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七零:娇妻有点辣》 第一章 除了男主,没一个好人 “让你办点儿事儿都办不好,我们把你养大有什么用!” 鞭子一道道落在精壮的脊背上。 “知……知道了妈……” 男人隐忍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谁? 谁在说话。 林湘忍不住睁开沉重的眼皮儿。 入眼是暗黄色的砖瓦房,土了吧唧的花被子,绿色边框的旧窗子。 不是! 她200平的大豪宅怎么变成了电视剧里几十年前的老破小! 思绪还没转过来,旁边一名壮硕的妇人见她醒来,关切道:“妞子,你终于醒了,吓死妈了!都怪你哥这个没心肝儿的东西,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也不知道帮着你!” 谁? 谁在说话? 林湘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目光落到地上跪着的男人身上。 男人约莫二十来岁,光着膀子,身型壮实,但肩膀手臂上都是刺目的鞭痕。 对方抬头望着自己的眼底更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看的林湘一愣。 不是,这人谁啊!她得罪他了吗?就瞪自己! 刚想问就听自己身前的壮实妇人对男人冷嘲热讽,“现在知道认错,你妹的好事儿都被你搅合了知不知道!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就想办法把文知青叫来,跟你妹把事儿成了!” 林云忍不住开口,“文知青他……他不喜欢妞子!” “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妞子说了,文知青就是对她有意思。再说了,他要是真看不上妞子,等他进了这屋,你就关了门,咱们带人冲进去说他非礼你妹,他要是不认咱就告他一个流氓罪!就这么个简单的事儿你都办不成?我看你就是不想让你妹过上好日子!” 流氓罪?非礼? 林湘听的头皮发麻。 不是,这剧情听着怎么那么像她昨天夜里看的那本男频年代文。 不太敢相信的林湘掀开被子就跑出去看。 院子外—— 林湘望着眼前的土屋泥地。 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 剧烈的疼痛让她确认不是梦。 身后妇人提了一双棉鞋到她跟前,“妞子,地上凉,你快把鞋给穿上。” 林湘抱住妇人的手臂,“所以……你是妞子娘?” 妇人一听瞬间慌了,“哎哟,妞子,你不会是落水把脑袋烧糊涂了,妈都不认识了?都……都怪你哥……我,我今天非得把他打死不可!” 说完就那这苕帚回房,伴随着苕帚落下,男人闷声隐忍。 林湘确认,自己真的穿了。 天呐! 前一天晚上她还把男主这不识好歹的妹妹骂的六亲不认,一觉醒来自己就成了男主的奇葩妹妹? 林湘穿的是一本男频年代文。 男主林云是林家从山沟里捡来的儿子。 因为林家无子,有个男孩儿也多了个劳动力,便一直养在林家。 因为不是亲生的,林家对林云一点儿都不好。 从他会走路起就让他干活,干不好就是一顿打骂。 所以林云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 而林湘从小又懒又馋,不爱干活,林母便逼着林云没一天休息,就为了补原主的工分。 书里的林湘早就知道自己的哥哥不是亲生的,所以肆无忌惮的把对方当牛使唤。 后来林云去城里打工,母女俩觉得他在城里赚了大钱,更是找上门,把握他的财政大权,逼的林云几次走投无路。 直至22岁林云在偶然下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但生恩没有养恩大。 所以林云依然孝敬林母,奈何林家母女俩不断作死,根本不听,一次次消耗和林云之间最后的亲情,最后为自己的贪婪自食其果。 回过神,就见林云后背被林母打的皮开肉绽,连忙冲上去把林云抱住,这让林母高举的双手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妞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让开,你哥他胳膊肘往外拐,妈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 林湘一想到,这可能是自己不带重复的脏字咒骂了原主半小时的报应。 现在不知道还能不能穿回去,可不能把男主给得罪了。 立刻哭天喊地,“打在儿……打在哥身,痛在妹心!妈,你别打了!” 这一下下下去,她不得不被男主记恨死啊! 林云:…… 他怎么觉得她想说的是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看女儿这副模样,林母也心疼,“好好好,妈不打了,你快回床上休息,你这还没休息好呢,妈去给你烧锅水暖暖身子。” “好嘞。” 听到林母不打了,林湘赶紧起身。 刚才那一跪跪的她波棱盖疼,这鬼地方屋子里的地也是不平的,坑坑洼洼一堆小石子儿。 林母确实不打了,就是掐着林云的耳朵道,“好好照顾你妹妹,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好看!” 说完去了厨房。 林湘松了口气,“好了,你快起来吧。” 说完就见林云用一种“你又想作什么妖来害我”的表情看着她。 想到原主小时候就经常哥哥长哥哥短,哄的林云帮她做事,转头就把锅丢到林云头上,害他挨打,林云对原主没什么好感度。 林湘抢扯出一抹微笑,假意关切的把林云扶起来,“哥,你快起来吧,我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 手上用力,但林云没有半分要起来的架势。 “不了,妈让我跪着。” 林湘:…… 就那么喜欢自虐!爱起不起! 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让林云改变看法,对方肯定觉得自己要找借口告状,也就不再坚持。 不过男主还真是孝顺,说跪都不带起一下的。 晚上吃饭,林母煮了一碗没盐没味的米糊糊,林湘好心端过去,但林云撇开头不喝。 林湘热脸贴了冷,也不再继续。 万一睡一觉明早醒来说不定她又回到自己200平的大豪宅里呢! 第二章 刷好感改变结局才能回去! 林湘做了个噩梦。 梦见一个男人掐着自己的脖子又打又骂。 “林湘你这个臭,在乡下那会儿就勾搭文秘书,现在还不安分,看着男人就贴上去,老子给你脸了是吧!” 林湘在窒息感觉中醒来满头大汗。 外头天已经亮了。 这个梦是书里林湘的结局,进城后她跟着林云想嫁个大老板,什么事儿都去插一脚。 给林云惹了不少事儿不说,自作自受最后嫁给一个人面兽心的家暴男,整日挨打。 梦里的痛感太真实。 她还听到梦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让男主对她生出好感度,改变结局才能回去。 醒来后见自己还没穿回去,林湘就知道刷好感的事儿不能耽误了。 就着旁边的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还是自己的脸,不黑,毕竟原主不怎么下地干活,就是太瘦,脸上没肉。 这时代的农民都少有吃得饱的,也没几个胖的。 穿上旁边放着的花袄子,林湘顺手把头发往后一缕,用头绳将一头乌黑的秀发干净利落的绑在脑后,精神利落。 厨房里林母哼着小曲儿在揉一团黄色的面饼子。 “妞子你醒了!昨天那刘知青送来一小袋儿玉米面,妈给你揉了作馍。” 见林湘进来,林母美滋滋的炫耀。 刘知青刘佩是书里暗恋男主的女配。 男主去了城里后,还帮了男主不少忙。 在这个大部分人都吃不饱穿不乱,要靠挣工分到年底才能分到粮食的年代,平日里都是一碗稀粥糊糊加点儿菜叶子就过去了,她居然送来一袋玉米面儿! 不过也理解,男频文里的正面女性,多是无脑付出型,满足男性的妄想。 可惜,她不是男主的官配,最终也没能得偿所愿。 林湘左右看了看,整个院子就三间屋子,一个主屋,一个厨房,还有一个是林云的房间,她过去推门一看却发现这是个柴房。 忽的想起来,小说里的原男主从小就是睡在柴房里的,连一床厚被子都没有。 “妈,我哥呢!” “你哥,干活去了呗!他不干活咋补你工分啊,等吃了玉米馍馍,下午你也跟妈去上个工,别到年底了还让咱家补那个钱。” 林湘忽然想起来,“妈,我哥这么去上工,他吃早饭了吧!” “吃饭?家里能有他吃的?”林母一说林湘就知道了。 林云受着伤,不给饭吃,还让他去上工,这不得饿死? 看着林母费力的揉面,林湘连忙道,“妈,您去歇着,我来!” 林母睁大眼睛,“你会?” 老天开眼了!妞子也会做饭了! “那不是妈您教的好吗,放心吧!您别累着了!” “哎哟,我家妞子真能干!就这,以后至少也得找个工人才配得上我家妞子!” 林母心情极好,女儿孝顺,她怎么能不高兴? 林湘想起来。 七零年连买卖都不能随意做,毕竟劳动最光荣,知识分子都得下乡劳作,所以最吃香的就是厂里领工资的工人。 而书里的时代背景应该差不多是七零年代末。 部分地区已经通知青回城,上半年刚刚发布了恢复高考的通知,不到一年的时间会迎来改革开放,大家都可以做生意,那才是真正发家致富的时候! 掌握剧情和时代节奏的她说不定自己都能当个有钱人,嫁什么工人! 等到林母走了之后,林湘在旁边洗了把手继续揉面,这面到手糙的不行,一摸就知道出来的面没什么口感,这个时代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刷好感。 揉好了面,林湘下意识尝了尝,面一股苦岔子味儿,这蒸出来也没味儿啊! 在柜子里四处倒腾,林湘找到个糖罐,还有一小袋白面。 有白面不用? 林湘就到了旁边的热水,放了一大勺糖进去,化了之后揉进玉米面儿里,稀了些又加了点儿白面进去揉搓,带了些甜味儿,混着白面也精细些口感更好,捏成窝头的模样林湘放进笼屉里蒸。 在现实世界林湘靠着直播带货早就实现财富自由,闲时也爱鼓捣吃的。 昨天晚上那米糊喝的她脑子疼。 大概二十分钟后,窝头好了。 林湘掰了一块儿试了试,口感一般,但是比不加白面好多了,要是有牛奶和酵母粉就更好了,能蒸的更软和更好吃。 胡乱塞了两口,就不想吃了。 实在是吃惯了好的,这个时代的东西让她有些难以下咽。 出门看见林母在劈柴,便招呼了一声,“妈,我去找我哥,馍在锅里你记得吃啊!” “好嘞!” 林母擦了擦手起身,就见林湘跑了,“不是,你去找你哥干啥!” 没得到回应林母只得进厨房,半刻后发出一声尖叫,“死丫头!家里就剩那点儿白面和糖,都被你糟蹋完了!” 她看找林云是假,上赶着给文知青送吃的才是真! 不过这玉米面子混着白面加了糖还真好吃啊!那丫头什么时候有这手艺了? 林湘跑出去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林云在哪儿。 好在去地里就一条道,路过还有几个捡牛粪的小娃。 “哎,你们见到我哥了吗?” 林湘也认不出对方是谁,上去就问。 她不认识别人,但都一个村儿的,对方总认得自己吧。 为首的男娃一指,“在那边田里。” “谢了啊!”林湘赶忙道谢。 等林湘走后,一小女娃想起来。 “不是,妞子姐刚才好像问的是林云哥,不是文知青啊!” “你肯定听错了,妞子姐哪儿会找林云哥,村里谁不知道妞子姐喜欢文知青,她一直都找的文知青!” 林湘按照几个娃指的地里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林云的身影。 还以为林云跑一边拉屎去了。 正打算找找,旁边走来一个戴眼镜的文质男莫名其妙拿走她怀里的碗。 “谢谢你妞子,这么早给我带吃的,真是辛苦你了,以后当你男人肯定很幸福。” 林湘:??? 不是,光天化日下抢白食啊! 看对方拿起玉米馍就要啃,林湘那个暴脾气忍不住了,夺过文思远手里的碗和馍,一巴掌朝着他的后脑勺拍去。 “光天化日抢人吃的,有毛病没毛病?有毛病去医院治治!” 林湘这一巴掌可用了不小的力气,直接把文思远给拍进刚插好秧的水稻田里载了个狗。 第三章 对着文思远一顿输出 旁边插秧的人都惊了。 “林湘!你发什么疯!” 文思远怒不可遏的从稻田里站起来。 眼镜也脏了,文思远眼前也看不太清,只有一个模糊的人影,狼狈的擦拭自己的眼镜,戴在脸上。 林湘莫名其妙,“你这人才奇怪的嘞!光天化日抢人吃的。” 怕对方身上的泥点子溅到自己的馍。 旁边几个干活的人一听,都觉得这妮子今天吃错药了吧!往常见到文知青都是往上凑,恨不得好的都给他。 不过文知青生的干净,和村子里那些整日干活晒得黑不溜秋的男人不一样,村子里不少姑娘喜欢。 加上文知青是城里来的高知,要是攀上了说不定就嫁城里了,像林湘一样打主意的姑娘不少。 “林湘,你看清楚了,是我,我!文思远!”文思远以为林湘是没看清来的人是他。 林湘反应过来,“啊……是你啊……” 小说里的虚伪男配! 作为成里来的知青,在这梨花大队可吃香了,特别是通知他准备返城后更是如此。 林湘却知,这人压根儿就是一肚子烂水。 嘴里夸着人,让别人以为他对自己有意,为了讨好他不断送东西来。 而且这人喜欢刘佩,因为刘佩喜欢林云,所以经常给林云暗中下绊子。 所以林云也并不是因为文知青不喜欢林湘才不帮林湘办事儿。 是他知道文知青就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林湘要是真的跟了他,以后有的是苦日子吃。 可惜原主打心眼里想嫁给文知青,从不听劝,记恨林云不帮自己而让别人截促先登。 这么一想,林湘觉得原主够蠢,但眼前的男人更让人恶心。 文思远干了一上午的活,正饿着,听林湘认出自己,忙道,“是我,你刚才肯定没看清,你是来给我送饭的吧!” 说着就要去拿碗。 林湘微笑,“对啊……我送……” 下一刻,又是一个都朝着文思远的后脑勺拍下去,“我送你个斗,一天到晚白吃白喝白拿女人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 第二次被摔了个狗,文思远有些破防。 “林湘!你特娘就是个泼妇!” “那咋啦?你打我啊?”林湘才不在乎什么村子里人说什么,主打一个发疯,“我们什么关系,你就朝我伸手要吃的?今天收我的,明天收二花的,后天收三娣的!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高知,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你!”文思远面子被彻底拉了下来,想要上去捂林湘的嘴。 林湘像个泥鳅似的跑的老快。 有人发现不对劲,连忙去找林云。 此刻的林云头很沉,身上很热,嘴皮子干裂,听到别人说,“耗子!你家二妞又去找文知青了……” 林云唇一抿。 这个时间找文知青肯定是给他送吃的。 低下头准备继续干活,就听妇人道,“他们打起来了!” 林云一听下意识就拎上锄头往那边走。 林湘不仅跑,把馍揣进自己怀里,一边跑一边捡地上的石头朝文思远砸过去。 看到林云立刻冲上去,“哥!他想抢我吃的!我不给他就骂我泼妇!” 林云目光犀利的望向文思远。 他常年干活,一身腱子肉,加上一米八三的身高,整个人看起来倒还真有些气势,至少不是文思远这种瘦巴巴的文人能对的过的。 林湘站在林云身后安全感十足。 讨好的把怀里的馍递到林云面前,“哥,你昨晚上没吃啥东西,今儿一早就赶来上工了,这是我给你做的馍,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林云愣了一下。 他以为林湘是给文思远送的,没想到林湘是给自己的,一时间不敢接。 文思远意识到今天的林湘不太一样,但刚才她骂的那么难听,附近的村民都听到了。 打直脊背,“林湘!你是个泼妇的事大家都知道!但是今天你当众诬赖我,坏我名声,我要你向我道歉!” “道歉?道什么歉?”林湘见林云磨磨蹭蹭的,直接把馍塞进他手里转头冲问思远扯皮,“难道你没有收女人的东西?没有吃女人的?我给我哥拿了吃的过来,你二话不说就拿走了,我有说错?” “以前你都是来找我的!”文思远还理直气壮,“我……我只是误会了!” 林湘叉着腰,“乡亲父老来评评理啊!他自己说的,我送的东西他收了!这还不是拿女人东西!” 四面八方的人都过来,觉得林湘说的有道理。 “是你主动给的!”文思远咬紧牙关,“我不收,那是怕你没面子!那是我心善!” 身后好几个女子过来,年纪和林湘差不多大。 不明白前因后果,就附和道,“对啊,文知青是为了你的面子,妞子,你不能因为文知青不喜欢你,就污蔑文知青。” 林湘虽然不认识她们,但也知道书中写过的二话,三娣还有几个什么招娣,来凤。 她随手一指,“你是不是给他送过东西,他说什么,你是个好姑娘,以后谁娶了你就有福气。” 被指的女子一听,脸红的点点头。 “还有你,你是不是也送过他东西,他还腆着脸一本正经的和你说,你是他在这里对他最好的人。” 林湘指向另一个,另外一个也点点头。 连着问了好几个,都是这样。 这几个还有不少家人都在地里干活,才知道自家姑娘居然也给文知青送过东西,一时间露出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矜持!女儿家的矜持呢! “这不就是了!”林湘一拍手,“不主动不拒绝,人家给你东西你就收,收了夸别人好,给人家希望!你知道你这叫什么行为吗?你这叫钓鱼!咱们村儿的姑娘都被你钓成那河里的翘嘴儿了!” 大家以联想到那河里的鱼,钓鱼的时候可不就是不主动,給鱼希望,上钩了就不拒绝。 噗嗤一声,不知道谁先起了头,就笑了出来。 文思远不懂这意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半天只能憋出一句,“你……你胡说!” 说着想要冲上去,奈何林云往林湘面前一站,文思远就不敢了。 林湘攀上林云的肩膀,正向继续和文思远理论,却发现林云的身体滚烫。 哎,不是。 赶紧伸手去探林云的额头,叫了一声:“呀!哥,你发烧了!” 第四章 这苦,她是一天都吃不了! 说完林湘就想起书里写过的一段剧情。 似乎是林云因为不愿意撮合文思远和原主,而被林母责罚,带着一身的伤第二天又下地干活。 伤口感染发炎,母女俩又不管他死活,导致他差点儿死在病床上。 也是这一次后,林云彻底对他的亲人失望,再也不管母女二人的事,闷声不坑只做自己的事。 “哥,你病了!不行,你不能再干活了。” 林湘夺过林云手里的锄头。 林云有些不适,却也没觉得多严重,往常这样挺一挺就过去了。 可现在听到林湘这关切的语言心头一暖,手里不自觉地将馍揣进怀里,安抚道:“哥没事,你快回去……” 话都没说完,林云就眼前一黑,整个人倒了下去。 林湘:…… 倒是想逞强,可惜剧情不允许,让你病你就得病! 不远处一个男人走过来。 “你们磨洋工呢!还不干活!” 见对方手里有个小本本,林湘就知道是大队里的记分员,小说里提过,叫刘友。 和林云一起上过小学。 当初这个记分员的工作也是林云让给刘友,所以二人关系很好。 连忙去求助。 在几个村民的帮助下,一起把林云抬回了林家。 刘友一看林云这模样,就知道林家母女俩又折腾他了,好心想提点林家母女俩两句,但还没说话就听隔壁林湘大声对着自家母亲嚷嚷,“妈!我哥都病成这样了!你就别说他了!对了妈,咱们家有钱没,在哪儿呢?” 刘友心道怪的嘞,今天这妞子转性了? 正想着就见林湘出来,“刘大哥,我哥病了,我想问问您家有没有消炎药?” 小说里说过,这次林云是因为带伤下地导致的伤口发炎,烧了整整三天,还是刘佩带了消毒药水和消炎药来才让林云把烧退下去。 刘友摇头,“没有,你可以去卫生所看看。” 卫生所看病只需要给药钱,拿个消毒药水和消炎药怎么也得两毛。 两毛钱能买差不多两斤大米。 林母一听林湘要钱是要给林云买药,立刻把手里的钱拽的紧巴巴的,“你要给你哥看病?他那么壮的身子骨,能有什么病,说不定明儿就好了!你花这钱作甚!” 要不是林湘看过小说她就信了林母的话。 这个时代生病可是很容易死人的,小说里的男主那也是男主光环才死不了。 “妈,你就给我吧!我哥躺一天,他就一天干不了活,白白浪费时间,多耽误几天这两毛钱也得砸进去!”林湘直接抢过林母手里用花帕子包着的钱,转身向刘友打听卫生所的位置后就跑了。 林母大喊,“那你去卫生所也要不了那么多啊!” 刘友苦口婆心,“林大妈,妞子说的对,你们家现在就林云一个劳动力,妞子又是个不爱干活的,万一林云病的时间拖长了,最后还不是得您家出这个钱?” 林母撇撇嘴,“谁说得我家出这个钱?那傻丫头今天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脑子一根筋,直接把她哥生病的事儿告诉刘知青,那刘知青还能不管?” 刘友:…… 您这算盘打的是真够响的,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 林湘跑的飞快。 她着急刷好感,早点刷满好感,改变原主结局就能早点回去。 因为上午她在地里看见了那些下地干活的人腿上爬满了虫子,还有蚂蝗!她看见后心里有些发怵,在这落后的年代乡下人过的都是苦日子,而她这苦是一天都吃不了! 山路崎岖,但好在路不算难走,只是林湘不熟悉路况,一个小小的卫生所就让林湘找了一个多小时。 刚到卫生就听到有人在扯皮。 “这消炎药镇上才卖8分钱一片,你这里怎么就要1毛5了?心黑不心黑啊!” “那你们去镇上买啊!反正我这儿就得1毛5一片,你们爱买不买,不买拉倒!”说话的是村子里的黄赖子,二十来岁,平时不爱下地干活,就喜欢做些投机取巧的倒子。 听到这话林湘突然想起书里的一段剧情。 刘佩给林云送药的时候,旁边和她交好的女子向林云提了一嘴。 说是去卫生所的时候没有消炎药了,药都在黄赖子手上,他趁着卫生所的药快用完了,新药还没送过来的时候就在卫生所外头等着,加钱卖。 原本8分钱一片的消炎药,刘佩硬是花了3毛钱,林云不想欠刘佩的,之后就去镇上打工才把这3毛钱还了。 现在林湘默默的退出去数了数手里的钱,一共就2块3毛8分钱。 真穷。 但林湘知道这是林家的积蓄,这个年代的乡下靠着工分才能在年底分些粮食,林家没什么劳动力,平时连吃的都紧紧巴巴,就这2块钱还是之前林云有机会被叫去做工才赚来的。 林湘在现实世界也是靠自己白手起家才换来豪宅生活,自然也知道越是没钱的时候钱越是要用在刀刃上。 想了想,她将2块1毛揣进兜里,剩下2毛8分捏在手里才进去找医生。 “大夫,我哥病了,我想拿点儿药。” “病了?严重不,要不要我去看看?”赤脚医生立刻问。 “不用,我就拿点儿消毒药水和消炎药!”在卫生所看病不要钱,只手药钱,可让赤脚医生上门,就得付药钱20的出诊费。 最重要的是,乡下的赤脚医生大都是赤脚医生培训班出来的,只会一些基础的医学知识,大病治不了,真治了还说不定会治死人。 “消毒水,8分钱。”赤脚医生给林湘拿了一瓶红药水,带了两根棉签,“消炎药还没到,得明天车到镇上才有,你要是急着要就去找黄赖子,他手上还有几片。” 说着对门口的黄赖子一指。 黄赖子还在和抱着孩子来的夫妻俩争辩,几人说的难听,黄赖子就是不放药。 林湘扯起笑脸迎上去,“黄大哥!医生说你这里有消炎药,能不能赏脸卖我两片,我有钱!” 不等黄赖子开口报价林湘就诚意满满的拿出两毛钱,“我知道您一路买药辛苦,但是我手里就这两毛钱,您能不能赏脸卖给我?要是差的多,就等我哥病好了,我让他去上工赚钱,到时候再补给您!” 第五章 改变剧情发生的蝴蝶效应 都知道交易是一手的买卖,这回哪儿能说下回。 只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湘笑的漂亮,一口一个哥说他“辛苦”了,对比起臭着脸死活不肯加钱,还要骂他无耻的夫妻俩,可让黄赖子心头舒坦了不少。 毕竟他做这种厚颜无耻的事儿,平时没少被村里人骂。 但是那咋了?有本事他们也和自己学啊! 他能赚这不要脸面的钱,那是他应得的! “行!我就卖你两片!”黄赖子带着报复性的收下林湘的两毛钱,当着夫妻俩将两片消炎药交给林湘。 “谢谢黄大哥!改天让我哥谢你!”林湘拿了药赶紧跑了。 身后果然俩夫妻不干了,“你卖她就一毛钱,卖我们就要一毛五一片,你这不是讹人吗?” “那咋啦?人态度好!我就乐意卖她一毛钱!”黄赖子理直气壮。 夫妻俩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妥协的掏钱。 “行!一毛五就一毛五!” 下一刻就听黄赖子幸灾乐祸道,“现在不要一毛五了,得两毛!” 又是好一阵吵吵。 林湘捏着两片药。 一片是买来给林云的,主要是书里说林云会烧三天,她怕一片不够,所以多买一片以备不时之需。 走了十多分钟,身后有人气喘吁吁的叫她。 “姑娘,等等。” 转过头是刚才抱着孩子的夫妻俩。 “姑娘,您手里有两片消炎药,能卖我们一片吗?孩子病的厉害,这都两日了,身上还滚烫,我们也是不得已。”男人看林湘现在倒是好脸色。 毕竟刚才已经栽了个跟头。 对方不认识原主就知道不是一个村儿的。 梨花大队包含了附近的四五个村儿,最远的隔了十几里山路,也不是人人都见过。 看着孩子小脸烧的通红,林湘动了恻隐之心。 毕竟刚才她能1毛1片的买下来也多亏了这俩夫妻把黄赖子骂的面红耳赤,自己现在倒手一片怎么也能赚个几分钱,不过掏药的时候林湘想起一件事。 眼珠子一转,“我可以卖你们,但是得1毛5一片……” 同样是1毛5,在黄赖子手里买心不甘情不愿。 可在林湘手里,反而能接受了。 正要掏钱,就听林湘道,“如果你们有什么赚钱消息能告诉我,我也可以1毛1片给你们。” 二人一愣,一个消息能节约5分钱? 但是能赚钱的消息,谁知道了不得自己去啊! “姑娘,我们……” “我说的是那种能赚钱,但是你们搞不定的活儿。”林湘道,“你们好好想想呢?” 书里设定男主所在的乡下并不算太偏远,去镇上不过几十里路,蹭牛车要给个1毛钱的路费。 男主偶尔也会接到去镇里的活,做一天急工能赚个一块钱,男主舍不得路费,所以是赶着牛车去,走着路,一趟活耽误两日赚个九毛八毛的。 但这种活不常见,都是上赶着去的,即便男主人缘不错接活的机会也少。 如果能从对方嘴里知道点儿有用的消息也比这五分钱好。 夫妻二人绞尽脑汁,为了这五分钱想了半天。 在林湘要说算了的时候,终于想起来一条消息。 “有的!半个月前我们去镇上卖菌子,听人说镇上的国营饭店在找会做什么西餐的厨师,就是招待洋人的玩意儿,不过那是半个月前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还招不招。” 西餐? 她会啊! 林湘没穿书之前是做美食博主起来的,短视频平台上有三百多万粉丝。 只是来到这里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谢谢。” 林湘不再耽搁时间,将药给夫妻二人,自己拿到一毛钱后继续往林家走。 她想赚钱,书中设定的时间下现在是正处于高考恢复,知青批准回城的时期,改革开放的消息虽未正式传出,但这个时期已经有很多外商前来考察投资,想开拓这里的市场。 国营餐馆招人做西餐就是一个风向标。 不管怎么样,她得去看看,难不成真让她下地种田? 一来一回,回到村上都已经下午两三点了,天一下暗了下来,应该是快要下雨了。 林湘拍醒烧迷糊的林云,“哥,起来,吃了药再睡。” 林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见林湘关切地眼神,还以为是梦里。 毕竟他自小渴望的亲情从来没有拥有过。 听话的喝了水吃了药。 林湘想给他翻身,用消毒药水擦拭他身上的伤口。 林母进来,“你这傻丫头,真给他买药了!剩下的钱呢?” 生怕林湘多花一分钱。 林湘把钱还回去,“在这儿呢?妈,咱们家不会就这几块钱吧!” 林母立刻道,“那你以为呢?能有多少,这两块钱还是攒了很久的!还不是你,过年去镇上,你不是要买这个就是买那个,能攒下什么钱!” 懂了,原主也是个败家玩意儿。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在外头汗,“林大婶儿!” 林湘就见一穿着白色衬衣,黑色棉裤,带着黑框眼镜的女子进来。 “哎哟,刘知青,您怎么来了!”林母立刻起身。 “我听说林大哥病了,来给他送药来了。”刘佩将目光锁定在脸烧的通红的男人身上,眼底既是担心又是害羞。 林湘刚想说不用,就见林母已经热络的接过刘佩手里的药和东西。 “刘知青您太客气了!我家林云平日里身体壮实,也不知道怎得忽然就病了!不过他现在睡着,等他醒了我一定告诉他你来看过他!” 林云迷迷糊糊听到动静。 林母热情的和刘佩寒暄了好一会儿,见天要下雨了才将她送走。 等刘佩走后,林湘皱眉,“怎么又收人家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等男主醒了都是要还的! 林母叉着腰点在林湘头上,“死丫头,你还别说,我刚才出去听人说你把文知青揍了一顿,你这以后还怎么和他成事儿。” “那文知青又不是什么好人!”林湘嘀咕,“我现在不喜欢他!” 可赶紧撇清关系吧!以后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林母叹了口气坐下,“下午大队对文知青开了批斗会,他和村子里那么多姑事儿都被捅了出来,那也就算了。不过妈一想,这刘知青也不错啊!她喜欢你哥你看得出来吧,我听人说她父母是在县城里当老师,两个人一个月加起来有二十块钱的工资!而且就她一个女儿,你哥要是娶了她,那以后他们家的不都是我们家的,日子美着嘞!” 林湘:??? 不是,看她和文思远不成了,又想着把林云和刘佩扯到一起? 但书里没写过林母想撮合刘佩和林云啊? 难道是她改变了剧情,发生的蝴蝶效应? 第六章 这牛排,煎得那是刚刚好 “妈,感情这事儿可不能强求,我哥乐意跟谁处对象那是他的自由,您就别跟着瞎掺和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啥?”林母横了林湘一眼,不耐烦地赶她走:“去去去,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林母推着林湘出了柴房。 天色还早,雨也要下不下的,林湘念着那对夫妻说的国营饭店招西餐厨师的事儿,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住,“妈,快要下雨了,后山肯定长了不少菌子,我去摘一些回来。” “都知道天要下雨了还往外跑!你倒是把雨披拿上啊!”林母拿着从堂屋里跑出来,林湘已经不见人影了。 林湘运气好,走到村口正好碰上了赶牛车去镇上的孙老头,兜里还有卖消炎药得来的一毛钱,林湘给了钱上了牛车,颠簸了近半小时,可算赶到了镇上。 国营饭店不难找,三层的小楼挂着一个红色的招牌,在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地方格外显眼。 