就在附近,安澜并没有受太重的伤。 程峰他,根本就是一开始就知道她要跑。 诸葛亮捉孟获,七擒七纵,让后者拜服。 程峰只需要一纵一擒,就能让安澜明白,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们这对未婚夫妻,因为利益结合,一个用钱教唆人打她,一个为了睡她而救她。 安澜总以为程峰那样的家世是无所不能,可到头来,也不过是为了利益汲汲营营,要娶自己不爱的人。 沈南意跟安澜睡在客卧,两人聊了许多事,一直到睡着。 天亮时,只有两个人睡的床上钻上来一个小小软软的身影。 沈南意和安澜同时睁开眼睛,看着爬上来的小丫头,忍俊不禁:“你上来干什么?” 小谢依搂住沈南意的胳膊:“吃饭。” 沈南意看到外面大亮的天色,看了眼伸懒腰的安澜,问小谢依:“你爸爸呢?” 小谢依脆生生回答:“楼下。” 吃早餐时,安澜特意感谢了谢霄北收留她一晚。 谢霄北淡声:“下午三点程家大少及其妻子会前往上京,晚上会有人送你过去。” 吃饭的沈南意睫毛低垂,握紧了手中的勺子。 安澜微笑:“好,谢谢北爷。” 谢霄北没吃多少就抽了纸巾擦嘴,“慢用。” 他起身去上班。 沈南意抿了抿唇,放下勺子,跟出去。 车前,谢霄北停下脚步,薄凉道:“留下她的事情,不必开口。” 他是生意人,不是她沈南意的许愿树。 沈南意没说话,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给他理了理衬衫,又细心的整着领带。 谢霄北深沉的眸子低垂睨着她,“你以为讨好我,我就会应下?” 沈南意看他:“不是你说送你出门,这是情人的义务么。” 她哪里讨好他了? 谢霄北眸光沉了沉。 沈南意流程走完,踮起的脚尖落地,缓缓抬起头,“好了。” 他可以上车了,却没有抬腿上车。 沈南意:“嗯?” 谢霄北神情寡淡:“偷工减料?” “什么?”她想了想跟上次唯一被省略的地方,指了指自己的侧脸,“kiss(吻)?” 谢霄北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没否认。 沈南意狐疑的歪头:“你不是说亲你是耍心机吗?” 她这次就特意没耍。 谢霄北脸色冷下来,转身上车。 沈南意拉住他的手,在他没反应的时候,把人压在车上,吻了上去。 跟上次不同,这次吻的不是脸,是他的唇。 第121章 第121章 谢霄北吻她时,爱动手揉。 粗鲁的时候会很疼。 沈南意嘤咛一声,在他意犹未尽的时候,小口喘着气把人松开,“你不能轻点么?那是肉,又不是面团。”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的抱怨,单手寡淡的扯动领带,衣冠楚楚上车前,淡淡道:“今天给依依把玩偶做出来,承诺小孩子的事情,就要遵守。” 沈南意皱眉:“我记得,你别总是一副教育人的口吻,真让人讨厌。” 已经上车的谢霄北侧眸睨向她,驱车离开。 彼时高空划过一架飞机。 沈南意仰头看去。 她看了许久,直到那架飞机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内,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沈南意回到客厅时,安澜和小谢依都已经吃完了早餐。 安澜:“你手机刚才响了一下。” 沈南意点头,拿过来看了一眼,是一封邮件,上面只有寥寥几个字。 【已平安落地】 安澜余光瞥到,有些诧异:“现在还有人发邮件报平安啊。” 沈南意点头,随手要将手机放到一旁,又在睫毛轻眨间,手指敲动屏幕,回复:【好】 三人一天都待在别墅里。 沈南意和小谢依带着安澜在别墅内闲庭信步,到处走走看看。 太阳完全升起来后,像是蒸烤的火炉,三人就到房间里给小谢依做玩偶娃娃。 沈南意的手工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好在有安澜的指导,扎破了几次手指后,也学的有模有样。 小谢依眼巴巴的瞅着沈南意手里逐渐成型的娃娃,迫不及待。 塞棉花、拉上拉链,给娃娃穿上漂亮的小裙子。 沈南意把娃娃递给小谢依,小丫头爱不释手的,就把谢霄北做的那个丑娃娃抛到脑后了。 安澜还在给娃娃做第二件衣服,见状忍不住轻笑,“北爷做的这个,也不是不好看,只是有些粗糙潦草。” 沈南意拿起地上被小谢依抛弃的丑娃娃,左看看右看看,说:“就是丑。” 她弯腰把刚才做出来的蝴蝶结缝了一个在丑娃娃脑袋上,看了好几秒,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更丑了。” 安澜噗嗤一声笑出声。 下午四点多,安澜收到安若发来了一张她跟同学们上体育课的照片。 少女的青春,灿烂美好。 安澜看着会心一笑。 开心舒适的时光总是眨眼而过。 当杨秘书亲自来接安澜回程峰那里的时候,沈南意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沈南意不想让安澜走,抿着唇,不说话。 被人搭话的杨秘书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沈小姐,程少还在等着,这事儿北爷也为难。” 安澜笑了笑,站起身,“下次再找你们来玩。” 杨秘书闻言连忙做出“请”的姿势。 沈南意看着安澜离开的背影,缓缓垂下头。 察觉到她情绪低落的小谢依乖乖的陪在她身边,安安静静的贴着她。 谢霄北回来时,佣人低声告知:“沈小姐今晚没吃晚饭,说是不饿。” 谢霄北眸光微顿:“依依呢?” 佣人:“依依小姐吃过了。” 谢霄北顿了顿,“依依跟她在房间?” 佣人:“是。” 谢霄北抬步上楼,在主卧看到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的沈南意。 小谢依抱着新做的漂亮娃娃,正不知所措的坐在床上望着她。 “依依,你先自己出去玩。” 谢霄北将小丫头从床上抱下来。 小谢依伸出小手指着沈南意,谢霄北大掌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好,爸爸知道了。” 第122章 第122章 小谢依抱着娃娃出去,还不忘记关上卧室的门。 谢霄北看了床上的沈南意数秒钟,没劝她,径直走向浴室去洗澡。 沈南意听着“哗哗”的流水声,坐起身,要换个房间休息。 “咚咚——” 浴室内响起敲门声,“拿衣服进来。” 沈南意不想拿,“你不穿衣服的时候还少么。” 他什么样子她没有见过。 话落,“咔”的一声,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谢霄北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宽肩窄腰倒三角,长腿健硕。 沈南意下意识想的就是:他里面肯定什么都没穿。 心情不好的,不单单是男人喜欢x爱,沈南意也喜欢。 头脑被荷尔蒙填满,身体也是满的,肢体纠缠,能暂时消弭许多的不快。 除了毒、品,做、爱一直都是最快提升愉悦感的途径。 四目相对,沈南意就知道,谢霄北也想做。 她说:“我去洗澡。” 沈南意经过谢霄北身边时,被按在浴室的门上。 谢霄北吻上她的脖颈,牙齿去咬她的肩带,“不用。” 沈南意仰着脖子,将腿搭在他的腰上。 浴巾掉落在脚边。 “谢霄北。”沈南意抓着他宽阔的后背,“我想听你叫。” 半她耳垂的男人缓缓松开唇瓣,蓦地掐住她纤细腰肢,从浴室门前走到卧室窗边,嗓音沙哑:“谢霄北?” 他的走动,让沈南意险些失声惊呼。 冰凉的窗户贴在皮肤上,沈南意皮肤生起颤栗。 房间的灯霎时间全部熄灭,只有窗外那轮皎洁月亮。 “叫我什么?”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哥哥,我想听你叫。” 谢霄北声音依旧淡漠,肢体却不是,“看你的本事。” 三个小时后,才开了灯。 这场艳事依旧没有结束。 谢霄北换上一整套的西装革履,本该衣冠楚楚,却被绑起来的皱巴巴。 沈南意最喜欢他这样被绑着穿着西装,半跪的姿态。 一直到持续到凌晨。 五个小时,她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好饿。”她趴在沙发上气若游丝。 谢霄北正在换第二次床单,淡声:“还饿?” 沈南意想拿抱枕砸他,却没力气:“我说肚子饿。” 谢霄北“嗯”了声,将床单整理好后,才回头看她:“清汤面?” 沈南意点了点头。 男人朝门口走,走到门前又顿住脚步, 这个时间点,厨师早就睡了。 “你见过,金主做饭,等着吃饭的情人?” 沈南意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不为所动。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望着她:“下来,打下手。” 沈南意没好气的回:“那我不吃了。” 说出口的话,哪容不得她说不吃就不吃。 五分钟后。 颤巍巍的沈南意在厨房水槽前洗着一把青菜,在看到男人带笑的嘴角后,生气的甩了他一脸水,“你故意的!” 第123章 第123章 谢霄北抽了纸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洗好了就放到锅里。” 沈南意瞪着他。 “咕咕——” 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她只好转身,挪动着发虚的双腿把青菜丢到锅里。 餐桌前,虽然吃到了可口的面,可沈南意依旧没有给对面的男人什么好脸色。 谢霄北面前放着一瓶红酒,一个酒杯。 她吃饭,他喝酒。 夜深了,消耗了大量体力,摄入了碳水的沈南意面才吃了一半,就恹恹的开始打瞌睡。 谢霄北一个倒酒的功夫,她就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不是每一个瞬间,都像五年前。 今夜的月光很像。 谢霄北抬起修长手指,徐徐她的侧脸,她喃喃:“困” 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收回。 —— 沈南意一直很想去看安澜,但是谢霄北不让她去。 原话是:“再惹事,你就去陪程峰。” 沈南意当时就翻脸了,“你怎么不去陪他?!他那么喜欢玩新鲜的,说不定就真离不开你了,你们的联盟更加密不可破。” 谢霄北沉下脸,“沈南意,你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沈南意大言不惭,梗着脖子跟他犟:“知道!不就是你的情人!你放心,你伺候他,我给你推屁、股。” 谢霄北冷着脸,“再多说一句,就” “这么热闹?推什么?” 程峰搂着安澜进来,似笑非笑的问沈南意。 沈南意哑然失声。 谢霄北瞥了眼刚才还雄赳赳气昂昂,此刻马上歇火的女人,冷笑一声,“刚才不是很能说,舌头被猫叼走了?” 沈南意不吭声。 安澜想替她说两句,却碍于自己的身份,轻瞥了一眼程峰后,也没有敢轻易开口。 程峰跟谢霄北不同,前者没那么好说话。 好在今日程峰显然心情不错,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抿了口茶,道:“阿北,这块的生意你熟,安澜准备开个小店,你帮着操点心。” 沈南意顿了下,看向安澜。 安澜轻轻点了点头。 谢霄北淡笑:“好说。” 南北方养情人有一大不同,以最具代表性的上京和海城为例,前者喜欢送情人去上学,尤其以各种名校的ba为主,后者喜欢给情人开店。 开店不是为了商业盈利,而是方便私人定价。 钱货两讫,再给情人钱,走的都是明路。 这是安澜为自己求到的最大利益。 可这样一来—— 沈南意找了个理由,跟安澜去厨房洗水果,低声:“开了这个店你再想摆脱他,就更困难了。” 安澜眼眸低垂:“我知道,感情我不求他的,也不可能求他的,钱我总是需要的,男女之间就那么点事情,既然不能走,多拿点,没什么坏处。” 她像伺候祖宗一样的伺候他,不图感情,肯定是要图他的钱。 第124章 第124章 安澜笑了笑:“说起来,也不过就是跟盛宴差不多,都做的是跟男人拿钱的活儿。” 可沈南意明白,不一样。 坐台小姐还能挑客人,还能请假,还能离职,可现在摆明,跟了程峰就要做他的提线木偶。 “别说我了,你跟北爷到底怎么样了?你想不想嫁给他?” 安澜岔开话题。 沈南意愣了下:“嫁给他?” 安澜笑:“你情况跟我不一样,你跟北爷以前有过一段,你又没有跟过其他男人,还是个名校的大学生,以前盛宴也有过这样的例子,那姑娘被她第一个客人赎身,两人结婚了。” 沈南意把洗好的葡萄装到盘子里,“最后没离婚,也一定鸡飞狗跳。” 安澜诧异:“你听说过?” 沈南意摇头:“拉良家妇女下水,劝风尘女子从良,古往今来都是男人最爱干的事情。” 后者满足了自己的英雄主义后,就会嫌隙遍身,处处不顺眼。 走不到最后的。 安澜忍不住笑。 厨房内隐约传来两人的笑声,客厅内的谢霄北和程峰频频侧眸。 意识到笑声太大,沈南意和安澜同时捂住嘴巴,小声私语。 等两人端着水果出来时,还能看出来心情很好。 程峰:“在我跟前不见你有个笑脸。” 安澜将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当即堆上笑脸。 程峰就着她的手,吃了口,“改天阿北的人会带着你去走个开店的流程。” 安澜:“谢谢程少,谢北爷。” 沈南意小口小口的吃着葡萄,看着两人之间的相处状态,她想,一头驴一个栓法,安澜这么聪明,也许 她能从程峰这里全身而退。 谢霄北瞥了眼自顾自吃葡萄,全然没有一点情人自觉的沈南意,等两人走后,踢了踢她的椅子。 “你见过哪个情人,做成你这样?” 沈南意后知后觉的把手里的葡萄给他,“你吃?” 谢霄北看着她手里那仅剩下的一颗葡萄,冷笑一声,抬腿去了楼上。 沈南意吃下葡萄,擦了擦手,起身追到他书房,“谢霄北,我也想开店。” 她刚才就想了一些事情。 只是她比安澜贪心,安澜想要的只是程峰给她的钱能有个明路,顺便赚点小钱。 但是沈南意觉得,她要是开了个店以后,有谢霄北情人的这层身份,想走他关系的人,她少不了能从中拿到一笔不菲的报酬。 办公桌前的谢霄北眼皮都没有掀,便冷声拒绝:“不行。” 沈南意皱眉,走到他跟前,“为什么不行?你们包养情人,低阶一点的直接给钱,高阶一点要么送学历,要么送店,这不是约定俗成的么?” 她学历不用他送,她就想要个店。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她数秒,“你不一样。” 沈南意呼吸顿了顿:“什么不一样?” 谢霄北眼中晦暗难测,淡声:“让我白嫖,不是你亲口说的?” 沈南意抿唇,“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那么抠!”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想赚钱,就毕业后凭自己的本事,有时间在这里算计怎么从男人身上赚钱,不如好好想想你过两天开学以后的学业,你的青春饭能吃几年?” 沈南意觉得他不光抠,还抠的冠冕堂皇,要不说他能当老板呢。 谢霄北一毛不拔,开学后的沈南意却遇到了直接给她送钱的。 第125章 第125章 一个上学期追了她三个月的小开——郑鹏。 知道她缺钱,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就送包转账,熟门熟路的在转账时写上:自愿赠与 一看就知道是情场老手。 沈南意一直没有理会他,这次开学,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她暑假期间在盛宴工作的事情,还被人包养了,便直接带了一张银行卡到她跟前。 没有了上学期追求她的小心翼翼,居高临下宛若施舍,“我不会要求你放弃现在的金主跟我,你回去跟他睡,至于在学校期间我什么时候需要你,你随叫随到,这钱就是你的。” 沈南意拿过那张银行卡,在手里把玩:“这里面有多少钱?” 郑鹏:“十万。” 沈南意:“还不少。” 郑鹏抬手勾起她的下巴,“早知道你这么容易就睡到,真是白瞎了我上学期的时间,沈南意你说你前面在我面前装什么?” 当沈南意是高不可攀的月亮,郑鹏就会捧着供着。 当发现她落入凡尘,所有的爱意都成了恨,恨她没能一直都是他心目中完美的形象。 沈南意:“我会装因为你不配。” 郑鹏恨声:“你说什么?”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将银行卡丢在他脸上:“说你是,拿钱治治脑子吧。” 郑鹏抬手要打她,沈南意举起手机对着他拍:“你最好别动手,不然我你这十万可不够赔的,学校里多的是目击证人。” 郑鹏看了眼附近窃窃私语的学生,甩下了手,恶狠狠道:“沈南意,咱们走着瞧,我一定让你扬名立万!” 沈南意睫毛轻眨,微笑:“谢谢。” 郑鹏气的脸红脖子粗,指着她:“你给我等着。” 见惯了谢霄北和程峰这种喜怒不形于色,手段狠辣的,回到学校再看郑鹏这种喜怒于色,众目睽睽撂狠话的,沈南意越加发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的差距都大。 只是她忘记了,越是这种没什么脑子的人,做事情越是不顾及后果。 只顾发疯,脱粉回踩,恨不能将她践踏到泥坑里。 沈南意已经大四,在学校没有太多的课程,更多是这一阶段的学生都在寻找实习的机会。 沈南意遇到了入校时就对自己有过帮助的学姐,温声询问她的近况,同时请教她对自己大四这一年的建议。 学姐目前在一家省属的高校任职,是编制内,这对于热爱体制内土生土长的东山省土著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也是家长口中成功的典范。 学姐:“如果你想要进体制内,这一年是你最能心无旁骛备考的时候,毕业后你很难再有这样大段大段的时间备考,那时候的心理压力是现在没有办法比的,如果你不想进体制内,也要好好把握这一年,实习就去你日后想工作的企业,争取留下来” 秋老虎依旧燥热,蝉声依旧悠长,林荫下,沈南意慢慢消化着学姐的意见。 二人都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隐隐约约传来的异样目光,直到学姐离开后,沈南意才听到议论声:“是她吧。” “是她是她,跟照片上长的一模一样,本人更漂亮,可惜了” “这属于重大违纪吧,评论区说会被开除,她不是都大四了么。” “” 沈南意顿了顿,心中涌现出一种不好的猜测。 她刚拿出手机,舍友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南意,有人匿名说你暑假在会所从事,从事不正当交易,还贴出了照片。” 第126章 第126章 沈南意闻言,什么都没说,快速登上了校园网。 果不其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附带的还有一篇活色生香的小作文。 极尽渲染的写了沈南意在盛宴的工作,以及接客过程,香艳、露骨。 沈南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郑鹏。 她当即就找到了学生会负责校园网发帖板块的负责人,想要对方删除这篇爆料,可对方表示学生发布内容属于个人权益,他们无权干涉。 话说的冠冕堂皇,看沈南意的目光满是玩味。 沈南意据理力争:“他的个人权益侵犯我的名誉权肖像权,难道我作为当事人不能要求删除吗?” 负责人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沈南意出去联系导员,却在走廊回头时发现,方才义正辞严说不能删帖的负责人正跟郑鹏有说有笑。 两人发现她看过来,也丝毫没有收敛。 沈南意冷冷的两人,拍了张照片,转身离开。 半个小时后,沈南意也发了一张帖子,标题就是《金融系大四生郑鹏卖屁、股的那些事儿》 第一张照片就是郑鹏跟帖子负责人。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都是换脸的gv照片。 小作文尺度比郑鹏那张还大、还暴露。 她也不匿名,也不怕被删帖,删了她照发,还坐实了负责人心里有鬼。 遇事先把水搅浑。 她跟郑鹏硬刚。 谁也没想到她一个小姑娘,小作文写的比男的还黄还劲爆,还是一篇接着一篇。 直接自己就把郑鹏爆料她的小作文热度给压下去了。 评论区看戏不嫌事大的还催更她下一篇继续写。 郑鹏恼羞成怒,仗着家里有点关系,直接报警了。 在警察找到沈南意的时候她刚写完又一篇小作文,被带走调查前,刚刚发布了最新一篇小作文。 警察对着沈南意毁坏他人名誉的事情进行批评教育,让她把家长叫来。 沈南意:“我是孤儿。” 警察抬头看她:“这里是警局,居民所有家庭信息都是联网的,你确定要当着警察的面撒谎?” 沈南意沉默两秒:“事情有因有果,是郑鹏先造谣我,我只是出于礼貌还击。” 郑鹏带着律师过来,咬死不承认匿名发帖的人是自己。 沈南意拒不认错,更不肯赔礼道歉,警方调停无果,把她关了起来,联系了校方相关领导。 学校来了两位领导,沈南意入学以来都没近距离见到校领导,彼时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位——孙总。 那个在她还没确定北爷就是谢霄北阶段,自诩聪明在盛宴会所包厢在李雅若面前隐瞒她跟谢霄北关系的老总。 他竟然也是学校的领导。 第127章 第127章 孙总有没有认出自己,沈南意不知道,但一个小时后,她暂时得以从警局出来。 沈南意跟两位校领导表示感谢。 领导让她跟郑鹏停止相互攻击的行为,明天一早相关领导会开会决定对二人的处理结果。 郑鹏还在诉说着自己的冤枉。 沈南意声音温温柔柔的回了句:“可是你出去卖、,就是不对啊,有违校训,我不过就是撞见了,你却倒打一耙污蔑我。” 郑鹏大怒:“,你胡说什么,明明是你个婊、子” 孙总沉声:“够了,郑同学你满口污言秽语是一点没把我和李主任放在眼里?” 沈南意抽着鼻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什么话都没说,却此时无声胜有声。 坐实自己是遭受校园霸、凌的小可怜儿。 两位领导安慰了她两句,让她先离开。 “谢谢老师。”沈南意抽抽鼻子,在两位领导看不到的角度,鄙夷、嘲讽的瞥了郑鹏一眼。 爱恨就在一瞬间,郑鹏恨不能咬碎了后槽牙,“人。” 沈南意在附近的公交站等车。 她眼眸低垂,思索着这件事情的后续。 “嘀嘀——” 孙总开车过来,温和笑道:“沈小姐,我送你回去。” 一句沈小姐,便是向沈南意露了底,他记得她的身份。 孙总一路将沈南意送去了香山别墅后,却没有直接驱车离开。 不直接走,便是有想要进去坐坐的意思。 沈南意明白了他的用意,“孙总如果有时间,不如进去喝杯茶?” 孙总含笑:“打扰了,正好我这后备箱有瓶佳酿,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北爷共饮?” 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来意,沈南意想装傻喝杯茶把人送走都不行了,“我打电话问问北爷什么时候回来。” 孙总提着酒,走入别墅。 沈南意想着,要是谢霄北在忙,她也能找个理由让孙总回去,可 谢霄北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十来分钟后。 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长腿迈入客厅,与孙总握手:“招待不周。” 孙总含笑:“是我不请自来,北爷不怪罪就好。” 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客套的沈南意,被谢霄北叫去泡茶招待贵客。 孙总笑着阻拦,“哪能让沈小姐辛苦,沈小姐今天受到了惊吓,要好好休息才是。” “要说这今天沈小姐也是遭受到了无妄之灾,那些个毛头小子正是躁动的时候,追求漂亮姑娘不成,因爱生恨的事情做出不少,沈小姐不必放在心上,明日在会上,我一定会如实向各方领导严明事实,不让你再受委屈。” 在谢霄北面前,方才一路上都没有说出来的漂亮承诺轻易吐出。 沈南意:“谢谢老师。” 第128章 第128章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这是发生了什么?” 沈南意没有插嘴,孙总将事情完整叙述了一遍,最后表示:“这事儿,不必烦劳北爷费心,沈小姐年轻美貌,是那位男同学心存妄不成,打击报复。” 谢霄北瞥了眼沈南意,“如此,就麻烦孙总了,我家这个的确是让人不省心。” 两人说了半个小时的客套话,最后谢霄北还把人留下来吃饭,一直到十点孙总才离开。 把人送走后,谢霄北靠坐在沙发上,修长手指按了按疲惫的太阳穴。 他斜眸看向准备上楼的沈南意:“过来,给我按按。” 今天这场不该有的应酬,耗费了他不少时间。 沈南意站到他身后,柔软的指腹按照他的指示,徐徐按捏。 谢霄北闭着眼睛,淡声:“你倒是有本事,被造谣一声不吭,自己跑去写黄、文?” 沈南意:“因为不是造谣,我没办法辩白。” 所以,她只能把水搅浑,顺便用新的标签覆盖掉郑鹏给她贴上的标签。 经过今天的这事儿一闹,日后四方城大学的学生再听到沈南意这个名字,想到的都会是那个被人诽谤后写黄色小作文反击的女生,而不是会所的坐台小姐。 小作文的事情闹得越大,对于沈南意来说,反而不是一件坏事。 从始至终,她都不是脑袋发昏,冲动行事。 谢霄北身体微顿,闭上的深邃眸子缓缓掀开,“怎么,被我包养,你很委屈?” 沈南意看他:“那我要拿喇叭去学校里喊,我被你包养了?” 谢霄北推开她按摩的手:“笨手笨脚,你的动手能力什么时候能赶上你的伶牙俐齿。” 被呵斥的沈南意莫名其妙:“你以前顶我手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谢霄北冷叱一声,“你就不知羞?” 沈南意:“话是你说的,你都不害羞,我为什么要害羞?” 谢霄北大掌捏着她犟嘴的两腮:“去放热水,我待会儿要泡澡。” 跟她就没必要讲什么道理。 沈南意在浴室放热水的时候,接到医院的电话。 是她爸妈打来的。 周政南走了,没有人再为他们做冤大头,便终是想起沈南意这个女儿。 “你跟谢霄北的事情,我跟你妈不会再阻止,你们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想法,我们这老一辈的跟不上你们的思想变化,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沈南意声音平静无波的问:“爸,你还记得自己婚后跟多少女人发生过关系吗?妈她又有过多少情人?” 沈自山呵斥:“现在在说你跟谢霄北的感情,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沈南意淡声:“一栋别墅,我的父母占据楼上楼下的带着情人厮混,思想保守的老一辈子,因为那点事儿,家产都被人卷走了。” 她葱白的手指徐徐波动浴缸内的水,“你们为什么会忽然同意我跟谢霄北?让我猜猜,是知道他现在是集团老总了吧?周政南走了,指望不上他了,你们想借谢霄北东山再起?可我只是他一个情人,情人您应该很熟悉吧,不过就是陪他上的一个玩意儿,你们凭什么认为他会让你借势?” 沈自山冷声,“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话?一个女孩子,自轻自,哪个男人会重视你。” 沈南意余光瞥见门口的男人,“说的是,现在自轻自的人要履行她作为情人的责任陪金主,没什么事情就挂了吧。” 第129章 第129章 谢霄北单手解着衬衫,缓步走过来,问:“谁的电话?” 沈南意正准备挂断电话就听到沈自山说:“把手机给谢霄北。” 沈南意眼眸沉了沉,挂断:“推销电话。” 谢霄北淡淡扫了她一眼。 这个回答敷衍的毫无可信点。 “我今天上午跟你父亲通过电话,他希望我娶你。” 沈南意敛下的睫毛细微颤动。 谢霄北褪去衣服,靠在浴缸内,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也是你的想法?”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不是。” 她又补充:“我没想过。” 谢霄北手臂撑放在浴缸边缘的动作微滞,眸色幽深:“你还算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 他说:“进来,给我洗澡。” 沈南意坐在浴缸旁边的台阶上,拿了毛巾沾湿给他擦拭。 却不知道哪里惹了他不快,他将她手里的毛巾甩了,溅起一地水花,“进来,听不懂?” 沈南意衣服都被他弄湿了,还没发作,就被他拽到浴缸里。 “你干什么?”沈南意头发都湿透,墨黑长发滴着水珠,秀眉紧锁。 美人就是披头散发出现在水里,都只能让人联想到清水出芙蓉。 精致、凌乱,浓妆艳抹,都养眼。 哪怕此刻怒色满脸。 谢霄北徐徐捏着她纤细的脖颈,她脖颈白皙细腻,被青筋明显的大掌捏着,像是他掌心的菟丝花,随时能被掐断。 “情人给金主洗澡,不用手。” 他修长手指顺着脖颈顺着锁骨向下,“用这里。” 沈南意微微仰起头,“谢霄北你那么骚,以后你老婆会受不了你。” 男人狭长的眸子危险眯起,“照做。” 绵密的泡沫在身上像是一层半透明的欧根纱。 沈南意起初是在他背后,贴在他宽阔脊背上。 他呼吸乱的很快,把人强硬的拽到面前,“继续洗。” 沈南意挑眉,手指掐住,在他陡变的脸色里,贴在他耳边低语:“是你让我洗的,我没洗完之前,你必须,忍着。” 哗啦—— 一阵水声。 谢霄北将她抵在浴缸上,狠狠的吻了上去:“小浪、货。” 沈南意腾出来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拽着他的黑发:“你看看你,多像路边的小公,唔。” 她大逆不道的放肆还没说完,就被谢霄北重重咬了一口。 “再说一句我听听?” 在她唇瓣被咬破,泪眼汪汪时,男人阴恻恻的捏着她的脸。 他强势拨开她掐着的手,占据绝对的主导权,让她深深的明白,谁才是做主的那人。 翌日。 醒来的沈南意对着床上的男人大发雷霆。 她皮肤都破了。 一碰到布料就疼。 衣服都没法穿。 第130章 第130章 她今天还要带小谢依去幼儿园报到! 谢霄北站在床边,看着她发脾气,昨夜的餍足,让他好脾气的没跟她计较。 “穿领子高些的,你准备的那套衣服,原本也不适合去幼儿园。” 他就差说她伤风败俗了。 沈南意冷笑一声,把他给她准备的那些都没有两块布料的睡衣丢在他身上,“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谢霄北将睡衣随手放在一旁,“穿那条圆领的鹅黄长裙,面料舒服。” 那衣服也是他一早就备好的,但沈南意一点不喜欢,不是穿上不好看,她长着这么一张脸,披麻袋都好看。 可是那裙子,一眼的贤妻良母。 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 沈南意现在都怀疑他昨晚是在算计她的穿衣自由。 “你怎么那么?你是不是就是为了不让我穿那套衣服?” 谢霄北眸色极淡:“金主不会在意情人的衣服暴露不暴露,收起你的自作多情。” 他转身朝门外走,“换了衣服就下楼,孩子第一天上学,难不成还要等你?” 沈南意跺脚! 因为沈南意前期没少在小谢依面前说去幼儿园上学的好处,所以小丫头对于这次去上学非但不排斥,还有些期待。 起了一个大早,还自己乖乖的先吃了早餐。 就等着他们两个带她去幼儿园。 沈南意穿上那条贤妻良母的保守裙子,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模样怪,出门前,还是把披散的长发全部绑了起来,扎了个慵懒的丸子头。 车前等她的小谢依看着她焕然一新的样子,小小的人儿绕着她转了两圈,满眼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一下子变小了呀?” 车上的谢霄北透过车窗看她,眸色深深。 沈南意在小丫头面前转了一个圈,手在丸子头前俏皮的比划:“不错吧?是不是很像高中生?” 小谢依并不知道什么是高中生,可是沈南意说像,她就点头。 沈南意开心的蹲下亲了她两口,“我们家依依真可爱。” 小谢依腼腆的笑,眼睛却亮晶晶的。 半个小时后,沈南意牵着小谢依走进幼儿园,里面有很多家长带着活蹦乱跑的小朋友来报到。 谢霄北信步跟在两人后面,打量着学校的建设。 这座幼儿园是沈南意选的,是私立幼儿园,价格中等偏上,是她权衡小谢依的情况之下做出的决定。 谢霄北全程都没有插手。 她决定后,就让杨秘书安排人走了报名程序。 填写信息时,幼儿园的老师逗弄穿着公主裙的小谢依,“依依小朋友,今天送你的两个人是谁啊?” 小丫头有些怕生,也不爱跟陌生人说话,在沈南意的鼓励下,才用小手指着沈南意说:“姐姐。” 又缓缓扭头小手指向谢霄北:“爸爸。” 沈南意很开心,“依依真棒。” 谢霄北眉头一拧。 老师愣了愣,诧异道:“你们爸爸真年轻,我以为还不到三十岁,没想到女儿都这么大了,长的真年轻” 话落,又禁不住感慨:“你们爸爸这么帅,难怪生出的女儿一个赛一个的出众漂亮,你们家的基因真好。” 沈南意一顿,然后笑出声,“是吧。” 老师点头,“你们爸爸真实年龄这是多大了?” 沈南意眨眨眼睛:“四十五,看不出来吧,我们爸爸他是靠脸吃饭的,所以一直都挺注意保” “沈、南、意。”谢霄北把胡说八道的沈南意拽到跟前来,状似手掌她脸的动作,蹭掉她脖子上盖住吻痕的修容膏,“关起门来的称呼,当着孩子和老师的面,你不知羞?” 第131章 第131章 沈南意抿唇,“你别胡说,我什么时候这么叫过你。” 谢霄北按着她的后颈,在她唇上落下轻吻:“看,你这样胡闹,依依老师以后可怎么称呼你,嗯?” 话语缠绵,按着她的手却带着浓浓的压迫。 沈南意读懂他的警告,轻咬唇瓣,没再吭声。 老师却只看出两人之间的亲昵的打情骂俏,含笑道:“原来你们是依依的父母,谢太太真会开玩笑。” 谢太太? 这个称呼一出,沈南意更加沉默了两分。 她瞥了眼谢霄北以为他会纠正,可实际上男人似乎并没有在意这个称呼,“依依有些怕生,日后还要老师多费心照顾。” 老师笑着说道:“一定会的,我们幼儿园对待孩子是出名的呵护,作为老师,我们承诺各位家长一定会做到细心、耐心有爱心,咱们家校合作,给孩子一个幸福的童年。” 还没正式开学,走完报到的流程,领完学校发的东西,今天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学校门口。 谢霄北要去上班,沈南意就打算带着小谢依去安澜准备要开的店里看看。 谢霄北淡声问:“今天不是要去学校处理你的八卦?” 沈南意眨眨眼睛:“多亏了北爷的面子,孙总说这件事情不用我出面,等处理好他会给我一个结果,顺便在事情落下帷幕前,我如果不想去学校,也可以先不用过去。” 谢霄北理理袖口:“你以为,这面子是白给的?” 沈南意防备:“你找他给那个李雅” 沈南意瞥了眼不谙世事的小谢依,把话咽了咽,“你找他帮那谁的时候,也跟她这么斤斤计较?” 谢霄北薄凉道:“她生了依依,你也生了?” 沈南意抿唇,下一秒扬起精致的下巴,大言不惭:“你要那么多孩子干什么?你想要再多一个女儿,我也可以叫你爸爸。” 反正她长的嫩。 小谢依不理解的仰着小脑袋,“嗯?” 旁边经过的家长:“” 众目睽睽之下,谢霄北气急反笑,“沈、南、意!” “滚到车上去!” 沈南意哼了声,牵着小谢依的手上车。 一路上谢霄北都没有理会沈南意。 直到把两人送到安澜还未装修的店门前,谢霄北警告她:“程家坐落在港市,却三代都与内地联系密切,不该有的心思收起来了。” 沈南意最不喜欢听他说教,敷衍:“嗯。” 谢霄北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抽了支烟。 店内正在忙着装修的安澜看到沈南意,笑容满面的走来:“依依去幼儿园报到结束了?” 沈南意点头,打量着已经弄了一半的软装,“这么快?” 安澜笑了笑:“原本北爷盘下来的店硬装就很好,我就没怎么动,软装按照想法就改了改,是挺快的。” 沈南意顺手也帮她跟工人一起弄。 安澜一直在室内一直穿着长袖,起初沈南意是以为室内空调凉,也没有注意。 但她在这边忙了一会儿出了薄汗,看到安澜长袖还紧紧的穿着,她诧异:“安澜,你不热吗?” 整理绿植的安澜顿了顿,“不热。” 沈南意点头,帮她一起搬绿植的时候,看到她手腕上的勒痕。 第132章 第132章 沈南意愣了下,“你的手腕” 安澜快速将袖子往下拉了拉,低声:“没事儿,就是他有些小癖好,没动手打我。” 沈南意皱眉,床上有些癖好不是什么稀奇事,她也绑过谢霄北,但是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那么深的勒痕。 安澜手腕上这个,跟真的被绑匪绑了一样,通过痕迹都能猜到程峰下手有多狠。 “虽然不能得罪他,但是你也别太由着他。” 安澜笑了笑,“真没事儿,伺候人哪有不受罪的。” 沈南意还想说些什么被安澜打断,“你刚才来的路上不是说要用电脑么,在那边。” 沈南意知道她不愿意让自己担心,只好作罢,趴在收银台那边投简历。 安澜偶尔来看上两眼。 她很羡慕沈南意有学历,以后做什么工作都有个敲门砖。 沈南意鼓励她可以先弄个自考本,然后存点钱去高校读个ba(工商管理硕士)。 安澜有些意动,没能继续上学一直是她的遗憾,“我会好好考虑。” 程峰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她们谈论上学的事情,随口问了句:“想上学?” 沈南意和安澜看到他来,神经都紧绷起来,没有了刚才的松散随意。 沈南意还好些,她不用整天面对这个喜怒无常的二世祖。 可安澜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小心翼翼,“没,没有,只是随便聊了两句。” 程峰仿若逗弄宠物一般的骚挠着安澜的脖子,“想上学就跟我说,一点小事儿,我不会不应你。” 沈南意看得出来,安澜这一刻是有些意动的。 可—— 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她的人生已经走了不干净的捷径,读书是干净的事情,是她心里存着的那点乌托邦的美好,她不想连读书都是陪男人睡来的。 就像当初沈南意在会所赚钱读书给母亲治病,却固执的坚持做工资最低的服务生,所有人都说沈南意傻,不会利用那张老天爷赏饭的脸,可安澜实际上是赞同她的。 人有时候连自己的灵魂都可以出卖,可心里面儿总是有块地方存着点洁白。 程峰唇角勾了勾:“是不想读,还是不想走我的关系?” 安澜有种被他看穿的感觉。 程峰徐徐摸着她的脸:“我要听实话,拿假话诓骗我的后果,你知道是什么。” 安澜眼眸垂下:“我想自己学。” 程峰看了她两秒,笑了声,收回手,“在我身边做情妇还做的有操守的,你是第一个。” 他似乎是在赞扬,又似乎满是嘲弄。 嘲弄一个做小姐,还挺高尚。 沈南意想起第一次在盛宴包厢见到程峰那天他骂自己的话“不卖身,在这里卖清高”。 他心底里瞧不上她们,也没有把她们当成一个人来看。 只是一个解决需求的人形工具。 安澜:“能伺候程少已经是我的福分,不敢有妄想。” 程峰嗤笑一声,视线随意瞥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南意,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 沈南意眼皮一跳。 小谢依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南意的腿:“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们?” 第133章 第133章 沈南意趁势便说:“依依想爸爸了是不是?爸爸很快就来接我们。” 程峰抬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小谢依,今天似乎又漂亮了些。” 小孩子对于危险有种超乎寻常的预知,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丫头,现在紧趴在沈南意腿上不肯松开,怯生生的回他,“我,我今天去上学了。” “依依真厉害。”程峰赞扬着,挑眉看向沈南意:“阿北不光生意项目选的好,挑个女人既能做情人又能做孩子妈。” 沈南意那双波光潋滟的眼眸低垂:“谢谢程少夸奖。” 程峰打量着小谢依跟沈南意相处的画面,搂着安澜的肩膀,淡笑:“我们也弄个孩子玩玩?” 安澜骇住,大惊,心下第一反应就是排斥、抗拒,面上却只能恭敬,把自己的位置放到最低:“我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生下程家的孩子,程少快别拿我快玩笑了。” 程峰顿了下,搞大情妇肚子这种事情,传出去就是圈子里的笑话。 他在外玩归玩,却从不会闹出人命。 尤其还是安澜这种跟他之前还是坐台小姐的,传出去不但他会颜面无存,就是他大哥的政、治生涯都会有一道抹不去的污点。 想到这里,程峰眸光闪了闪,“你很懂分寸。” 安澜松了一口气,不忘用表忠心的姿态,表明她的态度:“我原本也联系了医生准备去上环,不会给程少增添麻烦。” 程峰淡声问:“上环?” 对于外面的女人,处于安全考虑,程峰都会做安全措施,但包养安澜后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确定她没有什么会传染的疾病后,为了最大的身体愉悦,程峰就不再戴避孕、套。 他不做措施,安澜就只能吃药。 虽说吃的是找医生给她单独开的避孕、药,可对身体依旧有些影响。 安澜不想因他弄坏了身体,就开始联系医生上环。 但心里话不能说,她只能低声:“药吃多了,有些不舒服。” 换成有点良心的男人,起码会考虑一下自己戴、套的事情,可程少不过是看了她一眼,“术前术后要休息多久?” 安澜捏了捏手指:“一,一个月。” 程峰脸色微变。 安澜马上说:“恢复好的话,可,可能只需要半个月。” 这个回答,程峰显然还是不满意。 脸色沉下来,骇的安澜马上闭口不言。 一旁的沈南意把程峰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握了握手掌:死,没有人性。 安澜生怕程峰不同意,低声带着哀求意味:“我会恢复的很快,而且” 当着孩子的面,有些话安澜羞于启齿,趴在程峰面前,私语:“没恢复前,我可以用其他的。” 程峰侧眸瞥了她一眼。 安澜慢慢红了脸,似娇不胜羞,很是,看的程峰心头一热。 “既如此,今晚就先让我看看你说的是否言符其实。” “好”娇声回答,安澜的脸也更红了两分,却从始至终不是娇羞,而是因为羞耻、耻辱。 因为从不拿安澜当做一个有尊严的人,所以根本不会顾及她的颜面,哪怕当着沈南意和小谢依两个外人的面也可以肆无忌惮的谈论让她倍感耻辱的话题。 沈南意一天的好心情,都在程峰来了以后化作乌有。 半小时后,谢霄北前来接沈南意和小谢依。 离开前,程峰忽的说了句:“你们这样一家三口的画面当真是温馨。” 第134章 第134章 谢霄北脚步顿住,眼神晦暗:“阿峰,你这样说,日后怕是我妻子有的闹了。” 沈南意半垂的眼眸遮盖下眼底神色。 程峰漫不经心:“哦?我以为,值得阿北你这样车接车送的,你们是好事将近。” 谢霄北扯动薄凉唇角:“日后我大婚,定是第一个通知你。” 在场的人都听的明白,这是完全没有把沈南意作为日后妻子的备选。 程峰笑了笑:“好。” 车上,沈南意耷拉着脑袋。 回到香山别墅后,她默不作声的上楼。 谢霄北掀起眼眸朝她瘦削的背影望了眼。 “嗡嗡嗡。” 谢霄北手机上接到孙总发来的一则校方对于沈南意和郑鹏的违纪处分通告。 郑鹏被记大过处分,而沈南意被严重警告。 警告、严重警告、记过、记大过、留校察看、退学。 显然这件事情被校方轻拿轻放,对沈南意的处罚更是不痛不痒。 事情尘埃落定,孙总自然少不了要在谢霄北面前再卖个人情。 以此表明自己在这件事情里的出力。 谢霄北拿着手机上楼,看着趴在床上查资料的沈南意,“学校的处理结果,今晚准备个两千字的检讨,明天交上去。” “嗯。” 沈南意没回头,手指继续在平板上敲着什么,谢霄北侧眸看了眼,发现她查的都是女性上环的一些资料。 谢霄北深沉眸光顿了顿,拿走她手里的平板,翻看了两页,神情淡漠:“查这些做什么?你想上环?” 沈南意抿唇:“结扎简单多了,那你为什么不结扎。” 谢霄北剑眉微拧:“怎么,戴、套你不爽?” 沈南意瞪他一眼,“你们男人为了爽,一点良心都没有,自己一丁点罪都不想有,果然是命根子,那你们干什么还装在裤、裆里闷着不见天日,怎么不每天捧着供起来!” 谢霄北被她劈头盖脸讽刺了一顿,脸色冷下来:“沈南意,你在跟谁说话?” 沈南意冷哼一声,夺过平板,背过身去。 谢霄北甩手离开,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过头,把人按在床头,“因为我在店里说的话,你跟我闹?” 他说:“沈南意,没有男人会娶一个会所工作过的女人,懂吗?” 沈南意抿唇:“你想多了。” 她从没动过跟他结婚的念头,也从未有过生儿育女的心思。 她厌恶婚姻,这辈子也不会生孩子。 谢霄北显然不信,他眸色幽沉,“既然我不会娶你,就不会让你怀孕,上环的事情,你不必做。” 他说:“你再骚,我戴、套也能满足。” 沈南意:“我查那些资料是因为安澜被程峰那个畜生要求吃药,她身体受不了想上环!” 谢霄北顿住。 沈南意扬起下巴:“我也没在意你在店里说的那些话。” 第135章 第135章 谢霄北湛黑眸子似不见底的暗河,“是么。” “我们只图欢愉,没有以后。”这是她五年前跟他说过的话,现在要多加上一句:“如果你找到了合适的结婚对象,我会自己走,不会影响你的婚姻。” 谢霄北下颌紧绷,神情冷冽阴沉:“有你这样的情妇,倒是省心。” 沈南意睫毛细微眨动,“按照你们的习惯,分手费你会给我多少?” 谢霄北冷冷直起身,周身裹着无边寒气森然:“一分你都别想。” 他转身离开。 沈南意咬唇,“你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你北爷的名声!” 抠搜! 夜色沉寂。 沈南意趴在桌子上写检查。 小丫头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她个子矮,坐在椅子上小脚丫沾不到地,只能腾空摆啊摆。 小谢依腿上放着一个果盘,小手捏着洗好的葡萄时不时的递一颗到沈南意嘴边,尽职尽责的像是个端茶倒水的小仙童。 沈南意中学时期没少被罚写检查。 因为她时常逃课。 但她没动手写过,都是周政南给她代笔。 以至于本该对于检查这件事情经验丰富的沈南意,磨磨蹭蹭写了两个小时,两千字的检讨也没有凑齐。 小谢依看着她又在挠头,马上就又递上了一颗葡萄。 沈南意咬着葡萄叹气:“套话都写完了,才一千二。” 谢霄北回复完了邮件,又洗了澡,长臂掀开被子靠坐在床头,拿着平板看公司股票。 小谢依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还在写检查的沈南意,又看了看床上的谢霄北,把腿上捧着的果盘推到桌子上。 小小的人儿撅着屁、股,蹬着小短腿,小心翼翼的从椅子上滑下去。 然后“哒哒哒”的跑去书房,踩着谢霄北工作的椅子,在宽大的书桌上找到他用来签合同的钢笔。 重新跑进主卧的小谢依爬,把手里的钢笔塞给谢霄北。 谢霄北睨了她一眼。 小谢依把钢笔又往他手心塞了塞,奶声奶气的表达却很清楚,“爸爸你写。” 沈南意闻言诧异的回头。 谢霄北淡声拒绝:“不写。” 小谢依不满的撅嘴,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他的胳膊,“爸爸你写。” 她生拉硬拽的把谢霄北拽到桌子跟前,非要谢霄北写。 等谢霄北坐下,小谢依转头开心的拉着沈南意陪自己到床上去睡觉。 把谢霄北一个人留在桌边。 谢霄北:“” 床上的沈南意挑眉,“你记得模仿我的笔迹。” 小谢依从沈南意脖颈处探出一个小脑袋,“爸爸你快点写呐。” 窗外月光皎皎。 钻到沈南意怀里的小谢依很快睡着,沈南意也困意阑珊,打了个秀气的呵欠,脑袋一沉,也被睡意侵袭。 谢霄北扣上钢笔,长身站在床边,眸色深深的看着酣然好梦的一大一小。 翌日,沈南意起来的有些晚。 她着急忙慌的把检讨书塞到包里,匆匆下楼,就朝外跑,“我不吃早餐了。” 第136章 第136章 趴在餐桌上喝粥的小谢依扭头看她。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茶杯,教育女儿:“依依,别跟着她学。” 小谢依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过来:“嗯?” 谢霄北:“蠢笨。” 小谢依粉艳艳的小嘴儿瘪下来:“爸爸你骂我。” 谢霄北:“说她。” 小谢依小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爸爸你不能骂沈南意。” 谢霄北睨着她:“把你交给她照顾,现在看起来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 四方城大学。 沈南意把检讨交了,在走廊再次碰到郑鹏。 沈南意没搭理他,径直往前走。 擦肩而过时,郑鹏阴阳怪气道:“难怪你只得了个警告的处分,昨晚没少在床上讨好那个老东西吧?孙广平那把老骨头能满足你吗?早知道你这么不挑,我该早点去盛宴挑你。” 沈南意顿下脚步:“我理解你屁、股痒想男人,可你对我浪叫什么?是惦记我手里有根棍吗?你看清楚这只是一支笔,你那么想要?而且,我嫌你脏啊,你能不能滚远一点发、骚?” 走廊路过两个女生,瞪大了眼睛看向郑鹏。 郑鹏说不过她,就要动手,沈南意没有躲:“你碰我一下,这次就不是记大过,是开除。” 既然郑鹏觉得她跟孙总不清楚,那沈南意就拿这个威胁他。 郑鹏脸红脖子粗:“你承认你跟孙广平有一腿了!” 沈南意叹了口气:“郑鹏是吧,我跟孙老师清清白白,我上次真没看见你了勾引男人,却被人踢下车的事情,你放过我吧,好吗?” “我做兼职勤工俭学的时候也真没有看见你跟三个黑人去酒店。”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别为难我了。” 造黄瑶,她也会。 而且,比郑鹏绘声绘色。 听得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郑鹏一把拽住沈南意的衣领,气急败坏:“人,你还敢造谣!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些!!” 沈南意冷笑:“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拿出证据证明你没有做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沈南意一个人造谣顶上一支团队。 孙广平和几个领导路过,看到这吵嚷的局面,眸光顿了顿,把两人都叫去了办公室,让看热闹的同学随即散开。 一个小时后,郑鹏阴沉着脸离开。 孙广平给沈南意倒了杯水:“沈小姐,事已至此,别再追究了,女孩子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容易吃亏,这愣头青也容易冲动行事,别让他伤到你。”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嗯。” 孙广平送她到门口:“替我问北爷好。” 沈南意清楚,孙广平肯管她这点事儿,看的都是谢霄北的面子,“好。” 经此一事,低调了三年的沈南意彻底在大学里成了“名人”。 走到哪里都有人认出来。 郑鹏戴着口罩一脸阴沉的跟在沈南意身后,托她的福,现在寝室的舍友都在打趣郑鹏是不是喜欢男人。 他手机上还会收到一些龌龊约、炮的男性第一性征照片。 郑鹏做梦都没有想到,交往了三十二个女朋友的他,有一天竟然会被男人性、骚、扰。 这一切都是拜沈南意所赐! 走出校门的沈南意察觉到异样,脚步顿住,陡然回头。 第137章 第137章 她视线巡视了一圈。 将四下都看了一遍。 没有察觉到什么古怪。 沈南意眉头皱了皱,公交站牌前,那种被盯看着的感觉再次出现。 暮色四合,四方城依旧闷热。 偶尔一阵风吹来,也是夹杂着热气。 公交车停靠,排出的尾气加深了这股热浪。 好在车上凉快。 沈南意站了三站,才找到座位。 坐下后,她举起手机佯装拍照,垂眸修照片时,放大照片细节,一一查看。 在最后一张照片的犄角旮旯里,沈南意看到了——带着口罩的郑鹏。 沈南意想到孙广平的话,发疯的人没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干不出来。 别墅区附近的公交站没什么人,如果郑鹏对她做什么,沈南意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 她记得还有两站会经过一购物广场,那附近还有夜市一条街。 暑假时沈南意在那里摆过摊,每晚都很热闹。 思索两秒,到站后沈南意马上跑下车。 她往人多的地方走,试图躲掉郑鹏。 七拐八拐,转悠了半个小时,沈南意确定郑鹏没有再跟上来,她松了一口气,寻找附近的公交车回去。 上车后,沈南意警惕的坐在最后一排,如果郑鹏阴魂不散她还能第一时间发现。 好在有惊无险。 车子平稳驶向别墅区。 沈南意发现自己投出去的简历也有了几家回复,通知她去进行面试。 下车时沈南意已经将面试的时间地点一一整理起来,进行了排序。 别墅区什么都好,就是公交站建的偏僻些。 许是觉得住的都是有钱人,出行都有车,并未多加考虑还有她这种破落户。 沈南意熟门熟路的朝前走。 “沈南意!” 夜幕下。 当郑鹏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鸡皮疙瘩猛然就爬满了沈南意全身。 她快速看了周围一圈,路灯昏黄的亮着,蛐蛐还在叫着。 却,没有人。 沈南意没有回头,没有应声,抱着自己的包就往前跑。 郑鹏咒骂一声,撒腿追上去。 百米外,郑鹏一把拽住沈南意的头发:“,你再跑一个我看看。” 沈南意奋力挣扎:“救唔唔唔。” 呼救声还没有喊出来,郑鹏就死死捂住沈南意的嘴,把她往车上拖。 沈南意试图从包里掏出手机,被郑鹏连同包一起甩出去。 他拿出准备好的绳子将沈南意绑住,塞住嘴,强行推进后备箱。 他不是第一天跟踪沈南意,知道她会在这里下车,把人跟丢以后,就直接开车过来守株待兔。 “砰。” 后备箱被重重阖上。 沈南意被强行隔断所有视线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郑鹏赤红癫狂的眼神。 谢霄北驱车回来,远远看到一辆车在别墅区并不宽阔的路上逆行。 他剑眉拧起,与对方在相距五米处停下。 郑鹏“嘀嘀嘀嘀”的狂按喇叭,见对方毫不躲避,火大的探出头来怒吼:“靠边!” 谢霄北眸色沉沉,单手撑在方向盘上,没动。 第138章 第138章 后备箱的沈南意察觉到车停下来,开始疯狂用身体撞击后备箱,疼的她直皱眉,却没有停下。 可车距太远,谢霄北又没有开窗,也没有下车,根本听不到她闹出来的动静。 郑鹏清楚听这话后备箱的声音,看到对面车里是个高大的男人,开的还是豪车,如果下车听到自己后备箱的动静,会引来麻烦。 冷静下来主动避让,让对面的车先过去。 谢霄北平静的驱车向前,两车擦身时,他随意朝外瞥了一眼。 看到对方在车内还戴着口罩,神情鬼祟。 沈南意疯狂用身体撞击后备箱,浑身的骨头都疼起来。 车子擦过,谢霄北没来由出现了喘不上气的感觉。 他下意识打开车窗。 “砰。” “砰。” 后备箱被撞击的声音,引起谢霄北的注意,他狭长深邃的眸光扫过来,下一瞬—— 郑鹏一脚油门踩到底,车身若离弦之箭般飞驰而去。 猛然开动的惯性,让后备箱内的沈南意脑袋撞在一处硬物上,疼的她连连倒吸冷气。 郑鹏是看到谢霄北忽然降下车窗吓到,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直到透过后视镜见谢霄北没追上来,这才放心。 谢霄北剑眉拧起,刚才他似乎听到那辆车有异响? 大掌按了按心口,驱车回到别墅。 “爸爸。” 小谢依在家里等他们,见到谢霄北回来,开开心心的跑过来,“沈南意呢?”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扯了扯领带,喝了瓶冷水,“她还没回来?” 小谢依仰着小脑袋,举起自己的儿童手表,“我们刚才打电话,她说还有一站,马上就到家了。” 谢霄北瞥了眼她跟沈南意通话的时间,在半个小时前。 按照沈南意的脚程,的确应该到了。 就算走的慢了些,他方才回来也会碰上她,可—— 谢霄北脑海中蓦然就想起回来时那辆奇怪的轿车,还有那一声异响。 谢霄北心下一沉,转身拿起手机拨打沈南意的电话,没人接。 再打,还是没有人接。 谢霄北大步流星的跑出去,调出车辆的行车记录仪,记下车牌号,立即让人去查。 可车子是,没办法顺藤摸瓜查到车主信息。 显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在警察赶到之前,谢霄北带人在公交站附近找到了沈南意的包和手机。 夜色里,巡逻车不停闪烁着。 警察:“失踪人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你们最后联系是什么时候?” 谢霄北眸色幽深一片,“她最近跟学校里一个男生产生过口角。” 话落,不等警察再问,谢霄北拨通了孙广平的电话,两分钟后,郑鹏的照片就出现在谢霄北的手机上。 谢霄北用手遮住郑鹏的下半张脸,与行车记录仪上的截图比对。 有七分相似。 谢霄北陡然握紧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给我查郑鹏的下落。” —— 私人车库。 后备箱陡然打开,沈南意被生拉硬拽出来。 郑鹏因为兴奋眼睛赤红,他期待看到沈南意的惊恐和害怕,可他对上的只有沈南意平静的目光。 郑鹏脸上的兴奋和即将可以肆意欺凌她的激动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第139章 第139章 郑鹏拽着她头发,扯下她口中的布块,“知道这是哪里吗?” 沈南意嘴巴被塞得太久,下颌酸疼,她艰难的活动了两下后,蓦然就笑了。 这笑在郑鹏看来就是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挑衅。 “你笑什么?我问你笑什么?!” 沈南意头皮要被他拽掉,“我身上有最新的定位系统,半个小时内,警察就会找过来。” 郑鹏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在他要动手搜之时,沈南意继续道:“芯片移植在身体里。” 郑鹏死死盯着她,“你想骗我。” 沈南意笑了声,被绑着的她找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西洲集团知道吗?做高科技的那家公司,你不是知道我被人包养了么?就没查查包养我的人是谁?” 她一字一顿的告诉郑鹏:“香山别墅壹号,谢霄北,孙广平都要叫他一声北爷。” “你在他家门口绑了他的情人,这么打他的脸,是想拖着你们全家给你陪葬,是么?”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话,在她话落下,郑鹏的手机便疯狂响起来。 郑父气急败坏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你在哪里?你这个败家东西,老子供你吃供你玩,你想害死你老子是不是?!” 色厉内荏,对于体能比自己的弱小的女性重拳出击,一旦涉及到比他各方面更卓越的男性,便像是被吓破了胆。 方才还要杀人一般的郑鹏此刻气势全无,“爸,我,我不是” 郑父没时间听他解释,只问他在哪里。 郑鹏支支吾吾,却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位置。 直到郑父撂下狠话,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让他自生自灭。 郑鹏:“在城郊这边的别墅。” 沈南意看着颓然瘫坐在地上的郑鹏,细微活动了下自己被绑的酸疼的胳膊。 一脸灰白之色的郑鹏将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死死的盯看着。 沈南意顿了顿,厉声警告他:“我如果是你,就不会再乱来,等北爷过来,我会跟他说是你一时糊涂。” 郑鹏缓缓站起身,在死寂的环境里,鬼气森森:“,都是你害我,我不好过,我也一定要毁了你。” 谢霄北跟郑父近乎是同一时间赶到。 南北两个方向在漆黑的夜色下,同时驶来数辆开着大灯的黑色轿车。 郑父前脚从车上下来,后脚冷汗就顺着短脖滑下来,“北爷。” 谢霄北黑色衬衫微微敞开,深邃眸光凌冽透着寒光,“郑总养了个好儿子。” 郑父腿一软,口中连说会好好教育不孝子,脚步一刻不敢停的跟上谢霄北的步子。 “啊——” 别墅内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 郑父听出自己自己儿子的声音,顾不上殷勤谢霄北,连忙带人进去。 谢霄北也在同一时间大步流星上前。 “我的儿!” 随着郑父一声凄厉惊恐的喊叫,谢霄北看到了客厅地毯上捂着下身满手是血,正惨叫着的郑鹏。 站在郑鹏面前的沈南意,手中举着一把滴血的水果刀,浓丽精致的脸上飞溅着两滴殷红血液,将她艳盛夏花的丽色映衬的妖冶仿若修形的精魅。 她面无表情,脚下正踩辗着半条血淋淋的东西。 待郑父急赤白脸的让人马上送郑鹏去医院,郑鹏疼的要晕过去,却仍不忘记要带上那半截。 郑父彼时才注意到沈南意脚下踩的是什么,可已经迟了。 第140章 第140章 东西早就被沈南意踩烂了。 郑父大怒,抬手就要扇沈南意,“你这个人,你竟敢,竟敢” “郑、升、田!” 谢霄北冷厉一声,夹杂着无边寒气森然,硬生生让郑父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谢霄北缓步走近,将沈南意拉到自己身后,“既然事情没弄清楚,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他话落,原本要被抬出去紧急就医的郑鹏也被拦下。 郑父脸色铁青,“北爷,我儿子现在要马上去医院!” 谢霄北缄默着,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郑父滔天的怒火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顷刻间从头冷到脚,“北爷,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郑父祈求的声音夹杂着郑鹏痛苦的惨叫。 谢霄北不为所动,“意意,你来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沈南意眼眸垂着:“郑鹏接了一通电话告诉地址后,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暴露,想要强、暴我,毁了我。” 谢霄北眸色阴鸷瞥向惨叫的郑鹏。 郑父拔高声音:“所以你就割掉了他的命、根、子!” 沈南意面无表情,“你喊什么?” 郑父恨不能杀了她,却碍于谢霄北在场,只能咽下这口气:“北爷,我这个不孝子千错万错,也罪不至死,再这么耽误下去他会没命,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谢霄北狭长眸光落在沈南意身上。 沈南意缓步走向被抬着的郑鹏。 郑鹏浑身都被冷汗湿透,眼神狰狞:“杀了她!杀了这个,杀了啊!啊啊啊啊!!!” 杀人诛心。 沈南意用切断他的水果刀,插着那被踩烂的半截,一同丢在他身上。 郑鹏急火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一直跟在谢霄北身后的杨秘书看着这一幕,默默咽了下口水。 谢霄北唇角勾了勾,抬手,门口阻拦的保镖让开一条道,郑鹏被抬出去。 郑父追出去前,恶狠狠的看了沈南意一眼。 客厅空了一半,血腥味依旧浓郁。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抽了张纸巾,蹭掉沈南意脸上的血滴。 沈南意掀起眼眸:“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谢霄北淡声:“我没说要管你。” 她这话,看似认错,实际上是把后续的烂摊子直接推给他了。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哭腔:“你怎么才来啊,你都不知道他刚才有多吓人,我特别害怕。” 她害怕? 杨秘书看着地上郑鹏还没有干的血,嘴角抽搐了下。 谢霄北睨着她,不买账,“切口整齐,一刀断,你害怕?” 沈南意顿了顿,趴在他胸口,“我被绑架了哥哥,他还想强、暴我,那个老头走之前,当着你的面还瞪我。” 谢霄北不肯松口给她处理后续,她就把他一起拉下水。 说郑家动他的人,他找上门也没有给他面子。 第141章 第141章 杨秘书微微上前,“北爷,听闻那位郑总老年得子,甚是宠爱,现在身子废了,怕是不会善了。” 谢霄北眸底深幽不见底色,大掌徐徐着沈南意的长发:“去查郑家公司的账目。” 斩草除根。 天气那么热,该有点心凉的事件,降降暑。 杨秘书:“是。” 沈南意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从男人宽阔的怀里离开。 怀里陡然一空的谢霄北斜眸睨了她一眼。 白眼狼。 五天后。 穿病号服的郑鹏跪在香山别墅门前,拦下了谢霄北的车。 车上的沈南意侧眸看向身旁的男人:“郑家偷税漏税了多少?” 谢霄北淡声:“两个亿。” 沈南意蹭了蹭挺翘的鼻梁:“足够补到郑家倾家荡产了。” 倾家荡产? 谢霄北:“不止。” 郑家就算是变卖所有家产,也补不上这次的窟窿。 锒铛入狱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郑父点头哈腰的来敲车窗。 车窗半降,谢霄北深邃眉眼寡淡:“郑总这是” 他没下车,郑父便只能弓着腰:“北爷,手术刚进行完,这不孝子刚一能下床,我就把他给您带来了,您是打是罚,我们郑家没有一个不字。” 眼下态度与五天前,已经天差地别。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玩着手机,既然没有提及她半个字,她也没什么兴趣开口。 但谢霄北却叫了她的名儿,“意意,你说呢?” 郑父这才将注意力分到沈南意身上,“是是是,这事儿说到底也是我家那逆子先得罪了沈小姐,郑鹏!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滚过来给沈小姐道歉!” 神情憔悴,佝偻着腰的郑鹏来到车窗前,在郑父的一再催促下,低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请北爷放过我们家的公司。” 沈南意听着这道歉,细微的笑了下。 这父子两个,张口闭口都是给谢霄北道歉,他们很知道谁才是抬抬手就能平息公司灾难的人。 谢霄北拿过她纤细的手指,在掌心把玩,削薄唇角扯动:“你们家的公司?郑家还有公司?” 郑父和郑鹏脸色陡变,下一瞬,电话响起。 公司被查封了。 车窗缓缓上升。 轿车驶离。 郑父瘫坐在地上,“完了,都完了,都完了” 郑父一巴掌扇在郑鹏脸上:“你这个不孝子!你毁了你老子一辈子的心血啊!我给你打电话,让你好好给沈小姐道歉,你为什么不听!你是没碰过女人吗?! 你这个混账东西!谁的女人你都敢碰! 我没有你这种儿子!” 沈南意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一幕,淡淡移开视线。 她垂眸看着手机上应聘公司的复试通知,“我在凤鸣路下车。” 谢霄北淡声:“面试完,去接依依放学。” 沈南意:“嗯。” 她下车后,杨秘书低声:“北爷,孙总那边表示,如果沈小姐想要留校任职,他可以安排一二。” 虽然本科学历到大学任教不够资质,但找个有编制保障的职务,不是什么难事。 这事儿只要谢霄北点头,孙广平那边便会着手安排。 谢霄北眸色寡淡:“他倒是会来事。” 第142章 第142章 杨秘书:“那您的意思是” 谢霄北瞥了眼车窗外去面试的沈南意:“不必。” 沈南意进入复试的是一家证券公司。 大楼修建的沉稳气派,往来职员干练忙碌。 排队复试的人有不少,沈南意听到他们谈论各自的学校,海外名校占了一半,各个履历漂亮。 沈南意虽然在校期间绩点优秀,却没有太多奖项加身。 在这群人里面并不出挑。 原本她入选的可能性不大,但胜在脸蛋漂亮,让人一眼难忘。 金融这一行想要混出头,要么有过硬的经济背景,要么有豁得出去的美貌。 办公室内,公司负责人面前环形放置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现场的监控画面。 “程少、程小姐觉得此次的面试者,有没有可造之材?”负责人从酒柜拿出一瓶香槟,含笑问向两人。 程峰手指轻点:“沈南意。” 程玲听到这个名字,缓缓抬起头,看向监控内,正坐在面试现场侃侃而谈的女孩儿。 程峰侧眸:“听闻,这几日阿北掀了一家公司,起因是她。” 程玲笑了笑,“还有呢?” 程峰笑容扩大:“把孩子给她养,算不算?” 兄妹两个旁人若无人的聊着闲话,宛若是在自己公司,负责人笑了笑:“既是程少程小姐的熟人,那一定是人才,我们公司从不会吝啬给年轻人机会。” 沈南意的面试并不太顺利。 她原以为被聘用的可能性不大,但刚走出证券公司就接到了让她明天来上班的通知。 沈南意去接小谢依的时候,开心的带了两串糖葫芦,两人一人一个,边走边吃。 “我们现在是不是要去接爸爸下班?” 小谢依脆生生的问她。 沈南意顿了顿,“不是。” 小谢依仰起头不解的看她:“为什么接依依放学,不接爸爸下班?” 沈南意:“他是大人,而且他有车,不用我们接。” 小谢依拽着她的裙摆,“去接爸爸好不好?” 以前一声不吭,现在已经有些小话唠潜质了,知道沈南意疼她,就很磨人,非要答应她才行。 沈南意被她缠的没办法,“那好吧。” 小谢依开心的站在公交站牌前,“我们坐哪一辆车呢?” 沈南意指了指:“132路,然后再走一段。” 沈南意其实都有些怀疑,她们这样慢悠悠到西洲集团的时候,谢霄北早就下班了。 上车后,沈南意让小谢依用儿童手表给谢霄北打电话,“你告诉他,我们去接他。” 接到女儿电话的时候,谢霄北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听着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声音,即将迈进电梯的脚收了回来。 杨秘书诧异:“北爷?” 谢霄北淡淡结束通话,“再加会儿班。” 杨秘书:“” “北哥这是知道我们要来,特意来等我们吗?” 程玲站在程峰身旁,含笑走来。 谢霄北眸色深了深。 程峰耸肩:“你我都在四方城,玲玲就对这座城市很是好奇,来玩两天。” 程玲娇嗔:“谁说是两天,我不是刚刚还收到份offer?” 谢霄北邀请他们去办公室,给杨秘书使了个眼色。 第143章 第143章 沈南意牵着小谢依的手来到西洲集团。 这地方小谢依比她熟,拉着她的手就直奔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 杨秘书看着等电梯的两人,松了一口气,“沈小姐,北爷现在有客人,我先带你们去会议室休息片刻?” 沈南意对此没有意见,但是小谢依在学校待了一整天,不想去会议室里闷着,就拉着沈南意的手要到处走走看看。 杨秘书稍显为难的跟在两人身边。 沈南意:“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杨秘书只好回答:“程少和程小姐突然到访” 沈南意顿了顿。 程家正是鼎盛时,避其锋芒才是聪明的做法。 “依依乖,我们去里面玩。” 小丫头乖乖的被沈南意牵着,不再乱跑。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特意带他们去到距离总裁办公室最远的会议室。 这间会议室外有个露天阳台,可以让小谢依待腻了以后过去玩。 等了一个多小时还没见到爸爸的小谢依无聊的在走廊沿着瓷砖的缝隙,蹦蹦跳跳。 沈南意跟在她身边以防她摔倒,想着要不然还是先带小丫头回去。 谢霄北这边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依依我们” “爸爸!” 小谢依看到谢霄北,眼睛亮晶晶的朝他跑过去,一下子扑到他长腿上。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身边的两人,眸光细微敛起。 程玲也看到了她,露出标志性的名媛浅笑。 谢霄北单手抱起小谢依,“等很久了?” 小谢依搂着他的脖子,脆生生的问:“爸爸什么时候跟我们一起回家?” 谢霄北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让杨秘书先送你们回去。” 程玲看向程峰:“二哥,既然北哥的孩子都来了,不如我们就不去餐厅,去北哥家里吃吧,我还没尝过沈小姐的厨艺。” 被点名的沈南意沉默两秒。 她的厨艺? “我厨艺不好。” 她说的是实话,并且很坦诚,但程玲不这样认为,“沈小姐谦虚了,若是你厨艺不佳,北哥怎么会请你照顾孩子。” 自我的人听不进去旁人的话,沈南意看向谢霄北。 程玲却没有给沈南意拒绝的机会,挽住程峰的胳膊:“二哥你觉得呢?” 程峰唇角一勾:“好。” 小谢依歪头,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眨动。 她还记得爸爸说过,沈南意做的东西不能吃。 现在为什么有人一定要吃沈南意做的东西? 沈南意也在看谢霄北,像是在问:你确定要让我给他们展示厨艺吗? 谢霄北眸光淡淡:“既然程小姐想品尝,你好好做。” 沈南意卷长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她知道程玲是刻意将她做佣人一般使唤,“嗯。” 香山别墅内。 谢霄北与程峰、程玲在客厅聊天。 沈南意在厨房跟厨师大眼瞪小眼。 厨师再三确认:“今天来了客人,北爷真的让沈小姐下厨吗?” 第144章 第144章 沈南意抿唇,点头。 没有厨师不珍惜上好的食材,大厨无声叹了口气。 沈南意:“??” 厨师退了一步,准备全程给沈南意打下手,但—— 程玲却出现在厨房门口,要叫厨师出去,说是想要请教两道四方城的特色菜肴,“沈小姐不介意吧?” 沈南意笑了笑:“请便。” 厨师:“” 谢霄北看了眼出来的主厨,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方才没有动过的果盘,慢条斯理的吃了两口,然后又给小谢依喂了半个苹果。 程峰狐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喜欢吃水果。” 谢霄北声色淡然,“今天的水果不错。” 程峰瞥了一眼,没看出这水果有什么特殊。 餐桌上。 沈南意和佣人端上来四菜一汤,摆盘精致。 佣人下去前,小心翼翼告诉谢霄北:“都是沈小姐亲手做的,没有其他人帮忙。” 谢霄北淡淡:“嗯。” 小谢依拿着筷子的小手轻轻放下,又吃起了葡萄,小口小口的吃着。 程峰尝过安澜的厨艺,很不错,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顿住—— 沈南意热情的给程玲夹菜,“程小姐请——” 程玲瞥了殷勤的沈南意一眼,品尝。 两兄妹不约而同的脸色大变,齐齐拿起旁边的纸巾。 该怎么形容沈南意的厨艺呢,大概是人神共愤。 一道菜里,能聚齐酸甜苦辣咸种种滋味。 程玲拍桌子:“你怎么做的菜!” 程峰的舌头遭受到袭击,去漱口两次,才缓过劲儿来。 小谢依抬起头,不谙世事的眼睛里都是不理解:“沈南意做的菜,不能吃啊,阿姨你为什么要让她做饭呐?” 沈南意尴尬:“我跟程小姐说我厨艺不佳,不是谦虚。” 她事先说了,是程家两兄妹没有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现在,自是不好当着谢霄北的面继续为难她。 “啪啪。” 谢霄北拍了拍手,主厨便带着人将桌上的菜换下去。 “她的厨艺上不得台面,还是不让她丢人现眼了,别墅的主厨做地方特色菜做的很地道,来尝尝” 程玲微笑:“北哥一早就想好怎么收拾残局了?” 谢霄北声色淡然:“那日她做的饭,依依吃后哭了好久,便没再让她下过厨房,本以为她会长进,现在看来,她只有陪小孩子玩闹的本事。” 程峰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沈南意:“一个女人连饭都不会做。” 沈南意觉得作为人却只干畜生事儿的程峰没什么资格戏谑她,面上却只能低眉顺目的表示:“我以后会尽力学。” 酒过三巡,程玲也没有从沈南意身上看出什么优点,除了那张皮囊。 程玲优雅微醺的摇晃着酒杯:“北哥,沈小姐现在是你的固定情人?” 程峰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谢霄北只说:“她跟依依相处的不错。” “相处的再好,会比跟亲妈相处的还好吗?”程玲端着酒杯不胜酒力般靠在谢霄北肩上,“头晕。” 沈南意看着两人,轻轻捏了捏手指。 程玲醉了,谢霄北便邀请程峰一起留下休息。 程玲胳膊圈住谢霄北的脖颈,不让其他人碰:“北哥,我要你送我上去休息。” 第145章 第145章 沈南意站在一旁,看着黏在一起的两人,唇瓣轻抿。 “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谢霄北指挥她搀扶程玲。 沈南意垂眸过去,却被程玲推开,长长的指甲还在沈南意脸上划了一道。 沈南意吃疼,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脸。 程玲整个人软软挂在谢霄北身上:“北哥。” 谢霄北瞥了眼沈南意,带程玲回了客房。 沈南意站在原处,眼眸低垂,捏了捏手指。 程峰对于黏着谢霄北的程玲不置一词,靠在沙发上,拨了个电话回去:“今晚我跟玲玲留在阿北这边,明天来给我送衣服。” 沈南意猜出程峰通话那头的人是安澜。 她抬起脚步上楼时,听到程峰混不吝道:“摸给我听听。” 沈南意脚步一顿,又缓缓抬起,朝楼上走去。 客卧拐角。 程玲醉醺醺靠着谢霄北的搀扶稳定身形,含笑:“北哥,荣盛上周找了个外围女,我这才跟他订婚多久啊,你说是不是很可笑?” “情妇是不是睡起来让你们更有感觉?我知道她们什么下的动作都肯配合你们,你现在养在别墅里的这个,是不是就因为她活儿好?” “应该很好吧,不然我二哥怎么都想试试呢。” 沈南意站在那里,没听到谢霄北的回答,只听到了开门关门的声音。 一小时后,主卧。 谢霄北进来时,已经关了灯,床上隐约能看到沈南意俏生生坐在那里。 谢霄北缓步朝床边走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衬衫,“怎么不开灯?” 沈南意按住他要开床头灯的手,“你身上都是酒味,去洗澡。” 谢霄北掀起眼眸,浓重寂静的黑夜里,对上她的眼睛,“想给我洗澡?” 沈南意手掌摸着他俊美的侧脸,“你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很难闻的味道,我不想碰你脏了的身体。”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起,捏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拽下来,拖去浴室。 顶头的花洒从头淋到脚。 沈南意恼了,踮着脚尖把人压在墙壁上,咬上他的脖颈。 灵巧的手指隔着西装裤被淋湿的布料,捏。 她仰着发丝滴水的脸,“你看你,刚才一个程玲面前卖弄完风骚,就在我面前叫的那么好听。” 谢霄北脊背靠在墙壁上,修长手指捏着她浓丽的脸颊:“在程家兄妹面前,你乖顺的像是听话的猫,人后就想撒泼?” 沈南意掌心攥住布料,“连北爷都要用男色稳住的人,我当然得罪不起。” 谢霄北掰开她作乱的手,将她双手扣起来,眸色深深:“怕我跟她睡过,就满足不了你?” 温热的水流似密密雨丝,晕染两人眉眼像是起了雾。 沈南意掀起眼眸,数秒钟后,才说:“你为什么没娶程玲?” 她想了很久,都没想明白。 谢霄北嗤笑一声,“你说为什么?” 沈南意被水意晕染的睫毛轻颤,“是因为我” “不是。”谢霄北冷冷打断她的话,粗鲁将她按在墙上,高大身躯满是压迫,“你凭什么认为,我谢霄北会因为一个荡、妇,拒绝程家的大小姐。” 第146章 第146章 沈南意望着他,嗓音有些干涩,“你是不是还爱我?” 谢霄北神情冷下来,阴鸷冷沉,他倾身,弯下腰,“爱。” 沈南意呼吸凝滞,心脏漏下半拍,吻在她侧颈的薄唇发出阴沉低语:“爱、干、你。” 情深几许撩人意,岁月不知,山月不知。 翌日一早,沈南意穿着正装去上班。 程玲按捏着宿醉后昏沉的太阳穴,叫住她:“正好,我们待会儿一起过去。” 沈南意彼时才知道,程玲跟她同一天要入职同一家公司。 谢霄北想起昨晚程玲说自己收到offer的事情,淡声:“你还没酒醒,今天就过去?” “北哥如果心疼我,就送我一程?”程玲嗔怪的瞥了眼程峰,“二哥刚才就拒绝我了。” “二哥是有事情要忙,怎么说的跟故意不送你一样。”程峰已经换上了安澜一早送来的衣服,安澜安安静静的给他按捏着头部。 程玲不管这些,撒娇要谢霄北送。 谢霄北眸色深深,“好,第一天上班难免不适应。” 程玲挽着他的胳膊,笑容娇美。 上车时,程玲自然而然的坐在副驾,沈南意只能独自坐在后面。 一路上,程玲跟谢霄北粤语混杂英文,亲昵交谈,仿佛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南意知道程玲是有意如此,她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不清楚程玲跟她一起上班的用意。 程家的大小姐如果想要找个工作历练,有千万种选择,怎么偏偏那么巧跟她同一天入职同一家公司? 出神的沈南意收到安澜发来的一条信息:【一切顺利,加油】 沈南意笑了笑:【好】 车子在证券公司门前停下。 沈南意一下车就见到几个领导带着员工正面带微笑朝她看来。 她顿了顿,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程玲。 程玲旁若无人的给谢霄北理了理衬衫,“那我先去上班了,北哥晚上会来接我吗?” 谢霄北没回答,只说:“有事情给我和你二哥打电话。” 太阳已经高升,沈南意穿的算是清凉都已经有些热,门口站着一排的领导员工各个是一整套的西装,等了那么久早已经汗流浃背。 偏生程玲还在跟谢霄北依依不舍,没有过来。 沈南意很明显看到几个员工已经在交头接耳,只是被领导眼神摄住。 等程大小姐终于挥手跟谢霄北告别,走到门口跟领导寒暄时,沈南意早已经走进了大厅,去询问自己所在的部门位置。 港市程家的大小姐,入职第一天西洲集团的北爷亲自做司机送她上班,两个小时后,程玲的名字已经传遍了证券公司。 程玲入职就是部门经理。 而沈南意这个同样从谢霄北车上下来的实习生,有人说她是程玲的私人保姆。 沈南意不知道这个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但她原本应聘的是自营资管部门,现在直接被调给程玲做助理。 沈南意几乎是瞬间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录用。 她摘下刚领的实习生工牌,“抱歉,这个工作我不做了。” 人事瞥了她一眼,却忽然站起身,朝她身后恭敬道:“程小姐。” 第147章 第147章 程玲信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实习工牌。 “我刚入职被安排的助理,就要辞职了?沈小姐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吗?觉得跟着我这个经理,没有事业发展前景?” 沈南意垂眸:“是我能力有限,怕给程小姐拖后腿。” 程玲抬手给沈南意将工牌重新戴上,“那是不是也等我找到合适的助理你再离职?不然这传出去公司的其他人怕是要以为你是诚心要给我这个新入职的经理难堪。” 人事也在一旁帮腔,说没有实习生第一天入职就离职的先例。 说着就拿出了沈南意刚刚签署的实习期协议。 两人一唱一和,完全没有给沈南意拒绝的机会。 沈南意就这样成了程玲的助理,说是助理,实际上就是跟班。 沈南意不清楚程玲对于证券懂多少,但集团负责人王总相较于信任程玲的能力,更相信她身上程家人这层招牌带来的强大社交力。 入职的三天里,沈南意已经跟着出现在大大小小的五个社交场。 程玲穿着得体优雅的晚礼服,同王总觥筹交错。 沈南意穿着牛仔裤白衬衫拎着程玲的包,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余光扫到谢霄北的时候,沈南意顿了顿。 她看着谢霄北背对着她径直走向程玲,与王总三人不知道说了什么,程玲娇嗔的用肩膀碰了碰谢霄北的胳膊。 露天派对进行到后半场,忽然没有任何征兆的阴沉下来开始滴雨点。 上层人士的老总高管们很快撤到室内。 沈南意等打工仔冒雨收东西。 雨势来的很快,东西收到一半,黄豆大小的雨滴就噼里啪啦的砸下来。 落在身上像是能在皮肤上砸下一个坑。 “那个谁,你去那边,水池边台子上是借来的展品,不能淋坏了。” 沈南意被指挥着去水池边拿东西。 原本她也算是宾客,用不着做这些,可今日现场人手不够,沈南意便被程玲和王总大方的出借。 手撑在额前,勉强遮挡压下来的雨幕。 沈南意快步跑向池边。 完全没有留意到雨水落下后湿滑的瓷砖地面,顷刻间四脚朝天。 她脊背结结实实摔在地上。 后脑勺也重重摔向地面。 雨水纷纷砸向她的面部,眨动的睫毛无法阻止雨水的侵袭,视线变得模糊。 有脚步声跑来,沈南意下意识以为是来拉自己的。 可被精心抱走的只有展品。 “没事吧?没事就快起来,那边还有东西没收。” 在底层,人摔成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价值连城的展品不能有任何损害。 沈南意缓缓坐起身,揉了揉摔疼的后脑勺,在忙完现场的收尾工作后,浑身湿透的跟一群人挤在房间里擦拭。 没有换洗的干净衣服,几个女人挤在洗手间内试图用吹风机烘干身上的湿气。 沈南意没抢到吹风机,被房间内的冷气一吹,打了个喷嚏。 十分钟后,有相关负责人表示,“大家辛苦了,今天的派对还有一个小时结束,你们可以先回去。” 第148章 第148章 轻描淡写一句,就将他们打发了。 沈南意垂眸敛目,准备离开前还听到有人苦中作乐,“也算是没白忙活,咱们今天可是早下班了,正好顺路去买个菜也不用人挤人了。” “哎?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刚才是不是摔那一下摔狠了?”一个比沈南意大上一些的胖姐姐叫住她,“你这种情况最好直接去医院看看,可千万不要回了家觉得撑不下去了再去医院,你要是回了家这可就不算是工伤了。” “你们年轻人可不要不把这当一回事,这关系到你要是摔出问题是你自己承担医药费,还是你们公司承担医药费的问题。” 胖姐姐说完,披上雨衣,骑上自己的电瓶车离开。 沈南意摸了摸后脑,听从了她的劝解,去了医院。 轻微脑震荡加高烧,沈南意挂上吊针前,把病历单和打车来的费用截图都存好,一边输液一边整理好发给公司报销。 “南意?” 安澜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走近才敢确认。 沈南意缓缓抬起头,“安澜?你怎么你是来做手术的?” 安澜轻轻点了点头,“术前需要做一些检查,我正在排队,你怎么了?病了?” 说着,安澜就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很烫,“怎么发烧了?还有你的衣服,怎么那么潮?” 潮? 沈南意伸手摸了摸,单薄的衣服已经差不多被她的体温暖干了。 “上班的时候淋湿了,你的黑眼圈怎么回事?没睡好吗?” 安澜无意识的摸了摸眼睑,“最近有些失眠。” 沈南意下意识就问:“是不是程峰他” 安澜笑了笑,“他没对我怎么样,他最近找了个女学生,正热火朝天,没什么时间来折腾我,是店里正在准备开业的事情,有些忙。” 女学生? 沈南意想了想,说:“他有了新目标,也是好事。” 两人聊着天,安澜错过了检查的时间,她也不在意,左右最近程峰也很少找她,明天再来做手术也一样。 沈南意挂完吊针回到香山别墅,听到杨秘书正在跟谢霄北说起程峰新宠的事情。 “送了一套四室两厅的房子,就在四方城大学附近” 沈南意脚步一顿,“是我们大学的学生?” 杨秘书这才看到她,顿了顿,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谢霄北。 谢霄北掀起眼眸,略一点头。 杨秘书:“是,沈小姐应该听说过,你们金融系的校花?” 沈南意怔了怔,不止听说过,还很熟悉。 当年沈南意入校的时候因为美貌引起了不小轰动,还有人投票给她安上了校花的头衔,可沈南意不爱理人,性子也显得孤僻。 在新生欢迎会上,苏晚晚一袭白裙倾情一舞,加之见面三分笑的温和,坐稳了校花的位置。 自那以后,苏晚晚的名字便时常跟沈南意的名字出现在一起,两人还是隔壁寝室。 只是在沈南意的印象里,苏晚晚虽然温和却清高,虽然不缺少人追,却没听说她谈过男朋友。 现在怎么会跟程峰 谢霄北看着沈南意的反应:“你朋友?” 杨秘书闻言,视线落在大老板脸上。 这个苏晚晚可是北爷亲自给程峰挑选的。 第149章 第149章 沈南意轻轻摇头,“不熟。” 谢霄北闻言,略略点头,“既然不熟,她的事情就不要插手,去上楼休息。” 沈南意虽然去了楼上,杨秘书还是压低了声音:“北爷,这个苏晚晚虽然新鲜,但依我看,远没有那位安小姐能牵动那位的心”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将沉香烟丝香烟,“能用钱买到的东西,最是省心、可控。” 杨秘书:“是。” 楼上,沈南意洗了澡,吃了药,靠坐在床上翻起了苏晚晚的朋友圈。 一向不爱晒东西的苏晚晚,近日一反常态的晒起了豪车名表。 其中一张照片晒出了一打码的三地车牌,还一双男人的手。 沈南意把照片发给了安澜,告诉了她程峰新情人的身份。 安澜只回了她一个微笑的表情,然后给沈南意发了自己已经装修好的店面,里面衣服也摆起来了,看起来很高端又温馨。 不知道是不是挂的吊针里面有安眠的成分,沈南意本想临睡前去陪依依聊聊天,关心一下她在幼儿园的生活,却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小谢依踩着小拖鞋来找她,见她睡的正熟,凑着小脸在她手上蹭了蹭,依依不舍的朝门口走。 “爸爸。” 一步三回头的小丫头撞在谢霄北的腿上,小手小脑袋,还知道压低声音不要吵醒沈南意。 谢霄北朝里面看了一眼,“睡着了?” 小谢依伸出小手指可可爱爱的抵在唇边:“嘘,爸爸你小声一点” 谢霄北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睡觉。” 小丫头走后,谢霄北顺手关上卧室门,缓步走到床边,弯腰拿走她握着的手机。 不小心点亮了屏幕,看到上面她跟安澜的聊天内容,眸色深了深。 沈南意半夜病怏怏的醒来想去洗手间,头昏脑涨的也没有开灯。 一脚踩在谢霄北的腿上,把他折腾醒。 谢霄北沉着脸打开灯。 沈南意顿了顿,解释:“我想去洗手间。” 谢霄北按了按眉心,薄唇里挤出一个字:“去。” 十分钟后,沈南意又下楼去喝了一次水。 之后,谢霄北等了半个小时,都没见到她回来。 一个小时后,谢霄北踩着拖鞋下楼。 看到沈南意窝在沙发里睡的正熟。 就走上楼那点距离,她都懒得动弹,也不知道是有多累。 谢霄北弯腰把人抱起来。 沈南意迷迷糊糊察觉到,闷声嘟囔:“别吵。” “你们公司是让你去做了苦力?”他淡声问。 沈南意也不知道听到他的话没有,朝他胸口贴了贴,继续睡。 谢霄北把人放在床上,抬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剑眉拧起:“沈南意,你发烧了?” 已经睡沉的沈南意没有回答他。 谢霄北给她测量了一温:385c。 他沉眸找了退烧药捏着她的脸给她喂进去。 天亮时,沈南意胃里火烧火燎的难受,她挣扎着醒来,怀疑自己是不是要病死了。 谢霄北被她翻来覆去的动静吵醒:“还难受?” 第150章 第150章 沈南意难受的胃部,看向他,忽然发现他那边的床头柜上放了两盒感冒药。 谢霄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夜里你发烧了,给你吃了点药,如果还觉得不舒服,现在穿衣服去医院看看。” 沈南意推开他来扶自己的手,“你半夜给我吃药了?” 谢霄北:“嗯。” 沈南意抿唇,难怪她这么难受呢! “我临睡前吃过药了,你给我喂药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吃了双倍的感冒药,能不难受么。 谢霄北顿了顿,见她一个劲儿的胃部,把水递给她:“多喝点水,稀释一下药效。” 沈南意就是现在难受,才没力气谴责他。 她喝了水继续难受的趴在床上,神情恹恹:“你耽误我工作。” 谢霄北淡声:“打杂的工作,你去有意思?” 沈南意侧过头来看他,“程玲告诉你的?” 谢霄北没回答,只是说:“既然病了,就请个病假。” 沈南意抿了抿唇,忽然哼了一声,“那你就跟程小姐请吧,是你把我弄病的。” 她请假程玲不一定批,换成谢霄北请假,说不定她还能少两天跑腿的工作。 谢霄北看了她两秒,起身走向窗边。 程玲清晨接到他的来电,言语带笑:“北哥。” 谢霄北:“沈南意病倒了,一直高烧。” 程玲笑容戛然而止,温声:“这样啊,虽然还有很多工作,不过既然是北哥这样说了,那等沈小姐什么时候休息好了再来工作也不迟。” 言语得体良善,仿佛她与谢霄北之间不曾在港市有过任何的隔阂。 翻篇,从来都是上位者最卓越的能力。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高大的背影,在他结束通话走来时,她问:“请好了?” 谢霄北睨了她一眼:“病好再去。” 沈南意坐起身,觉得身上汗津津的,她起身去洗了个澡,身上的难受没有减少几分,还有些头重脚轻,差点在浴室摔倒。 安澜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沈南意正慢悠悠的在客厅喝粥。 手机按了免提放在一边,“安澜。” 安澜声音有些恐惧:“南意,我怀孕了。” 沈南意喝粥的动作猛然一顿,准备去公司的谢霄北也同时停下脚步。 沈南意连忙关闭免提,把手机抵在耳边,“怎么会呢?你不是一直有吃药?” 安澜整个人都很慌乱,“我也不知道,可能可能是我吃的那种药效没有那么强?也可能可能是吃晚了我真的不知道” 她来上环却查出有孕,安澜完全不知所措。 沈南意停顿了数秒钟,“那你是想” 安澜拽着自己的头发:“我,我原本第一反应是打掉,可是医生说,说我的身体,可能可能以后就不能再有孩子了” 还不等沈南意开口,她自己便又说:“可是他不会要这个孩子的是不是?他肯定不会允许我生下这个孩子,而且,而且我生下这个孩子,就一辈子也摆脱不了他了” 其中利弊,她都已经在头脑中过了一遍,可依旧不知道怎么做出这个选择。 沈南意站起身:“我去找你。” 她拿着手机就往外走,谢霄北按住她的手腕,“我送你过去。” 沈南意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眸光,“你想做什么?” 第151章 第151章 沈南意不会相信他是良善的想去帮忙。 商人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他更是其中翘楚。 谢霄北眸色薄凉冷淡:“无论是要留下还是不要这个孩子,你能处理好?” 沈南意抿了抿唇瓣,“你会不会算计她?” 谢霄北只说:“我不会伤害她。” 这两句话,根本不是一个意思。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谢霄北,如果她因为你受伤,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医院。 安澜一个人坐在走廊,牢牢的握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沈南意走到她面前时,她这才回过神,站起身的动作因为看到谢霄北的到来而顿住。 “北,北爷。” 沈南意察觉到安澜的防备,“他说他会帮你。” 对于这样的说辞,说的人心存怀疑,听得人也满是疑心。 毕竟,谢霄北是程家扶持起来的,对程峰的话更是听从。 谢霄北带安澜去了一家私人医院,给她做了一整套详细的检查,“安小姐这一胎如果选择流产,日后受孕的可能性很小。” 一般无二的话,安澜已经听了两遍。 跟不想要生孩子的沈南意不同,安澜极为重视亲情。 她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沈南意按住安澜的手:“安澜,你想清楚,孩子的父亲可是” 程峰。 程峰怎么会允许她生下这个孩子。 程家的脸面,万家的脸面,万松颜的脸面又该摆在何处? 安澜颓然的低下头,“你说的对” 谢霄北将安澜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淡声:“安小姐,我们谈一谈?” 安澜茫然的抬起头,“谈什么?” 谢霄北示意跟她单独谈,沈南意拉住安澜的手,防备的望向谢霄北:“你们要谈什么我不能听?” 为什么要背着她? 谢霄北眸色极淡,把选择权交给安澜。 安澜沉默良久后,轻轻推开了沈南意的手:“南意,我想听听北爷的意思。” 沈南意抿唇,低声:“他们做生意的,最知道怎么谈判,你别被他骗了。” 谢霄北深邃的眼眸上抬,睨着堂而皇之编排他的沈南意。 安澜:“好。” 走廊尽头,谢霄北跟安澜交谈了半个小时,安澜的情绪几番变化。 沈南意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每当她想要靠近的时候,便会被谢霄北第一时间察觉,那双让人看不透的幽深眸光会望过来。 硬生生阻断沈南意的脚步。 沈南意跺脚,又等了十分钟,看到安澜忽然捂着脸哭起来。 谢霄北依旧长身玉立的站在那里,神情没有丝毫变化,薄凉的没有任何情绪。 第152章 第152章 沈南意走过来,眉头紧皱的看向谢霄北:“你跟她说了什么?她是个孕妇你怎么” 安澜按住沈南意的胳膊,压抑着哭声:“我没事,北爷是,是好意。” 沈南意不信,如果是好意谢霄北会不让她听。 谢霄北淡声:“这三天他不会找你。” 话落,不给沈南意询问的机会,谢霄北大步离开。 下午时分,安澜的情绪镇定下来,她答应了谢霄北不会跟任何人泄露谈话内容,也就信守承诺的没有跟沈南意说。 沈南意本想拐弯抹角的问两句,被程玲一通电话以紧急工作为由将她叫走。 沈南意匆匆赶到公司,程玲却并不在公司。 “到了?”正在做脸的程玲闭着眼睛,接听她的电话,“把我桌上右边第三份文件拿过来,我急用。” 沈南意听着她正在敷面膜懒洋洋的语调,“程小姐我今早” 话还没有说完,那头就已经结束了通话。 沈南意握了握文件夹,查了最近的公交。 她花费了一个小时才到达美容院。 程玲瞥了眼她额头上的薄汗,“辛苦了,坐下喝杯下午茶?” 沈南意:“程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情,我还是回去养病。” 程玲笑了笑:“好好休息。” 沈南意知道她故意折腾自己,程玲也清楚沈南意知道她是有意为之,那又怎么样呢,谢霄北尚且要仰程家的鼻息发展事业,而她沈南意—— 不过是谢霄北一个上不了台面的情妇。 沈南意走到美容院的大厅,迎面看到进门的程峰和苏晚晚,她转身要避开,却被程峰叫住。 “沈南意,见到我就走,阿北就是这么你的规矩?” 沈南意脚步顿住,不得不转过身,“程少,我来给程小姐送文件。” 程峰:“哦?玲玲也在?” 苏晚晚挽着程峰的胳膊,娇嗔:“程少叫的这么亲昵,玲玲是谁啊?” 程峰搂着她的腰,压向自己,“程玲,我亲妹妹,这醋也要吃?” 沈南意看着轻易就将程峰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扯开的苏晚晚,不知道她是真的没认出自己还是在伪装,目光始终像是未见过的陌生人。 沈南意要趁机离开时,程峰再次开口:“说起来,晚晚你跟沈南意还是同学?” 沈南意顿了顿,没有回答。 “同学?”苏晚晚诧异的打量沈南意,嗔了程峰一眼:“程少是不是看人家漂亮,用这种理由搭讪?说好今天你整个人都是我的,你不许骗人。” 程峰轻轻着苏晚晚的脸颊,笑了笑:“没有的事儿,走,陪你去打水光针。” 沈南意看着亲昵的两人被专门的美容顾问接待,程峰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好脾气,眼睛时不时落在苏晚晚的脸上,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什么其他的人。 夜色笼罩香山别墅,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主卧内,沈南意趴着问谢霄北:“苏晚晚怎么跟程峰开始的?” 谢霄北淡漠:“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你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依依和” “陪你。”沈南意把话接下去。 谢霄北这才放下手里的平板,掀起眼眸朝她看来,“再好的身体,玩久了,也没什么趣味。” 沈南意顿了顿:“什么?” 谢霄北眸色淡然:“沈南意,你自负美貌,难道不知道再美味的佳肴吃多了,也会没了滋味的道理?” 沈南意脑袋有些空白,反应了好一会儿,才问:“你,腻了?” 第153章 第153章 如花似玉是个有些俗的形容词。 但谢霄北捏着沈南意这张脸的时候,还是只有这个词最贴切,“说白了,也就都是肉,大同小异。” 沈南意抿唇,“你看上其他人了?” 谢霄北寡淡的松开手,“是碰到几个还不错的,主动、花样多,最主要的是新鲜。” 沈南意捏掐着指腹,盯看着他许久,在男人掀开被子躺下去时,她跨到他身上,“她们一定不敢c你。” 谢霄北眸光暗了暗:“下去。” 沈南意倾身,柔软的指腹勾弄他的喉结,“你不是想要新鲜么?” 她唇瓣压在他耳畔,呵气如兰,“我会c哭你。” 谢霄北眸深不见底,“是么。” 沈南意觉得他是在质疑她的能力,也是在挑衅她的本事,他一定是忘记,当年是谁一手将他个青瓜蛋子开发出来的。 她会让他想起来。 “就这点本事?” 半个小时沈南意明显慢了下来,受到了讥讽。 “不行就下去。” 一个小时后,沈南意被质疑。 一个半小时后,她被掀倒在床上,谢霄北着她的侧脸,色授魂与,“下次说大话前,吃点药。” 沈南意仰着白皙纤细的脖颈,“你难道浑身上下难道不是只有嘴最硬吗?” 他明明,今晚,快得很。 谢霄北狭长眸子危险眯起,“你会知道,是不是。” 沈南意意识被疲惫感完全侵蚀前,她迷迷糊糊意识到,自己今晚被谢霄北牵着鼻子走了。 她问他的问题,他一个字都还没回答。 夜色还很长,长的也不单单只有夜色。 翌日。 沈南意发现自己的感冒加重了,是昨夜汗水干了又湿的缘故。 沈南意接水吃药的时候才知道安澜来过。 “在哪儿?” 佣人:“跟北爷去了书房,没多大一会儿的时间就走了。” 沈南意诧异:“走了?” 安澜怎么会没跟她打招呼就这么走了? 沈南意吃了药,给安澜打电话,安澜接的很快,“北爷说你还在睡,我就没去打扰你,病了就不要贪凉了,听你声音都病怏怏的了。” “我没贪凉,昨晚是”沈南意下意识给自己辩解,声音却又忽的顿住:“嗯你来找谢霄北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安澜沉默两秒:“这事儿我答应北爷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 沈南意闻言就知道问不出什么,“那你自己多长个心眼,他跟程峰之间不是那么简单,你最好是别牵扯进去。” 谢霄北是程家扶持起来的,可没有哪个有野心的生意人会甘心一直被掣肘,更何况沈南意看的真切,程峰口中对谢霄北称兄道弟,实则经常性夹带命令口吻。 完全是使唤小弟的姿态。 谢霄北不会一直屈居人下。 长身鹤立的谢霄北眸深似海,徐徐整理着袖口,听着她分析自己跟程峰之间的局势。 第154章 第154章 思路清晰、论据充分,洞察已久。 在他面前卖乖、以色事他,在她朋友面前倒是毫不藏拙。 对他是半分真心没有。 一如五年前,她就精准定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喜欢哥哥的身体,哥哥也喜欢我的,你乖一点,别拿感情玷污我们之间的,嗯,交欢?还是苟合?哥哥喜欢哪个词儿?” 沈南意跟安澜结束通话,一回头就对上谢霄北沉冷深邃的眸子,她顿了顿,“你在偷听我电话?”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的质问,靠坐在沙发上:“既然你都分析好了,那你就再分析分析,我若是败了,你会是什么下场?” 沈南意沉默。 谢霄北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茶水,提醒她:“你拒绝过他、动手打过他、还几次忤逆他而他是个很记仇的人。”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哥哥你那么聪明,怎么会输呢。”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打量她:“我没背景,没家族,按照概率学计算,输的可能性,很大。” 沈南意抿唇,这点她一早也想到了。 程家那是几代人累积出来的财富地位,且不说程家已经逝去的程老爷子,程峰那个下任特首的大哥,还有那位冠军大嫂的影响力,就单单说程峰在生意场上的成就,就不是谢霄北这个毫无根基的商业新贵能轻易撼动的。 什么是新贵,就是往日不贵,就是没有根基。 程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三代人累积出来的富贵,谢霄北再天赋异禀,十年之内,也很难站到跟他们并肩的位置。 “你不会输。”沈南意缓缓抬起头。 谢霄北笑了笑:“是么。” 沈南意:“因为你根本没有想跟程家闹翻,你只是想要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你要做的是让程家放开对你的掌控,你为了保持双方的脸面宁愿适当的割地赔款,而程家在权衡是多一个宿敌还是多一个盟友间,势必要有所倾向。” 只看,他们双方最终的博弈。 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 撕得的再难看,也能轻易翻篇。 面上再和谐的朋友,也会在下一瞬因为利益相左分崩离析。 谢霄北不动声色抿茶:“割地赔款,不是输?” 沈南意:“你们做生意,看的是长远收益。” 谢霄北掀起眼眸,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沈南意坐在他身侧,谢霄北手背轻蹭她的脸颊,似是遗憾道:“你这么聪明,把你送到程峰身边,才是最佳选择。” 沈南意看着他:“所以,你是承诺了安澜什么,让她为你吹枕边风做你的耳报神?” 谢霄北眸色深了深,“想知道?” 沈南意知道他不会说,握住他的胳膊:“你别算计她,她活的已经很辛苦。” 见他不说话,沈南意低声:“哥哥” 缠绵至极的称呼,从她嘴里吐出一如五年前不掺杂任何爱意痴缠,不是玩弄戏谑,就是有求于他。 谢霄北眼底是沉寂下去的怒色,他眼神极冷:“你凭什么认为,以你情人的身份,我会事事应你?” “沈南意,床上会来事的女人,你以为我现在会缺?”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她的脸,“你,没什么不同。” 沈南意怔怔的望着他。 谢霄北沉眸:“收起你可怜巴巴的样子。” 她以为卖可怜,他就会什么都应她! 沈南意带着感冒的鼻音:“我没可怜巴巴。” 她就是多看了他两秒。 第155章 第155章 谢霄北到底是没答应她不利用安澜,沈南意有些心绪难安。 一早上班被指挥给程玲冲咖啡,第一杯太热,第二杯太冰,第三杯味道不好,来来回回沈南意折腾了五趟程玲才满意。 沈南意来实习半个多月了,一直做的都是打杂的工作,一点提升能力的工作都没有接触过。 午休时间,程峰拎着两个餐盒来找程玲,说是苏晚晚亲手做的,“味道不错,让她做了一份给你尝尝,不是说公司的餐食不好?” 程玲撒娇:“还是二哥疼我,沈南意把刚才我说的意见整理出来一份,待会儿我要用。” 要去食堂的沈南意硬生生顿下脚步,“嗯。” 程玲拿起筷子:“苏晚晚?二哥的新欢?” 程峰笑,对于她口中的新欢二字不置一词。 只是在余光扫到旁边工作的沈南意后,忽然想起自己最近没怎么去找安澜,想来她上环这么久,也该能用了。 不想到她的时候还好,现在想到了程峰还真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想念的味道。 他抬手给安澜拨去了电话,“我今晚过去陪你吃晚餐。” 安澜顿了顿,“好。” 程峰听出了她的迟疑:“怎么,你今晚有事?” 电波将他的不悦清晰传到安澜的耳中,安澜连忙说:“没有,我的事情就是伺候程少。” 她的识趣,让程峰面色稍缓。 苏晚晚能缠住程峰那么久是她在身体里植入了点珠子,虽然自身感受不到任何多余的愉悦,却能带给男人无上的享受。 程峰徐徐摸索着食指上象征族徽的戒指,便动了让安澜也弄上几颗的念头。 有了这个想法,程峰便不会委屈自己,“改天给你约个医生,你装点东西。” 轻描淡写,又不容置喙。 沈南意和安澜在盛宴对于这种事情并不陌生。 为了笼络住金主的心,s处护理保养再加上一些科技手段,总能让金主流连忘返。 但那东西对于女人来说,很伤身。 安澜怀孕了,更不能弄那些东西:“程少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程峰淡声:“不想做?” 安澜拿着手机的手握紧:“我怕疼。” 她甚至不确定程峰让她装的是温和点的珠子还是钻石一类。 沈南意不知道安澜说了什么,她只看到程峰的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明天会有医生联系你。” 说完,他就挂断了通话。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畜生。 “二哥什么时候脾气这么好了?都跟情人有商有量起来?”程玲打趣道。 程峰将手机丢在桌子上。 程玲笑了笑:“你跟阿北也是有趣,到了这四方城,找了两朵姐妹花,看来这处风水养出来的美人真的别具一格。” 说话不背人,直白说到人脸上,是清楚对方听到也不敢反驳一二。 程峰望了眼看似安安静静在那里工作的沈南意,说起来,当初他最先看上的并不是安澜。 若那天他带走的是沈南意,该是早被他送去给调、教师,磨平艳丽花枝下的棘。 沈南意察觉到她的视线,却没有抬起头,只做不知。 程峰并没有在办公室待太久,陪玩票的程玲吃了午餐,便起身离开。 程玲让沈南意把餐盒洗了收起来,临了明知故问的开口:“你跟二哥养着的其中一个情妇很熟?” 第156章 第156章 沈南意直白回:“我们曾经一起在盛宴工作。” 本是尖锐的问题,对方回答的太过坦诚,反而让程玲没了继续下去的兴致,挥挥手,不耐烦的让她出去。 沈南意回到工位上,看到一束花。 她顿了顿,看着那花移开视线时对上一双略显憨态的目光。 “我花粉过敏。”她说。 男人尴尬的连忙将花拿走,“对不起,那你喜欢什么?我今晚能不能邀请你吃” 沈南意:“我还要回去陪孩子。” 男人一愣:“你,你都有孩子了?” 沈南意:“今年四岁。” 听到她年纪轻轻就有了那么大的孩子,原本对她满是殷勤的男人,顿时变了一副态度。 像是原本要认真购买的奢侈品转眼变成了可以俯看的地摊货,“你还在上学,就有了孩子,给孩子赚奶粉钱很辛苦吧?” 沈南意:“你想说什么?” 男人轻佻的上下打量她,“年轻身材就是恢复快。” “那难怪你恢复的那么慢,应该是手术的时候直肠通大脑,年纪太大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 沈南意觉得他晦气,骂完人转身离开。 她去简单吃了个午餐,回来的时候她大学时期乱搞,弄大了肚子,孩子都四岁了的事情已经传了两个部门。 沈南意这次没跟在学校处理郑鹏的事情一般闹得沸沸扬扬。 她无所谓流言如何,因为她没打算长待。 再等半个月,她就自动离职了。 翌日,程峰安排的人来别墅接安澜去做手术的时候,沙发上的沈南意看了眼楼上,站起身:“走吧。” 来人打量了她浓丽精致的长相,不由得暗叹就算是长成这样也要为了哄男人采用高科技,“安小姐请。” 安澜换了件衣服下楼,却不见沈南意的身影,她拿起手机才看到沈南意临走前给她发的消息:我跟她们过去。 安澜着急的给沈南意发短信:【就算你去了,程峰难道感觉不出来吗!!你马上回来!】 沈南意:【谢霄北已经跟你商量出来怎么让你保住这个孩子了吧】 沈南意昨日想了一天,她觉得安澜既然能跟谢霄北达成合作,谢霄北肯定是给出了保住孩子的解决方案。 保住孩子无外乎分前后期。 前期胎像不稳不能发生性、关系,以谢霄北的本事,苏晚晚出现的那么恰如其分,她不相信没有他的手笔。 且依照程峰流连花丛的性子,就算没有苏晚晚也有其他女人可以留住他。 至于后期肚子大了,要么是安澜瞒着,谢霄北安排在私人医院生下这个孩子。 要么是程峰腻了遗忘了安澜,谢霄北送她远走高飞。 所以程峰心血来潮让人给安澜手术这件事情,是计划之外,而“安澜”不得不做。 安澜看着沈南意发来的这行字,看了很久,鼻子一酸,眼泪落下来砸到屏幕上。 【你怎么那么傻】 沈南意:【就算是个小手术,也会影响肚子里的孩子】 她想着,如果这个孩子是在母亲憧憬期盼下出生的,就最好是个健健康康的孩子。 就算只有父母一方的爱意也是好的。 别跟她一样。 第157章 第157章 沈南意其实没她发文字安抚安澜时洒脱。 站在医院门口的时候,她脚步还是顿了顿。 在身体装东西这种事情,还是在那处,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检查完身体,沈南意便换上了手术服。 在她被引导走入手术室时,沈南意看到了戴着墨镜的李雅若。 李雅若坐在轮椅上,将自己遮盖的严严实实,身旁的助理也戴着口罩,生怕被人看出来。 李雅若进入手术室前,沈南意听到助理说了一句:“北爷很快会到。” 谢霄北么? 他来关注李雅若进行私密整容? “安小姐,请——” 沈南意迟迟不进去,医生只好催促。 被护士指导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沈南意眼睛一闭,就被注麻药。 大脑被麻药控制前,沈南意眼神茫然的看着上方的无影灯,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说私密整形,是在她父母那里。 她母亲最喜欢的那个小情郎,进行过龙珠植入。 她父亲最疼爱的那个小情人,做过紧缩术、漂红、也植入过。 后来小情郎和小情人一起卷走了沈家的所有家产 沈南意纷乱的思绪陡然断片,麻药发作的很快,她后面便不省人事。 再醒来,她就对上一双沉冷的黑眸。 沈南意麻药还没有过去,声音很轻很轻的抱怨:“你站在床边吓人干什么” 谢霄北冷冷的睨着她,数秒钟后,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前后也不过就是眨眼的时间,以至于沈南意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麻药作用下产生的幻觉。 一个小时后,麻药渐渐散去。 沈南意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想,应该就是幻觉。 如果谢霄北知道她做了手术,怎么都不会冷脸,应该挺高兴跟她试一试术后成果。 两小时后没有异常反应,沈南意脸色略显苍白的回到香山别墅。 小谢依放学很早,听到她在家,就捧着老师今天奖励给她的折纸来找沈南意。 沈南意恹恹的躺在床上,“依依真棒。” 小谢依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南意:“嗯,有一点。” 小谢依跑到自己房间换了睡衣,跟她一起躺着,“那我陪你休息。” 沈南意是真的有些困,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 小谢依睡不着,就在她怀里安安静静的躺着,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看她。 等安澜过来的时候,小谢依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小手抵在唇边,轻轻的:“嘘” 安澜摸了摸她乖巧的小脸,视线落在沈南意身上时,复杂又愧疚,她不能多待,可能程峰知道她手术完会回来找她。 她就是想来看看沈南意的情况。 安澜走后,小谢依重新贴到沈南意胸口,仰着小脸在他脖子上轻轻蹭了蹭。 沈南意闭着眼睛,含糊不清发出一声:“嗯?” 小谢依撅着粉艳艳的嘴巴,很轻很轻的亲了她一口。 沈南意似乎察觉到了,唇角勾了勾,眼尾含笑,把她抱紧了些。 像是抱着自己小时候特别喜欢的那个可爱娃娃。 窗外依旧炽热的秋老虎在即将落山时,也没有了白日的凶猛。 沈南意睡到天黑才睡醒。 第158章 第158章 小谢依亮晶晶的眼睛灿若星河:“你睡醒了可以陪我一起玩吗?” 沈南意睫毛轻眨,“今天可能不能陪你玩了。” 小谢依歪歪头,马上说:“那我陪你躺着。” 沈南意不能陪她,她就陪沈南意好了。 沈南意被她软糯的话语暖的不行,抱着她亲,“以后也会有个小朋友陪依依一起玩哦。” 刚才还很开心的小丫头想起了什么,忽然安静下来,“沈南意你有了小朋友,以后还会陪我玩吗?” 沈南意顿了顿,低头看她:“我不会有小朋友。” 小谢依:“你以后会有小朋友的。” 沈南意狐疑:“谁跟你说的?” 小谢依低下头。 妈妈说,沈南意对她好,是为了留在爸爸身边。 妈妈还说,沈南意有了小宝宝以后,会讨厌她。 沈南意试探性问:“李雅若?她跟你说的是不是?” 小谢依一言不发的把脸埋到她怀里,哭腔:“你别讨厌我呜呜呜呜” 沈南意愣了下,安抚她的情绪:“不会的依依,我不会讨厌你,我也不会有其他小朋友,你别哭,哭肿眼睛就不好看了。” 可小谢依就像是受到了刺激,控制不住情绪,一直在哭,害怕沈南意以后不理她。 谢霄北是被孩子哭声引来的。 他剑眉拧着,将小丫头从床上抱起来,大掌轻轻拍着孩子的脊背,沉眸看向沈南意,“怎么回事?” “她是”沈南意掀起眼眸就想要解释,却不期然就对上他怀疑的目光,陡然顿住:“你怀疑我虐待她?” 谢霄北眸色极淡,“我在问你,她为什么会哭。” 不是让她来反问他! 沈南意沉默了好几秒钟,没跟他吵:“李雅若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了什么,你应该去问她,我如果知道,刚才她就不会哭。” 谢霄北沉声:“雅若人还在医院。” “人现在在医院,就不能是以前说的吗?你是怎么把生意做起来的?你” 医院? 沈南意后知后觉的捕捉到这个字眼,“所以你今天真的去了那家美容整形医院。” 她躺在病床上看到的身影,并不是错觉。 谢霄北一言不发的抱着小谢依出去。 沈南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唇,平白生出一股怒火。 餐桌上。 沈南意直勾勾的盯看着谢霄北,像是要将他看出一个洞。 谢霄北雅致的吃着晚餐,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她去做什么手术?你们两个了?”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抽了张纸巾擦拭唇角,无视她的问题,起身去书房。 当晚,谢霄北没回主卧。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 这天,沈南意把他堵在书房门口,“谢霄北,你到底什么意思?” 谢霄北掀开她放在面前的手,理了理袖口,去上班。 沈南意背对着他,精致的下巴抬起,“既然你都知道我去做手术了,你就不想试试吗?听说,没有什么男人能扛得住。” 走出几步的谢霄北脚步停下,神情冷冽冰寒,周身夹杂阴霾。 他陡然转过身,修长手指掐住她纤细脖颈,眼底怒海滔天。 第159章 第159章 “有多爽,嗯?” 他像是随时都会扭断她纤细的脖子。 沈南意呼吸不畅,脸色涨得通红,用力去掰他的手,却没有成功。 谢霄北眼眸猩红,薄唇嘲弄又厌恶:“沈南意,别再让我看见你滚出去。” 在她要窒息的痛苦里,谢霄北陡然松开手。 他居高临下冰冷的睨着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发出一阵阵剧烈咳嗽。 背在身后的大掌握的直作响,指关节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小臂、手背上青筋明显。 待沈南意稍稍缓过劲来,仰头看他时,只看到他带着冷意的背影。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沈南意都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那么生气。 佣人收到谢霄北的指令,给沈南意收拾东西,让她离开。 原本要去上学的小谢依听到她要走,马上从车上跑下来,抱住她的腿,不让她走。 佣人也为难,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依依小姐,这是北爷的命令。” 小谢依仰头去看沈南意,像是在询问她是不是真的。 沈南意轻轻点了点头。 小谢依小嘴撅起,然后马上拉住了沈南意的手,帮她一起推行李箱,要跟她一起走。 佣人脸色微变,“沈小姐,这依依小姐不能” 别墅内的佣人都清楚,谢依是谢霄北的女儿,跟沈南意并没有关系,她没有立场和资格把孩子带走。 沈南意迟疑。 小谢依使出吃奶的劲儿推开佣人,“我就要走。” 佣人没办法,只能匆匆给谢霄北打电话。 车上,谢霄北沉声:“送她去学校。” 这便是,不允许她跟沈南意走了。 佣人领会了意思,强行将小谢依从沈南意身边带走。 “我不要,呜呜呜呜” “沈南意你救救我” “呜呜呜,沈南意” 小丫头在佣人怀里又踢又挣扎的,可被两个佣人按着,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哭喊着沈南意的名字,不让她走。 沈南意被佣人请出别墅的时候,听到小丫头嗓子都喊哑了。 她回头,对上的只有阻拦她回去的佣人,“沈小姐,我们给你叫辆车吧。” 沈南意垂了垂眸子:“不用了。” 她暂时没有去处,只能先拖着行李箱回学校宿舍。 她的宿舍在四楼,没有电梯,拖拽着大行李上去,身上都汗淋淋的。 大四的宿舍早就空了大半,推着行李箱走在热闹了三年的楼层,此刻却只能听到轮子滚动的声音。 “沈南意。” 苏晚晚手里提着一个爱马仕的购物袋,里面放了个笔记本电脑,刚从宿舍出来。 沈南意听到她清晰喊出自己的名字,停下脚步,“又见面了。” 苏晚晚瞥见她的行李箱,有些诧异,“你要搬回来?” 沈南意点头:“嗯。” 苏晚晚看向她的目光意味深长,“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还能搬回来的。” 沈南意闻言便知道苏晚晚是知道她被谢霄北包养的事情,但既然苏晚晚没有明说,她也只当没有察觉,点了点头,便打开了宿舍的门。 第160章 第160章 “校友一场,我提醒你,见好就收,有些玩法和手段,是个正常人都没法接受。” 说完,没等苏晚晚反应,沈南意就走进了宿舍,随手将门关上。 宿舍已经有段时间无人居住,空气里夹杂着灰尘和闷热。 沈南意将所有窗户都打开,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繁茂的树叶,有些出神。 这个盛夏与五年前那一场同样跌宕。 她简单将床铺收拾了一下,好在学校离上班的公司不算太远,公交车一个小时也能到达。 饥肠辘辘时,沈南意才发觉已经快过了中午饭点,而她还没有吃午饭。 翻找出自己的饭卡,沈南意去了最近的食堂。 她远远就听到一阵嘈杂声,烈日炎炎下,不少学生聚在一起,沈南意隐约看到似乎今天学校来了什么名人,正在拍摄。 “一部戏的片酬就是我们兢兢业业工作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高薪,你说人生是不是很荒诞可笑?” 嘲弄的声音在沈南意身侧响起,是从食堂出来的苏晚晚。 沈南意掀起眼眸:“以你的样貌想要入圈,只要有人引荐,也不是难事。” 苏晚晚笑了笑:“借你吉言。” 沈南意:“你真的要入圈?” 苏晚晚耸肩:“你刚才不是还说我的样貌可以么?” 沈南意问她:“你是想借谢霄北的势,还是程峰?” 苏晚晚凑到她耳边,低声:“为什么一定只能选一个呢,我不可以能用上谁就用谁么?” 沈南意点头:“那祝你好运。” 苏晚晚温温柔柔的笑了,“谢谢。” 走出去几步,苏晚晚回头:“对了,前面那个声势浩大来学校取景的女星是——李雅若。” 李雅若? 沈南意呼吸顿了顿,真巧。 餐厅内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沈南意端着餐盘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重新完善了自己的简历后,继续广投。 好巧不巧,她投的简历被所在公司的hr看到了,一个电话就打到她手机上。 让她明天上班后,来一趟人事部。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回了个:【好】 李雅若被簇拥着进来时,沈南意正将吃完的餐盘摆放在门口的餐车上。 李雅若瞥了眼没抬头的形只影单的沈南意,唇角勾了勾,对助理吩咐:“跟霄北说,我身体不舒服,希望他来接我。” 助理:“好。” 沈南意知道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所以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是夜,学校被漆黑笼罩。 却依旧热闹。 有艺术学院的同学在操场上唱歌做直播,围了不少人,很是热闹。 仲夏的尾巴一扫,沈南意的学生生涯即将结束,她也在操场找了个位置坐下,感受着自己同样即将结束的青春。 在安澜给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音乐正是高潮。 沈南意微微捂住一只耳朵,“安澜。” 安澜:“我刚才去了一趟香山别墅,李雅若当着北爷和孩子的面说你不住在那里了,这怎么回事啊?” 沈南意顿了顿:“嗯,我搬回学校了。” 安澜:“为什么?是不是跟你替我去” 沈南意躺在草地上,看着漆黑天空中孤零零挂在那里的月亮,“给人家做情人,不就是这样么,不需要什么理由,可能他玩够了。” 第161章 第161章 安澜低声:“其实这样,也好你要毕业了,该去开始新的人生,去过正常日子,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也不是长久之计。” 沈南意听着,夜色里眼神中茫然一闪而过。 她并不知道什么样的人生算是正常。 她本身就是在恶意里被浇灌长大的毒瘤,她从小人生这条路就没有走正过。 她自幼就跟父母相互怨恨、憎恶、又相互厮缠。 本质上她跟谢霄北的关系也是一样。 放纵、肆意的展现人性最直白的恶劣,彼此最赤裸的不堪,满是裂痕,满是坑洼,自虐一般填满无望的生活。 她跟安澜不一样,安澜有正常的情感,重视家人胜过生命。 沈南意不是,她被父母盼望着死亡,自己也从未衷心希望过父母平安喜乐。 “也许” “在跟谁打电话,聊得这么认真?” 手机那头陡然传来一道声音,让沈南意未说出口的话语戛然而止。 安澜脊背汗毛竖起,下一瞬就仓皇挂断电话,“程,程少。” 程峰大掌徐徐摸着她的脸,“怎么这么害怕?背着我有了其他男人?” 安澜连忙摇头,“不,不是,我不敢。” 程峰睨着她,没说话。 无声的压迫让安澜恐惧,她生怕被程峰误会,惹来他无端的怒火:“我知道自己在被你包养,我不会找其他男人,我每天都有在这里等你过来” 不知道是她怯生生的语调引得了他罕有的怜惜,还是她哪句话让他入了耳,程峰轻轻笑了笑,手掌扣着她的后颈,逗弄宠物一般的吻了上来。 他的吻,从来不会单单只亲吻,唇贴上来时,手已经袭到她胸口。 色与欲,程峰从不会亏待自己。 安澜轻轻抽了口凉气:“嘶——” 程峰呼吸变重:“怎么了?” 安澜低声:“有点口腔溃疡。” 程峰“嗯”了声,转而去吻她的脖颈,痴缠喑哑道:“我试试,你术后的成果。” 顺从任他所为的安澜身体一僵,“程少,我例假来了。” 刚生出的兴致被她一句话浇灭,在她身上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第几天了?” 安澜:“今天早上。” 程峰手指摩挲着她的脸:“来了例假,还口腔溃疡,你是一处机会没给我留?” 安澜低声跟他道歉,“对不起,程少,我最近有些上火。” 程峰本该转头去找个能让他直接纾解的,却瞅着她低眉顺目的模样,没有挪动脚步,抬起她的下巴:“你说,该怎么补偿我?” 安澜心颤了颤,知道他是不会走了,“我,都听程少的。” 她说:“程少想让我怎么样,都可以。” 程峰笑了,很满意她的顺从,搂着她的腰肢去了房间。 两三个小时后,安澜半跪在浴缸前给餍足的男人洗澡。 程峰闭着眼睛,感受着她手指撩起温水,为他按摩的舒适,“会在床上伺候的女人很多,床下还细致的,你是佼佼者。” 安澜温声:“安若从小体弱多病,都是我照顾她,习惯了。” 程峰掀起眼眸睨了她一眼。 她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红晕,他方才因为想用的地方没用到,迟迟不能发泄,折腾她的时候一点没手软。 换成会来事的女人早就撒娇让他轻点。 她什么话都没说,任由他肆意。 她很能忍受痛苦,在盛宴时程峰便察觉到。 第162章 第162章 对于他这种自我的人,不心疼这种行为,反而越加恶劣的想要看她究竟能忍到何种程度。 看一个能忍耐的女人,在他身下哭喊求饶、痛哭流涕,未尝不算一种景观。 但也挺奇怪,程峰此刻看着她这样,听着她平静的话语,没有想要玩哭她的想法。 就是出身太低,又是个出来卖的小姐,换成个名媛淑女的身份,摆在家里也 念头刚起,程峰就嗤笑了一声。 