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娇又媚，八零京少夜夜求回房》 第1章，重生失去清白前 一九八五年冬。 杨树沟村。 一股热气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口臭，钻入宋染的鼻腔，紧接着衣裳被粗鲁扯开，刺骨的冰凉让她瞬间清醒，猛然睁开眼睛。 蜡烛微弱的光亮下，宋染看到了吴大富呲着发黄的大牙，看似老实巴交的脸上露出光，猴急的解开裤腰带。 这样的场景早已发生很多次，但不同的是，吴大富好像变年轻了！ 宋染不敢置信，她挣扎，手腕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才发现双手被绑在床头上。 “大哥，你动作快点啊，让弟弟也开开荤！” 门缝里倏地传来一道急不可耐的声音。 这是……吴二贵的声音！ 可吴二贵不是去京市跟着宋明珠做生意当大老板了吗？ “急什么，老子还没尝到滋味，你给我好好守着门，别让宋家人过来了！” “爹娘和咱玲妹子在村长那儿陪着宋家堂哥喝酒呢，短时间来不了！” 听到这话，宋染咬牙切齿，浑身发颤，眼冒冷光，心跳卒然加速。 是了，她分明已经死了，被火车碾成了肉泥！ 她这是重生了！ 重生到了宋家派大堂哥宋思明来接她，眼见着马上就要脱离苦难，可她的清白却被吴大富吴二贵毁掉，重新陷入淤泥的这一天！ 她是宋首长家从小被抱错的亲生女儿，却是被当年在宋家当过保姆的陈桂花故意调换，为的就是想让她的亲生女儿宋明珠享福。 若不是宋明珠受伤住院，血型和宋家人不一样，这个秘密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吴家夫妇听说宋明珠有一个很出色的未婚夫，是从在娘胎里就定下的娃娃亲，害怕宋染回去抢了宋明珠的未婚夫，他们一家人就商量出了今天的毒计，想让宋染名声尽毁。 上辈子他们就是这样得逞的。 宋染被绑，被灌药，根本难以逃脱，吴家兄弟把她毁得彻底。 吴家夫妇又故意引宋思明来，亲眼看到她水性杨花的一面，她辩解再多也没人信，反而对她深痛恶绝，不愿将她带回宋家，丢下钱票，让她和吴大富结婚。 她怎么会肯？结婚那天她逃掉了，费劲千辛万苦找到宋家，却看见亲生父母对宋明珠宠爱有加，对她鄙夷轻视，嫌她脏了宋家的地。 他们不承认她是他们的女儿，对外说她是乡下来的保姆，任凭她如何懂事听话，他们也懒得正眼瞧她。 她聪颖好学，白天干活，晚上自学，整整两年都没有懈怠过，终于考上大学，却只因宋明珠说她勾引她未婚夫，亲生父母就撕了她的录取通知书，然后亲自将她送回吴家那个地狱。 她都已经要再次步入光明了啊，宋家又一次断送了她的希望！ 吴家怕她跑，用狗链拴着她，磋磨她，羞辱她，告诉她宋明珠过得有多好，丈夫有多宠爱，事业多么有成。 到宋染死的那天，宋明珠已经成了著名女首富。 而她，被人逼着跳入火车道，死后怕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宋染满腔恨意，满心不甘在这一刻化成了实质。 眼见着吴大富色眯眯亲了上来，宋染压下眼底汹涌欲出的恨意，娇声喊道：“大富哥哥？是你吗？” 手上绑的死结，身体被灌了药，没有力气，就算她一脚踢断了吴大富的命根子，外面还有一个吴二贵。 好在，她了解兄弟二人。 宋染嗓音娇柔，听起来软绵绵的，目光迷离，精致漂亮的小脸上带着羞涩的红晕，吴大富愣了一下，突然就更加兴奋了。 “对对，我是你大富哥哥，大富哥哥来疼你了，你忍着点，马上就能快活了。” 宋染羞涩点头：“我不怕的，不过，大富哥哥，你会娶我吗？娘以前说，我是给你当童养媳的。我是宋家的女儿，我亲生爸妈一定会给我们很多钱和票做嫁妆。” 她在吴家，吴家夫妇从来没把她当成女儿，对她非打即骂不说，还多次说她是被捡回来给两儿子当童养媳的，和宋明珠在宋家的待遇天差地别。 吴大富根本没想过要娶宋染，爹娘怕亲妹子在宋家受委屈，所以才有了这个主意。 加上以前宋染营养不良，像个瘦豆芽似的，天天低着头，半点不起眼，也就是今年这一年才突然长开了。 仔细盯着宋染的脸，不知是灌药的原因，竟看出几分媚态，怎么早没发现这丫头有这样一张勾人的脸？这宽松的衣裳下，居然这么有料！再过两年，还不得把人迷死？ 而且他听出来了，宋染好像很期待能嫁给他似的，莫不是早就喜欢他了吧？ 也对，他可是干庄稼的一把好手，力气又大，宋染偷偷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宋家嫁女儿，肯定气派！ 他更加急不可耐了，“娶！我肯定娶你！来，哥哥要受不了了！” 宋染连忙扭开头，避开吴大富的嘴：“大富哥哥，把门栓紧，我只嫁你，不要别人！” 吴大富都答应娶她了，肯定不能再让弟弟进来给他戴绿帽，二话不说，就去把门栓上，任凭吴二贵怎么喊门都不应。 宋染脸颊通红，满脸害羞，“我想搂着大富哥哥……” 吴大富早已被冲昏头脑，宋染一撒娇，他立马就去给她解绑了。 宋染微笑着朝他伸手，下一刻，她目光冰冷，摸出枕头底下的剪刀，咔嚓一声用力剪了上去。 撕心裂肺般杀猪般的叫声，在寂静村庄中响起。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大哥！” 门外吴二贵大声拍门，又用身体撞门。 “啊！、人！你居然噶我篮子！老子要弄死你！” 吴大富疼得脸色苍白，从床上滚到地上，到处都是血，他怨恨盯着宋染，恨不得上来掐死她。 他做梦也没想到，平日里连头都不敢抬的人会剪掉自己的命根子。 宋染面无表情擦了擦血，在吴大富捡起砖头冲上来的时候，她手上的剪刀往吴大富肚子上一送。 地上鲜血淋漓。 吴大富倒在地上，疼晕过去。 撞门声没了，吴二贵慌张跑去叫人，雪地里只有嘎吱远去的脚步声。 宋染扣好衣服，打开门，快步走进冰天雪地里。 没人靠得住，她得靠自己。 宋家来接她的大堂哥宋思明是大伯家的长子。 上辈子，她以为堂哥会为她主持公道，帮她惩罚吴家，却不知宋思明几个把宋明珠疼爱到骨子里，怕她回去争宠惹宋明珠不高兴，早在来之前就准备好给她下马威。 现下吴大富伤了，宋思明说不定会不分青红皂白把她送去公安局，再运作一下，她就从正当防卫成了故意伤人的劳改犯。 她不后悔，如果不是杀人犯法……她眼中闪过冷光。 宋染没想过逃，也无路可逃，但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她。 她要搏出一条与前世截然不同的路！ “捅人了！染丫头把大富捅了！” “那死丫头跑了！” “快追！不能让蹄子跑了！快把他二叔养的一窝黑狼狗放出来！” 宋染刚跑出村口，就听到一道道呼喊声，整个村子都亮了起来。 凶悍洪亮的狗吠声，在山里传出回音，令她想起前世被狗撕咬的恐惧，身体不可控制的发抖。 第2章，求求你，救救我 宋染加快了脚步。 上辈子她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深知杨树沟村的人有多“团结”，那些从外面“娶”回来的媳妇儿，没有一个能逃出大山的。 寒冬刺骨。 雪停了，山路泥泞，脚印是遮掩不住的。 宋染跑得越来越快，肺里如拉风箱在呼哧，她连喘息都不敢停下，害怕再次被拉入深渊。 她往一个方向一直跑一直跑，可是身体开始难受了，脚下仿佛有千斤重，身后好像有人追了上来。 狗吠声也更近了！ 绝望将宋染笼罩。 难道，重生一次，她还是逃不出牢笼吗？ 突然，对面有刺眼的手电筒光晃在宋染脸上。 “站住！什么人！” 强烈的光线下，她隐约看见一群身穿军大衣的军人走了出来，为首的男人脚踩军靴，格外高大挺拔。 有救了！ 宋染强行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直直往雪地里倒去。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一只宽大的手托住她的腰，扶着她站稳。 她抬头，对上一双熟悉的双目，那张英朗冷峻的脸庞显得坚毅而沉稳，此刻正眉心紧蹙，眼中带着探究和警惕。 是顾远霆…… 宋明珠的未婚夫。 宋染内心复杂极了，既高兴，又难受，甚至还掺杂了几分恨意。 顾远霆扶稳她后，便立刻松手。 “这位女同志，你遇到什么麻烦……” 不等他询问完，宋染身体一软，故意往他身上倒去，本身她也站不住了，双腿已经麻木。 顾远霆皱眉，只能扶住，下一刻，一双滚烫的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他的一只手。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伤人的，他们给我灌了兽药，还绑我的手，我好不容易挣脱……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剪刀……” 面前女子娇媚的脸上满是惊恐，浑身颤抖，双眸好似受惊的可怜小鹿，透着蒙蒙雾气，说话都难以连续。 顾远霆这才注意到她脸上连着脖子向下，都透着不正常的红晕，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一层衬衫长裤，手却滚烫灼热，手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 她说被灌了兽药！ 看这情形，还能是哪种兽药？ “去叫林军医过来！” 顾远霆脸色一沉，把军大衣裹在宋染肩上，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准备去临时安营的警卫室。 这里是特战队拉练驻扎的临时营地，并不是常驻地，宋染晚来一天，这里就没人了。 就在这时。 “追上了！” “就在这儿！” “汪！汪！” 一群健壮的黑狼狗朝宋染的方向高声狂吠，凶残的叫声穿透雪夜，让宋染回忆起无数个这样的夜。 杨树沟村的一大群人气喘吁吁，举着火把逼近，有些人手里还拿着棍棒。 “都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的？立刻放下武器！” 特战队员们大声呵斥，用手电照射，面带正气，威风凛凛。 “各位军人同志，大家千万不要误会！我是杨树沟村的村长，我们不是闹事的，我们是来抓人的，这个女的她捅人了，她是杀人犯！你们可不要被她骗了！” 村长赶忙指着顾远霆怀里的宋染，一边让村民把武器放下。 吴老汉和陈桂花后一步赶上来，看到宋染居然被个男军官抱在怀里，顿时脸都绿了。 尤其是陈桂花，指着宋染就骂：“小种，你勾引我儿子不成，竟然捅伤了我儿子，现在你还想勾引军人同志，你没男人会死吗？” 再次见到陈桂花那张刻薄恶毒的脸，宋染想起上辈子陈桂花怕她跑，亲手用砖头一下一下狠狠拍碎她的四肢关节，还收钱让村里的男人…… 她从心底生出恐惧，浑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她害怕，明知道已经和上辈子不一样了，顾远霆既然管了她的闲事，就不会轻易将她交给陈桂花，可内心深处留下的可怕阴影，依然令她恐慌、排斥。 感受到怀里小女人的惊惧抖动的身体，顾远霆俊脸冷沉如冰，这是很典型的心理应激反应，昭示着她曾受到过非人的折磨。 “你说话注意点，我们营长只是在救人，危急时刻不分男女，不要胡乱给人戴帽子！” 陈桂花没想到这么年轻的男人会是营长，连忙改口：“同志，我们只是太生气了，这丫头仗着这张脸，到处勾搭人，我们也是怕你们被骗了！我这把人带回去！” 陈桂花往前走了两步。 宋染害怕的揪紧了顾远霆胸口的衣服。 “不要，他们会让我生不如死的……” 顾远霆低头看她满眼惊悸，抬眼对陈桂花等人道：“既然发生了刑事案件，那就请公安过来，倘若这位女同志有罪，自有律法来处置她。” “不！不用请公安！这是我们自家的家事！” 陈桂花是清楚怎么回事的，要是查出他们给宋染灌药，宋染能不能得到惩罚还不好说。 把宋染留在村里，她有无数种办法能磋磨她给大儿子报仇。 大儿子命根子都断了，这丫头别想讨着好。 顾远霆双眸眯起危险的弧度，眼底冷沉，看陈桂花的神态，心里更信了宋染一开始所说的“被灌兽药”。 眼见着怀里的小女人越来越难受，身子没有一刻不抖，脸颊红得似火，却用贝齿紧咬着下唇，咬出血来也没有发出丁点声音，乖顺得像他以前养的一只小奶猫。 不理会陈桂花等人，他直接吩咐人开车去城里请公安。 宋染彻底松了口气。 她想要的，只有公平，可公平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正好营地里的女军医也赶来了。 “天呐，这个女同志只穿这么点，身上怎么这么烫？快点，先带进军帐里去！” 顾远霆抱着宋染加快脚步。 “霆哥！真的是你！这个女的你不能带进去！” 恰在此刻，一辆军用吉普开了过来，紧接着另一道熟悉的声音钻入了宋染的耳朵。 宋思明！ 宋染眼底闪过刻骨恨意，身体发僵。 顾远霆感受到怀里的女人又颤抖了起来。 他回头，看见宋思明从车上下来，大步朝他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疑惑问道。 宋家在京市，离这偏僻的大山有上千里。 “家里发生点事，明珠早给你发电报了，你没收到吗？也对，你四处任务，没个固定的地方，收不到也正常。” 宋思明一边说，一边指向他怀里的宋染，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她和明珠从小被抱错，我是二叔派来接她回去的，没想到她竟然自甘下，上赶着和男人睡觉！吴大富只说不想娶她，她就剪断了吴大富的命根子，霆哥，你说她恶毒不恶毒！” 第3章，这辈子不想再老实本分了 “你说什么？抱错？” 顾远霆低头仔细看向宋染，发现她五官确实像宋家人，但容貌更加惹眼，对上那双水盈盈的眼睛，好像欲语还休。 “她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可就算是抱错，为何到了这么远的山沟里？宋明珠呢，她没来？” 他语气有些冷沉，似乎觉得这很荒唐。 既然是抱错，难道不应该各自回归正位？ 至于说宋染恶毒的那些话，顾远霆不会轻易就做出判断。 看来顾远霆此时还不知道这件事。 不知为何，宋染心中竟释怀了些。 宋思明皱眉道：“明珠来做这种地方做什么，车子都难开进来，不能让她来吃苦，再说了，抱错是护士的责任，明珠也挺无辜的。” 说完，他走得更近，用居高临下的眼神，嫌恶的指着宋染：“我来就是接这个丫头回宋家，明珠心善，也说要好好弥补她。可是霆哥，你看她，小小年纪长了一副狐媚子的模样，就知道勾搭男人，身子都不知道多少男人睡过，如今竟还让你抱着！你赶紧把她放下来，她太脏了，明珠知道要不高兴的！” 宋染手指攥紧，顾远霆胸口板正的衣服被她捏得变了形，一滴眼泪落下，她把头埋进顾远霆的怀里，遮住眼中冷意。 让她下来，她偏不。 上辈子，虽然当初在肚子里指腹为婚的人是她，可人人都觉得只有宋明珠才配得上顾远霆，她原本也没想过抢走宋明珠的婚约，她自觉她已经没了清白，不干净了，从来都是离顾远霆远远的，特意避嫌。 是顾远霆看到她辛苦自学，给她送过书和钢笔，给她推荐过老师，两人没有任何越矩的行为，可宋明珠发现后，如同疯了一样找她的麻烦。 就因为她长了一张看起来不安分的脸，就因为她身材发育得好，不管她如何低着头，如何穿得灰扑扑的安分守己，他们永远用有色眼光看她，说她脑子里只想着勾引男人。 这辈子，她不想老实了。 老实只会遭受无尽的欺负。 看到宋染竟然把脸埋顾远霆怀里，宋思明气炸了：“宋染，你还要不要脸了！给我下来！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他是明珠的未婚夫！你以为谁都像你们村里那些下男人一样对你腆着脸吗？” 吴老汉吴二贵等人脸色不好看，宋思明这不是把他们村里的男人全骂进去了吗？ 顾远霆却不认为宋染真是宋思明口中这种人，他长了眼睛，只相信他自己的判断。 他沉声道：“宋思明，你是知识分子，也是军人，没必要对一个女同志说话这么难听。你来了几天？又怎么知道别人所说的不是一面之词？” 宋思明眉头猛地一挑，顾远霆怎么回事，平时对明珠也没见他上心，怎么会一直帮宋染说话？ 果然是不要脸的狐媚子！ “同志，我们没有撒谎，她就是不检点！天天给人抛媚眼，离了男人就不能活的浪荡货！” 陈桂花大声说，她没想到这个军官，居然是她女儿明珠的未婚夫，这么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营长，以后前途无量，可不能让宋染那皮子勾搭上了。 “我没有……我没有……” 宋染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顾远霆眉头紧皱，不再说二话，抬脚把她抱进军帐里，女军医提着药箱也连忙跟上。 宋染被放到床上，顾远霆的手从她腰上离开，不知道是不是药效的影响，她意识逐渐不清，只觉得难受极了，无意识下紧紧抓住他的手。 “不要走……” “该死小蹄子！军官同志你也想勾搭！” 陈桂花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宋思明钻了进来，一巴掌打在宋染脸上，用力扯开她的手。 顾远霆想阻止已经晚了，他没想到这个农村妇女会在军营里动手打人。 陈桂花的手又粗又大，打人铆足了劲，宋染本来就绯红的脸上，霎时多了个显眼的巴掌印，脸被打偏，嘴角有血流出来。 凌乱的头发遮住宋染眼底的恨意与冷光，多亏了陈桂花这一下，她清醒多了。 她神色惊恐地往后躲：“求求你，娘，不要打我，我听话，我服让你掐……不要用火钳烫我……” 她颤着手解开钮扣。 陈桂花脸色大变。 “林医生！” 顾远霆顾虑着男女有别，喊一旁的女军医林雅芳。 林军医连忙制止宋染的动作，不让她继续往下解。 “别怕，小同志，这里是军营，没人能欺负你了。” 林军医轻声安抚，她自己有个和宋染差不多大的女儿，正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可面前的小姑娘，这样子不知道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当着军人都敢打宋染，背着人还不知道怎么虐待！ 宋思明唾弃道：“霆哥你看！她就知道对着男人服，不知道从哪里学的下模样，眼神还故意这么勾人，脸上不知涂的什么，红成这样，吴家伯母打她，是为了她好！” 陈桂花一个劲的点头：“对！我都是为她好！她太浪荡下，带坏我们村的风气！” 顾远霆却指着宋染的肩膀，冷声质问：“你在她肩膀上烫这么大一个疤，也是为了她好？” 宋染半露的肩膀上除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烫伤疤，还有好几道锐器割伤的疤痕，其他衣服挡着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还有更多伤。 宋染惊恐害怕着服，显然是陈桂花经常在别人看不到的身体部位上，残虐她。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看宋染可怜，现在在知道宋染身份之后，却是真心的多了几分怜惜。 同在一个大院，他很清楚宋明珠这十八年来在宋家过的是什么样的舒心日子。 宋家几兄弟生的年轻一辈，只有宋明珠一个女孩，说是百般宠爱也不为过。 那本来是宋染应该拥有的一切。 陈桂花刻薄的脸上眼神闪躲：“我没有烫她，军官同志，你别乱说，这是她小时候自己摔进火坑里烫伤的！” “对啊，这能说明什么？霆哥，你别被她给骗了，她要真是个好的，全村人能说她坏话？” 宋思明有些不耐烦，“她把吴大富捅伤，我把人送去卫生院了，还不知道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要是人死了，她就是杀人犯。我们宋家是不会要这样一个有案底的人，霆哥你也别多管闲事了。也就是吴家伯母念在母女一场，不把她送去公安局，但她也是一定要留在杨树沟村赎罪的！” 顾远霆看着宋染伤心的神色，眸底更冷：“宋思明，别忘了，你是她的亲堂哥。” 宋思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嫌弃：“我的堂妹只有明珠，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我妹妹。而且也是她自己爬男人的床，私生活混乱，令人作呕，别说我，二叔他们也不会承认她！” “小姑娘怎么口吐白沫了！” 这时，林军医吃惊说道。 顾远霆扭头，看到宋染白净的小脸上满脸痛苦，眼底掩饰着伤心，令人揪心。 他语气带了几分急促：“林医生，她之前说她被人灌了兽药，部队里有这方面的药吗？” 宋思明满眼诧异，兽药？什么兽药？莫非是村里人看不下去，给她灌的老鼠药？ 这种祸害，死了更好，免得败坏宋家名声。 林军医听后，再结合宋染滚烫的体温和红得不正常的皮肤，立刻就明白过来，她不敢置信的看向陈桂花等人，大声呵斥道：“给人用牲口配种用的兽药，是会死人的，你们还是不是人了？” 宋思明听后，目瞪口呆。 第4章，迎来人生第一次正义 幸好队部里备有相应的药，林军医赶紧先给宋染注一针。 “顾营长，病人身体情况不好，我需要做进一步的检查，您先带人出去吧。” 顾远霆离开前，多看了宋染一眼。 她整个人被军绿色的被子盖住了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通红小脸，眼神不舍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很清澈，不带任何男女之间的情愫，只有对救命恩人的依赖，可她很懂事，像是怕惹陈桂花等人不高兴，一句话都没说。 包括宋思明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她虽然神色很难过，却也一句也不敢反驳。 “小同志，这针打完你会想睡觉，别怕，睡一觉就好了。我会给你检查身体，不会伤害你。” 林军医温柔对宋染说道。 顾远霆关上门前，看见宋染眼睛通红，咬着唇小声说：“医生阿姨，我、我没有被人侵犯，能给我检查一下吗？我只想证明，我不是那样坏的人……我一直在保护自己……” 顾远霆将门关紧，喊来一个女卫生员守着门。 耳边传来陈桂花吴二贵等人的辩解声，他们都不承认是他们给宋染灌了兽药，说宋染是自己偷了家里的兽药喝下去的，还说她以前也喝过用来助兴。 那些粗鄙的字眼，一个字一个字的从他们口中蹦出来。 他们丝毫不觉得这些话对一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子来说，毁灭性有多大。 宋思明原本还以为宋染是被人灌药的，听了他们的话，眼中的鄙夷更加强烈了。 “霆哥，你听到没有，她……” 有车子开来了，顾远霆眉眼冷峻，抬脚就走。 “真相如何，我想公安同志会调查清楚。” 宋思明追上去：“好啊，那就让公安同志调查清楚，让霆哥你好好看清那丫头的真面目。” 吴二贵见公安来了，慌张得腿抖了几抖。 陈桂花一巴掌拍到他背上：“慌什么，还能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身上？” 陈桂花虽然是农村妇女，但年轻时候在京市当过保姆，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她没想到一向唯唯诺诺的宋染居然会动剪刀，把她家大富剪得只连着一层皮，估计大富以后都娶不着媳妇儿了，说什么也要把宋染留下来，给大富当牛做马！ 她要再敢跑，就打断她的腿，给她栓上狗链子！ 然而，陈桂花小瞧了如今的公安同志。 虽然他们已经串供了，但有些逻辑上根本经不起推敲。 村里人帮着吴家说宋染水性杨花，勾搭男人，可村里的孩子还不会骗人。 他们说吴家的大姐姐天天低着头干活，不爱打扮，根本不和村里的男人说话，还说经常看到陈桂花打她，但没见陈桂花打吴家的小姐姐。 陈桂花家里有两儿两女，吴大富吴二贵两兄弟，宋染算老三，下面还有一个比她小一岁多的小妹，吴小玲。 两姐妹里，干活的永远是姐姐，吴小玲不仅不用干活，还可以读书，而且还帮着陈桂花教训她姐姐。 顾远霆听到这些情况，剑眉紧锁，心里不免生出怀疑。 吴老汉和陈桂花夫妇，当真不知道自己的大女儿是抱错的吗？ 可两人咬死了自己不知情，只说大女儿出生后，算命的说她八字不好，克亲，才不喜欢她。 但不管怎么样，林军医和公安带来的医生，都证明了宋染的清白。 她是干干净净的，不曾和任何男人有染。 “宋染同志手上有明显的捆绑痕迹，我们在盛兽药的海碗上发现了吴大富的指纹，没有她的，再从吴大富身上两处伤口和房间里的血痕脚印，结合村民口供来看，初步可以判断，吴大富存在强迫行为，宋染同志属于正当防卫。” 两辈子，宋染终于迎来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正义。 这年头，强罪是大罪！ 吴大富的伤不致命，等伤好之后，还有监狱等着他去蹲。 可惜吴老汉、吴二贵都逃脱了，他们发现给宋染泼脏水没用之后，生怕自己被连累，都统一口径，说他们对吴大富所作所为并不知情。 陈桂花当众打了宋染那一下，有林军医作证，但因为轻伤都算不上，不存在拘留。 陈桂花又是下跪给宋染道歉又是打自己的耳光，把她塑造成被大儿子欺骗的良母形象。 怎么能让长辈跪？宋思明看不下去，在一旁一口一个“养恩大于天”，好像宋染不谅解陈桂花，就成了她的过错。 所以在公安的调解下，宋染原谅了陈桂花。 顾远霆布置好收队事宜，回来就看到宋染把跪在地上的陈桂花扶起来，温声说：“大堂哥说得对，养恩大于天，娘，我不会怪您，您都是为了我好。” 原谅？ 可笑。 上辈子她被陈桂花他们当作毫无尊严的狗一样，栓着虐待了六年，把她折磨得不形，突然一天晚上，陈桂花吴老汉神色着急，解开了她的狗链，让她走。 她哪能不知道两人不可能这么好心？可她太向往自由了。 连滚带爬的跑了没半个小时，村里的狼狗全追了出来，她就像是猎物一样，被人戏弄，最后被逼进火车道，活活碾死。 她不会放过他们，现在原谅，是因为她要让陈桂花觉得她好拿捏，再将人引去京市。 她要亲眼看着他们一家人，跌进地狱！ “顾营长！你来得正好，小宋同志的身体还需要观察，公安同志的车坐不下，你送她去县卫生院吧。” 林军医忽然开口，宋染这才看到了顾远霆，不知道他来了多久，身姿挺拔如松，但看他冷峻的面容和紧蹙的眉头，或许是对她失望了。 上辈子，顾远霆说她像是高山石头上开出来的坚毅的花。 他向来看不上软弱的人。 宋染垂眼，她无需任何人理解她。 顾远霆只淡淡看了她一眼，就抬眼看向宋思明。 “你不是开车来的吗？” 宋染手指蜷缩，原来他不想载自己，也对，其实他性子清冷，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是昨晚自己倒在了他怀里赖上他的，他想撇清关系很正常。 “坐不下，我要送吴伯父他们去医院。” 宋思明下意识拒绝，尽管宋染是无辜的，但他并不喜欢这个即将回去分走明珠宠爱的堂妹。 顾远霆冷漠语气中带着几分讥讽：“去医院看差点毁了你亲堂妹的强犯吗？” 第5章，我要带小玲一起回宋家 宋染倏地抬头。 宋思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等他想反驳的时候，顾远霆已经脚踩军靴，迈着大长腿走到了宋染跟前。 “能自己走吗？” 宋染连忙点头，乖巧得不行。 顾远霆一走，她就紧紧跟上。 一出门，迎面而来的寒风，令她狠狠打了个寒颤。 顾远霆回头，看她身上还是昨天单薄的衣裳，脚下只有一双布鞋，脸倒是不红了，精致小巧的五官比晚上看更加惹眼，眼尾的一颗小痣为她清纯的脸上增添了几丝娇媚，但浑身都苍白得好像没有半点血色，发丝凌乱，风一吹，纤细的腰肢都掐显了出来。 他眉头拧起，转身回屋把昨天那件军大衣拿出来，盖在她头上。 宋染连忙裹紧脑袋和身体，只露出一张小脸，快步跟着顾远霆上车。 山路崎岖，雪地泥泞，但顾远霆开得很稳，宋染对他道谢，他也没有回答，只认真开车，英俊的侧脸线条冷毅淡漠。 就在宋染以为他什么都不想和她说，打算闭目养神的时候，顾远霆忽然开口：“你身上的伤疤，是陈桂花留下的吧？为什么不如实告诉公安同志？” 宋染微微愣住，随后抿起唇角。 “说了又有什么用，没有证据的事，她最多得到几句口头警告，又不会有实质性的惩罚。” 宋染昨晚故意露出肩上的疤，目的只是为了引起顾远霆和军医阿姨的同情，没想过能通过这点小事来给陈桂花造成什么影响。 如果主动告诉公安，陈桂花就会觉得她失去了掌控，后续她想做什么，也变得麻烦。 不管是昨天的一巴掌，还是身上的旧疤，她都会让陈桂花他们还回来。 但顾远霆不是她，不知道她遭遇过什么，也不会知道她要谋划什么。 顾远霆本想说现在她是宋家的女儿，会有宋家给她撑腰，但转念想到宋思明的态度，他眉宇轻轻皱了一下。 “我很快会工作调动到京市，你到了宋家，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宋染美眸微诧。 顾远霆不是轻易会许诺的人，他竟然让她以后找他。 她倒也不会自作多情什么，想来是看她可怜罢了。 她眸光微动，抬起头看着顾远霆：“您是宋明珠的未婚夫，您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顾远霆没再说话，目视前方，他眉骨立体深邃，眸似寒星，周身带着与生俱来的疏离和清贵，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神色漠然。 宋染在想，顾远霆心里，究竟有宋明珠吗？ 上辈子，宋明珠最后嫁的人，并不是他。 顾远霆把宋染送到医院就准备离开，他还有别的任务。 但宋染下车的时候，却不小心踩到石子扭了脚。 见顾远霆蹙着眉头过来扶她，宋染连忙说：“没关系顾营长，我自己能走的。” 她刚走一步，脚踝传来钻心的疼，站不稳就要往地上倒去，突然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她轻轻地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抱住了顾远霆的脖颈，一双受惊的黑瞳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离得太近，顾远霆低头就能看见她轻颤的睫毛，嘴唇因为受到惊吓微微张着，透出水润的弧度，他绷直嘴角，抬头目视前方，抱着她进卫生院。 上台阶的时候，宋染下意识的抱紧了顾远霆的脖颈，身躯离他的胸膛更近，传来独特的馨香，如山涧清晨的兰草，甜香幽远。 昨晚他也抱过宋染，却没想到注意力不同，会是这般截然不同的感受。 他喉结不自觉的滑动，眸光渐深。 宋染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不知是顾远霆身上太有安全感还是什么，她窝在他怀里快速睡着了，输液扎针的时候她有感觉，但也只是皱了皱眉头，继续沉睡。 但她的手却紧紧抓着顾远霆大衣的一角，睡着了也不愿松开。 顾远霆还有任务，不得已，只能脱下军大衣，盖在宋染身上，将宋染穿过的那一件穿上。 衣服刚上身，就有熟悉的浅香传来，他眉心微微拧起，动作也顿住。 看到护士进来，顾远霆低声交代了两声，回头看一眼睡得极沉的宋染，转身离开。 宋染正陷入噩梦之中，忽然有人将她从病床上扯起来。 “三姐，你怎么这么恶毒！大哥命根子没接上，以后就要断子绝孙了！都是你害的！” 宋染面前出现的，是吴小玲怨恨愤怒的一张脸。 她意识渐渐从梦中清醒，看一眼输液瓶，才输了一半不到。 吴小玲是吴老汉和陈桂花的小女儿。 昨晚，吴小玲一直在医院。 真好，断子绝孙。 不过还不够呢，吴家所有人，都要生不如死才对。 “你怎么不！你这个害人精！”吴小玲还在恶毒咒骂。 宋染的手指在被褥中握紧，五指用力得指节泛白。 她自认为对这个妹妹还算不错，早年陈桂花他们做农活赚工分忙的时候，基本上是她把吴小玲带大的，可吴小玲却和吴家所有人一样，都是阴狠的白眼狼。 上辈子她回到宋家，没多久吴小玲去宋家投靠宋明珠，宋家把自己当成保姆使唤，反倒把吴小玲当个小姐。 吴小玲帮着宋明珠欺负她，暗中使绊子经常让她倒霉吃亏，让她被男人戏弄，她们两姐妹却在宋家吃香喝辣，姊妹情深。 真是可笑啊。 这辈子，这两人还能姐妹情深吗？ 她不介意给宋明珠添点堵。 宋染脸颊上滑下眼泪，她压着恨意，握住了吴小玲的手。 “小玲，我昨晚真的太害怕了，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大哥的，我现在也很后悔，小玲，你能原谅我吗？” “丫头还扯谎！”陈桂花等人阴沉着脸进来，“你剪了大富的命根子，还故意往大富肚子上捅，我看你就是故意想弄死我们大富！” 没了顾远霆和宋思明在场，陈桂花露出刻薄狠辣的真面目，眼底仿佛毒蛇一样阴毒的狠狠盯着宋染。 宋染心知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眼睁睁看着她去宋家“享福”的，一定还有其他后手。 她满脸害怕，哭着解释：“娘，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大富哥昨晚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我太害怕了。小玲，难道你也不相信姐姐吗？姐姐最在意你了，还想把你一起带去宋家。” 吴小玲本来想甩掉宋染的手，一听到后面的话，清秀骄横的脸上瞬间露出狂喜。 “三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要带我一起去宋家？” 陈桂花吴老汉脸色也变了变。 “当然了，你我从小就没有分开过，在我眼里，你就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能自己去京市过好日子，不带你去呢？到时候，让我亲爸妈给你安排铁饭碗，再怎么，也比在乡下当代课老师的好，小玲你说是不是？” 宋染语气真挚，满眼都是对吴小玲的疼爱。 托了她上辈子任劳任怨的福，陈桂花几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在不知道自己身世之前，发现身体开始发育，五官开始长开，村里男人看她的眼神也变了的时候，她就刻意的把自己打扮得灰扑扑的，故意弯腰驼背，在没有出昨晚的事情之前，陈桂花他们眼里，她一向老实本分，胆小畏缩，被打也不知道反抗。 吴小玲更是相信她的话。 以前三姐就对她挺好的，帮她收拾房间，经常去学校给她送吃的，还偷偷帮她改作业，根本不记恨她欺负她的事。 三姐说带她去宋家，肯定是真心的。 “娘！我要跟着三姐去宋家！我才不想当小学代课老师呢，一个月最多块钱，听说百货大楼里的漂亮裙子，一件都得几十块钱！” 她要不吃不喝一年，才能买一条漂亮的裙子！ 陈桂花也在心里算计，小女儿成绩不好，没考上中师中专，咬咬牙才给她继续上了高中，就是想让她以后当老师，代课老师也是有机会转正的。 但是，她在宋家当过保姆，十几二十年前，宋夫人一条裙子都不止几十了，听宋思明说明珠在宋家很受宠，没道理大女儿在宋家享福，小女儿在乡下受苦吧？ 陈桂花盯着宋染，目光尖利，“染丫头，你真想带着你小妹一起回宋家？” “娘，我真舍不得小玲，而且去了京市，我一个人都不认识，有小玲给我作伴，我也能放心点，小玲这么聪明，一定很讨人喜欢。要不是不合适，我都想把你们一起带去京市。” 宋染说得真情意切，瑟缩着身体。 陈桂花一想，宋染胆子小，人生地不熟，让小玲去作伴倒也正常。 门外。 顾远霆神色清冷，俊脸上仿佛笼了一层寒霜。 一旁被他请来的李勇也有些无语。 两人以前是战友，李勇是被分派到了这边，顾远霆刚才开车特意去找他，为的就是让他这两天多照拂一下宋染。 李勇心道：霆哥念着小姑娘孤苦无依，怕被这狠辣的一家子欺负了去，这小姑娘倒好，上赶着讨好欺负过她的人，这不就是个懦弱的受气包嘛。 第6章，不行就说是乡下来的保姆 因为宋染提出带吴小玲去宋家，陈桂花几个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尤其是吴二贵，心眼子更多，说实话，他觉得宋染好像变了，昨晚他在门缝外听得不大真切，也知道宋染肯定骗了他大哥，大哥才会给她解绑。 也就是大哥还昏迷着，不然得闹翻天来。 但是话说回来，凭什么小玲能去京市，他不能去？ 其实当年陈桂花调换孩子的时候，想的就是有天能过上亲生女儿的好日子，只是这些年，出门不方便，宋家又位高权重的，她心里多少有些怕。 如今知道大女儿过得是那样好的日子，怎么就不能让全家跟着享福呢？ 宋染见他们眼珠子转来转去，适时开口：“爹娘和二哥也不是不能去，明珠是你们的亲生女儿，亲生妹妹，你们去看望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啊，到时候，就能想办法在京市住下了！ 陈桂花一拍大腿，立马就去找宋思明去了。 最后，宋思明答应了带吴小玲和宋染一起进京，至于陈桂花他们，决定先等大儿子身体好起来了，再去京市看亲生大女儿。 也是担心一下去太多人，给宋明珠造成困扰，让宋家不高兴，先让吴小玲去探探路。 吴小玲脸上的笑容挡都挡不住，红光满面，丝毫也没说感激宋染的话，就跑去找同学朋友告别去了。 宋染的病房里空无一人，终于安静下来。 吊瓶里的液体输完了，她站在门口喊了几声，也没见护士过来，她皱起眉头，打算出去看看。 一动，脚踝有些疼，才发现脚上已经涂抹了药油，倒是不怎么肿，明天应该就能走动了。 “哎哎，女同志，都回血了，快别动，我去帮你叫护士过来！” 一位短发利落的女人提着饭盒过来，连忙帮忙去把护士叫了过来。 “谢谢您啊，大姐。” “客气什么，你叫宋染对吧。”周红梅笑着将饭盒拿出来摆好，“你肯定没吃早饭，来，先垫垫肚子。” 宋染惊讶看她：“您是？” “我叫周红梅，我对象叫李勇，是个小排长，同顾连长以前是战友关系。是顾连长托我家那口子，让我来照看你几天的，你喊我嫂子就行。” “嫂子，这太麻烦您了，我身体好多了，不用人照顾的。” 宋染实在没想到，顾远霆离开前，竟然托他的战友来照拂自己。 “这点小事，麻烦什么，我家就在医院旁边，走路几分钟的事。你吃饭了好好休息休息，才是最重要的，放心，有嫂子陪着你，没人敢欺负你的。” 周红梅性子爽利，直接想来喂宋染，热气腾腾的粥熏红了她的眼睛，一颗豆大的眼泪，滚进青菜肉丝粥里。 看到她流泪，周红梅没有说什么，只拿出手帕为她擦了擦眼泪，温柔拍了拍她的肩膀。 来之前，周红梅就已经大致知道了宋染的情况，自家那口子说这小姑娘太懦弱，可身为女人，她太清楚女人的难处了。 见了小姑娘，她才知道这姑娘有多漂亮，能护得住自己，何尝不是一种能耐呢？ 宋染自己端着粥喝完，也对周红梅放下了防备，肯闭上眼睛睡会儿了。 可她又做了噩梦。 梦里走马观花般过完了上辈子悲惨的一生，怎么逃也逃不掉，最后梦境淡了，只看见顾远霆身穿军装，立在大院墙下，侧过头来，俊脸冷漠平淡，如同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朝她看来。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喘息。 这样的梦，她不知梦见过多少次，可醒来依然觉得难受，仿佛有人捏着她的心脏，酸涩疼痛。 顾远霆，上辈子将她拉出泥潭，为她指引光明，她以为她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可为什么，却又眼睁睁看着她重陷泥潭，对她发出的求救，不理不睬呢。 宋染不想欠太多人情，醒来后她就找到宋思明，说她身体无碍，可以回京市了。 也是担心吴大富醒来会说什么，让陈桂花他们再次对自己下毒手。 夜长梦多。 宋思明早就不耐烦待在这种小地方，招待所还没家里厕所大，还没暖气，不是人待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宋思明带宋染和吴小玲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小玲，到了宋家，你多长几个心眼，防着点那个丫头，千万别让她抢了你亲姐在宋家的宠爱，还要找机会给你大哥报仇，我昨晚跟你说的那些，你记着点！” 陈桂花拉着吴小玲不断叮嘱。 她今天眼皮一直跳，总感觉宋染这么一走，一切就不受控制了。 “知道啦娘！你都说了几百遍了！” 吴小玲不耐烦的推开她，高高兴兴上列车，她的心已经飞了。 列车启动，站台上告别的人很多。 宋染看着陈桂花那张尖酸刻薄的脸，在陈桂花朝她看来的时候，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 …… 宋家。 程婉正在指挥保姆秦妈铺床，一边皱眉道：“真是上辈子欠她的，人还没来，就给我多安排了一个住进来，家里哪有地方住！” 说的是宋染把吴小玲带回宋家的事，宋思明前天就打电话回来了，说是宋染擅自做的决定。 秦妈心想，宋家房间不少，只是都用来给明珠小姐做其他用途了，练琴房，练舞房，还有好几间书房，可不没地方住么。 这不，程婉不想动明珠小姐的那些房间，就只能给要回来的宋染小姐安排在一楼的保姆房了，两张单人床一摆，就是宋染和吴小玲的住处。 就算宋染不带吴小玲来，不也是住在这里吗？ 还说先不大张旗鼓认亲，观察观察宋染的品行，不行就对外说是乡下来的保姆，回头再把人送回去。 秦妈虽然觉得不太妥当，但也不好说什么。 谁叫整个宋家都把宋明珠当成眼珠子看。 还听说当年程婉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医生说可能导致以后都不能生了，程婉以为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更是疼爱得不行，等之后有了小儿子，也不减宠溺。 程婉又问秦妈：“明珠哪里去了？” 秦妈：“楚萧少爷带明珠小姐去百货大楼买衣服了，听说是上海来的时髦新款。” 程婉点头：“还是楚萧知道心疼姐姐，明珠最近心情不好，是得让她出去散散心。” 百货大楼里。 宋楚萧耐心的陪宋明珠挑衣服，准备买完衣服了去看电影。 他是打定了主意，拖着姐姐不去迎接那乡巴佬回来，免得那乡巴佬还以为她有多被重视，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抢走姐姐的宠爱。 思明哥说他们下午回来，那他和姐姐天黑了再回去。 …… 京市火车站出站口，有一个巨大的钟表，此时正指向十四点零七分。 宋染看了一眼时间，抬脚跟上宋思明和吴小玲的身影，上了宋家派来的车。 吴小玲一路很兴奋，和宋思明已经熟稔，一口一个思明哥哥，宋思明也耐心和吴小玲说外面都是什么建筑，反而对宋染这个亲堂妹漠不关心，一路上没说过几句话。 宋染并不难过，上辈子她以为血缘高于一切，一心想扭转他们的看法，发现偏见原来是根深蒂固的，所以她现在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她回宋家，是来拿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而今天，是她在宋家站稳脚跟的第一步。 八五年冬月二十六，十四点五十七分，将有一条鲜活的人命倒在京市胡同里的血泊之中。 她要将人救下。 第7章，她救了两条人命 火车站离宋家的车程只要半个小时。 但才开到一半，吴小玲忽然问宋思明。 “思明哥哥，我妈给了我点钱，我想给明珠姐姐买点见面礼，你说买什么好啊？” 宋思明从副驾座上扭头过来，赞扬道：“没想到你还能想着明珠呢，不过她从小不缺什么，你有这个心意就很好了。” 说完，眼神落在宋染身上，“不像有的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 宋思明毫不掩饰对宋染的厌恶，没有因为之前的事情上宋染是受害者就改观，相反，他愈发觉得宋染居心不良。 因为陈桂花他们说了很多宋染小时候干的事，有些是无中生有，有些是添油加醋，说她就像是咬人的狗，平时不叫，咬人的时候特别狠。 她能剪掉吴大富的命根子，又往肚子里捅一剪刀，能是什么善茬吗？ 宋思明最疼爱的就是妹妹宋明珠，所以他得好生防备着，以免自己的妹妹受欺负。 宋染垂着头，不说话，厚重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身上是陈桂花特意给她买的新衣，藏青色的蓝毛料人民服，款式和颜色都是老气到了极致，又不显得太苛待。 吴小玲眼里闪过得意，“思明哥哥口中的明珠姐姐那么美好，一定是个很好相处的人，等我以后工作赚钱了，再给她送礼物吧。” 陈桂花给她的那点钱，她还想留着买衣服呢。 在火车上还好，人们都穿得普通，一到了京市，才发现路上的行人随便挑出来一个都很洋气，一对比，她和宋染真像是乡巴佬。 她比宋染好点，穿的是县城里最新式的灰色麻衫，可还是有种灰扑扑的感觉。 “你放心，明珠是再好不过的人了，善良乐观，积极向上，是我们宋家的小太阳。” 说起宋明珠，宋思明的脸上都带上了宠溺的笑容。 吴小玲心里羡慕极了，甚至生出——当初陈桂花换的人是自己就好了，要是自己早点出生该多好，这样的心思。 不过再看一眼宋染，她又多了几分优越感。 亲生的又怎样，还没她受待见呢。 等到了宋家，她就联合亲姐姐，好好整整宋染，让她灰溜溜滚蛋！ 车子平稳行驶，宋染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景色，在还有五分钟左右车程的时候，突然拍打车窗。 “我肚子疼，麻烦您快、快停车！” 司机被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一脚踩上刹车。 宋思明还好，在前面系了安全带，吴小玲没系安全带，又是半个在座椅上斜着身子探头和宋思明交谈，一个没防备，整个人都往前栽去，大门牙正好撞在中控台的边角上，疼得她嗷地惨叫一声。 宋思明急忙将她扶起，就看见吴小玲一张嘴，一颗门牙混着血掉下来。 “宋染，你有病吧！你突然拍什么车！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对不起，可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宋染也像是受到了惊吓，小脸泛白，用手捂着肚子，好像很难受。 宋思明想到在火车上宋染也一直往厕所跑，脸色难看：“马上就要到家了，你这么一小会儿都憋不住吗？” “我出站的时候就肚子不太舒服了，到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这时司机开口：“都怪我不好，着急踩了急刹，正好这里有公厕，先让她去上厕所吧。思明，你看，要不要先送这位女同志去医院看看？” 宋思明扭头，发现旁边就有公厕。 再看吴小玲，满嘴都是血，说话嘴里都漏风：“牙，我的门牙！思明哥哥怎么办呀！会不会接不上呀！” 吴小玲是又气又恨，但她没心思和宋染算账，就怕门牙接不上，以后说话都漏风，多难看啊！她还这么年轻！ 原本宋染一直拉肚子，她内心还挺得意的，因为干粮是陈桂花准备的，故意往宋染的那份里面放了泻药。 但现在自己撞掉了门牙，她还怎么笑得出来！ “先去医院！” 宋思明盯着宋染：“你在这里老实等着，我们从医院回来了再来接你，不许乱跑！” 宋染满脸愧疚，乖乖点头。 她刚下车，车子就立刻开走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主路上人来人往，回忆起宋思明腕表上的时间，宋染先进公厕待了十分钟才出来，然后假装在公厕门口等待，又好奇的四处张望。 又过了一会儿，她像是听到什么动静，往公厕后面的巷子里探头，慢慢走进去。 十四点五十五分。 “不许喊叫，不然捅死你！” 胡同尾，两个短寸青年拿着，逼近靠着墙的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身穿狐裘，保养得当，风韵犹存的脸上此刻满是惊恐，手里的小提包一举起来，就给其中一人抢了去。 另一个青年凶神恶煞，满眼贪婪，伸手拽女人脖子上的金怀表。 “不行！怀表不能拿走，这对我很重要！包里有钱，你们拿走就是了！我不会报警的！” 霍秋霞死死护着自己的怀表。 “我丈夫是国家引进的港商，他很有钱，我可以给你们更多的钱，只要你们不拿走我的怀表！” 但她显然小瞧了面前的两个青年，宋染只在拐角处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人是刚放出来的劳改犯，他们抢了钱就会四处流窜，不会再留在京市，所以根本不可能等女人的丈夫送钱来，他们也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 “交出来！快点！” 两人没耐心，生怕会有人过来，上手就开始抢，谁知霍秋霞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头撞在了一人的鼻子上，鲜血直流。 “老子捅死你！” 这激怒了两人，流着鼻血的青年眼神发狠，直接就拿朝霍秋霞隆起的肚子上捅去！ 就在这时！ 从后面悄无声息绕过来的宋染，两手拿着砖头，狠狠朝两人头上砸去！ 宋染没有留手，砖头都被她拍断了，两个青年不敢置信扭头，鲜血从头上涌出来，流得满脸都是。 “臭表子！” 一个脑袋开花往下倒，另一个竟还有力气扬起，恶狠狠朝宋染捅去。 “小心啊！” 霍秋霞的叫声刚落，宋染一个闪身，一脚重重踢向对方裆部，趁着对方夹裆惨叫，她一把夺下，横在对方脖子上。 在霍秋霞目瞪口呆中，宋染从歹徒身上搜出绳索，将人捆绑，然后捡起地上的包，递给她。 “女士，你有受伤吗？” 霍秋霞喘着粗气摇头，但下一刻，她难受的捂住肚子。 十分钟后。 尹家司机在巷口停下，后座的尹老板亲自下车，去接专门来旧巷子找老裁缝做旗袍的妻子。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尹老板脸上笑容僵住，心底发慌，不好的预感令他脚底发软。 第8章，宋明珠居然是保姆的女儿 一九八五年冬月二十六，十四点五十七分。 霍秋霞被割喉，腹部中有三刀，连同腹中七个月的胎儿一同惨死。 十五点零七分。 霍秋霞丈夫尹杰峰来到案发现场，亲眼目睹妻子惨状。 之后整个京市大街小巷的报纸上，都报道了这一惨案，尹杰峰斥巨资悬赏凶手，直至来年三月，两名凶手才在南方落网。 这时的悬赏金额，已经加高至二十万元。 人们闲聊，只说那女人太可怜，有富贵没命享，谈论更多的，是香江的富裕，是那高昂的悬赏价格，这时候普通人之间的万元户都寥寥无几。 宋染也能经常听到宋家人说可惜，大伯宋国康刚上任外国专家局，身任局长，香江巨富尹杰峰来京市考察，带来了不少优秀技术专家，可惜还没能搭上线，因为这一惨案，别说引进外资和外来专家，就连专家局工作进展也变得困难。 而此刻。 尹杰峰带着司机保镖，跌跌撞撞跑进来，看到妻子扶着肚子，好生生站着，地上两个青年被五花大绑的倒在血泊里，两把被一个很年轻的女子踩在脚底。 “阿霞！” “峰哥！” 这对恩爱的中年夫妻紧紧拥抱在一起。 “峰哥，多亏了这个小姑娘，否则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你看，只差一点点，就扎进了我的肚子里，我们的孩子就……” 霍秋霞给自己丈夫看她被割烂的狐裘大衣，里面加厚的羊绒衫也被尖锐的划破，隐约能看见肚皮上一条红痕，好在只破了点皮。 她刚才疼，是因为宫缩，好在这会儿缓过来了。 尹杰峰听着妻子的描述，后怕不已，又舍不得责怪她，因为那金怀表是他们的独子亲手制作出来送给她的，前几年出了意外，妻子就从来没有摘下过。 他先让司机联系大陆公安，又要送霍秋霞去医院检查。 霍秋霞的保镖在公厕被找到，口鼻被蒙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宋小姐，你跟我们一起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尹杰峰充满感激的眼神看向宋染，要不是她关键时刻出手，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说的港普有些蹩脚，不过宋染听得懂，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不用，我身体没事，我留下和您的人一起等公安同志过来，待会儿我堂哥会来接我的。” 尹杰峰急着去医院给妻子做检查，就没有强求，让保镖等宋家人来了，亲自将人送回去，改天他亲自拜门造访。 很快，公安同志来了，宋染讲述经过，做了笔录。 这件事涉及到了港商富豪太太，就不是小事了，公安同志问得极为仔细，原本还怀疑宋染出现得是不是太凑巧了，在得知宋染今天才刚下火车之后，这顾虑才随之打消。 “小同志，你的手在流血！” 一名年轻公安忽然指着宋染袖子里的左手，其他人立刻看去。 宋染只好把手抬起来，白皙但有些粗糙的五根手指露出来，大家看到流血的是她左手食指，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甚至能看到一小截指骨从中间关节血肉里戳了出来。 折断了！ 嘶！ 她不疼的吗？ 光是看着，就觉得难受极了，这个小同志竟然面色如常。 宋染确实忍耐力惊人，小时候经常挨打受虐，还不准哭，哭了只会打得更厉害，后来，她被陈桂花生生砸断手脚，那日复一日的疼痛，她早已习惯了。 “可能是拍砖头的时候太用力了，当时当时只想着不能让孕妇受伤，一时也没考虑什么后果。不要紧，等回家了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以前我用镰刀割猪草也割断过手指，都是我自己用草药包扎的呢。” 宋染朝他们微笑，又把手缩了回去。 她选择出手就做好了会受伤的打算，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当她砸砖头的那一刻，就是你死我活的场面，她必须趁着能偷袭，一次将人控制住。 大家都很感慨，这么一个小姑娘，能把两个歹徒，原来全靠惊人的爆发力和勇气。 小姑娘瘦弱苍白，散乱的头发下是一张精致柔美的小脸，不过她坚毅的眼神冲散了那丝柔弱，不由得令人肃然起敬。 “还是得去医院好好包扎，不然以后手指会变形，可就不好看了。” 宋染摇头：“我得去巷口等我堂哥了，免得他来了找不到我。公安同志，后续有什么事，可以去部队大院找我，我父亲叫宋国伟。” “宋二伯是你父亲？” 刚才发现宋染手上流血的年轻公安惊讶问道。 宋染早就认出他来了，钟建文，和宋思明他们同在一个大院长大，都是高干子弟。 钟建文的母亲，是个爱谈闲话的农村妇女，人送外号——大喇叭。 见宋染点头，钟建文皱眉道：“可是宋伯父只有宋明珠一个女儿啊……” “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同名同姓？”其他人也问。 钟建文摇头，大院里姓宋的只有宋国伟兄弟三个，三人都身居高位，年轻一辈里，只生了宋明珠这么一个女儿。 这个时候，其他人还不知道宋明珠不是亲生的这回事，当初在医院，只有几个领导知道，所以宋家才会假模假样找亲生女儿，否则，压根都不会去找的。 他们不想让人知道自己有个从乡下长大的女儿，宋染偏要弄得人尽皆知！ 她看向众人，紧紧抿住唇角，带着几分无措。 “小同志，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哪里弄错了，你不是刚坐火车到京市吗？会不会被人骗了？” 大家相信宋染不会撒谎，她能不顾自身安危见义勇为，就说明她是个心性善良的人。 “我不知道，是思明堂哥去带我回来的，他说我从小被护士抱错了。” “抱错？可是你老家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在京市抱错？”一名公安同志提出关键问题，倒不是怀疑宋染，而是觉得这件事透着不对劲。 “我养母以前是宋家的保姆，她和我亲生母亲是同一天难产生产的。” 这倒是能解释得通了，但抱错这种事，未免也太巧合了。 钟建文更是满脸震惊，宋明珠居然是保姆的女儿？ 他有些难以置信，觉得会不会是有人冒充宋思明，所以他提出要陪宋染一起等宋思明过来。 只是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小时，没等来宋思明，倒把去而复返的尹老板等来了。 尹老板满脸急切：“保镖回去告诉我，说你手指折断了，唔得唔得啊，你可是我们尹家的救命恩人，走，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可是，我堂哥回来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钟建文抬起手表看了一眼说：“你从下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半小时了，要是他会回来，肯定早回来了。宋染同志，这样吧，你先跟着尹先生去医院，等包扎完了，我们送你去一趟宋家。” 他觉得宋染应该是被人骗了。 再说了，宋明珠那么高傲的姑娘，怎么可能是保姆的女儿。 第9章，看到宋染勾搭有钱老男人 宋染被折断的手指很快被接好固定，煞白的小脸上流下冷汗，全程却一声没吭。 “真没想到，这么柔弱的女同志，居然比很多大男人还要坚强。” 别说医生夸赞不断，就连一旁的尹杰峰和钟建文都很震惊，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难以置信。 正是因为目睹了正骨接骨这一幕，两人才能将她和在巷子里勇斗两名歹徒的行为拼接起来。 钟建文忍不住多看宋染几眼。 医生正在给她做最后的包扎，她坐在椅子上，老气又宽大的藏蓝色人民服在她身上居然不显土气，只将瘦弱的身形衬得更加纤弱，凌乱的发丝下，是精致小巧的五官，下唇被她自己咬得殷红水润，看起来娇滴滴的。 看到这里，钟建文连忙扭开视线，搓了搓发红的耳朵。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宋染朝尹杰峰道：“尹先生，您夫人身体怎么样，也在这个医院吗？” “她没事，真是托了你的福，不过我想她多住院观察几天，稳妥点的嘛。她刚才一直挂住你，想亲自同你好生道谢，走，我带你过去！” 尹杰峰笑容满面，对宋染的态度很亲切，普通话对他还有点拗口。 病房楼下，钟建文遇到了刚做完霍秋霞笔录的同事，两人停下来交谈。 宋染则先跟着尹杰峰一起上楼。 “那系不系三姐啊！” 另一头，吴小玲和宋思明刚从牙科门诊出来，就看到了宋染的背影。 吴小玲眼含恨意，因为医生说她的门牙接不上，只能先消炎，等一个月之后才能来安假牙，也就是说，她要顶着漏风的门牙一个月！ 她能不恨宋染吗？ “看错了吧，她怎么可能在这里。” 宋思明脸色不好看，原本早该到家了，就是因为宋染突然拍车，导致急刹之后吴小玲撞掉了门牙。 医生说吴小玲的牙齿本来就不好，可能是不经常刷牙或者遗传的原因，总之她的牙齿比正常人脆弱，不容易接上，吴小玲就差撒泼打滚的闹了，结果还是没能接回去，白白浪费时间。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宋染。 到京市的第一天，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真是个麻烦精！ 所以他明知道宋染穿得少，也故意不让司机先送她回宋家，为的就是好好惩罚她。 宋染这会儿肯定还在公厕吹冷风，怎么可能和男人来医院？ “是真的！我不可能认错的，她是我姐姐，化成灰了我也认得！我就说她不正经，到京市的第一天，就搭上有钱人了！” 吴小玲的牙一边漏风一边不爽的说。 刚才那个男人，一看就很有钱，身上穿的好像是貂皮大衣，脚上的黑皮鞋油光滑亮的，后面还有穿西服的保镖跟着，说不定是京市的大人物。 宋思明一听，脸色更臭了，眉头一皱，立刻追了上去。 他不能让宋染败坏他们宋家的名声。 只不过他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怀疑是不是吴小玲看错了。 宋思明沉着脸：“先回去，看她还在没在公厕那里。” 等司机开回去，公厕前面根本没人，司机下去喊了几声，也没人应答。 吴小玲内心嫉妒宋染那张脸长得招人，捂着嘴不露牙的哼道：“我就说吧，思明哥哥，她就是个狐狸精，一来京市就勾男人！她还很记仇，就是因为我大哥以前打过她一次，她就故意勾引我大哥，让我大哥断子绝孙，坐牢，真的太坏了！” 这是陈桂花教她的说词，要让宋家人觉得强这件事，不是吴家的问题，是宋染自己的问题，免得影响了明珠姐姐。 到时候，还能让宋家想办法把大哥捞出来。 吴小玲好不容易找着机会，当然要赶紧抹黑宋染了。 “她可真是好样的！” 宋思明咬牙切齿，“这就开始攀高枝了，小小年纪水性杨花，我们宋家绝不会承认她的身份！开车！” 车子很快驶入大院。 “夫人，思明带人回来了！” 秦妈往房间里喊道。 陈婉拉着脸，不高兴的走出来：“我等了一个下午，这都快天黑了才回来，是不是故意给我这个当亲下马威？” 她自认为做得还算不错，又是收拾房间，又是让秦妈准备点心的，想着既然人回来了，就接一接，不能弄得太难看了。 虽然没有感情，但毕竟也是她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骨肉。 谁想，明明下午两三点就该到家的，现在都快六点了，人还没到家，可不就是故意让她等的？ 她往沙发上一坐，压根不想去院子里迎。 秦妈见状，赶紧开门迎接人。 宋思明利落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吴小玲跳了下来。 “思明回来了啊，这位就是宋染小姐吧？” 秦妈笑着帮吴小玲提东西。 吴小玲以为她就是宋夫人程婉，微笑着说：“您不用客气，我自己拿就行，我叫吴小玲，是明珠姐姐的亲妹妹，特意来看望明珠姐姐的！您长得真年轻，看起来真亲切，夫人，这些年辛苦您了。” 秦妈看着她缺掉的门牙愣住，听了这话连忙摆手：“我不是夫人，我是宋家的保姆，你叫我秦妈就行！” 吴小玲尴尬极了。 恰好程婉走出来，这一看，发现对方长得和宋染有几分相像，保养得很好，看起来比秦妈年轻了几十岁，身上穿的看起来贵气十足，气质也完全不一样，吴小玲霎时间，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 程婉不高兴的扫了吴小玲一眼，看向车内，问宋思明：“思明，怎么回事，那个丫头呢？” 宋思明担心周围邻居听见，快步进屋，同程婉说：“二婶，宋染她一到京市，就勾上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您得早点和二叔商量好认亲这件事，可不能让她败坏了咱们宋家的名声！” “到底怎么回事！” 宋思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陈婉听完，脸色都绿了，恨声道：“果然是个不省心的，没明珠半点懂事，不行，这女儿绝对不能认，我要把她送回去！” 吴小玲窃喜，太好了，让宋染回去给大哥当媳妇，给大哥端茶倒水，当牛做马赎罪！ 陈婉这会儿没空搭理吴小玲，转身就去给丈夫宋国伟打电话。 电话还没打通，宋国伟就到家了。 “国伟，你回来得正好，宋染那丫头……” “宋染怎么了？” 陈婉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自家丈夫身后大伯哥宋国康严肃的面容。 “爸，您怎么来了？”宋思明惊喜，还以为他爸是特意来接他回去的。 谁知，啪地一声，他脸上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宋思明懵了：“爸！你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 “你堂妹呢？”宋国康神色冷肃，不怒自威。 “我刚回来，怎么知道明珠在哪里？” 宋国康沉声道：“我说的是你的亲堂妹！你把她自己丢在大马路上不管不顾，丢的是我的颜面！我是这样教你做人的吗？” 第10章，大嗓门，人尽皆知 “她自己做得过分，我不过是给她点颜色看看！是不是她找您告状了？” 宋思明满脸愤恨往外面看，以为宋染被人送回来，正好遇上了他爸和二叔他们，但并没有看到宋染的身影。 奇怪，那他们怎么知道宋染被他故意晾着吹冷风的？ 他不爽道：“反正我是不会承认她的身份的，我的妹妹永远只有明珠。您和二叔来得正好，宋染跟着一个暴发户模样的男人去了医院，那男人最少比她大了二十岁，她连这种人都敢勾搭，以后进了大院还得了？反正我不要这种不要脸的人当堂妹！” 宋思明捂着火辣辣的脸，白白挨的这顿打，他全记在了宋染头上。 “你给我闭嘴！” 宋国康脸色阴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二叔二婶的亲骨肉，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出主意了？” 陈婉连忙挡在大侄子面前，对宋国康说：“大哥，关于宋染在乡下的事，之前国伟给您说了的，她品行不好，性子古怪，原本我们就想着先接回来观察观察，不打算先公布关系的，如今她这么不检点，我们肯定是不能认的了，思明的话，也是我和国伟的意思。” “咳！”宋国伟见有吴小玲这个外人在，看了妻子一眼，说：“阿婉，小染是咱们亲生的骨肉，在外面吃了那么多年的苦，怎么能说不认就不认。我知道你对那孩子有点偏见，但小染一定是个好孩子，多相处相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陈婉不敢置信。 早上出门前，宋国伟还说让她好生管教宋染，先别让她出去丢人现眼。 还说要看宋染的表现，再说认回来的事，怎么到了晚上，就变了呢？ 宋思明愤怒道：“那明珠怎么办？你们不怕她难过伤心吗？” 宋国康一眼扫过来，“思明，我们宋家从来没有亏待明珠吧，不过是多养个女儿，还是养得起的，你不要在中挑拨。行了，二弟二弟妹，你们好好给小染准备房间，礼拜六叫上亲戚朋友一起聚一聚，搞个欢迎仪式，隆重一点，让小染有家的感觉。” 这话，甚至有点警告意味了，警告陈婉不要亏待宋染。 今天礼拜四，也就是说，陈婉要在明天一天之内，布置好一切。 宋国康说完，喊了一声宋思明，带着宋思明走了。 陈婉因为心头太过震惊，都忘了喊大哥和大侄子留下用饭。 宋家两老去得早，都说长兄如父，大哥宋国康在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宋国伟和宋国强不说言听计从，但也尊重有加。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礼拜六当众公布宋染的身份，而且不能委屈了宋染。 陈婉顾不上家里多了吴小玲这么一个外人，连忙就把宋国伟拉到房间里，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之前的时候，大哥对宋染也没上心过，只说因为领导知道了宋明珠不是亲生的这回事，先把亲生的接回来看看，不行就打发走，不能给人留下亲生女儿都不找的把柄。 “你没听思明说吗？她一来京市，就勾搭男人去了！要是让其他人知道我陈婉居然有这样一个水性杨花的女儿，我以后在大院里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宋国伟不高兴道：“什么勾搭男人，把话说这么难听，她是你亲生女儿！还有，小染她不是攀高枝去了，而是见义勇为救了人，公安局的电话都打到大哥那里去了。” 陈婉张大嘴，有些别扭：“就算是见义勇为，也没必要给大哥打电话吧？” “她救的不是普通人，而且对公安局来说意义重大，马上就要跨年了，她制止了一场重大命案的发生。” 陈婉目瞪口呆，那丫头这么厉害的吗？ “对大哥来说，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香江尹家你知道吧，大哥刚上任，要引进专家和技术，为了与尹家搭上线，拜托了不少人，结果连顿饭都没有约上。” “这和宋染有什么关系，难道她救的是尹家人？开什么玩笑，那种人，出门都会带好几个保镖吧，哪能轮到一个乡下丫头出手。” 宋国伟说：“就是这么凑巧，只能说这个丫头是有点福运的，她救的是身怀六甲的尹夫人，尹先生之前有个独子没了，尹夫人肚子里的是尹家的下一个继承人！” 这话一出，程婉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尹家她当然知道，香江的十大富豪之一，早些年在国内做面粉棉布生意，打仗的时候尹家还支援了粮食和药品，如今更是第一个响应国家号召，前来内地考察投资。 人夫人孩子要是在这地界上没了，损失先不说，后续大伯哥的工作进展都是大问题，以后谁还敢来？ 难怪公安局要特地给大哥打电话。 “那她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她吃坏了肚子，医生检查说营养不良，身上有被人虐待的痕迹，尹夫人留着她住院两天，到时候亲自送回家来。太丢人了，咱们宋家的女儿，居然营养不良，被人虐待，等她回来了，你记得多补偿她。” …… 宋染住院了。 她没想到会突然晕倒，医生说她是低血糖加营养不良。 她在火车上没怎么吃东西，吴小玲这时候还太年轻，心思都写在脸上，多看了干粮几眼，她就知道干粮有问题。 陈桂花和吴老汉不敢再随便下毒，她猜测是泻药，跑了几回厕所，果然看到吴小玲得意的眼神。 于是干脆将计就计，借口拉肚子，在公厕前停下，倒是没想到吴小玲会磕掉门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在霍秋霞的要求下，医生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发现她身上有被虐待的痕迹，可把霍秋霞心疼坏了，她已故的儿子只比宋染小两岁，看宋染就跟看女儿一样。 钟建文原本是要送宋染去宋家的，所以一直在医院，因为霍秋霞让宋染住院休养，这才回去。 “钟同志，今天真是麻烦你了，改天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嗨！客气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还有，关于你的身世，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钟建文腼腆挠头，他觉得宋染是被人骗了，打算帮她调查清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染嘴角轻扬。 钟建文回到公安局，才知道，宋染真是宋二伯的亲生女儿！ 宋明珠居然是抱错的！她在宋家跟大小姐似的，要什么有什么。 但宋染这个亲生的，却满身都是伤疤，还营养不良。 他感到难以置信，回到家吃饭都心不在焉。 “饭都要吃进鼻孔里了，儿子，你该不会是在想哪个姑娘吧？要不带回来让妈给你掌掌眼？” 钟母一张圆脸笑呵呵打趣，胖手打在儿子肩膀上。 “妈！你瞎说什么呢，我想的是工作！”说完，他看向钟母：“妈，你不是大院里的事情什么都知道吗？那你知道宋明珠不是亲生的吗？” “什么？宋明珠不是亲生的？” 钟母的大嗓门冲破屋顶。 …… 宋楚萧和宋明珠直到晚上八点多才看完电影，提着买的大包小包回大院。 宋明珠心情不错，清丽明媚的脸上带着笑容，她刚从同学那里得知，远霆哥马上就要被调回京市来了，到时候，他们的婚事一定会提上日程！ 只是回家的这一路上，宋明珠感觉不女对着她指指点点。 第11章，以后的每一天都别想睡好觉 因为隔得远，宋明珠没听清她们在议论什么。 她心情好，懒得与一些农村来的长舌妇一般计较。 在大院里，陈婉极少让她和那些人打交道，要不是她们嫁得好，根本没有资格住进这个大院，与她产生交集。 也就是二三十年前，那些大字不识的妇女能嫁给军官，要放在现在，怕是连面都见不着。 陈婉只和知识分子交际往来，除了有几个职位高的农村夫人，其他人也同样入不了宋明珠的眼。 至于农村来的那个亲生的，她没有多大的危机感，陈婉这人最要面子，是不会让人知道她有个乡巴佬女儿的。 她甚至有些好奇，那个乡巴佬究竟长什么样，住在保姆房是什么感觉。 她和宋楚萧一进屋，就看见有个很年轻的女生跪在地上卖力的擦地板，身上穿着颜色老土的布料。 宋楚萧嗤笑出声：“我们家什么时候来了个新保姆了？这么卖力的讨好主人家，跟个洗脚婢似的。” 他语气是不加掩饰的讥讽，他以为地上擦地的人是宋染，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叫人看不起。 他可不承认他有这样一个亲姐姐！ 宋明珠面上也带了笑，眼神里藏着几分高高在上，嘴上却说：“楚萧，不许这样和你姐姐说话。” “染染妹妹，你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就行，这些活，让秦妈做就好了。” 说着，她上前去，准备将人扶起来。 谁知，地上的人突然兴奋跳起来，跑来一把将宋明珠紧紧抱住！ “姐姐！你是我亲姐姐！我是小玲啊姐姐！” 宋明珠无懈可击的微笑突然僵住，她既嫌弃吴小玲满手脏污，又尴尬认错了人，更有几分难堪。 她不动声色推开吴小玲，看到这张竟然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之后，脸色更难看了。 她们俩一走出去，谁看了不知道是亲姐妹？ 真不该让吴小玲来的，偏偏陈婉觉得她亲妹妹来了能和她作伴，也能通过吴小玲，深入了解宋染的人品。 她原本是想着吴小玲和她是亲姐妹，对方肯定向着自己，和自己一起将宋染赶出宋家，却没料到还有别的麻烦。 宋明珠压下心底的烦躁，问吴小玲：“你的牙怎么回事？” “都怪宋染姐！” 吴小玲抱怨的话才刚说出口，一旁的宋楚萧皱眉问道：“宋染人呢？” 宋明珠眸光闪动，温声问吴小玲：“对了，怎么你在这里搞卫生，染染妹妹是在睡觉吗？” 宋楚萧冷笑：“她还真把自己当小姐了！” 这时秦妈端着洗好的衣服盆子，快步走过来。 “明珠，楚萧，你们回来了，你们快劝劝小玲吧，她非要抢着拖地，哪有让客人拖地的，这不是打我的老脸吗？” “我就是想帮帮忙，不能白吃饭，而且我住的保姆房，不就是来当保姆的吗？没关系的姐姐，保姆房比我自己家里好上百倍呢！” 宋明珠听着这么明显的话，眼皮子直跳，这也太蠢了，就差明说她不满意保姆房了。 秦妈在一旁，替人尴尬的老毛病犯了。 宋楚萧却说：“姐姐，小玲姐是你的亲妹妹，你们俩血缘亲密，不如就让她睡在你房间里，你们姐妹俩好好培养感情，别让她睡保姆房了。” 他是故意的，保姆房就在一楼，宋染要是在里面，一定能听到他说的话。 他和明珠姐都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见宋染出来，他就是要给她点颜色瞧瞧！ 吴小玲达到目的，满眼激动，宋明珠虽然嫌弃，却也不好表现出来。 宋明珠问秦妈：“染染妹妹已经睡下了吗？我特意给她带了礼物呢。” 秦妈：“你们不知道吗？她住院了，要礼拜六的欢迎会那天出院。” “欢迎会？什么欢迎会？” 宋明珠和宋楚萧都是一愣。 书房的门忽然打开。 宋国伟和陈婉把两人喊了进去。 再出来时，宋楚萧满脸怒意，回房间就把书本砸了。 “我才不要一个乡巴佬当姐姐，同学笑话我就算了，姐姐才是真的受委屈！等这件事公布出来，别人怎么看你啊！” 宋明珠强颜欢笑道：“没事的，楚萧，我本来就平白享受了这么多年不该属于我的东西，人要知道满足，就算让我回那个家，我也心甘情愿，现在爸妈不过是让我们让着点染染妹妹，没关系的。” 宋楚萧咬牙说：“姐姐你放心，我让妈只请亲近的亲戚朋友，不让他们出去乱说，不会有人知道的。” 谁料，第二天，全大院都知道宋明珠不是亲生的事了。 在钟母的大嘴喇叭之下，大家还知道亲生的那个叫宋染的小姑娘，身上全是被虐待的伤疤，回京的第一天，就营养不良住院了。 知道她见义勇为了两名带刀歹徒，手指被折断都能一声不吭，是个坚毅又善良的好姑娘。 还没见到人，就已经给所有人一个极好的印象。 陈婉不得已，只能捏着鼻子忍下不满，带着宋明珠和宋楚萧一起去医院看望宋染。 …… 宋染正在单人病房喝燕窝。 燕窝昂贵，上辈子在宋家，只有陈婉和宋明珠喝过，她是没份的，但她也喝过两次，是在顾家。 顾家有一位特别和气的老太太…… 回忆突然被开门声打断。 陈婉领着宋明珠和宋楚萧走了进来。 再看到这三人，真是恍若隔世。 宋染假装不认识他们，露出几分疑惑的问道：“你们是？” 宋明珠率先走上来，亲切的握住宋染那只完好的手，温柔说：“你就是染染妹妹吧，我是明珠，我应该是比你先出生几分钟，你可以和楚萧一样叫我姐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希望你不要怪我才好。” 宋染抽回手，打量她。 宋明珠五官只能算清丽，但她常年学舞，脖颈修长，加上从小养尊处优，十指不沾阳春水，自然养出了一身贵气。气质能为外貌加分，宋明珠就是这样的情况。 不过，不像上辈子初见时宋明珠无忧无虑红光满面，现在的她，脸上敷了一层薄薄的粉，遮住眼下的青黑，但眼底的红血丝依然能证明，她一晚上没睡好觉。 这才对。 宋染要让她以后的每一天，都别想再睡好觉！ 第12章，把宋明珠和顾家的婚约还给我 宋明珠也在打量宋染。 她想过对方应该长得不丑，但肯定和吴小玲一样的土气，然而宋染身上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柔软的发丝自然垂下，一张白皙的小脸却漂亮得过分，身上别说土气，甚至看不出是从乡下来的。 这种落差，令她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恐慌和嫉妒。 还喝的血燕，她都只喝过普通燕窝。 陈婉和宋楚萧也露出惊讶之色，宋染和他们想象中的形象相差很大。 陈婉看着宋染和她有几分相像的脸，神色比来之前缓和不少。 这时宋楚萧却皱眉道：“你什么意思，我姐好心关心你，你居然嫌弃她？你不要以为你是亲生的，就能抢走我姐的一切！” 宋染不过是把手从宋明珠手里收了回来，宋楚萧这个狗腿子倒是反应大。 “没关系的弟弟，染染妹妹不喜欢我也正常，毕竟，我占了她这么多年的身份……”宋明珠适时露出失落的神采。 宋楚萧朝着宋染冷哼：“你不需要她的喜欢，我只承认你一个姐姐！” 呵。 宋染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被认定成恶女了。 可笑她上辈子一心想扭转这个亲弟弟心中的印象，然而付出再多，也不如宋明珠的几句挑拨。 谁让两人是一起长大，宋明珠懂事得早，发现爸妈对弟弟更加喜欢，她也表现得照顾弟弟，宠爱弟弟，对宋楚萧来说，宋明珠这个姐姐比爸妈更重要。 这是上辈子宋明珠亲口说的，她其实很烦宋楚萧这个弟弟，但爸妈宠爱，她必须表现得对弟弟更好，这是她在宋家的生存法则。 再来一世，宋染早没了讨好宋楚萧的心思，只剩下对这一家人的恨。 她被送回吴家前，关在狭窄的储物室里，她绝水绝食以证清白，是宋楚萧进来骗她喝粥，等她再醒来，已经在吴家了，还没反应过来，陈桂花用砖头狠狠拍向她的四肢……砸碎了她刚见到光亮的人生。 “好了。”陈婉看了宋楚萧一眼，虽然觉得这样说不好，但也没指责他。 她对宋染说：“小染，你别生气，他们俩姐弟打小关系好，等你回家了，和大家好好相处，只要你别妄想些有的没的，家里亏待不了你。” 宋染如看客般看着她们一家三口，嘴角勾起一抹讥嘲的笑容。 陈婉眉头皱起。 宋明珠也觉得意外，难道宋染不应该表现出自卑嫉妒的表情吗？ “你们说完了？” 陈婉脸色一沉：“这是你和大人说话的语气？怎么这么没有教养！” “我就是没教养啊，宋明珠的爸妈把我当奴才使唤，可从来没有教过我什么是教养。” “你这是在责怪我跟你爸吗？错误是当年的护士造成的，你不要不讲道理，给我胡搅蛮缠！” 宋明珠也红了眼眶：“染染妹妹，小玲跟我说了，是因为算命的说你八字不好，克亲，所以你那边的养父母才会对你不好，他们太愚昧迷信，让你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你心里有恨，就朝我撒出来吧，不要责怪爸妈和弟弟，他们也不知情呀。” 这话说得多好听，要不怎么讨父母长辈欢心呢。 宋楚萧一听就不干了：“凭什么对你撒气，你也是无辜的，宋染，我告诉你，回到家里，你别想抢走属于我姐姐的东西，否则我们把你送回你养父母那里去！” 原本一脸平静的宋染，在听到最后这句话后，眼底闪过冷意。 她冷笑：“行啊，你们送呗，到时候几封举报信送出去，咱爸的官路也到头了。” 宋国伟虽然没他大哥宋国康有出息，但也是副团级的军官干部。 “你敢举报你亲爸！哪有你这样的白眼狼！” 陈婉气得差点把手上的包砸到宋染头上。 宋染面不改色：“你们要弄清楚，是你们为了宋家脸面接我回来的，你儿子一口一句不把我当姐姐，怕我抢宋明珠的东西，往我头上戴帽子，就是个泥人也有性子。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上辈子她老实诚恳，真心待人，最后得到的只有厌恶和背叛，如今她不忍了，她不是受气包，相反，她还要拿他们来出气！ 陈婉脸色很不好看，她没想到宋染这么不服管教，但想起丈夫交代的话，她也不想把事情闹僵，只得瞪一眼宋楚萧，喊他给宋染道歉。 宋楚萧梗着脖子，就是不道歉。 “对不起，染染妹妹，我替楚萧向你道歉，你别生气，咱们都是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吗？” 本以为宋染会顺着台阶下，谁知，她说：“我不需要你们的道歉，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实际的补偿。” 宋楚萧闻言，满眼厌恶。 眼皮子真浅，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陈婉和儿子同样的想法，不过还是问她：“你想要什么补偿？” “我要宋明珠把和顾家的婚约还给我。” 此言一出，几人惊了。 宋明珠更是失态大喊：“不行！绝对不行！” 门外，路过的顾夫人和顾芸也瞪大了眼睛。 两人原本是去给顾老太太送汤，下午接老太太出院，她们的车是和陈婉的车一前一后到的，顾芸眼尖看到她们，还以为她们是来看老太太的，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样的话。 她们今天也听到了关于宋明珠身世的八卦，现在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怕不就是宋家的亲生女儿。 这一回来，就要换亲，一定是个难缠的。 顾夫人脸色沉了沉，把还想凑近去听热闹的顾芸给拉走了。 “哎呀，妈，让我多听几句嘛，您说陈阿姨会答应吗？” 顾芸是顾远霆的妹妹，小了六岁，和宋明珠同龄，一起长大一起上学，表面上也算是好姐妹。 “婚姻岂是儿戏，说换就换，行了，刚才听到的话你烂肚子里，就当做是没听见。” 顾芸一边走一边嘟囔：“反正我大哥也没见多喜欢宋明珠，还不如让宋家亲生的试试呢，总不能让大哥一直打光棍吧。” 听到这个，顾夫人就头疼。 这娃娃亲是老太太定的，太草率，年龄相差了六岁，等宋明珠二十能领结婚证的时候，远霆都二十六了。 “你大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了再说。” 也不是非要和宋家结婚，还得看远霆自己喜欢，到时候，她瞒着老太太，多给远霆安排几场相亲，说不定有看上眼的呢。 第13章，重活一次，绝不委屈自己 “真是异想天开，一回来就把主意打到明珠婚约的头上，我劝你打消这个心思，不要给我痴心妄想！” 陈婉冷声斥道，眼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她不明白，宋染是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也不照照镜子，你哪点能和明珠姐比，远霆哥就是眼睛瞎了，也绝对不会看上你这种爱慕虚荣的人！” 宋楚萧语气更是恶劣，生怕宋明珠受半点委屈。 宋染毫不意外，讥嘲勾起唇角道：“是，我只是拿回自己的婚约，就是爱慕虚荣，宋明珠占了我这么多年的身份，我也没让她全吐出来，只让她把属于我的婚约还回来，就是异想天开，你们怎么不说她没脸没皮赖在宋家不走，这才是真的贪慕虚荣吧。” 这话一出，宋明珠难堪得咬紧了嘴唇。 她从未想过要回本来的父母家，前阵子在发现她不是宋家亲生的之后，所有人都安慰了她，即使没有血缘关系，她也是宋家最受宠的小辈，可宋染一回来就咄咄逼人，让她对自己身份，多了几分真实感。 她甚至不敢想象，要是和吴小玲一样生活在那个家里会是什么模样。 宋楚萧恼羞成怒，挥起拳头：“你给我闭嘴！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批判我姐！你才是闯进我们家的外人！” “这里是医院，病人需要休息，你们撒泼打人怕是来错了地方。” 霍秋霞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名高大的保镖，眼里透着冷光。 她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了，当然听出这三个人的身份，她这个外人都觉得寒心，哪有亲妈亲弟弟态度这么恶劣的？ 宋明珠回头，看到霍秋霞虽然身穿病号服，但外面披着一件雪白的狐狸毛大衣，手指上戴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祖母绿戒指，手腕上的玉镯晶莹剔透，一双手保养得极好，脸上也能看出年轻时的影子，风韵犹存，贵气十足。 这种贵气，不是平常能见到的。 她想起有同学的亲戚在香江，今年暑假去了一趟，回来只说惊为天人，从带回来好多明星的海报上，都能看出香江如今的时髦和发达。 而面前的这个贵妇，是香江十大富豪夫人之一！ 是有私人飞机、私人游艇的那种大富豪。 宋家不缺钱，但称不上多么富裕，宋明珠从小就喜欢漂亮的事物，别人有的没有的，她都想拥有，她最喜欢看别人羡慕她的眼神。 在看到霍秋霞的这一刻，她内心热血沸腾，如今政策鼓励经商，她如果能与尹夫人交好，是不是今后也能拥有尹家那样的巨富？ 她温温柔柔的开口：“阿姨，您误会了，我们是来看望染染妹妹的，刚才只是一家人之间的小摩擦，我们都让着妹妹的，只是她情绪有些激动而已。” 霍秋霞淡淡看她一眼，这个小姑眼睛透着一股子精明，这种人她看得多了。 “是啊是啊，您就是尹夫人吧，小染在医院多亏了你们照看，改天我们一定登门道谢！” 陈婉一改之前的态度，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丈夫说了，一定要和尹家交好。 如今政策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资本家反而成了拉拢的对象。 霍秋霞没理会两人，朝宋染走过去，看着宋染还有些苍白的小脸上露出坚强和不服输的神态，心里十分心疼。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在养父母家里遭受虐待多年，跨越千里回到亲生父母家里，却被这样不平等的对待，怕是失望极了。 她也不好掺和别人的家事。 “燕窝怎么没喝完，是不是不合胃口，我一会儿让人送鱼翅粥过来。你看你瘦的，这得多久才能补回来啊。” 霍秋霞帮宋染将头发捋到耳后，眼神和语气都温和极了。 可能是两辈子经受的恶意太多，宋染被这样温柔对待，还是忍不住鼻子酸涩。 她抬头朝霍秋霞展颜一笑：“霍阿姨，燕窝很好吃，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东西，您不要再破费了。” 宋染一笑，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显得整个人都甜美起来，眉眼弯弯，眼尾的小痣透着几分娇态。 陈婉嘴唇紧抿，从见面开始，宋染就没给她们一丁点好脸色，还以为她就是这幅嘴脸，没想到她还是会笑的。 可她不对自己这个亲妈笑，居然对一个外人笑得这么灿烂，真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 宋明珠抓紧机会，连忙开口：“霍阿姨，我和妈妈每天会来给染染妹妹送饭的，真不用您破费了，您这么照顾妹妹，我们真的很感激！” 她很懂怎么讨长辈欢心，也很想让霍秋霞觉得她乖巧懂事，但霍秋霞对她的第一印象很差，闻言轻嗤了一声：“算了吧，阿染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跟我一起吃吧，免得有些人往饭菜里加泻药，害了阿染。” 陈婉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往小染饭菜里放泻药？” 宋明珠目光一闪，昨晚吴小玲和她说了这事。 霍秋霞啧声道：“宋夫人是阿染的亲生母亲，连这都不知道？昨天阿染营养不良低血糖晕倒了，后来医生检查出她口袋里的干粮有泻药成分，除了她的养父母和那个妹妹见不得她好，还能有谁？” “怎么可能！”宋楚萧下意识反驳，他觉得姐姐的亲生父母和妹妹不是那种人。 宋染淡淡开口：“算了霍阿姨，那毕竟是她们疼爱的宋明珠的亲生家人，说多了跟抹黑宋明珠似的，别她们回头又给我头上扣帽子，我可担当不起。” 她没想追究，因为等回了宋家，她会同等的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陈婉觉得宋染阴阳怪气，多事，又觉得吴家那边实在不像话，让外人看了笑话。 她从来没有这样丢脸过。 但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当着尹夫人的面，表示一定会把泻药的事情调查清楚，还说了明天欢迎会的事，让尹夫人也赏脸去凑个热闹。 霍秋霞想着能为宋染撑腰，点头答应下来，原本她和丈夫就打算明天亲自送她回家的。 宋染累了，开始赶人，陈婉脸色更加难堪，却又不好在尹夫人面前表露出来，还得强忍着不喜，关心了宋染几句才走。 “你呀，真该学学那个假千金油滑点，你骨头这么硬呀，以后回去了不好受的。” 霍秋霞站在宋染的角度，难免有些担心她今后的处境。 宋染当然清楚，来之前她也思考过，她可以装得比宋明珠更有孝心，来讨宋国伟和陈婉的欢心，但重活一次，她不想再委屈自己，不让她好受，她能让所有人一起不好受。 第14章，是宋明珠身边的一条恶狗 陈婉坐在车里，脸上像是覆了一层薄冰，怒气写在脸上。 她没想过和亲生女儿的第一面，会这么的针锋相对，早知道，还不如不将人接回来。 简直就是接回来一个祖宗。 宋明珠靠近，挽着陈婉的胳膊道：“妈，您别生气，气大伤身，染染妹妹她可能从小吃了太多的苦，如今能享福了，又救了尹夫人，这么大的落差下，心性难免有几分冲动。她是您的亲生女儿，母女连心，你们要是因为我而产生隔阂，我，我还不如趁早离开得好。” 她垂下脑袋，默默抹泪。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宋楚萧反应过来，他就说那个女的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仗着背后有尹家撑腰，狐假虎威！ 要不是救了尹夫人，给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同他们说话。 “姐，你不要哭，我们不会让你走的！要走也是她走，她才是挤入我们一家的外人！” 陈婉欣慰拍了拍宋明珠的手：“明珠，不要说这种傻话，你就是我最爱的女儿，不是血缘能比拟的，她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人最怕对比，刚才在病房里，宋染把她气得差点厥过去，还是明珠好，懂事又乖巧，从来不让人操心。 人心都是肉长的，当初她生产的时候伤了身体，为了休养，辞去工作，一心照顾宋明珠，吃穿用度，全是她精心挑选的，年年月月，看着明珠一点点长成大姑娘，倾注了她满心的母爱，在外面养了十八年的人哪能相提并论？ 她拿出手帕，替宋明珠擦拭眼泪。 “明珠，妈把话放在这里，她就是个乡下丫头，没法跟你比的，你有学识有气质，她连小学都没上完，算半个文盲。在妈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你和远霆的婚事，爸妈绝对不会松口。况且，你庄阿姨也看不上宋染那丫头，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 “妈，你们对我真好，有你们，真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宋明珠撒娇一般钻进陈婉怀里，嘴角悄悄上扬。 “对了，明珠，不是妈嫌弃小玲，泻药的事，还得询问清楚，而且她的人品怎么样，也需要时间观察，你先让她住回楼下吧。” 昨天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又是晚上，其实陈婉连吴小玲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第一印象也一般，今天早上看到吴小玲咧嘴笑，门牙都缺了一个，实在有碍瞻仰。 那丫头一身土气，秦妈说吴小玲换下的衣服上还有跳蚤，她不太希望宋明珠和吴小玲走得太近，脏就算了，就怕有什么乡下恶习带坏明珠。 如果真是吴小玲给宋染下的泻药，这种人，必须赶出宋家才行。 宋明珠乖巧点头，答应下来。 心里清楚，陈婉嘴上说不嫌弃，其实嫌弃极了。 回到家，宋明珠就看到吴小玲正在她房间里试穿她的衣服，床上都摆满了，有些衣服她自己都没穿过。 “姐，你回来了，我衣服太老气，穿你几件衣服，你应该不会生气吧？姐，你看，我们的脚一样大呢！” 吴小玲抬脚，露出脚上的小羊皮靴，这是昨天宋楚萧用零花钱给宋明珠买的。 吴小玲还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反正是亲姐，没必要装客气。 宋明珠深吸一口气，随后微笑：“当然不生气，你喜欢什么衣服，挑几件拿去穿吧，只不过有些衣服是妈妈为我量身定做的，我不好拿给你穿，不然妈妈会不高兴的。” “啊？这样啊，那好吧，那你帮我挑吧。” 宋明珠挑了几件前几年的款式和鞋子，吴小玲看不懂，欢欢喜喜接过来，让宋明珠在房间里分个衣柜给她。 “不好意思啊小玲，我妈今天听染染妹妹说了她干粮里被人放泻药的事，说是要为染染妹妹调查清楚，加上妹妹她说你欺负过她，我妈有些不高兴，让你先回楼下去住。” “什么？她告我的状？她怎么敢的？” 吴小玲不敢置信。 “她救了个大人物，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说要拿走我和顾家的婚约。” 宋明珠满脸失落。 吴小玲愤怒非常，宋明珠这时才说：“小玲，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是希望你能留下来陪我的，可是，如果真的查出泻药和你们有关就麻烦了，你到时候，和我妈他们这样说……” …… 宋楚萧气不过，去找宋思明和其他三个堂哥商量，明天绝对不能让宋染出风头，不能委屈了他的明珠姐。 不过宋思明被大伯送去了部队，最后只打通了电话。 “什么？她居然想抢明珠的婚约，真是个蹄子！我就知道她居心不良，故意勾搭远霆哥！” 宋思明在电话里，把之前遇到顾远霆，宋染钻人怀里的事情说了出来。 宋楚萧听后，肺都差点气炸了。 “她怎么敢的！远霆哥是我明珠姐喜欢的人，她居然让远霆哥抱她！” 三叔宋国强的儿子宋子辉眯起眼睛，透出阴冷的光。 “明珠是我们宋家的珍宝，她一个外来者，敢抢明珠的东西，必须让她付出沉重代价，她才会长教训。” “三哥，你想干什么？” 宋楚萧有些担心的问。 “你不用管了，一会儿你让那个吴小玲过来一趟，我有事找她。” 想要毁掉一个女人，太简单了，只需要抹黑她的清白。 宋子辉勾起嘴角，清瘦的脸上，透出几分阴鸷。 …… 宋染这会儿正在医院楼下闲逛，躺着输液太久，让她有种失去了四肢的错觉，还是走来走去，能让她安心。 她也在思考明天欢迎会的事，以宋家那四个堂兄弟的性格，是不会让宋明珠受丁点委屈的，尤其是宋子辉，他只比宋明珠大一岁，是三叔家里的独子。 他对宋明珠的心思很不一般，他小时候发胖的自卑敏感期，是宋明珠陪他度过的。 上辈子，宋子辉就是宋明珠的一条恶狗，咬她咬得最凶最狠。 “啊！老太太！” 正皱眉思考着，耳边忽然传来护士的尖叫声。 她一扭头，就看见楼梯上有个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轮子失控的往下滑，这时正好重心不稳，老太太整个人往前栽去！ 宋染连人都没看清，想也没想，飞扑过去，不顾后果的张开手臂去接！ 第15章，阴差阳错，救了顾奶奶 千钧一发之际，宋染将差点从楼梯上栽下来的老太太稳稳接住，惯性使她往后摔去，后脑勺重重磕在地上。 “小宋同志！” 钟建文快步跑来，和跑下楼的护士一起，把老太太和宋染扶起来。 “唉哟，小姑娘你没事吧？是不是磕着头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宋染先是一愣，而后才看清老太太的面孔。 是顾老太太！ 顾远霆的奶奶。 看到对方担忧的慈祥目光，宋染鼻子有些酸涩，上辈子要说谁对她最好，可以说非顾奶奶莫属。 虽说宋家对外说她是乡下来的保姆，但她和陈婉长得有几分相像的脸，足以引起议论，她的身份不是什么秘密，但由于吴小玲和宋家几名堂兄弟的宣扬，她名声狼藉，宋家愿意收留她，都是宋家的恩慈。 顾奶奶是最心疼她的，别人不信她的话，认为她是狡辩，但顾奶奶全都信，还经常让她去顾家玩，让顾远霆多照顾她。 可是这么好的人，在她回到宋家的一年后就脑出血去世了，说是从前摔伤留下的后遗症。 她忽然想到，会不会就是这次在医院摔伤的呢？ “老太太，您快坐下吧，您的腿还没好全呢！” 护士拿过来轮椅，急忙叫顾老太太坐下。 宋染也反应过来，一边扶着顾奶奶，一边说：“老太太您先坐，我没事，您刚才有没有磕着哪儿？” 顾老太太握住她的手，温柔说：“你这小姑娘，自己还穿着病号服，看，手都擦破皮了，走，赶紧先去处理一下，再让医生看看脑袋有没有受伤。” 宋染不怎么疼，只是觉得，如果真的避免了顾奶奶上辈子的提前离世，就算是磕破头也值了。 这么好的顾奶奶，一定要长命百岁。 事实证明，宋染还是皮糙肉厚的，后脑勺磕那一下，只是肿了个包，擦点药揉一揉就好了，手上也只是擦破一点皮，连包扎都不用。 倒是顾老太太，因为年纪大了，被医生带去做详细的检查去了。 “小宋同志，见义勇为是美好品质，但你也得注意自身的安全，你左手食指还骨折着，刚才那样扑过去，就不怕被折断了吗？” 钟建文认真的同宋染说道。 他是来询问找宋染昨天案件细节的。 没想到一来就看到宋染救顾家老太太，当时的情况很危急，说实话，看到宋染接住顾老太太，他跟着松了一口气，但是再看到宋染连同顾老太太一起重重摔在地上，磕到了后脑勺的时候，他竟然觉得有些心疼。 可能是宋染前十八年过得太凄惨了，遭受虐待，营养不良，这样一个令人怜惜的人，却愿意奋不顾身舍己救人，并没有因为曾经遭遇过不公，而怨天尤人，反而乐观向上，令人敬佩的同时，那种怜惜的心思也越发深了。 看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一张精致的脸更加显小，难以想象她身体里是怎么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和勇气的。 宋染笑笑，说：“多谢钟同志关心，但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只有我离楼梯最近，我要是不出手，老太太怕是要摔破脑袋的。请钟同志放心，我下次一定多加注意。” 钟建文被她的笑晃花了眼，耳朵上冒出红意，磕磕巴巴把他来的原因说出来。 回到病房，宋染仔细同他说了昨天的细节，钟建文记录好，合上笔记本，但没有立马离开，而是无话找话，关心宋染几句。 看得出来他没有和女同志单独相处的经历，抓耳挠腮，坐立难安似的。 宋染礼貌回应，一直对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一双秋水般的黑瞳认真看着他。 不一会儿，钟建文就耳朵通红，在他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被宋染叫住。 “钟同志，我想麻烦你一件事情，不知道……” 钟建文立刻折回来：“不麻烦不麻烦，你说就行！” “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亲生母亲带着宋明珠和宋楚萧来见我了，只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太愉快，我本来很开心，很想叫她一声妈妈，可我什么都没说，她就开口让我以后让着宋明珠，弟弟也是，他说他只有宋明珠一个姐姐……” 宋染说话间便红了眼睛，泪水从眼眶内无声的滚落下来，带着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钟建文心都揪了起来，他立刻就想到了昨晚说的话。 “陈婉那人你妈我还不了解吗？最喜欢假清高，宋明珠可是她培养出来的大家闺秀，人人夸赞她养了个出色的好女儿，现在让她认一个乡下来的亲生女儿，她心里怎么可能乐意，建文我就这么跟你说，你看着吧，以后那苦命的小丫头遭罪的地方还多着呢！” “陈婉是高知家庭出来的，她最看不上的都是你妈我这样的农村妇女，你看她平时同我、你张姨周婶她们这些人说过话吗？亲生女儿又怎么样，只有一层血缘，没有养在膝下，哪有什么感情！” “还有宋楚萧那小子，他多在意宋明珠这个姐姐啊，以前你多和宋明珠说了几句话，他就找上门来警告你。你觉得那个小丫头回宋家了，不会遭到排挤和羞辱吗？” 当时他还觉得说的太夸张，现在再看到宋染掉泪，才发现还真让说对了。 “我根本没想过要和宋明珠争抢什么，可他们好像觉得我回来，就是要来拿走属于宋明珠的一切，我真是好难过……所以我才会在一气之下，让宋明珠把她和顾家的婚约还给我……” 钟建文一愣：“你是说，宋明珠和顾远霆的婚约吗？” 宋染点头，泪水汇聚在白皙的下颌，随着动作往下滴落。 “我养母之前说漏嘴，说当初是指腹为婚，认真算起来，和顾家履行婚约的人应该是我。不过，我说的都是气话，我这么年轻，还没想过嫁人。” 听到后面这句，钟建文不知为何，竟隐隐松了口气。 “我就是想麻烦你，帮我同宋明珠带句话，告诉她，我说的都是气话，我没想真的和她抢婚约，不说出来，我可能会一直愧疚得睡不着觉。我也不想因为这点气话，让明天的欢迎会气氛变僵。” 宋染眼泪朦胧看着钟建文：“真是麻烦你了，钟同志。” “不、不麻烦，你好好休息，我回大院了就给你带话。” 目送着钟建文离开，宋染面无表情擦掉眼泪。 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她心想。 原来第一印象不同，会让一个人对她的态度有这么大的转变。 上辈子，钟建文也是冷眼羞辱她的一员。 第16章，鸠占鹊巢，你脸皮真厚啊 上辈子，宋染与钟建文初见，是大院里有个男人喜欢她，想和她处对象，被宋明珠和吴小玲知道后算计她，让大院里的人撞见她被维修工非礼。 那时她的名声已经不好了，在吴小玲的故意宣扬下，所有人都知道她“勾引”吴大勇，没结婚就成了破鞋。 不检点、水性杨花、浪荡等词，都是她的代名词。 所以没人觉得她是被非礼的受害者，他们相信修理工狡辩的话，都觉得是她勾搭修理工，被发现后倒打一耙。 她如何解释，也没有一个人信，包括那个说喜欢她的男人。 那之后，大院里的人见到她，都会冷嘲热讽几句，让她早早滚出大院，免得带坏风气。 钟建文更甚之，他每次见了宋染，都要冷着脸严肃说教。 与其说是说教，不如说是羞辱。 因为钟建文把宋明珠当成梦中女神，但宋明珠早与顾远霆有婚约，他心思只能藏在心底，他觉得宋染的出现，让宋明珠身份尴尬。 又觉得宋染年纪轻轻，不爱惜自己，这种行为非常令他唾弃。 要说他有多坏，并没有，可他和其他人一样，以先入为主的心思看待宋染，把解释当成狡辩，永远自以为是。 所以宋染才会说，人真是复杂的动物。 如今的钟建文，居然好像喜欢上她了。 真是可笑。 宋染并不觉得这种浅薄的喜欢能持续多久，但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来，她利用得也很心安理得。 果然如她所料，钟建文晚上回到大院，就去宋家找了宋明珠，将话带完之后，甚至还自己加了一句——“宋染同志前十八年过得很辛苦，明珠，她都是替你受的苦，等明天她回来了，你要对她好一点，你也多劝劝程姨和楚萧，对宋染同志上心一点，她真的很不容易。” 宋明珠没料到钟建文居然会说教她，她一直都知道钟建文对她有好感，以前她学钢琴的时候，钟建文还偷偷来看她。 可宋染才刚来京市一天，竟然就让钟建文替她说话，她脸色有些僵硬，暗自咬牙，还要强颜欢笑向钟建文道谢，顺便表示她对宋染没有恶意云云，钟建文才满意离开。 钟建文回到家，钟母一问，他就把今天的事全说了。 吃完晚饭遛弯的工夫，全大院都知道了顾远霆和宋家亲生女儿有婚约的事。 礼拜六。 宋国伟早早就派了司机来医院接宋染。 “来接亲生女儿，居然就派个司机过来，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想的。” 霍秋霞很不满意，把司机打发走了，说她和丈夫尹杰峰一起将人送回宋家。 “咱们阿染这么好看，打扮打扮，能把香江的女明星比下去，俗话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你第一次在宋家露面，一定要穿得漂漂亮亮！” 霍秋霞一拍手，一众保镖提着行李箱进来，打开放在病床上，不仅有衣服鞋子，还有首饰，看得宋染眼花缭乱。 …… 宋家。 程婉昨天辛苦布置了一天，此刻脸上带着疲态，强打着精神和宋明珠站在门口迎接亲朋好友。 原本按照她的心思，只请亲戚过来，让宋染认一认就得了，一个乡下来的，今后又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不值得这样大费周章。 但大哥宋国康却非要办得隆重，让外人觉得亲生女儿受到重视。 虽然知道这是做给尹家夫妇看的，但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大家朝她恭喜，她还得强颜欢笑道谢。 宋明珠更加难堪。 今天的主角是宋染，宋国伟程婉夫妇的亲生女儿，而她，所有人都已经知道，她是宋家以前保姆的女儿。 她挺直腰杆，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可周遭人时刻投来的探究眼神，还是让她无法忽视。 “呀，明珠！恭喜你呀，听说你多了两个妹妹，真是令人羡慕呢！” 就在这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宋明珠皱眉，转头就看见她的死对头严诗诗和几个高中同学一起走了进来。 宋明珠和严诗诗都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两人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学校的活动两人都踊跃参加，很受男同学的欢迎，两人一直暗中较劲。 最关键的是，严诗诗的妈妈和顾夫人是好姐妹的关系，严诗诗经常出入顾家，也是远霆哥哥长，远霆哥哥短的，还很会讨顾夫人的欢心。 宋明珠一看到她，就知道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暗暗攥紧了手指。 好在因为有陈婉在旁边，严诗诗不敢说太过分的话，只是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等陈婉有事离开，严诗诗就故意和身边的同学说：“只听过麻雀变凤凰，没听过凤凰变麻雀的，你们说有趣不有趣？” 几人都笑了，都朝宋明珠看过去。 可不就是凤凰变麻雀么，学校里，宋明珠的傲气是出了名的，仗着有堂兄弟弟宠着，整天仰着脑袋，跟骄傲的天鹅似的，没想到居然是保姆的女儿。 “明珠，你别理她们，谁不知道叔叔阿姨他们最宠你了，亲生的又怎么样，不过是个乡巴佬而已，怎么能跟你比！” 宋明珠的好朋友丁洁挽着她的胳膊说道。 “乡巴佬人家也是亲生的，不像有些人，鸠占鹊巢，不舍得回乡下亲生爸妈家里去！”严诗诗嗤笑着说：“哦对了，听说你和远霆哥哥的婚约，也是抢的人家的，你怎么脸皮这么厚呀！” “你胡说什么，婚约明明定的是我！”宋明珠冷声说道。 整个大院，谁不知道她喜欢顾远霆？ 她早就把自己看成是顾远霆的未婚妻，只等到了二十岁的法定结婚年龄，就可以和远霆哥哥领证，这也是顾家默认的！ “我哪里胡说了，大家都知道，当初顾老太太是指腹为婚，你那时候，还在你那当保姆的妈肚子里呢！” 严诗诗这话一出，她身边的人都笑作一团。 “严诗诗！” 宋楚萧和宋思青以及宋子辉快步走来，脸色阴沉，眼寒怒气。 “我又没说错！” 严诗诗撇嘴嘟囔，拉着朋友问候长辈去了。 “楚萧，二哥，三哥，我没事的，你们别生气。” 宋明珠一边喊人，一边委屈的红了眼眶。 宋子辉心疼地为她擦泪，低声说道：“明珠，你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那个乡巴佬不会抢走你的婚约，我今天就要让她身败名裂！” 他眼底闪过狠毒之色。 第17章，这么漂亮，谁说土包子的？ “这都十一点了，宋家亲生女怎么还不来？” “是呀，都快要开饭了，她不会是想让咱们所有人等她一个吧？” “哪有主角姗姗来迟的，是故意拿乔，还是没教养啊？” 宋家的欢迎会办得隆重，大家都来得比较早，都等着看宋家亲闺女的，结果到现在人还没出现，引起不少人的反感，私下议论起来。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可能是怯场了，又或者长得丑，不敢见人呗。” 严诗诗拿着小点心，一边吃，一边露出讥嘲的神色。 身边的朋友也点头附和。 严诗诗嘴角高高扬起。 真没想到，宋明珠居然不是亲生的，而且和远霆哥哥有婚约的人也不是宋明珠。 她从昨晚听到消息之后，就兴奋得睡不着觉。 庄阿姨和她妈妈是好姐妹，她妈还说过，要不是顾老太太指腹为婚，说不定和顾家结亲的人就是她了。 现在和远霆哥哥有婚约的人成了一个乡巴佬，庄阿姨肯定会退婚的，谁也不想自己优秀的儿子娶一个大字都不识几个的乡下女人！ 另一边。 宋明珠眉头紧皱，也担心宋染不来了。 三哥说要让宋染身败名裂，就一定能做到，这样一来，她在宋家的地位才能稳固，才不会被严诗诗等人笑话。 “我哥说她爱慕虚荣，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来，她肯定会来的！” 宋思青讥讽说道，他哥宋思明电话里一直贬低宋染，使得他还没见到宋染，就充满恶意。 因为他爸在场，他不敢表现在明面上。 他爸在意的也不是宋染，而是宋染背后的尹家，想要因此搭桥牵线达成合作。 但他认为，就算没有宋染，尹家也肯定会投资合作，不然来大陆干什么？ 不过是让宋染撞到了好运罢了。 宋思青话音刚落，院门口忽然传来汽车的响声。 “哇！是原装进口的桑塔纳！全新的！” “那这车岂不是至少要二十万？一下开进来五辆，一百万！” 外面的惊呼声，让里面的人也纷纷探头，心头满是震惊。 如今正连级的月津贴都不到百元，普通工人的薪资三四十，一千元都要攒上好些年，更别说一万元，十万元。 便是在场的众人，身份地位均不是普通人能够比拟的，电话电视冰箱洗衣机缝纫机等，早早就用上了，自认为领先于国内九成的人，但此刻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香江的有钱人，未免也太有钱了！ 但对于尹家来说，这已经算是很低调了，他们进口的防弹车，一辆造价都要上百万。 宋国康三兄弟带着自己的夫人快步走出去，满脸笑容的去迎接。 宋明珠和宋楚萧几兄弟也跟着上前。 众人看到一众穿着西服的高大保镖先下车，里面居然还有好几个洋人保镖。 保镖打开车门，一双鳄鱼皮鞋先踩在地上，一尘不染，气质成熟的中年男人弯腰下车，却没有和宋国康几人寒暄，而是朝车里的人伸手，把一个怀孕的中年贵妇扶了出来。 宋明珠昨天已经见过霍秋霞了，但今天看到对方的打扮，依然眼热，对方穿的是一身紫色的旗袍，外面披着一件纯白的皮草，脖子和手腕上戴的是一套紫罗兰色的翡翠，中指上还有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火彩迷人。 再看霍秋霞的丈夫尹杰峰，里面穿的是一身高级定制的灰色西服，非常合身，材质一看就不一般，外面披了一件貂皮大衣御寒，长相也能看出年轻时候的英俊，好像有点混血的感觉，没有中年发福，年纪大了也不失成熟魅力。 和她以为的暴发户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尹先生，尹夫人，欢迎欢迎，你们的到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宋国康三兄弟脸上带着热情和善的笑容，同尹杰峰握手。 尹杰峰却摆手道：“我干女儿还没下车，我这个当干爸的，要亲自为她打开车门！” 说着，他就抬脚走向后面的车，亲自将车门打开。 宋明珠心里一突，干女儿？难道，是宋染？ 不，不可能的，他们那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认一个乡巴佬做干女儿？ 然而，下车的人，不是宋染又是谁！ “嘶！这是宋家亲闺女？这么好看！” “谁说她是土包子了，这哪是土包子！” “比明珠还漂亮，真有气质，和宋家人长得真像。” 随着宋染下车，赞叹声就没断过。 都以为乡下来的宋家亲闺女满身土气，粗鄙无知，不少人等着看笑话，哪想，外表和气质竟然这么出色。 宋染穿着并不算华丽，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丝绒长裙，领口别着一支满钻山茶花胸针，外套是黑白格子的及膝大衣，头发简单的扎着低马尾，只夹了一支和裙子同色的黑色丝绒蝴蝶结。 这样的打扮或许放在后世不算特别，但在现在，却显得十分洋气时髦，霍秋霞说这个品牌是国外的贵妇品牌，在香江已经有很多贵妇和女明星买，大陆是买不到的。 包括她手里提着的黑色小羊皮包，也与时下流行的挎包截然不同。 更何况，她拥有一张漂亮精致且白皙的脸，只用衣服点缀，就能轻易夺人耳目。 在场的大院子弟纷纷失神。 人群中的钟建文更是目瞪口呆，他觉得宋染才是真正的明珠，洗尽铅华，国色天香，耀眼至极。 宋明珠狠狠攥紧了手指，指甲陷入肉里都恍然未觉。 严诗诗几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众人在打量宋染，宋染也在打量众人，视线先是落在张灯结彩的宋家，然后落在以宋国康为首的宋家人身上。 想她上辈子灰溜溜找来宋家，最后只配以乡下保姆的身份，龟缩于宋家角落。 所有人光鲜靓丽，只有她，如同窥视人幸福的蟑螂，不仅人人喊打，而且只配居于阴暗。 她回来了，以全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这些曾经对她挑剔、嫌恶、鄙夷的面孔，如今不论真心实意，都要对她露出欢迎的笑容。 真是有趣。 “你就是小染吧，真是好姑娘，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放心，咱们一定会好好补偿你！” 大伯宋国康笑吟吟的说道，他对宋染的出场相当满意，更何况，宋染还被尹家认了干女儿。 宋国伟看着宋染，也欣慰点头，他就知道，他的亲生女儿肯定不差。早知道，昨天应该抽空去趟医院看看的。 “回来就好，我是你父亲，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明珠有的，你也会有。” 宋明珠死死咬住下唇，在其他目光投来的时候，也点头微笑说：“染染妹妹，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 宋染看着宋明珠，眼底划过讥嘲冷笑，就在宋明珠以为宋染会当众为难她的时候，宋染已经扭头看向宋国康他们，漂亮的脸上露出温柔浅笑，大大方方和长辈们问好。 宋明珠看到这一幕，心中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第18章，传给孙媳妇的镯子，给她了！ 看到宋染进退有礼，宋国伟更满意了，给她介绍其他人，大伯母三婶，还有宋家的长辈们。 宋染都一一笑着打招呼，没有丝毫怯场，不见扭捏局促，看得众人都纷纷点头赞扬。 乡下养的都能这般模样，要是养在宋家，指不定比宋明珠还要出色。 陈婉则跟见了鬼似的，昨天宋染咄咄逼人，像个讨债鬼，气得她后半夜才睡着觉，她还怕今天宋染会出丑丢人，没想到竟然跟变了个人一样乖巧懂事。 “二哥，三哥，弟弟。” 宋染转头，和宋思青、宋子辉，以及宋楚萧三人打招呼。 “哼！” 三人却冷着脸，眼底隐藏着愤恨，气恼宋染一出现就盖住了明珠的风头。 宋楚萧的排斥可以说写在了脸上。 宋染很清楚，他们几兄弟和宋明珠一起长大，感情深厚，舍不得宋明珠受一丁点委屈，便是宋明珠只掉一颗泪，他们也要哄很久。 因为她的到来，宋明珠一直很难过，如今她一来就盖住了宋明珠的风头，他们心里更加愤怒。 更何况，陈桂花和吴老汉他们不遗余力的说她坏话，宋思明只怕早就将原话告诉了宋家人，从一开始，她就是恶人形象，是来抢夺宋明珠东西的。 大伯宋国康脸色一沉：“这是做什么！快跟小染打招呼！” 宋子辉嗤声道：“大伯，你别看她现在光鲜靓丽，实际上内里残花败柳，人尽可夫，浪荡不堪，我们宋家绝对不接受她这种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宋染眼底冷然。 “子辉，不许胡说八道！快给你妹妹道歉！” 三叔宋国强沉声呵斥宋子辉。 宋子辉怒道：“我说了，我的妹妹只有明珠，她这种肮脏的人，连宋家的门都不配进，算哪门子妹妹！” 周围宾客交头接耳，怀疑是不是宋染在回来之前，真和男人有染，不然宋子辉也不至于当众抗拒宋染回宋家。 这种事情，总不可能是无中生有。 宋染神色反而变得平静。 这种事她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和上辈子不同，这辈子她清清白白，行端坐正，任何人的脏水别想泼到她头上。 她还真没料错，宋子辉他们果然不会让她轻易回宋家。 霍秋霞和尹杰峰都来到宋染的身边，有护着她的意思。 尹杰峰冷笑了一声，看向宋国康：“宋先生，你们宋家就是这样给我们阿染接风洗尘的？” 宋国康连忙解释：“尹先生，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您别生气，我这就带他们几个去问清楚！” 他转过头瞪向宋子辉几个，眼中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就算要闹也不应该这个时候闹。 可他低估了宋子辉他们护着宋明珠的决心，今天要真让宋染大出风头，以后宋明珠在圈子里就很难抬起头来了。 他们如珠似宝爱护的人，不该被这样对待！ 宋明珠依然咬着唇，一副把委屈藏在心底的模样。 宋子辉说：“大伯，并没有什么误会，我今天说这些，也是希望尹先生和尹夫人认清宋染这个人，不要被她的表象欺骗了！” 他目光看向尹杰峰夫妇，“她是救了尹夫人不假，但认她做干女儿，只会害了你们，连累你们的名声！尹夫人，您要知道宋染是个什么样的人，您只会庆幸提前知晓真相，免得今后她搭上了尹先生……” 啪！啪！ 宋染上前一步，扬起巴掌，左右开弓重重打在宋子辉的脸上。 大家发出惊呼声，都没料到宋染会动手，还打了宋子辉两边脸。 连宋子辉本人也愣住了，很快眼露羞辱，头上青筋暴露，攥起拳头：“你敢打我！” 不等宋子辉动手，尹家的保镖往前一站，宋子辉就不敢再动弹。 “你嘴这么臭，我打你都嫌脏了手。我都不知道我一个刚从乡下来的人，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让你这般抹黑我，毁我名声！哦，我知道了，你是怕我抢走你明珠妹妹的一切？” 宋染用了最大的力气，此刻手都震得发麻，气势却是半点不减。 宋明珠露出惊慌的神色，温柔说：“染染妹妹，你不能胡说，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是不是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什么？” 宋染冷笑。 霍秋霞拿手帕给她擦手，温柔说：“这种事让保镖干就行了，以后不要自己动手，干妈永远会相信你。” 尹杰峰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锐利的目光盯着宋子辉：“后生仔，往女人身上泼脏水，是最令人唾弃的行为，你不光是抹黑阿染，也是在羞辱我的人品！” 宋子辉被尹杰峰的气势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依然梗着脖子道：“我同尹先生道歉，但我没有抹黑宋染，她就是不检点的人，小小年纪，和很多男人不清不楚！” “什么不清不楚？” 就在此时，顾老太太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宋染扭头，先看到的却是推着轮椅，身姿挺拔如玉的英俊男人——顾远霆。 他已经回来了？ 今天的他，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军装，但一身黑色的便装在他身上一点都不低调，他身高腿长，肩宽窄腰，往那儿一站，劲挺刚健，天神般俊美的脸上是一双深邃锐利的双眸，自带傲人的气势。 “远霆哥哥！” 宋明珠眼睛一亮，立马就跑了上去，眼见着快要扑到顾远霆身上，才堪堪停住，羞涩得脸颊通红，还一边问候顾老太太，以及旁边的顾夫人庄安琴和顾芸。 严诗诗跑慢一步，但也凑过去喊顾远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少女心思。 但顾远霆却没有看她们，而是将目光落在宋染的身上。 今天看到的宋染，和上次见到的差距很大，身上的黑丝绒裙子显得她的身材玲珑有致，小脸也衬托得更加精致，她嘴唇小而红润，鼻尖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和之前一样容易惹人怜惜。 他嘴角微勾，倒是没想到，她打起人来，力气那么大。 顾远霆淡淡开口：“宋叔叔，外面天冷，有什么事，不如进屋里聊。” “对对对，老太太腿还没好，可不能冻着了！” “尹先生尹夫人，您二位也是贵客，快快请进！” 霍秋霞恨不得带宋染直接走人，这样乌糟的宋家，不回也罢，大不了跟他们回香江！ 尹杰峰一眼就看出自家夫人的心思，朝她摇了摇头。 他觉得，阿染在宋家不一定会吃亏，没瞧见宋子辉脸上那么大两个手巴掌印？ 霍秋霞只好牵着宋染的手，一同进了宋家。 屋子里开着地暖，一进门就暖和多了，不过大家的心思都还在宋子辉先前说的话上面。 宋子辉也正要开口，顾老太太突然朝宋染招手。 “小姑娘，你就是宋二家的亲闺女？过来，让奶奶看看。”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宋明珠就站在旁边，以往她很喜欢去讨顾老太太的欢心，可从来没见老太太对她这么亲近过。 宋染大大方方的朝顾老太太走过去。 她知道，顾奶奶叫她，是因为自己昨天救了她。 她的手被顾老太太牵住，心疼道：“这手，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重活的，不知道多久才能养好，这些年，你受苦了。” 话音落下，顾老太太把手上的绿镯子拿下来，直接戴到了宋染的手上。 “顾奶奶！这不是顾家的传家宝吗？怎么能给她！” 严诗诗大声说道，问出了宋明珠想问的话。 因为顾芸以前说过，顾奶奶的祖传镯子，是留给未来孙媳妇的！ 第19章，我是宋染在乡下处的对象！ 在宋明珠眼里，这个镯子本该戴在她的手上，可为什么，顾奶奶会给宋染？ 难道，顾家要把婚约对象换成宋染？ 想到这里，宋明珠整个人都慌了。 宋染也愣了愣，忽然想起上辈子，顾奶奶也说要把祖传的镯子送给她，但没多久，顾奶奶就脑出血去世了。 “我想给谁就给谁，我孙子都不管，你们管那么宽做什么！” 顾奶奶对不喜欢的人脾气可不小。 “可是……” 宋明珠只能看向顾远霆，寄希望在他身上，只要他把镯子拿回来，就不是要换婚约对象的意思。 可顾远霆神色淡漠的说：“奶奶喜欢就好。” 宋染就更意外了，他居然，不抗拒？ 宋明珠嘴里有铁锈味，舌尖都被她咬破了，她突然抬头看向三哥宋子辉，眼中闪过疯狂的恨意。 三哥，毁了宋染！一定要毁了宋染！ 宋子辉默默朝她点头，人暗自往后退去。 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顾奶奶，您这个镯子，不是留给未来的孙媳妇吗？难道，外面传言都是真的，远霆哥哥的未婚妻，其实是宋家的亲闺女，而不是宋明珠？” 严诗诗心里不快活，也不想让宋明珠好受。 现在的宋明珠才真像个笑话。 真千金一回来，整个人都黯淡无光了，真不知道她还在傲气什么。 顾奶奶呵呵笑，握着宋染的手，神态温和又慈祥。 宋明珠的心又凉了半截。 倒是庄安琴淡声开口道：“婚姻大事，不是儿戏。” 言外之意，没有换未来儿媳的意思。 她并不喜欢宋染。 昨天老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被人救了，她当时就想亲自去道谢，但没想到，救老太太的人居然是宋染。 回忆起宋染当着陈婉几人所说的话，她觉得宋染救老太太是故意的，心思重，心机深，她甚至怀疑宋染买通了护士，才让老太太差点摔下去，可惜没有查出什么来。 加上昨天她亲耳听到了宋染咄咄逼人的声音，并不觉得她是个性子好的。 刚才宋子辉那么排斥，说宋染不检点，谁知道是真是假？ 相比起来，起码宋明珠知根知底。 宋染抬头看向顾远霆，他格外优越的脸上没什么情绪，眼底带着几分淡漠的慵懒，好像根本不在意谁是他的未婚妻。 宋染抿了抿唇，褪下手镯，温柔看着老太太说：“顾奶奶，这手镯既然这般重要，我肯定不能要的，您自己收好，将来传给它的下一个主人。” “我呀，就是喜欢你，要不是昨天你救我，我这把老骨头，怕是要摔散架了。” 顾老太太很稀罕宋染，昨天一见就喜欢得不得了，老一辈儿叫有眼缘，加上还有宋家这层关系。 她在得知了宋染的遭遇之后，是又心疼又高兴。 众人也明白为什么顾老太太这么喜欢宋染，原来是因为宋染救过老太太。 这宋染倒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先是救了香江巨富尹家夫人，又救了顾老太太。 “染染姐，你就收着吧，奶奶她可犟了，你要是不收呀，她今天都能不回家。” 顾远霆的妹妹顾芸笑着说道。 她和顾远霆长得有点像，但更像庄安琴，秀气温婉，笑起来很甜美。 顾远霆淡声道：“一个镯子，不能代表什么，奶奶给你你就戴着，她开心最重要。” 也就是说，并不是拿了镯子，就是顾家的未来儿媳。 都这样说了，再推辞就显得矫情，宋染只得任由顾奶奶重新给她将镯子带回手上。 “染染的皮肤真白，真像你外婆，她就是怎么都晒不黑，年轻的时候啊，可把我羡慕坏了。” 宋染樱唇微张，这才知道，她晒不黑的皮肤，原来是遗传了外婆。 陈婉的皮肤并不像她一样透亮白皙，宋国伟就更不用说了，所以她在宋家，像个异类。 霍秋霞和丈夫尹杰峰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 阿染一回来，就得到了这样一个受人尊敬的老太太的喜欢，看宋家人的态度，好像都挺意外，宋国康三兄弟眼里带着满意，可想而知，以后阿染的日子肯定不会难过。 这才叫人放心。 “小染！你真的在这里！你不是说来京市了立刻来找我吗？哇！你怎么变这么漂亮了？” 忽然，一个头发乱糟糟的青年冲进门来，直奔宋染，看到高大的保镖之后才停下。 宋子辉跟在对方身后。 宋国康几人脸都黑了。 宋子辉的父亲宋国强狠狠瞪了妻子钟玉一眼，怪她没管教好儿子，大哥已经警告几次都还要一意孤行。 钟玉委屈，心想她哪知道儿子要干什么，再说了，也是宋染不检点，不然还能无中生有找出这么一个人来？ 难怪思明说宋染在乡下乱搞男女关系，原来都是真的。 这种人，哪有资格进宋家的门？ 众人没想那么多，只是满脸好奇，这个青年穿着寒酸的工人服，五大三粗，脚上一双军绿色的布胶鞋全是泥土，头发也不知多久没洗，一看就不是什么体面人，他说宋染没去找他，两人是什么关系？ “小染！没想到你是大人物家里的亲生女儿，那我岂不是宋家的女婿？反正咱们已经睡过了，不如早点结婚吧！” 