饭店门口有一张告示,诚心聘请会西餐的厨师,张贴的时间正是半月之前,如今还没撕下来,可见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 林湘施施然地进了国营饭店。 现在不是饭点,饭店里零零星星地坐着几桌人,服务员和收银员坐在凳子上聊着天,瞧见林湘进来,服务员只是掀了掀眼皮子,态度漫不经心中又带着些傲慢,“现在只剩面条了,一毛八一碗再加粮票。” “我不是来吃饭的。”林湘指了指外头墙上贴的告示,“听说国营饭店正在找会西餐的厨师,我来试一试。” “你?”服务员将林湘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同志,不是我瞧不起你,你知道西餐是什么吗?恐怕之前从来都没听说过吧就来应聘?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湘知道,这个年代但凡有铁饭碗的,大多都这样瞧不起农村来的,她今天出门比较仓促没换衣裳,上头还有两个补丁,被人小瞧也是正常的。 她没跟服务员置气,大大方方地开口,“西餐可不是特指某一道菜,跟咱们华国有八大菜系一样,西餐也分了六大菜系,分别以几个国家的口味为主。不过咱们普遍认为的西餐,主要是煎牛排。” 服务员没想到林湘懂的这么多,不像是那种来凑运气的,当下也不敢耽搁,匆忙去了后厨。 片刻的工夫,一个手持大铁勺,头戴厨师帽的中年男子从后厨出来,“是谁说会做西餐?” 林湘默默举手,“是我。” 厨师倒不像服务员那么瞧不起人,也没因为林湘年纪小穿的不好就觉得她是来沾运气的,赶忙将人往后厨招呼,“来来来小同志,你快进来,给我们做道牛排尝尝!” 林湘进了后厨,一眼就瞧见了粘板上放着的牛肉,是一块牛排骨,块头不大,且被切的歪七扭八。 沈大厨将刚开了刃的菜刀塞进林湘手里,“你先做块牛排给我们尝尝。” 林湘刀尖指着牛排骨,“牛排骨虽然也能做牛排,但口感会次一点,最好的部位应该是牛肩胛骨的上方,嫩而劲道。” 有条件的话,还能看牛肉的雪花来选,在正规的西餐厅,每一份牛排会根据雪花和部位来定价。 但林湘知道,在七十年代中末期,牛算作农耕工具中的一种,不允许私人宰杀,生产队的牛也是得了病或者寿终正寝才被允许杀了吃肉。 沈大厨显然不知道,做牛排还要选部位,好在国营饭店拥有一整头牛,牛排骨被霍霍的差不多了,肩胛骨还在。 “等着,我这就给你拿去!” 等待沈大厨的工夫,林湘又跟其他帮厨要了佐料。 “八角,桂皮,香叶,葱,姜,酱油和冰糖,这些都给我拿一些。” 腌制牛排还需要用到橙子和迷迭香耗油,但林湘同时也清楚,这三样东西,镇上的国营饭店肯定是没有的,与其说出来为难人,倒不如用其他东西替代。 等沈大厨拿了牛肩胛骨来,林湘手起刀落,一块完美的牛排就被切割了下来。 她将刚才配比好的调料,均匀地涂抹在了牛肉上头。 “牛肉还需要腌制?不是跟猪肉一样,直接就可以吃的?”沈大厨发出了疑问。 华国百姓在过往的岁月当中鲜少有吃牛的机会,以为肉类都一样,所以做法也跟猪肉大差不差,除非做大菜,猪肉一般也不腌,所以林湘这个举动才会让人意外。 林湘解释道:“牛羊跟猪不一样,都带着点膻味,再加上外国人的饮食相对比较清淡,不像咱们华国的调料种类多,所以做之前最好腌一下,也方便入味。” 沈大厨拿着笔记本,默默地将腌制调料的配比记了下来,“怪不得我吃着味道不得劲儿,原来是没有腌啊!” 腌了大约十分钟后,林湘就开始煎牛排了。 网上给的教程,大多都是用黄油煎牛排,但林湘试过以后,感觉黄油还是只适合当调味品,当做油来煎的话会有些腻,影响口感。 好在后厨有用玉米榨的油,可以完美替代黄油。 “锅热以后倒点油,不需要太多,保证锅底均匀地沾上一层就行,再把腌制好的牛排放到锅里,正反面来回煎,能保证口感最佳还能锁住肉汁,另外还要……” 林湘每做一个步骤都得跟沈大厨讲解一番,等到牛排出锅后,沈大厨已经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去夹了。 “我听说老外吃牛排,左手刀右手叉,还得把肉给切开才能吃,要我说就是太麻烦,直接一整块儿咬着吃多好。” 话虽如此,但沈大厨还是拿了把剪刀,将牛排给剪成了几小块,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喂嘴里,慢慢咀嚼品尝着。 等到肉都吞咽下肚他才开口:“吃着味道是不一样,别说,还挺好吃。” 帮厨也每人夹了一筷子,对林湘做的煎牛排赞不绝口。 第七章 回不去?那我两百平的大豪宅怎么办 “除了牛排,我还会做其他西餐,菜单可以根据外国友人是哪个国家的人来及时调整。” 林湘就像是个推销的,竭力想把自己推销出去。 她想挣钱,越多越好。 沈大厨自然听出了林湘的弦外之音,“我们国营饭店在下月初有一个招待的任务,接待对象就是外国人,具体哪个国家我也不清楚。做西餐,这是上头给我们下达的命令,说是要叫外国友人在华国感受到宾至如归的温暖。” “可我们之前听也没听过西餐,更别提怎么做了,这才想着找人来帮忙。小同志,你的出现可真是太及时了!” 要是这次接待任务没做好,他们整个国营饭店的人都得吃挂落。 “那这份工作……” “是你的了!”沈大厨笑呵呵道:“薪酬外头的告示上也写的很清楚,按天结算,一天一块钱,保底做三道菜,要是做的多了,根据情况再适当地给你些补贴,咋样?” 国营饭店是个油水多的好单位,人员配置早就齐全了,不可能随便招个人进来,每天能挣一块钱,已经是眼下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 今天已经二十九号,距离月初也没两天了。 “成。但我家在农村,村里没有电话,我接不到通知也不知道该哪一天来。” “二号来就成,来早一点,咱们好提前备菜。” 林湘应允下来,眼角的余光瞥到了盘子里剩下的几块牛排。 她倒是不馋,上辈子啥好吃的没吃到? 但林云现在还生着病,要是能吃点高蛋白的补一补,兴许会好的快一些。 她要努力刷好感值,好尽早回到她的两百平大豪宅! 沈大厨自然不能把牛排给林湘,他还要拿去给领导尝,但也不能让林允白忙活一场,索性拿了四个大肉包连同半斤猪肉给她。 “今天不能让你白忙活一场,这点东西给你算作辛苦费。” 国营饭店的大肉包一毛五一个,猪肉也要八毛钱一斤,沈大厨出手就是一块钱的东西,林湘哪还有挑剔的份儿。 拎着肉和包子出了国营饭店。 身上的一毛钱来时已经坐了牛车,所以只能腿儿着回去。 好在天公作美,她前脚刚到家,外头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母不知道去哪儿串门了,林湘也没在意,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林云还生着病,不能吃太油腻的,林湘就从地里摘了根丝瓜,做了丝瓜肉片汤,能降火去燥。 她刚将大肉包放在灶火上热着,林母就回来了。 “我刚一进门儿就闻到了香味,你在做啥好吃的?” 林母直接揭开了锅盖,瞧着锅边上贴着的四个大肉包以及锅里沸腾着的肉汤,眼睛都发亮了,“这是打哪儿来的包子和肉?刘知青送来的?” 林湘深感无奈,“妈,您就别再撮合我哥和刘知青了。” 男主有官配,但不是刘佩。 刘佩是深情女配不假,但也是个好姑娘,不能让她白白在林云身上浪费时间和金钱,这对刘佩不公平。 林母撇嘴,“那咋啦,我辛苦养他二十多年,这是他该回报我的!” 林湘知道林母执拗,放弃了劝说,“妈,您帮我盯点锅,等煮沸了以后给我哥端一碗过去,他是男人,胃口大,肉包子给他拿两个。我去方便一下。” 等林湘回来,锅里的肉片汤只剩下很小一碗,肉包子也只剩了一个。 她以为林母已经给林云拿了吃的,正巧自己肚子也饿的不行,就拿着碗筷坐在门口吃。 林家穷,家里还没有牵电线,蜡烛的光微弱不说,还一晃一晃的,索性坐在外头要更亮堂一些。 林湘才刚端着凳子坐在堂屋口,就看到林云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出来了。 林湘赶忙放下碗筷,努力刷好感值,“哥你要去哪儿,我扶你去啊。” “不用。”林云微微侧开身,避开了林湘伸过来搀扶的手,自己去了茅房。 原来是解手。 知道林云好面子,林湘也没强求,自顾自地吃着晚饭。 等林云出来时,看着大快朵颐的林湘,艰难地吞咽着口水,很快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回了柴房。 夜里,洗漱好的林湘裹着被子躺在床上,疲惫了一天的她刚进入梦乡,就听到之前那熟悉的男声在她耳边咆哮。 “不是让你得到男主的好感吗?再这样你就回不来了!” 回不去了? 那她两百平的大豪宅怎么办? 刚入梦乡的林湘被吓醒来了。 “不能吧?我给他买了消炎药,还给他做了肉片汤,居然一丁点儿好感都没有?” 男主这么难攻略吗? 她记得原文当中,就因为刘佩给他买了消炎药,林云念了刘佩的恩情许多年,刘佩婚后把遇到麻烦,林云还帮她解决来着。 怎么到她这儿,丁点好感都没有? 林湘将这归咎为,原身作恶多端,以至于林云对她厌恶至极,要从讨厌一个人再到生出好感,确实是一条任重而道远的路。 “你不睡觉在嘟囔啥呢?”林母听见林湘说话,却又没听清她到底说了啥,忍不住问了一句。 “没啥,估计是说梦话了。” 林母瞪着眼睛,“你当你娘我傻还是瞎?你眼睛都睁着就说梦话了?” 林湘怒不敢言。 林母却打开了话匣子,“赶明儿让你哥再去刘知青那儿露个脸,刘知青看他那病恹恹的样子,铁定会再买点肉回来。妞子,明天有肉了你再给妈做那个肉片汤啊,我今天没忍住吃了好多,就只给你留了一小碗,你千万别跟妈闹脾气啊!” 林母本质上是个自私的,疼爱闺女不假,但总归总是将自己放在首位。 林湘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林母,大声质问,“今儿我做的肉片汤您一口都没给我哥吃?” “他一个大男人吃这么好做啥?” “肉包子也没给他?您一个人吃了三个?” “我倒是想给你留两个,可我饿啊!” 又饿又馋。 林湘忍不住咆哮:“那是我给林云做的啊!知道他生病不能吃的太油腻,我特意给他做的肉片汤!” 怪不得男主对她的感情没变化,原来问题出在这儿啊! 第八章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林湘掀开被子就直奔厨房而去。 林母反应过来后,也跟着去了厨房,眼瞅着林湘要将她下午刘佩拿来的白面拿出来,立刻冲过去一把夺了回来。 “妞子你疯了!林云哪配吃白面?有窝头给他吃就不错了!” 林湘指着冰锅冷灶,“您倒是告诉我,窝头在哪儿?” “为了给他买退烧药花了家里两毛钱,还想吃白面?没可能的事儿!” “妈,买退烧药的钱,也是我哥挣得啊!”林湘按压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只觉得和亲交流隔着一层壁垒。 “妈,我哥伤口发炎,不及时吃退烧药,会有生命危险!” 她凑到林母耳边,“妈,您换个思路。咱家您跟我那都是好吃懒做的,我们娘俩至今没有被饿死,都多亏了我哥肯卖力气,您有两块钱的积蓄,不也都是我哥挣来的?要是他有个好歹,咱娘俩以后可咋办啊?” 林湘不想承认自己是个吸血的蚂蟥,奈何原身已经把基础奠定好了,她要太违背原身人设,肯定会惹人怀疑,岂不是又要拉长她回去的战线? 林母人自私又贪婪,但爱闺女儿,而且听劝。 林湘说的有道理,林母也听了进去,同意给林云做饭吃。 “但不许用白面!咱家就这么些白面了,都给他吃了咱家日子还过不过了?听我的,就用苞米面!” “成吧!” 苞米面就苞米面,总比没得好。 原本林湘想给林云做一碗手擀面,养胃,白面不允许用,就只能做苞米窝头了。 好说歹说将林母请出了厨房,林湘又偷摸地从已经见底的瓶罐里挖了小半勺白糖。 书中写了,林云不注重口腹之欲,唯独爱吃甜食。 早上做的窝头倒是加了白面和白糖,虽然吃着口感一般,但也能吃着甜味儿。 只是林云运气不好,林湘刚把窝头给他,他就发高烧晕倒了,那窝头在混乱中还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呢。 想着林云胃口大,林湘蒸了四个窝头,又从家里的自留地里摘了一根黄瓜,用盐调了个味儿。 柴房里,林云辗转反侧睡不着觉,胃就像是被人用重拳一拳头一拳头地捶打着,痛的他冷汗直流。 这二十年来他没吃过一顿饱饭,一天能吃两顿饭都已经是林母大气了,吃饭的时候为了节省时间,也从来都是大口吞咽,长时间下来,胃上有了很严重的毛病。 这次伤口发炎引发的高烧,更是加剧了他的胃痛。 恍惚间听到有敲门声,林云强撑着力气询问:“有事吗?” “哥,妈说你已经一天没咋吃东西了,你现在还生着病,可不能亏了身体,不然以后很难补起来。我刚蒸了几个窝头,我给你放门口了,你等会儿记着起来吃啊。” 林湘把盘子放在窗台下,就回了自己的卧房。 她从来没有默默无闻做好事的意识,更何况她还要男主对她产生好感才能回到她两百平的大豪宅,她没有大肆宣扬自己做的好事儿已经是善良了。 林湘前脚刚回卧室,听到脚步声消失的林云就强撑着身体推开门,一眼就瞧见了窗台下的两个盘子。 其中一个盘子里放着四个窝头,大概是他太饿产生了幻觉,那几个窝头散发着的味道吸引着他伸手。 林云的手刚刚触碰到窝头,又猛地缩了回去。 “林湘向来只会使唤我,今天怎么会这么好心蒸窝头给我吃?” 至于林湘说的,林母记着他一天没吃饭的话,林云根本没往心里去。 二十年的朝夕相处,他太了解自己母亲的秉性,根本不可能关心他的状况。 林云到底没抵抗住胃痛的袭击,伸手拿了一个窝头,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被病痛折磨而黯淡无光的眼,登时发出明亮的光。 “甜的?” 他下意识地朝着林湘的卧室看了眼,光已经熄灭了,她应该已经睡了。 翌日早上,林湘起床后就去林云那儿收盘子,窝头只吃了两个,黄瓜基本上没动。 林湘抬手敲了敲门,林云很快将门打开,原本再心里排练了许久的感谢,在林湘的话说出口后,又生生憋了回去。 “你身体好些了吗?” 关切的话横刀直入,偏偏林湘嘴唇有些往下压,加上她体型偏瘦脸上没有肉,所以不笑的时候,整个人给人一种生气的感觉。 林云误会了她的意思,“已经好多了,我今天就可以上工。” 说完,林云擦着林湘的肩膀,转身出了院子,还顺手拿了一顶草帽扣在脑袋上。 “不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林湘火急火燎地追出去,奈何林云的脚步太快,她追出去只能看到渐行渐远的背影。 林湘耷拉着眼角,“昨晚做窝头给他的好感,该不会因为刚才的误会又扯平了吧?” 林云不知道林湘的纠结,他今天分配的任务是割稻草,一个人割完五分地,能挣满工分。 他的烧已经退了,昨天晚上又吃了两个窝窝头,今天的状态还勉强可以。 就算不可以他也得强撑着。 中午,知道林家不会送饭来的林云,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了一块压缩饼干,默默地坐在田垦上吃着。 这块压缩饼干还是之前去县城干活儿,一个和他投缘的同志给的,只有两块儿,林云一直没舍得吃。 平时饿一饿也就算了,但现在他还没有痊愈,得以身体为重。 林云第一次吃压缩饼干,拆开包装后就往嘴里塞,跟想象中酥脆的口感不一样,咬着非常紧实,只是咀嚼了一小块儿,他就感觉自己腮帮子疼。 “吃着呢?” 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调,林云条件反射地扭头,视线对上了林湘那张放大的脸,毫无防备的他被吓了一跳,嘴里还没吞咽下去的压缩饼干涌入了喉咙,呛的他不停咳嗽,眼泪都要咳出来了。 林湘赶忙将提早准备好的水递给他,“抱歉啊,没想到会吓到你。” 林云抱着杠子灌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将压缩饼干给压了下去。 第九章 为非作歹的底气 把杯子还给林湘后,林云这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只咬了一口的压缩饼干。 他踯躅了好一会儿,才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将压缩饼干递了过去,“给你吃吧。” 林湘摇头,“算了,我不爱吃这个!” 压缩饼干的口感,啧啧! “那这个窝头你还吃吗?”林湘拿出了昨晚林云剩的两个窝头,还有一份手撕包菜。 家里能吃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她只能用有限的食材尽可能满足自己的味蕾。 林云看着林湘递过来的窝头,他又回味起了昨晚的甜味,皱眉问林湘,“你到底想做啥?” 昨天一反常态不给文思远送吃的,反倒送到了他手里,虽然他因为生病没吃着,但这件事确实发生了。 昨天晚上,今天中午,也给他送了吃的。 林云太了解自己妹妹的品行,生怕这份示好背后,是她更大的算计。 林湘看林云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偏偏她还不能说,谁让原主作恶多端?她穿到了原主身上,就得受着这份因果。 “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昨天睡觉的时候做了个梦,梦到我跟文思远结婚了,但他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结婚以后也不安分,跟外头的女同志勾勾搭搭不说,一有不顺心的,就回家对我拳打脚踢。” “在梦里,每次我被文思远欺负了,都是哥你替我出头,把文思远那个人渣给打服了,让他不敢再欺负我。” 林湘顿了顿,抬眸看向林云,眼里还有泪珠滚动。 “梦醒以后我才意识到自己错了,哥你不愿意撮合我跟文思远,不是因为不想帮我,而是你看透了文思远人渣的本质,生怕你最爱的妹妹我跟他没有好结果,怕我受委屈,对不对?” 林云默默地看着林湘,没接话。 她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的。 他什么时候承认她是自己最爱的妹妹了? 林湘继续用力掐着自己的大腿根,痛的她泪珠顺着眼角滚到了嘴角。 “哥,从小到大,你一直都让着我,哪怕我犯天大的错都有你替我兜着,你就是我为非作歹的底气,仗着你的疼爱,我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但这个梦让我意识到我这样做是不对的,我不能仗着你无条件疼爱我,我就不在乎你的感受,还欺负你。” 林湘快被自己感动哭了。 瞧瞧她这小脑袋瓜,居然想到了这么完美的解释。 把原主的跋扈和没教养,塑造成了被哥哥无条件宠爱的形象。 林云能反驳吗? 他不能! 因为原身和林母敢这个样子,都是他惯出来的! 这也是林云的因果。 “哥,我知道错了,我现在也是真心想悔改,你能再给我个机会吗?” 林云盯着林湘的眼睛,试图从她的表情和眼神中看出她撒谎的迹象。 可盯了许久,也没瞧出她的心虚,反倒被她眼底的诚挚给感动了。 “就算有我给你兜底,你也不能为非作歹啊。” 林湘猛点头,“哥教训的是,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改。哥,那你要吃窝头吗?” 林湘双手递过来的窝头,林云实在不好拒绝,接了过来顺势咬了一口。 嗯,甜的。 吃了窝头,也差不多到了要上工的时候。 林湘担心林云的身体,想劝他休息一天,林云摇了摇头,“眼瞅着天气开始凉了,没了农活就不能挣工分了,我得成现在多挣一点。” 一家三口就他一个劳动力,妈和妹妹都是好吃懒做的,他不多挣点工分,年底还得欠大队的。 林湘劝不动他,只好回了家。 躺在床上,林湘强迫自己睡觉。 刚才林云明显已经转变了对她的态度,刷好感这事儿,稳了! 她要验证一下自己是否能回到属于她的时空。 可还没睡着,林湘就被林母吵醒了。 “妞子,有人来找你了!” “谁啊?” “不知道,穿的倒是挺气派的,一看就知道是城里的,你啥时候认识城里人了?” 原主认不认识城里人林湘不知道,她只认识国营饭店的沈大厨。 可约定的时间还要几天,沈大厨也不可能找她啊。 林湘没有磨蹭,穿好外套就出了门,一眼就瞧见了国营饭店的那个服务员。 “林湘同志,我可算找到你了!” 昨天还眼高于顶的人,今儿对林湘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热情的让林湘有些不适应。 “沈大哥找我?” “对对,是有要紧事儿找你,你现在方便吗?” “你稍等我一会儿!” 林湘拽着一脸好奇的林母到了一旁,“妈,我待会儿得出去一趟,今天回来可能会有些晚,我天黑之前要是还没回来,您能往村口多走一截路接接我吗?也不用太远,有个两三百米就行了!” 林湘不怕黑,但她怕流言蜚语。 大晚上的一个人回家,要是被村里那些长舌妇看到了,指不定得给她传成什么版本呢。 “妞子,你跟妈说,你大中午的要出去做啥?” “妈,说出来您可能不信,我给我自己找了份儿工作,是在国营饭店做西餐,虽然一年到头可能只干几天活儿,但干一天就有一块钱的收入。您昨天吃的大肉包子和肉片汤,不是刘知青送来的,而是我从国营饭店里拿来的!” 林母不可置信地瞪大瞳孔,盯着林湘看了好一会儿,“妞子,你啥时候学会做西餐了?” 林湘四下张望了几眼,见周围没有旁人,这才压低声音跟林母说道:“您还记得之前的人吗?有一个是御厨的后人,我的厨艺都是跟他学的。只是之前怕吓到您不敢声张,但现在,我能靠这个手艺挣钱了,您也能跟着享福不是?” 下放到梨花大队的已经全部都回家了,林湘的话也得不到证实,所以也不怕拆穿。 知道林湘要赚的是干净钱,林母只有高兴的份儿,哪儿还能挑剔。 “那你今儿回来的时候,还能再给妈拿大肉包吃吗?我不多要,一个就行!” “好,我答应您。那我先走了啊!” 第十章 石榴山药泥 出了梨花大队,正好碰上了牛车。 林湘正苦于自己没有钱付,就见服务员掏了两毛钱出来,大方地给了赶牛车的孙老头,一把拽着林湘坐了上去。 两人寻了个位置坐好,服务员小声对林湘说道:“原本我们国营饭店接到的通知,外宾要过几天才能来,谁料今儿镇领导突然就带了几个外宾来,安排我们多做几道西餐接待外宾,沈大厨只会做牛排,只好找你临时救场。” 林湘了然,“知道是哪个国家的人吗?” 这个问题问到了女服务员的盲区。 “反正都是白皮肤,大高个儿,金发碧眼高鼻梁,瞧着跟咱们的同胞长得不一样,还分哪个国家吗?” 华国闭关锁国了许多年,普通民众没有途径了解国外的讯息,大部分人都以为西方只是一个国家。 林湘也没再多问,还得等她到了以后才能判断。 约莫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国营饭店门口,服务员拽着林湘从后门进了厨房。 她刚一进厨房,沈大厨就将厨师帽给她带上,服务员杨蓉给她系围裙。 林湘就像是个布偶娃娃任人宰割。 末了,沈大厨将铲子递给林湘,“林湘同志,考验你的时刻到了,你务必要招待好几位外宾,给咱们国营饭店争个面子!” “你放心,我们国营饭店肯定不会亏待你!” 林湘甚至都没有见到几位外宾,自然无法判断他们到底是打哪儿来的。 “领导有没有说,要给外宾做什么吃?” 沈大厨摇头,“领导只是说,要做一桌丰盛的西餐,务必要让外宾同志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西餐大致分为六个菜系,每个国家所偏好的味道都不大一样。 林湘在不确定对方口味的情况下,只能选择那种不会出错的,且西餐很多食材目前的华国并不普及,可选择的范围又小了。 林湘先看了看厨房里现有的食材,最后定下了菜单。 外国的猪和华国饲养的猪不大一样,吃着会有些膻味,所以大部分外国人都不怎么爱吃猪肉,好在上次宰杀的牛肉,还有一大半冻在冰柜里,今天的菜色也以牛肉为主。 意式牛排,番茄牛肉盅,黑椒金蒜牛肉粒。 牛排沈大厨已经学会了,但是后头几道菜,他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湘洗了几个圆润的番茄,从顶部切开一个口子,把里面的瓤掏干净,再把已经腌制好的牛肉末塞了进去,放在锅里隔水蒸。 另外一道菜就更简单了,把牛肉切成均等的肉块,用调料腌制好,等待的工夫,把大蒜冷油下锅,用小火炸到两面金黄,再另起锅,用刚才炸蒜用过的油炒牛肉,之后再加上她自己调制的黑胡椒酱汁淋在上面就可以了。 至于甜点,倒是有些为难林湘了。 虽然华国是农耕大国,但水果如今并不普及,林湘会的甜点菜单里,大多要用到水果。 正当她惆怅时,忽然瞥到了后院里如今正结果的石榴树。 “沈大厨,我能摘几个石榴用吗?” “当然没问题,你等着,我让人给你摘嘴甜的来!” 沈大厨选的石榴确实甜,石榴籽也是通红的,像一颗颗红宝石,看着格外喜人。 林湘将捣蒜的石舂反复清洗了好几遍,确定没有蒜味的残留后,先将已经蒸熟的山药捣成泥,捏成了树的形状,之后又将石榴籽捣成汁,从上往下浇灌,之后又在山药上点缀了几颗石榴。 虽然还没吃,但只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开。 “看着倒是挺丰盛的,但也没有主食啊。” “主食,就做炸酱面吧。” 国外的主食一般都是意面或者吐司,国营饭店目前找不到可以替代意面的面条,与其不伦不类惹人笑话,还不如直接做华国的特色炸酱面。 不过林湘还是准备了焦糖法式厚吐司。 沈大厨就站在一旁,看着林湘将一块面团揉来揉去,最后变成了形状方方的馒头,表皮也不是白色,带着点焦黄。 “馒头做成这个样子,会更好吃一些吗?” 林湘解释道:“这个不是馒头,叫吐司,不过也可以理解为西方国家吃的馒头。” 说着,林湘用筷子夹了一块递给沈大厨,“沈大厨你尝尝呗。” 沈大厨嘴里咀嚼着吐司,“吃着甜甜的,口感也跟馒头不一样。该说不说,这外国人就是会吃。” “沈大厨,你这个观念是错的。要说会吃,还得是咱们华国人!” 林湘指着自己做好的西餐,“你瞧这,西餐的精髓,已经被我做了三分之一出来了。就算西餐六大菜系的所有特色菜加起来,也没有咱们华国一个菜系的招牌菜多。” 只是如今的华国,经济不发达,百姓连吃饱饭都难,就别提讲究味道了。 但要说西餐比中餐好,林湘是不认同的。 等林湘将菜全都做好,就被杨蓉拽着帮忙。 “我一个人也端不了这么多菜啊,林湘,你跟我一起呗?” 林湘感觉自己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行吧。”她脱掉了围裙和帽子,跟杨蓉一起端着菜去了包厢。 包厢里,镇领导正在和外宾聊天,但因为语言不通,彼此的交流并不顺利。 外宾刚刚说了一长串话,翻译急的满头大汗,愣是翻译不出来。 “你到底能不能行啊?”镇官员比翻译还着急。 “书记,我之前学的是俄语,我听不懂他们的话啊!” 刚才的翻译都是连蒙带猜,现在句子长了,他也不敢乱翻译。 林湘端着托盘进来时,看到的画面就是,几位外宾和镇领导都在说话,但因为彼此间语言不通,双方感觉都快吵起来了。 “领导,我们现在要上餐吗?”杨蓉小心翼翼地问道。 镇官员摆摆手,示意先让饭菜上桌。 林湘负责摆放牛排,镇领导的牛排多做的全熟,且林湘还贴心的将牛排给切成了块,用叉子叉起来就能吃。 至于外宾的牛排,林湘做了七分熟,打眼一看,还能看到上头有不明显的几根血丝,而且每一个盘子上都按照外国人吃西餐的习惯摆放了刀叉。 第十一章 翻译 就是这个细微的细节,外宾看向林湘时,湛蓝色的瞳孔溢出了惊喜的光,对着她就是叽里呱啦一阵疯狂输出。 林湘懂好几种外语,恰好这几位外宾又是说的她最熟悉的那一种,林湘听的一点也不费力。 “好的,我会将你们的意思转达给我们领导。”林湘用流利的英语回答。 这下子不光是外宾,镇领导们眼里也有光了。 “同志,你能听懂外宾的话?” 林湘面露犹豫,甚至有些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怎么就嘴快,条件反射地回答了外宾的问题! 要知道如今是七七年,恢复高考的全国通知才刚刚下发不久,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还没考,她就明晃晃的展示自己会外语,很容易惹来麻烦。 “我只会一丢丢。”林湘掐着自己的小指甲盖比划,“主要是吧,我当初学外语的这个途径,稍微有些……” “这个不重要!”镇官员拍桌,“只要你能告知我们外宾所说的话,并且把我们的意思准确地传达给他们就可以了。” 不管她之前是怎么学的外语,如今风气已经过去了,国家都不管这个了,他一个镇领导难道还要抓着不放? 更别说,林湘如今就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谁让整个勉阳镇,目前找不到一个能跟外宾顺利交流的人! 一听这话,林湘心道稳了。 “领导,外宾刚才说想跟咱们勉阳镇谈合作。他们想大批量购买刺绣。” “刺绣?是早上才带他们看过的双面刺绣?” 听到双面刺绣,林湘也愣了一下。 这可是非遗啊! 该说不说,外宾的眼光确实好。 镇官员有些犯难了。 他确实想和外宾达成合作。 有合作,就意味着有外汇创收,对整个勉阳镇乃至吉市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儿。 可双面刺绣不行。 镇官员的脸皱成了包子褶,“不是不愿意合作,可我们的手艺人就那么几个,双面绣好看是好看,但制作的过程也相当繁琐复杂,一个人要花费至少半年时间才能做出来一副,如今的成品都在展馆里了。” 要是外宾喜欢,可以以镇的名义送一副,可双面绣根本不可能量产啊! 林湘忽然想到了书里的一个情节。 七十年代末,男主曾经生活过二十年的勉阳镇和外宾达成了合作,一笔订单所挣的外汇,都抵得上整个吉市半年的外汇额度了。 而交易的物品,是勉阳镇的几种特色布料。 “领导,我听说咱们勉阳镇的棉纺厂有几种特色面料,是其他纺织厂生产不出来的,要不,我们想办法让外宾订购布料?” “你是说双绉和织锦缎?小同志,你能说服外宾同意订购布料?” 林湘急忙摇头,“我只能将这个意思准确地表达给外宾,不过我相信,好东西不怕被人挑,他们能相中双面绣,大概率也能相中布料。” “好!”镇官员一锤定音,“就由你和外宾沟通交流此事。小同志,这件事对于我们勉阳镇而言意义非凡,你务必要谨慎对待。” “当然了,这本来也不是你的职责所在,所以你不需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尽力而为就好。” 给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林湘除了欣然接受,没有拒绝的资格。 