无聊的假设。 晚上十一点半。 程峰睡了后,安澜这才给沈南意发了条信息:【我很好,应付过去了】 躺在宿舍床上辗转的沈南意看着信息,笑了:【好,早点睡】 夜半,凌晨三点。 沈南意刚有了点困意,就接到了小谢依的电话。 小丫头整个藏在被子里,抱着自己的电话手表,呜呜咽咽委屈的喊她的名字:“沈南意” 沈南意:“依依?怎么了?是不是做梦了?” 小谢依呜呜的哭着,“沈南意你为什么不要我?” 沈南意被她哭的心里发酸,“依依,你乖,别哭了,我明天去学校找你好不好?” 小丫头抽着鼻子,“你明天,明天就不走了吗?” 沈南意没办法回答她,自己不是她的监护人,不能决定她的任何事情。 “明天给你带你爱吃的草莓蛋糕好不好?” 小谢依:“我,我如果,如果不要草莓蛋糕,我用草莓蛋糕换你好不好?” 儿童房外,穿着睡袍的高大身影目光沉静的听着稚嫩的话语,直到躲在被子里哭泣的小丫头被沈南意用歌声哄睡,他才推门缓步走入。 沈南意还在哼唱着童谣,不知道听她唱歌的孩子已经睡着。 谢霄北坐在床边,弯腰给小丫头擦拭脸上已经干掉的泪痕。 “依依,睡着了吗?” 过了许久,沈南意没再听到小丫头的声音,低声问道。 “依依?” 接连轻唤了两声。 确定小丫头已经睡熟后,沈南意松了口气,“晚安,宝贝。” 谢霄北侧眸儿童手表上已经结束的通话,眼底一片幽沉。 “嗯沈南意” 睡梦中的小丫头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噘着嘴,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然后抱着谢霄北的胳膊,紧紧的不撒开。 谢霄北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尝试将胳膊抽出来,可是不行。 他稍一用力,察觉到的小谢依就要哭。 谢霄北只能靠坐在床边,就那么睡了一晚。 东方既白,夜里零零星星下了点小雨,炽热的温度下降,空气里也有了凉爽的味道。 谢霄北细微活动有些僵硬的脖颈,侧眸看着还抱着自己胳膊的小丫头。 他将胳膊缓慢抽离,下一瞬—— “呜呜呜呜” 朦朦胧胧醒来的小谢依看到自己床上的人不是沈南意而是谢霄北,别提多委屈了,一清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谢霄北按了按眉心,“不许哭!” “她不会再回来!” 第163章 第163章 他神情冷冽,就算是他手下的高层都噤若寒蝉,更何况一个孩子。 小谢依被他吓住,小小的一团盘腿坐在床上,大眼睛一颗一颗的落下泪珠,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谢霄北意识到自己过于严肃,愧疚的把她抱在怀里:“好了,依依,我不该凶你。” 可他无论怎么哄,小丫头都抱着沈南意做给她的娃娃,没有再吭声。 像是一瞬间就又回到了沈南意没出现前的样子。 沈南意醒来,早早洗漱换了衣服,去食堂简单吃了份早餐,就去了公司。 人事部的经理拿出合同压她:“在公司任职期间,你开始广泛接触其他公司,你这属于违约。” 沈南意是学生,却不是没见过世面,任他拿合同说事,“我早已经跟公司提了离职,距离我做满一个月离职的期限也只剩下十来天,我提前给自己找下一份工作,合情合理。” 在人事经理开口前,沈南意淡声打断:“我是签了实习合同,却不是卖给公司,不让我工作,公司是准备在我离职后养我一辈子吗?” 人事经理被一个小实习生顶撞,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现在的就业环境,公司肯给你这个机会,你已经比几千万的毕业生幸运的多,年轻人做事情还是要考虑清楚后果,别到时候一份像样的工作都找不到。” 沈南意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聘用,更清楚自己在这里就算是任劳任怨三年五载也不会有任何发展的机会。 眼见她不知悔过,人事经理神情彻底冷下来,“发到hr联盟上的简历,不会有大公司再用你。” 沈南意掀起眼眸:“为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真是辛苦你们费心了。” 怕是公司建立以来,都没有哪个小实习生能值得这些个领导们这么大费周章。 可这并不是她面子大,全赖程家卓越的影响力。 从人事部出来,沈南意便被程玲随手一指,安排到城东机场附近买一家小食,“刚到四方城吃了一次,今天忽然很想吃。” 沈南意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将手机放在桌上,上面是人事经理刚发过来的消息。 沈南意淡淡收回视线,“来回要两个多小时,可能赶不上程小姐的午餐。” 程玲靠在椅背上,无所谓的扯动唇角:“你什么时候买来我什么时候吃。” 沈南意觉得她应该是港市和国外待久了,不知道内地的跑腿有多方便,才会想出这种方式来折腾她。 “好。” 沈南意转身出去,并没有直接下单找跑腿,而是先带着草莓蛋糕去了幼儿园。 小谢依一个人抱着娃娃坐在教室的角落里,也不跟其他小朋友玩,老师试图调动她的情绪,也是无功而返。 老师给沈南意反应了一下情况,“最近这孩子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依依虽然有些腼腆但是很听话,但是最近这两天,一直木木的,这么大的孩子,就像是有什么心事” 沈南意听后沉默了片刻,这才缓步走到小谢依身边,“依依。” 垂着脑袋的小谢依楞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 沈南意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又轻喊了声:“依依,我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小丫头这才茫然的抬起头,大眼睛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儿。 就在沈南意以为她会跟平常一样,开心的扑进自己怀里撒娇的时候,小谢依一句话没说的,又把头低了下去。 沈南意愣了下,“依依?” 她再三的呼唤终于让小谢依反应过来,眼前的沈南意是真实,她怔怔的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南意的胳膊,然后眼泪一下子就委屈的盈满了眼眶。 “沈南意” 沈南意刚一点头,小丫头就扑到她怀里,“哇”的一声哭起来,“沈南意。” 老师听到动静连忙过来,沈南意低声:“没事,我哄哄她。” 老师这才离开。 第164章 第164章 教室外的游戏区,沈南意跟小丫头盘腿坐着,沈南意给她把小蛋糕打开,递到她手边。 小谢依拉着她的衣角,摇头。 沈南意:“不想吃?” 小谢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吃了,你就走了。” 沈南意鼻子一酸。 小谢依仰起头:“我以后,都不吃蛋糕了,沈南意你可不可以,别不要我?” “妈妈,我以后,都好好听话,你能不能别丢下我?可不可以陪陪我?” 沈南意刹那间,好像看到小时候满眼渴求疼爱的自己。 那年,她的渴求换来的是被毫不留情的关在屋子里,任她哭喊坏掉嗓子,都没有换来一丝一毫的温存。 “好。” 沈南意轻轻擦掉小谢依脸上的泪珠,她说:“我不会丢下你。” 小谢依伸出小手跟她拉钩,然后才肯吃她带来的小蛋糕:“我们要去你的房子那里吗?” 她年纪小,记性却好,所以还清楚记得沈南意带她去过一次的小两室。 沈南意:“我现在住在学校的宿舍,原来那个房子被人家收走了。” 小谢依咬着蛋糕,显然不理解为什么房子会被收走,但是沈南意去哪里,她就去哪里,“依依小,只用睡一点点的地方。” 所以房子没有也没关系。 沈南意被她逗笑,揉了揉她的小脸,“依依真可爱。” 小谢依重重的点头,又说:“沈南意也可爱。” 沈南意把小谢依带出幼儿园的时候,安澜开车过来接她们。 车上,安澜低声:“这孩子毕竟不是你的,你就这样把孩子带出来,北爷那边肯定不同意。” 沈南意沉默,她总是能从谢依身上能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她没做过母亲,却做过孩子,所以她懂得小谢依每一次的恐惧和依赖。 “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在孩子父母都健在的情况下,跟着我生活?” 安澜没好气道:“你这完全是在异想天开,她爸是老总,她妈是大明星,于情于理,怎么都轮不到你抚养。” 沈南意蹭了蹭挺翘的鼻梁。 “好。” 小谢依脆生生的开口。 沈南意低头看她,安澜也透过后视镜看她。 小谢依:“我要跟沈南意一起生活。” 安澜逗她:“你要是跟沈南意一起生活,就没有那么多好吃的了。” 小谢依重重的点头,“依依以后只吃很少的饭。” 别说沈南意,就是安澜听着她懂事的话语,都忍不住叹了口气,“你舍不下她,也难怪。” 只是安澜很奇怪,“她对北爷,似乎都没有跟你亲,你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难道这就是命里的缘分?” 小谢依拉着沈南意的衣角:“认识,很长。” 她认识沈南意很久。 第165章 第165章 沈南意:“什么?” 谢依实在太小,没办法说出来,她刚开始认人不久,就有人抱着她的时候,一直在看沈南意的照片和录像。 在她牙牙学语的阶段,那人就告诉她,那是沈南意。 沈南意。 沈、南、意 一声一声,又一声。 复杂、晦暗、百转千回。 小谢依不会说,不知道怎么说,就只能看着沈南意好久,跟她说:“认识,很长。” 车子在安澜的服装店门前停下。 沈南意把小谢依放在店里,“等我回趟公司,下班就来接你。” 小谢依拉着她的手,“那你要记得明白,我在这里等你哦。” 安澜给小谢依拿了些糖果,“好了依依,她再不去公司,要被批评了,我在这里陪你。” 小谢依这才听话的松开手,只是眼神一直没有从沈南意身上离开,一路小跑着跟着沈南意到店门口,眷恋不舍的冲她挥手。 “沈南意,我在这里等你哦,我就在这里等你哦” 沈南意到公司的时候,跑腿小哥也刚到,她拎着小食在午休后放到程玲桌上。 程玲正在跟家里视频,随意摆了摆手,让她出去。 沈南意走到门口,听到后面有什么东西被直接扔入桶的声音。 她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沈南意接走小谢依的事情,没瞒着谢霄北。 最近她出入警局有些频繁,不希望再加上一条疑似拐卖儿童的罪名。 她把这事儿告诉了杨秘书,让他代为转告。 杨秘书看到她发来的信息,暗道了一声:祖宗。 谢霄北一脸沉色的走出会议室,杨秘书低声上前:“北爷,沈小姐说她接走了依依小姐。” 肃穆理着袖口的谢霄北长腿顿住,侧眸瞥了他一眼。 杨秘书迟疑了一下,连忙将手机递上来。 亮起的屏幕上是沈南意的留言:【杨秘书,你跟谢霄北说依依离不开我,他说过把依依交给我照顾,希望他能信守承诺】 【依依我先接走了】 谢霄北冷声:“让她把孩子送回香山别墅。” 杨秘书咽了下口水,直接把电话打过去,“沈小姐,北爷的意思是,依依小姐今晚必须回到别墅。” 沈南意:“你跟他说,依依不想回去。” 杨秘书看向谢霄北,“北爷这沈小姐说,依依小姐不想回去。” 谢霄北冷声,离开:“由不得她。” 杨秘书:“沈小姐,北爷说” “我听到了。”沈南意说,“既然他都知道了,那依依就不回去了。” 杨秘书:“” 沈南意:“麻烦了。” 话落,她便结束了通话。 杨秘书:“” 沈南意下午又投了几家公司,就算是半个月前给过她回信,对她表示过聘用意向的公司,此刻招聘软件上岗位依旧空缺,对她也不再理会。 一下午就回了她两句话:【抱歉你不符合我们的聘用标准】 【我们招满了】 沈南意又陆陆续续接到了相似的回答,她中途换了个名字和照片,其他条件原封不动的去投递简历。 两个小时内就接到了回信,邀约她前去面试。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真切体会到了人事经理口中的hr联盟的意义。 第166章 第166章 除了能精准裁员,还有便是教训她这种初入职场不识抬举的菜鸟。 就算她在现在的岗位上做小伏低,只盼着合同期满能自行离职,却依旧不能让上位者满意。 她不顺从,便要被断了日后在其他大公司实习的机会。 更是要断了她的职业生涯。 公司这边为了捧着程玲欢心,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死活。 下班回去的路上,沈南意接到安澜的电话。 安澜声音含笑:“下班了吗?晚上一起去吃烧烤啊?店附近有一家烧烤店很热闹,我每次路过都想进去试试,可一个人多少有些尴尬,正好今天你和依依陪我一起吃点?” 沈南意:“二十分钟就到。” 安澜:“好,我和依依在店里等你。” 巴巴等了沈南意一下午的小谢依从安澜的这通电话开始,眼睛就没有离开过店门的位置。 安澜撑着脑袋看着她固执又可爱的模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她的孩子不知道 会是什么模样? 沈南意前脚到店,后脚三人就齐齐朝烧烤店出发。 吃烧烤就是要露天,在店内吃没有滋味。 “你们今个儿来的巧,还没开始排队上人,露天还有最后一张桌。”老板笑呵呵的递上单子,“吃多少勾多少。” 尘世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沈南意在吵闹嬉笑的氛围里,沉郁的心情慢慢得到缓解。 小谢依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吃饭,看什么都好奇,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到处转来转去的看。 安澜怀孕不能喝酒,跟小谢依一人一罐饮料,沈南意开了瓶小酒跟她们碰杯。 安澜看出沈南意的沉郁:“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利?” 沈南意:“我现在投简历在四方城没有一家大公司肯用我。” 安澜皱眉:“这怎么会跟程玲有关?” 沈南意轻轻点了点头。 小谢依小口小口的咬着一块鸡翅,“沈南意,有人欺负你吗?” 沈南意并不贪杯,抿了两口,就没再动酒杯,逗她:“那怎么办呢?” 小谢依脆生生回答她:“我们去找爸爸。” 沈南意听着这个名字,笑容就淡了些,“这种得罪程家的事情,他一定不会帮忙,他原本就是仰仗程家” 话说到一半,想到她只是个四岁大的小宝宝,能听懂什么,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鸡翅好吃吗?再吃一个。” 小谢依咬着鸡翅,大眼睛忽闪忽闪,“好吃。” 她把另一只鸡翅递给沈南意:“我只吃一个,很好养。” 不会花她太多钱。 沈南意顿了顿,没想到她那么小,会清楚记得自己跟安澜在车上玩笑的话语。 敏感的小孩子,是没有安全感的表现:“依依,我可以养好你,所以你可以随便吃。” 小谢依问她:“我吃两个鸡翅的话,你会不要我吗?” 沈南意:“不会。” 小谢依又问:“我吃三个鸡翅的话,你会不要我吗?” 沈南意轻笑:“不会,你吃几个都不会。” 小谢依笑的开心。 安澜想送她们到学校,沈南意拒绝了,“你还怀着孕,回去早点休息,我们坐公交车就行了,有直达的。” 安澜在公交站看着她们上车,才驱车离开。 小谢依跟着沈南意坐的最多的就是公交车。 十点最后一班公交车抵达四方城大学门口。 沈南意牵着小谢依的手,一下车就看到门口路灯下的颀长高大的身影。 他周身肃穆上位者的气质,与整座校园格格不入。 第167章 第167章 “是爸爸。” 小谢依牵紧沈南意的手,小声说着。 沈南意“嗯”了声,再无其他,拉着她的小手径直朝前走。 谢霄北将手里的香烟掐灭,薄凉道,“沈南意,你以什么身份带走她?” 沈南意头下意识就说:“她喜欢我。” 沈南意低头看小谢依,小谢依马上脆生生回答,“是!” 沈南意挑眉看向谢霄北。 夜幕下男人似乎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喜欢?” 他问:“又能如何?” 喜欢,又能如何? 小谢依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拉着沈南意往校园里面走,“沈南意我们不是要去你的宿舍吗?我们走啊。” 沈南意敛了敛眼眸,正要应答 “你带她住在宿舍,白天准备把她一个人关在里面?沈南意,你就是这样回报她的喜欢?”谢霄北语调寡淡,嘲弄质问。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你过来,就是为了找我的事儿是不是?” 谢霄北冷声,“依依我带走。” 沈南意还没有发表意见,小谢依就强烈反对,她紧紧抱住沈南意的腿,“不要。” “我不要跟爸爸回去。” 小手抱着沈南意的同时,扭着小脸赶谢霄北:“爸爸你快点走吧,我不用你照顾了。” 谢霄北冷下声音:“谢依。” 小丫头闷声,“我就,就要沈南意。” 她根本不让谢霄北碰。 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守在车前的杨秘书缓步走来:“北爷,依依小姐什么都没带,住在宿舍多有不便,时间不早了,不如先让沈小姐带孩子回香山别墅?” 谢霄北冷着脸缄默。 杨秘书看了看谢霄北,又看向沈南意,微顿:“沈小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谢霄北深邃眸光落在她脸上。 沈南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身上有些烫,术后处有些痒。 她刚才以为是被谢霄北气的没在意,但这会儿,不适感加剧。 她想抬手挠,可位置却让人羞于启齿。 沈南意开始烦躁,想马上回宿舍,“我没事。” 她带着谢依闷头朝学校里面走。 林荫路下,灯光昏黄,将人影拉的很长。 沈南意脚步比平时快了些,小谢依被她牵着,蹦蹦跳跳的小跑着紧跟她的脚步。 沈南意拐弯时,肩膀碰到一中年男人。 “对不起。”她开口道歉,要离开的脚步却被拦下。 “走路不看” 中年男视线落在她略带潮红的脸上,两条纤细白腿的动作,露出抹意味深长的笑:“这位同学,需要帮忙吗?” 话说着手就伸过来,“这是在玩什么?主人任务?带着孩子一起玩,你可真” 沈南意“啪”的拍开他的手,“让开。” 中年男人不怒反笑,拿出手机往她腿上拍。 沈南意几次想要调转方向离开,却差点被他把手机怼到脸上。 第168章 第168章 “你不许欺负沈南意。”小谢依抓住他的胳膊咬上去。 “小野种你敢”中年男一把拎起谢依。 沈南意脸色大变,身体下意识的反应快过脑子的,抬脚就踢中他的下身。 中年男直接被踢出去三四米,哀嚎着倒在地上。 小谢依眼睛亮晶晶的:“沈南意好棒!” 沈南意却清楚她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扭头朝身后看去。 谢霄北一身肃杀之气,正宛若看死人一般睨着地上的中年男人。 “,难怪敢晚上在学校玩这么大,原来是有主儿跟着,兄弟,既然都弄出来玩了,大家一起玩玩,不是更刺激?” 中年男人痛呼着爬起来,隔着距离挑衅。 恶狠狠的表示他想参与这份调、教。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阴沉,长腿迈向前一步,男人被踹那一脚近乎移位的五脏六腑开始疯狂疼痛叫嚣,当即就瑟缩着后退两步。 杨秘书前来,站到谢霄北身边,“北爷。” 只一句称呼,即使中年男人并不知晓这个称谓代表着什么,却依旧迅速逃离现场。 惯常用男女先天力量优势欺辱弱小的人,最是外强中干,如阴沟里爬行时不时瞅准时机要到地面恶心人一把的老鼠。 杨秘书见状,低声问:“北爷,是否需要我去追?” 谢霄北没有回答,只是薄冷的睨着站在那里,双腿交叠的沈南意。 他没遗漏刚才那人的话。 她真是好大的本事。 谢霄北:“带依依先回车上。” “是。”杨秘书去拉小谢依的手。 小谢依连忙把手背到身后,不肯给他拉,扭头就想要往沈南意身后跑,被沉着脸色的谢霄北单手抱起来,“再不听话,以后就不准再见她。” 小谢依委屈的撅起嘴,“爸爸你是不是讨厌沈南意喜欢我不喜欢你?” 杨秘书无声的咽了下口水。 谢霄北把她丢给杨秘书:“带她去车上。” 杨秘书稳稳把小丫头抱着:“是。” 趴在杨秘书肩上的小谢依正要哭闹,就看到爸爸把沈南意拽进了旁边的小树林。 小谢依扭头问杨秘书:“爸爸他为什么要走黑色的路?没有路灯,沈南意会摔倒,她会疼。” 杨秘书轻咳一声,马上转移话题:“我们先去车上,车上有你爱吃的零食。” 小谢依还在担心沈南意会不会摔跤,小小的眉头都皱在一起。 “放开。” 小树林内,沈南意怒声。 谢霄北没开口,树林深处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略带害怕的女声:“别好像有人。” 男生声音急促,“哪有人,你现在阻止我,不是要我的命么,宝宝~。” 沈南意:“” 这里有对正在偷、欢的小情侣。 “做了什么?”谢霄北低沉嗓音与平常无异,也没有任何压低。 沈南意呼吸一顿,瞪眸:“你胡说什么?” “真的有人,还在说话,你放松开。”女生听到了谢霄北的声音,惊恐的开始整理衣服。 但被精、虫上脑的男生完全听不进去这些,“来这里的都跟我们一样,没有人会在意,宝贝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 沈南意没再听到女生的声音,也无暇去听,因为谢霄北的手伸了进来。 第169章 第169章 “松开。” 他沉声命令。 沈南意陡然一软,痛呼一声,趴在他宽阔的肩上。 谢霄北侧眸睨着她:“东西在哪儿?” 沈南意没回答,张口咬在他脖子上,“你个。” 谢霄北修长手指没有触碰到任何,收回时,指尖受到痴缠,他眸色晦暗,似有所悟:“里面弄的是药。” 沈南意要讥讽他,却没能在他手上吐出完整一个字。 林木森森,树皮粗糙,刮蹭娇嫩皮肤生疼。 后来单只大掌便撑在她身后,托住她腰肢纤细。 沈南意身上温度方才就已经不正常,此刻,更是高到滚烫。 她昏昏沉沉趴在谢霄北身上。 谢霄北沉眸,抬手摸了摸她额头。 将她抱出小树林,昏黄路灯下依旧能看到那白皙皮肤上一片绯红。 无论是面颊还是身上,都宛若是染上这尘世最艳丽的胭脂。 “沈南意。” 沈南意难受的在他怀里哼哼。 谢霄北眸色冷了冷,径直把人抱到校外的车上。 “去省医院。” 车门一打开,他便沉声道。 杨秘书没问、没猜,驱车前往医院。 车上的谢依伸出小手轻轻去蹭沈南意的胳膊,奶声奶气的喊她:“沈南意” 沈南意眉头紧锁,靠在谢霄北怀里乱蹭,没有回应她。 小丫头茫然看着她难受的样子,抱着她的胳膊,眼神里写满不知所措。 杨秘书听到谢霄北接连打了两通电话出去,询问的都是私密整形的事情。 彼时杨秘书隐约有种感觉,北爷今天出现在学校堵人,或许并不是单纯为了接走孩子。 他像是知道,沈小姐身体会出现问题。 急诊室外。 杨秘书牵着小谢依站在不远处看着谢霄北跟主治医生低语。 主治医生:“她体内有少量酒精,有发炎红肿迹象,该是还没有恢复好,被酒精催发” 谢霄北眸色幽深沉冷:“手术什么时候能做?” 主治医生沉默片刻:“这,目前还是要看沈小姐的恢复情况,且” 犹豫数秒钟,主治医生委婉开口:“做那场手术之初,该是就没有考虑过要再做复原,所以再次术后的恢复情况,难以估量。” —— 沈南意醒来时,手上一直挂着的吊针已经被拔掉,她身体舒服了很多,坐在病床上微微有些出神。 查房的护士看到她醒过来,叫来主治医生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小小的谢依提着一个大大的保温壶进门就喊,“沈南意我给你带了鸡汤哦,你好些了吗?” 沈南意抬眸看到她身后两手空空,闲庭信步一般的男人。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资本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压榨。 “好多了,谢谢依依。” 小谢依扭头把保温壶推给谢霄北,“爸爸你打开,给沈南意喝。” 谢霄北随手把保温壶放到旁边的桌上,侧眸看向主治医生。 第170章 第170章 主治医生:“目前已经无恙,一周内还不适宜有。” 小谢依歪头问沈南意,“是什么事?” 沈南意顿了顿,说:“你爸爸知道。” 小谢依灵活的转动小脑袋,脆生生的问:“爸爸你知道吗?” 医生和护士离开。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瞥向沈南意:“我知道什么?” 沈南意抿唇:“你别以为你昨天把我送到医院,我就会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既然解除了包养关系,你昨天就跟强” 她瞥了眼不谙世事的小谢依把话咽下去,“你昨天就是违背我意愿。” 谢霄北抬手打开保温壶,淡声:“照你昨晚的反应,我认为那是在尊重你的意愿。” 沈南意:“你无耻。”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的咒骂,将鸡汤倒好,不用他再动手,小谢依就把鸡汤捧给沈南意。 生怕沈南意喝不到。 沈南意尝了一口,睫毛眨动,喃喃低语:“今天的鸡汤好像有些不一样。” 小谢依奶声奶气的回答他:“是爸爸煮的。” 沈南意朝他看过来,她喝第一口的时候就知道出自谁之手。 五年前,她每每来例假肚子疼,谢霄北都会给她煮鸡汤。 他不知道怎么能让她不疼。 以他贫穷家庭出身的认知,喝鸡汤是大补,是农村女人坐月子才能喝上的东西,对她的身体好。 所以他会放下手里的事物亲自到市场去挑一只活鸡,加上红枣姜片煮上几个小时。 汤汁鲜美,很符合她的胃口。 只是这次的,没有红枣和姜汤,而是有股淡淡中草药的药香。 谢霄北长臂拉过旁边的椅子,长腿撑开坐下,理袖口的动作遮盖住小臂被溅起的细小水泡。 “不是。” 沈南意又喝了两口:“既然不是,我就不跟你说谢谢了。” 小谢依歪头不理解的看向谢霄北,明明是她亲眼看到爸爸在厨房煮的。 小丫头“哒哒哒”的几步跑到谢霄北跟前,小手去掀他的袖口,指着他胳膊上水泡,“爸爸你骗人,这个,你煮汤的时候弄的。” 小谢依醒了就想让谢霄北带她来找沈南意。 却没在主卧找到他。 佣人说他在厨房,小丫头就马上跑过去找他。 她年纪小,不知道厨房的危险,踩着小脚丫跑来从后面就抱住他的腿。 谢霄北当时手里端着刚煮好的鸡汤,被她这样猛然一撞,滚烫的鸡汤忽的摇晃,若不是他及时转了方向,被烫出水泡的就不是他的胳膊,而是她的小脸。 沈南意顺着小谢依的手指,看到他胳膊上的水泡,看着他许久。 “谢霄北,你为什么不承认你还爱着我?” 她不相信,他如果不是还爱她,会特意给她熬鸡汤。 关于谢霄北是不是还爱她这个问题,沈南意也不止问过一遍。 这次她不再问,她只问他为什么不承认。 谢霄北眸色极深,似触不到底的暗河。 一片寂静里,小谢依伸出小手戳了戳谢霄北:“爸爸,沈南意在问你问题,你为什么不回答她呀?” 沈南意一瞬不瞬的望着他:“是啊,很难回答吗?” 谢霄北深邃眸子抬起:“没有意义。” 第171章 第171章 沈南意睫毛轻颤:“什么?” “沈南意,你懂什么是爱人吗?”谢霄北声音极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南意被他问的一愣,唇瓣开开合合却最终还是沉默。 她不懂。 谢霄北眸色深深站起身。 他很高,长身玉立一直是他最佳的形容词,“修复手术会变松,不修复昨晚的事情还会发生,方才来给你做检查的医生能做手术。” 利弊摆在她面前,选择权也交给她。 沈南意平静的听着他的话,神情无波无澜,像是不在乎,又像是早已经知晓。 谢霄北狭长眸子危险眯起,“你事先就知道。” 沈南意:“那个圈子里的玩法我比你精通的早。” 从程峰有了给安澜动手术的念头开始,沈南意就知道他不会仅仅让人给安澜简单做个安装的手术。 所以她才更不能让安澜去。 “精通”寡冷薄唇嘲弄重复这句话,“你倒是,骄傲。” 他倒是忘记了。 十八岁就能找男人的沈大小姐,从来跟小白花不沾边。 男女之间什么花样是她不懂,不明白的。 是他徒劳费心。 谢霄北缓步走向病床门口。 沈南意看着他的背影,抿唇,在他一只脚踏出病房时,她猛然开口:“哥哥,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她说:“如果你说你担心我,我会很高兴。” 谢霄北脚步缓缓顿住。 沈南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蓦然笃定道:“你就是还爱我。” 岁月寂静无声。 谢霄北没有回头。 “他是这样的。”小谢依奶声奶气的开口。 沈南意挑眉,看向奶乎乎的小丫头,“是什么样?” 小谢依认真的想了想,“爸爸看着你的照片哭。” 哭? 沈南意一愣。 谢霄北脸色铁青的扭过头,“依依,你在胡说什么。” 小谢依躲在沈南意胳膊后面,“依依记错了,爸爸没有哭。” 谢霄北脸色稍霁。 小谢依很小声的跟沈南意说:“我没有看到爸爸哭,我只看到爸爸在亲你的照片哦。” 亲亲,就是爱吧。 就像沈南意一定是很爱她,所以会亲她一样。 沈南意看向谢霄北,就像是无声在说:你看,我就说你一定还爱我。 她笃定的姿态让谢霄北生出一股怒意。 她凭什么以为,时隔五年,还能轻易掌控、玩弄他! “沈南意,除了那张脸和身体,你还有什么值得男人喜欢?”他冰冷质问。 美貌是贫困时的稀缺物,却只是富贵时饭后的茶点。 沈南意抿唇,“你以为” 小谢依仰着小脸:“沈南意就是很漂亮啊,她就是超级漂亮啊,爸爸你为什么要那么凶她?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你这样,这样怎么能怪人家不喜欢你,只喜欢我呢?” 第172章 第172章 谢霄北养了她四年,以前都不知道她这么伶牙俐齿,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咚咚咚。” 安澜有些尴尬的站在病房门口敲门,又恭敬的喊了声:“北爷。” 谢霄北寡冷的看了她一眼,无端的,安澜被他这个眼神吓住,脚步像是黏在原地一般,动弹不得。 谢霄北的注视并没有停留太长时间,便抬步离开。 与安澜擦肩时,安澜下意识的后退,给他让出充分的位置。 等气势迫人的谢霄北离开,安澜敛住的呼吸这才得以顺畅,她低声:“我偶尔会觉得,北爷比程峰还骇人。” 沈南意抿唇:“他以前就喜欢装模作样,当个学生会,就很能摆官架子。” 安澜:“你是说五年前?” 沈南意:“嗯。” 医院走廊并未走远的谢霄北,看着对面搂着苏晚晚的程峰,脚步顿了顿。 “阿北?”程峰含笑,“你在这里这是来看谁?” 谢霄北还未开口,身后病房,安澜便牵着小谢依出来。 “依依知道洗手间在什么地方?那牵着手吧,我不知道地方,这么多人,万一我走丢了可怎么好,好害怕。” 小孩子总是渴望表现自己的能力,安澜将自己摆在需要被她照顾的位置上,伸出一根手指,让小丫头牵。 小谢依显然很吃这一套,小手牢牢拽着她的手指:“我会把你安全带回沈南意身边的。” 安澜乐不可支,笑容灿烂:“好啊。” 搂着苏晚晚腰的程峰,看着她灿烂如花的笑容,眼神里闪过一抹深思。 安澜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顺着目光看去,在看到是程峰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僵住。 她下意识想躲,又硬生生控制住,最后脸上堆砌出一抹低眉顺目的假笑。 程峰给她气笑了,这是把他当一样的糊弄? 谢霄北无声看了眼苏晚晚。 苏晚晚会意,挽着程峰的胳膊撒娇:“程少,人家头好疼,说好要陪我去看医生的。” 苏晚晚跟着程峰以来,男人对她算是疼爱,很少不满足她的要求,但今天—— 程峰推开了她的手。 “过来。”程峰对安澜招手。 安澜顿了顿,牵着小谢依的手递给谢霄北,她下意识的朝谢霄北看,男人却并没有给她眼神。 程峰将安澜看谢霄北的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神情冷了冷。 在安澜走到他跟前时,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力道并不重。 却是羞辱,不拿她当人。 苏晚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这样的身份会当众扇打一个女人。 程峰捏着安澜的脸逼她抬起,“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安澜垂眸,柔顺道:“是我惹了程少不开心。” 很满分的回答,程峰以前不觉得,现在却轻而易举听出了她的敷衍。 他以为乖顺、听话的小宠物,实际上是在拿他当! 程峰看看谢霄北和小谢依,又看了看安澜,蓦然笑了笑,缓步朝着沈南意病房的方向走去。 门口贴着病人的姓名,程峰直接略过。 安澜心跳如鼓,她猛然冲到程峰面前,“程少!” 程峰脸色阴鸷沉冷,还没什么人敢这么挡他的路:“滚开。” 他抬脚就朝安澜踹去。 第173章 第173章 安澜霎时脸上血色全无,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肚子。 惊恐之下,全然忘记反应。 “程峰!” 谢霄北长腿三步作两步的过来,长臂将安澜拽向自己,到底是没让这一脚落在安澜身上。 安澜虽然有惊无险,却脸色煞白,她怔怔的看向程峰。 想到他刚才差一点就一脚踢掉她的孩子,眼泪便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程峰阴沉冷厉的看着谢霄北护着安澜的手,“阿北这是也改掉了洁癖,想跟我试试同一个女” 阴冷余光扫到满脸泪痕的安澜,声音陡然一顿。 程峰裹了裹后槽牙,嗤笑:“这怎么还哭上了?” 安澜垂眸擦着眼泪摇头。 谢霄北缓缓松开护着安澜的手,淡声:“你方才那样,她没被吓破胆,已经是胆大。” 程峰眯了眯眸子:“你这是看上她了?” 程峰全然不在意般的笑了笑,“你要是喜欢,就拿去用。” 谢霄北理了理袖口,深邃眉眼落在程峰脸上,声色淡然道:“如此,人我就带走了,家里多个佣人,也不错。” 四目相对。 谢霄北八风不动,一贯的冷情淡薄。 程峰眼神审视,带着上位者的打量,唇角玩味的勾起:“佣人?怎么,你北爷还会缺个佣人?” 谢霄北:“你程少赏的好东西,怎么不缺?” 一句话将姿态摆到下位。 程峰拍了拍他的肩膀,脸色阴转多云:“你缺人手,我自是让人给你挑了好的送过去,至于这个” 谢霄北促狭:“程少舍不得?” 程峰笑了笑:“谈不上。” 只是,还没玩够。 三两分钟后,程峰继续陪着苏晚晚看病,却让安澜全程跟着照顾。 表面说是她细心,实则 在场的人都清楚,他是心里不畅快,就要让使他不畅快的人百倍难受。 三人离开后,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了眼病房方向。 小谢依“哒哒哒”跑回病房门口,跟站在那里的沈南意大眼瞪小眼。 沈南意此刻没有心情陪她玩,看向她身后的高大男人:“今晚程峰还会陪在苏晚晚身边吗?” 她这就是跟他摊牌,自己知道苏晚晚是他安排的人了。 沈南意想让苏晚晚继续缠着程峰。 否则无论是安澜没有做手术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都瞒不住了。 谢霄北冷声:“泥菩萨过江,你还有闲情雅致多管闲事。” 她代替安澜做手术的事情,一旦被程峰知道,就是自身难保。 沈南意抿唇:“那你到底安不安排?” 谢霄北没有回答她,转身离开。 沈南意几步上前就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牢牢从后面环住他的腰,“哥哥,你帮帮她。” 谢霄北手指微蜷,缓缓抬起要扯开她的手,又缓缓放下,语调薄凉:“放开。” 沈南意:“不放。” 走廊路过的医护人员不禁侧眸看着这一幕。 第174章 第174章 小谢依也学着沈南意的样子,一把就抱住谢霄北的腿,不让他走。 谢霄北:“沈南意,你给我耍什么无赖?” 沈南意踮着脚尖,从后面轻轻吻他的脖子,低声:“我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就跟上次一样。” “跟上次一样?”谢霄北猛然捏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扯开,“除了拿身体跟我做交易,你还会什么?” 沈南意怔了怔,“可你,不就是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是商人,商人不做赔本的买卖,她想要打动他,自然是给他想要的喜欢的。 谢霄北冷笑一声,“玩多了,也就那样。” 沈南意:“我不做修复手术了。” 她说:“漂红我也可以做。” 谢霄北下颌紧绷,“就为了安澜?” 沈南意想,也不全然是为了安澜。 男女之间总是很需要新鲜感。 她跟谢霄北之间已经太熟悉彼此的身体,简单的刺激早就没有了最开始一碰就心肝乱颤,只有更强烈的刺激才能保持住那份新鲜感。 若是男女平静如水也能保持爱意,她那对父母,就不会为了更新鲜,更刺激的体验,搞到一无所有。 沈南意:“如果我说,也是为了哥哥有了我就不找其他女人呢?” 谢霄北喉结滚动,眸底一片暗色。 为了他? 她说是,为了他。 她说,做私密手术是为了留住他。 谢霄北指腹轻捏,数秒钟后:“回病床上躺着。” 沈南意睫毛轻眨,“那今晚我知道哥哥一定可以办到。” 谢霄北深邃眼眸低垂睨了眼她浓丽殷切的笑脸没拒绝。 沈南意扬眉,踮起脚尖,红唇在他薄唇上轻吻,辗转缠绵。 勾的谢霄北伸出大掌要席上来,她却撤身离开,丢下一句“哥哥真棒”后,转头就去牵小谢依的手,“依依我们走,回家。” 伸出的手还逗留在空中的谢霄北:“” 窗边,看着牵着小谢依的手走出医院的沈南意,程峰眸光沉了沉。 他讳莫如深的摸索着手指上带着族徽的戒指。 身后院长递上一份检查报告:“那位病房住着的沈小姐,病历上显示是肠胃有些不适。” 对于这样的结果,程峰什么都没说,在病例上动手脚,对于他和谢霄北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相较于这份病例,程峰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天,谢霄北和安澜的反应在他脑海中一一浮现。 半晌,安澜来敲门,低眉顺目:“程少,苏小姐已经挂上吊针了,她身体并无大碍。” 程峰眸光抬了抬,“去车上等我。” 安澜什么都没问,也没资格问:“好。” 病房内的苏晚晚接到谢霄北指令,让她今晚不要给程峰找安澜机会后,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联系了程峰,撒娇:“程少,病房里就人家一个人” 车上的程峰手指徐徐摩挲着安澜漂亮的锁骨,看着她抗拒、警惕却不敢不配合他的模样,像是逗弄小宠物:“护工会照顾你。” 苏晚晚:“可是人家更想要程少陪嘛。” 程峰一只手拿着手机,一只手在安澜脖颈下滑,眼神晦暗:“把里面的衣服脱干净。” 他要试试术后成果。 这次,没给她找理由的机会。 第175章 第175章 安澜身体在抖。 她太紧张。 她自己如何不要紧,却不想因此连累沈南意。 在程峰把手指要探进来,安澜下意识的就按住他的手,神情恳切,“程少我,我不太舒服。” 程峰眼眸掀起,嘲弄而不悦:“松手。” 安澜哀求:“对不起程少,我苏小姐病了,不如你回去看看她?” 程峰眸光晦暗:“让我去找其他女人?” 安澜神经太过紧绷,以至于她忽略了在盛宴所学,按情况给男人提供情绪价值的事情。 如果她足够冷静,此刻一定会撒着娇娇嗔着,跟他调情,展现着自己对于他身边女人的嫉妒。 她该配合满足他,与他吃醋玩情调,把事情糊弄过去。 可她没有及时把握住这次机会。 以至于在程峰指尖没有触碰本该有的触感,变了脸色时,她浑身抖的像骰子:“对,对不起。” 这一瞬间她所有的怪异都找到了理由。 她在对他阳奉阴违,此刻东窗事发才知道害怕! 程峰神情阴沉,手指捏着她的脸颊,逼她与自己对视:“你没做手术?那医生却汇报手术很成功,你拿什么贿赂的她,嗯?” 他想要弄清楚这其中细节只要一通电话,就能调到当天手术前的所有监控。 安澜明白她这样会连累到沈南意,她大脑一片空白,陡然就跪倒在他脚边,“程少我我怀孕了。” 程峰垂眸睨着她,“你说什么?” 安澜不敢抬头看他,声音里夹杂着恐惧:“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真的,真的有做防护措施,我每次都有做防护措施。” 她把手按在男人翘着二郎腿的裤管,哽咽道:“医生说,医生说我如果打掉这一胎,以后就可能再,再也怀不上了,我保证,我保证我不会拿这个孩子贪图程家的任何家产,我,我求你” 程峰忽然就明白她在医院走廊哭什么,是她认为他要踹她的肚子。 “什么时候怀上的?”他语意不详的问道。 安澜:“一个月。” 程峰略一点头,波澜不惊的命令:“打掉吧。” 平淡冷漠的好像是在说:这一道菜我不喜欢,倒掉吧。 安澜泪眼婆娑,不断摇头。 她不想打掉这个孩子。 可── 程峰清晰明了的告诉她:“安澜,孩子从哪个肚子里出来,我是挑的。” 以她的身份,弄出孩子,传出去那就是他程峰的笑话。 他们这种人,在下一代的选择上向来谨慎。 安澜哀求:“我不会,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是你的孩子,等孩子出生我也会保守这个秘密。” 她眼巴巴的恳求着,一瞬不瞬的望着掌握生杀大权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程峰看着她紧张哭红的脸,良久没有说话。 这也让安澜察觉到一丝丝希望,“我可以签署文件,我知道程家不是我这种人能高攀的,这个孩子一定不会跟程家沾染上关系,求您,求您,看在看在我伺候您一场的份上,让我带着这个孩子走吧。” 程峰倾身,缓缓擦拭掉她的眼泪。 安澜受宠若惊也多生出了几分希望,她想养条小猫小狗都能生出感情来,更何况是人与人之间呢? 第176章 第176章 高高在上的程少,是不是也能生出哪怕只是一丝的不忍? 她紧抓着这份希望:“程少,求求你。” 程峰看着自己刚擦掉的眼泪就再次被覆盖,眉头微皱,他抽回手:“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 安澜的希望还是破灭了。 她瘫坐在地上,怔怔的看着他,哑声问他:“我们这些人的命就那么低吗?” 低到,生下带着他基因的孩子,都是玷污了他们程家的高贵。 程峰侧眸看向车窗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也许是答案太过显而易见,也许是 是他也没办法回答她的痛苦。 安澜擦了擦眼泪,“我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她一直乖顺,是最顺从的宠物,这次她不想听话了。 她的反抗在程峰眼里连回应的必要都没有,是以,他合眸假寐,没置一词。 半晌,意识到自己听到了什么的苏晚晚连忙结束了通话。 她看着手机上谢霄北的电话,在权衡利弊中,迟迟没有把电话拨出去。 安澜的事情不属于她和谢霄北协议合作的范围,而 方才通话记录的时间就在程峰的手机上,她的多嘴也许是能帮到安澜。 也许会给自己造成巨大的麻烦。 她只图钱,图一份前程,没有必要把自己搅入到他人的麻烦里。 利弊之下,当然还是自己最重要。 苏晚晚缓缓放下手机,喃喃道:“我不害人,却也不想沾上你们这样的麻烦。” 她从来都算的清楚。 程峰把安澜送到别墅,没进门,便直接让司机开车来到了苏晚晚这里。 苏晚晚刚洗了澡,柔情百转的便来伺候他。 程峰这一晚特别狠,在床上掐着她的脖子像是要搞死她。 却又在弄了一场后,就偃旗息鼓,抽起了烟。 苏晚晚能很明显的感觉到他并没有满足,但他却没有要再来一场的意思。 苏晚晚趴在他胸膛上,看着那缭绕的烟雾,柔声:“程少今天不开心吗?” 程峰把玩着她的长发,指尖又在短暂逗留后,缓缓摸向她平坦紧致的腹部:“不开心,你能如何做?” 苏晚晚趴在床上撒娇:“明天我们学校有演出,我一早就带程少去看表演。” 她说:“哄你开心。” 程峰:“一早?” 苏晚晚嘟嘴:“程少是有事情,要拒绝人家吗?” 程峰眸色深了深:“无事。” 苏晚晚无声松了一口气,娇嗔:“那就说好了,明天程少就听凭我的安排。” 凌晨时分,厕所内的苏晚晚这才将今天在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告诉谢霄北。 谢霄北手机屏幕一亮,水淋淋趴在一旁的沙发上,浑身雪白满是水气的沈南意,顺手就拿过来。 在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她猛然坐直身体,赤脚跑过去,一把将手机杵到正在换床单的男人眼前。 第177章 第177章 谢霄北一低头,差点被她戳到脸,面色微不悦的朝她瞥了一眼。 沈南意见他没有看手机,又重新把手机抵到他面前,让他看。 谢霄北这才望了眼手机上的内容。 也只是一眼,而后眸色依旧寡淡,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干净的床单两角,在空中展开,真丝床单缓缓下落,完美贴合床铺。 在沈南意眼看要着急时,他才缓缓开口:“在程峰面前承认有孕,是一步蠢棋,已经是死局。” 他到底不是活神仙,救不了主动寻死的人。 沈南意看着他:“你答应过” 谢霄北声音极淡:“沈南意,适可而止。”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再继续便是她一点不懂事,在消耗他的耐心。 沈南意抿了下唇瓣,垂下头,声音几近不可闻:“知道了。” 谢霄北警告她:“蠢事,少做。” 他不是每一次都会有耐心给她收拾烂摊子。 沈南意低低“嗯”了声,看上去是难得的柔顺。 谢霄北眸色深深,多看了她一眼。 凌晨四点。 四方城尚笼罩在一片沉色的黑夜里。 床上的沈南意缓缓睁开眼睛,打量睡在身侧的男人数分钟后,缓缓掀开被子。 双脚还没有下床,身后便传来一道沉声:“躺回来。” 沈南意猛然回头。 床上的男人还不动如山的躺在那里,眼皮都没有掀开。 寂静浓重的夜色里一切都像只是她幻听的错觉。 沈南意没听,继续下床,这次她清楚听道:“滚回来。”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我要去洗手间。” 说完没再听到他的声音。 沈南意装模作样的踩着拖鞋拿着手机进洗手间。 门一关上,她就小心着拨通了安澜的电话,询问她具体的情况。 她压着嗓子还特意的打开了水龙头。 谢霄北缓缓睁开眼睛,望向洗手间的方向。 数分钟后,连绵的水声停止,沈南意带着小心的从洗手间出来。 她将手机放到一旁,躺在谢霄北身后,从后面抱住他:“哥哥” 谢霄北没有理她。 他早已经看明白,她跟五年前没有什么不同,每每这样浓情蜜意的称呼,都带着目的。 “哥哥,我知道你没睡。”她低声说道。 谢霄北淡声:“不睡觉就滚下去。” 沈南意唇边轻轻贴在他脖颈上:“流产很疼的,而且安澜喜欢孩子,她很重视亲情。” 她大半夜的缠着他,让他不能安眠。 谢霄北冷冷打开床头灯,高大身体坐靠在床头:“想我护她?” 沈南意点头。 谢霄北声音冰寒:“那就给我生个孩子。” 床头一侧昏黄的灯光照在沈南意陡然僵住的脸上。 孩子? 谢霄北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冷嗤一声:“不愿意就免谈。” 沈南意手指攥紧被子:“你可以换其他的”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霄北打断:“沈南意,跟人谈条件,就要拿出自己的诚意,我的要求已经摆给你,是否成交,由你自己衡量。” 第178章 第178章 时间忽然就变得很慢很慢。 沈南意怔怔的坐在床边,从天色晦暗到东方既白。 天亮后,谢霄北起身没有给她任何眼神,他径直走去衣帽间,换了一套熨帖的西装。 卧室房门开启又阖上,沈南意绷得笔直的脊背缓缓弯了下去。 她活动僵硬的脖颈扭头看向窗外,天亮了。 安澜要做手术了。 一夜没睡的安澜,在早晨佣人来敲门时,用水果刀划伤了自己的手背,血水很快就将床单小范围染红。 当佣人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她的画面,吓得当即尖叫出声:“啊——” 程峰被佣人电话从苏晚晚床上叫醒的时候,剑眉拧起,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直到—— “你说什么?” 他陡然睁开眼睛,徐徐坐起身。 苏晚晚听到了什么,却只是装作不知,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佣人:“安小姐她她割腕了。” 程峰手掌握紧手机,声音发沉:“送医院!” 佣人声音有些慌乱:“安小姐拒绝去医院,无论我们说什么都不肯过去,她说说” 程峰:“照、实、说。” 佣人咽了下口水,口水滋润喉咙,才堪堪将话吐出口:“安小姐说,有人要害,害她的孩子。” 苏晚晚不知道程峰此刻究竟是何种表情,她只听到背后逐渐沉重的呼吸声。 下一瞬,身后陡然一轻。 程峰披上外衣,驱车离开。 苏晚晚站在窗边,手指微微撩开窗帘一条缝隙,无声看着驶离的轿车。 半个小时后。 程峰出现在别墅。 安澜手腕上的伤被佣人用纱布简单包扎,她又粗鲁扯开,鲜血淋淋的皮肉,单单是让人看着便觉得疼。 可她却像是感知不到一般,再次扯动让稍稍有了些许愈合模样的伤口重新裂开。 佣人劝解无效,当她再次要扯开纱布时,程峰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的走入,“安澜,你在干什么?!” 一道厉声质问,让所有佣人噤若寒蝉。 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一脸憔悴的安澜拽下纱布,丢在地上,“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是不想包” 程峰大掌牢牢攥住她的手腕,睨了眼她手上分寸得宜的伤口。 他眯眸,寒声警告:“一哭二闹三上吊这种手段,在你身上不适用,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包扎好伤口去做手术,要么就流着血去做手术,我看你这点伤也死不了!” 话落,程峰就猛然甩开安澜的手,满目嘲弄。 沙发上的安澜,被甩开的手腕上还在滴血,她颓然坐在那里,“我不去医院。” 程少冷眸,不过是抬手一挥,就有人立即上前,将她带去医院。 香山别墅。 正在吃早餐的谢霄北接到一通来电,他抬手按了免提。 手机那头的声音清晰传到对面吃饭的沈南意耳中:“北爷,安小姐被送到医院了,手腕上有伤,似乎是未遂。” 拿着勺子喝粥的沈南意睫毛颤动,手上的动作一僵。 谢霄北淡淡“嗯”了声,便随之挂断了通话。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抽了张纸巾,擦拭了一下手指后,推开椅子起身去上班。 “我同意。” 背对着他的沈南意眼眸低垂,猛然开口。 谢霄北长腿微滞,徐徐理着袖口,状似漫不经心的问:“同意什么?” 他要她清楚、明白、直接的说出来。 第179章 第179章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层层挤压才出口:“我同意,以后不做避孕措施。” 谢霄北缓缓回过头,似海般深幽的视线落在她脸上:“不必勉强。” 沈南意觉得他成为生意人以后,真的挺会说一套做一套,分明是他逼她 还要做出这副宽宏大量的姿态。 偏生,她不能反驳,只能顺着他的话开口:“嗯。” “沈南意,避孕措施是什么意思?” 小谢依今天不上学,醒的有点晚,踩着小脚丫打着哈欠下楼,软软的趴在沈南意腿上,仰着小脑袋问她。 沈南意顿了顿,眼神复杂的摸了摸小丫头的头。 两个小时后,沈南意接到安澜的电话。 “我的孩子保住了,只是北爷他挨了程峰一拳。” 安澜说出这话时,满目茫然。 她意识到,为了自己做母亲的心愿,真的连累沈南意太多。 谢霄北不躲不避,堪堪挨下程峰那一拳的画面不断在安澜脑海中重现。 她哑声:“北爷可能会把这份怨气发泄到你身上” 在她看来,谢霄北这样有所建树的男人,越是看重颜面,失去的面子自是要在其他地方找回来。 而沈南意便是最大可能承受这份暴戾的人。 没有金主会把情妇当做平等、有尊严的人。 沈南意牵着小谢依的手坐在草坪山吃水果:“你知道他跟程峰说了什么吗?” 程峰和谢霄北两人,现在明显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太深,沈南意怎么都没有想到程峰会动手。 安澜低低摇头:“我当时离的太远所以” “爸爸!” 小谢依欢快的一声叫喊,打破了安澜和沈南意之间的对话。 沈南意循声望去,看到石板路上大步流星走来的谢霄北。 他侧脸上有着明显的红痕,是拳头落下的痕迹。 小谢依抱着谢霄北的长腿,童言无忌:“爸爸你的脸怎么受伤了?” 谢霄北的侧脸正对着沈南意,她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伤痕,四目相对,她踮着脚尖倾身,指尖抬起轻轻触碰他受伤的面颊又顿住。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会连你都动手?” 谢霄北眸色极淡:“程家小公子,有什么人是他不能动手的。” 沈南意抿唇,“我给你擦药。” 谢霄北没有理会,他去书房拿了份文件,便下楼准备离开。 沈南意拉住他的手:“你的脸还没处理。” 谢霄北脚步顿住,睨了眼她握着自己的手,冷漠着:“交易我的部分已经完成,今晚,信守你自己的承诺,我还有事。” 沈南意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的话,把创可贴塞到他手里,“你工作的时候,顶着被打伤的脸怕是也很难不引人揣测。” 她塞创可贴的时候匆忙,完全没有注意到给他的创可贴还带着猫猫的可爱图案。 车上的谢霄北看着掌心静静躺着的hellokitty创可贴沉默。 第180章 第180章 开车的杨秘书低声:“北爷还是去医院简单处理一下” 方才在医院,杨秘书便提议让谢霄北先处理一下脸上的伤痕,但谢霄北思索两秒后说要先回别墅拿文件。 现在文件也拿了,那位沈小姐也清清楚楚看到了北爷脸上的伤,杨秘书想着此时该是可以去医院处理了。 但,他话落,就透过后视镜看到谢霄北在那张俊美卓绝的脸上贴上了猫猫创可贴。 违和、格格不入。 杨秘书无声的咽了下口水,低声提醒:“北爷,待会儿有个高层会抱歉,北爷我多嘴了。” 话没说完,就收到大老板不约目光的杨秘书,连忙闭嘴保持沉默。 西洲集团,高层会议室内。 当肃穆威严的北爷俊脸贴着一张hellokitty的创可贴出现,高层们一个都没有怀疑谢霄北的异常,各个都是下意识认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直到察觉身边的同事们各个跟自己一样的震惊状态,这才默默喝了口手边的咖啡。 看来,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精神失常。 倒是,还好。 翌日上班,沈南意便从程玲那里听说,程峰把安澜送人了。 那一瞬,沈南意以为是自己在幻听。 明明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楚,却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程玲的意思:“安澜被送给了其他男人?” 程玲靠在椅背上,优雅的翻看着文件,似乎是觉得沈南意的反应挺有趣,便饶有兴致的多说了两句:“你们这些女人对此不是早已经习以为常?” 就像是个物件似的,第一任金主玩腻了,就会转送给第二任,以此类推,也是这些男人之间联系感情的方式之一。 男人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 在沈南意震惊尚未退却,程玲递给她一份文件,让她亲手去交给梁玉白。 梁玉白便是安澜的新金主。 梁家并不显赫,刚刚踩到上层圈子的边儿,跟曾经的沈家都有些差距。 沈南意不知道梁玉白是怎么被程峰选中的,难道是看到谢霄北不再容易掌控,要联盟的下一任合作对象吗? 毕竟,人人都知梁玉白虽然家世不显,却也是个有才能的青年。 这种人未成大气之前,最好用。 “梁先生。”沈南意看着办公桌前,认真办公的儒雅男人,递上文件。 梁玉白含笑:“麻烦你跑一趟。”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没有立即离开,“梁先生请问” 梁玉白温和接过她的话:“沈小姐是想要问安澜?” 沈南意顿了顿,点头。 梁玉白微笑:“她目前住在我那里,还算适应。” 沈南意试图从他笑着的面容里探知到丝丝情绪,最终却什么都没看到,难道梁玉白并不知道安澜怀孕的事情? 可,怎么可能。 沈南意年少时混过不少富二代圈子,里面玩什么的都有 有些人很喜欢孕妇。 有的是喜欢跟孕妇做,有的是,要在床上弄掉孕妇的孩子以此为自己挡灾。 第181章 第181章 沈南意不知道梁玉白有没有这种的癖好。 仪表堂堂也还不妨碍他们这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沈南意走出梁玉白的办公室时,发现安澜的手机打不通了。 她想跑去问谢霄北,又在收到程玲指挥她买东西时,不得不暂时打消这个念头。 沈南意再见到安澜是在三天后。 那天是她在证券公司最后一天做程玲的跟班,穿着西装裤白衬衫跟在程玲身后做端茶小妹。 沈南意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有些绕向,找路时,在昏暗的露台一侧,看到程峰将安澜按着跪在地上伺候他。 沈南意愣了一下,转身要走时跟梁玉白打了一个照面。 梁玉白对她微笑点头,像是没看到她身后的画面。 两人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时,沈南意忍不住问他:“梁先生不介意?” 梁玉白笑了笑,“程少把人摆在我这里,本也不是送我的人情。” 沈南意还在揣测他这句话里的用意,梁玉白已经略一颔首后低头离开。 沈南意重新回到宴会大厅,程玲冲她招手,将她介绍给一位老总,“来,南意,跟李总打个招呼。” 沈南意因她这一声亲昵的称呼平白生出一身的颤栗,程玲却恍若未觉这样的称呼有什么问题,还在李总面前称赞了一番沈南意的工作能力。 李总打量了沈南意两眼:“能得到程小姐如此称赞,可见是个人才。” 若是没有这段时间的被针对,沈南意此刻真的要怀疑程玲是因为满意她的能力,积极举荐她。 沈南意防备的听着,直到宴会即将散场,程玲让沈南意送微醺的李总回家。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向程玲。 程玲双臂环胸,港市精致逼仄土生土长的程玲身量也堪堪一米六,踩着恨天高也比穿着平底鞋的沈南意矮上些许,这却并不妨碍她盛气凌人的居高临下。 财势地位皆是能为她拔高的底气,她没再说话,便是没有给沈南意拒绝的机会。 沈南意淡声:“程小姐,按照工作时长,我半个小时前已经该下班,而今天是我工作的最后一天。” 此刻,她们已经不再是上下级。 沈南意摘下工牌,“明天我会去离职手续,这段时间,感谢程小姐的照顾。” 程玲眯眼看着转身离去的沈南意,下巴抬起,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打她的脸。 沈南意站在路边公交站等车,此刻四方城的交通有些拥堵。 她抬眸时,看到了程峰的车。 降下三分之一的车窗里,能隐约看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就算是把安澜给了梁玉白,也不妨碍程峰对安澜随叫随到。 也许这样近乎的做派,更能让程峰感觉到新鲜、刺激。 沈南意从公交车上下来,还要走上一段路才能抵达香山别墅。 “嘀嘀——” 谢霄北驱车从她身边经过,按了两声喇叭:“上来。” 沈南意朝他看了两眼,坐上副驾。 “我今天看到程峰把安澜从梁玉白身边带走了,程峰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谢霄北单手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那孩子能留下,也绝不能沾上程家的关系。” 第182章 第182章 沈南意猛然反应过来,“可梁玉白就甘心做这个冤大头?给人养孩子?” 谢霄北淡声:“在你的认知里,这算是新鲜事儿?” 沈南意沉默。 自然,不是什么新鲜事。 有权有势的男人有了不能公之于众的私生子,找个地位低些男人的跟情妇结婚,给没出生的孩子制造个“健全”的家庭。 拿资源喂着这个甘戴绿帽子的“丈夫”,算是几方共赢。 “所以程峰他以后不会放安澜走了?”沈南意问谢霄北:“他那个未婚妻万松颜如果知道他有个固定的情人,要动什么手脚,程峰他会护着安澜吗?” 谢霄北只说:“夫妻利益一体。” 这就是,不会了。 车子平稳驶入别墅,缄默着的沈南意在下车前问他:“谢霄北,你有依依了,如果我再给你生一个,你以后怎么跟你老婆交代?” 她其实想问,他会不会护着他们的孩子。 谢霄北单手推开车门,“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他没回答,沈南意觉得他是在否认。 沈南意一直都挺不明白,怎么男人都那么执着于要孩子。 谢霄北也不是免俗的那一个。 今夜没有星星,沈南意洗了澡倚在阳台的围栏上看月亮。 城市的夜晚,星辰是个稀罕物。 就像一二线城市,人人筹谋算计着自我的利益得失,真心也少的可怜。 所以,当谢霄北裹着浴袍,带着水汽从后面拥着她,亲吻她脖颈时,沈南意禁不住问他:“哥哥,你离开的这几年,又想起过我吗?” 谢霄北薄唇吻着她纤细馨香的侧颈,“你呢?” 沈南意很认真的想了这个问题,“你刚离开的时候那段时间,还挺想的。” 谢霄北似乎是顿了一下,也似乎没有,呼吸纠缠,身体开始痴缠:“想我什么?” 沈南意被他亲的瘙痒,月色下,微微扬起脖颈:“想你,的,身体。” 她说的是实话,她最开始看中他,就是他长得好,身材好。 她看过他游泳,只穿着泳裤,鼓囊囊的,恰到好处的薄肌,健硕的双腿修长,宽肩窄腰,跟按照她想法长的一样,正正好。 谢霄北嗤笑一声,“小、、娃。” 沈南意最不喜欢他在做这事儿的时候骂她,可似乎他钟爱说这些个糙话,跟助兴一般。 “你是不是小时候晚上特别喜欢在村子里趴墙角听这些?” 谢霄北捏着她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听这些,跟弄你,没得比。” 沈南意手臂圈住他的脖颈,整个人近乎挂在他身上,双腿宛若白蛇,“我知道,因为哥哥闷骚。” 她被烫了一下,打了个颤、栗,声音喑哑:“要不然哥哥还是戴、套吧,你这样好像有些快。” 快? 谢霄北看着在自己怀里颤栗的沈南意,“你抖什么?” 沈南意咬唇,眼尾被欺负的泛红,“你是不是尿了?” 谢霄北眸光一沉,“你的要求倒是特殊。” 第183章 第183章 沈南意一口咬在他肩上:“你敢。” 谢霄北冷笑,大掌捏着她的脸:“说你是娃,都是内敛。” 沈南意口齿不清的回击:“你那次又不是没有尿,唔。” 她还没有来得及揭短,声音就断在嗓子眼里,再也不能完整发出一个字。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侧脸,阴恻恻威胁:“不知死活。” 没哪个男人能在这个时候被挑衅能力问题。 她总也学不会长记性。 翌日。 沈南意去公司离职,并没有起太早。 在床上揉了好一会儿腰,才开始洗漱。 谢霄北一大早就去公司了,佣人说连早饭都没吃。 沈南意知道他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却不明白他每天晚上哪里来的那么好的体力。 早餐后,小谢依不想去学校,眼巴巴的瞅着她,“沈南意我今天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上班?” 小丫头上学一直都很乖,没有跟其他小朋友一样一到学校就哭,也没有抱着家长的脖子不松手。 这还是她第一次逃避去上学。 沈南意没做过母亲,但她做过孩子,知道这个时期的小朋友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她很少拒绝小谢依的要求。 这一次也一样。 左右她今天是去离职的,带着小丫头也不会耽误什么事情。 于是便抬手捏了捏小丫头的小脸,“好。” 小谢依很乖,一路被沈南意牵着相关手续,安安静静的跟着,不吵不闹。 她长的又可爱呆萌,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得人心软软,不少女职员见到都会忍不住看两眼。 “这是你家的孩子吗?你们长的还挺像的。” 沈南意看着按照自己审美打扮的小谢依,像是个漂亮的洋娃娃,很高兴的承认这一点。 “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有孩子了。” 沈南意原本要解释,但想了想,觉得自己要离职了,跟对方也没有见过两次面,便什么都没说只是微笑点头。 小谢依仰头看着点头的沈南意,圆滚滚的眼睛疑惑又有些不理解的转了转,然后歪头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等人都走光了,小丫头拉住沈南意,没有走。 沈南意回头,“怎么了依依?是累了吗?” 小丫头伸着短短的小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沈南意:“她们说依依是你的孩子,那沈南意也是依依的妈妈吗?” 她是有两个妈妈吗? 沈南意逗她:“是啊,她们还说我们长的很像呢,那依依想我做妈妈吗?” “想。”小丫头回答的没有犹豫,“依依很喜欢沈南意。” 在沈南意二十三年的人生里,她被坚定选择的时候屈指可数。 沈南意笑了,“那真的很巧,沈南意也很喜欢依依。” 第184章 第184章 最开始,沈南意维护小谢依如同是跨域时空在维护曾经弱小的自己,现在她喜欢谢依只是因为她是小谢依。 程玲身后跟着人事经理,站在不远双臂环胸就那么看着这一幕。 当小丫头试探性对着沈南意喊出那句“妈妈”的时候,沈南意愣住。 程玲眯了眯眼睛,问身边的人事经理:“你觉得,她们长的像不像母女?” 人事经理仔细打量了一番:“这眉宇之间还真有几分相似,加上这穿衣风格,乍一看,还真的挺像是母女。” 程玲沉眸,当下就约了程峰今晚吃饭。 手机那头的程峰正闭着眼睛享受着胸口按摩,“怎么,这是有什么事情要需要二哥?” 程玲:“关于那个孩” “用点力,有了新男人,这是晚上把力气都耗光了?”程峰睨了眼身上的安澜。 安澜咬着唇,压着声音:“程少,我没力气了。” 程峰凝眸,睨向她胸口:“不是说怀孕的女人,这里会变大?” 安澜脸色微红,她很不适应程峰对于她孕期身体变化的探索,这让她觉得就连怀孕这种事情,都染上了满身欲、色。可她的适应与否,不在程峰的考虑范围之内。 程玲听着手机那头旖旎的动静,皱眉:“二哥,你以后接我电话的时候,把你身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赶走,你怎么一点不尊重我。” 程峰宠溺着道歉:“成,记得了。” 他只字未曾纠正程玲言语中对安澜的轻视和不屑,习以为常的,又像是本身便觉得这是正常的形容。 程玲:“算了,我晚上也不想跟你一起吃饭了,你把北哥那个孩子的全部资料发给我。” 程峰听到谢霄北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淡了三分:“他那个孩子怎么了?你又不嫁给他,管这些做什么。” 程玲:“二哥,你就没觉得,这个孩子跟沈南意有些像吗?” 程峰抬手将安澜肩上的肩带推下去,懂了她的意思:“谁的孩子不重要,只要谢霄北想养,哪个女人肚子里出来的,有什么要紧。” 程玲不管这些,作为程家的小公主,她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我不管,你帮我查。” 程峰兴致上来了,不想继续耽误时间,也没什么想法让程玲听动静,便说:“三天。” 说完,便结束了通话。 安澜听到一点对话内容,不明白为什么程玲会怀疑小谢依是沈南意的孩子,正在走神时,被程峰抬起了一条腿。 她陡然回神:“程少,我不能” 程峰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外面的女人做,都是草草了事,却能被安澜随随便便弄两下就弄出兴致。 可偏生安澜怀孕后就没真刀的做过,他没耐心等她什么三个月危险期。 “别动。”他冷声命令。 安澜紧张的摇头,“程少真的不行,换其他的方式,我都可以,我一定好好配合。” 门外梁玉白听到她祈求的声音,眸色敛了敛。 程峰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把安澜名义上送给梁玉白后,经常肆无忌惮的在梁玉白的地盘,让安澜伺候自己。 梁玉白缓步离开,站在外面抽了支烟。 沈南意在从安澜那里得知,程玲要查小谢依身世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沈南意沉默了好一会儿,“依依不就是谢霄北和李雅若擦枪走火,弄出来的么?” 第185章 第185章 查身世? 这还有什么可查的? 沈南意莫名,安澜也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低声揣测:“她是不是怀疑依依是你的孩子?” 安澜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沈南意带着谢依出现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沈南意蹙眉,回想起昨天在公司离职时发生的一切。 她离职手续的过程并不太顺利,东奔西跑半天还没走完手续,知道的明白她只是个小实习生还没有转正,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公司高管单单是转接工作都要转接半个多月。 她带着谢依在公司来来回回的跑手续,不少人都认为谢依是她的孩子,如果这件事情是这样传到了程玲耳中,也能解释的通。 沈南意淡声:“她想查,就随她。” 沈南意话锋一转,“那位梁先生他没为难你吧?” 安澜想了想,声音有些低:“他应该是个好人。” 程峰荤素不忌,经常弄伤她,就昨晚那一次,她担心着肚子里的孩子,被他折腾的没了小半条命,后来是梁玉白找人照顾她。 今天早上,她口渴醒来,拉开卧室门看到梁玉白端着杯水在门前踌躇,四目相对时,梁玉白尴尬微笑:“要喝点水吗?” 安澜当时愣了一下,“谢谢。” 梁玉白看着她僵硬接过水杯,感受到她的紧张,主动解释道:“你不用害怕,听说你还有个妹妹,很快中秋了,可以接她到这里游玩,我们梁家旗下也有几家酒店,你若是觉得不便,可以过去住两天。至于,程少那边,我代为解释。” 安澜看着面前自己的第二任买家,呆愣许久,半晌问他:“梁先生要进来坐坐吗?” 她说着便让开卧室的门。 梁玉白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看着她数秒钟,“不进去了,你好好休息。” 安澜想他应该是不敢动程峰还没有玩够的情妇,便点了点头。 梁玉白走出两步,又顿下脚步,“我,没有其他意思,女人怀孕是件辛苦劳累的事情,起码在程少没来的时间,在这里,你可以随心的生活。” 沈南意听完安澜的讲述,“梁玉白一直名声还可以,没听说有过什么荒唐事,所以我一开始也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掺和到你跟程峰的事情难道是谢霄北?” 沈南意猛然想起程峰动手打了谢霄北的事情。 安澜也反应过来:“你怀疑是北爷给程少出的主意,让我跟着梁玉白?” 沈南意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你生下这个孩子,不能跟程家有牵扯,梁家位置不高却也不是籍籍无名,梁玉白名声又不错,孩子出生没人会怀疑他的身份。” 就是沈南意猜不透是什么样的好处,能那么打动梁玉白,让他冒着事情败露被人耻笑的丑闻来做这件事情。 她想不通就去找谢霄北要答案,“你跟梁玉白之间是不是也达成了什么交易?他是不是安排” 谢霄北正在看报表,淡声打断她的话:“太吵,出去。” 沈南意抿唇:“你总要告诉我,他会不会伤害安澜?” 谢霄北这才抬头睨了她一眼,冷声问她:“她怀的是你的孩子?” 沈南意蹙眉:“你胡说什么。” 谢霄北不耐烦:“既然不是,就闭嘴。” 谢霄北听她整天安澜安澜,耳朵要起茧子。 第186章 第186章 沈南意抿唇,“那就说说你的孩子,程玲要查依依的身世,你最好别让她受到什么伤害。” 谢霄北端起咖啡杯的手轻顿。 两分钟后,沈南意从书房离开,谢霄北便拨了个电话出去,“当年依依的事情,还有多少知情者?” 接到电话的李雅若笑容僵在脸上:“怎么忽然又提及这件事情?” 谢霄北眸色深深:“有人要查当年的事情。” 手机那头传来李雅若手中杯子掉落的声音,接着便是一阵哭声。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 书房外,沈南意沉静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然后放低脚步离开。 “沈南意。” 小谢依歪头喊她,又想了想,脆生生奶甜奶甜的喊道:“妈妈!” 旁边擦瓷器的佣人一愣。 沈南意有些哭笑不得,“依依,我不是妈妈。” 小丫头也有些固执,昨天走出公司后,沈南意就给她解释了一遍,自己不是她的妈妈,只是那些人开玩笑。 可偏生小谢依就没有把沈南意后面的解释记在心里,就认定沈南意就是她妈妈。 小谢依站在沈南意跟前,踮着脚尖,朝她伸出小手,“抱抱~” 沈南意弯腰,把又轻又软的小丫头抱在怀里。 小谢依搂着她的脖子,扬着灿烂的笑容“吧唧”亲在她脸上,“妈妈。” 沈南意无奈:“依依,我不” “妈妈,妈妈,你就是依依的妈妈。”小丫头跟复读机似的,就坚持这样喊。 也许在她心中,对她好的沈南意才更像是她想要的那个妈妈。 沈南意轻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小。” 小谢依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就一个劲儿的蹭着沈南意的脖子笑。 沈南意轻轻着她的小脑袋,心思却有些飘远,不知道程峰查小谢依的身世,会不会给孩子造成什么影响。 程峰的动作很快,四五年前谢霄北和李雅若都是一无所有的状态,能粉饰的东西不多。 程峰想要把事情查个底朝天,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不消三天,关于小谢依出生在何地,李雅若孕期的检测报告,就连当年谢霄北陪同李雅若出入医院产检的照片都被程峰摆放在程玲面前。 程峰抿了口咖啡:“孩子的确是从李雅若肚子里出来的。” 程玲保养的跟嫩葱一般的手指打开那份孕期的检测报告,“可孩子的父亲却并不是北哥,我从来都不知道,他是这样的大度,能给别人养孩子那么多年。” 程峰想起了什么,似笑非笑一声:“若不是有这样的经验,怎么能出得起那样的主意。” 让他把安澜送去其他男人那里养胎。 第187章 第187章 程玲侧眸:“二哥你说,既然是个父不详母不慈的孩子,北哥厚待两分可以说是怜悯那孩子,沈南意是为了什么?” 程峰手指撑着额角:“你跟一个小姐较什么劲儿?还没玩够?” 程玲笑了笑:“这三个人之间的事情不是很有趣吗?” 程峰眸色淡了两分:“你这是还没放下谢霄北?” 程玲顿了下,“我程玲没什么放不下,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仰我们程家鼻息的寒门子,只是,就算是我放弃的人,我也看不得他跟其他女人光明正大的缠缠绵绵,我就是要他一辈子都记得我,也要他一辈子不能给那个女人名分。” 程峰对此不置一词,把玩着手机,没把这点小事儿放在心上,“别玩太过火。” 程玲瞥了眼他正回复消息的对话框,“二哥你才是别玩太过火,松颜姐要是知道你还跟她有联系,你日后还能不能见到这个小情人,可就说不准了。” 程峰掀起眼眸,“要告状?” 程玲轻哼一声,“我才不管你们的事情,你从小到大的情人什么时候断过,我才懒得管,但是你必须要再帮我一个忙。” 程峰似笑非笑:“威胁我?” 程玲撒娇:“二哥” 程峰不跟她计较:“说。” 程家三兄妹,程玲跟程峰关系最好,因为大哥程松不会这样纵着她,“我要回港市了,在我走之前,你找人把那孩子的事情爆出去。” 程峰眉头微拧:“你没事做?” 程玲扬起下巴,“我就是见不得他身边围着两个女人还风平浪静,我就是讨厌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行吗?” 她看着就不高兴。 而让她不高兴的人,也不应该有什么好日子过。 程峰瞥了她一眼,“一个男人,身边没有这个女人也会有那个,谢霄北身边现在不缺女人,以后也不会缺,你还能每一个都计较一番?” 程玲笑,理所当然着:“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不高兴,他身边哪个女人都待不长久。” 程峰:“你有这功夫,不如用在你那个未婚夫荣盛身上。” 程玲,“二哥你还教训我呢,你对松颜姐又有多上心。” 程峰起身:“我懒得教训你,走了。” 程玲对着他的背影喊:“你别忘记答应我的事情。” 程峰大步流星朝外走,漫不经心挥了挥手。 车上,程峰给安澜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沈南意。 原本沈南意并不想接,但安澜在做检查,若是电话一直没人接,她怕程峰又找安澜的事儿。 “安澜在做检查,检查后会立即回程少的电话。” 程峰极淡的“嗯”了声,便结束了电话。 只字没问及孩子的事情。 安澜做完检查在走廊等结果,沈南意来扶她,“程峰刚才来电话了,你有时间回他一个。” 安澜刚要说话,梁玉白便缓步走了过来,手中提着一份早餐,“做完检查了?” 安澜看到他有些诧异,点头:“刚做完空腹的检查。” 梁玉白笑了笑,把早餐递给她:“正好,还热着,先简单吃点垫垫。” 第188章 第188章 安澜怔怔的接过,“谢谢。” 沈南意视线落在梁玉白的脸上,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梁玉白朝她看过来,礼貌性的点头示意。 随后,梁玉白便抬手扶着安澜坐在椅子上。 安澜受宠若惊:“谢谢梁先生。” 梁玉白见她紧张,便扶她坐下后,及时收回了手,“我也是来这里看望一个朋友,不成想,那位朋友已经出院了,这早餐原本也是给他带的。” 沈南意:“梁先生的朋友是个女士?” 梁玉白下意识解释:“是男性。” 沈南意瞥了眼梁玉白带的女人补气血的粥,眼中闪过一抹沉思。 梁玉白显然也后知后觉的留意到这一点,再跟沈南意对视上的时候,神情不禁就染上了三分尴尬。 在安澜去做其他检查后,沈南意淡声问他:“梁先生一表人才,假以时日也一定会出人头地,为什么会选择替他人养孩子?” 梁玉白笑了笑:“沈小姐的好奇心真的很重,看来北爷说的不错。” 沈南意顿了下,“什么?” 梁玉白温声:“北爷的意思是,沈小姐如果有什么疑惑,去直接找他,我这边就不必回答了。” 他说话客气、委婉,却也足够沈南意听明白,谢霄北一早就知道她要追着他打听这些事儿。 沈南意抿唇,觉得谢霄北心眼真太多。 “你既然是因着利益,就别为难她,不管怎么样,算起来,她也算是你攀登的梯子。” 有了安澜的存在,梁家才能那么顺理成章的踏上程家这艘大船。 梁玉白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所有检查结束,梁玉白便接安澜回去,顺路也送了一下沈南意。 车上,安澜给程峰回电话。 听到程峰晚上要来找她的时候,安澜低垂着眼眸,“嗯。” 沈南意下意识望了一眼梁玉白,他温和的神情淡了些,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立秋之后,四方城的闷热也少了许多。 车内没开空调,吹着中午的暖风,让人醺醉。 路口等绿灯时,路边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几个女孩儿爆发出一阵争吵。 沈南意隐约听到“李雅若”的名字,她微微侧眸,微风将“未婚生子”几个字送到沈南意耳中。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沈南意快速拿出手机看微博。 不用搜索李雅若的名字,热搜第一便是李雅若未婚生女 沈南意连忙点开,文字一个字没看,她只去找有没有爆出孩子的照片。 翻看了一圈后,在李雅若未婚生女词条下并没有看到谢依的身影,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瞬,沈南意就接到了幼儿园老师的电话,“谢依家长吗?学校忽然来了很多记者,指明要见谢依” 沈南意心下一紧:“我现在马上过去,张老师,千万不要让依依出去,也不能让任何人见她,我没到之前,不能让她接触任何外人!” 第189章 第189章 沈南意让梁玉白停车。 梁玉白:“我送你过去。” 安澜也按住沈南意的手,“让梁先生送你过去吧,你现在拦车也要时间,你别担心,先给北爷打个电话,让他带人过去。” 沈南意冷静下来,连忙找手机,却听到梁玉白那边已经拨通了电话:“北爷,幼儿园刚才打电话,说是有记者围住了幼儿园,要见你的女儿。” 谢霄北沉声吩咐杨秘书带人过去,之后这才问道:“把沈南意送回香山别墅,别让她添乱。” 梁玉白:“好。” 说罢,便继续开车。 沈南意抿紧了唇瓣,却也没有坚持要去幼儿园。 香山别墅。 安澜想在客厅陪沈南意等谢霄北回来,低声征求梁玉白的意见。 梁玉白笑了笑:“正好,我也想喝两杯北爷的茶水。” 安澜对于他的好说话,已经有了心理预设,却依旧感激他的宽容。 谢霄北是单手抱着小谢依回来的。 小丫头像是受到了些惊吓,见到沈南意就张着小手要抱抱,被沈南意抱在怀里后,小嘴一瘪,圆滚滚的大眼睛里就盈满了晶莹的泪光,委屈的不像话。 沈南意故意轻笑:“要哭鼻子了?” 小孩子就是好骗,一听她这样说,已经要滴下来的金豆子,马上就收回去了,委屈巴巴的抽着鼻子:“依依不哭。” 沈南意笑着蹭了蹭她的小鼻子:“依依真乖,没关系的,我在这里陪着依依,没有人能来家里打扰你。” 小谢依搂着她的脖子,声音微不可闻,她说:“他们跟妈妈一样” 没头没尾的一句,让人听不真切,也听不出原委。 但沈南意却抱紧了小谢依几分。 没有人比她更能理解小丫头这句不清不楚的话语。 如果对于孩子来说,会伤害她的人成了“跟父母一样”,那一定是这世间最让人悲伤的事情。 梁玉白没有多加逗留,带着安澜离开前,温声对谢霄北道:“北爷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 谢霄北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 安澜离开前,好像要对沈南意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谢霄北后,又无声的离开。 走出香山别墅,梁玉白打开车门,“有北爷在,处理一起娱乐爆料,不是难事,你怀着孕,不要多思。” 安澜上车,跟他道谢。 梁玉白笑:“今天一上午你已经跟我说了十次谢谢,虽说礼多人不怪,却也不用送那么多礼。” 安澜一愣,反应过来轻笑。 她是个挺漂亮的姑娘,粲然一笑的时候尤其好看,梁玉白笑道:“多笑笑好,也好看。” 安澜微微脸红,“谢你真是个好人。” 梁玉白轻笑,若有所思点头,“礼不多,改发好人卡了,也成啊,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个好人。” 安澜也不禁跟着笑了笑,只是车子启动时,回头看了一眼香山别墅,笑容就淡了一些。 不知道这次的事情,会不会伤害到依依那孩子。 第190章 第190章 彼时的别墅内,沈南意正在问谢霄北这个问题,“你跟李雅若的事情,不会影响到依依的,是吗?” 乍听像是个问题,细听答案都已经给谢霄北预设好了。 谢霄北侧眸瞥了她一眼:“暂时你跟依依待在别墅,什么地方都不要去。” 沈南意正要开口,谢霄北的手机就响起来,是李雅若的电话。 谢霄北走到窗边接听,李雅若惊慌中带着哽咽:“依依有没有事?我现在被记者围追堵截,想过去看看她都不行。” 谢霄北:“依依没事,你那边我会安排些保镖过去,保障你正常拍戏。” 李雅若拽着头发:“我现在怎么还有心情拍戏,我真的很担心依依,这些记者为了热点,会不择手段,我真的很怕当年我们” 谢霄北侧眸睨了眼不远处没离开,竖着耳朵偷听的沈南意。 沈南意:“” 她抿抿唇,转开视线,装模作样的打量着头顶的吊灯。 谢霄北唇角细微的勾了下,对着手机那头道:“这件事情我会妥善处理,你不必担心。” 通话结束。 沈南意:“当年你们什么?北爷是想起了什么燃烧的画面?” 谢霄北淡声:“你在质问什么?”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就转换了话题:“这次的事情不会平白无故的就被爆出来,你是男人未婚有孩儿的事情对你影响几乎没有,那就大概率跟李雅若有关系,而且她在娱乐圈,这种事情一旦爆出来,危机公关处理不到位基本上就是毁灭性打击。” “可能是抢资源、可能是她得罪了什么人”揣测后她忽的话锋一转,“当然用她的事情来给你一点颜色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谁不知道她在娱乐圈顺风顺水这些年,是你北爷罩着的。” 谢霄北将手机放在一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 沈南意一点也不想跟着操心:“我是担心依依。” 谢霄北:“担心就去陪着她,别只用嘴说。” 沈南意咬牙,转身离开书房。 客厅内,小谢依正抱着沈南意给她做的娃娃,坐在沙发上睁着大眼睛发呆,两只小脚丫腾空挨不到地。 沈南意坐在她身边,“依依在想什么?” 小丫头后知后觉的扭头,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很认真的问她:“沈南意你为什么不是我妈妈呢?” 沈南意睫毛轻眨,“因为,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父母。” 小丫头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那依依什么时候可以选妈妈?” 沈南意哑然,她小时候也想过知道,可答案是永远都不可以。 “等依依长大一些。” 听到她的回答,小谢依的眼睛陡然亮起来,小手紧紧攥着沈南意的衣角:“沈南意那你等我长大一些啊。” 她说:“你等我长大一些选你啊。” “我长大一些,选你当依依的妈妈啊。” 沈南意鼻子一酸,“好。” “原来你就是这样教我女儿的!” 戴着墨镜行色匆匆进门的李雅若三步作两步的冲上来,抬手就给了沈南意一巴掌。 第191章 第191章 沈南意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耳朵像是都在嗡鸣。 小谢依被这突然的举动吓到失语,睁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冲上来的李雅若,无意识抱紧怀中的娃娃,像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沈南意下意识看了一眼满眼惊惧的小丫头,脸色一沉,拽着李雅若的头发就将她往外拖。 两人闹出的动静很大,佣人看的瞠目结舌,想要阻止,被沈南意一声喝止:“谁都不许过来!” 佣人见状只好去书房找谢霄北:“北爷,沈小姐跟李小姐打打起来了。” 谢霄北眸光一沉,掀起眼眸:“你说什么?” 佣人指着窗外:“李小姐已经被拽着头发拖到院子里了。” 谢霄北快步走到窗边,彼时沈南意正“啪啪”就给了李雅若两个嘴巴,那声音像是能穿过楼层到谢霄北耳中。 他阴沉着脸大步流星的下楼。 骑在李雅若身上揍人的沈南意听到动静,一个侧歪从李雅若身上摔下来,捂着自己被打的脸开始低声啜泣。 李雅若蓬头垢面的坐起身,拽住她的头发,“你这个” “住手。” 一声清冷不悦的声音打断两人之间的厮打。 李雅若扭头看着前来的高大身影,当即开始酝酿眼泪,“霄北我” “呜呜呜,哥哥,我的脸好疼。” 沈南意推开李雅若,娇声娇气的扑在谢霄北怀里,给他看自己一开始被李雅若打的那一巴掌。 她皮肤白,又娇嫩,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怖。 谢霄北垂眸,看着她肿起来的半边脸。 数秒钟后,沉眸吩咐佣人:“给她拿冰块,用毛巾垫着冰敷。” 沈南意抽抽鼻子,跟小谢依学的仰着小脸,泪眼婆娑的望着他:“好疼。” 谢霄北剑眉拧起,抬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抬手把人抱起来。 “霄北!” 李雅若疾呼,让他看清楚自己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模样,头发都被沈南意扯下来许多,“我刚进门就听到她在教唆依依认她当妈,我不过是想要跟她理论,就换来她这样毒打,你只看到她脸上挨了一巴掌,可我” “哥哥,我的脸好疼啊。” 沈南意打断李雅若的告状,抽着鼻子,楚楚可怜着:“哥哥不是最喜欢我的脸了么,都被打肿了,我会不会毁容啊?” 她从小学东西就快,此刻在李雅若处于愤怒忘记扮演可怜前,先发制人,把脆弱美人演绎到极致。 谢霄北对上她红起的眼尾,眸色沉了沉:“不会。” 沈南意见他吃这一套,就抽抽鼻子,趴在他怀里,“我要哥哥给我冰敷。” 谢霄北按在她腰间的手略略收紧,没有拒绝。 李雅若看着谢霄北的背影,跺脚。 趴在谢霄北肩上的沈南意冷冷看了一眼愤怒的李雅若,嘲弄挑眉。 美人扮可怜,总是有先天优势。 客厅内。 第192章 第192章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用毛巾裹住冰袋,给沈南意冰敷。 她娇气的轻呼:“痛。” 谢霄北声音很淡:“我方才在楼上,看到是你在动手。” 沈南意顿了顿:“” 小谢依搂着娃娃轻轻贴在沈南意身上:“对不起。” 沈南意扭头,动作有点大,忘记谢霄北还在给她冰敷,这次是真的痛到变了脸色。 谢霄北冷声:“乱动什么?” 沈南意蹙眉瞪了他一眼,推开他的手,转身安慰小丫头:“不关依依的事情,你道歉做什么。” 小谢依看着沈南意好久,忽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啜泣着:“妈妈是想打我的。” 在小丫头的认知里,李雅若的那一巴掌是应该打在她身上。 她认为,被打的人不应该是沈南意。 谢霄北听着小丫头的话,剑眉拧了拧,“你说什么?” “依依,我是你的亲妈,我怎么舍得打你,你究竟是被教了些什么?”李雅若进门,伤心的擦着眼泪。 沈南意搂着谢依,讥讽道:“她才四岁,她能撒谎吗?” 李雅若没有再跟沈南意呛声,她清楚的把握住重点,只对谢霄北哭诉,“我是为了网上被爆料的事情来的,至于我为什么会跟沈小姐动手你先看看这个吧。” 李雅若递给谢霄北一份资料,上面所有证据都指明,在网上爆料她未婚生女的人是沈南意。 “我不知道沈小姐究竟是想要做什么?一面装着关心依依的样子把她从我这个亲生母亲身边抢走,一面却把她一个孩子的信息放到网上,是生怕她不被骚扰没有危险吗?” 李雅若擦了擦眼泪:“这四年来,我一直努力的隐藏依依不暴露在聚光灯下,就是不希望她受到伤害,现在都白费了。” 谢霄北目光沉沉的看着上面扒出来的信息,问沈南意:“解释。” 沈南意抿唇:“你要我解释什么?我爆料这种事情做什么?” 李雅若:“沈小姐该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 沈南意:“是挺早的。” “你!”李雅若深吸一口气,“你承认就好。” 沈南意嗤笑:“我看你不顺眼,爆料你的私生活就已经足够,为什么还要牵扯上依依?为了让你在谢霄北面前卖惨?” 李雅若沉声:“因为你怨恨我跟霄北之间有了个孩子,因为依依是我跟霄北之间剪不断的羁绊,你怨恨,你嫉妒,你想要毁了我们母女!” “你喊什么?”沈南意抿唇,问谢霄北:“这种蠢话你也信?” 谢霄北眸色深深,“张姐,先把依依带回房间。” 沈南意也觉得当着孩子的面辩驳这些不好,但李雅若却将小谢依抱过来,哭声道:“谁也别想碰我的女儿,我今天就会把依依带走。” 沈南意脸色微变:“不行!” 李雅若冷静下来,“她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算是霄北都没有理由不让我们母女团聚,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立场说出这种话?” 一句亲生母亲,就能让沈南意束手无策,如同沈南意幼年时被一句“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而压得喘不过气。 沈南意握紧了手掌,毫无察觉时,指甲已经抠破掌心。 谢霄北视线落在沈南意抠破的掌心上。 第193章 第193章 “雅若,你现在的处境,带着依依不方便。” 一句话就摆明了他的态度。 谢依要留在香山别墅。 李雅若深吸一口气:“霄北,这些年我什么都听你的,但唯独我的女儿,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我当年是怎么九死一生才有的这个孩子,你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你答应过我,不会再让我被人欺凌,你的这些话,因为沈南意,都要不作数了吗?” 她没有质问,只是言语之间带着了无生机的绝望和痛苦。 话落,李雅若抱着谢依失声痛哭。 小谢依愣愣看着落泪的李雅若,不知所措的伸出小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却又茫然的放下。 她怕自己的举动会惹妈妈生气。 妈妈很容易生气。 她害怕。 偌大的客厅内,安静非常。 李雅若的哭声绵延不断。 沈南一见谢霄北神情松动,觉得他会因为李雅若的苦情戏动摇,她生气、愤怒,却找不到能继续说服谢霄北的强有力理由。 “闭嘴!”沈南意对着惺惺作态的李雅若怒声吼道。 李雅若哭声一噎,冷冷看着沈南意。 往日安静的香山别墅,此刻无声的剑拔弩张。 佣人纷纷将目光落在唯一具有决策权的谢霄北身上,男人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如同肃穆巍峨的高山。 他问:“依依,你是想跟妈妈回去,还是留在这里?” 李雅若抱紧谢依:“依依,你告诉爸爸,是不是要跟妈妈走?” 四年的反复教导,李雅若是自信谢依会听她的话。 沈南意却没有再开口要谢依做决定。 她从小就很知道,一个孩子对于自己的亲生父母能眷恋到什么地步,就算是反复被推开被伤害,也总是心存幻想。 相较于承受被伤害的痛苦,不被亲生母亲爱的痛苦更加剧烈。 沈南意缓缓垂下眼眸。 小谢依正巴巴的瞅着沈南意,见她忽然就不看自己了,委屈的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你说过,我吃三个鸡翅,也不会不要我的。” 小丫头还在李雅若怀里,却奋力的伸着手想要沈南意抱。 沈南意猛然抬起头,对上她委屈巴巴的大眼睛。 “依依,你在做什么?!”李雅若厉声斥责。 伸出手的小谢依被她这一道凌厉的声音骇住,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眼睛却没有离开沈南意。 沈南意正要从李雅若怀中把孩子抱起来,手机却忽然接连响了起来。 是周政南发来的数条消息。 第194章 第194章 沈南意下意识瞥了一眼,然后猛然将手机拿近眼睛。 她看着上面发来的资料,一目十行的快速浏览,然后陡然抬起头盯看向谢霄北,“依依她不是你” 话刚出口,就戛然而止。 她满腹的疑问,却都不能当着孩子的面问出来。 沈南意愤愤的把手机拍在谢霄北胸口,“你这个骗子!” 谢霄北眸色寡冷的拿着她的手机,打开周政南发来的文件,那是一份生产记录。 产妇:李雅若。 数秒钟后,谢霄北将谢依抱在怀里,给李雅若的经纪人打了电话,让她先回去,“网上的事情我怕会找人处理,你最近身边会狗仔不断,依依还是留在这里才能不被打扰。” 他这是再次做出了决定。 经纪人就在别墅外,接到电话就进来,一面握着李雅若的手,一面说:“北爷,这次的事件给雅若的负面影响太大,很多品牌方都在犹豫着解约,如果这个时候不能有个强有力的品牌为我们站台,其他品牌方可能就” 谢霄北漆黑眸色幽深:“稍后会有品牌方及时给你对接。” 经纪人长松一口气,“有北爷维护我们雅若,我是一百个放心。” 经纪人给李雅若使了个眼色,笑道:“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感情,圈子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有北爷这样一个靠山呢。” 李雅若深吸一口气,“霄北,我刚才有些失态你是知道我为了生下依依受了多少苦的,没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那是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就算是他日放弃所有工作,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离间我们母女。” 沈南意轻轻给小谢依擦着眼泪,捂住她的耳朵后,才讥讽道:“李雅若,你装什么?你演戏演久了,难不成是把自己都给骗过去了?你是怎么怀” 沈南意嘲讽的话说到一半,想到这话对于一个女性来说太过尖酸刻薄,又猛然抿住,咬了咬贝齿,没再继续说下去。 李雅若却还是因为她的话脸上血色全无,怔怔的看着谢霄北,然后忽的捂着头尖叫:“啊!!” 谢霄北按住情绪激动的李雅若,不悦的瞥向沈南意:“带依依上去!” 沈南意抿了抿唇,一言不发的抱着小谢依上楼。 儿童房内。 小谢依从沈南意的怀里探出头来,浓密的睫毛上还湿润着,小心翼翼的问:“妈妈怎么了?” 沈南意搓了搓指腹:“我刚才,说了不该说的。” 小谢依攥着她的衣角:“你一定不是故意的。” 沈南意眼神复杂的看着小谢依,“依依你要记得,以后不管有人说你什么,你都要好好的去过每一天,别人的言语一点都不重要。” 小谢依茫然不理解的望着她,“嗯?” 沈南意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喃喃道:“希望,你会比我幸运,很多。” “没有你教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人生定然会顺遂。” 站在门口的谢霄北面色寡冷的说道。 沈南意扭过头,本来想生气的,但蓦然火气就被压了下去,“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喜欢戴绿帽子的北爷来了。” 谢霄北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绿帽子?” 沈南意让小谢依自己玩儿。 她随手关上儿童房的门,站在走廊对着面前身形颀长的男人,扬起精致的下巴,“你让梁玉白养程峰的孩子,你呢?维护李雅若又护着依依,是在给谁养女人和孩子?” 她每问一句,伸出的葱白手指就戳一下谢霄北的胸膛,满是质问。 第195章 第195章 谢霄北掀开她戳来戳去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你什么立场来问我?” 沈南意:“你一直骗我依依是你跟李雅若的孩子。” 谢霄北薄凉道:“我视她如亲女。” 他未曾有一次亲口承认过,谢依是他跟李雅若的亲生女儿。 沈南意:“你强词夺” 谢霄北把人按在墙上,将她的手机轻佻塞到她胸前,话锋一转:“周政南人都走了,还不忘记给你查这些事情,真让人,动容。” 沈南意:“谁说不是呢。” 谢霄北狭长眼眸危险眯起,冷笑一声,“感动了?” 沈南意梗着脖子问他:“我不应该感动吗?”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摩挲着她纤细的脖颈,低沉嗓音凉意森森:“可惜,你这放荡的身子,认人。” 周政南终归是在当年晚了一步。 沈南意:“他是没有你骚,要不然我当年说不定,唔。” 谢霄北手掌陡然攥紧她白皙脖颈,深沉如暗河的眼底一片冰寒,“说不定什么,嗯?” 沈南意试图发出声音,没有成功。 她抬脚就朝他下身踢,却反被谢霄北将腿也一并按在墙上。 谢霄北垂眸,抬起膝盖。 西装裤的布料让沈南意很不舒服,她尝试躲避,却被男人理解为、引诱。 “自己就能来?”他嘲弄。 他卸下手指尖的力道,沈南意有了喘息机会,哑声相讥:“可能平常用的,达不到作用。” “嗬。”胸腔震动,男人发出一声冷笑,捏住她的两腮:“找死。” 沈南意梗着脖子:“依依就在里面,她就算不是你的亲生骨肉,也是未成年,你还打算白日宣?” 谢霄北眸色幽沉,顶着的膝盖蹭过她的腿侧。 沈南意做的那场手术,让男人更轻易撩拨起她。 沈南意轻咬唇瓣,“你起开。” 谢霄北睨了眼原本应该熨帖的西装裤:“确定?” 沈南意:“确” “咔。” 身后儿童房的房门被从里面推开。 沈南意身体一僵。 谢霄北长腿陡然撤离。 没防备的沈南意身体失去支撑扑倒在谢霄北怀里。 “嗯?”小谢依睁着不谙世事的大眼睛看着两人,浓密的睫毛眨了眨,然后“哒哒哒”几步跑过去,伸出小手也抱住沈南意。 满是痴缠、旖旎的氛围,像是忽的就被驱散的瘴气。 “爸爸,你裤子膝盖颜色好奇怪。” 小谢依的身高,一打眼正好能看到谢霄北的长腿,视力绝佳的就发现了他西装裤跟平常的异样。 谢霄北淡淡松开沈南意,“解释。” 沈南意蹙眉,“那是你的裤子,我怎么知道。” 第196章 第196章 她不认。 还牵着小谢依的手,开腔:“依依你说他是不是莫名其妙?” 小谢依乖乖的做她的复读机:“莫名其妙,爸爸好笨哦,自己的裤子都不知道。” 沈南意微笑,挑眉。 谢霄北不怒反笑,徐徐弯起袖口,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沈南意见状,脸上的笑容就顿了顿,沉思中夹杂了几分狐疑。 当晚,谢霄北从身后把她抵在盥洗台前,亲手清洗那条西装裤。 镜子里的她面色绯红,呼吸很重,手下的动作却不敢停下。 “继续洗。” 他薄唇吻在她耳边,又轻咬。 沈南意已经站不稳,“我,都洗好了,你,这个。” 她洗好了,他也没打算放过她,“再洗一遍。” 沈南意葱白纤细的手指按在盥洗盆的水里,失力的将手撑在盥洗台边缘。 男人眸色一深,大掌按下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直至深夜,西装裤还在盥洗盆里,没有干的迹象。 翌日一早。 沈南意拥着被子趴在床上,打开手机一眼就看到李雅若经纪公司的澄清词条:李雅若我想为自己生个孩子 文中大篇幅为李雅若树立起独立、清醒的女性形象。 简单概括便是:我司艺人李雅若小姐,享受做母亲的过程,却不希望被婚姻左右,故选择单身为自己孕育一个女儿。 配图是两张打码李雅若跟小谢依相处的照片。 沈南意看着照片愣了愣,放大后发现背景就是香山别墅,小丫头身上穿的衣服是自己前两天刚带着她一块买的。 这显然是刚摆拍出来的照片。 李雅若该是翻遍手机也找不到一张母女亲密的照片,就如同沈家,也没有一张沈南意跟父母温馨的留念。 在澄清声明发出后的十分钟内,两家大品牌便火速官宣李雅若成为代言人。 这一力挺,很快就左右了舆论的风向。 粉丝和水军马上也找到了洗地的切口。 毕竟如果艺人身上有污点,会影响品牌形象,在这个时候有两家大品牌官宣李雅若成为代言人的消息,便是在变向告诉所有人,她的个人形象没有任何问题。 李雅若工作室最后放出小谢依稚嫩的嗓音,“妈妈养大依依很辛苦,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哥哥姐姐,不要伤害依依的妈妈” 小孩子总是最能引起人性里最柔软的那部分。 在沈南意放下手机的时候,微博上已经是一边倒支持李雅若的声音。 沈南意忽然就很理解,为什么说娱乐圈的女星都羡慕李雅若,这些年,类似的事情谢霄北该不是处理的第一起。 沈南意想起五年前,她会选中谢霄北做自己的情人,也是因为他可以破坏原则的帮助李雅若。 在沈南意看到光明正直的谢破坏本身坚守的那一刻,就觉得那是明月蒙尘,想要将他拉入自己的幽暗。 但似乎无论五年前还是五年后,李雅若在他心中依旧那么举足轻重。 沈南意将手机丢在一旁,下楼时,看到小谢依正穿着照片里的衣服,坐在客厅玩娃娃。 小丫头微微打着呵欠,嘴里还在无意识的念叨着:“妈妈养大依依很辛苦,妈妈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不要伤害妈妈” 她一早被叫醒,被要求重复了太多次同样的话,以至于短时间内还有些条件反射。 第197章 第197章 沈南意看着她要睁不开的眼睛,眉头拧起:“依依?” 小谢依仰起头,刚要说话,就又打了一个呵欠,“嗯?” 沈南意:“是不是困了?困了的话就要回房间睡觉。” 小谢依轻轻摇头,脆生生道:“依依一会儿还要拍视频,不能睡。” 沈南意指尖轻刮她的鼻梁:“拍什么视频?” 小谢依看向进门的李雅若和经纪人,她们身后是专业的打光和拍摄团队。 一进来后就快速开始布置场地。 李雅若:“依依,过来。” 小谢依迟疑的看了看沈南意,被经纪人拉到镜头前,给她戴上一个小兔子的半边面具。 沈南意看着现场的导演教导小谢依怎么靠在李雅若怀里撒娇。 小谢依乖乖的听话照做,可是怎么都不太自然。 导演含笑:“依依小朋友,就按照平时你跟妈相处方式来就可以,不用紧张,你现在就当我们这些人不存在,跟妈妈玩一会儿游戏。” 小谢依听着,却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沈南意。 李雅若拽着她的手,笑意不达眼底:“依依,我们搭积木吧,你不是最爱玩那个吗?” 小谢依垂下眼睛,被她拉着手一起玩积木,全程都没有说话。 导演不断的引导母女两个互动,李雅若全力配合,但几条拍下来,导演都觉得没有什么温情。 “还是互动太少,现在的网友都很精明,这样的视频发出去,会起到反效果。” ng太多次的李雅若,慢慢脸色便不太好的看向小谢依。 小谢依僵硬的抱住自己的娃娃,被刚才就一直看那只娃娃不顺眼的李雅若甩开,“重新拍!” 她按住谢依的肩膀,“依依,妈妈下午还要去剧组拍戏,不能一直在这里跟你耽误时间,你听明白了吗?” 小谢依想要去拿自己的娃娃,却被李雅若盯看着不敢动弹。 李雅若沉声:“依依,妈妈在问你话,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我不想拍了,妈妈。”小谢依想起沈南意教她,要勇于说出自己的想法,便胆怯的小声开口:“依依想跟沈南意出去玩。” 李雅若闻言脸色彻底沉下来,“依依,妈妈现在是在工作,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妈妈?” 小谢依被她的表情骇住,像是受惊的小兽,噤若寒蝉。 沈南意看了半晌,眉头越看皱得越紧,可—— 显然这些人能出现在香山别墅是谢霄北允许的,她也没有立场拒绝李雅若跟小丫头亲近,几次要张嘴,又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拍摄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一直到中午还没结束。 经纪人提醒李雅若:“最晚一个半小时后,我们必须赶往剧组了,这部戏对你来说至关重要,原本是不允许你离开剧组这么长时间的,这已经是特例。” 若是惹怒了那边的大导,她日后电影这条路就被堵住了。 李雅若深吸一口气问向导演:“素材够了吗?” 第198章 第198章 导演跟摄影师商量了一下后,摇头表示:“亲密镜头还是不太自然,如果实在拍摄不到合适的镜头,只能看后期剪辑出来的效果。” 拍摄过程中,小谢依跟李雅若亲昵时,肉眼可见的僵硬不自然,导演和摄影师找了不同角度,拍摄效果都不理想。 对于大人来说,爱能演绎出来,小孩子却不行。 李雅若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拉着小谢依往楼上走,“我跟她单独聊聊。” 小谢依像是预感到什么,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颤声:“沈,沈南意” 沈南意按住李雅若的手,“你要跟她说什么,不能人前说?” 李雅若:“沈小姐,这是我的女儿。” 一旁的工作人员看到沈南意阻拦的动作,窃窃私语。 毕竟任谁看来沈南意都是一个外人。 这样闯出来阻止李雅若这个亲生母亲跟孩子相处,怎么看都显得怪异。 沈南意只好松开手,她想,别墅那么多人,李雅若待会儿还需要谢依配合她拍摄视频,扮演母女情深,该是也不敢对谢依做什么。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李雅若把谢依带回儿童房。 二十分钟后,沈南意已经等到焦躁时,经纪人的手机忽然响起。 “雅若让我们去楼上拍。” 话落,导演便带着人朝楼上去。 沈南意抬脚也要跟上,却被经纪人微笑着拦下,“沈小姐,儿童房空间有限,你上去会打扰我们拍摄,还是在楼下等吧。” 沈南意握了握手掌,看着继续的一堆人。 就算李雅若是为了维持自己的人设,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对小丫头做什么。 一个小时后,导演满意的结束拍摄,跟摄影师边下楼边聊着剪辑的事情。 沈南意看着陆陆续续下来的人,却始终没看到谢依的身影,她三步作两步的朝楼上去。 儿童房内,李雅若正坐在床边,轻柔的给谢依擦着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一个多小时前还红润的小脸,此刻苍白而脆弱。 沈南意拽住李雅若的胳膊,“你对她做了什么?” 李雅若甩开她的手,扶着小谢依靠在自己怀里,给小丫头喂着水:“依依,多喝点水就没事了,听话。” 小丫头张开苍白的唇瓣,小口小口的喝着水,小小的眉头皱成一团。 沈南意要给谢霄北打电话,李雅若嗤笑一声阻止她:“这是依依的老毛病了,她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这样,霄北对此也是一清二楚。” 沈南意不信什么病会来的这么突然,还这么凑巧,“是老毛病还是你为了完成自己慈母的拍摄,对她做了什么?” 门口经纪人低声:“雅若,我们该走了。” 李雅若轻轻将怀里的孩子放到床上,缓缓站起身,走到沈南意面前:“你愿意给我的孩子做个保姆,我没意见,可无论你怎么努力,血浓于水,我都是她亲妈。谢依也一辈子都是霄北的孩子,我们共同的孩子。” 沈南意看着她笃定、色厉内荏的面孔,给她理了理衣领:“谢依的父亲究竟是谁,你自己真的清楚吗?” 底气十足的李雅若脸色陡变。 第199章 第199章 沈南意没打算继续说下去,同为女性,她没办法拿那种事情揭开李雅若的伤疤。 她只是希望李雅若适可而止。 李雅若可以不喜欢谢依,却不能这样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 经纪人看着时间,走到李雅若身边,握住她的胳膊:“雅若,我们该走了。” 李雅若像是木头人一般,被她拉走。 儿童房重新恢复宁静。 沈南意看着床上还在冒冷汗的谢依,抱起她朝楼下走,她要马上带谢依去医院。 佣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沈南意带着谢依上车后,这才后知后觉的给谢霄北打电话。 医院内,医生给谢依进行了全身的身体检查,最后才问沈南意:“孩子出现这种症状前,是不是受到过什么惊吓?” 沈南意一下子就想到李雅若带着小谢依单独相处的那二十分钟。 “她这种情况,你怀疑是受到惊吓所致?” 医生看着检测结果:“孩子的身体没检查出什么异常,根据检查,这是我们的初步推断” 沈南意:“如果她以前也多次出现过这种情况呢?” 医生微顿:“多次?” 沈南意回忆着李雅若的话,“是,身边的人可能都习以为常,只认为是老毛病。” 医生闻言,又重新掰开病床上谢依的眼睛看了看,又细细摸了摸她的小手,小脚,翻看血液检测结果,“孩子最近有感冒吃药吗?” 沈南意:“没有。” 医生:“确定没有?” 沈南意点头:“我很确定,为什么这么问?” 医生:“孩子体内有少数解热镇痛类药物的残留,常用于治疗感冒,服用解热镇痛一类的药后,体温调节中枢受到刺激,体温便会降低,出现排汗反应,身边的家人是不是有吃药的?让孩子误食了相关药物。” 沈南意抿唇:“误食一次,以前还都能是误食吗?” 为了达到拍摄目的,李雅若竟然给自己的亲生女儿喂药! 既然那么不爱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还要生下来?! 沈南意握紧手掌,看着床上憔悴苍白的谢依,像是看到小时候无助的自己。 如果谢依再长大一些,见到学校里其他同学,正常的亲子关系,也会跟她曾经一样痛苦吧。 越是明白什么是正常,越是会为自己的异常另类而痛苦,直到无望,再不抱有任何希望。 沈南意垂着头,手中紧紧握着那份病历单,她坐在病床边。 像是坐在一片晦暗死寂里。 医生护士已经离开,窗外阳光依旧明媚。 谢霄北来时,看到她孤寂落寞的身影,瘦削的肩膀一半被阳光照射,一半在阴影下。 他眸光深了深,缓步走入:“依依怎么了?” 沈南意听到他的声音,没有抬头,把病历单递给他。 谢霄北看着上面笔走龙蛇般的字体,勉强分辨出几个字,“感冒?” 沈南意声音很低:“李雅若给她吃了药,就为了让她好好配合拍摄。” 第200章 第200章 谢霄北捏着病历单的手轻顿:“雅若拍摄结束给我打过电话,说依依因为拍摄太过紧张,犯了出冷汗的老毛病,这孩子胆子小,从小受到惊吓紧张就会这样。” 他在说,谢依是紧张所致。 沈南意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很久。 因她这满是不信任的目光,谢霄北剑眉微凝:“沈南意,你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养育她四年,还能害她吗?”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如果你真的关心她,就把她的抚养权” “够了。”谢霄北冷声打断她的话,“沈南意,你知道我每天有多少事情要忙?你” 刚出口的冷声冷语,在对上她卷长颤动的眸子后,谢霄北下颌紧绷,又咽了下去,“我只问你,医生说依依现在这样有没有事情?” 沈南意没吭声。 谢霄北替她说:“如果我没猜错,医生应该跟你说,她醒后就无大碍。” 这的确是医生的原话。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眉心,“等依依醒了,你带她回去,我先回公司。” 说罢,他转身朝外走。 “她不是第一次给依依下药。”沈南意望着他的背影喃喃,“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只要她需要用这种途径达到目的,她就会一直用下去。” 就跟李见女和沈自山一样。 只要有需要,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她关到黑漆漆的房间里。 孩子身上出现伤痕,会被外人显而易见的看见,怀疑家暴。 不触及身体皮肤的伤害,悄无声息,能同样让人痛苦、逼得人发疯。 走到门口的谢霄北脚步顿住,没有回头:“沈南意,不是你经历的事情,其他孩子都会经历一遍。” 沈南意怔怔看着已经没有那道高大身影的男人,兀自出神。 他不相信她的话,觉得是她童年创伤想太多。 她就知道,做人,伤口不能对外敞开,没什么人会跟你感同身受,还会在某个时刻将其成为刺向你的尖刀。 他们最会说“怪不得你被那样对待”,“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 沈南意笑了笑,微微仰起头。 她才不稀罕,不期待,那个,无条件信她。 医院外。 身形颀长的谢霄北斜倚在车前。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将沉香条缓缓香烟,烟雾缭绕模糊他深邃的眉眼,像是眉间眼角被浸染了大雾。 他侧目缓缓望着小谢依病房的方向,眸色幽沉。 车内的手机响了又响。 不知道是响起第几次的时候,才堪堪拉回男人的出神。 电话那头的杨秘书压着声音:“北爷,几位老总还等着,这会议是否还要继续?” 谢霄北狠狠抽了口烟,“我现在回去。”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是,我再让技术骨干给几位老总拖延些时间。” 谢霄北淡淡“嗯”了声,食指中指夹着香烟的手打开车门,要结束通话的动作顿了顿,“找个律师问问,若是孩子有父母,怎么收养,需要什么条件和手续。” 第201章 第201章 杨秘书谨慎的什么都没有多问,只答:“是。” 车门阖上,迈巴赫从医院驶离。 谢霄北回到西洲集团,理了理袖口,便径直走入会议室,同几位老总握手表示歉意。 几位老总互相对视一眼,面上虽依旧没什么不悦,却已经有了要提前结束今天这场商谈的意思。 杨秘书心下微紧,几个技术骨干面面相觑也是无措。 谢霄北作为西洲集团的大老板,谁都能乱,唯他不能,无事发生一般的继续谈笑风生,维系着相谈甚欢的表面。 直到两个小时后几位老总被他谈笑着签下了合同,也给他这一出弄得有脾气没出发,临了似笑非笑道:“谢总今晚可要多罚两杯,我们这几个老哥哥才肯放过你。” 谢霄北抬手将合同交给杨秘书,含笑道:“一定,今个儿确是我招待不周,该罚。” 北方的酒桌文化,根深蒂固。 不把人喝到桌底,都不算是尽兴。 几位老总人到中年,思想也是老一派,对着谢霄北一人灌酒。 谢霄北这些年走南闯北,酒量早已经练出来,却也禁不住这样喝。 最开始还面色如常,到后面就有些难挺。 酒宴散场已经到深夜,他强撑着身体让人把几位老总平安送回家,一个人坐在酒桌旁醒酒。 长身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裹在熨帖西装内的长腿慵懒随意撑着,修长手指扯着领带,敞开领口的衬衫扣。 杨秘书要去送最后一位老总,低声询问:“北爷,先让服务员送您去楼上休息?” 谢霄北抬手,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杨秘书迟疑,最终还是在不放心之下给沈南意打了通电话。 彼时,沈南意刚刚哄睡了小谢依。 小丫头今天从医院回来后,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不肯吃东西,也不肯闭眼睡觉。 沈南意哄了很久,才安抚住她不安的情绪。 手机接听,听到谢霄北喝醉的沈南意顿了顿:“他不是有胃病吗?你们怎么还让他喝酒。” 杨秘书尴尬:“这北方谈生意,酒水很难避免今天谢总临时在会上离开,总要在酒桌上表示一二。” 能白手起家的,就算有贵人扶持,该受的罪也逃不掉。 沈南意来到酒店时,包厢内只剩下谢霄北一个人。 这该是五年后再见,他最萎靡的一次。 西装革履、满身酒气,食指中指间夹着一支抽了一半的香烟。 沈南意走到他面前时,他深邃眼眸微微掀起,透过烟雾缭绕看了她许久,一直没有说话。 视线却一直没有从她脸上移开。 沈南意以为他是累了,伸手去扶他:“回家吧。”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了勾,没动。 他毫不配合的状态,让沈南意皱眉,她一个人可拽不动他,“你扶着我自己起来。” 他依旧没起身,夹着香烟的大掌却轻轻落在她的侧脸。 烟蒂和指腹一同触碰她面颊上的皮肤,沈南意有些怕他手里的烟烫到自己,下意识将脸往旁边侧了侧。 “这次像真的。” 他声音微不可闻,沈南意只看到他唇瓣在动,“什么?” 第202章 第202章 她呼吸间的热气扑在他手背上,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蜷缩。 本就幽深的眼眸更深了两分,像是漆黑暗河中心出现的席卷一切的暗涡。 他似乎是在看她,又似乎在穿过她回忆什么过往中的缱绻。 下一瞬,大掌便陡然按住她的后颈,高大身躯似平地忽起的巍峨高山,带着浓重的压迫,将她困在胸膛和酒桌之间。 带着酒气的薄唇压下,粗鲁掠夺她的呼吸。 沈南意唇瓣被他咬破,红肿、刺疼,手撑在他胸膛上,想要将他推开,却只是蚍蜉撼树般徒劳无功。 她疼到皱眉,发狠的咬回去。 刺疼非但没能唤回男人的神志,还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劣根性。 修长手指推着她腿上的裙子向上。 沈南意低呼一声,“你禽兽么。” 他手现在多脏啊。 跟人谈生意、应酬、抽烟又喝酒的。 谢霄北手下动作一顿,抬眸,“意意?” 沈南意抿唇,“你别这样叫我,我会感觉你在叫女儿。” 谢霄北按了按涨疼的额角,凝眸,因酒精混沌的意识稍稍清明,顿了顿:“这么晚不在家睡觉,来这里做什么?” 沈南意蹙眉:“你以为我想过来,酒醒了就自己走。” 谢霄北喘了口气,长身靠在椅背上,“头疼,过来给我按按。” 沈南意看着桌上空了一大半的酒瓶,就能猜到他喝了多少,从他长腿上垮下来,走到他身后:“你跟人应酬前,不知道吃点醒酒药?” 谢霄北感受着她娇嫩指腹在额头上的轻柔,闭上眼睛假寐:“没时间。” 沈南意不信,吃个药能费多长时间,“你随便找个空隙和理由不就吃了么?” 谢霄北淡声:“把别人当戏耍的人,通常没什么脑子,明白是什么意思吗?” 沈南意指尖一顿,不给他按了,“你喝醉还跟平常一样讨厌。” 谢霄北拉住她的手,把人按坐在自己腿上,修长手指捏着她精致的下巴,低沉嗓音靡靡:“又跟我生气?” 男色加上酒色,一定是容易让人意乱神迷。 酒色财气,他一个人全占了。 沈南意睫毛轻眨,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谢霄北,你现在是我勾引我吧?” 一定是吧。 不然,他为什么要顶着这张脸,压着低靡的嗓音,跟求、欢的兽类一般。 他胸腔震动,笑了。 醉意微醺,眼眸迷离,周身颓靡,一派滥滥风情。 风情,用来形容他此刻,竟然也能恰到好处。 坐在他腿上的沈南意,承认自己被这一刻的他蛊惑,倾身,捧着他的脸,主动的吻上去。 谢霄北后背贴在椅背上,单手握住她纤细的腰肢。 沈南意这样不好用力,一条腿压跪在他腿间的椅面,一条腿踩在地面,整个身体倾向他,也压向他。 杨秘书进来时,看到的便是沈南意占据绝对主动位置强吻自家大老板的画面。 红豆生南国,北爷像是男模。 第203章 第203章 谢霄北的位置,侧眸就能看到门口,在看到闯进来的杨秘书时,剑眉微不可知的拧了拧。 能作为大老板的第一秘书,最擅长的便是察言观老板脸色,杨秘书无声的就退了下去。 该走的人走了,谢霄北捏在沈南意腰间的手便下滑。 沈南意察觉到,马上就不亲他了,按住他的手,“你要摸就摸自己。” 她不想生病。 谢霄北凝眸,示意她自己刚刚用湿巾擦过手。 沈南意依旧不愿意,她还是觉得他手脏。 谢霄北被她一连拒绝了几次,再浓的兴致也淡了,理了理袖口,沉声叫了杨秘书进来。 推门的杨秘书迟疑:“北爷您叫我?” 谢霄北淡声:“人送回去了?” 杨秘书:“是,平安送到了家。” 谢霄北起身,杨秘书有眼力劲儿的连忙上前搀扶,谢霄北站稳后,杨秘书马上就收回了手,把位置让给沈南意。 但显然沈小姐没有他的这份眼力劲儿,四目相对,她说:“你扶他就行,我没喝酒。” 她不用扶。 杨秘书:“” 杨秘书轻咳一声,“沈小姐,北爷今天喝了不少酒,别碰到磕到,再惹你心疼。” 沈南意回头看了一眼谢霄北,像是要看他是不是连路都走不了。 谢霄北沉着脸大步流星的朝外走去。 沈南意迟疑了一下,小跑追上去,伸出手去扶他的胳膊。 “不想扶就起开。”男人沉声道。 沈南意闻言,按住他的胳膊:“我刚才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你是不是以前喝醉的时候梦见过我?” 酒店外,已经迈入初秋的四方城,少了三分燥热,多了几分凉爽。 微风再吹动发梢,像是残喘夏季最后的落寞。 上车的谢霄北脚步停滞,“没有。” 她凭什么认为,他会那么想她。 谢霄北抬步上车,车门开着,站在车前的沈南意眼眸垂了垂。 皎洁月光被一片暗云朦朦胧胧的遮盖,酒店门前一片寂静。 绿化带隔绝的马路上,行驶的车辆也只有零星。 杨秘书低声:“沈小姐,请上车。” 迈巴赫平稳行驶在夜色里,两人到香山别墅,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小谢依的哭喊声。 沈南意连忙跑过去,在石板路上差点扭到脚。 客厅内乱成一团,佣人正准备给沈南意打电话,见到她回来,长松一口气,“沈小姐你可回来了,依依小姐一醒来,就哭喊着要找你,怎么哄都哄不住。” 佣人刚一话落,哭红眼睛的小谢依就紧紧搂住沈南意的腿,哭的嗓子都哑了:“呜呜呜呜呜沈南意沈南意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带着我” 沈南意蹲下身,“我刚刚去接爸爸,依依是不是做噩梦了?” 小丫头哭的跟只小花猫似的,说话时都止不住的抽泣哽咽,她哭声问:沈南意你,你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给妈妈呜呜呜呜 这该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的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在向她觉得可以保护她,会爱她的人寻求帮助。 沈南意捧着她的小脸,“好。” 小谢依把脸埋到她怀里,还是哭的好难过。 她年纪太小,很多话都说不出来,就只会哭。 第204章 第204章 坐在沙发上的谢霄北眸色幽沉。 几名佣人也被孩子哭的心里难受,迟疑道:“北爷,我偶然一次可能拍到李小姐在虐待依依小姐。” 抱着小谢依的沈南意猛然回过头来。 谢霄北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却许久许久没开口。 佣人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反应,迟疑着没有将视频拿出来。 “视频吗?” 沈南意打破客厅内的沉寂。 佣人对上沈南意的视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那天我在泳池后面更换坏掉的草坪,听到后面有扑腾水的声音,起初以为是有人掉进去了,探头一看是李小姐按着依依小姐的头往泳池里按” 沈南意沉眸,问怀里啜泣的小丫头,“依依,你为什么不喜欢浴缸?” 小谢依洗澡,只肯用花洒。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旱鸭子属性,没当一回事。 小谢依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子,呆呆的扬起头,看着沈南意,瘪起小嘴,“依依,喘不过气,会死掉。” 她好难受。 睁不开眼睛,也不能喘气,她嘴巴鼻子里都是水,好痛苦。 沈南意听着小丫头并不完整的话语,再看着佣人手机内,李雅若面无表情按着谢意头在泳池里的画面。 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似乎也通过谢依传给她。 她问谢霄北:“现在,你还觉得,是我因为自己的原因,在冤枉她吗?” 良久,谢霄北接过佣人递上来的手机。 视频拍摄的并不算清晰,摇晃的镜头,昭示着拍摄者当时的震惊。 但无论画面怎么摇晃,视频里,李雅若都是面无表情的将谢依的头按进了泳池。 她不是无心,她做出这一举动的时候,还在张望四周。 视频播放到一半,谢霄北便将手机拿开。 客厅内除了偶尔传来小谢依的哽咽,再无任何声响,以至于窗外风摇曳树叶的声音,都变的清晰。 哭累的小丫头窝在沈南意怀里,还委屈的撅着小嘴,就已经睡着了。 只是小手依旧紧紧攥着沈南意的衣角,生怕她离开自己。 佣人已经都下去了,视频也传到谢霄北手机上。 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两大一小三人。 夜色更浓。 喝了不少酒的谢霄北磕出一支香烟,又在余光扫到一旁的沈南意和谢依后,重新放回去,端起了旁边的茶水。 “明天我会让律师过去跟她谈。” 沈南意:“那晚,对李雅若用强的男人里,有你不能得罪的?”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蹭着杯沿,顿住,“那晚,人,很多,她不记得都有谁。” 要查的范围太大,那时他也没有这个能力。 谢霄北:“她本性不坏,这么多年,还会噩梦缠身” 沈南意打断他的话,“她遭遇那些不是她伤害依依的理由,如果她觉得孩子会让她痛苦,她就不应该生下来,她的痛苦为什么要全部叠加在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你还在为她找理由!” 谢霄北:“她跟安澜一样,坏了身子。” 沈南意微顿:“你说什么?” 安澜是因为在盛宴弄坏了身子,李雅若怎么可能跟她 谢霄北声音发沉:“为了帮我。” 第205章 第205章 沈南意哑声很久。 谢霄北对李雅若的维护和帮助,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理由。 “所以,为了补偿她,你就成了谢依的爸爸?” 浓重的夜色里,谢霄北没有否认。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如果她真的为了有一个孩子宁愿生下一个强、奸、犯的孩子,那她就不会那么对待依依,她根本就不是因为喜欢孩子,才生下依依。” 谢霄北眼底垂下一片暗影:“带依依去楼上休息吧。” 他想一个人静静。 佣人将小丫头抱去房间,沈南意站在二楼栏杆前,看着他在楼下抽起了烟。 