青年故意高声说道，眼中满是贪婪和轻佻。 众人震惊。 宋思青和宋楚萧也惊呆了，没想到宋子辉竟然这么轻松就找到了和宋染有过关系的男人，这说明宋染太浪荡，思明哥打听来的果然没错！ “这不可能！” 钟建文第一个出声，宋染怎么可能会是这种人呢。 “宋先生，你们不想认回我们阿染就直说，何必搞故意抹黑这一出，毁坏女子名声！” 宋染眉头刚动，一旁的霍秋霞就怒声说道。 “干妈，您快别生气，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宋染急忙将霍秋霞先扶到沙发上坐下。 她心里并不慌，因为这件事，上辈子也发生过，只是时间上要晚很多。 看来宋子辉也只会这种手段。 宋国康立刻解释：“我们怎么会故意抹黑小染，要是不想认她，也不会把欢迎会办得这么隆重了。” 他此刻心里真是气极了，他早就同二弟三弟交代过，今天要将欢迎会办得漂漂亮亮，让尹家觉得宋染被家里重视，再顺势打好关系，谈合作的事情。 现在尹家夫妇对宋家意见很大，想合作怕是难了。 他更气的是，家中小辈竟然开始不将他放在眼里，挑战他在宋家的权威，拿他的话当耳旁风，一个个翅膀都硬了。 尹杰峰陪着霍秋霞，冷笑道：“你们这个大院，普通人可进不来，难道不是你们故意把人引进来的吗？” “尹先生，尹夫人，是这人找到了我，让我知道了宋染是什么样的人，我才将他带进来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宋家的名声。不清不白又不检点的人，带回来只会带坏整个大院的风气，这种人，我们宁愿不认！” 宋子辉说得大义凛然，好像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私欲。 宋染眼底划过一抹讥嘲。 “是吗？” 第20章，顾远霆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清白” 顾老太太却不买账。 她冷哼道：“宋子辉，染染才是你的亲堂妹，你不心疼她在外面受苦十八年，反过头来还想羞辱她，你心里面就真的清白吗？还有你们几个！” 顾老太太指着宋国康三兄弟，批评道：“要不是你们纵容着，他们几个小的怎么会欺负到染染头上？” 这话说得就很严重了。 庄安琴赶紧拉了拉老太太的袖子，又给儿子使眼色。 顾远霆没说话，只看向宋染，宋染比他想象中要沉稳很多，小脸上也不见丝毫的慌张。 宋国康脸色沉了沉，这件事不说清楚，连他的人品也要受连累了。 他瞪着宋子辉：“宋子辉，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宋子辉大声道：“大伯，这个人叫杨大伟，是宋染在杨树沟村的对象，他说他和宋染睡过了，还说他不是宋染的第一个男人！她养父母家里条件差，所以她为了钱和票，和村子里很多男人睡过！”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脸色都变了，没想到宋染居然是这种人。 顾芸都跟着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庄安琴眉头更是皱得紧紧的。 宋明珠悄悄勾起唇角。 她就知道三哥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 “你这种人，不配当我的姐姐！滚出我家！” 宋楚萧厌恶至极，露出嫉恶如仇的眼神，恨不得亲自将宋染丢出去！ “如果我说我没做过，你们信吗？” 宋染目露伤心的看向宋家人。 宋家人冷漠愤怒的眼神已经回答了一切。 只有顾远霆面不改色，双手环胸，深邃的眸底透出几分慵懒清冷。 他只是站在那儿，存在感就很强，宋染余光里都是他的颀长身影。 她知道，顾远霆在看热闹。 顾远霆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清白”，因为林军医亲口同他说的，想到这里，她耳尖微微红了红。 杨大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干净的黄牙：“小染，你别不好意思承认，我都说了我不嫌弃你，我们是真爱，你说是不是？” 宋国伟立刻怒声质问道：“宋染，你立刻给我说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要真有这回事，这个女儿说什么都不能认！ 陈婉满脸难堪，只感觉所有人都在暗中取笑她生了这么一个丢人的亲女儿，她愤怒指着宋染：“宋染，你才多大，就和外面的男人不清不楚，乱搞男女关系？” “爸爸妈妈，您先别生气，说不定只是误会，染染妹妹，你快和爸爸他们解释呀，事关妹妹你的清誉，可一定要说清楚才是。” 宋明珠上前来，语气温软，像是透着好意。 “染染，你说出来，别怕，奶奶给你撑腰！” 顾老太太相信宋染的人品，她觉得这个小姑娘干干净净，眼神清澈，不会是不检点的人。 “阿染，干爸干妈都相信你。” 尹杰峰和霍秋霞都朝宋染点头，把对宋家的不满先压在心底。 没什么比先澄清一个女生的清白更重要。 宋染心中感动，她知道顾奶奶上辈子一直很喜欢她，会信任她，但她没想到，尹杰峰和霍秋霞居然也会这么相信她，其实他们也不过才认识三天而已。 “宋染，你敢说你不认识他？”宋子辉道。 她说：“我是认识他，不过他住镇上，我住村里，我们总共也才见过不到十面，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杨大伟所说的话，都是子虚乌有，故意抹黑。” 杨大伟冷哼：“你现在成了千金大小姐，就想把我甩掉是吧，你就是瞧不起我呗！哼！宋染，你可真是虚荣！当初是你故意脱了衣裳勾引我的，让我给你布票买新衣服！” 这话实在露骨难听，把宋染塑造成为了布票就能出卖身子的女人。 不少人露出鄙夷之色。 宋染想起上辈子，宋子辉就是这样将杨大伟带进来，在宋明珠十九岁的生日宴上，将她这个“保姆”羞辱得恨不得当场撞墙自尽。 那时候她已经在养父母家里没了清白，虽然只有那么一次，可在所有人的眼里，她就已经脏了，她就是浪荡不堪的破鞋。 所有男人都可以说他们和她睡过。 “对！我可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 这时，吴小玲从保姆房里走了出来，劝宋染：“姐姐，你就承认你和杨大伟的关系吧，杨大伟不嫌弃你，愿意娶你，你以后就老老实实和他过日子，不要再想其他男人了！” 吴小玲看到宋染，差点没认出来，这是天天只知道低着头、老实巴交干活的三姐？ 怎么变得这么漂亮有气质？ “她是谁？” 有人问。 一身土气，门牙都少了一颗，本来就乡下口音重，说话一漏风，听得更费劲了。 宋明珠柔声开口：“她叫小玲，是我亲生父母那边的小女儿，和染染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 言外之意，吴小玲是最了解宋染的人了。 而宋染故作惊诧的看向吴小玲，眼中露出伤心失望之色。 “小玲，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我没想到你居然会帮着外人对付我。” 吴小玲到底年轻，被质问，眼神闪烁了两下，但一想到只有把宋染赶出去，她和明珠姐才会有好日子过，于是心一狠，假装苦口婆心的说道：“姐姐，我就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会劝你，你名声在我们那边已经坏了，你不该辜负杨大伟的，他都不嫌弃你，你除了嫁给他，根本不会有更好的选择了。” 宋染闻言，眼中满满都是失望和伤心。 她摇头道：“小玲，你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做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联合外人抹黑我，是为了你的亲姐姐吧。或许，我就不该回这个家。” 宋明珠一听，心中着急，宋染这不明摆着，指出吴小玲是受她的指使吗？ 宋子辉连忙大声的说：“宋染，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还怪别人说？小玲她是为了你好，你却不识好人心！” 杨大伟也跟着说：“小染，我真不嫌弃你，咱们俩结婚，我虽然赚钱不多，但也能努力养活你的。” 宋思青和宋楚萧讥笑。 宋楚萧说：“瞧这男人对你多好，你还不满足什么？” 宋染不急不缓，淡淡说道：“要是每个男人都跑来跟我说，我和他处过对象，是不是每个男人我都要嫁？” 看她不卑不亢，荣辱不惊的样子，倒是让大家觉得，说不定真是那男人撒谎了。 “阿染说的没错，这不过是这个男人的一面之词！” 霍秋霞沉声说道。 “谁说的！我有证据！这是宋染送给我的！” 杨大伟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条浅色带有钢圈的，拿在手里扬了扬，姿态猥琐极了。 所有人的眉头都皱起来。 “宋染，你敢说这不是你的？” “对！是我姐姐的！我认得！”吴小玲大声说道。 宋染的脸色冷沉下来，这是放在她箱子里的衣服，当时箱子放在车上，她下车后就没见过。 吴小玲偷偷动过了。 “宋染，你还狡辩什么，看来你也知道这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吧，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出卖身体，真是令人作呕！” 宋子辉说得满面正气。 就在众人露出唾弃之色的时候。 宋染却转过头来，盈盈目光里带着失望，看着吴小玲。 “小玲，你仔细看看，那明明是你的，你怕我穿错你的衣服，都会在衣角上绣个‘玲’字。我刚才为了帮你避嫌，没说你和杨大伟是同学的事情，看到这，才明白，原来你和杨大伟是这样的关系，还联合杨大伟宋子辉一起诬陷我，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不可能！那就是你的！” 吴小玲震惊着跑上去，一翻，真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用几根线条缝出来的“玲”字。 这怎么可能！ 第21章，她长得像娇媚的狐狸精 “真有个‘玲’字！” “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什么恶心玩意儿都往外拿，还搞栽赃嫁祸，原来她才是不检点的，真叫人作呕！” 杨大伟把往外拿的行为，就令在场的人很反感了。 现在一看，这不是真相大白了吗？ 吴小玲和杨大伟是同学关系，一个恐怕是投靠亲戚来了京市，吴小玲跟着宋染这个宋家的亲闺女来宋家，却联合杨大伟诬陷抹黑宋染，想让宋染名声尽毁。 这其中，宋子辉跳得最欢，谁不知道宋子辉最宠宋明珠？ 把宋染赶出宋家，宋明珠依然是宋家最最受宠的闺女，吴小玲也能跟着亲姐在宋家享福。 意图简直太明显了。 “不！我没有！杨大伟是宋染的对象，和我没关系，肯定是宋染拿错了我的！” 面对众人鄙夷的目光，吴小玲连忙大声为自己辩解。 杨大伟也坚称这是宋染拿给他的，还说宋染的锁骨下面有一颗红痣。 吴小玲立刻点头：“对！宋染姐那里就是有一颗痣！他们要是没睡过，杨大伟怎么知道的？” 顾远霆俊朗的脸转向宋染，双眸眯了眯，喉结微动。 那晚，宋染的肩头白得晃眼，锁骨往下几分，透出傲人的弧度，那上面，的确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陈婉一听，脸色愈发难看，沉声质问宋染：“你说，你那里是不是有一颗痣！” 宋染淡漠冷笑：“这能说明什么？吴小玲嘴巴一张一闭，人尽皆知。” “那就是有了！”陈婉根本不信任宋染，眼底全是怒气，她就不该答应接宋染回宋家，半辈子的脸面全被她丢尽了！ “你不要狡辩了！”这时，宋子辉又说：“宋染，当初大哥去接你，就遇到你和吴大富差点同房，因为被吴二贵撞破，你拿剪刀伤了吴大富，把你自己营造成受害者。现在杨大伟又找上门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要人品没问题，会有这么多男人找你吗？” 吴小玲来了底气：“我十八岁都不到，怎么可能和男人鬼混，我从小就爱惜自己的身体！姐姐，明明是你仗着自己长得好看，整天给人抛媚眼，勾搭人，我爸妈打过你很多回你都不改！” “居然拿剪刀伤人，是个狠角色。” “对啊，这么多男人找她，怎么不找别人？说不定她真的不检点，不然怎么连她哪里有痣都知道。” “养父母家里穷嘛，养不起这么多儿女呗，只能为了点吃的穿的出卖身体。前些年那些下乡的女知青，还不是为了一口饭嫁给村里的男人！” “我就说这丫头长得太娇媚，像个狐狸精似的！” 在场的一些妇人撇嘴低声议论起来。 宋染不是她们喜欢的清纯长相，她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尾天然的微微向上勾着，睫毛卷翘，像是一只白狐化了形，况且她今天穿了修身的裙子，瘦归瘦，但该有肉的地方，一点不见少。 在有些老愚昧的眼里，这就是不正经的长相。 长成这样，男人争着往上涌，怎么可能干净！ 见终于有人开始指责起宋染，而宋染也不辩解，宋明珠心底乐开了花。 三人成虎，这么充足的准备下，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这年头，名声对女人的影响太大了，以后出了宋家，也不会有任何单位要宋染，没有哪个男的想要娶她！ 最重要的是，顾家人和远霆哥哥就在这里，让远霆哥哥好好看看宋染是什么德行，这样的脏女人，哪配进顾家的大门！ 顾老太太本想开口，却突然瞥见自家孙子目光灼灼看着染丫头，嘴角往上扯着，跟看戏似的。 忽然就觉得，她一大把年纪了，有点看不懂年轻人了。 不过她了解大孙子，要是无趣，他早回家去了，哪能继续呆在这儿。 沙发上，霍秋霞和尹杰峰夫妻俩也没有说话。 因为早在杨大伟把甩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接收到了宋染让他们放心的眼神。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阿染一直没有一点惊慌失措，情绪很稳定，要么是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出，要么她有粉碎一切谣言的办法。 “宋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陈婉的目光中只有浓浓的厌恶，“我是绝对不会认你这种不要脸的人做女儿！我的女儿只有明珠！” 她要当众和宋染断绝关系，才能挽回名声，她陈婉，绝对不能被人当成笑话！ 宋明珠小声说：“妈妈，会不会是误会？” “你还向着她说话，她一回来就往你身上泼脏水，暗示大家吴小玲是受你指使的，她要干干净净的，还能怕别人说吗？” 听到这话，宋染说不寒心是假的，上辈子她先没了清白，做什么都没底气，以为自己确实给宋家抹黑，可现在，她好端端的，陈婉依然用最大的恶意揣摩她，丝毫不觉得，这些话会对亲生女儿造成多大的伤害。 以前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亲生的，为什么陈婉会这样对她，后来才知道，不仅是因为她没了名声给宋家抹黑，更是因为她没有利用价值，让自尊心要强的陈婉恨不得没她这个女儿。 宋染转头，看向宋国伟：“爸爸，您也觉得女儿有错吗？” 宋国伟眉心拧起，沉声道：“你三哥说得对，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宋染点头冷然一笑，看向宋国康：“大伯，您觉得呢？” 宋国康则是先看向尹家夫妇，两人已经不再替宋染说话，眼中有明显的失望之色，不知道是不是后悔认了宋染当干儿女。 况且，事已至此，假如宋染是无辜的，那岂不是成了宋子辉和宋家的问题？ 想到这里，他语气严厉道：“宋染，你长在乡野，品行不端，但你还年轻，有改正的机会。既然你已经回了宋家，我们不可能不认你，这样，我出钱给你和杨大伟举办婚礼，从今往后，你就和他好好过日子！” 呵，真是好算计，既解决了她这个问题，又给宋家博得了好名声。 宋家人，太不值得！ “谢谢大伯！您真是好人啊！小染，快点跟我走吧！” 杨大伟满脸兴奋，伸手就要抓向宋染的胳膊。 宋染冷着脸正要往旁边闪躲，突然一道高大的人影动了，她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杨大伟跪在地上，捂着手腕惨叫起来。 是顾远霆！ 他居然当众帮她！ “远霆哥哥！”宋明珠不敢置信，脸上的喜色消失殆尽，只剩下惊诧。 不光宋明珠震惊，其他人也都意想不到，顾远霆性子清冷，向来不爱多管闲事的。 顾远霆却只看着宋染抬起头来那双露出意外的黑瞳，开口道：“林军医不是给你开了证明，怎么还不拿出来？” 宋染心跳加速，那张清白证明是她私下找林军医要的，为的就是以防现在的情况，她没想到，顾远霆居然知道这件事！ 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心机深沉？ 第22章 她，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远霆！你和宋染认识？” 宋国康惊讶问道。 宋思明去部队之前并没有说这件事。 在场也只是宋子辉几人知道，还是宋思明在电话里说的。 但显然，宋子辉并没有告诉宋思明他们想要抹黑宋染清白的计划，害怕被监听，所以注定了今天的失败。 当初林军医说宋染清清白白，吴小玲不在场，宋思明是在场的。 “证明！什么证明？” 宋子辉有些着急的大声询问，既是问顾远霆，也是问吴小玲。 吴小玲傻眼了，当时吴大富被送去医院抢救，她一直陪在医院，只知道公安说宋染是被吴大富强迫的，哪里知道有什么证明？ 顾老太太这会儿倒是笑了。 她问：“小染，远霆说的是什么证明呀？” 宋染看了顾远霆一眼，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林军医开的验身证明，双手递给顾老太太。 “顾奶奶，其实在我启程来京城的前一天夜里，我养父母家里的大哥，也就是刚才宋子辉说的吴大富，他给我灌了兽药，企图强行辱我，他说他不想让我回宋家享福，让我给宋明珠让路，所以要毁了我。” 众人听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狠毒的养父母和兄长！ 各种目光也不免扫向宋明珠，那些人，可都是她的亲人，所作所为也是为了她。 “我没有让他得逞，拿起剪刀伤了他，接着我一直逃，村民拿着棍棒在后面一直追，只差一点，我就被村里的大狼狗追上了，是……是顾营长救了我！” 顾老太太心疼极了，光是从这简单的话语里，都能听出其中的艰辛和危险。 “原来你和远霆是这样认识的。” 宋染点头：“如果不是顾营长，我可能这辈子无法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 她没夸张，上辈子到死，她都没有光明正大的站在宋家人的中央，被所有人当成宋家女看待过。 虽然如今她已经不稀罕了，但当初的她，却梦寐以求过。 宋染吸了吸鼻子，在众人同情的目光下，她微笑说道：“我从来没有不检点，没有乱搞男女关系，顾营长部队的林军医是一个好心的阿姨，她不仅帮我检查，还帮我开具了证明，证明我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顾老太太看完了证明，却把证明递给顾芸：“奶奶没戴老花镜，看不清，你来帮奶奶看看。” 顾芸看完，大声说道：“奶奶，证明上说，宋染姐姐没有被人侵犯！是完好无损的！” 证明上的词语要更专业些，但念出来不太好，顾芸只将中心意思表达了出来。 其实原本宋染一开始没想过真的要将这张纸拿出来，只是想着有备无患，是宋子辉几人不留余地，要将她逼入绝境。 要是没有这张纸，今天就算有人信她，改天也会怀疑她到底清白不清白。 但宋子辉偏偏说：“这种证明，随便都能开出来，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攀高枝，买通她人开的！” 吴小玲点头：“没错没错！” 宋染面色不变，又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纸，抬手在面前扬了扬。 “你说军医开假证明，那这张由公安开具的调查证明，难道也是假的？” “是真的！上面有分局的印章！造不了假！” 钟建文立马就大声说道，并站了出来，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 果然，他就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小宋同志，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宋染点头。 钟建文很快看完，确信的点头：“这的确是真的！上面写清了吴大富对宋染同志的迫害，所幸宋染同志逃脱了，还说村民串供严重，但村里儿童口径一致，宋染同志在村里老实本分，从不招蜂引蝶！末尾还加上了部队林军医和县卫生院医生的口供，证明了宋染同志的清白！” 宋明珠的脸随着钟建文说的话，渐渐白了个彻底，手指将衣服捏成了一团。 宋子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只有宋楚萧，眼底满是震惊：先前那些全是假的？ 杨大伟甚至都停止了哀嚎，想偷偷溜走，但下一刻，尹家的保镖上来，把杨大伟狠狠按在地上。 钟建文说要把人带去公安局好好审问，看看究竟是何居心，是否和吴小玲是同伙。 “宋先生，今天真是让尹某和大家一起看了一出好戏，精彩，实在精彩啊！” 尹杰峰站起来，拍手冷笑。 顾老太太也发出一声冷哼。 其他人脸上隐约露出不满。 宋国康连忙道：“尹先生，这事我们也不知情！一定是这个杨大伟想当我们宋家的女婿，所以骗了子辉！” “对！一定是这样！我们子辉就是正义过了头，才会被人利用！”三婶钟玉赶紧附和，生怕宋子辉会被连累。 宋子辉还在京市上大学，现在学校很看重学生的思想品德。 “子辉，你快说啊！” 钟玉用胳膊撞宋子辉。 宋国强也瞪他。 宋子辉不情不愿的说：“我的确被骗了……” “可笑！”霍秋霞怒声说：“今天是阿染拿出了两张证明，自证了清白，她要是没拿出来，或者证明丢了，不就被你们抹黑上了？以后我们阿染还怎么做人？一句被骗了就能消除阿染受到了伤害吗？我们这么多人刚才可是亲眼所见，你们宋家没有一个向着阿染的！” “干妈。” 宋染扶住她，怕她情绪太激动，心里头很感动。 她发现，当她不纠结于宋家的喜爱后，也会有其他人喜爱她，护着她。 她也庆幸，这两张证明她一直随身带着，没有放进行李箱，否则，吴小玲发现后定会毁了它们。 她上辈子遭了太多算计，才养成了如今谨慎的性子，包括上的字，也是她躲在卫生院的厕所里缝上去的，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上辈子的杨大伟就是拿出了她的，令她百口莫辩，整个宋家只有她装这种老旧的。 “宋子辉，你愣着干什么，快给你妹妹道歉！” 宋子辉一副不甘愿的样子，给宋染道歉。 霍秋霞又要生气，被宋染捏了捏手指。 宋染看着宋子辉说：“三哥对我不喜欢，是因为觉得我回来是来夺走宋明珠的一切。” “谁说的，我……” 宋染打断：“你先不着急否认，我想说的是，我只是想回归我的亲生家庭，摆脱我那养父母一家，我不会和宋明珠抢什么。在场大家都可以作证，我回来，是为了融入这个家庭，而不是破坏它。” 她语气很温和，既没有咄咄逼人，也没有让宋家狠狠责罚宋子辉几人，更没有趁机去争取什么，带着几分动之以理晓之以情。 这一衬托之下，宋子辉几人就显得更加无礼了。 其实，她不追究宋子辉的责任，是因为上辈子，她报警，杨大伟也丝毫不曾透露被人指使这回事。 既然得不到严重的惩罚，倒不如现在给宋家服软，当众落得好名声，等更好的时机，再给他致命一击！ 众人一听，果然对宋染夸赞不断。 连带对宋明珠都有几分嫌弃，精心养大的，还比不上一个乡下长大的谦和大气。 瞧人家这格局！ 宋染不追究，不将矛盾点放在宋子辉身上，反而突出了宋明珠的问题。 今天这件事，说白了，还是因她而起。 要不是她觉得委屈，宋子辉几兄弟会干出这种事来？这个时候还躲在别人身后装无辜！ 宋明珠的嘴唇已经咬出血来。 第23章 宋明珠要是急结婚，去找别人处对象 宋国康宋国伟三兄弟也觉得宋染很识大体，没有把事情故意闹大，维持住了宋家的脸面。 他们当然心知肚明宋子辉这样做的目的，但毕竟是家里的子侄，又已经成年，不可能过多惩戒，但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厌烦宋明珠了。 再怎么躲在身后装无辜，也是因她而起。 但宋家要脸面，宋国康只严厉说将那杨大伟和吴小玲一起送去公安局。 “不，不关我的事！” 吴小玲怕极了，她听到钟建文用座机给公安局打了电话，一会儿就来人将她和杨大伟带走。 “姐姐，是杨大伟说他和你私下里处对象，我也是被他给骗了！” 宋染失望摇头，眼中雾气晕染：“小玲，我把你当成亲生妹妹，为了让你也离开那个家，我才将你一起带回宋家，想给你找个好工作，再也不用回乡下，可你联合外人抹黑我，还将我身体上的痣告诉外男，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她转过头去，不再看吴小玲，悄悄抹掉眼角滑下的泪珠。 像极了一个被自己疼爱的妹妹所背叛的可怜姐姐，在场谁都能看出她心里的难受，愈发衬得吴小玲像头白眼狼，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反咬一口。 宋染想，装模作样，谁不会呢？宋明珠惯会博取同情，她也会，并且先宋明珠一步，把自己打造成善良温软的性子，截断宋明珠今后的道路。 “姐姐！我没有！真的没有！” 吴小玲这会儿也后悔了，宋染对她的确很好，不管是知道身世之前，还是之后，现在看到宋染失望悲痛的神色，她心里头也不好受，更后悔的是自己被连累进去。 见宋染扭头不再理她，她只能求宋明珠。 “明珠姐，你快说句话啊，我被杨大伟骗，也是因为你啊！要不是……” 宋明珠脸色大变，连忙打断：“吴小玲，你胡说什么，我都不认识杨大伟，这关我什么事！你来宋家，我也把你当亲妹妹看，还给你衣服鞋子，又想办法帮你安排学籍继续读书，我怎么会害你？” 言外之意，你要想继续留在京市读书，还得靠我，敢胡说，就让你滚回去。 吴小玲顿时什么话都不敢再说了。 宋染一点都不着急。 这对亲姐妹俩已经留下了隔阂，再想像上辈子那样姐妹情深，是不可能的了。 很快，杨大伟和吴小玲被带走。 钟建文走之前，来到宋染面前，温声对她说：“小宋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调查清楚，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宋染朝他弯唇浅笑：“谢谢钟同志，你真是好人。” 心中却道，宋子辉是宋家兄弟几个里心思最深的，他做了万全的准备，杨大伟是不会供出他的。吴小玲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到最后，杨大伟都落不下什么大罪名。 钟建文被她的笑容迷了眼，耳朵通红的走了。 宋染嘴角弯弯，目送他离开，转头就看见顾远霆正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如夜空高悬的星子，让人看不出情绪，但又感觉有点冷。 她谢过了钟建文，还没谢顾远霆呢。 “顾营长，上回您救了我，今天也多亏您出手，这么大的恩情，无以为报，不如改天请您吃饭可好？” 既能感谢对方，还能让宋明珠发疯呢。 宋明珠听到这话，脸色果然又变了，眼中闪过气愤。 “好啊好啊！”不等顾远霆说话，顾老太太就替孙子答应下来了，根本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顾远霆神色淡然，看起来是无所谓的态度。 庄安琴也没说什么，她再不喜欢宋染，也不可否认，这个丫头以前过得确实惨，值得同情。 顾芸则笑着说：“宋染姐，我哥现在升为团长，是顾团长了！不过咱们两家关系近，我奶奶还把传家手镯送给你了，你叫我哥也可以喊顾大哥远霆哥之类的。” 宋染当然知道顾远霆往上升了，他屡立奇功，参加过真正的战役，如今调到京市，就是因为升为了团长。 但除了顾家，其他人还不知道，一听顾芸的话，立刻过来给老太太庄安琴她们道喜。 宋国伟也大笑着走来，拍拍顾远霆的肩膀，一副看好后辈的模样。 “远霆啊，你是咱们大院里最出色的年轻人，给大家做了好榜样，今后一定要更加严格的约束己身，艰苦奋斗，当一名优秀的军队领导者。” 他这是把顾远霆当成未来女婿一般看待。 宋染觉得很滑稽，宋国伟这么多年，也才副团级，认真算起来，还不如顾远霆职务强。 宋国伟浑然不觉自己被小辈比了下去，还把宋明珠喊过来，对顾远霆说：“你这几年一直在外地，一年回不来几次，现在能常驻京市是件好事，以后多和明珠四处转转，京市开了很多不错的民营饭馆，到时候让明珠带你去尝尝。” “是呀是呀，远霆，你是不知道，我们明珠天天盼星星盼月亮，就等着你回来呢。” 陈婉脸上也带了喜色。 虽然刚才丢人又尴尬，但这会儿，她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顾远霆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团长，以后前途更是不可限量，顾远霆是她家明珠的未婚夫，是她未来女婿，她能抬头挺胸气也顺了。 “爸妈！” 宋明珠满脸娇羞，小心抬头打量顾远霆的神色，又低头害羞起来。 周围各家的长辈们也打趣，问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宋染脸上的神色淡了下来。 她看向顾远霆，顾远霆依然站在顾老太太轮椅后面，五官轮廓深邃，剑眉星目，英俊无匹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仿佛大家说的人不是他。 像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顾远霆朝她看来，平静有磁性的嗓音道：“今天是你们宋家的认亲欢迎会，主角是宋染同志，也不是宋明珠，也不是我。” 顾老太太也说：“小染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们不该好好补偿补偿，把她晾在一旁，倒是替宋明珠张罗起婚事来了，做人不能这样厚此薄彼！再说了，当初说的婚事只是口头的，并没有真的定下来，你们宋明珠要是急着结婚，可以和别人处对象，我们远霆一天天忙来忙去，哪有那么多的闲空陪她吃吃喝喝。” 这话一出，宋明珠脸色大变，瞳孔颤抖，露出几分惊慌。 众人也满脸诧异。 顾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第24章，妈妈，我不会和宋明珠抢的 “顾奶奶！我不用远霆哥陪的，我也不急着处对象结婚，现在的我以学业为重！” 宋明珠心里慌乱，急忙对顾老太太说道，生怕顾老太太会说出解除婚约的话来。 这老东西说话太刻薄了，明明所有人都认为她和顾远霆以后会结婚，老东西偏偏当众说婚约只是口头的这种话，故意令她难堪。 肯定是因为宋染回来了的缘故，以前不知道抱错的时候，老东西对她也还算和颜悦色，不像现在，几乎不给她好脸色看。 “以学业为重好，我们远霆现在也不着急结婚，先顺其自然吧。” 庄安琴眼看老太太还想说话，赶紧开口说道。 今天这件事上，宋明珠的确有问题，但她的顾虑是能被理解的，谁也不想自己拥有的东西被另一个人抢走。 庄安琴看得出，老太太喜欢宋染，但这种没文化没学历的人，根本配不上远霆。 非要两个选一个，她当然选宋明珠。 人家当都这样说了，顾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 眼看着到了十二点，宋国康让陈婉安排开席。 天冷，出去吃饭不方便，也不能太铺张浪费，所以陈婉请了厨子在家里做席面。 吃完饭，大家正打算陆续散场。 尹家的保镖提着一个个大黑箱子往里走。 霍秋霞对陈婉道：“宋夫人，我们阿染的房间在哪里？身为干妈，我和她干爸为她准备了一些礼物，送保镖送到房间去。” “哗，这么多箱子，得准备了多少礼物？” “人家可是香江巨富，尹家现在好像是做航运和地产的大头，最不缺的就是钱！” 如今京市普通人眼里还没有房地产这个概念，但香江的房地产已经非常繁荣且成熟，房地产的大佬都是赚得盆满钵满。 但货轮航运目前进入了萧条时代，这也是尹杰峰来内地投资寻找合作的原因之一。 在本土香江人的眼里，大陆太落后，但尹家眼光长远，更是爱国资本家。 不管怎么说，尹家的财富，都是难以衡量的。 所以不少人好奇尹家究竟给宋染准备了什么礼物。 陈婉想到她自己都没有准备给宋染准备礼物，宋染的干爸干妈却弄得这么隆重，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幸好房间重新收拾出来了，不是一楼的保姆间，否则真是骑虎难下。 她挤出笑容：“给小染准备的房间在二楼，和明珠的房间挨着的，我带你们上去吧，正好小染自己也看看满不满意。” 宋染担心霍秋霞怀孕的身体，但霍秋霞坚持上楼看看，她只紧搀扶着，以免她摔跤。 上楼的人还不少，男人自然不会往上来，但在场的，不少都是大院里八卦的婶子伯娘，以钟母为代表冲在前面，还有像顾芸严诗诗这种新奇的，见有人去，也跟了上去。 宋染的房间在走廊的尽头，门刚被陈婉打开，霍秋霞的眉头就蹙了起来。 “窗户这么小，这里以前是个杂物间吧，这也能住人。” 宋染看了，毫不意外。 陈婉以及宋国伟夫妻二人，从未对她这个亲生女儿上心过，如果不是她救了霍秋霞，恐怕只配住楼下十几平的保姆间。 这个房间是宋明珠用来放衣服鞋子书本等旧物的，只比保姆间大一倍，没有单独的洗手间。 她回来了，当然不会住在这里，不过，她看到严诗诗探出脑袋往里看，就知道她不用多说什么了。 “对啊，陈阿姨，我记得宋明珠不仅有二楼最大的房间当卧室，还有单独练舞房、练琴房、书法房，每一间都比这间大，是不是宋明珠不想把她的房间让出来啊？” 果不其然，严诗诗故作天真的开口，不放过给宋明珠上眼药的机会。 其他同龄的同学们也纷纷点头附和。 宋明珠咬住下唇，心里恨死严诗诗了。 陈婉尴尬道：“因为时间匆忙，就这个房间里物件少，好搬动，等过阵子，我们给小染再换其他房间。小染，你说好不好？” 陈婉没想过宋染会不满意，一个乡下来的，以前住得跟牛棚似的，有这么舒服的房间住就该感恩戴德了。 宋染心头冷笑，这个“过阵子”，恐怕是遥遥无期。 她面上露出纠结的神色，说：“妈妈，我住哪里都可以，只是，我干妈干爸送我的礼物，这个房间可能会摆不下。” 陈婉扭头看向身后的十几个高大的保镖，黑色的皮箱又大又沉，不知道装了什么。 “那正好，我带来的保镖人多力气大，宋夫人，你看哪间要搬，现在帮你搬。” 都不用宋染开口，霍秋霞就接着往下说。 宋染嘴角抿起，朝干妈眨了眨眼。 霍秋霞笑着握紧她的手，目光带有压迫感的落在陈婉身上。 “就是，这么多房间，哪有给亲生女儿住杂物间的，陈婉，你这样可做可不地道。” “不就是搬个房间，咱也能帮帮忙擦擦灰。” 陈婉要是再不应下，那就真是里外不是人了。 宋明珠见状，连忙说：“妈妈，把我的房间给染染妹妹吧，我可以住这间小房间的。” “你也知道是小房间啊，之前布置这间房的时候，你怎么不提出要住过来？”霍秋霞对她可没好脸色，这种爱装的人她见多了。 宋明珠咬唇，不敢和霍秋霞对视，有种心思全被看透的感觉。 “就是，你现在放什么马后炮。”严诗诗嘟囔。 看着陈婉和宋明珠吃瘪，宋染这才温声说道：“那是明珠姐的房间，我要住进去，倒真像是抢她东西了，我说过了，我回宋家，不会和她争抢，妈妈，您随便给我安排一间能放下干妈礼物的房间就行，我不挑的。” 她不会住宋明珠住过的房子，晦气，膈应。 “真是识大体！” “就是，受了委屈也不争不抢，真是个好姑娘，要不是被养在乡下，还不知该多优秀。” 钟母等人都交头称赞。 陈婉原本只想随便再安排一间房，现在被架在火上，只能把宋明珠的练琴房让出来了。 这一间和宋明珠卧室差不多大，里面还有单独的卫生间，采光也好，宋明珠平时画画练琴都在这里，里面还有年初刚买的新式沙发和茶几，是宋明珠用来招待朋友同学的地方。 上辈子，宋染只有端茶倒水的时候才有资格进来。 霍秋霞还算满意，雷厉风行让保镖立刻把钢琴之类的全部搬去杂物间，很快就将房间收拾得干干净净。 “杂物间的衣柜太小，还老旧，就不要搬过来了，床也是，都不知道是什么老古董了，别睡两天床腿断了，干妈下午让人给你全部换成新的。” 霍秋霞语气中的嫌弃不加掩饰，让陈婉脸上笑容更加僵硬。 接着，霍秋霞让保镖将箱子全部打开。 才打开第一个，在场的女人眼睛都直了！ 第25章 这不是自己爱用的伎俩吗？ “哇！这也太漂亮了！” “这么多珠宝，得不少钱吧？” “全是成套的，肯定很贵！” “好大的黑珍珠！好大的钻石！” 箱子里，是琳琅满目的珠宝，项链、耳环、手链、手镯、戒指、发箍，有的镶钻，有的是翡翠，有的是珍珠，有的是宝石，可以说应有尽有，另外单独还有十几只手表！ 宋明珠对珠宝有一定的了解，看得她心头火热，眼冒精光，恨不得将这些珠宝全部占为己有！ 光是一只带钻的手表就价值连城了，她只在国外的报刊上看到过，是外国的奢侈品！其他的价值更不敢想象！ 宋染也愣住了。 她以为霍秋霞给她准备的是衣服鞋子，没想到竟然是成套的漂亮首饰。 上辈子宋明珠最爱钻研珠宝，家里很多书都是和珠宝有关的，但看完了就会随处扔，每次都会被她捡回来看。 在宋家当保姆的那两年，什么书她都看，她就像是一块极度缺水的海绵，什么知识都往里吸。 像有些珠宝书籍是外译来的，里面很多专业名词保留了英文，宋明珠看几眼就放下，没人知道，整个宋家，只有她能看懂。 两年时间，她把全本汉英词典背得滚瓜乱熟，从一个英文全然不懂的乡巴佬，到能自主翻译全英典籍。没人知道，她几乎能做到过目不忘。 那本汉英词典，还是顾远霆随手送给她的…… 思绪飘飞，立刻就被宋染拉了回来。 正是因为她看过很多珠宝书籍，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成套的珠宝首饰无论是克数、火彩还是纯净度，都不同寻常，是可以传给后代的昂贵珍稀程度。 “干妈，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而且我也没有能用到它们的场合。” 这是大实话，如今口号还是艰苦奋斗、勤劳朴素，虽然越来越多女性打扮时髦开放，但并没有像香江那样有需要出席宴会的各种名流场合。 霍秋霞温柔笑道：“不多，也才十几套首饰，是我带出来的一小部分，我还有很多古董珠宝头面在香江的家里，等有机会了，带过来送给你，能收藏和欣赏。没机会戴没关系，以后总有机会的，你平时可以拆开戴着玩。”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才一小部分，随手就能拿出来送人，尹家该多有钱啊！根本无法去想象！ 还让宋染戴着玩，就跟戴塑料玩具似的语气。 宋明珠听到，心里嫉妒得发狂。 如果是她救的霍秋霞该多好，这些全部都是属于她的了！ 一个土包子，懂什么珠宝！ “这六箱，都是衣裤裙子，可惜这边买不到高级定制，这些是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我根据你的尺码挑了些，你又瘦又高挑，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这三箱是鞋子，有靴子单鞋皮鞋布鞋，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按照我的审美为你挑选的。” “这一箱是化妆品和护肤品，虽然咱们阿染天生丽质，也要好好保养，尤其是京市的冬天，可别把阿染白嫩的脸蛋冻皲了。” 宋明珠和严诗诗等人的眼睛都挪不开，没有看错的话，里面都是外国的品牌，不是国内常见的雪花膏，有个父亲当外交官的女同学曾经只拿回来一小瓶，都差点把人羡慕坏了。 宋染感动极了，干妈为她准备得真的太周到了，让她不免心虚。自己救她的行为里掺杂了其他心思，但她对自己却是毫不掩饰的喜爱，不仅仅只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 “看，小染，你不是说你喜欢看书吗？干妈找人收集了很多书，什么类型的都有，满满五大箱呢。” 宋染没想到她只是随口一说，干妈就记住了。 宋明珠看到箱子里有英文书，她目光一动，柔声说道：“霍阿姨，吴小玲说染染妹妹小学都没有毕业，可能认识的字不多，您这些英文书籍，染染妹妹怕是看不懂，回头我把我一些简单易懂的故事书送给染染妹妹看吧。” 霍秋霞甚至看都没看宋明珠一眼，握着宋染的手说：“我们阿染聪明，爱学习，毕业证只是一个形式，你年轻，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宋染重重点头，是的，她的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止只有复仇，上辈子没有实现的，她要努力去实现。 下楼送霍秋霞和尹杰峰离开，顾远霆已经不在了，宋染心里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怅然若失。 顾老太太年纪大了，也被推了回去，大厅里只剩下宋家的长辈和小辈。 想到刚才陈婉看她箱子的眼神，宋染心神微动，在顾芸和严诗诗几人也要走的时候，友好的拉住了她们。 “你们先别急着走，我干妈送我的护肤品化妆品我根本用不完，听说是有保质期的，我想送点给你们一起用。婶子们，你们也别走，刚才你们帮我打扫卫生，我还没有感谢你们呢。” “真的吗？你要送给我们？” 严诗诗身边的同学惊喜说道。 “我们也有？” 钟母几人满脸惊喜。 真没想到，宋染还知道感谢她们，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陈婉和宋明珠都皱起了眉头。 陈婉看到那一箱子护肤品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怎么分配，宋染自己根本用不完，她当然要分出来给明珠还有她的侄女外甥女一起用。 可偏偏宋染已经开口，她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宋明珠则是每一样都想试一试，她知道只要她一提，陈婉就会全部给她要过来。 跟着上楼，陈婉和宋明珠眼睁睁看着宋染把瓶瓶罐罐都送了出去。 其中大部分送给了顾芸，和几个上辈子对她没有恶意的女生和婶子们。 严诗诗本来瞧不上宋染，等兜里揣满了东西的时候，她已经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喊宋染乡巴佬了。 宋染当然不能不给宋明珠分。 她还是当众送给宋明珠和陈婉，姿态大方，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只是大家看不出，她给宋明珠和陈婉的虽然看着大，但价格是最便宜的。 宋染只留了自己用的，并且还说：“我自己够用了，再给小玲留一瓶就行。” 顾芸问：“她都联合外人抹黑你了，你怎么还给她留啊？” 宋染叹气道：“养父母从小就把小玲丢给我，她几乎是我带大的，我把她当成亲妹妹看待，她可能……只是被人蒙骗了吧。” 严诗诗都心疼她了，“你才比她大一岁多吧，你养父母可真不是东西！吴小玲也是个狼心狗肺的！” 一旁的宋明珠暗暗咬牙，她觉得严诗诗也把她骂了进去！ 好名声全是宋染的！ 她觉得很不对劲，这些，不是自己最爱用的伎俩吗？ 第26章 原来他误会姐姐了？ 将客人全部送走，三叔宋国强和三婶钟玉最先带着宋子辉离开。 也没有和宋染打一声招呼，更没有再提道歉的事。 他们依然高高在上不将她放在眼底，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丫头，若是上赶着凑到跟前道歉，太有失身份。 钟玉也不高兴宋染没点眼色，连邻居都送了国外的护肤品，却没有给她这个三婶送。 她倒不是在乎这点舶来货，她可是高中人民教师，哪会喜欢的产物，纯粹是看不上宋染的小家子气。 大伯宋国康和大伯母两人倒是特意安抚了宋染，同她说了些欢迎回家的话，又提了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思想，告诉她宋家是一个整体，她之前没有追究宋子辉的责任，就是非常大气的表现，以后也要继续发扬。 总之，说来说去，就是家丑不外扬，以后宋子辉他们再欺负她，她也不能往外说，不能让整个宋家一块丢人。但是呢，她还得坚持家族利益，意思就是回头多去尹家夫妇那里说宋家的好话。 到最后两人才象征性的表示她这次受了委屈，以后一定好好补偿她。 当然，宋染知道，这个“以后”，也不过是句场面话。 他们宋家人，最会画饼。 人走光了，家里只剩下宋国伟陈婉夫妻，以及宋明珠宋楚萧姐弟。 陈婉满脸不痛快，家里还乱糟糟的，看宋染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她心目中的女儿应该是乖巧听话又孝顺，而不是像宋染这样，像一阵尖刺扎她的心。 “妈妈，我送你去休息吧，一会儿我来吩咐秦妈把屋子收拾干净。” 宋明珠非常体贴的同陈婉说道，将她的胳膊扶住。 陈婉心里熨帖，点点头：“还是明珠贴心，真是妈小棉袄。” 不像有的人，一回来就只知道气人。 今天宋染倒是出风头了，可别人怎么看她这个当？ 这样一想，陈婉心里就憋屈得很。 宋明珠嘴角勾起，扶着陈婉进一楼的主卧。 宋染抿着唇，站在沙发旁，低着头，似乎很失落。 宋楚萧从二楼房间里出来，站在楼梯上，眉头轻轻皱起。 他做了很久心理建设，是下来和宋染道歉的，虽然不喜欢宋染，但他没想到子辉哥和吴小玲说的宋染不检点是假话，他误会了宋染。 “小染，你妈妈她性子直，但今天的事情也确实是你的不对。” 宋国伟坐在沙发上，对宋染说话。 宋染清冷的眼底划过冷芒，讥讽的勾了勾嘴角，抬起头来，却忐忑的咬着下唇，问：“爸爸，我哪里做错了，您指出来，我一定改。” “你不该让尹家夫妇给你送这么多礼物，他们送得越多，越隆重，就显得我们宋家好像亏待了你似的。还有房间的事，本来也只是先让你临时住进去，你干妈却嚷嚷得人尽皆知，就跟我们故意不给你大房间一样，让我们面上无光，难道不是你的错？” 宋染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得这么一本正经、冠冕堂皇的。 她都差点被气笑了。 笑当然不能笑，她余光里看到了宋楚萧楼梯上的身影。 所以她垂下眼睫，和宋国伟道歉：“对不起爸爸，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那我下次不让干爸干妈他们过来了，好吗？” 宋国伟一噎。 不来宋家怎么行？现在人人都知道尹家夫妇是宋染的干爸干妈，要是不来了，别人还以为尹家嫌弃宋家，对宋家有意见。 他一脸语重心长的说：“爸爸不是这个意思，是让你以后多注意点，不要当着外人的面，让家里人难堪，我们才是血缘至亲，得万事为宋家着想。” 宋染点点头：“女儿明白了，女儿以后一定注意。” 看她这么听话，宋国伟满意不少，又继续说：“还有顾家的婚事，你以后不要再提了，那是你明珠姐姐的婚约，和你没有关系。” 像是发现自己的语气太冷硬，他补充道：“因为你明珠姐姐是我们精心养大的，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行为举止也大方端庄。顾远霆现在已经是团长，以后肯定还能升得更高，他需要的是一个和他匹配的妻子。” 言外之意，她没学问没规矩，和顾远霆相差得天远地远，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了。 他也不想想，要不是宋明珠的生母把她们调换了，宋明珠能得到如今的教育吗？ 或者不是他不去想，而是宋家人全部利益至上，他们看重宋明珠，是因为从一开始，宋明珠和顾家就有婚约。 如今顾家蒸蒸日上，顾父已经上任部长，不是大伯的外国专家局能比拟的，就更需要宋明珠和顾远霆结婚，来加固两家的“情谊”。 余光里看着宋楚萧动了动，宋染眼含失落，却温驯点头：“爸爸，我知道我比不上明珠姐，其实我今天当众说的是真话，我不会和她抢任何事物的，包括婚约。昨天我和妈妈弟弟在病房里说的只是气话，气他们一去就警告我不要试图夺走明珠姐的宠爱，当时我觉得好委屈也好冤枉，才会说出那番话。但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哪能和明珠姐相提并论呢，顾团长和我也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宋楚萧听到这话，眼底震动，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他回想昨天，因为全大院都知道姐姐不是亲生的，姐姐情绪低落，他觉得都是宋染害的，所以去了病房就对宋染大声警告，事实上，在那之前，宋染一句话都没说。 原来，她说的只是气话？ 宋国伟满意宋染的态度，点点头就去了一楼的书房。 宋楚萧抬脚走下来，忽然看见宋染用袖子擦眼角，一边吸鼻子，一边拿起扫帚清扫地上的瓜皮纸屑。 他忽然就失去了力气，转身上楼，几乎是落荒而逃。 他想，他这个亲生的姐姐，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思绪很乱，一方面觉得宋染可怜，一方面又觉得他不能背叛明珠姐。 甚至觉得，如果宋染做个恶人就好了，这样他也不会心里矛盾。 听到楼上的关门声，宋染嘴角淡漠的勾了勾。 好弟弟，这就受不了了？ …… 宋染帮着秦妈出去倒，刚出门，就遇上了正在跑步的顾远霆。 他已经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袖子挽起，甚至能看到小臂隆起的肌肉线条，英俊，充满男性魅力。 看着他目不斜视从她身前经过，宋染眉头轻拧，提起桶倒时，她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指，轻嘶了一声。 顾远霆回头，快步朝她走来，面容冷峻的接过她手里的桶，往箱里倒。 “手伤了就不要做这些事，不要一直让自己受伤。” 他语气冷淡，宋染却愣了愣。 他，这是在关心自己吗？ 第27章 您去吃饭可以终身免费 陈婉身体疲惫，心里也气得慌。 明珠都知道在她床边陪着她，宋染这个亲生的竟然不知道进来关心一下。 果然生恩不如养恩。 还是从小养在膝下的女儿最听话懂事。 她近几年睡眠不好，一直在喝中药，明珠见她一直睡不着，亲自去熬药还烫伤了手指。 她愈发觉得明珠贴心，只能安慰自己，那个女儿就当是来要债的，一到二十岁，就立刻嫁出去，免得一直看着心气不顺。 她喝了药，刚睡着，头顶上忽然传来敲敲打打的声音，将她猛地惊醒。 陈婉从床上坐起来，才想到，那个讨债鬼现在就住在她的头顶上。 她忘了霍秋霞给宋染送家具的事，黑着脸上楼。 “宋染你一回来就闹得鸡犬不宁，能不能安份点！” 她吼完，才看到十几个工人停下动作朝她看来。 “宋夫人，我们很快就安装完成，不会打扰很久。” 开口的是一家家具厂的经理，姓刘，陈婉认得，年初刚买的那一套沙发茶几就是她托关系去刘经理那里买的，因为都是进口货，那些国营的家具厂里没有这样新颖的款式。 当时还排了两个月才买到，陈婉印象很深刻。 她没想到尹家夫妇能力这么强，连需要排队很久的家具厂都能马上送货上门安装。 被刘经理等人看到她发火，她脸上表情尴尬，只好笑着解释：“不好意思啊刘经理，我还以为宋染对房间不满意，在砸东西呢，原来是在安装柜子，你们继续，一会儿留下来吃晚饭啊。” 这一句话，就把宋染塑造成了爱发脾气的人，宋染正在整理书籍，闻言也没有回头。 刘经理客客气气说：“您不用客气。” 陈婉干笑几声，打量房间内部，发现给宋染安装的衣柜、书柜，全是时下最高档的欧式风格，颜色是简单的奶白色，连窗帘都给换成了统一的颜色。 再一看，床居然也是欧式的，上面还有像蚊帐一样的床帏层层叠叠垂下来，跟公主床似的。 床上的四件套看起来是真丝材质，像是洗完之后熨烫过的，平整丝滑，贵不可言。听说香江那边的富豪都很奢侈，出门会把衣食住行全部打包带上，用大卡车都拉不完，随手拿出来的都是好东西。 在以前，像真丝、羊毛等是外贸货，国家用来赚外汇的，现在也贵，她都舍不得买。 陈婉心里嗤之以鼻，第一个反应是宋染怎么配住这种房间，明珠住还差不多。 一个乡下来的，身上皮肤粗糙，也不怕把真丝的被子勾坏了。 霍秋霞也真是的，让一个乡巴佬学会骄奢逸，以后还怎么得了？ 陈婉相当不满，下楼了还特意去找宋国伟说这个事。 “人家干爹干妈愿意送，你管那么多做什么？还有，大哥让我警告你，人家尹家还没回香江，不要对小染太苛责了。” 陈婉好委屈：“我哪里对她苛责了？她现在有了干爸干妈，哪里还需要我们两个亲爸妈，我看她恨不得去香江跟着尹家享福才对！” “我知道你就是瞧不上她没文化，让你脸上无光，对她喜欢不起来。” 夫妻这么多年，宋国伟哪能不了解陈婉。 陈婉哼声道：“可不光这样，她一言一行我都看不顺眼，当初陈桂花就是喜欢小偷小摸，我们才解雇了她，谁知道她跟着陈桂花两口子有没有学坏！” 门口，宋明珠听到这话，突然眼睛一亮，嘴角高高扬起。 宋染房间内的衣柜鞋柜书柜都安装得很快，刘经理还叫工人一块把卫生打扫干净，宋染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抢着拿抹布擦洗。 宋明珠上楼，就听见刘经理同宋染说：“霍女士和我们的老板段女士是好友，您是霍女士的干女儿，我们老板特意交代，往后你需要什么，直接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还有东顺楼也是我们老板开的，您去或者带朋友去都能免费，而且是终身免费，算是我们老板给您的见面礼。” 东顺楼？ 宋明珠张了张嘴，满眼惊诧。 自从放开了民营，到现在有快七年时间，要说最气派最好吃的地方，非东顺楼莫属。 谁能在东顺楼请客吃顿饭，说出去倍有面儿。 厨子是御厨的后代，四舍五入，等于吃上皇帝吃的饭菜了。 京市开了三家东顺楼，天天爆满，去吃饭要先预约，关键也贵。 宋明珠也只跟着大伯一家去吃过一次，精致高档，念念不忘。 凭什么宋染能终身免费？ 她攥紧手指，看见刘经理给了宋染一个盒子，说宋染戴着去东顺楼，服务员就会给她免单，而且不需要排队。 看到宋染就要打开盒子，她踮脚想要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忽然对方停下动作，朝她看了过来。 宋明珠连忙微笑道：“染染妹妹，我是来叫你还有刘经理他们一块下去吃晚饭的，饭菜已经做好了。” “不用麻烦了，宋小姐，我们就先走了。” 刘经理朝宋染礼貌告别，带着工人离开。 “你们慢走，刘经理，麻烦替我向段阿姨表达感谢。” 人走后，宋染进屋放盒子，宋明珠跟了进去。 她看着里面焕然一新的柜子和床，比她房间还要温馨贵气，心里很不是滋味。 按照她的想象，宋染应该龟缩在杂物间，自卑的看着自己像个高傲的公主一般被宋家人宠爱，内心疯狂嫉妒，却没想到情况却大不相同。 宋明珠没有发现她自己的眼中满满都是嫉妒。 宋染走到梳妆台前，通过镜子看到宋明珠打量房间的不爽神色，嘴角微微勾起，不动声色的将刘经理给的盒子打开，将里面的东西放进大衣口袋，然后随手从梳妆台上拿了个发卡放进盒子里。 在宋明珠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她神色不变的将盒子放在梳妆台上。 “走吧明珠姐，别让爸妈和弟弟久等。” 宋明珠露出假笑，跟着宋染一起出门。 宋染关门的时候，她说：“忘记拿钥匙给你了，等吃完饭了我就去给你拿钥匙，你以后出门，可以将门锁起来。” “谢谢。” “啊我突然想上厕所，染染妹妹你先下去吧。” 宋染点头，下楼，去餐厅吃饭。 宋明珠听见餐厅里陈婉挑剔的声音，才鬼鬼祟祟开门进入宋染的房间，直奔梳妆台，毫不犹豫地将黑丝绒盒子打开。 第28章，她要从黑暗走向光明 “妹妹，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本来是三把的，不过还有一把不知道放哪儿去了，等回头找到了，我再交给你。” 宋明珠下楼来餐厅，当着大家的面把宋染房间的钥匙交给她。 看到宋染接了钥匙，陈婉脸色嫌弃道：“防贼呢？家里又没小偷，我们的房门从来没有锁过，也没丢过东西。” 宋染微笑：“妈妈，明珠姐给我，我就拿着了，您觉得锁门不好，我肯定听您的。” 干妈给的行李箱有密码锁，而且大家也还不知道，刘经理运来柜子的同时，还带来了一个保险箱，专门用来放贵重物品的。 宋明珠同陈婉撒娇：“妈，您不是看到了吗？霍阿姨给妹妹送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也是保护妹妹的财产不受损失嘛。” “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婉亲昵的点了点宋明珠的鼻子。 心里到底还是有几分不是滋味，明珠的话提醒了她，整个家里的财产，加起来还没宋染那一个首饰箱子贵重。 宋明珠在宋染对面坐下，才注意到她大衣脱了，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根简约但不简单的蓝宝石项链，克数不大，但火彩亮度令人难以挪开视线，如同一滴蓝色的海洋之泪。 宋染左手包扎固定，半扶着碗，右手抬手夹菜，露出纤细手腕上的通绿手镯和一块银白色的小巧手表，表盘上镶满了碎钻，像是闪耀的漫天星辰。 本来情绪已经稳定下来的宋明珠，看到这一幕，内心再次升起了浓浓的嫉妒，低下头把自己手腕上的孔雀表盖住。 在今天之前，她还满满自豪，这是她花了八百块钱买的孔雀表，学校里独一份，严诗诗的表比她便宜多了，谁看了不说一声羡慕？ 现在她却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她心里不爽，乡巴佬，凭什么样样比她好？ 还有那条顾家的手镯，原本也应该戴在她的手上！ 抬起头来，宋明珠脸上已经带了温柔笑容，她指着宋染的手表说：“妹妹，你的手表真漂亮啊，霍阿姨送了你十几支手表，换着戴都戴不过来吧？” 宋染一看宋明珠的眼神，就知道她藏着坏水。 宋明珠：“咱手表戴了好几年了……” “是啊，干妈说我这些手表下水都不会坏，也能戴很多年。她还帮我搭配好了什么手表穿什么样的衣服，还帮我提前约好了定期去名表行保养呢。” 宋染微笑打断，宋明珠打的什么主意，她清楚得很。 等她送了陈婉一只，再过几天，宋明珠的表就会进水或者摔坏，陈婉宠爱她，再把手表给她戴，就成了她的。 居然提前预约了名表保养，宋明珠自认接触的都是高层人士，但还是第一次听说名表保养这个词，街上也只见过钟表维修。 就这么一愣神，再提就不合适了。 宋明珠往嘴里塞菜，味如嚼蜡，没滋没味。 “我吃完了！” 宋楚萧一碗饭低头几口吃完，起身就上楼，目光都不敢和宋染对视。 宋明珠见状，眼底思索。 陈婉也很快放下筷子。 她没胃口，看宋染哪哪儿都觉得不喜欢，不明白为什么宋染不像明珠一样来讨自己的欢心，连给长辈夹菜这种事都不会做。 今天一家人一块儿吃的第一顿饭，最终以宋国伟也放下了筷子，而宣告结束。 看着宋国伟桌面上的海鲜刺壳，宋染眼底冷漠，见秦妈来了，起身，帮着秦妈收拾碗筷。 “小染小姐，你快放下吧，你手这个样子，我哪能让你帮我干活啊。” 秦妈连忙接过来。 宋染朝她笑道：“秦妈，你叫我小染就行，我可不是什么小姐。” 她笑容温软真诚，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明媚，眼尾弯弯，真是漂亮极了。 秦妈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可惜啊，要是不被调换，不知道会是多优秀的孩子。 她在宋家待了差不多十八年，几乎是看着宋明珠长大的，早年因为家人宠溺，宋明珠很嚣张跋扈，等到八岁以后就懂事听话了，但那也是在长辈等人面前，在她这个保姆面前，向来都是颐指气使的。 当然了，她也没什么怨气，她就是个长工，靠宋家养活全家，任劳任怨是应该的。 只不过她旁观者清，觉得宋染这小姑娘从前实在太可怜了，如今回来了，也不被重视，还差点被陷害坏了名声。 “好，那我就叫你小染好了，对了，你的旧行李箱在保姆间里面，要不要我一会儿帮你送上去？” “不用麻烦你了秦妈，我自己拿就行，我这只手好着呢。” 宋染进入了她曾经住过两年的保姆间。 其实就是个放杂物的储物室，在楼梯后方，没窗户没地砖，除了一个小桌子和两张单人铁架床，头上只有一个三十瓦的白炽灯，昏黄阴冷，看书看字都费劲。 吴小玲和宋明珠成了好姐妹，两人住在楼上，这里就只剩她自己。 她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艰难自学，奋力挣扎走向光明，却在成功之际，被一双双黑透了的手拽回地狱！ 宋染提起箱子，面无表情走出狭窄阴暗的保姆间，一步步踏上楼梯，灯光越来越亮，她的影子也越拉越长。 箱子被吴小玲翻乱了。 里面没什么东西，洗了又洗的旧衣旧鞋，补丁打了又打，除此之外就只有装着几本旧书的军绿色挎包，以及一件军大衣——顾远霆的军大衣。 等她手好了，亲自洗干净后还给他吧。 宋染打开挎包，发现书也被人翻过，她捏了捏包的内层，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晒干的人参还在。” 杨树沟村四周都是大山，以前没什么东西吃的时候，都是进山里找山货，蘑菇药材都能卖钱，她胆子大跑得远，有一次为了采野参摔了腿，高高兴兴回家，以为能让父母高兴，谁知他们换了粮食，吃上了白面馒头，也没有给她分过一块，更别提给她治腿。 自那之后，她采到值钱的山货就不会再交上去了。 只要她有机会去镇上，就会换钱了买书。 而书包里的，是四棵百年以上的老参，药用价值很高，她想送给干爸干妈两棵，还有顾家两棵。 给顾家，一是给顾奶奶送她手镯的回礼，一是感谢顾远霆的救命之恩。 …… 第二天一早。 吃完早饭，其他人都出门了，宋染装作不知道顾家地址，请秦妈陪她去顾家一趟。 刚进顾家的客厅坐下和顾奶奶说话，就看见顾远霆跑完步回来，拿起毛巾擦汗，他只穿着单衣，动作间胸腹肌透出弧度，赏心悦目，带来浓浓男人气息。 宋染正欣赏着，顾远霆突然动作一顿，目光锐利的朝她看来。 第29章 顾大哥，我想请你吃饭 “远霆，你回来啦，快去把身上的臭汗洗一洗，再来收小染送你的礼物！” 顾奶奶笑吟吟的说道。 顾远霆面无表情的点头，转身进了屋内。 宋染感受到他的冷淡，嘴唇抿了抿，低头思考。 昨天倒的时候，他还关心自己了，怎么今天又这般冷漠？ 活了两辈子，说实话，她一直摸不清顾远霆对她的态度。 如果说是厌恶，为何他会屡次帮助自己？ 上辈子她以为顾远霆会和宋明珠结婚，两人的婚约也是两家默认的，她一个连清白都没有的小保姆，向来是卑微说不上话的角色。 她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低调，只低头干活，悄悄学习，从未生出过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可人怎么能拒绝光呢？ 顾远霆就是那道强行照入她黑暗凄苦人生中的一道光，给她指明道路，让她有了奋斗努力的目标。 人有了目标，就不再浑浑噩噩。 只是后来…… 宋染打住回忆，眼底清醒，划过冷冽的光芒。 不重要，顾远霆对她是什么态度根本不重要，她发誓要让宋明珠一无所有，体会她曾经遭受过的痛楚，这其中就包括了宋明珠的未婚夫。 尽管上辈子最后宋明珠没有和顾远霆结婚，其中是什么原因她也不想去探寻，她只知道，她要拿回本属于她自己的婚约！ 她要让宋明珠无能狂怒，不断露出破绽，最终获得众叛亲离的下场！ 顾奶奶带着宋染去房间里看以前的老照片。 “这就是你外婆了，以前我和她是同一个排的，她枪法好，还能当卫生员，又能歌善舞，我们没有人不喜欢她。那是一段很艰苦的岁月，我们都坚持到了胜利。可惜她早早就去了，很多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不是她当初为我挡了子弹，留下旧伤，她是不是也能活到今天。” 已过古稀之年的老太太精气神一直很好，只是一说起故人，便红了眼眶。 这是宋染第一次见到她的外婆。 上辈子顾奶奶自从摔伤之后，身体一直不好，顾奶奶偶然会让保姆推着到处转转，但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躺在床上修养。 顾奶奶虽然说让她去顾家玩，可她内心自卑，没来过几次顾家，每次来都有宋明珠或者宋家人在场。 黑白的老照片上，是一个眼神坚定又明媚的女战士，留着及肩短发，头上戴着红星帽，照片褪色，但眉眼依旧耀眼夺目。 宋染瞬间就明白为什么顾奶奶会喜欢她。 因为她长得像年轻时候的外婆，比陈婉更像。 宋染安慰老太太：“顾奶奶，我相信在同样的情况下，您也一定会为外婆挡子弹，你们是可以交付性命的战友，有崇高的精神和意志，我外婆当时一定会因为救了您而感谢高兴，您活得越久，她越欣慰。” 老太太拍拍她的手，眼中是溢出来的慈爱。 “她要是活着，你妈就不会被后娘养成那副模样，你更不可能和保姆的女儿换了身份。唉，说这些也没用了，你如今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事情。” 宋染知道，陈婉有个后妈。 亲外婆死前只生了陈婉一个女儿，没多久外公就另娶她人。那个女人给外公生了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对陈婉也不能说不好，毕竟外公是高知家庭，那女人也是当教师的。 只是那个时候条件都一般，那女人当然更偏心自己的亲生儿女，但为了好名声，不显得苛刻，于是对陈婉故意娇惯，又暗中打压，总之陈婉长歪了。 不过陈婉命好，她后妈原本想把她嫁到乡下去，但联谊的时候她被宋国伟看上了，嫁入宋家，当起了有保姆伺候的太太。 顾老太太说，当年她把才十来岁的陈婉接到顾家来住，原本是想护着陈婉，谁知，陈婉却不领情，还觉得她别有用心。 直到现在，陈婉都把她的娘家人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对于这一点，宋染深有体会。 宋国伟和陈婉吵架，十次有八次是因为陈婉偷偷补贴娘家子侄。 想到这里，宋染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小染，你瞧，这是远霆小时候的照片，这个时候刚一岁。” 顾奶奶又拿了一张照片给宋染看。 宋染才依稀看到一条开裆裤，照片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给夺走了。 淡淡的肥皂香气和滚烫的体温同时传来，宋染抬头，顾远霆已经站直了身体，将照片藏在背后，英俊的眉头紧紧皱起：“奶奶，这张照片我不是收起来了吗？你怎么又找出来，还拿给女同志看？” 宋染隐约发现他的耳廓好像有点红，他居然也会不好意思呢，真是有趣。 “这是小时候的照片，又不是现在的，你自己瞧瞧，你小时候多可爱，哪像现在，像块硬石头！” 顾奶奶一边说，一边自己推着轮椅开溜。 到了门边，她打着哈欠说：“我困啦，去睡会觉，你们年轻人多说说话，熟悉熟悉，小染啊，你中午留下来吃午饭。” 宋染连忙说：“顾奶奶，我今天想请顾团长吃饭，以示感谢。” 顾奶奶一蹙眉：“怎么还叫顾团长？” 宋染抬头看顾远霆，见他态度不抗拒，才改口：“顾大哥。” 顾奶奶满意的点了点头。 “顾大哥，你今天中午或者晚上有空吗？” 顾远霆：“抱歉，我今天中午要去部队。” 宋染失望的垂下眸子：“这样啊……” 可能是他不想和自己扯上什么关系吧。 顾远霆的确不想和女人有过多的交集，本想说不必要请他吃饭，可话到嘴边，看到她低落的神态，最后改成：“下周六中午我有时间。” “太好了！”宋染抬起头来，眉眼弯弯，白皙小脸上那双最耀眼的眸子里此刻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她脸上的开心不加掩饰。 “顾大哥，那我们说好了，下个礼拜六，我们去东顺楼吃饭！” 说完，宋染就跑了出去，不给顾远霆反悔的机会。 顾远霆看着她的身影，嘴角不自觉的轻轻扬起。 “顾奶奶，您房间在哪儿，我推您去休息。” “好，那你今天留下来吃午饭再走。我昨儿听你干妈说你爱看书，正好，远霆的书房里书很多，我同他说一声，一会儿你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拿回家去看。” 这么好的机会能和远霆加深接触，她当然不会拒绝。 心中再次感谢干妈，找着机会就会夸她，不像她亲妈，只会当众贬低。 秦妈听宋染留下来吃午饭，就先回去了，她还要给陈婉宋明珠几人做饭。 顾家的保姆把宋染带到书房，正好顾远霆也在。 他正在写什么文件，宋染没有靠近，同他打了个招呼，就去书架上翻书。 顾远霆过一会儿再抬头，看到宋染已经挑好了书，坐在窗下的桌椅前，冬日的阳光洒下，柔软发丝下垂，侧脸神态认真。 同处一室，宋染身上独有的淡淡馨香如同疯涨的藤蔓，强势钻入他的鼻腔，书房里的空气都好像变得甜丝丝的。 令他想起了那件挂在他衣柜里的军大衣。 他抿起唇角，收回目光，继续书写。 第30章 郎才女貌，赏心悦目 快到吃饭的时间，陈婉才和宋明珠一起回家。 宋国伟和宋楚萧都不在家，秦妈正在厨房里忙活。 陈婉换了鞋子坐在沙发上，宋明珠端来热茶，然后给她揉按肩膀。 她既觉得舒心，又有些恼火。 恼火的是，都这个点了，宋染还在房间里不下来，没听见楼下走动说话的声音吗？ 长辈回家了，竟然还呆在房间里不出来，真是没教养没孝心！ 她故意沉着嗓子说道：“说到底，亲生的永远都不如养在身边的，明珠就是有孝心，大早上陪我去看中医拿药，有些人，在乡下长大，还养成了一副大小姐脾气！” 宋明珠在陈婉的身后，嘴角高高扬起，嘴上却道：“妈，可能昨天染染妹妹太累了，床太舒服，现在或许还睡着呢，她肯定不是故意不下来的。” 陈婉冷哼：“我看她就是喜欢拿乔，想让人去三催四请的喊她下来吃饭！” 秦妈端着汤从厨房出来，面色尴尬道：“太太，明珠，小染早起来了，她去了顾家，顾老太太说留她吃午饭了再回来。” “什么？” 宋明珠霎时间便笑不出来了。 宋染去了顾家！还留下吃午饭！ 她连忙问道：“秦妈，远霆哥哥今天在家吗？” 秦妈实话实说：“在家的。” 宋明珠的脸色沉了下来。 陈婉不高兴：“真是个不安分的，第二天就往外人家里跑，好像咱家亏待了她似的！” 宋明珠也这样觉得。 她根本不信宋染说她不想抢走她婚约的话，前天在病房里，宋染分明是一副志在必得的眼神挑衅的看着自己。 后来才改口说她不争不抢，是来融入这个家庭的。 如果真的不争不抢，会这么迫不及待的去顾家，故意去撞见远霆哥？ 越想，宋明珠越气。 远霆哥是她的，谁也不能和她抢！ “妈妈，我去顾家看看染染妹妹吧，庄阿姨比较在意用餐礼仪，家里都用的公筷，万一妹妹不懂公筷，让庄阿姨不喜就不好了，我去了还能提醒妹妹。” 陈婉冷哼：“就该让她丢人被嫌弃，上赶着去人家家里，谁看得上她一个乡下人！” “可她要是丢人，您在庄阿姨面前也无光啊。” “那你去吧，让她少干丢人现眼的事情。”陈婉最在乎的就是脸面，不想在庄安琴面前抬不起头来。 宋明珠点头，赶紧上楼，先去换了条紧身的红色裙子，又往嘴上抹了点口红，对着镜子觉得满意了，才小跑着去顾家。 顾家。 庄安琴放下钥匙进门，就看见顾芸撅着个腚，从书房的门缝里张望，还捂着嘴笑。 她眉头一皱，神色严厉，正要开口，顾芸一扭头就看到了她，并把食指放在嘴边，做出“嘘声”的动作。 顾芸担心她妈打扰了里面，连忙跑过来，小声说：“妈，你别大声，我哥在里面教染染姐英语呢！他们两个男才女貌，在一块儿真是太赏心悦目了！” 庄安琴差点气笑了。 宋染让远霆教她英语？ 不是说她小学都没毕业，学什么英语？abcd认识吗？怕不是故意想方设法的缠着远霆吧。 她儿子有多优秀，她比外人更清楚，要不是老太太早早订婚，介绍人都要把顾家的门槛踏平。这些年一个个的小姑娘来她家里，心思全在远霆身上。 昨天还当宋染是个有骨气的，没想到刚回宋家，第二天就来找她家远霆，还找了这么一个蹩脚的借口。 庄安琴心中的不喜更甚之前。 正想进去打断两人，门外忽然传来宋明珠的声音。 “庄阿姨，阿芸，你们都在家呀，我是来叫染染妹妹回去吃饭的，我们家午饭做好了。” 书房里，宋染和顾远霆都听到了声音，两人抬头，两颗脑袋差点碰到，才发觉距离好像太近了。 宋染连忙拉开距离，脸颊微微泛红：“顾大哥，真是谢谢你纠正我的发音，我自学只能记住词和语法，发音还有很大的问题。” 顾远霆差点没听清她小嘴在说什么，鼻尖萦绕的都是她身上的淡淡清香，红润脸颊上的细小绒毛在阳光下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往后退一步，面色平淡：“你已经很优秀了，我可以帮你找个英语老师，让你的英语更进一步。” 顾远霆没有料到她在学习上居然这么用功，一开始他看到她认真看书就不再关注，等他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再看才注意到，她看的是英语名著，两个小时已经看了不少篇幅。 他出于好奇，才询问她是否看得懂。 没想到她真的看得懂，而且流利的念了一段，除了发音有一点小问题外，可以说非常完美，比顾芸的英语好多了。 这一点很令他惊讶，问了之后才知道，她全是自学的，光靠着一本厚厚的汉英词典。 实在出乎意料。 她是一个学习的好苗子。 可惜被耽误了很多年。 宋染一听，很惊喜，如小鸡啄米般点头：“谢谢顾大哥，我想学！” 顾远霆看到她愿意抓住机会学习，眼底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宋明珠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顾远霆对着宋染笑容温柔的模样。 两人站得很近，正午从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不多了，正好将他们两人笼罩在一起，好像他们两人单独处在同一个世界，偏偏气氛还和谐极了。 两人听到声音，同时朝她看过来，一张脸英俊，一张脸美貌，宋明珠心中的嫉妒如同疯涨的藤蔓，差点令她面目全非。 她注意到，宋染今天穿的是一条小黑裙，皮肤莹白似雪，唇红齿白，美得漫不经心，而顾远霆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毛衣，两人就跟穿着情侣装似的，把她的悉心打扮衬托成一场笑话！ 她强忍着才没有失态，露出微笑和顾远霆打招呼，然后喊宋染：“妹妹，家里做好饭了，你也不提前和妈妈说一声，妈妈还等着和你一块儿吃饭呢。” 这一句话，就把宋染营造成不懂事的性子。 宋染心头冷笑，面上露出惊讶：“我和秦妈说了，秦妈没跟你们说吗？” “是我要留小染吃饭的，当时你们家保姆就在这里，回去也说只做你和陈婉两人的饭菜，你要怪，就怪我老婆子不懂事好了。” 顾奶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宋明珠顿时难堪极了。 这个老太婆，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她？ “顾奶奶您误会了，我不是责怪染染妹妹的意思……远霆哥……”她扭头看顾远霆。 顾远霆淡淡的，抬脚往外走。 还是庄安琴打圆场：“好了好了，来都来了，明珠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让李妈去你家里说一声。” 宋明珠暗自下决心，一会儿吃饭，定要让宋染当众出丑！ 第31章 小学都没毕业，英语考级？ “染姐姐，你送我的面膏真好用！你看我的脸，是不是软乎乎的？” 顾芸上来亲亲热热挽着宋染的胳膊，把脸颊凑近给她看，一边往餐厅走。 宋染忍俊不禁，笑道：“护肤品哪有这么好的效果，是你皮肤好，又睡了美容觉，所以脸蛋气色好，像剥了壳的鸡蛋。” 顾芸红着脸说：“你怎么知道我睡懒觉了？” 宋染当然知道，顾芸礼拜六礼拜天喜欢睡懒觉，有时候睡到中午才醒，她性子就是懒懒的，不怎么争抢，否则，哪轮得到宋明珠当学校的风云人物。 她觉得顾芸比宋明珠强多了。 “没想到妹妹还知道美容觉呢，这是国外的概念吧，妹妹在乡下怎么接触到这些的？” 宋明珠满脸好奇的问道。 庄安琴也投来探究的目光。 宋染微笑：“明珠姐，我虽然在乡下，但并不是与世隔绝，我们镇上也是有书店和图书馆的，我爱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会看。” 顾奶奶点头赞赏：“爱读书是好事，远霆的书房里书多，以后你多来看看。” 庄安琴皱眉，还没开口，就听老太太问她儿子：“远霆，你觉得怎么样？” 庄安琴还不了解她儿子？ 肯定会拒绝，因为他最讨厌麻烦，更不喜欢别人翻动他的东西。平时他不在家，他的书房都是锁起来的。 老太太这是问错人了。 谁知，刚坐在餐桌上，就听见顾远霆点头说“可以”，庄安琴不敢置信的看向他，他神色淡淡的，就像是在回答一个无关紧要的事情。 庄安琴安慰自己，远霆是给老太太面子，不是为了一个宋染破例。 一旁的顾芸高兴得不得了，同宋染说她哥哥这是第一次答应让人进他的书房随便看书、借阅，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说给宋明珠听的。 宋明珠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想提出和宋染一起来，又拉不下脸面。 她心想，远霆哥这么忙，以后，就算宋染天天来，也不见得能遇上。 以前她不是没打过套近乎的幌子，常常碰壁，不过她已经习惯了，远霆哥的性子就是这样不冷不热，但从来不会在个人作风上出问题。 再等两年结婚了，她和他成了夫妻，自然就不一样了。 所以宋明珠大大方方的，装出不在意的模样，同顾远霆闲谈别的话题。 庄安琴见状，对宋明珠略微多了几分满意。 心底对宋染也多了几分不喜，她不认为宋染的目的是真为了看书，还有什么纠正英语发音，简直是天方夜谭，她提出来都觉得尴尬，也懒得拆穿小姑娘拙劣的借口。 老太太爱折腾就让她折腾。 保姆将菜全部上齐，宋明珠站起来给大家盛饭，表现得很有教养和礼节。 “染姐姐，李妈做的红烧带鱼超好吃，你快尝尝看！奶奶她们都不爱吃，说刺多肉少，这可比鲫鱼的刺少多了，而且只有大刺。” 顾芸兴奋的指着她最爱吃的红烧带鱼。 “好啊。” 每人面前都有两双筷子，一双红木筷，一双白木筷，宋明珠瞥见宋染不敢伸手，故意拿起白木筷，看见宋染也跟着抬手拿起白木筷，她嘴角上扬，夹了米饭往嘴里送。 眼看着宋染伸出白木筷夹菜，宋明珠眼底出现幸灾乐祸，然而下一秒，宋染更换成了红木筷，去夹了一块红烧带鱼。 宋明珠神色微僵，她怎么会知道红色才是顾家的公筷？ “染姐姐，你怎么知道这是公筷？刚才忘记和你说了！” 这时候都还没有拿起筷子呢，只有宋明珠拿了白筷。 顾芸她们从小就讲究分筷，成了习惯，所以习以为然，忽然才想起宋染在乡下应该没有这个讲究的。 宋染微笑道：“我在书上看的，公筷要比私筷长一点，而且靠近自己的一般为私筷。” 上辈子，宋染就出了丑，顾家人其实并不在意这种无伤大雅的错误，是宋明珠和吴小玲故意嚷嚷，然后说她是乡下来的保姆不懂事，将她羞辱到泥土里，令她不敢抬头。 顾老太太和庄安琴闻言，都满意点了点头。 连顾远霆的侧脸神色都变得柔和，相信她是真的看了很多书。 她爱看书不假，可实际上，她怎么可能有机会看很多书，她活了十八年，出杨树沟村的次数也不过短短几十次。她的阅历，是上辈子在宋家当保姆的那两年慢慢积累下来的。 顾家人食不言，宋明珠没有再整什么幺蛾子，只是吃完饭后非常热情的帮保姆收拾碗筷，很是勤快。 顾远霆要去部队，换了衣服就快步离开了。 顾奶奶也去休息。 宋染坐下和顾芸一块儿说话。 顾芸悄声嘟囔宋明珠就爱装样，每次都要装贤惠，但她妈根本不在意，因为她妈从小到大没有让她洗过一次碗，怎么可能在意未来儿媳会不会洗碗，又不是没有保姆。 宋染抿唇轻笑，只听不发言。 在庄安琴准备出门的时候，宋明珠立刻从厨房里出来。 庄安琴是医院主任，因为离家近，午饭都是回家吃，吃完饭再去医院。 宋明珠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喊宋染一块儿回家，然后装作不经意的说道：“染染妹妹，你对今后有什么打算？你学历低，不过级既然爱看书的话，我可以让我朋友的妈妈把你安排进图书馆，当图书管理员，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既能突出她对宋染的善良关心，又能让宋染少了一个来顾家的借口——书够看了，还来顾家做什么。 而图书管理员也就听着好听，其实是很累的，而且也没什么前途。 宋染微笑感谢：“多谢明珠姐，不过不用了，顾大哥说帮我找一个英语老师，我想参加英语考级，顺便拿到小学初中的毕业证，再做其他打算。” “英语考级？你？” 宋明珠眼珠子都瞪圆了，就差嘲笑出声来。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庄安琴直接皱眉道：“做人不要好高骛远，英语考级是今年才出来的政策，但考级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大学生能考级成功的人数都不多。” 她不是瞧不起宋染，即使在京市，英语这门学科也是学生的弱项，更不要说宋染以前的那种小地方，英语老师的发音都不一定标准。 更别说，现在初中才开始教英语，宋染小学没毕业，她学什么英语？ 不想当图书管理员，也不用找这么蹩脚的借口！ 第32章 打赌，有何不敢？她赢定了 “不是的，妈，染姐姐英语很好的，之前在书房里，哥哥还纠正她的发音，我还听见哥哥夸她呢！” 顾芸向着宋染说话，觉得她妈误会宋染了。 宋明珠轻笑着说：“阿芸，你英语成绩不好，可能是你听错了吧，染染妹妹她从来没有学过英语，也接触不到英语老师，或许是因为远霆哥不好打击妹妹，这才鼓励了几句。” 庄安琴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远霆估计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没有打击宋染，让她有了可以去参加英语考级的信心。 人有信心不是坏事，问题是太盲目的自信，那就叫自大了。 庄安琴摇摇头，看了眼手表，快步走到门口换鞋，她还要赶去医院开会。 顾芸还要再说，庄安琴一眼瞪了过来。 “马上期末考试，你的英语要是再考六十几分，我就让你去你外公家过年，眼不见为净！” 说完便关门出了门。 顾芸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宋染拍拍她的手，对她说：“别生气，没关系，我想大家更愿意看到的是结果，毕竟现在的我确实没什么说服力。是不是还有半个多月你们就要期末考试了，要不然你跟我一起上英语老师的辅导课吧。” “可是我的英语真的很差，以前也请过，能考及格都不错了。”顾芸噘着嘴，没什么信心，可她外公在西北工作呢，大冬天的她真的不想过去挨冻。 宋明珠眼底轻嗤，顾芸还算有自知之明。 她仰着下巴道：“阿芸，你不是说染染妹妹的英语好么，那你让她帮着辅导你呗。相信在她的帮助下，你的英语成绩一定能突飞猛进呢。” “你阴阳怪气什么啊。”顾芸有些不爽。 “没有啊，是你说的她英语厉害，染染妹妹不是还说她要英语考级，想来一定是非常有自信的，我是觉得她肯定能帮到你的。” “阿芸，我们一起学习，肯定比你一个人上辅导课有意思，说不定能学得更好。” 宋染微笑，看向宋明珠：“明珠姐的英语成绩一定很好吧，肯定不需要课外辅导的，等期末考试的时候，明珠姐可要好好表现，千万别考得比我们阿芸还差。” 她这是直接切断了宋明珠的后路，免得改天对方找机会要加入进来，一起来顾家学英语。 据她所知，顾远霆的部队离家很近，开车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他会经常回家。 宋明珠听了，忽然眸光闪烁，盯着宋染：“那咱们打个赌怎么样？要是期末考试顾芸的英语分数比我低，你就不要来庄阿姨家里麻烦远霆哥帮你请英语老师了，好吗？” 她英语成绩在班级能排得上前五，一百分的满分，每次都是九十以上，顾芸的进步再大，也不可能超过她。 更何况，她又不是不知道顾芸没英语上的天赋，要不然，也不可能考那么点分数。 只有宋染答应，她就可以宣扬得人尽皆知，让大家知道宋染一个小学生竟妄想参加英语考级，大家一听，都明白宋染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故意赖在顾家，抢她的未婚夫！ 这样一来，宋染的名声就差了，最重要的是，等期末成绩出来，她就能光明正大的阻止宋染继续来顾家。 “谁要和你打赌了！” 顾芸蹙眉，不上宋明珠的当。 宋染却勾了勾嘴角，看着宋明珠说：“那你要是输了呢？” “什么？” 输？笑掉大牙，她怎么可能会输？ 宋明珠根本没想过她会输。 “我要是输了，就把我新买的凤凰牌自行车送给你！” “切，才一辆自行车，谁要和你比！”顾芸不屑。 “那就再加一台照相机！妈妈说托人从上海买的海鸥单反相机，最多半个月就能到手，如果你赢了，我就把自行车和照相机都送给你！染染妹妹，你敢和我比吗？” “有何不敢？” 宋染语气淡定，眼梢挂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胸有成竹。 她都不需要找人见证，相信不到一天，宋明珠就会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 到时候，宋明珠想耍赖也耍不了。 宋明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她无比得意，认为宋染是不自量力，上赶着送上来把柄。 这下，谁不说宋染是个自大狂？ 太搞笑了，乡巴佬不仅想参加英语考级，还口出狂言，辅导高三学生的英语，肯定会成为大院里茶余饭后的笑话！ 顾芸见宋染答应了，有些心虚，低声说：“染姐姐，我英语真的很差劲，我肯定比不上她。” “没事，你不用有压力，输了就输了，没什么的。你成绩能进步一点，就是赢了自己，这也是一种激励，对不对？” 顾芸闻言，重重点头，她觉得这样说话的宋染好温柔，好像一个知心大姐姐，可宋染也才比她大一个月呢。 宋明珠听到她们的对话，眼底讥讽更甚。 回到家。 宋明珠正想和陈婉说这个赌约，就看到了宋子辉和吴小玲在客厅里，宋楚萧也回家了。 “三哥！小玲？你回来了？” 虽然知道吴小玲不会关很久，但没想到第二天就出来了，她还没想到要怎么和这个亲妹妹相处。 “姐姐！” 吴小玲朝她跑了过来，看到宋明珠身后的宋染，心虚的喊了声“小染姐”。 宋染勾起一抹微笑，上去握住吴小玲的手。 “小玲，你受苦了，你看，你都瘦了。” “小染姐，对不起。” 她态度太好，吴小玲忍不住朝她道歉。 宋子辉站出来，冷声道：“你和她道什么歉，你又做错什么，全是杨大伟自导自演，你不过是被利用了而已。” 这是吴小玲出来得快的原因，因为杨大伟把全部的过错都揽到了他身上。 宋染一向知道，宋子辉是爱屋及乌，所以对宋明珠的亲妹妹吴小玲好，吴小玲能被快速捞出来，少不了宋子辉的功劳。 那又怎样，宋家的浑水，正好需要吴小玲这个搅屎棍来搅合呢。 宋染轻拍吴小玲的后背，温声道：“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永远是我的妹妹。对了，我干爸干妈送给我不少礼物，我特意分了部分出来留给你。你住的地方也有点小，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睡？” 宋明珠听着，眉心越拧越紧。 吴小玲明明是她的亲妹妹，宋染这是得不到宋家人的宠爱，故意和她抢亲妹妹？ 想都别想！ 她开口：“小玲，你跟我住吧，不用麻烦你小染姐。” 宋染眉梢上扬：“不麻烦。” 第33章 想钓鱼，当然要舍得放鱼饵 只要是宋染想要的东西，宋明珠宁愿毁掉，也不会让她得到。 上辈子如此。 这辈子也是如此。 宋染越是坚持让吴小玲和她住同一间屋子，宋明珠就越是不让。 倒是吴小玲显得很受宠若惊，没想到两个姐姐居然一起争她，这说明她很抢手嘛。 最后她选择了宋明珠，因为陈桂花交代过，她的亲姐姐才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 不过她心里还是有点内疚的，宋染对她确实太好了，拉她上楼，给她送的衣服全是新的，不像宋明珠，给她的都是旧衣服，可惜鞋子码数不合适，不然她还得多挑几双。 宋明珠跟着上楼，看到宋染的大衣裙子说送就送，一看就是高档货，不免有几分嫉妒，吴小玲都能穿上这么漂亮时髦的衣服，她自己却没有，到底谁是宋家最受宠的小姐啊？ “小玲，梳妆台上有头绳、发带还有发卡，你喜欢哪样，自己挑。” 宋染拉着吴小玲来到梳妆台前。 吴小玲直接看傻眼了。 “小染姐，这些我可以随便挑吗？” 宋明珠看过去，梳妆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头饰，虽然不如昨天首饰盒里的名贵，但也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吸人眼球。 如今的头饰大多都是塑料的，但霍秋霞送来的，上面却镶满了假碎钻，有的发带都是丝绸的材质，发卡有各种各样的颜色，应该是香江那边如今流行的款式，新颖又时髦。 这样一对比，她房间里的那些小饰品，才真像乡下货色。 想钓鱼，当然要舍得放鱼饵。 宋染朝吴小玲点头，“当然可以。” 说着看向宋明珠：“明珠姐，你要挑几样吗？” 宋明珠要面子，当然不可能要几样小头饰，又不是手表珠宝，她才不想低这个头，好像低了宋染一头似的。 她露出微笑，带着几分高高在上：“谢谢你，不过不用了，我饰品很多，你自己留着带吧。” 宋染点头：“那好吧，小玲，你多挑一点，以后每天都能换着带。” “太好啦！” 吴小玲没看过好东西，一点都不客气的把她喜欢的全部挑了出来，一口气拿了梳妆台上的一多半。 宋染面带微笑，不仅不阻止，还拿起一个吴小玲没挑上的发卡说：“这个也很适合小玲，搭我送你的那条红裙子一定很合适。” “真的吗？” 吴小玲心花怒放。 宋明珠看在眼里，心想宋染对吴小玲的确当成亲妹妹疼爱。 那她就更得对吴小玲好，让吴小玲再次背叛宋染，让宋染痛苦，并在宋家孤立无援！ 吴小玲拿了一大堆东西，满意极了，对宋染一口一个姐姐，满嘴感谢。 宋明珠故意道：“染染妹妹，你不是还有珠宝和手表吗？怎么不给小玲送？” “手表！” 吴小玲眼睛又亮了。 她在镇上看到别人戴手表每次都羡慕得不行，做梦都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手表。 宋染微笑：“我很想送小玲手表，不过干妈给我的手表价值太高了，特意叮嘱我不能送人，还要好好保养，我不能辜负干爸干妈对我的喜爱，如果那么贵重的东西弄坏或者送人，他们会不高兴的。” 说完，她对宋明珠说：“明珠姐，你手上的是新表，你应该还有一块旧表吧，不如送给小玲戴一戴。” “对啊！”吴小玲想起之前在宋明珠房间里看到的旧表，当时她还开口暗示她想要手表呢。 而且她的确有点怵尹家夫妇，光是外国人保镖，就令她紧张得不敢呼吸。 宋明珠蹙眉道：“小玲，不是我不给你，是妈妈她说了，让我回头把旧表送给二舅家的慧表妹。” 宋染眨了眨眼，“可是小玲是你的亲妹妹，只是一个旧手表没关系吧。” 吴小玲立刻点头：“对啊，表妹哪有亲妹妹重要嘛！姐姐，你看，小染姐给我送了这么多礼物，你只给我旧衣服旧鞋子，昨天我听你那个姓严的同学说，我身上穿的都是你不穿的过时了的衣服。” 严诗诗？ 宋明珠心里骂死严诗诗了，长舌妇！ 她笑容僵硬：“小玲，我拿不了主意，得问问妈妈才行。” 吴小玲不高兴的撇嘴。 嫌她小气。 旧手表都不能自己做主。 不过看着宋染送给她的一大堆东西，她又高兴起来，开开心心抱着东西去了宋明珠的屋子里。 宋明珠出门前，回头看见宋染收拾梳妆台上的物品，打开抽屉，一个黑色的盒子正躺在里面，宋染拿钥匙将抽屉锁上，她嘴角勾了勾，眼底闪过嘲讽。 这乡巴佬怕是连东顺楼的门开在哪边都不知道，还终身免费，真是暴殄天物！ 只是回去看到吴小玲把她屋子里弄得乱糟糟的之后，她好心情全没了。 转身下楼，就当着陈婉、宋子辉和宋楚萧的面，把宋染和她打赌的事情说了出来。 “什么？她会英语？还要考级？” 宋子辉正是大一的学生，英语考级是今年才刚在一个大学里实行的，明年才会在全国推广，他看了考题，对他来说都有难度，口语也不够流利。 宋染算什么东西？她居然想参加英语考级，真是笑掉大牙！ “她是不是听人说有英语考级，就随口胡诌，也不怕把人笑死。” 宋子辉满脸讥嘲。 陈婉更是脸色难看。 “我就知道她是个不省心的，刚回来，就闹出这一桩桩的丑事，她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这事一说出去，她都要在大院里抬不起头来。 这一刻，心里的恼恨更深了，恨不得将宋染打包送回乡下去才好。 宋楚萧也拧起眉心，她怎么这么不自量力？ 原本他还觉得她很可怜，可现在只觉得——可怜之人，必定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一点都不假！ “妈妈，您先别生气，其实能让染染妹妹认清自己也是好的，我不介意和她打赌，只要她能够通过这次的教训，好好认真踏实的做人。” 宋明珠体贴温柔的说道。 宋子辉叹气：“你总是这么善良的替他人着想，她拉你打赌的时候，可没为你的名声着想过，她不值得你为她这么上心！” 宋明珠眸光轻闪，她没说是她先提出打赌的事。 “毕竟，我占了她十八年的人生，只要能帮帮她，拉她一把，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说着，她微微一笑，狡黠道：“说不定，染染妹妹她就是英语好呢，所以胸有成竹，觉得她一定能辅导顾芸进步。” “怎么可能！”宋楚萧嘴角下拉，说：“她小学都没毕业，二十六个英文字母她能认全吗？” 宋子辉却谨慎的思索片刻，抬头见吴小玲和宋染一起下楼，他眼睛眯起，目光落在吴小玲的身上。 第34章 我要是输了，就永远离开宋家 “宋染，我不知道你哪来这么大的口气敢和明珠打赌，你给我记住，你现在是宋家人，一举一动都和宋家挂钩，你要敢让宋家一直被人嚼舌根，我就让你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陈婉正在气头上，看到宋染下来，张口就是刻薄的警告。 宋染脚步一顿，五指无意识在身侧收紧，旋即恢复如常，沉稳走下台阶。 她站定后才无辜的说道：“妈妈，明珠姐没说吗？我只是想和阿芸一起学习进步，是明珠姐觉得阿芸英语不行，提出要跟我打赌的。” 陈婉怒容一僵，转头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连忙道：“那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难而退，怕你打着学习的幌子去顾家，结果考试的时候却闹出笑话，让人觉得你别有用心。染染妹妹，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明珠做的没错！”陈婉目瞪宋染：“她一心都是为了宋家着想，你呢，回来第二天就跑去顾家，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吗？明珠身为顾家未来的儿媳，没有同你计较，是她大度！” 宋楚萧听着，眼神凉了几分，青涩的眉宇间不再有任何对宋染的同情，只剩排斥。 她嘴上说不想和明珠姐抢走远霆哥，可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全是为了接近远霆哥！ 他咬牙道：“宋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远霆哥是我姐的未婚夫，正常人都知道避嫌，你是不是满心都想着怎么勾引远霆哥！” “她长成这幅狐狸精的模样，不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吗？杨大伟被她迷得晕头转向，连钟建文都为了她忙活，早晚要把咱们大院弄得乌烟瘴气！” 宋子辉讥讽说道，阴鸷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嫌弃。 这种目光，宋染一开始觉得害怕，觉得羞耻，认为问题都出在自己身上，后来她明白了，她如何自证，如何老实不争，在宋家这些人的眼里，便只是她看了一眼宋明珠的东西，都会被认作是她想和宋明珠争抢，因为她不配。 很好啊，她现在是真的来抢了。 宋染缓缓开口：“你们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就没想过，我的英语的确很好，顾大哥是看重我的学习能力，所以才提出为我请英语老师的吗？” “开什么玩笑，你认得几个英语字母？”宋子辉冷冷嘲笑。 “还不是顾老太太让远霆哥给你请老师的！”宋楚萧心里火气更大，他根本不想承认宋染是他的亲姐姐这件事，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自大、厚脸皮的女人。 宋明珠也语重心长的说：“染染妹妹，虽然顾奶奶喜欢你，可她也是因为外婆的缘故，但论起亲疏，妈妈才最得顾奶奶的喜欢，你不要总是麻烦人家顾奶奶，消耗老一辈的恩情，这样不好。” “你们既然不信，那就等半个月后再看吧。” 宋染长长的眼睫垂下，露出伤心失望之色，再抬头，眼中已经泛着泪光：“我和明珠姐的赌约可以再加一条，如果我输了，那就让我永远离开宋家。” 这句话让宋楚萧心头一震，看着宋染那双眼尾泛红的眼睛，说不上什么感觉。 宋明珠却是心头狂喜。 她当然希望宋染离开宋家，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和她争取宋家的一切，她依然是宋家最受宠的姑娘！ “好！这可是你说的！大家一起见证！” 宋子辉生怕宋染会反悔，当即就答应了下来。 宋染抬眼看她：“那我如果赢了呢？” 她能赢？ 宋子辉冷笑：“你要赢了，我就当着全大院人的面，在广播室里给你道歉！” 宋染垂头，吸了吸鼻子，点头低声道：“好。” 说完，她抬脚往外走，说了一句“我去见干爸干妈，晚上不回来吃饭”就出了门。 陈婉满脸写着不高兴，但到底没说什么。 大伯哥要和尹家打好关系，还要靠宋染，是得多走动。 但等宋染一走，她一边回屋，一边低声骂了句：“我不知道上辈子造的什么孽，生出这样一个自大狂出来，让她滚得远远的才好。” 免得天天让宋家鸡飞狗跳，家庭不和。 她不想让宋家成为人家茶余饭后的八卦对象，今天走在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吴小玲所在楼梯角落，觉得宋家人好吓人。 宋子辉朝她看过来，问她：“吴小玲，我问你，宋染她学过英语吗？” 吴小玲摇头：“没有，她小学毕业考试都没有参加。” 英语是初中才学的，但小镇上的英语老师口音重，好像也不怎么专业，总之没有几个学生英语成绩好的，她现在看英语都跟看天书一样。 宋楚萧道：“三哥，没什么好问的，她输定了，姐姐英语成绩次次都是九十以上，顾芸能及格都算烧高香，短短半个月，她怎么可能比姐姐的成绩好？” 宋明珠心里认同，嘴上却说：“也说不一定呢，我看染染妹妹挺认真的，似乎很有信心，我也要更努力才行，绝对不能让三哥当众道歉呢。” 这话令宋子辉脸上多了笑容。 不过出于谨慎，他还是问了吴小玲一句：“宋染小学成绩怎么样？是不是喜欢看书？” “她成绩挺好的。”吴小玲有些心虚：“也爱看书。” 其实宋染是可以拿到小学毕业证的，宋染在小学，回回都是年级第一，陈桂花不想让她继续读，就在宋染参加考试的前一天，用烧火棍把她的脑袋打破了。 “不过她没什么书可看的，我初中的书她都说看不懂，也没见过看过我的英语课文。” 这话并没有让宋子辉完全放下戒心，既然要将人赶走，那当然得万无一失。 他单独把吴小玲拉出去谈话。 “你也不希望宋染占了你亲姐姐的身份吧，有她在，明珠永远名不正言不顺。你想要跟着过好日子，就必须和我联手，一起将她赶走。否则，第一个被送回乡下的人，就是你！” 吴小玲被他阴冷的眼神吓得脸色煞白。 宋子辉话音一转，“当然，你如果能替我做事，我不会少你的好处，还会为你安排学习和工作。” 要不是宋染信任而且疼爱吴小玲，他也不想和一个缺着门牙的乡巴佬打交道。 第35章 所有好处，统统与宋家无关 宋染从手提包里拿出和驼色大衣同色的帽子，戴在头上，嘴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步履轻快的走出了大院。 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在外。 尹杰峰霍秋霞夫妇住的是今年新开业的昆仑饭店，是京市最高的酒店，顶楼还有旋转餐厅，可以一览整个京市的景色。 宋染还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位置，将这座城市尽收眼底。 这种感觉很奇妙。 “这边下午茶的样式虽然不如香江多，但传统的点心味道很不错，阿染，来，尝尝桂花杏仁酪，清甜还养颜呢。” 宋染从窗边回到座位上。 偌大的旋转餐厅已经清场，只有几名保镖和服务员。 她用勺子舀起来尝了一口，奶香味扑鼻，她点头：“好吃，干妈，又香又甜。” 她想，可能是上辈子吃的苦太多了，这辈子，她拒绝不了任何甜味。 霍秋霞看着她一勺一勺将碗里的杏仁酪吃完，眼中露出母爱的光辉，可惜肚子里又是个小子，不然生个女儿，像阿染这么乖巧漂亮，该多好啊。 “快别只吃这一样，还有很多小点心呢，阿染都尝尝看。” 宋染果然一一都尝了，并作出点评，霍秋霞也发现她格外嗜甜，只要是甜的，她都爱，咸味的点心就一般般。 最令她欣慰的是，宋染虽然出自农村，但她的行为举止并不粗鄙，落落大方，优雅得体，很像是大家闺秀，但又不会刻意端着，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 比起宋家那个假千金，她们阿染才是真千金的气质。 “你回家后感觉怎么样？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干妈送你的那些礼物，是特地让你送出去收买人心的，你不要不舍得，回头干妈给你买更好的。” 霍秋霞关心的语气很温暖，宋染不自觉的靠她更近，对她说：“干妈说的话我都记得，我拿出一部分送人了，我在宋家也挺好，没人能欺负得了我，我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霍秋霞注意到，她说的不是“没人欺负”，而是“没人欺负得了”，可见宋家实在太不像样，对亲生的女儿都不在意，反而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假女儿上心，不知所谓！ 这种家族，早晚会被断送前途。 她摸摸宋染的头发，对她说：“要不跟我回香江去吧，干妈疼你。” 宋染眼眶酸胀，摇头道：“香江我肯定会去的，但不是现在，宋家欠我的，我要自己亲手拿回来。” 她抬头问：“干妈会不会觉得我很坏？” “怎么会，傻孩子。”霍秋霞知道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在宋家的时候就游刃有余，而且在看宋国伟和陈婉这对亲生父母的眼中，也看不到几分对亲人的喜爱，她愿意留下，就有她自己的原因。 “我只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面对危险，可以奋不顾身舍己救人，你的眼睛也告诉我，你的内心很纯净，只是有仇恨为它蒙上了一层阴影。但，这一定不是你的错。” 这一刻，宋染有种霍秋霞什么都明白的感觉，可那双眼睛里，只有怜爱，没有别的任何情绪。 不知为何，宋染心里轻松了很多。 她庆幸她当时做出的那个决定，挽救了霍秋霞的性命，让她得到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干妈。 “羞不羞，这么大了还掉金豆豆。” 霍秋霞温柔地用手帕擦拭她脸颊上划落的泪水，这种温暖，让她流连忘返。 “阿染怎么哭啦，是不是宋家人欺负你啦？” 就在这时，尹杰峰大步走了进来，把身上的大衣递给侍从。 宋染连忙转过身去，把脸上的狼藉擦干净。 尹杰峰坐下就说：“刚才宋国康来找我谈合作，早知道我就应该让他吃闭门羹！” “大伯这么快就来找您了？” 宋染扭头问道。 “他想从我这里聘请外国专家，晚上还组了饭局，约了对外贸易部的曹部长一起吃饭，既然他们宋家人对我们阿染不好，我看这个饭局不去也罢！” 尹杰峰就是护短的性格，虽然这个性格让他吃了不少亏，但他从来没改过，他不如其他生意场上的老狐狸圆滑。 姓曹？ 宋染灵光一闪，连忙道：“去！干爸，这饭局，您一定得去！” 上辈子，因为霍秋霞出事，尹杰峰拒绝了大陆的一切合作，高价悬赏捉凶，之后就回了香江，再没有踏进这片土地。 而就在第二年，宋国康还是搭上了曹部长的线，宋思明娶了曹部长的小女儿之后，宋国康引进外国专家的业绩就做得非常漂亮，位子也坐得稳稳当当。 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这位曹部长，谈拢了和香江首富李家的合作，得以大力开展外贸，引进技术、经济、外汇的长期合作规划。 在宋染被关在大山猪栏里的那几年，经济腾飞，短短时间京市多了无数高楼大厦，现在她脚下的这一栋最高建筑，将会成为过去式。 宋明珠之所以会成为内地首富，就是因为背靠大树，宋明珠根本没有那么强的能力，只因为她背后有很多人的支持。 过两年会出台高干子女不得经商，宋明珠正好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上辈子就是与宋家脱离了关系，拥有天然上的便利，轻松获得财富。 而这一切的开头，是曹部长和香江李家的合作，也是曹家和宋家的联姻。 但现在不同了。 霍秋霞还活着，尹杰峰也留了下来。 此时的李家或许还看不上落后的内地。 宋染要上辈子的那些好处，统统和宋家无关！ “干爸，您不要因为我的原因，放弃了这个双赢的机会！” “双赢？” 尹杰峰笑道：“看来你很看好未来的发展。” 宋染点头：“是的，我们的国家土地广袤，土地资源、人口资源、矿产资源丰盛，崛起是迟早的问题，经济有朝一日也会向香江一样腾飞。” 尽管她只活到了九几年，还有很多消息是从陈桂花吴老汉夫妇的只言片语中所得，但她对国家依然很有信心。 “李白一首诗中说，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我觉得那就是未来的华国。而相反，香江已经过了发展最快的时期，干爸，您和干妈来京市，不就是为了寻求新的机遇？千万不要因为我和宋家的龃龉，错过千载良机。” 尹杰峰看着宋染的目光越来越欣赏。 “看来你干妈说得对，阿染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一点都不像没读过书的人！ 第36章 顾老太太：孙子终于开窍了 尹杰峰果然参加了晚上的饭局。 第二天一大早，宋国康就红光满面的，带着大伯母来到了家里，特地给宋染补上了见面礼。 “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今儿早上天不亮亲自去了明正斋给你买的老京市特色点心，你几个堂哥和明珠他们从小吃到大，都很喜欢吃，还热乎着，你也尝尝看。” 宋染看着已经打开放在桌上的纸包点心，东西倒是不少，但每样都少了好几块，说什么亲自特意给她买的，不过是欺负她不知道明正斋的点心是怎么卖的。 宋明珠在旁边，只看了一眼，嘴角就翘了起来。 “染染妹妹，你快尝尝啊，这可是大伯的一番心意呢。” 大伯母真是一如既往的抠门，这点心恐怕是别人送的，硬梆梆的掉渣，剩下的都是不好吃的种类。 不过宋染这种乡巴佬，当然只配吃人剩下的点心！ 她在心里幸灾乐祸，看着大伯母拿起一块蜜三刀往宋染嘴里送。 宋染不动声色的接过来咬了一下。 “唔，怎么咬不动？” 大伯母石凤娥眉头一皱，拿手帕擦干净手，道：“小染可能没吃过这种点心，就是这样的口感，要使劲咬，然后慢慢在嘴里嚼着品味。你以前过的苦日子太多了，可能不习惯吃这么甜的点心。” 她和陈婉说话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都带着点高高在上看不起人的语调。 仿佛她刚才亲自给宋染喂点心是恩赐，宋染就得感恩戴德。 宋国康在宋家是说一不二的人物，石凤娥自然也喜欢拿架子。 看到宋染居然没有露出感激的神色，反而质疑她的点心咬不动，她的脸子就拉了下来。 宋国康也神色沉了沉，还以为宋染故意挑剔，有了有钱的干爸干妈，就瞧不上他这个大伯的礼物。 宋染这才装作不懂的问道：“原来刚出锅的蜜三刀是这个口味么？昨天我干妈特意明正斋的人送去了点心当下午茶，我吃着香甜绵软，越嚼越香甜，还以为那才是正常的味道呢。” 这话一出，石凤娥脸色瞬间僵硬。 宋国康闻言立刻拿起一块蜜三刀咬一口，差点把他的门牙崩掉！ “石凤娥！” 石凤娥眼珠子一转，连忙解释：“哎呀，小染，你瞧我，太粗心了！刚才来得着急，拿错了点心，这是我前几天买的，和早上买的弄混了！” 宋国康哪里不知道自己妻子的秉性，早年穷苦过，都是勒紧了裤腰带过日子，石凤娥抠抠搜搜喜欢占人便宜也无伤大雅，可现在已经不是当初了，宋家早就过上了好日子，要什么有什么，再这个样子，只会丢人现眼！ 也幸好是在家里，不是在外面闹出来的笑话。 宋国康没有当着宋染的面教训石凤娥，只冷着脸附和道：“小染，你大伯母记性不好，弄错了，你别生气，一会儿给你送新买的过来。” 宋染弯弯眉眼：“没事的大伯，大伯母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生气呢。” 石凤娥尴尬赔笑，心里想着下次不能再随便敷衍宋染了，谁知道这个乡下丫头居然没那么容易糊弄？ 宋明珠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 她发现，宋染居然只通过一个点心，就让大伯母不敢再小瞧她，这份心计，不能小觑！ “宋染小姐在吗？” 这时，外面传来顾家保姆李声音。 宋染走到门口，朝李妈挥手：“李妈，我在家呢，有什么事吗？” 李妈说：“远霆给你请了一位英语教授，现在正在家里，老太太请您过去瞧瞧。” “这么快？” 宋染有些惊喜，连忙拿了大衣，就要跟李妈一起过去。 教授？ 宋国康宋明珠几人都震惊住了。 宋国康是晚上回来才知道宋染和宋明珠打赌的事情，他今天特意在去单位之前，来这么一趟，送宋染礼物都是次要，主要还是为了劝她趁早打消什么英语考级的心思，别事情越发酵越大，到时候弄得宋家面上无光。 可话还没来得及说，顾家竟然已经请来了英语教授！ 不是老师，是教授！ 这，简直是胡闹！ 这和大炮打蚊子有什么区别？ “你等等！” 宋国康刚喊出声，宋染已经快步走了出去，听到声音，只回头摆手：“大伯，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先走了！” 宋国康差点追上去。 “大伯！”宋明珠拽住他：“妹妹她好像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让她好好学习吧，就算考级不行，多点本事傍身也是好的，而且我听说香江人爱说英文，她这么努力，可能是想以后去香江生活吧。” 就算是请了教授，她也半点不惧，人家教授说不定根本不愿意教宋染呢，回头就闹出笑话，不等半个月，宋染就已经输了。 不理宋国康怎么想，看到宋楚萧提着挎包下来，她连忙喊道：“楚萧，快点，上学都要迟到了！” 宋楚萧比宋明珠小两岁，但他上学早，今年高二，宋明珠今年高三，都在同一个学校。 学校离大院不远，步行只要十五分钟。 在路上，宋楚萧听宋明珠说了顾家请教授的事，心里对宋染的嫌弃愈发深刻。 等到了班级里，有同学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有个乡巴佬亲姐姐，还要参加英语考级，他心中的不满更是到了顶点。 另一边。 宋染到了顾家，还没进门，就碰上了正要外出的顾远霆。 “顾大哥，早上好，李妈说你给我请了英语教授，会不会太……” 顾远霆道：“不会，陈教授早年在国外留学，对英文的研究很深，参与了高中大学英语课本的编订，他一直在找好苗子培养，我相信你的能力。不过，陈教授选学生有他自己的标准，通过他的考核，他才会教你。” “我一定会通过！” 宋染信心满满，白皙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外面飘起了雪，宋染就这样站在屋檐下，洁白的雪花飘在她乌黑的发顶，她精致的小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露出一颗小梨涡，如同冬日里甜美的脆梨，咬一口鲜嫩多汁。 顾远霆不自在的挪开目光，把揣在兜里打算路上啃的香梨拿出来，不由分说的塞在宋染手上，迈着大步离开。 宋染懵着神，拿着香梨进屋，看到了茶几上的一盘梨。 顾老太太一见她手上的梨就笑，低声嘟囔什么“开窍了”之类的话，让听得宋染云里雾里。 第37章 林教授很满意宋染 顾家书房。 宋染心情有些激动。 面前身型单薄的林教授，是上辈子曾教过她三个月的老师。 上辈子她学英语晚，几乎全是在宋家偷偷摸摸的在那狭窄的保姆间里学的，她房间没有窗户，所以没人发现她半夜开灯学习。 秦妈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说出去。 她自学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之后也是顾远霆给她介绍的林教授。 后来很多人在林教授面前说她品行不端，但林教授从来没有听从过那些风言风语，依然严厉，甚至还会开解她，让她保持乐观向上。 如果……如果不是她被宋家人迷晕送回杨树沟村，她可能已经进入了大学的校园，成为林教授真正的学生。 捏紧手指，宋染压下心底对宋家的仇恨，落落大方的同林教授打招呼。 别人害怕林教授不怒自威的冷脸，她才不怕，林教授只是不爱笑，实际上是最热心肠不过的人了。 “林教授您好，我叫宋染，自学了两年的汉英词典，已经能熟背里面的所有内容。” 林教授本来在打量宋染，听到这话，眼睛透过镜片，直视宋染的双眼。 宋染坦坦荡荡站正，接受林教授的质疑。 林教授见状，面色冷沉：“小同志，你知道汉英词典里一共收录了多少单词，多少词组吗？你知道汉英词典一共有多少页吗？” 宋染：“一共有1858页，词组十万余条，独立单词九万条，每一条，都记在我的脑海里。” 林教授眯起眼睛，坐直身体，开口：“好，那我考考你。” …… 吴小玲从柔软的大床上起来，舒服得她直哼哼。 这才是享受，这才是大小姐的生活！ 她随便裹了个棉袄，下楼找吃的。 陈婉正在沙发上看书喝茶，抬头就看见吴小玲披着头发，一副没洗脸刷牙的模样，招呼也不打，冲下来就往厨房去。 “秦妈，早上吃什么，有肉包子吗？什么？只有白粥和馒头？不行，我要吃肉包，你去给我买！” 吴小玲对秦妈颐指气使。 陈婉听着，差点气笑了。 她走过来冷声道：“在我们家，过了饭点就没饭吃，你一觉睡到这个时候，还想让秦妈给你买肉包子，你的脸皮未免太厚了吧！” 吴小玲身体僵硬，她下楼的时候压根没有看到陈婉，还以为家里只有秦妈一个保姆在，这才露出了原形。 她眼珠子转来转去，连忙赔笑说：“陈阿姨，昨天姐姐说早上有肉包子，我以为秦妈故意不给我留呢，都是我的错，您别生气！” 倒是提醒了陈婉，这个乡巴佬是明珠的亲妹妹。 但气质上却是天差地别。 陈婉看重明珠，也真心疼爱这个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当初答应让宋思明把吴小玲带回来，就是想多个人给明珠作伴。 只是宋染一回来，她的心情就没好过，自然是看谁都不顺眼。 “阿姨，小染姐是不是出去了？我看她的房间门锁上了，您能告诉我她去哪里了吗？子辉哥说让我多盯着小染姐，不要让她做出什么有辱宋家名声的事情来！” 提到宋染，陈婉脸色发沉：“她去了顾家，你现在就过去，把她带回来，说我有事找她！还有胆子见教授，我看宋家的脸面早晚被她丢干净！” 吴小玲悄悄吐了吐舌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得意。 昨晚在床上，她告诉姐姐，她有点害怕陈婉和宋楚萧她们，姐姐说假如她惹陈婉生气了，只要转移话题提宋染就行，没想到真的在陈婉身上适用。 姐姐可真聪明！ 看着秦妈拿出来的馒头，硬梆梆的，她牙齿不好咬，白粥也没滋没味，她瞧不上，干脆不吃了，顾家肯定有好吃的。 洗漱换完衣服，吴小玲就跟着秦妈去了顾家，路上问清楚了林教授的事情。 秦妈回去后，顾家保姆客客气气把她迎了进去，这让她有种自己也是宋家小姐的感觉，她昂首挺胸，一进去，就先看到轮椅上的顾老太太。 老太太那双苍老的眼睛看过来，她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顿时有些害怕，结结巴巴说：“老太太，我是来接小染姐的，她妈妈有重要的事情找她。” “你先回去吧，小染一会儿就会回去。” 顾老太太说完，保姆就朝门外伸手，吴小玲甚至连大厅都没进去，就被请了出去。 她气得咬牙切齿，在心里骂老太婆没人性，但她不敢回去，怕陈婉说她不中用，只好在顾家院子外面等着。 等了近半个小时，又饿又冷，手脚都快冻僵了，吴小玲才看到一个五六十岁、戴着眼镜的高瘦男人走了出来。 对方板着脸，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好像挺生气的。 吴小玲心中一喜。 太好了，林教授肯定看不上宋染！ 当然了，这也是意料之中的，宋染还没她有文化，居然想一步登天！ 别人被她唬住，可自己和宋染一起长大，还能不了解她？ 不过是见明珠姐受宠，也想博取关注而已。 过了一会儿，宋染也出来了。 “小染姐！” 宋染听到声音，脸上的淡笑收敛，朝吴小玲看去。 “小玲，你怎么还在这里，顾奶奶说你半个小时钱就来过了，你一直没回去吗？是不是害怕和我妈妈打交道？” 她貌似关心的询问，伸手帮吴小玲暖手，看到了吴小玲手腕上的旧表，这是宋子辉的表，她认得。 她的关心让吴小玲又有些心虚，但吴小玲转念一想，半个月之后，宋染就会被赶出宋家，这是既定的事实，自己只有抱紧亲姐姐的大腿，才能呆在宋家继续享福。 吴小玲收回手，眼中的心虚已经不见，她问：“小染姐，刚才出去的是教授吗？我看他脸色不好看，是不是生气了？” 宋染故意叹气：“可能是吧。” 吴小玲心里高兴，但还是装作担心的问：“那怎么办啊？你和明珠姐的赌约岂不是输定了？难道还要另外找老师吗？小染姐，我看，你不如给明珠姐服个软，道个歉算了。” “不用重新找老师，林教授答应教我和顾芸。” “什么？” 吴小玲惊讶，但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林教授，肯定是为了给顾家面子！ 主要是为了教顾芸，教宋染只是顺带。 因为不满意宋染，所以走的时候脸拉得老长。 见吴小玲已经是自我说服的神态，宋染嘴角勾起，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先别说我了，小玲，你学籍的事情办了吗？是准备继续上学，还是参加工作？” 第38章 当年是咱妈故意调换你和宋染 “啊？我还没想好呢。” 吴小玲一点都不急。 她才刚来京市几天，还没玩够，有什么可着急的。 再说了，宋家这么有钱有势，给她安排一个工作，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小玲，你得上心点才行，我听人说，元旦有的联谊晚会，咱们大院的子女都可以参加，很多优秀的军官都是早早就被人看上，订下婚约，以免被人抢了去。小玲你想留在京市，最好的办法就是先订婚，等到了结婚年龄就能领证了。” 宋染低声同吴小玲说道。 吴小玲顿时眼睛发亮。 她当然想找一个军官老公，大院里有些农村妇女就是因为嫁给了军官，过上好日子，高人一等，她这么年轻漂亮，怎么不行？ 她不喜欢读书，就算学籍转过来，继续读高中，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 让她去工作，她也不想干太辛苦的工作，她的梦想是像陈婉一样，天天在家悠闲喝茶，有保姆伺候。 “可是……我的身份也不合适啊……” 吴小玲虽然自认为她条件不错，但她毕竟是农村来的，而且在宋家的身份不清不楚，怕是没有参加联谊的资格。 “这很简单啊，让宋家认你为养女嘛，其实刚来的时候，我就想提了，只是他们好像不太喜欢我，我怕我说了，反而让他们跟着讨厌你。” “你不用说！”吴小玲生怕她让宋家有逆反心理，连忙说：“我让明珠姐去提！” 宋明珠那么受宠，她一说，宋家人肯定会答应的！ 至于宋明珠愿不愿意说，她根本没想过。 回去的路上，吴小玲畅想未来的美好生活，心情越来越好。 宋染嘴角微勾。 她劝吴小玲，重点并不在于联谊，而在于吴小玲养女的身份。 上辈子，宋家早早就收了吴小玲为养女，吃穿用度样样比她这个真正的女儿好上百倍，他们默许吴小玲高高在上的欺辱她，觉得这样的打压，能让她认清现实，老实做人。 吴小玲的命也不错，有宋家当靠山，在一场联谊上，与宋国伟的下属看上眼，定下婚事，等到了结婚年龄的时候，对方接连高升，她当上了她梦寐以求的官太太。 如今的吴小玲，同样心比天高，宋染就加把火，让她的心气更高些。 上辈子人人说宋明珠和吴小玲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亲生姐妹花，对宋明珠而言，吴小玲的出现是锦上添花。 因为同样来自农村，吴小玲和宋染就是对照组，吴小玲越聪明伶俐、乖巧知礼，就衬得宋染更加粗鄙无知、水性杨花。 但现在情况大不相同了，她很想看看，吴小玲在成为了宋明珠的累赘之后，宋明珠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有吴小玲在其中当搅屎棍，她也能安心帮顾芸提升英语成绩。 回到家，陈婉自然是一顿责备和阴阳怪气。 宋染左耳进右耳出，然后上楼看书，只有中饭晚饭的时候才下来。 吃完晚饭，六点半她出门去顾家，林教授大约在每天的六点四十到顾家。 宋明珠使眼色，吴小玲连忙跟上去。 “站住！” 宋楚萧拦在宋染前面。 “你不许去顾家！” 他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清清瘦瘦，像根竹竿，但他生了副好样貌，可惜此刻戾气太重，倒显得他五官有些狰狞。 宋染抬眸看他，眼神平静到了极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让开。” “我说不准你去顾家丢人现眼，你没听到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现在连我们学校都知道了你和我姐打赌的事情，人人都嘲笑我有你这么一个亲姐姐，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我就不会同意让你回来！” 少年的自尊心非常强盛，愤怒的面容中带着怨恨，恨她让他成为学校的笑柄！ 宋染居然心无波澜，也对，上辈子更恶劣的话她都听过，这算什么？ 她低下头，没说话，伤心都懒得假装，她知道宋明珠会站出来当老好人。 果不其然，宋明珠连忙跑过来拉住宋楚萧：“楚萧，你说这些难听的话做什么，染染妹妹会伤心的！” 趁她拉着，宋染低着脑袋，侧身出门。 吴小玲快步跟上，心里面一边幸灾乐祸。 顾家离得近，两分钟就到了。 “小玲，谢谢你，下次不用送我了，外面冷，你回去吧。” “不是……”她怎么可能回去，“小染姐，让我陪你吧，我也想英语进步！” “可是林教授只答应教两个人，多了他会生气。”宋染一脸为难。 吴小玲：“那我在顾家等你！” 进去后，宋染和顾芸先去了书房，林教授到了，和顾老太太打了招呼，也进去了。 吴小玲想进去旁观，门已经被顾芸关上。 顾老太太的视线落在吴小玲身上，同保姆说：“李妈，去拿点瓜子过来，给这位吴小姐吃。” 吴小玲觉得这老太婆故意羞辱她。 她门牙都这样了，还磕什么瓜子！ “这么简单的单词都能写错，你没学过英语吗？” “发音要张开嘴，你卷着个舌头谁能听清！” “错了！立刻把这个单词抄写五十遍！” 听着书房里接连传出来的严肃声音，吴小玲眼底的笑容愈发灿烂。 眼见着顾老太太让保姆又拿出花生给她吃，她赶紧从顾家溜了。 不过她没有马上回去，而是在大院里转了一圈，不然明珠姐当她不用心呢。 她看到不少从外面回来的年轻军官，个个身姿笔挺，而且还回头看她，羞得她脸颊通红，快速跑回宋家。 殊不知，人家看她，不过是因为钟母那个大喇叭把她第一天到宋家，就陷害宋染的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大院都知道宋明珠有了一个从乡下来的亲妹妹，而且还少了一颗门牙，都想看看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少颗门牙是什么滑稽样。 但吴小玲不知道啊，她自信心爆棚，回到宋家，就拉着宋明珠去房间里，说让宋国伟和陈婉夫妻认她做干女儿的事情。 “干女儿？”宋明珠不敢置信的看着吴小玲，“这绝不可能！你在异想天开什么？” “我怎么就异想天开了，我们是亲生姐妹，不能厚此薄彼！咱妈说，当年是她故意调换了你和宋染，你才能过上这么多年大小姐的好日子，现在也该轮到我过好日子了！” 宋明珠面容惊骇，一把捂住吴小玲的嘴。 第39章 亲姐妹，有福要同享 “你胡说八道什么！” 宋明珠怒火中烧，双眸震颤，难以接受刚才吴小玲脱口而出的话。 “我没有胡说，这是咱妈亲口说的！” 吴小玲扒开宋明珠的手，皱眉道：“不然你以为抱错小孩那么容易吗？” “不！不可能！” 宋明珠后退一步，靠在门上，摇头不敢置信。 她原本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结果告诉她，这都是她亲生母亲的诡计？ 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宋明珠精神紧绷，额头上一霎之间就冒出了冷汗。 “姐，发生什么事了？” “没…没事，我和小玲闹着玩儿呢。” “没事就好。” 宋楚萧的脚步声远去。 吴小玲看着宋明珠的脸色已经煞白，她连忙小声说：“他肯定没听见，你别紧张。” “你还敢提！” 宋明珠咬牙切齿，拉着吴小玲往里走，一直走到里面的卫生间内，才松开吴小玲，警告道：“吴小玲，你已经这么大了，难道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威胁我，暴露我，对你有什么好处？是不是宋染教你这样做的！” 吴小玲眉头紧皱：“我怎么就威胁你了？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知道了，你以为我让你这边的爸妈认我当干女儿，是在威胁你？你可是我的亲姐姐，怎么能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你给我小声点！”宋明珠压低了声音，脸色阴沉：“是不是你心里有数，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刚才的话说出去，我不好过，你也不会有好日子，更何况，这件事不是我的错，错在陈桂花，我爸妈在意我宠爱我，他们不会在意到底是故意还是无意！” 吴小玲不敢置信的看着宋明珠，第一次发现她这个亲姐姐，根本不像她以为的善良温柔。 而且宋明珠说的也没错，宋家养了她十八年，感情深厚，犯错的人是陈桂花，当时的她还在襁褓里，和宋染一样，也是无辜的。 宋明珠目光锐利的盯着吴小玲：“是不是宋染教你威胁我的？你到底和她是一队，还是站在我身边，你给我想好了！” 吴小玲听出来，这才是真正的威胁，只要她敢向着宋染，宋明珠一定不会让她好过。 她有些惧怕的说：“妈只跟我说过，宋染还不知道这件事。” 宋明珠心里长长松了口气。 “姐，我肯定站在你这边，我们是亲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妈也交代我了，让我帮你对付宋染！” 吴小玲为自己狡辩：“我让你爸妈认我做养女，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我是你的亲妹妹，却是乡下来的，到了宋家就跟来做保姆似的，人家会瞧不起我。