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痕之门》 第一章 00848 沪市,青辅监狱。 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内,刺鼻的烟草味弥漫。 一位长相文静,穿着橘黄色囚服马甲的帅气青年,剔着个圆润饱满的大光头,正体态松弛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后背轻压着椅背,双脚胶替地踩踏着地面,令椅子前后晃动,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 青年名叫任也,是这座监狱00848号犯人,平时在普通监区接受改造。 干净整洁的长桌对面,坐着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右手夹着香烟,左手扣了扣眼屎:“你服刑有三年多了?” “三年三个月零五天。”任也点头。 “哦,对了,我叫黄维。”胡子拉碴的中年穿着一件老旧的皮夹克,睡眼惺忪,声音低沉,整个人都充斥着一股精神萎靡的气质。 “吭~~” “咳咳,tui!” 说完,黄维猛吸了一大口气,连续咳了数下后,口中才呕出一口黄痰。但他左右扫视却没有找到桶,最终一口吐在空空的烟盒里,并用手捏瘪了,扔在了桌面上。 任也双眼打量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在猜想,这人是督查?心理矫治工作室的,还是驻检? 个人习惯如此粗鄙,看着都不像啊。 黄维用拇指和食指掐着香烟,狠狠吸了一口后问道:“还有多久出去?” “算上减刑,两年八个月零二十五天。” “嗯,后悔吗?”黄维像是聊着家常一样问道。 “呵呵。”任也笑了笑。 “还是年轻,太冲动了。”黄维不太礼貌地用手指了指任也:“看过你的履历,有点可惜了。” “年轻才有机会犯错,蹲六年出去,我还是任也,没有改变什么。”任也一脸轻松的模样:“而且这里挺好的,室友都是手艺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我很欣慰。” “呵呵。”黄维紫黑的脸颊上,也难得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三年多以前,刚刚从事边境反诈工作的任也,在押送嫌犯的过程中,因两名嫌犯企图暴力逃脱,被他开了七枪击毙,死在了境内。 而这个事儿发生的一周前,一位跟任也关系最好的同事,就是被这伙嫌犯在境外分尸活埋的,尸体到现在也只找到了两条手臂和躯干。 同事是家中独子,刚刚结婚没多久,牺牲的时候,老婆怀孕八个月…… 同事死的地方在境外,取证困难,被击毙的两名主要嫌犯,可能落实的罪名就是诈骗和洗钱,上法庭的话……大概率是死不了。 单位力保任也,想了很多办法,但案件难点在于,他是足足开了七枪,两名嫌犯的脑袋都被打碎了。 最终,任也被判有期徒刑六年零十个月。 后悔吗? 其实表面轻松,甚至有点玩世不恭的任也,在心里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毕竟从原先受人敬畏的身份,转变成一个被社会抵触的杀人犯,过程多少是有点艰难的。 这不光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尤其艰难。 从这一刻的处境来看,他无疑是后悔的。但人生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很多后悔的事儿,你重新选择一次,它还是会发生。 这让任也内心充满了无法对人诉说的矛盾感…… 黄维在烟灰缸内按灭烟头,再次掏出一盒新烟,无缝连接地抽出一根点燃:“我是特殊单位的。” “我能猜出来。”任也点头。 “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难以消化,难以理解,甚至过于震惊和迷茫。”黄维夹着烟,眉头紧锁,一脸严肃:“但我相信,以你的履历,应该还不至于失态。” 任也有些疑惑:“震惊、迷茫?我听不懂。” “我先给你讲两个故事吧。” “会很久吗?我明天还要踩缝纫机挣公分呢。”任也调侃着回道。 黄维没有理会任也的反应,只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1973年,再生人事件。南方有一户姓姜的人家,家里的男孩三岁多,化名小姜。有一天,这个三岁的小孩,突然跟自己的父母说……其实,我不是你们的儿子,而是儋州一户人家的儿子。十多年前,我因械斗死亡,然后就转世来你们家了。现在,我想回去找从前的父母,想看看他们。姜的父母起初不信,误以为孩子是中邪了之类的,但耐不过孩子软磨硬泡,天天都在重复着讲自己前世的经历,所以,他们在孩子六岁的时候,带着他去了儋州。” 走近科学? 民间传闻? 眼前这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应该不是手艺活做多了,就是哪个玄学单位的。 他想干什么?任心里升起疑问。 黄维的双眼看着腥红且无神,但实际上他在讲这个故事的时候,瞳孔是在注视着任也的微表情的,对方看精神病似的眼神,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去了儋州,姜氏夫妇在儿子的指引下,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户人家,并且这小孩带的路没有出现过一次错误。到了这户人家,孩子认出了自己前世的父亲,但后者觉得他在扯淡,可……这孩子说出的每一处生活细节,竟都跟对方知道的一模一样,丝毫不差。”黄维讲得非常认真,表情也很严肃。 任也听到这里:“啊,然后呢。” “然后是第二个故事。”黄维很有讲故事的天赋,声音也充满了磁性:“1995年1月份,某驻扎在南极的科考站,发现天空中出现了巨量的雾气云团。奇怪的是,当时是有强风的,但雾气云团却在天空中一动不动,完全没有飘散征兆,而且从外形上来看迷雾很像是一个圆形的门。为了测试,他们将带有精密仪器的气球拴着绳子,升入了“雾气门”中做测试。到了规定时间后,他们又将气球拽下……但却发现仪器上显示的时间,变成了1965年的某时某刻。起初,他们以为是仪器出了故障,所以更换了许多相同的设备,做重复性测试……但得到的结果是相同的,所有仪器上的时间都变成了1965年,且时间分毫不差。” 任也眉头紧锁,思考了一下回道:“我好像刷到过这个新闻……!” “新闻没有告诉你的是,数年后,这个迷雾再次出现了,有三个人消失了,至今没有找到。”黄维面色严肃地打断道。 呆愣良久后,任也忍不住问:“没了?” “啊,没了啊。”黄维理所应当地点了点头。 “不是,我没弄懂,你跟我讲这两个故事是什么意思?”任也不解。 话音落,室内安静,落针可闻。 黄维双眼直视任也:“我就是想告诉你,人对于这个世界,乃至整个宇宙了解得太少。这个世界可能每时每刻,都在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任也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并在心里分析了一下。 一位能在半夜11点多接见自己的人,一位能让这里的工作人员不陪同且给予足够私密谈话空间的人,应该不至于讲两个玄学故事来愚弄自己。 “有一个机会,你可以离开这里。”黄维平静地说着:“代价是……可能会死。” 椅子摩擦地面的酸牙声消逝,任也端坐,挑眉反问:“会死?” “准确地说,这不是一次要求,或者是一次戴罪立功,而是一次请求。”黄维认真地解释着。 “呵呵,那是谁在请求我呢?”任也笑着问。 “在签署一系列材料之前,我没办法跟你说太多。”黄维停顿一下,突然升华了这次谈话:“至于是谁请求你,也不好说。普罗大众?领导?同僚?也包括我吧……总之,我们的民族正在经历一些事情,艰难的事情。” 话到这里,任也不再提问,黄维也专心抽烟,给予对方足够的思考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任也突然抬头:“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黄维稍稍一怔,眼神有些费解。 “我还有两年八个月零二十五天就出去了。”任也精准地重复着。 黄维秒懂对方的意思:“我说了,这不是一次戴罪立功。” “我知道。”任也缓缓点头:“来这里三年多,我妹妹和老爹,一个月来看我一次。我有家人,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可能比我更加煎熬,也都在等着我回去。” “这次机会,如果成功的话,足以令你改变人生。”黄维四十度角抬头,似乎有些词穷:“一个……一个,你永远无法想象的绚丽人生。” “你也说了,那是如果。” 安静,沉默。 “……好吧,我的工作结束了。”过了有一会,黄维突然起身在烟灰缸内按灭烟头,并果断喊道:“谈完了,可以带他回去了。” 片刻,走廊内传来喊声:“00848!” 任也近乎于本能地站起身,两手放在裤线上,身姿笔直地喊:“到!” “出口等着,准备回监。” “是。”任也喊。 黄维捡起桌上任也的档案,粗略地拍了拍腿上的烟灰,直奔门口走去。 任也转身摆臂,如军人一般走向另外一侧出口,然后抱头,弯腰,紧贴着墙壁蹲好。x33 这个姿势,他曾经不知道让多少嫌犯做过…… 脚步声响,黄维迈步来到办公室正门口,他原本想直接离开,可从仪容镜中看见任也安静蹲下后,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突兀喊道:“任也!” “啊?!” 任也保持着抱头蹲下的姿势,没抬头,只抬着眼睛看向了对方。 灯光下,黄维站在门口,突然双腿并拢,慢慢抬起了手臂,做出一个标准的敬礼姿势:“任警官,干得不错。” 任也懵了。 “那俩杂碎确实该死。”黄维一字一顿。 只一句话……那蹲着的人却瞬间眼圈泛红,心里坚不可摧的防线逐渐崩塌:“你……刚才叫我什么?” “任警官啊。” “啊,有点陌生。”任也点头,咧嘴一笑。 第二章 天赦入命 监狱幽暗的走廊内,黄维一边快步而行,一边拿着电话,满脸困倦地问道:“按照任也出事前的级别算,他的全额抚恤金有多少?” “任也同意了?”电话内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 “对,他同意了。” “……”男子稍稍沉默:“他原单位的赔偿标准是,上一年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本人级别相对应的40个月工资,有个人荣誉的还会追加。粗略算一下,大概一百多万吧。” “你现在就做材料,数字要精确,明早我去申请。”黄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进去之前,这笔钱就要批下来。” “这是他的提的条件?” “不,他还没提,我只是单纯想给。不管他能不能成功都给。”黄维很性情地回。 “好吧,我来做材料。”男子立即应允:“不过头儿,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说服他进门的?” 黄维嘴角挂着微笑,语气却很淡地回应着:“呵,人格魅力而已。” …… 次日中午,任也刚刚踩完缝纫机,就被工作人员带离了监区,并上了一辆普通的商务车。在这个过程中,他竟然没有签署任何书面文件,甚至连离监手续都没办。 这从法律意义上来讲,他本人是还在青辅监狱服刑,社会上根本没有他这个人。 由此看来,黄维以及他背后的部门确实很牛逼…… 商务车上除了老黄外,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司机,大概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容貌秀丽,双眸灵动,即使整个人坐在正驾驶上,也掩盖不住那一双堪比超模的大长腿。 她至少得有172左右的身高,穿着正装,衬衫领口微微张开,让那足以放在桌面上的鼓胀胸脯,看着更具冲击力。 这位姑娘左手很自然地搭在方向盘上,右手拿着电话,点开了一个群聊中的语音。 “念念,听说你们那边从监狱中发现了一个潜力股,叫任也,有这事儿吗?” “对,我也听说了,什么情况啊?现在都从监狱里发展下线了,你们也太没下限了吧?” “我听说那个任也是杀人犯,这种人都能吸收嘛?离谱啊!” “那小子的职业确定了嘛?” 大长腿听着群内七嘴八舌的留言,故意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夹夹地说道:“哪有了啦,这都是谣言呢,不靠谱。别艾特我了,我在备训等开门呢。” 说完,大长腿将手机顺势塞到了狭窄的裤兜内。 任也听到刚才的群聊对话中有人提到自己,目光很疑惑地看向了黄维。 “都是一群小卡拉米,不用理会。”黄维含糊带过,坐在副驾驶上吩咐道:“念念,开车吧。” 这话回得很含糊,也让任也心里更加疑惑。这自己还等没出来呢,外面怎么就有人在讨论他?好像还对他有所了解,而且大长腿为什么要撒谎呢? 任也心里怀揣着疑惑,见商务车驶离了监狱停车场,街道上的景象匆匆而过。 天气不错,晴空万里,暖暖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让他显得更加白皙,甚至有些透明。 许久未见高墙外的阳光了,这充满自由的味道啊。 …… 莲湖路88号,一栋二层小楼内。 “你们聊,我工作去了。”大长腿念念跟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就消失在了大厅。 任也打量着四周,见到这个所谓的特殊单位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门岗都没有:“你们这里很冷清啊。” 黄维神秘一笑:“他们应该是都去观察某种神奇事物了。” 任也点了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二人顺着大厅楼梯,步行来到了b2层,这层的装修和陈设依旧平平无奇,看着就跟普通的体制部门差不多,甚至还更为老旧。 片刻,他们来到一间办公室门口,任也一打眼就看见了墙壁上悬挂的铭牌,上面写着“红眼狂战”四个字。 这是黄维的花名?好鸡儿中二啊,是那位996福报的风格嘛? 黄维刷卡进入,回头招呼了一声任也:“进来啊。” “哦。”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带上了房门。 “坐。” 黄维习惯性地抠了抠鼻屎,体态慵懒地倒了两杯水。x33 任也观察了一下房间,弯腰坐在了办公桌旁的椅子上,没有说话。 “我必须诚实地告诉你,在谈话开启之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离开这栋楼,去门口打个出租车,回到监狱后,你依旧能愉快地踩缝纫机。”老黄将水杯放在任也面前,弯腰坐在了他对面:“可谈话一旦开启,你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任也笑了笑:“我最烦你们这样的领导,叫我来的是你,来了之后,又貌似仗义劝阻的还是你。这有意思嘛?” “我也烦。”黄维耸了耸肩膀:“但这会显得民主。” “呵。” 任也嗤之以鼻,表现得完全不像个有觉悟的反诈分子。 “好吧。”黄维面色变得严肃,伸手冲着任也说道:“我再次正式地介绍一下自己。黄维,星门玩家,二阶星使,阶段称谓:血瞳僧,战士系传承的拥有者。” “什么意思?玩家?星使?不是,你在说什么……” 不等任也说完,坐在办公桌对面的黄维,还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但他双眼凝视任也时……却发生了巨变。 “刷!” 顷刻间,他的双瞳突然变得血红,还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宛若冤死的恶鬼一般在流着血泪。 最主要的是,黄维脸颊的线条在这一刻也变得立体,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莫名的肃杀气,那恐怖的压迫感,让任也本能向后一躲,整个后背都死死地贴在了椅背上。 他……他的眼睛怎么回事儿?卧槽,是看见隔壁老王进自己卧室了吗? 虽然任也在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里建设,他知道自己面对的人或组织,可能会是那种颠覆自己三观的;自己即将要掺和的事件,可能也是充满惊悚和诡异的……但当这一刻来临时,他还是懵逼了,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两下。 “我说过,从你点头的那一刻开始,命运的齿轮就会转动,你有机会拥抱一个无比绚丽的人生。”黄维依旧抬着手。 任也额头冒汗,非常敷衍的跟黄维握了一下手:“……你……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黄维很满意任也的反应,也觉得自己刚才很突兀的是合理的。这小子不是普通人,心理素质强悍,想要让他瞬间崩塌自己的思维,就要从感官上给予一定震撼。 稍稍等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老黄才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世间有星门,入者皆成神。” “这是流传在星门玩家中间的一句话,它也很好理解。简单来讲,在我们熟知的世界,哦不,应该说在整个宇宙中,存在着许多空间碎片,它们如星星一般散落,普通人无法窥见。星痕之门的内部,有的广阔无垠,探索不到边界;有的非常狭小,或只有一座坟墓的规模,但它们都蕴藏着无数种族文明留下的神异传承。” “被随机邀请进入星痕之门的人——我们称之为玩家。他们在进入星门后,需要完成诸多的诡异任务,成功通关后,就会得到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或是神异道具等等。” 到这里,黄维很耐心地提问:“我说的,你能理解吗?” 任也目瞪口呆,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试着总结道:“诸天万界?无限流的副本世界?” “我不看网文,那很低俗。”黄维怔了一下:“但我听过这两个词,二者确实有相似之处,也有本质不同。” “你的红眼病,就是进了这个门后得的?” “纠正一下,我不是红眼病。”黄维强调道:“我是一名帅气的战士。” “……!”任也观察了一下黄维的眼屎,默默地点了点头。 “简单来讲,星门那些堪比神明的传承能力,大致分为两种。一种叫有序传承,晋升途径完整,就像是拥有了一个一对一的师傅;另一种叫无序传承,晋升途径相对杂乱,每一次提升,都需要个人天赋和悟性。综合比较,无序传承者所表现出的个人能力,在初期是相对较弱的。”黄维说到这里,故意放慢了语速:“简而言之,越特殊的有序传承,价值越高,也越稀有。除此之外,两者最大的不同之处是……有序传承者会得到对应的星痕之门认可,并与其彻底绑定。” “与其绑定是什么意思?”任也好奇地问。 “就是说……当你得到有序传承的星门认可后,这个门就归你个人所有了,而且你会有一名专属门灵,会拥有随时打开或关闭它的权限。甚至随着等阶的提升,你可以改变其内部世界的规则,成为那片世界的主宰。”黄维简洁明了地回应。 呆愣,错愕,沉默许久后,任也才急迫地总结道:“假设!我是说假设哈,一个星门有地球那么大,那我得到它的认可后,这个地球就是我的了呗?!我甚至可以请一堆收服务费的小姐姐进入,过着每天压榨腰子的生活,还不违法?” “理论上是这样的。”黄维点头。 任也瞬间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果然是绚丽多彩的人生啊……” “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用一句话总结一下。”黄维用拷问的目光看着他。 任也皱了皱眉,仔细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说道:“宇宙中有无数碎片空间,进入者,在完成任务后会得到超能力传承。传承分两种:有序和无序,前者更强,并且越稀有越强。”x33 “很好,我们现在谈请你来的目的。” 黄维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背手走在室内:“一个月前,我们的一位玩家在结束星门任务后,却发现自己得到了另外一座星门的入场资格,并且可以邀请额外三名玩家一同进入。” “连续任务?”任也不确定似的问道。 “聪明!”黄维眼神明亮地看着他:“也就是说,这位玩家之前经历的任务都只是铺垫,最终的特殊奖励,其实就是这个星门的入场资格。一个独立的星门,在为另一个星门的任务做铺垫,这种状况极少发生。所以我们推断,这座需要入场资格的星门位格很高,里面存在的传承体系,可能是极—其—稀—有的!” 最后半句话,黄维的语气很重,他很显然是在提醒任也,这个入场资格的重要性。 “对于一个地区,一个民族而言,任何稀有的资源都必须要争取。”黄维是个三观很正的红粉,思想觉悟很高:“所以,我帮他挑选了三名非常精锐的玩家,一同进入了这座星痕之门。” “被挑选的三个人,给补偿了吗?”任也非常现实地问道。 “当然。”黄维郑重点头:“可是……!” “可是什么?”任也追问。 “这四个人进入星门后,就彻底失联了。”黄维背手看着他:“整整二十多天都没有消息……!”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没来由的紧张了起来。 黄维停下脚步,双眼难掩哀伤地看向任也:“直到三天前,才有一名玩家带着一件道具返回,而这个道具竟然是开启最终星门的信物。” “连续任务还没结束?然……然后呢?另外三个人呢?”任也追问。 “出来的这个人……没说。”黄维双眼通红地低下了头。 “没说?什么意思?!” 黄维叹息一声,满脸都是心疼的表情:“出来的这个人,浑身溃烂,双眼无神,直接倒在了星门前。我们第一时间进行了救治,但医生诊断……他三天前就死了。” “什么?!”任也不可置信地站起身:“你……你的意思是,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带着一个道具出来了?” “对。”黄维点头:“我们推测那三个人也死了,死在了星门里,所以……我们才找到了你。” “找……找到了我?”任也结巴地问道:“为什么?一个死了四个人的连续任务,为什么最后会找到我?难道是因为我缝纫机踩得比较好?” 黄维强行摒弃悲伤的情绪,抬头看向任也时,同样流露出费解的神色。 任也被盯得有些发毛:“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做好心理准备,接下来你将看到的东西,可能过于诡异。”黄维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任也原本没什么感觉,可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密码,7933—2。”黄维很突兀地喊了一声。 “核对成功~” 一个电子音响彻。 “哗啦!” 书架上中部,一个暗格板缓缓升起,露出了里面徐徐敞开的保险柜。 任也皱眉望去,见到保险柜中央摆放着一个毛笔架,架上横放着一根造型古朴,材质似乎很稀有的毛笔。 “这根毛笔就是最后那个兄弟带出来的道具。走过去,拿起它。”黄维背手吩咐了一句。 任也仔细斟酌了一下,还是按照对方的吩咐,迈步走到书架旁,缓缓拿起了那根笔。 入手冰凉,质感不错,笔杆微微反光,一看就不是俗物,至少是文物一级的。 “笔杆上有字,能看到吗?”黄维连续后退数步,整个人已经站在了门口,并顺手关了灯。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笔杆,发现确实有两行金色的小字泛着荧光:“能看见。” “你站在办公桌内,对着空旷的地方临摹这两行小字,并轻念出来。” “就干巴巴的念啊?没有点bg什么的嘛?这行两字写得有点尴尬啊。”任也用故作轻松的语气,来释放心中的紧张:“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黄维看着他,没有回应。 “呼~!” 任也长长地出了口气,努力调整心中紧张的情绪,迈步来到了办公室中央,抬臂,握笔。 他真的猜不出来一会将要发生什么,整条手臂都在颤抖。 来都来了,不管了。 任也目视前方,手臂开始挥动临摹,笔尖缓慢划过空气。 “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言毕,笔停。 “波~!” 骤然间,气流震荡,一点璀璨的星光乍现,瞬间如白纸泼墨一般,竖着在室内铺开。 短短几秒钟,一个扭曲且不规则的“黑洞”出现。它像是一扇门,呈椭圆形,约有一人多高,四周边缘有七彩的星光闪烁,极为刺眼。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突兀出现的“黑洞”通道,头皮发麻,右手不自觉地紧攥着笔杆,根本不敢妄动。 他双眼圆瞪,宛若在凝视着深渊,……根本猜不出自己走进去后,会看到什么。 “这就是星痕之门,一步入内,改变人生。”黄维站在漆黑的门口,轻声提醒了一句。 “但为什么……?”任也猛然看向他,还想提问。 就在这一刻,宛若深渊一样的通道内,却传来了幽幽的呼唤声。 “癸巳年!” “壬戌月!” “戊申日!” “壬戌时!” “天赦入命——任也!” “请君入门!!!” 嗯?什么意思?!任也听着呼唤声,突然感觉有点熟悉,细细一想后,瞬间头皮发麻。 这……这踏马不是……我的出生年月,生辰八字嘛?是谁呼唤我? 任也听着空灵的喊声,大脑轰的一声,浑身如触电般僵硬。 “没人知道它为什么会呼唤你,但这就是我们请你来的原因。” 黄维的声音响起。 第三章 与这个世界告别 “哒,哒,哒……” 时钟指针转动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作响。 【一阶星门——清凉镇,开启倒计时:6:00:00。】 一道空灵的声音闪过,任也大脑回归平静。 充斥着刺鼻烟雾的办公室内,黄维坐在椅子上,表情有点愧疚:“相信我,之前我们催动过这根笔,具体方式,就是一边临摹和一边念出那句话,谁拿到它都可以用。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它会与你绑定……这可能和那个呼唤声有关。” 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目光呆愣。 刚刚星痕之门出现后,那根古朴的毛笔,就突兀地消失在他的手里。紧跟着,任也就听到脑子里响起了指针转动的声音,以及那个空灵的提醒声。 还有……那宛若深渊的星门中,究竟是谁在呼唤自己?一想到那个声音,任也就头皮发麻。 太踏马诡异了,这完全无法用自己智慧的大脑做出任何解释啊! 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觉得自己需要平复一下情绪,抬头勾手道:“给我根烟。” 黄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一边抽出香烟,一边轻声询问道:“你……你感觉到自己有什么变化了吗?” 任也接过烟,右手哆嗦的用火机点了两次才点燃,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我脑中出现了一个声音,准确地说,是一个六小时的倒计时。” 二人对视,黄维嘴唇蠕动了一下:“那就是彻底绑定了。” “就是说,我必须要进去?”任也感觉这烟有点呛嗓子,皱眉咳嗽了两声:“没得选了?” “是。” “那我只有六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对。六个小时后,不管你愿不愿意都会进去。换句话说,星痕之门已经选定你了。”黄维点头。 听到这话,任也目光逐渐变得平静:“昨天你答应我的事儿,办了吗?” “已经办好了。” “呵,我还有六小时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要不……你陪我转转?”任也苦笑着问。 “可以。” 黄维起身。 任也右手掐着香烟,故作淡定地评价了一句:“你这烟是假的,呛嗓子。” 黄维目光古怪地看着他,抬手指了指:“你没发现,你抽的这根烟……是没有烟嘴的吗?” “啊?” 任也低头看了一眼香烟,瞬间呆住。 “你抽反了,给烟嘴点着了。” “……!”任也依旧保持着淡定的形象:“烟嘴好,劲大。” 黄维能看出来,他内心非常紧张,还没有完全从诡异现象的震惊中走出来,但这个小子偏偏又想保持一副冷静的姿态与自己交谈。 呵,有趣。 言毕,二人一块离开了办公室。 走到主楼梯旁边时,黄维不自觉地看了一眼身后,并冲着摄像头眨了眨眼睛。 监控室内,二十余位形象迥异的人,正死死地盯着监控屏幕中任也的身影。 人群前侧,一名身着深蓝色布衣的青年,背对着众人,声音清冷地说道:“通知黄维。任也,沪市编号001,从即刻起,谁要私自泄露001的任何信息,一经查实,按照叛国处理。” “明白。”旁边站立的中年点头。 “刷!” 顷刻间,室内突然荡起一阵凉风,那穿着深蓝色布衣的青年化作一阵烟雾后消失,刚刚身体停留过的地方,只留下一张道符缓缓燃烧,落地成灰。 这青年一“走”,室内众人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顿时炸开锅了。 “星门在呼唤一个普通人?这t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炸了,黄哥这把是彻底炸了!的红眼狂战,运气太好了。” “可恨啊,为什么任也不在我们区蹲监狱?!” “这个人要是给我带,真给他找几个压榨腰子的小姐姐又有何妨?”一位美艳的这样说着。 “前面四个人都无了,一个新人又能走到哪一步呢?唉,越稀有越难。” 这话一出,室内安静。x33 大家没了兴高采烈的讨论,反而都流露出了担忧的神色。 …… 下午,一座普通的幼儿园旁,任也戴着鸭舌帽,正坐在室外的遮阳伞下与黄维喝着热咖啡。 他目光有些空洞地盯着前方,大脑急速运转。 按照黄维说的,在自己之前有四名玩家,曾经历过两次连续任务,结果却是全部死了…… 一具死了三天的尸体,带着那根“笔”走了出来。 然后,这笔被催动,最终的星门打开,却有一道空灵的声音在不停地呼唤自己…… 任也想到这一切,内心有一种被阎王爷亲自点名的恐惧感。 黄维依旧是一副油腻邋遢的打扮,看着任也的侧脸,轻声询问道:“真的不找一个借口见见家里人吗?我有这个权力的。” “干不好就会死。”任也回过神:“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害怕。见了他们……只会更害怕。” “嗯。” 黄维没再多说,只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的信封,在桌面上轻推到了任也面前:“这是你昨天要的十万块钱。” “好。”任也点头却没有道谢。 黄维狠狠吸了口烟:“还有,我按照你们原单位的抚恤金标准,给你申请了一笔一百三十多万的……特定款项,你现在就可以支配它。” “如果我能活着,钱我自己领;如果我活不了……这钱你就交到我爸手里。”任也在这一刻,强行屏蔽了大脑中繁杂的情绪,他需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便在接下来的谈判中,提出合理诉求,保证自己的权益。 黄维缓缓点头:“其实这钱呢,虽然数额蛮大的,也没有过提前批的先例,但我还是觉得应该给,不论是……!” 说这话的时候,老黄其实心里觉得这个数额不算小,而且是提前预支的,他认为自己的行为是仗义的,是充分替任也考虑过的,所以语气充斥着老板突然给员工涨工资似的炫耀感,也有一点点想给任也安慰的意思,但这都是善意的。 任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扭过头打断着问:“除了这个钱,就没别的了?” “啊?”黄维怔了一下:“……那还有什么啊?” 任也露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我提几个要求吧。” “行,你提。”黄维下意识地掏出小本本:“我记一下。” 一份如此危险的工作,那人家自己提点要求这也正常嘛,老黄这样想着。 “我的情况你应该了解。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老头靠写网文把我们兄妹拉扯大不容易,所以很多事儿,我都得替他提前考虑好。”任也瞧着黄维:“他未来的医疗保障,能不能想办法跟你这个部门挂钩?说白了,就是管他生老病死,而且要有一定标准。” 老黄眨眼看着任也,吸了口凉气:“行,我回头跟相关同事研究一下,不过这个事儿……!” “还有,我家的房子有点小,能不能按照你们单位的分配标准,给他们换个房子,要七十年产权,可以买卖的那种。因为我要答应你,也算是单位一员了吧?这不过分。”不待老黄反应过来,任也又提了第二个要求。 “……!”老黄握着笔的手抖动了一下,看向任也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意外。 “还有,我妹妹在上大学,学习成绩嘛……呃,这先不提了。”任也搓了搓手掌:“但她一直有一颗想要进步的心,我就想着,你们能不能找找关系给她保研一下?” 老黄目瞪口呆。 “哦,还要把她毕业后的工作解决了,咱们单位应该也缺这种想要强烈进步的文职人员。”任也立马补充道:“我妹妹外形很不错的,肯定符合形象标准,而且也算是书香门第出身了……。” “我查过资料,你爸写网文,除了开车就不会写别的了,从法律上来讲,他有进监狱的风险,你知道吗?”老黄打断:“说书香门第的话,会不会有点硬靠的意思呢?” “总之,我妹妹这个事儿……!” “我明白你意思,小任。”老黄放下小本本,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分析道:“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爸的医疗保障,按照西湖疗养院的标准去办,死后国葬,可以不?” 任也立马点头:“可以啊。” “还有你妹妹,也别进什么文职部门了。我回去就给上层领导撸了,让她指挥我,行不?” “其实也不用级别这么高……。” “对了,你看你爸也离婚多年了,我再给你想办法找个后妈,这样连晚年感情生活都解决了。”老黄认真地补充着。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任也直视着对方回应道。 “操!” 老黄忍不住骂了个脏字:“你还真敢想啊?!” “命都给你们了,有什么不敢想的?”任也很淡然,一字一顿地回:“你也不要再给我上升高度,谈什么民族啊,普罗大众啊。三年多的监狱生涯让我总结出一个道理。个人和民族要双向奔赴,都值得热爱。” 二人对视,任也寸步不让,表情冷静得像个华尔街之狼。 最终,老黄这位性情中人,只稍微思考了一下,便回道:“超过你个人待遇的部分,我决定不了,但我会尽力去办。至于房子,你爸的医疗保障,最多一年,我会想办法批下来。” “你人还不错。”任也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条件递上去,审核人员估计会以为我和你有血缘关系。”老黄有些崩溃,仰脖喝了一口咖啡。 二人沉默了一会,任也看着幼儿园的双眼眯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笑意。 马路对面,一名年轻的幼儿园老师,在三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领着一名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任也起身迎了过去,无关人等自行站在一旁回避,只有那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怯生生地看着任也。 “朵朵。”任也站在马路旁,弯腰蹲下身:“都长这么大了?” 任也只见过这个小女孩一次,是他开庭当天。 “你是谁啊?”小女孩往后闪躲了一下问道。 任也沉默许久,在阳光下着对方的小脑袋瓜:“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他们说……我没有爸爸。”小女孩眨着大眼睛,小脸一直绷着:“你……你怎么是朋友?”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他双眸仔细打量着小女孩的五官,不由得就会想起自己那位朋友的脸颊。x33 他很爱笑,是队里的开心果,文艺骨干。 “你有爸爸,而且……你永远也不能忘记他。”任也亮出黄维给他的那个装钱信封,塞进了小女孩的书包里:“这个你带回去给妈妈,提醒她看里面的信。” “妈妈不让我拿别人东西。” “拿着吧,他和你妈妈也是朋友。”幼儿园的老师在旁边劝了一句。 小女孩这才缓缓点头:“谢谢叔叔。” “嗯。”任也站起身摆手:“麻烦你了老师,把她带回吧。” “跟叔叔再见。” “叔叔再见。” 见面的时间很短,也就两三分钟,然后小女孩在工作人员和老师的带领下重新返回了幼儿园。 任也站在那里一路目送。 “你为他们这个家庭做的挺多了。”老黄起身走来,轻声安慰道:“逝人已逝,不能总活在过去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知道为什么我要开七枪打死那俩嫌犯吗?” 老黄摇了摇头。 “没有我那个同事,死的就是我。”任也声音沙哑:“我恨那帮嫌犯,也恨我自己。” 老黄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唉。” 任也长叹一声,双手插兜:“抚恤金标准,上一年平均可支出收入的20倍+40个月的工资。算一下,一百多万,听着不少了吧?但这一百多万,要赡养四个老人,一个孩子……在这个社会里,多吗?!” 这一句话,顷刻间让黄维浮想联翩。他想起了刚才与任也的谈判细节,甚至想象到了单亲母亲带着三岁女孩的艰难。 “这个幼儿园是周围收费标准最低的,但那孩子的父亲却是个烈士。”任也拍了拍老黄的肩膀,说完便走向了路边的商务车。 老黄站在原地安静了好一会,才扭头跟上,并且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何,有个事儿……你能不能帮我要一个二小的上学名额?不是我家亲戚的孩子……一个朋友的,三岁左右,小姑娘。” “这事儿太难了,兄弟。上个月我堂弟都快给我跪下了……!”电话内的朋友立马就要说难处。 “难什么?给我办了吧,你多跟别人吃顿饭的事儿。”老黄明白任也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也用行动展现了自己的回应。 …… 一下午,老黄陪着任也去了好几个地方,有他以前的单位,有他曾经上过的学校,甚至还有他经常去的小吃店……也见了一些任也心里认为重要的人,但唯独没有他老爹和妹妹。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他怕自己见了他们,心里刚刚酝酿出的勇气就会烟消云散。 当然,这种做法从亲情层面上来讲,无疑是有些不负责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任也心里对自己刚刚接触到的“诡异”,却隐隐有着一些幻想和向往…… 他有些害怕,但是却想去。 或许,三年多的时间,只是让任也的外表看着更加平静,甚至有点沉默,但他骨子里就不甘于挂着个杀人犯的身份,平庸终老吧。 这一下午,更像是任也对这个世界的突然告别,毕竟昨还在监狱里快乐地踩着缝纫机…… 傍晚,夕阳垂落,大地一片暮色。 任也坐在一间客房内,手里拿着一本老黄给他的笔记。 对面,老黄后背倚靠着电视柜,一言不发。 “哒,哒哒……” 指针转动的声音又一次在耳中想起,一道声音传来。 【一阶星门——清凉镇,开启倒计时:10:00。】 第四章 回到古代当王爷? 倒计时还有十分钟,这对于一位等待着诡异降临的人来说,无疑是有些漫长且煎熬的。 客房内,灯光昏暗,黄维倚靠在电视柜上,并没有着急离开,也没有主动与任也交谈,只安静地抽着烟。 “……你一会要干嘛去啊?”终于,任也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把你的情况汇报一下,然后回家打一会游戏。”黄维淡淡地回。 任也摒弃心中的恐惧与杂念,尽量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所以才没话找话似的问道:“你没结婚吗?” “离了。” “为什么?” “我和我老婆都是性情中人,结婚十年,我们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黄维的脸颊隐藏在烟雾中,似乎并不介意对方提起自己的痛处:“我们都发现,十年婚姻走到最后,竟然就只剩下做了,没爱了。这个事实很难让人接受,所以就……很默契的离了。” “呵,合理。”任也又问:“那你们没孩子?” “刚开始没想要,后来想要又没爱了。” “那你和你老婆的性格都很文青啊。人家不都说了嘛,婚姻到最后就是亲情,你们怎么还较真呢?” “呃,也可以选择那样过,或者说,大部分人都会选择那样过……!” 二人在昏暗的房间内,只闲聊着家常,竟没提一嘴关于星痕之门的事儿。 老黄这几年在事业上和感情上,都不怎么顺利,所以平时在单位里也不算话多,可他还是陪着任也聊了近十分钟。 感觉时候差不多了,老黄掐灭烟头,潇洒地冲任也摆了摆手:“走了,祝你一切顺利。” “把桌上的那个信拿了,如果我出不来……就交给我爸吧。”任也坐在床上提醒了一句。 老黄拿起小桌上任也写的“遗书”,迈步走向门口。 “呼!” 诡异即将降临,任也口干舌燥,闭着眼睛,长长吐了口气。 老黄走到门口后,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又把遗书扔在了小冰箱上:“我觉得这玩应用不到,你对你爸浓烈的爱,还是当面跟他说吧。” “……!”任也怔了一下。 老黄回头看向他:“关于星门的规则和一些细节,都在我给你的那个笔记中,剩下的我也帮不了你。不过,你是个牛逼人物,边境和监狱这两个地方你都能适应,一个未知世界又怎么样呢?就当是一次抓捕任务,心态放平。” 神经紧绷着的任也,一听这话,莫名有了几分自信。 “走了。” 老黄开门离去。 室内,任也盘腿坐在床上,慢慢冷静了下来。 没错,老黄说得很对,自己在边境干反诈的时候,活埋,钻狗笼,下水牢,什么样的危险没遇到过?自己在看守所的时候,那死刑犯专用的死人坑,距离他就两个身位远…… 诡异又怎么样?未知世界又怎么样?来都来了,还紧张个几把? 内心逐渐平静,双眼也不再紧闭,很快,任也双耳中再次响起了那道冰冷的声音。x33 最后十秒。 “九!” “八!” “七!” “……!” 任也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亲眼见到,一点星光出现在了双人床的上方,并且迅速扩散。 不过这一次,任也并没有回避闪躲,而是双眼直视着那一点星光,见它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座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 星门中央漆黑深邃,宛若通向无尽深渊。 星门边缘光芒璀璨,如星河流动。 “真……真漂亮啊。” “一!” “嗖!” 倒计时结束,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骤然间,任也的身躯被星门吸入,室内重归平静。x33 对面的二层小楼内,那名叫念念的姑娘,突然睁开双眸,看着旁边的同事说道:“星源波动,七枪战神……走了。” 走廊内,黄维猛然停下脚步,但很快又再次前行:“佛祖保佑,别再让我参加追悼会了……!” …… 一阶星门世界——大乾王朝,怀王府。 冰冷,抖动…… 无边的黑暗尽散,一缕炙热的阳光照射在双眼之上,任也幽幽地醒来。 睁开酸疼的双目,任也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宽敞的寝殿内檀香缭绕,雕花的方桌、木椅,纸糊的格子窗外阳光投来,晨光浮动。 这明显是一间古代的卧房,而任也本人正躺在一张奢华的拔步床上。 自己进的是华夏古代星门?还好,代入感蛮强的。 任也扶着床面起身,这才发觉自己原本穿着的运动服,已经变成了一套赤色的长袍,缎料看着光滑柔顺,想来价值不菲。 下床后,任也双眼充满了谨慎与好奇,他步伐缓慢的在屋内走动了起来,东看看,西瞧瞧。 左侧的书案上,摆放着笔墨纸砚,旁边立着一面铜镜。 任也走过去,无意间扫了一眼铜镜后,竟瞬间呆在原地。 镜中,他的面容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化着,五官,脸型,正向着自己非常陌生的方向发展,就跟有人在用橡皮泥捏脸一般,瞧着十分诡异。 任也汗毛炸立,吓得连续后退两步。 也就是这两步的功夫,他的面相已经定型,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男人模样。 卧槽! 老子堪比吴彦祖的脸哪儿去了? 紧跟着,大脑的刺痛感袭来,一段陌生的记忆涌现,也如有天音在念诵…… “我出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十四岁纳妾, 十五岁因联姻娶正妻, 现如今,我已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女人了…… 我家族的财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十六岁以前,我从未有过任何苦恼,也从未听过任何一句不顺心的话。 我家族的江山,是爷爷打下来的。 爷爷一生子嗣无数,但偏爱大伯与我父亲。 在他活着的时候,家族江山对半分,大伯一半,我父亲一半。 在过去的记忆中,大伯是个和蔼的人,小的时候也很宠我,他喜欢叫我小豆子,每当我与他的子嗣发生冲突时,他也总站在我这一边…… 苍天厚爱,独我一人之身。 那我生来便该如此。 我父亲能力极其卓越,琴棋书画,弯弓骑射,样样精通。与其相比,我却只会饮酒作乐,躺在舞姬的肚皮上,吹嘘自己的床技功夫是如何了得。 我自知资质平庸,一生也无法追赶到父亲的高度,那我便不需努力,只不犯错,就可继承他为我准备的家业。 十六岁那年,爷爷去世…… 父亲与大伯因家产问题,发生了很多不愉快。 甚至,我有一段时间,还要在大伯家里居住,但他依旧对我很好,给我钱财,给我女人…… 只不过,从那儿开始,他好像就从未对我笑过,也从没再叫过我小豆子。 也不知父亲最后是怎样与大伯商议的,总之家产分完了,我们还住在清凉府,父亲依旧可以管理一半的家业。 这个结果挺好的,我还真怕父亲和大伯闹翻了。毕竟都是一家人,家产多拿一些,少拿一些,其实都无所谓,反正也花不完。 家产分完没多久,父亲就走了,带了很多人走,因为我们家族和另外一个大家族发生了冲突。大伯说,只有他能解决这个事儿。 临行前,曾记得父亲跟我说,我老了,你也得长大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我也开始试着管理家族的产业,可与那些美艳的歌姬相比,这些工作实在太枯燥了,太乏味了,我不懂,也做不来。 十八岁那年,父亲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终于解决了两个家族的冲突,但最终却受了伤,死在了回清凉府的路上。 没过多久,我母亲也因病暴毙在了家中。 只一夜之间,我仿佛失去了所有。 从前的那些下人不再对我恭敬,甚至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阳奉阴违;而父亲曾经的得力手下,要么“因病”去世,要么也慢慢的与我保持距离,甚至开始欺辱我,逼迫我……x33 他们都开始与大伯亲近,言听计从,跪在地上卑微得像一条狗。 我很愤怒,试着重新掌控局面,但我发现自己荒废的光阴太多了,根本没有能力去反抗。 但细想想,这也是好事儿。 因为父亲死后,大伯曾与我见过一面,而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杀意…… 但或许正因为我没有能力,太废物了,所以他的杀意才没有变成实际行动吧。 我活了下来,还在这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家里。 只不过,我变成了一只笼中雀,可被人观赏,也被人嬉戏…… 甚至,我吃的每一顿饭,都应该感谢大伯,感谢曾经那些父亲的手下,还念着一点点旧情。 哦,对了,父亲曾与我说过,大伯一直在暗中寻找天赦入命之人,声称此人可以改变家族运势,但一直都没什么眉目…… 呵,可笑,爷爷当年做过乞儿,当过土匪,半生孤苦,却依旧打下了这份偌大的家业。 一族之兴衰,岂是什么天赦入命之人能左右的?我看只不过是一个冷血老人的愚昧之见罢了。 好吧,就到这里了。 我是朱子贵, 我是大乾王朝的最后一位亲王——怀王!!!” 一段完整的记忆涌现后,任也站在铜镜前,猛然睁开了双眼:“卧槽,天赦入命之人?这踏不就是在找我嘛?!” 第五章 笼中雀 怀王朱子贵的记忆,在任也的脑中涌动,但它既没有画面,也无任何生活细节,到更像是一位当事者的自述,内心独白。 铜镜前,任也慢慢回过神来,内心有些发毛地嘀咕道:“我是怀王,那记忆中提到的大伯应该就是皇帝,老爹就是上一任亲王?而且这个皇帝,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天赦入命之人?!” 想到这里,任也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狗皇帝要找我干什么? 还有,这个原主朱子贵就是个铁废物,从“自述的记忆”中来看,他连纨绔都算不上,除了搞女人就不会别的了,目前也已经被朝廷软禁了。 就在任也思考之时,双耳中再次响起了冰冷之声。 【开启神秘传承任务——第一幕《暗子》】 【故事介绍:大乾王朝的皇位之争已经结束,纨绔子弟朱子贵世袭了怀王之位,但目前被朝廷软禁在王府中。大乾皇帝生性谨慎且多疑,却不知为何没有杀你,他只派了十名暗子,潜伏在怀王府中,以作耳目,不知在谋划什么。】 【十位暗子:分别由十名玩家扮演,当前分属于朝廷阵营,以及墙头草阵营。】 【你的身份牌是:怀王,独属于怀王阵营。】 【身份牌特性“王令”:你可以任意策反两名玩家,加入自己的怀王阵营,但这需要人格魅力,被策反玩家要宣誓效忠。】 【信物道具——御笔:大乾开国皇帝留下的遗物,老皇帝临死前,将它赠给了你。笔上面刻着: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目前御笔蒙尘,并无神异能力。据传,老皇帝用这支笔曾写下过一封密诏,它被你父亲收藏在府中。】 【特殊道具——镇国剑:大乾王朝的镇国之宝,一直由你父亲掌管。你父亲死后,镇国剑悲鸣三日后,光辉尽散,目前与普通武器一般,并无任何神异。据传,镇国剑只认身负特殊气运之人。】 【当前任务一:存活72小时。】 【当前任务二:想办法重新令御笔恢复神异,可以找一找老皇帝留下的密诏。】 【当前任务三:皇帝一直在寻找天赦入命之人,你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份,避免遭受灭顶之灾,同时你每发现一位暗子的真实身份,都会得到巨额奖励。】 【特殊规则:此幕中,玩家可以相互击杀,并夺得其他玩家的信物。】 【特别提醒:当今皇上,生性多疑,杀伐果断,如果他察觉到怀王府有任何“诡异之事”,所有人可能都会死!都会死!都会死!】 【离开倒计时:71:57:32】 【星痕之门祝福语:自古以来被削的藩王都很惨,希望你是个例外……】 冰冷的声音渐渐消散,任也呆滞的双眸恢复神采,同时内心有些莫名的兴奋。 黄维说的星门任务,这不就来了嘛? 稍稍平复了一下思绪,任也慢步走在寝殿之中,开始思考细节。 很明显,这是个角色扮演类的传承任务,除了自己外,还有另外十名玩家,具体玩法应该是阵营对抗。 唉,可惜了,自己扮演的这个二代怀王,有点过于废物了,没能力,没队友,没脑子。 最重要的是,他还独自拥有一个阵营,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自己可能开局就要面临一打十的处境…… 难! 太难了! 想到这里,任也心中充满了焦虑。 根据任务二的提示,目前优先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重新令“御笔”恢复神异能力,增加自己手里的底牌,从线索看,这应该与老皇帝的密诏有关。 任务三,确认藏在王府中的暗子,但这个优先级并不高,自己手里牌少,要苟着,不能轻易露头…… …… 走了数圈后,任也脑中的思路逐渐清晰,他背手看向寝殿内的环境,想要熟悉一下这里。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一位婢女表情慌张地跑到门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喊道:“大事不好了,殿下!” 他看向这位婢女,脑中自动浮现出有关于她的记忆。 咦,这女人我睡过啊…… 婢女莲儿,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朱子贵喝了点猫尿,就无耻的把人家拖上了床。 嗯?不对啊,为何没有我俩睡觉的具体细节画面啊? 我想看细节,细节啊! 任也稍稍调整情绪,故意摆着架子问:“何事?” “清凉知府,长史司,青州卫,密探营,内务院等一众官员正齐聚存心殿,要殿下断案。”婢女垂首跪地:“王妃已去存心殿,让奴婢前来请殿下同去。” “断案,断什么案?”任也一脸懵逼。 “这些官员声称,亲卫营的王指挥使意图谋反,现人赃俱获,请殿下前去断案。”婢女回。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瞬间“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儿。 亲卫营的指挥使叫王靖忠,是跟随在先王身边的得力干将,也是朱子贵身边为数不多的“忠臣”。 昨夜二人一同饮酒,朱子贵声泪俱下,委屈巴巴的想让王靖忠偷偷去策反密探营的指挥使,暗中积蓄力量,以求关键时刻能自保,而后者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被抓了? 应该是王靖忠策反失败了,被众官员反咬了一口,毕竟现在这个怀王府内,全是朝廷的走狗。 王靖忠不会把自己也咬出来了吧?任也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有多少官员到了存心殿?”任也问。 “四十余名。” “……!”任也听到这个数字,心里非常无语。 这明显是触碰了朝廷走狗的底线,惹众怒被逼宫了,自己想不去都不行。 任也收起思绪,无奈地吩咐道:“去存心殿。” …… 离开寝殿,任也大步前行,宽阔廊道的两侧,垂首待命的婢女纷纷跪地请安。 “见过殿下!” “……!” 呼喊声响彻,任也好奇地看向两侧,一时间内心狂震。 咦,这女的我睡过。x33 嗯,这个也睡过? 卧槽,这个我也睡过啊??! “……!” 任也很粗略的向两侧瞄了一眼,发现这群年轻貌美的婢女,竟都与自己有着热烈而又纯粹的关系。 他内心直呼牛批。 合着这位年轻的怀王是个刺客啊,天天一点正事儿不干,就可哪儿乱捅的嘛? 这一条廊道的婢女,竟然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啊,甚至有一位至少三十五岁往上的老蜜桃,他都没有放过…… 原主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废物,而是个有一鸡之长的废物啊。 皇帝的刀都架脖子上了,他还这么饥不择食,心可真大啊。 ……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任也在一众太监和奴婢的拥簇下,乘坐车辇,来到了怀王府的存心殿。 这是怀王处理政务的地方,蓝瓦红墙,气势恢宏,正门左侧的一面九龙壁,竟然长达三十余米,壁前影池,水波荡漾,九条倒影而下的巨龙,竟如活了一般。 在大乾,亲王就藩之地,等同于国中之国。说白了,王爷就是这里的天,享受的也是二皇上的待遇,但朱子贵是个例外,他早都被架空了,下面随便哪个高官,可能都比他活得滋润。 下了车辇,任也自侧门走入殿内,抬头便见到四十多位官员背对大殿正门,垂首而立。 在这四十多名官员的中央,有一位至少年过五十,头发花白的壮硕老汉,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满身都是外伤。 此人就是亲卫营指挥使—王靖忠。 “怀王入殿。”随身的小太监立于侧门旁,大声呼喊。 “参见怀王殿下。” 众官员高声呼喊,一同行礼。 任也佯装淡定,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众人,就欲走向殿内的王座,而这时,他却发现侧座上端坐着一位貌美倾城的女子。 看样貌,她约摸着有二十岁左右,容貌清丽脱俗,恰似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双眸明亮,透彻中难掩高冷华贵,身段玲珑浮凸,曲线。 可不知为何,她并没有身穿华贵而又庄重的服饰,而是身着一件宽松素雅的道袍,一头乌黑的秀发上插着木簪,更给人一种内心淡然的冰冷之感。 她便是怀王妃,许清昭。 咦,这女人没睡过? 这朱子贵真是个废物啊,三十多岁的婢女都不放过,自己的王妃却搞不定? 在记忆中,怀王妃是当朝首辅的嫡女,他与朱子贵结合纯粹是联姻,双方毫无感情可言,尤其是怀王被软禁之后,夫妻关系更是降入冰点。 再加上许清昭虽然正是芳华绝代的年纪,但却醉心于修道,从不插手朝堂,所以她在这高墙深院之中,更像是一位局外人。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便走上高台,坐于正位之上。 王妃端坐在旁,俏脸冷艳,双眸淡然,竟与自己的丈夫连个招呼都没打。 事实上,她之前在娘家已住了半年有余,三天前从京都返回,入王府后,也没有面见怀王。 庄严的存心殿内,任也双眼扫过一众官员,故意阴着脸,默不作声。 他是体制内出身,虽然这古代与现代官场的套路有些不同,但精髓都是一样的,在搞不懂状况的处境下,就不能先说话,要等别人发挥。 果然,殿内稍稍安静后,有一名官员率先出列。 他行礼后喊道:“禀告殿下,亲卫营指挥使王靖忠,昨夜意欲策反密探营指挥使吴阿四,人证物证惧在,请殿下立即用刑,严刑拷打,追查此人的党羽同谋,彻底消除清凉府之隐患。” 任也瞧了一眼这名官员,对方是长史司的纪善,主管讽谏,负责记录亲王一言一行。 大乾自开国以来,就在各藩王府设长史司。这个部门就是专门监管藩王的,是皇帝的耳目,估计亲王每天晚上拉什么颜色的屎,都会被他们一一记录并报告。 任也身着赤袍,端坐在殿上,尽量模仿着古人的用词:“刘纪善,王靖忠是亲卫营指挥使,位高权重,十八岁时便随我父王南征北战,一生立功无数,他有何理由谋反?” “清凉府地连南疆,王靖忠意图谋反,自然是与南疆小国有所勾连。如果不是发现的早,恐殿下安危难保。”刘纪善弓着腰,目光锐利,嘴角泛着阴狠的笑意:“请殿下立即用重刑!” “殿下,昨夜王靖忠以饮酒为由与我相聚。他几番试探后,便许下重利,提出要与我暗中勾连,寻机控制殿下的前寝,这明显是谋反之举,请殿下用重刑!”密探营指挥使出列:“此事,属下的婢女和近卫都可以做证。”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原本是想保一下王靖忠的,因为他是傀儡王爷开局,身边就没几个可以信任的人,如果能留下此人,后续肯定是能用到的。 但现在这么看,王靖忠不但难保,甚至自己可能都要凉了。 要知道,那个刘纪善和密探营的指挥使,都说的是要给王靖忠用重刑,追查同谋,而不是处死。 这是什么意思?明显是要让王靖忠在这大殿之上,当众咬出来自己。 真到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下来台的问题了,而是自己还能不能安全的问题了…… 任也稍稍思索片刻,脸上突然泛起笑容,抬头便看向殿中的一位中年。 那人身材高大,两鬓斑白,身着黑色蟒袍,一直没有作声。 他是长史司的长史,名叫李彦,主管王府政务,是监视自己的头号皇帝狗腿。 刘纪善等人今天能疯狗一般“咬人”,肯定是他暗中指使的。 “李长史,本王有些要事与你相商,你我偏殿一叙?”任也试图与这位朝廷的走狗头头直接交流。 李长史垂头而立,眼皮儿都没抬:“何事也没有谋反事大,请殿下对王靖忠用刑。” 交流失败…… 任也暗自咬了咬牙,抬头又扫过众官员,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王妃绝美的侧脸上:“你们可有不同看法?” 王妃默不作声地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杯,俏脸满是慵懒之态,根本没有理会任也的目光。 殿内安静,落针可闻,竟无一人站出来帮任也说话。 刘纪善目光阴森地瞄了任也一眼,再次迈步上前高喊:“请殿下用重刑,追查王靖忠的同谋!” “踏踏……!” 话音落,四十余名官员集体出列,一同高呼:“请殿下用重刑,追查王靖忠的同党!” 任也看着气势汹汹上前的众官员,内心近乎绝望。 你朱子贵是个被软禁的笼中雀也就算了,最重要你也太蠢了吧?! 你这么废物,能不能就不要瞎操作了。唯一一个拥有“兵权”的忠臣,你竟然让他亲自去策反?还踏马被人告发了! 你是吗?! 弄这么个收拾不了的烂摊子,你让老子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 这时,王妃抿了一口茶水,如星辰般明亮的双眸,淡淡地看向了跪在地上的王靖忠。 第六章 这案,断的可还行? 任也脚踩足榻,双手摸着冰凉的座椅扶手,强行压住了险些破防的情绪,不再去想原主的各种傻缺操作。 冷静。 越是绝境,越要冷静。 首先,任也并不清楚这个“大型剧情扮演类”星门的具体规则,以及比较详细的机制。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不能输,不能太被动。因为黄维亲口说过,在此之前的连续任务中,已经有四个玩家都死了…… 走错一步,万劫不复。 其次,自己这个废物怀王的身份,对在场官员而言没有任何威慑力,甚至就连门口的亲卫兵都不一定能听他使唤。也就是说,想要安全度过这次逼宫事件,就必须得找到自己能控制的点。 哪个点能控制呢…… 任也徐徐扫过大殿,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王靖忠身上。他沉思半晌,模仿着原单位某位副局的口吻问道:“意欲谋反,你可有话说?” 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在殿内回荡,满身是伤的王靖忠,用浑浊的双眼看向了任也。 二人对视片刻,任也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主动询问王靖忠,其实就是想试试这个人的“品性”,看他能不能在这殿上出卖自己,而后者回给他的眼神是坚定和愧疚。 在这一刻,王靖忠同样自行脑补了任也问话的意思。他跪在地上,满身的伤痕还在隐隐作痛,但他想到的却是,当初自己与先王并肩,血战南疆时的种种画面……x33 满头白发的王靖忠,四肢戴着枷锁镣铐,苍老羸弱的身体被禁锢,但他依旧费力地挺直身体,将目光投向了王妃——许清昭。 华贵冷艳的王妃,身着太极道袍,浑身散发着出尘的气质,见王靖忠看向自己时,双眸依旧淡然如水,仿佛这里的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属下确有话说。”王靖忠洪亮的声音响彻存心殿。 任也微微皱眉:“你有何话说?” 王靖忠跪在地上,脖子挺得笔直,浑浊的双眼涌出泪水:“属下想起了南疆烈马,异域美人;想起了我曾与先王饮三杯热酒后,率兵杀向敌阵,不胜不还的豪迈;更想起了我与先王并肩清凉山,誓保大乾每一寸疆土的壮志!现如今,先王故去,属下也老了……手不能提刀,身不能披甲,这老迈昏聩之人,怎可让我幼主为难?!” 振聋发聩的喊声,传遍存心殿。 任也瞧着那跪地的白发老人,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疼。他知道,对方这是错会了自己的意思。 “属下这便赴死,愿我幼主有朝一日再提镇国剑!!!”王靖忠闭眼高喊。 刘纪善率先反应过来,如跳梁小丑一般抬手呼喊:“快拦住他,这老匹夫想要寻死!” 殿外,两列亲卫闻声未动,甚至有人听出王靖忠话里的意思,都不自觉的眼圈泛红。 “我主入殿,老臣行礼!” 王靖忠再次挺直身躯高喊,随即恭恭敬敬的一头砸向地面。 “刷刷!” 周遭至少有七八名官员,同时伸手阻拦,他们想要拽住王靖忠的身体。 “嘭!” 头颅重重地落下,地面石板龟裂,红白相间的鲜血竟顷刻间铺了满地…… 那苍老的身躯还保持着跪伏在地的姿势,但脑袋已经与地板同时碎裂,只剩下滚烫的鲜血还在流动着。 他自幼习武,力大无穷,如若一心求死,又岂是几名文官可以阻挡的? 大殿之上再次安静下来,众官员全都懵了,万万没想到王靖忠会用这种方式破局,难道他不想要家人了吗? 任也同样懵了,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只问了一句话,那老将便一头撞死在殿上。 这得是多大的勇气和忠诚啊?!他得和上一代怀王有着怎样的感情啊! 这短短几秒钟,短短三两句话…… 让刚刚还只想自己安危的任也,没来由的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和悲伤。 这真的是游戏嘛?这个世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人或者是事,都无比的真实。 那老将头颅内的血染红了大殿地面,还尚且温热啊…… 刘纪善目光阴冷地看着王靖忠的尸体,内心大恨,于是转身喊道:“殿下,王靖忠虽死,但谋反事大,他必有同党。属下请殿下立即抓捕其宗族所有成员,用酷刑审讯。” 任也听着喊声,幽幽地回过了神。 他脸颊冰冷地看向刘纪善,双眼之中难掩憎恨之色。 “请殿下抓捕王靖忠宗族成员,严加审讯!” 四十多名官员再次弯腰,整齐无比地呼喊。 他们再次逼宫,非常团结,似乎今天就要把怀王身上的藩王袍给彻底扒下来,然后狠狠踩踏,最终将他合理地弄死。 “追查王靖忠同党之事,定需要一些时日,可稍后再议。”就在这时,王妃却慢悠悠地放下茶杯,声音清脆空灵:“既然诸位大人都喜欢断案,那我也有一案,需要王爷评断。” 众官员闻言,齐刷刷地看向了王妃一侧,目光中再次浮现出诧异之色。 她自打嫁入王府以来,一直是飘然世外的姿态,从未在殿上开口过,此时插言,让众官员觉得有些不正常。 王妃端坐,明亮的眸子扫过在场官员,俏脸一如既往的平静:“雪儿,念。” 话音落,一位身着翠绿衣裙的王妃婢女,从旁座侧方出列,步伐缓慢地走向了刘纪善。 刘纪善阴霾的双眼看着婢女,内心没来由的一阵发虚。 婢女雪儿来到刘纪善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才停下了脚步。她从左袖口中抽出一张折子,摊开后,毫无表情地念诵道:“纪善刘全,景帝元年六月,曾在清凉镇收受商人秦广元的贿赂,为对方在修缮清凉府城墙一事上寻求便利,总计白银一万五千两。景帝元年七月,刘全与南疆将领私通,将城内粮仓位置,粮物储备数量等军机信息,以四万两白银的价格卖出,此事有刘全随从做证。景帝二年,刘全在京都私下会见南疆使臣……!” 婢女雪儿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言语清晰透亮,一条条地读着折子上罗列的罪证,非常详细。 刘纪善刚开始是懵逼,后来是汗流浃背,最后竟一瘫坐在地,目光惊恐地看向了长史李彦,满脸尽是哀求之色。 周遭的众官员,心里也是一阵发寒,他们感觉今天王妃是带着刀来的。 许久后,雪儿朗读完毕,刘纪善浑身发抖地跪在地上喊道:“王妃,我冤枉啊!这是诬陷,有人要坑害于我!一定是王靖忠的同党,请殿下与王妃……!” “雪儿所读罪状,皆有证人证物。”高冷的王妃,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清茶,竟扭头看向了任也询问道:“王爷,您看此案该如断呢?” 一句话,让原本观望事态发展的任也,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是什么意思? 王靖忠一头撞在大殿之时,她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现在人死了,她又让婢女拿出罪状,将矛头指向跳得最欢的刘纪善? 她想干什么?利用我,借刀杀人,还是要拱火挑起更深的矛盾? 任也习惯性地撵着右手拇指与食指,大脑飞速运转…… “王妃殿下,刘纪善是朝廷重臣,即便是犯了罪,也应交由京都三司审理。” “王妃殿下,此事万万不可!” “……!” 十数名官员,在心里仔细斟酌后,便一一迈步出列,开始用嘴炮的方式保护队友。 刘纪善也惊恐地看着王妃:“王妃殿下,有人构陷于我,这一定……!” “通敌叛国,此事如若传到皇上耳中,谁又能保你?”王妃声音不大,却清脆入耳:“雪儿袖中还有二十余份折子,要她念出来嘛?” 这话一出,殿内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王爷,此案你能断嘛?”许清昭虽轻声细语地询问着,但话语中逼迫的意味明显,且双眸略带一些考量的神色看着任也:“如若不能,就按照他们说的,把人交给京都,如何?” 任也双目平静地看向了她。 就在这时,清凉知府再次向其他官员使了个眼色,并冲着任也努了努嘴。 “刷,刷刷……!” 又有十余名官员出列,矛头直指任也,依次喊道。 “殿下,刘全乃皇上钦点的纪善,生杀予夺,也自然要回京都面圣。” “殿下,清凉府形势复杂,不排除有贼人构陷刘纪善。此事若是处理不好,圣上一旦责罚,恐……恐有些人性命堪忧啊!”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言语中充斥着阴狠的威胁,目光直视任也,如看一只可被人随意戏耍的笼中雀。 “殿下,这清凉府处处杀机,我等可要居安思危啊!城中青州卫足有五千人马,一旦今日之事传言出去,官员轰乱,那谁知何处流血,又何处埋亡魂啊?!”另外一名中年,更加赤果,更加肆无忌惮地逼迫。 这群站在殿上的官员比猴都精,他们搞不懂今日王妃为何跳出来搞事儿,也不清楚她手里是否还有其他官员的罪证,也没人愿意去跟首辅嫡女较劲。 但他们敢搞怀王,敢搞朱子贵!这小子有能耐的老爹已经挂了,放眼大乾皇族,也无人一人敢自称是他的亲戚,再加上本人废物至极,那逼迫他,准没错的。x33 只要他服软,刘纪善就能保住。 王座上,任也看着眼前的这些人,看着王靖忠跪死在地上的尸体,听着那些赤裸的威胁,脑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 刚进看守所的时候,由于他是前执法人员,按照规定要异地审讯和羁押,所以,他被关在了一个陌生城市,那里没有熟悉的同事,原单位的朋友和家人,也不能去探望。 诉讼期的六个月,他有三个月过的都是非人的生活。牢头狱霸玩命的欺负他,理由也很简单,你家里不给存钱。你干反诈你就牛批啊,我就让你刷厕所,我就半夜找那些重刑犯扇你嘴巴子,让你疯狂排班值夜…… 最开始,任也只想老老实实的服刑,尽快获得减刑出狱,但后来他发现,人性之恶,是不可忍的,也是不能忍的。绝对的善良,换来的绝不是幡然悔悟,而是一种俯视的恩赐…… 他今天心情好,可能会不打你;想起了,可能还会多给你一口吃的。但他明天心情不好了,这种恩赐分分钟就会被拿回去。x33 所以,任也忍了三个月,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他连续七天在监内斗殴,去了两次小黑屋,三次医务室,一次医院,然后就被调监了,从此整座看守所,再没有一个人敢弄他。 当有人对你索求无度的时候,你一定要让其付出代价!!! 不能轻易被掠夺,被欺压,要让他们凡事儿都想想后果。 “刷!” 只一瞬间,任也突然站起了身。 “殿下,如若刘纪善交回京都审理,那王靖忠一案,我们也可以重新商议……。”有官员见到任也起身,还以为他真的要服软,把话开始往回说。 “踏踏……!” 任也根本没有理他,只迈了四步,便走下了九层台阶,随即一路直行,来到殿门口找到一名近卫,从对方腰间拔出一把寒光烁烁的钢刀。 他走时,王妃头都没抬,但他拔刀时,王妃的双眼中却流露出一丝精光。 殿上的一众官员,见到任也拔刀后,全都懵逼了。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任也提刀来到了刘纪善面前。 脚下,瘫坐的刘纪善仰面看着任也,浑身都在发抖:“殿……殿下……!” 任也俯视着他,目光极其阴冷:“你听见雪儿念的罪状了嘛?景帝元年你就私通南疆,这事查下去,恐要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刘纪善呆愣。 任也持刀指着他:“你给本王听好了,我砍你,你不能动。动一下,我拿着罪状,先查抄你满门!” “殿下……!”长史李彦看到这一幕,终于忍不住了,抬头便喊。 “噗!” 任也拿着近卫腰刀,迎面便砍在了刘纪善的脸颊上。 “啊!!!” 惨嚎声响彻大殿,刘纪善捂着脸颊,疼得直打滚。 “噗!” 任也挥臂又是一刀,刘纪善捂着脸颊的双手,竟飞起六根手指。 “听到本王的命令了嘛?你不能动!” 愤怒的吼声响彻,任也瞪着眼珠子再次挥刀。 “噗!” 滚在地上的刘纪善,后背挨了一刀,足足有半个刀身长。 身体告诉他,要躲,不躲会死,但还算理智的大脑却说,今天他有王妃撑腰,我动了,可能真的要被查抄满门。 思绪拉扯间,他既不敢跑,又不敢真的不躲,身体姿势狼狈至极。 “噗!” 又是一刀袭来,右手腕泛起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皮肉外翻,汩汩冒血。 “殿下,饶了我吧……饶了我……!”刘纪善服软了,开始大喊了。 “噗!” “你当我坐在这个位置上,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嘛?!真的只是玩物嘛?!!”任也额头青筋暴起地喊着。 一句话,殿上原本焦急、愤怒,甚至想要暴力阻拦的那些官员,竟一瞬间全部看向了王妃。 那废物的话是什么意思?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也就是说,王妃和他串通一气了,今天故意反设的这个局? 细思极恐啊! 官员们额头彪汗地看着王妃,心脏突突地跳着,又想起了她说,雪儿那里还有二十多份罪状啊…… 这不会是真的吧? 王妃没有理会众官员,也没有去反驳任也的话,只静静地喝着茶,如局外人一般。 地面上,刘纪善的鲜血与王靖忠的鲜血相连,铺了满地,手指,断手……也尚在温热。 任也砍了他十几刀,具体的自己也记不清了,只感觉乏累后,才用袖口擦了擦汗水。 “刷!” 他喘息两声,扭头看向众官员,慢悠悠地走到了清凉知府身前,话语简洁地问:“本王如此断案,你可满意?” 清凉知府咬了咬牙,攥着拳头看了一眼气息微弱,躺在血泊中的刘纪善:“殿……殿下断案如神!” “你还有案要断吗?”任也又问。 “下官有些乏累,想回去歇歇。” 任也收回目光,右手拿着腰刀,又戳了戳旁边的一位官员问:“你呢?你还有案要断嘛?” 刀尖戳破皮肤,鲜血自肩胛骨流下,官员没敢动,只语气颤抖地回:“下……下官无案要断。” “那就散了吧。” 任也铛的一声扔下了腰刀,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 “刷!” 王妃许清昭起身,俏丽的脸颊上突然泛起寒色,双眸锐利地扫过众官员,轻声道:“怀王府在,大家都能各司其职,各自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可怀王府若不在了,那诸位回到藏龙卧虎的京都,又能再去哪儿找一位藩王监视呢?又如何能继续讨皇上欢心,从而更便利的贪赃枉法呢?” 众官员听得这直白的警告,全都寂静无声。 “我只是不爱说话,不是死了。”王妃转身走向侧门,声音冰冷地扔下一句:“不要欺人太甚,他毕竟是我夫君!” 话音落,王妃带着婢女离开存心殿。 殿上,任也拿起婢女递过来的手绢,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先查一查刘纪善的全家。你们说的嘛,卖国通敌事大,他必有同党!” 说完,任也冲随身太监使了个眼色,屁颠屁颠地追向了许清昭。 第七章 再提镇国剑 存心殿外,晌午的烈日烘烤着大地,闷热难耐。 任也急匆匆地来到殿外,四下张望一圈,拔腿就准备去追王妃的车辇。 不料,在台阶下方等候的婢女莲儿,却率先开口道:“殿下,王妃留话,让您今夜戌时沐浴更衣后,去她的寝宫一叙。” 任也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许清昭远去的车辇,心中若有所思。 他刚刚是想追上许清昭,好好与这位不知深浅的“媳妇”交流一下的。 刚刚在殿上,许清昭的种种行为太过反常,完全与记忆中的“出家人”形象不搭边。 不过,对于任也来讲,不管对方刚才是想要利用自己,还是想借刀杀人,那无疑都是一个利好的信号。 毕竟他现在一个队友都没有,能被人利用,起码说明自己还有价值,怎么搞,情况都不会太差…… 其次,事出反常必有妖,任也刚刚曾怀疑过,许清昭有可能是一位玩家,她突然跳出来“帮”自己,也许是与自身的任务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更说明她现阶段是不希望自己太被动的,双方接触一下,也并无坏处。 最重要的是,她刚刚才“帮”过自己,那主动找她聊一聊,也不会显得太唐突。 可谁曾想,她竟然也想约自己。呵,这样也蛮好的,起码会更主动一些,晚上可以先装傻充愣,让对方先出招。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便转身又向莲儿询问道:“她还说什么了?” “王妃并无其它交代。”莲儿眨了眨眼睛,突然补充道:“但是雪儿姑娘又特意叮嘱了一句,让您晚上赴约之前,定要沐浴更衣。” 话音落,周遭等待的太监与婢女们,都露出了很八卦的表情。 嗯?非要我沐浴更衣是什么意思,难道她也想增进一下夫妻感情? 行吧,我虽然三年多都没鸡动过了,但底子还在,技术也常有革新…… 突兀间,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任也的思绪。 “殿下啊!!!王指挥使冤死啊!请殿下下令,我这便去砍下长史李彦的狗头!”一位体态壮硕,身着白色蟒服,头戴黑冠的青年,从远处冲了过来,并扑到近前跪地,毫无征兆地痛哭了起来。 任也一眼便认出此人,他本名洪甲地,绰号二愣,是亲卫营王靖忠手下的一名总旗官。 整座怀王府内,除了王靖忠,以及身边的这些贴身太监和婢女外,就只剩下这个二愣可以信任和重用了。 二愣是南疆人,练武奇才,六岁便被先王带回府内,善用单刀,并且刀极快。他勇猛过人,自小与朱子贵一同长大,二人的主仆关系非常牢靠,甚至有些过于亲密。 总之,此人在朱子贵的记忆中,是不可能叛变的那种,铁杆狗腿。 尚且年幼时,二愣经常挂在嘴边的就两句话。 “世子殿下,砍谁?” “世子殿下,今日要去哪里欺男霸女?” 先王故去后,朱子贵将二愣调去亲卫营,本意是想让他暗中笼络将士,积蓄力量。 “王靖忠虽然蒙冤而死,但李大人直谏是分内之事,你不要胡言乱语。”任也看着这位耿直的小北鼻:“起身说话。” “就是李彦那狗东西搞的鬼!殿下如若不方便杀他,那属下可以先绑他正妻,卖到南疆蛮子大营中,专门伺候军马,也可绑他长子当龟公!”二愣咬牙切齿,恶狠狠地提议道:“我去操办此事,定不会走漏风声。” “……!” 任也无语半晌,心里几近崩溃。朱子贵啊,朱子贵,你看看你身边养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太监婢女,就是粗鄙的愣头青。x33 “摆驾静心殿。”任也迈步就走。 …… 静心殿位于王府的后寝殿之中,是先王日常工作的地方,功能与皇上的御书房差不多。 车辇前行,任也在思考着怎么摆脱被动的处境,而二愣则是一路都在嘤嘤嘤的哭着。 这也能看出来,他虽然耿直,但也是个重情之人,与王靖忠的关系很好。 来到古色古香的静心殿,任也穿过幽暗的长廊,站在正殿门口吩咐道:“莲儿,你带人在这里守着,二愣随我入内。” “是。”莲儿回应。 任也扭头看向二愣,见他还在嘤嘤嘤,顿时有些破防:“别嚎了,进来。” 二愣委屈巴巴地推开静心殿的大门,与任也一同进入。 门关上,任也随意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虽然干净整洁,但却莫名有着一股子阴冷之气,凉飕飕的。 在记忆中,先王死后,朱子贵就彻底摆烂了,更不敢插手任何王府事物,所以几乎就没来过静心殿。 任也环视四周,冲二愣吩咐道:“你与我一同寻找。” 二愣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找什么?” “找一份先帝密诏。”任也皱眉看向他:“能翻的地方都翻翻。” 星痕之门给出的第二个当前任务,是想办法令御笔恢复神异功能,而这个任务的线索是一份密诏,所以任也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先王常待的静心殿。 “是。”二愣点了点头。 二人分工明确,任也在书案和书柜一侧翻找,二愣则是在先王休息喝茶的地方翻找,同时,他还在不停地抽泣着。 任也最开始是不想理他的,但考虑到自己手下就这么一个武力值爆棚的能人,那该培养还是要培养一下的,随即一遍翻着书柜,一边轻声问:“王靖忠死了,你很难过?” “自然,除了先王与殿下,就只有王伯待我如已出……!”二愣哭的眼睛都肿了。 “那你知道,本王现在是什么心情嘛?”任也看着各种陈年老旧的折子,脑袋嗡嗡的。 二愣仔细揣摩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除去感情之外,他还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任也语气平淡:“论伤心,论心疼,你能与我相比嘛?” 二愣沉默。 “今日之耻,明日报还;明日不报,三年报,五年报。”任也皱着眉头:“但报还的前提是,我们得先活下去。你真让李长史的正妻去伺候军马,那你觉得自己还能活吗?你要记住,但凡是用嘴说出来的狠,那都不叫狠;放在心里的狠,才是真狠。” 二愣懵逼半天,突然来了一句:“殿……殿下,你……你以前不会说这些话啊。” “你就当……以前的我死了吧。”任也在书柜位置一无所获,便又跪在地上,开始翻找书案下面:“我问你,你在亲卫营的时间也不短了,如果今日王府内有巨变,你觉得,有多少人能听令于你?” 二愣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亲卫营的情况有些复杂,王伯在的时候,我还有一定把握……。” 任也翻了翻白眼:“不要铺垫,直接说。” “我确实与亲卫营的一些总旗交往密切……。”二愣开始斟酌用词。 “你不要叨叨这些废话!你就告诉我,潜伏了两年多,到底有多少人能听你的?!” “呃,属下只敢保证,有一人可以完全听令于我。”二愣弯腰。 “就一个?大人物?”任也皱眉问:“是谁,副总指挥使嘛?” “只有我自己,可以完全听令自己。”二愣如实回答。 “我日。”任也实在忍不住地爆了一句粗口。 “殿下为何辱我娘亲?” “你闭嘴,不要跟我说话了。”任也心态炸裂,感觉自己就不应该对这个莽夫有任何期待:“你赶紧找密诏,找不到,老子让你去伺候军马!一个营的军马!!” 聊到这个份上,二人都默契地选择了闭嘴,开始认真干活,几乎将整个主殿都翻了一遍。 眼看时近下午,但他们依旧毫无收获,整个主殿内只有一些平平无奇的政务折子,以及书籍,古玩字画什么的。 任也有些疲惫地瘫坐在“父王”椅子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心说自己的推测应该没错的啊,如果真有密诏藏在王府,那应该就在先王的办公室啊。 怎么会没有呢? 不远处,二愣还在翻箱倒柜,他对密诏没啥兴趣,主要是不想去配军马。 任也烦躁地扫了他一眼,缓缓弓腰起身,无意间又看到了王座后面摆放的镇国剑。 这是一把通体金黄的重剑,剑鞘两面镶嵌着宝石,极尽奢华;剑柄雕有龙头,栩栩如生。 刚才进入殿内时,任也就看到这把剑了,不过在朱子贵的记忆中,对方曾试着拿过这把剑,但没有成功。 这人太废物了,镇国剑不认可他,再加上刚刚急于寻找密诏,所以任也就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此剑上。 “二愣啊,我们再去一下父王寝宫。”任也迈步上前,想要试试能不能拿走镇国剑,毕竟这东西也是任务中提到的。 “殿下莫急,我再找找……!”二愣脑补着自己伺候军画面,吓的腿都软了:“再给属下一刻钟,就一刻钟!” 任也迈步绕过王座,一把抓住镇国剑的剑身,顺势向上抬了一下。 轰隆! 就当剑身离开剑架的那一刻,任也的脑中仿佛有一道天雷劈下,劈开了原本有些混沌的思绪,整个人的灵魂都在战栗。 噗! 一道纤细的剑芒乍现,轻轻划破了任也的右掌,滚烫的鲜血涌出,尽数落在镇国剑上,令其原本暗淡无光的剑身,重现璀璨华彩。 嘭! 紧跟着,一股万军难裆的锐利之气,自剑身冲出,直奔苍穹。 波! 气流震荡,主殿晃动了起来,但周遭很快浮现出繁杂的阵纹,以及璀璨的光壁,将镇国剑引起的异像迅速压制,阻挡,这才没有引起外界的注意。 【叮—恭喜怀王殿下重提镇国剑,愿您武运昌隆,天下无敌。】 冰冷的声音在双耳中泛起,任也察觉到自己与镇国剑产生了一股微妙的联系。 同时,跪在地上一脸懵逼的二愣,却亲眼见到王座后的墙壁裂开,一条暗道缓缓出现…… …… 怀王府。 其余十名玩家,双耳中同时泛起星痕之门的提示声。 【恭喜你,有玩家触发了重要的传承剧情,您将开启主线任务。】 第八章 一间密室 【叮~您接到新的任务,景帝命你速速赶往南疆,秘密迎接天机师。这一路上山匪横行,你要多加小心,否则一不留神就嘎了。】 【叮~您接到徐老道的特殊任务,利用南疆蛊物,暗中操控目标。任务完成后,你会获得大量奖励。】 【叮~皇帝派你秘密调查前朝公主墓,并找出它和天赦入命之人的关联。据传,那里的女鬼风情万种,一直渴望找到阳魄强大的男子双修。】 【叮~调查老皇帝的死因,并继续暗中帮助怀王朱子贵,确保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 “……!” 隐藏在怀王府各处的十名玩家,几乎同时激活了主线任务,他们有的需要继续隐藏,有的则需要主动出击,甚至是外出至很远的地方。 任也拿起镇国剑,瞬间推进了整个“剧本演绎”的进程。 …… 静心殿内。 任也立于王座后面,手持镇国剑,大脑一片清明。 室内的各种异像都已消失,慢慢归于平静。 这么简单就得到了一柄绝世神兵? 任也内心狂喜,双眼炙热地打量着镇国剑,心说,我踏马果然是天命之子,位面主角啊!…… 【恭喜您,天赦入命之人,镇国剑已感受到您散发出的天赦之气,很愿意认您为主。但镇国剑内的灵似乎丢失了,您需要找到它,才能彻底令镇国剑恢复往日的神异,目前它只比普通的兵器更锋利一些。】 “槽,没超能力,你还说个der啊!”任也顿时失望地骂道:“搞出这么大动静,原来就比菜刀强一点啊?” 想要恢复它原本的神异能力,就必须重新找到灵?算了,这个日后再说,急不得,现在他只想看看那条密道通往何处。 任也抬头看向裂开的墙壁,密道漆黑,透着未知的诡异感。 他心里有些发虚,扭头冲二愣吩咐道:“爱将啊,去,下去!” 二愣眨着智慧的小眼神,表情有些犹豫。 “怎么,还要让本王给你探路?”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二愣挠了挠头:“我可以下去,甚至可以,但您可以不让我去伺候军马嘛?!不瞒殿下说,属下有点害怕……!” 任也内心崩溃,心说这人确实愣头青,连玩笑也听不出来:“下去看看,表现的好,本王准你只配母马。” “殿下当真?”二愣双眼明亮。 “……嗯!” “属下遵命。”二愣大喜过望,一个健步就窜进了廊道内,似乎根本不知害怕是何物。 任也怀抱镇国剑,在殿内稍稍等待了一会,便听见隧道内传来二愣的喊声:“殿下,我们发财啦!这里藏有好多金银珠宝,没有机关。” “等一下。” 听到二愣的呼唤,任也并没有急于进入密道,而是迈步离开大殿,在廊道内呼唤:“莲儿!” “殿下,奴婢在。”莲儿笑眯眯地走过来,眼眸如水,略显羞涩。 “你转过去。”任也吩咐道。 莲儿奇怪地看了一眼任也,便乖乖地转过身去。 一股熟悉的男子味道飘入鼻孔之中,她内心如小鹿乱撞,俏脸变得通红。x33 莲儿曾与朱子贵有过亲密接触,知道王爷殿下的癖好特殊,不论何种环境下,不论白天还是黑日,不论是否有外人在场,他都有可能行那苟且之事。 不会吧,殿下不会要在这里…… 莲儿感受到他慢慢靠近,用手轻抚自己的背部,心里万分紧张,羞得低下了头。 “啪!” 突兀间,她后脑泛起一阵刺痛。 “嗯,殿下在干嘛?”莲儿身体僵硬地站在那里。 任也迅速薅下莲儿的一撮发丝,并再次快步入殿:“行了,你下去吧。” 莲儿回眸,一脸呆滞,内心充满了疑惑:“殿……殿下拽我一缕发丝干什么?这又是什么新的癖好?!” 入殿后,任也将两三根发丝捻在一块,轻系在了殿内的所有门窗上。这是以防有人偷偷进入,自己却不知。 为什么不薅自己的? 可能是因为他头戴冠冕,薅起来不是很方便,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太疼了。 一番操作后,任也才怀抱着镇国剑走入密道,并且用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两侧挂着的火把。 …… 跳动的火光驱散黑暗,任也顺着蜿蜒的青石台阶,下行了大概七八米后,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这间房约有二十平米左右,内部空间几乎被各种置物架填满,分两排而立,中间只留有一条狭窄逼仄的过道,环境很像是一间私密的档案室。 置物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有价值不菲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也有不少兵器,案卷之类的物品。 任也手持火把,迈步穿过狭窄的通道,见二愣站在一扇铁门外,正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殿下,您看这里还有一道门。” 嗯? 密室之中怎么还有一扇门? 任也离近观察,见这扇铁门造型古朴,沉重,门板上还有一些模糊的纹路,看不太清,像是壁画一样,并且门环处贴有一串黄底红字的道符。 稍稍一靠近,任也就感觉这铁门缝隙中透出了阵阵阴风,霎时间脖颈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怎么感觉这门阴嗖嗖的,像是连着阴曹地府?”二愣是习武之人,阳气很重,但此刻他竟然也感觉到浑身不适。 任也谨慎迈步,慢慢向前挪动身体,想要顺着门缝看看里面的景象。 “沙,沙……!” 铁门前,火光忽明忽暗,阴风透着门缝扑面而来,吹得道符轻轻翻飞。 任也吞咽着唾沫,抻脖上前,用单眼向门缝中看去…… “嘭!!!”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泛起一声巨响,像是被什么人狠狠拍击了一下。 任也登时被吓得后退三步,而二愣只是打了个激灵后,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身前。 “哗,哗啦!” 铁门后传来了铁链摩擦地面的声响。 “呜呜~” 劲风呼啸,伴着若有若无的哀嚎声。x33 “槽!” 任也额头瞬间见汗,本能伸手拉着二愣:“不要上前。” 【你发现一间被封印的密室。相传,有三位负责值夜静心殿的太监,都曾在深夜子时许,见到过正殿的房梁上吊着一人,红绫缠颈,身躯在烛影中轻荡……】 【目前你无法打开密室,或许拥有灵的镇国剑,才可以破开道符。】 双耳中,陡然响起星痕之门冰冷的提示声。 任也听见这密室与任务有关,便稍稍松了口气:“二愣,我们先找密诏,不用理会这个门。” “好。”二愣点头。 言罢,任也擦着汗水转身。 回头的一瞬间,他的瞳孔却急剧收缩。 阴暗的密室内,一张人脸乍现,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半步远。 那是一张被头发遮住大半的脸,苍老且惨白,双瞳流血,嘴唇发紫,一时间分不清是男是女,只目光怨毒地盯着任也…… 只一眼,任也便汗毛炸立,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啪! 密室中所有的火把,竟一同熄灭。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魂来!!” 凄厉的喊声炸响。 第九章 王妃有约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密室内,阴风阵阵,火光骤灭,凄厉的喊声在飘荡…… 一股足以让灵魂颤栗的恐惧之感,直顶脑门。 任也虽然在黑暗中已经看不到那张脸了,但那张脸的种种细节,却无比清晰地刻在了记忆里。 他一时间感觉自己浑身不适,后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顶自己。肩膀怎么突然变沉了?脸颊正面好像有人在吐气,难道,它在紧贴着我的脸嘛?! 无形的脑补最为可怕,任也感觉那东西无处不在,甚至一度想起了自己去农村参加葬礼时,见到的那些躺在棺材里的老人。 死人脸或青紫,或惨白,或如小鬼抹着腮红…… “,我跟你拼啦!” 任也破防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只近乎于本能地拔出了镇国剑,冲着前方,身后,连续挥砍数下。 “刷!” 在挥砍间,镇国剑陡然爆发出一阵光芒,如神兵临世,炫彩夺目。 任也被晃得双眼生疼,耳中听见两声哀嚎后,密室内重归平静。 但他肾上腺素飙升,依旧没有停下手臂的动作,镇国剑被抡得呜呜作响,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着:“来啊!干啊!长毛给你砍成板寸!” “殿下,殿下……!”突兀间,左侧传来二愣急促的呼喊:“别砍了,那脏东西没了,没了……快住手,不然我还手了……!” “呼呼!”听到喊声,任也喘息着站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才彻底回过神。 “啪!” 火折子的光芒,再次将火把点亮。 任也扭头,见到二愣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左手正捂着流出些许鲜血的,而右手则是举着火把,脸色涨红。x33 “你怎么了?那鬼……鬼咬你腚了?”任也关心地问道。 “我拿殿下当主子,殿下为何拿我当剑鞘?”二愣委屈巴巴地问。 “我刺的?呃,真对不住啊,我这剑法全凭手感…!” “不碍事儿,就是划了一下。”二愣摸索着,一时间竟分不清“正口”和“剑口”,创面很微小。 “没事儿就好,回头我让莲儿给你擦点创伤药。” “殿下当真?”二愣眼神一亮。 …… 密室内的数根火把全被点燃,重归平静。 任也与二愣都默契地远离那扇铁门,并将拥有驱邪作用的镇国剑悬挂在密室中央,随即快速翻找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任也终于在一处矮小的书案下,找到一封老旧的密诏。他站在火光下粗略地看了一眼,顿时大喜过望。 火光跳动,任也依靠着墙壁,双眼仔细扫过密诏上的每一个字。 从内容上来看,这应该是一封老皇帝写给上一代怀王的密诏,也就是朱子贵的父亲,翻译成白话文是:“儿子,见字如面。昨日,朕听说南疆边境异动,忧心忡忡,食不能寝,夜不能寐,午夜子时感心中烦闷,呕血数口。 徐老道清晨来看望,在朕逼迫下说出实情。我之寿命,恐不足一载。自开国以来,朕一统中原,北拒关外蛮夷,南征不毛之地,无愧于天下万民。 但我大乾连年征战,国库空虚,氏族林立,功勋结党,太子一脉又蠢蠢欲动……我若撒手而去,恐再生战乱。 国之希望,在于朕;朕之希望,在于天赦入命之人。 徐老道称,欲开前朝公主墓,必要有天赦入命之人定坟,而此人也必将苏醒在清凉府。望你速速寻得此人,续朕之命,续我大乾之国运。 许久未见孙儿子贵,朕赠他神异御笔一支,朕的心头血一滴,以血润笔,自可令其再现神辉。 愿他长大时,可自登高台绘山河。” 密诏简短,大致意思也很直白。 这就是老皇帝告诉儿子,我快死了,寿命不长了,但我是大乾村的希望,我不能死,死了村就乱了。有一个老道说,开一个什么前朝公主墓,就可以延续我的寿命,延续大乾村的运道。 但要开这个墓,就必须得找到天赦入命之人。 踏,权力的尽头就是玄学吗? 任也在心里猛猛吐槽后,心思活泛。 为什么又是我呢?从时间上来看,现在是景帝三年,也就是说,这封信密诏至少得是四年前的了,因为老皇帝提到了自己还有不到一年的寿命。 那这老皇帝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知道自己这位天赦入命之人,会出现在清凉府嘛? 四年前,自己还在边境搞反诈呢啊,甚至都不知道世间有星门的存在啊,可这老皇帝和那个老道士,却已经在开始“算计”自己了。 还有,那座前朝公主墓里到底有什么?为什么非要等自己出现后,才能被打开呢? 细思极恐,头皮发麻啊! 要破解的谜题太多了,但任也得知的信息却太少了,现在想搞清楚真相是不可能的,只能慢慢推进这座星门的“剧情”。 强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任也弯腰从书案下的木盒中,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小瓷瓶。这东西是和密诏一块出现的,里面装的应该就是那一滴皇上的心头血。 站定在原地,任也闭上双眸呼唤:“御笔!” “刷!” 充满质感的御笔,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手中。 他右手持笔,左手打开了那个精美的小瓷瓶,刚想琢磨怎么用时,却突然见到瓶内泛起刺眼的朱红色光芒,有一滴龙血飞出,将御笔点亮。 【恭喜怀王殿下,令御笔再现神异,并成功完成第二任务。您获得500源奖励,200经验值。】 【专属道具“先皇御笔”:这是一支神奇的笔,可复刻出现在此星门中的任何技能,持续时间六个时辰,并只能完整地使用一次。使用后进入虚弱期,十二个时辰内无法重复使用。】 【叮~您获得500星源。目前星源余额:500。】 【叮~您获得200经验值。但此星门中无法激活玩家等级,职业,以及任何传承特性,离开后结算。】 星痕之门冰冷且空灵的声音,一插即逝,像极了不负责任的渣男。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心中大喜。 可以复刻任何技能?卧槽,牛逼啊!无愧于老子这地狱级的开局难度! 任也激动了好半天,才低头看向手中失去光彩的小瓷瓶,随即将它重新摆回原位,又喊了一声:“收!” “刷!” 御笔顷刻间消失在掌心,并且出现在了任也的意识空间里,这种感觉非常玄妙。 成功激活了御笔,让任也稍稍有了一点安全感,他神清气爽,迈步在密室内转了起来,想仔细找找这里还有没有什么辅助线索。 不过很遗憾,二愣与任也在密室内整整度过了一个下午,也没有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x33 一处置物架前,任也翻开着一本书籍,脑中自动浮现出有关它的信息。 【天阴女子剑阵:据传言,前朝公主酷爱武道,曾私下召集二十四名模样俊美的女子,苦练八年,钻研出一种可碎人阳魄的古怪剑阵。】 “女子剑阵?没什么卵用啊。”任也随手放下,又拿起一个色彩极佳的花瓶。 【八宝瓶:看着没什么用的装饰品,价值不菲,可独自欣赏,也可赠予它人。】 【金砖:世间常用的黄白之物,据说人人都爱它。】 “……!” “呼!” 将最后一个置物架翻完,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擦着汗水嘀咕道:“看来在这一幕里,星痕之门不会再给出多余的任务提示了。” “二愣,二愣……!”任也转身喊了两声,却见到二愣独自坐在密室门口,正捧着一把银白色的无鞘长刀嘿嘿傻乐:“你在这儿下蛋呢?” 二愣抬头,喜爱至极地捧着那柄银白色长刀:“殿下,属下用刀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如此锋锐逼人的单刀。这是至宝啊!” “给我看看。” “……好!”二愣的眼神虽然充满不舍,但还是乖乖将长刀递了过去。 任也接过,脑中浮现出此物信息。 【天下十大名刀“邀月”:五十年前,名震天下的刺客隐娘所用之兵器,世间无双。据传,得此刀者,也可得隐娘毕生所学。】 信息越短越牛逼! 任也在心中感慨了一下,拿刀时,又看向了二愣的表情。对方目光炙热,却又不敢出声,只眼巴巴地看着。 “你喜欢?” “属下确实喜爱,但如此神兵应配……配……!” “送你了。”任也听着二愣磕磕巴巴的话,略有些不耐地打断道。 二愣呆愣,错愕,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 “拿着啊!” “殿……殿下当真?” “……!”任也将刀强行塞入对方怀内,回身看向室内的所有置物架,又轻声吩咐道:“你晚些时候清理这些物品,将武学秘籍,案卷等物留下,剩下的金银财宝统计出数,全部赏给我寝殿内的太监和宫女,要力求公平。” “啊?!”二愣持续懵逼:“这……这么多金银珠宝,您若留着……!” “唉,财散人聚。我如此处境,他们还能愿意跟随我,那给点钱财又算什么呢?”任也摆了摆手:“想让人家卖命,还不想给钱,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殿下,您和以前真不一样了。”二愣看着任也,双眼中罕见地闪烁出欣慰之色。 “不要把我和那个废物相提并论。”任也在心中回了一句,迈步走向出口:“时辰不早了,我得去赴爱妃之邀了。” “殿下待我如同生父,赐如此珍贵的名刀给我……,”二愣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即便您真让我去伺候公马,我也定当尽力而为!” “操!”任也崩溃。 “此操又是何意?”二愣不耻下问。 “就是公马配你时的描述,一种情绪表达。” “殿下懂得可真多啊……!” …… 简单用膳后,任也沐浴更衣,特意穿了一条看着比较“清纯”的粉色亵裤,并再次用莲儿的发丝系在了自己寝殿的房门外,这才在二愣等人的陪伴下,来到了王妃许清昭的寝宫。 下人在外等候,殿内檀香缭绕,静谧异常。x33 任也抬头望去,见王妃赤着一双玉足,盘坐在幔帐垂地的床榻之上, 她乌黑的发丝沾染着水珠,俏脸红润,像是刚刚洗过澡。 许清昭给人的气质一直是高冷华贵,不理芸芸众生,也不需红尘之事叨扰自己,宛若一位嫡仙子。 但此刻,她眉间点着一抹朱红,却只身穿一袭纯白色的薄纱裙,香肩外露,胸脯沟壑顿显,两条白皙的小腿交叠,在裙摆中若隐若现。 任也一时间看呆了,心说……哥三年多没开荤,你要是这个打扮的话,那我可不困了昂! 许清昭缓缓睁开双眸,侧头看向任也,轻拍了拍身前的床榻:“上来。” “?!” 一句话,令任也小心脏狂跳了起来,他略显扭捏地走过去,脱下靴子上了床榻:“爱妃,那……咱们躺着谈?!” “刷!” 许清昭轻挥手臂,捆束着幔帐的细绳竟自行解开,透着香气的幔帐闭合,将床榻上的二人彻底遮挡。 “脱去衣衫。”许清昭淡淡地命令道。 有求于人的事儿,你这是什么语气啊? 脱就脱呗! “刷刷……!” 不到三秒,任也身上就只剩下一条亵裤了,并一边解着裤带,一边安抚道:“爱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别急……马上就脱完……!” “镇国剑重新认你为主,引出天地异象,恭喜你啊,天赦入命之人!” 清冷的声音泛起,如天雷在耳中炸响。 任也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时,见到许清昭嘴角泛着一抹微笑,正玩味地俯视着自己。 第十章 我很虚 幔帐垂地,幽闭的床榻上,一男一女相对而坐,氛围暧昧。 灯影阑珊,沐浴过后的许清昭,吐气如兰,肌若凝脂,曼妙的胴体在纱衣中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妩媚之感。 面对如此美艳倾城的女人,又身处这样暧昧的环境,如果换做是平常时期,任也可能早就大脑充血,被迫展现真正的技术了。但当他抬头看见许清昭清冷的眸子,以及红唇上泛起的一抹玩味笑意时,内心的鸡动,却瞬间消失了。 “呵,爱妃此话何意?什……什么天赦入命之人?”任也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抬头时,却已露出了疑惑之色。 他不清楚这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天赦入命之人的,也不清楚她是如何察觉到,镇国剑重新认自己为主一事。 但有一点他心里很清楚,那就是不能慌,一定不能慌,搞不好她是在诈自己。 他声音稳健,目光清澈,即使摩根·弗里曼在其面前,也会显得有表演痕迹。 许清昭瞧着任也的表情,轻声又问:“在殿上,纪善刘全那样逼迫于你,我又给你了反制的手段,你为何没有杀了他?一域藩王,就连这点胆色也没有嘛?” 她好像有点瞧不起我啊,家人们! 任也笑吟吟地看着她:“我的经历告诉我,随便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况且,有的时候不杀,才是一种威慑。死了,反而就被一眼看到底了。”x33 这话一出,许清昭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又重新拉回话题:“我需要天赦入命之人的帮助。” “爱妃,此人究竟在哪儿?本王可助你一同寻找啊……!”任也双眼中流露出爱意,活像个舔狗。 “呵。”许清昭懒得再费口舌:“你是不是天赦入命之人,一试便知。” 怎么试? 她能确定我是不是天赦入命之人?! 任也内心紧张的情绪瞬间顶到极点,突然有一种死刑犯被拉到测谎仪前的恐惧感。 “天赦之气,供我阴阳,阵起!”许清昭缓闭双眸,一双玉手掐诀,口中轻念。 “刷!” 一道华光自床榻冲起,二人身下陡然间浮现出繁杂的阵纹,四周也升起了肉眼可见的光壁,它将这处狭小的空间与外界彻底阻隔。 “爱妃,你要干什么……?!” 任也反应也是极快的,起身扑过去,想要展现精湛的技术,许清昭。 “轰!” 岂料刚刚起身,大脑就宛若遭受雷击,顷刻间变得一片空白,同时,浑身竟泛起一种难以言明的舒爽之感…… 意识逐渐消失,任也思绪空灵,心无杂念。他感觉自己仿若灵魂出窍,飘在黑白相间的世界中游荡。 床榻上,闭目盘坐的许清昭身后,出现了一道亦幻亦真的虚影。 仔细观看,那道虚影竟与她长得一摸一样,只不过是身穿黑色道袍,头戴莲花冠,气质清冷,俏面无悲无喜,好似一尊俯视人间的神祇。 相反,她赤足而坐的“真身”,此刻却俏面潮红,肌肤透着一副香汗淋漓后的粉嫩之色。 近在咫尺的任也,安静了下来,表情没有痛苦,只有承受巨爽时的愉悦。 片刻后,他浑身散发出的丝丝光辉,如绵密的细线,慢慢飘向了许清昭身后的那道虚影…… “啪嗒!” 一滴汗水滑落,在床榻上摔得粉碎。 随着淡淡的光辉被抽走,被摄取,任也的脸颊变得苍白了起来,浑身热气升腾,汗水密布,但表情依旧是极爽的。 …… 约摸着过了一个时辰后,被幔帐遮挡的床榻之中,传来了任也的虚弱之声:“爱……爱妃,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没什么,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那再来一次?”任也刚刚太爽了,近乎于本能地提出要求。 “再来一次,就会死。”许清昭语气充满了不耐,像极了一个刚用完备胎的渣女。 “我不怕!”任也倔强地回应。 “滚!” “嘭!” 一声闷响,任也衣衫不整,连滚带爬地扶墙而出。 这时,他双耳中突然响起了熟悉的冰冷之声。 【危险提醒:你不知遭遇了什么,但你感觉自己被掏空了,十分虚弱。】 就你皮? 用你说? 难道我感觉不到自己很虚弱嘛? 任也扶着方桌,弓腰如虾米,不停地擦着脸颊上的汗水。 回味刚才,他依旧是爽有余味,流连忘返。 凡人一世,不足百年,为生活奔波,为五斗米折腰,这注定了我们的视角是狭隘的,是受限的,只能看到眼前事,看到衰老和死亡。 所以,当任也灵魂出窍,游荡在黑白相间的混沌世界,被二气同时滋养时,他只感觉自己的精神都在战栗,思绪彻底放空,无杂无念,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去看待一切…… 这纯粹是来自精神上的愉悦,是一种很高级的爽,完全与那些刺来刺去的低俗之事,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任也肯定是想刺的,可……可实力不允许啊。 他也不会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跟许清昭发生了什么,双方最多算是来了一场灵魂的共振而已,根本没有实际上的突破,甚至连手都没碰一下。 不过,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任也终于明白了许清昭为什么会在殿上帮他出气了,这女人明显是馋他天赦入命之人的身子。 更通俗一点讲,她好像是在吸取自己身上的天赦之气,虽然任也根本感受不到这股气的存在,但通过镇国剑认主一事来看,它确实是存在的…… 什么沐浴更衣,什么请君,那都只是为了办事的时候方便一些。 “呼~!” 任也缓了好一会,还是感觉自己很虚,他长长出了口气,就只穿了一条亵裤坐在了椅子上。 片刻,幔帐徐徐敞开,许清昭换了一套非常保守的白色道袍,发髻高束,盘坐在床榻上。她轻轻挥手,任也的衣物就自行飞落在了桌上:“穿上。” 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咧咧地看向对方:“我喜欢坦诚相谈。” “……!”高冷的王妃不再多言。 “你就不想对我说点什么吗?”任也等了半天,见对方也不回话,心里暗自吐槽:“你这种行为在我们那里被叫做白嫖,是很不道德的。” 许清昭瞧着他,幽幽开口:“每日戌时后,你来我这里一个时辰。作为回报,只要你自己不找死,你的人不找死,我可以适当地帮扶你。” 每天都要来一次,这谁扛得住啊?任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对朝堂之事,权谋争斗,不感兴趣。”许清昭轻声补充道:“你也不用惧怕于我,你的命,我同样不感兴趣。”x33 通过刚才发生的事来看,这女人现阶段肯定是要用自己的,而且是每天一次,她这话的意思是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不过生性谨慎的任也,自然不会被美色迷了眼。他内心警惕,但现阶段又无法反抗这女人对自己“施暴”,毕竟她展现出的神异能力,太过强悍。 那现在只能尽量地争取利益,任也抬头问:“怎么帮?!可以帮我弄死长史嘛?” “不能,我不愿卷入朝堂争斗。” 那就是画饼喽? 任也又问:“爱妃可否给我一些保命手段,神兵,秘籍,一学就会的那种?!” 许清昭轻轻摇头:“没有一学便会的秘籍,我所用之物,你也用不了。” 任也闻言起身,在内寝转了一圈后,突然笑着说道:“呵呵,那这样吧,你说一句,现在与我生命安危相关的话,我若满意,这买卖就算成了。” 许清昭听到这话,内心非常惊讶:“你果然不是以前的朱子贵了。” “都一样。”任也紧盯着对方的双眸,但却看不出任何波澜。 “你是谁,对我而言不重要,我与你也不一样。”许清昭轻摇了摇头:“罢了。我问你,你可知皇上为何没有杀你?” 任也轻笑,故意满脸嘲讽地回道:“呵,他不是怕落个杀弟又杀子侄的恶名嘛?” “他杀你父王,你们之间有无法化解的仇恨,即便你再纨绔,再无能,也依旧存在谋反的可能。毕竟你父王仁德,又曾是武将之首,有一呼百应的能力。于皇帝而言,任何危机都应该提前扼杀,落个恶名怕什么?!史官毕竟是大乾的官吏,他也要上殿跪地,高呼万岁。”许清昭声音清脆灵动:“即便真落恶名,那于江山稳固而言,又算得了什么?” “爱妃的意思是,皇帝现在没杀我,也是因为日后要用到我,或者说……他与你有着同样的目的,和天赦入命有关?”任也问。 “还算聪慧。”许清昭眸子明亮,盘坐于床榻上反问:“我的话,你可满意?” “满意。”任也已经印证了心中的猜想,也并没有得寸进尺:“我同意了,每天让你用一个时辰。” 许清昭闻言抬臂,一阵紫色的光芒浮现,茶桌上多了一块晶莹剔透的道符,系着红绳,瞧着非常精致。 “这是什么?”任也好奇地看着道符问。 “静心符。你每日来我这里一个时辰后,天赦之气会锐减,纯阳之气羸弱,很容易沾染上脏物。此符有提神醒脑,驱邪避祸,破除一切鬼魅之物的功效。”许清昭回。 任也看着道符,突然有一种渣女在给自己送壮阳丸的感觉。 “本王就不说谢了,爱妃喜欢什么样颜色的亵裤,可以随便选一条……!”任也丝滑地拿走道符,抱拳回了一句。 许清昭抬臂指向了门口。 …… 离开后,任也带着二愣、莲儿返回自己的寝宫。 他刚才与许清昭的谈话中,有许多试探和怀疑,但最终都点到为止。 第一感觉,许清昭除了馋任也是天赦入命之人外,似乎对一切事情都不感兴趣,表现的既不像是个玩家,也不像是个星门之中的原住民。 这很奇怪! 是伪装嘛? 任也觉得也不太像。他之前是边境反诈人员,直觉感非常强。一位罪犯,哪怕表演得再好,他是不是撒谎了,那些老刑警第一时间就能察觉到,很少有看走眼的时候。 总之,许清昭给任也的危险感并没有太强烈。当然,这也不代表绝对安全,该防着还是要防着。x33 片刻后,三人回到怀王寝殿,任也独自上前,回头吩咐道:“二愣,莫要忘了我的赏赐。” “是,殿下要我陪寝嘛?”二愣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你就算了……!”任也扭头看向莲儿,正要口出无耻调侃之言时,却突然怔住。 刚刚说话时,他右手习惯性地摸着寝宫的门缝,却发现走之前系的那三根发丝……断了! 怀王府暗流涌动了数年,正值多事之秋,何人敢随便进入王爷殿内???! 顷刻间,任也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他抬头看向二愣,指着殿门低声道:“有人进去过,现在……可能还没走!” 第十一章 捡回一条小命 寝宫。 任也与莲儿并肩而立,双眼凝重地看着自己房间,内心非常紧张。 怀王府内部情况复杂,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能都会引出祸乱,甚至是掉脑袋。而朱子贵殿内的这些下人,那都是在王府内混了多年的老油条,根本不存在有人“莽撞误入”怀王寝宫的可能。 三根发丝全部断裂,一定是有人趁着自己去见王妃时,偷偷进入过房内。 “刷!” 正在思考时,刚刚进屋查看的二愣,竟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地窜了出来:“殿下,室内没人。” “都找了?”任也谨慎地问。 “肯定没人。”二愣脸上的憨厚之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冷静:“但我们还要搜找一番,以防贼人设下暗器机关。” “奴婢这就叫人去搜找。”莲儿插了一句。 任也看向她:“切记,一定要叫可信的,不用太多,人便好。” “是。”莲儿行礼后,匆匆离去。 二愣站在寝宫门口,右手按着身侧的名刀邀月,有些好奇地冲任也问:“殿下,你是如何发现有人进过寝宫的?” “本王自有本王的方法。”任也若有所思,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他系发丝的时候是背人的,二愣也并不知情。 任也之前在边境工作多年,也曾数次参加过卧底任务,他早都习惯了在危险的环境中生存,很多行为也都是下意识的。系发丝只是常规操作,他还总喜欢将手机保持彻底清空的状态,聊天,通话记录等等,全都是0,而且从不下载任何可以展现生活习惯的小程序。 当然,任也自己是不喜欢这种习惯的,他认为这是病,一种看谁都很脏的病,但这病却又数次救过他的命。 站在灯影绰绰的廊道内,任也开始“读取”朱子贵的记忆,他想找出这废物有没有在寝宫内藏什么重要物品。 仔细过了一遍,并没有想起什么重要信息。 不是偷东西,那有人进自己房间,到底是想干什么呢?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莲儿带着四名亲信太监返回。 “参见殿下。”四人恭敬行礼。 在朱子贵的记忆中,他身边就只有这群贴身小太监和婢女是可以信任的了,但这不是绝对的,他们依旧存在叛变的可能。 任也微微点头回应,冲着二愣使了个眼色。 “你们随我进来。”二愣手按邀月,带着四名太监一同进入了殿内。 寝宫正殿的门向内敞开,任也与莲儿只站在廊道内观察,不敢上前。 二愣带着四名行动利落的小太监,很仔细地分散着搜查,包括殿内死角,不易观察之处,全都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甚至,就连数个茶壶,都用银针探了探毒,但并没有什么异常。 二愣站在殿中央,抬头看着房梁,心细如发地提醒道:“看一看落灰之处有没有印记,精细一点。” “是。” 左侧的小太监擦了擦汗水,跪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顺着藏书架寻找痕迹。 床榻旁,一名眉清目秀,约摸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太监,先是恭敬地脱掉鞋靴、外衫,这才小心翼翼地顺着足榻向上摸索。 这活其实最不好干,古人讲究尊卑有别,皇家规矩又十分森严,一旦在王爷的床榻上发现什么过于私人的物品,那弄不好脑袋就没了。毕竟这种最底层的下人,不是朝廷狗腿,也没什么靠山…… 不论什么时候,“小卡拉米”活着都很难啊。 小太监胆战心惊,却又不敢不仔细,没多一会,额头上便渗出了汗水。 二愣自房梁上悄无声息地落地,走向任也禀告道:“殿下,这里没有贼人隐匿的痕迹,属下以为……!” “嘭!” 就在此时,床榻上的小太监,刚刚掀开赤色的被褥,右脚掌不自觉地瞪踏了一下床围,发出闷响,引得众人纷纷看来。 “你这奴才笨手笨脚的……!”年长的太监回身呵斥。 “咦?” 小太监趴在床榻上的身体陡然一僵,双目好奇地看着被褥之下,见到有一条软绵绵,叫不出名字的肉虫,缓缓舒展开了蜷缩的虫体。 二愣猛然回头,身躯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杀气。 “刷!” 名刀邀月,从自制的皮鞘中被拔出,二愣大喊:“不要……!” “噗!” 那床上的肉虫散发出一阵诡异的黑色光芒,如子弹一般冲起,竟直直地小太监的眉心。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完全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站在廊道内的任也,只见到黑光璀璨,小太监便仰面从床上摔了下来。 “啊!!!” 紧随其后,痛苦的惨嚎声响彻,那名小太监用双手捂着额头,身躯,满地打滚:“那……那虫卵钻进了我脑壳之中……殿下,救……救我……!” 另外三名太监,率先反应了过来,他们没作多想,迈步就要赶过去。 “别动!”二愣冲入门内制止。 任也与莲儿紧随其后,前者瞠目结舌地看着小太监:“二愣,救他一下啊!” “不能救,殿下莫要靠近!”二愣护在任也身前,浑身肌肉紧绷,单手握刀,双目盯着地上的小太监,似乎随时准备舍命一搏。 “啊!!救……救……!” 小太监捂着额头,身躯已扭曲变形,一边死命挣扎,一边发出尖锐的哀求声。 “好……好疼……噗!” 他猛然翻身,用四肢撑着地面,大吼时,口中竟然喷出了一道黑色的焰火。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任也。他站得虽远,但却能感受到那股黑色火焰的炙热,甚至石制的地面都泛起了青烟。 轰! 火光自天灵盖冲起,小太监的身影变得扭曲,短短不到两个呼吸间,就全身被黑焰笼罩,竟自内而外地燃烧了起来。 众人第一时间退至殿外,内心惊惧,双眼圆瞪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帮不上任何忙。 大约十息后,黑焰渐弱,直至熄灭。 那原本生龙活虎,小心翼翼的太监,此刻只留下了一点点骨骼残骸,以及满殿飘荡的腥臭之味。 仅仅十几个呼吸间,他就被活活烧化了,烧没了。 任也呆愣地看着地上的人形痕迹,尸骨碎末,后勃颈嗖嗖冒着凉风。 在职时,他不知见过多少死尸,见过多少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与普通人相比,他的承受能力绝对是级的,但这一刻,他心里却只有后怕与胆寒! 如果不是他习惯性的在殿门上系了三根头发,那的必然是自己。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自问是没办法应对那条“肉虫”的…… 眉清目秀的小太监,等于是替自己挡了必死的一刀。 任也只稍稍联想一下,便头皮发麻,双腿如灌铅一般。 “殿……殿下!”二愣使劲推着任也的肩膀,大声呼唤。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大脑恢复清明,近乎于本能地问道:“有人要杀我?” 二愣见主子竟然没被吓得尿裤子,心里也是很惊讶的。在他的印象中,朱子贵这时候应该已经情绪崩溃了。 “殿下稍后,我进去查看一番。”二愣回了一句,持刀再次入内。 他沿着燃烧痕迹绕了一圈,并用邀月的尖刃,划了一下地面上的碎物,最终目光定格,见到了一根烧成长条状的肉虫躯壳。 “殿下,我出生在南疆,曾见过不少诡异莫测之事。”二愣转身抱拳:“如果我猜测的没错,这条肉虫应该是南疆早已失传的一种蛊术,名为控魂蛊。” 任也最大的长处,就是强大的情绪控制。他虽然心里后怕,但却并不影响思考:“蛊?这种蛊有什么用?” “控魂蛊一分为二,公蛊拘魂,母蛊提线。”二愣回忆了一下应道:“普通人如果被成功下蛊,那便会成为尸傀,被人彻底操控。如若没错的话,刚才那只肉虫便是公蛊。” 任也怔了一下,瞬间抓住事情的关键:“你的意思是,有人想通过下蛊操控我?!但为何那小太监沾了蛊虫后便自焚了?” “每个人的三魂七魄都是独一无二的,蛊虫是专为殿下炼制而成的,那小徐子自然扛不住。”二愣如实禀告:“蛊虫只能用一次,宿主不对,便自焚了。” 任也沉默良久:“我若沾了此蛊,下场会如何?” 二愣微微抬头,嘴唇蠕动。 “如实说。” “您会成为尸傀,魂魄被拘。蛊离之日,会与小徐子一般下场。”二愣低头答。 畜生啊! 任也在心中暗骂,究竟是何人如此歹毒? 这座星门内还有十名玩家,而自己初来乍到的第一夜,就差点被虫子钻了脑袋……两者之间有关联嘛? 踏踏…… 廊道内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少刚刚听见小太监哀嚎的奴仆,正在向寝殿赶来。 任也闻言扭头,立即向莲儿吩咐道:“拦住那些人,就说小徐子伺候本王沐浴更衣时犯错,被我判了仗刑。快,今晚之事,不能外传。” “是!” 莲儿回应一声,便匆匆离开。 二愣沉思半晌,弯腰冲任也询问:“殿下,王府内有控蛊之人,难以防患,我看您不能居住在寝宫了。” 任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他:“不,控蛊之人远没有内奸可怕。” “嗯?”二愣怔住。 “寝宫在内院,距离王府各院的路程较远。”任也一字一顿地说道:“本王去王妃那里,只有一个时辰。你可曾想过,何人能如此从容地进入本王寝殿,又如此从容的下蛊后离开?时间来得及嘛?” “您的意思是……?” “有内奸,或者说……这控蛊之人,就在我身边。”任也近乎武断地说道。 …… 怀王府,某院落,某厢房中。 “吱吱……!” 造型质朴的木盒中,一支肉虫不安地扭动着,发出悲鸣之声。 灯影下,一女子双眸圆瞪,见肉虫躯干上,先是浮现出一条黑线,后又突然断裂。 “?!” 女子不可置信地站起身。 “嘭!” 黑线断裂后,肉虫突然爆裂,化作粉末消散在半空中。 母蛊提线,并无剧毒。 但女人却呆若木鸡。 一道清冷的声音入耳,她脸色逐渐变得紫红。 【下蛊失败,当前任务二结束,你将遭受到处罚。】x33 【温馨提示:尊敬的玩家,请珍惜每一次任务机会,多动脑子,多动脑子……】 第十二章 我是玩家 第12章 失败了? 不可能啊! 没道理啊! 厢房中,见到母蛊爆裂而亡的这名女子,内心充满了惊愕。她在大脑中仔细复盘了整个计划,却想不出失败的原因。 控魂蛊在蛰伏阶段,是没有气机,没有生命体征的存在,与死物一般,隐蔽性极强。 怀王身边算得上是能人的,也就二愣一人,但这货又是个粗鄙的莽夫,他们是怎么察觉到殿内有蛊的? 事先漏了马脚嘛? 也不太可能,那投蛊之人是自己随机挑选的,行动之前,他连自己要干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会暴露?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废物怀王有着自己想不到的保命手段。 那他……会是玩家嘛? 虽然星痕之门的机制是非常公平的,即使是剧情扮演类的玩法,也一般不会让玩家扮演王爷、皇帝这类的角色,因为这样的视角太高了。不过,依旧不能轻易地排除这种可能,此星门的世界观非常宏大,内容诡异莫测,不能以常理度之。 看来,自己要更加小心地对待这场“游戏”了。 复盘结束,女子在厢房中换了一套宽大的连帽黑袍,款款离去。 她的身段极好,容貌美艳绝伦,举手投足间尽显妖媚之气,即使是在美女如云的京都府,也是能一争花魁的存在。 …… 亥时,夜幕笼罩着怀王府,万物寂静。 一列值夜的士兵,手持挑灯,身披甲胄,自怀王府丽苑门前而过。 突然间,领路的士兵停下脚步,侧耳询问道:“你……你们可听见女人的申吟声了?” 他这一说,后面的士兵也停下了脚步,竖耳静听。 片刻后,有人面容猥琐地回应道:“我听见了,叫得可真浪啊。” “定是有哪位大人,又去丽苑寻乐了。” “这声音能传这么远?” “嘿嘿,舒爽之声,难以自控啊。” “……!” 众人议论纷纷,谈话间便已趴在丽苑墙头,想要一番。 丽苑,本是怀王的寻乐之地,内部圈养了上百名歌姬,以及拥有一技之长的美女。但现在怀王活着都难,早都沦为朝廷的笼中鸟,这地方也变成了那些“奸臣”的健身会所了,每到午夜,总有人来这里幽会相好。 士兵们在猥琐之时,那名身着黑袍的女子,从侧门离去,竟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好像隐身了一般。 子时,黑袍女子乘着夜色离开王府,来到山野中的一处茅屋内。 入室后,烛光微亮,黑袍女子见到一名老道士坐在床榻之上,便款款行礼:“奴婢见过徐天师。”x33 徐老道是当朝皇帝的幕僚,他是因天赦入命之人一事,在昨日赶到的清凉府,不过并没有在王府内现身。 “投蛊了嘛?”徐老道面无表情地询问。 “奴婢精心谋划投蛊一事,但不知那废物怀王用了什么保命手段,竟发现了蛊虫,应该是有一人替他挡死了。”黑袍女子不卑不亢地回应着。 话音落,茅屋内安静了下来。徐老道没有生气地质问,黑袍女子也没有因为投蛊失败,而表现得胆战心惊。 “圣上口谕。” 徐老道突然开口。 “奴婢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黑袍女子伏身跪地。 “天赦入命之人已经苏醒,开前朝公主墓迫在眉睫。朕令柳玲儿,悄悄潜入静心殿,在两日内,找到怀王密室中的墓道图,以及查清那里隐藏的秘密。”徐老道表情淡然,停顿一下询问道:“你可听清?” 柳玲儿黛眉一皱,耳中响起了星痕之门的提示声。 【你接到新的任务,寻找隐藏在怀王密室中的墓道图,以及调查哪里藏着的秘密,任务限时:离开星门之前;失败惩罚:皇帝会觉得你是无用之人,他会杀了你。】 听到这个“提醒”,柳玲儿面色铁青,咬着银牙回道:“奴婢领旨。” “贫道还有其它事情要做,目前不便出现在王府,如若事成,你可用碟令告知于我。” “是。”柳玲儿起身回应。 “去吧。”徐老道语气淡漠地扔下一句,便闭上双眼,不再多言。 柳玲儿果断转身,俏脸阴沉地离开了茅屋。 …… 怀王寝宫,一间不起眼的闲置厢房中,灯火尽灭,一片黑暗。 任也躺在梆硬的木板床上,双目圆瞪,毫无睡意。 二愣怀抱着名刀邀月,坐在房门右侧的木椅上,呼吸均匀,正竖耳听着周遭的动静。 任也本不想让二愣“侍寝”的,但刚刚出了投蛊事件后,他是真的有点慌了,只能被迫与这魁梧的莽夫共处一室,甚至有邀请对方,贴身保护的冲动。 “二愣啊,周遭有动静嘛?”任也忍不住问。 “除了两只耗子在觅食,并无其它动静。”二愣回。 任也有些惊讶:“你能听到老鼠的声音?!” “习武之人,先练五感,再练体魄。五十米之内,任何声响都满不过属下的耳目。”二愣有些自得,同时又舔了一下:“但与先王相比,这只是雕虫小技。在南疆战场,我曾见过先王散发出强大气机,人未动,便吓退敌军一名上将。这才是武道的至高境界。” 任也没有理会先王的牛逼,只思路清奇地问道:“这么说……我若与哪位侍妾秉烛夜谈,你也能听到?” “我听不到。”二愣摇头。 “嗯?你不说五十米内都瞒不过你的耳目嘛?” “殿下用时很短,我还未听,便已结束。”二愣耿直地回道:“所以听不到。” “你敢辱骂本王?老子砍了你!”任也被这一句搞破防了。 “哈哈!”二愣爽朗一笑。 任也稍稍吐了口气,心细如发地问道:“刚刚本王让你在廊道内撒的香灰,你可撒好了?” “撒好了。” “寝宫的殿门有人把守嘛?” “莲儿在。”二愣抢着回应道:“就连殿下出恭的茅房,我都设下了简易的机关,如果有贼人潜入,必会触发。” “嗯。” 任也缓缓点头。 厢房再次归于平静,但没过多久,任也却突然坐起:“对了,还有气体!这寝宫四处通风,如若有人释放毒烟……!” “殿下放心,我已命所有太监,婢女,在入殿的四条廊道旁居住,即使真有毒烟,他们也会率先警觉。”二愣耐心地回应道:“如果殿下还不放心,明日属下挑选八名专用的之人,在殿门口守着。” 任也一时语塞:“你办事儿,我放心。” 二愣在黑暗中瞧着任也的方向,心里能感受到这位主子的焦躁与后怕,随即主动开口:“殿下,你睡吧,只要二愣还活着,就没人可以伤害你。” 真是一位好兄弟啊,任也内心十分感动。 …… 圆月高悬,星辰闪耀。 身着黑袍的柳玲儿,悄悄返回了丽苑,在厢房中褪去伪装,换上了一套很粉嫩的亵衣。 她体态慵懒地坐在铜镜前,正想拿起梳子整理发丝时,双耳中却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触发死亡任务特性—遗言:你的人生有遗憾嘛?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你有无法诉说的痛苦与悔恨嘛……你在这里经历了柳玲儿的故事,那么也请你留下自己的故事。】 “遗言?呵,!” 柳玲儿怔了一下,心里感觉极其晦气。 投蛊任务失败后,星痕之门就提示她会遭受到惩罚,但却没说具体是什么。紧接着,她就接到了徐老道发布的调查任务,并直白提示失败就会死。 那稍稍用脑一想,就不难猜出这是因为前置任务失败,导致后续任务的难度升级了。 “刷!” 一张白纸,一支笔,突兀的出现在了梳台上。 “呵!” 柳玲儿看着两样东西,嘴角泛起嘲讽的笑意。那个正经人会把自己的秘密写下来?呸,下! 半刻钟后,烛火闪烁,柳玲儿伏案握笔,俏脸安静且平和的写着自己的故事。 不知道为什么,这笔和纸似乎有着一种魔力,令人无法抗拒的想要倾诉…… “我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叫王红,在清凉镇的星痕之门中“扮演”柳玲儿。 我的身份牌是:歌姬。 我的入门信物是一幅画,名为:春风如意图。 我的特殊能力与此有关,这也很符合我的做事风格。 在现实世界中,我曾当过很多年的坐台小姐,形形的人,男人,我见过无数。有出手阔卓的,有癖好的,也有穷吊装富豪的。总之,我很了解男人,这是工作经验的积累,也是我的优势。 我与那些明明下海了,却总诉说着自己很无奈的女人不同。 我没有一个好赌的爹,也没有一个生病的母亲,更没有一个等待着买婚房的弟弟。 我干这一行,纯粹是因为懒,不想上班。 小的时候光顾着玩了,谈恋爱了,现在没学历,没背景,给人家打工能赚几个钱? 一个月三四千? 切~那都不够我买一双鞋的。 这年代笑贫不笑,只要有钱,父母都对你另眼相看。 更何况,我18岁就结婚了,给人家当了三年老婆,还生了一个女娃。这小崽子比我还能花钱,什么都要最好的。 结婚三年,刚开始还很顺利,我前夫做木材赚了一些钱,对我也不错,但后来因为步子迈的太大,背了一外债。 没钱了,这日子还怎么过? 大哥,我18岁就嫁你了,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你不会想让我跟你一块承担负债吧? 为了避免遭受牵连,我果断选择了离婚。那小崽子判给了我,这么干,是为了能让他从现有的诉讼财产保全中抽出一部分,合法的给我们母女一些抚养费。 法律就应该保护弱势群体,不是嘛? 离婚后,我就去了太南街的金海娱乐城,先当了三天服务员,摸清了情况和工作内容后,就跟领班说了一下自己的意愿,正式步入下海生涯。 坐台一点都不难,在我看来,这就跟经营夫妻关系差不多,男人兜里有钱能养我,那我就让这些男人们,看着舒心,看着有面子,感受到身心愉悦呗。 有人说这很自私,很不要脸!但现在这年头,不自私,还要脸的才是吧? 在对待男人方面,我是有天赋的,也是头脑清醒的。 那些年,我虽然熬夜,喝酒,但整体的生活状态是积极的,也赚了不少钱。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不用付出就能得到的,这一点,我也很早就想通了。 一个月工作二十多天,例假的时候带着小崽子旅游,购物,到处潇洒,日子过的蛮惬意的。 那段时间,我是很知足的……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一天一天的在衰老,开始从亲自下场,变成了幕后指挥,当起了妈咪。但收入不减反增,毕竟我擅长的永远不是陪人睡觉,而是用脑子,用心去研究男人的诉求。 只不过,小崽子也长大了,上大学了,而且已经有两年多,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了…… 我们发生了一次很严重的争吵,几乎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起因是,她很委婉的问我,你可不可以不干这一行了? 一个市地级市就那么大,知名的娱乐城也就那几个,风言风语什么的也挡不住,可能……她觉得我干这一行,让她在朋友和同学哪里很没面子吧。 但别人说我无所谓,这些年老娘也不知道被多少人指着鼻子骂过表子,早都习惯了。 可她一说,我瞬间就炸毛了! 怎么? 我拿坐台的钱养你长大,你却觉得自己吃的饭是脏的? ,老娘打死你个白眼狼,我记不清楚自己抽了她多少个嘴巴,反正她很狼狈的滚了,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说过话。 后来,我打听了了一下,得知了那天小崽子和我干架,是因为一点琐事与一位女老师发生了争吵,对方当众骂她,你再这么旷课,出去瞎混,以后保准跟你妈一样…… 我得知这事后非常愤怒,当天就打电话联系了一个外地的老混混,对方以前经常来娱乐城玩,我们很熟悉。x33 过了大概一周,他叫了四个小年轻来到了市里,在那个老师家门口蹲了一天。 晚上,那个老师下班回家,被足足砍了十二刀,尤其是脸上挨了四刀,倆柰子也被砍了三刀,下面更是被四个小年轻,弄进去十几根树枝…… 我就在车里看着整个事情的经过,真的很开心,也为此付出了一定代价,陪着那四个小混混在酒店玩了两天,但是一分钱没花。 我不觉得自己很可耻,反而他们搞我的时候,身心很愉悦…… 我可是一位表子啊,用身体换东西是天经地义的! 我初中就不念书了,也没有教养,但我却觉得,老师应该是有文化的,不能像我一样,动不动就一脸泼妇样。他们值得被尊重,也应该尊重每一个生活不易的人。 但那个老师不懂,所以我要教育她。 好吧,这就是我的故事。 35岁时,我很偶然的被星痕之门选中,成为了一名玩家。 我也知道了,这个世界远非我理解的那么浅显。 我很喜欢这个诡异的世界,因为它不讲道德,不讲出身,更不在乎手段,最终就只有胜利和失败。 众生皆平等,人人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36岁,我加入了一个玩家组织,它叫铃铛会。 此次进入清凉镇星门的机会和信物,便是铃铛会给的,并且……我必须赢得最后的胜利,绝不能输! 但……这是为了那个小崽子,小白眼狼嘛? 怎么会,我可是一个极—度—自—私的女人! 我是王红, 我来了,你们就只能失败出局了。” 笔停,白纸飘飞而起,缓缓燃烧起来,变成点点火光消散在半空中。 不知为何,柳玲儿抬头时,竟已满面泪痕。 …… 寝殿的厢房中。 “二愣!!” 原本安静躺着的任也,猛然坐起身吼了一嗓子。 “刷!” 二愣本能拔刀,第一时间回道:“怎么了,殿下?” “我想到钓出投蛊之人的办法了。”任也坐在床榻上,目光兴奋地说了一句。 第十三章 钓鱼 “吓我一跳。” 二愣紧张的表情舒缓,将邀月插回皮鞘之中,弯腰坐下:“殿下想到什么法子了?” “我的一位老师曾经说过,夹得再紧,也防不住一心想要刺人的枪。”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双目明亮:“有人要用蛊毒加害本王,而且必有内奸相助。那么,我们就得想办法主动出击,换被动为主动。” 二愣一阵迷茫后,抻着脖子问道:“后半句听懂了,但殿下老师说的那句话太过高深。何为紧,又何为枪?” 任也懒得理他:“捋一下思绪。我去王妃寝宫后,便有人来投蛊,从时间上来看,除本王身边的太监和婢女外,其他人是很难办到的。也就是说,投蛊一事有两种可能:第一,有内奸帮助外人,想要加害本王;第二,没有外人,控蛊之人就在我身边。” 二愣若有所思地点头:“殿下所言有理。” “根据你得知的情况来看,这饲养蛊虫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儿,而我身边的婢女和太监,都是居住在一块的,独处空间很小,如若长时间饲蛊,难保不会被人发现。”任也皱眉停顿了一下:“所以我判断,真正的控蛊之人并不在我身边,极大可能还是内奸作祟。” “殿下聪慧过人,着实令……!” “别舔,别舔。”任也连连摆手:“时机不对,你先忍一下。” “?”二愣眼巴巴地看着任也,总感觉最近殿下说话怪怪的。 “二愣,我们需要向外释放一个假消息,一个令对手觉得非常重要的假消息。” 二愣试着在心里揣摩了一下,很激动地询问道:“您的意思是,要通过一个假消息,再次引诱控蛊之人出手,从而彻底抓住他?” “你聪慧了很多啊……”任也眼神一亮。 “嘿嘿,跟随殿下的时间久了,自然耳聪目明。”二愣虽然耿直,但舔功与武功都是同样的优秀,不分时间,不分场合,有机会就来一口。 “呵,但你猜的不对。”任也很地摇了摇头。 二愣瞬间垮起了小脸,有一种被玩弄的感觉。 “投蛊失败,我们受惊了,那对手同样也受惊了。”任也非常果断地补充道:“他只要不是,就不会再轻易出手的。” “?”二愣被说得云里雾里:“那殿下的意思是……?” “我要利用内奸,让内奸觉得这消息很重要就可以了。”任也搓了搓手掌:“明日天一亮,你就把密室里统计出的金银财宝分发下去,然后我们演一场戏……。” 二愣表情憨直地听着任也叮嘱,不时地点头回应。 半个时辰后,任也讲完计划,再次出言提醒道:“千万切记,这些消息不能散得太直白,太生硬,要让他们感觉到是因为自己被信任,才无意中察觉到的……。” “属下明白。”二愣龇着一口白牙,与任也狼狈为奸的相视一笑。 漫漫长夜,任也与二愣密谋完计划后,也没有睡觉,只呆愣愣地看着漆黑的天花板。 到了这一刻,他依旧感觉自己的经历像是在做梦一样。就在一天前,他还在四季亮灯的监狱内,看着形形的犯人,而今天……他却要在一个未知的世界里搏命。 有恐惧,有兴奋,也有对这座星门传承的好奇,但就是没有睡意。很累,却精神亢奋。 算了,不睡了。任也躺在床榻上,开始复盘脑中的计划,试图找到漏洞并补齐。 来这座星门中,已经过去一白天了,他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也觉得这个“大型角色扮演类”的星门,玩法更偏向于智力交锋,道具与神异能力,都只是辅助而已…… …… 次日,旭日初升,万物苏醒。 任也洗漱后,便端坐在阳光明媚的书房中,独自观看起了一本日记。 这本日记是黄维给他的,并不破坏星门规则,所以可以带入。 之前任也曾草草翻过,但看得并不仔细。现在他需要静等晚上“钓鱼”的结果,可以借此消磨一下时间。 翻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长串介绍。 “星门之中的一切高智生物,我们统称为门灵。这其中包括你看到的人、动物,甚至是鬼魂、灵体等等。 门灵共分为两种:一种是开悟者,也被称为星源族,它们生自星门内部的世界,无法追溯源头,也拥有不输于人类的智慧,甚至高出。 开悟者,有极小概率可以成为玩家,被星门传承改造,并拥有神异能力。 第二种被称为残魂,此类门灵思维僵硬,主要服务于各类玩家任务,比如一些特定场景内出现的厉鬼、妖精、外星人等等,功能等同于npc。 残魂在无数个重复的任务中,感知星门世界后,有一定几率成为开悟者。 一些极特殊的星门中,还有第三种生灵的存在,他们被称为门眼。 门眼者,是一座星门中的法则化身,他们负责把控这片世界的演变与发展,确保其不会出现“偏差”…… 任也坐在木椅上,认真读着日记本,本能嘀咕道:“要这么说的话,二愣应该就是一位门灵啊,清澈且愚蠢的开悟者?那值得培养啊,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带到现实世界……。” …… 静心殿的廊道内。 二十四名婢女,十八名太监,正队列整齐地站在那里。 这些人就是朱子贵在王府中的全部嫡系了,反正不是弱女子,就是无鸡之人。 二愣站在这群人前侧,腰挂名刀,背对着偏殿喊道:“王府正值多事之秋,怀王也一向待各位不薄,我希望诸位能懂得……懂得……。” 他嘴笨,又没有读过几天圣贤书,所以演讲了一半,便忘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并且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那句著名的忠君成语该怎么说。 他“懂得”了好一会,也没憋出来下半句。 这时,站在莲儿旁边,一位曾与朱子贵经常打扑克的婢女,翻了翻白眼回道:“洪侍卫,大道理我们都懂得,王爷也经常与我们这些弱女子秉烛夜谈,体己的话,也令奴家多次苦水如泉涌,我等自然不会与朝廷那些走狗沆瀣一气……!” “是啊,洪侍卫与我们说这些,简直是白白浪费口舌……!” “洪侍卫今日说这些话的意思,难道是怀疑我们中间有人投靠了朝廷走狗,充当耳目?” “……!” 这群太监和婢女,伶牙俐齿地回应着。 但这也不是故意针对二愣,只是单纯觉得对方在说些无用的话,再加上近期怀王府暗流涌动,搞得人心惶惶,所以态度都很敷衍。 怀王寝宫的女官是莲儿,这群人也自然不太需要巴结二愣。 二愣一看现场有点失控,顿时意识到大家可能曲解了自己的意思。 算了,嘴笨就不要多哔哔,直接上干货! 二愣摆手一笑:“好吧,诸位请随我进来。” 言毕,二愣转身推开偏殿的房门,侧身让开了身位。 只一瞬间,殿内的金光,银光,便闪瞎了婢女与太监的双眼。 小半个殿中,居中摆放着大量古玩,字画,以及瓷器等收藏之物,而且还有诸多银两,金条。这些世俗之物,都是昨天任也与二愣在密室中发现的。 嗯?!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懵逼且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殿下说了,他如此处境,你等还愿意誓死相随,那自当有赏。殿内所有金银财宝,众人平分。”二愣龇牙喊道:“你等可知殿下心意?” 就一句话,四十多号人齐刷刷地跪地,原本脸上的慵懒,不耐,敷衍之色,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誓死追随怀王殿下!” “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王爷今夜便是用那灯油之物,奴家也舍命迎合!” “……!” 多说无用,当真金白银摆在面前时,这群出身穷苦的奴仆们,才真正地感受到怀王还“记得”他们,心里的一丢丢不满,以及惶恐不安,也瞬间消失了。 二愣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与莲儿一块按照名单给下人发赏钱。 临结束,二愣见到一位婢女,手持三寸铁棍,锁眼中撬动木箱时,他突然想起了任也之前说的那句,夹得再紧,也防不住一心想要刺人的枪…… 一个动作,一瞬间他就通透了。 “原来如此!殿下果然是个妙人,用词堪比大儒。呵,生动,有趣!” …… 用了一整日的时间,任也将日记本看了一大半,也懂得了不少星门的基本规则。 夜幕降临,戌时后,他便去了王妃寝宫。 就在此时,一位白天参加了分钱的小太监,来到了外院的春香园。 这里是王府的游乐赏景之地,但朱子贵不好此道,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人来。 小太监站在漆黑的古树下,表情猴急地等待着。 周遭鸟兽嘶鸣,片刻后,柳玲儿穿着黑袍,面戴黑巾,自黑夜中而来。 她面容被黑巾彻底掩盖,声音高冷:“你有何事,要这么急的见我?” “禀告主人,今日早晨,侍卫洪甲地召集了寝宫内的所有下人,去了静心殿,并赏了大家不少金银财宝,以此收买人心。”小太监立即弯腰,恭敬地回应道:“事后,他便让我们加强怀王寝宫的夜巡,给每人都分配了任务,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柳玲儿不耐地打断道:“昨日我们投蛊失败了,今天他们加强戒备,这不是正常之举嘛?” “嘿嘿。”小太监嗖嗖的一笑,立马补充道:“不正常。怀王和二愣确实在明面上加强了寝宫的夜巡,可那女官莲儿却在今日下午,偷偷去了静心殿。我在暗中一路尾随,发现这个人偷偷收拾出了一间空房,并且还在廊道内设置了许多弓弩暗器……。” 柳玲儿听到这话,瞬间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加强寝宫防卫,只是那废物的障眼法?” “没错,昨晚投蛊的事情已经让废物怀王警觉了。他今晚必不会在寝宫居住,一定偷偷地去静心殿,并且除了洪甲地与莲儿外,他也不会再通知任何人,不然做这个障眼法将毫无意义。”小太监再次弓腰:“所以,属下觉得,这对主人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如若再次出手,那废物身边无人,则必然事成。”x33 月色下,柳玲儿突然向四周观察,脸色阴冷地问道:“你来与我见面,找的是何借口?” “今夜属下不当值,只与同住的太监说,要去出恭方便一下。”小太监邀功似的看着柳玲儿,突然很激动地提议道:“我做此事儿不求回报,只求主人重塑我那阳器,与我行一次苟且之事……!” 柳玲儿没有理会这个要求,只缓缓看向他:“你出来时,可曾遇见他人?” “并没有,属下……!” “莲儿去静心殿收拾空置房间,为何偏偏让你看见?”柳玲儿又问。 “属下誓死效忠主人,自然要观察怀王的一举一动。您放心,我暗中跟随莲儿之时,她并没有发现什么。”小太监立即解释。 柳玲儿看着他,勾了勾手掌:“表现得不错,你过来。” 小太监闻言大喜,迈步凑了过去:“主人,属下真的对您爱慕已久,如果您能重塑我的阳器,那我祖宗都要感谢您……!” “你知道嘛?你这个废物,让我彻底暴露了!”突兀间,柳玲儿看着近在眼前的小太监,声音非常冰冷地说了一句。 小太监登时怔住。 “噗!” 一阵寒光掠过,小太监的脖颈喷血,瞠目结舌地后退三步。 柳玲儿右手不知何时攥了一把,她猛然迈步上前,一把抓住小太监的发髻,向左侧一拉,令其脖颈再次凸显。 “噗!” 的刀身自小太监的脖颈而过,竟直接将它扎了个对穿。 “废物!没有脑子!”柳玲儿愤怒地脆骂了一声,左手松开发髻,对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月光下,柳玲儿俏脸上泛着凝重的神色,看向树林一侧。 她的双眸中,没有任何怜悯与愧疚,有的只是如临大敌的凝重。 狠辣,果断,反应极快!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中,还是在星门世界中,她显然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女人,碰触社会底线,就是她生存的方式…… “刷!” 一道身影自树林中浮现。 那人身材魁梧,怀抱着一把皮鞘单刀,站在月色下面相憨厚,声音冷峻:“放下刀,不然你会死。” 第十四章 计划失败了? 春香园钓的鱼刚刚咬钩时,任也正在王妃寝宫。 他再一次的扶墙而出,满身都是虚汗。 任也穿着一条粉色亵裤,虽然身乏体累,但依旧职业精神爆棚的询问道:“爱……爱妃,我今日表现,可强于昨日?” 幔帐内,王妃的娇躯若隐若现,声音清冷:“……平平无奇。” 呵,整整一个时辰还不行?你这女人很不知足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立马无耻的索要道:“昨日返回寝宫,我头昏脑涨,身体虚弱。爱妃可有灵丹妙药赠予我一些……本王也好调理调理身体,令爱妃满意。” “没有。”王妃果断拒绝。 ,你就是想纯白嫖呗?一天一个时辰,补品也不给,钱也不给,吃干抹净了,最后来一句平平无奇? 边境园区都没有你心黑啊! 王妃稍稍沉默了一下,便出言提醒道:“阴阳之道,可生万物。你我共处一室,有阵法加持,这本是双向互利的,如果你能仔细感受阴阳二气的玄妙,也会受益匪浅。” 行了,别画饼了。 任也很务实,他觉得自己这样被吸天赦之气,那肯定是血亏的,得继续想办法讹对方点东西。 “嘭嘭……!” 就在这时,殿外响起了莲儿的声音:“王爷,奴婢有急事相告……!” 任也闻言怔了一下,立即告别王妃,匆匆离去。 人走后,王妃叫来婢女雪儿,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张丹方,并亲自叮嘱道:“按照丹方,你亲自在殿内炼制,丹成后,便给怀王送去。” 雪儿一脸疑惑:“王爷生病了?” “天赦之人,因果缠身,本宫只是不想与他纠缠不清罢了。”王妃淡淡的扔下一句,便赤足走向偏殿。 …… 一刻钟后,静心殿内的一间厢房之中。 二愣左臂流着鲜血,见到任也进来后,一脸愧疚的说道:“属下办事不力,请殿下责罚。” 来的路上,莲儿已经与任也简单交流过了,他也清楚了,今晚的“钓鱼计划”并没有完全成功。 “怎么回事儿?详细说说。”任也没有用责怪的语气,只是表情很焦急。 今晚的钓鱼计划并不复杂,但设计的却很细致,真正的知情人也就三个,除了任也外,便是莲儿和二愣。 早晨,二愣与莲儿发放完金银财宝后,任也就开始做套,准备钓出“内奸”。 昨晚投蛊事件后,幕后黑手一定得知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从而心生警觉,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轻易出手。x33 那么计划的核心,就要围绕着藏在寝宫中的内奸展开。 他先是让莲儿监视寝宫内的所有婢女和太监,确保这些人不会在白天离开,然后又让二人,分别给不同的下人释放信息,要隐蔽,要含蓄,要让对方感觉是自己抓住了什么,这才会显得真实。 并且,这些“无意中”泄露的信息,都是不相同的,有人看见了莲儿在收拾静心殿的寝宫;也有人看见二愣偷偷去过老王妃的寝殿,并且还将膳房准备的晚宴送了过去…… 总之,站在不同的视角,下人们看到的事情也是不一样的。 这才有了那名小太监,冒险去见柳玲儿的一幕。 事实上,这个办法也确实奏效了,小太监觉得自己抓住了重要的情报,成功的引出了柳玲儿在春香园见面…… 但很可惜,二愣竟然没有将此人抓住! 厢房内,烛光闪烁。 二愣详细叙述着自己刚刚的遭遇:“属下尾随那名小太监去了春香园,没过多久,贼人便现身了,是一名女子。她身着黑袍,面带黑巾,我看不清楚她的面容。不过,这女贼人非常聪慧,只与小太监交流了两句,便将对方杀了……!” “她瞬间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任也皱眉问。 “是。”二愣点头:“我与那女贼人交了手,但没想到的是,她轻功非常了得,暗器之术也炉火纯青,如若交手十回合以上,她定然不是我的对手,可她一心想逃,我却留不住……!” “也就是说,你和对方干了一架,非但没抓住这女的,反而被对方的暗器伤了?”任也抻着脖子问。 “大致是这样的……!” “槽!”任也崩溃:“你不说,仙人之下你无敌,仙人之上一换一嘛?!你的能耐呢?你的快刀呢?!砍她啊!” “殿下有所不知,那举女贼的轻功举世无双,放眼大乾,能超过她的最多不足十人……!” “行了,行了,别抬她了。”任也烦躁的摆了摆手:“就说你啥也不是就完了,这还不如我自己去呢。” 二愣听到这话,表情愧疚,委屈巴巴的附和道:“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 “罢了,本王在想别的办法。”任也下巴,迈步走在厢房之中,大脑急速运转。 其实,他还真没在心里怪二愣,因为这座星门中是有神异因素的,自己御笔甚至可以复制任何技能,也就是说……很多事件都不是人可以控制的。 轻功特别了得,她是有什么重要的道具嘛? 任也在心里判断,那女人很大可能也是一个玩家。因为在记忆里,二愣的武力值在王府内是数一数二的,特点就是刀快,可那女飞贼却能在他手里全身而退,并且之前不显山不漏水,这很符合“玩家的设定”,十名暗子嘛,有点特殊手段也能理解。 “对了,殿下!”就在这时,二愣突然开口:“属下还发现了一个重要线索。” “什么?”任也回头问。 “我自南疆长大,家乡绿植丰沛,盛产多种奇异药材。”二愣缓慢起身说道:“我没来王府之前,一直跟着二伯去山中采药,对气味非常敏感。那女人身上有着一股非常特别的味道,我曾与殿下去丽苑的时候闻到过,但却不知源头……!” “丽苑?” “对。”二愣郑重点头:“我记得那个味道,即使她藏在百人之中,我也可轻易分辨出来!” 任也满眼都是怀疑:“你是不是又吹牛逼了?!” “牛逼是何物?为何要吹它?!” “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真的能辨认出那女人的气味。”任也皱眉询问。 “属下不敢哄骗殿下!”二愣弯腰。 “那你真的能确定,这个气味在丽苑出现过?” “确定!” “……!”任也眼中漏出狂喜之色,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低头嘀咕道:“也就是说,对方不知道你对气味这么敏感,也就不知道,你有办法找出她?” “殿下果真聪慧……!”二愣想了半天,五体投地的佩服道。“别舔了,别舔了。“任也摆手,双眼明亮,他扭头看向二愣询问:“在遇到她,你能战胜?!” “我必胜她。”x33 “好,本王再信你一次。”任也背手吩咐道:“一会你便去丽苑,告诉哪里的内官,就说本王近来烦闷,想要找一群歌姬消遣。你以亲自替本王选人的名义,将丽苑女人全部集中在一块。如若发现那女子,你不要声张,只需随便选一些女人,将对方带入其中便可。” “如果她当场反抗怎么办?”二愣谨慎的问。 “那你就鸡败她,但尽量留活口。” 二愣立即点头:“属下遵命,我这就去。”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任也思考再三,突然又喊道:“不不,今夜算了,你明日子时过后再去。” “为何?”二愣不解:“现在去,她应该是没有防备的。” 任也自然不会告诉二愣,他是想在时间上做点文章,因为自己进入这座星门已经时间过半了,到后天早上,七十二小时的入门时间就到了,而这是可以利用的规则…… “就明日去。”任也低声叮嘱道:“让莲儿帮你处理一下伤口,我在思考一下明日之事。” 说完,任也离去。 莲儿有些失望的看着二愣,撅着小嘴埋怨道:“整日里说自己是高手,却这点小事都替王爷办不好……!” 言毕,她拿起药箱,不太情愿的呼唤道:“让我看看手臂上的伤。” 灯火摇曳,二愣眼中闪过一丝厌烦,淡淡的回道:“不麻烦了,我自己医治。” 嗯? 这愣头青怎么转性了?他以前可是想尽一切办法与自己单独接触啊,顺便发生点不能说的故事…… 哼,估计是被殿下骂的抬不起头了吧…… 莲儿将药箱摔在桌上,便一声不吭的走了。 …… 今晚钓鱼失败,任也内心很是焦急,根本无心睡眠。 在静心殿内待了一会,他便忍不住去了春香园,想看一看这里的情况。 这无疑是有些冒险的,因为一旦那疑似玩家的女人返回,双方就只能以命相搏了。 不过,对于一名老刑警来说,不去亲眼看看案发现场,他总觉得少点什么。 任也只叫了莲儿,一路行走在黑暗的小路上,内心很紧张,也随时准备激活御笔的复刻特技。 枯叶落地,树枝随风摇摆,春香园内一片寂静……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案发地点”,任也站在阴影中,见到周遭有不少树枝折断,青石地面龟裂,有撞击过的痕迹,想来二人交手的过程,确实是很激烈的。 再次向前行走,任也突然注意到地面上有两大摊血迹。 一滩血迹扩散范围很大,将周遭数米内的地面都染得通红,显得非常凌乱,想来这是那名小太监被抹脖后留下的 颈动脉被利刃戳破,血呈喷溅状,这时人的本能反应是捂住伤口创面,所以地面上的血点凌乱是正常的,而二愣将其尸体带走的痕迹也非常明显,这种现场他在现实中见过多次。 任也往前走了十步有余,慢慢蹲下后,他又看向了第二摊血迹。 这一滩血迹的落点非常规整,竟没有扩散,面积也不大…… 嗯? 不太对啊…… 任也霎时皱起了眉头,抬起脖颈,又向远处望去。 第十五章 谁都不白给 我是柳玲儿。 我的身份牌是——歌姬。 我在这座星门中的特殊能力是——魅惑,制造幻境。 这是两个非常强的能力,只要是人,不论男女,那都无法抵抗我的万种风情。在投蛊事件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小太监,只看了我一眼,就以为自己重拾了男人本色…… 但他太笨了,很轻易的就被怀王钓了出来,从而导致我的身份差点暴露。 在我得知的信息里,之前的怀王就是个铁废物,他根本没有反设套的脑子。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现在是有玩家在“扮演”他。 刚刚在春香园,我遇到了入门后的最大危机。 众所周知,歌姬肯定是不善于战斗的,身份技能主要倾向于暗中操控和信息采集,非必要情况下,不会和谁正面硬刚……呃,那个狗腿二愣确实很强,只一刀,就差点送我上西天。 不过还好,他四肢发达,性格单一,是施展魅惑的最佳目标。 我果断选择和他进行了一场“灵魂”共振,虽然过程略显仓促和潦草,但确是极有效的。 没错,他已经被我魅惑了,现在就是一只听话的狗。 当目标被魅惑时,会与我产生一种特殊的联系,我能时刻感受到对方的忠诚,一旦脱离掌控,我便会立马察觉。 于是,我利用这个愣头青,又打出了第二张牌。 如果怀王真是玩家,那这次暗中较量就变成了,谁输谁就彻底暴露,谁就会死的游戏! …… 丽苑,干净整洁的厢房中。 柳玲儿习惯性地坐在铜镜前,纤纤玉手正把玩着一块黑色的玉佩。这东西叫“碟令”,是朝廷阵营中的专属联络道具。 扭曲的镜面中,可以见到柳玲儿白嫩的左肩上缠着纱布。这是刚才二愣用刀划的,如果不是她魅惑及时,估计这道伤口会很丝滑地蔓延到整条脖颈…… 柳玲儿黛眉紧皱,俏脸透着凝重,大脑正在复盘自己的计划。 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她必须在离开星门前找到藏在静心殿的密室,拿到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并且调查那里的秘密。 任务失败的惩罚,已经提示得很清楚,如果规定时间内无法完成,她哪怕就是活儿再好,肯定也会被皇帝弄死。 从昨夜到现在,任务时间几近过半,她真的不能再拖了…… 明日,明日必须有结果! 在这座星门中,柳玲儿是有现实队友的,而这也是她拥有必赢信念的最大倚仗。不过很可惜,那两人在进门没多久,就接到了主线任务,且必须离开王府才能完成。 不然的话……他们三个联手,是可以深夜潜入静心殿试试的。 但现在队友不在,那就只能玩脑力了,因为歌姬这个身份的战斗能力太弱了。她虽然有一击必杀的保命道具,但在此星门中还有一个墙头草阵营,那贸然暴露身份,很大概率也会死。 必须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偷潜入静心殿,暗中完成任务,以此保证自己身份不会暴露。 饵已经通过二愣下回去了,静等明天“怀王”的反应吧。 柳玲儿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缓缓褪去衣衫,体态光滑地走上了床榻。 …… 又是一个不眠夜。 转眼,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来到了次日的傍晚。 这是任也进入星门的第三天,站寝宫内,透过木窗观天空流云飞走,落日西垂,他的表情很是呆滞。 整整三天啊,他一觉没睡,眼眶发青,脸色蜡黄,精神与身体都疲惫到了极致,整个人已经处于即将发疯的边缘。 周遭危机四伏,不是投蛊,就是被人吸天赦之气,稍微一不留神,小命可能就没了,这如何能踏踏实实地睡觉? “呼!” 站在窗口,任也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昨晚和莲儿在春香园看完现场后,便回到寝宫制定了二次钓鱼计划,并且就在今晚实施。 今夜,将决定生死,也决定了明日一早,任也还能不能见到红眼狂战帅气的脸颊…… 一阵脚步声传来,莲儿清脆地喊道:“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任也转过身,使劲搓了搓脸蛋子,令自己清醒了几分:“静心殿和寝宫都布置好了?” “都已布置好了。”不知为何,莲儿今日的模样更加俏丽了,可盘着发髻的发丝却莫名少了许多,看着就很秃然。 “嗯。”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我让二愣在寝宫内设置的机关,也检查过了嘛?” “我与他一同检查过了,弓弩,暗器,毒香……只要是寝殿内能找到的杀人之物,都已经布置妥当。”莲儿迈步上前,模样娇羞地抽出手帕,为任也擦着额头的虚汗:“殿下,您也不用太过忧虑,不论如何,莲儿都会陪着你。” 这突如其来的勾引,让任也的心悸感更加强烈,他觉得自己要猝死了…… 不,现在不是骚的时候。他把脑中那些不健康的画面屏蔽掉,脸颊严肃地又问:“今日有人离开寝宫嘛?” 莲儿摇头:“没有。这些婢女和太监都是察言观色的高手,他们可能已经感觉到,这两日寝宫的氛围不对,根本不敢外出。” 任也沉思半晌:“二愣呢,他还在寝宫嘛?” “哦,二愣刚刚去了近卫营仓库,他说那里还有一些神异的兵器,今晚或许可以用到。”莲儿顺口回应。 “他自己去的?” “是,其他下人也进不去近卫营啊。” “哦。”任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却没有在此问题上纠结:“走,去王妃的寝宫。” 莲儿一听这话,双眸有些暗淡,但还是故作欣喜地回道:“近日来,殿下与王妃交流频繁,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儿。” 任也一眼看穿,并很渣地回道:“其实,谁也没有莲儿待我情深。王府内危机重重,你却如此卖力地替本王周旋……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这暖心的话,顷刻间让莲儿满眼都是小星星。她立即挺起规模不算很大的胸脯,傲娇地回道:“即使那皇帝老儿许我金山银山,奴婢也不稀罕。我是殿下的人,谁也不能收买我!” 真是个好姑娘啊! 任也本意是想收买人心,但见到莲儿脸上的俏皮和郑重,却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 酉时,王妃寝宫。 许清昭懒洋洋地躺在摇椅上,身着宽松道袍,圆润的玉足搭在脚踏上,正手捧一本古籍,津津有味地看着。 “吱嘎!” 门开,任也垮着个小脸,一步迈了进来,并如孝子见母一般哭喊道:“爱妃啊,你一定要救本王啊……!” 许清昭慢悠悠地回过头,一脸惊讶:“你这是作何?” “先前有人在寝宫内投下蛊虫,我本想让二愣设伏抓住贼人,但却失败了。本王现在随时都有性命之危,请爱妃救我。” “不救。”许清昭收回清冷的眸子,回答得也很干脆。 “本王给你跪下了……!” “跪下也没用。”许清昭闻声未动,只躺卧着观看古籍:“我说了,怀王府内之事与我无关。” 任也看着这个拔吊无情的女人,抱拳问道:“我若死了,谁还能让爱妃每天用一个时辰?” “你若死了,那便是我命中无此机缘。” 太上感应篇中曾提到过,天道承负,因果报应。所以,许清昭并不想和天赦入命之人沾染上难断的因果,内心也一直抵触与任也交往过甚。 这也是她为什么之前会帮助任也一次,并且还让雪儿给他炼制“壮阳丸”的原因。 各取所需,各不相欠罢了。 “好吧。”任也斟酌再三,像是下了好大决心后,才咬牙竖起两根手指:“今天我让你用两个时辰,而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不需要牵扯其中。” 许清昭幽幽地看向任也,俏脸露出鄙夷之色,仿佛在问,就你这小身板能扛得住两个时辰,你不要命了?!x33 任也一眼便察觉到对方的意思:“爱妃放心,两个时辰,本王扛得住!” “你要换什么?”许清昭放下了古籍。 “两个时辰,我要换你最强的法术,最强一击。”任也二指冲天,意气风发。 “呵。”许清昭冷笑:“我说过,我即便真的教你阴阳之术,你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学会……。” “不,我要告诉爱妃一个秘密。本王其实天资绝伦,乃阴阳大帝转世。”任也直视对方,傲然道:“你只需演示一遍,我便能学会。” “哼,狂妄!” 第十六章 漫长的一夜 夜已深,万籁俱寂。 王妃寝宫的雕窗,被纤细的木棍支开,徐徐凉风引入室内,宫灯轻摇。 许清昭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眸深邃地看着璀璨星空,左手托腮,右手把玩着茶杯,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远处,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双眼愣神地看着天花板,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足足两个时辰的“灵魂共振”,别说天赦之人的气运了,就连身上的汗毛都快被吸光了。不夸张地说,这是生命的奇迹啊! 如天下猛男有一石,任也觉得自己独占八斗。 不过还好,王妃是个讲信誉的女人,她遵守诺言,向“阴阳大帝”展示了一种诡异莫测的道术…… “如果累了,你可以在这里睡一会。有我在,应该没人能杀你。”冷风拂面,许清昭不带任何情感地说了一句。 没有情感,其实也是一种情感。 对于许清昭而言,她很怕自己沾染上天赦入命之人的因果,但不知为何,从她开始等价换取天赦之人的气运时,这心里就总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松软的羊毛地毯上,任也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唉,我已经三年多没睡好了,也不差这一会了……” “三年多?”许清昭淡淡地问:“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嘛?” “没有,或许只是一直都没太适应。感觉委屈,感觉不甘心,感觉有一点后悔,又有一点点本该如此?呵,可能都有吧。”任也彻底放空自己:“总……总好像有一种压抑在心里许久的负面情绪,从未得到过释放。” 许清昭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也不太想问,只再次沉默了下来。 “铛,铛铛~!” 静谧的寝宫外,传来了数声锣响,打断了任也非常矛盾的思绪。 子时了。 任也回过神来,猛然从地面上坐起,抓起旁边的衣衫穿了起来:“爱妃,你早早休息吧,本王这就走。” 许清昭没有理他。 过了片刻,任也穿好衣衫,走向殿门。 “……我说过,你自己不找死,我就尽力保你周全。”许清昭托腮扭头:“可你要主动行事,那不论发生什么状况,我都会冷眼旁观。” 许清昭虽然是一副飘然世外的姿态,但王府中的蝇营狗苟之事,却瞒不过她的眼睛。她知道今晚任也要冒险出手,所以才善意地劝阻。 “爱妃,忘记告诉你了,本王从来都不喜欢被动……。”任也笑着扔下一句,潇洒地推门离去。 “愚蠢之人,无药可医…” 许清昭轻轻摇了摇头,表情恬淡地看向了窗外。 …… 一刻后,怀王寝宫。 任也端坐在椅子上吩咐道:“按照昨日定下的计划行事,你现在就去丽苑挑选歌姬,将那女贼人混在队伍中带过来。如果她反抗,你直接出手便是,但切记要留活口。” “属下领命。”二愣回应一声,便带着随行的太监匆匆而去。 任也又看向殿内的莲儿,摆手催促道:“你早些去喜乐宫准备,按我吩咐的做。” 殿内,烛火晃动,莲儿脸色煞白地看着任也,双眸中莫名泛出恐惧之色。 任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了,为何露出见鬼了的表情?” “……不……不瞒殿下,奴婢真有一种见鬼了的感觉。”莲儿硬着头皮回道:“也不知为何,您从王妃寝宫回来后,便让我感觉到很阴森,就……就好像……!” “好像什么,但说无妨。” “就好像见到了死人,或是见到了那些游走在山野间驱鬼招魂的道士,总之阴气很重。”莲儿如实相告:“您……您不会……?” “无妨。”任也摆手打断道:“每日从王妃那里回来,我都会很虚……只不过今天格外的虚。明日便好了。” “那奴婢现在就去准备?” “去吧!”任也点头应允。 …… 子时过半,丽苑内。 礼房太监扯着公鸭嗓子喊道:“殿下有令,被选者,前往喜乐宫伺候!” 铜锣声响,院内的小太监也忙碌了起来。不多时,丽苑中的歌姬,婢女,全部聚集在了外院,分列数排而站。 “洪侍卫,请吧!”老太监抬起手臂,满脸不奈地看着二愣。 二愣微微点头回应,快步走入歌姬队列后,便开始挑选。 夜幕当空,灯火摇曳。 柳玲儿藏于歌姬的队列中,双眸盯着二愣,调动意念,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与对方的微妙联系。 他忠实舔狗的状态很稳定,并无任何异常。 二愣连续挑选十余人后,便来到了柳玲儿身前,双目看向对方妖娆的身段时,充斥着难以掩盖的热烈。 “奴婢有月事,恐无法伺候殿下。”柳玲儿款款施礼,暗自冲二愣使了个眼色。 “要你何用?!” 二愣训斥了柳玲儿一句,顺着对方的眼色看向了另外一名善于吹笙的歌姬,开口问道:“你可有月事?” 那女人俏面羞涩,摇了摇头。 “那你出列吧。”二愣点了对方的钟后,便不再看柳玲儿,只匆匆而过。 …… 半个时辰后,二十余名精通吹拉弹唱的歌姬,被带入了喜乐宫。 任也端坐在大殿之上,满身透着酒气,醉醺醺地大吼道:“本王心情烦闷,尔等奏乐起舞,如哄得我开心,则重重有赏!” 喊声响彻,一群美艳的歌姬开始忙碌了起来,没多一会,殿上便琴瑟和鸣,响起了古朴悠扬的乐声…… 任也喝着琼浆玉酿,故作纨绔之态,双眼色眯眯地欣赏着舞姬妖娆的身段,但脑子里却想着别的事情。 “二愣……!” “属下在。” “你闻出来,谁是那女贼了嘛?”任也双眼打量着殿上的女人们,轻声问了一句。 二愣半弯着腰,用手掌掩嘴:“左侧吹笙的那女子,便是在春香园与我交手的贼人。” “你能确定?”任也回身,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二愣表情。 “属下确定,就是她。” “一会我点此人侍寝,你先去寝宫准备。”任也思考片刻:“切记,不能提前露出马脚,她武艺高强,轻功又登峰造极,万不可让他跑了。” “放心吧,殿下,我必生擒此人。”二愣回了一句,便悄悄离开了大殿。 “哈哈哈!” 任也放声大笑,提着酒杯起身,摇摇晃晃地大吼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右侧,站在殿上伺候的莲儿,见二愣离去后,便冲着一位女婢使了个眼色。 …… 二愣离开喜乐宫后,脸上的谄媚之相便消失不见。 他先是去了一趟怀王寝宫,故意支开值夜的太监,然后偷偷离去。 半刻后,他带着一名普通奴婢打扮的女子,来到了静心殿。 二人一露面,廊下便走出两名太监,其中一人喊:“何人?” “是我。” 二愣皱眉回应一句,迈步上了台阶,指着自己身边的婢女说道:“殿下在喜乐宫饮酒作乐,特意让我们过来拿一些私物。” “原来是洪大人,请请请!” “洪大人,这婢女我怎未见过啊?” “丽苑那边的,你等莫要多问。”二愣冷脸回道。 “是是……!” 两名太监面对二愣时,自然露出一脸狗腿的表情,很懂事地让开了身位。 “你们不必跟随,打起精神值夜。” “是。” 双方在殿门口简短交流了一下,二愣就带人走了进去。 这里的看守太监,都是他和莲儿安排的,总共有几人,都在何处值夜,二愣心里门清,所以他这一路上并未遇见其他人。 昏暗的长廊中,那名紧紧跟随二愣的普通婢女,此刻缓缓抬起了头:“那废物察觉到歌姬的异样了嘛?” “禀告主人,那废物的计划是,要将那个会吹笙的歌姬引入寝殿内,再由我出手。”二愣瞧着扮成普通婢女的柳玲儿,双眼喷火,不停地干裂的嘴唇回道:“殿内的太监都手无扶鸡之力,也无武艺傍身,他这会是不敢妄动的。” “嗯。”柳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你确定密室中的机关,你可以打开?” 二愣恭敬回道:“殿中之前摆放的镇国剑,便是密室的开关。不过前两日,它已重新认主,那废物偷偷把真剑拿走了,用一柄造型相同的假剑压着开关。只要熟知这其中玄妙之人,便都可进入,主人不必担心。” 柳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再快些。” 距离明早交任务的时间,已经不足七个小时了,柳玲儿早已心急万分,她想尽快搞定,避免再生事端。 二人一前一后,疾步而行,很快就来到了主殿。 “吱嘎!” 殿门闭合,柳玲儿站在黑暗中,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双眸透着谨慎之色。 二愣冲上前去,绕过高大的王座,抬手将假的镇国剑拿起。 “咔嚓!” 齿轮转动,墙壁裂开,一条密道缓缓浮现。 “这就是那废物发现的密室。”二愣献宝似的看向柳玲儿,表情十分鸡动:“主人!此事过后,我只求能与您再……再行一次苟且之事……即便是立马死去,也无怨无悔。” 柳玲儿冷冷地看着对方:“你先下去。” “好!”二愣毫不犹豫,一个健步便冲进了密道内部。 柳玲儿缓缓闭上双眼,仔细用意念感知着二人之间的玄妙联系,确定二愣的舔狗状态非常稳定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呼吸间,密道中传来二愣的声音:“主人,没有任何异常。” 柳玲儿黛眉紧皱,轻声呼唤:“春风如意图。” “刷!” 一阵光芒闪烁,一幅画卷突兀地出现在柳玲儿手中。 她紧紧攥住这件法宝,屏住呼吸,迈着小步走进了密道。 微弱的火光,不安分地跳动着,柳玲儿的双眸缓缓看清了密室的全貌,双耳中也响起了星痕之门的提醒声。 【恭喜美艳动人的歌姬,您发现了一间隐藏在王府的密道,任务完成度1/3。】 听到这个声音,柳玲儿内心狂喜。她伸手接过二愣递来的火把,扭头看向密密麻麻的置物架,便出言问道:“你和那废物来这间密室时,是否发现了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 “不,我没有发现这个图录。”二愣摇了摇头。 柳玲儿抬头时,也见到了密室尽头的那扇铁门,表情很好奇:“这里是通向何处的?” “我不知。但那天我和废物怀王在这里遇到过厉鬼……!”二愣绘声绘色地讲起了那天的经历。 柳玲儿听完,试探着走向了那扇铁门。她有调查这里秘密的任务,自然想一窥究竟…… “主人,”二愣看着跳动的火光,轻声说道:“我出来已有小半个时辰了,此刻要回喜乐宫复命,不然那废物可能会有所察觉……!” “去吧。”柳玲儿淡淡道:“密室的门不要关,一会查完,我会找一间厢房藏匿,你回头再来接我。” “是!”二愣抱拳又问:“一会那吹笙的歌姬被引入寝宫,我又该如何处理?只要废物怀王与其交谈,事情就会败露。” “你便说,那女贼人武艺高强,有诡异莫测的神通,让那废物找一处安全之地藏匿。”柳玲儿观察着铁门,思路清晰:“待他走后,你便故作失手将那歌姬杀掉,死无对证。”x33 “刚刚殿门口,那两名小太监也曾见过我们……。” “离开前,一并杀掉。呵,我自有办法转移视线。” “属下明白!” “去吧。”柳玲儿缓缓点头。 “刷!” 二愣迅速消失在密室。 …… 静心殿,漆黑且狭长的廊道内,二愣快步疾行,准备返回喜乐宫复命。 周遭寂静,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在地面上作响…… “二愣!”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那女人究竟有什么奇异之处,莲儿她不香嘛?!” 一句话,二愣瞬间如坠冰窖,后脖颈子冒起凉风,刷的一声就拔出了名刀邀月。 火光晃动,任也身影浮现。 二愣看见他后,瞳孔收缩,表情执拗地吼道:“你这废物,没有人可以伤害我的主人!” “啪!” 藏在左侧的莲儿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我哪点不如她?!你这见色忘义的速度,比殿下服还快!” 唾骂间,一枚精致道符,瞬间被莲儿拍在了二愣胸口。 第十七章 月下快刀 一阵清凉感自二愣的小腹涌起,传遍全身,直顶天灵盖。 内心对柳玲儿的欲火,执念,顷刻间便被压了下去,消散无踪。 黑漆漆的长廊下,二愣的大脑逐渐恢复清明,双眼重新聚焦。 他看见莲儿右手攥着一块发光的道符,紧贴于自己小腹,俏脸很是冷峻。 “我……我……怎么了?”二愣回过神来,猛然抓住莲儿的双臂:“那……那女贼人竟然破了我的童身?!” “脏东西,滚开!”莲儿非常嫌弃,回身抽出双臂,立于任也身侧。 “啊?!” 二愣表情痛苦地抓住头发,脑中记忆狂涌,瞬间就将这两日的所作所为又重新过了一遍。 痛苦,悔恨,羞耻,还有被柳玲儿强爆后的屈辱…… “苍天啊,我都干了些什么?!” 二愣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当场泪如泉涌:“殿下,你杀了我吧……属下对不起你,没能顶住那妖女的诱惑。我撒谎了,昨日在春香园,她就不会轻功,是直接把我迷惑了,拖进了小树林……!” 三步远,任也瞧着二愣,脸色凝重地问:“她有同谋嘛?你今日与对方见面了嘛?她手里有什么法器?傍晚在寝宫时,你真的布置了机关嘛?!”x33 “呜呜……!” 二愣是真的崩溃大哭,双眼流出孩童一般的悔恨泪水,想也没想地回道:“属下不知道她有没有同谋,但与我接触时,她就是独自一人。从昨夜春香园开始,我就像是鬼迷心窍了一般,一心……只想和她……那个。今日下午,我用去亲卫营的借口,私下与她见了一面,将密室之中的情况……都……都透露给了她。她下密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画卷,不知是不是法器。傍晚在寝宫的时候,我确实布置了暗器机关,但那都是……为了以防计划失败,用来对付您的。” “无耻小人,色中饿鬼!”莲儿听到这话,表情凶巴巴地骂道。 任也接连问出的几个问题,都是他暗中派人观察到的事情,对方并不知晓。二愣回答得也很快,且都没有撒谎,这可以证明……他已经脱离了舔狗状态。 来不及多哔哔了,任也瞧着二愣,迈步上前宽慰:“即便换成我,也不见得就一定不进小树林。我问了王妃,你很可能是中了魅惑之术……起来,我有要事吩咐你。” “哼,即便殿下真与那女人进了小树林,也定能识破对方的诡计。”莲儿极其双标地补充了一句。 二愣欣喜地抬头,鼓起勇气道:“殿……殿下还能信我?” “偌大的王府,除了你与莲儿外,我又能信谁呢?”任也双眼盯着对方:“殿门口,我留了十二名太监,你速去带着他们把守,在我事成之前,不能放任何一人进来。” “属下即便是死,也不会放一人进来。”二愣咬着钢牙,脸色郑重地回道。 “快去。” 二愣起身,表情憨直且倔强地擦了擦泪水,迈着大步就冲向了殿门。 任也从莲儿手中接过那枚道符,再次挂于脖颈上:“叫人,我们去密室门口……。” 这枚道符名为“静心”,有提神醒脑,驱邪避祸,破除一切鬼魅之物的功效,是王妃所赠之物。原本她是为了让任也在天赦之气锐减,阳魄羸弱时,不会沾染上脏东西,可未曾想却先用在了二愣身上…… …… 三十息前。 柳玲儿右手抬着造型古朴的烛灯,娇躯半蹲在密室的铁门前,正在细细观察门板上的纹路…… 她似乎对这扇铁门很感兴趣,竟试着用左手去抠动锈迹。 “啪!” 就在这时,柳玲儿没来由地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立即调动意念去感知,却发现二愣与自己的微妙联系消失了。 嗯,老舔狗呢? 跑了?死了? 骤然间,柳玲儿头皮发麻,起身跑向了密室出口方向。 “吱嘎嘎……嘭!” 一阵酸牙的声响泛起,紧跟着有硬物相撞,这是密道门闭合的声音。 柳玲儿稍稍一怔,立即停住脚步,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向四周看去…… 密室被昏暗的灯火笼罩,置物架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她黛眉紧皱,随便从架上取下了一宗案卷翻开。 空白的! 案卷中什么内容都没有。 “刷!” 紧跟着她拿起第二个,第三个案卷摊开,里面依旧是空白的。 完了, 我被反设套了! 只一瞬间,柳玲儿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但她的脸颊上,却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 这女人没受过高等教育,也没有什么专业技能,但混迹社会近二十年,她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儿没经历过? 吸食药丸的、混社会的、变钛的、癖好特殊的老板、警察、高官……进过看守所,也带人去过不能说的地方。 这些经历都是普通人不具备的。更何况,她已经成为星门玩家数年,诡异之事也并不少见。 所以,这一刻她反而很清醒,心没慌,思维也没变形。 怎么办? 那废物怀王绝对换人了,一定有玩家在跟自己较劲,并且他既然敢出手,就有一定把握。 外面肯定布置好了全套,那光凭自己的能力,恐怕很难脱身。 只能求援了,而且要果断。 可是该怎么求援呢? 柳玲儿稍作思考,立马拽下腰间的一枚椭圆形令牌。这东西叫碟令,是朝廷阵营的专属道具,具有隔空传音的神异能力。 不犹豫了! 柳玲儿立即投入意念呼唤,碟令闪烁起微弱的光芒。 “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我叫柳玲儿,身份牌是歌姬,隶属于丽苑。”她口齿清晰,声音冷静地冲着碟令呼喊:“我在怀王府静心殿发现了一间密室,这里的信息量非常大,并且我已经拿到了重要道具——《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这东西与天赦入命之人有关,后续一定用得到。同阵营的,你们帮不帮我,自己看着办。” 这是一条群发“信息”,朝廷阵营的玩家都会收到,并且柳玲儿没有花里胡哨地隐藏自己的身份,而是第一时间挑明,以示诚意。 碟令闪烁着微光,安静了大概能有不到三息的时间,便传来了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反问之声:“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你就叫我‘小战狼’吧。我问你,你要我们怎么帮你?” “我被怀王反设套堵在密室里了,我出不去了。”柳玲儿回。 一问一答后,碟令彻底安静了下来。 柳玲儿稍稍等了一下,便急迫地再次传声:“重要道具拿不到,阵营任务失败,大家都得死!” “我先不去,我再看看。”小战狼只拒绝一句,就没了反应。 良久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如果你没有拿到前朝公主墓的建造图录,你会死得很惨,非常惨。” 这是徐老道的声音,充斥着冷漠和狠辣,不过柳玲儿却暗暗松了一口气。 自己还能抢救。 朝廷阵营的玩家虽然只有一个小战狼回话,但其他人肯定也收到消息了,他们没反应,不代表会没动作。 “我时间不多了,要想赢,得尽快!”柳玲儿没再废话,只扔下一句后,便收好碟令,准备拼命。 静心殿。 任也带着莲儿,以及一群战五渣的小太监,手持各种弓弩,暗器,已经将密室入口团团包围。 “准备干!” 任也撸起袖子,双眼猩红,脸色蜡黄地低吼了一声。 …… 寅时,夜星闪烁,凉风如刀。 怀王府,静心殿正门。 二愣已经彻底“醒”过来了,且内心非常愧疚。他与朱子贵年岁相仿,二人自幼一块长大,平日里欺男霸女,寻欢作乐,那都是形影不离的。 老怀王在时,更是拿二愣当儿子的入幕之将培养…… 唉,幸好殿下手里有那道符,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二愣心里忐忑,也非常后怕。他带着十二名小太监立于台阶之上,目光更加谨慎地看着周遭情况。 不过,他有点搞不懂任也的想法。自己明明说了,那柳玲儿没有同谋之人,他竟然还让自己守在这里。 这不是白白浪费人才吗?唉,恐怕殿下的智慧,又回到从前水平了吧…… 其实二愣不知的是,任也进了星门后,便接到了直白的提示,这个剧本中分别有三个阵营。如果柳玲儿是玩家的话,这入门时长已经快过去三天了,对方可能早都找到了队友,所以他才令二愣在这里守着,有备无患。 “你们竖起耳朵,如若殿内有动静……!” 挑灯下,二愣正要冲着小太监们交代几句时,突然双耳抖动,脸色一僵:“有马蹄声,是战马!” “哪里有声音?!”一名小太监紧张地环顾了一圈四周,面露疑惑地问道。 二愣转身,抬头看向静心殿的大院外,一脸凝重:“来人了,很多……!” “洪侍卫……我……我并未听到声响啊。” “是的,周围静谧……。” 踏踏~~~ 突兀间,马蹄声急,静心殿正院门前的两条大路狠狠震颤了起来,一股肃杀之气迅速蔓延。 “青州卫前来护驾,闲杂人等速度退去!” 青字旌旗在院墙外闪过,呵斥之声不断响起,原本守在这里的亲卫营兵丁,见到上百名甲士,骑着高头大马,卷起尘土,匆匆在眼前掠过。 “吁!” 马蹄声停,一位身材高大,腰悬钢刀,身披银甲的将军从战马上跳了下来。他疾步如风地来到殿门口,一脚便将沉重的红漆大门踢开。 此人叫钟奎山,是清凉府的青州卫指挥使,跟随老怀王十几年,但却最终倒向皇权,倒向了朝廷。 一步跨入院门,钟奎山仰着脖颈喊道:“我接到密报,有人夜闯静心殿,意图谋害怀王,闲杂人等速速退去,我带兵入殿护驾。” 喊声响彻,青州卫的百名兵丁,在钟奎山身后拔出钢刀,队列整齐地向前迈了三步。 百人拔刀,杀气蔓延,强大的压迫感如无形海浪一般涌上高台,那些站在二愣身后的小太监,顷刻间双腿发抖,身体筛糠。 “刷刷……!” 话音刚落,四周高墙之上泛起了轻跃之声,四十余名身着黑袍,腰挂蟒刀,头戴银冠的男子,如鬼魅一般出现,立于墙头,一动不动。 “呵呵,巧了,我也收到密报,得知今夜有贼人潜入静心殿。” 一位身着银色长袍,胸前绣有两条巨蟒的阴柔男子,双脚点于影壁之上,半浮空而立,目光桀骜:“本指挥使也来凑凑热闹。” 此人是怀王府密探营的指挥使——吴阿四。 墙头上那些黑袍人,都是其麾下的鹰犬探子。 高台上,小太监们见密探营的人出现后,都非常从心的集体侧移数步,果断让开了入殿之路。 殿门口,此刻只剩下二愣一人而立。 谁都不是蠢逼,这种情况也谈不上什么不忠,大家都只是不想死罢了。 青州卫,密探营,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衙门啊! 踏踏…… 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静心殿院外人头马面涌动,一群穿着官袍的人,乌泱泱地冲了进来。 领头之人——正是朝廷的头号狗腿,长史李彦。 他身边还跟着一群清凉府的官员,以及本地衙门的兵丁,大概也有百余人。 鬼知道这群住在山下的官员们,是如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召集到了这么多衙门兵丁,并且还能这么快赶到王府的。 不过,文化人用词就礼貌多了,长史李彦上前,与钟奎山并肩说道:“我听闻王府内来了贼人,此事恐与南疆奸细有关。洪侍卫速速退去,这里由我们处理……。” “滚!”粗鄙的武夫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钟奎山咒骂了一句后,根本无视二愣的存在,迈步就要进殿。 身后,百名青州卫,持刀跟随。 衙门的人,密探营的人,见青州卫抢着先动,也都猴急了起来。 “刷刷……!” 密探营的鹰犬们从高墙上跃下,按着蟒刀向殿内围聚;周遭的衙门官员、兵丁,也都小跑着要冲进殿内。 逼宫! 又一次的逼宫,只不过这次他们是带着刀枪来的。 冷风拂面,二愣站在高台之上,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完全干涸。他缓缓抬起手臂,撕拉一声拽下衣衫一角,动作很慢地系在脸上,蒙住了双眼。 柳玲儿的魅惑之术,起于双目,二愣被搞出后遗症了,所以才撕布蒙眼。 当双眼被蒙住的那一刻,他顷刻间心静如水,似乎连耳边的风声也消失了…… “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响,钟奎山意欲强闯静心殿。 二愣一动未动,话语简洁:“王爷命我守在此处,我便不能放一人进入。” 钟奎山愣了一下,也懒得与他废话:“你主子能不能熬过今夜都两说呢,滚开!” 静谧,安静,体态放松…… 二愣如瞎子一般,动作笨拙地摸向腰间:“钟大人,我的刀很快,非要进去,你会死。” 一句话,高台之上,落针可闻。 钟奎山嘴角地看了一眼二愣,竟然真的没再迈步,只立于五步远喊道:“他定与贼人有染,杀了!” “踏踏……!” 蓄势而动的青州卫兵甲,霎时间涌上高台,集体持刀冲杀。 “刷!” 二愣双眼蒙布,手指碰触到邀月的那一瞬间便动了。 一道寒光, 一道虚影, 迎着百名兵甲向前。 五步远的钟奎山,只感觉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他近乎于本能地拔出钢刀,动作极快。 “铛~!” 刀锋碰撞,如铃音般响起。 “咔……咔嚓……!” 一柄寒光四色的钢刀,节节断裂,崩碎,落于地面。 钟奎山站在台阶之上,目光愕然…… 片刻后,他脖颈僵硬地低头一看,自己胸前的银甲碎裂,整个胸膛被剖开,正涌着滚烫的鲜血…… 身后,二愣右手按着重新入鞘的名刀邀月,身体如青松一般笔直。 一刀破甲,血流皇家高台而不止。 “咕咚!” 钟奎山仰面而倒,身躯抽搐数下后,便气绝而亡。 “我是怀王侍卫!” “我别无他长,只是刀很快!上前一步,会死!” 尸体尚且温热,冷声炸响于众人双耳之中。 第十八章 洪甲地 钟奎山,位居青州卫指挥使,是堂堂的正三品官员。 他用满身的创伤,在仕途上换来了无限可能,但却被那愣头青一刀画上了句号。 于二愣而言,他没去过京都,也未曾进过金銮殿,心不知高官之高,眼也不识三品豹袍…… 微风掠过静心殿的高台,血腥味弥漫,众官员看着钟奎山的尸体,喉咙发干,双眼呆滞。 “小小侍卫,你怕是想满门抄斩!”台下,知府大人目光阴狠。 “杀了他,替钟大人报仇。” 青州卫的一名旗官,挥刀大喊。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作响,临近的十余名兵丁,手持长枪与钢刀,目光凶戾地冲杀向二愣。 台阶上,二愣呼吸匀称,健硕的身体静如雕塑,只双耳轻微抖动,待来敌近身一步内,才人与刀齐动。 “叮~叮叮……!” 霎时间,入殿的台阶上刀光剑影交错,可却并没有金属碰撞的划动之声,只有刀剑崩裂,铠甲被点破的脆响。 静心殿的牌匾下,宫灯摇晃,光影绰绰。 “嘭嘭……!” 二愣身影如鬼魅,刀也极快。 两息后,高台之上,人仰马翻,十余名士兵尽数倒地,甲胄碎裂,鲜血流了满地…… 二愣抽身而返,孤身挡住殿门,拄刀而立:“我杀不了所有人,但我能杀先上殿之人。各位大人,要试试怀王养的快刀嘛?!” 台阶下,众官员额头彪汗,开始苟苟嗖嗖地相互对视。他们知晓二愣刀快,但却没想到能这么快。 钟奎山可是正三品啊,这愣头青说杀就杀了,竟完全没有任何顾忌。 不是那华雄骁勇,只是诸侯各有算计罢了。这小子是怀王私兵,一小小侍卫,他也配自己舍命相搏嘛? 青州卫没了主心骨,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那位总旗官,但后者却觉得二愣一直在盯着自己,他不敢动啊,怕快刀。 …… 正殿,密室入口。 “咔嚓!” 一名小太监谨慎地拿起了假的镇国剑,机簧转动,墙壁突兀裂开,浮现出一条密道。 “暗器弓弩!”浑身充斥着阴森气息的任也,双瞳发白地吩咐了一句。 十余名小太监与婢女,纷纷举起手中武器,对准了密道入口。 幽暗漆黑的廊道内,吹出阵阵凉风,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短暂的安静后,莲儿翘脚看着密室:“殿……殿下,里面并无动静啊,要不,我带人下去看看?” “不,别进去。”任也思路清晰:“向密道投放毒烟,逼她……。” “刷!” 话还没等说完,密道入口陡然间亮起一阵璀璨的金光,并迅速向殿内蔓延,一时间将这里照耀得宛若白昼。 嗯? 怎么会有光?! 任也脑中蹦出一连串的问号,双目圆瞪,竟见到有一名男子自金光中走了出来…… 男子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涤纶西裤,但脸颊上、脖子上,全是触目惊心的外伤,像是刚被人殴打过一般。 “晓……晓阳??!”任也抻着脖颈,试探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晓阳,曾与任也一块在边境进行反诈工作,后因快收网时而身份暴露,被犯罪团伙残忍杀害,分尸境外。x33 “任也,救……救我啊,我真的不想死啊……我老婆才刚怀孕。” 李晓阳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痛苦地抓着头发:“求求你了,救……救我啊,让我看一看女儿,哪怕一眼都好……!” “你怎么会在这儿?!”任也不受控制地迈步上前,脑中思绪变得非常单一,双目中就只有李晓阳的面孔和样貌。 “小也,只有你能救我……就只有你能……!”李晓阳跪在地上哭泣,表情崩溃且无助:“你记得嘛,我们一起参加工作,一起办案,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啊!救我……在这个世界里,你能救我!” “我记得,我都记得……对不起晓阳,那天死的应该是我,真的对不起……我……!” 任也木然流出眼泪,宛若行尸走肉一般,双目空洞地走向李晓阳,走向密道入口。 “刷!” 就在差三步远,任也就能靠近李晓阳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前胸一阵冰凉,大脑思绪也开始杂乱。 为什么他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看见他?! 不对! 不对啊,我的思维受到了影响…… 任也呆愣地站在原地,胸前挂着的静心符在不停地闪烁着。 一明一暗,光影交错,频率越来越快…… 啪的一声,那王妃赠予的静心符竟然崩裂,化作碎片落在了地上。 一股清凉之感涌遍全身,任也回过神来,猛然扭头看向四周,见到密道入口还是漆黑无比,一幅画卷飘荡在空中,分射出一条条光线,笼罩住了莲儿和那群小太监…… 四名太监扔掉了手中的弓弩,正抱着殿内的圆柱,猛猛地挺着臀部;还有三名婢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俏脸红润,双眸迷离,也不知道在等待着什么。 是幻觉!? 那个女人竟然拥有制造幻境的道具!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猛然看向身后,随即想也没想,右手提着真的镇国剑,直接追撵了出去。 …… 静心殿,幽暗的长廊之中,柳玲儿正在疾步狂奔着。 她的入门信物,是一副名为《春风如意图》的画卷,拥有制造“圆梦幻境”的神异能力。它虽然不具备超强的攻击性,可一旦目标进入幻境,就很容易彻底迷失,变得疯癫…… 当密道门被打开的那一刻,她便激活了春风如意图,引众人入了幻境。 事成后,柳玲儿第一选择的是逃跑和隐匿,而非去杀任也。 这么做的原因也很简单,她虽有保命手段,但却只能用一次,而且不善近战,即使杀了任也,她也走不掉。 更何况,她是认定了怀王是玩家,手里肯定也还有牌…… 所以,先藏住,等待队友接应才是上策。 步伐轻飘地穿过两条长廊,柳玲儿向四周看了一眼后,便随便推开一道厢房门,侧身躲了进去。 拽下腰间的碟令,柳玲儿再次向朝廷阵营的玩家发送了一条消息:“我离开密室了,你们入殿接我。” “都离开密室了,为什么不自己出来?”一道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幽幽的从碟令中传出。 柳玲儿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心里暗骂:“他敢堵我,说明大殿的各个出口肯定被封死了!你们进来,我们可以平分任务线索。” 室外的长廊中,任也右手攥着镇国剑,正弯腰在各个厢房的门缝上摸索。x33 没错,他在摸事先系好的发丝。 莲儿变得很秃然不是没道理的,从昨日春香园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双方都在暗中准备…… 这是一场坐抬小姐和前反诈人员的较量。 静心殿内的房间众多,但格局却是规整的,是有迹可循的,任也摸索得极快,没多一会便来到了柳玲儿刚刚走过的地方。 …… 静心殿外,高台之上。 独挡殿门的二愣,与一众来敌短暂的僵持过后,密探营的指挥使吴阿四便出手了。 这时,他已与二愣交手了两个回合。 “嘭!” 闷响泛起,刚刚准备侧身闪躲的吴阿四,被一道凌厉的刀芒,逼得倒退而飞。 他双手中横握着的钢刀,也轻轻颤抖了起来。 “刷!” 一道残影划过,名刀邀月直奔吴阿四的脖颈抹去。 霎那间,二人即将决出生死。 “刀锋凌厉,世间罕见,确是个好苗子。可惜了……天残一角!” 苍老的声音传来,一道灰影从天而降,突兀地挡在吴阿四身前。那人两指夹住邀月锋刃,只轻轻向下一按,便如泰山压顶,令二愣的身体急速下坠。 “啪!” 双脚踩踏地面,石板龟裂,二愣急急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抬头一看,一名老道士扬着拂尘,迎面一掌拍来。 二愣立即横刀阻拦,只嘭的一声闷响,他身体倒飞而走。不过当双脚离地的那一刻,那银色的邀月也脱手飞出,直奔徐老道的脖颈。 “刷!” 银刀极快,也极精准。 “叮,铛铛铛~~” 眨眼间,金属碰撞的酸牙声响彻,邀月绕着徐老道的脖颈而过,化作一道弧线返回。 “嘭!” 这时,二愣才重重地撞在了大殿门前的红柱子上,狼狈滑落。 “咕咚!” 他双膝跪地,只感觉胸口灼痛难耐,张嘴呕出一口鲜血时,抬手反攥住了飞回的邀月。 数步远,徐老道飘然落下,脖颈上竟连个红印都没有:“你的刀很快,但离进门还差一些,破不了我的力身。” “徐天师,他是反贼,请您立即诛杀此人!” “徐天师,殿……殿内有贼人,切不可耽误时间!” “……!” 一群官员见到来的人是徐老道后,顿时大喜过望地喊着。 吴阿四插刀入鞘,淡淡地说道:“天师如若不来,我三回合内必杀此人……!” 说完,他背过右臂,不停地抖动了起来。 “你等随我入殿。”x33 匆匆赶来的徐老道,目光是有些呆滞的,身体也莫名散发着一股死人之气。 他淡淡地招呼一声,便先一步上了台阶。 “噗!” 二愣再次吐出一股鲜血,倔强地擦了擦嘴角,缓慢起身。 刚才二人只交手一招,他便知道自己赢不了徐老道。对方的身体很古怪,完全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没有散发出诡异法术之相,可偏偏却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两侧,与二愣一同把守静心殿的十二名小太监,此刻都低着头,身体一动不动地焦急劝阻着。 “算了,洪侍卫,我们挡不住他们……!” “没必要白白搭上性命!” “……!” 宛若蚊虫般的劝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二愣手持邀月,双腿发抖地站起身,表情非常平静:“我……我终于想起那一日给你们发赏钱时……要说的话了。” 徐老道迈步上前,目光无神,语气僵硬:“小子,我念你日后还有入门的机缘,不忍杀你,沾染因果。你让开!” 二愣灰布蒙眼,慢慢抬起单刀,竟一步一步的又走到殿门口…… 很快,他停步,并再次挺直身躯,孤身挡住殿门:“我出生在南疆的一处小村,人口不足五十户,幼年时……我在村口捡到一条流浪狗。每日我给他饭吃,他便给我看家护院;我走了,他便给我父母看家护院,直到去年老死,也是埋在我家院中的杏花树下。 五步远,徐老道闻言目露杀机。 “我打不过你,会死……”二愣缓缓抬臂,将刀尖遥指着对方:“但我想起了那天要说的话……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流浪之犬,尚且知道这规矩,人岂能不知?!” “南疆一善用单刀的无名小卒,今日特向徐天师讨教!” 无惧之声,响彻怀王府,久久飘荡。 他身姿笔直,名刀邀月横于殿前,幽幽寒光极致且纯粹…… 第十九章 她是贼人吗? 第19章 静心殿的长廊内,任也弯着腰,伸手摸着一间厢房门的缝隙,身体陡然一僵。 手指划过,并无阻碍之感。 提前系好的发丝断了,这间房刚刚进去过人。 今夜,他在两处做了准备,分别是寝宫和静心殿。但这不是他料事如神,而是他把自己能做到的,都做到了极致。 命就一条,肯定要格外珍惜。 后退三步,任也蓄力,一脚踹开了房门。 “嘭!” 门框作响,抖落下一阵灰尘,厢房内漆黑一片,静谧异常。 “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任也站在廊道中的阴影处时,竟让周遭的宫灯变得忽明忽暗,散发出幽蓝色的光亮。 短暂的安静过后,室内泛起吱嘎一声,柳玲儿的身影出现在了黑暗中:“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二愣被魅惑了?” “血迹,春香园的血迹不对。”任也盯着对方的身影,一动不动:“你做了现场,但太仓促了。小太监血迹呈喷溅状,可二愣中暗器的血迹却太过凝聚。既然是交手,血迹就不会这么规整,而且他下午离开过……” 柳玲儿内心惊愕,迈步向前:“那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要杀你,而是要进静心殿?并且,你还提前在这里布置了陷阱?!” 任也估摸着对方与自己的距离,思绪不乱:“在二愣离开喜乐宫之前,我都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不过,你既然出了剧本,那我照着演下去就好了。我是个废物,能活动的地方无非就是寝宫和静心殿而已。” 两句话,柳玲儿心里的所有疑惑都已被解开。 “你在现实里到底是做什么的?!”柳玲儿内心十分憋屈,她感觉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漏洞,在这场游戏里也曾两次占据了主动权,但最终还是没有算计过这个废物怀王。 “我不是你爹,没义务回答你所有问题。”任也冷冷地回道:“你想活嘛?想活的话,我也有几个问题。” 柳玲儿做沉思状,缓步上前:“你想问什么?” “你找到的队友了吗?是谁?”任也的目光有些空洞。 柳玲儿低头沉默。 “你不说,那对我就没有任何价值。” “我确实已经找到队友。”柳玲儿迈步抬头,距离任也不超过十步远:“好吧,我想活。队友有两人,他们的身份牌分别是……。” “嗖!!!” 突兀间,柳玲儿脸颊上泛起厉色,甩手射出一根暗紫色的钢钉,化作一道流光,带着破空声,直奔任也脑门。 这根钉,名为碎魂钉,是柳玲儿最后的保命道具,可碎人魂魄,而不露外伤。 魂钉扑面而来,任也瞬间闭上眼睛,轻念道:“百步之内,冤魂挡死。” “刷!” 骤然间,一道鬼影平地乍起。 鬼影身着女婢衣裙,面色惨白,但两个脸蛋上却尽是粉红之色,脖颈上也有着一条纤细的勒痕。 那女鬼吐着长长红舌,双眸怨毒地盯着柳玲儿扑上前去。 “噗!” 魂钉急射而来,眨眼间便钉在那女鬼的额头之上。 “啊!!!” 冤魂发出一声惨叫,当场魂飞魄散。 “啪嗒!” 魂钉落在地上,霎时间黯淡无光。 柳玲儿站在室内,脸色一僵,双眸瞬间荡起绝望之色。 “我很谨慎,不好杀。”任也慢慢摇头,身上散发着强大的阴气,迈步进了厢房:“看来,你也并不打算活着。” 在密室中激活的御笔,拥有复刻神异法术的功能,所以,任也在今晚决战前,就去了王妃的寝宫,并用“供给”王妃两个时辰天赦之气的代价,换来了一次“偷师”的机会……x33 这便是他的底牌,只不过这个底牌拥有很强的副作用,并且限制极多。他此刻还未展现出最强的能力,但时间已经不多了…… 柳玲儿彻底破防了,脸颊苍白地攥着拳头吼道:“这不公平!为什么你的特殊能力……?!” “我在明,你在暗,何谈不公平?只是我脑子要比你好一点。”任也扬起了镇国剑:“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了。” “轰!” 就在任也挥剑要砍向柳玲儿时,殿外泛起一声巨响。 …… 殿外,天光即将破晓,东方霞光万丈。 “嘭!” 二愣的身躯撞在大殿上方,轰碎了牌匾,砸穿了木梁,宛若死尸一般摔落在地。 这是他硬接下徐老道第二掌结果,前胸凹陷,口鼻喷血…… 无数木屑飘砸在二愣的身躯上,他只感觉自己双耳失聪,双眼中尽是血色,身躯不停地着,却无再次站起的力量。 只不过,他右手还在冰凉的地面上摸索着,似乎想要再次拿起名刀邀月…… 周遭的小太监露出同情之色,但依旧无人敢上前搀扶,也无人敢阻拦徐老道等人。 这个世界很冷,有些人生来便是喽啰,心有同情,就已是最大的善意了。 徐老道目光呆滞地扫了一眼二愣,抬腿便登上高台,径直向殿内走去。 今夜静心殿一战,并非二愣学艺不精,而是徐老道的手段太过诡异。他虽为景帝幕僚,但学的却是南疆养尸之术,阴狠且歹毒。刚刚二愣交手的,也并非徐老道的真身,而是——他养的力身之尸。 这具力身的原主,生前是一位活跃在南疆的知名武将,武艺高强,力大无穷,后被徐老道炼化,改了容貌,每日又以强壮男人的精血和丹药喂养,这才有如此战力。 力身讲的就是一力破万法,身似锻钢,犹如神兵,近身搏斗,有万夫难挡之勇,也正克二愣快到极致的刀。 身后,众官员与兵丁,紧紧跟随着徐老道的力身,准备入殿。 密探营指挥使吴阿四,目光阴沉地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的二愣,撇嘴嗤笑道:“现在明白钟奎山的话了嘛?今晚你主子都不一定能过得了这一关,你这条看门之犬,还想螳臂当车?嗯?!” 他抽出腰刀,用刀尖轻戳着二愣的肩膀:“我与你说话,你为何不回?抬头告诉我,现在谁是无脊之犬?!” 鲜血从肩头滑落,力竭的二愣,连头也抬不起来了,只气息微弱地回道:“我若是一条看……看门之犬,那你等在狗皇帝的眼中,连条犬都算不上……只是随时可弃的夜壶罢了。” “呵?!”吴阿四狰笑,缓缓抬起钢刀,对准二愣的脖颈:“愿你在阎王爷那里,也能这般伶牙俐……。” “嘭!” 突兀间,原本紧闭着的殿门敞开。 徐老道与众官员循声望去,见到任也目光阴森地站在殿内,身后跟着数名宫女太监,还押解着已经昏死了过去的柳玲儿。 “谁是来护驾的?”任也手持镇国剑,立于殿门内,伸手指了指已经昏死过去的柳玲儿:“谁是贼人?她嘛?!” 喝问声从殿门内传出,众官员心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双眼看向任也时却没有惧色。 然而,站在最前面的徐老道力身,此刻却瞳孔急剧收缩。他感受到任也身上散发出浓烈的阴森之气,这令他非常不适…… “我问你们呢,贼人是不是她?”任也退后一步,右手粗暴地抓住柳玲儿的头发,狠狠摇晃其脑袋:“是不是她,啊?!” 安静,殿外的兵丁与官员,全部看向了徐老道。 “你……你竟然阳之术。”徐老道恢复呆滞的神色,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殿内,柳玲儿的头部遭受重击,脸色紫青,身躯被脱困的莲儿等人架住,已经完全丧失了反抗能力。 任也没有理会徐老道的询问,只一步跨出大殿,扭头看向了压在断裂牌匾之下的二愣。 他口鼻涌血,发丝凌乱,趴在地面上已身不能动,头不能抬。 “殿……殿下,我杀了一名不知道几……几品的指挥使……还有一些兵丁。”二愣听见任也的声音后,断断续续地说着:“人是我杀的,与王爷无关。呵,属……属下没见过什么世面……愿去京都受审,正好见见那皇帝老儿的样子……!” 任也怔怔地看着他,身没动,也没有回话。 冷风拂面,近几年的遭遇,星门内外的两种记忆,如幻灯片一样在大脑中掠过,并逐渐融合……x33 我是任也,在进入星门前,我已在监狱中服刑了三年多。 可能在管教,犯人,甚至是家人的眼里,我都是一个开朗的性格,甚至有一点玩世不恭,爱开玩笑。 可实际上,这三年多,我一直很迷茫,很焦虑。 我不知道自己出去能干什么,该干什么。在大好的金色年华里,我被囚禁了。有的时候我很后悔,但有的时候也觉得,那七枪就该打在那俩嫌犯的脑袋上…… 我心里有气,觉得自己干的是对的,不该落得这个下场,甚至莫名恨过原单位。可是……原单位能做的都做了啊,他们从未曾亏待过我。 人生最大的痛苦可能就是,谁都没有错,可偏偏我却承受了最坏的结果。 我一直很压抑,甚至有点愤怒。 我是朱子贵,我是个废物。 自父王死后,我便成了一只被囚禁的笼中雀。三年多了,我很害怕,很忐忑,也不知道那皇帝大伯的屠刀,什么时候会砍在我的脖颈上。 我没能力抗争,也不知该如何破局,除了玩女人,把自己表现得更加废物以外,我究竟还能做什么? 王靖忠一头磕死在了存心殿,现在就连二愣也躺在了这里…… 殿内,愿意跟随我,帮助我的那些人,此刻也在瑟瑟发抖吧。他们怕死,我知道。 我真的很压抑,但我更加愤怒! …… 静心殿外,任也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脑中的两种记忆融合,心中压抑许久的负面情绪彻底爆发,如潮水一般汇聚,直顶脑门,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二愣,犹如看见了死在境外的李晓阳。 只不过,这一次,他必须要救下这个愿意为自己的人,不论他是人,还是一个拥有执念的门灵… “刷!” 转过头,任也看向徐老道,声音平静地问:“是你伤的二愣?” 徐老道的力身,虽是一具死尸,但三魂七魄早已散尽,此刻犹如一件炼化过的兵器,散出强大的纯阳之气:“笼中之鸟,不要以为,你会了点阴阳之术……。” “是不是你?!”任也出言打断。 “是又怎样?”徐老道冷冷地反问:“要杀你的刀太多了,你能躲过几次?交出柳玲儿,贫道能让你在死之前,继续当一个纨绔子弟,废物王爷。” “是你就行。”任也闭上眼睛,幽幽地说道:“我今日刚刚学会了一套招魂之术,也不知能不能杀你……。” 在这一刻,他入门三日,内心中积压出的恐惧、忐忑、焦躁等情绪,顷刻间就消失不见,有的只是面如平湖,心如止水…… 生活,就没有后退可言! 走至绝境,舍命一搏,莫问结果! 双眸闭合,眼前的人没了;双耳静听,周边全是呜呜的风声。 硕大的静心殿,此刻好似只有自己一人。 任也张开双臂,根本都没有再去看徐老道,只轻声念诀:“百丈之内,孤魂野鬼,皆从我令!天阴地府,皆从我心!” 道诀念诵,天空顷刻间阴云密布,整个怀王府的宫灯竟同一时间熄灭。 “呜呜……!” 阴风荡起,众人皆听见周遭响起了喃喃鬼语。 “轰!” 一具模糊的女道虚影冲天而起,竟有十余仗高。她盘坐在静心殿之上,如神祇临世,双眼直视阴云。 这一幕,震惊了在场所有官员与兵丁。 清凉知府,长史李彦,还有那密探营的吴阿四等人,全部吓得后退数步,惊惧地逃离了高台之上。x33 徐老道瞳孔收缩,内心狂震。他的脸颊被阴风吹得荡起了皱纹,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任也:“那女人竟教了你聚魂之术?!” 力身在近身搏斗中,拥有万夫不挡之勇,但却惧怕阴气,惧怕灵魂类的法术…… “刷!” 徐老道毫不犹豫地凭空跃起,极其果断地选择了逃跑。 任也陡然间睁开双眼,双手合十:“弟子愿折阳寿,请酆都开门!!!” “呜呜……!” 天空中狂风大作,四周高墙之外,百丈之内的孤魂野鬼齐聚,男女老少,孩童少年,皆有。 “嗖嗖……!” 百鬼在天光破晓时而行,如过江之鱼,数不胜数,只片刻间就在半空中封死了徐老道的退路,如一把巨大的阴伞,劈头压下。 “啊!!!” 惨嚎声响彻,徐老道的力身,被无数孤魂野鬼压下,缠住,口中爆发出痛苦的惨嚎声。 “嗖嗖……!” 他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砸碎了一片青石,身躯滚动着挣扎,却被那密密麻麻的冤魂疯狂抽取血气。 只片刻间,他的力身就迅速干瘪,竟如一张纸片般躺在地上,骨骼尽碎…… 静心殿彻底安静,百鬼游荡,集体抬头看向众官员。 任也立于大殿之上,身体笔直地正对着百官,大喊道:“谁人告诉我,那杀我的刀,现在何处?!!!” 第二十章 怀王 天光破晓,百鬼昼行。 密密麻麻的鬼影矗立在高台之上,呈圆弧形环绕在任也周围,目光空洞且怨毒地盯着百官。 这些冤魂都还保留着临死时的恐怖惨状,有的血肉模糊,有的只剩下半边身子,甚至在半空中,还有数不清的吊死鬼,口吐长舌,四肢僵直地悬在那,黑气萦绕,遮云蔽日,只一眼就让人汗毛炸立。 高台上,任也施展阴阳之法,大开酆都鬼门,被阴气反噬,整个身躯都散发着一股死人之气,双眼腥红,脸颊紫青。x33 “谁告诉我,那杀我的刀,现在何处?!”群鬼环伺,任也再次冲着一众官员与兵丁喝问。 喊声响彻,台下竟无一人敢应答。 回声久久飘荡,一众官员低着脑袋,心思各异。 这时候谁在跳出来,谁就是铁,纯内奸。那台上的废物怀王,明显是准备拼命了。 阴阳之道,最重因果,凡人开鬼门,聚亡魂临世,这必然不会被“天道”所容。怀王如此喊话,肯定就是抱着,老子反正都要被反噬了,那不如看看究竟谁铁了心要救柳玲儿,然后一窝全端了…… 徐老道骨骼尽碎的力身,此时如纸片一般躺在地上,连五官都不清晰了……这个下场谁不怕? 连皇帝身边的幕僚,都没搞过那废物怀王,自己就一定能搞过嘛?更何况,自己跳出来,其他人也不见得能帮帮场子啊。毕竟这里的权利斗争太过复杂了,不到最后一步,那谁也无法确认,究竟哪个人是自己的铁队友。 老实眯着才是上策…… 一众官员们,心里都有算计,而兵丁们没了领头之人,也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安静,沉默。 任也站在高台上等了片刻,见众人没有反应,便走到殿门口,一把抓住了柳玲儿的发髻,再次高声喊道:“如果没有要杀我的刀,那本王可要处决她了!” 台下,长史李彦目光闪烁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清凉知府,密探营的吴阿四,以及其他一众高官,此刻都将头垂得更低了,根本不去看柳玲儿。 “原来这女贼人没有同伙啊,众位大人,真的只是关心本王的性命安危。”任也冷笑着看向众官员,冲着搀扶柳玲儿的下人们摆了摆手:“呵呵,我很开心啊……!” 一众婢女褪去,任也面对着柳玲儿,勾了勾手指:“魂起。” “刷,刷!” 两道压着柳玲儿的冤魂,自她身体中窜出,飘然落在了院内。 冤魂离体,柳玲儿幽幽地醒来,双眸先是惊诧,但很快就捕捉到了四周的景象,也看见了徐老道的尸体。 完了,连他都死了。不可能啊,那废物怀王是怎么做到的? 柳玲儿心如死灰,身躯瘫坐在地上,竟无起身的力气。这是她刚刚沾染了脏东西的后果……就如生了一场大病。 任也慢慢弯下腰,目光执拗地盯着柳玲儿俊俏的脸颊,伸手指着台阶下的一众官员问道:“你好好看看,这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如果有,你可以说……我或许能留你一条命,去地牢和刘纪善作伴。” 台下高官,听到任也的话后,全都一脸的淡然。 柳玲儿跪在地上,心里是真想咬出几个“同伙”保命,但实力不允许啊。她只在碟令中跟玩家“小战狼”交流过,但对方是谁,她却完全不清楚。 这座星门中,倒是有两位从现实一块来的队友,可她不能说,死都不能说! 二人对视,柳玲儿双眸中爆发出阴狠之色,声音很小地回道:“我在现实世界中是有组织的,你应该听过,叫铃铛会。谁惹上这帮人,一定不会好过,你说呢?!” 铃铛会?什么组织,完全没听过啊…… 老子踏进来之前,还在监狱踩缝纫机呢!你什么意思,要跟我玩线下? 柳玲儿见任也愣住,以为对方是害怕了:“这个星门很诡异,很多组织都在关注。,你在现实中的身份也藏不住。如果结了死仇,不光你很危险,你家里人也不会好过!” 听到家人二字,任也原本空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突然又弯了弯腰,侧耳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你家里人也不会……!” “你知道嘛,我进来之前是个在监狱服刑的犯人。”任也面无表情地打断,声音非常小地趴在柳玲儿耳边说道:“我入狱的原因是,有俩沙碧跟你一样,想要拿我和朋友的家里人说事儿,但最后,被我足足开了七枪,打碎了脑袋。” 柳玲儿听到这话,霎时间怔住。 “不问了,我也要你的脑袋!!!” 任也说完,便猛然起身,毫不犹豫地抬臂挥剑,直奔柳玲儿的脖颈。 “刷!” 剑光闪烁,柳玲儿看着镇国剑的锋刃,表情呆滞,双耳中也没了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我是柳玲儿。 我是大部分人眼中的表子。 不知为何,当剑锋向我砍来的那一刻,我脑中却瞬间浮现出了那小崽子,小白眼狼的面孔。 我输了,马上要死了…… 小崽子啊,你眼中不干净的妈妈要走了,以后……愿世界能善待你吧。 “嗡……!” 剑风刺耳,眼前的锋刃越来越近,没有一丝停顿。 “噗!” 柳玲儿的脑袋飘飞着落向地面,双眼带着一丝不舍,一蹦一跳地向台阶下方滚动。 无头的尸体喷出鲜血,咕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任也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怜悯。他向来不是一个手软的人,况且,在边境和监狱时他见过太多的人性阴暗,而保护自己的方式,一定是不留后患。 【恭喜怀王,成功击杀一名玩家,您得到了“歌姬”的信物《春风如意图》,凭此信物可带一名玩家进入这座星门。】 站在高台之上,双耳中响起了冰冷的提示音。 与此同时,隐藏在王府之内,大殿之下,以及远在京都和其他地域的玩家,也同时接到了星痕之门的提醒。 【特别提示:朝廷阵营布局失败,且有玩家被击杀,第一幕“暗子”提前结束。此星门将于十分钟后沉睡,请各位玩家做好离开的准备。】 京都,一间客栈中,一名看样貌就很安静的女子,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悸。她的双眸突然睁开,在心里暗道:“有人死了?” 去往南疆的官道上,一名骑汉子,也不可思议地呢喃道:“第一幕就有击杀,这么快?!” 大殿之下,隐藏在众人中的一名玩家,也在心里暗自嘀咕道:“那娘们应该是朝廷阵营的,不慌不慌……!” 任也不知其他玩家心里是怎么想的,但他听明白了规则,还有十分钟,自己才会离开星门。 想到这里,他从高台之上,缓步而下,孤身一人迎向了众官员与兵丁。 干都干了,自己也为此付出了代价,那踏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这就是任也此刻最真实的想法,他准备再弄死两个出头鸟。 “踏踏……!” 寂静的大殿院内,百鬼如雕塑一般矗立,一动不动地看着百官。 长史李彦见任也冲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踏踏……!” 整个院中落针可闻,只有任也双足塌地的脚步声,如鼓点一般,踩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众官员半弯着腰,用余光扫向披头散发的任也时,小心脏嘭嘭嘭地狂跳。 他们能强烈地感觉到,任也还想继续杀人。 就在这时,原本沉默的李彦,抱拳开口:“殿下,我等是朝廷之臣,也自然是怀王之臣。今日的旭日已经升起,繁忙的一天里,圣上能用到我们,殿下也还要用到我们,对吗?” 然而,李彦并未得到回应。 只见任也步伐缓慢地向着他走去,右手拖拽着沉重的镇国剑,在地面上泛起叮叮当当的脆响之声。 其他官员见到这一幕,都暗自松了一口气,但也有隐藏在众人之间的玩家,偷偷做好了舍命一搏的准备。 片刻后,任也在李彦一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手中的镇国剑泛着幽芒,双眼杀机毕露。 李彦缓缓挺直腰板,立即低下头说道:“今日徐天师废了一具力身,那女贼人也被殿下一剑砍死,静心殿事了,这个结果不是挺好的嘛?” “呵呵!” 任也的脸颊上,泛起了疲惫到极致才会产生的亢奋之色,只笑眯眯地看着李彦,缓缓抬起了镇国剑。 “刷!” 同时,他抬臂摆手,轻声呼唤:“百丈之鬼,尊我法令!” 殿上,那一道头戴黑冠的女道士虚影,突然睁开双眸。 “呜呜……!” 阴风大作,原本定在高台两侧的孤魂野鬼,集体飘飞着升空,顷刻间便凝聚了过来。 百鬼迎昼而行,漂浮在天空之上,如从黄泉而来,齐压百官与兵丁。 阴森之气弥漫,众官员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们不敢去看头顶飘荡着的冤魂,只用余光瞄着疯批一样的任也,浑身肌肉紧绷。 李彦咬着牙,脸上淡定的神色不见了,只语速极快地喊道:“殿下!王靖忠虽然死了,但圣上有旨,要我将其家人全部押解到京都受审。不过,卑职刚刚在来之前,就已经将王靖忠的家人带到了王府外,殿下若同意,这些人自然可由您亲自处理。至于朝廷那边……我能应对!” 话音落,镇国剑停滞在了半空中。 任也脸上挂着笑意,沉默良久后,声音略带嘶哑地开口道:“李大人,真是进退有度啊。”x33 “卑职既要听皇命,又要忠于殿下,也是两难啊……!”李彦看见任也的反应,心里瞬间有底了,体态也松弛了不少。 “刷!” 突然,任也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了,眼神变得冰冷且阴森。 他啪的一声将剑尖点在了李彦的官袍上,在胸口的位置轻轻划动:“可是,我很不喜欢你和本王讲话的态度。” 周遭的官员,原本已经有些放松的心态,突然又紧张了起来。 大殿院内,寂静无声。 二人对视半晌,李彦瞧着任也的表情,突然额头青筋暴起,十分倔强地抬起了手臂。 “啪!” 一声脆响,李彦用手拍开了镇国剑的剑身。 众官员额头冒汗,心说长史这是退无可退,准备拼了? “咕咚!” 他们还没等琢磨明白,李彦却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双臂舒展到了极致后,做磕头状。 “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彦伏地大喊,磕头的姿势极其标准。 “哈哈哈!”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举着镇国剑,又扭头看向了其他官员与兵丁。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又瞧了瞧跪在地上的李彦…… “呼啦啦!” 人群如潮水退去,二百余名官员与身披甲胄的士兵,全部伏地而跪,高声喊道。 “怀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怀王千岁,功盖千秋!” 喊声如浪潮一般席卷静心殿,百鬼立于这群人的头顶,最终徐徐散去。 “哈哈,你也算是朝廷权臣的表率了,能屈能伸。”任也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高台:“王靖忠为我而死,本王理应护他家人,都滚吧!” 话音落,他来到殿门口,伸手搀扶起二愣说道:““回头让莲儿贴身照顾你的起居。” “殿……殿下当真?”二愣虽虚弱至极,但仍没忘了自己的执念。 片刻后,任也孤身一人回到寝宫,疲惫至极地躺在床榻上,静静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光芒闪烁,他见到棚顶先是出现了一点星辰,随后缓缓铺开,变成了一道无比璀璨的门。 “嗖!” 周遭的景象扭曲,任也的身体霎时间消失在了床榻上,返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 怀王府,地牢。 开局就被任也暴砍一顿的刘纪善,此刻目光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气若游丝…… 第二十一章 我有一点哀伤 怀王府,潮湿阴冷的地牢之中,纪善刘全躺在湿漉漉的草垫子上,气息微弱,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满脸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的脸颊和四肢上都缠着脏兮兮的白布条,大部分还在渗血,模样要多惨就有多惨。 那天的逼宫事件中,他表现得最活跃,但被砍得也最狠。 任也足足剁了十几刀,不但用刀锋在他脸上写了个一字,还将他的手脚筋全部砍断,让其彻底成为了一位重瘫患者…… 如果不是这几日,有专门的下人给他喂药,包扎伤口,善意的为他控制“病情”的话,那估计……他现在已经嘎了。 留着他,自然是有用的,但任也还没等谋划,就遇到了投蛊事件,所以暂时就把这人给忘了。 不过,任也不知道的是……其实,刘纪善也是一名玩家,并且开局就接到了“逼宫任务”,奖励极其丰厚。 随后,长史李彦也暗中联络了他,让他担任逼宫的c位选手,并以一件神异法宝作为报酬。 刘纪善是墙头草阵营,任务中本来就有针对怀王的设定,并且在记忆中怀王就是个铁废物,完全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再加上,长史李彦明显是皇帝的铁杆狗腿,自己同意担任c位的话,那开局就能拿双份奖励,而这会让他遥遥领先…… 简单在心里核算了一下,这活儿干的过啊! 于是,他决定担任逼宫事件中的c位,在存心殿上猛猛地开炮。 然后……王妃就出手了。 然后……大臣们集体沉默了。他疯狂给长史李彦使眼神,但后者好像瞎了。 然后……怀王的刀就劈头盖脸地砍下来了,整个过程很痛苦,也很无助。x33 然后……他开局就被囚禁了,在整个第一幕的剧情中啥也没干,就在地牢中硬躺了三天。 伤口烂了,也流脓了,情绪很低落,有一点哀伤。 他一直都想不通,为什么整整三天了,那怀王还没有找自己?! 你找我聊聊不好嘛?我是墙头草阵营啊,我也可以效忠怀王的啊…… …… 地牢里的凉风掠过,吹起了刘纪善凌乱的发丝,却吹不走他“一字脸”的哀伤…… 【亲爱的玩家,清凉府第一幕的“暗子”剧情结束。但由于您处于被“囚禁”的状态,很遗憾,您暂时无法离开此星门。】 “????!” 刘纪善濒死的大脑中,泛起一连串的问号,心中礼貌地呼喊道:“卧槽!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让我出去?我也需要看病的啊……!” 【绝境任务:在第二幕开启后的六个小时内,如果您无法脱困,那会被同阵营的门灵或玩家灭口。】 “????!” “我&……&!”刘纪善在心里疯狂礼貌:“星门,淦你的麻麻……你开局直接给我喂点鹤顶红不好嘛?!” 【触发死亡任务特性—遗言:你的人生有遗憾嘛?你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嘛?你有无法诉说的痛苦与悔恨嘛……你在这里经历了刘全的故事,那么也请你留下自己的故事。】 “刷!” 一道光影浮现,刘纪善有些迷离的双眼中,出现了一颗古树的虚影,树干上有洞,散发着柔亮的光芒。 它仿佛在说,智慧的树洞,愿意聆听一切“智慧”的故事…… 刘纪善双眼慢慢聚焦,在心中继续礼貌:“傻波一的星门,我跟你讲个勾八的故事……!” 片刻后,昏暗的牢房中,他不自觉地闭上双眼,开始轻声细语地向树洞吐露着自己的心声。 那树洞……似乎有魔力一般,让人忍不住的想要倾诉。 “我在现实世界的名字叫李彪,在清凉镇的星痕之门中“扮演”长史司的纪善——刘全。 我的身份牌是:奸臣,属墙头草阵营。 我的入门信物是一枚大印,名为:前朝玉玺。 我的特殊能力与此有关,这个角色也很对我的口味。 在现实世界中,我曾是一名活跃在北方的流窜犯,给大哥当过马仔,也替有钱人摆平过麻烦,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还去当过‘车手’,就是替那些境外诈骗集团,在境内用银行卡取赃款的人…… 总之,在社会上混的那几年,什么来钱,我就干什么。 当然,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我也进过两次监狱,总共蹲了三年多。 那些年,我就信奉一句话:人这一辈子怎么都是过,有酒有肉有娘们,明天就是死了,那也算没白活。 不过细想想,以前的我……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我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农村,在记忆中,那里的孩子都有着差不多的经历。 上学、抽烟、辍学、进城里打工,然后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孩子长大,上学、抽烟、辍学、再进城里打工…… 这好像就是一个怪圈,有一小部分人可能会跳出去,但在我那个年代,大部分的人都是这样走完自己的一生。 刚进城里的时候,我很老实,也不爱与人说话,一直在一家理发店里当学徒。收入不算高,但自己绝对够活。 哦,对了,我从步入社会开始,就没再管家里要过一分钱…… 父母打工攒的那点棺材本,我真的不好意思要。 我人生的转变,是从一个广告开始的,你也应该很熟悉。 你还在为借钱发愁嘛? xxx贷,只需一张身份证,就有十万额度,两分钟内到账,安全,快捷,解决你的一切借钱难题。 操,这种都是利滚利的,谁借谁傻波一。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我直接就划过去了。 五分钟后。 xxx贷,只需一张身份证,十万额度…… 我踏马又刷到了,这广告怎么这么烦啊。 手指滑动。 xxx贷,只…… 这广告就好像无处不在,我从最初的抵触,抗拒,麻木,到最后竟被搞得心里升起了一点点欲望。没错,是借钱的欲望。 刚开始,我真的很克制,只借了五百块钱。过年回家,给自己买了一双高仿的运动鞋,给父母在早市上买了一些很便宜的衣服…… 那应该是我第一次送父母礼物,他们很开心,亲戚们也夸我有出息。 可从此以后,我就像是沾上了毒榀一样,500,1000,3000……但凡只要兜里没钱了,我就想到去借网贷。以前不太想参与的各种聚会,不敢想的消费,也全都打开了。那段时间,我甚至变得开朗很多,还处了个对象…… 很快,我的工资不够还了,只能拆东墙补西墙,不停地填窟窿。只短短半年,我发现自己连利息都还不起了,七八家的正规借贷平台上,我总共欠了十几万。 你问我,为什么不克制一点?,我也想克制啊! 但花钱的感觉太爽了,太上瘾了! 钱这东西,能让人变得自信啊,能让人感觉自己受到了尊重啊! 而且网贷的门槛太低了,动动手指,填个身份信息就能借,它太方便了,太人性化了。 这真的比毒榀还让人上瘾,让那些越穷的人越上瘾! 后来的事,就变得简单了。催款电话无处不在,我辞职了,开始跟着几个小混混偷东西。最开始我是想把钱还上,后来发现利息太高了,而且催款方还找到了我家里…… 这还还他麻痹,彻底摆烂算了! 再后来,我进了两次监狱,也认识了更多的社会边缘人士,胆子越来越大,也在邪道上越走越远。 父母去世的时候,我没赶上,那段时间身上背着事儿,不敢回家。 这是我一辈子中,最遗憾,最愧疚的事儿。 时至今日,走到现在这一步,其实我也没太后悔过,也懒得去怨那些正规的网贷平台。借钱这事,也没人逼我,就是我自卑,我穷还想,我自制力太差…… 只不过,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们一直在打击毒榀犯罪,成果也非常不错。 但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比毒榀还令人上瘾的网贷,却可以铺天盖地的做广告,让你想躲都躲不开呢?! 他们的‘正规’二字,究竟又是谁给的呢? 我踏马想不通啊…… 你能想得通嘛? 35岁时,我很偶然地接触到了星门,并成为了一名玩家。 我发现这个世界远非自己理解得那么浅显,在星门之中,众生平等,人人都有成‘神’的机会。 虽然你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但这份公平,是现实世界中永远也找不到的…… 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次机会。我会牢牢抓住,争取活出个人样,争取……成为人上人! 如果真能成神的话,我……我希望能再见见父母吧……有点想他们…… 好吧,我是李彪。 我准备了三个月,参加了两次拥有死亡机制的前置任务,很幸运地得到了清凉府的入门信物,并且为此放弃了两个奖励丰厚的星门…… 我原本准备在这里大展拳脚,没成想开局就被砍了。 我很忧伤…… 如果这次老天爷能让我脱困,我一定弄死怀王,他真的太了,为什么就不来问问我??!” …… 沪市。 莲湖路88号,客房内。 明亮的光芒闪烁,扭曲的星门浮现,任也从半空中掉在了床上。 “……终于回来了……!”疲惫至极的任也,在看见周遭熟悉的环境后,精神彻底放松,双眼一闭,秒睡了。 前楼内,坐在办公室吃着零食,刷着网剧的大长腿美女,陡然间身体僵硬了一下。 “刷!” 她猛然站起,立即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红……红眼狂战!你还打个毛的游戏呀,七枪战神回来了。对,我感知到了。” …… 十五分钟后,黄维与大长腿美女打开了房门,进屋一看,竟见到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震天。 “这……这什么情况啊?”黄维有些懵:“卧槽,出门就睡觉?这心得多大啊!” 第二十二章 受到组织关注 明媚的阳光烘烤在脸颊上,温热难耐。 揉了揉酸疼的双眼,任也幽幽地醒来。紧跟着,一股刺鼻的烟味儿,让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抬头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老脸,以及熟悉的眼屎…… 黄维站在床边,抻着脖颈,龇牙赞赏道:“不愧是我看上的劳改犯啊,你确实有两把刷子……!” 任也皱眉看着室内,周遭全是烟雾,闻了闻味道好像还是利群:“黄哥,你就这么抽,不怕得肺癌啊?” “我是力量系的战士,心肺功能强大。”黄维低头掏出手机:“我就是在这儿连抽三箱都没事儿。” “我有事儿啊,大哥!你知不知道,让别人吸二手烟是不道德的?”任也双眼腥红,抬手招呼道:“来,给我一根。” “一切事情,都等一会说。”黄维一坐在床上,将手机递向任也:“你先给你妹妹打个电话,快点的,不然我今天可能就要被停职了。” ? 任也怔了一下,眼神有点呆呆的:“什么停职?为什么要给我妹打电话?” “因为你妹不但要起诉青辅监狱,还要告我们。”黄维的眼神非常无助:“我真服了你们这一家子了,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告你?咋回事儿?”任也更加懵圈了。 “你刚进门,她就和你爸一块去了监狱探视。你不在,那我们只能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监狱那边说的是,你之前参与办的一个重大积案,现在有了新的突破,所以相关单位要把你提出来帮忙,主要负责提供线索和协助抓捕……有立功表现,还可以申请减刑。 “咱就说,这是个天大的好事儿吧?换成别人家的妹妹,肯定挺开心吧……!”黄维双眼崩溃地看着任也:“谁知道你那妹妹,就好像是从外面捡来的。她知道你被提走了,就非要跟你通话,说什么,服刑犯人也是人,监狱没权力让你干这么危险的事儿,所以她必须要和你亲自沟通。如果不同意,她就开直播……她就起诉g检f!昨天她还自己给自己刷了点礼物做直播预热……我直接被上层叫去,挨了一顿臭骂。” “……呵呵。” 任也无奈地苦笑:“这是她的风格。” “这就是你说的书香门第,还想让我给他她弄单位来?拉倒吧,我还想多活两天呢。”黄维将手机往前递了递:“快,赶紧给她打个电话,安抚一下。然后我一会再让你回个家,看看他们。” 任也没接手机,只笑吟吟地回道:“你不给她保研,不给她弄到单位来,我看……这事儿很难沟通啊。” ? 黄维一脸懵逼:“兄妹俩都是臭无赖,是吧?” “你让不让我打?”任也反问:“不打赶紧出去,我再睡一觉。” “……行,我认了。”黄维咬了咬牙:“我努力给你运作,行不?” “这还差不多。” 任也盘腿坐在床上,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很快接通,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听筒内泛起,语速跟连环炮一样密集:“喂?您不用给我打电话了,今晚来我直播间,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为什么一个三好罪犯!为什么一个全监区的劳模!突然就消失了,还不让跟家里联系……我跟你讲,您不要觉得我在开玩笑,别看我只有一千多粉丝……!” “行了,别叨叨了,是我。”任也扶额打断道。 短暂的安静过后,听筒内才传来吼声:“任也!你死哪儿去了,啊?!我和任大国给你存钱去,连人都没见到,也联系不上……你知不知道我们很着急呀?” “原单位有个案子找我了解,我过来帮忙了。”任也淡淡地回道:“你别喊。我这不没事儿嘛,正好还能出来走走。” “我要信你,我就是任大国!”妹妹直呼老爹大名,脾气凶得很:“我给你原单位的同事都打过电话了,他们虽然后来改口了,但之前却说,根本就没什么案子找你。肯定是那个什么黄维撒谎了。他说他是市局的领导,扯淡!你看他邋里邋遢的鬼样子,哪个领导是这样的打扮?连条lv的腰带都没有……!” 黄维听着电话内的喊声,低头看了看老旧的腰带,一瞬间感觉自己很羞耻。 “行了,别喊了。”任也拿自己这个妹妹也没办法,只能安抚着回道:“我今天就能回家,你晚上回来再说吧。” “哼,我直播都准备好啦,还给自己刷了两个火箭预热……。” “回头让他给你报销。”任也表情很地看向了老黄。 “嘟嘟!” 妹妹没再多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黄维表情痛苦地看着任也:“两个火箭多少钱啊?” “一千吧。” “我给她两千,你让她给我拉黑了,行吗?” “哈哈。” 任也一笑:“行,请我吃个饭吧,我饿了。” …… 莲湖路,一家早餐店内。 两屉包子,三叠小菜,再配上两瓶温热的花生露,这就是生活啊。 店外,阳光明媚,车水马龙,一群早晨遛完弯的大爷大妈们,站在门口排队买着早餐,叽叽喳喳地聊着。 这幅场景虽然喧闹,但却令人感觉到安心。 唉,当怀王太累了,这才是人间烟火气啊。 昨夜回来后,黄维见任也睡得太香了,就没忍叫醒他,只让大长腿回去,自己在房间里陪了一夜。 熬了个大夜,老黄也饿得不行,满口流油地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来,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职业?有序还是无序?职业特性是什么?我跟你说,现在整个总部都在等着我的报告……。” 任也喝着花生露:“我没有职业啊。” “没职业?扯淡,不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任也夹起一个包子,轻声回应道:“我只是通过了第一幕的剧情,还没结束呢。” “啊?”黄维愣住:“你的意思是,这座星门是剧情演绎类的?你还要再进去?” “对,七天后,我还要再进去。后面总共有几幕,我也不清楚。” “……!”黄维咽了口唾沫,心里非常震惊。 在他的认知里,一般的常规星门,都是一次性通关的。时长多一点的,大多也就是一两天。而像任也这样,三天只过了一幕任务,并且在进入前,还有两个专用的星门为“剧情”做铺垫,这样的形式,他真的一次都没见过。 “快,快跟我讲讲,里面到底是怎么个事儿?”黄维回过神来,脸色郑重地催促道。 嗝~ 任也打了个饱嗝,摆手道:“再给我来一瓶花生露,我好好给你讲讲。” …… 二十分钟后,黄维听任也讲完这三天的经历后,表情变得非常呆滞。 他感觉……自己可能要起飞了。 到目前为止,任也虽然接触的“官方成员”,就只有黄维和大长腿,但实际上整个沪市的守岁人,甚至是总部那边的许多大佬,都在密切关注着这个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小子…… 毕竟,一座星门,在呼唤一个普通人,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而任也刚刚带出来的消息,也足以超过所有人的心理预期。 黄维听完,就只有一个感觉,这座星门的世界观极其庞大且缜密,后续的分幕剧情中,可能还会牵扯出其它的星门。 因为大部分的常规星门,比如一个火车站,比如一个闹鬼的养老院,格局都是很小的,世界观都是不完整的,破碎的。玩家在其中经历过一个完整的任务,那冒险就算结束了。 但这个星门中却提到了京都,提到了前朝公主墓,甚至还有战乱的南疆,以及非常完整的清凉府官场体系。 最重要的是……这座星门中的大部分原住民,竟然都是开悟者,而非像npc一样的残魂。 这个背景太大了,黄维推测,这是一个破碎后,而被“降格”的星门。 它可能是某个非常庞大,甚至是“神门”爆裂后产生的碎片空间。 这样的星门,产生的神异传承,必然是极-其-稀-有的。而且,有可能是总部那些大佬们一直非常渴望的一种传承职业…… 那个职业,目前整个国内就只有五个。 而拥有这样潜力的任也,却是黄维发掘的,也是他成功劝说对方进门的。 如果自己推测得没错,那这得是多大的功劳?祖坟冒青烟都不一定能碰到啊。 升职加薪是肯定的了,甚至都有可能会被调到总部去…… 这些年,黄维婚姻不顺,家庭不顺,事业也不顺,但在这一刻,他竟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终于等到了人生机遇的感觉,脸上的阴霾和怀才不遇的心态,瞬间消失不见。 “黄哥,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一脸电车吃汉的表情?”任也好奇地问道。 黄维一瞬间回过神,双眼难掩激动地问道:“你刚才说,你成功地击杀了一名玩家,并且还得到了她的入门信物,对吗?” “对啊。”任也晃动着玻璃空瓶,诚挚地邀请道:“按照星门的提示,我下次进去,应该还可以带一个人。要不,你跟我一起?” “不不不。”黄维连连摆手:“我就不去了,太危险了。” 踏,这是人话? 任也斜眼看他:“朋友,你当初找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好吧,我摊牌了,我是个弱逼……战斗能力不咋地,去了也是送。”黄维很光棍地两手一摊:“而且,根据你描述的信息来看,这个清凉府的星门,应该只针对无传承者开放,我已经有了职业,即使拿了你的信物,应该也进不去。”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你的意思是,这座星门内的其余玩家,都跟我一样是新手?” “不,那不一定。”黄维认真地解释道:“无职业传承的玩家,并不一定就是新手。他们可能已经进过其它星门了,只是没有得到职业传承而已。你可以理解为……他们还没有出新手村,但已经练过级了。” “哦,这么说我就明白了。”任也点头。 “你能带进去一个人,这太关键了,必须要慎重。”黄维低头沉思半晌:“我会向总部申请,争取挑一个新手村里最牛逼的人物,给你打辅助。” “希望你能靠谱点,不然我妹能讹死你。”任也笑眯眯地回。 “了解,了解,这个我信。”黄维用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扭头喊道:“来,买单。” …… 过了一小会,马路边上。 任也和黄维正在等车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哦,对了,还有一个事儿。我在清凉府杀的那个角色是柳玲儿的玩家,身份牌是歌姬。她死之前威胁过我,说自己是一个叫铃铛会的组织成员,要线下找我家人报复。” 黄维听到铃铛会三个字后,瞳孔收缩了一下,冷笑着回:“呵,还线下?你让他猛猛来人,我看看她想怎么线下!” 任也脸色认真地瞧着他:“我自己同意进门,那生死看天命,真出事了也不怨谁。但家里人,那是底线。” 黄维转身,抬起大手抓住任也的肩膀,同样认真地回道:“这也是我们单位的底线。” 话已至此,无需多说。 没多一会,任也坐上老黄单位的车,向家里赶去。 …… 上午十点钟左右 沪市,长宁路。 微风拂过杨柳,不远处的吴淞江蜿蜒而流,碧绿的水波荡漾,散发着清新的潮湿气味。 一辆老旧的越野车自南而来,停在了一家名叫“多多宠物乐园”的店面门口。 黄维熄火,推开车门,一边急匆匆地向宠物乐园走去,一边拿着电话说道:“对,你带人去,分班轮值……不要给我发牢骚,你现在很可能是在跟一位未来的总部特派人员讲话……我没有,只是在阐述事实,就这样。” 电话挂断,黄维站在宠物乐园门口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推门进入。 黄维供职的单位叫——守岁人,是一个成立许久的“特殊单位”,组织成员也都是星门玩家。 守岁人的本意,是取自中华民族传统习俗,即除夕夜的守岁活动。这象征着辞旧迎新,象征着华夏传承的延续,也是为未来祈福,为子孙后代祈福。 黄维是沪市青辅街区的代负责人,而他现在要见的,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闫多多。 宠物乐园的门一开,一股令人上头的味道便涌入鼻腔,黄维快步走到前台旁边,冲着一个小姑娘问道:“头儿呢?” “在二楼,‘热带雨林’。”小姑娘一边看着网剧,一边吃着零食,工作态度十分敷衍。 “好。” 黄维应了一声,先是绕过猫狗区,又穿过爬行动物区,最终来到了二楼的热带雨林主题区。 一位二十多岁,穿着白大褂,长相十分帅气的小伙,此刻盘坐在“热带雨林”中央,低头摆弄着一条不足手指长的小蜥蜴。 他精神专注,左手拿着镊子,正在薅拽着蜥蜴身上蜕下来的皮层…… “嘶,嘶拉……!” 小小的蜥蜴在小伙手中疯狂抖动躯体,并发出微弱的叫声,也不知道是爽了,还是太疼了。 黄维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他一直觉得,像养鳝鱼啊,蜥蜴啊,这类宠物的人,那应该都是深夜女主播,毕竟有工作需要嘛,但正常人应该是很难接受的。 不过,这位领导显然不是正常人,园内的很多宠物,都是他的命根子…… 闫多多盯着蜥蜴,突然问了一句:“任也回来了?” “对对,回来了。”黄维脸上泛着谄媚的笑意,点头哈腰地回。 “你等会,我先给臭宝的皮扒下来,咱们再谈。”闫多多说话轻声细语的,听着像个暖男。 大约过了十分钟,闫多多扒完蜥蜴皮后,又给臭宝洗了个澡,这才带着黄维来到休息区。 二人一边喝着咖啡,一边交流了起来。 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进室内,令闫多多的皮肤看着更加白皙。他的睫毛也很长,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一点也没有领导的派头。 闫多多虽然刚调到沪市三个月左右,但老黄依旧对其表现得很尊敬,腰板挺得笔直,甚至连烟都没抽,只逻辑清晰地将任也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闫多多端着咖啡杯,详细听完任也的遭遇后,双眼瞬间变得明亮:“任也的经历和表现,比我们预期得要高出很多啊。” “是。”黄维立马点头:“这个星门的传承价值,是难以估量的。” 闫多多点头表示认同:“你这边需要我做些什么?” “两件事儿。第一,我需要挑选一名潜力和战力,都非常顶尖的无传承职业玩家,在一周后,和任也一块进星门。” “这没问题。总部那边的人,咱们这边的人,你随便挑。”闫多多想也没想的就应了下来。 “人员档案,我没权力调取啊。” “我给你开放。”闫多多大气回应。 “谢谢领导。第二,任也这边也跟我提了一些要求……我……我不是很好解决,嘿嘿。”黄维挠了挠头。 闫多多喝了口咖啡,笑问道:“他都提了什么要求?” “他想让单位给家里分一套住房,老爹的医疗保障也挂靠在我们这里。还有,这小子想让咱们帮他妹妹保研,而且毕业后……进我们单位当文员。”黄维把那天任也提的条件,全部复述了一遍。 稍稍思考一下后,闫多多轻声回道:“这些可以先答应他,还有其它的嘛?” “他还希望您提拔提拔我。”黄维很突兀,很直白地来了一句。 ? 闫多多懵逼:“这是他提的?” “对啊。”黄维故意露出憨批的表情:“他觉得我的职位太低了,很多事情都要跟领导请示,自己也做不了主……劳改犯嘛,有点自私您也能理解,对吧?不过,我跟他提了一嘴,想让更高的组织单位跟他交流,可谁知道他还不愿意,就想跟我谈,说是熟悉。唉,我也拿他没什么办法……!” 在职场上,不要觉得你的领导是,不要觉得你能想到的,对方却想不到。有的时候直白,直给,反而效果更好。 当然,这种沟通方式,也需要你对领导的性格有一定了解……恰巧,老黄在一次总部培训时,跟闫多多一块待了几个月。 混了半辈子体制的老黄,心里非常明白,人这一辈子的机会是寥寥可数的,来了,就必须得抓住。 闫多多笑吟吟地打量着老黄:“你代理青辅区,多少年了?” “四年。从老徐退了,我就是代理负责人。” “从今天开始,你转正了,手续我来补。有关于围绕任也展开的基本工作,辅助工作,只要不过线,只要在规则内,你可以全权处理,不用报告。”看着很“柔弱”的闫多多,说起这话时,却非常的果断。 “是,是,我一定把他服务好。”老黄差点笑出声:“还有一个事儿。” “什么?” “任也还想再要二百万。您知道的,这劳改犯就是贪得无厌,不要脸,他现在就觉得自己很重要,您造嘛……!”黄维无耻地将锅扣在任也脑袋上,就要开始滔滔不绝地哔哔。 闫多多怔了半天后,慢慢悠悠地掏出手机:“你等一下。” “怎么了,领导?” “你给任也打个电话,我跟他证实一下这二百万的事儿。”闫多多礼貌地将手机递了过去。x33 老黄当场懵逼。 “来,打一个!” “……!”老黄眨了眨眼睛,立马一拍大腿:“算了,就不麻烦领导了,我回去再给他做做工作。咱也不能什么条件都答应他,今天要一百,明天要二百,那不惯坏了嘛!” 闫多多斜眼瞧着他:“你跑我这儿诈骗来了,要二百万干嘛?” 二人对视,老黄不太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掌:“任也进去之前,咱们不是没了四个人,才换回来入门的御笔嘛。上层虽然拨了抚恤金……但我觉得,咱这直属单位,也应该意思意思。但我这账上,情况……您是知道的。” 闫多多思考两秒:“下回直说,不要动这个脑子,不然会显得我很蠢。” “……您同意了?” “下不为例,还有事儿嘛?” “没了,没了。青辅区所有同僚,向您致敬!”黄维立马起身鞠躬:“那我就不打扰您给臭宝扒皮了,您忙,我先走了。” “尽快选好陪任也入门的人,我也要向上申请的。” “明白!” 二人交流完,老黄美滋滋地离开了宠物乐园。 闫多多缓缓放下咖啡杯,立马又给下面的财务部门打了个电话:“给青辅那边拨过去两百万,明天向总部申请三百万……。” 财务听到这话,不但没有意外,反而很熟练地问道:“头儿,要让青辅那边开个三百万的票嘛?” “不,余出来这一百,正好发年中奖金。还有,你跟小刘说一声,让他这两天跑一下司法那边,把任也的档案全部抽出来……包括,之前的警员档案,毕业档案,以及定罪档案……我的要求很简单,就是要让他人间蒸发。另外,你赶紧订票,我要去一下总部。”说话间,闫多多已经站起了身。 …… 沪市,十家铺。 这是一片老城区,周遭大部分的建筑,都是低矮的红楼,墙体尽是雨水冲刷过的痕迹。 不算宽阔的主干路两侧,各种具有本地特色的小吃店门口,都围聚着不少住在周边的大爷大娘,他们的穿着都很精致,或成群的聊着天,乘着凉;或是下着棋,喝着茶。 按照现在的房价来讲,这里的住宅楼并不便宜,甚至有点奢侈,但老百姓的生活质量并不算太高,因为一般的房子面积都很小,有甚至是至三代人住在一块。x33 不过由于这个地方有一定的历史意义,等拆迁是不太可能的,而且也不能卖,卖了就不买不起,所以这里在沪市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 一辆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条弄堂外,任也睡眼惺忪的走下来,跟司机说了声谢谢后,迈步就走向了家里。 他生在这儿,也长在这儿,周遭不少居民他都熟悉,但现在却没心情跟大家打招呼。自打从星门出来后,任也就感觉自己特别疲惫,特别困……这可能就是使用“王妃大招”后,带来的后遗症吧。 几分钟后。 一栋小红楼的三层内,任也打开密码锁,刚进入家门,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码字声。 左侧的一间卧房内,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头上戴着足以包裹住半张脸的耳机,上身穿着一件洗的发黄的跨栏背心,下身穿个大裤衩,发型极其凌乱的坐在电脑前,正聚精会神的敲着键盘。 只有一米多长的电脑桌上,摆放着三盒烟,杯茶,还有一个硕大的烟灰缸。 他嘴叼香烟,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还轻声呢喃,不知道在叨咕什么。 这就是任也的亲生父亲——任大国,一位扑街,但收入还算稳定的网文作家。 “我回来了。” 任也换好脱鞋后,大喊了一声。 足足过了四五秒后,任大国才拿下嘴上的香烟,眯着眼睛回了一句:“冰箱里还有点剩饭,愿意吃你就吃,不愿意吃你就订点。别跟我说话,我在改稿子……!” “……哦。” 任也习以为常的回了一句,轻车熟路的走向了厨房。 三年多没回来,家里还是从前的样子,家具老旧,但各种生活用品却摆放的满满的,自己和妹妹的房间门是敞开的,正通着风。 家是什么? 是看一眼环境就能让你心安,一进门就能闻到熟悉的气味。 这是外面永远也给不了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刚刚才吃过东西,但依旧感觉有点饿。他走进厨房,在冰箱里内取出被保鲜膜包裹的剩菜剩饭,简单用微波炉热了一下,便坐在客厅的餐桌上吃了起来。 任大国很早就离婚了,老婆一走,自己还要带俩孩子,那以前不会的技能就全会了,尤其是厨艺一流。 任也偷偷瞄了一眼老爹,故意不说话,就想看看对方什么时候能发现自己。 就这样,客厅内,任也猛猛吃着;卧室内,老爹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他这个手指抖动的频率,哪怕就是去白马会所就业,那妥妥的也是头牌。 父子二人,足足保持了二十多分钟这样的安静,而在这期间,老爹竟然没有往客厅看一眼。 “滴玲玲!”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任大国的思路,他皱眉拿起手机,推开键盘,径直走向卫生间:“哎呀,我在改呢!但这得动大纲啊……我明白,剧情里加点颜色,他们爱看……嗯嗯,你说……!” 他从卧室走出来,直直的穿过客厅,完全没有往餐桌那边看一眼,而且人还没等进卫生间,裤子就已经脱完了。 任也啃着一块排骨,双眼跟随着老爹的身体移动,他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很担心自己父亲的精神状态和视力状态。 “哗啦!!” 五分钟后,卫生间内传来马桶的抽水声。对于作家而言,一泡尿撒半个小时都是正常的。 “吱嘎!” 门开,老爹提了提裤子,专注力爆棚的骂道:“一个废物,一个纨绔,他不玩女人干什么?在家搓吊嘛?啥都不懂,还非要提意见……!” “呵。” 任也看着他冷笑一声,还是没说话。 老爹迈步走到餐桌旁,距离任也只有一米多远时,才缓缓抬头,准备提起热水壶。 一个人! 一个活人! 一个男人,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视线里! 任大国瞳孔急剧收缩,吓的后退两步:“卧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任也嘴上的饭粒:“好久不见啊,大作家!” “啊?” 任大国一脸木讷的瞧着儿子,缓缓从脸上摘下眼镜,仔细擦了擦后,再次戴上:“卧槽!真是你啊。” “……!”任也无语:“我刚才进门就喊你了啊,你不还回话了嘛。” “哦,对。”任大国这时脸上才漏出惊喜的笑容,一把拉开椅子坐下:“哈哈,对,刚才我听见有人喊我了,我以为是你妹回来了呢。太沉浸了,一码子就忘了。” “她应该也快了。”任也低头将碗内的饭扒拉干净。 任大国看着他,突然眼神变得惊恐,脸颊上的笑容也消失了:“槽,你……你不会越狱了吧?!!” “我说,咱能别一惊一乍的嘛?”任也斜眼看着他:“你俩不是去监狱了嘛,还要告我原单位。我这才被提出来,特许回家一次。” 任大国这才彻底回过神来,皱眉回到:“对啊,我俩前几天去看你了,但监狱说……你被提出去要参加一个积案侦破工作,干好了,还能减刑。” “嗯,正办着呢。”任也点头。 “不是,他们就这样放你回家了?连个看着的人都没有?”任大国有些疑惑的推了推眼镜:“不怕你偷着跑了?” “我有病啊,一共就剩下两年多了,这次有立功表现还能减刑,我跑什么?”任也放下碗回道:“而且,楼下还有人等着我的。” “哦。”任大国缓缓点头:“儿子,这事危险不?!危险咱可不能干啊,就认蹲两年多呗,出来后,我托人给你找个工作……!” “没事儿,你不用担心。”任也缓缓摆手:“我主要负责钓两个嫌犯出来。” “嗯,那还行……!” “别说我了,你最近情况怎么样啊?又开新书了?”任也提起水壶,熟练的到了两杯水。 任大国翘着二郎腿,表情木讷且惆怅:“写了一本,但还没发呢。这几天在改别的稿子……哎,正好你回来了,帮我参考参考呗?!” 以前,任大国为了打开年轻人市场,就总拉着儿子和闺女研究剧情,这几乎已经成了家庭习惯了。 “呵?这还用我参考嘛?你多看两个小片片,不什么都有了嘛?”任也轻笑。 “下流!!怎么跟你爹说话呢?”任大国呵斥了一句,表情又变得很专注的讲述:“我最近在改一个古代穿越风的文。这个故事原本讲的是,在一座王府里,潜藏了很多名朝廷的暗探……!” 任也困的不行,仰面靠着椅子上,一脸的敷衍。 “你看哈,现在的情况是,为朝廷布局的一个重要角色,被写死了,剧情出现了bug,我需要把它改回来。但难点在于……!” “不是,你先等会。” 突然,任也睁开了微闭的双眼。 第二十三章 一具尸体 “吱嘎!” 椅子泛起一声酸牙的声响,随即摆正。任也坐直身体,本能问道:“那个重要角色是个道士?” 正在念叨着剧情的老爹,被问得愣了一下:“你这么激动干嘛?” “我问你,你说被写死的那个重要角色,是不是一个道士?”任也很急迫。 “对啊,是个道士。”老爹点头。 任也扑棱一下站起,又问:“王府里的王爷,是不是个铁废物?” “对啊。”老爹表情木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任也。 “主线剧情是不是老皇帝死了,俩儿子争皇位,然后藩王输了?”任也说这话时,声音是颤抖的。 “你怎么知道?”老爹一脸惊讶。 “卧槽!”任也激动得一拍大腿。 “?你要槽谁?”老爹皱眉呵斥了一句:“没大没小的。” “快,给我看看大纲,我帮你研究一下。”任也立即催促道:“我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快点,我要看。” 老爹慢悠悠地起身,习惯性地扶了扶眼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还一惊一乍的?儿子,在号里是不是有人经常打你啊?真有牢头狱霸的话,我们可以用法律保护自己,可以往死讹他……!” “没有,没有。呵呵,我就听着有点意思……。”任也推着老爹的后背,一块跟他向卧室走去。 任也家原来的格局是两房一厅,使用面积不到七十平,这在很多年前来讲,那绝对是豪宅了,可现在一家三口住着却略显拥挤。x33 俩孩子都开始懂事了之后,住在一块就不方便了,再加上老爹也希望他们能拥有一个独立的学习空间,所以,就把自己的主卧贡献了出来,再挪用一点客厅空间,把两房变成了三房。 采光好,通风好的房间,都留给了儿子和闺女住,而老爹自己却住在了最小,最不朝阳的那间。用他的话说就是,我就要张床,要个书架,只要网速好,看小片不卡,那什么工作环境都能接受。 但其实任也知道,老爹常年码字,在性格上有些沉闷,白天码字的时候都要开着灯,非常不喜欢光线昏暗且空间狭小的地方。他会觉得很闷,很压抑。 所以,任也在原单位期间,做梦都想搞个大房子。但现在分房的条件很苛刻,抓贪污又严……就踏马很生不逢时,你造吗? 众所周知,宅男的房间都有一股特殊的味道,不难闻,只是有点淡淡的咸……在这一点上,五十多岁的老爹也不例外。 父子二人进屋,任也一坐在床上催促道:“快,搞快。” 老爹拉开座椅,从电脑柜下方的一大堆合同、资料、书籍中,抽出了一沓打印好的初稿:“给,你看吧。” “怎么是纸质的稿子?”任也有些疑惑。 “这段时间颈椎特别难受,坐时间长了,人都要傻了。躺着看舒服。”老爹递过初稿后,就左手托腮,右手摆弄着鼠标,点开了社交软件。 社交软件内,一大堆风韵犹存的女士头像右上角,都露出了未读消息的提示红点。老爹只扫了一眼,就露出了欢快与欣慰的表情,噼里啪啦地敲起了键盘。 任也偷瞄了老爹一眼后,便坐在床上看起了稿子和大纲,并且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 苏杭市,千湖岛医院的2号太平间内。 明亮的灯光下,一排停尸床反射着银光,两扇铁门紧闭,阴冷之气蔓延。 “咚……咚……!” 突兀间,左侧泛起了数声闷响,像是有什么活物在敲击着金属板,一时间打破了这人生终点站的安静与祥和。 “咚咚,咚……!” 声音还没有消逝,反而频率变得更快。 如果这时有人在的话,肯定当场就吓尿了,因为整面左侧的停尸柜,竟……竟在肉眼可见地抖动着。 “嘭。” 骤然间,一声闷响,一个装着死尸的大抽屉,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哗啦啦……!” 盖着尸体的浅蓝色塑料布,先是泛起摩擦之声,紧跟着,它瞬间被掀飞,一个人影猛然坐了起来。 灯光下,那具突兀坐起的尸体,面容非常清晰,大概四十岁左右,男性,遗体保存完好,没有外伤,右脚脖上还挂着个人信息的标签,死因一栏写的是——心脏病突发。 “他”浑身冒着阴冷的寒气,眉毛,脸颊,以及不多的头发上,都有一层薄霜。并且,这具尸体的四肢,躯干,都已经泛起了明显的尸斑。 安静,大约安静了不到三十秒,这具坐在大抽屉上的尸体,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先是有些呆滞,涣散,但很快就恢复了灵动。 又过了数秒,心脏跳动的声音恢复…… “嘎嘣……” 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颈椎泛起酸牙的声响,双目扫试着看向身后侧,最终在一处挂着几个白大褂的墙壁处停滞。 这里没有监控,他试着用双手撑住身体,慢慢挪动双腿,从大抽屉上面站了下来。 足足适应了两三分钟后,他才推上大抽屉,身体有些僵硬地走向墙壁,并取下一件白大褂,套在了赤果的身体上。 “吱嘎!” 2号太平间的房门被推开,男人裸穿着一件白大褂,步伐很快地穿过走廊,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叨咕着:“菠,泼,摸,佛……啊,喔,鹅……泥嚎,你号……你好……嗯……则……这具尸体还能用。” 他在地下负二层一闪而过,钻进了有监控盲区的楼梯间,竟光天化日地溜出了医院。中途确实有些人发现他的穿着不对,还赤着脚,但毕竟没人会怀疑一具尸体会自己从大抽匣里走出来。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这具“尸体”在医院旁边的小街道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坐在了后座上。 司机师傅看到他的脸色和穿着后,直接惊呆了:“……您这是……这……这是什么情况啊?” 他看了一眼司机,淡淡地回道:“中午午休,被发现了……离开得有点仓促。” 司机师傅愣了半天,随即秒懂:“你老婆来了?” “没有,她老公来了。”他双臂抿着白大褂回道。 司机师傅了然地点了点头,回过身应道:“去哪儿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回道:“双盛园饭店后面的民兴小区。” “好。”司机师傅推表,开车离去。 “我……我身上没带钱,一会你跟我上楼拿吧,我多给你五十。” “呵呵,行。”司机一笑,闲聊天地回道:“兄弟,你也是的……搞这事儿,还不离单位远点?!” “瘾大。”他扭头看向车窗外,街景匆匆掠过,眼神有点陌生。 …… 沪市,十家铺。 任也用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把稿子粗略地看完:“老爹!” “你看完了?”老爹扭过头,端起茶杯问了一句。 “嗯。”任也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问:“这个故事为什么不完整?这老道士的分身死了……就没了,后面的呢?” “后面的还没写呢。我这是帮一个编辑改的定制文,故事走向和创意都是人家的,我就负责修缮大纲,调整漏洞,搞搞开头。”老爹喝了一口茶水。 “那开头这部分的故事,都是你写的?”任也问。 “差不多吧,但那个编辑也给了一些建议。”老爹点头。 “这个故事的灵感,你是从哪儿来的啊?”任也眨眼追问,表情特认真。 老爹翘着二郎腿,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网上融梗融来的啊。” 他把硬抄说得十分坦然,任也盯着他的双眼,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哎,儿子,你觉得这个故事的设定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意思?”老爹很有上进心地说道:“我跟你讲,这活儿如果过稿,我能拿三万稿费呢!真不少了……我都多少年没接过三万的单了。” “……!” 任也细细打量着老爹,内心泛起一股难以诉说的惊悚感。 刚刚老爹在客厅讲述这个故事创意时,任也就觉得这和自己刚刚经历过的清凉府星门的剧情很像。 现在看完开头的大纲和内容,这种感觉也没有减弱…… 老爹的稿子和清凉府星门的剧情,在设定上,细节上……都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他的这个故事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王妃啊,侍卫啊,这类人物的设定。 但是! 在整个故事的走向上,脉络上,内核上,几乎是如出一辙的! 讲的都是,一个老皇帝死了,俩儿子争夺江山,最后藩王败北,废物儿子被囚禁……甚至就连藩王封地,都是差不的规模和形式? 最重要的是,两个剧情都卡在了皇帝幕僚,老道士的分身死的这一趴。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是老爹抄的故事,和清凉府的剧情,出现创意撞车了? 可这也太巧了吧? …… 苏杭市。 那具“尸体”回了家之后,取了一百块钱给了司机,并很信守承诺,没要对方找回来的零钱。 他在家里换了身衣服,就去了楼下的咖啡厅。 落地窗前,他身上的尸斑已慢慢褪去,脸色也变得正常了许多。 掏出一部至少是七年前上市的手机,插上充电器,开机,打开社交软件。 翻找了许久后,他拨通了一个好友的语音。 “嘟嘟……!” 许久过后,对方接通了语音,轻声问道:“谁啊?” “呵呵,我是杨峰的朋友。”尸体笑着说道。 “……苏杭的杨峰?”对方问。 “是。” “他都消失半年多了啊。” “我找你想买一沓黑手机卡,没别的事儿。”他喝了一口咖啡,语气很平淡。 “哦,买卡啊?”对方沉默一下问道:“那你怎么称呼啊?” 他扭头看着落地窗外,稍稍停顿了一会,才嘴角泛着微笑回道:“朋友们……都叫我小战狼。” 第二十四章 玩家交流群 家里。 任也脸色蜡黄,双眼泛着红血丝:“老爹,你和这个编辑,有讨论后面的故事脉络嘛?” “没有啊,现在就卡在老道士分身死的这一趴呢。他是个重要的布局角色,没了的话,后面的剧情不好展开。”老爹托腮,一副思想者的模样。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这个文不是没发嘛,直接再给他写活就完了呗。”任也试探着问道。 “不行,跟我合作的那个编辑说,给定制文的那个甲方,要求他必须死。”老爹很无奈地摊了摊手:“你是知道的,半路搞内容的甲方,基本都是。” “……!”任也无语,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又没办法和老爹深入交流。 他总不能说,我刚刚才从古代穿越回来,经历的事儿,跟你写得差不多,而且你还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媳妇吧? 思考半晌,任也突然说道:“后面你和那个编辑,肯定要讨论这个剧情吧?” “对啊。”老爹点头。 “那你俩讨论完,给我讲讲后面的故事呗。我觉得这个题材有意思啊……”任也笑着说道。 “行啊。”老爹体态松弛,顺嘴回了一句后,双眼有些担忧:“儿子,你确定,你在监狱里没挨揍嘛?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啊?” 任也扭头看了看电脑旁边的镜子,也见到了自己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这几天跟案子,有点熬夜……。” “那你休息一会吧。”老爹刷的一下站起身:“我去买菜,先给你搞个汤。晚上庆宁不是也回来嘛?咱们搓一顿。” “呵呵,好啊。”任也一想到老爹做的饭菜,就心花怒放啊。 天下没有哪个厨师,会迁就你一个人的口味,如果有,那一定是父母。x33 老爹学做饭,就是为了能让两个孩子,吃好,吃饱。 他迈步离开卧室,从厨房里拿起小菜篮,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就穿着大裤衩和跨栏背心,踩着拖鞋离开了家里。 “呼~!” 任也长长松了口气,心态非常放松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咕咚一声倒在床上,掏出黄维从监狱帮他取回来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妹妹的电话。 “喂?”电话很快被接通,任庆宁清脆的声音泛起:“你到家了嘛?” “嗯,回家了。”任也懒得和她废话,直奔主题:“借我两千块钱。这几天我在外面跟案子,手里一点钱都没有,总不能买个水都跟办案人要吧?” “不借,没钱。” “亲爱的庆宁呀,你哥这几年不是走进了人生的低谷嘛……!” “嘟嘟。” 他还在说着,但亲妹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任也愣了一下,看着手机怒骂道:“小没良心的,你等老子分了大房子,一个房间都不给你留!” 说完,他快速脱掉衣服,扯过被子就要睡觉。 “滴~!” 一声提示音响起,任也皱眉拿起手机,打开社交软件一看,备注名为“沪上第一女主播”的妹妹,发来了一笔两千元的善款。 “滴~!” 一条语音发过来,任也点开一听。 “你省着点花呀!现在直播不好干的,外面全是露大腿和瑜伽裤,竞争很激烈的,好伐。两千块钱,你知道本主播得叫多少声好哥哥啊。”妹妹咬牙切齿地提醒着。“啥也不说了,血浓于水啊,兄弟。”任也美滋滋地回了一句:“你晚上几点回来啊?” “你能在外面待几天?” “六七天吧,怎么了?”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有点事情,很急。”任庆宁语速很快地回:“等我处理完,就给你打电话哈,你跟老爹说一声。” “你不会谈恋爱了吧?” “谈个屁,单身狗才是无敌的。”任庆宁发了个傲娇的表情。 二人闲聊了两句,任也就又沉沉睡去。 …… 苏杭市,一条马路旁边,小战狼从跑腿手里拿过来一沓子手机黑卡,轻车熟路地绕了一圈后,才返回住所。 房子是公寓式的,只有一间主卧,一个客厅,大部分的家具也都用白布蒙着,上面落满了灰尘。地面上也积了厚厚的一层,脚踩上去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沙发旁边的装饰桌上,造型略有些艺术的万年历上,日期和时间还停留在四年多以前。 小战狼看着熟悉的环境,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开始整理卫生。 足足搞了三个多小时,室内才看着舒服一些。 小战狼在卫生间拉了一泡恶臭无比的屎后,看着马桶,淡淡地评价道:“生前吃得不错呀……!” 冲了个澡,返回客厅,小战狼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换了一张新卡,随后在全国都在用的社交软件上,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 注册完,小战狼又拿起老手机,调出一个名为“大聪明聚集地”的群聊后,点开了加群的二维码。 用新手机的注册账号扫了一下,在申请信息栏里填了个名字和暗号后,没多一会,就成功进群。 “滴~!” “滴滴~” “新人?哪个职业的?” “知道这群的规矩不?” “发红包,发红包!” “……!” 一连串的消息闪过,小战狼嘴角挂着微笑,很礼貌地输入信息回道:“发你麻b!” “?什么脾气啊?” “你怎么骂人呢?” “没有素质,没有素质……” “……!” 水群的人开始疯狂刷屏。 这是个星门玩家的专用交流群,总共有四百多号人,平时会相互交换一些信息什么的,而且也不全是官方组织成员,起码有一半都是散人。x33 小战狼没理会大家,只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开始编写信息。 “大乾王朝前身,为大靖帝国。 大乾武帝起义后,历时十年,灭大靖。 相传,靖国长公主葬于清凉府的清凉山,坟墓颇具诡异,且有诸多不同版本的传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座星门目前已经形成了稀有传承,我这里有详细描述长公主墓的资料……!” “星门信息贩卖,有意者私聊。” 编辑完,点击发送。 小战狼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倒杯水,顺便点个外卖。 “古代星门?我用不到啊!” “哎,那个素质极差的兄弟,我加你好友了,通过一下。” “我也加了。” “……!” 群内稍稍安静了一下,便立马活跃了起来,不少在这里贩卖信息的二手贩子,都第一时间展开了行动。 …… 太困了。 任也倒在床上,这一觉竟睡到了傍晚。 他赖赖唧唧的在床上躺了一会后,就听见厨房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老爹,饭好了嘛?” “你先把汤喝了,饭马上就好。”老爹嗓门极大:“估摸着你快醒了,我刚才又给你热了一遍。” “来了!” 任也掀开被子下床,眼睛来到客厅,一瞬间香气扑鼻:“哎呦,不错呦。我和庆宁这么长时间不在家,手艺没退步。” 厨房内,老爹围着围裙,站在案板前节奏感极强地切着肉片:“喝吧,甲鱼汤,大补!” “真香!” 任也倒了一大碗,仰面猛喝了一口。 清香扑鼻,淡淡的葱花味,鲜味儿,配着粘稠的温热感流过食道,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浑身舒泰。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怎样,喝完这一口,他感觉王妃大招带来的后遗症都减弱了不少,精神清明了几分。 “还行吧?”老爹扭过头,木讷的脸上闪现过一丝笑意。 夕阳透过窗户投进室内,照得满地金黄。任也端着汤碗,来到了厨房门口,肩膀依靠着门梁,歪头看着忙碌的父亲,幸福感油然而生:“不错,真不错!” “儿子,你能在家待几天啊?”老爹点了一根烟:“你可以在家住嘛?” “应该可以吧。”任也喝着汤回道:“我回头申请一下,不行让他给我带个全球定位的电子手环呗,反正我也不可能跑啊。” 这话其实是有漏洞的,因为即使真有这样的案子,办案单位也极大概率不会让服刑的嫌犯回家住的。这不是能不能跑的问题,而是万一出事儿,谁都背不起的问题。 不过好在老爹不是很懂这里面的道道,所以理由编得像一点,还能搪塞过去。 “嗯。” 老爹叼着烟,打开灶头的大火,开始煸炒辣椒炒肉:“……挺闹心的。” “怎么了?” “我刚才跟编辑通了个电话,这个稿子,必须要尽快过,甲方已经催他了。他让我去他那里,坐班讨论,这样效率会高点,可以随时商量。”老爹停顿一下补充道:“本来你回来了,我不想去的,但三万块钱的活儿……我现在的情况……就很难接到,你懂吗?”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又问:“这么急啊?他让你几天改好啊?” “他说了,最晚不能超过六天,必须要先把道士死的这个补丁给打好。” “……!”听到这个非常明确的时长要求后,任也端碗的姿势,瞬间变得很僵硬。x33 …… 莲湖路88号。 帅气的红眼狂战,已经坐在办公室整整一天了,这是近几年以来,他工作时间最长的一天,连午饭都是其他同事帮忙打的。 电脑屏幕闪烁,红眼狂战正在浏览着总部那边,以及沪市这边给他开放的人员资料。 这事必须要干得认真,不能随便选一个人跟任也进去,不然很有可能……白送俩人头。 “啪!” 点燃一根香烟,黄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下。 习惯性地打开社交软件,看到一个名为“大聪明聚集地”的群聊里,竟然有二百多条未读消息。 呵,都是不工作,天天水群的货色。 抱着批判的心态,他随手点开一看,一条被暂时置顶的交易信息映入眼帘。 “哎,哎呀卧槽?”黄维一边看着,一边慢慢坐直了身体。 第二十五章 跟踪 办公室内。 “he,tui……!” 黄维冲着桶吐了一大口痰,又点了一根群子,猛吸一口。 他拿着手机,连续浏览了四五个玩家群,竟然都看见了那条置顶的售卖信息。 这个事本身是不奇怪的,因为这样的玩家交流群,平常也会贩卖一些星门信息、道具、任务攻略什么的,只要花钱交广告费,群主就会置顶。 不过,这个信息的内容,却让黄维心里非常震惊,因为它提到了公主墓,清凉府……而这些都是任也刚刚经历过的,他记得很清楚。 是清凉府星门的其他玩家在卖信息嘛? 黄维皱眉思索了一下,就拿着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卖假药的,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快点。” 电话打完,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一名身材壮硕,但长相很斯文的青年,推门走了进来:“头儿,你找我?” 青年大概二十岁多的样子,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呆呆的,说话也很慢,看着也很像是一个码字狗。 这人叫许鹏,是老黄的手下之一,青辅街区的守岁人。 “过来。”黄维摆了摆手,将慢吞吞的许鹏叫到身边,语速很快地吩咐道:“两个事儿。第一,你也有这个大聪明的群吧?一会你跟这个贩卖信息的人联系一下,问问价。只要他开口了,你只管答应,剩下的我来办。第二,任也会在外面待一周,从明天开始,你单独对他进行培训,主要是帮助他了解星门,了解各个职业,以及目前现实世界的情况……。” “……熬夜的话,有加班费嘛?”许鹏礼貌地问。 “有。” “那可以全单位推广我的药嘛?”许鹏一副慢吞吞的模样,像个安静的男兔子。 “不可以。”黄维毫不犹豫地拒绝:“上回你给念念吃的那个补源丸,都差点给她整绝经了……我也劝你不要私下推广,咱们新来的闫总可不是善茬,闹出事,他是真的会收拾你。” …… 晚上六点多钟。 父子二人一块吃完丰盛的晚餐后,任也站在老爹的房间里,一边摆弄着对方的手办,一边轻声问道:“你今晚就要过去啊?” “对,编辑催得急,我一会打个车就过去了。”老爹正在床边收拾着笔记本,充电器之类的东西。 “哦,好吧。” 任也点了点头,也就没再多说,只欣赏着书柜上那一排角色手办。 这些造型拟真的手办原型,都是老爹书里出现过的重要角色,是原创的,市面上根本见不到,而且定制的价格不便宜。 像柜上摆着的夕阳武士,真龙和尚,丛龙侍卫什么的,任也以前都见过,甚至还跟老爹讨论过他们的剧情。不过,在柜子的最左边,有一个新的女性角色,看造型,像是个尼姑…… “这个手办我怎么没见过?”任也拿起尼姑,好奇地摆弄着:“它的外衫是可以脱卸的嘛……?” “啪!” 老爹一把抢过手办,很宝贝地将它放回原位,并且锁上了柜子,拉上了布帘:“你要有点出息,就给我脱个真人!” “我蹲监狱呢,好嘛?在里面脱个真人,那不得加刑嘛?!”任也无语。 “天天小嘴叭叭叭的,就是不出息。”老爹叹息一声,背起书包:“行了,我走了。” “那你慢点。” “嗯。”老爹停顿一下:“你房间的电脑桌上,我给你留了三千块钱。” 任也怔了一下:“不用了,庆宁给过我了。” “你爹就这么大能力了,多了也没有。”老爹平时话不多,而且表情总是很严肃。他不容质疑地扔下一句,背着小书包就离开了家门。 …… 老爹一走,任也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房间,拿起三千块的现金,胡乱套了一条裤子,就飞快地追了出去。x33 还好……下了楼,往主干路上追了不到两分钟,任也就看见了老爹的背影。 父子二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路边,各自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任也坐在后座上,心细如发地吩咐道:“不用扣表。” “啊?不扣表怎么计费啊?”师傅懵圈。 “刷!” 任也没有废话,直接递出去了二百块钱:“不够再加。” “翁!” 师傅一接过钱,立马精神亢奋地踩了一脚油门,非常专业地跟了上去。 后座上,任也眯眼看着老爹坐的那辆出租车,心里很激动,癖也得到了最大的满足。 他选择跟踪老爹,其实也不是临时起意,实在是心里太好奇,太别扭了……今天晚上要不证实一下的话,那可能连觉都睡不着。x33 清凉府星门的剧情,跟老爹要改稿的剧情,虽然在设定上天差地别,但故事架构和脉络却太像了。 并且最重要的是,晚上吃饭前,任也顺嘴问了一下老爹的工作时间,但对方回答的却是,编辑要求必须在六天内过稿,解决道士分身惨死的bug。 而任也重新进入星门的时间,却是七天…… 如果没有进过星门,那任也绝对不会多想。但现在一系列神秘且诡异的事件,都真实地发生了后,他的思维已经被打开了,心里觉得什么离谱的事儿,都可能会出现。 跟上去,证实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也看看老爹要见的编辑究竟是谁! …… 两台出租车,大概行驶了将近四十分钟后,才分别停在了市郊的一处街道上。 这里看着没有市区那么繁华,充斥着不少低矮的楼房,应该是一片待改造的城中村。各条弄堂口,胡同口,还有不少小吃摊,路上的行人,大部分也都是周边厂区的打工人。 任也下了车,鬼鬼祟祟地跟着老爹进了一条胡同。二人走了大概能有六七分钟,便来到了一家大排档附近。 “老徐!”老爹背着小书包,熟络地冲着一名坐在大排档内的中年打了声招呼。 任也躲在一处住宅楼门口,周遭全是电动车,刚好可以挡住自己的身体。他抬头望去,见到大排档边上站起来一个中年,正跟老爹在寒暄着。 那人看着也五十多岁,秃顶,身材略胖,但打扮很时尚,一套白色西装,双眼上还戴着一副紫色框的眼镜。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便一块坐下了。 桌上有一些小菜和啤酒,但老爹在家已经吃过饭了,所以根本没动筷儿,只拿出了那个修改过的手稿给老徐看,然后就坐在那里刷手机。 不远处,任也很仔细地打量着老徐,心里也在琢磨着怎么办。 他觉得,这事儿如果真的有问题,那问题一定出现在老徐身上。因为稿子是对方给老爹的,修改要求是他提的,整个故事的创意和交稿时间,也是他制定的。 这个人会是玩家嘛?老爹究竟在这场py交易里扮演什么角色呢? 我该用什么样的办法,去证实这个事儿呢? 踏,离开王府,我就是个弱鸡啊。御笔的复刻技能在现实世界中使用不了,镇国剑虽然可以召唤出来,但却跟菜刀差不多,完全没有任何神异能力…… 对方如果真是个玩家,我极大概率打不过他,而且有危险的话,保不准会连累到老爹。 该怎么办呢…… 咦,不对啊,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 我真是个蠢逼啊! 大脑一阵沸腾后,任也突然眼神变得明亮,并在心里轻声呼唤道:“春风如意图。” “刷!” 一阵微光闪烁,任也吓得立马往住宅楼内躲了两步,随即低头一看,一副画卷已经拿在了手中。 【清凉府入门信物——春风如意图。】 【信物身份牌:歌姬。】 【尊敬的玩家,星痕之门检测到,您已经拥有了一个特殊的绑定身份牌,无法更换身份。】 【您已激活技能—魅惑;您已激活道具技能—召唤执念幻境。特别提醒:现实世界中的星源稀薄,您的相关能力会减弱。技能时间限制:1小时。12小时内无法重复使用。】 冰冷的声音在耳中响彻,又慢慢变得微弱…… 猜测的没错,真的可以用。就跟自己的镇国剑一样,都可以在现实中召唤出来。 这才对嘛,老子在清凉府中费了那么大的劲儿,才成功反杀柳玲儿,那没点回报能合理嘛?! 任也内心很激动,并且灵感爆棚,霎时间就有了新的计划。 他转身走进楼梯间,一边观察着老爹和老徐,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黄维的号码。 “喂,怎么了?” “我一会给你发个位置,你带几个高手过来。”任也直奔主题:“现在就出发。” “你遇到危险了?!”黄维的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也不算危险吧,我有点事情要做,你得快。” “好,你发我位置。”黄维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 二人结束通话,任也低头看着手里的春风如意图,心里有些好奇:“如……如果我在现实世界中激活了身份牌……那她毕竟是个女的……这样的话,我的样貌会不会也……?” ……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 三辆越野车停在了城中村的路口,黄维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第一时间拨通了任也的电话:“我到了。” “你在我给你发的位置上?” “对。” “如果有玩家进行战斗,你们能感受到嘛?”任也很认真地问。 “距离近的话,没问题。”黄维皱眉:“到底怎么了?!我跟你讲,你不要乱来,全国都有规矩,玩家不能在城区乱搞,不然谁都保不了你。” “如果有人搞我呢?” “那就抓他啊!”黄维言语急迫:“你到底要干什么?” “那没事儿了。你等我通知,如果有危险,我会联系你。”任也一边回话,一边揉了揉突然多了两坨肉的胸脯。 “不是,你……!” “你等我通知吧。”任也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 黄维一脸懵逼地坐在车内,扭头看向四周:“卧槽,这小子没规矩啊,刚来就要指挥我?!” 后座上,大长腿顾念吃着零食插了一句:“我劝你让他不要乱搞……现在单位里都在传,闫总要进行很长一段时间的内部整顿,严抓纪律。真出事儿了,你可能刚被扶正,就要下课了。” 黄维思考了一下:“据我观察,这小子做事是有章法的,头脑清明得很,先观望一下。” 叫黄维等人过来,是给自己上一道保险,但非必要的情况下,任也是不想让他们细接触这个事的,毕竟这涉及到自己父亲。 任警官在谨慎这一块,一直没服过谁,而且大部分的情况下,他只装那种自己能掌控的逼,多一点都不冒险。 …… 又过了十几分钟。 老徐坐在大排档内打完一个电话,才冲着老爹喊道:“走吧,我们上楼。” “好。”老爹背起小书包,轻车熟路的与老徐走向了一栋住宅楼, 二人刚刚来到住宅楼门口,老徐习惯性地说道:“你先上去吧,我去买点烟,买点水。” “啊。”老爹显然不止一次来过这里了,只点头应了一声,就进了楼内。 机会来了! 不远处,一个智慧的小眼神,锁定了老徐的身影。 二人分开后,老徐向左侧岔路走去,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超市。 “嘘嘘……!” 他刚刚走进巷子,便听到左侧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口哨声。 老徐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长发披肩,长相非常古典的美女,站在巷子口。她肩膀靠着墙壁,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只不过,这位长相很“古典”的美女,穿着很奇怪,一件很大的帽衫,一条宽松的牛仔裤,白嫩的小脚丫踩着一双很大的帆布鞋,露出了脚跟…… “大爷,消费一下不?”古典美女抱着肩膀,冲着老徐飞了飞眼。 老徐停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连话都没回,径直走进了超市。 “哎呦,卧槽?”古典美女很惊讶地嘀咕道:“正人君子?!” 她胜券在握的眼神消失不见了,立马向左侧横移了两步,准备一会强攻。 过了五分钟,老徐拎着四个大袋子走了出来,有水,有烟,还有方便面什么的。 “嘘嘘……!” 古典美女又冲他吹了个口哨。 昏暗中,老徐停下了脚步,双眼看向古典美女,走了过去:“你挺骚啊!我都不回话,你怎么还吹呢?多少钱啊?请给我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 第二十六章 一场血腥的交易 还真让自己猜对了……使用了这魅惑技能,真的连样貌都变了。 老城区,光线昏暗的胡同内,样貌变幻成古典美女的任也,正迈步走在前面领路。 他心里感觉怪怪的,浑身也充满了不适,总感觉下面少点什么,就很空落落的…… 后面,那老徐也是个狠人,手里拎着四个大袋子,走得气喘吁吁,但也没有半路打退堂鼓,消费的信念非常强烈。 “小朋友……就这点事儿,咱们还要出省搞啊?”老徐额头彪汗:“你到底有地方没?” “到了,到了。” 任也缓缓停下脚步,见到左侧岔路是通向一处小工厂,道路两边还有小树林,周围没什么人:“来,大爷,就在这儿……!” “室外啊?!”老徐都惊呆了:“我穿的可是拉夫劳伦,你这工作环境真是分笔不花啊,得扣钱昂!” “哎呀,你过来吧。” 话虽然这样说着,但老徐还是跟着扭腚的任也,转进了左侧岔路,并且正好就在小树林旁边。 “刷!” 突兀间,任也猛然回头,双眼散发出妖冶的光芒,口中轻念:“食色性也,何人可抵挡我万种风情?” 老徐一抬眼,二人对视,他的瞳孔瞬间变得更加聚焦,木讷,脸颊上也泛起了老色批似的执拗表情…… 任也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一步迈进小树林,勾手道:“过来!” 老徐抻着脖子,手里的四个袋子也不要了,一脸舔狗样的跟进去:“我真……想和你……!” “住嘴,叫我主人。”任也站在阴影中,语气冰冷地呵斥了一句。 “主人……!”老徐的双眼死死盯着任也,已经散发出要吃人的神色了。 “你叫什么?” “徐业。” “你在哪里工作?”任也又问,同时心里用意念感受,发现自己和老头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联系感。 难怪当初柳玲儿,会那么果断的跟二愣进密室,原来她在魅惑了别人之后,是能感觉到对方是否忠诚自己的。 “我在中文平台做副主编,自己也有一个收稿的小……小工作室。”老徐直勾勾地看着任也,说话时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给任大国修改的古风穿越稿子,是从哪儿来的?”任也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我合作了一个短剧公司,他们想要一个主角穿越成废物王爷的题材,我就想了创意和大纲。”老徐忍不住往前迈了两步,缓缓抬起手臂。 “啪!” 当手掌即将碰触到自己胸脯时,任也一巴掌将老徐的胳膊打飞,迅速又问:“你是玩家嘛?” “?!” 老徐明显怔了一下:“什……什么玩家?” 任也听到这个回复,彻底呆愣住了。 他能感觉到二人之间的微妙联系,也就是说……老徐没有撒谎。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又问:“和你合作的任大国,在这个剧情上有主导作用嘛?” “没有。”老徐再次抬起手臂:“他只负责修改局部剧情,人设,细节什么的……主人,我……我真的忍不住了。” 任也攥着粉拳,反应极快地训斥道:“你要听我的命令……你要忘记刚才的问话,忘记刚才的回答,忘记……忘记……!” 老徐的瞳孔中,慢慢散发出迷茫的神色,呆呆地后退了两步,慢慢用手抓住了头发:“等等,我……我刚才,刚才说什么了……?!” “刷!” 趁这个功夫,任也不再搭理他,迈步就要离开小树林。 “簌簌……!” 走动时,他的身体碰触到了柳枝,泛起了轻微的摩擦声。 老徐一抬头,见到主人准备跑路,心里瞬间急了:“我……我忍不住了。” “回去!” 任也转过身,皱眉呵斥了一句。 “我太想了……你太美了……太骚了……!”老徐不停地摇头,大脑中残存的理智在与疯狂的执念对抗。 任也听到他的话,“娇躯”突然打了个激灵,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忽然想起来,二愣曾经是被拉进过小树林的,那如果有选择,柳玲儿也没必要非得和他……室外啊,除非她自己瘾大。 但那样的环境下,这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啊。 唯一一种解释,就是被成功魅惑的人,他确实会无条件听令“主人”,但也需要释放啊。 并且任也推测,意志力越薄弱的人,那种执念就会越强烈。 “……!” “我……我真的忍不住啦!”老徐鼻孔中泛着浓重的喘息声,双眼爆发出近乎于疯狂的神色,猛然向前一扑,一把就抱住了任也。 浓烈的中老年男人气息飘入鼻腔,任也全身紧缩的被抱住,吓得脸都白了:“你回去!靠墙站着!” “我不回去,就一次,死都行……!”老徐张着大嘴,直奔任也的脑袋,恨不得要把她吃了。x33 “你千万别激动,我怕你死我身上啊!搞出人命犯不上,你t站回去!” “我不管啦!” “我……我要报警啦!”任也害怕极了,想要挣脱,但他发现老徐的劲儿大了很多,发型也很凌乱,正手脚并用地忙活自己。 “嘭!” 二人拉扯间,任也右腿被绊了一下,仰面倒在了地上。 “我来了!”老徐一个飞跃扑了下来。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大嘴巴子:“我是主人!” “我干的就是主人!” “我服了,我给你五百块钱,你再去溜达溜达,行嘛?!” “嘭!” “啪!” “咣当!” 二人无法达成统一共识,从最开始的讲道理,到后来变成了撕扯,最后直接武斗。 人不被逼到绝境,是无法知道自己的潜力的。 月色下,任也暴打五旬老人,而五旬老人信念感爆棚,无惧拳脚,就是硬要消费……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后,正街的马路边上,一个青年拎着一只鞋,浑身的衣服凌乱,脸上还全是哈喇子。 他一步三晃,全身脱力地走到一辆越野车外,敲了敲车窗:“快……快给瓶水。” “咣当!” 黄维,顾念,许鹏等人推开车门冲了下来,看到来人是任也,而且造型非常狼狈后,表情都很惊愕。 “你怎么了?!”顾念眨着大眼睛问。 “……碰到个疯批老头,让他给我干了。”任也虚弱地摆手:“快,给我点水。” 黄维一脸迷茫地看着任也,上下打量着他的造型,以及他被撕开的裤子,本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干啊?用去验一验不……?” “你在说什么?我和那老头打了一架!”任也脸都红了。 “……你打老头干什么?”许鹏反应了足足五六秒,才慢吞吞地问道。 “一言难尽。”任也看着黄维提醒道:“我爸在这儿。” 黄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了然地点了点头:“嗯,那我安排一下。” …… 一间普通的公寓楼内。 “咚咚咚……!” 敲门声响,老爹叼着烟,转身来到走廊,打开了房门:“就买点东西,怎么这么久……?” 话还没等说完,老爹惊愕的一张嘴,烟头都掉在了地上。他看着老徐,见对方的白色西服上全是绿油油的草叶子,头发根根炸立,鼻孔窜血,眼眶子熬青:“……你这是……怎么了?!” 老徐捂着鼻子,咬牙切齿地骂道:“我说了你可能不信,我让一个战街的给揍了一顿……那女的好像练过,拳头跟雨点似的……!” “?” 老爹彻底懵逼:“你和她打什么啊?” “是我要打嘛?!是她先动的手啊……给我拉鞋垫厂那边暴打了一顿。我也不知道咋了,就跟鬼迷心窍了一样,上头了,差点强弄她。真是t的撞了邪了。”老徐骂骂咧咧地走进了室内。 “那你报警啊。”老爹提出了建议。 “你傻掉了?报警怎么说啊?说我朴未遂,然后被打了一顿?”老徐走进了卫生间。 老爹看了一眼门口:“那……那你没买东西啊?” “槽!全神贯注打架来着,买的东西落鞋垫厂那边了……!” “你也真是个人才。”老爹无语:“那你去拿回来啊。” “我拿个屁啊,她再回来揍我一顿咋办?”老徐回:“你去吧,在小树林里好好找找。” 过了一会,老爹离去。 老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拿起桌上的手稿本,坐在椅子上呢喃道:“怎么改……才能爽呢?!” …… 路边。 黄维安排了三个人留下,随即开着两台车,载着任也离开。 “你到底来这干什么?”顾念好奇地问。 “可能是最近太敏感了,想多了。”任也看着车窗外,心里仔细又把刚才的事儿想了一遍。 老徐在被魅惑期间,状态是非常稳定的,与自己的微妙联系也没断过,他说的话……根本没有撒谎。 这也就是说,之前的种种推测都是错的,老爹改的剧情和清凉镇剧情,应该就是简单的创意撞车。 其实这种事儿,在网文行业里并不算新鲜,有很多作家的创意都会出现重合,而具体细节和设定,一般也是有偏差的。 自己最近被星门搞得精神紧绷,这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你要不要吃点药啊?”许鹏思考了很久,才鼓起勇气冲着任也问道。 “什么药?”任也感觉浑身都疼:“好使嘛?” “你住嘴!”黄维扭头冲着许鹏呵斥道:“老头不一定干死他,但你一定可以!我必须严肃地告诉你,你不能给他吃任何药,听见没?!” “哦。”许鹏幽怨地回了一句。 