佣人从儿童房出来,低声:“沈小姐去劝劝北爷回房休息吧,已经凌晨两点了,他还喝了酒。” 铁打的身体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沈南意侧眸:“张姐,你有孩子吗?” 张姐笑:“我家那个比沈小姐你小不了几岁,是个贪嘴的丫头,上次在别墅外等我,也不知道怎么瞅见了沈小姐你,受了刺激回家就吵嚷着要减肥瘦身,要变瘦变美,哎,净是瞎折腾对不起沈小姐,我多言了。” 一提及女儿,张姐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差点没收住。 满眼都是慈爱。 “你一定很爱你的女儿。” 沈南意幼年时就不止一次在旁的家长身上看到过这种慈爱。 就是因为见到了正常的亲子关系,才会更加深刻明白自己是不被爱的那个。 张姐笑了笑,但是转而想到了刚才一直在哭的小谢依,无声的叹了口气:“依依小姐是真的可怜,小小年纪本应该是正在父母怀里撒娇的时候,却” 沈南意:“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做父母。” 张姐安慰她:“沈小姐那么喜欢孩子,以后一定会是个好妈妈,依依小姐被你照顾的很好。” 沈南意沉默,她会照顾孩子的情绪,不是因为她有很多母爱,只是因为她也曾经做过孩子。 她一直很讨厌“你的爸爸妈妈也是第一次做父母”这种话,是第一次做父母,可他们已经做过一次孩子了。 有心不用教,无心教不会。 沈南意最终也没有下去叫谢霄北,却也没有睡,她只是静静的躺在床上。 谢霄北洗了澡躺靠在床上,侧眸看着闭着眼睛的沈南意,数秒钟后,高大的身体就压了上去。 他今天已经喝了太多酒,不能再喝,纾解的方式,最便捷的就是跟她做。 沈南意起初当自己是一块木头,不给任何反应,可身体的诚实反应却骗不了人。 “装石女?” 他吻着她的脖颈,哑声。 沈南意:“我不想做。” 谢霄北从她脖颈间缓缓抬起头,下颌紧绷,周身犯寒:“沈南意,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她想拒绝就拒绝?! 沈南意抿唇,透过床头昏黄的灯光跟他对视,“哥哥,我想跟你聊聊天。” 第206章 第206章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眸色沉了沉,呼吸有些重,似不耐烦似愤怒。 数秒钟后,从她身上离开,侧躺在一旁,语气不太好:“说。” 沈南意从后面搂住他精壮的腰身,面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肩上。 他的身体结实、挺拔、满是阳刚,与她的柔软截然不同,沈南意从五年前就很喜欢与他肌肤相亲,“你有多大的把握,把依依的抚养权拿过来?” 谢霄北没回答,而是沉声问她:“不是安澜就是依依,你嘴里还有点其他的事情?” 沈南意:“我一直也在看工作。” 谢霄北显然更不想听她说什么工作,打断:“睡觉。” 沈南意还想要跟他说谢依的事情,“李雅若多半不会太轻易放弃抚养权,虽然无论依依在你们谁身边,都能时刻提醒你,你对她有所亏欠,但是这个效果还是不太一样,你完全抚养依依,这份愧疚的程度就会减弱 依依在她身边,她也更好拿捏,她当初生下孩子,多半就已经都权衡好了” 她说了好长一段,却一直没听到他开口。 沈南意趴在他身上,探头去看。 发现他已经睡熟了。 沈南意不甘心的动手戳了戳他,但忙碌了一天的男人,显然把她刚才的声音当作了催眠曲。 沈南意抿唇,想着刚才就应该让他做,等他做到一半犯困软下去,看他有没有脸。 胡思乱想着,她也很快就有了困意,打了个呵欠,脑袋陷在真丝枕套里,沉沉睡去。 背对着她的谢霄北转过身,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将她连同被子一起拥在怀里。 翌日,沈南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床上的谢霄北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软软糯糯睁着大眼睛巴巴等她醒来的小丫头。 “沈南意,下雨了。” 沈南意朝窗外看去,是密密叠叠的雨丝。 一场秋雨一场寒,四方城的夏天要过去了。 “这样的天气,真适合睡觉。”沈南意赖在柔软的被子里,不想动弹。 小谢依眨眨眼睛也学她,身体一歪,就把自己陷入到被子里,奶声奶气着:“适合睡觉。” 沈南意见她这样可爱,伸手挠她痒痒肉:“适合睡觉?依依可最不爱睡觉了,每次都要哄好久。” 小谢依被她闹的在床上滚来滚去,主卧内充斥着天真无邪的欢笑。 谢霄北拿着手机从书房出来,远远在走廊就听到两人的笑声,这笑声也透过电波传到通话的另一端。 “四年,依依在你身边,没有这么笑过,雅若,你还不觉得自己做的有问题吗?” 还在剧组的李雅若身旁站着一名来跟她商谈的律师,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愤怒,她拽着自己的头发:“我承认,我忙于工作,很少能陪在孩子身边,有时候管教她的方式欠缺妥当,我会改,这些我都会改。” “沈南意她为什么一定要抢走我的孩子?她不就是想要用依依在你面前刷存在感?这不可笑吗?她用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来展现她的慈爱?” “我不会放弃我的孩子,她是我拿命生下来的宝贝,就算是霄北你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即使,泳池边的视频发到李雅若的手机上,她也只承认是自己教育方式有问题,矢口否认虐待谢依。 谢霄北打断:“三部冲奖电影,剩下的你跟律师谈。” “亦或者,我收回你身上的资源。” 第207章 第207章 李雅若怔然:“你要收回我的资源?那你以前对我的承诺算什么?我受的那些苦又算什么?” 李雅若涩然苦笑:“你说啊,为什么只要沈南意一出现,就什么都变了?霄北,是你承诺我的,日后不会再让我被人欺凌,现在,你是要为了沈南意,欺辱我吗?” 她的声声质问和主卧内的欢声笑语形成两个鲜明极端。 谢霄北处于中间,进退维谷。 良久,他说:“雅若,你的痛苦不应该转嫁到依依身上,你对她的伤害,会延续她的一生。” 李雅若边哭边笑:“是谁告诉你这些?沈南意吗?那我被毁掉的一生,该找谁?” 谢霄北眸色深深:“我对你的承诺始终有效,依依在我这里,会得到最好的照料。” 李雅若握紧手机:“霄北你逼我拿自己的孩子换前程,从一开始,你就已经预设好了我的回答,对吗?” 谢霄北缄默无声。 李雅若嘲弄一笑:“是封杀还是雪藏,随你。” 通话结束,主卧的门也被人从里面打开。 四目相对,牵着小谢依的沈南意对上谢霄北凝重的神情,脸上的笑容就悄然淡了下去。 “她不肯答应?” 谢霄北:“律师还会交涉。” 沈南意轻轻点头,却也听明白他是跟李雅若谈崩了。 餐桌上,香山别墅的午餐一向丰盛。 小丫头单纯心里也藏不起事情,只要没人伤害她,小小的人儿就能开开心心的吃饭玩闹。 沈南意给她夹菜,她就甜甜的对着沈南意笑。 饭后,谢霄北要去公司,沈南意追上去问他:“你会不会中途改变主意?” 立在车前打的谢霄北脚步顿下,理了理袖口:“如果她最终依旧不肯放弃,你准备让我去抢孩子?” 沈南意蹙眉,踮起脚尖给他整理领带:“你就不心疼依依吗?她就算不是你亲生的,也是你看着长大的。” 谢霄北:“沈南意,这世间,不是事事都能让你称心如意,你也不小了,这个道理不明白?” 沈南意抿唇:“利益和孩子,只要你肯用雷霆手段,她一定” “西洲集团建立之初,拿下最重要的那笔订单,她功不可没。”谢霄北打断她的话,“富贵荣华,是她应得的报酬。” 沈南意怔了怔:“所以,就算最后拿不到依依的抚养权,你也不会真的动她,是么?” 谢霄北眸色深深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抬脚迈入了车内。 沈南意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车子驶离视线。 午后的阳光照得人懒洋洋。 沈南意坐在草地上,看着小谢依追着兔子跑,出神许久。 良久后,她才继续投递自己的简历。 程玲一个眼神示意,就近乎断了她从事相关行业的路。 投出的简历再次无疾而终。 要关闭页面时,跳出一条娱乐新闻清纯女神一夜爆火,即将出演女一号 照片赫然是苏晚晚。 第208章 第208章 沈南意指尖轻顿,见到相识的人上了娱乐新闻,便向下多划了两页。 她彼时才知道,苏晚晚已经进圈了,还上了个节目凭借颜值吸引了一些粉丝,虽然还算半个素人,但有程峰给她砸资源,她很快就接到了一个小制作的女一号。 虽然是小制作,可出道就是女主,也已经足够羡煞不少人。 让她一夜之间在网络上留下名字的事件是——她在李雅若深陷舆论漩涡的几天,拿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代言。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代言,但李雅若是一线当红,她不过是刚入圈,轰动可想而知,也迅速在一定范围内打响了她的知名度。 沈南意想起上次在学校苏晚晚说想要进娱乐圈的事情,没想到她的动作竟然那么快。 她心思飘远着,微信忽的跳出苏晚晚的语音通话邀请。 接听。 苏晚晚熟络含笑:“最近有上网吗?” 沈南意已经发现苏晚晚有些自来熟,她们以前并没有说过两句话,苏晚晚却熟稔的像两人本就是老朋友,“刚看到你要出演女一号,恭喜你心愿得偿。” 苏晚晚笑了笑:“才刚开始呢,以后的路还很长” 沈南意:“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情?” 苏晚晚笑:“是啊。” 沈南意毫不意外,她们并没有熟悉到无事闲聊天的关系,“我身边现在没人。” 有什么话就不必有所躲闪。 苏晚晚笑:“那我就直说了,李雅若跟北爷是不是产生了矛盾?” 沈南意:“” 苏晚晚:“看来是真的,她身上再掉落什么资源,想必北爷也不会跟我计较,南意可以替我偶尔说两句好话吗?” 沈南意扬眉:“我们似乎并没有那么熟。” 苏晚晚含笑:“以前不熟,不代表以后不可以熟。” 沈南意指腹轻捏,“李雅若在娱乐圈蹿红,背后少不了谢霄北的帮忙,你现在有了程峰做暂时的依仗,还想要顶替李雅若在谢霄北这边的位置?” 苏晚晚只是笑,没有正面回答。 沈南意告诉她:“李雅若跟谢霄北之间的牵扯,不是你动动脑筋就能占据的,你刚入圈,没必要给自己树敌。” 苏晚晚:“如果我就是想要她的资源呢?” 沈南意下意识问:“你跟她有仇?” 苏晚晚沉默两秒,笑容依旧:“人家是大明星,我一个普通人能跟她有什么仇。” 沈南意却从中揣摩出几分其他的意味,直白道:“我总要知道向我抛出橄榄枝的人,值不值得信任。” 苏晚晚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任何时候都要长,原本轻柔的嗓音也变的喑哑、沉重。 “我有个异父异母的姐姐,曾经是三线。” “她漂亮有天赋,有个同期的小姐妹,小姐妹不是科班生也没有经过表演训练,但因为背后有靠山一路走的也平稳,她们出演了同一部电视剧,一起有了名气,那时候姐姐经常在电话里跟妹妹说起这个小姐妹” “后来有一天,姐姐说她们要去参加个局,然后第二天,娱乐新闻说,姐姐因为抑郁症死了” 苏晚晚哽咽的捂住嘴巴,“可我知道,不是这样的,她还订了下周的机票,要来看我。” 沈南意:“你怀疑,你姐姐的死跟李雅若有关系?” 沈南意更怀疑,这么大的事情,苏晚晚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个并不算熟悉的人全部吐露? 第209章 第209章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姐姐的尸体脚踝上有勒痕,她是被倒吊着,被人羞辱,死前还被人拍了照片” “那天,被选中的人原本是李雅若,是她推了姐姐替她,是她还跟着那群人一起拍照片!是她!是她害死了我姐姐,又在我爸妈向她寻求真相时闭口不谈!!” “她凭什么可以踩着我姐姐的尸骨,做着光鲜亮丽的大明星!我就是让她一无所有!让她为我姐姐忏悔!要她说出当年的真相!!” 沈南意听着她颤抖激愤的声音,沉默片刻:“你为什么选择跟我说那么多?” 苏晚晚擦了擦眼角的泪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相信你总不会去李雅若面前让她防备我。” 沈南意忽然就明白,为什么苏晚晚会在知道自己被谢霄北包养后,主动与她示好。 “所以,你又是怎么让谢霄北选中你,送到程峰身边的?” 苏晚晚唇角勾起:“因为我勾引北爷,没成功。” 沈南意:“” 她的沉默,似乎是让苏晚晚觉得有趣:“你不用担心,我并没有能近他的身,原本他是要把我赶出去,可我这张脸长的挺像程峰的初恋。” 沈南意愣了下:“真巧。” 苏晚晚摸着自己的脸:“男人么,对于初恋不见得多上心,可总有些劣根性,我这张脸就是站到程峰面前的通行证。” 沈南意:“所以你让谢霄北认为你是图名图利,就此跟他达成合作。” 苏晚晚:“是。” 沈南意看着跟小兔子玩累了,朝自己跑过来的小谢依,“我很同情你姐姐的遭遇,可是我帮不上忙。” 她动不了李雅若分毫。 苏晚晚:“你可以。” 沈南意轻轻擦着小谢依额头上的汗珠,给她喂了些水,看着小丫头,她忽然想到,也许这是个机会。 依照李雅若的心性,如果被一个刚入圈的新人接连抢了资源,她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谢霄北此时又不会继续给她喂资源。 这种情况下,她还会硬气的执着不放弃孩子的抚养权吗? 利益之下,她那本就不存在的母爱,还会继续演下去吗? “目前,他们之间因为些事情有了些隔阂,事情没解决之前,她那边不会再得到什么外力帮助。” 有了沈南意这句话,苏晚晚心中就有了盘算,“谢谢。” 通话结束前,沈南意低声:“你姐姐的事情不是你拉下她一个人就能有个公道的事情,按照你叙述的情况,参与的人不少,组织者,起码是将你姐姐架上绞刑台的人,不会是普通人。” 苏晚晚:“我知道,可我总要做些什么” 总要做些什么 直到通话结束,沈南意脑海里依旧回荡着这句话。 苏晚晚的动作很快,一周内,因着程峰这块活字招牌,以娱乐圈新人之姿抢走了李雅若身上的两个代言。 一时之间让李雅若成了圈子里的笑话。 人人都说李雅若这是因为未婚生子的丑闻被背后金主抛弃,自身又没有过硬的业务能力,很快也会被市场舍弃。 第210章 第210章 还有狗仔拍到李雅若在剧组失控的发脾气。 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谢霄北还是程峰都没有任何反应。 沈南意想,程峰也该是有意放纵苏晚晚的行为,或许还随手添了把火。 毕竟明面上,李雅若还是跟谢霄北不清不楚的关系,也是谢霄北一手捧起来的。 谢霄北捧了几年的大明星被他程少弄出来的一个小新人压了一头,某种程度上也是上位者下面人的手段。 “苏晚晚的事情,北爷放任不管,李雅若就会吃尽苦头。” 服装店内,店员招呼着客人,安澜在休息区给沈南意倒了一杯茶。 沈南意:“无论是程峰、谢霄北,还是李雅若、苏晚晚,都是在博弈,只是不知道还要多久。” 安澜看她:“不把你自己加进去?” 沈南意掀起眼眸:“我好像没有上桌的资格。” “因为北爷替你站到了博弈的桌子上。”安澜托腮:“原本依依便是你想要帮助的,现在即使阴差阳错的演变成了多方的博弈,你依旧从这场漩涡里隐身。” 沈南意喝茶的动作顿了顿:“安澜,你说他是不是还爱我?” 这个问题,沈南意问了谢霄北,现在又来问安澜。 她总想要肯定的答案,谢霄北却不给她,安澜也摇头,“你知道的,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什么才算是爱,只是我想北爷帮了你那么多次,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出手帮你,你在他那里,该是都有些分量的。” 沈南意靠在椅背上,“按照这个逻辑的话,李雅若的分量更重些,依依的事情出现前要什么资源谢霄北都给,还会为她拉关系出席酒局。” 安澜沉默,无意识的着自己的肚子。 店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店员喊着“欢迎光临”。 梁玉白缓步走入,径直走向安澜,从提着的购物袋里拿出一个靠枕,“你腰不舒服,试试这个,一位医生朋友推荐的,很适合孕妇。” 安澜没想到自己这两日腰不舒服的事情,他会留意到:“谢谢。” “无妨。”梁玉白笑了笑,这才看向一旁的沈南意:“沈小姐也在?正好我定了餐厅,不如一起用餐?” 沈南意:“不用了,你们” “今天是新兰苑百年店庆的日子,菜肴很不错,你有段时间没来了,安澜该是很想跟你聊聊天。”梁玉白温声道。 沈南意看向安澜,安澜单独跟梁玉白吃饭多少还是有些不自在,有沈南意陪着她,会觉得自在很多,“一起去吧,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沈南意这才点头:“好。” 梁玉白提前定的位置很好,在二楼靠近围栏的位置,能总览一楼大堂的热闹和二楼的雅致。 点餐时,沈南意随口问:“你们一楼铺的红毯是请了人表演节目?” 店员微笑:“今天会有一线女星李雅若前来共同剪彩。” 沈南意顿了顿,“李雅若?” 话落,沈南意还没听清楚店员的回答,就被安澜扯动了胳膊。 沈南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刚进入大堂的程峰和苏晚晚。 第211章 第211章 近期风波不断的李雅若高调亮相,本是一个力破她被资本市场舍弃谣言的好机会,可现场记者的镜头下,她在台上尽职尽责的工作着,以新人之姿抢走她代言的苏晚晚却更醒目的坐在台下。 两相对比,硬是将李雅若这个一线,映衬的仿若是需要被顾客审视的销售。 李雅若笑容还挂在脸上,沈南意却觉得她肉眼可见的僵硬。 “程峰就这样公开露面?”沈南意喃喃。 梁玉白也没想到程峰会出现,手指在手机上滑动,随后放置到一旁,“程少从商,他出现在八卦新闻里,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且这些记者如果有些眼力劲儿也不会爆出他的正脸,个个都是人精。” 沈南意也反应过来阶级特权,笑了笑,低头抿了口茶水,余光扫到安澜,发现她一直低垂着头,有些心不在焉。 梁玉白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我们的这个位置,楼下看不到。” 安澜闻言缓缓抬起头,紧绷的神经稍有缓解。 她没告诉沈南意,程峰对于所有物的占有欲有多强,即使是程峰自己把她送给梁玉白的,哪怕梁玉白并没有碰过她,程峰还是经常在床上把梁玉白打上被她勾引的“奸夫”标签,变着花样的来磋磨她。 程峰不允许她跟梁玉白有任何亲密举动。 菜肴被服务生端上桌,沈南意还没来得及品尝美味,楼下就响起小范围的嘈杂。 是记者们正在追问找理由提前离场的李雅若,“请问你提前离场是身体原因,还是现场有什么人的出现,让你想要先离开?” 这问题,无异于是在赤裸询问李雅若是不是在躲避跟苏晚晚罩面。 这对于自持一线女星位置的李雅若是巨大的难看,若不是今天出钱邀请的金主还在,她脸上的笑容都维持不下去,“我今天是临时从剧组请假。” 记者:“我们在现场也看到了苏晚晚,请问你怎么看待自己作为前辈却被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接连抢走代言的事情?” 记者:“你是在躲避苏晚晚吗?听说你能被新人抢走代言,是你以来力挺你的资本撤资了,请问你觉得自己还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一线的位置吗?” 记者:“会担心自己以后拿不到合适的资源,要跟新人同台打擂吗?” 苏晚晚身旁坐着程峰,记者不敢惹,便个个都将镜头和话筒怼到了李雅若面前。 李雅若的经纪人和助理想要推开人群,却根本挤不进去。 李雅若的逐步走红同西洲集团的崛起,近乎是两条并进的平行线。 有资本护航,让她一路走的顺风顺水,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被在人前刁难是在什么时候。 脸上的笑容龟裂,却碍于金主和现场的程峰,不能冷脸,“希望大家还是多关注我的作品,我们作品相见。” 她避而不谈,记者却卯足了劲儿今天要挖出点能上热搜的新闻:“我们听说苏晚晚要在你目前正在拍摄的电影后期出现个有一定分量的角色,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说什么?”李雅若猛然转头看向自己的经纪人。 经纪人也是一脸不明所以。 苏晚晚看着李雅若震惊的模样,微微一笑,转身对程峰撒娇:“要是没有程少,我还不知道要摸爬滚打多少年才有资格参演这样的大制作。” 第212章 第212章 程峰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玩够了?” 苏晚晚娇嗔的皱了皱鼻子,指尖缠绕着自己的长发,“我听说,因为那两个代言,雅若姐联合了一些业内的前辈,要针对我。” 程峰唇角扯动,轻描淡写道:“两个代言不够的话,那就都拿过来吧。” 苏晚晚霍然看向他,“程少不是在哄我?” 程峰看向刚刚进门的谢霄北,含笑问:“阿北会不会心疼?” 黑色西装裤,黑色衬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丰神俊朗,俊美疏离,削薄唇角微勾:“不会。” 程峰示意他落座,让苏晚晚给他倒茶:“怎么有空过来?” 谢霄北挑眉:“程少邀约,岂敢不来。” 程峰笑了笑:“北爷如今贵人事忙,要是真有事,我还能强迫你来吃我顿饭?”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苏晚晚放下的茶水,亲自给程峰斟了一杯:“阿峰相邀,如何都是有空。” 李雅若也看到谢霄北来了,求救、无助的目光一直朝这边瞟来,却始终没得到他的侧眸。 程峰指腹徐徐杯沿,却没喝谢霄北倒的那杯茶。 苏晚晚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同一桌上的两个男人,垂眸吃着东西,也没再开口说一个字。 两人之间笼罩着的低沉气压,直到李雅若被一群记者推搡倒,一阵惊呼混乱里,才得以终止。 一场“下饭剧”结束,程峰看的乏味,漱了漱口准备离开,余光却朝着二楼扫了一眼。 安澜连忙垂下头,哪怕有方才梁玉白的话,她依旧条件反射般的躲避。 沈南意看着程峰同苏晚晚一起离开,“安澜,他走了。” 安澜松了一口气,抬头就对上对面梁玉白的目光,尴尬的露出一抹笑容。 用餐结束,泊车的门童将车子开过来。 三人准备上车时,没换下衣服进行任何遮掩的李雅若便冲出来,“霄北!” 沈南意下意识回头,在距离四五米处,谢霄北颀长的身影就在她身后。 谢霄北脚步没停下,径直朝沈南意走来。 梁玉白略一点头颔首,对安澜说:“我们先回去吧。” 安澜看了一眼沈南意,一个“好”字刚开口,看到熟悉的那辆车负去而复返,身体便陡然一僵。 程峰将车重新开了回来,半降的车窗内,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第213章 第213章 寒意从脚底席卷,安澜整个人像是冰冻在原地,眼底满是惊慌。 梁玉白将她的恐惧看在眼底,微笑上前打招呼:“程少。” 程峰皮笑肉不笑的侧眸,“梁玉白。” 梁玉白笑容不变:“是,方才现场混乱没来得及跟程少打上招呼,是梁某的不是。” 副驾上的苏晚晚摆弄着自己的长发,看着程峰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蜷缩微微收紧。 程峰掀着眼眸,看着安澜和梁玉白后面的沈南意、谢霄北、李雅若,“今个儿倒是热闹的紧。” 苏晚晚马上把话题转到李雅若的身上:“雅若姐这样就出来,今天的热搜怕是更热闹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能有雅若姐一半的人气呢。” 她的羡慕听在李雅若的耳中只有挑衅,自李雅若爆红以来,就从未吃过这样的哑巴亏,“霄北,我们谈谈。” 沈南意抬起眼眸,看向的却并不是李雅若,也不是谢霄北,而是苏晚晚。 苏晚晚指尖缠绕着垂散在胸前的长发。 李雅若那个提心吊胆的经纪人,看到李雅若终于在谢霄北面前有了软下去的态度,连忙邀请谢霄北到休息室:“北爷,记者还没有走完,这边人多眼杂,这边请——” 谢霄北瞥了眼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沈南意:“去学校接依依回去。” 沈南意这才回过神,睫毛轻眨:“什么?” 谢霄北:“发什么呆?” 沈南意张口就说:“在想你。” 安澜:“” 梁玉白:“?” 李雅若垂下的手握紧。 就连车上的程峰和苏晚晚都同时看过来。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抹不易察觉、不为人知的弧度。 沈南意:“你刚才跟我说什么?” 谢霄北理了理袖口,像是并未听到她方才的话,淡声:“去接孩子。” 这口吻,像极了这红尘万丈、俗世万千里芸芸夫妻里的家常。 沈南意:“好。” 这场混乱的局面里,沈南意有了率先离开的理由,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澜。 安澜冲她摇头。 沈南意不知道后面几人发生了什么,她守在幼儿园门口看着拥挤来接孩子的排排豪车,拿着两串糖葫芦低头思索着,像是个另类。 半个小时后,沈南意一手牵着小谢依一手拿着糖葫芦,走去最近的公交车站。 “沈南意,我今天可以吃鸡翅吗?” 沈南意咬着山楂:“回去就让厨师给你做。” 小谢依仰着小脑袋:“厨师做的跟那天的一样吗?” 沈南意:“哪天?” 小谢依脆生生回答:“那天,在路边,还有安澜阿姨。” 沈南意“哦”了声:“你想吃烤翅。” 小谢依点头如蒜。 一大一小在站牌前,认真的研究着路线,沈南意抬手一指:“那我们坐这一辆车,然后再走两条马路。” 小谢依马上奶声奶气应答:“好。” 旁边佝偻着背,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听到她要带一个奶娃娃走那么长的路,“闺女,这孩子哪里走得了那么久,小孩子累着,以后可长不高。” 沈南意蹭蹭鼻梁,低头看看还没有自己腿高的小丫头,“那还是换一辆车。” 小谢依嚼着冰糖葫芦,腮帮子塞得满满的,还不忘记回应她:“好~” 沈南意说什么,她都说好。 第214章 第214章 等公交,坐公交,换公交,再等公交,再坐公交,又走了四百米两人才到烧烤店。 四方城渐凉,吃烧烤的人就少了许多。 两人到时,位置还空了许多。 沈南意点了一把十根烤翅。 等待烧烤的过程中,小谢依抱着自己的水壶“吨吨吨”的喝着水,一脸天真懵懂的问她:“沈南意,你没有小汽车吗?” 沈南意:“没有。” 小谢依歪头,“爸爸有。” 沈南意:“嗯。” 小谢依:“沈南意你是不是好穷?” 沈南意:“” 老板把鸡翅端上来,小谢依小口小口的啃着,沈南意收到苏晚晚发来的信息。 【二十分钟前,李雅若宣布了新的进组信息,见了一奢牌中华区的老总。】 沈南意刚拿起的鸡翅重新放下,拨了语音通话过去:“谢霄北那边给的资源?” 苏晚晚声音有些发沉:“是。” 沈南意顿了顿,在李雅若放弃孩子抚养权的事情上,苏晚晚也算是阴差阳错帮了许多忙。 “李雅若应该是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这是谢霄北给她的补偿。” 苏晚晚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所以,日后北爷还是她的靠山。”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你姐姐的事情,谢霄北应该并不清楚。” 手机那端,苏晚晚许久都没开口。 沈南意:“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我看到你跟安澜的时候,就会很想念姐姐,你都不知道她是一个多好的人,沈南意我们交换个消息吧。” 苏晚晚轻轻着一张自己压在姐姐肩上的照片:“我拿程峰跟安澜的消息跟你交换北爷这次同李雅若做出的承诺,我想知道,北爷这次给李雅若许诺下什么条件。” “爸爸~” 捧着鸡翅,吃的津津有味的小谢依眼尖的看到找来的男人,含糊不清的喊道。 正在打电话的沈南意顺着小丫头的目光看去,一身西装革履的谢霄北已经站到她们的桌前。 苏晚晚也听到了这声呼喊,知道是谢霄北来了,低低喊了声:“沈南意。” 沈南意回过神回应她:“好” 听到她应答的苏晚晚松了口气,结束了这次通话。 谢霄北深邃眸光落在沈南意放在一旁的手机上,撑着长腿坐下:“谁的电话?” 沈南意随口说:“推销电话。” 谢霄北显然不信。 沈南意想了想,又说:“是我投简历的hr,就多聊了两句。” 又在扯谎。 谢霄北冷声:“沈南意,你嘴里有句实话吗?” 小谢依咬着鸡翅,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两人。 沈南意蹙眉,“我说想你的时候,都是实话。” 想他? 一秒。 两秒。 三秒后,谢霄北脸色稍霁,看了眼桌上仅剩下的几个鸡翅,骨节分明的手指拿来了菜单。 第215章 第215章 沈南意:“你也要在这里吃吗?” 谢霄北没抬头:“嗯。” 沈南意当即冲老板招手:“麻烦菜单上的每样都来点。” 谢霄北:“这么大方?” 沈南意睫毛轻眨:“不是北爷付账吗?” “呵。”谢霄北冷笑一声,没了胃口,他将菜单推到一边。 沈南意指着给他挨个介绍:“他家的烤鱼味道很好,外焦里嫩,这个牛肉串和羊肉串不膻不腥很新鲜,这个脆骨” 老板路过,听到她的介绍,笑呵呵看着谢霄北:“你老婆一看就是行家。” 沈南意望了一眼谢霄北。 男人眸色淡然,“她不是。” 老板诧异的看了看沈南意带着的孩子,想到方才小丫头喊的那一声爸爸,随即反应过来:“相亲是吧?我们店啊,风水特别好,来一对儿成一对儿。” 沈南意视线从谢霄北脸上收回,对老板微微一笑:“我们不是在相亲,我是被他包养的情妇。” 给小谢依擦嘴的谢霄北,修长手指轻顿。 老板狠狠楞了一下,眼睛都瞪大了,深深咽了咽口水,试图用笑容缓解尴尬:“两位还还要加点什么?” 沈南意轻敛下眼眸,浓密长发丝丝半遮眼眸:“不加了吧,我没钱了。” 老板下意识就看向了谢霄北,显然是没想到,这包养人家漂亮小姑男人,看似衣冠楚楚,实际上却饭都不给人家吃饱。 小谢依看看沈南意,扭头就用刚被擦干净的小手去拉谢霄北的袖子:“爸爸,你的钱呢?” 谢霄北还没说呢,小丫头就把他的钱包掏出来,精准的找出那张黑卡给沈南意:“给你,我们吃完去买小汽车。” 沈南意看着送到眼前的黑卡,眨眨眼睛,“可是,刷卡的时候需要密码。” 小谢依:“爸爸,密码。” 谢霄北:“胡闹。” 小谢依歪着小脑袋:“可是别人都有小汽车,沈南意没有小汽车,她要走好多路,会好累。” 老板自己给沈南意送了一小把串儿,临走前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感慨她找的这个抠门金主。 旁边听到了大半的一对小姐妹小声议论着,“没钱还包养情人啊。” “那女孩儿多漂亮啊,怎么找了个带孩子还这样抠门的。”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被包养的漂亮女孩儿还要穿地摊货、坐公交、烧烤都吃不起的,长见识了。” 沈南意眨眨眼睛,看着谢霄北逐渐黑下去的脸色,“北爷别听她们的,我能吃苦。” 小姐妹倒抽一口凉气:“不是吧,没苦硬吃啊,这男的除了那张脸,嗯身材气质手腿” 旁边的朋友捂住她的嘴,“闭嘴吧。” 窃窃私语的两人正打闹着,谢霄北猛然站起身,吓了旁边两个小姐妹一跳。 沈南意和坐在一起的小谢依一大一小同时仰头看向他。 谢霄北铁青着脸:“去4s店。” 两个小时后,沈南意喜提新车,谢霄北却当着她的面,让人在车上安装行为系统,实时反馈到他的手机上。 刚拿到车钥匙的沈南意不乐意了,“这车我不要了。” 这跟在她身上安装了监控有什么区别,她宁愿继续坐公交。 第216章 第216章 服务的工作人员瞥了眼谢霄北,等待他的决定。 谢霄北没有理会沈南意:“继续。” 工作人员拿着平板快速进行着操作。 沈南意把车钥匙丢给谢霄北,转身就走。 在旁边沙发上打瞌睡的小谢依看到她走,撅着小从沙发上爬下来,“哒哒哒”的就跟上她。 门口站在迈巴赫车前的杨秘书见到沈南意出现,连忙迎过来:“沈小姐挑好车了?” 沈南意:“不买了。” 杨秘书:“啊?” 销售拿着车钥匙满面春风的将谢霄北送出来,递上车钥匙:“北爷慢走,明日一早我们就将车送到府上。” 沈南意扭头,怒道:“我说不要了,你还买干什么?” 销售诧异的看着这个怒色满脸敢对谢霄北大呼小叫的漂亮姑娘。 杨秘书打开车门,谢霄北将小谢依抱上车。 他长腿上车前,薄凉道:“沈南意,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沈南意抿唇,上车后一句话没跟他说。 车内安静的诡异,小谢依看看谢霄北又看看沈南意,小手拿着新的车钥匙,不明白沈南意为什么不高兴。 沉闷的氛围持续到香山别墅。 谢霄北看着沈南意牵着小谢依头也不回的朝前走,坐在敞着车门的车内点燃了一支烟。 杨秘书已经知晓沈南意生气的原因,低声道:“沈小姐车技不错,在市区开车,不开实时定位安全方面倒是也无须太过担心” “车技何止不错。”烟雾晕染深邃眉目,谢霄北嘲弄低语。 何止不错,当年开着车,沈大小姐什么时候不是甩上车门,说走就走。 谢霄北重重捻灭烟蒂,将新车钥匙随手抛给杨秘书,长腿迈步下车:“既然她不要,就处理掉。” 杨秘书接住新车钥匙:“这” 香山别墅,客厅。 已经要睁不开眼睛的小谢依被佣人带去楼上休息,谢霄北只在客厅看到沈南意一个人。 男人寡淡的眉眼轻扫,抬腿朝楼上走去。 沈南意从沙发上站起身,“我的车钥匙呢?” 谢霄北:“桶。” 沈南意几步走到他面前,“那是我的车!” 谢霄北居高临下的睨着她:“沈南意,说不要的是你。” 她以为,他还会惯着她的性子?! 沈南意:“我以前送你东西,从来眼睛都不眨,也不会说给你安装什么定位,你养情人都没有职业道德!” 谢霄北寒眸凌冽,“再多说一个字,就滚出去。” 沈南意比他矮太多,气势上就逊色不少,踮起脚尖跟他呛声:“你凶什么凶!哪个金主包养情人送个车还安装定位生怕车丢了?!你哪里比得上我当年的阔绰!” “抠搜的小气鬼都不配做金主,简直是给这个称呼抹黑!” 谢霄北捏住她跟自己巴巴犟嘴的小脸,阴沉道:“是没有你沈小姐做金主有经验,沈家要是没破败,你打算包养几个,嗯?” 第217章 第217章 沈南意:“包养的从来都不需要多。” 她伸出纤细白嫩的胳膊圈住他的脖颈:“我只会养一个最好看的,给他买衣服,带他去吃我爱吃的餐厅,给他放一场盛大的烟花,然后亲吻他,告诉他,我最喜欢你了,哥哥~” 谢霄北眸色幽深沉静,如同西北萧瑟了千年的风沙,“你懂什么是喜欢?” 沈南意:“哥哥说过会教我。” 谢霄北略带粗粝的指腹摩挲她娇嫩会哄人的唇瓣,短暂沉默后,喉咙里溢出嘲弄轻笑,继续她刚才的话:“告诉他,你最喜欢他,然后转头到夜场,摸着男模的脸对男模说,你跟其他男人都不一样?” 这一幕,沈南意觉得有些熟悉:“你” 谢霄北嗤笑:“想起来了?” 沈南意:“你跟踪我。” 谢霄北下颌紧绷,捏着她的手徐徐收紧,“你很有理?” 沈南意吃疼,对着他深邃的眸子看了数秒:“你不想我摸其他男人,你可以跟我说,而且,我只摸了他的脸,都没摸他们腹肌。” “腹肌”两个字含含糊糊黏在唇齿间,她柔软的掌心已经贴在他腰腹的肌肉上。 沈南意看着他的反应,将侧脸轻轻贴在他脖颈,在他身姿笔挺的冷漠里,红唇似有若无的碰触上他的侧颈,“哥哥吃醋的样子很。” 她腰肢很软,贴在他身上像一团棉花,“你有反应了。” 有反应了,她就蓦然收回手,停止。 然后漂亮的眸子忽闪忽闪的望着他:“明天一早,我要见到一台没有被动过手脚的车子。” 谢霄北冷冷掀开她的手,不对她的小把戏有任何反应,抬步朝书房走去。 沈南意下巴微微抬起,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娇嫩唇瓣抿起。 是夜,月凉如水。 似水的也不单单只有月亮。 书房内,只开着桌边一盏老式古董台灯。 谢霄北正远程跟陈韫进行一场视频通话,聊得都是西洲集团的发展。 主卧内的沈南意懒洋洋的趴在窗边,微风拂动窗帘飘逸,也吹动她墨发纷飞。 她握着手机给谢霄北发信息:【哥哥知道我手里正玩着什么吗?】 谢霄北侧眸瞥了眼手机亮起的屏幕,没有回应。 视频那头陈韫的声音还在继续。 谢霄北手机上再次跳出消息:【还是子弹头的呢能包住哥哥么】 陈韫:“霄北?是我方才的话有不妥?”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旁边的水杯,浸润喉咙,“没有,继续。” 手机屏幕第三次亮起,谢霄北抬手要反扣,却看到:【哥哥记得我怎么揉你的吗?】 寂静深夜,最是适合浮想联翩。 沈南意唇角一勾,纤细葱白的手指捏起旁边的高脚杯,杯口倾斜,洒落,在玩弄的布料上,拍了张湿淋淋的照片,给他发过去。 书房内,手边玻璃杯内已经喝空的谢霄北,眸色幽深不见底色。 陈韫今个都被他接连的走神给整乐了,“霄北,你这最近太累了?” “咔——” 房门被人轻轻从外面推开。 谢霄北抬起眼眸,看到穿着他白色衬衫晃着两条大白腿的沈南意斜靠在门框上,端的是红颜祸世。 第218章 第218章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单只手还搭在书桌上,眼神漆黑一片,在落在视频陈韫那边。 在他卓然目光下,沈南意转了一圈,转身就走。 谢霄北怒极反笑,削薄唇角一扯,就笑了。 陈韫给他笑的后背凉意森森。 沈南意哼着小调,反手关门,门没能关上,被一双大掌按住,身后强势的威压迫人。 她刚一扭头,还没来得及兴致盎然的观察男人此刻的神色,就被单手牵制住大腿,被撑抬到男人一侧的肩上。 陡然拔高的视野,身形晃动,双手毫无借力点的高度,让她惊呼、吓到尖叫。 下一瞬,坐在谢霄北肩上的沈南意就被甩到主卧的大床上。 接连变换的位置,由高至低,让她目眩,又心跳加速。 在男人欺身上来时,她不断疯狂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得到喘息,瞳孔便陡然扩张。 “骚、货。” 男人低沉、凶狠的嗓音敲击夜色。 被敲击的也不止有夜色。 翌日,沈南意醒来时,床边放着新车钥匙。 佣人来敲门,说:“沈小姐你的车送来了,送车的店员在外面等着,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南意简单换了睡衣,就下了楼。 车还是她选择的那一辆车,她随口问:“昨天那个系统解除了?” 店员:“是,北爷一早吩咐的。” 沈南意这才满意。 “沈小姐,午餐备好了。” 在她准备在别墅区试驾一圈时,佣人走过来,低声道。 沈南意点头,余光轻扫,发现新车的车牌跟当年自己的车牌一样,她一顿,看向店员:“这个车牌” 店员表示:“是杨秘书安排的。” 沈南意心想,难怪能在西洲集团第一秘书的位置上坐的稳如泰山,这样细心的办事能力,任何上位者都喜欢。 餐桌上,沈南意给杨秘书发了条信息,是对他费心的感谢。 无功不受禄,杨秘书自然担不起她的这份感谢,低声把这事儿就给谢霄北说了。 正在签署文件的谢霄北闻言,薄凉的眉眼都没有抬起来,只寡淡的嗯了声。 杨秘书想了想,跟他汇报了另一件事情:“沈小姐找工作的事情不太顺利,今天早上我偶然见到她的简历到了西洲集团这边,目前正好有个助理的工作,沈小姐很适合” 谢霄北扣上常年不离身的钢笔,“她不适合。” 这般没有迟疑的拒绝,让杨秘书顿了下,“是。” “咔。” 被阖上的笔帽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再次推开,“把她的简历递给孙广平的公司。”男人深沉的眸色闪过遐思:“你亲自来。” 西洲集团的第一秘书,代表着的便是他谢霄北。 杨秘书含笑:“北爷还是怜爱沈小姐的。” 谢霄北寒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 杨秘书脸上的笑容陡然一僵,“我现在就去办。” 第219章 第219章 孙广平公司聘用过不少历届能力不错的硕博生,本科生还是头一遭。 给职位的时候也难免权衡。 他试探性的询问谢霄北这边的意思。 杨秘书含笑:“北爷的意思是跟历届实习生一般,不用特殊照顾,主要还是多学点东西。” 孙广平笑了笑,作为少数沈南意和谢霄北关系的知情者,又在四方城大学有着职位,算是跟沈南意有场师生情分。 自是表现的万分好说话,“如此,我这手底下正好缺个懂事的助理,沈同学凌厉聪慧,相信一定能胜任。” 沈南意接到工作offer的时候,正被苏晚晚邀请在咖啡馆喝咖啡。 苏晚晚经过几次跟李雅若抢夺资源的事情,算是踩着李雅若上位的,刚一坐下就被人认出来,一起合了影还给了粉丝签名。 待粉丝走后,苏晚晚一瞥眼也看到了沈南意收到的offer,有些诧异:“你上次在证券那边的工作不做了?” 沈南意:“嗯。” 苏晚晚觉得有些可惜:“那是一家不错的公司,日后你做跳板,工资马上就能翻倍。” 沈南意葱白的手指捏着咖啡勺徐徐搅拌着,“是有些可惜。” 只是永远都是形势比人强。 “你没想过跟北爷开口?”苏晚晚忽然问道。 沈南意睫毛轻眨,问她:“你在试探我在他心中的分量?” 被戳穿的苏晚晚没有否认,没有慌乱,“多少有点吧,毕竟,只有你在北爷心中的分量越重,李雅若的这个靠山就越不稳固。” 沈南意挨个把谢霄北给李雅若的具体资源说给苏晚晚听:“谢霄北承诺给她的,都是你们圈子里的大资源,正剧、电影、各个都是大制作,即使有一天她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参与其中的资本第一反应都会是保住她。” 苏晚晚沉眸:“就算千难万难,我也一定要给姐姐报仇。” 沈南意看她:“异父异母的重组家庭,还能有你们姐妹这样深厚的情分,很难得。” 苏晚晚抿了口咖啡:“你跟安澜什么关系都没有,不是也同样可以为了对方不顾一切?” 沈南意闻言笑了笑。 可名利场上的姐妹情谊和一无所有时累积下的友情,会一样吗? 两人只在咖啡馆坐了半个小时,苏晚晚就被经纪人一通电话叫走。 “让安澜注意跟那位梁先生的距离,程少那样的男人,不会允许自己的情人跟另一个男人走的太近,更何况如今在外人看来,她已经是那位梁先生的人。” 沈南意听懂了她的意思,给安澜打电话,却怎么都没打通。 沈南意狐疑的驱车去了安澜的店里,被店员告知,“安老板今天没来店里,我们打电话想要问一下货款,也没有联系上。” 沈南意蹙眉,转而就给梁玉白打电话。 这次很快被接通,梁玉白的声音却有些沙哑,“沈小姐。” 沈南意:“安澜呢?她怎么手机打不通啊?” 梁玉白沉默数秒:“安澜,昨天被程少带走,一直没回来,我也联系不上。” 沈南意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一直在店里等安澜。 后来梁玉白也来了。 天黑时,沈南意接到程峰的电话。 第220章 第220章 程峰说:“安澜在省医院,你来陪陪她。” 沈南意下意识就问:“她怎么了?” 程峰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南意呼吸漏了半拍,梁玉白按着她的胳膊,问:“他说了什么?安澜在哪儿?” 沈南意连忙朝外走:“去省医院,安澜出事了。” 梁玉白脸色微变,疾步跟上。 沈南意心中做出了很坏的打算,但是当她在医院看到捆束在病床上,满脸泪痕,哭喊着,正在被强行注射镇定剂的安澜时,她还是冷静全无。 “你们干什么?!” 沈南意一把推开拿着针管的医生,用身体拦住靠近痛哭的安澜。 医护人员叹了口气:“我们是不希望她再,伤着她自己。” 沈南意扭头去看安澜,她被捆缚住的手腕,已经被拉扯的红肿破皮,沈南意生气道:“谁让你们绑着她的?马上给她松开!” 进门的梁玉白沉着眸子,暴力扯开安澜手上的束缚,却在看到安澜腿间染红的病号服时,猛然一愣。 “都出去。” 负手站在病房门口的程峰,冷声命令道。 安澜看到他,浑身开始抑制不住的颤抖,在双手得到自由后,便不受控制的瑟缩在梁玉白怀里。 她该是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上下排的牙齿不断的打颤,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裤子被染红的范围在扩大,沈南意紧紧握住了手掌,眼尾泛红的看着痛哭的安澜。 程峰冷冷看着抱着安澜的梁玉白,“放开。” 梁玉白:“程少,你何必这样为难一个女人。” 程峰居高临下的睨着二人:“怎么?你看上她了?” 梁玉白身体微僵:“不敢。” 程峰冷笑一声:“滚出去。” 僵持数秒钟后,沈南意看到梁玉白抱着安澜的手缓缓松开。 梁玉白最终,还是出去了。 一面是梁家,是他自己的前程,一面是一个不过认识月余的女人,任何人都知道应该怎么权衡利弊。 程峰侧眸瞥了眼还站在那里的沈南意。 沈南意都不知道自己此刻是怎么冷静下来的,让她还能有理智跟面前的畜生对峙:“她现在的情况,如果你不想让她死,就让我陪着她。” 程峰神情森冷:“好好照顾她。” 临走前,程峰视线落在床上发抖瑟缩的安澜身上,他微微伸出手,又在她惊恐的目光下,甩手离开。 程峰的身影刚离开病房,就听到病房内传来的再也压抑不住的哭声。 他脚步猛然停顿,指尖摩挲着食指上那象征着族徽的戒指,低垂的眼眸遮盖住眼底所有情绪。 数秒钟后,他抬步离开。 病房内,扑在沈南意怀里的安澜泪水决堤:“南意,南意我恨他们,我恨他们。” 第221章 第221章 沈南意心情沉重,肩膀都被她的眼泪哭湿了大半。 痛苦散到空气里,就会无孔不入的钻入每一寸肌理。 沈南意:“安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孩子” 安澜声音凄厉悲鸣,字字泣血:“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没有了南意,我再也没有孩子了,我的孩子没有了,南意” “是万松颜,是程峰和万松颜杀了我的孩子!!是他们杀了我的孩子!我恨他们!我恨他们!!” 恨意,蚀骨。 安澜眼眸赤红,激动的情绪让她控制不住颤抖,她死死咬住自己的胳膊,身上痛一些,心里的苦才能少一些。 沈南意看不得她这样伤害自己,两人拉扯间,安澜误咬住沈南意的胳膊。 牙齿咬破皮肤,血液便在口腔弥漫。 沈南意疼到倒吸口凉气。 她吃疼的呻吟声,这才堪堪唤回安澜的神志。 安澜哭着跟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南意,真的对不起” 沈南意没怪她,她却一遍遍说着对不起,像是在对沈南意道歉,又像是在对没能保住的孩子道歉。 后来,安澜哭累了。 眼泪也流干了。 在她音不成调的叙述里,沈南意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万松颜还是知道了安澜怀孕的事情,眼睛里容不下沙子的万小姐,从港市直接飞过来,二话不说,就带着人拿了药,要给安澜灌下去。 安澜极力辩解这个孩子跟程峰没有关系。 可万松颜一字不信,直接给了她一巴掌,“动手!” 安澜想要给程峰打电话,被万松颜踩住手。 可万松颜并不是要阻止程峰过来,而是要由她自己来打这通电话。 程峰来了。 万松颜笑着看他:“你是要我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这个野种?” 万松颜也怀孕了。 这是带着万家和程家血脉的孩子,是两家强强联合的象征,也只能是程峰的第一个孩子。 程峰伸出手,万松颜的肚子,“什么时候的事情?” 万松颜:“刚满一个月。” 比安澜晚一周。 程峰笑了笑,“看来婚礼要提前了,等你肚子大起来,结婚太繁琐,要累到你跟孩子。” 万松颜按住他的手,看向地上恐惧害怕的安澜,“婚礼的事情我们待会儿再说,这个女人,我要你给我一个态度。” 安澜捂住自己的肚子,惊恐后退,一遍遍重复:“这不是程少的孩子,不是他的孩子,求求你们,别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在程峰看过来时,安澜跪在地上求他,求他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 房间内安静的让人害怕。 程峰的沉默更让安澜恐惧,她爬起身,想要逃出去。 第222章 第222章 可,门口的保镖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任凭她哭喊求饶,都无人在意。 万松颜笑容浅浅的等着程峰的决定,没有催促,没有撕破脸的怒声质问,他们都是聪明人,都知道怎么样才是利益最大化。 良久后,在万松颜的注视下,程峰表示了自己在这件事情里的诚意。 他亲手给安澜喂了药。 药和(huo)着泪,程峰捂住了安澜的嘴,不让她吐出来。 他的冷漠,和安澜被泪水打湿的痛苦,成为两个极端。 程峰冷声吩咐佣人:把她送去医院。 万松颜轻描淡写道:“再等等吧,我还不知道这种药效发作起来是什么样子呢。” 程峰徐徐摩挲着手指上带着族徽的戒指。 药效很快,安澜倒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她狼狈的蜷缩在地上哀嚎。 很快就见了红。 意识到孩子在逐渐离自己远去,安澜顾不上痛苦的用手去够程峰的皮鞋,求他,哀求他,祈求他,“救救他求你救救他求你求求你” 可直到她的裙子被鲜血染红,程峰也没有低头看她一眼。 安澜好恨,真的好恨,他们夫妻。 沈南意看着躺在床上,了无生机一般的安澜,已经找不到什么言语来安慰她。 安澜有多看重这个孩子,没人比沈南意更清楚。 沈南意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安澜让医生给你看看吧,孩子没有了,可你还有安若,你想想安若她还要高考,正处于人生的关键节点,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你让她可怎么办” “安若”安澜喃喃重复。 沈南意:“是啊,安若学习那么好,以后肯定有出息,你不是说自己没能上完大学,要看着安若弥补你的遗憾吗?” 安澜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南意,你说,为什么我会活成这样?为什么,他们都可以随便糟践我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杀了我的孩子?” 沈南意眼泪落下,却没有办法回答她这个问题。 当程峰拎着参汤进来时,医生刚给安澜挂上点滴。 点滴里有安眠的成分,安澜却一直直勾勾的睁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惨白天花板。 沈南意接过参汤,强忍心中怒火:“程少,她现在情绪不稳,让她静一静吧。” 程峰看着床上的安澜,头一遭没摆架子,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沈南意去看安澜的情况,却见一直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的安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扭过头正用那双哭到充血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看着离开的程峰。 “我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可他们九个月后,就会迎来自己的孩子” 沈南意知道她难过,宽慰她:“这种商业联姻,程峰又是这种流连花丛的男人,万松颜眼睛容不下沙子又歹毒狠辣,他们不会有圆满的时候。” “这一天又要等到什么时候?”安澜喃喃,“太久了太久了” 她说:“我不能原谅他们,程峰不拿我当人肆意玩弄我,万松颜找人强·奸我、打我,他们还一起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绝不原谅他们” “我要报仇,他们要跟我一样痛苦。” “我要让他们跟我一样痛苦” “要跟我一样痛苦” 第223章 第223章 安澜情绪波动太大,为了能让她好好休养,沈南意看着医生给她注镇定剂。 在安澜昏睡过去后,沈南意低声询问:“她真的不能再怀孕了吗?她很喜欢孩子” 医生忖度再三后,方才开口:“不排除有奇迹。” 奇迹? 沈南意落寞的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安澜。 住院部的走廊长的看不到尽头。 落日余晖倾洒,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沈南意垂散着头,影子投射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如果不是在这里意外看到李见女和沈自山,沈南意这段时日,近乎是要忘记他们也在省医院。 他们并没有看到沈南意。 昔日筹谋算计彼此的夫妻,穷困潦倒时反倒有了当年一同携手建立事业的同心。 在他们的谈话里,沈南意才知道为什么两人这段时间没有再纠缠上她。 是重新回到国外的周政南包揽了一切。 周政南出国前,找了专人照顾两人,一应需求情理范围之内,海外的他都会满足。 唯一的交换条件,周政南要的也简单,让他们不要打扰沈南意的生活。 相较于沈南意,沈自山二人从周政南那里能得到最好的医疗条件、金钱支持。 商人权衡利弊的本能,让他们轻易就做出了抉择。 沈南意静静的听着护工的讲述,眼眸低垂,心中百感交集。 护工低声:“周少出国的那天,等了沈小姐很久。” 四方城傍晚细雨如丝。 沈南意坐在车内,看着车窗被密密叠叠的雨丝切割似蜘蛛网,雨意朦胧氤氲。 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年少女从车前嬉闹跑过,像极了那年的周政南最喜欢追在沈南意身后,非要刷一刷存在感。 车内空气循环清爽,沈南意却觉得呼吸不畅。 半降的车窗,微风夹着细雨,湿意浸润她的发丝,也浸润她的眉眼。 手机屏幕停留在周政南的号码页面,亮起又熄灭,来回往复。 良久后,来电显示亮起又震动。 拉回她出走的神志。 来电是——周政南。 他那边好像也下起了雨,比她这边的雨势要大上很多,通话刚一接听,她就听到了雨水拍打树叶的声音。 “护工说,你问起了我。” 电波穿过漫长空间、距离的阻隔,将他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入沈南意的耳蜗。 沈南意:“没休息好还是病了?” 周政南看着窗外冲刷路边的大雨,“还烦我吗?” 沈南意微微抬起头,“我知道,你只是做惯了老好人,要不然,那些年你也受不住我乖张的坏脾气。” 周政南:“我从没有觉得你乖张,脾气坏。” 秋有几多情,就有多肃杀。 谢霄北单手撑着一柄黑色雨伞,穿过蒙蒙雨幕,透过迈巴赫的车窗,看着车内的沈南意。 一如五年前,她从国外跑回来,开着迈巴赫停在谢霄北租住的城中村车站前,那年,谢霄北也同样撑着一柄黑色的雨伞。 谢霄北缓步走近,打开车门,正欲坐在副驾,便听到—— 他养着的小情人,开着他买的新车,正跟另一个男人回忆往昔。 沈南意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侧眸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男人,四目相对,他眼底沉冷。 第224章 第224章 下一瞬,车门被重重关上。 沈南意愣了愣。 周政南:“什么声音?” 沈南意如实说:“是谢霄北。” 太诚实的答话,让好不容易融洽下来的答话顷刻间陷入沉默。 “他脾气算不上好。”周政南淡声给谢霄北上眼药。 沈南意看着车窗外走远的那道颀长身影,许久没说话。 这晚,沈南意留在医院照顾安澜,没回香山别墅。 第二天沈南意要去新公司入职,回到香山别墅换衣服时,便被佣人告知:“北爷出差了,最近都不会回香山别墅。” 沈南意微顿:“去哪里出差?港市?” 佣人摇头:“北爷具体并未提及。” 沈南意想到昨天谢霄北摔她车门的画面,沉默了两秒,随后换了衣服,便驱车去上班。 孙广平特意交代了秘书,见到她来,上前打招呼确认身份后,便直接将她带到了办公室。 孙广平亲手泡了茶,邀请她坐下共饮。 沈南意记得自己助理的身份,主动给他倒茶。 孙广平表示对她的赞赏,“你先适应两天,有什么不懂的,找刚才领你进来的小李教教你,你们年轻人学东西也快,等你工作熟悉了,再多认识些前辈,这工作跟上学一样,慢慢学,都不是问题。” 沈南意:“谢谢孙总。” 孙广平笑了笑:“公司没外人,还是叫我孙老师。” 沈南意从善如流,“谢谢孙老师。” 孙广平始终都是长辈过来人的姿态,没有摆老总的架子,沈南意清楚,这自然不是他私下有多和善,而是不看僧面看佛面。 沈南意刚来新公司,没太多工作,准点下班后,给安澜打电话。 安澜:“我没事了,下午已经了出院手续。” 沈南意听着她如常的声音,“别伤着自己。” 安澜:“好。” 沈南意什么都没多问,通话简短结束。 谢霄北出差走了一周,一点消息没有,沈南意发短信问他出差多长时间,也没有得到回复。 放学的小谢依在草地上跟兔子玩,见到沈南意回来就巴巴的跑过来,“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呢?” 沈南意:“可能我也不知道。” 小谢依仰着小脑袋,不理解的问她:“爸爸买车花光了钱吗?” 所以要出去工作去赚钱吗? 沈南意捏捏她的小脸,“他买下4s店都不会花光钱。” 小谢依奶声奶气的感慨:“爸爸真厉害。” 沈南意点头,跟她一起喂小兔子。 小兔子怎么都不肯吃沈南意递上来的食物。 沈南意蹙眉,把小兔子逮住,强行喂食,“挑食可不行,不吃怎么长大呢。” 小谢依也学她,继续给兔子喂胡萝卜。 平时负责照料这窝兔子的佣人憋了又憋,最终还是过来提醒:“沈小姐,依依小姐,这兔子这一个小时里已经吃三顿了,不能再吃了。” 真不是挑食啊。 沈南意和小谢依,一大一小对视,大眼瞪小眼数秒钟后,同时默契的将手里的胡萝卜放下。 第225章 第225章 谢霄北出差的第九天。 孙广平带着沈南意出席一场活动,茶歇时孙广平便提及了谢霄北,不无感概的说道:“我再年轻个二十年,怕是也没有这般的魄力。” 沈南意不知道他感慨的是什么事情,却又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便时不时附和两句。 孙广平走去跟其他老总交谈前,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沈南意兀自揣摩着他这一眼的含义,没察觉的走出觥筹交错的行政酒廊。 靠窗边的休息区,沈南意在看到安澜风情万种倚在程峰怀中撒娇,索吻的时候,怔了下。 程峰靠坐在双人沙发上,一脸放松享受的享受着怀中美人的投怀献吻。 安澜旁若无人的着他的情、欲,再不见往日里的拘谨和放不开。 程峰的手机响起时,以前的安澜是绝对不敢碰触他的私人手机,此刻却信手拿过,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后顿了顿,贴在男人怀里,低语:“是万小姐打来的,要接吗?” 程峰睨了她一眼,准备起身去旁边接,却被她搂住腰。 程峰似笑非笑的抬起她的下颌:“怎么?” 安澜娇嗔:“这样不能接吗?” 程峰唇角轻勾,指腹摩挲她宜喜宜嗔的脸,“你这几日,胆子倒是大。” 话落,接听。 手机那头,万松颜声音带着笑意的跟程峰分享孕期的感受,提醒程峰明天陪她去试穿婚纱。 安澜听着万松颜那满满即将为为人母的喜悦,垂下的眼眸遮盖着眼底的森森寒意,红唇痴缠的着程峰的喉结。 程峰大掌着她的发丝,后颈,眼眸微闭,语调却未变一下的跟万松颜说着婚礼事宜。 直到,安澜手指顺着他喉结,下滑停留在腹部。 他呼吸这才乱了。 万松颜听出来,“阿峰?” 程峰按住安澜的手,眼神警告却没三分凌冽。 安澜唇角下拉,登时消停下来,她起身从他怀里离开,却被程峰扣住手腕,被他重新按到怀中。 安澜微微惊讶的张开唇瓣,程峰手指抵在她唇瓣上,不让她发出任何声音。 沈南意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然后悄然离开。 重新回到行政酒廊,沈南意擦肩碰到一对宾客,她下意识道歉,对方却含笑喊了一声:“大小姐。” 这声音 沈南意抬起头,对上两张熟悉的面孔——陈知晓、张志庭。 见到沈家破败的元凶,过往记忆也顷刻在沈南意脑海中涌现。 那年,陈知晓还是沈自山最疼爱的情妇,一朝检举,便让曾经用手段逼死两位亲兄弟,才才得以以私生子身份上位的沈自山锒铛入狱。 沈南意的母亲李见女,农村极端贫困落后思想鸡窝里飞出的金凤凰,那时也曾试图力挽狂澜,却不料被养的情夫张志庭狠狠摆了一道,在重要文件被掉包返回去的路上出了严重车祸,成了半死不活的植物人。 沈南意当时还在国外上学,知晓消息回国时,陈知晓和张志庭早已经拿着沈家的钱远走高飞。 陈知晓和张志庭早就背着她那对不合的父母搞在了一起。 沈南意没有要理会两人的意思,径直朝前走。 两人却含笑,主动问及她父母的近况。 昔日壮夫无钱气不扬的二人,彼时被金钱滋养的容光焕发,一派成功者的自傲。 第226章 第226章 沈南意打量着两人,忽然想到她那对曾经并肩携手而后嫌隙并生的父母,最初该也是如他们这般模样。 沈南意在打量他们,张志庭也在审视这位昔日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的大小姐。 几年不见,昔日就貌美的大小姐,更有了艳盛夏花的姿容。 陈知晓看着张志庭的目光,挽着他的胳膊松开,似笑非笑的瞅着他。 张志庭赔笑两声,目光却还时不时落在沈南意身上。 沈南意嘲弄的看着两人,如同看着曾经各自的父母,像极了一场新的轮回。 “小沈。” 孙广平微醺,看到她站在行政走廊门口,身体有些摇晃的走来。 沈南意礼貌性的扶了一下他的小臂。 孙广平稳住身形,便随即将手撤开:“年纪大了,酒量不行了,待会儿要麻烦小沈送我回家了。” 沈南意:“好。” 孙广平侧眸注意到她身边的陈知晓和张志庭,两人看上去比沈南意大不了几岁:“这两位是你朋友?” 沈南意:“不认识,孙总现在要回去吗?” 孙广平按了按额头:“再等一会儿,走,给我去给几位老总找个招呼,年轻人不要看到社交场合就躲,这对你的发展都有好处。” 沈南意没解释自己并不是躲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入场。 张志庭看着沈南意娉娉婷婷的背影,“沈家到底是破败了,昔日盛气凌人的大小姐,也跟了一个老男人。” 陈知晓:“怎么?睡过她妈,还想试试女儿?” 张志庭笑:“这就醋了?” 他没有否认。 陈知晓心下微寒。 觥筹交错的生意场也是名利场。 有孙广平做沈南意的伯乐,沈南意并没承受太多忽视。 有人借着酒劲儿,揣度沈南意这助理是辅助工作还是辅助生活,被孙广平用一句自家学生挡了回去。 沈南意也把孙总又叫回了孙老师。 孙广平安抚她:“不用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在职场,十个有九个都会被开黄色颜笑,另一个侥幸逃过的定然是有家世背景在。 活动散场后,沈南意送孙广平回去。 她自己回到香山别墅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小谢依还没睡,正在客厅抱着ipad跟谢霄北视频连线。 “沈南意,你过来啊,是爸爸。” 小谢依看到她回来,就挥舞着小手招呼她过来自己这边。 沈南意顿了下,还没过去,小谢依就直接捧着ipad朝她跑过来,举着ipad让她看谢霄北。 沈南意垂眸看着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差,还不回她消息的男人,把脸撇到一边,牵着小谢依的手,“别摔倒,来,坐在沙发上你继续聊,我去洗个澡。” 谢霄北看着在镜头里一闪而过的俏丽身影,眸色深了深。 第227章 第227章 小谢依看着上楼的沈南意,马上就跟谢霄北说:“爸爸,我没有话了。” 嗯,她刚刚都说完了。 现在想去找沈南意。 谢霄北看着刚才还跟自己奶声奶气聊天的小丫头,“依依,你才跟她认识几天,就这么黏那个没心肝的?” 小谢依皱着眉毛:“爸爸你说沈南意坏话。” 谢霄北:“” 小谢依眼睛一个劲儿的朝楼上瞅,可谢霄北就是不跟她挂断电话。 还是一旁的佣人看出了点门道,哄着小丫头道:“依依小姐,你拿着ipad去找沈小姐,不是就能跟爸爸聊天还能跟沈小姐玩了吗?” 小谢依闻言,马上捧着平板“哒哒哒”的朝主卧跑。 沈南意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就看着小丫头坐在地毯上玩娃娃,旁边还放着的ipad,父女两个竟然还在视频? “沈南意,你今天可以给我讲睡前故事吗?” 小谢依一见到她就把谢霄北抛到脑后,拱着小身板从地毯上爬起来,搂着刚洗了澡的沈南意猛嗅:“香!” 沈南意学她,在她脖子上蹭:“依依也好香。” 小谢依咯咯笑,半晌才听到谢霄北叫她,扭过头纠结又犹豫的问他:“爸爸你不睡觉的吗?” 四岁大的小孩子,都被某些人逼出了含蓄内敛的委婉。 沈南意搂着小谢依,睨了眼视频里的男人,“北爷要是没事,就挂了吧,我们还要休息。” 谢霄北漆黑深邃的眸子看了她几眼,在沈南意挑眉挑衅的时候,泠然结束了视频。 沈南意哼了一声,把平板随手放到一旁,搂着小谢依躺在软软的真丝被子里,“我们睡觉。” 小谢依“吧唧”亲她,“依依最喜欢跟沈南意一起睡觉。” 沈南意被她奶声奶气的哄的很开心,“你可比那个好多了。” 小谢依睁着不谙世事的大眼睛,“是唔。” 她还没问出“是什么意思”,就被沈南意捂住了嘴巴,“小孩子不能骂人。” 小谢依眨眨眼睛,记住了。 另一端,通话结束的谢霄北眸色沉沉的将手机随手丢在一边。 杨秘书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过来:“北爷,东西都打包好了,是明天一早让人送到香山别墅给沈小姐还是咱们回去的时候再带回去?” 谢霄北冷声:“丢给路边的乞丐。” 杨秘书诧异,又思索后,低声道:“北爷这现在路上乞丐也挺难找的。” 谢霄北冷着眸子看他。 杨秘书咽了下口水,不明白这选礼物的时候还风平浪静的,怎么忽然之间就阴云密布了。 谢霄北出差的第十一天。 沈南意已经熟悉了新公司的工作流程,做起事情来也游刃有余。 整个公司所有人都称呼孙广平是孙总,只有沈南意一人叫他孙老师,她名义上是小助理,实际上孙广平谈生意走合同都带着她。 着意培养她的意思,整个公司都看得出来。 第228章 第228章 很快,就有传言开始说,沈南意是孙广平的私生女。 没往男女桃色上传,除了两人之间看不出半分暧昧外,也多亏了沈南意出行都高调开着的那辆迈巴赫,足够买孙广平几辆红旗轿车。 流言传到沈南意耳朵里时,沈南意正跟着孙广平参加一场商业峰会。 孙广平吃着茶点,朗笑一声:“我倒是想认下你做个义女,怕是北爷要觉得我在占他便宜。” 沈南意听到这个名字,笑容淡了些。 孙广平跟几位相熟的老总介绍了一下沈南意,随后便让她自己到处逛逛。 沈南意知道他们要聊些私人话题,便点头离开。 几位老总在她走后,也不由得问孙广平,“老孙啊,听说你最近到处带着这个小姑娘社交,怎么这是准备培养接班人还是” 孙广平抿了口酒,跟几位老朋友说了实话,“是个聪明的姑娘,这北爷把人交到我这里让我多教教,我这也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一老总想到了什么,低声道:“最近那位的动作可不小” 一人开口,其他人也都是讳莫如深点头,默契的不用再多言。 沈南意拿着盘子去吃茶点,刚拿起夹子准备下手,就被人抢先一步拿走,她掀起眼眸,下一瞬,甜点放到她的盘子里。 张志庭:“大小姐,又见面了。” 沈南意放下手里的盘子,转身离开。 张志庭没跟上去,昔年靠皮相吃饭的男人,最懂得怎么在女人面前刷存在感,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像是八百辈子没碰过女人一般。 捞男钓富婆,靠胸肌,靠卖惨,靠眼泪,靠第三条腿的本钱; 捞男钓漂亮妹妹,靠脸,靠恰当的温柔。 张志庭深谙其道。 很快就被张志庭等到了展现温柔男性魅力的时刻,在峰会结束回去的路上,沈南意的车抛锚了。 沈南意将车停靠在路边,检查过后,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张志庭便冲她按了两声喇叭。 梳着大背头,穿的西装革履的张志庭,脸上挂着舒朗温暖的笑容,缓步走过来:“刚才远远看到像是你,是车子出了什么问题?” 沈南意没戳穿他跟踪自己的事情,葱白的手指指了指车胎:“这个需要换一下。” 张志庭:“我打电话给修车公司,别担心。” 沈南意微微一笑:“你不会换吗?我以为男人都会换。” 穿着定制西装的张志庭顿了下。 沈南意:“不会就算了,我打电话找人来修。” 张志庭闻言,按住她的手:“没多大问题,我来。” 沈南意瞥了眼他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张志庭缓缓拿开,保持着风度般说道:“放心,交给我。” 沈南意好整以暇的站在一旁,“那就,麻烦你了。” 张志庭屈膝在路边,艰难的尝试更换轮胎。 沈南意站在一旁,把玩着手机,将这一幕拍了张照片,随手传给谢霄北。 行驶在四方城高架上的黑色商务车内,谢霄北正翘着腿靠在宽敞的后座闭目养神,这几日的连轴转,消耗了他不少体力。 手机震动响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拿起,轻瞥一眼。 第229章 第229章 比车窗外夜色还要深沉几分的眼眸,锐利森凉,修长手指放大路边环境。 熟悉的路口是回香山别墅的必经道路。 “加速。” “是。” 平稳操控着方向盘的杨秘书,透过后视镜朝后看了眼。 大老板握着手机,神情肃穆森然,仿佛他捏攥着的不是手机,而是什么人的头盖骨。 窗外霓虹飞逝而过。 下了高速,商务车直奔香山别墅。 开车时眼观六路的杨秘书忽的在左前方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不由得就放缓了些车速:“北爷,那好像是沈小” 杨秘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沈南意身边忽的出现了一个男人。 男人把脸凑到沈南意面前,不知是让她擦汗还是索吻。 后视镜内,谢霄北目光如勾。 杨秘书深深的咽了下口水,恨不能时间回溯,自己没有多嘴。 沈南意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张志庭,明知故问:“干什么?” 张志庭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污渍,能靠傍富婆走捷径的男人,没有长相不过关的,张志庭自信自己此刻的模样是迷人的。 沈南意笑了笑,眼神却看向他处。 这在张志庭眼中是小女生的腼腆娇羞,羞怯的不敢与他对视。 下一瞬,要继续发起攻势的张志庭眼前便多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 沈南意顿了顿,没想到他是今天回来。 负手而站,气势迫人的北爷黑压压的视线扫过现场:“车怎么了?” 沈南意眨眨眼睛:“抛锚。” 谢霄北沉声:“杨秘书,给这位师傅结算,找专业的修车工过来处理。” 杨秘书顿了顿,即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张志庭跟车辆维修工不沾边,还是当即就掏出现金,顺着大老板的话说道:“师傅,这钱你拿着,辛苦了。” 被直接定性为维修工,还被指明不专业的张志庭脸色一阵红一阵青:“我跟南意是旧相” 谢霄北眸色幽深如狼,睨着沈南意:“上车。” 走的时候一声不吭,走的几天不联系,回来就给她摆脸色,沈南意双臂环胸,仰着明丽娇艳的那张小脸瞪他。 谢霄北长臂抬起,要用强把人拽上车,她把人憋出火,转身一扭头,自己就坐到了商务车里。 谢霄北深眯眼瞳,伸出去的手指轻捏、攥住、收回。 长腿迈上车。 “南意,我” 张志庭欲上前,被杨秘书伸手拦住:“师傅,你可以走了。” 张志庭看着驶离的商务车,气急败坏:“我不是维修工!” 杨秘书不关心他的身份,大老板说他是技术不到位的修车工,作为第一秘书自是贯彻领会大老板的精神。 商务车平稳驶入香山别墅。 车子停稳,谢霄北从烟盒内抽出一支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划开银灰色打火机点燃,夹在薄唇间的香烟便被沈南意抽走。 他斜眸,看着沈南意熟稔的吞云吐雾。 一呼一吸间,分寸未露,都是肆无忌惮的浓烈和香艳。 “熄掉。”谢霄北沉声。 沈南意没理他,靠在椅背上,享受着尼古丁一点点席卷全身。 第230章 第230章 谢霄北抬手给她掐灭,口吻命令:“戒掉。” 他不允许她抽烟。 沈南意掀起眼眸,迎上他深沉不容置喙的目光,光丽艳逸的唇角一扯:“偏不。” 车窗外是浓重的夜色,沉静的商务车内是她反骨的挑衅。 谢霄北粗鲁扯开安全带,大掌按住她的后颈,倾身的同时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你就是欠、艹。” 沈南意在他深邃眼眸间,吐出一口香烟,烟雾缭绕,她说:“你刚才看到我,就要胀死了吧?” 她柔嫩葱白的手指他的棱角分明的侧脸,“看你,怎么像是个随时都想要的小公、狗。” 谢霄北眼神幽微:“你是不想活了。” 沈南意眉头一挑,水润唇瓣贴在他耳边,靡靡低语:“我来例假了。” 他能拿她怎么样? “呵。”谢霄北怒极反笑。 来例假她是觉得拿到免死金牌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 小谢依已经巴巴的等了他们好久,可车子开进来了,车门却一直没开,也没有人下车。 小丫头等不及了,不顾佣人的阻拦,踩着小拖鞋“哒哒哒”的跑过来,奋力的踮着脚尖趴着车窗,睁着不谙世事的大眼睛朝里面看。 谢霄北有些粗粝的指腹划过沈南意娇嫩的唇瓣,“下车。” 沈南意没看到身后的小谢依还想伸手去够他的烟,被男人按住手。 北爷给她理了理耳边碎发,声色淡然道:“这顿艹,你少不了。” 没等沈南意给出反应,他便走下了车,抱起依依朝里走。 小谢依巴巴的冲沈南意挥手:“沈南意,你来啊。” 站在车前的沈南意抿唇,蓦然又嗤笑一声,吓唬谁! 沈南意走入客厅时,佣人正在询问谢霄北要不要用晚餐。 谢霄北连轴转的忙了几天,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一点胃口没有,“不必。” 小谢依乖乖的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奶声奶气道:“爸爸,依依有些想你了。” 谢霄北轻轻她软软的头发,“真的?” 小谢依点头如蒜,“依依跟沈南意都想你。” 一旁佣人轻笑。 谢霄北深沉如夜色的眸子落在沈南意身上。 沈南意:“我没有。” 小谢依疑惑的歪头看她:“嗯?” 沈南意朝楼上去,“我不想。” 她为什么要想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出差几天不回消息回来就发、情的。 明天是沈南意的轮休,她不用再去公司,原本想先去洗澡,可脑袋一沾到床,人就昏昏欲睡,浑身软软的,不想再动弹。 孙广平器重她,她要学的就不单单只是小助理那些事务,费力又费脑,真的累人。 谢霄北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穿着工作的职业包臀裙,侧躺在床上,身姿曼妙的模样。 沈南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抬手就掀起被子盖在身上,遮住一身的爱人肉。 硬质皮鞋,辗在木质地板上,在床前停下,男人审视打量着她眉眼间的疲惫,骨节分明的手指解开她的衬衫,下扯。 深邃眼眸如同精准的扫描仪,确认她身上没有不该有的痕迹。 沈南意后知后觉的睁开眼睛,手捂在胸口。 第231章 第231章 警惕的防备在看清楚面前站着的男人是谁后便松散下来。 沈南意慵懒随意的调整了一下睡姿,继续睡。 她平静肆意的模样,显然是没有把他在车上的话放在心上。 谢霄北冷眸幽芒,单手把人从床上捞起,就带去了浴室。 沈南意困倦的神经被强行启动,老大的不乐意,“你别打扰我!” 谢霄北把人按在宽大的盥洗台上,手掌捂住她水润红唇,“把澡洗了,换卫生棉条。” 沈南意扯开他的手,梗着脖子,比他还理所当然:“你怎么不把马yan棒用上。” 谢霄北疏冷的唇角扯动,不再跟她多费唇舌,抬手用强,刚一碰她,就见沈南意水润唇角往下一拉,捂着肚子,委屈的泪光就充盈满眼眶。 谢霄北沉眸:“作什妖?” 话落,“吧嗒”一颗泪珠子掉落。 她还保持着被按坐在盥洗台上的姿势,素白的纤细手指捂着肚子,瘦削肩膀垂下来,卷长浓密的睫毛遮盖住那双漂亮会勾人的眼睛。 她此刻像是易碎的瓷瓶。 谢霄北睨着她数秒,“肚子疼?” 沈南意耷拉着头:“盥洗台还好凉。” 是他把她弄过来的。 谢霄北听着她喃喃的谴责,垂在一侧的手掌徐徐攥起。 半晌,浴室内脚步声再起,朝大床走去。 谢霄北竖着把人抱起,大掌撑托在她臀下,让她得以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沈南意下巴压在他肩上,抽抽鼻子:“我给你买了很漂亮的东西。” 听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礼物,谢霄北冰冷的脸色暖下来,把人放在床上:“什么东西?” 沈南意在床边抽屉伸出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却没有打开,“你先把衬衫脱了。” 谢霄北看着她还湿润着的卷长睫毛,猜到了什么,长身玉立在床前,“既然是漂亮的东西,就自己留着。” 沈南意抿唇:“我说送给你的。” 谢霄北没打算收,她有些郁闷,一郁闷肚子就好疼,恹恹的抱着枕头,哀怨的望着他,“要不是你吵醒我,我都睡着了。” 睡着,肚子感觉不到疼了。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的哀怨,骨节分明的手指掀开她手里捧着的精致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一对不需要穿孔的男士乳、夹。 沈南意一瞬不瞬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听他冷笑一声后,小盒子就被重新合上。 “你不喜欢吗?”她委屈的闷声。 谢霄北没理她,拿了衣服准备去洗澡。 沈南意抿唇,纤细秀美的手指把玩着那对精致小巧的小东西,郁闷的拿了两片布洛芬准备吃,被回头听见动静的谢霄北制止。 “放下。” 五年前他就不赞同她吃这些药。 沈南意:“可是好痛。” 谢霄北沉了沉眸子,将衣服放在一旁,下楼去给她煮了一碗红枣姜糖水,把她的药丢进了桶。 他冲了个澡,出来时,沈南意已经把红枣姜糖水喝光,额头上出了点薄汗,看脸色已经比刚才好了少许。 第232章 第232章 靠坐在床头的沈南意看着他穿着睡袍,半裸的胸膛,很想给他把东西挂上去,可是他五年前就不愿意,现在就更不愿意了。 她看着擦头发的男人,“那个好贵的,我怕你过敏,买的都是好的。” 以前没有什么金钱概念,现如今她花钱时都会下意识计算划不划算,这么一对小东西五百多,好贵呢。 谢霄北擦干头发,站在床边审视打量她数秒,半晌后伸手拿起来,“是挺漂亮。” 沈南意目光欣喜,“那我现在给你,唔。” 话未落下,双手便被反扣在纤细的腰肢后面,其中一只漂亮的小东西,便被精准扣在她身上。 修长手指弹动,红色钻石在雪白肌肤上熠熠生辉。 的确是,漂亮。 沈南意挣扎,“那是我买给你的。” 谢霄北神色淡然,视线却一直没有移开:“现在我送给你。” 沈南意瞪他,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他把另一个给扣上。 沈小姐的审美,艳而不俗,似夏日长势最好的那两颗水蜜桃,镶嵌上璀璨的钻石。 谢霄北多日来的疲惫,被这一刻的暖玉温香蛊惑,倾身吻下去。 沈南意脖颈抬起,扭着腰肢躲避:“你,我今天不行。” 谢霄北轻咬,在她哼唧难忍的声音里,含糊不清的应答,“嗯。” 不做到那一步。 他也没委屈自己。 翌日中午,沈南意才懒洋洋的醒过来。 凌晨时分,她身上被细致的清洗过,此刻没有太多不适,趴在床上,看着还睡在身边的男人,伸出手指去碰触他的睫毛。 她刚一有动作,床上的男人便睁开眼睛,把她吓一跳。 谢霄北侧眸,看着她睡了一觉,比昨天红润的脸颊,“在孙总那边工作不顺利?” 沈南意收回手躺下:“你都跟他打过招呼了,孙老师怎么还会为难我。” 对于她猜到自己跟孙广平打过招呼这件事情,谢霄北毫不意外,淡淡的“嗯”了声后,缓缓坐起身。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男人便察觉到身体上的异常,深邃眼眸垂下,看到昨晚被她闹着取下来的东西,此刻正戴在他身上。 沈南意看他抬手就准备扯下来,连忙按住,“不行。” 谢霄北侧眸,沈南意对上他深幽的眸子,唇瓣开开合合两次,才说:“你今天不是休息么,别人又看不见,哥哥都不知道自己戴着有多好看。” 见他不为所动,沈南意就贴上来亲他,“真的特别好看,我很喜欢。” 她缠着他黏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哄的他开心,在沈南意踮起脚尖给他穿衬衫的时候,男人没提摘掉那两个小东西的事情。 两人下楼时,午餐已经备好,杨秘书也将沈南意的车送了回来。 杨秘书看了眼谢霄北后,低声道:“昨天的那位修车师傅,没要钱。” 谢霄北夹菜的动作细微停顿。 杨秘书悄然看向泰然自若细嚼慢咽的沈南意。 沈南意面色不变,察觉到杨秘书的视线后缓缓抬起头,“坐下一起吃?” 杨秘书:“” 第233章 第233章 没吃两口的谢霄北缓缓放下筷子,“既是有人愿意做苦力,就随他。” 沈南意津津有味的吃着菜,点头:“嗯。”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她咀嚼时鼓鼓的腮帮子上,沈南意胃口大开,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视线。 杨秘书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只好将张志庭的资料递到北爷手边,简短总结:“张志庭跟沈家有些渊源。” 沈南意此时才从食物里抬起头,不用谢霄北费时间去看,“张志庭以前是我情夫,后来跟我爸的情妇,一起卷走了沈家的钱,现在算是改变了阶级。” 她轻描淡写的口吻,像是在谈论无关紧要之人的事情,作为害的她从高贵的大小姐变成社会底层的罪魁祸首,听不出多余的怨恨和敌意。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那份资料上,眸色深深:“你倒是大度。” 还能跟张志庭谈笑。 沈南意:“沈家的钱不被卷走,我也拿不到。” 所以,她对于张志庭和陈知晓算不上怨恨。 谢霄北目光如勾:“沈自山只有你这一个女儿,你是第一继承人。” 无论沈自山和李见女是自然死亡还是意外,沈家的钱无可争议都会是她的。 沈南意笑了笑,歪头,“如果他们一早就进行好了财产分配,我早就被排除在外了呢?” 杨秘书一愣,下意识道:“怎么会有人不把钱留给自己的独女?抱,抱歉,沈小姐,我多嘴了。” 沈南意笑:“是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呢?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有。” 杨秘书:“” 谢霄北修长手指缓缓着杯沿,修剪精细的指尖与墨绿莹润的杯色相互映衬,半垂的冷眸深眯。 “嗡嗡嗡。” 沈南意的手机响起,是小谢依幼儿园老师打来的。 “依依家长,谢依小朋友在班级里跟其他小朋友发生矛盾,骂人了,被对方家长听到需要你们来幼儿园协商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沈南意诧异:“骂了什么?” 老师尴尬一笑:“骂了句,原本也不算太大的事情,只是对方家长正好听到,认为是孩子在学校受到了语言暴力。” 沈南意沉默两秒:“嗯,我现在过去。” 通话结束,沈南意抬头就对上谢霄北黑如点漆的目光,她有些心虚的避开视线,“我去就行了,你刚出差回来,就好好休息吧。” 谢霄北:“你就教她这些?” 沈南意抿唇:“我没教她骂人,是”不小心被她听到了而已。 谢霄北缓缓站起身:“近墨者黑。” 他抬步朝外走,沈南意犹豫了一下,这才跟上。 幼儿园内。 小谢依老老实实的站在老师办公室,时不时探头朝门口看一眼。 旁边坐着的家长护着一个小男孩儿,老师端来热水,“豪泽爸爸你消消气,依依同学的家长很快就到,这两个都是好孩子,年纪还小,好好教育,以后一定不会发生今天的情况。” 李德宏冷笑一声,没有接水:“我儿子是三代单传,家里长辈都没骂过一句,在你们学校交着钱还挨骂,没有这样的道理,这对他幼小的心灵是多么大的伤害!” 第234章 第234章 老师配合的连连点头,只是看着李豪泽那跟路边石墩一样的体型,又看看低着头玩踩着脚上粉色鞋子不说话的小谢依,很难把幼小两个字跟前者对号入座。 “沈南意!” 背着小手站着的小谢依看到沈南意来时,眼睛马上亮了亮,抬起小脚就想要跑过去,但是想到沈南意会过来的理由,又握着小手停下脚步,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 沈南意上前拉住她的小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跟同学道歉了吗?” 小谢依看了她一眼,摇头。 坐在那里跟座山一般的李德宏见状冷笑一声。 沈南意听到了,却没在意,她蹲下,轻轻摸了摸小丫头的脸蛋:“依依这样是不对的,我们去跟人家道歉好不好?” 老师见沈南意这么明事理,也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都是同学,道歉之后,两个小朋友握握手,以后还是好朋友。” 李德宏闻言便不赞同的拉着儿子站起身:“哪有这” “不好。”小谢依脆生生的拒绝。 沈南意一顿,李德宏更有了发作的契机:“这样顽劣的学生,谁敢跟她一个班?要么给她调班,要不然就给我儿子换班级!他们家长也要赔偿我儿子的精神损失费!” 聒噪的声音说两句就呼哧带喘,沈南意仿佛觉得周围空气都变得浑浊,她耐着性子过滤旁边男人的话语,轻声问小丫头:“依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骂他?” 小谢依揪着衣角,粉艳艳的唇瓣动了一下,刚要开口,就又听到旁边的叫嚣,和老师陪着的笑脸,小丫头又紧紧抿着唇瓣不说话了。 沈南意把耳朵凑到她嘴边,哄她:“依依小声跟我一个人说好不好?” 小谢依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动两下,这才趴在她耳边开口。 沈南意带笑的眼眸,慢慢沉下来,再抬起头时,眼神便凌厉的看向那个始终躲在父亲身后一声没吭过的小胖墩身上。 “你这是什么眼神?还想吓唬我儿子!”李德宏扯着嗓子对沈南意吼道。 老师见沈南意一个人来的,怕李德宏伤害她,一直以教师的身份挡在两人中间。 沈南意掀起眼眸,“事不辨不明,袁袁老师,报警吧。” 老师愣了一下:“报警?” 李德宏也恼了:“报什么警!你们不要脸,我们家还要!” 老师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是啊,依依妈妈,就是孩子之间拌嘴的小事儿,还是不要闹到警察那里了,咱们双方各退一步,赔礼道个歉,也就没事了。” 沈南意:“是有人要赔礼道歉,却不是我们家依依。” 男人一听气势汹汹的就冲沈南意过来,“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会动手,你敢在这里胡搅蛮缠,胡说八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话落,伸手就要拽住沈南意的领子。 沈南意抬脚就朝他裤裆踹,可不知是对方太胖还是什么其他原因,她踹到裆部却没有踹到该踹的东西,没产生任何杀伤力。 沈南意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写在脸上的反应,让深知自身缺陷的男人马上明白她诧异什么,赘肉横斜的脸上恼羞成怒,抬手就要揍她。 挥起的拳头没有能落下,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掌按住。 李德宏:“堂姐夫。” 堂姐夫? 沈南意盯看着前来的谢霄北。 第235章 第235章 谢霄北甩开他的手:“李德宏。” 李德宏赘肉横斜的脸上马上盛满谄媚的笑容:“堂姐夫,真巧,你也在这里,” 沈南意嘲弄的看着这一幕,“你堂姐是谁?” “关你什么”李德宏到了嘴边的呵斥,在余光扫到谢霄北沉下来的神情后,便讪讪的收了回去:“大明星李雅若你再无知总该听过。” 李雅若? 沈南意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更加讽刺,口口声声喊着谢霄北姐夫,称呼李雅若是堂姐,却不认识自己的外甥女? 老师看他们是熟人,连忙上前做起了和事佬:“既然都是亲戚,这两个孩子也是沾亲带故的,今天这事儿两个小朋友握握手,也就掀过去了,小孩子没有隔夜仇,以后都还是好朋友。” 沈南意冷冷看着一直藏在李德宏身后的小男孩儿,“掀不过去,我要报警!” 听到她要找警察,躲着的李豪泽拽着李德宏的手咧着嘴就哭起来,“我不要被抓走,呜呜呜呜,我不要被抓走” “爸爸,她是坏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德宏一把抢过沈南意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我让你报警!” 小谢依害怕的抱住沈南意。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老师也年轻,看着这样的局面,已经开始联系园长。 谢霄北黑如点漆的眸子凌厉幽芒,“捡起来。” 李德宏:“堂姐夫,我” 谢霄北眸色幽沉如夜,冷冷重复:“捡起来。” 李德宏前一刻摔手机有多暴躁潇洒,这一刻挺着满是赘肉的身体呼哧带喘弯腰捡东西的动作便有多狼狈。 沈南意看着那被摔坏的手机,没接,转头对谢霄北说道:“那个李豪泽,他在午休时拉拽依依的衣服,他的手表能录像,这件事情必须报警处理。” 此言一出,袁袁老师马上过来,求证:“依依妈妈你说真的?” “调学校里的监控,还有查他戴着的手表,如果没查到线索,我们承担责任,如果查到,我很想知道是谁教导他做出这种事情,视频又到了哪里?” 沈南意不相信这是无意识能做出的事情。 老师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马上去叫园长。 “你放屁!你胡说什么?!根本没有的事情,你这是诽谤!污蔑!堂姐夫,你真信这个婊” 谢霄北冷剐视线扫过来,李德宏把不干不净的咒骂硬生生咽下去,“堂姐夫,总之你不能信这个女人的话,我们可是亲戚,你可一定要相信自己人啊!” 沈南意很想给他一巴掌,又觉得自己会扇一手油,迟迟没有动手。 老师很快叫来了女园长,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园长也主张叫警察来处理。 李豪泽顿时哭的更凶。 沈南意被他吵得耳朵疼,看向谢霄北:“他这位亲戚还真是可笑,他竟然不知道依依是你的女儿?” 李德宏一怔:“你说什么?” 李德宏并不知道李雅若有孩子的事情,此刻听到沈南意的话,下意识便以为是沈南意跟谢霄北生的,顿时脸色白了白。 第236章 第236章 警察很快就到了,即使李德宏再怎么拼命阻止,警察还是在手表里找到了相关视频。 里面场景还有很多,公园、公共交通工具上,还有游乐园。 袁袁老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不敢置信又满目震惊。 沈南意盯看着眼神闪躲的李德宏,“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想警察同志你们应该先好好查一查这个上梁。” 警员还是拷贝了内部的监控视频,留作证据。 李德宏恼羞成怒,拽着李豪泽就要走。 两名警员把人拦下:“请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李德宏:“堂姐夫,看在堂姐的面子上,你替我说句话,救救我啊我,我真不知道这猴孩子会做出这种事情,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训他!一定好好教训他!” 李德宏的求救声夹杂着李泽豪哭喊着“我不要去警局”的声音,吵得沈南意耳朵疼。 可她还要带着依依一起去警局做笔录,还不能离开。 谢霄北冷声告诉李德宏:“依依是你堂姐的孩子。” 李德宏猛然失语。 沈南意觉得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只是她没想到,当警局内的李德宏联系上李雅若,哭喊求她谅解小孩子不懂事,大水冲了龙王庙的时候李雅若竟然写了谅解书。 当李德宏向警察拿出谅解书的时候,办案多年的警察也沉默了片刻。 沈南意像是被人迎面给了一巴掌,她愤怒的起身:“李雅若她已经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她没资格代替依依做任何决定!” 李德宏有恃无恐:“不管怎么样,我堂姐都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你连个后妈都不是,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叫嚣?!” 沈南意气红了眼,怒极反笑:“里面涉及那么多人,我看你有多大的本事你拿到所有人的谅解书!” 沈南意抬手就把今天发生事情的始末,以及在哪个地方的警察局都发到了家长群里,李雅若不追究不要紧,她会联合其他人,把这个畜生送进去。 可李德宏咬死不认是自己指使孩子,还转头就让警察追究沈南意污蔑他的责任。 不要脸的沈南意见了不少,可这么恶心的,还是再一次让她长眼。 抱着小谢依一直在外面打电话的谢霄北迈步走进来,将一个u盘交给了警察,“这里面是李德宏这些年藏在家中电脑里的视频。” 警察接过,这对他们办案很有用,不过 “你这是哪来的?” 沈南意听到谢霄北淡声:“捡的。” 警察:“” 沈南意:“” “堂姐夫!不看僧面看佛面,你这是要逼死我啊!”听到谢霄北的话,李德宏咆哮般的哭喊。 谢霄北眸色森冷阴戾:“好好想想,你怎么跟李雅若解释,你单独建了一个文件,储存她被视频的事情。” 从十几岁开始,一直到今年,每次的时间地点都被详尽记录。 第237章 第237章 沈南意听到里面还有李雅若的视频,忽然觉得万分讽刺。 不知道这次李雅若还会不会给这个人渣写谅解书? 消息很快就在家长群里炸开锅,当有人提出要找上门算账时,几乎是一呼百应,群情激奋的火速就赶到了警察局。 愤慨咒骂着畜生,抡起拳头就朝李德宏打去。 虽然警察在极力阻止,可前来的人情绪实在太激动根本拦不住,很快李德宏就被打的鼻青脸肿。 最后警察连抢都拿出来了,这才勉强维持住了现场秩序。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幕,扭头看向谢霄北:“被这么多年,这么大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李雅若这个当事人一声。” 她补充:“你一定要把时间都说清楚,当事人应该知道的一清二楚。” 谢霄北睨她一眼:“又挑事?” 沈南意不满,说的义正辞严:“当事人难道要被蒙在鼓里吗?这对她多不公平。” 谢霄北淡声:“警察会通知她。” 沈南意冷哼一声:“怎么?你心疼了?” 谢霄北没理会她,把后续事情都交给了律师处理。 三人回到家时,已经天黑。 下车时,谢霄北接到律师的电话,又告知了他们一件事情,“一天前,李德宏把李雅若的视频卖到了外网一旦有人认出来,国内这边怕是很快就会扩散” 浓重的夜色里,万籁俱寂,沈南意也听到了律师的话,拿起手机搜了搜,还没有什么消息。 风平浪静只持续到凌晨两点。 沈南意睡得正熟,便听到一阵嘈杂的手机铃声。 她哼唧两声,推搡谢霄北。 男人单手摸索到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的拍着她的脊背,让她继续睡。 可在他起身去阳台时,沈南意还是醒了。 没有任何缘由的,她就是觉得这通电话是李雅若打来的。 下一瞬,她睁开眼睛,就拿起了手机。 刚一点开微博,搜索页面就接连爆了三条热搜,全部都是李雅若相关。 沈南意随手点开了一个,是李雅若被裙底的视频,再早些的视频里还有她洗澡的视频。 沈南意是不喜欢李雅若,但看她以这种形式上热搜,还是皱了皱眉。 李德宏心理这件事情从十几岁就开始,这么多年,不知道了多少身边能接触到的女性。 他儿子李豪泽不知道是有样学样还是被指使教唆,如果不是这次被小谢依发现,还不知道要为非作歹多久。 谢霄北进来时,对上沈南意打量的视线:“视频的事情传到了国内。” 沈南意举起手机:“上热搜了,北爷是又要给她扫平障碍?” 谢霄北眸色深了深:“这件事情上,她也是受害者,她当年被那人施暴后,就留下了应激反应。” 沈南意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谢霄北叹了口气,“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沈南意一言不发的背对着他躺下,在男人把手伸过来要搂她时,也被她推开:“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第238章 第238章 谢霄北仰面躺着,按了按眉心。 翌日清晨,沈南意的闹钟还没响,楼下就热闹了起来。 她抬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早已经空了。 沈南意发丝凌乱的坐在床上,盯看着门口的位置,数秒钟后烦躁的把谢霄北的枕头砸向门口。 她掀开被子就朝门口走,走到一半又顿住,转身换了身衣服,简单洗漱后,又画了个精致的妆容。 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无可挑剔的漂亮脸蛋,这才满意的走下楼。 客厅内,在李雅若满脸憔悴的映衬下,更显的沈南意漂亮的不可方物。 沈南意看着李雅若在谢霄北面前楚楚可怜的哭诉,葱白纤细的手指拿起桌边的荔枝,慢慢剥开,细嚼慢咽。 美人就要吃荔枝。 见李雅若看自己,沈南意姿容俏丽的嘴角带笑:“继续对着男人哭啊,看我做什么?我这个人铁石心肠,你哭的太丑,我很难生出什么同情。” 李雅若抹眼泪,“霄北我” “我今天这个妆好看吗?”沈南意把刚剥好的荔枝递到谢霄北唇边,“特意给你画的。” 谢霄北看着她光丽艳逸的小脸,“嗯。” 沈南意笑:“哥哥,你咬到我的手指了,好痛哦。” 谢霄北垂眸看着她因为剥荔枝而微微泛红的指尖,抬手给她剥了两个。 沈南意吃完,就把剩下的荔枝也都递给他,让他给自己剥。 李雅若的哭诉,因着她再三的打断,难以再积聚情绪,眼泪落下,却再没有刚才凄楚的氛围。 李雅若握了握手掌,哽咽:“沈小姐何必这样羞辱我,都是女人,难道你就没有半分同情心吗?” 沈南意红润唇瓣缓缓吐出荔枝核,“你写出那张谅解书的时候,有同情过你自己的亲生女儿吗?” 沈南意嘲弄勾起唇角:“针扎到自己身上终于知道疼了?” “我当时并不知道是这样的!”李雅若马上反驳,对着谢霄北哭声解释:“我自己承受过的苦楚,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女儿也承受一遍?我是她亲妈啊。” “我也是受害者,那个苏晚晚趁我陷入舆论的时候,又在接触我的资源” 关于小谢依的事情还没说两句,李雅若就又转到了自己身上。 沈南意不信谢霄北听不出她的卖惨的用意,双臂环胸,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 苏晚晚也是在替他做事,他一个做老板的还能寒了手下人的心? 谢霄北眸色幽深,“网上的视频我会让人持续处理,至于其他你们圈子里的事情,我不便插手。” 李雅若还想要说些什么,谢霄北已经让佣人送客。 她脸色苍白的从香山别墅离开。 沈南意:“你到底还是心软了。” 谢霄北:“她毕竟是依依的生母。” 沈南意冷笑一声,“你就是旧情难” 沈南意冷笑一声,站起身:“你就是旧情难” 话未说完,沈南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摇摇晃晃的朝一侧倒。 第239章 第239章 沈南意再醒来,是在医院。 她迷迷糊糊的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细听其中有一道是谢霄北的声音。 “要让孕妇保持良好的情绪,不要过度劳累,这两日最好是卧床休养,至于饮食方面可适当进补” 孕妇? 谁怀孕了? 沈南意缓缓睁开眼睛,脑子还有些迟缓。 她看到站在门口的谢霄北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视线又在病房内转了一圈,没再看到其他人。 彼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也许,他们口中正在谈论的孕妇,是她。 沈南意怔怔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那双漂亮的眸子闪过种种陆离光怪,巨浪滔天,最终归于平静无波。 谢霄北余光扫到她醒来时,便同医生一起走了过来。 医生询问她还有没有哪里不适,沈南意没回答,她只问:“我来了例假,怎么会怀孕?” 谢霄北:“你那不是例假,是疲累下的先兆性流产。” 医生点头:“怀孕还不足一个月的情况下,很多孕妇都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沈小姐送医及时,只要好好休养,后面按时做产检,一定不会有什么大碍。” 沈南意轻抿唇瓣,还是问:“查清楚了?” 谢霄北狭长幽深的眸色落在她的脸上。 医生笑,“沈小姐放心,不会有错。”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准备离开时,谢霄北淡声:“住院记录你多费心。” 医生点头:“北爷放心。” 沈南意兀自出神,从她答应要给谢霄北生个孩子开始,她就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可—— 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她还是茫然无措。 二十三年来,沈南意从未想过自己会做母亲。 谢霄北睨着床上神思飘远的沈南意,长臂扯过旁边的椅子坐在病床边,温热的掌心贴在她的腹部,“我给孙总请了假,这几天你在家养胎。” 他低沉的声音让沈南意回过神来,她定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很久,他深邃幽暗的眸光落在她腹部时,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三分柔情的味道。 谢霄北:“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沈南意始终不明白,谢霄北为什么也跟那些庸俗的男人一样,这么执着于生孩子。 “生下孩子,让他做你的私生子吗?” 这个孩子生下来,注定不会在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成长中成长。 沈南意很排斥这么不负责任的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 谢霄北眸色幽沉:“跟我要名分?” 沈南意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只是就事论事的在谈论这个孩子的事情。 男人像是没有听懂她的反驳,“想母凭子贵,我谢霄北也不是什么人都会娶。” 沈南意:“我没想嫁给你。” 谢霄北眼瞳深眯。 第240章 第240章 沈南意觉得既然孩子已经怀上了,那索性有些话还是提早说清楚比较好,“这个孩子出生以后,不能担着私生子的名声,以后不管你跟谁结婚,都不能亏待他,在你结婚之前,要给他一定公司的股票,免得他日后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 谢霄北听着她都已经计划到孩子有了后妈之后的事情,脸色越加沉冷,“你没打算照顾这个孩子?” 连不是她亲生的依依都能耐心体贴,现在却话里话外都要生下孩子后不管不问! 沈南意掀起眼眸:“你愿意让这个孩子跟着我?” 似乎是怕他反悔一般,她马上说:“如果跟着我的话,我会好好照顾他。” 谢霄北下颌紧绷,缓缓站起身,紧握的手掌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冷冰冰的睨着她,“我的孩子,只能跟在我身边,你记清楚。” 沈南意垂下眼眸,“嗯。” 谢霄北喉结滚动,胸腔细微起伏,显然被她这副模样气得不轻,“给我老老实实待着!” 话落,便甩手离开。 沈南意靠在床头,轻叹一口气,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 安澜知道沈南意怀孕这件事情,特意去万佛寺给她求了一个平安福,希望她这一胎能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挂在床头,开过光的,听说很灵验。” 沈南意握在手里打量,“好。” 安澜看着她还平坦的小腹,“要注意饮食,保持好心情,别太劳累,出行的时候” 她自顾自的说了一大堆,都是怀孕那些时日,自己一点点做的功课。 临了又怕沈南意会忘记,在云盘里翻找那些在流产后已经删掉的笔记,整理好了一份完整的发给她。 沈南意看着那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图文并茂,单单是文字和照片都能让人深切感受到,做这份笔记的人,对于腹中孩子浓烈的爱意。 “程” “嗡嗡嗡。” 安澜的手机铃声响起,遮盖住沈南意未问出口的话语。 程峰:“今天怎么忽然去了万佛寺?” 安澜眉眼低垂:“去拜佛。” 程峰饶有兴致道:“听说那边的平安福很灵验,有没有求一个?” 沈南意看着安澜将手机放在一旁,淡声很淡:“嗯,求了。” 程峰唇角上扬:“好,没什么事情就早点回来,我刚下飞机。” 通话结束,安澜抬头对上沈南意打量的视线,嘲弄勾起唇角,“是不是很可笑?他竟然会认为,我是去给他求平安的。” 沈南意:“感情要骗过其他人,就要先骗过自己,安澜,你一定不能陷进去。” 安澜拢了拢长发,“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天他们一起害死我孩子的画面,每个惊醒的午夜梦回,我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仇人,都觉得无比恶心。” 她怎么可能,会陷进去。 走出医院,安澜在门口小摊上,花三块钱买了一个针脚粗糙的平安符。 她回到别墅时,看着坐在客厅内看股票的男人,扬起如花笑靥,靠坐在他腿上,将平安福顺手就挂在他脖子上,“佛前台阶五十三,五十三参,参参见佛,保佑程少平安顺遂。” 金汤匙出生的程峰,华服锦衣,玉石珠宝,早已经都不放在眼里,却第一次戴平安符。 他垂眸,手掌摩挲着她的脊背:“嗯。” 夜色浓重,安澜见他真的没有摘下那廉价的平安符,满眼嘲弄。 第241章 第241章 沈南意在医院养胎,安澜只来了一次。 她气运不好,不想影响沈南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小谢依知道沈南意怀孕的时候,“哒哒哒”的跑过来,却没有跟以往那样扑过来抱她。 只是一直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好奇的打量着沈南意的肚子。 爸爸跟她说,沈南意怀孕了,以后不能扑过来抱她,会撞到她肚子里的小朋友。 沈南意看到小丫头的时候顿了顿,她还没想好怎么跟这么小的孩子说起自己怀孕的事情,“依依,来。” 见她叫自己,小谢依这才走到病床边,小手搂着沈南意的胳膊,奶声奶气的问:“小宝宝是怎么到你肚子里的啊?” 沈南意一噎,转而问:“谢霄北跟你说了?” 扎着丸子头的小谢依仰着圆圆的小脑袋,眼睛忽闪忽闪的,“嗯?” 沈南意捏了捏她的小脸:“谢霄北跟你说,我怀了小宝宝?” 小谢依点头,“嗯。” 沈南意问她:“他怎么跟你说的?” 小丫头认真的思考了好一会儿,努力依靠记忆去重复谢霄北的话:“爸爸说,等小宝宝出生,会跟依依一起玩,嗯爸爸和沈南意工作忙的时候,嗯小宝宝会跟依依一起相互照顾以后小宝宝嗯会跟依依一起长大” 沈南意没想到,谢霄北已经那么快就做好了小丫头的心理工作。 看来他是真的很在意这个孩子。 一大一小正聊着天,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便迈着长腿进来,手中提着的是熬了一下午的鸡汤。 “我明天早上是不是就可以出院了?”沈南意喝着鸡汤问他。 谢霄北眸色寡淡,“孙总准了你半个月的假。” 沈南意一听就着急了:“我一共还没工作半个月。” 她很珍惜这份工作,老板重用,又肯手把手教学,她能学到不少东西。 谢霄北沉眸:“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好好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平安把他生下来。” 沈南意眉头紧锁:“我又不是给你生孩子的机器,难道就因为这个孩子,我工作生活都不需要了吗?” 谢霄北冷声:“情妇的首要职责,就是生孩子。” 沈南意梗着脖子:“谁会让情妇生孩子!你学人家包养情人,都不学全了吗?” 没结婚就让情妇有了孩子,哪个有家世背景的名媛大小姐会嫁给他! 哪个包养小三小四的老总,最忌讳的不是弄出个多余的孩子,引来无端的家产纷争。 沈南意想着:乍富的新贵,就是没经验。 谢霄北眸色幽深,捏着她精致的下巴,“做我的情妇,就是要给我生孩子,我不需要学任何人,听明白了吗?” 沈南意抿唇:“我就不明白!” 谢霄北睨着她梗着脖子跟自己呛声的模样,深邃眼眸危险眯起:“依依,你去门口等着,不要乱跑。” 沈南意防备:“你干什么?” 谢霄北没有理会她,转头叮嘱小谢依:“就在门口的椅子上坐着,杨秘书在门外,不要乱跑。”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 谢霄北反手把门关上,“咔哒”反锁。 半开的窗户微风钻进来,吹动蓝色的窗帘。 沈南意:“你——”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瓣,面无表情:“这么能顶嘴,顶嘴里的时候再跟我呛声听听。” 沈南意捏着被子,“谢霄北,你!” 第242章 第242章 修长手指捏住她两腮,“你有多矜贵?我能给你做的事情,你就不能了?” 沈南意含糊不清道:“我没逼你。” 是他自己愿意。 她不喜欢,就不愿意。 谢霄北读懂她的言外之意,由不得她。 沈南意后颈被下按,就捂着肚子喊疼,“宝宝一定是知道你欺负我,他出生以后不会原谅你。” 谢霄北怒极反笑,手下的力道到底还是松了。 沈南意抬起头,脸不红心不跳的胡说八道:“你一刺激我,我就是肚子好疼。” 谢霄北打量她捂着肚子的动作数秒钟,削薄唇瓣噙起一抹冷笑。 沈南意:“你这样用眼神恐吓我,我也肚子疼。” 谢霄北危险的睨着她:“适可而止。” 她以为怀个孕,就有了免死金牌不成?! 沈南意:“你凶我,我肚子更疼。” 谢霄北深吸一口气,甩手离开。 门外的阳光洒来,沈南意轻哼一声,忽然觉得,怀这一胎也不是什么坏事。 翌日出院时,沈南意着意问了肚子里孩子的情况,如果她正常上班会不会影响影响养胎。 医生含笑:“正常工作学习,注意休息,不要磕碰,一般都不会产生太大影响,胎儿比你想象中要坚强。” 沈南意安心了,从医院出来就先让司机送自己到公司,准备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 孙广平看到她来,连忙把人叫到了办公室,“工作的事情不着急,在家好好养几天,等身体稳妥了再来也不迟。” 沈南意:“医生说我没什么” 她话还没说完,孙广平就收到了谢霄北的电话,孙总指了指手机,打趣道:“瞧瞧,这北爷怕是以为我在压榨孕妇。” 孙广平往日里再照顾她,到底还是她老板,沈南意有些尴尬。 孙广平跟谢霄北寒暄了两句后,便让沈南意先回去。 沈南意走出办公室大楼,便在门口看到亲自来抓她的谢霄北。 难怪,孙总一刻都没有多留她。 “你这样我以后都没办法继续工作。”沈南意冷着脸说道。 谢霄北淡声:“我既然能给你安排一次工作,就能安排第二次,你现在不用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是日后给她开一家公司又有何妨。 沈南意看着他:“我的工作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 谢霄北将她背着的单肩包丢到后座,让她上车:“别作妖,我没这个意思。” 沈南意瞪他:“我不上车,我是你养的狗吗?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霄北:“养条狗,它敢跟我呛声?” 站在一旁开门的司机,默默咽了下口水,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沈南意抿唇,无名之火“噌”的起来:“我就不上车,我要走回去!” 话落,她转身就走。 谢霄北下颌紧绷,抬步迈上车,八风不动气息沉凝的靠坐在后座。 司机看着前面走着的沈南意,低声:“北爷,沈小姐怀着孕,这距离香山别墅有七公里走回去怕是” 谢霄北冷声:“跟着她。” 第243章 第243章 沈南意走了一千米,就走不动了想休息,可她知道谢霄北在后面跟着,自尊心上来,不肯回头服软。 又走了一会儿后,走进了一家甜品店。 她要了块芋泥蛋糕,点了杯奶茶,准备付钱的时候发现包不在身上。 她此刻才想起来,刚才自己的包被谢霄北丢到了车上! 难怪他要跟着她,一定是想看她没手机没钱包出糗! 在她心思起伏,被店员盯看着的时候—— “嘀。” 呼吸微重,显然是疾步过来的司机付了款。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端着自己点好的东西,找了个位置坐下。 司机赔笑:“沈小姐,刚才警局来了电话,那边已经对李德宏关押的同时提起了诉讼,因为案件涉及的人员众多,或许会判处最高十年。” 沈南意掀起眼眸,“李雅若的事情你们老板怎么处理的?” 司机:“最近北爷除了必要的工作,一直往医院跑,怕是没时间去管。” 沈南意这才心情好转了不少。 司机替她拿起奶茶和小蛋糕,“这边嘈杂,沈小姐还是去车上吃,我替你拿着。” 还没等沈南意拒绝,司机已经一手拎着一个。 沈南意抿抿唇,也不好为难他一个拿工资听命令行事的人,缓缓站起身。 司机见状松了一口气,连忙推开店门:“沈小姐小心脚下。” 车上,沈南意喝着奶茶,把脸扭到一边,离谢霄北远远的。 谢霄北斜眸睨着她,气不打一处来,把人拽过来。 “啊——” 沈南意捂着被奶茶吸管戳破的唇瓣,泪眼汪汪。 谢霄北脸色微变,大掌抬起她的下巴查看,戳破一层皮,血流的很快,他抽纸巾按压的功夫,手指上已经沾上了血。 “没事,伤口不深。”他手掌摩挲她发顶,安抚。 沈南意瞪他,被按着唇瓣,想骂他都开不了口。 按压了几分钟,便不再流血,沈小姐对着手机看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想到留疤,又忍不住抬头瞪向身旁的男人。 谢霄北:“不碍事。” 她按压着伤口,免得骂他时刚刚止住的伤口再裂开,“被戳破的不是你的脸,你还说风凉话!” 谢霄北淡声:“如果留疤,我找人给你做祛疤手术。” 沈南意盯看着他数秒,冷哼一声。 回到香山别墅,沈南意拿出医药箱,认认真真的给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上药。 谢霄北看着她瞎折腾。 她就是从小太知道自己长得有多漂亮,才更加爱惜自己的脸。 佣人看到沈南意唇上贴着的创可贴时,愣了下:“沈小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 沈南意垂眸:“谢霄北打的。” “你这都怀孕了,这”佣人生育过,知道怀孕的女人有多不容易,下意识就开口为她抱不平,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一身肃穆走来的颀长身影。 谢霄北沉声:“胡说什么。” 沈南意低下头,“我以后对谁都不会说的,北爷就饶过我这一次。” 佣人看着她瘦削的肩膀,听着她委曲求全的话,莫名一股心酸涌上心头,“北爷,沈小姐怀的毕竟是你的骨肉,年纪又小,您就别跟她计较了。” 沈南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第244章 第244章 谢霄北脸色铁青:“沈、南、意!” 沈南意抽抽鼻子:“哥哥好凶。” 她捂着脸往主卧跑。 谢霄北脸更黑了,她半分没有做孕妇的自觉。 晚饭后,小谢依躺在沈南意腿上听她讲故事,没多大一会儿的时间便睡着了。 她下意识弯腰准备把小丫头抱回儿童房,被谢霄北先一步把孩子抱起朝楼上走去。 沈南意窝在沙发里,撑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轻哼一声,懒洋洋的把儿童绘本盖在脸上,听着窗外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慢慢闭上眼睛。 她原本只是想要那么躺一会儿,结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谢霄北将小谢依放到房间,径直去洗了澡。 从浴室出来没见到大床上有沈南意的身影,剑眉拧了拧,缓步去楼下找人。 找到她时,她正酣然好梦。 谢霄北坐在她身旁,拿下她脸上盖着的书,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脸上贴着的发丝理顺,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时,深沉眼底是化不开的浓墨。 这个孩子,是他跟沈南意一辈子,扯不断的羁绊。 夜色幽幽。 谢霄北弯腰把沈南意抱起时,她哼唧了两声,像是在控诉他打扰自己的好梦。 “回房间再睡。”他低声。 沈南意含糊不清,无意识的喊了声:“哥哥” 这一声,软到骨子里,柔到心坎上,似是比小谢依奶声奶气的声音,还让人心脏柔软。 浓重夜色里,谢霄北抱着她的手,紧了两分:“嗯。” 沈南意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一连睡了十一个小时,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佣人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吃饭,忖度着该是公司午休的时间,便打电话告诉了谢霄北。 彼时的北爷正在开会,来电是杨秘书接听的。 杨秘书知晓事情来龙去脉后,弯腰在谢霄北耳边低声复述。 会议已经开到最后的谢霄北三言两语总结发言后,便起身将手机拿了过来,边接听电话边回了办公室。 “叫她起来吃饭,稍后会有医生过去看她” 被叫醒的沈南意连打了两个呵欠,吃东西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胃口,满桌子的菜肴都是按照她口味做的,她却只夹了两筷子就结束了午饭。 医生来时,她还恹恹正侧躺在沙发上休息。 中医搭手给她号脉,说她这是气血不足,秋乏犯困,给厨师开了一张食补的单子,让她每日进补。 可中医开的那些食补的饭菜,沈南意都不爱吃。 晚上也没吃多少。 谢霄北给她夹菜:“再吃一些。” 沈南意:“没胃口。” 旁人怀孕多是食欲大增,偏她吃的还没有依依多,也难怪他出差小半个月她就把自己弄成了先兆性流产。 谢霄北放下筷子,问她:“吃什么有胃口?” 沈南意卷长浓密如鸦翼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眨动。 谢霄北:“说。” 沈南意:“烤地瓜。” 她又补充:“你以前用黄土垒起来,烤的那种地瓜。” 她想起的是五年前谢霄北给她烤的地瓜,男人转念想到的是,那夜火堆旁衣衫半褪的她。 第245章 第245章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数秒,一言未发,撤开椅子,站起身。 沈南意见他都不理会自己,咬了咬唇瓣,冷哼一声。 小谢依伸出小手去拉沈南意的袖子,举着自己的儿童手表说道:“我明天放学以后给你买。” 她的手表也开通了支付功能,绑定的是谢霄北的银行卡。 沈南意安慰的摸摸她的小脑袋:“还是我们依依对我最好。” 小谢依用力的点头,“我对你好。” 沈南意对她很好,她也对沈南意好。 是夜,沈南意在儿童房哄小丫头睡觉,孩子睡了她也快把自己给哄睡着了,正意识昏昏沉沉的时候,被谢霄北叫醒。 “去后院。” 沈南意掀开他的手:“不去。” 谢霄北睨着她:“不吃了?” 正要闭上眼睛的沈南意缓缓睁开眼睛,抬起头看他:“烤地瓜?” 她视线下移,望见他手上没洗净的黄泥,反应了几秒后猛然回神,“后院?” 谢霄北转身朝外走,沈南意立即起身跟过去。 后院平坦整齐的草坪被单独开垦出一块,黄土糊黄泥,垒出一个小型的土窑,旁边还粘着泥土的地瓜跟柴火堆放在一起。 充满农家乐的摆设跟精致奢华的别墅格格不入。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径直走过去,在土窑下加了一把火。 “还有多久能熟?”她凑过问。 篝火旁,她本就优越的五官被火光映衬的更加立体惊艳。 谢霄北侧眸:“土豆吃不吃?” 沈南意探着头朝土窑看:“吃。” 谢霄北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再靠近:“火星会烧到头发。” 沈南意闻言老老实实坐在他旁边,看他放了两个土豆进去。 等待的时间有点长,沈南意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柴火堆,火一小,她就丢柴火,精准把握火候的大小。 谢霄北看着她肩膀一侧缓缓滑下来的肩带,火光下更显得肌肤胜雪。 她察觉到滑落的肩带,葱白的手指准备勾上去,却被他大掌按住手腕。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他。 男人肃穆正经的把她肩带往下又放了放。 她穿的是睡裙,这般,已经是酥、胸半露。 沈南意眼尾挑起上扬,百媚横生,狐媚妖娆,像是黑夜里幻化出人形来蛊惑众生的精魅。 这一幕,跟五年前的某个夜晚,慢慢重合。 沈南意也想起了那晚,身体微微后仰,一只小臂撑在草坪上,踩着水晶拖鞋的白嫩小脚搭在他的长腿上。 “哥哥想不想再试试?” 五年前,她刻意磋磨他的时候,便会这样做。 谢霄北淡淡:“脚拿下去。” 他这么冷漠,沈南意没趣儿,轻哼一声就准备收回脚,可—— 余光轻扫。 她水润红唇勾起,素手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划过,“哥哥你为什么还跟个小处、男一样,就这么,敏感么?” 谢霄北按住她的手,拿下去:“别。” 沈南意轻哼一声,在他耳边呵气如兰,“假、正、经。” 刚刚烘烤好的地瓜,香味四溢冒着热气,汁水从表皮流出。 谢霄北抬手在盘子里切开,拿了勺子给她。 沈南意津津有味的吃了一口,跟记忆中的相差无几。 第246章 第246章 这些年,从初秋到深冬,她吃过许多次烤地瓜,可都不是这个味道。 谢霄北把烤好的土豆也放到她的盘子里,切开,热意四散。 “这个没有味道。”她尝了一口就说。 谢霄北淡声:“刚吃了地瓜,尝不出味道。” 沈南意“哦”了声,又接连吃了两口,这才尝出淡淡的土豆味儿。 “我们要不要做些烧烤?” 谢霄北瞥她一眼,“太晚了。” 吃多了不消化。 沈南意却以为他是觉得麻烦,也没继续坚持。 谢霄北看着她吃东西时,耳侧垂散下来的长发,“明天再吃烧烤。” 沈南意唇角细微勾起:“嗯。” 她吃着盘子里的烤地瓜,吃了一会儿觉得累,就靠在他背上慢悠悠的继续吃。 土窑里的柴火已经在慢慢熄灭,谢霄北没有再添柴。 头顶夜空,月明星稀,微风阵阵。 火堆全然熄灭,身后传来浅浅的呼吸声,谢霄北侧眸去看,她已经睡着了。 一侧的手机响起,谢霄北抬手接听,“沈总还没睡?” 沈寒初朗笑一声:“谢总久等,我家那位大小姐刚睡下。” 谢霄北侧眸,深邃眉眼扫过身后的沈南意:“很巧。” 两人寒暄几句,便切入正题。 “西洲集团的企划书有些意思” 两人交谈了半个小时,谢霄北隐约听到通话那头传来一声“寒初哥哥”,沈寒初当即应声后,便说:“明日,详谈后续。” 江大小姐睡眠浅,不好哄。 话落,通话便结束。 谢霄北记得,四方城商圈早有传闻,商界巨擘沈寒初有个很恩爱的妻子,似乎是姓江。 浓重夜色下,谢霄北侧身将睡着的沈南意抱起,朝主卧走去。 翌日,沈南意被谢霄北安排了个任务。 “给女人挑选礼物?” 谢霄北理了理袖口:“嗯。” 沈南意狐疑:“什么女人?你让我买东西,总要告诉我年龄、出身、身份、漂不漂亮?” 谢霄北睨她一眼:“漂不漂亮也需要?” 沈南意梗着脖子:“需要。” 谢霄北似乎是笑了声,又似乎没有,“华策集团沈寒初的妻子,听说过?” 沈寒初? 那个白手起家的商界巨擘? 沈南意:“四方城没人不知道,你搭上他了?” 谢霄北淡声,“在接触。” 他搭上华策集团这条线,就能更快摆脱程家的枷锁。 “礼物我会好好选的”沈南意伸出手,“把你的黑卡给我,这种时候送礼物就不能小气。” 谢霄北让她去钱包里拿,叮嘱完便去了公司。 沈南意把玩着手里的黑卡,细细思索良久后,给安澜打电话,邀请她一起去逛街。 四方城最贵的商城内。 沈南意等安澜的时间里,看着李雅若代言的某珠宝品牌撤下了她的广告牌,换上了新代言人——苏晚晚。 安澜来后,沈南意问她:“按理说,苏晚晚也是程峰的情人,为什么她能混的风生水起还不被万松颜针对?” 第247章 第247章 安澜:“他身边的女人来来往往层出不穷,多少都会被警告,然后安分守己,等程峰腻了,便识趣的不纠缠拿钱离场,这个过程不会超过两个月。” 而她待在程峰身边的时日,已经太长,长到万松颜产生了危机感,不再能忍受。 “苏晚晚很聪明,上周她跟程峰要了资源,离开的很干脆。” 沈南意了然:“原来是已经脱身了。” 就算是像程峰所谓的那位初恋,也不过是新鲜了那么一阵。 安澜看着苏晚晚被高高立起的宣传牌,神情之中不自禁的染上了羡慕。 两人在商场逛了近三个小时,沈南意也没有挑选到自己觉得合适的礼物。 那位沈太太,出身好,又嫁给了沈寒初,什么昂贵新鲜的东西没见过,想要送出去不被她随手丢在仓库里积灰,就要投其所好。 安澜看了看时间,“时间还早,你还怀着孕别着急。” 沈南意逛了这么一大圈,早就累了,拐进一家餐厅想先吃点东西。 刚一进门就碰到了张志庭。 张志庭含笑表示:“现在是用餐高峰期,不提前预约没有空位置。” 他状似绅士向两人发出拼桌的邀请。 沈南意看着几次对自己献殷勤的张志庭,“张先生一个人用餐?不跟女朋友一起?” 张志庭听她提及“陈知晓”,当她是不希望陈知晓看到,叹了口气,故作姿态的说道:“这么多年了,其实感情早就淡了,只是毕竟在一起那么久了,总是有些情谊在。” 沈南意听着他并算不上聪明的推卸言语,想到自己那对精明算计的父母,竟然把家业败在这种人手中,便觉得可笑。 她觉得可笑,也真的没有认忍住笑出了声。 当侍者上前,沈南意掏出了黑卡,被直接带去预留出来的贵宾席位。 张志庭欲上前,侍者阻拦:“先生这边是贵宾区。” 沈南意没递过来任何眼神,张志庭只能讪讪离开。 服务员端上菜肴。 安澜:“那人还在看你。” 沈南意拿起筷子,“随他去。” 所有餐都上齐后,侍者递上来两份小礼物,其中有个带着店标的小挂坠,安澜拿起来,打量了两眼,将店标扯下来,将小挂坠收起。 她一直很喜欢在手机和钥匙上挂吊坠,沈南意并没有在意。 用餐过程中,沈南意盯看着餐桌上的一道拔丝地瓜很久,喃喃道:“我好像知道要送什么了。” 她放下筷子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江烟和沈寒初少年时期的照片,这原本并不好找,可沈寒初爱重妻子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多少人书写过他们的爱情故事。 只要想找,就能在网上查找出蛛丝马迹。 餐后,沈南意跟安澜找到一家画室,里面画笔、颜料、画框一应俱全。 沈南意坐在里面从中午画到暮色四合。 她的脚边撕毁了很多张最开始没画好的纸张,身上的裙子也被溅上了不少颜料。 安澜在一旁静静陪着她,不让人上前打扰。 谢霄北不知何时站到了画室门口,长身鹤立,就那么看着她许久。 杨秘书低声询问:“北爷,需不需要再多备下一份厚礼?” 谢霄北负手而站,眸色深沉:“不必。” 第248章 第248章 最后一笔落成,少年少女青涩又美好的画面像是透过纸张有了生命。 沈南意站在画作前,静静的看着,良久后,她扭头,看到谢霄北后,冲他招手,“你来写字吧。” 谢霄北缓步走入。 沈南意把调好了颜料,塞到他手里,“你就写——梧桐相待老,愿同尘与灰。” 原句是“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可沈南意觉得这种赞美贞节烈妇殉情不独活的话语,晦气。 