再说了，我有了身份，将来就能谈个好对象，还能帮姐姐你稳固在宋家的位置呢！” 这话让宋明珠微微沉思起来。 吴小玲见她被说动，眼珠子转来转去，拉着宋明珠撒娇：“姐姐，在宋家，我们两个才是最亲的，其他人都是外人！你看宋家人对宋染一个亲生的都那么嫌弃冷漠，要是以后你不被他们喜欢了，岂不是比宋染还惨？” 宋明珠光是想想她被宋家厌弃，以严诗诗为首的那些人会如何奚落嘲笑她，她就心里难受。 说到底，她不是亲生的，很多事情都失去了底气。 要是从前，她根本不需要讨好陈婉和宋楚萧，可如今，她说话做事，都要担心会不会让对方不高兴不舒服。 如果能说服陈婉和宋国伟收养吴小玲，她也能多一个助力。 “我试试看吧。”宋明珠答应下来，并对她说：“你要多讨好陈婉，还有宋楚萧，让宋楚萧把你当成姐姐，事情就好办了。” 宋国伟嘴上不重男轻女，实际上，最看重的就是他儿子。 吴小玲高兴的点头。 …… 顾家。 林教授刚走，顾芸就垂头丧气的往书桌上一趴。 “染染姐，我是不是太蠢了，一点语言天赋都没有！” 学习的这一个半小时，全是她在挨骂！ 林教授好严厉呜呜呜！ “你不是蠢，你只是基础没有打好而已。” 宋染从挎包里拿出提前为顾芸准备好的手写课本，对她说：“任何语言掌握了技巧，学起来都会很快，英语其实很简单的。来，我从头开始教你。” 有上辈子和顾芸一起上林教授课的经验，宋染对顾芸的缺点一清二楚，这是她为什么会答应和宋明珠打赌的最重要原因。 那时候顾芸已经上了大学，她帮着顾芸恶补英语，顾芸第一次英语考级就过了，而且那一届考级难度很大。 “啊？从头教？”顾芸瞪大了眼睛：“那我得学到什么时候去？半个月能学会吗？” “你其他门课的成绩一直位居前列，只有英语不好，是不是刚开始教你英语的老师你不喜欢，所以没有用心学？我相信你的智商学起来肯定没有问题，你要先找回兴趣。先来试试吧，如果你英语成绩能提升，你总分肯定能超过宋明珠，考到你心仪的大学。” 这话让顾芸有些心动，她早有心仪的大学了，她想做那个人的学妹！只是她的英语成绩太拖后腿，她觉得她就算是超常发挥，也可能在分数线外徘徊。 而且染染姐没说错，她不喜欢英语，就是因为初中那个教她英语的老师总是打压她，当众嘲笑她的发音，导致她慢慢就不愿意张口了，宋明珠反而学得很好，还是英语课代表。 谁让那个初中老师是宋明珠的舅妈呢。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她不喜欢和宋明珠一起玩了。 “好！我一定可以！” 顾芸斗志满满。 然而一看到英语，还是头大，甚至想睡觉。 宋染耐心的先教她简单的基础，并且通过自己的理解，将内容融会贯通，适当的表扬顾芸，让她越学越有精神。 “这里我会！原来思路打开了之后，这么简单！” 顾芸发现老师今天留下的英语作业，都好像变得简单了，她兴奋得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她不会的地方，宋染也仔细和她讲解清楚，比老师教得还要细，她一听就懂！ 这一次，顾芸彻底有了信心。 宋染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书房被敲响了。 “是我，可以进来吗？” 顾远霆低沉好听的嗓音在门外响起。 宋染目光轻闪。 “可以！”顾芸兴奋得像只小鸟，打开门在顾远霆进来之后，就叽叽喳喳地说她今天的收获。 顾远霆神色诧异，深眸微挑，视线落在宋染娇俏过人的脸蛋上。 “你在辅导阿芸？” 第40章 我才名正言顺，你为什么霸占着不放？ 宋染只以为顾远霆不信任自己能教会顾芸，解释道：“顾大哥，阿芸很聪明，我和她算是互相学习，一起进步。” “才不是呢，大哥，今天林教授说的太深奥，我一个字都听不懂，全靠染染姐耐心教我，我感觉我进步非常大！大哥，你不要小瞧染染姐，她真的很厉害，我觉得她比我们英语老师还厉害！” 就好像是天生的老师，一看就知道她的缺点在哪里。 顾芸觉得自己都要爱上英语了，这是宋染的功劳！ 宋染连忙摆手，她不想抢什么功劳，也不想顾远霆觉得她步子垮得太远。 会读会写会认，和会教，不是一回事。 她帮助顾芸，是因为上辈子顾芸也帮了她很多，后来如果不是顾芸出国深造，她想，以顾芸的善良，应该会来杨树沟村看她。 顾远霆俊朗的脸上闪过浅笑，目光注视宋染的眼睛，温声对她道：“你别紧张，世上有很多天才，你不是我见过的第一个。” “你说，我是天才？” 因为惊讶，宋染狐狸般上挑的眼型都瞪得圆圆的，漂亮脸蛋多了几分生动。 从来没有人说她是天才。 她知道她学什么都快，有着几乎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她身处于那样的坏境，得到的永远不是夸赞，而是日复一日的打压。 以至于，她以为她只是比一般人勤奋，比一般人记性好。 “自学成才的人有很多，但短短两年，学完厚厚一本汉英词典，并融会贯通，能自己翻译文章的人，应该寥寥无几。我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林教授，他对你夸赞不断，他说他能教你的内容可能不多了，因为你知识面很广。你或许不知道，他很严厉，很少夸人。” 顾芸捂嘴偷笑。 他还说别人呢，他还不是很严厉，很少夸人，现在倒是夸得很用心！ 这夸得宋染也有点心虚。 好在顾远霆说完只是说，如果她愿意，可以继续辅导顾芸，赌约的事情让她不用担心，就算输了，她也不会被赶出宋家。 宋染面色尴尬：“这件事连顾大哥都知道了？” 他可是大忙人啊。 不过，自己可是和他的未婚妻在打赌，宋染有点好奇，他心里会想谁赢。 从考试成绩来看，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未婚妻。 “嗯，你不用有心理压力。” 说完，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他背后做鬼脸的顾芸。 顾芸和顾远霆不愧是亲兄妹，一个眼神就懂了，她在这碍事呗！ “我先回房间继续做作业！大哥，你帮我送染染姐回家！” 顾芸拎着挎包，出去没忘了把门关上。 宋染正好要回家，没想到顾芸居然把她和顾远霆都关在里面，她脚步一顿，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 她只得走到顾远霆的身旁，朝门把手伸去。 “等一下，这个给你。” 忽然，顾远霆从他的军裤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到宋染面前。 “这是？” “祛疤膏，我一个战友家里是中药世家，陈年的旧疤也能去掉，但要坚持涂抹，等用完了你再和我说。” 宋染没接，她目不转睛的盯着顾远霆。 他很细心，只是在初见时看到她肩膀上的疤，就找战友求药送给她，可是，他分明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 上辈子也是，他总是让自己有种“他对自己和对其他人不一样”的错觉，让她生出不该有的旖念。 顾远霆被她的目光盯得反而神色不自然，喉结滑动，又想起了那日她在雪地里露出的香肩。 他不是重欲的人，相反，他一直清心寡欲，男女之间的事于他而言是累赘，还不如围着大院跑上几圈带来的感觉畅快。 可从那天之后，他梦里总是会出现一个女人，一开始是看不清脸，洗得发旧的碎花衬衣下，是若隐若现的美好身躯，散开的钮扣下，一颗红色的小痣摄人心魂。 后来，女人的脸变成了宋染的模样，她眼尾通红，睫毛上翘，怯生生地看着自己，是极致的清纯与魅惑，馨香入魂。 他心中生出一种执念，他想……抹平宋染雪白肌肤上的伤疤。 “这是，人参的回礼，也感谢你救了奶奶。” 顾远霆面色恢复正常，作出解释。 宋染依然没接，她嘴角弯弯，微笑道：“谢谢顾大哥，不过我身上的疤太多了，用这么好的药膏也是浪费，顾大哥还是留着给更需要它的人吧。” 顾远霆好看的眉头拧起。 宋染伸手将门拧开。 顾远霆拉住她的手腕，将瓶子塞到她手里：“先用着，用完了还有，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可是……” 宋染犹豫着，瓶子完全落在她手上，顾远霆也收回了手。 “远霆哥哥。” 顾远霆打开门走出去，看见宋明珠站在外面，脸上露出委屈之色。 他点点头，大步离开。 于是便没有看到宋明珠脸上从失望到嫉恨扭曲的神色。 宋明珠全看到了，她看到顾远霆和宋染手碰到手，拉拉扯扯！ 可她知道他不喜欢小气的女人，所以很大度的没有吵闹，只是故意委屈的看着他，却没想到，他竟然视若无睹！ 宋明珠又气又恨，手都在抖，强忍着才没有闹起来。 宋染早就听到了宋明珠和李妈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是故意让对方看到这一幕的。 宋明珠倒是比想象中还要能隐忍。 看到宋明珠怨毒的眼神扫过来，宋染像是吓了一跳，神色无辜的解释道：“明珠姐，你千万别误会，顾大哥只是送我祛疤膏而已，我们之间没有别的。” “发生什么事了？” 顾芸疑惑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宋明珠收敛眼神，强行微笑说：“时间太晚了，爸妈有些担心，所以我来接染染妹妹回去。” 刚出顾家大门，宋明珠就转过头来，警告宋染：“染染妹妹，所有人都知道，远霆哥哥是我的未婚夫，你这种行为，最令人唾弃，和插足他人的小三有什么区别？爸妈，包括宋家的所有人，都会厌恶你，说不定哪天就会把你送回乡下去！” 宋染嘴角轻轻扬起，目光上下将她打量：“送回乡下？明珠姐，你说错了，我不是吴家的亲女儿，你才是，你去乡下吴家，才叫‘回去’。更何况，顾奶奶说了，真正说起来，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孙媳妇，你为什么要霸占着不放呢？” 第41章 宋明珠，不要无理取闹！ 宋染这话一出，宋明珠的脸色变了又变，指甲都狠狠掐进了肉里。 但下一刻，宋染弯唇一笑：“和你开玩笑的，明珠姐，你真的别多想，顾大哥只是好心送我祛疤膏而已。走吧，太晚了，别让爸妈担心。” 说完，她大步走在了前面。 宋明珠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郁得要滴出水来。 好心？ 远霆哥哥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情，她都从来没有收到过对方的礼物，凭什么要送宋染祛疤膏？ 她的直觉一直很准，她敢肯定，远霆哥哥对宋染绝对不一般。 越想，她越委屈，到家的时候眼睛都红了。 宋楚萧第一个发现她情绪不对的，立刻急声询问：“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说后半句的时候，他眼神不善的看向宋染。 宋染懒得理会，抬脚准备上楼。 “你给我站住！” 宋国伟坐在沙发上冷喝一声。 宋染转过头来，低声抽泣的宋明珠已经被陈婉搂在怀里，陈婉温柔的拍她后背，宛若真正的母女。 宋楚萧在一旁满脸心疼姐姐的样子，而扭头看她的时候，脸上只有气愤之色。 “爸爸，我没有欺负明珠姐，是她受伤了还是流血了？你们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宋染佯装疑惑，眼神不解的看着他们一家四口，外加一个不敢说话的吴小玲。 “你在顾家干了什么？为什么十点了才回来？别人家里都该睡觉了，有你这样作客的吗？还有，你自己说，明珠好心去接你回家，你对明珠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哭得这么伤心！” 宋国伟生气，是气宋染不听劝，非要去顾家学什么英语，也不看看她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跟着大学教练学习。现在不光是大院里，就是他所在的部队里，都有人知道了这件事。 他的顶头上司还问他接回来的亲生女儿是不是天才，羞愧得他无言以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哪丢过这种人？ 一回来就给他惹事！ “我还奇怪呢，明珠姐，你哭什么，好像我欺负了你似的，我刚才不是给你解释了吗？我和顾大哥之间没什么的，你要非往其他方面想，我也没办法。” 这话一说，宋明珠哭得更伤心了，她鼻子，难过的说：“染染妹妹，你刚才和远霆哥哥拉拉扯扯，我都亲眼看到了，你敢说你真的没有别的心思吗？” 这可怜的样子，和刚才在顾家门口高高在上警告她的模样，还真是天壤之别。 宋国伟闻言，严厉盯着宋染：“明珠问你，为什么要和顾远霆拉拉扯扯，你到底是什么用心？” “好啊，你就是想抢走明珠的婚约！你怎么这么不要脸！真是我前世造下的孽，早知道生出这么一个讨债鬼，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溺死在水里！我们圆满的家，你一来，全毁了！” 陈婉伸手指着宋染，气得直掉泪，她维护得好好的一个家，现在乌烟瘴气。明珠平时哪里像这样哭过，这可是她悉心养大的一颗明珠，却被宋染欺负得委屈痛哭。 哈。 宋染心口好像被人挖了一个洞，悲痛翻涌，本以为她已经不在意这些恶言恶语，但再听到，依然能令她如坠冰窟，寒意沁骨。 很好，他们骂的越大声，她就能让自己下手越狠。 宋染抬头，难过的目光看向宋国伟。 “爸爸，顾大哥只是想送给我祛疤膏，我们只是推拒之间碰到了手。你看，就是这个，我刚才已经和明珠姐说了。”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装有药膏的瓷瓶，给他们看。 “远霆哥怎么可能送你祛疤膏！你哪个地方需要用祛疤膏，撒谎不打草稿的骗人精！” 宋楚萧压根不信，他记得，远霆哥从没送过姐姐礼物，她一个乡巴佬，远霆哥凭什么送她东西？ 一定是她故意拉扯，勾引远霆哥！ 抢走了姐姐的房间还不够，还要抢姐姐的未婚夫！ 宋国伟也用质疑的眼神盯着宋染。 宋染眼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思明哥没跟你们说吗？我从小被陈桂花虐待，肩膀上背上那些看不见的地方，疤痕遍布，我以为你们知道的。” 她伤心的垂下眼眸，吸了吸鼻子。 宋楚萧神色一滞，他是好像听说宋染被虐待过，但是并不记得她有疤的事情。 “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宋明珠是你们的女儿，我就不是了吗？” 不就是哭吗，她也会。 陈婉看到宋染居然掉泪，神色委屈极了，她拧起眉头，把脸扭到一边，有些不自然。 宋楚萧也一时说不出话来，回想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国伟找补道：“咳，我们知道，你还营养不良是不是？所以我叫秦妈每天多给你煮点补汤，让你补回来。我们不是不相信你，而是要问清楚。” 内疚是不可能内疚的，宋染知道，他不过是想假装慈父，因为尹家夫妇还在京市，她就有利用价值。 “可是远霆哥哥怎么会知道？你还是撒谎了！你就是为了勾引他，故意拉他的手！” 宋明珠生怕他们不追究宋染的责任，让宋染再有机会勾引远霆哥哥，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宋染心头冷笑，这可是你自己问的。 在宋国伟宋楚萧怀疑的目光下，她咬唇道：“我被村民放狗追赶，是顾大哥救了我，也看到了我肩膀上的疤痕，并且是他亲自抱着我回军营，否则，我当晚要是被村民带走的话，今天可能没办法站在你们面前。我以为这些，思明哥和你们说过了。” 看过肩膀！还抱过！ 宋明珠双目圆瞪，全身差点失去力气。 宋国伟的眼中却露出思索之色。 如果祛疤膏真是顾远霆送的，就说明他对宋染很上心，一直记在心里。 相反，顾远霆这些年对明珠一向不冷不热。 “当时其实只是无奈之举，我们没什么的，明珠姐，请你不要误会我们，好吗？今天顾大哥送我祛疤膏，也是为了感谢我在医院救了顾奶奶。” 宋染怯生生的看向宋明珠。 “可是……” “好了，明珠，你不要太敏感，人家远霆只是给小染的谢礼，中间推拒了几下而已，不要动不动就哭，也别无理取闹。” 宋国伟眉间透出不悦，他喜欢的是听话懂事的女儿，而不是这样胡搅蛮缠一般的。 一点小事，非要让全家哄着。 倘若顾远霆不喜欢明珠，选宋染也不是不行，都是他的女儿。 宋明珠张大嘴，不敢相信的看向宋国伟。 “爸爸……” 一向疼爱她的爸爸，怎么会说出这么冷漠的话？ 她这是无理取闹吗？ 第42章 早点让明珠和顾家订婚 陈婉虽然觉得错怪了宋染，心里不太自在，但她是不可能低头给宋染道歉的，哪有当低头的？ 看着宋明珠眼眶通红，她心底心疼极了，对宋国伟说：“不管怎么说，明珠也只是太在意远霆了，顾家又不说清楚两个孩子什么时候结婚，明珠才会患得患失。不如早点商量，先订婚，等到了领证的年纪，就让他们结婚。” 宋楚萧点头说：“是啊，爸，姐姐她一直喜欢远霆哥，我们是有目共睹的，她也是看到宋染…姐一直往顾家跑，才会有危机感，误会了宋染姐。不如早点订婚，确定下关系。” 宋国伟皱眉道：“人家顾老太太都当众说了，明珠要是急着结婚，就去找其他的对象，我还上赶着把女儿嫁过去不成？” 说起这话，陈婉的脸色也不好看。 顾老太太就跟多嫌弃她悉心养大的女儿似的，弄得她也没面子。 宋明珠死死咬住嘴唇。 宋国伟说：“等老顾回来了，我请他喝酒，再私下谈谈两人的婚事。” 顾家当家做主的，还是顾父。 婚事一直拖着也不是办法，不可能真等明珠二十岁了再谈婚事，现在可以先处一处对象嘛。 要是顾远霆真不喜欢明珠，也好把宋染塞过去，宋染虽然不如明珠，但这张脸的确长得不错。 到时候再给明珠安排其他对象，不能耽误大好年华。 十八岁，正是青春洋溢，含苞待放，最吸引人的年纪。 宋国伟心思一转，已经有了想法。 陈婉和宋明珠则在想，最多还有一个月，顾父在国外的工作就要到任回国。 顾老太太那边太刻薄，但顾父还是很喜欢明珠的，每次回国都会特意给她和顾芸带礼物，是从小把她当成未来儿媳妇看的。 等他回来，两人的婚事一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如此想来，今天倒也没哭错，宋明珠早就希望能快些订婚，好向外宣示主权。 想到这里，她下巴挑起，略带得意的看向宋染。 宋染嘴角勾了勾，一脸真诚的说：“先提前恭喜你了，明珠姐，希望下次你不要再误会我了。” 宋明珠面容一僵。 宋染这是想逼自己当着大家的面给她道歉吗？ 谁知，宋染说完，就转身上楼。 宋楚萧看着宋染孤寂的背影，眉头紧皱，心里面在犹豫要不要给她道歉。 他已经两次误会对方了。 一次是杨大伟的事，他当众骂她不要脸，不要她回宋家；一次是今天，以为她故意勾引姐姐的未婚夫，骂她是骗人精。 犹豫间，宋染已经回房关上了门。 第二天。 宋明珠和宋楚萧一起上学，吃饭的时候就发现他心不在焉，一直偷看宋染，在路上也不说话。 宋明珠攥紧了手指，心中生出一种慌乱和不甘的情绪。 宋楚萧好像比她想象中的要在意宋染，这才多久？ 难道血缘亲情真的那么重要吗？自己十多年的陪伴和关心，难道只是一场笑话不成？ 还有宋国伟对宋染的态度也不对，昨晚居然为了宋染，骂自己无理取闹！ 那再过一阵子，岂不是连陈婉都向着宋染？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宋染将她的东西抢走。 一放学，她就去找宋子辉哭诉。 …… 晚上林教授离开后，宋染依然给顾芸补习。 顾芸悟性很高，也对，顾远霆读书的时候就是第一名，身为亲妹妹的顾芸肯定不会差。 刚放下课本，顾芸就拉着她去她的房间，打开衣柜。 “染染姐，你快帮我看看，明天我穿哪件好看？” 明天是元旦，学校放了两天假，明天晚上还有一场大型的联谊舞会，整个大院的子弟基本上都会参加。 宋染看了一眼，挑了一件米黄色的裙子在顾芸身上比：“这件蛮适合你的，很娇俏，不过，你怎么也对联谊会有兴趣啊？” 她是故意打趣的，因为她清楚顾芸的少女心思。 只可惜…… “大家都去，我当然也要去呀，不然不合群嘛。” 顾芸强行解释，眼睛看向别处，脸颊通红。 宋染轻笑道：“原来如此，这条裙子蛮不错的，不过你腰细，后腰最好再收一收，会更好看。你拿针线来，我帮你收腰。” 顾芸惊讶道：“染姐姐，你居然会做收腰？这很难的！” “我们村里以前有个老裁缝，我经常去给他帮忙，学了不少。” 原本她是打算当裁缝的，能赚点钱，后来老裁缝突然病逝，多年不联系的女儿回来分走了家产，那台老裁缝说要传给她的缝纫机，也被抬走。 顾家有台缝纫机，她左手受伤不灵活，顾芸帮着穿针引线，她很快将裙子改好。 “哇！简直像换了一条裙子！好显身材！” 顾芸的脸颊兴奋得红扑扑的，在镜子前转圈。 原本宽松的裙子，在宋染的巧手下，后腰收紧，不仅腰线细，还显得，把她的优势全部显现了出来，还不失俏皮。 “染姐姐，你明天穿什么裙子？我偷偷告诉你，哥哥他也参加，是我妈着他去的！” 顾远霆也参加么？ 宋染目光轻凝。 当然，就算他不参加，自己也是要参加的，这两天宋明珠和吴小玲在房间里也在商议穿什么，好一鸣惊人，为此，吴小玲还特意安上了一颗假牙，只不过这颗假牙不能吃东西喝水，否则就露馅。 耳朵听到楼下车子熄火的声音，宋染目光微动，小声道：“我不太想去，听说要跳交谊舞，我没学过，怕丢人。” “这有什么的，我教你呀！” 顾芸教了她十来分钟，发现她舞步学得很快，但是自己跳的是女步，两人合跳的时候都是女步，就有些不协调了。 “哎呀，不行！” 顾芸眼珠子忽然转了转，让宋染在房间里等一等，然后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刚回到家洗完澡的顾远霆就被她拉上了二楼。 “哥，你陪染姐姐练练舞步吧，她很聪明的，一学就会！” 顾远霆好看的眉头轻蹙。 宋染神色惊讶，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顾大哥在部队里辛苦一整天，都这个点了，还是早点休息吧，我不去联谊舞会也行的。” “那怎么行！这可是你回到宋家之后的第一次公开亮相，你不参加，人家还以为你没胆去呢，到时候又让宋明珠出风头！” 顾芸可不希望这样，到时候人人都说宋家的亲生女儿畏畏缩缩，不敢露面，可染姐姐分明再优秀不过了。 “可是……” 宋染抬眸，清亮黑眸撞进顾远霆视线里，精致漂亮的眉眼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声音忐忑：“会不会太麻烦顾大哥？” 第43章 顾远霆教她跳交谊舞 “不麻烦！不麻烦！我大哥最有耐心了！” 顾芸生怕大哥会拒绝，赶紧替顾远霆回答，然后将他推向宋染，一边说：“我去楼下洗澡，哥，你可得好好教，染姐姐能不能在舞会上一鸣惊人就看你了！” 说完，她拿了衣服就将门给关上了。 又是两人独处一室，顾远霆高大的身影将宋染笼罩，气质清贵，眸底幽沉地看着宋染，带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气氛似乎有些粘稠。 宋染有些摸不清顾远霆的心思，正要张口，就见顾远霆抬脚朝窗边走去。 窗边的柜子上摆放着一部留声机，他伸手随意摆弄，里面便传出悠扬的音乐。 接着，他大步朝宋染走来，宋染的心脏无意识地加快跳动。 昏黄灯影下，他俊美的轮廓显得格外迷人，一只修长且宽大的手掌放到宋染面前。 “这位小姐，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对上顾远霆深邃的眉眼，宋染心跳如鼓。 是她请君入瓮，但作茧自缚的，好像也是她。 她缓缓将手，放在顾远霆手心之上。 然而第一步，她就不小心踩到了对方的鞋面上。 “对不起顾大哥！我……” “不用紧张。” 他低沉的嗓音充满磁性，两手交握，带着宋染轻盈舞动起来。 他是一个很好的领导者，他有他自己独特的节奏，但宋染能轻松进入他的节奏，与他翩翩共舞。 顾远霆眉头微微上挑，没想到她适应得这么快，他教过顾芸，笨手笨脚，要学很久才能跟上他的节奏，宋染不同，她手脚修长，天生跳舞的好苗子，身高也比顾芸高五公分，头顶正好到他的下巴。 听底下的兵闲聊说，女生的身高正好在男生的下巴，是最契合的男女身高差，无论是牵手、拥抱还是接吻，都会处于最舒适的距离。 脑子里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念头，顾远霆皱眉，低头就看见宋染略有些紧张地咬着下唇，唇色粉润晶莹，仿若荷花上沾染着清晨的露珠，娇艳欲滴。 他喉结不自觉滑动，脚步生乱，正好此时音乐也戛然而止。 他松开宋染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上前关掉又要继续转动的留声机，转头对她说：“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宋染感受着手心的汗意，心想顾远霆可不像他表现得那么平静，她乖巧点头，脸上扬起笑容：“今天真是谢谢顾大哥，我感觉跳舞好像也不是很难，明天有信心参加交谊舞会了。” 顾远霆看着她甜美的笑容，想到她明晚会和别的男人一起跳舞，心里竟有几分烦闷。 “那我先回去啦！” 宋染朝他挥手，看到他点头，才转身出门。 出门前，回头笑着说：“对了，顾大哥，你的祛疤膏我会好好用的！” 顾远霆凝视她的背影许久。 宋染回到家里，陈婉和宋国伟都已经睡下了。 二楼宋楚萧和宋明珠房间的灯还开着。 听到开门声，宋楚萧打开门，神色不悦道：“你为什么每天都这么晚才回来？” “我动作很轻，应该没有影响你休息吧。” 宋染记得房间的隔音效果还可以，而且宋楚萧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头，中间还隔了两间房。 如此看来，他应该就是故意找自己的茬。 宋楚萧本来想说太晚了不安全，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不影响我，但你影响明珠姐！她房间就在你旁边，你每天回来弄出动静，让她和小玲姐都休息不好！你不用上学，明珠姐还需要上学，你就不能省点心吗？” 宋染嘴角讥嘲，不过嘴上说：“抱歉，我今天跟着阿芸学跳舞，所以回来晚了，下次我一定注意。” 她这样服软，宋楚萧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清秀的脸上神色变来变去，最后也说不出道歉的话，气恼的将门关上。 宋明珠和吴小玲凑在门后，听到宋染的话，吴小玲偷笑道：“姐姐你听到没有，宋染她根本不是去学英语的，她还想明天跳舞呢，肯定想勾引男人！” 宋明珠也松了口气。 今天在英语课堂上，顾芸上去答题，表现得很不错，所以她有了危机感，还以为宋染真有点本事。 看来，应该是那位林教授教得好，和宋染没关系。 但是林教授一次教两个人，听说天天都是冷着脸出顾家的，估计顾芸也学得一般，不过是基础知识好了一丁点，只有不到半个月就要考试了，不足为惧。 宋染肯定输定了！ 不过…… 宋明珠眼珠子精明转动：“小玲，我同妈妈说了收你为养女的事情，但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明天的表现，如果你能震惊全场，让高干子弟看上你，和咱们宋家联姻，你成为养女的事情就能板上钉钉。只是，宋染专门学了跳舞，那张脸也格外勾人，怕是会遮掩了你的风头啊。” 吴小玲一听，这怎么能行。 为了明天的晚会，她这两天晚上都在同明珠姐学跳舞，还特意剪短了头发，做了一个青春洋溢的造型，连裙子，都改得很大胆。 “我想想办法，让她明天去不了晚会！” 她眼神一狠，握拳说道。 宋明珠勾起嘴角。 早上，吴小玲起了个大早，帮着秦妈做早饭。 今天煮的是山药小米粥，吴小玲趁着秦妈将包子小菜端出去，偷偷从口袋里拿出家里带来的兽用泻药，往一个粥碗里倒去，并用调羹快速搅拌。 “让你出风头，今天拉不死你！”吴小玲一边恶狠狠的说着，一边加大剂量。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她比谁都狠，很有陈桂花的狠毒劲。 在秦妈进厨房之前，她心跳如雷的收好药纸包，帮着将粥端到餐桌上去。 那碗放了泻药的粥，被她放在了宋染经常坐的位置上。 宋明珠洗漱完下楼，正好看到吴小玲的动作。 她嘴角上扬，见宋染还没出来，她先去了陈婉房间，帮着陈婉搭配衣服首饰。 “妈，您穿这件好看，显气色，显年轻，穿出去，别人肯定说我们是姐妹！” 陈婉被她夸得满脸笑容，点了点她的鼻子：“就你嘴甜。” 母女俩手挽手出去，正好看到宋染拎着包下楼。 陈婉眉头一皱，沉声道：“一大早的，你又要去哪里？” “今天学校放假，林教授八点钟到顾家，我不吃早饭了，先走了。” 这怎么行！ 宋明珠看一眼时钟，已经七点四十五，她连忙说：“粥已经盛好了，不烫了，染染妹妹，你喝点垫垫肚子，不能饿肚子呀。” “怕迟到还不知道早起，一天天装勤奋也不知道装给谁看！”陈婉嗤之以鼻，她不认为宋染这几天真的在学习，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也不嫌丢人。 “妈，您别这样说染染妹妹，她也是想进步嘛。染染妹妹，你别急，喝点粥还是来得及的。” 吴小玲也说：“小染姐，快坐下先喝点粥，粮食来之不易，我们必须爱惜粮食。” 话都这样说了，宋染只得过来坐下。 第44章 自作自受，拉了一整天的肚子 宋染坐下，着急喝粥，拿起调羹，将山药小米粥送到嘴边。 宋明珠和吴小玲的嘴角悄悄勾起。 就在这时，宋染的军绿色挎包突然掉在地上，有一颗一颗的珠子掉了出来，顿时弹跳得满地都是。 听到动静，大家都低头往地上看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宋染不动声色的快速更换掉她和吴小玲的粥碗。 往嘴里塞了一口粥，她哎呀一声，赶紧蹲下来捡珠子。 “这是干妈送我的珍珠项链，怎么断掉了？” “染染妹妹，你不是赶时间吗？先喝粥，我和小玲帮你捡！” “那真是麻烦你们了，这根项链一共是三十六颗珍珠，少一颗都接不上。” 宋明珠和吴小玲一心想让她喝粥，帮她捡珠子自然不是问题，这个时候，也没人打她珍珠的主意。 宋染嘴角轻扬，慢条斯理的把粥送到口中，等她们捡完珠子，她的一碗粥也喝完了。 “明珠姐，小玲妹妹，谢谢你们俩，你们也快喝粥吧，我先出门了。” 宋染收好珠子，起身往外走。 宋明珠和吴小玲这对亲生姐妹花看到她喝干净的粥碗，对视一眼，嘴角也悄悄上扬，坐回桌上吃早饭。 宋染出门，转身关门的时候，看到吴小玲正美滋滋的喝着碗里的粥，眼底闪过讥嘲冷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更何况，她下楼之前，就看见吴小玲鬼鬼祟祟的动作，以防万一，她回房剪断了珍珠项链才下来。 林教授走后，宋染继续辅导顾芸的英语。 因为今天放假，时间很充裕，这一辅导，一晃眼的功夫就到了中午。 她知道庄安琴不喜欢她，所以没有留在顾家吃饭，更不想回乌烟瘴气的宋家，于是提前在顾家给干妈打电话，保镖接她去了昆仑饭店。 尹杰峰和霍秋霞打算过阵子回香江，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想多陪伴霍秋霞。 “要不是我大着肚子，今年就不回去了。” 霍秋霞有些舍不得宋染。 可惜现在交通还不方便，来回太折腾，她是大龄产妇，得提前回去待产，安安稳稳将孩子生下来。 原本尹杰峰不想她来大陆的，是她非要跟着来瞧瞧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差点没命回去，所幸遇到了阿染。 她握着宋染的手说：“你干爹已经答应和曹部长合作，不过落实下来还需要时间。过阵子我侄子会来京市洽谈合作，他是个很优秀的年轻人，你也可以叫他一声表哥。等他来了介绍你们认识，我和你干爹再回去。” 这个“介绍”，怎么感觉听起来有点相亲的意思？ 宋染眨眨眼，连忙说：“干妈，您又不是马上要走，而且您是孕妇，不要操太多的心。” 霍秋霞失笑道：“你呀，不用有心理负担，我和你干爸不是老古董，讲究恋爱自由，婚姻自由。” 宋染点头，陪着她饭后散步。 霍秋霞又说起宋家那边，虽然和曹部长达成了合作，但宋国康那边，尹家还没有松口把外国专家送到专家局的意思。 具体，还要看她是怎么想的。 宋染闻言，思虑道：“自然是不能便宜宋国康的，不过，也不能直接拒绝弄得太僵，干妈，我有办法，等你们走之前，我来解决。” 在干妈面前，她不再掩饰对宋家的厌恶。 霍秋霞轻笑出声。 她发现阿染很有自己的主意，对宋家也丝毫不心慈手软，与时下那些女孩子很不相同，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霍秋霞没有多问她和宋家的事。 “听说你晚上有联谊舞会，要不要我把造型团队借给你用？” …… 吴小玲拉了一整天的肚子，拉得几乎脱水，脸色煞白。 她想找陈婉她们告状，因为她怀疑宋染换了她的粥，否则，她怎么可能拉肚子？ 宋家其他人都不拉肚子，只有她拉，肯定和泻药有关。 可是宋明珠拦住了她。 “你傻吗？上次宋染在火车上吃了干粮拉肚子虚脱住院的事还没个结论，正好也没人提，你现在说宋染给你下泻药，回头把你自个儿送进去！” 要是宋染只是一个人就算了，谁让她身后还有尹家。 之前说要追究干粮里有泻药这件事，就是尹夫人在医院说的。 尹家可不好糊弄。 不得已，吴小玲只得自己吃下这个哑巴亏。 宋明珠趁机挑拨：“你发现了没有，宋染根本不在乎你这个妹妹，她说的那些疼爱你的话都是假的，而且她的心机相当深沉，竟然悄无声息的把粥碗给换了。还有上次的事情，也肯定是她故意绣上你的名字，引你入坑。她这个人，简直就是我们两姐妹的人生大敌！” 这样一说，吴小玲也想起来了。 上次上有她的绣字，当时她还以为是她不穿的旧丢给宋染，正好拿错了，现在想来，宋染应该是故意的。 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要偷拿她的？ 吴小玲想不明白，她也懒得想，只知道宋明珠说得对，宋染不是个好东西，必须将人赶出宋家，否则没有她的好日子过。 “你今天还能去交谊晚会吗？宋染不拉肚子的话，她肯定会去的。” “去！” 吴小玲咬牙切齿的从床上起来，让宋明珠帮她打扮。 气色不好没关系，可以抹口红，抹腮红。 宋明珠怕她窜肚子弄脏裙子，给她卫生巾让她垫上。 悉心打扮，加上惹眼的裙子，吴小玲差点认不出镜子里的人来。 下楼时，宋家几兄弟都露出惊艳的目光。 宋思青说：“没想到小玲打扮之后，居然这么漂亮。” “那是，不看看是谁的亲妹妹！” 宋子辉的目光看向宋明珠，露出温柔宠溺的笑。 宋明珠羞涩浅笑。 “我们走吧，联谊晚会快开始了。” 宋楚萧视线一直看向外面，忽然开口：“等等，姐，宋染还没回来，我们不等等她吗？” 宋明珠一愣。 他在等宋染？ 宋明珠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硬，她温声说：“她今天去了顾家，一直没回来，可能是想和顾芸一起出发吧。要不，楚萧，你去顾家问一下？” 宋子辉皱眉看向宋楚萧：“你怎么这么关心她了？” 宋楚萧别扭道：“我才没有关心她，不过是担心外人说我们故意排挤她，才问了一句。走吧，谁要管她！” 第45章 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举办元旦联谊晚会的场所，就在部队大院外的老话剧社内。 这里场地大，还靠近陆军大院、海军大院和空军大院，参加联谊会的大院子弟们走过来都很近。 三三两两携手同行，到了门口，才知道今天是蒙面舞会，柜子上有面具可以挑选，这种神秘感，一下子让年轻的男女们更有了。 陈婉把宋明珠几人送到门口，嘱咐宋子辉几个：“今天是你们年轻人的场合，我就不进去了，注意护着点明珠，别让不懂事的人给冲撞了，也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大院默认这场年轻人之间的联谊晚会，实际上都是存了让适龄的男女互相认识，内部联姻的心思。 都是大院里的人，有些是高干子弟，有些是年轻军官，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根知底，总比找外面的好。 不过陈婉觉得明珠还年轻，而且有婚约在身，过来凑凑热闹就行。至于吴小玲，能不能让男人喜欢她，那就要看她的能耐了。 她这话，也有让宋子辉几个看好宋染的意思，她可不想宋家再闹出什么笑话。 “知道了，二婶，您放心。外面冷，您赶紧回家吧。” 宋子辉笑着将陈婉送走，转头回来，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今天就是来让宋染出丑的！ 敢和明珠争抢家人的宠爱，还天天往顾家跑，和顾远霆拉拉扯扯，让明珠伤心难过，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真当明珠好欺负！ 宋明珠和吴小玲几人各自挑了自己喜欢的面具戴在脸上。 宋子辉戴上面具之后，就留下来帮着分发面具。 但他没有等来宋染，却等来了顾远霆。 “你好同志，今晚是面具舞会，请挑选一个你喜欢的面具戴上吧！” 发面具的女同志看到顾远霆的脸，脸颊通红的说道。 宋子辉看到顾远霆挑选了一个黑色面具，没有任何图案和装饰。 他悄悄去到人群中央，找到宋明珠，告诉她顾远霆戴的什么面具。 “远霆哥哥居然也来了！” 宋明珠有些兴奋和激动，她下意识就觉得顾远霆是来找她的。 以前庄阿姨就说过，等她满十八了，就让远霆哥哥带她和顾芸来参加舞会，教她跳舞，肯定是庄阿姨让远霆哥哥过来的。 想到这里，她松开吴小玲，自己独自去找顾远霆。 宋子辉说完就回到了大门口，但等了又等，等到大门紧闭，主持人在台上发言，也没等到宋染出现。 不敢来？ 宋子辉眼神阴郁，觉得大好机会浪费可惜了。 但转念一想，没有宋染，说不定明珠和顾远霆今晚感情能快速升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心底未免有些苦涩。 以前，明珠是他的亲堂妹，但现在，明珠和宋家没有血缘关系。 他转身想去找宋明珠等人，突然，门吱呀响起，他回头，眯起眼睛，以为是宋染来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女生弯腰走了进来。 看清女生面容的刹那，宋子辉脸色微变，快步走上去。 “你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 他将女生拉到角落里，面色难看的质问。 女生听到他的声音，脸色煞白，眼神闪躲，既害怕又畏惧，她解释说：“我不想来，是阿姨送我来的……” 宋子辉沉着脸，把面具丢到对方手里，冷声警告：“安静待着别乱跑，更不要往我身边凑，也别让我看到你和其他人多说一句话！否则，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 说完，宋子辉立刻转身离开。 女生眼神恐惧，颤抖着将面具戴上，抱着胳膊缩在墙边，自己一个人单独呆在一处。 即使面具遮住了她的神色，宋染依然能感受到她内心对宋子辉的恨与怕。 她叹了口气，等宋子辉的身影看不见了，才从不起眼的角落里走出来，上去紧紧握住了女生冰冷微颤的手，在女生抬头惊惧朝她看来的时候，她温柔说道：“别怕，现在是新时代新社会，没有人任何人能主宰我们的命运，勇于反抗才能战胜自己、战胜他人。” 她的手很温暖，仿佛无形中给予人力量。 “如果需要帮助，可以来这个地址。” 宋染说完，便转身离去。 文欣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具下，已经泪流满面。 手掌摊开，手心之中，赫然是一张写着地址和电话的纸条。 昆仑饭店…… 主持台上，主持人的话说完，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大家各自开始寻找舞伴。 “你好，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宋染进入人群，就看见顾芸朝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主动提出邀请。 若是平时，她肯定不敢开口，但今天不同，脸上的面具，无疑给了顾芸极大的勇气。 事实上，这些面具，是她让干手下帮忙买下，提前送过来的，举办联谊会的人觉得蒙面舞会更有意思，就收下了这些面具。 她和顾芸也来得几乎是最早的，所以谁戴了什么面具，提前就知道了。 顾芸对面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后莞尔点头，朝顾芸伸出手。 “我的荣幸。” 顾芸已经翩翩起舞，果然勇敢的人先享受人生，场上其他人连舞伴都还没挑好呢。 宋染的目光，朝靠近边缘，气质冷淡疏离的一道挺拔人影看去。 戴着狐狸面具的宋明珠期期艾艾的鼓起勇气，尖着嗓子，娇声说：“你好……” 顾远霆朝宋明珠脸上的面具看过去。 看到狐狸，他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是宋染那微微挑起的眼尾，和眼尾那颗恰到好处的小痣。 “我能邀……” 就在宋明珠话快要说出口的时候，全场灯光突然变暗。 顾远霆忽然感觉到他的手被人勾了勾，仿佛有根羽毛在他心头扫过，一低头，便撞见了一张娇憨可爱的白兔面具。 好像为了配这个面具，对方左右各梳了一个高高的马尾辫，两边夹着白色的绒毛发夹，但如此可爱的面具和发型，身上却穿着贴身的白色长裙，昏暗的灯光之下，美好身材若隐若现，清纯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极致魅惑。 他喉结动了动，下意识抓紧了在他手心作乱的小手，低哑的嗓音缓缓开口：“美丽的女士，我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第46章 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吗？ 宋明珠看着顾远霆竟然邀请其他女人跳舞，反而对她视而不见，她羞愤又难堪。 好在她戴着面具，没人认出她来。 她只能安慰自己，顾远霆不知道自己是谁，所以没有接受自己的邀请，早知道她就不鬼使神差的选狐狸面具了，也不知道当时脑子里为什么会浮现出宋染的脸，从而选了这个破面具。 “明珠，远霆哥是不是认错人了，以为你今天戴的是兔子面具？你以前喜欢兔子，还养过兔子，远霆哥肯定知道的。音乐声音又太大，灯光还暗，他认错人也正常。” 一旁的好友丁洁对她说道。 丁洁戴的不是整张面具，而是只遮住眼睛的面具，露出下半张脸，熟悉的人都能认出她来。 入场之后，宋明珠就主动找到了丁洁。 听到这话，宋明珠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说得对，远霆哥哥不会来参加这种活动，肯定是庄阿姨让他来陪我的，他以为我选的是兔子面具，所以答应了那个女的。” 只是当全场的焦点几乎都聚集到舞池中央的两人时，宋明珠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们俩跳得真好，好登对啊！” “一个高大笔挺，一个身段苗条，那小腰，好像一把都能掐住，身材简直太好了！” “这两人应该认识吧，舞步配合默契流畅，真是赏心悦目啊！” 有些人，即使戴着面具遮住了脸，也依然能轻易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顾远霆就是这样的人。 在场不少男人穿着西装，显得正式隆重，但他穿得日常随意，只是普通的黑灰色便服，却依然长身玉立，颀长挺拔，给人一种卓然而立的超凡之感，气质脱俗，清贵不可言。 连那黑色的面具，都显得贵气了许多。 而和他一起跳舞的女人，穿着一身极显身材的白色长裙，，背薄颈细，宛如骄傲的天鹅，最令人难以移开目光的是她盈盈一握的细腰。 感受到周围男士们炙热的目光，顾远霆剑眉轻皱，将原本绅士放在宋染腰间上方的手，往下移动一英寸，恰恰好放在了她的腰窝上。 宋染脚步一乱，整个人贴上顾远霆的胸膛，小声撒娇般说：“好痒……” 顾远霆呼吸微重，嘴上说“抱歉”，手却分毫未动，遮挡来自其他男人的火热视线。 从后面看，他宽大的手掌仿佛一用力，就能整个将宋染的细腰掐住。 狐狸精！ 宋明珠嫉妒得眼睛冒火，差点失去理智，要不是被宋子辉和丁洁拉着，她恨不得上去分开两人。 这么多人在场，她不能闹出笑话。 要是有人认出顾远霆，以为和顾远霆跳舞的人是她，她一上去，不是全都要笑话她吗？ 就算被人发现舞伴不是自己，她也得保持大度，只是交谊舞而已，只是舞伴而已！ “这个女人到底是谁，三哥，我要知道她是谁！” 宋子辉阴沉道：“会不会是宋染？” “什么？宋染？”丁洁不敢置信的说：“她不是个乡巴佬吗？她还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不可能吧。” 宋明珠也觉得不可能，虽然身材有点像，但宋染平时穿得没这么紧身，好像没有这么有料，而且对方身上没有戴珠宝手表，只有头上的白色毛绒发卡。 宋染满柜子珠宝首饰，来这种场合，不会不戴。 丁洁说得对，宋染就算昨天学了跳交谊舞，也不可能跳得这么好。 宋染也应该不会穿这么细的高跟鞋跳舞才对。 “那能是谁？” “管她是谁，一会儿这一舞结束，三哥帮你把人拉走，你去和顾远霆跳舞。” 宋子辉眯起眼睛，目光阴毒。 这种喜欢想沾染明珠未婚夫的女人，他不是没处理过！ 舞曲到了最后部分，舞池里，大家舞步变快，情绪高涨，舞池外的男士们也在寻找舞伴，准备好下一场邀请哪位女士共舞。 顾远霆感受着面前小女人欢快的舞步，双马尾辫轻甩，青春洋溢，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扬起。 最后收尾时，宋染转了一圈，白裙宽大的裙摆随着动作开出洁白的花朵，她忽然握住顾远霆放在她后腰上的手，借着宽厚手掌的力量，倏地往后下腰。 她的手指柔软，仿若无骨，顾远霆下意识握紧，弯腰下托，与她完成最后的完美动作。 啪啪！啪啪！ 两人再次成了瞩目的焦点。 舞曲结束，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宋染余光看向宋明珠等人，唇角牵起，待站稳，她才假装害羞，连忙松开顾远霆的手。 宋子辉脸色阴沉的朝她走来。 就在这时，宋染突然被地上的绳子绊了脚，整个人朝顾远霆身上扑去，顾远霆也立刻伸手将她扶住。 看到两人紧紧抱在一块的模样，宋明珠咬牙攥紧了手指。 她强迫自己冷静，宋子辉一会儿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个女人一顿，她不能失态。 然而，对方刚从顾远霆的怀里退出来，还没站稳，她脸上的面具忽然脱落下来。 一张精致白皙的漂亮脸蛋，就这样惊艳的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哇！这是谁家的女儿，这么漂亮？” “好眼生，以前好像没见过。” 宋明珠不敢置信的盯着宋染的脸，终于失去了理智，她一把拿下自己脸上的狐狸面具，指着宋染大吼道：“宋染！为什么会是你！” “宋染？” “是宋家那个从小乡下来的亲生女儿？” 众人顿时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在场见过宋染的人是少数，其余人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但因为宋明珠和她真假千金这件事一直被人私下里谈论，加上前几天宋明珠和她的赌约也已传得沸沸扬扬，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宋染”这个名字。 本以为是个土里土气的乡巴佬，没想到，竟然这么漂亮有气质。 宋染看着宋明珠，清亮的眸中都是无辜之色，好奇问：“明珠姐，你怎么这么激动？我不能来参加联谊舞会吗？” “是啊，宋明珠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不成她霸道到不让宋家亲女儿出来见人？” “也对，人亲生的长这么好看，她嫉妒也是正常，怕有人说她不如乡下长大的呗！” 听到以严诗诗等人为首故意说的这些话，宋明珠脸色更难看，尤其是看到顾远霆的姿态好像在护着宋染，她控制不住的怒声道：“宋染，你为什么要和远霆哥哥跳舞，还故意摔进他的怀里勾引他？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吗？” 第47章 我从来不是你的未婚夫 “什么？和宋染跳舞的人是顾远霆？” “这三人是什么关系啊？” 听到宋明珠的话，众人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要知道，顾远霆可是大院里的风云人物，他在同龄人之中太出色了，可以说是一骑绝尘的存在。 顾远霆神色微冷，面无表情的拿下黑色面具。 他从来不觉得他是宋明珠的未婚夫，本想等父亲回来，两家长辈在一起说个清楚，不至于脸面上难看，但现在看来，没有必要再等了。 “明珠姐你胡说什么！”这时，顾芸扯下脸上的小猫面具，站在宋明珠面前生气的说：“大家都戴着面具，谁知道谁是谁！交谊舞谁都能一起跳，还能交换舞伴，要依你这样说，和谁跳舞就是勾引人，那今天这个舞会就不该办！” 这话就变了味道，宋明珠脸上表情变幻。 顾芸的舞伴拿下面具走上来，先看了一眼顾芸，才严肃道：“今天的元旦联谊舞会，是为了迎接新一年的到来，是为了让大家建立更深的友谊，宋明珠同志，如果你觉得跳交谊舞就是勾引人，那么我认为你的思想品德很有问题。” 宋明珠脸色大变：“不是的，穆泽同志，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单指宋染，她不怀好心……” 穆泽的父亲是宣传部的部长，专抓意识形态，宋明珠突然想起来，今天的晚会，就是由穆泽为首的几人一起组织举办的。 如今思想开放许多，不比前些年了，加上上面比较看重官兵的个人婚姻情况，积极组织相亲活动，才有了今天的联谊舞会。 宋明珠哪敢对着干，她慌忙解释，生怕被人误会。 宋家最在意的，就是这方面，她可以在别的方面犯错，思想意识上，是绝对不能有污点的！ 只是宋明珠怎么也想不明白，以前穆泽对她还算和气，怎么今天会帮着顾芸和宋染说话。 “明珠姐，我不明白我怎么就不怀好心了，我只是和人跳舞，并没有做其他出格的事情吧。” 宋染缓缓开口，看向宋明珠的那双眼睛水盈盈的，很能惹人怜惜。 “你刚才往远霆哥哥怀里扑！”宋明珠大声控诉，“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被地上的绳子绊到了高跟鞋，站不稳，明珠姐你这样说，就太冤枉我了。” 大家往地上看去，的确有一根麻绳在那里，可能是谁跳舞的时候踢过去的。 宋明珠也太无理取闹了。 “我不信！你一开始故意凑到远霆哥哥面前，明明就是心怀鬼胎！远霆哥哥，你不要被她骗了，她故意戴着兔子面具去找你，就是为了假扮成我与你跳舞。” 顾远霆冷淡的神色中带着几分不耐。 “宋明珠，我记得奶奶同你说过，顾家和宋家只是口头婚约。” 他没有讲话说得太难听，是给宋明珠留脸面。 当初婚事不过是奶奶随口一说，况且奶奶自己说了，原话是等两个孩子长大了，如果合适，可以结亲，但宋家却故意弄得人尽皆知。 他看在顾宋两家的交情，以及奶奶的感受，所以不曾说过什么让两家难堪的话。 但他对宋明珠向来疏远，以为这样会让宋家明白他的想法，没想到宋家依然对外说他和宋明珠有婚约，不知是真不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宋明珠猛地瞪大眼睛。 宋染的眸光也微微闪动，这倒是今天的意外之喜了。 众人顿时交头接耳。 “什么意思？” “这是要取消婚约不成？” 宋子辉眼底闪过愤恨，立刻转移话题，指着宋染说：“你嫉妒明珠，故意破坏她和远霆哥之间的感情，你怎么这么恶毒！” 顾远霆脸色骤然冷沉：“宋子辉你说话注意分寸，和宋染同志没有关系！” 宋子辉被气势压得后退一步。 宋染无辜的冲着宋子辉眨眼：“子辉哥，我知道你心里都是明珠姐，觉得她受了委屈，所以想把气撒在我身上。在你眼里，我这个从外面回来的堂妹，样样不如你们宠爱的明珠，但你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找我麻烦啊。” “明珠善良温柔，你撒谎成性，你拿什么和明珠比！” 宋子辉的语气恶毒，带着对宋明珠的无限宠爱。 门口，文欣放下面具离开，落寞的眼神随着一步步走远，逐渐变得坚毅。 宋染收回余光，心中大定，看向宋子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意味。 宋思青虽然没说话，但态度很明显，他在乎宋明珠，所以对宋染同仇敌忾。 宋楚萧则露出纠结的神态，一方面觉得明珠姐受了委屈，一方面又觉得宋染应该不知道舞伴是远霆哥。只是让他选择，他肯定是站在明珠姐这一边的。 宋染看到宋楚萧的神色，垂头道：“我知道了，我无论做什么，在你们眼中都是错的。” 宋明珠最看不得她这个样子，一想到远霆哥哥也是这样被她欺骗的，更是怒不可遏：“你不要给我装可怜，你提前进场，所以你早就知道远霆哥戴什么面具，你凑上前让远霆哥选你，你自己心怀不轨，还说不得你吗？” “宋明珠，够了。” 顾远霆的耐心已经到了极致，在他看来，宋明珠和胡搅蛮缠无异。 “首先，你我之间没有订婚，亦没有交换信物，我从来不是你的未婚夫，这一点，请你弄清楚。其次，我邀请谁跳交谊舞，是我的自由。” 别说其他人，宋染听到这话，都整个震惊住了。 原来，顾远霆和宋明珠其实并不算未婚夫妻么？ 这么说来，她想起来了，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一直都是宋家和宋明珠往外说和顾家的婚事，顾远霆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宋明珠是她的未婚妻。 是她低估了宋家的厚脸皮。 “远霆哥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明珠脸上没了血色，今天的精心打扮全成了笑话，她更不能接受顾远霆的话，她这么努力的学习一切，不就是为了配得上他，为什么他要当众说出这番让她难堪的话？ “是不是因为她！因为她你才会改变主意！” 宋明珠咬着唇，手往宋染狠狠指去。 宋染在心里笑了一声，故作惊诧的张大嘴，不解道：“明珠姐，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和顾大哥跳了一场舞而已，更何况，我回到家里也才几天，你怎么能把过错怪到我头上呢？” 第48章 找结婚对象，又不是只看脸 众人也觉得宋明珠说得太过分。 人家宋染也才回宋家几天而已，再说了，顾远霆这个人大家是知道的，他生活作风上没有任何问题，向来一直与女同志保持距离，这些年不是训练就是在出任务，是真正的铁血男儿。 宋明珠这话，就跟顾远霆思想作风上有问题似的，好像是为了一个女同志而和她解除婚约。 穆泽是宣传部长的儿子，对这方面很敏感，没等顾远霆开口，他就立刻说道：“顾团长，您和宋明珠同志的事是私事，今天的联谊舞会是为了大家的友谊长存，咱们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影响了心情，这样吧，舞会先继续，您和宋明珠同志去房间里聊聊？” 顾远霆淡淡点头，他明白穆泽的顾虑，穆泽也是为了他好，不想事情闹大。 不过他既然刚才开口了，就做好了被政委找上门的思想准备。 “宋明珠，那我们就去把话说清楚吧，免得制造出更多的误会。” 宋明珠是女同志，当众说事，是他的不应该。 不过是宋明珠咄咄逼人在先，意在指出是宋染插足，如果他不说清楚，受严重影响的人就成了宋染。 在这件事中，宋染是无辜的。 他回京市之前，就已经决定和宋家说清楚，的确和宋染无关。 “不！我不要听！” 宋明珠一边摇头一边后退，竟然转身跑了出去。 宋子辉宋思青宋楚萧三兄弟连忙去追。 大家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宋明珠这是无法接受现实，所以不愿意和顾远霆谈。 “真是的，婚约都是她们宋家说的，宋明珠天天把我哥挂嘴上，如果要真算起来，我奶奶说的婚约对象，明明是染染姐才对！” 顾芸在一旁噘嘴吐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这话的众人都看向宋染和顾远霆。 还别说，两人身高容貌都很匹配，外表看起来，真是郎才女貌。 不过可惜了，听说宋染小学都没毕业，根本配不上顾远霆。 “顾团长，你好，我叫蒋珍珍，是文工团的，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这时，文工团的一名漂亮女同志走了上来，羞答答的提出邀请。 既然顾远霆和宋明珠没有婚约，那当然得快些出手了。 顾远霆年纪轻轻就是团长，家世也好，样貌身材更不用说，在哪里都是香饽饽。 等明天顾家和宋家不联姻的消息一出去，不知道多少女同志心动。 在场的不少女同志见蒋珍珍这么快上去搭讪，后悔得大腿都快拍肿了。 也有胆大的女同志凑了上去。 “顾团长，和我跳舞吧，我叫周雨，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我是医院的护士……” “我是……” 还没三分钟，宋染就被挤出了人群。 她在各位女同志的眼里，可构成不了威胁。找结婚对象，又不是只有一张脸才行，还得有文化有体面的工作才行。 男同志都傻眼了，还以为女同志们很含蓄，原来是没有遇到顾远霆这样的。 顾远霆神色清冷，但皱起的眉头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不过他修养极好，一一礼貌拒绝。 他再抬头，已经不见宋染的身影了。 “小玲，你怎么在这里，你脸色好像不太好，还好吗？” 宋染看到了从厕所出来的吴小玲，以及一个等在外面的年轻军官，她眉头一挑，走了过去。 吴小玲看到她，眼中的怨恨一闪而过，当着男人，她不好意思说她拉肚子，有损形象，只说她是月事导致的肚子疼。 对着宋染，就更不能说她怀疑宋染给她喝下了泻药的粥了。 她本来不想理宋染，没想到和她跳舞的年轻军官却突然眼睛一亮，朝她问道：“小玲同志，这是？” 宋染知道他要问的是她和吴小玲之间的关系。 毕竟刚才这个男人也在看热闹，知道她的身世。 她微笑道：“小玲是我养父母家里的妹妹，我们情同亲姐妹。” 吴小玲心里不屑极了。 张高鹏闻言，还算周正的脸上，露出更深的笑容，他说：“原来如此，小玲同志，既然你不舒服，我送你回家去吧。” “送我回家？” 吴小玲有些没反应过来，受宠若惊。 刚才张高鹏是主动请她跳舞的，虽然她跳得不好，但对方不仅不嫌弃，还很有耐心，说话也幽默温柔。 她知道她今天的打扮好看，特别显身材，不少男同志都对她看，因此也多了自信，觉得张高鹏对她有好感。 只是她没想到张高鹏会提出送她回家，这话的意思，任谁听都会默认为是他想和她处对象！ 她竟然只是和人跳了舞，就将人迷上了！ 吴小玲欣喜若狂，羞涩的点头：“那就麻烦张同志了。” 张高鹏已经做了自我介绍，说他现在是名排长，二十五岁的排长，已经非常优秀了，虽说和顾远霆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在普通人之中还算不错，将来还有机会升为连长，甚至营长！ “宋染同志，我们先走了。” 张高鹏扶着吴小玲，礼貌朝宋染点头。 宋染微笑挥手。 看着两人离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嘲。 张高鹏，上辈子吴小玲的丈夫，两人也是在一场联谊会上相识，后来搭上宋家这艘大船，张高鹏接连高升。 他也是曾经帮着宋家人欺辱她的人之一。 张高鹏是个聪明人，今天他之所以邀请吴小玲跳舞，是因为吴小玲和宋明珠手挽手一起进场，宋明珠是他接触不到的人，而且追求风险太大，退而求其次才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宋明珠当众出丑，他知道自己是宋家的亲生女儿，自己对吴小玲的态度好，让他坚定了选择。 不过嘛，现在可不是上辈子了，她倒想看看，这两人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据她所知，张高鹏二十五岁没结婚，可不是因为洁身自好的原因。 啧，想想就觉得有趣。 “染染姐，你在这里啊，我哥找你呢，他被缠得没办法，已经出去了，就在外面等你，说是有话想问你。你大衣呢，得穿上别冻感冒了，外面可冷了。” 顾芸小跑过来，找到宋染。 她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隐隐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顾远霆想问她什么？ 第49章 宋染，到底什么面孔才是真正的你？ 夜里风雪飘飞。 宋染看到了屋檐下笔挺的男人，灯泡的电线随风摇晃，淡黄的灯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且飘摇，英俊的轮廓藏在阴影之中，深邃眸光晦暗不明。 她忐忑不安的心，反而逐渐平静下来，待走到对方面前，情绪已经冷静到了枯井无波的程度。 脸上也不再是常对顾远霆露出的甜美笑容，白皙的脸庞上，无惊无喜，无波也无澜。 顾远霆眉头越蹙越深，目光直直的看向她的眼睛，像是要看清她眼底的所有情绪，也像是要看清她这个人。 “宋染，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戴什么面具，你为了激怒宋明珠，故意绊倒摔进我怀里，是吗？” 疑问的句式，却是肯定的语气。 宋染知道，他心思比旁人敏锐，宋明珠和宋子辉的那些话让他起了疑心。 她若回答是，那便应了宋明珠的话，她是故意勾引他的。 她若回答不是，那便说明她水性杨花，随便去挠男人的手心，行为浪荡。 她不必回答。 “顾大哥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顾远霆的唇线紧紧绷直，眸光冷冽：“宋染，到底什么面孔，才是真正的你？” 乡间雪地里惹人怜惜，书房内认真好学，平日得体大方，舞池里娇媚与清纯并存，而现在，这双冷静的乌黑双眸令他感到陌生。 他和宋明珠本来就不算什么婚约，此事早晚要解决，与宋染无关。 可宋染所作所为，无一不指向，她对于他，只有利用二字。 接近他，利用他，报复宋明珠。 宋染没说话。 顾远霆神色愈发冷厉，看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温度：“从一开始在宋思明那里知道我的身份之后，你就对我别有用心，而现在，你已经达成了目的，所以在我面前不装了，是吗？” 宋染嘴唇动了动，发现没什么可解释的，因为顾远霆说的没错。 在他眼里，自己已经是个为了报复宋明珠而不择手段、心机深沉，是他最讨厌的类型。 尤其是在他还帮助过自己的情况下，可想而知，他心里有多恼怒。 她对顾远霆的感情太复杂，自己都理不清。 她淡淡点头：“是。” “好，你真是好样的。” 顾远霆看到她冷淡的神色，怒极反笑，眸底幽沉，转身大步走进了风雪里，修长的背影冷沉到了极点。 宋染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却没有报复成功的快乐。 是的，她想报复顾远霆，她恨他让自己生情，却冷眼看她跌入深渊，让她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腐烂在日复一日的囚禁中，和那条狗链一起生锈。 她其实可以继续装下去，当顾远霆逐渐爱上她，想娶她，再狠狠将他甩掉，她看得出来，顾远霆对她有好感。 但她不想继续下去了。 就这样吧。 宋染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冷，双手裹紧大衣，环抱自己，眼底的晶莹一闪而过。 她抬头望着不断飘落的雪花，扯出一个笑容：“他们的婚约解除了，宋明珠早晚会从云端跌下来，宋染，你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呀。” 可心里为什么还是酸酸涨涨的呢？ “染染姐！咦，我大哥呢？” 顾芸走出大门，身边还有一个穆泽陪同。 宋染露出笑容，道：“你哥还有事先回去了，我想起我的手提包还没拿，正准备进去拿呢。” “我帮你拿啦！”顾芸抬手，露出精致的包包，吐槽道：“我哥也真是的，居然自己走了，一点都不绅士。” 穆泽看向宋染，心道顾远霆应该是为了避嫌吧，毕竟刚才宋明珠那话，对宋染的影响不好。 这么看来，顾远霆应该对宋染无意。 他笑道：“天黑了，夜路不安全，这样吧，顾芸，我送你们两人回家。” 顾芸惊喜的瞪大眼睛，矜持的说：“这样不好吧？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穆泽能把她送出老剧院的门，她就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居然还能送她回家。 这是不是说明穆泽也对她有好感？ “我把你们送到大院里再回来，没多远。” 穆泽笑容和煦，顾芸高兴得脸颊通红。 宋染看在眼里，没说什么，三人一起通过马路，去对面的道上。 回去的路上，一直都是顾芸在说话，她长相甜美，性格活泼，就像是一个耀眼的小太阳。 可穆泽的心思却并不全在她身上，在和她说话的同时，偶尔回头问宋染几句话。 宋染礼貌回答，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笑容。 到了大院门口，顾芸朝穆泽挥手：“穆泽哥，外面太冷了，你快回去吧！” 看着穆泽背影远去，好一会儿，顾芸才转身，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染染姐，我脸上的妆有没有花？难不难看啊？” “没花，好看。” 干专业造型团队打造的妆容，没那么容易花。 顾芸又小声问：“染染姐，你觉得穆泽这个人怎么样？” 宋染眉头微动，道：“还挺绅士的，相貌也英俊，听说他好像在读大学，他这样办事周到家世又好的人，在学校应该挺受欢迎的吧。” 听到后半句，顾芸兴奋的一口气泄下来，“说得也是，除了我哥，他是咱们这一片最受欢迎的，要不是我今天盛装打扮，他应该不会答应和我跳舞吧，感觉他以前把我当小孩子看的。” “别这样说，你的优点很多，真正欣赏你的人，不会在意你有没有化妆，是不是盛装。在我眼里，阿芸是最漂亮的。” “你才是最漂亮的！”顾芸心里暖暖的，抓紧了宋染的手，那点郁闷，好像也因为暖心的话而烟消云散了。 宋染看到她露出笑容，嘴角也轻轻上翘。 如今的顾芸，还只是动了少女心思，并不像上辈子那样深陷进去，最终黯然出国，她也不会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 她不会阻止顾芸接近穆泽，但她会让顾远看清对方的为人。 她先送顾芸回家，院子里的吉普车不见了，顾芸嘟囔：“原来我哥是真有事啊，居然连夜回部队了。” 宋染眸光轻闪。 回到宋家，家里灯火通明。 一进门，陈婉就劈头盖脸的骂她：“你还知道回来，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明珠会被当众被顾远霆退婚？你给我跪下！” 宋染冷笑抬头，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 宋子辉宋楚萧三兄弟也在，都在哄宋明珠，宋明珠哭得眼睛通红，而宋国伟沉默的坐在沙发上，神色严肃。 吴小玲怕是还在拉肚子，并不在场。 跪？她当然不会跪。 她快步走到宋国伟身边，佯装害怕的说道：“爸爸，顾大哥说了，不是因为我，我没有错。我当时真不知道我的舞伴是顾大哥，而且是顾大哥主动邀请我跳舞的，当时楚萧也在旁边，不信，您可以问楚萧。” 她敢肯定，宋明珠回来之后绝对没有细说当时的情况，只把一切过错都推到自己的身上，好让宋国伟和陈婉觉得不是宋明珠没有能力紧紧抓住顾远霆这个未婚夫，而是有她在从中作梗。 陈婉对宋明珠是真心疼爱，但宋国伟这个人，绝对会以利益为重。 果然，宋国伟闻言，立刻看向宋楚萧：“楚萧，你有看到顾远霆主动邀请她跳舞吗？” 第50章 你对我哥是什么感觉？ 宋楚萧没撒过谎，被宋国伟询问，下意识就看向了宋明珠。 虽然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只是巧合，但明珠姐相当于被当众退婚，心情难受，他不想让她难过。 “看明珠做什么，我问你，你说实话，是宋染主动邀请顾远霆的，还是顾远霆主动邀请她的！” “是…远霆哥朝她伸手邀请的。”宋楚萧神色纠结，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宋国伟眯起了眼睛，心里思量起来。 宋明珠心头惊慌，宋国伟当了她十八年的爸爸，她对其再了解不过了，她连忙大声说：“爸爸，那是因为远霆哥哥以为她是我，当时她戴的是兔子面具，大家都知道我最喜欢兔子了，远霆哥哥是认错人了！而且是宋染凑上去故意勾引的！” “他要是想和你跳舞，会当众跟你说解除婚约的事？” 宋国伟没那么容易糊弄，他虽然也疼明珠，但和顾家的联姻，才是重中之重。 这话一出，宋明珠难堪到了极点，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疼爱她的爸爸，竟然能对她说出这么冷漠的话，毫不留情的撕下了那块遮羞布。 宋子辉很心疼，怨恨地指着宋国伟身后的宋染：“二叔，是宋染她不怀好心……” “行了，天色太晚了，你先回去吧。” 宋国伟打断宋子辉的话，站起来，喊宋染和宋楚萧进书房，打算问清楚事情经过。 看到宋国伟根本不打算处置宋染，反而可能会护着宋染，宋明珠心里嫉恨交加，又觉得委屈到了极致，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明珠，我现在就去找顾远霆！让他改变主意！”宋子辉握紧拳头。 “我也去！”宋思青也连忙说。 两人满脸怒气的出了门，陈婉害怕他们会闹得不愉快，想追上去，又担心明珠太难过，最后只得回来搂着她，安抚道：“好了，明珠，你别哭，哭得妈心里也难受。顾宋两家的婚事不是顾远霆说了算的，等你顾叔叔回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宋染那样的人，顾远霆不可能看得上，顾家就更不用说了。” 陈婉自己这个当亲，都嫌弃宋染是乡下来的，没文化没学历没涵养，还没有体面的工作，以后找好的婆家都难。连钟家那个长舌妇都不会给她儿子建文找宋染这种对象，顾家更不可能。 “妈，肯定是因为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所以远霆哥哥看不上我，都怪我不争气，不是从您的肚皮里出来的，我是保姆生的女儿，大家都看不起我。” 宋明珠委屈大哭，这些天的难过都有了发泄口。 “我看谁敢胡说，你不是我亲生的，却比亲生的还亲，我陈婉的乖女儿，谁敢瞧不起！” 陈婉又是好一通的安慰。 书房里，宋国伟问清了事情经过，面露沉思。 宋楚萧抿着嘴，不愿看宋染，虽然宋染没错，但要不是她回宋家，可能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 宋染眼底轻嘲。 这时，外面传来陈婉的敲门声，顾老太太来了！ “国伟啊，我来，是来替我孙儿给你们家明珠道歉的，安琴还在医院没回来。事情我都听阿芸他们说了，这件事，是远霆做得不对，再如何，也不该当众对明珠一个姑娘家说这种难堪的话。” 顾老太太坐在轮椅上，身后是顾芸。 宋明珠听到这话，心头顿时一喜，顾老太太专门来给她道歉，这是不是说明顾家不想退婚，想定下她和远霆哥哥的婚事？ 她连忙说：“顾奶奶，您不用道歉的，可能是我哪里让远霆哥哥不满意了吧，我也会好好改正的。” 陈婉也露出笑容说：“老太太，这么晚了，您不用特地来跑一趟，小辈之间，哪能没点摩擦。” 宋子辉几人脸上也浮现喜色。 顾老太太看了一眼宋明珠，又看向宋染，最后对宋国伟说：“远霆他临时被急召回了部队，要执行任务，这阵子都不会回家里来，所以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们都不清楚。这口头婚约，当时我说的是如果两个孩子合得来，就亲上加亲，但要是合不来，总不能成一对怨偶是不是？” 陈婉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住，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 宋染则在想，到底是真有任务，还是他不想回家？她在顾家上课，顾远霆可能不想看到她吧。 “对，您说的是，如今不兴包办婚姻，还是得看两个孩子的心意。”宋国伟客客气气的附和。 顾老太太点头：“就是这个道理，只是毕竟婚约这件事，是我这个老婆子先提出来的，也不能委屈了明珠。如果到时候远霆觉得不合适，我们顾家肯定会给予明珠补偿。” 听到后半句，宋国伟眼神一动，笑容更加真诚，“瞧您说的，我们两家关系这么亲近，哪用什么补偿不补偿的，关键还是得两个孩子互相有意，要是无意，就是月老来了也没用。” 宋国伟很高兴，一来，听了今天的事件详情，他觉得顾远霆应该是对宋染有想法的，加上两人在乡下就有了渊源，顾远霆还送了她祛疤膏，说不定顾远霆最后娶的是宋染。 二来就是顾家给明珠的补偿了，以顾家的底蕴和能力，这份补偿一定不会少。 两个都是他的女儿，不管顾远霆娶哪个，宋家都会受益。 等老太太走的时候，宋国伟立刻喊宋染去送。 他看得出，老太太很喜欢宋染。 顾家上下孝顺，顾老太太在顾家很有话语权。 宋染和顾芸一起推着顾老太太回顾家。 到顾家门口的时候，顾老太太突然问宋染说：“染染啊，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 宋染神色微诧。 顾芸捂唇笑道：“奶奶是想问你，染染姐你对我哥哥是什么感觉！” 她闻言，眼睫轻垂，抿嘴回答道：“顾大哥人挺好的，像大哥哥一样。” 顾远霆和宋明珠的婚事应该不会有结果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以后她和顾远霆不会再有交集。 从上辈子到现在，顾远霆都不是她能高攀的人，她也不想高攀。 她不了解真正的顾远霆，上辈子那些执念，没必要继续探寻下去了。 “啊？就这样吗？”顾芸有些失望。 她坚定点头，像是在告诉自己：“嗯，是的。” “哥？你怎么回来了！” 顾芸扭头，惊诧的瞪大眼睛。 第51章 是远霆同你没有缘分 宋染扭头，便看到了一身军装的顾远霆。 他俊脸冷沉，眸黑如墨，不曾对她看上一眼。 “远霆，衣服都收拾好了！你电话打得太急，所以都叠得不太整齐。” 李妈提着箱子，急匆匆出来。 “没事。”顾远霆将箱子接过去。 “怎么还收拾行李了，远霆，你要出远门？”顾老太太问道。 “嗯。”顾远霆点头：“奶奶，车子在外面等着，我今晚就出发去外地执行重要任务，先走了。” 顾芸急问：“哥，你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啊？爸爸还有半个月就回来了。” “不清楚。” “那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嗯。” 顾远霆转身快步离开，语气漠然，从始至终都没有朝宋染身上投去过视线。 宋染垂眸，刚才她说的话应该被顾远霆听到了。 他知道自己利用他，说不定以为自己来是为了故意与顾奶奶和顾芸拉近关系，对顾家也存了利用的心思。 对顾家，她问心无愧，没有解释的必要。 回到顾家，顾芸连忙问顾老太太：“奶奶，您是不是想撮合我哥和染染姐啊？” 顾老太太本不想和顾芸说这些，总觉得她还小，但看她今天精心打扮的模样，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点点头：“奶奶是有这个意思，不过你哥那人不解风情，刚才冷冰冰的样子，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就怕染丫头被他那张臭脸吓跑了。算了，不说这个，顺其自然，等你哥回来了，奶奶再问问他。” 老太太很看好两人，她虽然老了，但也看得出，远霆对染丫头是不一样的。 就是今天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太对劲。 宋染回去之后，又得到了陈婉的一顿说教，说她不要妄想攀高枝等等，她左耳进右耳出，上楼将门一关，世界变得清静。 宋明珠哭了一夜，陈婉宋楚萧他们轮流进她的房间安慰，导致宋染也没能睡个好觉。 庄安琴早上带着礼物上门，看到宋明珠通红肿胀的眼睛，不免怜惜。 她其实一直把宋明珠当成未来儿媳看的，宋明珠成绩出色，有涵养有礼貌，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虽然有些小心思但也无伤大雅，无奈她儿子铁石心肠，对宋明珠无意。 顾远霆坐了一夜的火车，到地方就打电话回家，让她将婚约的事情和宋家说清楚。 联谊会上的事情她已经让顾芸重新描述了一遍，大致了解情况。当时宋明珠应当是在气头上，才会指责宋染插足，远霆原本就不喜欢宋明珠，加上如果不澄清，宋染的名声会受到严重影响，这种情况，远霆也不算做错。 但庄安琴还是难免迁怒宋染，总觉得宋染这个小姑娘不安好心，心思深沉，故意为之。 如果不是宋染，不至于弄成如今这番场面。 本来两家可以坐下来好好的将婚事说开，现在却闹得宋明珠被人嘲笑，顾家还得上门赔礼道歉。 但乱摊子还是要收拾的，庄安琴怜惜的握着宋明珠的手，对她说：“这事是远霆的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宋明珠眼眶又红了，吸了吸鼻子，咬着唇说：“庄阿姨，您知道的，我从小到大都想嫁给远霆哥哥，我一直努力的想要变得更优秀，都是为了能配上他，您告诉我，昨天远霆哥哥说的都是气话，对不对？” 对上宋明珠期盼的眼睛，庄安琴叹气道：“他这个人，就是冷心冷肺，对谁都不上心，不单单是对你，所以明珠你千万别自我贬低自己，你很优秀，是远霆和你没缘分。”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宋明珠听明白了，顾远霆不喜欢她。 她失魂落魄的松开了庄安琴的手，眼泪又掉了下来：“为什么啊，我不明白，明明以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她抬眼看向楼上宋染的房门，眼底闪过怨恨。 是宋染，都怪宋染那个狐狸精！ 不然远霆哥哥肯定会和她结婚的！ “也不是突然，远霆可能只是把你当成妹妹看，本来等你顾叔叔回来了，两家就要谈这件事的。” 宋明珠却没有听进去庄安琴的话，在她看来，就是因为有了宋染的出现，让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宋染回来就是为了抢走她的一切！ “谈什么谈，我们明珠被顾远霆当众悔婚，面子里子全没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地里笑话她，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哪里遭得住这么大的变故！” 陈婉在旁边冷着脸，面容憔悴，眼下青黑，可以说是怨气冲天。 别人笑话明珠，就是笑话她这个当！ 她精心养大的宝贝女儿，被别人这般糟践，她都恨不得将庄安琴赶出去才好。 庄安琴再不喜欢听陈婉说话，此时也得低头赔礼，她说：“陈婉，我跟我家老顾打了国际电话，老顾的意思是，等他回来了，咱们认明珠为干女儿，以后给她挑个好人家，给她出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你觉得怎么样？” 陈婉惊诧的看向庄安琴。 连宋明珠也停止抽噎，眼睛闪了闪。 这无疑是最好的补偿了。 宋明珠如今在乎和顾家的婚事，一是因为她喜欢顾远霆，二是因为她如果没有婚事，很有可能被宋家放弃，她已经从宋国伟身上看到了这个可能性。 自从宋染回到宋家，她心底最深处担心的，也是害怕宋染融入宋家，令她没有容身之地。 她是绝不可能回乡下亲生父母身边的。 但如果她能成为顾家的干女儿，还由顾家帮着挑对象，那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身份问题，严诗诗她们也不敢当众讽刺她是保姆的女儿了。 陈婉也动了心思。 昨晚宋国伟警告她不要找宋染的麻烦，就是觉得宋染有可能嫁进顾家，让她以大局为重。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和顾家的联姻。 但明珠要是有了这一层身份，哪里还用得着宋染嫁去顾家，更何况，就宋染那样的，顾家根本瞧不上。 不过，她要面子的拿乔道：“我们明珠这么优秀，以后什么样的对象找不到，认干女儿的事，还是等国伟回来了再说吧，我们的宝贝女儿，也不见得要认什么干亲的。” 庄安琴挤出笑容附和：“是的，明珠是优秀，全大院挑不出比她更好的女孩子，我们也喜欢明珠这孩子。如果国伟同意了，咱们就等老顾回来，再正式的认亲，一定不让明珠委屈。” 认干亲？ 宋染站在门后。 楼下大厅空旷，她不需要偷听，说话声都能一清二楚，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又岂会让宋明珠如愿以偿！ …… 南方某偏远山区。 “团长，这边昼夜温差大，白天只穿一件就够了，到了晚上，就得裹大衣了，一会儿去山里面就更冷了，您过来带厚衣服了吗？要不要给先您拿几件？” 看顾远霆穿得单薄，一旁的警卫员何强询问道。 “箱子里有，上车吧。” 任务紧急，顾远霆不想浪费分毫时间，冷峻开口。 等到了山里，果然温差极大。 “团长，您的大衣。” 何强从顾远霆的箱子里把军大衣拿过来，顾远霆刚披在身上，就闻到了一阵兰草般的幽远淡香，他神色变了变，皱紧眉头，把大衣脱掉。 “去另外拿一件大衣过来。” “可是团长，您只带了这一件军大衣。” 第52章 做不成夫妻，做义兄妹 早上庄安琴走后，宋明珠脸上终于多了笑容。 宋染估摸着庄安琴去了医院，才往顾家去上课。 等她回家的时候，大伯母石凤娥和三婶钟玉都在客厅里喝茶，陈婉已然意气风发，笑容满面，一夜没睡都没显得多憔悴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顾远霆性子冷清，不会心疼人，我还担心明珠以后嫁过去会受委屈，眼看着明珠越来越大，我愁得直掉头发。现在好了，明珠不用嫁给顾远霆，我浑身都轻松了，以后多的是时间给明珠相看好人家。” 钟玉笑着附和：“谁说不是呢，明珠是咱们宋家千娇万宠的娇娇儿，顾远霆虽然优秀，但结婚是小夫妻过日子，还得找个真心疼爱明珠的才好，不然，咱们都不放心。” 石凤娥也说：“顾远霆这都二十四了，咱明珠才十八，相差得有点多，的确不合适，以后连共同话题都没有。” 以前在她们口中，顾远霆是千好万好，每次见了宋明珠，先说的都是让她好好和顾远霆培养感情之类的话，现在情况一变，又数落起顾远霆的不好来。 要不怎么说宋家三妯娌和谐呢，这三个女人，心底里都是同样的虚荣。 明明是顾家退婚，她们也要强行挽救尊严，好让人觉得，是顾远霆配不上她们宋家的女儿，她们原先就对这件婚事不满意。 宋明珠在一旁端茶倒水，面上带着女儿家的羞涩，却也丝毫没有反驳一句。 看来她也没有多喜欢顾远霆。 宋染还算了解宋明珠，陈婉从小到大都给她灌输高人一等的观念，吃穿用度，样样比旁人强，身上穿的，头上戴的，必须是最时髦的款式，领先大院里的所有人。 就连她和顾远霆的婚事，也是最好的，全大院都找不出一个比顾远霆更优秀的结婚对象。 在这种畸形的观念之下，宋明珠固然喜欢顾远霆，但那份喜欢，一定没有内心的虚荣心重要。 宋明珠哭了一整夜，说不定哭的是她以后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别人的嘲笑，哭的是她尴尬的身世，哭的是突然断送掉的完美姻缘和未来。 “染染妹妹，你回来了，吃午饭了没有，要不要让秦妈单独给你做点吃的？” 这时，宋明珠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宋染。 她语气关心，神态温柔，哪里还有昨天怒火中烧、愤怒大骂的凶悍模样。 陈婉一看到宋染，就从鼻子里发出一道哼声。 “你关心她做什么，她昨晚让你差点下不来台，居心叵测，心思歹毒，一点都不像是我们宋家的人，外面养大的就是没规矩。出了这么大的事，还往顾家跑，一点不知道避嫌！” 她对宋染的不满可以说到了极点。 石凤娥想起丈夫的叮嘱，精明的眼珠子一转，笑着打圆场：“好了阿婉，昨晚的事，就是一场误会，既然已经过去了，就别怪小染了，你看明珠多大度？” 说着她看向宋染：“小染啊，你明珠姐不怪你，你们姐妹俩就好好相处，你俩都是宋家的女儿，一切要以宋家为重。” 宋染勾唇一笑：“知道了大伯母，我会和明珠姐好好相处的。还要恭喜明珠姐呢，和顾大哥马上就要成义兄妹的关系了。” 宋明珠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她敢肯定宋染是在阴阳怪气她。 做不成夫妻，只能做义兄妹！ 宋家很热闹。 走了石凤娥和钟玉，又来了几个陈婉的好姐妹，都是为了打听宋明珠和顾远霆的婚事。 没多久，顾家要认宋明珠当干女儿的事情就人尽皆知了。 原本还打算看宋家笑话的人，都笑不出来了，顾家这样的家庭认干女儿，肯定不会亏待宋明珠，和嫁过去没什么两样，顾宋两家也依然能紧密联系在一起。 等到元旦假期结束，宋明珠回到校园，不仅没人嘲笑她，还有不少同学来主动和她打好关系。 同学的背后都是家长，宋明珠没了和顾家的婚约，本来不算是香饽饽，谁让她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呢，可谁又能想到，顾家要认她当干女儿，还要给她准备风光的嫁妆。 这一旦娶了宋明珠，就等于是和顾宋两家都扯上了关系。 一时间，宋明珠又意气风发。 虽然庄阿姨说等顾叔叔回来了之后，再正式认干亲，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不过是再走一下形势罢了。 宋明珠很快就从被顾远霆退婚的伤心中走出来，陈婉也和宋国伟商量着，开始给她相看人家。 现在谈对象，两年以后正好可以领证，既然和顾家的婚事吹了，自然是要重新再挑好人家的。 宋染在家里都能经常听到两人关于哪家的男生更优秀的讨论。 吴小玲这阵子也经常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 在张高鹏将吴小玲送到宋家几次之后，有一回终于撞上了宋国伟。 等张高鹏一走，宋国伟就和陈婉一起问她和张高鹏是什么情况。 宋明珠微笑说：“爸妈，元旦那天舞会，小玲的舞伴就是刚才那位张同志，当天晚上，就是他送小玲回来的呢。他老家也是北方那边的，和小玲很有话题聊，他听说小玲才来京市，特地带她到处玩，吃特色美食，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人怎么样。” 宋国伟点头道：“他为人上进，是我以前手底下的，现在已经是排长了，又读过书有文化水平，将来也有前途。” 宋明珠闻言惊喜，一旁的吴小玲也满眼兴奋。 虽然宋明珠已经私下找宋子辉打听了张高鹏的情况，但从宋国伟嘴里听到夸奖对方有前途，就跟吃了定心丸一样叫人安心。 陈婉也笑了，同宋国伟说：“小玲也是有福气的，一来就让年轻的军官相看上了，以后也要当上官太太了。不像有的人，一点都不讨喜。” 说这话的时候，陈婉故意加大了音量，抬头看一眼楼上。 吴小玲都知道每天端茶倒水，关心长辈，哪像宋染，天天不是去顾家就是去找尹家夫妇，要么就是呆在房间里，家里都跟没这个人存在一样，也不会说讨好人的话，看了就叫人心烦。 宋明珠和吴小玲窃喜。 宋明珠趁热打铁的说道：“爸妈，你们不如认小玲做干女儿吧！” 第53章 陈婉：宋染比她想象中要好不少 宋染下楼接水，眼底讥讽。 光凭一个还没有开始处对象的男人，就想让宋国伟认吴小玲做干女儿，真是天方夜谭。 果然，宋明珠话音刚落，宋国伟就皱眉道：“小玲在咱们家里不正是宋家女儿的待遇？认不认干亲，有什么重要的，行了，小玲先和张高鹏处一处吧，合不合适还不知道。” 吴小玲咬紧了下唇，门牙松动，连忙把牙齿收了回去。 宋明珠撒娇道：“当然不一样呀，小玲要是成了咱们家的干女儿，人家也能高看她一眼，到时候要是和张高鹏结婚了，对方也不敢欺负她嘛。” 宋国伟不说话。 陈婉委婉的说道：“明珠，小玲毕竟才从乡下来不久，高中也没读完，这事儿，以后再说。” 宋明珠一听就明白了，宋国伟和陈婉是看不上吴小玲的身份。 吴小玲是真正的乡下人，是以前宋家保姆的女儿，在乡下土生土长大的，成绩也不好，说白了，他们觉得吴小玲拿不出手。 那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真实身世也很卑？ 想到这里，宋明珠的手指甲都陷进了掌心里。 一想到她如果被退婚，又没有被顾家认作干女儿，说不好以后等待她的，也是宋国伟和陈婉的冷漠和嫌弃，她心里就难受得发紧。 “小染，你最近英语学得怎么样了？” 宋国伟转头看到宋染，关心询问。 宋染微笑道：“挺好的爸爸。” “你有这个学习的心思就好，就算赌约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爸爸不会真的让你离开家里的。” 宋明珠瞪大了眼睛，赌约不算数，那她还和宋染赌个什么？ 不行，她必须要让宋染滚出宋家！ “对了，小染，什么时候让你干爸干妈来家里坐一坐，爸爸最近得了好茶，想请他们来家里品品茶。” 宋染就知道宋国伟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关心她，她勾起嘴角：“爸爸，干爸最近没空，不过他说了，回香江之前，会宴请咱家还有曹部长一起吃顿私宴，您到时候可以给他带点茶叶过去。” 宋国伟立刻问：“他们什么时候回香江？” “暂时定在了月中，大概在十号左右他会发出邀请的。” 今天已经六号了，再多等几天也还行。尹杰峰没有拒绝把他带来的外国专家留下，应该会在离开前交接好。 都答应了和曹部长的长期经济合作，没理由放宋家鸽子。 就在昨天，尹杰峰和曹部长签署了合作书，今天上午开会，上面都大力表扬了曹部长以及整个部门。 大哥那边，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宋国国伟点点头，对宋染和蔼地说：“既然他们快回去了，那你这阵子就多去陪陪他们，等他们回去了，你干妈生孩子还要坐月子，不知道你们下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说完，他朝陈婉使了个眼色。 陈婉不大情愿的说：“今天下午妈带你去百货大楼给你干爸干妈买点特产之类的礼物，给他们带回香江去。” 宋明珠连忙微笑说：“妈，染染妹妹，我和小玲也和你们一块儿去吧，今天礼拜天，反正也没事，帮你们去提东西呀！” “是呀阿姨，我有的是力气！” 吴小玲跟着说道。 陈婉笑道：“行，那就一起去吧，还是你们两个孝顺。” 宋染听了没反应，陈婉喜欢打压她，用宋明珠和吴小玲的好，来突出她的缺点，好让她变得听话，变得受控制。 上辈子她倒是听话老实，可得到了什么呢？ 得到的只有更重的打压和蔑视。 百货大楼。 京市的百货大楼，物件样样齐全，柜台上什么都有，琳琅满目。 吴小玲哪里看过这种场面，整个人眼睛都亮了，呆愣的站住。 “女同志，发什么愣，站边上点，堵着柜门了。” 一个货柜前，售货员推开吴小玲，趾高气昂的说道，导致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陈婉低头遮脸，快步走开眼底闪过嫌弃。吴小玲这样子，真是活像乡巴佬进城。 宋明珠也觉得尴尬，在异样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都恨不得不认识吴小玲才好。 吴小玲手指抓着衣角，脸上畏缩，面对秦妈这种保姆，她敢嚣张，可面对售货员嚣张不起来，对方一个眼神瞥过来，她打心底就感到自卑。 因为这里的东西昂贵，前些年买东西还需要票，好些东西有钱有票都买不着，所以很多人为了能买到东西会特意巴结售货员，这些售货员高高在上惯了，平等的瞧不起每一个买不起的人。 说白了，吴小玲就是欺软怕硬。 陈婉抬眼，却看到宋染闲庭信步般边走边打量四周的货品，精致漂亮的小脸上神色平静淡然，她露出意外之色。 和吴小玲一对比，宋染显得有气质太多了，她脖颈修长，比常年练舞的宋明珠还要更像天鹅颈，优雅自信，不像吴小玲一样因为内心的自卑，不自觉的躬起腰背。 这么看，宋染倒也还不错，继承了她和国伟的优点，带出来不丢人。 第一次来百货大楼，能表现得这么平静，比她想象中要好。 陈婉暗自点头的模样，被宋明珠纳入眼底。 她眼中闪过嫉妒的冷光，假装亲热的开口道：“染染妹妹，你干妈送了你那么多礼物，你应该对这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陈婉，宋染是见识过好东西的人，平静的表现很正常。 搞不好正是因为见了更好的，所以瞧不上这里的货品。 陈婉嘴角一撇，大步往前走。 宋明珠立马追了上去，挽住陈婉的胳膊，母女俩如姐妹一般关系亲近。 吴小玲见状，又得意起来，朝宋染冷笑道：“宋染，你是不是很嫉妒，可惜嫉妒也没用，你永远比不上我姐。” 从元旦那天腹泻了一整天之后，她就记恨上了宋染，没外人的时候，连姐都不喊了。 宋染看向她，暗笑一声，不过面上却表现出疑惑的神色。 “小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些天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你装什么！你敢说我舞会上腹泻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你不是来月事肚子疼吗？你当时腹泻了？我真不知道啊。” 她的表情太真挚了，不像是在撒谎，吴小玲心底怪异。 这几天，宋染还时常找她说话，态度和从前一样，但自己没理她。 难道，真不是她？ 宋染又说：“小玲，我以为你是因为宋明珠的挑拨，对我恶语相向，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真的没有对你做过什么，你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妹妹，我怎么会害你？” 这话一出，吴小玲突然想到，会不会是宋明珠为了让她针对宋染，故意把她的粥换了？这样一来，自己就能坚定的和宋明珠站在一队！ 她好像记得，那天宋明珠在桌边站了一会儿！ 吴小玲狠狠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重重。 宋明珠不信任她！ 她明明早就说过了，陈桂花让自己来宋家帮她，自己也对她言听计从，没想到，她竟然还在自己身上使坏！ 第54章 宋明珠请同学去东顺楼吃饭 吴小玲愤恨看向宋明珠的背影。 自己什么话都和她说，可她却时刻防着自己，不相信自己，为了挑拨自己和宋染，让自己彻底与宋染敌对，不惜让自己拉了一整天的肚子，真是个“好姐姐”！ 她本以为她和宋明珠是亲生姐妹，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即使没有在一起长大，也有着不可割舍的血缘亲情，关系紧密，相亲相爱。 哪想到，竟然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什么亲姐姐，防贼一样防她，还利用她！ 宋染看在眼里，眸光闪动，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陈婉带着几人去了特产区，准备先买两条京绣真丝围巾，一问价格，一条最少要五百九十八，别说吴小玲，便是宋明珠听了也有些咋舌。 她的衣服裙子向来是时髦新货色，冬天的一身加上鞋子配下来，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就这么一条薄薄的围巾，真没想到会这么贵。 同样京绣的披风，居然定价一千多元。 陈婉皱眉，又问了其他东西的价格，都很昂贵。 比如一件盘扣带龙祥云的香云纱手绣上衣，薄如蝉翼的那么一点料子，就要两千多元。 福寿禄的漆盘也要五百多。 陈婉问得多了，宋染看到售货员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她嘴角勾了勾。 果然，那圆圆胖胖的中年女售货员张口就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女同志，咱们这边的特产是专门出口往外销的，买的都是外国人，人家不缺钱，你们几位要是没诚心买，别在这里添乱，去那头买剪纸买泥人去，那玩意儿便宜！” “你什么意思！哪有你这么做人的，我们像是买不起的样子吗？” 陈婉这些年养尊处优，没受过气，而且宋家离百货大楼近，她来得又频繁，很多售货员都认识她，从来没有敢对她摆这种脸色，一时间，气得脸通红。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宋明珠上前一步，对售货员说：“你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吗？我爸爸可是的高官！” 吴小玲也挺胸一副有底气的神态盯着售货员。 陈婉心想，关键时刻，还是明珠管用，哪想宋染，默不作声，是个怂蛋。 售货员却是个泼妇，撸起袖子就大声嚷嚷：“你爸当官了不起啊，军官的就高人一等吗？” 被扣上帽子，宋明珠立刻说：“我没有说我们高人一等，是你狗眼看人低，以为我们买不起，我们现在就买！我要求你去给我们拿过来！摆在我们面前放好。” 陈婉点头，就要从包里拿钱出来，她在气头上，都恨不得将钱甩在这个售货员的脸上才解气。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陈婉即将打开的手提包。 陈婉眉头一拧，怒道：“你干什么！添什么乱！” 宋染低声在她耳边道：“妈，咱们不能买。” “为什么不能买！在这大楼里，我陈婉就没有买不起的东西！” 陈婉作势要推开她。 宋染好脾气的说：“妈，这么多人都看着，刚才明珠姐说出爸爸在当高官，你再拿出大把钱来，别人会怎么想？您得为宋家的名声着想。如果闹大了，爸爸大伯他们都得接受调查的。” 这话一出，陈婉猛地清醒，头上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想过影响。 也是这些年过得太顺遂了，到哪儿都被人捧着，第一次被人这么看不起，所以她第一时间的想法就是和明珠一样，打售货员的脸，让其再也不敢看不起自己。 她紧紧把包合上，拉着还想上去刁难售货员的宋明珠道：“走，明珠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这里没有妈想买的东西！” “妈！” 宋明珠没听到刚才宋染对陈婉说的那些话，也没往影响不好那方面想，只想着讨好陈婉，让陈婉出口恶气。 售货员见她们要走，嘴角往下一撇，讥讽道：“没钱还来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这种打扮得光鲜靓丽，兜里没一个子儿的人我见多了。” “你说谁呢！我要投诉你！把你们总经理叫来！” 宋明珠也来了脾气。 “你去叫啊，我怕你不成，谁不去谁是龟儿子，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高官的女儿，我认识的高官也不少。” 听到这里，陈婉心底暗道这售货员难怪这么嚣张，怕是背后后台够硬，那就更不能硬碰硬了。 “行了明珠，跟我走！” 见宋明珠还要理论，陈婉语气沉了沉。 她没想到，连宋染都能一眼看出关键问题所在，宋明珠却还在那里把事情闹大。 这一点上，还是宋染眼光更加长远，做事冷静。 陈婉不免高看了宋染一眼。 但到底还是因为这个售货员影响了心情，她没了继续逛的心情，于是和宋染商量：“宋染，你说还能买点什么送你干爸干妈合适？” 宋明珠皱紧眉头，陈婉怎么会询问宋染的意见，她不是最看不上宋染了吗？ 她说：“妈，染染妹妹应该也不懂吧。” 宋染淡淡一笑，对陈婉道：“我早就替爸妈打听过了，香江那边，咱们京市同仁堂的牛黄解毒片和速效救心丸是流通货，用来送礼最合适不过了。既显得有心意，又不会太破费。” 陈婉也没想到，宋染居然还真的知道能送什么东西。 她忽然想到，以前好像是听谁说过，香江的亲戚让买牛黄解毒片和救心丸这回事。 她本来想夸赞宋染一句，但又觉得别扭，挪开视线抿着嘴点了点头。 “行，那就去同仁堂吧。” 宋明珠见状，微微松了口气，她撒娇对陈婉说：“妈，既然不需要我们提东西，那我和小玲就不去了，我晚上还有同学聚会，我去看看小饰品去。” “嗯，你们去吧。”陈婉从包里拿钱给宋明珠，然后看向宋染：“你也跟着明珠一起逛逛，买点喜欢的东西回去。” 宋明珠笑容僵硬，她根本没想过要带上宋染啊。 “我没什么想买的，就不去了，妈，既然是给我的干爸干妈买礼物，我陪你一起去吧，买完给他们送去。” 宋染微笑说道。 宋明珠和吴小玲这几天说起同学聚会都会故意避开她，原因就是宋明珠请客的地点，一定是东顺楼！ 她们担心她会主动要求一起去聚会。 因为吴小玲要去，倘若她也提出要去，宋明珠不好找借口和宋家交代，会显得孤立她一般。 宋明珠如今在学校里意气风发，主动高调请客，当然害怕会被揭穿了。 她眼底笑容放大：宋明珠，你要是不虚荣，我还找不着这么好的机会。 第55章 对她的香气上瘾 东顺楼。 靠近大门的包厢内，宋国伟笑吟吟地和尹杰峰握手说话。 陈婉也笑着把礼物送给霍秋霞，说是宋染陪她一块去同仁堂买的，当着霍秋霞和尹杰峰夸赞宋染有孝心。 宋染面上带笑，却有点走神。 是她故意提议来东顺楼吃饭。 不过本该在这里请顾远霆吃饭的，以对方的性格，以后看了她都要绕路走，别说再一起吃饭了。 她听顾芸说顾远霆去了南边。 记得上辈子他并没有去西南边执行任务，升团级之后，有大半年的时间都在京市。 那边现在危险性不小，倘若顾远霆真是因为她的原因，不想留在京市，所以答应甚至是请求执行临时危险任务之下受了伤出了事，她可能会内疚很久。 她只是想这辈子和他再无瓜葛，仅此而已，却也不想他因自己而出事。 顾远霆他……现在怎么样了？ 顾远霆已经一天一夜没有睡觉。 他在边境线以内的危险区域，以沟壕为掩体，不远处的边境线上，躺着六具国外雇佣兵的尸体，全是一枪毙命。 密林里安静得连鸟鸣声都听不见。 “撤退！” 顾远霆朝身后的伪装兵打出手势，悄然后撤。 “团长，您快眯一会儿吧，天很快又要黑下来了。” 到了安全区域，何强见顾团长吃了几口馒头就拿起地图在看，连忙劝说道。 到了后半夜，那些老鼠就会猖獗起来，再不休息，就更没时间休息了。 白天还要排雷，这边雷区极多，一个月内就损失了十三名排雷兵，而顾团长眼光毒辣，排雷经验比入伍多年的排雷兵还要老练，通常都是他走在前面做出指挥。 起风了。 顾远霆走出营帐看了一眼天。 他神色凝重：“晚上要下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让大家轮班休息，做好准备。” 钻进营帐，他躺在折叠床上闭上眼睛，过了十分钟，顾远霆复而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被他丢在角落的军大衣，叹了口气，认命般的爬起来，捞起军大衣，蒙住头，伴着越来越浅的馨香，不到十秒便沉沉入睡。 …… “哇！明珠，东顺楼好气派啊！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呢！” “好精致漂亮的盘子，听说是仿制的宫廷用品，以前皇上娘娘们用的！” “天哪！你们看，菜单上一道开水白菜都要十五元，抢钱呢！什么白菜这么贵！” 众人满脸震惊，一道白菜，十五？ 十五元都可以在国营饭店点满满一大桌好菜了！ 宋明珠被各种奉承，脸上红光满面，闻言，她微微一笑：“别看开水白菜名字普通，其实它是一道宫廷国宴，制作工艺非常繁琐，光是熬各种高汤都要好几个小时呢。” 丁洁敬佩道：“明珠，你懂得真多！” 其他同学也纷纷表示涨了见识。 宋明珠大手一挥，道：“大家随便点，想吃什么点什么，不用跟我客气。” “明珠你真大方，难怪你在宋家最得宠，连顾家也要认你做干女儿，你这样的性格，真是太讨人喜欢了。” “那是！”丁洁与有荣焉道：“我们明珠要什么有什么，才华、美貌、修养集一身，就是名副其实的明珠，长辈最喜欢不过了，不是那个乡巴佬能比的。” 说着，她看向吴小玲：“小玲，你说是不是？” “是，在宋家，宋染可没明珠姐姐受宠，宋染没文化就算了，还想跟明珠姐姐抢东西，天天往顾家跑，顾团长都烦透了，好些年没回家了。” 吴小玲在旁边附和道。 这是宋明珠来之前教她说的，为的就是抹黑宋染，衬托宋明珠。 这对她来说不过是张张嘴皮的事，没什么坏处，自然是顺着宋明珠的，至于别的，以后她肯定会多长个心眼。 有同学鄙夷道：“那她可真不要脸，以前明知道顾团长是明珠的未婚夫，还故意凑上去，脸皮怎么这么厚！” 丁洁：“谁说不是呢，不过明珠其实一直把顾团长当哥哥看待，那天舞会上也是被宋染气到了，如今能和顾团长当兄妹，明珠也很高兴的。” 宋明珠点点头：“是呀，远霆哥哥大我太多了，我对他其实是当哥哥一样看待的，也是通过了这一次的事情，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 有同学兴奋的说道。 这几天大家都在讨论宋明珠到底喜不喜欢顾远霆，担心她心里有人，这也是家里长辈担心的。 宋明珠现在是香饽饽，背后有宋家和顾家，这么好的姑娘要是能早早和家里的男孩子订婚，之后就不怕被人抢了。 在场的男同学，也有喜欢宋明珠的，尤其是刚才兴奋说话的男同学，话一出，就被大家起哄打趣。 宋明珠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澄清她和顾远霆的关系，也是她今天的目的之一。 不过这名男同学家世一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她微笑打断：“大家快点菜吧，一会儿再聊。” “明珠，还是你点吧，我们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不知道什么菜好吃。” “是啊，明珠点吧，这里的菜可太贵了，我可不敢下手点。” “那好吧，我来点。” 宋明珠叫来服务员，指着菜单，点的全是最贵的菜。 她也只来过东顺楼一次，但点贵的肯定没错。 “够了够了，明珠，我们才十六个人，用不着点这么多菜！” “这都二十多道菜了吧，再点，这个桌子都要放不下了！” “没事，吃不完可以打包带走，带回家给你们的父母也尝尝。” 宋明珠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 服务员多看了她几眼，见她气淡神闲，打扮精致，手腕还带着手表，不像是没钱结账的人，而且这个最大的包厢还是她打电话提前几天定的。 想到这里，服务员也就没有多问。 另一边。 霍秋霞正当着宋国伟和陈婉夸赞宋染有孝心，长得漂亮还识大体。 夸完了突然问两人：“你们一个月给宋明珠和阿染多少零花钱？我上次想给阿染钱花，她都不要我的，我说她是我的干女儿，哪能没有零花钱，她说家里会给，可我看她好像从来没有花过钱。” 这话一出，陈婉都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来，宋染回来这么久，她还没有给过宋染一分钱。 之前在百货大楼的时候，她还当着宋染给了宋明珠十几块钱零用。 宋国伟看她这个神色，就猜到了情况，连忙笑着说：“我们京市消费低，比不得香江，零花钱一个月几块都够花了，我们给明珠也是一样的，如果需要买什么，再另外找我们拿钱这样子。小染，你说是不是？” 宋国伟悄悄给宋染使眼色。 宋染道：“我花钱不多，几块钱够用的。” 霍秋霞却看着宋国伟：“是吗？宋明珠一个月才几块钱？阿染说她今天请客同学聚会，几块钱应该不够吧。” 请客吃饭？ 他怎么不知道？ 第56章 香江来的英俊表哥霍云烨 宋国伟看向陈婉。 陈婉解释道：“明珠今天是请同学吃饭，那是因为同学们之间友好互助，班级氛围好，大家经常互请吃饭，不过去的都是小饭店，一顿饭也吃不了十块钱。” “对对，我们这里物价低，东顺楼已经算是最贵的饭店之一了，平常人家哪里吃得起，都是去那种小馆子，量大还实惠。” 宋国伟呵呵附和，末了还加一句：“明珠也很节俭，平时不会乱花钱，不过小染是我们的亲生女儿，我们肯定会给小染更多零用钱的。” 意在让霍秋霞和尹杰峰放心，他们不会厚此薄彼。 宋染心头冷笑。 尹杰峰点头：“既然宋先生这样说了，我们就放心了，阿染是我们的干女儿，我们不希望她被一个保姆的女儿比下去。宋明珠跟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以后多对阿染用用心。” 陈婉听得直皱眉。 她怀疑是不是宋染在两人面前告状了，不然怎么一直在说教他们？ 明珠是保姆生的不假，但却是她辛苦抚养长大，用心教养出来的孩子，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比宋染亲厚得多。 尹家夫妇就是手太长，恨不得伸到他们家里来。 不过陈婉到底没说什么，想着他们没多久就要走了，说教说教也掉不了一块肉。 就是宋染的大嘴巴得管一管，不能什么都往外说。 说白了，她就是嫉妒明珠。 在家里表面上表现得不争不抢的，私底下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们的。 陈婉觉得饭菜都没滋味了。 “楚萧怎么还没来？” 宋国伟忽然问陈婉。 “他去他外公那里一趟，司机去接了，一会儿应该就到了。”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服务员打开了。 陈婉扭头，面上带笑的看向门口，以为是宋楚萧来了，结果发现居然是个身穿笔挺西装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走错地方了吧？” 宋国伟出声说道。 “没走错。”尹杰峰站起来，哈哈笑道：“云烨，过来！给大家介绍一下，他叫霍云烨，我老婆的亲侄子，今天刚到京市，以后就由他来全权代理我们尹家和霍家在大陆的生意。” 宋染讶异看过去，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前天干妈还说他转道有事去了海市呢。 霍云烨彬彬有礼地朝大家打招呼问候，气质温和，他长得也十分英俊，眉眼清隽，不像顾远霆长得那般有压迫力，是非常温润如玉的长相，戴着金丝眼镜，增添几分精英的气息。 她在看霍云烨，对方也笑着朝她看来，对她伸出手。 “你就是阿染妹妹吧，早听小姑说起你了，我代我们霍家所有人感谢你对小姑的救命之恩。” 他的普通话说得可比尹杰峰标准多了。 宋染微笑着同他握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用这么客气。” “阿染妹妹说得轻松，姑父也说了，如果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我们霍家还有尹家，都不敢接受那样可怕的结果。” 说着，他从身后进来的助理杨生手里拿过礼物，送给宋染。 “家里长辈让我给你带来的小礼物，请染染妹妹一定收下。” 礼物不大，方方正正的一个盒子，用礼品袋包装得十分精致，宋染不好推辞，便接了过来，没想到入手挺沉，里面应该是个实木的礼盒。 拿到手里之后她又想推回去：“干爸干妈送了我很多贵重的礼物，再收就不合适了。” “收下吧，阿染，都是自己人，别不好意思，你以后叫云烨表哥就行。来，云烨，过来坐下。” 霍秋霞特意把宋染身边的位置拉开，让霍云烨坐下。 “内侄真是一表人才啊。” 宋国伟大力夸赞，以后尹霍两家在大陆的生意就由这么一个年轻人负责了，自然得好好拉近关系。 不过霍云烨看起来二十五六的样子，不知道有没有能力。 尹杰峰很喜欢这个侄子：“我们云烨非常出色，在英留学了六年，去年刚回香江就自己开办了公司，没有靠家里人，他很看好大陆今后的发展，来了之后也是要大展拳脚的。” “哦？这么年轻就自己开公司了？那小霍来了这边，香江的公司怎么办？” 宋国伟觉得奇怪，按理说，香江那边经济发达，这边落后了不止一点，听说那边的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有几千元，和这边差了几十倍不止，沿海那边的游泳都要游去香江，数不完的偷渡客。 虽然他也觉得未来国家的发展不会差，但和现在的香江比，差距太大，年轻人应该会留在更发达的地方才对。 霍云烨不卑不亢，微笑回应：“宋叔叔，我开的是房地产公司，如今只是买进卖出了一点地皮，然后手里囤了些，目前还没有施工的打算。我很看好这边的发展，相信不到十年，就能日新月异。” 宋染再次惊异。 霍云烨的商业嗅觉很敏锐，他没算错，以后的发展的确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她上辈子在京市的两年，已经能感受到一日日的变化，后来被关在乡下，从陈桂花炫耀的口中，她也知道了很多变化。 房地产未来是一定会崛起的，沿海那边已经开始了，这边还没有实施，如今有尹氏和大陆的合作，霍云烨想要做起来并不难。 相反，香江的房地产已经过了最繁荣的时期，领先几十年并不是说说而已。 但越是因为在初期，商机更多，霍云烨进军大陆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上辈子霍明珠就是在背后几个家族的帮助之下，拿了很多地皮，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达到旁人几辈子也难以触及的高度。 不仅如此，如今还有一个最大的风口——煤矿。 也是宋明珠初期最大的资金链。 此事可以以后找机会和霍云烨聊聊。 宋染思绪闪过，心里有了决断。 重新撤菜加菜，没多久，宋楚萧也到了。 宋楚萧看到宋染之后，有些不自然，他表哥表姐们才跟他交代，让他不要和乡巴佬走得太近，别让明珠姐伤心。 反倒是宋染，朝他微微笑了一下。 他立马低头，不想与其对视。 宋国伟介绍一下宋楚萧，就拉着霍云烨和尹杰峰一起喝酒，喝的是他珍藏了好几年的茅台。 霍云烨说话做事都很周全，身为桌上喝酒的小辈，都是他来给宋国伟和尹杰峰倒酒，姿态拿捏得很好，不显得傲气，也不见卑微，加上气质温和，既不劝酒，也不躲酒，让宋国伟很是欣赏。 酒过三巡，宋国伟酒意上头，拍着霍云烨的肩膀问道：“小霍啊，你结婚了没有？” 霍云烨笑着摇头：“还没有。” 宋国伟眼睛一亮，又问：“那家里给你定下亲事了没有？有没有对象呢？” “也没有。” “那太好了！”宋国伟一拍巴掌，神态兴奋。 霍秋霞和尹杰峰对视一眼，心道宋国伟难道和他们想一块儿去了，想把阿染介绍给云烨。 只有宋染眼底微嗤，宋国伟想的，当然是宋明珠了。 果然就听宋国伟高兴的说：“我有个大女儿，文静懂事，知书达理，回头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吵闹的动静。 第57章 宋明珠竟然想吃霸王餐 “外面是什么声音？” 陈婉皱起眉头。 宋染道：“好像起了什么争执，要我出去看看吗？” “关咱们什么事，人家饭店自己会解决，来，继续喝酒。”宋国伟已经喝得有些红脸了，端起酒杯继续和霍云烨说刚才的话题。 “我那个大女儿叫明珠，是我和你陈阿姨娇养着长大的，不过呢，她可没有大小姐那些骄奢逸的坏毛病，最是听话懂事了，而且她成绩好，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 宋国伟根本没有意识到尹杰峰和霍秋霞夫妇的脸色已经不大好了，只一个劲的夸赞宋明珠。 正好宋明珠和顾远霆的婚约没了，他和陈婉想找个更好的，但看来看去，不是年龄不合适，就是身份差了些，今天霍云烨一出来，就让他眼前一亮。 他们宋家不缺联姻，大哥家里准备让思明回来了之后去和曹部长的小女儿接触接触，两方家里都有这个意思。 如果能和尹霍两家有姻亲关系，说不定以后还能更上一层楼。 况且，上面也有让香江回归的意思，尹霍两家在香江是巨富之家，今后如果能够促成上面的大事，那宋家在京市就可以说是稳稳当当了。 他觉得他眼光非常长远，越看霍云烨越顺眼。 他也没想过撮合人和宋染，最主要的是在他眼里，宋染还上不得台面，小学都没毕业，谁看得上？霍云烨可是在英留学的！ 他之前是希望宋染和顾远霆能有点发展，但顾远霆为了避嫌，都不归家了，可见还是瞧不上宋染的，毕竟是个乡下丫头。 现在不是早些年了，有头有脸的人物，是看不上乡下没文化的丫头的。 “宋叔，我现在以事业为重，还不着急处对象。” 霍云烨委婉拒绝。 宋国伟笑了：“你这个年纪，正是成家立业的时候，要找对象，就要找一个能帮得上你，和你有共同话题的贤内助。” 陈婉也笑：“我们明珠你见见就知道了，她最讨喜了，长辈小辈见了都喜欢。倒也没你宋叔叔说的这么夸张，我们又不是要给你们牵线，只是介绍你们认识罢了。” 说起宋明珠，陈婉脸上都带着骄傲的神采，她已经选择性遗忘了白天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事情，只记得宋明珠的优点，她那些姐妹，就没有不夸明珠的。 明珠可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作品”。 霍秋霞和宋染意味不明的对视笑了笑，她开口道：“宋先生，陈女士，看来宋明珠被你们教导得极好，我都有点想要深入了解她了，要是她真像你们说的那样好，我把她也认作干女儿，和阿染一起，当我们尹霍两家的大小姐！” 陈婉听了这话，神情激动：“当然了尹夫人，整个大院，就没有说我们明珠不好的，她虽然不是从我肚皮里生出来的，却是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认真教养长大的，别说我们大院，就是整个京市，怕是也没有人能与她相提并论的。” “哦？真的吗？”霍秋霞笑得略含深意。 宋楚萧立刻就说：“那是肯定的，我姐姐全天下最优秀，是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子之一！” 他语气也显得有些激动，生怕外人质疑宋明珠不好。 在他眼里，宋明珠就是十全十美的人。 宋染低头冷笑，听着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我看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门一打开，属于宋明珠的声音传了进来：“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你们东顺楼的老板送给我的发卡，拿了它过来，就能终身免单！你一个小小的服务员懂什么，立刻把你们的经理喊出来，让她过来看看！” 宋明珠加大音量的嗓音显得很是尖细，很有识别度，陈婉一下子站起来，宋国伟也感觉微醺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是明珠在外面？” 霍秋霞高声道：“哦？是你们的大女儿宋明珠吗？那可真是巧了，走，我们去看看，是不是你们的明珠遇到了什么麻烦，云烨，你先去看看。” 霍云烨喝了不少，但他神色清明，没有一点醉意，闻言便朝门外走去，让宋染在他身后，以免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受到波及。 尹杰峰也站起来，扶着霍秋霞一起去门口看热闹，看着宋国伟和陈婉夫妇站起来，直接讥讽的说：“宋先生，陈女士，你们不是说你们的大女儿非常勤俭，怎么会来这里吃饭，这里一顿饭最少百元，她零花钱不是才几块钱？” 这话就非常打脸了。 尤其是不久前，宋国伟和陈婉还信誓旦旦的说宋明珠请客只去小苍蝇馆子，而且是勤俭节约的性子。 “肯定是听错了，我姐姐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请同学吃饭！” 宋楚萧认为是听错了，外面的声音只是相似罢了。 宋明珠白天还跟他说，只是随便找个地方请同学吃饭，再怎么也不可能来这里招待同学的。 谁不知道东顺楼在京市是最高档的饭店之一，那点零花钱，根本消费不起的。 他姐怎么可能透支来这种地方，还和外面的服务员吵架，根本不可能。 霍云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宋楚萧一眼，道：“你的亲姐姐，应该是是阿染吧，你叫那位叫姐姐，那叫阿染叫什么？” 这话属实太出乎人的意料，宋楚萧叫惯了，后面宋染回家后，也没人纠正他，在他眼里，还是宋明珠更加重要，便一直都是叫“姐姐”的，没想到霍云烨会突然指出来。 宋楚萧神色尴尬，眼神没地方放。 宋染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朝霍云烨投去感谢的笑容。 接着，她看向宋国伟和陈婉，道：“爸妈，还真是明珠姐，服务员说她想吃霸王餐，你们快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什么？是明珠？吃霸王餐？这怎么可能？！” “明珠懂事听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宋染，你是不是看错了？” 两人不敢置信的走出来，本以为是宋染在撒谎，却没想到，前台的位置，和服务员理论的人，竟然真是的宋明珠！ 第58章 虚荣势利贪便宜，同学怨气 “我说了，把你们的经理喊出来，我不想为难你们几个打工的，我头上的发卡是你们老板送的，你们不认识，你们的经理肯定认识！” 宋明珠站在门口结账的地方，面色不虞，眼底划过几分急躁。 她从进东顺楼就一直戴着这个发卡，进门就发现服务员恭恭敬敬的，以为这里的工作人员都认出了她的身份，原想着吃完之后，直接就能离开，所以带着十几个同学一起往外走，没想到，竟然被人拦下了，说她还没有结账。 让她在同学们面前丢脸。 而且四周看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了，好像她吃不起东顺楼的饭似的。 “小同志你好，我就是这里的经理，很抱歉，我们老板从来没有说过可以凭发卡终身免费的话，不知道你是不是弄错了呢？要不要用我们饭店的电话打个电话问问家里人？” 东顺楼的李经理从楼上下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也算是给宋明珠一个台阶下。 “怎么可能弄错了！是你们老板的人亲自送给我的，你是不是新来的，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宋明珠有些不耐烦了，这么大的饭店，连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四周的同学满脸尴尬，关键是他们有的人还提着打包的饭菜，被扣在这里，被众多怀疑的目光盯着，恨不得丢下东西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已经在东顺楼三年多了，既然这样，那我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问问，不知小姐贵姓？” 李经理这样一说，宋明珠心底慌乱，担心会被揭穿，但转念一想，宋染也姓宋，她也不算撒谎。 所以她扬起下巴，大声道：“我姓宋，你去问清楚！” 李经理的表情一下子就热络了起来，也不去打电话了：“小同志姓宋？” 看来是打过招呼了，李经理知道宋染是终身免费的，宋明珠松了口气。 丁洁也松口气，傲气的说：“就说我们明珠来能终身免费嘛，你一个小经理还想刁难我们，还有你们的员工也真是的，一问三不知，以后好好培训培训吧。” 其他同学脸上都多了笑容，刚才低着头都能抬起来了，腰杆也挺得直直的。 宋明珠的脸色却煞地白了，恨不得上去堵住丁洁的嘴。 “明珠？小同志，你不叫宋染？” 李经理突然惊诧地看向宋明珠。 丁洁不爽道：“关宋染什么事，终身免费的条件是给我们明珠的，你这人怎么回事啊！” 宋明珠连忙将丁洁拉开，朝李经理解释：“宋染是我的妹妹，请问我们可以走了吗？” 她不敢再继续待下去，生怕会露馅。 “抱歉，你们今天消费了四百七十四元，金额太大，我做不了主，我去打电话问问吧。” 李经理转身就要走。 宋明珠慌了神，一把将李经理拉住：“经理，是我妹妹宋染让我来的，你不用打电话，你没看到我这个发卡吗？” “看到了，但是我们不认识这个发卡，如果人人拿着一个所谓的发卡过来就想吃霸王餐，我们东顺楼的生意还要不要做了？” 霸王餐这三个字一出，宋明珠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其余的同学尴尬得站立难安，看向宋明珠的眼神不免带了几分埋怨和不满。 “明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是没钱，干嘛叫我们来东顺楼吃饭？” “是啊，到底是给你妹妹宋染免费，还是给你免费？” “实在不行，咱们大家先凑点钱给饭店吧。” “我没带钱啊，再多了，四百多怎么凑啊，一百多还能凑凑。”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道。 “宋明珠！你给我过来！” 陈婉大声喊道，脸色铁青。 他们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刚才宋明珠和李经理的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宋国伟的眼神里蕴熊熊怒火，他刚刚还在房间里将宋明珠夸赞得上天下地绝无仅有，哪想到这才几分钟，竟然这样狠狠打他的脸？ 宋明珠扭头过来，看到爸妈弟弟还有宋染也在，脸上瞬间血色全无。 宋染走上去，对李经理说道：“经理你好，我叫宋染，请问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李经理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挂着的一块成色极好的如意玉佩，而且造型要比传统的如意灵巧些，是大师手工雕刻，独一无二的如意玉佩。 他立刻就笑了：“您就是宋染小同志啊，今天来怎么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我们老板说了，您过来可以直接去最好的包厢。您干妈跟我们老板情同姐妹，您来东顺楼就跟回家一样！” 丁洁等人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宋明珠说她终身免费根本就是骗人的，真正终身免费的人，是宋染！ 难怪刚才服务员都用不善和鄙夷的眼神看向他们，原来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吃霸王餐的了！ 他们家里有些虽然不如宋家，但长这么大，也没这么丢人现眼过！ “谢谢您，还有段阿姨，不过我不喜欢占便宜，总感觉免费吃饭不自在，所以没有声张。” 宋明珠和同学们听着，心里更羞愤，因为这话就是暗指他们来占便宜。 宋染微笑着，像是有些意外的样子，看向宋明珠：“明珠姐姐，你们同学聚会也在东顺楼，怎么不和爸妈说一声呀，是不是带的钱不够？” “哼！我看哪里是钱不够，分明是她不知道从哪里知道阿染来东顺楼可以免费，想冒充阿染来吃霸王餐！” 霍秋霞说着，看向陈婉：“你们可得好好管管她，年纪不大，虚荣心不小！阿染，你也别帮她找补，要不是今天我们在这，要不是李经理发现她不是你，她能来吃霸王餐一次，就能来两次三次！你看她，十几个人连吃带拿的，恨不得把后厨都打包带走的架势，回头人家还以为是你干的。好处她享了，骂名还得你来担！” 她可一点都不给宋明珠面子，也就是他们阿染聪明，看到宋明珠偷听她说话，就悄悄把盒子里的玉佩换成了发卡。 这要是没发现，以后她朋友还以为她干女儿是个虚荣势利爱占便宜的！ 第59章 丢人现眼，宋染是故意的！ 宋明珠难堪到了极致，咬着唇，连辩解的话都一时间想不出来。 