任也收回好奇的目光,摸着疼痛的脸颊,不由得感叹道:“幸亏晚上喝了老爹的王八汤,不然还真不一定能打过他……!” …… 湘江市,某小县城。 一个演艺剧场内,一名中年正坐在镜子前画着妆。 旁边,一位贼眉鼠眼的小伙,轻声说道:“贺先生,王红死了,她女儿和那小子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第二十七章 初步了解星门 第27章 这间小剧场不大,内部装潢也很老旧和简陋,但化妆间内还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异味。 贺先生坐在梳妆台旁,拿着眉笔,正在仔细地勾勒着妆容。 看他的扮相,应该是唱京剧中的青衣一角。 过了一小会,一男一女,两名青年走进了化妆间,很恭敬地喊道:“贺先生。” 立于左侧的男生,大概二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壮硕,脸颊线条刚毅,长得很帅气。 他旁边,一位亭亭玉立,长相清秀俊美的姑娘,身着一套纯黑色的连衣裙,俏脸阴沉,双眸也有些空洞。 这一对样貌瞧着很相配的男女,一位叫邢涛,一位叫郭采儿,都是铃铛会的铜铃成员。 除此之外,郭采儿还是王红的女儿,她与邢涛,也都是清凉府星门的暗子玩家。 之前,王红不能出卖的那两名现实队友,正是这二位。众所周知,清凉府星门在开放之前,是有两座星门在为其“铺垫”前置任务的,而铃铛会正是在这两次前置任务中,拿到了三个入门信物,并挑选了这三人进入。 但没想到的是,在第一幕的环节中,担任团队信息采集的王红,竟然直接被击杀了。 “我妈死了,那个怀王一定是玩家。”郭采儿站在右侧,语气很低沉地说了一句,但脸颊上却没有太多的悲伤之色。 “节哀……!”贺先生淡淡的地回了一句:“你们准备下一次入门吧,剩下的事情,我来办。” “现实里找到扮演怀王的玩家,直接弄死他算了。”邢涛非常耿直地插言道:“我带几个人去办,保证让他死得比那个拉裤兜子的总统还惨……!” 贺先生慢条斯理地回过头,目光平静地瞧着他:“你和彩儿的首要任务是,顺利通关清凉府,得到那里极其稀有的传承,这比你们的生命还重要,明白吗?” 邢涛看着对方的眼神,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微微点头。 “贺先生,您想怎么做?”郭采儿轻声询问。 “按照你们的叙述,怀王这个角色的视角太高了,而且身份能力强悍,又铁定不是朝廷阵营。现在损失了一名暗子玩家,后续光凭你们,根本无法掌控全局。”贺先生转过身,脸颊正对着镜子,用食指在口脂盒中轻点了一下,开始均匀地涂着嘴唇:“玩家之间相互击杀,可以得到对方的入门信物。如果这人被我们杀了,那下次开门,我们就可以进入四个人,而且有一个还是怀王……这样局面就会稳定得多。” “我现在并不清楚,非清凉府的星门玩家,在击杀‘怀王’后,会不会得到对方的信物。”郭采儿提醒了一句。 “那就把他带回来,让你们杀。”贺先生耸了耸肩帮:“这样保险一点……。” “你能在现实中找到他吗?”郭采儿思路清晰地问。 “在两次前置任务的星门中,我们杀了三个守岁人,坑死了一个。”贺先生轻笑着回道:“最后,被坑死的那个人,竟然凭借一具尸体带着信物离开了,那信物……是一根笔。” 郭采儿一点就透:“我进门后,就接到了朝廷任务,目前在京都帮景帝布局前朝公主墓。在我的视角信息里,老皇帝确实赠过朱子贵一根御笔……。” “对,我已经看了你写的报告了。”贺先生戴上头冠,慢悠悠地站起身:“御笔是怀王的入门信物,那怀王一定就是守岁人扮演的。我派人打探了,这个玩家应该在沪市……你们走吧,我带八个铜铃去一趟。” 郭采儿沉默良久:“拜托您,一定抓回‘怀王’。” 贺先生转过身,拈着兰花指,用戏腔询问道:“杀母之痛,不共戴天?” “呵。”郭采儿冷笑道:“我们已经断绝母女关系了。我是想说……如果能成功杀了怀王,那在清凉府这个星门中,就没人能争过我们了。” “咦呀呀呀……!” 贺先生哼着戏腔,轻甩衣袖,迈着小碎步走向门口:“十月怀胎,养育之恩,奴家又该如何相报?” 郭采儿怔怔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邢涛沉默许久,果断地舔了一句:“采儿,节哀吧……你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打我一顿,给我两个耳光……。” “走吧。”郭采儿迈步离去。 五分钟后,剧场的大幕徐徐拉开,零星的中老年观众,吃着果盘,看向戏台。 贺先生穿着青袍,拉开架势,字正腔圆地唱道:“各位看官,好戏这便开场……!” 门外,那名负责伺候贺先生的贼眉鼠眼小伙,拿着电话说了一句:“你联系上贩卖大乾王朝信息的那个玩家了嘛?哦,好,你跟他讲,价格随便他开,现金,或者是星源都可以。对,我们今晚就去沪市,面对面交易……。” …… 次日一早。 任也幽幽地醒来,身体还是非常乏累,精神头也不足,直到喝了两碗昨天剩下的甲鱼汤后,这才感觉舒服了不少。 看来这王妃大招的后遗症,还要持续一段时间啊。我踏马不会真的要减少寿命吧? 任也独自待在家里,心里有点忐忑。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喂?”任也顺手接通:“哪位?” “我是昨天的许鹏啊,还记得嘛?”一个慢吞吞的声音响起。 “哦哦,记得。怎么了,兄弟?”任也瞬间想起了对方兮兮的表情。 “我在你家楼下,头儿让我来接你。”许鹏回:“今天我负责给你讲有关于星门的一些知识。”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任也放下汤碗,直奔卧室走去。 …… 上午,九点多,莲湖路88号,一间普通的办公室内。 许鹏拿着大一堆资料坐在椅子上,礼貌地问道:“你脸色看着很不好啊,要来点药嘛?” “……不用了,谢谢。”昨晚黄维特意嘱咐过任也,让他不要随便乱吃许鹏给的东西。 二人相对而坐,许鹏挠了挠鸡窝一样的脑袋,顺手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袋子中药,当着任也的面直接干了。 “你喝的这是什么啊?”任也好奇地问。 “我自制的一种汤药,滋阴补肾的。”许鹏吧唧吧唧嘴,意犹未尽地说道:“火蜈蚣加少了,味有点淡……!” 任也听到这话,胃里一阵翻腾:“这东西真的有用嘛?” 许鹏一听这话,感觉到专业被人质疑,脸色很难看:“没有人比我的药,更具有针对性了。之前头儿喝了一袋汤药,在城南一个会所住了足足两天。” “这么吊吗?那你回头给我也拿一袋吧。”任也来了兴趣,抱着白嫖和找机会让二愣试试的心态回道。 “今天的喝完了,回头我熬好送你一份。但你要感觉不错,后面得花钱买,我也是有成本的……。”许鹏乖巧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资料在办公桌上铺开,插手道:“我没有给别人讲课的经验,过程可能有点枯燥,但有不懂的,你可以随时问我。” “好。” 任也立即点头,脸上也没了嬉笑的神色,他现在真的非常渴望了解星门。 明媚的阳光投室内,照耀在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学习氛围非常不错。 许鹏端坐在窗边,轻声讲道:“星痕之门的传承中,有十二个常规职业体系,三个极其稀有职业体系,划分得非常完善,且千变万化。比如我,就是光明系的职业,目前处于第一阶段,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 任也缓缓点头:“老黄跟我讲过,他的阶段称谓是血瞳僧。但我不懂,这个阶段称谓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鹏略微思考了一下:“阶段称谓,是对你目前职业特性的一种总结。比如我,我是无序传承者,之前经历过一个格局很小的古风星门,具体的任务是营救一名太医,保住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任务通关后,我就得到了他赠予的传承能力——成为了一名赤脚医生,隶属于光明系职业序列。而像头儿的血统僧,是因为他经历了一个神话类的星门,在里面得到了一种血脉传承,所以他属于力量系的职业,能力偏向于进攻,但智力是有点低下的。莽夫嘛,你懂得。” 任也越听越好奇:“那你的能力是什么?” 许鹏有点小骄傲地回应道:“简单来讲,我的能力都是救人的,比如制药,隔空诊脉,牵线等等。总之就很大爱无疆,悬壶济世……但我阶段的职业任务,却非常不友好。” “……怎么个不友好?” “我需要尝遍三千种不同的草药,一千种不同的毒虫。还要研制一种可以救人重疾的良药,并成功推广,得到一定人群的尊崇。”许鹏很无奈的说道:“这太难了……组织不让我卖药啊。可这两个任务完不成,我就没办法晋升到下一阶段。” “三千种?世界上也没有这么多草药吧?” “星门里有啊。” “……那尝死了呢?”任也好奇。 “那就算为了科研牺牲了呗。”许鹏表情有点忧伤。 “向你致敬。” “不过,我是无序传承者。可能到了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太医的传承能力,我就都学会了。再想晋升,就只能不停地游历星门,寻找后续匹配的职业传承,从而慢慢提升。”许鹏再次叙述道:“这就是无序传承者的弊端,很多事情都需要自己摸索,但同样有成神的机会。” 任也抻着脖子:“世界真的有神嘛?” “没有,目前一个都没有。”许鹏非常肯定地回道:“守岁人中的大佬们是什么阶段,我也不清楚,这都是保密的。” “哦。” 任也点了点头。 “说回刚才的话题。不管是无序传承,还是有序传承,职业体系都是千变万化的,每个人的路也是不一样的。”许鹏温文尔雅地说道:“还是拿我打比方。当我完美继承了‘太医’的传承,学会他所有的能力,那剩下的路就只能靠自己走。假设,我后续游历了一个现代的星门,里面有一个西医院的神医传承,且非常匹配我,而我也顺利通关了……那我未来的能力,可能就与现代医学有关。后续的阶段称谓就可能变成了什么主刀医生,手术专家之类的,能力特性很可能跟用刀精准,体态变异,甚至是制造病毒之类的有关。但我之前的能力,还是保留的。” 这段话虽然不长,但信息量极大,任也思考了好一会,才试着总结道:“虽然你是光明系的职业,但这个职业的范围却非常宽泛。每一个光明系的玩家,在能力特性上,都是具有独一无二的可塑性。我的理解对吗?” “完全正确。”许鹏缓缓点头:“星痕之门总共有十五个职业体系,虽然前期有强有弱,但每一个玩家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能活出自己的。” “了解。” “好,有关于职业的划分,你可以看看守岁人内部的讲解书籍,不然我们一天一夜也说不完。”许鹏将一本内部书籍推到任也面前:“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是,现实世界和星门世界中的阵营划分。” “好。” “我问你,你觉得……我们这些守岁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许鹏脸色非常严肃地问。 任也想了想:“管理普通人,应该也用不到你们吧?” “正确,有光明的地方就有黑暗。”许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存在的意义,就跟警察一样。星门世界中拥有无数传承,而这些传承中,自然也会有邪恶的……我听黄队长讲过,你在清凉府的星门中碰到了铃铛会的玩家,他们就是一个非常庞大的邪恶玩家组织……也被我们称为混乱阵营。” “非常庞大?”任也听到对方这样描述铃铛会,心里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情绪。 …… 沪市,环城高速上。 贺先生优雅地喝着咖啡,扭头看向窗外的景色说道:“先跟在群里贩卖大乾王朝消息的玩家联系,我们今晚和他交易。另外,联系本地的战友,我要亲自打探一下有关于怀王的消息……。” 第二十八章 正与邪 这个铃铛会,还真是个非常庞大的邪恶组织啊?那柳玲儿死之前说的话,肯定也不是在吹牛批喽。 玛德,还没出新手村,就得罪了这样的“团伙”,多少有点晦气啊。 任也压住心中那一丢丢的烦躁情绪,皱眉反问道:“国内能允许有这样的组织存在,我怎么就不信呢?你们这工作能力也不行啊,对得起纳税人嘛?” 许鹏笑吟吟地起身,背手问道:“从古至今,法律完善了这么久,那为什么还会有罪犯?” “罪犯肯定是有的,但庞大的犯罪组织没有啊。起码明面上是这样的。”一说到自己的专业上,任也显得非常自信。 许鹏摇了摇头:“我再问你,就以你现在的情况来讲,如果一心想不顾后果地杀人,那你觉得自己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任也听到这话怔住,并且瞬间在脑中联想了一下。如果动用《春风如意图》制造执念幻境,再配合上魅惑技能和镇国剑,那他单纯想要犯罪杀人的话,可能一个县,不,或者是一个市的警力……在短时间内都很难制止他的暴行,并成功将其抓获。 只稍微想了一下,任也就皱起了眉头。 许鹏看向他:“你现在明白了嘛?一个刚刚接触星门的新手玩家,在拥有神异能力后,就已经不是常规警力可以控制的了,现有的法律很难约束他们。更何况,邪恶阵营的玩家,性格都很偏执和疯狂,他们可能因为很小的一件事儿,就酿成常人无法理解的惨案。这就像是……一个铁的规则,把人禁锢久了,而当他拥有打破规则的能力时,就会产生报复性的行为一样。” 任也点头,表示赞同:“这种偏执和疯狂,是星门带给他们的影响嘛?” 许鹏眼神一亮:“聪明。星门对人的性格,的确会产生很大影响。比如我听说有一种恶人系的职业传承,就只挑选那些在现实世界中死了的人,成为玩家。你想想看,什么样的人会?大部分都是生前对世界绝望,对人生绝望,对各种情感绝望的人啊。他们在继承这种传承后,性格上的缺陷,就会被进一步放大……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很多行为都无法被理解。” “星门不会约束这样的人嘛?”任也非常好奇。 “星门是不分善恶的,是极致客观与公平的。或者说,它认为善恶都是真实存在的,谁也无法抹杀谁。”许鹏思考了一下回应道:“唯一的约束就是,我们秩序阵营的职业玩家,一旦作恶过多,比如频繁杀人,抢劫之类的,那就会彻底堕落,进入混乱,甚至连职业走向都会受到影响。简单来讲,就是彻底黑化。” “我懂了。” “现实世界中,现在大体分为三个阵营。第一个,就是我们所在的秩序阵营,国内的代表势力,自然是我们官方成立的守岁人。还有就是自由阵营,代表势力有,诈骗商会,菜多多玩家交流会等等。而混乱阵营的势力就比较多了,代表的有铃铛会,掠食者联盟,路边狗等一系列组织。”许鹏话语简洁:“三个阵营,目前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大家在现实世界中都保持克制,有私怨,就在星门内解决,并且谁死谁活,也不用承担法律责任。但如果你在现实中搞出动静,官方组织就一定会出手。当然,执法必须要有证据。” 任也沉默良久后,试着总结道:“因为混乱阵营的玩家,具备了扰乱社会现状的神异能力,破坏力太强,并且只要星门存在,就无法将其彻底根除,所以,微妙的平衡就形成了。他们只要不太过分,咱们也给他们相应的生存空间,以防这些玩家破罐子破摔,酿成无法估量的恐怖事件,对吗?” “精准。”许鹏龇牙一笑:“跟你聊天不累。”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守岁人中,如果有人堕落,有人犯法了,怎么办?也要残酷地执行家法嘛?” 许鹏骄傲地扬起下巴:“守岁人中极少会出现叛徒,或者是堕落玩家。” “不可能,吹牛批!只要是人,就不可能这么纯粹,这是人性问题。”任也根本不信。 “呵呵。”许鹏也不争辩:“等你真正成为守岁人,去了总部,接受一个盛大的加入仪式,你就会明白,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我觉得你在给我洗脑……。”任也嗤之以鼻。 这倒不是他的心多脏,而是他见过太多罪恶了。在边境,就有一些曾经立过功的同事,最终倒在了犯罪分子的腐蚀下。 还是那句话,这是不可逆的人性。 “好吧,今天说得够多了,我们的课就到这里。”许鹏瞧着他,慢慢悠悠地叮嘱道:“我给你的内部书籍和资料,你回去认真看一下。” “好的。”任也起身,刚要拿起桌上的书籍,就看见许鹏的两个鼻孔喷出了鲜血。 “滴滴答答……!” 鲜血从鼻孔流出,宛若大姨妈来的第二天,量很大。 “卧槽,你怎么了?!”任也惊讶地指着对方脸颊:“库库冒血啊。” 许鹏摸了一下鼻孔,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这才淡定地回道:“不要紧……药效来了……呕……呕……!” 话还没等说完,许鹏没来由地干呕两声,随即张开大嘴,吐出了大量的中药汤和秽物。 一股恶臭味飘荡,任也看着地上黏黏糊糊的呕吐物,刚开始只是眉头紧锁,但他细细一观察,却发现那一滩秽物中,正有两个非常小的虫子在蠕动。 只这一眼,任也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腾:“卧槽……你吐出来的是什么啊?怎么还有活物呢?!” 许鹏没有理会任也,只一边捂着鼻子,一边低头从秽物中把那两条虫子捡起来,随即重新扔在了嘴里咀嚼。 吃完,他很阳光的一笑:“就为了这俩虫子,才熬的这副药。不能浪费了……!” “呕……!” 任也实在忍不住了,一口喷出来:“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没有之一……!” “你吃午饭不?”许鹏用纸巾擦了擦刚来的大姨妈,很礼貌地问。x33 “呕,呕呕……!”任也吐得脸都白了。 “行,那你休息一会,我去找一下头儿。”许鹏慢悠悠地离开:“哦,对了,把地擦了,新人都要干活的。” 五分钟后,许鹏来到黄维的办公室,看着一脸蜡黄的领导说道:“头儿,你这精神状态不行啊,吃点调养的药不?” “你有事儿没?”黄维抬头。 许鹏拿出手机回应道:“我联系上那个贩卖信息的玩家了。” “他开价了?”黄维立马打起精神问。 “他说,不跟守岁人做生意,给多少钱都不卖咱。”许鹏如实回道。 “玛德,太猖狂了!查查他的身份,看他犯过罪没。”黄维拍案而起。 …… 晚,八点四十左右。 沪市,青辅区,一家小宾馆的房间内。 小战狼穿着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对面,从湘江而来的贺先生,身边只站着两个随行人员,一位贼眉鼠眼,长相猥琐;另一位,体态很胖,此刻正用保温杯,喝着散发浓重腥臭味的液体,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小战狼在群里公布了信息后,贺先生就给出了一个吊打所有买家的价格,所以,双方就有了这次碰面。 “看货吧。”贺先生拿着一面小铜镜,正在欣赏着自己的绝世容颜。 “刷!” 小战狼也没磨叽,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轻巧地摆在了桌面上。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贺先生看完纸上的信息后,轻声反问:“为什么没有靖国长公主墓的细节信息?” “大哥哎,这是信息售卖,我要一次性给你看全了,那你还能结账嘛?”小战狼翻了翻白眼:“我们都专业一点,好嘛?” “也对。” 贺先生点了点头:“你也是这个清凉府内的玩家嘛?” “我要是这个星门的玩家,那我还会把信息卖给你嘛?自己留着不香嘛?!”小战狼淡淡地回应道:“我做了一个古代的星门任务,得到了这个信息。我觉得一个公主墓介绍得这么详细,肯定跟别的星门有关,所以就拿出来卖喽。” “哦,是这样。”贺先生起身:“你等我一会,我证实一下,你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没问题。”小战狼点头。 贺先生离间,给信息拍了照后,又发给了郭采儿和邢涛。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郭采儿的电话打了过来:“这个信息,你是怎么得到的?” “有一个玩家交流群中,在卖这个信息。我看过你的报告,觉得这跟前朝公主墓有关,所以就联系了卖家。”贺先生淡淡地叙述道:“这个玩家说,他是在别的古代星门中,得到的这个信息,但自己并不是清凉府的玩家。你看一下,这个信息对你们有帮助嘛?” 郭采儿沉默半晌:“他有可能在撒谎啊,这么详细的信息,会是在别的星门中得到的,我怎么不信呢?他有可能就是清凉府的玩家。” “你就告诉我,这个信息有用还是没用,是不是真的。呵,后面,我自然会有办法证实,他是不是在撒谎。”贺先生冷笑着回。 “光看目前给出的信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郭采儿毫不犹豫地回应道:“景帝,怀王,天赦入命之人等一切任务的重点,都是围绕着前朝公主墓展开的。我推测,后续剧情一定跟这墓有关,如果这个信息能拿到,我们等同于开了上帝视角。” “好,我知道了。” 二人结束通话,贺先生再次返回室内,并且从那个胖子手里接过了一个黑丝绒的小袋子,直接扔在了桌面上:“我买了。” 小战狼往前探了探身子,打开了黑丝绒的袋子,低头往里面一看,十枚闪亮的白色晶体,大小都很均匀。 “刷!” 他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完整的信封,轻轻放在桌面上:“都在这儿了。” 五分钟后,贺先生再次让郭采儿“验完货”,确定没问题后,才返回屋内伸出手掌:“希望有机会再合作。” “你真是一位爽快的老板。”小战狼很敷衍地跟对方握了手后,就拿着那一袋子白色晶体离开了房间。 人走后,那个喝着腥臭液体的胖子,扭头露出阴险的微笑:“那么多星源,就这么给他了?” 贺先生瞳孔略微收缩了一下:“我们下去。” …… 一条昏暗的胡同内,小战狼的双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泛起有节奏的声响,不急不缓。 “呜……!” 一阵冷风吹过,小战狼的发丝摆动,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向身后看去。 “哗~!” 突兀间,无数黑色的液体从天而降,直直地泼在了小战狼的身躯之上。 “踏,你们不讲信誉!”小战狼怒吼一声,猛然向出口方向跑去。 “滋啦啦!” 当液体浸透衣物,碰触到身上皮肤时,便泛起了轻微的白色烟雾,他的皮肉遭受到了严重的腐蚀。 就在这时,胡同尽头,一个胖子出现,站在那里,脸上泛着狰笑之色,轻声念道:“凝聚!” “嘎,嘎嘣……!” 正在奔跑的小战狼,只感觉全身皮肉开始僵硬,紧跟着,那一层黏糊糊的黑色液体,顷刻间石化,禁锢住了他的身躯。 只短短两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个黑色的人形雕塑,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铛啷啷……!” 三条黑色铁链,从旁边的楼房中射出,非常精准地缠住小战狼身躯,将他紧紧缠绕在原地。x33 “吱嘎,嘎……嘭!” 铁链刚刚形成禁锢,小战狼就已经挣破石化状态,但整个人的皮肤都在流着黑色的血液,脸颊上的血肉已经模糊。 “嗖!” 一道人影掠过,只见其右手臂疯狂延伸,瞬间就长到了七八米长,整条手臂的皮肤上全是脓包,以及溃烂过后的疤痕。 “噗嗤!” 猩红色的手掌,如利刃一般贯穿小战狼的胸膛,并将他的心脏掏出后,迅猛收回。 灯光下,那人影的手臂恢复正常,正是刚才交易时,站在贺先生旁边的那名猥琐青年。 “嘎吱,嘎吱……!” 青年攥着小战狼的心脏,直接低头吃了一口,随即目光变得古怪:“呸……不新鲜,他竟然是个死尸!” 随即胖子跑过来,站在小战狼尸体前,闭上双眼,迅速散发感知。 片刻后,他扭头喊道:“贺先生,他身上没有任何道具,刚才也没有任何道具被星门收回的星源波动。他没撒谎,应该就是个普通的玩家。” “踏踏……!” 贺先生迈步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小战狼的尸体:“处理一下,我们走。” “好。” 面相凶狠的胖子,只轻轻一挥手,周遭的下水道内,就涌出大量的脏水,污垢,并迅速向小战狼的尸体靠拢。 “等一下。” 就在这时,守在胡同口的一名铃铛会铜铃成员,迈步走向了一扇闭合的铁门门口。 昏暗的灯光下,其余八人集体扭头。 “嘭!” 那名铜铃成员突然拽开铁门,却看到一对摆摊的青年夫妻,正抱在一块,面无血色,眼神惊恐地看着那名铜铃。 楼道内,一楼左侧的房间门敞开,门口处还放着一个小推车,上面有一些小吃的食材等等。这对夫妻应该是刚要出摊,恰巧目击了刚才发生的事儿。 “你……你们……是……?!”男性青年本能地挡住了老婆,他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事儿,吓得双腿发软。 铜铃成员抬头看向了贺先生等人,而那脸上泛着狰狞笑意的胖子,却看向了楼道内的女人。 贺先生沉默半晌,语气很淡:“普通人不配看见诡异……。” 一句话,其余七人全部围聚向楼道。 …… 明亮的街道上,小战狼的鬼魂正在缓慢飘荡。 “果然……铃铛会的都是,完全不讲诚信。”小战狼幽怨地骂了一句后,就奔着最近的火葬场,或是太平间赶去。 一个半小时后,还在单位看资料的老黄,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喂?” “头儿,福园街有星源波动,巡夜的过去了,有玩家杀了普通人……!”一名守岁人语气急迫地报告道。 第二十九章 一起惨案 莲湖路88号,任也还在许鹏的办公室内,看着有关于星门的资料。 没办法,老爹去改稿了,妹妹也很忙,家里根本无人鸟他,回去也是干呆着,还不如在这里认识一些“恶心”的新朋友。 “快点,值班的都过来!” 就在这时,走廊内传来了黄维急迫的喊声。任也放下书籍,好奇地走到门口,探着小脑袋瓜向外看去。 门外略显混乱,今晚值班的七八名守岁人,正在向正门赶去,而老黄则是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锁上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怎么了,黄哥?”任也问。 “出命案了,是玩家干的,我们要处理一下。”老黄挂断电话,随口回了一句:“你一会回家吧。” “哦。”任也木然点了点头。 老黄径直走到楼梯处时,突然又转过了身:“你要不要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你也要参与这种事儿。” “好哇!” 任也就等这句话呢:“走,我也去。” “来吧。”老黄点头。 …… 大约十分钟后,三台汽车停滞在了案发现场的胡同入口处,而令任也感到奇怪的是,这里竟然没有任何围观群众,也没有警察到场。x33 只有两个守岁人站在胡同口,正低声交流着。他们的脚下,矗立着一块约有烟盒大小的灰色石碑,上面无字,如果不是任也习惯性地观察环境,那估计都不会注意到这块碑的存在。 “头儿!” “头儿!” 二人迎过来,冲着黄维打了个招呼后,其中一人便介绍道:“胡同内有过剧烈的星源波动,肯定有玩家之间发生了战斗,初步判断,至少是五人左右。第一案发现场的居民箱内,有一具死了很多天的尸体,估计是被会控尸的玩家操控了,目前正在核实尸体来源。第二现场在163号楼的101室内,死者是一男一女,从现场看……他们应该是刚准备去旁边马路摆摊,然后无意中撞破了玩家的战斗,被灭口了。艹他,这肯定是混乱阵营的玩家干的,完全没人性的,现场太过血……!” 黄维听到这里,扭头看向了对方:“我都说过多少次了,在办案过程中,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那名介绍情况的守岁人,咬了咬牙,也没反驳。 “监控呢?一二现场还有其他目击证人嘛?”黄维又问。 “监控被影响了,没有影像记录,但我已经让文职人员与片区的警员沟通了一下,让他们不要继续查监控失灵的原因了。”守岁人轻声回道:“第二现场是在室内,没有目击证人。” “案发多久了?” “大概有将近两个小时了。” “刷!” 听到这话,黄维立马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对方喝问道:“一个半小时??!你们巡夜的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发现得这么晚?!” 那名守岁人被骂后,也很无奈地回道:“这群玩家好像非常熟悉守岁人的巡夜规律,他们是故意规避了我们的路线……我们也是巡逻到附近,才感受到的星源波动。” 黄维听到这个解释,咬牙埋怨道:“我之前就t说了,青辅人少,上面就是不给补。烦死了!” 说完,一行人迈步走过了那灰色的小石碑,只这一瞬间,任也竟然感觉自己身体像是穿过了一道光壁,再往街道上一看,路上行人的身影非常模糊,而且他们似乎看不见自己了。 好神奇……这是有空间隔离类的道具嘛? 很快,一行人进入了101室内。 刚进屋,只看了一眼现场,任也就呆住了。 而刚刚还要求,下面守岁人不要带有个人情绪办案的老黄,竟然非常罕见的暴跳如雷:“我槽笔!这是哪儿冒出来的一群畜生啊?!踏嘛!¥……!” 性情的老黄,足足在屋内骂了将近一分钟,而其他人也都是脸色煞白,目光散发出愤怒,惊愕之色。 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客厅内,堆放着大量的杂物,比如食材箱子,调料箱子什么的。现场三具尸体,一男一女,外加一只很小的宠物狗。 男的脖子上拴着狗链子,全身被绑着,死在了餐桌下面。尸体浑身溃烂,胸膛被剥开,内脏丢失。 女尸的半面脸颊,已经血肉模糊,后脑处有碗口那么大的斑秃,应该是反抗时,被罪犯将头发活生生地拔了下来。而最令大家愤怒的是,她……她……全身赤果,遍体鳞伤,显然不止遭受过一次侵犯…… 并且,那死了的宠物狗,正趴在她的下ti位置……从餐桌的角度看,丈夫应该是从头到尾目睹了罪犯的暴行。 她仅剩下的单眼,充满了绝望的神色…… 这显然不是单纯地杀人, 而是具有发泄式的残忍虐杀…… 即使是任也在职期间,也极少见到这样的现场。 室内的鲜血铺了满地,到处都是刺鼻的腥臭味儿。任也本来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才跟过来的,但看到眼前这一幕,内心久违的职业感,责任感……都不自觉的在心里涌动着。 他扭头看了一眼沙发旁的桌面,那上面的相框中,有着一家四口的合影,里面的男孩七八岁左右,女孩三四岁。 这应该就是两个进城里摆摊,做点小买卖的……劳苦大众。 愤怒,一股生而为人的愤怒,直顶脑门。 “许鹏,快!”黄维打断了任也的思绪,摆手催促了一句。 许鹏回过神来后,眼神中同样闪烁着憎恨之色,他步伐极快地冲到了女尸旁边,闭眼,缓缓抬起双臂。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回光!” “刷!” 许鹏口中顿挫有力地轻念法诀,双臂抬起间,两条纤细且闪烁着光辉的细线,轻轻缠绕到了女尸的两腕之上。 浓烈的血肉之气,蓬勃生机,自许鹏身上涌出,顺着两条光线,过度给了女尸…… 温养,消耗,许鹏没多一会,脸上便泛起细密的汗珠,身体开始虚弱地打晃。 任也眼神一亮,低声冲着黄维问道:“他能救活这对夫妻?!” “不能。”黄维摇头:“但有可能会让他们回光返照,再看一眼这个世界……也可以为我们提供一些信息。” “啪!” 话刚说完,那两条细线直接断裂,许鹏后退两步,咕咚一声坐在地上,全身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不……不行,她的伤太重了……我拉不起来。” “试试那个男的。”黄维催促。 “那个更不可能……!”许鹏摇头:“我进来就看了,他是被一掌震的脑内碎裂。” 这话一出,屋内落针可闻。 黄维咬着钢牙:“详细检查现场,不要放过任何细节。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这几个挖出来!还有,给上级领导单位提交报告,让他们信息部的人动一下,给我找,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流窜犯来沪市了。快!动起来!” 话音落,室内变得一片忙碌。 任也站在门口处,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切身领悟了今天许鹏跟自己说过的话。 一位玩家,如果性格极度扭曲,变钛,那他可能为社会带来的灾难,给普通人造成的伤害,是根本无法预估的。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即刻开始,一场席卷整个沪市与清凉府星门的巨大风暴,也已悄然登录了。 …… 凌晨一点左右。 沪市市郊,一条名为同仁路的酒吧街上,一间棋牌室还在亮着营业的牌匾。 这条酒吧街,是沪市著名的玩家聚集地,也是不少组织都在暗中经营的地方,更是沪市守岁人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暗中监视的地方。 很多玩家都喜欢在这里扎堆,交换攻略,消息,以物换物,购买道具等等。 “血战到底”的棋牌室二楼包厢中,贺先生翘腿坐在沙发上,双眼正看着一名秃顶中年。 对方四十五岁左右,号称同仁路的百事通,大呲花,专门游走在灰色地带,为一些见不得光的玩家提供便利服务。 “老佟说你靠谱,我信他的话。”贺先生瞧着中年:“而且,你也没少帮过铃铛会,咱们相处也放心。” “我老尹在这里做生意,靠的就是信誉二字。”老尹非常斯文地倒着茶:“只要你有钱,有源,任何服务我都能提供。您尽管在我这里住,谁都找不到您的消息。” 贺先生认可地点了点头,也不再废话,只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黑丝绒的小袋子,并从中取出了两块白色晶体,轻放在了桌面上:“前段时间,死了四个守岁人,两名是青辅区的,你有印象嘛?” 老尹眨了眨眼睛,尬笑着搓了搓手掌:“贺先生,别的都好说,但守岁人的消息不能卖啊。毕竟……沪市有沪市的规矩,这里的玩家也认。” “啪,啪!” 贺先生从袋子里又掏出两枚白色晶石,动作很慢地放在了桌子上。 老尹盯着四块晶石,双眼放光,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 “啪,啪!” 贺先生又掏出了两块:“生意和谁都是做,你不想坏规矩,那我拿这六块去别人那里问问?” 老尹额头暴起青筋,攥了攥手掌后,立马从桌上拿走六块晶石,语速极快地回道:“确实死了四个守岁人,原因是他们好像共同做了一个星门任务。两人是青辅的,两人是上级单位的。并且,这四个人死了之后,一直没有举办葬礼,不知道为什么,守岁人在有意封锁他们的消息。” 贺先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又拿出两块晶石,放在了桌上:“继续说。” 老尹迅速拿走晶石:“这四个人死后,我听说有个半官方的小交流群中,有人讨论过一件事儿……好像是黄维从青辅监狱里提过一个人,大家还发消息问过。但很快……这个小群被解散了,问过这事儿的人,也不再提了。” “你追过这个事儿?”贺先生问。 “呵呵,死了四个守岁人,这不是小事儿啊。”老尹一笑:“不光你好奇,我上边的人也好奇。” 贺先生思考一下:“黄维从监狱里提出来的人是谁?我想要这个人的信息。” “呵呵,我还真知道。”老尹看着他,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贺先生出手很大方,因为今天他毕竟一分钱没花,就黑吃黑了小战狼,所以果断又从袋子里拿出六枚晶石:“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是,被提出来的这个人,压根就没有信息。”老尹龇牙笑着:“监狱方面,个人方面,家庭方面……都没有这个人的信息。” 贺先生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双眼迸发着精光;“那就有点意思了,说明我找对方向了。” “呵呵。”老尹一笑。 “开个价,找到他。” “十个,最晚明天中午,我给你消息。”老尹毫不犹豫地说着。 贺先生身体慢慢放松,后背仰靠在沙发上,唱着戏腔回道:“那奴家便有劳先生了……!” “哈哈,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老尹很开心地拿走所有晶石,站起身说道:“兄弟们远道过来,我理应尽尽地主之谊。这样吧,今晚我找几个敏系的女玩家过来,陪大家乐呵乐呵。” “啪,啪!” 贺先生甩手将袋子里的最后两枚晶体放在桌上,一言不发,只笑吟吟地看着老尹。 老尹一愣:“消息的钱,已经够了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任何女人都没兴趣。”贺先生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尹,啪的一声,将手掌狠狠掐在了对方的裆部:“很多商人都喜欢说大话……我很好奇,你真的所有服务都能提供嘛?” “……!”老尹一夹,顷刻间红了脸,表情呆滞:“不是,我……我也没干过啊,你是说真的呢,还是开玩笑呢?这也太突然了!” “这世间俗物呀,真是让人软了心肠,塌了脊梁,奴家自幼流落红尘……咦呀呀……!”贺先生又唱起了戏腔,双眼渴望地瞧着老尹:“这铜臭之物,您到底要是不要呀……?” …… 五分钟后。 灯灭了,人躺了,两颗白色晶体也装进兜里了。 老尹双手攥着沙发布,双腿蹬得笔直,轻声问道:“老宝贝……可以不亲嘴嘛?!” 第三十章 草率的爱情 离开星门的第三天,早晨八点多钟。 任也简单吃了口早餐,就来到了许鹏的办公室。昨晚他没有回家,就在莲湖路88号住的,不过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好,脑子里全是那对惨死夫妇的样子。 “坐啊。”许鹏往嘴里塞了两颗药丸后,脸色也不太好看地招呼道。 任也在他面前坐下,沉默良久后,突然问了一句:“昨晚的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估计是几个流窜玩家干的。”许鹏喝了口茶水,脸颊正对着窗外的阳光,话语很温暖地回道:“我还是太笨了……提升得很缓慢。如果能到第二阶段,或者是第三阶段,我应该有机会让他们再看一眼这个世界,让他们能和家里人告个别……。” 话到这里,二人都安静了下来。 许久后,许鹏才翻开今天准备的“课件”,并打开第一页说道:“今天讲星门的晋升体系。截止目前为止,星门玩家的晋升序列,一共有七个阶段,每个阶段有十个等级……。” …… 上午十点半,同仁路。 一间明明拥有落地窗的办公室内,此刻却宛若黑天。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尽数遮挡,精致的铜制木桌上,只有一盏台灯,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亮。 沙发上,坐着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他的面容慈祥,右手拄着一根充满英伦范的拐杖,身着一套非常昂贵的黑色高定西装,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金融大佬”的范儿。 他被沪市的玩家称为——见不得光的瘸子,在同仁路开了一家名为“钱潮”的演艺酒吧,就周边地区的玩家圈而言,此人是颇有些威望的。 不远处,昨晚与贺先生一战的“大呲花”——老尹,此刻正半弯着腰,满脸堆笑地说道:“老板,贺先生委托我调查的消息,我已经查清了。我还没收他的尾款,您看……这个消息要给他嘛?” “铃铛会在争取一个非常重要的星门,如果成功,大家都受益。”打扮精致且考究的瘸子,只稍稍停顿一下便回道:“消息可以给他,但不要留把柄。” “是。” 老尹夹着略有些火辣的臀儿,弯腰掏出一个黑丝绒的袋子,轻轻摆放在桌上说道:“老板,昨天的消息,贺先生给了七千星源,总共十四块,我上交六块份钱。” 瘸老板根本没拿袋子,只轻声问:“一共就十四块嘛?” 老尹怔了一下,眼神明显有些惧怕地解释道:“其实……是十六块。但有两块星源……是……是我自己挣的。” “?” 瘸老板抬头看向了他。 “是这样的,他……他对我……我俩……。”老尹竟然一点都不敢隐瞒,直接把昨晚挣钱的经历详细叙述了一遍,并且主动问道:“这个星源……我就不用交份了吧?!” 瘸老板足足沉默了五秒:“这个不交……确实合理。” “是吧?!”老尹松了口气。 “给铃铛会的人,安排一个比较安全的藏身地点。”瘸老板叮嘱了一句。 “是。” …… 十五分钟后。 老尹徒步返回了“血战到底”棋牌室,并且在二楼茶水室,见到了贺先生。 由于二人之间,已经有了一点点感情,所以老尹也没再客套:“查出来了,不过我得劝你,这事不好做。” “……!”贺先生没有多说,只冲他勾了勾手指。 “刷!” 老尹将一份资料扔在了桌子上:“好吧,那……那你们注意安全。下午,我给你们换个住所。” “哗啦!” 贺先生扔过去一个袋子后,直接将桌上的资料拿走,并且轻声问道:“昨晚在包厢里,我让你查的另外两件事儿,你查了吗?” “查了,但外地的消息要慢一些,而且你给的线索太模糊了。”老尹端着茶杯:“两个前置任务的星门,参与玩家有几十号,你又给不出明确信息,我很难在现实中锁定他们的身份。” “尽力查,价格可以再提提。” “好。”老尹一口应了下来。 “啪!” 贺先生拍了一下老尹的褶皱脸蛋:“……辛苦了。” “今晚还多加两块星源嘛?要是加……,”老尹眼巴巴地看着他:“棋牌室的熟人太多了,我们可以出去。” “相公!时机已到,且看奴家披挂上阵,宰了那贼人……!”贺先生略有些神经质地唱着自己编的戏词,拿着资料飘然离去。 老尹目送他离开:“真是个满身谜团的人啊,你以为他是个火力承受方,忙活起来又狠得嘞……!” 离开茶水间后,贺先生打开了资料,低头一看,里面有三份个人信息:一青年,一老年,还有一位正在上大四的姑娘。 又过了一小会,贺先生回到住所,将资料扔在桌上说道:“小的应该在守岁人单位,老的消失了,暂时找不到。只有这个小姑娘好搞,今晚去……。” …… 一日的时光匆匆而过,一眨眼,便来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沪市,大学城附近。 四位刚刚在旋转小火锅店搓了一顿的妹子,此刻正相互挽着手臂,一边叽叽喳喳地聊着,一边返回寝室。 四位女孩子中,有一位身高一米七左右,五官精致漂亮的姑娘,名叫任庆宁,正是七枪战神,“大乾怀王”的妹妹。 任庆宁身段匀称,健美,自纤细的小蛮腰而上,胸脯起伏汹涌,圆润的鹅蛋脸看起来颇为甜美,一笑起来,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宁宁,你昨天去苏杭签约了嘛?”旁边一个圆润的小胖妹,关心地问道。 “没有呢,就是去随便看看呀。”任庆宁模样开朗地回道:“我要赚钱,是想给任大国和劳改犯换个大房子,现在签约又办不到,急什么……慢慢攒呗。” “对哦,你别听那些工会和经济公司忽悠,他们给的合同都是霸王条款。而且我听说,像你这样的颜值主播,很多都要被潜规则的,很惨的。要我说,你还不如跟我们往各个栏目组投简历,去实习呢……!”另外一个姑娘抱着一种,既希望朋友好,又不希望朋友开路虎的心态,柔声劝说道。 “行,明天跟你们去投简历。” “给哈哈,你哥最近没管你要钱啊?要我说,摊上这样的废废哥哥,也挺难受的。” “也不能这么说啦。他在职的时候,有一半的工资都归我支配呢。”任庆宁模样轻松地回应着。 四个姑娘聊着聊着,就离开了正街,走向了回寝室的必经之路。她们所在的沪市传媒大学,是新校区,地点稍微有一点偏,每天回去,都要穿过两条比较黑的小胡同。 姑娘们刚刚进入岔路,一名戴着绒线帽,体态非常胖的青年,就慢悠悠地跟了过来。他就是昨晚参与截杀小战狼,并且第一个伤害那对普通人夫妇的铜铃成员。 他叫肥龙,一边走着,还一边往嘴里倒着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他们进小巷子了。”肥龙脸上的皮肉,双眼邪恶地盯着四个姑臀部,轻声冲耳麦说道:“让瘦猴封路吧,我动手了。” 耳麦中,贺先生淡淡地吩咐道:“那三个普通人,不能留活口。” “嘿嘿,您不说……她们也会死的。”肥龙目光银邪地回应了一声,迈步就要向前。 “刷!” 就在这时,刚刚进入岔路的任庆宁,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身边的三位闺蜜说道:“……忘了哦,我要买给小涵买奶茶的。走,我们回去一下。” 胖妹很懒地回道:“算了吧,让她自己订一下呗……!” 任庆宁笑着掐了掐胖妹的手腕,坚持说道:“走吧,我都答应请她了,人家也总给我们带东西的。” 胖妹愣了一下,随即乖巧点头:“那走嘛!” 就这样,原本准备进入岔路的四位姑娘,非常突然地转过身,迎着近在咫尺的闹市街道走去。 刚要跟着她们进来的肥龙,眉头紧锁,回头看了一眼岔路外面的喧闹街道,不自觉地攥了攥手掌。 “刷……!” 四人距离他大概五米远左右,擦肩而过。 “……她们四个刚进巷子,又回来了,说是要买奶茶。”肥龙低声冲着耳麦说道。 “不是我们的区域,别冒失,再等等。”贺先生回。 肥龙停顿一下,仰脖灌了一口粘稠的液体后,又迈步跟了出去。 …… 任庆宁带着三个闺蜜,来到喧闹的正街上后,小胖妹立即轻声问道:“你刚才掐我干什么?” “……别吵,别吵,跟我走。”任庆宁黛眉轻皱,步速平稳地走到一家常去的奶茶店前,跟老板点了五杯。 等待期间,任庆宁用余光扫了一眼岔路,看见一个胖子,正在两元店门口乱逛。 “一共四十五,谢谢。” 良久后,老板喊了一声。 任庆宁付过钱,拎着奶茶说道:“我们不从那里回学校了。” “干嘛啊?到底怎么了?”另外一个朋友也有点懵圈。 “别吵!” 任庆宁带着三人,步伐很慢地走向正街另外一头。这期间她的双眸只向两侧打量,却从来没有回过头。 身后三十米远左右,肥龙扔掉散发着臭味儿的空罐子,悠悠地尾随四人,低声又说:“她们没回学校。” 一辆越野车内,贺先生听着戏曲,手指在腿上轻敲:“你不会被普通人发现了吧?” 话刚说完,正街上,任庆宁突然拉着三个闺蜜,迈步就向右侧走去,而那里正是大学城附近常见的派出所。 “庆宁,到底怎么了?!”胖妹追问。 “有人跟着我们,是一个胖子。从我们吃饭的时候,他就在外面看。”任庆宁冷静地回道:“……走,先去派出所再说,让警察叔叔问他。” 一般偏远地区的大学城附近,有关于女学生的刑事案并不少见,三个闺蜜一听这话,也都没有反驳,直直地跟着任庆宁走向派出所大厅。 “你是怎么发现的?”胖妹又问:“我都没注意啊。” “你忘了我哥是干什么的?他学习时的课件,我天天看……。”任庆宁此刻已经迈上了派出所的台阶。 肥龙站在大概二十米远处,立马问道:“她发现了,快进派出所了,怎么办?!”x33 贺先生用纤细的手指敲击着大腿,哼着回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啊!蒙脸,你和瘦猴抓住她就走,尽量不要杀衙门的人,不要展现神异。” “刷!” 肥龙闻言,双眼顷刻间变得凶戾,脸颊上突然冒起一股黏黏糊糊的液体,步伐极快地窜向派出所。 “嗖!” 隐藏在派出所另外一侧的瘦猴,甩手便射出两条纤细的锁链,直奔任庆宁的后腰。 “哗啦啦!” 铁链划过一道残影,碰触到任庆宁的娇躯后,就宛若灵蛇一般,瞬间缠绕住她的腰部。 感受到腰间一阵冰凉的任庆宁,猛然低头一看,见到纤细的铁链冒起一阵紫色的光芒,两根铁制的倒刺,顷刻间扎破她的皮肤:“我……我……!” 任庆宁的话还没等说完,双眸却突然变成紫色,大脑一片眩晕。 “刷!” 另外一条铁链飞射而来,直奔任庆宁的脖颈。 “踏踏!” 肥龙脚步沉重地踩着地面,眨眼间便来到派出所门口。 “你……你干什么?!”胖妹反应了过来,但一抬头却看见肥龙冒着黑泡的脸颊,当场吓得差点晕死过去。 肥龙举起拳头,直奔胖妹脑袋打去。 “哗啦啦!” 铁链飞掠,即将缠绕住任庆宁的脖颈。 “嗖!”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掠过,甩手便射出了三张扑克牌。 “嘭,嘎嘣!” 拉拽着任庆宁的铁链,泛起一声脆响后,当场被扑克牌切断,切口相当整齐。 肥龙猛然扭头,低声呵道:“凝聚!” 眨眼间,他的脸颊与脖颈石化,被黑色的粘稠物质包裹。 “噗噗……!” 两张扑克牌擦着他的脖颈飞掠而过,第一张破了石化,第二张将他的脖颈切开了一道略浅的伤口。 肥龙猛然抬头,双瞳向不远处望去。 “刷!” 倩影停滞,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暴露在视线中。只见她拿着一根黑色的魔术手杖,已再次抬起了手臂。 “玛德,守岁人!” 肥龙看着大长腿惊呼了一声。 第三十一章 墙头上的影子 派出所门口,明亮的灯光下,那道倩影的面容逐渐清晰,正是青辅街区的守岁人——大长腿顾念。 肥龙看见她之后,瞬间就没了战斗的欲望:“瘦猴,撤了!” “无字碑——隔绝!” 口诀轻吟,顾念腰间悬挂的一块灰色小石碑,突然泛起温和的光芒。 波~! 一阵波纹扩散,顷刻间便笼罩住了附近数百米内的区域。周遭正在行走的那些路人,全部变得身形模糊,似乎已经被隔离出这片空间。 就连任庆宁和她的三个闺蜜,也被隔离了出去,此刻正慌张的向派出所内跑去。 而被波纹笼罩着的区域,景物变得非常扭曲,丧失了真实的空间感,将没有星源波动的普通人,彻底隔绝在外。 不远处,肥龙在无字碑刚刚发出神异能力时,就已经转身逃跑。 守岁人突然出现,绑票的时机就已经没了,硬干绝对是蠢货行为。 同时,瘦猴隐藏的胡同内,也传来了打斗声。 顾念双眸平静地看着肥龙,扬起散发着光晕的魔术仗,轻念:“真实魔术——禁锢牢笼!” “嗖嗖嗖……!” 话音落,派出所门前铺着的青石砖,如被狂风席卷一般,瞬间飘飞起来,从四面八方倒卷向肥龙。 一块块青石砖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嗖嗖嗖的向肥龙聚拢,眨眼间便形成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牢笼,将其完全包裹在内。 “嘎嘣……!” 椭圆形的青石牢笼,突然开始向内收缩,挤压,眨眼间,便小了足足一圈。 被困在内部的肥龙,只感觉全身泛起剧烈的疼痛感,身体仿佛马上就要被压扁了一样,骨骼都在发出脆响。 “表演魔术——火圈!” “嘭!” 魔术仗在半空中炸开,化作四个直径一米多长,滚滚燃烧的魔术火圈,直奔牢笼方向套去。 牢笼内部,肥龙脸颊被挤压得变形,歇斯底里地吼道:“这个守岁人是法术系的,救我!” “翁……!” 火圈滑过半空,眼看着就要套住青石牢笼。 “我来了,你准备跑。” 肥龙的耳中传来了同伴的声音。 “吱吱……!” 话音刚落,顾念身后的下水道内,突然窜出来十几只老鼠,双眼通红,体态怪异,竟凭空跃起,直奔她的后勃颈咬去。 “刷!” 顾念迅速横移数步,同时拉回一个火圈,直接向身后扫去。 “嘭嘭……!” “轰!” 火光炸起,十几只窜起来的老鼠,在火光中泛起痛苦的吱吱声,掉落在地,尸体化成灰烬。 但就这一下,顾念分神,原本已经成型的青石牢笼,嘭的一声炸开一角,碎物如子弹一般灌入派出所后面的胡同,打的两台汽车报警。 “咕咚!” 肥龙落地后,身体四肢变形,双腿骨骼崩裂,浑身的毛孔都流淌着黑色的粘稠液体。他目光阴狠地扫了一眼顾念,掉头就跑。 “吱吱……!” 又是一群老鼠从下水道内窜出来,乌泱泱一片,围聚向顾念的脚脖。 “轰,轰……!” 三道火圈压下去,顾念回身上了派出所的台阶,皱眉看了一眼肥龙逃跑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外一处胡同内的打斗声停滞,两名守岁人跑了过来:“顾念,你留下,我们追。” “不要追!”顾念思维严谨地制止道:“守岁人追击原则。有预谋的袭击,匪徒接应的人数,至少是行凶人员的二分之一。他们最少也有六个人,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证他妹妹的安全。” 二人闻言咬了咬牙,想反驳,但顾念却是小队长。 “踏踏……!” 不远处,一阵脚步声传来,另外一名守岁人也赶到了:“我追了一下,但他们是分散跑的,我不敢深入,怕被反钓鱼。怎么样,现场有伤亡嘛?” “没有。”顾念立即吩咐道:“通知单位,马上增援。撤掉无字碑,马上跟警方沟通。” 另外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收!” 波~! 光波如退潮之水一般,迅速向回收拢,最终汇聚在了顾念腰间悬挂的无字碑内。 周遭的景象回归真实,路上的行人也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妥,甚至都没有对突然消失的一大片青石地砖,产生疑惑。 …… 派出所内。 任庆宁激动地冲着一位警察叔叔叙述道:“刚才有人尾随我们,好像要绑架我们,就在门口!” “门口?!”警察叔叔端着大茶缸子,抬头看了一眼正门,只见到一位大美女带着三个人走了进来:“你确定,他要在派出所门口绑架你?” “对啊,是真的有个胖子在尾随!”胖妹立马插了一句:“本来他是向我们冲来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又跑了。咦,对了,你们几个见到那人是怎么跑的嘛?” “我不记得了,我好像没看见……。” “你这腰怎么了?”警察指着任庆宁腰间的伤口问道:“不要紧吧?” 就在这时,顾念带人跑了过来,笑着冲警察说道:“您好,您方便接个电话嘛?我们是青辅分局的。” 大叔愣了一下,本能跟着顾念走进了旁边的廊道:“怎么了?证件给我看一下。” 一名年轻的守岁人,皱眉瞧了一眼任庆宁腰间的伤口,立马说道:“姑娘,你怎么样……?” “呀!” 任庆宁看了一眼腰间的两个浅淡血洞,小脸变得煞白:“怎么流血了……!” “快快,有纸巾嘛?”朋友冲着胖妹招呼了一声。 “不用,我去卫生间清洗一下。”任庆宁从同伴的包里拿出一包湿巾,本能摸了一下伤口后,感觉伤得并不严重,这才走向了卫生间一侧:“兰兰,帮我去买个消毒液,我洗一下。” “我不敢。”胖妹瑟瑟发抖,虽然有点记不起来肥龙的样貌,但还是从心地说道:“那个人,好吓人……!” “她没事儿吧?”年轻的守岁人,冲着旁边的同事问道。 “没事儿。”同事摇头:“那帮人是为了抓她,铁链上没毒。他们可能是想令她丧失意识,不反抗……。” 年轻的守岁人这才放心,但还是非常谨慎地跟着任庆宁走到女卫生间外面,静静守候。 任庆宁进了卫生间后,发现这里的面积很小,只有两个坑位后,就本能关上了门,随即拉起了t恤,用湿巾擦拭着伤口。 任也出来当天,就告诉过黄维,铃铛会可能要线下动他家人。 对于这几年事业不顺,且非常性情的老黄来说,这话已经足够让他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对待了。所以他特意让顾念带着三名队员,跟着任庆宁,贴身保护。起码在任也通关清凉镇以前,这种保护只会增强,不会减弱。 …… 莲湖路88号。 任也与许鹏正坐在餐厅里吃饭。 “这几天辛苦你了。”任也笑着说道:“我现在也没工资,等我……一切顺利的话……回头我好好安排安排你。” “有多好好安排?”许鹏好奇地问。 “我也让你去会所待两天。”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许鹏立即摆手:“女人只会影响我熬汤药的速度。你要真想谢谢我这位老师……就从我这里买点药吧,我是真的快没钱了。” “……!”任也看着这个执拗的人,一时间无言以对。 急促的脚步声响,黄维突然跑了过来:“别吃了,跟我去一趟大学城。” 任也听到这话,猛然扭头:“怎么了?!” “你……你说的线下还真来了。”黄维如实回应道。 任也一瞬间就失态了,扑棱一下站起身,猛然抓住黄维的脖颈,脸上泛起那天杀柳玲儿时一模一样的表情,双目阴森地喝问道:“我妹妹怎么了?说话,她怎么了?!” …… 此刻,距离绑架任庆宁的案发时间,仅仅过去不到五分钟。 一处灯光昏暗的胡同内。 肥龙与瘦猴刚刚汇合,正在快步急行着。 “明明有车,非要让我们走。”肥龙全身剧痛,脸色也变得更黑。 旁边,瘦猴也很不满意:“还不是你这个,跟踪个普通人都能被发现?!老子差点被那俩守岁人打死!” “你说谁?!”肥龙瞪着无知且阴狠的双眼,恶狠狠地反问。 “守岁人可能携带了追踪道具,贺先生不让我们上车,是防止大家都暴露,知道吗,你这个蠢b!”瘦猴相对精明一点:“赶紧走……我的腹部很疼。” 肥龙攥着拳头,咬着牙,一字一顿:“走——就——走!” 二人吵了一架,继续前行。 这是一片市郊的棚户区,且是住宅小院的后侧,放眼望去,一个人影也没有,并且越往前,灯光越昏暗。 “呃……!” 就在这时,瘦猴突然弯下腰,略有些痛苦地捂着腹部,鼻孔窜血。 “你要死嘛?!要死的话,我埋了你再走,这样不会暴露。”最佳好队友肥龙,很认真地问了一句。 “埋你嘛b!”瘦猴咬牙骂道:“有一个守岁人是力量系的……把我的肠子都打坏了,呼~!” 稍稍缓了一下,瘦猴感觉好了一些,就扶着膝盖准备起身。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非常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五官相对灵敏的瘦猴,此刻脸颊对着地面,身体半弯曲着,突然脸色变得僵硬。 “不死,就快走!,我饿啦!”肥龙不耐地催促了一句。 “不……不对……!”瘦猴脸色突然变得惊恐。 “什么不对?” “影子,你有两个影子!小心!!”瘦猴突然向后跳跃,并大喊了一声。 肥龙听到提醒,本能向地面看了一眼,只见他巨大的身影中,还有一个浅淡的影子在贴着地面晃动,看轮廓,像是一个女人的影子。 “凝聚!” “石化!” 肥龙想也没想,瞬间激活了自己的神异能力,全身皮肤冒着粘稠的黑泡泡,顷刻间让自己变成了一具雕塑。 “刷!” 地面上的影子宛若纸片人一般暴起。 那影子,竟然活了,站起来了!看轮廓,那确实是个女人,长发。 影子手持一把利刃,暴起后,直奔肥龙脖颈抹去。 “噗!” 只一刀,影子利刃竟直接切开了肥龙的脖颈,坚硬的石化物质,就跟纸糊的一样,完全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墙壁上,肥龙上半身的影子裂开,头颅如西瓜一般掉在地上,滚在了凹陷的下水道旁。 不远处,瘦猴只一瞬间,就爆发出了自己最快的逃跑速度,疯了一样跑向灯光璀璨的正路。 墙边,肥龙断裂的脖颈还在库库喷血,,但身体中流出的黑色物质已经变得非常浅淡,整个人的星源波动,从剧烈,变成平稳,最后气若游丝般地消失…… “嗖!” 瘦猴如一台高速行驶的汽车,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但当他即将抵达十字路口时,却见到左侧的院墙上……那个女人的影子,诡异地坐着,薄如纸片的手,在不停地颠玩着一把薄如纸片的短刀…… 脚步停滞,瘦猴双眼憎恨地看着那个女人影子,突然爆发出强大的星源波动:“吧你!” “嗖嗖……!” 瘦猴的左手中,突兀甩出三条粗壮的黑色铁链,右臂瞬间膨胀,变大,疯狂延伸十几米,直奔女影子的脖颈抓去。 铁链与手臂齐射,直逼要害。 但就在这一刻,瘦猴却看见,那个影子开始裂变,一变二,二变四,眨眼间就变成了十几个。 她们或跳跃,或前冲,或阻挡,或闪避……顷刻间从墙壁上跃下。 “当啷啷~!” 有六道影子抓住了三根铁链,猛然向后拉扯。x33 有五道影子,姿势各异地挥刀,闪躲,动作极快且诡异…… “噗噗噗……!” 瘦猴探出的那条粗壮手臂,在收回的过程中,被砍成了十余截,重重地落在了地面上。 “踏踏……!” 他脸色苍白地后退数步,近乎于绝望地吼道:“我是铃铛会的,我们还有人,还有第二阶段玩家领队!你不想死……!” “哗啦啦!” 六道影子拉拽着三根铁链,快到如瞬移一般,围绕着瘦猴转了数圈,直接将他的身体捆绑,禁锢。 星光闪烁,十余个影子汇聚,化成了一个。 她似乎不能说话,只颠着刀,不急不缓地走到被捆住的瘦猴身前。 “……你到底是谁?!”瘦猴声音颤抖,被绑在铁链中,根本无法动弹。 “呵!” 女影子的脸上泛起一丝笑意,突兀地抬起手臂。 “噗!” 一刀,直穿瘦猴心脏,又猛然向下一滑,他的胸膛被剥开。 “噗!” 两刀,影子顺着他的伤口创面,直接挖出他的心脏。 瘦猴很喜欢吃别人的心脏,所以……女影子也选择了他最喜欢的死法。 一分钟后,瘦猴嘴里叼着自己的心脏,尸体被铁链吊着,悬挂在了电线杆上。 璀璨的灯光下,他在轻轻飘晃着…… 这个富有仪式感的悬吊,也似乎是一种审判。 地面上,留下一行硕大的血字。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影子背对着“悬吊现场”和“头颅咬着自己尸体”的肥龙,缓缓消失在了黑夜中。 …… 派出所。 顾念此刻已经单独离去,因为她感受到了瘦猴与肥龙死的地方有星源波动。 “嘭!” 卫生间门被推开,胖妹急着跑过来:“给,消毒水,纱布……你真的没事儿嘛,要去医院看看嘛?!” “谢谢!”任庆宁回了一句,扭头看向旁边的守岁人:“你也是警察嘛?” “呵呵,是。”守岁人看着眼前的漂亮姑娘:“一会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滴玲玲!” 话音刚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拿着庆宁包包的同学喊道:“你电话!” 任庆宁拿出电话,走到一旁接起:“喂?” “你有事儿没?!”任也急迫的声音响起。 第三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吱,吱嘎……!” 三台越野车还没等停稳,任也就已经推门冲了下来,表情慌张地冲向了派出所。 紧跟着,黄维才带着十余名守岁人下车,快步上了台阶。 “咣当!” 任也很粗暴地推开玻璃门,口鼻泛着粗气,双眼快速扫过派出所大厅,在看见任庆宁的身影后,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走廊口,任庆宁坐在长椅上,正凶巴巴地冲着一名守岁人喝问道:“你们单位,到底让我哥干什么工作?和谐社会哎,破什么案,能让犯罪分子想到绑架我?!不要骗我……不然我拿手机录像了。” 那年轻的守岁人,被问得头都要裂了。这女孩很不好糊弄,一直在追问任也目前的“工作”,而且动不动就要开直播。 “啪!” 正在说话间,一双温热的大手抓住了任庆宁纤细的胳膊,她抬头一看,劳改犯哥哥的脸颊浮现。 “你没事儿吧?”任也脸色苍白地喝问道。 任庆宁怔了一下,双眸幽怨:“你没事儿吧?你到底在搞什么?!” 任也没有回话,只快速打量了一眼妹妹,最终双眼定格在了她腰间的伤口处:“……你受伤了?” “我没事儿呀,就破了点皮。”任庆宁没有委屈巴巴的嘤嘤嘤,只一把拽过哥哥的手臂,将他拉到了一旁。 兄妹二人对视,任也眼中有愧疚和后怕,还有一点点忐忑。 “你到底在干什么工作?”任庆宁轻声询问道:“如果没有今天这个事儿,我都不清楚有警察在跟着我。” “我……!”任也轻皱了皱眉,只能撒谎应道:“还是边境那边的事儿,有个案子没结,具体的我不能细说。” 任庆宁听到这话后,没有发火,而是很认真地问道:“你……你会很危险嘛?我们可以选择不做嘛?” 任也沉默半晌:“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听到这个回答,任庆宁也没再逼问,只轻轻解开腰间的纱布,露出已经停止流血的伤口:“你看嘛,我皮实得很,没事儿的。” 二人正在说话间,刚刚去过所长办公室的黄维,快步走了出来:“任也,跟我来一下。” “庆宁还在这里。”任也脸色凝重地提醒了一句。 黄维重重地点头:“我刚跟所长谈完了,马上让人带她先回单位。”x33 “你跟他们先回单位。”任也冲着妹妹叮嘱道:“我马上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哦。”任庆宁微微点头,没有阻拦。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 臀儿还有些刺痛的老尹,站在二楼窗口,右手拿着电话说道:“嗯,嗯,好的,我知道了,老板……!” 很快,电话挂断。 老尹第一时间打开了一个玩家交流群,见到里面果然多了很多新消息。 “听说了嘛?有几个混乱阵营的玩家,在大学城那边跟守岁人动手了。”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是疯狗,坏b,应该全部!” “楼上的,看我嘴型,淦你嘛嘛哦!” “友好交流,谁骂人,马上给你踢出去。” “听说大学城那边闹的动静不小,我有两个朋友都感受到了剧烈的星源波动。” “……!” 老尹迅速爬了一百多楼,并本能感叹一句:“呵呵,这小相公是真猛啊,还真敢在守岁人眼皮子底下抢人。” …… 市郊,一处公寓内。 “哗啦!” 马桶的抽水声响彻,老爹任大国迈步走出卫生间,神色恍惚地嘀咕道:“必须要埋长线,这样才有草蛇灰线的感觉,才会让人看了头皮发麻……。” 客厅的餐桌旁,编辑老徐一边吃着汉堡,一边摸着淤青还未散去的眼眶子:“……你过来给我吹一下,再抹点油,太疼了。”x33 “嗯,这样写是可以的,带感。”任大国表情呆滞地走到餐桌旁,脑中思绪狂涌,手掌下意识地拿起了老徐扔过两根烟头的可乐瓶,仰脖就喝了一口。 “卧槽!” 老徐怔了一下,喊道:“你干什么,喝烟油啊?!” “啊?” 任大国被吼得回过神来,伸手往嘴上一摸,一颗被可乐浸泡到解体的烟头,就挂在嘴角:“槽,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我说这可乐怎么一股利群味儿。” “……我要不提醒你,估计你都了。”老徐捂着眼眶子,翻了翻白眼:“怎么样,你想好了嘛?” “我看一下手机里记的故事线,捋一下,别吵。”任大国胡乱擦了擦嘴角,弯腰坐在椅子上,顺手拿起了手机。 老爹是一个很努力的扑街,他习惯用手机记载东西,不管是拉屎的时候,吃饭的时候,还是聚会的时候,总之只要脑中有灵感,就会用手机记事本记一下。 屏幕亮起,手机电量的提示格,已经降到了最低,但是老爹脑子里想着别的事儿,根本也没留意。 “滴!” 社交软件上的信息提示抖动,他顺手就点开看了看。 灯光下,老爹略显呆萌的双眼,在盯着手机观看时,慢慢变得错愕,惊讶,最后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掠过一闪而逝的愤怒。 “时间不多了啊,我真的快搞疯了……!”老徐搓了搓脸蛋子:“来,我也喝点烟油,提提精神,搞快,搞快……!” 老爹缓缓放下手机,扭头看向编辑,松了松领口:“这破地方的空调又坏了,一直吹热风,我们下去吧……。” …… 大学城附近,一片灯光昏暗的棚户区内。 任也与黄维等人来到了第二案发现场后,脸上的表情都非常凝重。 瘦猴的尸体被悬挂着,手臂断裂,胸膛被刨开,嘴里还叼着自己的心脏。 不远处,肥龙的尸体躺在地上,已经彻底僵硬,周遭全是黑色的污垢。他的头颅还咬着自己断裂的脖颈,死法极惨且诡异。 任也已经从黄维那里得知,这俩人就是企图绑架自己妹妹的凶手,但当他看见如此惊悚且充满仪式感的杀人现场时,心里却没有升起解恨的情绪,有的只是更加的惶恐和不安。 “谁……谁杀了他们?”任也回过神来,扭头看着顾念问道。 “我赶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我没见到凶手。”顾念声音清脆,逻辑清晰地回应道:“不过从现场,以及我感受到的星源波动来看。这俩人面对那个凶手时,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的。从战斗开始到结束,时间也非常短。还有凶手在地面上留的字也很奇怪……!” 任也和黄维闻声看向瘦猴脚下。 “远道而来的玩家朋友,你们惹毛我了,都别走哦!” 顾念站在灯光下,黛眉轻皱地分析道:“你们看哈。任也妹妹在派出所门前被绑架,然后我们及时赶到,逼跑了这俩混乱阵营的玩家。那按照这个逻辑推演,凶手是知道我们守岁人就在附近的,那他不但杀了人,还在地面上留下了这样的话,你们觉得……这话就只是给这俩人的同伙看的嘛?” 任也扭头看向她:“你说的对。战斗发生后,是有星源波动的,凶手一定清楚,守岁人会率先赶来这里,所以也同样会看到这句话。” “这话是一种示好嘛?”黄维顺着二人的思路插言道:“他在告诉我们,自己对守岁人没有恶意,只是这俩人惹毛了他?” “对。”任也点头:“两种可能:第一,他本来就跟这个混乱玩家团伙有仇,杀人是报复,留字是告诉守岁人,自己没有恶意。第二,他杀人,是因为我妹妹被绑架,毕竟两个案子发生的时间很近。但除了守岁人之外,我不认识其他玩家,更没有这样的亲戚,这种概率很小。” “不对,你还认识其他玩家。”顾念反应极快,她看着任也提醒道:“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有没有可能,是你同阵营的队友,在暗中保护你?!”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也有这种可能。虽然概率依旧很小,毕竟我在星门中应该没有暴露现实身份。” 话到这里,众人沉默一下,顾念继续补充道:“哦,对了。根据这两个人的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来看,他们应该就是杀害那对夫妇的凶手。” “他们是铃铛会的嘛?”任也声音颤抖地问。 “……我刚才给上级单位发了信息,目前正在核实。”顾念回:“但我个人判断,大概率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地走向了旁边,果断掏出手机,拨通了老爹的号码。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听筒内传来客服的声音,电话被挂断。 “玛德。” 老爹就这个毛病招人烦,一干活,电话不是不接,就是关机。 他转身看向黄维,立即问道:“我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黄维瞧着他,淡淡回道:“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派出第二波人了,现在都应该到了。你看……要不要给他也叫回单位,这样更安全一点。” 话音落,任也陷入纠结之中。 他其实有点抵触让守岁人,把老爹也控制起来,因为这样一来,老爹肯定会很担心他,甚至有可能吓到。x33 什么样的案子,连家里人都要被贴身保护? 不过,当任也重新抬头看向瘦猴惨死的尸体时,还是决定听从黄维的建议。 “你通知那边守着的兄弟吧,让他们去找老爹,然后给我打个电话,我来说。”任也皱眉回道:“把他接到单位来住两天。” “行。”黄维应了一声,立马拿出电话,通知了看守老爹那边的守岁人。 …… 深夜,九点多钟。 两名守岁人来到公寓楼内,敲响了老爹和编辑所在的房门。 “咚咚……!” 连续敲了十几下,屋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其中一名守岁人,轻声喊道:“任先生,在嘛?我们是任也的朋友……。” 十秒后,室内依旧毫无动静。 “啪!” 一名守岁人直接用手掌拍了一下房门锁的位置,只听嘎嘣一声,锁簧碎裂,房门吱一声弹开。 二人一前一后迈步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室内,瞬间怔住。 第三十三章 密室失踪事件 一间面积不大的公寓房内,脚掌踩踏地面的声音,正急促响彻着。 没多一会,两名守岁人在客厅汇合,脸色煞白,双眼惊惧。 “没……没找到。” “我……我给头儿打电话。”一名守岁人言语结巴地回了一句,就赶紧联系了黄维。 …… 四十分钟后。 两辆越野车停滞,任也与黄维等人急匆匆地冲下来,直奔公寓楼跑去。 片刻,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六层的601室,见到有六名守岁人,情绪非常低落地站在客厅。 “我爸呢?!” 任也猛然冲进客厅,一把抓过最近的守岁人喝问道:“人呢?!说话啊!” 被抓住的守岁人,低着头,声音颤抖地回道:“不见了,一点……。” “嘭!” 话还没等听完,任也便重重地推开了对方,情绪瞬间崩溃:“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 黄维立马上前阻拦,低声劝说道:“任也,你冷静一下,我们先听一下这边的情况。” “我冷静个几把!消失的不是你爸,是嘛?”任也甩手打飞黄维的手腕,红着眼珠子喝问道:“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怎么答应我的?提前有预案的保护,就这?!官方组织,就这?!你们t的这是渎职!” 喊声飘荡,室内一片安静,所有守岁人都感觉很愧疚,完全没争辩。 黄维看着已经失态的任也,努力平复着情绪:“ok,我承认……。” “你承认什么?那天在提审室,咱俩是怎么说的?你一句话,老子把命都给你了,到头来,你连我老爹护不住嘛?”任也非常激动地指着黄维:“我告诉过你!进门是我自己选的,生死各安天命,不论什么结果,我都不会怪你。但家里人不行,这是……!” “任也!” 黄维重重地抓着他肩膀吼道:“我保证,你爸要是生命受到威胁,我踏马以守岁人的集体荣誉发誓,老子一命偿一命!” “你发誓有什么用,我要你命有什么用?” “那你现在发火有用嘛?你自己就干过这个,比谁都清楚这时候应该怎么做,对吗?!”黄维看着他:“你起码要先听听情况吧?” 怒吼声消失,室内归于平静。 过了一小会,负责带人看护任大国的守岁人,迈步走到任也身前:“出了问题,一定是我们错。对不起……小任。” 说完,其余负责守护的五人,也全部站起身,冲着任也低头说道:“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 他们脸上还挂着通宵守护的疲惫,双眼腥红,身上也散发着在密闭空间内长期留守的汗臭味。 但他们说的话和流露出的表情,却是没有不满的,反而是充满愧疚的。这些守岁人,虽然很多都不清楚任也的具体情况,以及清凉镇星门的细节,但他们知道,任也是沪市守岁人组织,乃至是总部那边,都极为看重的新人。 任也望向他们,也看见了从前的自己,心里焦躁至极,却再也说不出伤人的话。 黄维定了定神,立马冲着负责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你们六个竟然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弄丢了任大国?这不可能啊!” 那名负责人缓缓抬起头,双眼同样费解地叙述道:“我们六个人,分三组。一组楼内,一组在目标楼周边警戒,还有一组在对面刚刚租赁的公寓房内,视角也正好可以看见601室的客厅窗户。就在你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叫任大国之前的几分钟,他和那个编辑,都还在客厅里出现过,是我亲眼所见。” 任也与黄维静静听着。 “但是,我接完你的电话,从对面楼走到这间房时,他们两个却突然消失了,总用时不超过十分钟。”那名负责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这期间,我们六个人,距离目标楼这么近,竟然完全没有感知到任何星源波动,这真的太不可思议了……即使有高阶玩家,二阶,甚至是三阶,他们也不可能,在没有使用任何神异能力的情况下,从我们六个人手里偷走任大国啊!”x33 那名负责人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而且你们也看见了,这房间内没有任何打斗痕迹,门锁在我们进来之前,也是完好无损的。空气中没有毒素,水和食物也没有任何异常,这说明……屋内没有闯入过陌生人。咱就退一万步说,任大国和那个编辑,即使都是玩家,临时接到了星门任务,被传送走了,那也会引起星源波动,被我们感知到啊!但他们就是在这间房内……凭空消失了,没留下任何痕迹。” 任也立马反问道:“你们有追踪目标的手段嘛?” “有。” 那名负责人回应道:“小安虽然是一名力量系玩家,但他的职业传承中,有一个对气味非常敏感的神异能力。我们发现人消失后,就让他追踪了一下,但气味到楼梯间门口的桶处就消失了,而且不明显,应该是他们扔的时候留下的。” 听到这里,任也内心既焦躁又迷茫。他这两天跟着许鹏,已经恶补了很多星痕之门与玩家之间的常识,心里很清楚,如果按照这名负责人的叙述……那任大国真的等同于在一间密室中,诡异地消失了。 旁边,沉默许久的黄维,突然说道:“我判断,他们应该不是被铃铛会的人抓走了。” 就在刚刚,沪市守岁人总部的同事,已经证实了瘦猴和肥龙的身份,可以确定,这次搞事的就是铃铛会的成员。 任也抬头看向他,顺着职业警员的破案思路反问:“你是说两个现场表现出来的信息,是天差地别的?” 黄维点头,语速很快地说道:“按照顾念的叙述来看,在大学城的案发现场,铃铛会的人总共出现了四个,选择的方式是强行绑架,而且很多决定应该都是临时做出的,不然不会选择在派出所门口硬干。而这里,你爸和编辑却消失得一点痕迹都没留。” “如果铃铛会的人,具备这样悄无声息偷人的能力,那为什么还要在派出所门口强行绑架呢?直接把你妹妹偷走不就完了嘛?!更何况,即使是两头同时操作,那动手时间也应该是同步的,不然我们一旦察觉,这边就一定会加强防备啊。” 任也理解黄维话里的意思,对方这是在告诉他,任大国即使消失了,可能也没有落到敌人手里。 但即便真是这样,那任也就能放心嘛? 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消失了,那可是自己的亲爹啊!世上唯一一个把自己拉扯大的人! 任也沉默半晌,攥拳反问道:“你这只是推测。如果对方选择的是两线操作,给自己上双保险怎么办?没有同步动手,很可能是因为出现了某种意外。并且,如果他们其中有一名玩家,具备的神异能力,是你们目前没有掌握的怎么办?如果是铃铛会的人,雇佣了阶段很高的玩家怎么办?” 黄维被问得语塞,因为对方说的这种可能性,确实是存在的。 “不论是谁,抓走了我爸后,那最终目标一定是我。他暂时应该安全,我确信。”任也扭头看向黄维,逻辑清晰,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两件事儿:第一,在对方联系我之前,你必须要找到铃铛会的这帮人,我目前和别人没有仇,就只有他们。第二,如果你找不到他们,那后面不论是谁要挟我,我都一定会选择换回我爸。这事儿……谁也拦不住。你也不用跟我说,清凉府的星门太关键。我首先是儿子,其次才是警察。” 黄维咬了咬牙:“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但请给我点时间。” 说完,老黄迈步走进厨房,拉上门,第一时间拨通了顶头上司闫多多的手机。 …… 京都市,皇城根下的一间酒吧内。 闫多多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打理得清爽、干净,坐在一张高脚椅上,正耐心地等待着一次碰面。 这次碰面,是为了向总部报告任也的情况,而且是十分珍贵的面对面汇报。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闫多多皱眉掏出手机:“喂?” “头儿,我这边出了点事儿……。”老黄硬着头皮,介绍了一下今晚发生的事儿,并且没有丝毫隐瞒。 闫多多听完后,脸颊上泛起怒意:“你知道,我这次来京是为了谁吗?!” “是……是为了汇报任也的情况。”老黄声音跟蚊子一样回道。 “知道你还能把人弄丢了?!我这边没有借你人嘛?你怎么搞的?”闫多多即使是十分生气的情况下,脸上也不会浮现出失态的表情,更不会骂娘,情绪非常稳定:“你马上去做善后工作,马上!非常时期,可以使用非常办法。我二十四小时等你电话。” “是,我明白,我有思路。” “不要再跟我说你有思路了,我要结果!”闫多多啪的一声挂断电话,斟酌再三后,立马拨通了沪市总部的号码:“喂?调人,调精英去增援青辅区。还有,不管黄维那边有什么要求,都必须配合。对,全市配合……!” 一阵嘱托后,闫多多从高脚椅上下来,奔着一处沙发走去。 “哎,沪市扛把子,过来坐啊。”一位同僚笑着摆手。 闫多多没有理他,只冲着旁边一位老头说道:“您……您帮我取消一下今晚的汇报吧,我还有材料没准备好。” 老头缓缓点头:“好。” 五分钟后,闫多多离开酒吧,气得小脸通红。 不是他不想汇报啊,是主角的亲爹都丢了,这要汇报上去,估计迎面就是两个大嘴巴子。 …… 沪市。 黄维带着任也离开公寓楼,弯腰钻进了车内:“上级单位非常重视这个案子,为了更快地找到线索,我们现在要回市区,接上信息部门的同事,然后去见一个沪市非常活跃的玩家组织成员。他们是游走在黑白之间的团体,消息非常灵通。” 任也挑眉问:“什么组织?” “诈骗商会。”黄维发动汽车,轻声叙述道:“这个组织的格言是,任何交易的本质都是一场诈骗,只看你的表演是否逼真和精彩。 第三十四章 以德服人的交易 深夜,11点左右,两台越野车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头车内,一名穿着运动装的青年,扭头冲着黄维说道:“一会你要见的人,在诈骗商会内很活跃,外号叫蛋蛋。五楼,海尚桑拿洗浴中心,045桑拿房内。” 黄维费解地看着对方:“就打听个情报,还有必要洗个澡嘛?真是不够麻烦的。” “他说了,赤果的交易,就应该赤果的见面。”青年松了松肩膀:“你是知道的,成功商人,都有一些成功的癖好。” “,满嘴顺口溜。”黄维熄火,冲着任也招呼道:“你跟我上来,其他人等着。” 二人一同下车,直奔五星级酒店的侧门走去。 路上,黄维简单跟任也介绍了一下诈骗商会的情况。 这个组织非常有意思,它隶属于自由玩家阵营,立会信念明确。他们认为,任何一场交易的开始,都是抱有利己性质的诈骗。各种诓骗话术、技巧,都是为了更好地达成目的,而只有那些伪君子才会隐藏这一点,并且经常搞出一副,我明明要割韭菜了,但嘴上却喊着要做慈善的样子。 不过这个组织,非常厌恶用暴力解决问题,比如黑吃黑,比如硬抢。他们觉得只有混乱阵营的傻憨才会这么干,这完全没有技术含量。 并且,诈骗商会还认为,任何交易都不应该带有歧视与偏见……哪怕就是一个乞丐要跟自己买俩馒头,那双方的地位也是平等的,值得被尊重。 这样的行事风格,让诈骗商会在玩家群体中很受欢迎。不管是秩序阵营的玩家,还是混乱阵营的玩家,都喜欢和他们交易,甚至就连官方组织,也暗中和他们有着频繁的接触。 据说,诈骗商会在沪市的负责人,是一位大美女,也是不少玩家痴汉的女神,但很少有人见过她。 …… 任也与黄维一块来到酒店五层,在更衣间脱了衣服后,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就进了045号桑拿房。x33 刚进门,一股燥热感就扑面而来,任也抬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个胖乎乎的青年,正坐在木椅上搓着自己的大胸。 “小韩介绍的,我姓黄。”黄维冲着对方报了一下家门。 “哈喽啊,我叫蛋蛋。”胖乎乎的青年点了点头,满身虚汗地招呼道:“请坐。” 二人坐在了他身体两侧,将其夹住。 蛋蛋有些不太自在地擦了擦汗:“那就开始吧,说诉求。” “蛋先生,我要查几个铃铛会成员的消息。”黄维瞧着对方红润的脸蛋:“应该是刚来不久的,其中有两个人,一个外号叫肥龙,一个叫瘦猴……。” 胖子听到这话,突然脸色一变:“你要查大学城的那个事儿?!” “对。”黄维点头承认:“混乱阵营的玩家仇视守岁人,在他们中间打探消息,你们更方便一些。” 胖子拿起毛巾擦了擦脸:“呵,要知道小韩介绍你来,是打听这个事儿,那我都不能露面。” 任也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你挑这样的见面地点,不挺好的嘛?”黄维笑着回道:“屋里就我们三个,我给你多少钱,你跟我说了什么,别人也不知道啊。” 蛋蛋表情憨乎乎地看着他,语气有些无奈:“这样干,是有些坏规矩的。我做事儿的原则是,不向客户提供有关于案件侦破的线索的。铃铛会那几个傻缺铜铃,既然敢来沪市,又敢在派出所门前动手,那说明上头是有人罩的。我搞了他们……后面会有麻烦。你也知道,那群人都是疯批,没脑子的。” 黄维歪脖看着他:“六千源。” “这不是多少源的事儿。”蛋蛋思考了一下,直接起身:“你们再找找别人吧。两天后,我就要进门了,先回去准备了。” “八千。十六块不少了啊,兄弟!”黄维再次喊价。 “有空再聊,拜拜哈。”蛋蛋的态度非常坚决,根本就不想接这个活儿,只扭着大冲门口走去。x33 “你等会!”黄维突然起身。 蛋蛋转过身,双手合十,一脸的哀求:“大哥,你真的别难为我了……这样,你去楼上叫俩技师,今晚我请了,行不?” 黄维瞧着他,突然脸色变得严肃:“哎,你刚才干什么了?” “啊?” 蛋蛋懵逼:“什么干什么?” “我怀疑,你刚才企图跟守岁人进行一场违法交易。”黄维斜眼瞧着他:“属信息贩卖未遂,我有充分的理由抓你回去调查。” “啊?!” 蛋蛋抻着脖子,微张着红润的小嘴:“……你这就有点不要脸了,是你约我来的啊!” “我现在代表青辅区守岁人,正式通知你,跟我回去接受调查,请你配合。”黄维迈步上前,冲着任也使了个眼色。 二人再次夹住了小胖子。 “你有证据嘛?!”蛋蛋瞪着眼珠子:“啊,你有什么证据指控我,贩卖信息未遂?” 黄维瞧着他,淡定地摸了一下头顶,从发丝中摘下了一枚很小的监听器,并且怼在了蛋蛋的脸上:“刚才说的话,我外面的同事都录下来了。” 小胖子看到这一幕,气得直跳脚:“我踏马都在这种地方跟你见面了,你还能藏住?你怎么不塞py里呢?!” “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吧。”任也推了一下蛋蛋:“回去再说。” 蛋蛋不服,耿着脖子冲黄维吼道:“我要是贩卖信息未遂,你就是非法购买信息未遂,大家谁都好不了!” “我也没说,我会好啊。我跟你一块接受调查啊,”黄维一字一顿地回道:“我认蹲了,不行吗?!” “自爆卡车?” “你不服啊?”黄维斜眼看着他:“我现在怀疑,你要袭击守岁人,你刚才肩膀蹭到我了……。” 二人对视,蛋总攥着拳头,咬牙骂道:“我日!” “你辱骂执法人员!”黄维双眼突然变得腥红,双臂肌肉隆起,浑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我准备先拘留你三天尝尝咸淡……。” 蛋总看着他,咬牙怒吼道:“一万!一万我就干了,行不?!” 黄维听到这话,瞬间撤掉神异,笑着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我给你一万二,你消消气,我们好好查……。” 蛋总满头是汗地瞧着二人:“再跟你们做生意,我踏马是狗!” 以德服人,是守岁人最基本的素质。 三人重新坐在长椅上,蛋蛋显得有些沉默,思考许久后,突然问道:“你这个老狗币……不会在交易结束后,直接没收我的非法所得吧?” “哎呀,我是那样的人嘛?!”黄维一拍大腿:“常来常往,长期合作。” “先给源,这样被抓了也不亏。”蛋蛋思维严谨。 “好。”任也直接替黄维答应了下来。 …… 二十分钟后。 蛋蛋率先离开五星级酒店,伸手拨通了一个号码:“来了我才知道,他们是打听大学城犯罪玩家的资料……是啊,我刚开始没想答应啊,但那b要抓我,说我贩卖违法信息未遂。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守岁人……!”x33 “嗯,那你就帮他们查查吧。但这个事要低调处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查到消息先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老大。”蛋蛋挂断手机,嘴里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夜色中。 …… 回单位的路上。 黄维一边开着车,一边无奈地说道:“哎,我以前不是这样的人,现在这口碑是越来越差了……许鹏,你跟上级单位打个招呼,批两万源下来,就说是大学城案件的情报购买费。” “我建议批四万,”任也皱眉插了一句:“后面也许还用得到。” “这个建议好。”黄维点头补充道:“许鹏,就按照这个数额申请。” “哦。”许鹏呆呆地应了一声。 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行人返回莲湖路88号。 黄维,顾念,许鹏等人全部去处理大学城案件的后续工作,还要跟警方进行一些适当的沟通。 任也内心烦闷,迈步走进了许鹏的办公室,看见任庆宁坐在椅子上,正在不停地拨打电话。 “呀,你回来了?”任庆宁听到声音起身,急匆匆地走过来问道:“老爹呢?!他电话我怎么打不通?关机了!” 看着妹妹满脸担忧的神色,任也内心无比愧疚,但又不能直白地告诉她,老爹已经消失了。 短暂沉默后,任也轻笑着回道:“你这边一出问题,我就去了老爹那儿,他还在跟编辑一块工作呢。老黄这边安排了很多警力布控,不会出事儿的。” “哦,那就好。”任庆宁的俏脸上,流露出了松口气的表情。 任也迈步走到椅子旁坐下,低着头,非常艰难地说道:“庆宁,这几天你可能得在这里待一下,这样安全。” 任庆宁抬脚走到他旁边,伸出小手摸了摸哥哥的头:“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也不清楚这里究竟是什么单位,但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们俩,也一直很尊重我的选择一样。一家人,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任也听到这话,莫名鼻子一酸,头低得更低了:“庆宁……这几年,我……我没少让你和老爹操心。” 妹妹伸出双臂,抱起他的头,暖暖地说道:“谁的人生中,还没有点高光,没有点低谷?说这些屁话干什么……要我哭嘛?!” 任也抬手拍了拍妹妹的手臂,没再多说。 当晚,任庆宁被顾念安排在了主楼后面的房间内,这样方便她休息。而沪市上级单位,也增派了十几名守岁人轮流值夜,安保状态已然拉满。 夜晚,任也站在许鹏的办公室内,双手插兜地看着窗外,心思活泛。他总觉得老爹消失得怪怪的,但又想不出问题的关键点。 现在只能等,等蛋蛋回话。 …… 内心煎熬,不安,忐忑…… 一晃一天时间过去,第二日晚上八点多。 黄维冲进许鹏的办公室,抬头喊道:“蛋蛋让人送消息来了,快,走了!” “扑棱!” 任也猛然窜起:“谁的消息?!” 第三十五章 狩猎人 莲湖路88号。 任也步伐急促地跟在黄维后面,透过走廊的窗户,看了一眼妹妹任庆宁所在的房间:“我们一会调人走,这里的安全强度不会下降吧?!” “上面今天又增派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五名都是二阶玩家,很多人连星门任务都放弃了,专门就在这儿看着。”黄维扭头回道:“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 “嗯。”任也点头,没再多说。 …… 三分钟后。 单位大院内,二十多名形象各异的守岁人聚集了过来,围在老黄身边。这里有一半的成员,都是从其它区借调过来的,因为青辅区的守岁人,在编名额就只有三十五人。并且这些人的星门任务,在时间上也很难同步,不是这个进星门了,就是那个进星门了,总之很难聚齐。 人少,是跟守岁人苛刻的选拔机制有关。能力是其次,品性才是第一位的,这也是为什么黄维等人的荣誉感特别强的原因之一。 一群人围聚了过来后,黄维立马介绍了一下情况:“目标叫尹海,是一名掠夺系职业玩家。我们接到可靠情报,他有窝藏大学城犯罪玩家的嫌疑。尹海在同仁路开了一家叫血战到底的棋牌室。从资料看,这个人的神异能力一般,手下喽啰的战力也不强,但是,他是路边狗的组织成员,上面有人罩着,老板是那个瘸子,所以一会行动的时候,尽量不要引起同仁路的连锁反应,动作要利落,要快。一会抵达目标地点后,分两组,青辅的负责直接抓捕,黄江的同事负责外围接应。大家随时准备激活无字碑,一旦发生战斗,避免伤及无辜。” “明白!” “知道了。” “……!” 众人立即回应一声,随即各自上车出发。 任也与黄维坐在一辆车内,皱眉问道:“蛋蛋给的情报里,这个尹海参与大学城的事件了嘛?” “没有。”黄维摇头:“他只负责提供信息,帮助铃铛会的成员藏身。” “哦!” 任也点头看向窗外,心里已经做好了血拼的准备。 …… 同仁路,血战到底棋牌室,一层。 房门与窗户微微敞开,风铃在棚顶叮当作响。今天隔壁酒吧搞大型演绎活动,棋牌室内没什么生意,老尹和三个臭味相投的手下,正打着麻将。 “大学城事件,搞出的动静不小啊,贺先生走了吗?”一名手下叼着烟,抽出一张牌打了出去:“一个鸡!” 老尹听到“鸡”字时,心里莫名感觉一阵烦躁:“老板在和他接触,剩下的事情,就不归我们管了。” “哦。” 话到这里,牌局继续,很快便又过了一圈。 叼烟的手下,再次拿起一张牌打了出去:“又是一个鸡。” 老尹眼神怪怪地看向他,总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不由得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一对鸡都打了?!” “呵呵,我讨厌鸡,没什么用。”叼烟的青年一笑。 老尹忍了,没理他,只摸牌,抓牌,又打了一圈。 “咦,巧了,又是一张鸡……!”叼烟青年大笑,伸手就要扔牌。 “啪!” 老尹甩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抽得对方脑袋转了半圈:“鸡,鸡!你骂谁?!” 叼烟青年懵了,脸颊红肿地看了对方一眼,很愤怒,很委屈:“为什么打我?!我闲牌哎,不能打嘛?” “连打三张,你内涵我?!” “……我又不知道你和贺先生搞了,我内涵什么?”叼烟青年有点耿直,有点缺心眼地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个?!”老尹目光凶邪地看着对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太正常的偏执感。 混乱阵营的职业玩家,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他们人性中的缺陷,也会被放大。这也是为什么聪明的诈骗商会玩家,不太愿意和他们玩的原因。 对面,一位中年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打牌,就是为了赢钱,为什么要吵架呢?” “这也能吵起来?一群精神病,不玩了。”最后一名女性牌友,翻着白眼评价了一句,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药快没了,赶紧给我送一点……好,来我家。” 友善的牌局,眼看着就要散场时,门口突然传来了风铃剧烈摇晃的声响。 四人扭头望去,见到一位全身都被黑袍笼罩住的人影,毫无脚步声地走了进来。 瞧身形轮廓,她应该是个女人。那完全笼罩住娇躯的黑袍,看着非常宽大,而且是连帽的,将头也盖住了。 如果是普通人见到这幅打扮,肯定会以为是哪个漫展的小姐姐走错了地方,但老尹只看对方一眼,就立马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宝儿,什么业务?要楼上谈嘛?” 在同仁路内,充斥着大量的玩家,什么类型的都有,什么样的打扮都有,所以眼前这位黑袍女人,并不显得很另类。 “不用了,就在这里说吧。” 黑袍女人轻步上前,身体停在了麻将桌旁,缓缓地抬起了头。 灯光下,她的正脸浮现,不过那是一张戴了青铜面具的脸。 青铜面具古朴、斑驳,充满了锈迹。面具形象是一张古代女性的脸,看五官,雕刻得精致立体,模样绝美,并且笑得很灿烂,会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好,那就在这里说吧。”老尹迈步回到牌桌旁:“宝儿,你有什么需求?” 女人虽然被黑袍笼罩住全身,但一举一动,却带有一股柔弱之感。她戴着手套的右手,缓缓左袖口中,掏出了两颗染血的铃铛,并声音非常空灵飘忽,仿佛自带混响环绕般说道:“我找人,找这两个铃铛的同伴。” “当,当啷……!” 话音落,两颗铃铛落在了牌桌上。 女人戴着面具转头,看向老尹,礼貌地问道:“老板,能找到嘛?” 老尹双瞳猛然收缩,脸颊泛起怪笑:“你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领头的好像是个唱戏的,你能找到嘛?我可以给钱的……只要你开价。”黑袍女人轻声问道。 “嘿嘿!” 老尹挠了挠头,略有些神经质地说道:“唉,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兴师问罪呢?” “有嘛?”黑袍女人淡笑着问道。 “算了,我还是把你卖给唱戏的吧。”老尹甩了甩稀疏的头发,突然脖子往前一探,瞬间张开了大嘴。 “嗷~!” 一声分不清是人,还是野兽的嚎叫,在室内响起。 老尹的嘴顷刻间变成脸盆一般大小,他的整个头颅扭曲且迅速膨胀,脸颊上浮现出癞一样的毒囊,散发着腥臭之气。 “噗嗤!” 血盆大口,从上至下,竟直直的将黑袍女人上半身吞了下去。老尹嘴中流着粘稠的液体,牙齿变成了一掌多长的尖锐形状,狠狠地撕咬。 牌桌旁,叼着烟的青年反应也很快。他闭上双眼,口中散发出奇怪的尖锐声响,正在通知周围的同伴。x33 “刷!” 黑袍女人后退了一步,身躯竟如幻影一般,直接从老尹的口中穿过,毫无阻隔,毫无损伤。 她缓缓落在地面,青铜面具还泛着诡异的笑意,左臂的一只袖筒,已经被老尹撕扯掉了,这让她露出了一条纤细且漆黑的手臂。 大厅内,光影绰绰,众人仔细一看,她的那条手臂……竟然像是个影子。 老尹一双眼球已经凸了出来,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不可置信地看着黑袍之下的影子躯体,本能呢喃了一句:“你是沪上诈骗商会的那个——狩猎人?!我们没仇啊,你过线了。” “关灯!” “刷!” 旁边的女人大喊了一声。 号称赌博就是为了赢钱的那个中年,只双眼一瞪,屋内的吊灯就尽数碎裂。 一二层楼变得漆黑一片,在无光的环境下,影子也自行消失了。连老尹在内的四个混乱阵营玩家,全部展现出了神异。 “呜呜……!” 微风从敞开的窗户和房门吹进室内,发出簌簌的声响。 “你过线了,这是要开战的。”老尹想跑,但是又不敢靠近有光的地方,只张着血盆大口,不停地看向四周:“我们和诈骗商会……。” “从你们帮助大学城的犯罪玩家开始,我们就有仇了,死仇!”那女人的声音在室外响彻。 “嘭!” “哗啦!” 一扇正常大小的窗户,突兀地爆裂开来,一道倩影冲进室内。 “不要靠近有光的地方,拖延时间!”女人尖锐的喊声响起。 “嘭!” “哗啦啦!” “……!” 漆黑的室内接连响起重物坠地、物品打碎、哀嚎惨叫,以及身体被利刃刺透的声响。 这些声音突然炸起,又迅速消失,归于平静。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室外一阵微风拂过,浓重的血腥味飘向街道。 安静,彻底安静后,大厅内亮起手机屏幕的光芒。 沉重的麻将桌旁,一位身着红裙,同样戴着青铜面具的女人,抬坐在了桌面上,并顺手拿起了老尹的手机。 这女人的面具与影子的面具,雕刻的样貌一样,但表情却不同。那个是灿烂的笑着,而这个却是严肃的,冰冷的。 她坐在麻将桌上,拿着手机对着老尹的脸扫了一下:“……你的朋友们赶来之前,我至少能杀你一百次,你觉得呢?” 地面上,看不清身形的老尹,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老板带走了贺先生,他们在哪儿,我也不清楚。” “嗯,那你还有什么价值嘛?”听声音,这红裙女人应该是个年轻的姑娘。 “我真的不知道贺先生在哪儿,真的不知道!他也不是,昨天大学城出了那个事儿,守岁人都恨不得把他们挫骨扬灰……。”老尹声音颤抖:“你觉得,他们会告诉我,自己藏在哪儿嘛?我没有撒谎,是老板带他们走了……。”x33 “是那个瘸子,对嘛?”红裙姑娘又问。 “对。”老尹咣咣点头。 “哦,他们有几个人?” “一共来了九个人,大学城死了两个,还剩下七个,阶段最高的玩家是贺先生。他是二阶,神异能力非常强。他们的目标是一个叫任也的新玩家,那小子是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的。”老尹知无不言:“这小子被守岁人贴身保护,贺先生他们动手不便,所以就要抓他的妹妹。” “为什么没动任也的父亲?”姑娘语气平淡。 “因为没找到,他父亲不知道去哪儿了,不过贺先生和老板正在查。