她想,江烟那样的女人,也该不会喜欢。 谢霄北的字粗犷龙飞凤舞,用来题这一行字,最合适。 画室楼下,沈南意看着杨秘书将画作小心翼翼的搬上车,扭头跟谢霄北说:“那画的意思是” 谢霄北淡声:“回忆。” 沈南意愣了一下,点头:“嗯,是回忆。” 他看懂了。 已经拥有一切的江烟,如果还有什么东西能一瞬间就抓住她的眼球,那便是青葱回忆。 独属于她跟沈寒初的青春。 杨秘书打开车门:“北爷,跟沈总约的时间要到了。” 谢霄北看着沈南意数秒:“你跟” “我跟安澜会自己回去的,你快去吧,别耽误了事情。”沈南意径直开口。 谢霄北喉结细微滚动,似乎是要说什么,可终究闭口不言,抬腿上了车。 杨秘书对安澜和沈南意略一颔首后,驱车离开。 安澜看着驶离的轿车,跟沈南意说:“北爷刚才应该是想让你跟他一起去。” 沈南意扭头,轻笑:“他是去沈家做客,沈寒初跟江烟人家是正经的原配夫妻,他带着一个情妇过去,不是打人家的脸么。” 这种蠢事,谢霄北怎么会做。 可安澜在那一刻分明觉得谢霄北真的动了这份念头。 带着,他的情人沈南意,去见一对也许能改变自己事业进程的夫妻。 沈南意忙了一天,回到香山别墅就躺在床上不想再动弹。 她仰面抬起手,看着手上没能完全洗掉的染料,兀自出神。 她已经有很多年没再动过画笔,好在没耽误他的事儿。 谢霄北回来时,沈南意已经睡着了。 他浑身酒气,没洗澡没换衣服,就掀开被子抱着她睡觉。 沈南意被熏醒,努力想要挣脱他的怀抱,却没能成功,伸出手推搡他:“谢霄北,你熏死了,去洗澡。” 谢霄北按住她的手,唇瓣亲了亲她的指尖,低沉嗓音带着醉意:“谈的很顺利。” 夜色如墨,笼罩在城市上空。 沈南意轻轻“嗯”了声。 黑漆漆的夜色,遮掩住他此刻望着她深沉的眸色,“想要什么礼物?” 沈南意在他怀里缓缓抬起头:“什么都行?” 谢霄北声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却在重复她的话:“什么都行,想好再回答。” 第249章 第249章 沈南意挺认真的回答他:“想要的挺多的。” 她特认真的思索,是先要他给肚子里的孩子转让股票? 还是先给自己要一大笔钱做保障呢? 或者 她仔细的权衡思索着,嘟嘟囔囔的盘算着。 前一秒还在说要什么都行的男人,转瞬就冷脸,“想不出来就不必要了。” 话落,便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去了浴室。 沈南意抿唇,蹬被子,又气不顺的骂他:“狗男人!” 说话不算数! 温水迎头洒下,绵密的水珠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滑下,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将黑发向后拢,深邃肃穆的眉眼沉着。 为方才那一刻在意乱情迷之下轻易许下的诺言而恼火。 她怎么值得他 浴室内的雾色水汽浸染他疏冷的眉眼,修长手指蜷缩、握紧。 大床上的沈南意平白被他吵醒,现在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凶巴巴的瞪着浴室的方向许久,抱着自己的枕头气呼呼去了客卧。 躺在客卧的床上,沈南意还是有些懊悔,刚才不应该想那么久,不管张口说出哪个都划算! 错、失、良、机。 她懊恼着,懊恼着,睡意来袭,便沉沉睡去。 翌日在客卧醒来,沈南意有些恍惚,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昨晚的事情,原本因为睡了一觉遗忘的记忆重新回归脑海。 她忍不住就又开始生闷气。 沈南意洗漱完下楼,一眼就在餐桌前看到正惬意吃早餐的男人,都没有理他,就坐到小谢依身边。 小谢依正在喝牛奶,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她,又看看一早上都没怎么说话的谢霄北。 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都不说话。 一顿早餐在沉默中结束。 谢霄北起身去公司上班,沈南意看着他背影抿唇。 他凭什么生气啊。 小谢依伸出小手戳戳她的胳膊,“沈南意,你怎么了啊?” 为什么她感觉沈南意好像要爆炸的气球啊。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没事,我送你去幼儿园。” 沈南意把小谢依送到班级门口,把她交给袁袁老师。 小丫头被老师拉着手,眼睛却还黏在沈南意身上:“沈南意你放学早点来接我哦。” 沈南意轻笑:“好。” 袁袁老师亲了亲小谢依后,让她去跟其他小朋友玩。 然后缓步走向沈南意,含笑道:“依依妈妈,那个李豪泽爸爸听说罪名定的很快,李豪泽也转学了,我们幼儿园又在几个监控死角多安装了几台监控,会做到全程监护。” 袁袁老师从园长那里已经听说了,案子能进行的那么快,都是有人在后头盯着。 沈南意笑着点头:“无论是袁袁老师还是幼儿园我都是放心的。” 袁袁老师见她这样说,微微松了一口气:“依依聪明又可爱,相信将来的学习生活一定也是顺风顺水。” 沈南意走出幼儿园的时候,意外碰到有段时间没见的梁玉白。 梁玉白对她微笑颔首,打了声招呼,沈南意要从他身边离开时,听到他忽然开口问:“安小姐还好吗?” 安澜的孩子没有了,梁玉白的作用也便没有了,安澜从他那里搬了出去,两人便没再见过。 沈南意回头,打量他数秒。 梁玉白笑了笑:“就算是认识一场的朋友,我也想知道她是否安好。” 沈南意:“还好。” 第250章 第250章 梁玉白微笑:“那便好。” 沈南意:“你是个好人。” 梁玉白轻笑:“这个夸奖似乎在当今的社会环境里并不太值得人高兴。” 沈南意想了想,可似乎找不到其他的言语形容他。 梁玉白从怀里掏出一条手链递给她:“这是安澜落在梳妆台的,有机会的话烦请沈小姐代劳还给她。” 沈南意一眼看出手链是买东西赠送的廉价赠品,安澜不是忘带,是没想带。 “她应该是不想要了。” 梁玉白神情之中一闪而过的尴尬,“原,原来是这样。” 他握着手链收回手,沈南意上车前,无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见梁玉白看着掌心的手链数秒后,又将手链收回到怀内的口袋。 秋风几许撩人意。 沈南意想,也许梁玉白是看着风霜雨雪里的安澜,明白一些她的苦楚。 可程家,程峰,梁玉白得罪不起。 那似生未生的情愫,在成年人的权衡之下,被重新埋葬在风霜雨雪里。 — “沈小姐。” 当陈知晓牵着一个小男孩儿出现在沈南意面前时,沈南意看着他与沈自山等比例缩小的容貌,呼吸滞了滞。 “之延,叫姐姐。” 小男孩儿面无表情的一张脸:“姐姐。” 沈南意似笑非笑的看着陈知晓:“陈小姐这是做什么?带着儿子要钱还是要名分,你似乎都找错了人。” 陈知晓当着儿子的面,毫不避讳的说道:“我知道张志庭在缠着你,他也不想想自己害的你们沈家差点家破人亡,你会不会捅死他,你说他是不是很可笑?” 沈南意对于他们之间的爱恨纠葛不感兴趣,把沈自山的病房号告诉她:“这里有人会听你的故事。” 陈知晓却按住她的手。 沈南意冷声:“松开。” 陈知晓咬牙:“我把儿子留在你们沈家,我要一千万。” 她很明白,沈家现如今还能掏得起这笔钱的人,只有沈南意。 沈南意气笑了:“又不是我儿子,我为什么要掏钱?” 陈知晓从包里掏出一份亲子鉴定:“他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沈南意万分嘲弄:“我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你觉得我会管这么一个亲弟弟?” 沈南意甩手离开。 陈知晓握紧双手。 小男孩儿面无表情的看着离开的沈南意和身旁焦躁的母亲。 “走,去医院。” 陈知晓拽着小男孩儿找到沈自山的病房。 当沈自山看到小男孩儿的瞬间,不用陈知晓说任何话,他便已经肉眼可见的激动起来。 这是他的儿子! 陈知晓推着儿子的肩膀:“之延,快叫爸爸。” 之延:“爸爸。” 沈自山老泪纵横,满是欣慰。 沈南意当晚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是被她拉黑的沈自山换了新手机卡打来的。 当沈自山声音响起的那一瞬,沈南意抬手就挂断,顺带又拉黑了这个新号码。 谁都能做冤大头,她不行。 第251章 第251章 沈自山自知道自己有个儿子开始,便一心想要在五十岁的年纪,为爱子做些什么。 沈南意听说,这两一直在积极的联系曾经的生意伙伴,保外就医这么些时日迟迟没有动作,如今却像是横生出无穷勇气,想要东山再起。 护工打电话告诉沈南意:“你母亲知道这个孩子的事情开始,没少发脾气,两人时常因为一点小事情就发生争执。” 沈南意静静听着,没多大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李见女愤怒的声音:“当年你承诺我,不会再有第二个孩子!” 沈南意忽的就笑了,她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会在这种时候拿着男人信口许下的诺言说事。 她可是李见女,出生在极端贫困落后村子里的李见女,为了逃出大山,只有一个最普通本科学历想要在大城市里出人头地,从最底层爬,毫不犹豫踩着身边其他人的肩膀一步步往上走,她的世界里信任、柔软、早就被献祭。 如今竟然会质问早就是各玩各的丈夫,你当年给我许下的承诺为什么不作数? 沈南意站在窗边朝下看,不期然对上刚回来的谢霄北。 他长身鹤立,正在院子里抽烟,仰头的视线正好落在主卧的窗边,四目相对,沈南意顿了顿,然后转瞬就转身离开。 自从那晚他前脚说让她要什么都可以,却转眼不认账以后,两人之间的这种状态便一直在持续。 直到翌日,护工匆匆打来电话,告诉她,李见女跟沈自山再次因为沈之延爆发争吵,拿水果刀捅了沈自山。 知道这个消息时,沈南意刚睡醒,大脑放空了好一会儿,才问:“死了?” 护工:“肾坏了。” 沈南意“哦”了声,“还算幸运。” 死不了。 沈南意没有要去管的意思,李见女却找上门,让她去给沈自山做配型。 彼时沈南意才知道,原来沈自山乱搞那么多年,肾早就出了问题,李见女捅到了他那颗相对健康的肾脏,不做肾脏移植,约莫活不了两年。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爸。” 沈南意靠坐在沙发上,看着理所应当让自己去做配型捐肾的李见女,昨天还在为多出来的那个孩子而跟沈自山剑拔弩张,转瞬这就能为沈自山奔走了。 夫妻同甘不能同富贵,沈南意在他们身上看到了最形象具体的模样。 “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不让沈自山那个儿子配型?他不舍得,难道你也不舍得?”沈南意满眼嘲弄。 她的态度让李见女觉得她不懂尊重长辈,白费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教育,“那个野种配型不成功。” 沈南意笑了:“是么?谁跟你说的不成功?” 李见女眯起眼眸:“你什么意思?” 沈南意接过佣人递过来的鲜榨果汁喝了一口气,却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她的态度让李见女想起了什么,握紧掌心,愤然从香山别墅离开。 李见女离开后,佣人低声道:“沈小姐怀着孕,可万万不能动手术啊。” 沈南意葱白莹润的手指摸索着玻璃杯,“我知道。” 连外人都会关心的事情,她的亲生父母却不会。 谢霄北回来时,被佣人告知了白天发生的事情,他脚步顿住,侧眸:“换肾?” 第252章 第252章 佣人低声:“是,只是被沈小姐几句话赶走了,这怀着孕的人哪能做这种手术。” 本要去书房的谢霄北,抬步去了沈南意现在住的客卧。 沈南意靠坐在沙发上,正抱着电脑做ppt,听到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便下意识以为是佣人,便说:“东西放桌上就” 高大身影黑压压的从头顶压下来,长腿在她面前站立。 不是佣人。 沈南意抬头,对上男人深沉似海的眸子,数秒钟后,把脸撇开:“你来干什么?” 谢霄北冷声:“你母亲来做什么?” 明知故问,沈南意不信佣人没有告诉他,她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 谢霄北倾身,抬起她的脸:“这个孩子,必须平安出生。” 沈南意呛声:“难道我会伤害自己的身体去做圣母?你去给他捐,我都不会。” 谢霄北眸色漆黑,手指细微摸索她的唇角:“记住你的话。” 沈南意冷笑一声,推开他的手:“北爷自己不要言而无信摆冷脸赖账就行,我比你守信多了。” 谢霄北狭长眸光锐利锋芒:“你守信?” 沈南意:“没错。” 谢霄北冷嗤:“你的守信就是刚一成年就到处泡男人,说着喜欢这个又去搂另一个?” “我年轻,我漂亮,我又没结婚也没有男朋友的时候,摸两个男人怎么了?你这么多年,就没碰过其他女人?我就是摸摸,你睡了多少你自己还记得清楚吗?!” 他有什么立场跟她翻旧账啊! 谢霄北冷冷看着梗着脖子跟自己呛声的沈南意:“不用你费心,谢某记得很清。” 沈南意“呵”的冷笑:“我倒是忘了,北爷记性绝佳,是不是还时不时要在脑子里给她们床上排个顺序?我排第几啊?” 谢霄北看着气不顺站起身仰着脸跟他犟的小女人,“沈南意,别忘记你什么身份。” 他又拿这句话呛她! 沈南意气红了眼,她孕期情绪来的很快:“你去包养其他人吧,我不干了!” 她穿着睡衣,转身就朝外走,在门口迎面撞上来送甜点的佣人,佣人差点将东西洒在她身上,“对不起沈小姐,我” 佣人话还没说完,就见沈南意捂着肚子蹲下,吓了一跳:“沈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佣人慌乱将东西放下,惊呼:“北爷沈小姐她” 话还没说完,客卧内的男人已经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一把将蹲在地上的沈南意抱回到床上。 佣人已经吓坏了,生怕是自己刚才那一撞,撞出了问题,脸色比沈南意的还白,连声道歉:“对不起沈小姐,对不起我北爷我我刚才没想到沈小姐会出来,我没没反应过来” 谢霄北寒着一张脸没说话。 床上的沈南意听着她惊恐的声音,按着腹部,微微抬起眼眸:“王姐,跟你没关系,我是气的肚子疼。” 谢霄北沉眸睨着她。 第253章 第253章 沈南意缓了好一会儿,肚子才不疼。 佣人松了一口气,谢霄北一直待在客卧,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沈南意:“你在这里影响我呼吸,你走。” 佣人悄然望了一眼不动如山的男人。 谢霄北淡声:“出去。” 佣人:“是。” 虽然觉得沈小姐说的并不是自己,但发工资的老板说是她,那就只能是她。 看佣人就那么走了,沈南意瞪着谢霄北:“我说的是你。” 男人看着她数秒钟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微提一下西装裤,坐在床边,冷硬开口:“还疼不疼?” 沈南意眼眶一红,把脸撇到一边。 谢霄北掌心蜷缩,指腹摩挲,看着她真丝睡裙下微微隆起的腹部:“不吵了。” 沈南意抿唇,不吭声。 谢霄北:“医生叮嘱你要保持心境平和。” 沈南意猛然转过头:“不拿身份压我,就开始用医生堵我了是不是?” 谢霄北剑眉拧起,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他冷着她,抬步朝外走,刚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抽泣声,脚步便长久的顿住,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孕妇都那么情绪化。 但她这么哭 谢霄北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是为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才没必要跟她一个孕妇计较。 谢霄北去洗了手,端起佣人刚拿来的甜点喂到她嘴边。 沈南意红着眼睛把脸撇开:“我不用你。” 谢霄北:“降温了,东西凉得快。” 沈南意抿唇,抽了抽鼻子,晶莹的泪珠子当着他的面滚落下来,“你刚才,你” 她说:“我都答应给你生孩子了,你还,还欺负我。” 她都愿意给他生孩子了 沈南意的眼泪落在谢霄北的手背上,像是带着灼烧的温度。 这一瞬,她的委屈,让谢霄北觉得,他做错了。 “我的不是。”他大大掌轻轻擦拭着她“吧嗒吧嗒”掉落的眼泪。 沈南意哽咽道:“明明是你,那天从沈家回来以后,问我想要什么礼物的,你,你凶什么凶?” 谢霄北:“不提了。” 沈南意哽咽:“我,就要提。” 谢霄北:“你提。” 沈南意抿唇,擦擦眼泪:“你让我提我就提么,我凭什么听你的。” 谢霄北:“” 沈南意抽着鼻子,咬着甜点,又反应过来自己不提吃亏,“你,你必须给我肚子里的孩子,一部分西洲集团的原始股份,还,还要做公证。” 谢霄北:“这就是你想要的礼物?” 沈南意抿唇,“我给孩子要个保障怎么了?你以后要是对他不好怎么办?是你非要孩子的,你,你就必须给他保障。” 难道还要孩子重复她的人生么。 谢霄北眸色幽沉的望着她,她连孩子日后受欺负的事情都想到了,却没想过任何一种跟他一起养育孩子成长的结果。 “沈南意,我该说你精明还是愚笨?” 第254章 第254章 沈南意掀起眼眸,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你又推三阻四。” 眼看说不了两句,又要哭,谢霄北深吸一口气:“明天让律师给你看合同。” 沈南意闻言,这才满意。 翌日一早,便有律师送来了转赠股份的合同。 彼时谢霄北已经去公司,沈南意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的看着,在看到孩子到十八岁才能把股份转给她的时候楞了一下。 还有一行补充协议,大致是说:如果沈南意一直养育腹中孩子,便能代持孩子名下的所有股份。 “这一条是不是写错了?” 她只说给孩子要股权,没说她也要。 律师推了推眼镜,“没有错,我很确定这上面的所有条款都是谢总的意思,谢总已经签过名了。” 律师指给她看后面谢霄北的签名。 沈南意看着谢霄北力透纸背的签名,慢慢反应过来,他约莫是很清楚,她肯定是没办法一直抚育这个孩子,才会在下属面前彰显他作为大老板的肚量。 想着,沈南意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想,这也许是她能给肚子里孩子为数不多的保障了。 去做公证回来,沈南意轻轻着自己的腹部,当在香山别墅门口看到李见女的时候,她缓缓踩下刹车。 李见女比昨日苍老了许多,她开门见山的威胁沈南意,如果不肯帮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要曝光她怀上谢霄北孩子的事情。 “他将来定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对他事业有帮助的女人,婚前就跟做过小姐的女人弄出个孩子我且不跟你说以后,就说现在,怕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出生的就不少。” “一旦消息传出去,你妄图拿孩子从他身上换取好处的算盘会就此落空。” “是你捐肾还是你让谢霄北找到合适的肾源,你自己看着决定。” 沈南意靠在车门上:“说完了?” “不管怎么样我们才是一家人,一个只肯让你做情妇的男人,对你能有多少在意。” 打个巴掌揉三揉,李见女试图伸手去摸摸沈南意的头发,沈南意侧头躲开。 母爱在最初便不曾存在过,现在沈南意也早就过了期盼母爱的年纪。 李见女沉眸收回手:“你不肯?” 沈南意:“是啊,不肯。” 李见女神情冰冷,看她的眼神不像是看待女儿而是敌人,“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沈南意蓦然就笑了,嘲弄至极:“我知道,你们能做的出来,可是怎么办呢,就算是损毁自身我也不会帮你们半分,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得到报应之外的任何” “啪。” 李见女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嗤——” 两辆轿车先后在不远处停下。 谢霄北眼神森冷的看着动手的李见女,握着方向的手收紧。 下一瞬,车门打开。 停在他旁边的轿车上,漂亮的张扬肆意的江烟皱着好看的眉头跟身边的男人开口:“在人家家门口打主人,这个老女人是不是疯了?” 沈寒初含笑:“你就知道,被打的一定是主人?” 他们可只是第一次来。 是她心血来潮要见见送画的女孩儿。 江烟眉眼上挑:“我不清楚,人家谢总还不清楚?瞧瞧这给心疼的。” 沈寒初顺着她的视线,讳莫如深的看向下车的谢霄北。 第255章 第255章 谢霄北挺拔的身影站在沈南意身边,睨着她脸上的巴掌印,下颌紧绷,明知故问道:“怎么弄的?” 沈南意抿唇,“我不肯捐肾,她打” 李见女沉眸,打断沈南意的话:“霄北啊,你是个孝顺孩子,难不成你的亲生父母出事需要你捐颗肾救命,你能无动于衷吗?这丫头就是被我们给惯坏了,过于自私自利。” 沈南意平日里最听不得的就是他们站在父母的位置上,居高临下的妄图掌控她的人生,将她视作提线木偶,“我自私自利遗传自你们的卑劣,咱们沈家一脉相承,冷血的基因怎么好在我这里断绝。” 李见女听着她大逆不道的话语,抬手还想要教训她。 谢霄北狠厉一声:“李女士!” 李见女看着昔日这个贫困到只能依靠沈家的接济,才能完成学业的男人,“谢霄北,说到底,你能有今天,是不是也有我们沈家早些年的帮扶之意?如若” 李见女意味深长的瞥了眼没下车的沈寒初:“如若你的合作对象知道你连恩情都能抛掷脑后,是否还敢跟你合作?” 沈南意也留意到了沈寒初的车牌,知道今天来了贵客,她握了握掌心,“我” 谢霄北按住她的胳膊,寡冷道:“李女士既是知晓我今日有贵客,还在阻碍谢某的要事,不知道沈总他日急救是否也会遭此一难。” 李见女读懂他的威胁,恼怒却无济于事。 僵持了数秒钟后,甩手离开。 谢霄北彼时方才又瞥了一眼沈南意,看着她脸上醒目的巴掌印,语气算不上好,“挨打的时候不知道要躲?” 沈南意瞪他:“能躲得及时,我不就躲了么。” 挨打的可是她,疼的也是她,她会不知道要躲吗? 他什么态度。 她挨了打,还有错了是不是?! 谢霄北还要招待贵客,没再理会“叭叭”犟嘴的沈南意,让她老实点跟自己接待贵客。 江烟慵懒靠在沈寒初肩上,打量沈南意,轻笑:“原以为那么精美的画作是出自一个书香气的闺秀,原来是个钟灵毓秀美人儿。” “能让我们烟烟见第一面就认可的美人,可是凤毛麟角。”沈寒初含笑打趣妻子。 江烟眼波流转,横他一眼。 沈南意看着恩爱的两人,“烟学姐数年如一日的美貌,真人比学校贴出来的照片还要惊艳。” 江烟挑眉:“沈小姐也是四方城大学的?” 沈南意:“我今年大四。” 江烟笑了笑:“原来是小学妹,你的画工很好,那幅画我真是喜欢,想到许多年少时期的事情。” 两人聊画,聊美容,聊以前的事情,沈南意原本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奉承着,毕竟人家的身份和阅历摆在那里。 但渐渐沈南意发现,这位沈太太性格是真的不拘小节,也全然没有上位者的高傲。 谢霄北瞥了眼侃侃而谈的沈南意,眸色深了深。 谢霄北跟沈寒初聊着项目和投资,也会提及港市那边的项目,沈南意抿了口茶水,知晓他跟程家的事情,对于涉及程家的话题并不多言,谢霄北接连试探两次后,也就明白了他的态度。 华策集团向来鲜明中立,不站队。 当然在此前提下,任何攻击行为,会被华策直接认定是宣战。 沈寒初对谢霄北的能力和本事认可,可生意归生意,也只能是生意。 第256章 第256章 沈南意分神听了一会儿,她没立场和能力左右两个集团生意上的事情,继续跟江烟饶有兴致的谈论着学校的事情,“听说,学校的图书馆取名摇艇是学姐跟沈总爱情的见证呢” “摇艇图书馆”江烟脸上的笑容顿了下。 正跟谢霄北谈话的沈寒初也忽然沉默了一下。 原本谈话热闹的客厅,蓦然就安静下来。 沈南意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看向谢霄北。 谢霄北抿了口茶水,思索着这栋图书馆有什么隐情? 沈南意带着三分小心的询问:“烟学姐,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是想起一些往事。”江烟把这话揭过去。 沈南意古诗词读的不多,当年学校里对“摇艇”二字进行激烈讨论时,她年纪尚小,是以就只认为自己提及了不该说的话,也顺势让这个话题过去。 当晚,江烟和沈寒初留下吃晚餐。 小谢依放学后就老老实实的跟在沈南意身边,江烟有些诧异她还没毕业竟然就有了那么大的孩子。 沈南意解释:“我不是她的亲生母亲。” 江烟听着小谢依叫谢霄北爸爸,像是明白了什么,临走时,拍了拍沈南意的手,“你真是不容易。” 那么小就当了人家后妈。 沈南意还在思索她这话里的意思,谢霄北就搂住了她的肩膀,开口道:“依依虽然不是我跟意意的孩子,但也跟亲生女儿差不多。” 江烟看着似是随意实则特意来解释的男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沈南意注视着江烟和沈寒初上车,沈寒初亲自开的车门,江烟却不太领情,沈南意隐约听到江烟命令沈寒初把图书馆的名字改了,“我不跟你一起现眼。” 看着车子驶离,沈南意侧头问谢霄北:“那个图书馆的名字怎么了?” 谢霄北没回答,但他在将江烟的名字和摇艇二字联系起来的时候,想起了一首《采莲曲》。 其中一句是:妾家越水边,摇艇入江烟。 “我看沈太太对你印象很不错,你没事,多跟她联系。” 沈南意:“烟学姐说过两天约我去做脸。” 谢霄北微顿,侧眸:“做脸?” 沈南意:“嗯,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 谢霄北略一点头,似有所悟。 两人朝里走,他淡声开口:“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沈南意打了个呵欠,“没有。” 谢霄北眸色深了两重。 夜色浓重,黑压压的夜色,遮不住主卧内的旖、旎。 沈南意受不住,紧紧咬着唇瓣,热浪要将她淹没,颤、栗难忍。 良久,男人吻着她水润的红唇问:“不是喜欢坐脸?” 第257章 第257章 沈南意咬咬唇,“明天还要。”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抽了纸巾擦拭脸上的水意,似笑非笑。 她不说自己特别喜欢,却说:“哥哥也很喜欢吧?” 谢霄北淡声:“哦?你肯让我来?” 沈南意条件反射的就瞪大眼睛,“那怎么可,嗯,哥哥太重了,我支撑不住。” 谢霄北缄默着,就那么睨着她。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钻到他怀里,仰着小脸凑过去亲他,“我其他都答应哥哥的。” 谢霄北摸着她柔软垂顺的长发,唇角细微勾了勾,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再说。” 吊着她胃口,没直接应下。 沈南意是真挺喜欢的,第二天醒了,还念念不忘。 在谢霄北穿衣服的时候,她伸出手从后面环抱住他,面颊轻轻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谢霄北背对着她,察觉到她黏人的动作,没有回头,心情却不错,“不再睡会儿?” 沈南意轻轻摇头,“哥哥身上好香。” 谢霄北侧眸:“今天嘴上抹蜜了?” 沈南意站到他面前,踮着脚尖手臂圈住他的脖颈,眨眨眼睛:“哥哥要尝尝吗?” 修长手指勾起她精致的下颌,正欲倾身,门口传来小谢依不谙世事的声音:“哥哥要尝尝什么?” 谢霄北促狭睨着沈南意。 沈南意葱白的指尖轻轻蹭了蹭鼻梁,在谢霄北以为她要讪讪松开手时,她眉眼一挑,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然后得意道:“尝尝蜜甜不甜。” 谢霄北眸色暗了三分,怀中的女人先一步从他怀中撤开。 在睡衣外随意披了件衣服,便牵着小谢依的手下去吃饭。 小丫头仰着小脑袋,忘记看路只看她,奶声奶气的问着:“蜜在哪里啊?” 沈南意轻笑,蹲下身,亲了她一口:“甜吗?” 单纯懵懂的小谢依愣了愣,然后开心的笑着,很认真的点头:“嗯。” —— 沈南意陪江烟做脸的这天,在美容院从几个喝茶聊天的贵太那里听到了一些八卦。 有个贵太说,程家最近有些不太平,那位要结婚的程老二宠爱个情妇跟未婚妻起了争执。 另个贵太也开口,听说给那个情妇开了店,还打算送去大学读书,程二醉酒叫情妇来接,不明所以的人直接开口喊了嫂子,把情妇当成了万松颜,消息传过去,万松颜还能咽下这口气? 几位贵太谈笑,将这当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沈南意坐在不远处,静默的听着,她有些担心安澜会再次在万松颜手上吃亏,却接着听到:“听说万松颜过去,那情妇被程二护在了身后,狠狠下了万松颜的面子。” 沈南意松了一口气。 心思起伏间,她的手机响起,是谢霄北打来的,告诉了她:“最近没什么事情不要跟安澜见面。” 沈南意低声:“是因为万松颜吗?” 谢霄北顿了顿,显然没想到她该听到的已经听到了:“是。” 沈南意想,依照万松颜的性子,在安澜面前被程峰下了面子,定然是要恨死她,“她要对付安澜是不是?” 谢霄北淡声:“这不是你一个孕妇还操心的事情,现在她有程峰护着,不会有事,你凑上去只会添乱。” 沈南意没吭声。 谢霄北凉声:“沈南意,做事情之前,我希望你记得,你肚子里还有一个,明白吗?” 第258章 第258章 沈南意抿了抿唇:“嗯。” 谢霄北并没有因为她的应声而放下心来,警告道:“别让我找条链子给你锁起来。” 沈南意皱眉:“知道了,你怎么那么啰嗦。” 啰嗦? 谢霄北按了按眉心,觉得她最近胆子是越来越大,没有半分刚开始见面的谨慎小心。 当晚,沈南意还是给安澜打了个电话问情况。 安澜声音波澜不惊:“不是传言,都是真的。” 沈南意沉默两秒,觉得安澜真的变得跟之前不一样了,“不管你做的是什么打算,还是小心些,万松颜家世背景摆在那里,程峰不会跟她闹得太僵。” 沈南意怕到了最后,程峰会为了挽回跟万家的联姻,拿安澜献祭自己的婚姻。 安澜看着窗外的夜色,不会闹太僵么? 可她偏是要,他们两个在相互怨恨、痛苦中,度过一生。 一定要跟她一样痛苦,才可以。 “对吗?” 安澜笑着看着床上,忽然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声,沈南意狐疑:“嗯?什么对吗?安澜你旁边还有其他人吗?” 安澜:“嗯,有人陪着我。” 沈南意诧异:“是谁啊?” 可安澜没告诉她,只说:“她不想见其他人,等过段时间我好好教教她,她会喜欢你的。” 沈南意觉得很奇怪,教教她? 她还想要问些什么,安澜听到了楼下的停车声,就匆匆挂断了通话。 安澜将手机放到一旁,对着床上的空气温柔开口:“他来了,你乖乖的去藏好哦。” 程峰进房间,从来不会敲门,径直走入,从后面抱住安澜,“喜欢这个新家吗?” 安澜笑靥如花,转身搂住他,献上红唇:“喜欢。” 程峰看着她的笑脸,唇角缓缓勾起,显然很受用:“等你妹妹放假,也可以把她接过来,你们姐妹多住几天。” 安澜垂眸,“她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候,假期要留在那边复习,还是不要让她来回跑了。” 程峰闻言也没有再提,让她去换上前些天买的睡衣。 安澜柔顺的点头,打开衣帽间的时候,盯看着桌上一角,温柔的笑了笑,对着空气比了一个“嘘”声手势。 之后这才拿起程峰指定的睡裙出去。 换衣服,要在程峰面前,这是他的爱好。 他最是爱看女人站在他面前,被下命令脱下衣服时,那一瞬的娇羞。 安澜早已经麻木,可他爱看,她就要装出来。 含羞带怯,欲拒还迎。 勾的男人色授魂与,跟她共赴巫山。 痴缠间,程峰粗·喘着在她耳边低语:“安澜,叫出来。” 安澜眼神清明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配合他。 直到他够了,依旧没有松开她,搂着她感受极致后的余韵。 “你最近,越来越难满足了。”男人点了支烟,手掌还在她身上不断流连。 第259章 第259章 不是她难以满足。 是他以前从不管她是否得到了欢愉,只一味按照他自己的感受来。 他现在终是开始照顾她的感受。 安澜趴在床上,撑着胳膊看他:“程少,是不能满足人家了吗?” 这么大胆的言论,放在以前,安澜一个字不敢说。 可这世间的关系,一直都是相互博弈、妥协、一再降低标准的过程。 男女之间更不例外。 程峰捏着她的脸,将烟吹在她脸上,“长本事了?” 他没发火。 安澜笑容更深,痴缠的搂着他的脖子,用力的吻上去,在呼吸纠缠唇齿勾缠间,她咬了程峰。 不是情意缠绵的轻咬,是将他咬出了血都没有松口,而是将这个吻进行的更深入。 刺疼和酥麻,让程峰只觉得一阵酥麻从腹下二寸席遍全身。 他又酣畅淋漓的来了一场,胸肌上的汗水滴落在安澜身上,他扯着唇角笑:“真带劲儿,我今个儿死你身上得了。” 安澜伸出手他的脸,“程少说真的?” 男人在兴头上,没什么话是说不出来的,耕耘中的程峰什么都没多想,喘着粗气就回她:“真。” 安澜笑了,与他抵死缠绵。 程峰睡后,安澜一个人来到衣帽间,打开门,将自己关进去。 轻声说着:“宝宝,妈妈来陪你,怎么还没睡?” 空空旷旷只有衣服包包整齐摆放的衣帽间内,在安澜眼中,却有一个奶团子,正打着呵欠等着她抱,奶声奶气问她:“妈妈,让我等的好晚。” 小奶团子长的像小谢依,也像安若小时候。 哪怕是在虚幻里,人也想象不出从未见过的事物。 只能由所见过的事物拼接而成。 安澜搂着空气,却笑的慈爱而温柔。 午夜梦回,她再也没听到过婴孩的啼哭。 香山别墅。 沈南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动来动去。 谢霄北被她翻来覆去弄得心烦,大掌把她的脑袋按在怀里,沉声:“睡觉。” 沈南意从他怀里挣扎着探出脑袋,“我觉得晚上安澜在电话里的状态有点怪,但是前几天她陪我逛商场的时候还挺正常的,是不是这两天万松颜真的找她麻烦了?你不是说程峰现在护着她吗?你” 漆黑的夜色里,谢霄北翻了个身:“闭嘴。” 他嫌她吵。 每次说起安澜,就喋喋不休,一天也不见得跟他说两句话。 沈南意从后面抱住他,“哥哥,安澜要是有什么事情你一定要告诉我。” 谢霄北没理她。 沈南意:“哥哥?” 还是没得到回应。 沈南意以为他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轻声叹了口气,搂着他,不知不觉中,自己也睡了过去。 彼时谢霄北才转过身,没好气的把人搂在怀里。 —— 沈南意在别墅里每天吃吃喝喝睡,她站上体重计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淡定了。 第260章 第260章 对着镜子把自己的脸左看看右看看,逮着佣人就问:“张姐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王姐你说我是不是这里都要有双下巴了?” “李姐,你看我的腰” 被她逮着询问的佣人,都是哭笑不得:“沈小姐一直都漂亮,这身体保持的不要太好了。” “是啊,没胖没胖,这孕妇哪有一点体重不涨的。” “沈小姐长的好看,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沈南意在半信半疑里慢慢放下忧虑,转头开始准备自己复工的事情。 待了半个多月,浑身的骨头都待懒了。 孙广平接到她要回来工作的信息,回复的很快,让她可以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工作的事情不着急。 沈南意哪好意思再休息,收拾妥当就去了公司。 重新进入工作状态,沈南意也适应的很快,但作为公司老总的孙广平却很是小心,就差把她当祖宗供起来,生怕出现什么差池。 才下午三点,她一天并不繁重的工作就结束了,秘书说,她做完这些就可以下班。 沈南意看着自己缩减了一大半的工作量,迟疑:“没有其他工作了?” 她今天来的不算早,午休也被格外以照顾孕妇为由从一个小时延长到两个小时,截止到此时此刻,她一共工作了三个小时。 还都是一些极容易处理,只是需要花费一点点时间的工作。 这让沈南意觉得自己不是在上班,而是在带薪养胎。 “不用对我特殊照顾,我可以正常进行工作。” 秘书表示:“等孙总回来,我会传达你的意思,今天的话,还是先按照孙总的安排来吧。” 一个个透明玻璃的格子间内,所有员工都还忙得热火朝天,沈南意就那么走出了大楼。 秘书说代她传达,但是一连一周,沈南意都是三点左右下班。 同事们渐渐也议论起来她的特殊待遇。 晴空万里下,微风送爽。 沈南意在幼儿园门口咬着糖葫芦,想着还是自己明天去找一趟孙总。 幼儿园的大铁门打开,等待多时的家长便涌进去。 沈南意不用找,每次小谢依都会站在显眼处,让她一眼就能看到。 驱车回去的路上,一辆救护车与她们擦肩而过。 小谢依奶声奶气:“是救护车。” 小孩子总是对各种有象征意义的车辆,诸如消防车,诸如救护车,诸如警车,有特殊的关注。 沈南意开着车,并没有在意。 结果到了晚上,她收到安澜一条意味不明的信息:【救护车来的太快,万松颜没有能流产】 沈南意一愣,电话给她打过去,安澜没有接,只给她回复:【他很难过,我在哄他,不能接你的电话】 沈南意下意识以为这个他指的是程峰,可 又觉得安澜的这个表述有些奇怪。 沈南意拿着手机侧头看着靠坐在床上回复邮件的男人,她直勾勾的视线让谢霄北想忽视都不行,眼皮都没抬道:“说。” 沈南意凑过来:“万松颜差点流产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谢霄北按在ipad上的手指摩挲,“被野猫扑倒。” 沈南意沉默两秒问:“那跟” 谢霄北:“野猫是安澜和程峰最近收养的,或者准确描述应该是猫是安澜所收养,事发后程峰说猫是他的。 第261章 第261章 沈南意深深怀疑:“程峰竟然会在关系到他跟万松颜孩子的事情上维护安澜?” 谢霄北眸色深沉:“很奇怪?” 沈南意:“换成其他男人也许会,可他是程峰。” 一个自年少时期就流连花丛的浪子,一个身边女人如过江之鲫的二世祖,一个从不把低于他阶层的女人当人看的畜生,利益至上,冷血无情,怎么可能会维护一个情妇。 沈南意甚至觉得,在万松颜的孩子出现危机的那一刻,他会毫不留情的让安澜为那份意外献祭。 谢霄北声色极淡,“这世界上唯有三样东西不可控,咳嗽,疾病,和感情。” 凡是人,就会有弱点。 沈南意:“你觉得,程峰是对安澜动心了?” 谢霄北:“一丝不忍,已经足够。” 动心对于玩过见过各色美人的程峰而言太过玄幻,但他至今还留着安澜在身边。无论他是出于什么心理,将此次野猫扑人的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这份例外,就是安澜的安全牌。 三天后,沈南意见到了安澜。 知晓了野猫扑人事情的始末。 “那猫扑人是意外,那天万松颜找上门,看到我抱着猫,就说她自己对猫毛过敏,让身旁的保镖把猫处理掉。她想要杀我的猫,跟杀掉我的孩子一样,我的孩子不会反抗,猫却跳到她身上,万松颜是自己受到惊吓,摔倒在地上。” 那个时候,安澜是真的希望,这一摔能让万松颜也尝尝失去孩子的痛苦。 “可老天没眼。”安澜嗤笑一声,“老天真是没眼啊,让万松颜有惊无险,她醒来以后一口咬定是我让猫扑向她,只是她不知道,那栋别墅里有监控,程峰调出监控看到了事情始末,就说那猫是他养的。” 一句话,让原本想要借题发挥的万松颜偃旗息鼓。 沈南意捧着手中的奶茶:“我还以为” 安澜像是知道她的想法,笑了笑:“南意,他们这种人是没有心肝的。” 沈南意蓦地想起一件事情,“为什么你住的地方,会有监控?” 安澜笑着:“他说是为了保障我的安全,野猫扑人的事情也的确在某一方面算是证实了,实际上” 怎么又不算是另一种掌控欲爆棚的监视呢。 程峰将她放在一个满是监控的别墅内,打开手机,就像是打开了一场操控类的真人游戏,让她做什么,她能不允? 别墅内没有佣人,就算程少心血来潮,让她了给他跳支舞,也不过是寻常。 可这些,安澜已经学会对沈南意闭口不言。 北爷说的对,沈南意现在怀孕了,不能再因为她事事操心。 沈南意还想要继续追问她跟程峰之间的事情,被安澜笑着打断,“你跟我见面就没有其他要聊的了吗?这些晦气的事情,还是不要说了,说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吧,已经有两个月了吧。” 沈南意:“差五天两个月。” 安澜笑着说:“真好,你跟北爷都好看,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漂亮。” 看安澜一切安好,沈南意回到香山别墅开心不少。 小谢依都看出她的好心情,扒着她的腿问:“沈南意,你是不是很开心?” 沈南意捏着她的小脸:“是啊。” 谢霄北回来时,她正哼着小调惬意的冲泡着花茶,肉眼可见的高兴。 第262章 第262章 见到他回来,姿容俏丽的端着刚泡好的花茶到他跟前,“尝尝我今天刚学会的花茶泡法,好香。” 谢霄北单手接过茶水,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一会儿一个脸?” 沈南意轻哼一声:“不喝就还给我。” 她伸手去拿,男人避开,转瞬已经放在薄唇边轻抿一口,“不错。” 沈南意马上说:“我还买了其他的花茶,我泡给你们喝。” 谢霄北和小谢依坐在沙发上,一杯一杯的接过不同口味的花茶。 当晚,饭没吃,父女两个喝了十数种花茶。 是夜,万籁俱寂。 沈南意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去了第三趟洗手间的谢霄北,揉了揉困倦的眼睛问他:“哥哥,你最近有去做过体检吗?” 谢霄北淡声:“年底做,怎么?” 沈南意眨眨眼睛,无辜着:“要不然,你这两天抽时间看看吧。” 他们这种常年坐办公室,又喝酒应酬不停的,一会儿的功夫跑那么多次洗手间,就是身体预警。 谢霄北读懂她话语里的意思,侧眸睨着她,人是风光霁月的俊朗,狭长眸子一眯,糙话半分跟疏朗俊美样貌不沾边的粗野:“找艹?” 沈南意怀着孕,不信他敢乱来,有恃无恐着,胆大包天的踩在他身上。 媚骨天成,一副妖精样。 仿佛雪白赤足踩踏圣子腹下三寸的妖女,居高自傲于自我对他挺拔线条流畅身体肆意践踏的掌控。 沈南意从五年前就知道,肆意掌控一个男人的身体,有多刺激。 尤其,当这个男人是谢霄北的时候。 是不需要有无限负距离接触,就能抵达的极致。 她玩开心了,就心满意足的躺下要睡觉,慵懒的跟只小猫儿似的,“你自己去洗澡吧。” 听着他听话的下床,她更满意了,身体被玩脏的男人要自己学会处理自己。 沈南意把脑袋埋在真丝枕头内,准备美美进入梦乡。 床边站着的谢霄北眸色漆黑如幽,攥着她的脚踝,泠然便把沈南意拽到身下,嗓音是被刺激后的喑哑,也是被困在大铁笼中猛然突破枷锁的猛兽,要将她拆剥入肚:“玩够了?该我了。” 沈南意咬唇,“我怀” 谢霄北修长指尖抵在她唇边,“我不会现在就跟孩子见面,别怕。” 他似乎是在哄她,下手却一点不温柔。 跟他的人一样,粗,野。 这夜色撩人的疯狂,又那么漫长。 沈南意睡得迷迷糊糊时,听到谢霄北接了通电话就出去。 她混乱的想着,他都不怕走出去腿软吗? 匆忙赶到医院的谢霄北,看着程峰正在急诊室门前大发雷霆。 万松颜流产了。 第263章 第263章 谢霄北:“阿峰,怎么回事?” 程峰一拳砸在墙上,破损刺疼的皮肉让他冷静下来,“这是我第二个孩子,没保住。” 住院的万松颜一直认为是安澜故意要害她,程峰又没有要处理安澜的意思,情绪几番激动之下,自己撞到了桌角,流产了。 谢霄北眸色深深,宽慰道:“你还年轻,孩子会有的。” 程峰垂着眼眸,点了支烟,狠狠抽了两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平静心神。 一路过的医生看到这一幕,皱眉出声阻止:“先生,医院不能抽烟。” 程峰阴鸷的抬起眼眸,“不能抽烟?” 医生刚一点头,程峰就把带着火星的香烟按在男医生的肩上。 男医生的白大褂迅速被烫坏,皮肤被香烟灼烧,不由得惨叫出声,不过是刚有了要反击动作,就被自幼便跟着名师学习军体拳的程峰撂倒在地。 程峰将一整盒的香烟都倒进男医生的嘴里,用手死死捂住,暴戾的发泄着自身的情绪。 安保很快察觉到不对赶来。 谢霄北按住程峰的胳膊:“阿峰,你先回去,我来处理。” 程峰看了他一眼,理了理袖口:“嗯。” 这样的事情,谢霄北给他处理过不止一次,程峰觉得理应如此,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程峰走后,谢霄北掏出一张支票给受伤受辱的男医生做医药费、精神损失费。 只要不是顶富阶层,并非金钱只是数字的人民币玩家,便每个人每件事情都有一个可以合理处理的价钱。 谢霄北从底层爬上来,他对此最为清楚。 无所谓骨气、清高,只是人活在俗世,都离不开钱罢了。 处理好这些琐事,深夜医院无人的安全通道内,谢霄北拿出一张事先准备好的六位数支票,交给一穿着清洁服的医院工作人员。 “机票在三个小时后,收拾好你的东西,永远不要再出现在四方城。” 来人连忙收下支票:“是,是,我马上就走,谢谢,谢谢。” 千恩万谢的离开。 十分钟后,谢霄北从安全通缓步来到万松颜的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窗户目光沉静的看向里面躺着的万松颜,深沉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涌动。 谢霄北随手拍了一张病房内的照片,发给手机内的一联系人。 谢霄北开车离开医院不久,手机便响了起来。 他看着上面的联系人,削薄唇角细微勾起:“万公子,好久不见——” 夜色如墨,浓郁而深邃。 谢霄北靠路边停车,点了一支烟,车窗半降,长夜笼罩他漆黑眉眼,筹谋、计算、狠辣、平静、诸般皆是他。 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深夜。 这双夹着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不染鲜血,却沾上了血腥。 通话进行了一个小时,谢霄北听着万家大公子万松鹤对程峰的怨愤,眸色幽沉不见底色。 无人能知晓,医院内一个临时的保洁员能做出多大又多么粗中有细的事情。 比如,让一个心绪难平的孕妇,不小心撞到桌角。 谢霄北回到香山别墅,重新洗了澡后,掀开被子,抬手搂着早已经睡得很沉的沈南意。 第264章 第264章 “嗯~” 睡梦里的沈南意哼唧一声,似乎是被他抱的太紧不舒服。 谢霄北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低声:“睡吧。” 沈南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看着身旁空空如也的床铺,以为他一夜没回来,眉头不自禁的皱起。 她嘟囔着:“这是上哪里野去了?” “咔——” 她话还没落下,从卫生间走出来的男人正好听到她那半句“哪里野去了”?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沈南意一大清早就被他看的心尖儿毛毛的,咬咬唇,又躺回到床上,脑袋缩在被子里。 谢霄北单手挽着小臂上的衬衫,露出精壮带着青筋的小臂,倾身上前把人从床上捞起来:“又在编排我什么?” 沈南意被他连同被子一起搂着,被子就成了捆缚她的绳索,让她逃脱不得,“你大半夜跑出门,哪个正经男人那么晚出去?” 不是去做鸡鸣狗盗,就是去会情人。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告诉她:“万松颜流产了。” 沈南意一愣,“不是说送医及时,没事么?” 怎么忽然就—— 谢霄北松开她,淡声:“夜里的事情,保胎期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医务人员发现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 沈南意心情有些复杂,觉得万松颜罪有应得的同时,又沉默于一个无辜小生命的流逝。 “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她低声问谢霄北。 谢霄北揉了揉她的长发,“也许。” 安澜、万松颜先后流产,这让也怀着孕的沈南意不自觉的就有些紧张。 医生明明跟她说,胎儿没有想象中脆弱,可—— 当事情一再发生,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发生的,都太容易让人焦虑。 以至于原本想要找孙总谈谈不用对自己特殊照顾,一切按照没怀孕前的状态来的沈南意,开始接受了每天三点左右下班这件事情。 左右孙总重用她也都是看的谢霄北的面子,而她肚子里也是谢霄北的孩子,如此,她接受这份特殊照顾,也就说服了自己。 安澜从沈南意那里得知万松颜流产的消息,在卧室内待了整整一天。 她抱着怀中的空气,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话:“罪有应得,罪有应得” “都是报应,是报应” “宝宝,你看啊,她害了人,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了,一报还一报啊” “” 程峰在晚上回来,满身酒气。 安澜温柔的给他煮着醒酒汤,然后将已经用了一小半的不知名白色粉末,洒到汤里,耐心的细细搅拌,直到看不出任何异样。 程峰看着温柔似水的女人,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安澜,我难受,我又一个孩子没有了。” 不等安澜安慰他,程峰便恼火的接连摔了几个花瓶,像是拆家一般发泄着心口怒火,“操!操!操!” 他的孩子没有了,还他要被人劈头盖脸的问责? “万松鹤以为他自己是什么东西!” 第265章 第265章 他程峰自懂事起,还从没被人指着鼻子这般骂过。 万家饶是家底再厚,也不过区区商人,他大哥日后可是要做特首的人! 安澜看着程峰将客厅内的东西付之一炬,她手中还端着那碗醒酒汤。 程峰疯狂和肆意打砸行为,不能在程家展现,亦不能在万家展现,唯有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程少可以无所顾忌的展现自己的坏脾气和卑劣。 只因,她低微又没有本事反抗。 程峰给她什么,她就只能承受什么。 程峰发泄后,恢复了平静,回头看她身形瘦削脆弱站在那里,手中还端着醒酒汤。 安澜见他看自己,就缓缓端着醒酒汤上前,声音是受到惊吓后的胆怯:“醒酒汤要凉了” 程峰握住她端汤的手,“吓到你了?” 安澜轻轻摇头,柔顺的把醒酒汤递到他嘴边,“先喝了吧。” 程风就着她的手,把醒酒汤一饮而尽。 安澜笑了笑,放下汤碗,准备去收拾这一室的狼藉,被程峰按住手,男人指腹摩挲她的手背,“明天一早让佣人来收拾,你陪我去洗澡。” 安澜始终顺从,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仿佛只要跟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就足够她开心。 翌日,安澜起得很早,她忙活了一早上,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程峰穿着睡袍下楼,看她站在餐桌前摆盘,从后面把人抱住,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嗓音:“醒那么早?” 安澜:“我给你熬了粥,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喝点粥养胃。” 程峰看着那热气腾腾散着香味的南瓜粥,知道她费了不少功夫,“嗯。” 安澜给他拉开椅子,看着他坐下后,就贤惠勤快的给他盛粥。 程峰接过粥,“别忙活了,坐下陪我一起吃。” 安澜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好。” 程峰看着她柔顺的侧脸,忽然有些明白他大哥口中,什么是家的感觉。 “一个人待在这里,无聊的话就多出去转转。”程峰忽然开口道。 安澜愣了下,诧异的抬起头看他,程峰一直都不喜欢她出门。 她出门有社交,就不能随时随地为他服务,无论是生活中的照顾还是床上的伺候。 程峰吃完早餐,给她一张银行卡,却没有要出门的意思,一直在客厅打游戏。 安澜给他洗了水果,泡了他爱喝的茶,在一旁什么都不干,就只观察着他的需求。 程峰打游戏的间隙朝她看了眼,把另一只手柄抛给她,“来试试。” 安澜小声:“我不会这个。” 程峰示意她过来:“我教你。” 程峰在生活里不算一个有耐心的人,而安澜是一个对游戏很没有天赋的人,他教了好一会儿安澜还是没学好,她有些紧张的打量男人的神色,“对不起,我,我真的不太会,我还是给程少捏肩吧。” 程峰用手柄抵在她下巴上,“继续,我还不信,教不会你。” 安澜:“程少,我四肢不太协调。” 程峰把手柄重新塞到她手里:“你在床上协调得很,继续。” 第266章 第266章 安澜还是很紧张,越紧张越不会,后来被程峰一吼,连左右都不分了。 最后程峰索性丢开了自己的手柄,坐在她身后,拿着她的手,在她分不清楚左右时,大掌就落在她的腿上。 “记住,这是左边,我摸的这在左边,你再记不清楚,给老子试试,嗯?” 不知是威胁起了作用,还是她失败了太多次后开窍了。 这次后,便逐渐熟门熟路起来。 两人从早上打游戏到下午三四点,安澜反应过来后,连忙起身要给他去做饭,被拿着手机的程峰叫住,“不必做,我们去阿北那里。” 安澜试探性询问:“去找北爷?是有什么事情吗?” 程峰伸了个懒腰:“没什么,带你去出去走走,在家里不闷?” 安澜也是想见沈南意的,但是沈南意怀孕了,这件事情谢霄北一直都是对外瞒着的,安澜怕程峰看出什么端倪,她还真思索着,程峰已经按住她的手臂,把她带上车。 安澜迟疑着:“我想回去换件衣服。” 程峰轻扫一眼她身上的休闲家居服,“没有外人,不用刻意打扮。” 安澜点点头,坐在副驾上,试探性开口:“我给南意发个信息,说我们现在过去。” 程峰:“嗯。” 收到信息的沈南意,正在陪小谢依一起看小宝宝的衣服。 因为不知道将来会生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儿,沈南意准备的衣服就朝较为中性。 小谢依伸出小手触摸那比她的衣服还要小很多的衣服,奶声奶气的问她:“宝宝那么小的衣服,会不会冷?” 小丫头把自己的新衣服全部拿出来,挑出最好看的递给沈南意:“这个给小宝宝穿。” 沈南意轻笑:“等他跟依依一样长到四岁,才能穿这么大的衣服,宝宝刚出生的时候很小,只能穿小小的衣服。” 沈南意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安澜发来的信息后顿了顿,她让依依自己玩,起身就去找了书房内的谢霄北。 “信息是二十分分钟前发的,现在估计是快到了。” 谢霄北淡淡点头,“去换件宽松的衣服。” 沈南意前脚去换衣服,后脚程峰的车就开入了香山别墅。 程峰来这里,跟回家般自由,谢霄北下楼时,他已经稳如泰山般坐在了沙发上,正在喝茶。 谢霄北狭长眸光微闪,含笑而来:“阿峰。” 安澜:“北爷。” 谢霄北略一点头:“她在楼上陪依依,张姐带安小姐过去。” 安澜被佣人带上楼后,谢霄北坐在程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听说,万家大公子那边态度不太好。” 提及这件事情程峰的脸色顿时就沉下来,“早晚我” 出口的话,又在冷静之下,戛然而止。 谢霄北只做不知,声色淡然的抿了口清茶:“毕竟将来是一家人,万小姐刚失去个孩子,还是要多加安抚。” 程峰却觉得自己做的已经足够,冷声:“流产的不止她一个。” 偏她如此多事! 第267章 第267章 谢霄北对此讳莫如深,“到底是万家金尊玉贵养出来的金枝。” 程峰冷笑一声,不耐烦:“也只有你们这些新贵才觉得她万家贵重。” 等他大哥上位,哪还有什么港市四大家平分秋色!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摩挲着杯沿,新贵么 这古往今来,历朝历代根基深厚的豪门大族哪个不是从新贵走来的,又有多少豪门能永远屹立于巅。 到了用餐的时间,沈南意才跟安澜和小谢依下楼。 餐桌上半数都是按照程峰口味准备的菜肴,程峰习以为常走到哪里都被人特殊对待,对此并未有任何反应。 倒是安澜主动说:“北爷费心了,我前两天想给程少做这几道菜,可惜厨艺不佳。” 彼时程峰才多余菜肴多看了几眼,“阿北一惯心细。” 这话,将安澜的称赞,重新打回了对于下属般的赞美。 沈南意瞥了眼谢霄北,男人依旧面色如常,似乎是对于这种情况习以为常。 沈南意有孕后嘴很叼,吃东西没多少胃口,往常她不想吃了就放下筷子去吃零嘴,可今天有程峰在,她不想吃了也要在这里陪着。 听着程峰跟谢霄北聊生意聊投资,百无聊赖。 好在还有安澜能陪她说两句,不然沈南意只能在这里当个不吱声的花瓶摆设。 “去跟安小姐带依依去消消食。”谢霄北瞥了眼她无聊的抠手指的模样,随口吩咐道。 沈南意有了离开的理由,头都没有抬起便应声:“好。” 三人来到后院,身边没有程峰那个以势迫人的存在,沈南意舒心很多。 小谢依抱着自己的兔子给它喂菜叶。 安澜跟沈南意站在草坪上闲聊,谈到万松颜的时候,安澜的声音都轻快了三分。 沈南意:“她现在没了孩子,说不好会不会再怨恨到你身上,你最近还是避着她。” 放在以前,安澜会畏惧会害怕这件事情,但是现在她说:“我现在不怕他们了。” 沈南意不懂她这句话里的意思,可安澜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安澜,你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安澜对上她担忧的目光,笑靥如花,“我没事,只是活明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安澜张开手臂,泰然自若的在沈南意面前转了一个圈,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沈南意看不出什么异样,“没事呕” 话说着,沈南意忽然难受的一阵干呕。 安澜连忙扶住她,给她顺着脊背,“没事,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跟小兔子玩的小谢依听到沈南意干呕的声音,“哒哒哒”的几步跑过来,“沈南意,你难受吗?” “这是怎么了?” 走来的程峰玩味的看着干呕的沈南意。 沈南意和安澜顿了下,可下一瞬,沈南意还是忍不住孕期身体的反应,干呕出声,越想控制反应越强烈。 谢霄北缓步跟上来,淡声问向安澜:“怎么回事?” 安澜顿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可能是肠胃不舒服,刚才在楼上吃了不少零食。” 程峰不知是信了没有,含笑道:“原来是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怀了。” 第268章 第268章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程峰转身望向谢霄北。 谢霄北笑了笑,“这样说来,我明天还要带她去好好查查,一个孩子还没养成,两个不知要多闹腾。” 这便是没想要孩子的意思了。 程峰半信半疑,却随口说要给沈南意介绍个妇科圣手看看。 谢霄北推辞,却没有成功。 被程峰一锤定音,这件事情就那么定下。 沈南意眼眸低垂。 安澜也沉默。 程峰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不说话的两人,“怎么做个身体检查,不乐意?” 谢霄北出面圆场:“还不谢过程少的好意,这位名医可不是什么人想约见就能约见。” 沈南意:“谢谢程少。” 在送程峰跟安澜到门口,沈南意留意到程峰的车钥匙上带着的挂链,似乎跟那日在餐厅安澜拿走的赠品很相似。 但东西在程峰手上,她没能多看。 目送程峰的车子离开,沈南意这才看向身旁抱着孩子的男人,“那个检查” 谢霄北淡声:“不碍事。” 有他这句话,沈南意也就安心下来,漫不经心说:“没想到程峰会把那天吃饭的赠品带到车钥匙上。” 谢霄北深沉眸光顿了顿,侧眸看她:“赠品?” 沈南意边说着边朝前走,念念叨叨的叙述:“就是那天我跟安澜一起吃饭,餐厅服务员送的小礼物,安澜当时把餐厅的标志摘了只拿走了挂链,她一直很喜欢这些小东西,没想到程峰会把这种东西挂在车钥匙上。” 她走出一段距离,却发现谢霄北没跟上来,回头就见他站在原处,眸色幽深的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怎么了?” 谢霄北回神,缓步上前,给她紧了紧身上的披肩:“回去吧,天冷。” 入秋后,四方城的天气变化无常。 更无常的却是人心。 沈南意去找妇科圣手做检查的那天,秋风起,吹着一地的落叶枯黄。 她在医院看到了来看望万松颜的程玲和程松及其太太。 可见程家对于万松颜的重视。 沈南意绕道没跟程玲打上照面,等检查结果的时候她去了一趟洗手间,在经过消防通道时,意外听到程玲的声音。 沈南意快步要离开,却听到程松说:“万松颜流产嘅嘢巧合得滞(万松颜流产的事情过于巧合)。” 沈南意顿下脚步。 程玲声音有些烦:“二哥身边嘅女人佗人又流产又唔系得一个,有咩稀奇(二哥身边的女人怀孕又流产的又不是只有一个,有什么稀奇)” 程松看了她一眼:“你二哥嘅事,唔稀奇,你个已经订婚嘅待嫁女,成日嘅捱眼瞓又摆喺边(你二哥的事情不稀奇,你一个已经订婚的待嫁女,成天的心思又放在哪里)?” 程玲:“我就是不高兴,当年咱阿妈上山礼佛,唔该霄北系啱救咗佢,但系啲年,如果唔系,我哋程家扶持,佢都冇今日,佢凭咩想要独立出去(我系唔开心,当年咱妈上山礼佛,谢霄北是凑巧救了她,但是这些年如果不是我们程家扶持,他也没有今日,他凭什么想要独立出去?)?” 程松:“但凡先可以之辈,冇几个肯一直屈居人下(凡是才能之辈,没有几个肯一直屈居人下。)” 程玲:“如果我系要佢一直做我哋程家嘅狗呢(如果我偏要他一直做我们程家的狗呢)?” 沈南意敛声屏气,想要知道这位程家未来的当家人,港市未来的特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程松正欲开口,余光看到通道门口的半截针织衣裙,他沉眸对程玲做了个噤声手势,缓步朝着门口走去。 第269章 第269章 声音戛然而止,消防通道内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静到原本聚精会神偷听的沈南意,陡然之间就就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沈南意蓦地只觉得周遭寒意四起,她听凭直觉的预警,环顾周遭后,视线落在最近的洗手间,快步走回去。 走到门口的程松看着方才沈南意站立的位置,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程玲也跟了上来,只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朝着这边走来,却也并没有什么异样。 “大佬,你喺睇咩(大哥你在看什么)?” 程松流畅的英文脱口而出:“方才这里有个女人。” 程玲闻言,并不放在心上,这里不是市民都认识他们程家人的港市,而且他们说的又不是普通话,退一万步,就算真的是有个能听懂的还凑巧认识他们的人听到了,又如何? 程玲全然没顾忌,程松却让她日后谨言慎行,不要给程家带来负面影响。 陈玲从小就畏惧这个大哥,乖顺点头。 程松看了看时间,临走前,给程峰打了个电话,让他去查查万松颜流产的事情。 在上有着敏锐嗅觉的程松,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程峰和万家的婚事是商业联盟,万松颜怀的孩子,便是利益绑定的最佳结果。 现在孩子是在万松颜被猫扑住院养胎期间没有了,万家自是心生不满,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但若是有人从中作梗便是另外一回事。 长幼有序,程峰自小对程松的吩咐言听计从,但在万松颜的这件事情上,一直在女人堆里被哄着追捧着的程峰已经有些不耐烦。 程峰表面应和着大哥的话,心中只觉得此次流产是万松颜太过骄纵的结果。 万松颜什么时候对猫毛过敏? 不过是她想要借题发挥,为难安澜。 把自己弄到医院,也不好好养着,还能把孩子折腾掉! 通话结束,程松便从医院离开。 沈南意在洗手间待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护士打电话拿检验单这才出来。 检验结果拿在手里,医生看着只说是肠胃问题,只字没提怀孕的事情,沈南意松了一口气。 看来谢霄北都安排好了。 走到医院停车上,沈南意坐在车上才给谢霄北打电话。 沈南意:“我刚才在医院看到那位程大公子和程玲了,程玲跟程松告状你要脱离程家。” 告状? 这个词儿,让谢霄北觉得好笑,“做完检查了?” “做完了,只说是肠胃问题。”她话锋一转,马上又重新回到程松和程玲的对话上,“能混迹官场的,各个都有洞若观火的能耐,他又是程家下一任的家主,如果对你心生不满” 谢霄北淡声打断她的话:“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既然医院没什么事情,就早点回家,怀着孕不要在外面乱跑。” 沈南意皱眉:“你有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 他老是打断她做什么? 谢霄北骨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浩远的天空眼眸深幽:“如你所言,若是我当真重新一无所有,你还会不会继续跟着我?” 第270章 第270章 沈南意抿唇,“那个时候,你就没有资本包养情人了。” 还有什么“跟不跟”的论调? 谢霄北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也许在消息出现的那一天,无论真假,她第一个就要跑的无影无踪。 “养你很费钱,所以沈小姐尽可放心,我会一直很有钱。” 沈南意握着手机,“你别不知足,人家养个情妇花的比你多多了。” 她都没要别墅,也没要一屋子的包包华服,更没要公司店铺,够给他省钱了。 回到香山别墅,沈南意还在因谢霄北说养她费钱的事情心口堵得慌。 晚饭没吃两口,她就放下筷子回了房间。 小谢依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看离开的沈南意,又扭头看向谢霄北:“爸爸,你是不是又惹沈南意不高兴了?” 谢霄北眼神晦涩:“不是。” 小谢依圆滚滚的眼睛满是质疑,谢霄北捏了捏她的小脸,让她好好吃饭,侧眸吩咐佣人送了点沈南意喜欢吃的糕点上去。 等谢霄北到主卧时,糕点还放在一旁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沈南意正侧躺在床上玩手机。 谢霄北缓步走来:“坐起来看手机,伤眼睛。” 沈南意没理他。 换衣服的谢霄北顿了顿,侧眸朝她看来,这才察觉到异样,衬衫随手放在床尾,他身上的衬衫半敞着,弓腰看她时,一片健硕线条流畅的胸膛让她直接能映入眼前。 沈南意侧眸瞥了一眼,没反应,又重新刷着短视频里露肉跳擦边舞蹈的男主播。 谢霄北看着视频里那穿着西装背带裤裸着上半身带着帽子挤眉弄眼的男人,眸色深了深:“好看?” 不好看。 身材一般。 长得一般。 就会搔首弄姿。 肌肉上故意弄出来的汗珠子,满屏幕刷的留言都是,,可她觉得透着屏幕都有异味。 这种姿色和卖肉的,她看不上。 沈南意没回答他的问题,往下继续刷,像是认真专注到没听到他的问题,也没有留意到他的存在。 谢霄北眸色幽沉,骨节分明的手指抽走她的手机,丢在一旁。 沈南意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拿,被谢霄北按住手,嘲弄讥讽:“吃蛋白、粉养出来的假把式,你也看得上?” 沈南意微微抬起头:“你都不认识人家,就在这里造谣?你这个男人嫉妒心怎么那么重。” 把他跟这种男人放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种拉低他的行径,谢霄北冷笑一声:“今天做检查,把你眼睛做坏了?” 沈南意被他这么一提醒,就又想起他说她费钱的事情,梗着脖子呛声:“你干什么人身攻击?人家主播怎么样又不用你养着花钱。” 谢霄北眸色冷下来:“一个脸面都没见过的主播,就那么护着?” 沈南意咬唇,她当然不是因为这个素未蒙面的男主播,她就是心里不快,孕期泪窝浅,还没争辩两句,她就眼眶泛红,“你凶什么凶!花你点钱怎么了?!” 第271章 第271章 她梗着脖子,没控制住质问都带上了哭腔:“你给,给李雅若砸资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心疼钱了?!” 她情绪来的很快,话题也跳跃的极快,谢霄北还在上一个关于男主播的话题里,被她一通抢白颠倒,剑眉拧起。 “卡不在你身上?”他沉眸问她。 委屈情绪涌上来的沈南意顿了下。 谢霄北做事情讲究的是个实据,抬手从她的包包里翻找出黑卡,醒目的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抵在她面前。 沈南意看着那张黑卡,抽了抽鼻子。 谢霄北不知道她哪里来的情绪,把黑卡重新放到她包里,“再吃点糕点,夜里又喊饿。” 沈南意把脸撇到一边,不吭声。 谢霄北眸色深深问她:“钱的事情解决了,现在闹的点是什么?” 沈南意抿唇,半晌才说:“你怪我花你的钱。” 谢霄北剑眉拧成大写的“川”字:“谁跟你说” 话没问完,记忆力超群的男人忽然想起下午时分两人的通话,削薄唇角勾了勾。 他轻笑的弧度被沈南意看个正着,她生气的开口要质问,被谢霄北用一块糕点封了嘴。 “这糕点不便宜,想花钱,就多吃些。” 沈南意瞪他,咬糕点的模样像是在咬他,起初没发觉,可吃着吃着就觉得今天糕点的味道很不错,她吃完了一块,眼神就示意谢霄北再给她拿一块。 谢霄北将一盘都端过来,坐在她身侧,让她继续吃。 糕点的碎渣掉到床单上,谢霄北瞥了眼,“去沙发那儿吃。” 沈南意瞥了他一眼,知道要换床单,端着盘子起身,下床的时候看着他轻哼一声。 谢霄北被她娇娇俏俏又不太知道好歹的样子挠的心痒,忽的就觉得床单大可不必现在就换。 待会儿凑一块,省时间。 端着糕点还没沾到沙发的沈南意被按在床上,秀眉蹙起:“我的糕点。” 要洒了。 谢霄北淡声,“不耽误,你吃你的。” 沈南意掀起眼眸看他:“这还是中文吗?” 与她对答如流的男人,毫不耽误去解她的衣服,明明表情正经又疏冷,像是禁欲的佛子,偏生做的事情满身纵欲:“我做饭的时候,耽误我弄你?” 沈南意蓦地就想起,以前跟他在出租屋的时候,巴掌大的小屋子房门紧闭,屋内的一口电锅煮着面,空气中泡面的味道夹杂着情欲的味道。 他从后面抵着她,让她往里面磕鸡蛋。 沈南意在这种情况下哪里学的会,手一抖,连鸡蛋壳差点都脱手掉进去。 被他用手掌接住丢入桶,就有了惩罚她的理由。 出租屋的门就是一块薄板子,只起到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作用,不隔音不防贼,沈南意声音压得低低的命令他不许。 可沾了情欲的谢霄北,便不再受她肆意驱使。 那碗面要吃,被他掌控着,坐在他腿上,又哭又呜咽的吃了小半碗。 过往的记忆一旦重新进入脑海,就像是冬夜枯草,星星之火一瞬就将它连了天。 五年前吃面,五年后吃糕点。 只是她怀孕,谢霄北到底是有所顾忌,磨蹭来去,饮鸩止渴。 第272章 第272章 夜半,浅眠的谢霄北听到怀里的沈南意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男人以为她是方才折腾的太过,身体不适,开了床头灯发觉她是在呓语。 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水润的红唇嘟着,哼唧唧的,不胜委屈的模样。 谢霄北侧耳细听,隐约能听到几个模糊不清的字眼,串联起来便是,“就花钱怎么了?” 沉静的夜色里,谢霄北唇角勾起,轻笑。 翌日天光大亮,沈南意的闹钟准时响起。 她闭着眼睛醒神,但脑袋一沉,一个短暂只想要再睡五分钟的短觉,眨眼间一个半小时就过去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要错过打卡。 她着急忙活的换了衣服,拿着包就下楼要驱车去公司。 谢霄北叫住在玄关换鞋的沈南意,淡色道:“不急,你们孙总说今天你可以下午再去公司,过来吃饭。” 沈南意换鞋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谢霄北沉默两秒,信口道:“昨晚你那份做到一半的文件,临时加急,下午要用。” 沈南意掀起眼眸:“可我昨天就做完了。” 谢霄北淡淡道:“既然做完了,那就更不着急。” 沈南意狐疑的坐到餐桌上:“孙总什么时候说的?为什么没有跟我说?你是不是在干预我的工” 谢霄北打断:“你当时还没醒,我接的电话。” 他说的面不改色,一本正经,沈南意看不出任何端倪,这才信了他。 沈南意安安稳稳的吃了一顿早餐,然后又抱着电脑好好检查了一下文件,等到了下午去公司,孙广平真的来找她拿文件。 “沈同学辛苦了,让你临时在家里加班加点。” 沈南意:“都是我应该做的。” 孙广平称赞了两句她的工作能力,回到办公室后,所谓加急的文件却并没有被急着使用,而是照原计划被搁置到明日。 沈南意怀孕后,很容易饿,好在公司茶水间的零食糕点有很多,最近还多了很多她很喜欢吃的零嘴儿,她来的频率提高了好几倍。 她泡了杯花茶,挑选零嘴儿的时候,听到两个女同事谈论一个五百万粉丝的擦边男博主被封了。 “就今天一早的事情,事先没有任何征兆,突然就被封了。” “哪个男博主啊?” 她们的谈话沈南意没在意,要走的时候,女同事拿出了手机:“就这个,穿西装背带裤跳舞的这个。” 穿西装背带裤跳舞? 沈南意回到工位上,拿起手机查了下,正是她昨晚刷到的那个。 被封的理由是有人举报他影响家庭和谐?给小孩子造成恶劣影响,影响小孩子发育? 沈南意诧异,现在的妒男这么老封建吗? 他老婆看个擦边男就影响家庭和谐了?这也能影响他孩子发育? 这在日常生活里是多普通又不自信一男的。 晚上餐桌上,沈南意就把这事儿给谢霄北说了。 正在给她剥虾的男人动作陡然一顿。 第273章 第273章 沈南意津津有味的吃着小盘子里的虾,“举报的这个肯定现实生活里不如意,面目可憎,他老婆不正眼看他,他才把一腔愤怒都发泄到网上。” 谢霄北掀起眼眸:“或许是为了净化网络环境。” 沈南意摇头:“应该是人老珠黄,男人没自信跟太自信一样容易癫狂。” 小谢依大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然后落在谢霄北脸上,她起床的时候听到爸爸打电话了,也说净化网络环境,跟现在说的一样。 小丫头粉嫩嫩的小嘴儿动了动,刚要开口,就冷不丁跟谢霄北大眼瞪小眼。 小谢依单纯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我唔。” 刚开口,就被谢霄北在嘴巴里塞了一只虾,止住了后面的话。 小谢依腮帮子被塞的满满的,圆溜溜的大眼睛不解的看着谢霄北,像是个疑惑的小河豚。 沈南意皱眉,“你怎么能把那么大的一只虾都塞给她,嘴巴都要撑坏了。” 小谢依呆萌的点头如蒜,嘴巴都要撑坏了。 爸爸可真笨。 谢霄北“嗯”了声,“慢慢嚼,不着急。” 小孩子忘性大,吃完虾,刚才想起的事情也就忘了。 是夜,书房。 沈南意窝在旁边的沙发里边看书边“卡兹卡兹”的咬着外酥里嫩的鲜花饼。 陈韫在跟谢霄北戴着耳机开视频会议,就听着谢霄北一惯安静的书房内,今晚持续性的配音不停。 陈韫乐了:“这是养了只猫?”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旁边的咖啡抿了口,声色淡然道:“一只贪吃的小猫儿。” 耳尖隐约听到“贪吃”两个字的沈南意咀嚼动作一顿,狐疑的抬起头看向书桌前的男人。 但谢霄北面色如常,流畅的英文流泻吐出一个个专业术语。 像只是她的幻听。 “卡兹卡兹,卡兹卡兹” 沈南意换了一种糕点继续吃。 视频那头陈韫浅浅笑了笑,像是了然:“不如今日也让我给小嫂子问声好?” 谢霄北淡色点头。 陈韫理理衣服,等待他叫人过来,结果—— 谢霄北将平板屏幕三百六十度旋转,镜头便对上翘着白嫩的小脚,穿着睡衣,扎着丸子头,窝在沙发里吃东西的沈南意。 她慵懒随性的当真像是一只俏皮漂亮的猫儿。 沈南意察觉到异样,嚼东西的动作一停,看过来。 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透过屏幕毫无准备的就跟陈韫来了一场四目相对。 沈南意愣了愣,望向谢霄北,眼神询问:“嗯?” 谢霄北:“陈韫,我的合伙人。” 沈南意“哦”了声,第一次知道西洲集团还有其他合伙人。 陈韫含笑:“只是前期投了一笔钱,霄北义气,才给了我个合伙人的名头。” 沈南意点点头,却不理解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难道是因为 知道前面自己让谢霄北签了部分股权转让协议的事情? “嗯”沈南意沉吟着把手里的糕点吃了,然后说:“股权的事情已经公证过了。” 现在找她,太晚了。 她不给。 第274章 第274章 陈韫挑眉:“股权?” 这又是个什么故事? 再陈韫饶有兴致的目光里,谢霄北睨了沈南意一眼,戳破她的小心思:“转让过去的股权在我个人名下。” 沈南意忽闪忽闪的眨眨眼睛,倒是有些不明白了,不是来要股权的,那找她干什么? “卡兹卡兹” 沈南意思考着又拿起了一个糕点。 陈韫轻笑:“嫂子很喜欢吃糕点?我这边有家百年老店的糕点做的很不错,有其独特的工艺,每日限时限量,我明日让公主给嫂子买点空运回去。” 沈南意看向谢霄北,不知道自己方不方便收下。 他们这些做生意的人,惯是会那一套笑面虎的做派,关系也是错综复杂,她也不知道谢霄北跟这位合伙人是真的知己好友还是跟程峰一般是面和心不和。 谢霄北淡淡点头。 沈南意便笑盈盈的说道:“那就麻烦了。” 通话结束许久,沈南意才狐疑的问谢霄北:“他刚才说公主?” 这是个人名吗? 谢霄北:“钱公主,是陈韫的新婚妻子。” 钱公主? 沈南意觉得这名字真有趣,下意识道:“她父母一定很爱她。” 谢霄北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眸色深深的朝她看去。 可她似乎只是无意识的感慨,又认真的继续吃着糕点。 “晚上吃太多不消化。” 沈南意看看被自己快吃光的餐盘,又看看自己手里吃了一半的糕点:“嗯。” 她推开盘子,把手里的吃了。 吃完,她葱白的手指往肚子上轻轻一摸,水润的红唇就抿起来,“我觉得我好像” “刚吃了东西鼓起来的是胃。”谢霄北头都没抬,预判她马上要脱口的话,淡声打断,“不是胖。” 沈南意一噎,“可我还是觉得好像胖” 谢霄北这才掀起眼眸,视线落在她脸上:“近一周,每天上午跟临睡前体重数据上下浮动不超过两斤。” 沈南意对上他深邃的眸光,眉头一蹙,“你为什么总是打断我的话?” 她在这个家里都没有说一句完整话的权利了吗?! 谢霄北八风不动的处理着书桌上的文件:“还找茬?” 沈南意瞪着他:“我觉得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无理取闹,难伺候。” 他无理取闹? 他难伺候? 她怀孕后,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把沙发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然后回去睡觉。”谢霄北下达指令。 沈南意就不听他的,才不给他收拾,起身扭着细腰,风姿摇曳的就走了。 谢霄北看着她劲劲儿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继续手头的工作。 半小时后,谢霄北处理完了工作,手机响起来,是沈自山打来的。 日暮西山一般的沈自山,说两句话就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但就算是这样,也还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当年我就知道,你将来,一定会有所建树果然你把西洲集团打理的井井有条” 谢霄北没开口,在等他的后话。 沈自山见他不接腔,呼吸更重了三分:“霄北,这世间的事情,本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做人做事情不能做太绝” 第275章 第275章 谢霄北长身靠在椅背上,不置一词。 无论说什么都没得到回应的沈自山,若不是手机上还显示在通话中,他已经疑心谢霄北挂断了电话。 可这种不回应的无视,便已经足够就激起沈自山心中的怨恨。 “你费心瞒着南意怀孕的事情,想必是自有顾虑。” 谢霄北狭长深邃的眸子眯起。 沈自山已经被接连下了几次病危通知,再没有合适的肾源,他一生的终点就在眼前。 死亡面前,多年来汲汲营营维系的体面统统化作泡影,“想必你也不希望将来我的外孙一出生就没有长辈的疼爱” 谢霄北削薄唇角疏冷勾起:“沈总这是在威胁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想要活下去的沈自山,便顾不上颜面:“想必以你今时今日的地位,又有程家做靠山,找到合适的肾源,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话落,沈自山便喊了一声“王记者”。 这一声与其说是给王记者打招呼,不如说是喊给谢霄北听的。 谢霄北唇角冷冷勾起,“好。” 通话结束,骨节分明的手指将手机反扣在偌大的书桌上。 他眸色阴沉凌冽,蓦然对上书房门口沈南意视线,神情顿了顿,恢复以往的平静,他淡声问:“怎么还没睡?” 沈南意缓步走近:“不要答应他。” 谢霄北漆黑眸光不见底色,“你不必操心,回去睡觉。” 沈南意皱眉:“我跟你说认真的,那个沈之延跟他的匹配度很高,可他却没有坚持让沈之延给他捐赠。” 她一直没跟谢霄北说这件事情,是觉得实在太可笑。 沈自山宁愿找她这个怀孕的女儿捐肾,都不愿意让刚刚认回来的儿子捐肾,如今是找上女儿的金主,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金主想办法找肾源 书房的大灯已经关闭,只有桌前的台灯还亮着,沈南意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从昏暗之间走到明亮里,“人心最是欲壑难填,你应下这一次,还要有数不清的麻烦。” 谢霄北看着她数秒,“你怀孕的事情,不能被泄露出去。” 沈南意皱眉:“你在防着谁?” 谢霄北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勾了勾手指,让她再靠近些。 沈南意迟疑走近。 “啪”。 桌上明亮的台灯关了,周遭陷入一片灰暗。 只有门外零星投过来的昏黄灯光。 沈南意愣神中,被男人拉坐在他腿上。 视野内一片昏暗,她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大掌正贴上她的侧脸。 “担心我?”他问。 夜色里,沈南意捏了捏手指:“不管怎么样,金主的财富决定我的生活质量,我,我总是不希望你破产。” 夜色是这世间最好的面纱,彼此看不到神情时,像是就能听到心跳。 谢霄北似乎是笑了一声,“很喜欢我的钱?” 沈南意咬唇,轻哼一声问他:“你不喜欢钱,你每天忙什么早出晚归。” 谢霄北食指中指并拢,指背轻蹭她的面颊。 自然是,喜欢。 没有钱,昔日矜贵,如今养着依旧很贵的娇小姐,怎么会乖乖的靠在他怀里。 第276章 第276章 “你还不睡吗?”沈南意慵懒万千的打了个哈欠。 坐在椅子上的谢霄北站起身,也连带着将坐在他腿上的沈南意抱起,“嗯。” 沈南意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里,不忘记吩咐:“我的手机在沙发上,你给我拿着。” 她刚才是回来找手机的。 她面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轻微震动,“嗯。” 沈南意没有睁眼,唇角轻扬。 她睡着后,谢霄北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拨了个电话出去,“让医院那边通知沈总和李女士,他们的肾脏可以尝试移植另外,出具那个私生子也可以进行移植的证明” 近日,约莫是那边太过空闲,才会一而再的把手伸到这边。 既如此,还是要热闹起来,才分身乏术。 作为西洲集团的第一秘书,当即就明白了大老板的指示:“是。” 谢霄北负手而站,看着上空黑压压的天色,眸色一片冷寂。 秋风萧瑟,谢霄北从外面回来时,身上带了些凉意,被拥入怀中的沈南意哼唧两声。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困倦和委屈:“哥哥,我腿疼” 谢霄北起身,按捏着她这几日睡觉经常抽筋的小腿:“这里?” 沈南意紧紧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嗯~” 谢霄北手掌力道适中,不会捏疼她,又不会太轻不起作用,是他特意找来的按摩师都不及的恰到好处。 沈南意这才重新舒舒服服的睡去。 被她这么一折腾,谢霄北睡得有些晚,翌日沈南意醒了的时候,发现他还在沉睡,扬起头观察了他几秒钟后,葱白的小手伸出在他额头上轻轻摸了摸。 有些烫。 沈南意掀开被子下床,翻找出医药箱,“王姐,这里面哪个是治疗发烧的药?” 她手里拿着一盒,她记得自己上次感冒的时候好像吃了这个药。 但是这里面感冒药有不少,她不确定要给谢霄北吃哪个。 佣人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沈小姐不舒服吗?这孕妇可不能乱吃药” 沈南意:“不是我,是谢霄北。” 佣人找药的同时谨慎问:“北爷是感冒引起的发热还是有其他不舒服?” 沈南意顿了顿,她没想到这些。 佣人见状,提议先给医生打电话来看看。 沈南意正欲去楼上拿谢霄北的手机,就见男人捂着发疼的胃部,站在楼梯口:“不必,把治疗胃炎的药找出来,再倒一杯温水。” 佣人连忙照做,沈南意几步上前,伸出手扶他。 谢霄北垂眸,睨着她风吹就能倒的瘦削肩膀,被她那么软软扶着,坐到沙发上。 “不用去医院吗?” 沈南意觉得他按压着胃部的手很用力,不像是吃点药就能好的轻症。 谢霄北接过佣人递上来的药就着温水吞下去,“上午有个西洲集团牵线的慈善拍卖,不方便缺席。” 沈南意皱眉:“集团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谢霄北淡声:“拍卖由我牵头,必须要去。” 沈南意抿唇,盯看着他,莫名有些生气,“你去吧,晕倒在台上,没有人心疼你。” 第277章 第277章 佣人听着她怄气的孩子气的话语,轻笑一声,又连忙止住笑声离开。 谢霄北掀起眼眸,“知道我难受,还来气我?” 沈南意抿唇,气鼓鼓的找了个距离他最远的沙发坐下,“你知道难受,就不要去。” 他牵头的慈善拍卖,哪能单纯是一场拍卖会,开场前,收尾时,少不了的就是饮酒应酬。 沈南意觉得他多半是不想活了,胃炎还非要出席这种场合。 他以为自己是铁打的么? 谢霄北眸色深深,“心疼我?” 沈南意不吭声,把脸撇到一边,还在跟他怄气。 谢霄北见状笑了笑。 沈南意更生气了,他还笑! 男人按着发疼的胃部,心窝却是暖的,他招手示意她过来,“坐那么远做什么?不是要照顾我?” 沈南意瞪他:“谁要照顾你,你别做梦了。” 谢霄北剑眉微挑,玩味的望着她。 沈南意被他看的特生气,凶他:“你看我干什么?!” “沈南意,你怎么了?” 刚换好衣服眼睛下楼的小谢依,疑惑的看着生气的沈南意。 在小丫头的心目中,沈南意是很温柔的,现在这样好凶。 前一秒还在凶巴巴的沈南意顿了顿,在谢霄北的注视下就那么水灵灵的变了一副面孔,温声道:“没事,依依醒了,真乖,自己都换好衣服了。” 旁的“后妈”是在男人面前温柔似水,在非亲生的子女面前凶悍。 偏生她是反过来。 谢霄北靠在沙发背上,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察觉到他促狭目光的沈南意又瞪了他一眼。 小谢依踩着拖鞋“哒哒哒”的朝沈南意过来,搂着她的胳膊,“吧唧”亲了她一口:“沈南意你不要生气。” 沈南意她柔软的小脸,“我没生气。” 没生气? 谢霄北唇角勾起:“今天没什么事情的话,陪我去出席这场慈善拍卖。” 沈南意扬起下巴:“谁跟你说我没事,我不用上班吗?!” 谢霄北抬手给孙广平发了个信息,表示要借他的小助理用用。 下一瞬,沈南意就接到孙广平的微信。 让她好好配合谢霄北的工作。 沈南意:“” “你以势迫人,不会有好下场。” 谢霄北起身走向餐桌:“沈小姐是在说自己?” 她以前以势迫他,现在成了他的情妇。 沈南意被他噎住,觉得还是以前闷葫芦的谢霄北比较讨人喜欢。 餐桌上,谢霄北虽然胃不舒服,还是要少量进食,不然上午的慈善拍卖怕是撑不过去。 沈南意没合适出席活动的衣服,她开口让谢霄北给她准备礼服,结果男人看了她两秒后,说:“助理不需要穿的花枝招展,按你上班的穿着来。” 第278章 第278章 沈南意没想到谢霄北真让她跟在他身边做小助理,审视的问他:“你是不是要破产了?” 不然哪个大老板,连这种小便宜都要占! 谢霄北没理会她的话,让她快点吃完后,帮他换衣服。 沈南意瞅着他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很怀疑他要是真在应酬的场合晕倒,会不会败坏他北爷在外的声誉。 沈南意踮着脚尖给他整理好衬衫,转身去拿自己要穿的包臀裙。 谢霄北沉眸:“换条裤子。” 沈南意:“我这个黑色的穿着不会显肚子,衬衫也正好能稍微挡一下。” 西装裤的效果没有这个好。 她说完扭头看了眼男人,见他没再说话,就心安理得的换起来。 沈南意到了慈善拍卖现场才知道谢霄北为什么拖着病体也坚持要来,原是半个四方城的名流都来了。 华策集团的沈寒初和江烟来了,顾夏集团的顾平生和温知夏,形只影单的南风瑾,连已经半退出商界的老牌大亨裔夜也带着妻子盛夏来了 这里面多数,沈南意只闻其名,她震惊的看向谢霄北,很难想象他是怎么把这些人凑到一起的。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他是生怕程家听不到风声吗? 亦或者,声势浩大便是给程家看的? 出神的沈南意,被谢霄北揉了一下发顶,才堪堪回过神来,就听到谢霄北跟几位老总谈笑的声音,“几位见笑了,她还在上学,没见过这种场合。” 沈南意看着觥筹交错的男人,哪怕他喝的是低度数的酒,他的脸色也已经比来时还差。 沈南意抬手想替他喝,却被他按住小手,“胡闹,你怀着孕,还想喝酒?” 他就这样公开了她怀孕的事情。 周遭不少恭喜之声,沈南意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他不是说要隐瞒她怀孕的事情吗? 他怎么就这样说了? 是他喝多了,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了吗? 自从抵达这场浩大的聚会开始,沈南意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转的要冒烟了,也没能跟上他此刻的节奏。 开场过后,拍卖正式开始,沈南意才有跟他说悄悄话的机会,她落座后,拽着他的袖子就问:“你是不是喝蒙了?” 谢霄北淡声:“无碍。” 沈南意眉头紧皱,正欲开口,谢霄北就跟身旁的老总闲聊起来,她只要把满心的疑问压下去。 不等拍卖会结束,四方城本地的新闻便有了商界新贵宴请多方商界大佬,拍卖会现场千万级古董奢品频现的词条。 风雨如晦,沈南意终是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拍卖会后的宴席,沈南意亦步亦趋的跟在谢霄北身边,看着他面面俱到、八面玲珑。 下午三点,酒店外下起了雨。 雨丝密密叠叠似织线缜密的蜘蛛网。 下午四点半,盛大落幕。 这场由谢霄北一手主导的拍卖会画上圆满句点,风雨不误。 宾主尽欢,谢霄北陡然按住沈南意的胳膊,在她不解的目光里,陡然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在她担忧的目光里,男人削薄的唇角细微勾起,轻动,可是声音太低太低,沈南意没听见,她凑着耳朵去听,他却转换了字句,含笑道:“送我去医院” 话落,他头搭在她肩上,没有了意识。 多年以后,沈南意再想起今日,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也许,这一刻,他本说的是:“你逃不掉了。” 第279章 第279章 带上他的名,终是四方城有头有脸的人皆已知晓。 沈南意看着病床上刚从急诊被推出来唇白如纸的男人,似玉山倾倒,也会显露出不为人知的脆弱。 “北爷的胃病由来已久”杨秘书低声着。 沈南意眼眸低垂,“他以前很注意养胃。” 她记得很清楚,谢霄北很会煮各种粥,那种每一粒米都被煮的软烂,粘乎乎,糯糯的米粥。 他最是信奉民以食为天。 他也最是朴素的认为,一个人无论处境如何,只要还能好好吃饭,就还有机会。 杨秘书低声:“交际应酬,哪有滴酒不沾的,北爷早些年为了谈下一笔又一笔的生意,喝到住院是常有的事情,人人都说是背靠程家大树好遮阴,可这实际上每笔生意还是要北爷出面亲自去谈” 程峰又是那样自我以下等级分明的性子,没有用处,没有价值的人,万万留不住。 谢霄北从不在沈南意面前提及他这五年的创业史,仿佛他就是天赋异禀的那么轻轻松松就走到了高处。 “多嘴。” 床上躺着的男人缓缓睁开眼,呵斥的话语便随之吐出。 谢霄北醒来,便要起身,被沈南意连忙按住:“你别乱动,你还在挂着点滴。” 谢霄北看了看守在病床前的沈南意,视线轻描淡写的扫过旁边的杨秘书。 杨秘书连忙致歉:“对不起北爷,是,是我多嘴了。” 谢霄北靠坐在床头,削薄唇角轻启,沈南意就把水杯抵在他嘴边:“你先喝点水。” 谢霄北垂眸,看着她侧脸面颊垂下来的发丝,在窗边投射下来的落日余辉下多了几分柔情似水的味道。 谢霄北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干涸的嗓子得到温水的浸润,如同西北黄沙淋到雨水般珍贵。 “我昏迷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这话问的是杨秘书。 杨秘书一五一十的汇报:“您昏迷的消息没有外露,只说是醉酒,拍卖会的热搜还在高位,没到场的武总和汤总来电说了几句场面话,至于” 杨秘书将谢霄北的手机递上,“程少打了两通电话过来,让您酒醒后回电” 提到程峰,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看向接过手机的男人。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转动、摩挲着手机。 “嗡嗡嗡。” 手机蓦然响起,来电不是程峰,而是——李雅若。 在剧组拍戏而消息滞后的李雅若,得知谢霄北在拍卖会上宣布沈南意怀孕开始,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 圈子里知道她跟谢霄北关系甚笃暧昧不清的人不在少数,还多次陪在谢霄北身边为他的新品发布会站台。 现在,她在圈子里本就因为苏晚晚这个不断挑衅叫嚣的新人心烦不已,谢霄北公布沈南意怀孕的事情更让她的处境雪上加霜。 她不相信谢霄北会这么残忍对她,矛头便对准了沈南意,“她跟你要名分,是吗?” 沈南意就在谢霄北面前,也听到了李雅若的质问,水润的唇瓣一抿,娇声娇气的就开口:“唔,哥哥你真讨厌,打着电话还折腾人家” 杨秘书瞳孔地震。 李雅若陡然沉寂。 谢霄北睨着自导自演的沈南意,她扬起下颌,挑衅的跟他对视,红唇一张一合,“哥哥,好痛~” 第280章 第280章 谢霄北似笑非笑。 沈南意伸出素白的小手,拿过他的手机,就在他的眼前,把通话挂断。 杨秘书见此一幕,不由得就敛声屏气起来,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霄北的反应。 “我不喜欢你联系她,你以后没事,不许接她的电话。” 寂静的针落在地上都能听到的氛围里,沈南意的声音字字清晰无比。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一刻离开谢霄北。 任何关系里,都是两相互博弈、不断试探的过程,一步步去窥探对方究竟能为你退让的底线在何处,然后双方找到一个合适相处的位置。 沈南意在谢霄北昏迷的这两个小时里,因他特意带着她在众多商业前辈面前露脸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或许能再进一步。 因着两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杨秘书识趣的默默走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下两人,谢霄北一直没开口。 时间无声流逝,消失无痕。 沈南意指尖无意识的捏起被角。 谢霄北眼眸深邃将她审视打量,视线落在她捏着微微泛白的手指上,略带玩味。 沈南意抿唇,手指陡然攥紧,就直接问他:“你答不答应?” 谢霄北依旧缄默。 沈南意恼羞成怒,倏然站起身,在谢霄北以为她要甩脸离开时,她素白的手指指向他:“我会再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像样的父亲。” 谢霄北剑眉一拧,大掌按住她要离开的手:“胡说些什么?” 沈南意梗着脖子不吭声。 摆明了是在逼他做选择。 谢霄北有些不耐烦她此刻的咄咄逼人,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这样拿捏,尤其他这些年没少受人掣肘。 两人僵持着,没人开口说上一句软话。 沈南意等了好一会儿,掰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谢霄北靠坐在床头,眸色沉冷的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却始终没有开口哄她回来。 走廊椅子上坐着的杨秘书,见到沈南意板着脸出来,连忙将手机放到口袋里迎过来:“沈小姐这是要回去?北爷他” 沈南意顿下脚步,神情之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没事,你留下来照顾他吧。” 可杨秘书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分明不像没事的模样,“北爷身体不适,可能火气会大些,沈小姐别放在心上。” 沈南意垂眸,轻轻“嗯”了声,除此之外却没再说其他。 杨秘书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不禁挠头,不知道北爷明明摆了那么大的排场带着沈南意公开亮相,本该是一场两情缠绵的美事,怎么就又变成 杨秘书缓步走入病房,试探性道:“北爷,沈小姐走了。” 谢霄北握着手机的手收紧,又陡然将手机重重丢在病床边的桌子上:“随她去。” “是”杨秘书不再言语。 三秒钟后。 病床上的男人呼吸重了两重,“找两个保镖跟着她肚子里的孩子。” 杨秘书一愣,“??” 第281章 第281章 在杨秘书没反应过来时,便收到谢霄北沉冷的目光注视。 杨秘书连忙:“是,我现在就安排。” 一个小时后。 病房内的杨秘书收到保镖的来电,“沈小姐已经在医院楼下坐足一个小时了。” 杨秘书汇报给谢霄北,“北爷沈” 话刚开口,就听到保镖又压着嗓子说:“沈小姐看到我们去楼上了” 杨秘书剩下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再对上谢霄北目光时,吞咽了下口水:“对不起北爷,我安排的人办事不力。” 他话落下没多久,沈南意的身影就出现在病房门口,盯看着病床上八风不动的男人。 她问:“你还派人跟着我干什么?” 谢霄北冷飕飕的瞥了一眼杨秘书,杨秘书只觉一阵脊背生寒,当即扭头对沈南意解释道:“沈小姐是我没” “这里没有你的事情,你忙你的。”沈南意打断。 让他走。 杨秘书应声:“哎。” 杨秘书走到病房门口,沈南意侧身给他让道,然后还站在病房门口跟一尊门神似的。 谢霄北到底是出声:“来叫护士给我拔针。” 他最后一瓶点滴要挂完了。 沈南意不理会他,谢霄北也没开口说第二遍,当瓶内的液体见底,当管内的液体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管内很快就开始回血。 不消几秒就染红了下面的针管。 沈南意就那么看着他,蓦然她的手背好像都疼了起来。 毫无征兆,又那么清晰。 “你这个,。” 她咬牙吐出这几个字,脚步匆忙的走到他跟前,熟练的按着他的手将针头拔掉。 指腹隔着创可贴紧紧按着针孔的位置。 谢霄北目光沉静的看着她的反应,在她觉得针孔位置不再流血要松开手指时,男人将她按在病床上,薄唇深深的吻了上去。 粗鲁、毫无章法,像是纯粹在发泄情绪。 可沈南意比他情绪还要激烈,所以咬了他。 当血腥味在唇齿间蔓延,当津液与血水共同充斥口腔,这已经不像是一场吻,而更像是角逐和较量。 良久,谢霄北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指腹徐徐蹭掉自己唇瓣上的血珠,涂抹在她水润的唇瓣,像是这世间最艳丽的胭脂。 他说:“沈南意,这话我只问一遍。” 他问:“你爱我吗?” 沈南意出神的跟他对视,眼底一片茫然。 她喃喃自语:“我已经答应给你生孩子了。” 谢霄北大掌按在她的后颈,指腹轻蹭她的侧脸:“这不是我要的回答。” 沈南意:“你要我说,才肯不跟李雅若联系是吗?” 谢霄北眸色深深:“你在回避我的问题。” 沈南意抿唇:“可你也从来没有说过” 谢霄北指腹按住她不停岔开话题的嘴,“爱还是不爱?” 沈南意没再顾左右而言他,却很久没说话。 第282章 第282章 岁月静寂无声。 此刻,他们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 沈南意想,如果水融就是爱,那她应该是。 如果为一个男人生儿育女算是爱,那她应该也是。 可如果,这些是爱,那她的父母,不也是吗? 沈南意拿下谢霄北的手,她说:“如果你爱我的话,我就” “啪。” 病房门口响起一阵掌声,程峰站在病房前,嘴角含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阿北,你真是很念旧。” 门口的杨秘书被人捂着嘴按住,彼时才得以挣脱,满眼愧疚的喊了一声:“北爷” 程峰大摇大摆的走进来,长臂肆意拉开椅子,随意的坐在那里,微笑看着床上的两人。 谢霄北松开沈南意,面色如常:“杨秘书给程少倒茶。” 杨秘书连忙上前,却见程峰抬起手,制止了他的行为,而是转而手指一点在沈南意脸上:“让她来。” 如若程峰不知道沈南意已经怀着谢霄北的孩子,不知道拍卖会上谢霄北已经间接表明了沈南意的身份,他此举并无不妥。 但他既然带着怒气来了,便是什么都清楚。 此刻与其说是使唤的沈南意,不如说是给谢霄北难看。 沈南意掀了掀眼眸,接过杨秘书手里的水壶,对上他担忧的目光,轻轻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端茶倒水这种事情是伏低做小,可这种事情她在盛宴时没少做,没必要因为这种事情成为引发程峰怒火的导火索,给他发作的机会。 沈南意是这样想的,但程峰既然坐在这里,怎么能是她想息事宁人就息事宁人的。 在沈南意将水杯端到程峰面前时,程峰指尖转动水杯,轻蔑一笑,下一瞬抬手将水全部泼在她脸上。 沈南意握着手,没来得及躲开,整张脸都没能避免被打时,上衣的衬衫也湿了大半。 谢霄北瞳孔紧缩,在程峰拎起水壶要从沈南意头顶浇下去时,谢霄北泠然按住他的手:“程少,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啪。” 程峰将水壶重重摔在地上,玻璃壶顷刻之间被摔的四分五裂。 玻璃碎渣飞溅。 沈南意的腿被碎渣打到,蹭破一道血痕。 剑拔弩张中,程峰扯出一个阴鸷的笑容,“阿北,北爷,谢霄北!” 声音一寸寸拔高,程峰热烈的为谢霄北鼓掌,然后脸上阴鸷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最后全然化作冷冽沉冷。 这次,程峰什么威胁的话都没说,他森冷的看了看谢霄北和沈南意后,便甩手带着人离开。 留下一地狼藉和一室散不去的阴沉。 沈南意被程峰临走前看的那一眼,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你” 她张了张嘴,想要问谢霄北些什么,但最终却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谢霄北不动如山的站在那里,抽了纸巾,缓缓给她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言未发。 “嗡嗡。” “嗡嗡。” “嗡嗡嗡。” 杨秘书和谢霄北的手机接连不断的响起。 谢霄北没有任何动作,杨秘书看了手机上的内容后,却是脸色微变:“北爷,我们合作的几家供应商,同一时间拒绝跟我们再合作” “还有,李小姐正拿着亲子鉴定开新闻发布会,说您不让她见孩子” 第283章 第283章 明星开新闻发布会早些年搞得声势浩大轰轰烈烈的多数都在港市,内地明星鲜少搞这些,更何况是现如今这种舆论短视频高度发达的时期。 李雅若声势浩大的弄出一场新闻发布会,又在台上举着跟小谢依的合影哭的梨花带雨,声声都是爱女心切。 将原先网络报道的她虐待亲女的事件全部推到谢霄北身上,声称一切都是为了想要将女儿带在身边的手段。 “这是我怀孕期间腿脚肿胀成大象腿的照片。” “这是我怀孕后期脱发的照片。” “这是我生产后肚子上垂下来的肉皮” “这是我经历了种种痛苦千辛万苦才生下的女儿,我只是想要将她养在身边,可是孩子的父亲,孩子的父亲连让我见一面女儿都不肯,现在他有了新欢,还怀孕了,有后妈就有后爸,这让我怎么放心把女儿” 说着,李雅若就捂着脸痛苦的呜咽起来。 现场的记者、工作人员无不动容。 李雅若将跟小谢依的合影抱在怀里,对着摄像机声泪俱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女儿。” 这一出动人之语,轻易就让不明真相的部分网友站队李雅若,西洲集团官博下充斥着种种不堪言论。 谢霄北俨然就成了一个功成名就后就抛弃旧爱的凤凰男。 圈子里转发力挺李雅若的明星不在少数,有些甚至跟李雅若不存在任何交集,也打着同情的名头,让谢霄北给个说法。 一时间,关于沈南意的过往也被扒了一个彻底。 学生时期便勾三搭四,成年就引诱男人,后来在会所敞开腿赚钱,在会所傍上谢霄北,还没大学毕业就怀孕准备母凭子贵。 沈南意成了心机女,狐媚子的代名词。 还有人跑到四方城大学为官博下,让学校开除沈南意。 从事情发生开始,沈南意的手机就没有消停过。 她索性关机了。 也没让小谢依去幼儿园。 “沈南意,你会不会不喜欢我?” 躺在沈南意腿上的小谢依不安的拉着沈南意的手。 她年纪虽小,却也从这两日沈南意和谢霄北的交谈里,听明白她的妈妈又闹出了事情,她生怕沈南意会因为李雅若不再喜欢她。 沈南意捏了捏她的小脸,告诉她:“依依是依依,李雅若是李雅若,她生了你,可你不是她的附属品。” 小丫头并不完全能理解沈南意的话,可是她看到沈南意对她笑的这样好看,就知道,沈南意还是喜欢她。 “爸爸以前跟我说,我见到沈南意,就会认得沈南意,会喜欢你,依依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 目光看着楼上的沈南意顿了下,垂眸看她:“嗯?” 小谢依忽闪着大眼睛:“嗯?” 沈南意被她可爱到,亲了她一口:“依依记性真好。” 小谢依眨眨眼睛,“爸爸说了很多遍。” 说太多遍了,所以她从很小很小就记得。 楼梯处脚步声传来,沈南意抬头看去。 谢霄北已经换了身衣服,理着袖口,淡声:“我出去两天,你跟依依好好待在家里。” 他说:“依依,看着她,不让她乱跑。” 沈南意:“??” 小谢依:“好~” 沈南意抿唇:“你是不是交代反了?” 第284章 第284章 谢霄北看着她,以沉默给出了回答。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知道他有正事做,到底是没跟他耍脾气,“你,注意安全。” 见她还表演起了温婉贤良,谢霄北剑眉上挑,深邃眼眸满是玩味。 杨秘书缓步走进来:“北爷,车准备好了。” 谢霄北略一点头,弯腰亲了亲小谢依的脸颊,又叮嘱了小丫头两句后,徐徐站起身,冲沈南意招了招手。 他大掌理了理她耳边垂散下来的长发,“听话些,我回来之前,不许离开香山别墅。” 沈南意:“我” 谢霄北:“别让我分心。” 沈南意咬了下唇瓣,数秒钟后,“嗯。” 谢霄北从香山别墅离开,商务车离开四方城,他却悄然出现在西洲集团顶层。 密闭遮光的高层会议室内,灯光明亮,谢霄北不动如山的坐在首位。 会议后,男人负手站立在落地窗前,深邃眼眸遥望着这片浩远湛蓝的天空。 “安排好了?” 杨秘书:“是,安小姐提供的文件全部派上了用场。” 谢霄北指腹轻捏,“找个机会,送她离开。” 杨秘书闻言,却在此刻迟疑:“安小姐说,她还完了北爷的人情,但她要继续留下,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谢霄北侧眸看了杨秘书一眼。 杨秘书:“安小姐说这事儿沈小姐知道” 这便是,婉拒他的好意了。 安澜站在厨房内,将已经见底的白色粉末,搅拌进梨汤里。 端到书房内正打电话发火的程峰面前。 程峰掀起眼眸朝她看了一眼,对着电话那头命令道:“按我说的办!” 通话结束。 安澜声音轻柔:“我看你这两天有些咳嗽,梨汤润肺,你喝了以后会舒服些。” 程峰握着她端着梨汤的手,喝了两口。 见他不喝了,安澜低声:“我煮了很久。” 程峰并没什么胃口,“这梨汤跟以前喝的似乎不太一样。” 安澜温声:“我往里面加了点蜂蜜。” 这样的小事,只被程峰视作安澜用来讨好他的手段,他颇为受用,但这样的事情在金汤匙出生的程少这里,着实不值得入眼入心。 他多喝了两口,便将梨汤随手放到一旁。 程玲脸色难看直接闯进别墅时,程峰正准备让安澜伺候他洗澡。 “二哥!” 程峰眉头一拧:“玲玲,你的规矩呢?” 程玲跟他自幼就没大没小,并未将他的斥责放在心上,要开口时,看着旁边站着的安澜,脸色冷了冷:“我有话要单独跟二哥说。” 这样使唤佣人一般的行为,安澜并不放在心上,温温柔柔道:“我去给你们准备茶点。” 程峰看着安澜的背影,漫不经心般对程玲道:“她是这里的主人,不是你的佣人。” 第285章 第285章 “二哥,你是疯魔了吗?” “你跟二嫂下周就要结婚了,你还不回港市,还在这里跟这个坐台小姐胡闹?你” 程峰:“够了,你先回去,我有分寸。” 安澜端着茶点站在不远处,目光沉静的听着兄妹两人的对话。 在程峰这里吃瘪的程玲对安澜自然更不会有什么脸色,“你站在那里干什么?!” 安澜看着程峰,迟疑着,似乎是因为程玲的斥责,不知道该怎么自处,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靠近。 程玲见状脸色更差,觉得这个女人当着自己的面就用狐媚子那一套,冷嗤:“果然跟沈南意是一个路子的货色,你们两姐妹当真个顶个的好手段!” 安澜垂下的眼眸微闪,缓步上前,“程小姐消消气,喝杯茶吧,这是” “嘶。”被烫到的程玲猛然抬手掀翻了安澜手里的茶,整个都倒在安澜身上。 安澜惊呼一声,被热水烫到的皮肤,迅速红了起来。 程玲大发雷霆:“人,你敢拿热水烫我!” 安澜:“对,对对不起。” 程玲气不顺的还要发作:“你” “够了。”目睹这一切的程峰冷脸,看着被烫伤却只敢捂着胳膊一声不敢吭还在道歉的安澜,“去冰敷一下。” 安澜犹豫,小心翼翼看着程玲的脸色,不敢动。 程峰厉声:“耳朵聋了?!” 安澜这才离开朝厨房走去。 厨房内,安澜隐约还能听到几句程峰和程玲的争吵声,她面无表情的将冰袋按压在胳膊上,却在看着操作台上坐着满眼心疼看着她的小宝宝时,眼角眉梢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疼。”她说。 程峰缓步走过来,听到她自言自语的声音,以为她是在自我安慰,眼底微不可知的涌现了一抹疼惜,拿过她手里的冰袋,“涂点烫伤膏。” 安澜下意识看向旁边操作台的位置,她的孩子已经又躲起来了。 她知道,宝宝是不愿意见程峰的。 安澜觉得这样也很好。 “在看什么?”程峰见她不吭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并没察觉到任何异样。 安澜轻轻摇了摇头,“没事,程少什么时候回港市?” 程峰并不想跟她谈论这个话题,无意识避开:“过两天。” 安澜仰头看着他,小声问:“那你结婚以后是不是,就不回来了?” 程峰挑眉,手掌着她的脸:“怕我不回来?” 安澜轻轻靠在他怀里:“嗯。” 程峰很享受她的依赖和爱意,把人抵在操作台上,手掌将她的裙摆往上推,指腹在她腿上摩挲,吻上她的唇,呼吸粗喘:“不回来,谁满足你,嗯?” 安澜搂住他的脖颈。 程峰的唇落在她漂亮的锁骨上,安澜仰头看着上方的天花板,“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程峰婚礼的第三天,是他的生日。 程峰沉浸在无限负距离的痴缠里,不知道有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 安澜眼神清明,却并不在意。 程峰离开四方城回港市举办婚礼那天,西洲集团的股票已经跌了一半。 他唇角勾起,等着谢霄北在他婚礼上,向程家服软。 第286章 第286章 沈南意问谢霄北:“程峰婚礼,你还去参加吗?”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茶杯,杯盖徐徐撇着茶叶:“既是收到了邀请函,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沈南意皱眉,“他这样打压你,你过去,不就是送上门让他冷嘲热讽吗?” 她觉得既然都闹到了这步田地,不如索性不去。 谢霄北掀起眼眸:“孩子气。”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亦没有永远的朋友,程家的前景和积淀摆在那里,他是要摆脱束缚,面子上的功夫却该做还是要做。 况且—— 谢霄北修长手指轻轻敲击桌上的牛皮纸袋,这场婚礼过后,该尘埃落地的纷扰,便该落地了。 沈南意拿着手机给他看了一段视频:“李雅若那边还在折腾着,今天还有几个极端粉丝冲到了别墅门口,扔臭鸡蛋泼油漆,被保镖送去警局了。” 这要是依依看到,孩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有心理阴影呢。 谢霄北眸色深深,“到底,她才是依依的亲生母亲。” 沈南意现在就听不得他说这些,觉得他就是对李雅若一再纵容没有底线,她冷哼一声,转身就朝外走。 谢霄北按了按眉心。 —— 程峰的婚礼办得大张旗鼓,给足了万家颜面。 沈南意在热搜上都看到了相关报导。 在宾客如云,高朋满座,名流豪绅聚集的婚礼现场,谢霄北被安排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 甚至没轮上新郎新敬酒。 在场的都是人精,就算是不清楚这其中的细节,也早已经听到了风声,在程家的地界,谢霄北自然而然就坐起了冷板凳。 谢霄北神态自若,在今日的新郎官程峰路过时,含笑举杯恭喜。 程峰似笑非笑,高高在上的看着他的主动示好,然后侧身离开,等待他进一步的做小伏低。 周遭看到这一幕的宾客,对谢霄北更多了三分冷淡。 杨秘书眉头细微皱起,“北爷。” 谢霄北面不改色的将杯中的酒水饮尽,“无妨。” 受人冷脸,遭人白眼的事情,他谢霄北创业以来,就没少过。 在换下敬酒服的几分钟里,程峰才肯给谢霄北几分钟说话的机会, 杨秘书送上牛皮纸袋内的文件。 里面有跟华策集团、顾夏集团等几家名企达成合作的合同复印件。 还有谢霄北愿意低价转让两家跟程家相关企业股权的合同。 程峰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样,我就能谅解你的阳奉阴违?!” 谢霄北淡声:“阿峰,无论如何日后西洲集团都愿意同程家互通有无。” 程峰笑了声,捏着那叠文件随手朝空中抛撒,像是丢弃一堆,“互通有无?你也配!” 纷纷扬扬的纸张在谢霄北面前落下,他眸色幽深理了理袖口:“阿峰,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生意不该掺杂太多的个人情感。 白手起家的谢霄北懂了,长于商人之家的程峰却高傲的抛到了脑后。 婚礼持续到晚上。 在热闹非凡的新郎新娘喝交杯酒环节的同一时间,四方城一辆原本正常的轿车刹车失灵,直直撞向了防护栏,不等后车上前查看,车辆“轰”的自燃。 第287章 第287章 觥筹交错,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的新郎官程峰,在被起哄的声音里,搂着万松颜的腰,两人缠绵亲吻,像是那些隔阂、怨恨、争端,包括 胎死腹中的两个孩子,都不曾存在。 粉饰太平,无论内里早已经翻起了如何的惊涛骇浪,面上总是风平浪静的恩爱。 在绚烂烟花下,在喷洒的彩带、彩色碎片的辉映下,婚礼走向尾声。 同一时间,四方城防护栏旁自燃的轿车,在消防车将火势控制、扑灭后,烧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 车上的东西付之一炬,只有一姿势扭曲已经被烧焦的尸体。 现场被拉起了横幅,围观的群众不停用手机进行拍摄。 现场也来了报道此事的记者。 警务人员小心翼翼将被烧焦的尸体放到裹尸袋内,面对记者的采访,表示会尽快确认死者的身份。 自燃的现场没有监控,但前面几百米,有摄像头清楚拍下了车辆自燃前行驶时露出的车牌。 当时还可以清楚看到,行驶车辆的是个年轻女人。 警局内。 “根据户籍显示,死者的父母早已经过世,家里还有个刚成年的妹妹” “想办法联系上她妹妹” “这——”一名女警迟疑,“死者妹妹在读高三,姐妹两个相依为命,现在姐姐忽然就这么没了” 这让她该怎么开口。 队长沉默两秒:“先联系她妹妹的老师吧,照顾一下孩子的情绪。” 女警低声叹了口气,拨通了学校的电话。 安若被老师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刚结束月考。 她觉得自己考的很不错,这次的排名应该能再往上提一提,等成绩出来,姐姐一定很开心。 安若走入办公室的时候,心情都很好,可不知道怎么,对上班主任的眼睛的时候,她心里就一阵难受。 班主任让她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水,话语在舌尖绕了几绕,在一声“安若啊”出口后,看着孩子单纯干净的眼睛,声音还是卡住了。 这世间诸多事情时间可以一点点消弭,唯有死亡不会。 安若看着叹气的老师,不安的问:“王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王老师眼睛一红,深吸一口气,“安若啊,最近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各科老师都说你学习很努力,就剩最后一哆嗦了,熬过这几个月就解放了,你可一定要稳住啊” 安若认真的点头:“我会的王老师,我姐姐供我读书不容易,我一定不会懈怠。” 听到她提及姐姐,王老师又重重叹了口气。 安若就算是在迟缓,此刻也察觉出异常了,“王老师,我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那个男人又欺负了她吗? 王老师拉住她的手,“孩子,你听老师说,人这一辈子,难免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无论怎么样,你都还年轻,你都要挺下去老师,刚才接到四方城警局的地方说是说是你姐姐发生了车祸,车,车子,自燃没能没能安若!安若!” 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安若,眼睛里写满恐惧,心口撕裂一样的疼痛,让她没有勇气继续听下去,疯了一样跑出办公室。 不会的 不会的 姐姐答应等她高考结束以后带她出去旅游,前两天她们还在打电话,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忽然说没就没了? 第288章 第288章 不会的 都是假的 安若一路疯跑回宿舍,粗重的呼吸和不断“砰砰”跳动的心脏,她都感觉不到。 冲入宿舍,从柜子里拿出自己塞在最下面的手机,她浑身颤抖的拨打安澜的电话。 一通接着一通。 一通接着一通。 当王老师气喘吁吁的追到宿舍门口,就听到里面安若凄厉的一声哭喊。 接着,里面陡然间就安静下来。 王老师急忙推开宿舍的门,只看到地上握着手机已经昏倒的安若。 —— 沈南意接到安若电话的时候,是在第二天接近中午。 她正陪着小谢依搭房子,佣人将手机递上来:“沈小姐,你的电话。” 沈南意看到安若的来电,有些诧异,这个时间点她应该在上课才对,“安” “沈姐姐,我姐,我姐真的不在了吗?”车上的安若哭着问她。 沈南意一愣,脑子顿时就卡住,下意识道:“瞎说什么呢。” 安若哭出声:“昨天,老师跟我说警察局,说,说我姐的车自燃了,他们说我姐不在了呜呜呜呜呜” 沈南意脑子“嗡”的一下,陡然站起身:“不可能!” 沈南意顾不上跟她多说,就给安澜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她不顾佣人的阻拦,就想要开车去安澜住的地方,佣人拦不住她只好给谢霄北打电话。 谢霄北听到前因后果去,让她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我会让人去核实,你出去也不过就是家里店里找一圈,我今晚飞回去。” 沈南意咬了咬唇,“有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谢霄北:“嗯。” 警方原本就在联系死者家属,消息并不难打听。 在得知安澜车子自燃消息的同时,谢霄北也从警方那边得到了一些案件细节,车子被烧毁的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中间还发生过爆炸,烧焦的尸骨都已经不完整。 即使是文字叙述,就已经足够想象事发现场的惨烈。 谢霄北侧眸看向杨秘书:“身份已经确认了?” 杨秘书:“是。” 谢霄北指腹轻捏,“程峰前脚结婚,后脚安澜就死亡” 杨秘书蓦然感到寒意森然,“北爷是怀疑” 谢霄北眸色漆黑不见底色,“让人好好查查。” 杨秘书:“是。” 谢霄北从港市离开时,新闻媒体还在不吝啬溢美之词的称赞程家和万家这场声势浩大的联姻。 谢霄北路过中环看着上面大屏幕程峰和万松颜滚动播放的恩爱照片,心中揣测安澜的死是两人谁的手笔? 还是两人共同作用的结果? 第289章 第289章 沈南意在警局看着哭到不能自控的安若,也无法接受安澜就这样死亡的事实。 沈南意知道她是请假回来的,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宾馆,把人带回了香山别墅。 谢霄北回来时,看着沈南意正一个人在客厅抹眼泪,她肚子已经明显凸出来,肩膀瘦削的一个人坐在那里哭,看的他剑眉紧锁。 佣人低声:“沈小姐知道安小姐身亡的消息后,没办法接受,那位叫安若的女孩儿情绪一直很激动,打了镇定剂才刚歇下。” 谢霄北挽起衬衫袖口,缓步坐在沈南意身旁。 沙发明显的下陷,沈南意红着眼睛看他。 谢霄北刚要开口,她就扑到他怀里,“呜呜”的哭起来。 谢霄北轻叹一口气,大掌着她的长发,“我让人给她选了一块风水很好的墓地,会给她好好操办。” 沈南意边哭边点头,葱白的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越想越难过。 凌晨两点,书房。 谢霄北坐靠在椅背上,目光幽沉。 视频连线那头的陈韫惬意的喝着咖啡,“万家,你还要再推一把。”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推动钢笔的笔帽,开开合合,“出现了一个更适宜的机会。” 窗外夜色笼罩,不见一丝光亮。 陈韫隔着屏幕举杯:“那我就预祝北爷,马到成功。” —— 程峰婚礼的第三天,也是安澜亡故的第三天,沈南意没有大操大办,只是带着安若给她送葬。 临近傍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沈南意站在旁边给跪在地上一直在哭的安若撑伞。 谢霄北见她自己半边肩膀都淋湿了,都没察觉,眉头紧皱。 天空猛然炸响惊雷,沈南意握着伞柄的手蓦然收紧,下意识的回头找谢霄北。 谢霄北无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长本事,不怕这雷雨天。” 沈南意抿唇,不吭声。 沉浸在悲伤里的安若缓过神来,懂事的她不忍心沈南意怀着孕还在这里陪她,擦了擦眼泪,扶着已经跪麻的腿站起身,跟他们回去。 这样的阴霾天,雨水像是空中一道又一道的水幕。 安若和沈南意先后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孤零零被打湿的墓碑,踩着有些积水的水泥地面,每离开一步,雨水便粘连鞋底一次。 飞机在空中盘旋,因这忽然变大的降雨,寻找着合适降落的时机。 头等舱内的程峰,侧眸看着被打湿的机窗,随口询问空姐:“还有多久能降落?” 天气异常,空姐自然没办法给出具体回答。 程峰看了看腕上的手表,眉头微皱,不知道还能不能赶上今天安澜给他准备的庆生。 飞机延迟一个半小时,于十一点落地。 机场落地窗外,还能看到这越来越大的雨势。 程峰坐上车,打开手机,手机上有几通未接来电,他下意识以为是安澜打来的,唇角玩味的勾起。 可打开后,却发现,她没有给他打一个电话。 没来由的,程峰就有些恼火,把手机随手丢在一旁。 抵达别墅时,别墅黑漆漆的没开灯。 程峰原本就在压抑着的火气升起,她这是又跑了?! 没撑伞下车的程峰短发被淋湿,脸色阴沉的一脚踹开门。 同一时间,港市。 万松颜慵懒的贴着面膜躺下。 第290章 第290章 半跪在地毯上为她敷脚膜的女佣低声问:“小姐你就这样让姑爷走了?这岂不是更让外面那个狐媚子有恃无恐?” 万松颜嗤笑一声:“你见过死人还能翻出花浪?” 女佣一愣,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满是嘲弄的万松颜,当即闭口不再言语。 —— 一脸阴沉的程峰踢开门后,玄关处的声控灯应声而开。 沾着雨水的皮鞋压迫万分的一步步朝内走去。 “啪。” 偌大客厅内的主灯应声而来,原本漆黑的环境陡然明亮。 “泠” “泠泠” 是清脆悦耳的巨大八音盒。 神情阴鸷的程峰在看清楚客厅内被精心装饰的如梦似幻后,眼底冰雪消融。 而那不断响着的八音盒内正在跳舞的两个小人儿,赫然是他跟安澜。 墙上的气球花束,餐桌上没点燃的蜡烛,都在昭示着这是安澜那日说的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 程峰指腹触碰过八音盒内神似安澜的那个小人儿,唇角勾了勾。 这是多笨,准备的惊喜也不知道藏好,被他一回来就看到这半成品。 阴霾尽散,程峰缓步去楼上找人。 主卧,没有人。 客房没有人。 书房没有人。 健身室、厨房、浴室 三层别墅程峰找了一个遍,却哪儿哪儿都没有安澜的身影。 再打手机也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从开始找人的期待到不耐烦,再到此刻的烦躁,程峰的耐心彻底用尽面色不善的坐在沙发上。 他不知道是碰到了什么,电视一点点的升起,开始播放安澜提前拍摄好的视频。 她言笑晏晏的站在镜头前,温柔似水的表示自己会好好治病,在他觉得他们合适要孩子的时候,给他生一个集合他们两人优点的孩子。 话语的最后是安澜深情款款的跟他说:“程峰,我爱你。” 爱这个字,程峰素来嗤之以鼻,此刻却没来由的,悄然就抚平了他心中诸多的不快。 这段视频来回播放,程峰看了三遍。 当零点的时钟敲响,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日已过。 视频里安澜深情的表白还在继续,程峰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不知怎地心中生出两分彷徨。 他想也许就这样一南一北两处,也不错。 程峰拿出手机,“查查安澜的位置。” 香山别墅,书房。 杨秘书:“北爷,程少回来了,人在安澜小姐生前居住的别墅。” 谢霄北指腹轻捏,“他的体检报告出来了?” 杨秘书:“是,安小姐用量很足,已经没有生育的可能,现在是否联通安小姐离世的消息一起透露过去?” 窗外大雨倾盆,猛然炸开一道惊雷,电闪雷鸣间,将昏暗的书房瞬间点亮。 谢霄北眸色幽沉,不动如山:“不,把程峰的体检报告发给万松颜。” 第291章 第291章 联姻便是只有生下带有两个家庭血脉相连的孩子,联盟才最稳固。 可程峰已经不能生了。 万松颜看着手机上匿名收到的检查报告,不敢置信却又觉得这一天似乎早晚会来。 这段时间以来积聚的所有委屈和屈辱,统统化作愤怒,她狠狠将手机砸出去,差一点砸到打扫的菲佣。 她处心积虑,终是在结婚之时给自己除掉了眼中钉肉中刺,此刻好像也成了一场笑话! 