因为霍秋霞的话，直接把她想的借口堵死了，她本来想说是宋染让她来的，可宋染也露出意外的神色，她要是再继续撒谎，恐怕爸妈和弟弟也会怀疑她的人品。 既然如此，她只能低头认错，不能让事情发酵得更大。 至于同学那边，回头她再解释。 不过她的同学们此刻可不好受，都是十八左右的年纪，还没有出校园，年轻人性格要强，脸皮又薄，被这么一番冷嘲热讽，根本受不住。 更何况，能来东顺楼吃饭的，都是不差钱的主，有些还是同一个大院的，刚才从包厢里出来不少人，有的都是认识的叔叔阿姨。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爸妈都得教训他们。 其中一个女同学直接把打包的饭菜放下，说：“明珠，饭菜是你让我们打包的，让你不要点那么多，你非要显摆，铺张浪费，这种行为太可耻了，我不屑与你为伍！” 开了这么口子，其他人也明显更要面子，闻言也把打包的饭菜放下走了，最后宋明珠的身边只剩下丁洁、吴小玲，还有三个喜欢宋明珠的男同学。 “好了，年轻人以后要长教训，你们都回去吧，这顿饭我替你们结了。” 尹杰峰上来，让李经理挂他的账上。 他和霍秋霞，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把宋国伟和陈婉也架在了火上，上不去下不来，心里对宋明珠的愤怒更深了一层。 宋国伟酒都醒了，拦住尹杰峰：“哪能让你们结账，我这个不孝女惹出来的祸，我们自己结就行了。她平时不这样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影响了。” 他没忘了替宋明珠找补一句，也是怕宋明珠名声坏了，对宋家也有影响。 “明珠姐，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改正了，相信爸妈不会责怪你的。你和小玲一起来我们的包厢吧，一会儿一起坐车回去。” 宋染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邀请宋明珠一起进包厢。 但宋明珠丢了这么大的人，哪里还有脸进去，而且她觉得宋染假惺惺的，说不定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走吧，明珠姐。” 宋染上来挽着宋明珠的胳膊，另一只手捋了捋头发。 宋明珠顺着她的动作，突然发现，宋染头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发卡！ 她明明偷偷拿走了那个发卡，把她自己没戴的新发卡放了进去，移花接木，目的也是为了让宋染拿个假的在东顺楼丢脸。 可是，发卡居然是一模一样的！ 也就是说，同样的发卡有两个！ 东顺楼的信物怎么可能是两个？根本就不是发卡！ 宋染故意的！ 她早就知道了，所以换了信物！ 宋明珠反应过来，顿时怒火冲天，一把将宋染推开！ “你故意让我丢脸的，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宋染所说所做，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激怒宋明珠，她到大厅来，就看到了窗边不起眼的桌前坐着的是曹部长和他夫人。 她预判了宋明珠的动作，在宋明珠刚动手的时候，她就顺着力道往旁边倒。 宋明珠的话音刚落，宋染就摔倒在地，大厅里所有的目光全部聚集过来。 曹部长和他夫人也跟着站起来，看到这一幕，两人摇了摇头。 “宋明珠！你干什么！” 陈婉震惊，没想到宋明珠竟然会当众做出这种不顾身份不顾脸面的事情。 “阿染没事吧？” 霍云烨将宋染扶起来。 宋染对他摇头，悄悄朝他眨了眨眼：“我没事。” 事后干爸干妈应该会向他解释的吧。 霍云烨对上她那双灵动的黑眸，愣神的功夫，宋染已经站直身子，对陈婉和宋国伟说：“爸妈，你们别生气，明珠姐应该不是故意的，我们先进去吧，外人看到了不好。” “你看你妹妹，多懂事！” 宋国伟气到了极点，但他也不可能当众打宋明珠，宋明珠不要脸面，他还要脸。 见宋明珠倔强又愤怒的站在那里不动，他怒道：“还不快给我进来！” “妈，是宋染她……” 陈婉也压低了声音，眼神愤怒：“够了！先进门再说！” 宋楚萧皱着眉头，拉着宋明珠进包厢。 他觉得明珠姐今天做的实在有些过分，冒充宋染这种事，他都不相信是明珠姐能做出来的，怎么还当众推宋染？ 宋国伟想狠狠教训宋明珠一顿，但当着尹杰峰等人，他还顾着脸面的，只能羞愧的对他们道：“今天让你们看笑话了，是我教女无方，以后一定严加管教！” “爸爸，我没错！是宋染她故意陷害我的！” 宋明珠气急，她已经想明白，这就是宋染下的套，故意等她钻，否则今天怎么这么巧，他们都在这里？ “明珠姐，我听不明白，什么叫我陷害你的？是我让你请同学来东顺楼吃饭的吗？还是说，是我让你拿一个发卡来吃霸王餐的？我发卡不见了，我还很疑惑哪里去了，没想到让你捡到了。” 宋国伟和陈婉都听得出，“捡”这个字，很给宋明珠面子了，没有当众说她“偷”，也是宋染有教养，不落井下石。 “这、这是我自己买的发卡！” 宋明珠看到有外人，还是个英俊的年轻男人，她不想承认她是偷东西的小偷，给自己辩解。 霍秋霞嗤笑，看着宋国伟和陈婉：“我就说你们得好好管管她了，这个发卡是一对，是我从香江带来的，上面都是真钻，我敢肯定大陆绝对没有同样的发卡。阿染看她是姐姐，没有找她要回来，还说她是捡的，你们自己看看，她居然说她是买的，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宋国伟和陈婉有种丢脸丢到了太平洋的感觉，脸面上火辣辣的。 宋明珠撒谎被拆穿，打的是他们当父母的脸。 宋明珠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这是真钻，以为不值钱。 “不是的，爸妈，你们听我解释……” “够了！楚箫，你让司机先送宋明珠和吴小玲回去！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宋国伟一声令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宋楚萧也怕宋明珠再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拉着她往外走。 霍云烨是聪明人，从小姑和宋染之间的眉眼官司，已经看出她们这是故意的。 他也加了把火，在宋明珠还没出门前，神色颇为认真的开口问道：“宋叔叔，您之前说想给我介绍对象，就是她吗？” 第60章 难道是她让你偷的吗？ 宋国伟老脸燥得通红。 陈婉都没脸看霍云烨的眼睛，赶紧把宋明珠推了出去。 宋明珠自己也难堪极了，她虽说已经注意到了霍云烨，但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也没心思去管对方是什么人。 却没想到，竟然是爸妈想给她介绍的对象！ 一想到今天她在东顺楼丢了这么大的人，她就恨不得把宋染活活掐死！ 如果不是宋染，她也不会被这个男人看了笑话！ 陈婉和宋楚萧把宋明珠送上车，宋明珠一路上都在解释，说是宋染故意下套让她来东顺楼吃饭的。 饭店外的人都看了过来，不少还是熟面孔，陈婉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丢的人多，之前最让她不喜的是她有个亲生女儿是乡巴佬这件事，而现在，宋明珠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的丢脸丢到家。 明天还不知道大家怎么传今天的事，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直听话懂事的宋明珠会偷拿宋染的信物，来东顺楼吃霸王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难以相信这是宋明珠会做出的事情。 她压下怒火，没在外人面前发作，叮嘱宋楚萧：“楚箫，你送你姐姐先回去。” “妈，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了吗？” 宋明珠惊慌失措地拉住陈婉的手。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你今天干了什么让我们失望的事情，回去好好反省！我不处罚你，你爸爸可饶不了你！” 陈婉说完，转身回去。 宋明珠死死咬着唇，她知道，宋国伟一定会找她谈话，说不一定还会取消她的零花钱。 “姐，先回去吧。” “楚箫，你是不是也不信我？”宋明珠紧握住宋楚萧的手。 宋楚萧抽出手，扭头挪开视线。 “错了就是错了，谁能没有虚荣心，这没什么的，宋染姐不也说了吗？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你只要改正了，爸妈也不会计较的。” “可是真的是宋染算计我的！她故意给我听到她和别人的对话，故意把发卡放在礼盒里，故意……” “够了明珠姐，你别无理取闹了，你说是她故意的，难怪是她让你偷她发卡，冒充她来东顺楼请同学吃免费大餐的吗？” 这话说得宋明珠哑口无言的同时，心也猛地往下沉去。 不仅爸妈站到宋染那一边，竟然就连楚箫也向着宋染说话，还说她无理取闹。 她为什么请同学吃饭，还不是为了宋家！ 爸妈想给她找新的对象和宋家联姻，她也是想澄清她和顾远霆的关系，好找下一家！ 宋染才是想毁掉宋家名声的那个人！ “明珠姐，等叔叔阿姨回来了，你好好道歉，好好弥补过错，要怪就怪那个丁洁，天天喊你去东顺楼请客，要不是她，你也不会犯错！” 吴小玲推推宋明珠，朝她使眼色，怕她和宋楚萧闹翻就不好了。 她这个时候，反而比被刺激到的宋明珠清醒很多。 而且这也是她从小到大常用的套路，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一个不行，就推两个。 显然，宋明珠扯上宋染，大家都不信，那么，再另外加一个丁洁，把宋明珠塑造成被丁洁带坏的一方，宋家人就会责怪丁洁，而不是集中火力在宋明珠身上了。 吴小玲也是害怕宋明珠会扯到她自己的身上，她被宋明珠坑过一次，万一再坑一次，她可能就要被赶出宋家了。 “对……是丁洁一直在我面前说的……”宋明珠立刻反应过来，红着眼眶对宋楚萧说：“弟弟，你还不了解姐姐吗？我哪有那么虚荣，我只是对朋友太好了，严诗诗她们在班级里针对我，和我关系最好的同学朋友就只有丁洁一个，我听她念了很久，她让我带她和同学去东顺楼尝尝鲜。她在后妈手底下讨生活不容易，我经不住她念叨，这才……呜呜呜……” “别哭了姐，我刚才说话太急了，我当然相信你，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心太软，容易被别人利用，我会和爸妈说的！” 她一哭，宋楚萧就着急了，自然也就信了她的话。 宋明珠扑在他怀里哭了起来。 陈婉回到包厢，丢脸到连笑容都挤不出来。 霍秋霞和尹杰峰倒也没有故意再说什么刺激他们的话，所以很快就散场了。 过犹不及嘛。 “云烨，你不是给阿染带了礼物，你去送阿染和你宋叔他们回去，我和你小姑先回酒店了。” 宋家的司机还没来，尹杰峰的几辆车就在饭店外，方便得很。 宋染笑道：“怎么还有礼物，云烨哥，我这阵子收礼物都收得手软了。” 霍云烨笑容温柔，对她说：“这是最基础的礼貌，代表我们家族所有人的感激，阿染可不要拒绝。” 他说着话，一边帮着陈婉把宋国伟扶上车。 五座的桑塔纳，后排坐两个人才宽敞，霍云烨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去宋家。 接着他和宋染上了另一台车。 司机是尹家的，不算外人，车子启动之后，霍云烨就把一个小红本子递给宋染。 宋染一看，上面写着“海市证券交易所股票账户”几个大字，她道：“这是云烨哥买的股票？” “我自己的已经买好了，这是我替你开户买的，是小姑说你看好这几支股票，让我帮你买下。” 宋染白皙精致的小脸上露出惊讶之色，“我只是随口一提……” 前两天霍秋霞说霍云烨去海市刚开的证券交易所看看，报纸上都在报道这件事，这是国家的第一个证券交易所。（架空，这里比现实提前几年） 宋染也看了报纸，想起上辈子在报纸上看到的几支疯涨的股票，涨幅一年之内最高能达到可怕的十几倍之多，便同霍秋霞提了提，没想到，霍秋霞竟然让霍云烨帮她买了！ 她翻开看，六支股票，每一支股票买了十万元！ 也就是说，她拿着不动，一年后，这六十万元都能稳稳变成六百万元！还是最少的估算！ “不行，云烨哥，我不能要，你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帮我还给干爸干妈吧，我只是救了干妈，而且已经得到了很多好处和帮助，不能再拿你们的东西了。” 现在的六十万元即使在香江也不是小数目！ 第61章 捡漏古董遇恩师 宋染是真的不想再收尹家和霍家的东西。 干爸干妈帮她的已经够多了。 这波股市能持续很久，她可以自己赚钱入场，不想再被赠予。 所以，不管霍云烨怎么说，她依然坚定不移地将小册子还给了他。 车子开得很快，没说几句话，就到了大院。 霍云烨下去登记，坚持将宋染和宋国伟陈婉夫妻送到了宋家楼下。 司机从后备箱里搬出两箱礼物，其中一部分是送给宋家长辈的补品，另一部分，霍云烨亲自提着，送到了宋染的房间。 宋明珠早从窗外看到了来人，等霍云烨上楼的时候，她立刻钻回了房间里，不过却让吴小玲出去看看，看霍云烨给宋染又送了什么礼物。 “看着没什么值钱的，都是衣服鞋子包包之类的，估计是她干妈特意让霍云烨从香江给她带来的吧。” 听了吴小玲的话，宋明珠松了口气，她就怕又是什么珍宝首饰，那些贵重的东西，看得直叫人眼红，没有哪个女人能拒绝。 但香江的衣服鞋子都很洋气，宋染一穿，身上乡巴佬的味儿都没了，让她心里依然不爽。 “不过，那个霍云烨长得真英俊啊，我从来没见过能把眼镜戴得这么好看的男人，温润如玉，好有绅士风度，明珠姐，你说，宋染她干爸干妈是不是想撮合他俩啊？” “不可能！” 宋明珠下意识反驳。 “宋染什么学历什么身份，霍家能认她做干女儿，已经是最大的施舍了，怎么可能让霍家的继承人之一娶这么一个乡下女人？宋染除了一张脸，什么内涵都没有！” 这也是宋明珠最得意的地方，她面对宋染的优越感，就在于她更优秀，不仅成绩好，还会钢琴、画画、跳舞、书法等，宋染就是再学个十年，也没法和她比。 可说了这么多，她心底里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 虽然她瞧不上宋染，可今天，宋染就让她吃了一个大亏。 外面的汽车刚开走，秦妈就上来敲门：“明珠，先生和太太让你下去一下。” 宋明珠咬唇，目光闪烁，点头：“知道了秦妈，你先下去吧。” 她狠狠揪了自己的大腿几下，疼得红了眼眶，立刻去敲响宋楚萧的门。 “楚箫，爸妈找我谈话，我有点害怕……” “姐你别怕，我陪你去，跟爸妈说清楚，走！” 宋楚萧拉着宋明珠一起下楼去书房。 宋染听着动静，嘴角扯了扯，扎起头发去洗漱。 宋明珠肯定会开脱，不过这不重要，她也没想一次就让宋国伟他们厌恶宋明珠，一口气吃不成胖子，多来几次，积累到了极致，自然就会不一样了。 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猜疑和愤怒。 尤其是，他们的亲情，还是建立在利益之上。 洗漱完，她坐在梳妆台前，打开顾远霆送给她的祛疤膏，一点点涂抹在曾经的伤疤上。 只是脑海里，难免会浮现顾远霆冷峻的面孔，让她略微分神。 不知道宋明珠昨晚和宋国伟陈婉说了什么，吃早餐的时候，气氛又变得融洽了许多。 陈婉还叮嘱宋明珠：“等会儿去了学校，好好和你的同学们解释清楚，别让他们误会。丁洁那女孩子心思太多，以后你别和她往来了，知道吗？” 宋染一听，就知道宋明珠把问题都推到丁洁身上了。 不过，丁洁不一定会否认。 宋国伟可不傻，陈婉会信宋明珠的话，宋国伟会真的信吗？不过是帮着宋明珠找借口，挽回宋明珠的形象。 因此，宋国伟一定会找到丁家，让丁洁主动承认错误，从而让人觉得，并不是宋明珠虚荣势利。 丁家比宋家差远了，丁洁又有个后妈，俗话说，有后妈就有后爸，丁洁就算不愿意，也得愿意。 她眼底闪过嘲讽，低头慢悠悠的喝粥。 去完顾家上课，下午她去了一趟潘家园。 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造假的文物古董出售了，不过如果眼力好的话，也能捡到大漏。 她看了不少关于古董文物的书，而且上辈子陈教授爱收藏古董，她去过陈教授家里，陈教授见她感兴趣，还给她介绍了一个老师。 收回记忆，宋染在潘家园转了两圈，像是随便看看，来遛弯的。 过了一会儿，她在一个老头面前蹲下，随手拿起一本旧册子看了看，又翻了翻旁边的一张旧得泛黄的书法作品，问道：“老先生，这是民guo时期仿写的字帖的吧？确实旧，不过字迹不对，宋克的草书更加狂野，自成一派，浑然成篇，这明显太收敛了，章也不对。” “小同志，你是来砸场子的吧，去去去，别在这里找事！” 老头子凶起来，目光有些骇人，宋染连忙赔笑：“不好意思啊老先生，我从小练术法，所以养成了喜欢评价人的毛病，其实我觉得这个字帖也不错，怎么卖？要是便宜，我给你买走了。” “三百五十元，要不要，不要拉倒。” 宋染嘶了一声，站起来，“三百五你把整个摊子上的东西卖给我我都不一定收，真是狮子大张口！” 可不就是狮子大张口？ 这个时候，保存完好的真古董，年头远的小件的，也就这个价格，更别说老头手里的是“仿品”。 老头是从下面乡里收上来的，有的是他自己买来的假货，这里加起来的成本都不要二十元，宋染倒也没说错。 老头来了半个月，还没开张，闻言，就说：“三百块，你要就拿走！再少一分都不行！” 宋染露出犹豫的神色，好像的确很喜欢字帖，但又嫌贵。 “假的还卖这么贵，这样吧，你摊子上的东西全给我，三百块给你包圆，不卖就算了。” 说完，她隐隐有些后悔的样子，想抬脚就跑。 老头立刻拦住她的去路：“站住！小同志，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拿钱，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染犹犹豫豫、慢慢吞吞的拿出一张张的钱来。 不少人过来围观，指指点点，说她买亏了，几个破字帖和书册子，还有一看就是假的瓷器古币，五十元顶了天了。 不过大家说话很小声，这是做生意的规矩，谈了价格，就是吃亏就要付钱。 等宋染给了钱，老头子拿着钱，卷起破蛇皮袋就一溜烟的跑了。 大家这才上来，说宋染一个小姑娘花这么多钱，上了大当。 “买都买了。” 宋染神色低落，收起东西，人们说了几句，也渐渐散去。 “小同志，刚才大家没说错，你买的字帖是假的，仿写的，不值钱。” 这时，一个老先生温厚的对宋染说道。 宋染听到声音，抬头，眼中透出惊喜的光彩。 她笑着，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是假的，老先生，我真正想买的，是这个书册呢。” 第62章 她竟然真捡漏买到了明朝真迹！ “你这个小同志，真是吹牛不打草稿，潘家园我们转了好几圈，刚才那老同志摊上的我们全看过了，不光字帖是假的，册子也是假的，还三百块，我看啊，三十块都不值！” 老人身边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宋染买的一堆东西，嗤笑中带着几分鄙夷。 他状似苦口婆心的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想着捡漏发大财，早几年在黑市上说不定还能捡到，现在哪有那么容易？全是假的！真的也轮不到你。听我一句劝，以后本本分分的工作赚钱，别想这些路子，这次就当是买了个教训！” 宋染却压根没有看他，而是看着精神烁烁的老人家道：“看样子，您好像很懂文物，我能不能请您去喝个茶，您来帮我赏鉴赏鉴？”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而且她以后还要来的，不宜高调。 “你这小同志，怎么回事，都跟你说了是假的了，你还要缠着郑老师，小姑娘家的，怎么这么厚脸皮！” 中年男人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满脸不耐烦地想把宋染挡住。 宋染不生气，反倒对他咧嘴一笑：“这位叔叔，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答不答应，全看老先生对我的书册感不感兴趣，全看我们有没有缘分。您说对不对，老先生？” 郑老师头发白了大半，但精神头非常好，闻言，呵呵笑着点头：“小同志说得对，我看我们应该是有缘分的，这样吧，郭高，我们去你的店铺里坐一坐，看看是不是我这个老头子看走眼了。” 郭高闻言，顿时一喜。 他今天在潘家园偶遇郑老师，陪了这么大半天，为的就是想请郑老师去他的店里看看他新收的几个宝贝，他自认为眼光很不错，但就怕就有打眼的时候。 现在去他店里，正合他意啊。 这下看这个小姑娘也觉得顺眼多了。 “走走走，郑老师，我来带路，您慢点，小心脚下台阶！” 宋染觉得，他就像个谄媚的太监总管。 郭高的店铺，就开在主路上，靠近潘家园的入口，名字叫“珍宝斋”，还挺亮眼。 不过这年头，买古董文玩的人不多，他没请伙计，出门就把大门锁上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换了好几把锁，才将大门打开。 拉亮电灯，里面倒是古香古色，花瓶瓷器，屏风摆件，各种字画，应有尽有，不过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这些都是赝品。 郭高这个人非常小心谨慎，真品从来不放在明面上。 高高的柜台后方有一排玻璃展柜，用钥匙锁上，里面摆放的，才是货真价实的古玩，但价值更高的，则被他放在里面的库房内，只有熟客来了，才会拿出来。 宋染来过这里，对郑老师和郭高的性格也一清二楚。 不过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等郑老师坐下，她才将字册翻开，平摊在桌上面。 “郑老师，刚才郭叔叔这样叫您，我也这样称呼您吧。您看，这书册的外壳是故意做旧的，我想是后来的人是为了和里面的内容相搭，早些年收藏得很仔细，后来应该落到了不珍惜的人手里，有发潮发霉的痕迹，而且落章页有遗落。” 郑老师有些意外：“你当时随便看了两眼，就能得出这么多的结论？” 宋染花三百元的时候，他和郭高正好在旁边，原想提醒一句，但宋染讨价还价的速度太快了，那老头在潘家园得有半个月，好不容易遇上冤大头，要真拦住交易，那老头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况且，也不能这样扰乱市场。 也正因为清楚整个过程，所以郑老师知道她其实只是翻了几下，就合上了。 “我在潘家园转第一圈的时候，它是展开的，我蹲下看了会儿古币，其实已经注意到了。” “那你怎么确定它是老的，没有落款，你能看出这是谁的笔迹吗？” 郑老师坐直了身体，目光慈祥，看宋染的目光就像是看着一个优秀的后辈。 “怎么可能，她一个黄毛丫头，这怎么能看出来？” 郭高觉得宋染在胡扯。 宋染知道郑老师应该也看出来了，在他鼓励的目光下，缓缓说道：“这里有一处落章……”她指着字帖中间部分的一个红色的落章，时代有些久远了，但仔细看，还是能够分辨的，“这是文徽明的私印，而整个诗集的字迹秀丽劲健，结字严谨，是他中晚年的作风，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文徽明晚年至仕后所书，亲自收录的杂诗，为文徽明亲笔诗集。” 说到后面，郭高的眼神从轻蔑变得认真，最后整个人趴在了桌上，先看印章，再看诗集字迹，越看神色越凝重，最后，他不敢置信的看向郑老师。 “郑老师，不会真让这小丫头说对了吧！这笔迹，我怎么感觉好像在闫老师那里见过！” 郑老师认真的点头：“没错，我们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刚才我认真看了看，的确和老闫那里收藏的字帖字迹很像，但具体对不对，连我也不敢确认，还需要去老闫那里对比一番。” 说完，他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对宋染说：“真是后生可畏啊，目前，文徽明唯一被发现的真迹，在我的老友老闫那里收藏，也不过才短短三十余字。如果这个诗集真是文徽明所书，价值不可估量啊。” 文徽明是明代的文学书画家，是吴门画派的重要成员，他最出名的是画，但他的书法也同样为人称道，尤其是中后期的书法作品。 宋染拿下的这本书册，里面收录了八首诗作，意义十分重大。 郭高的眼神变了又变，这次再看向宋染的时候，再也没了轻蔑之色，只剩下敬佩。 “不管你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你这次当真是捡了大漏了，我必须为我刚才的失礼给你道个歉！” 瞧，这人可真不会说话，明明是道歉，还得先损一句。 不过宋染知道他的性情，不与他一般计较。 “郭叔叔言重了，你要收吗？如果确定是真迹，我可以卖给你。” 郭高眼睛都亮了。 但他还是摆手道：“算了，如果真是文徽明所书，我可买不起，我也不能因为你收得便宜，就坑了你。” 郑老师笑道：“小同志，你如果想卖，我把老闫介绍给你，他女儿在国外，不缺钱。” 宋染自然是要卖的，因为这钱还是干妈非要塞给她的，她要还回去，也需要本钱继续买古董，很多商机她不想错过，这都需要本金。 不过这只是她的敲门砖，为的就是认识这几位文物界的泰斗。 她道：“先别急，郑老师，您再看看这枚古币。” 第63章 有格局有魄力的天才少女 宋染从一堆古币中，挑出一枚还有土印子的古铜钱。 “这一堆不都是造假的吗？一眼假啊小同志！” 郭高甚至多看了几眼，非常确定的摇头，认为宋染这次肯定看走眼了。 的确，这一堆铜钱上全是土，给人营造出一种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感觉，但熟悉的人都知道，就算是刚从土里出来，也不是这样的状态，只能忽悠完全不懂的人。 更重要的是，这些铜币还大小不一，尤其是宋染挑出来的，是所有古币里最大最重的，可见作假的人应该还是个新手，连最基础的尺寸都难以把握。 宋染笑了笑，直接拿起铜钱，丢进了一旁已经凉透的茶盏里头。 “欸！这是我的紫砂茶杯！” 郭高急着伸手，生怕被他打碎了。 郑老师哈哈一笑：“稍安勿躁，看小同志怎么做吧。” “郑老师，我叫宋染，您叫我小宋或者小染都行。” 宋染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将铜币上的土简单清洗干净，然后用手帕擦干净。 “镇库钱！” 她把铜钱背面朝上，“镇库”二字立刻出现在两人眼前，郭高整个人都提高了音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这是假的吧！咸丰宝源出过镇库钱吗？郑老师，我记得前些年发现过一枚乾隆镇库钱，现在正在博物馆里放着吧！” 镇库钱不是以前朝代流通的钱币，是为了镇灾辟邪、祈求富贵、永镇财富，悬于神堂香案之上，称之为镇库钱，数量极少，民间是见不到的。 有的是被抢去了国外，有的不知流传到了哪里，总之这些年真正能看到的，就在故宫博物馆里，为乾隆通宝。 要是这个咸丰镇库钱要是真的，意义可以说非同凡响！ 别说郭高了，就连郑老师也从怀里拿出了老花镜，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铜钱拿到手里仔仔细细的看。 越看，他神色越凝重。 最后竟然说了句：“小染你太胡来了，怎么能用茶水洗这样的宝贝呢！这是文物！” 郭高瞪大眼睛，“郑老师，敢情您刚才也没看出来啊！那您刚才还说‘稍安勿躁’！” 宋染忍俊不禁的看向郑老师。 “我那是哄着小丫头，陪她玩！能发现一本文徽明的亲笔杂诗集，就是走了大运了，哪能再发现一个镇库钱！这是什么运气！” 郑老师胡子都吹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是真的了？”郭高猛地抓住了宋染的胳膊，神情激动，眼睛冒着生意人的精光：“小染啊，你师从何人，眼光这么犀利，我怎么以前没有见过你，你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郭叔叔，我没老师，以前在乡下见过一些古董，也可能天赋过人吧。” 这话让郭高整个人哑口无言，他祖上就是跟古董打交道的，算是从小耳濡目染，拜过的老师也不少，也就是那几年打的打砸的砸，没法接触这些东西，可他自认为眼光领先不少同行，但被宋染这么一说，他都感觉他自己一点天赋都没有了。 他无语了几秒，道：“你别叫我叔叔，我才刚满三十，都把我叫老了，叫我郭哥就行。” 说完，他还有点不自在，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就有点少白头了，长得显老，人人都以为他现在四十多了。 宋染却从善如流：“好的郭哥，以后可以合作。我如果有想出的货，肯定第一个来找你。” 她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郭高的年龄，这人看着很不好打交道，甚至说话也有些刻薄，但其实是根直肠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和这种人合作才能放心，不会被坑。 郭高听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之前真当宋染是个对古董一窍不通乱花钱的小姑娘，所以说话也重了些，想的也是让这个小姑娘长点教训，没想到人家肚量比他大，一点也不计较。 “小染啊，这枚镇库钱……” 郑老师摘下老花镜，语气有些犹豫。 宋染直接就说：“郑老师，我想捐献给国家，不知道您能不能搭线，这样重量级的文物，我觉得应该给大家都能看到。” “什么？你要捐？” 郑老师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宋染，他虽然想说的话也是这个意思，但他这话都还没好意思说出口来，宋染竟然自己提出来了。 这格局！这魄力！真是个天才少女！ 如果说一开始他对这个小辈只是欣赏，现在多了几分敬佩。 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像宋染这样，轻松说出捐献出来的话。 宋染笑着点头：“是的郑老师，不仅因为稀少，而且镇库钱的寓意也很好，我希望能捐给国家。” “好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找老闫和老戴，他们一个是文物研究所的，一个是考古研究所的，我呢，是京大考古文博学院的教授，我们三个一起帮你搭桥牵线，早点落实下来！” “那我得叫您郑教授才行，刚才竟然跟着郭哥叫您老师了。” “哈哈，就叫老师吧，我要是有你这么有天赋的学生，做梦都要笑醒，你现在在哪里读书，读的什么专业？” 郑老师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宋染往外走。 “等等郑老师，您还没帮我掌掌眼呢！” 郭高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 郑老师却是一分钟都不想耽误，他遇到了这么一个年轻的好苗子，恨不得现在就炫耀给两个老伙计看看。 “郑老师，咱们先帮郭哥看看吧。” 郑老师闻言，忽然有了主意：“那这样，小染，先让你给小郭掌掌眼，让我们看看你的真实实力，怎么样？” 宋染并不怯场，“好啊，那我就献丑了，如果说错了，还请郑老师纠正我。” 郑老师非常欣赏她这种自信又落落大方的神态，自是笑着点头。 郭高现在也不敢小瞧宋染，打开库房的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他收的新货就在桌子上放着，有两个花瓶和六枚古钱。 他炫耀道：“郑老师，小宋，这对花瓶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请你们进来，也是想让你们欣赏欣赏！” 宋染只看了两眼，就指着这两个花瓶道：“郭哥，这一对绿地粉彩祝寿花瓶是民时期仿的官窑货，不是清代的。” 第64章 一个乡巴佬，懂什么文物？ “你说什么？假的？不，我看了很久才拿下的，怎么可能一对都是假的呢！” 郭高不信，他也不希望自己花了大价钱收来的宝贝是假的，只能寄希望于郑老师。 “郑老师，您看呢？” 郑老师已经拿到手里看完了，不过却没有回答，而是问宋染：“小染啊，你说说你是怎么判定这对花瓶是假的？” “这对花瓶其实仿制得极为巧妙，无论是瓶口瓶底还是胎身，都很细腻，找不到缺点。” “没错啊！”郭高点头，他就是看了又看，才拿下来的。 “但是，郭哥你看。”宋染指着瓶身上的群仙祝寿图。 “仔细看，瓶身的人物神态还不够飘逸自如，很考验工匠的绘画技巧，这上面的面部画法就不够协调。这里，麻姑和寿星公很具清代画风，但王母等仙人，更像是近代民时的画风，这不是同一个工匠画出来的。但这种祝寿花瓶出自官窑，不会出现画风不一致的情况，所以我判定它是仿的。” 她说得非常详细，一旁郑老师一直在满意的点头，只有郭高的精气神越来越蔫，最后长叹一口气。 “完了，白干三个月！” “你呀，最大的缺点，就是不够细心，干这一行，人人都有打眼的时候，但你这失误，恰恰暴露出你自大的毛病，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以后可别这么粗心大意了，连小染都能一眼看出问题，你多学学吧！” 郑老师这话没有说错，郭高从小就接触古玩，自然是心高气傲的，如今这种行情，古玩容易收，钱相对而言，也算是好赚，所以就有点飘了。 “郑老师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 毕竟是赚钱的事，一不小心就可能会赔了个底朝天，不能不小心。 “郭哥，你收的铜钱都是老的，可以放心。” 宋染看了看铜钱，对他说道。 郭高可笑不出来，铜钱才多少钱啊，这一对花瓶都能收几百个铜钱了。 “行了行了，我带小染去老闫那里，你要不要去？” “要去的！好久没有拜访闫老师了！” 郭高二话不说，收拾好了情绪，关门跟郑老师以及宋染一起坐公交车去文物研究所。 干这一行，眼力不好，就要认赌服输。 去的路上，宋染已经认了郑老师为老师，现在算是半个徒弟了。 闫所长住在文物研究所旁边的家属院里，宋染跟在郑老师和郭高的身后，手里还提了一袋水果。 “刘奶奶，既然闫老师还没有回来，那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拜访你们。” 一道还算熟悉的女子声音从院子里传出来，宋染眉头微微挑了挑。 “小陈你把东西拿回去，不要每次来都买这么多礼物。” 宋染跟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闫所长的爱人拿着礼盒塞到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怀里，让她带走。 “老刘同志，今天是不是不赶巧啊，老闫不在家？” 郑老师笑着开口。 刘芬和陈婷婷一同抬头看过来。 刘芬惊喜道：“唉哟，今天是什么风，把老郑同志吹过来了？老闫马上就回来了，我去打个电话催一催！来，快进来坐！这位是……” “她啊，是我新收的学生！名字叫宋染，她在看文物的眼光上，有着令人惊叹的天赋，长了一双黄金眼啊！” 郑老师高兴的说道，并给宋染介绍：“这位闫所长的爱人，姓刘，你可以喊她刘奶奶。” 宋染？ 陈婷婷骤然瞪大眼睛，盯着宋染的脸。 宋染？哪个宋染？这个名字也不容易撞名！ 难道，是姑妈家从乡下来的亲女儿？ “刘奶奶您好，这是我买的一点水果，您别嫌弃。” 宋染像是没看见陈婷婷的眼神，温和有礼的和刘芬打招呼。 “你好你好，那我就叫你小宋好了，你郑老师可不轻易夸人，看来你一定聪明过人。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 刘芬笑着把水果接了过来，并且直接摆在了茶几上。 看到这一幕，陈婷婷牙齿都快咬碎了。 她带来的可是礼盒包装的水果和点心，不比那宋染随便买的水果强吗？ 刘奶奶竟然这样区别对待！ 每次她过来，都没看到刘奶奶这般热情的样子。 还有郑教授，他可是她们学院的，自己还上过他两堂课，还由她妈白卫红带着去郑家拜访了的，现在郑老师却像是根本不认得自己！ 刘奶奶快速打完了电话，回来跟宋染他们说：“老闫马上就回来了，他说他联系了老戴，正好老戴离得也近。我让保姆去做饭，晚上你们几个老同志一起喝点。” 说完，她诧异的看向门口站着的陈婷婷：“陈婷婷，你怎么还没走？” 陈婷婷尴尬不已，她来其实就是为了找闫所长私下里说点事，她爷爷和闫家是认识的，她以为刘奶奶会打完电话了把她留下，没想到竟然当着外人赶客！ 这个宋染如果真是大姑的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个乡下来的乡巴佬，她凭什么能来闫所长家里做客？ 被赶客，陈婷婷也不好再硬着头皮留下，只得把礼品都留下，然后说了几句好听的话才离开。 宋染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嘴角轻轻牵了牵。 陈婷婷，陈婉同父异母弟弟的女儿，成绩一般，读的就是京市考古博文学院，郑老师和闫所长都在那里担任教授，她来找闫所长，应该是为了拜师的事情。 如今考古界的泰斗，除了她面前的郑老师，就是闫所长和戴所长，陈婷婷想在这一行出了成绩，就必须拜这三位其中的一位为老师，还不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而是她这样，被郑老师看好，私下收为徒弟的这种。 陈家和闫家早年相熟，所以陈婷婷来找闫所长，就是为了私下拜师。 不过，有她在，相信陈婷婷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 陈婷婷回来家里，发了好一顿脾气，说闫所长的爱人李奶奶瞧不上她之类的话。 忽然，她想到了宋染那张精致的小脸，脸色一沉，问她妈白卫红：“妈，上次你去了明珠表妹家，你还记得那个乡巴佬长什么样吗？” “长什么样？还不就是那样，一身小家子气，眼睛上挑，跟个狐媚子似的，一看就不安分！” 白卫红说起宋染来，满脸鄙夷，看不起人的模样。 “我今天在闫所长家里遇到了宋染，不知道是不是她，那个郑教授说她天赋惊人，还要把她介绍给闫所长和戴所长认识！” “怎么可能！一个乡巴佬，知道什么是古董？婷婷，你听错了吧，说不定她只是名字相似，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陈婷婷心想也是，不过想了想，还是说：“妈，你给大姑打个电话问问！不然我不甘心！” 第65章 给你的零花钱，这么快用完了？ “什么？古董文物？别开玩笑了卫红，她小学都没毕业，大字认不得几个，她能懂什么古董？婷婷认错人了吧。对了，婷婷拜师那事怎么样了？我家国伟说，最近因为各地大型水利建工程之类的，掀起了考古热潮，以后这个专业肯定会是个大专业。” 陈婉对娘家那边的子侄一向很关心，至于宋染，说一嘴就忘了，不过是听起来同名同姓而已，她还真能认识考古界的三大泰斗不成？ “嗐，别提了，那闫所长脾气古怪，明明和咱们陈家也有点交情，可每次婷婷去都不冷不热的。她学校老师教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就是想拜在闫所长的门下，学点真东西。现在古董值钱，再过一些年，肯定更贵，不过咱家也不靠古董挣钱，这不是婷婷有孝心吗，咱爸喜欢收藏文物，她也是想学了之后，能让她爷爷以后有学习的资本！” 白卫红在电话里说了一大通，把陈婷婷夸得天上地下的。 其实说白了，陈婷婷成绩不好，能选的不多，加上之前在报纸上看到香江那边拍卖古董，能拍卖出惊天的高价，让白卫红母女两个动了心思。 陈家虽然在京市也不差，但比起宋家，还是差了一截的。 陈老爷子夫妻俩个是教师，已经退休，三个儿子有两个也当了教师，还有一个在国营工厂当个小领导，倒是有点油水。 不过在国营厂的是陈家的三儿子，而白卫红嫁的是陈家长子，她自己在广播电台上班，一儿一女还在上学，日子过得不算富余。 尤其是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是铁饭碗的时期了，白卫红觉得需要给自家找找出路。 但陈婷婷读了一年，抱怨老师没本事，教来教去都是课本的理论，也不知道带她们去鉴定真假古董，像前两月，郊外发现了古墓遗址，普通学生也没法去跟着看，更别说去开采了，但闫所长郑教授还有其他的知名老师，是可以带着自己得意学生去发掘和记录的。 白卫红抱怨了一番，唉声叹气。 陈婉果然就开口道：“卫红，你别着急，婷婷学院的那位郑教授和顾家是有交情的，实在不行，我去找顾老太太，让她帮忙给婷婷引荐。” 白卫红等的就是这话，她自己带婷婷上过郑家的门，那老头年纪大了说不收徒弟了，加上对方正好要出门，可以说板凳都没坐热，就离开了。 陈婉这个大姑姐对娘家还是不错的。 “那我和婷婷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如果不行，也别强求，别白白浪费了你和顾老太太的交情。” 等挂了电话，她笑容满面看着陈婷婷。 “听到了吧，你大姑能帮你解决，等你拜了郑教授为老师，可得好好学，学好了，妈给你钱去潘家园练手，你也给妈捡个大漏回来！” …… 宋染捐献咸丰镇库钱的行为，让阎所长和戴所长都震惊不已，不仅和郑教授抢她当徒弟，还邀请她加入文物研究所和古董研究所。 镇库钱的珍贵稀有程度，在场没人不清楚，换成任何一个人，可能都不会有她的优秀思想和魄力。 宋染拒绝了加入两个研究所的邀请，不过却认了两位所长当老师，以后她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接下来的日子，宋染都会去潘家园附近溜达，周一到周五，是晚上上林教授的英语课，周六周日都是上午。 其余的时间，她都用来捡漏了。 之前没来，是因为她囊中羞涩，上次花的三百元还是干妈给的，不过那次东顺楼宋国伟陈婉夫妻两丢了一次脸之后，倒是想起来给她零花钱了。 像是为了补偿她，给了她两百元的零花钱，宋国伟很豪气的让她随便花。 依她的花法，在潘家园转一圈就花出去了。 这要是让宋国伟和陈婉知道，可能要气得吐血。 这天，她吃完早饭，回房间保险箱里拿钱，她和郭高约好了今天去另一个古董市场。霍秋霞知道她现在在玩古董，不够钱，特地给她暗地里送了十万块钱过来，都放在这个大大的保险箱里。 自从上次霍秋霞带着箱子过来，宋明珠和吴小玲总是喜欢悄悄来窥探她，打听她做了什么，像乱飞的苍蝇一样恶心。 刚打开门，就看到宋明珠在门口，一副刚经过的样子，盯着她的挎包看。 “染染妹妹，你又要出去呀？你好像天天在外面，是干什么去了？” 宋染睨了她一眼：“干好事去了。” 说完就将门锁上，下楼。 宋明珠咬着嘴唇，也跟着下楼。 在宋染快要出门的时候，被陈婉给喊住了。 “你怎么回事，怎么天天往外跑，鬼鬼祟祟的做什么？站住，包里鼓鼓囊囊的放了什么，拿出来看看！” 鬼鬼祟祟？ 宋染觉得很可笑。 她是没看到宋明珠鬼鬼祟祟的样子吗？总是盯着她不说，上周六的时候，还和宋子辉一起跟踪她，不过被她甩掉了。 陈婉和宋明珠手挽着手，感情很好的样子。 她也就那晚对宋染有些愧疚和改观，因为对比之下，宋明珠让她丢人现眼，所以她才觉得宋染还不错。 但宋染天天早出晚归，而宋明珠一放学就陪着陈婉，母女俩关系重归于好，陈婉又开始看宋染不顺眼。 “没什么，一件破外套而已，我想拿出去送给街头没外套穿的穷人。妈你要看吗？” 宋染把军绿色挎包里打了补丁的外套拿出来，抖了抖，给陈婉和宋明珠看。 “脏死了，拿远点！这种破烂早该丢了，京市谁人家稀罕你这破烂。” 陈婉满脸嫌弃。 可能是养尊处优太久了，身边都是官太太贵太太，出行有司机，根本不知道就算是京市，也有穿不暖吃不饱的独居老人、残疾人等。 “染染妹妹，你这阵子，都是去接济穷人了么？你零花钱还够用吗？要不要我给你支援点？” 宋明珠关心的问道，不过宋染没有错过她盯着自己挎包内窥探的眼神，这种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什么？你天天和那些人打交道？传出去我还要不要脸面了！两百元你这么快就用完了？！” 听到陈婉发火的声音，宋明珠的嘴角悄悄勾了起来。 “妈，爸爸大伯他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人，要是让外人知道你居然看不起穷人，觉得和他们认识是耻辱，可就不止是宋家脸面的问题，而是前途的问题了。妈，你以后说话可得注意点。” 陈婉被她说得脸都快绿了，她说完，上前一步，朝宋明珠伸手。 “染染妹妹你干什么？” “支援的钱呢？你只是说说而已吗？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宋楚萧正好背着书包下来，宋明珠满脸尴尬。 她的零花钱都用来买礼物送给同学赔礼了，她哪知道宋染会伸手找她要？ “明珠姐，咱妈不是才给你零花钱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仇恨瞬间转移到了宋明珠的身上，陈婉不可置信的看向宋明珠：“上上个礼拜天，我不是才在百货大楼给了你一百多块钱吗？你花到哪里去了？” 第66章 想送干爸干妈离别礼物 宋明珠向来花钱都是大手大脚的，没钱了只要撒撒娇，宋国伟和陈婉就会拿零花钱给她。 宋楚萧也是，他平时不怎么花钱，攒下来的零钱都是给她花了的。 突然被陈婉指责，宋明珠脸上有些尴尬，看到吴小玲下楼来，连忙指着她说：“小玲想要新衣服和张高鹏约会，我给小玲在百货大楼预定了两身，对不起啊妈妈，我也是因为爸爸看好张高鹏，所以才会把钱花在张高鹏身上的。” 吴小玲瞪大了眼睛，宋明珠明明什么都没有给她买，只给她穿她以前的旧衣服，怎么有脸说出这种话的？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为宋明珠背锅了，前两天一个男同学晚饭后来找她，被陈婉发现，她非说是自己找那个男同学要学习笔记。 不过宋明珠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她也不能否认，只能在陈婉不赞同的目光下承认下来，就算挨批，起码她还有两套新衣服的好处呢，也不算亏。 “人家张高鹏也是从农村里出来的，看着老老实实的，不是爱慕虚荣的人，小玲你不能太铺张浪费，挥金如土，养成不好的习惯！” 陈婉果然一顿训斥。 在之前，家里是不缺钱的，但最近这个月的花销太大了，加上大伯哥和曹部长那边的走动频繁，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大伯哥打算让宋思明娶曹部长家里的小女儿，正在翻新二楼的房间，连他们家里的存款都借了点过去。 陈婉自然是看不顺眼吴小玲乱花钱的行为。 宋明珠温温柔柔的挽着陈婉的胳膊，娇声说：“妈妈说得对，是我没有管好小玲，等放学了，我就去百货大楼把那两身衣服都退了。” 陈婉欣慰：“还是明珠最懂事了。” 吴小玲一听，气得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挨了一顿骂，还没得到好处，宋明珠却被夸奖，还一副毫无愧疚的样子。 宋染看完热闹，撇撇嘴快步溜走。 陈婉在后背喊道：“宋染你去哪里，你干爸干妈都要回香江去了，外国专家的事情还没敲定，你怎么不知道上点心，去找你干爸干妈说一下！今天在昆仑饭店还有宴会，你提前去跟你干妈说啊！” 宋染脚步轻快，很快就消失在陈婉的视野里，把陈婉气得够呛，宋明珠趁机在一旁安慰，并不忘了挑拨宋染对家里不上心等话，让陈婉心情更差了。 “明珠姐，该去上学了。” 宋楚萧提着书包往外走。 宋明珠连忙和陈婉再见，跟上宋楚萧的步伐。 “楚萧，你还有多少零用钱？我想了想，还是不能给小玲把衣服退了，我还没给她买过新衣服，她一直很期待，要真退了，她肯定会很难过。” 宋明珠心里打着自己的小九九，衣服当然没有，反正宋楚萧不可能在意吴小玲穿没穿新衣，但是她对陈婉说她退了衣服，陈婉以为她还有钱，就不会再给她零花钱。 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哪能身上一点零花钱都没有？ 就说她现在每天都要给班上同学带小副食品吃，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她感觉她和同学们的关系都更近了一步。 经过了一周多，也没人再提东顺楼的事情了。 虽然丁洁代她受到了排挤，但只要她自己没事就行了，哪里管得着丁洁。 她觉得宋楚萧肯定会给她零钱用，却没想到，宋楚萧低着头道：“明珠姐，我的零钱已经花完了。” “什么？”宋明珠诧异道：“妈妈不是上周才给你零花钱吗？” “我买了点东西，花完了。” 宋楚萧不愿多说，加快脚步。 宋明珠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到底是真买东西了，还是不愿意给自己钱花？ 还有，每次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宋楚萧喊她都是喊的“姐”，而今天，他一直喊“明珠姐”。 咬了咬唇，宋明珠还是追了上去。 另一边。 宋染坐公交车到了郭高的珍宝斋，并进行了换装。 洗得发白的单薄外套一穿，配上一双军绿色的胶鞋，手脸脖子涂黑，扎上两个麻花辫，再含胸弓背，郭高看得啧啧称奇。 “以前觉得你像富贵人家的小姐，气质出挑，现在看你，跟刚进城的村姑似的，你演技不错啊！” “我本来就是乡下来的。” 她太清楚不自信是什么模样了，因为上辈子的她，一直生活在自我怀疑当中。 郭高盯着宋染不敢置信，那时刚在潘家园见到宋染，还以为是个啥也不懂的大小姐呢，真看不出来是乡下来的，身上没有那股子拘谨的感觉。 宋染催促：“赶紧走吧，再晚一点那地方都收摊了。” “走，我找伙计借了一辆车，今天咱不坐公交车了。” 这一周的时间，郭高和宋染很熟稔了，但只可惜，潘家园现在难遇好东西，宋染也只是收了点古币和几个还算不上精品的老花瓶。 这些收藏价值不高，她转手就卖给了郭高。 她所找的，是精品，是有高收藏价值，可以用来观赏的。 文徽明亲笔杂诗集就很有收藏价值，她留着打算送给干爸，但还差一样礼物送给干妈。 郭高带她去的地方在西城，是前不久才聚集起来的古玩集市，倒是出了不少老物件，很多还是从地里头出来的，不过大多数都是造假的。 两人到的时候，发现这里跟赶集似的，空地上全是卖包子的卖扫帚的，吆喝声不断，还以为来错了地方。 钻过热闹的集市，才在另一边的空地上看到几十个摆在地上的摊位。 那边的人就少得多了，这年头，普通人哪有什么有闲钱买古董，没钱烧的！ 郭高和宋染都是一副农村人的打扮，像是遛弯似的，一人啃着一根油条过来闲逛。 郭高听他伙计说了，这边的摊主看人叫价，上次他伙计过来，穿了双皮鞋，就被人咬死了价格不松口，最后因为太喜欢，还是咬咬牙买了。 这就是两人都乔装打扮的原因。 宋染很快就看到了一个心仪的金镶青玉手镯，上面还镶嵌着绿松石和玛瑙宝石，很是漂亮，看样子，似乎是宫里流传出来的，不是地里出来的，她眼睛微微一亮，正要走上前，突然有一只手更快的将那个手镯拿了起来。 “穆泽哥，你看这个手镯好看不好看？” 陈婷婷兴奋的举着手镯，问身边的年轻男子。 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的舞会上，顾芸的舞伴。 宋染记得，顾芸昨晚还跟她说，穆泽和她偶遇过好几次，最近一次还送了她一张电影票，让她周六晚上去看电影！ 第67章 先来后到，争抢古董 穆泽和陈婷婷穿得光鲜靓丽，一看就是富裕家庭里出来的。 皮鞋擦得锃亮，衣服崭新，还有身上的精气神，和还在生存线挣扎的普通人是有很大差距的。 一看到陈婷婷拿起自己摊位上的镯子，这中年男摊主笑容满面：“小同志，这是我家里祖传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四品大官，我们祖上出过宠妃，这镯子啊，就是那时候从宫里传来我家的，传了好几代了！绝对保真！” 男摊主裤腿上都是泥巴，穿的也不体面，陈婷婷看他一眼，撇嘴道：“你少忽悠人了，你敢说你祖上当官的祖宗叫什么名字吗？你敢说你们祖上出的宠妃是哪一个吗？” 见男摊主被问住，陈婷婷眼神愈发得意，带着轻蔑之色说道：“我学的就是考古专业，东西是真的是假的，我看一眼就知道了，你这肯定是仿造的，不过我看着有眼缘，说吧，多少钱？” 男摊主一坐回自己缝制的座包上，态度也不热切了，张嘴就道：“一千元。” “一千？！” 穆泽瞪大了眼睛，“婷婷，这就是坑人的，不能买！” 他是上午没课，加上陈婷婷约他来品鉴古董，他就答应了，他来的时候很大方的说今天陈婷婷买什么他都付钱。 他本以为就是些几十块钱的小玩意儿，哪想到这摊主张口就是一千块，可不是坑人吗？ 陈婷婷也震惊了。 她爷爷退休工资一个月一百九十八对比普通教师已经算多的了！而她整个陈家，刨去别的花销，一个月吃穿用度的总开销也要不了这么多钱。 一台十七寸的黑白电视机也才七百元！这已经算是奢侈品了！ 一千元能让男人风风光光娶个老婆还有剩余！ 她都气笑了：“你这人怎么回事，是看我们年轻好欺负，想让我们当冤大头呢？我都说了这是假的了，这上面的金子也是假的，我给你六十块，你卖就卖，不卖拉倒！” 说完，她把手镯给放了回去，挽着穆泽的胳膊，转身就走。 她以为摊主一定会叫住她。 六十块，也不是小数目，都够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但摊主不仅没喊她，甚至轻嗤了一声：“没钱装什么大款，两人穿得怪光鲜，兜里就几个三瓜两枣，想捡漏，别来这里，玩具店里淘淘去吧。” 这话把穆泽和陈婷婷的脸都说得涨红。 陈婷婷不服气的转身回来，怒道：“你说话注意点，什么捡漏，你卖的就是假货，连来路都说不清楚，有人买都不错了，你以为什么人都会像我一样这么大方，给你出六十吗？” “一千元是吗？我要了。” 就在这时，一个村姑打扮、头上用花毛巾包住脑袋的年轻女同志上前来，直接拿出了一沓五十元面值的纸币，递到摊主面前。 别说摊主懵了，就连陈婷婷和穆泽也满脸不敢置信。 竟然真有人花一千元买这么一个破玩意儿？ 更让陈婷婷难以接受的是，凭什么一个村姑能拿出这么多钱？ “同志，你点一点，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慢着！”陈婷婷不甘心，她其实根本分不清是真是假，就是想唬一下摊主，但看到别人买，她就不乐意了，觉得有什么宝贝离她而去似的，她快步跑上来阻拦：“这是我先看上的，买东西要讲先来后到吧！” 宋染戏谑地看向陈婷婷：“是吗？既然如此，那你给钱吧，我不买就是了。” 说着，她又把钱拿了回来。 见她这么爽快，陈婷婷又不确定了。 “婷婷，别听她的，她说不定是人摊主请的托，故意骗像你这样心思单纯的女孩子！” 穆泽担心陈婷婷冲动。 陈婷婷的家庭情况他是知道的，怎么可能拿得出一千块，要真拍板买了，还得他来付钱，但关键是，他也没带这么多钱在身上啊。 回头要是被人扣在这里了，就真丢死人了。 “你们有毛病吧，买不起滚远点，影响老子做生意！”男摊主很不爽，钱都已经快到口袋了，又被拿了回去，这对男女还说他请了托，回头生意还做不成，他真是要气死了。 他看向宋染：“小同志，别管他们，你要我肯定卖给你，这是咱俩的缘分！买卖老物件，咱看的就是缘分！” 宋染笑了笑：“您说话真好听，我也觉得我同您有缘分，那您先给我看看镯子吧，其他的我也看看，要是合眼缘，我也要了。” 穆泽和陈婷婷气得快要吐血了，这摊主骂他们有毛病，这村姑说他说话好听，就跟故意挤兑他们似的。 “好好好，你先随便看！” 摊主面对宋染，脾气可好多了，主要是有了对比，谁都讨厌陈婷婷那样瞧不起人还事多的模样。 “走吧婷婷，大家都看着呢，咱们不上他们的当。” 穆泽将陈婷婷拉走。 陈婷婷看到宋染已经把镯子拿了起来，转身的时候，满眼都是不甘心，那明明是她先看上的镯子啊！ 要真是宫里流出来的古董，卖给识货的人，说不定可以赚好几倍呢！ 陈婷婷停顿了一下，但穆泽赶紧将人拽走了。 走出了集市，陈婷婷忽然道：“穆泽哥，你是不是见过宋家的宋染？刚才那个和我抢手镯的女生，是不是宋染？” “怎么可能是她，她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她也不会是这种打扮，大家都说她穿的是港风，听说宋家那边大院里的女生都在模仿她的穿搭，还有好多让从香江带衣服来京市的，她有那样厉害的干爸干妈，不可能这种村姑打扮。” 最重要的一点，穆泽没说。 宋染很白，白得像雪，那天的舞会，几乎所有男士的目光都聚集到宋染身上，他也一样。 但刚才的村姑，手和脸都是黑的，脸上又戴着头巾，看不清脸，满身土气，和那天舞会上惊艳四座的宋染，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婷婷，你怎么会突然说起她？” “没什么，突然问问而已。” 陈婷婷心想也不可能，姑妈都说宋染根本不可能懂古玩文物。 两人一走，郭高就立刻凑了过来，因为陈婷婷见过他，他这满脑袋的白头发可太好认了。 但马上，摊主的话给了他一记爆栗。 “您是这小姑爹吧，老同志你放心，我这摊上的东西，都是老的，真是祖上传下来的！不信的话您也可以看看！” 摊主生怕到手的钞票飞了，说话很客气，可怎么越说，这老同志的脸越黑呢？ 第68章 截漏成功，皆大欢喜 摊主虽然把郭高认成了宋染的父辈，但他有句话没说错。 他摊位上卖的，都是从以前传下来的，没有土沁，有些早被盘出浆了，只有部分保存完好，像是以前地主家里留下来的东西。 但真正有价值的并不多，都是些银镯子银耳环簪子玉器之类的，连郭高看了都直摇头。 也就宋染拿到手上的镯子还不错，因为好看，金玉宝石也都是真的，看着的确像宫里传下来的东西，但以现在的行情，郭高觉得一千还是高了点。 现在清代的小物件不算太值钱，除非是大物件，如今古玩界更喜欢的是年代再久远些的玩意儿。 不过这东西，也是一年一年行情不同，况且是宋染自己要买的，他肯定不会说什么。 于是，这个手镯就这样顺利的成交了，宋染还顺便在摊主的摊子上，把一串无人问津的海螺珠项链花五十元买了下来。 “这珠子不值钱，就跟珍珠似的，太小了没人要，你给他十块他都能卖给你。” 郭高在旁边吐槽，他是发现了，宋染喜欢买的东西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漂亮。 无论是清宫手镯，还是这串项链，颜色抢眼，引人注目。 宋染笑笑：“我觉得好看，想自己戴。” 这年头，认识海螺珠的人可不多，不过宋染上辈子看过国外的珠宝杂志，里面就有讲一个珠宝大师亲手打造海螺珠项链的故事，虽然只是黑白照片，但从描述当中，海螺珠的耀眼和可遇不可求，一直令她印象深刻。 越是稀少，就越是珍贵。 只不过如今很多人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哪会花这么多的钱在地摊上买条项链。 从项链的工艺上来看，应该也是清代宫廷的工艺，采用镶嵌的手法，没有破坏整体结构，一共十八颗海螺珠，只有最中间的一颗有杏仁大小，其余的都只有豌豆大小，但过去了这么多年，火彩依旧。 宋染相信它很有收藏价值，并且价值不菲，不过现在呢，她只想当成普通项链给自己搭配衣服。 男摊主就在旁边，听了郭高的话，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凑过来小声道：“你们父女俩是实在人，这样吧，你们看摊上还有没有喜欢的，我便宜点卖给你们。” 郭高摇头，都懒得纠正了，一般的物件他还真看不上。 宋染却礼貌的同摊主说：“您家里应该还有不少好东西吧，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你怎么知道的？”摊主惊讶的表情出卖了他。 郭高眼睛一亮，道：“你家里好东西还有不少？” 摊主朝两人点头，犹豫了一番，把家里的住处指了指，问两人愿不愿意去。 郭高当然愿意去啊，他来就是为了捡漏的，可惜转了一圈，真正有价值的并不多。 南城对比三里屯那些地方，拥挤了很多，还有不少老工厂，穿过几个胡同，最里面最破的院子，就是胡摊主的房子了。 等进去看到屋里的三个老木箱时，连郭高都震惊坏了。 “你家祖上当过地主吧！” “的确是，以前我们胡家真出过当高官的，家大业大，但我家就是个旁支，主家的早就去了国外，不瞒你们说，这些东西，是我前不久从老院子底下挖出来的，当年我爹见势不对，赶紧埋起来了，不然啊，全打坏砸坏了。所以说，东西我能保真，价格还真便宜不了。” “您是想全部卖了出国吧？” 宋染忽然问道。 胡摊主露出惊讶之色，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桌子上放着的英文书和报纸，他给宋染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年轻人观察入微，聪明啊，早些年，这些东西不敢动，我爹妈是吓怕了，他俩近两年陆续病没了，我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就跟国外的亲戚通信联系上了，是打算把房子古董全卖了，出国投奔亲戚去。” “房子你打算卖什么价格？”宋染忽然问道。 胡摊主只以为她是好奇一问，回道：“我家虽然看着不咋地，但挨着鼓楼和什刹海，而且院子大，平均下来也不少平了，我呢，是打算一口价一万八卖了。” “那怕是不好卖。”郭高说：“现在一个四合院也才两万六左右的价格，还是修缮好的，你这里的位置差远了，况且屋子也没怎么修缮，买下来等于要重建房子。” 宋染从门口往外看，这个院子的确挺大，但也如郭高所说的，其他的平房一直没有修缮，已经成了危房，怕是住不了人的，能住的只有摊主现在的这个主屋，这个样子，难怪早些年娶不上老婆，那几年应该被打压得很厉害。 将来的首都寸土寸金，更别说这里，如果霍云烨敲定好开发建设的合作，东西城会是最早开发的地方。 她心念微动，不过面上什么都没有显露出来。 “同志，这几块银锭什么价格？” 郭高已经在翻箱子里的宝贝，先拿出了他比较拿手的银锭，一共五块，都是五十两的大货，在古玩市场里是最受欢迎的重量，其中清代的四块，明代的一块。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宋染，像是在询问她货真不真，看到宋染对他点头，才算是吃了定心丸。 “我看你们父女也是诚心买货的，价格你们说，合适我就卖。” 胡摊主还是喜欢和这种认识货的打交道，像之前那对年轻男女，张口就是假货，他都懒得解释。 而且摆摊卖，还不知道卖到猴年马月去。 宋染忽然提议道：“不如说个一口价，这三箱我们全买了，包括你的院子。” 郭高瞪大眼睛，他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像宋染这么买货的，竟然是三箱直接买了！ 别说他，胡摊主也满脸的不敢置信，接着面露狂喜。 “行啊，你们看，这三箱子东西比较杂，但也都是老物件……等等，你刚才说要买我的房子？” 胡摊主突然反应过来，目光都有些呆滞了。 郭高傻了眼，竟不知说什么好。 最后，一共花了四万元，宋染将古董和房子全部买了下来。 胡摊主欣喜若狂，宋染捡漏成功，皆大欢喜。 第69章 三家聚会，搞事前夕 郭高小心翼翼地将古董铺满干草再搬到后备箱，直到回去的路上，还在恍恍惚惚当中。 他知道宋染有钱，但没想到她竟然能挥金如土这个样子！ 四万元，说拿就拿了！ 她怎么敢的啊，竟然把这么多钱待在身上，就放在她那破烂的绿色挎包里，不怕被人抢啊！ “郭哥，你看上的那五块银锭我送给你了，其余的都放在你那里，随缘卖吧，但第二个箱子里的那个绿粉大吉瓶你好好帮我保存着，是乾隆年制，是能上香江拍卖会的精品，还有第三个箱子里的白釉束口瓷罐，是明代的，过几年市场更好，你自己也可以多收藏这些价值高的。” 郭高：…… 他莫名有种躺赢的感觉。 一毛钱没花，白得了五块大银锭！ 五个大银锭，按照现在市面上的行情，转手他就能赚大几千。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有稳定的顾客，不像这些摆摊的，根本找不到门路，人家也不敢去买，怕买到假的。 “瓶子和瓷罐我看了，确实够开门，你眼光没问题，但底部没有刻年份，加上这玩意儿本身就贵，怕是不好出手。” 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在两个花瓶上栽了跟头，收货都要谨慎很多。 他倒也不是觉得宋染乱花钱，就是没想到宋染这么有魄力，说成交就成交了，眼睛不眨就能拿出四万，就像是……她早就准备好了似的。 “出货不着急，总有识货的人。” 宋染神态很平静，仿佛刚才花了四万多的人不是她。 她确实是早就准备好的。 干妈给她的零花钱一共是十万元，都在保险柜里放着。 她这几天一直让郭高打听西城这边的古玩市集，为的就是这一天。 上辈子，陈婷婷是捡漏的人，当时自己还在逃亡北上的路上，具体虽然不清楚，但陈婷婷的妈白卫红炫耀过很多次。 说陈婷婷慧眼识珠，在西城的小摊子上，第一天就看上了一个古董镯子，当时没带够钱，第二天去买，发现摊主摊上多了一个乾隆年代的花瓶，一共花了两千块就捡了漏。 花瓶被文物研究所的闫所长以五十万元的高价买走，后来捐献给了国家博物馆。 清宫镯子以三百万的高价，被国外的富商买走。 陈婷婷也因此成了古玩界的风云人物，一时风头无两。 宋染当然也可以和急着想出国的胡摊主讲价，以更便宜的价格买下来，但没必要。 如果是截了其他人的漏，她可能会有点心理负担，但对于陈婷婷，她不仅不觉得愧疚，甚至觉得畅快。 陈婉娘家那边的几个表哥表妹，没一个是善茬，尤其是陈婷婷，她以为她的相亲对象喜欢自己，来宋家没有哪次不故意刁难自己的。 送回古董，下午宋染就办好了过户。 忙了一整天，宋染在晚上五点如约来到昆仑饭店。 “你是宋染！” 刚到门口，就看到陈婷婷宋明珠以及陈婉已经从宋家的车里下来，陈婷婷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脸上露出怒色。 宋染眉头微微挑起。 今天是宋家曹家和尹家的聚会，说是家宴，其实还是带商务性质的，陈婉居然把她娘家的小辈带来了，真不知道说她蠢还是天真。 “婷婷，小声点，注意场合！” 陈婉看到有门童过来，连忙低声轻斥。 宋明珠眼底闪过疑惑，婷表姐怎么认识宋染的？两人还没见过面吧，而且婷表姐这个神情怎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进了大门，服务员在前面领路。 四人一同进了电梯。 宋明珠正要问，陈婷婷就上去拉住了宋染：“上次去闫老师家里的人果然是你，你当时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还有郑教授，是不是你跟他说了什么，所以他不愿意收我为徒弟！” 陈婷婷是从西城直接去了宋家，越想越气，总觉得今天跟她抢手镯的人就是上回在闫老师家里见到的。 但她又不太确定，毕竟西城见到的那个女生又黑又土，而宋染打扮得很洋气漂亮。 宋染讶异地看向陈婷婷：“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认识你？郑老师不愿意收你为徒，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一边说，一边甩开陈婷婷拽住她胳膊的手。 “婷婷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以前在闫所长家里见的人，是染染妹妹吗？会不会看错了？” 宋明珠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按陈婷婷这个意思，难道宋染是被古董界三大泰斗一同收为徒弟的那个人？ 就连她这个不怎么样关注这一行的，都听说了这件事。 可是，凭什么？ 她不就是一个乡巴佬吗？ 而陈婷婷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我没看错，就是她！烧成灰我都认识！” 但她不确定今天在西城见到的人是不是宋染。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陈女士，这位小姐是？” 这时，电梯打开，霍秋霞和尹杰峰夫妇正好就在面前。 霍秋霞的目光上下打量了陈婷婷几眼，神色看不出什么，但陈婷婷就是感受到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被轻视感。 “阿染，快来，两天没见，干妈可想你了！” “干妈，我也想你了。” 霍秋霞只是分给了陈婷婷一丁点眼神，就笑容满面的和宋染手挽手，两人跟亲母女似的，一起往餐桌走。 陈婉嘴巴刚张开，想介绍陈婷婷来着，话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看着宋染和霍秋霞亲近的样子，她心里跟卡了根鱼刺一样难受。 顶楼已经被尹家包场，只摆放了两个大圆桌，能容纳四十多人。宋国伟三兄弟以及曹部长，都得五点之后才能到，先到的都是他们的夫人和儿女，已经先入座。 “阿染妹妹，好久不见。” 霍云烨起身迎接，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贵气十足，就像是贵族公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俊美斯文，引得在场不少女生偷看。 就是宋明珠和陈婷婷，都要悄悄多看他几眼。 “来，阿染挨着我和云烨坐。” 霍秋霞直接就给宋染安排好了位置，也算是上座了，更何况还是和长辈一桌，而宋明珠陈婷婷她们，只能和其他小辈坐在另外一桌。 宋明珠心里不爽，但没有表现出来。 等坐下之后，她故意好奇的问陈婷婷：“婷婷姐，你刚才为什么说染染妹妹不让郑教授收你为徒弟啊？她不是这种霸道的人，是不是哪里有误会？而且她也不懂古董，怎么会认识郑教授呢？” 第70章 今天就让你美梦破灭！ 宋明珠话音落下，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餐厅里只放着舒缓的轻音乐，说话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响亮。 陈婉皱着眉头看了宋明珠一眼，可惜两人不在同一个桌，宋明珠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 陈婷婷本来就心情不爽，尤其是看到一个乡巴佬竟然能坐到主桌那边，仿佛分成了两个阶级，而她居然低了宋染一等，心里就更不快活了。 她冷哼一声，道：“大家都知道，我学的是考古专业，在年级里成绩也算不错，我爷爷爱收藏古董，我等于是从小和这些古玩打交道长大的，我们家里和文物研究所的闫老师有交情，可是那天我去拜访闫老师，知道我遇到了谁吗？” “谁？” 曹部长的小女儿曹珊好奇问道。 一旁她二姐拉了她一下，给她使眼色，让她别掺和。 陈婷婷回道：“当然是宋染了！我是真没想到，她居然和我们学院的郑教授认识，还一起去闫老师家里做客，后来还被闫老师和戴所长收为了徒弟呢，真是风光无限啊。宋染，你教教我呗，身为一个从乡下来，什么都不懂的人，是怎么讨他们三老欢心的？” 这话就说得很有恶意了，就跟宋染被人收徒，是因为她有手段，甚至有什么龌龊在里面。 “婷婷！你胡说什么！” 陈婉觉得难堪极了，一个是她亲生女儿，一个是她亲侄女，不管谁丢脸，丢的都是她的脸。 石凤娥和钟玉还好，都是妯娌，是一家人，但让曹夫人看热闹，就真是太尴尬了。 “我没有胡说，大姑，我真不知道宋染到底做了什么，本来闫老师和郑教授都要收我为徒的，可是，就是因为她，他们两老都出尔反尔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宋染故意针对我的！” 陈婷婷一脸委屈的说道。 若不是宋染当时在场，并且知道两老从未说过要收陈婷婷为徒的话，她都要信了。 看起来，除了尹家这边，其他人都好像信了的样子，看向宋染的神色都变了变。 陈婷婷挑衅的看了宋染一眼，神色得意。 宋染不紧不慢的喝了口绿茶，起身，走向墙边的电话。 “干妈，我打个电话。” 霍秋霞笑着点头：“你打就行。” 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染按了免提，电话很快接通。 “闫老师，我是宋染，您有在忙吗？我想冒昧问您一个问题。” 陈婷婷的脸瞬间白了下来。 陈婉站起来想制止，但顾虑脸面，还是坐了回去。 “不忙不忙，有什么问题，你说就行。”电话那头闫老师的声音很和蔼可亲。 “我电话开了免提，现场还有其他人能听到，请问闫老师可以吗？” “可以，你问。” “有个叫陈婷婷的学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她说您和郑老师原本要收她为徒弟，因为我的缘故，所以你们出尔反尔了，真有这回事吗？” 宋染说着，目光看向神色慌乱的陈婷婷。 “那她真是在胡说八道了，我跟老郑好多年不收徒弟了，只有像小染你这样有天赋的，我们才会惜才如命。陈婷婷我知道的，她上过我的课，一天天拿着小镜子在那里照，也不知道那张脸有什么好看的。她来过我家几次了，还让我老伴儿给我打电话叫我回去，可我早说了不收她为徒，可别让她乱造谣！” 说到后面，闫老师都有点生气了，他早就看出陈婷婷心思不正，没想到居然还造谣到他和老郑的头上。 “闫老师，谢谢您的回答，我也会帮您辟谣的。” 挂断电话，宋染朝脑袋都快垂到桌面上的陈婷婷走了过去。 “我很好奇，你造谣的目的是什么？闫老师郑老师年纪都那么大了，你说出之前那些话的时候，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我只是说说而已，谁知道你当真了，我刚才明明是在和明珠开玩笑！” 陈婷婷狡辩得很快，还把宋明珠拉了出来。 没想到宋染真被古董界泰斗收为徒弟，宋明珠心里不太舒服，便开口道：“染染妹妹，表姐只是和咱们姐妹间开开玩笑，你看你，怎么当真了？还给闫老师打电话过去，也太小题大做了。” 两人坐着，宋染站着，此刻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冷笑道：“是吗？明珠姐，这话说出来也就你俩自己信吧，我刚才要是不打电话，再过两天谣言都要满天飞了。” 陈婷婷心虚的咬了咬唇。 “行了，宋染，过来坐下，一点小事，不要影响了大家的心情，有什么事回家了再说。” 陈婉不高兴的发话，不希望外人看宋家的热闹。 霍秋霞夫妻和霍云烨都脸色沉了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 曹部长以及宋国康三兄弟笑吟吟的走出来，宋明珠见状，立刻站起来迎接。 “爸爸！曹伯伯，大伯，三叔！” 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乖巧有礼，很讨喜，宋国伟觉得这个女儿的确养得很不错，给他长脸。 但曹部长却只是点了点头，就立刻上去和尹杰峰还有霍云烨握手说话，并没有多看宋明珠一眼。 宋明珠咬了咬唇，明明以前曹部长和曹夫人对她都挺热络的，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冷淡？ 没几分钟，宋思明宋思青还有宋子辉三兄弟也赶到了。 宋思明先赔罪，说他参加部队里的抢险工作，换了衣服就坐宋子辉开的车赶过来，没想到还是迟了。 “没关系，身为一名军人，就该将百姓放在前头，你头发都是湿的，让服务员拿个干毛巾来给你擦一擦，别感冒了。” “对，快擦擦！” 曹部长语气关切，曹夫人看他的目光也带着满意。 那天两人在东顺楼看到了宋明珠不好的一面，本来也犹豫了一下，担心宋思明为人不行，但转念一想，宋明珠不是亲生的，而是保姆的女儿，正所谓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会打洞，夫妻俩觉得是宋明珠天生的问题，应该和宋家没关系。 加上曹部长也去部队里打听了一下，宋思明表现得很好，前些天刚立功了一次，是个有勇有谋的年轻人。 今日见到宋思明，也的确一表人才，褪去了前两年见到时的青涩，像个大男子汉了。 宋思明擦头发的时候，曹家二姐戳了戳曹珊，朝她挤眉弄眼。 曹珊满脸羞红，很不好意思。 宋思明也落座主桌，坐下时，目光隐晦的朝宋染看了一眼，眸底闪过厌恶。 他隐藏得很好，但宋染注意到了。 她嘴角勾了勾。 宋思明，你想当曹家的女婿，今天就让你美梦破灭！ 第71章 老东西为老不尊，玩得花 宋思青和宋子辉见另一桌人少，宋明珠身边又没有坐人，两人都坐到了宋明珠旁边。 “既然人到齐了，就先上菜吧。” 尹杰峰和服务员说完，看向宋染，道：“今天你干妈点了很多你喜欢吃的菜，一会儿吃完了咱们再加。” “干爸干妈对我最好了。” 宋染笑着挽紧霍秋霞的胳膊。 霍秋霞也温柔地拍拍她的脸蛋。 众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宋染和霍秋霞夫妇私下里的相处模式，没想到关系这么亲昵，宋国康和宋国强当然是高兴的，只有宋国伟和陈婉稍微有点不得劲，因为宋染在他们这对亲生父母面前，都没有这么亲近过。 宋国康笑呵呵的喊宋思明给长辈们倒酒。 宋思明先过来给尹杰峰倒。 宋染连忙拿开尹杰峰的杯子。 “等等干爸，您还喝酒啊？” 宋思明拧眉道：“宋染，你怎么还管起长辈的事来了？一阵子不见，你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尹杰峰脸上笑容一沉，看向宋国康：“我干女儿在你们宋家就这么不受待见？当堂哥的，能这样训斥同辈的堂妹？” 宋国康连忙赔笑：“我们家思明和她关系最亲近，当初就是思明把她接回京市来的，思明也是怕她越矩管太多，让尹先生和尹太太不高兴。” 宋思明也没想到尹杰峰居然这么大的反应，他刚才的语气也不算重，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宋染笼络人心的工夫。 去队部里历练了近半个月，他比之前沉稳了不少，他虽然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但今日主要是为了给尹家夫妇饯行，他也跟着赔笑，说：“我爸说得对，我就是怕小染太失礼了，她怎么能管着尹叔不喝酒呢，霍姨都没说话。” 这话暗中就有挑拨的意思了。 若是其他夫妻，怕是要怀疑起干女儿的意图。 霍秋霞当然不会，她反而握住了宋染的手。 宋染眸中闪过愠怒。 不等她开口，霍云烨就站起来说道：“本来姑父和小姑前两日就该走了，他们推迟了时间，是因为姑父肠胃不适，原本的宴席也改到了今日，我们应该向宋家解释过理由吧。” 霍秋霞点头。 霍云烨透过金丝眼镜冷淡地看着宋思明和其他宋家人：“既然如此，你们难道不知道阿染她阻止姑父喝酒，是担心姑父的肠胃受不了吗？还是说，这位阿染的堂哥，只是想找个由头欺负我们阿染呢？” “没、我不是这个意思……”宋思明没料到这一句能发散得这么严重。 “姑父姑母是阿染的干爸干妈，他们还在这里，你，还有那一桌的陈什么表姐，以及那个假千金，都想踩我们阿染一脚，等他们回到香江，阿染岂不是要被你们活活逼死？” 宋染诧异地看向霍云烨，当真是意外极了，他这样绅士风度的人，居然会为了她，当众给宋思明等人难堪。 宋国伟赶忙说道：“这话太言重了，云烨啊，你误会了，小染是我亲女儿，流着宋家的血，我们怎么会欺负她呢？思明，你快给你妹妹道歉！” 宋思明只能梗着脖子道歉。 宋国伟又立刻转头看向陈婷婷和宋明珠：“你们又惹什么事了？还不快过来给你们的妹妹道歉！” 当着尹家夫妇和霍云烨的面，宋国伟当然是向着宋染的。 宋国康也是，张嘴就说：“小染吃了十多年的苦，明珠，这些苦，可都是替你吃的，你鸠占鹊巢，要知道感恩！” 宋明珠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自卑过。 先是霍云烨喊她假千金，后是大伯说她鸠占鹊巢。 这些话虽然外面人也说过，可没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尤其是她的家人。 就好像，今天的宴会，她根本没有资格过来，是她强行挤进来的。 她低头，恨不得夺门而出，可为了今后的未来，她只能狠心放下自尊，给宋染低头道歉。 宋思明三兄弟看到这一幕，别提多心疼了。 也就是说宋楚萧因为成绩下滑太快，陈婉没让他来，他要在场，肯定控制不住情绪。 “宋染表妹，对不起。”陈婷婷也压下心里的不爽，低头道歉。 宋染大度微笑：“没关系，表姐下次注意，不要再随便造谣，你我是亲戚，我不跟你计较，但以后若是其他人，可能就麻烦了。” 陈婷婷被宋染“教育”，低头灰溜溜回到桌上。 宋子辉意识到不对劲，低声询问宋明珠情况，什么造谣？ 宋明珠正难过伤心着，欲语还休，想说又装作不敢说的样子。 等宴会重新热闹起来，陈婷婷立刻就同宋子辉和宋思青说了宋染被古董界三大泰斗收为徒弟的事情。 “我不觉得我说错了，她一个乡巴佬，懂什么古董，她长了那么一张狐狸脸，说不一定是……” 陈婷婷说得极为小声，说到后面，扭头看了看，见宋染她们没有看过来，才接着说：“有些老东西为老不尊，那才玩得花呢，谁知道她是不是为了在咱们京圈里打出点名气，给她脸上贴金，所以倒贴人家……” 这话也是白卫红和她分析的，之前她们不知道此宋染是彼宋染，只知道对方漂亮年轻，又同时被三名厉害的老师收为关门弟子，自然免不了猜测几句的。 宋思青的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憎恶，如果宋染真是这种人，那真是要毁了他们宋家的名声了！ 就算打了电话，能证明什么？ 宋子辉脸色阴沉，他更痛恨的是宋染一次次欺负明珠，让明珠抬不起头来。 宴会中途，宋子辉拉着宋思明去了一趟洗手间。 宋染看着两人的背影，眼底轻嘲。 回来之后，宋思明就状似无意的在桌上问宋染：“小染，听说你被古董界三大泰斗收为了弟子，先恭喜你一声，不过，我们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在乡下，你应该没有接触这些的机会吧？” 这也是大家觉得奇怪的地方，只是因为尹家夫妇在，不好问。 宋染漫不经心的开口道：“我们村里已经有个老裁缝，我跟着他学了几年裁缝。” “这和你会看古董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年轻的时候当过摸金校尉。” 第72章 让她永远身败名裂！ 宋思明一阵无语。 在场的人也觉得宋染只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并不认为她真遇到过什么摸金校尉，也不认为她有天赋。 但，事实上，宋染并没有撒谎。 那老裁缝一九一零年生人，出生在北派摸金家族，经历过很多动荡，年轻时也曾如意风光过，但最终遭到反噬，家族灭亡，死相皆惨，他九死一生散尽家财，最终隐姓埋名，成了杨树沟村里的驼背老裁缝。 他脾气古怪，除了有人找他做衣服，没人愿意与他打交道，包括他的女儿，宋染是唯一受得了他怪脾气的人。 老裁缝喝了酒，躺在竹躺椅上，好似回到了曾经醉生梦死的瞬间，他会在那个时候，和宋染讲他当年那些早已不为人知的故事。 他能细数每一个朝代的物件特征，甚至能说出触摸上去的感受，让人感同身受，仿佛置身其中。 老裁缝是十里八村的花样高手，他画出来的图案，缝出来的鸳鸯被最是一绝，但没人只知道，他便只是用一根短短的炭笔，就能画出他见过的所有古董，包括所有的细节，栩栩如生。 老裁缝总是喜欢骂人，但他在生命的最后两个月里，几乎没有再骂过宋染一句。他只是变得更严厉了，裁缝的技能她早就学会了，那两个月，学的全是古董相关，上到战国，下到清代，青铜器、瓷器、玉器、字画等等，所有的知识她都汲取进入脑海中。 上辈子她靠卖人参凑到了路费，千辛万苦来到宋家，却被打压被羞辱，她是动了离开的心思的，但剩下的人参被吴小玲偷走，她身无分文，去古董市场看上东西都没钱买，后来是碰巧遇上了郑老师，才认识了郭高，与其合作，赚到了一点钱。 她想考入大学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她分明已经快攒够钱了，可是，就在那普通的一天黄昏，她就关起来，被强行送回杨树沟村，永远的消失在了京城。 思绪飘远，宋染渐渐回神，端起红酒，抬头朝宋思明粲然一笑：“大堂哥，我还没感谢你带我回家，借着这个机会，我敬你一杯，以示感谢。” 宋思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若是平时，他不可能给宋染敬酒的机会，因为她不配，但今天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宋染见他抬起酒杯，她举起杯子，将玻璃酒杯中浅浅的一圈红酒一饮而下，道：“我干了，大堂哥随意。” 宋思明杯子里是刚倒上的满杯白酒，他酒量一般，今天喝得并不多，敬酒的时候都是一口一口的喝，现在被大家看着，尤其是旁边桌上的曹珊一直在看他，身为男人，他自然是要面子的，宋染都这样说了，他仰头就将一杯白酒全部喝了下去。 霍云烨也微笑着举杯：“思明敞亮，我也来敬你一杯，阿染也是我的妹妹，以后还有叨扰的地方。” 宋思明连忙倒酒举杯：“应该是我来敬云烨哥的，以后你孤身一人在京市，把我们宋家当成家就行，欢迎你随时过来。” 再不喜欢宋染，宋思明对霍云烨是没有意见的，霍云烨留在京市，等于是全权代表了尹霍两家，不仅要交好，甚至还得巴结上。 为表诚意，他将一杯全干了。 霍云烨嘴角上扬，也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一边亲自给宋思明倒酒，一边夸赞：“思明好酒量，我们兄弟俩再喝一个，今天喝得开心。” 宋染再傻，也能看出霍云烨是故意帮她灌宋思明的酒。 霍云烨真是心思太细腻了，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喝酒的间隙，霍云烨还回头看她一眼，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宋染勾唇浅笑。 她干爸干妈，还有这位干表哥，都是对她极好的人呢。 看到宋思明和霍云烨称兄道弟，宋家人心情大好，宋国康他们和曹部长也喝了不少，尹杰峰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让桌上的气氛看起来十分融洽。 另一边，宋子辉见宋思明喝酒忘了正事，而明珠一直情绪低落，他脸色愈发阴沉。 他只能低声安慰宋明珠：“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等她打赌输了，就将她赶出宋家，不让她继续惹我们明珠生气。” 宋明珠抬眼，神色委屈地看着他道：“三哥，大伯和爸爸说了，就算她输了，宋家也不可能不认她，更何况，尹家夫妇走了，还有一个霍云烨。算了，反正我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千金，要走也该我走，等过了年，我就搬出去。” “不行！你才是我们的妹妹，你不能搬出去！”宋子辉在情急之下，抓住了宋明珠放在桌下的手。 “子辉哥，你怎么了？” 陈婷婷朝他们两人看过来，这个桌上的其他人也看向他们。 宋子辉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什么原因，忘了松开宋明珠的手，宋明珠明明可以挣脱开，但她却选择了假装忽略宋子辉的动作，过了好一会儿，等大家的视线都挪开时，她才好像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抽了回去，低着头，耳尖羞红。 宋子辉看到这一幕，忽然心跳加速，心潮澎湃。 他故意凑近。 “今天这样的场合，到处都是尹家的保镖，我本来是想让她当众丢人的，但到了地方之后发现实在不好动手。等找个好时机，我就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再也不敢在你面前嚣张，让她记住，你才是宋家最疼爱的千金。” 让她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三哥让她长长记性就好了，别真伤着她，她也就是爱慕虚荣了些，喜欢排挤我，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主要还是让她好好改正，别到时候她和古董界泰斗的那些事爆出来，让咱们宋家跟着丢人。” 宋明珠满眼担忧的说道。 宋子辉嘴上答应得很快，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让宋染不好过，永远的记住这个深刻的教训。 上次欢迎会上，是他准备不充分，但这次，是不可能再给宋染任何逃脱的机会了。 她不是在意名声吗？ 那就让她永远身败名裂！ 第73章 丢人现眼！不能让女儿嫁给这种人 宋染虽然一直在自己桌上做出倾听长辈说话的模样，但她的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宋明珠和宋子辉那一桌。 她看到两人在桌下牵了手，也看到了宋子辉侧脸眼梢里露出的阴狠。 宋子辉的确是个狠人。 宋家这四个堂兄弟之中，宋子辉是最没有道德心，手段最狠毒的人。 上辈子宋染吃过很多来自宋子辉的亏，他很容易抓到一个人的弱点，然后精准打压，在心理和精神层面上就能令人生不如死。 他无数次让外人想起她是个不洁的女人，让别人在看到她优点的时候，立刻能提醒人回忆起她的不堪，给她一种永无翻身之地的感觉。 说实话，重生后第一次在宋家见到宋子辉的时候，她心底深处是恐惧的，很多不想面对的记忆都被带了出来，直到她让宋子辉的阴谋破灭，才发现，他也不过如此。 宋染知道宋子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她，会主动让宋子辉出手，坐以待毙，不是她的风格。 宋思明酒量果然一般，而且上头很快。 他上一秒还在端杯，下一秒就捂住嘴想吐的模样。 宋染喊道：“服务员！快扶他去洗手间！” 两个服务员动作很快，将宋思明扶走，洗手间里传来呕吐的声音。 这声音一出，大家都没了吃东西的胃口。 宋国康尬笑一声，道：“我家思明就是酒量不大好，不过他酒品好，喝多了也不闹，一会儿我就让司机先送他回去。” 曹部长笑道：“酒量都是锻炼出来的，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不能喝，思明性格倒是爽快，不能喝也陪着咱们喝。” “是啊。”曹夫人笑着点头：“思明是个好孩子，一会儿让他先回去休息。” 这话的意思，就是对宋思明很满意了。 一旁的石凤娥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他们宋家娶曹部长的女儿，算是高攀了，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这一晚上她都在担心曹部长和曹夫人会不会不同意，这下是彻底放心了。 不过呢，她不是很喜欢曹珊，曹珊一晚上的目光时刻看向她儿子，不矜持，就跟倒贴似的。 好在这样的儿媳，应该很好掌控。 石凤娥在心里想道。 “思明哥没事吧，如果太严重，就让他睡在酒店房间里，坐车恐怕会颠得更难受。” 曹珊站起来，有些担心的说道。 “珊珊这么关心思明，以后思明娶了你，真是走了大运了！”二婶钟玉笑呵呵的打趣。 曹珊羞得满脸通红，赶忙坐下：“我、我只是担心他会不舒服！” 宋思明和曹珊小时候就认识了，以前还是同学，但相亲是这阵子两家才开始谈的，家里问了曹珊的意见，她对宋思明有好感，已经答应了先和对方处对象的事情，所以对宋思明关心多一些。 加上，刚才宴席上，宋思明特意过来，给她送了见面礼物，是一只精致的女士手表，让她感受到了宋思明的心意。 曹部长和曹夫人倒是没说什么，都带着笑容，气氛融洽。 只不过，下一刻，融洽的气氛被一道女服务员的尖叫声骤然打破！ “啊！先生，请放手！请放开我！” 大家瞬间扭头过去，只看见宋思明已经从洗手间里出来，竟然搂住了一个女服务员！ 曹部长曹夫人不敢置信的站起来。 曹珊震惊地捂住嘴，眼里除了不敢相信，还有失望在汇聚。 “思明！你在干什么！” 宋国康猛地起身，却因为喝得太多，一跟头摔在地上，人仰马翻，石凤娥和宋国伟赶紧去扶。 “大哥不是这种人，大家不要误会，一定是这个女服务员故意的！” 宋子辉一边大声说，一个箭步跑到了宋思明旁边，要将宋思明拉开。 “对，珊珊姐，你千万别误会，大哥喝多了，他可能已经没有意识了！”宋明珠也赶忙过去安抚曹珊，她很清楚和曹家联姻对宋家的重要性。 “真的吗？”曹珊语气有些松动。 然而，尴尬的是，宋子辉这么大个男人，伸手使劲拉了宋思明一下，竟然没有拉动！ 而女服务员为了证明清白，两只手都举了起来，又惊恐又屈辱，眼睛已经通红。 这下，任谁都能看出，是宋思明紧紧搂着人家不松手，头还望人脖子胸口上凑。 白衬衣扣子都快被拉开了。 “保镖！” 尹杰峰发话，门口的保镖立刻进来，只一秒钟的功夫，宋思明就被扯着手臂拉开。 宋子辉被挤到了角落。 宋染快步上去，将外套披在了女服务员的身上。 “你没事吧？刚才发生了什么？” 女服务员哭着道：“刚才这位先生吐完之后进了女厕，他看到我就说要我陪他一晚上，还要给我塞钱。因为顾客第一，我不敢说什么，所以赶紧出来，谁知道他居然追了上来抱住我……呜呜呜，我是来饭店工作的，不是做小姐的啊！” 曹部长夫妻俩瞬间满脸怒容。 曹珊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想到，她未来的对象，竟然是这种人！ “你撒谎！你这个女表子！分明是你想勾搭上我儿子，还想给他泼脏水，你到底是何居心！我要打死你这个臭货！” 石凤娥跑上去就想打人，宋染眼疾手快的将女服务员拉开，保镖也立刻挡在了前面。 曹夫人连连摇头，她真是错看了宋家人。 之前石凤娥还是温和慈善的形象，可刚才，简直和泼妇没有两样！ 真让珊珊嫁过去，以后还不知道会被这个婆婆怎么刁难！ 曹部长冷声道：“真是丢人现眼！宋国康，之前相亲的事，就当我们双方都没有提过，我绝对不会让我女儿嫁给这种人！珊珊，我们走！” 他带着妻女就要离开。 “曹部长！这是误会啊！思明真不是这种人！”宋国康刚才摔跤崴了脚，疼得他脸都白了，但他没心思管这个，“思明，你快说句话啊！” 醉醺醺的宋思明听到有人喊他，抬起头来，目光一下就落在了曹珊的脸上，他打了个酒嗝，意识不清的开口：“你长得还不错，给你一百块，过来，陪我一晚上！” 第74章 你们一家子简直无耻！ 啪！ 一个巴掌重重地甩在了宋思明的脸上。 打他的人不是曹珊，而是曹太太。 曹珊性格温和，说难听点就是软弱，支不起来，但曹太太不同，她不是忍气吞声的人。 “好你个宋思明，本以为你一表人才，老实诚恳，没想到，你竟然是私下里找的人！” 古往今来，各个城市都不缺失足女，京市也一样，但这种事情，在曹太太这种人的眼中，是非常低劣的，找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更让她愤怒的是，宋思明竟然把她宝贝小女儿当成女！ 原本她还觉得是不是哪里有误会，可听到宋思明亲口说出刚才的话，她就知道，这件事，绝对不是别人的问题，是宋思明自己的问题！ 宋思明挨了一巴掌，清醒了不少，他捂着火辣辣的脸，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曹部长脸色冷沉，拉着妻女就往外走。 “曹部长，我们思明真不是这种人！你要信我啊曹部长！” 宋国康一瘸一拐的去拉曹部长，但还没碰到曹部长，就被高大的保镖给拉开。 曹部长光顾着愤怒，差点忘了今天设宴的尹家，连忙朝尹杰峰和霍秋霞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尹先生尹夫人，小女今天受到了惊吓，我先将妻女送回家。” 尹杰峰走过来，对曹部长摆手道：“这也是我们的失误，没想到宋思明酒量这么差，早知如此……” 曹部长摇头：“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今天要不是他喝多了酒，露出原形，我们都不知道即将把女儿送进火坑，幸好发现得早！尹先生尹夫人，明日我和我太太一定亲自上门来为今天的失礼赔罪。” 什么露出原形？ 宋思明不明白曹部长这话的意思，他脑袋里天旋地转，思绪根本理不清楚，但他知道，不能让曹部长他们走。 他挣脱开保镖的手，朝曹珊过去。 “珊珊，是不是我喝醉了说了什么胡话，你别生气，我错了，我自己打自己好不好！” 说着，他咣咣就往自己脸上甩了几个耳光。 宋染已经带着女服务员来到霍秋霞旁边坐下，嘴角轻嘲的看戏。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宋思明这样长得周正帅气的男人，竟然会找失足女，会有这样卑劣的一面？ 上辈子，宋染曾亲眼看到宋思明和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外面接吻，拉扯不休，那时候宋思明和曹珊已经结婚了，曹珊对她不坏，嫁进宋家的时候给每个人都送了礼物，连她这个“保姆”也没有忘记，所以她一直记得曹珊的这份好。 她把这件事告诉曹珊，得到的却是曹珊的质疑和不信任，说她抹黑宋思明。 身为宋思明的枕边人，曹珊都不知道宋思明私底下究竟是什么德性。 后来，宋思明在外面喝酒找，被曹珊发现了，曹珊一哭二闹，宋思明三哄四骗，两人又重归于好。 再后来，宋思明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甚至于酒后家暴，曹珊也忍气吞声，不敢告诉曹家人。 不管是宋思明，还是宋国康石凤娥两口子，都是擅长打压控制，给一巴掌给个甜枣，将曹珊控制得死死的。 至于后来曹珊究竟有没有醒悟过来，她觉得应该是没有的，否则，没有曹家的帮忙，宋明珠生意能越做越大？ 宋染重生回来，和曹珊已经没有任何交集，她今天揭穿宋思明，为的只是不让宋家搭上曹家这条大船，之后曹珊的命运如何，她不会再干预。 就算现在曹珊原谅宋思明，曹部长和曹太太也不会愿意的。 果然，在曹珊露出犹豫之色的时候，曹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把她拽走，“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走，回家！” 石凤娥看到曹珊心软了，撒泼似的强拽着曹珊：“珊珊！你不能走啊，思明很早就喜欢你了，你俩相亲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要是不和思明处对象了，人家还不知道会怎么说思明的闲话，珊珊，就当阿姨求你了，男人哪有不犯错的时候，他肯定是被人带坏了，你和他以前是同学，他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吗？” 曹太太都惊呆了，她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刚才又不是别人逼着宋思明轻薄服务员的！ “简直无耻！你们这是道德绑架！” 曹部长愤怒难当，请求尹杰峰让保镖将宋家人拉开。 宋国康这会儿酒意全醒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赶忙一把拉住石凤娥，不让她继续发癫。 “曹部长，我这婆娘喝了点猫尿就不会说话了，今天的事，我们明天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曹部长冷哼一声，根本不想理会。 “曹部长，电梯来了，我送你们下去。” 霍云烨彬彬有礼护着电梯门，送曹部长等人下楼。 等将人送上车了，霍云烨才上楼。 曹部长从车窗里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更加难看，看这位小霍先生，喝了酒也半点不失仪态，可宋思明却醉成了那幅德性，真是差距巨大，他以前真是眼瞎才会看上宋思明给他当女婿！ 曹部长一走，宋国康根本控制不住怒火，不顾得还有外人在，狠狠给了宋思明一巴掌泄愤。 他的力气可比曹太太大多了，宋思明不仅摔在地上，半张脸也立马红肿了起来。 “爸，你打我干什么！”宋思明烂醉如泥，耳朵里嗡嗡作响，脑袋越来越涨。 “我今天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宋染在心里头幸灾乐祸，一边护着干妈远离“战场”，免得波及到了干妈。 女服务员已经被人悄悄带下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宋思明那边，没人发现这一点。 没错，女服务员是宋染特意买通的，这件事干爸干妈不仅知道，还帮她处理得更完美。 但其实女服务员也没做什么，她只是解开了衣服让宋思明以为她是那种女人。 宋思明酒量差，喝得烂醉，以前又有过找小姐的经验，这个陷阱，都不需要过多的诱饵，勾勾手指，他一脚就踩进去了。 第75章 他，回来了 若这里是宋家，今天一定会闹到深夜都不可开交。 但这里毕竟是饭店，是尹杰峰夫妇招待请客的地方，宋国伟和宋国强喝了不少，这会儿早强行清醒过来了，两人赶紧给尹杰峰告罪，然后收拾乱摊子，将宋国康和宋思明先带回去，免得事情更难看。 霍云烨十分绅士，主动送人，在礼仪这一方面，真是没人能比。 偌大的餐厅，一瞬间安静下来。 宋染握着霍秋霞的手，关心道：“干妈，今天这么吵，都让你不要来了，你没事吧？” “我不来怎么行，他们宋家排挤你，欺负你，你好不容易回击一次，我和你干爸是必须要帮你的，等过两天我们走了，想见都见不着了。”霍秋霞温柔极了，对她说：“你别紧张，医生说我这一胎怀得很稳，你看你干爸，明明跟我吃一样的东西，还得了肠胃炎，我就没事。” 尹杰峰笑容无奈：“我那是喝了凉豆汁闹的，你嫌味大，没喝，不过没喝才好，以后还得多注意饮食。” 宋染抿唇，笑道：“总之今天真是辛苦干爸和干妈了，帮我演这一场戏。” “说的什么话，我们本来就要宴请他们的，曹部长是有合作，宋家那边宋国康来了很多次。况且今天认清看来宋思明的为人，咱们也算是挽救了曹家那个小姑娘，做了回好人嘛，是不是，阿霞？” 霍秋霞笑容满面的点头。 霍云烨从电梯里出来。 他问：“阿染，是我送你回去，还是留在这里陪你干妈？” “我要回去的。” 今天说不一定还有一场好戏。 “对了，干爸干妈，我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她从挎包里拿出在郭高那里打包好的礼盒，分别送给了尹杰峰和霍秋霞。 “是什么？” “小姑打开看看，我也挺好奇阿染给你们送了什么好东西，要避着人拿出来。”霍云烨打趣。 “只要是阿染送的，都是好东西！”霍秋霞这般说着，一边将礼盒打开。 一个古董镯子出现在几人眼前。 镯子非常精致漂亮，是金镶玉的底，金是镂空的工艺，上面镶嵌了红黄蓝三色宝石及绿松石、并以小珍珠点缀修饰，是女人一看就挪不开眼的漂亮。 它的价值并不在于它本身的造价，而是它的精湛工艺与历史价值。 像霍家尹家，是几十年前就挪去香江的，底蕴很深，无论是家里的保险柜还有银行的保险箱里，都有他们家的古董。 是以，三人一眼就看出，这个镯子非同一般。 如果是陈婉收了这个礼物，恐怕会不屑一顾的当成破烂丢到一旁，但霍秋霞整个爱不释手。 “好漂亮，这好像和我家里收藏的凤冠是同一个工匠的手艺，峰哥，你看看。” 尹杰峰欣赏着点头：“不错，只有宫廷的老工匠，才能打造出这么完美的作品来。” “我就知道咱们阿染是真有天赋的人，宋家人都不盼着阿染好，任由那个陈婷婷的抹黑咱们阿染！” 宋染笑道：“干妈，咱别搭理这种人。” “姨夫，阿染送你的礼物是什么，我很好奇。”霍云烨道。 尹杰峰颇有几分迫不及待地将盒子打开，他的礼盒更大更长，他猜应该是书画作品。 一打开，还真是！ “这是……文徽明真迹！” 尹杰峰一眼认出，把宋染都惊讶坏了。 “干爸，你家里也收藏了文徽明真迹吗？” 尹杰峰眼神火热的看着杂诗集，高兴点头：“我收藏了他好几副早期的画作，听闻他晚期更加豪放自如，可惜一直没有得到晚期的作品，没想到，阿染竟然火眼金睛的找到了他晚期的诗集之作！” 看到他这么高兴，宋染这个送礼物的人也跟着高兴。 送礼最怕送不到心头上，显然，尹杰峰和霍秋霞都很喜欢她的礼物。 霍云烨笑容宠溺：“阿染真厉害，以后古董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谢谢云烨哥夸奖，我也给你带了礼物呢。” 她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礼盒，是她临来之前，从那三个古董箱子里找到的。 尹杰峰和霍秋霞对视着眨眨眼，打趣霍云烨。 “云烨也是占了我们的光，都能收到阿染的礼物了，快看看阿染送的什么好东西！” 宋染说：“是一块紫檀龙牌，寓意吉祥，祝愿云烨哥在大陆发展成行业龙头，独占鳌头。” 霍云烨打开，果然是一个雕刻非常细致的紫檀龙牌，雕工极好，龙形栩栩如生，霸气非常，还带着淡淡的紫檀木香。 “谢谢阿染，我很喜欢，也希望有一天，我能站到你说的高度。” “一定能。” 宋染对他很有信心。 霍云烨看着她坚定认真的笑脸，心头泛起涟漪。 宋染拿起外套，转头对尹杰峰夫妻道：“我得回去了，干爸干妈，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让云烨送你回去，路上小心点，有什么事情就打电话过来。” 霍秋霞不放心的叮嘱。 她担心宋家的怒火会发泄到阿染身上，那些宋家人，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 宋染回忆起刚才宋子辉进电梯后，看她的阴狠眼神，估计他会做点什么。 不过，她嘴上却笑着安抚道：“没事的，干妈别担心。” 回宋家的路上，霍云烨和宋染坐在后座。 他也有些不放心：“阿染，你那个三堂哥看你的眼神很凶狠，今天宋家丢了脸面，还损失了婚约和靠山，我建议你今晚先别回去了，万一他们在怒头上……” 宋染要的就是宋子辉在怒头上。 宋子辉这个人，就跟一条阴毒的毒蛇似的，不先把他解决了，你不知道他会什么时候从阴暗处钻出来咬你一口。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她就算有重生的记忆，可她也不能未卜先知，察觉危险。 可能哪天不注意，就会万劫不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宋子辉之前已经跟踪过她了。 所以主动权，还得握在自己手上。 她微笑道：“他们顾不上我的，再说了，迁怒我，我长了腿可以跑，要是真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车子很快到了大院外。 “不用登记了，我走进去吧，也没几步，云烨哥，你今天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 “好。” 霍云烨下车，为她打开车门。 宋染下车同他招手，转身往家里走，并没有注意到高墙下有一辆吉普车刚关了车灯，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车旁。 “等一下，阿染，你的围巾忘拿了。” 霍云烨从后座拿起她遗落的围巾，顺手就给她戴在脖子上。 宋染没觉得哪里不对，告别后继续往家里走。 没一会儿，她忽然听到了又重又沉的脚步声跟在她身后。 她眼神一厉，手摸向挎包里的弹簧刀，在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她拿刀狠狠刺了过去！ 第76章 还有个助纣为虐的吴小玲 宋染伸出弹簧刀以最大的力气刺过去，但下一刻，一只宽大的手掌轻松反绞她的胳膊，她一吃痛，刀子掉落在地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立刻伸腿去踢对方的下三路，对方忽然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是我。” 顾远霆！ 宋染听到熟悉低沉的声音，惊讶抬头，竟真的是他。 “顾、顾大哥，你回来了？” 骤然之间见到顾远霆，对着这张冷峻的脸，宋染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明明才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却好像过了很久。 他穿着军大衣，脚踩军靴，一如既往的挺拔高大，只是从眉宇间的疲惫，能看出他这阵子的辛苦，不过，看样子没有受伤，挺好，她也不用担心内疚了。 顾远霆弯腰将弹簧刀捡起，用指腹刮了刮刀锋，磨得倒是挺锋利，刚才如果换做另一个人，以她出手时的狠劲，怎么也得开膛破肚。 以前他无法将外表看起来娇柔的宋染，和用剪刀捅伤吴大富、用转头砸破小混混脑袋的人联系在一起，今天倒是见到了她的另一面。 但这并不是坏事，至少在他看来，女人有警惕心，有自保能力，是好事。 “伤到手了？” 指腹有些濡湿，他抬手看到了刀刃上的红，好看的眉头微蹙。 宋染抿唇，她用刀还不熟练，所以刚才打开的时候割到了手指，好在伤口并不深。 “手伸出来。” 宋染摇头，把手背到身后，伸出另一只手，“麻烦顾大哥把刀还给我，我要先回去了。”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再和顾远霆有任何交集。 宋染冷淡的态度，让顾远霆的脸色也冷沉下来，面部线条绷紧。 是了，刚才看她从另一个男人车里出来，对方样貌气质样样不差，对她亲昵有加，还亲密唤她“阿染”，给她戴围巾，两人的关系不言而喻。 自己对她，早就没了利用价值，自然没有再亲近的必要！ 他竟然还说服自己，宋染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一回到京市，就急着赶回来，本想为那天的态度向她道歉，没想到她这么快就找到了另一个男人！ 顾远霆眼底闪过一抹讥嘲，将弹簧刀合拢，丢进了宋染的挎包里，然后大步往前走去，只给宋染留下一个冷漠的背影。 宋染并不意外，顾远霆对她热情反而不对了，他的性格，容不得被人利用。 她故意放慢了脚步，以免离顾远霆太近。 没想到顾远霆背影停顿了一下，之后脚步越来越快，不一会儿就看不到人影了。 “腿长了不起啊。” 外面怪冷的，她也加快了脚步。 顾远霆回到家，立刻得到了顾家高兴的迎接。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爸爸也在回国的路上了，我们一家人很快就要团聚了！” 顾芸满脸兴奋。 “妈又加班了？” 顾远霆没看到庄安琴，猜测她还在医院。 “是啊，妈临时被叫回医院的，好像有个病人情况很严重。” 顾远霆点头，把军大衣脱下来，拿给李妈。 “李妈，麻烦你今晚帮我洗了。” 上面早已没了曾经浅淡的馨香，但他却一直靠它入眠，形成依赖，直到刚才看到宋染冷淡的态度，他才察觉到他这些天脑子里的想法有多可笑。 …… 宋染到家的时候，宋楚萧正穿好衣服急匆匆准备出门，去大伯家。 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宋国伟几人都在宋国康家里商量怎么弥补。 宋楚萧和几个堂哥关系亲近，得知宋思明呕吐严重，他自然是睡不着的。 “楚萧，要我陪你过去吗？” “你还是别去了，子辉哥说不让你去。”宋楚萧说着，觉得这话太冷硬，尴尬解释道：“子辉哥的意思是，思明哥不太喜欢你，你去了他可能会更不舒服。你别多想，可能思明哥对你有偏见。” 看来，宋子辉要么来过了，要么打了电话过来。 她的第六感没有错，宋子辉按捺不住了。 不过宋楚萧最后的话让她有些意外，她没有掩饰眼底的惊诧，抬眸看向宋楚萧的眼睛。 宋楚萧却不好意思与她对视，推门就跑了出去。 宋染目送他离开，白莹莹的侧脸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上辈子她尽力维护她和宋楚萧之间的姐弟情谊，得到的却是憎恶和嫌弃，如今她不加理会了，宋楚萧竟然对她改变了看法。 然而她已经不稀罕了。 她上楼放东西，看到宋明珠的房门快速打开，吴小玲满脸担心的出来：“小染姐，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大家怎么还没回来？” 差点忘了，还有个助纣为虐的吴小玲在家里。 她叹气道：“思明哥今天喝多了，婚事吹了。” 吴小玲惊讶得张大了嘴，宋染了解她，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是装的，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秦妈，我有点饿，能给我下一碗面条吗？” 在吴小玲还要说话的时候，宋染在楼上喊道。 “好的！” 得到秦回答，宋染进屋放东西，吴小玲很反常地，没有像跟屁虫一样跟进来，窥探她的屋子，反而去了楼下喝水。 “秦妈，我来端吧，正好我要上去。” 楼下，吴小玲抢过秦妈手里的面，帮着端上楼，用胳膊掩护着一边手抖地往里放料。 “小染姐，面好了，我给你放这儿。” “谢谢你小玲。” 宋染从洗手间里出来，拿布擦干净手，一边出房门去楼下。 “小染姐，面端上来了，你下去做什么？” 吴小玲着急了。 “我包扎手指，秦妈，医药箱在哪里？我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割伤了。” “在这边。” 秦妈带着宋染去拿家庭药箱。 吴小玲松了口气，并没有再跟着下楼，不然意图太明显了。 “刚才子辉哥是不是来过了？” 一边包扎，宋染一边低声问秦妈。 见秦妈点头，她心道果然如此。 吴小玲放药粉的动作她在门缝里看到了，她能猜到是什么药，这种药，吴小玲肯定是没有的，唯一的可能性是宋子辉给的。 所以宋子辉一定来过了。 “秦妈，我要麻烦您一件事情。” 第77章 一棒子敲碎他的鼻梁骨 宋染包扎完就上楼，当着吴小玲的面吃了两口面，忽然抬头：“小玲，你要吃吗？要不要给你分点？” “不用了，我还不饿，那我先回房间了。” 吴小玲不敢多留，这阵子她和宋染的关系一般，之前在百货大楼的时候还对宋染说了狠话，如果赖在这里，倒显得居心不良似的。 况且，宋染肯定不会想到宋子辉想干什么，不会对这碗面有防备。 宋染送吴小玲出去，将门关上反锁。 吴小玲没有敲门，很快就走了。 她眼眸眯起，她知道宋明珠有一把备用钥匙，当初给她钥匙的时候，宋明珠就说钥匙丢了一把。 但她前两天发现，她的房门被人开过，有人在里面翻弄，保险箱上面也留下了指纹，可惜对方没有密码，是打不开的。 宋明珠自是不屑做这种事情，但她可以指使吴小玲做。 看吴小玲刚才的反应，那把备用钥匙应该就在她那里。 听着吴小玲关门的声音，宋染立刻去卫生间，伸手扣嗓子，把刚才的面条催吐出来。 那碗面条被她倒了一多半进厕所，剩下的一半放在桌上。 她收拾好，关灯躺在床上，尽管已经催吐，但眼皮依然很重，如果刚才喝的是下了料的水，她就算催吐出来，药效也进身体里了，这会估计该直接躺倒在地上了，这也是她为什么让秦妈下面条的原因。 她使劲掐着手指上的伤口，用来保持清醒。 人在黑暗之中，感官会变得敏锐，没多久，吴小玲走出来，在她的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敲门。 “小染姐，你睡了吗？” “小染姐？” 吴小玲等了几秒，掏出钥匙，将门打开。 她心跳如雷，跟做贼一般，接着走廊上的光，看到茶几上吃了一半的面条，也看到了床上睡得正沉的宋染。 “小染姐？” 她又试探般喊了一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她嘴角勾起，胆量也大了，朝床上的宋染走过去，先是掐了宋染的胳膊一下，看其是不是在装睡。 宋染还是没反应。 “子辉哥的药真管用，她才吃了半碗面，就睡得跟死猪似的。” 吴小玲幸灾乐祸的嘀咕，一边扒掉宋染身上的衣服。 宋染穿的是丝绸质地的睡衣，很好脱，吴小玲拿到手里，眼中满是嫉妒。 都是乡下来的，宋染命好，认了有钱的干爸干妈，好东西三天两头的送过来，她却只能捡宋明珠不要的旧衣服旧鞋子！ 她心理很不平衡，手上狠狠一用力，睡衣被她撕烂，她丢在地上，看了眼宋染，神色得意：“不过你的好日子今天就到头了，到时候，你只能嫁给烂人一个，我可是要嫁给军官的，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你干爸干妈马上就走了，看谁能帮得了你！” 吴小玲推门出去，门半掩着，下楼出去，让秦妈陪她去宋大伯家看看情况。 吴小玲本以为要多费口舌，没想到秦妈爽快答应了，穿了棉袄就关上门，和她一起出去。 吴小玲没有多想，一路上，心里头既兴奋又期待。 她不喜欢宋明珠，但起码宋明珠和她是亲生姐妹，宋明珠好，她才能好，宋染就是横在她们面前的拦路石，只要宋染被赶出宋家，宋明珠一定会更受宠爱！ 宋大伯家离得不远，吴小玲一进去，就和宋子辉对上视线，她点了点头。 宋子辉眼底露出满意之色，上去对秦妈说：“秦妈，大伯家里的保姆生病请假了，能不能麻烦你简单做点宵夜，给大伯二叔他们吃？” “没事，不麻烦的。” 秦妈连连点头，宋家气氛压抑，在商量大事似的，她赶紧一路去了厨房。 宋子辉转身出门。 “子辉哥，你去哪里？要我陪你去吗？” 宋楚萧看到他穿上大衣，好奇问道。 “不用，我去买包烟。” 宋子辉快步出了大门。 宋楚萧皱起眉头，也去拿外面，宋明珠见状，连忙挽住他的胳膊。 “楚萧，子辉哥都说去买烟了，你跟着去做什么呀，你又不会抽。” “我回家看看，小玲姐和秦妈都来了，只有宋染姐一个人在家里。” 听到这个回答，宋明珠动作一僵，她没想到宋楚萧居然这么关心宋染！ 不能让他回去！ 宋子辉并没有告诉她要做什么，她在宋子辉面前是干干净净的，但是她猜到了一些。 “小玲刚才不是说染染妹妹喝了点酒现在已经睡着了吗？而且咱们这里是部队大院，有人巡逻的，很安全。楚萧，你能陪陪我吗？我真的没想到，思明哥竟然会有那样的爱好……” 宋明珠装出一副害怕惶恐的样子。 宋楚萧连忙安慰她：“思明哥人不坏，可能真是被什么人带坏了，他也不会伤害你的，我们是家人，你别害怕……” 另一边。 宋子辉快步走出宋国康家，围墙下，一个穿着大黑棉袄的中年男人缩在角落里，看到宋子辉，对方挎着修理箱，立刻起身，擤了一把鼻涕，一边说：“你可算出来了，我混进来一个小时，快冻死在这旮旯里了，怎么样，我现在能过去了吗？” “可以了，你去吧，记得别开灯。她人在二楼，我给你十五分钟的时间成事。”宋子辉语气冷漠。 “成事还不容易？五分钟都行！” 男人笑容猥琐，眼里冒着光，搓着手迫不及待的往宋国伟家的方向去。 他对这里的路线非常熟悉，在昏暗的路灯下，熟门熟路就摸到了地方。 院门打开，里面寂静无声。 男人一进门，就赶紧往二楼的方向摸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木棒狠狠敲在了他的头上！ 点灯也应声打开，男人头晕目眩之中，看到他前两天见过的漂亮小妞和钟家的警官站在一起，而闷头敲他脑袋的人，正是那年轻警官。 而宋子辉口中本该昏睡不醒，躺在床上的小妞，这会儿穿戴整齐，精神百倍！ “臭流氓啊！” 宋染打开灯之后，看清男人的脸，新仇旧恨怒涌心头，她操起木棍，就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 砰！ 鼻梁断裂了！ 第78章 是小玲与野男人里应外合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宋家响起。 “发生什么事了？” 顾家离得近，顾芸正躲在被窝里看金庸小说，听到动静吓了一跳，等她裹上棉袄打开窗户往外看的时候，就看到她大哥迈着大长腿，几步就跨进了宋家的院子。 “染染姐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也赶紧下楼。 顾远霆到宋家门口的时候，陌生的哀嚎声已经弱了下来，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急躁，没有喊门，伸手就将门推开。 他一眼看到的，就是手拿木棍，双手还在发抖的宋染。 木棍上全是血，地上的陌生中年男人可以说是鼻青脸肿、面目全非。 宋染朝他看来的同时，胸口剧烈起伏的喘气，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上溅的血，立刻将棍子丢在地上，但双手还是不住的发颤。 她眼尾泛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惹人怜惜。 顾远霆松了口气的同时，竟有种想将面前的小女人楼进怀里轻哄的冲动，他手指微动，强行按下心思，面无表情转向一旁的钟建文。 “到底怎么回事？这人是什么人？” 钟建文被宋染的“彪悍”惊吓到了，闻言反应过来，解释道：“顾团长，这人我认识，是经常来咱们大院修理电器电路的电工师傅，宋染同志昨天跟我说，感觉有人跟踪她，今天晚上，她觉得不对劲，让秦妈去我家找我，我俩埋伏在门口，没想到这个坏蛋真的偷摸进门了！要不是宋染同志早有准备，今天的后果怕是不堪设想！” 顾远霆眯起双眸。 “宋家其他人呢？保姆怎么也不在，只有你们两个？” 宋染不得不佩服顾远霆思维的清晰，立刻就抓住了重点。 “他们都去了大伯家。” 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叙述事实。若是其他人，她可能就要装一装可怜了，但在顾远霆面前，她并不想伪装什么，显得像利用他似的。 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说话带着颤音，像是还未从惊恐之中缓过来。 其实她并不是害怕，而是激动，有的时候情绪起伏太大，她会手抖会声颤。 这个修理电工叫周爱兵，是上辈子只差一点就毁了自己的恶棍，他仗着能进入大院，先是多次来骚扰自己，动手动脚想占自己的便宜，后来更是将自己强行拖进房间差点得逞，事后竟还说是自己勾引他！ 宋染恨透了宋家人，同样也痛恨这个力气比她大了数倍的周爱兵，要不是顾芸闯进来，她根本难以挣脱，之后面临的将是以最羞耻最痛苦的一面，展露在外人面前。 这也是宋子辉想看到的。 宋子辉只想毁了她，让宋明珠没有任何阻碍。 当她今天一棒子挥到周爱兵鼻梁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上辈子令弱小的她感到恐惧的男人，也能被她打断骨头！ 泄愤二字，便全部表现在了周爱兵痛苦的哀嚎声里。 她真是太畅快了，畅快到眼尾带红，卷翘的睫毛轻颤。 顾远霆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是啊，为什么他会趁你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过来？” 钟建文也怀疑起来。 宋家平时是有保姆在的，今天连保姆都不在，太反常了。 “其实，建文哥，我怀疑是小玲和这个人里应外合。小玲这阵子和我关系不好，今天却反常的把秦妈煮的面给我送上楼，我吃的时候，发现她一直盯着我，所以长了个心眼，等她走后，剩下的面我都没吃。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所以假装装睡，没多久，她偷溜进我的房间，撕烂了我的睡衣，还将门半敞着。再然后，她就将秦妈叫走了。” 宋染看着钟建文说：“幸好建文哥你过来了，否则……” “别怕小染，这件事情性质恶劣，我一定帮你调查清楚，给你公道！” “谢谢建文哥。” 一口一个建文哥，顾远霆的眉头能夹死苍蝇。 这个钟建文，刚才还宋染同志，现在就叫小染了，男女之间竟不知道避嫌，不知道怎么考上公安的。 “哥，怎么回事啊？奶奶让我来看看！” 顾芸进门，一边说话，一边看到了地上快昏迷的男人，差点吓得尖叫出声。 好在大哥在旁边，她还是心安的，连忙跑到宋染面前：“染染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芸，别担心。”宋染握住顾芸的手，她感受到了顾芸的真心。 “建文哥，你能不能把灯关上，我想看看究竟是不是小玲干的。如果她想毁了我，应该会带人过来。” 她没有提宋子辉，还不是时候。 提了宋子辉，钟建文不见得这么热心肠，因为他也得为着钟家和宋家的交情着想，但只是一个乡下来的吴小玲，钟建文就没什么顾虑了。 “好！” 钟建文立刻关灯。 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宋染眯起眼睛，隐约看到顾远霆动了一下，借着窗外的光，看到他从玻璃茶几上拿了块抹布，塞进周爱兵的嘴里。 周爱兵连哀嚎都发不出来了，只剩下几声痛苦的呻、吟。 他比钟建文更加细节。 宋染其实有些意外，按照她对他的了解，他过来只是出于对邻居的关心，以及军人的责任，现在周爱兵这个歹人已经被完全控制，没有危险性，他应该转身就走才对，没想到竟会留下来，还堵住了周爱兵的嘴，以免其发出声音，打草惊蛇。 “染染姐，你别怕，我哥在，不会有人欺负你的。” 顾芸贴着宋染小声的安慰，她感受到宋染手指冰冷，轻轻发颤，以为宋染是在害怕。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顾芸一向认为，只要有大哥在，就是有天顶着，不会有事。 不到五分钟，院门外果然传来了声音！ “叔叔阿姨，我刚才回来想拿毛衣，没想到看到小染姐开门让一个男人进去了，我担心会出什么事情，所以赶紧喊你们回来！” 吴小玲一副着急的样子。 “什么男人？你看清楚了吗？”是宋子辉的声音。 宋楚萧不信：“怎么可能，宋染姐应该不是这种人，她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宋明珠说：“楚萧，我也相信染染妹妹不是这种人，可是，小玲都亲眼看到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吧。” 几人旁边，还有面色铁青的宋国伟陈婉夫妻，以及石凤娥和钟玉两妯娌。 石凤娥恨声道：“就知道她是个不省心的，回了宋家之后，坏了我们家的风水！我们思明的婚事就是被她搅没的！” 要不是宋染问那个女服务员，能有后面的事情吗？ 第79章 差一点就能毁了宋染！ “二嫂，大嫂说得是，你们宋染从乡下回到宋家之后，就没安生过几天，不是说她这星期天天往外跑，总是看不到人，是不是和男人在外面鬼混，今天趁大家不在，把野男人带回来了！” 三婶钟玉接着石凤娥的话，刻薄说道。 她一直看不起宋染乡下来的身份，一来就让宋国康惩治了她儿子一顿。 宋子辉点头：“妈，要真是这样，今天咱们必须将人赶出咱宋家！” “没错！” “这个孽女！”宋国伟气得头上的青筋都一突一突的，看到地上有个扫把，直接抄起来。 宋楚萧连忙拦住，“爸，搞不好是小玲姐看错了呢！” 宋明珠见宋楚萧这么在意宋染，夜色下，脸色有些难看。 就在这时，屋内忽然传来了呻、吟的声音！ 虽然声音有些含糊，但宋明珠脸上已经不加掩饰的露出了狂喜之色。 太好了！ 子辉哥让人侵犯了宋染，以后宋染没了清白，拿什么和她比？ 宋楚萧不敢置信，宋明珠故意戳他心窝子：“楚萧，好像真的是染染妹妹的声音，天呐，她居然把外面的男人带回来，还在家里做这种事情，这说出去，以后咱们家的脸面都要被她丢尽了！” 宋国伟狂怒之下，一脚将门踹开，大家一拥而进，吴小玲还沾沾自喜的说：“我就说我一定没有看错吧！” 然而，就在宋子辉伸手将电灯打开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以为正在和野男人快活的宋染，好端端的站在那儿，衣服工工整整，不仅她在，顾远霆、顾芸和钟建文也在！ 而地上，还躺着一个满脸都是血的男人！ “远霆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宋明珠傻了眼，站在客厅里存在感最强的人就是顾远霆，谁也难以将他忽略。 可，他怎么会在这里！ 宋染为什么没事！ 