和镇官员协商好以后,她便对外宾说道:“威尔逊先生,双面绣是华国的瑰宝,虽然好看,但却不能量产,希望你们能谅解。” “不过,我们勉阳镇的布料也相当出名,等吃过饭后,咱们一起去看看怎么样?” 外宾的目光落在包厢里华国人的衣服上。 不是他们眼光高,只是这灰扑扑的颜色,实在勾不起人的兴趣。 “我们华国人骨子里的质朴,让我们不太喜欢鲜艳的颜色,但不代表我们生产不出好看的布料。几位何不等见过以后再说呢?” 林湘落落大方的姿态,倒是让外商不知道怎么拒绝,同意了等吃过饭以后就去看布料。 事情谈妥以后,外宾这才开始吃东西。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只是放在牛排上,如今再一看桌面,发现除了牛排外,其余的菜居然也都是西餐,且摆盘也很精美,和他们前几天吃过的西餐都不一样。 威尔逊吃了一口牛排,没有想象中的柴,倒是跟他在自己国家吃的差不多。 他又尝了几口别的菜,发现每一道菜的味道都很合他的胃口。 “我没想到能在华国吃到这么好吃的西餐。”威尔逊的湛蓝色瞳孔满是对林湘的欣赏,“林,你是我在华国见过最特别的女孩子。等会儿你可以陪同我们一起去看布料吗?” “当然可以,这是我的荣幸。” 棉纺厂。 陈厂长在接到通知后就已经等着了。 “书记,我们已经根据你的吩咐,把最好的布料都摆出来了。咱们现在直接去展厅吧。” 林湘走在外宾身边,每看到一种布料,都会跟他们介绍。 “双绉和织锦缎是棉纺厂的特色,目前华国也只有勉阳镇的棉纺厂能生产出来。这两种布料都是我们华国的传统丝织物,用这种布料做出来的衣服,哪怕款式再简单,也会有满满的高级感。” “当然了,我们目前所看到的只是布料的品类。如果对颜色有要求的话,我们还能染成你们指定的颜色。用这种布料做出来衣服,床品等,不论是在你们国家还是售往其他国家,都是独一份儿的。” “威尔逊先生,你们真的不心动吗?” 威尔逊又怎会不心动? 他的家族就涉猎了服装生意,自小耳濡目染的他,自然知道这些布料的不凡之处。 但作为生意人的他,不可能让人轻易看出他的情绪。 “很抱歉我现在不能给你答复,是否合作,我们还需要商量一下。林,今天多谢你了。” 镇官员让司机送外宾回了对外招待所。 “小林同志,几位外宾刚才的意思,是不愿意合作吗?”一直听林湘和外宾沟通的镇官员迫不及待地询问。 第十二章 西红柿炖牛腩 “威尔逊先生说要回去和同伴商量一下,但是没有明确拒绝,应该是还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没有明确拒绝,那咱们就不要上赶着,等他们想好了以后再洽谈合作的事情吧。”镇官员道:“上赶着的不是买卖,我们虽然想创收,也缺外汇,但上赶着只会让他们压价。这几种布料的价格可都不便宜,成本也高,价格不能被压得太狠。” 林湘很想给镇官员竖一根大拇指。 “领导,那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 “小林同志,今天多谢你了。”镇官员笑意盈盈,“你是我们勉阳镇最缺的翻译人才,这段时间就先干着翻译工作吧。” 林湘搓着小手手,“领导,我当然想当翻译,为促进和外宾的合作奉献自己的力量。可我答应沈大厨做西餐在先。如果我爽约,国营饭店短时间内也找不到一个会做西餐的厨师来接替我。” 镇官员今天也见识到了林湘的厨艺,能让外商赞不绝口,确实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可以替代的。 “这样,外宾来之前,我让人提前通知你,你早点赶来,先去国营饭店备餐,赶在十点钟之前去镇,时间完全来得及。” 林湘皱眉,试探着开口,“领导,我们梨花大队没有电话,要是派人通知我,一来一去要耽搁不少时间呢。” 镇领导默默地看着林湘不说话。 在他的眼神注视下,林湘有一种无所遁逃的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被人看穿了。 “小王,你安排一下,让槐花公社给梨花大队一个装电话的名额。” 七十年代末,哪怕是大队部,电话也不是说装就能装的,每个公社就那么几个名额,公社不给名额,再有钱都装不了。 梨花大队好几年都没能评上先进集体,装电话的事情也一直没能落实。 “谢谢领导!我保证不辜负领导的信任!” 镇官员笑道:“天儿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家。” 林湘连连摆手,“领导,不用麻烦了,我妈等会儿会来接我。” 和镇领导道别后,林湘又绕回了国营饭店。 下午五点半,国营饭店已经下班,但沈大厨没走,一直在等林湘。 “刚才书记跟前的王秘书跟我们说了,今天的西餐外宾很满意。小林啊,你算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林湘笑眯眯,“这是我应该做的。说起来也要感谢沈大厨给我提供了工作机会呢!” 而且沈大厨为人和善,不会因为林湘会做西餐就排挤她。 “这是答应你的报酬。小林同志,你可不能因为在领导跟前露了脸,就不管国营饭店这边啊!” “怎么会呢?沈大厨,我已经跟领导说好了,我早上早点来国营饭店备餐,之后再去当翻译,两边儿都不耽误。” 林湘双手接过沈大厨递过来的一块钱,“大厨,现在还有大肉包吗?我想买几个回去给我娘吃?” “大肉包早上就卖没了。不过这儿还有些今天做西餐剩下的边角料牛肉,我给你留了些,你拿回去做给家里人吃吧。” 就算是边角料,那也是肉啊! 虽然牛肉吃着没有猪肉香,但饱腹感可不是猪肉能比的。 林湘搓着小手手,“大厨,我能不能再耽搁你一小会儿时间?实不相瞒,我家调料罐儿都见底了,我就算把牛肉都拿回去也做不了啥,我想厚着脸皮借用一下后厨的调料,成吗?” “这有啥不成的,你做呗!” 顺便他也能在边儿上看着。 林湘也没做太复杂的,做了西红柿炖牛腩。 “牛肉还能这么做?瞧着倒是挺下饭的。” 沈大厨厨艺是不错,但做牛肉的机会却不多,所以压根儿没想到牛肉居然能和西红柿一起炖。 “要是再往里头加些米饭,饭粒裹着西红柿的酸味,可开胃了。” “米饭有啊!”沈大厨将自己准备拿回家的米饭分了一半给林湘。 国营饭店不出售隔夜饭菜,每天卖不完的可以让大厨带回家,这是不成文的规矩,没什么好诟病的。 虽然只有一半,但也足够林家三口吃了。 林湘也没小气,将炖好的番茄牛腩分了一半给沈大厨。 沈大厨却摆手拒绝了,“我已经学会了,想吃自己回家就能做。合着也没几块肉,你拿回家给母亲吃吧。” “这天儿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家,再晚些路上该不安全了。” 林湘继续搓小手,“嘿嘿,沈哥你能借我一个饭盒吗?我下次来的时候还你。” “借啥借啊,我给你一个!”沈大厨爽快地拿了一个盖子有些瘪的铝制饭盒给了林湘。 就冲林湘做菜的时候没避着他,遇到他不懂的还耐着心地跟他解释,这个妹子,沈大厨认定了! 林湘这才心满意足的拿着装满了饭菜的饭盒,榻上了回家的征程。 将将走到村镇交接的地方,林湘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哥?” 林湘一路小跑着过去,果然看到了正蹲在路牙子上的林云。 “你咋来了?” “妈说你今天来镇上干活儿,回家有些晚,怕你路上有危险,让我来接你。” “我跟妈说,让她往村口走个两三百米就成,你咋就走到镇上来了?” 腿儿着可要一个小时呢,林云的伤还没好利索,一来一回两个小时的路程,他身体咋能受得了? “没事,回家吧。” “等等!”林湘一把抓住林云,“反正你也来镇上了,哥,我陪你去趟医院,咱们开店对症的药,这样你也能好的快一些。” 林云拒绝了林湘的好意,任凭她如何拉拽,他的双脚就好像固定在了地上一样一动不动。 “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花这个冤枉钱。” “这怎么能是冤枉钱呢?哥,我今天挣钱了,虽然只有一块钱,但开点药肯定够。钱再重要,哪有你的身体健康重要?” “我说了不用!”挣扎间,林云用力抽出了自己被林湘抓住的手,毫无防备的林湘摔了个墩儿。 第十三章 牵电话线 “妞子,你没事儿吧。” 林云赶忙伸手将林湘从地上拉了起来。 林湘一把甩开了他的手,气呼呼道:“不去就不去,你推我干啥?不识好人心,我不理你了!” 林湘闷着头往前走,心里将林云狠狠地腹诽了一通。 到了梨花大队,林湘没着急回家,而是先去了趟大队长家。 大队长媳妇儿正在院子里摸黑洗衣裳,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真不知道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儿媳妇儿!” “婶子忙着呢。”林湘隔着篱笆跟大队长媳妇儿打招呼,“我叔在家吗?我找他有点正事儿。” 大队长媳妇儿瞧见来人是村里风评不好的林湘,没好气地说道:“不在!要找他去大队部!” “好嘞,谢谢婶子!” 待林湘走后,大队长媳妇儿嘴里犯嘀咕,“妞子今儿是转性了不成?还怪有礼貌的嘞。” 大队部,大队长正和几个大队领导商量着今年评先进集体的事情。 “隔壁红旗大队年中开了豆腐坊,提供了好几个工作岗位,每个月都能给大队挣一笔收入。还有黎家坝大队,夏天的时候卖了上千公斤的西瓜,可给公社挣了大脸了!有这两个大队顶在前头,咱们想评先进,没门儿!” “可是评不上先进,就没资格迁电话线!公社九个大队,就剩下三个没有安装电话的,每次去公社开会,我都嫌丢人!” 可丢人又有什么法子? 他们梨花大队没有豆腐坊,也没有西瓜卖,每年欠大队饥荒的人也不在少数,别说评先进了,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大队长就谢天谢地了! 林湘走到大队部外头,刚好听到大队长提到电话,她赶忙抬手敲门。 大队长往外头瞅了一眼,看到林湘,他皱了皱眉,“你有啥事儿?” “大队长叔,我是来给您传达喜讯的!明儿公社就会来人,给咱们梨花大队牵电话线。” 大队长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语气间多少有些不耐烦,“妞子,你要没啥事儿就赶紧回家睡觉去,这事儿是能开玩笑的吗?” “我没开玩笑,是镇官员亲自下达的命令,还是书记身边的王秘书给公社领导打得电话呢。” “这事儿要是真的,为啥我们不知道,先被你知道了?”妇女主任没好气地冲林湘吼了一句。 林湘也不生气,继续解释,“大队长叔,实话跟您说,我得了个机会,在镇官员身边当翻译,因为我们梨花大队没有电话,书记担心有突发情况没办法及时联系我,所以特意给了个名额。” 是与不是,明天公社和电管局的人来了,就能证明。 林湘没有那种做了好事默默无闻的意识,既然是她牵的线,她必须得替自己挣个好名声,谁让原主在村里口碑不咋好,影响的可是暂时回不去的她! 而且林湘今天来,还有另外一个用意。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下,妇女主任就阴阳怪气,“就你?当翻译?林湘,你自个儿听听你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林湘解释,张口就是一嘴流利的外语。 大队部领导都听不懂,但不妨碍他们相信林湘。 “妞子,你啥时候学会的外语?” 林湘只说了两个字,“牛棚。” “是了,牛棚当初住了个老先生,是华清大学的教授,早两年就平反回家了。妞子,你哪儿来的胆子,敢往牛棚凑?” 原主当然没胆子,但不妨碍林湘用牛棚当借口啊! 反正现在也找不到人来对峙,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大队长叔,今儿我也跟领导如实交代了我学外语的途径,领导说了,国家都已经让他们平反回家了,说明这事儿已经翻篇,不会有什么影响。” 大队长倒是不担心这个,书记都没把林湘抓起来,说明林湘没犯错。 他只关心电话的事情。 “妞子,你说的是真的?明儿真会有人来咱们梨花大队牵电话线?” “是真的!我可以跟您保证。” “好好好,这事儿要是真的,妞子你就是咱们梨花大队的大功臣!” 虽然没评上先进集体,但能越过这个步骤牵电话线,已经是好事一桩了。 更别提,林湘如今是领导跟前的红人。 镇都找不到个翻译,反倒叫林湘这个农家女顶上,这份荣耀,可是独一份儿的! “大队长叔,那我先回家了。我今儿出去了一天,我妈还在家等我呢。” “行,你去吧!” 林湘走后,大队长立刻吩咐大队会计,“老徐啊,你把咱们的账盘一盘,把能用的钱都先支出来,免得明儿个电管局和公社的人来了,咱们却拿不出牵电话线的钱,那才叫丢人呢!” “大队长,您真就信了林湘的话?” “反正明天就能证明她是不是开玩笑了,咱们提前做好准备也不耽误事儿嘛。还有你啊老赵,我得教育你两句,不能因为你家姑娘和妞子同时看上了文知青,你就一直针对妞子。” 妇女主任撇嘴,“谁针对她了?我看她就是撒谎!” 而被念叨的林湘,这会儿已经回了家。 卧房里,林母已经发出了巨大的扯鼾声。 林湘抬手敲了敲门,将林母叫醒,“妈,您别睡了,我给您带吃的回来了。” “是大肉包吗?”林母一骨碌从床上翻身起来,盯着林湘手里的饭盒。 林湘摇了摇头,“我今儿忙完,大肉包已经卖完了,我拿了点肉菜回来,还有大米饭呢,可不比大肉包差。” 林母跟着林湘一起去了厨房,看到林湘拿了三个碗,她不满道:“今儿中午已经给林云吃了饭了,晚上就不给他吃了。” “妈!” 林湘转身看着林母,“我跟您说过很多次了,我哥刚生了病,现在还没有彻底痊愈,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他身体要是养不好,还怎么下地挣工分?他可是咱家的壮劳力呢!” “那也不用给他吃这么多肉吧?”林母小声嘀咕,“你挑几块出来放你碗里,你今儿走了那么远路,可得多吃点补一补。” 第十四章 睡梦中被吵醒是真烦 说着话的工夫,林母把剩余的牛肉都夹在了自己碗里,还把白米饭也都倒了出来,饭盒里就剩了些番茄的汤汁,她掰了两个中午剩下的窝头进去,把饭盒递给林湘。 “拿去给你哥吃吧。” 林湘没有接饭盒,只是默默地看着林母不说话。 “咋啦?”林母嘴里嘟囔着:“生了次病,花了不少钱不说,连工分都没挣够,我能给他口吃的就不错了,就算没肉,好歹也是沾了荤腥的,便宜他了!” 林湘重重地叹了口气,“妈,您不是一直说刘知青喜欢我哥吗?要是被她知道您这样对我哥,万一她一生气,以后不往咱家拿好东西了咋办?” 林母微微拧眉,“还会这样?” 林湘疯狂点头,“您换个角度想,如果您知道别人这么对待您的心肝儿宝贝,会不会生气?” “当然生气了!谁要是敢欺负你,看我不收拾她们!”要不是手里还端着碗,林母都想撸起袖子去跟人打架了。 馋是馋了点,但对闺女的母爱始终浓厚,林湘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能无端指责林母的行为,只能一点一点地引导她对林云好一些,这样将来他发达了,才不会这么痛恨林母。 “娘,我再跟您说个好消息!镇领导十分欣赏我,还让我当翻译呢!只要我能促成这次合作,咱们勉阳镇布料的名气打出去了,以后来的外宾会越来越多,我就能多挣钱了。” 林母眼冒亮光,“当厨师又当翻译?那岂不是能挣两份钱?” 林湘神情严肃地看着林母:“赵秀丽同志,这我就得纠正一下你的思想作风了。我去当翻译,是为了促成对外贸易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可不是奔着钱去的。” “对对对,能在领导面前露脸,可比挣钱重要多了。”林母脸上的笑怎么都这挡不住,“还是我家妞子厉害,就你这样的,除非是领导的儿子,否则绝对配不上你!” 林湘无奈地以手扶额,“妈您也真是的……” 从知青到工人再到领导的儿子? 赵秀丽同志的贪念真是与日俱增啊! “所以啊妈,现在您得对我哥好一点儿,要不然往后有人想娶我,来咱家打探家境,一听说您亏待了我哥,再不乐意咋办?” “倒也是。”林母嘀咕了两句,望着碗里的牛肉块,踯躅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两块出去,分给了林云。 “去去去,端给那个讨债的,别妨碍我吃饭!” 林湘摇摇头,本想将自己碗里的肉都分给林云,刚冒出这个想法,肚子就唱起了空城计。 也就做饭那会儿吃了一块牛肉,她也饿了很久肚子了。 想了想,林湘从自己的碗里夹了三块儿出来,凑了五块给了林云。 林云刚回到家,林湘就将碗递给了他,“今天的晚饭,哥你先吃。” 林云垂眸,就看到了碗里的几块肉,他拧眉,“给我的?” “是啊。我今儿在国营饭店做西餐,剩了些牛肉,沈大厨都给我了。给你分了些,快吃吧。” 说完,林湘也不管林云,自己捧着碗吃了起来。 别说,七十年代纯草料喂养出来的老黄牛的肉就是香,因为一直干活儿的缘故,牛肉紧实而不柴,很有嚼劲。 见林湘吃的这么香,林云空瘪了许久的肚子也微微抽搐着,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湘碗里的牛肉要比林云多很多,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相反,林湘主动端饭给他,菜里还有牛肉,这才是令人震惊的点。 林云默默地夹了一块牛肉放在碗里,一边咀嚼着一边瞥着林湘,却见她飞速地扒着饭,很快就将一碗饭吃完了。 吃完以后她也没管林云,兀自将自己的碗洗干净,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早早躺在床上睡觉了。 翌日,林湘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就听到有人在疯狂地敲打着她家大门。 “人呢?” 林湘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坐起来,身边早已没有了林母的踪迹,只有褶皱的床单提醒她林母昨夜是和她一起睡的。 无奈,打着哈欠的林湘只好自己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拉开,妇女主任拍门的巴掌就快扇在林湘脸上了。 “赵主任,你这是做什么?我没招惹你吧?”林湘黑着脸,不爽地质问。 任谁睡梦中被吵醒,还险些被人打一巴掌,心情都会不好。 妇女主任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林湘的鼻尖,“你昨天信誓旦旦的当着大队长和我的面保证,今天肯定会有电管局的人来牵电线,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人呢?” “林湘,你爱说大话这个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骗了大队长,对你到底有啥好处?” 妇女主任的批评劈头盖脸而来。 农村的住家户都比较密集,这边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旁边邻居们的注意。 “赵主任,这妞子又说啥大话了?啥叫骗了大队长?” 妇女主任嫌弃地瞥了林湘一眼,“昨个傍晚,林湘突然跑来大队部,当着我们这些领导的面儿信誓旦旦地说,她认识镇上的领导,领导特意给了咱们梨花大队一个安装电话的名额,还说今天公社和电管局的就会来牵电线,这都几点了人还没来!” 林湘默默地回头看了眼堂屋正中央挂着的钟表。 她以为自己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结果这会儿才刚过九点。 看着赵春萍开麦的模样,林湘只觉得好笑。 “赵主任,赵大婶儿,我知道你闺女也喜欢文思远,把我当成了假想敌。但我早就跟文思远划清界限了,你因为他的缘故这么明目张胆地针对我,不合适吧?” “你……你在瞎说什么!”赵春萍瞪着林湘。 “现在不过早上九点,人家单位都是八点才上班,上班以后还要处理别的事情。咱们梨花大队是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让人家放弃正经工作立刻过来吗?”林湘只差对着赵春萍翻白眼了。 第十五章 杀鸡儆猴的猴 “再者说了,咱们梨花大队距离公社也还有点距离,但凡是有脑子的人也不可能这大清早地就来我家质问我。哪怕你等到中午没人来,再来找我也不迟,你这做派,啧啧……” 林湘叹息着摇头,“肯定是文思远那渣宰当着你的面儿说什么了吧?赵大婶儿,不是我说你,好歹也是咱们梨花大队的妇女主任,你怎么能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文思远说什么就是什么呢?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但你闺女跟他毕竟还没成嘛!” “林湘!”赵春萍大声呵斥林湘,“你再瞎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撕谁的嘴?有本事你来跟我撕!” 林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见赵春萍一直针对林湘,随手抄起墙角的扫帚就冲了过来。 赵春萍一直自诩自己是当领导的,是文明人,不屑于跟一般的村妇见识,这会儿看着林母手中只剩下棍子的扫帚,脚步不停地往后退。 “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等到中午,公社和电管局的人还没来,我看你林湘怎么办!” 赵春萍甩了甩手,气呼呼地离开了。 林母把扫帚随手扔在墙角,“妞子,赵春萍这是故意来找茬的?” 林湘的眼珠子再眼眶里忽然转了一圈,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态,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抽抽搭搭地说道:“赵主任一直以来都替咱们梨花大队着想,我想她应该是太担心牵电话线的事情落不到实处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可赵主任再怎么着急也不可能在大早上地来我家找我麻烦啊,我想肯定是有人跟她说了什么。哎,你们说这文知青,怎么能干这种事儿呢?他挑拨咱们梨花大队社员之间的感情,对他有啥好处?” “可不就是嘛!我就说那些个知青没一个好的!个个儿眼高于顶瞧不起咱们不说,那心肠也都坏透了!” “铁定是那文知青还记恨着妞子之前当着村里人的面儿揭露了他不检点的行为,想方设法地报复呢!” 林湘当面揭穿文思远之后,林云就生了重病,林湘想挣林云的好感从而回到自己的世界,没再关注文思远,只是后来听林云说,文思远被大队领导们批评了。 但大队长一直都想让梨花大队评先进,要是文思远的事情闹大了,影响了梨花大队的形象,先进肯定是评不上的,所以,文思远只是被小范围的批评了,没有当着全村人的面批斗。 即便如此,对心高气傲的他来说也是不忍回想的黑历史,他可不就把林湘给恨上了吗? 只是赵春萍母女也是愚蠢的,稍微动点脑子都能想清楚的事情,怎么就被利用了呢? 林湘刚准备摇头叹息,就见村里的二狗子跑了来,气喘吁吁地吼道:“妞子姐!大队长让你去趟大队部,说镇上来人了,点名要见你!” “得嘞,我这就来!” 林湘回房间换了身衣服,又洗漱了一番,这才去了大队部。 方才在林家围观的人,这会儿都转移到了大队部。 林湘刚一进门,一个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子便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朝着林湘伸出了右手,“你就是梨花大队的林湘同志吧?” “领导好,我就是林湘。” 林湘落落大方地和公社钱主任握了手。 “你的事情,王秘书都跟我说了,有个电话确实会方便很多。我已经将电管局的同志们带来了,现在就让他们去牵电线。” 终于从领导口中听到了想听的话,大队部领导都激动地在原地跳脚。 钱主任同林湘说了两句话,便去视察工作了。 大队长凑到林湘跟前小声问道:“妞子,你说等会儿要不要留领导和电管局的同志们吃顿饭啊?” “要的。”林湘道:“倒也不用准备的太丰盛,咱们简单地做些家常便饭就好。” 要是太铺张浪费,反倒叫钱主任为难,对梨花大队可不是好事情。 大队长搓着手,“那啥,你看看能不能由你来掌勺做饭?你连西餐都会做,做点家常便饭肯定没啥问题吧?” 他们的家眷倒是也能做家常便饭,但味道一般,既然是接待领导的,也不能太差了不是? “你放心,这顿饭不让你白做,今天给你记满工分!” 林湘摸着自己的鼻尖,“大队长,做一顿饭就能记满工分,那我为咱们公社牵电话线这事儿……” “当然了,我不是在乎这些工分,我就是觉得吧,奖罚分明能促进社员们更好的为咱们大队服务,我不介意当杀鸡儆猴的猴。” 大队长总觉得林湘的话怪怪的。 她明明做了好事儿,大队部给她的也是奖励,咋能跟杀鸡儆猴扯上关系? 大队长将这归咎为,妞子没念过几年书,学习不行,乱用成语! “你放心,该你的奖励肯定跑不了。等电话线牵好以后,咱们就给你奖励。” “成,那我先去准备饭菜。” 牵电话线用不了多少工夫,林湘准备的饭菜也不能太复杂。 她在大队部的厨房里看了看,只有几颗土豆和一些时令蔬菜。 “大队长,我去后山摘点菌子,很快就回来。” 林湘哼着小调到了后山,见蘑菇和木耳长得好,疯狂地采摘往篮子里装。 忽然间,一只穿着缝补过的鞋子的脚踩在了她手指上头半寸的地方。 林湘抬起头,对上了文思远通红的眼。 “林湘,你棒得很!” “谢谢夸奖,我也知道我很棒。” 不搭理渣宰,林湘继续采蘑菇,只是换了个地方。 倒不是怕了文思远,实在是一大清早就看到渣宰,太影响心情了。 结果文思远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林湘往哪走,他就紧随其后地跟上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林湘一巴掌招呼到文思远脸上,“你是属狗的吗粘这么紧?” “林湘你个泼妇!你简直不可理喻!”文思远无能咆哮。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之前那么喜欢他的人,短短时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第十六章 女人的第二次投胎 “果然是狗只会胡咧咧”林湘的锄头故意照着文思远的脚挖过去,毫无防备的文思远挨了一锄头,痛的他抱着脚痛呼。 “林湘!” 林湘理都不理他,扛着锄头换了个地方继续挖菌子。 她这番姿态,将文思远气红温了。 偏偏林湘将他发出的声音都当成了狗叫,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他。 挖好了菌子,林湘就背着背篓回了大队部。 还没进大门,就被人拦住了。 “刚才文知青又去找你了。林湘,你怎么这么厚脸皮?一边儿说着看不上文知青的话,一边又和文知青拉拉扯扯,你太不要脸了!” 林湘将锄头立在自己脚边,冷眼看着面前的少女。 此人正是赵春萍的闺女杨丽华,跟林湘年龄差不多,却是梨花大队为数不多的高中生,所以她自认为自己高人一等,又碍于两人“情敌”的身份,所以她从来看不上好吃懒做,在村里风评不好的林湘。 “你说说你,好歹是念过高中的,舅舅是钢铁厂的正式工,妈也是咱们梨花大队的妇女主任,你爸虽然没担任个什么职务,但有木匠的手艺在,以你的条件,就是镇上的正式工都能说,咋就偏偏看上文思远了?” “他脚踏几条船吃软饭的事儿你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杨丽华梗着脖子,“压根儿就没这事儿,这是你因爱生恨以后故意针对文知青的!” 林湘摸着自己的鼻尖,“文思远是这么跟你说的?” 杨丽华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漂亮!”林湘冲着杨丽华拍手,“别说你是高中生了,就你这脑子,就算读再多的书也会被男人骗的一愣愣的!脑子你是一点都不想动,合该你被男人骗!” “你被骗是你自己的事儿,你别撺掇着你妈来找我麻烦啊。她一大把年纪了,你也不怕她跟着你一起丢人?” “林湘,你你你……” 杨丽华手指着林湘,却好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湘啥时候这么能言善辩了? 林湘却握住杨丽华的手,将她的手指压下去,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天底下男人那么多,比文思远好的不在少数,你认真挑一挑总能挑到各方面都称心如意的。就文思远那损色,就算你跟他结婚了,你受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杨丽华,结婚可不是小事儿,找对象更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你不想往后几十年的岁月都跟着这样一个渣宰极限拉扯吧?” 杨丽萍显然没想到林湘会跟她说这些话,怔愣了一会儿,有些不自然地说道:“你以前不也跟在文思远后头跑?你做的那些事儿比我还过分呢!” “谁说不是呢!”林湘拍着大腿情绪激动,“所以我在看清他的真面目以后,立刻幡然醒悟了!你瞅瞅我现在,都能靠着自己的能力替咱们梨花大队牵电话线了!你是咱村为数不多读了高中的女同志,你还有大好的青春,何必拘泥在文思远这个渣宰身上呢?” 杨丽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此刻的林湘,让她深感陌生。 林湘却拍了拍她的肩膀,“正是因为咱俩有同样的遭遇,我怕你重复我的老路,所以才好心提醒你一句。当然了,你要是觉得我话太密,你也可以选择不听我的。总之,你不要把我当成假想敌继续给我找麻烦就成!” 书中没有关于杨丽华的记载,但能喜欢上文思远那样的渣宰,她的下场注定不会太好。 林湘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无辜少女因为选错了对象而磋磨自己的一生。 当然了,她也不希望杨丽华再继续撺掇着自己的母亲给她找麻烦,怪烦人的。 林湘说完了自己想说的,没管身后杨丽华复杂多变的表情,背着半背篓的菌子进了大队部,直接去了后厨。 “妞子,你回来啦!”大队长笑意盈盈地问林湘,“你想好给公社领导和电管局的同志们做啥饭菜了没?” 