她怒极,“给我备车我要回” 一个“家”字没有吐出口,万松颜猛然顿住,她死死的握着手掌,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下去,转而变成:“给我订机票!” 她要去四方城! 在万松颜登机的同一时间,程峰接到了助理的电话,“程少,安小姐她她” 程峰抬起手轻柔蹭掉八音盒上面不知何时飘上来的蒲公英,“支支吾吾的哑巴了?” 助理无声叹息:“安小姐在您婚礼那天就出了车祸,已经,已经不在了” “砰——” 程峰瞳孔骤然紧缩,失手推倒了八音盒,里面的两个仿真小人一个被摔断了腿,一个被摔掉了脖子,四处滚落。 他笑,“你胡说什么?不想活了,是么?” 助理:“警局,警局那边已经出具了死亡证明,今天,今天已经下葬了” “死了”程峰垂眸看着地上被摔坏的八音盒,像是心脏陡然空了一块,脑子一片空白,忘记了反应。 他怔怔然坐在沙发上时,依旧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电视机内又开始播放安澜温柔笑着的视频,她说:“程峰,我爱你” 程峰此刻才后知后觉,这个位置是他最经常下意识选择的,在感受到他坐下去的力道,视频便会自动播放。 这是安澜精心给他准备的生日惊喜之一。 程峰笑了声。 助理透过电波听到他的笑声,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程少,您节哀。” 程峰:“节哀?谁让她下葬的?” 助理:“这” 程峰:“我问你,谁让她下葬的?!” 助理:“是是北爷。” “谢、霄、北——” 程峰大步流星的抓过车钥匙就准备出去,却在被车钥匙上面的挂坠扎疼掌心后,他陡然之间就停在了原地。 目光一寸寸移到掌心,看着上面的挂坠,那是安澜送他的礼物。 手掌缓缓攥紧,再攥紧。 他不信,人就那么没了。 雨幕下,程峰猛然拽开车门,抬步要上车时,看到了院子里一道撑着伞的女人身影。 他蓦然就笑了。 雨珠挂在睫毛上,遮蔽模糊视线,他朝女人伸出手:“安澜,过来。” 撑着伞的万松颜,在雨水砸向伞面的噪音里,却依旧听到了他喊自己“安澜”,握着伞柄的手收紧,她缓缓走上前。 第292章 第292章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雨水顺着程峰的面颊滑落,他伸出手去拉走到面前的女人,彼时伞面倾斜—— 露出万松颜冷着的那张脸。 程峰面上的神情也在陡然之间僵住。 他无意识的朝她身后去看,在寻找,又带着期待。 可,无论他怎么望眼欲穿,他想要见到的那个人,都不在。 雨幕下,万松颜清楚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程峰无意识说出:“怎么是你?” 万松颜的情绪在瞬间崩塌了,她死死盯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以为是谁?那个死人吗?” 雨水早已经将程峰全身打湿,雨珠顺着他的身体砸落地面,他神情平静到可怖:“你做了什么?” 连他都是刚刚得到的消息,她人在港市,是怎么知道的? 万松颜没回答,只是嘲弄的打量着这栋别墅。 程峰掐住了她的脖子,雨伞从万松颜手中滑落。 程峰眼神阴狠,“是你杀了她!” 万松颜眼底没有畏惧,她清楚,只要他们万家一日不倒台,程峰就不敢真的动她,曾经她有多么期盼着跟他结婚,如今就有多么的怨恨。 她让人动了安澜的刹车,可她运气实在不好,竟然就那么死了。 万松颜想到这些,忍不住就笑出了声。 她最初没回答程峰的问题,只是那么有恃无恐的笑着,然后神情逐渐变的狰狞:“一个,不该死吗?” 仅仅是婚后第四天的凌晨,两人便撕破了脸皮。 在程峰尚存理智,竭力按捺心中暴戾时,万松颜提及了他日后不能再生育的事情。 他还有时间为一个伤怀? 若是让别人知道她万松颜竟然嫁给了一个玩女人玩坏身体,再也不能生的男人,别人会怎么看她?! 程峰掐着她脖子的手收紧,阴鸷的眸子眯起:“你说谁不能生?” 万松颜感受到脖子上的力道,她的痛苦,想让程峰加倍的补偿,“是你辜负毁了我的婚姻,我不可能不要孩子,既然你不能生,就不要阻止我、找、其、他、男、人、要、个、孩、子。” 程峰只觉得荒唐,安澜怀过孕,万松颜也怀了,他不能生? “你真是疯了。”他冷冷的把人甩开,转身打开车门。 被甩在地上的万松颜,狼狈的崴到脚,雨水砸在她素来精心保养呵护的皮肤上,她也逐渐变得癫狂。 在程峰要驱车离开时,万松颜毫无顾忌的冲到车前,她太自信,以她万家大小姐的身份,无人敢伤害她,哪怕这个人是程峰! 可—— 万事总有意外。 没想到她会那么冲过来的程峰,没能第一时间踩上刹车,只听“砰”的一声,万松颜便在这个荒唐的雨夜,被撞飞出去。 前挡风玻璃的雨刮器上没来得及工作,视野不清,程峰依旧能看到重重摔出去的万松颜,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水花。 当外面等候万松颜的司机听到撞击声前来查看时,只看到地上吐血的万松颜和车上握着方向盘的程峰。 在隔着车玻璃与程峰对视上的瞬间,司机意识到自己目睹了什么后,哆哆嗦嗦的瘫坐在地上。 雨水“噼里啪啦”的打在四方城的每个角落。 第293章 第293章 “北爷,万松颜还在抢救室抢救。” 天还没亮,杨秘书便匆匆来到香山别墅,对穿着睡袍的高大男人,汇报着在夜间这三个小时发生的一切。 谢霄北看着窗外这场从昨晚下到现在的雨,眸色幽沉:“这场雨,真是应景。” 杨秘书恭敬的立在一旁,“是,一场秋雨一场寒,热闹了那么久的人和事,该冷了。” 楼上的沈南意半梦半醒的时候,觉得身旁的男人没有搂着她,抿了抿唇,就往他那边摸。 可她都摸到床沿了,也没有摸到男人的腹肌。 她眉头一皱,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不在床上。 浴室方向的灯也关着。 他起床了? 沈南意昏沉的脑袋坐起身,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她一时判断不出是天没亮还是天色太阴沉。 踩着拖鞋,晃晃悠悠的去找他,在楼梯口隐约听到楼下有谈话声。 “这万小姐无论是伤是残,这次程家与万家注定不会善了了。”杨秘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沈南意趴在栏杆上,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谢霄北缓缓勾起的唇角,凉意森然。 外界传闻,北爷在商场上手段狠辣,一击必中。 沈南意不涉商业,不懂这句话里的分量,可这一刻,她蓦然间,毫无征兆的,像是明白了。 一击必中就是,不给对方第二次反扑的机会。 前期低得下头,后期直得起腰,他要的是最佳时机。 “咳——” 陷入思绪的沈南意,嗓子发痒的轻咳一声,被楼下谈话的两人听到,同时朝楼上看去。 谢霄北看到她醒来,缓缓站起身,对着杨秘书淡声吩咐:“回去休息,其他事情到公司再谈。” 杨秘书:“是。” 谢霄北看着台阶之上偷听被抓到的沈南意,“怎么醒了?” 沈南意特别诚实的回答他:“我想搂着你睡。” 他的身体很舒服。 谢霄北笑了声,长腿站定在她面前,倾身,薄唇压在她耳边,嗓音低沉:“想做?” 沈南意仔细想了想,“如果你让我玩的话,我就有一点想。” 谢霄北食指中指摩擦敲击在她脑袋上,“孕妇宜禁欲,回去睡觉。” 沈南意脑袋,掀起眼眸:“你在胡说什么?孕妇才要激素平衡,生出来的孩子才能好看,如果宝宝是个丑八怪,都是你的错。” 谢霄北不理会她的歪理,把人弄到主卧,让她继续睡。 沈南意躺在床上打了两个呵欠,手搭在他的腹肌上,柔若无骨的小手摸了好一会儿,才产生困意。 谢霄北被她摸得睡意全无,起唇让她手往下摸的时候,听到耳边匀称浅浅的呼吸声。 黎明前夕,男人无声叹了口气。 天光大亮时,主卧的窗户遮光效果极佳,并没有什么光亮透来。 沈南意睡得酣然。 只是睡梦里,她忽然梦到了安澜。 安澜冲她挥手,隔着远远的距离,像是在对她说些什么。 第294章 第294章 沈南意抬起脚步向前,想要听清楚,可她刚一靠近,安澜就不见了。 沈南意着急的站在原地朝四周看去,可周遭静寂又空旷,没有安澜的任何痕迹。 睡梦中的沈南意猛然惊醒:“安澜!” 谢霄北正在阳台打电话,听到她的叫喊声,结束了通话,大步走了进来,“做噩梦了?” 沈南意怔怔的看着他,“我梦见安澜了,她好像有话要跟我说,可是我没听见” 谢霄北抬手摸了摸她的长发:“你最近没休息好。”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南意抿了抿唇,“安若醒了吗?” 谢霄北摇头。 沈南意有些担心安若的情况,想过去看看,却被谢霄北按住,“万松颜瘫痪了。” 准备下床的沈南意一愣:“瘫痪?” 谢霄北淡声:“凌晨时分,万松颜跟程峰发生了争执,听闻当时是程峰开着车,没来得及踩刹车。” 沈南意怔了好一会儿,“你说这是不是安澜在天有灵,给他们的报应?” 新婚不久,新郎官就开车撞残了新娘,自今日起,万家和程家就精彩了。 谢霄北眼神讳莫如深,他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也不信什么天理循环,他只相信命由己造。 “或许。” 吃早餐时,沈南意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安若。 安若低着头吃饭,泪水掉落在餐盘上,“姐姐在天有灵,知道这个消息也会高兴的。” 虽然姐姐什么都不跟她说,可安若还是知道,程峰、万松颜,都伤害过她姐姐。 沈南意看着她哭,心里也不是滋味。 安若想去安澜生前住着的地方去收拾一些遗物带回去,可她不知道怎么跟沈南意开口,便一直沉默。 沈南意察觉到她的欲言又止,“安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安若看了看沈南意,又看了看谢霄北,“我” 谢霄北抿了口茶:“说吧,无妨。” 安若抠着手指,低声:“我我想回去之前,带一些我姐的遗物,可是” 可是她也隐约清楚,这件事情并不好办。 沈南意知道谢霄北跟程峰现在闹得很僵,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霄北原以为安若说出这句话后,沈南意就会马上应承下来,让他想办法,结果迟迟没见她有所反应。 男人促狭的望着她。 沈南意察觉到他的目光,这才捏了捏手指,问:“你好办吗?” 安若紧张的看着谢霄北。 乖乖吃饭的小谢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几人,安静乖巧的没有开口打扰。 谢霄北指腹轻轻敲击桌面,半晌才开口:“我想想办法。” 他并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复,毕竟现在是程家和万家的战场,他既是好不容易促成了这个局面,就该在其中完美隐身,不宜抛头露面。 这事儿需要一个好的契机,而在下午时分,这个契机就送上门了。 程家万家的长辈都来到了四方城,程峰当着众多长辈的面,在病房对着瘫痪的万松颜上演了一出动情的告白,表示会对她不离不弃,厮守终生。 第295章 第295章 而程峰跟安澜住的别墅,被程家直接低价出售。 连带着还有安澜被程峰包养过的所有痕迹,也一一被抹除。 雷厉风行,动作果决,全程没有知会程峰的意思。 谢霄北听着杨秘书的汇报,眸色幽沉,“程家此番为了给万家一个交代,当真是没给程峰任何颜面。” 杨秘书也不禁感慨:“有消息说,程家那位大公子直接下令把程少的卡都给停了,让其一直守在医院,给那位万小姐一个交代,也是给万家看自身的诚意。” 而对于程松的这一决定,任程家家主的程父是默认的态度。 谁都看得清楚,程松俨然已经是程家的话事人,他的决定就是程家的决断。 谢霄北:“找个信得过的人,把别墅买下来。” 杨秘书在:“是,程家那边”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不急,会有人主动找上门。” 杨秘书还在思索这话里指的是程家人还是万家人,当天百忙之中的程家大公子程松就出现在西洲集团。 没有提前通知,没有声势浩大的前呼后拥。 程松一个人开着车,穿着简单的迈进西洲集团的大厅,含笑对前台小姐点头,递上名片:“我找你们老板——谢霄北。” 前台看着他三国语言的名片,马上就想到了杨秘书的吩咐,无论是姓万的还是姓程的前来拜访大老板,都要第一时间汇报。 “您请稍等,我这就联系杨秘书。” 程松微笑:“麻烦了。” 总裁办正在整理文件的杨秘书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便走去了总裁办公室。 “北爷,程大公子来了。” 谢霄北力透纸背的在合同上签上名字的最后一笔,他起身亲自去请。 程松没架子,在谢霄北的带领下简单参观了公司,对他的能力充分肯定,之后这才移步到办公室,一谈便到了天黑。 杨秘书站在办公室外,没让任何人进去打扰。 直到杨秘书被呼叫带着律师进去,现场拟定了一份合同。 程松离开时,谢霄北依旧是亲自送上车,站在原地目送程松驱车离开。 杨秘书低声:“恭喜北爷。” 谢霄北理了理袖口:“恭喜?没听程大公子提及程峰和万家联姻以来便诸多不顺?” 杨秘书脊背一僵,“难道” 谢霄北沉静眸色瞥了眼慌张一闪而过的杨秘书,杨秘书连忙整理好情绪,“程大公子既然主动来破冰,便是不会持续追究,毕竟这事儿是程少自己捅出来的篓子” 现如今,有了程大公子的亲笔签字的这份互不干涉的合同,西洲集团今后的发展便不会再受到程家操控的持续性快速发展。 谢霄北眸色幽深,对此不置一词。 杨秘书试图去揣摩大老板此刻的心思,却如何也看不穿、猜不透。 —— 沈南意拿到别墅钥匙后,第一时间带着安若去别墅整理安澜生前的遗物。 第296章 第296章 安若茫然的问沈南意:“我姐以前真的住在这里吗?” 沈南意点头:“嗯。” 可是安若怎么看,都觉得这栋漂亮的别墅里,没有一件是她姐喜欢的东西,更像是一栋只是听凭主人喜好构建的华丽牢笼。 她试图从中找出安澜喜欢的遗物带走,可是找到的看到的都只有一些冷冰冰的华丽。 最后的最后,安若从衣帽间的最里面找到了一件半制成品的小宝宝衣服,“这是我姐做的。” 沈南意顿了顿,在搬到这栋别墅时,安澜的孩子已经没有了。 “这是” 安若不小心碰掉了宝宝衣服下的一个收纳盒,除了盖在最上面的一件羊毛衫,收纳盒内掉出来的都是安澜亲手做的一些小衣服小玩具。 安澜手很巧,做的玩具小动物惟妙惟肖,一针一线都能让人窥视到她制作时的用心和爱意。 沈南意怀着孕,最是看不得这些,不自知的就红了眼眶。 安若半跪在递上,将东西收好,她其他东西都没带,就将这一盒子的东西抱在怀里,最后看了一眼这栋安澜生前居住过的别墅后,哑声:“沈姐姐,我们走吧。” 沈南意:“好。” 两人锁上别墅客厅的门时,身后传来一道凌冽阴沉的声音:“谁让你们来的?” 沈南意听到这道声音,神情就冷下来。 安若低低叫了声:“沈姐姐。” 沈南意睫毛轻眨缓缓转过身,面色如常:“程少。” 程峰看着安若抱在怀里的东西,面色不善道:“东西放下,离开这里。” 安若自然是不肯,握紧了手中的东西。 沈南意淡声:“程少,我们跟买下这栋别墅的新主人打过招呼了,他愿意让我们来收拾一些遗物。” 程峰显然还不知道这栋别墅已经被出售,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沈南意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又说:“这些是安澜生前给未出生孩子做的礼物,我想程少既然不愿意要那个孩子,应该也不想再看到这些东西,既然如此,不如行行好让我们烧给安澜,也免得她就这么突然的被人害死到了地下,连个礼物都没办法给孩子。” 字字句句平静如水,却都是诛心。 程峰垂下来的手掌紧握,眼眸低垂:“滚——” 沈南意眼神嘲弄冰冷,拉着安若离开。 两人上车时,安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程峰抬手要推开客厅的门,却又把手放下。 车上,安若低声问沈南意:“沈姐姐,你说,他对我姐,有没有动心过?” 沈南意:“安若,这个世界上有一类人,他们的世界里只容得下他自己、跟他同一阶级的人,和比他高的人,你觉得他现在有两分是为你姐姐难过,可等过两天他缓过劲儿来,就会找到新人。” 安若难过的低下头。 沈南意没再开口安慰她,只是说:“你姐姐如果还活着,不会希望你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她没上过大学,没有过完整的学生生涯,所以她希望你能活的比她顺遂明亮,你一定不要让她失望。” 十天了,安若该回去上课了。 她是高三,禁不起这样的耽误。 送安若上高铁的那天,沈南意在高铁站的大屏幕上,看到程峰和万松颜在病房内接受媒体的采访,大字标题是:港市豪门夫妻助山区学贫困儿童捐款五百万 第297章 第297章 镜头里的程峰跟万松颜恩爱非常,蜜里调油般,说着夫妻二人对于慈善的理解,冠冕堂皇的表示希望能帮助到更多祖国的未来。 只是当记者不凑巧的提及“也是为后代行善积德”的话题时,程峰脸色明显的不自然了一瞬,万松颜脸上的笑容也不达眼底。 沈南意坐在车内,反复看着两人接受采访的这一画面,眼中尽是嘲弄。 这段时间谢霄北总是很忙,沈南意已经好几天没在睡着前见到他。 只是睡得昏昏沉沉时,才能感觉到男人轻手轻脚的动作。 “你最近回来的都好晚” 她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 谢霄北把她搂在怀里:“最近公司在扩大业务,现在忙些,等孩子出生,才有更多时间陪你们” 沈南意没听清楚,她只是很困,没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又沉沉睡去。 只是夜半时分,似乎总有一双温暖的大掌,在轻柔的按捏她酸疼的腰背。 没有了程家的干预,全权由谢霄北一人掌控的西洲集团,最近动作频频。 沈南意消息闭塞,这些事情都是从孙广平那里听闻。 因着谢霄北的东风,孙广平对沈南意也越加的亲厚,仿佛要把她当做公司吉祥物一般。 沈南意怀孕五个月了,就算是穿着宽松的衣服,孕肚也藏不住。 这天,她原本要陪孙广平出席一场广告搜星的活动,但正好撞上她要做产检,孙广平知道后,自然是让她先去医院,“产检是大事,活动的事情让小李跟我去打下手。” 沈南意有些不好意思,“我做完产检就去现场。” 孙广平笑呵呵的表示:“到时候还是看你的时间,不过这个活动你在幕后也费了不少功夫,如果时间合适,倒是可以来看看现场的效果,几次彩排的时候听说你也在忙其他的工作,没见过成果。” 这个活动沈南意也算半个负责人。 沈南意计划了下时间,觉得她能赶上活动的后半段。 在后台看看也是好的。 毕竟这也算是她工作中挑大梁的第一个活动。 沈南意现在月份大了,现在每次做产检,谢霄北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就算是自己事情忙没办法陪同,也会安排稳妥的人陪她去医院。 “胎儿很健康,将来一定是个活蹦乱跳的聪明孩子。” 佣人笑呵呵的拿着检验结果,说道。 沈南意看着b超单,看着明媚的天空,在安澜死讯传来后,扬起了第一个轻松的微笑。 只是这份好心情,在对上蓬头垢面的李见女后戛然而止。 她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整个人显得精神很不好,人也虚弱憔悴了很多,脸色蜡黄,以至于沈南意没能在第一时间把她认出来。 直到李见女喊出她的名字,“意意,你爸爸死了。” 沈南意握着b超单的手一顿,半晌没说话。 李见女走向她,拉住沈南意的手,出神的沈南意竟然从此刻李见女的深情中看到了那份虚无缥缈的母爱。 “回家给你爸上炷香吧。” 沈南意定定的看着她许久,问:“怎么死的?” 李见女擦了擦眼泪:“我给他捐了肾,术后排斥很严重,熬了三天三夜,最终他还是没能扛过去。” 第298章 第298章 沈南意喉咙一梗:“相较于你的肾源,他那个儿子,不更合适吗?” 为什么最终是她给沈自山捐肾? 李见女苦笑:“他舍不得,那是他沈家传宗接代的儿子,他的病情恶化的很快,说不能害了自己的儿子。” 沈南意看着说这些话言语平静的李见女,心中很难说出究竟是什么感受。 最终,沈南意还是回了沈宅。 这个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别墅内没有佣人,荒草丛生,枯草枯枝随处可见,荒凉没有一丝人气儿,让这个寒冬显得更加凄寒。 客厅内,入目就是沈自山的遗照。 桌前摆放着香炉和贡品,沈南意站在那里沉静的看着,直到李见女点燃了三炷香,示意她给沈自山上香。 沈南意站在厅内觉得有些冷,李见女似乎是察觉到了,“我去把窗帘拉上,老房子久不住人,窗户我看有些松,不挡风了。” 说着,李见女就略带喘息的走到窗边,紧了紧窗户,又费力的两手去拉扯厚重的窗帘。 没有了一个肾,又上了年岁,让她做点再简单不过的事情都会气喘吁吁。 沈南意看着她拉上窗帘后,就喘息着坐在沙发上休息,四目相对时,李见女怔了一下,然后缓缓扬起一个笑容,抬手示意她给沈自山上香。 沈南意从幼年时,不曾看过的母爱,今天好像看到了第二次。 可,太晚了。 沈南意不知道李见女是经历了生死终于想起、意识到自己是她的亲生女儿了,还是 跟她纠缠了半辈子爱过、恨过、彼此折磨的沈自山死了,觉得寂寞了,才对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变得柔软起来 都不重要了。 沈南意给沈自山上了香,看着沙发上气喘喘的李见女说:“我回去了好好照顾自己。” 李见女看着挺着大肚子的沈南意,喃喃着:“这就要走了。” 沈南意没有回应,她转身朝外走。 李见女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意意,留下吧,留下陪爸爸妈妈。” 沈南意顿下脚步,过往被关在这栋别墅里被折磨、忽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没有回头,声音很慢:“李女士,太晚了。” “不晚。” 沈南意听到李见女这般说道。 在火焰“轰”的一声燃起的前一秒,沈南意还以为李见女是想要挽回那么一丝一毫亲情的。 可,终究是她又一次被“父母”教育了一次。 李见女不是要挽回那根本没存在过的母女亲情,而是再一次自私的想要用她的命,完成所谓的——一、家、团、聚。 别墅内早就被洒上了磷粉。 磷粉燃点低,无色无味,别墅内脏乱荒凉的环境多些白色粉末,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沈南意震惊的瞳孔里倒映着李见女手执蜡烛抛向远处的赤红癫狂。 漫天火光中,李见女大笑着:“意意,跟爸爸妈妈一起走吧,爸爸妈妈不忍心你一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跟我们一起走吧” 第299章 第299章 沈南意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在最初的惊恐后,她猛然推开李见女伸过来的手,转身朝外跑。 “轰——” 燃起的大火,烧断沈南意的去路。 李见女脸色苍白的举着红蜡烛,宛若厉鬼,灼烧摇曳着迫不及待将沈南意一起拽入深渊地狱。 “意意,你不是想要爸爸妈妈陪你吗?” “现在爸爸妈妈有很多时间陪伴你了,你跑什么?” 李见女试图伸出手触摸沈南意的脸颊,沈南意冷着脸拍开她的手:“别碰我!” 火光将沈南意的恨意和冰冷映衬的清晰。 李见女目光微闪,似乎有片刻的迟疑,可下一瞬还是被私心淹没,“意意,爸爸妈妈以后会好好对你” 好好对她? 这是沈南意二十多年来听到的最可笑的笑话,可笑到她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好好对我,就是让我跟你们一起吗?!” “想死你就自己去,我凭什么要跟你们一起!” 沈南意掏出手机给谢霄北打电话,察觉到她举动的李见女,疯狂抢夺沈南意的手机,抛入火海。 李见女握着沈南意的手:“你不能走,意意,我们去陪你爸爸,他一个人在地下很孤单,他给我托梦说他很孤单,希望我们一家团聚,就当是妈妈拜托你,好不好?” “我们一家人团聚,一家人团聚,意意” 烈火烘烤,皮肤像是都要因为干裂而绽开,沈南意却只觉得彻骨的冰冷。 她心中所有的愤怒都被荒唐两个字掩盖:“你真是,疯了。” 沈南意重重甩开李见女的手,将壶内的水、花瓶内的水,全部倒在地毯上,将地毯裹在身上,想要在火势较小处逃生。 可打定主意要为沈自山殉葬的李见女,即使倒在地上,也爬过来死死拽住沈南意,切断她最后的一条逃生路,口中不断念念有词:“意意,我们一家团聚,我们一家人死在一起” “你不要丢下爸爸妈妈不要丢下我们” 沈南意奋力的想要挣脱,可濒死的李见女却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手臂宛若生来就锁住沈南意的铁链,将沈南意死死困在这大火里。 沈南意痛苦的发出悲鸣,凄厉如同凤凰泣血,似哭似笑,哭笑自己病态令人作呕的父母,也哭笑她竟然要因为这可笑的原因死在这里。 什么一家人? 早在他们夫妻两个一次次盼望着女儿死去的那些年里,她沈南意就没有家人了! 她可以死,可她自己的孩子呢? 这是她跟谢霄北的孩子啊 沈南意猩红着眼眸,一步步拖拽着死缠着她的李见女,将沈自山的骨灰盒狠狠,狠狠地抛到火海里。 “不要——”李见女目眦欲裂,瞳孔扩张的大喊。 沈南意面无表情的举起沈自山的遗像,在李见女惊惧的目光里一起丢进火海。 已经疯魔般的李见女松开锁困住沈南意的手,猛然就朝着火海扑了过去。 李见女迅速被火光包围,转瞬就成为一个火人,还在嘶吼着:“一家团聚,一家团聚” 沈南意亲眼看着她冲入火海,没有阻拦,没有开口,只是紧紧的、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的滚落。 第300章 第300章 四方城忽然下了一场好大的雨夹雪。 电闪雷鸣,撕裂城市的上空。 逃出生天的沈南意仰头看着砸下来的雨雪,在身后被烧了大半的荒凉沈宅外,发出悲凉、凄切的哭喊:“啊!!!!” 雨水夹杂着雪,在“轰隆隆”的雷声里,她身体一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 匆匆赶来的谢霄北没有撑伞,甩在不远处的迈巴赫连车门都没关,他浑身湿透,牢牢把沈南意抱在怀里。 大悲大惊后的沈南意在意识消失前,模模糊糊看到他的脸,雪花飘落在浓密的睫毛,她也沉沉闭上了眼睛。 “意意。” “沈南意!” 谢霄北那张冷静淡薄的俊脸,此刻兵荒马乱。 急诊室外。 谢霄北瘫坐在长椅上,怔怔的看着自己手中的血出神。 从看着沈南意被推入急诊室开始,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没有变过。 杨秘书缓步走来,“北爷,沈宅的火灭了李见女当场死亡沈宅已经被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正对起火原因等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您方才开过的车,擦坏了多处,已经送去维修” 杨秘书低声说了许多话,眼眸低垂的谢霄北却始终没开口。 直到急诊室的门打开,医护人员将昏迷中的沈南意推出来,谢霄北第一时间来到病床前,大掌着沈南意的发丝,眼底眸色是担忧、也是恐惧。 “医生,情况怎么样?” 大老板不开口,只要杨秘书来开口。 医生:“有惊无险,胎儿保住了,只是孕妇情绪波动太大,还是要好好休养。”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 谢霄北此刻也才找回理智,指腹轻轻沈南意的面颊生怕弄疼了她。 沈南意醒来是在第二天。 警方对于起火原因以及李见女的死亡有了初步判断,却还要找沈南意这个当事人求证。 只是两名警员刚到病房门口就被保镖拦了下来。 “我们是负责旅游路73号起火案件的警察,现在需要沈小姐配合我们做一下笔录。” 保镖一早就得到了指令,除了负责沈南意病情的医护人员,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入内,所以就算是面对亮明身份的警员也只是一句:“抱歉。” 病床上的沈南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没有反应,她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沈家的事情。 现在只要是闭上眼睛,她都还能清楚的看到李见女想要拉拽着她一起死在火海里的画面。 这幅画面每出现一次,沈南意的心便被剜痛一次。 她以为自己早就对父母亲情麻木,可依旧再次感受到切肤之痛。 “沈小姐,我们在火宅现场发现了一个没被烧毁的铁盒,里面有本你母亲孕期亲笔写下的记录,第一页写着:记录我最期待的宝贝。” 门口的警察举着手中泛黄,每一页都有不同程度烧焦的日记,大声喊道。 第301章 第301章 走廊内缓步走来的谢霄北看到病房门口的两名警察,脸色沉下来,觉得他们打扰到了沈南意休息。 收到大老板视线的杨秘书当即上前,“警察同志,里面的孕妇需要休息,有什么事情也请等孕妇情绪稳定后再谈。” 两名警察也看到了不远处面色沉冷的谢霄北,现如今这位西洲集团的大老板在四方城商界可是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闹出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留下手机号后,转身离去。 谢霄北走入病房,看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沈南意,微提西装裤管,坐在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听到他的声音,闭着眼睛装睡的沈南意睫毛轻轻的眨动了数下,然后她猛然坐起身,扑到谢霄北怀里,紧紧搂着他精壮的腰。 她抱的很用力、很用力,似乎溺水濒死的人抱住求生的浮木。 谢霄北顿了顿,大掌轻轻她的长发:“想看那个日记吗?” 沈南意闭着眼睛,听着他胸腔内炽热跳动的心脏,一下一下,像是她自己也活了过来,良久后,她轻轻摇头,可口中哑声说的却是:“我十岁那年,已经看过了。” 因为觉得自己一直不被父母所爱,心灰意冷的小南意却阴差阳错看到了母亲在孕期亲手写下的日记。 上面的字里行间都是对她这个女儿到来的憧憬和喜爱。 看到日记的那段时间,她再次怀抱起希望,觉得母亲是爱她的,可能,可能只是人和人之间表达爱意的方式不一样。 可,不是的。 李见女曾经对还未出世的孩子抱有过真挚的母爱是事实,不爱沈南意,没让有记忆之后的沈南意感受过真切的母爱也是事实。 “我母亲原名是叫李女,卑的,是她上学时遇到的一位女老师在点名时看着她的名字沉默许久后,在张贴出名字是把卑的改成了看见的见,这才让她得以在日常学习里免于同学异样目光” “我父亲是家里的私生子,用手段间接造成了两个同父异母兄弟的死亡,才得以被爷爷认回来” “他们一个献祭亲情,一个满手血淋淋,同样在最不堪处境里携手走出来的他们,相遇之后就是一拍即合。 他们合作无间,从各自家里最不被看好的孩子,成了最扬眉吐气的那一个。 他们本该在得到一切后夫妻恩爱,可是人总是贪心,总是会向往自己自幼就没能得到过的东西——那些看似天真无邪,不是如同他们自身那般满腹心机算计的年轻男男女女们。 在我出生后,许是生活的平静缺少刺激,也可能本身他们血液里涌动的就只有躁动。 当其中一个人迈出的那一步后,就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他们太相似,相似的刺眼,相似的卑劣,仿佛一看到彼此,就是在提醒一路走来的自己曾经是多么的卑劣不堪,他们相互折磨,甚至私心里阴暗的都在希望 希望维系他们最强的那根纽带莫名其妙的断裂”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沉默了沉默。 这个纽带就是她。 沈自山和李见女希望她死去。 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谢霄北手掌握紧,深沉如夜的眸子在眼底沉下一片暗影。 第302章 第302章 沈南意的声音继续:“两只阴沟里一起爬出来的老鼠,见证了彼此最不堪的曾经,所以即使后来一只成了龙,一只成了凤,每每再看到彼此,两只老鼠就会下意识想起自己曾经是怎么在下水道里阴暗扭曲的爬行。 他们最般配,却永远最不合,两片完全一样的拼图永远永远都不可能拼在一起,除非有一片拼图变得残缺,又或者两个人都重新变得残缺。 老鼠重新变回了老鼠,才会彼此依靠,才会最舍不得对方,是不是很可笑?” 说着最后一句,沈南意扬起头笑着问谢霄北,“是不是很可笑?” 沈南意她什么都清楚,很久很久以前她就知道一切也把自己的父母看的很明白。 有病的从来就不是她,是她的父母。 “他们逼我吃药,因为我后来很不听话,他们带我去看心理医生,让医生每次都给我开很多很多药,我的抽屉里药都吃不完,我有一次,把所有的药捣碎,当着他们的面全部喝进肚子里你知道,人在小时候最无力的时候,对死亡最顶级的幻想,就是想象父母跪在自己尸体前忏悔的场景” 死亡不是为了解脱,而是一种扭曲的复仇。 沈南意声音逐渐夹杂上自嘲:“可是那天,家里来客人了,我闹出的动静太大,他们扇了我一巴掌,说我疯了,让人绑着我送到了医院洗胃。” 一下午,沈南意靠在谢霄北怀里说了很多很多沈家的事情,好像要把自己年少时在家里经历的一切都说给他听。 等她说累了,慢慢就没有了动静,谢霄北侧眸看她,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只是眼尾还红着。 她明显想哭,却又在潜意识一遍遍告诉自己,那样的父母不值得她掉眼泪。 “北爷” 在病房门口等待了许久的杨秘书见谢霄北将沈南意动作轻柔的放到床上,知道沈南意睡着,这才低声道:“李见女死亡的消息传来后,陈知晓就带着那个小男孩说要继承沈家的家产。” 谢霄北冷然回头。 杨秘书被看的脊背一凉,“说是说是当时拍到了沈小姐把自己亲生母亲推到火海里的画面” 这便是威胁了。 谢霄北闻言轻蔑的冷笑,“让她来找我。” 杨秘书无声的咽了下口水:“是。” 沈自山比李见女提前离世一周,葬礼却简陋的办在一起,负责这场葬礼的人是沈之延。 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私生子没有人会卖他这个面子。 前来吊唁的人凑不到五个。 沈之延从葬礼现场离开就被陈知晓送到了沈南意的病房前,被保镖拦住,就在陈知晓的示意下,站在门口冲里面喊。 怨恨沈南意把他刚认回的亲生父亲害死。 第303章 第303章 沈南意缓步走出来,对上沈之延那张酷似沈自山的脸,然后又把视线移到陈知晓的脸上。 “看来是我一开始把你想的太聪明。” 陈知晓梗着脖子抬起头,举着手中沈家起火现场的视频:“我聪明不聪明无所谓,只要沈小姐是个聪明人便好。” 视频中能清晰看到沈南意跟李见女在火海中拉扯的画面,却偏偏在李见女自己跑入火海时,镜头一偏只拍到大火。 当镜头再从大火对焦到人身上时,只拍摄到沈南意浑身颤抖,伸出手紧紧捂着嘴,眼睁睁看着李见女被大火焚烧的画面。 任何不明真相的人看到这段视频,会做出的下意识揣测便是——沈南意跟李见女发生纠缠,将李见女推到了火海。 “呕——” 沈南意看着视频里的内容,仿佛再一次听到了李见女被烧的皮开肉绽的声音,仿佛耳边还充斥着李见女的惨叫 “呕——” 沈南意不受控制的颤栗,感到恶心、作呕。 陈知晓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说出自己心中早就筹划好的目的:“你自愿放弃沈家的一切家产,另外给我三千万的现金,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不知道,你可以继续攀附谢霄北,母凭子” 陈知晓的话还没说完,沈南意就跑去了洗手间。 陈知晓想追上去,却就被保镖伸出手拦下。 陈知晓不甘心的冲着沈南意的方向大喊:“你不要妄想以为谢霄北能从我这里拿走视频,我见不到钱绝对不” “罢休”二字没开口,余光便看到一道凌冽冰寒的高大身影。 谢霄北漆黑的眸子一片冷凝,陈知晓陡然间就遍体生寒,二话不说拽着沈之延快速离开。 谢霄北理了理袖口,侧眸沉冷睨向杨秘书。 杨秘书心下一紧,连忙致歉:“陈知晓坚持索要沈家的全部家产,狮子大开口还额外要求三千万的现金,才肯当面交谈,所以” 近日杨秘书忙于公司事务,陈知晓在交换条件上又不肯妥协,是以拖到现在还未解决。 谢霄北神情森冷,“敲诈该是什么罪?” 杨秘书自然也想过这一点,只是,“若对方狗急跳墙发布了视频” 谢霄北削薄唇角薄冷勾起:“两年前,程家一旁酒醉玷污了一良家女,三日后事情便稳妥落地。” 杨秘书咽了下口水,停顿不过两秒,便想起了事情始末:“是,多谢北爷提醒。” 谢霄北没再多说一字,缓步上前,长臂伸出扶住脸色苍白走来的沈南意。 沈南意朝四周看了看,没再看到陈知晓的身影,仰头问身旁的男人:“他们人呢?” 谢霄北淡声:“走了。” 沈南意咬唇,“陈知晓她刚才拿着一段视频,她” 谢霄北按住她瘦削的肩膀,把她按在病床上:“视频的事情杨秘书会去处理,你脸色很难看,好好养胎。” 身后被放上靠枕,沈南意靠坐在床头,原本水润的唇瓣没有了往日里的娇嫩,人病怏怏的,像是精美却易碎的瓷器。 谢霄北见她在医院养着这些天,非但没有把气色养回来,反而一日日憔悴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过她隆起的腹部:“身体还是不舒服?” 沈南意摇头,跟他说:“我想回去了。” 第304章 第304章 她一个人待在医院,很无聊,总是会漫无目的的想很多事情,现在虽然什么都不做,可每天都很累。 那种疲惫到极致,已经连根手指都不想动,只想要倦倦的躺着。 谢霄北看着她数秒钟,“好。” 他说:“我们回家。” 沈南意抽抽鼻子,朝他伸出手,在谢霄北靠近时,就紧紧的抱住他,侧脸贴在他脖子上,“哥哥,我饿了。” 从火场被送到医院后,沈南意一直食欲不振,什么美味的食物放在面前都不想吃,这是住院以来,头一遭说自己想吃东西。 谢霄北大掌摩挲她白嫩的面颊:“想吃什么?” 沈南意想了好一会儿,却在他怀里摇头。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谢霄北笑了笑,“炒个辣子鸡开胃,煮个玉米排骨,一道醋溜白菜,一道清炒菠菜,再来一个清汤豆腐?” 都是他很会做的家常菜。 沈南意被勾起食欲,唇齿不由自主的分泌唾液,仰着头跟他说:“那你先回去做吧。” 她还要换个衣服收拾一下东西,他先回去做菜,可以节约时间。 被指挥安排好的谢霄北捏起她精致小巧的下巴,似笑非笑的打量她,“安排完了?” 沈南意睫毛轻眨,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谢谢哥哥。” 男人眼底笑意漾开,低低笑了声,像是这才稍稍满意,临走前嘱咐她:“慢慢收拾,不着急。” 沈南意说:“好。” 病房内,当谢霄北高大的身影离开,这寒冬像是又恢复了冷意。 沈南意垂下眼眉,像是情绪又黯淡下去。 “沈小姐,北爷吩咐,您身体不方便,除私人物品外,其他想带走的东西交代我们收拾即可。” 保镖站在门口出声。 坐在床边的沈南意听到谢霄北的名字,想到他正在别墅给自己准备晚饭,低沉下去的情绪又被重新拉了回来。 她换了衣服,画了一个淡妆,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到手提包里,便被保镖拎起,其他东西也一应打包收拾妥当。 沈南意挺着肚子脚步稍显轻快的朝外走,身后两个保镖护着她不被来往的病人和医护人员碰到。 沈南意坐在车内,百无聊赖的看向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景物。 寒冬就是有一样不好,树木都光秃秃的,单单是看着都让人觉得孤独。 车子驶过步行街的十字路口等红绿灯。 沈南意意外看到滚动播放的宣传片,她觉得有些熟悉便多看了两眼。 那是她参与却没能在当天看到现场效果的广告搜星。 宣传片内,冠亚季军依次有单独几秒钟的展示,沈南意在看到季军样貌时,瞳孔骤然紧缩,“安澜” 第305章 第305章 安澜不是已经 沈南意匆忙给同事打去电话,询问季军的情况。 同事听出她声音里的颤抖,有些诧异的拿出了季军的资料,“安澜?不是,季军叫赵岚,只是” 同事压低声音,“你认识这女孩儿?听说最近出了点事情,是不是真的?” 沈南意还有些恍惚,下意识问:“什么事儿?” 同事听她话里的意思是不知情,便也当即闭口不言,找了其他话题岔开。 沈南意回到香山别墅,刚踏进客厅,就隐约闻到了菜香。 她顺着味道找到厨房,谢霄北和小谢依一大一小带着围裙正在里面忙碌。 谢霄北起锅烧油,熟练的将葱花蒜末倒入翻炒两下。 小谢依踮着小脚丫,把小短腿蹬的笔直,正踩着椅子洗菜,粉嫩嫩的小嘴儿念念有词:“爸爸你怎么也不做快一点?沈南意回来就要饿了。” 谢霄北把她正在洗的菠菜拿走,顺带单手把她从椅子上抱下来,将菠菜倒入热锅:“去门口等她。” 小谢依双脚着地,乖乖的自己扯开身上的小围裙,脆生生的应答:“好~” 小丫头“哒哒哒”的跑到厨房门口,一眼就看到刚走过来的沈南意,眼睛一亮开心的搂住她的腿:“沈南意你回来了呀~” 沈南意看着她小小一只在厨房跑来跑去,皱起眉头,问谢霄北:“厨房那么多危险的东西,你怎么让她一个小孩子进来。” 不等谢霄北回答,小谢依就开口:“依依长大了,可以帮爸爸做菜给沈南意和小宝宝吃。” 谢霄北:“依依懂事,不会乱碰。”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小话唠一样的重复:“依依不乱碰,只洗菜。” 沈南意伸手点了点她的小鼻子。 谢霄北将刚出锅的菠菜递给沈南意,“还有一个汤,先去吃饭。” 沈南意跟小谢依一人端着一个朝外走,谢霄北将汤煮上后,端着排骨和辣子鸡到餐桌上。 沈南意闻到辣子鸡的味道,就拿了筷子要夹菜,被谢霄北按住:“洗过手了?” 沈南意眼睛没离开辣子鸡:“我刚才都端菜了。” 谢霄北没说话,似笑非笑的打量她,沈南意撇撇嘴,不是很情愿的重新去洗手。 餐桌旁的小谢依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不赞同的望着谢霄北:“沈南意她饿了,你还不让她吃饭,她可以想洗手的时候再洗。” 谢霄北没理会小丫头的偏心,去厨房把汤端了出来。 餐桌上,沈南意津津有味的吃了两口,又顿住。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看到公司搜星活动的季军,长的跟安澜很像,但是我看了她的生活照,跟安澜性格还挺不一样的,很活泼,还有个挺恩爱的男朋友,说是高中同学,刚上大学就在一块了,我看着她的微博很久,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就像是另一种人生的安澜” 谢霄北给她夹菜的动作细微停顿,看向她时目光有瞬间的复杂。 沈南意捕捉到,“怎么了?你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谢霄北把去骨的排骨放到她嘴巴里:“吃饭的时候少说话,你也不怕噎着。” 沈南意横他一眼,把嘴里的排骨咽下去之后才说:“我说话没被噎着,被你这么填鸭才会噎死。” 谢霄北斥她:“胡说八道。” 她怀着孕是半点也不知道避谶。 沈南意:“哼。” 夜幕降临时,谢霄北的手机响起,正在陪小谢依学习音标的沈南意轻瞥了一眼,他就拿着手机去书房了。 沈南意看着他的背影:“你爸爸是不是背着我有人了?” 第306章 第306章 小谢依睁着不谙世事的眼睛,“嗯?是什么人呀?” 有人了是什么人呀? 沈南意抿了抿唇:“没什么,我们继续学。” 小谢依:“好~” 书房内,只有书桌前的落地灯昏黄的亮着。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接听电话:“说。” 杨秘书:“陈知晓的住处找到了,她带着孩子没有固定居所,目前一直住在酒店已经联系好了精神病院,只是视频” 谢霄北淡声:“销毁,我不希望见到任何东西流出来。” 杨秘书:“是,那孩子” 谢霄北:“送去他省的孤儿院。” 轻描淡写间,这件事情便被谢霄北一锤定音。 杨秘书:“是程峰那边,最近又看上的那个叫赵岚的姑娘,是个烈性子,不肯去伺候,送过去的东西说是都被丢出来,程少知道后脸色都青了。” 谢霄北看着传来的赵岚的照片,不笑不动的时候,的确跟安澜有六分相似,妆容下能有个八分,只是眉眼看人时大胆坦荡的直视,与安澜惯常的伏低做小大不相同。 谢霄北想起沈南意说,赵岚像是另一种人生路径的安澜,却不知 谢霄北淡声:“既是喜欢那个类型的,找人暗中多给他安排几个。” 杨秘书会意:“是。” 万籁俱寂,四方城夜凉如水。 今年的大雪下了第二场,沈南意站在落地窗外看雪。 鹅毛般的雪花片片落下,地上很快积了一层,黑夜都被照的明亮起来。 小谢依已经睡了,她却想出去堆雪人。 谢霄北缓步走入,不等她开口就打断她的妄想:“天冷,你身体弱,不许瞎折腾。” 沈南意抿唇:“那你给我堆一个,我在楼上看。” 男人只觉得她是在痴心妄想。 他堂堂老总,忙了一天的工作,大半夜不睡觉,被她指挥着去楼下堆雪人? 她以为他还是当年那个任她随意指挥的穷小子? 简直,荒唐。 沈南意走到他跟前,素白的手指拽着他的袖子:“你是想跟我一起堆雪人,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堆雪人?” 见他不说话,沈南意又说:“哥哥,你以前都没有跟我一起堆过雪人,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五分钟后,谢霄北给她裹上羽绒服,又裹上围巾、手套、套上雪地靴,把她打扮的像是个笨重的企鹅,牵着她的手下了楼。 男人自己还穿着睡袍,踩着棉拖,雪地里被行动不便的沈南意指挥着刨雪。 “哥哥,你要多弄点雪,雪人才会堆的漂亮” “这个胡萝卜给你,这是雪人的鼻子” “哎呀,它的头都不圆,你要揉圆一点” “” 大片大片的落雪里,谢霄北被她指挥的脚不沾地,就这样她还按耐不住的摇摇晃晃要上前帮忙,给男人看的心惊胆战,冷着脸呵斥她:“老实待着,你什么时候能有个孕妇的自觉。” 第307章 第307章 沈南意对他的冷脸早就习以为常,仰着小脸,眉头蹙起:“你干什么又摆冷脸吓人?” 谢霄北觉得自己一定是远不够吓人,才让她有胆子梗着脖子跟自己犟嘴。 “老实待着,再乱动就回去睡觉。” 沈南意唇瓣微动,到底是没再吭声,扭头就指挥他:“你快点给雪人把鼻子按上,没有鼻子丑死了。” 她是个玩起来没心肝的,见男人在那里聚精会神的堆雪人,弄起一捧雪,朝着背对着的谢霄北就砸过去。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进脖颈,谢霄北倒吸一口凉气,一扭头,沈南意毫不留情的朝他脑袋上砸了一个雪球。 然后扶着腰,在那里笑话他满身的雪花。 谢霄北唇角狭长眸光眯了眯,团起一个雪球朝她头顶砸去,沈南意都没躲,因为那雪球高了她不少,她张嘴就想要嘲笑他准头不行,下一瞬,头顶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落下,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一层。 她呆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卷长睫毛一眨,雪花又落了一层。 俨然比谢霄北堆得雪人还像是雪人。 谢霄北见着她呆呆的仰头去看头顶的树枝,唇角一勾,一个雪球飞过去,不偏不倚打中树枝,这次积雪落了她满脸。 连脖子里都进了好多雪花。 她生气:“谢霄北!” 男人已经堆好了她要的雪人,似笑非笑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轻描淡写问:“玩不起?” 他可,真讨厌。 沈南意梗着脖子嘴硬:“玩得起!” 嘴上说着玩得起,气呼呼的模样分明要吃人。 谢霄北唇角上扬,冲她招手,“过来。” 沈南意不去,绕了半圈到雪人跟前,特记仇的撇嘴:“你堆得真丑。” 谢霄北剑眉微挑,到底是没说这是照着她的模样堆的雪人。 沈南意打量着雪人,还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给它戴,就是没有要跟谢霄北说话的意思。 男人瞅着她闷声不响的模样,团了一个雪球递给她。 沈南意“哼”了声,把脸撇到一边,不接受。 谢霄北大掌将她的小脸转过来,在她皱眉不满的目光下,把雪球从睡袍衣领放了进去,挑眉睨着她:“满” 话没说完,刚才都不让他碰的沈南意,一下子抱住他。 却不是为了跟他亲昵。 而是坏心眼的让雪球贴着他的皮肤融化。 很清楚的察觉到男人紧绷的身体,沈南意得意的笑出声。 谢霄北拎着她的后脖领,本是打算把使坏的沈南意拉开,但冰凉的刚一触碰到她,她就怕冷的缩起了脖子,谢霄北眼眸微闪,下一瞬把手伸到了她的衣领内。 沈南意惊呼,刚才的嚣张荡然全无。 谢霄北按住她挣扎乱动的腰肢,“错了么?” 沈南意呜咽,看着他手中抓起的一捧雪,到底还是有所忌惮的,乖乖的点头。 佣人起夜,听到外面的声音,便透过落地窗看了两眼,在纷纷落落的雪地里,谢霄北和沈南意正在玩闹。 似水柔情,如花美眷。 —— 沈南意挺着肚子,谢霄北不赞同她再去上班,可沈南意却做不到每天在家里等他回来。 第308章 第308章 这让她觉得,好像她只有守着眼前的男人过日子,再没有自我。 谢霄北跟她好说歹说,见她还是执意要去,脸色便不太好。 一旁的佣人见状,送上茶水的同时,低声:“北爷,这孕妇适当做些运动也是好的,有事情做也就不会想太多怀孕的事情,在心理方面也好。” 沈南意抿唇:“我又不是你养的宠物,你干什么总是把我关在别墅里。” 谢霄北薄凉道:“你如若是宠物,早就该找个笼子锁上链子关起来。” 沈南意觉得他最近越来越不讲理,脾气还臭,不想理他,转身就回了房间。 谢霄北沉了沉气息,骨节分明的手指按捏着太阳穴,吩咐佣人道:“给她煮点清火的梨汤。” 佣人闻言轻笑:“是,北爷。” 沈南意去上班,在工位上就听到同事谈论广告搜星活动的后续,沈南意也侧耳听了一会儿。 当听到今晚冠亚季军都会被安排在同一场活动里时,她顿了顿,问:“什么活动?” 同事:“一个珠宝展,她们被请去展示珠宝,也算是一个集体露脸的机会。” 珠宝展? 沈南意从自己桌子上翻找出一个请柬,“是这个珠宝展?” 同事当即点头,却没问她哪里来的请柬,现在关于沈南意跟谢霄北的事情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只是碍于孙广平下达的通知,不让公司内部谈论,这才鲜少有人是说非。 是以,沈南意拿出什么东西,同事们也都不稀奇。 沈南意翻看着手里的请柬,想到赵岚跟安澜那相似的一张脸,鬼使神差的在下班后出现在珠宝展现场。 而同一时间,珠宝展厅的楼上,正坐着此次活动的老板李总和王总。 两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在珠宝展的监控大屏上,肆意的放大在现场的赵岚,将她从脸到胸再到腿,无一不看的清楚。 李总:“这就是程少看上的那个?” 王总比了个轮廓:“是这个,就是身材方面,胸,不太美观。” 李总喝了口酒,笑:“这你就不懂了,小点就小的玩法,这个女人听说还有个男朋友。” 王总“嘶”的一声:“程少这是喜欢让人用过的,有经验,有味道。” 两人相视一笑,碰杯。 沈南意入场后,远远的看到赵岚。 有那么一瞬,她真的以为自己看到了安澜。 于是下意识想要上前近看,却看到赵岚被一工作人员引导着离开。 沈南意缓步跟上去,在一走廊被人拦下:“这位小姐,里面不对外开放,参观请前往大厅。” 沈南意:“我找赵岚。” 工作人员保持微笑,重复:“抱歉,里面不能进。” 沈南意再三被拒绝,只好转身回到了前厅。 在她走至拐弯处,余光扫到一熟悉的身影,她缓缓顿住脚步,刚才那是 程峰? 包厢内。 李总和王总邀请带着警惕的赵岚入座。 赵岚看着包厢内的两人,“李总、王总,不是说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吗?怎么不见其他人?” 第309章 第309章 李总笑呵呵道:“赵小姐先请坐,是这样,我跟王总仔细看了你参加比赛时的状态,觉得你虽然是季军,可是相比其他两个的条件却是要好上不少,不应该就这么被埋没。” 王总也在一旁应声,把赵岚夸得仿佛下一秒就能出道。 李总:“现在呢,我跟王总就先给你透个底,我们打算找你做珠宝的代言人。” 赵岚刚毕业不久,就能被伯乐看中,喜不自胜:“谢谢李总和王总的看好,我一定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接着又有两名女服务员进来倒酒夹菜。 看到有其他女性在场,赵岚渐渐放松下来。 楼下就是人潮涌动的珠宝展,跟她坐在餐桌前的还是有头有脸的老总,又有服务员在场,这一切都让她放松了最初的警惕心。 王总:“赵小姐的能力我们有目共睹,我们投资你,也是看好你将来的发展,咱们这也算是合作共赢是不是哈哈哈哈。” 赵岚赔笑,再次表示自己的感谢。 李总跟王总对视一眼,继续道:“这次的代言人呢,会有一百万的酬劳,此外,再有相关的拍摄活动,我们也决定让赵小姐成为我们的第一合作人。” 赵岚惊喜:“谢谢李总和王总这么看好我。” 王总笑,举起酒杯:“赵小姐客气了,咱们这个呢,就是合作共赢,来,咱们举杯,为将来的愉快合作干一杯。” 李总笑呵呵的举杯:“来来,干一杯,预祝咱们合作顺利。” 两位老总看向赵岚,赵岚捧着酒杯,在两人一饮而尽后,赵岚被气氛架到那里,也不得不捧着酒杯到唇边,缓缓仰起头。 李总王总看着她杯中一点点减少的酒水,鼓掌,笑道:“好好好,赵小姐好酒量。” “赵小姐也是个爽快人啊,” 赵岚放下酒杯,还赔笑着,却脑袋变得昏沉,让她呼吸变重,大脑逐渐混沌,不能思考,她用手托着额头,“抱歉,我酒量酒量不是很好” 李总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消失,站起身,招呼服务员:“你们两个带赵小姐去旁边的房间休息。” 王总递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房卡。 服务员接着房卡,去扶此刻昏头昏脑的赵岚。 还存有一丝理智的赵岚推搡了服务员两下,李总和王总见状上前,将她推给服务员,道:“赵小姐你喝多了,还是先去休息休息。” 王总笑道:“是啊,等你休息好了,咱们才好合作共赢。” 浑身发软的赵岚没有任何力气的被拖着带去了房间,脑袋沾到大床的瞬间,意识全无。 服务员完成了任务离开,将门关上。 浴室内一直响着的流水声慢慢停止,五分钟后,裹着浴袍的男人从浴室走出来。 他长久的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张熟悉的面孔,眼底涌现出许多追忆。 半晌,衣衫褪去,程峰看着不着寸缕的女人,从头到脚的打量着她,那相似又陌生的胴、体,像是爬进他脑子里的蚂蚁,搅得他不得安宁。 “安澜” 他口中徐徐吐出这个名字,手指上赵岚的侧脸:“我知道,你没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想念一个人。 搂着她还不够,要深深的拥有她,才能抚平他心中的躁乱。 程峰情动之时,不喜床上女人的一动不动,他希望她能像以前那样迎合他,便失控的咬上她的肩膀。 赵岚吃疼,无意识的发出呻吟。 第310章 第310章 程峰像是找回了些许理智,将头埋进她的枕间:“我弄疼了是不是?” “安澜” —— 沈南意自从那天在赵岚消失的地方见到程峰,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几次跟人打听赵岚的消息,但那天在珠宝展后,赵岚就像是消失了。 社交媒体上的账号也都没有再更新。 沈南意本想找谢霄北问问,可谢霄北最近是真的好忙,她都见不到人。 她只知道西洲集团在不断扩大自身的产业,可谢霄北究竟在做什么,从不跟她讲。 这天,沈南意忽然接到警方的电话,“是沈南意吗?有个叫沈之延的小男孩儿说是你弟弟,目前人在警局,希望能见你一面。” 沈南意只说了一句:“不认识。” 便准备挂断电话,可彼时,警察的手机被沈之延拿了过去,他说:“我妈疯了,被送去了精神病院。” 沈南意手指微顿:“疯了?” 沈之延:“我很快会被送到孤儿院。” 沈南意沉默两秒,却到底没说什么。 可她没话可说,沈之延的声音却在继续,他怨毒道:“我妈是被人逼疯的,是你害了她,也害了爸,是你让我成了一个孤儿。” 他说:“你这么歹毒,难怪你爸妈都不爱你,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你这样的人,不配做母亲,你做的一切,都会报应到你孩子身上,你一定” 沈南意没听完他的诅咒,手机就被人拿走,谢霄北语调森凉:“沈之延,精神病院不缺你一个。” 手机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之延像是听到了恶魔低语,仓皇将手机塞给了警察。 谢霄北将通话挂断,大掌揉搓着沈南意的发顶:“他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沈南意看着他转身去了书房,从保险柜内拿了两份文件,下楼梯时,沈南意拉住他的袖子,“你还要出去?” 已经很晚了。 谢霄北脚步顿住,看着她拉着自己袖子的素白手指,“最近比较忙,你先休息。” 沈南意好几天没见他了,有些不想他让他这样又匆匆离开,她轻咬唇瓣,“你不是都摆脱程家的桎梏了么?为什么比以前还要忙?” 谢霄北睨着她数秒,难得的跟她解释生意上的事情:“西洲集团要借机发展,他日” 他手背轻轻蹭着她的侧脸,“好好照顾好我们的孩子,该给你的,一样不会少。” 沈南意觉得他在诓骗自己,他又不会娶她,说什么一样不会少。 “算了,你爱忙就忙你的,我一个做情妇的,可没资格管你这些。”她推开谢霄北的手,朝主卧走。 谢霄北唇角噙着抹浅笑,抬步,皮鞋辗踩木质地板,发出细微响动。 沈南意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捏了捏手指,还是没忍住回头,结果—— 对上站在原处,眼带促狭的男人。 他没走。 第311章 第311章 就站在那里玩味的望着她。 沈南意:“你骗我!” 谢霄北捏着她的脸,说她:“翻脸比翻书还快。” 沈南意唇瓣微张刚要开口,被他搂着往主卧走:“等你睡着,我再走。” 沈南意被他按在床上的时候,闷声嘟嘟囔囔,“你要走就走,早走晚走都是走,你在这里装什么。” 谢霄北不知道是不是孕妇都这么难伺候,还是她是头一家的难伺候,搂着她闭目养神:“睡觉。” 沈南意被他搂着,伸手下意识就去摸他精壮的腰身,却被的西装阻拦,她抿唇,在他怀里仰起头来,“你穿着衣服就,脏死了。” 谢霄北促狭的睨着她,“说实话。” 沈南意没吭声,葱白的手指去解他的衬衫扣子,男人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底,却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只是在她解开衬衫去摸他腰腹时,大掌按住她乱动的手指,不让她得逞。 沈南意蹙眉,挣扎了两下,依旧没能把手给抽开。 男人剑眉微挑:“闹来闹去,是想要了?” 他说:“这倒是怪我,最近,没喂饱你。” 沈南意咬唇,一点不娇羞的仰着那张漂亮不像话的小脸跟他对视,“那你还不快点把衣服脱了。” 她就那么承认了。 谢霄北唇角微勾,眼神戏谑,倒是也真的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咔”的打开皮带,随手将皮带的一头递到她手中。 沈南意手指勾缠着皮带,手上的动作不停,眼睛却始终没从他脸上移开,被她一双春水般的眸子这么看着,谢霄北的喉结细微滚动,在皮带被抽离的瞬间,他便倾身吻了上去。 呼吸纠缠,肢体也紧紧缠绕。 谢霄北嗓音低沉,咬着她的耳垂:“怀着孕,也不耽误你勾引男人,嗯?” 声线丝丝钻入耳蜗,痒痒的,麻麻的。 沈南意呼吸凌乱:“我,也不是,只能勾引到你一个。” 谢霄北握着她腰肢的大掌收紧:“小、、娃。” 到底是顾忌着她怀孕,他没下狠手,咬在她漂亮的锁骨,警告:“敢对野男人发浪,就操、死你。” 沈南意丝毫不畏惧他的恐吓,素白的手指穿过他黑色短发拽着,“你才管好自己的下半身,不要跟路边的小公狗一样,到处发,唔。”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危险眯起,“怎么不说了,嗯?” 沈南意咬唇,眼尾泛红,“疼。” 谢霄北捏着她巴掌大的小脸,“矫情。” 他的手机响起,修长手指捂住她的唇,不耽误他一边听电话一边忙正事。 许久许久后,男人从床上离开,换了一套衣服,侧眸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沈南意,坐在床边,指腹轻轻描摹她的眼眸。 别墅外。 杨秘书看着终于下楼的大老板,连忙打开车门:“婚纱修改后的样图已经发到北爷手机上。” 谢霄北八风不动的坐在车内,闭目养神:“嗯。” 第312章 第312章 翌日,天光大亮。 沈南意睡眼惺忪的从床上醒来时,下意识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 却只抓到一把略带凉意的空气。 猜到他肯定是在自己睡着后就走了,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坐起身低声嘟囔:“你不做老板谁做老板,连睡觉休息的时间都省了。” 餐桌上,小谢依听着沈南意下楼的脚步声,扭过小脸甜甜的对她笑:“早上好。” 沈南意走过来,亲了亲她的小脸:“早上好,依依。” 小谢依看着她隆起的腹部,乖巧的给她拉椅子,还不忘记提醒她:“今天好冷,沈南意你上班要多穿衣服,不要感冒。” 沈南意笑:“好。” 两人用餐时,沈南意的手机上跳出来一条新闻资讯。 她无意识扫了一眼,端着牛奶的手就是一顿广告新星赵岚疑似卖被捕 沈南意愣了愣,拿起来手机仔细看了两眼,上面清清楚楚贴着赵岚的照片,新闻上写她在会所卖被警方当场捉获。 沈南意不由得就想起赵岚和程峰先后出现的珠宝展。 她试图在新闻里找到所谓赵岚卖的男方,却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相关的照片。 “沈南意,你怎么了?” 小谢依看着沈南意几番变化的脸色,出声问道。 沈南意轻轻摇头,思绪却有些飘远,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可能跟程峰有关系。 他们这些人,动动手指就能让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女人身败名裂。 赵岚 她那张跟安澜极为相似的脸,从她被程峰看见开始,顺遂的人生就注定会被动的掀起波澜。 公司内,沈南意询问了孙广平关于赵岚的事情,毕竟赵岚这个搜星的季军,也跟公司是有合作关系。 孙广平在听到她提及“赵岚”二字时,喝茶的动作就顿了顿,“出了这样的丑闻,跟公司的合同自然就解约了。” 沈南意听出他话语里要避嫌的意思,“赵岚是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孙广平叹了口气,没有正面回答,却也,没有纠正。 这一刻,沈南意的猜想全部都得到了证实,她什么都没再问没再说,默默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沈南意在工位上有些出神,她当初因为安澜再三得罪程峰,这次明知道赵岚是无辜被牵连,却也再没有气力为一个陌生人逞强出头。 新闻经过一上午的炒作,原本只是一个鲜少为人关注的广告新星,到了中午时分,沈南意再看到时,新闻已经到了热搜高位,赵岚这个名字与“卖”紧密关联。 她广告搜星季军的身份被公司切割,公司迅速就跟赵岚划清了界限。 沈南意下班时路过警局,看到赵岚的父母和男朋友举着横幅,在为自己的女儿叫屈。 沈南意看着赵岚年迈的父母跪在那里老泪纵横,仿佛看到安若跪在安澜墓碑前的悲戚,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又无力的放松。 在她深吸一口气,要踩油门离开时,看到不远处停下的一辆轿车上,正有人对着门口叫屈的三人拍照。 沈南意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跟在程峰身边的助理。 第313章 第313章 他拍摄这些照片的用意,沈南意只能想到一个——用来威胁赵岚妥协。 一个名声被毁,亲人为自己苦痛的女孩儿,深刻痛苦的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后,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妥协。 就跟当时的安澜一样。 沈南意坐在车内,却好像能听到安澜父母的哭声和她男朋友声音里的愤怒。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有默默离开。 沈南意回到别墅时,开着电视发呆。 四方城的本地的直播连线在播放赵岚“卖”被捕的事情,沈南意把声音调大了些。 镜头里一位自称是案件中涉事男子的老婆声称自己的老公是个老实人,很单纯,从不在外面拈花惹草,是赵岚看自己老公有钱,才满腹心机的主动贴过来,还妄想仙人跳讹钱。 采访的记者脸色都稍显尴尬,毕竟女人的老公已经四十多岁,一个会在外面“嫖”的男人,怎么也跟“老实”,“单纯”不沾边。 正在被直播采访的女人还在极力渲染自己老公是受害者时,赵岚的父母忽然冲到镜头面前,“我女儿是冤枉的,她是被人欺负了,想去讨个说法,被人算计了!” “我女儿是被冤枉的,是有人,是有人欺负她,要毁了她啊!” 记者被赵岚母亲死死的拽住手:“记者同志,我女儿有冤啊,那天她去参加一个珠宝展被人下药欺负了,她是去讨回个公道的,是欺负她的人要毁了她啊” 赵岚母亲几次想要给记者跪下,吓得记者连忙搀扶,把话筒对准她:“老人家你慢慢说” 从赵岚父母的讲述里,沈南意拼凑出了那天珠宝展的后续。 珠宝展那天,赵岚被下药送到了程峰的床上。 醒来后,想要报警却被珠宝商李总威胁,敢乱说话就把她的艳照发给她身边的所有人,让她声名尽毁。 赵岚惊慌之下去报警,可—— 她身上早已经被专人清洗过,验不出任何相关的dna,无法被立案。 她甚至不知道究竟是谁强、暴了她。 几天后,珠宝商李总再次联系到她,让她去伺候一个大人物,赵岚死都不肯,还带着录音笔去找李总,试图录下自己被侵犯的证据。 她到底还是天真,一个刚毕业的女孩儿哪有这群商场老油条的手段。 赵岚被骗进一个包厢等待,她满心想着待会儿应该怎么从李总的口中套话。 却没想到,李总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出现的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自顾自坐到她身边,在赵岚刚要开口询问对方身份时,就忽然被压倒,试图对她施暴。 赵岚奋力挣扎,在衣服被撕破时,接到有人“卖嫖”的警察破门而入。 中年男人一口咬定赵岚是出来卖的小姐,桌上的一沓钱,就是嫖资。 赵岚母亲对着镜头哭求,有知情者能为她女儿正名。 沈南意听着那哭声,缓缓垂下眼眸。 下一个新闻便是,程峰跟万松颜出席一场慈善活动的现场视频。 现场的人皆是称赞两人夫妻恩爱,郎才女貌。 沈南意只觉得讽刺。 十日后,被拘留的赵岚才被放出来。 这天,沈南意接到盛宴会所经理的电话,说是收拾出安澜的一些东西,却联系不上人。 第314章 第314章 沈南意正在上班,“安澜,去世了,我下班以后去拿。” 女经理楞了一下,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好端端的就” 沈南意只说是上个月,剩下的什么都没说。 女经理低声叹了一口气,让她来到盛宴后直接到办公室找她。 沈南意:“好。” 两个小时后,女经理将一个盒子交给沈南意,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却有不少安澜当时跟沈南意一起拍摄的照片。 沈南意出神的看着那些照片,女经理看到她隆起的腹部,“你这是” 沈南意:“六个多月了。” “听说了,北爷对你很不错。”女经理想起了什么,笑容顿了顿,“你你是比安澜幸运的。” 两人之间没什么太多叙旧的情谊,简单聊了两句后,沈南意便抱着东西离开。 会在走廊遇见程峰和赵岚,是沈南意没想到的。 这一瞬,看着被程峰搂着的赵岚,沈南意很恍惚,“安澜” 赵岚听到这个名字尚没有反应,程峰就停下了脚步,他嘴角带着三分笑意,“安澜,见到你最好的朋友,怎么不说话?” 赵岚神情麻木,没有开口。 沈南意瞳孔紧缩的看着程峰,又看了看赵岚,“你叫她什么?” 程峰微笑,捏着赵岚的脸,“瞧你这次开的玩笑多大,擅自逃跑,把沈南意都给骗过去了。” 赵岚一字一顿道:“我是赵岚。” 程峰脸上的笑容消失,捏着赵岚脸的手指也在用力,“你叫什么?” 赵岚:“我叫赵” “啪。” 程峰面无表情的扇了她一巴掌,在赵岚被打的后退时,程峰手掌攥住她纤细的脖子,“你叫什么?” 沈南意看着因为呼吸不畅几近窒息的赵岚,像是又看到了被虐待的安澜。 疯了。 程峰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安澜,你就别惹程少生气了,你离开的这段时间,程少很惦记你。” 沈南意出声,一瞬不瞬的看着赵岚,希望她能明白自己是在帮她。 “程少,安澜要喘不过气了,她没死在那场车祸里,你难道要杀了她吗?” 不知是她哪一句话起到了作用,程峰眸色一深,看着赵岚的脸,缓缓的缓缓的松开了掐着赵岚脖子的手。 重新得以呼吸的赵岚捂着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发出一阵阵咳嗽。 沈南意松了一口气,见程峰一瞬不瞬的盯看着地上喘息的赵岚,她脑子快速运转着,随后将怀里的东西塞给赵岚,“安澜,经理说你还有东西在这里没有拿走,你收着。” 赵岚茫然的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只是握了握她的手。 程峰理了理袖口,问:“什么东西没拿?” 第315章 第315章 沈南意垂眸:“一些小东西罢了。” 赵岚没有擅自打开盒子看里面的东西,程峰却抬起手掀开了盖子。 沈南意看着他拿起安澜的照片,指腹轻捏,眼眸深幽,像是回忆,又像只是单纯的在看那照片。 沈南意敛声屏气,正揣摩他的心思,程峰就将安澜的照片抵在赵岚脸侧,他视线来回在照片和赵岚脸上徘徊。 赵岚显然很厌恶这种行为,但碍于程峰给她的教训,让她只能无声承受。 程峰比对了良久,就在沈南意以为他终于冷静下来,承认两者之间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时,程峰将照片重新放到了盒内。 他神情无波,“安澜,我们该进去了。” 沈南意不知道程峰带赵岚来盛宴做什么,她坐在车内看着盛宴的方向,看了很久。 夜色笼罩,四方城依旧繁华热闹。 盛宴的招牌在这一整个商圈璀璨耀眼,时刻引人驻足侧目。 沈南意看了看时间,准备驱车离开时接到盛宴女经理的电话。 女经理的声音是透过电波都能传递出的复杂:“程少身边跟着的那姑娘跟安澜是什么关系?” 沈南意想,这一刻女经理应该是把赵岚想成了安澜唯一的妹妹——安若。 毕竟是那么相似的样貌。 “巧合罢了。”沈南意低声回答。 女经理沉默数秒,想说些什么,可到底最终还是选择了缄默不言。 他们做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言多。 言多必失。 沈南意回到香山别墅。 小谢依正在乖乖的自己吃饭,看到她回来,马上欢快的冲她招手,“沈南意,爸爸在打视频电话。” 沈南意走过来,视频那端的男人看样子是在酒店,面前摆了几个餐盒,也正在吃饭。 他吃饭慢条斯理的,典型的老总吃饭的姿态,让人都感觉不到他面前食物的美味,像是山珍海味也只能用来果腹。 “下班去做了什么?” 男人打量着她,淡声询问。 沈南意有时候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床上纵、欲滔天,下了床就跟修道多年的圣僧似的一本正经,“没做什么。” 谢霄北深邃的眸光落在她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动,那模样分明就是在等她自己交代。 沈南意皱眉,“你是在训练我做你的宠物吗?你敲手指我就要告诉你?” 谢霄北顿了顿,显然是不知道她的无名之火是为了什么,无声叹了口气:“吃饭吧。” 沈南意喝了口粥,捏着勺子,抬头:“我今天去盛宴拿安澜的东西,碰到程峰和赵岚了,程峰把赵岚当成了安澜” 她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太准确,又补充:“我觉得他应该是知道赵岚不是安澜,可他就是要逼着赵岚承认自己是安澜,简直就是个疯子。” 对此,谢霄北没有做任何的评价,只是道:“既然知道他是疯子,就不要再跟他产生交集。” 第316章 第316章 有些话,比如程峰强、奸胁迫赵岚待在他身边的事情,沈南意当着孩子的面不好开口。 晚上躺在床上,她把电话给谢霄北打过去,才给他完整讲述了一遍。 浓重的夜色里,酒店内的谢霄北一面看着平板上项目的数据,一面听着她絮絮叨叨小尼姑念经一样的讲述。 沈南意都讲完了,他那头一点动静没有,不满的抿起唇:“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谢霄北:“嗯。” 沈南意不信,觉得他一定是忙着工作敷衍她:“那你发表一下意见。” 谢霄北被她逗笑,“时间不早了,好好睡觉。” 沈南意总结:“你就是没有听我说话。” 谢霄北唇角勾着:“听了。” 沈南意回应他的是一声毫不相信的轻哼。 经历了安澜的事情,沈南意这次是真的无意再去跟程峰这个畜生有任何牵扯。 但赵岚不知道哪里拿到了她的,约她出来见面。 沈南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公司,想了想,就以工作忙为理由婉言谢绝。 可赵岚坚持要见她,“我可以在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 沈南意猜到她想要问什么,也许她在知晓事情始末后,能聪慧幸运的跟苏晚晚一样全身而退。 沈南意跟她约在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生活馆。 沈南意推开咖啡馆的门,门上的风铃便发出清脆响声,一直在等待的赵岚起身冲她挥手示意。 知道她怀孕,赵岚没给她点咖啡,而是点了一杯少冰的香水柠檬茶。 “安澜是谁?” 两人年龄相仿,赵岚也没有拐弯抹角,从一开始就问的很直白。 沈南意葱白纤细的手指轻轻转动着手边的玻璃杯,看着赵岚那张跟安澜极为相似的面庞,“从接到你的电话开始,我就在想应该怎么跟你说起这个故事,我想跟你说安澜曾经的经历,她所承受的痛苦,可这些对你好像没有任何帮助。” 沈南意想了好一会儿,“她是个很好的姑娘,被程峰用手段留在身边,跟你现在的情况差不多,她前段时间车祸去世了,我不知道那起车祸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我只知道她去世的事情很快就被定义成了意外,程峰找上你,是因为你们长得真的很像” 赵岚:“所以我是成了他心爱女人的替身?” 听到心爱这两个字,沈南意唇角就嘲弄的勾起:“就别玷污这两个字了吧,安澜听到应该也会觉得很可笑。” 咖啡馆又进了人,门口的风铃“泠泠”作响。 沈南意希望安澜的故事能让赵岚认清楚程峰的行事做派,不要冲动行事。 可从小一帆风顺的姑娘总是有股倔强的蛮劲儿,她坚信邪不压正,决心抗争到底,“你也希望,自己的朋友有一天能讨回公道,对吗?” 沈南意看着赵岚许久,“形势比人强。” 赵岚扬起头:“可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他再有本事,也大不过法去。” 赵岚二十多年的教育告诉她,有理走遍天下,象征着公平的法律会照耀每一个人。 沈南意也曾经这样相信过。 第317章 第317章 沈南意回到香山别墅,脑海中回荡着不屈不挠坚定要为自身讨个公道的赵岚,仿佛再次看到曾经试图螳臂当车的自己和安澜。 许是家里父母从小关爱给的底气,也或许是赵岚心中坚定的“正义不会缺席”的信念,她在程峰醉酒后,拿到他承认那晚在珠宝展跟她的证词,就联系了媒体,想要借此将事情曝光。 近些年随着新媒体的发展,豪门艳事的新闻几乎是一经发酵就能引起全网关注。 赵岚觉得,就算程峰再有本事,也堵不住悠悠众口,她也能借着曝光保障自己和家人的安全。 在接受采访前,赵岚还特意给沈南意发了消息,让她有时间可以关注一下。 沈南意从白天等到夜晚,看着落日余晖变成一片黑暗。 却始终没有看到关于程峰的任何丑闻发酵。 等来的只有赵岚生病出院的消息。 八卦传闻说她精神失常。 说她是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人玩的精神失常。 对于有桃色新闻的女性,最少不了的就是对她污言秽语媾和的猜测。 沈南意去医院看了赵岚,却没能见到人,在走廊看到赵岚的男朋友吴恺,本想要上去问两句,却有人比她捷足先登。 “吴先生。” 叫住吴恺的是珠宝商李总。 沈南意看着两人走到无人的角落,她缓步跟至拐角处,听到李总冠冕堂皇的表示:“这里有五十万,另外,我们还会恢复赵小姐广告搜星季军的头衔,而吴先生你,也会得到公司的重用,听说你们部门副总的位置还在空缺” 威逼加利诱,从来都是不变的手段。 吴恺冷笑一声:“交换条件呢?” 李总含笑:“年轻人不要那么大的戾气,等你们再过两年就知道,什么是现实,这件事情就当是我李军的不是,可是小伙子,我能对不起你,也能对不起赵岚,却独独不能对不起那位。” “别给自己找麻烦,现在的女孩儿,有过几个男人不都是正常事,你说是不是?”李总拍拍吴恺的肩膀,把支票塞到他的口袋里。 吃人骨血不吐骨头的剥削阶级,就算是生吞十个舍利子,也不会有善念大发的时候。 在吴恺沉默的时候,李总继续道:“等你有了钱,有了地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只要你能劝说赵岚好好跟了” 李总的话没说完,吴恺就一拳挥了上去。 愤怒的吴恺对着毫无防备的李总拳打脚踢:“有几个臭钱你了不起!!” “你他畜生!” 吴恺一点没有手软,直把吃的脑满肠肥的李总打的惨叫连连。 吴恺离开前朝李总吐了一口唾沫:“拿着你的脏钱给老子滚!老子一定告的你们这群畜生身败名裂!” 鼻青脸肿的李总近乎是要咬碎了后槽牙,看着吴恺离开的背影,阴狠狠的吐出一口血沫:“敬酒不吃吃罚酒。” 沈南意跟着吴恺透过窗户看到了病床上精神恍惚的赵岚,短短几天的功夫,她整个人就比上次见到憔悴了一圈。 精神萎靡。 第318章 第318章 吴恺看到门口的沈南意,浑身防备警惕:“你是什么人?” 沈南意没回答,只是问:“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许是她眼底的关切让吴恺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她一个孕妇本身也难以对他们造成什么危险,吴恺才没有把她赶出去,“受了刺激。” 床上的赵岚缓缓抬起头,看了沈南意好几秒钟,像是才把她认出来。 赵岚盯看着沈南意,忽然开口:“你那个朋友,是被那个畜生的老婆害死的。” 沈南意猛然一怔,“你说什么?” 赵岚拽着床单,喃喃自语:“刹车被弄坏了,本来是把她弄成瘫痪的,可是出了意外,车子撞坏后自燃了他们杀了人,他们杀人了!” 赵岚尖叫着捂住自己的头,声音尖细,像是指甲不断在玻璃上抓挠,刺的听到的人心脏抽搐,“他们杀人了!他们杀人了!” “他们杀人了!!” 赵岚越说越激动,吴恺怕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举动,用力的抱住她,试图安抚她:“赵岚!赵岚!没事了!没事了!” 赵岚眼睛瞪得很大,泪眼婆娑的望着吴恺:“他们杀人了,吴恺,他们杀人了,他们会不会也杀了我?会不会?会不会?” 吴恺咬紧了牙关,捧着她的脸:“不会,不会的,我跟叔叔阿姨都陪着你,不会让你出事的,你冷静,别激动,别怕。” 沈南意看着精神近乎崩溃的赵岚,失魂落魄的走出病房。 当她在走廊看到程峰的时候,她陡然便握紧了手掌。 程峰似乎是没看出她眼中的恨意,面色如常的问:“见过安澜了?她情况怎么样?” 沈南意没有回答,程峰像是也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因为沈南意是最熟悉的安澜的那一个,他这么问一场,便像是车祸从未发生过。 安澜还在。 在程峰与她擦肩走入病房时,沈南意紧握的双手颤抖,无声的闭了闭眼睛。 程峰进去不久,沈南意便听到身后病房拳拳到肉的打斗声,五分钟后,保镖便按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吴恺,把他嘴巴塞着,拖了出去。 被拖拽的吴恺挣扎中鞋子掉了一只。 病房内,程峰坐在床边,手掌用力的按着惊恐的赵岚,将她的脸按向自己,微笑:“安澜,身体好些了吗?” 赵岚看着面前这个长相不俗的男人,本该英俊的长相,在此刻却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恶鬼,随时能将她生吞活剥。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赵岚泪如雨下,浑身颤抖的问他,“为什么偏偏是我?” 程峰不喜欢她哭,脸色沉下来:“安澜,你又不听话了。” 赵岚看着他笑出声,“不就因为我这张脸吗?程峰,程少,你护不住自己喜欢的人,知道自己老婆把她害死,却什么都不敢做,你忌惮自己老婆的娘家,只敢把狠毒手段用在我一个没权没势的人身上,你、这、个、窝、囊、废!” 在程峰的怒火里,赵岚拿起旁边的水果刀,在程峰警惕后退时,带着满满的恨意,在自己脸上划了一道、两道。 “哈哈哈哈哈” 沈南意站在病房门口,看着满脸是血的赵岚讥讽的嘲笑着面前看似无所不能的程峰。 第319章 第319章 程峰瞳孔紧缩,眼前满脸是血的赵岚似乎变成了在大火中挣扎的安澜,“医生医生!” 沈南意连忙去叫医生时,后面的病房内隐约还充斥着赵岚癫狂的笑声。 医生看着满脸血还不让人靠近的赵岚,紧忙寻找机会给她打了镇定剂,把人第一时间送到了急诊室。 沈南意看着床单上的殷红,肚子传来一阵阵刺疼。 她脸色微变,连忙坐下。 前来做清洁的护士看到她的模样关心的扶住她的胳膊:“是不是动了胎气?放松,别紧张,我找医生来给你看看。” 沈南意刚才跑太急,加上看到赵岚决绝毁容的画面刺激,一时惊惧,神经紧绷才会影响胎儿。 在医生确定她并无大碍后,沈南意缓步走到了急诊室外。 自从安澜被送进去,程峰便一直站在门外。 他眼眸低垂,让人看不到他眼神中的变化。 沈南意淡声问他:“安澜真的是万松颜害死的吗?” 站在那里的程峰没有抬眼,没有回答,可沈南意很明显看到在自己问出这句话的一瞬,他僵硬的脊梁。 数秒钟后,程峰缓缓抬起头,像是又恢复了程家二少爷的倨傲和高高在上,他说:“沈南意,你留下照顾安澜。” 既然她们是最好的朋友,安澜醒来应该也会想要见到她。 沈南意蓦然就笑了,“程峰,安澜已经死了,刹车失灵造成的车祸,尸骨无存,你说她当时应该有多绝望啊?她当时还跟我说,在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程峰:“闭嘴。” 沈南意没打算激怒他给自己带来麻烦,声音平静,“我们送安澜的尸体去殡葬场的那天,别人都是尸骨完整,唯有她被烧的仿佛是黑炭。” 程峰下颌紧绷,抬手掐住她的脖子,眼神阴鸷:“你想干什么,嗯?我让你陪着安澜,听清楚了吗?” 沈南意呼吸不畅,脸色被憋得青紫:“是、万、松、颜、害、死、了、她安澜死在你结婚的那一天” “你奢华婚礼娶妻,安澜死在大火里” “你有没有梦到她午夜梦回找到你,说她好疼啊” 程峰眼眸赤红,“我让你闭嘴。” 他手下的力道逐渐加重,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南意艰难从他脖子上拽出那个平安福,举在他面前:“这是,安澜给你求的平安福吧,你说她当时怎么就没有给自己求一个呢” “佛前台阶五十三,五十三参,参参见佛,保佑程少平安顺遂” 昔日安澜含笑的声音犹在耳,程峰像是被刺疼一般,陡然松开了掐着沈南意的手。 沈南意踉跄两步,稳住身形,她弯着腰咳嗽好几声,呼吸才得以平稳,他看着仓皇从急诊室门前逃离的程峰,眼神满是嘲弄。 受伤的喉咙变得沙哑,她低声:“安澜你看啊,他还真的信了” 竟然信了你会为他这种人求神拜佛。 第320章 第320章 程峰跟万松颜中间横着一条人命,沈南意也想要知道,他们表面的和谐究竟能维系到哪一天。 急诊室的门打开,脸上包裹着纱布的赵岚被推了出来。 那张与安澜相似的面庞,那张让她经受了这场无妄之灾的美丽面庞,到底还是没有了。 沈南意看着奔赴而来的赵家父母,“带着赵岚离开这里吧,作恶的人会有报应,可你们总是要康健的等着这一天。” 赵家父母不知道沈南意是谁,但看着她大着肚子还在照顾自己的女儿,便以为是赵岚的朋友,擦了擦眼泪,说:“我们本身也有这个打算” 沈南意下意识想给他们一些钱,但是她身上的那三瓜俩枣又实在拿不出手,半晌后拿谢霄北的黑卡给他们转了十万块,说是以前借赵岚的。 走出医院时,沈南意就接到了谢霄北的来电。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没想谢霄北还专门为刷了他十万块,打电话过来。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自己承认:“那十万块是我花的。” 别墅内的男人顿了顿,“出去逛街了?哪个商场?” 沈南意咬唇:“哪里花的你先别管。” 谢霄北淡声问她:“嗓子怎么了?” 沈南意摸了摸自己被掐的还有些疼的脖颈:“感冒。” 谢霄北剑眉微拧:“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里的意思是 沈南意终于回过味来,沙哑的嗓音带上惊喜又偏生要故作不在意:“你终于舍得回来了吗?” 谢霄北唇角细微勾起,“我是去工作。” 沈南意不管这个,马上开车回去了,要下车时,又转头从包里拿出散粉和口红简单补了一个妆,镜子下移,看到脖子上被掐的青紫的痕迹,好看的眉头一皱,粉底遮不掉,只好拿了丝巾遮住。 谢霄北八风不动的坐在客厅看财经杂志,听到佣人跟沈南意打招呼的声音,缓缓抬起头。 她今天倒是穿的暖和,没有为了好看不考虑保暖。 到了客厅里,外套脱了,丝巾还牢牢的戴着。 沈南意看着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过去抽走他手里的杂志,“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见我吗?为什么我回来了,你又装高冷不理人?” 男人长身慵懒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我说了想见你?” 沈南意手指点着他胸口,“你不想见我吗?” 她颐指气使时,脖子上真丝的丝巾滑落,露出脖子上的青紫的痕迹,谢霄北同她调笑的神情敛起,拨开她试图遮掩的手指,骨节分明的大掌抬起她的下颌,狭长眼眸深眯。 “我该认为这是你跟人玩的太过,还是你又去招惹了什么不该招惹的人?” 沈南意抿唇:“我碰到程峰了。” 谢霄北听到这个名字,俊美的脸色愈加幽沉,“我的话,你就从来不放在心上,是吗?” 沈南意想解释他不在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恼火的男人却完全不想听,冷冷甩开她站起身,“生下孩子前,除了孕检,不许踏出香山别墅一步。” 第321章 第321章 他这话是对着沈南意说的,却是说给佣人听的。 沈南意被他忽然冷下来的脸,弄得一愣,“你那么凶干什么?” 谢霄北没理她,抬脚朝楼上走。 沈南意眉头皱起,对着他的背影生气道:“喜怒无常的!” 因着她的话,一旁的佣人猛然一惊,干活的动作都小心了几分。 别墅内陷入一片死寂。 谢霄北长腿顿住,缓缓转过身来,对上沈南意愤怒的目光,他眼底一片冰冷,“你如若不听话,我大可以换个听话的女人过来。” 原本只是普通争吵,可他这话一说出来,不要说沈南意,就是佣人都愣了好一会儿。 沈南意怔怔的望着他。 谢霄北将寒凉的目光移开,对着别墅的其他佣人三令五申,“今天起,不许她踏出香山别墅一步,她若是走出去,你们都不用在这里干了。” 香山别墅给的工资待遇丰厚,远超水平线两倍。 发钱的大老板雷霆一怒,佣人们自是清楚自己该听命于谁。 沈南意在这一刻就被牢牢限制了自由。 直到谢霄北去了书房,她才怔怔然的回过神来。 沈南意一言不发的坐在那里很久,佣人暖心的端上来水果她也一个没吃。 晚饭沈南意没下楼,佣人低声汇报:“沈小姐说是困了,不想吃。” 餐桌前的谢霄北眸色深深,细嚼慢咽,淡声:“什么时候饿了,她自己会下来吃。” 佣人还想要说些什么,但见他面色不好,只好把话给咽了下去。 夜深了,谢霄北还在书房开会,一直没有回主卧。 沈南意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怀孕后食量有所增加,一顿饭不吃根本受不了,可是心里又呕着气,好像下楼吃了东西,就是服软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南意被饥饿笼罩,想要舍下面子去吃东西时,主卧的房门被推开了。 男人高大的身躯走近,沈南意闭上眼睛。 谢霄北站在床边良久,这才缓缓坐下,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脸颊边的发丝撩到耳后,拧开手中的药膏,徐徐涂抹在她青紫的脖颈上。 沈南意本来想要多装一会儿的,可是她没忍住,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也不说话,就那么瞪着他。 察觉到她反应的男人面不改色的继续手下的动作,许久后,才寡淡的说了一句:“一日两次,自己涂。” 话落,他拧上药膏,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便准备离开。 沈南意拽着被子坐起身,问他:“你是不是因为我怀孕了,你不能尽兴,就想找其他人了?” 床头灯光昏黄,谢霄北眸色冷淡,“除了床上的这些事情,你还会其他的吗?” 沈南意手指缓缓捏住被子,“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吗?” 谢霄北:“就算是山珍海味,也没有人会吃一辈子。” 沈南意不懂,也不明白他此刻究竟想表达什么,可她却听明白,他该是不想一直这么吃她这一道菜了。 她掀起眼眸,问:“你新找的是比我更漂亮还是更年轻?” 谢霄北冷声:“沈南意,遇到事情你不会检讨一下自己?” 沈南意点了点头,她怀孕以后,谢霄北对她是真挺好的,让她有些飘飘然,差点都要忘记自己只是他包养的情妇。 第322章 第322章 人就是很容易迷失在温情里。 哪怕只是短暂的温情。 “等我生下孩子,你就不准备包养我了还是,你给我一笔钱,我给你的新欢现在就腾位置?” 谢霄北冷声:“没有新欢。” 沈南意不信,男人要是忽然觉得厌烦,没来由的对家里的女人发脾气找茬,百分之一万就是外头有人了。 “那你还要这个孩子吗?”她认真的询问。 谢霄北脸色沉下来,“孩子已经六个多月,就没让你产生半份留恋?” 沈南意觉得他现在是想要把什么罪名都安在她头上,好心安理得的抱新欢入怀,她很清楚,玩蜿蜒迂回那一套,她不是商人谢霄北的对手,她说的很直白:“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去引产,但” “沈南意。”谢霄北厉声喝止她,“六个月的孩子已经能完整听到外部的动静,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南意不懂他,为什么现在又似乎那么在意这个孩子。 可下一秒,她就反应过来,谢霄北一直都是看重这个孩子的,只是,看重孩子不代表也看重她罢了。 对于想要一个亲生孩子传宗接代的男人而言,生母也许不过只是他挑选合适的一个容器而已。 沈南意心里有点难过。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是感受到她此刻的情绪,在她肚子里不安的躁动,胎儿不知道是踢到了哪里,沈南意捂着肚子闷吭一声,“疼” 谢霄北凝眸睨着她:“沈南意,别总拿孩子做你演戏的” 话没说完,他便察觉到不对,她是真的在疼。 就她那点不太入流的演技,还演不到这么逼真的程度。 谢霄北两步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沉声问:“哪疼?” “他踢到我”沈南意纤细葱白的手指捂着隆起的肚子,额头上溢着一层薄汗,她靠在谢霄北怀里,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踢她,谢霄北还欺负她,越想越气,牙齿咬住男人后颈的软肉就不松开。 尖锐的刺疼顺着皮肤传导,谢霄北的呼吸却不合时宜的重了起来,“松开。” 沈南意根本不听,越咬越用力,把她颈部的皮肤咬到泛白,也让谢霄北那块的皮肤从刺疼变为麻木。 谢霄北眸色渐深,大掌着她的腹部,问:“还疼吗?” 她早就缓过劲儿来了,但是沈南意没说。 她不说,谢霄北也看出来她没事了,骨节分明的指腹不急不缓的摩挲着她腹部的皮肤,淡声:“做父亲的总是要教训一下不听话的,孩子。” 沈南意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就被他按住手腕,迫她折腰承欢。 “教训到他了吗?” 健硕高大的男人,从后面单手托着她的巴掌大的小脸,凑到她耳边轻声问。 卧室内昏黄灯光,将两人剪影投射到墙面,痴缠。 沈南意眼尾泛红,咬着唇瓣不回应,也不吭声。 谢霄北手臂肌肉贲张,“你委屈什么,嗯?马上二十四了,就只会想到用身体跟男人交换,你还委屈上了?” 沈南意哭出声:“那不是你喜欢的吗?” 他不就是只喜欢她的身体吗? 男人狠狠一怔:“你说什么?” 第323章 第323章 沈南意情绪来的特别快,眼泪跟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什么,我还有错了吗?” 谢霄北眸色幽沉:“你知道我喜欢什么?” 沈南意回答的毫不犹豫:“跟我做、爱。” 谢霄北:“” 男人沉默良久,“身材好,长的好的,也不止你一个。” 沈南意觉得他是在贬低打压她,垂着脑袋,擦着眼泪,不说话。 她肩膀瘦削,穿着睡衣,锁骨明显,就显得肚子大的似乎要压断她纤细的腰肢,不说话抹着眼泪的模样,要多惹人怜,就有多惹人疼。 谢霄北跟她把话说开,“程峰近期比之以前更加的喜怒无常,你大着肚子出现在他面前,有没有想过这是多危险的一件事情?”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在他伸手要给她擦眼泪的时候,把肩膀一扭,不让他疼。 “你担心就说担心,你羞辱我干,干什么?” 他方才是有些语气不善,但既是已经低头跟她好好说过了,掌握着主动权的男人也不会纵的她无法无天的继续翻旧账,“最近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别墅,直到孩子出生。” 沈南意背对着他,把脸撇到一边。 谢霄北修长手指捏住她的脸转过来,“听清楚了?”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扶着自己隆起的肚子,闷声不响的钻到被子里。 窗外寒风冷冽,吹的枯枝乱颤。 谢霄北坐在床边看着她:“等孩子出生,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说:“你跟孩子也会有个平静安稳的环境。” 背对着他的沈南意睫毛轻颤,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就在这夜色浓重的一刻,她觉得谢霄北像是有要跟她长久在一块的意思。 许是今夜太过安静,不然,怎么会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 谢霄北忙了近一个月,有了短暂的休息。 沈南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没有在床上看到他的身影,以为他又去工作了。 她些微凌乱的长发,想着就没有见过比他还喜欢工作的人。 机器人还要停下来充充电点休眠一下,他能连轴转。 沈南意洗漱完,踩着拖鞋朝电梯口走,她肚子越来越大,看楼梯有些费力,这段时间都绕一点去坐电梯。 在客厅看到谢霄北颀长身影时,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的幻觉,盯看了他好几秒钟,直到男人抬起头来冲她挑眉,她才确定他真的在家。 小谢依还没起床,家里没有小孩子欢闹的时候,总是会安静很多。 沈南意直接坐到离他特别远的位置,问佣人早餐准备好了没有。 佣人笑着:“准备好了,沈小姐那份是北爷亲手做的。” 沈南意抿了下唇,说:“我还要按照以前的食谱来。” 她不吃他做的。 骂完她,招招手,给她一个甜枣,就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佣人迟疑的看向谢霄北:“这” 谢霄北面色不变,“把我的那份给她。” 佣人:“是。” 小谢依蹦蹦跳跳的下楼,踩着小拖鞋“哒哒哒”跑过来,“沈南意早上好,宝宝早上好。” 沈南意还没看到小丫头,就听到了她欢快的声音:“依依早上好。” 第324章 第324章 谢霄北掀起眼眸,“依依,没看到爸爸?” 已经跑到沈南意跟前的小谢依扭头,眼神中带着诧异:“爸爸你也在?” 这是真没看到他。 近一个月谢霄北都没怎么陪过小丫头吃早餐,小孩子的适应能力很快,以至于小谢依潜意识里就在吃早餐的时候把谢霄北排除在外了。 餐桌上,沈南意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小谢依看着谢霄北那份跟她们不一样的早餐,忽闪忽闪的大眼睛一个劲儿的朝谢霄北那里瞅。 谢霄北淡声:“想吃我这份?” 小丫头奶声奶气道:“爸爸你把早餐给沈南意吧,依依的这一份给你。” 沈南意听到小谢依的话一顿。 谢霄北深邃的眸光扫了沈南意一眼,“她不爱吃这个。” 小谢依小小的眉头皱在一起,“爸爸你不可以不照顾沈南意,你都没有问她,她明明喜欢吃。” 那明明都是沈南意爱吃的。 爸爸怎么可以撒谎。 谢霄北唇角一勾,从善如流,“那你自己问她喜不喜欢吃。” 他自己不问,偏让孩子问。 小谢依点头,乖乖的扭过头去问沈南意。 沈南意瞪了谢霄北一眼,说:“他吃过了,我有洁癖。” 洁癖? 谢霄北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扯谎的沈南意,那模样分明在说,接吻的时候,你怎么没有洁癖? “嗡嗡嗡。” 佣人拿着沈南意响动的手机递上来:“沈小姐,你的电话。” 用餐的谢霄北不动声色的朝她的手机看了一眼,沈南意接听,听到赵岚声音的时候,她顿了下,下意识的就朝着谢霄北看了一眼,还特意走到了一边去通话。 谢霄北看着她挺着肚子还不老实的背影,手边的食物都失去了滋味。 赵岚打电话来是为了沈南意给她父母的那十万块钱,因为她现在也的确需要钱,便说这钱是借沈南意的,等她日后安定下来再还。 沈南意没在这笔钱的事情上跟赵岚过多的推让,只是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赵岚:“我在回家的路上,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走。” 沈南意想,这样也好,“那那个人还有没有找你麻烦?” 赵岚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声音有恨意也有些飘:“他想要看的脸已经毁了,就没再出现过。” 沈南意闻言心下稍安,想着去送送她告别,但是—— 谢霄北不让她出门。 通话结束后,沈南意小步蹭到谢霄北身旁,不是很想跟他主动说话,却开始不得不开口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吗?” 谢霄北淡声:“直说。” 沈南意捏着手机:“我想去送送赵岚,我知道你又要说我多管闲事,但是她” 她口齿伶俐的要阐述自己的理由,话才说到一半就听到一声:“嗯。” 沈南意一愣:“你,同意了?” 他昨天说的那么凶,不让她踏出香山别墅一步 第325章 第325章 谢霄北看着她:“答应了,还跟我闹脾气吗?” 沈南意轻咬水润的唇瓣,“你陪我一起去。” 她就勉勉强强不跟他计较昨晚的事情。 小谢依举起肉乎乎的小手,“我陪你去。” 谢霄北大掌将小丫头的小手按下去,“好好去上学。” 小丫头:“哦~” 去赵岚家的路上,谢霄北侧眸问身旁的沈南意:“送完人,还想去什么地方?” 沈南意现在才懂了:“你不让我出门,只能跟着你才能出门?” 谢霄北觉得她这话说出口就是要闹脾气的架势,“再胡闹,谁跟着都不许出门。” 沈南意:“哼~” 美人就是嬉笑怒骂都是万种风情,她哪天不在他面前使性子,谢霄北才觉得奇怪。 “我待会儿要去买衣服。”沈南意着重强调,“要买很多件。” 谢霄北声色淡然:“嗯。” 沈南意抿唇:“你掏钱。” 谢霄北闭目养神:“嗯。” 沈南意见他这一本正经八风不动的样子就想找他的茬:“你是我见过最抠门的金主,都从来不带我去奢侈品店扫货。” 谢霄北淡声:“是比不上沈小姐当年的风采,店员每次见沈小姐带着不同的男人去买同样的东西,还能配合演出,说上一句沈小姐可还是第一次带男生过来一起购物呢” 沈南意:“” 谢霄北斜眸睨着她:“不继续了?” 沈南意:“哼。” 司机听了一路,什么时候见过手段雷霆的北爷跟人斗嘴的模样,瞠目结舌。 车子驶入居民区附近,车速就不断的降下来。 司机车技极佳,却还是在路人疯跑的时候,差点碰到。 司机看着朝同一个方向跑去的人群,停下车,“北爷,沈小姐,前面好像出了什么事情,车子没办法开到楼下。” 沈南意朝着车窗外看去,“那是赵岚住的那栋老楼?” 司机:“是。” 沈南意看着前面涌动的人潮和窃窃私语的围观者,心中生出不好的猜测,她一把抓住谢霄北的胳膊:“不会是” 谢霄北让司机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她大着肚子,不方便上前围观。 司机挤进人群,正好碰到跑下楼疯狂撕扯楼层内照片的赵岚。 赵岚看着贴满楼层的,裹着纱布的脸都能看到她的惊恐和害怕。 “这就是老赵家的女儿吧?这怎么跟男人睡觉还被拍下了床照贴的到处都是” “这上面写的什么?老赵家的女儿做了小三?哎呦,这脸上缠着纱布不会也是被捉奸在床后打的吧?” “干出这种事情难怪房子都没卖出去,就着急搬走呢,平常看着老实本分的,没想到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 第326章 第326章 司机看着赵岚的床照,看着那侮辱性的横幅,听着身旁围观着的议论,连忙去车上做汇报。 “那位赵小姐跟人的照片贴的到处都是,照片上男人的脸看不清,可赵小姐的脸被拍摄的清清楚楚” 沈南意一听就知道要出事,赵岚几番经受折磨,精神状态不太好,再被邻里街坊这样议论,万一 “先稳住安澜,不,赵岚的情绪!” 沈南意推开车门就下车。 谢霄北皱眉,高大的身躯护着她不被人群挤倒,司机也在一旁护着二人。 沈南意挤到人群里的时候,没能看到赵岚,她抓着身边的一中年女人焦急问道:“赵岚呢?她去哪” “不要!!!” 上空传来的一声凄厉惊惧的呼喊,打碎沈南意还没问出口的话。 下一瞬,无人处的六层高楼侧面,赵岚从高空一跃而下。 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赵母下意识的想要扑过来,被赵父和吴恺牢牢的拽住,只能发出一声撕裂喉咙的悲鸣。 赵岚摔下去的地方是一片空地,她没有选择被肆意评判人群聚集的地方,精神崩溃的以决然的姿态,结束了自己本该阳光明媚的人生。 她的父母一生行得端坐得正,现在被人戳着脊梁骨,说他们家门不正。 不停响动的手机都是亲戚朋友的询问,话里话外说他们教女无方。 赵岚的床照被传遍亲朋好友的手机,贴满整栋楼层。 艰难困苦压不死人,人言可畏可以。 沈南意眼睁睁的看着在咖啡馆内,说着“可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他再有本事,也大不过法去”的赵岚,死在她的面前。 她殷红的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浸染了身下的水泥地面。 议论纷纷的人群没有因为间接害死了一个人一哄而散,都在拿着手机进行拍照录像,发到家人朋友群内谈论。 沈南意怔怔的看着身边一个个拿着手机要么打字要么语音跟人分享的围观者,仿佛看到一双又一双无形的手将赵岚从高楼推了下去。 赵岚明明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也想要活下去的 为什么,又是变成了这样 一阵天旋地转,沈南意看着谢霄北担忧的冲她不断说着什么,可她却什么都听不到,在耳朵一片嗡鸣里,眩晕让她失去了意识。 双腿发软完全走不到路的赵母,在楼顶看着女儿的尸体痛哭,赵父也是老泪纵横。 吴恺发疯一样的从楼梯冲下来,抱着赵岚的尸体发出困兽般的悲鸣,“赵岚!!!” 谢霄北见此一幕,深邃眼眸沉重,抱起沈南意到车上,“去医院!” 司机堪堪从方才那一幕缓过神来,踩油门的第一脚腿都有些发颤,“是。” 昏迷的沈南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醒不过来的噩梦。 她的眼前不断重现安澜在自燃的车内被烧成焦炭的画面,下一瞬就变成了从高处一跃而下的赵岚,血液穿着既定轨道,沿着沈南意的脚爬满全身 她还梦到李见女冲进火海,被烧的皮开肉绽,惨叫厉吼的场景 血腥、死气、痛哭、惨叫 这些种种反反复复冲击着沈南意的神经,噩梦惊扰,让她浑身被冷汗浸湿。 谢霄北看着她眉头紧锁,冷汗淋淋的模样,催促司机:“开快点!” 第327章 第327章 医院走廊,医护人员快速推着昏迷的沈南意进入急诊室。 “孕妇受到惊吓,疑似引起孕妇的自主神经系统紊乱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有宫缩的危险” 医生快速给沈南意进行了一番检查。 门外隔着玻璃看着的谢霄北握紧了手掌,小臂上青筋绷起。 他沉声问向身旁的杨秘书:“赵岚那边是怎么回事?” 刚刚结束通话的杨秘书放下手机,低声:“赵岚的朋友亲属,还有一些关系近些的,都在差不多的时间收到了赵岚的床照” “另外,就在赵岚和家人从医院回到家不久,就有几个动作麻利的,在整栋楼都贴满了带着赵岚清晰面部特写的裸、照” “赵岚自从那晚被那位侵犯之后,就一直神经紧绷,精神方面受到了一些影响,这样强烈的刺激之下,就” 对于这么一个正处于大好年华的姑娘离世,杨秘书也难免有些不忍。 谢霄北眸色沉幽:“是程峰的意思,还是万松颜?” 杨秘书:“我们会尽快查清。” 急诊室的门打开,谢霄北沉声问:“她怎么样?” 医生:“孕妇如果在孕期遭受严重的心理创伤或长期处于精神紧张状态下,可能会引起妊娠高血压,若是不严重还好,若是发展成重度,可能会危及孕妇和胎儿的生命安全还是要让孕妇放宽心,注意她的心理健康” 杨秘书小心翼翼的去看谢霄北凝重的脸色。 沈南意从怀孕开始,接二连三的出现意外情况,先后经历了父母离世,好友过世,现在又亲眼看着赵岚死在眼前 孕期本就是心理身体都脆弱的时候,这样的打击,又怎么吃得消。 谢霄北一言不发的守在病床前,拿着温热的毛巾缓缓擦拭她额头上的冷汗。 骨节分明的手指将她脸上的发丝拢到耳后,“沈南意,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心,嗯?” “这次是我太心软,看你气鼓鼓的,就答应带你出来。” 到底,是他的过错。 是他没把人看好,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出事。 杨秘书放轻脚步走进来,“北爷,查清楚了,弄出照片的是万松颜。” “万松颜瘫痪以后,阴晴不定,时常对着高价请来的佣人护工动辄摔东西砸碗,也越加见不得程峰身边出现其他女人,自从知道程峰看上了一个跟安小姐极其相似的女人后,就一直紧盯着,那照片是ps的,珠宝展那晚没有人敢,可这不管真假,因为的确发生了被侵犯的事件,所以赵岚极其家人下意识就认定是那晚被了” 用几张假照片,就逼死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谢霄北薄唇微动,正欲开口,却看到沈南意睫毛轻眨,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才杨秘书的汇报,她都听到了。 沈南意也很清楚的记得,赵岚在自毁容颜前,亲口告诉她,造成安澜车祸的主因是万松颜动了她的刹车。 躺在床上的沈南意侧过头来对上谢霄北深沉似海的眸子,问他:“你是不是一直在谋求跟万家的合作?” 谢霄北淡声:“生意上的事情,你” 沈南意哑声打断他的话:“万松颜如果在程峰那里再出现什么意外,万家和程家再也无法坐在一起合作,万家会直接倒向你。” 谢霄北眸色深深:“使用手段,难保程家亦或者万家不会查出来。” 到时候,就是自掘坟墓,要承受两家的怒火。 沈南意问他:“如果是程峰自己,亲手毁了万松颜呢?”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起:“没道理。” 程峰没有这样做的理由。 沈南意看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说:“会有的。” 理由,会有的。 第328章 第328章 —— 赵岚出殡的那天,沈南意远远的看着,赵母几次哭晕了过去。 哭喊着女儿死的冤屈。 沈南意也看到吴恺冲到警察局,嘶吼着他女朋友是被人逼死的。 他试图去找程峰,可是他却连程家人的影子都追逐不到。 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高位者不主动出现,下位者触碰不到他们的鞋底。 无力感,会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方城又下雪了。 大片大片的雪花,像是上位者能粉饰一切的大掌,要将一切的罪恶掩埋。 “沈小姐,北爷的电话。” 轿车停在路边,驾驶座上的司机扭头将手机递给后座的沈南意。 看着雪花出神的沈南意,将视线移过来,接过手机。 谢霄北:“让人不经意提了程峰戴着的平安符,十分钟前他出发去了墓园。” 车窗缓缓半降,冷空气顿时席卷全身,沈南意伸出手接住两片雪花。 洁白的雪花接触到她温暖的掌心,瞬时间化作两滴水,也像是眼泪。 沈南意等的理由,要来了。 “去墓园。” 司机:“是。” 车子抵达墓园时,撑伞的谢霄北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将黑伞也顺势遮盖在她发顶,“我陪你去。” 沈南意握住伞柄,“你去,效果不好。” 谢霄北的能力本身对于程峰来说就带着锋芒。 而她,是程峰最瞧不上眼,认为可以随意玩弄的底层女性。 她去是安全牌。 谢霄北松开伞柄,司机接过去。 谢霄北握住沈南意的肩膀,用力紧握:“我要你时刻记得,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他从一开始就不同意她冒险。 可她倔强的很,不同意就用绝食跟他对抗。 她知道他在意孩子,便拿自己和孩子的健康威胁他。 这是谢霄北亲手给她的把柄。 “你该相信我的,哥哥。”沈南意很认真很认真的看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找到对自己的信任。 可她似乎只能从他眼中看到对她大胆举动的烦躁。 谢霄北背过身去,披在肩上的大衣,很快沾染上一层细密的雪花。 高大身影立于雪中,长身鹤立。 像极一幅世界名画。 直到身后脚步声响起,谢霄北才缓缓侧过眼眸,盯看着她的固执的背影。 沈南意被司机扶着,在雪地里慢慢走着,走至安澜墓碑的小道一头,看着站在那里的程峰,握紧了手中的纸袋。 第329章 第329章 沈南意仿佛没看到站在墓碑前的程峰,将纸袋里的东西一件件掏出来。 被司机搀扶着,放到火盆里,“安澜,你给孩子准备的衣服,我给你带来了” “你给我托梦,说你在下面跟孩子团聚,你们依旧过得困苦,是我不好,忘记给你多烧些纸钱” 火光缭绕,沈南意拿出一个小蛋糕,“你说你的孩子过生日都没蛋糕,我今天也给你带来了” 她试图将蛋糕上的小蜡烛点燃,可是接连点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司机也尝试了一次,也没有成功。 旁边的程峰抽着烟,看着这一幕,脸上是让人看不透的神色。 他弯腰,顺手拿过距离他最近的司机手中的打火机凑近小蜡烛,蓦然轻易就点燃了。 沈南意将自己手里那个被动过手脚的打火机收起来,在程峰点燃蜡烛出神时,她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哑声:“原来孩子在下面,也会想念自己的父亲” 夹在指尖的香烟燃到尽头,程峰毫无察觉,直到香烟烧到他的手指,他才匆忙甩开。 沈南意不动声色的将他的走神都看在眼中,缓缓掏出一个巴掌大小被烧成焦炭的人型玩偶。 程峰瞳孔骤然一阵紧缩,陡然睁大的眼角要撕裂一般,他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厉声:“沈南意,你想找死!” 他恼羞成怒,狠厉的要上前踹沈南意。 司机眼疾手快的拦在程峰面前,“程少,沈小姐也是好意,这是大师算卦说安小姐因为被困在车内活生生烧死,怨气太重,没办法投胎,这才给出了这个主意,说是超度。” 程峰不信佛,可程夫人信佛。 所以程峰从小没少在家中听到因果轮回、转世投胎之类的说法。 程峰死死盯看着沈南意,“你当真梦到了她?” 沈南意握着那被烧焦的人偶:“是。” 程峰拳头握的咯吱作响,眼神阴鸷:“你知道骗我的代价。” 沈南意平静的跟他对视:“安澜在梦里跟我说,她很疼,她浑身都被烧坏了,孩子因为不是正常死亡,也没办法投胎,她们只能做起了孤魂野鬼,我找大师寻求方法,这些都是大师给的解法,可” 程峰冷声:“说!” “可是大师也说,需要亡者的爱人亲手焚烧,效果才会最好” 沈南意将那烧焦的人偶递给程峰。 程峰指尖微颤,眼睛却不敢落在那上面,他在逃避。 沈南意红着眼眶,“安澜忽然离世前,还说想要养好身体再跟程少孕育一个孩子,她对程少一片痴心,程少连送她安息一程都觉得脏了手吗?” 再孕育一个孩子 程峰脑海中猛然便响起安澜出事前给他录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安澜笑靥如花的跟他说,想要给他再孕育一个孩子。 孩子 他亲手杀死了他跟安澜的孩子。 而他以后,也不会再有孩子 他不会再有孩子! 沈南意不断拿安澜的死亡和孩子的死亡引导程峰亲手将烧焦的人偶在安澜墓碑前焚烧。 人偶燃烧散发着特殊的香味。 而亲手烧毁人偶也像是亲手烧死了安澜一般的程峰,在人偶烧到一半时,便在一旁干呕起来。 暮色四合。 大雪将墓园掩映的满是萧索悲戚。 沈南意看着狼狈踉跄从墓园以逃走姿态离开的程峰,用雪花将盆内的火覆灭,她轻轻擦拭着墓碑上安澜的照片,轻声道:“处理掉吧。” 第330章 第330章 司机:“是。” 程峰离开不久,沈南意身后便多了一道高大身影,司机看到来人自动让出位置。 谢霄北沉声:“回去。” 沈南意仰起头,“哥哥,让你准备的照片,你发给万松颜了吗?” 谢霄北眸光深邃:“嗯。” 沈南意满意了,到了车上葱白的小手朝他伸过来,她想看看那些照片。 谢霄北没给她,只当没看到。 沈南意抿唇,抬手拉他的袖子:“你不要坏我的事情,床照一定要很暴露才能起到效果。” 如果不够刺痛眼球,现在再安排也来得及。 谢霄北凝眸:“我看过,没问题。” 言外之意不必她过目。 沈南意轻咬唇瓣,下一瞬就被谢霄北捏着下巴,塞进了一颗很苦的药片。 沈南意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全部都皱在一起,想要吐出来,却被谢霄北捂住嘴巴,“吸了那么多烟雾,晚上又想做噩梦?” 沈南意只要把那很苦的药片吞咽下去,药片咽下去了,嘴巴里却满是苦涩至极的味道,彼时谢霄北才把水递给她。 顾不上跟他理论,沈南意抱着保温壶“吨吨吨”的喝了好一会儿,等苦味散尽,她气极:“你报复我!” 她没听他的,一定要报复万松颜和程峰,他就喂她吃那么苦的东西! 谢霄北寡淡的收回手,没有理会她的愤怒,就那么冷着她。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看了看他冰冷的表情,小声给自己辩解:“我这么做,不是也帮到你了吗?” 只要程峰对万松颜动手,那两家就是决裂。 他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就是万家最好的合作对象。 谢霄北冷淡的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有几分是为着我的事情?” 她费尽周折的挺着大肚子设计这么一场局,有几分是为了他? 不过是拿来哄他的托词罢了。 沈南意抠着手指,“五分。”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 沈南意看着他俊美却不理人的侧脸:“我起码有一半是为了你的事情,哥哥。不是为了让你帮我才这么说的。” 她小拇指去勾他的大手,“哥哥?” 她每叫一声哥哥,谢霄北脸上的寒意就减上一分。 谢霄北侧眸睨了她一眼,讳莫如深:“沈南意,你这张嘴巴里脱口而出哄人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 沈南意马上说:“我对哥哥都是真心的。” 话出口,沈南意吵闹的心脏像是都停止了跳动,生怕惊扰了他的反应。 谢霄北眸色变得很深,呼吸凝滞,心中倏然巨浪滔天。 下一瞬,对上她巴巴观察他反应的视线。 男人陡然回神反应过来,蓦然就笑了,被她气笑了。 又拿这种张口就来的扯谎,骗他。 谢霄北掀开她的手,把手掌撤回来。 沈南意看着他不耐烦的举动,无声的垂下眼眸,他这个反应,摆明就是,不稀罕了。 第331章 第331章 香山别墅。 沈南意一直在关注程峰和万松颜那边的消息。 却一直没有动静。 一周过去,依旧风平浪静。 沈南意辗转反侧,不住思量是不是还有什么遗漏可以再添一把火。 谢霄北把她困在这别墅内,却困不住她思前想后的心思。 孕期多思,并不是好事。 可她偏要一意孤行。 潮起潮落,日升日落。 等待的第八天,傍晚时分,杨秘书匆匆来到别墅,打断了谢霄北与沈南意的用餐。 沈南意看着他急切的反应,猜到事情终于有了进展,让佣人照顾小谢依继续吃饭,三人来到书房。 今日清晨时分,程峰搂着新欢在别墅门前接吻。 被坐在轮椅上散步的万松颜看了个正着。 万松颜看着那跟安澜如出一辙的风格,想到近期收到的程峰跟不同女人的床照,当即愤怒的让保镖划烂新欢的脸。 “她的医药费和整容的费用,我出!” 这新欢是在赵岚之后,和安澜最相似的。 这份相似不是单指五官,而是性情,经过专人指导过的,最懂得对程峰投其所好。 程峰自是不会任由万松颜毁了自己刚得的新欢,两人早已经成了怨侣,不过都是为了家族按捺下心中火焰,维系表面的和平。 此刻奋力压制的火山被人丢下一支火把,顷刻之间岩浆喷涌,所到之处,恨不能烧死对方。 杨秘书悄然看向谢霄北,“根据唐小姐的讲述,两人互揭老底,又扯到了安小姐的死上,还提及了安小姐曾经被万松颜找人强、暴的事情,程峰盛怒之下,找了几个男人把万松颜睡了” 这事儿知道的只有新欢和别墅内的保镖。 都被下了封口令。 新欢听着万松颜的惨叫,大气不敢喘,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拿钱办事,竟然会见到这一幕。 可偏生做这一切的程峰,让别的男人施暴自己老婆的程峰跟疯了一样,打开了音乐。 他没让人捂住万松颜的嘴,仿佛她的惨叫是最佳的伴奏。 新欢被程峰拉着在客厅内跳舞,听着万松颜的惨叫,害怕的几次踩到程峰的脚,吓得花容失色,连声道歉。 可程峰并没有怪她,下颌压在她的肩上,带着几分缱绻的味道。 安澜也不会跳舞。 杨秘书:“事情发生后,万松颜就被关在别墅,限制了自由。” 谢霄北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眸色幽沉的思索。 “程峰做下这种事情,必然是要严防死守,你口中的唐小姐她”沈南意反应过来:“难道就是,程峰的那个新欢?” 杨秘书:“是。” 沈南意扭头看向谢霄北:“你一早就被程峰准备好了女人。” 还是按照安澜的模子,为程峰量身定做的替代品。 谢霄北没有反驳。 沈南意在书房内走来走去,她猜到程峰和万松颜会闹崩,却没想到他竟然会选用这种覆水再难收的方式。 在她思前想后时,谢霄北淡声吩咐杨秘书:“程峰身边跟着的那个叫李伟的保镖,私下里有些癖好,找人给他吹吹风,让他把万松颜的床照贴满她的房间。” 沈南意闻言猛然回过头。 第332章 第332章 谢霄北神色不变,寡淡疏冷,他告诉沈南意:“既是要做,就要把事情按死。” 绝不能给对方春风复苏的机会。 这事儿一旦在没按死之前无论是传到程家还是万家,都无法完美达成他们的目的。 沈南意缓缓点头。 杨秘书见状,马上从书房离开。 这夜色凄清。 却是要春天了。 浑身青紫的万松颜从凌乱的床上醒来。 她嗓子干的像是要撕裂,房间内却没有专业的护工照料。 她拖着瘫痪的身体,竭力的想要拿起桌边的水杯,费了半天力气,好不容易拿到,却没有倒出一滴水。 她将水杯摔碎,床边灯带昏黄亮起,她看到了大大小小贴在床边和墙上的床照。 万松颜瞳孔紧缩,失声尖叫,拼命想要把这些照片扯下来,从床上重重摔下。 她摔到头,视线变得模糊时,最大的那张床照掉落下来,不偏不倚盖在她的脸上。 万松颜急火攻心,彻底昏厥。 三天。 这三天里,万松颜醒来又晕,没吃任何东西,可程峰在疯也不会要她的命。 他还要顾及万家。 万松颜被用药物吊着,跟外界联系不上。 程峰再出现在她眼前的这天,让人给她好好收拾,万松颜猜到是她家里的人要来看她了。 她死死的盯看着程峰,满眼怨毒,一句话没说。 程峰捏着她的脸,唇角勾起:“你哥最近事情忙,要下周才能来看你。” 万松颜身体陡然僵住,怨毒的眼神变成恐惧。 程峰笑容更甚,“想让万家报复我?” 他幽幽道:“既然都瘫了,那就瘫得更彻底一点吧。” 他拿了一管药,修长手指轻轻针管。 万松颜惊声尖叫:“不程峰,你不能那么对我!我爸妈和大哥知道,不会放过你他们不会放过你!!” “我们离婚!我会回到万家,我会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程峰含笑看着她的惊恐,看着她从轮椅上狼狈倒地的样子,发出轻笑。 万松颜尖叫着奋力的用手往前爬,程峰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着,在她要爬出卧室时,猛然将门关上。 万松颜从一开始的祈求,化作狰狞的怨毒,“你为了一个,要毁了万家和程家的联盟” “你为了一个这么对我,我不会放过你,我们万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程峰一言不发的掀开她的衣服,“脊骨注射,一针下去,你会跟中风一样,不能言语,不能写字,往后一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做个活死人。” 万松颜活着,万家和程家的联盟就坚实可靠。 这是一个废掉的棋子,唯一的价值。 在万松颜惊恐的注视,刺耳的尖叫声里,程峰按住她求生的挣扎,面无表情的将针扎入她的后腰。 扎针不当会造成瘫痪,可显然程峰不必担心这一点。 他冷冰冰看着像死鱼一样在地上抽搐的女人,居高临下的将针管丢在她面前:“那么想嫁给我,你永远都是我程峰的太太。” 第333章 第333章 深幽深幽的夜色里。 程峰点了一支烟,拉过椅子翘着二郎腿,在卧室内吞云吐雾。 他脚边不远处,是药效逐渐发作,痛苦不堪的万松颜。 他手指夹着香烟,告诉还能听到的万松颜,“你一直搞错了一件事情,从来没有人能威胁我程峰,也没有敢那么一再下我的面子。” 哪怕她是万松颜。 找人安澜,一个女人罢了,他看在万家和程家两家的面子上,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她找人在安澜的车上动手脚,造成车毁人亡死一个情妇,他不能毁了两家的联盟。 “是我的纵容给了你可以操控我的自信。”程峰缓缓吐出一口烟。 赵岚怎么死的? 安澜死后他找过的那几个女人,是怎么一个一个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 他程峰,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女人在他面前耀武扬威,要掌控他的全部! 烟抽完了,程峰随手按在桌上,将桌面按出一个黑点。 皮鞋从地上的万松颜旁边走过,径直打门,让保镖把她放到床上,“给她喂饭,下周我要看到她恢复到原本的体重。” 万家会看到一个除了中风瘫痪外,一切如常的万松颜。 一个不会跟家里人告状,需要处处被照顾的残废,万家即使觉得事情太过巧合,却不会有任何证据。 难道要为了一场虚无缥缈的怀疑,跟程峰翻脸,把残废的万松颜接回家? 说句难听的,现在万松颜的价值在万家看来,早已经今时不同往日。 沈南意坐在沙发上,对于程峰的狠绝暗自心惊。 他是料准了,万家不会为了残废的万松颜再大动干戈。 毕竟把万松颜留在他身边,两家脸上都好看。 “该怎么样让万家一定会为了万松颜跟程峰翻脸呢?”她低声思索,“万松颜已经废了,她现在活着最大的利用价值就是两家联盟的基石” 万家、程家因这块基石,相互牵制。 谢霄北眸色深幽,她不是想不出来,而是不够狠。 谢霄北打了一通电话出去,“把看着万松颜的人支开半个小时。” 一个残废瘫痪的万松颜,照看的人知道她不能动,不会多上心。 毕竟,她不能插着翅膀飞了。 但她还可以——死。 万松颜的轮椅是私人高级定制款,能通过手指细微的碰触移动方向。 在万松颜被放到院子里晒太阳,看护离开时,万松颜看着不远处的泳池,一次次尝试摧动轮椅,满头汗淋淋的摔进了泳池。 她会游泳,但全身瘫痪,只有手指头能勉强移动两下的情况下,只能等死。 万松颜一辈子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与其这样苟延残喘毫无尊严被羞辱的活着,她宁愿以死来结束这一切。 她现在恨得不光是程峰,还有她的家人。 恨他们明明察觉到了其中的古怪,却选择为了利益放弃不再有价值的她。 他们所有人都想要维持表面的和谐? 她偏不让他们如意。 第334章 第334章 她死了,万家跟程家就没有了联盟的条件,就算是为了面子,也要为她的死讨一个说法! 在窒息扑面而来的那瞬,万松颜没有恐惧,眼底是狰狞的痛快。 程峰说他不爱被人算计操控,却忘记了,他们有一样的出身、一样的骄傲,她万松颜也绝不允许! 在盛宴内寻欢作乐的程峰,接到别墅的电话时,已经喝的晕头转向。 周围嘈杂的热闹,让他没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不耐烦的喊道:“大声点!没吃饭!” 珠宝商王总和李总正跟身旁的女人缠绵,被他陡然喊的这一嗓子直接泻了。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程峰也听清楚了手机那端的声音,是保镖结结巴巴道:“太太她,她了!” 程峰反应了两秒,才堪堪反应过来“太太”指的是谁。 万松颜死了?! 程峰的酒顿时就醒了大半,他拿着车钥匙便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李总王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提着裤子追上两步:“程少,这是这是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峰一把掀开,“滚开!” 程峰从盛宴出来,便一路酒驾冲回了别墅。 保镖和护工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喘,看着他死盯着床上脸上惨白的万松颜,“怎么死的?我问你们人怎么死的?!” 保镖硬着头皮回答:“是是,太太自己操控轮椅,掉进了泳池,溺,溺亡。” 话落,程峰便猛然转过身,一脚踹在回话保镖的肚子上,把人踹出去两三米。 别墅内的保镖、护工、佣人少说有一二十人。 在程峰的盛怒之下,没有人再敢开口多说一个字。 很快,主卧内所有能砸的都砸干净了,一片狼藉。 程峰也冷静下来,他斜眸盯看着床上的万松颜,死都死了,再追究死因毫无意义,重要的是后续。 他狠戾阴鸷的视线扫过现场的所有人,“太太瘫痪后,一直无法接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的事实,中风后,更是抑郁难平,想不开投水而死,我悲痛难当,守在窗前不吃不喝直到天明。” 他的理由,就是日后万松颜死亡的真相! 所有人都被统一口径。 程峰洗了澡换了居家服后,一夜没睡,滴水未进。 第二天蓬头垢面,一脸憔悴的等待着程家和万家其他人的到来。 西洲集团。 谢霄北端着咖啡,站在落地窗前,眼神浩远深邃,“记者都安排好了?” 杨秘书:“是,万家大小姐婚后不足一年就先后瘫痪、中风、亡故,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公众呢。”