吴小玲更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脸色刷地白了下来，差点没站住，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宋明珠身上。 她明明掐过宋染的，宋染昏睡得跟死猪一样没有任何反应，衣服也是她亲自脱掉的，为什么对方现在一点事都没有的样子？ 难道她没有吃那碗面？ 可是，她怎么会知道面里被下了药？ 不可能啊，她不可能未卜先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如果她当时清醒着，是不是知道自己做的一切？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远霆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了过来，霎时间，吴小玲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 顾远霆只是看了吴小玲一眼，目光就看向宋国伟等人。 “宋叔，婶子。” “远霆啊，你回来了，这……这究竟发生了什么啊？地上这个男的是谁？” 宋国伟尴尬地将扫把丢到地上，满眼疑惑。 宋明珠眼珠子一转，捂住嘴，做出惊讶的表情，“远霆哥，这个男人好像是染染妹妹带回来的，你们怎么把他打成这个样子！天呀，染染妹妹，你一定很心疼吧。” “宋染！”陈婉咬牙切齿。 宋染冷嘲，宋国伟和陈婉这对夫妻，真是没有一点为人父母的样子，所有的话都是听别人说的，他们没想过问她，矛头指向她的时候，就立刻对她怒火冲天。 顾及的，永远都是他们自己的脸面。 不过宋染还没说话，顾远霆冰冷的视线就扫向宋明珠，“宋明珠，你怎么知道这个男人是宋染带回来的？你亲眼见过？” 宋染抬头，惊讶看向顾远霆冷毅的侧脸。 宋明珠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不知道他是在为宋染说话，还是在审问事情，她嗫嚅道：“是小玲说的，我没有亲眼看到过，我……” “既然不曾亲眼看见，就不要在这种时刻胡乱插嘴。” 顾远霆一句话就说得宋明珠面红耳赤，心里忿忿不平，她是看出来了，顾远霆就是向着宋染说话。 她气得要死，恨地上这人为什么没有得手，把宋染的清白毁了，真是功亏一篑！ “爸妈，我没有带任何男人回家，这个人应该是吴小玲带进来的，想要毁了我，毁了咱们宋家的名声。” 宋染淡淡开口。 “你说什么？吴小玲？” 陈婉不敢置信地看向吴小玲：“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阿姨，我没有，她诬陷我！明明是她自己带进来的，肯定是她看到被我发现了，假装贼喊捉贼！叔叔阿姨，我真没有！我都不认识这个人！” 吴小玲连忙大声狡辩，她虽然心慌意乱，可是她也知道，只有打死不承认，说不定还有机会不被揭穿。 再说了，这件事，除了宋染，根本不会有别人知道！ “吴小玲，你不要狡辩了！”钟建文愤怒指着吴小玲：“你心思歹毒，宋染同志把你当成亲妹妹看，你竟然只想毁了她，农夫与蛇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建文，远霆，到底怎么回事？”宋国伟问。 钟建文连忙抢在顾远霆之前解释：“是这样的，宋叔，宋染同志之前就跟我说，感觉到有人跟踪她，今天晚上……” 因为他经历了全程，所以最有发言权，当然他这么主动，也是因为怜香惜玉，他觉得宋染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还是被最疼爱的妹妹背叛，心里难受，让她自己说，怕是要泣不成声了。 等钟建文说完，宋国伟和陈婉脸都绿了。 “吴小玲，我们把你当成养女看待，你来这么久，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啊？” “不是的……”吴小玲惊慌道：“叔叔阿姨，真不是这样的，我没有给她下药！这个修理工我根本没有见过，我哪里认识他啊！” “那你为什么要引走秦妈，故意放他进来？”宋染神色伤心，却一语说到了关键。 “我、我只是正好要去大伯家，但我晚上自己去害怕，所以才叫上秦！”吴小玲强行解释。 “可是我在你房间的桶你发现了装有药粉的纸包，你要怎么解释？” 宋染举起纸包：“里面还有粉末，上面肯定有你的指纹，你就算不承认也没用。” 看到纸包的瞬间，吴小玲脸上再次没了血色。 宋子辉脸色也变了。 第80章 你最好别来求我的原谅 “吴小玲！你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你这样做，究竟是何居心！” 钟建文没有错过吴小玲慌乱的神色。 但顾远霆探究的眼神，却落在宋子辉脸上。 宋子辉察觉到他的视线，抿唇点了点头，失态也只是在一瞬之间，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任谁都看不出这件事与他有关。 “我没有，我没有，你们陷害我！” 吴小玲被宋染说的指纹线索打乱了心神，整个人都慌到了极点，紧紧抓着宋明珠，“明珠姐，你快帮我说句话呀，我真没有做，我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我哪有时间带这个修理工上门啊！” 宋明珠一把将吴小玲推开：“小玲，我什么时候一直和你在一起了，白天你自己在家，我要上学。今天我们都去参加宴会了，你自己留在家里，我哪里知道你做了什么？还有，刚才在大伯家，我一直和楚萧在一起的，楚萧你说是不是？” 宋楚萧点头：“是的，明珠姐一直我和在一起。小玲姐，你自己做了，就要承认，是你一直把我们往家里引，还言之凿凿的说宋染姐带回来一个男人，你的疑点本来就是最大的！” 吴小玲难以置信的看向宋明珠和宋楚萧，最让她难以承受的是宋明珠冷漠与她撇清干系，她们可是亲姐妹！ 她虽然早就知道宋明珠不好，可怎么也没想到，这种时刻，宋明珠竟然不帮着她洗清嫌疑，反而将她推出去！ 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宋明珠好，宋明珠怎么能这么狼心狗肺！ 现在又好像回到了最初欢迎宋染的那一天，但那天还有个杨大伟做垫背的，她能全推到杨大伟身上，而今天，她却变成了害人的主谋！ 吴小玲不由得看向宋子辉，但宋子辉只是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她想起这些日子宋子辉对她的警告，根本不敢再多看对方，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 宋染将这一切看在眼底。 她心头冷笑。 宋子辉控制人的能力很强，但今天，不可能再像上次一样，给他逃脱的机会！ 吴小玲和周爱兵一样，都不会把宋子辉交代出来。 不过前提是，宋子辉能安然无事。 可如果，宋子辉也进去了呢？ 她睫毛轻闪，抬头看向钟建文：“建文哥，再问只怕也问不出什么了，麻烦你打电话让你同事过来将他们两人都带走吧，审讯的事情，就辛苦你们了。” “不、不麻烦！” 钟建文看着她白嫩精致的小脸，心里是又怜惜又心疼，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不受重视就算了，还被一起长大的妹妹背刺了两次，好在这一次，她没有再选择原谅。 打完电话没多久，吴小玲和头上还在流血的周爱兵一起被带走了，包括那碗没吃完的面条。 吴小玲倒也硬气，她嘴上依然不承认，只说是宋染诬陷她，还说周爱兵就是和宋染有一腿，等周爱兵清醒了，她就清白了之类的话。 宋染跟着出了大门，在吴小玲耳边道：“小玲，希望你能硬气到底，别到时候回来求我的原谅。” 吴小玲撞入她冷静的眼底，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还没来得及探究，她已经被按进了警车里。 “小染，你别太伤心，这种人，早点认清了真面目更好。” 钟建文安慰宋染。 宋染苦笑一声，朝他摇摇头：“谢谢建文哥，我没事，不用担心。” 她眸光似水，钟建文有些恍神，看到她有缕碎发垂下来，下意识伸手。 宋染不经意般往后退了一步，抬眸就看到顾远霆和顾芸站在门口。 “染姐姐，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阿芸，太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也别让顾奶奶担心，麻烦你帮我说一声。” “嗯嗯，那我和哥哥先回去了。” 顾芸没有坚持，因为宋家这么多人在，她留下来怪别扭的。 宋染看向顾远霆，他好像神色不如之前在外面见到时冷峻了，只是他是眉压眼的骨相，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气质。 想了想，她还是感谢道：“顾大哥，今天也多谢你。” “不用。” 顾远霆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钟建文：“钟同志还不上车吗？” “哦哦，这就上！” 被打断，钟建文只好收了心思，立刻上车。 看着警车驶离，顾远霆抬起大长腿，领着顾芸往外走。 在经过宋染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道：“多注意你那三堂哥。” 他声音很低，连顾芸都没听清他说什么，但宋染听清了。 她讶异抬眼，对上了顾远霆那双深邃的双眸，还没看清里面的情绪，对方已经大步走开。 “宋染，你给我进来！” 等没了外人了，陈婉立刻满脸严肃喊她进屋。 宋染眼中划过一抹轻嘲。 “现在没有外人了，宋染，你老实交代，你跟那个周爱兵到底是什么关系！” 陈婉怒声质问。 果然，陈婉根本不信任她。 自己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吴小玲这个外人所说的话值得相信。 真是可笑啊。 其他人没走，地上的血被秦妈清理干净了，宋国伟和大伯母三婶都坐在沙发上，用审视的眼神看她。 宋明珠站在陈婉身边，叫她消消气，十分孝顺的模样。 宋子辉的眼神讥诮，似乎在嘲笑她也就这点能耐。 宋染移开视线，看向陈婉：“妈妈，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一个丑陋邋遢的中年男人有关系，我如果真的那么水性杨花，为什么不找霍家表哥？他各方面都比这个人优秀了千百倍吧。” 这话一出，陈婉眼底有几分尴尬。 是啊，那周爱兵早年死了老婆，带着四个拖油瓶，要不是会点修理，连饭都要吃不上，这种人，大院里的都避之不及。 霍秋霞那个叫霍云烨的侄子，一表人才，彬彬有礼，而且看霍秋霞和尹杰峰的样子，好像有撮合的意思。 难道，她真的错怪宋染了。 这时，宋子辉忽然疾声厉色的说道：“宋染，你别怪大家怀疑你，你自己这阵子天天往外跑，你敢说你是去干什么正经事吗？还有，今天在宴会上，你为什么非要问那个女服务员，而不是让你干爸干保镖将人带走，害得思明哥在曹家面前丢了面子！那个女服务员是不是你安排的？” 第81章 子辉哥，看到你和明珠姐牵手 “什么？宋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你安排的！” 石凤娥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宋染身前，拽着宋染肩膀上的衣服，凶相毕露。 “肯定是你安排的，你干爸干妈住在昆仑饭店那么久，说不定服务员全被他们收买了，你们联起手来，害我家思明出丑，害我们被曹家厌恶！都怪你！” 她一边激动的说，一边想动手打宋染的脸。 宋染往后闪躲的同时，露出难过和委屈的神色。 “大伯母，您怎么能这样想我，我做这件事对我自己有什么好处？我当然盼着大哥娶曹家的珊珊姐，这样我们宋家也能走得更远，这么浅显的道理，我怎么会不懂？您不能因为子辉哥说是我干的，就怀疑我啊，那我还怀疑子辉哥呢，是不是他喜欢曹珊姐，所以要故意搅合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会喜欢曹珊！” 宋子辉怒声喝道。 宋染惊吓不已，往后缩，有意靠向宋楚萧，一边说：“可是明珠姐不是说，曹珊姐是你的学姐，你这阵子在学校经常找她吗？” 石凤娥瞪大了眼珠子，质问宋子辉：“你在学校找曹珊做什么！你是不是想抢你大哥的女人！” 钟玉连忙过来，“大嫂，你别听这丫头瞎说，我们家子辉怎么可能和思明抢对象，他是为了帮思明送东西给曹珊，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宋染：“三婶当然向着子辉哥说话，可我们这么多人里，只有子辉哥才有目的性做出针对思明哥的事情，如何也不可能是我。” “怎么不是你？”宋子辉恶狠狠盯着她：“你记恨思明哥带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帮你，你一直记仇，所以找到了机会毁了思明哥！” 宋明珠捂住嘴，震惊道：“天呐染染妹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思明哥当初带你回来，明明是恩情才对，你怎么能记恨他？” 其他人也全部愤怒的盯着宋染。 连宋楚萧也带了几分怀疑的目光。 宋染心无波澜，脸上依然委屈，眼底噙泪，说：“好像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从来都是个外人，有什么事情，首先找我的麻烦，大伯母也说我是扫把星，可我根本没做过什么。今天思明哥的事，我想问问你们，难道我知道思明哥酒量不好吗？难道我能知道他有那种见不得人的癖好吗？” 大家刚才被宋子辉带着情绪跑，突然也反应了过来。 最最关键的地方在于，宋染根本不知道宋思明私底下的癖好，就连宋国伟和陈婉两口子，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宋染既然不知道，又哪里谈得上陷害宋思明呢？ 宋楚萧连忙说：“对啊，宋染姐不了解思明哥的，思明哥回家之后就去了部队，而且，思明哥喜欢那个…，我都不知道，宋染姐怎么会知道？子辉哥，你别再说是宋染姐的问题了，今天她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已经很可怜了。” 宋明珠气得指甲都快陷入了肉里。 怎么宋楚萧老帮着宋染说话？自己才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姐姐啊！ 宋染也是的，为什么运气这么好，连今天的暗算都能躲过去，下次再想成功，就更难了。 难道，宋染真的是来克她的吗？ 石凤娥用怀疑的眼神看向了宋子辉：“思明的私事，你是知道的，你到底是不是对曹珊那丫头有心思？” “大伯母，我真的不喜欢曹珊！我，我早有喜欢的人了！” 宋子辉说着，不经意看了宋明珠一眼。 这一眼，把宋明珠吓了个够呛。 要是没大人，她可能故意和宋子辉拉扯，让其心甘情愿的帮自己扫除障碍，可现在大人都在啊，要是让三婶她们知道宋子辉喜欢自己，三婶怕是连撕了她的心都有了，这可是丑事！ 好在宋子辉很克制，那一眼并没有引起怀疑。 这种时候，也没人在意宋子辉到底喜欢什么人。 钟玉责怪石凤娥：“大嫂，我们子辉和思明一向关系好，今天的事情，说不定就是个巧合，子辉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害他大哥，害咱们宋家，你以后可得好好约束思明，免得以后咱们宋家的男儿娶不上媳妇。” “你什么意思，这是怪到我头上了是吗？” 眼见两人快要吵起来，宋国伟连忙打断：“好了大嫂弟妹，发生这种事情我们也是不想的，都这么晚了，思明也酩酊大醉的不清醒，大哥又崴伤了脚，大家还是早点各回各家，休息好，明天再谈怎么和曹家告罪。” 十点多回来，现在都快到凌晨了。 大家闻言，也只能先散了，每个人都感到筋疲力尽，只有休息才能洗去一身疲惫。 就在这个时候，宋染忽然开口道：“子辉哥，你是不是喜欢明珠姐？我看到你之前宴席的时候，和明珠姐在桌子下牵手了。” 这句话，让原本无精打采的众人瞬间跟打了个激灵似得，用不敢置信的震惊目光，看到宋明珠和宋子辉。 “子辉，这是真的吗？”钟玉急忙问道，看向宋明珠的脸色已经变得不善。 “染染妹妹，你瞎说什么！”宋明珠脸色惊变，连忙否认：“我没有和子辉哥牵手，我们是最纯洁的兄妹关系！” 宋子辉听到这话握紧拳头，但钟玉还有其他人的反应的确很不好，他转头看向宋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造谣，你就这么恨明珠吗？” 是宋染胡说的吗？ 大家眼神在宋子辉和宋明珠身上转过来转过去，想看清楚两人究竟是不是真的牵手了。 这可不是小事。 这种闲话传出去，不知道该有多难听。 要知道，宋家一直把宋明珠当亲生女儿养的，要是真和宋子辉传出什么来，能是好听的话吗？ 唾沫星子都要把人淹死！ 宋国伟沉声道：“行了，宋染，这个话以后不要再说！” 宋子辉也用警告的眼神盯着宋染。 宋染自然不带怕的，她道：“爸爸，我正是知道这对咱们家的影响，才想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当时明珠姐和子辉哥坐在一块头挨着头说话，手握了好一会儿才分开，我肯定没有看错，说不定有服务员也看到了。” 第82章 以后避嫌，不要私下来往了 “现在没有外人，我才想当着大家的面问清楚，如果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当然最好了。可如果你们真有点什么，今天看见的人是我，不会往外说，可改天若是其他人看到，难免不会传出什么风声。到时候，被蒙在鼓里的三婶她们，就会很被动。” 宋染用关心的目光看着宋明珠和宋子辉：“你们俩也别太激动，不管是兄妹情，还是男女之情，说清楚了，我们还能用应对的办法对不对？” 她语气和神态都很平静，像是在为宋家着想。 对比起来，宋子辉和宋明珠的神色就不如她那么平静了。 宋明珠是强行镇定，但眼底略显慌乱，而宋子辉更多的是愤怒，对宋染故意挑衅的愤怒。 “小染说得对！”三婶钟玉睨了宋明珠一眼，对宋子辉道：“现在没有外人，子辉，你和明珠是什么情况，今天给我说清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今天说清楚了，往后就不要再提了。” 言外之意，也是逼宋子辉自己认清事实，说清楚之后，就彻底断了念想。 宋子辉是她生的，她就这么一个儿子，还能不了解他？ 以前就整天围着宋明珠转，心思全在宋明珠身上，但那时候，也就是兄妹关系。 就怕是宋子辉在知道宋明珠不是亲生的之后，有了别的心思。 当然了，钟玉不觉得是她儿子的问题，宋明珠最近经常来她家找宋子辉，搞不好是宋明珠害怕没了亲女儿的身份，怕失去一切，所以想攀着她儿子。 以前钟玉也算是疼爱宋明珠的，毕竟宋家就这么一个女儿，和她没有利益冲突，那时以为宋明珠要嫁给顾远霆，以后前途无量，自是不介意卖点好。 可今时不同往日，婚事没了，难保宋明珠不会有其他的想法。 钟玉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假如宋子辉说他喜欢宋明珠，今天这鸳鸯，她非要棒打不可了！ 大家都看着两人，等他们说话。 “三婶，我和子辉哥真的只是兄妹关系！我不知道为什么染染妹妹是无中生有还是看错了，我一直把子辉哥当成亲哥哥看的，怎么会有男女之间的关系呢！” 宋明珠着急的解释，害怕引起宋家人的厌恶，她看到陈婉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宋子辉却抿着嘴，不说话。 这个态度，很引人怀疑。 宋染眸光流转，开口道：“看来明珠姐好像真没有这个意思，但我不可能看错的，那就是子辉哥单相思了？难怪子辉哥说不喜欢曹珊，已经有心上人了，原来说的真是明珠姐啊。” “你给我闭嘴！” 宋子辉眼神狠毒，咬牙切齿般开口。 早知道宋染会当众揭穿他的心思，他今天就该自己过来，亲眼看到宋染吃下那药，让她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此刻无比后悔把药交给了吴小玲那个蠢货，吃没吃下去都不知道，被宋染反将一军，连他也惹了一身骚。 “子辉哥，我为了你们好，为了宋家好，你为什么要恼羞成怒呢？” 宋染用受伤的眼神看着宋子辉，仿佛不理解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恶意。 宋子辉哪能看不出来她是装的，他甚至能看到她眼底的幸灾乐祸和挑衅，就像自己当时故意挑衅她一样。 他强忍着怒意，冷哼道：“我没有恼羞成怒，是你故意挑拨！” “那你为什么不敢说你对明珠姐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呢？因为你太喜欢明珠姐了，你看重对她的感情对吗？” 宋染注视着他阴冷的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宋明珠没想到她还要继续说，大家的脸色已经都变得不好看了，三婶看她眼神里已经带着不喜，她恼怒道：“染染妹妹，你不要胡言乱语了，你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我哪里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和子辉哥！” 谁知，宋染不但没有看她，反而继续盯着宋子辉，继续激怒对方。 “你牵她手的时候，她没有推拒，这给了你一种她也喜欢你的错觉，可是错觉就是错觉，我想明珠姐根本不可能喜欢你，否则她也不会毫无犹豫地说她和你是纯洁的兄妹情，不是么？” “你给我住口！信不信我打死你！” 宋子辉怒目圆瞪，双拳紧握，一副恨不得上前暴打宋染的模样。 宋染装作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扫了一眼身后的玻璃茶几，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接着她站稳身形，仰起下巴道：“就算你要打死我，该说的话我也得说，三婶就你一个儿子，你难道忍心让三婶被人嘲笑？我身为宋家人，就得为宋家的脸面考虑！你如果真和明珠姐两情相悦，那就趁早让明珠姐先分出宋家，再明媒正娶进门，以免被人乱嚼舌根！” “不行！” “不行！” 三婶钟玉和宋国伟的声音，异口同声的响起。 三婶厌恶地看了宋明珠一眼，对宋子辉说：“我早就给你看好了对象，你不能和宋明珠有任何牵扯！” 她要找的是家庭对她家子辉有助力的女孩子，宋明珠说白了，就是个保姆的女儿，不能拿来内部消化，也配不上她家子辉。 宋国伟则是觉得培养了宋明珠这么多年，怎么能让自己的侄子娶了，这不是白养了吗？ 他认为宋明珠很优秀，要找个对宋家、对他的前途有用的女婿。 他轻咳一声道：“明珠，你以后和子辉注意避嫌，不要再私下往来了。” 陈婉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她可不想被外人说三道四。 宋子辉咬紧了牙关，看向宋染的眼神仿佛在冒火。 偏生宋染对他露出一闪而过的得意，像是在说她赢了。 旁边宋明珠为了表示她和宋子辉没有任何问题，连忙表忠心：“爸爸，三婶，你们放心，我以后一定避嫌，我真的只是把子辉哥当成亲哥哥看的！” 这话等于是切断了宋子辉心中的希望。 宋染看着他的神色，又加了把火：“子辉哥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但是爸爸和三婶，都是为了你和明珠姐好，你的年纪也该谈婚论嫁了，别被明珠姐耽误了才好。” “乡巴佬你找死！” 第83章 受伤，昏迷不醒 “乡巴佬你找死！” 宋子辉被宋染不断挑衅，加上和宋明珠彻底没了可能性，终于勃然大怒，大叫着攥起拳头狠狠朝宋染面门砸去！ 这要是打中，她的一只眼睛都有可能被打瞎！ 好在宋染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这一刻，她早有防备，在宋子辉砸过来的时候立刻闪躲，拳头只是擦过她的眉骨。 但这并不是结束，她眼底闪过冷芒，脚尖一转，像是躲避不及，脚滑往下摔去！ 砰！ 宋染的额角重重撞在茶几边角上！ 玻璃茶几四分五裂炸开。 鲜血瞬间从她额头上涌出，半张小脸被血掩盖，逐渐苍白。 “啊！” 陈婉被吓得尖叫，她看似强势，实则最没主心骨，遇事就慌了。 宋明珠捂住嘴，心里却骂着活该。 宋染这就是自找的，谁叫她一直挑衅子辉哥，自己只是当着宋国伟他们的面保证，但私下里，她还是会和宋子辉见面的，宋子辉是她在宋家最好的帮手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 不过她还不知道，过了今晚，宋子辉自身难保，更别提再继续帮她！ “宋染姐！” 宋楚萧看到鲜红的血，全身僵硬，一时间都忘了去扶人。 “宋子辉！你干什么！” 宋国伟怒喝一声，用力拽住暴怒中的宋子辉，阻止他继续上前动手。 钟玉也立刻反应过来，跑过来拉着宋子辉：“你这孩子，你怎么能动手呢！再气也不能动手啊！” “都愣着做什么，快打电话叫医生！” “不！不能叫医生！” 宋明珠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紧紧抓住宋国伟的胳膊：“爸爸，救护车进来，整个大院都知道咱们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子辉哥也不是故意的，咱们要不自己给染染妹妹包扎吧。” 最好让宋染出点意外死在家里，才是一了百了呢。 宋国伟听到这话犹豫了。 大伯母石凤娥也觉得有道理：“咱们先给她止血，实在不行，让司机开车进来，悄悄送去医院，别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说着就大声喊秦妈把医药箱拿过来。 宋染心里讥讽连连，血色视野里，这些人的身影逐渐扭曲。 秦妈从保姆房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手都抖了。 “小染流太多血了，这样不行的，还是快点送医院去吧。” “秦妈，我好疼……” 宋染倒在地上，旁边是破碎炸裂的玻璃茶几，她捂着伤口，血从指缝里淌出来，鲜红的血衬得她的皮肤越发苍白，睫毛上都挂着血珠，神色痛苦，脆弱得好像下一秒就会昏厥过去。 她没有喊爸爸、妈妈、和弟弟，她喊的只有秦妈。 宋楚萧从呆愣的状态缓过神来，听到她喊秦妈，心里难受得好像有人拿针扎似的，这种时候，她能喊的人，居然只有保姆。 是因为他还有爸妈太让她失望了吗？ 宋明珠又说：“真不能让去医院，明天全大院的人都知道子辉哥打了染染妹妹的事！别人还以为我们一起联合起来欺负她。” 宋子辉听到宋明珠维护他，心中动容，觉得只要能给宋明珠出气，就算当杀人犯也值了。 钟玉也怕去医院，到时候让她儿子背上不好的名声，赶紧过来和石凤娥一起找出纱布，先给宋染的脑袋缠上几圈，可是伤口不小，血不一会儿就把纱布染红了。 宋染像个破布娃娃，任由她们摆弄。 宋楚萧捏紧手指，他不能再坐视不理了！ 不让打电话，他可以去找人！ 他转身就跑，推门出去，宋子辉在背后怒喊：“宋楚萧，你给我站住！” “宋楚萧！” …宋楚萧脸色煞白地拍响了顾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顾远霆。 “楚萧，怎么了？” 顾远霆盯着宋楚萧的眼睛，眉头轻皱。 “远霆哥，宋染姐脑袋破了，流了好多血！庄阿姨是医生，她在家吗？能不能请她去看看？” 顾远霆脸色一沉，立刻转身，没几分钟，刚到家的庄安琴还没换下衣服，就提着家庭药箱，快步跟着走出来。 “怎么回事？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吗？” 庄安琴神色疲惫，不过救死扶伤是医生的责任，她不能见死不救。 宋楚萧咬着唇，没有回答，眼神也闪躲回避。 顾远霆呼吸发紧，脚步快到两人都追不上。 快步赶到宋家，顾远霆的脚步反而慢了下来，因为他看到宋家门口有个人往里面张望。 “钟婶，你在这里做什么，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钟婶也顾不上听人墙角的尴尬，连忙解释说：“小顾，之前不是我们家建文把吴小玲带走了吗？我估摸着建文也差不多快回来了，我反正睡不着，想出来溜达着接他去，但经过宋家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争吵声，还听到什么东西砸碎了，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所以赶紧看看！” 顾远霆知道钟婶的八卦心思，没有揭穿，想起之前宋子辉的神态，他点头道：“钟婶也是担心，要不一起进去看看？” 钟婶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闻言，连忙跟在顾远霆身后。 哪里想错过这个看热闹的好机会。 顾远霆一推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待一眼看到躺在地上，闭着眼睛，仿佛已经昏迷的宋染，深沉的眼底仿佛蕴风暴，急步闯了进去！ “远霆哥哥！” 宋明珠看到宋染已经昏迷，心里恨不得她失血而死，死了就没人和她争了。 可这个时候，没想到顾远霆突然推门进来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庄安琴和钟婶一进来，人都傻眼了。 大厅里竟是一片狼藉，宋染倒在满是玻璃渣的血泊里，脸上全是血，头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头发凌乱，只能看到瘦削的下巴，此刻已经昏迷不醒，生死不知。 身为医生，她立刻就快步走上前去，但她儿子的动作比她还快。 不知道宋染伤势怎么样，顾远霆不敢随意动她，但先庄安琴一步，伸手探查颈动脉，确定人还活着，微微松了口气，但唇线依然紧紧抿起。 “伤口还在流血，这是怎么包扎的！你们都是部队里出来的，简单的急救都不会吗？” 顾远霆语气严肃，虽然看的是宋思青和宋子辉，但又何尝不是在骂宋国伟这个当爹的。 第84章 你真的不是想置她于死地吗？ 庄安琴无比赞同自己儿子的话。 部队里出来的，止血包扎这些最基础的东西不应该忘，可这满屋子的人，居然连个纱布都包不好，到底干什么吃的？ 撞到脑袋不是小事，加上人都休克了，还不赶紧送去医院，这很让人怀疑宋家人是不是想看着宋染。 她虽然一直不太喜欢宋染，但这一刻，也不免有些怜惜这个小姑娘。 庄安琴只是打开了医药箱，之后就没能插上手，顾远霆是个非常优秀的军人，实战经验丰富，他比庄安琴这个当医生的包扎速度都要更快，不到一分钟，就重新包扎完毕。 他动作又快又稳，是常年在部队里练就的本领，侧脸线条绷紧，眉眼冷厉，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宋明珠却嫉妒得攥紧了拳头。 凭什么，凭什么宋染一回来，就得到了顾远霆的关注，就凭宋染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吗？ 她发现，她心里还是很不甘心。 她得不到的男人，宋染更没有资格！ “庄阿姨，宋染姐怎么样？”宋楚萧担心的问道。 宋明珠也赶紧表示关心：“是呀，庄阿姨，染染妹妹突然撞到脑袋，我们都很担心她的情况。” “伤口不浅，需要去医院缝合，具体情况还不清楚，需要看她清醒过后的状态确定有没有伤到脑袋，有没有脑震荡之类的。她流了这么多血，我好像记得她之前就营养不良贫血吧？” 庄安琴目光看向宋染的母亲，陈婉。 陈婉“啊”了一声，胡乱点头：“对，是有这么一回事，她有点营养不良。” 她的反应，让庄安琴眉心拧了起来，当亲，怎么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的女儿？ “她太瘦了，是不是上回出院之后没有吃营养品，半个月好像没有长一点肉。” 庄安琴也是摸到了宋染的手腕，才发现她身上没几两肉，下巴瘦削，即使昏迷不醒，秀眉也是蹙着的，似乎很不安。 宋家没一个凑近的，还是她这个外人将宋染放到腿上，让她儿子包扎的，不然，这个小姑娘现在还躺在玻璃渣里面。 失血昏迷可能也有营养不良的原因。 “吃、吃过了，她就是这个体质，长不胖。” 陈婉有些尴尬的回道，眼神闪躲。 庄安琴猜到陈婉根本对这个半路回来的亲生女儿不上心，可人家的事，她也不好多管。 宋染只是短暂的昏迷，在顾远霆给她包扎的时候就清醒了，被熟悉的气息包裹，让她有一瞬间的愣怔。 她睁开眼，便看见了顾远霆冷峻的脸庞，对方已经起身，站姿笔挺，身影冷傲，她眨了眨眼，有些分不清虚幻，好像回到了无数次的梦里，想问他究竟，可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远霆低头的一瞬间，便怔愣在了宋染悲伤的目光里，那双笑起来甜得勾人的眼睛里，仿佛蓄满了无尽的伤感与委屈。 他的心脏好似被人紧紧攥住，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楚萧，给医院打电话了吗？” 顾远霆忽然开口，眼神冷到了极致。 宋染也完全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但她实在头昏脑涨，干脆闭上眼睛养神，等救护车过来。 “还、还没，我这就去打！” 宋楚萧急忙去打电话。 宋国伟他们自然不好再阻拦。 宋国伟上前，一副着急担心的样子：“哎呀，安琴，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和远霆！刚才发生了意外，我们都傻眼了，加上我们几个都喝了点酒，反应迟钝，幸好楚萧把你们请过来了！” “意外？” 顾远霆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玻璃碎渣，以及宋染眉骨上的青紫痕迹，冷笑了一声：“打开门，我还以为是命案现场。” 众人面色一僵。 宋染也没想到，他还有这么毒舌的时候。 钟婶找着机会，立刻附和点头：“是啊是啊，这也太可怕了，你们站在边上，坐视不理，电话也不打，要不是小顾过来，小染同志的血怕是流尽了也没人管哦！刚才我一进来，差点吓坏了！” “钟婶，你不要胡说，意外是刚发生的，我们马上就给她包扎了，还让楚萧去请庄阿姨和远霆哥哥过来，哪有坐视不理！” 宋明珠大声说道，她最讨厌钟婶这个大喇叭了，有钟婶在，今天的事情肯定又要人尽皆知了。 宋国伟也担心钟婶会乱说，沉声道：“有些话可不能瞎说，小染是我亲生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管她？” 陈婉要面子道：“我们要是不管她，就不会接她回来了，出了这种意外，我们也不想的！” “宋子辉。”顾远霆突然喊了宋子辉的名字，幽冷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宋子辉站得远远的，仿佛与宋染的伤没有任何关系，听到顾远霆喊他，心里不由得一紧，喉咙滑动，声线紧张：“远霆哥，怎么了？” 钟玉也有些慌乱，担心顾远霆看出点什么来。 顾远霆虽然是小辈，可他身上带着与生俱来的压迫感，那双冷厉的眸子，就是宋国伟对上，也会感到心虚。 “你对宋染动手了？” 顾远霆紧盯着宋子辉的双眼，眸光锐利。 在场的其他人都面容紧张惊慌起来，连钟婶都看出了不对劲，难道，顾远霆还真说对了？可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说话。” “远霆哥哥，其实……”宋明珠想说两句。 他冷眼扫过去，沉声道：“我问的是宋子辉。” “是，是我，不过我只是和她发生了一点争吵，她自己摔倒不小心撞在了茶几上。” 宋子辉虽然承认，却在推卸责任，一句不是故意的，就想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宋染并不着急在庄安琴和顾远霆面前指认宋子辉，其实就算两人没过来，秦妈也会给医院打电话，这些天她待秦妈是真心的，秦妈也是记人好的人。 现在宋子辉不承认没关系。 只是，她以为以顾远霆的性格，得到了答案就不再多问，没想到，对方继而沉声道：“你真的不是想置她于死地吗？” 顾远霆面色冷峻，清寒的眸子如鹰般盯着宋子辉，宋子辉只觉得心惊胆跳，他心机再深，也只是个大一学生，对上顾远霆凌厉的目光，心里不免慌乱。 这话让宋染直接睁开了眼睛。 其他人也全露惊色。 宋国伟连忙道：“远霆，你误会了，子辉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们兄妹之间的小摩擦而已，闹着的玩的。” 弦外之音，这是宋家的家事，外人就不要管了。 “小染也是脚滑了才摔倒的，不能全怪子辉。”宋国伟看到宋染睁开眼睛醒了，立刻让她证明：“小染，你自己说是不是？” 第85章 宋染居然对他笑了 “宋染姐，你醒啦！你感觉怎么样？” 宋楚萧看到宋染睁开眼睛，连忙开口询问，神色有些别扭。 宋染下意识伸手捂头，还没碰到，就轻嘶了一声，庄安琴阻止她去摸，对她说：“不能碰，还没缝合，一会儿救护车过来，送你去医院消毒缝合，再住院观察一下。你躺在我腿上不要动，除了额头，还不知道你大脑有没有损伤，不能随便挪动，这也是为什么我没有让远霆开车进来的原因。你别怕，这个地方正好头发挡着，不会毁容。” 庄安琴知道，女孩子就怕的就是毁容了。 庄安琴有着对病人的温和态度，也许是同情她，总之她温柔的声音，让宋染不知为何，鼻头发酸，眼眶也红了。 曾经在她知道她不是陈桂花吴老汉亲生女儿的时候，她不知道多开心多憧憬，多么想见到自己的亲生父母，以为会得到从未有过的疼爱。 可两辈子，她没有体会过一次。 宋国伟在她清醒过来，最先说的也不是关心她，而是怕宋家弄出丑闻，让她这个受害者帮着遮掩。 虽然早就失望透顶了，可心里依然酸胀，没人安慰关心便罢了，她的心肠也能更冷硬些，但庄安琴的安抚，真的好像她曾经想象过的母亲的感觉啊。 “别哭，别哭，是不是很疼啊？” 庄安琴看着她无声地掉眼泪，也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语气更加温柔。 宋染轻轻摇头。 这点疼，不算什么，她更撕心裂肺的疼痛都经历过。 陈婉心里很不得劲，宋染是她生下来的，和她不亲近，到和庄安琴亲近起来了。 “小染丫头还摇头，怎么可能不疼，头上那么大个口子，眼睛也快青了，谁脚滑摔跤能摔成这个样子，下手也太狠了！” 钟婶啧啧啧的批判道，她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倒不是真心疼宋染，而是一向和陈婉不和，故意的。 顾远霆剑眉蹙起，目光回落在宋染脸上，眉骨处的乌青果然更加清晰，她皮肤白皙，一点痕迹都会放大，到明天只怕会更严重。 他的眼神冷得可怕。 “都说了，子辉不是故意的！”陈婉不高兴钟婶这个搅屎棍说个不停，生气之下，瞪了宋染一眼，道：“小染，你子辉哥只是和你闹着玩，你非要顶撞他，他才失手打了你一下，你要是不顶撞，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呵，倒成她的问题了。 钟玉点头：“是啊，子辉没注意轻重，你别怪他，小染，回头三婶好好惩罚你子辉哥，你需要什么补品，三婶到时候给你送过来！” 石凤娥也说：“小孩子打闹，很正常，这么晚了还惊动了你们，真是不好意思，回小染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去感谢你们。” 这些宋家人，可真是会颠倒黑白。 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生出了宋子辉这样的货色。 正好这个时候，救护车到了，宋家人全都松了口气。 顾远霆给他们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要说他为了宋染多管闲事，可他俊朗的面容上，神色冷沉，看不清情绪，而且与宋染保持着距离，除了一开始帮宋染包扎，就没有再靠近过。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过来，把宋染抬上车。 庄安琴身为医生，自然跟了上去，没想到一转头，她儿子也上车了。 怎么感觉，连宋染的爸妈都没他积极呢。 不对，一定是假象。 庄安琴最清楚她儿子的性格有多无趣了。 陈婉和宋明珠也上了救护车，石凤娥钟玉她们一副要跟上的样子，得知救护车坐不了这么多人才假装作罢。 宋子辉站在人群的最后，眼神阴冷的盯着车内的宋染，勾起一抹冷笑。 他不确定宋染是不是故意摔倒，不管是不是故意，这一招可谓是敌未伤到，自损八百，愚蠢的女人，乡巴佬就是乡巴佬。 然而就在车门关上之时，宋子辉却看到了宋染突然朝他勾起的笑容。 这笑容，竟令他心底生出不可控的不好预感。 “庄阿姨，远霆哥哥，我和我妈一块儿陪染染妹妹去医院就好了，这么晚了还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宋明珠其实很不情愿去医院，但是她以后可是顾家的干女儿，是顾远霆的干妹妹，她必须要在庄安琴面前好好表现才行。 庄安琴：“没事，大家是邻居，这么多年的交情，说这些做什么。” 陈婉抿唇，低头不想说话。 她对宋染的感情很矛盾，一方面，宋染是她怀胎十月生的，有这份血缘在，她肯定不想宋染真的出事，但另一方面，她觉得宋染各方面都不如宋明珠，她很讨厌宋染的出现，打破了她们母女间的平衡。 庄安琴之前问她的那几句话，让她感到难堪，她是忘了宋染营养不良，要给她买营养品，因为她知道尹家夫妇送的礼物里面有补品，却没想过补品昂贵，宋染不舍得拿出来。 但陈婉觉得这不是她的问题，谁让宋明珠和她干爸干妈近，不知道来亲近亲生父母，人心都是肉长的，她自然更偏心明珠一些。 庄安琴没有弄丢过女儿，哪里懂她的痛苦煎熬，不知道在高高在上些什么。 庄安琴并不知道陈婉因为她的两句话，内心正敏感着，等到了医院，她亲自给宋染仔细缝合，她手艺高超，不用剃掉那一块的头发，就很完美的进行了缝合。 “放心，留疤也看不到的，不会影响你的美貌。” 庄安琴给宋染开玩笑。 她现在有些欣赏宋染了，刚才伤口消毒和打麻药的时候，竟然一声都没吭，性格坚韧。 她以前还以为宋染是很娇气的性格。 “谢谢庄阿姨，您快回去休息吧，还有顾大哥。”宋染看向站在墙边的顾远霆，“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缝合在诊室里进行，不是无菌的手术室，陈婉和宋明珠只进来一会儿就受不了血腥，去办住院手续了。 “没事，你好好休息，把伤口养好，需要忌口，不如疤会长得很难看的。我去和值班医生说一声，远霆，你送小染去病房。” 庄安琴一出去，白炽灯的光晕下，顾远霆的视线直直朝宋染看了过来，不再有任何遮掩。 第86章 结婚过日子，不能光看脸 “宋染。” 听到顾远霆冷沉的嗓音，宋染竟然觉得有几分心虚。 其实她没想利用他和庄阿姨，他们不在她的计划之中，但没想到宋楚萧会去顾家请他们。 更没想到，顾远霆会为她出头。 她是一个很缺爱的人，别人对她一点好，她都能加倍还回去。 如果顾远霆对她冷漠些，对她视若无睹，可能她也不会有这么多的情绪起伏。 可偏偏……他为什么要帮她呢？ 她抬起小脸，看着顾远霆，不知道对方想同她说什么。 她不用心虚的，若不用点苦肉计，光凭一件事，宋子辉或许有逃脱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绝掉后患。 上辈子，她遭受了太多宋子辉的陷害，刚来宋家的时候，宋子辉就在暴怒之下打过她，还是用花瓶砸她，那个玻璃茶几就是被她撞碎的，她额头上缝了十三针，只能用刘海挡住伤疤。 那时候没有任何人帮她，所谓的“家人”，他们比今天表现得更加冷漠，因为他们都觉得她要抢宋明珠的东西。 她被敷衍包扎了脑袋，就丢进了保姆间里自生自灭。 是秦妈见她发高烧，害怕出人命，求陈婉和宋国伟送她去的医院，想来两人也担心晦气，觉得她死在医院比死在家里好。 这就是上辈子她遭受过的事情啊，没什么心虚的，她不做违法的事情，她只是用她的手段，让恶毒的人受到应有的惩罚罢了。 “还能走吗？” “啊？” 宋染没反应过来，她还以为，顾远霆会质问她什么。 “能，能的。” 她立刻从诊疗床上下来，此刻麻药劲还没完全褪去，她伤口没感觉到疼，可她低估了身体的虚弱，刚踩在地上，就双腿发软，直直朝地上摔去。 但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顾远霆长而有力的手臂揽住她的腰身，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而起，被顾远霆拦腰横抱，她惊呼一声，连忙抱住了对方的脖颈。 四目相对，两人呼吸都仿佛纠缠在了一起。 气氛突然变得暧昧。 宋染赶紧松开手，“顾大哥，我自己可以走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挣脱着要下来。 “别动。” 顾远霆从她漂亮却苍白的脸上移开视线，放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目视前方，大步往病房方向走去。 亏得现在是深夜，走廊里没有人，安安静静，不然真要惹人误会了。 宋染心绪复杂极了，心跳也很乱，顾远霆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肥皂香气，他今天回来得就很晚，又去了宋家两次，可能刚洗完澡就被宋楚萧喊了出来，身上连大衣都没穿，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线衣。 她忍不住问：“你冷不冷？” “不冷。” 顾远霆回答。 回答完，又觉得是不是太生硬。 他想起今天回家，奶奶看到他，唉声叹气的说他出去一趟性子更冷硬了，以后怎么找媳妇儿。 很冷硬吗？他觉得他的性格很正常。 但这话，庄安琴和顾芸之前也说过。 他不由得低头看向宋染，宋染不矮，但如庄安琴所说，她太瘦了，在他怀里仿佛只有很小的一团，很轻，头上包着纱布，更显得脸小，她嘴抿着，睫毛向下，留下两道阴影，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关心自己，自己的回答好像是太冷淡了些。 “今天晚上……” 他本想问今天晚上送她的男人是谁，还没说完，身后响起宋明珠的声音。 “远霆哥哥！染染妹妹的病房在这边！” 病房就在前面，宋明珠站在门口，陈婉在里面捏着鼻子看护士铺床，看见顾远霆抱着宋染进来时，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闪过，脸上的嫌弃转为笑容。 丈夫说顾远霆可能对宋染有心思，那时她还不信，现在看，好像还真有这方面意思。 否则今天他怎么会这么热心肠的去了宋家，又跟来医院？ 如果宋染能嫁到顾家，当然没什么不好，就是庄安琴夫妻俩恐怕不会喜欢宋染。 而且，顾远霆本来是明珠的未婚夫，到时候要是娶了宋染，人家还以为她亲自养大的女儿，不如乡下养大的呢。 陈婉脸色变来变去，本想试探问顾远霆几句，没想到对方将宋染放在病床上，说了句“好好休息”就抬腿走了。 陈婉又觉得她想多了，顾远霆只怕是好心而已，这个冷淡的态度，并不像喜欢宋染的样子。 她松了口气，也好，以后给宋染找个老实上进的普通人做对象，像顾远霆这么好的，宋染哪里配得上。 结婚过日子，一张脸很快就看腻了，重要的是内涵，她也是为了宋染好，毕竟宋染除了一张脸好看，没有半点学识，真嫁给顾远霆，没两年就厌了，到时候闹离婚就更难看了。 “染染妹妹，为什么远霆哥哥对你这么好啊？刚才你们说了什么？” 宋明珠佯装好奇的问宋染。 心里的疯狂嫉妒被她狠狠压在眼底，才没有翻涌上来，但语气却是止不住的发酸。 宋染勾起一个讥讽的笑：“怎么，我和他说什么也要报告给你听吗？” “宋染，你怎么跟你姐姐说话的！”陈婉呵斥。 “我可没有这种见死不救的姐姐，真是和吴小玲陈桂花一样狠毒。” 陈桂花？ 宋明珠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她那个当过保姆的亲妈就叫陈桂花。 她脸色难看，而且宋染说的是今天她拦着不让大家打电话叫医生的事，这让她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陈婉也想起这一点，虽然事后她也觉得明珠的做法有些冷血，可明珠是为了宋家的颜面着想。 “行了，你这不是没事吗？还有，明珠是明珠，陈桂花是陈桂花，你以后不准再提了，我们宋家和那一家人没有关系！” 没关系？ 呵，陈桂花可舍不得她的宝贝女儿，还指望来京市跟着享福呢！ 宋染眉眼上挑：“是吗？你们不是要认吴小玲当干女儿吗？” 陈婉忽然想起来，就在今天上午，她还和她几个好姐妹说起明珠的亲妹妹吴小玲，打算认干亲，让其中一个朋友帮忙在年后给吴小玲安排一个学校上的事。 现在出了这档子事，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那几个好姐妹。 她不免迁怒宋明珠，道：“明珠，以后你也不要再和她有任何联系，这种恶毒心肠的人，别想再进我宋家的门。” 第87章 人渣就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宋明珠连忙点头应下：“妈，我也没想到吴小玲竟然这么坏，还好染染姐没事，真是太令人害怕了，希望她能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 她话音一转，一脸好奇的说：“我也不是说染染妹妹坏话的意思，我只是好奇，吴小玲为什么会这样针对你呢，她始终不承认，会不会是哪里弄错了？” 啧。 都这个时候了，宋明珠还盼着吴小玲平安无事的回来，好继续成为她的助力。 可惜，她的算盘要落空了。 “你这么好奇，不如去公安局盯着看。” 宋染伸手碰了一下麻醉劲过了开始隐隐作痛的额角，不再理会两人，道：“我头很疼，要休息了。” 说完就闭上眼睛假寐。 陈婉面上闪过不悦，但看到宋染那张苍白的脸，到底还是闭上了嘴巴。 等宋染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走廊外传来走动声和说话的声音。 “小染，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昨天可把我吓坏了。” 陪床的人从陈婉和宋明珠变成了秦妈。 宋染摇头：“秦妈，辛苦你了，我没事，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你饿了吧，我去给你打粥。” 秦妈不好说昨晚陈婉和宋明珠见宋染睡着就回家了，让司机送她过来的，说了怕宋染伤心。 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被自己的堂哥打的，家人却是这样轻视的态度，任谁都会难受。 看着秦妈拿着饭盒快步出去，宋染就知道她早来了，要是刚来，肯定在宋家做了早饭带过来，不用去医院食堂打饭。 不过她不觉得难受，意料之中罢了。 陈婉这个人，最爱的人永远是她自己，养尊处优，怎么可能愿意躺在医院的床上，沾上她最不喜欢的消毒水味。 秦妈刚走，病房的门又被打开了，进来的是尹杰峰和霍秋霞夫妇。 霍秋霞一看到她纱布缠裹下的苍白小脸，就忍不住心疼：“阿染疼不疼？要不要吃止痛药，干妈这里有进口的止痛药，没有副作用的。” 宋染心头一暖，眼睛弯了起来，握住她的手：“干妈，别担心，已经不怎么疼了，就一点小伤口，也没缝几针，很快就好了。” 尹杰峰愤怒说道：“宋家那些人太不是东西，今天要不是你干妈担心你，给宋家打了电话，还不知道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你那亲妈还说是你自己摔的，你自己能摔成这个样子？” 宋染心虚道：“还真是我自己摔的，干爸，我故意激怒了宋子辉，他果然动手打我了，不过我躲过了他的拳头，然后故意摔在了茶几上。当时看着严重，其实也还好，我真的不怎么疼了。” “你这傻孩子！”霍秋霞想拍她，看到她可怜的模样又停住了，“干妈知道这个宋子辉不是好东西，但你怎么能用这种办法，万一流血不止，万一毁容了，怎么办？” “是呀，阿染，再怎么样，也不该让自己受伤，想让人渣受到惩罚，多的是办法。”尹杰峰也不太赞同她的这种做法，到了他这种身份，多的是刀不沾血的法子。 “宋子辉很狡猾，我不想慢慢来了。昨晚他让吴小玲给我下，支开宋家人，让一个猥琐的维修工进去，想叫我名声尽毁，还带宋家人过来捉奸。要不是我提前察觉，我现在已经被他毁了。但他很有手段，吴小玲和维修工被公安带走，他却逍遥法外的挑衅我，我如果昨晚不主动出手，面临的可能是他更极端的报复。” 宋染并没有危言耸听，宋子辉就是这样一个危险的人，为了宋明珠，他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宋子辉做出了指使他人来强自己的事情，这是事实，那自己就是用自损的手段，也要把他送进去，让这个罪名，牢牢的钉在他身上！ 尹杰峰和霍秋霞听完，愤怒不已，他们根本不知道昨晚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宋家那边在电话里连提都没有提起过一句。 霍秋霞还主动问了陈婉，昨晚宋染回到家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陈婉回答的是没有，只说宋染兄妹间有点小摩擦，争吵过程中，宋染自己不小心摔到了茶几上。 “怎么会有这样的亲生父母！” 霍秋霞愤怒之余，难以理解。 如果阿染是她的亲生女儿，她一定会将全世界最好的给她，不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可陈婉他们，竟然冷血无情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女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不仅受伤，还差点没了清白，他们却一句轻飘飘的闹着玩就过去了！ “干妈，您别气，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小心他一会儿踢你。” 宋染反过来安慰她，笑着说：“我不这样做，他还会有机会逃脱罪责，我只是想让火烧得更旺些，让宋家无法从中运作。干爸干妈，我还得麻烦你们，帮我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呢，不然，我的伤就白受了。” 霍秋霞搂着她的肩膀，道：“在电话里听你那亲妈说你是和宋子辉发生的矛盾，我就让你云烨哥派人送文欣去公安局了。我估计啊，过会儿，就有警察去宋家抓捕宋子辉了。” “干妈，你真懂我！”她眼睛发亮，高兴得想站起来蹦两下，想想伤口，还是作罢。 看这下，宋子辉你还怎么逃脱！ 还有宋家，你们不是最要面子吗？宋子辉被当众带走，看你们的面子里子往哪里搁！ …… 吴小玲被审问了一晚上，愣是咬住没松口，非说她什么都不知情。 因为宋子辉早就跟她说过，万一真遇到这种情况，是绝对不能承认的，除非有完整的证据链，否则都拿她没办法。 而维修工周爱兵那边，在医院包扎完之后，带回去审问，他不承认他是去找宋染的，硬说是以前去宋家维修电灯时掉了东西，回去拿东西的。 钟建文很恼火，可宋染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虽然药粉包上有吴小玲的指纹，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 周爱兵咬死不承认的话，连入室行窃的罪都算不上。 吴小玲从窗口看到了钟建文的神色，嘴角上扬，心里愈发笃定，这次又能平安无事的回宋家了。 然而就在这时，有人和钟建文说了几句话，钟建文突然瞪大了眼睛，扭头往里看了吴小玲一眼。 就这一眼，让吴小玲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第88章 不好了，你们家子辉被抓了 早上七点半。 “明珠姐，你怎么在厨房做饭呢？” 宋楚萧从楼下下来，就看上宋明珠在厨房里忙进忙出，端着粥出来，连忙上去帮忙。 这时，宋国伟和陈婉也从房间里出来。 两人精神都不好，宋国伟还好些，多睡了两个小时，陈婉从医院回来，早上还接了霍秋霞的电话，断断续续也就睡了一个多小时。 今天不是礼拜日，宋国伟要去工作，宋明珠和宋楚萧也要去上班。 陈婉是传统的家庭妇女，以夫为天，每天早上都会送丈夫出门，自然不能睡懒觉。 她一边帮宋国伟整理衣领，一边看一眼厨房，夸赞道：“还是明珠有心，知道你喜欢在家里用早饭，回来都那么晚了，还想着为你准备早饭。” 宋国伟点头：“是啊，明珠就是孝顺。” “孝顺爸妈，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大家肯定都没有休息好，哪能再让你们饿着肚子去外面吃呢。秦妈不在，我也能做饭！” 宋明珠得到夸赞，笑容满面，其实她也就是煮个粥，然后把昨天秦妈包的包子拿出来蒸上，但她知道，宋国伟和陈婉就是喜欢子女在这些小的方面用心。 虽然没睡多久，但是能讨两人的欢心，她不介意辛苦一点。 谁让她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呢，要是以前，她哪用得着这么作践自己。 不过，比起宋染来，她可幸福多了。 想起宋染昨天躺在血泊里的倒霉样子，她就觉得可笑。 “爸妈，我今天上午想请假，去医院看宋染姐。” 宋楚萧的一句话，顿时让宋明珠笑不出来了。 宋国伟和陈婉没说什么，昨晚太晚了，没让宋楚萧跟去，去医院看看也没什么，毕竟也是血缘上的亲姐弟。 宋明珠捏着手指，温柔道：“楚萧，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成绩本来就下滑了不少，要不还是等考试完了，再去看染染妹妹吧。” 陈婉：“对啊！我都差点忘了！你们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宋楚萧，你不能请假，今天最后一天给我好好复习，要是再像小考一样成绩下滑，可别怪妈不客气。” “可是，宋染姐她……” “行了，听你，考完了什么时候不能看？”宋国伟眉头一皱，想起什么，对宋楚萧说：“你在学校老实点，别像你思明哥一样不学好，昨晚把脸丢尽了。今天晚上，我跟你大伯他们还得去曹家赔礼道歉，收拾他的乱摊子！” 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宋楚萧低下头妥协：“知道了。” 宋明珠心里舒畅了，她就是不想宋楚萧和宋染亲近，也不知道宋楚萧哪根筋没有搭对，竟然开始关心起宋染来了。 她开口道：“爸妈，我明天肯定会好好考试，争取拿到年纪前三！” “爸相信你，你的成绩从来不让人操心。要是能考到前三，爸到时候给你买一台新钢琴。” 宋明珠闻言，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 她的钢琴是二手的，而且用了很多年了，前些年钢琴贵，这是没办法的事，但严诗诗上周刚买了新钢琴，在学校里炫耀，她不能被严诗诗比下去！ 她决定去了学校，就跟同学说这件事，到时候让大家来她家里弹她的新钢琴！ 正好再好好宣扬一下她和宋染之间赌约的事情，让宋染输了就滚出宋家。 他们一家四口吃完饭，陈婉也跟着一块出门。 今天霍秋霞来了电话，肯定会去医院，她不能让人觉得她这个当亲不上心。 四人刚出家里的院门，就看到钟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哎哟不好了不好了，你们子辉被抓捕了！” 钟婶看似着急，但眼底的幸灾乐祸不加掩饰，不过几人根本没心思计较这些！ “什么？” “为什么要抓捕子辉哥！”宋明珠不敢置信的问，接着看向陈婉：“妈，是不是染染妹妹报的警啊！” “这个孽障！”宋国伟脸都绿了。 都说了家丑不外扬，宋染怎么能报警让人来抓她堂哥！ 钟婶连忙摆手道：“怎么会是小染同志呢，她不是在医院吗？建文刚跟我说了，是子辉他长期强迫一个女孩子，那女孩子好像还怀孕了，就是那女孩子报警了。” “怎么可能！” 宋明珠第一个不信。 宋子辉一向对她殷勤，怎么可能会强迫别的女孩子？ 宋国伟他们也不信，觉得这很离谱。 宋子辉虽然已经成年两年了，但在他们眼里，还是个孩子，而且学习成绩出色，在大学里表现也优秀，除了有时候脾气不好，没什么大的问题。 “肯定是有人诬陷子辉哥的！”宋明珠说：“爸妈，会不会是尹家为了给染染妹妹出气，故意针对子辉哥啊！” 钟婶在一旁撇嘴。 宋子辉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初她儿子建文情窦初开，关注上宋明珠的时候，宋子辉还来警告过。 “你们还是赶快去看看吧，一会儿人就被押上车了，想看都看不着了。” 几人赶忙往宋国强家里跑去。 果然如钟婶所说，家门口停了警车，还挤满了围观的大院邻居，大家正在指指点点。 他们到的时候，公安正好押着宋子辉从屋里出来。 宋子辉脸色铁青，双手已经被拷上了。 三婶钟玉又哭又喊，说他儿子是被冤枉的。 宋国强强自镇定才没有失态。 “听说宋子辉强迫女孩子，长达两年之久！” “啧啧，真是没想到，咱们大院里竟然会出现这种衣冠禽兽！” “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人模人样的，平时也有礼貌，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是啊，宋家怎么出了这么个歪苗子？以后和宋家人离远点。” 这年头，对于强犯是最唾弃的，更何况，这里的大院，不管是什么犯罪行为，都会被大家批判和瞧不起。 就连平时和宋明珠宋楚萧一块上学的几个发小，都在看到两人之人，离得远远的。 宋明珠没想到宋家在大院的优越感，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89章 宋染想让她们等多久，就要等多久 “子辉哥，我相信你肯定是无辜的，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你的！你别担心，公道自在人心，警方一定会还你公道！” 宋明珠大声当众对宋子辉说道。 她知道宋子辉很有手段，但是她相信宋子辉不是会强迫女生的人，因为自己才是他最喜欢的人，怎么会退而求其次找别人？ 而且，怎么这么巧就在宋染受伤之后，有女生报案，她百分之百确定是尹家干的，尹家想在离开之前，给宋染出口气。 宋子辉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但是他觉得文欣没有证据，而且文欣胆子小，到底说了什么，他还不清楚。 可不管怎么说，他只要不承认，加上宋家找人运作一下，就能平安无事的放出来。 所以他点头道：“明珠，我就是无辜的，谢谢你信任我。各位叔叔阿姨，我宋子辉没有做过的事情，是不会承认的，我问心无愧，相信公安同志们会调查清楚！” 他语气笃定，眼神坦荡，好像真的是无辜的一样。 钟建文眉心皱起，要不是他见了那个女生，可能他也要相信宋子辉的话了。 但其他人不知道，宋子辉的话让大家也觉得，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看着宋子辉被带到警车上，有人问钟建文，钟建文说不能透露，等事情调查清楚，会给大家一个结果。 “建文，可不能有冤假错案啊！” 陈婉同钟建文说道。 “大家放心，我们讲究公正，会调查清楚一切事实的真相。” 看着警车离去，有人凑上来，问陈婉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婉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明珠眼珠子一转，立刻就说：“子辉哥绝不是这种人，真是奇怪，昨天晚上染染妹妹和子辉哥产生小矛盾，自己不小心摔到了脑袋，早上霍阿姨打完电话问情况，没多久就有警察来抓子辉哥了，会不会是……啊！” 她像是突然发现说错话了，连忙将嘴捂住：“我只是猜的，没说这件事和染染妹妹的干爸干妈有关！” 有人道：“宋染的干爸干妈是香江来的，那边帮派众多，行事也有江湖气，还真说不好！” 说的也是，而且尹杰峰霍秋霞夫妇有钱，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谁知道是不是有女孩子拿了钱，故意指认宋子辉呢。 “一点小矛盾，就这样陷害，戾气未免也太重了吧。” “就是，都是小辈，闹着玩的，长辈插手就不对，还这么目无法纪！” 看着舆论一边倒，宋明珠彻底松了口气。 宋染要靠尹家夫妇陷害子辉哥，真是白日做梦，大院里的人，可，没有那么好糊弄！ 说不定大家关注了之后，还会想办法帮帮忙，送宋家一个人情。 “你俩先去上课，陈婉，你去医院问宋染，如果真是尹家干的，你让宋染叫那个女生把案子撤了！” 宋国伟脸色依然难看。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他都感到心力交瘁，一股子怒气在心头横跳，要不是他还得去部队，现在非得和陈婉一块儿去医院不可！ “二嫂，我跟你一块儿去！我倒要问问，她宋染怎么这么恶毒的心思，要毁了我们家子辉的前程！” 钟玉的眼睛都肿了，刚才又惊又怕哭肿的，这会儿眼底全是恨意。 “我也和你们一起去！这个宋染，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石凤娥也是刚才赶过来的，宋国康崴了脚，脚脖子肿老高，不能走路，还得告假。 宋家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曹家那边还没来得及赔礼道歉，竟然又出了这么一件闹心的事，惹得多少人私下里看热闹！ 大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很快就散开了。 钟婶拽着几个平时没事干，喜欢一起说家长里短的妇女，同她们说：“你们是不是也以为宋家那个乡下来的亲闺女小题大做？我告诉你们，昨儿晚上，那宋子辉把宋染的脑袋都砸破了，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血！半夜来了救护车，把人拖走了，我看那伤口，起码得缝十几针，还不知道会不会破相呢。” “这么严重啊？” “谁说不是呢，可你们看陈婉，跟没事人一样，自己亲闺女受伤那么严重，她去医院看几眼就回来睡觉了。” “不过这也不能陷害人宋子辉是强迫犯吧？”一个妇女说。 钟婶凑过来小声说：“刚才建文跟我说了，宋子辉这是八成是真的，不过涉及到那个女生的隐私，暂时不能往外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咱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几人瞪大眼睛。 宋子辉这事，居然是真的！ 天呐！ 刚才她们都被宋明珠和宋子辉那信誓旦旦的样子给骗了。 尤其是宋子辉，坦荡得跟正人君子似的！ 还有宋明珠，光往宋染和她干爸干妈身上引，这也太坏了。 这几人都是大院里的碎嘴子，不到半天，整个大院都知道了。宋明珠还不知道，她早上做的是无用功，到了学校，也用同样的路数和同学们解释，让人人都以为是宋染指使她干爸干妈陷害的宋子辉。 而陈婉妯娌三人气冲冲到了医院，却没能见到宋染。 病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秦妈。 “霍太太带小染去做头部检查了，担心伤到脑袋会有什么后遗症，还请来了几个最好的脑科医生过来，你们要见小染的话，可能得等两三个小时。” 秦妈给三人解释。 陈婉怒道：“我看她是心虚，故意躲着我们！我怎么会生出她这么一个克星，当真就不该把她接回来！” 石凤娥也点头：“她回来之后，家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和谐，要是她没来，就不会认识尹家夫妇，更不会让我家思明在昆仑饭店失态，没了婚事不说，还得罪了曹家！” 光想起来，她都气得慌。 钟玉就更不用说，她儿子都要被关上强犯的罪名，她这一路上，嘴皮的燎泡都急出来了，恨不得一见到宋染，就拉她去警局，让子辉从里面出来！ 可她们再生气，也没办法，只能在这里等着。 宋染想让她们等多久，就要等多久！ 第90章 一桩狗咬狗的好戏 陈婉三妯娌等了一上午，没等着宋染，连她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但钟建文却通过霍云烨，在医院的高级病房内见到了宋染。 “小染同志，文欣同志说是你给她介绍了律师，因为你的帮助，她才有勇气报案，想必你是知道她的情况的。不过，宋子辉拒不交代，还认为是你诬陷他，小染同志，昨晚我离开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头上的伤又是怎么回事？” 他和另一名同事是过来做笔录的。 宋家那边找到了副局长施压，要求尽快将宋子辉释放，不过钟建文私心还是更偏向宋染这边的。 从宋染来京市的第一天，他就和她打交道了，她是个正义善良的好同志，在宋家的遭遇他也看在眼底，可惜平时帮不上什么忙。 昨天秦妈去他家说宋染有事找他，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可惜虽然帮着宋染抓到了吴小玲和周爱兵，却无法给两人定罪，这一点令他感到愧疚。 而这份愧疚，在看到宋染小脸苍白的靠在病床的床头上之时，达到了顶峰。 他有种他没有保护好宋染的失责之感，对动手打宋染的宋子辉心存愤怒。 但有同事在旁边，他也不好表达他的关心与愤怒。 “建文哥，昨天你离开之后，宋子辉突然对我发脾气，说我破坏了思明哥和曹珊的婚事。” 钟建文倒是知道这件事，毕竟是大院里的包打听，谁家有点什么事马上就知道了。 前几天宋大伯家里开始翻修房子，石凤娥炫耀说她大儿子要和曹家的小女儿谈对象，并打算明年就结婚，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他并不知道宋思明和曹珊的事吹了。 他下意识问：“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和你有关吗？” “和我没关系，昨天不是和曹家一起吃饭吗？是思明哥喝酒失态，把一个女服务员当成坐台女，搂着不放，被大家都看到了，曹部长他们很生气，当场就离开了……啊，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宋染捂住嘴，眨了眨眼：“建文哥，这件事你可千万别传出去了啊，如果传出去，思明哥可能就娶不到媳妇了。” 钟建文不可思议，宋思明是宋家大哥，平时看起来文质彬彬，温柔和气，给人的感觉很可靠，没想到，他竟然是私下里找坐台女的人！ “你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他连忙应下。 宋染很“放心”，因为她知道钟建文一定会说出去，他和钟婶可以说是一脉相承的大嘴巴，心里是憋不住秘密的。 宋染又接着说，“我本来就受了委屈，昨晚要不是建文哥你在，我可能就被……可家里没人关心我，宋子辉还这样揣测我，我就回击了他，我说看见他和宋明珠在桌子底下牵手了。” “什么！”钟建文再次震惊：“你是说，宋子辉和宋明珠？” 宋染点点头：“是呀，建文哥，你可千万别说出去呀。” “……放心。”钟建文忍不住问：“他俩真牵手了？” “我亲眼看到的，当时还有不少服务员，建文哥要是不信，可以找服务员问问。不过昨晚宋子辉和宋明珠都不承认，而且宋子辉恼羞成怒，用拳头砸我……” 宋染一边说，一边摸着额角，痛苦的轻嘶了一声。 她脸上依然没什么血色，头上缠着纱布，眉骨那里还青了一大片，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小染同志你快躺下，不着急，咱们慢慢说，你的话我当然是信的。如果需要的话，我们也会去找服务员取证。” 另一个同事说道：“可是宋子辉打人，和今天那件事没关系吧。” 说的是文欣报警，指控宋子辉的事。 宋染犹豫着说道：“其实，我有一个怀疑。” “什么？” 两人异口同声的问。 “我怀疑吴小玲给我下药和周爱兵来我家，都是宋子辉指使的，他因为事情没有成功，被我成功逃脱，而恼羞成怒的打我。吴小玲虽然坏，但她应该不认识周爱兵，还有我听说不好买，她可能买不到，还请建文哥你们帮我调查清楚。” “……”另一个同事思索，忽然看向钟建文，道：“建文，文欣录的口供里是不是也提了？” “对！”钟建文也立刻联想起来：“文欣说她第一次被宋子辉侵犯，就是喝了下的汽水！”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要是能够找到宋子辉买的记录，就等于有了一个重要证据。 两人被宋染打开了思路。 如果周爱兵的事和宋子辉也有关系，那他真是够坏的。 钟建文现在正义感爆棚，加上宋染被宋子辉欺负成这个样子，更增加了他的怜惜心理，若不将宋子辉绳之以法，以后说不定宋染还会遭遇更惨的事情。 宋染看着他的神色，带着几分伤心道：“吴小玲和我都是从乡下来的，不懂法律，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真的很痛心，没想到她会走上歪路，但罪魁祸首应该是宋子辉，希望她能早点供出宋子辉，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吧。” 这话提醒了钟建文，要是吴小玲和周爱兵都供出宋子辉，哪怕宋子辉不承认，也不可能说逃脱就能逃脱的了。 只有发生过的事情，就一定能找到证据。 现在吴小玲和周爱兵都不知道宋子辉已经被抓了起来，以为宋子辉能帮他们，倘若他们知道了，会不会马不停蹄把宋子辉供出来，争取宽大处理呢？ 说不定又是一桩狗咬狗的好戏！ 钟建文记录下来宋染的口供，恨不得立马赶回去和同事们商量审讯的事。 “对了建文哥，我帮文欣联系律师的事情，麻烦你们不要告诉宋家人，不然……” “我们不会透露的！”钟建文信誓旦旦，决定和都不说这件事。 小染同志这次是破了脑袋，要是让宋家知道了，说不定就不是破脑袋那么简单了。 起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他犹豫片刻，对宋染说道：“文欣那边证据不足，她虽然怀孕了，但除非把孩子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否则没办法证明是宋子辉的孩子，而且文欣现在已经成年，如果宋子辉咬定他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怕是也不太好定罪。” “她怀孕了？怀孕多久了？” 宋染很惊讶，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上辈子也没听说文欣怀孕的事。 不过上辈子她只见过文欣一次，只记得这个女生很瘦很消沉，后来再听到对方消息，是对方喝农药了，留下了遗书指控宋子辉的恶行，但宋家那时候蒸蒸日上，最后也不了了之。 宋子辉不仅没有得到惩罚，还娶了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文欣的死，没有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第91章 她不会让悲剧重演 “云烨哥，文欣怀孕了吗？” 钟建文两人一走，霍云烨就进了病房。 他是上午过来的，宋染不放心让霍秋霞呆在医院，免得被人不小心冲撞了，但霍秋霞也不放心她，不仅给她安排了两个保镖，还让霍云烨过来一直陪着。 霍云烨给她倒了杯温水，点头道：“已经怀孕两个月了，她自己没发现，早上我送她去公安局的时候她在车上干呕，所以带她去老中医那里把了脉，发现的确怀孕了。” 宋染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怀孕两个月。 也就是说，这件事上辈子也发生了，不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改变的。 以宋子辉的心狠程度，说不定是在知道她怀孕之后，逼着她喝药流掉了，更残忍的，可能发现得更晚，药流没用，宋子辉带她去黑诊所里拿掉了孩子。 难怪自己后来见她的时候瘦得几乎皮包骨的样子。 上次元旦的时候见她，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如果不是被宋子辉毁了人生，她一定是个阳光明媚的女孩子。 宋染握紧了拳头。 “你别担心，才两个月的身孕，可以吃药流掉，对身体的伤害不算很大，养一养就好了。”霍云烨安慰她。 “云烨哥，你知道吗？她才十九岁，她本该和宋明珠和其他人开朗活泼，青春洋溢，可宋子辉将她完全毁了。” 宋染咬着唇，眼眶微红，她现在脑海里全是上辈子见到的文欣那低着头、脸颊凹陷进去，没有精气神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后来的自己，被狗链栓在猪栏里的自己。 她说：“文欣本该读大学了，因为被宋子辉盯上，她高考失利，家里让她复读。她亲妈死得早，后妈刻薄，亲爸也不管她，没人能帮得了她，我一定要帮她。” “好，我们一起帮她。”霍云烨语气温柔。 宋染重重点头：“谢谢你云烨哥，你能帮我联系报社吗？我想刊登一篇文章。” 霍云烨没问她要刊登什么文章，立刻便答应下来，然后出去打电话，安排助理去联系最大的报社。 宋染要来了纸笔，便开始奋笔疾书。 霍云烨回来看到她这幅样子，本来想劝她休息，但喉咙里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另一边。 陈婉三人左等右等，等不来宋染，脸色愈发的难看。 “她真是胆子肥了，居然把我们晾在这里，不过是摔破了脑袋，又不是成了植物人不能动了！” 石凤娥愤怒骂道。 陈婉也骂宋染胳膊肘往外拐。 最急的还是宋子辉的妈钟玉，她在病房里转来转去，护士医生都被她问了个遍。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去见子辉，还不知道他在里面是什么情况，大嫂，你回去和大哥再商量商量能给谁打电话，把我家子辉先保出来，时间拖得越久，我怕闲话越多。二嫂，你去趟昆仑饭店吧，看看尹家夫妇在那里没有，求他们高抬贵手，放过我家子辉吧！” 事关宋子辉的前途，钟玉还算能屈能伸，再怎么找宋染算账，最关键的，还是尹家夫妻。 “行吧，我去趟昆仑饭店。” 陈婉再不乐意给人低头，也不得不去试试，宋子辉要真被关进去了，他们宋家人以后在大院里都得低着头走。 本以为两人不会见她，没想到，到了之后，工作人员居然恭恭敬敬将她带到了楼上。 看来尹家夫妇也不想和宋家弄僵，一定是故意弄这一出，好让他们宋家重视宋染，因为他们很快就要回香江了，根本护不住宋染，最后还不是只能倚靠宋家。 陈婉心里不免得意起来，扬起了脖颈，也松了口气。 一见到两人，她就说明来意，让他们撤案。 “什么撤案？宋太太，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尹杰峰喝了一口龙井，慢悠悠的抬头看了陈婉一眼。 陈婉的眉头立刻就竖了起来，沉声道：“尹先生，你们这么做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给宋染出气吗？我们会好好惩罚宋子辉，以后也会重视宋染，不让她再遭受欺负，这还不够吗？” “呵呵。” 霍秋霞嗤笑了一声，看着陈婉：“宋太太，你说话很可笑，阿染是你亲生的，你为她惩罚宋子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她是脑袋破了，还差点被一个猥琐鳏夫毁了清白，你倒是轻飘飘一句话就过去了，还来找我们的麻烦！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什么报案，你来找我们，还不如去找那个宋子辉问清楚。” 陈婉被这么不留情面的一顿训斥，脸上有些挂不住。 她辩驳道：“那是她自己招惹了吴小玲的嫉恨，而且周爱兵为什么不盯上别人光盯上她，她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能不惹人注意吗？还有子辉的事，我在电话里说了，子辉他不是故意的，当时是宋染激怒了子辉，子辉才会动手……” “行了行了！” 尹杰峰都听不下去了，他都怕自己妻子伸手打人，直接送客：“宋太太，你回去吧，我们对于你说宋子辉被抓走的事情不知情，我们很快就要离开京市了，没心思弄这些事情。”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因为宋染还要在宋家生活。 送文欣去报警的虽然是霍云烨，但陪文欣进去的是另外请的一名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女律师。 不仅有律师，这阵子还有心理医生帮助文欣进行心理治疗。 陈婉铁青着脸，将信将疑的出了昆仑饭店。 看两人的样子，也没必要撒谎，难道这件事真的和尹家无关？ 莫非宋子辉真干了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吗？ “不，子辉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肯定是被冤枉的，搞不好是他得罪了其他什么人。” 陈婉摇头，赶忙先往家里赶。 回到家，宋国伟居然已经在家了，他请了半天的假，正赔着笑打电话。 “是的老领导，我们子辉您见过的，他从小就老实，您看您能不能帮帮忙……” “对，对，子辉是被人陷害的，那女生根本没有证据，全都是口头编的……太好了太好了，那真是麻烦您了，我这里先谢谢您！好久没见您老了，赶明儿我提对酒去，陪您老喝点。” 挂了电话，宋国伟一展愁眉，长松一口气。 “妥了妥了，我那老领导愿意帮咱们问一问，加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最迟明天，子辉也能出来了。” 陈婉提起的心也落回了实处。 等子辉回来，一切谣言就能不攻而破。 但她忽然下意识问了一句：“国伟啊，你说，子辉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第92章 我见他买安眠药了 “瞎想什么？子辉不是这种孩子，咱们宋家也绝不可能出这样的败类！” 宋国伟沉声说道。 说白了，在他眼里，宋子辉做没做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尽快解决，不要影响了宋家的名声和他们兄弟三人的前途。 陈婉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原本是坚定不相信宋子辉真的强迫了别人小姑娘，可现在却不确定了。 先是宋思明喜欢找的恶习，又是宋子辉，她都担心她的儿子楚萧也会不学好。 而且，如果宋子辉真的干了这件事，那她岂不是误会宋染和尹家了？ “对了，你们去了医院，宋染那边怎么说的？” “宋染被带去检查脑袋，一上午我们都没见着人，不过我去了一趟昆仑饭店，倒是见到了尹杰峰夫妇，他们说报案的事情他们不知情。” “那就奇怪了，怎么这么巧，宋染的脑袋刚破，就有人去报案说子辉强迫了别人。” 宋国伟说完，按了按眉心，“你去跟三弟那边说一声，子辉的事不用担心，我昨晚酒喝多了头疼，去躺一会儿。” “你快休息吧，我这就去。” 陈婉赶紧去宋国强家里，但两人都不在家，她又往公安局去。 刚到门口，就看到宋国强和钟玉两口子出来。 “三弟，三弟妹，子辉在里面咋样了？没有被欺负吧？” “我们宋家的人，谁敢欺负他！”宋国强眼睛一瞪，发出一声冷哼，“子辉最无辜，那女的还躲起来不让我们见，一看就有鬼！” 钟玉也说：“说什么保护隐私，我看那小姑娘就是心虚，根本拿不出证据，还说什么怀了我们子辉的孩子，要真怀上了，怎么不来咱家借机上位？可笑！” “你俩歇歇气，刚才国伟给他老领导那边打电话了，明天子辉就能出来了。” “怎么还要明天？那女的都是口头上编的证词，根本拿不出证据，现在就应该把我们子辉放出来！”钟玉很不高兴。 陈婉心累：“怎么也得走完流程，而且前提是那个小姑娘拿不出其他的证据。” “她肯定没证据，要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我不信她真怀孕了，就算怀孕了，她敢把孩子生下来，证明是子辉的孩子吗？” 宋国强看着四周投来的视线，“先回去，别在这里说。” 陈婉：“是的，咱们先回去等消息。” 好说歹说，总算将钟玉劝了回去。 三人刚回大院，就见到钟婶正提着一个饭盒，和几个妇女在树底下闲聊着什么，一看到他们，几人嘴全停了下来。 陈婉看到钟婶，立刻没有了好脸色，就是这个大嘴巴，把昨晚宋染受伤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让大家以为她这个当苛刻宋染。 可钟婶不知道她自己惹人嫌，居然凑上来问：“你们子辉怎么样了，放出来了没有？” “劳你上心了，明天我们子辉就出来了，他不过是配合公安，调查清楚事实真相而已。你们建文难道没跟你说吗，那小女生估计是被人指使的，根本拿不出证据，说不定啊，她在外面乱搞，谎称怀了我们子辉的孩子，想让子辉接盘呢，我们是不会上当的！” 钟玉义正言辞的说道。 “子辉要是没事，那当然是最好的结果了，我们也不想大院里出个强犯，以后都不敢走夜路了。” 钟婶这话，让宋国强几人脸色不大好看，就跟指桑骂槐似的，但钟婶这话听起来又没有恶意，懒得跟她这种长舌妇纠缠，三人快步离开。 他们一走，钟婶就和其他几个妇女凑在一起。 “你们看，他们还在这里神气呢，以为宋子辉真能出来，我告诉你们，宋子辉肯定出不来了。我去给建文送饭，他跟我讲一件很重要的事，你们可别说出去。” “放心放心，我们嘴严着呢。” 几个妇女满脸八卦，心情激动。 她们都是农村里来的，一向被陈婉钟玉这些城里人看不起，最乐意听这些人的八卦了。 “昨晚宋染被打破头的事情你们知道吧，是宋子辉干的。吴小玲和周爱兵犯事了，被我们建文抓走的，因为建文昨晚没回来，咱们都不知道原因，宋家也闭口不谈的，我也是给建文送饭了才知道，那个吴小玲，居然给宋染下，然后让周爱兵去欺负宋染！” “什么？！” 大家很震惊。 昨晚警车来了，带走了吴小玲和周爱兵，宋家没说是什么原因，大家只以为周爱兵是去偷东西的，吴小玲和周爱兵里应外合，因为吴小玲是乡下来的，眼皮子浅也正常。 谁都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这个吴小玲也太坏了！” “我怎么听说陈婉还要认吴小玲当干女儿呢？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对啊，幸好没有让他们得逞，那宋染长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每次见到咱们都笑着和我们打招呼，不像宋明珠，跟嫌弃咱们从农村里来似的，十多年了也没见她主动跟咱们打招呼！” “宋明珠和陈婉一样，瞧不起咱们农村人，没见她一看到其他的官太太，嘴巴那叫一个甜呢！” “对了，她和吴小玲可是亲姐妹，会不会是她指使吴小玲干的？” 这话太有道理了，几人觉得这就是真相。 宋染要是真被毁了清白，宋家肯定要把宋染送出去，免得坏了宋家的名声，到时候，宋家就又只剩宋明珠一个女儿了。 她是最得益的人。 谁知，钟婶却摇头，小声同她们说：“嘘，我跟你们讲，建文说应该是宋子辉指使的，当然了，背后有没有宋明珠我不知道，但这事肯定是宋子辉谋划的，你们想，宋明珠和吴小玲哪里敢和周爱兵打交道？还不是宋子辉出面的！要是能找到宋子辉买的证据就好了。” “？”其中一个妇女突然瞪大眼睛：“我见过他在诊所开，我当时还问他这么年轻怎么睡不着觉呢！” “哪个诊所？” “就马路对面再过去两个胡同，李家开的诊所。” 第93章 两人把宋子辉供出来了 “？” 宋子辉看着审讯他的吴队长，点头承认：“没错，我是买过，就在李家诊所买的，因为我经常失眠，需要吃才能睡着。” 他往椅子后面一靠，摊手道：“所以呢，同志，我吃犯法吗？” 吃当然不犯法。 宋子辉买了，但并不足以证明吴小玲的是他给的，也不足以证明他对文欣用过。 宋子辉懂法，尽管已经找到了诊所里的人证，但案件又再次陷入了僵局。 上面还给了压力，要求尽快调查清楚，不要造成不好的影响。 吴队长和那个被侵犯的小姑娘聊过，对方和他女儿年纪差不多，说到痛苦之处，对方全身发抖，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判断力很少出错。 他不能放宋子辉出去，这个人就是衣冠禽兽。 可，文欣拿不出其他能给宋子辉定罪的证据！ “吴队！建文那边，吴小玲和周爱兵招了！是宋子辉指使他们故意伤害宋染的！” 吴队长听到这话，倏地站起来，但他没着急出去，第一时间看的是宋子辉的反应。 果然不出他所料，宋子辉脸色变了，眼底终于不再是稳操胜券的平静，虽然宋子辉很快镇定下来，但吴队长并没有错过这迅速的变化。 “宋子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还有机会交代清楚犯罪事实。” 宋子辉语气冷静：“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清清白白，从来不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对于别人的陷害，我更不会承认。” “呵，我倒想看看你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吴队长去看了证词。 吴小玲和周爱兵的证词基本一致。 宋子辉给周爱兵的报酬是三百元钱和一条烟。 给吴小玲的报酬是五十块。 “去查宋子辉有没有在宋家附近买烟，寻找证人，再去宋家拿存折去银行调查，看他有没有取款记录！” “是！” …… 得知儿子明天就能回来，宋国强和钟玉两人回家倒头就睡了。 睡得正沉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警车的声音。 钟玉坐起来，还以为是幻听了，一定是早上子辉被带走的时候，把她吓到了。 “太太！” 忽然，门口传来保姆急切的敲门声。 宋国强也猛然惊醒。 “什么事！” 大门外。 大院里的家属们闻声而来。 “宋子辉被送回来了？” “哪有宋子辉的影子，是公安又进去了，我看啊，估计是真出什么事了。” “不会吧，之前宋家人不还信誓旦旦的说宋子辉没犯事吗？” “你没听说吗？宋子辉指使吴小玲和周爱兵给宋染下药侵犯她，有人看见宋子辉买了，这事板上钉钉的！宋子辉能干出这种事，那他强迫女同学的事情肯定也是真的啊！” “什么什么？这是哪来的消息？宋子辉竟然要让人毁了宋染的清白？不会是为了宋明珠吧！他和宋明珠关系最好了。” “不是为了宋明珠还能是为谁，他和宋染又没有什么利益上的冲突！” …… 宋明珠放学回来，只觉得天都塌了。 上学之前还好好的，她已经扭转了舆论来着。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有些人还指着她窃窃私语，露出厌恶的眼神，这让她浑身难受，心里的不安十分强烈。 “楚萧，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宋明珠拉不下脸去，喊宋楚萧。 宋楚萧也很要面子，否则当初也不会觉得有个从乡下来的亲姐姐是件很丢人的事情了。 但他最近改变了不少，加上宋明珠说了，他只好去问。 “牛阿姨，你们在议论什么？” “楚萧啊，你还不知道吗？” 那牛阿姨几个看到他，神色还算和气，拉着宋楚萧到一边去，小声跟他说：“宋明珠和宋子辉联合起来，要毁了你亲姐姐，你怎么还和她走得这么近？” “什、什么？”宋楚萧不敢置信：“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消息，你们听错了吧，没有这回事。宋染姐是磕破了脑袋，但当时是意外。” “磕破了脑袋可以说意外，但是下药呢，也是意外吗？吴小玲是帮宋明珠和宋子辉背的锅，别人都亲眼看到前几天宋子辉去李家诊所里面买了，这还能有假？而且下午公安又去宋子辉家里找存折，上面有近期的取款记录，这钱啊，都是给吴小玲和周爱兵了！” 宋楚萧越听，脸色越白。 他还是不敢相信。 子辉哥和明珠姐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他们没有必要伤害宋染姐，我想警方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你别是读书读傻了，你亲姐毁了，宋家不就只有宋明珠一个了？而且听说昆仑饭店有服务员看到宋明珠和宋子辉在桌子底下牵手，他俩悄悄谈上了吧，你说宋子辉能不帮她吗？” 宋楚萧猛地回头，看向等着他的宋明珠。 真的会是她干的吗？ 宋染姐昨晚要是真的被周爱兵毁了清白，以他对爸了解，一定会将宋染姐送走，送得远远的，让人们以后想不起宋染这号人。 宋染姐一走，获利最大的人是……宋明珠。 他突然想起昨晚他要去打电话叫医生，是宋明珠一直在阻拦。 “楚萧，你怎么了？” 宋明珠看到他的眼神很奇怪，连忙走了上来。 见她来了，牛阿姨等人撇撇嘴，都走远了，一副避之如蛇蝎的模样。 “楚萧，她们说什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宋明珠的不安愈发强烈，她伸手去抓宋楚萧的手，却被宋楚萧躲开，她脸色又变了变。 “她们说有服务员看到你和子辉哥牵手了，你昨晚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宋明珠赶忙辩解：“肯定是有人故意散播谣言，想毁我的清誉。楚萧，你宁愿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我吗？” 说着，她掉下眼泪。 她一哭，宋楚萧就有些慌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我听她们说，子辉哥可能真的犯罪了，出不来了。” “不可能！” …… 医院。 宋染回到了普通病房。 她写完了稿件，就交给霍云烨了，躺了一下午，这会儿刚吃完晚饭。 “小染啊，你好点吗？” “顾奶奶？”她一抬头，就看见顾远霆推着顾奶奶进来了，连忙起身下床。 但因为动作太急，她没站稳，顾远霆眼疾手快，将她拦腰扶住，然后动作熟练的将她抱回病床上。 动作简直一气呵成，把顾奶奶看傻眼了。 “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第94章 戴的是情侣围巾？ 宋染有点尴尬。 怎么每次自己冒失的时候，都能遇到顾远霆呢。 顾奶奶笑呵呵的，眼睛在两人身上看来看去，说：“我在家里反正无聊，就想来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了，远霆说得对，你呀，头上有伤，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别乱动。” 说着，她眼底带上了心疼：“你那爹妈怎么这么不靠谱，满屋子人在，竟然也能让你受伤。” “顾奶奶，我现在好多了，不怎么疼的，您别担心。” 顾奶奶哪能不担心啊，刚才从家里来的时候，经过宋家，还看到陈婉和宋国伟都在，这两人，竟然没一个来医院照顾亲生女儿。 她都觉得气得慌。 “是秦妈在这里照顾你吗？” “嗯，秦妈洗碗去了。” 话音落下，秦妈就提着洗干净的饭盒回来了。 “老太太，顾团长，你们来得正好，那你们先聊着，我去对面的百货大楼给小染买点糖果来，她说想吃糖了。” “喜欢吃糖？” 顾远霆的目光朝她看来。 宋染自被他抱到病床上，一直没敢抬眼看他，这会儿不得不直视他的目光，不好意思的说：“还、还好，是因为药有点苦。” 他不会觉得自己很幼稚吧，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喜欢吃糖。 顾远霆看到柜子上放的都是西药片，没有拆穿她，叫住秦妈：“秦妈，我去买吧。” “不用不用，顾大哥，你忙你的事去吧，让秦妈去就行。” 哪能让他给自己买糖啊。 “我不忙。” 顾远霆说完，就抬着大长腿走了出去。 顾奶奶觉得顾远霆说话真是太冷硬了，帮他解释：“你远霆哥刚回来，休了三天假，所以不忙，你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只管叫他就行，别跟他客气。” “有秦妈在，真不用让顾大哥帮忙的，再等两天我也该出院了。” “你好好养身体，养好了再出院，你看你瘦的，太叫人心疼了。你也别伤心，宋家对你不好，奶奶对你好，还有那个宋子辉，肯定是要坐牢的。” 宋染笑道：“知道了顾奶奶，您就是我最大的依靠。” 顾奶奶爱听这话，只是一想起外面关于宋子辉和宋明珠的那些传闻，就觉得闹心。 这两人太不是东西，尤其是宋明珠，占了小染这么多年的身份和好处，却不知道回报，反而要把小染毁掉赶走，这就是蛇蝎心肠嘛。 她是打定了主意，回去就跟庄安琴说，不能认宋明珠当干女儿，别引狼入室了。 不，不等回去，一会儿远霆回来了，她就去找庄安琴去。 顾远霆回来得很快，手里掂了一大袋糖果，宋染看着脸都红了，羞的！ “顾大哥，我吃不了这么多糖，要不你带回去给顾芸吃吧。” “慢慢吃，什么口味的都有。” 顾远霆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其他的递给秦妈，他剥开外面的那层纸皮，递给宋染。 宋染只好接过来，在顾远霆注视的目光下，把糖送进嘴里。 奶香的甜味在口中融化，她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 她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没什么血色，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虚弱的小可怜，但只是小小的一个糖果，就令她脸上有了满足，仿佛捡到了坚果的小松鼠。 顾远霆喉结滑动，半天没挪开目光。 他在想他是不是误解了宋染，把她当成心机深沉的女人，因为这一刻的宋染，简单得如一张白纸。 “咳，秦妈，麻烦你推我去找安琴去，我有事情要跟她说。远霆啊，你在这里陪会儿小染。” 顾奶奶忽然开口说道。 宋染连忙坐直身体，她觉得顾远霆肯定不想单独和她共处一室，本想说让顾远霆推顾奶奶去找庄阿姨。 谁知，她还没张口，顾远霆就“嗯”了一声，在病房里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诧异间，秦妈已经把顾奶了出去，顺便将房间门也关上了。 搅动着口腔中的奶糖，宋染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但这份尴尬只是她觉得，看顾远霆坐姿笔挺，目光淡然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突然安静下来的狭窄空间。 “你怕我？” 顾远霆忽然问她。 宋染骤然抬头：“什么？” “你目光闪躲，不敢看我的眼睛，是因为利用了我，心虚，还是怕我报复你？” 她没想到顾远霆竟然就这么水灵灵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怕吗？ 她好像从来没有怕过他，可能是因为知道他并不会主动伤害人，更不会报复她一个女同志。 但是，她心底深处，又好像确实是怕的，怕自己重蹈覆辙，怕接受不了那份突如其来的极致冷漠，她怕她会成一名内心只有恨意的怨妇。 所以她只想离顾远霆远远的，最好再也没有交集。 至于心虚，她并不该心虚，因为上辈子的恨，她利用得心安理得，她觉得这是顾远霆上辈子欠她的。 可，这些情绪，不是做加减法就能完全算得清楚的。 她沉默下来。 顾远霆看着她的神色，皱眉缓声道：“我不会报复你，所以你不必担惊受怕，但我希望，利用二字，不要再用在我身上第二次。你需要我做什么，可以直说，我能帮会帮你。” “不用。”她不需要再利用他了，“之前的事，我在这里同你说声道歉，以后……”没有以后了。 “阿染，我给你送汤来了。” 宋染话还没说完，病房的门被霍云烨打开。 他手里提着汤盒，英俊的脸上带着笑容，在看到顾远霆的时候，笑容一顿，随后笑着道：“这位也是来看望阿染的吧。” “是的，云烨哥，你不用给我送汤，来回跑多麻烦。” 云烨哥…… 顾远霆听着这亲切的称呼，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 昨晚在大院门口，宋染喊的就是云烨哥，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的目光从霍云烨的脸上，直接落到对方脖子上的暗红色围巾上。 昨晚光线不好，他看不清宋染围巾的款式，但颜色几乎一致，看起来像是一模一样的两条围巾。 他眼中闪过审视的冷光。 他不在京市不过短短半个月不到的时间，宋染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与一个陌生男人这么熟稔，就不怕对方有坏心思吗？ “是姑母让饭店后厨熬的补汤，我不过是当个跑腿的，你要趁热喝，这个补气血的汤，可不要让姑母白费了心意。” 顾远霆眉心拧紧。 竟连家长都见过了？ 第95章 醋意，男人之间的较劲 霍云烨把汤倒进碗里，拿出调羹，舀了一点汤滴在手背上试温度。 “温度正好，不烫了，阿染来喝点。” 他把汤碗递到宋染手上，又拿枕头放在宋染的身后，让她能舒服的靠着。 顾远霆看着眼里，觉得这个男人是故意在他面前献殷勤，彰显存在感。 男人最懂男人，虽然这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但顾远霆并不觉得他是个善茬。 “这位先生要喝点吗？我带来的汤很多。” “不用。” 顾远霆看出这是这个男人的赶客之法。 他当然不会上当，反而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宋染看了一眼，顾远霆的气场太强了，他坐在那里，跟这个病房的主人似的，根本难以令人忽视。 “对了，云烨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隔壁的邻居顾远霆顾团长。” “顾团长，这是霍云烨，我干亲侄子。” 原来是她干妈霍家的人。 难怪这般亲近。 顾远霆的脸色更臭了。 “顾团长，久仰大名。” 霍云烨过来与他握手，不卑不亢，笑容和气，但两人手掌交握的瞬间，双方都感受到了对方手上的暗劲，虽然一触即分，但都没有让步。 宋染并不知道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喝了干妈送来的汤，全身都暖乎乎的，心里也暖暖的。 她抬头问霍云烨：“干爸干妈明天就该出发了吧，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到时候我去送他们。” “早收拾好了，姑母姑父下午才出发，到时候先来医院看你再走。” “不行不行，来什么医院，寓意不好，我去昆仑饭店送他们，云烨哥，到时候麻烦你让司机过来接我。” “好，到时候我开车来接你，这两天又降温了，你要多穿点，记得戴个帽子，头别吹了冷风。” “嗯嗯。” 看着两人若无旁人的对话，顾远霆脸色冷沉，忽然开口道：“明天顾芸期末考试，她让我跟你说，她会好好考，一定不会输给宋明珠，等考完试，再来医院看你。” “不用来看我，我很快就出院了，没多严重。”宋染不觉得她这是很严重的伤，加上头上的绷带缠得紧，疼也只是偶尔疼一下，她经历过比这痛苦万倍的伤痛，吃了糖，什么痛都能压下去。 她一直不想麻烦别人，也没把自己当成一个重伤的病人看。 “我相信阿芸一定能考到年级前三的好成绩，她其实很聪明的，只是以前不喜欢她的初中英语老师，才没有打好基础。” “她能考及格我就谢天谢地了，还年级前三，我可不敢做这种梦。” 庄安琴推门，一边说着，一边把顾老太太推了进来。 顾老太太不乐意儿媳妇贬低孙女，道：“阿芸补习了大半个月，肯定会有巨大的进步，人林教授不都夸赞了阿芸吗？我也和小染一样，觉得她没问题。” 庄安琴摇头失笑，她不觉得半个月的时间能让一个英语不及格的人有多大的进步，但也没和老太太争辩，上去问宋染的伤口情况。 “不怎么疼的，庄阿姨，我觉得我明天都能出院了。” “那怎么行，还得打消炎针，小心伤口感染，而且你还有点脑震荡，就在医院里多休息吧。你家那情况，还不如先在医院里养着。” “我家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染其实猜到了大概，但庄安琴提了，她该装作不知道才正常。 “没什么……” 庄安琴连忙打住，免得让她养病也不安心，尤其是她伤到的是脑子。 但顾老太太却道：“是宋子辉被抓起来了，也是罪有应得，这种人，就得关进监狱里，免得危害社会。” “建文哥今天来过了，我知道这件事，不过建文哥不是说证据不足吗？” “我听人说，吴小玲和周爱兵把他供出来了，说是宋子辉指使两人，想要毁了你，幸好你机警，没有上当，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顾老太太想起来都后怕。 要真让周爱兵那样一个男的得手了，以小染的性子，怕是都有可能吧。 顾远霆的眼底也闪露冷光。 他当时已经看出了宋子辉不对劲，但他只提醒了宋染，却没有警告宋子辉，才使得宋染受伤。 这是他后悔的地方。 “小染，要是你爸妈来找你，你可别原谅宋子辉。”顾老太太说。 顾远霆：“她原谅也没用，宋子辉最大的罪名是强迫他人，甚至非法囚禁，他除非得到报案人的原谅，才有可能逃脱。” 他这是告诉宋染宋子辉现在的处境，让她能做出自我判断。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顾奶奶，天不早了，您也赶快回去吧。” “好，你也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顾老太太都要走了，转头看见顾远霆还老神在在坐着，她眼底闪过笑意，就见顾远霆站了起来，也朝宋染说了声“好好休息”。 啧，真是块木头，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顾远霆走到门口，忽然转身看向霍云烨：“霍先生还不走？晚间可能会下雪，小心开车道路打滑。” 霍云烨微笑：“多谢关心，我和阿染说说话就回去。” 人一走，霍云烨就将门关上。 他坐到宋染床边的椅子上，貌似不经意的问道：“这位顾团长年纪轻轻真是一表人才，我看他，好像对你很关心，是不是……” “不是不是！”宋染连忙摆手：“云烨哥你想多了，我跟他就是普通的邻居关系，他来看我，是陪顾奶奶的，才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她才不会自我感觉良好的胡思乱想呢。 上辈子她就是以为顾远霆喜欢她，才会那么失望那么痛恨。 “是吗？” 霍云烨脸上笑容更深，余光落在柜子上的男式手套上。 门忽然被敲开，宋染扭头，就看见了顾远霆冰山般的脸。 他大步走进来，拿了手套，转身就走。 宋染张了张嘴，她感觉顾远霆好像生气了。 算了，生气就生气吧，反正她说的也是大实话。 谁知，顾远霆在门口时，脚步停顿，然后转过身来，问她：“喜欢吃巧克力吗？也是甜的。” 第96章 害他的人是你才对！ 宋染怔愣间，都没察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点了脑袋，回过神来，顾远霆已经走了。 他居然会问自己喜不喜欢吃巧克力？ 不会是伤了脑袋，产生的幻听吧。 自己刚才还对着霍云烨撇清和他的关系，以他骄傲的性格，难道不是以后也不想再见到自己吗？ 自己好像……真的不太了解他。 霍云烨看着她的神色，镜片下的双眸若有所思。 “还喝汤吗阿染？” “啊？”宋染思绪回笼，立刻点头：“喝的，云烨哥再帮我盛一碗吧，我可不能辜负干心意。” “阿染真是个好姑娘。” 霍云烨轻笑着，帮她又盛了一碗。 宋染一点点喝完，然后小声问他：“稿件的事，云烨哥，征求文欣同意了吗？” 她写了一个真实的故事，虽然用的是化名，但大院里学校里认识文欣的人，一定能猜出故事的主人公就是文欣。 所以她写了两个稿件，一份虚构了文欣的身份，以便别人发现不了是她。 但，难保宋子辉会将文欣的身份告诉宋家，宋家指鹿为马，故意抹黑文欣，就像上辈子，宋家便是在文欣喝农药之后，故意引导舆论，让人觉得是文欣自己乱搞男女关系，对宋子辉求而不得，所以陷害宋子辉。 宋家为了名声，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而她登报的目的，一是为了赶在宋家之前占领舆论高地，二是为了扩大影响，让宋子辉没有翻身的余地。 “她选择了第一个，并且她说她可以不用化名，就用文欣这个名字。” “那怎么行，以后她还要生活的，心理医生怎么说，她会不会有倾向？” 宋染有些担心。 “她一开始是有倾向，但经过这段时间的开导，她已经好多了，阿染，你别担心，她说等宋子辉得到惩罚之后，她想离开这里，换一个地方生活。姑母也是这样劝她的，她要是愿意去香江的话，到时候派人送她过去。” 他的话让宋染松了口气。 愿意换个地方生活，说明她还有对生命的热爱。 香江那边思想更开放，说不定文欣能重获新生。 文欣与上辈子的她同病相怜，她希望对方能走出阴霾。 …… 宋家很不太平。 众人早已将宋染抛到脑后，所有人齐聚在宋国康的家里，正在商量对策。 “我的乖外孙啊，他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我这就去他们门口闹，不放出子辉，我就躺死在他们门口！” 一个剽悍的卷发老太太拍着桌子站起来，往外走，拉都拉不住。 她正是钟家的老太太，宋子辉的外婆。 “您就别添乱了，本来咱们宋家就已经成了全大院里的笑话，您这再一闹，别人还以为我们宋家没办法了，只能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不是坐实了子辉犯罪的事实了吗？” 宋国康沉声说道，脸色十分难看。 钟玉赶紧拉着她亲娘坐下，道：“咱们子辉肯定没干过这种事，他才二十，两年前才十八，他就算有心也没这胆，而且你们看他平时对哪个女生献过殷勤，除了对明珠……” 说到这里，她忽然打住，朝一旁的宋明珠看了一眼，眼中闪过厌恶之色。 现在外头人人都说子辉是为了帮宋明珠稳固在宋家的地位，帮宋明珠对付宋染，花钱请吴小玲下药，请周爱兵来玷污宋染。 说到底，子辉的名声突然急转下降，和宋明珠脱不开关系。 宋明珠对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道：“三婶，我也相信子辉哥，一定是有人故意散布谣言，咱们得控制住舆论，还得把那个陷害子辉哥的女生找出来！” 宋国强：“我们进去连子辉的面都没见过，从哪里知道这个女生的身份去！” 这才是宋家人最恼火的地方。 如果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就能顺势找过去，不说威逼利诱，起码能弄清楚情况。 要是平时，打个电话就能弄明白，但近期正好是一波严查，不能随便透露受害者信息。 “难道咱们就这样两眼一抹黑的等着？” 这时，一直沉默的宋思青忽然说道：“我大概能猜到那个女生是谁。” 顿时，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宋思青。 钟玉：“谁？你快说，是不是哪个喜欢子辉的女的，想借这个机会让我们子辉和她处对象？” 宋楚萧暗想，三婶未免也太看好子辉哥的魅力了，这年头，谁会冒着这种毁名声的风险，逼一个男人跟自己处对象？ 而且思青哥的表情也很奇怪。 宋明珠：“是呀，思青哥你快说呀，我们可以去找她问个清楚，好让子辉哥早点放出来啊。” “是……”宋思青看了宋明珠一眼，说：“是文欣。” “文欣？” 宋明珠皱起眉头，“怎么会是她？她在学校里一点存在感都没有，天天低着头，没人愿意和她做朋友，不过，她这阵子好像一直在请假。” 文欣是隔壁家属院的，只比宋明珠大一岁，都在一个学校读书。 去年高考失利，复读了高三，不过两人不在同一个班级，文欣在复读班。 她的印象里，小时候的文欣好像长得挺漂亮的，那时候，人家都说她和文欣是家属院里的两朵金花，但这两年就没什么人提文欣了，像严诗诗和顾芸都是越长越开、越好看的类型，俗话说女大十八变，也就她能从小到大都是最耀眼的。 陈婉也说：“那个文欣我也记得，她亲妈是护士，前些年出车祸没了，她爸给她娶了个后妈，后来好像还生了儿子吧。那后妈不是个好的，文欣以前挺活泼的人，后来天天低着头，见了长辈也不知道喊人，木讷得很。思青，你会不会弄错了？” 宋思青沉默着摇头。 大伯宋国康沉声道：“思青，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不说清楚，我们怎么救子辉出来？” “我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子辉的确做了对不起文欣的事情，只是我也没想到这么严重，还让人怀孕了。” 宋思青觉得难以启齿，他内心自然是看不上宋子辉的行为，可是，宋子辉做这些，都是为了明珠啊。 宋明珠丝毫不知情，她反而有些着急：“思青哥，你就别藏着掖着了，你不说清楚前因后果，我们很被动的，你也不想子辉哥一直关着出不来吧，你替他瞒着，反而是害了他！” 宋思青听了这话很不高兴，本来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他反驳道：“我害他什么，害他的人是你才对！” 第97章 猪狗不如的禽兽 “思青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宋明珠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还能和她扯上关系。 她之所以表现得这么积极，也是因为看到了钟玉怨恨的眼神，害怕宋子辉出不来之后，会被宋家人迁怒到自己身上。 早知道这样，她才不会做这种吃亏不讨好的事情。 宋思青也不是想和她发脾气，而是从昨晚到今天，这一天一夜，可以说没个消停的时候，每个人的精神都紧绷到了极点，气氛压抑，一点就爆。 他道歉说：“明珠，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但子辉他找上文欣，的确是因为你的原因。当初文欣比你高一个年级，她成绩好舞蹈也好，你俩之前还是同一个舞蹈老师，那时文欣在学生老师里面很受欢迎，有一次学校校庆挑选主持人，在你和文欣当中选了文欣，你沮丧了很久，后来文欣主动退出了，然后你当上了主持人，还记得这件事吗？” 宋明珠张了张嘴，她当然记得。 校庆是表现的好机会，会有很多家长以及往年的学生过来观看，她为了竞选上主持人，做了很多准备，但因为舞蹈老师是校长的女儿，对方更喜欢文欣，所以最后选了文欣和一个男生，这让她非常的不爽，当时说了文欣很多不好的话，还觉得文欣是靠关系才当上主持人的。 而且，她还偷偷告诉宋子辉，文欣喜欢她的未婚夫，想接近顾远霆，因为这样才会引起宋子辉更深的愤怒，她也的确如愿了。 只是，她真不知道事情会这么严重。 宋子辉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 在场的人都记得这件事。 因为那就是前两年的事情，因为宋明珠在校庆上落落大方的表现，得到了很多人的夸赞，让宋家面上有光。 钟玉急声道：“思青，你的意思是说，子辉就是为了这件事，威胁了文欣，让文欣把主持人让给宋明珠了？” “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 宋国康脸色沉得可怕：“思青，你说，是不是子辉他从那个时候起，就开始侵犯对方了？” 宋思青根本不敢回答。 “说！” “爸，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子辉他都是瞒着我的，只是那个时候，他让我给他买过一次，还让我把天井巷不住的房子钥匙借给他。” “混账！” 宋国康狠狠一拍桌子，脸色沉得跟臭水沟一样。 、房子、囚禁……这不全对上了！ 钟玉一坐在了地上。 她大哭大喊：“这是造的什么孽啊！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啊！” “臭娘们赶紧把嘴闭上，嚎什么嚎！生怕外人听不到吗？钟建文他娘天天听墙角，说不定就在外面听着的，你哭什么哭！” 宋国强愤怒得脸都涨红了，他很想迁怒宋明珠，可二哥二嫂都在这里，他只能对钟玉发脾气。 钟玉倒是不哭了，可她用怨恨的眼神看向宋明珠，怒骂道：“原来你才是害人精，要不是你天天在我们子辉面前挑唆，我们子辉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该抓进去的人是你才对！” 她已经丝毫不掩饰对宋明珠的愤恨了。 宋明珠脸色煞白，心脏跳得怦怦快。 好在陈婉护短，闻言就皱眉道：“三弟妹，你说话得凭良心，我们明珠什么时候挑唆宋子辉了，他自己不学好，干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我们这一整天都在跑前跑后，明珠也不停的跟街坊邻居解释，到头来你还好意思怪到她头上！” 钟玉站起来指着陈婉：“你说谁禽兽不如！陈婉，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石凤娥赶紧挡在两人面前：“好了好了，都消消气，你二嫂也是着急，你别多想，陈婉，你赶紧给她道个歉，别什么话都往外乱说！” “我不道歉，我们明珠就是没错，子辉要是没这个心思，谁能逼他去强迫人文欣？文欣亲妈死了，多了个后妈，本来就够可怜的了，他把人弄成那副样子，年纪这么点就怀了孩子，你们让她怎么活？” 陈婉也是脾气上来了，她本来相信宋子辉是无罪的，没想到，宋子辉还真干了这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而那个可怜的女生，还是他们都认识的文欣。 陈婉本身就是在后妈手里讨过生活的，虽然后妈对她很好，但从前的忐忑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很能理解文欣。 尤其是一想到对方原本性格开朗，见人就笑，却因为宋子辉的缘故，性情大变，高考失利，整个人都没有精气神，就像是行尸走肉，她也感到心酸和心疼。 陈婉自认为自己是个善良的人，见不得别人遭受这种苦难，这时候来了脾气，当然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你、你……”钟玉指着陈婉，愤怒地喘着粗气，差点就气得晕厥了过去。 宋国伟瞪一眼陈婉：“你少说点，现在说子辉的道德问题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想办法把子辉捞出来，否则，连累的是咱们所有宋家人的名声！好在现在大家都不知道报案的人是文欣，这样，国强，咱俩去一趟文家，找文欣父母商量商量，该赔偿积极赔偿，争取让文欣把案子撤了。” 钟玉擦着鼻涕眼泪：“我也要去！” 石凤娥拉住她：“你别去了，你情绪不稳定，我跟二弟和三弟一块去，如果文欣见我，我就跟她说，让她嫁到咱们宋家来，以后好好对她，她都已经怀孕了，肯定也想找个万全的法子。咱们把这件事办成喜事，不就万事大吉了？” 钟玉撇嘴，她看不上文欣身上的小家子气，她想要的儿媳妇不是这样的。 但眼下，她也只能点头了，只能先把子辉弄出来再说。 …… “找文欣？她去她乡下的外婆家了，没回来呢。” 文家开门的人是郭萍，文凯旋后来娶的老婆，她手上牵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充满疑惑的眼神看向几人。 宋家的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她也有所耳闻，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来找文欣。 “不在家？那老文在家吗？我们有点事要和他商量。”宋国伟面上赔笑，语气也很和气。 …… 从文家回去，已是深夜。 但宋国强几人却脚步轻松，长松了一口气。 文凯旋不在家，但郭萍答应了明天早上去一趟公安局，替文欣撤销案件，并做主把文欣许配给宋子辉了。 第98章 美梦里居然有顾远霆 宋家人还以为在文家会遇到阻拦，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办成了。 钟玉提心吊胆了一整天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她一坐回了沙发上，长松一口气后，又忍不住讥讽道：“我看文欣她后妈答应得这么爽快，搞不好就是他们一家人联合起来，故意想攀上咱宋家，用这种不入流的法子，当上我儿媳妇。这种攀龙附凤的人，我见的多了！” 文欣的父亲文凯旋只是个小干部，而且年纪不小了，以后没什么晋升空间，文欣能嫁进宋家，实属高攀。 “行了，你少说两句，你那些小心思，怎么也得等子辉出来，彻底洗刷了污名之后再说。” 宋国强警告她。 多年的夫妻，谁还能不了解谁。 钟玉是正儿八经京市人，眼高于顶，她连宋明珠都看不上，早就给宋子辉物色了好几个门当户对又知根知底的姑娘，如今可以说，是咬着牙先把文欣认下了，但心里面的怨气可半点不小。 宋国强对她说：“喊保姆回来做饭，大家都还没吃饭。” 陈婉：“我们不吃了，既然没什么事，我们就先回去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而且觉得刚才钟玉这话是在阴阳怪气她，因为她同情了文欣，钟玉就更要贬低文欣。 而且她觉得，文欣后妈，那个叫郭萍的女人，这种行为和卖女儿没有区别，令人唾弃。 “陈婉。”宋国伟眉头一沉。 陈婉瞪他一眼，喊道：“明珠，楚箫，走，我累了，陪我回去。” 石凤娥见气氛不好，免得在这受气，也开口：“那我们也先回去吧，国康这脚，还得用药酒揉一揉，不然明天都站不起来。” 宋国强起身：“行，我和二哥送大哥回去，你们好好休息，明天事情解决了，我和钟玉再好好感谢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好在事情解决了，可别在最后关头出什么岔子，大家都是为了子辉好。”宋国康说着，声音威严：“最重要的是，以后不要再发生这种事情，你们俩要管教好自己的孩子，不要总让人帮着擦！” 宋国强连连保证：“知道了大哥，你放心，这事绝对不会有第二次！” 钟玉却不高兴道：“大哥，这还不一定是我们子辉的问题，而且，你们思明那事儿还没过去呢，到时候咱们还不是得陪你们去曹家赔礼道歉！”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石凤娥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差点就成了泼妇和钟玉骂起来，回去的路上，一个劲的说钟玉没良心，不知好歹，陪了她一整天，到头来还没讨着好，以后她绝对不凑合钟玉家里的事了，搞得宋国强不停道歉赔罪。 三兄弟家，到底还是因此起了龃龉，尤其是陈婉和钟玉两妯娌，肯定是回不到以前了。 …… 宋明珠一家四口回去的路上，沉默无言。 宋明珠几次想找宋楚萧说话，但他步伐太快，她追赶了几次没有追上，宋楚萧听到了也不回答她的喊声，一回到家，就上楼进屋，说他今晚不吃饭了。 她知道，宋楚萧肯定很不高兴，或者说是在自我怀疑。 宋思明和宋子辉都是他的好哥哥，却没想到，两人私底下的人品，却差到了触犯法律的地步。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她也很意外，而且宋楚萧不知道是不是在迁怒她，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委屈，很无辜。 “宋明珠，你来书房一趟。” 宋国伟突然喊住她。 宋明珠心跳如雷，有些紧张。 陈婉皱眉道：“你找明珠做什么，这事跟她没关系。” “秦妈不在，陈婉你去做饭。” 宋国伟说着，看宋明珠一眼，率先进了书房。 宋明珠低着头，一脸担忧的模样，陈婉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别怕，你爸是疼你的，事儿是宋子辉干的，你爸问你什么，你如实说就是了。” “妈妈，谢谢您能信任我。”宋明珠满脸感动，眼眶通红的抱住陈婉。 陈婉也将她抱住。 真是好深的母女情谊呢。 要是宋染在这里，只怕是要笑出声来了。 进了书房，宋国伟严厉的目光扫向宋明珠。 “我不管你有没有怂恿宋子辉，但从今往后，你离宋子辉还有你那几个堂哥都远点，免得再传出闲话。” “爸……” “你顾叔叔快回来了，到时候你多去走动，认干亲的事情，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 宋明珠猛地抬头。 否则什么？ 她感受到了宋国伟语气中的危险。 如果自己不能被顾家认作干亲，是不是爸爸就不要她了？ 这种危机感，就好像一颗炸弹埋在心脏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 “因为宋子辉这件事，你的名声已经不好了，越是这样，你就越要抓住机会，明珠，你是个聪明人，不用爸爸再提醒你了吧。” 宋国强略带深意的看着她说道。 宋明珠当然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她和顾远霆的婚事已经取消了，没有了婚约，她的身份就不值一提，正是因为顾家为了补偿她要认她当干女儿，她才能继续在学校享受追捧的滋味，没了这层身份，她很快就会被人踩进泥土里。 “爸爸，明天期末考试，我一定争取考到第一名的成绩，让顾叔叔刮目相看，让那些谣言自动消失。” 她会赢了赌约，甩顾芸的成绩几条街，到时候，有赌约这件事发酵出来，宋子辉再平安被放出来，一切的闲言碎语就会被粉碎，人们关注的，也只有她和宋染之间的赌约了！ …… 宋染美美地睡了一个好觉。 梦里，顾远霆穿着笔挺的军装，手里提着很多袋子朝她走来。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全部倾倒在她的床上，不一会儿，糖果巧克力将她的床全部铺满了，她在上面滚来滚去，拿起一块金色包装纸的巧克力剥开放进嘴里，香醇的味道，令她醒来时都在砸吧嘴的品味。 “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低沉的嗓音，让宋染精神一震，唰地坐了起来。 顾远霆身上没有穿军装，而是穿着一身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搭配黑色的高领毛线衣，显得他俊美的脸上线条更加冷峻。 但难得的是，他眼底居然带了几分笑意，仿佛山巅之雪初融。 “口水流出来了。” “啊？” 第99章 这下，没人能救宋子辉了 宋染连忙摸向自己的两边嘴角，一点湿濡的感觉都没有。 她不敢置信地瞪着顾远霆：“你、你怎么骗人！” 顾远霆深眸底下的笑意更深，他只是忽然想逗宋染一下，她刚醒来那呆愣愣的模样，真的像极了一只天真无邪、不知人事的小狐狸。 和平时见到的她，很不一样。 更不是昨天见了自己之后，像带刺的小刺猬一样，带着防备和疏远。 “哈哈，没想到远霆也会开玩笑逗人呢。” 秦妈在一旁发笑，她正好打了热水过来，给宋染洗漱。 热毛巾送过来，见秦妈居然想帮她擦脸，她连忙自己接过来：“秦妈，我自己来就行，我的手没事。” 她的手上只被玻璃扎了几道印子，一天过去已经好多了，刚来京市骨折的手指头也好多了，只要不使劲就感觉不到疼。 