在人均吃不饱饭的七十年代,能吃一顿饱餐是很多人的奢望,所以大队长才如此看中今天这顿招待餐。 “咱们大队不是养的有鸡吗?等会儿抓一只老母鸡,半只拿来炖汤,老母鸡炖蘑菇,鲜美又有营养。另外半只鸡可以拿来炒菜,另外再炒两道素菜,不铺张浪费又能让大家吃的饱饱的。” 如今已经七七年,好些大队都已经开始大规模地圈养鸡鸭,杀一只老母鸡拿来做招待餐并不突兀,公社主任也不会说什么。 “成,那我这就去抓鸡来。” 大队长从鸡圈里挑选了一只最肥的老母鸡,拎过来交给林湘处理,林湘手举着菜刀,半天不知道该如何下刀。 虽然她是美食博主,但没有相关规定美食博主一定要会自己杀鸡啊! 她用到的食材都可以买现成的,杀鸡,她是真的不敢。 “瞧我,你们小姑娘哪儿经历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我去把鸡汤好给你拿过来。” “成,那我先炒菜。” 林湘准备了四菜一汤,汤就是老母鸡炖蘑菇,炒菜分别是辣子鸡丁,黄瓜炒鸡蛋,酸辣土豆丝,再加一个烂肉炖粉条。 因为摸不清公社钱主任的口味,所以重口淡口的林湘都准备了,老母鸡炖的汤在七十年代十分能拿得出手,再加上几个素菜,这一桌子下来,该有的礼节到位了,也不怕钱主任认为他们梨花大队铺张浪费再被抓住小辫子。 林湘做菜的速度很快,等电管局的同志将电话线牵好,林湘也已经把招待餐做好了。 “饭呢,我们就不吃了,为大家服务是我身为公社主任应当做的事情,不用大费周章招待我们。” 大队长忙道:“钱主任客气了。我们也没准备什么,就是让妞子准备了些家常小菜。你们忙了一上午,总不好让你们饿着肚子回去啊。” 正当钱主任疑惑谁是妞子时,林湘默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就是妞子。” 第十七章 又菜又爱玩 “原来是林同志做的菜,那我可得尝尝她的手艺!”钱主任没再推脱,笑呵呵地接受了安排。 到了饭桌上,瞧见只有半只老母鸡炖的汤,以及一道辣子鸡丁和烂肉粉条里少的可怜的猪肉沫子,钱主任很满意。 梨花大队的人倒是拎得清,如果今儿真的大鱼大肉招待了,往后的评优,梨花大队就可以靠边站了! 钱主任口味偏重,第一次伸筷子夹得是辣子鸡丁,放在嘴里咀嚼后,他不由地朝着林湘竖起了大拇指,“怪不得你做的西餐能让外宾交口称赞,你的厨艺确实不赖。我爱人老家是川渝的,就爱吃辣,你这辣子鸡丁做的,地道!” 林湘抿嘴笑,“我最拿手的便是川渝菜色,以后有机会,我再做给您吃。” “好好好。”钱主任又尝了别的菜,不禁又夸赞了林湘几句。 林湘的厨艺不错,要不然也不能当上全平台上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 但也没夸张到吃一口就让人赞不绝口的程度。 林湘虚心接受了钱主任的夸赞,并没有因此骄傲。 电管局的同志们吃了一顿饱饭后,对大队长说道:“电话线已经牵好了,赶明儿你去买座机按上就是了,往后要是电话线或者接收信号有啥问题,随时去电管局找我们,我们抽时间来帮你们解决。”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大队长喜笑颜开。 林湘也很满意,一顿饭能换来电管局同志们的售后服务,值了! 吃过饭后,钱主任便提出了告辞。 他身为公社主任,每天要忙的事情很多,要不是镇官员的秘书亲自打电话说这事儿,他也不至于特意跑一趟梨花大队。 然而,人还没走出大队部,钱主任就被人拦住了。 “领导,我要举报!” 举报二字在如今这世道的严重性不言而喻,大队长脸色大变,“文思远,你在瞎说什么?还不赶紧回去!” “哎~”钱主任抬手阻止了大队长,“既然这位同志有需求,咱们不能置之不理。同志,你要举报谁?又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举报呢?” 钱主任的语气柔和,以至于文思远的底气一下子足了。 他的目光锁定在林湘身上,粗糙的手指过去,“领导,我要举报的人就是她,林湘!” “她在咱们普通人都没有接触过外宾的前提下,居然学会了做西餐,她的西餐是跟谁学的?我怀疑她的人脉有问题,请领导明察!” 林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文思远,“就因为我揭露了你脚踏几条船,私生活混乱的事情,你就想把我也拉扯下水?文知青,一个男人能小肚鸡肠到你这种程度,也是怪有意思的。” 林湘在搞事情。 她把自己和文思远之间的矛盾,上生成了男女之间的对立。 如今这世道,女性的社会地位低的可怕,男人向来自诩自己是时代的主宰,向来不把女性当一回事儿。 文思远的做派又跟时代限制性的男性普遍不同,被林湘这么一点,他当下就成了男性公害。 果然,围观的男同志们看向文思远的眼神,带着浓浓的谴责。 文思远假装没看到,他只有一个想法,让林湘也尝尝被批评的滋味儿!看她以后还敢不敢在他面前狂! 然而让文思远意外的是,即便他都这么说了,钱主任也没有要批评林湘的意思。 钱主任的脸上依旧带着浅淡的笑意,但笑容却不达眼底。 “文知青是吧?你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但林湘同志会做西餐这事儿,是镇领导允许过的,所以不存在任何错误。” 就算林湘跟着牛棚的人学做西餐时,他们还没有回家,但当时没有人发现,如今风向已经转变,国家都不再追究类似的问题,难道他一个小小的公社领导还能批判林湘不成? 更何况,林湘会做西餐,还能当翻译,说不定还能拉来外贸订单,如今她可是镇官员跟前的香饽饽,谁敢找她的麻烦? 文思远愣是没想到,自己的指控非但没有让林湘受到应有的惩罚,还让他彻底认清了林湘如今的地位? 文思远老实了。 “文知青还有人要举报吗?”林湘笑眯眯,“如果没有的话,麻烦你把路让开,钱主任还有别的事情呢,你别挡路了。” 文思远涨红了脸,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钱主任走出了大队部,临走前对大队长说道:“你们梨花大队整体不错,但是没有个支柱型的经济来源,所以在评选先进集体上落于下风。虽然电话线已经牵了,但你们还是不能懈怠,要努力评上先进集体。” 公社领导头一回跟大队长说这样的话,他感动的眼泪汪汪,紧紧握住了钱主任伸过来的右手,再三保证,“领导放心,再给我们梨花大队一点时间,我们一定能评上先进集体!” “好!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钱主任又看了林湘一眼,倒是没说什么,坐上公车离开了。 目送钱主任的车离开后,徐会计才跑到大队长跟前,小声说道:“大队长,钱主任留了钱票。” “什么钱票?” “吃饭的钱票啊!” 一只下蛋的老母鸡,不要票的话得卖到两块五左右,再加上米饭,钱主任愣是留足了他和电管局同志们吃饭的饭票。 将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作风贯彻到底。 “钱主任也真是的……”大队长将钱票给了徐会计,“你在账目上可得写清楚了,特意注明是钱主任给的。” “这个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弄混了。” 林湘这个时候走到了文思远跟前,虽然身高要比文思远矮上一头,但她的气场一米八。 “又菜又爱玩儿,文思远,你好笑地让我都替你尴尬。” 文思远咬着牙,“不就是会做西餐吗?林湘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抓住你的小辫子!” 林湘笑眯眯,“那也得有那个机会啊!文思远,你真的以为你刚才当着钱主任的面举报我的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第十八章 专车 “你什么意思?” “文知青!”大队长气呼呼地走了来,对着文思远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痛骂,“当着公社主任的面举报?你就这么巴不得我们梨花大队好?影响了我们明年评先进集体,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大队长,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毕竟林湘会做西餐这事儿,要是被别人揭发……” “谁会闲着没事干揭发这个?你难道不知道我们梨花大队没有评上先进集体就能牵电话线,是林湘的功劳吗?那可是镇领导亲自打电话通知的!要是镇领导介意这个,她早就被抓起来了,轮得到你在这儿现眼?” 大队长被气得不轻。 得亏钱主任是个明事理的,要不然文思远今儿闹得这一出,会对梨花大队产生多大的负面影响。 “我看你是闲的,以后你就负责打扫猪圈的活儿吧!” “不要啊大队长,我真的是出于好心,我……” 文思远的话没说完,大队长就已经气呼呼地离开了。 林湘还站在原地,幸灾乐祸的看着文思远,“你说说你,好歹也是念过几年书的,咋就这么愚蠢呢?脑子转不过弯不是你的错,但影响到集体荣誉就是你的问题了。文思远,我劝你善良!” 说完,林湘哼着小调回家了。 杨丽华站在大队部门口,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的经过,心情有些复杂。 文思远瞥到杨丽华的身影后,急忙小跑了过来,“丽华,你让婶子帮我求求情吧!打扫猪圈那根本就不是人干的活儿,辛苦又臭就不说了,关键是工分还少。要是真去打扫猪圈了,我今年肯定要欠大队粮食!丽华,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你帮帮我吧。” 杨丽华默默地看着不断求情的文思远,久久没有言语。 她忽然意识到,林湘今天跟她说那些话,并不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点她,而是在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她,文思远这个狗真的不配! “啥叫打扫猪圈不是人干的活儿?你自己吃不了这个苦直说就是了,干嘛还踩别人一脚?要不是你自己不识好歹非要当着公社领导的面儿告状,大队长也不会处罚你!” “我们梨花大队为了评先进集体费了多少心劲儿,你知不知道你看似鲁莽的举动会给梨花大队带来多大影响?文思远,你太让我失望!” “丽华你……” “林湘说的没错,你就是个渣宰!靠吸人血活着的渣宰!”杨丽华痛骂了文思远一顿,扬长而去。 电话安装好的第二天,林湘就接到了王秘书打来的电话。 “林同志,外宾决定明天再参观一下纺织厂,你有时间的话,再来镇上一趟,当一天翻译吧。” “好的没问题,我明天一定准时报到。” 挂断电话,林湘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做什么西餐,却见大队部的几个领导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种眼神让林湘有些害怕,好像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似的。 “大队长,你这么看着我做啥?” “没什么没什么。”大队长乐呵呵道:“妞子啊,赶明儿天一亮,我就让老孙头去你家门口等你,拉你去镇上,绝不耽误事儿!” 老孙头的牛车本来就是集体的,大队长做这个安排也不耽误事儿。 林湘也没拒绝大队长的好意,有专车坐,谁愿意跟人一起挤啊? 虽然这专车只是牛车。 回到家,林湘就开始思考着明天的菜单。 上次简单地接触过后,林湘确定几位外宾的口味更偏向于意式西餐。 上次做过的菜,除了牛排之外,最好不要再上桌,不重复的菜才能体现华国的待客之道。 但国营饭店的食材和调料都有限,所以拟定菜单,林湘真是想得头都疼了。 下午,林云刚下工回来,林湘就冲到了他跟前。 “哥,你帮我个忙呗?” 林云把锄头放在墙角,顺手扯下搭衣绳上早就千疮百孔的帕子擦着脸上的汗水,听到林湘的话,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你说。” “我那会儿接到镇上打来的电话,让我明天继续去陪外宾。我拟了份菜单,需要用到虾,你帮我去河里捞点虾呗?” 感情是在一次次被麻烦和被需要当中递增的。 当然了,原身以前的那种“麻烦”不算在这个行列里。 林湘也能自己去抓虾,但她总要给林云充当好哥哥的机会嘛。 “好。”林云应了一声,去厨房提了木桶就往河边走。 如今已经是深秋了,河面虽然没有结冰,但河水依旧冰凉刺骨,林云却像是感受不到温度似的,把裤腿撸上去,光着腿下了水。 河里的虾不少,但都是河虾,个头很小,林云是抓虾的好手,木桶下去,再捞上来,就有小半桶河虾。 林湘走的稍慢一些,还没靠近河边,就听到了刘佩的尖叫声。 “林云!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能下水呢?你快上岸啊!” 下水? 林湘暗道不好,拔腿就往河边跑。 果然,林云正站在河里弯腰捞虾。 “哥,你快出来!这些虾足够了,再多也吃不完!” “好。” 林云应了一声,提着木桶从河里走出来,脚步平稳,好似根本没有受到冰凉河水的冲击。 刘佩等林云上来后,赶忙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想替林云擦湿漉漉的腿,却被林云避开了。 “不用麻烦了刘知青,一会儿就干了。” “要是夏天天气热也就算了,现在马上就冬天了,你上次生病身体还没有好利索,要是寒气入体再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面对刘佩的关心,林云有些不太自在。 “我没事。” 刘佩转而对上一路小跑着过来的林湘,微微皱眉,语气间带着些责怪:“林湘同志,你明知道林云同志的病还没好利索,怎么可以让他下河摸虾?要是留下病灶了,可是要耽误他一辈子的!” 林湘摸了摸鼻尖,虚心接受了刘佩的责怪。 主要是她也没想到林云会这么实诚,居然下水去摸虾。 第十九章 不能指责林湘 在林湘的理解中,虾很好抓,只要网下去再一兜,就能网上来不少虾。 她以为林云也会这么做。 但她忘记了,她如今生活在七十年代,用后世那一套固有理念来考虑当下的生活,明显很不切合实际。 “哥,对不起,我……是我考虑不周。” 林云笑笑:“多大点事儿啊,前前后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不会生病,我没你想象中那么孱弱。” 他又扭头对刘佩说道:“刘知青,妞子她只是想给外宾做好菜,虾是必不可少的食材。我们都知道外宾的重要性,别说只是抓点虾了,就算是把河里的虾全都抓起来也是应当的。” “我知道你的好意,但这件事妞子没错。” 所以,你不能无端指责林湘。 林湘下意识地抬头看林云,发现他的神情十分严肃,好像是在同刘佩强调着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一刻,林湘颇有种自己不是人的感觉。 虾并非是必不可少的食材,她只是借着虾的由头,想让林云有被需要的感受,从而得到他的好感,早日回去她两百平的大豪宅。 但是她忘记了时代的局限性,也忽略了林云就是个闷头苦干的闷葫芦。 本以为刘佩会生气,但她只是怔愣了一瞬后,扯了扯嘴角,冲着林湘歉意一笑,“我刚才也是太着急了,所以才说错了话,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刘佩这么礼貌,林湘心里更不好受了。 她明知道刘佩真心喜欢林云,但林云也是真心不喜欢刘佩啊! 刘佩责怪她的出发点是为了林云的身体着想,偏偏又是她害的林云下了水去摸虾。 林湘重重地叹了口气,还不等她开口说话,林云便道:“我们先回去了,刘知青,有机会再见。” 说完,他拽了林湘一把,毫无防备的林湘在原地转了两圈,继而冲着刘佩歉意一笑,紧跟着林云的脚步回了家。 林母已经回来了,瞧见林云提了一桶没什么用的河虾回来,破口大骂,“下工回来了不知道做饭,去抓虾干啥?这玩意儿又不好吃,还填不饱肚子,有这功夫,你倒是把妞子床上的被褥洗干净晒一晒啊!” 林湘没想到自己劝了那么久,林母的战斗力依旧,只能赶忙解释,“妈,您别怪我哥,是我让他帮我去抓虾的。王秘书打电话让我明天去镇上,我寻思着弄点虾给外宾吃。” “这样啊,那没事儿了!”林母满脸笑意地对林湘说道:“你明儿给外宾做完饭以后,用国营饭店的油把剩下的河虾炒了呗?妈早就念着这一口了,但家里的油不够,反正你帮了国营饭店大忙,用他们点油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炒河虾多好吃啊,但费油,河虾这玩意儿又小,吃了不顶饿,所以村里很少有人弄来吃,也就是些小孩儿会捉鱼摸虾吃个新鲜。 “知道了,我明天跟沈大厨说一声。妈,我哥今儿为了帮我抓虾,可是直接下水,在冰冷的河水里待了好久呢。等会儿您让他先烧点热水洗个澡,再换身衣裳吧。晚饭我来做就成。” “烧热水不用柴火吗?大男人那么细作干啥!” “妈!”林湘瞪林母,“咱家用的柴火都是我哥从后山背回来的,他用电柴火烧水又咋啦?用完了再去砍不就是了?而且他上次病还没好利索,要是再生病了,要花钱买药不说,他也没办法挣工分了啊。您就别在这些小事儿上斤斤计较了,我去给您做饭吃!” 林母为人是自私了些,但对于宝贝闺女的话,她还是能听上一点。 见林云还傻乎乎地在那儿站着,她没好气地说道:“没听到妞子咋说的?还不赶紧去烧热水洗澡?洗完澡也别闲着,把我们房间的被褥洗了!” “妈!” 林湘举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被褥赶明儿我从镇上回来以后自己洗!” “咋啦咋啦!”林母站起身撸袖子,“让他干点活儿也不成了?” 这闺女的胳膊肘咋就往外拐了? 林湘知道林母生气了,赶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妈您想想看,我以前在咱村是啥名声?好吃懒做学不讲理脾气还差,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没一个人给我相看对象的。” “那是他们有眼无珠!” 林湘:…… “我现在好不容易凭着翻译和西餐厨师的身份,扭转了别人对我的看法,那被褥多私密啊,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让哥给我洗被褥的事儿再传出风声了,我别说找正式工当对象,就是正常人我也找不到啊!” 她一手拿着锅铲,一手着林母的肩膀,“您老行行好,这事儿就让我自己来做吧,您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儿耽误了我找对象是不是?” 林湘的对象,一直是林母头等烦心事儿。 林家的条件不好,林湘她爹走的早,也没留下什么家底儿,林云虽然能挣满工分,但她们娘俩好吃懒做啊,林家至今都只有两个房间住。 偏偏林湘以前名声不好,以至于方圆几个村子没人敢给她说对象。 现在好不容易扭转了名声,能在领导面前露脸了,要再因为这点小事儿传出不好的丰盛耽误了说对象,林母得悔死。 “你明天又要做西餐又得当翻译,累得要死,妈来洗被褥就成,你回来好好休息。” “那我去做饭了?” “去吧去吧,多做一点,我饿一天了!” “行,听您的!” 林湘又进了厨房,林母剜了林云一眼,“记住你妹说的话,以后没事儿少做那些有损她名声的事儿,要是耽误了她找对象,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云没接话,默默地提着水桶去打水了。 自从林湘昏迷再醒来以后,他发现自己越发看不懂林湘了。 他甚至看不透,她刚才同林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为了他着想,还是为了让她自己找个好对象? 第二天早上,天才蒙蒙亮,林家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林云披上外衣开门,看到孙老头站在门口,“我听大队长的安排,来送妞子去镇上,她起来了吗?” 第二十章 林湘救人 “来了来了!”林湘披着外衣一路小跑着过来,“我都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 老孙头赶车很平稳,木桶里用水养着的河虾,一只也没颠簸出来。 天将蒙蒙亮,深秋的节气,已经起了薄雾,路上没有光亮,能见度很低,往常半个小时的路程,今儿整整走了四十分钟。 等林湘赶到国营饭店,不过刚刚七点半,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都在抢大肉包子。 林湘刚走到门口,怀里就被塞了几个大肉包子,她抬头,对上了沈大厨乐呵呵的笑脸,“这么早赶过来,肯定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吧?先吃几个包子垫吧垫吧,吃完就得赶紧做饭了。” 林湘顺手拿了一个塞进嘴里,一毛钱一个的包子不算便宜,但用料可是实打实的扎实,咬一口下去就能吃到肥瘦均匀的肉,大冷的天吃上一个,别提多安逸了。 想到老孙头一早就送她来镇上也没顾上吃饭,林湘索性分了一个给他。 “使不得使不得,这么贵的包子,你自个儿留着吃就是了。我自己带干粮了。” 老孙头的干粮,就是昨天晚上蒸好的杂粮馍馍。 林湘不由分说地塞给了他,“孙爷爷,您吃就是了,以后我经常来镇上,免不了多麻烦您呢。” 老孙头粗糙如枯树枝的手捧着热乎乎的肉包子,心里感慨,这妞子确实和之前不一样了,礼貌的嘞! 林湘接连吃了两个包子,又喝了一杯温水,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沈大厨,这是我今天的菜单,你先看看呗,要是有不合适的我好趁早换了。” 沈大厨摆摆手:“做西餐你才是行家,我看菜单也看不出个名堂来,你自己拿主意就成。” 知道沈大厨不会插手她的菜单,但林湘得把自己的态度摆正。 “上次我观察过外宾们的口味,所以这次定了脆皮烤鸡,意式番茄肉丸,黑椒牛排,盐烤河虾以及番茄什锦焗饭。” 烤虾最好的是用大对虾,但这里不是海滨城市,没有海虾,只能用河虾将就着替代一下。 对于一个专业厨师来说,食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好的烹饪手艺才是重中之重。 林湘把围裙一系,厨师帽一戴,就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早上,沈大厨不用炒菜,索性站在一旁看林湘做菜。 他还将自己的两个助手薅了过来,在林湘身边站定,“你们好好看看林同志是怎么做菜的,要是你们的厨艺再不精进,合同期满了我就直接把你们给踢咯!” 林湘做菜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步骤,手法干脆利落,看她做饭,倒是一种享受。 把所有食材都准备好以后,林湘让两个助手帮忙盯着锅灶,她则开始动手和面。 “你要做面条?这儿有早上活好的面,我切了你直接用呗。” 林湘摇摇头,“我打算做些意面。” “意面,啥是意面?外国人吃的玩意儿?” 林湘手上的动作没停,跟沈大厨解释:“对,就是外国人吃的那种面条。虽然也是面条,但是跟咱们的稍微有些区别,做起来也比较费工夫。” 意面比较有嚼劲,和华国的面条口感不一样。 煮好了意面,林湘还用肉沫和番茄炒了一个意面酱,拌在一起别提多美味了。 林湘这边刚刚将所有菜品准备好,镇官员就陪着外宾一起来了国营饭店。 包间里,林湘亲自将新鲜出炉的西餐摆放在外宾面前,同时用流利的外语和他们交流。 外宾回去后经过了一番考量,最终还是决定订购一批布料。 那日在棉纺厂,林湘特意介绍过的几种布料,外宾都要了不少,整体算下来,这次合作金额高达两万七。 按照七七年一比一点七三的汇率,两万七的美金相当于四万六千多华国币。 乍一听好像不多,但这是勉阳镇的第一笔外汇订单! 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双方签订合约的时候,林湘不方便在场,在大厅里随便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这会儿没到饭点,国营饭店只有零散的几桌客人,林湘打了个哈欠,趴在桌上小憩。 昨天晚上又做梦了,梦里的声音告诉她男主对她的好感依旧没达到让她回去的程度,气的林湘半晚上没睡,这会儿得了空,整个人都昏昏欲睡着。 “甜甜!甜甜你别吓妈妈啊!甜甜你快醒来啊!” “孩子脸都憋成了青色,得赶紧送去医院,别耽搁时间了!” “县医院离咱们国营饭店二十来分钟的路程呢,这送过去也来不及了啊!问问谁有自行车,先借用一下吧!” 林湘睡的迷迷糊糊,听到几道焦急的声音,猛地睁开眼睛,只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同志怀里抱着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走到跟前,问服务员杨蓉,“咋回事儿啊?孩子生病了得抓紧时间送去医院啊!要是耽搁了最佳抢救时间,要出大问题啊!” 那孩子脸上都没有血色了,再不送去医院可要闹出人命了! 杨蓉小声说道:“这孩子刚才吃了一颗汤圆,估摸着是卡着喉咙了。她爸已经借自行车去了,估摸着也快回来了。” 汤圆卡住了喉咙? “食物卡喉抢救的时间只有两三分钟,自行车借过来也来不及了!” 林湘一边说着,一边朝着那对母女走过去。 “大姐,能不能让我看看你家孩子?” 那个母亲转过泪眼朦胧的脸看着林湘,“你是医生还是护士?” “都不是。但我知道该怎么救她。大姐,别耽误时间了,先把孩子救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说着,林湘就从那个母亲怀里把甜甜抱了起来,让她背对着自己,手放在她胸腔下头,开始了海姆立克急救法。 碰巧甜甜的父亲刚刚借自行车回来,刚一跨进国营饭店的门槛,就瞧见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正抱着自家闺女不停地晃悠,吓得心都揪成了一团,扯着嗓子大声呵斥,“你快放下我闺女!” 第二十一章 女主 林湘压根儿没搭理他,继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不多会儿,林湘的额头就冒出了一层薄汗。 甜甜在家里一定很受宠,在人均吃不饱饭的年代,她却比同龄人重很多。 再加上吃的又是汤圆,比起寻常食物,救起来更加麻烦。 那个父亲见林湘没反应,叫着就往过来冲,却被妻子拽住了。 “你没发现甜甜比刚才好些了吗?” 虽然人还没醒来,但至少有表情了,脸色也不像刚才那般透着死气沉沉灰色的青。 那位父亲犹豫了好一会儿,到底没有打扰林湘,一只手牵着妻子,另一只手紧紧地攥成了一个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湘和被她抱着的甜甜。 在林湘即将力竭时,她怀里的甜甜终于有了反应,把嗓子里黏糊糊的汤圆吐了出来。 “哇……” 伴随着甜甜沙哑的哭声,她的父母也抱作一团哭了起来。 林湘没了力气,瘫坐在凳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好还好,她没忘了海姆立克急救法的要领,把人给救回来了。 “林湘,你真厉害!”杨蓉朝着林湘竖起了大拇指,“我们都以为这孩子没救了,结果你就这样那样了一下,就把人救回来了?” 林湘嘴角抽搐。 什么叫这样那样了一下? 她的动作看似没有章法,实则是保命的手段! “也是甜甜福大命大,幸好我今儿在这,又发现的及时。” 要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哭了一鼻子,那个母亲听到林湘的话后,用手背抹了把湿润的眼眶,朝着她走了来。 “同志,刚才真是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的甜甜可能就……” “大姐,你该感谢的人是你自己。在刚才那样紧急的情况下,你还愿意让我这个陌生人试着抢救甜甜,这才是她的福气呢。” 怕就怕遇到那种没本事,却还死倔的人。 那个母亲笑了笑,朝着甜甜招了招手,“甜甜,快过来跟姐姐说谢谢。姐姐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甜甜被父亲牵着肥嘟嘟的小手,迈着小碎步慢慢地走向林湘。 她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用那双犹如小鹿般清澈的瞳孔看着她,眼里有感激,也有好奇。 “我家甜甜小的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给烧坏了,到现在还不会说话。”那个母亲的手放在甜甜的肩头,语气是满满的心疼和无能为力的懊恼,丝毫没有嫌弃。 七十年代,不说偏远地区,绝大部分的华国人都重男轻女,一个女孩子,还是一个不大正常的女孩子,被父母全身心地爱着,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林湘最喜欢看这种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场面,她乐呵呵道:“甜甜今天算是把这辈子所有的苦都吃完了,往后她的生活肯定会一帆风顺。” “那就借你吉言了。同志,方便告诉我你的姓名吗?今天情况特殊,我们还得带着甜甜去医院检查一下,所以只能改天报答你了。” 林湘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在有能力的情况下伸出援助之手,你们不用特意感谢我。先带甜甜去医院吧。” “可……” “舅舅舅妈!”一个女同志小跑着进来,许是因为担忧,她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颤音,“甜甜怎么样?” “甜甜被好心人救了,现在已经没事儿了,但我们还得带她去趟医院。萌萌,你……” “林湘?”石乐萌注意到和自己舅舅舅妈站在一起的林湘,微微皱眉,“救了甜甜的人是你?” 林湘动作僵硬的点头。 