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老尹声音颤抖:“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哦!” “噗嗤!” 一阵寒光闪烁,老尹瞬间安静了下来。 “啪!” 穿着红裙的姑娘从麻将桌上跳下来,迈步走向窗口处。 室外,月光柔和,影子坐在窗台上,迎着微风,躯影介于黑暗与微光之间,正略显俏皮地荡着一双小脚丫…… “刷!” 红裙姑娘迈步上了窗台,轻拍了拍影子的肩膀:“我们走喽。” “嗖!” 影子回过头,仰面而倒,躯影慢慢变薄,成纸片人形状,重新回到了红裙女人的脚下。 她的衣裙轻轻摆动,走在小区的绿荫下,拨通了贺先生的号码。 “喂?今晚我不方便……。”贺先生开口就奔主题,一点废话都没有。 “嘿,我们玩个游戏。你藏,我找。不过……输了的那个,是要死的哦。”红裙姑娘有些俏皮,也有些疯批似的说道。 第三十六章 死了好兄弟的牛头梗 血战到底棋牌室内,此刻已经站满了人。 棚顶原本碎裂的吊灯,也已经被旁边门店的老板,换上了新的简易灯泡,大厅内被照耀得宛若白昼。 三十余名混迹在周边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案发现场,并且浑身发寒。 这现场……太惨了,太血腥了! 麻将桌旁边,老尹撅着,全身如婴儿一般,被一张硕大的窗帘包裹,整个尸体呈跪伏状。在他脸颊半步远的位置,还摆放着一张十块钱的钞票…… 从正面看,老尹就像是对着十块钱,稽首膜拜一般。 他的死因是,脖颈被利刃贯穿,鲜血流了满地。 这人爱财如命,只要眼睛看到利益,那谁都可以出卖,甚至连都可以委屈一下……这个死法,倒是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周边,那个吵着要买药的女人,死之前浑身泛起了一层浓疮;那个认为赌博就是要赢钱的中年,嘴里被塞了半幅麻将,并且双手各掐着十块钱,很安详地躺在沙发上;而那个耿直且嘴欠的叼烟小伙,则是舌头被割了下来,贴在了脑门上…… 大厅内全员恶人,但他们看见四位伙伴死得如此之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人群前侧,一个穿着跨栏背心,戴着嘻哈风帽子的壮硕青年,双眼扫过四人的尸体后,额头青筋暴起,胸口起伏不定。 他外号叫牛头梗,是沪市路边狗组织的骨干,瘸老板带在身边的亲信之人,级别稍微比老尹高那么一点。 “……老尹啊,老尹!”牛头梗眼圈含泪,弯下腰一把抓住老尹的尸体:“你怎么就死了呢?!” “梗哥,节哀。”旁边的玩家劝了一句。 “我节哀个几把!”牛头梗回过头,恶狠狠地骂道:“这跟我一块投了个健身房,我踏马先拿的首期款,上个月都开始装修了,他怎么就死了呢……!”x33 …… 同仁路,马路边上。 数量越野车停滞,刚刚赶来的黄维等人,在车内向棋牌室门口扫了一眼,见到大量玩家在聚集后,心里都咯噔一下。 “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么多人?”任也心里焦急地问。 顾念黛眉轻皱:“有血腥味,很重。” “三车,四车,还有黄江区的兄弟先不要动,其他人跟我下来。”黄维在对讲内喊了一声后,就推门走了下去。 任也跟在十余名守岁人身后,在门口一众混乱阵营玩家的注视下,直愣愣地冲进了棋牌室大厅。 一进屋,守岁人全部呆愣。 他们先是惊诧于现场的惨烈程度,紧跟着内心升起了烦躁的情绪。 老尹死了! 大家晚来了一步。 “玛德!” 黄维不自觉地松了松领口,双眼盯着老尹的尸体,咬了咬牙。 后侧,任也声音很冷地问:“这几个……是我们要抓的目标嘛?” “对。”旁边的守岁人点了点头。 众人正在愣神的功夫,蹲在老尹尸体旁边的牛头梗站了起来,回过头看向黄维,表情故作悲伤和愤怒地说道:“尊敬的守岁人,我要报案!我的好兄弟们被杀了……踏,被杀也就算了,竟然还被凶手摆了造型。我觉得这是有不法分子,在挑衅守岁人组织,必须予以严惩!” 这话是充斥着浓浓的嘲讽意味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可能不知道守岁人是为了什么而来,也不可能不知道老尹在暗中干的那些脏事…… 黄维冷冷地看向对方:“他们是怎么死的?” “你问我啊?”牛头梗目光玩味地看着老黄,很地耸了耸肩膀:“您才是执法者啊!他们怎么死的,还要我去查嘛?!” 二人对视,周遭的混乱阵营玩家,不自觉地围上了守岁人。 “刷!” 一阵光晕浮现,顾念的胸脯之前,很突兀地出现了一根魔术仗:“都给我滚远点!” 呵斥声响彻后,牛头梗冲着自己人摆了摆手,再次很轻挑地冲黄维说道:“需要我们配合嘛?您尽管说。” 黄维目光直视着对方:“你清楚大学城事件的经过嘛?” “呵,不就是死了两个流窜犯吗,怎么了?” “他们真的是流窜犯嘛?就没有在这间棋牌室出现过吗?”黄维点指着对方的胸口,一字一顿:“你真的不认识他们嘛?!” 牛头梗龇牙一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告诉你,这几个铃铛会的人,碰触了守岁人的核心利益与底线,他们的下场不会好!”黄维挑着眉毛继续说道:“而且我向你保证,谁帮过他们,下场也不会好,会很惨!” “哦,那我就明白了。” 牛头梗戴着棒球帽,故作恐惧地后退了两步,弯腰重新蹲在老尹的尸体旁边,侧头问道:“我亲爱的兄弟,你是卖消息给铃铛会的罪犯了嘛?你是帮助他们藏身了嘛?你是在这个房间内卖屁骨了嘛?!快起来,快告诉这位守岁人……我们要配合他们的工作啊!” 室内安静,任也目光阴沉地看着牛头梗,双拳紧握。 “你先……等会,我兄弟回话了。”牛头梗身体一僵,侧耳靠近老尹流着血的嘴,佯装听了一会后,猛然起身冲黄维回道:“哦!我兄弟让我管你要证据,你有证据嘛?有的话,他马上认罪伏法啊!” 阴阳怪气,嘲讽,且充满毫不掩饰的对抗性。 这就是混乱阵营的玩家,对待守岁人的态度,仇视,抵触。自从有星门以来,这种对抗就从未消失过,只是在相对的平衡中,略显收敛罢了。 “哦,看来你没有。”牛头梗盯着老黄的脸颊:“呵呵,没有说个几把啊。尊敬的守岁人,请尽快查出杀我兄弟的凶手,不然我会通过神异仲裁庭……。” 牛头梗的话还没等说完,任也的大手就突然抓住了他的后脖领,并猛然向下一按。 “刷!” 牛头梗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星源波动,他猛然回头,却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意识竟有些凌乱。 “任也,别冲动!”黄维的声音响起。 “嘭!” 任也左手狠狠地掐住牛头梗的脖颈,将对方的脑袋重重地砸在了麻将桌上。 一阵光芒闪烁,一把古朴且奢华的重剑出现在了任也手里。 “噗!” 寒光闪烁,剑刃如切豆腐一般,瞬间砍掉了牛头梗的右耳,鲜血将半面桌子铺满。 干脆,果断,杀机毕露。 “老子不是守岁人,不用给你看证据!”任也目光闪烁着妖冶的光芒,左手按着对方的脖颈,歇斯底里地吼道:“那几个铃铛会的人在哪儿?说!” “任也!” 许鹏上前一步,伸手拽着任也的右臂:“别冲动……。” “我家里人有危险,起开!!”任也甩飞许鹏的胳膊,脸上流露出杀意,正要将双眼对准牛头梗,当众使用魅惑能力。 老尹死了,线索又断了,心里极度担心老爹安危的任也,根本不想再等下去了。 黄维怔了一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阻拦。 周边的守岁人,顷刻间围聚在任也身旁,扭头看向了全部激活神异状态的混乱阵营玩家。 大战一触即发。 任也意念调动,左手摆动着牛头梗的脑袋,即将与他对视。 “嘭!” 就在这时,室内突然泛起一声闷响,任也的身体被瞬间弹飞,踉跄着撞在了黄维身上。 他惊愕地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感觉刚才自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但身体上却没有受什么重伤。 脚步声响,一位长相儒雅的中年带着四个人走进了室内。他只冲着混乱阵营的玩家看了一眼,那些人便自行退去,收敛神异。 “玛德!” 牛头梗暴跳如雷地窜起,手掌捂着右脸颊上的伤口,目光凶残地看向任也:“老子弄死你……!” “住手!” 儒雅中年站在门口呵斥了一句。 牛头梗胸腔起伏,双眼死盯着任也,足足缓了三四秒,才后退了两步。 “我们犯法了嘛?”儒雅中年扭头看向黄维。 “没有说你们犯法了啊。”黄维看了一眼桌上被砍掉的耳朵,摆手招呼道:“收队!” 说完,一行人拉着任也,跟在黄维后面就要离开。 儒雅中年挡在门口,一字一顿地反问道:“既然没犯法,守岁人凭什么砍人家的耳朵?” 黄维迈步走到儒雅中年面前,缓缓抬起头:“你信不信,守岁人的衣服我不穿了,今晚就把你们这群路边狗,清出同仁路?!” 儒雅中年沉默。 “别给脸不要脸!”黄维骂了一句,皱眉招呼道:“收队!” 说完,一行人离开了棋牌室。 “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牛头梗站在大厅内,气得一脚踢开老尹的尸体:“我不服,我要叫人给他们找点事情做。” 儒雅中年看着他:“上面在争夺那个星门传承,你不要乱搞。你今天得罪黄维了,先消失几天吧,去接星门任务。听懂了吗?” “嗯!”牛头梗气抖冷地回。 …… 回去的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黄维调整了一下情绪,轻声说道:“有人比我们快一步,似乎也在找铃铛会的那帮人。而且,我总觉得棋牌室的案发现场,很像是……。” “停一下,我下去撒个尿。”一直沉默的任也,突然说了一句。 “嗯。”黄维靠在路边停下车,准备跟任也一块下去。 “我撒尿,不用跟着。”任也扔下一句,迈步走向路边的小树林。 老黄托腮,一脸的惆怅:“踏,我总觉得不是一伙人在搞事儿,甚至都不是俩伙人……。” 大家听着老黄的分析,谁都没有吭声,只有顾念俏脸古怪地看了一眼小树林。 过了大概五分钟,黄维感觉有点不对,立马散发职业感知,随即脸色一僵:“完了,任也跑了!踏,这小子又上头了……。” “啪!” 顾念突然伸手攥住了对方的腕子:“你爹被人绑架过嘛?” “?你干什么?” “谁爹被绑架了,那都会很着急的。”顾念慢条斯理地看着黄维说道:“不着急的那是畜生啊!请问,你是畜生嘛?!” “……!”黄维皱眉看着她,也没再动身。 “他目前又不是守岁人……紧箍咒对他没用的。”顾念柔声说道:“让他跑一会,我们再追,好嘛?” …… 一个小时后。 牛头梗离开了同仁路,委屈巴巴地鼻涕,拿着电话说道:“给我找个光明系的玩家,能迅速治愈外伤的……我耳朵掉了。嗯,再联系。” 电话挂断,牛头梗又沿着一处工地旁走了两步,最终身形停滞,猛然看向后侧。 第三十七章 我看见了神 月光暗淡,一处烂尾工地旁,牛头梗站在泥泞的道路上,脑袋上缠着纱布,正目光谨慎地看向身后侧。 他肯定不是一个好人,甚至在混乱阵营的玩家群体当中,也得罪了不少人,所以平时居住的地方,都是很偏远,且有一定隐蔽性的。 “谁?!” 牛头梗具备一个犯罪分子应有的奸诈素质,看似神经大条,但却非常谨慎。他问话时,站在原地没动,身上也散发出了明显的星源波动。x33 月黑风高,道路左侧是一望无际的泥泞野地,凉风吹过,杂草摆动。 道路右侧有着一排低矮的铁皮墙,墙体顺着目光向前蔓延七八米左右,是道路拐角,而牛头梗已经察觉到了,那里有一个人在走动。 “踏踏!” 脚步声轻轻响起,一个长发披肩的小脑袋瓜,慢慢探出了墙体,礼貌地邀请道:“老板,五十一位,玩不?” 牛头梗皱眉一看,见到竟然是一个长相很古典的美女。他先是一愣,随即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确实是个老色批的性格,但狡诈的脑子却和粗犷的外貌很不符。大半夜的在这种地方,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位做生意的女人? 虽然对方身上并没有星源波动,但这肯定不正常…… “刷!” 牛头梗猛然抬臂,浑身泛起一片浅淡的昏黄色光芒。 墙壁拐角,提前激活魅惑技能,并且再次变身女装大佬的任也,双眸突然散发出妖冶的紫光,同时喊道:“站住!” “踏……!” 霎时间,牛头梗停下脚步,眼神明显变得迷茫,面部表情也很僵硬。 “玛德!”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迈步从铁皮墙拐角处走出,直奔牛头梗而来。 对方的谨慎远超任也的预期,他在跟踪牛头梗之前,为了避免自己暴露,是提前激活了魅惑技能的,因为他发现自己在现阶段,只有在使用道具的时候,才会散发出星源波动,那如果提前“换装”,自己就与普通人无异。 这可能跟他还没有得到职业传承有关,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被发现了。 二人距离迅速拉近,任也冲着他喊道:“跪下,叫我主人。” 泥泞的路面上,牛头梗身躯笔直地站在那里,双眼中闪过一系列的复杂情绪,迷茫,好色,充满欲望……但他就是没叫主人。 糟糕! 任也看到这一幕,身体陡然一僵,他立即感知到,自己与牛头梗之间的微妙联系很弱,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他的意志力很强,魅惑对他很难产生控制,他在的意识在挣扎?! 有了这个猜想后,任也再次盯着对方的双眼,语速极快地说道:“抬头,看着我的眼睛……。” “刷!” 就在这时,牛头梗猛然抬头,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笑意:“你的神异能力好有趣……可男可女?!呵呵,可惜你太弱了,你的星源力不足以展现它的最强状态。” “嗖!” 镇国剑闪烁着光芒,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右手之中,直奔牛头梗的脖颈砍去。 “好锋利的剑。”牛头梗只看一眼,便抽身后退,同时全身爆发出璀璨的昏黄色光芒,口中轻念:“大地感知——枯萎!” “翁!” 光芒自牛头梗的身躯炸开,并迅速向四周蔓延。 昏黄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只一瞬间,他身体周遭的十米之内,杂草、绿植,甚至是半人高的野生小树,全部变得枯萎昏黄,冷风一吹,竟直接化作齑粉飘飞。 湿润的土地瞬间变得干涸,竟裂出一条条蜘蛛网状的缝隙,倒卷起大量黄沙。 “你以为我和老尹那些一样,都是没脑子的蠢货?老子是堕落玩家,以前也是自由阵营备受瞩目的新人。”牛头梗抬臂,手掌正对着任也,嘴角泛起狰笑:“我闻出你的味道了,你是砍我耳朵的那个小子。呵呵,好多人在找你。” “吞噬沙暴!!!” 对方太快了,任也还没等反应过来,双脚之下就猛然卷起一股飓风,如沙漏一般疯狂旋转。 “嗖!” 他的身体直接被吹得飞起,如风筝一般,悬空着飘在倒卷的沙暴中央。 飓风中掺杂着比刀子还锋利的微小砂石,只一瞬间,任也的全身就被割出无数条纤细的小口子。 旋转,剧烈晕眩,意识在丧失…… 任也感觉全身的每一寸肌肤,甚至包括脸颊、嘴唇、眼皮……都流出了温热的鲜血。 整个身体,就跟被放在砂石机里,被抛光打磨的石头一般…… 剧痛,震颤灵魂的剧痛,让任也从即将丧失意识的状态中,稍稍清醒了几分。他眯着眼睛,向外看了一眼,模模糊糊地见到牛头梗正在向自己走来。 只剩下一个机会了,忍……忍住,等他靠近。 他认出我了,我这么重要……他会忍不住的。 牛头梗猛然往前迈了两步,抬着的手臂突然攥成拳头状:“聚沙成牢!” “翁……!” 疯狂旋转的沙暴突然开始变慢,同时,四周再次飞掠起无数砂石,直奔任也的身躯,似乎想要将他活埋。 “刷!” 就在这时,远处的荒野地中,突然亮起一阵刺眼的光芒。 牛头梗猛然扭头,看向田野之间。 他竟见到一点星光缓缓铺开,最终演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门。 那道门迅速膨胀,扩大,只几个呼吸间,竟变得与天地同高,将整个南方的景象都遮挡住了。 那道门如太阳一般闪耀,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牛头梗的眼前。 “……这是……星痕之门?世间怎会有如此庞大的星门?!”牛头梗呆愣住了,他怔怔望着静止的“太阳”,想了很久,才激动地说道:“不……不对,这是神门!我看到传说中的神明之门了!” “刷!” 话音落,星痕之门中浮现出一道虚影,像人又非人,模糊不清,只顶天立地地矗立在那里,侧对着牛头梗。 世间从未有神明出现过,祂在所有玩家心里,都是模糊不清的,都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牛头梗看着那道虚影,身体激动地颤抖了起来,瞬间忘记了世间的一切,只呆愣愣地问道:“您是……是神嘛?!” “你想成为神吗?” 门中传来空灵的回应,似乎很微弱,又似乎传遍了整个大地。 “我想啊!我当然想啊!!”牛头梗激动地吼道:“我就是为了一件珍贵道具,为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星源,杀了五名秩序阵营的玩家,波及了四十多名普通人……才成为堕落玩家的。” “谁不想成神?谁不想脱离规则的束缚,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玩命,我努力,我不惜一切代价的帮瘸子做事儿,就是为了让自己变强啊!” “您可以赐予我神的传承嘛?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牛头梗心中的执念被勾了出来,整个人状态已经疯癫,径直走向了大野地。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祂问:“真的什么都愿意?那你能帮我杀了瘸子吗?他可是你老板,对你有知遇之恩。” “我愿意。”牛头梗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又从心地补充道:“但我打不过他。” “我赐你一件道具,你去杀了他。” “好,我愿意!” “那你愿意帮我杀了贺先生吗?”祂又问。 “我愿意,您说怎么杀就怎么杀!” “贺先生善于隐藏,你能找到他吗?”神很有逻辑。 “……我找不到他,但我知道他的两个马仔,在暗中跟踪一个写网文的作者,叫李峰。”牛头梗脱口而出。 神听到这话懵逼了:“他们为什么要跟踪一个叫李峰的网文作者?” 安静。 牛头梗的脸上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不停地叨叨道:“神明为什么要问这个,为什么……?” “回答我!”愠怒的喊声飘来。 牛头梗打了个激灵,脸色煞白地本能回道:“因为他们说,李峰可以找到任大国。”x33 “……!”神怔了一下:“你上前来,我赠你神之剑。” “好,好!”牛头梗激动地点头,连迈数步后,站在了与天地同高的星门前。 “跪下,膜拜神之剑。” 牛头梗听从召唤,一边屈膝跪地,一边不停地摇晃着脑袋,目光复杂:“……熟悉的气味,好熟悉……为什么要问我这些问题,为什么……?!” “刷! 一道寒光,自星门中横扫而出,牛头梗猛然抬头:“神……神之剑?” “你爹的剑!” “噗!” 锋利的剑刃掠过,一颗硕大的头颅飞起,滚烫的热血喷溅起半米高。 泥泞的小路上,任也左手拿着春风如意图,右手还保持着挥剑的姿势,而跪在他身前的牛头梗,脑袋已经没了,断裂的脖颈库库冒血。 丝血反杀,是幸运,也是算计! 当初在静心殿,他只看了春风如意图一眼,便坠入了执念幻境,这东西能勾出人心底隐藏最深的执念,并且执念越强,越容易迷失在幻境中。 而拥有强大阴阳之术的王妃,亲自赠予的那块道符,可以成功救出魅惑状态的二愣,但在幻境中却只用了一次,就碎成了粉末…… 地面上,任也狼狈至极地喘息着…… 他右眼流着血泪,全身衣服破损,在外的皮肤,都已血肉模糊,看着就像是一个被扒了皮的耗崽子一样……模样极惨。 “……我一定要成功通关清凉府!一定!!” 任也用剑尖撑起颤颤巍巍的身体,单眼看着牛头梗的尸体,恶狠狠地发了个誓。 “刷!” 紧跟着,他弯下了腰,迅速在牛头梗身上摸索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从对方身上摸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有十五块白色晶石。 这几天,任也已经从许鹏那里得知了这东西的重要性。 这是星源石,玩家之间流通的一种货币,等阶越高越有用。 其次,他还从对方脖颈处拽下了一枚“九层佛塔”形状的挂坠,稍微用意念感知了一下,小塔瞬间消失。 这东西是个道具,一会再看。 搜便全身,除了四千块现金外,牛头梗身上就只有这两样东西了。 全部揣进自己口袋后,任也又费力地拽着牛头梗的尸体,拖着走到一处废井旁边,直接将其扔了进去。 “嘭嘭……!” 用镇国剑砍塌井口,粗略将尸体掩埋后,任也便迅速离开。 掩埋,不是为了毁尸灭迹,从而躲避刑事处罚,他只是不想让牛头梗死的消息,传回路边狗组织的耳朵里,从而让自己刚得到的线索断了…… 就这种坏b,多留一天,那都是对社会的不负责! 月光下,模样狼狈的大乾怀王,独自一人,一瘸一拐地走向营救父亲之路。 …… 沪市,某藏身地。 贺先生一脸茫然地看着窗外,憋了半天后,突然唱起了戏腔:“此事~怎会处处透露着怪异?好似一团乱麻……!” “我说先生啊,你别唱了,我听着真便秘啊!”一位壮硕的玩家坐在床上,目光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智慧的目光:“我们就搞个连新手都算不上的任也,为什么诈骗商会的狩猎者会跟疯了一样,是因为我们动她的猎物了嘛?!” 贺先生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 他瞬间脑补了那个狩猎者的行事风格,随即转过身,眼神一亮地唱道:“你果然~聪慧过人!” 第三十八章 无论如何都要微笑啊 阴云遮挡着月光,气温燥热,似有一场暴雨即将登陆。 贺先生的臀部轻靠在窗台上,用纤细的手指下巴,轻声向一名铜铃成员问道:“小不点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那个叫李峰的网文作家,是个死宅男,”站在餐桌旁,正摆弄着外卖的青年,粗声粗气地回:“目前没有任何进展。老大,我们是不是跟错线了?” 贺先生看向对方,狭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青年吓得一机灵:“……我叫错了……应该叫您先生。” 在这个团队中,老贺很不喜欢这帮粗胚同事,叫自己老大,头儿之类的称呼。他认为自己是一名艺术家,配得上“先生”二字,甚至老尹在沙发上的时候,也是这样称呼他的…… 先生,慢一点。 先生,猛猛哒。 “先生,”一名吃着炸鸡的女性玩家,目光谨慎地看着贺先生问道:“既然李峰是任大国的重要人际关系,那我们能查到他的消息,为什么守岁人却查不到?官方组织,毕竟是官方组织……我觉得这并不合理。” 贺先生用赞许的目光看向对方:“你头脑很灵光。” “谢先生夸奖。”女人右手攥着炸鸡,憨批兮兮地鞠躬道谢。 “不过,这件事是合理的。”贺先生轻声解释道:“李峰与任大国有联系的消息,是在一个邪恶玩家群中流出的,最终被瘸子的人买到。所以,不是守岁人找不到,而是有其他人和我们一样,在暗中针对任也。我猜测……清凉府星门中,还有其他玩家在现实中发力,比如,莫名奇妙掺和进来的诈骗商会。” 女人仔细思考一下:“有没有可能是个圈套?守岁人找不到我们,所以在利用李峰,引我们主动出手?” 贺先生目露精光:“当然也有这种可能,不过我们没时间了。郭采儿和邢涛马上就要进门,我们必须要拼一次,为了铃铛会拼一次。” 话到这里,众人沉默。 “先生,您要吃点麻辣小龙虾嘛?”壮硕男子邀请了一句。 “我心情不好,随便出去走走。”贺先生略显哀伤地回了一句,双手插兜,离开了房间。 餐桌旁,一群铜铃玩家围聚。 那名很谨慎的女人,不自觉地耸了耸肩膀,眉头轻皱地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天……我总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我用舌头给你捂捂呀?”壮硕的汉子,很关心地问了一句。x33 “可以。”女人一口答应了下来:“总感觉,我好像沾上脏东西了。” 二十分钟后,楼下的十字路口处。一堆冥币正在滚滚燃烧着,火光跳动,光芒妖冶。 冥币包的收件地址,写的是老尹的名字。 贺先生拿着一根树枝,正在控制着火堆,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掩的哀伤:“虽然刚认识不久,但也算……是朋友。你喜欢钱,我就多给你送一些。” 艺术家是感性的,是不能被完全解读的。 他刚刚听说老尹死了,心里确实有点难过,觉得自己应该送送他。 而讽刺的是,老尹号称在同仁路内朋友无数,但真正做到烧纸去缅怀他的人,却只有瞟过他的贺先生。以前的同伴,过不了几天就会把他忘了。 “唉。” 贺先生又忍不住唱起了戏词:“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匆匆几十年,你能记得谁,谁又能记得你……!” “吱嘎!” 话音刚落,一台警车停在路边,阿sir推门下车:“谁让你在这儿烧纸的?” “……!”贺先生愣了一下:“我死了朋友。” “那也不能烧纸啊?!治安罚款500。”阿sir皱眉说了一句。 “这是我们的传统文化啊!”贺先生愤怒地强调了一句。 “你是在这儿交,还是跟我回去交?”对方直接掏出了小本本。 “……唉,我们还剩下多少东西啊。”贺先生居然真的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又礼貌地反问道:“我能烧一千块钱的嘛?” …… 市区。 一处楼梯间内,全身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的任也,此刻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对面超市内的情况。 他干了牛头梗后,就去了市郊的一家小诊所,处理了一下被砂石摩擦过的细小伤口。这会虽然不流血了,但依旧痛痒难忍。 对面的那间超市中,只有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这会正坐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他就是李峰,也是父亲任大国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之一。 众所周知,网文作者的社交圈都很狭窄,尤其是扑街作者。他们跟行业内的大佬说不上话,现实中又天天码字,宅在家里,久而久之就养成了社交恐惧症,一般都喜欢独处。 老爹跟李峰的年纪相差很大,但却臭味相投。他们都喜欢看小片片,撸手办什么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俩人都是扑街……没什么阶层差距,所以关系一直不错。 这间超市是李峰父母的,他只有在晚上的时候看看店。这么多年,也没结婚,没孩子,光棍一个,倒也轻松。 任也锁定了李峰后,便弯下腰,疲惫地坐在了地面上。 他并不清楚,铃铛会的人为什么要跟踪李峰。但既然牛头梗说了,通过他就会找到任大国,那任也必然不会放弃这个线索。 坐在冰凉的地上,任也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他立刻集中注意力,调动感知。 “刷!” 一阵光芒浮现,他的手中多了一个很精巧的九层小塔。 看外表,这东西是铜制的,雕刻精细,足有半指长,并且每一层的外侧窗户上,都刻有一张很小的道符。 任也把玩了一下,再次感知。 【平平无奇的九层佛塔:这是某个寺院中的诵经佛塔,外形破损严重,妖气侧漏。据传言,佛塔中封印了一个蠢笨的妖灵。神异特技—妖灵一击:危急时刻,释放蠢笨的妖灵,它会发动最强一击帮助你。限定次数:1/3。】 耳中的冰冷提示音一闪而过,任也把玩着佛塔,略有些失望地评价道:“这牛头梗也是个穷b啊!就一个限定次数的道具,还已经使用了两次。唉,聊胜于无吧。” 不过细想想,这也是正常的。你是什么层次的选手,就会碰到什么层次的对手。 想一战就致富?扯淡啊! 你当那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星门老玩家,都是蠢得冒泡的傻缺嘛? 也幸亏牛头梗的道具不多,不然谁死还不一定呢。 “呼!” 任也收起了小塔,躺靠在楼梯间内,开始静静等待。 …… 京都机场。 “延误了?”闫多多冲着航空公司地勤台的美女问道:“什么时候能飞?” “对不起先生,今明两天沪市会有大暴雨,”美女礼貌地回道:“我们暂时还无法确定什么时候能飞。但这边给您准备了机场酒店,您可以乘坐专车过去休息。” 闫多多听到这话,胸口起伏。x33 他这几天真的太不顺了。哦,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听过“任也”这个名字后,就开始一路倒霉。 先是铃铛会要线下,然后辖区内死了一对年轻夫妇,没过多久大学城又出现了玩家对战事件。今晚,同仁路的一个麻将馆又被灭门了…… 自己千里迢迢的来到京都,穿着得体的西装,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正想跟上层美滋滋地汇报时,任也他爹……又丢了。 现在想回家了,飞机又停运了。 真的是太坎坷了! 闫多多拖着行李箱,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别气,别气,摊上一个有潜力的玩家,是这样的…… 连续喘息了数声,闫多多嘴角再次泛起自信的微笑,一边走向机场出口,一边拨通了沪市方面的电话:“两件事儿:第一,马上帮我订一张最快返程的高铁票。第二,上回你说的那个和尚玩家,他会做转运仪式嘛?对,你联系一下他……嗯,嗯,我妈最近比较倒霉……。” “头儿,我这边也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怎么了?”闫多多笑着问。 “……任也丢了。”对方停顿了一下回。 “轰!” 闫总的大脑仿佛一瞬间就炸开了,身体僵硬,旅行箱嘭的一声倒地。 他孤独的身影,在人来人往的机场中,显得非常无助,凌乱…… …… 沪市,一家小医院的小太平间内。 狭小的安保室里,一位打更老头吃着老伴给准备的晚餐,喝着小酒,正在用手机收音机,听着新闻。 “据报道,数日前,苏杭市某医院中丢失了一具男性尸体,目前警方正在侦破,也在社会中征询线索。” “哈哈哈哈!” 老头听到这个新闻大笑,无奈地摇了摇头:“真踏马是活久见啊。你说丢个女尸体我都忍了,谁偷个男的干嘛呢?缺爹啊?!” “嘭!” 话音刚落,太平间的门,从内向外的被推开。 一位年近七十的老头,嗖的一下从安保室前面走了过去。 “嘎!” 老头的笑声戛然而止,抻着脖子,揉了揉眼睛:“谁……谁光个腚走出去了?啊?!” 十分钟后,老头壮着胆儿去了一趟太平间,仔细检查了一下后,立马跑回安保室,手掌哆嗦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主任,我破案啦!……我知道是谁偷的尸体了!就新闻报道的那个,凶手是光腚作案……!” 第三十九章 老潮人了 黄江区,一栋普通住宅楼的5层卧室内,有一家三口,正温馨地睡着。 窗户敞开,燥热的暖风从室外吹来,阳台上悬挂的衣物,轻轻摆动…… 楼下,一处阴暗的巷子里,一位年近七十的光屁骨老头,贼眉鼠眼地看了一眼四周后,才抬臂,勾手。 “嗖嗖……!” 一套男性衣服,从阳台上诡异飘飞过来,落在老头手中。 随后他快跑进巷子深处,急迫地穿了起来。 这人正是再次“借尸还魂”的小战狼,他这两天过得也很惨。由于他在苏杭市已经偷过一具尸体了,导致二次作案的难度大幅度上升,毕竟没有哪个医院,愿意摊上这种官司…… 亲人死的时候,家属的情绪本来就不稳定,这马上就要火化的时候,尸体却丢了,那谁能受得了?不给医院扬了,那都算好的了。x33 这事上了新闻,让临近市的不少医院都打起了精神,太平间的安保强度,也直逼金融保险库。 再加上,小战狼目前只能选用那些自然死亡,或者是轻重疾死亡的尸体,像那种出了车祸,遭遇斗殴,尸身被破坏严重,外伤极重的尸体,他是使用不了的。 这样一来,能用的尸体范围就很少,他也是找了好长时间,才锁定这个区级小医院的太平间,最终挑选了一具非常苍老的遗体。 对于这具“老尸”,小战狼是极其不满意的。因为后面肯定要发生战斗,他这一把老骨头,那随便来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踢一脚,可能腿就要折了。而且……这样的尸体也不适合施展神异,根本扛不住。 但是,他真的没时间再挑了,只能将就着用了。因为他的“魂体”,已经非常羸弱了。 魂体如果没有附身在尸体上的话,它是无法适应阳间的,长时间的游荡,最终结果就是魂飞魄散。 小战狼是一名被困在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目前的个人状态极为特殊。他的“身体”丢了,现在只剩下魂体能活动,而且必须得成功通关后,才能把身体找回来。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重回现实世界的原因。 要想赢,就得缜密地布局,不管是在清凉府,还是在现实世界中…… 一切都是为了胜利,忍了! 小战狼看着“自己”松弛且褶皱的皮肤,以及干巴瘦的躯干,默默的给自己打了个气。 但是,当他准备穿裤子的时候,低头往那里一看,顿时怒了。 很萎,几乎是微不可查的状态。 “抬起头做人!抬起头做人!!”小战狼恶狠狠地低头喊道。 毫无反应…… 好吧,他放弃了。低头穿上翠绿色且非常宽大的clott恤,又套上了sta工装裤,脚踩一双最新款的耐克高帮运动鞋,头上反戴棒球帽…… 五分钟后,一位干巴瘦,表情也很呆的老头,穿着潮到爆炸的衣装,非常自信地走出了巷子。 “啪!” 路灯下,小战狼帅气地打了个指响。 “东边……我在东边……。” 微弱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一个女鬼,正趴在自己的耳边低语。 他停顿了一下,迈步向东边走去。 铃铛会成员的藏身处,那个聪明的女玩家坐在床上,摆手喊道:“我真的感觉很不舒服,你先把舌头拿下去,拿下去……!” …… 日月轮换,一眨眼,时间便来到了第二日的傍晚。 任也蹲在一处天台的雨搭下方,淡定地吃着零食,表情依旧平静,沉稳。 蹲坑这种事儿,以前在职的时候没少干,这也培养了他良好的耐性。越急就越要稳,从昨天到现在,他总共更换了三个盯梢地点,并且抽空下楼买了点吃的。 这样做,主要是为了躲避铃铛会的玩家。据牛头梗交代,贺先生是派了两个玩家盯着李峰的,他们应该也藏匿在这儿附近。 “咔嚓!” 一声惊雷响,憋了将近两天的大暴雨,终于登录沪市。 霎时间,整座城市都被白色的雾气包裹,天空阴云密布,街道上的行人渐渐消失。 任也蜷缩在雨搭内,顺着墙壁往楼下看了一眼,随即瞳孔收缩。 李峰穿着一套老旧的运动衣,背着一个小书包,正站在超市门内四处张望。他好像叫了快车,正在等待。 “刷!” 任也毫不犹豫地起身,急匆匆收拾了一下后,便来到了楼下。 他刚刚所在的天台楼下,是一间很小的商场,此刻门口站着不少人避雨。 “让一下……!” 任也推开人群,正准备出去找一辆共享电动车时,突然感觉自己手掌变得湿漉漉的。 抬头一看,一位送餐小哥穿着雨衣,正站在室外抽烟呢。 他眼神一亮,拉着小哥的手臂喊道:“兄弟,你过来一下。” “干什么?”送餐小哥挑了挑眉。 “摩托车和雨衣卖吗?”任也笑着问。 “,卖了拿什么吃饭?”送餐小哥翻了翻白眼。 “四千。” “玛德,不干了,来,交钱!”送餐小哥愣了一下后,见任也真拿出钱了,立马就交出了钥匙。 十分钟后。 李峰上了一辆普通的快车,而任也则是骑着一辆非常破旧的小摩托车,穿着雨衣跟在了后面。 …… 铃铛会藏身处。 同仁路的瘸子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拿着范儿地说道:“老尹死了,但诈骗商会那个女疯批,好像连我也不准备放过。幸亏我躲了,不然昨晚她就会动手。” 贺先生皱了皱眉头:“这就怪了,我之前推测过,是我们动了她的猎物——任也,才会导致她这么愤怒。可现在看……这女人连你都想杀,那就不能单纯用利益的角度去解释了。” “是很奇怪。”瘸子缓缓点头:“感觉一件简单的事儿,变得非常复杂了。” 话到这里,二人沉默。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贺先生慢悠悠地接起:“喂,小不点?” “先生,这个宅男作家动了。”小不点在电话中回道:“走之前,他就是给任大国打的电话,我听见了。” “有说地点嘛?” “没有,他就让任大国给自己发了个定位。” “有异常嘛?”贺先生又问。 “没有,目前没有发现任何玩家在附近。”小不点肯定地回。 “好,我知道了。”贺先生挂断手机,挑起迷人的丹凤眼,冲着瘸子说道:“……一场好戏开场了。” 瘸子拄着拐杖起身,伸出手掌问道:“需要我们帮忙嘛?我可以叫一些玩家和你一块去。” “不,有的时候人多反而麻烦,消息也更容易走漏。”贺先生与对方握手:“我之前让老尹查的那两个外地人,也很关键。” “我来负责。” “再次感谢。”贺先生郑重回道。 瘸子看着他,双眼放光,一语双关地应道:“谁都不知道那一天会不会来,但我们都在等待着……。” “当然!” 二人结束沟通,贺先生带着四名铜铃成员离开。 临上车的时候,贺先生扭头冲着六人吩咐道:“你们先去跟小不点汇合,我单独走,有点事情要办。” “好。”四人点头。 五分钟后,贺先生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快车上,轻声冲着司机问道:“是去民黄路的那个戏院嘛?” “对。”司机点头,踩着油门离去。 贺先生坐在后座上,非常优雅地从西服怀兜内掏出了一张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这个信封里装的是,之前从小战狼那里买过来的“靖国长公主墓”信息。这线索很重要,也是他在沪市的主要收获之一。虽然这个信息的内容,已经从网上传给郭采儿和邢涛了,但他还是要贴身保管,后续交给上层组织。 …… 暴雨倾盆,但路上依旧拥堵。 任也骑着摩托车,尾随着李峰行驶了大概近半小时后,突然感觉周边的环境有点熟悉。 自己好像来过这里啊?! 任也内心升起了一丢丢的疑惑,再次通过两个绿灯后,周围的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直到……他看见李峰的车停在一个胡同时,心里才豁然开朗。 卧槽,这个地方不就是那天晚上,他尾随老爹来过的郊区嘛?李峰进入的那个胡同,往前走几百米,就是个大排档啊。 当时,编辑老徐和老爹还在那里吃过饭啊。 这……这太奇怪了,李峰为什么会回到这儿呢? 老爹明明是在这里消失的啊。 任也浑身莫名泛起了白毛汗,他立马找个地方停下了摩托车,然后凭借记忆,从另外一个胡同口钻了进去。 迎着暴雨,任也猛跑了两三分钟后,才来到了一栋公寓楼下。x33 没过多久,李峰撑着个伞,从另外一头走了过来。 啊? 任也躲在暗处,亲眼看到李峰走进了老爹消失的那座公寓楼内。 为什么他会来这儿,为什么他进了这栋公寓呢? 任也彻底麻了,脑中一点头绪都没有。 “咔嚓!” 一声惊雷响,任也的思绪被拉回。再次抬头,他看见一个梳着婴儿式冲天辫的侏儒男子,也在不远处呆呆地望着公寓楼。 “刷!” 任也转身消失。 …… 还是那栋公寓楼内。 还是一样格局的房间内。 任大国依旧趴在餐桌旁,像个黑奴一样,疯狂敲打着键盘:“快了,终于见到头了,马上写完交稿!” 对面的椅子上,老徐抠着脚丫子:“你从来不带同行见我,为什么这次会叫个人来?” 任大国弹了弹烟灰:“我之前免费给了李峰一个开头,但具体的剧情我忘了,他昨天翻了好久才把稿子找到,送一趟就回去了。” 老徐喝着可乐,点了点头。 “哦,对了,你俩不许留哈,尊重我一下。”任大国非常耿直地提醒了一句。 第四十章 神魔乱舞 公寓楼一层。 李峰合上雨伞,甩了甩上面的水渍,这才迈步进了电梯,抬手按了五层。 片刻后,电梯门敞开,李峰先是东张西望地扫了一眼,最终来到501室的门前,轻敲了敲门:“大国啊,开门。”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在室内响起,房门啪的一声被打开。 头发如鸡窝一样的任大国,目光猩红地看了一眼李峰:“进来吧,不用换鞋。” “哎呦,你这地方也太难找了。”李峰埋怨了一句,进屋看到编辑老徐后,龇牙冲对方点了点头。 “我朋友,李峰。”任大国关上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我老板,老徐。” “您好,您好!”李峰很客气地伸出手掌,很舔地说道:“中文的徐编辑是吧?经常听大国提起你,幸会,幸会。” “啊,坐吧。”老徐敷衍地回了一声。 李峰坐下,从包里拿出了任大国要的开篇稿,轻放在了桌子上。 “我拿点水,你俩先聊。”任大国表情很木讷地说了一句,迈步走进了厨房。 站在灯光下,他一手打开冰箱门,一手操作着手机,退了两个很活跃的群聊。 …… 楼下,暴雨还在冲刷着整座城市,逼仄的巷子内,已是汪洋一片了 梳着冲天辫的侏儒,站在自行车雨棚之中,扭头看着刚刚赶来的同伴说道:“李峰进了501,目标任大国也在。” “再等等,贺先生他们马上就到了。”瘦高的同伴,板着一张扑克脸回道。 与此同时。 贺先生离开了民黄大戏院后,也已和另外四名不同路的铜铃,分头赶向公寓楼。 …… 公寓楼斜对面,有一家上下三层的中型spa馆,名叫欣源。 这间spa馆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公寓楼的全貌,所以任也来了。 “要一间正对着那栋楼的房,最好在三层。”任也穿着雨衣,站在吧台外,语速极快地说了一句。 “先生,301,”吧台内穿着粉色的小姐姐,礼貌地走了出来:“我带您上去。先生以前来过我们这里嘛,我们主打咝足项目……!” “哦哦。” 任也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一路跟着对方来到三层,进了一间视角极佳的房。 简单安排一下后,领路的小姐姐就走了。 任也绕过摆在房中央的浴缸,急匆匆地来到窗外,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那个小侏儒还在,并且身边又多了一位瘦高的男子。 自打接触星门以来,任也已经见过不少玩家了,他虽然现在还无法明确感知到星源波动,但楼下这俩人不管是从体态,还是整个人散发的气质来看,都很像是混乱阵营的玩家。 站在窗口,任也眉头紧皱。 说实话,他真的猜不透李峰为什么会来这儿,但凭借一个老反诈人员的直觉,他有预感这里马上就要发生大事儿。x33 怎么办? 自己一个人,明显无法掌控局面啊。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一名体态稍胖,但长得还算可以的三十多岁女人,拎着小皮箱走了进来:“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先生晚上好,我是68号,很高兴为您服务。” 玛德,这店仪式感好强啊,竟然还有顺口溜。 任也烦躁地回过头,不耐烦地说道:“出去,出去,不要打扰我。” 女人看向任也后,露出惊愕的表情。对方的脸上,粘的全是创可贴,双手上还缠着脏兮兮的绷带,这个造型,就像是被十个大汉暴打过一样。 虽然这个客户看着有点恶心,但她还是坚持着说道:“来都来了,按个摩呗,我这手法……。” “出去,出去!”任也急了:“不要叫其他人进来。” “……好吧。”女人翻了翻白眼,嗖的一下走了。 五分钟后,走廊内,一名胖女人冲着68问道:“没选上?” “让人揍成那个b样子,还没看上我,切~!”微胖的女人,傲娇地回了一句后,再次走进了技师房,感叹着说道:“哎,脚丫能放松一会了……!”x33 人走后,任也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摇人。他掏出手机,立马拨通了黄维的号码:“喂,我这边有点紧急情况,你赶紧集合精英。人要多,要快,来我爸消失的那栋公寓楼对面,我在一个叫欣源的spa馆里……到了附近,千万不要声张,我怀疑这里有混乱阵营的玩家,不要惊到他们。” 任也语速极快地说完,电话内却没有回应。 “喂,老黄,黄哥,你在听嘛?”任也急迫地问。 “你不挺牛批的嘛?!你不撒泡尿的功夫就跑了嘛?”黄维慢慢悠悠地回道:“你这么牛批,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你自己解决吧,办法总比困难多……。” “喂,喂?黄哥……你什么意思啊?喂,黄哥,我淦你嘛啊……!”任也拿着电话喷了两句,却发现对方已经挂断了。 呆愣,懵圈。 任也在心里怒骂官方组织不靠谱。没人性啊,我自己单干,还不是为了不给你们添麻烦……这点默契都没有嘛?都是,尤其是黄大…… “吱嘎!” 正在任也心里疯狂问候黄哥家人时,房门再次敞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并礼貌地问道:“先生,你看我这44号的大脚,你能接受嘛?” 猛然抬头,一个高大伟岸,充满阳刚气的身影浮现,不是别人,正是黄哥。 一瞬间,内心流淌过温暖,任也站在窗口:“我刚才还在心里说,你是个好人,绝对不会放弃我的。” “呵,我信你个鬼。” 黄哥冷笑着走到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侏儒:“你私自行动的事儿,老子后面再追究。” 那天在车上,顾念的话起了作用。黄哥这两天家都没回,游戏也没玩,就一直在暗中跟踪任也,并且遭受到了上层给的极大压力。 不过,那天任也击杀牛头梗的时候,他差一点没忍住就出手了,只不过被顾念按住了,俩人最后只帮怀王处理了一下现场。 任庆宁和任大国的安保强度,都如此之高,那他怎么可能真的让任也单独行动。这要出点事儿,他和闫多多都会被严惩,甚至有可能会被判流放星门…… “那俩都是铃铛会的成员。”黄维在窗口盯着侏儒,扭头瞧着任也问道:“但我搞不懂,李峰和他们又来这座公寓楼干什么?” “我也想不通。”任也摇头。 “算了。”黄维谨慎地思考了一下:“我通知一下顾念,让她盯死楼内。” “你带了多少人来?”任也很担忧。 “八个。”黄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个侏儒的感知力非常强,我事先也并不清楚他们会到这儿。但没关系,最多十分钟,我们至少会有三个区的守岁人赶来。” “ok!”任也点头。 二人聊完,任也继续观察楼下情况,而黄维则是用耳机跟顾念交流了起来。 …… 大约五分钟后。 一台汽车停滞在了胡同口,那位脖子冒凉风的女玩家,带着三名同伴走到了公寓楼下,与侏儒汇合。 “贺先生呢?”侏儒立即问道。 “他到了,就在附近。”女玩家摇头回了一句:“干活吧!” “好,那我开始了。”侏儒脸颊上泛着很邪性的笑容,慢慢闭上双眼,散发感知。 两个呼吸间,他双臂袖口之中爬出三条肉虫,缓缓游动向指尖:“我以蚕虫献祭——沉睡吧!” “啪!” 话音落,三条肉虫迅速枯萎,生命气息消失,变成了干瘪的躯壳落地。 公寓楼,501室内。 “嘶~!” 李峰突然感觉自己脖颈一阵刺痛,他猛然抬手摸去。 一条细小的肉虫从毛囊中钻出,嘭的一声爆开。 翠绿色的光芒扫过大厅,正在看稿子的任大国,以及吃着零食的徐编辑,全部眼神呆愣了一下,最终与李峰一样,姿势各异地昏睡过去。 楼下,侏儒等人的耳朵里,同时响起了贺先生的声音:“其余两个人不要管,去吧!” 听到命令,一行六人直奔公寓楼走去。 …… 客房内。 黄维扭头看着任也招呼道:“他们动了,走!” 任也点头,跟在黄维身后,一块来到了一楼大厅。 “欢迎下次光临!”吧台内的美眉,礼貌地打着招呼。 黄维来的时候,已经买过单了,所以他和任也根本没有停留,只奔着门口冲去。 “吱嘎!” 门开,一个反戴棒球帽,穿着工装裤,以及肥大t恤的七十多岁老头,撑着雨伞走了进来。 任也感觉对方的造型有点奇怪,忍不住与其对视了一眼。 老头停顿一下,转身冲着吧台说道:“给我来一间房,选几个漂亮的脚丫……。” 任也收回目光,与黄维一块冲到室外,直奔公寓楼。 同时,已经进入公寓楼的侏儒,耳麦中响起了贺先生的声音:“有守岁人,你们动作快点!” “叮!” 电梯停在五层,门开。 侏儒扭头扫了一眼四周,指着501室说道:“就这个。” 话音落,三名铜铃迈步向前,其中一人抬起手掌,准备轰碎防盗门。 “扑棱棱……!”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的鸽子,欢快地从走廊尽头飞掠而来。 六人站在电梯门口一怔,只见那信鸽突然加快速度,直直冲向几人。 “躲避!”侏儒大喊。 “表演魔术——爆裂信鸽!” 熟悉的喊声,熟悉的大长腿,手持着魔术仗出现在了走廊尽头。 “轰~!!!” 信鸽如火球一般,在六人头顶炸裂开来,热浪冲击四周,火焰倒卷起数米高。 …… 公寓楼周边。 许鹏身穿黄阶守岁人的长袍,双臂抬起,将胸前挂着的无字碑升空:“埋碑!” 话音落,另外三个方向的守岁人,同时激活无字碑。 “嘭嘭嘭嘭!” 四面无字碑,宛若子弹一般砸向地面后,瞬间遥相呼应,散发出强烈光芒。 只一个呼吸间,公寓楼附近三百米的建筑,全部变得扭曲,模糊起来,空间被彻底隔绝。 …… 四楼,楼梯间。 黄维扭头看向任也,语气急促地说道:“后退!一会我动手,你不要靠近。” “为什么?!我能帮忙的……。” “让你尽量不要靠近,就不要靠近。”黄维瞪着眼珠子呵斥:“去找顾念!”x33 “你能行吗?”任也看着他蜡黄的脸颊,以及非常颓废的眼屎,心里有些质疑。 黄维一听这话,顿时俯视着对方问道:“你听说一句话嘛?” “什么?” “红狗天下无敌!”黄维幽幽地说了一句:“从今天起……你会崇拜我的。” “嘭!” 话音落,一道赤红色的煞气,自黄维身体内炸开,如火焰一般,滚滚升腾。 他的双眸一瞬间变得血红,如两轮赤日一般……挂在脸上。 第四十一章 我过去了,我又回来了 五楼,走廊内。 侏儒后跃着拍打自己的脑袋,很费力地将火焰熄灭,而头顶的冲天辫,也已经被烧得只剩下一半了。 “我讨厌火。”侏儒目光怨毒地盯着顾念,思路清晰地吩咐道:“气功师去楼下挡着,囚女去找目标,我们速战速决!” “好!” 话音落,两名玩家毫不犹豫地冲向了楼梯间,而那名脖颈冒凉风的女玩家,则是扭头看向了501室的门锁,且双瞳变得聚焦。 “吱嘎嘎……!” 锁簧内,泛起一阵酸牙声响,门啪的一声弹开。 顾念见那女人走向房间,立马操控魔术仗,准备阻拦。 “嘿,你的对手是我。”侏儒双眸中散发着绿色的光芒:“那天在大学城,没时间交手,现在……我让你尝尝巫蛊术的厉害。” 话音落,两个瓷瓶出现在侏儒手中,他张口喷出一股绿气,两条蜈蚣从瓶口爬出,瞬间膨胀,变大。 “嘭嘭……!” 落地时,两条蜈蚣已有大型宠物犬一半大小,直奔顾念扑去。 …… 公寓楼对面,欣源spa馆。 年近“七十”的小战狼,已经被前台小姐姐带进了302房。他坐在床上,一边脱着外衣,一边感知着公寓楼中散发的剧烈星源波动。 “事发突然,这守岁人来得不多啊……!”小战狼眉头轻皱,又瞬间用感知锁定了一下他心里“很在意”的那个人:“杵那儿干嘛呢?怎么感觉兮兮的!” 这时,他已经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了。 “吱嘎!” 房门被推开,之前被任也撵出去的微胖女,提着个小箱子走了进来,并且双眼惊惧地看着床上干巴瘦的老头,很忐忑地问:“大爷……您……您这个岁数出来消费……有点危险啊。” “你怎么个业务?”小战狼问。 “……现在严打。”提起专业,微胖女低调地回道:“我最多就能加十个。” “来吧,加满,让大爷检查一下你的业务能力。”小战狼顺手关了灯,转身趴在了按摩床上。 “姜还是老的辣啊,不磨叽。”微胖女感叹一声,迈步走了过去。 室内灯光昏暗,微胖女给他盖上浴巾,率先按摩起了腿部。 “刷!” 灯灭,魂起。 微胖女按着身体温热的老大爷,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异常。但小战狼自己的魂魄,却穿透窗户,飘然飞向了公寓楼那一侧。 这具身体太老了,完全施展不了任何神异,而且后面还能用到,小战狼可不想他再被打碎。 同时,暴雨倾盆的胡同内,贺先生躲在阴暗之处,手里把玩着一个戏剧场的模型,闭眼呢喃道:“一个二阶,七个一阶,还有一个法术系的……嗯,不对啊,怎么还有个魂?” 牌还没全漏,再等等,不着急。 …… 四楼半,楼梯间。 黄维站在台阶上,煞气冲天,整个身躯如被黑红色的火焰包裹,焰光升腾。 “刷!” 意念调动,一把古朴的赤红色巨剑,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任也呆呆地望着他,见其模样十分英武,造型拉轰,一时间打破了对黄维的固有印象。 他不是个莽夫嘛?不是个弱逼嘛? 那把赤红色的巨剑,比电视剧中杨过拿的玄铁重剑还要大上一圈,但此刻却与黄维高大的身形,正好匹配。 “踏踏……!”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铃铛会的两名玩家冲了下来。 任也深知自己几斤几两,一看黄维挡在身前,立马便向下后退了两步。 “刷刷!” 两道人影浮现,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瘦高的那人,在看见黄维之后,瞳孔收缩:“二阶守岁人?!” “啪!” 话音落,他突然打了个指响儿:“气功师——气爆!” “嘭!”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任也与黄维中间位置的空荡处,气体竟然在猛然压缩后,被瞬间引爆。 “咕咚!” 任也被气浪推远了数米,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而刚刚护着胸口的双臂飙血,骨头钻心的疼。 不知为何,这里被四面无字碑隔绝之后,楼梯建筑也变得非常坚硬,在气爆产生后,墙壁却一点损伤都没有。 三米远的位置处,黄维硬扛了一次气爆后,竟然毫发无损,身体也没动。 他宛若一尊战神似的站在那里,腥红的双眼盯着那两个目标,抬剑喊道:“浴血!” “嘭!” 黄维身体爆发出一阵血雾,竟直接穿透了衣衫。 “鲜血之祭!” 黄维毫无情感波动地念诵后,周遭血雾迅速聚敛,凝入赤色巨剑。 上头那俩人看到这一幕,骤然间脸色煞白,并同时使用防御技能。 “气墙!” 瘦高个猛然弯曲身体,周遭的气流瞬间如活了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了他。 “黑暗亲和,收缩,收缩……!” 另外一名胖子急促地喊着,身体竟然从大小,变成了少年大小,转眼又变成了婴儿大小,最终竟……隐入阴影处,变成了一个兵人大小。 “嗡嗡……!” 台阶下,赤红色的巨剑疯狂抖动了起来。 黄维的额头中央浮现出一个红色火焰的标记,脖颈凸起数根赤黑色的血管。 他睥睨的看着台阶上的那俩人,用仅存的理智喊道:“任也……你看好了,什么叫二阶玩家!!” “鲜血之祭——大灭!” 怒吼声回荡。 一剑出,血色笼罩了整片空间。 “噗!” 赤色的剑气横扫,气墙噗的一声被穿透。 “嘭!” 剑气被引爆,那名气功师的身体,如西瓜一般炸开,血肉如雨,黏黏糊糊地喷射在了四周的墙壁上。 一剑秒杀, 没有任何挣扎可言。 “嘭嘭……!” 那名兵人大小的玩家,身体被混乱的剑气撕扯,单臂碎裂,如丧家之犬一般向楼上逃窜:“碰到个二阶纯莽夫,气功师死了,我拦不住……!” 墙壁旁边,受伤的任也惊呆地看着黄维,心里狂呼,这逼有点东西啊! “啊,啊……!” 黄维疯狂地甩着头,口中发出低吼,表情变得非常痛苦,似乎像是要即将失去理智一样。 “嗖!” “一会别靠近我。”黄维扔下一句,直奔楼上跑去。 …… 501室。 那名叫囚女的女玩家,在进入客厅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餐桌旁边趴着的任大国,李峰,还有徐编辑。 这三个人都已中毒沉睡,并且身形扭曲,模糊,被无字碑隔离在了这片空间之外。 不过这难不倒囚女,她是恶人系职业,且神异能力偏向于破坏和犯罪。 “空间穿透——行窃!” 囚女迅速扫了一眼三人,立马抬起手臂对准了任大国,轻勾了勾手指。 “刷!” 原本模糊扭曲的任大国,身躯慢慢变得真实且充满生机,他被囚女拉到了无字碑内。 “呵?!” 囚女冷笑一声,迈步上前扛起任大国的身体,直奔窗口冲去。 楼下,暴雨倾盆。 “囚女带着任大国先走,留一条后路。”贺先生嘴角泛起奇怪的微笑:“不过我们的主要目标不是他了,我感知到了任也的存在。所有人注意,准备弄他。” “收到!” “收到!” “……!” 铃铛会成员迅速回应。 …… 公寓楼外,小战狼的魂体在暴雨中飘飞,直愣愣地奔着五层方向赶去。 “算了,帮帮他吧……。”小战狼犹豫了一下,在心里碎碎念着:“我真是比他爹都要操心啊!” 摇着头,小战狼飞速靠近窗户,迎面撞向囚女。 …… 欣源spa馆里。 微胖的68号,轻拍了拍大爷的后背:“要喝水嘛?喂,大爷,大爷?!” 叫了两声,大爷竟然毫无反应,微胖女绕过按摩床,皱着眉头靠近后,再次用手使劲地扒拉了两下对方的头。 嗯? 毫无反应! 微胖女的全身,莫名泛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试探着伸出手指,放在了大爷的鼻孔旁边。 五秒后。 “啊!!!” 微胖女疯了一样地冲出302,连滚带爬地下了楼,冲着肥胖的老板娘喊道:“……出大事啦!我说不加,他非得要加十个……按……按死了……那老头被我按死了……!” …… 公寓楼,501窗口。 囚女正准备扛着任大国率先离开时,突然感觉脖颈后,凉风乍起。 同时,小战狼飘到窗前,刚准备动手时,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快速扫视了一遍屋内的四人,目光在任大国和徐编辑身上停顿了一下后,突然升起了一股汗毛炸立之感。 鬼魂啊! 鬼魂竟然能有汗毛炸立之感,由此可见,这俩人给他心灵上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嗖!” 只看一眼,小战狼转身就跑,并且神叨叨地嘀咕道:“溜了……这辆车好像有点稳……有点东西,有点东西。” 阴暗处。 蓄势待发的贺先生,突然眉头一皱:“那个魂怎么又走了?跑得这么快……?!” 话音落,他便感知到周遭的守岁人已经开始增援了,并且黄维也去了五层。 “不管了,对面增援快来了……搭台唱戏吧。” 贺先生收回感知,抬臂便将手中的戏台模型扔向了五层。 “刷!” 一瞬间,原本精致小巧的戏台模型,瞬间变大,几乎将整个五楼笼罩。 五楼内,正在与侏儒对战的顾念,正在奔跑的黄维和任也,以及刚刚赶来的许鹏,全部感觉眼前一黑。 呼吸间,一座硕大的戏台,竟然凭空出现。 红色的幔帐,散发着清香的花篮,实木地板反着幽光,上台处,摆放着各种板、鼓、锣、钹等京戏常用的乐器。 众人皆在台上,璀璨的射灯光芒刺眼,他们不由得眯起双眸。 “唱一折什么戏呢?” “那便唱一折《长坂坡》吧!” 戏腔空灵地飘来。 戏台上的板,鼓,锣,钹,也自行演奏起来。 “锵锵锵锵……!” 悠扬的曲调炸响,红幕徐徐拉开。 贺先生手持戏枪,身披白色戏服,身后插着四面小旗,直面一众守岁人。 扮如戏子,形如常山赵子龙! 贺先生抬腿,撩着裙摆,轻声道:“登场——出将!” 在中国传统戏剧中,出将二字便是指——主角登场。 他是星门中的二阶玩家,堕落后,阶段称谓变成了——戏魔,神异能力也与此有关。 第四十二章 京剧大舞台,有命你就来 戏台上,板锣声响,贺先生身披戏服,持枪亮相。 “嗖,嗖……” 数道身影凌空跃起,侏儒带着三只硕大的蜈蚣,联合一名身材高大的掠夺系玩家,一同登台,站在了贺先生旁边。 对面,任也,顾念,许鹏,还有化身红狗的黄维,以及三名守岁人,都是先流露出了惊惧的表情,随即相互靠拢。 任也内心焦急,扭头看向顾念:“我爸在嘛?” “在的,不过他是在501室,不是之前消失的601。”顾念双眸盯着侏儒,黛眉轻皱:“具体原因,我也不清楚。” 任也听到这话,立即提议道:“那不要恋战,我们撤,先抢回我爸。” “走不掉。”许鹏脸色凝重地看着贺先生:“他的这个神异能力……有点怪,刚才我暗中试了一下,他戏没唱完,我们应该无法下台。” 强制战斗? 玛德! 任也内心焦躁,很担心老爹的安全。 “我们外面还有人,增援也快到了。”顾念低声回应:“速战速决!” “我感觉……不是很好速战速决啊。”许鹏依旧盯着贺先生,眼皮狂跳。 对面,侏儒舔了舔嘴唇:“先生,囚女在带着其他人突围,我们来帮你。” “哒哒……!”x33 贺先生身姿挺拔,踢腿撩袍,俨然一副大武生的模样。他眉毛轻动,高举戏枪,味很正地唱道:“黑夜之间破曹阵,主公不见已天明。” “待俺杀入曹营,好歹寻找二位主母与小主人的下落也~” 戏词唱罢,鼓锣齐响。 锵锵锵锵…… 贺先生突然迈步前冲,枪出如龙,口中轻呵:“浑身是胆!” “刷!” 话音落,他气质大变,整个人宛若进入了一种很沉浸的状态中,直奔一众守岁人杀来。 许鹏转身,抬臂念诀:“仁心仁术,妙手回春——治愈!” 剧烈的星源波动浮现,两根光线缠绕住任也的身躯,他突然感觉自己精神大振,浑身舒泰,低头一看,双臂上的外伤,身体上细密的小口子,也全部消失不见,只眨眼间,便恢复如常。 果然悬壶济世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谢了!” “不客气,你们干……。”许鹏说完这句,竟直接退出战场,谨慎地站在了戏台边上。 他目前是一阶段玩家,个人的神异能力中,除了狗狗嗖嗖的下点毒以外,就没有任何战斗方面的才华了。 “啊啊啊……!” 旁边,化身红狗的黄维,表情变得扭曲,口中发出痛苦的怪叫声,大脑用仅存的理智锁定了冲杀而来的贺先生:“邀战—不死不休!” 气机与煞气,瞬间只锁定贺先生一人,红狗飞跃而起,手持重剑,宛若炮弹一般砸了过去。 “轰!” 二人一高一矮,一空一地,猛烈碰撞。 戏台上的战斗,正式拉开帷幕。 …… 室外,囚女在两名同伴的掩护下,正在突围。 这个时候,就没有哪个会拿任大国去做要挟,去搞什么人质谈判。 聪明且有经验的犯罪分子,那都明白一个道理。绑架过程中的谈判越长,官方组织的布控就会越严密,最终凉凉的概率也就越大。 况且,纵观数十年来的犯罪案例来看,当众挟持人质,并能成功逃脱的例子,一万起中可能都不会有一起。 守岁人的增援可能说话间就到,那就不要多哔哔了,先干出去,人质才能发挥最大作用。 囚女的神异能力偏向于破坏和犯罪,所以,逃跑也是一把好手。她从501的窗户跳出后,身体竟然没有极速坠地,而是身形扭曲的向上转身,双脚踩在了公寓楼的外墙壁上。 从远处看,她的身体呈“一”字形,仰着脸颊,踩在了楼梯外墙壁上,并飞快迈步,垂直着冲天台跑去。 黄维一共带来了八名守岁人,除去被强制上了戏台的五人外,周遭就只剩下三人布控。他们见囚女要逃跑,立马便冲过来阻拦。 “拦住他们!” 囚女背着任大国,扭头冲着两名同伴喊道。 “嘭,嘭……!” 两名混乱阵营的玩家,从天而降,拦住三名守岁人后,与其发生了战斗。 “刷!” 公寓楼上,囚女来到天台,红唇荡起一抹笑意,背着任大国就开始猛跑。她身形轻盈、灵动,宛若一个惯偷,疾驰在暴雨天。 楼下,三名守岁人,已被两名玩命的混乱玩家拖住,一时间无法追击。 “踏踏……!” 囚女双眼盯着无字碑的边界,心脏砰砰砰地跳着,再快点,再快点就能突围…… 欣源spa馆外,原本已经准备开溜的小战狼魂体,突然停滞了一下。 他呆呆地扭头看向天台,见到囚女正背着任大国狂奔,心里烦躁至极。 “刷!” 稍稍释放了一下感知,周遭两公里内,至少有六名增援的守岁人在奔跑。但等他们赶过来时,囚女应该也跑了…… “玛德!” 小战狼直勾勾地盯着任大国,咬牙骂道:“真的假的啊?算了,算了,我就帮你一把……。” 思考再三后,他还是选择又一次地折返回去,速度极快地飘向天台。x33 距离迅速拉近,小战狼抬手呼唤道:“亲爱的纸片人老婆,给我咬它她。” “刷!” 正在奔跑的囚女,感觉后脖颈飘起一阵阴风,她猛然回头时,见到一个美丽的女鬼虚影,正冲着自己抿嘴一笑。 原因找到了。 她这两天就感觉脖子嗖嗖冒凉风,酸疼得狠,但仔细感受过无数次,竟然没有发现自己是被女鬼趴了肩膀。 “嗖!” 女鬼在其身后张开大嘴,猛然一吸。 纯阳之气,粘稠且聚集的从囚女身上飘出,直直飞入对方口中。 身体虚弱,灵魂战栗之感油然而生,她全身抽搐,目光开始变得涣散。 半空中,小战狼飞掠而来时,正在不停地搜刮着意识空间:“这个不能用,这个犯不上……卧槽,这个用了太亏了……!” 他意识空间内的道具,琳琅满目,五花八门,主打一个有钱,有积累。 天台上,一种魂魄被抽离之感泛起,囚女脸色紫青,浑身发白,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 “……行……窃!”她语气颤抖着,准备再次动用神异。 “就这个吧。” 小战狼从裤裆位置掏出了一把造型古朴,但明显有缺失的硕大锤子,直接扔向空中。 “刷!” 重锤横掠而过, 被女鬼吸取阳魄的囚女,意识恍惚,根本无法闪躲。 噗! 一声闷响,她的脑袋当场爆开。 不过,那银白色的重锤依旧没有停滞,它像是有灵性一般,又飞掠着冲囚女的胸口、心脏砸去。 小战狼的魂体上了天台,先是定身凝聚,无数白光飘来,让他的魂魄凝实了几分。 “啪!” 随后他右脚挑起掉在地上的任大国,口中轻喊:“走你!” 昏迷的任大国,身体飞过天台围墙,直奔楼下掉去,但又突然在五层位置消失。 骤然间,戏台之上,任大国嗖的一下落了下来,咕咚一声摔在地上。 “老爹?!” 正在躲避蜈蚣攻击的任也,大惊失色地喊了一声。 天台上,小战狼用小巧的道瓶收回女鬼,果断抽身,直奔对面的spa馆飞去。 …… 欣源302包厢内。 十几个技师捂着小嘴站在床边,双眸泛着惊恐。 女老板靠近躺着大爷的按摩床,轻轻抬手试了一下他的鼻息。 安静,安静! 微胖女瞳孔呆滞地看着大爷,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监狱生活,但还是很委屈地喊道:“……我真的还没开始呢……就按了个腿,也不刺激啊……他就死了……。” “造孽啊!我都说了……超过六十五岁的,就不能加……!”女老板也崩溃了,扭头看着微胖女说道:“……你们挣点笔钱,命都不要了?!” “嗖!” 刚才强行凝聚后的魂体,变得非常浅淡,模糊,快速穿过墙壁,趴着飞到了大爷的身体中。 “啊!”微胖女已经开嚎了:“我真的只按了一下腿啊,就是两条正常的腿……!” “咳咳!” 突兀间,两声咳嗽泛起。 屋内的一众女人集体一愣,随即吓得花容失色,倒退了数步。 “嗯?” 大爷幽幽醒来,扭头看了一眼屋内的十余名女子,表情惊惧:“卧槽,你说的加十个……是这么加的啊……!” …… 戏台上。 表演魔术——火圈! 鲜血之祭——大灭! 道具——雪尼尔的监牢! 魅惑! …… 一众守岁人,疯狂集火贺先生,控制类的、进攻性的神异、道具,一股脑的全部咋砸向了对方。 “嘭嘭嘭……!” 星源震动的闷响,四处飘荡。 毫无战斗能力的许鹏,尽管已经非常卖力地闪躲了,但还是被牵连到了。他头皮被震得发麻,口中呕出鲜血,只能紧急吃两颗,也分不清是毒还是药的棕色丸子,来补充一下战斗续航。 光辉散去,贺先生的身影浮现,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戏袍破损严重,身后的四面小旗,也被打掉了两面……就连藏在怀中的那个从小战狼手里买来的信息,也悄然掉落…… 那个牛皮信封被吹到了幕布旁边的鼓架下,位置很隐蔽,而完全沉浸的贺先生,也没有察觉。 不远处,任也呆愣愣地看着贺先生,心里极其震惊。 这个人,应该是他接触星门以来,碰到的最强对手了。 他只要在这个戏台上,就似乎是有战斗加成的,不管是速度,攻击,还是神异能力的施展……都强到离谱。 虽然他们这个团队中,只有黄维是二阶玩家,但刚才足足六七个人的联手一击,竟然没有将他打成重伤……只是模样变得狼狈了一些。 “目标登台了。”侏儒看着躺在地上的任大国,目光阴狠地说道:“囚女肯定无了,我们拼了!” 中央,贺先生看着黄维等人,双眸中不但没有流露出胆怯,反而大吼一声:“吾乃常山赵子龙!” “七进七出!” “嘭!” 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自他身体中爆出。 贺先生再次抖枪杀来,而小侏儒和那个掠夺系的玩家,也开始拼命了。 众人再次交手时,躺在地上的任大国依旧一动不动,而不远处掉落的那个信封,突然抖动了两下,泛起一阵白光。 “刷!” 光芒一闪而逝,而信封中记录的内容,竟被瞬间替换掉了。 x33 第四十三章 唱着唱着串台了 戏台上。 大长腿顾念抽身躲开了贺先生的攻击,双足踩在一处锣架上,黛眉紧锁。x33 她是法术系职业的玩家,能得到这个传承的人,无不是头脑聪明,思维严谨之辈。在青辅区的守岁人中,她也一直担任团队指挥的角色。 刚刚的战斗虽然短暂,总过程可能还超不过两分钟,但顾念已经意识到,自己一方的战斗思路是有问题的。 大家刚才只想集火把贺先生做掉,但现在看来,这个方式是行不通的。 二阶玩家对一阶玩家的压制力,是无法通过战斗技巧来弥补的,两者之间的神异能力,也是有着云泥之别的。比如攻击能力的红狗,以及可搭建戏台的贺先生…… 自己一方虽然人多,但基本都是一阶玩家,他们根本无法对贺先生产生实质性的伤害,也包括自己。而唯一一个拥有二阶职业特性的红狗,虽然战斗力爆棚,可一旦进入战斗状态,就会丧失理智…… 他那个煞气形成的火焰,燃烧得越剧烈,红狗的莽夫属性就越强,而一旦碰上战斗偏向灵活的职业,就会出现乏力感。 贺先生目前展现出的两个神异: 浑身是胆——可以让他变得更加专注,更加无惧,根本就没有害怕可言,也不受幻境类攻击的骚扰。 七进七出——这个神异最大的特点就是“免控”,一阶玩家的大部分控制手段,对其根本没有作用。刚才顾念施展了两次禁锢牢笼,都被他一枪挑碎,完全没有起到阻挡作用。 “刷刷……!” 顾念双眸滑动,关注着戏台上的战斗情况,亲眼看见贺先生再次躲开了红狗的重剑,并且用枪头挑了一下他的腰眼。 “噗!” 黄维后腰流出鲜血,拔剑后跃两米后,再次怒吼:“浴血!” “嘭!” 鲜血自腰间暴出升空,尽数被赤色巨剑凝聚,吸收。 “鲜血之祭——寂灭!” “翁!” 赤红色的巨剑疯狂抖动,他粗壮的手臂,竟然有些拽不住剑柄。 黄维的双眸中,已经丧失了人类的灵动,只凶戾地盯着目标。 一道虚影自他身体冲起,大约有四五米高。那是一尊拥有赤色血脉的魔神影像,像是一个族群的祖先。 他穿着皮裙,手持大斧,顷刻间与黄维意念合一。 虚影和真身,一同挥剑,挥斧。 贺先生瞳孔收缩,一个弹跳,直接跃上房梁,手持戏枪横挡。 “轰隆隆……!” 一剑横扫,摧枯拉朽。 整个戏台崩裂,墙体,红蔓,连带着戏台上的景观,全部凌乱地解体,飞射。 “咕咚!” 任也趴在地上,护住自己的老爹,咬牙骂了一句:“这踏马就是个无脑莽夫……确实不能带你进星门,去了也是送。” 一剑落,周遭人仰马翻,敌我双方全部遭受到波及。 许鹏躺在地上,擦着脸颊上的血渍,骂骂咧咧:“我都说了……不好打,药丸,药丸……!” 戏台崩裂,受损严重。 横梁之上的贺先生,突然感觉自己的专注力被破坏,身体也有乏累之感。 他的阶段本命道具破损,自身一定是受到影响的。 “曹贼势大,我这便就去救了幼主……!” 贺先生只直奔任也刺来。 红狗虽然失去了理智,但他发动了职业的邀战特性,面对目标时不死不休。 “叮!”一剑横挡,二人再次打了起来。 旁边,任也起身将老爹扔到幕布后面,咬牙喊道:“大长腿,先给那个侏儒和大傻个做了,把小喽啰清理掉。我爸回来了,咱们有的是时间跟那个唱戏的玩。” 这个想法与顾念不谋而合。 大长腿踩在锣架之上,一头长发飘飞,魔术仗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她双眸微闭,俏脸祥和,宛若一个小仙女。 “念力魔术——浮空!”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长腿双臂向上一挥。 “呼啦啦!” 舞台之上的蜈蚣、毒虫,以及那名掠夺系的玩家,还有小侏儒,在这一刻全部双腿离地,毫无征兆地飘了起来。 法术系的传承职业中,存在很多阶段禁术,一旦施展,便后继无力。 但顾念想要迅速控制现场情况,也只能提前开大。 她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娇躯也在颤抖。 众人浮空后,出现了短暂的身形停滞。 就是这个机会! 任也侧身闪躲,直接用意念勾动九层佛塔:“愚蠢的妖灵,开干吧!” “嗷呜!” 怨毒的嘶吼声,自佛塔中响彻,一道巨大的青蛇虚影冲出,一口就吞向了那名浮空的掠夺系玩家。 “噗!” 血盆大口,将那名掠夺系玩家整个吞入腹中。 “咚咚……!” 拳头与脚掌,打踹青蛇腹部的声音响起,那名很强的掠夺系玩家,正在它的身体中挣扎。 “嘶~!” 青蛇虚影仰脖吐出了红信,一道翠绿色的光晕,从其脖颈飞速划过,最终涌向腹部。 一阵酸液腐蚀皮肉的声音响起,大概过了一秒左右,青蛇噗的吐出了一具人体骨架,嗖的一声顺着戏台飞走。 “小……敢骂我蠢?本座记住了!”青蛇虚影居然很人性化地骂了一句,才消失在空中。 “啪!” 神异结束,九层佛塔碎裂,化作粉末飘飞了。 这个道具任也抢过来的时候,就已经使用过两次了,现在用完最后一次,佛性不在,妖物遁走。 不过任也没有理会那青蛇的威胁,只低头一看,那掠夺系玩家被腐化得只剩下一具骨架了,死得已不能再惨了…… “嘭嘭!” 周遭一阵爆破声袭来。任也扭头看去,见到三名守岁人,趁着小侏儒浮空的阶段,都各自打出了进攻性神异。 不过……那名小侏儒的战力很强,是对面仅次于贺先生的存在。他操控毒虫和蜈蚣挡死,自己虽然也深受重创,但却没有当场死亡。 另外的那三名守岁人也比较惨,都受了不同程度伤。 一轮配合过后,顾念已经掏空了自己。她非常优雅地飘下锣架,准备再次使用法术时,却只变出来一个非常简陋的铜圈,连火都没有…… 彻底脱力了…… 另外一边,任也此刻也黔驴技穷了。他的魅惑已经使用过了,十二小时不能再次激活,而春风如意图,又对专注力爆棚的贺先生产生不了什么作用。 唯一具有杀人能力的九层佛塔也碎了…… 怎么办? 任也正准备想办法帮助红狗的时候,突然看见一点寒芒先到,直奔自己的脖颈捅来。 “当啷啷啷……” 鼓点与锣响加快,贺先生目光执拗地盯着任也,大喊一声:“小将,留青釭剑与我,再杀曹军三十万!” 一声怒喝。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只感觉全身都被对方凌厉的气机锁住,双腿无法动弹,甚至不能呼吸。 我被困住了。 “救任也……!”顾念惊恐地喊道。 “嗖!” 寒芒直奔脖颈捅来,眨眼间便近在咫尺,周遭的守岁人想要阻拦,却已是来不及。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知到了死亡…… 瞳孔急剧收缩,枪头越来越大,整个戏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就连丧失理智的红狗,都呆呆地扭过头,凝望着任也。 “踏……!” 就在这时,贺先生却突然停步,并且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到了一股凌厉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脚底下。 嗯? 不对,我的影子怎么…… “刷!” 灯光下,一道影子从贺先生的脚下窜起,手持长枪,直捅。 “当啷!” 贺先生回枪横档,一人一影,一触即退。 影子站起,逐渐变得凝实,并且身形、扮相、手里攥着的戏枪,竟都与贺先生一模一样,甚至二人身上的破损戏袍,也一般无二。 两人对峙,各自持枪,宛若一对镜像。 贺先生懵了,执拗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神采:“来将何人?!” “吾乃沪上赵子龙!” 影子看似开口,但却无法真的说话,周遭似乎专门有一个声音轻灵的姑娘,在为其“配音”。 她的声音有点憨,有点可爱,又透着点疯批感,扭头冲着任也等人说道:“你们一边呆着去。” “来战!” 贺先生咬牙持枪,瞬间与自己的影子打在了一块。 周遭的守岁人,任也,包括红狗,全都懵了,但却暗自松了口气,因为这个影子明显是跟自己一个阵营的。 “铛啷啷……!” 贺先生与影子交手极快,从地面打到横梁,从横梁打到舞台右侧,快得竟然连顾念都看不太清。但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统一共识,那就是影子太了。 它竟然可以模仿贺先生的进攻招式,对方怎么打,它就怎么打。 也就二十多秒的功夫,贺先生抽身撤退,满头是汗:“好好一出长坂坡,为何唱成了真假美猴王?!” “是嘛?” 姑娘空灵的喊声回荡,充满了俏皮感:“那不如改个神话剧算了。” 话音落,持枪而立的影子,突然身形有了变化,脊梁慢慢弯曲,手臂、躯干生出了浓密的黑毛,眼神与表情也都变得灵动许多……最终,它手里的枪,变成了一根漆黑且狭长的棍子…… 它的外形,真的变成了孙悟空的样子,是个上蹿下跳的猴子。 “看我吹一口毫毛!”影子从头上摘下来一撮黑毛,对着空气轻吹。 “噗!” 黑色的毫毛飘飞,在灯光下炸开。 “刷刷刷……!” 顷刻间,满台都是影子,满台都是孙悟空! 分不清真假,亦幻亦真。 贺先生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头脑也恢复了清明,难得破防地骂道:“你踏马玩赖!你是诈骗商会那个狩猎人,你升三阶了?!” “还没有,只是我比较强而已。” “汰,吃俺老孙一棒……!” 无数喊声自四面八方涌来,所有影猴子腾空而起,直奔贺先生砸去。 “不t唱了!” 贺先生非常狼狈地后退,一把抓住重伤的小侏儒,大吼一声:“演出谢幕——入相!” “刷!” 话音落,下台口,凭空多出了一扇挂有演员通道四字的木板门。 第四十四章 深藏功与名的狩猎人 一道门,突然就出现了。 这不光让任也等人有些懵,就连那道影子都发出惊叹:“咦,竟然有一道无法捕捉星源落点的门?!” 星门传承的每个职业,都有相似的特性,但却又都有不同的可塑性。 简单来讲,每一个玩家也都是独一无二的,这自然也就无法判断,他们的底牌神异,到底是什么。 贺先生拽着小侏儒,极速飞掠。 “吱嘎!” 二人临近时,那道挂有“演员通道”四个字的门,突兀向外敞开。它的内部白光骤闪,完全看不清通往哪里。 “乱影——破绽标记!” 真正的影子,突然站直身体,双臂迅速在胸前化了一个十字形。 如果单从动作上来看,这很像那小破地方的什么忍术,但实际上那个动作……却是华夏古武中刺杀之术的某种动作仪式。 “嗖嗖嗖……!” 只一瞬间,戏台上密密麻麻的影子开始凌乱地飘飞,但目标却只有贺先生。 “噗噗……!” 贺先生一边飞掠着逃跑,一边闪转腾挪,但最终还是有五道影子,分别从他的双腿,左腰,以及一条左臂穿过。 “嗖!” “嘭!” 五道影子从贺先生的身躯穿过后,他拉着小侏儒便钻入了一阵白光之中,紧跟着房门闭合。 杂乱的戏台上,突兀响起一道声音:“演出结束——谢幕!” 冰冷的喊声飘荡,红幕徐徐闭合,众人只感觉周遭环境扭曲,紧跟着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公寓五层的走廊内。 影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一众守岁人看向她时,都充满戒备。 “刷!” 任也更为干脆,双手拖着老爹昏迷的身体,直接跑到了安全地点。 …… 民黄路,民黄大戏院。 一间空置的演员化妆间内,天花板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破旧的木板门。 “吱嘎!” 门开,贺先生与小侏儒从空中坠落,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 神异褪去,贺先生恢复了原貌。他的二阶段称谓叫做戏魔,并且拥有一个非常强的神异能力。只要他事先将戏台模型中的“入相”门取下,提前贴在目标处,那退场时就可以直接穿梭到这里。 但距离不能太远,目标地点,也必须得是拥有稳定观众的戏剧院,这也是为什么他事先要来民黄路的原因。 贺先生衣衫破损,身形略显狼狈,但还是费解地咬牙说道:“我真的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小小的任也……会引来诈骗商会的影子,还引来了一个不知道深浅的鬼魂,以及这么多的守岁人。即使这个星门非常重要,也不至于让他们这么玩命吧?!守岁人已经多次违反规则了,这不正常……。” 在他的视角里,此刻还并不清楚,任也是拥有另外一个重要身份的,那就是——天赦入命之人。 这个重要的信息差,导致双方的发力点完全不同。 “……全没了,就剩下我们两个了。”小侏儒坐在地上,也是一脸的后怕,但同样非常感激:“谢谢您,贺先生。”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非常随性且自我,充斥着背叛,算计,相互坑害……但你不能说这种信条是绝对错误的,人为自己,这本身没什么 x33错。 只是自己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利益的同时,也可能会付出沉重的代价,它具有两面性。 所以,贺先生完全可以不管小侏儒的死活,因为像他这样的铜铃成员,在铃铛会一抓一大把,根本没必要以身犯险。 “别多说,那个影子太难缠,我一定打不过她。”贺先生喘息着起身:“走了!”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呆呆地站在那里,似乎在仔细感受着什么。 “嗖嗖……!” 周遭星源波动剧烈,大批守岁人已经赶到。 许鹏在暗中观察,并小声冲顾念问道:“我们的人来了,要不要抓她?” “你傻掉了,影子怎么抓啊?而且你能打过她嘛?”顾念模样认真地说道:“我感觉……来的二阶守岁人,也不见得能打过她。” “那这算不算渎职啊?”许鹏呆呆地问。 “你快跟任也爸爸一块趴着去。”顾念很嫌弃脑子不灵光的人。 “踏!” 就在这时,呆愣愣的影子似乎感知结束了,她突然动了一下。 民黄大戏院,贺先生刚刚伸手,准备拽门时,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怎么了,先生?”小侏儒问。 “……离我远一点!快,防御!”贺先生猛然回头吼道。 “嗖!” 小侏儒飞速后退,瞬间献祭出三条毒虫,令自己全身被绿雾包裹。 公寓,走廊内。 影子猛然挥动纤细的手臂,同时攥紧右拳,声音极其兴奋:“找到啦!气机破绽——引爆!” 数公里之外,握着门把手的贺先生,蓦然回头看向小侏儒:“我如果死了……你……!” “噗!” “噗噗噗噗!” 话还没等说完,连续五团血雾在贺先生的身体上炸开,位置分别是他的双腿,左腰,以及左臂,全都是刚才影子穿透过的地方。 骨头节节炸裂,皮肉爆开,鲜血将半个演员化妆室都喷满了。 他的双膝盖裂开,露出森森白骨;左腰炸出一个大洞,左小臂直接断裂……整个身体宛若被提前埋了一般。x33 刚刚,五名一阶守岁人,外加二阶红狗和任也,最多也就是让他变得非常狼狈,但此刻……他却气若游丝,生命气息在飞速流逝。 不远处,并未受到爆裂波及的小侏儒,先是呆愣,懵逼,最终全身发抖地试着喊道:“先……先生?!” “我……我要死了……你……你联系老尹介绍的那个人……还有两个清凉府星门的玩家没找到……他们很重要……对未来……对铃铛会很重要……你要查下去。”贺先生非常虚弱,似乎随时会死掉。 “嗖!” 小侏儒猛然冲出绿色雾气,用不足一米二的身躯,直接扛起了贺先生的身体,并且顺手捡起他的左小臂,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您救了我,现在我救您……!” 说完,三条无毒的蛊虫爬进了贺先生的身体之中,小侏儒扛着他,冲出戏院,冲到大街上,随即一路狂奔。 暴雨倾盆,小侏儒一刻也不敢停歇,一边跑,一边掏出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你要帮我救一个人,他伤得很重,马上也会被守岁人通缉。不过……我有四十五块星源,十几个道具……如果不够,我可以马上去抢,但请您无论如何都要救救他……我现在想办法去你那里。” …… 公寓五层,走廊内。 影子再次感受了一下,依旧很兴奋地挥动着小拳头:“竟然还没死……有趣,有趣,你值得一场盛大的死亡仪式。”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汗毛炸立。 影子突然回头看向躲在暗处的任也,很突兀地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你要快点长大哦!到时候,我们打一架。” “?!” 任也怔了一下,心里暗骂:“你有病吧!” 话音落,影子刷的一下倒地,变薄,变小,最终变成一条不规则的线条,顺着墙壁,嗖的一下消失了。x33 红狗见她离开后,彻底脱力,躺在地上虚弱地喘息着,并且还用手捂着腰间的伤口:“我……我觉得她明显没有恶意。任也,你不用害怕,如果你能通关清凉府星门……绝对不会比她弱的。” “何止是没有恶意啊,我甚至觉得她是在帮我们。”顾念停顿了一下,逻辑非常清晰地说道:“或者……或者说是在帮任也。毕竟她第一次出手,就是在大学城。” “诈骗商会的狩猎人,我早就听过,但一般见过她施展神异的人都死了。我们关于她的资料很少,所以,这次要着重记录。”黄维喘息了一声,立马扭头看向许鹏:“卖假药的,给我两颗药丸。” 许鹏并没有拒绝,只直愣愣地走过来:“五百源。” “……!”黄维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是不是疯了?!” “你有两种选择,要么干死我,要么给钱。”许鹏非常执拗地回道。 “沃日!”黄维气得暴跳如雷:“……行,老子认了。” 十五分钟后,三四十名守岁人,撤掉了拥有空间隔离功能的无字碑,并且专门留下了几人善后,这才快速离开。 任也抱着老爹正准备上车时,突然听到欣源spa馆中,有人喊了一声:“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欠我的……你得还!” 听到喊声,黄维立马散发感知,但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估计是那个魂,已经走了。”黄维停顿一下:“快,你们先回单位,我要去一下沪市总部……闫总要气炸了。” 说完,一行人迅速离开。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反戴棒球帽,身着宽大t恤和工装裤的老潮人从spa馆中走了出来。 “真不要钱啊?”小战狼扭头看着夹道相送的十余名,以及胖老板,皱眉问道:“我……我可从来不白嫖的。” “大爷,您健康就行,免单了!”胖老板心说你快t走吧,这一天倒血霉了,她刚差一点就报案了。 “回头我再来……。”小战狼依依不舍地摆手。 一众技师看着他,心里默念:“铁的纪律!不接待65岁以上的顾客,不接待,不接待……!” …… 平稳的汽车上,雨水啪嗒着车窗,任大国幽幽地醒来,目光迷茫。 “你醒了?!”任也惊喜地问。 “我这是在哪儿?”任大国猛然扭头看向四周。 黄维刷的一下回头,脸色严肃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怀疑……你是玩家!” 第四十五章 谁在隐藏气味 车上。 任大国听着黄维的喝问,表情非常迷茫:“什么玩家?哪个游戏的玩家?” 黄维目光深邃,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呵,没事儿,等一会回去再说吧。” 任大国一脸费解,扭头看了一眼儿子:“你们怎么来了,老徐和李峰呢?” 任也瞧着老爹的眼神也怪怪的,只含糊着解释道:“他们没事儿,有警方在照顾,我们先去……单位。” “不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我在房间里……突然就昏迷了,这些人都是谁啊?”任大国像是彻底回过了神,不停地追问任也,而后者只是含糊着应对。 …… 过了一小会,车队返回莲湖路88号。 黄维一手捂着伤口,一边冲着青辅区的骨干吩咐道:“顾念负责审讯那两名被抓的铃铛会成员,我要六个小时内……哦不,最多三个小时内,就看见他们完整的口供。” “没问题。”顾念缓缓点头。 此次绑架任大国的案件中,铃铛会共出动了七名玩家。其中贺先生带着小侏儒跑了,而囚女,掠夺系玩家,以及那名气功师,则是被当场击杀,所以最终被成功抓捕的,就只有两人。 不过,有这俩人在手里,就已经够往下查的了。 顾念回应一声,便带着犯罪玩家离开。黄维迈步上了台阶,扭头又冲许鹏问道:“我们伤了几个人?” “轻伤四个,重伤一个。”许鹏皱眉回道:“老严在抓捕那个小侏儒的时候,被毒虫钻进了体内……情况有点不太妙。从现场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把他送往黄江区的医务室了,那边的光明系玩家多一些。” 黄维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咬了咬牙:“追踪一下老严的情况,如果黄江解决不了……马上申请送他去京都总部。” “我知道。”许鹏缓缓点头。 守岁人无疑是一份非常危险的工作,成员玩家不但要经历星门的生死考验,而且还要在现实中与拥有神异的犯罪玩家对抗。牺牲率……甚至高于缉毒警。 不过这也没办法,任何年代的稳定,都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做出了让步和牺牲。 黄维简单处理了一下后续工作后,就来到了医务室,并且在许鹏的帮助下,控制住了自己的伤势。 腰间缠上纱布,又在许鹏那里赊了一颗药丸吃下,黄维这才摆手冲着任也喊道:“来,你来!” 任也迈步走进室内,目光非常谨慎地看着他:“我感觉到了,你要搞我爸。” 黄维怔了一下:“你不觉得这事儿很蹊跷嘛?” “确实蹊跷。”任也思考了一下:“所以,我同意你搞他。” “那就搞。”黄维抬脚走到他身边,趴在任也耳边说道:“不瞒你说,咱们单位有一个法术系的玩家,他的一阶段称谓叫说谎者……也可以测谎。就在半个小时前,他刚刚结束完星门任务……你懂吧?” “搞他。”任也重重地点头。 “哦,对了。”黄维突然想起来:“现场找到一个信封,是许鹏交给我的。我粗略看了一眼内容,竟然跟清凉府星门中的前朝公主墓有关,这个一会给你……。” “好,先搞他。”任也想要弄老爹的执念很深。 二人狼狈为奸地对视了一眼后,便迈步走出医务室。 …… 十分钟后。 任也将老爹从另外一个医务室带出:“一会呢,有专人会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行了。但千万记住,不能撒谎……。” “到底怎么了?!”老爹的表情不再木讷,而是充斥着焦急和担忧:“这是什么地方啊?我看也不像是正规警务单位啊!你到底在和什么人接触啊?还有……那个傻头傻脑的黄警官,为什么会问我是不是玩家?你是知道的……除了stea上的小黄油以外,我是不玩其它游戏的。” 任也停顿了一下,张口就来:“这里是青辅区的大案六队,直接由市局领导。具体的你别问了,先配合一下录口供,剩下的……我回头跟你解释。” 二人说话时,就已经来到了一间普通的问询室门口,任也推开门,冲他摆了摆手:“去,进去吧。” 老爹看着屋内的铁椅子,以及各种坦白从宽的标语,明显有些发虚:“这怎么弄的我跟罪犯似的……!” “正常流程,去吧。”任也看着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趴在老爹耳边叮嘱道:“那些……朴的事儿不用说……我丢不起那个人。” 老爹一怔,顿时正气凛然地回道:“就老徐自己叫了,我没有……我一直干活来着。” “行了,去吧!”任也将其推进后,就一溜烟地跑进了监控室,跟黄维一块站在了监控旁。 …… 问询室,老爹坐在椅子上,眼神有些害怕地看向了对面的青年。 那人大概二十岁左右,长得眉清目秀的,看着很干净。他就是黄维口中的一阶说谎者,这刚出星门,就被叫了过来。 “任先生,您别紧张哈,我就是简单了解一下情况。”青年笑吟吟地瞧着老爹,表情非常具有亲和力:“您能叙述一下,这几天的经历嘛?就从……您去了那个公寓开始,不要忽略细节,可以说慢点。” 老爹脸色严肃,皱眉思考了许久后,才轻声说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经历啊。我最近在帮一个编辑赶私活,是个古风穿越类的网文开篇……到了那个公寓后,我俩就一直没出去……干活,吃饭,都在房间内。”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你们之前住的是601室啊,为什么又突然出现在了501?”青年盯着老爹的眼睛,并试着散发了某种特别的感知能力。 老爹没有丝毫停顿:“哦,是这样的。老徐之前手里有点闲钱,一直想搞个写稿的工作室,所以就在那栋楼里连买了三套房。本来是打算给枪手住的,但后来……行业不景气,他就没做,可房子一直在啊。不光601是他的,501,1101,也都是他的。我们换房间……是因为601的空调坏了,很热……所以才下楼去了501。” “这中间,你们有离开过嘛?” “没有离开啊,”老爹摇头:“吃饭什么的都在房间内啊。” “你为什么突然叫李峰去公寓楼?” “我在他那里放了一个老稿子,但李峰一直没用,我觉得里面的内容有助于我修改这次的古风稿,所以就叫他送一下。”老爹脸色认真地回道。 青年皱了皱眉:“那你这几天,有没有感觉自己的一些经历,有些不正常?什么都可以说……。”x33 “没有啊。这几天我们真的都是在工作,平常也没什么业余活动,讨论完就睡觉,哪有什么不正常?”老爹看着他,突然很急迫地反问:“到底怎么了?我儿子在跟你们做什么?我为什么会昏迷?!” “你儿子任也在帮助我们侦破一起案件,你昏迷,是因为犯罪分子想要报复任也,提前在你们的饮用水里放了。”青年手指敲着桌面回道:“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伙人已经被抓住了,任也目前也没什么危险。” …… 监控室内。 黄维和任也听完老爹的回答后,全部沉默了。 按照他给出的叙述来看,确实可以解释,为什么他和老徐会突然消失在了公寓楼内。 俩人是因为空调坏了,所以才下的楼,这个过程一定是短暂的,且没有外出,所以守岁人没看见他们是正常的…… 但不正常的是,守岁人中有善于追踪的玩家,他曾经感知过老爹和老徐留下的气味,可这种气味却在楼梯间的桶旁边断掉了。 还有,老爹和老徐失踪后,守岁人是将整栋楼都翻了一遍的,足足动用了十几个人感知普通人的存在,但依旧没有在501室外,发现这俩人。 这太不正常了,拥有神异的守岁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二人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在车上任也和黄维,都会怀疑老爹是玩家的原因,所以才会对其问话。 不过现在来看,老爹给出的说法是,自己完全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只闷头在房间内干了数天活儿。 “你怎么看?”黄维扭头瞧向了任也。 “等说谎者回来吧。”任也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迷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后,说谎者迈步来到了监控室,话语直接地说道:“我的感知告诉我……他刚才的话,没有一个字是在撒谎。” 黄维听到这话,眉头轻锁:“那是我们猜错了?多疑了?!” 这位说谎者的战斗能力一般,但对于谎话的感知能力,却是非常的。他能通过一个人的情绪,细微动作,以及目标说谎时身体散发的气息,来判断对方是不是在撒谎。 并且,他在青辅区当了三年守岁人,从来没有出错过。 也就是说,他的判断不会出错。 那是怎么回事儿呢? 黄维看向了任也:“他没有说谎,为什么我们的人,却没有在楼内感知到他?” “说实话,我曾经也怀疑过老爹是玩家。”任也起身:“那天晚上,我叫你们去公寓楼附近,就是为了证实这一点。但我用魅惑神异测了一下……他和老徐都不是。”x33 就在这时,旁边的说谎者突然插了一句:“我觉得你们的思路错了。按照我刚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此次事件中还有两个神秘人,一个是诈骗商会的狩猎人,一个是无法确定身份的魂体。这俩人都曾有意无意地帮助过咱们,或者说是任也……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他们提前到了公寓楼,并且抹去了任大国和徐编辑的气味……也屏蔽了我们守岁人的感知?毕竟……这俩人表现出的能力都很强,至少都是二阶,他们应该能做到。” 黄维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那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应该是……。” “如果我们提前找到了任大国,那肯定就把他带回单位了,给与最严密的安全保护。”任也迅速接了一句:“但这样一来,我、我妹、我爸,都在守岁人单位中……铃铛会那些人完全没有了可以进攻的点,估计也就不会再出手了。” “所以,这俩人藏你老爹的目的,很可能是要引铃铛会出手,从而一网打尽?”黄维补了后半句:“这样说得通,破案了,破案了……!” 任也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那……那俩人究竟是谁呢?是敌是友呢?” “滴玲玲!” 话音刚落,黄维手机响起,他看了一眼号码,立马接起:“喂?!” “我在高铁站接闫总呢,他对你私自默许任也单干这事非常愤怒……你一会赶紧来宠物乐园。”沪市总部的人,语速极快地说道。 …… 京都,一处电子地图上找不到的古朴小院内,有四个人坐在石桌旁边正在喝茶。 “……消息传来了,任也没事儿。”一名穿着绿萝裙的美丽妇人,端起茶杯说道。 “任也没事儿,沪市要有事儿了。”对面一位老头,淡淡地说道:“闫多多本就是带着刀走马上任的,他刚到那里,就进行了两轮严格的内部整顿……足以见其手腕。这次铃铛会要动任也……同仁路却跳出了这么多阿猫阿狗的帮忙……呵呵,我觉得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四十六章 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沪市,同仁路。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内,路边狗组织的本地负责人—瘸老板,此刻双手撑着拐杖,满面都是忧愁。 他最开始藏在这里,是为了躲避那位狩猎人的追杀,不想与其正面硬刚。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这一切都变了。 瘸老板已经收到消息,铃铛会在公寓楼内的行动失败,并且现场还有两人被抓。 他们落在守岁人的手里,不吐口的可能性非常低。也就是说……守岁人只要想顺着这个事往下查,那他肯定是难逃干系的。 嘶,有点牙疼…… 瘸老板眉头轻皱地拿起雪茄,深吸了一口后,才轻声冲着旁边的儒雅中年问道:“师爷,我不太想走。如果我和铃铛会的合作被查出来了,那上了神异仲裁庭,有没有可能挣扎一下?” “我觉得没有。”师爷思考数秒:“包庇企图击杀守岁人的玩家,在市区引起两次大规模的犯罪事件……光这两条,您稳稳是个死刑。” 瘸老板怔了一下后,果断起身回道:“那我还是走吧。叫人安排,就今晚,直接去湘江地区,在铃铛会那里避避风头。” “守岁人已经抓了铃铛会的人,恐怕现在走……您也要安排一下。”师爷提醒。 瘸老板眨了眨眼睛,突然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的,我失败了,您需要帮帮我……好的,在人接我之前,我是不会离开同仁路的。明白。” 电话挂断,瘸老板扭头看向师爷:“算了,不用安排人了。上边的意思是,让我先不要离开同仁路,有人会来接我。” “那守岁人这边一旦……?!”师爷明显有些不放心。 瘸老板听到这话,霸气而又自信地打断道:“要露点锋芒。通知一下我们的朋友吧,让今晚的同仁路热闹一些……天亮前,我就会离开。” “这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师爷笑着点了点头。 …… 沪市,高铁站。 一名男子拉着行李箱,急匆匆穿过出站口。他的目光有些疲惫,脸色蜡黄,看着一副很倒霉的样子…… “闫总!”一名身材高大的中年,拉开车门。 “回单位。”闫多多扔下行李箱,迈步钻进车内。 