主要是，顾远霆在旁边看着洗漱，她觉得怪怪的。 他怎么不回避呢？ 可秦妈却没觉得哪里有问题，还问顾远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外面雪下大了，我开车送我妈来医院。” 宋染的脸蒙在热气腾腾的毛巾里，脑袋都清醒多了，原来，他是送庄阿姨来医院上班，顺便过来看她的。 嗯，这倒也正常，毕竟有顾奶奶这层关系在。 “奶奶年纪大了，觉少，醒得早，她特地让李妈熬了补气粥，让我送过来。” 顾远霆说着，提着饭盒在病床旁的桌子上放下，但宋染还听到了塑料纸袋的声音。 她刚才光顾着看顾远霆去了，没注意他拿了什么。 她把脑袋探出来，就看见了好几包五颜六色的糖果放在上面，还有写着巧克力英文的包装，这是进口巧克力。 宋染瞪大眼睛：“顾团、顾大哥，你怎么拿这么多糖和巧克力，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才梦见顾远霆给她送了好多糖果巧克力，一睁眼，对方就真的送来了，这种感觉，令她羞赧，生怕顾远霆知道她梦见他了。 “这些都是进口的糖果和巧克力，口感更丰富，口味很多，你可以每个都尝一尝，吃不完可以分给其他人。” 好吧，和梦里还是有区别的。 她吃得最多的，是玉米糖、奶糖还有最近刚流行的咖啡糖，所以梦里也是那些糖果。 巧克力也是，她只吃过像金币一样的巧克力，梦里受到思维的局限，人不可能梦见没有见过的东西。 宋家当然也有进口糖果吃，但陈婉会早早分给娘家那边的表哥表姐，宋楚萧的都是给宋明珠，而宋明珠则拿着去学校显摆，至于她嘛，谁会想起一个名声尽毁的乡下小保姆呢。 但忽然间，她脑海里闪过一些久远褪色的画面——“我注意到你似乎很喜欢吃甜食，喜欢吃水果糖吗，明天我让人给你捎点过来。” 她局促地站在顾家门口，是顾远霆将她送出来的，她被顾奶奶请来做客。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顾远霆脚上干净的军靴，他从队部里刚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来得及换。 这是她刚来宋家没多久，但她和吴大富吴二贵之间的事，已经被吴小玲宣扬得人尽皆知，大院里的人避她如瘟疫。 顾远霆的声音是清冷的，但他的语气却显得温和，他不像其他人一样，对她戴着有色眼镜。 只是，第二天她看到了宋明珠拿着糖果炫耀，说那是她未婚夫特地让战友给她送过来的进口糖果。 …… 宋染拿了一颗草莓味的水果奶糖，剥开糖纸，就闻到了浓郁的草莓和奶香。 入口丝滑，甜而不腻的香味在舌尖流淌。 她扬起小脸，对顾远霆笑着说：“原来进口的糖果这么好吃。” 上辈子她没有吃到，这辈子，她吃到了。 但她并不想追究上辈子的糖果究竟是给她的，还是给宋明珠的，已经不重要了。 “你喜欢就好。” 顾远霆淡淡说道。 他感受到了宋染身上的冷淡，便是笑，笑容也不达眼底。 这令他感到烦躁。 “顾大哥，谢谢你的糖果和巧克力，也麻烦你帮我感谢顾奶奶的粥，不过下次真不要这么麻烦了，我是晚辈，哪能让顾奶奶这么操心。” 宋染微笑着说道。 顾远霆听出她的疏远，甚至是在赶客。 他已经打算坐下了，闻言，淡淡点头。 “我会跟她说，我有事，先走了。” “顾大哥再见。” 宋染微笑摆手。 顾远霆的视线落在她依然没什么血色的脸上，与她平静的眸光对视了一秒，抿着唇角，转身离开。 “欸还没坐下歇会儿，就走了啊？” 秦妈刚才还在心里说着两人可真养眼，没想到这么快，顾远霆就走了。 宋染垂下眼眸，糖果在她口腔中融化。 真甜，可糖吃多了，是会长蛀牙的。 霍云烨拿着报纸，快步往宋染的病房走来，于是面对面的，与顾远霆相遇在走廊之上。 顾远霆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手上的报纸和巧克力袋子上移开，面无表情擦身而过，仿佛只是陌生人。 本来也是陌生人。 昨天要不是因为阿染，他和顾远霆不会有任何话题可谈。 想起顾远霆那冷得吓人的眼神，霍云烨眯起双眸，抬了抬金丝眼镜，重新加快步伐。 他一进房间，就看见了桌上放着的糖果和巧克力。 呵，这么一大早的，就来献殷勤。 “阿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报纸！”宋染直接忽略了巧克力，目光唰地落在他手上的报纸上，是京市日报，现下卖得最好的报刊。 霍云烨失笑，将巧克力放在一边，先将秦妈支开，然后把报纸展开，指着报纸的背面：“看，这一整个版面都是你写的稿子，相信这会儿已经有几万人看到了这个故事。” 宋染知道，他说的是现在，这会儿还不到八点，恐怕再等一两个小时，最少有几十万人能看到这份销量最高的京市日报。 她勾起嘴角，“这下，没人能救宋子辉了。” …… 宋国强钟玉以及钟老太太三人，早早就到了公安局外面等着。 他们在等郭萍来撤案。 然后接宋子辉回家。 第100章 是远霆哥哥在帮宋染吗？ 京市日报如平常一般，最新日期的报纸出现在各个报刊亭。 而像大院这些地方，则是家家户户都有看报纸的习惯，每日的主流报刊，会准时投入各家的报纸箱中。 往常拿报纸的人是秦妈，今天变成了宋楚萧。 他拿了报纸，放在宋国伟的饭桌前，有时候宋国伟会在早上吃饭的时候翻一翻。 早饭又是宋明珠做的，她端着粥出来，宋楚萧看到她手指上都烫了个水泡。 “明珠姐，你的手赶紧用冷水冲一冲，挑破了包扎一下！” 他原是不太想和宋明珠说话，因为觉得别扭，他一晚上几乎没睡，总是会想起三婶指责宋明珠的那些话，虽然他私心里不希望宋明珠是指使宋子辉和吴小玲的人，但，宋染当时躺在玻璃渣里的惨状，以及宋明珠的阻拦，还是叫他心有余悸。 但看到宋明珠为了做早饭，烫伤了手指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的心疼。 “我没事，烫到的是左手，不影响今天考试，来，楚萧，你快吃，多吃点，考试的时候好好表现，争取分数有进步，这样一来，爸妈也能高兴点。还有，等考完试了，我跟你一起去见染染妹妹。” “真的吗？”宋楚萧眼睛都亮了亮。 宋明珠眸光微闪，她加最后这句，就是为了试探宋楚萧的心思，没想到，宋楚萧果然还想着宋染的。 她强忍着嫉恨，微笑道：“当然了，这两天爸妈不让你去，也是担心影响你的考试。而且我也挺内疚的，虽然染染妹妹的伤不是我直接伤害的，但子辉哥也是为了护着我，我内心也很煎熬，很想去给她道歉。” “明珠姐，你别多想，这些事情都是子辉哥干的，和你没关系，我相信宋染姐肯定会原谅你的。” 宋明珠心酸极了，面上还不得不挤出笑容。 等宋国伟和陈婉出来看到宋明珠为了做早饭烫伤了手，都表示了关心，陈婉还心疼的帮着她包扎伤口。 “我看宋染那边也不用一直住院，回家里来养着也是一样的，秦妈不在家，这一天天的连热饭都难吃上，怎么也不能一直让明珠做饭，她的手可是弹钢琴画画的手。” 陈婉同宋国伟抱怨。 心想尹家夫妻不是挺大方吗，怎么也不派个保姆过去照顾着，这样一来，秦妈也能回来了。 但这话肯定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出来。 宋明珠看到宋楚萧眉头皱起来了，立刻微笑着说：“妈妈，我没事的，本来我就想学做饭，以后还能给您和爸爸还有弟弟做好吃的。染染妹妹那边毕竟伤到了脑袋，还是多在医院里观察妥当些。” 宋楚萧点头，觉得明珠姐说的很有道理，并附和：“明珠姐说得对，妈，你能同情文欣，怎么不能同情宋染姐呢？” 这话一出，陈婉拿勺子的动作都僵住了。 同情文欣……是的，她很同情文欣，昨晚睡觉的时候都还在和宋国伟说这件事，觉得文欣就算嫁给了宋子辉，怕是也没有好日子，钟玉一定不是个好婆婆，宋子辉更不会是好丈夫。 但她也没有办法帮文欣不是吗？宋子辉不能被关进监狱里，给宋家留下一道污名，所以这是最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所以她对文欣只剩下了同情。 可是，她的儿子居然说，她为什么不能同情宋染？ 她下意识反驳：“为什么要同情宋染，她有文欣惨吗？” “宋染姐难道不惨吗？她在吴家十八年，过的都是当牛做日子，回来了之后，还不被重视，不仅差点被周爱兵侮辱了，还伤到了脑袋缝了针。我们没有去医院看她，你们还误会是她指使了文欣状告子辉哥。” 桌子下，宋明珠紧紧攥住了自己大腿上的裤子布料，低着头，掩饰嫉妒。 血缘相连果然才是最重要的，自己和他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姐弟，再亲近，也绕不开血缘关系！ 宋染也根本没有做什么，甚至没有和宋楚萧故意亲近，这是她亲眼所见的，可是她不明白，宋楚萧为什么这么关注宋染。 电光石火之间，她忽然想到，她曾经有几次看见顾远霆和宋楚萧在红砖墙底下说话，顾远霆的神色严肃而冷漠，而宋楚萧一开始好像是不忿，再后来就是宋染受伤的那晚，她看到顾远霆对宋楚萧说了什么之后，宋楚萧脸上露出后悔和羞愧之色。 难道，是远霆哥哥帮着宋染，说了什么让宋楚萧改变看法的话？ 不然，宋楚萧怎么会从厌恶宋染，到关心对方呢？ 可是，远霆哥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最不喜欢多管闲事了吗？ 他不是对任何人都不感兴趣吗？ 他为什么要帮宋染！ 宋染就特殊到了连他也会在意的地步吗？ 想起那晚顾远霆帮宋染包扎，又将宋染送去医院，还有以前顾远霆和宋染一起跳舞的画面，宋明珠就嫉妒得发抖，她还是不甘心，明明顾远霆曾经是她的未婚夫啊！ 宋染不仅抢走了她的未婚夫，现在连她的弟弟也要抢走！ “楚萧，你不能这样和妈妈说话，染染妹妹是妈妈生的，她当然是在意的，可是，一开始，不是染染妹妹初见之时，先挑衅妈吗？当时你也在啊。而且，思明哥和小玲都说了，以前的染染妹妹在乡下时，就是仗着漂亮欺负别的女生，当初不让她上学，就是她让同班的男同学欺负一个女同学，你忘了吗？” 这话将陈婉从那一丁点的内疚之中唤醒，没错，她厌恶宋染，就是因为宋染的身份拿不到台面上。她也不喜欢表里不一的人，更何况，那次在医院第一次见面，宋染的目光就冷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对她这个亲妈没有一丁点的激动和兴奋，等于给自己泼了一盆冷水。 她已经有明珠这么优秀的女儿了，不少宋染的吃穿就够了，没必要跟她亲近，更没必要去同情一个小辈！ 陈婉冷哼一声：“一会儿我就去把宋染从医院里接回来，免得我亲儿子都戳我的脊梁骨，说我对亲生女儿不上心！” “妈！” 宋楚萧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宋明珠拉了拉他：“好了楚萧，你别让妈妈不高兴了，染染妹妹回来也没事，庄阿姨就在隔壁，有什么事情可以找庄阿姨的，回来养伤，说不定能恢复得更好。” “可是……爸……” 宋楚萧皱眉看向宋国伟。 宋国伟刚喝完粥，正翻动着手上的报纸，听着他们的对话，也没什么反应，跟没听到似的。 听到儿子的喊声，他头也没抬一下，说：“接回来也好，多买点营养品，让秦妈仔细照顾着，免得外人说闲话。” 他最不爱去的就是医院，能不去就尽量不去，因为他嫌晦气。上次宋染营养不良加手指骨折住院，他就没去。。 这次外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不想为难自己，那么将宋染接回来，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了，今天就是陈婉不提，他也会说的。 宋明珠嘴角悄悄勾起。 宋染可是缝针了的呢，伤口要是感染了，会有并发症出现的可能性，就算宋染皮糙肉厚，也能指使秦妈做些不利于伤口的饭菜，让宋染额头上留个大疤。 “对了，今天尹杰峰和霍秋霞两口子要回香江去了吧？陈婉，你去医院陪着宋染送人，再将宋染接回家里来。” “大哥那事儿解决了吗？” 陈婉忽然问道，说的是聘请外国专家的事。 “说是全权交给霍云烨了，回头请他来家里做客。” 宋国伟没当一回事，他不认为霍云烨会不把外国专家送过来，毕竟有宋染这层关系，而且今后霍云烨没个长辈在京市，只能把宋家当靠山的。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想到这里，他脸上还带了几分笑意，甚至内心打起了再次撮合霍云烨和宋明珠的主意。 “明珠啊，你也该置办几身新衣服了，让你妈给你多买点裙子。” 宋明珠连忙羞涩点头，虽然不知道宋国伟为什么突然这样说，但肯定不是什么坏事。 宋国伟笑着将报纸翻到了背面。 下一刻，他的笑容整个僵在脸上，拍着桌子，猛地站了起来！ “国伟，你怎么了？” …… “国康，你这是怎么了？” 石凤娥看着宋国康仿佛中风了一样，拿着报纸的手在发抖，吓得她脸都白了。 “快，快让国伟给他的老领导打电话！” 第101章 宋明珠是害了文欣的罪魁祸首 这次，老领导没有接宋国伟的电话。 宋家人脸色惨白地往公安局跑。 宋楚萧和宋明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国伟没有让他们看报纸，就叫他们赶紧去学校参加考试。 到了学校，姐弟俩不同年级，在教学楼前分开。 “哟，明珠大小姐来了，大家快让开，别不小心碰到她撞着她了，回头她记仇，喊她几个哥哥来把我们给害了！” 刚到教室，就听见严诗诗和她的几个好朋友在讲台那里阴阳怪气。 班上其他人看她的眼神也很奇怪，尤其是那些和她玩得好的同学，要么低头不看她，要么对她投来不喜的目光，没有一个过来亲近她的。 她盯着严诗诗，义正言辞道：“严诗诗，你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扰乱人心，你这是在造谣！子辉哥他根本没有做过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今天他就会被无罪释放出来！亏你还是干部子女，你再这样聚众造谣，我就要告知教导主任了！” 要是平时严诗诗来挑衅，她说告诉教导主任，严诗诗肯定屁溜溜就走了，可今天，严诗诗非但不害怕，反而发出了讥讽的嘲笑声。 “宋明珠，你这个人真的太假了，太能装了，现在学校里谁不知道，宋子辉是个强迫犯！你还想他出来继续帮你害人吗？你们可真是一丘之貉！” “就是，宋明珠，宋子辉犯了这么大的事了，根本不可能出来的了，我听说一大早，报社和公安局的电话就被市民打爆了，要求严惩宋子辉！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我看啊，他吃颗枪子儿都没问题。” 有同学附和。 “什么意思？打什么电话？” 宋明珠忽然就想起了出门前，爸爸大伯他们焦急的脸色。 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明珠，你不会还不知道吧？装什么呢！”严诗诗嗤笑着，将一份京市日报丢到宋明珠的面前。 与此同时，宋楚萧的同桌也将一份报纸甩给他。 “我不屑与你们宋家为伍，宋子辉就是一颗该死的老鼠屎，你们宋家，就是黑了心的米仓！” 同桌说完，竟直接将桌子搬走了。 宋楚萧难以置信，他着急拿着报纸看，一眼就看到了报纸背面的黑色粗字标题——花季少女被毁掉的人生。 这是用自述的角度，讲述的故事。 「我叫文欣，今年十九。 两年前，我品学兼优，活泼开朗，和所有高三的学生一样，期待又憧憬地盼着成年之后的大学生活。可，仅因为校庆主持人的竞争，我的人生被彻底毁掉了。高考失利、清白尽失，被精神控制，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而那个拉我进黑暗的人，他叫宋子辉。 …… ……」 宋明珠一目十行的看完这篇文章，她浑身都在颤抖。 文欣无比详细的将她这两年遭受的一切，包括被宋子辉精神控制和打压的感受，全部说了出来。 她的文笔很好，没有华丽辞藻，却在情绪上将人直接拉入了进去，让人感同身受，跟着一起愤怒和痛苦，最后是无尽的惋惜。 但宋明珠并不是在痛苦愤怒，她是在害怕。 因为文章里明确的说了，造成悲剧的罪魁祸首，是始于校庆主持人的竞争。 宋子辉为了帮助她这个堂妹得到主持人的名额，不惜给文欣下了，将其侵犯、囚禁，不给她食物和水，让她摇尾乞求，像狗一样没有尊严。 文欣越惨，她这个得到了好处的堂妹，就显得越可恶。 可是，自己是无辜的啊！ 她根本不知道宋子辉是这样的人，要不是看了这篇文章，她都没法想象，在她面前温柔贴心的宋子辉，竟然会对文欣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 “假的！这篇文章肯定是假的！” 宋明珠大声的说，手里扬着这份报纸，她试图向所有人解释：“这肯定不是文欣写的，文欣姐怎么可能写这种内容发表在报纸上，让所有人都看到呢！而且，其实文欣姐是在和子辉哥谈恋爱，他们的家长都已经见面了，在商议婚事呢，这是有人在整他们，整我们宋家，你们不要信！” 她觉得她也不算撒谎，昨天文欣的后妈都答应让文欣和宋子辉结婚了，不管文欣愿不愿意，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在谈恋爱？还要结婚了？” “会不会宋明珠说的是真的啊？” 宋明珠见有人信了，连忙点头：“是真的是真的！我没撒谎！到时候他们办喜酒，你们不就知道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丧良心的，竟然毁文欣姐的清誉！” 见宋明珠信誓旦旦的，严诗诗不免也怀疑起来。 另一个教室的宋楚萧却没有宋明珠这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他看完报纸，整个人都处于巨大的震惊之中，他不敢相信，但事实令他不敢不信。 昨晚思青哥不是说了吗，子辉哥找他要了废弃房子的钥匙，这说明文章里被囚禁之类的都对得上。 他根本没有办法像宋明珠一样，说文章是假的。 这时，上课铃声响了。 “大家安静，准备考试了。” …… 宋国强、钟玉和钟老太太早早就到了公安局。 等了得有快一个小时，钟玉把郭萍给等来了。 “彩礼钱带了吗？”郭萍见了三人，张口就问。 钟玉眉宇间闪过鄙夷，不过还是假笑着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三千块钱，连着布包一起，递给钟玉。 “你放心，我们要娶儿媳妇儿，肯定是要准备好的，要不你点点看。” 她说的是客套话。 谁会在警局前面点钱，更何况，他们这种交易，也有点见不得光的意思。 谁知，郭萍还真从里面抽出了几张，拿到手里又摸又看的，又大概的点了点数目，倒是没蠢到从包里拿出来数。 ‘乡下来的就是眼皮子浅！’钟玉和钟老太太眼底是如出一辙的嫌弃眼神。 但还没撤案，钟玉几人只能忍耐。 而几人都不知道，远处已经有人用照相机把郭萍收钱这一幕给拍了下来。 而一群记者也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宋国强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钟玉连忙催促：“走吧，赶紧进去吧亲家，外面太冷了。” “等等！请问你们是宋子辉的父母吗？我们是京市日报的记者，请问可以采访你们吗？” 几人还没进去，就被几个记者给喊住了。 第102章 阿染去的我四合院住吧 “阿染，还是你聪明，把京市日报的记者喊去了警局采访，报纸上已经报导了。” 第二天一早，霍云烨又带着报纸来了病房。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蠢到在那里交易，想来，今天的报纸一出，宋国强怕是要等着被停职调查了。” 宋染靠在病床床头，闻言笑了笑，看着今天的报纸。 还是昨天的版块，今天多了一张黑白照片，背景是在公安局前，宋国强夫妇、钟老太太和郭萍入镜，郭萍从钟玉手里接过布包。旁边还配了一个圆形的小照片，是郭萍的单人照，放大在她检验钱的手上，以证明他们是金钱交易。 内容就更有意思了。 记者采访，询问宋子辉侮辱囚禁并精神控制文欣的事情是否属实，得到了在场四人的否认。 文欣的后妈郭萍还当着记者的面，表示是文欣和宋子辉之间只是发生了小矛盾，文欣报警是闹着玩的，让她过来撤案。并对记者说，过阵子去吃两人的喜糖。 记者很迷惑，问他们为什么会有金钱交易，郭萍说这是收的彩礼。 记者嘴就这样被郭萍堵上的时候，律师带着文欣过来了。 这名女律师有在国外和香江留学工作的经历，她行事利落，根本不给郭萍等人掰扯文欣的机会，就当着记者的面，狠狠地打了这两家人的脸，将宋子辉的罪行和郭萍这位后恶毒，说得一清二楚。 什么彩礼钱，那分明就是宋家用来堵文家嘴的钱！ 相信京市的人们也没想到，报纸上今天居然还有这件事的后续，这大大的提升了讨论的热度，很多人写信或打电话给报社，让他们继续报导事情的后续。 人人都盼着宋子辉早点被判刑。 写信打电话，那都是不认识宋子辉的市民做的。 而大院和宋子辉的大学学院里，都是认识宋子辉的人，他们的议论声更加强烈。 在钟婶这位“知情人”的大肆宣扬下，关于宋子辉的故事也更加完整，而宋明珠也成了连带着被提起的对象。 毕竟，宋子辉伤害文欣，最大的原因是为了给自己最疼爱的堂妹，来得到校庆主持人的名额！ 外面的人不知道宋子辉的堂妹是宋明珠，但这边大家都知情啊。 “你们不知道吧，其实宋子辉喜欢的人就是宋明珠，他俩在饭店牵手，都让服务员看见了！” “天哪，宋明珠虽然不是宋家亲生的，但一直是当亲生的养着的，宋子辉的感情也太了！” “谁说不是呢！宋子辉为了宋明珠，居然联合外人，想要毁了宋家亲女儿宋染的清白，我不信宋明珠不知情！” “鸠占鹊巢就算了，还想把亲生的毁掉赶走，这个宋明珠，也不是个好东西！” “那亲生女儿也太可怜了，听大院里的钟婶说，她的脑袋都被宋子辉打破了，缝了好多针呢。” “听说宋子辉不承认他和文欣的事，会不会有反转？” “嗤！别搞笑了，宋子辉能把宋染脑袋打破，听说当天晚上医院的救护车都来了，这可做不了假，他能干出这种事，我不信以前的是假的。” 到处都是这些议论的声音。 如果不是有宋染被宋子辉打破了脑袋，半夜被救护车送去医院，可能人们还不会立刻就相信宋子辉的人品坏到了这个地步。 正是有这件事先“打底”，才容易接受宋子辉是这样人品低劣的一个人。 宋家人都很擅长伪装，无论是宋思明，还是宋子辉，他们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很优秀，宋子辉在学校也是如此，在同学老师眼里，都是优秀学生。 一开始听到宋子辉被抓的消息，自然是不信的。 加上宋家和文欣的后妈达成了共识，把犯罪的事说成两情相悦闹脾气，还让文欣嫁给宋子辉。被律师和记者拆穿了，宋家还能厚着脸皮说是闹出的误会。 但现实就是，宋染在宋子辉手上受到了伤害，受到伤害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指使吴小玲和周爱兵，给宋染下药侮辱不成，从而恼羞成怒打人。 因此，即使是熟悉宋子辉的朋友，也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中，相信了宋子辉人品卑劣的事实。 当舆论完全倒向另一边的时候，宋家再怎么有关系、有背景，也就无济于事了。 正如宋染所料，宋国强和钟玉都被停职调查了。 钟玉是美术老师，平常的课不多，很悠闲，年龄也还没到退休的时候，属于是既有社会地位，又有养老保障的身份。 不过家里有钱，别说停职，就是开除了也没事。 真正让宋家伤筋动骨的，是宋国强被停职。 除非调查下去，发现宋子辉是无罪的，否则，就算宋国强能复职，这辈子就不可能有任何寸进了。 而复职的前提，是他没有帮他儿子完成犯罪。 但现在舆论闹得这么大，能不能官复原职，都是问题。 就比如说钟玉在警局门口给郭萍“彩礼钱”那一幕，宋国强虽然不是给钱的人，但性质就已经不一样了。 宋染很期待看到最后的结果。 “阿染，等出院了，你要不先不回宋家，免得被迁怒。我买了一套四合院，房间很多，是新翻修过的，家具齐全，还有地暖……” 顾远霆提着汤到门口，听到的就是霍云烨劝宋染去其新家暂住的话。 他英俊的脸上色一沉，不等宋染回话，就敲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他高大的身影很有侵略性，那张高不可攀的俊脸，也同样吸引人的目光。 “顾大哥？” 宋染再次见到他，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 他怎么还来？ 昨天早上自己的态度，不是很明显吗？ 霍云烨皱起眉头。 顾远霆无视了霍云烨，朝宋染走过去。 “奶奶亲自给你熬的补血汤。” 他将汤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用碗盛汤。 霍云烨上前，想接过他手上的碗：“顾老太太有心了，顾团长，还是我来吧，不用劳烦你了。” 顾远霆的手避开，淡漠地看了他一眼：“霍先生不是来大陆做生意的吗？怎么一天天的好像闲得很？” 嗯？ 宋染眨眨眼。 怎么感觉有股子火药味儿？ 第103章 她不喊不叫，是因为在忍耐 尽管很快就要忙碌起来了，但在顾远霆面前，霍云烨微笑道：“还好，万事讲究循序渐进，该忙的时候，自然会去忙碌。不过阿染这边，我想再忙的事情，也比不过此时的关心和陪伴。” 在宋染看过来的时候，他笑着补了一句：“这可是姑父姑母离开前，再三交代我的，再大的事，也没有阿染的事重要。” 想起干爸干妈，宋染脸上也带了笑意，以及，淡淡的思念。 昨天下午，她和霍云烨一起送两人离开，这才不到一天，竟然就开始想念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干妈非要给她戴上的镯子。 这个镯子正是她从陈婷婷那里抢漏回来的古董宫廷金玉镶宝手镯。 霍秋霞很喜欢这个手镯，但是她家里有一套同样材质的头面和项链，所以她将手镯留下，以后，她在香江戴项链，阿染在京市戴手镯，也算是“母女同心”了。 这个镯子，就这样戴在了宋染的手上，她也不打算取下来了。 霍秋霞对她的意义，超过了任何女性长辈，在她眼里，霍秋霞就是她半个母亲。 至于顾奶奶给她的手镯，她很早之前就收起来放进保险柜了，那个镯子不仅昂贵，重要的是，那是顾家的传家宝，或许以后顾远霆娶妻的时候，她会把镯子还给顾家。 “喝点汤，奶奶的心意。” 顾远霆把盛好的鸡汤递到宋染面前。 出于礼貌，宋染连忙接了。 “小心烫。” “不怎么烫了。” 宋染端着碗，用调羹小口的喝。 鸡汤里放了当归、藏红花之类的，带着淡淡的药味，但熬煮的时间长，喝起来很香。 顾奶奶对她一直很好。 顾远霆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镯子上，这个镯子，以前没见宋染戴过。 这几天，和宋染在一起的人，只有霍云烨。 想到这里，他眉头拧紧，眸底幽沉。 宋染是一个不会糟蹋心意的人，她连着喝了三小碗，直到喝不下了，才把碗放到一边。 顾远霆拿起她喝过的碗出了门。 宋染很意外，连忙说：“顾大哥，一会儿秦妈来了洗，你别湿手了。” 但顾远霆已经快步出去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碗已经洗干净，他擦干之后放回了原处。 “我走了。” 他提起汤盒，转身准备离开。 这反而让宋染很不好意思了。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还不想欠人情。 “顾大哥，你吃点水果再走吧，还没坐下休息呢。” 顾远霆脚步停顿。 宋染连忙伸手去拿苹果和水果刀。 霍云烨忙去接过来：“阿染我来吧，你别削到手了。” 一只手却抢了先，顾远霆从宋染手里拿过来苹果，另一只手将汤盒放下，再把水果刀接过来。 “我自己来。” “顾大哥你坐下吧，那儿有椅子和桶。” 顾远霆便坐下，自己削掉苹果皮，动作麻利的切成几块，放到宋染面前，然后再拿一个苹果继续削皮。 他做什么都很快，身姿笔挺的坐在那里，苹果皮削成一圈圈，还没断就削完了。 “霍先生吃吗？” 他抬眼，看向霍云烨，将苹果在手上一刀切成两半，眼神锐利。 霍云烨笑了一声，伸手接了一半过来，“多谢顾团长。” 秦妈进来，看到的就是三个年轻人正在吃苹果的画面，空气仿佛流淌着奇怪的氛围。 不过她想不明白，也没空多想。 她皱着眉头对宋染说：“小染，刚才你妈妈来医院了。” 宋染往她身后看去，并没有看到陈婉的身影。 秦妈连忙解释：“太太她帮你办出院手续去了，我得给你把东西收拾收拾，不过，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她是担心宋染还没有恢复好。 暗当着顾远霆和霍云烨两个外人的面，也不好说陈婉太着急之类的话。 秦妈并不知道，陈婉昨天就打算让宋染出院了，是因为出了京市日报的事，家里没空管宋染。 但这会儿舆论越来越难听，有人甚至当着她的面问陈婉，怎么没去医院陪宋染，让陈婉无比的难堪。 陈婉其实也知道，现在不是接宋染回去的好时候，但是她根本没法来医院陪宋染，因为宋明珠现在的情绪很不好，她还需要安抚宋明珠，没办法兼顾两头。 宋染已经猜到了，她眼睫垂下，遮掩里面的冷色。 “才住院两天，急什么。”顾远霆沉声说着，站起来，“我去喊医生过来。” 宋染没说什么，其实回不回去，区别不大。 只是她现在受伤了，不能时刻防备住宋明珠，难免对方不会在恨意的驱使下，在她的饭菜里放点什么。 “阿染，你别跟他们回去，可以去我那儿，我给你请个私人医生和保姆专门照顾你。” 宋染失笑道：“云烨哥，你太夸张了，我又不是瘫痪了动不了，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你别担心，就算回去了，我也不会吃亏的。” 其实，她还挺想看宋家那些人，焦头烂额的模样。 一定很有趣。 不一会儿。 顾远霆带着庄安琴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陈婉。 陈婉想给她办出院，还得她的主治医师同意才行。 “安琴，我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出了子辉那事儿，大家都像热锅上的蚂蚁，实在没空来看小染，所以我们想着先带她回去，让她在家里好好养身体。我已经给她买了很多补品，也是想好好弥补她的。” 陈婉嘴上说着好听的话。 庄安琴闻言，脸上倒是没有那么生气了。 “先看看伤口的恢复情况吧，正好今天也该换药了。” 宋染坐正：“谢谢庄阿姨。” “别客气，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你忍忍。” 宋染点头。 庄安琴打开纱布碰到伤口的时候，她只是眉头动了动，果然一声不吭。 顾远霆的视线从她渐渐泛白的脸上，移到额角的伤疤上，还没拆线，正在恢复期，伤口显得有些狰狞，仿佛一条蜈蚣，但因为藏在头发里，所以不仔细看，并不算明显。 “已经长好了不少呢，小染不疼也不叫的，看来是可以出院了。” 陈婉挤出笑容说道，她只想赶紧接宋染回去。 “陈姨，伤口还红肿着，她不喊不叫，是因为她在强行忍耐，因为她以前被陈桂花虐待，受过更严重的伤，已经养成了习惯，并不是她不疼，也不是伤口已经恢复好了。” 顾远霆冷沉的声音响起。 宋染不自觉间扭头看向他，鼻头竟有些酸涩。 第104章 你要和穆泽一起看电影吧 陈婉一个长辈，被顾远霆这样说了一顿，脸上实在难堪。 她尴尬解释道：“远霆，阿姨也是看小染她想家了，在医院，总归不方便，小染，你说是不是？” 宋染抿唇，没说话，当着庄安琴，她应该做出老实听话的样子，但她不想，她一旦点头，就等于糟蹋了顾远霆的一片好心。 “小染？” 陈婉愈发尴尬，脸上闪过怨意，要是明珠，根本不会当众让她难堪。 庄安琴打圆场：“小染她伤口还没有恢复好，脑震荡也会引起头晕，外面天冷，见风了也不好，我看不如再多住两天，过两天天晴了，把她接回去。” 就算只是身为医生，她肯定希望病人能养好伤势，不再有感染的风险，然后再出院。 宋家不缺钱，住在医院休养，肯定比现在的宋家好。 陈婉却不领情，她不喜欢外人插手她家里的事情，宋染既然是她的女儿，就该听她的。 她沉声道：“安琴，以前有些女人生孩子第二天不就下地了，还有剖腹产的女人，该出院还不是得出院，小染她的情况明明看着已经好多了，怎么就不能出院了？再说了，秦妈在医院里好几天，我们家里连做饭的人都没有，国伟又感冒发烧，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总不能国伟病了，我还让秦妈在这里照顾宋染，回头别人说她不孝，坏的是她的名声！” 简直就是歪理！ 庄安琴是外科医生，还不是妇产科的，她当然知道陈婉说的这种情况，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家庭条件好了，产妇多住几天院，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事。 她最不喜欢的就是不听医嘱，还没养好身体，就非要出院的人。 宋染准备出声拒绝陈婉。 谁知，顾远霆在她之前，冷冰冰的说道：“陈姨，你们与其在乎别人说宋染孝不孝顺，倒不如约束好你们宋家的人，我想，比起所谓的孝顺，宋家的人品，才是你们该上心的事吧。” 这话等于是把陈婉的遮羞布掀起来，她没想到顾远霆会这么直接，现在就是大院里的人，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宋家人品有问题。 更何况顾远霆还只是一个小辈！ 庄安琴轻咳一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大实话不是这样讲的。 这时宋染说道：“就让秦妈先跟你回去照顾爸爸吧，庄阿姨是医生，我听医生的，等没有感染的风险了再出院。” “没人照顾怎么行？要不再请个护工吧。”庄安琴说。 “好，谢谢庄阿姨，我自己请就行，既然爸爸生病了，那妈妈你们就快点回去吧。” 陈婉见劝不动宋染，还有顾远霆霍云烨在这里，干脆带着秦妈走了，也没说先去请个护工过来。 秦妈回头，担心的看向宋染。 宋染朝她摇头，表示没事。 瞧，连秦妈这个和她没有任何血缘的人，都知道关心她，陈婉却满心只有自己的打算，根本不在意她自己在医院能不能吃好喝好睡好。 陈婉才是最自私最偏执的那个人。 不过宋染早已不会感到失落和伤心了。 庄安琴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多想，可能你家里现在没了秦妈忙不过来，一会儿我让远霆去给你请个护工过来。还有，阿芸说她考试得很不错，多亏了你和她一起学习，她英语成绩应该是有进步的，晚点她睡醒了就会过来医院陪你。” 其实庄安琴不觉得顾芸的英语成绩能有多大的进步，但考试完，顾芸的情绪很好，不停的说是宋染给她的帮助，她也不想打击自己女儿的上进心，反正也不用出国，英语差点就差点吧。 宋染有些感动，她摇头道：“庄阿姨，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别让阿芸过来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阿姨我天天在医院，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小小年纪，可不要迷信。” 宋染失笑，捂着嘴：“是我的不对，让阿姨见笑了。” 庄安琴也笑了，她发现宋染比她想象中要好点，坚强且乐观。 刚才要是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哭了。 而且，宋家的事，她虽忙，也有所耳闻。 宋子辉居然为了赶走宋染，让人来毁掉宋染的清白，一计不成，又打破了宋染的脑袋。 实在是骇人听闻。 宋染这小姑娘，确实可怜。 再联合刚才陈婉的态度，连她都忍不住开始怜惜宋染了。 顾远霆出去一趟，果真带回了一名护工阿姨，他看人的眼光很好，这名护工阿姨看着就是个实诚人。 霍云烨回去后安排了会做饭的保姆，要求对方一日三餐给宋染送饭。 到了下午，顾芸来了，还提了顾奶奶熬的汤。 她看到宋染的样子，别提多心疼了。 “我没事，咱们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怎么样，听说你考试考得很不错，什么时候出考试结果？” “嘿嘿，考试结果后天就出来了。我觉得试卷上的题目我全会，甚至还觉得挺简单的，以前最难的听力，我现在也能完全听得懂，真是多亏了你的辅导。可惜我跟我妈说，她不信我是你辅导的，而且她也不信我能有多大的进步，等后天我拿了试卷，一定要让我妈惊掉眼珠子！” 她现在非常自信，早已不是一听到英语，就恨不得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时候了。 “你本来就聪明，一点就通，而且你够勤奋努力，可不全是我的功劳。” “染染姐，我敢肯定，这次我的总分，一定比宋明珠高！因为这次的数学题很难，数学是她的短板，就算我俩英语成绩差不多，我也能在数学上赢她，到时候，我看她还有什么好骄傲的！” 宋染也笑了。 宋子辉这件事正好发生在期末考试之前，想必，宋明珠也没法全心全意的考试。 她，输定了。 顾芸陪着宋染在医院呆了两天，吃了很多零食，有的是她大哥送来的，有的是霍云烨送来的，她感觉她两天时间得胖了一大圈。 “不行不行，我得减肥，今天中午和晚上不能吃饭了，明天还得去看电影呢！” 宋染收拾东西准备出院，闻言，忽然将头抬起，嘴角上扬，却没什么温度。 “我差点忘了，你是要和穆泽一起看电影吧。” 第105章 顾远霆还挺毒舌的 “是呀，我还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看电影呢。” 顾芸不好意思的同时，眼底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 宋染微笑：“你有和阿姨说吗？” 顾芸摇头，连忙过来抓着她的手，小声说：“染染姐，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你可千万不要和我妈还有我哥他们说，我怕他们会不让我去，可我都已经答应穆泽哥了。” “好，我不说。你们打算看什么电影？” “穆泽哥说我胆子大，带我看恐怖片，电影名字叫深谷尸变，染染姐你听说过吗？” “听着就挺吓人的，你不害怕吗？” 顾芸抿着嘴笑：“不怕，不是有穆泽哥在旁边吗？他那么高的个子在旁边，天塌了都有他顶着的。” 宋染明白，当一个女生对另一个男生有好感的时候，对方的身影在其看来，是高大伟岸的，是值得依靠，并且很有安全感的。 而恐怖电影，最容易在无形之中拉近人与人的距离，而当男女之间一旦有了肢体接触，感情进展就会突飞猛进。 穆泽是名副其实的花花公子，但因为他家庭身份的原因，他不敢明着做什么，只会广交好友，并让女生主动，最后不负责任也能说成是女生非要倒贴。 那么聪明的男人，哪能看不出顾芸眼中对他的喜欢？ 就像陈婷婷，不也是喜欢穆泽，穆泽才会陪她去逛古董市场吗？ 他想玩弄感情可以，但绝对不能是顾芸。 既然招惹了顾芸，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宋染敛下眼眸，将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 有人大步走来，把箱子合上，单手提起，另一只手将桌上的盆子抄起，对顾芸说：“你扶好她，帽子围巾都戴上。” 宋染反应过来，连忙阻止：“顾大哥，云烨哥一会儿开车过来送我，不用麻烦你了。” 顾远霆面色不变：“顾芸要回家，不过是顺路的事。” “是呀染染姐，云烨哥进咱们大院，还得登记，多麻烦呀，我哥他是来接我的，接你也顺路嘛，走走走，咱们一块儿回去，回家后我还要去学校拿成绩单呢。” 顾芸帮着宋染将围巾和帽子戴上，挽着她的手往外走。 她也不知道霍云烨是不是喜欢染染姐，但是，她得多给自己大哥创造机会，她觉得大哥和染染姐不管是身高容貌，那都是顶顶相配的，如果染染姐能成为她的嫂嫂就太好了。 宋染只好答应，下楼的时候，就遇到了霍云烨。 顾远霆一眼就看见霍云烨脖子上的暗红围巾。 他回头看向宋染，宋染今天戴的不是红围巾，而是白色的羊绒围巾，衬得她的脸愈发的小了，一半下巴陷入围巾里，但一双黑眸依然灵动。 “阿染，我来的时候有事耽误了，走，我送你回去。顾团长，麻烦你了，我来吧。” 霍云烨说着，从顾远霆手里接东西。 顾远霆没松手，看一眼宋染。 宋染对霍云烨道：“云烨哥，顾大哥回去正好顺路，你不用送了，回去忙你的事情吧。” 顾芸也开口：“是呀，云烨哥，我们会把染染姐好好送回去的，你别担心啦。” 霍云烨见状，面露微笑，点头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阿染，那我明天上午带上礼物去拜访家中长辈。” “好。” 宋染知道，他去宋家，其实是为了给自己撑腰。 这是干爸干妈离开前，交代他的。 自己自然不会驳他的好意。 上车之后，都是顾芸在说话，两人坐在后排，宋染安静在听。 但她的心思，不在顾芸的这些话题上，而是在思考，该怎么让顾芸错过与穆泽的电影“约会”。 顾芸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不能让穆泽影响了她的前程。 上辈子，顾芸是到了大学，才开始和穆泽有牵扯，但这一世，因为舞会的缘故，穆泽也注意到了她。 正是因为她在思索，所以没有看到顾远霆透过后视镜，朝她投来的视线。 车子很快就进了大院，最后在宋家围墙外停下。 “小染回来啦！” 秦妈露头出来，朝屋里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快步走到车边，帮宋染提东西。 宋染的箱子不重，但顾远霆没有让秦妈接过去，他关上车门，只把脸盆递给秦妈。 “顾芸，你扶着宋染进去。” 几人说话间，宋家人都出来了，应该是听到了车子的声音和顾远霆的说话声。 “远霆，怎么是你送小染回来的，小染，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出院了不提前说一声，让家里去接啊。” 宋国伟迎出来，责怪宋染不懂事。 宋染微笑：“爸，我早上让人打了电话，妈不是接了吗，我说上午出院。因为没有等到你们，所以就先回来了。” 宋国伟面容一僵。 一旁的陈婉也面色难看。 她是接了电话，但她上午正好带着明珠去了一趟娘家，回来就忘了。 但她当然不能承认了，她向顾远霆解释道：“我们刚才准备去接她呢，没想到你们就先回来了，来，赶紧进屋，外面冷。” “是呀，染染妹妹，你们赶紧进来。” 宋明珠也挤出笑容，做出欢迎的姿态。 宋染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几天不见，宋明珠瘦了不少，脸颊都凹陷进去了点，眼下的青黑很明显，想来是没怎么睡过好觉。 毕竟，那些曾经夸赞的溢美之词，通通成了闲言碎语中的诋毁之词，这种反噬，宋明珠肯定受不了。 当一个人习惯了被夸奖，突然变得人人喊打，那种滋味，不会好受的。 不过，这还不够呢。 宋染嘴角上扬，视线又落到了宋明珠旁边的陈婷婷身上。 正愁找不着好借口劝顾芸，陈婷婷倒是来得正是时候。 “进来坐进来坐，远霆，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宋国伟同顾远霆说着客套话，他觉得，以对方的性格，应该不会进门。 可他想错了，顾远霆不仅进了门，还看到了餐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以及摆放在一旁明显已经动筷的饭碗。 顾远霆眼底划过一抹讥嘲，道：“陈姨不是说去医院接宋染吗？这就先吃上饭了？饿坏了吧。” 第106章 赌约，我赢定了 宋染差点不合时宜的笑出声。 顾远霆有时候，嘴巴好毒啊，不过还挺解气的呢，尤其是看到陈婉脸一阵青一阵红的模样。 宋国伟连忙打圆场：“是因为家里来客了，我们打算先吃完饭了，再去接小染，让你见笑了。正好到了午饭的点了，远霆，你们坐下一起吃点吧。” “不用了。” 顾远霆冷淡拒绝。 顾芸当然也跟着摆手。 “我没什么胃口，也不吃了，爸妈你们慢慢吃。”宋染说道，她看到这些人倒胃口，加上上午吃了营养餐和补汤，的确不饿。 顾芸一听，也不回去了：“我正好减肥呢，哥，你先回去吧，我不回家吃饭了，我陪会儿染染姐，然后去学校拿成绩单。” “嗯。” 顾远霆放下东西转身离开。 宋染都还没来得及说声感谢。 “走，染染姐，我扶你回房间。” 秦妈在后面提着行李上楼。 看着宋染的背影，陈婉冷哼道：“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没一点礼貌。” “行了，先吃饭。” 宋国伟回到饭桌上，目光闪烁。 都没想到顾远霆会送宋染出院，而且他们没有去医院，也就不知道，其实顾远霆每天都去医院送顾奶奶煮的汤。 但顾远霆当初亲自送宋染去医院，现在又亲自送回来，这其实就好像是个信号。 “顾远霆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不过是当上了团长……” 听到妻子嘀咕的声音，宋国伟眼神都沉了沉，看了一眼楼上，小声警告道：“你给我住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人顾家人还在楼上！” “爸爸，妈也不是故意的，是刚才远霆哥说话有些过分了，不知道是不是染染姐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你也闭嘴！”宋国伟瞪着宋明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不要在我面前挑拨。” 说完，他看到秦妈下楼，脸上露出笑容，说：“秦妈啊，小染刚出院，需要好好补一补，你给她煮个红枣鸡蛋送上去，再熬点糖水，给小芸喝。” “哎！好嘞！” 秦妈笑盈盈的去厨房了。 宋明珠咬着唇，小声解释：“爸爸，你误会我了，我没有……” “好了，先吃饭。” 宋国伟话音落下，宋明珠不敢再开口。 这几天，因着宋子辉那边的事，宋国伟脾气越来越暴躁，连陈婉有时候都不敢触霉头，她也有些怕，心思也更敏感了，刚才就是觉得宋国伟对宋染好像开始上心了，才会想挑拨两句，谁知，反倒被拆穿。 好在陈婉不觉得她的话有问题，还拍拍她的肩膀，用眼神告诉她，别跟她爸置气。 吃完饭，宋国伟让宋明珠去学校拿成绩单，顺便把宋楚萧的也拿了，宋楚萧上午去了外公家里没回来。 宋明珠眸光一动，忽然想起了她和宋染的赌约。 她道：“正好顾芸也在，我喊她一块儿去学校吧。” 陈婉笑了，点头：“也好，你们都是一个学校一个年级的，正好一起去了一起回来。你和宋染的赌约，大家都还记着呢。” 她以前觉得这个赌约丢人，但现在，宋家出了宋子辉这么一档子事，是该拿点别的事情转移注意力了。 况且，虽然是宋染和宋明珠的赌约，但是成绩差的是顾芸，要丢，也是顾家一起丢人。 她心里本来就对顾远霆不喜欢，自然希望人人都嘲笑顾芸成绩差。 外交官的女儿，要是连英语都不及格，那才是可笑呢。 宋国伟看向宋明珠：“成绩没问题吧？” 宋明珠摇摇头：“肯定没问题的，爸爸，今年的考题是数学题难一点，有个题我不会。但我们打赌赌的是英语成绩，英语方面，我还超常发挥了呢，没有受到影响。” 其实她当天是受到了影响的，好在第一堂考的是数学而不是英语，她有调整的时间。 “前五呢，能拿到吗？”宋国伟没说前三，毕竟考试那天，正好是京市日报出来的那天，影响不可能没有。 宋明珠自信点头：“前三不好说，但前五肯定没问题的。” “国伟你放心吧，明珠的成绩什么时候让我们担心过，她平时都是前三，就算这次失利，前五也是能保住的，最重要的是，她英语成绩肯定超出那丫头一大截。” 陈婉说着，往上努了努嘴。 陈婷婷说道：“不是说人家请了英语教授吗？不可能没进步吧。” “婷婷姐，你是不知道，顾芸她还说英语是宋染帮她打的基础呢，这话你信吗？” 陈婷婷直接嗤笑出声。 “开什么玩笑，一个乡巴佬，会什么英语？” “是呀，她之前还说要参加明年的英语考级，这个赌约，也是她主动提出的，我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自信。” 陈婷婷一听，更是笑得乐不可支。 宋染？英语考级？ 笑掉大牙！ 宋明珠也笑了，然后上楼去敲门，约顾芸一块去学校。 “好呀！正好看看咱们的赌约，到底是谁赢！” 顾芸笑得青春洋溢，眉眼间都是兴奋。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吧，医生说让我多走走。” 宋染拿了一件外套在手上。 宋明珠勾唇：“好，那就走吧，婷婷表姐也陪我一块儿去呢。” 外头天气不错，今天久违的出了太阳，下午的阳光，没有风的时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学校离大院不远，走路过去也才十多分钟。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学生，都是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的。 没人上去和宋明珠说话，但有人过来找顾芸聊天，问她这次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吧。” 在外人面前，顾芸还是矜持的，没有大放厥词。 陈婷婷看到自己和宋明珠仿佛被排挤了似的，她冷哼了一声，道：“顾芸，你可别忘了，你的英语成绩，关乎宋染和明珠之间的赌约，你要是成绩不如明珠，宋染可就要麻溜的滚出宋家了！” 顾芸皱眉：“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谁赢谁输，还说不一定呢！” “我说的是实话，大家都不知道，当初是宋染说要和明珠拿你的英语成绩打赌，她要是输了，就自己离开宋家！” 宋染淡淡开口：“你说的没错，那宋明珠要是输了呢，宋明珠，你还记得赌约的内容吗？” “当然记得，我要是输了，就把自行车和海鸥牌单反相机给你，但我觉得，染染妹妹，你肯定输定了。”宋明珠自信满满。 宋染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是吗？那就拭目以待好了。” 第107章 倒数第一？怎么可能！ 宋明珠心里得意，她觉得宋染跟着顾芸一起来学校，就是自取其辱。 不过，这一路上，不少学生的目光落到宋染脸上。 尤其是她同年级的那些男同学，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往前走，然后假装回头找同学说话，偷偷去看宋染，表现得太明显了。 想当初，那些男同学都是这样看她的，如今却连一个看她的都没有。 都怪宋染这张脸蛋太勾人了。 明明戴着帽子和围巾，脸都被遮了一部分，却依然夺人目光。 但宋明珠觉得，是因为今天宋染穿得好看，除了白色的帽子围巾外，她还穿了一件纯白色的羊绒大衣，里面穿着白色的高领羊毛衫，在其他人都穿着厚棉袄，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她这样的打扮，无异于鹤立鸡群。 而且宋明珠知道，这样穿看着冷，实际是非常暖和的，因为那都是纯羊毛制作的，在前几年还都是用来创汇的外贸货，如今寻常人家里也买不起这样一件大衣。 款式也一点都不老土，应该是香江那边时兴的样式，穿在宋染身上，将其身形显得苗条有致，哪能不惹眼？ “那就是宋家的亲生女儿吧，一直没见过，没想到真长这么好看，皮肤跟奶豆腐似的，真不像乡下来的。” “早跟你说过了，上次在联谊舞会上，她打扮得才好看呢，全场就没有比她更漂亮的了。” “以前我觉得宋明珠挺好看的，现在一对比，宋明珠差远了。” “那是，而且宋明珠为了留在宋家，还想让她堂哥宋子辉毁了宋染，这么恶毒，长再好看也没人和她做朋友。” 前面的学生凑在一起议论，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宋明珠却听到了，还听得一清二楚。 她又气又恨。 明明宋子辉的事情和她没有关系，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指使宋子辉伤害宋染的。 在学校里也是，大家都好像不屑与她为伍，全都是假正义！ 她心里不忿，但目光在看到宋染之后，她眯起眼睛，眼见着就要进学校的大门，她忽然上去握住了宋染的手。 “染染妹妹，我们先一起去给楚萧拿成绩单吧，低年级的成绩出来得早一点。” 大家的目光都若有似无的看了过来。 宋染勾唇。 她哪里不知道，宋明珠这是想故意与她做出好姐妹的样子，让人觉得，宋明珠人品没有问题，否则，自己这个受害者，又怎么会和宋明珠手牵手呢？ “啊！” 宋染突然低声惊叫了一声，“明珠姐，我和你去就是了，你别掐我的手。” “你干什么！” 顾芸一把将宋明珠的手打掉，怒道：“在宋家的时候没见你和染染姐亲热，到了外头摆什么样子！” “是啊，宋明珠你再怎么样也不能掐人啊！”一旁有女同学斥责。 “我没有掐她！不信你们看她的手！” 宋明珠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立刻就将宋染的手举了起来。 然而，宋染白皙的手背上，两个指甲印深嵌了进去，泛着红，再深一点，都要被掐破皮了。 “还说你没掐，这是什么？宋明珠，做人不能这么恶毒！”顾芸沉声说道。 还别说，她严肃起来的样子，倒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她哥顾远霆。 “不，这不是我掐的，是她自己掐的！” 宋明珠没想到宋染的手背上居然有指甲印，她大声辩解，然而根本没人信她。 她的名声已经因为宋子辉那事连累了，和以前早不一样了。 宋明珠扭头，盯着宋染那张假装柔弱的脸，攥紧了拳头。 “赶紧走吧明珠，别在校门口让人看热闹！” 陈婷婷拉着宋明珠快点走，她都觉得尴尬丢人，早知道就不来了。 “真没想到，宋明珠坏成这个样子！” “谁说不是呢，居然为了假装姐妹情深，强行抓住宋染的手，宋染挣扎，她竟上手掐，真是太坏了，和这种人当同学，我都觉得臊得慌。” 耳边传来一阵阵议论声，宋染嘴角微扬，和顾芸手拉手，悄悄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阿芸，你别生气了，我刚才是自己掐的自己。” 顾芸凑了过来，在她耳边说：“嘿嘿，我看到啦，我也是故意装成生气的样子呢。不过，宋明珠的做法也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她在家里的时候，一直在你妈身边赖着，母女情深。出来之后，却想利用你洗白她自己的名声，当时看到她抓你手的时候，我就想打掉她的手了。” 宋染笑了，以后谁再说阿芸不聪明，她第一个反对。 阿芸只是大智若愚而已。 “你手疼不疼？” “不疼，很快印子就没了。” 两人手牵手一起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低年级的先出成绩，成绩排名被贴在各自年级的黑板报上，像期中期末考试以及每个月一次的模拟考，都是以年级来进行排名。 高一高二的教学楼前面的黑板报上已经站满了人。 陈婷婷拉着宋明珠挤进去，还没开始找，就在最末尾看到了宋楚萧的名字。 “倒数第一？怎么可能！” 宋明珠不敢置信。 陈婷婷也很意外，宋楚萧的成绩不算差的，而且上学上得早，现在已经是高二了，还记得刚上高中的时候，宋楚萧的成绩在年级靠前的位置。 怎么高二的期末考试，会变成倒数第一！ 宋明珠的脸都白了。 自从宋楚萧读书之后，都是她这个姐姐辅导的作业，爸妈以前还经常夸她聪明懂事，说有她在，他们都不用担心楚萧的学习。 尽管楚萧成绩下滑不是她的问题，可是她了解爸妈，要是他们知道楚萧是最后一名，一定会迁怒自己的！ 宋明珠有些着急，抓着陈婷婷道：“婷婷姐，不能让我爸妈知道楚萧考了最后一名！” “你是想让我帮你瞒着？这怎么瞒得住，最后一名是要遭人笑话的，你们大院里的人肯定会说，不行，我不能撒谎。” 是啊，瞒不住的！ 宋明珠如丧考妣般站在原地。 “你怕什么，等你的成绩出来了，你爸妈肯定高兴，又不是你让楚萧成绩退步的！” 第108章 宋明珠大受打击 陈婷婷说得对。 宋明珠现在只能寄希望她这次超常发挥，考得好，能进年级前三，这样一来，爸妈肯定会以她为傲。 只要她的成绩没有退步，宋楚萧退步就责怪不到她的头上。 宋明珠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还是跑进宋楚萧的教室，拿了他的成绩单。 等她和陈婷婷回来的时候，高三年级的黑板报上正在张贴成绩排名，两人急忙挤了过去。 高二高三已经分科，这个时候，文科是语文、数学满分120，历史、地理、、外语满分100，总分640。理工科是语文、数学满分120，物理、化学、、外语满分100，生物50，总分690。 宋明珠顾芸她们都是文科，所以来到了同一面黑板报前，这里张贴的是文科的成绩排名。 先张贴的是靠后的排名，一贴出来，就听到一道道唉声叹气的声音。 “我才五百多名，看来这次过年没新衣服穿了。” “没新衣服穿算什么，我这成绩，回去后我老子肯定送我一顿皮带炒肉！” “我也是竹笋炒肉少不了了，唉，都怪这次数学太难了！” 随着张贴的排名越来越靠前，不少同学都很满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起码没有吊车尾，吃猪尾巴。 “哇！我居然考了第二十名！上次考试，我还三十多名呢！” 严诗诗激动的大喊，满脸兴奋。 宋明珠暗中瘪嘴。 才二十名，有什么好骄傲的。 “宋明珠，你这是什么表情，同班同学进步这么大，你不应该为班级感到高兴吗？你怎么好像见不得别人好啊。” 严诗诗可半点都不惯着宋明珠。 这几天宋明珠名声大跌，她可是风光极了。 宋明珠不想当着同学的面和她吵架，但严诗诗这话实在是太气人了。 她眼睛泛红：“严诗诗，我什么表情了，你怎么能信口胡言！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但你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陈婷婷怕闹得难堪，这严诗诗家里条件不差，不是好惹的，她赶忙说：“好了好了，明珠，咱们不和这种人一般计较，成绩只剩前十五名没出来了，怎么没看到顾芸的成绩？” 这话倒是提醒了宋明珠，她刚才只急着等靠前的成绩张贴出来，都没仔细看顾芸的成绩。 她微笑道：“顾芸的成绩应该在年级七十多名左右吧，以前是八九十名，这次英语成绩应该能有点进步吧。” 说话时，宋明珠的眼神落在宋染身上，颇有几分得意。 陈婷婷顺着排名去找，但没有找到顾芸的名字。 宋明珠也在找，可奇怪的是，她往前找到了四五十名，没有看到顾芸，往后找到一百多名，也没有顾芸。 她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尤其是她下意识去看宋染的时候，看到宋染似笑非笑的眼眸，心中的不安更盛。 不会是排名更靠前吧？ “明珠！你的成绩出来了！” 陈婷婷忽然拉着宋明珠，一手指着还在张贴的排名海报，大声说道。 “第几名？” 宋明珠有些着急的扭头过去，顺着陈婷婷的手指，果然看到了她的名字。 但是这个名字在右下角，这个位置，意味着排名一定是靠后的。 她脸上笑容一滞，就看见宋明珠的名字后面，写着第十五名，总分579。 “不！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才考579分，我平时的模拟考都是600分左右的！老师，您看看是不是名次弄错了？我怎么可能十五名，这不合理！” 宋明珠一把抓住了张贴排名海报的老师。 老师严肃道：“同学，成绩和名字是不可能出错的，老师们熬夜交叉看卷，得分统计也是几个老师共同完成，你们试卷上的名字也是用订书机订起来的，不存在不合理的问题。倒不如等会回去教室拿自己的试卷，好好找找自己的问题所在！” “可是，可是我这次真的发挥得很不错，虽然数学难了点，但大家都普遍说难，我看大家的分数也比上次摸底考整体是低的，我做错了，大家肯定也做错了，老师，会不会有批错答案的现象发生呢？我平时都是前三名，怎么也不可能掉到第十五名的！” 宋明珠紧紧拽着老师不松手，这个老师没教过她，但她也是认得的，是教其他班的数学老师。 “这次的数学题是很难没错，但是有其他的同学做出来了。而且，宋明珠，你上午的数学英语都是我监考的，当时有两个数学大题就做错了，前面两个选择题明明是送分题，你也粗心大意没有检查，这不是别人的问题，你得从你的自身找问题。” 老师说完，皱着眉头道：“赶紧放手，我还没张贴完呢。” 严诗诗立刻出声嘲讽：“就是，宋明珠，你要自己找自身的问题，拽着老师不放干什么！难道想让钱老师把你的十五名改成第一名吗？” 周围传来哄笑声。 陈婷婷觉得丢人，赶紧拉了拉宋明珠，别让她再继续拽着人男老师，别到时候传出不好的流言了。 宋明珠大受打击。 她没想到她数学错了这么多，她考试完，看到大家都唉声叹气，还心想是题目太难，也没有找到对答案。 这也和她现在人缘不好有关系，以前考试完，班上几个成绩好的就会立刻找她对答案，这次没人找她对，以至于她高估了她的成绩。 然而，让她更受打击的是，钱老师将成绩排名张贴好之后，顾芸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排名第一的位置！ “不可能！老师，你们一定弄错了！顾芸怎么可能是第一名！她以前的排名连前五十都不到！” 宋明珠不敢置信的大喊。 这话钱老师就不爱听了，因为顾芸是他班上的学生。 “顾芸同学只是英语成绩不好，严重偏科，但是其他成绩，没有一门比你差，现在顾芸的英语成绩上来了，拿到了接近满分的成绩，总分当然也上来了！” 顾芸是偏科，老师们一直看在眼里，这么一个优秀的好苗子，英语太拖后腿了，可是让英语老师开小灶也没用，顾芸根本没心学。 没想到，竟然突然之间，这么突飞猛进！ 第109章 是染染姐帮我提升成绩的 “顾芸，你这次考得很不错，老师为你骄傲，要是高考有这个状态，到时候国内的大学可以说任你挑。你和顾远霆不愧是兄妹俩，当初他上学的时候，就是门门拿第一！” 钱老师没理会宋明珠，转过头来，夸赞顾芸。 宋染记得上辈子也听说过顾远霆的成绩好，连跳几级的那种，但他没读大学，十五岁就毅然入伍，短短九年时间成为团长，都是用功勋挣来的。 “钱老师，我一定不负众望的。” 顾芸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她也知道比起自家亲哥差了不少，但家里人从没说过什么，也没拿她和哥哥比较，因此也没什么压力。 不过，连她都没想到，她居然能考全年级第一！ 她只知道当时考试的时候做题很顺，状态很好，做完题还有很多检查的时间，杜绝了一些小错误。 做英语试卷的时候，她也不觉得难了，甚至还挺得心应手的。 她由衷的感谢宋染对她的帮助。 所以在有同学问她为什么英语成绩进步这么迅猛的时候，她道：“是因为染染姐帮我打好基础，然后不厌其烦的教我语法，帮我扩大词汇量。染染姐说，英语最重要的就是词汇，没有词汇量，就无法打好基础，无法做出任何表达。我现在每天早上起床和晚上睡觉前，都会在家里大声背记单词，不过和染染姐比起来，我的词汇量还是太匮乏了。林教授说，染染姐的单词量，比大学老师的还要丰富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敢置信的投向宋染。 她的英语比大学老师还强？ 这怎么可能！ 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宋明珠第一个不信，她大声反驳道：“顾芸，你英语成绩进步，是因为有个林教授一直辅导你，关宋染什么事，她乡下来的，小学都没有毕业，你觉得你说这话，有人信吗？” 大家也是这样觉得的。 宋染虽然长得漂亮，气质也很与众不同，站在这里，大家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的朝她看去，但是，她来自乡下这一点，却是事实。 不过有些人不知道，宋染居然连小学都没有毕业！ “小学没毕业，懂什么英语，乡下小学好像不教英语吧？” “英语很多地方都是初中了才开始学的，顾芸刚才的话太假了，一个小学没毕业的人，怎么可能辅导她的英语？” 这话顾芸就不爱听了，她大声道：“以前我也觉得染染姐不懂英文，但是，我想告诉大家，人不可貌相，染染姐她虽然来自乡下，但她头脑聪慧，最关键的是她有一颗愿意学习的上进心！她小学没毕业，是因为毕业考试前，她那个恶毒的养母怕读书花钱，用棍子打破了染染姐的脑袋，害她没法去参加考试！但她没有因此气馁，反而不断的自学，汉英词典里每一个单词她都记得，试问你们能做到吗？” 宋染的乡下养母，竟然为了不让她读初中，把她的脑袋打破，阻止她去考试！ 太恶毒了！ 不过，汉英词典里的单词数不胜数，很多是他们高三都没有学到的，宋染竟然全部记得？ 简直不可思议！ 宋明珠冷哼：“我不信！没有人教，怎么可能通过自学，记住每个单词，先不说汉英词典里的词汇量有多大，就说发音，她难道能自学发音吗？” 宋染淡淡回应：“我的发音的确有问题，不过林教授已经给予我很大的帮助。宋明珠，与其质疑我的英语水平，你倒不如先回去把自行车和单反相机准备好送到我面前。” “对！没错！宋明珠，你输了！只可惜你那堂哥宋子辉被关了进去，没法在大院里用广播给染染姐赔礼道歉了，但你的可别想赖掉！” 顾芸语气颇有几分得意。 这种感觉，大概就叫扬眉吐气吧。 这半个来月，宋明珠总是在学校故意提起赌约，每次都说她输定了，就好像，她的英语成绩不可能进步似的！ 但也托了宋明珠喜欢炫耀的福，整个高中就没人不知道宋明珠和宋染之间的赌约。 所以宋明珠就算想赖掉，也赖不掉的。 她脸色简直跟调色盘一样，青一阵紫一阵。 陈婷婷在一旁皱眉道：“谁说宋染赢了，明珠和顾芸比的是英语成绩，又不是比的总分！说不定我们明珠英语是满分呢！” 毕竟这黑板报上贴着的成绩单上，只有总分，没有单科的分数。 宋明珠也恍然点头：“没错！我不一定输了！” 自行车她愿意给宋染，可是相机她不舍得啊，陈婉找人帮她买的相机，这两天才刚送到宋家来，被陈婉收着的，因为家里气氛压抑，她都没找陈婉去要呢，也就是说，她自己还没摸到相机，怎么可能愿意送给宋染。 这时，钱老师忽然道：“不用看了，你们的英语成绩，我们早就看到了。英语满分一百分，顾芸考了九十八分，宋明珠只考了九十分。” 这也是宋明珠大肆宣扬的结果，连学校里的老师都知道这个赌约，自然也很好奇这两个同学的英语成绩，更别说，顾芸还是钱老师的学生。 “我怎么才九十分！” 宋明珠不敢相信，她英语一向很好，因为初中的时候，是她当英语老师的舅妈帮她打的基础。 她平时考试都是九十五分左右的成绩。 她怀疑是不是学校有黑幕，可是她脑袋还算清醒，再怎么怀疑，也不敢当众说的。 陈婷婷也不信，她二婶是英语老师，当时她和宋明珠的英语都是二婶教的，宋明珠上高中了之后二婶也经常给宋明珠补习来着。 所以陈婷婷硬拉着宋明珠回到教室，然而，等看到了桌上的英语试卷，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宋明珠瘫坐在椅子上。 她真的输了！ 还是输给了宋染这个乡巴佬！ 宋染陪顾芸去教室拿了试卷和寒假作业，然后一起回家。 刚进大院，就听邻居喊道：“小芸，你快回家去吧，你爸回来了！” 顾芸眼珠子兴奋地瞪圆：“我爸终于回来了！” 宋染眸光微动。 顾叔叔是回来了，但是，她记得，顾叔叔回来后就生了一场重病，去得比顾奶奶还早。 第110章 远霆，你送小染回去 “染染姐，你跟我一块儿回家去吧！我要把我考第一名的好消息告诉爸爸！” 顾芸激动又兴奋的说道。 她已经有近两年的时候没有见到爸爸了。 宋染其实不方便去打扰他们一家团聚的，但是，想到后来顾叔叔病得瘦骨嶙峋的模样，她想了想，点点头，跟着顾芸一块往顾家去。 顾家的门前停了两辆车，一辆是宋染见过顾远霆开的吉普车，另一辆是白色的桑塔纳，还挺少见，一般都是黑色。 看来顾远霆现在也在家里，宋染正犹豫要不要一起进去，身后就传来庄安琴的声音。 “小芸，你拿到成绩单回来了？” 看庄安琴气喘吁吁的样子，想来是知道丈夫回来了，赶紧从医院里赶回来的。 顾芸点头：“妈妈，染染姐陪我一块去的，爸爸真的回来了吗？” “回来了回来了，快进屋，外面冷，小染你的脑袋也别见风，你要多休息知道吗？” 庄安琴不忘了叮嘱宋染。 宋染点头：“知道了庄阿姨，那我……” 她本想说她先回去，别打扰了他们一家团聚，没想到庄安琴直接拉着她和顾芸一块进去。 “先进屋暖和一下，你顾奶奶早上还问你身体怎么样了呢。” 这话一出，宋染有些内疚，她应该一回家就过来看望顾奶奶的，顾奶奶在她住院期间一直亲自给她熬汤，又让顾远霆送去医院，可她当时想着顾芸看电影的事，接着又去陪顾芸拿成绩单，差点搞忘了。 一进屋，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中年男人站起身来。 他一站起来，一旁的顾远霆也站了起来。 父子俩长得很像，顾和瑞是那种不怒之威的面相，但若是面带微笑，便显得有几分儒雅，能看得出他年轻时的英俊，即使四十多岁了，骨相依然很突出。 对方身上的气质，是需要时间不断沉淀的，这才是真正见过大场面的大人物。 不过，宋染觉得，即使和这样的父亲站在一块，顾远霆也丝毫不逊色，气势并没有被压下去。 “安琴，你这是请假回来了？小芸，两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顾和瑞上前，看着妻女，脸上带着会心的笑容。 在看到宋染的时候，他好奇问：“这位小同志是小芸的同学吗？” “爸爸，她叫宋染，是我们隔壁宋家的亲生女儿，刚才她陪我去学校拿成绩单啦！爸爸，你猜猜我这次考多少名？” 顾芸有些骄傲的甩了甩手上的成绩单，心思全写在脸上。 宋染先问候顾和瑞：“顾叔叔，您好，我是宋染，久仰您的大名。” “哈哈，我知道你，小芸在电话里说过。”顾和瑞面带笑容，再看向顾芸，道：“看你这得意的神色，怎么，是打赌赢了？” 顾芸瞪大眼睛：“爸爸，你怎么这么厉害！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和宋明珠打赌的事情？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妈妈在电话里跟你说的！” 庄安琴笑着说：“还不是你爸爸关心你和你哥，什么事都要问，你最近学习努力，我肯定要告诉你爸爸了。不过，就算是输了也没关系，还有半年时间，你的英语再提升提升，说不定明年能考个好的大学。” 要说庄安琴的眼力就没有顾和瑞厉害，她只当是顾芸英语成绩有了进步，根本没往她赢了宋明珠那方面想。 “妈！我赢了！我英语考了九十八！只扣了两分呢！不仅如此，我还是全级文科第一！” 顾芸大声说道，生怕爸妈不信，还把英语试卷给找了出来。 庄安琴看着手上的试卷震惊坏了。 “老顾，你给我看看，我不会是眼花了吧，这真是九十八，不是六十八？” 顾和瑞被逗笑了，拿起试卷，整张粗略的看了看，对庄安琴说：“还真是九十八，这下你放心了吧，你女儿终于不会被人笑话外交官的女儿英语都不及格了。” 顾芸被这话羞红了脸。 从学英语开始，她就被人这样笑话呢，不过好在现在是扬眉吐气了。 宋染也跟着笑了。 顾芸又说：“爸，其实都是染染姐的功劳，她给我看的笔记本都有十几本呢，都是她自己总结下来的，而且她一直鼓励我，让我坚持，我才能有今天的成绩。” 宋染连忙摆手：“没有阿芸说的这么夸张，我不过是帮阿芸重新打好基础，她是因为对英语不感兴趣，才会学不进去，她本身就很聪明，一点就通，不需要我教什么。” 岂止是不感兴趣，顾远霆在心中想道，顾芸在初中应该是厌恶英语的。 那天在医院，宋染提了一嘴，说顾芸不喜欢她的英语老师，他回去之后特意调查了一下，发现顾芸的英语老师，是宋明珠的二舅妈。 “你太谦虚了，她什么样，我还能不知道？”庄安琴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是笑容满面，不仅丈夫回来了，女儿还获得了极大的进步，她高兴坏了。 她对宋染也越来越喜欢，要换了其他人，肯定不会这么谦虚的，就是她很好奇，宋染真的是自学会的英语吗？ 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小染就是谦虚，乖孩子，过来，让奶奶看看。” 顾奶奶的声音，立刻将宋染唤了过去。 “顾奶奶，您身体可还好，听顾大哥说您天天给我熬粥熬汤，我一个小辈，哪里值得您这么上心啊。” 顾奶奶眼神慈祥中带着怜爱，轻轻摸了一下她帽子，对她道：“你是个好孩子，奶奶怕你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奶奶一天到晚没事干，煮点粥煮点汤也不费事。” 要不是大孙子要去医院送粥送汤，她都想亲自去了。 活到了她这个岁数，反而没什么可牵挂在意的东西了，宋染是她的在意之一。 宋染很感动，眼眶都红了，但今天是他们一家人团聚的时刻，她一个外人一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和顾奶奶说了几句话，就告辞离开。 顾和瑞将一切看在眼里，对宋染的感观不错，闻言，喊顾远霆：“远霆，你拿上巧克力和饼干，送小染回去。” 第111章 你把相机输给宋染了？ 宋染不想拂顾叔叔他们的好意，没有拒绝顾远霆的相送，两家住得近，走路也就两分钟的事。 但她没想到，顾远霆进屋一趟，出来时手里却提了一大兜子的饼干巧克力，她眼尖的看到，里面还有各色的糖果。 “顾大哥，不用拿这么多，上次你拿去医院的还没吃完呢。” 顾奶奶笑着打趣：“我说远霆怎么前几天叫战友送糖果巧克力过来，我跟阿芸没见着一块，就没了，原来是给小染送去了。” 庄安琴不知道这回事，闻言，目光在宋染和顾远霆之间转来转去。 顾和瑞也意外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 顾芸也恍然大悟：“哥，原来染染姐病房里的那些进口零食是你送的呀，难怪那么好吃！我还以为都是云烨哥拿过去的呢。” 哦？ 儿子还有个情敌？ 顾和瑞眼底带了点笑。 宋染顿时脸颊通红，她刚刚是情急之下说出口的，但她以为顾奶奶她们都是知道的，哪想到顾远霆竟然没有跟她们说？ 倒是顾远霆神色如常，跟没事人一样，提着袋子往门口走，回头见宋染没动，他英挺的剑眉挑了挑，像是在说“还不走”？ 宋染连忙抬腿，没忘了和屋里的长辈告别打招呼再出门。 关上门还能听到顾奶奶的笑声。 出了门，宋染立刻跟上顾远霆的步伐，小声道：“顾大哥，真不用拿这么多，我吃不完的。” “吃不完放着慢慢吃，晚上吃完记得刷牙，小心生蛀虫。” 他这语气，怎么跟交代小学生似的？ 他应该是把自己和顾芸一般当妹妹看待吧。 这个想法，竟让她松了口气。 她实在是不想自作多情的认为顾远霆对她有男女之间的感情，尽管顾远霆这几天对她，的确不太平常。 可，上辈子的她，不就是自作多情的以为顾远霆对她有意，两人就差捅破窗户纸了，所以顾远霆一定会去找她。 但结果呢？ 被栓在猪圈虐待六年多，直到被火车碾死，她也没有等到。 她承认，刚重生那会儿，她对顾远霆是有不甘和恨的，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利用了对方，而现在，她其实只想离对方远远的，最好两人就像是一条平行线，互不相交最好了。 可有顾奶奶，还有顾芸在，想不见面都难。 幸好，顾远霆刚才的语气，好像是把她当妹妹看的，这样也不会让她有困扰。 或许是当日顾远霆出任务之前，顾奶奶问她想法，她说她把对方当成大哥看待，被顾远霆听进去了吧。 “你如果吃腻了，可以送人，这些甜腻的东西吃多了也不好。” 顾远霆低沉的嗓音打断了宋染的思绪。 她点头：“多谢顾大哥。” 一路无话，很快就到了宋家。 推开院子的铁艺门，里面宋国伟叱骂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你怎么考的，才十五名，英语也比顾芸差，连楚萧你都辅导不好，让他考了倒数第一，我要你还有什么用！废物！” 顾远霆脚步顿住。 宋染以为他会就此打住，转身离开，谁知，他竟敲了敲铁门，制造出了动静。 秦妈很快打开了门，大声说：“远霆把小染送回来啦！” 意在提醒主人家，可别当着外人丢了脸面。 训斥声立刻停了，顾远霆抬步往前走，宋染眉头动了动，缓缓跟上。 “远霆，你来啦？怎么还提了东西，这是你爸从国外带回来的吧，真是有心了！” 刚进屋，宋国伟就连忙带着笑容迎了过来，还要伸手去接东西。 顾远霆却把袋子交给了一旁的秦妈，说：“这是奶奶给宋染的，我爸这次回来，给邻里都带了礼物，一会儿我再亲自给您送过来。” 宋国伟接了个空，但顾远霆话说得漂亮，他不觉得尴尬，目光落在身后的宋染身上，笑着说：“好，既然是给小染的，那就让小染自己吃，她从小吃得苦太多了，我们当父母的一直很心疼，老太太能这么关心小染，我们太感激了。” 宋染看得出，宋国伟应该是误会顾远霆的心思了，不过也的确容易误会，光是今天一天，顾远霆已经送她回来两次了。 对宋国伟这种人来说，利益高于一切。 顾远霆没有解释，却说：“阿芸这次考试成绩不错，这得多亏了宋染的帮助，说起来，她和宋明珠的赌约应该是赢了吧？” 宋染抬眸看他，他怎么不像是会在这种事情上多费口舌的人。 “赢了赢了，不过也是你妹妹小芸聪慧，和小染没多大关系，不过既然是小孩子之间的赌约嘛，那肯定要愿赌服输的，明珠，你的赌注是什么来着，拿来给小染。” 宋明珠不想去拿，刚刚挨了训斥，她心里委屈极了，就连陈婉也坐在沙发上不帮她说话，仿佛成绩比什么都重要。 他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心里有多难受。 “还不快去？”宋国伟瞪了她一眼。 宋明珠委屈道：“这不公平，顾芸是因为有教授教她，所以才能突飞猛进！” 宋染道：“宋明珠，打赌的时候你可没说不让请老师，而且你二舅妈不就是英语老师，你自己不去学习进步，还怪别人努力了？” “就是，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宋明珠，你从前三退到了十五名，你还有理了是吗？我都替你丢人！快去把东西拿过来！” 宋国伟没脸色的对宋明珠说道。 宋明珠看了一眼陈婉，陈婉失望的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她咬着唇道：“我输给宋染的是自行车和海鸥牌单反相机，自行车就在西头的杂物间里，单反还在妈妈那里。” “你说什么！你把相机输给宋染了？” 陈婉唰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当初打赌的时候，她根本没注意赌约是什么，因为她觉得宋明珠肯定会赢，到时候她面上有光，却不想，宋明珠不仅输了，还把那么珍贵的单反相机输给了宋染！ 那可是她找同学从外省带回来的，为的是让宋明珠提前学习摄影摄像，以后大学学新闻学专业的！ 第112章 要风风光光认干亲 陈婉不想把单反相机拿出来。 当着顾远霆的面，她不好说得太难听，只皱眉对宋染说道：“相机很难用的，上面的东西你看不懂，恐怕连怎么对焦都学不会，你就别要相机了，我改天带你去百货大楼买两条裙子。” “我裙子多得是，都是干妈精心为我挑选的，但相机还没有，我很感兴趣，不会是可以学的，天底下没有天生的笨蛋，不是吗？” 宋染一点都不给陈婉面子。 其实她可以卖古董赚钱自己买相机，但能看到陈婉和宋明珠不快活，她就高兴。 陈婉最不爱听宋染提什么干爸干妈，被拒绝，脸色一沉，说道：“你学着有什么用？谁教你？明珠学了可以向报刊杂志投稿，上大学进学生会之类的都是加分项，以后还能报新闻学专业，这相机，得让明珠拿着！” 宋明珠听了，心中暗喜又得意。 妈妈还是在乎她的，宋染一个乡巴佬还想要相机，真是异想天开。 看来相机还是自己的了！ 宋染双眸眯起，还没反驳，顾远霆就开口道：“宋染说得对，不会可以学，正巧我会摄像，我可以教她。”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国伟已经眼睛发亮，连忙就点头道：“好啊，有远霆你来教小染，她一定能学会！陈婉，你也不要总是想着明珠，小染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就算她学了摄影摄像用处不大，也能给家里人拍拍照嘛。” 宋明珠狠狠咬住了嘴唇，凭什么啊，就凭宋染这张脸长得好看吗？ 她没想到，顾远霆竟然也是喜欢看脸的肤浅男人！ 宋国伟都这样说了，陈婉再不乐意，也不会当众驳丈夫的意，只能不高兴的瞪宋染几眼，怪她不安分。 宋染也没想到，顾远霆会主动提出教她用单反相机，她其实有更好的人选，那就是云烨哥。 不过这个气氛下，她当然不会傻到当着这三个人的面拒绝顾远霆的好意，说不定顾远霆是为了感谢她提升了顾芸的英语成绩，而故意来给她撑腰。 陈婉进了房间，把还没拆封的相机拿了出来，宋染勾起嘴角，接了过来。 “自行车在杂物间里放着，没有上锁，染染妹妹，你想骑就能骑。” 宋明珠再不高兴，也得藏在心底，不敢表现在脸上，她已经没有这种底气了，所以只能说点漂亮话，让人觉得她有教养。 宋染不会骑自行车，上辈子没这个机会，但是这辈子肯定是要学的，以后天不冷了，她能骑车在京市到处看看，买买古董之类的，而且没有学历是她的短板，她打算年后找机会上学，然后参加各种考试。 京市的公交车已经很发达了，但每次都需要等车，有些地方公交车到不了，不如自行车方便。 这时，宋明珠眼珠子一转，忽然问顾远霆：“远霆哥哥，顾叔叔回来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去拜访啊？” 显然，她还记得认干亲的事情。 比起单反相机，被顾家认作干女儿，才是重中之重。 宋国伟和陈婉也看向顾远霆。 顾远霆当然知道宋明珠的心思，若是之前，他不会有什么意见，虽然婚事是口头的，但总归是奶奶先提的，顾家不介意补偿点宋明珠什么。 可顾家也绝对不会认一个人品有问题的人当干亲。 “不着急，我爸刚回来，长途跋涉，还需要倒时差，先让他休息好了，到时候在家中摆宴，邀请左邻右坊喝酒。” 宋明珠心中大喜。 她认为，顾家摆酒，除了给顾叔叔接风洗尘之外，一定还有认她做干女儿的缘故。 因为顾家一向低调，这些年，只有老太太过寿的时候摆过酒。 只是从国外满任回来，肯定没必要摆酒的。 宋染却清楚，顾家摆酒，是顺便办个升迁宴，顾叔叔的任命已经下来了，他将常驻国内，并且还是对外发言人，但，可惜的是，顾叔叔上辈子很快重病缠身，工作也只能由他人接替。 这很奇怪，刚才她看到了顾叔叔，对方看起来精神很好，只是略有些疲惫，并不像是生病了的模样。 而她上辈子见到顾叔叔的时候，已经身形消瘦，皮肤泛着重病的青色，让庄阿姨整天以泪洗面。 他们都说生的是怪病，治不好的怪病。 上一世，她从吴家逃出来，是靠变卖了人参凑到的路费，可这个时候出行并不是容易的事，虽然已经取消了介绍信的形式，路上却多了很多拐子骗子。 她就因为同情心去帮了一个可怜的老太太，被埋伏的同伙打晕差点卖掉，好在她找到机会逃脱，还解救了其他妇女小孩，但最后也花了近两个月的时间才来京市找到宋家。 而顾叔叔那个时候已经病得非常严重了，是需要在医院住院挂水的程度，也就是说，顾叔叔就是近期开始生病的。 其实她今天看到顾叔叔，很难和上辈子见到的那个消瘦得不形的人联系在一起。 顾叔叔人很好，上辈子即使成了那样，顾奶奶带她去见他的时候，都没忘了给她送见面礼。 想到这里，宋染咬了咬唇。 要是能知道顾叔叔是生的什么病，那是不是尽早治疗，能不变得那么严重呢？ 亦或者说，若是能找到顾叔叔生病的根源呢？ 她在心里思考，连顾远霆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宋染，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顾芸赢了，对你对宋家有什么好处吗？” 陈婉的责骂声，让宋染回过神来。 她发现顾远霆已经走了，难怪陈婉不装了。 “当然有好处，这不就是我得到的好处吗？” 她举起手上的相机，嘴角勾了勾，不等陈婉继续发作，她看向宋国伟：“爸爸，我头有点疼，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宋国伟连声说话：“你快去休息吧，多躺着，好好养病！秦妈，你把远霆提来的巧克力饼干送到小染房间里去！” 在他眼里，宋染说不定能嫁去顾家呢！ 顾家现在蒸蒸日上，老顾回来了说不一定要升官，顾远霆又已经成了团长，宋染嫁过去，两家关系才更亲近！ 当然了，宋明珠也得巴上顾家，这样才十拿九稳！ 见宋染上了楼，宋国伟看一眼宋明珠，对陈婉说：“顾家既然过两天办酒，就是想当众补偿明珠，那就好好给明珠打扮漂亮点，头发可以烫一下，洋气，总之好生拾掇，到时候风风光光的认干亲！” 第113章 是呀，她可真“孝顺”！ 宋染回到房间，听到隔壁传来嗑瓜子的动静，她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陈婷婷还没走。 楼下宋明珠又挨了一顿训，无非是警告她只剩半年的高中时期，必须考一个好大学，将来才能有出息。 又给她下达指令，让她寒假好好辅导宋楚萧学习，必须有进步，要是宋楚萧再考这么低的分数，就拿她是问之类的。 宋染嗤笑了一声，觉得这样下去，说不定宋明珠会发展成宋家的保姆，听说自己住院期间，宋明珠为了讨好他们，每天做饭。 大院内是有食堂的，宋家人怕闲言碎语，宁愿自己做饭也不去食堂。 “婷婷姐，我妈带我出去烫头发，你要不要去？” 没多久，宋明珠上楼，故意在房间里大声的同陈婷婷说话。 她知道宋染肯定听到爸妈训她了，猜到宋染可能在背地里笑话她，这让她很不是滋味，所以想要在宋染面前炫耀炫耀——看，爸妈虽然训她了，但是她很快就要成为顾家的干女儿，爸妈也希望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参加宴会！ 而且爸妈可没有说要把宋染带上，虽然宋染伤了脑袋做不了头发，可怜意思意思一下喊一声都没有呢。 说到底，她才是爸妈最器重的！ 赌约输了不要紧，考试失利也没关系，只要成为顾家的干女儿，她将是全大院最风光的人！ “我不去，我头发才烫没多久，我在这里看小说，你自己去吧。” 陈婷婷津津有味的翻着一本外译过来的国外爱情文学，看得如痴如醉。 在家里，白卫红管得严，不让她看乱七八糟的书，来了明珠表妹这里，她可得争分夺秒的看完。 宋明珠就没再管她，换了身裙子下楼。 陈婉带着宋明珠到大院外不远处的“王姐理发店”烫头发。 不少大院里的人经过看到这对娘俩，稀奇得不行，宋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听说宋子辉要坐很多年的牢，这母女俩竟然还有心思来烫头发？ 钟玉从公安局回来，浑身疲累，眼睛也通红，听到有人说陈婉带着宋明珠烫头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气冲冲的赶到了理发店质问她们娘俩。 那凶悍的模样，理发店的老板娘王姐都担心她把店里给砸了。 陈婉连忙将人拉到一旁解释，说顾家大概率过两天就要认干女儿了，不可能让宋明珠灰头土脸的认干亲，不然别人还以为他们宋家真的落魄了，正是宋家出了事，就更得高调，不能因为一个孩子，毁了其他孩子的前途不是？ 钟玉再难受，也没办法，就算她不为宋家着想，她丈夫宋国强也得为宋家着想。 更何况，宋国强现在已经被停职调查，大概率不能复职，还得从中找关系，而顾家那边肯定有关系！ 可她也不甘心啊，她就宋子辉一个儿子，到时候判决下来，还不知道要判多少年，前途已经被毁了！ 陈婉怕她闹事，借隔壁小卖铺的电话给大嫂石凤娥打电话，让她把钟玉带回去，等大嫂来了，又重新说了顾家要认干亲的事。 旁边有大院的人听到了，很快，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院人尽皆知了。 有人觉得宋家走运，宋子辉刚出事，名声都坏了，马上就要走下坡路，结果宋明珠认顾和瑞和庄安琴做干爸干妈，等于是止住了下坡，说不定以后还能走得更远。 也有人觉得顾家不能认宋明珠当干女儿，要不是宋明珠，宋子辉也不会被抓进去。 但酸的人更多，毕竟，现在整个大院，也只是顾家如日中天，蒸蒸日上。 搭上顾家，等同于给宋家续命了。 本来大院里都在看宋家的笑话，要知道，出了这么一个人渣，是整个大院的耻辱，都盼着宋家能倒台，最好被赶出大院，都不屑与这种人家同住一个大院。 哪想到，顾和瑞回国后，竟真要认宋明珠做干女儿，补偿对方？ 说不酸是不可能的，都知道顾和瑞很受上面的器重，能力也非常突出。 顾老太太和早逝的顾老爷子两人参加过的战役多了去了，战友可以说遍布全国，真不是一般的背景。 顾家可是一艘乘风破浪的大船啊！ 不过，顾家人还没有听到这些风言风语。 庄安琴见了丈夫就回了医院，顾和瑞则需要倒时差先睡下了，顾老太太和顾芸不爱出门，家里的保姆李妈正在准备今晚的丰盛晚餐呢。 至于顾远霆，他早就先回了部队，要晚上才回来。 宋染睡了半个小时的下午觉，头不是很疼了，才下楼来，和秦妈一块儿择菜聊天。 秦妈就是喜欢她这种性格，一点架子都没有，虽说是农村里出来的，可人是宋家的亲女儿，这是事实，要是换其他人，都已经从农村出来了还哪会再沾手这些？ 吴小玲就是对比，人还不是宋家的养女，就已经沾沾自喜，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说要保养好自己的手什么的，只有当着陈婉和宋国伟的面，才会假装干点活。 宋染可不作假，她干就是认认真真的干，不是干给别人看的。 “秦妈，部队里是不是经常送海鲜过来？” “是呀，现在冬天就是冻带鱼瑶柱之类的，等天气好了，有时候还有新鲜的大黄鱼大虾，贝壳螃蟹等，可不像我老家，池塘都没有几口，别说海里的，淡水鱼也不常吃。” 秦妈老家靠近西北了，听说她们那边有的人连鱼刺都不会吐，因为很多人没吃过鱼。 宋染笑着说：“我看我爸挺喜欢吃海鲜的，以后煮粥的时候可以加点瑶柱什么的，类似于粤式的海鲜粥，回头我教秦妈做，爸爸肯定喜欢喝。” “你可真孝顺啊。”秦妈感慨，可惜当父母的被猪油蒙了心。 是啊，她可真“孝顺”。 宋染嘴角上扬。 她还记得，上辈子宋国伟就是喜欢吃肉吃海鲜，还爱喝点小酒，后来手上脚上长了痛风石，天天晚上疼得睡不着觉。 她这个孝顺的女儿，就让这一天早点来临吧。 “秦妈，家里有汽水吗？” 这时，陈婷婷下楼，大声问道。 第114章 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个秘密 “有，汽水放在东头的小屋子里，有点凉，要不要给你加热了喝？” “嗤，秦妈，你也太老土了，汽水谁喝热的？家里有地暖，汽水就是要喝冰凉的才舒服！” 陈婷婷讥笑了一声，自己去拿汽水了。 秦妈讪笑，小声同宋染说：“我知道汽水得喝冷的，但这大冬天的，喝冷的对女孩子不好，所以才问问她的。” 宋染点头：“你是好意，她不领情算了。” 听到陈婷婷的脚步声走出来，她眸子转了转，忽然同秦妈说道：“秦妈，京市的电影院是不是要比乡下的高级啊，听说放的电影也很多，不像我们乡下，平常只放固定的那几部电影。” “我也没去过，不过明珠和楚萧去过，他们挺喜欢看电影的，每当有新电影放映了都会去看。你这么年轻，回头让人带你一块儿去看看，那就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去的地方，好多小年轻刚处对象，都是去电影院里培养感情呢。” “我只看过露天的电影，就是扯了幕布在村里放的那种，还挺没意思的。” 陈婷婷听到这话，嘴角的嗤笑更深了，真是个乡巴佬，连电影院都没进过，还觉得电影没意思。 “那你得去这里的电影院看看，肯定和乡下不一样，你和小芸关系好，到时候让她带你去看电影。” 宋染没想到秦妈这么会说话，正好说到了她想说的话题上。 她笑着摇头道：“我才不和她去呢，已经有人约她一起去大广场那边的电影院看电影了，而且还是爱情电影呢，就在明天的下午场。” 秦妈满脸八卦：“真的呀？是男孩子吗？谁家的？” 这年头，没啥娱乐，所以现在的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 就连本来准备上楼去的陈婷婷也顿住了脚步，侧耳偷听。 宋染小声对秦妈说：“秦妈，我只给你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个秘密。” 陈婷婷悄悄凑到厨房墙边。 “放心，我肯定不说，我嘴巴严实着呢。” “宣传部的穆部长你知道吧？” 陈婷婷原本只是想听个八卦，听到“穆部长”三个字，她眼睛猛地瞪圆。 而下一秒，宋染又说：“正是穆部长家里的大儿子穆泽。” 明明确确的“穆泽”这个人名从宋染的口中说出来，陈婷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跳了起来。 “谁？” 秦妈听到动静，吓了一跳，刚起身，就被宋染拽住了。 厨房外的陈婷婷慌乱间快步跑上了楼。 “陈婷婷刚才不是上楼了吗？怎么还听墙角呢，小染，让她听了去，会不会有影响？” 秦妈有些着急的问道，早知道陈婷婷偷听，她就不好奇问这一嘴了。 宋染摇摇头，眼底带笑：“没事的秦妈。” 让陈婷婷听到了才好。 而且看陈婷婷的反应，她没有预料错，陈婷婷是喜欢穆泽的，否则那天也不会喊上穆泽陪她一块儿去古董集市了。 两人之间的窗户纸捅破了没有，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穆泽风流成性，肯定会对她说些花言巧语，而陈婷婷一定会去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如果真看到了两人相约看电影，以她泼辣的性格，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宋明珠头发烫完，和陈婉回来正好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秦妈大骨头汤熬了一下午，上面飘了一层油，宋染把油盛大碗里，洒上葱花，端到宋国伟面前。 “爸，您喜欢喝汤，秦妈今天往汤里干瑶柱和海参，可鲜了，您之前生病了，可得好好养养。” 宋国伟看着碗里的汤，里面还放了一个海参，闻着的确鲜。 他本想说太浪费，秦妈端着菜出来说：“总共就放了一个海参，小染捞给您了，看小染多有孝心！” 这倒让宋国伟有些感动了，而且他其实没生病，是担心也会被连累停职调查，事先干脆请假了，说出去也好听点，没想到宋染放在了心上。 他道：“你有心了，你自己身体还没好，好好养养，多吃点营养品。” “谢谢爸爸。” 宋染没给陈婉宋明珠和陈婷婷端汤，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陈婉见状，有些不满。 宋明珠看着陈婉的脸色，立刻用故作天真的口气问道：“染染妹妹，你怎么只给爸爸盛，不给妈妈盛汤呀？” “我手指疼，只能盛一碗。” 她抬起左手，大家能看到她的中指还是微微蜷缩的。 陈婷婷瞥了一眼，隐约看到宋染袖子里的手镯好像有些眼熟，再仔细看，已经看不到了。 “那我来给妈妈盛汤吧。” 宋明珠一脸乖巧的样子，从桌上的汤盅里把汤盛到小碗，陈婉这才露出笑容，夸她孝顺，说话的时候，还故意看宋染。 可惜宋染埋头吃饭，根本不在乎她的眼神。 宋国伟一连喝了两碗汤才开始吃饭。 宋染勾唇，心道羊肉汤牛骨汤鸡汤各种都可以让秦妈安排上了，在吃的方面，宋家一向很大手大脚，但秦妈以前不怎么会煲汤。 陈婷婷吃饭吃得心不在焉宋明珠喝汤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头发掉饭菜里，她似乎很满意她的卷发。 不过在宋染眼里，挺老气的，宋明珠和陈桂花一样，颧骨高，之前留的头发两边能修饰脸型，现在这一烫，颧骨突出，硬生生好像成熟了好几岁。 想起陈桂花，她眸光流转，想来，她的信应该送到了杨树沟村了吧。 吴小玲被关进去的第二天，她就让云烨哥帮她寄了信，以宋明珠的名义告诉陈桂花和吴老汉，吴小玲犯事儿被抓了。 信是她亲自写的，字迹却是仿写的宋明珠。 她仿写字迹很有一套，仿佛是天生的本领，这也是为什么她能一眼看出古籍真假的原因。 所以那封信，就算是拿到宋明珠面前，对方都得恍惚一阵。 算算时间，陈桂花他们应该要到京市了吧。 这可是她送给宋明珠的“惊喜”呢！ 忽然感受到宋明珠火热的目光。 宋染抬头就看见对方正盯着她脖子上的海螺珠项链看，惊艳中闪过贪婪之光。 “染染妹妹，你的项链真好看，也是你干妈送你的吗？能不能借给我看看？” 第115章 好好的活人戴什么血沁玉？ 宋明珠话一出，大家目光都落在她脖颈的项链上。 她戴的是一串海螺珠项链，海螺珠足有十八颗，颜色一致，都是粉红色，但光彩极其夺目，带着火焰般的纹路，而且镶嵌工艺偏古朴，就显得很有质感。 尤其是宋染睡完下午觉之后换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而她脖颈修长如天鹅，下巴小巧白皙，这样一衬托，就更显得项链好看了。 但这年头，认识海螺珠的人不多。 像陈婷婷学考古的，都不知道海螺珠，因为这玩意儿产量极低，只有海螺里才有，而且概率是五万分之一，也就是说，五万个海螺里面才可能有一颗海螺珠，所以普通人根本听都没机会听说。 看到宋染脖子上的项链，陈婷婷觉得好看是好看，估摸着是塑料珠子，认为是不值钱的廉价东西。 送她她都不戴，嫌掉价。 她脖子上戴的可是翡翠叶子，水头极好，谁要戴塑料珠子！ 她忍不住腹诽道：“这有什么好看的，明珠，你要是喜欢，回头咱俩去逛小商品城，那里的饰品多。” 宋染的手已经摸到了项链上，闻言，把手放下，道：“那明珠姐你就和婷婷姐去外面找找，看看有没有一样的，我这个项链扣得紧，不好解下来给你看。” 宋明珠差点被陈婷婷气死，宋染都要把项链拿下来给她看了，却让陈婷婷给搅合了。 不过，看宋染的样子，她好像不知道这是海螺珠呢！ 宋明珠本想说她帮宋染解项链，但想了想，不能太明显，更不能让宋染知道这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所以她说了声“好吧”，就坐下来继续吃饭。 她低着脑袋，眼里划过极度贪婪的色彩。 这可是海螺珠啊！ 在国外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更别说还是最贵的粉红色。 宋明珠非常喜欢研究珠宝，她有很多以前让几个堂哥帮她淘来的国外珠宝杂志，上面就有一本提到过海螺珠！ 上面说，海螺珠有很多颜色，白色、橙色、棕色、金色、米黄色，其中最受欢迎的就是粉红色，当然，粉色又分为好几种粉，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知道这很值钱就够了！ 而且个头还不小，中间那颗最大，有杏仁那么大，估计得有三十克拉以上。 光是这一颗，就能和剩下的十七颗价值持平。 因为海螺珠十克拉以上都是罕见级别，越往上就越稀罕。 当然其他的也不便宜，颜色这么统一，是极其难寻的，这应该是能上国外拍卖会的珍稀程度吧，越想，宋明珠心里越火热。 她根本不知道宋染把手放在项链上，只是假意的摸了一下，就没想过真的解下来给她看。 也不觉得宋染一个乡巴佬会认识海螺珠。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抬起头来问了一句：“染染妹妹，你这项链是哪里来的？” 她害怕是霍秋霞送的，万一跟宋染说了项链珍贵，她不就不好得手了？ 宋染状似随意的说道：“在一个地摊上买的。” 嗯，古董地摊也是地摊。 宋明珠的手在桌下狠狠攥住了衣角，是激动的，也是嫉妒的！ 激动是因为显然宋染肯定不知道这是昂贵的海螺珠项链，嫉妒则是觉得宋染的运太好了，怎么随便在地摊上都能买到这种稀世之宝！ 地摊？ 陈婷婷皱起眉头，又往宋染脖子上看了两眼。 她突然觉得莫名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她想不起来。 “行了，破项链有什么好看的，等会儿妈妈给你零花钱，明天你和婷婷到处逛逛，买点漂亮的饰品回来。” 陈婉不高兴的扫了宋染一眼说道。 宋染低头喝汤，像是没看到她的眼神。 其实宋染知道，陈婉是想让自己讨好她，找她要零花钱。 陈婉这个人很复杂，明明不喜欢她，却又在意所谓的血缘关系，希望她像宋明珠一样会撒娇会卖乖。 自己偏偏不如她的意。 陈婉脸色沉了又沉，瞪了宋染两眼，转头关心起陈婷婷来。 “婷婷，你大学生活怎么样，听说前几天你爷爷带你去拜了另一个老爷子为师，那老爷子是长安来的，那里可是十三朝古都，老爷子经手的古董数不胜数，能力应该比什么郑教授闫所长强多了吧。” 宋染心头讥讽。 也不能怪宋明珠喜欢踩一捧一，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 陈婷婷十分得意，故意在宋染面前炫耀道：“那是，大姑，我师父涂教授要搁以前，那可是古董世家，他们家族不仅收古董，还会摸金呢！” 听到这话，宋染的眸光动了动，手指捏紧了汤勺。 摸金、涂家…… “摸金？是摸金校尉吗？” 宋明珠语气兴奋，好奇的问道。 这年头，盗墓可是赚钱的营生，民间有句话叫“要致富，去盗墓，一夜成为万元户”，可见盗墓有多赚钱了。 就算违法，也有很多人顶风作案。 “对啊，没想到明珠你还知道摸金校尉呢！” 陈婷婷语气很骄傲：“我师父可厉害了，他们家族超有钱，来京市加入考古队不过是为了镀层金，顺便给国家做点贡献，你们看，这是我师父送给我的见面礼呢！” 她把手抬起来，手腕上露出一个白玉镯，玉镯上有一朵像是红色花朵的形状，宋明珠拿过来看得很新奇，连声说着好看，还问是不是很贵。 “当然贵呢，这可是文物，已经不是简单用价格来形容的了！” 陈婷婷神气得不行，看向宋染：“宋染，你那几个师父给你送这样的见面礼了吗？” 宋染看着她的眼睛，勾唇一笑，笑容带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味道。 “真羡慕你有这么好的师父。” 好好的活人，不戴活玉，戴死玉，这个玉镯，已经不是普通的土沁玉，而是血沁玉了。 顾名思义，沁在血里的玉。 说明这个手镯从前是戴在死人手上的，并且还是常年泡在血水尸水里，才会形成这么深的血沁。 血沁玉，大凶。 她不是迷信，而是敬畏天地。 她能重生，不也不能用科学解释吗？ 杨树沟的老裁缝，从富贵少爷，成为天煞孤星，家族覆灭，最后只存他一人，用老裁缝的话讲，那是上天给的反噬。 第116章 谢谢你啊，让我提前捡漏 没想到宋染居然会羡慕她，陈婷婷愈发得意。 她一点谦虚的意思都没有，骄傲说道：“我师父那里古董很多，平时教我认的都是真古董，可不止是课本上的知识，虽然郑教授他们说你是古董界的天才，但俗话说得好，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看不到真古董，学再多的知识也没用，都是形式化的。” “嗯，你说得对。” 宋染点头继续喝汤。 陈婷婷不满意她的敷衍，端着一副大发慈悲的神态，对她道：“我师父还说了，福寿岭村那边刚形成了一个古董集市，后天早上带我过去捡漏，你要是想去，我可以让我师父把你带上，长长见识。我师父这种厉害的人物，就是从他手指头缝里漏出一点，都够普通人一年嚼用的，说不定也让你捡点东西！” 宋染还没表态，宋明珠眼睛就已经亮了。 “婷婷姐，那我能跟着你们去吗？我对古董文物也特别好奇！” “当然可以了，你是我的表妹，我带你当然没问题，不过，我最多只能带一个，哎哟，真是对不起了宋染，那就下次再带你吧。” 陈婷婷故意装模作样的说道。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想带宋染，这种好事，哪轮得到宋染？ 她就是不喜欢宋染那无所谓的态度，加上之前在闫所长那里，她受到了屈辱，后来在昆仑饭店又被郑教授在电话里叱骂了一顿，让她心里一直憋着气，就想在宋染面前好好炫耀。 她故意盯着宋染的神色，想从对方脸上看到失望和着急的表情，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宋染神色如常，仿佛从未在意能不能跟着去捡漏一样。 陈婷婷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心里别提多不得劲了。 “婷婷姐，你快跟我说说你学考古有意思的事情吧，我特别感兴趣！” 吃完饭，宋明珠拉着陈婷婷去沙发上。 见人终于走了，宋染能正常呼吸了，宋明珠染头发的药水味实在太重。 她帮着秦妈一起收拾碗筷，才回到楼上。 陈婷婷倒也不是完全没用。 刚才对方提到的福寿岭村，就让宋染回忆起了上辈子的一点记忆。 上一世，她来京市晚，来的时候，陈婷婷已经声名大噪，一开始是在西城的古董摊上捡漏了手镯和花瓶，后来是在福寿岭村捡漏了一副近代画坛画家李可染的“万山红遍”，此画是用故宫内府的朱砂所作，被人用大几十万的价格买走，没几年就炒到了数百万。 在普通人眼里，字画是越老越值钱，其实不然，比如说齐白石的字画，就很值钱，近代还出了好几位优秀的书画家，越往后，字画价值越高。 古往今来的字画，看的都是作家的知名度。 除此之外，还有人在福寿岭村买下了一座保存完好的南宋青白釉观音菩萨坐像，听闻有外国人出一百万，对方都没有卖，她怀疑这个人应该就是陈婷婷口中的涂老爷子。 对方不缺钱，自然不会卖，这些文物越往后，价值越高，可能十年后能翻十倍百倍。 “长安来的，姓涂，会不会是老裁缝当初口中的仇家……” 她一边对着镜子梳头，一边思考。 杨树沟村的村民，便是陈桂花他们也不知道老裁缝姓什么，所有人都喊他老裁缝，他的女儿是跟着妻子姓的，而妻子死于难产。 用老裁缝的话说，他这种人不祥，三弊五缺，谁与他有关联都要倒霉，所以他故意疏远女儿，断亲后将人送走，也是害怕女儿像他妻子一样，被他的命格牵累，他直到死，也没有告诉女儿子孙真相，任由对方恨了一辈子。 同样，老裁缝不许她叫他师父，让她和其他人一样，叫他老裁缝。 但宋染知道老裁缝姓什么，知道他曾经的家族在哪，因为他喝多了酒便像话篓子一样，宋染愿意倾听，他是高兴的。 他的人生太孤独了，充满了遗憾，他也需要倾诉。 于是宋染也知道，老裁缝年轻的时候有仇家，并且恨之入骨，死了也会将恨意带到地底下的那种。 那个仇家，就姓涂。 涂姓不常见，宋染听一次就记住了。 “老裁缝，如果真是你的仇家，我会想办法替你讨回点利息的。” 那就先从抢漏开始吧。 第二天一早，宋染把脑袋包得严严实实出门去，此时宋明珠和陈婷婷还没起床。 陈婉见她背着相机，以为她是出去拍照，心想她不会还要出去显摆，也不知道丢人，本想叮嘱两声，别把相机弄坏了，话还没说出口，宋染已经推门出去了。 “去福寿岭村？得三十多公里呢，那我去借辆小汽车，咱们开车过去，大概一个来小时的样子。” 潘家园珍宝阁内，郭高满脸笑容，看到宋染，就跟看到了财神爷。 上次买的那三箱古董，他已经卖出去了一成，宋染说除去本钱，和他平分，也就是说他只需要吆喝卖东西，出个场地，就能分钱，这买卖，太划算了。 郭高去借车的空，宋染进行了换装，上次换的衣服还放在郭高这里，脸上脖子和手上也没忘了“调色”。 相机自然也先放郭高这里了。 说是一个小时，这时候路上没什么车，五十分钟就到了福寿岭村，远远地就看见地上摆了不少小摊子。 “还真有，小染，你消息还怪通达的。” 郭高远远的就停了车，不然会被人当冤大头宰的！ 见郭高一脸兴奋，跃跃欲试的样子，宋染道：“你悠着点，很多是假货，是创汇时期仿造的赝品，还有些是地里的东西太凶了可别要。” 地里的也分几种，她口中的凶，说的就是陈婷婷手上戴的那种血沁玉，陪葬品送给她她也不会要，干这行必须要有忌讳，这是从老裁缝身上总结的经验。 郭高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闻言立刻点头应下。 有了上次的“误会”，这次两人干脆假扮成了父女，一块随着人群去凑热闹。 来逛的，大多身上还穿着工人服，现在谁都知道这玩意儿可以捡漏，都想捡漏发财，但大部分人都会被骗。 宋染的目标很明确，她就是奔着观音像和李可染的字画来的。 不过没走几步，她狐狸般的眸子便眯了起来，目光直直落在前方的摊子上。 第117章 到了飙演技的时候了 “小姑娘，看看这些铜钱，都是地里刚挖出来的，还热乎着呢，保证全是真的！” 宋染刚在摊子上停留，目光落在一堆铜钱上，摊主就操着地道的京市话，招呼她蹲下来看看。 摊主的穿着就是地地道道的农民模样，脚上穿的红底黑布鞋全是泥土，头上戴了个半新不旧的雷锋帽，身上灰扑扑的。 福寿岭村这边，这阵子在传有人发现了皇亲贵族的大墓，宋染抬眼一看，各个摊子上都在跟人说他们是地里挖的，东西保真，但其实他们敢明目张胆的说出来，是因为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假的，不怕被抓，甚至还有货源来头。 宋染面前这个中年摊主一看就是假扮的农民，因为这时候农民种地很辛苦，手上有茧子再正常不过了，指甲也厚，里面的泥常年洗都洗不干净，但这人的手却算得上白嫩。 这应该是个二道贩子。 “这些都是从我家后山上挖的，你们要什么随便挑，让我赚个辛苦钱就行！” 中年摊主一副好说话的憨厚样子。 宋染和郭高当然不会揭穿他，这年头赚钱就是各凭本事，买卖自由。 真上当了也是自己的眼力不行。 “爸，我觉得这个铜钱挺好看的！” 宋染蹲下，从铜钱堆里挑出了一个乾隆通宝，递给郭高看。 郭高被她这个脆生生的“爸”给叫了一激灵，虽然说好了假扮父女，他长得显老也是事实，可他才刚满三十啊，他欲哭无泪，接过铜钱，嗯，一眼假。 假得不能再假了，从最简单的重量到质感，就假得不行，都不需要仔细研究。 但他太清楚宋染的本事了，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挑个假铜钱，就装作看不懂的样子，问摊主：“这铜钱咋卖啊？” “这个数。” 摊主悄悄伸出五根手指头。 郭高继续装不懂行，“五块啊？五块也有点贵了。” 摊主气得一瞪眼：“什么五块，是五十！这还是我便宜卖给你们的，只赚个挖土的辛苦钱，你们看其他摊子上，一枚乾隆的铜钱都上百了！” “五十！这么一个铜钱你卖五十，你怎么不去抢呢！走，闺女，咱去别处看看！” 郭高说着就拉宋染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宋染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用摊主能听到的气声对郭高说：“爸，这个铜钱肯定是真的，转手去古董店里说不定能赚个翻倍呢。” 摊主一听，就知道这父女俩什么都不懂。 不过也正常，大家现在都知道古董能挣钱，好多人都想捡漏发财。 他就喊住这对父女俩：“看你们也是诚心要，我给你们减五块，再多我肯定不卖了。” 宋染脸上露出喜色，拉着郭高的衣角说：“爸，你快给我买吧！” 郭高拗不过女儿的模样，最后从怀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数了又数，不舍地把钱递给摊主了。 宋染又指着装铜钱的青色盘子道：“爸，这个盘子也好看，咱也买了吧。” 摊主正好接钱，扯了一下没扯动，又扯一下，才从郭高手里把四十五块钱拿了过来，他嘿嘿一笑，指着盘子说：“这个可是宋代的笔洗，小姑娘你有眼光啊。” 宋染抬起下巴，朝郭高炫耀：“爸，你听见吧，摊主都说我眼光好，等我考大学了，我要抱考古系！” “哟，小姑娘有志向！” 摊主竖起大拇指，然后说：“那我便宜卖给你，市面上这个笔洗至少一千块钱……” 看到父女俩瞪大了眼睛，他抬手在空气里压了压，低声说：“我卖你们六百！” “哇，爸，摊主给我们便宜了四百块钱呢！” 郭高的脸皱得苦巴巴的，对她说：“我一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了铜钱，剩下的钱要给你留着上大学的。” 哟，还是高级工人，一个月能有四五十，那应该存下不少钱吧。 摊主在心里想着。 这么一对肥兔子父女，不在他摊子上榨干，待会儿可能就去其他摊子上了。 宋染拉着郭高小声说：“奶奶不是给你和二叔分钱了吗？再说了，咱们卖了就能赚钱，我肯定有钱上大学的。” 郭高咂摸出表演的精髓，脸上表情变幻，又是心动又是纠结，害怕上当。 摊主听了，心道这父女俩身上肯定还有钱。 他说：“你们再挑点嘛，我这摊子上都是真货，等卖完了就没有了，为了小姑考古梦，我也得支持一下，你们多挑点，我以最便宜的价格给你们！” “真的吗？” 宋染很激动。 她虽然脸上抹黄了，但是一双眼睛十分灵动，根本看不出表演痕迹。 她蹲下来，又挑了一个一眼假的青铜小鼎，和一个青铜小鸟尊。 加上刚才的北宋笔洗，三样东西，讨价还价半个小时，最后郭高又掏了一千块钱出来。 “爸，我还想往前去看看。” 宋染指着前面的摊子。 因为在这里讲价了许久，各个摊子的摊主早就注意到他们这对父女了，都等着两人过去当肥羊宰呢，没看收钱的中年摊主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吗？ 郭高一下子就听出了宋染的言外之意，立刻表演起来：“女儿，咱们还是别看了吧，已经买了这么多了，要是一会儿再看上什么，咱们的家底就掏空了。” 他一张脸皱得苦巴巴的，还别说，这张显老的脸，配上他的少白头，还真像个老父亲。 “来看看嘛，看看又不要钱！你闺女不是想学考古，让你闺女长长见识也好啊！” 旁边摊子上的摊主大声说道，为自己招揽人。 “就是，爸，我光看看！” 然后这一看，全部的摊子看完了，宋染又挑中了好几样古董。 郭高“不情不愿”的，加起来又掏了一千多块钱。 见这些地摊上没什么好东西了，宋染才抱着一个观音像，笑容满面的往回走。 这时，几辆军用吉普车从旁边的大道上经过，和两人相错而过。 紧接着，为首的吉普车突然调头，一个刹车，停到了宋染面前。 各个摊主以为是来抓他们的，吓得赶紧收拾摊子，撒丫子四窜。 第118章 顾团长原来喜欢这个样子的女生 吉普车停得突然。 宋染一抬头，就看见了副驾驶座上的顾远霆。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周身气质冷硬，像是来出任务的，不过此刻他剑眉紧皱，视线落在宋染的身上和脸上。 “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宋染没想到自己都乔装打扮了，他竟然还认得出自己。 没看错的话，刚才车子很快就开过去了，而且她好像是背对着车子的，也就是说，顾远霆竟然光用背影认出了自己？ 不可能吧？ 但想想顾远霆的职业，眼力可能异于常人，她还听闻有厉害的刑警能通过头骨画出人像，还能通过走路方式认出嫌疑人。 想到这里，也不吃惊了。 她举起手上的观音像，朝顾远霆挤了挤眼，小声道：“我们是来买古董的，这样打扮低调一点。” 她眸光灵动，眼睛黑白分明，这个略有些狡黠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还是花了脸的脏狐狸。 注意到“我们”这个词，顾远霆的目光挪到郭高身上，目光带着点审视和锐利。 郭高立刻站得笔直。 他看人很准，虽然现在的85式军服看不出级别，但光凭气质，就知道这个年轻军官的级别肯定不低。 对方审视的眼神，让他有种自己是嫌犯的错觉，威压逼人。 好在很快年轻军官就移开了视线，回到宋染脸上。 “这位是？” “他叫郭高，是潘家园古董店的老板，现在和我合伙收古董。” 顾远霆点头，对郭高说：“麻烦郭同志对宋染多多关照，她来京市不久，人生地不熟，下次来这么远的地方，提前说一声，我派个司机给你们。” 宋染惊讶不已，连忙摆手：“不用了顾大哥，郭哥他会开车，我们今天就是开车过来的。” 她实在没想到，顾远霆还会说出这样的话，多多关照什么的，就好像是以自己人的语气说的一样，这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顾远霆没有错过她眼底的紧张，语气淡了下来：“你单独和别人出来，奶奶要是知道，会担心的。” 原来是怕顾奶奶担心啊？ 宋染悄悄松了口气，笑着说：“我下次不来这么远的地方了，不会让顾奶奶担心的。” “嗯。” 他看着宋染轻松下来的笑脸，纵然灿烂美丽，可他的心却沉了下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宋染会排斥他的接近，在医院也是如此。 只要他表现出关心，宋染就会露出想要与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面前的小姑娘身上就好像笼了一层迷雾，伸出手，只能抓到虚无缥缈的雾气，而人已经隐在了迷雾里。 他想揭开这层迷雾。 他想知道她到底在躲什么，在怕什么。 “那，顾大哥，我们先走了？” “车子呢？” “在那边。” 郭高连忙指了指远处停的一辆黑色小汽车。 顾远霆打开车门，下车，从宋染怀里把观音像拿过来，“我先送你过去。” 根本不给宋染拒绝的余地。 宋染猜测，他应该是去看那到底是不是郭高开过来的车，再顺便看车牌号吧，毕竟在外面遇上了，自己要是出了事，顾奶奶肯定会找他的麻烦。 想到这里，又看见顾远霆将观音像拿得很稳，另一只手托在底下，都不需要她交代什么，便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到了汽车旁，郭高打开汽车锁，然后打开后备箱，将今天淘到的宝贝们，用里面备着的稻草仔细包好，再分别放在单个的木箱子里，木箱子里不仅有稻草，还有泡沫软布，到时候路上就算再颠簸，也伤不着宝贝们分毫。 顾远霆记下车牌号，目送车子远去，才转身回去。 司机小刘看到这一幕，脸上一直保持平静，心里却跟一滴水掉进了热油里，炸开了花。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平时在部队里，可少不了那些女兵来献殷勤，医务兵、文艺兵、通信兵，什么兵种的女兵都有，但可谓是抛媚眼给瞎子看，都白搭。 顾团长宁愿多做百来个俯卧撑，也懒得去看女兵们写的信。 当然了，这年头，写信也不会露骨，其实女兵平时也很矜持，但赖不住顾团长太年轻优秀，又长得一表人才，不先下手，就怕被人抢走了，谁都不想遗憾终身。 顾团长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有回任何人的信，也极少停下来和哪个女兵说话，以至于，大家都认为顾团长对女人不感兴趣。 小刘内心很激动啊。 原来，顾团长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而是那些女兵里没有他喜欢的风格！ 顾团长他喜欢皮肤黑的村姑！白嫩的他不喜欢！ 不过，黑是黑了点，还扎着两个老土的麻花辫，但五官看着还是不错的，一口牙看起来特别白，也不知道是不是皮肤太黑的原因。 看顾团长竟然主动倒车回来找对方说话，语气关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和颜悦色的温柔语气了，还送对方去车里，要说顾团长对那女生没意思，谁信啊？ 小刘兴奋得不行，觉得他得到了一个重大情报，等顾团长上车后，他立刻面不改色的启动车子。 回到珍宝斋，宋染和郭高一起将后备箱的古董拿了进去。 然后两人关上门，进入库房，小心翼翼的将宝贝们拿出来。 “郭哥，你先看看这几样物件，有不确定的地方再问我。” “行，我好好学习学习！” 郭高压抑住激动的心情，先沉下心来。 他不会因为年纪大就自傲，相反，在知道宋染的本事后，他很虚心的请教了不少问题，因为宋染的知识面确实比他广，广到他每次都觉得难以置信，不敢信她是从乡下来的，而是出自古董世家。 “青铜器我看不好，这个鼎挺假的，但这个小鸟尊和这个编钟，真假难料啊。” 宋染笑着道：“青铜器不用看，我买来是上交给国家的，免得我们国家的宝贝流到国外去。不过可以告诉你，这个小鸟尊和编钟是真的，是从地下出来的。” 82年的时候就颁布了文物保护法，但遵守的人不多，私底下买卖青铜器的人太多了，国外很多有钱人就喜欢买这种历史悠久的文物收藏。 她不做违反法律法规的事情。 “不错，有觉悟，我要向你学习。”郭高再次高看她一眼。 其他一眼假的古董只是混淆视线的搭头，郭高重新分类，将真的放一边，假的放一边，然后问宋染：“我的眼光应该没出错吧？” “郭哥，你不用怀疑自己，你能开店，自是有你的本事，上次失误也是小概率事件，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多谢你安慰我，不过……”郭高突然盯着这一堆古董，激动的心情再次涌上心头，眼神火热：“咱们要发大财了！” 两千多块钱，捡了天大的漏啊！ 要是他自己去，光是看到这个南宋汝窑的观音坐像，都得失态，哪像宋染这么淡定啊！ 那些地摊的摊主，都是到处收货的二道贩子，见到有钱人只要露出点想买的意图，就能开出天价，并且咬死不放，他还没有哪次买货像今天这么轻松！ 第119章 发大财，抓住时代的风口 今天买老物件顺利得不行。 郭高当时在地摊上打听了一下，得知原来这个地摊刚起来没两天，城里很多人都还不知道，去那集市上逛的都是附近的村民和附近工厂里的工人。 这些人一般都只是看看，真让他们买，也拿不出钱来。 但再等几天，知道的人多了，肯定会有不少古董商人和考古学家像他和宋染一样，开车去看的。 就像今天买到的这个南宋汝窑的观音坐像，摊主说有个年轻人来看了好几次，嫌贵没买，却还要摊主给他留着，说是找家里长辈要钱了来买。 其实说白了，就是这个年轻人自己看不出真假，不敢拿大几百块钱去赌，可能是想喊懂这个的长辈去看看。 六七百块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很多家庭这时候的存款也才几百块。 说不定啊，等明天他和宋染再去的时候，观音像已经被人买走了。 他还真没猜错，那年轻人，就是涂老爷子的学生之一，不过并不是涂家的人，因为涂家人不可能连几百块钱都掏不出来。 只是对方注定是要跑空了。 抢了他人的漏，宋染一点负罪感都没有，因为对方是陈婷婷和涂老爷子。 就算涂老爷子不是老裁缝的仇家，她也是宁肯“错杀”也不放过的。 再说了，有赚钱的机会，不赚钱不是吗？ 她可没有精神高尚到这个地步。 说回古董，宋染对郭高说道：“郭哥，这三样宋代的古董我暂时不打算卖，它们品相太好了，拿在手里就等于是一项翻百倍的投资项目，现在卖掉很不划算。” 她说的三样，是指南宋青白釉观音菩萨坐像、北宋汝窑天青笔洗和一个北宋定窑的黑釉鹧鸪斑葵式盘。 就算今天没有其他的收获，这三样古董，也已经够吃一辈子的了，不，三辈子都够吃。 她怀疑这些宋代的宝贝应该是从地里出来的，不过这个地里不是说墓里，应该是特殊时期之前的有钱人，例如地主或者当时的富豪将这些带不走的东西深藏起来。 就像上次在南城遇到的胡摊主一样，家里阔过，怕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被打砸，只能深藏地底。 只是胡摊主祖上留下来的东西自家还保存着，而今天买的，可能是某地的村民挖出来，卖给了二道贩子。 二道贩子不全是懂货的，要真懂的，也不会拿出来摆地摊上。 这就便宜了宋染。 不过她估计，再过两年，可能地摊上就看不到什么真货了。 “这本来就是你花钱买的，我只是帮你打个配合，当然由你来决定！” 郭高没什么意见，他今天最大的收获是眼力得到了锻炼，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宋染轻笑道：“郭哥，可别这样说，要没有你和我打配合，我哪能用这么便宜的价格买下来？先前就说好了，咱们合伙，我八你二，除了这三样古董和青铜器不卖，其他的都是要卖的，你的老顾客多，能卖出高价，我还得指望你帮我赚多点本钱呢。” 这个八二分，是两人商量之后定下来的。 本来郭高说他只分一成，虽然他帮别人卖货也会抽成，但和宋染不一样，宋染算得上他的师妹，而且最重要的是，跟着宋染，他见识都能宽广很多。 但宋染不会亏待自己的合伙人，主要是她并不想把太多的时间花在怎么卖货上面，只想偶尔和郭高一起出去捡捡漏，也就够了。 既然郭高花费的时间更多，多分一成也无妨。 其实郭高自己觉得两成真不少了，宋染一出手，基本上都是精品，就说剩下的五样，分别是——元青花灵芝纹高足杯，品相极好，胎质细腻，以现在的行价，卖出十万的价格绰绰有余。 清代御制珐琅香炉，虽然如今古代市场上推崇明朝的香炉，但这个香炉保存完好，上面雕刻的图案清晰，还是宫廷御制，物以稀为贵，低于十万，他肯定不出手的。 剩下的三样，则是三枚清代钱币。 这三枚钱币是在同一个地摊上收的，当时有人拿在手里看，说造得太假了，清代哪来的银币，后面还有英文，怕是哪个洋鬼子仿造的吧？骂骂咧咧的放下了。 但宋染却花六十块钱全部买了下来。 一开始郭高以为是障眼法，以为宋染是要在这个摊子上买其他的，没想到宋染只买了这三个光绪银币。 这个时候，他才恍然大悟，郑老师早年就说过，光绪年间，制作了几批以龙为图案的银元，统称为“龙洋”，只是他这些年，还没见过一枚“龙洋”，很多都已经流到了国外。 而宋染买的这三枚龙洋，是江南省制造的光绪元宝，又叫“珍珠龙”，背面有一条龙，围着龙有一圈英文。 他没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珍珠龙”了。 其中有一个包浆得非常漂亮，形成了五彩包浆，像彩虹一样的颜色，这枚一定是最值钱最值得收藏的。 只是“珍珠龙”的定价他有点摸不准，还得去问问郑老师闫老师他们才行。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五样古董，他就算只拿两成，也能收入五六万以上。 想到这里，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我跟着你一天，抵得上我自个儿大半年啊！” 宋染把相机拿了出来，正在翻看厚厚的说明书，闻言，笑道：“再过几年，可能九零年以后吧，这些肯定是要翻倍的，不过咱们既然是做这个生意，就不怕卖飞，以后一定还能收到更好的。” 因为往后的经济是一年好过一年，经济好了，古董价格自然也就高了。 而且现在捡漏容易，过几年可就不容易了。 “你说得对，我明显感觉到今年的行情要比去年好了。没事，我找找买家，价格不合适我就留着，反正现在也不缺钱，到时候你要是本钱不够，就从我这里拿，你也说了嘛，咱俩是合伙人！” 不让他出钱，他还觉得不得劲呢。 宋染倒不是不让他出钱，而是她现在手头上的现金挺多的，干妈之前给了十万零花钱，她只买房子古董那次花了大头，但也还剩好几万，前几天干爸干妈回香江，担心她没钱花，又给了她五万块的现金当零花钱。 全是现金，实在是豪横。 她现在赚钱，也是想以后报答干爸干妈。 还有一点就是，她想入股霍云烨的房地产公司和煤矿产业。 抓住时代的风口。 第120章 小染，你又要捐古董？！ 宋染看了半个小时的照相机说明书。 郭高正在小心翼翼地保养古董，看到她一直在看，还以为太难了，便说：“我记得玉满斋家老头子的儿子会这玩意儿，要不我帮你看看他儿子在不在店里，让他教教你？” “不用了，我大致已经会了。” 宋染将说明书放下，拿起相机先放好胶卷，然后设置好之后就开始对着她今天买下的古董拍照。 她接连拍了好几张，感觉应该拍得还不错，又对着古董拍了拍细节。 “过两条街对面就有一家可以洗照片的小馆子，待会儿可以把胶卷送过去，一两个小时就洗出来了。不过拍得不好也没关系，到时候找人教教你，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了。” 郭高还没忘了安慰她几句，怕她第一次拍照被打击自信心。 宋染笑了笑，对他道：“我再在你这里多拍点照片，待会儿一起送过去洗，等你有空了去帮我取照片，到时候你可以先拿着照片介绍给你的买主看，或者给郑老师他们看，更方便。” 这话给了郭高极大的启发，是啊，他怎么没想到拿照片先给人看呢？ 他好多老主顾都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电话里又描述不清楚，他可以拿着照片先去给人看一遍，人感兴趣，再把物件拿去交易也更安全。 “要不怎么说年轻人脑袋灵活呢，我就是看到了相机，也想不到这一点。” “这是因为以前相机少而且昂贵，现在相机便宜了，洗照片也方便。” 拍完照片，宋染用郭高店里的电话给郑老师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郑老师的老伴，说郑老师去了闫老师家里。 她又转而给闫老师打电话。 这次接听的正是闫老师。 “小染啊，你是说，你又要捐古董？” 等她说明来意，闫老师整个人的声音都仿佛年轻了好几岁。 一旁传来郑老师吃惊的询问声。 宋染轻笑道：“是的，闫老师郑老师，我今天和郭高哥去收了点物件儿回来，有两个青铜器想借您二老的名义，捐送给国家博物馆。” “没问题没问题，我这就将博物馆馆长老包叫到我家里来，上次你捐咸丰镇库钱，可让他长了不少脸啊，他早就喊着想见见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 宋染挑眉看向郭高。 