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她不就是犯了好心救了一个可怜的孩子吗?咋还把原文女主给“召唤”来了? 没错,石乐萌就是书中女主,林云的官配! 她家双职工就不说了,家里只有她和姐姐两个孩子,父母并不重男轻女,反而拼尽一切地培养她和姐姐两个人。 要说杨丽华是梨花大队的一枝花,但跟石乐萌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了! 而石乐萌不但自身优秀,而且三观很正,能力极强,是林云的左膀右臂。 但原身却不待见石乐萌,总是跟石乐萌雌竞。 后来她和渣男看对了眼,石乐萌还出面劝阻过,说她选的并非良配,但被原身以石乐萌见不得她好给骂了回去。 要说石乐萌也是个大圣母,书中原身的悲惨遭遇都是她自己一手作出来的,后期连林云都对林湘彻底失望了,但石乐萌却还屡次帮助原身。 只是没一次落到好处。 林湘心里感慨,女主上线了,男主的感情线要拉开了,痴情女配刘知青要黯然神伤了。 这一世没有原身这个搅屎棍乱搅和,男女主的感情线一定会一帆风顺。 面对自己未来的嫂子,林湘立刻露出了笑脸,“石同志,好巧啊,在这儿遇到你了。” “林湘,你没生病吧?”石乐萌将林湘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番。 以前林湘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扑上来跟她打一架,怎么今儿这么礼貌? 还有,她一个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竟然能救了甜甜? “你怎么知道我前两天生病了?不过现在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谢谢石同志关心我。” 石乐萌:谁在关心你啊! 好赖话听不懂吗? 石乐萌深吸一口气,没再搭理林湘,扭头对那个母亲说道:“舅妈,甜甜的恩人我认识,感谢的话晚点再说也是一样的,咱们先送甜甜去医院吧。” “对对对,还是要先带甜甜去医院再检查一下。”林湘催促着让几人先去了医院,并且将人送出了国营饭店。 甜甜被放在了自行车后座上,父亲推着自行车,母亲扶着她的后背防止她摔落下来,姐姐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担心她害怕。 一家人,其乐融融和和美美。 石乐萌是在一个充满爱意的家庭环境下长大的,怪不得她能温暖林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在他最难的时候,给与了他可以托底的底气。 林湘伸了个懒腰。 还是七十年代好啊,发善心救人都不怕被讹! 第二十二章 作坊 林湘折返回国营饭店,还没找到落座的地方,就被一群人围了起来。 “同志,你刚才救人的那是啥方法啊?真的有用吗?” “同志,你这个方法教教我呗,我家孩子吃东西那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经常卡喉,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就再不怕他吃东西着急了。” “同志……” 林湘被大伙儿的热情包围,倒是毫无保留地将海姆立克急救法教给了大伙儿。 “使用这个办法力气一定得够,可不要怕勒断人的肋骨就收着劲儿。骨头断了回头还能再接,抢救的时机就那么一小会儿,要是力气不够就不能把卡着的东西给拍出来,孰轻孰重你们自己好好斟酌。” 众人自然一番感恩戴德。 见大家都在讨论这个问题,她悄悄去了后厨,深藏功与名。 沈大厨塞了一个馒头给她,并朝她竖起了大拇指,“小林啊,你刚才可是这个!” “沈哥过奖了。”林湘嘿嘿直笑:“当时那种情况下,是谁都会救人,我只是做了一个华国人民该做的事情,不值得称赞。” “不过你救人的那法子,看着感觉不靠谱,没想到真的有用。你是咋琢磨出来的啊?” 林湘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是跟着那个教我做西餐的人学的,至于他是打哪儿学会的,我也不清楚。看着确实不大靠谱,但有用也是真有用,不但能救小孩子,大人卡着了也能救!沈哥,你也可以学,关键时刻真的能救命。” “成,我刚才听了几句,等会儿再学一学。” 林湘这边刚和沈大厨说完,镇领导和纺织厂的厂长陪同外宾出来了。 林湘把咬了两口的馒头放在案板上,急忙出去了。 合同的内容涉及到机密,而且合同是一早就拟定好的,林湘这个翻译派不上用场,也不方便在场。 但现在合同签订完了,她的翻译工作再次上线。 送外宾坐上了车,林湘的翻译工作短暂地结束了。 王秘书留了下来,将一个信封递给了林湘。 “林同志,这是领导让我转交给你的。另外领导让我转告你一声,再过一段时日,还会有第二批外宾前来勉阳镇,到时候还得辛苦你担任翻译的工作,所以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外出。” 林湘双手接过信封,“明白,我一般不来镇上的时候都在家,到时候有需要我的地方,提前给我打电话就行。” 王秘书又同林湘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林湘把信封揣进了上衣口袋里,又去后厨找沈大厨。 沈大厨也依约将一块钱的工资给了林湘。 “今儿我悄默给你留了点猪肉,你看你是自己拿回家,还是做好以后再拿回去,都成。” “那我就不跟沈哥你客气了,我再借用下调料呗。” 沈大厨很喜欢林湘的性格,大方不扭捏,说话也有趣,对于她的这点小小需求,自然不会拒绝。 猪肉只有三两,很小的一坨,但肥瘦相间,可见沈大厨的大方。 林湘削了几个土豆,跟猪肉炖在了一起,又把剩下的河虾给炒了。 毕竟是借用后厨的油,她也没大肆地放油,只要确保炒熟了就成。 “沈哥,我找你打听点事儿呗。” “你说。” “你就住在镇上,见多识广,接触的也多,你觉着现在办个什么作坊毕竟吃香啊?” 林湘始终念着大队长前几日说的话,隔壁几个村子都有了各自的作坊,梨花大队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 没有作坊,无法创收,人均收入低,就很难评上先进集体。 林湘倒不是想把这个任务揽在自己肩上,她只是看到了“商机”。 如果开作坊的事情是由她一手促成的,给村民们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就能彻底扭转大家伙儿之前对原身的坏印象了。 而且还能给林母找点事情做,她把精力都放在了挣钱上,没工夫给男主找茬,林家的生活会和美许多,男主也不至于在功成名就后一直记恨母女俩。 一举多得的事儿,她为什么不做呢? 沈大厨已经将林湘当成了忘年交,见她烦心这事儿,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将各种可能性和林湘分析了一下,最后确定了下来。 “你们梨花大队盛产红薯,不如就做红薯粉吧。红薯做出来的粉条可比土豆有嚼劲多了,我平时炖个猪肉什么的,就爱放粉条。” 做红薯粉条,倒也不是不行,这玩意儿做起来不难,也耐储存。 但问题是,好些人都会做的东西,市场的需求量不高啊。 “我们国营饭店每个月至少需要上百斤粉条,你们梨花大队要是真开作坊了,回头我帮你问问拉拉生意,但前提是得确保质量过关,要是一煮就断的那种,首先我这关就过不去。” 林湘立刻喜笑颜开,“那我先谢谢沈大哥了,等回头我跟我们大队长商量一下,要是真把红薯粉的作坊开起来了,我一定好好报答您。” 正好土豆烧肉也做好了,林湘将河虾和土豆烧肉都装进了饭盒里,还厚脸皮找沈大厨讨要了四个大馒头,临走前还不忘将自己咬了几口的那个馒头塞嘴里,一边嚼着馒头,一边和沈大厨道别。 林湘直接去了早上和老孙头分开的地方,他的牛车还停在那儿。 “孙爷爷,咱回家吧。” “成嘞,你坐稳了,咱们这就回去。” 林湘的怀里揣着几个大白馒头,但她没有分给老孙头。 早上已经给过他肉包子了,再给他大馒头,容易让人觉得她是个冤大头。 适当地礼貌,可以。 过度地礼貌,不行。 老孙头将林湘送回到了林家。 林母和林云都不在家,林湘把饭盒放厨房一放就回了房间。 她想看看领导给她的信封里都装着啥。 林湘拆开信封,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张大团结。 “二十块!当了两天翻译就能有二十块钱!还是领导格局大!” 放在两张大团结后头的,是一封信,准确地说,是一封以领导口吻写的信。 第二十三章 奖金 至于是不是领导亲笔写的,林湘觉得大概率不是。 领导每天要操心的事情那么多,哪有闲工夫给她这个无名小卒写信啊。 林湘美滋滋的将信拆开,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她刚将信看完,林母就回来了。 “妞子,你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河虾炒了吗?” “炒了炒了,今儿不但有河虾,还有土豆烧肉呢。” “还有肉?”林母的小眼睛瞪得老大,“肉是你买的?花了多少钱?咱们也没有肉票啊!” “是沈大厨给的,只有三两,我用土豆烧了,等会儿您多吃一些。” 林母撇撇嘴,“真小气,给也没说多给一些,就给三两,够谁吃啊!” “妈!”林湘板着脸,纠正林母的态度,“沈大厨给我发了工资,还准许我用厨房的调料给您炒河虾,已经做到了本分内的事儿,给我猪肉那是他善,又不是理所应当的,您这话说的,听着怪叫人心里不舒坦的。” 林母鲜少见林湘板着脸说话,不由小声狡辩:“我也就是那么一说,没有别的意思。” “就算只是随口一说那也不成!妈,咱们要知道感恩,要不然就太讨人厌了。” “可以前不都是这样的嘛……” “您也说了那是以前。以前咱们娘俩在村里口碑成啥样了您心里没点数啊?现在好不容易靠着牵电话线挣了些好感,可别因为说错了话又得罪了人。” 林母不是不明白林湘说的这些道理,但她几十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了。 她也没打算改。 要不说知母莫若女呢?一看林母这表情,林湘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林湘不得不又拿自己的婚事威胁。 “妈,您忘了我前两天跟您说的话啦?我现在可是在镇领导面前露了脸的人,很大概率能说一个好对象。要是因为这些小事儿坏了名声,好人家谁愿意娶我进门啊?您想让我随便找个人嫁了?” “那不行!”林母撇撇嘴:“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说话多注意着点儿,尽量不说这些了,咋样?” 林湘这才笑了,“行,那咱们去吃饭吧。” 倒不是林湘想因为一两句话的事儿就上纲上线,实在是林母自由散漫惯了,要是再纵着她,很容易祸从口出。 现在时刻叮咛着,说的次数多了,往后林母要想再说些什么不着调的话,也会念着林湘的嘀咕,从而住嘴。 三两肉确实不多,和土豆混在一起,肉块少得可怜。 林母拿了两个碗,先给林湘夹了两块比较大的肉,望着碗里仅剩的几个肉块,她一脸肉疼,“今儿给林云分一个肉块就可以了吧?今天的肉切的大,一个够他吃了!” 林湘刚刚才“教育”过林母,这会儿要再跟她反着来,很容易让她生出逆反心理。 “给他一块儿就成,多给他留点土豆也是一样的。” 林湘又将自己碗里那两块肉夹给了林母。 “您多吃点儿。” “你自己不吃?” “我今儿在后厨吃了不少,这会儿不饿,您多吃些。” 林母也没跟林湘客气,夹了一块猪肉美滋滋地吃着。 “真香!” 林湘见林母吃的一脸餍足,问:“妈,我跟您说件事儿呗。” “你说。”林母嘴里嚼着肉,口齿不清地说道。 林湘调整了一下坐姿,靠林母更近,“今天外宾和纺织厂签订单了,虽然第一次只有两万多美金,但对于整个勉阳镇来说都是质的突破。领导说了,我的翻译工作做得好,这次合作能达成,我也没少出力,所以他决定给我奖励。” 林母眼睛亮晶晶,“奖励?有多少钱啊?” 林湘竖起了两根手指。 林母惊呼:“两百?发财了发财了!有这两百块钱,咱们就不缺钱花了,到时候你结婚,妈还能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呢!” 林湘扯了扯嘴角,“有没有可能,是二十?” 林母的笑脸立刻耷拉了下来。 两百和二十的差距,实在是有些太大了。 她脱口而出就想说领导太小气,这么大笔订单居然只给二十块钱的奖励。 但想到林湘刚才的叮嘱,她硬生生地将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又吞咽了回去。 “挺好,二十块钱也挺多的,咱家的积蓄都只有两块钱呢。” 闺女的嫁妆只能从简了。 “奖金是次要的,重要的是,领导给了我一个选择的机会。” 林母还在遗憾到手而飞的两百块钱,漫不经心地问道:“啥选择啊?” “一个,是纺织厂一个女工的岗位。另一个……” “要这个!就要这个!” 林湘的话还没说完,林母就迫不及待地替她做了决定,“妞子啊,要是你当了女工,有了份儿正式工作,你能找的对象那就是领导家庭了!” 林湘无奈,林母真是时时刻刻都在担心她找不到好对象的事儿! “妈,我还没说第二个呢。” “再好能好过纺织厂女工的名额?” “领导说了,只要我愿意,还能回学校上课。以我的年龄,可以从高二读起。” 虽然今年十二月份就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全国统考,但林湘没有摸过七十年代的课本,不知道跟她上辈子所学的内容有多大区别。 更何况,她已经离开课堂许多年,好多知识点都还给老师了,需要点时间来好好沉淀自己,所以从高二开始读是最合适的。 林母听完林湘的话,用那种看的眼神看着她。 “这两个还需要纠结吗?那肯定选女工啊!你明天去报到,下个月,最晚下下个月就有工资拿了!你去上学,学不学的进去不说,一年光学费就要花多少钱,考不上大学也就罢了,考上了还得再念几年书,等你挣钱,那得好几年呢!” “妈不是不舍得给你花这个钱,只是你想想,你马上就满十八岁了,好些你这个年龄的都已经结婚,连孩子都生了。你去念几年大学回来,可就二十多岁了!这么大岁数了,人好家庭还乐意娶你吗?” 第二十四章 取名 林湘麻木了。 上辈子没被催婚过的她,这辈子结结实实地体验了一把。 林湘面带微笑地看着嘴不停歇的林母。 林母说的口干舌燥,停下来喝了口水,见林湘满脸赞同地冲着她笑,得意道:“是不是觉得妈分析的很有道理?” “嗯,很有道理。” 林母喜笑颜开:“那你决定好要去当女工了吗?” 林湘微笑脸,“我决定去上学,我吃不了每天工作的苦。” 但学习的苦能吃得了。 林母见自己说了半天相当于白说,撇撇嘴彻底不搭理林湘,还将她那个大白馒头拿过来,站着土豆烧肉的汤汁,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林湘也没计较一个大馒头,跟林母说了一声,就去了大队长家。 大队长媳妇儿照例骂骂咧咧地洗着衣裳,还没入冬,她的手上就已经长了冻疮,甚至有些已经裂开口子了。 “婶子,我叔在家吗?”林湘隔着篱笆礼貌地打招呼。 大队长媳妇儿见是林湘,一改上次没好气的态度,热情地将人叫进了家门。 “你叔在家呢,妞子快进来!” “谢谢婶子。”林湘进门,大队长也从屋里出来了。 “妞子,你这是刚从镇上回来吧?你说的和外宾的那个合作,成了吗?” 林湘笑眯眯,“幸不辱命,成了。叔,我今儿来也没别的事情,就闲着没事儿干,寻思来找您唠嗑呢。” 大队长不傻,一听林湘这话,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大冷的天儿,总不好站在外头吹风,你先进来,我让你婶子给你冲点糖水喝。” 所谓糖水,就是往开水里加白糖,喝起来甜丝丝的,在七十年代的农村,已经算是招待人的最高礼遇了。 刚才还对林湘有所改观的大队长媳妇儿,一听要给她冲糖水喝,立刻恢复了以前的态度,不满地嚷嚷着:“冲啥糖水啊,家里哪儿还有白糖啊!糖票都被你那好儿媳妇儿拿回娘家了!” 大队长脸色一变,眼看着要发怒了,林湘赶忙摆手拒绝,“不喝不喝,叔,我妈还等着我回家吃饭呢,我聊几句就回去了。” “这……” “咱先进去吧。不然叫旁人瞧见我悄默来您家,再说是非。” “那行,那你先进来坐。”大队长只好先将人让进了屋里,他走在林湘身后,还不忘狠狠剜了一眼自家婆娘。 堂屋里,大队长的女儿听到林湘的声音,从屋里蹦跶着出来,“妞子姐,你来啦!” 小姑娘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崇拜强者的时候,林湘能担任翻译的工作,还替梨花大队牵了电话线,不说梨花大队了,在整个公社都是头一份儿的。 小姑娘俨然忘记了原身以前的差评,一口一个“妞子姐”,叫的好不热情。 “林湘来啦。” 另一道声音从西边的屋子里传出来,林湘一看,正是被大队长媳妇儿责骂的儿媳妇儿。 “慧芳姐,你都这么显怀啦?是不是快生了?” 钱慧芳右手着自己挺着的大肚子,眉眼间是满满的笑意,看着十分温柔,“医生说下个月中就要生了。妞子,到时候你替我孩子起个名字呗。” 原本乐呵呵的林湘,笑容立刻僵硬在脸上。 她连连摆手,一脸的抗拒,“可不敢可不敢,慧芳姐,我跟大队长叔还有点事儿要说,回头再跟你聊哈!” 林湘心里清楚,大家现在对她的态度改观,帮忙牵电话线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最重要的还是她能当翻译,熟练掌握了外国人的语言不说,还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但她可不能翘尾巴。 钱慧芳笑了笑,没再坚持,拉着大队长的小闺女回了房间,堂屋里只剩下了林湘和大队长两个人。 大队长坐在凳子上,紧张地搓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妞子,你要跟我说的是啥事儿啊?” “叔,咱们梨花大队想好弄啥作坊了没?” 大队长苦笑,无奈地摇头叹息,“我们也没啥手艺,豆腐倒是会做,但再弄个豆腐作坊可行不通。妞子,你有啥好建议没?” 林湘如实告知,“今天我跟国营饭店的沈大厨聊起了这件事儿,他建议咱们梨花大队办一个红薯粉作坊。” “红薯粉作坊?”大队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件事的可行性。 梨花大队确实盛产红薯,可问题是,每个大队都有会做红薯粉的人,这玩意儿做好了也卖不出去啊! “沈大厨说了,国营饭店每个月需要一百斤的红薯粉,另外他还能再帮咱们联系一下客源,但前提是,咱们的红薯粉质量必须得过关。” 大队长晒得黝黑的脸紧紧地皱成了一团,“质量问题肯定不必担心,咱们梨花大队从来不做那种偷工减料的事儿。” 只是,每个月一两百斤的量,分下去让村民们自己在家里做就成,完全用不着开作坊啊! 要是叫其他大队的人知晓他们梨花大队开了红薯粉作坊,但每个月就卖一两百斤,还不得叫人把大牙给笑掉了? 再说了,公社那边也未必能通过申请。 大队长再心里权衡利弊了一番,到底还是拒绝了林湘的提议。 “妞子啊,叔知道你是好心,想让咱们梨花大队越来越好。但开红薯粉作坊这事儿行不通。” 大队长都拒绝了,林湘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眼瞅着天都要黑了,也就顺势提出了告辞。 “叔,那您歇着,我先回去了。等回头我有机会去镇上了,再打听打听。” “好,你有心了。” 大队长亲自送林湘出了院子,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路的尽头,这才回了家。 看自家婆娘还在抹黑洗衣裳,他气不打一处来,“刚才让你给妞子冲糖水喝,你那是啥态度?人妞子现在可是领导跟前的红人,咱们不说刻意讨好了,也不能得罪人!一点点白糖你都舍不得,说出去也不嫌丢人!” 大队长媳妇儿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被大队长指责一通,她索性将盆踢翻。 第二十五章 四舍五入被卖的是她 盆里的水瞬间浇湿了地面,好不容易清洗干净的衣裳也掉在了地上。 她指着大队长的鼻子痛骂:“你没做过饭哪儿知道咱家的情况?不说白糖罐子见底了,就连盐和油也没了!咱家这个月油的份额月初就用完了,好不容易得来的糖票也被你那好儿媳妇儿送回娘家去了,我倒是想招待人妞子,我从哪儿给你弄白糖回来?” “你说说你,好歹还是大队长呢,家里的窘境你是一点看不到啊!这日子我过够了,以后谁吃饭谁做饭,谁穿脏的衣裳自己洗,我不伺候了!” 大队长皱着眉将发脾气的婆娘拉住,“行了,我就说了你一句,你絮絮叨叨说这么老些干啥?人慧芳挺着个大肚子,干这些活儿也不方便啊!再说了,人生下来的孩子好歹是你的孙子,你多照顾点儿咋了?” “她钱慧芳生下来的孩子又不跟我姓黄!那是你们老赵家的种,要伺候也该你们老赵家的人伺候!” 大队长家的事情,林湘并不知情。 此时她躺在床上,继续思考着开红薯粉作坊的事情。 这本书林湘看的还算认真,对于一些关键节点还有些稀薄的印象。 她记得男主病愈以后,为了着急偿还刘佩给他买消炎药的钱,年底的赶集上做了点小生意赚了些钱。 不过那钱他也没焐热,回到家就被林母给要走了。 林湘知道,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七七年年中公布恢复高考的消息,十二月中旬高考,次年年底改革开放,允许自由买卖。 至少还需要等一年时间。 不知道这一年间,是允许在特定范围内,比方说一个季度一次的集市上做点小生意,还是政策有所松动,只是没有大肆宣扬罢了。 只有弄清楚这一点,林湘才能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办。 毕竟这是书中世界,好多时间线都是根据作者的设定而来,和现实有些出入。 她打算明天先找人就近打听一下,心里有个底,之后再去镇上时,可以旁敲侧击地探探领导的口风。 想着想着,林湘就睡着了。 梦里,那个陌生的男声又来找她。 本来以为自己终于获得了男主的满意值可以回去了,结果却被告知,男主对她虽然有了好感,但却不足以支撑她回去,她还需要再接再厉。 林湘差一点在梦里哭出来。 翌日早上,林湘难得睡了个懒觉。 她还在和周公掰扯,房间的门被人暴力的从外头推开,紧接着,她被人大力地从床上薅了起来。 睡得迷迷糊糊的林湘,勉强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这么早你来我家做啥?” “早什么早?现在都八点多钟了,你瞅瞅谁家大姑娘小媳妇儿的像你似的还赖在床上不起来?”林大姨上来就是一通指责,将林湘贬的一无是处。 “亏你妈还天天在我面前炫耀说你有多厉害,肯定能找上镇上的工人家庭,我看你这样啊,村里的好小伙儿都未必能看得上你!” 林湘的瞌睡瞬间没了,她撸起袖子,“姓赵的,你要这样说的话,我可就要反驳了啊!” “我林湘打小就懒散,以前我有我爸宠着,现在有我哥疼着,他们就不乐意让我干活儿,咋的了?我也没吃你家大米,轮不到你在这儿对我指手画脚的!” “你你你……”林大姨指着林湘的手不停地颤抖,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控诉,好像林湘当中反驳她,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过错似的。 是,尊老爱幼是华国的传统美德,作为五好市民,林湘向来贯彻这个理念。 但仅限于那些值得的老人,为老不尊的那些人,她只是撸起袖子回怼了两句,没有上手去打人已经是她善良了! 因为林大姨,她就是为老不尊的典中典! 林湘从鼻腔里发出冷哼声,将林大姨指着他的那根手指给强行按了下去,力气没控制好,痛的林大姨面部都扭曲了。 “林湘,你真是反了天了你!” 说着,林大姨另一只手化成巴掌朝着林湘甩了过来,但在半路上却被人抓住了。 林湘都已经喜滋滋地做好了反击的准备,没想到却被人截了胡。 “大姨,湘湘不过是多睡了一会儿觉,也没犯原则性的错误,您作为长辈,上来就扇她耳光,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男主真帅! 林湘一溜烟地从床上爬起来躲在林云身后,又暗戳戳的伸出了右手食指指着林大姨,“哥,她刚才骂我,说我就是家里的废物,还说我……总之,她骂的可难听了,简直把我贬低地一无是处!哥,我真的像她说的那么糟糕吗?” 明知道林湘现在这幅姿态是假装出来的,但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林云生出了保护欲,紧紧地将林湘护在身后,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大姨。 “之前就跟你说清楚了,咱们两家断亲,以后不要再来往,你今儿主动上门找骂,就别怪我这个当外甥的对你不客气了!” 林大姨没想到向来唯诺的林云,今儿居然敢跟她说这样的话。 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林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有他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 林云面无表情,“当然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自家妹夫刚过世,就想把守寡的妹妹卖给老鳏夫换彩礼钱的,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哦对了,你还嫉妒外甥女长得比你女儿好看,偷偷收了隔壁村王瘸子家的彩礼钱想把外甥女嫁过去!要不是我妈跟我发现的及时把妞子救了回来,现在指不定妞子过的是啥生活呢!” 啥? 她还被卖过? 虽然被“卖”的是原身,但如今用这具身体的人是她,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她被卖了吗! 林湘只知道林大姨在林父刚过世的第二天,就撺掇着让林母嫁给本村老鳏夫的事儿,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茬? 刚才她恨林大姨是原身的记忆作祟,但现在,她是实打实的恨上了林大姨! 第二十六章 活见鬼了 国家现在都禁止包办婚姻了,她一个隔了一房还闹掰了的大姨,有啥脸面和资格替她收彩礼钱? 真是好生不要脸! 这要放在几十年后,林湘高低得给她写篇文章控诉一下这种奇葩亲戚! 林大姨被林云的三两句话说的脸色五彩缤纷,但她自持长辈的架子,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解了情绪后,继续扬着下巴,用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对林湘说道:“我听你妈说,你得了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 “既然你吃不了工作的苦,那就把这个名额让出来,我让你芳芳姐去上班,你放心,我也不白拿,好处少不了你的!” 林湘早就猜到了林大姨今儿一早来扰她清梦的目的是这个,心里将林母狠狠地腹诽了一顿。 最痛恨心里藏不住事儿,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人! 关键是她已经跟林母说过了,她决定重新回去念高二,并不打算要这个纺织厂女工的名额! 结果好家伙,这才隔了一晚上,林母就给她捅出去了! 林湘眼角的余光恰好瞥到躲在门口角落里的林母,她批了件外套走出去,抓住林母的衣角不让她躲闪。 “妈,您大姐来您家做您的主,还准备打您闺女,您一点反应也没有吗?” 林母讪讪道:“那不是没打到嘛。” “那是我哥及时把我给护住了!我要是真让她把我打到了那还得了?我现在不跟您掰扯这个,名额的事儿是您捅出去的?” “是你自己说你吃不了工作的苦,我寻思着这名额不能浪费了,就想把名额给卖出去。你大姨不是说了吗?她绝对不会亏待你的,要不,你再跟她聊聊?” 林湘死亡微笑脸看着林母。 林母心虚,眼神左闪右躲,就是不敢和林湘对视。 “我就闹不明白了,她都这样对咱娘俩了,您咋还把她当回事儿呢?” 就该像她和林云似的,跟林大姨彻底断绝来往,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她是我大姐,我小的时候她还背过我呢,她都那么跟我说了,我能咋办啊?” 林湘已经不想再听林母说什么了。 就当是她们这一辈人固有的亲情理念将其捆绑住了,但是林母乐意原谅林大姨,不代表林湘也愿意。 穿书来的她,跟林母都没几分母女情谊,更别提林大姨了。 林湘又折返回卧室,笑眯眯地看着林大姨,“大姨,这个名额您真的想要啊?” 林湘态度的转遍,在林大姨的意料之内。 小妹都被她拿捏的死死的,更别提林湘这个小丫头了。 林云原本还呈保护姿态拦着林大姨,见林湘这个样子,默默地收回了手,心里泛起无尽的失望。 “啥时候去办手续?”林大姨冷冷地开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给林湘施舍了什么呢! 林湘依旧笑眯眯,将右手伸到林大姨面前,“不着急,您先把钱给我再说。” “钱?啥钱?” “当然是买名额的钱啦!”林湘故意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您该不会是想白嫖饿的名额,压根儿没想过给钱吧?您说说您,好歹四十来岁的人了,人情世故不至于不懂成这样吧?” “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呢,更何况咱们还是隔了一层的亲戚,您之前还为了十来块钱的彩礼钱差点把我给卖咯,不会真以为的愚蠢到忘了这事儿,摇尾乞怜的讨好您?” 她看起来像是长了一张大冤种的脸吗? 林湘甚至都没给林大姨开口的机会,一顿疯狂的嘚吧嘚,说的林大姨好半晌反应不过来。 她嘴巴说不过巧舌如簧的林湘,只能梗着脖子强调自己长辈的身份,“这是你妈答应我的!” “她答应了那你去找她要名额呗。反正我的名额,没有五百块钱你别想拿走!” “五百块,你怎么不去抢!”林大姨尖叫出声,显然没想到林湘狮子大开口。 