两分钟后,汽车直奔“多多的宠物乐园”赶去。 守岁人的常规职务级别,目前共有四个,分别是“天地玄黄”。其中黄阶对应玩家的一二阶段,比如黄维,顾念,许鹏等人,就都是黄阶守岁人,也被称为黄衣。因为他们的正式,都是很古典的黄色长衫,不过非必要场合,大家都是不穿的。 另外,玄阶守岁人对应的是玩家三四阶段,同样也被称之为玄衣,很具有中国古典韵味。 闫多多和这位来接他的中年,都是玄阶守岁人,同时也是沪市的正副星官,一二把手,负责整个地区的工作事务。 “闫总,黄维也已经赶往宠物乐园了……。”副星官叫陈瀚年,是跟着闫多多一块从总部调过来的。他性格比较温和,沉稳,是一位察言观色的好手,但在有些事上缺乏一点魄力,而且还极为护短。 闫多多是有洁癖的,他轻轻拿起车上的湿巾,仔细擦着两只瘦长且白皙的手掌,淡淡地回道:“不提黄维。今天在公寓楼的行动,我们情况怎么样?” 陈瀚年停顿一下:“重伤一个,情况不太妙。但我已经向总部申请了,那边会派人来,这样方便一点。另外……轻伤也有四个。” “嗯。” 闫多多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波动,只岔开话题又问:“我让你盯的事,你盯了吗?” “斥候组,已经去了同仁路。” “嗯,盯死了,剩下的等青辅消息。”闫多多将用过的湿巾叠好,规整地放在了箱内。 话到这里,二人不再交流,车内只有车轮胎刷刷刷碾压地面的声响。x33 陈瀚年用余光偷瞄了一眼这位年轻的搭档,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 他这次去京都报告,本来是露脸的事,但中间却连续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甚至连任也都差点丢了。 露脸变成了毫无面子,挨上层骂是肯定的。这事换成别的人,肯定早都气炸了,最起码也会在自己面前牢骚几句。毕竟在整个沪市,能让他当面流露个人情绪的人也不多…… 可闫多多自从上车后,却多一句话都没说,表情也很平静,平静到……让陈瀚年感觉有点发慌。 …… 汽车停滞在多多的宠物乐园门口,闫总和陈瀚年穿过大厅,一块来到了二楼办公室。 一进门,陈瀚年就看见黄维坐在沙发上,正悠哉地倒着茶水。 他就服这个青辅区的一把首,以前是摆烂,现在是心大,而且还贼性情。这人私自默许任也单干,导致总部那边都炸窝了,这让沪市的领导部门承担了多大的压力啊。现在顶头上司回来了,你不去接站,赶紧解释一下,竟然还t有闲心在这儿喝茶水?! 清澈且愚蠢,毫无洞察力可言…… “老黄。”陈瀚年喊了一声。 “哎呦,闫总,陈总。”黄维见到二人后,立马站起身,表情非常谄媚地迎了过来。 “结果还算不错,但你得好好跟闫总说说情况,”陈瀚年非常善意地拍了拍老黄肩膀,冲他使了个小眼神。 黄维虎躯一震,脱口而出:“主要是领导指挥得好。” “……!”陈瀚年听到这话,差点呕出一口老血,目光极为震惊。 领导指挥你什么了?指挥你私自默许任也单干?指挥你差点让主角老爹上西天?指挥你差点把公寓楼拆了?! “主要说你们的情况!”陈瀚年无奈地扔下一句后,就关门离开。 闫多多淡淡地扫了黄维一眼,缓缓脱掉已经穿了三天的西服外套,径直走向了卫生间。 老黄毫无眼力价地坐在沙发上,端起刚倒的新茶,滋溜喝了一口。 “呼!” 闫多多站在卫生间内,身体停顿了足足有三四秒,这才长长出了口气:“去柜里,把我换洗的衣服拿来。” “哦!” 老黄端着茶杯,一溜小跑地从柜中取出新衣服,递进了卫生间。 “怎么样,黄长官,你有时间吗?”闫多多一遍洗着手,一边扭头看向老黄:“我给您汇报一下,这次去京都出差的工作情况吧。” “嘿嘿……!”老黄没有接话,只傻笑:“多亏了您顶住总部压力,不然我私自默许任也单干这事……恐怕是要受到处分的。” “我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说服我……不处罚你。”闫多多说完这句,便开始低头洗脸。 老黄耿直,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战战兢兢,更没有推卸责任:“您都不知道,在棋牌室的时候,那帮路边狗的人有多猖狂。瘸子身边的师爷,差点都没让我们走,甚至还要动手。这事关乎到任也父亲的安危,他着急是正常的。换我,我也急,不急的是畜生,对吧?” 闫多多身体僵了一下,感觉这个下属在骂自己。 黄维继续说道:“……但说实话,任也是离开汽车后,我才发现他要单干的。原本想追,可后来我想了一下……铃铛会来沪市搞事的这帮人,明显是有本地组织在暗中帮助的,想短时间内找到他们并抓捕,这太难了。而且,此事还关乎到清凉府星门的成败,时间就剩下四五天……我不能再拖了。所以……我就想放任也单干,钓出这帮人。可事实证明,这个办法确实有极大风险,下回……我不会再干了。” “结果呢?”闫多多拿起毛巾问。 “结果是,任也一家都没事儿,我们这边重伤了一个,轻伤了四个,我愿意承担责任。”黄维正色道:“匪徒方,除了贺先生和那个小侏儒外,我们现场击杀了三个,抓到了两个,目前正在问询中。哦,对了,在现场,我们还找到了一个信封,里面的内容我粗略看了一下,是清凉府星门的重要信息,对任也帮助极大。这东西,应该是铃铛会成员花高价搞到的,呵呵,最后反而成全了我们。” 闫多多眼神一亮,扭头看向他:“这个重要信息,证实准确性了嘛?!任也怎么说?” “我们回溯了一下战斗细节,这个信封是从贺先生身上掉下来的,肯定是极为重要的。”黄维立即补充道:“……任也粗略看了一下内容,他目前觉得非常重要,因为这个信息跟清凉府的前朝公主墓有关。” “哦。” 闫多多擦完脸,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多小时,十二点前,你必须拿到那两名被抓的铃铛会成员口供。口供方向,是谁窝藏了他们,并向他们提供了帮助。多一分钟,我撤你职,给你发配到星门里挖矿去!” “不用一个小时,我回去就给您消息。”黄维立正回道。 闫多多抬手指向了门口。 “呵呵,茶挺好喝的。”黄维仰面喝掉杯子里的茶,屁颠屁颠地跑向门口。 中途,他仔细想了一下,又停住脚步,转身冲着闫多多喊道:“闫总,下面难做,但您更难做。说真的……如果换成别的领导,我是不敢放任也单干的。” 闫多多闻言愣了一下,无奈地摆了摆手:“你真是个滚刀肉,去,去!” “嘿……!” 老黄一笑,一溜烟跑了。 过了一小会,一楼大厅内,陈瀚年背手看着老黄,无奈地叹息一声:“挨骂了吧?挨处分了吧?老黄啊,你岁数也不小了,任何单位都逃不过人情世故……。” “没有啊,我跟闫总喝了口茶,聊了聊,他还挺开心的。”黄维打断着回。 陈瀚年怔了一下:“开心地打了你四个嘴巴子?” “真没有啊!我把情况跟他介绍了一下,现在回去拿口供。”黄维很兴奋:“我觉得闫总要杀人,但不是我,真的!” 陈瀚年有些诧异:“竟然没挨收拾?那你有点东西啊……!” “有,但不多。”黄维冲陈瀚年猛舔了一句:“主要是您刚才眼神使得好。您不就是想告诉我,闫总喜欢真诚嘛……我知道的。” “?!” 陈瀚年愣了一下,心说,我是这个意思嘛? “真诚点好,你挺有悟性的。”陈瀚年云淡风轻地接了一句。 “大恩不言谢,回头我在许鹏那儿搞点药,给您送来。”黄维龇牙扔下一句后,一溜烟地跑掉了。 陈瀚年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有点感慨:“是我多虑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啊,每个人在这里,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蛮好的……!” …… 大约半个小时后。 陈瀚年突然来了二楼,脸色凝重地冲着刚刚洗漱完,换完衣服的闫多多说道:“神异仲裁庭的老周来了,估计是为了同仁路的事儿,您要不要躲一下?” 闫多多系上袖口,淡淡地问道:“我为什么要躲啊?他在哪儿呢?” “就在路边车里呢。”陈瀚年回。x33 “正好我想去那边看看,走,见见他。”闫多多拿上西装外套,轻声叮嘱道:“还有,各单位你也通知一下。” “闫总,神异仲裁庭如果要从中调和这事儿,那……那您当面拒绝,或是要硬干,这工作关系容易闹僵,甚至是崩掉。”陈瀚年眉头紧锁地劝说道:“我的意思是,您最好还是躲一下,等……!” “呵呵,没事儿。”闫多多摆手打断。 …… 莲湖路88号。 黄维返回后,第一时间冲着顾念问道:“口供拿到了嘛?” “拿到了。”顾念工作期间敷着面膜,吃着夜宵,潇洒得宛若一个临时工。 “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我在许鹏那儿赊了四颗药丸,那是他最新研发的产品,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功效。”顾念笑眯眯地说道:“铃铛会那俩蠢货就吃了半颗……在厕所把肚子里的寄生虫都吐出来了,现在问什么说什么。” “夺笋啊!”黄维无语地回了一句:“不过很奈斯。你去叫任也,今晚要有大动作。” “什么动作?”顾念好奇地问。 “报仇!” 第四十七章 我答应你了吗? 第47章 多多宠物乐园正门。 闫总穿着一套修身的西装,裤线笔直,皮鞋在灯光下泛着幽亮的光芒,举手投足间,气质优雅而又内敛。 他嘴角挂着微笑,迈步走下台阶,冲着正门右侧的停车场摆了摆手。 一台普通的商务车弹开车门,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走了下来。此人生的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一身正气。 这人姓周,是南方神异仲裁庭,司法诉讼部的一名官员,平时与守岁人来往密切,但与闫多多算不上熟络,因为后者也是近期才调过来的。 普通人犯罪了,会有相关的执法单位,诉讼单位,以及法院审理。 同样,星门玩家犯罪了,也需要有专业的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守岁人负责抓捕和管控,而神异仲裁庭,就是审判他们的部门。 不过,神异仲裁庭并不是官方组织完全“领导”的单位,而是由86个玩家组织共同成立的单位。 这样做的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官方组织,目前是无法控制所有玩家的,只能通过平衡各个玩家势力,共同制定规则,从而让现实社会不受到影响。 这与世界格局有点像,当某种力量达到了破坏规则,可以伤害他人的程度,那大家就只能商量着来,不管这种力量是军事上的,还是经济上的……x33 老周下了车,笑吟吟地冲闫多多摆手:“挺久没见了,听说你去京都了?” “嗯,去汇报工作。”闫多多冲他点了点头:“上我车吧。” “好。” 老周应了一声,迈步就上了闫多多的车,并与他一同坐在了后座。 车上除了二人外,就只剩下一个司机,像陈瀚年这样的副手,都没有跟上来。 “走吧。”闫多多坐在宽敞的车内,翘着二郎腿,冲司机吩咐了一句。 车辆缓缓离开单位,老周插着手,笑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刚下高铁,单位就一大堆的麻烦事等着我处理,我去分区单位看看。”闫多多扭头看向他:“哎,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儿了?” 老周脸上露出难为情的笑意:“求你来了呗。” “求我什么?” “还能是什么?铃铛会的案子呗。”老周叹息一声:“事情我听说了,你们在市郊公寓楼和这帮杂碎发生了冲突,最终还抓了俩人。” “对。”闫多多没有否认,只轻声问道:“呵呵,你来,不会是替铃铛会要人吧?呵呵。” “我巴不得他们全死干净呢。”老周瞧着闫多多:“我是为了后面的事儿。” “什么事儿?”闫多多脸上挂着笑容,眼神中依旧充斥着不解。 “哎呀!” 老周一拍大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咱不绕了,直说吧。你的人没事儿,罪犯也抓到了,同仁路的血战到底棋牌室,也死了一窝……那后面的人,能不能先放缓,暂时不要动?” 闫多多插着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在这次事件里,那些帮助过铃铛会的组织和个人,我都不能动?!” "下面的人,你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但路边狗的那个负责人……就先不动了吧。"老周把话挑明:“就是瘸子。” “为什么保他呢?”闫多多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讨论似的问道。 “呼!” 老周松了松领口:“仲裁庭的风险委员会,紧急研究了一下。瘸子在同仁路的影响力,你是清楚的,而且他是路边狗在沪市的负责人。硬搞他……产生社会事件的概率非常大。再直白一点说,你动了他,路边狗如果有组织的报复普通社会,那就不是死几个人那么简单了,很可能造成区域动荡。” “嗯,你的意思我理解了。”闫多多缓缓点了点头:“风险委员会的担忧,我也明白。那你们的意思是,我们怎么办,才比较合适呢?” “不动瘸子的话,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找补一下。”老周思考再三,很认真地回道:“让瘸子自己想办法,把贺先生交出来。这样你能完美结案,咱仇也报了。最重要的是稳定……不会搞起摩擦。” “你的这个承诺,可以落实到纸面上吗?”闫多多似乎也在权衡利弊,但问出的话,却显得非常幼稚,幼稚到完全不符合他的身份。 “呵呵!” 老周无奈一笑:“这种事儿,怎么落实到纸面啊。不过我可以亲自盯。我保证,最多一个月内,贺先生肯定被送回沪市审判。” “滴玲玲!” 话到这里,闫多多还没等回应,兜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 莲湖路88号。 任也快步离开宿舍楼,走到了前厅的办案区,冲着忙碌的老黄问道:“又怎么了?” “有任务,你一块去。”黄维抬头看了他一眼:“做好战斗准备。” 任也一听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大厅内外,见到周围全是来回走动的守岁人,而且不少都穿上了正式:“什么任务啊?场面好像很大的样子……。” “报仇!给你报仇!!”黄维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洗脑的机会,他很郑重地看着任也:“虽然你还不是正式的组织成员,但只要进了这个门,就没有人可以轻易地伤害你,而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呵。” 任也嘲讽的一笑:“贺先生在公寓楼,差点把我蛋都掐碎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你觉得我会热血不?” “就是真掐碎了,组织也会想办法为你粘上。”黄维笑着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热血……但今晚沪市的星门,只为你一个人而亮。” 任也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虽然知道他是在给自己洗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走吧,我看看怎么个亮法。” “集合,快!” 黄维扭头呼喊:“黄江来的也一块上车,不用分组。三分钟后,全部出发。” …… 灯光明亮的街道上,普通的商务轿车,正在缓缓而行。 闫多多坐在车里,不停地摆弄着手机,回着信息。 “……小闫,你觉得,我们这个提议怎么样?”老周等了一下后,才轻声询问。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能怎么办?”闫多多扭头看了他一眼:“我要不同意,那不就是没有大局观嘛,不就是一心想破坏稳定嘛!” “刷!” 老周一听这话,立马竖起了大拇指:“这就是沪市第一星官的格局。我还是那句话,姓贺的肯定跑不掉,最多一个月……我保证让他上庭接受审判。” “嗯。” 闫多多微微点头,继续摆弄着手机。 老周瞄了他一眼,有些没话找话地说道:“唉,决定脑袋,在我们的位置,很多事情都不太好处理。就拿我来说吧,上个月刚看了一个案例,一个玩家,临时见色起意,了一对母女,小孩才十二岁,而且这个玩家还t是咱秩序阵营的……上庭后直接判死。执行当天,他在外面的一个混乱阵营的朋友,为了报复,在市郊杀了十二个人。当地的守岁人刚要抓,他直接逃进了星门里,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这事儿我也知道。”闫多多点了点头。 “一个案子,搞得普通司法单位很愤怒,在向我们问责;神异仲裁庭这边的风险委员会,也有人不满,说这事罪不至死,是我们的过度审判,导致了十二名普通人死亡……反正大家都不太满意。”老周略有些疲惫:“唉,有些话只能咱们私下说。这一个普通人,在没成为玩家之前,很可能就是社会里的最底层人员,他们过去的生活不如意,压抑,在突然拥有神异能力后……其行为和思维都会产生巨变。他们觉得自己是有能力破坏规则,破坏法治的……。” 闫多多摆弄着手机,淡淡地回道:“我同意你的部分观点,突兀而来的神异能力,确实会产生诸多问题。但我觉得,不停地规避问题,不是解决之道。而且,不见得社会底层出身的玩家,就一定是坏逼。我的家庭就很一般,但我不贪污,不,我热爱守岁人这三个字,并且一直以此为荣。” 老周怔了一下:“你是被守岁人重点培养的年轻干部,当然很正。” “吱嘎!” 就在这时,汽车突然停在了路边,老周扭头一看却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进入同仁路的十字路口。 他有些疑惑,笑着看向闫多多问道:“正好到这儿了,我们下去喝一杯?” 闫多多拿着手机,静静地看着他:“我来这儿,不是喝酒的,是要抓人的。如果不顺利,我还要杀人……。” 这话已经很直白了,让老周当场愣住。 “你在这里等着吧,事情结束,我请你喝酒。”闫多多笑了笑,伸手便要推开车门。 老周回过神来,立马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啊?” “我来抓瘸子。”闫多多直言回道。 “不是,刚才我们不都聊完了嘛?!”老周不可置信地问道:“你搞这出是什么意思啊?打我脸?!” 闫多多依旧平静地看着他:“你仔细想想,刚才我有答应你任何提议嘛?” 老周懵逼。 “我带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守岁人这份职业不好干。进星门,可能会死;抓捕罪犯时,也可能会死。一不小心遭受到了什么诡秘的神异攻击,可能连救治的办法都找不到。”闫多多缓缓推开车门,声音里没有激动,也没有慷慨激昂,只轻轻说道:“稳定不是你们谈出来的,也不是平衡出来的,而是我们这群守岁人用命换来的。我的原则就一个,任何玩家或组织,但凡敢在守岁人面前展现神异,暴力抗法,那我一定弄他。” 说完,他躲避着车门下的水坑,优雅地走下车,缓缓看向同仁路。 “刷!” 老周从车内探出上半身,非常激动地喝问道:“同仁路有多少混乱阵营的玩家?瘸子有多少朋友?!你今晚硬弄他,后果你想过嘛?整个城市都可能因为你的意气用事,而陷入混乱……他们是疯批,你明白嘛?!” 闫多多背对着明月,背对着老周,抻了个懒腰,语气平淡地问道:“你听过,我们伟人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 “飞起玉龙三百万,镇压诸天邪祟。” “今夜敢乱,我就敢让沪市的街头再无路边狗!” 说完,闫多多掏出裤兜内的耳机,缓缓塞入耳朵里,轻声说道:“今夜全市值夜的守岁人,同仁路进出两口集结。让那个敢单干的任也来找我,就现在!” 第四十八章 搞不搞? 老周今年四十六岁,官职虽然称不上有多高,但也算是在体制内混了小半辈子的人。 他在与上下级打交道的时候,也有着自己独特的经验。在他眼里,任何单位就只存在两种人。 一种是十分想进步的,这种人是可以被理解的,可以被“掌握”的,不论是下属,还是领导。 而另外一种则是进步无望,暂且摆烂的。不过这种人往往也想维持现状,所以你只要花点心思,也很容易就猜出来对方所想。 至于那些不服天朝管的,做事也没有章法的,这都是非常极端的个例。在老周的理解范围内,要么就是人家有这个资本,要么就是纯,也不会在单位内待太长时间,那自然也就不用被关注。 起初,老周以为闫多多也是可以被理解,可以被掌握的,因为对方年纪轻轻就成为掌管一市的星官,还是星门玩家中的顶尖天才,这种人,肯定也是想要进步的…… 只要是想进步的,那都可以交流,可以谈,因为都有顾虑。 但在闫多多下车的那一刻开始,老周就发现自己判断错了。对方完全不与他争辩的态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小子属于极端个例的范畴,是个做事不问结果的疯子。 而往往,这种疯子是没办法交流的。你如果去硬劝,那只能碰一鼻子灰,甚至还会得到对方的鄙视。x33 老周坐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脑中的第一想法是,这小子绝对有通天的后台! 你不能怪他的思维如此世俗,如此阴暗,因为世上的绝大部分人,都喜欢拿自己的三观去看待问题。老周就是从基层爬上来的人,他也不是玩家,没有见过星门的诡异,更没有经历过生死的考验……他看见的,都是办公室里的人情世故。 不劝了,因为劝不动。 但老周内心却很愤怒,他觉得自己给出的建议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没有收受混乱阵营的贿赂,也不敢,自己这么做,纯粹是从维持沪市稳定的角度出发。 所以,他想看热闹,看闫多多的热闹。 既然你非要搞,那我就看你怎么收场。 …… 同仁路,南侧入口。 雨后的沪市气温骤降,凉风掠过,地面上的水坑荡起波纹。 闫多多一个人站在繁华的街道口,双手插兜,静静地看向同仁路。 一整条街上,酒吧、演绎会所、棋牌室等各种娱乐场所,门庭若市,那些伪装成普通人的混乱阵营玩家,精神都很放松。 他们都拥有常人无法理解的神异能力,每一个人内心都有着越来越强的优越感,但同时也是惶恐和孤独的。进一次星门,谁都不知道明早能不能再回到这个世界。 “刷刷……!” 静静等待了五六分钟后,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出现在闫多多身后。他们很多人都穿着古朴的黄色长衫,胸口处绣着火焰标识,从远处看,很像是一群玩变装的二次元团体。 只片刻,闫多多的身后就站了五十多人,大家都很安静,只静静地凝望同仁路。 “吱嘎!” 汽车停滞的声音响起,黄维带着任也,顾念,许鹏,以及黄江、青辅两个区的守岁人,总人数也有四十多。 这时,上百名守岁人聚集,已经引起了同仁路各组织的注意,不少娱乐场所的窗户都被推开,一双双眼睛也看向了南侧入口。 “踏踏!” 黄维一溜小跑地冲过来,龇牙说道:“嘿,闫总,任也来了。” 一群人围聚了上来,闫多多扭头看向任也,上下打量一番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很跳啊!” “……报告闫总,我很跳,是因为背后有一个强大且正义的组织。”任也表情非常严肃地回了一句:“这个组织,让我无所畏惧。” 黄维一听这话,心说自己的衣钵传人终于出现了,就很灵性,很直给,很肉麻。 闫多多男生女相,睫毛很长,他听到任也的回答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他心里很希望任也能对守岁人三个字产生认同感。 “你还没有穿上黄衣,所以私自单干这事儿,可以不予追究。”闫多多停顿一下,双眼充满考量地看着任也:“老黄说,妹妹被袭击,父亲被绑架,一个人如果没有过激反应,那就是畜生。你认同这话嘛?”x33 “这还是我跟头儿说的。”任也依旧表情认真地回答。 “好。” 闫多多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指着同仁路,表情温和地说道:“169号,路边狗酒吧三层的经理办公室内,藏着一个瘸子,还有他的师爷。这俩人为贺先生等铃铛会成员,提供了藏身地点,提供了情报信息……是参与袭击你妹妹,企图绑架你父亲的元凶。我就站在这里,你带人进去,把他们抓出来,你敢吗?” “不去是畜生。”任也干脆利落地回答。 闫多多猛然扭头,冲着老黄吩咐道:“今晚你们青辅区成员,全力配合任也。是配合,不是主办。” “明白!” 老油条黄维,心里很清楚闫多多这是要考验任也一下,是跳脱神异能力之外的一次正式面试。 简短的交流结束后,黄维扭头看着自己区内的守岁人喊道:“全部做好战斗准备,跟我……不对,跟任也进。” 二十多号人,齐刷刷地站在了任也身后,多一句话都没说。 任也双眼明亮地看了一眼同仁路,率先迈步向前:“抓捕地点169号路边狗酒吧,主要抓捕目标瘸子,师爷。头儿分配一下布控,善于战斗的同事和我一块进去……。” 黄维没有拿任也当个菜鸡,因为后者毕竟是反诈人员出身,基本的抓捕流程、部署,他肯定是清楚的。 “顾念,许鹏,我,明矾,小栗子……跟随任也进入抓捕地点,听命令行事。”黄维语速极快地吩咐道:“捉妖小组,炸天帮小组,前后出口布控……!” 一阵吩咐后,任也带着青辅区二十多名守岁人,迅速走进同仁路区域内。 同时,在暗中观察情况的陈瀚年,拨通了闫多多的电话:“让新人带队,能行吗?” “……!”闫多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站在入口处问道:“外围布控都做好了嘛?” “十六个区都来人了,分点落位完毕。”陈瀚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竟然带着一点颤抖,似乎很紧张:“这次动静搞得太大了,苏浙那边都主动跟我沟通了一下,询问需不需要帮助,他们可以提前调人。总部也有多个部门询问情况……。” “你负责外围事情的处理,我负责同仁路。”闫多多轻声回道:“出了事情,我来背。” “一起背。”陈瀚年回了一句,直接挂断了手机。 入口处的汽车内,老周眯眼打量着眼前的上百名守岁人,还有已经走入街内的任也:“……完了,太极端了,太极限了!这特么但凡一颗火星子,谁能兜得住……?!” 说完,老周联系了神异仲裁庭,风险委员会的人,并且迅速与其沟通了起来。 …… 同仁路,一家游戏演艺的剧本店二楼,一名中年双肘撑着窗台,双眼密缝着瞧向刚刚走入正街的任也、黄维等人:“他弄个小娃娃进街,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不是守岁人,闫多多这样做,估计是给自己留有余地。”旁边站在的青年,背手询问道:“老大,刚才掠食者那边,还有瘸子那边都在询问我们的意思。如果闫多多硬来,我们真要搞嘛?” “同仁路哪家店面是干净的?他搞瘸子你不管,下次搞我们,也没人管。”中年淡淡地回道:“他要搞,那就搞,见机行事!” “明白!” 不远处,一栋五层的普通酒店内,掠食者联盟在沪市的负责人,轻声吩咐道:“保一保瘸子。起码在同仁路,不能让守岁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知道了。”一名女子闻声离去。 同仁路,一处高达三十多米的信号塔上方。 一个影子坐在纤细的铁架子上,一双小脚丫浮空地飘荡着,但表情兴奋:“没想到这养宠物的……还有点脾气呢!” 旁边,诈骗商会的蛋蛋,撅着圆润的大腚,怀抱着一根承重柱,瑟瑟发抖地看着脚下坚硬的地面。他很想下去,但却不敢提。 “……这个黄维和那个任也……都不是什么好鸟!”蛋蛋依旧记仇地看着二人:“上次在洗浴中心卖他们消息,最后……门票还是我请的。” “那个黄维确实不是什么好鸟。”影子赞同地点了点头。 …… 同仁路,当青辅区的守岁人,大摇大摆地走向路边狗酒吧的时候,周遭两侧出现了不少“看热闹”的吃瓜群众。他们造型各异,目光充斥着兴奋,怨毒,仇视……或是平静。 人群慢慢从门面店内涌出,聚集,眨眼间整条街道都热闹了起来。 任也无视这些吃瓜群众的目光,只快步来到路边狗酒吧的门口。 “呼啦啦!” 十几名男女走了出来,其中一人笑着说道:“守岁人也来同仁路放松了?”x33 “踏踏……!” 青辅区两个组的守岁人,瞬间分散,堵住了前后出口。 任也迈步走向酒吧,淡淡地冲那十几个人说道:“让开。” “呼啦啦!” 屋内再次涌出十几个人,堵死了正门出口。 “我们不做守岁人的生意。”对方领头的玩家,突然双眼变得深邃,空洞,整个身体散发出一阵血腥气:“今晚是暗黑主题聚会,不开灯的,里面的人都是疯子,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进去……。” “刷!” 一阵光芒闪烁,一把古朴且奢华的重剑浮现在手中。 目前尚无职业特性的任也,猛然抬头看向对方:“滚!!!” …… 三楼。 瘸子缓缓站起身,不复从前的淡定与冷静,雪茄也不抽了:“不要哔哔那么多,我就问你,他们给没给回应?到底搞不搞?!” 第四十九章 一门开,寂静无声 路边狗酒吧,三层。x33 师爷同样很焦急地说道:“大家表示都要搞,不过让他们先动手搞,那肯定是不现实的。守岁人已经进来了,就在楼下……上层还在紧急沟通,但大家一致认为,闫多多就是在唬人。今晚如果真要发生大冲突,别说他只是一个玄阶的星官了,就是守岁人总部,古城里的那些高层,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瘸子拄着拐杖,内心非常矛盾。 同阵营的朋友们,都说要挺他,但挺的前提是,他必须得自己有态度。 主动出去嘛? 这有点危险! 可不主动出去的话,那一旦路边狗的玩家和守岁人发生冲突,事情可能就要失控。而万一这些队友的态度在模糊起来,那今晚路边狗组织就要倒霉了…… 给组织带来灭顶之灾的代价,远比上神异仲裁庭接受审判要严重得多,毕竟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的人和事。这一点,瘸子心里是清楚的。 闫多多啊,闫多多,你究竟是在唬人,还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怎么办? 很纠结…… …… 酒吧门口。 三十多名路边狗的玩家,已经拦住了青辅区的守岁人。他们表情轻挑,体态放松,似乎根本没拿任也等人当回事儿。 “踏!” 任也无视众人,迈步上了台阶,径直就要向大厅走去。 领头的那个长毛路边狗成员,再次挡住了任也,身体的星源波动也更加剧烈。 “你要妨碍守岁人执法嘛?”任也继续逼迫向前。 “我就站在这里没动啊,哪里妨碍执法了?” “我劝你不要碰我。”任也虽然这样说着,但身体却主动向对方靠去。 “我没有碰你,而且你的剑要拿远一点,沪市的仲裁条例里明确说了……。” “嘭!” 对方的话还等说完,任也突然往后退了三步,身体撞在了老黄身上,大喊:“他动手打我!” 黄维扶着他怔了一下。 任也猛然扭头,低声冲他说道:“头儿,你要明白闫总心里究竟想什么。这么大的场面,谁特么犹豫,谁就是惨败的那个,粉身碎骨的惨败!” “我t还用你教?!”黄维瞪起了眼珠子,突然身体里冲出一股煞气。 “表演魔术——捆绑!” 几乎同一时间,顾念直接抬起了魔术仗。 一只灰白色的信鸽从人群头顶飞过,在那个长毛脑袋上炸开。 “刷刷!” 四道钢圈落下,正好套在这人身体上,并且迅速收缩,将其禁锢。 “毒素——麻痹!”许鹏突然牵起了两条翠绿色的光线,直接缠绕在了长毛手腕上。 一阵酥麻的感觉袭来,长毛当场觉得自己浑身丧失了知觉,并且双眼有些迷茫。 “噗!” “噗!” 左右两侧,两把重剑毫不犹豫地挥砍了下去。 黄维的赤色巨剑与任也的镇国剑,完全没有任何阻滞的一闪而过。 鲜血直喷天花板,眼前被双重控制的长毛,两条手臂直接飘飞,咕咚一声跪在了原地。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极其果断,那藏在五层酒店中的中年大佬,瞳孔收缩地呢喃道:“他们真要开战嘛?” 紧跟着,四名守岁人迈步上前,直接拽着长毛的头发,将其按在地上。 “此人暴力抗法,现正式被羁押!”任也用剑指着跪在地上,双臂断裂处疯狂涌血的长毛吼了一声。 同时,黄维化身红狗,也愤怒至极地喝问道:“还有要试试嘛?啊?!” 回荡,喊声传遍了半个同仁路,周遭的吃瓜群众都精神紧绷了起来。 酒吧内,一名路边狗玩家兴奋地大喊道:“既然无视同仁路的存在,那就干吧!” “嘭嘭嘭……!” 一连串的星源波动在室内炸开,堵在门口的路边狗玩家,似乎准备动手了。 同仁路的另外一个入口处,陈瀚年急迫地喊道:“闫总,闫总要不要给点压力?我看要失控了!” 闫多多插手凝望,根本没有回话。 酒吧入口,黄维同样心脏紧绷地看着眼前的玩家吼道:“战斗准备。” 他也不想失控,他也不想今晚的沪市动荡起来,但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状态。 一声令下,周遭的守岁人,全部激活神异,准备接战。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迫于重压的瘸子,缓缓从黑暗中走向正门。 他精致的拐杖泛着幽光,身后跟着师爷等人,步伐沉稳地迈步上前。 黄维看见他出现,暗自松了一口气,但旁边的任也,却是目光充满憎恨与仇视。因为这个人,老爹差一点就被绑走,自己的妹妹也差一点就受到了伤害。 瘸子故作体态慵懒之状,表情淡然地走到门口,身体矗立在同仁路的正中央,用俯视的目光看向任也:“……你这被推上来的小孩子,有能力执法嘛?你能扛得住后果嘛?!” “传讯书给我。”任也看了他一眼后,语气平淡地冲着黄维招呼了一声。 黄维没有犹豫,伸手交出了青辅区守岁人的传讯通知。 任也接过之后,站在台阶上,站在无数双眼睛面前,昂首挺胸,双手郑重地摊开传讯书,大声朗读道:“沪市路边狗组织的负责人钱正,现被两名被捕玩家指控,曾在近期的三起暴力案件上,为其提供包庇、窝藏等帮助。现正式传唤钱正,接受调查!” 喊声飘荡,周遭安静了下来。 瘸子用余光看了一眼周遭的吃瓜群众,脸上泛起笑意:“犯罪人的指控,有什么说服力和公信力?那群人什么事干不出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任也读完之后,根本就没有搭理他,只迈步上前,突然用手指着地面:“抱头,蹲下!” “???!” 瘸子懵了,呆愣地站在那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这是拿自己当普通社会里的小流氓对待了嘛?即使自己真的要被传讯,也不可能在同仁路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抱头蹲下啊! 自己可是二阶玩家啊! 这一操作,不光是瘸子懵了,就连外围观察的闫多多,陈瀚年,以及周边诸多大佬,也是内心非常吃惊。 因为眼前的这个现场,点火就着的状态,即便是真的办案,也没有必要让瘸子蹲下啊。这种当众剥夺尊严的方式,完全不像是要低调处理的意思。 闫多多看着这一幕,眼神明亮。 “我让你蹲下!!!”任也目光执拗地看着瘸子,再次指着地面呼喊了一声。 只这一瞬间,瘸子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任也好像不是来抓他的,对方似乎在有意的激怒自己,而愤怒的情绪一旦产生,就容易冲动…… 他激怒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呢?是为了让自己反抗。而一旦反抗……那就是暴力抗法,就会威胁到守岁人的生命安全。 明白了,他和闫多多是想让自己死,让自己没有走上神异仲裁庭的机会! 瘸子目光变幻,后脖颈子瞬间冒起了凉风。 没办法了,只能借力了,不然他今晚走不出去同仁路了。 “我再说一遍,抱头,蹲下,接受调查!”任也的双眼死死盯着瘸子,竟抬起手掌,按在了他的脖颈上。 是的,没有哪个人在经历了亲爹遭受绑架,和亲妹妹遭受袭击后,还能淡定,除非那是畜生。 任也不清楚眼前这个人上了神异仲裁庭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所以,他很期待着对方能愤怒,能还手…… 你不是要脸吗?你不是知名组织的负责人嘛?! “你让我蹲下?”瘸子冷笑着看向他,眼神突然变得执拗且癫狂。 “你蹲不下嘛?”任也牙缝里崩出了询问的话。 “哈哈哈!” 瘸子大笑,双目扫过同仁路,突然抬起拐杖,一字一顿地吼道:“让我蹲下,你得问问这些生活在同仁路的朋友答不答应!” 喊声响起,道路两侧的那些吃瓜群众,纷纷看向了不同地点。 掠食者联盟的负责人,只略微思考了一下,便摆了摆手。 同时,十几个混乱阵营的大佬,也冲着下方默默点头。 “呼啦啦!” 道路两侧的吃瓜群众开始动了,足足有数百人,向路边狗酒吧围聚。他们没有呼喊,没有喧闹,只静如鬼魂一般前行着。 天空中乌云散去,月光明亮。 从俯视的角度看,二十多名守岁人被围在酒吧门口,显得非常单薄与无助。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鹏额头彪汗:“……小任也是个莽夫……,现在怎么办?尬在这儿了!” 黄维没有搭理他,只突然迈步上前,从另外一侧指着地面:“蹲下!” “轰!” 瘸子浑身炸开凌厉的暗黑气息,手中的拐杖散发着刺眼的黑光:“蹲下?!既然守岁人不再遵从神异条例的约束,那沪市的稳定,也不需要存在了。我的朋友们,请记住,生活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轰轰轰……!” 街头上,那些围聚过来的吃瓜群众,集体泛起了星源波动。 就在这时,在外围注视着情况的闫多多,突然抽出了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抬臂喊道:“守岁人,埋碑!” 话音落,隐藏在同仁路四周的守岁人,集体拽下腰间的无字碑,他们胸前光芒涌动,碑文复现。 一连数公里,神异顿生。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从四面八方传来,三百多块无字碑,全部打入地面。 骤然间,整个同仁路的景象变得扭曲,模糊了起来。 空间被隔离的一瞬间,闫多多缓缓张开双臂,如神祇一般,双脚离开地面,直直飞起十几米。 “嗖嗖嗖……!” 破空声密集如暴雨一般响起,整个沪市的守岁人,全部出现在了楼顶,天台,以及建筑群上。 放眼望去,尽是黄杉。 一点点星光,自闫多多身后浮现,随即慢慢铺开,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痕之门。 任也入门前,黄维曾说过,拥有有序传承的玩家,会得到星门认可,而那个玩家……将会拥有一座专属的星门。 恰巧,闫多多就是那个玩家,闫多多就是整个国内,目前屈指可数的高位格星门拥有者! “刷刷刷……!” 地面上,混乱阵营的玩家,木然抬头看向上空,当他们见到闫多多身后浮现出的星门时,不少人眼神都闪过惊愕之色。 脚步声一瞬间凌乱了起来,剧烈且邪恶的星源波动出现了短暂凝滞。 月影下。 浮空而立的闫多多,情绪稳定,只手遮天地轻喝道:“同仁路,安静!” “安静!” “安静!” 突兀间,浪潮般的喊声,彻底奏响在扭曲空间内…… 那是一名名身着黄杉的守岁人,再一次的一往无前,再一次的无惧且无畏! 第五十章 改变自今夜开始 安静! 守岁人整齐且坚定的命令声,卷过同仁路的每一寸土地。 柔亮的月光下,闫多多悬空而立,面色依旧平静,完全没有场面即将失控的忐忑,也没有流露出马上就要搏命的歇斯底里。 在其背后,一座星门浮现,流动着如银河般转动的光辉,透着深邃且未知。 它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一样,啪的一下点燃了同类。周遭,那些同样拥有“有序传承”的守岁人,也纷纷呼唤出自己的星门,与闫多多遥相呼应。 虽然这样的守岁人比较稀少,但当他们共同撑开星门时,那璀璨的光辉也已连成一片,彻底洗净了同仁路的每一寸黑暗。 一扇扇星门开,这里已寂静无声。 酒吧门口,那些刚刚还在围聚而来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全部停下脚步,听从上层安排,不敢再轻举妄动。 在此之前,同仁路的各方势力,几乎没人认为闫多多真的敢干,近千名玩家产生对战,那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一个沪市,够嘛?完全不够! 这就像是大户人家操控小户人家打仗,自己受委屈了,也会喊着我要扔核了,但真的事到临头,谁又真的敢扔第一颗呢? 酒吧门口。 任也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闫多多和他的星门,双眼充斥着难以用语言表达的震惊感。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玩家当众展开自己的星门,确实宛若神祇临世,确实把逼装到了极致。 任也没来由地想起了黄维很早以前跟自己说过的话,一个绚丽到……无法想象的人生。 人生该当如此啊! 刹那间,他便升起了一种,我必要通关清凉府星门的想法。 冷风吹过,闫多多没有理会街道上的混乱阵营玩家,而是双眼盯着酒吧门口的瘸老板,话语简短地问道:“你不服嘛?” 瘸子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他用余光看向周遭的同类,见到的却是他们已经不再向自己靠近了。 安静,没有回应。 闫多多依旧矗立在那里,语气平淡至极:“好吧,那我给你个建议。你现在可以选择拒捕,我以守岁人的荣誉向你保证,在你和我没死之前,没人会插手。” “……!” 瘸子听到这话,额头暴起青筋。 周遭也是一片哗然,因为大家都听懂了,闫多多这是在邀请瘸子单挑,进行生死一战。 他是沪市的星官,是守岁人的区域领袖,自然不可能直说要单挑,这是带有个人情绪的,是明显违规的……所以,他建议瘸老板拒捕反抗。 信号塔之上,影子听到这话,激动地站起身,挥动着小拳头吼道:“别怂啊,瘸瘸,跟他干呀!” 旁边,蛋蛋抱着承重柱,撇嘴回道:“闫多多明显不是为了抓他,而是想要他命。现在就看瘸子的忍耐能力了……。” 酒吧门口,瘸子的表情极其挣扎,有两三次都举起了拐杖,身上的星源波动也非常不稳定。 等了半晌,闫多多冷笑了一声,又问:“好吧,如果你选择拒捕,我只用二阶神异,这样公平,怎么样?” 喊声飘荡,混乱阵营的所有玩家,都看向了瘸子,他们的脸颊上充斥着愤怒和屈辱。 这种逼迫明显不是针对瘸子一人,而是针对在场所有混乱阵营的玩家…… “瘸老板,都是二阶,怕个毛!!” “拒捕!” “拒捕!” “……!” 一人点火,无数人加柴。 只片刻,街道上就响起了整齐的呼喊声,大部分的混乱阵营玩家,都在期望着瘸子拔拐而起,为尊严一战。 呼喊声涌入耳中,瘸子瞠目结舌地看着周遭的同类,内心升起了屈辱的愤怒感。 说好的团结呢? 说好的一起搞呢? 现在怎么就让我一个人上呢?! 守岁人一埋碑,你们连步都不敢迈了嘛? 瘸子紧攥着双拳,再次抬头看向了半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闫多多的一举一动,无不在透露一个信息,他今天来,就t不是要抓人的,而是要当众弄死自己,更要找个借口,向路边狗组织开火…… 我要真拒捕,他今晚一定敢血洗同仁路,而周遭的那些看客,极大可能不会帮忙。 他们错误地预估了守岁人的决心,对方是想打的,可这里的人却没有做好准备。 纠结,挣扎,瘸子突然泄了心气儿,仰面看着闫多多喊道:“……你赢了,我接受一切结果。” “刷!” 话音落,他身上爆发出的暗黑气息,瞬间消散无踪。 “接受了嘛?”闫多多的脸上并没有胜利之后的喜悦,只轻声问道:“刚才,我的同事,让你怎么做来着?” 台阶上,任也听到这话,立马狗腿一般地喊道:“抱头,蹲下!” “抱头,蹲下!” 青辅区的守岁人一同呵斥,几乎瞬间就引起了其他同事的响应。 压迫感十足的喊声袭来,瘸子身体抖动地看了一眼四周,缓缓弯曲双膝,弓着腰,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幕浮现,周遭的混乱阵营玩家,全部泄了一口气。他们像是被人打了一记耳光,却又无从反抗。 五楼的酒店内,掠食者联盟的负责人,抽身离去,淡淡地说道:“这位新来的星官是个疯子,他想分化同仁路的各方势力。” “我们可以帮助瘸子的。”旁边的青年,皱眉说道:“守岁人这样做……。” “我们可以帮。”负责人转身看向他,轻声问道:“可是你能保证,其他在暗中观察的人,也能帮他嘛?你能保证,那些不属于任何组织的混乱玩家,也能帮忙嘛?” 话音落,室内安静。 “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闫多多今晚是想接管同仁路的。他准备得很充足,并且他一个人就可以决定守岁人的行为。而我们这边……甚至都没有一次详细的谈话。”负责人怂了怂肩膀:“……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守岁人对待我们的态度,在这今晚……发生了巨大转变。” 另外一头,数名在暗中观察的大佬,也在瘸子蹲下的那一刻,飘然离去。 街道上,混乱阵营的玩家,轰然散去。 瘸子抱头蹲在地上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半空中,星门璀璨,闫多多望着离开的吃瓜群众,突然喊道:“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违纪,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因为犯错而下课。但我在沪市期间,同仁路,给我安静下来!” 喊声被星源加持,飘过整条同仁路,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街头上,混乱阵营的玩家集体一怔,目光或不忿,或怨毒,或憎恨地看了一眼闫多多,但最终还是无声散去。 “刷!” 闫多多收敛身后的星门,飘然落地后,径直走向同仁路出口,并且在耳机里冲陈瀚年吩咐道:“路边狗的所有成员,全部带回去调查。” “是!”陈瀚年非常激动地回道:“爽,太爽了!同仁路很多年,都没有这么安静过了。” 闫多多没有回应,只走出无字碑的隔离空间,背手站在了人影来往的街头。 在以前,混乱阵营的玩家,就像是一颗颗疯狂且偏执的定时炸弹,你逼得太狠,它不知道在哪儿就会炸了。 炸死的有可能是守岁人,也有可能是普通人…… 而在今天,这个定时炸弹的角色,却发生了反转,彻底变成了闫多多。 他不讲章法,甚至不太尊重神异仲裁庭的条例,他就像是一个外表绅士,但内在却非常激进的疯子。 他强行把“动荡”的风险,转嫁给了同仁路。 你敢在外面搞事,杀普通人,杀守岁人,我一定一查到底。你们合伙对抗,老子就敢把这条街给你铲了。 报团取暖和抗争,博弈的是生存空间,而在生存利益没有被完全切断之前,自己的能力又无法彻底摧毁规则,那就没人愿意真的。 “吱嘎!” 汽车停滞在了闫多多身边,车内的老周降下窗户,目光复杂地盯着他,非常不解地说道:“我搞不懂。沪市如此重要的一个地区,为什么守岁人总部,还会派你来当星官。” 闫多多背手看向他:“或许……你根本就不了解守岁人。” 话音落,二人一同沉默。 闫多多看向他:“要喝一杯嘛?” “我不想跟一个疯子交朋友。”老周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我今晚的心脏确实遭受到了很大压力,应该喝一杯,放松一下。” “我请客。”闫多多拽开车门,弯腰坐了上去。 …… 酒吧门口。 一群路边狗的玩家,被很屈辱地带了出来,排排坐一样蹲在了道路两侧。 许鹏来了状态,上去就冲着一只路边狗扇了一耳光:“听铃铛会那俩罪犯说……多给你们组织加两块星源,就有非常攒劲的服务?” “……!”那只路边狗咬了咬牙,愤怒至极地说道:“那你加啊!你加啊?!” “哎,说真的。”许鹏一脸严肃地蹲在他旁边,轻声问道:“我给你两块星源,你帮我试试一种新药呗?” 那只不太聪明的路边狗,听到这话眼神一亮:“真给两块星源?” 没多一会,近五十名路边狗玩家被带了出来,逐一押上汽车。 说实话,这里的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参与包庇铃铛会成员,但闫多多依旧让人把他们全部带走。 这也是一种态度,博弈胜利后,应有的态度。 不远处。 黄维喝了口水,扭头用肩膀撞了撞任也:“……怎么样,今晚有什么感想?” 任也仰面看着星空:“闫总太几把帅了!我还有不到两天,就要再进星门,我一定会赢的……我一定也会有光辉璀璨的那天,对嘛?” 信号塔之上。 影子抻了个懒腰,百无聊赖地说道:“……这位养宠物的星官,比那些畏手畏脚的人要帅。算算时间,我的阶段星门……也快来了……!” 第五十一章 这个会做生意的女人 同仁路事件结束后,青辅区的守岁人,终于不用再加班了。 由于案件牵扯巨大,并且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区一级的守岁人单位,很难处理后续的工作,所以,老黄直接把罪犯玩家和卷宗,一并交到沪市总部,剩下的就不管了。 当晚,任也回到单位后,只粗略与老爹,还有妹妹交流了一下后,就沉沉睡去。 他最近太累了,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他的觉几乎都是论周睡的,躺在床上的时候,有一种强烈的猝死感。 …… 什么都没想,撅着睡到了中午,任也才幽幽地醒来。 稍稍洗漱一下,任也拨通了老爹和妹妹的电话,原本想约他们一块吃个饭,但没曾想,这俩人已经回家了。 不过也好,这单位就没一个正常人,卖药的,养毒物的,神经质的……一抓一大把,老爹和妹妹长期待在这儿,难保不会发现端倪。 至于安全问题,应该是有极大保证的。毕竟铃铛会来沪市的人都已经被团灭了,而经历了昨晚的事件后,同仁路也安静了。 再加上,守岁人方面极其重视安保问题,所以不论是在单位,还是在外面,安全系数都是不会减弱。 电话中,老爹让任也这两天回家吃顿“压惊饭”,而后者也一口答应了下来。截止目前,他距离再次进入星门,已经只剩下三十多个小时了。 这一次,他想回家聚聚,也想和两位至亲好好吃一顿饭。 中午,任也在守岁人食堂简单对付了一口,随即就来到了一楼办公区,等待着黄维的召唤。 不过令他没想到的是,刚进一门,他就看见顾念坐在工位上,左手托腮,双眸很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正在低声叨咕着。 今天顾念穿了一条超短裤,两条大长腿交叠而坐,白皙的皮肤晶莹透亮,吹弹可破。她盘着一头秀发,静止的模样有些娇憨,鼓涨的胸脯挺立,几乎能完整地压在桌子上…… “好球!” 任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句。 “嗯?” 顾念扭头看向他,黛眉轻皱。 “昨晚红魔踢了一场好球啊。”任也略有些尴尬地补充了一句,冲她摆了摆:“中午好哇,魔术师。” “中午好。” 顾念憨憨地点头后,便收回目光。 任也弯腰坐在旁边空置的工作位上,顺手掏出了电话,低头摆弄了起来。 没多一会,顾念小手托腮,再次碎碎念了起来:“房贷12000,买鞋子900,买药3200,电话费,伙食费……哇靠,明天又要交物业费,还要买姨妈巾……天呐,杀了我吧,这月又是负数。” 任也听到她的话,目光露出了一丝诧异。他从许鹏那里得知,守岁人的工资待遇是不错的,既有现金,也有星源补助,但听顾念话里的意思,她好像过得很窘迫啊。 呵,这肯定又是个热爱虚荣和攀比的女人。 任也偷偷瞄了她一眼,却见到对方穿着的衣服,也很普通啊,都是那种砍一刀打对折,非常便宜的那种。 “踏踏!” 正在这时,青辅区的买卖人许鹏,迈步走了进来,并且顺手在私人冰箱中拿出了一瓶饮料:“念,我喝你一瓶水昂!” “六块。”顾念头都没回。 “……不是吧,我们昨晚刚刚并肩战斗过。”许鹏站在了她的身后:“请我喝一瓶又能咋?”“六块。” “要不我用药丸跟你换吧?”许鹏试探着问。 “……你信不信我举报你?!”顾念回过头,不容置疑地命令道:“转账,快点。” “行行!” 许鹏无奈地点了点头,还真就在手机上给对方转了六块钱。 这一幕都把任也看呆了。他最开始以为这俩人就是在开玩笑,但没想到顾念还真收了对方六块钱。 ,这姑娘也太抠了吧?!到底懂不懂办公室里的人情世故啊,人家卖假药的可是个“神医”啊,以后倒了不扶你,怎么办? “谢谢惠顾。”顾念收到钱后,美滋滋地说了一句。 “不客气。”许鹏顺嘴回了一句,弯腰坐在任也旁边:“你在等头儿啊?” 就在这时,顾念鬼魅一般地探过头,冲着任也问道:“总部答应给你分房了吧?还要解决你爸爸的医疗保障问题?” “哦,闫总主动提的,我还没答应呢。”任也翘着二郎腿,吹牛皮似的回道:“这事儿有待商榷。” 听到这话,顾念磨了磨银牙,气得捶胸顿足:“不公平!就很不公平!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待遇?我在星门里,那也是要拼命的呀!” “这不一样,任也属于是半路出家,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星门,危险系数比我们大多了。”许鹏表情呆呼呼地说道:“说实话,只要头儿让我卖药,我是很满足的。” 顾念翻了翻白眼,没再搭理他,只突然冲着任也问道:“……喂,亲爱的战友,你有星源嘛?” 任也突然一怔:“干嘛?” “我有两张自己画的魔术符,你要买不?”顾念似乎比许鹏要做买卖的执念还深:“一张可以施展火球术,一张可以变出信鸽,充当斥候的作用,很炫酷的,你要不?” 这场交易来得太突然了,任也有些懵。 “老板,你目前没有职业传承,这行走江湖,要有一技傍身呀。”顾念抬臂间,两张魔术符已经出现在了她手里:“来两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拉倒吧……!”许鹏嗤之以鼻地指着魔术符:“买它,都不如在我这儿买点毒药。这东西花里胡哨的没什么用,你就买我那种全家暴毙的剧毒,瞅准机会投下去,一窝保管躺得整整齐齐。” “哎,你找打是不?”顾念瞪着大眼睛看向许鹏:“有没有先来后到的觉悟?” 任也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眨眼问道:“你俩是不是觉得我缺心眼啊?什么都不懂,可好骗了?” “没有,没有,我主要是替你的安全考虑……。”顾念摆手。 任也思考了一下,指着两张魔术符问道:“那你想卖多少星源啊?” “最多一块两张,最多了!”许鹏急不可耐地劝了一句。 姑娘思考一下:“算了,一块一张吧。” “行,那我来两张。”任也像是下了好大决心一样,抬臂时,手里已经多了两块星源。 这些意外财产都是他从牛头梗身上抢来的,而且人家顾念这几天保护妹妹,没少遭罪,所以他决定照顾一下对方的生意。 交易顺利完成,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多出了两张魔术符。他在想,这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带进清凉府星门。 顾念美滋滋地接过两块源后,俏皮地站起身,做了一个魔术师的退场礼动作:“谢谢老板。” “不用谢了,我拿瓶水喝。”任也笑 x33着回道。 “老板给六块,谢谢。”顾念一双小手交叠地放在身前,俏脸满是微笑地回道。 “大哥,两块源啊,我喝瓶水都不行嘛?!”任也惊了。 “六块,谢谢。”顾念依旧微笑。 “太抠了没朋友!” “从小穷惯了,您见笑。”顾念抱拳行礼。 “靠!” 任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抠的人,他在离开办公区时,特意冲许鹏问道:“她……她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嘛?” “……唉,慢慢你就知道她家里的情况了。”许鹏摇头叹息,很押韵地说道:“她把微笑都留给了单位,所以我愿意在她那里消费。” …… 下午,任也跟随着黄维,一块来到了多多的宠物乐园。 进了闫多多的办公室,三人寒暄完毕后,便各自落座。 闫多多穿着一套白色的小西装,翘着二郎腿,脸上露出一副我是花美男的傲娇表情:“任也,你还有多久进入星门?” “明晚八点进。”任也看了一眼表:“现在还有……差不多三十个小时。” “嗯。”闫多多若有所思地点头。 任也搓了搓手掌,突然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儿:“哦,对了,闫总,我这次是可以带另外一人进入的,咱们单位选好了嘛?” “这个一会再说。”闫多多摆了摆手,脸色认真地问道:“我看了你的星门内容报告,你多次提到,在清凉府星门中,有一个疑似玩家的存在,而且对你没有恶意?” 任也愣了一下:“对,是我的爱妃。我怀疑她是玩家,不过没什么证据……。” 黄维听到这里,立马插了一句:“不过按照任也的叙述内容来看,他能在静心殿成功击杀徐老道的力身,是因为复刻了王妃的大招,那这王妃的战斗力有点过于强悍了。如果是玩家的话,我觉得这有违星门的平衡机制。” “不不,你没注意一个细节。”任也摆手:“王妃亲口跟我说过,她教给我的那个聚魂之术,她自己暂时是用不了的。我问她是什么原因……她回答得很笼统,只说是星门的一种压制。”x33 “那为什么你能用?”黄维不解。 任也如实回应道:“御笔的能力,是可以复刻出现在此星门中的一切神异,但不代表,我能把这种能力发挥到最强。简单来讲,我只是学了皮毛,你懂吗?” 闫多多一点就透:“王妃自己用不了,是因为她若使用这种禁术……会强到被星门压制。而你不一样,你只是学到了她三成,甚至可能不到一成的功力?” “对,就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 “那就奇怪了。”闫多多的表情竟然有些震惊:“如果她是玩家,那根本不可能这么强。清凉府星门的邀请机制已经非常清晰了,它只邀请普通人,或是一阶的无序传承玩家……简单来讲,这就是一个潜力无限的一阶星门。可你要说,王妃不是玩家……任也的直觉又很强烈。” 任也思考再三:“您的意思是?” “你这次进去的首要目标,就是试探出王妃的身份。”闫多多皱眉看向她:“我有预感,争取到她,你赢的概率会大很多。” …… 清凉府星门中。 莲儿来到王妃寝宫,轻声冲婢女雪儿说道:“请姐姐通禀一声,我有要事要见王妃殿下。” “抱歉,殿下已经离开数日了……。”雪儿微笑着摇头。 第五十二章 或许有一位门眼者 办公室内。 三人聊到了关键点,黄维思维发散,下意识的从兜里掏出了群子,刚准备来一根,就看见了闫总幽怨的目光。 唉,他不喜欢群子,真是一件遗憾的事儿。 黄维默默的又将烟揣进了兜里,轻声分析道:“任也拥有‘王令’的身份特技,可以策反两名玩家,并吸收进自己的阵营。现在歌姬的身份牌已经被我们拿到了,把她从朝廷阵营变成怀王阵营,需要占用一次特技。所以,剩下的一次,你要慎重使用。我个人觉得,在没有分清王妃是敌是友前,你不能暴露这个底牌。” “我赞同老黄的意见。”闫多多微微点头:“这个星门的核心玩法是阵营对抗,王令的作用,要大于镇国剑和御笔。” “明白。”任也听着二人的分析,再次说出了一个担忧:“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想明白。” “什么?”闫多多优雅地端起了茶杯。 “你们看哈,拥有歌姬身份牌的玩家,已经被我击杀了。”任也好奇地看着他们:“也就是说,柳玲儿的这个角色,已经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那我再带一个人进去,激活了歌姬的身份牌,那会发生什么?柳玲儿不会又复活了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等于柳玲儿开局就暴露了玩家身份……这还怎么玩?” 经验丰富的闫多多,手指轻敲着桌面:“我觉得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给出的报告,我已经很详细地看了几遍。清凉府这个星门,世界观非常庞大,整个王朝更迭,历史走向,以及这个星门中的‘原住民’,都像是一个高位格星门破碎后,产生的小世界,它应该不会出现这么愚蠢的bug。” 他说了很多专业词语,任也听得有点懵:“什么是高位格星门?什么又是破碎后的小世界?” 黄维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解释道:“相传,在古老到无法追溯的时代里,星门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内部空间没有边际,浩瀚到无法估量。但不知道为什么,完整的星门破碎了,形成了无数个庞大的空间碎片,我们把这些碎片叫做高位格星门。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这些高位格星门再次碎裂,最终形成了现在的星痕之门……内部空间大小不一,大多数的文明遗迹也都是残缺且破损的,只有通关任务是相对完整的。所以,像清凉镇这样拥有王朝历史,世界观相对完整的星门,是非常少见的,是以闫总判断,它是一个高位格星门碎裂后,产生的奇异空间,内部传承也必然是非常稀有的。” 任也消化了一下,忍不住再次问道:“你们做出这些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积累。”闫多多插手看着他:“就拿守岁人来讲,各职业传承玩家都在游历着不同的星门,他们的经历,收集到的信息,会以报告的形式汇总到总部。慢慢的,我们就能推测出一些真相。当然……我们还有很多特殊职业的大佬,专门负责研究星门。” “哦。” 任也缓缓点头:“那现在还有高位格星门嘛?” “四阶以上的星门,都被称之为高位格星门。”黄维立即说道:“比如我们总部的朱雀……。” “咳咳。” 闫多多见黄维一吹牛批,就刹不住车,顿时不满地咳嗽了两声。 黄维尴尬地挠了挠鼻子,立马含糊着说道:“等你真正成为守岁人,慢慢就都明白了。星痕之门的事情太过庞大,复杂,我就是坐这儿跟你讲一个月,也讲不完。你就记住,星门极少会出现bug,如果有,也很快就会被修复,所以你不用担心柳玲儿的事儿。” 任也听到这话,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在黄维笔记上看过的一些信息:“修复?!你是说门眼者嘛……?” “对,门眼者。”闫多多秒懂任也的意思:“门眼者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星门世界出现偏差。清凉府,肯定也有一位门眼者。呵呵,说不定,你们这些玩家在对抗的时候,做任务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暗中观察呢。” “他是以人的形态存在?”任也再次追问。 “不一定,门眼者是幻化无形的,这要看你星门中的背景是怎样的。灵异的,它可能是个鬼;宠物的,它可能是个猪……至于你这个星门,它大概率会是个人,而且是个智慧超然的存在。”闫多多对任也很有耐心,讲解得也很详细。 “如果我能傍上门眼,是不是就无敌了?”任也非常想走捷径。 “哈哈哈!” 黄维大笑:“它代表的是星门规则,存在的意义是维持平衡。说白了,你活儿再好,也不可能让它违规。” “哦!” 任也有些失望:“那我这娴熟的技术,就无从施展了。” 就这样,三人坐在办公室内,反复推敲着任也给出的信息,并且为一下次的进入,做了许多预案。 但说实话,这些预案都是“纸上谈兵”,因为星门内的玩法本就千奇百怪,再加上清凉府这个星门具有连续性,以及多次进入性,它的后续内容不可能让你轻易猜到的,不然现实世界的庞大组织,依靠着大量人才,还不将其彻底垄断了? …… 一直聊到傍晚。 三人一块去食堂吃饭时,黄维躲在厕所连抽了十二根群子,这个数量是非常准确的,因为任也站在外面一根一根查来着。 抽完之后,黄维的脸颊上就跟抹了一层粑粑似的,蜡黄无比。 “舒服了?”任也见他走出来,捂着鼻子问。 “……舒服,还得是群子啊。别的抽十二根,根本不过瘾。”黄维头发都在冒烟。 “你也没孩子,没老婆。”任也关心地看着他说道:“在买份保险吧,写我名。” “你跟黄哥好好处,等我老了,什么都是你的。”黄维溺爱地摸了摸好大儿的脑袋,再次与他走进了食堂。 一进餐厅,任也就见到闫多多已经坐在了边角的位置,自己盛了一碗米饭,配着点青菜,正慢嚼细咽地吃着。 这种领导真的博好感。很多人天天声称自己与民同乐,但实际上吃的都是小灶,甚至喝的水都是单独配送的,毕竟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闫多多至少也是个地方大员级别的,很多人到了这个段位,都会和下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不过他没有,吃饭,聊天,都给人一种很平静,很优雅的感觉,而且还不是那种硬装出来的。 黄维和任也打了饭,坐在了闫多多对面。 “刷!” 闫多多一边吃着,一边拿起了一份崭新的资料,推到了二人面前:“你要的人总部同意了。” “是吗,这么快?总部有效率啊。”黄维非常高兴,一把拿过资料,翻开看了一眼:“对,就是这小子,京都第一精神病。” “啊?” 任也愣了一下:“什么人?是给我找的……?” “对,就是给你找的新队友,你们一块进入清凉府星门。”黄维扭头看向他:“你看看资料,提前熟悉一下。” 闫多多喝了口水:“他最晚明天早上到沪市。” “新队友,精神病?!”任也懵逼了,一把抢过资料看了起来。 第一页,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的青年男性照片,看相貌,至少有巅峰冠希的八成颜值。 照片下方,是详尽的个人信息。 “姓名:唐风。” “性别:男。” “汉族。” “年龄:23岁。” “职位:前京都黄阶守岁人,心理辅导专员,守岁人医院精神科专员(目前停职,处于自我治疗阶段。)” “劣迹:停职前,因与混乱阵营玩家,密谋抢劫京都皇城区的守岁人星源库未遂,而被内部处理,全单位通报批评,记大过一次。后,经京都守岁人纪律委员会判定,唐风因受传承职业的影响,精神状况极不稳定,念其潜力惊人,且没有真正造成恶劣影响,所以暂不开除,暂不追究刑事责任,决定观察其病情,再考虑是否重新录用。” “传承职业:未知(传承星门还未通关)。” “一阶段称谓:心理医生。”x33 “……!” 任也粗略看了一眼这位唐风的个人信息,整个人脑子是乱的,表情是呆滞的。 “……为什么选他?”闫多多表情也很古怪地看着黄维。 “就任也目前的叙述来看,玩家的传承能力在清凉府的星门中是无法使用的。”黄维停顿了一下:“但我觉得……到最终环节,这个限制一定会开放。我想赌一次,如果开放,唐风绝对是任也的一大助力。而且他的智商,您也是清楚的……。” “别扯淡了,我觉得你在报复我。”任也扭头看向黄维:“一个要抢劫自己单位金库的人,你跟我谈智商?!而且我能给出的身份牌是歌姬哎!懂不懂什么叫歌姬,歌姬是个女的啊……你给我弄个大雕萌妹?” “你别激动,你不了解唐风的过去。”黄维认真地摆手:“他在整个京都,都是个传奇,而且也是唯一一个被总部许多部门,单独召见过的一阶守岁人……。” “是t传奇啊!跟混乱阵营的玩家密谋,抢劫自己单位的星源库,最重要的是……那个沙碧混乱阵营的玩家也能相信。”任也崩溃了:“……我只想要个正常的女人啊!正常的!” …… 京都。 一处高档住宅小区内,一家四口正坐在餐厅吃饭。 “爸,我要出差。”左侧,长相帅气的唐风开口。 “你不是停职了嘛?”旁边的儒雅中年,端着饭碗问:“你们那破公司,这是又活过来了?” “嗯。”唐风微微点头,双眼纯真:“爸,你借我十五万吧。” “你借那么多钱干嘛啊?!” “借钱能干嘛,花呗,挥霍呗,呗。”青年淡淡说着自己朴实无华的理由。 第五十三章 新队友 餐厅内,唐风一句话,令全家都沉默了。 年仅八岁的弟弟,目光灵动地看了一眼父母,弱弱地问道:“大锅,装什么逼,需要十五万块?” “多吃青菜。”唐风用公筷,笑眯眯的给弟弟夹了两条菜叶子。 “我不喜欢吃卷心菜。”弟弟不满。 “不吃菜,还有拳头。”唐风目光直白地看向了弟弟。 “……!” 弟弟默默地低下头,委屈巴巴地吃着卷心菜。他不清楚别人的大哥,是不是说话算数,但自己的大哥,一向一言九鼎,说揍他就揍他。 “没有,不借。”儒雅的老爹,脸色不太好看地拒绝了儿子的借贷申请。 一时间,家庭氛围显得有些沉闷。x33 唐家是京都本地户,虽然算不上是什么顶级豪门,大财阀,但也处于精英阶层。 唐风的爷爷当过官,而且积极响应号召,生了五个儿女。唐父排行老三,上面有一哥一姐,下面有一弟一妹。 唐家五个兄弟姐妹,混得都不错,要么从事金融行业,要么从事娱乐产业,而且特别团结,不管是谁在低谷,兄弟姐妹都会拉帮一把。 前些年,唐父很辉煌,在兄弟姐妹中也是拔尖的存在,连续投资了几个电影产业,短剧公司,都获得了丰厚的回报。 但这人呐,一太顺就容易飘,再加上他近几年岁数也大了,连续搞了几个骚操作,令资产大幅度缩水,长期持有的一些股票也常年一片翠绿……属于是人生低谷了。 唐风是守岁人这事,家里的人并不清楚,因为这个身份是不对外公开的。他表面职业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文员,但去年十月份,因心理有些问题……被停职了。 餐桌上,唐风眼神充斥着不解:“为什么不借?我可是你儿子啊。” “找个工作,入职前,还得管我要十万块送礼,一个月薪五千的职位,每个月我还得倒贴两三万。”唐父放下汤碗,很认真地说道:“你给我这个待遇,我也可以当你儿子。” “你为什么不尊重自己,这种玩笑随便开嘛?”唐风貌似很传统,斜眼看着老爹:“而且,这钱我会还的,我会还的……!” “拍x贷,度x满,实在不还行,校园果贷。金融产品这么多,总有一款适合你。”唐父拿着纸巾擦了擦嘴,阴阳怪气地说着。 就在这时,旁边风韵犹存,长相美丽的母亲说话了:“哪有爷俩这么聊天的呀?传出去都让人家笑话。小风很久没工作了,你就借给他嘛……现在年轻人之间交往,确实花销很大的,这口袋里没钱,容易自卑的。” “自卑?你是不是听不懂他说的话啊,他说要借钱去。”唐父有些激动地看着老婆:“你惯着他,那你给吧。” “我哪有钱啊。”母亲一听这话,很真实的不劝了。 “我有个聚会,谈个新项目,今晚可能在老刘那儿打牌了。”唐父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向门口。 餐桌旁,唐风直勾勾地看着老爹背影:“爸,你确定你不借是吧?” “?!” 唐父愣了一下,慢悠悠地转身看向他:“你不会要抢我吧,偶像?!” “呵,行。”唐风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咣当!” 门开,唐父离去。 餐桌旁,老妈看了一眼大儿子:“我一会给你拿三万块钱,你省着点花,家里最近也不好……” “不用,我不吃嗟来之食。”唐风抻着懒腰站起了身。 “?!” 老妈愣了一下:“儿子,你最近有约心理医生嘛……你的那个情绪……?”“我健康得很!!!”唐风像是被踩了猫尾巴,有点生气地说道:“我是正常人,你不要暗示我不正常。” “……行行行,那你正常地坐下吧。” “不了,我出去见一个同事,顺便聊聊复职的事儿。”唐风扔下一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门。 旁边,小儿子吸了吸鼻涕,摇头说道:“妈妈,你把三万块钱给我吧……大哥这个号废了,以后全力练我吧,我扛得住。” “你确实欠揍。”老妈瞪了他一眼。 …… 沪市,晚上九点多。 黄维开车载着任也,驶向了青辅区。 “你确定这个唐风靠谱?!”任也第一百零八次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怎么说呢,常规的队友,可以保证下限,但唐风能决定上限。”黄维笑着说道:“慢慢你就知道,为什么我会这样做了。” 任也停顿一下又问:“唐风的神异能力是什么?” 黄维神秘一笑:“暂时保密。” “切~一个精神病能有多强?”任也嗤之以鼻:“心理医生?一听这个阶段称谓……就没什么亮点。” 黄维没理这茬,只轻声问道:“你要去哪儿,跟我回单位?” “不了,今晚回家住。”任也摇了摇头:“哦,对了。明天你来我家吃个饭,叫上许鹏,顾念……我爸邀请你们。” “好。”黄维一口答应了下来:“那我先送你回家。” …… 京都,一家会员制的私密会所内。 一群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坐在包房里,正在聚会。 人群最中央,唐父香烟,在一众朴友面前,显得非常活跃:“这里有剧情演绎,角色扮演……小妹妹清一色的接受过表演培训,主打的就是一个动人演技。各位老板,今晚一人必须投资两亿哈,咱们玩好,玩透。” “老唐,这两年你不好,多了我也拿不出来。”不远处,一位五十多岁的胖子,低头吃着果盘,话语简短地说道:“你那个项目算我一成,我投了。” “哎呀,玩着呢,不谈这事儿。”唐父笑着摆了摆手,却很从心地说道:“这样,明天我让公司小张把项目资料给你发过去。”x33 “不用发。我投的是朋友,是三十多年的交情。”那胖子举起酒杯,冲着唐父眨了眨眼睛。 其余朋友也没多说,或者冲老唐举杯,或是冲他点了点头。 三言两句,正事敲定,老唐开始吩咐人上主菜。 不多会,一群环肥燕瘦的美女,风情万种地走了进来。 但是,这群美女刚一坐下,老唐突然发现这里面混着一个“熟人”,他坐在了那胖子旁边,熟络地喊了一声:“刘叔,我陪你啊!” 没错,这个人老唐太熟了,晚饭就是和他一块吃的。 “唐风,你怎么来了?”胖子叔叔的手刚搭在姑娘腿上,一抬头却看见了唐风,吓得立马触电般缩了回来。 “没事儿啊,好久没见了,我来看看你们。”唐风非常正常地坐在胖子叔叔旁边,咧嘴一笑:“没叫您儿子小汉,我大哥一块过来玩啊?我也想他了……。” 话音落,室内二十多人都安静了,纷纷向老唐投去了不解的目光。 老唐懵逼了,迷茫了,看着儿子尴尬得用脚趾都能抠出来一座长城了。 “呵呵,老唐,你经常带……带小风一块过来玩啊?”胖叔叔脸色涨红,非常拘禁地看着自己发小。 屋内的这群人,全是跟唐父相识多年的老友,大家本想放松一下,可现场却来了个观察员,而且还是个自己看着长大的侄子。这叫什么事儿啊!叔侄之乐?共同战斗? “董叔叔,阿姨挺好的吧?上个月我俩还发微信来着,让我去家里吃饭。”唐风看着另外一名瘦弱的男子,一边熟络地打着招呼,一边吩咐着旁边的姑娘:“你杵在这里干什么啊?给我董叔倒酒啊,骰子摇起来,小狐狸的衣服穿上啊……!” “哦哦哦哦哦!” 姑娘听清楚了这群人的关系后,惊愕得宛若大鹅一样,双手哆嗦地倒起了酒。 “你!” 就在这时,唐父蹭的一下站起身,额头青筋暴起,但最终还是温柔的冲着儿子说道:“你公司也在这有商务宴请啊?来来,你出来,正好我有点事儿和你说。” “我想跟叔叔们喝一杯,不然没礼貌啊。”唐风拒绝。 “……等会喝,你快来!”唐父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句话。 “那行,各位叔叔,你们先坐哈,我出去看看情况,看一会是不是还回来继续喝。”唐风微笑着冲众人打了个招呼,这才迈步跟老爹走了出去。 …… 一分钟后。 走廊外,唐父咬牙切齿地低声喝问道:“你要干什么?!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借我十五万。” “我借你十五个大嘴巴……!” “算了,不借了,我进去喝酒。”唐风的行为逻辑没有一点毛病。 “你等会!!!”唐父几乎是攥着拳头吼道。 唐风转身:“借不借?” “借,你赶快消失!”唐父指着出口:“你本年度最好不要再出现了!” “现在就转。”唐风谨慎地说道:“老借贷账户。” “……!” 唐父咬着牙,掏出手机,熟练地打开一个金融软件,熟练地找到一个名为“上辈子亏欠”的账号,果断转了十五万。 叮的一声。 到账了。 唐风微笑地看向父亲:“那您玩好,我先走了。” “刷!” 唐父没搭理他,迈步走向包房。 “喂,老爸!” 就在这时,唐风突然喊了一声。 走廊的灯光下,唐父回头,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我要是真消失了,再也不出现了,你会想我嘛?”唐风龇牙问。 “……你踏马省着点花,现在股票比韭菜都绿,老子不比从前了。”唐父停顿一下,话语温和了几分。 “嗯。”唐风点头。 父子交流,点到为止。 老唐迈步走进包房,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很兴奋地要求道:“对,御用的小野马……快快,让她进来,有些等不及了。” 走廊出口,唐风站在楼梯间内,突然呢喃了一句:“这么大岁数了,心脏也不好,还这么放纵自己。唉……我帮帮你吧!” 话音落,唐风抬起胳膊,啪的一声打了个指响儿。 室内。 “刷!” 原本很兴奋,很急迫的唐父,突然感觉大脑一阵眩晕,浑身冒出虚汗。 只一瞬间,他刚才强烈到几乎无法自制的欲望,竟然没了,似乎被抽走了…… 嗯? 老唐扶着脑袋扭头,双眼划过屋内的一众美女,竟然心里产生了抗拒,甚至是厌烦的情绪。 “嘿嘿!” 唐风一笑,乘坐电梯来到楼下,直接拨通了联络人的号码:“喂,你就是闫多多嘛?” “你谁啊?” “我,京都待业守岁人,第一心理医生,密谋抢劫星源库的谋划者……!” “你跟我说话,最好别犯病。”闫多多无奈且无助地打断道:“明日最晚上午十点,你得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请你告诉我的新队友,这次……我带他飞!”唐风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 第五十四章 有奖灵感征集 第54章 次日,早上九点半。 距离任也再次进入星门,已经不足十二个小时了。 “起床了,跟我买菜去。” 老爹破锣一样的喊声,在客厅响彻,任也睁开酸疼的眼睛,习惯性地迎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看了一眼。 暖风吹拂,阳光明媚,又是一日好时光。 在床上抻了个懒腰,任也打着哈欠下了床,准备去卫生间洗漱。 “刷!” 任庆宁宛若幽灵一样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穿着非常卡通的睡衣,赤着脚,一头秀发拱得跟鸡窝一样:“我先用,你排队。” “记得冲水。”任也肩膀靠着门框,半睡半醒地提醒了一句。 “我就不冲,臭死你。”任庆宁习惯性的与他斗嘴,眼睛走进了卫生间。 厨房内,老爹端着一碗甲鱼汤走了过来,话语简洁地冲任也命令道:“干了。” “……我跟老黄他们说了,今天来家里吃饭。”任也伸手接过,一口气便喝光了甲鱼汤。 汤汁流过喉咙,滋润着食道,只一瞬间,任也就有一种浑身舒泰之感。 “收拾一下,我们一块去买菜。”老爹充满油渍的大手,接过汤碗,依旧惜字如金,依旧表情木讷。 这一整个早晨,时间又仿佛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小的时候。 妹妹在争着用洗手间,老爹叮叮当当的在厨房做着早餐,而任也站在客厅排队,睡意朦胧。 这种熟悉的感觉真好。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兄妹俩人洗漱完毕,跟着老爹一块下了楼,去了旁边的小市场买菜。 昊华农贸市场,一如任也记忆中的模样,地上到处都是脏水,空气中泛着咸咸的海鲜气味儿,周遭墙壁老旧,天棚是敞开的,能直接看见阳光。 多少年过去了,这里还是一样,一点都没变。 任庆宁穿着一条热裤,露着两条大长腿,纤细的胳膊上挂着一个小菜篮,正在跟大爷大妈砍价。 不远处,老爹买了一点排骨后,与任也并肩而行。 “哦,对了,我都忘记问你了。”任也突然想起了什么,顺口问道:“你和编辑搞的那个古风小说,后面改的怎么样了?跟我讲讲。” 任大国怔了一下,轻声回道:“后面的剧情大改了……我加重了情感输出,改成了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老徐和我聊了,我俩认为这个剧情一定能爆。” 任也眨了眨眼睛:“后面的剧情走向、设定,都改了?” “嗯啊。”老爹扶着眼镜点头:“都改了,推翻重写。”x33 “哦。”任也笑着回道:“那就祝你,早日成神,不再扑街!” 老爹傲然回道:“成神是一定的,你爹有这个实力,无非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也许是六十岁,也许是八十岁。” “呵,我信。” 话音落,父子二人追着任庆宁走去。 其实,老爹被那个说谎者测试了之后,任也就不再怀疑他跟“玩家”这俩字有关系了,毕竟人家守岁人是专业的。他之所以问老爹后面的剧情走向,纯粹是出于一种很好奇的心态。 原先这俩故事的脉络太像了,而他马上又要进星门了,所以想问问老爹后改的剧情,看双方的“灵感”会不会继续撞车。 但没想到,老爹和徐编辑已经将故事大改了。 这才对嘛,偶然的灵感撞车是正常的,但一直撞,那就属于灵异事件了。 …… 时近中午,一家三口买完菜返回。 老爹去了厨房忙活了起来,而任也则是跟着妹妹一块进了房间打游戏。 这也是家里的保留节目,每次逢年过节,家人团聚,都是老爹张罗一桌好菜,兄妹两个人躲在屋里,一边玩,一边等着。 不算大的显示器,连着ps5,二人正在玩着一款合作类的单机游戏,身边放着不少零食,还有肥宅快乐水。 任庆宁俏脸迎着阳光,表情凝滞,娇躯随着游戏手柄的操作,轻微的左右晃动,好像整个身体都在跟着使劲一样:“喂,喂……你先不要莽啊,等一下嘛……!” “磨磨唧唧的干什么呢?一块弄它就完了呗。”任也打得额头冒汗,不停地催促道:“你一会大跳,我控住boss,你就开大。” “我开个屁哦!”任庆宁不满地嘟囔道:“打游戏,你要动脑子啊!规则,规则你搞清楚了嘛?!” “快,快……给我加血啊。”任也急了。 “加个屁啊,我没蓝了。你真是个蠢货呀!完了,完了……!” “刷!” 二人呼喊间,显示器黑屏了,俩人全挂了。 “嘭!” 任庆宁脾气暴躁,气得抬起大长腿,一脚丫踢在了任也脸上:“你怎么不动脑子呀?蠢得流口水……这是机制类游戏,好不啦?你要熟读规则,没搞清楚规则之前,莽是没有用的啊。boss属性碾压,懂不?” “咕咚!” 任也仰面躺在地上,扔掉手柄,开始摆烂:“它有些规则是不清晰的,读个毛。” “笨!” 任庆宁拿起肥宅快乐水喝了一口,她虽然学习成绩不咋地,但却好为人师:“人家游戏公司,研发一款游戏,可能要花五六年的时间,怎么可能不清晰?!是你自己马虎,没有在细节中找到规则设定……任何一款游戏想要玩得好,都不在操作,而在揣摩设计者的思路,懂伐?” “揣摩设计者的思路?” 任也被她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了星门。这个超现实的“大型神异游戏”,肯定也存在设计者吧:“你说的有点道理,但不多。” “切~看姐姐一个人通关。”任庆宁哼了一声,继续全神贯注地玩了起来。 “踏踏!” 脚步声响,老爹从外面走了进来:“鱼蒸上了,我有点事,要麻烦你们两个。” “什么?”任也回头。 “刷,刷!” 老爹拿了两页稿纸,分别递给了兄妹二人,笑着说道:“我不是把那个古风题材的小说改了嘛,变成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这么多年了,我含辛茹苦的把你们养大……我很想听听自己在你们心里是什么形象,你们对父亲有着怎样的感觉。先说好哈,可以提意见,也可以批评……但我也可以打人。” “不写。”任庆宁撇着小嘴:“这些想法是能写在纸上的嘛?写出来的想法,能是真正的心里想法嘛?” “有奖征集灵感,一千字五百。”老爹开价。 “嗖!” 任庆宁二话没说,直接将稿纸拿过来放在了白嫩的腿上:“这活我接了。” “我有空写。”任也懒洋洋地回了一句。 老爹的这种操作不算是罕见,以前他也经常征求兄妹二人的写作意见,所以他回答得很敷衍。 “一周哈,一周内给我。”老爹擦了擦油滋滋的手掌:“行,你们玩吧。任也,给你同事打个电话,问问他们多久到。” “好。” 任也每次回答得都很敷衍,但每次都会按照老爹说的做。 写作是一个非常孤独的工作,尤其在没有什么读者的时候,会很迫切地需要其他人的认可。任也收了稿纸,折叠好放在兜里,起身准备去给老黄等人打个电话。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好像来了。”任也猛然起身,跑到客厅,打开了房门。 “来得匆忙,没有带什么东西,一点小意思。”老黄提着一些礼品,龇牙递给了任也。 “我很穷,不要介意哦。”顾念递过来一个肩颈按摩仪,这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礼品,但也能看出来她很用心,知道自己老爹长时间伏案,肩颈不好。 任也看着大长腿,心说,这个女人对自己不错,是可以“深交”的。 “我带了两副药,保证叔叔吃了之后……。”许鹏提着两副不知道用什么做的中药,憨批兮兮地说道:“吃得好,这两幅不要钱,但后面……。” 人家送礼都挑吉利的买,许鹏送礼整中药,这都什么几把人才啊。 “呵,改天我买点速效救心丸,给叔叔和阿姨送去。”任也回答得也很礼貌,招呼着众人:“来吧,进来吧。” “嗨,你们好。” 任庆宁从屋内跑出来,冲着大家打了个招呼。 “好好。” 三人迈步进屋,与老爹和妹妹聊了起来。 …… 沪市,多多的宠物乐园。 闫多多坐在藤椅上,轻轻放下电话,表情平淡地嘀咕了一句:“真没有眼力价,吃饭竟然不请我?!” 说完,他将目光投向沙发上坐着的唐风。这货是刚刚赶到沪市的,穿着一套非常奢侈的定制西装,腕子上还戴了一块至少价值十几万的表。 逼范外露,需要打压一下。 二人稍稍对视,唐风眼里充斥着许多不服和桀骜。 闫多多缓缓收回目光,也没再多说,只把桌上的资料扔了过去:“你看一下。” “哦。” 唐风点头,学着闫多多的模样翘起二郎腿,低头开始扫视清凉府的资料。 大约五分钟后,唐风惊诧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问道:“要给我的身份牌是歌姬,一个女的?你们让我扮演一个女人?!” 闫多多貌似淡定地看向他,但心里还是担心对方有抵触情绪:“你有意见嘛?”x33 “我没有意见,我只是很兴奋!”唐风双眼明亮:“太刺激啦!!!” 第五十五章 一位父亲的嘱托 下午三点多钟,任家。 老爹从厨房中端出最后一道菜,大声呼喊:“来吧,来吧,可以上桌吃饭了。” 狭小的客厅内,任也招呼着黄维,顾念,许鹏:“行,别聊了,吃饭吧。” “我真的快饿晕了。”顾念也不矫情做作地推让,只雀跃地站起身,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餐桌:“这么丰盛啊。叔叔,您这手艺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大厨水准了。” “什么大厨,一点家常菜而已。”老爹不善于言语表达,只不停地招呼道:“都别客气,坐坐。哦,对了,黄队长,您要喝点嘛?” “可以啊。”黄维缓缓点头:“咱们随便喝一点。” “好,我陪你。”老爹摘掉围裙,从狭小的酒柜中拿出了两瓶飞天茅台。 任庆宁看到后很惊讶:“呦,今天这么大方呀,把过年都舍不得喝的酒拿出来了?” “这不是家里来客人了嘛。”老爹有些羞涩地笑了一下,便开始给黄维等人倒酒。 这两瓶酒放在家里有十多年了,老爹跟兄妹二人说,这是一个好朋友送的。但实际上,那几年正是兄妹二人需要补课的阶段,他手里没钱,就非常想给一个出版社写专栏稿,干干兼职。 一狠心,他咬牙买了两瓶茅台,在出版社门口足足等了一下午,但没想到人家管事的根本没看上,只在车里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专栏稿根本没人看,坑位都是留给领导关系的,你就别花心思了。” 兼职没干上,倒也没什么,最主要的是俩孩子补课被耽误了。 社会就是这样,有的时候你使尽浑身解数,也没有办法让儿女站在公平竞争的。 这些年,在兄妹二人长大的过程中,老爹在心里留下了很多遗憾,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x33 菜肴上桌,酒倒满,一群人弯腰坐了下来。 “大家……!” “叮咚!” 任也还没等说完开场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谁呀?”任庆宁问了一句。 “是我,闫多多。”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靠,领导来了。”许鹏愣了一下,呆呼呼地看着黄维问道:“你请的啊?” “我有病啊?!”黄维翻了翻白眼。 说话间,任也一家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走廊内,闫多多穿着白色西装,唐风穿着黑色西装,俩人跟个黑白无常一样,拎了一大堆礼品。 在其身后,两名穿着灰色的搬运工,正扛着一个硕大的纸壳箱子问道:“放在哪儿?” 任也惊了:“这……这是干什么啊?” “介绍一下,唐风,你的新搭档。”闫多多让开了身位。 唐风的脸上泛起温文尔雅的笑容,非常矜持地伸出手掌:“你好任也,鄙人唐风,初次见面,准备了一些薄礼,不成敬意。” 任也木然伸出手掌,跟对方握了一下:“你……你这也太客气了吧?” “我的家教告诉我,去别人家做客,要准备礼物。”唐风在这一刻的表现,甚至比闫多多还要优雅,还要内敛。 “他有钱,你不要,就是不给面子。”闫多多很小声地劝说道:“不给面子就会犯病……精神病逼王是这样的,理解一下。” “行……行吧,你们进来吧,东西放在这儿就行。”任也让开身位,指了指客厅内的空位。 屋内众人,都被唐风的“豪气”给惊呆了。他给所有人都买了礼品,女孩是一人一套高奢化妆品,男孩是一条至少价值三四千的腰带。 就连老爹的礼物他也准备了,一张四千多块钱的电竞椅,而且明显是从店里刚拉来的。 客厅内,任庆宁推搡了数次后,还是被强迫着收下了礼物。她呆呆地看着唐风,轻声在任也耳边说道:“老哥,这种朋友……你要多交呀!” 金元开道,礼物交友。 一时间,屋内的主角变成了唐风,大家纷纷向他表示感谢,赞美的话络绎不绝。 最开始,唐风还能保持正常的与大家交流,但当他看见任庆宁时,眼神却瞬间呆滞了一下。 任庆宁今天在家,穿着打扮非常随意,上身穿了一件很二次元的宽大t恤,却难掩凹凸有致的身段;下身一条热裤,配着一双白色的高筒袜,袜筒堆积在纤细的脚脖处,让其更显身材高挑。 她的五官精致,皮肤白皙透亮,额头处别着一个可爱的粉色发卡,整个人散发着强烈的青春气息。 单论长相,大长腿顾念和妹妹庆宁,属于伯仲之间,不过两人的气质却完全不同。 一个是令人怦然心动的御姐范,而另一个则是青春靓丽,可以秒杀一切二次元的纯爱战士。 巧了, 世间美女千万款,我就喜欢这一版! 唐风的个人审美,对任庆宁这类型的姑娘,是完全没有任何抵抗力的。 他感觉自己要犯病了,一股强烈的欲望从心底升起,直冲脑门。 “来吧,来吧,大家都坐吧。”老爹再次喊了一声。 唐风强迫自己回过神来,脸上泛着僵硬的笑容,与大家一块落座。 闫多多脱掉西服,主动看着老爹说道:“我这个岁数,得叫您一声叔叔了。您是东道主,讲两句吧。” 领导一开口,桌上便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看向了东道主,只有唐风眼神略显病态地盯着庆宁,并且好像还很痛苦的样子。 “好,那我讲两句。” 老爹端着酒杯起身,扭头扫过桌上众人,声音沉稳却有力:“老实讲,我其实不太清楚,你们究竟把我儿子从监狱里放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但我也明白,这里面的事情……我不能问,而且你们也不会说。”x33 众人听到这话,都很安静。 “我呢,很早就离婚了。呵呵,平时的精力……绝大部分都放在了写小说上,这么多年,我没有给两个孩子很好的生长环境,也没有给他们优渥的生活条件。他们也比正常人家的孩子,要过得难很多。所以……我希望各位领导,各位小也同事,都能好好地照顾他。不论让他干什么,都请你们安全的把我儿子带回来。拜托了,我干杯。” 话音落,老爹仰面喝了杯中酒。 他做了一小天的菜,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酒,就是为了说这两句话。 任也听完,双眼瞬间有些发酸。他其实是一个很难被感动的人,只有老爹和妹妹除外…… 闫总知道这话的分量,也很郑重地站起身回道:“您比我大很多,我叫您一声叔吧。任也即将要参与的工作,我确实不能多说。但我可以保证,他干的是正事,是值得钦佩的事儿!任也之前的案子,我也从来不认为他是错的,换我,我也会开枪打死那俩杂碎,甚至会更狠。作为这个事情的主导单位,我更可以向您保证……不论结果如何,任也从今天起就是自由的,他不会再回监狱了,我们也会竭尽全力,保证他的安全。” 这个承诺是有些重的,因为任也已经被判了刑了,要彻底取消他的刑事处罚,是需要多个部门协商的,手续非常繁琐。但闫多多还是毫不犹豫的主动答应了下来,或者说……从任也在同仁路的“面试”过后,他就已经认可这个小伙了。 男人交流,三言两句便好。 老爹重重点头,与闫多多喝了一杯后,家宴便正式开始。 一群人边吃边聊,氛围很活跃,老爹也不停的在加酒加菜。唯独唐风跟痴呆了一样,眼神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任庆宁。 “小唐,多吃点。”闫多多可能察觉到他要犯病,不停地催促,且在他耳边低声道:“你给我克制一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 “哦……!” 唐风脸色涨红地收回目光,表情呆滞地点了点头。 他有些后悔了,自己不应该在离开的时候,把亲爹想驾驭小野欲望抽走,因为这会让他自己的欲望变得不可控。 他真的已经很克制了,但双眼还是忍不住瞟向桌下。任庆宁正在与顾念聊天,白嫩的双腿交叠而坐,小脚丫轻荡着拖鞋,泛起啪啪的轻响…… 白色的高筒袜……她在勾引我! 不行,我要克制,我是有家教的,我是正经人! 初来乍到,不能丢人。 整个家宴期间,唐风的思维一直在犯罪和不能犯罪之间拉扯。他的额头全是汗水,身躯也抖动了起来。 饭吃完,任也又陪着大家在沙发上喝了一会茶。 就在这时,任庆宁起身,笑眯眯的冲顾念说道:“我去厨房给你拿个饮料……。” “谢谢。”顾念点头。x33 说完,妹妹迈步走向厨房。 卫生间门口,唐风双眼通红地甩了甩脑袋,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快别去想那些恶念了,这是不健康的,是下流无耻的……但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尾随了过去。 他脑中的想法越来越具体,不受控制的想要脱口而出。 “刷!” 任庆宁走进厨房,唐风驻足站在了门口,表情极为挣扎。 “踏踏……!”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她出来了。 唐风猛然抬头,脱口而出:“我要你!” 话说完,浑身都舒服了。 一抬头,任大国的脸颊浮现,他提着刚烧好的水壶出来,目光极为诧异地看着唐风。 唐风懵逼了。 二人对视,喝了不少酒的任大国,憋了半天问道:“孩子,一张椅子就提出这样的要求,会不会有点唐突啊?” “不同意……就算了。”唐风极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非常尴尬地走了:“我去个卫生间。” …… 湘江市。 一间很普通的住房客厅内,一位姑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眸呆滞。 客厅周遭的墙壁上,挂着密密麻麻的合照。 照片是依次排列的,记录着岁月流转。画面中有一位女人在逐渐变老,而另外一个嗷嗷待哺的小姑娘,却慢慢长大。 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再次进入星门了。 郭采儿内心挣扎,最终还是回到了她记忆深刻的家。 这里一点都没变,熟悉的景物,熟悉的陈设,与自己离家出走那天一模一样,唯独变了的是……抚养自己长大的妈妈王红,已经被怀王在星门中杀了。 “……我……我真的没有看不起你。”郭采儿低着头,脸颊被长发遮挡:“我只是有点恨,有点委屈。都是人……为什么我的经历是这样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那天不应该说那些话。”郭采儿痛苦地摇了摇头。 “啪!” 一滴迟来的眼泪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墙上,用皮肉生意赚钱把闺女抚养大的王红,脸上泛着幸福的笑容、 她似乎也正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 晚上七点半,莲湖路88号。 去了至少六七次厕所的唐风,已经与任也一块坐在了床上。 “按照你说的,在星门里的样貌会变,那我们就要事先约定个暗号。”唐风思维严谨,但莫名很虚弱地说了一句, “有道理。”任也点头反问:“那你想一个吧。” “……披肩发,高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唐风才如泉涌。 第五十六章 刺激的第二幕 莲湖路88号。 一间相对较大的卧室内,闫多多,黄维,顾念,许鹏四人,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唐词人,还有任也。 这一次,他不再孤单进入,而是有了新朋友相送,和即将共赴生死的伙伴。 刷! 时间到,两座星门自头顶浮现,流光溢彩。 “3!” “2!” “再见……朋友们!” 任也表情凝重,尽量平静的冲众人打了个招呼。 “再见,亲爱的战友们!如果我没回来,请把我的衣冠冢埋在无字碑下。” 唐风脸上泛着玩世不恭的微笑,很轻松的冲大家摆了摆手。 床下四人,都表情郑重地抬起双臂,令两手指尖在胸前碰触,做出了一个房子屋顶造型的手势。这个动作是守岁人独有的行礼方式,意为守护。 “战友平安!” 四人轻喊。 “嗖嗖!” 倒计时结束,二人的身躯被星门吸走,彻底消失。 …… 冰冷,黑暗。 身体剧烈的麻木感袭来,大脑一阵眩晕,任也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缓缓睁开双眼。 赤色的幔帐,绣着腾龙的被褥,头顶的宫灯,这一切的景象是多么的熟悉…… 废了好大的力气,任也才扶着床面坐起身,他扭头看向了四周,瞬间认出来,这应该是“自己的寝宫”。 我这是……刚睡醒嘛?身体怎么这么酸疼,难道昨晚莲儿又轻薄我了?唉,真是个不知道节制的女人…… 揉了揉太阳穴,任也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较为熟练地等待了一下。 果然,片刻后双耳之中又响起了那道空灵的声音…… 【开启神秘传承任务——第二幕《前朝公主墓》】 【背景介绍:清凉府中的一切暗流涌动,似乎都与一个墓穴有关。据传,那是靖国长公主的墓,它埋葬着许多故事,也埋葬着惊天的神异传承……】 【隐藏阵营激活:怀王阵营。】 【阵营重新划分:朝廷阵营,墙头草阵营,怀王阵营。】 【全阵营特别提醒:朝廷阵营中潜藏着一名老怀王安插的暗子玩家,这名暗子玩家正在伺机而动。】 【你的底牌:父爱如山岳一般沉重,你文武双全的父王,早知道狗皇帝大哥会有一天对你痛下杀手,所以很多年前便为你在朝廷安插了一枚暗子,这名暗子永远也不会背叛你。请尽快找到他,这将是你争取胜利的关键底牌。】 【此一幕激活特殊道具—王令:除去底牌暗子外,你还可以使用“王令”策反任意阵营的两名玩家,加入你的怀王阵营。但这需要人格魅力,被策反玩家要宣誓效忠。】 【主要任务:今夜子时正,会开放靖国长公主之墓,十一名玩家需全部进入,且不能带任何随行人员。你必须带领阵营成员,成功通过所有关卡。一旦失败,怀王阵营内的所有玩家都将死亡,通关难度:sss级。】 【主要任务:想办法在靖国长公主之墓中,找到镇国剑内丢失的“灵”。如果失败,你取得最终胜利的可能性近乎为零,任务难度:ss级。】 【死亡规则:在公主墓的任何环节中,死亡都是常态,请大家珍惜生命。此幕中,玩家相互击杀时,不再掉落身份牌,任何一人死亡,所扮演的角色都将被清凉府星门彻底抹除。】 【特殊道具——易容道符:一位神秘且强大的老道士,留下的神异手段。它可以改变你的容貌,只可使用一次,容貌改变时间限定:五天整。(这是为了保护你们在公主墓中,不会暴露怀王府中的角色身份哦。)】 【全阵营特别提醒:通关公主墓的时间为五天整。景帝有令,怀王乃是开启公主墓的关键人物,入墓前,任何人都不可杀他。】 【离开倒计时:135:58:11】 【星痕之门祝福语:一切的隐忍,都是为了最后的复仇。现在,恭请怀王殿下开始造反。】 空灵的声音逐渐变弱,直到消失不见……x33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本能在心里总结这一幕的大纲,仨字——就是干。 