郭高不明所以。 “那我和郭高哥现在过去吧，今天在老师家里蹭个中午饭。” 挂了电话，宋染告诉他，带他一起去见国家博物馆的包馆长，把郭高给高兴坏了。 明明宋染可以自己一个人去，却带上自己，让自己也可以在包馆长面前露露脸，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那可是国家博物馆的馆长，人家可不单单只是馆长，还负责国家文物杂志呢。 以前他哪有机会接触这么上层的人物。 宋染已经换回自己的打扮，脸上也擦洗干净，她把她要收藏的三样宋代古董包好，准备带回家收藏，家里有保险柜。 郭高也已经将青铜器包好了。 想了想，宋染说：“郭哥，你把三个‘珍珠龙’和那副李可染先生的画作也带上，让老师们看看。” 拿珍珠龙郭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拿一个近代画家的画呢？ 郭高之前算值钱的古董，根本没把这个算进去，近代画家，也就齐白石的画作最值钱，因为在八零年的时候，齐白石一副《红衣罗汉》拍卖出了12万港元的价格，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等消息传回内地，齐白石的书画就通通涨价了。 要知道，那时候才八零年，投机倒把罪也才刚取消三年而已，在京市的工人工资也才二三十，其他地区多的是人吃不饱饭，摆地摊也是这几年才开始。 也就是这两年，京市的经济才慢慢好起来。 他对宋染说：“郑老师和闫老师都喜欢收藏，但是他们家里已经有近代齐白石的画作了，怕是对这个不感兴趣。” 连他也在前两年特意收藏了两幅，等着以后价格更高点再出手的。 宋染摇头道：“不一样，这幅画用的是故宫内库的朱砂所画，它贵则是贵在意境，贵在它的红色主题，而且这画是系列画，李可染先生一共画了七幅，其中有一副就在国家美术馆挂着呢。” 郭高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那郑老师和闫老师一定会很喜欢。 郭高开车，先把胶卷送去洗照片，然后开往闫老师的家。 而另一边，陈婷婷接到她母亲白卫红的电话，说她老师让人打电话过来，准备提前去福寿岭村，问她今天要不要去？ “当然要去！可是妈，我没带钱啊，到时候看到了东西也没钱买怎么办？” “你先找你大姑拿五百块钱，回头我还给她，不过你买东西得让你老师帮忙看，不能自己乱买！” “我知道啦，你回电话过去，我让小姑家的司机送我和明珠表妹一块去，到时候在福寿岭村见面。” 挂掉电话，陈婷婷就去找陈婉借了五百块钱，陈婉虽然没什么现钱在身上了，但给钱给得挺痛快的，她对她娘家那边一向大方，况且白卫红也会还钱给她。 得知明珠也一块儿去，她咬咬牙，又拿出一百元出来给宋明珠。 坐上车子出门，陈婷婷和宋明珠兴奋极了。 “明珠，我跟你讲，只要那里有好东西，这一趟咱们这六百块钱一定能翻好几倍！我可是亲眼看到我老师在别人那里花六十五买了一串土黄色的珠子，那竟然是清代的玛瑙手串，转手就卖了三千块呢！” “什么！六十五变三千块！” 宋明珠疯狂心动。 她想起了宋染昨天脖子上戴的那个海螺珠项链，宋染说是从地摊上买的，而且做工看起来很古朴，极有可能是古代宫廷里流出来的。 可惜今天家里人多，她没办法拿钥匙打开宋染的门看个究竟。 但一会儿要是能以小博大，那她也不用紧巴巴的过日子了，更不用找陈婉要零花钱时还要看对方的脸色了。 而陈婷婷也在想，上回在南城那边看上的手镯没有买成，被一个村姑抢走了，她本想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宝贝，结果第二天去连摊主都不在了，这让她有种损失惨重的感觉。 这次肯定不会了，有师父在，她一定能收获满满，也好让宋染那土包子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好老师！ 第121章 一定要给你颁发荣誉奖章 宋染和郭高一起来到了闫老师家。 闫老师和郑老师早就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小车子开过来，就急忙迎了上去。 “两位老师，天气这么冷，你们怎么不在屋子里歇着，可别吹着凉风着凉了！” 宋染见两个老人甚至穿得不算太厚，急忙想把两人“赶”进屋子里去。 “我俩现在是满腔热血，一点冷都感觉不到，来来来，我们来帮着提，哎哟，怎么又买水果？下次来，可不许再买东西了，太见外！” 闫老师嘴上说着责怪的话，但嘴巴都笑咧开了，一手提着水果，一手提着一个装了文物的木箱子。 郑老师也不甘落后，从郭高手里把木箱子接了过来，也要帮忙拿。 郭高失笑，两位老师见到宋染，可比以前见到自己热情了百倍不止啊，不过他不嫉妒，因为他可没有宋染这种上交国家的觉悟。 “郭哥，我那三样宋代的古董也拿进去吧，让老师们帮我掌掌眼。” “好嘞！” 郭高重新打开后备箱，将另一个大木箱子拿了出来。 进了屋，两位老师迫不及待地就要看宝贝。 师母刘芬摇头，拉着宋染的手，无奈道：“你这两个老师就是这样心急，也不知道先招待你坐下来喝杯茶，你可千万别跟他们见怪。” “怎么会呢师母，老师们这是对我能力的重视呢。” 刘芬满脸笑容，她就喜欢宋染这种大大方方的女孩子，不仅说话好听，小脸蛋也漂亮，这可比古董赏心悦目多了。 她倒上茶，宋染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抱着茶杯，手上很快暖和起来。 而郑老师和闫老师，此刻已经一人在捧着一尊青铜器在看了。 “不错，真不错啊，青铜器是咱们国家的国宝国粹，那些外国人最喜欢买这些了，要不是今天你们遇上了，说不定，过阵子就流到国外去了。” 谁也不喜欢自己国家的文物，摆在别的国家的博物馆，或者摆在国外富豪的家里。 其实现在管得不严，大部分都是懂行的古董贩子将文物高价卖给外国人的。 闫老师说：“前不久，长安那边有盗墓贼发现了十二生肖兽首铜像中的四个兽首，公安很快抓到了盗墓贼，但发现四个兽首已经被销赃了，现在我们高度怀疑这些盗墓贼背后有人掩护，将这批国宝送出国外。唉，要是人人都有小染这个的觉悟，我们的国宝哪能落到外国人的手里啊。” 说起这个，郑老师也感慨不已，连他这么好脾气的人，都骂那些人是败类渣滓。 宋染却眉头一动。 生肖兽首？ 郭高惊讶道：“长安也有兽首吗？我记得只有圆明园有，当年早就被抢到国外去了！” “就是圆明园的十二大兽首，我们都以为全部被抢出国了，但没想到，有四个还在国内，并且被人放进了大墓里，对方的目的应该是为了把四个兽首保留在国内，没想到时隔一百多年还是被盗墓贼发现了。” “可惜啊可惜，我们只能从盗墓贼口中知道这四大兽首的模样，可能这辈子也无法亲眼见到了。” 郑老师和闫老师唉声叹气，为国家的损失感到惋惜。 一百多年前的掠夺，是所有人民心中的一段耻辱。 结果被人藏起来的最后四个兽首，也可能已经流到了国外。 宋染忽然开口问道：“这四个兽首分别是什么生肖？” “分别是蛇首、羊首、鸡首和狗首。” 果然是蛇羊鸡狗！ 宋染呼吸有些急促，她上辈子在回宋家充满周折的路上，见到过这四大兽首！ 她一共花了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到京市，其中她在离京市很近的津市就待了有一个月的时间。 因为她卖人参的钱被人贩子拿走了，还有几根人参藏得隐蔽没有被发现，等逃到津市的时候她已经身无分文，但又不想卖掉剩余的人参，于是在一个好心大姐那里干了半个月的活，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在一个废弃的破旧仓库里，见到了有人搬运兽首铜像。 她当时是去找猫的，有个小猫很黏她，颇有点相依为命的味道，小猫被狗撵到了废弃仓库那里，她才有了意外发现，但那些人太警觉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男人听到动静手里拿着枪出来。 是她的小猫突然钻出来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在枪声掩护下，她成功跑掉了，但小猫的性命却永远的留在了那里。 她报警带人过去的时候，仓库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小猫的尸体。 那个时候，是她才去津市没几天。 而那天，正是除夕之夜。 宋染的视线，看向挂在墙上的老黄历。 刘芬注意到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然后哎哟叫着自己记性差，昨天的日历忘记撕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去撕掉了昨天的日期。 “今天已经腊月十七了，时间过得真快，还有十三天就过年了。” 还有十三天。 她隐约记得，顾远霆好像负责过协查这个案件。 闫老师和郑老师也打住了兽首的话题，又回到了宋染带来的古董上，两人看了很久的青铜器，对她夸赞连连，等看那三样宋代古董的时候，两人眼睛发亮，很快就把不愉快的消息抛到脑后了。 “留着收藏是绝对没错的，品相这么好的瓷器很难见啊，定窑汝窑，让你凑齐了，好啊，非常好！” 虽然现在也能卖出高价，但两位老师和宋染一样都很看好以后的市场。 这三样宝贝，带来的是极致的视觉盛宴。 两人看了又看，最后打开的是红遍江山图，以及三枚“珍珠龙”。 包馆长和他长女包静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古董文物在桌上铺满的画面！ “这简直要赶得上一场小型文物展了！” 包静兰满脸激动，甚至忘了给长辈打招呼，就从脖子上取下相机，对着古董一阵拍。 一边拍还一边说：“太好了，我已经想好这期杂志该怎么定稿了！” 包馆长摇摇头，笑着说：“她就是这幅狂热样，你们别见笑。” “这有什么好见笑的，文物界有像她这样热爱的年轻人，是大好事！”郑老师说着，向包馆长介绍宋染：“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乖徒弟，她叫宋染，刚满十八岁不久，上次给你们博物馆的镇库钱就是她捐献的，这次她又要捐献两件青铜器，喏，就是这个小鸟尊和编钟，个头都不小，品相很完美，我和老闫看着是战国时期的，绝对能成为你们博物馆的瑰宝之一。” 包馆长激动的上来和宋染握手：“小同志，我们这次说什么也一定要给你颁发荣誉奖章！” 第122章 我请你看电影吧 宋染感受到了包馆长父女的热情。 一个要给她发奖章，一个要给她做专访。 包静兰已经三十多岁了，但她身上的热情，恐怕连校园里的大学生都赶不上，她不仅是报社的主编，还是文物杂志的负责人。 包馆长其实就是在文物杂志上挂个名，撰稿和定专题之类的，全是由包静兰来负责。 而用包馆长的话来讲，包静兰热爱文物热爱到连他都自愧弗如的程度，博物馆里的每一样文物，包静兰都能如数家珍。 虽然是新闻学毕业，但对文物的了解可不比专业的少。 只是如今主流媒体上对文物的描述并不多，不是不重视，而是现在更关注的是民生经济和农业发展这些，所以留给报纸的版块就不多了。 “我想借着你捐献文物的事迹，围绕着国家宝藏做一个专题，就在京市日报上，你觉得怎么样？” 包静兰拉着宋染的手问道。 原来她是京市日报的主编啊。 宋染点头：“当然可以，不过就不用露我的真名了吧？” “那怎么行，做了好事要留名啊，这样对你也有好处，以后不管是找对象还是找工作，都是加分项！” 闫老师半开玩笑的说道。 其实上次他们就问宋染有没有兴趣去考古队之类的，但宋染拒绝了，她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暂时不想找工作。 至于对象，大家都觉得她还年轻，而且她长得漂亮，人品又好，以后的对象指不定多优秀呢。 郑老师说：“该留名的，你家里不是不知道吗？让他们看看你有多优秀。” 上次宋染在昆仑饭店打电话过来说了陈婷婷的事情之后，他和老闫老戴三个就去找人打听了一下，后来才知道陈婷婷是宋染的表姐，同时也知道了宋染的身世。 他们几个一开始并不知道宋染的身世这么可怜，虽说她自己说她是从乡下来的，但气质上真看不出来，没想到居然是事实。 而宋染在宋家的情况，虽然在她大院里打听就知道了。 包括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全京市都知道的“宋子辉事件”，其中提到了亲生堂妹就是宋染，报纸上并没有指名道姓，可认识的人是知道情况的。 连闫老师的老伴刘芬听了，都暗自抹泪，说宋染这小姑娘命真苦，好不容易回到亲生父母身边，竟差点被假女儿和亲堂哥联手毁了清白。 报纸上有说宋子辉手段残暴，打破了宋染的脑袋，还送去医院缝针了。 两老师出来迎接，帮着提东西，就是不想宋染提重物劳累了。 师母刘芬也早就看到了她帽子下面缠着的白色纱布，却不敢提她的伤心事，只一个劲的给她投喂糕点和水果。 宋染都看在眼里的。 她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那就用真名吧。” 老师们都是好意，想让她在宋家得到重视。 她当然不可能在意宋家的关注，但藏着掖着不是她重生后的风格，有些时候没必要太低调。 而且，她还有另外的打算。 征得她的同意之后，包静兰高兴地拿出纸笔出来采访，做新闻的，采访本都是随身带。 等吃完了中饭，宋染才回家。 而“红遍江山”被包馆长大手一挥以三十万的价格买下了，他在闫老师家里给一个华侨朋友打了电话，对方很喜欢这幅画的寓意和主题。 宋染知道这幅画很有升值空间，但她也不可能把全部古董都收藏起来，该卖得卖。 至于那三枚“珍珠龙”，郑老师和闫老师一人拿了一枚，他们有想买古币的买家，回头给她卖出高价。 而剩下那枚七彩包浆的“珍珠龙”，宋染一起拿回家了，她觉得这个包浆很少见，未来的价值比普通的“珍珠龙”高很多，就自留着收藏吧。 她提着木箱进门，还带着几分小心，不想多生事端，免得不小心摔坏了这三样宋代的稀世古董，结果家里只有秦妈，原来宋国伟和陈婉都去了大伯宋国康家里，不知道商议什么去了。 “陈婷婷带着明珠去什么村子里买古董去了，楚萧还在他外公家里没回来呢。” 宋染脚步一顿：“秦妈，她们什么时候去的福寿岭村？” “对对对，就叫福寿岭村，大概十点半左右吧。” 就也算是，她去闫老师家里的路上，陈婷婷他们就出发了。 幸好！ 她在心里暗松了一口气，幸好她一大早就和郭高一起去了，要是再等到明天，怕是连个真铜板都不会剩。 只是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突然将明天的行程提前到今天，看样子还提前得很突然。 不会是有人看到她和郭高买东西，告诉那位涂老爷子了吧？ 不过她乔装打扮过了，即便是那些摊主和自己面对面，也不一定能认出自己来。 “他们去了之后发现什么宝贝都没有了，会是什么心情呢？” 宋染忽然非常期待。 不过，她又突然想到，陈婷婷去了福寿岭村，下午还能赶到电影院“拆散”顾芸和穆泽吗？ “对了，小染，今天八点左右的时候，你那边的表哥霍云烨提着礼物来拜访了，因为你不在家，他呆了半个小时就走了。” 这话让宋染懊恼起来，是了，她忘了昨天出院的时候，霍云烨说第二天要上门拜访的事。 怪她满心想着提前捡漏，倒是忘了给霍云烨打个电话过去了。 “我现在就去给云烨哥打个电话吧。” 她放下东西，在客厅里给霍云烨打了电话，只简短的解释了她做什么去了，并没有在电话里细说。 “没事，我去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的目的是为了给宋染撑腰，今天和陈婉宋国伟聊了半个小时，已经让两人知道了尹霍两家对宋染的重视程度，并没有因为尹杰峰夫妻回香江而减退，所以宋国伟也再三保证会对宋染好。 虽然宋国伟的话不可信，但能起到一点作用也行。 宋染心中一暖，便问他：“云烨哥，你今天下午忙不忙？” “当然不忙！” 电话那头，霍云烨立刻将手上的文件放下了。 “那我请逛百货大楼，再请你看电影吧，你肯定没有看过我们内地的电影。” 其实她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如果到时候陈婷婷赶不到，她就出手干扰顾芸和穆泽。 逛百货大楼是为了买点礼物送给他。 宋染并不知道霍云烨喜欢什么。 而这些天霍云烨对她的照顾和帮助，她心里很感激，今天正好是个不错的机会。 霍云烨：“行，那我半个小时之后过来接你，怎么样？” “好。” 宋染挂断电话，提着木箱子上楼，珍而重之地将瓷器放进保险柜里。 干妈送了三个保险柜，一个里面全是现金，另一个则是珠宝首饰，而这个保险柜最大，但也放不了太多，再多来几个像观音菩萨坐像这样大小的，就满满当当了，小点的倒是能放。 她在考虑要不要再买一个保险柜。 她将保险柜门关上的下一秒，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第123章 她早已不是需要人怜悯的小可怜 “宋染，你偷偷摸摸在房间里干什么？” 随着门被大力撞开，一道挑剔的男声响起。 对方直接大喇喇地走了进来，人已经来到了宋染的床边。 宋染面色冷沉，将衣柜的门合上，转身抬眼看向来人。 “宋思青，你妈没教你没敲门不能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吗？这就是你的家教？还偷偷摸摸，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我在自己房间里用得着偷偷摸摸？你撞门闯进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想吃枪子儿的抢匪！” 她不客气的冷漠语气，让宋思青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呵，我没家教，你不装了？我就知道你包藏祸心，想让宋家乱成一团糟，现在宋子辉被抓了，特派员都来家里了，你满意了？” “装？你要弄清楚，我刚回宋家时，平等友好的对待每一个人，可是你们显然把我当外人，我为什么还要热脸贴冷？还有，宋子辉那叫作茧自缚，没有我，他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好歹也是大学生，请你捋清楚自己的逻辑，再跟我说话。” 宋思青没想到她嘴巴这么伶俐，说话这么刻薄。 他和宋染打交道并不多，因为他和宋思明宋子辉一样，心里只承认宋明珠这个妹妹。 他们和宋明珠是一起长大的，宋明珠从小就讨喜，可宋染的到来，让宋明珠经常以泪洗面。 他们这三个堂哥，都同等的厌恶宋染。 但他和宋思明以及宋子辉不一样，他没有刻意刁难过宋染什么，当然，宋染就算和他打招呼，他也不会搭理，因为他不希望明珠看到了会伤心委屈。 他刚才过来，是因为上面来人调查宋子辉的事件，让他喊宋染过去。 因为上报了，影响很大，大院里也有人匿名举报，上面特意安排了特派组来重新调查，非常重视。 家里人情绪都很压抑，而他刚才过来的路上，看到邻居对他指指点点，不知道说着什么难听的话，以至于他对宋染有了火气，想撒火，这才上来直接用力推开了宋染的房门。 他以为宋染不敢有意见，哪想到，对方竟然还阴阳怪气他没家教，说他没逻辑。 他怒极反笑：“宋染，没有宋家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乡下来的乡巴佬，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以为宋子辉进去了，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吗？” 宋染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来啊，我看看你怎么治我，我挺好奇的呢。” “你敢挑衅我！” 宋思青怒不可遏。 宋染还是同样的表情盯着他，甚至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宋思青伸手就想打她。 不，不是想，他已经扬起手臂，手掌照着宋染的脸颊打了过来。 “快住手！” 门外响起秦妈和顾芸的声音。 宋思青没住手，宋染也没躲，就在宋思青的手快要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她忽然抬手，藏在袖中的弹簧刀弹出，“哗”地一下，宋思青惨叫一声，鲜血滴滴答答流在地板上。 “啊！你居然用凶器偷袭我！” 宋思青疼得咬牙切齿，一看手掌，已经多了一道极深的口子，血不断的往外涌。 顾芸和秦妈快速跑了进来，顾芸站在宋染的身边，问她有没有事。 “我没事，阿芸。” 秦妈则赶紧在桌上找到了宋染用来换药的纱布，急急忙忙的给宋思青把手掌缠上止血，但血根本止不住。 秦妈说：“伤口太深了，肯定需要缝针的！思青，你快去医院吧。” 宋思青又怒又恨，另一只手指着宋染：“你好恶毒，你等着，看你爸妈怎么教训你，我也要把你送进监狱里去！” 宋染冷笑：“你不是大学生吗？没学过正当防卫？” “对！我和秦妈都看到了，是你先对染染姐动手的，就算你找公安，也是染染姐占理，你们一家人怎么光想着欺负她！” 顾芸这会儿很生气，她是因为下午要去和穆泽看电影，心情激动紧张，在家里静不下心来，所以过来找宋染聊天的，没想到一进来，就听到了宋思青的骂声。 等她和秦妈一起上楼，看到的就是宋思青伸手打宋染的那一幕。 宋思青的手掌那么大，而且用了很大的力气，否则手上也不会有那么深的口子了，可要是这一巴掌落在宋染那娇嫩的脸上，只怕没几分钟就得红肿起来。 这还是让她看到了，那她没看到的时候，还不知道宋家人怎么欺负染染姐呢。 先是宋子辉，现在是宋思青，这宋家人，怎么都是这副德行？ 亏她小时候还觉得宋家几个哥哥人很好很温和，还疼爱妹妹。 敢情只疼爱宋明珠那个假妹妹呗，真妹妹反而不断地被欺负，哪有这样刻薄的家人啊。 她都要心疼坏了，不知道染染姐在宋家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受欺负是一回事，更难受的是心寒和委屈吧。 “你，行，宋染，你给我等着！” 宋思青也知道没办法处置宋染，这样一个乡巴佬，居然还知道正当防卫，可他不甘心手被划了这么长的口子，难道就白受伤了？ 等以后，他一定不会让宋染好过！ 宋思青捂着手，快速的走了。 秦妈赶紧擦地，免得地上的血凝固了不好擦，宋染蹲下来和她一起擦。 “我来就行，小染，你刚刚真不该动刀子的，这下你可真是麻烦了，万一以后他找你报复怎么办，你可是一个女孩子啊。” 秦妈忧心忡忡的说道。 到了这种家庭，只有忍，不然宋思青和宋子辉一样光背地里搞些花样，小染自己怎么防呢？ 宋染却不后悔。 她早就说过，宋家没一个好东西。 宋思青比起他大哥宋思明和宋子辉两人，看起来没什么存在感，也好像不曾刻意为难她。 她上辈子以为宋思青是个好的，结果呢，宋思青故意戏弄她！ 在她被宋子辉宋思青羞辱欺负了之后，他假装来关心她，为的就是想看她痛哭流涕的感恩戴德，满足他的恶趣味，等她觉得他是个好堂哥的时候，愿意对他吐露心声的时候，他让所有人过来看她的笑话。 那一刻，她对宋思青的恨比任何人都重。 这辈子宋思青没有来假装关心她，因为事情的轨迹早已变了，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人施舍怜悯的小可怜！ 第124章 宋染以后是她嫂子 “染染姐，反击是对的，伤都伤他了，没必要害怕什么，奶奶以后说她会给你撑腰，我也永远站在你这边！” 顾芸担心宋染害怕，安慰她说道。 宋染勾了勾嘴角，说：“对啊，有你和顾奶奶帮我撑腰，我当然不害怕。” 这么好的顾芸，可不能被穆泽那个渣男糟蹋了身心！ 她要把顾芸的动心扼杀在摇篮里。 她便说道：“阿芸，刚才宋思青过来找我是让我去大伯家，有特派员过来调查宋子辉的事情，你能陪我一块儿过去吗？” “当然了！” 顾芸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你的电影是什么时候，会不会迟到啊？” “不会的，我们约的是四点碰面，电影四点半才开场呢，下午就那一场，时间还很充裕。走，我陪你过去！” 四点半，还有两个多小时。 不过她的目的不是阻止顾芸去和穆泽看电影，堵不如疏，不让顾芸看清楚穆泽的为人，是不会死心的。 宋染穿上衣服，和秦妈说霍云烨要是来了，先进来等等她，然后和顾芸一起去宋国康家。 外面停了两辆警车。 宋染一进去，就听到石凤娥又哭又骂：“真是造孽哦，我们家怎么摊上这么一个煞星，把家里搅得不安宁，还用刀子伤我儿子！” “这个孽女，居然对自己的堂哥动手，真是太恶劣了！” 宋国伟愤怒说道。 一转头，他就看到了走进来的宋染，劈头盖脸骂道：“你还有脸过来，你说你为什么要用刀子把你二哥伤成这样子，手筋都要断了，我们还得叫救护车进来，你怎么能恶毒成这个样子！” 陈婉也怒声说：“我看不如早点把她送走，回她的乡下去！” 都听得出她这话应该是气话，但宋染听到之后，眼神再次冷了下来。 她想她这辈子都和这句话和解不了，她人生的悲剧就在杨树沟村，像死狗一样苟延残喘。 “你们怎么能这样说染染姐，宋二哥难道没有跟你说事情的经过吗？是他先辱骂染染姐，然后……” 石凤娥愤怒打断：“骂她她就该动刀子吗？顾芸，这是我们宋家的家事，你不要瞎掺和！” 要是别的事，顾芸肯定脸皮薄离开了，可她已经看到了宋家人的偏心。 “我只是说公道话！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染染姐，刚才也不让我把话说完，我要说的是，宋思青先骂人，接着伸手打染染姐，染染姐出于正当防卫才拿出水果刀挡住了脸，是宋思青的手自己招上去的，他要是不打染染姐，就不会受伤！” 说着，顾芸看向一旁穿着的公安，脆声道：“公安同志，不光我是目击者，宋家的保姆秦妈也见到了，可以证明我没有撒谎！” “嗯，不过这个事我们管不着，除非宋思青同志先去报案，到时候会有其他同事接管，我们今天过来，是为了调查宋子辉的事情。” 一个中年男人看向宋染：“你就是宋染同志，可以单独询问你一些问题吗？” 宋染点头：“可以，我一定配合。” 宋染和几名同志一起进入宋家的书房，她接受了问询，如实说清楚当初的事情经过就行了。 门外，石凤娥又气又心疼儿子，但因为顾芸还有其他的同志在场，她不好再说什么。 宋国康虽然也心疼小儿子，可面上没表现出来什么。 倒是陈婉和宋国伟神色略有些尴尬。 他们俩以为是宋染故意用刀子伤了宋思青，哪想到，是宋思青有错在先。 当然，他们不是出于对误会了宋染而产生的愧疚，而是觉得让顾芸和其他外人看了笑话，脸上无光。 宋国伟走到顾芸身边，朝她道歉：“小芸，刚才是叔叔不对，误会了小染，多亏了你帮她解释，不然，我们可能真的以为是她先动手的。思青他也是太疼了，说话都不利索，其实大家一家人之间可能有误会，等回头，叔叔一定让他们把误会解释清楚。” “您应该给染染姐道歉，而不是给我。” 顾芸很不理解宋国伟的行为。 宋国伟一噎。 他特意过来，当然是为了和顾家拉近关系，担心石凤娥那句话让顾芸不高兴，回头顾家一生气，不认宋明珠当干女儿了，才是真的亏大了。 哪想到这个小妮子，情商居然这么低。 他只好干笑道：“一会儿等她出来，我亲自给她道个歉。” “我觉得宋二哥也该给染染姐道歉，他骂染染姐乡巴佬，算什么东西，语气可难听了。我不觉得她来自乡下就是丢人的事情，这本来是你们当父母的错，没有看好自己的孩子，混淆了血脉，才造成染染姐在乡下长大，你们宋家才是最不应该说这个话的人。” 顾芸认认真真的说道，她知道她是小辈，说这些话不太好，可她担心以后染染姐还被欺负，该说的话，她必须说。 果然宋国伟他们听了心里很不高兴，小辈还教训起长辈来了！ 顾远霆也是，说话从来不客气，没想到顾芸也是这样。 但顾远霆是因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了，语气严厉些也正常，可顾芸不过是个高三的小姑娘，竟然也不知天高地厚。 但心里再不舒服，他们也不好说什么，顾家他们不仅得罪不起，以宋家现在的情况，还得巴结顾家才行。 宋国伟又干笑了两声，说等宋染出来就给她道歉。 宋染半个小时后就出来了，宋思青已经被救护车接去医院缝合手掌，再晚点，筋可能就接不上了。 被顾芸盯着看，宋国伟心里再不情愿，也当众给宋染道了歉。 宋染点头，没说什么，就和顾芸一起回家。 路上，她说：“阿芸，不如我们一起去逛百货大楼，正好在电影院那边，逛完了我和云烨哥也去看电影。” 顾芸精神一震。 什么？ 染染姐要和霍云烨一起看电影？ 这怎么行！ 大哥对染染姐和其他人不一样，她觉得染染姐很有可能在将来某一天成为她的嫂子，可不能让人钻了空子！ “行，那我先回家打个电话！” 第125章 将“电灯泡”进行到底 宋染以为顾芸是回家给穆泽打电话，没有太在意。 却不知道顾芸回去后就立刻打电话去了顾远霆的部队。 结果自然是没有找到人，顾远霆出任务去了。 “那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那头道：“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顾芸一听就知道，她哥是去做重要任务去了，所以不会透露他的行程和回来的时间，但她又有点不甘心，万一今天染染姐和霍云烨看完电影培养出了感情，她哥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想了想，她还是让接线员给顾远霆留言，他如果四点钟之前回来，就去一趟广场中心那边的电影院。 霍云烨早到了，车子登记后开了进来。 宋染和顾芸一起上车，两人坐在了后座。 霍云烨没想到顾芸也一起去，面上笑容微滞，随后笑容温和的坐到了前面的副驾驶位。 “顾芸小姐也一起去逛百货大楼吗？” 司机启动车辆，小汽车缓缓开出家属院，霍云烨也状似不经意的开口问道。 “是呀，我想去买一条围巾呢，我的围巾太少了，不知道最近百货大楼有没有上新款。” 顾芸语气雀跃。 宋染不好意思的同霍云烨解释道：“云烨哥，阿芸她下午要去那边看电影，正好顺路，所以我就把阿芸叫上了。” 霍云烨用手指抬了抬眼镜，回头道：“不用不好意思，大家一起更热闹，不过，顾芸小姐是和人有约看电影吗？” 顾芸羞涩点头：“是的。” “看什么电影呢？” “是恐怖片，叫深谷尸变。”顾芸说着，有点紧张：“听同学说挺吓人的，你和染染姐要不要也去看这个电影？” 宋染眸光一动，看向霍云烨：“云烨哥，要看吗？我还没看过恐怖片呢。” 霍云烨一顿，点头：“好啊。” 顾芸一听，高兴极了。 她都快要把穆泽抛到脑后了，她都想好了，等到了电影院，她就先悄悄把四张票买在一起，到时候她和染染姐坐在一块，不给霍云烨和染染姐创造培养感情的机会。 她自己的幸福固然重要，但大哥的幸福显然更重要，谁让大哥今年都二十四了，虚岁都二六了，自己才刚成年不久，当然要以大哥为先了！ 至于和穆泽，她觉得，既然穆泽都请她看电影了，应该是对她有意的吧，今天不能升温，改天也能嘛，机会多得是。 车子很快到了百货大楼前停下。 进了大楼之后，顾芸一直和宋染手挽着手，可以说是形影不离的逛，她把当“电灯泡”的职责履行到底。 “阿芸，这个围巾好看，颜色蛮少见的，适合你，我买了送给你吧。” 宋染挑了一条嫩黄色的围巾，铺面上就这一条，其他的都是红色灰色，要么老气要么暗沉。 “哇，谢谢染染姐，我好喜欢！” 她高兴地拿在手里，转头看向霍云烨。 “云烨哥，你也买一条吧，我觉得这条灰色很适合你，不要总是戴这个红色围巾嘛。” 她见过染染姐有一条差不多颜色的红围巾，上面的条纹都差不多，不过只看染染姐戴过一次，霍云烨这么有钱，又不是没有别的围巾，偏偏只戴这一条，搞不好是想和染染姐戴情侣围巾呢。 才不要让他得逞！ “这个灰色的也是羊绒的，质量还不错，云烨哥，我送你。售货员，麻烦帮我拿这两条，分别包起来。” 收到礼物，霍云烨本来挺开心的，但他来之前，想的可不是这种方式。 尤其是看到顾芸已经把那条嫩黄的围巾戴在了脖子上的时候，他看着他手里的同款围巾，怎么看怎么不得劲。 接下来，宋染给他送钢笔，顾芸也要一样的。 宋染给他送瓷杯，顾芸也挑个差不多的。 宋染还要挑选其他东西的时候，霍云烨赶紧打住了，他怕继续买下去，顾芸也不知道停，到时候两人全是一样的物件儿。 这小姑娘，天真到不知道避嫌，她难道没看过售货员已经误会了的眼光吗？ 霍云烨摇摇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小染，你们应该也逛累了吧，电影还有五十分钟才开场，电影院旁边是一家全聚德，不如买了电影票，先去全聚德里坐一坐，吃点东西，填填肚子。说起来，我来京市这么久，还没去过大名鼎鼎的全聚德。” “我也没去过，那就去尝尝看吧。” 霍云烨看向顾芸：“顾芸小姐是去等朋友，还是和我们一起？” 顾芸连忙说：“当然要和你们一起了，我去过全聚德，我知道怎么吃，走，我带你们去！” 开车过去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顾芸抢在霍云烨之前买了四张坐在一起的电影票，等出了电影院的门，她忽然想到，要是大哥能赶过来，不就没地方坐了？ 她找了个上卫生间的借口，又去买了一张邻座的电影票。 “走吧，染染姐，我们去吃烤鸭！” 几人进了全聚德，顾芸给两人推荐烤鸭和特色菜，等上菜了之后，又教他们怎么卷着吃，一通忙下来，半个小时都已经过去了。 但她完全将穆泽给忘了，这个时候离他们约定见面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多分钟。 宋染扫了一眼腕表，嘴角上扬，丝毫没有提醒的意思，美滋滋的吃着烤鸭。 还别说，难怪名气这么大，连霍云烨都知道，果然很好吃，蘸酱卷了薄饼之后肥而不腻，皮肉外焦里嫩，她本身不饿，都能吃下不少。 听说前些年全聚德还有红烧熊掌，很多有钱的老饕就爱这一口，如今是吃不到了。 不过就是能吃到，她也是不敢下口的。 “四点二十了，电影要开始了，阿芸，云烨哥，我们走吧。” 宋染看了一眼手表说道。 顾芸连忙擦擦嘴，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她一边穿衣还在一边想，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等出了门，远远看到穆泽站在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她猛地一拍脑袋：“哎呀糟了，我忘了和穆泽约定四点钟见面了，他不会在这里等了我二十分钟吧！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她这就心疼穆泽了？ 宋染眉头轻蹙，指着那边说：“阿芸，你看他是不是在和一个女孩子说说笑笑啊？” 第126章 哥，你终于来了呜呜！ 顾芸一开始只注意到穆泽。 穆泽长得高大帅气，因为家境的原因穿得也比普通人好看些，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站在电影院的门口，一眼就能看到他。 经过宋染一提醒，她才注意到，穆泽是侧着身体的，他面向的是一个个子很娇小的女生，对方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挡住，所以她才没有发现。 她眉头一皱，立刻喊道：“穆泽哥！” 穆泽转身看过来，脸上带笑，朝她招手，然后转头跟那女生说了什么，便大步朝着他们走来。 那女生在原地站了几秒钟才进电影院，顾芸想起来，对方好像是售票员。 “阿芸，你和宋小姐一起来的？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情赶不过来呢。” 穆泽笑容十分温和，目光在宋染和霍云烨的脸上落了一下，就回到顾芸身上，语气平常，既没有心虚，也没有因为等得太久而发脾气。 顾芸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道：“对不起啊穆泽哥，我们刚才就在对面全聚德吃烤鸭，我吃着吃着忘记看时间了。”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我还怕你一会儿看电影的时候饿肚子，你吃饱了吗？我去买点爆米花。” 他体贴说着，看向宋染和霍云烨：“宋小姐和这位先生……” 霍云烨绅士地伸出手来和他握手：“你好穆先生，霍云烨。” “霍先生，你和宋小姐需要爆米花吗？” “不……” “要的。” 宋染和霍云烨同时出声，听霍云烨想吃爆米花，宋染连忙改口：“云烨哥，我们来买吧。穆先生等了这么久，应该我们来请客的。” 霍云烨微笑点头，显然“我们”两个字，很好的取悦到了他。 马路边上就有一个老爷子在转动着黑色的爆米花机，“嘭”地一声，冒出浓烟，传来玉米的香气。 宋染在旁边要了四份爆米花，爆米花是用纸袋包装的，要是两人一份，难免会碰到手，她当然不可能给穆泽碰到顾芸手的机会。 看到老爷子还卖米花糕，她也称了一点。 比起没什么滋味的爆米花，她更喜欢吃这种裹了糖的米花糕，吃起来脆脆的，带着大米的香气，甜滋滋的。 买完也差不多到了电影开场的时间，顾芸拿出四张票，穆泽贴心的把电影票拿过来，仔细看上面的座位号，然后在前面带路。 可能是学生放假了，影院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他们的位置靠后，在第十五排了，好在位置靠中间，离过道很近，若是有什么情况，方便疏散。 她上辈子在报纸上看到过新闻报道，某地影院发生大火疏散不及，被浓烟熏晕跑都跑不掉，还是谨慎些好。 顾芸拉着宋染的手，两人并排坐下，霍云烨在宋染的左边，穆泽在顾芸的右边，而穆泽的右边则是个空位，紧挨着过道。 “没事，我怎么会怪你没提前说？我们第一次看电影，我知道你害怕和紧张，等下回，你没那么紧张了，咱们再单独去看电影。” 穆泽和顾芸小声说着话，语气温柔，让顾芸都变得矜持羞涩许多。 宋染往后看了看，没有看到陈婷婷，倒也不觉得可惜，以陈婷婷的性格，既然知道了这件事，以后也会跟穆泽闹的，而她要做的，就是让顾芸认清楚穆泽的人品。 电影开始了。 影片的基调就是阴森悬疑，一开始宋染不觉得害怕，但在一个恐怖场景时，前面有个女生突然大叫，把她和顾芸都吓了一跳。 顾芸的心思被分成三瓣，一瓣在电影上，一瓣在宋染身上，还有一瓣在穆泽身上。 这突然的可怕场面，她担心霍云烨会趁机做出保护宋染的动作，所以她紧紧抓住了宋染的手，两个人几乎肩膀紧贴在肩膀，两个男人压根就没有献殷勤的机会。 电影刚进行到四分之一的时候，门被人打开了。 宋染不动声色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嘴角上扬起来，她拿出一块儿米花糕，吃得喀嚓喀嚓响。 此时正好是原始森林里的一个恐怖画面，寂静无声，她咔咔的声音就显得尤为响亮，前面不少观众还回头看她一眼，露出不满。 顾芸帮她瞪了回去，也拿出一块米花糕和她一起吃，两人的声音就更响亮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愤怒的女声突然在旁边走道上响起。 “穆泽！你竟然真的约顾芸一起来看电影！那我算什么！” 顾芸的米花糕掉在地上，不敢置信的看向突然出现的陈婷婷。 陈婷婷是和宋明珠一起来的，陈婷婷满心怒气，只看到了顾芸和穆泽，但宋明珠注意到了旁边的宋染和霍云烨，她眼睛眯了眯，视线里带着几分探究。 宋染没理会她，站起来帮顾芸开口问道：“穆泽哥，这是什么意思？你和陈婷婷什么关系？” 顾芸也反应过来，猜到可能的情况，眼眶都红了，但她没针对陈婷婷，也是看向穆泽：“穆泽哥，为什么陈婷婷这么愤怒，你把话说清楚好吗？” 穆泽满脸尴尬，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 陈婷婷指着顾芸的鼻子就骂：“你别给我装，你是插足者，你一点都不无辜！我听说元旦的时候，你就主动邀请穆泽跳舞，这不是勾引他是什么！” 她原本不相信宋染和秦对话，但是她还是想来确认一下，没想到一来就看到穆泽和顾芸坐在一起。 这话一出，顿时间，影院里的观众也不看电影了，都纷纷扭头看着这边，小声的窃窃私语，对着顾芸指指点点。 顾芸被气得手都在发抖。 宋染紧握着她的手，沉声对陈婷婷道：“你不要胡说八道，往阿芸身上泼脏水，试问谁知道你和穆泽是一对？穆泽向外人说过吗？我们阿芸是受了穆泽的邀请，才来看电影，而且还有我们在旁边陪伴，阿芸和穆泽没有单独在一起，现在也不过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你要发癫也该找穆泽发癫，为难阿芸做什么？” 霍云烨站在身后，也冷声道：“陈小姐，说话请注意影响。” 陈婷婷却不依不饶：“她不先勾引穆泽，穆泽怎么会和她看电影？谁知道是不是她叫穆泽来看电影的！学校里给穆泽写情书的不要脸的女人多了去了，她跟那些人就是一丘之貉！只知道觊觎别人的男人！” 宋染真没想到陈婷婷的思维这么恶心，爱男恨女，敢情穆泽就没错，只有顾芸有错。 可笑的是，穆泽竟然一言不发。 但好在，经过这一次，顾芸一定能彻底认清穆泽的为人，长痛不如短痛。 “怎么不说话了？你承认你是插足者了？真不要脸！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皮子！” 陈婷婷得寸进尺，竟伸手过来拽顾芸。 宋染伸手就将爆米花砸在陈婷婷的头上。 “你敢砸我！” 陈婷婷怒目圆瞪抬起巴掌。 霍云烨往前一步阻挡，但下一秒，陈婷婷的胳膊被一只强有力的紧紧抓住，动弹不了分毫。 “你要打谁？” 顾远霆冷厉的身影，出现在陈婷婷和宋明珠的身后。 “哥！” 顾芸哇地一声哭了。 第127章 不会被渣男误终生了 “远霆哥哥！” 宋明珠大惊，难以置信顾远霆会出现在电影院这种地方。 想到她刚才一直故意袖手旁观，也不知道有没有被顾远霆看在眼里，连忙拉了一把陈婷婷：“婷婷姐，你快冷静点，明明是穆泽约的顾芸，你怎么能找顾芸的麻烦呢？你应该找穆泽问清楚才对。” 说完又向顾远霆解释：“远霆哥哥，我表姐也是在气头上，不是故意朝顾芸和染染妹妹撒气的，你也看到了，是染染妹妹先拿爆米花砸表姐的。” “染染妹妹，你先给表姐道个歉吧。” 宋明珠有意把祸水往宋染身上引。 “我只看到陈婷婷同志如同泼妇羞辱顾芸在先，宋染一针见血指出问题，她恼羞成怒先朝顾芸出手，宋染才用爆米花砸她，怎么，宋明珠同志，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听错了？” 顾远霆逻辑清晰，语气并不见多严厉，却掷地有声，冷漠的眼神，让宋明珠和陈婷婷都感到后背发寒。 宋明珠更是多了几分难堪，就像是撒谎被人当众揭穿。 “远霆哥哥，这件事其实有点复杂……” 她想强行给自己找回一点颜面。 但顾远霆却没有再看她一眼，松开了陈婷婷的手，冷声道：“还不道歉？” “对、对不起，顾芸。” 陈婷婷出于对顾远霆的惧怕，立刻就给顾芸道歉了。 “还有宋染同志。” 陈婷婷一听，眼睛都瞪大了。 “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顾远霆眉眼一沉。 陈婷婷心惊胆战：“对不起宋染，我刚才不该动手想打你。” 宋染勾唇道：“婷婷表姐，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还请你先把你喜欢的男人身上问题找到，不要一来就给女同胞泼脏水，最有错的应该是像穆泽这种脚踏两条船的男人，而不是像阿芸这样的受害者。” 这话一出，四周都响起了掌声。 “说得好！” “最恨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男人！” “就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鼓掌说话的都是女性，她们都深深共情了。 尤其是，那个叫穆泽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吱声，就跟躲在女人身后隐身了一样，真叫人愤怒。 穆泽还坐在位子上，低着头，脸色不好看，刚才他想趁乱走掉，但陈婷婷和宋明珠正好卡在过道的位置，他想走都走不了。 “穆泽。” 顾远霆如同阎罗般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他抬头，略有几分尴尬地看向顾远霆。 “霆哥……你听说解释……” “我在听。” “那个，我和陈婷婷其实只是朋友关系，可能是陈婷婷误会了什么。我喜欢的人是小芸，她天真又善良，所以我才约她来看电影的。” 宋染冷笑。 很显然，是因为今天顾远霆在这里，所以穆泽才会这番说辞。 上辈子顾芸被穆泽骗心又骗身，是趁着顾叔叔出事，顾芸最缺爱的时候趁虚而入，让顾芸以为他是依靠，却不知道穆泽还在外面招花惹草，玩厌了就弃，本性可恨。 而那时，顾远霆太忙，顾芸又不肯向家人透露，才会让穆泽有恃无恐。 “你说什么！穆泽，你还有没有良心！明明是你先说你喜欢我开朗的性格，说和我在一起你感到很轻松，你还约我看了两次电影，在电影院里和我手牵手！手牵手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陈婷婷大声怒斥，惹得全场的观众又再次把耳朵竖了起来。 听八卦可比电影有意思多了，闹了这么久，还没一个人指责他们在电影院里闹事，电影院的管理员这会儿都干脆将电影暂停了。 顾芸瞪大了眼睛。 她很难相信，穆泽竟然是这样的人。 但想起刚才穆泽没有一点担当的样子，她又觉得合理起来。 只是她心里太难过了，她少女心萌动的时候，喜欢的就是穆泽，还想和穆泽考到同一个大学，昨晚也因为要和穆泽一起看电影，兴奋到后半夜才睡着觉。 她做梦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时，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她侧头，就看到染染姐用眼神在安慰她，还轻轻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突然很想哭。 染染姐和哥哥是她的后盾。 “陈婷婷，你不要胡说八道，侮辱我的名声，以前一直是你找我，我喜欢的人只有小芸！” 穆泽高声说道。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响亮的巴掌扇在陈婷婷的脸上，让她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穆泽，你简直就是个！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 陈婷婷恶狠狠的放下狠话，拉着宋明珠跑了出去。 “霆哥，我对小芸真的是真心的……” 穆泽一副深情的模样。 宋染知道他的心思，无非是顾叔叔现在回国了，以穆泽父亲的官职，肯定知道顾叔叔升官的事，既然事情闹出来了，那他肯定要抓住一个，顾芸身世背景比陈婷婷不知好了多少倍，就算是条狗都知道该怎么选。 顾远霆神色冷漠，但他没有给顾芸做任何决定。 他只是看向眼睛通红的顾芸，道：“你自己怎么想的？” 宋染也没有说话。 与其让别人安排，不如她自己做出处理，不自己想明白，别人说再多也没有用。 “小芸，你相信我，我和陈婷婷之间真的是清白的，是她对我死缠乱打，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穆泽满脸真诚的对顾芸说道。 顾芸摇头，吸了吸鼻子，眼神倔强地将眼泪憋了回去，盯着穆泽说：“你说你是真心的，可是刚才陈婷婷辱骂我的时候，你一声都不吭，要不是我哥过来，你是不是也任由陈婷婷的手打在我染染姐的身上了？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是可靠的人，以为你有担当，结果你却像个缩头乌龟！” “不是这样的小芸，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啊！” 穆泽还要伸手抓顾芸的手。 顾远霆伸手一挡，冷漠道：“穆泽，你可以走了。” “霆哥，你让小芸给我一个机会，今天是我的错……” 顾远霆打断，冷声警告：“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也不要再纠缠他，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穆泽，我说到做到，别试图用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穆泽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有顾远霆的话放在这里，穆泽绝对不敢再偷偷来接近顾芸给她洗脑。 宋染吊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这一世，顾芸不会像上辈子那样被穆泽这个渣男误了终生了。 第128章 为何总想拒他于千里之外？ 穆泽一走，顾芸的眼泪就再也憋不住，哗哗往下掉。 宋染搂着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长痛不如短痛，认清他的为人，干净利落的断掉才好，你想想，他牵了陈婷婷的手呢，还不知道牵过多少女生的手，甚至有可能和别人什么事儿都干过了。” “什么事儿？” 顾芸懵懂不知，泪眼惺忪看着她。 “咳！”顾远霆轻咳一声，道：“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是现在跟我回家，还是继续看电影？” 大屏幕上的电影已经在继续播放了，恐怖的气氛又蔓延出来。 顾芸被这一提醒，顿时也顾不上伤心了，连忙拉着顾远霆在过道的空位子上坐下。 “哥，我还想看完这个电影呢，但我害怕，你陪我们一块儿看吧。” 说完，又拉着宋染在顾远霆旁边坐下，不给宋染拒绝的机会，她在宋染旁边坐下了，然后紧紧抱着宋染的胳膊，抽泣了两声。 抬眼看到霍云烨还站着，她有些尴尬和心虚的说：“云烨哥，你快坐下呀，别挡到后面的人看电影了。” 霍云烨之前在百货大楼就发现顾芸故意阻拦他和宋染了，这次更是明显。 但顾芸一个小姑娘，心思都写在脸上的，他还真对她生不起气来，见她还在偷偷抹泪，无奈摇头，坐下后，从怀里拿出一张干净的手帕，递了过去。 顾芸愣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小声的说了句“谢谢”。 而宋染这边也反应了过来。 顾芸是想撮合她和顾远霆。 因为顾芸肯定是不知道陈婷婷会过来找麻烦的，刚才顾远霆出现的时候，顾芸并不惊讶，说明顾远霆是顾芸叫来的。 想起顾芸特意买的连在一起的座位票，心思昭然若揭，说不定，最外面的空位就是顾芸回去了买的，所以空着没人坐。 顾芸也是一番好心。 只是，她以为顾远霆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无聊的电影上面，没想到，他坐下之后，竟然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地看了起来。 她要是再和顾芸换位置，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了。 算了，那就先这样吧，等回去了，她再委婉地告诉顾芸她对顾远霆不感兴趣，相信顾芸会有分寸的。 电影已经进入了恐怖的氛围之中，有人意外惨死，又引起了不少女同志的尖叫，有对象的已经和对象抱在了一起。 顾芸已经不哭了，也松开了宋染的胳膊，希望宋染能和大哥有点肢体接触，增进感情。 但她没想到剧情这么恐怖，配音也十分渗人，随着镜头突然换到一张死人脸上，她尖叫一声，紧紧攥住了一旁霍云烨的袖子。 霍云烨的眉头皱了起来。 宋染紧张地盯着屏幕，吞咽了一口口水，她不像顾芸反应那么大，但这种故作玄虚的惊恐镜头，的确还挺吓人的。 她下意识看了顾远霆一眼，对方目不斜视，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看恐怖电影跟在开什么会议似的，坐姿笔挺，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大衣里面是她早上在福寿岭村看到的绿色军装。 也就是说，他还没有来得及回家换衣服，就直接过来了？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顾远霆微微侧头，朝她看来，宋染连忙转移目光，看向电影屏幕，心跳略有些乱。 恐怖的氛围还在加剧，黑夜的深山老林里很幽静，随便一点声响，都会让影院里的尖叫此起彼伏。 宋染从座位上摸到剩余用纸包着的米花糖，还剩好几块，她分给霍云烨和顾芸，两人都接了，她不好不问顾远霆，于是伸着纸包过去。 “要吃吗，顾大哥。” 他肯定不会吃的，宋染心想，先不说他不爱吃这些甜食，就说吃起来咔咔的声响，他都应该受不了。 但顾远霆低头看了一眼，竟然伸手拿了一块。 “之前进来听到你们吃得喀嚓作响，这个有那么好吃吗？” 宋染脸颊红了红，他竟然早就听到了？ 他是跟在陈婷婷身后进来的？ 倒是有可能，他不是冒失的性格，他会先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出来解决问题。 况且顾芸这情况，不让她认清穆泽的为人，她可能还会上穆泽的当。 “那你尝尝看。” 宋染小声说道。 顾远霆咬了一口，点点头：“脆甜焦香，难怪你喜欢。” 她闻言抿唇笑了一下，小口咬着吃。 好在剧情已经进展到剧烈逃命的阶段了，配音紧张，他们这点吃东西的声音不显得突出。 这样吃着，紧张的情绪能缓解不少。 但米花糖最大的缺点是粘手，而她忘了带手帕了。 霍云烨注意到她掏兜的动作，从怀里掏了个空，才想起来他把手帕给顾芸擦眼泪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顾远霆把一方灰色的手帕递到宋染手上。 手帕已经沾到了她的手指，宋染再还回去就不好了，只好道谢一声，轻轻擦拭手指。 “折断的手指还没恢复好？” 顾远霆注意到她左手的中指一直是翘起来的。 “好多了，还不怎么能使力。” 顾远霆眉心拧紧：“留疤了吗？” 宋染摇头：“没有，我抹了你送给我的祛疤药，一直有在用。” 闻言，他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本想告诉宋染，他又找战友要了两瓶送给她，但他觉得宋染很大概率会拒绝，倒不如委婉些，让顾芸以今天帮她在穆泽陈婷婷面前出头为由，做出的感谢。 想到这里，他薄唇绷紧。 宋染为何总是想拒他于千里之外？ 他自问他没有做过对她不起的事情，那日元旦交谊舞会，是他不对，不该发脾气离开。 但换成任何一个男人，也无法容忍自己被人利用，他已经说服自己宋染是另有苦衷，才会利用他，他其实早已经不生气了，可他始终摸不清宋染的心思。 电影终于结束了，结局很老套，反派不是鬼怪，而是贪心的人。 不过宋染还看得挺津津有味的，她以前没有机会看这种影片。 “阿芸，等再有好看的电影，我们俩再过来看。” “好啊。” 顾芸一边点头一边想：下次让我哥陪单独你看。 出了影院，宋染就看到了顾远霆的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 她眸光微动，对顾芸道：“阿芸，你和你哥先回去吧，我和云烨哥说说话再回去。” “啊？” “我还要回部队，你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顾远霆几步就到了车上，关上车门，车飞速驶了出去。 宋染估计他生气了，自己刚才这样说，是不想坐他的车回去，他那么聪明的人，哪能猜不到。 不过也好，那她也不用多和顾芸说不用撮合自己和顾远霆的话了。 “阿芸，天已经黑下来了，你别坐公交车了，一会儿云烨哥送我们回去。” “嗯嗯！” 顾芸知道了，她哥留她下来，是让她继续当“电灯泡”的！ 第129章 承包矿山，暴富进行时 宋染确实有话想和霍云烨说。 不过出了影院，没什么地方可去，总不能再去饭店，感觉之前吃的烤鸭还没消化。 霍云烨便提议：“不如去昆仑饭店顶楼，喝点下午茶？虽然已经到了晚上。” “还是不去了，今天太晚了，云烨哥，我们在车上聊一会儿吧。” 天晚是一回事，今天顾芸受了不小的刺激，得将她早点送回去。 霍云烨点头，看向顾芸：“那就麻烦顾芸小姐坐在副驾驶了。” “哦哦好，没问题！” 坐前面也能时刻插话，不让这两人过度亲密的嘛！ “几位同志，等一下！” 三人正要上车，一个女声在背后响起。 扭头一看，是之前和穆泽在门口说话的女售票员，个子非常娇小，长得挺漂亮。 对方神色踌躇，咬着唇追上来。 宋染猜到什么，询问道：“你好同志，有什么事情吗？” “你们好，我想问一下，之前在这里等你们的那位男同志，和你是什么关系？”女售票员的目光看向顾芸。 提到穆泽，就勾起了顾芸的愤怒和伤心，宋染握住她的手，替顾芸回答。 “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呢？你和他以前认识？” 对方连忙摇头：“不是的，是他搭讪我，问我最近什么电影好看，还说他是来陪妹妹看电影的，我看到他电影没看完就提前离场了，便问了一句，他说他有急事要回去，并且还说下次想请我看电影，所以，我就是想找你们问问清楚……” 她说着脸颊有些羞红，但还是鼓起勇气询问了。 也对，穆泽的外表很有迷惑性，他一旦主动示好，含蓄的女孩子是很难招架的。 这个渣男！ 都被赶出来了，还能继续招花惹草！ 顾芸咬牙切齿，愤怒说道：“我根本不是他妹妹，他邀请我看电影还说只喜欢我一个，你在外面售票所以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你待会儿问问你同事就知道了！总之，他就是个骗子，你不要上他的当！” 女售票员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 等她进去打听后，更是觉得毁三观，她庆幸她跑出来问了，不然，她还真被穆泽的外表所迷惑了。 回到车上，宋染安慰顾芸。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拿我那几个堂哥来说，平时也人模狗样，但他们干的也不是人事儿，今天能看清楚穆泽的为人，总比以后你投入进去了才知道要好，那时候可就迟了。” 顾芸吸了吸鼻子，将眼泪擦干，攥紧拳头说：“我本来是挺难过的，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人，可是，刚才听那个售票员说完，我就没那么难受了，染染姐你说得对，他就是人模狗样的人渣，我现在认清楚他的人品，一点都不迟！” “是啊，一点都不迟。” 她还只是少女心萌动，出于一种仰慕的心理，还不是爱，不像上辈子，被穆泽伤得遍体鳞伤。 宋染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希望顾芸这辈子一定要爱上一个靠谱的男人，幸幸福福的。 像她这么招人喜欢的性格，只要不遇上像穆泽那样三心二意、嘴甜心苦的男人，是一定能幸福的。 霍云烨去买了两瓶热牛奶回来。 热牛奶是装在汽水瓶一样的玻璃瓶里，握在手里热热的，很暖和。 在车子启动前，顾芸就已经收拾好了心情。 宋染就和霍云烨说起房地产的事情，这时候在深市那边已经开始有了发展的雏形出来，所以京市这边只要有人牵线，并不是什么难事。 霍云烨已经接连和曹部长吃过几次饭，也见了相关的负责人，大家的态度都很积极，年后就能正式进行开发。 资金就更不是问题，尹霍两家都愿意出资。 宋染想入股霍云烨的房地产公司，但她现下卖了古董也没多少钱，几十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巨款中的巨款，但对比起香江巨富，就是九牛一毛。 当然，只要她提出来，干爸干妈肯定会给她股份，但她不会要，这和空手套白狼没有区别。 所以她没有提这件事，问了几句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煤炭产业上。 “说起这个，我的确很感兴趣，大陆的煤矿资源很丰富，不管是工业还是日常生活，都离不开煤炭，以后应该还会有一个井喷期。阿染，我打算年后亲自去山省考察，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霍云烨说得很不错，就在九零年以后，煤矿业井喷式爆发，无数煤老板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身家过亿，跨越阶级，财富自由。 宋明珠就是在半年后，与她的一个贵人合作，承包矿山，与对方总共投资也才几十万，但第二年就翻了几倍，往后更是像座金山一样给她带来巨额财富，到她死的那阵子，陈桂花经常向她炫耀宋明珠靠着煤矿和地产生意，已经成了女首富。 这辈子，她可不会再给宋明珠翻身的机会。 想也不要想！ “好啊，云烨哥，等过了初十再出门吧，不然火车上人太多了。” 火车要坐十几个小时，过年的时候一定是人挤人的，就算能买到卧铺的话也很难休息好，而且人员杂乱，也容易出问题。 “好，那就这样说定了，我提前叫人把票买好。” 顾芸坐在前面，支着耳朵，摸着下巴，眼珠子转来转去。 等回到家，看到吉普车停在院子里，顾芸轻哼了一声，进门就看到自家亲哥坐在沙发上，正在给奶奶剥桔子，见自己回来了，也只是掀了一下眼皮，就继续垂眸剥皮。 “我就知道你肯定没回部队！” “这是怎么了？” 顾奶奶笑盈盈的问。 “奶奶！我跟你说，今天……” 顾芸叽里咕噜的将今天在电影院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顾奶奶先是脸色一沉，冷声道：“这个穆泽，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不行，我现在就给他家老爷子打电话！” “这样不好吧？” 顾芸没想到奶奶这么生气，但奶奶护短，她心里暖暖的。 顾远霆却没有阻止，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样算了。 要不是宋染今天和顾芸一起看电影，还不知道两人会发展成什么情况。 顾芸没有提前跟家里人说她和穆泽看电影的事。 而且陈婷婷去得也很突兀，他不信这件事和宋染没关系。 第130章 远霆啊，好女怕缠郎，缠她啊 顾老太太直接就让李妈去拨通了穆家的电话。 等接通了就是一阵臭骂。 她年轻时候脾气就火爆，如今老了，要养生，这才收敛了许多，可要是碰到了她的逆鳞，她是半点都不会给人好脸色。 “真当我顾家低调了就是好欺负，赶明儿别叫我看到那个穆泽，否则我要打得他哭爹喊娘！” 老太太挂了电话，还中气十足的拍了拍桌子。 顾芸怕她气坏了身子，连忙说：“奶奶，您别生气了，当时染染姐已经骂过他了，哥哥也替我出头，让他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老太太：“小染是个好孩子，她是怕你会受欺负，才和你一块儿去看电影的吧？” 顾芸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好像真的是耶，我以前问她要不要看电影，要不要去故宫玩儿之类的，她都改天有机会了去，我听着她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原来她今天突然说和霍云烨看电影，是为了我呀！我还担心她和霍云烨培养感情呢！” “人家培养感情会喊上你吗？京市好几家电影院，非要跟你在一块看？” 顾芸感动得嘤嘤了两声，“染染姐真的太好了，那陈婷婷是不是她故意叫过去的啊？” 顾远霆像看一样的眼神看她一眼：“你脑子迟钝得可以。” “我是你亲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顾芸噘嘴，然后又高兴地笑了起来：“染染姐把我当好朋友，才会这样煞费苦心的帮我，她肯定是听到陈婷婷说到穆泽了，才会把陈婷婷引过去的。要不是这样，我也不敢相信穆泽会是这种人，难怪她劝我说长痛不如短痛！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顾老太太也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人。 当年，小染的外婆也是对认定的朋友两肋插刀的性格，不会让自己的朋友受委屈。 如今小染也是这样。 “顾芸。” 顾远霆突然出声，吓得顾芸一个哆嗦，她瞬间站得笔直。 “哥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和男生出去一定会告诉家人，这次我只是太害羞了，不好意思跟你们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哥！” 她求生欲满满，举起手来就差发誓了。 顾远霆那双好看剑眉还继续皱着。 顾芸灵机一动，连忙说：“哥，我跟你讲，染染姐说年后要坐火车和霍云烨去山省呢。” “去山省做什么？”他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像是承包煤矿什么的，你不许往外说。”顾芸小声说。 “嗯。” “山省远啊，坐火车得十几个小时吧？”顾老太太问。 顾远霆：“看去哪里，煤矿的话，大概率会去大铜市，列车运行时间十六个小时零十三分钟，始发时间早上六点零七分。” “哥你真厉害，这都能记得。” 顾芸竖起大拇指。 “也就是说，染染姐到站的时候都快深夜了，多不安全啊，可惜哥你没时间，不然还能陪染染姐一块去呢。我听说现在火车上很多扒手，还有人贩子，像染染姐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出远门，真的太不安全了。” 顾远霆眉心紧皱：“不要乱说话，我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我能以什么立场去？” 顾芸眼睛都亮了，跑到顾老太太身边说：“奶奶，您听到了吧，我哥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在考虑立场呢，我就知道他喜欢染染姐，不然也不会去电影院了！” 顾奶奶笑容满面，眼底都是欣慰。 “小染这么好的女孩子，谁不喜欢？远霆，喜欢就去追，奶奶支持你，我把手镯送给她，就是想让她给我当孙媳妇儿的。她到了我们顾家来，也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顾远霆没说话，眉头紧锁，英俊的脸上却看不出情绪，令人猜不透他的心思。 就在顾芸心里打鼓，担心自己会错了意，大哥其实不喜欢染染姐的时候，他几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道：“她之前不是说把我只当成大哥看待，我不是没有接近她，但她对我很疏远。” 这一刻，他不是作风冷厉的顾团长，而是一个为摸不清心仪女生心思而苦恼的普通男人。 他的感情史为零。 但当他去南边执行危险任务，精神紧绷到只有宋染留下的浅淡香气才能伴他入眠的时候，就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只是当时不敢承认，也的确为宋染的利用而生气。 他不知道对宋染是不是一见钟情，但那时生出的保护欲是真的，担心她受恶毒养父母欺负也是真的，所以他才会特意去请以前战友的妻子去医院帮忙照看。 所以他才会找其他战友要祛疤膏，送给宋染。 所以他才会在执行任务坐火车回来就立刻开车回大院，只为见她一眼，宋家没人，他便坐回车上，一直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宋染从其他男人的车上下来…… 也是那天晚上，令他意识到，宋染不仅不喜欢他，还想疏远他。 “哥，可能是因为染染姐她以前过得太悲惨了，宋子辉吴小玲他们还总是造谣她，她可能是怕大院里的人说闲话，才疏远你的。” “是的，先当大哥看也行，起码能亲近些。之前我让你天天去医院送汤，不就是为了让你们培养感情？”顾老太太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笑也不会笑，不会哄女孩子开心，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就是，哥，你这张脸看起来太难以接近了，你得多笑笑，发挥你容貌的优势！” “远霆，好女怕缠郎，你得缠她啊！” “哥，我以后多给你创造机会，让她过来和我玩儿，你自己可要好好把握，争取年后可以陪染染姐一起去山省呀！可不能让霍云烨钻了空子！” “我也豁出老脸，让她多来陪我，你有假的话，就明天休息一天，然后提前做好准备，女生都喜欢出其不意和浪漫，你要……” 顾老太太和顾芸祖孙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的给顾远霆出着主意。 顾远霆一一认真在心里记下。 他不可能给霍云烨机会。 宋染回到家，没有看到宋明珠和陈婷婷，以为两人回陈婷婷家去了，然而没想到，刚吃完晚饭，陈婷婷就气势汹汹的进了门，身后还跟着她妈白卫红和宋明珠。 陈婉有些意外：“卫红，你们怎么这个点来了？吃饭了没有？要不要让秦妈再做点？” 白卫红眼睛往宋染身上一瞪，怒声道：“大姑姐，你今天必须给我家婷婷评评理，你家宋染为什么非要偏向着外人，又骂又打的治婷婷难看！” 第131章 呵，倒打一耙也得有人信？ 白卫红陈婷婷母女二人来者不善。 宋染神色淡漠地看着几人。 陈婉扭头不满地看向她：“你又惹什么祸了？你怎么欺负婷婷了？” “情况都没有弄清楚，您最好别着急批判我。我只知道今天要不是我在，婷婷表姐就惹了大祸，得罪了顾家和顾团长。”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国伟从沙发上站起来，沉声问道。 宋明珠和陈婷婷都有些心慌，她们没想到宋染居然会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白卫红目光闪躲，连忙道：“不要听这个妮子瞎说，根本没有那么严重，是她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对付婷婷！你们知道穆部长的儿子穆泽吧，他和婷婷两情相悦，还牵过手了，就只差见家长，可是顾芸居然勾着穆泽，又是邀请他跳舞，又是喊他看电影的，他是怕得罪了顾家，才没有拒绝！但他心里喜欢的一直是婷婷！” 宋染眼底讥诮，白卫红颠倒黑白的本事真厉害，当然，陈婷婷以后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今儿个顾芸喊穆泽去看电影，让婷婷发现了，婷婷就去电影院跟她理论，想让顾芸退出，不要做第三者，谁知道，宋染竟然帮着顾芸，羞辱我们婷婷，还拿东西打她！你们说哪有这种当表妹的？” “宋染！你真的打婷婷了？！” 陈婉愤怒质问，眼中怒火涛涛。 她这个人，向来把娘家的事情放在第一位，哪能让娘家的子侄受委屈！ 宋染讥笑：“只是把爆米花甩在她身上也算打她的话，好吧，那我承认，我确实打她了。” 白卫红大声道：“大姑姐，你听到没有，她承认她打婷婷了！我不管，她必须要给我们婷婷赔偿！” 宋染眸光一动，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 她问：“不知道舅妈想要什么赔偿呢？” 白卫红以为她识趣，在陈婉和宋国伟面前不敢惹是生非，高高在上的冷哼了一声：“听说今天你见到了包馆长和他女儿包主编？” “所以呢？” “报社说包主编要用一个大版块来写你捐献文物的内容，包主编还对你单独进行了采访，你要知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当出头鸟有什么好？你现在就给包主编打电话，让她加上你婷婷姐的名字，婷婷愿意给你分担风险，我们也大度的不计较你打她的事情了。” 她这语气，明明是想占天大的便宜，获得名气，倒好像是施恩于宋染似的，真把人当。 陈婷婷扬着下巴，眼神傲然。 宋明珠也有些得意，她见不得宋染出风头。 宋染语气平淡：“大舅妈，我是从乡下来的，但你也不用把我当。” 白卫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脸色一沉：“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陈婷婷不高兴的攥起拳头。 陈婉：“宋染，你怎么跟你舅妈说话的，这么没礼貌！” 宋国伟走过来，打断几人。 “好了好了，这个话题待会儿再说，小染，你什么时候捐献文物了，捐献的什么文物，我们怎么不知道？” 她淡然道：“两个不允许买卖的青铜器和一个铜钱而已。” “青铜器吗？那的确不能随意买卖，国家早已经发布了文件，嗯，你上交国家是对的，身为我宋国伟的女儿，不能干知法犯法的事情。” 宋国伟满怀欣慰的说道。 至于一枚铜钱，能有多值钱？他没放在心上。 既然是不能买卖、不值钱的东西，捐了就捐了，还能上报获得好名声，对现在的宋家来说，可是大好事。 “姐夫，你看她，小小年纪，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家里人说就做决定了，这是还把你们当外人啊！” 白卫红张口就挑拨起来。 陈婉眼神厌恶，用命令的语气对宋染说：“我不管你现在有什么本事，你既然打了你婷婷姐，就必须加她的名字，而且要以她为主，以你为次！最好说文物是她发现的！她是学考古专业的，这对她很重要，你连小学都没有毕业的人，要这虚名做什么？” 宋染差点气笑了。 “你是我亲妈，还是她亲妈啊？到底是谁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嫁到宋家呢。” “你胡言乱语什么！没大没小，没一点教养！”陈婉恼羞成怒。 但宋染这话，可谓是说到了宋国伟的心窝里，他早就看不惯妻子向着娘家了，有点什么好东西只知道往娘家送，以前家里富裕还好，现在出了宋子辉的事，上下打点出了不少血，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结果陈婉还往娘家送菜送肉。 陈家和宋家不过是姻亲关系，根本没必要把这个荣耀分给陈家。 “够了！” 宋国伟分析完利害关系，呵斥陈婉：“文物是小染发现的，凭什么要让给婷婷，做父母的要公平，小染这些年受尽委屈，你一点不关心她就罢了，还帮着外人打压她，有你这样当吗？” “姐夫，是宋染先打了婷婷的，我们只是来要个说法，你把我们当外人，那我们以后不来就是了！” 白卫红来了脾气，拉着陈婷婷的手就要走。 陈婉赶忙将两人拉住。 “国伟，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也是在给宋染收拾乱摊子啊，她打人了，就是她的错，她今天能打婷婷，改天就能打别人，我不好好教育她，难道以后眼睁睁看着她嚣张跋扈去犯罪吗？” 这话说得严重，宋国伟闭上嘴巴，脸色冷沉。 陈婷婷也连忙说：“宋染表妹不分青红皂白打我，帮着顾芸当第三者，姨夫，这事去哪儿说理去都是是表妹的不是。” “那就让她给你道个歉！”宋国伟看向宋染。 宋染冷笑了一声：“你们可真会颠倒黑白，婷婷表姐，当时在影院的人可不少，我提醒你一句，当时咱们大院里的丁参谋的女儿丁晓月就在前面大约第十三排的样子，不是没人认识你和宋明珠，况且当时顾团长也去了，你倒打一耙也得有人信才行。我呢，只当大舅妈不知情，是你和宋明珠故意诓骗，我不与大舅妈计较，但你俩，必须给我道歉！” 第132章 怼完人，心情舒畅 什么？ 丁晓月？ 宋明珠有些着急地抓住了陈婷婷的手。 这个丁晓月，和陈婷婷同龄，一块儿上过中学高中的，而且对方和穆泽考上了同一个大学。 关键是，这个丁晓月，也是个不好相与的，平时说话就很刻薄。 她会不会已经把在电影院里发生的事情说出去了？ 陈婷婷也开始慌了。 她以为电影院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 当时她们的注意力全在顾芸穆泽身上，没注意到还有认识的人。 而且她们俩都觉得顾芸和顾远霆不会往外说，而宋染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人信她的话，这才在听白卫红编辑部的朋友说包主编采访了宋染之后，想借这个机会，把陈婷婷的名字加上去。 在福寿岭村没捡到漏，还听说有一对父女买走了陈婷婷的师父涂教授要买的南宋观音坐像，两人都感觉损失重大，要不是那对父女，跟着涂教授，她们肯定是能捡到漏的，结果花钱买了几个赝品，白白浪费了钱。 因为涂教授的脸色不好看，她们一路只敢自己买，都不敢询问对方，到了最后，涂教授说了句“赝品”，她们才知道全买错了。 竟是一个老的都没有。 她们还不知道怎么同白卫红和陈婉交代，所以只能用别的事情先转移注意力，等过几天上了报纸，高兴之下，说不定就不计较那大几百块钱的损失了。 “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在电影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国伟一见两人心虚的样子，立刻沉声问道。 “姐夫，你对小孩子这么凶做什么，宋染说的就是实话吗？算了，婷婷大度，不跟她一般计较了，但加个名字这种小事，宋染打个电话就能成，也不用以婷婷为主，就说文物是她们两个人发现并捐献的，这没问题吧？” 白卫红显然清楚自己女儿是什么德性，见宋染说话底气十足，搞不好真是婷婷理亏，所以不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转而做出了“让步”。 她都让步了，宋染总不能不答应吧？ 一个小辈，还能和长辈对着干不成？难不成宋染以后都不用去外祖家了？ 宋染怎么可能惯着她，她用清冷的声音，语气很快地说道：“爸爸，事情是这样的，今天我、云烨哥，还有顾芸和穆泽，我们四人一起看电影，婷表姐可能偷听到了我和秦妈昨天的对话，带着宋明珠偷偷去了电影院，然后大闹一场，羞辱顾芸，说其是插足者。她要动手打顾芸的时候被我用爆米花阻拦住了，她还想打我，被顾团长阻止了行凶。” 宋国伟听到“顾团长”三个字，眼睛顿时一动。 陈婷婷着急道：“不是的，你撒谎，我没有羞辱顾芸，我说的都是事实！” 宋染没理她，继续看着宋国伟说：“穆泽在电影院里亲口说他喜欢的是顾芸，和婷表姐只是普通朋友关系，是婷表姐故意造谣，毁坏他的名声，可和刚才大舅妈说的完全是两回事呢。什么两情相悦，就差见家长，还顾忌顾家的势力，这话千万别往外说，回头丁参谋的女儿听到了曝光出来，丢人的不光是舅妈和婷表姐，咱们家也要被人议论的。” “婷婷都说了，是你在撒谎！” 陈婉不相信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女会撒谎，更何况明珠也是站在陈婷婷这边的。 “您不信就去丁参谋家里问问，哦，找顾团长问也行，如果您怀疑顾芸会说谎，顾团长是不至于对您撒谎的。” “你……” “行了行了，你还没看出来吗？撒谎的分明是陈婷婷和明珠两人，我相信弟妹是不知情的，不然也不会找上门来要‘赔偿’了。” 宋国伟看了白卫红一眼，语气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 白卫红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只能朝着陈婷婷发火，一巴掌拍在陈婷婷的手臂上：“你这丫头，怎么和你明珠表妹联合起来撒谎，刚才差点就错怪小染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省心！就算人穆泽喜欢你，但你不想想，顾家什么背景，咱们家什么背景，他当着顾团长的面，能选你吗？” 言外之意，这事也不能算陈婷婷的错，是顾家有权有势，穆泽在当时的情况下，只能做出这种选择。 “是呀，爸妈，婷婷姐一直跟我说穆泽请她看电影，还和她一起去古董市场买古董，要不是喜欢她，穆泽怎么会约她呢。” 宋明珠附和道。 陈婉听着很有道理，只能说穆泽是两头骗，婷婷是无辜的，而她也恼火宋染的态度，明明可以好好说话，非要吵起来，闹得声势浩大的，跟大家都排挤她似的。 “宋染，就当这件事是个误会，让你婷婷表姐和明珠给你道个歉，就过去了。但找包主编加个婷婷的名字，对你来说也不是难事，你去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陈婉理所当然的语气，把宋染逗笑了。 “你笑什么？”陈婉眉头一压，有些生气。 “我笑有些人想空手套白狼呗，张张嘴就要抢功，这么喜欢抢，怎么不让你们学校的教授都把署名权白送给你们呢。” 她不理会这些人难看的脸色，对宋国伟说：“爸爸，我代表的是宋家的荣耀，加名是不可能的，何况我买下文物的时候她既不在场，也没有帮我出一分钱，我自己花了干妈给的巨款买下来，哪有便宜其他人的道理。我有些累了，先上楼休息了。” “好，你去休息吧。”宋国伟点头。 宋染上了楼，将房门关紧后还能听到底下的对话。 “她真是反了天了，她这是什么态度，婷婷是她表姐，不过是加个名字而已，有什么问题！” 陈婉气得捂住了心口，眼睛也气红了。 宋明珠立马上前扶着她坐下。 “妈，您别气坏了身子……” 宋染怼完，心情舒畅，看了会儿书便洗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宋明珠就来敲门道歉。 “染染妹妹，昨天是我的错，不该帮着婷表姐说话，但我也没办法，她被穆泽伤了心一直哭。” 宋染冷淡地看着她。 “然后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明珠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一秒。 “染染妹妹，你别这么冷漠，我只是想好好和你相处，这样爸妈也能高兴，我也会帮你和爸妈还有楚萧处好关系的。” 她一脸真诚的说道。 呵，她是不是还以为自己对亲情抱有幻想呢？ 第133章 去我家玩吧，奶奶想你了 宋染很想知道宋明珠还有什么手段。 她抬眼看着宋明珠，眸光闪了闪，嘴唇也抿了一下，脸上带着怀疑之色问道：“你会这么好心？” 宋明珠心中暗喜。 她就知道，宋染绝对放不下亲情，否则，早就跟着霍秋霞夫妇去香江享福了。 也对，毕竟宋国伟和陈婉才是她的亲生父母，被错换了身份，过了十八年的苦日子，从来没有得到过父爱母爱，这种人，最缺爱了。 别看宋染总是气陈婉，说不定是故意为了引起陈婉的关注。 宋明珠也突然警醒，她觉得，宋染对宋国伟亲近，对陈婉排斥，就是演给这两口子看的，陈婉性格敏感，被区别对待，心里只会更气。 但显而易见的是，陈婉的确对宋染更加关注了，动不动就会提起宋染，虽然现在是抱怨的语气，可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 好重的心机！ 宋明珠捏紧手指，脸上挤出笑容：“染染妹妹，我们是一家人，我也不想爸妈为我们的不和而操心。其实，我看到你和顾芸走得那么近，我心里是有些吃醋的，因为我俩才是最好的姐妹才对。” 宋染被恶心到了，她懒得再装：“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恶心，吴小玲才是你的好姐妹，还是有血缘的那种，你有这个心思，不如想办法把吴小玲捞出来，免得她记恨你一辈子。” 见她要关门，宋明珠连忙用手挡住。 “染染妹妹，我知道你因为那天晚上的事还生我的气，可我真不知道宋子辉会让吴小玲他们做出这种事情来，你放心，我不可能再和吴小玲有联系了，她就算被判刑，我也不会去看她的。” “你亲爸妈知道你这么绝情吗？” “什么？”宋明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陈桂花吴老汉夫妇。 “我跟他们连认识都谈不上，这里才是我的家，染染妹妹，求求你，不要赶我走好吗？” 宋明珠故意朝宋染示弱。 宋染心想，没关系，你应该很快就要认识他们了。 她不想和宋明珠纠缠，直接问，“你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宋明珠想挤进门内，宋染就挡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她。 “染染妹妹，我其实是想问你，你那天戴的项链是在哪个地摊上买的，我也想去找找看，能给我再看一眼吗？”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 还眼红她的海螺珠项链呢。 “在潘家园附近的地摊上买的，看就算了，我已经收起来了。” 宋明珠一听，松了口气。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宋染的脖子上没有戴项链，担心是不是见包馆长郑教授他们时，让这些人认出是海螺珠，然后卖掉了。 看宋染这不带防备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还不知道那是昂贵的海螺珠。 海螺珠是珍贵的珠宝，不属于古董，想来郑教授等人也不认识吧？ 只是，她收到哪里去了呢？ 宋明珠踮脚往房内看了看。 “还有事吗？” “没了没了，我只是随口问问，染染妹妹，咱们一起下去吃早饭吧。” 宋明珠不敢再说项链的事，怕引起宋染的怀疑，心想宋染肯定不会将一个“不值钱”的项链放进保险柜里，说不定就在梳妆柜里放着，宋染房间的门锁很好开，等宋染出去了，她就悄悄进去把项链拿走。 婷婷表姐的老师涂教授就是一个巨有钱的老头，听说对方的家族就是以古董发家的，现在也买卖古董，有很多人脉，只不过他瞧不上普通的古董，只能赚几千块钱的古董他看不上眼，都是随手就给身边的小辈了。 那自己这个海螺珠项链，他肯定能看得上，应该能卖几万……不，至少十几万吧！ 有了这笔钱，她就能做生意了。 听说南边沿海地区赚钱的机会很多，京市是首都，以后的经济一定也会繁荣起来，她如果能抓住机会，一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算不做生意，十几万，也够她挥霍好几年的了！ 宋国伟许诺的新钢琴虽然没了，但她有钱了可以自己买！ 越想，她越兴奋，连宋染什么时候关上房门的都不知道。 吃完早饭，顾芸过来找宋染，邀请宋染过去玩，说是顾奶奶想她了。 宋明珠有些嫉妒，但同时心中一喜。 这不就是一个可以进宋染房间的好机会吗？ 然而，宋明珠的兴奋还没过三秒，大门口传来说话的动静。 “请问这里是宋染家吗？我们是家具厂来换门的。” 换门？换什么门？ 宋明珠眼珠子瞪大。 宋国伟和陈婉都皱起了眉头。 还不等他们询问，宋染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是，就是这里，请进吧，杨经理，又是您啊，今天又要辛苦你们了。” 杨经理是上次给宋染安装衣柜和床的，今天也是他带的工人过来。 杨经理笑着说：“我们老板知道您要换门换锁，特地让我过来盯着的，我们老板和您的干妈可是老朋友。” 宋染知道的，段阿姨不仅是家具厂的老板，也是东顺楼的老板，当初终身免费的如意玉佩就是段阿姨送的。 她决定有机会了一定要去拜访段阿姨，表达感谢。 有这个杨经理还有顾芸在，陈婉只好把宋染拉到一边小声质问：“你要换门怎么不跟家里说一声？又弄这么大的阵仗！” “我说了啊，从医院回来我就说我的门锁钥匙少了一个，吴小玲才能趁我睡着进我房间，我说我要换锁，你说吴小玲已经走了不用换，然后带宋明珠去染头发。昨天宋思青把我门锁撞坏了，你们也不在意，那我只能自己找人换了。” 陈婉尴尬看向门口的人，说：“你低声点，家丑不外扬，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再说换个锁就可以了，换门做什么？” 你也知道不光彩？ “我干爸干妈送了我那么多的珠宝首饰，很值钱的，改天进了贼，我找谁说理去？” 宋染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听到了，脸色僵硬，她觉得宋染说的就是她。 不，不会的，宋染怎么可能知道她的心思？ “杨经理，您让工人进来吧。” “好嘞！” 杨经理在外面喊了一声，立刻有十几个工人抬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铁门进来。 这么厚的铁门！ 得上千金了吧！ 宋明珠脸色更加难看了，嘴唇上都咬出了血。 她的海螺珠项链，难道就这样不翼而飞了吗？ 煮熟的鸭子怎么能飞了！ 第134章 顾远霆怎么换穿衣风格了？ 宋染给杨经理和工人们都倒上了茶，才拿上相机，跟着顾芸一起去顾家看顾奶奶。 没想到一进门，就看到顾远霆坐在沙发上和顾奶奶说话。 他今天没去部队吗？ 她不由得被吸引了目光，因为今天顾远霆破天荒的没穿平时的深色衣裳，而是穿了一件浅白色的毛线衣，下身穿着浅灰色的裤子，这种浅色系的风格，让他的侧脸线条看起来都柔和了许多。 他这张脸清冷贵气，眉压眼，鼻梁高挺，形成深邃的五官轮廓，深色系的衣服衬得他的眉眼更加冷厉凌冽，难以接近。 倒是很少见他穿这种颜色，看起来依然贵气，但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原因，他转头看过来的时候，好像眉眼都柔和了不少，这种风格，真叫人眼前一亮。 “小染啊，你来了，快过来，奶奶看看你脑袋上的伤口好些了没有？” 顾奶奶笑着朝她招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让她坐下。 顾远霆就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她要是坐下，就和顾远霆坐得太近了，所以她准备到顾奶奶另一边，但脚尖才刚动，顾芸已经挽着顾奶奶坐下了。 没办法，她只能在顾奶奶右手边坐下。 “顾奶奶，我好多了，今天早上我自己换了药，不怎么疼了，只有点痒，恢复得还不错。” “痒就说明在长肉，你要继续抹祛疤的药，千万别留疤了，虽说伤口是在头发里面，但留疤也不好看的。” 顾奶奶说着，让顾芸把抽屉里的祛疤药拿出来，送给宋染。 宋染一眼就看出，这个祛疤药是顾远霆上次给她的那个，但瓶子要更大。 她下意识看向顾远霆。 顾远霆神色平淡，手里拿了一本书在看，心思仿佛不在她们这边。 “顾奶奶，这个太贵重了。” 听说药膏里用的都是珍贵的名药，其中一道是天山雪莲，再过几年就买不到了。 “这个祛疤药是远霆战友给的，我们家里没人用得上，你拿着就行，女孩子要白白嫩嫩的，不能在身体上留疤，前些年你过得苦，如今只要奶奶我活着一天，就不会叫你受委屈。” 宋染听着这话，鼻子一酸，她想，她没有得到的亲情，在干爸干妈还有顾奶奶身上都体验到了，重活一世，一点也不亏。 顾远霆手上的书页没有翻动，在宋染没有看过来的时候，他都在看宋染，见她眼眶红了，他蹙眉给顾芸使了个眼色。 顾芸没明白什么意思，瞪大个眼。 看到她哥给她用唇语说了“手帕”，才反应过来，赶紧从兜里掏出干净的手帕递给染染姐。 宋染接过手帕，按了按眼角，笑着顾奶奶和她说：“回到宋家能认识您和阿芸，我这个家就算回对了，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你们放心，我受不到气。” “好，好孩子，拿着吧，就当是奶奶还有你远霆哥对你昨天的感谢，要不是你，这个蠢丫头还不知道要被人骗成什么样子。” 顾奶奶将祛疤药膏放进她怀里。 “拿着用吧。” 见她还面露犹豫，顾远霆翻了一页书，淡声开口。 宋染拿着祛疤药，朝顾奶奶道谢，然后转头看向顾远霆：“也多谢顾大哥。” 顾远霆朝她淡淡点头，继续低头看书。 “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呀，你帮我提高英语成绩，我还没感谢你呢。好啦，别说这些感性的话题啦，染染姐，谢谢你把相机拿过来借我用！” 顾芸雀跃说道，把宋染带来的相机拿到手里。 宋染看她的样子，似乎已经将穆泽那个渣滓完全忘了，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心里头也很欣慰，动情抽离，和不动情抽离，是全然不同的。 顾芸以后再也不会为穆泽所伤，算是改变了命运，以后或许不会去异国他乡了，不过，要想顾家好好的，首先得顾叔叔好好活着才行。 “顾叔叔没在家吗？” 她忽然问道。 顾芸抬头：“哦，我爸……” “你顾叔叔早上出门了，也没说干什么去了，远霆，你知道吗？”顾奶奶打断顾芸的话，斜一眼顾芸，怪她不知道给她哥创造机会。 顾远霆将书放下：“他去拿任职书了，待会儿就会回来。” 宋染又问：“顾叔叔这两天都在家里休息，没怎么出门吧？” “今天还是第一次出门，怎么了？你要找他？” 顾远霆坐直身体，不再是之前的慵懒神态，眼神也多了几分认真。 “我只是随口一问，顾叔叔刚回国，不仅要倒时差，也要注意饮食，避免刺激肠胃了。” 宋染担心顾远霆起疑，这人思维很敏锐，可别把自己当成间谍来审问了。 她又不可能告诉他们，顾叔叔前世身体突然之间出了问题，没几个月就撒手人寰，说了恐怕也没人会信。 顾远霆嗯了一声，不再多问，注意着宋染的情绪。 顾芸连忙笑着说：“染染姐，多谢你关心，我爸他身体还不错，他说回家之后吃饭都香了，也好好的睡了几个好觉，他觉得他一拳能打死老虎呢。” 宋染被逗笑了，但心里还是提着的，如果顾叔叔一定会出事，那么应该这几天就是“潜伏期”。 到底是生了怪病，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药物，若是能早些发现治疗，应该还有活下来的机会吧。 当然，如果能避免，就更好了。 “染染姐，你能用相机帮我和奶奶拍一张照吗？我们上次拍照都是半年前了。” 顾芸举起相机。 她的心思是，让染染姐拍照，自家大哥来教染染姐，这不就能近距离接触了？奶奶还嫌她没眼力见呢。 “当然可以。” 宋染将相机接过来，问她：“你会用相机吗？一会儿你还可以去拍点其他照片，到时候一起洗出来。” “我不会，染染姐你会吗？我哥以前玩过，他会用，让他教教你！” 顾芸说出了她最想说的一句话。 顾远霆站起身来，准备教宋染，嘴角都微微扬了起来。 谁知，宋染却道：“我已经学会了，昨天还拍了古董照片，拍人像也没问题，来，阿芸，你站到奶奶身边，我给你们拍照。” 顾芸傻眼。 染染姐你怎么学得这么快！ 顾远霆眉头轻蹙，但他反应极快，先大步走到了奶奶身边。 “麻烦先给我们拍一张合照，再拍一张单人照好吗？” 第135章 和她拍一张合照，藏进钱包 宋染还没有拍过人像。 她拿起相机先调了调大概参数，然后对着三人，继续调了一下光圈，再按下快门。 担心拍得不好，她连续拍了几张，又叫他们再换个位置拍照。 接着又给顾奶奶、顾芸和顾远霆单独拍了几张。 客厅里光线好，怎么拍都好看，尤其是顾远霆，他的脸实在是太优越，就像是一件艺术品，让人忍不住多欣赏几眼。 她可以透过相机，肆无忌惮的欣赏也不会担心被发现。 说来也奇怪，她恨过顾远霆，可每次面对这张脸总是很难恨起来，归根结底还是这张脸对她的吸引力太大，就像有人天性喜欢猫，看到猫就会被吸引，上一摸。 但再喜欢看，拍个几张也够了。 “能以书房为背景再给我拍几张照片吗？” 她刚拿下相机，顾远霆就开口询问。 “可以。” 她抿了抿唇，抬脚就跟上了顾远霆的脚步。 “阿芸，我有些困了，你先扶我去歇会儿。” 顾奶奶怕宋染脸皮薄，要喊上顾芸一起去书房，立马就先把顾芸叫住了。 “好嘞奶奶，我再给您按按摩，让您放松放松！” 宋染确实想回头叫顾芸来着，闻言便打消了主意。 进了书房，顾远霆将门合上。 “书房的光线比客厅暗，但光影效果更好，你如果不会调参数，我可以教你。” “我先试试看吧。” 她看了看书房的摆设，指着书桌的位置：“顾大哥，你先坐在这里，后面是书墙，拍出来应该挺好看的。” 这边有点逆光，不过顾远霆没有提醒她，而是听话地坐下，双手搁在桌面上，看向她，目光平静。 宋染对着他调光圈镜头，但怎么调都不是很满意。 而她也不是一个很轴的人，不会的时候，她会去虚心请教。 顾远霆起身，接过相机道：“你坐下，我来看看怎么调，顺便给你拍一张。” “好。” 她坐到刚才顾远霆坐过的位置上。 不过她的神色没有顾远霆那么自然，为了缓解紧张，她一只手放在桌下，捏着自己的衣角，目光看着相机的镜头。 好在顾远霆的确是会用相机的，他调设得很快，接着就按下快门。 今天宋染和顾远霆穿的衣服颜色都是浅色，不过她的是驼色羊绒大衣，里面配的也是白色毛衣，头上戴着白色的毛绒帽，用来遮挡头上的纱布。 少女娇俏的面庞便如此定格下来。 顾远霆却不满意地蹙了蹙眉头。 宋染问：“怎么，不好调吗？需不需要开灯？” “不，很完美，只是头发有点凌乱。” 原来是头发乱了。 宋染摘掉帽子，用手捋了捋纱布下面的碎发，她没法扎头，头发都是披散着的，好几天没洗头了，早上照镜子看着还好，也没有异味，但一抬头，发现顾远霆在看着她，就令她感到有些局促，头发好似越弄越乱。 顾远霆走了过来。 “这里。” 他指了指被左边纱布的位置，那里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 宋染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才意识到顾远霆并不是想帮她捋头发，她一边弄头发，一边目光闪躲移开视线。 “好了。” 试探完毕，顾远霆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防备，拿着相机后退。 宋染坐下，看向镜头。 她并不知道，顾远霆也像之前她看他一样，透过镜头在看她。 他低沉的声音温柔：“笑一笑。” 少女嘴角向上，眉眼弯了下来，容貌璀璨耀眼。 喀嚓两声，顾远霆按了两次快门。 “好了吗？我来给你拍吧。” 宋染只觉得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让她很不自然，她想快点拍完出去。 顾远霆调的参数果然很合适，拍出来很有质感，关键是对方很上镜，比照相馆里贴在窗口的那些模特照片更有感觉。 拍完要出去的时候，顾芸进来了，要求宋染给她和顾远霆拍一张兄妹照。 拍好之后顾芸凑过来：“染染姐，我也帮你拍一张！是按这个地方就可以了吗？” “对的。” 宋染心想她是想试试怎么用相机，就没有说顾远霆已经帮她拍了照片，耐心的教顾芸怎么照相。 “我会了，染染姐，你坐小沙发那儿，我来试试！” “不行，染染姐，你姿势太僵硬了……对，放松，笑容灿烂点嘛，哇，好看！” 顾芸一连对着她拍了十几张，不停的换动作换背景。 幸好顾远霆已经坐回书桌前看书了，不然被他盯着看，怪难为情的。 “哥，你过来，我帮你和染染姐拍一张！” 顾芸忽然大嗓门喊道。 “不用了……” 宋染小声拒绝，朝顾芸摆手，给她使眼色。 没有关系的男女，拍什么合照呀，别人看到会误会。 “没关系的染染姐，你和我哥，一个美一个俊，就当是给我当模特了嘛，照片我一定自己留着，不给别人看！” 宋染还想拒绝，一扭头，顾远霆已经朝她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其中。 顾远霆对顾芸说：“好好拍，要是拍丑了，下个月扣你零花钱。” 他声音平淡，就像是只是为了给自家妹妹当个模特，没有其他含义。 顾芸哼了一声：“哥，你别小看我，刚才染染姐已经教会我了，我拍得染染姐可好看了。” 说话间，她已经抬起了照相机。 宋染下意识看向镜头，牵起嘴角，没注意到顾远霆肩膀朝她这边靠近，深邃眼底笑意温柔。 宋染更不知道，顾远霆甚至已经想好把这张合照放进他的钱包里。 顾芸拍完就拉着宋染去楼上拍她的花花草草去了。 她担心做得太明显，让染染姐起疑，下次就不来了。 “染染姐，今天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我拍的，下午我送去照相馆洗照片吧。” 宋染没跟她争，点头答应。 楼下传来车子的声音，顾芸探头看了一眼，开心道：“是爸爸回来了！” 宋染心思一动，跟着顾芸一起下楼迎接顾叔叔。 “爸！” “顾叔叔。” 顾和瑞看到宋染，面带笑容：“小染来了啊，一会儿留下一起吃午饭吧。” 显然顾和瑞已经知道了昨天电影院发生的事情。 “好的顾叔叔。” 宋染见他脸色不错，精神也很好，不像是会生病的样子。 但没过半个小时，顾家就来了一位客人。 第136章 你家是不是喜事将近？ 顾家来客的时候，宋染正在顾远霆的书房里看书。 是顾芸拉她进来的，说是有不懂的英语问题想问她。 其实她一直都知道顾芸的心思，昨天坐霍云烨的车子回来时，忘了和顾芸说清楚了。 包括刚才照相，她也知道顾芸是想让她和顾远霆多亲近。 只不过，顾芸或许没有同她哥说过，要是顾远霆知道顾芸想撮合自己和他，恐怕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是他才对。 她觉得顾远霆对她的特别，是基于顾奶奶和顾芸的缘故。 她早就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去自作多情了。 还是得找个机会和顾芸把事情掰开说个清楚才好。 好在进了书房，顾远霆正在低头看书，不受打扰，她回答了顾芸询问的问题之后，自己找了一本数学书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半个小时就过去了。 顾芸什么时候出去的她都不知道，在顾芸再次进来，同顾远霆说：“哥，马叔叔来了。” 姓马么？ 宋染敏锐地抬起脑袋。 顾远霆抬眼朝她看来，她复而将头垂下，却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 “你陪着你染染姐，我去招待客人。” 顾远霆迈着他的大长腿走了出去。 宋染等顾芸过来，好奇问道：“阿芸，这位马叔叔和顾叔叔关系很好吗？” “嗯，他们是同学关系，而且还是一起进的，我爸没出国之前，他经常来我家，每次来都给我带好多零食，小时候还给我买过花裙子呢，马叔叔人很好的。” 顾芸谈起马叔叔，语气很亲近，想来和顾家关系很不错。 也是在工作？ 宋染记得上辈子顾叔叔出事，就有一位姓中年男人经常过来探望，在病房里她都见过两次，后来顾叔叔去了，庄阿姨哭得伤心欲绝，那人还在旁边轻声安慰来着。 而且，最重要的是，顾叔叔如今拿到的是新闻司司长的任命，然而顾叔叔重病之后，司长之位落到了马超群手上。 外面那位马叔叔，应该就是马超群。 她借着出去上厕所，在客厅里看到了顾芸口中的马叔叔。 对方中年儒雅的模样，穿着得体，打着领带，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很和气。 正是上辈子她经常在顾家见到的那位马超群马司长，也是新闻部发言人，后来也在电视上见过他，现在他只是副司长。 “小染，过来，叔叔给你介绍一下。” 顾和瑞叫住了宋染，看了身边的顾远霆一眼，和马超群说：“这是隔壁宋家新找回来的亲女儿，叫宋染，是个好姑娘，我家老太太稀罕极了。” 宋染心里很意外。 她没想到顾叔叔居然会对外人介绍自己，而自己只是他邻居的女儿。 这很郑重了。 “小染，这是顾叔叔的同学，你跟着远霆小芸他们叫马叔叔就行。” 宋染落落大方地朝马超群问好：“马叔叔您好，我是宋染，见到您很高兴。” 马超群笑容满面的点点头：“言谈举止，大方自然，让人眼前一亮，难怪老太太喜欢，难怪你赞不绝口。” 宋染羞涩浅笑，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茶几上，桌面上放着三杯茶叶水。 马超群的茶杯里还剩一半，顾叔叔和顾远霆的没怎么动。 顾远霆好像不爱喝茶，平时喝的都是白开水。 顾叔叔是不是也不爱喝茶叶水呢。 打完招呼，宋染便回了书房，心不在焉的看了会儿书。 马超群来了之后没有和顾叔叔去小书房说话，说明只是过来问候一下，并不是要说什么重要事情。 不过就算她怀疑马超群，在几双眼睛下，对方应该也干不了什么，更何况今天顾远霆没有去部队。 他心思敏锐，目光锐利，马超群要是有什么动作，不可能从他眼皮下逃过。 想到这里，宋染再次把心思投入了手上还没看完的数学书上。 “ology？这是什么英文书？” 李妈喊了吃饭，顾芸才从一本武侠小说里将头抬起来，她看到宋染书封面上的字，好奇的问了一嘴。 “这是数学书，讲的是几何拓扑学，你上大学之后应该能接触到。” 顾芸怔愣了一下，随后满脸震惊：“所以这是大学以后才能看懂的书吗？染染姐你连数学也很厉害吗？” 关键是，她瞄了瞄，这书里面的内容是全英文的，不是翻译过来的版本！ 她看一眼，跟看天书没有任何区别！ “厉害？应该还行吧。” 她上辈子两年时间都在学习，大学也是她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的，林教授说她数理化成绩都是满分，她学这些也的确不怎么费劲，不需要像英语一样要死记硬背，融会贯通得很快。 她没事的时候都会自己做数学题，解题的快乐和成就感是很多事情都无法比拟的。 “走吧，我们吃饭去。” 宋染从桌上拿起一个书签插在书里，合上后拉着顾芸一块儿去吃饭。 “庄阿姨，您回来了。” 庄安琴正好从医院回来吃饭，刚进门来。 “小染啊，你伤势怎么样了？” 庄安琴一边换鞋，一边关心询问。 对于一个医生，询问病患的病情，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宋染：“多谢您的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顾芸上去道：“妈，马叔叔来咱家了！” 庄安琴笑容一顿，随后又挤出笑容：“难怪我说出门怎么见到了喜鹊，原来是家里来客人了，和瑞，你今天可要好好招待老马，你们老同学又是老同事，好久没见面了。” 宋染捕捉到了庄安琴脸上这个很快的变化，心头狐疑。 而马超群看起来心情很好，笑容明显比之前更真心了，他说：“是啊，自从和瑞外派出去，我只有逢年过节才来看老太太，和安琴也好久没见到了，今天咱们三个老朋友终于能好好聚一聚了。来来来，赶紧坐下吃饭，我可不把我自己当外人的！” 顾和瑞：“你本来就不是外人，来，今天咱俩小喝一点。” 说着，他让李妈去拿酒。 庄安琴没有阻止，顾和瑞还要等几天才上任，现在是假期。 顾家是长桌，老太太坐主位，两旁有六个座椅，正好能坐下。 等长辈坐下后，宋染为了更好的“观察”马超群，坐到了马超群斜对面的位置，等坐下了才反应过来，她是挨着顾远霆坐下的！ 马超群见了，故意打趣问顾和瑞：“你们家是不是喜事将近了？” 第137章 她在防备什么？ 马超群问出来的这句话，让庄安琴眉头微皱。 宋染也面露尴尬。 顾远霆淡声道：“马叔，别打趣了，您和我爸好好喝酒吧。” “对，家里要是有喜事，还能不提前请你？来来来，把酒倒上！” 顾和瑞站起来给马超群倒酒，气氛又热了起来。 宋染松了一口气。 以后她不能再做出惹人误会的举动了，幸好顾远霆对她也没有那方面的心思，所以先出声化解了尴尬，免得马超群再说出更令人难为情的话来。 吃饭的过程中，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马超群，不过对方笑盈盈地和顾叔叔喝酒，说着以前大学时期的往事，两人脸上都露出回忆之色。 马超群还时常点几声庄阿姨，宋染才知道，原来以前顾叔叔和马超群是下到西北做知青的时候认识的庄阿姨。 庄阿姨家里以前是京市的，她父母去建设西北之后有了她，她算是在那边长大的，后来她和顾叔叔结婚，跟着顾叔叔回到京市，并在医学上深造，才成为了今天的庄主任。 大家吃完饭，他们二人还在继续喝酒。 “小染，你跟我过来一下，我看看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庄安琴喊宋染。 顾芸陪着宋染跟着她进房间，庄安琴已经将医药箱拿了出来。 “阿姨，我们早上自己换药了，恢复得挺好的。” “那我也得看看才能心里有数，来，坐下吧。” 庄安琴打开纱布看了看，点点头：“确实恢复得不错，看来你该忌口的都忌口了，看这个样子，过两天就能拆线了，到时候你不用去医院了，我帮你拆。” 她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利落地帮宋染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好。 “谢谢阿姨。” “客气什么，这是阿姨应该做的，昨天小芸的事，阿姨还没好好感谢你呢。” 庄安琴叹息道：“是我这个当太忙了，少了对小芸的关心，才会让她轻易就被人给哄跑了，要不是你呀，我们还不知道被蒙在鼓里什么时候，到时候她被人骗身又骗心，我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妈……哪有那么严重啊，我又不是……” 顾芸内疚的同时，又觉得她妈说的有点太夸张了。 “你妈我说的一点都不严重！” 庄安琴有些气愤的说：“穆家那小子不是个东西，我让人打听了，他骗了不止一个女生，有几个都被他得手了，关键是那几个女生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还以为穆泽要娶她们呢，那里面有两个是大学生，脑瓜子比你聪明多了，还不是一样被骗了？” 庄阿姨说得对，女人是感性动物，当爱一个男人的时候，不仅看不到他的缺点，还会被对方轻易蒙骗，一点花言巧语，就能令人深陷。 上辈子的顾芸就是越陷越深，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难了。 宋染微笑着对顾芸说：“所以我们阿芸以后一定要看清男人，吃一堑长一智，有这个教训在，肯定不会再上当受骗了。” 顾芸重重点头：“我现在强得可怕！谁也别想骗我！” 庄安琴脸上的严肃也散尽，不由得露出几分轻松的笑容。 她昨天下班回来之后才知道这件事，后怕了一晚上，和丈夫就孩子的教育问题聊到深夜。 她是真的庆幸小芸和宋染做了朋友，也是真正开始认可宋染这个小女生。 外界的传言不可信，以前她觉得宋染有点心机，容貌娇媚，现在只觉得这孩子脑筋聪慧，可比小芸那根死脑筋强多了，可见她自己也犯了个以貌取人的错误。 要她说，宋染可比宋明珠安分多了。 宋子辉的事，和宋明珠肯定脱不开关系，只不过从法律角度，无法治宋明珠的罪。 “好了，我得去医院了，小染，你在这里就当自己家一样，多来找小芸玩，别拘束，等阿姨休假了，带你和小芸去故宫转一转，好不好？” “妈，这么冷去什么故宫啊，还不如一起去吃顿好吃的呢。” 顾芸还在为自家大哥的幸福着想，去故宫总不能把大哥也顺带上，但出去吃饭就不一样了。 “行，那回头去新开的饭店尝尝鲜去，顺便给李妈也放放假。” 宋染微笑着点头应下。 她和顾芸一块送庄安琴出门。 还在喝酒的顾和瑞也放下杯子，亲自给自己妻子穿上外套。 宋染不动声色的观察马超群，对方站起身，面带笑容地朝庄安琴挥了挥手。 不过庄阿姨没有往这边看，马超群的笑容淡了下去。 等送走庄安琴，顾和瑞回到桌上，马超群又露出了笑容，给顾和瑞添酒，两人说笑起来。 顾远霆好像回房间了。 宋染从书房把没看完的拓扑学拿出来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顾芸见状，悄悄摸进了顾远霆的房间里，推门就看见她哥把抽屉合上了。 “哥，你干啥呢？” “进门不知道敲门，还是这么冒冒失失。” “我着急来看你在干什么嘛，本来说好了下午咱们带染染姐一块儿去图书馆的，谁知道马叔叔今天来了，咱们还去吗？” “不去了。” 顾远霆抬脚往外走。 顾芸失望地“啊”了一声，噘嘴道：“马叔叔有咱爸陪着，你又用陪着喝酒……” “我看你染染姐她不一定想去。” “你怎么知道？你瞎猜的吧，我邀请她去，她肯定会去的。” “不是这个原因。” 顾远霆察觉到宋染对马超群异常关注，而且刚见到对方时，她的神色不像是第一次见，但她才来京市不久，这期间马超群没有来过，她不应该认识才对。 可她的关注也不像是好奇，更像是出于某种防备。 顾芸还在身后追问，他没有回答，进了客厅，就看见宋染坐在沙发上看书，这更印证了他的猜想。 马超群有什么地方值得她如此防备？ 宋染察觉到顾远霆的视线，抬头朝他看来。 顾远霆大步朝她走了过去。 宋染手指下意识将书捏紧，但对方却转而走向茶桌上，提起热水瓶倒水。 她低下脑袋，缓了口气。 刚才她有种被顾远霆看透了的感觉。 这时，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放在她面前。 第138章 宋染，你为什么躲我？ “喝点红糖水暖暖肚子，去顾芸房间休息一会儿。” 顾远霆低沉的嗓音在宋染头顶响起。 他声音并不大，只用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不会叫她担心会被人听到而投来目光。 顾芸见自家大哥过去，早把脚缩回去了。 顾叔叔和马超群在餐厅那边大声说话，他们已经喝了不少，正在兴头上。 这会儿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 “谢谢顾大哥，不过我不用……” “我爸酒量不好，我去陪马叔喝点。” 顾远霆将她的话打断。 宋染神色微怔，她知道，顾远霆看出来了。 他知道自己在“观察”马超群。 可他没有询问自己，而是让自己去休息，由他来“盯着”。 他还发现自己时常揉一下肚子，所以给自己泡了红糖水。 “好。” 宋染没法同他解释，既然他没问，自己也没必要多说什么。 她起身，端着红糖水去找顾芸，和顾芸一起上楼休息。 “染染姐，你来月经了吗？我有卫生巾，你要不要？” 顾芸看到红糖水，才想到宋染是不是经期到了，因为她哥以前也给她泡过红糖水，她哥虽然话不多，但有时候其实挺贴心的。 宋染摇摇头：“还没呢，我经期之前会腰疼小腹疼，等来了就不疼了。” “我是来的前两天肚子疼，尤其是第一天，可疼了，上学都得请假，在家里躺一天。唉，我们女人太惨了，男人不仅没有痛经，还不用生孩子，我下辈子想当男人！” 宋染听着她抱怨的话语，勾唇笑了，她刚来月经的时候也像她这样想的，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以为是生了病，慌慌张张找到陈桂花，陈桂花骂她晦气，让她自己垫点草纸。 她很害怕，拿着攒的十几块钱走了一个多小时去找到她以前小学的一名女老师，才知道原来这是每个女性都会经历的生理期。 不是生病，她就不怕了，那时候镇上没有卫生巾卖，农村妇女用的都是粗糙的黄色草纸，她偷偷买了些卫生纸，那时候还不是白色的，而是红色，其实也很粗糙，但比起草纸好了很多倍。 而卫生巾是八一年才开始生产的，乡下这两年才开始有年轻女性用，但城里的人早早就用上了。 对比起来，顾芸很幸福了。 “染染姐，你躺下睡会儿，听我的，睡一觉能缓解疼痛的，我有经验！” 顾芸拉着她去床上，她自己也脱了外套，穿着秋衣钻进了被窝。 “染染姐，我小时候可想有个姐姐妹妹和我一块睡觉，爸妈忙，我是保姆带大的，后来保姆回老家了，我天天哭，我哥烦不过了，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只小猫咪，我跟你说，那小猫白色的，是鸳鸯眼，一只眼睛蓝色，一只眼睛琥珀色，漂亮极了，全大院的小孩都稀罕我的猫，连宋明珠也想抢走小咪，后来她为了突出她自己，就养了小兔子，哼，学人精……” 顾芸熟悉起来了就是一个话痨，絮絮叨叨地说着小时候的事，想到什么说什么。 尽管上辈子宋染已经听过了很多故事，她还是认真倾听着。 她想，她也拥有过一只小猫。 只不过那只被她起名叫喵喵的小猫为了保护她，死在了新年夜。 就算不是为了国宝，便只是为了喵喵，她也要再去一趟津市。 然后她脑海里就出现了顾远霆的面庞。 该找他吗？ 不知不觉间，宋染睡着了。 可能是旁边有她信赖的顾芸，她睡得很香，睡得比在宋家更好。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色都已经昏暗下来。 “顾芸？” “嗯？染染姐，你醒啦！” 顾芸打着手电，在被窝里看小说，听到声音，从被窝里钻出来。 “我也睡了一觉，见你还睡着，我怕起身吵醒你。” 宋染失笑：“小心把眼睛看近视了。” “嘿嘿，我以后注意，咱们下去吧，马叔叔大概两点就走了，我爸肯定喝多了睡觉呢，不知道我哥喝了多少，他酒量很差的。” “他酒量差吗？” 她有些惊讶，她只知道顾远霆不喝酒，也从来没见他喝过。 “是呀，我哥酒量比我爸还差，他成年那年，我爸给他倒了半杯白酒，他喝完就醉了，不过他不会发酒疯，你猜他喝多了会干什么？” 宋染好奇问：“会干什么？” “他特幼稚，他组装玩具，组装了一下午，那个好像叫乐高积木，我反正不玩。” 宋染笑了笑，还真是挺特别的，反差也很大。 她都很难想象顾远霆那张脸在那里组装玩具。 “关键是你能看出他已经醉了，眼神都有点飘了，爸妈叫他睡觉他也不去，还不叫别人碰他的乐高。” 顾芸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揭了自己亲哥的短，连忙补救：“当然了，我觉得我哥比那些酒蒙子好多了，他不会借酒发疯之类的。” 宋染点头赞同，是的，宋思青就是反面例子。 有些人喝完酒，缺点无限放大。 对比起来，只是组装玩具，连缺点都算不上。 只是她很好奇，现在顾远霆也在组装乐高吗？ 突然很想去看看。 她都不用提，下楼之后，顾芸打开书房，就看见顾远霆坐在书桌前组装玩具，连灯都没开，但隐约能看见他组装的动作。 啪！ 顾芸将灯打开。 顾远霆抬手挡住光线，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后转头看向门口。 宋染能看到他目光不似平时灵敏，眼神微微有些发直，他像是在看自己，又不像在看自己。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顾远霆喝醉酒的模样。 顾芸眼珠子一转：“染染姐，你帮我哥倒杯水，我去看看我爸！” 说完就赶紧走掉了。 宋染张了张嘴，转头顾芸已经不见人影，李妈好在在厨房里做饭，只好硬着头皮往里走。 书桌上有一个空水杯。 “顾大哥，我给你倒杯水吧。” 顾远霆没说话，目光跟随着她而移动，她弯腰提热水瓶，他盯着，她倒水，他也盯着。 她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 正要收回的时候，顾远霆抓住了她的手。 “顾大哥！” “宋染，你为什么躲我？” 他声音比平时低哑，目光也比平时灼热。 第139章 顾大哥，我手被你捏疼了 “宋染，你为什么躲我？” “我没有……” 宋染下意识想否认，但她很快发现，顾远霆的神志好像并不清醒，他目光是发直的。 可能自己现在说的话，他都听不进去。 说了也是白说。 “顾大哥，你喝醉了。” 顾远霆剑眉蹙起：“我没醉。” 果然醉了。 喝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 听说这种时候要多顺着点，越是与其反着来，闹出的动静就越大，她不想引起什么误会。 她试着把手从顾远霆手掌中，但男人的力道太大，虽恰到好处不会令她疼痛，但挣脱出来并不容易。 她便放弃了挣扎，用轻哄的语气说道：“顾大哥，你喝酒了肯定口渴，喝点热水吧。” 端水的时候肯定就会把手松开了。 顾远霆幽幽地看着她，他意识到，宋染并未相信他说他没醉的话，把他当成了不讲道理的醉汉。 应该是顾芸同她说了什么。 从成年到如今，他喝酒次数不超过五次，但他的酒量比之以前好了很多，早已不是半杯就醉的酒量。 而酒后组装积木，已成了他的习惯，能让他安静下来，能让他保持头脑清晰。 但这一点顾芸并不知道。 他此刻应该松开手，他觉得他好像真的有点醉了，握着她的手大脑皮层有些飘飘然起来，鼻尖都是她身上的清香，曾经令他安心入睡，也令他魂牵梦萦，现下令他开始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向来克制，从不会沉迷于任何一样事物，但今天他想放纵自己，让感性超过理性一次。 顾远霆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宋染感受到他的力度，眉头轻蹙，好在顾远霆抓的不是她的左手，不然这样的力道可能会令她中指旧伤复发。 “喝过水了。” 他忽然回应她刚才的话。 反应这么迟钝？ 宋染不与喝醉的人一般计较，只好继续哄他：“顾大哥，我的手被你捏疼了，你能不能把手松开？” “对不起。” “没关系。” 说完，宋染等着他松开。 低头，手还攥着，只是力道松了点。 抬头，顾远霆还在看她，目光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宋染探究地盯着他的眼睛，怀疑他到底喝醉了没有。 仔细看，又发现他的眼睛有点迷离，眼神不聚焦，醉意朦胧的样子。 “顾大哥，你现在认得我吗？” 她想确认地再问了一遍。 顾远霆忽然用力拉了她一下，她没防备，半个身子跌在桌面上，顾远霆的脸突然凑近，带着压迫性，英俊无双的俊脸就这样与她只相隔了几公分的距离。 近到能看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巡视一般，随后勾唇一笑，俊美得仿佛月夜下的妖神，他嗓音低沉沙哑地说：“你是……小染，我不会认错。” 宋染喉咙滑动，艰难地吞咽口水。 下一秒，她后退回到“安全距离”，深吸了一口气，说：“没错，是我，顾大哥，你要不要回房间休息，我喊李妈和小芸过来，扶你回房间好吗？” “我的积木还没有拼完。” 顾远霆说着，松开了宋染的手。 过犹不及的道理，他懂。 宋染的手一解放，立刻又往后退了两步，胸口还有些剧烈的起伏，加速的心跳还没完全回归平静。 她看见顾远霆继续拼装他的积木玩具，这时候才注意到，这并不是普通的玩具，或者说已经不能算是玩具了，而是一个个零散的塑料零件，有的很小，只有手指盖大小，拼起来应该很费时间很费眼睛。 顾远霆真的很有耐心。 但他也应该是真的喝多了，否则刚才怎么不开灯在这里拼呢？ 想了想，她从书房退了出去，去厨房问李妈顾远霆喝了多少。 “他们喝到一点半，马先生吐了两回，在沙发上躺了半个小时才叫人接走。远霆上桌后，先生喝得少点，两人大概都喝了八两到一斤的样子。” 八两不少了，顾芸之前不是说顾远霆喝半杯就醉吗？看顾家的白酒杯，半杯最多也就二三两的量吧。 他们喝的是茅台酒，五十六度，平常人喝个半斤也该醉了。 不过，顾远霆喝醉了的话，能在酒桌上防备住马超群吗？ 但想想刚才对方的模样，虽然醉了，但意识还算清晰，可能还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对于顾远霆的能力，她还是挺放心的。 “李妈，你给顾叔叔他们俩煮点解酒汤吧，我看庄阿姨快回来了，我就不留下吃饭，先回家了，我去和顾奶奶说一声。” “饭菜快好了，染染姐，吃完再回去吧。” 顾芸过来说道：“我爸没什么事，他呼噜声可大了，看样子是不吃晚饭了，等我妈回来了会照顾他的。” “你哥还吃晚饭吗？”她随口问了一句。 “他想吃就吃，不吃就不吃，咱们别管他。这么大的人了，不找对象，以后更没人管。” 顾奶奶杵着拐杖自己走了出来。 宋染连忙过去搀扶：“顾奶奶，您能自己走了？” 她上辈子从来没见顾奶奶站起来过。 “我之前是摔跤把骨头摔折了，已经养了快半年了，安琴让我平时没事的时候多走走，不然以后就离不开轮椅了。唉，人老了，骨头都是脆的，哪像年轻的时候，从三米高的壕沟跳下去都没一点事。” 顾奶奶感慨完，又拍了拍宋染的手，说：“我这两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梦见我在医院里连着轮椅摔下来，摔破了脑袋，满身病气的样子，好似活不了几个月。” 宋染心中一突，上辈子顾奶奶的确是因为在医院摔跤后，身体彻底垮了，她连忙说：“您别胡思乱想，你看您现在的身体不是好好的吗？您可比其他和您同龄的人身子硬朗多了。” 顾奶奶笑道：“是啊，我现在好好的，那还不是多亏了你，不是你接我那一下，我可能真的头破血流，没几天好活喽！小染就是我的小福星，以后可得过来多多陪陪奶奶！” 她不是故意在宋染面前卖惨，好让宋染多来家里，而是真的做了这样的梦。 今天下午打盹儿，就梦见远霆和小芸披麻戴孝了。 第140章 什么相亲对象，有我哥优秀吗 “奶奶，梦都是相反的，您别继续想了，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以后还要给我哥看孩子呢！” 顾芸安慰奶奶，脆生生地说道。 顾奶奶嗔怪地往书房看了一眼，哼声道：“给你哥看孩子？就他这样子，我看他是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还不如等着给你看孩子差不多。” “我才不要早结婚呢，要都是穆泽那样的，我还不如跟着我哥打光棍！” 顾奶奶气得往她脑袋上敲了一栗子。 这一插科打诨，也让老太太忘了之前梦里的难过情绪。 梦是假的，但老太太自己个儿知道，如果那天不是小染不顾自身安危，冲上来接住自己，可能自己今天也不能站起来，搞不好，哪天就一命呜呼了。 小染还拯救了小芸，不光是她的福星，是她顾家的福星。 这时庄安琴到家了，见宋染要回去，把她留下道：“刚才我回来，看到你爸妈带着宋明珠出去吃饭了，车子刚开出去，你家应该没做饭，留下来一起吃吧。” “他们出门怎么都不跟染染姐说一声呀？染染姐中午留下来吃饭，还特意回去说了的。” 顾芸有些不满的说道。 她觉得宋家人都不重视染染姐。 真恨不得染染姐是她家里的人。 庄安琴也担心宋染伤心，说：“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出去，没来得及过来说，行了小芸，你们去洗手准备吃饭，我去看看你爸爸。” 洗手的时候，顾芸还在小声嘟囔宋家人偏心，宋明珠又不是亲生的，那么上心做什么。 宋染不伤心，反而挺暖心的。 而且她好像有听见宋国伟和陈婉说，要带宋明珠去见见以前的老战友。 说白了，就是带出去相亲的。 宋子辉的判决还没下来，但宋家的名声已经被连累了，宋国伟到现在还没销假，想来也是情况还不明朗。 如果宋明珠的婚姻能给他们助力，他们会毫不犹豫地给宋明珠定下婚事。 不过以宋明珠的性格，怕也是甘之如饴，对她那种人来说，利益远大于爱情。 自己没文化没工作，在宋国伟夫妇眼里，哪里有宋明珠这个才貌双全的女儿带来的价值大呢。 当然她也不需要两人的看重，更不会被其当成棋子利用。 庄安琴出来，同顾老太太说，下回马超群再来，怎么也不能叫顾和瑞喝这么多了，叫都叫不醒，呼噜声都能把屋顶掀了。 老太太乐呵呵的点头：“行，下次我来说，让李妈把酒全藏起来。” 她不像别的老太太和儿媳妇不对付，她和庄安琴就跟亲生母女似的，很少有隔阂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顾远霆也上桌了，他安安静静喝了一碗鸡丝粥，又回了书房。 庄安琴摇头失笑，对宋染说：“他喝多了就这样，让你看笑话了。” 她微笑：“顾大哥酒品挺好的。” 希望顾远霆明天醒来忘了今天在书房里发生的事。 吃完晚饭，宋染陪着老太太说了会话，才回去。 她房间的铁门上午就已经安好了，钥匙是杨经理亲自送去顾家的。 门上的朱红色漆是早就上好的，闻着没什么异味，就是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宋染并不计较这些，她巴不得陈婉看不顺眼，最好气得天天晚上睡不着觉才好。 门锁很重，她用钥匙转了好几圈才打开了锁。 一共三把钥匙，她拿了两把，还有一把放在顾芸那里以防钥匙丢了找不着。 至于宋家人，她是一个都不会信的。 宋国伟陈婉还有宋明珠直到深夜才回来，彼时宋染已经睡下了，不过早上看到了宋明珠春风满面的神色，看来，昨天的相亲对象她很满意。 宋染一点都不好奇她的相亲对象是谁。 但宋明珠却跟在她身后，用亲热的语气同她说：“昨晚你去顾家了，真是太可惜了，昨晚爸爸的老战友在东顺楼请客吃饭，特别豪气，我跟你讲，对方如今可是正厅长级别的人物，刚调到了津市呢。” “津市？” 宋染眉头一挑，停下脚步看向宋明珠。 宋明珠满脸得意：“没错，津市有港口，前些年很繁荣，这两年也不差，对方以后再往上升，可能就会来京市了呢。” “是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爸妈想让我早点订婚，蔡伯伯的儿子也很优秀，年纪轻轻才二十四岁就已经是排长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顾远霆也才二十四岁，现在已经是团长了，中间还隔了连长和营长呢，最重要的是，顾远霆没有靠过家里，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宋染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嘲讽道：“原来你这么恨嫁啊。” “你什么意思！” 