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缓缓抿了口咖啡,“去做吧。” 万家、程家、谁都别想息事宁人。 谢霄北仰头看着今日晴朗的天空,淡声:“是个好天气。” 香山别墅。 沈南意打开手机,便看到铺天盖地万松颜突然离世的报道。 因着这几个月来,程峰和万松颜为了秀恩爱多方参加慈善,死讯一传出来,便迅速登上了热门。 同时便有了程峰滥情逼死结发妻子的八卦。 第335章 第335章 万松颜的死被大肆报导。 很快便有当晚在盛宴门口经过的路人放出几张在万松颜死亡前后,程峰出现在盛宴门前的照片,并配文: 【纯路人,就是随手拍了两张豪车照片,没想到拍到了热搜当事人】 照片一共两张,一张是程峰搂着新欢从豪车上下来,一张是两人车前拥吻后新欢目送程峰走入盛宴会所。 【有钱就是好,情人都会含情脉脉的目送你去找其他女人】 微博一经发出就火速上了热门。 但十分钟后就再也找不到这条微博。 网上热火朝天的谈论了一个小时后,所以关于程峰、万松颜几个关键词的词条全部被撤。 爆料的账号全部出现登录异常。 沈南意眼睁睁看着这一件事情被以绝对凌厉的雷霆手段压下去。 她没有任何诧异。 程家这样的家庭,绝不会允许子孙被一群底层群众谈论他们裤裆里的那点事儿。 尤其,不能影响程家大公子的仕途。 但热搜能凭借权力和财富压下去,跟万家土崩瓦解的关系却无法修复。 万松颜死了,万家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和反应但凡软一点,作为港市四大家族之一的万家都会被上流圈嘲笑是无能之辈。 颜面无存。 沈南意在别墅内安安静静的吃着水果,在谢霄北打给佣人问她情况时,她抬抬手指,示意佣人自己要接这通电话。 佣人迟疑了一下,还是交到她手上。 谢霄北寡淡的声音透过电波传过来,还能听到他翻动文件的声音:“她今天都做了什么?” 沈南意:“做了半个小时运动,喝了一杯鲜榨果汁,看了两个小时书,正在吃荔枝,待会儿准备吃午餐,北爷还想知道什么吗?” 谢霄北微微侧眸看向手机的方向,“不打算弄点什么幺蛾子?” 沈南意摸了摸精致的下巴:“我不是出不去么。” “呵。”男人细微笑了一声。 谢霄北听着她咀嚼荔枝的声音,脑海中想的却是她那张跟剥了壳的荔枝般的面庞,上帝给了她一张很能惹人疼惜的脸。 就算是做出些让人气恼的事情,对着她那张脸,怒气也会减少一半。 谢霄北随手扣上钢笔,长身靠在椅背上,“把视频打开。” 沈南意:“嗯?” 谢霄北淡淡道:“看你有没有偷跑出去。” 沈南意觉得他疑神疑鬼:“你打的是别墅里的固定电话。” 谢霄北:“打开。” 沈南意抿唇,葱白的手指剥了壳荔枝塞进嘴里,不是很乐意的配合,点开视频通话给他绕了一圈,让他清楚看到自己就在别墅里,“看清楚了?” 她嘴里东西,有些含糊不清,跟深夜在床上靠在他怀里哼唧时的动静一样。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扯动了下领带,“换前置。” 沈南意皱着眉头,不知道他要求怎么那么多? 第336章 第336章 换了前置,她就把手机立在桌前,自顾自的吃着荔枝,随他爱看什么看什么。 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她每一次倾身时宽大领口露出的春光,指腹轻捏,小屏幕里这样看着,让他想起些往事。 早些年,她勾他的时候,没少隔着屏幕搔挠他平静的心湖。 这段时间的事情多,她满心都在让程峰和万松颜决裂上,不做媚态横生的妖精,反倒整个人清淡禁欲起来。 谢霄北修长手指轻轻撑着额头,“荔枝吃多了上火,少吃。” 沈南意看了看旁边吃了大半的荔枝,短暂顿了下,但下一秒还是把自己手里剥了一半的荔枝吃了,“我觉得不会上火。” 谢霄北似笑非笑:“你觉得?” 沈南意舌尖轻轻裹着果肉,又说:“我吃的不多。” 谢霄北指腹轻敲额角,叫了佣人给她把荔枝拿走,让她换一种水果吃。 佣人听到指令,当即照做。 沈南意仰着小脸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荔枝被端走,她好看的眉头都皱在一起,不乐意的把目光落在谢霄北脸上:“你要是没事做,就抓紧去做点什么,趁机跟万家达成合作,等程家反应过来,就什么都晚了。” 还有闲工夫在这里管她吃了几颗荔枝? 谢霄北:“万家正跟程家博弈,现在还不是时候。” 沈南意觉得:“如果万松颜死之前留有遗书就好了。” 可当时她已经被程峰注药物,电话不能打,手也握不住笔,口不能言,留下遗书也不现实。 谢霄北眼底一片漆黑不见底色,“没有遗书,还有照片” 沈南意:“什么照片?” 谢霄北没说出来脏了她的耳朵,“吃了饭去睡个午觉。” 沈南意见他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挠了挠耳朵,“你还没说是什么照片。” 她刚问出来,还没等到谢霄北的回答,就听到杨秘书提醒男人会议室准备好了,谢霄北朝手机看了一眼,说:“有事,先挂了。” 沈南意看着黑屏的手机,鼓了鼓腮帮子,抬手给屏幕抽了一巴掌,话说一半,真是烦人。 她一天天等着程峰会为万松颜的死亡得到什么下场,听说程松来到四方城时,对程峰动了手。 俨然程家现如今的大权几乎都交给了程松。 程松跟妻子努力在公众面前树立的正面形象,眼见就要因程峰而蒙上尘垢。 “这件事情,必须给万家一个说法。” 程松下了死命令,长子嫡孙自出生的那一刻经受的就是大家长式的教育,动怒之时,亲弟弟也只能听从指令。 程峰垂着眸子:“嗯。” 程松警告他,不许再给自己惹出麻烦事儿,“你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都给我处理干净。” 现阶段,妻子骤然离世,还跟外面的女人勾勾缠缠,程松不明白他精明的胞弟,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要被女色掏空的鬼样。 程松说什么,程峰都是点头答应。 程松看着他这副颓废的样子就火大,“为了一个早已经死了的情妇,赔上了万家小姐的一条命,你反思反思自己荒唐到了什么程度!” 程峰握紧手掌,缓缓抬起头:“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见他执迷不悟,程松脸色铁青的想要找人给他看看脑子:“从你国中时期开始,有过的女人你自己数得清?阿峰,深情与你不该相关。” 程峰蓦然咧嘴笑了,“我无所不能的大哥,做弟弟的没向你请教过什么,现在问问你,我婚礼那天,安澜的车祸,真的只是万松颜一人所为吗?” 第337章 第337章 程峰笑出声:“你告诉我,有没有人在其中添了一把火?!” “啪——” 程松冷着脸,又给了程峰一巴掌。 程峰负手而站:“冷静下来了吗?” 门外站着的保镖,连余光都不敢扫向里面。 程峰脸上火辣辣的疼,低垂的眉眼遮盖住眼底所有的神色,却一字未言。 程松神情肃穆冷汗,“回话。” 程峰:“嗯。” 程松早已经不记得上次这样发火是什么时候,甩手离开。 程松离开后,程峰撑着腿坐在沙发上,他拿起一旁的手机,翻看着已经看了几遍的文件包。 上面有安澜车祸前后,完整的经过。 他滑动的手指定格在一张聊天截图上,上面是安澜车辆自燃的同一时间,一人发给程松的微信,上面写着:【车辆自燃人已葬身】 配图是安澜车辆被大火包围的照片。 程峰长久的看着那张截图,笑了笑,眼底毫无笑意,他将手机丢进了盛满水的水杯里。 程峰最近时常做噩梦。 梦到被烧的皮开肉绽的安澜抱着浑身是血的孩子在站在他不远处哭。 当他再一次从梦中惊醒,便坐在床边毫无困意的静坐到天亮。 万松颜死后的第二十天。 万家跟程家切割了一切合作关系。 就算是程峰和程家家主亲自出面谈和,也没有能挽回这个昔日盟友。 程家两个公子,一从政一从商,相辅相成,走的是要带领家族再攀高峰的路子,对于万家失去女儿这件事情肯做出让步,却也只是让步一些利益,而不会把程峰拿出来抵消万家的怒火。 万家要说法,程家舍不得面子。 两相僵持之下,万家大公子跟西洲集团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至此,谢霄北要铺垫的商业王国需要的前期准备,已经达成。 谢霄北亲自将万松鹤送出西洲集团,目送万松鹤驱车离开,他回头再望着自己牵手打造的帝国雏形,野心和抱负尽显。 这晚,谢霄北没回香山别墅,一直在公司。 别墅内的沈南意猜到了什么,打电话询问杨秘书。 在得到万家跟西洲集团签署了合作后,睫毛轻眨,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轻轻自己越来越大的肚子。 已经快八个月了。 隆冬已经过去,四方城又到了草长莺飞的季节。 沈南意也要毕业了。 只是毕业典礼,她到时候不好去参加了。 月份太大,又是临近生产,挺着肚子出现在学校,一定会被当成稀有动物观看。 杨秘书见手机那端没了动静,看了眼手机,见通话还在继续,出声打断了沈南意的思绪:“北爷还在开会,等会议结束,再给沈小姐回电话?” 沈南意轻轻摇头,却又想到他看不到,就说:“不用,我就随便来问问。” 来,确定一下。 不要坏了他的事情。 男人享受在商场驰骋攀登的,掌握权力、财富让他痴迷。 第338章 第338章 谢霄北是个有野心有想法的男人,沈南意很清楚。 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 她父母也是这么走过来的。 沈南意握着手机,站在阳台吹着这温度适宜的风,吹了很久。 半晌,她转身回到卧室,抱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跟安澜的聊天记录。 她忙了很久,直到趴在桌子上睡着。 这一夜,谢霄北在为他的宏图伟业不眠不休,紧握发展的时机,没有回来。 沈南意趴在桌上睡了大半夜的惩罚就是她醒来时感冒了。 虽然没发烧,却一直打喷嚏,流眼泪。 鼻尖都被卫生纸蹭的起皮了。 佣人紧张不已,“沈小姐现在月份大了,这再有一两个月就要生了,要是发烧可了不得。” 沈南意只好忍着难受喝了两碗姜汤。 她吃了午饭后,打着呵欠还抱着电脑。 佣人诧异:“沈小姐不是赞同工作了吗?” 沈南意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有点事情还没处理完。” 不处理好,她怎么能安心生孩子。 谢霄北三天没回家,她忙了三天。 等谢霄北缓过劲来,回头问杨秘书:“她没打电话过来?” 杨秘书含糊其辞道:“那天,沈小姐特意打电话来问北爷跟万家签合同的事情,很是关心北爷。”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万家签合同已经是三天前。” 杨秘书:“沈小姐她月份大了,要照顾自己和胎儿还要照料依依小姐,精力可能就” 谢霄北冷笑一声:“你倒是会给她找理由。” 杨秘书还想要说些什么,谢霄北已经沉着脸走进了办公室。 杨秘书见状忖度了片刻后,把电话打给沈南意,话里话外的示意她,“今天北爷的工作告一段落了。” “这几日北爷忙,依依小姐该是也想念爸爸了吧?不如沈小姐给北爷打个电话,问问?” 沈南意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语,很直白的问:“是谢霄北忙完之后,想起我了是吗?” 杨秘书尴尬赔笑:“北爷自是一直把沈小姐放在心上的。” 沈南意也不管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我今天有点事情,等忙完给他打电话。” 杨秘书松了一口气,笑道:“好,沈小姐您先忙” 五分钟后,来送文件的杨秘书,做完正事,便非常“不经意”的就把沈南意的话透露出来,“刚才沈小姐问我北爷是不是在忙,说待会儿想给您打个电话” 谢霄北端着咖啡的手细微一顿,“嗯。” 只是这通电话,北爷在办公室一等就是三个小时,也没把这个“待会儿”等过去。 到了下班的时间,谢霄北脸色沉冷的从办公室走出来。 杨秘书见状一脸懵,这是在通话里吵起来了? 长腿要迈进电梯的谢霄北接到香山别墅的来电,他下颌紧绷,没有接。 但他前脚挂断,后脚杨秘书的电话就响起来。 谢霄北听到了,却没有停下走入电梯的步伐,杨秘书直觉这通电话八成就是沈南意打来了,接听的同时也上了电梯。 但下一瞬,杨秘书的脸色就陡变:“北爷,程峰闯进了香山别墅。” 第339章 第339章 电梯阖上。 杨秘书的话清晰传入谢霄北的耳中。 谢霄北神情冷毅,森寒,拿出手机,给别墅守着的保镖沉声:“不要让程峰靠近沈南意。” 他没立即追究程峰是怎么进入的香山别墅。 保镖:“是,北爷。” 香山别墅内,结束通话的保镖队长警惕的看着客厅内满目怒色的男人。 收到手语指示的其他保镖对于程峰都是同款防备。 坐在沙发上的沈南意,似乎感受不到此时的剑拔弩张,她看着要杀人一般的程峰,勾唇浅笑,心中很是畅快。 明知故问:“程少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程峰死死盯看着她,刚一上前,保镖队长便伸手拦住,邀请程峰坐下,还让人端上了茶水。 程峰端着茶水润喉,看似平静,却在放下茶杯时还是发出刺耳的响声。 沈南意静静的看着他的失态,怡然自得的等待着他的狼狈。 到底程峰还是开口了,却少了几分沈南意想看到的那种直接的狼狈和被欺骗后的不甘,“聊天记录是你发的。” 不是疑问。 沈南意既然弄了匿名发送,就没有想要承认,给自己增添麻烦,但是承认与否并不耽误他们接下来的对话。 落日橙黄的余晖扑洒进院落,抽枝的新芽在又一年的光景里舒展。 可死在去年的人,不会再回来。 程峰:“她究竟” 沈南意嘴角含笑,眼中毫无笑意的复述着曾经安澜的话语:“我不能原谅他们,程峰不拿我当人肆意玩弄我,万松颜找人强·奸我、打我,他们还一起害死了我的孩子,我绝不原谅他们我要报仇,他们要跟我一样痛苦” 沈南意一字一顿的说着,这一瞬,程峰好像透过她的这张脸看到了说出这番的安澜。 满满的恨意,怨念不散。 程峰笔挺的脊背弯下去,他掩饰性的朝后靠去,脊背贴上沙发,给身体找上了支撑。 沈南意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我只要闭上眼睛,就会想到那天他们一起害死我孩子的画面,每个惊醒的午夜梦回,我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仇人,都觉得无比恶心。” 她面无表情的撕碎程峰心中所认为的,安澜深爱他的假象。 靠在沙发上的程峰,眼神阴鸷的抬起。 沈南意看到他无意识的去摸脖子上带着的平安符,笑了笑,让佣人拿出了自己挂在床头的平安符,轻轻,“五十三参,参参见佛,保佑你跟孩子能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葱白指尖拿着那平安符缓缓举起,以便程峰能看清楚平安符的全貌。 被拎起的平安符缓缓转动,无论是大小还是缝制的形状都与程峰脖子上戴着的廉价平安符截然不同。 沈南意满是嘲弄的再次复述安澜的话语:“是不是很可笑?他竟然会认为,我是去给他求平安的。” 话落,程峰猛然站起,神情狠厉,满是阴霾。 保镖们对视一眼,严阵以待。 沈南意坐在那里,连动都没有动,任凭程峰想要用眼神将她屠戮,“安澜,从未对你动过心,她失去孩子后种种的配合,也不过是为了能在他日在你跟万松颜心中刺上狠狠一刀。 她从未爱过你,你这样的人,也配她爱吗?” 说着,沈南意自己都笑了,多可笑啊,程峰竟然会认为安澜爱上他了? 第340章 第340章 他竟然,真的信了。 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吗? 沈南意等着程峰狰狞、怒吼、发疯、癫狂 可他只是盯看着沈南意手中的平安符,闭了闭眼睛,喃喃:“假的。” 沈南意下颌抬起,正要探究他这话里的意思,程峰走了。 就那么走了。 沈南意漂亮的眸子微眯,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平安符,想到了什么,蓦然讥讽的笑了,“去找个答案也好。” 有什么比亲自跑过去,结果被现实狠狠扇一巴掌,来的痛快? 程峰却如她所想,一路疾驰来到了安澜求平安福的寺庙。 车子停靠在香火鼎盛的寺庙门口,已经到了要闭寺的时间,香客只出不进。 车内的程峰点了一支香烟,看着寺庙的大门,脑中浮现的却都是沈南意发过来的聊天记录和她方才的话语。 无论是沈南意跟安澜的聊天记录还是沈南意的转述,字字句句安澜对他都是全无爱意。 “咚咚咚。” 交警在外面敲起车窗,“同志,这里不能停车,请马上离开。” 程峰像是没听到没看到交警一般,保持着一种僵硬的状态继续抽着烟,直到香烟燃到尽头,他推开了车门,不顾交警的呵斥,没有将车子开走,反而一步步走去了寺庙。 交警按了按头上的警帽,从业那么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嚣张不把公职人员当一回事的,当即反应了现场的情况后,叫来了拖车。 “施主,本院已经闭寺,不再接待香客,请明天再来吧” 程峰一脚踏进寺庙,“我来求,平安符。” 僧人作揖,“本院已经闭寺。” 程峰抬手攥住僧人的衣领,把人提溜起来,“我来求,平、安、符。” 僧人见他面色不善,本该叫人把他轰出去,却在对上他猩红的眼眸后,把他放了进去,“阿弥陀佛。” 僧人以为他遇到了什么过不去的坎,可程峰进去一不拜佛,二不祈愿,而是大步流星直接走到求取平安符的地方。 他死死盯看着那一排排跟沈南意手中一模一样的平安符。 试图从中找到跟他所佩戴的平安符一样的款式。 可是,没有。 他不信,状似疯魔一般,接连的翻找,试图从中找一个,一个跟他所佩戴平安符一样的。 没有。 还是没有。 “为什么就是没有?” “为什么就是没有?” “为什么没有!!” 僧人看他这般癫狂,连忙叫来其他僧人,试图阻止他疯狂的举动,却都被程峰狠狠甩开。 他猩红着眸子将摆放平安符的地方掀了一个底朝天,然后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平安符,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嗤笑出声。 第341章 第341章 假的。 都是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假的!” “骗我,安澜你骗我!!” 黑下来的天空,陡然炸响闷雷。 接到报警的警察进入寺庙,强行将闹事的程峰带走。 而彼时的香山别墅,鸦默雀静,一片静寂。 沈南意听着外面响起的雷声,看着已经冷着脸坐在那里好一会儿的男人,低声:“哥哥,要下雨了。” 谢霄北冷声:“大着肚子都敢把人放进来,你沈南意那么大的本事,还会知道害怕?” 沈南意:“你一会来就凶我。” 谢霄北觉得自己对她就是不够凶,才让她无法无天! “你给我” “轰隆隆——” 窗外电闪雷鸣,雨水倾盆而下。 沈南意去拉他的袖子,大着肚子,肩膀瘦削,小脸有些苍白的望着他,像是这全世界,只有他是她的依靠。 谢霄北升到顶的火气,看着她柔弱可怜的模样,到底是,怎么也发不出来了。 不管她怎么的胆大包天,爱闯祸,到底 现在大着肚子给他怀着孩子。 听佣人说,她每晚都休息不好。 今夜这雷声隆隆的,她多半也要睡不好。 “哥哥” 她又这样低低的叫他。 谢霄北沉默着冷了她片刻,“写五八百字检查。” 沈南意一愣,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嗯?” 谢霄北:“写不完今晚就自己睡。” 沈南意抿唇,特有骨气的松开拉着他袖子的手,“我不” “轰隆隆——” 雷雨交加,闪电一瞬将漆黑的四方城夜幕照的仿若白昼。 也瞬时将沈南意到了嘴边的拒绝硬生生压了下去。 谢霄北垂眸睨着她,然后起身朝楼上走。 佣人见状低声提醒:“沈小姐,刚做好的糕点,你端上去跟北爷在书房吃?” 有了一个小台阶,沈南意咬咬唇,瞅了眼窗外的大雨,轻轻点了点头。 书房内,沈南意捏着笔,面前的纸张上一个字没写,就瞪着正在看报表的男人。 谢霄北翻看着报表,“十一点,我要睡觉。” 现在距离十一点,还剩一个半小时。 写不完,他不会再在这里陪她消耗时间。 沈南意:“你真的觉得我做错了吗?” 谢霄北没任何迟疑:“是。” 他态度坚决,要让她认错,沈南意还想要搂着他睡觉,再是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磨磨蹭蹭的写起来。 书房暖光不伤眼,佣人和小谢依都没有进来打扰。 整个空间内就只有谢霄北翻动报表、回复邮件和沈南意“沙沙”书写的声音。 沈南意写了一半就没词儿了,瞥了眼男人,跟他商量:“四百字行不行?” 谢霄北头都没抬,却对她了如指掌般,道:“那就再写四百字我错了。” 沈南意觉得他过分了,梗着脖子:“我也没有很想跟你一起睡觉。” 第342章 第342章 谢霄北敲击着键盘,回复邮件:“写完,我们就去休息。” 沈南意在雨天听着雷鸣自己睡和被他搂着贴在他怀里睡之间,又权衡了一下,最后看着自己都写一半的检讨,想着:都写一半了,现在半途而废,那不都白写了吗? 她抠了抠手指,又心不甘情不愿的写起来。 谢霄北听着她“沙沙”落笔的动静,缓缓抬起眼眸,看着她不情愿抿着唇,皱着鼻子的模样,唇角勾了勾。 二十分钟后,沈南意拿着写好的检讨,站在书桌前丢给他,“我写完了!” 她气势磅礴的模样,知道的她是甩出来的检讨,不知道还以为她是甩出来的钞票。 谢霄北看着那检讨,只有两个字的评语:“敷衍。” 沈南意漂亮的眸子瞪着他,“我不可能重写。” 她话落,谢霄北推开椅子,略过她朝外走。 沈南意盯看着他背影,嘴角往下一扯,眼尾就红了,他拿她害怕这样的雨天磋磨她。 她一点都不稀罕他抱着睡觉。 “还不走,没写够?” 走至书房门口的谢霄北回头,话刚一说完,就看到她泛红望着自己的眼睛。 沈南意有一双很勾人漂亮的眼睛,像是永远一汪春水。 这么漂亮的一双眼睛,委屈哭起来的时候,总是格外惹人怜惜。 谢霄北顿了顿,“写个检讨就委屈成这样?” 沈南意把脸撇开,抿了抿唇后,垂着眸子走回了主卧。 谢霄北缓步跟在她身后,走廊灯光昏黄,她慢悠悠的走,他放慢脚步跟。 主卧内,谢霄北掀开被子躺在她身旁,把背对着他的沈南意搂到怀里,“写了检讨也不觉得自己错了,是么?” 沈南意就是不觉得自己有错。 万松颜死了,可造成这一切,间接害死安澜和赵岚的人,是程峰。 他这个始作俑者,还会继续糟蹋其他女孩儿。 可他因为家世,因为财富,能一直活的逍遥快活。 沈南意见不得他活的这样好。 谢霄北无声叹了一口气,“睡吧。” 她执拗的很,偏执又倔强。 今夜四方城的雨下得真大啊。 沈南意几次在睡梦中都被惊雷扰醒,神经紧绷的往谢霄北怀里钻。 贴在他温热宽阔的胸口,听着他炙烈跳动的心脏,沈南意才慢慢放松下来。 谢霄北每次都会被她弄醒,大掌轻轻拍击她的肩膀,“没事。” 沈南意趴在他胸口,“哥哥” 浓重夜色里,谢霄北每次都会应声,“嗯。” 她叫完人,却又不说话。 在他怀里蹭了蹭,继续睡。 谢霄北慢慢没有了睡意,想要问问她,这些年,夜半惊雷时,没有人搂着她,她是怎么睡的? 可还不等他开口,怀里的呼吸浅浅,显然是睡着了。 这夜,因着大雨,沈南意和谢霄北没有睡一个完整的觉,在墓园守夜的工作人员却被吓得不轻。 大雨倾盆中,有人驱车跑到墓园,“嘀嘀嘀”的疯狂按喇叭,让开门。 工作人员从梦中惊醒,撑着伞来查看情况,刚来到门前,就看到铁门外有道高大人影,穿着黑衣,浑身湿透,眼神猩红,正激烈的拍击铁门。 工作人员被狠狠吓了一跳,冷静下来才发现是个人。 不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程峰浑身酒气没有撑伞,厉声命令他开门。 工作人员:“墓园凌晨不让进人,等早上九点你再来。” 他不开门,程峰便又回到了车上,工作人员见状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车子没有返程,反而径直朝着铁门撞来。 他试图撞开铁门。 第343章 第343章 工作人员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吓得不轻,在他闹出更大的事情之前,还是把门打开了。 被撞坏的豪车被丢弃在暴雨里。 工作人员撑着伞看着那个浑身被淋透的疯子径直朝着里面走去,雨水“哗哗哗”的冲击着伞面,在本该寂静的夜晚响亮着。 工作人员在马上报警和看看他要做什么再报警之间选择了后者。 程峰握着手机站在安澜的墓碑前。 雨水将他的短发淋透贴在头皮,将他定制的衬衣浇透,像是大雨倾盆里无家可归的野狗。 他举着手机内安澜生命最后时刻给他录制的生日视频。 上面是她笑靥如花跟他表白的场景。 程峰看着看着。 在工作人员怀疑他是不是被人点穴了的时候,程峰放下手机,看着墓碑上安澜的照片,雨水浸润他的眉眼。 也淋湿他这要风得风要雨得风的一生。 “你在骗我。” 他轻声的像是自言自语,好似一不小心就会被吹散在这个雨夜。 “骗子。” 他说着,将手机摔在安澜的墓碑上,手机四分五裂,墓碑被砸出一个坑。 道路尽头的工作人员看着他的举动,正迟疑着要拿出手机报警,就看到程峰从车上拿出了工具 他强行破坏墓碑,试图拿出墓碑下的骨灰! 工作人员在这里守墓五年,从未遇到过这种事情,正逢此时瓢泼大雨下电闪雷鸣,一瞬间将墓园照的如同白昼,又在瞬势之间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幕,活像是在上演的现实恐怖片。 工作人员连连作揖:“莫怪莫怪。” 程峰却在这样的天气下,继续挖坟。 时不时亮起的雷电,将身上不断滴水的程峰映衬出午夜惊魂的恐怖。 雨水混合汗水滴入眼睛,他侧眸时在闪电下望向了不远处的工作人员,他猩红的眸子,像是从炼狱爬出来的恶鬼。 只一眼就让工作人员心惊胆颤,不敢上前阻止,连忙朝自己值班的地方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看,没见到程峰跟过来,这才颤抖着双手报警。 值班室外雨声依旧很大,斜风夹着雨,拍击着窗户。 警察接听来电,重新确认了一遍:“你是说,墓园现在有人在偷骨灰?” 工作人员虽然也觉得这件事情很荒唐,可这件事情是他亲眼所见,还能有假吗? “是,他一开始就开车撞门,后来发疯用东西砸墓碑,后来就开始刨墓碑!” 警鸣声在四方城的城市上空响起。 香山别墅内的沈南意又被雷声惊醒,她仰头看着谢霄北,见他还在睡,又把头低下去。 “睡不着?”头顶上方传来男人睡梦中略带沙哑的声音。 沈南意抿唇,闷声:“一直在打雷。” 今夜,很吵。 搂着她肩膀的谢霄北缓缓睁开眼睛,“睡” “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 第344章 第344章 谢霄北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眉头一拧,有些不悦。 电话是杨秘书打来的,“北爷,半个小时前,程峰开车在墓园挖走了安小姐的骨灰,守墓人报警后,警车正在追逐,人目前正在高架上,被现场进行直播” 卧室内安静非常,杨秘书的声音也钻到了沈南意的耳中,沈南意听到程峰把安澜的骨灰挖走了,不敢置信,“他是真的疯了吗?” 谢霄北沉声:“什么直播?” 杨秘书:“高架上,警车正在追逐程峰的车辆。” 说着,杨秘书把现场视频的链接发到谢霄北手机上。 沈南意困意全消,靠坐在床头,趴着谢霄北的手机,看着高架上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警车在后面不停喊话,让前面的宾利把车停下,好言相劝,他去破坏墓碑挖骨灰的事情并不是重罪,很大程度上是经济赔偿。 开得起宾利,挂的车牌又是三地牌照,定然不是缺钱的主儿。 但程峰却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将油门踩到了最底。 雨势下得更大了,这场大雨下的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就连视频内都能清晰听到电闪雷鸣的声音。 高架上零星的车辆纷纷避让,生怕被殃及到这场祸事中。 沈南意无意识的紧张,手指拽住谢霄北的衣角。 谢霄北眸色沉沉的侧眸看她,眼神复杂,他把手机给她,起身去打电话。 可电话没接听,床上的沈南意就惊呼一声,视频内也陷入嘈杂的巨大的混乱。 程峰的车侧翻了。 高架上车子侧翻,直接甩出去几十米。 在意外来临的那瞬,他扯开安全带,把骨灰盒死死的抱在怀里。 车身与地面激烈摩擦,即使是雨夜也能看到地面被硬生生蹭出来的火星。 雨下得没有停歇。 高架上的警鸣声越加刺耳。 侧翻的宾利垂垂老矣般停下,残喘着,同它被困在车内满头是血的主人一起,仰望着这淋漓的大雨。 酒精混合药物躁动的血液,在此刻缓缓的,缓缓的平静下来。 慢慢的,慢慢的沉寂。 他怀中的骨灰盒摔裂开一道缝隙,混着雨水流淌在喧嚣警鸣声大作的高速路上。 警车停靠,下车的警员迅速拨通了急救电话,试图将生死不明的人从车内救出来。 “同志!” “同志!” 在警察的疾呼声里,视频就此中断。 谢霄北的那通电话到底还是没有被接通,他漆黑的眸子沉沉的看着中断的视频,骨节分明的手指摸出一盒烟,要点燃的时候对上沈南意的眸子,没有放下,而是说:“出去抽支烟。” 靠坐在床头的沈南意还没有从刚才视频中的那一幕缓过神来,怔怔的看着说话的谢霄北,问他:“程峰,是死了吗?” 谢霄北没有回答她,心中的希望是,程峰还活着。 他若是就这样死了,那跟这起事件相关联的人,都有麻烦。 大雨滂沱的高速路上,赶来的医护人员拼尽全力的对地上的程峰进行着抢救,心脏复苏一下又一下,被抬上移动担架时,还有一名医护人员跪在他身上,坚持不懈的进行着抢救。 雨水砸在每个人身上,像是一场洗礼,也像是解脱。 第345章 第345章 天还没亮,杨秘书就来到了香山别墅。 “程家的人坐私人飞机就来了但碍于天气原因,只能在临市降落,正驱车前来” “已经抢救了三个多小时,下了几次病危通知” “唐小姐知道事情后,已经买高铁票跑了” “警方和发布视频的博主起初都不知道程峰的身份,现在也被扒出来,因为前段时间万松颜的死,程峰和万松颜上过热搜,现在不少网友都在猜测程峰出事时还抱着的骨灰究竟是不是万松颜的” “万家那边目前还没有任何动作” 杨秘书将自己掌握的情况一一进行着汇报。 谢霄北抽完了第二支烟。 月落乌啼之时,雨势也渐渐小了。 四方城喧闹的一夜落下帷幕,不少人在夜间都听到些许的动静。 天光大亮时,关于昨晚高架上的事情,轰轰烈烈的被挂上热搜。 程家人到四方城时,谢霄北也从书房走出,准备去医院。 他刚一打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在门口偷听没有来得及躲开的沈南意:“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你现在去医院,程家也不会感念你的关心,还不如再等等看看情况。” 谢霄北垂眸睨着她的小脸良久没说话,在沈南意抿唇又要开口时,他抬手食指中指摩擦在她前额弹了一下,“沈南意,以后做了母亲,你再任性,我一定拿皮鞭抽你的。” 他抬手按着她瘦削的肩膀,把人挪开。 大步流星朝前走了两步,脚步未停,淡声:“去休息。” 杨秘书也从书房出来,对着门口的沈南意略一点头,快步跟上大老板的脚步。 沈南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被弹的额头先是发疼慢慢变痒。 她抬起手轻蹭。 餐桌上,沈南意神不守舍,小谢依睁着大眼睛就看着她拿着空勺子喝了半天的空气。 “沈南意,你为什么一直吃空气呀?” 在沈南意侧头看过来时,小丫头学着她的模样舀起一勺空气咀嚼。 沈南意彼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吃了半天,一口粥都没有喝到。 她轻叹一口气,靠在椅背上,没什么胃口。 小谢依想起爸爸的话,爸爸不在家的时候要监督沈南意吃饭。 小丫头见沈南意不吃东西,就小大人一样的把自己的椅子搬到她跟前,舀着粥喂到她嘴边,奶声奶气的:“啊~” 沈南意被她逗笑,喝完了那碗粥。 外面雨意朦胧,下了一夜的大雨转为毛毛细雨,将整座城市笼罩。 下午三点半,程峰乘坐私人飞机从四方城转院去了港市。 沈南意看着回来的谢霄北,问他:“怎么样了?” 谢霄北:“内脏受损严重目前还处于昏迷状态,生死不明。” 沈南意轻轻“嗯”了声。 港市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四方城优越,程家在此时决定转院,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住程峰一条命了。 一周的时间,程峰做了大大小小的手术几十次。 第346章 第346章 七位数的续命针,不知道打了多少。 可他依旧没醒过来。 只吊着一口气。 程家先后花了几个八位数陆陆续续请来了国外几批最顶尖的医疗团队,来修复程峰残破的身体。 让原本当天就会因为伤势太重死亡的程峰硬生生拖了半个月。 上亿元捡回了一口气。 程峰最终还是没有醒来,成了植物人。 以现在的医疗水平他残破的身体,再也离不开重症监护室。 程家失去了这位二少,就是在现阶段断了一臂,程松走的是政途生意上的事情他不便出面,已经半退下去的程父,只能再次披挂上阵,稳定人心,稳住局面。 沈南意知道这件事情后,站在安澜重新修复的墓碑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墓碑被毁,骨灰也被雨水冲走,再修复也只是衣冠冢。 衣冠冢与其说是祭奠亡人,不说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念想。 “你可以安息了” “他还这样活着,也不会去下面惊扰你跟孩子” 沈南意觉得冥冥之中程峰的半死不活,也算是最好的安排。 一切看似又恢复了往日的风平浪静。 沈南意以为事情就此过去,等待着生产,却不知道西洲集团这天,同时迎来了程松和程玲两人。 程峰的事情,没有人相信是意外,即使从他体内查出了酒精混合某些被禁止服用的药物成分,事情也总有个起因。 要查就从去年程峰到达四方城开始。 一件件,细致的被扒出来。 从盛宴当天沈南意率先被注意到,到谢霄北包养沈南意,程峰包养安澜开始,再到程峰订婚,安澜被万松颜带人施暴,安澜的逃离与被抓,安澜丧子,程峰结婚,安澜死亡,再到万松颜的死亡,以及程峰的雨天出事 “阿峰一步步沦陷直至重伤,北爷一路扶摇直上,开展商业新篇章,听闻,养着的那位沈小姐马上也要生产,当真是双喜临门” 程松进行总结,一句指责的话没说。 程玲显然做不到她大哥的沉稳,就差直接质问谢霄北,这一切的事情是不是他在搞鬼:“程家扶持了你,你却想尽办法的逃离,转头跟万家沆瀣一气!” “玲玲。”程松面色不悦的警告,“不得无礼。” 谢霄北淡声:“一切只是商业考虑,程家对我有恩,日后有什么用得着谢某的地方,谢某定然鼎力相助。” 程松今日前来自然不是要他记起什么恩情,“听闻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出事前去了那位那小姐的墓地,阿峰虽轻狂,却鲜少为了感情之事极端,北爷可知道这次是为何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疯狂?” 谢霄北不动声色饮茶,“感情上的事情向来容易让人失态,阿峰对安澜的确甚是在意。” 程玲:“是在意还是有人在他出事前故意” “玲玲,时间不早了。”程松不怒自威的打断程玲的话。 程松微笑着起身告辞。 程玲就算再想要发作,也不敢违逆程松的意思。 谢霄北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没有相送到楼下,而是指派了杨秘书前去。 他长身玉立于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两兄妹,指腹轻捏。 而与此同时,站在车门前的程松仰头朝总裁室的方向遥遥望过来。 第347章 第347章 “北爷,程家怕是查到了沈小姐身上” 送完人回来的杨秘书低声进行汇报。 谢霄北眸色幽沉,“婚礼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杨秘书:“婚纱的制作时间较长,还在赶工,皇冠的制作到了尾声,一切都按照计划,不会耽误良辰。” 谢霄北淡淡“嗯”了声,“请郑总、白总、宋总半个小时后到会议室。” 杨秘书:“是。” 谢霄北点燃了一支香烟,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抬起,狠狠抽了一口。 缭绕的烟雾中,他仿佛看到程峰吸食药物的场景。 程峰服用药物寻求刺激,并不贪婪,对于从出生起一切都唾手可得的程少而言,没什么东西值得他上瘾。 但人只要心乱了,就会下意识向外寻求些什么。 酒精、香烟、极限运动、床上运动、还有药物。 那日在墓园,沈南意递给程峰让他烧给安澜的娃娃,经过火烧后产生的烟雾有致幻的成分,让人不得安眠,噩梦缠身。 饮酒、嗑、药、让吸入过的致幻成分,效果翻倍的好。 程峰会在睡着后一遍遍想起安澜的死。 当一个人日日梦见另一个人,三分爱意也能衍生出十分。 死去的爱人,如同明月高悬,会在回忆的美化之下,完美无瑕。 —— 李雅若在剧组接到一通电话,对话那头的程玲自报家门,便开门见山:“李小姐,我这里有一份能送你进入好莱坞做主演的合同,感兴趣吗?” 李雅若推开要给自己补妆的化妆师,心脏都漏了半拍:“程小姐此话当真?” 程玲微微一笑,报了一个地址,“我时间不多。” 李雅若当即就跟剧组请了假,妆都没有卸,便让司机把自己送到了目的地。 她刚一坐下,程玲就让人把合同拿了过来。 李雅若看着那上面优越的条件,虽然强装镇定,但眼神里的憧憬和渴望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过来细看,却被程玲漫不经心的按住。 李雅若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微笑:“不知程小姐有什么条件?” 包厢内一片静寂,程玲优雅的品着茶,玩弄把控着李雅若的情绪,等她坐立不安,心中不断揣摩时,才终于开口:“一周之内,我希望李小姐能跟谢霄北重温蝶梦,我不想再看到大着肚子的沈、南、意。” 李雅若猛然抬起头,试探性询问:“程小姐是说流产?” 程玲手指轻轻转动茶杯,淡笑不语,却将手中的合同推向了李雅若。 十分钟后,李雅若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在李雅若拿着合同起身想要跟程玲握手时,程玲端起了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李雅若伸出去的手僵在那里,半晌之后悻悻收回。 第348章 第348章 两天后,李雅若拍戏时出现意外,昏迷不醒。 经纪人连忙给谢霄北打电话,“北爷,雅若昏迷中一直在喊依依的名字,医生说,这是心病” “能不能就让她见依依小姐一面?” “到底是母女连心” 在经纪人的再三恳求下,谢霄北让杨秘书送小谢依去了医院。 杨秘书询问了医生,李雅若的情况,得到的确是一直昏迷呓语的状态,这才让小谢依去病床前跟李雅若说两句话。 小谢依看看杨秘书,又看看病房内躺着的李雅若,揪着自己的小裙子,耷拉着小脑袋,有些不知所措。 经纪人见状擦了擦眼泪,拉着小谢依的手进去带她进去。 杨秘书便守在了病房门外,寸步未离。 李雅若醒来后,就一直抱着小谢依哭,一遍遍跟她说着对不起。 小谢依被她抱着,茫然无措,小手伸出来想要拍拍她的脊背,却又轻轻垂下去。 在李雅若要带小谢依去吃饭时,杨秘书打电话想要询问谢霄北的意思,但是电话没打通,自己只好先跟上去。 抵达包厢时,谢霄北才将电话打过来,知晓他们的位置后,便准备接上依依回家。 李雅若轻轻着小谢依的头发,一遍遍教她:“依依啊,爸爸每天照顾你那么忙,你要懂点事情,跟他倒杯你最爱喝的这个果汁好不好?” 李雅若轻声叹息着:“我能教你的不多,你一定要孝顺爸爸知道吗?” 杨秘书听着教导小谢依的话,倒真像是大彻大悟后的样子。 谢霄北来时,守在包厢内的杨秘书便离开了。 杨秘书走出包厢时听到李雅若软着嗓子邀请谢霄北坐一会儿。 谢霄北淡声拒绝,冲小谢依招手:“不必,家里还有人等,依依,走,我们回家了。” 椅子上的小谢依闻声就想要跑过去却被李雅若按住手,李雅若慈爱的着她的小脑袋:“依依,妈妈刚才教过你什么?爸爸照顾你很辛苦的,你应该怎么做?” 小谢依卷长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眨动,马上想起来,给谢霄北倒了一杯果汁,脆生生的对谢霄北说道:“爸爸辛苦了,依依以后会听话,不心,嗯还有嗯长大以后依依会孝顺爸爸” 小丫头说的磕磕巴巴,却很是认真,然后踮起小脚丫把果汁递给谢霄北。 谢霄北是真的把小丫头当成是他的亲生女儿,没有哪个做父亲的能拒绝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 谢霄北含笑蹲下身,就着小丫头的手将杯中的果汁一饮而尽。 李雅若看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棱角分明的侧脸,屈膝下蹲依旧挺拔如松的姿态,也在同一时刻无声的吞咽着口水。 香山别墅。 跟厨师学做蛋糕的沈南意接到小谢依的电话,小丫头茫然的看着正在给谢霄北服的李雅若,“沈南意,妈妈要跟爸爸睡觉,你能来接我吗?” 还没来得及洗手就接电话的沈南意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依依,你在说什么啊?” 这些话是李雅若教会小谢依说的,她年纪太小,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会重复:“爸爸跟妈妈睡觉,依依想回家。” 她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回家。 第349章 第349章 沈南意不明白小谢依说的是什么,她给谢霄北打电话,可是电话打了一个又一个,都没有人接听。 她手机上有小谢依的手表定位,沈南意扯下围裙,冷着脸就让司机开车过去。 门口守着的保镖没有谢霄北的指令,哪敢就这样让她出去。 沈南意冷笑一声:“那你们就跟我一起过去!正好我带你们去见见他!” 保镖们对视一眼,不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沈小姐稍后,我给北爷打个电话。” 沈南意没有阻止他。 保镖队长接连打了个两个都没有被接听,有些诧异:“这北爷可能在忙,不如” 沈南意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就带你们去找他。” 在前去的路上,沈南意还是不相信谢霄北会跟李雅若,更何况小谢依还在那里。 她手掌紧握,觉得这事儿一定又是李雅若搞出来的名堂! 沈南意咬紧牙关,站在酒店楼下,指挥保镖:“待会儿你们就直接把门给我堵了。” 她倒是要看看,李雅若又想耍什么花样! 保镖们到现在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摸不着头脑,只好应答:“是,沈小姐。” 挺着大肚子,气势汹汹去捉奸的沈南意,心里没少骂谢霄北一再在李雅若的事情上优柔寡断。 她肚子隐隐作痛,怒火太盛也没有放在心上,直到她看见被关在包厢外,茫然蜷缩在墙角的小谢依时,愤怒达到顶点。 小丫头一见到她,眼睛就亮起来,“哒哒哒”的就朝她跑过来,“沈南意你来接我回家吗?” 沈南意拉着她的小手:“我们待会儿回去,他们人呢?” 话是问小谢依的,眼睛却已经落在包厢的门上。 小谢依伸出小手指向包厢,“爸爸和妈妈在睡觉。” 话刚一落下,周遭便是死一般的宁静。 前来的保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开口发出声音。 沈南意手掌握起:“把门踹开。” 中间有酒店的服务人员试图阻止,但看着这捉奸的架势,又默默退了回去。 保镖队长咽了口唾沫,就被沈南意指名踹门。 保镖队长已经知道里面是谢霄北,哪还敢踹门,连忙后退了一步,“沈小姐,这这” 沈南意又接连指了几个保镖,可他们都拿的是谢霄北的工资,谁敢得罪大老板,一个个纷纷后退。 沈南意见指挥不动他们,就找工作人员借了一把锤子,狠狠砸向门把手。 小谢依被她的举动吓到,愣愣的站在一旁,小声叫她的名字。 小丫头还记得,爸爸说过,沈南意怀孕了不能生气。 可沈南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她两下就砸开了门把手,然后拎着锤子就走进去。 保镖哪见过这阵仗,进去也不是不进去也不是,谁都没想到沈南意能那么凶悍。 他们不敢进去,小谢依却进去了。 从来都是沈南意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 不大的包厢内,一眼就能看到底,也一眼就能看到交叠在一起的男女。 衣衫不整的李雅若趴在谢霄北身上,旁若无人的发出沉浸其中的声音。 第350章 第350章 门外的保镖们也听到了,更不敢进去。 沈南意握着锤子的手不断收紧,漂亮的脸蛋上一片寒意,她举起手里的锤子,就朝两人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 李雅若吓到尖叫,狼狈的从谢霄北身上摔下来:“沈南意你疯了吗?!” 沈南意什么话都没说,她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沙发上一动不动闭着眼睛的男人,转过身,拉着小谢依朝外走。 “送你们老板去医院。” 这是沈南意走到包厢门口唯一对保镖说的话。 保镖们以为她那哐当的一锤子砸到谢霄北身上,连忙跑进去查看。 身后的包厢传来李雅若被看光的赶人的尖叫声,而这一切,沈南意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她拉着小谢依朝外走。 小丫头乖乖的跟着沈南意,仰着小脸问她:“沈南意,我们回家吗?” 沈南意没有回答她,额头沁出一层薄汗,她捂着疼痛的肚子,靠在墙上,身体却一点点的瘫软下去,“依依去去叫人” 小谢依紧紧拉着她的手,试图拉起她:“沈南意,你怎么了?” 沈南意捂着肚子,肚子像是针扎一样的疼,“依依喊救命,你喊救命” 小谢依看着她好疼,沈南意还没哭她先哭起来,她不懂沈南意让她喊救命是什么意思,还是听话的照做:“呜呜呜救命!” “救命!” “救救沈南意!” “呜呜呜救命!救救沈南意” “呜呜呜呜沈南意” 小孩子的哭声在安静的走廊穿透力很强,伤心的声音引来穿着的工作人员。 “是个孕妇,好像动了胎气,快送去医院。” 在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里,认为自己得救的沈南意,再也忍受不住疼痛,晕死过去。 小谢依一边哭着一边去追被抬走的沈南意。 可她跑的太慢了,根本跟不上大人的脚步,把人跟丢后,茫然无措的站在那里哭:“沈南意呜呜呜呜” “沈南意你去哪里了” “沈南意我看不到你了呜呜呜呜” 酒店巡逻的安保看到她站在后门哭,连忙过来:“小朋友你怎么了?是找不到爸爸妈妈了吗?” 小谢依哭红了眼睛,抽抽搭搭的哽咽着:“沈南意被抱走了我要要找她” “我我呜呜我要找沈南意” 安保把她带去大堂,想要广播一下,看看是不是哪位客人丢了孩子。 小谢依看着大堂工作人员穿着的衣服,跟带走沈南意的几个人一样,就拽着人家的衣服不撒手,哽咽着问:“沈南意在哪里?” 工作人员搞了半天才听明白,“是我们的同事把你口中的沈南意带走了?” 小谢依连忙点头。 工作人员点了点耳麦,问:“我这里是大堂,有没有哪几位同事刚才送一位肚子疼的孕妇去了医院?” 可问了一圈,也只是有人看见穿着他们的人员送一孕妇上车了,究竟是谁却并不知道。 第351章 第351章 戴着墨镜的程玲站在产房外,手指轻推,瞥了前来的医生。 医生会意的点头,推开产房门前,轻叹一口气。 程玲转身来到办公室,翘着腿靠坐在沙发内,手指轻轻敲动,看着时间:“要多久?” 这事儿她本来可以不用亲自出面,全程用电话掌控全局。 但程玲偏生想要亲眼看着这一幕。 “胎儿已经差不多九个月,我们观察了产妇的情况,引产保守估计需要二十四小时。” 程玲陡然掀起眼眸:“二十四小时?” 时间太久。 若是谢霄北找过来,便是功亏一篑。 医生:“胎儿九个月已经发育完全,若非是出现畸形等相关情况,按照条例是不允许打胎。” 这与杀人已经无异。 程玲抬了抬墨镜,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南意和她高高隆起的腹部,她唇角勾了勾:“那就让她生下来吧。” 医生以为她产生了恻隐之心,微松一口气。 可下一瞬程玲就已经拿起手机在安排后续事宜。 她要在孩子出生后,第一时间就把婴儿送走,而她让医生为沈南意准备一个死胎。 到底孩子是保住了一条命,医生在威逼之下,点头:“是。” 剖腹产进行的很顺利,沈南意怀孕后就有专业的人在别墅内照料,每次的产检也都健康,胎儿出生哭声便是中气十足。 医护人员接生很多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标致漂亮的孩子,这样出众的样貌还是个男孩儿。 程玲做着美甲的手抬起孩子的小脸,厌恶的让人带走。 孩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原本要昏昏欲睡,却忽的“哇哇”哭起来。 麻药没有散尽的沈南意迷迷糊糊有听到哭声,却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幻觉还是现实,她强撑着想要睁开眼睛,却还是在药效下没有了意识。 睡梦中的沈南意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一个小奶团子坐在路边一直在哭,小脸都哭红了,茫然又害怕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 没有人为他驻足逗留,他哭红的眼睛里写满恐惧和害怕。 沈南意看着他觉得好心疼,跑过人群想要去抱抱他,可她明明很努力的在朝着孩子的方向跑,却越跑距离孩子越远,越跑距离孩子越远。 沈南意的呼吸越来越重,嗓子像是要冒烟一样,她却怎么也跑不过去。 病床上的沈南意眉头紧皱,额头不断的溢出冷汗,她猛然睁开眼睛,还没有看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身上撕裂的疼痛让她痛呼出声。 “好疼” 真的好疼,像是五脏六腑都移位。 她浑身上下连毛孔都好疼。 旁边照顾她的小护士见她醒了,连忙放下手头的工作过来:“你醒了,你刚生产完,要卧床休息,千万不要乱动。” 沈南意已经疼到连呼吸都艰难,却还是清楚听到了“生产”两个字,她的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难道是早产了? 沈南意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哑声问护士:“我的孩子呢?在哪里?” 第352章 第352章 她在问护士,眼睛却不住的在整个病房内搜寻。 期待着下一眼,就能看到她怀胎九个月生下的孩子。 不知道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长的是像她多一点,还是像 想到谢霄北,沈南意抿了抿唇,把他的名字从脑海里抛出去,她生下的孩子,肯定是要像她的。 她那么好看,生出来的孩子无论男女一定从小就是个美人儿。 沈南意的眼睛在病房转了一圈,都没看到孩子,她期待的追问护士:“我的孩子呢?你能把他抱给我看看吗?” 护士眼神有些闪躲,“你的孩,孩子” 她的欲言又止让沈南意脸上期待的笑容一寸寸僵在脸上,呼吸变得很浅很浅,“怎么了?” 护士安抚她的情绪:“你还年轻,孩子以后一定还会有的,你先养好身体你别动,你刚做了剖腹产,不能下床,你的伤口会重新崩开” 沈南意很怕疼,尤其是怀孕后痛感更强烈,碰到桌角她都能跟谢霄北哭天抹泪半天,娇气的不行,可是现在腹部被层层剥开,孩子取出后,五脏六腑都被重新安置了一遍,肚子上那么大的刀口,她却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要下床去找自己的孩子。 护士被她的举动吓到,连忙叫人按住她。 沈南意不相信自己的孩子死了,她每次做产检都好好的,她昨天给孩子做胎教的时候,还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胎动。 “我我要见我的孩子!” “我要要见我的孩子!”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三喘,体虚气短让她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却依旧红着眼睛死死的拽着护士的胳膊,坚持要见自己的孩子。 她术后的刀口裂开了,可她依旧在坚持要见孩子。 医护人员没办法只好将她抬到轮椅上,推着她去看了即将要被焚烧的死胎。 脸色比纸还要惨白的沈南意,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瘦小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生命,浑身青紫,眼泪再也控制不住。 医院是这世间最喧哗吵闹也最安静到让人害怕的地方。 在这里,新生与死亡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可为什么,她的孩子新生就是死亡? 护士来之前告诉沈南意在这里不能哭,不然就只能带她回病房。 沈南意只有用手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可痛苦和难过还是透过指尖的缝隙溢出来。 她没想过做母亲的。 她觉得养育一个孩子的责任很重大,她不觉得自己能承担的起来。 她没有一个值得回忆的童年,没做过幸福的小孩儿也生怕自己的孩子会步她的后尘。 怀孕初期,沈南意一直很忧虑。 可是随着孕期胎儿在她肚子里一点点长大,还会跟她互动,那种奇妙的感觉,让沈南意开始慢慢从焦虑变成期待。 她很想早点见到肚子里的小宝贝,无数次的幻想过他的样子。 可是千万种的设想,都是在一个温馨的环境里,他们第一次见面,而不是生死离别。 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第353章 第353章 沈南意没办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内心情绪的激烈碰撞下,她哭着晕死过去。 病床上的沈南意被噩梦缠身。 沈南意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护士只跟她说送来后进行了抢救,但孩子被剖腹产出来就没气了。 她眼前血淋淋一片,有肾衰竭而死的沈自山,被烈火焚烧的李见女,车祸自燃的安澜,跳楼的赵岚还有她浑身青紫没来及看一眼这世间就死去的孩子。 梦中的沈南意,看着他们背对着自己手牵手的离开。 无论她怎么哭喊哀求,都没有人肯为她留下来。 没有人理会她。 没有人理她。 周围好安静啊,就像是她小时候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整日整夜的只有她一个人,全世界像是都只有她一个人。 一切都是静的,静的让人抓狂,让人疯癫,让人恐惧。 沈南意痛不欲生,梦中在哭,躺在病床上眼泪早就沾湿了枕头。 谢霄北从来到医院开始,就坐在床边,给她擦拭着眼泪,可她的眼泪像是怎么都流不尽。 她一直在哭。 沈南意昏迷了两天。 她醒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胡茬都长出来的男人。 她眼睛红彤彤的,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谢霄北大掌她的发丝,薄唇动了动,却最终还是哑然失声,勉强扬起一个浅笑,轻轻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 沈南意抽出自己的手,又把眼睛闭上。 她像是很困很困,睡了两天,还是不想醒过来。 她也不想吃东西,嘴巴都干裂了,也不想喝水。 整个人安静的像是一团沙,随时都会被刮来的一阵风吹走。 谢霄北询问医生她的情况,给她接生的医生早已经请假,现在负责沈南意的医生沉吟片刻,开口:“根据我们的观察,产妇该是患上了产后抑郁。” 杨秘书闻言下意识去看谢霄北。 男人一言未发,神情冷峻。 谢霄北给沈南意找了心理医生,可她一句话都不愿意说,每当有人在她面前提及孩子的话题,她就开始哭。 医生原本说,能哭出来也是一种情绪的释放比憋着好,可她哭的那么伤心,那么难过,很伤眼睛。 谢霄北抱着她,哄着她:“意意,别哭了,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醒来后,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 沈南意被他抱着,还是在哭,哭的筋疲力竭了,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 可她睡不久,断断续续的睡上那么一两个小时就会醒过来,然后在深夜哭喊着要找自己的孩子。 她这样乱动,剖腹产的伤口无法恢复,这晚刀口又裂开了。 谢霄北牢牢按住她的肩膀,“意意,听话,你冷静一下,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他的话,让沈南意忽然之间就安静下来。 医护人员松了一口气,谢霄北也稍稍放心。 沈南意开口跟他说了丧子后的第一句话,她红着眼眶,满眼怨恨:“我恨你。” 病房内瞬势安静下来,医护人员给她处理伤口,不敢发出多余的声音。 谢霄北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一下。 第354章 第354章 沈南意把孩子的离世,都怪在谢霄北身上。 是他非逼着她要孩子。 她早就跟他谢霄北说过,李雅若不是好东西,他却还是在她孕后期着了李雅若的道儿,还弄到她眼前。 她如果不是受了刺激,就不会早产,孩子就不会出事。 他非要她给他生孩子,却又间接害死了她怀了九个月的孩子。 沈南意是真的恨他。 她不想再见到谢霄北,控制住的情绪再次崩溃,“你滚!滚出去!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为了她能冷静下来,医护人员只好暂时让谢霄北请出去。 沈南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捂着脸又哽咽的哭起来。 谢霄北站在医院的走廊,想要点一支烟,又被杨秘书提醒禁烟的情况下,将香烟丢进了一旁的桶。 “人查到了?” 杨秘书:“事情发生后,李雅若就藏了起来,所以” 谢霄北冷眼看过来,杨秘书连忙鞠躬致歉。 谢霄北:“不管用任何办法,把人给我找到。” 杨秘书连声:“是,是北爷。” 杨秘书看着他憔悴的模样,低声劝说:“北爷今晚不如先回香山别墅洗个澡休息一下,这几天一直守着沈小姐,也没睡好依依小姐还一直在等沈小姐不肯去上学” 听到谢依的名字,谢霄北顿了许久。 孩子小,不懂事,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可现在他跟沈南意的骨头因为那一杯饮料葬送了,这一切都是李雅若的手笔。 谢依是李雅若的亲女儿,这一点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谢霄北掌心握了握,“回去。” 香山别墅内,小谢依每天醒来就在客厅等谢霄北和沈南意。 她很乖,不哭不闹,睡醒就出来等,困了就趴在沙发上睡觉,然后被佣人送回儿童房。 看到谢霄北回来时,她马上就跑过来,脆生生的问他:“爸爸,沈南意回来了吗?” 谢霄北看着拉着自己裤管的小丫头,对上她不谙世事的眸子,大掌摸了摸她的头发,下意识抬手想要抱起她,伸出去的手又顿住,“她在医院养病。” 佣人看出他的疲惫,“北爷,给您放好了洗澡水。” 谢霄北淡淡的“嗯”了声,抬步朝楼上走。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小谢依怔怔的看着冷冰冰没有跟以前一样抱自己的谢霄北,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她低着头,抠着小手,有些不知所措。 浴室内。 谢霄北长臂搭在浴缸边缘靠坐着,脑海中浮现出沈南意把他骂走时的场景,剑眉深处带着一抹浅淡的哀愁。 最终化作一声叹息。 半个小时后,谢霄北听到手机震动,这才从浴室出来。 电话是杨秘书打来的,谢霄北按了免提,擦拭着短发:“说。” 杨秘书:“北爷,李雅若找到了,从她的包里找到了一盒药,跟那天依依小姐给您喝的饮料内的成分相同。” 谢霄北擦拭短发的动作一顿,不是因为杨秘书的话,而是因为房间内站在门口听到了所有的小谢依。 第355章 第355章 小丫头圆滚滚的眼睛里盛满不安和恐惧,她问谢霄北:“爸爸,依依做错事情了对不对?” 谢霄北指腹轻捏,转身去衣帽间拿衣服,“你还小,爸爸不会怪你,出去玩吧。” 小谢依大颗大颗的眼泪充盈在眼眶里,小孩子总是在疼爱她的人面前很爱哭,因为知道自己一哭,大人就会疼爱她,可现在她不敢哭。 她其实并不是很能听懂电话里的内容,她只是能很清楚的感受到爸爸在生气,可能是在生妈气,也可能是在生她的气。 她已经有好久好久没见到沈南意,她很想沈南意,可是,可能沈南意也在生她的气。 谢霄北换了衣服离开时,小谢依就在客厅沙发上巴巴的看着他。 谢霄北走的很快,小丫头几次想要开口跟他说话,可是爸爸的脸色让她什么都不敢说。 小谢依小声的去问一直照顾她的佣人,“王奶奶,爸爸以后都不喜欢依依了,对吗?” 她仰着小脸又问:“那我以后还能见到沈南意吗?” 佣人只知道沈南意怀了九个月的孩子没有了,这件事情似乎跟李雅若有关。 可这些大人之间的事情,佣人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跟还年幼的谢依开口。 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孩子期待不安的目光里说:“沈小姐和北爷是疼爱依依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回答的小谢依垂下脑袋,不哭也不闹。 —— 被堵在房间里的李雅若,躲在洗手间内,惊恐的给程玲打电话。 可电话号码早已经被注销,无论她打多少个都只有一道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李雅若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被舍弃了。 接着她的手机上便出现一条匿名信息,让她把一切都认下来,否则这世间十几亿人,忽然消失一个,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雅若瞳孔紧缩,因为眼睛睁的太大,眼角撕裂一般的疼。 “北爷——” 当入户门被打开,保镖躬身行礼的声音穿过洗手间的门传到李雅若的耳中,她握着手机的手不可抑止的在颤抖。 谢霄北撑着长腿靠坐在沙发上,狭长目光轻抬,便有保镖冲进洗手间把李雅若拽出来,丢在地上。 李雅若尖叫着缓缓抬起头,看到一脸沉色冰冷的谢霄北。 他就坐在那里,看她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雅若浑身都软了,她张口就想要给自己找理由,可谢霄北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只问:“有没有人指使你?” 李雅若不敢回答,想要上前却被保镖按住,只能用手够到谢霄北的裤脚,“我只是太爱你了,霄北” “明明我们才应该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霄北就抬起了手。 李雅若尚不懂他这个手势的意思,身后的保镖便手起棍落,硬生生打断她一条腿。 剧烈的疼痛让李雅若要尖叫出声,却被人狠狠捂住嘴,所有的痛苦哀嚎都只能闷在喉咙里。 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抽搐颤抖。 第356章 第356章 眼球充血,像是下一瞬就会爆裂而出。 谢霄北神情之间没有任何变化,他又问,“有没有人指使你?” 骨头断裂的疼痛让李雅若听不见他的问话,保镖便上脚踩住了她的断腿,“回答北爷的问题。” 李雅若身上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疯狂摇头。 谢霄北没有再问其他的问题,在李雅若满眼祈求的目光里,缓缓站起身。 趴在地上苟延残喘的李雅若,被松开嘴,终于有了能开口的机会,哭声哀求:“霄北,我真的是太爱你了,看在依依的和我母亲的面子上,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谢霄北居高临下的睨着她痛哭流涕的模样,和角落里的行李箱:“看来,你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雅若疯狂摇头,状似忏悔:“我真的不知道她会因此流产,我也是做母亲的,我也有孩子啊,我那么爱你,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 “你把我的孩子看做亲生女儿一样,我怎么会伤害你的孩子” “是我糊涂,造成了现在的结果,你生气,打断我一条腿,我真的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在依依的面子上,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依依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妈妈啊” 李雅若很清楚,现在事情已经成了这样,与其狡辩,不如认错。 有依依在,谢霄北就不会真的对她下毒手。 他是个念旧知感恩的人,当年他家里穷,她妈没少在吃食上照顾谢霄北。 这些都是她身上的免死金牌,只要他消气了,以后她再拿往事哭一哭,他不会不念旧情。 在断腿的疼痛里,李雅若的大脑依旧在飞速运转。 可这一次,她失算了。 没有人知晓,沈南意流产的那个孩子,对于谢霄北来说意味着什么。 “为了让她照顾好肚子的孩子,我跟她动怒过许多次。”谢霄北神情、言语都很平静,“我知道她不愿意生孩子,是我逼她,强迫她生下带着我们两人骨血的孩子,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 他跟沈南意之间永恒的羁绊。 “你破坏了这一切。”谢霄北平静无波的开口,“我不会杀你。” 他说:“沈南意痛一分,你就十倍还给她。” 他抬起手,“打断她两条腿,把人送去金、三角黑市,我不想再在国内看见这个女人。” 保镖:“是,北爷。” 李雅若惊骇的爬到谢霄北面前,完全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痛哭流涕:“不,霄北,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当初是为了你才未婚先孕是我陪着你走过最初创业的阶段” “我妈,我妈当初为了给你补营养,把家里最后一只老母鸡都杀了,你说过,你说过会报答我们一家的” “这些,这些你都忘了吗?”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就算做错了事情,我也是因为爱你啊我爱你是没有错的” “我爱你没有错啊” 在她一遍遍的“爱”里,谢霄北蓦然就笑了笑。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缓缓理着袖口,说:“若是爱能盖过一切,沈南意五年前就应该爱我。” 第357章 第357章 可沈南意不爱他。 不爱他,可她跟在他身边,他就有义务护着她,不能让旁人欺了她。 “你不该伤到她。” 谢霄北踢开李雅若拉着他裤管祈求的手,重复:“你真不该伤到她。” 不然,谢霄北真会给她锦绣前程,让她一路大红大紫。 可她偏偏伤到了沈南意。 李雅若看着他要走的背影,尖叫着:“她根本不爱你!你如果没有创业成功,她这辈子都不会回头看你一眼!” “她跟着你,只是因为你现在有钱!” “她根本不爱,啊!!!” 她试图爬到谢霄北面前,身后的保镖手起棍落,废掉了她另一条腿,李雅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 谢霄北在她的惨叫声里,上了车。 “去医院。” —— 沈南意在接到周政南来电的时候,恍如隔世。 周政南温声:“有打搅到你吗?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一直会梦到你,梦到你在哭,很伤心,我一直犹豫要不要问候你,今天还是担心,所以” 他问:“南意,你还好吗?” 因为沈南意一直没说话,周政南无声叹了口气:“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想要确认你是否一切安好?” “跟我说句话好吗?你就当是一个从小跟你长大的哥哥,想要知道你的近况” 他连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才给她打了这通电话。 躺在病床上,精神恍惚的沈南意听着他关怀的声音,哽咽了一声,只是很小很小的一声,周政南还是听到了。 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确定她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通话在沈南意的一言未发中被挂断。 周政南咬紧了牙关,拨通了助理的电话:“给我订一张最快抵达四方城的机票!” 病房内的沈南意看着自己挂断的电话出神。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进来的谢霄北。 谢霄北没有打扰她的走神,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清瘦下来的小脸。 沈小姐曾说,越是美人越是会为了美貌努力,“我又是一顶一的漂亮,对于身材脸蛋的维护,更是上心呢,胖了不好看太瘦也不行的,要正正好好,你懂嘛?” 她漂亮的转了一个圈,“就是我这样,是不是你见过最好看的?啧你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说,你爱惨我了,对吧,哥哥~” 那么爱美的沈南意,已经好多天没有照过镜子。 怀孕期间,每次称体重都要撅嘴满脸忧虑自己是不是太胖的沈小姐,现在却什么都不在意了。 她会没有任何征兆的就开始哭。 一哭就要哭很久很久。 然后开始厌食,全靠挂营养液活着。 她就像是开的最艳的那支山茶花,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渐渐在走向枯萎。 谢霄北从怀中拿出那个不知道放了多久的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的是那枚上次没送出去的山茶花戒指。 第358章 第358章 他坐在病床边,拿着丝绒盒子推开,“意意,我们结” 结婚两个字还没从他口中吐出,察觉到床铺下陷的沈南意便猛然睁开眼睛,她看到谢霄北,平静的情绪就陡然变得激动,硬生生扯掉了手背上挂着的吊针,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被撕裂,汩汩流着血。 谢霄北瞳孔紧缩,想要按住她的手,却被她又捶又打,“你走!你走!” “你滚!” “我不要见到你!” 谢霄北试图跟她说,他已经处理了李雅若,以后她再也不会见到那个女人,可是 她不肯听他说一句话。 沈南意只要看到他就会想到自己死去的孩子。 她瘦的一阵风都能吹散,撕咬他胳膊上时,却用尽了全力。 这一刻,谢霄北清清楚楚的明白了,她对自己的恨意有多深。 谢霄北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大掌她腰自己胳膊时,靠近的长发,“是我的错。” 他说:“意意,是我的错。” 沈南意还咬着他的胳膊,牙齿咬破他的皮肉,鲜血淋淋,她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他的伤口上。 她像是想要咬掉他身上的一块血肉,让他知道她的心情。 谢霄北没有躲闪,在医护人员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幕,连忙要上前阻止:“准备镇定剂。” 谢霄北阻止:“出去。” 医护人员看着他鲜血淋淋的胳膊,“北爷你的胳膊这” “出去。”谢霄北冷声重复。 他一直不是好脾气。 医护人员对上他森冷的目光,连忙准备离开,却见谢霄北陡然脸色急变,沈南意再次晕倒在他怀中。 医生紧急把人推入急诊室,两个小时后,委婉的对谢霄北表示:“沈小姐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不能再受到什么刺激,不然怕是” 谢霄北背在身后的大掌握紧,小臂青筋绷起。 医生理解他的心情,但是,为了沈南意能早日康复,还是不得不建议他近期不要出现在沈南意的视野之内。 不然这病,怕是难以治愈。 这天起,谢霄北便只能在沈南意睡着了的时候,才能到她病床前轻轻碰碰她的面颊。 或者隔着远远的距离,看上她两眼。 谢霄北找了产后抑郁这块最好的心理医生,但是沈南意并不配合,效果也不显著。 在他的所有关注点都在沈南意身上时,西洲集团的业务也出现了问题。 他已经很多天没回公司,程家对他的报复,早已经悄然而至。 杨秘书接了电话后,快步走到谢霄北身后,“北爷,南部的那个项目也出现了问题,李总几位都在等您回去定夺” 谢霄北站在三楼看着楼下终于肯被护工推出来晒晒太阳的沈南意,下颌紧绷。 杨秘书知道他放心不下什么,“北爷,沈小姐这边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一定会康复,可公司我的意思是,您不是想给沈小姐一场盛大的婚礼吗?西洲集团发展的越好,您能给她的就越多,不是吗?” 数分钟后,谢霄北转身从医院离开。 车子开出医院时,与迎面而来的一辆轿车擦肩。 后座的谢霄北按捏着太阳穴,没有侧眸,车上的男人却清楚看到了半降车窗内的谢霄北,男人握紧了方向盘。 第359章 第359章 当周政南再看到沈南意的时候,近乎认不出她。 她那么爱美的一个小姑娘,消瘦了一大圈,宽松的病号服像是挂在她单薄的身上,那双从来都像是一汪春水的眼睛,灰败没有生机。 周政南大步走到她跟前,还未开口便被医护人员拦下来,不让他靠近。 “我是她朋友。”周政南握了握手掌,“她生了什么病?为什么会瘦那么多?” 医护人员没有跟他多言,推着沈南意走进病房。 周政南迫切想要知道沈南意的情况,喊了她好几遍,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南意才缓缓抬起头。 沈南意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周政南,怔了好一会儿,茫然的歪头看着他数秒钟,才嗓音沙哑的开口叫他:“周政南。” 负责招呼沈南意的医护人员见他们相识,这才放周政南走入病房。 周政南拉了椅子坐在病床边,满目心疼的着沈南意的发顶,“这是怎么了?” 沈南意垂下眼眸,摇头。 周政南沉声:“他欺负你了,是吗?” 沈南意身体僵了僵,没有回答。 她不说,周政南就问医护人员,他一向是温润君子般的模样,色厉内荏时依旧骇人。 走廊内的护工在他的逼问下,这才把沈南意流产、产后抑郁的事情说了。 听到消息的周政南像是被乌云笼罩心头,压的他心头震颤,他松开按着护士的手。 周政南转身便想要去西洲集团找谢霄北算账,又在走出去两步后,猛然顿下脚步。 他还要留下守着沈南意。 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周政南在走廊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病房,他轻轻拉了拉沈南意的手,“你最近一定没好好吃饭,脸上一点肉都没有,你不是常说,一味追求骨感的都不是大美人?我们沈大小姐那么漂亮,怎么忍心浪费女娲捏人时的特殊优待?” 沈南意抿了抿唇,唇角往下一扯,眼泪就委屈的落下来。 她说:“我也不是一个好妈妈。” 她的悲伤如同针扎在周政南心上,他很想问她,为什么会决定给谢霄北生孩子? 她不是很早就决定,不要做母亲了吗? 可她那么痛苦,周政南就把所有的话都咽了下去,他只是心疼的把人抱在怀里,低声安抚:“都过去了,南意。” “不要那么为难自己。” “我听护士说,你都不肯好好吃饭,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补充营养” 她现在瘦到周政南抱着她,都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 在周政南的劝说下,沈南意才肯吃些东西。 周政南拿着勺子喂她喝汤,轻笑:“小时候有次你病了,在医院也是怎么都不肯吃东西,我也是这样偷偷逃学跑过来给你买了粥,喂给你吃。” 沈南意抿唇,告诉他一直都不知道的事情,“你说的那天,我是他们要求吃了很多茄子进了医院洗胃。” 不是她不想吃东西,而是害怕。 第360章 第360章 害怕可能家里送来的食物里,还混合了茄子的成分。 周政南拿着勺子的手猛然一僵,然后缓缓,缓缓的将粥喂到她嘴边。 他低声:“当年我的确疏忽了很多事情。” 他家庭和睦,恩爱的父母对他拳拳爱子之心,便以为沈家也是如此。 他自诩爱她、护她,却从未留心过她在家中的处境。 沈南意平静的开口,“他们已经都死了。” 如同他所说,都过去了。 她淡然的口吻,却让周政南如鲠在喉,她不该承受那么多的苦难。 周政南深吸一口气:“南意,跟我出国吧,就让我以哥哥的身份照顾你” 不能以爱人身份给她的,周政南也想以家人的身份护着她。 靠坐在床头,脸色苍白憔悴的沈南意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周政南,“你甘心吗?” 周政南:“什么?” 沈南意吃了点东西,身上恢复了些气力,“只对着我付出,我不跟你恋爱,不能给你提供情绪价值,也不跟你,不能给你提供身体的愉悦,你又不欠我的,真的能甘心吗?” 周政南:“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沈南意神情疲倦:“任何关系,总是要有来有往的,才会平衡,哪有一直付出不求回报的,你总会有觉得疲累的那一天,会有耐心用尽的时候,那时候我除了陪你也没什么可报答你的,我们就再也不是朋友了。” 周政南:“如果你” 沈南意打断他:“我很看重你这个朋友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跟你。以前都没有那样做,以后也就不会了。” 周政南看了她好一会儿,蓦然就笑了,他戏谑:“这全天下也不是只有你一个美人,你还真当我一表人才,找不到个情意相投的伴侣?” 沈南意睫毛轻眨,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嗯?” 周政南从手机里翻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聊天记录里,找到了一张他被一金发碧眼的美女亲吻侧脸的照片,下载到相册,这才打开给沈南意看。 沈南意看着照片里两人亲密的举动,还有金发碧眼美女出众的样貌,“她是你的” 周政南手指细微在照片上轻抚:“女朋友。” 他说:“交往了半年,目前感情稳定,你也知道,我们家一旦认定了一位伴侣,便是奔着结婚相守到老去的,家里也不会允许我在感情上做个叛徒,在决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就已经放下了,对你,就是从小到大视作妹妹的情分。” 他继续补充:“到底是一起长大的,我很难看着你生活的不快乐而袖手旁观。” 周政南看着照片之人的深情,做不得虚假。 沈南意信了。 她不知道,周政南透过照片上美女看的是年少时就装进他心里的少女。 他没撒谎,周家的男人一辈子只会认定一位伴侣,他年少时就已经确定了那个人,自此,心中就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异性。 周政南去问了医生沈南意的情况,协商她能出院的时间。 消息传到谢霄北耳中时,他刚开完了最后一场会议。 第361章 第361章 医生并不建议沈南意这么快转院。 她的病情最需要的是静养,而不是短时间内再换一个养病的环境重新适应。 谢霄北放下手中的咖啡,沉声:“谁告诉你她要转院?” 医生顿了顿:“一位姓周的先生。” 谢霄北下颌紧绷,问:“还说了什么?” 医生:“再就是问了一下沈小姐目前的身体状况。” “咚咚咚。” 总裁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谢霄北侧眸看着带着文件进来的杨秘书,沉声:“没有我的允许,谁来办她的出院手续,都按下来。” 杨秘书听出是医院的电话,眉心便当即跳了一下。 通话结束,谢霄北靠坐在沙发上,狭长的眸子一片冰寒,“让人把医院看牢,人若是丢了,你就不用干了。” 杨秘书连声应是的同时试探性询问医院那边是出现了什么差池? 谢霄北掀起眼眸:“周政南回来了。” 还偏偏是这个时候。 杨秘书多少知道沈南意跟周政南青梅竹情分,瞬时间就明白了谢霄北的担忧,“您是觉得沈小姐会跟那位周少跑” 跑了两个字还没有吐出口,就在北爷阴沉的脸色下猛然顿住。 谢霄北站起身,将外套随手搭在小臂上,大步流星的朝外走。 杨秘书:“北爷,这两份文件您还没” 门口只传来男人沉冷的嗓音,“回来再处理。” 杨秘书回头看着桌上自己赶工整理出来的文件,眸光遐思。 “嗡嗡嗡。” 手机忽的响起,拉回杨秘书的注意力,在看到那通近日多番打过来的号码时,杨秘书脸色微变,连忙走出了总裁办公室。 径直走到无人的茶水间,杨秘书才接通,“为什么还给我打电话?我记得我已经再三拒绝过你们。” 手机那头传来轻笑:“杨兄弟,别动怒,咱们好商好量,西洲集团能给你的,程家这边都能给你双倍,想必你现在也看到了,谢霄北他为了一个女人,对于正需要发展壮大的公司事务不管不顾,这哪里是做大事的样子,你跟着这样的老板,能有什么奔头?” “紫竹园708包厢,我今晚在这里一直等候杨兄弟的大驾光临。” 杨秘书握紧手机:“我不会过去。” 手机那头的男人意味深长道:“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自然是不会让杨兄弟白跑一趟。” —— 谢霄北驱车来到医院,却没敢直接进入病房。 他在病房门口的走廊踱步数秒,叫住从里面出来的护工,“她怎么样?” 护工:“刚睡下,今天中午吃了粥,下午在那位周先生的劝说下,吃了小半碗米饭,还吃了一些肉和蔬菜” 这对于流产后就一直不肯吃饭的沈南意来说,是很大的进步。 谢霄北高兴于她肯吃饭的同时,也难免心中苦闷。 能劝动她的,是其他男人。 第362章 第362章 在两人谈话间,听到声音的周政南从病房出来,情敌见面,不是剑拔弩张也是硝烟弥漫。 周政南什么话都没说,抡起拳头就给了谢霄北一拳。 在他还要挥第二拳的时候被谢霄北按住手臂甩开。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触碰挨了一拳的侧脸,抬手挥退要上来询问的医护人员,“这一拳,我只当是你今天来劝她吃饭的谢礼。” 周政南冷嗤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谢我?” 他怒声却压着嗓音,不想吵醒刚刚睡着的沈南意:“谢霄北,你真是该死。” 你让她那么伤心难过,真是该死。 谢霄北下颌紧绷,不欲理睬周政南的怒火,想要进去看看沈南意的情况,却被周政南拦住,“你如果不想再影响她平静下来的心情,就离她远远的。” 谢霄北凝眸,眼底一片漆黑、沉痛。 无人知晓,他有多在意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那是他心心念念跟沈南意的孩子。 谢霄北闭了闭眼睛,到底是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隔着距离,只来得及远远的贪婪的看了沈南意两眼,就被周政南用身体阻断他的视线。 六月底的四方城已经满是夏日的气息。 谢霄北斜倚在车前,遥望着沈南意病房的方向,已经抽了三支烟。 凌晨时分,谢霄北继续回到公司处理剩下的事务。 他在办公室翻找一份报表,始终没有找到,便将电话打到杨秘书手上。 正在紫竹园包厢内的杨秘书看着忽然亮起的手机,对面给他倒酒的王伟也微笑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 杨秘书喝了一口酒,说:“我接个电话。” 王伟从善如流的表示:“咱们兄弟两个不讲那些虚的,你随意。” 杨秘书咽了咽口水,没出去接这通电话,而是走到了窗边。 王伟看着他的举动,将酒杯抵在唇边,笑了笑。 杨秘书对于文件的位置很是熟悉,对答如流,两分钟的功夫就结束了对话。 王伟看着重新坐下的杨秘书,重新给他将酒杯满上,随后便提上一个手提箱,手掌在上面拍了两下,能听到厚重的声响。 下一秒王伟就从桌上把手提箱推给杨秘书。 杨秘书喝酒的动作停下来,“这是” 王伟示意他打开看看。 杨秘书迟疑了数秒钟后,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摞放着层层叠叠的钞票。 杨秘书猛然抬起头看向杨秘书:“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伟坐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道:“咱们兄弟两个就有话直说了,这一百万你先拿着,算是定金,事成之后,另外五百万也会如数打到你卡上。” 王伟道:“程家是出了名的大方,当年你们老板那位北爷是怎么起家的,想必你也清楚,那背后都是程家出钱出力,这胳膊拧不过大腿,也不为难兄弟你,只要你透露几个标底,日后程家的公司任你挑选一个岗位,这不比你辛苦跟着谢霄北打江山容易?” 杨秘书看着桌上那醒目的钞票,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王伟微笑看着他,再次从怀中拿出一张金卡,推给杨秘书:“听说咱妈离世后,咱爸的身体一直不太好,这张卡在四方城最好的医院能第一时间得到最好的照料和医治,一应费用终生免费。” 第363章 第363章 在王伟等待的目光中,杨秘书含笑,却转手给他倒了一杯酒,“兄弟,来,咱们先喝个尽兴。” 王伟以为自己成功把人说服,同杨秘书共饮三杯,喝的晕头转向时,杨秘书也拿出了一个手提箱。 比王伟的手提箱更加厚重。 杨秘书喝了酒,提起来的时候呼吸略带喘息,将东西摆在王伟面前。 都是商场上工作多年的老油条,王伟马上就察觉出了这其中的不对劲儿,酒醒了大半,“兄弟,你这是” 杨秘书把王伟带来的一百万和自己所带的手提箱一起推到王伟面前,笑道:“三百万定金,全都是你的。” 王伟看着那一沓一沓的现金,眼睛都看直了,半天没能从上面移开。 杨秘书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中,又拿出一张支票:“北爷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六百万尾款,中标的那天即刻生效。” 王伟吞咽口水。 杨秘书把他的反应都看在眼中,拍了拍他的肩膀,“程家生意上的事情这么多年一直都是程峰做主,现在他人躺在医院,程家也当真是没什么人了,竟然要把生意交给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大小姐,北爷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么一场饭局,提前就做好了部署,兄弟,咱们今个儿掏心掏肺的说句话,今天你帮了我,日后咱哥俩儿就是亲兄弟。” 王伟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后,到底还是收下了支票,贪婪的将三百万全部揽到怀中。 杨秘书笑了,递给王伟一张纸。 王伟写下一串数字,两人握手拥抱。 杨秘书手机响起,他低声对王伟道:“贝爷的电话,我该回话了,咱们兄弟两个改日再聚。” 王伟挥手:“改日聚。” 走到包厢门口的杨秘书便接通了电话,“北爷,事情办妥了。” 包厢内的王伟直到杨秘书的声音消失,这才推开了屏风后面的一道门,“程小姐。” 把玩着手指甲的程玲缓缓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入两人方才喝酒的包厢,看着上面的三百万现金,高傲的扬起下巴,眼神嘲弄。 王伟看出她脸色上的不悦,当即咒骂道:“就他们也配议论程小姐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殊不知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您才是技高一筹。” 程玲冷笑。 开标那天,西洲集团高层来了大半。 要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 同的这个项目是他们现阶段的重中之重。 尤其这与他们同场打擂的最强有力对手还是程家,这是在跟程家彻底割席后一个振奋士气的大好机会。 谢霄北和各高层悉数落座,对面的位置却还是空着。 西洲集团的高层耳语揣测,谢霄北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还在询问医生沈南意今天的情况。 西洲集团胜券在握,在现场主持的人员已经到场的情况下,程玲才带着人一身华服的姗姗走入大堂。 从她出现开始,便吸引了现场所有人的侧目,而谢霄北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 直到程玲在谢霄北的对面坐下,曾经爱意的眼神如今满是敌意。 而她无论是爱意还是敌视,谢霄北始终泰然自若,未曾放到心上。 第364章 第364章 被无视的程玲心中憋着一股翻涌的火气,而这一切都在开始宣布开标的瞬间化作冷静。 她自幼要什么有什么,此刻也偏要谢霄北永远永远都忘不掉她。 还有什么比随便出手就让被盛赞为商业才能出众的北爷拜倒在自己手中,更能让他一辈子深刻的事情? 程玲靠在椅背上,仰起头,等待着今天的重头戏。 西洲集团高层看着程玲胜券在握的模样,下意识频频将目光投到八风不动的谢霄北身上。 见他始终泰然,几人这才放下心。 杨秘书也在此时,看了一眼程玲下首的王伟,王伟在入场后,在这硝烟弥漫的战场一直没有抬起过头。 一番场面话后,负责此次招标的招管办主任宣布:“此次中标的价格是十三亿五千三百万,恭喜程小姐” 在中标价格出来的那一瞬,西洲集团高层们脸都变了。 杨秘书更是第一时间眼眸瞪大的看向王伟。 这个价格只比他们多了一百万! 一百万! 就那么巧? 所有人都看向了谢霄北:“北爷这” 谢霄北狭长的眸子眯起,缄默未言。 大老板这边没有回应,高层们自然就质问起杨秘书,杨秘书里外不是人,抬手就扇了自己一巴掌,“我,我这” 程玲目送主任离开后,带着王伟和其他人来到谢霄北身边,她伸出保养的精致柔美的手:“北爷,承让。” 画面像是凝固一般,现场忽的就没有了声音。 安静而诡异。 谢霄北薄唇勾了勾,缓缓站起身,没有同她握手,“恭喜,公司还有事情,程小姐请便。” 他理了理袖口,正欲带着人走,程玲却叫住了杨秘书,递上公司名片,含笑道:“程氏随时欢迎杨秘书这样的人才。” 棋高一筹拿下项目,也要用杨秘书让谢霄北在众人面前颜面扫地。 王伟懂得程玲的意思,当即上前揽住杨秘书的肩膀,笑道:“杨兄弟今天这事儿还多亏你的帮忙,这样今晚盛宴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杨秘书猛然甩开他的手,满是愤怒,王伟也不恼,嬉笑着跟在程玲身后离开。 在西洲集团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外面围了一圈的记者,程玲作为胜利者正在发表获奖感言。 西洲集团此次颜面尽失,仅以一百万只差一败涂地的事情被迅速传播,网上铺天盖地的言论皆是,他谢霄北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全仰仗的是程家的扶持。 舆论号都指名道姓的说谢霄北是假把式,离开了程家什么都不是。 一行人回到公司时,消息早已经传遍,集团上下也都在谈论这件事情。 总裁办公室内,谢霄北的手机一直没停止过响动,他不动如山的坐在那里,面前的高层一个个脸色铁青。 在杨秘书匆匆进来时,就马上收到了数道指责的视线,但他顾不上解释,连忙走到谢霄北身边,弯腰,低声道:“北爷,沈小姐要跟周政南出国。” 第365章 第365章 谢霄北深邃的眼眸猛然掀起,冰冷森寒,杨秘书顿了顿,继续道:“人被拦下了,只是沈小姐坚持要走。” 守在医院的保镖只好先把人扣下,等待谢霄北的决定。 半小时后,谢霄北驱车来到医院。 他此次大步流星的来到病房,沈南意坐在床边缓缓抬起头,看着他因为疾步而呼吸微重的模样。 周政南:“南意,我在门口等你。” 沈南意轻轻点头。 又是一年盛夏了。 窗外蝉鸣、绿意盎然。 谢霄北修长手指提了提西装裤,半蹲在坐着的沈南意身旁。 这是一个下位者的姿态,足够沈南意以高高在上的姿态睨着他。 谢霄北深邃的眸子跟她对视,漆黑的眼底只装得下她一个人的身影,他缓缓扯动领带,像是被着意戴上的链条一般,拿起她的手将挂在脖子上的领带一端递到她掌心。 让她拉着。 沈南意卷长浓密的睫毛颤动,这是他们心知肚明的含义。 在沈南意十八岁那年的仲夏,她趴在谢霄北的身上,素白的小手玩弄着他线条流畅的胸膛,忽的抬起头轻笑,“哥哥要是哪天惹我生气了,就自己主动带上链子让我牵着,我说不定就原谅你了。” 那年的谢霄北没她会玩,“链子?” 沈南意随手抽出他裤子上的皮带,套在他脖颈上,笑靥如花:“用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感觉谁让欺负哥哥的时候,很爽呢。” 那种他被她束缚,被她操控身体,掌控方向的感觉。 很爽。 那年她的玩笑话,沈南意没想到谢霄北还会记得,还用在这个时候。 沈南意鼻子一酸,把脸侧开,握着的掌心松开,手中的领带便落了下去。 就像是甘心被驯服的猎犬,主动套上枷锁,送上自己的牵引绳,那人却不肯要,松开了手。 病房内一片寂静,谢霄北的神情也随之黯淡下去。 沈南意:“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不要再让你的人拦着我。” 谢霄北眼尾泛红,拉着她的手:“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沈南意还是推开他的手,没有跟他争吵,“哥哥” 听到她还叫他哥哥,这让谢霄北即将死去的心,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专注的看着她,“嗯?” 沈南意:“我再留在你身边,我会疯掉。” 她那么轻,那么平静的说出将他凌迟的话语。 谢霄北攥住她的手腕,又在她因为疼痛眉头微蹙时,蓦然松开。 谢霄北站起身,背对着她,站到床边,看着窗外的绿意盎然,胸口剧烈的起伏,心口撕裂一般的疼。 沈南意拿起自己的包,周政南走进门,正欲顺手接过,就见谢霄北三步作两步的冲过来,大掌紧紧,紧紧地按着沈南意的肩膀。 他眼眸猩红,问她:“要我等多久?” 他说:“给我一个日期。” 他说:“沈南意,你不能,就这么让我干等。” 可沈南意始终没有给他回答。 谢霄北仿若要崩溃一般,“一年,够不够?” 他说:“我来年夏天,就在四方城等你回来,好不好?” 话说到最后,他已经近乎是哀求。 第366章 第366章 沈南意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他句句都是等她回来,字字却都是希望她别走。 来年夏天吗? 沈南意也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回来。 可她如果不点头,谢霄北不会让她走。 所以她轻轻点了一下头。 谢霄北似乎是在笑,又似乎是在哭,他一把将沈南意紧紧搂在怀里,低沉的嗓音沙哑:“说好了,就一年。” 他不断重复:“就一年,说好了,就一年。” 盛夏吻过千层绿,他的爱意早已于六年前的仲夏长存。 沈南意跟周政南走了。 谢霄北背对着她,没去看她离开的背影。 好像这样,就能自欺欺人,她还在这座城市。 “北爷几位高管还在等您” 杨秘书低声开口,拉回谢霄北的神志。 迈巴赫开往西洲集团的路上,谢霄北看到空中一架飞机逐渐消失在视野。 西洲集团顶层,今日没有总裁的允许,任何职员不能进去。 对于这样的指令,所有人都以为是谢霄北对于招标失误的怒火。 却没人知晓,在谢霄北和杨秘书再次去而复返回到办公室时,几位高管便“biu”的打开香槟。 热烈的掌声也瞬时响起。 再无几个小时前的灰心丧气。 “恭喜北爷,算无遗策。” “恭喜北爷。” “当然也不能忘了我们杨秘书的精湛演技” “是啊,杨秘书今天在那位程小姐面前的演技实在精湛哈哈哈” 在几位高层热火朝天的讨论里,谢霄北也笑了笑,递给杨秘书酒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酒。 杨秘书受宠若惊,“北爷您折煞我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谢霄北按住他的手,坚持为他倒酒:“这次计划能圆满成功,你记大功。” 杨秘书:“我只是按照北爷的吩咐行事,就在刚才,程玲趁着网上舆论都在一边倒认为西洲集团大势已去之时,抢走了咱们事先准备好的二号项目,想必她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两个大项目会耗费掉他们绝大部分的现金流,而我们最终目的的三号项目,程家再无插手的能力” 高层朗笑:“到时候我们有的是机会倒逼资金流受困的程玲割地赔款的同我们合作,吃鸡不成蚀把米,怎么吃进去的怎么吐出来。” “是啊,就这样的商业头脑,也想要算计北爷,这如果那程峰还管理着程氏的商业版图,定然不会愚蠢到相信我们北爷会为情所困疏忽对公司的管理,还着了她的道儿,咱们北爷岂会是儿女情长之人哈哈哈哈” 在追捧声里,作为大老板的谢霄北嘲细微笑了笑,将杯中的香槟一饮而尽。 杨秘书看着沉默的男人,想到出国的沈南意,无声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中苦楚,也只有当事者最清楚。 生意场上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也终究算不尽感情里的是与非。 —— 同样在开庆功派对的程玲,还沉浸在出手就赢下谢霄北的喜悦里。 经此一事后,想必父亲该放心把商业上的决定权交付给她。 她也是程家的骨血,以前只是没把心思放在商业上,她认真起来,绝不会比二哥差。 当接到沈南意已经出国的电话时,程玲脸上的笑容更胜,“跟着她,国外消失一两个外籍人,不会有人察觉。” 第367章 第367章 盛夏有着最强烈的色彩,最浓郁的情感。 大地如蒸笼,赤阳如碎金,一切温暖而热烈。 异国他乡的街头,沈南意坐在林荫下的咖啡店,点了一杯冰美式。 今天是周政南第一次带她来见他的女朋友,艾伦。 正被街头出现的一群嘻哈少年吸引的沈南意,耳边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下一瞬她的脸就被埋进一柔软的胸口。 沈南意愣住。 接着是贴面礼的亲吻。 “你艾伦?” 有些艰难的从这份热情里挣扎出来的沈南意试探性的喊出这个名字。 热情似火的艾伦大方的指着自己,表明自己的身份。 不远处前来的周政南含笑:“艾伦,你吓到她了。” 艾伦从周政南无辜的眨眨眼,自来熟的坐在沈南意身旁,她望着沈南意精致的极具东方韵味的脸,开朗的盛赞沈南意的美貌。 沈南意笑了笑,她出国留学的那段时间,对于这样直白的赞扬,并不陌生。 沈南意含笑问艾伦:“你跟周政南是怎么认识的?” 艾伦大大咧咧的表示,“在酒吧,我一眼就爱上他,一直追求他” “我被她的开朗热情感染,我们就走到了一起。”周政南忽然插嘴,把故事继续讲下去。 被打断的艾伦顿了下,然后笑着点头:“对,就是这样。” 周政南下意识看向正在喝咖啡的沈南意,“到饭点了,我订好了餐厅,是你是艾伦喜欢的那一家,相信你也会喜欢。” 艾伦看着关注点一直都在沈南意身上的周政南,无声的垂下眼眸,“嗯,是我喜欢的那一家。” 可那是一家中式餐厅。 一桌子菜,绝大部分都是沈南意爱吃的菜。 沈南意下意识的去看周政南,见他正在给艾伦夹菜,而艾伦也吃的津津有味。 一切都像,是她跟艾伦的口味正好相近。 可—— 沈南意知道不是。 艾伦饭前原本还说要带沈南意转场去酒吧,可饭后跟周政南单独说了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沈南意看着挥手自己说再见的艾伦,缓步走到周政南身边,“你找人家来演戏,却不关注人家的情绪,她看得出来很伤心。” 热意翻涌的夏天,周政南脊背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沈南意像是小时候一样,站在他身侧,却探头去看他,“我不是早就说过了,你虽然长得不错,却没什么演戏天赋,尤其是在我这个慧眼如炬的评委面前。” 风拂过绿叶,沙沙作响。 这一幕,像极了中学门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少女,背着手,“啧啧”感叹着,“周政南,不是都跟你说过了吗?你没什么演技天赋,你还敢骗我呢?你说,上午第四节课,你是不是来我们班门口监视我有没有逃课了?” 时光荏苒,那么多年过去了,周政南苦笑问她:“南意,为什么,只有我还留在过去对你的感情里?” 第368章 第368章 岁月无声,四目相对时,他的心跳,依旧不受控制。 沈南意缓缓站直身体,“可能我实在太好看了吧。” 不是很正经的回答,是避重就轻。 周政南轻笑。 沈南意指尖轻捏,“我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想到处旅游看看,你” 周政南闭了闭眼睛,明白了她的意思,他苦笑道:“如果知道,这么轻易被你看穿,我该找个演员过来的算了,现在再说这些没有意义” 沈南意轻声叹息:“周政南你别那么死心眼,只要你肯把视线移出去,你就会发现,几乎所有女人都爱你这一型的。” 周政南侧眸问她:“死心眼的,只有我一个吗?” 沈南意沉默,抿唇,又瞪他,佯装凶道:“你别不识好人心,我这可是在安慰你,你埋汰我?” 风吹起她的青丝,周政南伸出手想要触碰,最终却又指尖蜷缩,把手放下。 两人都在漫长的林荫小道。 周政南低声讲述:“六年前,我曾经在学校拦下谢霄北塞给他一笔钱我还跟他说” 沈南意脚步停下,周政南察觉到了,他眼眸轻颤,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还在继续缓慢的走着,还在缓慢的讲述着:“还跟他说这样的事情我不是第一次为你处理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话说完了,周政南也停下了脚步。 他跟沈南意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可在他转过身去看她时,那不远的距离已经像是王母昔年画下的银河。 四目相对。 周政南惨然一笑:“你现在知道了,我从来没你想的那么好,我就是嫉妒,从他出现在你身边,你们在一起开始,我就疯狂的嫉妒,我想过控制,却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去做些手脚” 沈南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沉默数秒,“都过去了。” 周政南仰起头,将情绪压下去,他宁愿她跟他计较那些过往里的细枝末节,也不想换来她一句往事随风般的回应。 第二天,沈南意就来到了机场。 她登机前,抱了抱周政南,“别让我一直影响你的生活,周政南,你该活出你自己的人生。” 在她要松开手时,周政南用力的抱着她,延长了这个拥抱。 可当提示登机的声音再三响起,周政南不得不松开手。 沈南意拿着机票向前,验票后看着还没有离开的周政南对他粲然一笑,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 要走,就不要留恋。 沈南意心知肚明,她留在周政南身边,哪怕只是以朋友、妹妹的这些身份,也会影响他开展新的感情。 只有她离开,周政南才能把持续逗留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也许会在某个温暖的午后,在某一个拐角,就遇见了第二个能让他怦然心动的姑娘。 周政南望着她脚步轻快的模样,无声的闭了闭眼睛。 是以,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沈南意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 两人到飞机上后,一直戴着墨镜,看着前面的沈南意。 第369章 第369章 西洲集团。 杨秘书将沈南意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放在谢霄北面前的桌子上。 正在签合同的谢霄北手下一顿,钢笔过久停留在名字下方留下一个漆黑的墨点。 杨秘书看着他的反应,低声:“还有就是,安若的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考的很不错,上一个重点大学没有什么问题。” 谢霄北扣上钢笔,淡淡的“嗯”了声。 “半个小时后让陈总李总去会议室开会。” 杨秘书看着连轴转,没有片刻停歇,近些时日从早上五六点忙到凌晨的男人,担心他把身体熬垮了,“北爷,目前所有项目都在稳步就班的进行我的意思是您要保重身体啊。” 谢霄北现如今比最开始创业时还要拼。 他仿佛是个能二十四小时连轴运转的机器。 也越发的冰冷无情,像是一座没有感情的冰山。 面对杨秘书的关心,谢霄北冷冷的抬起头来,森寒凌厉,像是出鞘的利剑。 杨秘书被这一眼看的头皮发麻,“对不起北爷,是,是我多嘴了” 谢霄北:“去准备。” 在杨秘书离开后,谢霄北的视线才落在旁边的毕业证书上,他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支烟,盯看着那两本证书很久很久,才伸出手按在上面,缓缓打开。 上面蓝底照片,是沈南意。 她正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是流水线的精修,可谢霄北觉得被精修之后的沈南意远没有原相机的好看。 她本身就是活色生香的美人儿,不需要画蛇添足。 谢霄北指腹在照片上轻轻划过,又不舍的流连。 还有三百二十五天。 意意。 香山别墅。 谢霄北今天回来又是在凌晨。 小谢依还坐在客厅,自己捧着平板在看家有儿女。 这是沈南意喜欢跟她一起看的剧。 沈南意曾经跟她说,“我小时候就喜欢看这个,依依看看喜不喜欢?” 小谢依有些剧情并不是很能看懂,但是沈南意喜欢看,她就陪沈南意一起看。 现在沈南意走了,她想沈南意的时候,就会看。 小丫头听到谢霄北回来的脚步声,轻轻的放下平板,从沙发上下来,乖乖巧巧的喊了一声:“爸爸。” 然后,便没有了动作。 她没有再跟以前一样搂着谢霄北的腿撒娇要抱抱,也不会甜甜的开心的笑着。 自从沈南意离开,改变的不只有谢霄北,还有谢依。 她已经五岁了,大致已经知道那天自己听李雅若的教导喂给谢霄北的那杯饮料开始,一切就都错了。 她并不知道那杯饮料究竟被动了什么手脚,她只知道一切都从那杯饮料开始,就什么都变了。 她做错了事情,所以沈南意就被她气走了,再也不要她,不愿意再回来了。 第370章 第370章 谢依把一切的事情都怪在了自己身上,发了一场高烧,然后就又恢复了以往沉默寡言的性子。 佣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能叹息。 此刻喝了点酒的谢霄北看着客厅内等自己回来的小丫头,点了点头,“早点去睡觉,别熬夜。” 小谢依抱着平板很听话的点头,“好。” 她马上就上楼了,走到一半又回头特乖巧的跟谢霄北说:“爸爸晚安。” 谢霄北:“嗯。” 父女两个干干巴巴的维系着这份亲情,沈南意的离开,像是把这个家的欢声笑语都带走了。 谢霄北觉得周遭真安静啊。 像是一座坟墓。 翌日,谢霄北跟几位老总觥筹交错,在对面商圈最贵的广告位上,眸光扫到了苏晚晚的广告牌。 还不到一年,她就踩着李雅若成了圈子里炙手可热的小花。 现如今李雅若忽然宣布退圈,消失的了无痕迹,苏晚晚更是将她的资源七成都接替了过来,一时在同一批小花里风头无两。 旁边陪同的杨秘书留意到谢霄北的视线。 在应酬结束后,谢霄北坐在休息室醒酒,杨秘书将平板拿过来,道:“北爷,就在刚才,苏晚晚开了一场直播,声泪俱下的诉说当年自己刚入圈不久的姐姐被李雅若出卖,最后惨死” 这是直接把李雅若钉在耻辱柱上,绝了她任何东山再起的可能性。 谢霄北瞥了一眼,并不在意。 苏晚晚这个女人,天生就是混名利场的,永远会把握时机,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大众的同情心,绝大部分都会倾向于声泪俱下的控诉者。 杨秘书见他并不感兴趣,便收回了手机,恰此时忽然收到一通来电,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杨秘书狠狠一愣,“梁少,你说什么?” “安,安小姐还活着?” 杨秘书还没有从这一消息里反应过来,手机就被谢霄北拿走,他沉声:“梁玉白,我是谢霄北” 三个小时后,谢霄北出现在临市的一家私人疗养院内。 他大步流星的走入病房,在看到身上裹着纱布,正被梁玉白小口小口喂着汤药的安澜时,他瞳孔紧缩,几步上前,“安澜。” 安澜看到他,下意识的就朝他身后看,却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哑着声音问:“南意呢?她生了个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谢霄北在确定安澜真的没死时,心情一时百感交集,可—— 沈南意还是走了。 安澜在他的讲述里,知道了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一切,心情几番起伏。 她眉头紧锁,哑着嗓子指着谢霄北:“你明知道她月份那么大了,为什么还让她受那么大的刺激?你” 梁玉白安抚她的情绪:“安澜,你刚醒,医生说你要保持情绪稳定,不要动怒沈小姐,若是知道你还活着,并且已经醒过来,想必一定会回来看你,不如你先给她打个电话?” 这话既是稳定了安澜的情绪,也是卖给了谢霄北一个人情。 听到这话的谢霄北,掌心紧张的握紧。 因为他也很清楚,如果沈南意知道安澜还活着,一定会回来。 千里之外的沈南意彼时刚下飞机。 她推着行李慢悠悠的走出机场,手机便响起,看到国内的号码,她顿了顿,出神时,身后两个男人对她打起了招呼,“请问是沈南意小姐吗?” 第371章 第371章 沈南意下意识回头,看着两张全然陌生的面孔,没有回答,而是径直推着行李箱去找机场的安全员。 她不是第一次出国,对于国外不稳定的治安早已经烂熟于心。 出门在外,语言不通的他国人骗到你的概率远不及能同你正常沟通的本国人。 沈南意走至安全员身边,流利的英文表明自己被人骚扰了。 安全员顺着她的目光去看,却并没有看到她描述的两人。 沈南意顿了顿,却还是较为警惕的在机场大厅多逗留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可即使她生出了防备,在走出机场被人捂着口鼻迷晕拖上车的时候,她还是没能挣扎几秒钟。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并不是临时起意,就在她落单的时候下手。 沈南意昏迷前脑子还在不停思索,是谁想要害她? 沈南意响动的手机、证件等所有东西,都被丢弃在高速行驶的路上。 疾驰的车辆行驶在人烟稀少的道路,空旷、荒凉。 抓到人的两个男人给程玲发去了一条信息:人正在送去的路上 四方城内的程玲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唇角勾起,嘲弄的看着周遭布置的完美梦幻的婚礼场地。 身后脚步声响起,程玲没有回头,“可惜,这么美好的地方,没有新娘。” 山似冷玉,冷玉如君,谢霄北长腿顿住,对于程玲能找到这里毫不意外,“娶她这件事情,我不缺乏耐心。” 程玲握紧手机,忽然很想要知道,如若谢霄北知道自己等的女人再也不会回来是什么表情? 可她不会告诉他。 包括他那个被送走的孩子。 辜负、背弃她程玲的人,要一点点感受被凌迟是什么滋味! 想到这里,程玲笑了笑,转过身看着昔日这个自己唯一动过真情的男人,可惜他不长眼,把珍珠当鱼目,把下三滥的鱼目视作瑰宝。 程玲走了,她要谢霄北在最引以为傲的商业上一败涂地后,再把沈南意被卖入黑市和他那个不知所踪的儿子的消息一个一个的告诉他。 她要谢霄北溃不成军,对她俯首帖耳,祈求她施舍爱意! 程玲离开后,谢霄北叫停了还在布置婚礼场地的工作人员,放他们下班去结尾款,而他一个人坐在这寂寥的婚礼场地内,一点点的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打量着这本该有一场盛大婚礼场地,此刻的安静和落寞。 一如他这个人。 在病房内安澜打不通沈南意的手机开始,谢霄北便开始心慌。 她走的那样决然,切断了跟国内的所有联系。 —— 沈南意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她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头昏脑涨,大脑疼痛难忍,像是要炸开一样。 她痛苦的捂着头,茫然的睁开眼睛,陡然对上一群肤色各异,神情各异的人时,她瞳孔一阵紧缩,防备的观察起自己所处的位置。 她的警惕对于这里已经待了几天或者一个月的人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们都是什么人?” 第372章 第372章 这一个跟牢房一样的空间内,十几平米关押着二十来个,明显来自不同国度的人。 面对她接连的提问,最初没有人回答,而后一个中年妇女模样的人操着一口并不太流畅的英文告诉她:“我们都是以各种渠道被拐送这里来的人体器官库。” 沈南意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她震惊的指了指自己:“人体器官库?” 人体器官库顾名思义,那就是活的器官移植体,只要有人需要,给得起钱,就会从他们这些人的身体里取出相应的器官给买家移植。 在沈南意血液凝固的惊惧里,她敏锐的发现角落里靠墙瘫坐着几个人,身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 有的身上纱布还渗着血水。 这应该就是刚被强行移植过器官。 沈南意想到那血腥的场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里人眼神都是麻木而绝望,仿佛都已经接受了自己接下来必死的命运。 沈南意还不想死,她试图煽动大家一起想办法从这里面逃离,他们毕竟有二十来个人,奋力一搏总好过坐着等死啊。 “我们中国有句古话,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古往今来,有压迫的地方就有人奋起反抗,改朝换代都有可能,更何况只是反抗一群涉黑团伙?” 她还引经据典的讲述了几个起义成功的案例,讲述的澎湃。 可无论她怎么费尽唇舌都无人理她。 沈南意了一下干涸的嘴唇,要继续慷慨激昂时,牢门被打开,顿时二十几号人像是惊恐的小鸡崽子一般,全部瑟缩在墙角,不停的颤抖。 在一群荷枪实弹的匪徒护卫下,为首的人像是打量货架上的商品一般挑选自己今天需要的器官。 沈南意看着那一柄柄漆黑的枪口,忽然明白了这群人心如死灰的原因。 这里是国外,枪支不受管制,身手再好,也打不过枪子儿。 为首的男人随手指向了沈南意。 沈南意的心脏一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接着两个持枪的匪徒便大步朝着沈南意过来。 沈南意脸上顿时血色全无。 心跳和呼吸都在同一时刻停止。 她再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气息。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禁在想,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就能见到那些死去的人? 她的孩子,安澜,还有安澜的孩子,还有 她的大脑中还没有展现出完整的名单,就被猛然推倒。 接着,她身后传来一阵惊恐的惨叫,被抓走的是她身后的中年妇女。 那个在沈南意睁开眼睛后,第一个对她施以善意的中年妇女。 “主啊,饶过我吧” “求求你们,饶过我吧” 沈南意看着她被像是牲畜一样的拖走,哭喊和求饶都在一针剂下去消失,可她闭上眼睛时那份绝望,却深深刻印在沈南意眼底。 地上的沈南意眼神僵硬的朝着周围无动于衷,毫无生机的众人看去。 所有人都像是没有灵魂的傀儡,像是任人宰杀的牛羊。 沈南意无望的垂下眼眸之时,她对上一双充满玩味的如同猎豹一样的眸光。 第373章 第373章 那种野兽的、血腥的、驰骋非洲草原、随时能将猎物撕咬粉碎的侵略性满满的异曈。 此刻正像是看戏台上小丑蹦跳一样的望着她。 沈南意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眼睛能这么充满原始的野性,他仿佛是天生的部落统帅,生来就要用累累白骨建造自己的王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成为阶下囚,被关在这里做人体器官库? 沈南意仿佛看到了生机,她主动朝男人走过去,试图跟他交流。 可男人显然不屑于理会她,甚至是觉得她方才的行为愚蠢到极点,闭上眼睛养神。 他的处之泰然,像是毫不担心自己的生死,如果不是他不畏惧死亡便是清楚自己不会死。 沈南意大胆的打量着他,看到他敞开的衬衫下在胸口缠着一圈纱布。 那是心口,如果他不是被挖了心还能活的怪物,便是受伤才被抓来。 求生的本能让沈南意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许是她目光太过炽热,打扰到了男人休息,男人冷冷的睁开眼睛,恶劣的开口:“想挨、操?” 沈南意没生气,跟他对视。 异曈在西方被称作恶魔之眼。 维德一把按住她的后颈,把人按到自己跟前,像是野兽在忖度要从哪里撕咬下她的皮肉比较美味。 沈南意:“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不是疑问,而是一种笃定。 维德眯起眸子,舌尖在紧闭的唇瓣内划过锋利的牙尖,“可惜,你死的太快。” 等不到他的人来。 沈南意身体一僵:“你什么意思?” 维德松开她,靠坐在两面墙体形成的三角空间内,一条长腿放平,一条长腿曲起,他重新闭上眼睛:“继续猜。” 不是能猜么。 沈南意咬牙,在这死寂的空间内,空气里都是让人窒息的味道。 这里面没有白天黑夜,一直亮着灯。 定时有人投放食物,保证这里的人不被饿死。 沈南意不知道究竟挨了多久,被带走的妇女一直没有回来。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猜测她是被买家选中了心脏。 不然这个时间,应该已经被送回来了。 他们谈论这件事情时,神情麻木,眼神空洞。 沈南意因为维德的一句话,毛骨悚然。 沈南意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能如何自救,她觉得维德不简单,可对方显然不理会她的死活。 他不是良善之辈,就算沈南意想要与虎谋皮,对方却不正眼瞧她。 人在高压之下,身体会频频出现呕吐的情绪。 在沈南意一个劲儿干呕时,维德不知道是被她发出的动静感到厌烦还是其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维德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跟她说了第四句话:“怀上了?” 沈南意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那么问,但他这种凶悍的如同野兽一般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起这件事情,沈南意心下一横,决定搏一搏 “嗯。” 沈南意回答后,敛声屏气的望着他。 维德却面无表情的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沈南意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第374章 第374章 在等到让人无望时,牢房内,开始渐渐有了鼾声。 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可这声音依旧让沈南意心乱如麻。 她试图拍门跟外面的荷枪实弹的匪徒花钱买命,试图跟他们谈条件保命,可无论她做什么外面都无动于衷。 等沈南意喊累了,自己就瘫坐在地上。 被她吵醒的人,也没有任何表情不过是朝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闭上眼睛重复这段时间等死的生活。 沈南意只待了一天,就要发疯。 当牢门再次被打开,举着枪的匪徒再次来挑选合适的器官。 这次手指准确无误的指向了沈南意。 沈南意猛然回头看向维德,他就坐在那里,像是运筹帷幄的王。 沈南意抬手制止了想要拖她出去的匪徒,缓缓站起身问向为首的那人:“你们想要我的什么器官?” 对方说她很幸运,只要她漂亮的眼睛。 沈南意点了点头,将自己漂亮的指甲按在眼球上,跟他们谈条件:“我要见你们老板,你们可以开枪,但我一定会在死之前挖掉自己的眼睛。” 她的举动没有任何威慑力,只不过是孤注一掷谋一条生路。 角落里靠坐着的维德看着她自不量力的举动,双色瞳陷入某种久远的记忆。 年少时的维德也曾被关在一个与这里类似却更为庞大的监牢里。 在那里只有讨好监狱老大才能得到温饱,年少的维德主动示好,像是老大忠诚的鹰犬,却在老大疏忽防备时用叉子他的喉咙,成为了新老大。 当守卫再来抓人换器官时,浑身是血的维德站出来,强硬告诉他们:“现在我是监狱老大,想要带走我的人,必须拿足够的食物来换。否则不要说是人,你们连一根头发丝都无法从这里带走。” 守卫不信,觉得维德是疯了,准备武力镇压。 维德居高临下的打了一个响指,接着他身后的小弟就站了出来。 守卫当即开枪威慑。 维德笑了:“亲爱的,别那么紧张,我们不会跟你们发生战斗,这太愚蠢。” 他有更直接的解决方式。 守卫不知道他是要搞什么鬼时,维德的小弟走向了要被带走的人。 他们一阵凶狠的拳打脚踢,竟然把那人活活打死。 人死了,器官也就不能用了。 维德在用这种方式,换取谈判的条件。 守卫震惊不已。 维德微笑道:“请让我跟你们的老板谈判。” 守卫看着惨死的那具人体器官,权衡之下只能同意。 维德被带过去的一路上看到了各个房间里被摘掉器官后残缺不全的人。 他被要求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见到了幕后老板。 那是维德才知道,他们这些人被抓过来关着的人,是为了替换上层人士身上因为疾病而坏掉的器官。 老板优雅的喝着下午茶,表示:“你的眼球已经被人预定。” 话落,根本不给维德反应的机会,维德便被人围起来。 维德看着自己四面楚歌的处境,亲手用咖啡杯前的勺子当着老板的面挖掉了自己的一颗眼球,然后狰狞的笑着踩碎。 老板看着他的举动,在手下要开枪射杀维德时,抬手制止,他很欣赏维德的狠辣,没要维德的眼睛,反而给他移植了一颗眼球。 那天起,维德便是异曈。 如今竟然是有人重走了他的老路,还是个漂亮的东方女人。 第375章 第375章 但沈南意没维德当年的好运气,她被绑匪射出的一根针剂打中,那是足够能对付一成年男性的药量。 顷刻之间就让沈南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浑身的力气就被卸去,沈南意却还有意识。 有意识却只能任由自己无力的倒下去,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像是牲畜一样的被拖出去。 就在沈南意成了那待宰的羔羊,只能束手待毙时,维德伸了个懒腰,站起身,理了理袖口,他手指放入口中,吹起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 下一瞬,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这看似逃无可逃的牢笼便被轰出一个洞。 接着,枪声带着血腥伴随着野兽抢食般的暴力,冲进来的一群魁梧野蛮人与匪徒展开了激烈搏杀。 沈南意听到自己四周不断响起的枪声,还有一颗子弹就打入她身旁的地面,她却因为药效一动不能动。 死亡一次一次的跟她擦肩而过。 沈南意甚至觉得,阎王拿着那本生死簿,已经在她的名字上几次要落笔又抬起,落笔又抬起。 迈步走来的维德在随时都会被乱枪打死的沈南意面前停下,傲然睥睨的扫了她一眼,似乎是嫌她碍事,把脚抬起来。 沈南意在他抬脚的那一刻,清楚看到他似乎是想要随脚把自己踢开的,是扫了一眼她的肚子,才只是用脚背将碍事的自己推开。 她被维德推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角落。 牢内被关押的已经没有了求生欲望的受害者们,秉承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观念,也奋起反抗。 不断有人倒下,沈南意身边此刻就躺着一个已经死亡口中还不断流着鲜血的人。 沈南意跟死者面对面,吓得死死闭上眼睛,却没办法发出尖叫。 绑匪并不是冲进来的这群野蛮人的对手,没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就被屠杀殆尽。 接着,被困在这里的受害者们一哄而散,纷纷逃离。 “砰砰砰砰。” 率先跑出去的人,直接被乱枪打死。 是前来驰援的其他绑匪。 沈南意能听到外面凌乱的脚步声,听动静是直接把他们围起来了。 因为同伴死亡而退回来的受害者们一个个宛如惊弓之鸟,方才的热血散尽,一个个瑟缩的抱着头贴在角落里,浑身颤抖。 十几个野蛮人护在维德周围,“boss,背后是查利要害你。” 维德裹了裹后槽牙,接过机关枪凌厉的组装,“直升机什么时候到?” 被提问的野蛮人看了看手表:“十分钟。” 维德那双异曈邪气四溢,“给我宰了他们。” 得罪他的人,不留活口。 沈南意看到,方才还打算采用拖延战术等待直升机的野蛮人,在听到维德的话后宛如是古代兵士面对君王承诺的封狼居胥的诱惑般,甘愿豁出命为他战死。 枪林弹雨里,维德如同出笼的猛兽,粗壮强壮的肌肉偾张如同蓄满力量的野豹。 当直升机在上空响起。 第376章 第376章 听到方才维德和手下对话的沈南意知道,这是自己仅存的机会。 她被注身体僵硬的麻药,如果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她拼命的想要发出声音,可她费尽力气也只能发出孱弱小猫儿般的呻吟,她不知道维德的名字,就学那群野蛮人对他的称呼,只重复喊着:“boss” 她不知道维德能不能听见,但总好过什么都不做的等死要好。 当门外枪声渐小,再没见有人回来,沈南意却发现自己稍微能动了。 虽然药效还没完全过去,但她已经能轻微挪动身体。 可这却并不足以支撑她逃跑。 沈南意费尽浑身的力气够到死在自己面前匪徒的枪。 她没有开枪的经验,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谍战片和抗日剧总是看过,在她“砰”的一声叩响扳机,一双手都被震得又疼又麻时,终于引起了维德的注意。 他肩上扛着机关枪,单手拎着一血淋淋的人头。 沈南意见此一幕,想要他心软救一救自己的心思,陡然之间就僵住了。 她眼中的恐惧,比她开的那一枪更能引起维德嗜血的关注,明明看出她的害怕,还恶劣的将人头丢在她面前,在她颤抖的哆嗦里,撑着粗壮如同树干般的腿半蹲在她面前。 他脚下踩着的工装靴上也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维德粗粝的手指抬起沈南意漂亮的脸蛋,咧嘴一笑,满是恶意和侵略,“你很有意思,华国的女妖。” 沈南意勾人的样貌,很像维德钟爱的华国志怪故事里的女妖。 跟西方故事里的女妖形象不同,华国传统故事里的女妖多数都是长着一张惹人怜爱的美丽面庞,有着让男人摄授魂与的气质。 沈南意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永远如同春水一样的眸子,更加贴合维德心中对她女妖的称呼。 手下提醒:“boss,该走了。” 维德单手把沈南意扛在了肩上,将地上的头颅随意踢给手下:“带上,回去给我大哥做礼物。” 