林湘用看的眼神看着林大姨,“我这可是纺织厂的名额,纺织厂哎,刚刚和外商签订了合同的纺织厂!纺织厂的福利多好呢,女工工资一个月至少三十块钱,一年就是三百六还多,五百块钱,不过一年半的工资而已。” “你连这点钱都不舍得拿出来,还想白嫖个工作,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不如你回家睡一觉,梦里啥都有!” “你你你……” 林大姨说不过林湘,继续用手指她。 林湘笑眯眯地抬起手准备掰手指,林大姨回想起刚才的剧痛,迅速将手缩了回去,恶狠狠地瞪了林湘一眼,“你等着,我让你妈来跟你说!” “哎哟,好怕怕哦!”林湘拍着胸口,脸上的假笑却丝毫没变。 林大姨气呼呼地出去,找到了依旧站在墙角的林母。 “赵秀丽,你不是说你能帮我搞定名额的事儿吗?现在闹成这样,你怎么说?” 林母抬头看看天,再低头看看地,就是不跟林大姨对视。 “妞子不都说了吗,你只要给五百块钱她就能把名额给你。你自己不舍得花这个钱只想白嫖,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早上分明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也没想到你真好意思,一分钱不给就想让我家妞子把名额给让出来啊!你没听妞子刚才说,纺织厂工资一个月最低都有三十块钱呢,一年半就能把这钱挣回来,往后的工资那都是赚的。” “大姐,你要是不舍得花这个钱也没事儿,我再找其他人问问,说不定还能卖的比五百块钱还高呢。” 林母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和刚才那唯唯诺诺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真是活见鬼了!” 林大姨骂骂咧咧了两句,扭身走了。 也不知道是回家筹钱去了,还是放弃了名额的事儿。 林大姨一走,林母松了口气,急忙去找林湘。 林云见已经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就匆忙离开了。 他的活儿还没干完,再不去地里,今天就挣不到满工分了。 刚才要不是大队长家的甜丫告诉他林大姨突然去了家里,他也不会放下手里的活儿赶回来。 第二十七章 未来的路要自己走 生怕林湘再在林大姨那儿吃了亏。 然而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林湘这张嘴,他目前还真没见过能与之匹敌的人。 屋内,林湘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母。 “您要是觉得在这个家里待的不舒服,想跟大姨一起生活,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再有俩月就满十八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林母讪笑道:“妈这不是知道你有了名额,一下子太骄傲了,没忍住给说出去了嘛。刚才你大姨让我帮忙的时候,我不也没帮她说话?” 林湘差点被气笑了。 她算是摸清楚了林母的性格,典型的窝里横! 欺软怕硬的同时,人又有些自私和贪婪。 林湘穿来这么久,一直觉得林母对这个女儿的感情很矛盾。 说她爱林湘吧,有啥好吃的她总是先顾着自个儿。 你要说她不爱吧,她又切切实实地做着一个合格的母亲。 今儿林湘总算是弄清楚了这其中的原因。 刚才林大姨最后找林母说那些话,她没有帮着林大姨,不是她幡然醒悟了,而是林湘支棱起来后,林大姨明显弱势了,她不怕林大姨,自然向着自己闺女了。 还有一个原因,她想要钱! 诚然,她去林大姨面前说工作名额的事儿有显摆的意思,她也真的有点畏惧林大姨,但并不妨碍五百块的巨款让她压下那份恐惧。 “总而言之,您要还念着我们的母女情,工作名额的事情您就别想了,我再重申一次,我要去念书。不管你支不支持,我都要去念书。” “可……五百块钱呢。”林母小声嘀咕。 林湘继续微笑脸,“别管多少,那也是我自己挣来的,除了我,没人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别说她是穿来的,对林母没有感情只有责任,即便是她自己的父母爱人,她也不会让人干涉自己的决定。 未来的路要自己走,哪怕是做错了选择,跪着哭着也得坚持下去。 如果是被人替她做的选择,路不好走,她能怪到他们头上吗? 林母见林湘态度如此坚定,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林湘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母没啥大毛病,她也不是真的想跟她闹掰,再影响了原身和她的母女情。 只是林湘不希望自己没回去被迫留在这儿的这段时间里,不论做什么都有人指手画脚。 “妈,您相信我,就算没有纺织厂的名额,就算没有这几百块钱,我也会让您过上好日子。” 说着,林湘将夹在信封里的两张大团结拿了出来,想了想,又放回去了一张,“这十块钱给您收着,您想拿去买什么都成。” 林母也没客气,直接揣起来放进了自己兜里,又看了眼装钱的信封,冲林湘说道:“那剩下的十块钱,回头你用来交学费买课本,要是不够了记得开腔,我这儿有钱。” 她小声嘀咕道:“反正我也没啥花钱的地方,不都给你存起来了?” “行,我知道了。您饿了吧,我去做饭?” 林母的心情瞬间晴转多云,“今儿吃啥?” “粉条!” 林湘本以为名额的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没想到她才刚把粉条煮好,林大姨又来了,这次还带来了一个和林湘年龄差不多的姑娘。 于芳一踏进林家,就吸了吸鼻子,“啥味道啊这么香?” 她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客人,径直朝着厨房走去,“小姨,做啥好吃的呢?正好我也没吃饭,给我吃一碗呗?” 这么香的味道,都把她的馋虫给勾出来了,肯定有肉! 于芳正满屋子找肉呢,压根儿没注意看桌上摆着的两碗粉。 直到她没在厨房的任意角落找到肉,这才看向桌上的两碗粉,确定了香味就是从碗里传出来的。 “这啥粉啊咋这么香?”说着话,于芳就伸手去拿筷子,还没触碰到,她的手背就被筷子用力地抽了一下,瞬间染上了两条红印子。 “林湘你疯了吧,干嘛打我?” 于芳捂着手背破口大骂。 林大姨听到动静,急忙钻进了厨房,都没有问清楚青红皂白,指着林湘就开始骂,“你个没人要的蹄子,凭什么打我家芳芳!” “是是是,我没人要,不像你女儿,身后跟了一大群男人供她挑选呢!” “我看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今儿我就待你妈好好地教训教训你!” 就在林大姨找扫帚的时候,林湘不由分说地将两人拽出了厨房。 她一身蛮劲,直接将母女俩都摔在了地上。 林家院子的土坷垃不平,于芳摔下去的时候用手掌撑地,掌心印了几个红印子,扬着手哭哭啼啼地给林大姨看,“妈,您看看我的手,都是林湘害的,您替我教训她!” 林大姨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甩过去扇在了于芳的脑袋上,“哭哭哭就知道哭,有点福气都被你给哭没了!” “都是当闺女的,人林湘多厉害,再瞅瞅你,除了哭你还会做啥?” 于芳瞪大眼睛看着林大姨,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俨然不敢想象这样的话是从自己母亲嘴里说出来的。 明明今天之前,不对,几天之前,她一直夸自己比林湘厉害的多,将来找的对象也比林湘好上千倍百倍。 这会儿咋又说她不如林湘了? 于芳气不过,哭哭啼啼地站了起来,故意赌气不跟林大姨说话。 林大姨也不搭理她,径直走向林湘,“刚才你打芳芳的事儿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名额的事儿咱们再商量商量。五百块钱我拿不出来,你再少一点,五十块钱你看咋样?” “张口就少一个零,你的脸也是真够大的,估计十八掌都甩不满吧?” “林湘,你咋跟长辈说话呢!”林大姨扯着嗓子大喊大叫。 “少跟我摆长辈谱,你也配?自家闺女都没教好,颠颠儿地跑别人家里来教育别人家的姑娘?你这么能耐你倒是亲自去给你闺女弄个名额啊,求我干啥!” 于芳进门,连一声小姨都不叫,上手就抢筷子要吃东西,这跟强盗有啥区别? 第二十八章 软饭硬吃的渣男 不管林大姨说什么,林湘上下嘴唇一碰就是骂。 她都为老不尊做出卖亲妹子亲外甥女儿这样的事儿了,在林家还有啥脸面可言呐? 至于名额? 想都别想! 林大姨还以以前的眼光看待林湘母女俩,殊不知这具身体早就换了灵魂,压根儿不吃道德绑架那一套,也不吃亏。 偏偏林母又是个欺软怕硬的,谁占据上风她就站在谁那头。 所以林大姨根本在林湘面前讨不到丁点好处,只能骂骂咧咧地拽着于芳走了。 于芳还念着刚才在厨房里闻到的香味,恋恋不舍地说道:“妈,您先等我把那碗粉吃了再走啊!” “一碗粉有啥好惦念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要是能得到纺织厂女工的名额,啥好东西吃不到,非得吃一晚连肉沫子都没有的素粉?” 母女俩的争执声渐渐听不见了,林湘摸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思考。 加肉沫子? 也不是不行。 林湘回到厨房,林母已经吃完了一碗粉,眼巴巴地看着林湘的那一碗,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母爱要求她不要去动林湘的粉,但的味道击溃了她仅存的防线。 “我就夹一点点过来,妞子应该发现不了……吧?” 林母的筷子才刚刚伸到林湘碗里,她就进来了。 “我看你一直不吃,粉都坨成一块儿了,我寻思着给你搅拌一下,不然吃着口感不好。” 林湘接受不了沾了别人口水的筷子再自己碗里搅拌,哪怕是这具身体名义上的母亲也不行。 她把碗往林母面前一推,“我现在还不饿,您先吃吧,妈,我出去一趟,吃完饭您洗锅啊。” “行,我洗。”林母满口答应,伸手将林湘的碗端了过来开始大快朵颐。 林湘满村子乱窜,一直在找人打听赶集的事儿。 她问的比较委婉,倒也没引起别人的怀疑。 路过大队部的时候,林湘看到文思远狼狈的从大队部出来,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上还挂着狰狞的表情,和他以往的人设截然不同。 “哟,这不是咱们文知青嘛。”林湘心情不好就想找人怼一怼,正巧文思远撞到了她的枪口上,不阴阳怪气两句,她心里这口气就下不去! “咱们也才几天工夫没见,你咋就变成这样了?”林湘将文思远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眼神让文思远感觉浑身不自在。 比起几天前在钱主任面前告状时的模样,现在的文思远,简直可以用消瘦来形容,都已经瘦脱相了,“得亏天气冷穿得厚,要不然你妥妥就是一具行走的骷髅架子,别出来折磨人的眼睛了!” “林湘!”文思远咬牙切齿,那双狭长的眼里迸射出想要将林湘生吞活剥了的冷光,“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我告诉你,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哎哟,我好怕怕哦。”林湘故意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模样拍着自己的胸口,但脸上的笑容未变。 文思远正想再骂两句,大队长站在大队部门口冲林湘喊道:“妞子,有电话找你。” “知道了叔,我马上来!”林湘扯着嗓子回应了一句,笑眯眯地看着文思远:“我等着你的报复哦,软饭硬吃的渣宰!” “林湘,你给我等着,我一定要你好看!” 文思远无能地对着林湘的背影大骂,林湘理都不搭理他,脚步轻快地进了大队部,“叔,找我啊。” “不知道,但听口气应该是个啥领导。妞子,你快去接电话,可千万别让人久等了!” 电话费贵的嘞! 他又不能找林湘要这个钱! 林湘道了声好,径直走向电话,拿起了话筒,“您好,这里是梨花大队林湘在接电话。” 电话那头,只听陈厂长问:“林湘同志,你今天为什么没来棉纺厂报道?如果你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的话,我这边可以再宽限你两天,只要两天之内好手续就行。” 林湘怎么也没想到,陈厂长特意打电话来,居然是问这件事。 明明手底下的人就能落实的事情,厂长亲自打电话,林湘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但她已经决定好要去读书了,自然拒绝了陈厂长的好意。 “谢谢厂长替我着想,但我选择了重新回学校念书,所以这个名额我用不上了。” 陈厂长愣了一会儿,旋即明白过来林湘的意思,轻笑一声,“林湘同志,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领导的意思,并非是让你在名额和回学校读书中二选一。让你重回学校,是领导的意思,去不去,看你自己的选择。” “而给你一个棉纺厂女工的名额,是我们棉纺厂内部的决定,这两者并不冲突。” 要不是林湘在外宾面前提及棉纺厂的布料,又用流利的外语和外宾沟通交流,这笔合作很难达成。 虽然只有两万七美金,但这个订单对于棉纺厂而言,压根儿不是钱的事情! 勉阳镇和外商的第一个合作,是由棉纺厂促成的,单单这一点,对棉纺厂而言意义非凡。 而棉纺厂还是第一个给外商提供布料的厂子,往后再有类似的大笔订单,肯定会优先想到他们棉纺一厂。 这个好处可是及其长远的。 而林湘这个大功臣功不可没。 只是,林湘既不是镇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棉纺厂的工人,更不能直接给她奖金,所以经过深思熟虑,并得到了领导的同意后,棉纺厂决定给林湘一个女工的名额。 至于她是自己去棉纺厂报道,还是将这个名额卖掉或者做人情,全看她的想法,棉纺厂不会干涉。 陈厂长隐晦地向林湘表达了这一点,林湘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发达了发达了! 她通过迂回的战术,终于挣到了七十年代的第一桶金! 林湘按捺住内心的狂喜,委婉地问陈厂长,“厂长,咱们棉纺厂的女工,一个月工资有多少钱啊?” 陈厂长并不觉得林湘问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的,相反,他很欣赏林湘这落落大方,丝毫不扭捏的性格。 第二十九章 卖名额 “我们棉纺一厂的薪资待遇是按照登记发放的,一级女工一个月三十二块五毛钱的工资,每天工作时间是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每周都有一天的假期。非工作时间的,都有额外的补贴。” 听到这里,林湘可耻的心动了。 上辈子当了好些年的牛马,却没想到妈妈辈的工作竟然这么轻松! 谁说他们零零后享福了? 时代的红利分明被父母这一辈享受了! 情绪上脑了一瞬,林湘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谢谢陈厂长。两天内一定去报道!” 至于是谁,林湘就不知道了。 挂断电话,林湘的笑容怎么都挡不住。 大队长瞅着她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好奇地问道:“妞子,人领导跟你说啥好事儿了?” “领导特意打电话感谢我促成了此次和外商的合作,还说以后有需要再找我帮忙呢。” 林湘摸了摸衣兜,摸了一毛钱出来,“叔,这是我刚才接电话的费用,您记得帮我记账上啊!” 大队长吹胡子瞪眼,“人领导找你是有正事儿,哪儿能收你的钱?再说了,这电话线还是你帮忙牵的呢,你快把钱收回去!” “一码归一码。接电话也要电话费呢,还不便宜,这钱都得从咱们大队部的账上出,我偶尔接一次电话说一两句话还成,次数多了,不说乡亲们对我有意见,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了。” 她马上就有大笔收入了,而且口袋里还揣着十块钱的巨款,这一毛钱对于如今的林湘而言,不算什么。 比起这一毛钱来说,她可不希望自己落下话柄以后时刻警惕被人指指点点。 大队长见林湘态度坚定,只好将钱收下了。 “你接电话连三分钟都没有,花不了多少电费,这一毛钱我先给你记着,下次接打电话再从里头扣,用完了我再跟你说。” “谢谢叔,那我先回家了!” 刚走出大队部,林湘又折返了回来,“叔,我想用下咱们大队部的自行车,我有点事儿得去镇上一趟。” “我让老孙头赶牛车送你去呗。” “不用不用,我骑车要快一点。” “行,你用吧!”大队长摆摆手,催促林湘早去早回。 林湘蹬着自行车直奔镇国营饭店。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国营饭店也没什么客人,沈大厨正在跟人聊着天,瞧见林湘过来,热情地朝她招手打招呼。 “小林,你咋来了?” “我有点馋沈哥的红烧肉了,特意来买。这个点还有吗?” 沈大厨将袖子往上一撸,“你想吃,我现给你做就成!” 林湘拿了钱和票在前台结账。 票还是林湘从林母那儿要过来的,再不用就过期了,她索性要了一份红烧肉,还要了半斤水饺。 要换做旁人,沈大厨还真不乐意搭理,但谁让他看林湘顺眼呢?不过是捎带手的事儿。 林湘跟杨蓉聊了几句,顺势钻进了厨房。 饺子皮和馅儿都是现成的,沈大厨也没叫帮厨帮忙,自个儿捏饺子,几乎一秒钟一个,捏出来的饺子皮薄馅大,瞧着就好吃。 林湘左右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悄咪咪地跟沈大厨说话。 “沈哥,其实我今儿来找你,是你有件事儿要跟你说。这事儿不方便宣扬的人尽皆知,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沈大厨一听这话,也学着林湘的样子,弓着腰,狗狗祟祟地小声问道:“啥事儿啊?” “你家亲戚,你女儿侄女儿外甥女儿这些的,有没有想去棉纺厂上班的?我这儿有一个棉纺一厂女工的名额,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卖给你,你正好拿去做人情。” 这年头,工作岗位就跟萝卜似的,一个岗位一个坑,除非是那种有权势的家庭,寻常人想要一个工作机会,除非接班父母,或者就是运气相当好,不然真的很难。 沈大厨在国营饭店当厨师,也算是有些人脉,但给自家儿女安排了工作已经废了老大劲儿了,家里那些侄女儿外甥女儿的,还真帮不上忙。 要是林湘把这个名额给了他,他就能拿去做人情了。 沈大厨相当心动。 “小林啊,这个名额,你打算多少钱卖了?” 林湘竖起了一个巴掌,“我找陈厂长打听了,一级女工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五,如果加班的话,还有额外的加班补贴。不算这个和厂里的各项福利,一年的工资就有三百九十块钱,十五六个月就能挣回来了,我要这么多,不过分吧?” “岂止是不过分,你这要价,简直太便宜了!” 一般卖工作,定价基本上都是两年的工资再多一点点,几乎没有低于六百块钱的。 沈大厨怀疑,林湘是不清楚这里头的门道,所以随便叫了个数字。 “你拿我当亲大哥,有这种好事儿还特意想着我,我也不能亏了自家妹子。这样,咱们一口价说好,八百块钱买你这个工作名额,你看成吗?” 林湘还真是随口一叫,毕竟五百块钱叫起来比较顺口。 谁知道沈大厨这么大方,居然主动给她添了三百块钱。 林湘搓着小手手,“沈哥,这样会不会不大好啊?你家亲戚能愿意吗?八百块钱呢!” “别说八百块钱了,就是一千块钱他们也得给!但我这名额是替我那外甥女儿要的,所以的私心留了嘴,少叫了些,你要是觉得八百少了,哥再给你添点儿!” “够了够了。”林湘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 八百块钱把这个名额给沈大厨,她有得赚,沈大厨也能帮到亲戚,她能在沈大厨面前落了好。 要是再往上要点儿,效果绝对没有现在好。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你说!”沈大厨拍着自己的胸脯跟林湘保证,“只要是你沈哥我能办到的,我绝对不推脱!” “那啥,沈哥你也知道,我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村里娃,家里没人有工作,自然没有票据来源。” 第三十章 大集 “你回头跟你家亲戚说,要是有票的话,钱可以少给我些,给我点票呗?” “你要啥票?” “粮票肉票糖票肥皂票……反正有啥我要啥。” 林母那儿就只有二两粮票和肉票,她刚才买红烧肉都用了。 没有票,即便有钱,她也买不到肉吃啊! 沈大厨想了想,“回头我跟他们商量商量,要是没有票,也尽量给你弄些东西来。至于肉票粮票这些的你不操心,回头我隔三差五给你留点肉,你只用给钱就成。”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哥,你真是大好人!” 林湘的情绪价值给的够够的,沈大厨笑的满脸褶子。 说完了工作的事儿,林湘又问了另一件事儿。 “沈哥,我从小家里管得严,都没怎么出过门,连赶集都没去过。我听说集市上可以做生意,是真的吗?” “那可不是做生意,是交换物资。”沈大厨纠正林湘的说辞。 顿了顿,他又改了说法:“前些年是这样,每个季度都有一场大集,大家可以把自己家里多出来的拿到大集上,跟人换自己需要的,过程中不能涉及到钱财。” “不过从今年年中,也就是恢复高考的通知下达以后,政策有所松动,赶集那天可以适当地做点小生意,只要涉及的金额不大,管理人员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人管。” 跟她猜的一样! 林湘按下心里的跃跃欲试,追问道:“那照这么说的话,不是每个季度都可以挣一次钱了?” “一次?”沈大厨笑着摇摇头,“只要你胆子大,精力旺盛,天天都能挣钱!” 林湘的瞳孔已经变成了星星眼,“沈哥,你再详细跟我说说呗!大集不是每个季度一次吗?哪儿能天天挣钱啊?” 沈大厨一边捏着饺子一边跟林湘解释,“你说的那是以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自从恢复高考的文件下达以后,政策稍微有所松动,大集已经从一季度一次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这个一个月,指的是你们公社。但整个勉阳镇有那么多公社,洛川县又有好几个镇子,这就意味着,几乎每天都有地方在办大集。” “只要你不怕吃苦,可不就是天天都能挣钱吗?” 还可以这样? 林湘承认是自己狭隘了。 “沈哥,那啥,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麻烦你……” 林湘的话还没说完,沈大厨就已经猜到了她要说啥,“镇门口每个月月初都会贴告示,上头会写清楚勉阳镇内,举办大集的地点和时间,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不过只有勉阳镇的,没有其他镇的。” 要想知道其他镇举办大集的时间和地点,就得去县门口看了。 林湘不贪心,单单是一个勉阳镇就足够她折腾了! “沈哥,你先帮我包着饺子,我去趟镇,等会儿回来拿!” “成,我包好先放这儿,等你来了再给你下锅。” 林湘又骑着自行车去了镇,果然在告示栏里看到了沈大厨说的那张告示。 月初张贴的告示,如今已经到了月末,经过二十来天的风吹日晒,告示原本的红色底已经褪色了,但上头的黑色毛笔字迹依稀还能看得清。 七十年代没有可以拍照的智能手机,所以林湘养成了随身带纸笔的好习惯,今儿正好派上了用场。 今天二十一号,距离月初还有十天时间。 她要去做生意之前还得筹备,再加上今天不算在内,所以只剩下七天。 正好最后七天都有大集,林湘可以趁机挣点钱。 她又骑着自行车去了粮油站。 米面肉需要相对应的票据,调味品却不需要,林湘花了两块六毛钱买了些调料,这才提着东西回了国营饭店。 红烧肉已经炒好了,沈大厨用饭盒给她装了起来,等她进门后,就开始煮饺子。 “这俩饭盒都是新的,我自己还没稀罕够呢,今儿先借给你用,下次来镇上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回来。” “我明儿就给你拿来。” “不着急,你记住别往了就成,没必要特意跑这一趟。” 林湘笑眯眯地解释,“陈厂长说了,本来应该今天报道,但我没去,所以特意宽限了我两天,最晚后天一早就得去棉纺厂报道,不然视作主动放弃了这个名额。所以沈哥,明儿中午两点钟,我还得来一趟呢。” “那行,我给你留个地址,你明儿中午直接过去就成。” 林湘将写着地址的纸收了起来,拿着两个沉甸甸的饭盒跟沈大厨道别,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先将东西放好以后,才去大队部还自行车,还给了五毛钱的租车费用。 这两自行车是大队部凑钱买的,平时村民有需要都可以租用,一天五毛钱的费用,挣的钱也算是创收了。 林湘还了自行车回了家,一进门就看到了几个不速之客。 于芳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似的,满屋子到处翻找,原本整洁的家,很快就变得凌乱不堪。 但林家穷,家里也没置办多少东西,于芳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称心如意的,不免有些泄气。 林湘只庆幸,自己刚才担心家里招贼,所以把从国营饭店买回来的红烧肉和饺子都锁在了厨房的橱柜里才出门。 要不然就于芳这满屋子乱翻的做派,红烧肉和饺子早就进了他们一家四口的肚子! “我说你们还有完没完,为了个破名额,一天往我家跑三次?” 林大姨张嘴就要骂林湘,却被她身边的中年男人给拦住了。 大姨夫和林大姨年岁相仿,但瞧着却比林大姨年轻的多,他长得还算和善,又爱笑,每次乐呵呵地冲着你笑,就是有再大的怒火也发不出来。 “妞子,瞧见你这话说的,我们是关心你们所以才来你家拜访,你别误会了我们的良苦用心。” 林湘对大姨夫的厌恶丝毫不比林大姨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人就是个笑面虎,看起来好相处,实则心眼子最多,林大姨好多不地道的事儿,都是被他撺掇着办的。 第三十一章 大姨夫 跟这种人接触,稍不留神被卖了都不知道。 但他的对手是坚决不内耗,只会发疯的林湘。 林湘压根儿不吃这一套! “瞧你这话说的,上一次你们一家四口整整齐齐来我家拜访,还是我爸刚过世,你们不让我妈守寡,打算让她嫁给老鳏夫的时候。自打我妈拒绝,你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以后,你都多久没来过我家了。” “这会儿打着关心我们的旗号?真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儿一样好骗呐?你们一家子不是东西,正好我也不是啥好人,既然都知道彼此的真面目了,何必闹这一出?” 大姨夫戴了几十年的假面具维持不住差点龟裂。 林湘到底是受啥刺激了,小嘴这么能嘚吧嘚? 大姨夫深吸一口气,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假面具状态,“妞子,我知道你还记恨我们这些年对你们关心不够的事情,但大家日子都不好过,我家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实在分不出精力管你们孤儿寡母的。” “哦。”林湘不为所动。 “你也知道,我们当初……” “哦。”继续不为所动。 “妞子,我只是……” “哦。”依旧不为所动。 大姨夫打感情牌,林湘化身莫得感情的机器,不论他说再多的漂亮话,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哦”字。 饶是伪装再好的大姨夫,这会儿也绷不住了,从凳子上站起来,“你们聊着,我去外头透透气!”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别再回来。” 正在跨门槛的大姨夫,险些绊一跤。 他咋觉得林湘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大姨夫走后,林大姨刚张开嘴,还没发出声音,林湘就指着门口的方向,“还要脸的话就自己主动滚出去,别等会儿被我骂哭了,又要造谣说我不尊老爱幼了。” “林湘,你真是无法无天了你!” 林湘翻白眼儿,“无法无天也比你不要脸皮好得多。” “你你你……” “结巴就别说话,吵得人眼睛疼!” 大姨夫在门外缓了一会儿,再进屋,就看到自家闺女儿子正哭着,站在她们对面的林湘,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根笔直的烧火棍,有一下没一下极其不规律地敲着桌子。 大姨夫再也忍不了了,放弃了继续维持人设,开始撸袖子,“你爸走得早,你从小缺少父亲的教育,以至于性子养偏了。” “我跟你爸毕竟是连襟,他没办法教育你,我来替他好好地教育教育,争取让你早日重回正轨!” 林湘的白眼儿都快飞出去了。 明明就是想欺压她从而占便宜,何必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 眼瞅着大姨夫的巴掌就要落下来了,林湘可没傻到硬接,她拔腿就往外头跑,一离开家门就开始扯着嗓子大喊,“打人了打人了!有人说我爹去世得早,见我们娘俩好欺负,又趁着我妈不在家的时候特意找上门来,竟然要拿棍子抽我啊! 林湘嗓门儿足够大,她又扯着嗓子大喊,就这几句话被她不停地循环播放,这会儿林家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这些人可不都是来看热闹的,好些都是替林湘撑腰的。 “妞子,谁打你了?你跟婶子说,婶子去替你报仇!” 林湘用右手捂住自己的巴掌脸,抽抽搭搭道:“就是我大姨一家子。