宋明珠没有从她眼中看到嫉妒，只有讥嘲，很是不爽。 “没什么，祝你早生贵子呗。” 宋明珠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心情，说：“染染妹妹，我知道你嫉妒，没关系，我昨天说了，我想和你好好做姐妹，你告诉我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生，我让爸妈对你上心点，给你也安排一个不错的兵哥哥，怎么样？” 她优越感满满，在找对象方面，宋染这种条件，有点能力的家庭都不会找这样的儿媳妇。 她要不是被宋子辉连累了名声，肯定比现在更抢手。 但即便如此，蔡伯伯见了她也很喜欢，更不用说蔡哥哥了。 “什么兵哥哥？在说我哥吗？我哥的确挺不错，现在是团长，再过一些年，说不定能升旅长、师长呢。” 顾芸走了进来，故意说道。 她其实已经在门口听到宋明珠的话了，这人真是一如既往的恶心人。 宋明珠一噎，摇头：“没呢，我们没说远霆哥哥。” 宋染怎么可能配得上顾远霆！ 顾芸不想理她，她是来喊宋染过去玩的。 “行，我上去换身衣服，小芸，你跟我一起上来吧。” 有宋明珠在，她并不想呆在家里。 而且她记得今天顾远霆没假，不在家里。 “好呀！” 进了门，顾芸先是小声吐槽宋明珠，然后才说：“马叔叔真是奇怪，今天又来找我爸了，你说他昨天都喝吐了，也不知道缓一缓，居然又来了。” 宋染开衣柜的动作一顿，立刻拉着顾芸说道：“我发现我不用换衣服，走，现在就去你家！” 第141章 试探马超群 宋染拉着顾芸快步去了顾家。 顾叔叔和马超群坐在沙发上喝茶说话，看到顾奶奶也坐在边上，旁边还有李妈在摆水果瓜子。 她微微松了口气。 她的第六感昨天就告诉她，顾叔叔的病可能和马超群脱不开关系。 今天马超群又来了，这个预感更加强烈。 “顾奶奶，顾叔叔，马叔叔好。” 她面带笑容同客厅里的人打招呼。 “小染来了啊，过来吃水果。” 顾奶奶看到她就高兴，朝她招手，让她过来挨着自己坐。 冬天的水果不多，但顾和瑞和顾远霆父子俩身份摆在这里，光是部队每个月都有专人来送肉菜水果、米面油粮，顾家向来不缺吃食。 现在摆在茶几上的，就有苹果、梨子、柑橘和香蕉。 宋染想留在客厅，于是拿起苹果和水果刀，慢慢地削皮。 顾芸知道她手上有伤，不过看她不怎么受影响的样子，便没有阻止，免得一会儿马叔叔觉得染染姐娇气。 她喜欢染染姐，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和她一样喜欢。 但其实宋染已经看到了马超群眼中闪过的不喜，这很正常，若是有人一直三番五次过来打断自己的“计划”，她也不会高兴。 她余光注意到，今天马超群带了一个公文包，他昨天没有带。 这个公文包里会有什么？ 顾叔叔和马超群在闲聊，聊的是在海外就任时发生的趣事和凶险。 顾芸听得津津有味。 原来马超群也去过国外，但不同的是，顾叔叔去的是大国，而马超群去的是不起眼的小国。 在能力方面，马超群一直不如顾叔叔，履历也一直追赶不上。 现在顾叔叔升为正司长，而马超群只是副司长，只要顾叔叔在，他连发言人都够不上。 同样的大学毕业，去了同样的知青点，又同时回京，在这里，两人的一样，路径一样，但之后，顾和瑞被领导看重，从此就将马超群甩到了身后。 昨天宋染问过顾芸，马超群的家室情况。 他只生了一个女儿，女儿和他不亲，妻子的职业也是医生，不过几年前就病逝了，并没有再娶。 想起上辈子马超群安慰庄阿姨的神态，结合昨天马超群面对庄阿姨的态度，她觉得，可能年轻时候，马超群也喜欢过庄阿姨，只不过对方选择的是顾叔叔。 顾家家庭美满，而他中年丧妻，女儿叛逆，对比起来，他更像一个失败者。 人总是不会满足现状，也会给自己找很多的理由去做一些他自己认为对的事。 但宋染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顾和瑞是个爱女儿的人，见顾芸和宋染听得认真，也来了兴致，讲得更多的是这些年的趣事，有时候马超群都插不上话。 马超群脸上一直带着笑容的，但人一旦焦虑，从一些小动作上是很难掩饰的。 宋染一边听着，一边将削好皮的几个苹果均匀切开，放在盘子里。 “马叔叔，您吃点，这里有牙签。” 马超群朝她笑着点头，眼神故意带着几分慈爱，用牙签叉起一瓣苹果，不经意般问她：“叔叔听说了你的遭遇，以前真是苦了你了，不过你未来打算怎么办，是继续读书，还是找份工作？需要工作的话，叔叔可以给你想想办法。女孩子将来就算嫁人了，也得有自己的工作，不然婆家瞧不起。” 他状似关心，但透出来的感觉，却是看不起她身份的意思。 他急了，心情烦躁，开始拿她撒气。 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只有她看起来最好欺负。 若是平常人，听到这话肯定会自卑心虚，但宋染不会，她微笑道：“谢谢马叔叔关心，我打算继续读书。” “读书？我记得你好像小学没毕业，难不成，从小学开始往上读？等你读完高中，都成老姑娘了吧。” 这话一出，顾家人全皱起了眉头。 顾芸大声说道：“马叔叔，您别小看染染姐，我的英语成绩就是她帮我提升的，她全是自学的，她特别聪明！” 马超群对顾芸笑着说：“叔叔知道你英语提升了，那是因为你本来就智商高，而且不是请了大学教授教你吗？怎么会是她的功劳？叔叔知道你喜欢她，可有时候也不能太言过其实，反而让人反感她，叔叔也是为了你俩好。” 他一副为人好的语气，但羞辱却是实实在在的。 脸皮薄点的小姑娘，早就气得站起身跑掉了。 顾芸也很不高兴，想拉着宋染去楼上，不要和马超群说话了。 然而宋染并没有如他的意，她不卑不亢，脸上神色没什么变化。 顾和瑞本想说什么，但看向宋染的神态，眼底露出几分赞赏，低头喝了口茶水。 “先谢谢马叔叔的好意，未来如何，努力之后自会有答案。尽管我的起始点很低，但我从不会怨天尤人，就像我和宋明珠的人生，错了就是错了，以前的错误无法更改，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 宋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目光坚定，顾和瑞眼中的赞赏更深，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马超群却眯起了眼睛，他怀疑宋染意有所指。 不，这不可能，一个乡下来的小丫头，能知道什么？ 她说这些话，无非是为了讨好顾家人，好嫁进顾家罢了。 不过是个攀龙附凤的乡巴佬而已。 马超群从昨天看到宋染开始，就没有瞧得起她过，长得像狐媚子一般，还在乡下养了十八年，要文化没文化，要工作没工作，还一直呆在顾家不走，总是在眼前晃悠，肯定居心不良。 “说得好，小染，奶奶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大有一番作为！” 顾奶奶赞扬说道，满眼都是欣赏。 马超群只能干笑两声，不好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超群提出要和顾和瑞去书房聊点私事。 宋染捏了捏手指。 这是按捺不住了吗？ 两人进了书房，马超群手里还提着他的公文包。 她心跳加快了几拍，见顾芸扶着顾奶奶回房，李妈也去了厨房，她快步走到电话旁，拨通了心底那道熟悉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了。 “你好，我是顾芸，麻烦帮我转接顾团长……” “宋染，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顾远霆清冷的嗓音。 第142章 竟然是，放射性石头！ “顾大哥……” 宋染没想到，电话竟然是顾远霆接的，并且一下就听出了自己的声音。 “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顾远霆的声音很沉稳，有种能令人心静下来的魔力。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没什么事，刚才阿芸想跟你说马叔叔来家里做客了，让你早些回家陪客。” 以免被监听到什么，她模糊了对话，但以对方的聪慧，必定能听出她话中的含义。 “嗯，知道了。” “好。” 宋染抿了抿唇，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想到他可能有他的事情要忙，而自己这边，也只是自己的猜测。 万一马超群并没有做什么，顾远霆提前回来就是白回了，反而耽误了她的事情，还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她没挂电话，还在犹豫中。 这时，顾远霆温和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会尽快回来，在这之前，先辛苦你了。” 她松了口气，又或者是因为顾远霆的信任，她嘴角翘了一下。 “不辛苦。” 不管怎么样，她得先拖着马超群。 进了厨房，她问李妈：“李妈，顾叔叔不怎么喜欢喝茶，他平时喜欢喝什么，我给他和马叔叔送进去。” “先生爱喝点枸杞水、桑葚水、金银花水之类的，都是比较养身的，先生很听太太的话。小染，你去休息吧，我泡好了送进去就行。” “李妈您还得做午饭，这点小事我和顾芸做吧。” 宋染在拿杯子的区域，看到了一个玻璃保温杯，想了想，她把杯子拿出来，往里放了点金银花，金银花水的颜色不像其他两样浓郁，万一放了什么，也能看得出来。 至于马超群，则是用茶杯泡了一杯同样的金银花水。 下火。 “染染姐，你真贴心，我爸胃不好，就得喝热的，用杯子凉得快。” 顾芸拿着保温杯，和宋染一起送过去。 她先敲了敲门，听到顾和瑞说请进之后，才将门打开。 马超群的公文包放在书桌上，已经被打开过了，但桌面上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她眉头轻凝，送完茶只能先出去。 不到半个小时，顾远霆的车子就停到了院子里。 他下车大步走了进来，宋染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人在哪？” 顾远霆低声问。 “小书房。” 顾远霆抬步往里走，刚走两步，小书房的门被打开了，顾和瑞和马超群笑着走了出来。 “远霆，你怎么回来了？” 顾和瑞好奇问道。 马超群也面带疑惑，看着一身军装，进门连军靴都没有换的顾远霆。 “拿一个文件。” 顾远霆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并朝马超群打招呼：“马叔。” “嗯，那你们先忙，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马超群朝着顾芸他们挥了挥手，说着不用送，便出了门。 “快到吃饭的点了，马叔怎么不留下吃饭啊？” 顾芸奇怪说道。 “你马叔下午还有事，我俩几年没见面，他经过正好坐一坐，过两天家里宴客，他再过来。” 听爸爸这样说，顾芸没怎么在意。 顾远霆却皱起眉头，脚尖一转往小书房的方向去。 宋染快步跟上，两人前后脚进去。 小书房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已经喝完了的茶杯。 顾远霆上去将保温杯打开，里面的金银花水没怎么喝。 “远霆，你和小染这是怎么了？” 顾和瑞狐疑问道，显然两人的表现不太正常，就像是在怀疑什么。 “爸，你没怎么喝，还是又添了一杯？” 顾远霆拿着保温杯问道。 “昨天喝多了，今天还有点烧心，喝不下水，就喝了几口，怎么了，你们两个？” 保温杯是盖着的，而且他没怎么喝，但看马超群离开时候的表情，不像是躁郁的样子，反而像是办成了什么事情的轻松。 宋染抬头，不小心和顾远霆的目光对视上，她快速挪开，正想着该怎么和顾叔叔解释，忽然看到顾叔叔脖子处露出的红绳，她眸光一凝。 而顾远霆也已经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那根半露出来的红绳，他直接伸手将红绳轻扯了出来。 “爸，这是什么？” 红绳下坠着一个暗金色的菱形珠子，似乎是金属材质，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 “哦，这是今天你马叔叔送给我的，说是他在国外发现的天外陨铁，特地亲自打磨了送给我的，能改善睡眠质量。” 宋染神色一动，连忙拉开顾远霆要去摸的手，并急声道：“顾叔叔，您快点将它取下来，不要用皮肤接触到了！” 顾芸吓了一跳：“染染姐，怎么了，这个陨石不好吗？” “我怀疑这是某种含放射性质的金属，顾叔叔，我建议您先拿下来，最好找到权威的地方验一验……” 说完，她才发现她太着急了，她不应该直接指出问题，而是更委婉些，让他们自己去查。 但顾和瑞只是皱紧了眉头，没有呵斥她胡乱说话，也没说她是无的放矢，而是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小心翼翼先将这块“陨铁”取下来，铺了一张纸，将其放了上去。 “小染，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怀疑你马叔叔吗？” 宋染没法解释，她嘴唇轻抿。 顾远霆道：“爸，是我让她帮我看着马叔的，昨天我就发现马叔的神态有点不对劲，喝酒时，他有很多次摸裤袋的动作，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所以告诉小染，如果马叔再来，让她多观察对方。” 宋染很意外顾远霆会全部揽了过去，但这是最好的解释理由了，毕竟，她在昨天之前，和马超群连一次见面都不曾有过。 “远霆，你怀疑你马叔对我……这不可能，我们几十年的友情了，当初条件艰苦，我们是穿过一条裤子的交情，他……” “爸，人不可能一成不变。” 顾远霆打断他的话，对他说：“妈很快就要回来了，您不如问问她对马叔的评价，我觉得她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说曹操，曹操到。 庄安琴一回家就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接着就听顾芸说，宋染怀疑马超群送给她丈夫一块放射性石头的事情，她瞬间就跟炸毛了一样。 “什么！东西在哪里，我看看！” 第143章 突然之间，豁然开朗 庄安琴看到了马超群送的那块“天外陨铁”。 她戴上手套想伸手拿过来仔细查看的时候，被宋染阻止住了。 “庄阿姨，不能拿，我曾在国外杂志上看到过一篇报道，有人捡了一块造型奇特的漂亮石头，只是在口袋里放了一会儿，就生了怪病，发烧不退、头发脱落、牙龈出血、皮肤呈现紫红色等等，最后不治身亡，后来研究发现，是一种放射性极强的稀有矿石，对身体危害极大。” 宋染是在看到顾和瑞脖子上的红绳时，才突然想起这个报道。 当时她只当是异闻在看，觉得国内应该没有这些放射性极强的石头或金属。 而且她防备着马超群，也一直是在担心对方给顾和瑞的茶水里加某些药物，因为马超群已故的妻子是医生，弄点药很方便。 听宋染这么一说，顾和瑞立刻拉住了妻子的手，不让她触碰，并让大家都往后退，不要离“陨石”太近。 顾远霆眉头一动，道：“都先从房间里出来，我去打个电话。” “对对对，如果真的那么严重，这个屋子都不能进了。老顾，你戴了多久，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庄安琴拉着顾和瑞往外走，一边紧张的询问，想让他去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 都出了屋子，宋染将门合上，看到庄安琴和顾芸的眼睛都急红了，她道：“我说的那个报道是很严重的情况，但事实上，这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到底有没有强放射性，目前也没法定论，庄阿姨你们先不要太紧张了。” 说着，她问顾和瑞：“顾叔叔，马叔叔将陨石红绳给您的时候，是放在公文包里的吧，他拿出来的时候，红绳有用什么包着吗？他自己有没有用手触碰到这块陨石？” 庄安琴和顾芸也看向顾和瑞。 他回想道：“他当时没有碰到陨石，是拿着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给我，然后我拆开之后，听他讲是他好不容易得到的，有助眠的作用，我就戴在了脖子上，戴了有半个小时的样子。” “半个小时？” 庄安琴一听他戴了这么久，脸上的焦虑更重了。 这时，顾远霆打完电话从大书房里找到了一本国外科学杂志。 “小染看的应该是这本杂志。” 他把科学杂志翻到了宋染说的那篇报道的页面。 上面全是英文文字，配了一个人的图片，黑白的图片上，清晰可见这位外国人稀疏的头发，脱落的牙齿和带着暗色斑点的皮肤。 这是此人接触放射性物质十天后的身体状态。 宋染没想到顾远霆竟然一下就将这本杂志找了出来，她看这本书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很多细节已经遗忘在记忆深处，若不是对方准确的将书找出来，她可能都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过了。 “远霆，你仔细把这篇报道翻译给我们听听。” 顾奶奶也过来了，让大家先进大书房，关上门了说。 李妈虽然是自己人，在顾家的时间也不短，但这种事情，就先不必让李妈也知晓了。 顾远霆详尽地将报道翻译清楚，一说完，庄安琴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这人只放在口袋里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被辐射成了这幅模样，以美丽国现在的医疗技术都无法医治，就更不要我们国内了！和瑞，我们现在就去医院先做检查，说不定……说不定发现得早还有救呢！” 顾和瑞拉住着急的妻子道：“安琴，现在还只是怀疑那块陨石有放射性，可能远霆和小染猜错了，超群他没有坏心思……” “不可能！”庄安琴差点歇斯底里了，她眼眶通红的说道：“我就知道他马超群心里憋着坏的，当年，当年他明知道你在追求我，他还故意瞒着你来追我，还说他将来比你更有前途，我选他才是正确的！那时候我就知道他心思不纯粹，可你俩那时候关系好，我怕说出来好像跟挑拨你俩关系似的，就一直没说过。” “什么？还有这事？” 顾和瑞不敢置信的皱起眉头。 “岂止！我们结婚那天，不是有人用石头砸坏了咱们的窗户？就是他干的！那么大一块石头，所幸我们没在窗户底下，否则脑袋都要砸破了。” 庄安琴用手比划，那石头就比篮球小一点，分明是存了心要让房间里的新人受到惊吓。 当时顾和瑞出去没找到人，但庄安琴看到了对方掉的钥匙串，被她捡起来丢进了茅坑。 她本来是想同顾和瑞说的，但是总不能去茅坑里把钥匙串捞起来，来证明当天砸石头的人是马超群吧。 “安琴，我和马超群认识的时间再长，我信任的人也一定是你而不是他，因为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家人，我无条件相信的人只有你。” 顾和瑞认真的对她说道。 从她今天的反应，他就知道，妻子对马超群意见很大，只是以前为了他，一直没有与马超群撕破脸皮。 是他一叶障目。 那么儿子和小染的猜测就极有可能是真的了。 所以妻子才会心急如焚，要带他去医院。 “怎么办呀，爸爸，我不想你变成图片上这个样子！” 顾芸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不一定会变成这样。” “先不用过度焦虑。” 这时，宋染和顾远霆两人同时开口。 顾远霆看向她：“小染，先说说你的想法。” 宋染点头，说：“顾大哥昨天就看到马超群有时常摸裤兜的动作，说明他极可能昨天就已经将陨石红绳带在身上，只是没有找到机会单独给顾叔叔。而且顾叔叔说他虽然没有用手接触，但只用红布包包着，没有用更严密的塑料袋多包裹几层，那便意味着，这块所谓的陨石，实际上放射性的辐射不算特别强。否则他昨天不会放裤兜半天，今天又用公文包随身带着。” “说得不错。” 顾远霆赞同，并补充说道：“爸现在是正司长，出事之后，最先得益的就是马超群，我们必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上，如果这块破石头真的有问题，第一个被追究的人就是他。” 宋染蓦地抬头看他，突然之间，脑袋里想不明白的关节也想通了！ 顾远霆看着窗外，目光幽远，带着几分冷厉：“所以，这块石头不会有问题，它只是障眼法，反而能在事后为他洗脱嫌疑。” 第144章 你和我哥的合照真好看 顾远霆此话一出。 宋染之前心里的不解现在全部都能说通了。 他说得对，假如顾和瑞出事，最大得益者一定是马超群，因为这次升正司长的名额就在他们二人之中。 虽然所有人都认为顾和瑞的能力更加突出，实至名归，但或许马超群本人并不这样认为，所以他不甘。 但就算指向马超群，也需要证据，而他送给顾和瑞的陨石红绳，就是他自己给自己提供的“证据”。 他这两日的表现，是故意的，让人事后想起来，觉得他送的东西有问题。 上辈子，应该就是这样发展的。 顾家人认为马超群送的陨石有问题，组织经过调查，证明了对方的“清白”，才有了他后来的升职。 宋染之前就感到疑惑，因为她记得顾叔叔身上的病症虽然和辐射病很像，有脱发和皮肤损伤的表现，但还是有差别的，顾叔叔到了后期已经是严重的肾衰竭，更像是中了某种毒性的表现。 她也隐约听人提过“投毒”之类的话，但追问下去，大院里的那些妇人却不敢继续说了，显然也只是捕风捉影的话，但也可能有一定的真实性。 再结合刚才顾远霆的分析，她也觉得，马超群的真正手段恐怕还没有实施。 顾芸听懂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道：“他、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他真的想害死爸爸，好顶替爸爸的位置吗？” 应该不止，他到现在还觊觎庄阿姨，只不过上辈子葬礼之后，顾家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马超群的身影，应该是被庄阿姨严厉拒绝了。 宋染对顾芸说：“好在我们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就算猜测是假的，多点防范也是好的。” “肯定不是假的，他就是狼子野心！” 庄安琴虽说听了儿子的话，放心了不少，但一想到马超群要害她丈夫，她心里恨极了。 顾奶奶活了这么大的岁数，反而最沉稳，她杵着拐杖，沉声说：“不管真的假的，小染说得对，我们先防范着，过两天他不是还要来吃席？就给我好好盯着，最好抓他一个现形，让他这辈子没有翻身的机会！想踩着和瑞的身躯往上爬，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有顾奶奶这句话，宋染彻底放心了。 她知道，从今天起，顾叔叔就不可能再是上辈子那样悲惨的结局了。 他太受罪了，他生命也很顽强，在后期的时候宋染去医院看望，听医生私下说他肝脏衰竭得厉害，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可他为了家人，又硬生生拖了一个月，也多痛苦了一个月。 顾和瑞能走到今天，也是拎得清的，他与马超群是少年时的伙伴，这份情谊这些年也就剩下这独一份，是以平时往来不少。 但他更信任自己的妻子儿子，更不想挑战人性的恶。 他点头道：“妈，让您担心了，这件事我会和远霆安排好的。” 说着，他看向宋染，目光亲和：“这两天也辛苦你帮远霆盯着，还及时联系了远霆，叔叔没想到的是，你的英语比我想象中好很多倍，反倒像是我坐井观天了。” 他说的是宋染能自己看国外杂志报道的事，这一点真的很令他惊奇。 庄安琴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忍不住问道：“远霆，真不是你同小染说的这个报道？是她自己看到的吗？” “妈，我早就跟你说了，染染姐很厉害的，连林教授都赞不绝口的自学天才，你怎么还不信呢！” 顾芸高声说道。 “不是我不信，是这件事太匪夷所思了。” 因为，宋染小学没有毕业，这是事实。 “小染，阿姨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就是太震惊了，就像你叔叔说的，或许我们都是井底的青蛙，还没有见到像你这样的天才。” 宋染摆手道：“叔叔阿姨，我算不上什么天才，只不过肯花时间在学习上，顾大哥才是真正的天才，什么都能涉猎。” 顾远霆看着她：“你不用谦虚，你的优秀大家都看得见。” 宋染没敢与他对视，转移话题道：“叔叔阿姨，那块陨石最好还是找信得过的人验一验，确定没有问题的话，可以继续戴着，以免打草惊蛇。” 顾和瑞点头：“是的，你说得对。” “那叔叔阿姨，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我爸妈中午都在家，我回家吃饭去。” 她有点担心顾远霆会问她什么，现在只想当缩头乌龟逃避一下，她重生的事情是无法解释的，她也不会和任何人透露。 所以关于她为什么会防备马超群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等等。”顾远霆忽然叫住她：“拍的照片洗出来了，你要拿走你的照片吗？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让顾芸陪你去拿。” “哦，要拿的，谢谢顾大哥。” 宋染拉着顾芸一起去拿照片。 打开抽屉，入目的第一张照片，就是她和顾远霆的合作。 顾远霆两手慵懒地放在裤兜里，目光看着镜头，嘴角淡淡地往上勾着，肩膀也偏向她这边，他五官清冷而矜贵，但这抹淡淡的笑和身上浅色的毛衣，给他增添了几分柔和，以至于眼神里都好像带着若有似无的宠溺。 宋染觉得，这只是照片给人的错觉罢了。 “哇，染染姐，这张照片把你和哥哥照得真好看！” 简直就是郎才女貌！ 不过后面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怕染染姐害羞。 “染染姐，这个照片是你拿着，还是给我哥啊？” 宋染：“……” 是啊，谁拿着都不合适，当时为什么要答应拍这个合照呢？ 真是让人为难。 她抿唇道：“还是我拿着吧。” 她可以放进保险柜里，这样一来，也不会有其他人能看到这张照片了。 可如果顾远霆拿着，要是被人看到，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她不知道的是，这张照片的缩小版，早已经在顾远霆昨晚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就放进了他的钱包里最醒目的位置。 一打开，就能看到。 第145章 认干亲不如认小染吧 “远霆，怎么感觉小染有点怕你的样子？” 看到宋染拿了照片就走，顾和瑞忽然转头对顾远霆颇有几分深意的问道：“是不是你私底下对她做什么了？” 庄安琴闻言，瞪了他一眼：“咱儿子是什么人，你还能不知道？他这么冷硬的性子，怎么可能对人小姑娘做什么。” 顾远霆倒是想对她做了什么，也不至于摸不清楚为什么宋染会怕他，不，不能叫怕，更准切的说是躲。 万事总有个缘由，但他从宋染这里找不到。 不过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饶是顾和瑞和庄安琴也看不出他是怎么想的。 顾芸却突然说了一声：“有句话叫做百炼钢化为绕指柔，妈，说不定大哥他开窍了呢！” 庄安琴多看了顾远霆几眼，从他平静到冷淡的脸上，那是半点柔情都看不到。 她都嫌弃的摇头：“什么开窍不开窍，我只求他以后别打光棍，以后老来了没人给他养老。” 顾芸噘嘴，心里道，等大哥追上染染姐，你们就知道什么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了，大哥不肯不敢对染染姐冷着脸！ 要是看到刚才那张照片，你们肯定不会这样说了，可惜她都不知道昨晚大哥出去洗了照片。 没一会儿，顾家秘密来了人。 接着那块带有红绳的陨石就被带走了。 结果最晚明天中午就能出来。 顾远霆留下吃了午饭，回部队之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我听说你们打算在奶奶寿宴上，收宋明珠为义女？” 过两天顾家办个小宴会，打算以顾奶奶生日的名义办，其实也有庆贺升迁的意思。 “我不要和她当干姐妹！”顾芸第一个不同意，非常抗拒。 “谁说的？” 庄安琴问他。 “外面都在传，应该是宋家自己放出来的消息。” “我说宋明珠怎么烫了头，原来是想为过两天做打算！”顾芸不高兴的说：“爸妈，宋明珠人品不好，你们不能认她做干女儿，别人会笑话我们的！” “之前我让你和宋国伟说清楚，你没去说？”庄安琴蹙眉，她在知道宋子辉的事情之后，等丈夫回来，就说了不能认干亲的事。 顾家对人品很看重。 “我同他隐晦的说了啊，我问宋明珠喜欢什么，给她另做补偿，他也回答了，怎么还会往外说咱家要认干女儿的事？难道是他没听明白？” “我看他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经过了宋染被打破脑袋进医院看到的宋家人的反应，庄安琴也算是看透了宋家人的人品。 她每次去宋染的病房，就没见过宋国伟和陈婉夫妇俩。 问了秦妈，秦妈说宋国伟一次没去过，这是当亲爹的？ 反倒不是亲生的宋明珠，被他们当成了宝。 顾和瑞皱起眉心说：“这事说起来是咱们理亏，当年玩笑话般的婚约被宋家当了真，宋明珠一直想嫁给远霆，也算是痴心一片……” “什么痴心一片！爸，你不要被宋明珠的表象给迷惑了！她昨天都去和人相亲了！还很满意呢！对方好像姓蔡来着，我都听到她向染染姐炫耀了！” 看到大哥冷淡的神色，顾芸又加了一句：“她还说要给染染姐介绍对象，话里话外，嘲讽染染姐条件不好，找不到好对象！” 顾远霆本来不耐烦听宋明珠的事，听到这里，冷眸眯起危险的弧度。 老太太沉声说：“小染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们这阵子也看到了，至于宋明珠，我不想评价她一个小姑娘，但认干亲的事，我绝对不同意。以后宋明珠成了半个顾家人，顾家以后还得给她收拾乱摊子。要认干亲，还不如把小染认过来。” “这怎么行！” 前面的话顾芸很同意，可是，要认干亲的话，染染姐就是大哥的干妹妹了，两人还怎么发展关系！ 这不是乱套了吗？ 庄安琴疑惑看着自己女儿，她不是和小染关系好，怎么会反对？ 顾和瑞略带几分深意的看向顾远霆，“远霆，你说呢？” 老太太也看向他。 顾远霆知道，奶奶故意这样说，是想逼他来亲自处理这件事。 “干亲不能认，奶奶，爸妈，这件事，我来解决。” 庄安琴问：“你怎么解决？” 他说：“办酒那天你们就能知道了。” 顾芸刚才的话已经透露出几分消息，宋明珠和人相亲成功，极有可能是打着顾家干女儿的旗号，不过事实如何，他会先去打听清楚。 如果宋家真的利用顾家，和他人结姻亲关系，就别怪他不客气。 …… 接下来的两天，宋明珠白天都不在家。 她和她的蔡哥哥蔡宇涛出去约会了。 两家默契的建下了姻亲关系，只等顾家认了干亲，就打算让两个孩子定亲。 蔡家人回了津市，但蔡宇涛休了几天假，宋明珠就特意让司机带着他们在京市各个景点转着玩。 晚上回来的时候，宋明珠拿了一大沓照片回来给宋国伟和陈婉看。 “这都是蔡哥哥给我照的，爸妈，拍得怎么样，好不好看？” “好看，明珠怎么拍都好看！”陈婉满脸是笑，拿着照片一张张的仔细看。 宋国伟也翻了翻，翻到了几张蔡宇涛和宋明珠的合照，应该是司机帮忙照的，他笑着点头：“嗯，你俩郎才女貌，站在一起般配得不行，就跟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似的，不错，不错。” 宋明珠撒娇道：“那是爸爸眼光好！” 把宋国伟哄得满脸红光。 宋明珠和爸妈说笑着，目光看向对面沙发上看书的宋染，嘴角轻撇，宋染一副连脑袋都不抬一下，不感兴趣的样子，不知道在清高个什么，心里指不定怎么嫉妒的。 她道：“染染妹妹，你怎么不过来看看？你可以告诉爸妈你喜欢什么样的，到时候让介绍人也给你找一个，咱们姐妹俩可以一起订婚呀。” 宋国伟闻言，点头道：“十八了，也是该相看相看了。” 虽然他打着顾远霆的主意，但是该相亲也得相亲，万一顾远霆瞧不上宋染，也能找其他的对象给宋染。 毕竟，宋染这张脸不错，门当户对的不一定能看得上她，但小门小户的就不一定了。 他可以提前寻摸几个前途好的，将来对宋家也是助力。 宋染抬眸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宋明珠，淡淡对宋国伟道：“我不需要相亲。” 第146章 顾团，我们看到一个漂亮女同志 “你怎么不需要相亲了？是觉得条件太差，丢人是吧！早不知道读书，现在天天拿着个书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知识分子，装这模样给谁看呢！” 陈婉不高兴的说道。 因为她先前拒绝了给陈婷婷加名字的事，到现在陈婉还在气她叛逆不听话，觉得根本管教不了这个半路回来的女儿，在娘家那边丢了人。 宋染用嘲讽的眼神看了陈婉一眼，道：“我条件差，是谁造成的呢？我好像跟你们说过，我小学没毕业，是因为陈桂花给我脑袋开了瓢，她不想花钱给我读书，也不想我通过知识改变命运走出大山。这是我人生的悲剧，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问心无愧的拿这种事来批判我的。” 陈婉的脸色明显带了几分心虚。 她不是想不到，而是她不想去想。 “染染妹妹，以前的事，是谁都不想的，但发生了也没办法。妈说你两句，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轻，早点相亲找对象，还能看看人家的人品性情，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嫁过去好是不是？” “就是！”有了理由，陈婉也多了底气，不再心虚：“我是为了你好，你以后少给长辈顶嘴，免得别人说咱们家没有家教。” 宋国伟一直没说话，等陈婉教训完了，才语重心长的说：“小染，你是你妈生下来的一块肉，她没道理不疼你，我跟你妈都想你能找个好对象，以后安稳一辈子，好好享福，也算是弥补以前的遗憾。正好，明天晚上你妈老同学聚会，你跟着去见见人吧。” 宋明珠闻言，却有些急了。 陈婉的老同学她都见过，虽然不说有权有势，但在京市也都是各个单位的主任科长之类的，也是不错的家庭了。 她以为宋国伟会给宋染安排那些外地来的大头兵之类的人，却是低估了宋国伟对宋染的看重。 或者说，是对宋染这张脸的看重。 “好啊，那我就去看看呗。” 宋染勾起嘴角，心头冷笑。 既然你们不死心，那我就让你们死心。 试想拿捏她的人生，做梦。 第二天下午，宋染故意打扮得精致靓丽，大衣里面穿了一条黑色紧身长裙，脚上穿了一双浅高跟鞋，跟陈婉一起出门。 陈婉在车上警告她：“在外面你要注意言行，你现在代表的是宋家，可不能像在乡下那般随意，我老同学里面有四个带儿子过来的，还有三个带的女儿，就是想让小辈自己相看相看，你给我打起精神，最好用你这张脸，把他们都吸引住！” 宋染觉得可笑，陈婉不是说她这张脸长得不安分，现在又要她用这张脸勾人了？ 也不嫌矛盾！ 是的，陈婉就是自我矛盾。 一方面，她觉得宋染的容貌的确优秀，是容易让男人动心的娇媚模样，但另一方面，她又觉得宋染这种狐媚长相上不得台面，再加上宋染没有拿得出手的学历和工作，这会让她在老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 就在陈婉的自我矛盾之中，车子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家老京味饭店，服务员带着两人穿过大厅去包厢的时候，和几个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军人同志擦身而过。 军人很好认，即使没穿军装，对方的精气神就是不一样，姿势笔挺，如同一棵棵白杨。 不过宋染没有在意，跟着陈婉一块儿进了包厢。 而那几个军人同志也推门进了隔壁的包厢。 一进门，几人脸上的严肃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神色。 “刚才你俩看到过去的那个漂亮女同志了吧！简直就像仙女下凡似的！天底下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女同志！” “是啊是啊，看到她的第一眼，我连呼吸都忘了，差点把自己憋死！” “你们三个要不要这么夸张？” 房间里还有其他几人，闻言都摇头失笑，又不是被封闭训练的新兵蛋子了，还跟没见过女人似的。 “顾团，先点了几道菜了，您再加几道？” 一人将菜单递给坐在主座上的年轻男人。 顾远霆往后仰着，手里拿着钱包在看，闻言将钱包收起，摆手道：“你们看着点，多点几道，今天我请客。” 在座的六人，是他底下的六名营长，他带的尖锐精英团，底下的营长连长都很年轻，但他的年纪并不算最长，不过所有人都服他，他是真正从枪林弹雨里拼出来的英雄，拿过特等功的那种。 这是顾远霆第一次请客，因为上次南下的特殊任务他完成得极为圆满，又获得了表彰，下面的人起哄说请客，才有了今天的这个局。 七个人一共点了八道菜，顾远霆见状，再加了三菜一汤，他清楚大家的饭量。 菜上了就吃饭，没人提喝酒，不过六个营长中最年轻的三人，还在讨论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名漂亮女同志。 搞得其他人都好奇了，到底有多漂亮，才会连干饭的时候都念念不忘？ 不过好奇归好奇，总不能推开人家的门，上去看两眼吧。 他们注意到，说到美女，顾团长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由得想起一道从司机小刘那边传出来的传闻。 小刘说，顾团喜欢皮肤黝黑的乡下姑娘！ 不会是真的吧？ 隔壁包间，所有人都已经到齐了，陈婉和宋染到得最晚，当门被推开，两人进来的时候，吵嚷的说话声全停下了，一道道目光齐聚在宋染身上。 宋染头上的伤口已经拆线，她让秦妈帮着她洗了个头，今天出门没有再戴帽子。 她黑直的长发披散在脑后，露出骨相绝佳的精致容貌，皮肤白皙似雪，唇不点而朱，眉眼微微上挑着，嘴角也带着浅淡的若有似无的笑容。 她这阵子养好了气血，脸颊也不如从前那般瘦削，身上的黑色长裙凸显身材，凹凸有致，只是俏生生站在那里，就有着夺人心魄的美貌。 有人惊艳，有人嫉妒，有人在心里骂着狐媚子。 宋染全然不在意，在陈婉打完招呼，介绍了她之后，她就自己坐了下来，也没和长辈问候。 这种行为显得很没礼貌，陈婉的老同学们都皱起了眉头。 陈婉更是愤怒地攥紧了手里的提包，恨恨地瞪了她两眼。 宋染挑眉：不是你让我陪你来的吗？来了你又不高兴。 让你高兴才怪！ 第147章 陈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陈婉，这就是你从乡下回来的亲女儿？长得倒是漂亮，白白嫩嫩，不像是从乡下来的，倒像是谁家养的富家千金。” 有个和陈婉学生时代关系不错的男同学焦建设开口说道，意在活跃气氛，让陈婉缓解点尴尬。 当然也是看在他儿子在看到宋染时眼睛都直了的份上。 这小丫头再是乡下来的，人也是宋家的女儿，虽说宋老二的儿子宋子辉出了那档子事，但宋家还有老大老三，再怎么也比普通人家好了几倍不止。 焦建设是国营厂的车间主任，这个名头说出去好听，油水多，实际上他这个厂子效益一年比一年差，前途不算多光明。 而他儿子焦军今年二十，中专毕业就分配到了中学教书，条件倒也不错，但他却看上了一个农村来的女老师，听说对方家里还有三个弟弟，焦建设和妻子当然不愿意自己儿子娶了对方，再扶贫对方家里。 这不，一听老同学聚会有人带孩子来，他也赶紧把他儿子给带上了。 宋染再条件不好，她长得漂亮，家里有背景，能为夫家提供助力。 看儿子焦军的神色，哪有半点抗拒，眼珠子都快黏人身上去了。 谁知，这时，另一个与陈婉不怎么对付的女同学于红梅忽然嗤笑了一声：“陈婉的亲女儿确实长得漂亮，比明珠还好看，不过呢，教养可比明珠差远了。乡下来的就是乡下来的，同长辈都不知道打招呼就坐下了，也不知道陈婉是怎么教的？听说已经回来了一个月了吧？” 她这是阴阳怪气陈婉。 她嫁得也不错，只是每次同学聚会，以前大家拿她和陈婉比较，后来又拿她女儿和宋明珠比较，如今找到机会了，哪有不反击回去的道理。 她女儿宋染也认识，正是一直和宋明珠“互掐”的严诗诗。 陈婉气得牙痒痒，但扭头看见宋染拿起筷子正在夹菜吃，仿佛被人嘲讽的人不是她似的，心里就更恼火了。 她向来要面子，来时还和宋染交代了，加上之前有次去百货大楼的时候，宋染表现得很落落大方，她就以为今天宋染也能给她争口气，谁知道…… 宋染肯定是故意的！ 这个死丫头！ 可偏偏陈婉最要面子，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教训宋染，只得微笑着说道：“我们染染大病初愈，胃口好了，容易饿，而且她性格害羞腼腆，不好意思和各位叔伯阿姨打招呼，在车上她还说了呢。” “什么大病初愈，她不是被宋子辉砸破了脑袋吗？陈婉，咱俩不在一个大院，我都知道你偏心假女儿，虐待真女儿，我看啊，她就是不想跟你来吃饭，所以懒得搭理人呢！” 陈婉绷不住了，拍着桌子站起来：“什么虐待！于红梅！你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你这是乱造谣，乱给人戴帽子！” “消消火，消消火，红梅开玩笑呢，都是老同学，别动气！” “就是就是，咱同学聚会就是为了连结从前的情谊，不是为了互掐的，大家都是几句玩笑话，别当真了。” 几人起来拉住陈婉，桌上的人都你一言我一语的劝说了几句。 最后以于红梅给陈婉道了句歉，才结束。 但争吵结束了，针锋相对却是一点都没减轻。 整场饭局都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 只有宋染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安安静静的吃自己的饭。 无论陈婉说什么，她都不搭腔。 陈婉倒是说了不少“炫耀”她的话，仿佛要把极力她推销出去似的。 平时也没见她记性好过，今天却说她勇敢在歹徒手下救人、在医院接住从楼梯上摔下来的顾老太太、给乞丐送旧衣服鞋子、被古董界三泰斗收为弟子、给国家捐献古董获得了荣誉奖章，马上就要登京市日报了之类的话。 宋染当然最清楚不过，陈婉哪是真心夸赞她，分明是想给其自己脸上贴金，不被于红梅比下去，顺便再把她推出去，嫁个能为宋家提供助力的人家，仅此而已。 要真以为她是真心的，那才是傻到家了。 从这也能看出，陈婉不是看不到她的优点，只不过却要故意无视，从而在精神上打压她，制图控制她，可惜宋染根本不吃这一套。 “嗤！陈婉，其他的事情我的确有所耳闻，但你说你亲生女儿被古董界的郑教授他们收为弟子，还捡漏到了国宝捐给国家，得到包馆长的女儿包主编采访，要上京市日报……这话说着你自己信吗？她是从乡下来的，不是从国外回来的，她要真这么厉害，能小学没毕业吗？” 于红梅撇嘴质疑，语气满是嘲讽。 陈婉立刻皱眉道：“小染她不是没能力学习，而是她养母故意虐待她，在她参加考试的早上，把她脑袋打破了，让她前程尽毁，只能在家里扯猪草喂猪！” 宋染吃饱了，放下了筷子，心头一片冷漠，甚至有些恶心。 看吧，陈婉其实什么都知道，但她还是选择了无视和漠不关心，或者说，逃避。 “什么？她养母这么恶毒？” “这也太坏了，小染小时候真是太遭罪了。” 连于红梅和她女儿严诗诗脸上都露出了意外之色，看向宋染的眼神带了几分可怜她的情绪。 于红梅冷笑一声说：“陈婉，既然你知道你亲生女儿受苦了十八年，而且虐待她的人，是宋明珠的亲爹妈，你是怎么还能继续喊宋明珠女儿的？是怎么能继续疼爱她的？我真的太不理解了！要是我家诗诗在别人家受了虐待，别说迁怒对方的女儿，我连他家都要给他掀了去！你还亲亲热热的带着宋明珠去烫头发买新衣，听说你连亲生女儿住院都没去照顾，是家里保姆照顾的，我没说粗吧？” 严诗诗在一旁重重点头。 之前宋明珠在学校炫耀的都是陈婉夫妻俩给她买的东西，话里话外都在表达，她一直是宋家最受宠的女儿。 这当亲，真的太偏心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在心里这样想。 怎么会有人这么拧不清？ 陈婉的脸色倏然之间，变了又变。 宋染冷笑，这就是演过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于红梅说的，就是陈婉心底在逃避的。 因为她觉得她自己才是受害者。 第148章 她反感别人的碰触，除了他 宋染想的没错。 陈婉觉得她才是受害者。 因为她本来家庭美满，儿女听话，她的人生已经非常完美了，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比如于红梅，两人曾经是好姐妹，后来因为她翻看了别人给于红梅的情书，两人绝交了，那之后，就一直暗中较劲，互相比较。 两人嫁的都不错，但不同的是，于红梅没儿子，只有严诗诗这么一个女儿。 但她不仅有女儿，还有一个儿子。 而自己的女儿宋明珠从小就比严诗诗强，不论是长相上还是行为举止上，宋明珠都是最讨长辈喜欢的。 后来宋明珠的学习也不需要她操心，严诗诗的学习则中规中矩，那时候只要有同学聚会，她就会故意将宋明珠带上，刺激于红梅。 她一直觉得她的人生很顺利，没什么波澜，人人艳羡，她轻轻松松的过着贵太太的生活。 然而宋染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切。 她用心养育、用心血浇灌的宝贝女儿，原来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医院抱错了。 而她的亲生女儿，被乡下保姆养废了，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她觉得丢脸，她觉得矛盾，她觉得很痛苦。 她情愿不知道这一切，让错误继续错下去。 可，太多的因素，让她无法将错就错。 女儿回来了，却对她冷漠，把她当成仇人，可她分明也是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将她生下来的啊。 医院抱错，又不是她的错。 宋染怎么能怪她呢？ 谁都不能怪她。 她也是受害者啊。 现在于红梅指责她，可谁能知道她心里的苦？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委屈道：“难道是我的错吗？明珠是我亲自养大的孩子，连喂饭都是我亲力亲为，我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的心思，她除了和我没有血缘关系，和亲生的有什么区别？我看着她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我还能嫌弃她的保姆生的吗？如果连我都嫌弃她，她还怎么活？” 一边说，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 身边的人连忙出声安慰。 于红梅嘴巴又是一撇。 装可怜，陈婉学生时代就喜欢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没变。 她高声说道：“陈婉，你也没什么好委屈的，你的思维本来就有问题，你只想过宋明珠会难过，你却连你的亲生女儿都不在乎，你这样的人，就是拧不清，既要又要，说的就是你。” “行了行了，红梅你少说两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事咱就别掺和了，还是吃好喝好，让小辈们也说说话，多交流交流。” 焦建设附和：“没错，不开心的事咱不提，来，老同学们，咱们先一起碰一个吧。” 焦建设提杯，桌上会喝酒的都举杯一块喝酒，大家赶紧活跃气氛。 于红梅和陈婉这边，各有几个人在旁边宽慰。 但她们看到宋染居然连句话都没有，在那里喝着汽水，又不免觉得这个亲生的太冷血，还是宋明珠嘴甜，对比起来，陈婉更喜欢宋明珠也无可厚非。 “你们小辈们吃完了就去旁边泡点茶，说说话，年轻人嘛，共同话题一定多。” 焦建设对他儿子还有其他几个年轻人说道。 宋染站起来。 焦军立刻跟着站起来。 其他小辈也从桌上起身，往一旁的沙发茶几处过去。 “宋染同志，我是焦军，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焦军同宋染打招呼。 宋染淡淡朝他点头，没往沙发去，几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就走了出去。 陈婉见状，连忙喊道：“宋染，你去哪里？” “吃饱了回家。” 她头也没回，门被她反手关上了。 焦军见她居然要回家，心下着急，连忙追了出去。 “宋染同志，我知道你其实很在意陈姨，但我觉得你应该把你的想法说出来，这样陈姨才会更加在意你。” 他自以为这样的话能快速拉近他和宋染的距离。 但宋染眉头轻蹙，心下已经不喜。 她没说话，焦军于她而言，和陌生人无异。 她今天过来，就是要让宋国伟和陈婉打消让她出来相亲的想法，她不会和宋明珠一样，任由他们摆弄。 相信今天这一出，会让陈婉每当想起今天的遭遇，就再也不会想带她参加聚会。 她继续往前走，转个弯就是饭店大门。 焦军却跟自来熟一般，锲而不舍的说：“宋染同志，你的冷漠只是表象，我能通过你的表象，看到你脆弱的内心，你是一个需要呵护需要关爱的女同志！你如果不喜欢宋家的家庭氛围，可以早点摆脱那个家，步入新的生活，开始新的人生！” 宋染已经到了饭店门口，一出门，就是一阵冷风吹来。 焦军立刻脱掉大衣，准备搭在宋染的肩膀上。 他拿着大衣的手已经快到落到宋染肩上了，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幻想，宋染会因为他温暖的举动有多感动。 会不会感动得对他投怀送抱？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件军大衣在他之前，盖在了宋染的肩上。 焦军扭头，看到的就是高了他大半个头的一名军人同志，长得十分英俊硬朗。 他的生气愤怒强压了下去，心里更多的是疑惑和不解。 这人，是宋染的什么人？ 宋染感受到肩上的重量，蹙紧眉头，一阵反胃涌上心头，正拿愤怒扯掉，发现这是军大衣，不是焦军今天穿的。 她回头，就看到了高大的顾远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军人同志，看样子也是在这里吃饭的。 然后她看到了焦军手里的衣服和僵硬的动作，一眼就明白，是顾远霆阻止了焦军，把他自己的外套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宋染有洁癖，不，准确说来是一种应激反应，她讨厌任何男人的衣物以及碰触。 就连宋国伟有时候装慈爱拍她的脑袋，她都能感到恶心。 这也是她刚才感受到身上衣服后，反胃的主要原因。 因为上辈子她遭受了太多。 但，发现这是顾远霆的衣服后，很神奇的是，她的反胃瞬间就消失了。 包括以前顾远霆在雪地里抱她，在舞池里跳舞，她都不会感到反感。 她本以为她不算严重，可刚才的反应在告诉她，她的确很厌恶其他男人的接触。 除了顾远霆。 第149章 放心，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你、你是宋染同志的什么人？” 焦军有意想阻止顾远霆靠近宋染，但对方比他高了一截，身形笔挺，气势迫人，倒显得他像只小鸡崽子似的了，没有一点威慑力。 “我是她邻居哥哥，你又是什么人？” 顾远霆冷漠的视线落在焦军身上，带着审视。 焦军对上他的目光，瞬间倍感压力，有种犯罪分子被审问的压迫感。 他结巴的解释道：“原来是邻居大哥，我跟宋染同志是在一块儿吃饭的，看她出来，我就想送她回家去。” 顾远霆神色更冷：“送她回家？你有车？” 焦军尴尬，他知道对方问的不是自行车，而是小汽车，但他家庭虽然还算富足，那也是和普通人比起来，小汽车哪能买得起？ 这年头能有自行车都超过很多人了。 他说：“这会儿应该还有公交车，我……” 顾远霆看也没有看他，手上拿着手套将其隔开，上前，焦军有些紧张，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小染，现在要回家吗？我送你。”顾远霆问宋染，语气温和。 宋染感受到顾远霆身后几名军人好奇的眼神，她抿了抿唇，点头道：“好，谢谢顾大哥。” 顾远霆是好意，也正好顺路，她要是拒绝了，反倒是不给他面子。 如果只是自己和他两人，她想拒绝就可以拒绝，但后面那些军人看起来好像是顾远霆的下属，这个面子，她不能不给的。 况且，要不是顾远霆，刚才焦军的外套就要落到她身上了。 她可能回到家要洗很久的澡，但就是洗掉一层皮，也洗不掉心理上的膈应。 她没想到焦军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还是当教师的，却能当众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来。 而且对方说话一套一套的，就算是想拉近关系，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手段，令她反感至极。 “走吧。” 顾远霆将门拉开，让宋染先出去。 他其实很想帮宋染将军大衣扣上，但他和宋染并未确定关系，当众做这种事情影响不好。 刚才他之所以快步出来将军大衣搭在宋染肩上，是因为他打开包厢的门，正好看到宋染从门口经过，后面跟着个年轻男人。 对方说的话令他感到愤怒，他抢在对方之前，就是有宣示主权的心思，他也有担心宋染会生气，但好在，相比起这个猥琐的男人，自己显然更让宋染放心。 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几个下属。 几人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八卦和好奇，见他看来，连忙站直身体，满脸正经的朝他挥手。 “顾团，您先回家吧！” “对，不用管我们！您赶紧走吧！” 顾远霆一出门，几人就满脸激动和兴奋，快速跟了上去，焦军像只白斩鸡一样被挤到角落。 几人看见一向不解风情的顾团，竟然主动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扶着那位漂亮的女同志上车，接着，更让人惊掉眼球的是，顾团竟然弯腰低头，上手将安全带给女同志系上了！ 啧啧啧！ 要说顾团对那女同志没心思，谁信啊！ 这表现得，不要太在意了！ “不对，司机小刘不是说顾团喜欢皮肤黑的女同志吗？大家还以为他审美有问题，这又是怎么回事？” “会不会是小刘看错了？” “怎么可能！顾团不是特意让小刘开车回去，还说顾团特意将人送到车上才回去？” “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话一出，几人都跟看一样的眼神看他。 “一个是怕、黑皮肤的乡下村姑，一个是明媚时髦的女同志，能是同一个人吗？” “说得也是，那这是怎么回事？” 几人说着八卦，没注意全被焦军听了进去，他厚厚镜片下闪烁着精光。 …… 车子启动后，宋染的心跳还在加速跳动。 她没想到顾远霆会突然帮她系安全带，忽然的靠近，呼吸都交缠在了一起，就仿佛回到当初在书房里跳交谊舞时的距离，叫人心乱。 但顾远霆系好之后就立刻退开，进退有度，不会让人感到冒犯，可能是想到她披着军大衣不方便。 她只得揣着怦怦乱跳的心脏，拉紧军大衣，朝他道谢。 军大衣上是很清爽的肥皂味，夹杂着淡淡的雪松香，属于顾远霆的味道在鼻尖萦绕，乱了的心，愈发难以静下了。 “今天是陈姨带你出来参加聚会？” 顾远霆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俊朗，说话的时候朝她看了一眼。 宋染点头：“嗯，她老同学聚会。” 看样子顾远霆听到焦军先前说的那些话了，知道她不是单独和焦军出来的。 只不过，焦军所说的那些自以为是的话，不知道顾远霆听了是什么感想。 他也会觉得自己需要摆脱宋家，开始新的生活吗？ 其实焦军的目的，是为以后做铺垫，他看上了自己的这张皮相，以及自己背后的宋家，自以为抓住了自己的弱点，以为自己有多么的缺爱。 她上辈子的确很缺爱，她没能得到亲生父母的喜欢，她也想自己搬出去摆脱宋家，可这辈子她不想这样做，她要让宋家所有人付出代价。 现在才只有一个宋子辉，还远远不够。 “不要被别人的话影响，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 顾远霆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忍不住在想，顾远霆太聪明了，他能轻易察言观色，猜出他人的心思，很多人在他面前，可能就像白纸一张。 自己的心思藏得不算深，宋家人身在局中，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但她觉得，顾远霆不一定不知道。 就像联谊舞会那晚，他察觉到自己利用他让宋明珠失去婚约，当众丢人。 可是，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就此与她断绝联系，再见如陌生人才对。 但后续的发展，让她有些摸不清顾远霆究竟是什么心思。 “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顾大哥了。明天就是奶奶的寿宴，不知道宋明珠的事情你们听说了没有？” 她说的是认干亲的事情。 在宋家的宣扬下，所有人都以为明天老太太的寿宴上，顾和瑞夫妇会隆重的将宋明珠认作干女儿。 她有必要同顾远霆提一下。 她觉得顾家应该没有这个想法，因为宋子辉的事，顾奶奶没少骂宋明珠人品有问题。 如果有这个想法，顾家早就通知宋家了。 说起来，陈桂花他们也应该要到了吧？ 顾远霆语气温柔：“放心，不会让她如愿以偿。” 第150章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大早。 顾家宾客如云。 尽管顾家对外说只是小办一场，但来的客人却是络绎不绝。 光是是顾老太太那边的亲眷，以及曾经老战友的后代们，就够好几桌了。 加上顾和瑞升任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来趁着吃酒席和顾家拉近关系的人也不少。 本来只是在顾家院子屋内摆上十桌的，见状，也只能重新安排，把办宴席的地点改到大院外的饭店里去了。 顾芸来找宋染说了一声，就去饭店里帮忙待客了。 陈婉正在宋明珠的房间里，紧锣密鼓般的给她梳妆打扮，一副慈母模样，和昨晚回来后在宋染铁门上敲门哭骂的泼妇样子，可谓是大相径庭。 宋染在房间里洗脸刷牙，一想到今天可能会发生的“趣事”，她眼角眉梢都带了几分春色，嘴角上扬着。 她没像宋明珠一样用心打扮，只随意将头发扎起，穿上颜色不扎眼的厚外套，以免喧宾夺主。 她下楼的时候，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客厅里四处打量，接着扭头，目光就落在了她的脸上，眼中露出惊艳之色。 有些人的惊艳只是简单的欣赏，不会令人不喜，而有些人的惊艳，却带着几分亵玩之色，藏得再深，宋染也能一眼看透，她对这些视线再敏感不过了。 而客厅里的这个男人，就是后者。 他眼神转变得很快，看到她就露出几分看起来和善的微笑，同她打招呼：“你好，你就是明珠的妹妹宋染吧，我叫蔡宇涛，我父亲和你父亲是老战友的关系。” 宋染淡漠朝他点头，并没有说话。 蔡宇涛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冷淡。 不过想到宋明珠说起宋染的那些话，又觉得正常，这个宋家的亲生女儿，一直嫉妒明珠，如今明珠有了自己这么优秀的相亲对象，心里肯定不平衡。 难怪宋家夫妇不喜欢这个女儿，如此木讷，天天给人脸色看，能喜欢才怪。 还是明珠嘴甜会说话，哄得他父母也十分满意。 只可惜，明珠好看归好看，但和眼前这个少女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一个国色天香，一个只能算小家碧玉。 “宇涛哥！你来啦！” 宋明珠惊喜的喊了一声，从楼梯上走下来。 她身上穿了一个陈婉新给她买的红色大衣，里面的同色的毛线裙，新烫的头发披散着，夹了一对珍珠发卡，脸上是陈婉给她化的妆，不仅画了眼线，还打了腮红，嘴唇上抹着大红的口红。 如今的口红大多都是这些颜色，不像霍秋霞送给宋染的口红，颜色丰富，还可以自己调色。 这一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新娘子下楼了。 因为这会儿结婚的新娘，也有很多是这种打扮。 宋明珠本来就颧骨过高，生硬的烫发在很多人眼里显得很时髦，但宋染只觉得老气，再加上正红色的口红，她整个人成熟了五岁不止。 蔡宇涛也这样觉得。 如果不是先看到宋染，他一定会觉得宋明珠这样挺好看挺洋气，但是见了宋染，给他一种天然去雕饰的美，再看宋明珠，心里就莫名多了几分庸俗的感觉。 不过他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朝宋明珠挥手：“早啊明珠，今天打扮得真美！红色很适合你。” 宋明珠害羞的来到他身边，有些警惕的看了一眼朝厨房过去的宋染，问他道：“宇涛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刚刚是我染染妹妹，你们打招呼了吗？” “我刚刚才来，宋叔接我进来的，对了，他说他手指有点疼，去吃药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蔡宇涛知道宋明珠担心自己被宋染吸引，干脆转移话题。 “手指又疼了？” 陈婉下楼听到这话，和宋明珠一块去找宋国伟。 宋国伟吃了一小片止痛药，眉头也没舒展开来。 陈婉道：“你要不去医院看看怎么回事，这个月疼了两回了吧，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点小问题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关节有点疼而已。行了，你们去招呼宇涛去，一会儿一起去饭店给老太太过寿。” 说着，他打量了宋明珠好几眼，点点头：“还不错，今天在宴席上，你嘴巴放甜点，多跟在老太太身边，和你顾叔叔庄阿姨也亲热点，不要出什么意外。” 陈婉有点不放心的问他：“国伟，真的没问题吗？顾家要认干亲，也没跟我们说个章程，会不会有什么变故啊？” “能有什么变故，顾家要脸面，也讲义气，本来就是他们说的要认明珠为干女儿，到时候在宴席上都被架在火上了，难道他们还能不认明珠，故意让明珠出丑不成？放心，顾和瑞不会干这种事。” 不过是认个干女儿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认了就认了，对顾家来说，没什么影响。 他不是不知道顾和瑞和他谈话的意思，但既然顾和瑞没有说清楚说明白，他就揣着明白装糊涂，就得让明珠认了这门干亲。 要知道，蔡家之所以这么快答应让两个小辈相处，就是看在了背后顾家的份上。 顾家虽然低调，但是早些年，顾老太太和顾老爷子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也就是顾老爷子逝去之后，顾老太太不怎么接见客人了，否则，大院胡同里全是车。 顾家是一艘大船，没什么底蕴的家族，都想搭上这艘船。 更别提顾家出了顾远霆这样一个有出息的后辈，未来更是前途不可限量。 “你们不要胡思乱想，记住我昨晚跟你们说的话，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放心吧，爸爸，我都知道的。” 宋明珠乖巧点头，她有信心。 蔡宇涛是代表蔡家去给顾老太太祝寿的，说起来两家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蔡父很多年前是顾老爷子手底下的兵之一，硬说也能搭上点关系。 而且他是和宋家一起去祝寿，也是有想和顾家多亲近的心思。 一旦宋明珠成了顾家干女儿，那以后他就是顾家的干女婿了。 这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了。 “宋染呢秦妈？” 陈婉一出来，发现宋染已经不在客厅，立刻蹙眉问道。 昨晚她训斥宋染半天，宋染连门都没开，她还想早上好好敲打敲打宋染来着。 “太太，小染她说她先出门了。” 先出门的宋染，并没有立刻去饭店，而是提着她拜托秦妈给她包的一篮野菜包子，来到了钟建文家。 “小染，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提东西？” 钟婶的大嗓门传进宋染耳中。 宋染看着她，弯眸笑了。 第151章 欺负了你的人，我们顾家不认 “建文哥和钟婶你们帮了我很多，你们都是热心肠的人，我特别感激。今天正好秦妈包了野菜肉包，这时候野菜不多，味道很鲜，所以赶紧拿来给钟婶你们尝尝。” 宋染微笑着，把篮子递给钟婶。 钟婶听了，果然很高兴，她本来就是农村出身，小时候经常吃野菜，那时候最不喜欢吃的就是野菜，可这些年过上了好日子，反而怀念这口，一到开春，就去郊外挖野菜。 她迫不及待的掰开了一个包子，鲜香味扑鼻，咬了一口，同宋染说：“就是这个味，好吃，你家保姆秦妈包包子真是一绝！” “好吃您也别多吃，今天还有宴席要吃呢，现在的天气东西经放，想吃了您放锅里一热就能吃了。钟婶，那我就先走了，我去饭店给顾芸帮忙去。” 钟婶连忙拉住她：“刚进来就走什么，还没坐下喝口茶，我们老钟家可不是这样待客的，来来来，先坐下，我去给你泡杯茶，怎么也得把坐热了再走。” 宋染架不住她的热情，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钟家不如宋家顾家大，也没请保姆，不过拾掇得还算干净，就是杂物堆得比较多，看得出来钟家比较节俭，当然，也不是所有人家都和宋家一样大手大脚。 钟婶是个八卦的人，不需要宋染主动说什么。 她倒茶过来，就凑近宋染问道：“你在家里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因为宋子辉的事为难你？” 宋染微笑道：“谢您关心，可能这阵子他们比较忙，顾不上我，您也知道，外面都在说顾叔叔庄阿姨要认宋明珠当干女儿，这件事更重要些。” 钟婶眼睛一亮，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事是真的？” “我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呢，你不是和顾芸关系好，经常去顾家吗？” “顾芸没跟我说过，不过……” 钟婶顿时凑得更近：“不过什么？” “顾奶奶比较看重人品，宋子辉那事……” “对啊，宋子辉能做出那种恶毒的事情，和宋明珠脱不开关系，要我是顾家人，我第一个不同意让宋明珠进顾家的门！” 宋染点头：“就是您说的这个道理，顾叔叔也找我爸谈话过，但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反正我爸他一心想让宋明珠认干亲，我听说宋明珠的相亲对象就是看在顾家的份上才和她处的……哎呀，我好像说漏嘴了，钟婶，这话您可千万别往外说。” “放心放心，你钟婶嘴巴严实着呢。”钟婶说着，又说道：“顾家讲义气，你爸要是硬想宋明珠倒贴上去，顾家也没办法，一个要脸一个不要脸，可能真的就要成功认干亲了。唉，要我说，你也是脾气太好了，不知道让顾芸闹一闹，把这件事放在明面上。” 钟婶一直不喜欢宋明珠，不希望看到董明珠搭上顾家这条船，以后肯定更加眼高于顶，瞧不起人。 可惜现在说这个已经晚了，今天老太太过寿，肯定不想弄得太难看。 宋染说：“爸妈说家和万事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管怎么说，宋明珠认了干亲，对宋家也有好处，我……也盼着宋家好。” 她低下头，掩下心底的委屈。 钟婶见状，只得叹气。 毕竟是个乡下来的丫头，干爹干妈回了香江，背后没有能撑腰的，还不是被她父母掌控，哪有什么反抗的余地。 宋染站起身来，说：“钟婶，我得走了，我养父母算算时间，也快到京市了，今天是宋明珠的大好日子，可别闹出什么笑话来。” “你养父母？” 钟婶立刻问：“是宋明珠的亲爹妈要来京市了？” “我来京市之前，她们就说要过来找宋明珠，当初医院抱错了，他们还没见过宋明珠这个亲生女儿，自然是要来的。就是吴小玲还没出来，不知道会怎么判，他们来了，恐怕会闹得不好看。” 宋染叹息说道，眉头紧锁，有些苦恼的样子。 钟婶送着宋染出来，胖胖的脸上，激动掩饰不住。 说起来，她是见过陈桂花的，陈婉这个人最喜欢高调，喜欢让保姆跟在身边伺候她，还经常邀请大院里的人去她家里做客，让保姆准备饭菜点心。 陈桂花就跟狗腿子似的，阿谀讨好陈婉，明明饭菜做得不好吃，但陈婉还是用了陈桂花很久，直到有次陈桂花偷了宋家的东西，才被赶了出去。 那时候她就记得，陈桂花和陈婉差不多同时怀孕的。 只不过陈桂花被赶出宋家之后，所有人都以为她回老家去了，谁想到，她竟然和陈婉在同一个医院生孩子，还被护士抱错了孩子。 巧合多了，可能就不是巧合了。 不过这话她没证据，可不敢乱说。 陈桂花长啥样，她有印象啊，想到这里，她回屋里穿了件厚袄子，往兜里揣着几大把瓜子，关了门往大院门口去了。 陈桂花要是来了，肯定知道路，但是大院里进不来，不过嘛，要真让她碰到了，她说什么也得将人引到顾家招待客人的饭店里去。 到时候，看宋明珠那个小妮子还怎么傲气！ 宋染脚步轻快的去了顾家。 其实她不敢确定今天陈桂花和吴老汉就能到，但万一呢？ 要是真来了，才叫热闹。 当然，就算不来，顾远霆也已经说了不会让宋明珠如愿，她没什么可担心的。 顾芸去饭店帮忙了，但顾奶奶得晚些时候才去，她年纪大了，并不喜欢太热闹的场合。 宋染陪顾奶奶到了十点半，顾远霆开车过来，才一块儿去饭店。 令她惊讶的是，她今天穿的外套居然和顾远霆撞色了，都是深驼色的大衣，就好像约着穿同色的衣服似的。 但她今天和顾远霆还是第一次见面。 她本来想去换件衣服，但顾奶奶一直拉着她的手，接着又一起上车，没有换衣服的时间。 在车上，顾奶奶握着她的手，温和道：“小染，今天你就在我身边，宋明珠那边你放心，欺负了你的人，我们顾家不会认的。” 第152章 真是郎才女貌，登对至极 宋染心中一暖。 她挽着顾奶奶的手臂，温声说道：“奶奶，你们对我太好了，我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但你们的好我都受着，不推辞，等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 顾奶奶神色更加慈祥，摸着她的脑袋道：“你呀，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别说什么报答，你对小芸，对我这个老婆子，都是真心真意，我们都看得出来。小芸的成绩，还有穆泽那事，都是多亏了你，还有你顾叔，也很感谢你帮他注意到了马超群。你也帮了我们很多，不是吗？傻丫头，你得多为自己想想。” 宋染报答的，是上辈子顾家对她的恩情，但这辈子顾家，尤其是顾奶奶和顾芸，对她诚心实意、推心置腹的好。 这些恩情，算也算不清了。 顾老太太对小染愿意受他们的好而感到高兴，她就担心小染顾及宋家，会忍气吞声。 她就知道，小染是个拎得清的。 顾远霆透过中央后视镜，看到宋染靠在奶奶肩膀上，白皙如玉的脸上带着浅淡的幸福笑容，他心中也仿佛流过一阵暖流，嘴角往上扬起。 只不过，想到让她露出这样笑容的人不是自己，他眉头微蹙，带了几分懊恼。 但急也不能急，他只能先温水煮青蛙。 顾家今天宾客如云，大堂里摆了二十多桌，等顾老太太到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朝老太太祝贺。 一直站在庄安琴身边的宋明珠见状，连忙迎了上来，嘴上说着吉祥话，一边不动声色的将顾老太太身边的宋染挤开。 顾奶奶脸色一沉，质问宋明珠：“你做什么挤开扶我的小染？是想让我这个老婆子摔跤不成？” 宋明珠脸色煞地白了。 大家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这一上午，宋明珠一直跟着庄安琴的身边，还帮着招待宾客，大家都以为顾家已经把宋明珠当成半个顾家人了，只差正式认亲。 没想到，顾老太太的态度，却完全不像是这个意思。 这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大家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不远处坐在一张桌上的宋家人身上。 宋家人全部脸色难看，眉头紧皱。 宋国康看向宋国伟和陈婉夫妇，眼神严厉中带有询问之意。 陈婉有些惊慌。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庄安琴和顾和瑞虽然态度不热切，但也都没有说什么，就像宋国伟说的，顾家这对夫妻不是会随便下人脸面的人，也是俗话所说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谁也没想到，顾老太太一来，就给了明珠一个下马威，不留一点情面。 宋国伟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问题是他还不能说什么，他们长辈可以说是小孩子不懂事，但要是大人出声，就跟他们宋家扒着顾家不放似的。 宋明珠已经白着脸后退了一步，收回了想挽着顾老太太的手。 她神色委屈，小声的说：“顾奶奶，我只是看您腿脚还不轻便，想扶一扶您，染染妹妹她病刚好不久，怕她有所闪失，明珠没有其他意思的。” 顾老太太冷哼一声，今天这个恶人，她做定了！ 她道：“行了，别给我在这里装委屈，你心里想什么你自己知道，我告诉你，我只要小染扶着，其他人少靠近我。” 这话一出，宋明珠难堪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她既是装的，也是真委屈。 以前她才是长辈们最喜欢的小辈，现在宋染一来，全变了。 “我真的只是好心……” 庄安琴见状，只好说道：“好了，你也帮忙了一上午，先去桌上休息吧，别多想。” 她虽然不想认宋明珠当干女儿，但也没想在众人面前为难一个女孩子。 宋明珠泪眼婆娑的抬头，看到顾芸撇嘴偷笑，只觉得太羞辱人了，若是以前，她肯定直接就走了，可现在，她还要担心被宋国伟他们责备。 回到桌上，蔡宇涛立刻低声问她：“顾老太太为什么不喜欢你？她同意顾家认干亲这回事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想要弄清楚真相的急切。 因为这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径庭。 “可能……可能是因为染染妹妹的缘故吧，她经常去顾家，顾奶奶很喜欢她，她可能说了些我的坏话吧。” 她委屈说道。 蔡宇涛脸色一沉：“她未免也太恶毒了，这么喜欢搬弄是非吗？” 真是白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竟然因为嫉妒宋明珠，而故意中伤对方，抹黑对方。 “她从乡下回来，顾奶奶心疼她受了苦，可是，我没有做错什么啊，抱错孩子的人是护士。”??她低头抹泪。 陈婉看了心疼，心里暗骂宋染不懂事，也不知道帮着明珠说几句好话，没一点眼色。 宋家其他人不好说什么，但都怪上了宋染。 顾和瑞和庄安琴夫妇对明珠没什么意见，有意见的人是顾老太太。 宋国伟低声同宋楚萧说：“一会儿你去劝劝你小染姐，让她给明珠在老太太面前说点好话，不要影响了认干亲的事，让她主动和顾家提。” “爸，我不想去。” 宋楚萧这几天一直住在外公家里，今天因为要吃席，才刚回来。 他的表哥表姐这几天和他说了很多，也开解了很多，让他明白，明珠姐才是他最重要的亲人，而宋染只是和他有血缘关系而已，只比陌生人亲一点。 只不过，再见到宋染，他心里还是有些别扭，能不说话他就不想上去和宋染说话。 “你说不去就不去？今天要是干亲人不成，别人怎么笑话你明珠姐？既然老太太这么喜欢宋染，她说的话老太太肯定听。你是她亲弟弟，她不会不给你面子。更何况，那天不是你去找顾远霆，并且给医院打电话吗？宋染她会记得你的好，听你的话的。” 宋国伟都这样说了，宋楚萧不想去也得去。 只是顾老太太和人说话也一直带着宋染，同人介绍宋染，都先说的是这是她老战友的孙女，然后才说她是宋家人。 其实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宋染的身份呢？ 只不过老太太是在告诉大家，她更看重的，是宋染已经去世的外婆，而不是现在的宋家。 “你们看，宋染和顾远霆两个，今天穿的同色的衣服，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火苗子……” 有人指着两人，小声说着，一边挑眉使眼色。 不说还没注意，这一说，大家的心思都动了动。 还真别说，这两人，真是郎才女貌，登对至极。 第153章 顾远霆对她太关注了吧？ 顾家老太太喜欢宋染，是大家早在宋家举办欢迎会那天就知道的。 那天老太太就把顾家祖传的镯子送给了宋染。 但没想到老太太对她这么维护，为了她，当众下了宋明珠的面子。 而且，宋染和顾远霆穿的外套颜色很相似，又都站在老太太身边待客，就给人一种两人是一对儿的感觉，还很登对。 加上顾家和宋家本来就有过婚约，认真说起来，婚约对象就是顾远霆和宋染，而非宋明珠，如今顾家已经澄清了两人的婚事，有没有可能，是为了顾远霆和宋染呢？ 有这个想法的人还不少。 只不过没人去问，万一会错意了，岂不是尴尬？ 要知道，宋染虽然长得漂亮，但没学历是摆在面前的，而且这种长相，以后安不安分还是两说。 顾家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娶一个小学没毕业的儿媳妇进门？ 顾远霆现在已经是团长了，他自己也是高智商人才，找个没学历的媳妇，先不说丢不丢人，这也没什么共同话题啊。 光看长相能过什么长久日子？再好看，没内里，最多一两年就厌恶了。 大家心思各异。 “宋明珠旁边安慰她的人是谁啊？看着是新面孔。” 有人小声问道。 有人回道：“姓蔡，他父亲和宋国伟以前是战友，现在在邻市做正厅呢，还说以后有机会调到京市来，宋国伟说这个蔡宇涛正在和宋染处朋友。” 宋国伟没有遮遮掩掩的意思，别人之前就问了，他说出来也是担心认干亲的事情会出什么意外，早点公之于众，到时候就算明珠不是顾家的干女儿，蔡家也得顾忌脸面。 不然转头就将明珠甩了，他们宋家还有何颜面？ 而这会儿，蔡宇涛不知道事情真相，只以为顾家夫妇很喜欢宋明珠，但是宋染嫉妒宋明珠，故意在顾老太太面前抹黑她。 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心中生出怜惜心理，正拿出手帕安慰她。 “你放心，顾家明事理，你这么优秀，顾家是看得见的，不会因为她的挑拨，而对你有偏见。” 他认为今天的认干亲不会有多大的问题，顾老太太已经老了，说的话不一定能算数，而看之前顾和瑞和庄安琴夫妻的态度，并不像是不喜欢宋明珠的样子。 宋明珠抹着眼泪，盈盈点头。 但她心里还是很慌的，她总感觉今天不会有多顺利。 不过想起宋国伟来时的叮嘱，她眼下要做的，就是先稳住蔡宇涛，然后安安静静等待机会。 顾老太太入座之后，大家也都陆续入座。 宋染就坐在老太太的身边，旁边坐着顾芸，老太太右手边是顾和瑞夫妇，顾远霆几乎和她面对着面。 桌上其他坐下的，都是顾家辈分不低的长辈，大家都笑意融融，即使不喜欢宋染的，也不会在寿星面前表现出来。 顾和瑞站起来说了几句话表示感谢，顾老太太也声音洪亮的说了两句，然后便开始开席了，没别的什么讲究。 宋染来的时候就目视全场，没有见到马超群，在想对方今天还会不会来。 顾叔叔脖子上重新戴上了陨石红绳，经过检查，的确没有问题，那也不是什么陨铁，而是一块普通的铁石。 要不是她知道上辈子顾叔叔死于怪病，她都要怀疑到底有没有人要害他了。 她现在也有点动摇，毕竟她上辈子也不知道害顾叔的人是谁，如今仅仅只是一点猜测罢了。 但马超群有动机，且与顾叔走得近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算了，真相如何，时间会带来答案。 开席不久，就有人过来这个桌上找顾老太太和顾和瑞敬酒。 有一就有二，不一会儿就热闹非凡。 老太太身体不好，不能喝酒，顾和瑞马上就要上任，也不能喝酒，都是以茶代酒。 顾远霆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军人，不怒自威，虽然年轻，但气势过人，没人敢劝他喝酒。 宋染没吃早饭，不管他们怎么喝，她吃她的，她吃饭很快，这是小时候留下的习惯，因为吃得慢会挨打，陈桂花嫌她磨洋工，干吃饭不干活，实际上家里除了农活，洗衣洗碗做饭喂猪养鸡等等，全是她干的。 她很快吃饱，目光盯上了桌上还没人动过的一盘罐头黄桃。 黄桃被切成了均匀的一块块，泡在糖水中，晶莹发亮，一看就很甜。 但黄桃离她很远，她不太好意思当着这么多的长辈转桌子。 但就在她苦恼吃还是不吃的时候，桌子转动了。 她眼睛一亮，抬头，就看见顾远霆正在用他修长的手指，转动桌面，稳稳当当的，将那盘黄桃罐头转在她面前停下。 顾远霆对她挑了挑下巴，示意她夹着吃。 宋染对上他的目光，抿了抿唇，点头表示感谢，然后伸公筷夹了一块，又给顾芸夹了一块。 黄桃很凉，但吃进嘴里，的确甜甜的，很好吃。 她尽量不去误解顾远霆对她的心思，但顾远霆对她的关注，未免太夸张了。 他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吗？ 但不管他是什么想法，她现在只能装看不见。 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她想去津市，她不仅想挽回国家的国宝，还想把喵喵带回来。 但对方有国外的保镖，是有实弹的，她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所以她需要和顾远霆合作。 只是到现在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 光是她怎么知道兽首下落这件事，她就无法自圆其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她先去津市，到了之后再找到顾远霆，这样一来，也能强行做出解释了。 宋染想着心思，都没注意到宋国伟和陈婉夫妇什么时候带着宋明珠过来的。 两人先敬老太太，给老太太祝寿。 然后宋国伟举起酒杯看向顾和瑞和庄安琴，高声说：“和瑞，安琴，这杯我敬你们夫妻俩。这些年我们一直把明珠当成顾家儿媳来培养，但两个小辈没缘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明珠马上就算半个顾家人了，以后还请你们多多包涵。来，这杯我先干了！” 第154章 过来喊干爸干妈 宋染眉头轻挑，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见的冷笑。 她说怎么宋明珠不敢在顾奶奶说了她之后继续理论，原来是背后有主心骨。 宋国伟这话，等于是直接将顾和瑞夫妇架在火上。 首先他说了宋明珠和顾远霆原本的婚事，虽说这事顾家占理，是宋家上赶着倒贴，但在外人看来，婚事取消，对宋明珠的影响更大些，宋家更像是受害者，宋家在外也的确是这样营造的。 说顾远霆太冷淡，冷心冷肺，不会疼人，说把宋明珠当成顾家儿媳妇来养的等等。 顾家一说要补偿宋明珠，可能会认其当干女儿，宋家立刻就宣扬了出去，仿佛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本就有把顾家架在火上烤的嫌疑，今天更是故意在老太太的寿宴上，当众加了一把猛火。 顾和瑞和庄安琴都是体面人，如果不是早有准备，这会儿可能只能任由宋国伟仰头将酒喝下了。 宋国伟抬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手才刚抬起来，酒杯已经站起来的顾远霆伸手压了下去。 “您不是病了还没好？少喝点酒。” 顾远霆这话一说，宋国伟的脸色变了变。 他休假的原因是生病，但其实大家都知道是什么原因。 包括大哥三弟，也还在停职调查当中。 上了京市日报，群众反应剧烈，上面震怒，所以这事儿处理起来，远比以前要复杂。 今天宋家人来吃席，是给顾家面子，也是想亲眼见到宋明珠被顾家认干亲的这一幕，却没想到，酒却被顾远霆给拦下了。 不光宋国伟，其他的宋家人现在面色也不好看，隐隐发青。 诸多意义不同的目光也落在他们身上。 宋国伟反应很快，他短暂的僵硬过后就露出了笑容，说：“远霆，谢谢你的关心，那我就以茶代酒，来跟大家喝一杯。” 他把陈婉手上的茶水拿了过来，喊上宋明珠：“明珠，来，你也以茶代酒，敬你干爸干妈一杯。” 顾和瑞皱眉，和宋国伟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他怎么才发现宋国伟脸皮这么厚呢？ 庄安琴则面露尴尬，她想着丈夫已经和宋国伟谈过了，认亲这事就揭过去了。 他们肯定不会委屈宋明珠，连要送给宋明珠的礼物都已经准备好了一半，还有一半因为比较贵重，托人买的还没到京市，所以才没有着急给宋家送过去。 她哪里想得到，宋国伟会在这种场合，让宋明珠喊她夫妇干爸干妈？ 她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告诉宋家，因为他们担心宋明珠品德有瑕，所以不认她当干女儿吧。 这种事，她还做不出来。 好在，顾远霆再次化解了夫妻俩的尴尬。 既然宋家不要脸，那么他们顾家也不用给宋家留脸面。 而且，在顾远霆看来，宋染虽然姓宋，但她心底里，是巴不得宋家出丑，丢人现眼的。 “别着急。” 他开口直接阻止了宋国伟的动作。 宋明珠的“干爸干妈”都快要说出口了，被顾远霆冷眼一扫，这么一阻止，又把话吞回了喉咙里。 宋国伟神色不悦，强忍着怒气，皱眉看着顾远霆。 “远霆，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叔，我爸好像已经同您说过，不会认宋明珠为干亲的事，您这是生病忘心了？” 顾远霆话刚说完，不远处的蔡宇涛就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面露不置信，顾家居然不认宋明珠当干女儿？ 宋家在骗他？！ 看到四周的视线看过来，他咬了咬牙，只能先坐了回去。 宋家人顾不上安抚他，一个个都心急如焚又头冒火气，没想到顾远霆竟然这么不给他们宋家脸面。 当然，脸色最难看的，则非宋明珠莫属。 她手上的杯子都要拿不稳了，茶水洒出来一半，全洒在陈婉鞋子上。 但陈婉也顾不上这些，她着急看着顾远霆说：“远霆，认干亲的事是你妈先说的，凭什么说不认就不认？拿我们明珠开涮吗？这么溜人玩真的好吗？” 随着陈婉话音落下，宋明珠委屈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顾远霆自然不吃这一套，他冷声道：“陈姨，我妈说认宋明珠当干女儿，是为了让宋明珠解除婚约之后，不必背负不好的流言，为的是补偿她，但前提是建立在宋明珠的人品没问题上，宋子辉那事，想必也不用我多说了吧。您觉得，我们顾家会要一个挑唆他人犯罪的人，当干女儿吗？” “我没有！” 宋明珠白着脸大喊：“远霆哥哥，宋子辉的事情，我真的不知情，我也没有教唆过他！我是被宋子辉连累的，我才是最无辜的人呀！” 宋国强和钟玉听见后，脸都拉了下来。 他们两人过来已经被人暗中说了很多闲话，要不是为了宋明珠这事，他们肯定不会来的，结果宋明珠居然说都是他们儿子的错，她最无辜？ 陈婉也说：“远霆，我们明珠真的不知情，她最善良了，连兔子死了都哭了很久，怎么会挑唆宋子辉去犯罪，你们真的误解明珠了。” 说着，她看向顾和瑞和庄安琴道：“我们明珠一直把你们当最尊敬的长辈孝敬，你们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远霆当着大家的面，这么抹黑明珠，她以后还要不要活了？” 庄安琴露出为难之色。 宋国伟见状，趁热打铁：“是啊，明珠她从小就听话懂事，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还没下定论，女孩子的名声可不能就这样被远霆几句话给毁了。和瑞，安琴，你们看，不如就让明珠叫你们一声干爸干妈，你们也没什么损失，是不是？” 他给宋明珠使眼色。 顾老太太脸色一沉。 顾远霆自然还有对策，他正要开口，忽然看到宋染的眼睛突然亮了，他顺着宋染视线的方向看过去，神色也是一顿，随后薄唇扬了一下，然后高声说道：“宋明珠，吴小玲已经招了，她说是你和宋子辉指使她针对宋染，虽然宋子辉占主导地位，但你也有问题。而吴小玲大概率要被判刑，蹲女子监狱，她是你的亲妹妹，来投奔你却落得这幅下场，你就没有一点自责愧疚吗？” 宋明珠慌神，急声道：“她撒谎！我绝对没有指使她欺负宋染，是她和宋子辉狼狈为奸！” 第155章 宋明珠的乡下爸妈像乞丐 “远霆哥哥，我和吴小玲虽然是亲姐妹，可我们仅仅只是有血缘关系而已，她是被乡下那个女人养大的，那女人能虐待染染妹妹，就不是什么好人，我又怎么可能和那种人家出来的人真心相处？ 我也没有指使过吴小玲，她就算坐牢也是她罪有应得，这种人，连同情她都是错的，我更不可能因此而感到愧疚了！” 宋明珠语气急切，像是急着和原生父母家撇清关系，恨不得和吴小玲只是陌生人才好。 她身为保姆女儿的事实本就令她感到羞辱和不堪，今天顾远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再次揭开她的伤疤，她更多的是难堪。 但这种场合之下，来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她如果不尽快撇清关系，以后她作为保姆女儿的标签就彻底洗不掉了。 这不是她想看到的。 而且她还要当顾家的干女儿，这已经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原本她还有和顾远霆的婚约，即使是保姆的女儿，她也能成为人上人。 可因为宋染的缘故，她的婚约取消了。 要是今天无法成为顾家的干女儿，她都不敢想象回到宋家她会面临什么暴风雨。 更不敢想象，外界的人会怎么嘲笑她。 所以她又接着说：“顾叔庄姨，你们看着我长大的，明珠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吗？因为我不是宋家的亲生女儿，所以婚约取消了，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感觉活得这么累……” 她说着，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了下来。 要说会哭的技巧，宋染觉得宋明珠在这点上还是蛮厉害的，眼泪总是说来就来，上辈子装可怜就是宋明珠的强项，能让所有人都站在她那边。 庄阿姨尴尬道：“明珠，取消婚约不是因为你身份的缘故，是你们不合适，当年只是口头一句话……” 宋明珠哭着摇头：“没关系的庄阿姨，我都明白，我只恨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他们那家人，给我和染染妹妹带来了太多伤害，但请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吴小玲的犯罪，真的与我无关。她就是被枪毙，我也不会为她掉一滴泪。庄阿姨，我……” 宋明珠已经从庄安琴的眼中看到了动摇，庄安琴这个人，看起来强硬，实际上心比陈婉软多了，她卖卖惨，说不定庄安琴就让她喊干妈了。 然而，她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一道黑影夹杂着酸臭味朝她扑了过来。 “我要打死你这个丧良心的！你竟然把你亲妹妹害得进监狱，还盼着她被枪毙，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老娘我白生你这块烂肉了！” 尖利的泼妇声中，宋明珠脸上狠狠挨了几个耳光，头发被抓得凌乱，手上的茶杯也掉在地上砸得稀碎。 陈婉惊叫着，和宋国伟一起将人拉开。 众人这才看清，打宋明珠的人是一个颧骨很高、长相刻薄的中年妇女，身上穿着灰麻布袄，领口袖口脏得泛出油光，酸臭味就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像是从堆里钻出来后，十天半个月没有洗澡换衣的臭味。 不少人都嫌弃的捂住了鼻子。 而门口还走进来了一个凶巴巴的老头和一个颧骨同样很高的年青男人，身上也同样的脏臭，而且年青男人的腿好像瘸了，走路都一拐一拐。 “哪来的乞丐！服务员！还不快点把人赶出去！” 宋国伟大喊，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这种场合，怎么能让他们在这里乱来！ 绝不能让他们和明珠攀上关系，先不说蔡宇涛那边，顾家这边也不能泡汤！ 这时，宋染惊讶开口：“爹，妈，二哥，你们怎么来京市了？” 她露出几分意外之色，她的意外倒不是装的，只不过她意外的是这三人怎么弄成了这幅德性？ 要知道，上辈子，他们一家几口人来了京市，都打扮得干干净净的被带进了宋家，后来更是光鲜亮丽，意气风发。 怎么他们却像是逃难的难民似的？ 吴二贵的腿怎么还瘸了？ 爹妈？ 听到宋染的称呼，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这三个“乞丐”，居然是宋明珠乡下的亲爹妈和二哥？ 仔细一看，宋明珠和陈桂花的确长得有那么一两分的相似，尤其是烫发之后，显得有点突出的颧骨。 当然了，宋明珠算是集中了陈桂花和吴老汉的优点，加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养了十八年，和这三人还是十分的格格不入的。 但越是对比强烈，就更让人有种唏嘘之感。 明明宋明珠应该和这三个人一样，但因为医院抱错，从此宋明珠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和他们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但父母都找来京市了，宋明珠应该不会再继续呆在宋家了吧？ 不过大家回想起陈桂花打宋明珠的狠劲，脸颊都肿起来了，还有宋明珠刚才说的那些话。 家人，怕是要变成仇人了。 “你是……” 最难以置信的，非宋明珠莫属。 她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满身脏臭的中年妇女，会是她的亲生母亲！ 当初吴小玲说父母家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家庭，虽然比不上城里，但也不可能像现在出现她眼前的这三人一样，形容乞丐！ 她惊讶到，甚至感受不到脸颊上的疼痛。 “我是你亲妈！你过了十八年好日子，连你亲妈亲爹都不认了吗？宋明珠啊宋明珠，老娘让小玲还投奔你，你却想让她吃枪子，你怎么这么狼心狗肺啊！” 陈桂花嗓门儿极大，劈头盖脸的对着宋明珠就是一顿骂，压根不在意这是什么场合。 要不是被宋国伟和陈婉拽着，她估计又要打到宋明珠身上了。 宋染清楚，比起一个在别人跟前养大的女儿，自然是养在她自己膝下的小玲更得她疼爱。 听到宋明珠希望吴小玲被枪毙，陈桂花哪能控制住她暴躁的情绪呢？ 上辈子是没有矛盾冲突，所以他们一家人能其乐融融。 这辈子，想也不要想了。 宋染嘴角悄悄勾起。 下一秒，她感受到了来自顾远霆的目光。 第156章 她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宋染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包。 笑容立刻收敛。 但顾远霆只是轻笑了一下，视线就又回到了陈桂花等人的身上。 从他的神态上来看，他好像并不意外自己会幸灾乐祸？ 等等，刚刚他突兀的提起吴小玲，不会是看到了陈桂花等人，故意的吧？ 要不是他提起吴小玲，宋明珠不会这么着急的想当众将关系撇干净，也正是因为宋明珠太过急切，才会说出吴小玲罪有应得、枪毙也活该的话，大大激怒了陈桂花。 才会有现在这一幕。 顾远霆，他好像…… 宋染打住心思，不再胡思乱想，专心“看戏”。 顾远霆目光虽然落在陈桂花他们身上，但心思却飘远了。 当日，他听见宋染在病床里对陈桂花低声下气，还让吴小玲一块跟她来京市的时候，他的确生出那么几分的怒其不争。 他认为要开始新的生活，就应该摆脱吴家，斩断过去，而不是被吴家继续拿捏、欺负。 事实证明，是他小瞧了宋染。 她的心思，显然不是那么的纯粹。 只是他却生不出半分的厌恶和不喜，反倒觉得她有仇必报的小性子，更对他的胃口了。 她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小白兔，她是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你！你立刻给我出去！” 宋国伟沉声呵斥。 服务员也过来了，只是这情形，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陈桂花撒泼，怕被人拖走，干脆坐在地上大喊：“你们怎么不认识我，我以前是你们宋家的保姆，才过去了十几年，我变化不大，你们装什么不认识！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偷走了我的大女儿，现在又要害我小女儿吃枪子，你们宋家就是想要我们吴家的人命啊！” 陈婉难堪的咬牙说道：“陈桂花，你快起来说话，咱们之间肯定有误会，有什么事情，咱们找个地方单独说，不要在这里撒泼耍赖，今天是明珠的大好日子，你们不能……” 陈桂花听岔了，猛地大喊：“什么！明珠今天结婚？！她和谁结婚，我是她亲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也不怪她理解错误，她和吴老汉他们今天才到的京市，到大院门口的时候被拦下来了，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进去，还是有个胖胖的热心妇女听说他们找宋明珠，才把他们带到了对面来。 一来，他们就看到宋明珠端着茶杯站在那里说话，身上穿的红衣红裙，头发烫得很时髦，很像新娘子的打扮。 “我不是结婚，你别乱说！” 宋明珠捂着还火辣辣的脸，压低声音说道。 她挨了打，是有点害怕陈桂花的泼辣的，但更多的是恨，恨他们出现搅乱了自己的好事，恨他们害得自己被人嘲笑。 “不结婚你打扮得跟新娘子似的做什么！你们别想骗我，我告诉你，我陈桂花不是吃素的！当年是你们弄错了女儿，不是我，我们吴家是受害者！宋明珠是我的亲生女儿，她结婚，哪有不告诉我的道理！” 陈桂花泼辣惯了，在村里吵架没人是她的对手，嗓门一扯，全村都能听得见。 宋明珠听她这么大喊大叫，尴尬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 宋国伟和陈婉也觉得太丢人了。 这时，顾和瑞站出来说道：“这位同志，这是我们顾家办的宴席，今天是我母亲的寿辰，不是什么结婚喜酒，你们弄错了。来者皆是客，这样吧，我看你们应该是远道而来，应该没怎么吃东西，我让服务员单独给你们摆一桌。至于你们和宋家的误会，你们私下再自己解决吧。” 他模样周正严肃，但气质儒雅，说话温和有度，让人感到尊重，如沐春风。 关键是，他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陈桂花一听他姓顾，加上在桌上看到了以前见过的顾远霆，瞬间就明白了，这是顾团长他爹！ 她撒泼也是看菜下碟的，她打宋明珠是因为宋明珠是她亲生女儿，当打女儿不是天经地义吗？ 听到顾和瑞这样说，她从地上站起来，拍拍灰，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道：“我们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只是生气宋家做事儿不地道。” 服务员一指引，陈桂花就拉着吴老汉和吴二贵走了。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正经吃东西了，因为来的路上，他们的钱被扒手偷了，连路费都没有，还被人当贩子，吴二贵的腿就是被一帮刁民打折的。 刚走两步，陈桂花就回头看向宋明珠，眼神一沉：“你，跟我过来！” “还有你！” 她伸手指了宋染一下，带着命令的语气。 宋染还没开口，顾老太太就道：“她今天就跟着我这个老寿星身边，哪里也不去。” 宋染看着陈桂花脸色难看，她微微一笑，挨着顾奶奶坐下了。 陈桂花欺软怕硬惯了，不敢多说什么，只能继续看一眼宋明珠。 宋明珠不想去。 她伸手拉了拉陈婉。 但陈婉在看宋国伟的脸色。 宋国伟脸色铁青，本来已经快要成功认干亲了，竟让陈桂花他们的出现，彻底给搅没了。 他就是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继续让顾和瑞庄安琴认宋明珠当干女儿。 更何况宋明珠的亲爹妈都来了。 “既然是明珠的亲生父母，那就该我们亲自接待的，更何况今天是老太太的好日子，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影响了心情，我先将人带走，回头再去顾家给老太太拜寿！” 宋国伟思考之后，说下这番话。 大家都捏着鼻子，被熏得不行，他要真让陈桂花他们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吃饭，大家心里不知道怎么编排宋家。 如今宋家在风口浪尖上，还是得注意点影响。 认干亲的事今天是泡汤了，就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 也总不能让宋明珠肿着一张脸，让大家看笑话吧。 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倒是宋染，反而表现得比宋明珠好很多，也得顾家喜欢。 他需要重新认真审视一下这个女儿的重要性了。 第157章 由宋染引起的连锁反应 “宇涛哥哥，你去哪里？” 刚出饭店的大门，宋明珠就看到蔡宇涛上了他开来的吉普车，并且狠狠将车门关上了。 她心中一慌，急忙追了过去。 蔡宇涛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开车门和降车窗的意思，他低头扫了一眼宋明珠，目光转向陈桂花三人的身上，眼中的嫌弃不加掩饰。 他的嫌弃，深深刺痛了宋明珠，她红着眼睛，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宇涛哥哥，你下来，咱们有话好好说清楚，好不好？” 如果忽略她红肿的脸颊，她这副模样，倒有些楚楚可怜的样子，但高高肿起的脸颊，以及嘴角花掉的口红，让蔡宇涛生不出半点怜惜，反而只觉得愤怒。 他觉得他被宋家，被宋明珠给戏弄了。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你去照顾你乡下来的爹妈和你哥吧。” 蔡宇涛说完，就启动了车子。 宋国伟走过来，给宋明珠使眼色：“你先那边，她心脏不舒服，你去扶着点。” 宋明珠连忙扭头，却不知道是该看陈桂花还是陈婉，在看到陈婉捂着心口的时候，才敢确定宋国伟口中的人是陈婉，她松了口气，回头楚楚可怜的看了一眼蔡宇涛，才转身往陈婉身边去。 “宇涛，你下来，宋叔跟你说两句。” 蔡宇涛敢给宋明珠甩脸色，但宋国伟的面子他不能不给，他从车上下来，喊了声宋叔。 宋国伟和蔼说道：“宇涛，明珠的亲生父母会突然出现，我们也实在是始料未及，本来顾家是要认明珠为干亲，可出了点误会，但不管怎么说，终归是咱们宋家的问题。” 他这么说，蔡宇涛责怪的话都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蔡宇涛：“宋叔，也不是我现实，您也知道，我妈那人有点虚荣，如果让我妈知道，明珠的亲生父母是这个样子，我妈肯定是不愿意的，她以后在她那些朋友面前，怕是要脸头都抬不起来了。” 这话只是个借口，关键还是宋明珠不是顾家的干亲，而蔡父蔡母看中的，正是这一点，想和顾家沾亲带故，将来调到京市，说不定就能少很多的阻力。 但今天这情形，他觉得顾家是不可能认宋明珠当干女儿了，而且宋明珠还会成为京市圈子里的笑话。 他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干什么要找有污名在身上的保姆女儿当对象？ “理解，宋叔当然理解。” 宋国伟点头，脸上没有半点不悦，他说：“我跟你爸是老战友了，虽然这些年联络得不多，但当年的情分一直都在的，自然也不希望这种事情影响了咱们两家的关系。你不用有压力，我会跟明珠说清楚的。” “那就多谢宋叔了，我回去了就跟我爸妈说。” 蔡宇涛很意外宋国伟这么好说话，不过这对他而言，是好事，反正他也没什么损失就是了。 宋国伟看着蔡宇涛想上车的动作，他目光闪了闪，忽然开口说道：“宇涛啊，你觉得小染怎么样？” “什么？”蔡宇涛：“宋叔，您这是什么意思？” 他脑海里闪过宋染那张莹白漂亮的脸蛋，如同出水芙蓉般娇嫩。 宋国伟笑道：“我是很喜欢你这个后生的，长得器宇轩昂，以后前途远大，而小染是我的亲生女儿，其实我一开始就是想把她介绍给你，只不过她没什么学识，我担心她配不上你。 不过你也看到了，她除了在乡下长大，在气质和谈吐方面，不比其他人差，很得顾家的喜爱，你要是也有心，那我就让她跟你处一处，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蔡宇涛瞬间就心动了。 宋染和顾家的关系他看到了，的确很亲近，老太太很喜欢她，顾家其他人也不见排斥，明显比宋明珠和顾家的关系好很多倍。 关键是，宋染那张脸，其实很对他的胃口。 早上他不爽的是宋染对他爱答不理的神态，但实际上，男人好像好的就是这一口。 越爱答不理，男人越关注。 蔡宇涛承认他自己是个俗人，他从见到宋染的第一眼，就被这张脸吸引了。 宋国伟看到蔡宇涛的眼神亮了，就知道这件事有戏。 蔡家是不错的联姻对象，蔡宇涛有个姐姐，嫁到了京市王家，王家出了个是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这些关系说不定以后能利用上。 既然宋明珠没有这个本事笼络住蔡宇涛，那就换成宋染。 不过，他想到顾远霆那捉摸不透的态度，心里也存了几分幻想，假如宋染能嫁给顾远霆，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蔡家什么的，都是浮云。 但正是因为捉摸不透，所以他才要做两手准备。 蔡宇涛虽然心动，但他还是嫌弃宋染没文化，觉得父母也会嫌弃。 所以他这样和宋国伟说：“宋叔，我可以先和小染熟悉熟悉，至于要不要处，我还得先问过我爸妈，正好我明天下午才回去，我可以先约她看个电影之类的，互相了解一下。” “行，现在早不兴包办婚姻了，我也不能做你们的主，还得你们自己相互有好感才行，那你先去休息，等下午你再过来，和小染去看电影。” 蔡宇涛点头应下。 心中不免兴奋起来，他发现，他好像真的挺喜欢宋染那张脸，一想到宋染和他一起看电影，自己可以摸她的小手，那种隐秘的刺激感，令他充满期待。 …… “姐，你别哭了，之前那个女人打你的时候，我和思青哥都要冲上去了，是被大伯拽住的，怕在顾家的宴席上闹得太难看。” 宋楚萧小声的在一旁安慰宋明珠，并挡着陈桂花等人，担心他们靠近宋明珠。 “还有蔡宇涛那边，你们还没正式处对象，他就给你甩脸色，这种人，不要也罢。” 宋明珠抽泣道：“楚萧，我好害怕……如果顾家认我当干女儿，就不会有这些事了，染染妹妹她为什么不帮我啊？” 说到这个，宋楚萧脸色沉了沉，嘴唇紧抿。 他在宴席上去找宋染说了，但宋染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说到底，这所有的事情，都是由宋染引起的连锁反应！ 第158章 你才是我最亲的姐姐 “姐，你才是我最亲的姐姐，你别伤心，虽然顾家没有将你认作干亲，但你依然是我们宋家最受宠爱的人，宋染她抢不走你的东西！” 宋楚萧努力的想要安慰宋明珠。 在陈家几天，表哥表姐，尤其是婷婷表姐，一直告诉他，血缘永远比不上一起长大的情谊，明珠姐就算是做错了一些事，那也是因为她太害怕失去。 但宋染一来，就让宋家变得乌烟瘴气，她来这个家，并没有带来欢喜和睦，却叫所有人都产生了痛苦，那她就不该来到这个家。 外婆也告诉他，只有保护好明珠姐，才能让妈开心起来。 以前宋染没来的时候，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姐姐总是能逗笑爸妈，每周末都和妈妈一起逛街，还会一起织毛衣，他打球回来经常能看到姐姐和妈妈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的织毛衣，爸爸在旁边看新闻。 可那样美好的场景却成了过去。 他如果不是去外祖家住了几天，都没有意识到宋染的到来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发现得还不算晚，他只想好好对明珠姐，对父母，至于宋染，他上次帮她找顾远霆并打电话去医院，已经仁至义尽。 他不能因为同情和愧疚，还有一点血缘关系，就偏向宋染。 那阵子他备受煎熬，所以他有的试卷交了白卷。 以后他不会这样了，就算远霆哥再说什么，他也不想听了。 他是和明珠姐一起长大的，今后他会无条件的站在明珠姐这边，不再让她受到伤害。 宋明珠还在抽泣，宋思青也在安慰她。 她能感受到两人的真心，但是她注意到，大伯大伯母他们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是毫无遮掩的漠视，再也不是从前含笑亲切喊她明珠的时候了。 因为她最后的价值消失了。 本来如果今天成功认了干亲，宋家也能因此摆脱掉一些负面因素，可是失败了。 大伯他们装都不想装了，甚至会觉得是她害了宋子辉，连累了宋家的大好名声和前途。 她是真的害怕，前面还有陈桂花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光有宋楚萧和宋思青的在乎，有什么用呢？ 眼见着宋国伟和蔡宇涛谈完了话，蔡宇涛过来和长辈打招呼了才开车离开，虽然没看她，但宋明珠还是悄悄松了口气。 她觉得蔡宇涛的态度有所软化，否则直接就走了，他特意来和长辈打招呼，肯定是还想和她处对象的，只不过他还在生气，等气消了就好了。 对于自己的魅力，宋明珠还是有点信心的。 她认为蔡宇涛不至于因为她不是顾家的干女儿，就不跟她处对象，年轻人，不是更在乎自己的感受吗？ “国伟，你让他们洗漱干净了然后带他们去吃饭，我们还有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自己把话谈清楚，注意影响，知道吗？” 大伯宋国康看着宋国伟说道。 这个注意影响的意思，就是让他尽快把陈桂花他们打发走，不要留在京市，惹人笑话。 在他们看来，陈桂花三人都只是点小事，不至于全家人都上阵，至于今天出现在宴席上，那也只是一场意外。 但这样的意外，太令人恼火。 相信不出一天，今天的事情就会传得沸沸扬扬。 是就宋子辉之事后，又一大笑柄了。 宋国伟再不想和陈桂花打交道，也不得不领着人先去招待所。 陈婉和宋明珠捏着鼻子给他们去买衣服。 …… 宋家人带走陈桂花三人之后，服务员开窗通风，气味很快散了，气氛也重新热闹起来。 毕竟今天是顾家的酒席，不是宋家的，来的都是顾家的宾客，自然不受什么影响。 只不过各桌上都是议论纷纷，围绕的话题还是宋家，先是宋子辉强迫女学生的事，又是宋子辉联合吴小玲欺负宋染，害宋染受伤住院，接着又是今天的事，总之宋家的八卦实在是太多了，你一言我一句的，说起来都不带停。 当然了，大家的音量也不好太大，因为故事的中心人物——宋染，还在大厅里，挨着老太太坐着呢。 看顾家这态度，显然是更喜欢宋家这个亲生女儿，宋明珠反倒像是上蹿下跳的跳梁小丑，又哭又叫，不如宋染大方有礼。 可惜，没什么学历。 酒席吃完，今天的宴席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贺礼早送到顾家去了，大家有事的过来说了些吉祥话，然后恭喜顾和瑞，也就先走了。 等人走了一多半的时候，宋染打算让顾远霆先开车送顾奶奶回去，她清静惯了，这突然的热闹，令老人看起来有些显露疲态。 她想让顾芸去说，但顾芸正在和她的同学笑着说话。 她只好自己去找顾远霆。 刚走到顾远霆的身边，对方直直朝她看了过来。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我是想问你忙不忙，奶奶她有些累了……”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一凝，忽然伸手抓住了顾远霆的手，给他使眼色，示意他看向门口的方向。 顾远霆的目光却是先落在了她抓着自己手腕的手上，才看向门口。 是马超群！ 他一直没有出现，直到快结束的时候他来了。 门口顾和瑞和庄安琴夫妇在送客，马超群带着一个少女，似乎是他女儿，手里拿着贺礼，要给老太太贺寿，顾和瑞脸上带笑，将他们父女俩带了进来。 宋染想去老太太身边，才反应过来她还抓着顾远霆的手，连忙不好意思的松开。 老太太见了马超群，很高兴：“你来就来，还拿什么礼物，我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看，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平时和今天可不一样，您老过寿，我们小辈也想沾沾喜气啊！来，英子，喊顾奶奶。这是我女儿英子，小时候带她来见过您。” 马超群把她女儿马英推到了前面。 马英和宋染顾芸她们年纪差不多，但看起来很腼腆，不爱说话。 “英子都这么大了？好些年没见了，乍一看，都有些认不出来了。”顾老太太朝马英招手，“过来坐，一会儿奶奶给你拿见面礼。” 马超群笑着摆手：“不用了老太太，我一会儿还要送她去补习班呢，她这次期末考试成绩不好，到时候高考怕是要失利，这不，趁着假期，想让她好好补一补。我来给您敬杯酒就走！” 第159章 同志，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超群说完，就从隔壁桌上拿了两个杯子，一杯倒上茶水，一杯倒上酒。 他把茶水给马英，自己端着酒杯。 “老太太，我和英子祝您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说完，他仰头就先喝了。 马英腼腆中，还带有几分木讷，她端着茶杯，说她喝多了水，不想喝了，想上洗手间。 马超群生气：“你这孩子，出门怎么不上，快点去吧。” 马英把茶杯放在桌上便跑了。 “不想喝就不喝，不过是一点形式。” 顾老太太端起面前她用过的茶杯，小小的抿了一口。 老太太今天也喝了不少茶水，她也略露疲态，正常来说，以马超群和顾和瑞的关系，她肯定会让顾和瑞代自己和马超群喝一杯，这是基本的礼节。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马超群的出现不正常。 不论他到底有没有坏心，防备着总是没错的。 马超群笑笑，目光从顾和瑞脖子上的红绳掠过，把酒杯放下，又往里倒酒。 “老太太把我当成半个儿子，不喝三杯给您贺寿，真说不过去。” “不用不用，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忙，用不着喝这么多，别一会儿误事了。” 顾和瑞点头：“你就少喝点吧，真要喝，那就以茶代酒吧。” “这么大好的日子，酒是一定要喝的，不然怎么展现我对老太太的诚意？这样，和瑞，你代老太太喝茶，我喝酒！喝完我就得先走了。” 马超群说着，将马英放在桌上的茶杯拿起，递给顾和瑞。 “我先干了！” 他自己仰头，一口将杯中酒喝完。 也就是这短短两秒钟的时间，宋染将提前倒好的茶杯换给了顾叔叔，马英那杯茶，被她藏在身后，往后退了一步。 顾远霆脚步一动，就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除了马超群，大家都看到了宋染的动作。 庄安琴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心里有些感动。 “行，那我也陪你喝三杯。” 顾和瑞在马超群喝完之后，就把杯里的茶喝了，接着自己用茶壶倒了茶水，喝完了三杯。 马超群笑容满面，三杯酒很快喝完。 这时马英也出来了。 “和瑞，老太太，那我们就先走了。” 马超群拿起公文包，准备带马英离开。 “慢着，马叔，你可能暂时走不了了。” 顾远霆这时淡淡的说道。 马超群眼神一变，笑容僵了僵：“远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马叔下午还有工作要忙，没法陪你爸继续喝酒了。” “不止今天，恐怕下半辈子，你也无法和我爸一起喝酒了。” 顾远霆冷淡的话音落下，靠近门边桌上一直坐着没走的四个男人忽然站起来，并朝这边走了过来。 “马超群同志，我们是安全局的，我们怀疑你与境外势力勾结，迫害国内同志，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宋染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她真没想到，顾远霆今天竟然让安全局的人蹲守在这里！ 他得多相信自己的话，才会把安全局同志请过来呀！ 要是今天马超群没来，安全局同志岂不是白跑了一趟？ 不光她意外，庄安琴他们也露出惊讶之色。 “同志，你们弄错了，我什么都没做过，肯定是哪里有误会！”马超群强自镇定，腰杆挺直，面带正气的说道。 顾远霆神色平静的看着他：“马叔，你大拇指上戴的假指套里面是什么？你往茶水里放了什么？你可以不用回答，安全局同志会调查清楚。” 嗯？竟然是戴的假指套？ 这一点，宋染还真没想到。 这种指套，好像是魔术的道具。 她的目光朝马超群的大拇指看过去，马超群在顾远霆话音落下之后，就下意识的将手往身后藏。 但安全局同志几步上前就制止住了他的动作，按住他的双手，从他右手大拇指上一拔，一个肉色的假指套就拔了下来，里面的粉末也洒了一部分出来，但里面还有不少。 “马超群同志，人赃并获，你不要再妄想反抗和狡辩，事实真相我们会调查清楚，你女儿马英也跟我们走一趟。” 马英竟然一点反抗都没有，眼神依然木讷。 马超群脸色如死灰，他看向顾和瑞，发现对方脸上没有惊讶，只有失望之色。 脖子上的红绳也被顾和瑞取了下来，丢在地上：“马超群，我们从同学到今天，已有近三十个春秋，我把你当兄弟真心相待，包括我爸妈当初也把你当成半个儿子，知道我们在乡下过苦日子，连寄粮票布票都是寄的两份，我们顾家对你问心无愧。但你的所作所为，实在令人失望至极。” 马超群还试图为自己辩解：“和瑞，你们真的弄错了，我没想害你，我这是刚学的魔术，和我家英子变魔术变着玩的。你让安全局的同志放了我们，告诉他们这只是一场误会！” “马超群，你敢发誓你刚才让我喝的茶水里没有投毒吗？” 马超群毫不犹豫的否认：“我没有！和瑞，你要信我，我害你做什么！” 他这样否认，反而叫人怀疑自己的判断力了。 顾远霆却从宋染手里将茶杯端来，对马超群道：“这是你刚才给我爸的那杯茶，他刚才并未喝下，马叔，你应该很意外吧。” 马超群瞠目结舌地看着他手里的茶杯。 “你事情败露，是不是想让安全局同志放你离开，然后立刻逃到境外？你想着等你逃走，我爸也该毒发了，你虽然没能接替我爸的位置，但你也能从境外组织拿到钱，潇洒后半生，是吗？” “你这是污蔑！信口雌黄！我没有做过！我不会承认！” 马超群还不想承认，但他的神态，已经有气急败坏那个意思了。 宋染没想到，马超群背后竟然还有更深的牵扯。 只可惜上辈子她被带回杨树沟村之后，只能从陈桂花他们的只言片语中获得信息，并不知道马超群后来的下场。 可能，以顾远霆的聪明和洞察力，他一直在韬光养晦，搜寻证据，等着给马超群致命一击，为他爸爸报仇雪恨。 其实现在马超群承不承认，已经没有多重要了。 今天他的所作所为，都被顾远霆请来的安全局同志们看在了眼底，这就是最强的佐证。 更何况，在她看来，马超群的女儿马英，或许会供些东西出来。 第160章 我们给宋染介绍对象，关你什么事？ 宋染猜得不错。 马超群和马英被带走，当天马英就把她知道的全部供出来了。 她看起来木讷，没想到她竟然知道马超群的密信藏在哪里。 马超群他是个很谨慎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先送个陨铁红绳给顾和瑞，以便在事发之后能借此洗清嫌疑。 他的住处是没有任何证据的，但是他还有一个住处，是几年前他妻子还没有病逝之前，以妻子的名义买的房子，平时去得极少，里面还修了一个暗房。 就算小偷来了，也不会发现什么。 马超群再防备任何人，他的一些行为也瞒不住他女儿的眼睛。 那个暗房里，就放着的是马超群和境外人员联络的密信。 可谓是证据确凿。 他手指套里藏的粉末经过研究分析，发现是铊盐，是一种有毒的重金属。 毒性比汞、铅要高很多倍，过量摄入体内，会引起神经系统、消化系统的严重损伤，还会出现脱发和皮肤损伤的症状。 最关键的这种中毒在现在是非常罕见的。 假如顾和瑞喝下了那杯茶，他就算发病了，医院可能一时也找不到原因，会误诊，会影响最佳治疗时间。 庄安琴后怕不已，她一想起那杯茶被丈夫喝下去的后果，就双手发颤。 她干脆请了两天假，用来平缓情绪。 她紧紧握着宋染的手道：“好孩子，真是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真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要是你顾叔出事，我也不想独活了！” 说着她眼泪又掉了下来，这种事情，真是越想越后怕。 她身为医生，都没有听说过铊中毒，让她来治，她也同样会误诊，错过最佳的治疗时间。 而这种重金属毒素，一旦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就是不可逆的，到最后，可能只是眼睁睁看着丈夫痛苦的…… 不行，她真的不敢继续往下想。 “庄阿姨，事情没有发生，您别难受，顾叔现在好好的呢，拿掉了这颗定时炸弹之后，以后也定能高枕无忧了。” 宋染轻声劝慰。 此事算是尘埃落定，她也不必牵肠挂肚的为此忧心了，算是弥补了上辈子的遗憾。 宋家觉得她心肠冷硬，她其实是分人的，对她好的人，她愿意多上心，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也不算什么，她也不是图回报的人，只求问心无愧。 而且她知道，顾奶奶顾叔叔还有顾芸，对她都是真心，不掺杂质。 对于宋家那样的人，她再冷硬也不为过。 她并不是什么好人，她只盼着陈桂花他们不得好死。 顾叔叔和庄阿姨留她吃晚饭，不过天还没黑，陈婉就亲自过来找她了。 “小染啊，家里来客了，你跟我回家吧。” 陈婉微笑着同她说话，不过这笑容，怎么看都像是硬挤出来的。 “是我养父母来家里了吗？” 宋染开口问道。 沙发上的顾奶奶立刻蹙眉说道：“那算哪门子客？那是宋明珠的亲爹妈，让她自己招待不就行了？” 顾和瑞和庄安琴虽然没说话，但脸上也对陈婉有几分不太赞同的意思。 现在大家都知道陈桂花吴老汉虐待宋染的事，陈桂花为了不让宋染上学，打破她的脑袋这件事，早就传开了。 庄安琴还从女儿顾芸那里知道，宋染身上有很多陈桂花虐待过的伤疤。 让宋染去招待这样一家人，真不知道陈婉怎么想的。 陈婉连忙解释：“不是陈桂花一家人，是其他的客人，我让小染回去认识一下。” “原来是这样，那小染你先回去吧，以后没事多来家里和小芸一起玩。” 顾和瑞说道。 他觉得宋家特意来让宋染去见宋家的亲戚朋友，说明宋家开始对她重视了，对宋染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宋染不信陈婉会有什么好心，不过她还是跟着陈婉出了顾家的门。 刚出大门，陈婉就对她说道：“明珠和蔡宇涛的事吹了，你爸爸想让你和他处一处，你一会儿回去不要对人冷脸，这么好的婚事，你自己必须把握住。蔡家要是不嫌弃你没学历，你抓住机会嫁进蔡家那是你高攀，要不是宇涛不喜欢明珠，你捡不到这么好的机会。 俗话说，嫁人如同改命，你嫁到蔡家去，你以后都是享福的命，你要是自己拎不清，以后谁也帮不了你！你天天在顾家，顾家会帮你找个好婚事吗？宋染，我告诉你，你与其在顾老太太那里讨好卖乖，不如怎么想想把宇涛的心抓住！” 宋染听着，心头一阵冷笑。 她就知道陈婉找她不会有什么好事，但没想到，宋国伟和陈婉能不要脸到这个地步。 眼瞧着蔡宇涛看不上宋明珠了，就把她介绍给宋明珠，他们也不怕被人笑话。 陈婉丝毫不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她甚至觉得能让宋染和蔡宇涛相处，是宋染撞了大运，她还在继续往下说：“宇涛买了两张电影票，过来是带你去看电影的，秦妈已经做好了晚饭，一会儿你们提前吃完饭就去电影院，到时候他会开车送你回来。看电影的时候，你多和他说说话，别像个哑巴似的，不解风情！我跟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宋染没说话，她脚步停住，目光看着前面。 陈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修长挺拔的顾远霆正在大步走过来。 也不知道刚才的话被他听到了多少。 陈婉心里有些尴尬，这些话私底下说可以，被人听到就不大好看了。 就跟她想快些把宋染嫁出去，卖女儿似的。 “陈姨，您说的蔡宇涛，是今天坐在宋明珠身边，和她有说有笑的那名年轻的男同志吗？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和宋明珠才是一对吧？” 顾远霆在两人面前停下，看了宋染之后才移开视线，用略有几分疑惑的语气，询问陈婉。 他眼底的眸光深沉而幽冷，虽然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给陈婉一种凌厉的感觉。 陈婉张开嘴，尴尬的说：“远霆，你可能误会了，明珠和宇涛只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还没有处对象呢，我们是想让小染和宇涛处对象，她条件不好，也就宇涛不嫌弃她。” 宋染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会有哪个当父母的，在外人面前揭孩子的短？ 顾远霆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陈姨，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说宋明珠和蔡宇涛吹了，才把小染介绍给蔡宇涛，您这样做，怕是传出去不好听。” 陈婉更难堪，心里也郁闷，我们给宋染介绍对象，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