如果以现在的视角来看第一幕剧情,那之前的经历都是铺垫,这前朝公主墓才是真正的肉戏。星痕之门已经在近乎于直白地提醒,这一幕中,三个阵营将直接对抗,而且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 十一个玩家都必须要进公主墓,而且还不能带随行人员,也就是说……愣逼侍卫二愣,肯定带不了了;和自己有管鲍之交的莲儿,也带不了了。 这对自己来说,是武力层面和精身层面的双重打击啊。 不过还好,老怀王还是英明的,知道给愚蠢的儿子留下了一枚暗子。也就是说,在朝廷阵营中有个二五仔玩家,正在为自己工作? 可细想想,这个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他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来找自己呢? 难道,他是在这一幕才会知道自己的真正阵营嘛?上帝啊,佛祖啊,希望我猜的是对的吧,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铁是个无疑了…… 我已经带了一个精神病进来了,不想再要一个了,不然真的带不动啊。 任也双腿酸麻地走下了床,抬头看了一眼花窗外,确定现在是白天,而且从太阳的角度判断,应该是早晨左右。 今夜子时才开公主墓,也就是说,还有十几个小时,可以做准备。 任也判断,星门之所以没让玩家进门就入公主墓,可能是想给大家一个准备的时间,同时……也在暗示着玩家们,可以趁着这个功夫,想办法确定自己的队友。 不过这个准备时间,对任也来说不是太重要。首先,他已经有了一名暗子队友,虽然暂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星门的提醒中已经明确说了,这个人是自己阵营的铁杆狗腿,根本没法叛变。 除了他,自己的策反王令也要被用掉一个名额,给唐风。 所以,任也现在最多只能拉一名队友,而这个队友的目标,他已经锁定了王妃。毕竟双方已经拉过数次的床帘了,有一定感情基础…… 这样一来,就是自己+唐风+暗子+加王妃,然后打所有人。当然,前提得是王妃愿意。 嗯?不对。 朝廷阵营的暗子,不会是她吧?不不不,什么叫暗子,那肯定得是藏着啊,王妃之前在大殿上,表现得过于亲近自己了,这个可能……被排除了。 至于这个打所有人的判断,应该也是没错的,自己怀王的这个身份,明显是阵营对抗的独赢位,不可能和其它两方共赢的。 一顿分析后,任也决定要再去一趟密室,看有没有关于前朝公主墓的信息,然后试探一下王妃…… “当啷!” 正在聚精会神地思考之时,一阵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殿下,您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 任也抬头看去,见到莲儿手中的水盆掉落,像个孩子一样跑过来,嘭的一声撞进自己怀里:“您都不知道……我们……我们都以为,您醒不过来了!” “什么醒不过来?”任也好奇地问。 “殿下,您自那日在大殿前,压得朝廷党抬不起头后……已经足足沉睡了七天。”莲儿柔声说道:“我……我真的怕,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话一出,任也瞬间愣住。他仔细感受了一下记忆,发现确实自那日大战后,他就没有新的记忆了。 我竟然睡了七天? 这是星门的运行机制嘛?玩家离开后,会自行沉睡? 那也不对啊,如果仅仅只是玩家沉睡,那开悟者门灵暴起杀人怎么办? 一时间,任也有些懵,没太想清楚这里的规则。 “二愣呢?他的伤怎么样?”想不通就不想了,任也很关地问起了愣逼侍卫的情况。 “哼,你都没问问奴婢怎么样!”莲儿有些吃醋。 “你还用问啊?这不是活生生,俏丽丽,美艳动人地出现在我面前了嘛?”任也顺嘴就来。 “殿下就会哄人……!”莲儿脸都红了。 “哈哈哈哈!” 二人正在打情骂俏时,一道爽朗的声音浮现。 “刷!” 愣逼侍卫,步伐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任也面前,并且倒地便拜:“二愣参见殿下。” “你好了?”任也见他壮得跟牛犊子一样,表情很欣喜。 “多亏了王妃,让雪儿姑娘送来两颗丹药,我吃下后,没多久便痊愈了。”二愣跪在地上,憨直地炫耀道:“我现在还能替王爷再战一回徐老道……!” “提那个老灯干鸡毛,晦气。”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立马搀扶二愣:“快起来,没事儿就好。” “哦,对了!”二愣站起身后,立马说道:“刚刚有一位喜乐宫的乐女,前来拜访殿下,我以为您还在昏睡,便出口打发了。但她让我给您带句话……也是很奇怪的话……。” “什么?”任也问。 “她说,披肩发,高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二愣口音很怪地模仿道。 “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家女子。”莲儿幽幽地评价道。 “快快,你把她带进来!”暗号对上了,任也立马摆手。 “那女子说,您要回一句,能展现才华的句子,她才愿意再来。”二愣如实禀告。 傻缺精神病,都这个时候了还整活儿。 任也气得牙根直痒痒,但还是回应了唐词人的拷问:“小西服,吊腿裤,一看母猪就抽搐。” “又是好奇怪的话。”二愣不明觉厉地嘀咕道。 “哎,对了,你等一下!”任也莫名僵住,很突然地问道:“你刚才说……也是很奇怪的话,这个“也是”从何说起呢?你还听别人说过嘛?” “您昏睡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加强戒备,有几次去了地牢。”二愣停顿一下:“您知道的,我耳聪目明,五感很强。那个蠢货刘纪善,似乎很悲愤……他每天晚上睡觉后,都喜好说一些梦话,而且与殿下有关。” “什么梦话?”任也追问:“你快详细模仿一下。” “殿下,属下觉得,这些话可能有些不敬……。” “但说无妨。” “好吧。”二愣先是提了一口气,然后突然闭眼,激动得直蹬腿:“沙碧怀王,我祝你……你爸上车必遇扫黄,你奶跳舞必遇流氓。” “?!” 任也咬着钢牙,嘴角:“行,是个有文化的人,句子整得还挺工整。” …… 半刻钟前。 玩家郭采儿幽幽醒来,黛眉紧皱地嘀咕了一句:“全阵营特别提醒,我们朝廷阵营还有怀王的暗子?!” 第五十七章 各方云动 怀王府外,青州卫左千户府。 模样变幻成典雅的郭采儿,身段高挑,头梳发髻,俏脸上涂抹着淡淡的脂粉,模样虽谈不上是倾国倾城之色,但也属美艳之姿。 她在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哑女,铁杆的朝廷阵营玩家,在第一幕的任务中,她曾去过京都,暗中替朝廷准备进入公主墓的一些事宜,包括信息采集和道具收集等等。 七天过去,她再次醒来时,人就已经在怀王府了,并且脑中还多了七天的旅行记忆。 郭采儿是两年前成为的玩家,并加入了铃铛会,这一点王红也知道,所以她才会在“遗书”中提到,这个星门里,她是有两名现实队友的。 以及那句,“我是为了那个小崽子嘛?呵,我可是一个自私的女人。” 这话听着是有些倔强的,王红在第一幕中表现得那么激进,这究竟是不是为了女儿能赢,现在谁也无法证实了,毕竟人都嘎了。 郭采儿经历的星门也不算少,一般的常规星门,即使是具有连续性的,那在玩家离开后,星门也会“沉睡”,包括时间冻结,任务冻结等等。x33 简单来讲就是,你出去的时候是什么样,进来的时候还是什么样。 但清凉府这个星门的机制却太复杂了,玩家在暂时离开后,时间竟然会正常流逝,所扮演的角色也会拥有新的经历,就只有任务会被冻结,且行动区域也会受限。 为什么会这样呢? 郭采儿隐隐猜测,这可能跟清凉府的世界观太过庞大有关。因为它的任务场景可不止有怀王府,还有前朝公主墓,还有京都,南疆等等,所以,这个星门世界可能与现实世界一样,都在稳步的向前发展,虽然可能有些地方是不完美的。 “踏踏!” 正在思考时,一个熟悉的男性身影出现。他的身材壮硕,足有一米八的个头,身披银甲,一脸的英气。 这人正是邢涛,纯爱战神,郭采儿的专属舔狗。 他在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武夫,官职是青州卫千户,并且与“哑女”是一对夫妻cp组合。 这个设定,无疑戳中了邢涛的爽点,因为在他的角色记忆中,自己已经不止一次突突过郭采儿了,虽然没什么细节,但这绝对是一种精神上的愉悦。 就爽得很高级,具有朦胧感,可以无限脑补。 “……今晚子时就要入墓。”邢涛本想撩骚几句,但见郭采儿一脸凝重,便直奔主题:“我们得趁着这个时间准备一下。” 不是谁都能当舔狗的,察言观色,是最基本的素质。 郭采儿慢悠悠地扫了他一眼,伸手从桌上拿过笔墨纸砚,轻轻写下了两行小字:“首要任务,进入公主墓之前,我们需要先找队友。” “我同意。”邢涛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弯腰坐在了椅子上:“但应该怎么找呢?” “贺先生去沪市之后,曾根据两个前置任务的线索,让老尹帮他在现实中寻找两名疑似此星门的玩家。”郭采儿一边思考,一边写道:“老尹死后,事情还在继续查。进门前,贺先生曾与我通话,他说委托人已经查到了一个玩家的信息,但那个玩家却消失了。他与我们进门的时间一样,但我们第一次出去后,他却没有返回。” “???!”x33 粗鄙的武夫,听得云里雾里,一脸茫然。 郭采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写道:“如果贺先生查到的这个人,真是此星门的玩家,那为什么我们出去了,他却没出去?!” 邢涛愣住,憨逼兮兮地问:“是啊,为什么没有出去呢?” “可能被困在星门里了啊。想想看,第一幕中谁先出现了危险?!”郭采儿继续书写。 她的身份牌是哑人,神异能力非常,但代价是,她必须尽量保持沉默,因为每说一句话,都会减弱这种能力。 邢涛想了半天,双眼依旧迷茫。 郭采儿有些无助地看着这个队友,最终写下三个字:“刘纪善。” “啪!” 邢涛看到这仨字,顿时一拍大腿:“对啊!我们在碟令中听过这个消息,他开局就参与逼宫,被怀王爆砍了一顿,然后就被囚禁了。按照这个星门的尿性,玩家处于囚禁状态,还真有可能无法返回现实世界。这么看,他如果真是玩家的话,那铁是怀王的对立阵营,也很可能是我们的队友。” “用你的千户牌,想办法营救他,而且要快,进入前朝公主墓之前就要动手。”郭采儿慢悠悠地写道:“剩下的就是等。我们朝廷阵营中有一人是卧底,现在不能轻易露面……。” 邢涛激动地站起身:“夫人果然聪慧过人,我愿效裙下之劳!” …… 怀王府,长史司。 朝廷的铁杆狗腿李彦,端坐在古色古香的书房之中,正在喝茶沉思着。 没错,他也是星门的老玩家了,在第一幕中曾带队跟怀王暗斗了一波,最终以吃亏收场。 李彦是个老油条了,他自问在这个星门中,应该没有其他玩家比自己更有经验了,心里也非常清楚,此星门在进入公主墓之前,给大家留出这么长的准备时间,那就是为了让玩家尽可能地确定队友。 要继续布局,要用智商碾压的方式取胜,这是他一贯坚持的通关原则。 “呼~!” 长长出了口气,李彦放下茶杯,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刘纪善,这个人可堪大用,但目前应该是处于被囚禁的状态。 怎么办呢? 李彦下巴,仔细斟酌了一下,伸手扯过一张宣纸,拿着毛笔书写了起来。 他不准备贸然露头,而是要先写一封信。 …… 怀王寝宫。 任也看着模样很妖艳的唐风,不由得微微一硬,以示尊敬。 他不再是柳玲儿的模样,但还是一副风尘女子,教坊司花魁的气质。 “你目前的角色身份是什么?”任也追问。 “奴婢是喜乐宫的一名乐女。”唐风的兰花指捏着手绢,幽幽地说道:“在我的角色记忆中……你轻薄过我,还用了马鞭,畜生啊。” “……你这一说,我也有印象。”任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还真记得自己与对方有过亲密接触。毕竟朱子贵这人是个很饿的刺客,只要是个女人就不放过。 二人对坐,任也细细思考了一下,轻声嘀咕道:“要这么说,一个玩家在被击杀后,身份牌被抢夺,新的玩家进来时,就会自动附身另外一名类似的角色身上?” “应该是这样。”唐风缓缓点头:“在我的角色记忆里,我叫青禾,是国师徐老道挖掘的暗子,在怀王府静待时变。说白了,应该本就是顶替柳玲儿的次要角色,如果柳玲儿没死,我便不会被激活。” 任也皱眉:“那也不对啊。有的角色是可以被顶替的,但有的角色无法顶替啊。比如我,整个王府怀王就一个啊,我踏马要死了,戏还怎么演?” 唐词人虽然是第一次进这个星门,但却很轻松地回应道:“这无非两种可能。第一幕如果你死了,朝廷玩家直接获胜,下一幕和墙头草直接就进公主墓了,任务流程缩水,双方互干一场,最终决定神秘传承的归属。而第二种可能是,在任务方向中,你就不会在第一幕死亡。比如,朝廷任务都是偏向于布局的,就没有直接杀你的命令。你要知道,星门中是有门眼存在的,它会保证这个世界不会出现偏差。” 这个解释非常详尽且合理,任也被瞬间说服了:“嗯,你说得有点道理。” “……那个呆呼呼的二愣,你可以完全控制他嘛?”唐风很突然地问了一句。 任也以为对方在盘算自己阵营的实力,所以立即回到:“当然可以。他很忠诚,第一幕中没有他,朝廷阵营可能直接就获胜了。” “你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嘛?”唐风俏脸妩媚地问。 任也听到这话,身体莫名一僵,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干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进了这个星门后,我……我的欲望竟然没有减弱太多。”唐风徐徐起身,用手啪啪地拍了两下臀儿:“有点潮湿……!” “?!”任也懵了。 “二愣很精壮啊,估计都用不上马鞭。”唐风吐气如兰,幽幽开口。 “他是用不上马鞭,但他一刀能给你紫宫肌瘤切了,你信嘛?!”任也觉得这个人最多能正常三秒钟,他懒得与对方扯淡,直接起身说道:“走,我们先离开寝宫,老子准备办一下大事儿。” “刷!” 唐风缓缓抬起玉臂,很自然地挽住任也的胳膊:“殿下要办什么事儿?可以与奴婢相商,我很聪明的……。” 按理说,唐风现在的模样,绝对算是个大美人且风骚外露,估计放在现代社会,很少有男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但任也心里深知对方是个男的,而且还有精神病,所以对方一碰自己,他浑身鸡皮疙瘩都泛起来了:“你别跟我腻歪,一会我跟二愣商量商量潮湿的事儿。走,先离开寝宫,你帮我参谋参谋这个计策……。” …… 怀王府,王妃寝宫。 “这几日,有谁来过嘛?”王妃许清昭,盘坐在莲台之上询问。 “王爷身边的女官莲儿,曾来过数次。”婢女雪儿回道:“王爷那日后便昏迷,她想向您求药。” 王妃双眸微闭,长长的睫毛抖动:“取一些养气丸给王爷送去,顺便提醒王爷早早沐浴更衣,但不许再穿那个粉色亵裤……!” 第五十八章 神秘男子 怀王府,地牢之中。 刘纪善躺在泛着恶臭的草席上,目光如痴呆一般看着天花板。 这是一种极度绝望后,才有的麻木表情。 自己进这个星门已经整整十天了,别人经历任务,他躺着;别人返回现实,他躺着……可以说毫无“游戏体验”。 最重要的是,他刚刚也激活了第二幕的通关任务,而首要目标就是,自己要在六个小时内脱困,如果失败,那就会死…… 脱困? 怎么t的脱困?!这可是怀王地牢啊,内部机关重重,且有兵丁把守;外围还有太监盯梢,附近更是有一群武夫高手,自己想要越狱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他真的想不通,自己的那些墙头草阵营队友呢?这少一个大活人都不知道嘛?就不能来救救自己嘛?! 还有那个长史李彦,老子就是听了你的鬼话,才在大殿之上向怀王开炮。我现在落得这个地步,你的也不管嘛?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嘛?! 真是一群二笔啊! “呼~!” 刘纪善长长出了口浊气,双手撑着地面坐起,强打起了精神:“不行,不能再躺了,再躺命就没了。” 在这七天内,他身上的外伤已经好了大半,因为二愣和莲儿怕怀王还能用到此人,所以每天都会送来药物和饭菜,以此保住他的性命。 怎么办呢? 刘纪善举起比粑粑还臭的手掌,轻轻着下巴,大脑急速运转。 首先,硬干肯定是行不通的,他虽有角色神异和道具,但在越狱这事上起不到太大作用;其次,墙头草阵营没有相互可以联络的道具,他也无法主动请求队友救援…… 仔细思考了一下,刘纪善觉得,现在唯一有可能脱困的办法就是,自己主动要求面见怀王,然后暴露墙头草玩家的身份,猛舔对方一波,从而彻底投靠。 至于怀王能不能接纳自己,那一切就看天意了。 总之,这是个非常冒险的方法,如果怀王用不到自己,且想减少墙头草阵营的玩家数量,那搞不好,自己还得挨一顿小片刀…… “嘭!” “咕咚!” 就在这时,地牢的走廊中,突然泛起了两声闷响,像是有重物坠地一般。 “嗯?” 刘纪善眉头轻皱,披头散发地站了起来,目光很谨慎地看向了走廊。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轻,似乎就在自己周围。 “刷!”x33 刘纪善搞不清楚状况,只本能地仰面躺在了地上,习惯性装死。 他闭着眼睛,双耳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不多时,木栏门外,也泛起叮叮两声脆响。 “哗啦!” 锁链落地。 刘纪善霎时间汗毛炸立,全身肌肉紧绷,依旧一动不动。 “刷!”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刘纪善身侧,低头问道:“喂,喂,醒醒!有意识嘛?” 询问间,那道人影伸出手掌,推了推刘纪善的脑袋。 犹豫,挣扎,害怕怕…… 但最终,刘纪善还是装模作样的慢慢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身着夜行衣的神秘人,蒙着面,从身形轮廓来看,应该是一位男子。 卧槽,这个打扮,名副其实的大侠啊! 刘纪善内心狂喜,语气试探:“你……?!” “我来救你,能走嘛?”神秘男子语速极快地问道。 刘纪善绝望的小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能!” “刷!” 神秘男子立即从腰间取出一颗药丸:“吞下去,能恢复你一些气力。” 刘纪善看着对方手里的药丸,只稍微迟疑了一下,便毫不犹豫地接过,直接吞进了嘴里。 没有什么处境,能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多犹豫一秒,那可能都会丧失逃生的机会。 药丸入腹,顷刻间,一股暖流在胃里流淌,令他顿时有一种浑身舒泰,精神倍增的感觉。 不是毒药,这个人确实是来救自己的。 刘纪善嗖的一下起身,抬起了手脚的镣铐:“弄开,不方便。” “刷!” 神秘男子拔出腰刀,叮当两声砍碎了木质的枷锁,随即轻声吩咐道:“我们最多有一刻钟的时间逃跑,千万跟紧我。” “好。”刘纪善点头。 话音落,二人顺着监牢的木栏门离开,快速穿行在廊道之中。 逃跑时,刘纪善不停地观察周遭情况,发现沿途有不少昏迷在地的兵丁。从对方倒地的体态和表情来看,应该是中了迷香之类的毒气,且事先没有防备。 这种观察力,算不上有多突出,但也符合曾两次入狱的劳改犯水平。 二人动作利落,没多一会便穿过三条廊道,从地牢入口跑了出去。 此时正值上午,阳光虽然明媚,但空气中还有些潮冷的气息,地牢院落的绿植上,都挂着晶莹的露珠。 不过这种感觉太好了,刘纪善就没怎么见过怀王府的太阳,他猛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都是自由的味道。 “从哪边跑?!”刘纪善看着神秘男子问道。 神秘男子藏在入口处,先是向四周打量了一眼,又将目光投向了监牢大院的左侧。 刘纪善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一间偏房的后侧,插着一根檀香,此刻已经燃烧过半了。 “香燃一半,会有巡逻的兵丁过来,我们先不走,藏在房屋后侧。”神秘男子扔下一句后,便没再管刘纪善,只动作利落地跑向了偏房。 “是个专业的人。” 刘纪善在心里评价了一句后,立马跟了过去。 二人躲在偏房后侧与围墙中央的逼仄胡同内,尽量全身伏地,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有了交流的时机,刘纪善看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兄弟,谁让你来救我的?” “呵,怀王。”神秘男子冷笑一声。 “呵。”刘纪善听到这话,也冷笑了一声:“是长史李彦吧?你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 这话明显是在问,你到底是本地的门灵,还是外来的玩家。 不过,神秘男子却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反问道:“第二幕开启了,大家都在为了入墓做准备,你觉得,如果没有十分必要的理由,谁又会来救你,冒这个险?” 刘纪善仔细思考了一下这话,却没有立即回答。 “怀王是玩家,他刚醒。”神秘男子低声说道:“这里的高手都去看他了,是唯一能救你的机会。” 刘纪善依旧没有吭声,只盯着神秘男子看。 “踏,你还跟我装傻?!”神秘男子见他装哑巴,顿时低声骂道:“老子的任务里,要求必须救你,你说我是谁的人?” 刘纪善见对方否认了自己是李彦的人,心里的疑虑已经打消了几分,但还是先开口问道:“你是朝廷阵营的人?” “我t一刀砍死你算了!”神秘男子小幅度地举起钢刀,直接压在了刘纪善的脖颈上。 “别,别,兄弟,一家人,不要激动。”刘纪善吓得一哆嗦:“你穿成这样,那我也分不清你到底是谁啊?!” “是朝廷阵营的人,会一个人来救你?会等到现在才救?!”神秘男子咬着钢牙,一字一顿:“老子是墙头草!” “啥也别说了,墙头草万岁。” 刘纪善见对方先开口了,顿时长长松了口气:“同志啊,你怎么才来啊!” 神秘男子翻了翻白眼:“你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 刘纪善明显怔了一下,本能问道:“我踏马一直被关着,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儿?” “上一幕中,死了一名玩家,徐天师带领群臣,在静心殿门口逼宫怀王,最终被怀王暴起反杀。”神秘男子低声说道:“这 x33里被严加看管,根本没机会救你。” “怀王那个废物,竟然能暴起反杀?”刘纪善惊愕:“他凭什么啊?!” “鬼知道。”神秘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一列兵丁从大院内穿过,进入了地牢:“先不说了,他们进入地牢,就会发现被迷晕的守卫,我们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一会出了大院,你自己找地方躲藏,我们进入公主墓再汇合。” “好。”刘纪善立即点头。 话音落,二人趁着兵丁入地牢的当口,立马翻跃高墙离开。 顺着小花园跑了不到半刻钟,地牢方向便传来了呼喊。 “有贼人劫狱了!” “刘纪善跑了!” “……!” 喊声很快连成了一片,神秘男子蹲在草丛中,抬头看着刘纪善说道:“进入公主墓可能要易容,我们提前确定个暗号吧。” 刘纪善皱眉瞧着他:“兄弟,我在大殿上的罪名已经被做实了,现在是无处藏身啊。你有安全地点没,为我提供一个……?” “我有个屁!”神秘男子无语地说道:“我的角色地位很低,自己能藏住就不错了,你自己想办法。” 刘纪善表情有些焦急:“那行吧,那我说一个暗号,咱们在公主墓汇合。” “你说。” “嗯……,”刘纪善仔细思考了一下,脱口而出:“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他奶跳舞必遇流氓!” 神秘男子身体陡然一僵。 “怎么样?”刘纪善问。 “好暗号!”神秘男子重重点头:“我记住了,回头见。” “墙头草必胜!”刘纪善攥着臭烘烘的小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出来了,沙碧怀王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必须滴。” 二人碰了一下拳头,各自逃离了现场。 …… 片刻后,神秘男子迈步走进一间空置的偏房,直接摘掉了蒙脸的黑布。 他不是别人,正是废物怀王,老爹上车必遇扫黄的任也。 “哎呦,可等苦奴家了。”一个风骚的身影出现,妩媚妖娆地问道:“殿下可曾试出来刘纪善的长短?” 任也穿着黑衣看了他一眼:“他上来就问,我是不是长史李彦的人。我没正面回答,他又问了一句,我是不是朝廷阵营的人。” 唐风伸出“玉手”,端起茶杯:“我有碟令,这是朝廷阵营玩家的专属联络道具,如果他是朝廷阵营的玩家,肯定会用这个道具和大家保持联系,一定不会这么问。” “对啊,所以我赌了一把,先说了自己是墙头草阵营的玩家,他也承认了。”任也轻轻放下腰刀:“这个人跟李彦有接触,又是墙头草阵营的人,当个眼,在合适不过了。”x33 二愣说,他在监视刘纪善的时候,对方经常晚上说梦话,骂怀王,而且语句很奇怪。 古人听不懂那些话的意思,但任也一听便知,这肯定是外面进来的玩家。 这样一来,他就有三个选择:第一,直接杀了刘纪善,减少一名敌对阵营的玩家;第二,吸纳对方,成为自己阵营的人;第三,放他回去,暗中布局。 斟酌再三,杀了刘纪善,确实会有效减少一名敌对玩家,这个做法是最简单粗暴的,可却不会对自己带来太大帮助,因为放眼望去全是对手,多一个,少一个,其实无所吊谓。 但如果选择演一场戏,放他逃生,那变量可就大了。在清凉府星门中,没有一个玩家是傻缺,到现在为止,大家都在极力隐藏着身份,而想要赢,就要弄清楚对手都有谁,都有几个人,具体的阵营划分是怎样的…… 信息,在这个游戏中是非常关键的。 况且,放他回去,也依旧存在策反的可能。如果王妃不同意加入自己的阵营,那刘纪善也可以作为备选。 所以,任也决定放线,下饵! 第五十九章 苦了李妈妈 长史府,浣花草堂。 李彦坐在书案旁,皱眉看着一张自己刚刚写好的密信,心里正在琢磨着,让谁送出去比较好。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府内的老管家匆匆走了进来,一脸的慌张模样:“大人,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李彦目光平静地扫了他一眼:“何事?” 老管家迈步靠前,声音有些颤抖地趴在李彦耳旁说道:“……刘……刘纪善逃出地牢了。” “嗯??!” 李彦一脸惊愕地看着对方:“逃出来了?他怎么做到的,人在何处?” “他在老地方叩门,下人禀告了我,现被我安置在了偏院。”老管家语气急促:“至于……他怎么逃出来的,属下也不知道啊。” “……!” 李彦内心非常意外:“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 “他要见您。” “嗯,你去带他过来。”李彦稍稍思考一下:“莫要引起其他人注意。” “是。”老管家匆匆离去。 “他是自己跑出来的,还是有人相助呢?”李彦背手嘀咕了一句,迈步走到书案旁,又拿起了那张亲自写的密信。 这封信的内容,正与营救刘纪善有关,但现在此人已经脱困,且找到了自己,那就没必要在送出去了。 “啪!” 李彦用火折子将密信点燃焚烧,待即将化成灰烬后,便扔在了痰盂里。 片刻后,脚步声再次传来,老管家立于门前,冲着浑身散发恶臭的刘纪善说道:“老爷在里面,刘大人,请吧。” “哼!” 刘纪善没好脸地哼了一声,迈步跨过门槛,一步走入草堂之中。 书案旁,老狐狸李彦,先是怔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看见“亲爹”成功越狱的表情,竟有点喜极而泣地吼道:“刘大人!我日思夜想,终于把你盼回来了,你可知……?!” 门口处,刘纪善眨着腥红的双眼,顿挫有力:“李彦,卧槽尼血马带拐弯,再配四个水泥工!” 这个星门里,全员都是词人,全员押韵。 李彦被骂得一怔,表情委屈:“刘大人,何故出口伤人啊?” “我就伤了你,怎么滴?!”刘纪善攥着拳头,化身祖安战神:“今晚必死,我……!” 李彦尴尬地抬了抬手臂:“刘大人,你心里有委屈,我们可以促膝长谈,没必要提及老母,她也未曾得罪过你……。” “你说带我飞,我信了;你让我带头逼宫,我干了……我问你,怀王砍我的时候,你把脑袋插裤裆里干嘛?你是折叠人啊?!”刘纪善把一腔委屈,都化作了最犀利的语言:“十天了!我像个蛆一样躺在地牢里,窝吃窝拉。你不救也就罢了,难道你连个消息都不能送嘛?!你是畜生嘛?” “刘大人,你且冷静一下,我这便与你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你可别拽词了,你要考研啊?”刘纪善斜眼看着他:“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玩家。” 李彦咽了口唾沫:“是这样的……。” “我怀疑你是内奸,”刘纪善气呼呼地打断道:“你坑我!” 李彦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是内奸的话,你现在就不会出现在这间屋里,而是回去继续当蛆。” 话音落,二人相互对视后,刘纪善咬牙说道:“我要吃饭喝酒,吃肘子,吃鸡……!” “好,我让人安排。”李彦停顿了一下,背手问道:“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刘纪善一坐在藤椅上,并没有透露实底:“山人自有妙计!” “呵呵,行。” 李彦点了点头:“我去让人给你准备饭菜,你等一下吧。” “你记住了,我要活不了,第一个把你带走。”刘纪善虚弱地躺在了藤椅上。 “咱们是兄弟。”李彦扔下一句,便迈步离开了草堂。 藤椅上,刘纪善仰面而躺,心思也很活泛。 他能来找李彦,一是被逼得没办法,从地牢跑出来后,自己就变成了逃犯,肯定不敢再回住所了,所以他只能来这里躲藏。 其二,刚刚救他的那人是墙头草阵营的,并且双方已经约好了在公主墓内汇合的暗号。 也就是说,他已经稳定拥有一名队友了,如果在能与李彦重新合作,那就等于他在朝廷阵营和墙头草阵营,都有信息来源了。 墙头草阵营的胜利条件,可以是独赢,也可以在进入公主墓后,加入朝廷阵营,这一点是星门中明确说了的。所以,两个阵营都有关系的话,也意味着可以有两种选择,进退有度。 别看刘纪善满身都是片刀,但头脑可一点不彪。 人家聪明着呢…… …… 草堂外。 李彦背手站在廊道内,眉头紧锁的冲老管家吩咐道:“你赶紧去准备一下,酉时后,我要在府中设宴,场面要大一点。” 老管家一脸懵逼:“……老爷,为何要突然设宴啊?而且我们要邀请什么人啊?” “没有帖子,只要是王府内的人,包括下人,都可以自行来参加宴席。”李彦扭头看向对方:“甚至是怀王的人,也可以来。” “……那来客数量,就没办法估算出来了。” “我都说了,你尽全力准备,场面搞大一点。” “好吧,那以何由头设宴呢?”老管家弓腰又问。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今早我路过府内的畜生圈,见一老母猪生崽儿,那就以这个由头设宴吧。” “???” 老管家目光茫然:“母……母猪宴?这……这会不会太荒唐了?!” “呵,今夜,就是一个荒唐的夜晚。”李彦冷笑了一声:“宴席开始后,我便待在草堂,你可告与宾客,谁想与我单独交谈,你都可以带路。” “遵命!”老管家抱拳后,见李彦没了吩咐,便匆匆离去。 廊道内,李彦从腰带中拽出一块令牌,这便是朝廷阵营玩家专用的联络道具——碟令。 …… 怀王府,王妃寝宫。 婢女雪儿轻笑着冲任也说道:“殿下,请!” 任也穿着赤袍,微微冲雪儿点头后,便推门进入了许清昭的闺房。 偏殿内,等待着任也的唐风,正眼眸含春地瞧着二愣,模样可人。 二愣被盯得发毛:“你这乐女,如此看我作甚?” 唐风极力克制,但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掌,幽幽地问道:“洪侍卫常年伴在怀王左右,是否会有些深夜寂寞……?” “啪!” 二愣毫无征兆地出手,一个反抽,打在了美艳的乐女脸上。 这个嘴巴子非常突然,打得唐风满眼都是小星星。 “我发过誓,永远不可能再受女人勾引!我不知王爷为何让你前来,但你个小小婢女,却不分尊卑,竟然与我调笑?”二愣后遗症贼大地骂道:“滚出去!” 迷茫,费解…… 唐风缓了半天,脸色紫红地起身,非常难得骂了一句脏话:“纯沙碧!” …… 闺房内。 许清昭穿着秀有太极图的道袍,侧躺在卧榻上,正看着一本古籍。 她长发束着道冠,身段狭长而又优美,此刻正如醉酒的仙子一般,透着慵懒和惬意之态。 “沙沙。” 微弱的脚步声响,许清昭盯着古籍的双眸怔了一下,却没有作声。 一个猥琐的身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床榻,咧着嘴,抬手便去抓许清昭那略有些卷缩脚趾的双足。 “啪!” 双手即将碰触双足时,一本书重重地砸在了那身影的脑袋上:“……你想死嘛?” “我只想给爱妃做个足底。”任也嘿嘿一笑,一脸舔狗样地出现在了王妃的视线中。 “刷!” 王妃起身盘坐,顺手将书放在身侧,俏脸淡然地问道:“可有沐浴更衣?” “更了,更了。”任也故作老色批之态,双眼扫过许清昭盘在一块的玉腿,突然又来了一句:“这腿……不穿一条巴黎世家,真的可惜了。” 这话一出,任也便用余光去观察王妃的表情,但她的俏脸依旧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看着自己的双眸……隐约露出了杀气。 这女人被自己调戏得要急眼了,但她为什么听到自己的试探后,一点表情变化都没有呢? 天生的奥斯卡获得者嘛? “……本宫不需你配合,也能吸取你的天赦之气。”许清昭眸子清冷地看着任也,似乎随时都会一掌拍死这个臭流氓。 “我懂,我懂。” “……!” 许清昭抬起芊芊玉手,频率很快地拍打着床榻。 “看来,我这几日不在……爱妃是真饿了。”任也偷瞄了一眼,她美艳绝伦的侧脸,动作熟练地脱了衣服、鞋袜,爬上了床。 “刷!” 许清昭抬臂挥手,遮挡床榻的幔帐便自行落下。 多么熟悉的环节,任也抬头,见到许清昭已微闭双眸,准备催动阵法:“爱妃,等一下!” 话音落,任也猛然抓住对方的左手,一种光滑细嫩的微凉触感袭来…… 白、嫩、滑,手背肉肉的,软软的……可还来不及细品,触感便消失了。 许清昭触电一般地缩回小手,那原本平静的脸颊,突然泛起红晕,难得地流露出一丝罕见的小女生般的羞怯。 她双眸圆瞪,透着难以掩盖的愤怒:“你这疯流成性的纨绔子弟……本宫……!” “等一下,”任也锁定她的表情:“爱妃莫急!” “嗖!” 喊声飘荡,两根纤细的手指停在了任也的喉结处。 许清昭被几番调戏,已经真的气急了。 “别动,别冲动,爱妃!”任也额头彪汗:“算了,我摊牌了。” “?!” 许清昭眸子里闪过一丝费解。 “我试不出来,直说吧。你今夜子时过后,会不会进那个墓?”任也不敢再嘚瑟,只直言相问。 许清昭露出一副“就这”的表情,但还是赌气的没有回话。 “我让你用两个时辰,你跟我讲一句真话。”任也下注。 许清昭稍稍思索一下:“你我各取所需,互不相欠。本宫不是你那些等待侍寝的婢女……再与我出言调戏,我会杀了你。” “爱妃,你到底进不进那个墓?”任也追问。 “会进。”许清昭不再犹豫,只淡淡地回道。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体态瞬间变得轻松:“你是玩家的话,那你老跟我说话文绉绉的干嘛?入戏太深?!” -------x33 我亲爱的渠道读者们,请多给五星好评,多多点赞哦~后面会加更。 第六十章 妖孽唐风 幔帐中,床榻上。 性子清冷的许清昭,面对任也的询问,却根本不想多说:“我们开始吧。”x33 “好吧。”任也迟疑片刻,缓缓点头。 他本想趁这个机会,拉拢王妃加入自己的阵营,但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又觉得这事不能逼得太紧,不然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还是先埋头干活吧,争取用完美的服务态度,去鸡败她…… 二人相对而坐,各自调整呼吸。 王妃吐气如兰,轻抬双臂时,阴阳交汇的阵纹便浮现在了二人身下。 “咚咚咚……!” 就在这紧要关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彻。 许清昭瞬间睁开双眼,俏脸寒霜,声音冰冷:“何事?!” “王……王妃殿下,一名叫青禾的乐女,声称有天大的事情,要面见王爷禀告。”雪儿急促的话语在殿外响起:“我本已阻拦了她两次……谁曾想,这个疯婆子竟然要火烧大殿。” 许清昭虽然很急迫的想要吸取天赦之气,但此刻还是主动道:“你速去速回。” “……爱妃你先热个身,本王一会就来。”任也搞不清楚唐风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气得牙根直痒痒,只赤脚跳到地面,披头散发地冲了出去。 片刻后,任也支开偏殿的二愣与莲儿,脸色不善地看着唐风问道:“什么事儿?” 唐风见任也只穿着一条亵裤,披头散发,上身,顿时很诧异地问道:“啊,原来你说的吸气……是这么吸啊?!了对闻?” “你能不能像个人似的?!”任也快要疯了:“你是来折磨我的吧?” 唐风扭动着腰肢上前,伸手从袖口中拽出一面令牌道:“这东西叫碟令,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啊。”任也点头:“怎么了?” “你将意识投入,里面有信息。”唐风没再多说,只将碟令递交过来。 这东西是朝廷阵营玩家专用的联络道具,但在现实中却无法被召唤出来,只能在清凉府中使用。唐风手持春风如意图进门后,这东西就自动与他绑定了。 任也接过后,眉头轻皱的将意识投入到了碟令中。 “长史李彦,在府中设了母猪宴,听说只要是怀王府的人,都可以自行参加。宴席酉时开始,有人去吗?” “谁去谁是,星门都明确提醒了,朝廷阵营中有一位卧底,去了干嘛?主动暴露身份嘛?!” “呵,你不会怀疑咱们的李大人是卧底吧?” “蠢货,上一幕中,李大人在静心殿门口,都差点被怀王砍了,他怎么可能是卧底?” “你们还是没搞懂李大人的用意,他是想趁着入墓前,让大家相互确认身份。而且我还听说……关在王府地牢中的刘纪善竟然越狱了,而且就在李彦府中。” “这事儿是真的?李大人救的刘纪善?!” “是真的,我的眼线亲眼看见了。” “……!” 碟令中存有大量交流信息,是以声音的形式存在,但却分不清男女,甚至分不清具体有几个人。 任也听完信息后,迅速抽离意识,脸色凝重地看向了唐风:“你怎么看?” “刘纪善去找李彦这事儿,也在你的算计范围内嘛?”唐风很直白地问。 任也皱眉,弯腰坐在了椅子上:“在。我放他之前,大概就能猜出来,他应该会去找李彦。因为这个人是朝廷阵营的铁杆狗腿,从我的角色视角来看,存心殿的逼宫,以及静心殿的武力冲突,都是他带的节奏。而刘纪善既然之前能响应李彦的逼宫,那自然对他是有一定信任基础的,甚至二人可能有过py交易。” “所以,你是想放刘纪善回去,卧底在李彦身边,看看朝廷玩家的底牌?”唐风目光明亮地又问。 “对啊。”任也思路清晰:“我判断,墙头草和朝廷阵营的冲突并不激烈,双方有合作的可能。用刘纪善当眼的话,我们能看到很多信息。” 唐风听到这话,却不自觉地摇了摇头:“我个人觉得,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怎么讲?” “我要是李彦,就绝对不会让刘纪善知道得太多。因为只要是不同阵营,那就存在竞争。”唐风非常果断地回道:“这个星门中的信息非常重要,自己知道得越多,别人知道得越少,那胜算就越大。所以,我觉得刘纪善的重要作用,会在他的同阵营中,而不是在朝廷阵营中。” 任也有些吃惊地看着唐风:“这是你想出来的?” 唐风没理他,只迈着一双玉足在屋内来回踱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 “我决定参加这个母猪宴,混入长史府,查一查朝廷玩家的情况。”唐风扭头看向任也,目光非常坚定。 “不行!” 任也直接拒绝,连连摆手:“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手里有碟令,而且本就是朝廷阵营的玩家,如果技巧使用得当,今晚……你甚至可以与他们相认,彻底搞清楚他们有几个人,都是什么身份等等……但你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点。” “你说说看。”唐风饶有意味地看着任也。 “朝廷阵营的玩家,都知道我杀了柳玲儿。他们已经清楚,柳玲儿的入门信物被我得到,肯定也能猜出来,在这一幕中,我一定会带个队友进来,而手里必有碟令。”任也起身说道:“你要知道,柳玲儿是个女的,即使角色更换了,那再进来,肯定也是个女的。所以,你只要敢出现,其他朝廷阵营的人,第一时间就会排查女性玩家。他们如果逼你使用神异怎么办?他们如果逼你亮出入门信物怎么办?你分分钟就会暴露,明白吗?!” 唐风用一种看好大儿出息了的表情,瞧着任也:“不愧是前反诈人员,逻辑推理,反应能力,都很在线啊……!” “你不要舔得这么生硬,这特么是基操。”任也根本不吃对方这一套:“你不能去。” 唐风眨了眨眼睛,突然又问:“你的复刻能力,能用在我身上嘛?如果我能展现出,与柳玲儿不一样的神异能力,那就一定能蒙混过关。” 任也毫不犹豫地摇头:“我的能力,你用不了。” “……那你能不能求求王妃,让她给我两件拥有神异的道具?”唐风想法非常多变,思维也开阔。 “我刚才已经确认了,王妃是玩家的身份。”任也依旧摆手:“你别想了,在清凉府中,除了星门赠予你的能力和道具外,咱们根本无法使用自己的职业能力。也就是说,她自己的神异都施展不了,道具更是带不进来,根本没有你能用的。” “呵,有点棘手啊!” 唐风双眸扫着地面,专注力很强地快步走动着。 “我都说了,你别想了。”任也皱眉补充道:“即使,我真的给你两个拥有神异的道具,那你就一定能混进去嘛?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朝廷阵营中,就你一个女性角色怎么办,那不当场就暴露了?!你得让其余几个壮汉给玩成面条!” 话音落,唐风的娇躯陡然一僵,双眼放光地看着任也:“你给我了灵感。” 任也一脸懵逼:“什么灵感?” “踏踏!” 唐风快步走过来,语气有些激动:“你看哈,柳玲儿是女的,那拿了她信物入门的玩家,肯定也是女的,不然也不符合歌姬这个身份牌啊。” “这不是,我刚才说的话嘛?” “所以,这里的重点是什么?重点是女的!你说的确实对,只要是女玩家出现,那一定会被朝廷阵营的其他玩家围攻,并要求自证。”唐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我要变回了男的呢?!” 任也听得双眼迷茫:“你戴个茄子,他们就不认识你了?你快别搞了……!” “我没闹,我说的是真的。”唐风急迫地强调道:“如果我是男的,那几乎没人会查我。” “你怎么变成男的?”任也背手问。 “你还记得……第二幕入门时给的特殊道具嘛?”唐风笑了,抬手时,手里已经多了一张道符。 这东西叫易容道符,任也进门的时候也得到了一张,但它的作用是进入公主墓后使用,这样才不会暴露大家在怀王府的身份。 “你拿这个干什么?我感知过它,这东西在怀王府期间根本用不了。”任也皱眉。 “不,不……!”唐风似乎进入了一种非常专注的状态,轻摇着头,思路无比清晰地说道:“你还记得,星门是怎么描述这个道具的嘛?一位神秘且强大的老道士,留下的神异手段……你听好了,是神异手段哦!” 任也听到神异二字后,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嘿嘿!”唐风笑得非常得意且猥琐:“你的御笔是怎么描述的?可以复刻一切出现在此星门中的神异能力啊。那如果,用你的御笔复刻易容道符,会产生怎样的反应?” “我……!”任也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汗毛炸立的感觉。 唐风此刻双眼泛红,嘴角挂着坏笑,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这……这有可能嘛?游戏还能这么玩?!”任也毕竟只进过这一个星门,经验很少地问道。 “测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嘛?”唐风轻声催促道:“用你的道符测。” “这能行嘛?” “快点!如果能变成男的,我一定能混进去。”唐风陷入了疯魔状态,似乎像一个孜孜求学的科学家。 “行吧。” 任也不再废话,抬手呼唤出道符,瞬间又激活了御笔:“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刷!” 一阵流光荡起,御笔烁烁生辉。 一道清光自任也天灵盖冲起,他的脑中瞬间有无数个人影掠过,那些都是他曾经见到过的人,包括亲人、影视剧里的角色、网上的照片、街道上碰见过的路人等等…… 他呆愣许久,随便用意识选中一个人影,轻轻用手掌向唐风一拨。 “刷!” 人影与唐风的身躯交叠,他的个头、面容,迅速发生变化,只两三个呼吸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但还是穿着女装。 “成了!”唐风兴奋地看着自己双臂:“真的可以!” 话音落,御笔光辉暗淡,重新归入意识空间。任也有一种被抽干的虚弱感,同时耳中响起了声音。 【御笔的星源力丧失,十二个时辰后,才可再次使用。】 任也瘫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满脸喜悦的唐风,终于明白黄维为什么会派这样一个精神病,跟自己进入星门了。 他确实不太正常,但却具有打破常规的思维。或者说……他的想法是具有创造性的,跟正常人完全不同。 “我这样就可以去了。”唐风看向任也:“我是个男的,就不可能有人怀疑……我拿了柳玲儿的身份牌。” …… 长史府,膳房。 一位苍老的老头,正在往灶台内续着柴火。 就在这时,他身体突然一僵,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易容道符……怎么多了一个?嗯,不对啊,有一张是假的……!” “轰!” 一瞬间,庞大的感知力笼罩了整个怀王府,又迅速蔓延到整个清凉府。 片刻后,老头瞬间破防骂道:“麻了隔壁的……钱白花了,有bug啊!” x33 第六十一章 夜宴 青州卫左千户府。 扮演千户大人的邢涛,此刻却如保安一样,站在郭采儿身边:“夫人,你怎么看李彦搞母猪宴这事儿?” “李彦一定是玩家,他是要在进入星门之前,确认队友。”郭采儿黛眉轻皱的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小字。 “有道理。”邢涛赤果果地捧了一句,但自己却没有太多思考:“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应该参加这个晚宴。在进门之前,如果能和队友相认,那在下一环节中,我们的优势就很大。” 郭采儿抬头看向对方,眼眸中尽是无奈。 这个大男孩很暖,性格也耿直,没有那么多心眼,但缺点也很明显,没脑子,也不爱思考。 郭采儿斟酌半晌,再次书写道:“我觉得目前的首要任务,并不是与其他玩家相认。” “为什么?”邢涛露出费解的眼神。 郭采儿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笔尖在宣纸上刷刷地游走着:“我妈被杀……身份牌被怀王拿去了,也就是说,在这一幕中,他可以带进来一个人。我不知道怀王能不能策反朝廷阵营的玩家,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现在拥有碟令,且属于朝廷阵营,算是隐藏在我们中间的卧底。第二,星门明确提示,怀王那边还有一名暗子在我们中间,也就是说……对抗还没开始,我们的阵营中就存在两名敌对玩家。” 邢涛看着她这一分析,心里瞬间通透,表情也凝重了起来。 “229年,赵王命名将李牧为主将,迎击秦军。而秦军王翦,畏惧李牧的军事才能,于是暗中派人买通了赵王身边的宠臣郭开,郭开立即向赵王进谗言,说李牧谋反。赵王一怒杀了李牧,最终导致赵国被灭。”郭采儿虽然性格孤僻,但学习成绩优异,也算是一位才女:“历史告诉我们,一个内鬼的作用,可以导致一个国家灭亡。更何况……我们这个小阵营里,是存在两名内奸的。” 邢涛不学无术,但大概看懂了她的意思:“你是说,找出内奸的优先级,要比确认队友高?” “对。”郭采儿思考许久后,果断写下决策:“今晚我们一定要去,但在没弄清楚内鬼的身份前,不能贸然露面。李彦已经在明,那我们就要在暗。这样,借着李彦搞母猪宴的这个局,我们暴力搅局一次,争取在进入公主墓之前,直接杀了这俩内奸。” 邢涛一看暴力二字,当场热血沸腾:“怎么做?” “直接开大,用你的死士令。”郭采儿一旦有了决定,就不会再瞻前顾后,她在纸上详细写下了计划。 …… 王妃寝宫。 任也看着已经变换成男人模样的唐风,很认真地问道:“你确定……你真的要去?” “任何星门都是有风险的。”唐风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肩膀:“真怕死的话……我就不会来了。况且,我已经和闫总说了,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带你飞。” “飞不飞的,我都不想了,你别带我进棺材就行。”任也斟酌半晌:“既然你非要去,那我们上个双保险。我让二愣在暗中保护你,如有意外,你要及时退出易容状态,让他接应你离开。” “甚好。”唐风点头。 如果唐风没有成功改变容貌,任也是绝对不会让他去冒险的。但现在他已经变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男人,在人潮涌动的母猪宴上,只要他自己不犯病,那暴露的可能性就很低了。 二人商议完毕后,任也又叫来了二愣和莲儿叮嘱一番,这才放唐风离开。 一切弄妥,他便返回了王妃的寝殿。x33 在进入公主墓之前,任也和唐风各有分工,一位负责探查对手阵营,一位负责拉拢王妃这位强力队友。 回到寝殿后,任也没有多哔哔,直接干活,并进入了一种很爽的状态之中。 …… 傍晚,酉时初。 二愣躲在王府暗处,低声冲唐风交代道:“如果遇到生命危险,你便喊……请父亲救我。我自然会到。” “我怀疑你在占我便宜。”唐风此刻已经换了一身普通的兵丁甲胄,伪装成了王府内一名低级士兵。 “你去吧。”二愣扔下一句,身法如鬼魅般消失。 唐风笑了笑,步伐轻巧地走向了目的地。 片刻后,他便来到了气派庄严的长史府门口。此刻已经进入酉时,府邸周边全是来参加“母猪宴”的,有官员,有普通奴仆,也有青州卫的兵丁,密探营的探子等等…… 大家一听说,李长史不但要给生崽儿的母猪办一场酒宴,而且还不搞阶级划分,只要是个人就能参加……这种态度在封建社会,确实有些过于平易近人了。 众所周知,封建社会的三六九等,是不加掩饰的。你是下等人,是粗坯,那连呼吸的权利都没有,说弄死你,就弄死你。而我们的现代社会就好很多了,上等人大多数只在心里瞧不起你,而不会明说,也不会明着剥夺。 你看,这多讲礼貌,多文明,人与人之间充满了“尊重”。 起初,这里的下等人都不太相信母猪宴的真实性,大多数都抱着围观的态度,站在长史府周边暗中观察。他们不敢进,怕被人瞧不起,更怕有什么猫腻,一不留神小命就丢了。 直到有不少大胆的下人,真去赴宴了,而且还被安排了坐席后,众人才彻底相信,纷纷争抢着进入。 呵,听说长史还让下人准备了,不少小礼品哦。 唐风来到了长史府门口,便见到迎客的管家与下人,随即抱拳上前:“恭喜长史家的母猪喜得贵子。” 你瞧,这话说得多有礼貌。 老管家见他穿着普通兵丁的甲胄,连眼皮儿都没抬一下,只轻微点头:“长史留话,任何人如果想与大人详谈公主墓一事,都可事先禀告于我,由我将其带到大人的草堂。” “多谢管家老爷,卑职知晓了。”唐风抱拳。 “带他入座吧。”老管家淡淡地吩咐着。 话音落,唐风与一名下人入院,被安排在了一处偏房外用膳。 坐在椅子上,他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到今天来人确实不少,里里外外至少有二三百之多。 …… 日落西山,明月升起。 酉时过了大半,夜幕悄然降临,长史府中张灯结彩,喧闹依旧。 浣花草堂中,长史李彦坐在木椅上,脸色非常严肃。 从开始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人前来找自己单独交谈。 这说明什么?说明朝廷阵营的玩家,还是非常谨慎的,即使是李彦做局,也没有人想率先表露身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瞅着深夜来临,这距离进入公主墓的时间也越来越短了。 藤椅上,刘纪善悠哉地喝着茶水,轻声问道:“你觉得……就现在的长史府中,能有几位玩家?” “我觉得,除了怀王没来,其他的全来了。”李彦手指轻敲着桌面,话语简单地回道。 “来了有什么用?大家都不敢露头。”刘纪善抬手放下茶杯时,无意中打翻了茶壶,让茶水流了满桌。 不过他也不是个什么讲究人,懒得理会,只继续仰面说道:“要是我,我也不会露面。不然,一个不小心,就要被人集火。” “我觉得是时候没到。”李彦慢慢走到刘纪善身前,竟主动拿起垫桌的布子,将溢满茶水的桌面擦了干净:“今晚,肯定有人搞事儿。” “呵,希望你能成功找到队友。”刘纪善道:“要不然,我出去帮帮你,主动联络一下?!” “不,你不能出去。”李彦盯着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就在这里。” “好,那我睡觉了。”刘纪善抱着肩膀,闭上了眼睛:“养精蓄锐,等待进墓。” 话音落,李彦像是有洁癖一样,又将桌面擦了一遍,才把脏掉的垫桌布扔了。 他站在草堂的窗口,凝望着人来人往的府邸,内心突然平和了起来。 在布局上,李彦还是很有耐心的。 …… 长史府大院中,一位坐在女眷桌上的妇人,姿色略显平凡,但双眸却充斥着灵动。 她身着一套粉色衣裙,嘴唇很薄,脸颊消瘦,看模样,有些尖酸刻薄之相。 这位面相刻薄的女人,没有跟着大家一块吃席,而是不停地扫试着四周,似乎在寻找同类。 …… 长史府,一处偏僻的角落里。 唐风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才轻声冲着一名婢女问道:“你是在草堂附近当值嘛?” “是。”奴婢满眼都是小星星地看着对方,双腿夹紧,一脸的花痴样。 “从宴席开始到现在,有人去过草堂嘛?”唐风又问。 “无人去过,李大人也未曾出来过。”奴婢回。 唐风思考一下:“去吧,继续回去观察,如果有人去了草堂,一定记得通知我。表现得好……本官给你解解渴。” “?解渴是何意?”婢女没懂。 “就是用大蟒蛇给你抽水。”唐风冲着对方抛了个媚眼。 婢女一阵羞涩,俏脸红晕地离开。 唐风目送对方远去,便转身返回吃席的院落,参加着各种有奖小游戏,包括投壶、踢毽子什么的。 没错,他冲那个婢女施展了魅惑技能,用意也很简单,他要观察今夜都有谁去过草堂,以此来确定这个院落中,究竟有谁是玩家。 “都让一让!” 就在这时,府外突然传来了呼喊声,唐风望去,见到有一群身披白甲的兵丁冲了进来。 “我家大人有令,长史府中藏有南疆内奸,现在所有人需停止走动,让我们一一排查。”领头的百户官,腰悬钢刀,大声呼喊。 唐风一愣:“的,还能这么玩?带着npc包围长史府?!” 女眷桌上,那名面相刻薄的女人也愣了一下。 不远处,一名马夫打扮的男子,目光阴郁了起来。 …… 院外。 郭采儿坐在娇子上,伸手再次给邢涛写了一张字条。 “不要理会李彦的态度,一个宾客都不能放出去,尤其是女性宾客。用生迫她们展现神异,尤其身份是乐女、歌姬的女人,要重点排查。” 邢涛看着字条上的话,顿时咧嘴一笑:“我很善于逼迫女人。” 第六十二章 八仙过海 邢涛的身份牌是武夫,在清凉府的星门中,扮演青州卫的左千户大人。 他的入门信物是——《死士令》,与柳玲儿的《春风如意图》,怀王的《御笔》一样,都是角色的专属道具。 星痕之门是这样描述《死士令》的——“千户大人战于南疆,与兵同住,与兵同槽,威望甚高。危难时,振臂一呼,可召集青州卫五百死士。” 除了死士令外,武夫还拥有一个非常强悍的身份神异,偏向于进攻、战斗。 这两个能力,无愧于“武夫”二字,尤其是在此星门中的十一名玩家里,拥有“兵权”的,能召集“门灵”的,也只有两人。 由此可见,这个角色在朝廷阵营的玩家中,也是一个核心位,关键时刻用好了,是能绝地翻盘的。 而今夜,郭采儿就准备让“武夫”发挥最大作用,她准备在进入公主墓之前,彻底摘了朝廷阵营中的鬼。 …… 长史府院外。 郭采儿藏匿在偏暗之处,周遭有兵丁相护,外人根本无法靠近,也无法察觉到这里有一女人。 她在仔细观察,仔细感知府中的情况。 不远的位置,邢涛穿着甲胄,冲着三位百户吩咐道:“告知李彦,今日宴席由青州卫接手。他若细问,你便说,你家大人,今夜就想看看,究竟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遵命。” 三名百户齐齐应了一声后,有一人上前问道:“如果李彦询问,我家大人是谁,属下怎么回?” “不用回。”邢涛摇头:“按照我的交代,详细检查宾客即可。” “卑职得令!” 三名百户抱拳,转身走进长史府大院。 …… 府中。 三百兵丁入院,身披铠甲,手持长矛与钢刀,瞬间将原本喜气洋洋的母猪宴,搞得乌烟瘴气。 古人设宴,那都是有专用地点,专业流程的。今夜的母猪宴举办地点,就是在长史府前院,且共用了五个小院子摆席,每院约有四五十人。 所以士兵冲进来后,很轻易的就将出口堵死,让院内之人无处遁形。 与此同时,府中各个廊道、内院,也全部被兵丁包围。这帮粗鄙的莽夫可不管你什么长史不长史的,只要上面大人一句话,他们连长史都敢给俩嘴巴子。 偏院内,唐风眼巴巴地看着鱼贯而入的士兵们,心里狂呼:“你玩赖啊,你玩赖……这特么还带召集门灵的?还能召集这么多人?!,为什么我只能通过跟别人睡觉……才能玩下去?这并不公平啊!” “所有人听好了,从即刻起,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可以离开这个院落,也不可以相互交谈。”一名总旗官堵在门口,脸色阴沉地说道:“如若违反命令,就地斩杀。” 喊声飘荡,院内吃席的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总旗喊完,直接冲着旁边的兵丁摆了摆手。 二十多名兵丁,看长官眼色上前,齐刷刷地喊道:“女人出列!” 听到这句话,唐风眉头轻皱,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心里依旧没慌,因为他现在是男人样貌。 十几名参宴的女人,以及数名负责伺候宴席的婢女,虽然搞不懂状况,但还是相互对视一眼后,按照命令出列。 “呼啦啦!” 士兵们一拥而上,简单粗暴地扯着这些女人的头发,将其按在地上,直接用强壮有力的手臂,勒紧她们的脖子。 这些兵丁脸上泛着狠色,也不说原由,让所有人都有些发懵。尤其是那些被拽出来的女子,此刻全部倒在地 x33上挣扎,泛起强烈的窒息感。 “大人,这是为何?!” “大人,我娘子犯了什么律法,为何要这样做?” “……!” 数名男子出列,想要阻拦兵丁们的暴行。 “噗,噗!” 总旗上前,两刀便砍死两人,目光凶戾地吼道:“入列,不然就地斩杀!” 两名刚刚还在吃席的男子倒地,尸体尚且温热。 周遭的人群,全都脸色煞白,瑟瑟发抖,心里暗骂这帮兵痞毫无人性啊,说杀人就杀人。 “相……相公……!”一名女子被勒着脖颈,双脚蹬踏着地面,死命挣扎,并且双眼看向了刚刚被砍死的自家男人。 唐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眉头紧皱,暗自攥紧了双拳。 此刻,他已经明白了过来,这帮兵丁专挑女人下手,那极大概率是想“寻找”自己。 柳玲儿死了,拿着她身份牌重新进入的玩家,那肯定还是扮演一个女角色。 ,幸亏自己机智,让任也用复刻能力,改变了自己的容貌,不然这时候……他很可能已经暴露了。x33 【叮~温馨提示:您假冒伪劣的易容道符,即将失效,易容时间已不足一刻钟。】 一道冰冷而又空灵的声音,在唐风耳中响起。 他听完以后人都傻了,不可置信的在心里骂道:“卧勒个槽,什么意思啊?!易容道符的‘变装’时间不是五天嘛,为什么这还不到两个时辰就要结束了?什么叫假冒伪劣,你丸我啊?!” 一瞬间,唐风的心就慌了。 不足一刻钟,还有十五分钟?! 这不芭比q了嘛?兵丁已经入院,而且还将这里团团包围,十五分钟内明显干不完所有活儿……那自己一旦退出易容状态,人家完全就不用查了,当场就可以发现他。 怎……怎么办? 另外一间偏院内,那名长相尖酸刻薄的女人,此刻站在队列中,也是额头冒起了汗珠。 她亲眼见到,第一波出列的女人,在被兵丁勒着脖颈,且有两人因太过于剧烈地挣扎,惹怒旗官,已被一刀砍死。 心里有些后悔,自己不应该贸然参加这个母猪宴,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尖酸刻薄的女人也是玩家,她觉得,自己目前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出列,直接表明身份,但如果派兵之人,是朝廷阵营的内奸,那她直接就会凉…… 要么展现神异,想办法逃出去,但这要面对足足数百名兵丁,死的概率也不小。 怎么办? 一时间,两难! …… 浣花草堂内部。 刘纪善已经躲出去了,长史李彦正在独自面对青州卫的一名百户。 “你们这是要造反!!!”李彦暴跳如雷地喝骂道:“谁给你们的狗胆子,敢围我的府院?!” 百户不卑不亢:“李大人,下官也是接了命令行事,请您不要为难卑职。” “带着你的人,马上滚!”李彦指着对方的鼻孔吼道:“不然,老子从清凉镇调兵,剿灭了你们这帮杂碎!” 说完,李彦气呼呼的就要往外走。 “哗啦!” 百户直接将钢刀拔出一半,面无表情地说道:“李大人,请不要为难卑职。” “狂妄!” 李彦怔了一下,脖筋暴起地骂道:“你敢跟本长史舞刀弄枪?!” 百户冷冷地看着他:“我家大人说了,今夜,他就想看看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话音落,二人对视。 李彦目光阴狠,上下扫了一眼百户,话语简洁地说道:“出去!” 这一回百户没有硬刚,只点头应道:“卑职就在门外等着,大人不要想着独自离开。这前后院落已经被包围,很多兵丁也不认得您的面孔,贸然出去……酿成大祸,属下没办法跟自家大人交代。” 说完,对方离去。 李彦见他走了之后,脸上却突然没了愤怒之色,只目光平静的在草堂内转了一圈,随即掏出了碟令,投入了意识。 此刻,碟令内的信息已经爆炸了。 “,谁干的?我就在长史府呢,这帮兵痞在杀人。” “卧槽,还有人可以调动这么多npc,不合理啊,不合理……!” “我觉得是阵营中的内奸在搞鬼,想把我们一窝端了。” “……!” 李彦粗略浏览了一遍信息,突然开口说话:“我是李彦。”x33 顷刻间,碟令内安静了下来。 “我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今夜让大家相聚,本是想相互确认队友,以便在公主墓中取得优势。”李彦说了第二句。 其他人依旧没有回话,但心里却没什么意外的情绪,因为很多人早都已经猜出来长史李彦极大可能是玩家,毕竟近期的诸多冲突,都是他先带的节奏。 所以,此刻大家只有一种石锤了的感觉。 “围我府邸的兵丁,都是青州左卫的人马。”李彦再次说道:“别藏着了吧,青州卫左千户,一定是玩家!但我现在怀疑你是内奸!” 长史府院外,郭采儿从碟令中抽出意识,立马在纸上写道:“既然点破了你的身份,那就不用藏着了,直接说明用意。” 邢涛点头,立马用碟令说道:“我是青州左卫的千户,也是玩家,但我不是内奸。柳玲儿死了,拿着她身份牌进来的人,一定是一名女子,而且也一定是怀王阵营。再加上星门提醒过,我们的阵营中,有一名怀王卧底,所以……今夜我要抓住这两个人。” “你抓!”李彦开口就是国粹。 “???!” 众人没想到长史大人这么没素质,其中有一人评价道:“我觉得千户大人说得有点道理啊……!” “有道理,你蠢得跟猪一样。”李彦声音蕴含怒气:“我是无门槛设母猪宴,明白嘛?院里肯定不止只有朝廷阵营的玩家,一定还有墙头草阵营的,甚至可能还有怀王的人。你这么搞,把自己人全部逼出来,底牌是不是就全露了?!老子让管家已经通知大家了,可以单独来草堂找我,我们私下相认不好嘛?非得自己暴露自己的实力?!就这种脑子,为什么要进这个星门?” “李大人所言有理!” “这个说法也没毛病,我确实也觉得,大家是可以私下相认的。” “……!” 一瞬间,碟令里有两人开始支持李彦。 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给自己写的小纸条,话语简洁:“每个玩家的破局思路不同,我坚持寻找内鬼,李大人,配合我就完了。” “我最后说一遍,你赶紧让你的人滚蛋!”李彦不容置疑。 “……李大人,兵在我手里。”邢涛回。 “你非这么玩是吧?”李彦冷冷地说道:“行,那我想弄死你,看你是不是内奸。” 偏院内,唐风一脸懵逼地抽回碟令中的意识:“卧槽!这……自己人和自己人干起来了?精彩!” 【叮~温馨提醒:您的易容时间不足三十秒。】 一道冰冷的声音泛起,唐风瞬间回神,急得痔疮都快破了。 完了,三十秒后,就要侧漏了…… 攥紧拳头后,唐风感知着春风如意图,同时,也准备喊出那一句——父亲救我! 第六十三章 水墨天地 偏院内,兵甲林立,肃杀之气蔓延。 “15!” “14!” “……!” 唐风混迹在人群里,双耳听着即将退出易容状态的倒计时提醒,心里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拼不行了,一会易容结束,奈子一露出来,那就全漏了。 他一边用意识感知着春风如意图,一边准备呼唤自己的二愣父亲。 “噗,噗噗……!”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整座长史府大院内的宫灯、火盆、火把等照明之物,竟然同一时间熄灭。 这一幕,就如同恶鬼吹灯一般,来得毫无征兆,令人心生恐惧。 骤然间,整个大院内变得更加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可以照耀出众人的轮廓,但不离近了,却无法看清彼此的面容。 “火……火把怎么灭了?” “有……有鬼嘛?!” “……!” 院内嘈杂一片,兵丁们集体拔刀,勒令大家安静。但场面还没等被完全控制住,更诡异的一幕却发生了。 “刷,刷刷……!” 天空掠过无数黑影,眨眼间便席卷了整座长史府。 混在人群中的唐风,猛然向四周一看,却发现周边的建筑、桌椅板凳,甚至是地面,以及房屋墙壁,全部变得漆黑无比,且表面扭曲,似有黑色液体流动。 细细一打量,这些建筑陈设,周遭的一草一木,都像是被人泼了一层墨汁一样,轮廓开始变得模糊。 这场景,就像是有人端着一盆海量的墨汁,从天上泼下,将整座长史府染成了一副黑色的水墨图。 周遭的甲士与宾客,全都懵了,不可置信地看向四周,大脑完全理解不了这种诡异。 “有仙人在施展法术……!” “完了,我们都完了!” “……!” 宾客们吓得瑟瑟发抖,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向外逃跑。 “噤声!” “噤声,不许动!” 兵丁们开始拔刀呵斥,强行维持这里的秩序。与普通人相比,他们毕竟是上过南疆战场的,心理素质强悍,且在战场上也见过不少神异手段,所以慌乱过后,便归于淡定。 “嘭!” 就在这时,一阵明显的星源波动在宾客群中炸开。 至少有五六名望着人群的兵丁,几乎同一时间看见,有一男子,突然变成了女人的模样,她的长发披肩,且胸脯瞬间肿胀,显得十分突然。 是的,唐风易容时间结束,再次变回了女人。她眼巴巴地看着那群士兵,突然喊道:“火灭了,天黑了,这时候不跑,还等在这儿吃第二顿呀?!跑啦!” “嗖!” 唐风喊完,一个健步窜出去,直奔房屋后侧跑去。 “呼啦啦!” 有人带头,那些宾客们就像是被放离畜生圈的鸡群,顷刻间炸开,四散而逃。 院内一时间人仰马翻,彻底乱了起来。但青州卫领头的那名总旗官,却第一时间盯上了唐风的背影,并且张口命令道:“目标就是她,追上去。用鸣镝通知大人。” “呼啦啦!” 一列兵丁拿着钢刀,跟随着总旗官,便追向唐风。 院门口,一名士兵从背后抽出一根特质的鸣镝箭矢,拉弓如满月,直射天穹。x33 “咻~!” 箭矢划过天空,带起一阵刺耳的声响。 院外,邢涛听到响箭之声后,嘴角浮现出笑意,一步跳下轿子,扭头冲着郭采儿说道:“找到了,我去看看。” 郭采儿坐在轿中,微微点头。 邢涛带着亲卫,大步流星地冲进了如立体水墨画一般的长史府中。 同一时间,整个长史府内,彻底乱做一团。 兵丁控制不住宾客,就开始杀人镇场子。而那些隐藏在人群中的玩家,一看有人展现神异,将此地彻底“关灯”,也纷纷施展出神异,准备逃窜。 而这其中,就包含了那名面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她从意识空间内召唤出一把男性用的扑刀,连续斩杀五名兵丁后,冲出了女眷院。 “咻咻……!” 不料到,她刚刚飞跃出墙壁,一连串的箭矢便过来。 “愚蠢的青州卫左千户!”这女人咬牙啐骂了一句后,也不恋战,只转身逃离。 “这女子也会法术,而且还杀我们的人,追上她。”一名旗官呼唤着兵丁,开始围抓女人。 周遭一片漆黑,建筑扭曲且表面流动着墨汁,只有天上的微亮月光,可以照清楚前路。 那女人手持扑刀,一路连杀十数名兵丁后,才跑到一处相对安静的院落中,但周围依旧有人在搜找。 万般无奈之下,她踹开一间正屋的房门,嗖的一下钻了进去。 这女玩家选择厮杀脱困,却不愿意在青州卫面前表露身份,此举也是为了保护自己。现在谁也分不清青州卫左千户,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队友,万一是朝廷奸细,那贸然露头肯定就噶了。 入室后,女人将扑刀背到身后,刚准备迈步,便听见左侧传来一道声音。 “你是……何人……!?”一名女子的声音,惊恐地响起:“我是长史府管家的妾室,你……你万不可胡来……!” “刷!” 尖酸刻薄的女人,立即扭头看去。 二人距离得很近,她虽然瞧不清楚对方面容,但大概却能看出此女子腹部隆起,是怀有身孕的。 女玩家一听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 孕妇看到对方身后有刀,本能退后了两步,捂着腹部哀求:“女……女侠,我已怀……怀胎数月……。” “刷!” 一道寒光过。 “噗!” 孕妇脖颈喷出鲜血,双眸圆瞪地看着女玩家,双手捂着创口,噔噔噔地倒退数步:“为……为何杀我……?!” “咕咚!” 孕妇仰面而倒,尸体摔在了床榻上。 女玩家眼中没有任何怜悯之色,迈步上前将她拖到床上,用被褥盖好后,便隐藏在了一处柜子里。 室内静谧,那名孕妇躺在床上没多久后,腹部的肚皮便泛起轻响。里面那个小小的他/她,开始感受到窒息,开始本能的用未成形的小脚小手踢踏…… 女玩家拥有神异,耳聪目明,她自然听到了这个动静,但却根本不予理会,甚至完全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于有的玩家来说,星门内具有灵智的“开悟者”,本地人,那就等同于拥有生命的人。但对于小部分玩家来讲,他们从未拿门灵当过人,甚至是畜生。尤其是多次经历星门生死的人,都会越来越情感麻木,变得极度利己。 长史府管家的交友太过广泛,这女人见过自己,那即使她怀有身孕,也得死…… 这位女玩家,就是一个极度利己的人。 她在现实世界中,叫张美宣,清凉府星门中的身份牌是烈女,隶属于朝廷阵营。 今日她前来参加母猪宴,本意是想暗中寻找自己信得过的队友,但却没想到碰到了青州卫左千户搅局。这让她心里有些后悔,觉得不应该来这里冒险。 现实世界中,张美宣是一名律师。她结过婚,但离了,原因是丈夫这两年开始走下坡路,双方收入和社会地位变得不对等了,所以俩人分完钱,就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了。 张美宣目前虽然是一阶段玩家,但星门经历丰富。她发现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星门是随机挑选玩家的,这导致很多人都来自社会底层。在她眼里,这群人没文化,也没什么脑子,甚至在做任务的时候,都不懂得规划和布局…… 所以,自从成为玩家开始,她在很多简短的小星门中,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拿到了丰厚的奖励。 而这一次,她觉得自己也是必赢的。因为朝廷阵营本就很强势,再加上可以和墙头草阵营合作……那混合双打一个人员稀少的怀王阵营,优势肯定是非常大的。x33 还是要先藏下来,暗中观察…… …… 浣花草堂之中。 长史李彦,此刻全身都被墨汁包裹,就如一个泥人一般,直立着,静止不动。 院内,水墨画一样的景象,正是他施展出来的神异。 李彦的入门信物是——珪墨,也叫李墨,远在唐朝时期,便有黄金易得,李墨难求之说。 这种墨,坚如玉,纹如犀,有天下第一品的美誉,也可形容一个人的品性。 珪墨的神异能力叫——水墨天地。 这个能力有三个特性。 一,它能将一处区域隔离成水墨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其他人的感知会被降到最低,包括星源波动等等。但使用者却能通过墨汁传递的律动,使自己变得感知更加灵敏,属于是双向增减的神异能力。 二,在水墨空间内,使用者可以传送至任意一点。 三,使用者可以重新涂抹水墨天地中的任何景观、景物。 这是一个强大的神异能力,李彦本不想在这个环节施展,但左千户那个莽夫如此行事,他就必须得出手,保证朝廷阵营其他玩家的利益。 李彦施展了神异后,立马用碟令通知其他人:“我已施展神异,水墨天地。在这个府中的同志,不要理会那个沙碧莽夫的逼迫,大家跑出去就好。进入公主墓后,我们再重新相认。” “李长史大善啊!” “知道了!” “……!” 很快碟令中便有了回应,大家本能更加亲近李大人。 草堂中,李彦使用完碟令后,并没有迅速离开,而是彻底散发强大的感知力,想要寻找府中有哪处,正在爆发着神异波动,而自己则可以赶过去证实。 …… 大院中,唐风一边夺路狂奔,一边在心中暗查。 “一个星源波动……!” “两个……!” “三个……!” 跑路间,唐风足足见到有五六处地点,曾爆发过星源波动,那也就说明,至少有五六名玩家,目前是在这个院落中的。 …… 长史府外。 二愣抱着邀月,藏在一颗古树之上,正双眼锐利地看着院落。 他有些犹豫,他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事儿,但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不该动手…… 第六十四章 嘿嘿嘿... 管家房中。 张美宣躲藏在衣柜之中,神异内敛,只用双耳静听周遭动静。 院外,两列兵丁悄悄来到墙下,竖起钢刀,蓄势待发。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青州左卫的一名百户赶了过来,站在士兵前侧,轻声问道:“这里有千户大人要找的人?” “对,是个女的,她杀了我们十几名兄弟。”领队的小旗官点头:“属下善于追踪,我敢保证,她潜入这个院后,就没有再离开过。” 百户舔了舔嘴唇,双眼兴奋:“召集五小旗人马,我亲自带队杀进去。敢杀老子的兵,抓住这女人,一营人马轮了她。” “遵命!” 数名兵丁散开,继续去摇人。 片刻后,又有三列士兵冲了过来,且携带了不少弓弩暗器,加强了远程火力。 “兄弟们,把前后院包围,跟老子杀进去。”百户大人眼光明亮,握着钢刀便率先入院。 管家房中,张美宣双耳抖动了一下,平凡的脸颊上泛起了凝重之色。 她听到许多杂乱的脚步声,正在四周响彻。 如果说之前,她还愿意相信青州卫的左千户,是为了揪出内奸,才搞出这样的事儿,那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对方的身份了。 为什么如此执着的大动干戈,甚至不惜提前动用可以调集兵丁的底牌? 这究竟是为了抓内奸,还是为了铲除朝廷阵营的玩家? 公主墓马上就快开了,三个阵营都在暗中准备,那青州卫左千户如果是内奸的话,很有可能是想在入墓之前,替怀王清除障碍。 怀疑越深,张美宣就越不可能坐以待毙。 她手持扑刀,眉目中闪过厉色,准备舍命一搏。 在这个星门中,每一个玩家的神异能力都很强,如果全力一战,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刷!” 百户靠近正房,动作非常利落地抬刀插于门缝。 只听啪的一声,刀落,门栓断裂。 “啪!” 百户一脚踹门,大声呼喊:“给老子搜,找出那个女人,我准许你们先乐呵乐呵!” 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冲入房内。 脚步声凌乱,张美宣侧耳听着有两名兵丁靠近柜子,顿时毫不犹豫地挥刀。 “嘭!” 柜子裂开,一刀横切过去,两名兵丁甲裂,胸口崩开,仰面而倒。 “哈哈,抓住她!”百户一见对方露面,脸上便浮现出兴奋的神色。 …… 另外一间厢房中,唐风也准备施展神异拼命了。 从逃跑到现在,他总共在院中发现了六名玩家展现过神异能力,而且还不包含自己。 对于他而言,这次冒险赴宴,也算是搞清楚了很多重要信息。 比如朝廷阵营的玩家并不合,长史和青州卫左千户,都各自有着想法和算计,并且都得到了其他阵营玩家的支持;再比如长史的神异非常,院中还有一女人善用扑刀,有一马夫善用长鞭等等…… 这些具有明显身份标识的信息,以后肯定是有大用的,所以这趟来,肯定是来对了。 但现在的困境是,自己要怎么跑出去。 院内的兵丁太多了,而且每个都上过战场,捍卫不死,骁勇异常。 他刚才试着从侧院突围,但却没有成功,而是被墙头的弓兵直接回来。 继续跑,也没有成功摆脱追兵,最开始只有七八人追他,而到现在已经超过二十人了…… 找二愣救自己? 最开始,是这样决定的,但现在在非必要的情况下,他却不想呼叫二愣。 唐风的思维异于常人,他觉得,现在这种情况,院内的玩家都已经展现出神异手段了,场面异常混乱,所以大家的风险是一样的。 而这时候叫二愣进来,等于是强行拉自己队友陷入危局。再加上两个人突围,同样也形成不了绝对优势,哪怕二愣很强,也没办法瞬间杀掉上百兵丁,所以莫不如就让对方在外围等待,以便接应。 空置的厢房中,唐风躲在暗处,见四周漆黑,已经做好了初次使用神异的准备,并准备打出组合技。 “嘭!” 突兀间,一声闷响泛起,室外二十余名兵丁,小心谨慎地迈步走进室内。 屋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桌椅上,到处都是流动着的黑色墨汁,瞧着诡异无比。 唐风见一众兵丁走进来后,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藏在床榻后侧,继续耐心等待。 “踏踏……!” 不多时,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原本留下警戒的士兵也走入房间内,帮忙搜找。 全进来了,就是现在。 “刷!” 一副画卷闪烁着璀璨的光芒,突然在室内升起。 顷刻间,杂乱的脚步声停滞,房屋内的所有兵丁,全部目光呆滞,不由得看向了唐风那侧。 执念幻境,这些人的双眼中,都浮现出了自己最想看到的东西。 “刷!” 唐风一击得手,迈步就要逃窜。 但就在这时,院外却再次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武夫邢涛带着五列士兵,匆匆赶了过来。 他亲自来这里,那也是有原因的,因为手下的旗官刚刚才报告过,声称下人院中,有一男子突然变成了女人。 这一禀告,让邢涛非常兴奋。 什么人非得在赴宴之前变成男人,很怕其他人知道她是女子? 再明显不过了,在意女人身份的玩家只有一个,那就是顶替柳玲儿进来的那人。 这样一想,邢涛便放弃了其他玩家,第一时间带人赶到了这里。 门口处,唐风只向外扫了一眼,就看见乌泱泱的兵丁围聚了过来。 这特么怎么能打过,再加两个二愣,恐怕也要凉凉。 唐风抽身后撤,脑中的第一想法是,我要控制住对方的指挥官,这样才有机会。 他反应真的很快,藏在暗处,伺机动手。 就在这时,屋内被执念幻境迷惑的二十余名兵丁,其中有十几人,都目光银邪地看向了唐风。 嗯,不对劲啊?! 唐风后脖颈子冒起了一阵凉风,双眸中非常罕见地闪现出惧怕的神色。 不对劲,不对劲…… 我没有使用魅惑啊,只是执念幻境啊,他们为何会露出如此银邪的目光? 院外,谨慎的邢涛并没有急于入内,而是摆手大喊:“围上去,抓住这个女人。” “踏踏!” 脚步声急,五列士兵迈步上前。 内有饿狼一样的目光,外面还有要杀人的追兵。 唐风瞳孔急剧收缩,心生寒意。 “刷!”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流光,瞬间在门前掠过。 原本敞开的漆黑色木门,突然扭曲,变形,上面的水墨疯狂流动,如有一只大手,在墨汁上狠狠抹了一把。 只片刻间,这间房屋的门窗,竟全部消失了,变成了一座封闭的房屋形状建筑。 …… 草堂内。 长史李彦皱眉嘀咕道:“八个玩家,除了怀王和王妃,应该只有一人未到。我先看看这个反抗最激烈的人,究竟是谁。” 话音落,浑身被墨汁包裹的李彦,轻声呼唤:“水墨天地,我自成一角。” “咕噜噜!” 地面上泛起一阵黑泡涌动,李彦的身影瞬间消失。 厢房内,原本准备冲出去拼死一搏的唐风,此刻见到门窗消失,整座房间变得密闭后,表情相当震惊:“有……有人在帮我封门?” “嘿嘿嘿……!” “嘿嘿嘿……!” 一阵阵怪笑在四周响彻,十余名被执念幻境“控”住的兵丁,全都露出痴汉一般的表情,完全出于本能地靠向了唐风。 他们看我的目光,为什么怪怪的?!像极了小电影里面的变钛…… 我也没用魅惑啊! 唐风害怕极了,额头彪汗的连续后退数步,但他所站的位置,靠近房屋中央,根本退无可退。 “来啊,陪大爷玩玩啊……!” “小娘子为何生得如此俊俏!” “……!” 令人羞耻的话从四面八方响起,众大汉围聚而来,唐风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这十几个兵丁不是没有被执念幻境控制,而是他们的执念……就是“搞那个”。 长期的军旅生涯,高压的工作环境,外加青州卫不允许逛勾栏的禁令……这些大汉都憋坏了。 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憋坏了。 唐风想到这一层,瞬间头皮发麻。 “咕噜噜!” 就在这时,地上冒起黑泡,一个声音响彻:“呵,我倒要看看你是谁?!” “嗖!”x33 李彦的身影从黑泡中冲起,精准地站在了唐风的背后。他能在这片空间中清晰地感知到星源波动,但只要不面对面相站,那他也无法分清谁是谁。 唐风听到声响,本能的猛然扭头,毫不犹豫地发动了魅惑神异。 来人不知是谁,他又没有别的进攻手段,只能先下手为强。 “刷!” 二人,一个抬头,一个扭头,四目瞬间相对。 李彦只一瞬间便懵了,几乎脱口而出:“卧槽……你是怀王带进来的人?!” 他见过这个神异,自然也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但李彦第二句话还没等说,双眼便先是呆滞,紧跟着也……泛起了痴汉的目光。 不……不,我还有正事要干,不能瞎几把干! 李彦的意志力非常强大,他想摆脱这种魅惑,思维在反复拉扯。 “刷!” 唐风向后躲了一下,却感觉一双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臀儿。 “嘿嘿嘿……” “嘿嘿嘿……!” 那一阵阵的怪笑声,再次于四周响彻。 “冷静,你们要冷静!”唐风彻底疯了,他真的在不停地呼喊:“我是男的,我是个男的,都冷静!” “水墨天地,涂抹!” 就在这时,李彦用仅存的意识,再次施展神异。 管家房中,已经负伤的张美宣,正在与一众兵丁激战。 突兀间,她感觉脚下的地面泛起松软、泥泞之感,随即整个身体急速下坠。 再睁眼时,她已经被送出了院落后门,距离脱困只有一步之遥。 “长史还是聪明的……谢谢了。”张美宣捂着伤口呢喃了一句,随即迅速离开。 同一时间,那个善用长鞭的马夫,也在被兵丁围困之时,彻底消失。 …… 厢房内。 做完这一切的李彦,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看着唐风,嘴角泛起了微笑,本能喊道:“主人。” “?!” 唐风猛然回头。 卧槽,又多了一个? “嘿嘿嘿……!” “主人!” “嘿嘿嘿……!” “主人!” 怪笑与尊重的称呼,越来越近。 “我跟你们拼啦!” 唐风一怒之下,双眸血红地冲向了长史李彦。 三秒后。 唐风已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声音沙哑地嘶吼道:“退后,你退后!曹,一个一个来……有序!!” …… 长史府外,一条静谧的胡同内。 二十余名兵丁,正在保护着一顶轿子,正是郭采儿乘坐的那架。 “刷!”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站在了距离兵丁大概十步远的位置。 “何人?!” “这是青州卫千户大人的座轿,速速退去!” “……!” 兵丁们发现来人后,全部拔刀戒备。 月色下,二愣的面孔浮现,他怀抱着名刀邀月,双目只盯着轿子轻声呢喃:“我等了很久没动,你这周边应该没有接应的人了。” 轿中无声。 “大胆!”一位旗官神经紧绷地吼道:“我再说一遍,速速退去!” 二愣体态松弛的用左手持刀,抬腿上前三步,再次冲着轿子说道:“……你应该是清凉府的外来人。王爷赏赐于我的金银财宝,不计其数,今夜,二愣投桃报李,也送王爷一份大礼!” 话音落,他右手着邀月的刀柄,双眼微闭。 “呼!” 风声瞬止,万物寂静。 “啪,啪啪……!” 手指轻动,敲打着刀柄。 仿佛整片空间内的一切都凝滞了,一动不动了。 “刷!” 拔刀。 二愣化作一道残影向前:“我天资愚笨,七天,就只练成隐第一刀。” 举酒邀月,我自名动南域三千里。 这是威震天下的刺客隐娘,年轻时,悟出来的第一刀式。 名曰,名动南域三千里! 极致快的,极致的刺杀之道。 这与二愣的刀法不谋而合,他天资愚笨,七天便已悟到精髓。 一刀,一人,月下残影。 “踏踏……!” 二十余名兵丁,齐齐举着钢刀与长矛上前阻挡。 “铛啷啷……!” 人过,如一条贯穿胡同的直线,甚至都没有浮现出凌乱的刀芒,只有刀锋切割金属的叮当声。 二十余名兵丁,保持着进攻的姿势,全部身体僵硬的一愣。 “咔嚓,咔嚓……!” 甲崩,胄裂。 二十余名兵丁的脖颈,几乎同时喷出鲜血。 二愣身影未停,如轻巧灵动的鬼魅一般,从人群中一穿而过。 “咕咚,咕咚……!” 一位位士兵仰面跌倒。 轿子就在近前,邀月从上至下划过,毫无顿感。 "刷!" 二愣停,刀已入鞘。 呼吸间,整座轿子泛起嘭的一声脆响,自中央位置徐徐裂开。 第六十五章 花园的秘密 厢房中。 美颜妖娆的唐风,此刻仰面躺在地上,正在与众人撕扯。 “诸位听我一言,听我安排,我们一个一个解决……。”唐风心里已经没有羞耻感了,也没了奇怪的感觉了,有的只是害怕。 这是会死人的! 而且这种死法,必然会震惊整个玩家圈,即使一万年后,此事仍会“经典永流传”。 “你们这群兵痞,竟敢与我相争?!”李彦挤上不去,也摸不到,心里顿时大急,伸手就拽着一名兵丁撕打。 “在这种事情面前,人人平等。你这老货,休要摆官架子!” “揍他!” “……!” 大家都特么上头了,谁还讲阶级?讲身份? 三四名兵丁按着李彦,与其厮打了起来。 人群中,一位机灵的小伙,已经做完了前期的准备工作,浑身赤果地扑向了唐风,准备枪出如龙。 当唐风看着对方撞向自己时,过人的智商再次发挥作用,她突然大喊道:“李彦,送我走,我要和你单挑!” 被三四个兵丁按住的李彦,眼神呆滞,身体却突然一怔。 “听主人的命令,速……速速送我离开!”唐风再次大喊。 李彦原本处于“上头”的状态,只想与主人亲近,却忘了自己要干的事儿,以及如何操控神异,但此刻唐风一喊,他也瞬间醒悟了过来。 是啊,老子有神异啊,何必与你们争食吃? “咕噜噜!” 地面上,墨汁翻涌着黑泡,李彦与原本被数人按着的唐风,一同消失在了地面。 “轰隆!” 厢房外传来巨响,一道枪芒,如贯日般砸在了房屋上,但却只劈开了一层墨汁,房屋整体并未崩坏。 “嗖!” 邢涛手持长枪落地,眼神惊愕地看着房屋:“我这一枪,竟然没破开这水墨环境?!” 他不信邪,身体再次后退,双臂握着长枪蓄势。 枪头光芒涌现,如烈阳一般闪耀。 邢涛再次迈步上前,咬着牙,挥动双臂。 枪头带起璀璨的枪芒,嘭的一声砸向了房屋。 “轰隆!” 厢房棚顶龟裂,那涌动的墨汁像是被切开的海水一般,迅速退去。 邢涛腾空而起,持枪进入室内,扭头一看,却见到十几个兵丁抱着各种圆柱物体正在发泄,而目标已经没了。 “,一群废物!” 邢涛只差一步便抓到了唐风,此时自然气得眼珠子通红。 他一枪横扫,那十几个倒霉的兵丁,当场被枪芒震碎,身体崩裂,化作血雾。 …… 在关键时刻,唐风绝对是有点急才的。如果换成别人,其实很难在那个情况下,想到通过李彦逃跑,估计也早都被十几条大蟒蛇吓得丧失理智了。 长史府,后门花园内。 地面上黑泡涌动,李彦和唐风的身影出现。 “主人,我们已经脱困……,”李彦目光迷离地提醒了一句:“那……那单挑吧。” 李彦是刚施展完神异就遭受到了魅惑,思维变得执拗且单一,整个人都是本能占了上风。再加上水墨天地的神异技能,也有使用的时间限制,现在已处于不稳的状态,整座长史府的水墨之景,正在缓慢退去,崩裂。 “挑!不许跟着我,忘了今天的事儿……。”唐风衣衫凌乱地起身,迈步就要跑。 “主人,别走!” 李彦饿虎扑食一般抓住唐风脚脖子,一把将其拉了过来。 “我跟你拼啦!”唐风冲着对方的脑袋就是两拳。 二人厮打间,李彦几乎没怎么还手,他只用尽浑身的力气,将唐风拖入了花坛深处的小树林。 月影高悬,小树林里柳枝晃动,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 长史府外,灯光昏暗的小巷内,二十余名兵丁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汩汩而流。 二愣如青松一般站在月光下,双眼盯着自中央缓缓裂开的轿子,眉头紧锁。 “轰隆!” 被一刀劈开的轿子,如被拍打的积木一般,炸裂成两半,碎物落了满地。 轿子崩裂,里面却空无一人。 二愣脸色凝重,眼神中透出一丝不解的神色。 唐风进入长史府后,他便一直隐藏在周围,观察情况。 邢涛带兵赶到,他是亲眼看见的,所以,这顶轿子虽然更换了两处藏匿地点,但里面共乘坐了几个人,那是瞒不过二愣的五感的。 怀王晚上翻牌子共用时多久,他都能听到,那轿子里坐着几个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邢涛来的时候,轿子里是有两个人的,并且,通过呼吸频率,身体挪动的声响等等,二愣也可以判断出,另外一个人是女的。 并且就在他出刀之前,这个女人也还坐在轿子中。 但刀落,轿子崩裂时,她却消失不见了。 二愣有些失望,轻声呢喃道:“应该是个会法术的……妖女。” “嗖!” 话音落,二愣飘然离去。 巷子内寂静异常,月光洒下,只有二十余具惨死的兵丁尸体。 过了小半刻中,只听刷的一声,二愣身影再次浮现。 他立于屋顶,俯视着看了一眼巷子,还是很失望地摇了摇头:“真的走了……这妖女的法术果然强大。” 二愣原本想杀个回马枪,看那女人是不是藏在附近,但依旧没什么收获。 通往青州卫左千户府的小路上,郭采儿狼狈地停下脚步,突然捂着左肩膀,呕出了一口鲜血。 “滴滴答答……!”x33 鲜血落在地面上,郭采儿擦了擦鲜红的嘴角,再次迈步逃窜。 …… 长史府内,凌乱的神异气息逐渐散去,分不清是敌是友的玩家,也各自突围逃生。 邢涛这一网打下去,确实炸出了不少“鱼”,但却一条都没有抓到。 就只差一步,他就可以抓住唐风,在进入公主墓前,断怀王一臂。但很可惜……李彦被魅惑了,直接带妞跑路了。 院落中,一名百户跑过来,抱拳禀告道:“大人,我们的探子报告,府尹带着清凉府的兵丁赶过来了。他应该是来帮助李彦的,我们是否……?” “撤了。”邢涛阴着脸回道:“今夜青州卫加强戒备,以防文官党报复。” 说完,邢涛率先带着亲近的青州卫甲士,匆匆离去。 ……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青州卫的兵丁刚走,清凉府的府尹就带着大批人马赶到。 府中的管事之人,与府尹大人简单交谈了两句后,却发现李彦丢了,竟然消失了。 这可是大事儿,长史没了还得了?!万一遇害了,这对文官党可能是致命的打击。 府尹立马命令兵丁四处搜找,足足过了两炷香的时间,才在长史府后门的花园处,找到了李彦。 长史大人此刻衣衫褴褛,脸色煞白,浑身都沾染着泥土,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众人上前查看,府尹连续晃动了李彦几下,后者才从半昏迷中苏醒。 他目光古怪地看向众人,本能摸了摸肚脐之下的部位:“……还……还有个人呢?一个女人!”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府尹轻声回道:“我们没看见人啊。” “……!” 李彦眨了眨眼睛,扶着地面坐起。 府尹好奇地问道:“大人为何昏迷在这里啊?” “……!”李彦怔了一下:“我与一女贼人交手数回合……不料到对方技法着实精湛,让她跑了。” “那万幸啊,您没事就好。”府尹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厉色:“青州卫竟然如此行事,也太不把我们文官党放在眼里了!大人,只要您一句话,今晚我便调兵剿灭左千户府。” 李彦扫了对方一眼:“不必了,你等今夜守在这里,护得府中安全便好。我……我现在便回草堂……。” 府尹怔了一下:“我与您一同前去……。” “你不用了,我回去洗洗……。”李彦摆手,面色古怪地匆匆离去。 众人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的背影,总感觉大人好像经历了一场不可描述的事情。 …… 府外。 “父亲救我!” “父亲救我!” “……” 唐风衣衫褴褛,步伐虚浮地奔跑在黑夜中,不停地呼喊着。 “踏踏……!” 双脚踩踏瓦片的声音响起,一道人影从空中落下。 “呼!” 唐风见二愣露面,长长出了口气,竟一坐在了地上。 二愣立马上前,目光古怪地打量她半晌,突然问道:“你亵裤呢?” 唐风两腿并拢,双眸含泪:“……那长史李彦,就是个畜生!” “如果不是我机敏过人,一定就被他轻薄了。” …… 青州卫,左千户府。 邢涛气势汹汹地冲进卧房,抬头看了一眼灯影下坐着的郭采儿:“这个李彦真特么可恨,要不是他,我今晚一定能抓住那个拥有歌姬身份牌的玩家。” “今夜不成,我们就要被朝廷阵营的其他玩家……孤立了……。”郭采儿有些虚弱地写下一行字后,突然身体前倾,呕出了一口鲜血。 “你受伤了?!”邢涛愣了一下,立马迈步上前。 第六十六章 草堂本纪 青州卫,左千户府。 郭采儿冲着邢涛轻摆了摆手,在纸上写道:“你走后,怀王身边的那个侍卫二愣,袭击了我。我用了保命手段,但还是被他伤了。” 写完,她轻解衣衫,露出白嫩的左肩。 一条触目惊心的刀伤浮现,深可见骨,此刻还在流淌着鲜血。 不过,这并不是邀月的刀刃所伤,而是凌乱的刀气在迸发时,无意中造成的创面。 不然就以邀月的锋利程度,以及二愣的出手速度,刀锋如果直接碰触身体的话,那她此刻已经断成两节了。 “踏,早就该弄死这个侍卫。”舔狗之王是真的急眼了,他视郭采儿如珍宝,此刻见到小宝贝伤成这样,瞬间怒气上涌:“我现在就……!” 郭采儿黛眉轻皱,再次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只低头写道:“去取一些药物,我被他刀气震了内脏,内伤比外伤严重。” “好。”邢涛一口答应下来,脸色凝重地说道:“我原本只差一步就能抓住那个新歌姬,以及用扑刀的那个女子,但李彦却救了她们。我怀疑这个人有问题。” “在场的士兵怎么说?”郭采儿用书写的方式与其交流。 “据兵丁描述,他们……他们马上就要抓住那名新歌姬了,但却被对方的春风如意图带入了执念幻境,然后李彦应该是中了魅惑之术,最终带着那歌姬逃走了。”邢涛自然知道歌姬的神异能力,所以回答得非常肯定。 “如果说,李彦单独救走歌姬,那确实有卧底的嫌疑,可他为什么还要救走其他人呢?” “……!”粗鄙的武夫看到这个问题,有些发愣,根本分析不出来对方的动机。 “我总觉得这事不那么简单。”郭采儿摇了摇头,继续书写:“我们出招,目标是所有人。李彦不惜暴露身份,暴露神异,也要救大家,这么做是为什么?我觉得他是在买好,想要确立自己在朝廷阵营中的主导权,让大家听他的。” 邢涛木然点头:“也有道理。” “我们要被孤立了,朝廷阵营的玩家,短时间内不会再相信我们。”郭采儿停顿一下继续写道:“不过也好,让李彦在前台操办一切事情,那朝廷阵营中的卧底,自然会针对他行事,我们暗中观察便好。另外,今晚我让你查的另外一件事儿,你查得怎么样了?” 邢涛摇了摇头:“我让下面的兵丁特别留意了一下,今晚在场的所有玩家中,并没有人通过一本书籍使用神异。” “你去取药吧。”郭采儿淡淡写道。 “好,我马上回来。”邢涛应了一声,匆匆离去。 今夜,郭采儿就让邢涛干了两件事儿:第一,逼着玩家展现神异,然后再将他们全部抓住;其二,她还让邢涛注意,在冲突过程中,有没有人在使用一本书。 这本书叫《草堂本纪》,它是找到朝廷阵营中,那名卧底玩家的关键线索。 不过,这条线索并不是她在此星门中发现的,而是之前贺先生给她的。 第一幕离开星门后,铃铛会便使用了盘外招。贺先生带着一群小弟前往沪市,一方面准备搞任也的家里人,一方面搜集有关于清凉府星门中的信息。 贺先生到了沪市的当天,他的一名手下,就在一个玩家交流群中,找到了一则有关于清凉府星门的售卖信息。 而这个售卖信息的人——就是小战狼。 双方交易结束后,贺先生等人不讲武德,选择了黑吃黑,直接杀了小战狼附身的尸体,白嫖了这则信息。 而小战狼贩卖的这个信息,是价值千金的。 这张纸上不但记载了前朝公主墓的一些建造细节,以及历史背景,部分墓道图等等,甚至还有一个指向性非常明显的情报。 它是这样写的:“武帝十五年,老怀王游历京都时,偶然救了一名罪臣遗孤,这孤儿当年才不足四岁。由于这位罪臣和老怀王关系密切,所以他便暗中将这遗孤收养,直到对方长大后,这遗孤才被老怀王派入京都,暗中收集朝廷一方的信息,充当耳目。 此遗孤是男士女,相貌如何,都无人见过,但有传言说……老怀王曾赠予遗孤一本名为《草堂本纪》的书籍,而此书便是遗孤与老怀王后人相认的信物。” 这则信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几乎指明了,朝廷阵营中存在一名怀王的暗子,但双方可能还未相认。 小战狼贩卖的这个信息,是经得起详细推敲的,也是有大量辅证可以参考的。 在上一幕中,郭采儿是去过京都的,她在替景帝办事的时候,也曾去过朝廷的案牍库,并且在里面翻找过许多案卷资料。x33 那些资料中就有,前朝公主墓的建造细节、背景等等,并且还有一本针对怀王府的野史案卷。里面详细记载过,老怀王确实帮助过一名罪臣,而且也正是因为这次帮助,才得罪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 并且,这位罪臣的遗孤确实消失了,身份资料也被怀王的人抹除了,外人甚至不知道他是男是女。 综合自己知道的,再加上小战狼信息中提到的,郭采儿才敢确定这个消息的准确性,所以她才让贺先生务必买下这则信息。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的同伙能如此无耻,竟然连十几块源也不愿意给,而是选择了黑吃黑。 所以,郭采儿在进入第二幕之前,就知道自己的阵营中有怀王卧底,这也是她为什么今晚急迫搞事儿的原因。因为她知道有一名玩家手里,是必有一本草堂本纪的,甚至这东西……很可能是对方的入门信物。 只可惜,今晚长史府太乱套了,邢涛什么都没查出来。 不过没关系,这个信息只有她知道,拿着草堂本纪的人,也早晚会露头。 “刷!” 就在郭采儿静心思考时,她怀中藏着的碟令突然震动了两下。 她伸手拿出来,投入意识查看。 “我是李彦。呵,这个碟令中,不知道究竟有几个鬼,我建议真正效忠朝廷的同志,最好不要再用这个东西交流了。哦,对了,那个沙碧青州卫左千户,我祝死光光!” 李彦这次没有模糊自己的声音,而是使用自己的原声怒骂。 碟令中,依旧沉默,大家谁都没有回话。 郭采儿抽出意识,在心里轻声嘀咕道:“今晚,这个李彦把所有出现在长史府的玩家都救了……他明显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 怀王府,女眷院,一处普通的正房内。 