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我有了一个纺织厂女工名额的事儿,一天往我家跑了三回!” “哪怕我口口声声强调这压根是没赢的事儿,但他们根本不信,还打算只出五十块钱就让我把工作名额让出去呢!” 出面劝她的大娘立刻问道:“那你把名额给她啦?” “我又不傻!不对,压根儿就没有名额啊!”林湘继续抽抽搭搭,“是我跟我妈说,我羡慕纺织厂女工的工作,她给听岔了,以为我有了个名额,出去多嘴说了两句,这下好了,有人变身狗皮膏药,怎么甩也甩不掉!” 林大姨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从屋里冲出来了。 正好听到了林湘那句话,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尖,大声质问:“你说我们是狗皮膏药?” 林湘用那种像是看的眼神看着林大姨,“我说的是,你们就像是看到了肉骨头的那啥,咬上以后就不松口。啧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主动将比喻往自己身上套的呢!” 林湘可不敢叫村里人知道了她真的有名额的事情。 梨花大队的人都穷,家里能有一两百块钱积蓄的已经是很富裕的家庭了,而大部分人甚至连十块二十块的存款都拿不出来。 别说八百块钱,就是五百块钱,这个名额也没人买得起! 买不起,就容易害红眼病。 七七年下旬,虽然政策有所松动,但依旧是敏感的时间节点,她就怕有些人嫉妒,从而做些对她不利的事情。 所以,直接从根源上否认。 有人怀疑,就直接咬死没有的事儿! 见林湘否定的这么快,大家心里都舒坦了。 明明林家妞子以前差评无数,凭啥她现在又是再国营饭店帮厨,又是给领导当翻译的,而他们却连去镇上的时间都没有,心里很容易不平衡。 对林湘没了嫉妒,村民们自发地站在了她这头,开始指控起林大姨和大姨夫。 “人老林当初刚离世,尸骨还没入土为安呢,你这个当姐姐的非但不安慰妹子,还想将刚当了寡妇的她卖给老鳏夫。你现在咋还能厚着脸皮来找妞子要名额?” “别说妞子没有名额,就是有,凭啥给你啊?亏你还是有血缘关系的大姨呢,平日里对妞子的关心和照顾,还比不上我们这些邻居!” 林湘:原身和我,啥时候得到过你们的关系和照顾了? 但她不能当众拆台,往人身边一站,仰着小脑袋瓜子,“就是!你脸皮得是有多厚才能一次又一次地来我家要名额?还有你那闺女,我简直不想说!” “她比我还大几个月吧?都已经满十八岁了,咋还这么没礼貌,到了别人家,不经过主家同意就翻箱倒柜!” 第三十二章 被欺负了 “林湘!”林大姨实在说不过林湘,只能无能地抓狂,“我没想到你这孩子居然变成了这样,果然没有父亲教,就是不对!” “是是是,你那闺女有父亲教,还能做出这样那样没教养的事儿,说明她父亲也不咋样嘛!” 林大姨捂着自己的胸口,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她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被林湘一个晚辈这样说? 本以为叫上帮手会不一样,结果林湘骂的更起劲儿了? 大姨夫也有些待不下去了,他维持了那么久的人设,今儿愣是被林湘给拆穿了。 他拽着林大姨的手臂就将人往回拽,林大姨临走前还不忘给林湘撂狠话,“林湘,往后你再也别想我来你家,你求着我都不来!” 林湘眨巴着自己的眼睛,“咱们两家不是早就撕破脸皮了吗?再说了,就你这雁过拔毛的做派,我也不敢让你上我家啊,还求着你来?你脸咋那么大呢?” 林大姨最后是捂着脸走的,至于哭没哭,林湘就不知道了。 林大姨一家走后,林湘对着刚才帮她说话的人深深鞠了一躬,“婶子大娘们,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你们帮我说话,我指不定会被我大姨和大姨夫欺负成啥样呢。” “不是我说,你那大姨也太不是东西了!早些年的事儿就不提了,咋能厚着脸皮一次又一次地来讨要名额啊?” “兴许是看我们母女好说话好欺负吧。” “话又说回来了,你真没有名额啊?你都帮棉纺厂拉到外宾的订单了,棉纺厂就一点好处都没给?” 林湘正了神色,一脸严肃道:“婶子,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我那是去当翻译的,外宾之所以跟棉纺厂合作,是因为棉纺厂的实力就摆在那儿,要不然就凭我嘚吧嘚几句,外宾也不可能和订购布料啊,人外宾又不傻不是?” “再说了,我能当上翻译,是领导的赏识,我能在这件事当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是我的荣誉,哪儿能用物质来衡量呢?” 林湘这一番话说出来,她的形象在村民们的心目中算是彻底扭转了。 不过,林湘没有任何物质奖励,倒是让村民们心里舒坦了不少。 红眼病,哪儿都有,梨花大队也不例外。 林湘跟婶子们闲聊了几句就回了家,径直去了厨房。 家里的粉剩的不多,于是她去了地窖,搬了十来斤红薯上来,洗干净红薯皮,就开始做红薯粉。 “这样做实在太满了,一天到晚也做不出几斤来,还是得弄个简易版的机器解放双手。” 林湘嘴里嘟囔着,手上的动作却没听,机械般地重复着一样的动作,丝毫没发现站在她身边的人。 等到把红薯淀粉透好,正准备端着簸箕站起身,林湘这才察觉到身边不知道何时站了个人,吓得她浑身一激灵,手里的东西差点落地上。 “杨丽华你干啥?吓我一跳你知不知道!” 杨丽华摸了摸鼻尖,“我瞅你干活儿干的挺投入的,就没打扰你,不是故意想吓你。” 林湘把簸箕放下,捂着胸口,不由多看了杨丽华两眼。 她今儿有点不大一样,眼眶也红红的,看起来就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你咋了?遇到啥事儿了?” 关键是她和杨丽华不熟啊,之前还是“情敌”的关系,杨丽华没少因为这个原因找她麻烦。 “哇……” 林湘的话音刚落下,杨丽华就开始嚎啕大哭,似乎想把心里的委屈都给哭出来。 林湘生怕篱笆院子不隔音,再让别人误以为她欺负了杨丽华,赶忙将人拽到了屋里,把门一关,隔绝了杨丽华的哭声。 拉着杨丽华在凳子上坐下,林湘还贴心的给她倒了一杯水,“咋了这是,被人欺负了?” 杨丽华继续抽抽搭搭。 “你别光哭不说话啊,真叫人头疼。” 话是这么说,但林湘还是努力宽慰着杨丽华。 过了一会儿,杨丽华终于不哭了,用通红的眼眶看着林湘,瓮声瓮气地问道:“你今天碰到文思远了是吧?” 林湘立刻高举自己的双手:“天地良心,我和文思远可没什么啊,大队长可以作证,我把他狠狠地骂了一顿。” “你知道他今天为啥去大队部吗?” 林湘摇头。 她每天要忙的事情那么多,哪里管的上文思远这个渣宰? 杨丽华抽抽搭搭道:“公社给了几个回城的名额,我们梨花大队也分到了一个,文思远听说了这事儿,就找到了我,希望我能跟我妈求情,把这个名额给他。” 杨丽华自然是拒绝了。 自从上次再大队部门口,被林湘骂了一通后,她整个人都通透了,也算是看清了文思远这个渣宰的真面目,正盘算着怎么报复呢,哪儿能再给他好处? 再说了,梨花大队只有一个回城的名额,大家都盯着呢,她妈只是妇女主任,哪儿有那么大的权利帮文思远弄来? 就算能弄来,也要付出不少精力花不少钱,文思远连自己都养不活了,拿不出来这些钱,难道还要她家补贴? 最最重要的是,文思远回城以后肯定不会再回梨花大队,那她付出那么多给他弄来名额算什么? 算她犯? 文思远还当她是那个好骗的小姑娘呢? “这不是好事儿吗?你现在已经觉醒,不会被文思远欺骗,这是好事儿啊,你哭啥?该不会因为要跟文思远断了关系,所以心里不舒坦才哭吧?” “我是这种人吗!” 林湘重重地点头。 该说不说,杨丽华一看就是那种重度恋爱脑。 杨丽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我才不是因为他要离开才哭呢,是因为他……他欺负我了……” 后面几个字,杨丽华的声音很轻,轻到林湘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 她瞪大眼睛,“欺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杨丽华犹豫了一下,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的牙齿紧紧咬着唇瓣,眼泪也在眼眶里打转,两只手更是紧紧地抓着衣角。 第三十三章 还要嫁人呢 这一副竭力忍耐的样子,看的林湘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 但她好歹忍住了,只用最轻的声音问杨丽华,“他……他对你做啥了?” 杨丽华用指腹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他……他强行触……碰了我的嘴唇。他还……还试图把手伸进我的衣服里……但我竭力抗争,他才没有得逞。” 许是觉得这件事太过难以启齿,杨丽华一直说的断断续续。 林湘已经开始撸袖子了,“说他是个渣宰,果然没有冤枉他,不但软饭硬吃,还想霸王硬上弓?今儿不好好教训教训他,他当真以为我们女孩子都是好欺负的!” 林湘知道这个年代女子对于清白看的有多种。 即便她的灵魂来自于后世,林湘也不会觉得,被人强吻和强行触碰不是什么大事儿。 虽然在几十年后,婚前行为已经极为普及,但这种事情向来讲究一个你情我愿,但凡是强迫妇女意愿的,那都能称之为强奸! 文思远,罪不容诛! 杨丽华看到林湘比她还气愤,赶忙将她拽住,“林湘,我知道你是想替我出头,可……可这件事不能闹大了,我……” 我以后还要嫁人呢! 林湘读懂了杨丽华没说完的话,她用自己的指腹碰了碰她的嘴唇,“不碍事儿,你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回去多刷两次牙就行了。还有,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知道了吗?” 林湘知道杨丽华和文思远没有发生过实质性的关系,但别人不知道啊! 传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儿。 “那你还要去找文思远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但我不会以这个当借口,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把你给抖出去的。” 杨丽华用手背抹了把眼眶,“我跟你一起去!” 她刚才只是方寸大乱才找上林湘,不代表她就输给林湘了! 她这会儿已经调整好了心态,肯定能让文思远付出代价! 林湘也没计较这个,和杨丽华一起出了门。 快走到知青院的时候,林湘还不忘叮嘱,“刚才我交给你的那些你都学会了吧?” 杨丽华微微皱眉,“咱们这……这不是冤枉人吗?会不会太过分了?” “你就算要当圣母,也要选择对象吧?就文思远这种已经烂了心肝的渣宰,你替他考虑,活该你被欺负!” 只能说,杨丽华被学校保护的太好了。 “对,他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啥事儿都能做出来,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没啥不好意思的。这是他文思远的报应!” 杨丽华手握拳头给自己加油打气,做了两个深呼吸后,直接冲进了知青院。 知青院不大,只有三个房间,住着新老知青共计十八人。 杨丽华也没闯进去,就是站在院子里,单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男知青住的房间,扯着嗓子大喊,“文思远,你给我滚出来!偷了我的东西还死不承认,你爹妈都是这样教你的?” “你赶紧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要不然我就把你做的那些腌臜事儿全都抖出来!” “文思远,别以为你躲在屋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你要再不出来还我东西,我就去大队部,去公社揭穿你的罪行!你不是想回城吗?我让你回不去!” 文思远原本想当缩头乌龟,但一听到回城,他便坐不住了,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并没有跟情绪激动的杨丽华发脾气,而是做出一副自己很为难的样子,“丽华,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我马上就要回城,我们之间不可能,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 “你是个好姑娘,你的清白应该留给你未来的丈夫,你不能引诱我犯错啊。” 文思远几句话下来,胜过杨丽华刚才说的一大堆。 他甚至,把自己犯的错,都安在了杨丽华身上。 杨丽华大小就是乖乖女,在学校也是好学生,哪儿见过这种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只会让以为,她真的是文思远嘴里说的那种人。 杨丽华有些待不下去了。 她想逃。 就在这时,林湘窜了过来,一巴掌扇在文思远脸上还不解恨,又一脚将人踹到在地上,狠狠地往他身上踹了几脚。 “两嘴一张就是造谣,还是造黄瑶?文思远,你个黑心肝儿的,今天不收拾你一顿,我就不叫林湘!” 林湘巴掌和脚一起上,很快打得文思远不得不求饶。 知青点的其他人生怕林湘将人打出个好歹来,赶忙让几个女知青将她给拉住了。 林湘在杨丽华身边站好,右手搭在她的肩头喘着气。 “文思远简直太不是东西了!他不知道打哪儿听说了咱们梨花大队分了一个回城的名额,就找上了丽华,以为丽华她妈是妇女主任,能帮他运作运作,好把名额给他。” “没想到被丽华严肃拒绝以后,他就恨上了丽华,不但偷了丽华一支英雄牌的钢笔,还给丽华造黄瑶!他不是不知道清白对一个女同志来说有多重要,今天的事情要是传出去了,丽华以后还要不要做人?” 此时,知青院的人无人将关注点放在文思远刚才说的那些话上,他们只抓住了林湘话里的重点。 “林湘同志,你是说,咱们梨花大队有一个回城的名额?” “你们不知道?”林湘故作惊讶,旋即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脑子,文思远又不是你们,怎么可能大方的把回城名额的事情告诉你们?” “公社确实给咱们梨花大队一个回城名额,但大队长他们暂时没有公布出来,可能是没决定好名额到底给谁。” “要我说这文思远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都不够光明磊落,自己知道了消息非但不跟你们说,还自己偷摸着找关系。关系没找好,还给女同志造黄瑶……” “各位,你们跟文思远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说的话,你们一个字儿都别往心里去啊!” 第三十四章 回城名额 知青们又不傻,当然明白林湘的意思。 别说杨丽华是被文思远造谣冤枉的,即便不是,他们也不可能把这事儿说出去。 杨丽华一个小姑娘,不能被人毁了清白。 他们要是乱说话,跟文思远这个渣宰有啥区别? 不,他们比文思远还过分呢! 得到了大家的保证,林湘松了一口气,径直走向文思远,开始翻他的口袋,直到找到了那只半新不旧的英雄牌钢笔。 “这只钢笔是你偷来的,现在该物归原主了。” 拿到了钢笔,林湘又跟知青们说了几句关于回城名额的事情,就拉着杨丽华回家了。 林家。 林安已经回来了,正在替林湘做她没完成的红薯粉。 “哥,你放在那儿,等会儿我自己来做就行。” “捎带手的事儿,你先跟朋友玩儿吧,我给你做。” 林湘还要安抚杨丽华的情绪,便没坚持,拉着她回了房间,还不忘将门关上。 知道林家还有林云,杨丽华不敢像刚才那样放肆痛哭,只能小声抽泣着。 “文思远他怎么敢……说是我勾……勾引他?” 要不是林湘来的及时,她岂不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 林湘拍了拍杨丽华的肩膀,“幸好你醒悟的及时。不过文思远以后再也蹦跶不起来了。他回不了城,只能继续留在梨花大队,以后咱们给他找不痛快的时候还多着呢!咱们现在来说说这支钢笔的事儿。” 林湘把钢笔放在桌上,“我说着钢笔是文思远偷的,还真不是冤枉他!” “可这支钢笔,是文思远自己在供销社买的啊,当时还是我陪他一块儿去的呢!” 林湘撇嘴,“他一个连满工分都挣不到的懒汉,你觉得他哪儿来的钱买钢笔?” 别说文家给他补贴,至少文思远当知青的这几年,文家给他的来信都没有几封,又怎么可能给他寄钱寄票? 文思远是天赋型的渣男选手,因为他很会提供情绪价值,把那些小姑娘都哄得一愣一愣的,除了林家妞子外,还有不少小姑娘偷摸地给他送吃食,所以他才能把自己的粮食和钱攒下来买钢笔。 这支钢笔虽然是他买的,但买钢笔的钱可是包括“林湘”杨丽华在内的好多个梨花大队的小姑娘一起赞助的。 刚穿来那天,林湘揭穿了文思远的真面目,后续又从他那儿要回了原身这些年补贴在他身上的东西后,林湘就没再关注过他。 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和精力在一个渣宰身上。 但今天杨丽华的事情给林湘敲了个警钟,文思远是坏道了骨子里,不好好教训他一下,他往后指不定要闹出多大的事儿呢。 影响了梨花大队评先进集体是一方面,林湘怕的,是其他小姑娘惨遭毒手。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杨丽华一样能听她的话认清文思远的真面目,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力气和文思远抗争。 必须得把文思远的真面目彻底揭开! “这支钢笔,算是文思远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以后没了钱,也没人给他送吃的,他就只能好好干活儿挣工分,咱们也算是变相地督促他变好了,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嗯嗯!”杨丽华重重地点头,心情显然明媚了不少。 “那这支钢笔要怎么处理?” 林湘想了想,说道:“我想办法把这只钢笔换成钱,给大家都补贴点儿。” 这倒是个好办法,杨丽华没有拒绝,“林湘,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 “嗐,咱们都是女孩子,女孩子帮助女孩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以后别给我找不痛快就是了。” 杨丽华小脸一红,“我也没一直给你找不痛快啊!我……我以后不这么做就是了。” 林云还在外头不停地做着红薯粉,想着要获得好感,林湘下了逐客令,“你今儿受了委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那……那我先回去了,赶明儿再来找你。” 把杨丽华送出了家门,林湘走到林云跟前,接替了他。 “哥,你去歇会儿,我来做吧。” “没事儿,我力气大,做的也快一些。” 林湘被挤到了边上,无奈,她只好回房间,找到了纸笔,把自己脑海里的画面画了下来。 是她构思的简易版的做红薯粉的机器。 她记得林云会些木工活,于是拿着图纸去找林云。 “哥,你帮我瞅瞅,这个你会不会画啊?” 林云忙完手里的活儿,才伸手把纸接了过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只要工具齐全,能做。” “我明天要去镇上一趟,我去五金店把这些配件都买好,哥你明天抽空帮我砍些木头回来,帮我做这个机器呗?” 林云百忙之中抽空瞥了她一眼,“今天做的这些红薯粉已经够家里吃一个月了,你还要这机器做甚?你和妈都不爱吃红薯粉,少做些吧。” “我自然有我的用途,过两天你就知道了!”林湘故意卖了个关子,“哥,你帮帮我呗?” 林云点了点头,“好,我给你做。” “哥,你真好!” 林湘提供了满满的情绪价值,人也没闲着,给林云打下手,很快又做了些红薯粉出来,只等着晒干以后,就可以去大集了。 与此同时,大队部。 看着十七个知青,大队长只觉得一阵头疼。 “你们是打哪儿知道回城名额的事儿啊?” 知青们肯定不能把林湘和杨丽华供出来,于是默契地说出了文思远的名字。 大队长吹胡子瞪眼,“我就知道是他!他自己没有回城的资格,所以就撺掇着你们来找我?” 知青们都不说话,但眼神坚定,摆明了就是想要这个名额。 大队长叹了口气,“公社确实给了咱们梨花大队一个回城名额。但你们知青点一共十八人,只有这一个名额,所以我们还没有商量好,到底要把名额给谁,暂时还没有决定好。” 没有决定好,意味着他们全部都有机会。 第三十五章 牛甜甜 “大队长,争取这个名额有哪些硬性要求,你都跟我们说说呗,我们也好准备准备。” 大队长只好如实告知。 这些林湘并不知情,她跟林云做红薯粉一直到了夜里,实在没有光亮了,才洗漱完睡觉。 第二天中午,林湘花了一毛钱坐了老孙头的牛车,来到了镇上。 沈大厨昨天给了她一个地址,所以林湘今天直接去了那个地方。 是一条小巷子的中间户,林湘找到对应的门牌,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一个打扮精致的中年妇女来开门,看到林湘后,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我哥说的林湘吧?快进来。” 女人一路带着林湘到了客厅,还给她端来了瓜子花生,上头还放着几颗大白兔奶糖,“甜甜马上回来,你先吃点东西。” “谢谢婶子。”林湘推辞不了,就抓了几颗瓜子。 女人在林湘对面坐下,开门见山:“你的事情我听我哥说了,你真的要把这个名额卖了?不后悔?” 沈爱花当然信她哥,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哥哥,肯定不会坑自家妹子和外甥女儿。 可八百块钱对于牛家来说,也不是比小数目,沈爱花担心林湘中途变卦也在情理之中。 “婶子,这个名额的来源,相信沈大厨已经跟你说清楚了。领导给我了重新入学的机会,并且举荐我去镇一中重读高二,棉纺厂的工作机会,是陈厂长给我,让我拿来做人情的。” “我得了沈大厨的帮助,不但挣了钱,还有了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我想着投桃报李,所以第一时间问了沈大厨,看他有没有需要。至于变动,你无需担心,等会儿咱们说清楚以后,我会亲自带着你们去棉纺厂报道。” “等岗位落实以后,你们再给我说好的报酬就行。” 如此一来,工作已经落实的牛家不用担心变故。 林湘也不担心牛家出尔反尔,不说还有沈大厨,她还可以直接找陈厂长,把名额要回去。 至此,沈爱花也放心了,不停让林湘吃瓜子喝水。 不一会儿,沈爱花的女儿牛甜甜也回来了。 “甜甜,这位就是林湘,你们俩聊聊呗。” 牛甜甜和林湘的年岁差不多大,一看就是被家里养的很好的小姑娘,性格不骄不躁,哪怕名额是花钱买来的,她也对林湘表达了谢意。 比于芳好千倍万倍。 几人聊了几句,沈爱花就去做午饭了。 “婶子,不用做我的份儿。”林湘忙道:“等会儿把正事儿办完,我再去五金店买些东西,就该回家了,我回去还有事儿呢。” 沈爱花从厨房探出个脑袋,“你去五金店买啥?” 林湘如实说道:“我想去大集卖红薯粉,但手工做红薯粉实在是太慢了,所以我想做个机器来帮忙,需要一些五金。” 牛甜甜一脸崇拜地看着林湘,“你居然还会做机器?你怎么这么厉害?” 林湘讪笑,“我就是寻摸着画了个图纸,具体还得我哥动手做,我心灵手不巧。” “但是你知道怎么做机器,也很厉害啊!” 向来只有林湘夸人,被人主动夸,林湘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沈爱花笑道:“甜甜她爸就在五金厂上班,他等会儿要回家吃午饭,你需要啥直接跟他说,让他去厂里给你拿些就是了。” “也行,五金厂要更全面一些。那就麻烦叔了。” 沈爱花做饭的时候,牛甜甜一直在跟林湘聊天。 她下意识以为林湘在农村长大,见识会比较短浅,但跟林湘聊了几句,她发现目光短浅的人是她。 “昨天大舅来我家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这么傻,放着棉纺厂的工作不要,跑去读书?” “虽然高考恢复了,但上学的尽头不也是工作吗?你可以一步到位直接工作挣钱,为啥还要浪费几年时间去念书啊?” 虽然上了大学出来肯定会包分配,但分配的工作指不定还没有棉纺厂女工的工作好呢。 所以牛甜甜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有捷路可走,林湘为啥偏偏要绕远路? 林湘在心理组织了下语言,才对牛甜甜说道:“读书的尽头是为了工作没错,但读书可以丰富我的世界。换句话说,我能有这个名额,就是因为我会外语能当翻译,我的机遇并非是凭空而来的。” “我会的越来越多,我所掌握的既能越来越多,能抓住机遇的概率也就越高。往后再有这样的机会,我会抓的更劳不是吗?” 有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 林湘并不认为,棉纺厂女工是她的最终归宿。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在这儿待多久,但为原身谋一份好前程,算是她借用了这具身体的报酬。 牛甜甜听完林湘的分析,不由朝她竖起了大拇指,“你的格局真大,我相信你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不像她,还得靠家里花钱,才能有这么个名额。 林湘察觉到牛甜甜低落的情绪,安慰道:“可是你很幸福啊,你有爱你在乎你的家人。沈大厨一听我说名额的事儿,啥考虑都没有立刻给你定了下来。” “八百块钱可不少,但你父母愿意舍得花这么一大笔钱给你买工作,说明他们真心实意疼爱你。比起很多人来说,你已经很幸福很幸福了。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么幸福。” 听林湘这么一说,牛甜甜又支棱起来了,她扬着下巴,小表情很是得意:“那是,我的家人都可爱我了呢!” 正说着话,牛父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个兜子,里头装着两罐麦乳精和几个看起来干瘪的苹果。 麦乳精就不说了,只要花钱就能买到。 可苹果再丑,那也是限量供应,价钱贵不说,好些人拿着钱也没资格买。 “爸,您回来啦!” 牛甜甜迎上去,从牛父手里接过了网兜,“您怎么买了两罐麦乳精?我不是说了先买一罐喝完又买吗?不然放的时间长了就不好喝了。” “谁说两罐都是给你的了?有点贪心了啊!”牛父宠溺地捏了捏牛甜甜的鼻尖。 第三十六章 向林湘学习 牛父和牛甜甜说笑了几句,这才把注意力放在林湘身上。 他脸上始终带着淡笑,主动和林湘打招呼,“就当是在自己家,千万别拘束。甜甜,你快去陪陪林小同志。” 牛甜甜走过去和林湘坐成一排,“爸,林湘想去五金部买点配件,等会儿您去厂里给她拿一些呗?” “哦?你要什么配件啊?” 林湘倒也没扭捏,大大方方地将自己提早准备好的图纸从斜挎包里拿出来,“就是这些配件,需要的数量我也写清楚了。牛叔,您看看方不方便?” 牛父大致看了两眼,就看出了林湘的目的,“你这是……打算做一台机器?” “对!我打算过两天就大集上卖红薯粉,但手工做红薯粉实在太慢了,所以我打算弄个简易版的机器来替代人手,速度会快一些。” 牛父点了点头,“行,等会儿吃了饭我就去给你弄零件,不过你卖红薯粉这事儿……” “牛叔,有啥问题吗?”林湘看出了牛父的欲言又止,主动询问。 牛父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建议你一开始不要做太多,免得囤放时间久了,就不好吃了。” 林湘不傻,听出了牛父的弦外之音,大概也认为她的红薯粉生意肯定不好。 但林湘有自己的步骤,既然牛父没有说明,她也就没有点破。 正好沈爱花做好了饭菜,牛甜甜招呼着林湘一起上桌。 相比较农村,城里工人家庭的午餐丰富多了,米饭是大米和玉米珍的二合一,而且大米的数量要多一些。 菜有鸡蛋紫菜蛋花汤,一道西红柿炒鸡蛋,一道清炒蔬菜和红烧肉。 满盘子的红烧肉,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 “快吃饭吧。”沈爱花招呼着林湘,还主动夹了一块红烧肉到她碗里。 “谢谢婶子。”林湘道了谢就开始吃饭。 她先将那块红烧肉吃了,又对沈爱花的厨艺进行了称赞,之后一直再吃米饭,偶尔夹菜也只是夹炒蔬菜,还往碗里舀了一勺子紫菜蛋花汤吃汤泡饭,始终没有去夹红烧肉。 牛甜甜看不下去了,用公筷夹了两块红烧肉放在林湘碗里,“都来我家了,你就别客气,多吃点肉。这可是我妈一早就去猪肉公司排队买的肉,你在家应该很少吃肉吧?” “甜甜!” 沈爱花剜了牛甜甜一眼,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她嘴里,“吃东西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牛甜甜艰难地将红烧肉吞咽下肚,一脸歉意地冲林湘说道:“林湘,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生气。” 林湘笑笑,“我知道啊,你这是变着法儿地想让我多吃肉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生气呢?” 说着话,她主动夹了一块红烧肉,等咀嚼吞咽下肚后,又称赞了一番沈爱花的厨艺。 “婶子,您做饭可真好吃,沈大厨做饭也好吃,你们家是祖传的手艺好吧?” 林湘夸人不娇柔做作,听的沈爱花心花怒放,嘴上却谦虚地回应,“瞧你这话说的,我也就会做些家常便饭。我听我哥说,你还会做西餐,那才是真厉害呢。” “嘿嘿,略会一点点。” 谈笑了几句,掩盖住了牛甜甜刚才说错话的尴尬。 等吃过饭后,林湘主动收拾碗筷,沈爱花急忙说道:“你是客人,哪儿能让你做这些?快去沙发上坐着歇会儿。” “刚才牛叔还跟我说,让我把这儿当成自己家千万别客气呢。” “成吧成吧,那你帮我把碗筷收进厨房,我来洗。” 