沈南意被他像是麻袋一样的扛着上了直升机。 飞机上,沈南意周围都是大战后男人身上的汗液混杂着鲜血的味道。 她被丢在座位上,被熏得脑子昏沉。 没有死在枪林弹雨里,却几乎要被熏死。 她努力憋气,却又不得不换气。 身上的药效散的差不多了,她也几次被憋得满脸通红。 闭目养神的维德一睁眼就看到她差点把自己憋死的模样,跟看一样的瞅着她。 沈南意察觉到他的目光,以为他休息好了,压低着嗓音开口:“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你能把我放在有大使馆的城市吗?” 她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被拐卖到了哪里,但是在异国他乡,寻求大使馆的庇护,总没有错。 听到她央求维德送她去大使馆,机舱内的其他男人不约而同的朝她投来极其古怪的目光。 沈南意被看的汗毛竖立,“是我太唐突了吗?” 维德无情的宣告了她接下来的命运:“在我救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他抬手捏住她纤细漂亮的脖子:“美丽的女妖,欢迎来到清莱。” 第377章 第377章 清莱,t国最北部的城市。 沈南意知道这个地方是因为它向北不远便是最臭名昭著的金san角。 她飞机落地的地方是欧/洲某小国,却被人贩子拐卖到了清莱! “我是被拐卖的,你放我离开,我愿意出赎金。” 她的话,引得维德一阵笑。 赎金? 其他手下也笑出声,仿佛她讲了一个很有趣的笑话。 沈南意直到飞机落地,看到被训练有数荷枪实弹守卫着的极具t国特色的巨大建筑群面前时,才明白维德在笑什么。 在笑她的不自量力。 金钱没有人会不喜欢,可沈南意出不起让维德动心的价格。 维德一下飞机便有人上前在他耳边汇报了什么,维德先是唇角勾起,然后阴沉冷笑,他连衣服都没换,也没有洗去一身的肃杀之气,便迈着大步朝前走。 沈南意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只能小跑跟上她。 她现在狼狈的很,身上又是土又是血的,发丝也在小跑时凌乱的飞扬。 但长得好,怎么狼狈不堪都好看。 尤其是在这满是野兽般男人的城堡里,她就像是被放进来的鲜嫩多汁的兔子。 维德脚步一顿,侧眸看向她,似乎是刚想起来,身边还有她这号人,他看着沈南意因为小跑而起伏的胸口,眼眸深了深。 随手指了个手下,“带去我那里。” 沈南意没有任何选择权的被手下带走。 这个全然陌生,而她身无分文,没有任何通讯设备的地方,让她神经始终紧绷。 药效在她身上已经没有太大的作用,却在一路走到维德所住的地方时,她还是有种气短的感觉。 此时正是t国的雨季,气候潮湿而黏腻。 沈南意被维德的手下送过来,就丢在装修的富丽堂皇的大堂,没有人理会。 她找了半天才找到茶壶,倒了一杯水,干涸的要冒烟的嗓子终于得到了浸润。 她四处寻找有没有通讯设备,还试图跟守在门口的守卫借用手机,结果对方就像是没有灵魂的门神,连眼神都没有给她一个。 沈南意在这处处散发着压抑和窒息的环境里,不能走出去一步。 因为她一旦有想要踏出这院子的举动,便会被枪口抵住脑袋。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只能识趣的重新坐回去。 沈南意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她只听到自己一天没吃饭的肚子在不停的叫嚣着饥饿。 她只能再次找到门口的守卫,打着维德的名义,让他们给自己准备了饭菜。 终于得以果腹的沈南意,一边嚼着食物,一边红了眼眶。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那么倒霉? 失去了孩子,出国散散心,还能遇到这种事情。 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一双手,在把所有的霉运都往她身上推。 维德回来时,看着她红着眼睛,一边哭一边吃东西,没觉得她可怜,反而饶有兴致的斜靠在一旁,看着她哭。 他是知道华国的女人内秀,哭起来有个词儿叫做 第378章 第378章 维德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梨花带雨。 他脑海里一直没有这个词儿具体的形象,现在看到了,就想让她多哭点眼泪。 沈南意发现他后,便止住了眼泪,维德就随手拿起自己腰间的抵在她脑袋上,命令她:“继续哭。” 沈南意愣住,眼眶里还没来及的擦去的泪珠无声的一颗一颗的落下来,跟断了线的珍珠似的。 她看着眼前黑压压的枪口,身体僵住,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沈南意见过最喜怒无常的人,是程峰。 但此刻,维德显然比程峰危险。 后者在华国再肆无忌惮还有法律在明面上的约束,而前者没有任何顾忌,就是信奉弱肉强食的野兽。 “你不会杀了我。” 沈南意冷静下来。 维德的确没有要杀她的意思,他救回来的漂亮女妖,还没尝过滋味,就那么杀了,当真是可惜。 维德把枪放在桌子上,坐下。 沈南意眼睛瞟向那,耳边响起男人吃东西时的警告,“你的命只有一条。” 她倘若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会在下手的那一瞬,被击毙。 沈南意捏来捏手指,放弃拿枪威胁他放自己走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你也知道,我我怀孕了,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但看你住在这里,想必也是富甲一方,不缺女人,我现在不能伺候你,还需要你养着,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沈南意已经看出来,满是野性,双手染血的维德,对于孕妇会露出少有的善念。 她小心翼翼的表明自己的用途:“不如你放了我,等孩子出生,我一定让他日日在庙前为你祈祷,保佑你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维德放下手中餐具,他嘲弄的扯动唇角,“我是否长命百岁不可知,你走出去一步,就会被枪杀。” 笃定的言语,让沈南意遍体生寒。 在她的僵硬中,外面响起嘈杂声,带人试图闯进来的查利怒声让维德滚出来。 沈南意这才知道眼前男人的名字。 维德侧缓步起身,站在高阶之下俯视着满脸怒意的查利。 沈南意趴在门后打量着眼前的画面。 她听到维德叫了来人一声:“大哥。” 查利身后的手下将一个头颅丢在维德面前,指着维德的鼻子骂道:“没有尊卑的畜生,你杀了两个人,就敢威胁我?” 沈南意认出来,查利丢过来的是维德亲手在被关押的牢里割下的头颅。 她也从两人的对话里听明白,受伤的维德会出现在那牢里,是被查利派人所伤,危急之下为了自保才躲进被拐卖的人群里,等待手下的救援。 在沈南意努力分辨此刻局面时,她听到查利提及了自己。 查利:“听说你还带回来一个女人?你一个早就被玩坏的货色,还能碰女人?!” 话落,沈南意便看到维德手下的人纷纷对查利拔出了枪。 维德却沉着眸子,抬手制止。 查利把人羞辱完,见维德屁都不敢放,便扬长而去。 沈南意没想到,维德作为帮派大佬的第二子,竟然小时候就被人玩坏了身体? 那是否也就说明,起码目前为止,她的处境还没那么糟糕? 第379章 第379章 沈南意心思几番起伏,在维德对身边手下低声交代什么时,她跑回到餐桌前老老实实的坐着,像是不曾目睹刚才的一切。 维德迈步回来,居高睥睨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吃完就去洗澡。” 沈南意看了他一眼,点头的同时询问:“我待会儿睡哪儿?” 维德满是恶质的告诉她:“跟我睡。” 沈南意眸光微闪,虽然他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但这样嗜血的野兽,指不定会有什么特殊癖好。 沈南意无声的捏了捏手指,告诉他:“我怀孕还不满三个月,什么都为你做不了。” 她让他打消碰她的心思,维德高大健硕的身躯却满是压迫的靠近她,“怕我?” 沈南意抿唇,眼神冰冷,嘴角却满是笑意,“我是觉得,你是做大事的人,在床上见血,不吉利。” 她胡编乱造,模样却认真:“我们华国很忌讳这种事情,尤其是成大事者。” 维德粗糙的手一把按住她的后脖颈,将她猛然压下自己,像是草原蓄势待发随时要将她撕咬死的猎豹,浑身戾气,“在我们t国,戳死你肚子里的孩子,是去灾。” 用那胎儿的性命,为自己挡灾。 沈南意呼吸一滞,内心再是劝说自己要冷静,还是无法控制的面色苍白。 这种丧尽天良的做法在动荡的地界,不会是什么稀奇事。 一条人命在稳定的国度能掀起无数风浪,在这里,跟死去一只蚂蚁般无人在意。 满意的看着她惨白的面色,维德满意的抬起她的小脸,可惜她害怕着却没有掉落那漂亮的泪珠子。 这个美丽女妖,不是那么爱哭。 没了趣味的维德松开手,给她指了个房间,让她去洗澡。 沈南意连忙离开,把门层层反锁,站在盥洗台前用冷水拍打面部,她的理智慢慢回笼。 沈南意洗了平生最快的一个澡,生怕维德那个野蛮人会毫无征兆的冲进来。 在这里,沈南意觉得自己跟进入了茹毛饮血的原始丛林没什么区别。 她手无缚鸡之力,维德若是想对她做些什么,她根本无力反抗。 裹上浴袍,沈南意才猛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她没有换洗的衣服! 沈南意看着刚刚换下的衣物,只能认真的搓洗起来。 清洗干净后,顾不上吹干湿漉漉的头发,她用吹风机开始吹衣服。 好在是夏天的衣服,单薄容易干。 吹风机“呼呼呼”的工作了半天,等衣服吹干后,沈南意当即便换上。 她想要趁着夜黑风高,寻求从这里出去的方法。 她躺在床上,警惕着外面的动静,一直到凌晨时分,维德都没有来她这里,沈南意才慢慢安心下来。 等到凌晨两点,是所有人都最困倦的时候,沈南意悄悄推开门,她蹑手蹑脚的准备下楼,却听到楼下传来的脚步声,她连忙躲在拐角处。 她听到了维德声音,他说:“明天一早,去祭拜大哥一家。” 祭拜? 那个下午还嚣张不可一世没把维德放在眼里的查利死了? 沈南意提心吊胆的放弃了去探查情况,心跳加速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380章 第380章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陌生又危机四伏的地方让她一直没有困意,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的浅睡了一会儿。 但她没能睡多久,就被楼下的喧哗声吵醒。 沈南意直觉可能跟夜里维德的话有关,她来到窗边,打开一条缝隙,自己则躲在窗帘后面听动静。 他们说,查理一家四口都死了。 是灭门。 沈南意汗毛竖立。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觉得这是维德干的。 他最有动机。 那个如同野兽一般的男人,被自己的大哥设计差点丢了性命只能躲在为富人提供器官的人体器官库内保存性命,又在回来后被查利当着众多手下的面揭开不举的老底,他势必会展开报复。 可沈南意没想到,他会连夜展开血腥屠戮。 沈南意分神,没留意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展露在窗边,楼下的维德抬头朝她的方向看去,冷不丁对上他那双异曈,沈南意心中一骇,连忙后退数步。 她心情还没平复,房门便传来转动门把手的声音,因为她昨晚反锁了房门,对方便毫不客气的开始大力拍门。 动静大到像是下一秒就会把门给卸下来。 沈南意咽了下口水,强制自己冷静下来,走去将门打开。 出现在门前的并不是维德,是他的手下之一,“boss要你下去。” 沈南意点头,顺从的跟在他后面下楼。 维德正在跟手下聊天,见她过来,跟唤宠物似的把她叫到跟前,然后逗弄一般的说带她去个地方。 在沈南意防备望向他时,维德一把搂住她的肩膀,周围传来一阵口戏谑的口哨声。 沈南意心中有种古怪的猜想,也许 维德留着她,是为了破除他不能睡女人的传言? 那她作为他男性尊严的掩护? 在她心中不断忖度时,沈南意被维德带到一处闹市,他们坐在车内,沈南意看到让她无比震惊的一幕。 这里半大的孩子人手一把ak,全然没有这个年龄该有的天真浪漫,嘴里叼着烟,可以赤裸上身穿着破烂却是枪不离手。 就连毒、品都是能在青天白日下在欢呼胜利摄取。 还有两个少年在拿左轮赌命,一个毫不在意满脸轻松的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开枪,没有子弹打出后哈哈大笑着丢给对面的伙伴。 他们不拿旁人的性命当一回事,也不拿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在快速的一轮开枪赌命结束后,“砰”的一枪,其中一名少年的太阳穴直接被射穿。 亲手了解了自己的性命。 面对这样血腥的场面,周围围观的孩子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举着枪跳起舞,活像是一群行尸走肉。 沈南意连忙移开自己的视线,不明白维德为什么带她来看这些。 维德像是猜到她的想法,趴在她耳边如同恶魔低语:“这里是金san角,你离开我的视线,就会尸、骨、无、存” 沈南意下颌紧绷:“你带我过来,是为了警告我?” 维德拍了拍她的小脸后,坐直身体:“今天我会跟一个华国人吃饭,你给我探探他的诚意。” 第381章 第381章 华国的生意人最是狡诈。 沈南意听到是从祖国来的商人,心下一紧。 也许,她能请求对方的帮助。 维德把见面的地点选在这样纷乱的闹市,摆明了是给对方施压,要以这种方式给对方下马威。 沈南意心中不停的盘算着,待会儿应该怎么设法向对方寻求帮助。 等她回神才发现,维德没先把她带去谈生意的地方,而是带她来到了一家简陋的服装店。 三面墙体上都挂着衣服,地上还堆着不少衣服。 维德把她交给店内打扮艳情的老板娘,吩咐对方给沈南意找一套合适的衣服。 沈南意还没弄懂维德的用意,老板娘就拿起一套衣服在她身上比了比,随后就伸出手扒她的衣服。 沈南意惊呼一声,连忙后退:“不用了,我,我自己去里面换。” 她明明说的是自己换,老板娘却古怪的瞅了她一眼后,把衣服恭敬的给了维德。 那模样竟然是想要让维德给沈南意换衣服。 沈南意吓坏了,连忙从维德手里把衣服拿走,“我自己可以。” 维德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惊慌的反应。 沈南意东张西望的店内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竟然连个换衣服的地方都没有。 她握紧手中的衣服,问女人:“没没有一块布做遮挡吗?” 女人诧异的看向维德。 维德神情似笑非笑。 沈南意小声恳求维德:“你能不能给我找个换衣服的地方?” 维德拒绝:“就在这里换,我的时间不多。” 沈南意又羞又恼,很想把衣服砸在他脸上,却没有这个胆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能怎么样? 沈南意退而求其次,指了指店内最隐蔽,周围都是衣服的角落,“那你能不能站在那里,背对我着我,给我挡一下?” 反正他,也不举。 他又高又强壮的,正好可以挡个结结实实。 而且,沈南意相信,有他站在前面,没有人敢朝里面看。 她请求说出来,店内忽然变得一片死寂。 就连门外的守卫都朝她看了过来。 老板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沈南意彼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让维德给自己做人肉挡板这件事情,在这个地界属于大逆不道、倒反天罡。 “对,对不起。” 沈南意秉承着人在屋檐下就要夹着尾巴做人的生存守则,马上道歉。 维德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两秒钟。 这两秒钟在沈南意心目中比两年都要漫长,湿热的空气,让人窒息。 在沈南意看到维德把手搭在腰间的佩枪上时,沈南意仿佛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维德看着这个要被自己吓死的小宠物,唇角一扯,快速将手抵在她太阳穴上,模仿开枪的声音:“砰!” 沈南意腿一软,手就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胳膊。 第382章 第382章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她脖颈僵硬的抬起头,只看到维德大笑的肆意。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劫后余生的沈南意难免愤怒,她连忙垂下眼眸,遮盖住眼底的怒火。 心情大好的维德,主动给沈南意做了人肉遮挡。 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动静,维德撑在跨上的手,无声的捏了捏。 在这地界,他就是规矩。 换衣服到一半的沈南意察觉到身后原本也是背对着她的男人转过了身,她回头,冷不丁就对上了维德满是审视打量的目光。 泰服在她曼妙的身形上半遮不遮,因为是背对着,维德只能看到她雪白的脊背、纤细的腰肢和那浑圆的臀部线条。 动人的腰臀比,对于任何雄性生物都是无尽的诱惑。 沈南意在他的注视下匆忙整理好下裙,可忙中出乱,手忙脚乱反倒弄得四不像。 维德在她毁掉这漂亮的裙子前,看不下去的给她整理。 沈南意想拒绝,却被他嫌弃蠢笨。 见她换好衣服,老板娘将沈南意随意散着的长发挽成传统式样。 接听电话的维德回头看到焕然一新的沈南意,那双诡谲的眸子更深了两分。 维德想起幼年看过的华国志怪故事,他们说里面的美丽的女妖会幻化出男人最喜欢的动人样貌,来吸食男人的精血,得以永生。 他年幼时想过女妖的种种样貌,什么样的才算是颠倒众生? 他以前不懂,现在该是懂了。 沈南意看着维德放下手机,缓步朝她走来,然后伸出手在她侧脸上、碰触,她微微躲避,却不敢躲的太明显。 “不是说要去见华国的商人吗?” 沈南意低声提醒他。 这才拉回维德的思绪。 两人上车后,维德一直没说话,沈南意猜想他是在忖度待会儿的谈判条件。 车子这次没有行驶多久,便停在一家饭馆前。 沈南意亦步亦趋的跟在维德身后,在二楼看到一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时,沈南意有一瞬间的恍惚。 来人的穿着背影有些像一个人谢霄北。 几乎是刹那间,沈南意心中便已经涌过思绪万千。 她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临走前,在医院谢霄北半蹲在她面前半扯领带,递到她面前,恳求她不要走的模样。 也想起她在失去孩子后醒来见到谢霄北满眼愧疚,不敢跟她对视的模样。 更记起,六年前,他们在仓库里的那天,谢霄北的半推半就。 自从一年前的再见面,沈南意不是没察觉谢霄北在不断重现他们当年各种场景下的荒唐。 她只是生怕自己是自作多情。 沈南意脚步还跟着维德,呼吸变得很慢很慢。 站在窗边的这道背影,让她分神太严重,完全没有注意到前面的维德已经停下了脚步。 她直直撞在维德后背上。 维德侧眸,“看路。” 这一声吸引了站在窗边的华国商人,他缓缓转过头,本是要直接跟维德打招呼,却在视线落在沈南意身上时,蓦然一顿。 站稳脚步的沈南意敷衍的跟维德道歉,然后顾不上维德此刻的神情,便连忙朝方才窗边站着的男人身上望去。 维德那双诡谲深沉的眸子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 第383章 第383章 四目相对,陈韫望着沈南意那张极具东方美的样貌,觉得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可究竟是在哪里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而沈南意眼中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失落。 她眼眸下垂,将眼底接连变化的神色遮掩。 她这番模样,在维德看来,像是看到有好感男性的娇羞。 维德让沈南意在一旁给两人倒茶,他知道华国的生意人最爱讲究排场。 陈韫深谙谈生意要有个开场,便将话题落在沈南意身上:“这位小姐似乎不是本地人?” 沈南意连忙就想要自报家门,却被维德打断,男人扯谎张嘴就来:“她是混血,本地土生土长。” 陈韫没有去探究这话里的真假,手边的茶水却一直没有动。 这地界,跟枪支一样泛滥的就是d品。 放点到茶水里,从不碰这东西的人也察觉不出来。 陈韫明日就要回国,若稀里糊涂喝了不该喝的东西,一旦被海关检测出来,就连国门都进不去。 维德看出他的警惕,话题就直接扯到两人今天见面的主要目的上。 当陈韫说出“西洲集团”时,正在给维德倒茶的沈南意猛然一顿。 她终于想起了陈韫的身份。 是谢霄北一直在国外的那个合伙人! 竟然是他! 沈南意心跳加速,却又不敢在维德面前展现,她不确定陈韫对于跟她有过一次视频通话的事情还有没有印象。 眼见维德和陈韫的对话已经接近尾声,沈南意知道自己再不把握机会,就真的离不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她已经了解维德这个人的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如果自己贸然开口让陈韫救自己,被惹怒的维德怕是要开枪宰了她。 就在沈南意绞尽脑汁寻找机会时,陈韫的手机响了。 沈南意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是——谢霄北。 “噗通”,“噗通”,沈南意心跳的很快。 她终于等到了不动声色自救的方式。 陈韫拿起手机,微笑看向维德:“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维德:“随意。” 陈韫颔首,拿着手机起身时,眼眸轻扫就发现沈南意那双欲说还羞的眼睛,正巴巴的望着他,像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陈韫顿了顿,走到窗边接听电话时,又不动声色的朝沈南意的方向瞥了一眼。 维德闲散的喝着茶。 沈南意故意打翻了茶盏,在吸引维德和陈韫注意的同时,她佯装惊恐的提高音调对着维德道歉。 一副生怕他斥责的模样,尽量多的吐出字眼:“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是我没留意,是我粗心,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就收拾,现在就收拾” 周围很安静,沈南意觉得自己的声音起码有八成能透过电波传到谢霄北的耳中。 可是,她的运气实在不好。 在她提高音量道谢的同时,楼下忽然响起的两声枪声,将她的声音盖得七七八八。 收拾茶盏的沈南意咬牙,抬起头时,正对上维德那双诡谲异曈,正像是看表演一样的看着她。 沈南意的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 维德显然早就看出了他的怪异。 第384章 第384章 如果她耍的这些小心思他都看不出来,在这妖魅鬼怪聚集的地界,维德不知道已经死了几百回。 他恶质的嘴角一扯,让沈南意亲自看到她的小心思是怎么覆灭的。 维德捏着沈南意那张在他心中最符合女妖的漂亮脸蛋,将她的小脸转向已经结束通话的陈韫,似笑非笑道:“我身边这个小女妓,好像是对陈先生一见钟情了,你一句话,我把她送给你。” 沈南意眼神祈求的看向陈韫。 陈韫也看出了她想要离开的意思,但—— “家有悍妻,多有不妥。” 陈韫婉拒了。 他不是,自己是来谈生意,不是来当救世祖的,带走维德的女人,他怕是走不出这危险丛生的金san角。 维德满意了,唇瓣从沈南意身后贴在她耳边,“他比你识相。” 他带回来的这个小女妖,不太安分。 要罚她。 目送陈韫离开后,沈南意胆战心惊的准备跟维德上车。 但维德却让她走回去。 沈南意环视着周围到处吸d、扛枪、抽烟、赌命的亡命之徒们,脸色惨白,她下意识拽住维德的胳膊:“我” 维德不想听她的辩解,他做出的决定无人能改变。 车门被重重阖上。 接着三辆吉普车便在沈南意面前扬长而去,溅起尘土飞扬。 被留在原地的沈南意跟被丢在狼窝里的鲜嫩羊羔没什么区别。 四面八方的人不断朝她靠近,带着审视、带着打量、也带着看到猎物的凶光。 沈南意撒腿就跑,去追维德离开的方向。 可她的奔跑就像是一种捕猎的信号,顿时刚才还在迟疑着的人群,全部朝她开始追赶。 沈南意吓坏了,拼了命的朝前跑。 人在求生时,总能迸发出超出自身的能量,可沈南意的体能显然不能跟这群野蛮人抗衡。 她还是很快就被围起来。 沈南意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有人丢给她一个苹果,却不是善心大发给她解渴,而是要让她顶着这颗苹果,让他们练习射击。 沈南意读懂他们的用途,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在几人朝她举起枪时,沈南意大声喊出:“我认识维德!” 维德的名字一出,无论是举枪准备射击的几人还是围观嬉笑的其他人,顿时都安静下来。 心跳的太快,似乎都要吵到沈南意的思考,她重复:“我认识维德,我跟他一起过来谈生意。” 人群陷入诡异的沉默。 有人很是忌惮的小声开口:“刚才的那车辆好像真是” 周围听到的人在互相对视一眼后,在沈南意做出要离开的模样时,没有人再围堵她。 远处站在吉普车顶,嚼着口香糖,举着望远镜的维德看着这一幕,饶有兴致的勾起唇角,“小女妖果然会蛊惑人心。” 维德还没玩够,自然不会让她死了。 在沈南意看到他的车时,马上就跑了过来。 彼时的维德正手撑在车窗上,戴着墨镜,懒洋洋的晒着太阳,后面两辆车上的手下各个荷枪实弹,观察着周遭的环境。 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沈南意不吃眼前亏的跟他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还没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就想着离开。” 第385章 第385章 她呼吸急促,胸口一起一伏,浅淡的体香直往维德的四肢百骸钻。 维德摘下墨镜,打量着眼前香汗淋漓的小女妖,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今晚,我会把你送给老头子,小女妖你怎么样?” 沈南意眼皮狠狠一跳,“不好。” 维德笑了,“没关系,你长成这样,就算是一条死鱼,老头子也能弄两回。” 他说:“大哥忽然就死了,老头子心情不好,你就替我陪陪他。” 清莱湿热黏腻的空气,像是在皮肤裹上了一层粘液。 沈南意:“你,我怀孕了,没,没办法帮你。” 维德似笑非笑,“你身上只能用一处?” 沈南意很想扇他,却不敢。 维德看着她愤怒生气却一声不敢吭的模样,很是满意,把她放上了车。 “老爷子喜欢钓鱼。” 车上的维德莫名说了那么一句。 沈南意不明白他的用意。 闭目养神的维德有道:“尤其是夜钓。” 沈南意咽了咽口水,记下了。 当晚,维德就让人把沈南意精心打扮的跟个礼物似的,送给了清莱最大的黑帮头目—拉丁。 拉丁已经年迈,却依旧精神矍铄。 丝毫看不出死了大儿子的伤心。 但当他目光落在声称是来给自己送女人的维德时,沈南意还是在他眼中看到了防备和忌惮。 拉丁擦拭着跟了自己半辈子的配枪,告诉了维德一个消息,“明天一早,你弟弟会从瑛国回来。” 维德微笑:“好,明日我一定好好为三弟接风洗尘。” 拉丁瞥了他一眼,让他退下去。 房间内就只剩下沈南意和拉丁两个人。 沈南意从进来开始神经就一直很紧绷。 手上沾染太多人命的人,都有一双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的眼睛。 拉丁便是如此。 在他叫沈南意上前,打量她的时候,沈南意控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汗毛竖立。 如果说维德是一头残忍嗜杀的野兽,那拉丁就是恶鬼。 沈南意说出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声音都有些颤:“听说您喜欢钓鱼,时间还早,不如我陪您去河边放松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身上背了太多人命,沈南意虽然距离拉丁有着正常的社交距离,却能隐约闻到他身上的血腥气。 沈南意主动跟他说起姜太公钓鱼的故事,一句“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才引起拉丁三分兴致。 茫茫夜色中,沈南意跟拉丁坐在河边垂钓。 沈南意轻声讲着古时范蠡在帮助越国灭吴后,看破世事,隐居至会稽山下,钓到大鱼“熟而食之”,小的则会放生,影响后世钓鱼人也会“留大放小”的传统 拉丁对于中华文化也有几分兴致,沈南意又讲了“今来伴江叟,沙头坐钓鱼”的白居易,“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的李白,还讲了“奉引滥骑沙苑马,幽水真钓锦江鱼”的杜甫 在讲到郑板桥时,沈南意睫毛轻颤,随着她念道“老渔翁一钓竿,靠山崖,傍水湾,扁舟往来无牵绊” 第386章 第386章 身旁的拉丁噗通一声栽倒在河水里。 沈南意看着他在水中扑腾,像是垂死的老龟。 黑夜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她怔怔的看着维德拽着还没有死透的拉丁,将拉丁的头死死按在水中,“父亲,你安心的去吧,三弟二十分钟前依旧在下面等着你了。” “你以为,让三弟提前回来,就能骗过我?” “父亲,您忘记了,我可是您最刻意培养的儿子啊。” “您老不是说过,我受的苦多,最看好我的本事?现在儿子长大了,您就安心的去吧——” 很快,中了一枪的拉丁就被维德溺死在他最爱垂钓的河里。 早已经猜到他今晚要下手的沈南意,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预设,这一幕还是让她如坠冰窟。 一个弑兄杀父,屠戮亲弟的野兽,会怎么对待她这个目击者? 仅仅一天,维德就把至亲杀光了。 仿佛他乘坐直升机回来的那一刻,就是屠杀的倒计时。 上岸的维德,看着呆坐在那里手中还紧紧握着鱼竿的沈南意,咧嘴笑了,“刺激吗?” 他每靠近一步,沈南意身体的抖动就大一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 话出口,又马上纠正:“我什么都没看到。” 维德抬起她的脸,在夜色下,他那双异曈,带着无尽的威压,“小女妖,这一刻起,我就是这里的王。” 所以,即使她出去喊破天说他弑父杀弟,也无人敢站出来说他一个不字。 被捏着脸的沈南意仰着月光下下更加漂亮的小脸,顺从的点头,“是,你,你是王。” 维德满意的勾起唇角,旁边就是拉丁飘在河面上的尸体。 三个月后。 沈南意听到维德跟手下论事,说华国的一条货轮在路过附近海域时,遭遇到洗劫。 他们的死对头有意把这件事情推到清莱,脏水倒在维德身上。 维德眯起眼眸,华国的船只自然不能在他这里出事,不然势必要惊动华国军方。 几番权衡之下,维德要亲自去解决这件事情。 沈南意因为交流起来方便,也被带上。 维德不怕她一个已经腹部隆起的孕妇能逃。 殊不知沈南意心中已经做好打算,就算这次不能向国内的人求救,她也要趁机把假孕这件事情解决掉。 不然等维德忙过全权接管帮派事务的这阵儿,空闲下来,她骗他怀孕这件事情一定会露馅。 会在海上见到谢霄北是沈南意没想到的事情。 那天风很大。 吹的船帆猎猎。 谢霄北长身鹤立于甲板之上,看着扬起无数沙尘的十几只车辆。 没有任何缘由的,他遭遇洗劫都毫无波澜的心脏,在这一刻疯了一样的跳动。 身后的下属防备的看着前来的车辆,低声:“北爷,电话里说这件事情会有清莱的老大来亲自处理。” 下属汇报完情况,却始终不见大老板有任何反应,“北爷,您这是怎么了?” 谢霄北缄默,眺望着远处疾驰而来的车辆,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向胸口,想要压住那跳跃的躁耳的心脏。 第387章 第387章 沈南意看着车外被卷起的沙尘,眼皮不停在跳。 她伸手按了按眼角,稍微缓解片刻后,眼皮又开始跳动。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被韦德关久了,不太适应外面的环境? 维德拿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船只上那一身熨帖正装,被洗劫还狼狈之色的颀长身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你们华国人这么喜欢?” 沈南意:“啊?” 维德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上一个跟我说话走神的,被我打成了筛子。” 沈南意轻捏衣角:“对不起。” 她在维德这个野蛮人手下讨生活,必修课就是每天把对不起三个字挂在嘴边。 沈南意都不知道这头野兽怎么每天那么喜欢没事找事。 维德撑着胳膊,打量着身边小女妖这张很会蛊惑男人的漂亮脸蛋,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三个月前与陈韫的那次见面。 那天,沈南意在听到“西洲集团”时眼神中流露出的别样情愫,在此刻维德的脑子里重复闪现。 而今天船上的那个华国商人,据他获取的消息,也就是西洲集团的老板。 “小女妖,你肚子里的种儿,是谁的?” 沈南意睫毛轻眨,“我前男友的,我们吵架,我就出来散心,没想到被人拐卖了。” 维德是在谎言和野蛮里长出来的,一眼就看出她闪烁的眼眸,粗粝的手指摩挲她柔嫩的面颊,“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嗯?” 沈南意抿唇。 一路卷起尘土无数的吉普车整齐划一的停下,外面的风沙似乎都小了。 前排司机朝后视镜轻看一眼:“boss,到了。” 维德没下令,无一人妄动。 彼时货轮甲板上的谢霄北和众多船员、集团员工,看着浩浩荡荡停下的几十辆车,却无人下车的场面,面面相觑。 谢霄北身边的副手低声:“北爷,不如我先带人下去看看情况。” 谢霄北抬手制止,“不必。” 前来平事的人没有动作,他们更要以不变应万变。 车上的沈南意透过前挡风玻璃,隔着并不算近的距离,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甲板之上那道高大身影。 再也移不开视线。 他好像瘦了。 八风不动的站在那里,像是能平定四海的将、军王。 沈南意鼻子一酸,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同谢霄北比拼耐心的维德,眼神轻瞥间,就看到身旁小女妖那委屈又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的模样。 维德顺着她的目光看着甲板之上,他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男”:“老情人?” 第388章 第388章 沈南意没吭声。 维德那双诡谲的异曈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小女妖这么喜欢讲华国的文化,那就再用华国的文化来形容形容这老情人见面的场景叫什么?人生何处不相逢?” 沈南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从维德的话语里听出了讥讽,还有对谢霄北莫名的敌意。 可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吗? “他是个很大方的老板,不会让合作伙伴吃亏。”沈南意沉吟片刻后说道。 维德笑了,他忽然就不想平这事儿了,虽说后续麻烦了点,可他原本也不是瞻前顾后的性子,于是抬手一挥,便准备让手下掉头离开。 沈南意有些傻眼,虽然知道他喜怒无常,却没想到他做到了头目,做事情还是那么不顾后果,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一下子就就按住了维德发号施令的那只手。 前排开车的司机,坐在副驾上的手下,都跟见鬼似的看着沈南意。 维德的视线也落在沈南意的脸上,“活够了?” 沈南意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想要松开手,但按都按了 “你不是说,这次货船的事情处理不好会惊动华国军方吗?你来都来了”沈南意哽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你来都来了,事到临头走了,别人还以为你是,你是怕事儿。” 车内四人,前面两个已经大气不敢喘了,忖度着boss多少秒会一枪崩了沈南意。 沈南意强装镇定,“清莱的老大,被人欺压到面前,却什么都不敢做,传出去,日后你手下的那些人还会服唔。” 夹杂着挑衅和激将的言语,还没完全说完,沈南意纤细的脖颈就被维德掐住。 维德有在丛林能徒手宰杀两头野兽的能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 沈南意一瞬不瞬的看着维德,声音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你在怕你的对手” 维德眸光阴鸷,手下的力道加重,沈南意已经不能呼吸,窒息感伴随着死亡的恐惧,让她面色紫青。 维德那张面庞冷硬粗糙的面庞像是被千锤万凿打磨出的砍刀,凑近濒死的沈南意:“那么想让我救他?” 他扯动唇角,小女妖装乖装了那么久,一个男人就破功了? 真是让他失望。 维德松开了掐着沈南意脖子的手,在沈南意剧烈咳嗽之时,按住她的后颈,把人压向自己,“我们玩个有趣的游戏,在你的性命和他的性命之间,他会选择保全哪一个?” 沈南意握紧手掌,喘息着:“很无聊的游戏。” 她再三的挑衅,让维德脸上的笑意全部消失,他眯了眯眼睛,“无聊?”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考验自己命硬程度一般的半真半假胡诌:“我跟他早就分了,他以前是我包养的小白脸,我供他吃喝花销,他却背着我跟其他女人乱搞,后来发达了,就想尽办法的报复我,我留着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为了以后分他家产的,他要是就这样死了,我和孩子就什么都分不到了。” 她顿了顿,不忘记归纳总结:“所以,我才不想他死,当然我更不想死,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那你还是杀了他吧。” 她扯谎张口就来,维德捏着她的脸,恶劣道:“那我就替你杀了他。” 沈南意指甲扣紧掌心,刺疼让她冷静下来,她已经发现,她越是提及谢霄北,维德越想弄死谢霄北。 她不能用正常人的脑子理解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野兽,“随你。” 第389章 第389章 维德下车了。 十几辆车下来几十号荷枪实弹的野蛮人,紧紧跟在维德身边。 只要他一个手势,他们就能化作无情的机器,为他荡平眼前的一切。 沈南意也下车了,她在维德的要求下,围上了头纱,只能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 货轮上的众人看到维德身边跟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都很是诧异。 副手看向谢霄北:“听闻这位清莱老大三个月前弑父杀兄登上这个位置后,身边就一直跟着个女人。几乎没什么人知晓这个女人的身份,但听闻她能在维德议事时自由出入,该是十分宠爱。” 谢霄北目光落在包裹严密的沈南意身上,她从头裹到脚,裹得跟个彩色木乃伊似的,看不出任何样貌特征。 在维德朝船边靠近一段距离后,谢霄北带了十来名人员下船。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还是在这混乱的金san角地界,谢霄北主动表示友好的伸出手,维德也伸出手,却是点了支雪茄。 随意的吐出缭绕的烟雾。 满是原始和傲慢,但偏生在这里他就是有傲慢目空一切的资本。 谢霄北对此不在意的笑了笑,收回手,“船上备好了茶水,找回货物和被绑架船员的事情,就辛苦维德先生。” 谢霄北做出邀请的姿势,请他上船。 维德似笑非笑:“都到了这种田地,谢先生还没弹尽粮绝,真是不错。” 眼前之人的挑衅毫无缘由,谢霄北负手而站,深邃眼眸闪过一抹探究,视线轻扫间,瞥见维德身后包裹严密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他猛然一怔,下意识的就想要靠近,却在刚有此动作之时,就被维德身形一侧,挡住视线。 谢霄北:“维德先生,你身边的这位” 被维德挡在身后的沈南意一动没动,如同最乖巧驯服的本地女。 她很清楚,自己如果在现在告诉谢霄北自己是谁,她跟谢霄北都离不开这里。 在这地界,维德想要一个人消失,有千万种方法。 维德:“我的女人。” 谢霄北剑眉微拧,“维德先生实不相瞒,我的妻子出国后一直没有消息,我” 沈南意正侧耳认真听着谢霄北的声音,却看到维德右后方站着的一个手下,悄无声息的举起了。 沈南意陡然瞪大眼睛,下意识就认为他要瞄准的方向是谢霄北。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身体比脑子还快的,在那人叩响扳机的瞬间,就挡在了枪口前。 “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现场的枪支便都拔了起来,迅速将动手的男人围起来。 那人看自己没有命中目标,愤怒的发出嘶吼,当他说出没能替拉丁报仇时,中枪疼的要死的沈南意没被枪打死,却要被气死了。 ,你开枪的时候倒是喊一声仇人的名字啊! 平白无故救了维德的沈南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维德抱着为自己挡枪的沈南意,那双生死都掀不起任何波澜的异曈,此刻茫然的看了怀中的女人很久,以至于忘记第一时间处理动手的男人。 给了他自我了断的机会。 第390章 第390章 当枪响再次出现,单手抱着沈南意的维德,掏出配枪,“砰砰砰”把还没死透的男人打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 维德手下的人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可从船上下来的华国人,生长在和平的国度,亲眼看着这幅场景,当即吐了出来。 谢霄北身旁的副手也捂着嘴差点吐出来。 维德看着面不改色的谢霄北,双手将沈南意抱起,“三日后,你的船员和货物会送到这里,但若是你在此之前擅自下船被什么乱枪打死,就只能怪你自己命不好。” 话落,维德便抱着沈南意上车,疾驰而去。 谢霄北看着远去的车辆,捏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眸色幽深,沈南意是个很怕疼的人,如果是她,不会傻到为一个男人挡枪。 方才那女人义无反顾的就挡在枪口前,明显是为了维德可以不计生死。 他们该是感情很深厚。 不会是沈南意。 —— 沈南意再醒来的时候,胸口的子弹已经被取出来。 她动了动手指,意识到自己还好好的活着,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瞬,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上了宽松睡衣时,她在瞬息间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她肚子里塞着的东西没了! 当房间内的脚步声响起,沈南意马上闭上眼睛装睡。 她想着,不管初心如何,她救了维德是事实,他该不会因为自己假孕骗他的事情,就,就杀了她这个救命恩人吧? 心思起伏的沈南意不知道自己闭上眼睛的情况下,眼球一直在动。 维德居高睥睨的打量着她,一眼就看出她在装睡,本想开口撕破她的伪装,却眸光一闪,坐在床边擦起了枪。 他每上一次膛,将弄出点动静,沈南意的睫毛就不受控制的颤动一下。 维德冷笑一声,抬手就把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沈南意的脑袋,“从左边的太阳穴打进去会迅速从右边的太阳穴出来,你死后,我会割下你漂亮的脑袋,在太阳穴上穿线,挂起来,你说这是不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死、变、态。 沈南意心中咒骂,睁开眼睛却泪眼婆娑,“不管怎么样,我都救你了,不能功过相抵吗?” 维德枪口在她脑袋上轻点,倒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沈南意见他犹豫,继续为自己辩解:“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性,被人弄到这个都是野嗯,陌生的地方,我肯定要找方式自保啊” 她适当的抽泣两声,“如果你觉得我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都是一种错的话,那你,你就开枪吧呜呜呜呜” 维德一度很喜欢她漂亮眼睛里掉出眼泪的模样,现在不知道怎么,看她哭,没有了欣赏的趣味,还只想皱眉。 他把枪收起来,“哭什么?闭嘴。” 沈南意擦了擦不太存在的眼泪,“嗯。” 经此一事,沈南意为救维德差点丢了一条性命的事情在清莱传播开。 沈南意也从一个走出维德视线就容易丢掉小命的菟丝花,成了整个清莱的上宾。 第391章 第391章 沈南意醒来后一直在绞尽脑汁的想要联系上谢霄北。 虽然不能跟他走,但他回国后也能再想办法。 t国的雨季总是阴雨绵绵,黏湿的空气粘在皮肤上,沈南意左胸口缠着的纱布透过单薄的夏日衣料显露,她半趴在窗边,望着雨水出神。 她想的认真,丝毫没留意大步走进来的维德。 维德一句话将她的神志拉回,“你的老情人已经离开清莱。” 沈南意猛然回头,动作浮动太大,牵扯到伤口,她额头瞬时就溢出冷汗淋漓,“你说什么?” 维德挑眉,长腿一步步逼近她,似笑非笑,手指按在沈南意纤细的肩上:“这么激动?舍不得?” 他说:“趁人还没有走远,我找辆车把你丢海里,让你游着去找他?” “你说的是人话吗?” 沈南意下意识的开口,又在对上他警告森凉的目光下垂下脑袋:“对不起。” 她现在道歉都成条件反。 这个动不动就拿枪威胁要杀了她的! 真的是金san角动乱时局才能养出来的东西。 “再骂一句,就一枪崩了你。”维德掐着她的脖子,逼她抬起头来。 他没用力,沈南意还能说话,“我,我没骂你。” 维德嘴角扯动,把那张侵略性和野性完美结合的面庞凑近她,“腹诽也不行。” 沈南意觉得这头野兽一定是成精了。 连她想什么都能猜到。 谢霄北回国了,中了一枪的沈南意都不愿意下床,就想那么睡着养着。 “你要是不准备掐死我的话,就让我回床上休息吧。”沈南意抿着唇对面前的男人开口。 她言语不太恭敬,但因着救命的恩情,维德也懒得同她计较,甩开手,在她往床边走之前,维德率先就躺在上面。 沈南意眼皮一跳:“这是我的床。” 维德手撑在脑后,似笑非笑:“你的床?” 这里的一切,都属于他。 沈南意,“那你睡在这里,我睡哪儿?” 维德随意瞥了眼床铺另一侧的位置。 沈南意抿唇:“我受伤了,这个位置太小,我难受。” “瞎讲究。”维德不耐烦的起身,去了旁边的沙发上躺着。 沈南意莫名其妙,那么多间房间,他是有病么,非要在她这里挤着。 “你是不是害怕有人再刺杀你?” 沈南意并没有困意,想趁着自己对这头野兽有救命之恩的档口,拉近一下关系,为她的离开做准备。 她知道维德不能睡女人,所以共处一室的紧张感能少上一半。 沙发上的维德听着她的话,嗤笑一声,尸山火海里走出来的人,会被一次没成功的刺杀吓破胆? 小女妖的漂亮脸蛋是用脑子换的? 半天没听到他回答,沈南意侧眸看他,见他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外面淅沥沥的又在下雨了。 天也暗下来。 沈南意靠坐在床头等了好久,等雨停下,等到月亮朦朦胧胧的出现。 人在身处顺境时,鲜少在意窗外的月亮。 逆境低谷,却好像夜夜见月。 沈南意看着天边那好像蒙了一层纱的月亮,在这个夏夜,思绪纷飞到去年再次跟谢霄北见面时的热夏。 第392章 第392章 他们总是在夏天相遇、重逢也分离。 沈南意想的入神,假寐的维德手背撑在脑后,异色瞳孔看着她被风撩动的发丝轻扬,所以散着的发丝下是感伤的侧颜,眉眼下垂带着的黯然。 她在难过。 维德觉得是因为两天前的那个男人。 维德没告诉她,是他派人提前把谢霄北驱逐。 他是能在丛林为了活下去茹毛饮血的野兽,兽类天然就有领地意识。 沈南意是他带回来保下来的,她这个人这条命就理应归他所有。 —— 一周后,谢霄北回到四方城。 陈韫得知他抵达的消息,提出为他接风洗尘,被谢霄北拒绝:“不必。” 陈韫听出他声音里的异样,“这是怎么了?” 已经回到香山别墅的谢霄北撑着长腿坐在客厅沙发上,摸出一支香烟,点燃:“阿韫,此番我见到一个女人。” 陈韫戏谑:“这一番惊险之外,看来你还有其他收获。” 谢霄北缓缓吐出香烟,脑海中不断浮现出那天在海边见到维德时的场景。 或者准确来说,是维德身边的那个女人。 只是惊鸿一瞥,他也只看到了那女人露出的一双眼睛。 他们甚至没有对视。 可 谢霄北就是不停的回忆起那天的事情。 “清莱头目身边跟着个女人。” 陈韫也想起自己见过,“一个穿着t国传统服饰的女人?” 谢霄北:“嗯。” 陈韫想到那次跟维德和沈南意见面的场景,他不清楚自己跟谢霄北见到的是不是同一个女人,但此刻被谢霄北这样一提及,他倒是想起一些事儿。 “我见到的那个女人,应该是华国人,说起来,我见到的第一面觉得有点” “眼熟”两个人还没有说出口,陈韫看着穿着大胆奔放的钱公主,手里端着一杯参汤。 陈韫凝眸看了眼日期,八月十五号。 每个月的一号,十五号,月底,是雷打不动的夫妻同房日。 而每次,钱公主都会亲自下厨给他煮上一碗下了西地那非药物的参汤,生怕他床上满足不了她。 前一秒还放松闲适给谢霄北闲聊的陈韫,神情冷下来,“我这边还有些事情,明天公司见。” 谢霄北:“嗯,早点休息。” 陈韫结束通话,早点休息? 他今晚不奋斗到凌晨三点,下次钱公主就会给他下双倍的药量。 见他忙完了事情,钱公主端着参汤上前,“老公,我给你特意煮的参汤,喝完我们休息吧。” 陈韫看着眼前没穿几块布料的女人:“需求那么大,一个月三天,能满足你?” 钱公主倒是挺认真的想了想,说:“每天给你吃药的话,我怕你吃不消,会伤了肾,你每次多努力一下就行了。” 陈韫嗤笑一声,仰头把参汤喝了,抬手把她身上本就单薄的布料付之一炬,直接在书桌上就开始了。 钱公主看着压在自己身上报复性狠、干的男人,低呼的同时还不忘记想着,今天的药下的真足。 十分钟前还在交谈的两个男人,一个在女人身上挥汗如雨,一个在喝了半瓶红酒后,脑子却越加清明。 谢霄北花重金联系上一群海外雇佣兵。 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到那天跟在维德身边的女人究竟是谁。 第393章 第393章 沈南意想离开清莱的心,没有随着时间淡化,而变得越来越强烈。 她现在出行除了不能回国,已经没有太多限制。 这天,沈南意来给维德殷勤的送水果。 会议室内没看到他人,只看到他办公桌的抽屉微微敞开着,沈南意并没有打探维德隐私的兴致,准备离开,却又陡然顿住脚步。 她怎么觉得抽屉里的那个小本本那么像是她的护照? 沈南意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眼,见没有人就快速打开抽屉,拿出那本护照。 真是她的护照! 沈南意捏着护照,心脏“噗通噗通”的跳。 有了护照,她就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回国了。 维德再专横霸道,在清莱手眼通天,也进不去华国的大门。 但—— 如果护照不见了,维德早晚会发现。 可,如果这次不拿,下一次她估计连护照在什么地方都探知不到。 万一那个喜怒无常的,直接把她的护照毁了。 她就真回不去了。 在短暂的权衡之下,沈南意心一横,还是把护照藏在身上,快步离开会议室。 在走廊尽头监控室内的维德,看着她几番变化,犹豫纠结的灵动表情,唇角扯出意味不明的弧度。 数秒钟后,维德缓缓站起身,打开监控室的门,故意在本就心惊胆战的沈南意身后出声:“站住。” 沈南意听到他的声音,整个人僵在原处,大脑快速运转,思索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还是,只是随口叫他? 抱着侥幸,沈南意缓缓回过头,手里还端着切好的水果,咽了下口水:“怎,怎么了?” 维德刻意放缓脚步,朝她走过来,随手拿起她端着的果盘吃了块,弯腰,跟紧绷不已的沈南意对视:“做了什么?” 沈南意连呼吸都忘了,“没做什么。” 维德唇角一扯,拿了块水果抵在她唇边:“张嘴你好像很紧张,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 沈南意机械的嚼着果肉,“我不敢。” 不敢? 小女妖果然最会扯谎。 水润的小嘴儿谎话张嘴就来。 “明天我去一趟曼谷。”维德忽然开口道。 沈南意陡然抬起头,“曼谷?” 曼谷有直达四方城的航班! 她紧张的捏着手指,思索应该怎么样才能让维德带上她。 她还没有想出合理的理由,维德却主动说:“带你去转转,在清莱呆腻了吧。” 沈南意虚假客套:“清莱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 她话落,维德就笑了一声。 沈南意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发笑,但却没心思管,她一心希望快点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身上没钱,但维德不缺钱,她偷偷找几件值钱的东西带着,到时候可以卖点钱买机票。 这一夜,沈南意激动的一夜都没睡,睁着眼睛等待着天亮。 早上七点,她早早的就一切收拾妥当,却不敢在维德面前表现的太过积极,磨磨蹭蹭了半天才去吃饭。 第394章 第394章 正在用餐的维德看了她一眼:“没睡好?” 沈南意打了个呵欠,胡编乱造:“出去玩有些激动。” 维德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沈南意被他笑的莫名其妙,隐约觉得他哪里古怪,却又想不出来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儿。 乘车来到曼谷。 沈南意被直接送到酒店,而维德说自己还要处理些事情,没待多久就从酒店离开。 沈南意掐着时间,在他离开的十分钟后,马上提着行李下楼。 沈南意曾经不止一次来过曼谷游玩,对这里还算是熟悉,她快速去把行李箱里的东西换了钱,连价都没有讲,就直接拦了车跑去机场。 她一路风风火火,务必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里。 不远处开着车的维德,把她所有的举动都看在眼中,见她终于要去机场,便在后面不咸不淡的跟着。 机场的沈南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人在看她。 她警惕的在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是维德的人。 但,直到她坐上飞机一切都很顺利。 找到自己座位的沈南意,心急如焚的等待着所有乘客登机,等待着空姐提醒飞机注意事项。 她十来岁就自己坐过飞机,却从没有一次如此次漫长。 她紧攥着的掌心微微出汗。 生怕这临门一脚出现什么差池,心跳的很快,整个人紧绷的像是一块钢板。 她身旁坐着一个高中模样的女孩儿,“姐姐,你是有什么不舒服吗?” 面对忽然的关心,沈南意顿了下,然后轻轻摇头。 却没有多说什么。 时间度秒如年,每一个瞬息都像是脚步沉重的老人,慢慢又慢慢。 坐的时间越长,沈南意越怕出现变故。 是以,当飞机开始滑行,随即升空的那一刻,沈南意紧绷着已经僵硬的脊背陡然放松下来,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不禁露出笑颜。 像是梦一样。 沈南意没想到她回国的事情会忽然之间进行的那么顺利,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也就一天的时间,她已经踏上了回国路 “终于离开那个鬼地方”她喃喃道。 坐在她右后方的维德会点口语,唇角扯动,鬼地方? 小女妖不光会扯谎,还会两面三刀的做派。 昨天还是人杰地灵的好地方,今天就成了鬼地方。 飞机平稳行驶。 一直紧绷着的沈南意,忽然松懈下来,排山倒海的疲惫都一股脑的袭来,她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她睡得很安心。 戴着墨镜的维德撑着脑袋看着她。 四个小时后,空姐便开始提醒飞机准备降落四方城国际机场。 睡梦中的沈南意迷迷糊糊听到,艰难的还没有睡好的脑袋,睁开眼睛。 走下飞机的那一刻,呼四方城的空气,沈南意鼻子一酸,快步朝前跑。 胸口还没有恢复好的枪伤被拉扯到,疼痛感才让沈南意冷静下来。 她来到机场大厅四处张望服务台,想要去找服务人员,却在下一瞬看到摘下墨镜帽子,近在咫尺对她招手的维德。 沈南意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他一个恐怖分子是怎么能进入华国境内的! 第395章 第395章 沈南意顾不上深究太多,转身就想跑,但是想到这是在国内,大庭广众之下,维德不敢拿她怎么样,她马上就镇定下来。 “你再靠近我,我就告诉警察你是黑社会。” 维德似笑非笑的拿出自己的护照,单只手在她面前展开。 沈南意清晰在上面看到: 姓名:贺毅 国籍:华国 “你伪造护”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维德勒住肩膀,男人皮笑肉不笑:“我能放你回来华国,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再弄回去,要试试吗?” 他的话让沈南意脑子“泠”的一下,“你是故意放我回来的?” 难怪,她从清莱到曼谷再到四方城不到两天的时间就回来了。 这一切顺利的不像话。 贺毅手臂搭在她肩上,想要推着她往前走,沈南意不肯动,“你到底想做什么?这里是华国,法治社会,只要我大喊一声,你就要被带走接受调查咱们最好是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独木桥,我过我的阳关道。” 贺毅俯视着她:“我为什么只能走独木桥?” 沈南意板着脸:“这不是重点。” 贺毅笑:“重点是什么?” 沈南意试图推开他跟钢铁般牢固压在自己肩上的胳膊,却没成功,生气道:“重点你是恐怖分子,你站的这片土地扫黑除恶!” 她声音并没有压低,经过的两个青年人闻言就停下脚步朝贺毅多看了两眼。 面对注视,贺毅面不改色的挑眉:“恐怖分子?” 沈南意抿唇,声音压低了两分:“你也别说我不知道感恩,你在t国护着我没让我死在那里,我也算替你挨了一枪,咱们两清了,你赶紧回去,我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贺毅让她回来,可不是为了听她跟自己清账的,手臂一伸,便有一道身影小跑着过来,喊了一声:“老板。” 沈南意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在看到盛宴经理的那一瞬,她脑子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老板?” 贺毅就是盛宴那个从没露过面的老板?? 女经理看到沈南意跟贺毅站在一起,贺毅的胳膊还亲昵的搭在沈南意肩上,也愣了一下。 贺毅,“认识?” 沈南意彼时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在机场再见到贺毅开始,他一直说的都是——普通话! “你,你真是华国人?” 贺毅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女经理,“车备好了?” 女经理:“是。” 沈南意被贺毅强势的弄到车上,然后吩咐女经理送他们去民政局,他说:“顺路去领个证。” 女经理透过后视镜看向眼睛瞪圆的沈南意。 沈南意:“你跟谁领证?” 贺毅视线幽幽落在她脸上,沈南意握紧手掌,被他给气笑了。 她板着小脸一句话没说,心中却已经做好了打算,她到了民政局就跟工作人员检举他是清莱潜逃过来的黑社会! 贺毅将她的反应都看在眼里,粗粝的手指捏着她的小脸转过来,“想抓我?” 第396章 第396章 贺毅轻描淡写的拿出一份她站在河边看着自己射杀、溺毙拉丁的视频,“你猜,警察看到这个,会不会觉得咱们是同伙?” 沈南意:“你算计我!” 贺毅“啧”了声,“真是回国了,以为自己有了依仗,脾气就大了。” 不跟在清莱似的伏低做小了。 他就说,小女妖最会的就是故作娇柔的蛊惑男人的心。 然后翻脸不认人。 沈南意梗着脖子:“你,别想威胁我,那是在国外的事情,而且只要不是都能知道那你们在内斗。” 贺毅表示自己无所谓,左右他身份多,她捅出去他也有能力平安落地,“至于你” 沈南意抿唇,“你到底想干什么?” 莫名其妙的放她回来,又莫名其妙的来威胁她一顿,他是清莱老大做腻了,没事找事来了是吗? 贺毅捏了捏手指:“半年。” 沈南意蹙眉,憋着火气的她此刻凶巴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说明白,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说一半留一半,是让我猜吗?” 贺毅侧眸睨向她。 他虽然带了美瞳,调整了异曈的颜色,但在清莱时期的威还在,沈南意被他这么看着,还是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气势不自知的就矮了几分。 贺毅说给她两个选择:“一:我们去领证结婚半年;二:你做盛宴的老板娘半年。半年后我会离开这里,你恢复自由身。” 沈南意:“我要是两个” 贺毅唇瓣压在她耳边,轻描淡写又满是笃定道:“都不选,你会死。” “我给你三秒钟,三二” “二!”沈南意马上说,“我选二。” “但是,你不能强迫我。”她不忘记提出自己的条件。 但话落,又想起来他本身就碰不了女人,当即又再次补充:“我是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我不接客,我顶多帮你做一下管理类或者打打下手” 贺毅跟看笨蛋一样的看了她两秒钟后,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不再理会她。 她作为盛宴的老板娘就是他名义上的女人,让她去陪其他男人,是主动把绿帽子往自己脑袋上戴? 坐在他身旁的沈南意心中挺忐忑的。 回国的喜悦已经不剩多少了。 唯一还值得高兴的点大概只有,起码回到国内,生命安全是有保障的。 三天后。 四方城娱乐场的都听到了一个消息,盛宴的幕后老板公开露面,身边陪同的还有位风情万种美艳如同精魅的老婆。 沈南意回国见到的第一个熟人是女经理,第二个熟人是——程玲。 铺着地毯的走廊内被前簇后拥着的程玲,在接到一通电话后,脸色大变。 她从谢霄北那里抢走的两个大项目暴雷了。 程玲刚要大发雷霆就看到了不远处风姿迢迢走过的一道倩影,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那是沈南意! 程玲顾不上还在进行中的通话,以及身边人的关切,快步流星的朝前追去:“沈南意!” 第397章 第397章 沈南意方才看到了程玲。 但她对这个女人没什么好印象,不想理会。 但此刻程玲拦在她面前,沈南意只能抬眼看她:“程小姐,好久不见。” 程玲紧紧盯看着安然无恙回国的沈南意,眼皮狠狠的了两下,“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南意还不知道自己从受刺激“流产”开始,一系列的痛苦和不幸,都出自程玲之手,她表情很淡:“程小姐日后再来盛宴,可以提我的名字,我给你打九五折。” 这话说出来,与其说是为了拉近关系,不如说是给程玲难堪。 不用程玲开口,她身边想要攀关系的便开始强出头:“九五折?我们程小姐缺你着三瓜俩枣?” “哪里钻出来的市井货色,在这里丢人现眼。” “程小姐,包厢已经订好了,我们走吧。” 面对讥讽,沈南意微笑颔首,吩咐路过的服务生:“给程小姐的包厢送个果盘。” 服务生:“是,老板娘。” 称呼一出,讥讽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就是这几日娱乐场被再三讨论的那个老板娘?” 程玲眯着眼睛打量着沈南意,神情古怪:“你结婚了?” 沈南意没否认,这在程玲的理解里就是默认。 方才因为忽然见到沈南意安然无恙回国的程玲,蓦然就笑了一声,说:“恭喜。” 话落,便带着人大摇大摆的从沈南意面前离开。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看着程玲离开的方向,觉得方才她见到自己的表情变化很是奇怪。 还不顾及形象的匆促跑到她面前,将她拦下,上下打量,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南意皱眉,转身朝外走。 马上就到幼儿园放学的时间,沈南意想去看看小谢依。 几个月没见,不知道小丫头有没有想念她,有没有哭鼻子? 走在熟悉的街道,四方城依旧干燥、酷热。 沈南意自由行走在这座老城,那种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被枪击和杀害的安心,让她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沈南意到幼儿园门口时,已经来了不少接孩子的家长,她买了两串糖葫芦,咬着其中一串,静静的等着开门。 袁袁老师见到沈南意时非常惊讶:“依依妈妈,好久没见到你了,但是今天依依不是没来上学吗?你来这是” 沈南意愣了一下:“没上学?她怎么了?” 袁袁老师闻言,下意识就以为她跟谢霄北吵架分居了,却也认真回答:“说是孩子发烧了,要请两天假。” 沈南意跟袁袁老师道谢后离开。 她漫无目的的走着,想着要不要去一趟香山别墅看看,来到车前,她正欲打开车门,被一八卦吸引了注意力。 “陈韫,你是不是不行啊?”钱公主一脸哀怨的看着眼前玉树临风的男人,“虽然吃了药你挺持久的,但是我听说现在少精弱精的男人挺多的,要不然你去查查吧。” 陈韫温和的脸色已经冷下来。 偏生面前这个还不知死活的继续在他男性颜面上蹦迪,“不然只耕种不结果,不是白耽误功夫吗?” 第398章 第398章 “闭嘴。”陈韫还在维持着风度,压抑着怒火。 钱公主忧愁不已,“你要实在不行,咱们就再想想其他办法,你也不能这样一直耽误我要孩子啊” 良好的修养让陈韫没对她动手,却也没能对这个无半分教养和羞耻,粗鄙不堪,在大马路上就荤素不忌的女人有什么好脸色。 陈韫直接甩上车门,一踩油门离开。 把钱公主一个人留在原地。 浑身上下都是名牌logo,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多富的钱公主踢着地上的石头,“你以为老娘稀罕你!嫁给你两年了,你连个蛋都不能让老娘生出来!” 旁边路过的行人纷纷对她投来好奇、诧异、同情的目光。 钱公主抿了抿唇,低头继续嘟囔:“怎么会有那么没用的男人,明明吃了药每次也能奋战到大半夜啊” 沈南意把两人后半段的对话听了一个真切,也认出了陈韫,她斜靠在车前,好奇的打量着不远处的钱公主。 觉得她很有意思。 钱公主似乎是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看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钱公主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特自来熟的走过来:“姐妹,你这是天生丽质还是整的?” 沈南意眨眨眼睛,也特自然地表示:“我从小就好看。” 钱公主绕着沈南意走了一圈,觉得她哪儿哪儿都好看,“我原本计划也是长成你这样的,后来我们家发财了,我想过去整容来的,但是怕疼就没去。” 就几句话的功夫,钱公主就把自己家是暴发户,她自己没读过多少书,被家里买来的学历都给捅出来了。 给沈南意听的不住的怀疑她们第一次见面怎么就熟成这样了? “你刚才都听到了吧,我老公他那方面不太行。” 钱公主话锋一转,又唉声叹气起来。 沈南意:“” “是哪不行?” 沈南意最终也没忍住,还是问了。 她现在真有点好奇了。 钱公主闻言,当即拉着她到附近一家餐厅,大手笔的点了一桌子的菜,还给服务员塞了两百块钱小费。 简直是把“我很有钱”刻在脸上了。 “你都不知道,我在这座城市都没有一个朋友,连找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心里苦啊,你说我头婚就嫁了个床上持久但是没有生育能力的男人” “他挺好的,这一点我不冤枉他,吃了药以后更好” “而且我每次都让他歇好几天才做一晚上,这个十天一次的浓汤总比稀粥要好吧,但是你说” 正在喝汤的沈南意:“” 钱公主忽然压低声音,小声道:“我跟你说,我其实现在有个想法,我老公不行吧,但是他哥们儿生育能力应该挺好的,我想着要不行就去借个种儿?他兄弟长的贼帅,特有味道。” 沈南意试探性问道:“亲兄弟还是” 钱公主:“不是,是他一起开公司的合伙人。” 沈南意瞪眼:“你要找谢霄北借种?” 第399章 第399章 钱公主还沉浸在自己的设想里,没发现对面沈南意的异常,自顾自的说着,“对啊,他那个兄弟一看生育能力就特好,我上次见他跟陈韫一起游泳来着,哇哦~” 沈南意抿唇,“他看到你去看,都没遮掩一下,这种男的不守男德,我觉得你还是别碰了。” 钱公主摸下巴:“这个倒是,你看他都有孩子了,还跟人家十八九岁刚成年的小姑娘搞,的确不是什么老实男人哈。” 沈南意抬起头:“什么刚成年的小姑娘?” 钱公主觉得自己简直跟她投缘极了,知无不言:“就是四方城大学一个今年刚入校的小姑娘,听说出身还挺好呢,听说漂亮的跟朵花似的,第一次见到谢霄北都说要他做男朋友,啧啧啧,这年轻漂亮又直白大胆的小女孩儿哪个男人能受得住啊,不过” 钱公主轻轻扯了扯露出半边香肩的吊带裙,“都没发育完全的小女孩儿有我有魅力吗?我也不是要跟他过日子,借个种儿嘛,也不吃亏。” 钱公主说了半天,见沈南意没反应,伸手戳了戳她:“你怎么了?” 沈南意回神,漂亮的脸蛋上满是认真:“有个事儿。” 钱公主:“嗯?” 沈南意:“陈韫虽然生育能力不行,但床上还不错对吧?” 钱公主点头。 沈南意:“谢霄北他连床上都不行,就有个唬人的假把式,实际啧” 一个语气词表示了很多。 钱公主听得瞪大了眼睛,“啊?不中用啊?真是白瞎了老天爷给他的本钱哎?不是,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啊?你们有过交流?” 沈南意沉默两秒:“你不是也说他长得挺好么。” 钱公主跟她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你当时也见色起意?但是到了床上他就不行了?哎你当时挺难受吧?” 沈南意抿茶:“嗯” 钱公主:“懂懂懂,姐妹你受苦了。” 钱公主跟她聊得不要太投机,就想约她转场去玩,“听说盛宴里面的身体样貌都好,我们去那里玩?” 沈南意睫毛轻眨,“我给你免费。” 钱公主知道她是老板娘后惊喜不已,马上就拉着她要过去看看。 沈南意也大方,到了地方就给她点了三个最出众的,三个还特别懂事的穿了不同风格的。 钱公主笑容就没有从脸上下去过,财大气粗道:“小意意你真是太够朋友了,办卡!你们这里最贵的卡,给我办一张!” 沈南意挑眉,没想到自己还有做金牌销售的潜质,这么轻轻松松竟然就弄出去一张s。 —— 从外面回来的贺毅,听到女经理笑着汇报沈南意今天轻轻松松售出去一张s。 贺毅的关注点却在:“她找个三个陪客人一起玩?” 女经理顿了顿,解释:“那三人像是客人点的,客人看上去很满意。” 贺毅眼神晦暗,径直朝着包厢走去。 门刚一打开,就听到里面声色犬好不快活,定睛一看,三个身上脱得只剩下条四角裤了。 第400章 第400章 正对着沈南意和钱公主热舞,大秀身材。 房间内满满充斥着跳跃的荷尔蒙,唯一得体的大概只有沈南意和钱公主还一丝不乱穿在身上的衣服。 她们倒是会玩,穿的一件没少,走近,高脚杯倾斜,红酒顺着胸膛沿着肌肉往下流。 看着色授魂与的模样,却不让他们碰自己。 沈南意想了想,给玩的不太尽兴的钱公主建议:“红酒里面可以加冰块。” 她找谢霄北玩过,正常的体温接触到冰冷的红酒,肌肉会瞬时紧绷,的喉咙里会发出闷吭,深邃的眼眸迷离,可太了。 钱公主胆子大,但是很明显没有沈南意会玩,闻言如同茅塞顿开一般,马上往红酒里面加冰块,一扭头看到站在门口气质独特,还长得特有野性的贺毅,眼前一亮。 端着红酒就过去了:“哎?小意意你不是说这三个已经是台柱子了吗?这不是还有个更好的么,你偷偷藏着啊” 说着,手就要去摸贺毅的肌肉。 这种一看就不是健身房能练出来的,“帅哥,你是不是当过兵啊!” 沈南意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私藏什么好货色了,醉意微醺的看过去,还没看清楚来人,就听到了钱公主的惨叫声。 然后沈南意就看到钱公主被贺毅反扣住,看模样是要卸掉钱公主的胳膊。 钱公主气得要死:“我要举报你,出来卖的你还” 沈南意连忙捂住钱公主的嘴,一只手去拍打贺毅的胳膊:“贺毅,你快放开,她是客人。” 贺毅面不改色的把钱公主被卸掉的胳膊“咔”的一声按上,然后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沈南意:“挺会玩。” 沈南意酒醒了大半:“我这是服务s的客人,你不要以为我是在自己玩。” 贺毅似笑非笑,摆明了是不信她。 沈南意梗着脖子:“你要是不信,你就留下来。” 她就是随便一说,没成想贺毅真留下来了,他往沙发那里一坐,刚才还舞姿奔放的三个面面相觑,动都不敢动。 贺毅嗤笑一声:“继续跳。” 三个互相看了一眼,再舞动起来的动作别提多僵硬了。 沈南意都不敢想他们此刻的压力有多大。 钱公主活动着胳膊趴在沈南意耳边问:“这就是你男人啊?身材那么好,床上肯定特棒吧?就是多少有些太凶了他不会家暴你吧?” 沈南意哪里知道贺毅床上怎么样啊,但他野蛮凶悍倒是真的。 两人都没有了玩弄男色的兴致,兴致缺缺时,钱公主接到了陈韫的电话,“不是总是觉得我应酬不在你,把你一个人丢着?现在过来,给你介绍两个朋友。” 钱公主撇嘴,不想理会他这种甩脸子之后的小恩小惠,但—— 她又瞥了一眼吓人的贺毅,最终还是决定接受这个邀约,顺便把沈南意一块带出去透透气。 “小意意,我老公邀请我们去见两个朋友,咱们走吧?” 沈南意收到她的眼神示意,连忙起身,扭头给贺毅打了声招呼,“我跟公主出去吃个饭。” 贺毅淡声:“我也去。” 第401章 第401章 沈南意跟钱公主大眼瞪小眼,连忙就想要拒绝,却被贺毅一句她们都喝了酒,晚上出去不安全为由,给堵了回去。 沈南意耷拉下脑袋,低声嘟囔:“再不安全也比金san角安全。” 贺毅脚步顿住,“大声点说。” 沈南意马上摇头。 钱公主憨笑打岔:“那走吧,人多一起吃饭还热闹呢。” 贺毅走在前面,沈南意小声跟钱公主说:“不好意思啊,他脸皮厚。” 钱公主倒并不是很在意,只是问:“你男人是不是当过兵啊?我感觉他身上有股还挺难说的感觉,就挺像是上过战场的肃杀,对,他一身的肃杀味道。” 沈南意眨眨眼睛:“也算是上过战场吧” 从金san角那尸山火海里上位的黑老大,也算是上过战场吧? 车上,钱公主和沈南意一起坐在后面,她给陈韫发消息说自己要带两个朋友一起过去。 陈韫没多问就回了个:【嗯】 钱公主看着那一个字干巴巴的回复,撇嘴,有些不高兴。 沈南意扫了她一眼,安慰道:“在床上嗯嗯啊啊,下了床就一个嗯,这应该是属于闷骚,你不用在意。” 钱公主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 沈南意抬头,冷不丁的就在后视镜内对上贺毅看过来的目光,她捏了捏手指,暗自懊悔:忘记车上还有个人了。 车子抵达餐厅,钱公主给陈韫打电话确定餐桌的大致位置。 贺毅皮笑肉不笑的睨着沈南意。 沈南意被他看的很不自在,凶巴巴的瞪回去。 贺毅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白皙的后脖颈:“再凶一个我看看?” 沈南意喝了点酒,白皙脸蛋现在有些红扑扑的,从肌肤里透出来的粉,是任何顶级化妆品都营造不出来的好颜色。 她奋力挣扎了两下,清透肌肤内透出来的粉色更重了一些,也越加的明艳鲜活,“别动手动脚的,你在国内,懂不懂尊重女性?” 贺毅嗤笑一声:“你天还没黑的时候,就让男的了给你玩,你尊重男性了?” 沈南意一噎,“你强词夺理!” 她就说,男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最蛮横不讲理的生物! 贺毅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踮着脚尖理直气壮的沈南意,粗粝的手指去扯她脸上的嫩肉:“再吼一个试试?” 他一双拿枪的手,下手没轻没重的,沈南意疼的皱眉,不客气的拍开他的手:“你放开,疼死了。” 钱公主打完电话,过来:“走吧小意意,他们都到了,在二楼右手边靠窗位置的第三排。” 沈南意跟着她走,贺毅随意把手插在口袋,跟在她们后面。 到了二楼,钱公主一眼就看到了陈韫,冲着他招手。 但衬衣正在跟对面的男女聊天,显然并没有留意他们,钱公主撇撇嘴走过去:“这是我北爷?” 钱公主正要给餐桌上的几人打招呼顺便介绍一下沈南意和贺毅,冷不防就看到了陈韫对面坐着的谢霄北,眼睛都瞪圆了。 她下意识就看向已经要走到餐桌前的沈南意。 顿时,钱公主的酒全部都醒了。 完蛋了完蛋了! 第402章 第402章 钱公主的脑子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完蛋了完蛋了! 沈南意跟谢霄北有过一腿,现在沈南意带着老公跟带着小女友的谢霄北撞到一起了!! 钱公主连忙想要在谢霄北没回头时让沈南意离开,但已经晚了。 背对着沈南意的谢霄北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侧过身,朝自己的右后方看去。 彼时沈南意也注意到了谢霄北。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南意愣了一下,顿住脚步。 谢霄北缓缓站起身。 这一瞬,像是山崩海啸、刀光剑戟、兵戎相见、兵荒马乱,又在下一个瞬息所有的躁乱和疯狂一一化作沉寂。 周遭所有的任何事物都消失了声音,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沈南意怔怔的望着谢霄北,无意识的指尖轻捏,在她唇瓣轻抿要开口时,肩上搭上一双遒劲有力的手臂。 是贺毅。 而彼时,坐在谢霄北身边满眼好奇打量明媚活泼的少女沈楠也站了起来,她顺着谢霄北的目光,也把视线落在沈南意身上。 沈楠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沈南意的身份。 沈南意有一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哪怕只是见过照片,那种绝对视觉冲击力的姿容也会让人记忆犹新,尤其是对于一个特意拿自己跟她比较过的同性而言。 陈韫对于前来的沈南意和贺毅也是难掩震惊,他没想到钱公主说要带的两个朋友,竟然会是清莱的头目和他的女人? 不,陈韫扫了一眼谢霄北此刻冰寒的神情,很难划分沈南意究竟算是自己兄弟的女人还是维德的。 钱公主看着现场凝固的氛围,咽了咽口水:“要不然小意意你先回” “是沈姐姐吧,快请坐。”沈楠主动开口道,“我叫沈楠,很高兴今天认识你和姐姐,你身边的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贺毅淡声:“老公。” 沈南意扭头:“??!!” 贺毅皮笑肉不笑的搂着她的肩膀,挑眉威胁。 沈南意抿唇,轻哼一声。 这一幕在谢霄北眼中看起来,跟打情骂俏没什么区别,脸上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陈韫作为此次请客的主人,只好主动化解眼下的局面,邀请众人一起落座。 不知是陈韫有意安排还是巧合,沈南意左边是谢霄北,右边是贺毅。 钱公主看着沈南意的这个座位配置,不自觉的就咽了口唾沫。 沈南意:“” 陈韫微笑打破冷凝的氛围:“今天这么多朋友聚在一起,不如来杯酒。” 见没人反对,便抬起手让服务员开了一瓶红酒。 服务员绕着桌子倒了一圈,陈韫举杯示意,几人倒是也都捧场,错落的扬了扬杯子轻抿一口。 放下杯子,沈楠凑向谢霄北撒娇:“今天为了跟你一起吃饭,我特意穿了高跟鞋,脚好难受,待会儿陪我买一双运动鞋嘛。” 谢霄北视线落在沈南意脸上,回答:“好。” 垂着眼眸的沈南意睫毛轻眨,捏着手中的叉子,转头就往贺毅餐盘里放了一只生蚝:“你最爱吃的。” 第403章 第403章 贺毅瞥了眼那生蚝,唇角轻勾,无名指也手指伸出轻抬沈南意的白皙纤细的手腕,示意她喂自己。 沈南意睫毛眨动,微笑的从善如流。 生蚝递到唇边,贺毅张开嘴,眼睛没有看向食物,看的一直是她。 沈南意对上他的视线,细微挑眉,换来贺毅一声轻笑。 餐桌上安静极了,谢霄北靠在椅背上看着喂食的两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高脚杯,眸色幽深:“真是羡煞旁人。” 谢霄北皮笑肉不笑的把杯中的红酒饮尽。 沈楠倾身侧向谢霄北,压着声音柔声细语:“别喝太多酒,你胃会不舒服。” 谢霄北不置可否,却没再让服务生倒酒。 沈南意指尖轻捏,把两人的互动都看在眼里。 贺毅余光轻扫过沈南意,微笑的看向谢霄北和沈楠:“两位好生恩爱,看来好事将近?” 沈楠大方表示:“如果他愿意娶的话,我随时都可以。” 钱公主咽了下口水,一瞬不瞬的看着眼前的这四人,看戏看的太专注,坐下后愣是一眼没瞧过陈韫。 陈韫看她眼珠子都要掉在桌子上,桌下不轻不重踢了她的椅子。 钱公主皱眉,正要瞪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下一秒就看到沈南意起身,笑容浅浅的对贺毅说道:“我去趟洗手间。” 贺毅点头,倾身向餐桌,视线落在谢霄北身上,正要开口,就见谢霄北站起身,“你们聊,我去趟洗手间。” 贺毅皮笑肉不笑的发出一声笑,也要起身时,陈韫端着酒杯过来,“维德先生,没想到咱们今天能在四方城再见,作为东道主,我敬你一杯。” 维德被拦下,饮完酒,再朝谢霄北和沈南意先后离开的方向,早已经不见两人的身影。 贺毅收回视线,彼时才开口道:“陈先生怕是认错了人,我姓贺。” 陈韫是个聪明人,虽不知道他隐瞒身份来国内的目的,却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兴致勃勃的给他介绍起了四方城。 餐桌上看似和睦,实际上暗潮涌动。 而洗手间内的沈南意,刚从隔间内出来,就在盥洗台前看到了正在洗手的沈楠。 沈楠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透过镜子看到身后的沈南意,没有回头,甜甜一笑:“沈姐姐。” 沈南意将手伸到感应水龙头下,疏离的应声:“嗯。” 沈楠像是看不出她的排斥,脸上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姐姐觉得今天的霄北穿的西装好看吗?是我在他出门前特意给他挑选的。” 沈南意微顿,抽了纸巾擦手:“抱歉,我没注意。” 第404章 第404章 沈楠见她想走,走到她面前,微笑着摆出想要谈心的模样:“我原本从没想过找比我大太多的男人,但是姐姐你不知道,他真的太会疼人了,他身边的人都说,霄北从没对一个女人那么好过。” 话落,沈楠特意去看沈南意此刻的表情。 沈南意听着她挑衅的话语,挑眉,“哦?他身边人以前也跟我说过同样的话。” 沈楠不知道是被沈南意的毫不在意弄得尴尬,还是因为沈南意的话而觉得不舒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是么?可他们都说霄北不苟言笑,性情冷淡,在我出现之前,他一直冷冰冰的,姐姐以前也是这样的感觉吗?会觉得他不好相处吗?” 性情冷淡? 无论是六年前的谢霄北还是一年前再重逢的谢霄北,沈南意都觉得他跟“性冷”两个字不沾边。 沈南意微微一笑,贴近沈楠耳边:“妹妹,他不性冷啊,他可热了,而且他特别喜欢我拿把他绑起来,拿鞭子抽他,他会发出隐忍压抑又特别暗爽的声音,你没听过吗?” “你!”沈楠刚要冷脸,又表情恢复如常,“以前的事情我不在意,而且霄北说想要快点跟我结婚,他会给我一场盛大的婚礼,但是你也知道,我才十八岁嘛,还太小了,根本就不到法定结婚年龄,但是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不先领证也想要先跟我办一场婚礼,这样就不用担心我以后跟其他男生跑了。” 沈楠一脸甜蜜的问沈南意:“姐姐你年龄比我大,懂得一定比我多,你觉得我应不应该答应他先举办婚礼这件事情啊?” 沈南意呼吸微顿,没有说话,但沈楠就一瞬不瞬的看着她,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等她回答。 似乎她急需要沈南意这个姐姐出谋划策。 沈南意笑了笑,“你真的要问我?” 沈楠诚恳的点头,“当然,我第一眼见到姐姐就觉得亲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沈南意微笑:“那我不建议。” 沈楠显然没想到她连装都不装,“为什么啊姐姐,我身边认识的人都在劝我接受霄北呢,你是第一个劝我不要跟他结婚的,是什么理由呢?” 沈南意耸肩,“如果你非要一个理由的话,那可能哪天谢霄北万一想要人在床上挨鞭子了,主动把鞭子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要是x、虐他,玩已婚男,我多少会有些道德压力。” 沈楠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到脸上:“姐姐你那么粗鲁的吗?” 沈南意学她掐着嗓子说话:“妹妹啊,我就是这样粗鲁呀,我不光对男的粗鲁,也很不喜欢女的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呢,我真的会打人哦~” 沈楠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沈南意皮笑肉不笑的离开,走出洗手间脸上嘴角一扯,脸上的笑容就消失干净,漂亮的脸蛋上写满冷意。 沈南意站在阳台吹风,葱白的手指压下被吹乱的长发,也压下方才被挑衅的不悦。 长身鹤立的谢霄北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脊背,微微抿起唇瓣不高兴的侧脸,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的目光总是让人难以忽视的炽热。 有所察觉的沈南意回过头,对上他眸深似海的眸子,也看到他无名指上的戒指。 沈南意掌心轻握,不走心的祝福:“恭喜北爷啊,好事将近。” 第405章 第405章 谢霄北眸色深幽,深邃的眼底只容下她一个人的身影,“谢某还未恭喜沈小姐,魅力不减,连清莱老大都能拿下。” 沈南意想到自己在金san角几经生死的经历,还有维德动不动威胁要枪杀她的野兽做派,再想到谢霄北口口声声不舍得她走,却一年之期远不到,就有了更年轻的女孩儿陪在身边,还直接许诺了婚姻,她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贺毅有魅力呢?” 言外之意便是,不是她吸引了贺毅,而是贺毅吸引了她。 谢霄北下颌紧绷,长腿迈步走近,无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南意下意识后退了两步,直到脊背贴到围栏,退无可退。 谢霄北皮鞋抵在她银色尖头高跟鞋前,高大身躯压下来,他眸光冰寒问她,“你们了?” 沈南意一噎,扬起头:“北爷是想要听对比吗?”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掌紧握,分明恨不能掐死她,却又死死压抑着怒意,“你觉得沈楠怎么样?” 沈南意抿唇:“很”一般 可眼前的男人显然并不需要她的回答,便直接继续道:“刚十八岁嫩的能掐出水来的年纪,家境也不错,成天往我办公室跑送糕点,跟依依相处的也不错,我这个年岁,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你觉得呢?” 沈南意心下一沉,所以沈楠说谢霄北想要跟她结婚,并不是诓她。 狗男人。 “北爷这把年岁,都能当人家叔叔了吧?” 谢霄北睨着她,深沉如潭的眸子里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喊声叔叔,也,别有情趣。” 沈南意皮笑肉不笑,“说的也是,那北爷注意身体哦,对了,你这也马上就而立了,身体肯定是不能跟你小女朋友同龄的少年比,需要药物辅助的话,我可以给你列个清单。” 谢霄北狭长的眸光眯起,“怎么,你的那位贺先生,已经到了需要药物辅助才能满足你的地步?” 沈南意抿唇:“一点不、需、要。” 谢霄北神情彻底冷下去,像是高山之巅千年不化的积雪。 沈南意侧身从他眼前离开。 在她身影逐渐走远后,谢霄北一拳狠狠砸在栏杆上,发出巨大的闷响,鲜血顺着他的指缝颗颗滑落在地面。 沈南意和谢霄北前后脚的回到席间。 贺毅侧眸看向沈南意:“怎么脸色不太好?” 沈南意轻轻摇头,喝了口水。 沈楠视线从沈南意身上移开,就看到后面回来的谢霄北手上的伤口,惊呼一声,连忙拿出纸巾给他按住:“怎么受伤了?是不是很疼啊?我们去包扎一下吧好不好?” 说着说着,沈楠就心疼的红了眼眶。 给钱公主看的一愣一愣的,一个大男人破皮流点血,死不了吧? 钱公主虽然跟谢霄北只见过几次面,却觉得他不是那么娘娘们们的人,却不成想,谢霄北竟然真的起身跟沈楠走了。 钱公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跟陈韫吐槽:“我原来以为你兄弟挺男人的,今天吃错药了?” 陈韫讳莫如深的看了一眼沈南意,和煦的笑容里别有深意,“沈小姐,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沈南意抿唇,什么话都没说。 第406章 第406章 贺毅淡声:“你也累了,我们也先回去,今天多谢陈总的招待。” 陈韫起身相送,回头去看钱公主,她正指着两道没有人动过的菜跟服务生说:“麻烦你把这两个菜给我打包一下,我带走。” 主打高端的餐厅,一年也碰不上一位会打包的客人,服务生还很年轻估计是刚来还没经历过这种事情,楞了一下,才说:“好的女士,您请稍等。” 陈韫按了按眉心,钱公主见他摆出要教训人的样子,马上戴上耳机装听不见。 她本来就是暴发户,比不上他们这种金汤匙出生的高门子弟,没人吃的菜花了钱的为什么不能带走? 她就是要带走。 陈韫懒得理她,也没有陪她等,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钱公主知道他又去疗养院陪那个女人了。 “女士,都打包好了。”服务生轻声的声音打断钱公主的思绪。 钱公主点头给了她一百块钱的小费后拎着东西走出餐厅,她站在灯火璀璨的四方城街头,过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今天不是她跟陈韫同床的日子,他去了疗养院肯定不回去,她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 朋友? 钱公主眼睛一亮,拦了一辆车就去了盛宴。 沈南意听到钱公主又回来,没点,却指名道姓要最贵的钱找她时,沈南意楞了一下。 沙发上的贺毅似笑非笑的用手撑着脑袋:“小女妖不光男人缘好,女人缘也那么好?” 沈南意觉得钱公主这个时间来挺怪异的,吃完了饭不都是各回各家么? 她怎么好端端的又跑过来了? “我去看看。” 贺毅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朝她勾了勾手指,让她过来。 沈南意觉得他这个架势和动作挺像是在唤宠物的,皱眉:“我又不狗,你有什么话不能自己过来说?” 贺毅觉得她回国以后真是翅膀硬了,“过来。” 沈南意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他身旁的位置上,贺毅捏着她排斥的小脸,“再在盛宴里招嫖,我就毙了你。” 沈南意觉得他就是个,她早晚有一天会向举报他这个喜怒无常的黑社会! 沈南意去包厢找钱公主,却在走廊撞见谢霄北。 他手上的伤并没有包扎,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在手背上留下一层红色结痂。 沈南意脚步顿住,觉得他来这里不是谈生意就是找乐子,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安澜还活着。”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声音寡冷的说出那么一句,引得沈南意心中巨浪滔天,猛然回头拽住他的胳膊,“你,你说什么?” 安澜还活着?! 谢霄北被她握着的胳膊一紧,垂眸看了眼自己胳膊的葱白手指。 第407章 第407章 沈南意坐上谢霄北的车,车内温度、湿度都适宜,隔绝外面空气里的燥热。 司机平稳的开着车,车后座的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道路两旁的璀璨灯火被车窗隔绝,只剩下明明灭灭的浅浅光束打在沈南意的脸上。 谢霄北徐徐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幽深的眸色偶尔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 沈南意察觉到他的视线,浓密卷长的睫毛轻眨,轻轻转过头来时,他八风不动的坐在那里,正在闭目养神。 仿佛刚才被紧紧注视的感觉,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车子停在一家疗养院门口,司机低声:“北爷,到了。” 沈南意定睛看到疗养院的牌子,又扭头看向谢霄北,“安” 她的疑问还没有问出口,坐在身旁的男人已经一条长腿迈出车子,稳稳踩在地上,听到她的声音谢霄北侧身回头,却只来得及看到沈南意下车的背影。 她见他一条腿已经迈下车了,完全没想到他会特意停下等她。 谢霄北沉眸,整个人完全从车上下来,长身鹤立于车身前,骨节分明的手指理了理袖口。 站在车子另一侧的沈南意仰着巴掌大的小脸问他:“安澜在这里?” 谢霄北淡声:“嗯。” 沈南意抬脚就想要跑进去,又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安澜在哪个房间便顿住脚步。 谢霄北缓步走着,闲庭信步,慢悠悠。 沈南意着急,去拉他的袖子,“哥哥你快”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沈南意和谢霄北便同时停在原地。 四方城浓重的夜色倾洒,像是化不开的浓墨。 沈南意拽着他袖子的葱白指尖缓缓松开,下一瞬便被一双大手按住。 谢霄北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朝前走。 被他拉着手的沈南意睫毛轻颤,抬起头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出神,丝毫没留意到自己已经来到安澜的病房前。 早在谢霄北给她发消息说会带回国的沈南意来看她时,安澜就一直翘首以盼。 只是她的第三次植皮手术刚结束不久,还不能乱动,只能靠坐在床头一分一秒的等。 “南意!”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的熟悉声音清晰的响起,沈南意猛然循声看去,在看到活生生的安澜就出现在她面前时,沈南意一下子就红了眼眶,推开谢霄北握着自己的手快步朝前,用力的抱住安澜。 谢霄北垂眸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指腹细微蜷缩,握紧,熨帖的西装裤口袋。 梁玉白温声提醒:“沈小姐,安澜身上还有伤口没有恢复好。” 沈南意闻言连忙松开手,问安澜:“怎么了?哪里受伤了?” 安澜微笑:“一周前刚做了第三次植皮手术,不过还好,很成功。” 第408章 第408章 沈南意抽抽鼻子,抿着水润的唇瓣,坐在床边,轻轻的抱着她,“真好啊安澜,你还活着,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沈南意起初并没有打算哭,但自从安澜离世后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她没忍住还是哽咽出声。 沈南意二十多年来只有两个朋友,一个周政南,一个安澜。 相较于异性之间的友情容易变质掺杂上爱意,同性之间总是能让人减少那些压力。 沈南意没有感受过父母的亲情,她便将友情看的比较重。 安澜在她心中的位置,很重很重。 她还能这样抱着活的安澜,沈南意这段时间经历的好多委屈和痛苦,都一起涌上来,她抱着安澜哭的眼睛鼻子都红彤彤的。 她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站在门口的谢霄北眸色深深的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沈南意,她像是受尽了委屈后的情绪爆发。 “北爷。”梁玉白缓步走过来,示意谢霄北他们两个男人出去,把空间留给沈南意和安澜两个人。 谢霄北淡淡点头。 病房内只剩下沈南意和安澜,哭累的沈南意不好意思的擦着眼泪,问安澜:“你当时车整个都烧毁了,你怎么逃生的?” 安澜回忆起那天的事情,彼时沈南意才知道,安澜原本就想要在那天诈死,用自己的死亡来引发程峰跟万松颜的矛盾。 所以那天开车所走的线路是她精心挑选的,她的车子会因刹车失灵而整个从高架桥上掉落水中。 “只是那天出了意外,我没想到万松颜也会在那一天想要杀了我,车辆自燃了,我当时真以为自己会死在车内,但梁玉白出现了,他救下了被烧伤窒息的我,也为我伪造了现场,造成了我已经死亡的假象来蒙蔽万松颜的再次动手” “后来,他带着烧伤的我离开了四方城,为持续昏迷的我治疗” “有一天我醒了,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想要联系你的时候,你的手机怎么都打不通,再后来北爷来了,他说你出国了” 从去年夏天盛宴会所包厢内的一场偶遇,便掀起了一整年的风风雨雨。 沈南意趴在安澜肩上,“万松颜已经死了,程峰应该再也不会醒过来了,安澜,你以后就自由了。” 安澜轻轻她的秀发,“我知道,我知道你在以为我死后,为我做了很多事情,南意,真的谢谢你。” 她这一条无足轻重的性命,有人愿意为了她,不顾一切。 即使已经过去了几个月,安澜想到这件事情依旧会心魂震荡。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红着眼睛破涕而笑。 安澜轻轻给她擦了擦眼泪,问:“你在国外的这段时间玩的怎么样?国外的风景跟国内的有什么不同?” 这个话题让沈南意放松下来的心情又重新沉下去,在金san角发生的血腥一幕幕快速而疯狂的在脑海中闪过。 沈南意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安澜察觉到她脸色不太对,“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南意抿唇,“我出国后不久,就被人拐去了金san角,落入了器官移植团伙手里,第二天差点被人拖去挖了眼睛,侥幸遇到两个势力火拼留下一条命,然后”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谢霄北。 第409章 第409章 谢霄北眸色幽深的望着她:“你跟周政南分开就在欧、洲机场遇到了人口拐卖?”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嗯。” 安澜视看了看谢霄北,又看看沈南意,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古怪。 安澜原本以为今天两人一起来看她,是已经修复了关系,但是现在看谢霄北连沈南意出国后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两人明显是还僵着。 “嗡嗡嗡。” 在谢霄北缓步走进病房时,沈南意的手机猛然响起,是贺毅打来的电话。 沈南意顿了顿,接听的同时开口就问:“干什么?” 贺毅听着她沙哑的明显哭过的嗓音,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去变成:“哭过?”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没有。” 贺毅嗤笑一声,“为什么哭?” 沈南意不想回答他,“你有事没有?没事我挂了。” 贺毅眯了眯眸子,提醒她:“小女妖,你是回国了,不是有九条命了。” 沈南意喉咙一梗,没吭声。 下一瞬,沈南意的手机就被谢霄北抽走,谢霄北将手机抵在耳边,淡声:“贺先生。” 听到他的声音,贺毅倒是一点不意外,毕竟谢霄北是把人从盛宴带走的,而盛宴是贺毅的地盘。 “谢总,哦国内似乎更习惯称呼你是北爷。” 贺毅漫不经心的语调里满是不在意,连装一下都没有。 谢霄北看着沈南意,对通话那头的贺毅开口:“我们聊聊。” 贺毅唇角一勾:“你?没有这个资格,让小女妖抓紧回来,我不抱着她,睡、不、着” 话落,贺毅便径直挂断了通话。 谢霄北握紧手机,小臂上青筋绷起,俊脸沉冷冰寒。 病房内安静,沈南意和安澜也隐约听到了贺毅说的几个字,安澜担忧的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起身,从谢霄北手里去拿自己的手机,谢霄北眸色幽沉的睨着她,没松手。 沈南意废了好大的力气也没能把手机抽出来,好看的眉头皱起:“松手。” 谢霄北冷声:“他在器官移植团伙里救下你,你就留在了他身边?” 虽然中间过程有些曲折,但化繁为简之下,结果的确是这样,沈南意没有否认。 谢霄北想到她在海边义无反顾为贺毅挡枪的画面,太阳穴突突的疼,他松开沈南意的手机,按了按太阳穴:“沈南意,你有没有想过,他贺毅就算是个有武装的恐怖分子,可在金san角那诡谲的形势下,他也随时都可能成为他人枪杀的靶子,你是不想活了,是吗?!” 还敢救他? 谢霄北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沈南意那天奋不顾身挡在贺毅面前的画面,那天他就在场,当时是何种惊险,他看的一清二楚。 谢霄北竭力压着怒火,可面对他质问的沈南意却表现的很是平静。 她的这份平静在谢霄北眼中就是对所做之事无怨无悔。 沈南意被他吼得直皱眉:“所以我有机会不是就马上回国了吗?” 第410章 第410章 她是回国了! 是把贺毅那个恐怖分子一起带回来了! 谢霄北压着即将爆发的情绪,甩手离开。 沈南意看着他头也不回就走的背影,抿唇,“你看他这是什么态度!他凭什么对我凶啊!” 说等她一年后回国,说的那么那么好听。 她才走多长时间,他身边就有新人了。 还是个跟她当年一样的新人。 果然男人不管多大,都是喜欢十八岁的女孩儿。 那他当年在仓库装什么不愿意欲拒还迎啊! 安澜看她涨红的小脸,问:“你跟那个贺毅你们在国外好上了?” 沈南意瞪圆了眼睛,“我怎么会跟一个动不动就喊打喊杀的黑社会好上?那就是一头不受控制不拿人命当一回事的野兽,你没看过他扛着机枪扫射血肉横飞的唔” 沈南意单单只是描述,好像那股散不去的血腥味就弥漫开,引起她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安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脊背,“但是我看北爷好像是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了。” 沈南意喝了口水,压下那股难受,红润的唇瓣轻抿:“他误会?他身边都有新的情人了,怎么还会管我的死活。” 男人就是最善变的动物。 安澜觉得自己已经有些跟不上他们二人的节奏,“北爷身边有人了?什么人?” 沈南意冷哼一声:“一个十八岁刚上大学水灵灵的少女,说是已经准备逼婚人家还没到法定年龄的小女孩儿先办婚礼,等到了法定年龄再领证了。” 安澜觉得挺夸张的,“北爷逼婚?这不太对吧?” 沈南意:“嗯?” 安澜:“先不说北爷不像是情感那么丰富的人,我的意思是,根据你说的说法,你从流我是说你出国也就三个月吧,这么短的时间内依照北爷冰冷的性子从认识那个女孩儿到有感情再到逼婚这种程度,似乎不太可能,难不成她是天仙?” 沈南意沉吟。 安澜握住沈南意的手:“当局者迷,你可能是太在乎他了,被蒙蔽了头脑,不如跟他好好谈谈,也许这里面的事情跟你想的不太一样哪有那么容易就喜欢上一个人是不是?” “你看你跟那个贺先生相处了三个月,不是也没相处出来感情吗,对吧?”安澜笑道。 沈南意垂着眸子,嘟囔:“贺毅是黑社会,那个沈楠可是个娇滴滴的十八岁小姑娘” 安澜扬眉,“所以呢?” 沈南意对上她打趣的眼神,轻哼一声,“你怎么现在一直替谢霄北说话啊?都不站在我这边。” 安澜捏她手感极佳的小脸,“去吧,跟北爷好好聊聊,我看他已经要被你跟贺毅的事情气死了,当然你也一样。” 沈南意不承认,“我没有。” 安澜没忍住笑出声。 沈南意最终还是听了安澜的建议,抠了抠手指,忸怩着去找谢霄北。 病房门口的梁玉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含笑给沈南意指明:“北爷在车子那里正抽烟,该是也在等你。” 沈南意轻轻“嗯”了声,踏着一城宁静的夜色,在灯光昏黄的迈巴赫前,看到斜倚在那里抽烟的颀长身影。 第411章 第411章 谢霄北听到脚步声,比夜色深幽的目光朝声音来源轻瞥,看到她娉婷袅娜的身姿,缓缓吐出缭绕的香烟。 烟雾模糊他的面部,像是雾色浸润他的眉目,为他深邃眉眼增添三分让人看不真切的神秘。 沈南意在他面前两米处停下,这是社交场合下一个让彼此都会较为舒适的距离,但谢霄北并不喜欢这样的距离。 皮鞋踩辗没有完全燃尽的香烟,也因着这个举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南意掀起眼眸半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才能在那么近的距离下看清楚他坚毅棱角分明的面部轮廓。 他瘦了。 她瘦了。 这是彼此第一反应。 沈南意:“我有件事情问你” 谢霄北:“嗯。” 浓重夜色笼罩这座老城,也笼罩在两人周围。 “你跟那个沈” “嗡嗡嗡——” 与她询问声音一同响起的是谢霄北的手机。 是香山别墅的来电。 沈南意也看到了,让他先接。 谢霄北接听,将手机刚在耳边,深沉的视线没有从沈南意脸上移开。 “北爷,依依小姐她,她发烧昏迷了!” 谢霄北剑眉拧起,沉声:“叫医生马上过去。” 沈南意也隐约听到了电话那头的动静,下意识的就拿过谢霄北的手机,问:“张姨,你先叫医生,然后给依依物理降温,我们马上就回去。” 张姨陡然听到她的声音一愣,一句“沈小姐”尚且卡在嗓子眼里,通话就已经被沈南意匆匆挂断。 沈南意忙打开车门,就让司机回香山别墅。 司机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还没上车的谢霄北。 沈南意眉头皱起,探着身体就想要喊谢霄北快点上车,但,在下一秒就反应过来,她有些喧兵夺主。 眸色深深的谢霄北迈步上车:“去香山别墅。”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幕下的四方城。 沈南意有些坐立难安,小孩子烧昏迷这种情况,很容易把脑子烧傻,她小时候被母亲污蔑犯病差点杀死家中保姆那次,父亲一怒之下,把发烧的沈南意关在房间里两天两天不管不顾,如果不是沈南意命大,那次就会烧到痴傻。 两人到香山别墅时,小谢依已经烧糊涂了,手上还挂着吊针,迷迷糊糊的看到沈南意进来,哭到哽咽,伸着小手想让沈南意抱她。 沈南意怕她扯掉吊针,连忙过来按住她。 小谢依烧的迷迷糊糊,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就只知道拉着沈南意的衣角不撒手。 “呜呜呜呜呜,沈南意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呜呜呜呜”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呜呜呜呜” “依依真的很想你” 第412章 第412章 “对不起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对不起沈南意” 她颠三倒四的跟沈南意道歉,又求沈南意来看看她,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哭湿了沈南意的衣服。 沈南意温声哄着,可怎么都哄不好,小丫头烧的已经分不清楚现实和梦境,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沈南意脱不开身,只好一直留在这里陪着她。 等小丫头终于哭累了,大眼睛红彤彤的跟个被欺负的小兔子一样,还紧紧的攥着沈南意的衣服,不肯让她离开自己。 佣人给小谢依拔掉吊针后,沈南意让她们先回去休息,“我留在这里陪她就好。” 几名佣人看着忽然回来的沈南意,看着这栋别墅重新恢复的人气儿,欢喜的“哎”了一声。 佣人走了,谢霄北还在旁边坐着。 沈南意抿了抿唇,“你也去休息吧。” 谢霄北拿了文件靠坐在单人小沙发上,修长手指徐徐翻动着,没有理会她的劝说。 小谢依已经在沈南意怀里睡着了,沈南意也折腾累了,见他不说话,轻哼一声,就闭上了眼睛。 零点时分。 床上的一大一小呼吸都渐趋平稳,谢霄北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在额头上,漆黑的眸子侧过来,打量着床上的两人。 谢霄北看着搂着小谢依睡着的沈南意,脑海中不由得就想起他们那个九个月却还是不幸离世的孩子。 想到那个孩子,谢霄北心口便像是被针扎一样的疼着,他额前溢出薄汗,手指紧紧压在心脏上。 许久许久后,缓过劲儿来的谢霄北起身来到将儿童床前,轻轻拿开小谢依的手,弯腰将沈南意抱去主卧。 谢霄北坐在床边,大掌轻轻过沈南意熟睡的侧脸。 旁边沈南意女士包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起。 来电是:贺毅。 谢霄北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眯,在抬手要挂断的那一瞬,选择了接听。 彼时的贺毅只裹着条浴巾,赤裸健硕的上身有各种新旧叠加的伤痕,枪伤、刀伤、还有许多已经分辨不出具体因什么武器而留下的伤痕。 “小女妖,野够了吗?” 谢霄北徐徐着沈南意的长发,淡声:“她累了,已经睡下。” 贺毅擦拭头发的动作顿住:“谢霄北。” 谢霄北没应声也没有反驳,在又保持通话三秒钟后,挂断。 贺毅握着手机,舌尖划过锋利的后槽牙齿间,而后发出一声冷笑,将手机随手丢向一旁,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没用酒杯,对瓶喝了半瓶。 谢霄北用沈南意的手机拨了自己的号码,拿到她的手机号后,关机,将她的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凌晨一点。 洗了澡的谢霄北掀开被子,把睡的正沉的沈南意搂到怀里。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体温,都让睡梦中的沈南意觉得舒心,无意识的往谢霄北的怀里钻。 夜色里,察觉到她举动的谢霄北低声问她:“意意,你在抱着谁?” 沈南意睡得很沉,自然不会回答他,而谢霄北像是也并没有对她回答这件事情抱有什么期待,缓缓闭上眼睛。 半梦半醒之间,已经进入浅眠的谢霄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怀中的人儿又往他身上蹭了蹭之后,口齿不清的呓语:“哥哥” 暗夜里,谢霄北唇角细微的勾起。 一如那年,每当她喊“哥哥”,他面上不显,总会竖起耳朵听。 第413章 第413章 沈南意再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她这一觉睡得很舒服,懒洋洋的不愿意睁开眼睛,又往被子里埋了埋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脑袋坐起身。 看着主卧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景,沈南意眨了眨眼睛,刚睡醒的脑子有些反应迟缓,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是怎么一回事。 习惯性的在床一侧相对固定的位置用脚找到拖鞋,踩着拖鞋踢踢踏踏的走去卫生间洗漱。 冷水顷刻之间就让脑袋从睡眠状态激活。 沈南意在那堆瓶瓶罐罐里找到水和精华,都是她常用的品牌,还没开封。 原本那些用了一半用了三分之一的,都已经被处理掉,显然这些东西一直有人在整理、补货。 衣帽间内的衣服也都摆放在原来的位置,没有人动过。 沈南意换好衣服后,把主卧角角落落都看了一遍,直到确定没有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迹后,这才打开主卧的门,去了儿童房。 房间里没有见到小谢依,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告诉她:“依依小姐现在每天醒了以后,都会去留下客厅沙发上坐着。” 沈南意诧异,小丫头以前可没有这个习惯。 要离开的沈南意对上佣人欲言又止的神情,顿住脚步:“是有什么原因?” 佣人低声叹了口气:“依依小姐该是一直在等沈小姐你回来” 小谢依醒来就在客厅坐着,一放学也在客厅坐着,她不哭不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也很少在跟人说话,只有谢霄北回来时,她才会有点反应。 但沈南意离开后,谢霄北也一心都用在工作上,用以麻痹自己,对小谢依的关心自然也就少了。 谢霄北本就不是情感太丰富的人,在失去跟沈南意的孩子后,整个人也更冷了一些。 父女两个同处一个屋檐下,一周也说不了几句话。 沈南意听着佣人的话,眼眸低垂,轻轻点了点头,缓步朝着楼梯口走去。 刚下了两层台阶,沈南意就听到了沈楠的声音。 楼下客厅内的沈楠知道小谢依病了,特意买了东西来看望,但无论她怎么绞尽脑汁的哄着,小谢依都不理她。 小丫头一直看着落地窗外,那是只要有人从外面走进别墅就一定会经过的地方。 沈楠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但眼前的小孩子还是一声不吭,从小就没被人这样无视过的沈楠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看了看距离最近的佣人也在十米之外,不会听到这边的动静,沈楠便一把掰过小谢依的脸,“你到底啊!” 被强行转过脸看不到外面的小谢依挣扎了两下没有成功,她就忽然一口咬在沈楠的手上。 沈楠吃疼,抬手就要打她,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喝止:“住手!” 刚才还在发狠咬人的小谢依听着这熟悉的声音,马上扭过头去,在看清楚真的是沈南意的那一瞬,大颗大颗的眼泪顷刻间就充盈了眼眶。 没有能够及时掉下来的眼泪模糊了小丫头的视线,她用力的蹭掉眼泪,站起身,想要扑到沈南意的怀里,却又在跑出去两步后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的停下。 眼中的狂喜也被一种无形的恐惧所笼罩。 第414章 第414章 她怕沈南意因为妈妈害她失去了宝宝,会一起讨厌她。 沈南意已经张开胳膊,等小丫头跟以前一样跑过来抱她,却只看到小谢依跑了两步就停下不动了。 沈南意诧异的走过去,半蹲在小谢依跟前,用手捏了捏她的小脸:“依依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小谢依还睁着大眼睛愣愣的望着她,被咬了一口的沈楠站起身,看着出现在这里的沈南意,咬了咬唇,挤出一个微笑:“姐姐是你啊,不过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南意刚要开口,就看到小谢依“吧嗒吧嗒”的开始掉眼泪,小丫头明明肩膀都哭的一抽一抽的了,却没有发出任何哭声。 沈南意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依依乖,不哭了,你病还没有好呢,不能这样哭哦” 她不安慰还好,她安慰的话语一说出口,小丫头“哇”的一声哭起来,哭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紧紧的抱着沈南意:“呜呜呜呜,沈南意,你不要讨厌我” “对不起” “我不是不是依依没有想没有想伤害宝宝呜呜呜呜” “对不起沈南意我不是不是要害你肚子痛的” “呜呜呜对不起你别不要我你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 小孩子的哭声带着刺痛人心的能力。 沈南意鼻子一酸,轻轻拍着小丫头的后背,“依依,我回来了,我没有怪你,那不是你的错” “好了,不哭了你再哭,我可就真的走啦” 几乎是在她话落的瞬间,刚才还哭的歇斯底里的小丫头,陡然就听出了哭腔,只是大颗大颗的眼泪还是抑制不住的落下来。 沈南意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珠子,“你看,你要是一直哭,都不能跟我说话了,对不对?” 小丫头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乖乖的点头,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对她的思念和眷恋。 沈楠看着对自己爱搭不理,却对沈南意言听计从的小谢依,脸上勉强堆出一个笑意,“姐姐你真会哄孩子,是不是我只有长到你这个年岁,才能有孩子缘啊?” 沈南意今年也才二十四,被她这句话说的像是已经年过四十二。 沈南意缓缓站起身,察觉到小谢依拉着她的衣角,她这才按捺住讥讽没跟沈楠计较:“王姐叫安保,把眼前这位,请出去。” 王姐闻声连忙点头应是,沈楠看着进来的安保,气红了脸:“沈南意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现在身边已经有了其他男人,你凭什么还赖在这里?又凭什么赶我?” 沈南意不想跟她废话,看了眼王姐,王姐当即便指挥保镖请人。 沈楠气急败坏:“沈南意你等着,我现在就去告诉那位贺先生,你昨晚背着他跟人!” 沈南意顿了顿,回头,在沈楠冷笑的目光下,缓缓开口:“不用请了,把她丢出去。” 她话落,沈楠便直接被架起来,强硬的拖出去,丢在香山别墅门口。 从未受过这样羞辱的沈楠气急败坏。 一路径直开车来到盛宴。 抵达盛宴门前,沈楠的火气也没有消下去半分,反而越演愈烈,“你们老板在哪儿?我要见你们老板!” 第415章 第415章 办公室内正在翻看一些调查资料的贺毅接到女经理的电话,反应了片刻才想起来沈楠是哪一号人物。 “不见。” 贺毅抬手准备结束通话,被阻拦的沈楠却一把抢过女经理的手机,“贺先生,沈南意在另一个男人那里夜不归宿,现在还不舍得离开,你真的不在意吗?!” 被抢手机的女经理听着沈楠的话,眉头皱起。 而翻看资料的贺毅,那双常年拿枪而指腹遍布老茧的手轻顿,叫了女经理的名字:“慧姐,带她过来。” 五分钟后,沈楠出现在贺毅面前,没有打招呼,便直接开门见山:“沈南意昨晚没回来,是怎么跟贺先生找的理由?” 若是在金san角,单单是她这横冲直撞,怒火质问的模样,就在贺毅面前活不到说第二句话。 贺毅掀起眼眸,“是这个稳定的国家救了你。”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沈楠显然没听懂:“什么?” 不等贺毅回答,沈楠又将自己的事情摆上来,用言语挑衅一个男人的尊严:“贺先生难道管教不好自己的女人?” 如高山般的贺毅靠在椅背上,粗鲁的将长腿从地面翘在桌子上,“你的名字跟她就差一个字。” 原本因为他粗野举动皱眉的沈楠闻言身体一僵。 贺毅不是喜欢跟人多话的性格,他更喜欢使用暴力解决问题,但作为清莱老大,他懂得到人家地盘儿就要遵守地方规矩,才能相安无事的道理。 “贺先生真大度,竟然能容许自己的女人跟前任金主继续。”沈楠咬牙开口。 门口的女经理听着两人的对话,目光轻扫了一眼沈楠,悄悄给沈南意发了个信息,让她抓紧回来。 接到女经理信息的时候,沈南意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她给女经理发了一个定位,回复:五分钟后到。 女经理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内的贺毅抽了几张自己刚才看过的资料放到一旁,“慧姐,来给这位沈楠小姐念念这些有趣的东西。” 门口的女经理闻言收起手机上前,拿起那几张资料,率先扫了一眼后,微顿,不确定的又看了一眼贺毅。 贺毅:“念。” 沈楠眼神狐疑,下一瞬就听到女经理清晰落地的声音:“沈楠,十八岁,四方城大学艺术系大一,两个月前家中产业资不抵债,其父求助西洲集团无果,偶然得知西洲集团总裁谢霄北身边养着的女人出国,且自己的女儿与” “闭嘴!” 已经知晓后续女经理要念出什么的沈楠脸色苍白,愤怒的想要上前抢走她手中的资料,被女经理躲开。 沈楠愤怒的望向贺毅:“你查我干什么?你不管好你身边的女人,你查我干什么?!” 沈南意进门看到的就是沈楠对着贺毅大声吼叫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是稳定的国家救了你。 女经理看到沈南意给她使了个眼色,才开口:“南意你回来了。” 沈南意感激的对着她点头,然后走向贺毅。 把脚翘在桌子上的贺毅似笑非笑的打量着过来的沈南意,“我什么都不用干,成日里跟在你后面给你擦得了。” 本来想给他道个歉的沈南意:“” 第416章 第416章 贺毅把腿放下,起身,跟巍峨大山般的男人在沈南意面前停下脚步,粗鲁的抬起她那张精致小脸,“把你的烂摊子收拾了,再有下一次惹我烦,你知道后果” 这头心中没法律的野兽,又在拿性命威胁她。 沈南意抿唇,她找到机会,一定会为祖国的扫黑除恶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嗯。”卷长的眼眸低垂,沈南意应声。 沈南意以为他威胁完了,也撂完了狠话,会就此离开,可他只是从办公桌前来到旁边的沙发处坐着。 沈南意莫名,眼神询问。 贺毅不耐烦:“处理。” 沈南意:“” 果然,黑社会的脑回路就是跟普通人的不一样。 他换了个位置看她处理? 沈南意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对自己一脸敌意的沈楠,开口问:“你跟谢霄北上过床吗?” 女经理:“” 贺毅眯起眼睛。 沈楠已经看到了贺毅的粗野,但她没想到沈南意也这么粗俗,脸色涨红,“关你什么事情!” 沈南意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蛋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我做一下用户反馈。” 沈楠听不懂:“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南意淡声:“没什么,就是谢霄北床上会的那些,都是我一点点教会的,如果你们不太和谐的话,我想了解一下原因。” “你!”沈楠牙齿要咬碎,“你怎么那么不要” 沈南意冷冷看着她,“看来,是真的不太和谐了,火气那么大,到处撒野。” 沈楠论大胆程度,比不过十八岁时的沈南意,更不用提二十四岁的沈南意,讨不到任何好处,眼看贺毅也一副没打算管的样子,气的脸色铁青。 沈楠离开前故意讥讽的留下一句:“我真没想到贺老板那么喜欢戴绿帽子!” 话落,便气急败坏的离开。 女经理担忧的看了一眼沈南意。 沈南意捏了捏手指,没敢去看贺毅此刻的脸色,毕竟今天这糟心事儿,真是她给贺毅带来的。 这个随时会暴走喊打喊杀的野兽,指不定想要怎么捏死她。 沈南意思索着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现场冷凝的氛围,就敏锐的察觉到贺毅朝她逼近的危险气息,身体本能反应比脑子快,她转身就想走,却在下一瞬被牢牢的按住肩膀,被困在原地。 贺毅捏着她没二两肉的肩膀,像是稍一用力就能握碎。 沈南意吃疼皱眉,“放开我。” 贺毅没搭理她,把她直接拖去健身室。 被逼着举铁的沈南意那双春水般的眸子瞪起来,试图跟他讲理:“虽然今天是由于我的原因给你添了麻烦,但是有一说一,也不是我叫那个沈楠过来烦你的,你这盛宴是你的,我要是死在这里,你也逃脱不了责任。” 第417章 第417章 贺毅黑着脸让她滚过去举铁。 在他的威下,沈南意使出吃奶的劲儿举了两个,然后两条又细又嫩的胳膊抖得跟筛子一样。 贺毅嫌弃不已:“清莱十岁的小孩儿都没你这么没用。” 沈南意想要犟嘴挽回颜面,可转念想到那些十来岁的孩子扛着ak的样子,又把话给咽了下去。 贺毅看她还在抖得胳膊,面无表情的让她去练腿。 沈南意不肯动,贺毅粗鲁的按着她的后脖颈,轻而易举的就把人按在器械上,她连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贺毅嗤笑一声:“弱鸡只能任人宰割,有本事你甩开我的手。” 沈南意有气撒不出,被他硬生生折磨的双腿打颤,他还没人性的让她举哑铃,沈南意腿一软,差点整个人磕在哑铃上。 她彻底撂挑子不干了,喘着粗气,怒色满脸,“我不要练了!” 贺毅站在她跟前:“起来。” 沈南意偏就不起,无视他的话,也无视他这个人。 贺毅威胁要揍她。 沈南意瞪着他:“你敢!你敢打我,我就报警抓你这个黑社会!” 贺毅被她气笑了,“小女妖,你真是胆子肥了?抓我?” 他弯着腰,压迫感十足,“没我的允许,你今天能走出这间健身室,不用你报警,我自己去警局。” 沈南意喉咙一梗。 她当然没这个本事跟一头野兽比蛮力。 看着她吃瘪的样子,贺毅唇角一勾,直起身:“还能犟嘴,我看你也不累,起来,继续。” 沈南意把脸撇向一边,拒绝听从他的指令,被贺毅轻易用一只手就拽起来。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微不足道。 沈南意气得要死,“你干脆杀了我!” 就算是宰杀家禽,人家还杀生不虐生,他简直没人性。 贺毅冷眼看着她,“再顽强嘴硬的敢死队,也没有我修理不了,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动手?” 沈南意被折磨的火气升腾,连面对眼前恐怖分子的恐惧都忘了,她迈着发虚的双腿,头也不回的朝外走。 两人拉扯间,贺毅一个没控制住力道,只听“咔”的一声,沈南意的胳膊被他给卸掉了。 沈南意刚才就有些白的小脸登时惨白,她痛呼一声,眼泪一下子就落下了,抱着被卸掉的胳膊,倒在地上哭。 贺毅眉头紧锁,撤退半蹲在地上,按住她的肩膀:“别动,我给你安上。” 沈南意防备的不肯让他碰,带着浓浓的哭腔:“你滚啊!我要去医院!你别碰我!,疼死了” 她抗拒的厉害,根本不信他。 贺毅一把将她另一只胳膊用膝盖抵住,同时用另一条膝盖抵住她乱动乱踢的双腿,唯一没被按住的只有那条被卸掉的胳膊。 在她要骂人时,贺毅摸了摸她的骨头,掌控着力道,干脆利落的给她“咔”的一声重新复位。 经历了这两下剧痛的沈南意,胳膊被安上了,眼泪也止不住。 第418章 第418章 侧躺在瑜伽垫上哭。 漂亮的美人儿哭起来梨花带雨,贺毅却没有了以前欣赏的兴致,眉头皱的更深了两分。 他用手推了推委屈落泪的沈南意,沈南意根本不理他。 贺毅看到她肚子上剖腹产留下的刀口,想起资料上说她出国前流掉过一个九个月大的孩子,顿了顿,“你不是爱美么,肚子上的疤,我找人给你祛除行了,别哭了。” 他生硬的进行着抹布措施,却完全没意识到,更戳痛了沈南意心中隐秘的伤口。 她哭的更难过了。 贺毅挠头,被她哭的心烦,掏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塞给她:“我不就是卸掉你一条胳膊?我让你捅一刀,行了,别哭了。” 沈南意把刀丢在地上,哭腔骂他:“你有病啊。” 他是恐怖分子,她又不是,哪个正常人会喜欢见血。 野蛮的。 被他这么一打岔,沈南意慢慢止住了眼泪,眼睛鼻尖哭的红红的,那双被泪水清洗过的眸子也更加的引人深陷。 贺毅坐在地上,手撑在身后,“小女妖,你跟那个谢霄北是怎么开始的?” 沈南意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没打算回答他。 贺毅:“是回答问题还是继续练?” 沈南意骂他:“你没有人性!” 贺毅嗤笑,“没有又如何?” 有人性,他早就死了八百回。 沈南意一噎,他自己都承认了,她骂他都是浪费口舌,很敷衍的给出回答:“没有怎么开始,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 “从头讲。”贺毅威胁。 沈南意都没想到他一个不能碰女人的男人,竟然对别人的感情史能那么感兴趣,但转念一想,可能也正是因为他这头野兽没有过感情史,才会想听。 沈南意想到这里,才缓缓开口道:“我们一个大学的,我上大一那年,他大四,早些年一直都是我们家资助的学生,我很早的时候就听说他是个特别循规蹈矩的好学生,大学时期担任学生会,公正不阿” “我高考完跟朋友去四方城大学玩,见过他一次,他就跟我听说的那样一本正经的,在学校名声很好。 所有人都知道他有个一起考出来的青梅,说是两小无猜,我本来也不太关心,但就是在那天,我偶然听到他那个青梅求他在一个什么学术文刊上加上她的名字。 我看着他一开始坚定的拒绝,说是不符合规范,加上她就会牺牲掉另一个学生,但是后面他还是耐不住那个女生的哀求,违反了自己口口声声的原则” 沈南意那天在窗外看着他道貌岸然的俊脸,看了好一会儿,手里也没停下,把这一幕完整拍了下来。 贺毅眯起眼眸:“你拿这件事情威胁了他?” 沈南意否认:“没有,我把他叫到无人处的仓库,没用上视频,他就从我了,半推半就吧” 这样想来,谢霄北一开始就挺假正经的 故事的开始讲完了,满足了贺毅好奇心的沈南意正准备起来,余光却看到站在门口的谢霄北。 他该是来找她的,但是显然也听到了她刚才的话。 谢霄北看着跟另一个男人拿他们之间的第一次当谈资的沈南意,冷笑一声,走了。 第419章 第419章 沈南意一愣,反应过来后,马上过去追他。 贺毅看着她追出去的背影,眉头皱起,说她:“没出息。” 至于谢霄北贺毅原本就觉得他假正经的碍眼,现在,更碍眼了。 沈南意被贺毅强行锻炼的双腿还有些虚浮,跑的并不快,追到门口时没看到谢霄北的身影,她轻轻叹了口气。 眉眼轻扫间,看到那来那个迈巴赫车前,立着一道眼眸深邃,正在抽烟的颀长身影。 他只露着侧脸,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香烟,扬起头吞云吐雾间的喉结上下滚动,深邃眼眸似千古暗河。 男人本就优越的身材样貌,此刻在沈南意这个角度来看,更出众动人了。 沈南意迟疑了一下,走到谢霄北身边,低声解释:“你别误会,我刚才不是故意拿跟你的事情做谈资,没有轻视你的意思。” 她不是要跟谢霄北之间的第一次跟另一个人显摆。 只是 “没关系。”男人眸色深深的吐出一个烟圈,自嘲开口:“一个被抛弃的人,没资格去要沈小姐的解释。” 沈南意仰着头看他此刻疏离的表情,正要开口,余光看到不远处的车上下来一个抱着婴儿的女人,沈南意的目光停留在那个孩子身上好几秒,想到她跟谢霄北那个不幸离世的孩子,缓缓垂下眼眸。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重新最近走进盛宴,被谢霄北从后面按住手腕,“跟我回去。” “依依在等你,我也” “小女妖,过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贺毅站在不远处,单手插在口袋里,对她下达指令。 沈南意视线从贺毅的脸上移到他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上,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沈南意觉得像是枪。 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沈南意眉心一跳,“嗯。” 沈南意回头却推谢霄北的手,本就胃疼的谢霄北见她那么听贺毅的话,气到胃病发作,额头渗出冷汗,身形踉跄一步,靠在车身上,修长手指按着胃部,想要压下那股袭来的疼痛。 杨秘书见状连忙下车搀扶。 沈南意怔了一下:“你怎么” “肾虚,你帮不上忙,我们走。”贺毅从后面按住沈南意的肩膀,幽幽吐出风凉话。 沈南意皱眉,“你别乱说话。” 杨秘书坐在这个位置上,很懂得大老板的心思,“沈小姐,北爷胃病发作了,我一个人送他去医院分身乏术,能不能麻烦你也跟着去一趟?” 谢霄北无声看她。 沈南意点头,“嗯。” 杨秘书连声道谢,然后打开后面的车门,让沈南意和谢霄北坐在后面,但—— 贺毅也挤了上来。 沈南意侧眸:“你干什么?” 贺毅似笑非笑:“来、帮、忙。” 沈南意狐疑,胃疼的谢霄北没有理会贺毅的存在,整个人半靠在沈南意身上,薄唇微启:“难受。” 沈南意看他眉头紧锁的模样,点头:“嗯,你靠着我。” 谢霄北唇角细微勾起,下一瞬,贺毅眸光一闪,也直接靠在沈南意身上。 第420章 第420章 后座原本就那么大一点,沈南意被他们两个大男人挤在中间本就难受,现在直接成了夹心饼干。 沈南意觉得自己都要被他们挤死。 谢霄北是病人她没什么能说的,可是贺毅他 沈南意抿唇:“你能不能正常一点?很挤哎。” 贺毅沉默两秒,直起身,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就我一个人挤?” 沈南意没想到他能问出这么幼稚的话,“他不是病了吗?” 他一个黑社会跟一个病人较真? 靠在沈南意肩上的谢霄北深邃眼眸轻瞥吃瘪的贺毅,缓缓就着方才他们二人在健身室的话题继续下去,“意意,六年前在仓库,是我太粗鲁了一点” 谢霄北忽然的话题让沈南意一顿。 也顷刻间就让贺毅黑脸,讥讽道:“通常这是技术不行。” 沈南意又是一顿,她想起了在清莱偷听到贺毅那方面不行的事情,不知道他现在是怎么理直气壮讽刺谢霄北的? 谢霄北面不改色:“意意手把手教我,现在还不错,是吗?” 沈南意:“” 前排开车的杨秘书:“” 贺毅冷嗤一声。 好在车子及时抵达医院,打破这一车的剑拔弩张。 沈南意正欲同杨秘书一起搀扶谢霄北下车,却被贺毅抢先。 谢霄北看着一把架起自己的贺毅,狭长深邃的眸子眯了眯。 贺毅唇角嘲弄勾起,“不是不能走?她一个女人能有几把力气,我帮你。” 谢霄北深沉眼底看不出喜怒,淡声:“那就烦劳贺老板。” 贺毅皮笑肉不笑的扯出一个微笑。 沈南意看着他们之间古怪的氛围,视线不住在两人身上徘徊,小跑跟上二人,在上电梯的时候,挤进来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 小婴儿一进电梯就开始哭,被吸引的沈南意视线落在那婴孩儿的脸上,她第一次见到那么漂亮的婴儿。 皮肤雪白细腻,透着粉,像是冬日里洁白雪花被打上一层浅浅的胭脂。 眼睛澄澈透亮,像盛夏最多汁的黑葡萄。 分辨不出性别的美,他此刻正哭泣着,对上沈南意的目光。 沈南意见他跟柔软的棉花一样望着自己,心脏软成一汪水,下意识的想要伸出手摸摸他,可抱着婴儿的女人却警惕的一把打开沈南意的手。 这一道巴掌声在电梯内很是清晰,沈南意一愣,连忙解释:“对不起,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看你怀里的孩子很可爱,所以” 女人并没有因为她的道歉而有什么好脸色,跟身旁的丈夫一起将怀里的婴儿捂紧。 沈南意觉得那孩子被这样捂着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不太好,可她唇瓣动了动,又没有什么立场开口,只能失落的垂下眼眸。 谢霄北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中,也在同时想到了他们的孩子,深邃眸光变得黯淡。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沈南意垂下来的手。 沈南意感觉到了他的碰触,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唇,把他的手推开。 对于那个孩子,沈南意对谢霄北依旧是有气的。 第421章 第421章 “叮——” 电梯门打开,抱着孩子的两人率先出去。 沈南意的目光一直在那婴孩儿身上,如果她的宝宝还在,一定也会那么好看。 贺毅忽然:“你想要那个孩子?” 沈南意侧眸看他,没懂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没懂,谢霄北却懂了,淡声:“贺老板,这里是华国。” 抢劫和抢人家孩子,都要蹲监狱。 沈南意听明白了,无语的对贺毅翻了个白眼,不过那孩子真的很漂亮。 走出电梯时,在贺毅没再上前时,谢霄北就先一步将胳膊搭在沈南意的肩上,阻断了贺毅上前帮忙的机会。 贺毅见状冷笑一声。 急诊室走廊,谢霄北已经被推进去,沈南意同贺毅和杨秘书在外面等着。 杨秘书低声询问:“沈小姐最近可好?” 沈南意点头。 杨秘书想了想又说:“北爷在一次跟船出国回来后,就花重金联系了海外的雇佣兵去查一个女人的信息前两天又忽然让人去查沈小姐出国后被人拐卖的事情” 沈南意一顿,掀起眼眸看向他。 杨秘书把她的反应都看在眼底,试探性的开口道:“沈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北爷的胃病已经发作了很多次,每天不停歇的连转轴,就算是铁人也吃不消 我们这些下属,也都不敢劝,只有偶尔陈总能说上两句话,现在沈小姐回来了,想必北爷一定会听您的” 沈南意还没回答,就被贺毅一把搂住肩膀:“她帮不上忙。” 杨秘书方才在盛宴门前便察觉到了贺毅跟沈南意之间不同一般的关系,现在听到他这样说,有诧异却又不禁为自家大老板叹了口气。 沈南意抿唇,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 当再次见到那对抱着孩子来治病的夫妻时,沈南意腿脚不受控制的跟过去。 夫妻两个正抱着孩子在空位置上挂着吊针,沈南意远远的看着那漂亮的小孩子。 如果她的孩子也出生了的话,应该也这么大了吧。 会小小软软的趴在她怀里,奶声奶气的咿咿呀呀。 这个婴孩儿可真听话,别的小孩子挂吊针乱动乱碰,还哭闹不止,他除了在电梯忽然没来由的哭了一会儿,一直都安静的不像话,挂着吊针也不哭不闹。 白玉一样光滑细腻的皮肤,不知道护士给他打针的时候,他会不会很疼? 沈南意看了好一会儿,准备离开时,却看到抱着婴孩儿的女人玩着手机碰到了婴孩儿的针管,沈南意看到软管内一下子就回血了。 沈南意眼皮狠狠一跳,连忙过去喊护士查看。 护士看到婴孩的手背都鼓包了,连忙拔掉针头,用棉签按压着给孩子止血:“这么小的孩子打吊针的时候家长怎么能玩手机呢?一定要好好看着才是,孩子还小,能这么听话的配合挂吊针已经很难得” 被护士教育的夫妻嘴上应是,却恶狠狠的瞪了沈南意一眼。 显然是在怪她多管闲事。 沈南意对于孩子有这样的父母很是生气,但看着那孩子单纯澄净的大眼睛望着自己,她就什么气都消了。 护士给婴孩儿另一只手重新输液。 沈南意看着那小小软软的手背上要被重新扎上针头,呼吸都变的紧张起来,生怕护士不好找到血管,让那么小的孩子再受到一次疼痛。 但好在护士很专业,沈南意看着针头稳稳扎进孩子的血管,然后快速缠上医用固定,她松了一口气。 第422章 第422章 护士离开时,再次叮嘱夫妻两个看孩子不能走神,两人在护士面前连声应好。 护士一走,沈南意还想看看婴孩,被孩子的父亲直接轰走。 沈南意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对方却直接给她打上人贩子的标签,沈南意没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被抱着的婴孩儿像是感应到什么,她一走,婴孩儿就瘪嘴哭了起来。 沈南意因着孩子的哭声而失魂落魄,半晌才茫茫然的来到急诊室。 彼时谢霄北已经被推入了病房。 她又在走廊坐了一会儿,才去病房看谢霄北,她莫名的很想跟谢霄北说自己又见到了那个很好看的婴孩儿。 她迈步走入病房,看到贺毅正拿着刀,她一愣,定睛细看才注意到贺毅是正在给谢霄北削苹果。 可贺毅削苹果时眼神凌厉的看着谢霄北,那样子在沈南意看来不像是在削苹果更像是要削谢霄北。 谢霄北八风不动面不改色的坐在那里,没有把他的举动放在眼中。 直到两人同时发现站在门口的沈南意。 谢霄北:“意意。” 贺毅:“小女妖。” 两人同时出口,又同时在话落下后顿住。 沈南意没在意他们之间沉凝的氛围,走到沙发边坐下,她葱白的手指轻轻放在腹部,脑子里都是那个漂亮的婴孩儿。 谢霄北撑在床上的大掌无声握紧。 程玲会在这个时候找来,是沈南意没想到的事情。 程玲拎着包,带着助理,依旧是那副盛气凌人众生都不配在她眼底的姿态,她直言:“我想跟谢总单独谈谈。” 这便是要跟赶沈南意和贺毅出去。 门外的杨秘书无声看向谢霄北。 贺毅起身,走到沈南意身边坐下,长臂撑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翘着二郎腿,当着程玲的面问沈南意:“这又是哪位?” 沈南意:“港市程家。” 贺毅点头,说的却是:“很出名?” 沈南意想了想,也没有给程玲面子:“应该没有你有名。” 贺毅笑了。 程玲直接冷脸,面色不善的侧眸看向沈南意。 沈南意掀起眼眸,歪头微笑。 这在程玲看起来与挑衅别无二致,但今天她是来找谢霄北谈生意的,没时间跟沈南意计较,她从谢霄北手里抢下的两个重点项目,现在暴雷了。 以她的能力根本吃不下,现在董事会那边已经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她如果不能妥善处理,会被本就质疑她能力的那群老家伙们撸下去。 可她还没开口,就被谢霄北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谈工作上的事情。 当着贺毅和沈南意两个外人的面,程玲自然拉不下什么颜面,让助理放下合作协议,不改居高临下本色道:“这是对你对我都好的合作,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 程玲踩着高跟鞋压着火气离开。 走廊内就因着一件小事对助理大发雷霆,却在动怒时,看见了抱着孩子穿着俭朴的夫妻,她眸光陡然一顿,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份收养记录。 赫然跟眼前的两人,对上了 第423章 第423章 陈韫带着钱公主来看望胃病发作的谢霄北,走廊上看到程玲指挥助理找到了一对抱着孩子的夫妻,这对夫妻穿着打扮全然不像是能跟程家搭上关系的模样,他驻足看了两眼。 钱公主顺着陈韫的目光,看到了在医护和病人中间打扮十分扎眼的程玲,眼神狐疑:“你喜欢的不是那种病美人吗?换胃口了?” 陈韫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公主皱眉,机关枪一样的火辣输出:“我如果说错了你就告诉我,你要是不高兴我这样说,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你总是半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给我一个眼神,你是让我每天给你猜谜语吗?” 她是不怎么聪明,也没他读书多,所以很不喜欢跟他猜谜语。 陈韫眉头微拧:“去病房吧。” 钱公主:“” 陈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程玲的方向,程玲已经戴着墨镜离开,而她的助理还在跟那对穿着质朴的夫妻说着什么,还用手摸了一下女人抱着的婴孩。 钱公主把他的举动都看在眼里,张了张嘴,但见男人没什么要跟她说两句话的意思,便气冲冲的拎着手里的水果朝前走了。 钱公主先到病房,看到沈南意和贺毅都在,诧异了一下,然后便招呼两人一起吃水果。 陈韫晚一步到,看到贺毅的时候目光微顿,然后移向谢霄北,含笑道:“你这里倒是热闹。” 贺毅搂着沈南意的肩膀,对她道:“既然谢总现在有人陪了,咱们先回去。” 不是询问她的意见,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像是牢不可破的铁链,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 沈南意:“嗯。” 眼见沈南意要跟着贺毅走,陈韫和钱公主不约而同的都看向了谢霄北。 坐在病床上的男人目光沉冷而肃穆,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钱公主小声问沈南意:“就这样走了啊?” 沈南意微笑:“随时欢迎你去找我玩。” 钱公主马上点头,她在这座城市无聊得很,好不容易有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她肯定是会去的。 沈南意离开前,微不可察的瞥了眼谢霄北的方向,不期然的对上他深沉望着自己的视线,沈南意顿了下,睫毛轻颤,旋即将目光移开。 直到离开病房,她都似乎还能感觉到有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既然不想让她走,怎么不找个理由把她留下?你北爷想要找个合情理的理由,还能是一件难事?” 陈韫看着望眼欲穿的谢霄北,打趣道。 谢霄北淡声:“的确,没合适的理由。” 陈韫笑了笑,“难得,还有你北爷觉得困难的事情。” 谢霄北自嘲一笑。 挺多的。 他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刻,挺多的。 从六年前开始,件件都跟一个名字有关——沈南意。 陈韫想起刚才走廊看到程玲的事情,问:“程家的那个来过?” 谢霄北:“想要我注资跟她一起应对那两个项目,她手头能动用的资金流该是耗尽了。” 陈韫笑:“程家做生意的基因的确不错,可惜,她到底是没程峰经验丰富,碰上你,算是栽了个彻底。” 钱公主看着跟谢霄北侃侃而谈,跟自己半天蹦不出一个屁的陈韫,用手擦了擦苹果表皮,“卡兹”咬了一口。 第424章 第424章 陈韫听到动静,侧眸就看到她没削皮没清洗,就直接啃起了带来的苹果,眉头皱了皱。 钱公主见他看自己,以为他想吃,就又拿了一个丢给他。 不得不接住她抛来苹果的陈韫:“” 他显然不想理会她这样粗鲁的做派,把苹果随手放在一旁,继续跟谢霄北说起自己刚才走廊看到程玲的事情。 “她那个助理跟一对衣着简朴抱着孩子的夫妻聊了不短的时间,程玲远远的看着,没阻止也没有不耐烦,站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件事情发生在眼高于顶的程玲身上的确有些古怪。 程玲不是会跟底层打交道的人。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指徐徐摸索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找人查查” 是夜,万籁俱寂。 沈南意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困意。 她趴在床上大脑乱糟糟的刷着短视频,看到一个眼睛大大的萌娃趴在儿童床上正咿咿呀呀。 沈南意滑动视频的手指一顿,脑海里清晰的浮现出自己在医院看到的那个极其漂亮的小婴孩儿。 很奇怪,她明明只看了那孩子两次,他的小模样就像是镶嵌在脑海里一样,每一个表情都那么清楚。 沈南意在短视频上搜了许许多多的小萌宝,饶是加上了美颜镜头,也不及沈南意第一眼在医院看到的那个婴孩儿惊艳。 沈南意也没有想到,自己会用惊艳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小婴孩儿。 如果她的宝宝还在的话,应该也会那么好看吧。 一定会遗传到她跟谢霄北的好样貌 沈南意脑海中构想着自己那个不幸宝宝的样貌,却一点点的,无声的跟医院见到的小婴孩儿在慢慢重合 沈南意走到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自己肚子上的那道剖腹产刀口,指尖轻轻上去,好像那痛彻心扉的感觉,就在昨天。 “嗡嗡嗡嗡——” 在她出神时,一旁的手机响起。 沈南意看着那串号码,虽然没有署名,她还是第一时间就认出来。 是谢霄北打过来的。 他在这个时候打过来,还在怀念自己没能健康生下肚子里宝宝的沈南意冷着脸就给他挂断了。 谢霄北一向很有耐心,没多久又打了过来。 沈南意不胜其扰,在第十二通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这才接听。 虽然接听了通话,但她冷着脸一句话没说。 谢霄北发出一声闷吭,“意意,我在医院后面的马路上,我现在胃疼,走不动,来接我一下,好吗?” 下一秒,沈南意手机上就多了一个定位。 她板着脸,语气很不好:“谢霄北你当我是?你有助理有秘书,有朋友还有小女友,你给我打什么电话?” 四方城的夜色浓重。 坐在路边的谢霄北低声:“可我这个时候,只想你一个人” 说完,他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下一瞬两人之间的通话挂断。 第425章 第425章 沈南意一愣,看着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中断的电话,无意识的握紧手机。 他 怎么忽然挂断了? 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 沈南意咬了咬唇瓣,过了两分钟后,还是把电话拨过去。 路边的杨秘书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低声提醒:“北爷,沈小姐回拨了” 坐在台阶上的谢霄北削薄唇角轻勾,没接,“你可以走了。” 杨秘书一愣,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北爷这是欲擒故纵?”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杨秘书脊背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驱车离开。 杨秘书将车子开到无人处,到底是不放心谢霄北一个人在路边这样等,便躲在暗处看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一辆车缓缓在谢霄北不远处停下。 睡裙外面简单披了个薄纱外套的沈南意从车上下来,脚上还踩着拖鞋。 她关上车门,半蹲在闭着眼睛的谢霄北跟前,下意识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这才开始晃他的胳膊,“谢霄北,你醒醒。” “谢霄北” 她喊了好几声,坐在路边按着胃部的男人这才有气无力的睁开眼睛,深邃的眸子就那么认真而专注的看着她。 沈南意看着这连车辆都没有几个的路边,眉头紧锁:“你一个人跑到这里干什么?” 这个谎言很容易被戳破的问题,谢霄北没有回答,他只是喘着粗气,伸着长腿靠坐着,“想回去。” 沈南意看他这副病病殃殃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你回哪去?你有没有一个病人的自觉?你现在就应该在医院的病床上好好躺着。” 她凶巴巴的吼了他一顿,大晚上的把他扶上车,冷着脸把她送回医院。 病床内,沈南意把人送到,转身就要走,却被谢霄北按住手。 沈南意凶他:“干什么?!” 她声音很大,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带着回音,走廊内来巡房的护士吓了一跳,走过来低声提醒他们:“夜深了,请不要大声喧哗。” 沈南意:“不好意思。” 护士这才离开。 谢霄北勾唇看着她吃瘪的模样,在沈南意回头时,笑容已经敛起,换上了一副强忍病痛的模样:“能给我倒杯水吗?” 沈南意到底也没有冷血无情到不管他死活,虽然还冷着脸,却还是把水给他递到嘴边。 谢霄北喝了水,深邃的眸子看着她:“我想去趟洗手间。” 沈南意蹙眉:“你看着我干什么?你要是自己不行,你不会叫护士吗?” 谢霄北沉默两秒:“让护士看我脱裤子?” 沈南意凝眸:“你不会叫男护士?” 谢霄北面色复杂的看着她良久:“你,如果觉得这会影响你跟贺先生之间的感觉,我可以忍一忍。” 沈南意:“” 他剑眉紧缩,像是真的很急切,又在强行忍耐的模样。 刚急诊了胃病,好似很快就要因为憋出来的结石再次进行急诊。 沈南意心烦意乱,苦大仇深的皱着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我扶你去,现在就扶你去,行了吧?” 谢霄北朝她伸出手,“辛苦了。” 第426章 第426章 沈南意:“” 洗手间内,沈南意冷哼一声问他:“裤子拉链需要我代劳吗?” 谢霄北深邃眼眸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如果你方便的话。” 沈南意:“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厚脸皮了?” 谢霄北没回答,也没有提醒她回避,就解开了皮带。 他毫无顾忌的举动,让沈南意脑子一时都慢了半拍,“你” 她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故意为之,索性也闭了嘴质问,他敢做她就敢看,还给他点评,“你好像,没大四那年动静大了。” 谢霄北狭长眸光微微眯起,缓缓整理好衣服。 沈南意掀起眼眸望着他,等他生气动怒,可男人却没有,只是语调平和的问她:“跟你那位贺先生比呢?” 沈南意问他反问的一哑。 谢霄北眸色晦暗:“以你的脾气,如果他胜于我,你会脱口而出。” 所以,她沉默,便是他更厉害。 但这也间接说明,她也看过贺毅的。 这对于谢霄北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沈南意扶着谢霄北重新回到病床上,已经凌晨三点了。 她困倦的眼皮睁不开,谢霄北适时提出让她在旁边的陪护病床上休息,“你再折腾回去,天都要亮了。” 沈南意勉强睁着上眼皮和下眼皮不断作斗争的眼睛,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怪你。” 谢霄北“嗯”了声,“睡吧。” 就算是病房,陪护的病床也算不上太舒服,但沈南意是真折腾累了,脑袋沾到枕头没多久,就沉沉的睡去。 谢霄北侧身躺着,深邃如同暗河般的眸子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许久许久之后,他把已经睡熟的沈南意抱到自己较为宽敞的病床上,见她手指轻轻压在腹部,他修长手指撩起她睡裙一角。 目光从她白嫩匀称的腿上落在她腹部剖腹产留下的那道疤痕上,深邃的眸光变得黯淡。 他轻轻给她盖好被子,把人整个搂在怀中,寂静的深夜,他轻轻忏悔着自己的愧疚。 是他坚持要她怀上他们的孩子。 却终究还是在临门一脚时,失去了他们的孩子。 谢霄北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应,报应他的强求,终成空。 可这世间如若真有报应,也该是报应在他的身上,为什么是让他的妻儿受折磨? 夜色静静流淌,直到东方将白。 沈南意昨夜睡得晚,到了上午十一点才昏昏沉沉的醒来。 彼时早已经是天光大亮,她被窗外的阳光照得刺眼,皱着眉头想要用被子蒙一蒙脑袋,没抓到被子,却抓摸到很有手感的胸肌。 这手感,有点熟悉。 沈南意意识不清,又抓了一把。 谢霄北被她指甲划到胸、口嫩红,闷吭一声,“醒了?” 这声音 沈南意猛然睁开眼睛,对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眼眸,她眨眨眼睛,面前的男人还在,不是幻觉。 谢霄北轻咳一声:“把手松开。” 她没轻没重,指甲捏住,会疼。 第427章 第427章 沈南意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习惯,很喜欢蹂躏谢霄北的胸口。 每每抱着他睡,手就不老实。 揉都是温和,她总喜欢搓捏,还会将指甲陷进去按压又揪起,像是小孩子找到喜欢的玩具就不愿意撒开手。 睡醒的沈南意意识回笼,匆忙松开手,坐起身时,她看着旁边空荡荡的陪护病房,又看了看跟自己睡在同一张病床上的谢霄北,眼神质问:“你不解释一下吗?” 谢霄北沉默两秒,就在沈南意看到他薄唇微动,是想好找什么理由搪塞辩解时,他眸色深深开口:“是我想抱着你。” 沈南意指尖轻捏,开口想要质问,却碍于两人坐在床上肢体贴的太近,没有那份气势,便掀开被子下床,站在床边看着床上的男人冷声:“你是不是从昨晚忽然莫名其妙出现在无人的路边开始,你就是要算计我过来陪你?” 谢霄北纠正她的话语:“不是算计。” 沈南意:“你骗我过来,就是算计。” 谢霄北没跟她吵,掀起眼帘让门口拿着早餐过来,进门也不是离开也不是的杨秘书进来,“先吃早餐。” 杨秘书赔笑,“沈小姐,北爷特意吩咐香山别墅的厨师按照你口味做的早餐。” 沈南意不想吃,也没胃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想走。 谢霄北看向杨秘书,杨秘书顷刻领会大老板的意思,“看我这脑子,沈小姐,北爷让我给您带了套衣服过来,我光顾着拿早餐忘记拿了,不然您先跟北爷吃一会儿早餐?我现在去车上拿。” 沈南意身上还穿着昨天出来时的睡衣,外面披着的薄纱外套除了好看,也起不到什么太多遮蔽身体的作用。 青天白日的穿着这一身在医院里行走,算不上有伤风化,却也会引起目光无数。 沈南意:“嗯。” 杨秘书把早餐盒打开,摆好精致早餐,这才从病房离开。 沈南意洗漱完低头吃饭,谢霄北见她没打算要管自己的意思,无声的叹了口气,捂着发疼的胃部,从床上慢慢下来,一步一顿的朝着洗手间挪去。 沈南意抿唇,不知道还以为她在虐待病患,她冷着脸去扶他。 谢霄北:“耽误你吃饭了。” 这饭毕竟是他请的厨师做好,他的秘书亲自送过来的,沈南意吃着他的早餐,吃人家嘴软,她此刻再如何也不好接受他的这份歉意,索性默不作声,扶他到盥洗台。 完成自己照顾病患的使命,沈南意抬脚要出去,被谢霄北长臂伸出拦了一下,她轻顿:“还有事?” 谢霄北忖度两秒,“我忽然记起,你曾说想看我穿白大褂跟你做。” 他认真问她像是会议桌上谈判的专注,“现在你觉得如何?” 沈南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漂亮的眼睛先瞪圆了,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不然,为什么会顶着这张冷毅正经的面庞,说那么、欲的话? “如何什么如何?” 第428章 第428章 她明明是秒懂的本事,故意装傻,看他假正经的不要脸能持续几秒。 但她显然忘记,眼前的谢霄北早不是六年前那个被她两下就会耳根通红的嫩芽菜,她问出口的话落地,他高大颀长的身躯便朝她逼近,将她一步步压到洗手间的门上。 谢霄北看着她防备警惕的模样,“怕我?” 沈南意梗着脖子:“我是怕你做了出格的事情,你那个小女友受不了。” 谢霄北淡声:“只要你的贺先生不介意,她不会在意。” 沈南意:“那看来,你的小女友也没对你多上心,竟然能这么宽容大度。” 谢霄北:“看来你的贺先生很喜欢拈酸吃醋?这样的男人我看不要也罢。” 沈南意手指轻捏,“他没有北爷那么好的女人缘,身边就我一个,当然上心,比不得北爷身边的莺莺燕燕各个通情达理,不介意分享。” 谢霄北下颌紧绷,凉凉的睨着她:“他在你这里,倒是毫无缺点。” 沈南意想到贺毅扛着机枪就是一台杀人机器的凶悍模样,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要继续嘴硬,却在水润唇瓣张开的瞬间,被谢霄北捏着下巴狠狠吻下来。 再听不得她嘴里吐出另一个男人的只言片语。 沈南意手撑在他胸口,想要把人推开,没成功,她生出一股无名之火,恼火的咬破他的唇瓣,血液在唇齿间蔓延,他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般,非但没有把她松开,还愈加贪婪放纵自身去掠夺进她所有的呼吸。 接吻这件事情,还是沈南意六年前手把手将他教出来的,一年前再见他就已经炉火纯青,现如今更是有本事让她在欢愉与窒息之间拉扯。 呼吸纠缠,一个成熟男人亲吻从来都不只限于唇齿之间的动作,大掌未曾于她腰臀之间停歇。 薄唇半她的下唇,嗓音喑哑:“是我能让你舒服,还是他?” 沈南意被他弄得意乱情迷,却不给他回答。 男人的胜负欲和占有欲被勾起,他如何能放过她,他的身体本身就天然的想她。 衣服已经是挂在腰间,临门一脚间,陈韫略显仓促的声音从洗手间的门外传来,他闯进来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在门外走廊坐着的杨秘书没来得及阻拦。 “阿北。”陈韫视线在病房搜寻一圈,迅速锁定在卫生间紧闭的门上,敲门。 他每敲一下,被压在门上的沈南意身体就紧绷一下,谢霄北的脸色就沉一分,杨秘书的心跳就漏半拍。 杨秘书连忙拉住陈韫的胳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陈,陈总,什么事情这么匆忙?北爷他刚在洗漱。” 陈韫并不知道沈南意在这里,但一个男人最了解自己这同一性别的劣根性,在杨秘书的欲言又止里明白了一切。 只是 今天这事儿,等不了。 陈韫看似是在对杨秘书开口,实则是说给洗手间内的谢霄北听,“昨天你们北爷让我查程玲跟那对夫妻的事情有结果了” 第429章 第429章 杨秘书忖度了一下后,做了自己大老板的嘴替:“陈总的调查结果是” 陈韫:“那对夫妻三个多月前,先后用亲人的名义领养了两个孩子。” 三个多月前,正好是沈南意流产生下死胎的时间段。 洗手间内的沈南意还趴在谢霄北肩上,茫然的看着他,“你让陈总查的谁?” 谢霄北眸色幽沉,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先出去。” 沈南意靠在盥洗台上,脑子乱糟糟的整理着衣服,谢霄北手掌按动门把手长腿迈出去,反手将门重新关上。 陈韫听到动静看向他,微不可察的瞥了眼他身后紧闭的门,并没多问,把资料给他:“两个收养的都是女孩儿,其中一个说来很巧,跟你那个不幸离世的孩子,是同一天在同一个医院。” 两个女婴都很弱小,陈韫手指着的那个女婴,样貌可爱清秀。 谢霄北翻看着陈韫带来的资料,指尖微顿:“他们有个亲生的儿子,为什么还会收养两个同龄的女婴?” “怪就怪在这里。”陈韫顿了顿,“霄北,你是不是也在怀疑” 谢霄北握着资料的手指陡然收紧,眼神沉冷漆黑不见底色,“那天,一切都发生的太过巧合。” 从李雅若要见谢依,到谢依被李雅若教唆递给他被动了手脚的饮品,到沈南意大着肚子跑过来正好看到李雅若跟他“苟合”动了胎气,再到沈南意被人送去医院流产生下死胎,以及最后沈南意产后抑郁坚持要离开他却在国外落单时被拐卖,差点死在异国他乡 这一连串,错上那么一步,都不能那么恰如其分。 谢霄北在商业上布过许多局,他起初并没察觉到这其中有什么不对,直到知晓沈南意刚抵达欧、洲某机场就被人盯上拐卖 这一整套的连招下来,摆明了就是要沈南意的命。 “前两天我让人查了那日的酒店,监控全部被覆盖,没留下任何线索,也无人承认那天曾送过一名孕妇去医院” 沈南意猛然推开洗手间的门,她颤声问:“我的孩子还活着?” 她拽住谢霄北的胳膊,指甲深深陷入他的小臂,“你说话啊,是不是真的?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谢霄北按着她不住颤抖的肩膀,“意意,你先冷静。” 沈南意眼尾泛红的甩开他的手,“那不是你经历怀胎九月却只能面对他死亡的痛苦!你最没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是他非要她怀孕,然后还跟李雅若乱搞,她才会动了胎气失去孩子! 谢霄北被她的话刺痛,“是我对不起你” 沈南意一点不想要他的道歉,捂着脸无声的哭起来。 谢霄北几次抬起手,想要抱她,又僵硬的放下去。 陈韫见此,只好先行离开:“我马上让人去查那两个收养的孩子,尤其是从同一家出生的那个女孩儿。” 谢霄北沉眸:“嗯” 陈韫抬脚朝外走,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程玲却出现在病房门口,“今天真是热闹。” 第430章 第430章 她开门见山的表示:“我这里有个消息,想跟北爷再谈谈咱们昨天说的生意。” 在场的四人,都清楚看到程玲手中举起的几张纸上写着——亲子鉴定报告。 沈南意抬起手想要去拿,却被程玲躲开,程玲将鉴定报告捏在手中似要随时撕毁。 谢霄北按住沈南意的肩膀,眸色幽沉的看着程玲:“那孩子当真还活着?” 程玲没回答是,也没说不是,给助理使了个眼色,递上来一份合作协议,“我想,现在北爷该有时间跟我好好谈谈。” 谢霄北狭长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杨秘书你先带他们出去。” 陈韫拍了拍谢霄北的肩膀,什么都没多说,便朝外走去。 可沈南意不愿意走,她想要知道自己的孩子究竟还是不是活着,但她不离开,程玲便惬意的坐在一旁,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杨秘书低声:“沈小姐,咱们先去换身衣服吧,这里有北爷,那也是北爷的孩子” 许是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沈南意,她掀起眼眸朝着谢霄北深深的看了一眼。 谢霄北抬手给她理了理因为哭泣而散乱的发丝,“去吧。” 沈南意握了握手掌,然后大步朝着门外走去,不想再耽误哪怕一分一秒的时间。 程玲给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出去时,将门关上,并随之守在了门口,不让沈南意几人有听到里面对话的机会。 沈南意没去换衣服,她现在没这个心情。 陈韫见状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杨秘书,示意他给沈南意披上。 沈南意就站在那里一瞬不瞬的等待着里面的动静,杨秘书给她披衣服的动作她也丝毫没有察觉,像是肉体还在走廊待着,心魂早已经飞远。 她不肯坐下等,杨秘书也只好陪她这样站着。 彼时病房里面,谢霄北将程玲的合作协议翻到了最后,他将手按在合同上,“这份合作协议我可以签字。” 程玲只要他要说什么,开口:“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哦,对了,我也应该提前恭喜你们一家团聚。”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神情之中不见厉色,眸底却是一片深幽的汪洋,翻滚着骇浪惊涛,“合作,愉快。” 程玲率先签了字,当即递给谢霄北,但谢霄北却没有立即签字,程玲已经扛不住董事会那边的压力,显露出一丝急切。 谈判桌上,谢霄北从来不急于显露自己的底牌,他捏着笔在签名处顿下,“沈南意在国外被拐卖这件事情,程小姐知道吗?” 程玲没想到他最后问自己的竟然是这件事情,嗤笑一声,说:“是吗?还有这回事?” 谢霄北目光沉静的看着程玲两秒,随后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两人一手给文件,一手给鉴定报告。 谢霄北一目十行,直接翻到最后的结果,而程玲此时已经打开了病房的门。 沈南意看到门打开,连忙跑过来。 第431章 第431章 她瘦削肩膀上披着的外套掉落,薄纱一样的外衣也从一侧肩膀上滑下,露出里面吊带真丝睡裙。 杨秘书连忙垂下头,陈韫也君子的避开视线。 谢霄北皱眉,长臂把沈南意搂到怀里,给她把肩上滑落的轻薄衬衫重新整理好。 沈南意没注意这些,她紧盯着谢霄北,“孩子” 谢霄北点头:“嗯。”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沈南意喜极而泣,泛红的眼眶落下颗颗泪珠,看得人心疼。 离开的程玲走出去两步,回头看着两人相拥的一幕,眼神冰冷,脚步没有停下,拿着合同朝外走。 陈韫缓缓开口:“是哪一个?” 谢霄北沉眸思索:“同一天出生的那个女孩儿。” 陈韫忖度两秒:“那位程小姐的话,可信?” 自然是不可信。 谢霄北并没有完全相信,“杨秘书,你拿着程玲给的检测报告先去一趟” 他眸色幽沉,“接到孩子以后,重新做一份亲子鉴定,什么时候亲子鉴定出来,你什么时候回来。” 杨秘书懂了自家大老板的意思:“是,北爷。” 沈南意想跟杨秘书一起去,却被谢霄北按住:“等结果出来再见也不迟。” 他是怕亲子鉴定报告上的女孩儿,会让沈南意空欢喜一场。 沈南意被谢霄北拦下,从上午等到下午,一直坐在病房里等结果。 她越等越心急,脾气越不好,看向谢霄北的目光就越生气:“你为什么不让我去!” 陈韫被她吼得一嗓子吓了一跳,指着谢霄北鼻子骂的,陈韫是第一遭见。 陈韫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人。 谢霄北试图安抚沈南意的情绪,但似乎起到了反作用,在沈南意要把桌子给他掀了的时候,谢霄北虚弱的靠坐在床头,呼吸微重:“胃疼” 沈南意抿唇,握了握手掌,把脸撇向一边。 但到底是不再发脾气惹他。 旁边吃水果的陈韫完整目睹这一幕,扬眉,无声的给谢霄北鼓掌两下。 谢霄北:“” 下午四点,杨秘书打来电话,表示他全程盯着的亲子鉴定,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但与此同时,程玲要回港市了。 沈南意不关心程玲的去留问题,病床上的谢霄北却因着这个消息无声的将手掌握紧。 陈韫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无声叹了口气,“霄北,我先回去。” 接下来兄弟哄老婆这种事情,他不方便参与。 谢霄北回神,略一点头。 陈韫起身,走到沈南意身边时,缓缓开口:“沈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多约公主出门,相信你们很合得来。” 沈南意顿了下,点头:“好。” 陈韫微笑,“再会。” 一个小时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 杨秘书拿着鉴定报告,看着手机,一时不知道怎么样开口,他问医生:“结果准确吗?” 第432章 第432章 医生:“北爷的事情,我自是不敢有任何懈怠,检测结果,准确无误。” 杨秘书这边还在纠结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他的手机已经响起。 来电显示:北爷。 杨秘书深吸一口气,接听,“北爷结果出来了” 谢霄北闻声便知道自己的猜测成真了,他不说话,沈南意却忍不住:“什么结果?杨秘书你跟孩子在哪家医院?” 杨秘书听到沈南意的声音,干涸的喉结滚动,“沈小姐,那个女孩儿跟北爷的亲子鉴定结果是无父女关系。” 话落,两边都忽然之间变得悄无声息。 沈南意眼中的期待尽数化作僵硬,寒意从脚底升起,一瞬间遍布全身,冷到她颤抖。 谢霄北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沈南意眼神僵直的望着他。 谢霄北哑声:“你听我说,虽然这个女孩儿不是我们的孩子,但是我们的孩子大概率还活着,我一定把他找到。” 沈南意推开他的手,这次没有跟他大吵大闹,而是面无表情近乎平静的问他:“你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吗?大概率还活着是多大的概率?全国全世界每年有那么多新生儿,你需要多久能找到他的消息?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她每问一次,谢霄北的沉默就深一分。 沈南意走了。 满心的期待落空后,她整个人像是都空了。 谢霄北看着她失魂落魄的背影,摸出一支香烟,抽了起来。 他脑中不断过着关于孩子的所有信息。 半晌,他拨通杨秘书的电话:“查查程玲给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是不是伪造的。” 杨秘书也当即反应过来:“是” —— 沈楠找到谢霄北的时候,是在一家清吧。 谢霄北已经喝了不少酒,醉意阑珊。 沈楠担忧的看着他:“我听说你住院了,怎么还跑出来喝酒?” 谢霄北推开她试图过来搀扶的手,淡声:“她不在这里,你可以走了。” 沈楠一愣,就红了眼眶:“就算是出于朋友的关系,我也不能看着你一个病人在这里酗酒啊,我很担心你。”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青涩表述爱意的模样,怎么样都动人,可谢霄北曾经看过一个女孩儿最迷人的十八岁,其他人的就都黯淡了。 他付了酒钱,起身朝外走。 在路边他接到杨秘书的电话,“北爷,程玲给的那份检测报告是真的,我联系上了提供检测报告的那名医生所以虽然那个女孩儿不是您的骨血,但您的孩子应该还活着。” 谢霄北长身站在葱葱茏茏的大树下。 万物入夜,四方城依旧灯火璀璨。 “那对夫妻另外两个孩子,都给我查一遍。”他沉声。 杨秘书顿了顿:“他们亲生的那个男孩儿,月份对不上。” 谢霄北冷声:“查。” 杨秘书:“是。” 沈楠跟在谢霄北身后,听到他是在查孩子的事情,她眼皮跳动了两下,在浓重的夜色里,从后面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你喜欢孩子,我可以给你生孩子,你想要几个,我就给你生几个。” 谢霄北一寸寸掰开她的手,“沈楠,我为什么会帮你,需要我来提醒你?” 第433章 第433章 因为她的名字。 因为她与那年沈南意相同的年岁。 因为她同那年沈南意面临相似的家庭破产经历。 因为她那天被父亲推出来应酬,求到谢霄北面前时,喊的那一声“哥哥,求你帮帮我们家”。 那天后,谢霄北真的顺手帮他们家解决了麻烦。 沈楠的父亲认为这是谢霄北看上了自家女儿,让沈楠精心打扮一番后,主动送上门宽衣解带的感谢。 谢霄北没碰她,丢了件衣服让她出去。 沈楠哭着问他:“是我不够好看吗?” 谢霄北无意品评她的容貌,他见过最好的,其他就入不了眼。 可年轻气盛的女孩儿总是认死理,想要一个“为什么我不行”的答案,明明他刚帮助了自己。 那天,她从谢霄北的口中知道了“沈南意”这个名字。 也知道她曾经也跟自己一样是个富家千金,也曾经经历过破产,可那个时候眼前这个在商界能翻云覆雨的男人,还只是个穷小子,帮不上她任何忙。 沈楠更知道了那天救了他们家的,是她那句“哥哥”。 这是曾经沈南意对他的称呼。 第一次见到沈南意的那个餐厅,是谢霄北出手帮了他们家后,他们唯一一次私下的见面。 是他出于陈韫在场,不好离开,才吃了一顿饭。 可就算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对自己没那个意思,沈楠还是不甘心,“可是沈南意现在身边已经有其他男人了。” 沈楠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说:“她身边已经有其他男人了,你难道能接受她跟除了你之外的其他男人?你” 谢霄北冷冷的看着她,一通电话打到他父亲手机上。 接到他亲自来电的沈父诚惶诚恐,客套话还没开口,就听到谢霄北语调森寒道:“沈总若是管教不好女儿,我看西洲集团给出的帮助,也没有必要存在。” 沈父脸色一白,顾不上询问这其中的细节,便第一时间气急败坏的给沈楠打电话。 沈楠看着自己不停震动的手机,哭着拦在谢霄北面前:“如果你真的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最近不再排斥我出现在你面前?你明明对我” “我是哪一天不排斥你出现的?”谢霄北冷声问她。 沈楠身体一僵,泪水都忘记落下。 谢霄北沉声:“哪一天?” 沈楠呼吸凝固,眼泪决堤。 谢霄北重复:“哪一天?” 沈楠崩溃的蹲坐在地上:“是她回来的那一天!你利用我!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 就是因为沈南意出现了另一个男人,所以他利用她来看沈南意的态度! 沈楠被逼着亲口说出这些事情,她从没有那么清楚的认识过眼前这个救他们家于水火的男人,实际上是多么的残忍。 司机将车子开过来,对于这一幕没有任何多余的探知欲,打开车门:“北爷,请上车。” 谢霄北头也不回的迈开长腿上车,对于地上哭泣的沈楠置若罔闻。 车上,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按捏太阳穴的男人,出声询问:“北爷,是回家还是” 谢霄北淡声:“去盛宴。” 第434章 第434章 酒精是最好的谎言。 他喝醉了酒,就能略过他们之间的不愉快来找她。 酒精是最好的借口。 盛宴开门做生意,拒客说不过去。 男人三分酒醉也能演出七分,他指名要见沈南意。 可沈南意现在没时间也没有心情见他。 她意外在盛宴这种高消费的场合,看到了那天在医院抱着孩子的父亲。 一个穿着朴素,一看就是普通人家最普遍不过的中年男人,是怎么有余钱来盛宴这种场合消费? 尤其中年男人开口还叫了两个陪客的小姐。 这副暴发户的姿态,让沈南意觉得古怪。 她叫了女经理过来:“那个男人给他开第七号包厢。” 第七号是个中型的包厢,但隔壁的房间能清楚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这是专门给一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准备的房间,现在却正好能用上,“找两个机灵的进去,打听一下他钱是怎么来的,能问多细问多细。” 女经理什么都没问,点头。 两人交谈间,谢霄北已经走了过来,沈南意看到他微顿,“去忙吧。” 女经理离开前不动声色的朝两人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已经被带去包厢,沈南意看了看时间,走过去,没有被她理会的男人也跟了上去。 沈南意瞪他,不让他跟:“你别跟着我。” 谢霄北骨节分明的手压在胃部:“胃疼” 沈南意抿唇,“胃疼就去医院,我又不会治病。” 谢霄北眸色深深:“你能治。” 沈南意不想跟他浪费时间,她走进七号包厢旁边的房间,见他还要跟进来,就板着脸说:“进这间包厢的只有,北爷是打算晚上来盛宴赚点外快吗?” 谢霄北淡声询问:“需要在门口把衣服脱了?” 沈南意显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冷着脸不吭声。 谢霄北修长的手指就按在了衬衫扣子上,解开之前,却又顶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问她:“先脱哪一件?” 两人僵持间,沈南意的耳机里传来七号包厢内的谈话声,她瞪了谢霄北一眼,转身走进监控的房间。 谢霄北在她之后进入,随手将门关上。 隔壁第七号包厢内的中年男人猴急的像是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酒都没喝,就开始搂着旁边的女人开始动手动脚。 盛宴能陪客的女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互相对视一眼,一人用着手上功夫先让男人快活了快活,另一个温声软语的就开始套话。 “李先生是做什么生意的?以后能不能多照顾照顾我们两姐妹啊?” “我家里母亲瘫痪,父亲爱赌博,妹妹生病住院,我只能来盛宴做这份工作,是我没出生在一个正常的家庭,李先生这么有钱,不知道能不能给我安排个其他的工作?” 做夜场的男女,最不缺的就是故事。 中年男人被哄着灌了几杯酒,温柔乡里,什么都掏出来了,“这钱啊,可是多亏了我那个宝贝儿子带来的” 第435章 第435章 “咔——” 在中年男人吐露出实情的一瞬,沈南意和谢霄北所在的房间被人从外面推开。 贺毅大刺咧咧的走进来,两人却谁都没有分神到他身上。 沈南意直勾勾的盯看着隔壁第七号包厢,按了按耳机,声音是强制冷静后的急切,下达指令:“继续问” 贺毅沉眸坐在沈南意身侧,看着第七号包厢内中年男人已经逐渐激烈起来的战况,挑了挑眉,简简单单的数了个:“五、四、三、二一” 话落,中年男人就呼哧带喘的倒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 贺毅“啧”了一声。 沈南意却没工夫在意这些,中年男人正在短暂大脑放空的间隙,“那孩子可是个财神爷,可比亲生的值钱生恩不及养恩大,等有一天继承了上亿资产,老子就彻底翻身了到时候养你们两个小算得了什么” 沈南意猛然就想起被中年男子抱着,一走进电梯就开始哭的那个漂亮婴孩儿,“是是那个孩子” 她生下来的是个男孩儿! 程玲在误导他们! 谢霄北握住沈南意颤抖的肩膀:“我现在带人过去。” 沈南意要跟着去,可谢霄北看她情绪很不稳定,把她按在沙发上,“在这里等我,找到孩子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谢霄北大步流星的走了。 彼时贺毅弄明白了一切,看着想要追出去的沈南意,抬手拦下她:“你这样一来一回的耽搁,只会耽误时间,消停待着。” 他不忘记埋汰一下谢霄北:“他姓谢的只要不是个废物,接个孩子这种事情还办不妥?” 沈南意没心情说任何话,握着手机在房间里不停的走来走去。 贺毅看了眼隔壁房间内又开始的表演,碍眼的很,明明长着的那东西都成了个摆设,还玩女人? 他抬手关闭了对面表演。 一个小时后,沈南意已经急的额头上溢出薄汗。 怎么还没有消息。 既然是市内,一个小时怎么也应该到了啊? 她给谢霄北打电话,那头一直没人接听。 一个半小时后才回复,谢霄北开口说的却是:“人还在吗?” 沈南意急切回答:“人还没走,孩子找到了吗?” 谢霄北呼吸很重:“五分钟后我到盛宴。” 沈南意听出他话语里的意思,“你没找到?怎么会没找到?你有没有仔细找找?他家你找仔细了吗?” 在她一遍遍质问里,谢霄北握紧了手掌:“等我回去。” 沈南意不想听他说这些,握着手机颓然的瘫坐在地上。 贺毅看着她失落痛苦的模样,眯了眯眼睛,一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在她僵硬茫然时,一脚踹开了第七号包厢的门。 本就身体不行的中年男人被他这一声踹门吓得当场就萎了,颜面尽失。 两个小姐迅速用衣服盖住身体,退到旁边。 在贺毅要拎起中年男人逼问时,有人快了他一步,一脚就踩在中年男人的裆部。 中年男人当即惨叫,“啊!” 贺毅一愣,看向前一秒还沉浸在痛苦里跟个木头人一样的沈南意。 第436章 第436章 沈南意脚下用力,一点没有留余地:“孩子呢?我问你孩子去哪了?说!” 中年男人一开始还在咒骂,但咒骂没有两秒就开始求饶。 贺毅看着几乎要把人废了的沈南意笑了笑,抱着手臂立在一旁看了片刻,反手准备将门关上。 给她腾出不被人打扰的空间。 但在第七号包厢要关上的瞬间,被一双大掌按住。 是大步流星赶来的谢霄北。 他推门,一眼就看到了沈南意的举动,眸色深了深,按住沈南意的胳膊:“孩子被带回了港市,订好了机票,一个半小时后的飞机。” 沈南意卷长浓密的睫毛微顿,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中年男人还没来及的庆幸,就被沈南意狠狠跺了一脚,昏迷过去。 沈南意彼时才收回自己的脚,她扭头看向谢霄北:“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把孩子带回来。” 谢霄北眸色幽深,“好。” 沈南意带上身份证件跟他前往机场。 女经理走到贺毅身旁,“老板放心她就这样跟北爷去吗?” 贺毅斜倚在门框上,没有回答,而是问了她另一个问题:“慧姐,你说我妈要是还活着,会想她做儿媳妇儿吗?” 女经理面色复杂的看着他:“应该会。” 贺毅蓦然就笑了。 飞机从四方城高空一路向南。 三个半小时的飞行时间,抵达港市落地的那一刻,机场大屏插播了一条最新消息。 沈南意最初没在意,直到余光一瞥间看到了程峰两个字。 这条最新新闻是:程氏集团二公子苏醒 程峰醒了! 沈南意猛然顿住脚步,握住谢霄北的胳膊。 谢霄北掀起眼眸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然后放弃去见程玲直接让司机开车前往程峰养病的私人医院。 “程峰醒了,程玲一定会去医院。”他沉声。 沈南意如今对程家人是深恶痛绝,“他醒了,程玲还能把孩子还给我吗?” 谢霄北大掌握住她的手,“我保证。” 沈南意不知道该不该信他,但现在只靠她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将孩子平安带回去,只好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病房时,程家人都在,原本宽敞的病房内挤满了人。 却都面色不太好。 程峰是醒了,却瘫痪了。 对于自傲的程峰而言,这是没办法接受的事情,也导致他醒来后性情变得更加古怪。 沈南意一眼就看到了程玲,手掌无意识的握紧。 程峰隔着人群看到长身鹤立的谢霄北,眼眸眯了眯。 程家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前来的谢霄北和沈南意,直接叫来了保镖,要把人请出去。 谢霄北身后跟来的保镖严阵以待,被谢霄北抬手制止两方不必要的肢体冲突,他先恭喜了程家今日程峰醒来的喜事,便开门见山的表示:“谢某无意打扰程家的团聚时刻,只是,程小姐带走了我刚出生不久的儿子,希望程小姐也给谢某一个一家团聚的机会。” 第437章 第437章 程父看向大儿子程松,程松侧眸望向程玲:“玲玲,这是怎么一回事?” 程玲自是不认:“大哥,我也奇怪呢,这怎么找孩子还找到我身上了?我怎么可” 狡辩的程玲冷不丁对上病床上程峰森寒的目光被吓了一跳。 她自幼就跟程峰这个二哥更为亲近,什么时候被他这样看过,“二,二哥,你怎么这么看我?” 阴晴不定的程峰抬手把手边桌子上的东西都给掀了。 程父程母都被他阴晴不定的样子弄得一愣。 程松沉眸:“爸妈,阿峰刚醒来,情绪还没稳定,我看这么多人,也很影响他休息,不如让医生再给他做一次系统性的检查。” 程松示意妻子陪同二老离开。 他俨然已经是程家的话事人,程父将事情交到他身上很放心。 程松看着父母和妻子离开后,便开始委婉对谢霄北开口:“谢总,你口中儿子的事情,我会查清楚,如果真是玲玲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沈南意不信任他们程家的任何人,“程大少,你妹妹她” 谢霄北按住沈南意的肩膀,将她的脑袋压在自己肩上,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妨意意,程大公子是港市未来的希望,相信他不会让我们等太久。” 这话与其说是在安抚沈南意,不如说是在给程松施压。 虽说程家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谢霄北也早已经不再是随便程家驱使的小弟,他既然查到了这里,就不计一切代价也要达到目的。 病床上的程峰看着昔日对程家马首是瞻,现如今泰然去威胁他大哥的谢霄北,眼神晦暗难测。 从私人医院出来,谢霄北带沈南意回了在港市的别墅。 这是沈南意第二次来这栋别墅,但每一次都没什么心情。 “还要等多久?” 沈南意跟在换衣服的谢霄北身后,“我到底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孩子?” 谢霄北脱下衬衫,从衣帽间内拿出熨烫好的一件换上,“三天之内。” 沈南意厌烦极了等待,她烦躁的抓了抓长发,又跺脚又生气,心中郁郁,却找不到发泄的办法。 谢霄北衬衫扣子扣到一半停下,看着她着急的模样,缓步走过去,薄唇轻启要安抚她两句,却在倾身低头的时候,被沈南意咬住肩膀。 她生气、愤恨、难过又无力,都发泄给他。 谢霄北沉眸,大掌托住她的臀部,把人竖抱起来,压在窗台上。 窗外微风徐徐,依旧闷热。 男人任由她咬着,大掌徐徐摩挲着她的脊背,他哑声道:“等孩子接回来,就回香山别墅吧。” 夜晚被漆黑笼罩,将白日的喧嚣遮盖。 “你也不想孩子生活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对吗?” 他一贯很会谈判。 人内心深处总有软肋,沈南意最大的软肋是她未曾感受过深沉的亲情,她渴望着,所以悲悯同样有着不幸福童年的谢依。 现在,谢霄北相信,她会为了孩子回到自己身边。 沈南意松开嘴,缓缓抬起头,四目相对数秒,她什么都没说,抬手“啪”的给了他一巴掌。 她一点没手软,谢霄北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 侧脸上的五指印清晰。 谢霄北唇角勾了勾,重新将头扭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上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她脆弱到只要他此刻稍一用力,就能扭断她漂亮的脖子。 可他没用力,指腹,“意意,男人的脸,不能打,记住了吗?” 第438章 第438章 沈南意眼神愤怒,他在孩子还没找回来的时候,就用孩子来威胁她服软,手臂再次扬起,但这次,谢霄北没让她打,他大掌轻易包裹住她纤细的手指。 “再打,待会儿没法见人了。” 沈南意还不懂他这句话里的含义,直到没多久,程峰的电话打过来。 程峰让他过去。 而谢霄北对此毫不意外。 沈南意冷着脸:“我也要去。” 谢霄北沉吟两秒,没拒绝,但,“在车上待着,不许下车。” 沈南意没吭声。 他便说:“做不到,就在这里等着。” 沈南意抿唇,恨恨看他一眼,抬脚朝车上走。 谢霄北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眼底一片幽深。 随后,便长腿迈步上车。 港市的夜晚灯火璀璨,有人居高楼观海景,有人撑帐篷天地同眠。 在这座占地并不辽阔的城市,房屋建筑密集林立,寸土寸金。 沈南意年少时喜欢过这座城市,现在已经不希望再来这个地方。 车子抵达私人医院,沈南意在谢霄北进去不久,就发现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记者。 她下意识认为是为了蹲守程峰的消息,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并没在意。 毕竟港市的记者在国内出了名的敢写敢拍。 而此时的病房内。 坐在病床上的程峰看着缓步走进来的谢霄北,声音听不出情绪:“知道人还活着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是什么感受吗?” “昏迷的这段时间,我的大脑一直清醒着,在每天悄无声息等死的过程里,我想了很多事情,阿北,你真是很有本事能把我和万家一同算计进去。” “不愧是我当年一眼就看中的好帮手” 谢霄北站在病床边,淡淡道:“我时至今日依旧很感谢程家最开始的帮助,但是阿峰,人总有自己想要的天地。” 一辈子屈居人下,受人驱使,备受掣肘,不是他谢霄北的志向。 程峰面无表情的笑了一声,随手拿起程玲回港市前用孩子来逼迫谢霄北签下的文件,“这份合同,只要你北爷拖着时间,最终至多不痛不痒的损失点利益,玲玲手中的那两个项目却会直接暴雷,程家的生意会受到直接影响,甚至会影响到我大哥的口碑,那时你有更多的时间来谈下一步的条件” 程峰抬手把合同给撕了,在谢霄北面前像是丢一样的抛在空中。 纷纷扬扬落下的碎纸,像是洒下的纸钱。 对于程峰在商业上敏锐的嗅觉,谢霄北从不怀疑。 程玲会上的当,他程峰不会。 所以谢霄北今晚一直在等程峰的电话。 只是,无妨。 在程峰昏迷的这几个月,很多事情已经变了。 程峰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让程玲抱来了那个孩子。 “孩子你带回去。”程峰微笑,“可让你就这样回去,我们程家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谢霄北看着那漂亮的不分性别的婴孩,“你想要什么?” 程峰笑了一声:“你的腿。” 第439章 第439章 “以你的本事,可以跟我拖下去,我相信你能全身而退,但是阿北”程峰拿捏住他的七寸,“你有本事等,沈南意该是很思念孩子吧?” 谢霄北眸色幽深,长身鹤立。 程峰眼眸阴鸷,抬手,抡着棍棒的壮硕保镖缓步上前。 程峰醒来要重新立威,也要谢霄北颜面扫地。 在铁棒抡圆砸下来的瞬间,铁棒与骨头的撞击声,让人头皮发麻。 剧痛传来,谢霄北颀长高大的身躯,轰然软下去。 冷汗一瞬间从额头滑下。 脖颈额头青筋暴起。 疼痛让大脑瞬息间空白,停止思考。 程峰看着一声不吭的谢霄北,眯起眸子,“把孩子给他。” 谢霄北断了一条腿,是抱着孩子拖着残腿走出去还是爬出去,全在他自己的本事。 程玲却对此不满意,“二哥,你就这样放” 她话还没有说完,程峰森寒的目光就看过来,程玲一骇,把剩下的话都咽了下去。 医院外,等了一个小时还没见到谢霄北出来的沈南意,因为紧张焦虑手心不断出汗。 她不断搓手,看向开车的杨秘书:“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很心慌,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杨秘书看了看时间,“应该” 他刚开口,医院门口蹲守的记者忽然变得嘈杂,闪光灯不断闪烁,人群也变得推搡躁动。 黑夜里闪光灯更加刺眼,让人眩晕。 “谢先生,请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谢先生你抱着的是谁的孩子?” “谢先生你是不是得罪了程家?听说程家二少爷就在这家医院养病,你的腿是不是他打断的?” “” 抱着孩子,每拖着腿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的谢霄北,走来的这一段路程,身上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怀中抱着的孩子不哭不闹,睁着不谙世事的眼睛望着他不断滴下来的汗珠。 车上的杨秘书看到了被记者堵住的高大身影,心神一惊:“沈小姐,是北爷!” 话落,后座的沈南意已经打开车门,跑了出去。 杨秘书紧跟在她身后,挤开拼命想要挖掘第一手信息的记者。 沈南意看着闪光灯下脸色苍白狼狈的谢霄北,男人抱着孩子望着她,削薄唇角扯出一抹浅笑,“我们的孩子” 沈南意视线下移,看着被他牢牢抱在怀中的漂亮婴孩儿,眼眶湿润。 可没等她接过孩子,谢霄北身体一软,便身形晃动,整个人朝一侧倾倒 “谢霄北!” 沈南意大惊,慌忙伸出手抱住他,可她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稳住他的身形,好在杨秘书及时伸出手,让谢霄北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杨秘书:“沈小姐,你先抱着孩子上车,我扶北爷过去。” 沈南意抿唇看着谢霄北拖着的那条腿。 “去吧,无碍。”男人沙哑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第440章 第440章 沈南意抱紧孩子,没有再迟疑,垂着眼眸在记者的蜂拥中朝车子的方向挤。 记者的话筒不停杵向沈南意和谢霄北。 “请问这位小姐你跟谢先生是什么关系?你是孩子的母亲吗?” “谢先生请你回答,早有传闻你回到大陆后忘恩负义跟程家决裂,此番是不是程二少苏醒后给你的教训?” “谢先生请你正面回答,程家在你创业初期给了你那么多帮助,你为什么会” 最开始记者只是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见几人都走到车前,一句话都没有回答,问题也逐渐变得极有针对性,极具冒犯。 沈南意已经上车,黑夜浓重,她抱着孩子坐在后座一侧,将大部分的位置都留给被搀扶着的谢霄北。 拥挤的记者和摄像几次挤压到谢霄北的腿,沈南意看着,只觉得呼吸刺疼。 她心心念念的孩子就抱在怀中,却忘记去多看上两眼。 在谢霄北被杨秘书扶上车时,看到的是她满脸泪痕的模样。 男人面色苍白,颀长身形压靠在椅背上,侧眸望着她哭红的眼睛,费力的抬起手蹭了蹭她脸上的泪痕,干裂的唇角扯出抹笑:“哭什么?” 杨秘书上车,按着喇叭催促挡在车前的记者让开前路。 但围堵的记者人数众多又坚持,他一咬牙只能边按喇叭边缓缓启动车辆。 一段并不长的路程,开了半个小时,才从记者的簇拥里挤出来。 “北爷,我开去最近的医院。” 谢霄北却阻止了他的自作主张,他安排好了私人飞机,要连夜离开港市。 沈南意:“可是你的腿” 谢霄北沉默两秒,才对她说:“无碍” 可沈南意看着他冷汗淋淋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无碍,“我们一定要今晚离开吗?起码” 她说:“起码先去处理一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杨秘书也在劝说:“是啊北爷,还是” 谢霄北:“程峰瘫痪,性情更加喜怒无常,港市不宜多待,你跟孩子要尽快离开这里。” 这是给她的解释。 换成旁人,只会是一句冰冷的:“照做。” 半个小时后,飞机在夜色里,在港市上空向北起飞。 病房内,程玲接到谢霄北已经离开港市的消息,握着手机转身看向病床上的程峰。 “二哥,你真的就这样放他们离开?谢霄北他算计我们程家,你昏迷这件事情说不定也跟他脱不了关系,你就” “程玲。”程峰面色不善的打断她:“愿赌服输。” 程玲握紧手掌:“我就是不甘心。” 程峰靠坐在床头,目光沉沉的刷看着刚刚出炉的新闻。 镜头里,谢霄北拖着断掉的腿,被记者围追堵截,即使被针对逼问,也始终没有开口回答港媒的任何问题。 这也是谢霄北在今天这场博弈里的“愿赌服输”。 程玲还在不甘的抱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国内商圈年轻一辈中无人有他风光,人人都说连你都是他的手下败将,可明明他谢霄北不过是我们程家养出来的鹰犬。” “现在你的腿成了这样,外面的人还不知道会怎么啊!” 程峰抬手将杯子摔在她脚边,“砰”的一声,碎片四溅。 第441章 第441章 飞机在空中平稳飞行,沈南意抱着怀中弱小软萌的孩子,动作很轻很轻,生怕一不小心弄疼他。 就如同沈南意第一次在电梯内见到他时那样,即使此刻抱在怀中已经看了一个小时,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么漂亮的孩子真的是她生出来的。 虽然她跟谢霄北都是样貌出众,但她儿子实在长的漂亮到雌雄莫辨。 要不是亲自确定过他的性别,沈南意真的会认为他是个女宝宝。 谢霄北侧躺在那里,看着刚才在港市还心疼他受伤落泪的沈南意,现在转瞬满心满眼就只有孩子了,连一个眼神的停留都没有给他。 杨秘书拿着毛巾想要给谢霄北擦擦额头和脖子上的冷汗,却被大老板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 杨秘书拿着毛巾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什么不妥,但当他留意到大老板的视线落在谁身上时,杨秘书大脑快速运转,当即反应过来。 “沈小姐,北爷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不如给他换件衬衫?” 一心扑在孩子身上的沈南意一僵,她刚才见谢霄北闭着眼睛,她还以为他吃了止疼药睡着了。 此刻转过身,才发现他正一脸憔悴的望着她。 病弱这两个字一直跟谢霄北不沾边,但当他顶着那张俊脸如玉山将倾般苍白躺在那里时,很有一番脆弱的风情。 很惹人怜。 沈南意抱着孩子坐在他身边,接过杨秘书手中的毛巾,缓缓给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他黑色的短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整个人都像是刚从水中出来。 “要不然,再吃一片止疼药吧。”她轻声道。 谢霄北眸光深邃的看着她,摇头。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轻轻她的脸:“有点疼。” 沈南意看着他已经肿成两倍的腿,眉头紧锁,怎么可能只是有点。 她一直没敢问,他的腿这样耽搁,会不会跟程峰一样? “他自己残废了,就是嫉妒你四肢健全。” 谢霄北看着她愤怒的模样,问她:“如果我真的也残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 沈南意掀起眼眸,对上他炽热目光,唇瓣轻抿,“你,不会有事。” 谢霄北眸光落在自己肿胀的有些骇人的腿上,“但愿” 因着他这带着三分茫然的回答,沈南意一颗心被高高提起。 襁褓中的婴孩儿睁着透亮天真的眼睛,望着两人,一直没有哭闹。 杨秘书拿来了干净的衬衫,沈南意接过。 葱白的手指在谢霄北深沉的目光下,一颗一颗的去解开他的衬衫。 谢霄北的身材很好,肌肉线条流畅,没有肌肉横斜,也并不瘦弱,是恰到好处的穿衣显瘦有肉。 沈南意指尖不经意划过他胸口时,他肌肉紧绷了一下。 沈南意抬眸看他,显然是没想到他在这种疼痛里,还会那么敏、感。 谢霄北衬衫敞开,眸色深深:“这个似乎,比止疼药管用。” 让他忘记疼痛,比药物好用。 沈南意睫毛轻眨,杨秘书早已经坐到了远处,背对着。 机舱内的其他工作人员,也无人靠近。 第442章 第442章 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就不会有人察觉。 沈南意:“你的腿会动。” 谢霄北将她的手按在胸膛上,沈南意会意,他没让她往下。 飞机遇上气流,有片刻的颠簸。 沈南意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他的喉结,指尖从喉结缓慢缓慢的滑向他结实的胸口。 酥麻带着指甲每一次重下来时的浅浅刺疼,分寸得宜,他小麦色的皮肤随着她的动作,紧绷、放松、紧绷 注意力、呼吸、触感、都由她掌控。 胸口的感官被无限放大,谢霄北便再无暇去关注腿上的疼痛。 “要我再重一点吗?” 沈南意捏着他胸口的嫩、红,明明是在问他的意见,却在问出口的那瞬,就下了重手。 胸前震动,的喉咙里溢出很轻很轻的一声闷吭。 杨秘书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却识趣的在无人呼叫他时,佯装一切如常。 飞机驶入四方城上空,遇到大雨,只能一直在上空盘旋。 乘务员知道谢霄北的伤势,快步走来询问,沈南意抬手将谢霄北敞开的衬衫给他阖上,乘务员来时并未察觉他的衣衫不整。 “谢先生,四方城在下雨,飞机暂时无法降落,机长预测可能要在上空盘旋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您看是否需要降落附近的城市?” 沈南意:“降落青市。” 作为国内知名的海滨城市,青市的医疗水平与四方城旗鼓相当,也临近,后续转院也方便。 空姐顿了顿,诚然这是个很正确的选择,但空姐还是看向了谢霄北,毕竟他才是能一锤定音的老板。 沈南意也明白空姐的意思,拉了拉谢霄北的袖子:“就去青市,你的腿不能再耽搁了。” 谢霄北看着她为自己着急的模样,眸色深了深。 沈南意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只看到他一直没说话,不由得更加着急,“谢霄北!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他还要不要自己的腿了! 谢霄北:“去青市。” 空姐:“好的,我马上传达给机长。” 空姐快步离开,沈南意瞪了谢霄北一眼,“你这种时候还能走神?你是不是疼傻唔” 她的质问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按着后颈,将她压过来,薄唇用力的吻上她水润的唇瓣。 沈南意手撑在他胸口,却没敢动,他疼傻了,她还清醒着,不想让他伤上加伤。 但沈南意觉得谢霄北有些得寸进尺,她没推开他,他却咬了她,唇瓣的刺疼让她皱眉。 沈南意手指穿过他的衬衫,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在他疼痛时,记仇的咬回去。 飞机开始降落,谢霄北这才松开她。 他看着沈南意被吻肿的唇瓣,在她质问他之前,男人将头一歪,压在她肩上,说:“腿疼。” 仿佛他的亲吻,也只是跟方才让她玩、弄,是一样忘记疼痛的手段。 沈南意到了嘴边的质问硬生生咽下去,“马上就到了。” 空姐联系了地面的救护人员,会在第一时间将他送去医院。 第443章 第443章 青市第一医院。 沈南意抱着孩子在急诊室外等着,怀中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沈南意满心爱意的打量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觉得他长的可是真漂亮,睫毛长长的像是两把黑色的小扇子,唇红齿白,皮肤吹弹可破透着肉粉。 果然是她生出来的啊,一个男孩子都可以长的那么祸水。 以后长大了,不知道该是怎么样的倾城色。 “沈倾城?给你取这个名字的话,会不会有点女气?”沈南意念念有词,“沈祸呢?好像不太吉利?” 一旁给孩子冲好奶的杨秘书走过来,嘴角抽了抽,“沈小姐,奶粉冲好了,给小少爷再喂一点吧。” 这么大的孩子,可不经饿。 沈南意接过点头,问:“这个手术还要多久?” 杨秘书沉吟,“北爷的腿怕是伤的比较严重。” 正垂眸看着怀中孩子睡眠状态下无意识喝奶的沈南意,唇瓣轻抿,看向了紧闭着门的急诊室。 而彼时进行局部麻醉的谢霄北,接到了港市的一通电话。 “北爷,您的恩情此次我已经还了,以后我不会再为你做事,背叛二少。” 来电是被程峰授意打断谢霄北腿的保镖,也是程峰最信任的保镖之一。 昔年,他还没被程峰信任,只是程家最普通的一个小保镖,虽然能经常见到一些上流圈子里的大人物,可当他自己的亲妹妹被人侵害时,他却依旧求告无门。 那年的谢霄北也不过在程家的帮扶下刚刚事业起步,一次在走廊抽烟时,偶然听到了他的事情。 小保镖并没抱有希望,却还是开口求了谢霄北帮忙。 谢霄北没有当场应下,小保镖理解他根基不稳,不想增添麻烦,只能无奈离开。 但他没想到三日后,谢霄北会将收集到的证据全部摆在自己面前,还为他托关系找了最好的律师,给了他们家一个公道。 自那日起,他便欠下谢霄北一个大人情。 值得他冒着在港市得罪程峰的风险,也在关键时刻,帮了谢霄北一次。 躺在手术台上的谢霄北眸光很淡:“多谢。” 保镖没再说什么,挂断了通话。 谢霄北闭目养神,又过了半个小时后,手术完成,医生松了口气:“虽然拖延了些时间,但好在腿部的断裂程度在可控范围之内,手术相对顺利,好好休养,假以时日相信能恢复如常” 谢霄北侧眸看向自己的主治医生,声色极淡:“这般顺利?” 医生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眸,顿了下:“您的意思是?” 谢霄北:“这么严重的伤,极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残废,伤筋动骨,最是缺不得贴心之人的照料。” 主治医生在心中揣摩了一下他这话语里的意思,然后推了推眼镜,“是,北爷说的是我这就转述给您太太。” 谢霄北缓缓闭上眼睛,喉咙里浅浅溢出一声:“嗯。” 沈南意在外面等了三个小时,四方城的天都亮了。 她靠在椅背上,出神的看着急诊室还紧闭着的门。 第444章 第444章 杨秘书劝说她不妨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一下,“等北爷这边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沈小姐。” 沈南意眼神疲惫,怀里的孩子酣然好梦,“应该快了,等他没事了,我再去休息。” 等不到结果,她也睡不着。 杨秘书:“沈小姐离开的这段时间,北爷一直郁郁寡欢,这么多年来,沈小姐是第一个能轻易影响他喜怒的人,我想北爷虽然没说,但沈小姐于他而言,定然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特殊吗? 沈南意捏手指,缄默不语。 杨秘书没能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什么蛛丝马迹,唇瓣动了动还想要再说什么,急诊室的门被从里面打开,躺在病床上的谢霄北也被推了出来。 沈南意抱着孩子,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谢霄北,然后将视线望向主治医生:“他的腿” 主治医生余光轻扫过病床上颀长高大的身影后,这才开口:“病人的腿伤的很严重,若是不好好疗养,怕是” 沈南意有些受不了医生的慢吞,“会怎么样?你就告诉我,他以后还能不能正常走路?” 主治医生叹了口气:“还是要看后期的恢复情况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好好养着,也许还有一线机会。” 沈南意脸色一白,她咬住唇瓣,难过的看向谢霄北,不能接受他以后会大概率成个残废。 四目相对,谢霄北见她红了眼眶,呼吸微顿,“还是有希望恢复。” 沈南意抽了抽鼻子,点头:“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四方城,你会好的,你别担心” 可谁都能看出来,她比谢霄北要担心。 病房内,来回折腾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的沈南意,有些疲惫。 谢霄北让她躺过来陪自己躺一会儿。 沈南意却害怕碰到他的腿,摇头,“我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谢霄北看着自己被缠起来一条腿,“不碍事,碰不到,来你再多耽误一会儿,孩子都该醒了。” 沈南意这才点头,脱掉鞋子躺在他身侧。 的病床虽然比普通病房的床要大一些,但两大一小躺着,还是有些挤。 谢霄北怕她掉下去,长臂搂着她的脊背,指腹摩挲安抚:“睡吧,你累了。” 沈南意缓缓闭上眼睛,临睡前,还不忘记安慰他:“你别担心,你的腿一定,可以治好的” 他的腿很长,很好看,如果就这样残了,像是玉石裂痕,满是遗憾。 沈南意是真的累了,话说到最后,声音已经低至不可闻。 她没听到谢霄北的回应,就沉沉的睡去。 睡着的沈南意做了一个梦。 在睡梦里,沈南意看到满身颓唐坐在轮椅上自暴自弃的谢霄北,他挥手将手边所有的东西都摔在地上,俊脸阴沉,不让任何人靠近。 沈南意放缓脚步走过去,却见谢霄北在轰走了所有人后,发了疯一样的捶打那条受伤的腿。 沈南意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你别这样” 病床上正在回复消息的谢霄北,听到熟睡的沈南意哼哼唧唧的动静,侧眸看过来。 第445章 第445章 她该是在做梦,但不知道究竟梦到了什么,好看的眉头紧皱着,水润的唇瓣开开合合。 她身旁躺着的婴孩儿已经醒了,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茫然的看着周围的环境。 这个孩子真是格外的听话。 从被接回来开始,谢霄北就没听他哭过。 谢依也是从小就听话,但襁褓里也会时常哭闹,时常咿咿呀呀的发出动静。 但他的儿子,太安静了。 谢霄北沉眸,叫来杨秘书,“给他做一个系统的全身检查,再做一份亲子鉴定,你全程盯着。” 杨秘书:“是。” 孩子被抱走,还在熟睡的沈南意无意识抱住谢霄北的胳膊,低声喃喃:“哥哥” 谢霄北以为这点动静吵醒了她,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脸,才察觉她是在呓语。 梦里,该是梦到他了。 沈南意睡的很沉,却睡的不太安稳,因为梦里谢霄北很在意他残废的腿,整个人都像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沈南意去劝他,想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还被他骂了一顿,让她滚。 他把残废的事情都怪在她身上,“如果不是你一直跟我闹脾气,我不会兵行险招,废了一条腿!” 梦里的沈南意很委屈,“可那是我们的孩子,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吗?我我也没想要你变成这样啊” 他凭什么都怪她啊。 可梦里的谢霄北根本不听她说这些,“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谢霄北让人把她轰出去香山别墅,还不再让她见孩子。 躺在病床上的沈南意眉头紧锁,咬牙切齿。 谢霄北看着她做梦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剑眉细微上挑,“这是又在生谁的气?” 半晌,一共在病房沉沉睡了五个小时,头昏脑涨的沈南意睁开眼睛,她因为做了那场梦,醒来对上谢霄北的眼睛,一时分不清楚梦境和现实。 只记得自己在梦里那气得要死的感受。 “你”她带着浓重睡意的嗓音,气恼开口:“狗咬吕洞宾,你不识好人心!” 没在病中感受到温柔软语,平白被骂了一顿的谢霄北:“” 沈南意别提多生气了,倏然坐起身,换个有气势的姿势要再骂他:“你凭什么都怪我?是我打嗯?” 余光扫到病房的摆设,再对上一脸莫名,剑眉微拧的男人,沈南意瞥了眼自己刚刚睡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做梦,顷刻间哑声。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不骂了?” 沈南意舌尖轻舔有些干涸的唇瓣,“你我刚才做梦的时候没碰到你的腿吧?” 谢霄北淡声:“沈小姐,我虽然不指望你对一个病人温柔两分,但对于一个大概率会成为残废的病人这样恶语相向”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全,但那沉默的样子却让沈南意觉得他骂的比自己脏多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她小声给自己辩解,然后察觉到孩子不在病房,岔开话题问他:“我儿子呢?” 谢霄北淡声:“让杨秘书带他去做个检查。” 沈南意第一反应就是:“检查?亲子鉴定?”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这个孩子也不是他们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沈南意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第446章 第446章 谢霄北看着她草木皆兵的模样,大掌握住她的手,“只是普通的身体检查,别担心。” 沈南意抿唇,这孩子才出生几个月,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孩子的身心健康 “检查一下也好。”她轻声说。 谢霄北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无声安抚她的情绪。 “嗡嗡嗡嗡。” 沈南意的手机响起,是贺毅打来的电话。 沈南意握着手机,下意识看了一眼谢霄北。 谢霄北眸色淡淡,看不出什么不悦的情绪,沈南意便接了:“喂?” 贺毅语调懒洋洋,“孩子找到了?” 沈南意:“嗯。” 贺毅点头:“什么时候回来?过两天让我妈见见她儿媳妇。” 沈南意一愣,自动忽略他后面对自己的称呼,“我没打算再回金san角。” 而且在清莱的时候,也没听说他有个妈啊? 他不就一个爸,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还都被他杀了。 贺毅裹了裹腮帮子:“我有说让你回去?” 沈南意猛然想到贺毅的国籍问题:“你你妈妈是华国人?” 贺毅:“嗯。” 沈南意此时才有点相信,贺毅来到华国,不是为了作奸犯科,不是为了在这片和平的土地上搞票大的。 原来是探亲。 只是,哪个女人生出这种黑社会头子的儿子,也是真够糟心的。 难怪即使贺毅回国了,也没见他。 贺毅特意打这通电话,怕不是要拿她来当挡箭牌,树立一个已婚人士的正经模样? 在沈南意揣测贺毅这头野兽目的时,谢霄北深邃的眸色明明灭灭的闪动了两下,“意意,我裤子这样穿不太舒服。” 他声音不大,但足够电话那头的贺毅听到。 出神思考的沈南意闻言,下意识从床边绕过去,以为是病号服的裤子弄得他腿不舒服,“这个裤腿太长了,不然我把这条腿的裤管给你剪下来吧,一直这样挽着裤管,万一压迫到血液正常循环就不好了” 谢霄北轻瞥一眼她随手放在一旁的手机,“左腿是不太舒服,给我揉揉?” 沈南意点头,“这里吗?” 谢霄北声色淡然,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往上一点,再往上一点” 沈南意看着自己已经要到他何处的手指,掀起眼眸看他,“还往上?” 是清冷自持禁欲的一张脸,浑身却是靡靡欲海翻腾的渊,“往上。” 沈南意微微一笑,如他所愿。 男人胸口起伏,发出一声闷吭,按住她作乱的手,却不是要阻止她,“指甲,当心些。” 她的指甲弄疼了他。 沈南意从六年前,就最受不住谢霄北任她把玩的这副姿态。 那种全然掌控一个比自己高大、魁梧、有力量数倍雄性生物的感觉,看着他在自己指尖倾倒,很让她着迷。 沈南意:“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过来,你就会被人看到这副模样。” 这副被她全然掌控的、旖旎的模样。 第447章 第447章 谢霄北神情一派正经,道貌岸然,声色淡然答非所问说出一句:“是么。” 漫不经心的挑衅,会勾的人心痒。 引诱还有所顾虑的沈南意,下狠手。 一如那年在仓库,他也是这般,挑衅她的玩弄。 病房外脚步声响起,能隐约听到药用的瓶瓶罐罐细微碰触的轻响。 沈南意掀起眼眸,下巴轻抬,没给他盖被子,等他出口求自己。 谢霄北削薄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同她对视,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沈南意睫毛轻眨,怀疑他是不是没听到外面逼近的脚步声? 可,怎么会没听到呢? 沈南意眉头一拧,“暴露狂。” 在护士小姐进门的那瞬,沈南意沉着脸给他把被子盖上去。 “什么?”护士端着药进来,没听清楚沈南意究竟说了什么,温声开口询问。 沈南意:“” “没什么,是他要吃的药吗?给我吧。” 沈南意从护士手中接过来,看到一把药片有些诧异,“怎么要吃那么多?” 护士:“按方抓药,的确都是他需要吃的药,等过两天病情看看恢复情况会适当减少药量。” 沈南意点头,倒了一杯水拿过去给谢霄北,“张嘴。” 护士将病床调整到合适吃药的弧度。 谢霄北薄唇张开,沈南意将一把药都直接给他喂进去,谢霄北一愣。 护士也一顿:“那个女士,药可以分开吃的。” 沈南意:“” 满满一嘴药片在口齿间蔓延开苦涩味道的谢霄北:“” 谢霄北拿起水,艰难的将药片咽了两次才完全咽下去。 但药片咽下去了,那苦涩的感觉却在口腔里挥之不去,他将水杯递给沈南意:“再倒一杯。” 沈南意后知后觉的“哦”了一声,连忙弯腰给他倒水。 护士见他吃了药,也没什么事情,叮嘱病人好好休息后,便抬脚离开。 沈南意将倒好的水递给谢霄北,男人却没接,他勾了勾手指,示意沈南意侧耳过来。 “什么事情?”她心下防备,试探性的探头。 谢霄北按住她的后颈,便将薄唇压了上来。 沈南意一把捂住他的嘴,得意极了,“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想报复她给他喂了一大口药? 她怎么会让他得 “唔。”谢霄北轻易扯开她的手,强硬的将唇压上去,他唇齿间的苦涩让沈南意眉头紧皱,强撑着向后退缩要躲开。 却,避无可避。 苦死了。 那股味道从口腔直冲天灵盖,硬生生把沈南意眼泪都逼出来了。 “你!” 沈南意得到喘息的机会,喝了一大口水,也没能将药味消解下去,她气恼的指着谢霄北,“你这个人报复心怎么那么强!” 第448章 第448章 谢霄北幽幽的告诉她:“你的手机还没挂断,看来,贺老板很喜欢听墙角。” 沈南意一顿,猛然看向自己的手机,想到刚才闹出的动静都被第三人听了一个完整的现场版,她不禁脸热,匆忙挂断通话。 谢霄北看着她慌张的模样,狭长的眸子眯了眯,“怕他生气?” 沈南意抿唇,凶巴巴:“要你管。” 谢霄北冷笑一声,腿不长,还想脚踩两只船? “北爷,检查结果出来了” 杨秘书抱着孩子回来,沈南意连忙过来,“怎么样了?” 杨秘书手中拿着一份亲子鉴定报告,一份检测报告,最终还是选择了先报喜,“小少爷的确是北爷和沈小姐的血脉,这点没有任何问题,只是” 沈南意抱着乖乖睁着大眼睛安安静静的孩子,“只是什么?” 杨秘书迟疑着看了一眼谢霄北。 谢霄北心下一沉:“照实说。” 杨秘书拿出检测报告:“小少爷身上检查出三处磕碰伤,并没有伤到骨头,已经经过处理,并没有大碍,但是小少爷可能,可能患有儿童孤独症。” 沈南意:“什么?” 杨秘书沉声:“儿童孤独症还有另一种叫法是自闭症,应该是小少爷出生后没有感受过太多关爱,几经颠沛,所以,格外的安静。” 如果不是这样外显的症状,如果不是谢霄北见过谢依小时候是什么样,可能会将这一症状判定是孩子听话。 沈南意愣愣的看这怀里安静漂亮的孩子,他那么好看,那么乖,像是个小天使一般,怎么 “确诊了吗?”她没办法相信的问杨秘书。 杨秘书低声:“小少爷虽然尚小,但症状,症状比较明显,所以” 沈南意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怔怔的逗弄着怀里的孩子,他依旧乖巧,却真的不会哭也不会笑,对于外界的一切,都反应淡漠。 只是会睁着那双漂亮如同天使般的眼睛,无悲无喜的望着你,累了就淡淡的转动眼睛移开。 沈南意有些恍惚自己上次在电梯里听到他的哭声,是不是一场幻觉。 谢霄北掌心紧握,“把那对夫妻控制起来,等我回去再处理。” 杨秘书:“是。” 沈南意轻轻着孩子娇嫩的面颊,淡声:“有什么用呢?你很清楚,把孩子害成这样的罪魁凶手,另有其人。” 就算他亲手杀了那对夫妻,对于经受了这么多苦楚的孩子而言,也起不到任何弥补的作用,不过是只是让他谢霄北自己心里好受一些罢了。 杨秘书见状,极有眼力劲儿的缓步走到病房门外。 谢霄北望向沈南意:“意意,我” 他有他的无奈。 他穷尽一身才能,也只能走到今天的这个位置。 程家三代人累积的财富名望,不是他仅凭短短六年的时光就能全然抹平这鸿沟一样的差距。 他需要时间。 也许是三年,也许是五年,或许长或许短,但 都不是现在。 沈南意垂着眼眸,听懂了他的欲言又止,但她就是心里堵得难受。 她好好一个孩子,被程玲害成这样。 她却无可奈何。 沈南意抱着孩子起身,缓步朝门外走去。 看到她举动的谢霄北身体一僵,哑声问:“你要带孩子回去?” 第449章 第449章 留他一个人? 沈南意脚步顿下,唇瓣轻抿,半晌才开口:“我带孩子出去透透气” 病房里一直开着空调,小婴儿吹久了不好。 她那么久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现在,不想他再出任何事情。 听她没有要走的意思,谢霄北微松一口气,“让杨秘书跟着你,别走远。” 沈南意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杨秘书不远不近的跟着沈南意,等沈南意抱着孩子走累了,胳膊发麻,才找了个长椅坐下。 医院下来散步的病人不在少数,看到这么漂亮的孩子,少不得多看上两眼。 “这小闺女长的真好看,也就四五个月吧?” 沈南意:“是男孩儿。” 女人诧异,“哎呦这么好看的男孩儿还是头一次见,哦,当好看,这儿子啊都像母亲,你这么漂亮,儿子小时候好看长大一定更好看,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小姑娘了” 女人笑盈盈的打量着孩子,沈南意听着她的话也不禁唇角勾起,只是,想到孩子的病,沈南意的心情又不禁低落下去。 搭话的女人离开后,沈南意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孩子的面颊,“没事,妈妈一定会治好你的,别怕” 她会一直陪着他的。 无论能不能治疗好,都会陪着他好好的长大。 “妈妈会陪着你的” 别怕。 杨秘书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时不时拍上两张照片发给谢霄北汇报。 在青市待了三日后,几人便坐上了回四方城的车。 车上很安静,沈南意的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 谢霄北提及给孩子户口的事情,“到了四方城先不去医院,先去给孩子上户口,孩子叫西洲如何?” 沈南意瞥了他一眼。 谢霄北:“不喜欢?” 沈南意:“他叫沈城,小名倾城。” 原本沈南意想要取名叫沈倾城,但是怕他一个男孩子以后上学会觉得女气,就退而求其次,只留了一个城字。 至于姓氏 谁生的跟谁姓,孩子是她生的,谢霄北只是在前期出了一点点力气,当然是随她的姓。 前面开车的杨秘书听到孩子的名字无声的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的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谢霄北的脸色。 谢霄北深沉眸色晦暗不明,“沈城?” 沈南意没打算跟他商量:“没错,我已经定好了。” 就必须叫这个名字。 谢霄北垂眸睨着她一副做好准备跟他吵一架的模样,淡声:“嗯。” 无声的硝烟刚冒起一点小烟雾,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哑然消火,被覆灭的彻底。 第450章 第450章 沈南意抿了抿唇,去看他。 谢霄北修长的手指正小倾城的脸,眼眸低垂,让沈南意看不清楚他眼中的神色。 但他既然没反驳孩子的姓氏,沈南意也没有必要主动提及,反正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给孩子户口的过程很顺利,孩子上的也是沈南意这边的户口,全程谢霄北陪同,却没有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沈南意见他这么配合,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你没什么想说的?” 户籍科门口,谢霄北掀起眼眸看着她:“抱了这么久,你该累了,我抱吧。” 他坐在轮椅上,抱孩子也不费什么力气。 沈南意抿唇:“这就是你想说的?” 谢霄北淡声问她:“你想我说什么?” 沈南意不高兴的问他:“孩子是我生的,不应该随我姓吗?你摆什么冷脸?” 谢霄北顿了顿:“应该,我没摆冷脸。” 到底孩子是他们两个人的,谢霄北是真不在意跟谁姓,一个姓氏而已,没必要在孩子还病着,她心情不好的时间里,给她再添堵。 沈南意一言不发的盯看着他好几秒钟,确定他是没有什么不满情绪后,这才咬了咬唇瓣,把孩子递给他抱。 她承认她刚才有点故意找事儿的嫌疑,但谢霄北没接茬,她也闹不下去,只能恹恹的偃旗息鼓。 闹完脾气,从知道孩子得了儿童孤独症开始就一直在怄气的沈南意,这才肯好好跟谢霄北说话。 “倾城的病” 谢霄北:“陈韫认识这方面权威的专家,已经在联系,孩子还小,治愈的可能性很大。” 沈南意听他这样说,轻轻的“嗯”了声,但担心却没有能少上两分。 回到香山别墅。 沈南意抱着怀里的孩子,温声跟他说着,“我们到家了,倾城,你累了吧,待会儿给你冲点奶粉,你喝了以后再睡觉好不好?” “沈南意。” 看到他们回来的小谢依惊喜的跑过来,一把抱住沈南意的腿,亲热的问她:“沈南意你抱着什么?” 沈南意顿了下,探头看了一眼小丫头,她有片刻的迟疑,然后才说:“依依啊,他是我的儿子,是我生下来的小宝宝。” 小谢依踮起脚尖,仰着小脸试图去看她怀里的小宝宝,“宝宝重新活过来了吗?” 她记得大家都跟她说,沈南意肚子里的小宝宝不在了,现在又重新被沈南意找回来了吗? 沈南意此刻的心情有些微妙,身为母亲天然的保护欲,让她潜意识里有点不希望小丫头接触自己的儿子。 这种忽然之间涌现出来的想法,让沈南意一怔。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忽然有这种想法,明明,她很清楚,小谢依是可爱的,是无辜的,是没有害人之心的。 可就在她抱着自己受尽苦楚,流落在外还患上孤独症的儿子,再看到小谢依的这一刻,沈南意真的涌现出一种疏离。 小孩子总是敏感的,尤其是小谢依这种从小看着李雅若脸色生活的小孩子,虽然沈南意还什么都没说,可她还是从沈南意的眼睛里看出了跟以前任何时候都不一样的东西。 小谢依怔怔的松开拉着沈南意衣角的手,眼神里写满不安,小声喊她:“沈南意” 被推着过来的谢霄北也看到了这一幕,他抬手制止了要跟自己打招呼的佣人,静静的看着站在那里,一言未发的沈南意。 第451章 第451章 沈南意无声抱紧怀中的孩子,“依依啊我,我先带弟弟去熟悉一下,你自己玩一会儿” 说完,她快步从小谢依身边离开,没有任何停留,也自始自终没有同往日那样满是爱怜而专注的去看小丫头。 小谢依怔怔的看着沈南意的背影,依旧如往日一样听她的话,喃喃应答:“好” 轮椅辗过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出神的小谢依闻声看过去,看着坐在轮椅上的谢霄北,抽了抽鼻子,踩着小鞋子跑过来。 “爸爸,你受伤了吗?” 谢霄北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良久后问她:“依依想不想换个地方生活?” 小谢依愣愣的看着他数秒钟,眼泪一下就落下来,“爸爸可以,不赶我走吗?依依以后,保证不做错事情,可不可以让我留下来依依以后真的不闯祸了求求你别不要我” 她没有哭出声,就是眼泪一直落,稚嫩的声音里满是害怕和被丢弃的恐惧。 香山别墅看到这一幕的佣人,放慢了手中的动作,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谢霄北看着哭成泪人的小丫头,眸色很深,半晌轻轻擦掉小丫头的眼泪:“去玩吧。” 杨秘书推着轮椅,轮椅碾压地面的声音徐徐响起,在这个依旧燥热难当的季节里,像是浓稠的黏液粘连不清。 小谢依站在偌大的别墅内,小小的一个,大大的眼睛里噙着泪珠环顾四望,茫然无措。 许久后,小丫头擦了擦眼泪,跑回自己的儿童房,找出自己每天抱着的娃娃,轻轻摸了摸以后,便放在床边。 她又在翻找出自己跟沈南意一起拼成的乐高也跟娃娃放在一起。 小谢依又继续找了很长时间,才翻找出一本画册。 她依依不舍的把三件自己最钟爱的东西摸了摸以后,便抱着去找小宝宝。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天真,她想着把自己最宝贝的东西送给小宝宝当礼物,是不是就能留下了? 主卧内。 谢霄北看着给小倾城喂奶粉的沈南意,“依依那孩子” 听到小谢依的名字,沈南意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谢霄北:“她是个懂事的,如果你因为倾城的事情心中有隔阂,我可以暂时安排她出去住。” 门口的小谢依怀里还抱着自己要送给小宝宝的礼物,眼泪落在娃娃上,她静静的听着沈南意的回应。 可沈南意一直没有回答。 在她有记忆以来,除了一个会时常打骂她的妈妈,小谢依印象最深刻的,就只有谢霄北这个爸爸,还有谢霄北爸爸口中的沈南意。 沈南意跟爸爸说的一样好,对她也很好。 她以为会一直一直这样的 “依依小姐,你的娃娃掉了。” 走廊做清洁的佣人看着呆呆站在主卧门口小谢依,出声提醒。 门内的沈南意和谢霄北陡然一顿,谢霄北操控轮椅打门,看到弯腰捡娃娃的小丫头。 “依依,你拿着玩具是来找沈南意玩?她在忙,你先” 第452章 第452章 小谢依抱着娃娃拿着玩具,红着眼眶都递给谢霄北:“爸爸,我把这些都送给小宝宝” 谢霄北垂眸看着她递过来的东西,眼神复杂,“你都,听到了?” 小谢依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自己的脚丫,声音很轻很轻的问他:“我可以,不走吗?” 坐在沙发上的沈南意听着小丫头祈求的话语,到底还是心软了。 她是真心疼爱小谢依,这孩子也总会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终究是李雅若做的事情,不该祸及一个无辜的孩子。 沈南意缓步走过来,“依依,这里是你的家,没有人会违背你的意愿把你送走,乖,回去吧。” 听到她这样说,小谢依喜极而泣,用力的抱住沈南意的腿,“呜呜呜呜沈南意” 听着她这样哭,沈南意心里也不好受,可她抱着孩子,没有办法去安抚她的情绪。 这件事情后,无论是沈南意还是谢霄北都没有再提及要将小谢依送走的事情。 像是他们又恢复到了原本的状态。 沈南意依旧会关心小谢依的生活,只是 每当小谢依试图亲近小倾城时,沈南意总会下意识的将两人分开。 小谢依怔怔的看着抱走小宝宝的沈南意,拿着玩具的手僵住,她小声跟沈南意解释:“我我看小宝宝一直躺着无聊,想,想陪他玩” 沈南意顿了下,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轻轻摸了摸小谢依的脑袋:“依依乖,倾城还太小了,这些玩具有棱有角的,会弄伤他。” 小丫头闻言马上放下手里的玩具,“我,我下次会记得,不给他玩这些了。” 沈南意看着小谢依谨小慎微的举动,心下一颤,“对不起依依,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她太害怕小倾城再受到伤害 在沈南意的欲言又止里,茫然的小丫头好像懂得了什么,她小声道:“沈南意,你不想近小宝宝是吗?” 沈南意眼神复杂的看着小谢依。 小谢依捏着衣服,轻轻说:“依依以后会记得,不靠近小宝宝了,会记得的,一定会记得依依不会伤害他的不会的” 她后面的话,像是在说给沈南意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沈南意张了张嘴,“依依我” 话语卡在嗓子眼里,沈南意想解释,却又顿住。 “沈小姐,北爷来了电话,说是安排时间,让您现在带小少爷去医院一趟。”佣人缓步走过来。 沈南意点头,抱着孩子走出去两步后,顿住,“依依,你在家里好好吃饭,我们晚点就回来。” 站在原地望着她的小谢依乖乖的点头,声音里却是遮掩不住的失落:“好” 沈南意上车,被司机直接送到一家私人医院。 她还没下车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陈韫。 陈韫一身浅色休闲装,将他本就温润的眉目映衬的更多了几分温柔,亲自打开车门,含笑道:“今日我休假,被北爷指派来为嫂子鞍前马后。” 沈南意被他一声“嫂子”喊得一顿,正要开口,就见陈韫身边走来一清雅跟天边月一般的美女。 第453章 第453章 沈南意一顿,“这位是” 陈韫同身边的美女对视一笑,看上去像极了一对璧人,“若兮,郑若兮,是我” 似是没想好怎么解释,陈韫顿了一下,郑若兮含笑把话接过去:“我跟阿韫是高中同学,我身体不太好,这些年都在医院养病,今天阿韫来陪我聊天,听说嫂子要带着孩子过来,我便一同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她一番话说的很是得体温柔。 沈南意点头示意,“那就麻烦郑小姐了。” 郑若兮说话声音轻柔的仿佛石溅山泉煞是好听,只是,却让沈南意觉得这声音有种下一秒就会断气儿的气若游丝,大概真是身体很虚弱,弱柳扶风。 精神科距离医院门口有些远,原本沈南意走个二十来分钟也就到了,但由于郑若兮心脏不好,走路很慢,沈南意只好将就她的步伐,半个小时后才见到医生。 走入诊室的沈南意微笑对两人表示感谢,“陈总,我看郑小姐脸色不太好,可能是累到了,不如你先送她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陈韫还在迟疑,郑若兮便温温柔柔的开口:“没关系,我不累,北爷还要一会儿才能过来,我跟阿韫还是等北爷来了再走,嫂子有什么事情就叫我们。” 沈南意顿了顿,但给孩子看病要紧,也没坚持,点了点头,没再管。 诊室内,上了些年岁的老医生精神矍铄,面容和善,让助理倒了杯水过来,便询问起了孩子的具体情况 沈南意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哪件事情没说清楚,给医生的治疗带来困难,便回答每一个问题时都讲的事无巨细。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两个小时后,第一次的会诊才结束。 沈南意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儿子多久能康复?” 老医生委婉表示:“心理疾病是一个长期治疗的过程,孩子又尚小,许多药物和治疗方法都不适用,做家长的还是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急不来” 沈南意垂下眼眸,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倾城,“可他这样不哭不闹的,情绪发泄不出来,可怎么好?” 老医生建议平时多跟孩子沟通,给孩子进行适当的语言模仿,角色扮演,激发孩子对于周边事物的关注和兴趣 沈南意全部都认真记下,从诊室出来时,看到陈韫和郑若兮坐在一旁的长椅上,正有说有笑的聊着什么。 陈韫伸出手,拿掉郑若兮脸上的发丝,自然而熟稔。 这种亲密的程度,显然超出了同学情谊的范畴。 沈南意一心都在孩子身上,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窥测两人之间的具体关系。 陈韫看到她出来,站起身:“阿北刚刚来了电话,在来的路上,说是要接你们,不如到后面的花园转转,这家医院的环境还不错。” 沈南意轻轻点头。 郑若兮微笑着,慢悠悠的说道:“刚才我就想说,嫂子你生的这个孩子真漂亮,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孩子,听阿韫说还是个男孩儿?不知道长大以后会迷倒多少女孩子。” 没有母亲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自己的孩子,听她这样说沈南意也是开心的。 三人闲庭信步着,相处还算融洽。 只是这份融洽在钱公主给陈韫打来电话时,便消失了。 沈南意看着陈韫仅仅瞥了一眼来电,就将通话挂断。 沈南意眼皮一跳,“陈总不问问什么事情?” 到底,钱公主是他妻子。 就算是一通陌生来电,也会接起问一句“哪位,什么事情”。 第454章 第454章 郑若兮看了沈南意一眼后,对陈韫说道:“回个电话问问吧,万一有什么事情呢。” 陈韫却将手机收起,握住郑若兮的手,温声:“说好今天陪你。” 沈南意:“” 她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在陈韫斯文有礼的表皮下,是这么一个胡来的性子。 被握着手的郑若兮有些羞涩的轻轻挣扎着要把手抽离,却没成功,低声:“嫂子还在呢。” 沈南意:“” 她是来给孩子看病的,不是来看八点档的,这是干什么? “知道还有人在,就别演了呗,来医院给孩子看病就够糟心了,还要来看这么辣眼睛的表演,陈韫,北爷那么信任你,让你来照看沈南意和孩子,你是真饥渴啊,是我没有满足你吗?” 风风火火穿着热辣的钱公主人未到,声先至。 而同她一起起来的还有侵略气息极强的贺毅。 沈南意挑眉,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但钱公主跟贺毅站在一起的画面,竟然意外的和谐? 沈南意视线落在贺毅身上,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神情。 贺毅:“脑子里又怎么骂我呢?” 沈南意还没回答,就听到陈韫维护郑若兮,苛责钱公主的声音:“你一定要这么夹枪带棒?我并未违反我们之间的协议。” 钱公主看了看被他护着柔弱不能自理的郑若兮,笑了笑:“没违反就好,不然你们要是了,我真怕的病。” 郑若兮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阿韫我身体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她脸色苍白的离开,显然被钱公主的话伤到了自尊。 陈韫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钱公主,甩手去追郑若兮。 沈南意眨眨眼睛,问钱公主:“你们这是演的哪一出啊?” “嗯狗血八点档吧。” 钱公主郁闷的把头靠在沈南意肩上,下一秒就被人从后面按着后脖领的把她从沈南意身上扯开。 钱公主:“嘶疼,松开!” 贺毅丢开手:“她瘦的一阵风就能吹倒,还抱着个孩子,你是想压死她?” 钱公主咬牙:“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说我胖!” 贺毅没搭理她,瞥了两眼沈南意怀里的孩子,随手抱过来,“这是个男娃?怎么长得跟个娘们一样?自己娇气的不行,连养个男娃也准备娇气的养着?男人就是要在风吹雨打里才能强壮,这孩子,等再长长我给你练两天。” 沈南意看着他跟土匪一样抱孩子的动作,皱着眉头把孩子抱回来:“你别乱碰,我儿子用不着你操心。” 贺毅:“你能养出什么强壮的男人,男娃就是要糙着养。” “你又没有养过孩子,你教育我?”沈南意瞪他,“你想养就自己生一个,别打我儿子的主意。” 贺毅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你要跟我生一个?” “意意。”被保镖推着的谢霄北八风不动的坐在轮椅上,缓缓过来。 钱公主看了看贺毅,又看了看谢霄北,后退一步,给三人腾出绝对的空间。 第456章 第456章 贺毅握紧要杀人的手掌,骨骼发出响声。 钱公主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看着谢霄北的背影无声的鼓掌:“乖乖,牛逼啊,正室的身份小三的做派,真牛b咳我那个,我有事情先走了” 赞美的话还没完全吐出口,就在贺毅要吃人的目光里,戛然而止,站起身要跑,可脚步刚迈出去,就看到贺毅吐出一口鲜血。 钱公主震惊,“不是吧大哥,气吐血了?你,你这气性也太大了吧” 她伸出手去扶,却被贺毅推开,懒得理会她这种少根筋儿的女人,蹭掉唇角的鲜血,抬脚离开。 钱公主皱眉,冲他喊:“不是,贺老板,你要是有病就治一治啊,吐血可大可小啊!” 可贺毅走的生龙活虎,好像方才的吐血只是钱公主的一场错觉。 钱公主挠了挠头。 车上。 沈南意打量着抱着孩子逗弄的谢霄北,狐疑:“你刚才,装的吧?” 他现在哪里有一星半点的萧瑟落寞,沈南意反而看出来他似乎有几分得意。 谢霄北轻抚孩子面颊的手轻顿,问她:“是心疼那位贺老板?” 他说:“毕竟我只是挨了他一拳,你这样离开,说不定他会伤心。” 这话 沈南意只好把剩下的话都咽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嗯,你的腿还没好,怎么就那么着急去工作啊?没事吧?” 她生硬的转移话题,谢霄北也没有继续谈论贺毅的事情,没必要无端为了另一个男人打破现在的氛围,“程峰醒来,程家商业上势必有场大动作,不能让他影响到正在进行的项目。” 沈南意点头:“那程玲要跟你合作的那两个项目?” 谢霄北只说:“若是程峰没醒,西洲集团会在这两个项目上咬下一大块肥肉。” 沈南意懂了,程峰醒了,以程峰那个疯子的性子,绝不会让谢霄北再染指这两个项目。 但沈南意见谢霄北眸色淡然,试探性问:“那你公司会不会有麻烦?” “不”男人顿了顿:“不一定,所以,家里的事情还要你多费心。” 沈南意的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丝毫没察觉到他话语里异常的停顿。 车子平稳抵达香山别墅。 谢霄北抱着孩子,沈南意不放心的让他不要打扰到宝宝睡觉,小倾城快到香山别墅才睡着。 沈南意也不知道他那么小,又不哭不闹的,除了吃饭就是睡觉,会不会很无聊。 可孩子不会说话,也没办法交流,让她更觉得心疼。 小谢依趴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回来的沈南意和谢霄北,抬脚想要跑过去找他们,又忽然顿住脚步。 她不能接近小宝宝的。 小宝宝也在,她不能过去。 可是她看着小宝宝在谢霄北怀里,沈南意没有抱着小宝宝,那她待会儿可不可以去抱一下沈南意? 就一下。 第457章 第457章 但是沈南意并没有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小丫头。 小谢依期待的目光落空,垂下小脑袋看着手里老师奖励给自己的小奖牌,无声的抬起又放下。 她原本以为沈南意看到会夸她的。 佣人看到这一幕,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低声:“沈小姐刚找回小少爷,难免要心疼一些,小少爷在外面受了不少苦,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小谢依不知道是信了没有,乖乖的点头,但神情里依旧是遮掩不住的黯然。 楼上主卧,沈南意轻手轻脚的把孩子放到摇篮椅中。 她看着小倾城满心都是止不住的爱意,她生的孩子就是漂亮啊,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谢霄北见她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无声捏了捏的手指,“意意,我想洗澡。” 沈南意随口道:“哦。” 谢霄北停顿两秒,道:“现在倾城睡着,你帮我洗。” 沈南意这才看了他一眼,拒绝:“不行,倾城一会儿醒了看不到我怎么办?你自己洗。” 谢霄北缄默的看着她,目光灼灼,让人无法忽略。 沈南意彼时才反应过来,他的腿自己洗澡不方便,在看着小倾城睡觉和帮腿脚不方便的谢霄北洗澡之间,沈南意陷入纠结,眼角眉梢写满犹豫。 谢霄北:“” 孩子睡着了,他都不值得一次照顾? “无妨,伤口碰水,也只需要再去医院做一下处理而已。” 他转动轮椅朝浴室过去。 沈南意抿了抿唇,“等一下” 她依依不舍的看了看睡着的小倾城,谨小慎微道:“我去叫佣人在旁边看着,万一倾城醒了,旁边不能少人。” 谢霄北唇角轻勾:“好。” 佣人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着,沈南意叮嘱:“倾城醒了以后,第一时间叫我。” 佣人:“是,沈小姐。” 浴室内,水流声哗哗。 沈南意拿着湿毛巾给谢霄北擦拭,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总感觉倾城好像醒了。 “你先自己洗,我先出去看看” 她才进来十分钟,已经第三次要出去。 谢霄北长臂拿住她的手:“孩子醒了,王姐会叫你。” “可是”沈南意还是不太放心,她一定要自己亲眼看着孩子,才觉得心安。 谢霄北觉得自从接回孩子开始,沈南意的神经都太紧绷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孩子的病情是个长期的战斗,孩子的情况还没有好转,她就先出事了。 “没有可是。”谢霄北薄唇压在她的耳畔,清清浅浅的吻着:“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自从查到贺毅不能碰女人开始,谢霄北就想这样问她。 他不信,沈南意跟他的时候度过那般的热烈,会不寂寞。 沈南意被他勾的心痒,“你别发、骚,我是正经给你洗澡。” 谢霄北她的感官,却点到为止,不给一个痛快。 挑高她的兴致,又在她丧失理智的边缘,戛然而止。 没过两三分钟,沈南意就把自己刚才正经给他洗澡的话语抛到脑后。 谢霄北手臂敞开,浑身弥漫着引人堕落深陷的旖、旎,一副任她摆弄的姿态。 第458章 第458章 狐媚。 沈南意受不了他这样勾人的样子,唇瓣袭上他的喉结,手就摸向他健硕的胸口。 “你别发出声音。”这是最开始,沈南意低声告诫他的。 可后面,要违反规则的人却成了她。 她唇角没控制住发出一声破碎的音,下一瞬就被男人唇上水润的唇瓣,吃掉她所有的声音。 明明是在别墅,明明是在主卧,硬生生让沈南意感觉,他们是在见不得光的。 “你的腿还伤着,不能碰,唔,碰到,水。”她细细碎碎的提醒。 谢霄北唇角细微勾起,吻着她迷离眼眸,声线蛊惑,是自控又压抑的:“好” 沈南意很不喜欢他这超乎常人的自控力,也不喜欢他在此刻还保留的清醒,葱白的手指摸索入他的短发,下拽,让他整个胸膛都是敞开的模样。 “哥哥,你看你现在,多~” 像是引诱她来吃掉的狐媚。 谢霄北的喉结发出轻轻的笑,“那你,还等什么,难道是,不行了?” 不单单是男人听不得这种话,自负是自己一手把谢霄北教成这模样的沈南意也听不得。 听不得他这样挑衅自己。 “咚咚咚——” “沈小姐,小少爷醒了。” 良久良久之后,浑身酥软趴在谢霄北怀里的沈南意听到敲门声,这才恍觉他们在浴室待了太久。 “好” 她软着手指整理衣服,又看了看澡洗到一半,浑身却早已经湿透的谢霄北,眨眨眼睛,“你,怎么办?” 谢霄北瞥了眼自己还固定着钢板的腿,“自己舒服了,不准备管了?” 沈南意抿唇:“你话也不能这样说,明明是你先,勾引我的。” 谢霄北点头,从善如流的模样:“是,我一个病人主动送到你跟前,沈小姐坐怀不乱。” 沈南意瞪他一眼,“给你继续洗就是了,你干什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沈南意打开浴室门,探出一个头,跟佣人说:“先给倾城冲点奶粉吧,看他吃不吃。” 佣人含笑点头,“是,沈小姐。” 沈南意重新关上浴室的门,看着等着她的谢霄北,“北爷另一条腿不是好的么,你自己抬起来,用手按着。” 谢霄北似笑非笑的看着想使坏的沈南意,“没够?” 沈南意挑眉:“我不是怕给你洗不干净么。” 谢霄北没说话,就那么促狭的望着她。 沈南意轻哼一声,果然,他就只有做那事儿的时候有趣一点点。 冷静下来,就跟换了个人一样。 假正经。 她是这样想的,“假正经”三个字也是那么吐出口的,谢霄北剑眉细微扬起,“假正经?” 沈南意把心里话说出来,一点不尴尬,也不心虚:“不是吗?” 谢霄北笑了笑,没跟她计较。 他这样的男人,在自己女人面前,从不占口头上的便宜,用于动词的时候除外。 第459章 第459章 几天后,沈南意偶然照镜子,发现自己皮肤变好了。 她正在跟安澜通话,下意识的就感慨道:“你别说,谢霄北还真的挺补的,不光皮肤好,气色也好了。” 安澜轻笑:“这是和好了?” 沈南意顿了顿,涂抹着护肤品,却没说话。 安澜:“没和好?” 沈南意轻轻抿了抿唇瓣:“说不上合不合好吧,我跟他的关系不就那样么,以前是包养,现在不清不楚。” 安澜:“北爷对你,该是上心的,不如你找个机会,好好跟他聊聊?孩子都有了,总该有个说法,等孩子再长大一点,你们这样不清不楚的也没办法跟孩子说。” 沈南意:“嗯。” “你恢复的怎么样了?”沈南意换了一个话题:“我最近一直在忙倾城的事情,还没有腾出时间去看你。” 安澜知道她现在一心都在孩子身上,笑了笑:“挺好的,下周可以出院了。” 沈南意松了一口气:“我一定去接你出院。” 安澜声音轻快了许多:“好啊。” 沈南意想到什么,忽然又顿住:“我上次跟你说的事情” 安澜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程峰吗?” 沈南意:“嗯。” 安澜声音很淡:“你不是说他瘫痪了吗?他那样居高自傲的人,也得到了自己的报应,万松颜也死了就这样吧,安若也上大学了,以后只要能平静的生活,我就满足了。” 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安澜所求的就只有一份平稳的生活了。 沈南意问她:“那梁玉白呢?他对你应该很有好感。” 安澜笑了笑:“我没那个心思,而且我治病欠了人家那么多钱,谈感情,有点赖账的嫌疑吧?” 沈南意知道她不喜欢欠人情,轻轻点了点头:“也好,这种事情应该还是要慢慢来,不清不楚的开始,就会一直不清不楚。” 这话像是说给安澜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今天的阳光很不错,沈南意推着小倾城在庭院里晒太阳,因为早上沈南意给小家伙喂奶的时候,小倾城伸出小手抓住了沈南意的手指,虽然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沈南意的心情由此一直很好。 小谢依远远的看着沈南意开心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朝她走过去。 因为昨天沈南意答应她,今天周六会跟她一起搭积木,建小房子。 但是走了几步,在看到沈南意从推车里抱起小倾城的那一瞬,小丫头就跟条件反射一样的站住了脚步。 不能接近小宝宝,会伤害到他。 这已经成了小谢依烙印在心底的事情。 如果她再一次靠近伤害了小宝宝,沈南意就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想到这里,小谢依脸色一白,转身就朝跑了。 她一边跑,一边念念有词:“对不起我不会伤害他对不起” 沈南意听到身后的动静,诧异的看着小谢依跑走的方向,好看的眉头皱起,问向身旁的佣人:“王姐,依依这是怎么了?” 怎么见到她就跑了? 佣人迟疑了一下,忖度着开口:“沈小姐,最近因为小少爷的病情,似乎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跟依依小姐一起玩了。” 佣人说的很委婉,沈南意听后却沉默了很久。 她最近的确是一心都在小倾城身上,总觉得让他刚出生就经历这么多,还患上病,心中亏欠。 第460章 第460章 而忽略了身边的其他人。 连谢霄北都抱怨过她整颗心都扑在儿子身上,更何况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谢依。 沈南意看着在怀里睡着的小倾城,莹润的指尖轻轻碰触他漂亮如同瓷娃娃一样的脸蛋,“你乖乖睡觉,妈妈去看看姐姐。” 沈南意把孩子交给佣人,想了想后去了厨房,想给小谢依做一个小蛋糕哄她开心。 但是—— “叮。” 蛋糕出炉,沈南意小小的尝了一口,然后—— “咦” 甜死人了。 怎么会那么甜。 沈南意嫌弃的要死,她果然还是不适合下厨,还是换个方法哄孩子开心吧。 沈南意抬手要丢掉,却在下一瞬听到趴在厨房门框上的小谢依低声问她:“你不要的话,可以给我吗?” 沈南意回头,指了指自己手里要丢弃的蛋糕:“这个?” 小谢依乖乖的点头。 沈南意轻咳一声,觉得还是不好伤害小孩子脆弱的肠胃,“这个坏掉了,你想吃,我带你去买一个。” 小谢依犹豫了一下,小步小步的走过来:“我刚才看到是你刚做的。” 没有坏掉。 沈南意挺不愿意承认自己做东西难吃的,她眨眨眼睛,蹲下身,拿勺子给小谢依唇边抿了一口,“那你先尝尝再说。”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蹲在自己跟前的沈南意,轻轻唇边的奶油,在沈南意的观察注视下一下子扑进沈南意的怀里。 拿着蛋糕的沈南意一顿,然后轻轻笑了笑,手掌她的发顶,“不会难吃的又哭了吧?” 沈南意还很清楚记得,小谢依第一次吃她做的早餐,“哇”的一声哭出来的场景。 小谢依小小的身体紧紧搂着她,奶声奶气的告诉她:“沈南意,我永远都喜欢你。”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澎湃的,哪怕你忽略过她。 沈南意听着她的话,满心复杂。 虽然谢依跟她没有血缘关系,但她是真心疼爱这个孩子的。 如果小倾城是健康的,就好了 沈南意无声叹了一口气,用面颊蹭了蹭小丫头的脸蛋。 在小谢依开心的欢笑里,沈南意觉察到她不正常的体温。 “依依,你是不是发烧了?” 小谢依睁着懵懂的眼睛看着她,“嗯?” 沈南意连忙解开围裙,拉着她的小手拿出医药箱,找出体温计,给她测量。 385c。 沈南意倒吸一口凉气,“再烧下去,人都要烧坏了。” 小丫头看着着急带着自己去看病的沈南意,眼睛一直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车前,小谢依主动问她:“沈南意,你不陪小宝宝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