沈爱花收拾碗筷的时候,还不忘瞪已经坐着休息的牛甜甜一眼,“学着点儿!” 待林湘跟着进了厨房后,牛父小声说道:“你妈说的话你别不爱听。林湘这孩子虽然是从乡下来的,但人可聪明着呢,尤其是人情世故这一套,比你强上不少。你也马上工作了,眼瞅着是个大姑娘了,这方面得多学学。” “知道了知道了,回头我就找林湘多取取经。爸您也别闲着,快回厂去给林湘拿配件,等你回来咱们还要去棉纺厂呢!” 得亏牛家就住在五金厂附近,骑自行车不过两三分钟的路程,不然沈爱花和牛甜甜也不会提议让牛父帮忙。 等林湘帮衬着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牛父已经拿着零件回来了。 他将兜子给了林湘,“你数数看够不够数?” 林湘仔细对比了一下,确实是自己需要的那些,而且每一种配件,牛父都准备了两套,万一第一次失败了,还能替补上。 “就是这些。谢谢牛叔,您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你这孩子,就是太客气了!那咱们现在去棉纺厂?” “行,现在就去!” 棉纺厂距离牛家不近不远,走路大概要二十分钟的样子。 几人说笑着,不一会儿就到了。 看着棉纺织紧闭的大门,牛甜甜皱眉,“咱们该怎么进去啊?” 林湘却已经走向了门卫,将提前买好的一包红双喜给了门卫,“叔,我跟咱们陈厂长约好了,今天来办入职手续,你看能不能帮我们联系一下啊?” 门卫一眼就认出了林湘,没敢收她递过来的烟,乐呵呵地说道:“我知道你,那天就是你带着外商来咱们棉纺厂谈合作的!厂长交代了,你来了直接去他办公室就成。” 门卫指着后面的厂房,“看到那栋小高楼没有?三楼第三间就是陈厂长的办公室,你直接去找他吧。” “谢谢叔!”林湘不动声色地将红双喜放在了桌上靠近门卫的位置,回身指着牛家一家三口,“他们是跟我一起来的。” 门卫这次没再推脱,把烟揣进了口袋里,“行,那你们一起进去吧。” 林湘按照门卫的指路,带着牛家一家三口顺利找到了陈厂长的办公室。 林湘抬手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后,她才推门进去。 “陈厂长,我来找您办手续了。” “林湘同志啊,你来的正好,你快来帮我翻译翻译,这封电报到底写了啥?” 第三十七章 新的订单 林湘闻言,大跨步走了过去,双手从陈厂长手里接过了电报。 “从京市那边传来的电报?还全都是外文?” 陈厂长满脸惆怅,“威尔逊先生将电话打到了对外贸易部,对外贸易部又将电话的内容以电报的形式传了过来。” “你说说看,他们为啥就不能翻译好以后再传过来?真是怪麻烦的!” 主要是他一个 景华也早已经发现君严座下地面的异样,刚开始并未多想,可此时听了谢冉的解释之后,也似想明白了过来。 得到鞘的及时提醒,君严止住了想要走上前去查看的意图,再次将天眼开启,看向了那一片黑雾,然后他便看到了,一种极为细微的黑色虫子,密密麻麻的,就是它们组成的这一片黑雾。 丛林中一片黑暗,黑暗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危险,每一种危险都足以致命,若是在丛林中迷失了方向,饥渴就足以致命。 柳无尘面色一冷,眼中精光一闪,白色衣袍外似乎弥漫了一股金色意志,冷冷地看着影一。 “不,不单单是救人那么简单!事情已经发展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不知你可有听说过南雄烈这个十恶不赦的千古罪人?”何笑之老气深沉地否认道,他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要知道现在才是白天,可外边的天却是黑乎乎的。 剩下的龙髓精华都已经被他用凤凰涅火给提取出来,包在一个火球之中,但试了几次,却再也无法吸收。 总算成功降落到地面的芙蕾米娅瘫坐在地上,一副完全使不上劲的样子。 当然,要是想要反对也是有着理由,但按照曹操如今的现状,也可能不会接受,而且他们也都明白,支持与不支持,也没有着什么的分别。 “那就不要挂我心狠手辣,等到破城之时,必尽屠城中之人!”孟获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喝道。 “饭店的房间二百八一天,一人吃饭吃最次的也得五十块钱,你们这些人算一算需要多少房间?一天吃饭得多少钱?你们谁有足够能力负担?”展红英不客气的报价,这些人想的真是天真,就住这里就想白住? 一声凄厉的大象惨叫突然响起,金乌妖王目光如水般幽幽,体内的太阳圣力倾巢而出,使得此地的气温陡然间提高。 穆顺岂会让张飞如愿?他又不是,他每日都派出大量斥候打探战况,如今韩炜合围之势已成,刘备就像秋后的蚂蚱,还能蹦跶几日? 然而那头炼狱凤凰还是翩翩起舞于宫殿之内,整个妖躯里充斥的混沌之炎,到处席卷的同时,一十三具阴尸无不沾染。 把杨宪和佑敬言放在一起一比较,朱元璋顿时觉得佑敬言简直是太豁达了。佑敬言的形象瞬间就高大了不少。 那脸庞依旧清秀,但一些细心人却是感觉出了一丝不对,明明是一副少年面孔,但在那脸上,却有著一丝深邃与沧桑,似乎进了一次幻天技室,他的心境提升了不少。 “将军,贼军分为两队了,我们是否要分开追?”扎木莫尼胡看着前面的烟尘说道。 叶晨骇然,哪怕相隔无尽远,也依旧感受到了那种浩瀚与无上的威严,以及毁灭性的力量。 他突然又想到后者之前与自己相战的情景,武浩心中微动,似乎…自己…或者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不死血尸非常忌惮。 第三十八章 三堂会审 “陈厂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事情没有成之前,咱们还是尽可能地低调。” 陈厂长哪里会不懂这个道理?他只是太稀罕林湘了! 林湘出了陈厂长办公室,发现牛家一家三口还没走。 “湘湘,咱们去国营饭店坐坐,婶子请你吃饭!” 林湘苦笑,“婶子,刚才再您家我可吃的饱饱的,这会儿也没肚子再吃 再有一个月,就是朱氏生产的日子了,因朱氏这胎不堪安稳,八娘从来不敢大意了,每天必要去听荷院里看看,陪着朱氏说会儿话的。 第二个牢房区域则建立在地底五十米处,总共有一百五十间牢房,里面关押的犯人相较于第一个牢房区域,罪刑相对要重一些,关押的时间也要长很多,几十年到上百年不等。 一个淡然且清晰的声音,突然传到金翎的耳朵里,令他不断喊叫的嗓音跟被扯断了一般,瞬间夏然而止。 伴随着声音的响起,一个火红色影子若隐若现的在夜灵眼前呈现,随着红影越来越清晰,夜灵的心忍不住为之一震,若不是那熟悉的声音提醒她这就是她捡的那只黑不溜秋的怪鸟的话,夜灵她一定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曾不疑为官多年,人虽耿狷,却并非是真正的不懂庶务,自然知道八话,也不光是安慰他们的。 如果到了大臣们向李太后要皇位继承人的时候,那么,刘皇后也就会失去重要权柄,也差不多就是她的末日了。 众人,都观望着,这两人冲向如来,一阵唏嘘。想着这孙悟空和白晶晶也真是自不量力,竟然敢叫板如来佛祖? 千防万防,哪里想到还是中招了?叶枫简直欲哭无泪。他大爷的,这是第二次接触这种东西了。 这当夜灵有点儿想不明白了,她是无意中救了他一命没错,可刚刚与魔牌交锋的时候,他同样奋不顾身的救了她一命,还帮助她收服了它,按理来说一报还一报他们应该两清了。 就这这时,整个祭坛广场突然震颤起来,一道漆黑的空间裂缝突兀的出现在半空之中,众人都是将目光望了过去。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没多久时间,石母便面色平静的回到他身前。 让他感到恐怖的是,他感觉到陈欢下的刀子,直接刺到他的骨头了。 轻轻地推开门,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一个战栗。 此刻的轩辕撤特别的矛盾,原以为他可以为轩辕夜而死,那样不但可以救轩辕夜而且可以成全他和上官凤。 常星还想要说什么,常月却起身行礼领命,然后拉着常星一起出去了。 精气内气中,属于精气的入了门。这也激活了他自带的修改器深蓝。 丁页子不是那种贪心之人,她也不是为了郝府的钱财而决定嫁给郝凌。但她也不是那种懦弱之人,该她的就必须给她!没理由她要让给别人。 大半个西方世界的异能者组织,这些异能者组织之中抽调出来的领域级强者数量肯定在他们之上,但是他们还是坚信自己能够获得胜利。 就算最初就没有想过在司钺的心目中比的上江山,可是见对方因为得到了她“选秀”的献计而低声笑了出来,林苏的心中还是有些难过。 一开始上官凤还是挣扎的,想要推开他,甚至捶打他,可是慢慢的她竟然不再抵抗,也许是认识到自己的抵抗在他面前只是徒劳吧。 第三十九章 给你哥也买一个 林母被林湘好一顿说教,可算意识到了自家亲姐亲哥对她做的那些事儿有多不地道。 “妈老了,你真会养我?” “瞧您这话说的!”林湘索性从自己的斜跨包里把另外那张大团结也给了林母,“我身上的钱都给您,您多拿点钱傍身,以免胡思乱想。” 林母说啥也不要,“这是给你交学费的钱,妈不能要。” 两天后,叶腾赶回天马城,除了没有受伤的出征将士外,叶腾清空了神石空间,又风尘仆仆地赶回之前被他祸害得不轻的草原。 “关于‘尧’这个组织的信息很少,可以说基本上是没有,似乎相关的东西都被销毁了一样。”方旭有些失望的说道。 奥斯曼知道花拉子模使者的意思,就应声道:“知会他,本王公务繁忙,无空见他。”。 毕竟,他还指望着对方回去之后,能够在那边的高层面前,多多替他美言几句的。 一边暗自咕哝,咱们的冷大总裁,那深邃的眼眸,也一边咕噜噜一转,瞬间想出了一个他认为甚是绝妙的好主意。 江晓牧一摸到它,就感觉自己的识海和鲮鲤就有了联系,一股信息传递过来,竟然是一只八级的穿山甲被人用傀儡术炼成的圣级上品法宝,因为这一只穿山甲是活物炼成的。 苏默涵闻言,却好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道。 十几个呼吸之间,江晓牧就隐隐约约看见驻地的影子,因为是夜间,看起来不是那么清楚。 江晓牧是以‘万宝钱庄’的赵掌柜姨太太的侄子身份来见‘大通商行’的杜掌柜的。 性价比什么的,不是她所考虑的事。她现在说考虑的,是如何让苏妈妈不再受苦,尽量住得舒服一些。如此,自然是要买套宽敞的大房子咯。 守门大将的声音落罢,就见血色漩涡瞬间暴涨,一道道巨大的吸力,从中释放而出。 一阵客套后,达瑞与艾莲娜走出了红莲烈,看着他怀里的穿山甲,艾莲娜想了想,开口问道。 三大负责人,重新任命,有了第一权限。立刻指挥狱卒等人,安排队伍,返回黑牢,自由活动吧。 “不然怎么样?我就是叫你狗熊了,你还咬我呀?”达瑞知道今天可能要有场架打了,所以态度变得嚣张起来,这让不想在丝丽面前动武的海格力斯彻底暴怒。 “那么。”而且,因为现在那家伙的魔力的喷发里多少掺杂着魔力的毒素的原因,所以就算那家伙排出的掺杂自己也没有办法那么简单的吸取了,这就是现在自己感觉到麻烦的情况。 “什么东西?”林星辰眯着眼睛看去,却见东北的天空,出现了一抹三月弯刀之像。 “老人家,那苗疆老祖宗,施展的,可是飞天降头?”林星辰字字诛心,问的阿幼咿哑口无言,张大的嘴半天未曾合上,呆呆的愣住了。 “你不必担心,也不必纠结。其实这只是我跟爷爷的猜测,不过从你的举动和神情,看来我的猜测应该是对的。”墨冰霜瞧见南柯睿那有点失态的表情,原本冰冷的表情竟露出一丝浅笑,淡淡的语气平静的解释起来。 这个地方虽然有光芒冲破九天,但本身却无恙,未曾受到波及,纹丝不动,更没有被毁灭的迹象。 林星辰的声音,响彻在这片纵横万里的血域之地,一处处战火的遗留痕迹,此刻还荒凉的映在眼前,看了让人触目惊心,不寒而栗。 第四十章 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林母付了钱,下了牛车后,就紧紧地抓着林湘的衣角。 她活了近四十岁,还没来过几次镇上。 虽然勉阳镇也不繁华,但瞧着就是比梨花大队好上很多,街上行走的路人,穿的衣裳都没有补丁。 林母在林云面前的那些底气,这会儿全都变成了胆怯。 林湘察觉到林母情绪上的变化,轻轻抓住她的手,“妈,有 可是于淼淼这时候还跟尹浩南纠缠在一起,不管尹浩南如何尖叫,捶打着她,她始终都不肯松口。 言喻又想起婚礼前一天,她还接到了许颖夏从美国公共电话亭打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她像是疯了一般,声音尖锐,极尽恶毒。 这天晚上,坚持再医院陪她住了一夜,隔天,又陪她做了复查,确定没有发炎迹象,也没有引起发烧,简封侯才帮她了出院,直接将她接回了家。 一座府邸,却挂了两块匾额,“安王府”和“江都郡主府”共存,传为一段佳话。 太后和司空皋请过安之后,太后就让我坐下,我的挨了死板凳一丢丢,眼中闪过害怕和惶恐。 看得出提莫有些激动,当聂政把时空水晶放置于他手上之时,他双手还不停的颤抖,眼睛更是模糊一片。 “冯妈,对不起,我起得太晚了,还有没有东西吃?我肚子好饿。”她一脸歉意地对冯妈说道。平常她对于冯妈很是避讳,冯妈是侍候雷昌濠几十年的老佣人了,在雷家的地位很高。 一旁的大树上,落着一只黑色的鸟儿,尖尖的利嘴,它落在树梢上,静静地望着下面忙活的众人。 老夫人瞪了那姑娘一眼,目光凌厉的让那姑娘瞬间将脑袋给按了下去,真心后悔自己多言。 既然李瑾铺没有见过我,那我现在就是颐和,他要杀姜了,就让他去杀好了,可我有何干系呢? 眼尖的仁王一见,顿时眯起了那双狐狸眼,嘴角一勾,划出了个痞=痞的笑容,而后偷摸着也跟了上去。 体内的气血慢慢起了阵阵的波澜,亚东立刻满脸红烫,混身炙热。“气宫波涛,血海翻滚;万物我独尊,心吞天下……”亚东强忍着痛苦,努力将整个心境完全融入心法之中。一阵又一阵的炙热气血在亚东体内汹涌沸腾。 魏言并未被他激怒,眸色漆黑得宛如一汪深潭,死死钳住他的肩,神色却是截然不同的冷静。 红红鲁莽冲动,随即准备斧头,特意约廖北北来她家,用各样的方法稳住他,就是不跟他发生不正当的事,硬说自己的生理期来了,要等到明天,同时也想方设法留廖北北在家里过夜,廖北北就这样羊入虎口。 “我一直都是个穷人,看惯了贫穷。”尧慕尘笑着拿着一株老药仔细审视着,这种宝药他只从古籍上见过介绍,从未见过实体。宝药上的神雾闪烁着七彩星光。 “所以你选在这里见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张念祖发现雷婷婷除了那身浴袍,没有携带任何物品,而且这间浴室有天然的水声掩盖,说明雷婷婷对于泄密的顾虑已经到了事无巨细严防死守的地步。 千晚落了水,气息被打乱,体内的幻药性隐隐催发了些,肤色显现出淡淡的红。 “这本命簿为何怨气如此深重……”千晚看着这本隐隐泛着黑气的命簿,有些疑惑。 第四十一章 瑕疵布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林母连连摆手拒绝,“这么好的东西让我们睡都糟蹋了,哪儿还能挑刺啊!领导,您忙您的,不用管我们。” 陈厂长这才注意到林母衣服上的补丁。 林湘的衣服虽然没有补丁,但都已经洗的褪色了,款式也是很老式的那种,一点样式都不讲究。 只是林湘的性子一直落落大方,和她交往时, 所有人都震惊了,面对边彼岸的无礼,于柒柒似乎没有一点的反感,还是原先微笑的表情。 “昨天我会退走,那是给你面子。你当真以为我会奈何不了你!”正气盟主气势压人。 这一幕看的梦潇然和剑殇惊讶不已,雷山的肉体强度大大的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雷山心中一惊,知道这下算是彻底的完了,以前的努力算是白费了,此刻就算想不被对方发现也难了。 听到叶枫的话语,黑发叶枫底下头看向他,虽然眼中任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但他身上散发的煞气确实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叶枫不断的为李漪涟治疗伤势,但是却在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血色,一只昏迷不醒的她也越来越加虚弱,这点让叶枫甚是担心。 “相传这里是一片绿洲,但是有两个高深莫测的修士在这里斗法,将这里的一切化为灰烬,因为没了树木所以这里渐渐化作沙漠。 “唉~~~~~~,我们走吧!”青龙发出一声叹息,李铭看到他的眼神里的感情复杂之极,让李铭捉摸不透,完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个站在这片天地间,位于实力顶峰的圣灵发愁。 “她们的名字是纳兰若妃、秦婉柔、慕容晴儿、卡罗琳、卓曼妮!”辰南倒也没避讳,把名字告诉了她,至于来历为了不引起麻烦,他就没说了,万一被人找到地球可是灾难,凭容貌和姓名已经足够找到她们。 水中一个倩丽影子缓缓深入进风林的身体里,这一点风林可不知道。 阿尔瓦的提议很正确,毕竟在这种能见度很低,而且还有好风雪的环境之中,修建一个藏身之处才是关键。 举目望向身旁的电脑桌上,叶枫集中精力,双眼中迸射出一种淡金色的光芒,接着下一刻,叶枫直接看穿了电脑桌,里面木材的分子结构等等一些一切的东西都被他尽收眼底。 “吹牛逼呢?万一人有枪咋整?”焦子谦出主意帮不上忙,只好在一边兢兢业业的泼凉水。 巧的是老聃现在也在修界,这无疑是给冰香姐的恢复增加了很大的筹码。 生于京师的大家族,就算是张可欣的骨子里,也曾经有过那种狂野叛逆的血液,虽然她不曾亲自玩过飙车,但是却也是经常坐着好姐妹的车子体验飙车带来的那种刺激。 队员们开了一枪,立刻缩头隐蔽,调换位置。鬼子们在奔跑中开枪,捕捉不到目标,再加上距离远,基本没有杀伤力。 起那么早就坐飞机,而且飞机上的东西难吃的要死,谢东涯早就潜心贴后背了。隔着大殿几十米远谢东涯都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现在他恨不得立马跑进去大吃一顿,然后再研究其他的事情。 “恩,也是。”听他这么一说我,我自己再仔细的一想,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只能无奈的跟着白胡子老头和李忆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只是,龙少羽虽然身为地狱门门主,可地狱门之上毕竟还有那个仙帝寒幽火,这么大的事情,若不事先征得寒幽火的同意,恐怕到时候会出差错。 第四十二章 增添新色 林湘刚刚伸了个懒腰,就听到了敲门声。 “小林同志,你还睡着吗?” “陈厂长,我已经起来了。”林湘应了一声,林母已经将门打开了。 陈厂长站在门口没进来,对林湘说道:“我让大厨蒸了些大肉包子,还煮了点稀饭,咱们先去吃口东西,再打电话?” 下午那会儿吃的很饱,林湘还没觉得饿,但陈厂 客气不客气的,夜莫星半点没放在心上,闻言只是眉梢稍挑,分明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通电话,半点也不奇怪,如果莫月在演了那么一出大戏后,没有在莫家给她上眼药,那她才会觉得奇怪呢。 “吴天,我一定要打得连你妈都不认识。”秦宇涵心里暗暗下了这个决定。 其中有一户接待他们的人家炒了好多菌装成了好几盘摆在桌子上,五颜六色的看起来颇为鲜艳,不仅看着养眼就连味道也十分勾人,当时半天没吃上饭的秦瑾瑜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出来了。 然而,他却表现的很自然,轻松,似乎对于吴天的身体状况,更很是了解。 火龙想腾出手,去帮吴天,叶倾仙,但却被九天师太,死死的拦着。 天空的乌云狠狠地往自己的脸掐了一大把,真的是死使掐地那种。 “其实,真正的来说,这片土地,也曾经是上苍的一部分,因此,我等对你才会如此的宽容,不然,你早就被轰出去了。”冰皇再度开口,这一次,属实震惊到了吴天。 则是十几个修真第五境【辟谷】的寻仙者和两个修真第六境【金丹】的两位长老。 一会儿逮着自家队长灌酒,一会儿和凯撒哥俩好,和红毛摇筛子,中途还醉醺醺问巫瑾翼龙好吃不。 退出游戏,夜莫星的淡漠的脸上还保持着笑意,让方竹看得真是又惊又叹。 “哎,维娜,别难过,他这也是咎由自取,你也尽力了,你爸也不会怪你的!”李笑寒佯装叹息,内心却笑得开心极了,差点都没有掩饰住。 楚江南冷眼相望,面色平静如常,黑影在眼中已经越来越大 ,可他依旧不躲不闪,双脚稳稳的钉在大地之上。 见到这样的情况,赵家人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了,当即都站出来了。 “鲁先生要我相信你,至少也要拿出一些让我相信你的诚信来!”沈孤鸿淡淡道。 毕竟,她肚子里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是她一生都抹不掉的屈辱。 莫清风将情况了解完之后,便离开了。沈孤鸿躺在床上,不一会儿便是睡着了,待醒来之时,已是夜晚。 “轰!”感受猎物已经停止了逃跑,早已饥渴难耐的雾魂那还忍得了,就像一层层浓雾就将楚江南给包围了起来。 他说,上午的时候忽然来了一批人,给他们出示了证件之后,就要求他们关门整治了。 药王的本命精华生死人肉白骨比之郑也自己的本命魔气还要更有效果,毕竟,术业有专攻。 甄家家主猛地咽下一口口水,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心境,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慌。 破阵不是用灵气,而是武功。那些江湖人乱劈乱砍,收效甚微,因为他们没有解决关键位置的石头与树。 洛伦等巫师头皮发麻,生死一瞬让他们爆发了强大的求生本能,几乎是刹那间发挥出远超自身水平的速度逃出了危险地区。 第四十三章 银耳莲子羹 林湘打了个哈欠,“妈,已经很晚了,咱们快点睡觉吧。” 话说完,她倒在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已困到不行。 相比较林湘的适应,林母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熬到凌晨四五点,才勉强小憩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林湘刚刚起床,陈厂长的秘书小张来敲门。 “小林同志, 林木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大先知基本上已经完全摸透了,所以他才决定派遣焦傲去保护林木。以林木的性格,肯定不会亏待焦傲的,而一旦他跟焦傲建立了深厚的友谊,那么还怕兽人帝国没有崛起,迈向繁荣的时候吗? 想到在这里藏了这么多‘陈王的余党’,方哲便是又气又恼。这么多人在江陵府随意出入,他却没有查出一点儿的消息,这不就是表示他很无能,方哲怎么会不气恼呢。 更有一些绝融境巅峰暗中观察,发现陈志宁这种“随意”的态度并不是装出来的,推测这对于陈家人来说乃是“常态”。他们之中,本来就有人想要投靠陈家,只是难以决定是否值得。 “好了,都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上班时间到了,”姜雨起身,冷冷地呵斥着,算是帮忙解了围。 外面的风雪又大了,京州迎来了这年冬天的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是要将京州整个都覆盖住,白茫茫的,等待着来年,万物所有的新生。 在银光出现的刹那,妖帝杀天那仿佛冰山一样的脸上竟然掠过了一丝寒意。 \t“不必了,今晚我跟晓芬都住秦风家里,就不叨扰你了。”余昔若无其事地说道,她没注意到,当听到这番话时,李红的眼神里闪过一道杀机,恶狠狠地瞪了秦风一眼。 冷欢欢毫不客气的说道,俊俏的模样,惹人怜爱,从来不施粉黛的她,天生丽质,丰满的身材,更是由于运动而充满了诱惑。 不对,景墨弦一直在医院,要把这件事情告诉医院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t秦风强忍着怒意,说了声“我知道了”,大步向办公室走去。看门的老王头还想再说什么,可见秦风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意思,张了张嘴吧,后面的话到底没说出来,只能无奈地摇摇头往回走去。 赵风的话很直接,很霸气,总结起来就表达一个意思——你们算个屁? “又不对了,顺子,听老丁说你不是六月生日吗?”十八公想故意难为一下顺子。 “真的不再打打了?”空王突然认输,反倒让卡尔德有点意犹未尽。 他对自己手上拿着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没有一点点的自内心的喜爱之情,因为身为一个自我改造型的异能者,他的身体就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她的面容相当的俊俏,黑色的长发一直达到她的膝盖内侧,就好像是一件深色的披风,盖在了他的身上。 【哥哥,你真的确定要这么做吗?你要解开这些封印!你要知道我们会成为他们的敌人的,他们绝对不会对我们手下留情的。哥哥!他们不会理解。】阿尔及利亚,你明白的,我们必须要这么做,相信我。 穆壹还没有家室,自己的弟弟也已经有了想要成家的目标,身边的人基本上都钻研在功夫里,一时半刻也没有要成家的念想。这样的穆壹,要求的也不过就是穆贰能够好好的追得美人归,自己的事情可以再两说。 第四十四章 林云都吃上大肉包了 因为吴凡的欲之魄可以吸化星火,就连在那颗巨大蓝树上的蓝玫瑰,都重重看了吴凡的欲之魄一眼。 “你这个娃娃太没有礼貌了,不过我喜欢。”果然,这老头不是一般人。 单单从他们身上的煞气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人显然功夫相当不俗。 南辞神君将自己当年离开,用秘法从虞淼淼身上取下来的血用在了玉佩上面,本来是为了以血为引,让自己能够顺利的在虞淼淼的身上布下阵法,现在却多了这作用。 早上九点,按照院系班级,所有的大一新生,都着军装来到了西区大操场,清北大学的新生军训正式拉开了帷幕。 盛远航伸手运力,划金为水,在玉牌上写下修葺神符,拿起神符,直直冲入一梁两柱的最高处。 “该死的,你闹够没有。”尚惊天将白羽重新搂到自己怀里,瞪着眼前的夏耀荣,别以为你易容了我就不知道你是谁,夏耀荣,你想骗谁。狠狠的等着这个不在自己领地好好呆着却总爱往自己的地盘跑的臭狐狸。 “曾经在我身边发生的事情跟你一样,一晚上的时间,明日来义庄找我,我想听听你的回答。”只见叶天慵懒的躺在菜园内,望向天空,不禁想起白天同白须老者分手时所说的话。 每次吃饭,吃的慢又不多,主帅总把她最爱的红烧肉全部留给她吃。 林怜诗笑着说道,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到虞淼淼和她说的后果到底有多么的可怕一样。 至于城关上的萧远山,他同样也没有下令追击,他手下的萧家军虽然成功驱逐了兰西军。但如今的一线关经过刚才的大战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这样的城关能够偏居一地已然不错,主动出击实非明智之举。 看着身上刚刚好1100金,要是留着这些蓝紫货,至少能净赚四五百。 我当场就吓尿了,紧接着去第二家,怀疑老婆有外遇的,这位我倒是没帮他找老婆的外遇,我当场给他画了一张婚姻和睦符。 这个吕思维,既然敢来欺负我们,我就好好的钓一下你,不让你出点血,这怎么行? 而且,从追踪这一路上的痕迹来看,这些人完全是找准目标,前进之中丝毫不显慌乱。如果是一般的鸡鸣狗盗之徒也就罢了,关键是这些人可是有备而来,这才是最可拍的。 他费劲所有的力气,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然后破煞符的威力,就吞噬了他。 不时有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响起,大多数百姓的面容上,却是带着懵懂和好奇的微笑,随波逐流的叫着好。 这时,强尼的东西被送了过来,“报告长官,我们在衣服里面发现了一份看上去已经有了些年头的羊皮卷。”郑浩接过羊皮卷,看了看内容,的确是那个所谓的圣凡冈撒条约。 与平日那般露骨的巧取豪夺之意不同,他的神情很是专注,柔和,神色之间有些不知所措,更有些……心疼? 终于,当石门被黑袍老祖洞穿的瞬间,一道道夹着凶狂气息的灵力,轰在了石门上。 后来被媒体报道,可以说丢进脸面,今天居然还这么嚣张,真不知道王啸坤哪来的脸。 “老大,听老头说,本来那个父亲也是不想留下他的性命的,只是在他苦苦哀求之后,那个孩子就不忍心了,于是,他才活了下来。 东陵凰强力挣扎着,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慕容祁的手中抽出来,慕容祁手下狠狠一用力,东陵凰的身子骤然一个美丽的旋转,跌入了慕容祁的怀中。 要是这样的话汉克斯就放心了,只要赵铁柱没有控制k国的想法,以后国有的是机会,大不了直接暗地里资助尼加诺干掉其他势力就是了。 苏御承对自己这个弟弟有时候也很无奈,得意起来,简直想让人去揍他。 “好,老婆注意休息。”说完之后,苏御澈就抱着她钻进了被子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怎么也不肯放。 亲热了一阵后,韩家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把玩着她的腿问道。 不得确实,如今的苏染染,不再是当初那个蠢的不敢反抗自己命令的丫头了,而是一个知道顾全大局,偶尔做事莽撞的傻丫头。 贾丰躲闪不及,被茶杯一下砸了个正着,茶杯碎了一地,鲜血也瞬间从被砸的额头处滴落下来,痛得他捂着额头嗷嗷直叫。 就这样挨座山搜索下去,张扬越来越感觉身体正在逐渐透支,终于在一个村子前面停下车子的时候,张扬体内的山神令彻底支撑不住神力疯狂的输出,在闪烁了一下之后,彻底黯淡成了一块废铁,张扬的精神也虚弱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