张美宣用金创药处理了一下伤口后,俏脸上便泛起了憎恨的表情。 这位现实世界中的精英律师,今晚恨极了邢涛,她心里已经非常笃定,这个青州卫的左千户,极大可能就是朝廷阵营中的内奸。 他虽然嘴上说着,我要找出卧底,但今晚干的事儿,却是针对所有玩家的。 如果不是李彦使用神异救了她一下,那张美宣可能就要命丧长史府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李彦今晚也想确定其他队友身份,并且在救大家之前,已经中了魅惑,属于是意识丧失前的极限操作,根本无法展开后续行动。 不过,今晚自己冒险露面,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她起码可以确定一名队友了。 想到这里,张美宣在房中处理好伤口,换了一套衣服,准备再次出去一下。 但当她走到院外之后,却突然停下脚步。 大律师头脑机敏地想到,自己虽然确定了这名队友的身份,但也没必要亲自去找对方,还是谨慎一点,给自己留一些余地。 短暂停顿了一下,她走进了相邻的下人院中。 …… 半个时辰后。 长史府,浣花草堂。 李彦清洗“干净”后,蹲坐在椅子上啐骂道:“……的脏女人,坏了老子大事儿。”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下人跑了进来:“大人,室外有一女眷院的下人求见。” 李彦怔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让他进来。” “是!” 片刻后,一名打扮朴素的男子,迈步走入草堂中,跪地喊道:“见过李大人。” 李彦绷着脸:“我未曾见过你啊,找本官何事?” “我是受人之托,才特意前来拜见大人。”男子瑟瑟发抖地跪地:“她让我向大人说,今晚之事,定将铭记于心。她与大人都是朝廷阵营之人,入墓后,也会以大人马首是瞻。” 李彦沉思片刻,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托你之人,姓甚名谁啊?” “她说,入墓后,您自然会知晓。”男子匐地回道。 “那我们入墓后,如何相认呢?”李彦笑着追问。 男子稍稍思考片刻:“她说……。” “罢了,她一直说,也应该我说一句了。”李彦直接摆手打断,并斟酌片刻后,才起身从架中抽出一本书籍。 脚步声响,他走到下人身前,语气冰冷,眼神阴森地问:“如果我说……你不告诉我,托你之人究竟是谁,那我便杀了你,你又当如何?” 男子停顿:“那我便死。” “呵,你倒是忠心耿耿。”李彦冷笑。 “人生一世,谁又能没有几个至亲呢?”男子不卑不亢。 李彦缓缓点头,伸手递出了那本书籍:“此物,便是入墓后,我们相认的凭证。只有她知,我知。你且告与她,不要和任何人联系,青州卫的左千户还有同伴,而且是一女子。此二人,一位可能是怀王暗子,一位可能是歌姬。” “我一定如实相告。” 男子接过书籍,抬头一看,见上书四个大字。 草堂本纪! 第六十七章 暗子 男子离开后,草堂内重归安静。 李彦负手而立地站在窗口处,目光深邃地凝望着天上明月,心里是有些遗憾的。 今晚,邢涛和郭采儿搞事儿之后,他本想利用水墨天地的神异能力,去逐一证实其他玩家的身份。 但没想到……李彦第一个见到的玩家就是唐风,而且对方比较骚,上来就开魅惑,这打断了他所有的计划。 关键的事没干上,俩人就在后门的小花园里犁了会地。x33 唉,不过也还好,他布局比较早,线放得也比较长,不会计较一时得失…… “咻~!” 突兀间,利箭刺耳的破空声袭来,李彦警觉地倒退了三步。 “啪!” 一声闷响,一根不知从何处射来的箭矢,钉在了门外的窗框上,箭尾剧烈摇晃后,才归于平静。 李彦怔了一下,谨慎观察良久后,才伸手在窗外拔出箭矢。 箭头处,插着一张纸条,取下来摊开一看,上面有一行小字。 “李大人,今夜的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公主墓中,若遇到危难,可喊天外来箭,我必舍命相助。一名朝廷阵营中的小透明玩家留字。” 李彦的双眼扫过纸条,嘴角泛起一丝微笑:“都很谨慎啊。” 话音落,他走到桌案前,拿起火折子将纸条焚烧,扔进了痰盂内。 今晚,邢涛与郭采儿搅局,让长史府付出了惨重代价,现场死伤了二十余名宾客,甚至就连大管家的孕妇小妾,也被张美宣残忍杀害。 不过,收获也是很明显的。 李彦保护全体玩家的举动,让他在朝廷阵营中的威望,和被信任的程度,都得到了最大提升。 宴席结束,这些人纷纷送来消息,那就是最好的证明。 在草堂内来回走了几步后,李彦便伏在桌案上,伸手拿起纸笔,开始书写一封密信。 片刻后,草堂的房门,被嘭的一声撞开。 老管家身着染血的长衫,进屋后咕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喊道:“……大人,您要替我做主啊!我那小妾怀胎数月,一向与人为善,今夜却被女贼人杀害……一尸两命……大人,老奴……!” 李彦怔了一下,立即迈步上前,伸手搀扶:“问出来,是何人所为了嘛?” “有……有人看见,是一位手持扑刀的女子,闯入了我的家中。”老管家流着大鼻涕:“请大人为我做主。” 李彦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刚才有一人与我说,人生在世,谁还没有几位至亲?你与我在怀王府多年,虽是主仆身份,但却亲如兄弟。此仇,本官必替你报了!” 老管家感激涕零,连连叩头。 李彦回身,将桌上刚写下的纸条拿起,弯腰交给管家:“我有一件事儿,别人做……我不放心,需你亲自来操办。” …… 怀王府中,有一处比较特殊的院落,名曰“女眷院”。 老怀王当初奉朝廷令,统兵征南疆,走时千军万马,归时墓碑林立,多少男儿郎,都已马革尸还,魂碎他乡。 这些死了的将士,留下了很多无人照顾的家眷,老怀王仁德,便在府中设立女眷院,并自讨腰包,长期供养这些遗孤、女眷,且严格下令,不允许任何人去骚扰。 只要天地间还存有怀王二字,那后来子嗣,也必须供养他们。 张美宣便是一名丧父女眷,她的身份牌也叫“烈女”,只不过在她的角色记忆里,自己早都被朝廷的人收买了,是皇帝的铁杆狗腿。 正房内,先前见过李彦的男子返回,双手奉上草堂本纪,轻声说道:“长史回话,这便是你们在墓中相认的信物。” “有劳小叔了。”张美宣行礼道谢。 “那你便休息,我这就离去。”男子规矩地回了一句后,便匆匆离开。 张美宣拿起草堂本纪看了一眼,表情浮现出赞赏之色:“呵,草堂本纪,雅,大雅啊。不愧是位居朝堂的角色,这与有文化的聪明人交往,就是很轻松。” 在现实世界中,张美宣受过高等教育,自身职业又受社会尊重,所以,她身上“高贵的精英气质”,是从小就形成的。潜移默化中她的阶级观念也非常严重,比如对强者会表现出尊重,对弱者也会毫不掩饰自己的瞧不起。 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这类人,一旦自己的思维形成判断,别人是很难改变的。 …… 亥时正。 两个时辰的活儿,任也已经干完了。 他依旧非常虚弱,仰面躺在王妃的床榻上,不停地擦着汗水。 吃饱喝足了的王妃殿下,此刻已换了一身衣服,从偏殿内走出。 她披散着长发,身段轻盈,赤着双足走了过来:“还有一个时辰左右,就要入墓,你还不回去准备?” “……爱妃啊,你是一棵随风而摆的墙头草吧?”任也很突然地问道。 许清昭怔了一下,款款坐在蒲团上,伸出玉手摆弄着茶具:“此话怎讲?” “朝廷阵营的人,即使有任务需要跟我接触,也不会赠我神异,更不会眼见我亲手杀掉柳玲儿。”任也抬头看着天花板:“所以,你不可能是朝廷那边的,而且……也不可能是我这边的,不然你没必要一再强调自己不想插手怀王府的风波。所以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那就是墙头草。”x33 许清昭微微点头,也并未否认:“是又如何?” “我不清楚墙头草阵营的最终目的,也不清楚你们是不是可以重新选择立场。”任也猛然坐起,笑看着这位样貌倾城的大美女:“但我有办法,改变你的阵营立场,加入我这边。” 许清昭的俏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之色,也没有欣喜:“我若助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任也非常佩服这个女人的沉浸感,大家都特么是玩家,都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有必要每次说话都文邹邹的嘛? “……我们可以共赢啊。”任也毫不犹豫地吹着牛批:“目前在我这条船上的人,都是可独挡一面的猛将。而且……我还在朝廷阵营中,投了一枚暗子,那里的一举一动,现在我都了如指掌。咱们联手,胜算很大啊。” “暗子?他已经与你相认了嘛?”许清昭不动声色地问道。 “当然。”任也挑眉回道:“我们已私下见过数面。” 许清昭眸子平静地看着他:“长史府设宴,而你身边刚进来的那位歌姬,还有侍卫二愣都消失不见了,如真有暗子,他们又何须以身犯险呢?” 任也瞬间呆愣,脸色涨红:“爱妃……真是对王府内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啊。” “我与你们不一样。”许清昭轻抿了一口茶水,幽幽地说道:“你们入公主墓,是为了得到那里的神异传承,但我并非如此……我只要墓中的一样东西。而想要得到它,可能会粉身碎骨,谁与我联手,谁就会承担同样的风险。” 任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你是说,我们联手后,我阵营中的玩家,也需要承担拿这样东西的风险?” “对。”许清昭心胸坦荡,并没有隐瞒,更没有急于拉几个垫背之人的想法。 她的心境淡然如水,志在得道超脱,自然不会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你还要与我联手嘛?”许清昭问。 “……这……这个,”任也挠了挠头,也很坦诚地说道:“如果只是你我联手,那我自然能一口答应。毕竟你帮了我,我就要帮你,这没什么。但我这边……还有两位同伴,一位是你知道的歌姬,一位是那个……还未相见的暗子。如果我自己做主,把风险转嫁给他们,这有点不太地道。”x33 “那便到此为止吧。”许清昭起身。 “好,我们回去商量一下。”任也爬下床:“但我们可以提前约定一个暗号,在墓中也好相认,且不会误伤。” “你说。”许清昭点头应允。 “大长腿,穿,夫妻相认叫爸爸。”任也自从认识了唐风之后,恶趣味十足。 许清昭似乎没听懂这话,黛眉轻皱地琢磨了一番,难得露出女儿般的娇憨之态:“蛮奇怪的话……不过记忆深刻,便于相认,那就这样吧。” “爱妃,祝我们一切顺利!” “希……希望你,在出墓后,也可摆脱笼中雀的身份。”许清昭点头道。 …… 二人沟通完毕,任也便返回自己的寝宫。 但人还没等进入殿内,莲儿便迎出来说道:“王爷,刚刚有人送来一封密信。” “密信?什么密信?”任也皱眉询问:“二愣与乐女青禾呢?” 莲儿从袖中拿出密信,递给了任也:“他们已经在殿内等候多时了。这密信的内容,奴婢没敢看。送信的是一名挑夫,他常在各院走动,我也分不清,他是谁的人。” 任也没再多说,只在宫灯下打开密信,皱眉观察。 这一看不要紧,瞬间他就汗毛炸立,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被高人算计已久的感觉。 信上写:“我是老怀王的暗子,我是长史李彦,外面的朋友都叫我小战狼。 入墓后,谁拿草堂本纪,谁就是对手,要集火先。 我推测朝廷阵营共有6名玩家,分别是:我,歌姬,青州卫左千户,一名外貌像是马夫的男人,一名使用扑刀的女人,还有一人未露面,分不清男女,但应该与青州卫左千户是同路人,他们极大概率是铃铛会的两名玩家,现实中相识。 接头暗号: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亲爱的废物殿下,我们在外面见过。” 任也大脑轰的一声,瞬间想起了公寓楼激战时,自己之前去过的那家欣源spa馆,这个爱意随钟起的话,就是那里技师的口号,而且他记得自己在离开前,有人从窗口也喊过这句话…… 无数个人影在脑中掠过,最终停滞。 他想起来了,自己与黄维出去的时候,曾碰到过一个很潮的老头,他也说过这句话。而后,在战斗中,就有一个鬼魂也在暗中帮助了他。 踏,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第六十八章 恐怖的队友 寝宫内。 任也身着赤袍,双手袖管之中,正专注力爆棚的在殿内来回走动。 他在想,他在回忆长史李彦的种种行为。 首先,在第一幕中,任也刚刚进入星门,李彦就带着群臣前来逼宫,而且态度极为强硬,根本没有要与怀王交流的意思。 当时他的那副态度,好像就是在说,老子今天不但要弄死王靖忠,而且还要让你这个废物王爷,彻底下不来台,逼你进入绝境。 此事后,长史李彦便没了动作,紧跟着柳玲儿出现,双方围绕着密室展开了暗斗。 在静心殿门前的一战,李彦再次带领文臣武将逼迫任也,且依旧态度强势,只不过最终因徐老道力身惨死,任也借聚魂之术发威,他才妥协收场,并“被迫”交出了王靖忠的家人。 光从上一幕的表现来看,李彦那就是一个铁杆的朝廷阵营玩家,是监视任也的皇帝狗腿。 回到现在的第二幕。 临进公主墓之前,又是李彦主动搞出母猪宴,请一众玩家露面,相互确认身份。并且在青州卫左千户搅局时,他还被迫展现出神异,救了大家,保证众玩家的身份不会暴露。 就以上的种种行为逻辑,谁又会怀疑李彦是暗子呢?! 但现在看完这封密信后,任也在心中重新推演了李彦的行为,却发现了另外一种……逻辑。 逼宫,是为了赢得朝廷阵营玩家的信任。 他是长史,逼宫事件如果是朝廷任务的话,那他不带头做,就太奇怪了。而他要做得很犹豫,那更奇怪,会直接被人怀疑。 刘纪善被砍的时候,李彦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也没有表现出太过强烈保他的意愿。而且最重要的是,对方在入狱后,李彦也没有任何营救的意思。 这踏马是为什么? 要知道,李彦可是提前就知道,刘纪善是一名墙头草阵营的玩家啊。 如果是一位门灵,那死了也就死了,但一位可以投靠朝廷阵营的墙头草玩家,那是多大的价值啊! 这个星门中每一位玩家的神异,都是非常强的,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助力,多一份胜算啊。 现在想想看,刘纪善硬在地牢中躺了十天,更像是……李彦送给自己的礼物,他让自己合理合法的把此人囚禁了。 还有一个细节。 那就是,任也在静心殿门口斩杀徐老道力身后,再次用聚魂之术逼迫群臣时,李彦面对他,却说了两句同样的话。 “皇上能用我,日后怀王殿下也还能用到我。” 这句话,李彦用凝重的口吻足足说了两次。但那时任也正处于上头的状态中,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甚至都没有细细观察对方的表情。 第二幕的母猪宴,举办得明显有些仓促,更像是临时起意。 下午通知,傍晚就召开了。 为什么,他会如此急地召开这个母猪宴呢?任也想了半天也没想通。 这个环节,任也是出现了信息盲区。 他并不知道,李彦决定操办母猪宴,是在刘纪善越狱之后;他更不知道,在刘纪善越狱之前,李彦也曾写过一封密信,但双方在相见后,他却把这封密信烧了…… 为什么要烧掉?因为那封信,其实就是写给任也的。 他原本想表明身份,让任也配合自己演一出戏,偷偷给刘纪善一个越狱的机会。而对方一旦脱困后,那就必然会来找自己。因为刘纪善开局就了,压根不认识其他玩家,并且除了李彦外,也无人能在怀王府中给他一处安全的藏身地点。 所以,只要刘纪善能出来,那李彦就可以借他设个局,继续在墙头草阵营安插一个眼。这样等进入公主墓后,他就可以暗中知晓两个阵营的玩家动向。 不过李彦万万没想到,任也跟自己的思路重合了,这信还没等送出去,刘纪善就已经跑出来了。 并且他也没料到,任也导演的这场戏竟能如此的浮夸,不但地牢的看守兵丁知道了,就连整个怀王府都知晓了,而碟令中也有了议论,甚至有人猜到刘纪善来找自己了。 既然事情闹得这么大,李彦便觉得可以利用一下。他改变了思路,先是在碟令中模糊了自己的声音,公开表示,是李彦救了刘纪善,而且此人就藏在长史府…… 这样做的用意很明显,是为了让大家更相信自己是朝廷的铁杆玩家,因为刘纪善都被砍成那个了,他妥妥的怀王敌对,此人都能相信李彦,那别人自然也会倾向于相信。 他临时决定让管家举办母猪宴,原本想把除了怀王阵营的玩家都引来,然后在利用水墨天地的神异,确认这些人的身份。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的点能这么背,第一回合就碰到了唐风,而对方……也骚得让他无法忍受…… …… 寝殿中,任也将李彦的逻辑重新推演了一遍后,猛然扭头冲着唐风问道:“你是说,李彦碰到你之后,就被你魅惑了,丧失了主观性?” “……对。”唐风表情怪怪地点头。 “那之后呢?”任也问。 “之后,之后……我就跑了啊。”唐风挠了挠鼻子,看似很淡定。x33 “跑了?他就没在干些别的事儿嘛?!”任也急迫地问。 “啪!” 唐风突然拍了一下桌子,被手掌抓花的小脸紫红:“你什么意思?!我们能发生什么?能有什么?!” “你喊什么啊?”任也有些懵逼:“我就问你,他到底又干了些什么?” “你说能干什么?你期望他干什么?!”唐风委屈巴巴,眼泪在眼圈地说道:“我可以不来的,对嘛?我是为了守岁人,为了民族,为了普罗大众……你非要问这事儿是什么意思?你……你想证实什么?!” 二人对视,任也一瞬间就明白了,此事是唐风的痛处,是永远也没办法明说的秘密。 但他已经猜出来了,李彦被魅惑了之后,应该是什么事都没干成。 只干成了…… 咳咳,不说了。 不过这样的话,一切就都对得上了。 任也大概能猜出来李彦搞母猪宴的用意,他应该是想确定朝廷阵营的玩家身份,并假装与众人相认,但杀人的欲望应该并不强烈…… 朝廷阵营的玩家有碟令通信,你明着攻击一人,即使能杀死,那对方也会在死之前公布你是狼的身份,所以李彦应该没这么蠢。他应该是想,先确定自己在朝廷阵营中的领导地位,然后会在公主墓中,找个合适的机会,直接让对方整个阵营团灭。 甚至,他们在团灭之后,也不一定能察觉到李彦的真实身份。 想通这一切后,任也自脚底板下,泛起了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个李彦太可怕了,演技精湛,心思极其细腻,且极度腹黑…… 什么叫玩家? 这特么才叫玩家,才是一个星门老油条应该有的手段。 并且,任也意识到了另外一个可怕的事实。他最初觉得,自己是反诈人员出身,不论是思维,还是推演能力,那都应该是拔尖的存在,但现在细想想……单就这个星门来讲,没有一个玩家是白给的。 李彦刚刚送来的这份密信中,没有朝廷阵营玩家的明确身份信息。虽然这中间有唐风搅局,但那也说明……朝廷玩家都非常谨慎,即使李彦如此帮助他们,大家都没有轻易露面相认。 进入公主墓,必有一场惨烈的血拼。 寝殿中,唐风擦了擦眼角委屈的泪水,一坐在椅子上:“这个李彦……非常聪明,但……但我不知道后面要怎么面对他。所以,与他交流的事情,都由你负责。” 任也转身走到他面前,试探着问:“欲望没了吧?病是不是也好了?” 唐词人刷的一下起身,瞪着眼珠子,指着任也的鼻子吼道:“……任也,你要是个人,你要觉得我陪你进来是大爱,是大义……你就不能瞎猜,你知道嘛?!” “我马上停止自己的联想。”任也立即点头,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李彦的纸条上说,朝廷阵营的玩家有六个人,除去你,除去他,对方就剩下四个了。你觉得下一幕,他们会怎么办?” 唐风只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很轻松地说道:“李彦说,青州卫左千户可能是有一名队友的,而且两个人都疑似是铃铛会的玩家。那我觉得,他们进入公主墓后,轻易不会出手。他们现在会觉得,母猪宴的强逼过后……自己会被朝廷玩家孤立,应该会暗中观察。不过,我们的形式依旧不容乐观。咱们可以确定的自己人有三个,你,我,李彦,外加一个或许能加入的王妃。而墙头草加朝廷,还有七个人,几乎比我们多一倍!所以……依旧是少打多的局面。李彦的作用非常大,必要的时候,我们还可以演一下,让对方的玩家更信任他。如果他能领导朝廷阵营,那我们是有可能一波团灭对方的。” “我觉得,他们还会争取墙头草的人,总之……我们想赢,还是很难的。”任也缓缓点头:“算了,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进公主墓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 唐风停顿一下,眼神略有些闪躲:“我去洗一下……。” 任也本想出言询问对方洗什么,但看到唐风杀人一样的目光时,还是忍住了。 …… 长史府。 李彦坐在草堂中,笑呵呵地看着刘纪善:“你与我讲实话,今日究竟是谁救你出来的?” 刘纪善白了他一眼:“我说是怀王,你信嘛?” “呵呵。”李彦笑吟吟地点了点头:“我信啊。” “……。”刘纪善嘀咕了一句。 “我们来个约定可好?”李彦放下茶杯问道。 “怎么约定?” “你我分别搜集各自阵营的信息,”李彦瞧着他回道:“频繁交换。如果我能控制住朝廷阵营,那你便加入我这边,怎么样?” 刘纪善思考了一下:“这不是要出卖,我自己阵营的利益嘛?” “你现在连队友都没找到,还谈什么自己阵营啊?更何况,谁有我们的关系铁?谁有我们之间的信任度?”李彦轻声问。 “呵!” 刘纪善冷笑了一声,脑中瞬间浮现出,今天救自己的那名队友伟岸的身躯。 我有没有队友,你个老登能猜到嘛? “可以啊。”刘纪善问:“但如果你不能控制住朝廷阵营呢?” “那就大家一块死呗。”李彦脸色严肃地说道:“这个门的剧情脉络已经很清晰了,墙头草+朝廷阵营,2打1,而且朝廷是c位。如果我们真内讧了,那就必输。” “有道理。”刘纪善眼神睿智地点了点头:“不过,我现在想赢的心思已经不大了。” “骗鬼呢?!” “实不相瞒,我现在只想干死怀王。”刘纪善非常认真地回了一句。 第六十九章 入墓,路显 距离子时正,进入前朝公主墓,就只剩下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了。 任也站在卧房内,仔细在大脑中过了一遍,自己要带的东西。 一封从外面带进来的信,这东西是在公寓楼抓捕现场发现的。当时青辅区的守岁人,集体围殴贺先生,对方仓促迎战时,无意中掉落了这封信。 任也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只粗略扫过信件的内容,知道这与前朝公主墓有关,所以带了进来。 第二件东西,是莲儿刚刚临摹出的一副前朝公主墓建造图。 说来,能得到这东西,还得感谢柳玲儿。因为这个图原本是刻在那间密室的铁门上的,但任也与二愣第一次进入时,因碰见了鬼魂,受到了惊吓,再加上他们急于要找到能恢复御笔神异的密诏,所以根本没注意到铁门上的细节。 但柳玲儿不一样,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寻找图录,目的性非常明确,所以一进入密室,就非常详细地检查了一遍,并且最终发现铁门的锈迹之下,隐藏着这幅图。 她用手抠掉了部分锈迹,然后就死了……x33 等任也再次进入观察时,便捡了这个便宜。 这只能说,好人一生平安。 这幅图中,大概阐述了一下公主墓的建造过程,以及历史背景,并且还提及了,整座墓是藏在清凉山中的,内有阵法,普通人根本就进不去,也撞不见。 并且,整座墓从下至上,一共有九层。 别人的墓,都是在地下,而这位公主的墓却自地上而起,沿山而建。据传,主墓室也在山巅,有点直抵天穹的意思。 正常来讲,一位女性,一个公主,住在这样的墓里是有些“出格”的,毕竟在封建朝代,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很严重的。但这种异常现象,也恰恰增加了公主墓的神秘感…… 除了这两样东西外,任也就没打算再带其它物品了,比如黑驴蹄,洛阳铲等盗墓神器,在这里根本用不上。 清凉镇星门中存在神异,是明显的高武世界……那些常规的辟邪办法,根本干不过猛鬼。 …… 一切准备就绪后,任也迈步离开寝殿,想要去找唐风。 【亲爱的怀王殿下,前朝公主墓还有一刻钟的时间,便会对外开放。温馨提示:公主墓中有阵营合作任务,单人通关的难度极大,希望您能在进入之前,提前确定好阵营队友,以免一不留神就死翘翘了……】 【相传,一位强大且神秘的道士,曾为靖国长公主之墓设下一座惊天阵法,可屏蔽天机,非机缘者,穷其一生,也不可预见。当机缘来临时,有缘人站在清凉山下,自然会见到入墓之路。】 双耳中,空灵而又冰冷的声音一闪而逝。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立马皱眉呢喃道:“阵营合作任务?!,那我现在就得向唐风发送入队邀请?这个星门的逼门眼,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这么重要的事儿,为什么不早说?” 在二次进入之前,任也已经恶补过星门知识,他知道,像清凉府这个规格的星门,一定是有“门眼者”存在的,并且祂也在暗中观察,这个世界的发展是不是出现了偏差。 话音落,清凉山中,一间显得非常突兀的客栈门前,一位正在劈柴的老太太,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小,敢骂我?!”廊道内,任也骂了一句后,就急匆匆地找到了,刚刚洗白白的唐风:“你接到星门提醒了嘛?” 唐风洗完澡后,感觉自己干净多了,整个人的自信也回来了。她扭扭哒哒地检查一下自己的发髻,轻声回道:“阵营合作任务?” “对啊,如果是这样的,那为了保险,你现在就得入队。”任也皱眉回到:“因为李彦现在还没有与我相认,他应该还属于朝廷阵营,我等于是光杆司令啊。” 唐风用樱桃小口,抿了一下古代用的口红纸:“……我就一个条件。” “有屁就放。” “如果能活着离开这个星门,你不能在报告里,写……写我和李彦那一段。”唐风目光执拗,不容拒绝。 “可以。”任也立即点头:“来,跪下。” 唐风听到跪下俩字,莫名有点烦躁:“这些当官的,怎么都喜欢让女人跪下……那个死鬼也是……!” 话虽这样说,但她还是款款跪地,目光虔诚。 “王令!” 任也轻声呼唤了一句后,右手中便多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歌姬青禾,你可愿效忠本王,且发誓永不背叛?”任也说这话时,浑身有王令的光辉加持,整个人显得非常威严,霸气外露。 唐风五体投地,高声呼喊:“歌姬青禾,愿为怀王效犬马之劳,如有背叛,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轰!”x33 王令金光闪烁,直直地照耀着唐风。 霎时间,二人之间多了一层非常玄妙的信任感。 【全阵营提醒:有一名玩家宣誓效忠大乾怀王,永不背叛,自此脱离朝廷阵营。】 【朝廷阵营玩家-1。】 【全阵营通告:父亲巍峨的背影,终有一天会倒下,就像那棵为幼鸟遮风挡雨的巨树,终有一天会枯萎,会老死。父辈萌荫后,是困于笼中,任凭观赏,还是血性激荡后的破笼而出?自今日起,不成器的怀王终于苏醒,他决定自成阵营入局,以命相争。】 全阵营玩家提醒过后,粗鄙的邢涛立马骂了一句:“凭什么星门会帮他?为什么我们没有这个待遇?!” 郭采儿懒得回答这种愚蠢的问题,只在纸上轻轻写下:“新的柳玲儿入队了,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相当于我们阵营的玩家,永久性的少了一个。” “不公平,不公平啊!”邢涛大恨,自己除了右手外,就没有逼可以装了。 女眷院。 张美宣幽幽地评价了一句:“呵,希望这个怀王,对得起这个星门的特别优待吧,不要太弱……让过程有趣一点。” 长史府,李彦咧嘴一笑:“小小怀王不足为虑。” 刘纪善起身抬臂:“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共进退,而不是我挨砍,你看着。” “嘭!” 李彦与其撞拳,义薄云天:“我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但你我……必然生死与共。” “重复一下,我们的口号。”刘纪善提醒。 “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他奶跳舞必遇流氓。”李彦记忆深刻地重复道。 刘纪善点头:“那便……墓中相见吧!” …… 星门对于前朝公主墓描述得没有那么直白,它只说有缘者会见到入墓之道,所以任也在叮嘱过莲儿和二愣后,便与唐风一同进入了清凉山。 说实话,来这个星门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但任也还未见过怀王府外的景象。 古代的荒郊野岭,绿植丰沛,野兽横行,那凛冽的山风吹在脸上,有着一种刺骨的寒意。 走在密林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总有一种莫名的心悸感,右眼皮也在疯狂跳动。 不安,忐忑,他总有一种,一旦迈步入墓,就再也出不来的感觉。 月影明亮,柳枝簌簌作响。 “……任也,以后你要是真牛逼了,成为……我们民族第六位,那个职业的拥有者,你想过自己要做些什么嘛?”唐风突然问了一句。 “没有。”任也怔了一下,缓缓摇头:“还没想过。” 唐风停顿一下,俏脸上突然泛起了笑意:“不谈大道理,不谈什么崇高且伟大的理想,你就记住,如果在墓中遇到了绝境,你就多想想,自己牛逼了之后,可以干什么,能干什么?对普通人而言,你首先会改变自己的命运,你会有钱,有权,有地位;其次,你会改变家庭的命运。你的父亲不用再为了赚钱而写稿子,他可以为了理想,为了表达而写自己喜欢的东西。你的妹妹也不用再去直播了……甚至未来你的孩子,都会得到特权的照顾。你是知道的,这个世界上存在特权……!” 任也听到这话,久久无言。 唐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哪一步,就看哪一步的事儿。现在跟你讲守岁人的职业道德,守岁人的荣誉,那不现实。你还不是我们,所以,你就为了你自己。从这一刻开始,你逆天改命的人生机遇来了!” “希望你,也能在这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当然!一切顺利,战友!”唐风笑得非常温暖,像是暗淡了自己,点亮了别人。x33 “呜呜……!” 突兀间,一阵山风掠过。 “刷!” 高耸入云的清凉山巅,突然泛起一阵光辉。 一道委婉、空灵、动听的女人声,自山巅传来:“……我醒了嘛?我究竟等了多久啊?是你……来了吗?” 她似乎沉睡了很久,像是在呢喃,也像是在追忆着前尘往事。 唐风与任也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得模糊,紧跟着又清晰。 一条狭窄逼仄,但却非常明显的上山之路出现。 任也猛然一扭头,竟然发现唐风消失不见了,只有他自己孤零零地站在山野之间。 【通往前朝公主墓的路已经出现,您需要使用易容道符嘛?】 “需要。”任也毫不犹豫地回答。 “刷!” 一阵清光冲出体内,意识空间中的道符消失,紧跟着任也变成了一位平平无奇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袍,头顶戴着纶巾,一副书生模样。 【一位至高者,在公主墓中留下了举世无双的神异传承,欲得此传承者,必要通过公主留下的考验,得以凡人之躯,行仙人之事。】 【全阵营提醒:入墓后,所有神异能力、法术、道具,皆不可使用。你们需以普通人的力量,通过墓中的种种考验,最终胜利的阵营,才可进入主墓室。通关墓中任务后,恢复所有能力。】 任也听到这两个提醒后,瞬间破防:“沃日,傻缺星门!把老子捧得那么高,又是天赦入命,又是破笼之鸟,最后竟然不让我动用神异?!,我们可是要3+1打所有啊!没有镇国剑和复刻,这还玩个毛?!” 第七十章 有间客栈 任也真的破大防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已方阵营想要胜利的关键,就在复刻神异和镇国剑上。 因为怀王阵营的玩家太少了,满打满算的加上王妃,也就四个人,如果发生武力冲突,复刻这种“神技”是能在关键时刻,瞬间扭转局势的。 这是为数不多的优势之一,但现在……星门竟然踏不让用了。 大家都变成了普通人,那劣势就更明显了啊。王妃和唐风都是女的,如果没有神异的话,一旦打架,等于白送俩人头。你总不能期望人家两个弱女子,薅头发能薅死几个吧? 一想到气质出尘,宛若仙子一样的爱妃,竟然要跟人家薅头发打架,任也就没来由的一阵心痛。 好气哦!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努力调整着破防的情绪,迈步向入墓之路走去。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家事先应该都不清楚,这一幕会禁止使用神异,所以众人的心态都是一样的。那下面的思路就是,不能轻易让敌对阵营看出来,怀王阵营都有谁,都有几个人,要尽量藏着,不然一定会遭到针对。 如果有可能的话,可以派唐风再出去睡几个,打探打探消息。 但上帝保佑,他可千万别再搞李彦了,这个队友已经确定了,再睡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x33 …… 山野间,冷风吹拂,任也走在蜿蜒的小路上,脚掌踩着地面上的枯枝,吱嘎作响。 周遭密林,树枝随风而舞,相互拍打着,泛起沙沙的异响。如果这时你四处打量,在月影下观察任何一点,大脑都会不自觉的浮想联翩。 什么山村老尸,湘西赶尸,荒野古庙之类的恐怖电影画面,都会不受控制地出现在脑子里。 不过还好,任也在这方面是有点经验的。他目不斜视,脚步不停,脑中只想着王妃的小脚丫,穿咝袜,注意力只集中在这一点,所以,一路上也没有看见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走了大概能有一刻钟左右,任也稍稍驻足,见到一条蜿蜒通向山里的小路旁,有灯火的光亮。远远望去,三间二层小楼,很突兀地出现在那里,像是古代沿路而建的驿站之类的地方。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慢步走了过去。 三间二层小楼越来越近,灯火的光亮也将路面照得清晰。 任也定睛望去,看到了正楼的屋檐下挂着一块木质的牌匾,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有间客栈。 还真是一间客栈啊,不过它出现在这里,会不会太突兀了一些?! 这荒野之间,又是上山的路,平时哪有人来啊,开个客栈招待孤魂野鬼啊? 不过,想到孤魂野鬼四个字,任也莫名打了个寒颤。 再次慢慢靠近,任也谨慎地打量着客栈四周,突然发现,左侧的位置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 借着灯火的光亮,他看见有一位身高不足一米三的侏儒,正在用水桶清洗着一口硕大的油锅。此人穿着布衣,右手拿着猪毛刷子,正在仔仔细细地刷着锅上的铁锈。 那口锅很大,直径至少有一米半,侏儒刷的时候很费力,满头是汗。 在侏儒旁边,还有一对个子很矮小的少年少女,看模样,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小姑娘身着一袭红袍,少年身着一袭蓝袍,他们动作笨拙地清理着一个硕大的笼屉,小脸在灯火下,显得非常惨白。不过……脸蛋却很红,像是涂过腮红一样。 那个笼屉应该是竹子做的,就跟普通蒸包子的没什么不同,只是大,直径与铁锅差不多,且高有半米。 任也的胆子不算小,但看到这一幕后,还是心里有点发寒。这山林荒野之间,突然出现这么几个货……多少有点诡异啊。 “踏踏!” 就在这时,一位头发花白,身材佝偻的老太太,迈步从客栈中走了出来。 她本想催促一下正在干活的三位下人,一扭头却看见了任也:“哎呦,这位客官,您住店嘛?!” “不了,我路过。”任也谨慎地回了一句,迈步就要继续往前走。 “客官,您是第一次来清凉山吧?”老太太迈步下了台阶,老脸上泛起微笑,很善意地提醒道:“……清凉府的人都知道,这山里晚上不能独行,不然会丢掉性命的。” 灯火微亮,老太太的脸色慈祥且和蔼,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任也。 “在我之前,有人来嘛?”任也出言询问。 “今晚生意不错,已经来了六位客官了。”老太太轻笑,伸手指着三位忙碌的下人:“您看,我们已经在准备餐食了。” “哦!” 任也缓缓点头:“如果我不住店,今晚能上山嘛?” 老太太神秘一笑,只摇了摇头,并没有多说。 任也站在客栈门口思考了一下,心里觉得……公主墓的考验,从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这间客栈出现得太突兀了,而且这几个人看着也很怪。当然,他也可以不信老太太的话,选择继续往前走,但代价是很可能会死。而且……不进客栈的话,也有可能会错过什么。 清凉府的这个星门,真得很奇怪,它在很多关键信息和剧情上,都是不给任何提示的,全靠玩家自己猜,自己选择。 任也在心里权衡了一下利弊,缓缓点头:“那就住店吧。” “有请第七位客官,入店。”老太太很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快些收拾,早早生火造饭,莫要让客官们等急了……!” 话音落,身着灰色布袍的老太太,引着任也便走进了客栈之中。 灯火明亮的大厅内,任也扭头望去,见到室内已经有六个人,四男两女,并且大家都是独自坐一张桌,相互没有交流。 “客官,您随便找一张桌坐下,稍等一下,客房很快便腾出来。”老太太笑着招呼了一声任也。 任也站在门口,眼角余光感受到那六个人都在打量自己,但他却目不斜视,直接挑了一张靠近门口的桌子坐下。 “踏踏!” 话音刚落,一位壮汉脸色极为难看地走进了客栈,骂骂咧咧地说道:“果然上不了山,今晚只能在这儿住。”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来人是一位脸上有刀疤的男子,大概三十多岁,身材很壮硕。 老太太笑着看向他:“您又回来了?” “不回来怎么办,嘛?!”壮汉话语梆硬,脸色极其难看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x33 任也看了他两眼,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位女子,轻声问道:“你去过山上的路了,看见什么了?” 话音落,包括任也在内的众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了刀疤男。 “呵!”刀疤男冷哼了一声:“……我看见了……成千上百的无头之人,背着箩筐,拿着开山的工具,向入墓之路走去。” 众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心里冒起一阵寒气。 “呵,扯淡吧。”一位江湖草莽打扮的男子,不屑地回了一句。 “爱信不信。”刀疤男虽然语气很硬,但端着茶杯的手,却一直在颤抖着。 听到这两句交谈后,任也已经证实,目前大厅内坐着的这八个人,应该都是玩家,唐风,李彦,还有王妃,可能都在这里。x33 …… 沪市。 任大国坐在家里,穿着清凉的大裤衩,跨栏背心,正烟,看着电脑屏幕。 儿子跟着办案单位走了,女儿也回了学校,家里又只剩下自己了…… 老爹叼着烟,伸手拿起鼠标,准备浏览一下高铁的票务信息,买两张去京都的票。 今天晚上,一位许久未联系的朋友,叫老爹去京都一趟,谈一下工作上的事儿,而他已经答应了。 “叮咚!” 就在老爹浏览票务信息的时候,门铃声响起。 他愣了一下,起身掐灭烟头喊道:“来了!” 刚刚订了一份外卖,老爹以为是送餐的来了,一边打着哈欠,走到客厅,伸手就推开了房门。 室外,闫多多,黄维一同出现。 “大哥!” “叔!” 俩人分别喊出了不同的称呼。 老爹愣了一下:“哎呦,两位领导来了?快快,请进!” “好。” 二人点头,在门厅换了鞋后,就一块走进了任家。 老爹关上门,立即问道:“出什么事儿了嘛,是不是我儿子……?!” “哦,没有没有。”闫多多知道对方心里担心什么,连连摆手:“小任什么事都没有,我们来……是有个事跟您商量。” “怎么了?”老爹问。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的领导,特意问过小任家里的情况,”闫多多如实回道:“我也把他的信息汇报了一下。上层就问我,您最近和庆宁,有没有想去京都旅游的打算?如果想去的话,我们这边可以安排,包含一切费用。” 任大国表情木讷:“为什么突然安排我们公费旅游?” 闫多多本想撒谎,但后来想了一下,还是直言说道:“首先,您不要多想和担心哈。上次出了事儿之后,我们大家都很紧张,虽然这犯罪嫌疑人已经抓了好几个了,但毕竟还有漏网之鱼。我们请您去京都,主要是因为那边的安全性更高一点,顺便还可以旅旅游,逛一逛。当然,这要看您自己的意愿,如果您不想去,在沪市这边也可以。”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我还……真有去一趟京都的打算。” 闫多多本以为这个要求,会让任大国炸毛,多想,但一听他这么说,心里瞬间乐开了花:“那您女儿,也愿意一块去嘛?” “她还要上课,我问问吧。”任大国热情地招呼道:“来来,你们先坐,我给她打个电话。” “好,好。” 二人点头,走向了沙发。 …… 清凉山,有间客栈。 任也等待了没多一会,便又见到有三人,依次进入了客栈。 这时,大厅内正好有十一个人。 老太太从外面走进来,笑着说道:“我这客栈,只有十一间房,既然人已经满了,那今晚便不再接待其他人。” 第七十一章 点菜 灯火明亮的客栈内,共有十一张桌子,也恰巧坐着十一位客人。 任也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眼缓缓扫视一圈,发现算上自己在内,大厅内总共有七位男客,四位女客。 没错了,清凉府星门中的十一名玩家,应该都到齐了。 并且根据之前那个刀疤脸的话来看,他之前是没打算在客栈留宿的,而是选择了单独上山,只不过墓门没摸到,却看到了一群无头之人…… 也就是说,今晚所有玩家都必须在客栈留宿,无法单独行动。 “铛啷啷……!” 正在任也思考间,客栈外传来响动,那名个子不足一米三的小侏儒,顶着一口大锅率先了走了进来。 在其身后,那对少年少女,也扛着硕大的笼屉和一些柴火走了进来。 任也循声望去,当双眼看到那对脸蛋通红的少男少女时,莫名感觉后脖颈冒起了凉风。 在灯火的映射下,二人身上穿着的衣服颜色太过鲜艳,而且小脸惨白,脸蛋通红……这怎么看,都像是给死人烧的童男童女,总之不像是正常人。 三人穿过客栈前厅,便进了只有一帘之隔的灶间。没多一会,叮叮当当的声音响起,他们似乎开始生火造饭。 前厅内,十一个人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讲话,大家都很谨慎。 “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门口那位老太太,亲手关上了客栈的正门,并笑着转身说道:“各位客官,我是这间客栈的掌柜。你们可以叫我徐娘。” 众人抬头望向她,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白发苍苍的徐娘,背着手,身材佝偻的走向前厅中央,话语很慢的说道:“人都有贪欲,我知道各位为何而来,也知道你们想在“安平长公主墓中”得到些什么。只不过,这凡人一世,劳身劳命,是为柴米油盐;商贾抛家舍业,游走神州,更为那金银财宝……天下没有免费的餐食,想要得到,必然要有所付出。诸位既然来了,那便生死各安天命吧。” 这老太太的话很不吉利,大家脸色也都不太好看。 挑灯下,徐娘缓缓转身,苍老的脸颊上泛着微笑:“年轻时,老身曾有幸听过一件,关于安平长公主的趣事。靖灵帝三十五年,灵帝曾摆架出游川府,而身为灵帝最喜爱的安平公主,自然一同前往。x33 那一天大雨过后,皇帝的车辇停在了一处叫做青莲乡的地界,而生性活泼的安平公主闲来无事,恰巧听说这里举办诗词灯会,便偷偷乔装打扮,带着贴身婢女前去赴会。 川府之地,人杰地灵,五颜六色的挑灯,将青莲乡点缀的如同仙境一般。 热闹的集市,人来人往,才子云集,好不热闹。 安平公主自小便熟悉琴棋书画,更善公马齐射,虽是女子,却有着不输男儿的胸襟与才华。 她自集市北入长街,一路走走停停,竟连破十二道灯谜,作诗一首,令一种才子汗颜,也引得当地百姓纷纷叫好。 正当安平公主内心欢喜,有些许得意之时,却见到一位身着白色长衫,面冠如玉,剑眉入鬓,手提三尺青锋剑的书生,自集市南入长街,一连破解十八道灯谜,作诗三首,拔得当晚灯会的头筹。 那男子一袭白衣胜雪,拔得头筹后,竟将青莲乡府赠予赏银,扬天而撒,只饮一壶烈酒离去。 她自街北而来,他自向南而去…… 二人擦肩而过,只一眼相望,安平公主便却对这个持剑书生,一见倾心。 后稍稍打听,安平公主得知此人叫李慕,出身寒微,却才华横溢,剑术造诣更是登峰造极,有川府第一剑仙的美誉。 自此,那年芳龄十五的安平公主,情窦初开,心中暗生情愫…… 她欣赏李慕身上的那份洒脱,那份才气,以及常人难以企及的聪慧” 老太太口齿伶俐的讲了一个小故事,并双眼充满期望的看向了众人,似乎希望他们得到点什么启示。 “好踏马狗血的故事!”坐在前厅南侧的那位刀疤脸汉子,撇嘴说道:“白富美爱上穷屌丝,现在这种剧,狗都不拍了!!我看这个星门的门眼,文化水平一般。” 老太太瞳孔收缩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却轻笑着说道:“呵,我觉得,星门不会无缘无故的给你讲这么个破故事。这应该跟接下来的任务有关,或者是……入墓后的某种提示?” 这话一出,屋内不少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书生说对了。我也觉得……公主喜欢聪明人。”任也在心里嘀咕道:“这一关的考验,跟这个有……!” “关于安平长公主的趣事,便讲到这里。”就在这时,老太太再次出口打断:“今晚开餐前,老身也为各位客官出一道题,那就是——为你最喜欢的人点一道菜。” 众人听到这话,纷纷抬头看去。 “我马上会为大家发一个字牌,以1-11排序,每人的字牌决定你们今晚住在几号房。各位客官拿到字牌后,就可在纸条上写下你最喜爱的人是几号。”老太太双眸略有些兴奋的说道:“不过,老身有一个要求。从现在开始,各位客官不能讲话,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座位。最终,被点菜最多的客官,将会赢得胜利,也会得到老身准备的一样礼品。” “时间限定,一炷香。一炷香内,必须选出你最喜欢的人。”老太太眯着眼补充道。 众人听到这个规则后,瞬间相互对视了一眼,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 任也直勾勾的盯着老太太,心里的第一想法是,这一关要靠队友! 很简单的题面,不谈什么喜不喜欢这事儿,这游戏规则就是,十一个投票,然后得票最多的人,就可以获得这一关的胜利,并且得到老太太的奖励。 任也迅速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最多能得多少票。 李彦一票,唐风一票,王妃一票,刘纪善一票。 这是最理想的结果,但问题是,老太太规定大家都不能讲话,也不能离开自己所在的位置,并且目前所有玩家应该都易容了,彼此不想认…… 那即是自己想要归票,也做不到啊! 怎么才能让唐风,李彦等人认出自己呢?劲使大了肯定不行,容易被其它玩家猜出身份,劲使小了也不行,因为给不出准确信息,那就不要瞎搞,容易误导队友。 就在这时,那名看着很聪明的书生男子,突然重重瞧了瞧桌面。 老太太扭头看向他,投去询问的目光。 书生男子很谨慎,没有立马回话,而是指了指自己的嘴,表情很着急。 老太太直接摇了摇头:“这位客官,您不可以讲话了。但我明白您的意思,您也可以为自己点菜。” “呼!” 这位聪明的书生,替大家证实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还可以投自己。 题面一出,室内都安静了下来,众人或是在思考,或是在扫视,似乎在寻找队友。 任也低头沉思,如果自己可以投自己的话,那他最多能得五票,但这不具备稳赢的条件。 屋内有11人,最高票数一定是11票。 但这种结果,是非常极端的猜想,几乎是不可能出现,因为大家易容后,是单独来的客栈,队友之间肯定是相互不认识的,进屋后,众人也没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也就是说,起码在这一刻,大家心里都不确定谁是自己的队友,而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只能通过肢体动作,或是暗示,来提醒队友归票。 也就说,如果通知不明白队友,很可能会出现,两票就获胜的情况。 这一点,对所有玩家来讲,无疑都是公平的。 思考间,那名童女从灶房走出,拿着十一面写着繁体字的桌牌,随机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桌牌很大,几乎是跟灵位牌一样的大小,所以众人是什么数字,大家都可以看见。 任也扫了一眼自己的,是五号。 老太太走到柜台内,查了一炷香,笑吟吟的看着众人,提示大家可以开始了。 安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 那名书生突然有了一点点异常举动,他拿起竹筒内的筷子,开始沿着桌面轻巧,很有节奏感。 不远处,一名女子也抬起了手臂,从怀中抽出一本名为《天阴女子剑阵》的秘籍,摆在了桌子的右上角。 她的斜对面,一个长相丑陋且肥胖的男子,从袖口中拿出一本三字经,放在了桌子中央。 “啪啪!” 紧跟着,又有一名女子,起身抻了个懒腰。 任也望着众人的举动,心里已经猜出来,大家都在对暗号。 不过他没急,只双眼盯着那炷香,仔细的估算着剩下的时间。 不用想,任也肯定是想要争赢的,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星门的玩法是,大家在入墓之后,都是不能使用神异的,那老太太赠予的礼品,肯定是有助力作用的,能拿到,就会为自己阵营争取到优势。 可是该怎么通知队友呢??! 如果想要赢,那就要最大程度的归票到自己身上,可是不能说话……又该怎么办? 靠肢体动作的话,那就必须要想一个,敌对阵营不知道,但自己所有队友都知道的……动作。 片刻后,任也额头已经泛起了汗珠。 就在这时,坐在最里侧的一名女子,在看见大家都有动作后,才慢悠悠的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籍,轻巧的放了桌面上。 灯火照射下,这本书籍的名字非常清晰——草堂本纪。 大家纷纷看了一眼这本书,随后都默不作声的收回了目光。 又过了好一会,老太太轻声催促道:“时间不多了啊,各位客官。” “刷!” 话音刚落,任也突然拔掉了自己的靴子,以及臭烘烘的布袜子……最终,将右手轻轻的摸向了脚掌。 这个操作,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大家纷纷看向他,有人一脸迷茫,有人看着他的动作,瞳孔中慢慢泛起了惊喜的神色。 第七十二章 博弈 一炷香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想要把一个没有经过事先彩排的暗号,精确地传给队友,且没有一丁点的误导性,这还是很考验智商的。 客栈内,十一名玩家坐在各自的位置,有人还在看着写桌牌的纸条,而有人已经开始动了。 靠近门口的位置,任也拔掉鞋,脱掉袜子,正用右手的拇指,动作娴熟地按着脚丫子。 如果你是一位足浴常客,spa馆的终身,那你一定不会对这个动作陌生。这是经典的98足疗套餐中,所包含的专业动作。 任也想了很久,他究竟要怎么做,才能提醒李彦,王妃,还有唐风,向自己投票。 那没别的了,只有做足疗! 大脑精准地分析一下,李彦给自己送来的密信暗号是什么? 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这句充满魔性的顺口溜,是公寓楼大战时,旁边欣源spa馆的服务口号。这说明,李彦去过那儿,而且极大概率就是那天帮忙救自己老爹的鬼魂。 二人唯一的一次见面,就是在做足疗的地方,那这个明显的动作,他是一定能看懂的。 至于唐风,他更是对这个动作了如指掌。 首先,欣源spa馆的案子,还有同仁路的冲突事件,他都看过详细资料。 其次,李彦送来密信后,任也自然要与唐风商议、分析,也就提及了二人在欣源spa馆的擦肩而过,对方更是清楚两人之间的口语暗号,所以他不会看不懂。 至于王妃?呵呵,她唯一一次跟自己急眼,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在寝宫的时候,任也想要摸她的小脚…… 不过为了加重王妃的回忆,任也还是摸了一会自己的脚后,再用手打了自己一下头,这是许清昭当时的本能反应。 在做动作的过程中,任也一直没有抬头看任何人。他是搞刑侦的,心里很清楚,眼神这个东西,是最能暴露自己想法和思维的。如果你抬头寻找队友,对眼神,那一不留神,就连同自己和队友一块暴露了。 周围,有几名玩家盯着任也看了看后,发现瞧不出什么端倪,便收回目光,开始写字号投票。 片刻后,老太太轻声喊道:“诸位客官,时间到了,停笔。” 话音落,大家全部抬起头,表情各不相同。 “刷!” 老太太抬起手臂,只轻轻一挥,桌上的十一张字条,便全部飘飞,汇入在她的手掌之中。 任也搞完这一切,就开始穿鞋,他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给天意了。不过在穿鞋的过程中,他用余光瞄了一眼,一位身着紫色长裙的美艳乡村农妇。 这女人的桌角上,摆着一本名为《天阴女子剑阵》的书,而这本武学秘籍,正是任也第一次入星门时,在静心殿密室发现的,也是任也与唐风相认的备用暗号,灵感来源于李彦的那封密信。 所以,这美艳的骚娘们是唐风,他是八号。 安静地等待了一会,老太太脸含笑意,浑浊的双眼扫过众人:“在各位之中,确实藏有十分聪慧的妙人,我应该恭喜他。” 话音落,老太太转身,迈步走向了任也。 大家的目光投来,有惊诧,有嫉妒,还有人的双眼透着思考。 “恭喜你,这位客官,你是今晚最受喜爱的人。”老太太来到任也身旁,微笑着说道。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起身指了指嘴角。 “您可以说话了。”老太太点头。 “啥都不说了,感谢举办方吧,”任也笑着抱拳:“感谢tv!那啥,要是没什么事儿,咱赶紧上菜吧。” 这话充满了明显的暗示,是想提醒老太太,不要多哔哔,赶紧给自己奖励。 “客官莫急。”老太太笑着摆手:“我们这间客栈在山野之间,只有一道拿手好菜,那便是红烧兔头。不过食材稀缺,还要稍稍等一下,容我们备好材料。” 任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太太恭喜完他,抬头再次看向众人,幽幽地开口:“有聪慧之人,就有愚笨之人;有受大家喜欢的客官,自然也有被人讨厌的,那我这便出第二题。请大家为最讨厌的人点一道菜,得票最多者,会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还是刚才的规矩,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座位,也不能讲话。” 这话一出,大家都有点懵逼。 还有第二道题,那为什么不早说?!踏,这个逼门眼想一出是一出。 不过细想想也算正常,既然是游戏,那有人赢,自然就要有人输。 任也刚刚还沉浸在小小胜利的喜悦当中,可当他细想一下后,却瞬间脊背发凉。 不对啊,卧槽啊,这不是要完嘛?! 任也坐在椅子上,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本能向四周看去,并发现有几名玩家,正在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 没错了,自己恐怕……要被集火了。 众所周知,这个星门里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不然到现在也不会只死了一个王红。 任也刚刚获得了胜利,一会也会拿到老太太的礼品,这在众人之间已经产生了优势。那大家在目前还没有找到队友的情况下……很容易出现,集火归票,先打有优势玩家的情况。 的,早知道有第二题,老子就不当出头鸟了啊! 任也被盯得有点发毛,而暗中观察他的李彦,唐风,以及王妃,心里也很着急。 大家都共同认识到了一点,那就是这一轮的票不能散,要集中投向一个最不被喜欢的人身上,才能最大可能避免任也被集火。 “踏踏!” 老太太走到柜台旁边,再次插了一根香:“还是一炷香的时间,请诸位开始吧。”x33 话音落,桌上摆着一号牌的刘纪善,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写下了任也的五号。 让你,让你脱鞋,就踏马先了。 二号王妃,她认出了任也,所以没有马上就写,而是在等。 三号武夫邢涛,他也没有动,他在等郭采儿的信号。 四号张美宣,她桌前放着那本草堂本纪,嘴角泛起微笑,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任也:“呵,愚蠢的男人,当什么不好,非得当出头鸟?这一轮你必被集火。既然我来了,那被搞的只能是你了。” 她双眸中泛着自信神色,心思急转后毫不犹豫地写下了任也的五号牌。 五号任也,他也抬头看了一眼张美宣。 当这个女人拿出草堂本纪之后,任也便把她当做了主要攻击的目标。即使没有第二轮投票,俩人也是铁敌对的关系,因为李彦在密信中明确说了,谁有草堂本纪,就要先干谁。 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在这一轮的投票中,除了王妃,唐风,李彦外,大部分的玩家,可能都会把自己当做假想敌,也就是说,他最多能带动四票…… 4打7,也明显赢不了。现在只能期望,那些对自己有敌意的玩家,在分不清队友和阵营的情况下,会有顾虑,不会贸然出手投自己,不然万一被惩罚的是队友,那就得不偿失了。 怎么办呢?!怎么才能再带一波节奏,脱险呢? 六号“刀疤脸”真实身份其实是马夫,他坐在阴暗的角落中,仔细思考了一下:“马勒戈壁的,五号这么跳,这一趴大家应该都要投他……我也要投嘛?可万一是队友怎么办?这不等于……自己坑自己嘛?” 屋内就十一个人,这种概率不算低的。 马夫斟酌了一下,还是在纸条上写下了五号。算了,是队友也没办法,谁让老子现在没有目标呢。 七号郭采儿,心里暗道:“这个没文化的门眼好烦啊,他为什么不公布五号总共得了多少票呢?第二轮竟然还让大家盲投,根本不给计算的机会啊。如果五号能调动的票,在六票之上,那自己即使投他,也投不死啊。他是哪个阵营的呢?我再等等,看他给不给队友发暗号。” 八号唐风:“完了,七枪战神危险了。” 九号那个很聪明的书生:“我和现实队友都是墙头草阵营的,五号也是墙头草阵营的概率不大,大家这一轮应该是要集火他……那对不起了。” “刷!” 话音落,书生也在纸上写了五号,并且开始用筷子轻敲桌沿。 十号李彦,左手托腮,根本没去看任也,而是在思考该怎么归票。 十一号粗犷的草莽汉子,他听着书生在敲击桌沿后,用余光扫了一眼对方,并见其在桌下比划了一个五的手势。 一轮博弈过后,任也搓着手掌,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去的,到了这个份上,只能带节奏搏一把了,死就死了。 干了! 第七十三章 傲慢 客栈内,灯火摇曳。 任也坐在门口处,双眼扫过前厅,心里便已经有了决定。 首先,自己赢了上一轮,拿到了优势,那在这个环节中,大概率就会被集火,可这是没办法的事儿。 在一个小群体中,如果哪个人表现得过于“优秀”,且具备别人没有的优势,那就一定会遭到针对,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 这是人性,跟品德无关,跟阵营无关,甚至有些性格极端的队友,都不见得希望你太强。 既然注定要被集火,那就要分析如何规避风险。 两种思维。x33 第一种,如果有玩家是比较犹豫,比较纠结的性格,那他可能不会轻易投自己。因为对方也会怕任也是队友,如果投错了,那刚拿到的优势就没了。二来他们也会考虑,任也能调动的票数太多,自己投了没效,等于浪费了一次机会。 第二种,任也既然能和李彦相认,而且还知道携带草堂本纪的人是敌对阵营,那别的玩家,就也有可能会掌握类似的信息,比如已经和队友相认,比如已经确定好谁是对手。 大家是有信息差的,任也就不能只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 如果现场有玩家相互结仇,那也有可能出现分票互刀的情况。 所以,任也目前要做的是,尽量带动那些观望的玩家,让他们感觉自己胸有成竹,让他们感觉投自己是没用的。 这一幕不要低调,必须要打明牌。 任也脑中有了这个想法后,下手就极为果断了。他低头写下了一个四字,而这是张美宣的号码。 写完之后,他没有表现得很紧张,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将纸条折成了一个尖锐的三角形,啪的一声摔在了桌面上,随后嘴角挂着微笑,目光很自信地扫了一眼其余玩家。 这个动作,引起了大部分玩家的注意,那些投完票的,那些座位角度刚好能看见任也的玩家,都瞧见那个折三角形的纸条尖头,正对着四号张美宣。 只有张美宣自己是半背对着任也的,她来得晚,坐在屋内中央位置,面向是冲东的。 不过这时候,她能不能看见任也的动作都不重要了,因为即使她发现了,七枪战神也照样会打明牌。 不远处,王妃,唐风,李彦三人,肯定都是一直关注任也的,但他们见到纸条信号后,并没有马上就动。 被集火的任也刚写完,他们三个就填数字,这个举动也太蠢了吧,几乎等于明说,我们四个是队友了。 好在三人脑子里装的都不是水,他们依旧淡定地看着四周,像是在等待什么。 七号郭采儿,表情很沉默地看了一圈后,双眸显得有些迷茫。 她脑力沸腾,心思活泛地分析着:“这位五号出头鸟,表情为何会如此自信呢?!现场一共就十一个玩家,他就这么笃定,自己想干谁,就能干了谁?看他扔纸条的动作,仿佛在说,这一切都结束了。他凭什么呢……嗯,他不会是李彦吧?!只有李彦今晚开过母猪宴,可能暗中拉了不少队友,而且他还救过刘纪善,这可能与墙头草玩家也搭上线了。” “如果墙头草阵营的人被拉拢了,再加朝廷阵营中的两三个玩家,那李彦手里的票,是有可能会超过六票的。” “当然,逻辑反推之后,五号也有可能是墙头草阵营的玩家,通过刘纪善联系上了李彦,以及朝廷阵营的另外几名玩家。” 想到这里,郭采儿又偷瞄了一眼四号张美宣:“……她有草堂本纪,是怀王暗子,这个女人早晚要除掉,但也没必要非得在这个环节。怀王阵营人少,她既然暴露了,后面让武夫在墓中随便找个机会,那都能让她‘出局’。” “这个五号,如果是李彦还好,双方虽然不和,但毕竟是同一阵营的。但如果五号是墙头草阵营的,而且还拥有这么强的调票能力,那自己也要防着。不同阵营,肯定利益不同,这是个威胁。” “自己……究竟投谁好呢?” 郭采儿非常聪明,而聪明人自然想得就多,她隐约感觉自己和武夫的票,是具有决定性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老太太声音再次响起:“一炷香快燃尽了,请各位客官尽快做出选择,不然你们会丧失点菜机会。” 话音落,众人依旧没有急着动,而是很耐心的在等。 直到那一炷香,马上就要燃到尽头的时候,大家才纷纷伏案,开始“点菜”。 “啪!” 最后一点香灰掉落,时间结束。 “刷!” 老太太再次抬起双臂,十一张纸条,尽数飘飞到她的手里。 这时,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偷偷用余光瞄向张美宣,瞄向任也。只不过后者心里慌得一批,但还是眼神充满了自信。 片刻后,老太太看完十一张纸条,才笑眯眯地说道:“真是一场精彩的智斗游戏啊。看来,出类拔萃者,必然会被千夫所指。” 说完,她将目光看向了任也。 卧槽,不会真是我吧?! 任也瞳孔一缩,心脏猛然抽搐了两下,因为他真的不确定,这帮人的嫉妒心究竟有多少强。 张美宣见老太太这样说,也不由得回眸看向任也,且嘴角泛起了玩味的笑意。 她是一名大律师,她很自信,也从未对自己的观察力有所怀疑过。在这一道题开始之前,张美宣没有马上投票,而是第一时间观察众人的表情,她亲眼见到不少人向任也投去了敌视的目光。 她觉得,一位聪明人,一位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那都会明白一个道理。 不论是在单位、家庭、还是社会当中,人,都不能表现得太拔尖了。 呵,可惜这个蠢男人不懂。 “踏踏!” 就在张美宣内心泛起一连串os时,老太太已经走到了任也面前,突然说道:“只差一人票,您就是那位最不受喜欢的人。” “啊?!” 刘纪善瞬间懵逼了。 书生也是一脸茫然,随即立马扭头看向了李彦,郭采儿那一侧。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几个人都是最后投的票。 这个五号什么来头,竟然能调动这么多票?! 聪明的书生内心充满了震惊。 “强者的出现,总是伴随着嫉妒和争议。”老太太笑看着任也:“恭喜你,侥幸过关了。” 任也听到过关两个字后,心才算彻底放进肚子里,他装作泰然自若地问道:“菜呢?我的礼物呢?!” “我刚才说过,红烧兔头的辅料已经准备好了,只差主菜食材。”老太太笑着回了一句,突然又迈步走到了张美宣的身前:“很遗憾,您是今晚最愚笨的人,也是最不受喜欢的人。” “???” 张美宣脸上的笑容凝滞,逐渐变得不可置信:“你……你说什么?我?!” “对。” “怎么可能!”张美宣猛然起身,攥着小拳头吼道:“这一趴是多明显的逻辑啊?!五号拿了奖励,而且大家都没有确定队友,绝境之下,强者和弱者先死,这多简单啊!怎么可能是我呢?” “有人的地方都不简单。”老太太摇了摇头,老脸逐渐变得严肃:“傲慢,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不可能。”张美宣见对方这样讲话,心里已经清楚,自己是真的输了。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室内所有人,瞪着双眸吼道:“我的天呐,你们都是嘛?!小学都没上过?这么简单的逻辑思维都不懂?为什么投我啊?!不让用神异呀,不让用道具呀,你们就让他白拿奖励?!” 大家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也没有发火,只有人幸灾乐祸。 比如刘纪善,开口就道:“我要知道你是这个素质,我踏第一个先投你!玩不起啊?不就是有点小惩罚嘛,你喊个几把?!哦,对,你没几把!” “这位客官说得有理,输了就要有惩罚。”老太太突然发话:“灶间啊,上主菜啦!” “刷!” 话音落,足有两扇门大的灶间帘布突然被掀开,小侏儒站在门口,嘴角挂着微笑。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灶间内那口硕大的铁锅已经被支上,里面热油滚烫,足有近一米深。 旁边,童男童女,一左一右地蹲在灶旁正在填着柴火,那一层硕大的笼屉,放在灶台上,已经呼呼冒起了热气。 众人看到这一幕,集体愣了一下。 就连刚才很嚣张的张美宣,也是瞳孔收缩了一下,心中泛起不好的预感。 “这红烧兔头……得先过油。”老太太怪笑着说了一句,扭头看向任也:“客官,你便看好了,她……就是你的食材。” “?!” 任也表情呆滞,顺着老太太手指的方向,将目光落在了张美宣身上。 “你们要……?!” “嗖!” 张美宣惊惧地喊了一声,但话还没等说完,小侏儒却突然消失在原地。 “刷!” 再出现时,小侏儒已经变成了一个身高两米多的壮硕汉子,表情狰狞,用粗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张美宣的脖领,嗖的一下将她提起。 “刷!” 又是一个瞬移,小侏儒已回到灶间,拎着张美宣的身体,看着那口油锅,大喊道:“红烧兔头,先过油,再上笼屉。伙计们,开餐啦!” 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站起了身。 “啊,你骗了我,离……!” 张美宣极度恐惧的尖叫声,响彻了客栈的每一寸空间。 “噗!” 身体坠落,人入锅内,血肉之躯砸开了翻腾的油面,直直下沉。 “噼里啪啦!” 一阵浓烈的白烟升起,油锅如烟花一般炸开,油渍混合着血肉,铺满了锅后的整面墙壁。 呆愣,恐惧,错愕……无限的安静。 “人都有贪欲,想要索取,便要付出。”老太太回身看向众人,抱拳行礼:“恭喜各位,入墓的第一关,你们这便算过了。” 同一时间,惊惧的郭采儿听见耳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很遗憾,朝廷阵营有一名玩家死亡。朝廷阵营人数-1。】 这个四号……这个她,竟然是朝廷阵营的玩家?! 郭采儿懵逼许久后,突然扭头看向其他人,心里本能呼喊道:“怀王阵营中的暗子,信物根本就不是草堂本纪,或者说,这个暗子就没有什么信物!贺先生买的是假消息,自己拿到的那封信也是假的,是有人故意编了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让自己相信。” “这里至少有一名玩家,在第一幕结束后,就开始布局,下饵。” 不远处,混迹在人群中,假装惊讶的李彦,双眼看着油锅内的张美宣,心中暗叹:“我这一生都在如履薄冰,你说……就你这么装,那能走到对岸嘛?” 第七十四章 礼物 边境,监狱。 任也曾经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干过不是人干的活儿。 所以,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 但是,当那一道“红烧兔头”,被小侏儒端上桌后,任也还是吐了,哇哇的吐。 兔头过了油,又在笼屉内蒸了许久,“肉质”松散,外焦里嫩,但偏偏“兔脸”的轮廓还保持完整,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 几条绿叶菜配着辣子点缀,兔头摆在盘子中央,冒着腾腾热气,那……被烫焦的双眼,似乎在凝望着所有人。 “呕……!” 三号邢涛,六号马夫,七号郭采儿等人,在短暂挣扎了一下后,也开始弯腰呕吐。 这根本就与胆色无关,也跟心里承受能力无关,纯粹是生理上的不适,而剩下那些能忍住不吐的玩家,也都有着各自的反应,总之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但是! 就在这时候,牛逼人物出现了。 唐风强忍着吐意,声音颤抖的冲着老太太问道:“……五号的奖励,我可以分享嘛?” 屋内短暂安静后,众人全部向他投去震惊的目光。 一位长相还不错的乡村美艳农妇,竟然要主动分享?这踏马还是人嘛?这是精神病吧…… “五号同意便可。”老太太回。 唐风看向了任也,礼貌的问道:“我……我可以吃嘛?” “你请便。”任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但他不能当众劝,也不能表现的很抗拒。 唐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到桌子前,拿筷,夹菜,张嘴,吞咽。 动作一气呵成。 他吃了指甲大小的一块肉。 一口下去,唐风脸色不变,继续拿筷,夹肉,又吃了指甲大小的一块肉。 “……!” 短暂的安静过后,那名看着很聪明的儒雅书生,突然也冲着任也问道:“我也可以嘛?” “你随便……!”任也嘴上回着,心里却想着:“这个人是个劲敌啊,唐风是精神病,心里专家,他能这么干,是有专业因素在里面的,但这个人只短暂犹豫了一下,竟然也吃了两口兔肉。” 真牛逼啊! 在场还剩下十名玩家,有人压根就没打算吃;有人非常抵触且犹豫,也有人走到了兔头旁边,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但最终还是放弃了。x33 最终,只有唐风和那位书生吃了兔肉,其它人都没能过去心里那一关。 说实话,任也看见唐风吃的时候,除了不适和震惊外,心里还是有点小感动的。 他能进这个星门,既因为自己是守岁人,也是因为要帮自己。 吃兔肉的动机也很简单,唐风应该是觉得……既然星门真的做了这道菜,那就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恐吓与残忍,应该与后面的关卡有关。 吃过后,俩人表情不变,只默默地放下筷子,低声不语。 “各位客观,如果不准备用膳了,那便早早休息吧。”老太太轻声说道:“明日,你们将由此进入公主墓的第二层,哪里有更精彩的关卡等着你们,老身,祝愿大家所愿皆所成。” “按照各自的号牌,入住对应的房间。”那名童女稚声稚气的喊了一声。 大家听完这话,都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任也,目光各异的向楼上走去。 任也擦了擦嘴角,起身看了一眼老太太后,也没有在追问“礼物”的事,只迈步走向了二楼。 …… 五号房。 这是一间装潢和陈设都非常普通的古代客房,大约能有二十多平米,摆放着床榻,桌椅板凳,以及铜盆,痰盂等物品。 不过,客房很干净,没有一丝灰尘。 任也入内后,弯腰坐在桌子旁,用火折子点亮了油灯。 刚才那一幕结束后,他原本准备与李彦,唐风,王妃三人相认,可那店家老太太却让众人直接休息,大家都没有单独交流的机会。 他想在等一等,等晚些时候,自己先去找一下唐风,与对方商量一下后面的计划,顺便问问他,这“兔肉”好吃嘛?吃了有用嘛? 在这一关中,任也终于明白黄维曾经跟自己说过的话了。 星痕之门是不分善恶的,或者说……它认为善恶都是客观存在的,所以,这里真的会死人,而且死法也不存在什么道德底线。 不论你是百世善人,还是穷凶极恶之徒,在星门眼中都是一样的,说给你炸了就给你炸了。 任也坐在灯火旁,大脑又稍微复盘了一下四号张美宣的死。 如果没有李彦的密信,如果大家事先都不知道,对手是拿着草堂笔记的人,那在第二道题中,众人就不会有一个明确的目标,从而顺利归票…… 他越想头皮越发麻,心里觉得李彦这个人,真的是深不可测。 …… 七号房间。 郭采儿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表情呆滞。 她心里有一种被人肆意玩弄,被人像牲口一样圈杀的感觉。 在第一幕中,铁杆的朝廷玩家柳玲儿死了,并且在第二幕中归入了怀王阵营。 第一幕离门后,有人开始下饵,用一份半真半假的情报,诱骗自己相信朝廷阵营的内奸,是用一本草堂笔记作为交头暗号的。 而今天,自己和邢涛,却因为这个错误的信息,直接又将一名队友补刀致死。 这墓刚进,自己这边就已经损失了两个人…… 细细盘算一下,她之前推测朝廷阵营的最初玩家,大概是有6-7人的,那现在柳玲儿叛变了,4号死了,阵营中还有一名内奸。x33 剩下的玩家,便只有3-4人了,再除去自己和武夫,队友竟然最多只剩下俩人了。 接下来怎么办? 郭采儿脑子有点乱,她双手扶额,思考许久后,觉得朝廷阵营的出路,就只有一条道可以走了。 要不惜一切代价拉拢墙头草,不然再出现减员的情况,那朝廷阵营就没有争胜的可能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郭采儿虽然不知道,是谁在现实世界中给自己下饵,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被动的开始,全部来源于母猪宴。 武夫搅局,没有得到什么收获,反而最大的赢家是李彦,他通过这件事儿,得到了其它玩家的信任。 而母猪宴的发起人,也是他…… 发起之前,刘纪善逃到了长史府,也是从碟令中传出来的。 而李彦,也有碟令。 想到这里,郭采儿缓缓抬起头,心里已经锁定,李彦有可能是五号,也只有他,事先赢得很多玩家的信任,拥有这个调票的能力。 即使他不是五号,也大概率是——朝廷玩家中的内奸。 太蠢了。 我真的太蠢了。 竟然在游戏还没开始,就在心里默认了长史是自己人。 这太可笑了。 懊悔,忐忑过后,郭采儿再次调整心态和思路,决定在下一趴搞点事情。 既然第一关是智斗,那第二关大概率不会是这个路子了,要提前做准备。 …… 十号房。 李彦回屋之后,竟然倒头就睡了。 他不在乎这里是陌生环境,也瞬间就忘了刚才发生的残忍事件。 他只知道一件事儿,众人刚走过第一关,未来的路还很长,那能休息就赶紧休息,千万不要多想,只有体力充沛,大脑才能活跃,思维才会清晰。 …… 五号房。 “笃笃~!” 敲门声响起,任也慢慢扭过头:“谁啊?” “吱嘎!” 门开,老太太右手提着一件崭新的袍子,迈步走了进来:“客官,这便是老身给你准备的礼品。” 任也起身,借着光亮打量了一下对方,伸手指着袍子问道:“是这?” “您看看,合身么?”老太太将袍子递了过去。 任也接过,发现这袍子是皮制的,缝合处略显粗糙,毫无美感可言,它外表光滑,充斥着一股血腥味,很像是刚做好没多久的羊皮袍。 看着这东西,任也皱起了眉头,他仔细翻找了一下,却没有发现血迹啊,烫伤之类的皮层。 这让他稍稍安心了一下。 “……这袍子,略微有一点小,像是女人穿的。”任也拿着皮袍嘀咕了一句。 老太太站在那里,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这位客官,我看您这面相,很喜欢男扮女装啊。” “啊?”任也懵逼。 “呵,有女相。”老太太幽幽的回道:“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不送。”任也点头。 老太太点头,关门离去。 任也稍稍等了一下后,突然迈步跟了上去,并用双手轻轻的拽门,想要看一下外面的情况,自己有没有可能去见唐风。 “吱……吱嘎!” 房门泛起酸牙的声响,任也借着微光向外探头。 “嘭,嘭!”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斧凿的声音。 任也循声望去,见到一盏煤灯旁边,小侏儒举着大斧,正在剁着一具两条腿骨。 他旁边,童女拿着两块血渍呼啦的皮,正在穿针引线:“店中好几年都没来人了,还剩下这点料子,我给你缝个皮靴吧。” 看到这一幕,任也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有人?!” “嘿!” 小侏儒猛然扭头,动作丝滑的甩动右臂。x33 “嗖!” 破空声响彻,一柄寒光烁烁的斧子直奔任也面门飞来。 第七十五章 贺先生的信 “嗖!” 寒光烁烁的斧子,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奔面门飞来。 “吱嘎!” 两扇房门泛起酸牙的闭合声,任也反应极快的向下一蹲。 “嘭!” 油渍麻花的斧头,砸在门框子上,斧刃入木近一指深,斧柄晃动,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就这一下,任也吓得连隔夜屎都要喷出来了。 我特么就看看,有必要拿大炮轰嘛?!幸亏老子躲得快,不然现在脑袋和脖子已经分家了啊。 “吱嘎!” 想也没想,任也立即推上了房门,插上了门栓,屏息静气地等了好一会,确认没人上来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椅子上,今日种种经历在脑中浮现,任也口干舌燥,本能想要喝口水,但刚拿起茶杯,就想起了那颗兔头。 这地方……太惊悚了,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吃的、喝的是什么。 可未来几天都要在墓中度过,这总不能永远不吃不喝吧? 想到这里,任也咬牙倒了两杯茶水,仰脖一饮而尽。 还好,没什么异味,也没什么反常,口感就跟井水差不多。 重新坐回椅子上,任也拽下腰间的水袋,又将屋内剩下的茶水全部灌了进去,最后才从怀中拿出一块被白布包裹的干粮,低头吃了起来。 任也一边吃,一边打量着桌面上放着的那件皮袍。 刚才他集中意念,感受到了一下这件礼物,但却没有得到星门的任何提示信息。 无神异,无功能,也不是道具,更无法放进意识空间里,就好像真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皮袍。 不出意外的话,这东西应该是刚做的,而料子的来源,也一想便知。 任也心里有点抵触,但考虑到它毕竟是胜利后得到的奖品,应该是有点未知的作用的,所以,自己还是应该硬着头皮的贴身保管。 过了一小会,干粮吃光了。 任也借着跳动的烛火,从怀里掏出了一张信纸。 这东西是之前在公寓楼大战时,守岁人在现场搜集到的“战利品”,并且有人注意到,它是从贺先生身上无意中掉下来的。 之前任也很粗略地看过内容,知道这封信跟公主墓有关,所以才打算趁着四下无人,仔细看看。 摊开信纸,文字映入眼帘。 “坊间流传, 大乾王朝,武帝八年,初秋。 老怀王接到父皇(武帝)密旨,对方要他暗中探查前朝安平公主墓,并寻找一件可以延续大乾王朝国运,乃至可以延续整个神州辉煌的至宝。x33 老怀王接旨后,便暗中派密探营查了三月有余,又翻阅了许多跟安平公主有关的正史资料,野史资料。 最终得知,虽然正史和野史中都记载着,安平公主墓是建在清凉山,并共有九层,直抵天穹,但却无人真正找到过这个墓,甚至都无人见过。 它似乎隐于世间,不显凡尘。 又准备了两月有余,老怀王终于得到了更确切的消息。 有人传言,安平公主生前,十分喜欢吃桃花糕,闻桃花香…… 甚至在死之前,她也在痴痴地等待着,那第一位送她桃花糕的男子。 不久,老怀王下令,明年初春,要清凉山遍地开桃花。 武帝九年,春。 桃花开遍清凉山,安平公主墓终显。 怀王最初派百人入墓探查,但最终发现,只能进入十一人。 并且,有学识渊博之人,在查看资料后推测,公主墓中设置的种种机关,应该都与那位初赠安平公主桃花糕的男子有关。 那男子名叫李慕。x33 人生得意时,已得天下第一剑仙的美誉,只不过靖国末期,此人却销声匿迹,不知下落。 十一人在老怀王的派遣下,进入了公主墓探查。 一月过后,十一人均未返回。 但其中有一人的鬼魂,怨念极深,曾给老怀王托梦…… 他在梦中状若疯癫,痴痴的向老怀王说道:‘都死了,都死了……墓中机关,尽与李慕有关。我们行至第三关,便寸步难行……我们……缺……缺少担当之人……!’” 灯影下,任也坐在椅子上,细细的将这封信看完后,却眉头紧锁。 从这封信的行文风格来看,很像是“线索卡”之类的东西,但他根本无法确定,这东西是真的还是假的。 从内容上来看,这封信还是有一点点靠谱的,因为老太太的故事中,也提到了李慕,更提到安平公主对其一见倾心。 但就因为双方在诗词灯会上见了一面,然后这小公主就连死了之后,都要盖一个跟李慕有关的墓? 这特么也太恋爱脑了吧?! 唐风都不一定能做出来这样的事儿。 还是说,这李慕和公主,后来还有交集呢? 任也重新叠好信纸,将其装入怀中。他觉得,在没有证实这封信的真伪前,不能按照这上面的信息,去做任务,不然很可能就会被误导致死。 如果有机会,也可以让李彦看看这封信。他扮演的角色是长史,在朝廷中拥有一定的地位,可能知道的信息也更全面一点。 “嘭!” 刚刚想到这里,室外就响起一声闷响。 任也打了个激灵,立马迈着猫步,弓着腰,走到了窗口处。 这次他学聪明了,模仿着古人老六的做法,用唾液浸湿手指,捅开了一层薄薄的窗户纸,偷偷往外瞄了一眼。 任也看到,11号的房门上,也镶嵌着一把斧子。 稍稍回忆了一下,11号是一名身高体大,样貌粗犷的中年男人,看着很凶戾。 估计这货,肯定也是想出去找找队友,然后差点被小侏儒砍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很舒服了。 晚上不用担心自己被偷着“刀”了,也不用熬大夜,去观察谁和谁见面了。 爱咋咋地! 不管了,老子要睡大觉了。 想到这里,任也拿起皮袍,将其折叠成枕头,放在了床榻上,随即一头扎上去,闭眼就开睡。 …… 次日早晨,辰时。 “卧槽!这是哪儿?!” 破锣一般的喊声,突然炸响在双耳之中。 任也双眼还未睁开,人就扑棱一下坐起,很快,周遭的景象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 草地,树木,男人,女人,柳枝…… “卧槽这是哪儿?客栈呢?!”任也表情呆滞,脖颈疯狂的向四周扭动。 他看见,算上自己在内的十个人,都躺在草地上,头冲外,脚冲内,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圆圈。 而昨晚,发生过惨绝人寰事件的客栈,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老太太,侏儒,童男童女……竟然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众人身处在荒郊野岭,像是一群在野外留宿的驴友,浑身的衣物都被露水浸得有些湿了。 “哎呦,昨晚那客栈呢?”唐风坐起后,表情也很风骚地惊呼着。 很快,地上躺着的那些玩家也醒了,有人面色淡然,有人表情惊恐……最终大家相互对视一眼,竟然都选择了沉默。 “我……我有点怕怕哦!”唐风俏脸煞白,大眼睛充斥着惊恐。 “你演呢?”身为一号的刘纪善,表情不屑地骂了一句。 “……你为何要骂我?”唐风委屈巴巴地问。 “昨晚的兔头,你吃得比谁都香。在场十个人,你踏马是第一个动筷子的。老子自问是没有你这个胆色的……。”刘纪善就秉承着一个原则,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别演了,我看累了。你掏出来,可能比我都长……。” “流氓!”唐风幽幽地白了他一眼,俏脸红晕,也没有争辩。 “我说,这本来就特么是鬼店,突然出现,突然消失,这很合理。”刘纪善拍了拍站起来,很直接地问道:“有人一块撒尿嘛?男人女人都行。” 这个人……你也说不清楚,他究竟是个愣逼,还是个睾玩。 一块撒尿的邀请,其实是有些唐突的,因为真要有人一块去,那就会产生单独相处的时机,会令人怀疑。 所以,他是想寻找队友嘛? 大家看了刘纪善一眼,谁都没有回应。 “……操,一个个聪明得好像都是教授。”刘纪善鄙夷唾骂一声,竟然谁都没管,直接去小树林里撒了泡尿。 哗哗的流水声传来,搞得大家都很无语。 他应该……真的是去撒尿的,明显憋得不行。 就在这时,任也缓缓站起身,轻声询问道:“看上山的路,好像就一条,那我们一块走不?” “谁掉队,谁就容易被针对。”六号马夫起身,本能用手摸了摸脸上的疤痕:“那就一块走呗。”x33 “走把。”三号邢涛也站了起来。 紧跟着,王妃,李彦等人起身,纷纷点头,表示默许。 任也思考了一下,表情随意地说道:“既然大家都换了脸,那接下来的几天内,我们就用桌牌号相互称呼……。” “唾!!!” 话还没等说完,不远处的11号站起身,猛然扭头,嘴唇正对着任也吐了一口痰。后者正在讲话,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动作,也没有闪躲。 “啪!” 黏黏糊糊的痰渍,直接糊在了任也的脸上。 一股腥臭味袭来,任也怔了一下,目光阴冷,扭头看向了11号,那位长相非常凶悍的壮汉。 二人对视,壮汉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也不吭声。 气氛一瞬间便凝重起来,大家看着二人,表情都很丰富。 第七十六章 我要你袍子 荒郊野岭。 任也脸上挂着痰渍,双眼扫向11号,迈步走了过去:“什么意思啊?” 周遭,其余玩家看着二人,都表情各异,有人眼神充满期待,有人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尤其是那位聪明的书生,一直在观察其他人的表情。 11号见任也走了过来,脸上玩味的表情不变:“我不是故意的,呵呵,真不好意思啊!” 他虽然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但却笑的有点,有点挑衅。 树枝下,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人群中,有人内心疯狂呼喊,干啊,快干起来啊,让我看看这剩下的11个人,究竟是怎么个牌面。 “你看我干什么啊?!”11号迈步上前,距离任也只有不到半米远。 “我看你……!” 就在二人,看似要发生冲突之时,刘纪善却突然提着裤子走了回来:“干鸡毛啊!是不是都有病啊!后面还有那么多对抗性的节目,你俩急什么啊?”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1号刘纪善,大咧咧的喝问道:“你们走不走?” 短暂的安静过后,唐风立马走到11号旁边,伸出小手拉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哎呦,这大早上的,怎么火气都那么大呀。第二关还不知道是什么节目呢,大家都冷静点。” 说完,唐风又看向了任也,一语双关的劝说道:“这位小哥哥,可能是想给你个暗号,要跟你痰痰!就是没吐准而已。” 众人听到这话,莞尔一笑。 “啊,原来是要和我痰痰啊。”任也思考了一下,弯腰捡起两片树叶,伸手擦干净了脸上的痰渍:“行啊,那一会找机会谈。” “呵呵!”11号冷笑。 任也借坡下驴,没在理他,只面色如常的捡起了自己的皮袍,扭头询问道:“那大家就按照桌牌号码,相互称呼吧,走吧。” “走!” “……!” 有人出言附和,迈步跟在任也的后面,走向了清凉山。 唐风挽着11号的胳膊,嗖嗖的说道:“大哥,我一看你就是猛人,后面……你可得照顾我呀?” “呵呵,行啊。”11号呲牙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唐风圆润的,并且使劲一抠:“前面,后面,我都能照顾……!” “死鬼!”唐风羞答答的锤了对方一下。 …… 上山入墓的路,只有一条,不算长,也不算短。 众人赶路的过程中,还是比较克制的,一般都是自己走自己的道,很少有人会单独交流。 只不过,唐风是个例外,她仗着自己是个姿色不错的女人,就一直游走在队伍中,几乎跟每个人都聊了一遍。 临进墓道口之前,唐风追上了走在前侧的任也:“小哥哥……!” “干嘛?”任也顶着烈日,回头笑问了一句。 唐风很自然的挽着任也手臂,娇躯背对着众人,轻声念道:“披肩发,长筒袜,一看就很顶呱呱!” “对上了,唐词人,我是长筒袜的大哥。”任也低声回了一句:“你表现的太活跃了,要低调。” “你懂个屁。”唐风小声哔哔:“我给自己做的人设,就是交际花,这并不反常。” “……有人在盯着我,你不要和我表现的太亲近。”任也提醒了一句。 “我只想告诉你,那个11号表现的不正常,他可能要弄你。”唐风肢体动作很夸张的跟任也打闹,但语速却很快的说道:“我们要不要通知一下李彦,如果他们……!” “不,你记住。”任也直接打断道:“如果一会发生冲突,你们三个千万……!” 二人交流的很快,只有短短句话,但任也却很清楚的向唐风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 后侧。 11号见墓道口已经近在咫尺了,便故意走在人群后侧,解开了系裤的带子。 他站在路边,开始哗哗的放水。 不远处,书生也停下脚步,解着裤子走了过来:“这小子是个忍者神龟啊,您吐他一口,他都没反应。” 11号目不斜视,只淡淡的问道:“真要现在搞嘛?他暗中是有队友的,我们当出头鸟,很容易吃亏啊。” “五号的调票能力太强了,而且他还可以精准的指挥队友,进行统一归票。”书生轻声回道:“我猜测,他很大概率,已经确认完队友了,或者说,他们的暗号设置非常巧妙,可以随时联络,传递信息。这才刚过第一关,人家都已经集结完毕了,我们这群人还和一样,相互试探。这太吃亏了。”x33 壮汉感觉他说的有点道理,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如果后面发生什么冲突,或者分歧,他们几个一抱团,我们剩下的玩家又各自为战,那节奏就全没了。他们想弄死谁,就能弄死谁。”书生皱眉停顿:“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其它玩家。我看了,这些人都很谨慎,咱们不牵头,那没人敢跳出来。” “你的意思是……!” “信我的,一定要弄。”书生停顿一下:“搞出点东西,看看五号身边有几个朋友,也让其他人看看我们的态度。” “行!” 11号系上裤带,率先迈步离去。 …… 又过了大概不到一刻钟,十人缓缓来到了墓道口。 两扇高达近十米的青铜大门,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墓门上锈迹斑斑,充斥着岁月的痕迹。 众人抬头上望,没有看到题字碑,也没有见到悬墓门之上,悬挂任何牌匾,封石之类的东西。 “轰,轰隆!” 一阵闷响泛起,墓门之后似乎有机关运转,响起了一阵酸牙之声。 “吱嘎嘎……!” 墓门徐徐向内敞开,一阵阴风拂面而来。 大家不由得打了个寒蝉,相互对了一眼后,又看向了任也。 “来都来了,还能回去啊?”任也挠了挠鼻子:“走吧!” 说完,他率先进入了墓门之中,并且左肩上一直搭着那件皮袍。 其余人稍稍停顿一下,也都各自迈步走进墓道之中。 “吱嘎嘎……!” 当最后一人入墓后,墓门突然闭合,潮湿且阴冷的墓道,瞬间变得一片漆黑。 “卧槽!门自己关上了!” “别喊,别慌!” “谁摸我?!”唐风扯脖子吼道:“别……掐,别掐!” “大家不要慌。”李彦喊道:“墓道两侧有火把,先点火照明!” 众人正在呼喊之时,任也从皮袍中抽出了一根很尖锐的树枝,这东西是他刚才赶路时特意捡来的,约有两根手指长,而且很粗,看着就跟大号的马可波罗火腿肠差不多。 任也将树枝藏在腰带之中,然后才去摸火把。 “啪!!” 不多时,火光闪烁,墓道中再次明亮了起来。 任也拿着一根火把,粗略的扫了一眼四周,见队列中没有少人,便主动问道:“怎么说?一会进去,大家是分开走啊,还是一块走?”话音刚落,11号也拿着一根火把,扭头看向了他:“操!你把自己当队长了吧?”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嘈杂的墓道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任也故意怔了一下,像是性格很怂的回道:“那你们都不说话……也总得有人说吧?我这不是在征求大家意见嘛?” “用你征求个几把啊?”11号已经毫不掩饰自己的针对了。 “行啊,那你说不用,我就不说了呗。”任也靠在墙壁旁边,再次选择避其锋芒。 两句话,任也没有回怼,也没有发火,11号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行了,别吵了。”马夫看似是在调节的插了一句:“五号人缘好,很多人都听他的,我们也听吧。” “你愿意听,那你听吧。”11号冷冷的回了一句,迈步走向任也,话语简洁的说道:“这里面有点凉,把你的皮袍给我!” “为什么啊?” 任也后背靠着冰冷的墓道墙壁,眼神中泛起惧怕的神色:“我也冷啊,一会我自己还穿呢。” “!”11号开口就是国粹:“我说话,你听不见嘛?!我让你把皮袍给我!” 如果说,刚才11号还只是挑衅和试探,那现在就是赤果果的抢劫了,完全不给任也下台阶的机会。 人群中,王妃听到那三个字后,双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但大概能猜出来,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就在这时,书生依旧在暗中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他想看看谁着急了,谁要往任也那边靠。 但很遗憾,大家脸上都是泛着看戏的表情,竟然无一人动,也没人劝阻了。 “我踏马让你给我!!”11号再次往前迈了一步。 “你到要干什么啊?!”任也的身体向侧面闪躲,瞧着很怕对方。 “嗖!!” 突兀间,11号手中的火把,突然砸向了任也的脑袋。 “嘭!” 火光在任也头顶炸开,11号上去就是一脚,踹在了任也的腰上:“我踏马就看你不顺眼!!” “咕咚!” 任也被踹的身体弯曲,半蹲在了地上。 “嘭!嘭!” 火把晃动,连续砸在了任也的后背上,导致光线变得昏暗。 11号迈步上前,双手轮着火把,目光凶戾:“你不人缘好嘛?!怎么没人帮你呢?!啊?……!” 他见周围没人动,整个人表现的更加凶残,拿着火把就要往任也脸上戳! “刷!” 11号弯下了腰,前胸与脸颊,距离任也只有十几厘米远! “啪!!” 就在这时,原本正在挨打的任也,见对方彻底靠近后,才突然暴起。 火把晃动,周围光线非常昏暗,众人只见任也起身,却没有注意到,他右手攥着一根非常尖锐的树枝。 “呵,要试我啊?!但你自己行嘛?!” “噗!!” 任也左臂拦住对方的脖颈,右手攥着树枝,一下便捅在了他的喉结处。 树枝刮破皮肤,戳烂皮肉,当场血流如注。x33 “要袍子啊!行啊,我给你皮扒了,现场在做一件!” “噗!” “噗!” “噗!” “……!” 任也趁着对方没有反应过来的当口,右臂机械般挥动,疯狂用树枝捅着对方的脸颊,前胸,脖颈。 “滴滴答答!” 11号四名挣扎,身体上拱,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了地面上。 “刷!” 不远处,那个聪明的书生也动了。 第七十七章 疯狗 潮湿阴冷的墓道中,任也左臂勒着11号的脖颈,右手不停地挥动着树枝。 不远处,其余玩家本能后撤,他们或在冷眼旁观,或在犹豫要不要动手。 “嘭!” 一记飞脚从侧面踹来,正好蹬在了任也的腰上。 那聪明的书生出手了,他将任也踹得贴在了墙上,抡起拳头就砸了过来。 11号本就身高体大,四肢发达,这突然有书生出手帮忙,他瞬间就挣扎开了任也的左臂,步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伸手一摸脖颈,鲜血哗哗地流,喉结偏左的位置,被树枝捅出来一个半指长的口子,皮肉外翻,看着触目惊心。 如果任也拿的是刀,他脖子肯定就被扎透了。但树枝这东西杀伤力还是要弱很多的,那尖头部分没有被特意打磨过,断口参差不齐,一碰到硬物,那肯定不如钢铁那样锋利…… 再加上,11号怎么说也是个大活人,不可能老老实实地站在那里让任也捅。他见对方抬臂时,头部就本能往后缩了一下,这一躲,树枝正好豁开皮肉,从侧面划了过去。 但即使是这样,他伸手一摸触目惊心的伤口,心里还是升起一股后怕之感。 这五号太t阴了,他这一下,明显是想捅死自己的。 想到这里,11号再次冲了回去:“弄死他!” 旁边,书生左手抓着任也的发髻,右手攥拳,冲着他的侧脸就要猛捶。 “干死一个少一个,继续干!”刘纪善蹲在对面的墙壁旁,大声呼喊。 人群中,郭采儿伸手拉扯了一下想要上前的武夫,双眸毫无情绪波动地看着打斗的三人。 旁边,李彦,唐风,王妃,见任也吃亏后,全都不着痕迹的往前迈了一步。 “嘭!” 11号抬起脚丫子,铆足了劲踹在了任也的腰上,而后者左臂护着头,右手直接拽下了古代男性收束腰部的裤带。 “偷袭我??啊?!”11号打出了真火,他猛然抬腿,蓄力后,直奔着任也的脑袋踹去。 这就不是一个殴斗打架该有的动作,而是想要把人弄死,弄残的动作。任也的脑袋就在墙壁旁边,这一脚下去,脑壳肯定是要撞在青石砖上的。 “刷!” 脚掌蹬踏而来,极快极重。 就在这时,任也根本不理会薅着自己发髻的书生,只忍着疼痛,猛然向下一蹲。 11号一脚踹空,蹬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啪!” 任也左臂抬起,环绕着搂过11号的右腿,另外一只拳头,直奔对方裤裆打去。 “嘭!” 一拳落,结结实实地打在了11号的命根子上,双蛋碎裂一般的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了一下。 “啊,卧槽!”11号右腿被抬着,身体跳着后退半步,口中发出惨叫。 “嘭嘭!” 任也表情执拗,埋头前冲,完全无视其他人,只双眼盯着对方的裤裆,连续砸过去五六拳。 “咕咚!” 11号被抬着右腿,再加上蛋疼无比,整个人失去平衡,咕咚一下倒在了地上。 “谁都别动,的,老子跟你们俩玩玩!” 任也一边扑到对方的身上,一边瞪着眼珠子吼道:“都给我滚远点!”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准备动手的李彦和唐风,都停住了脚步,而王妃站在人群中,俏脸上毫无表情。 “嘭!” 11号倒地后,右手捂着裤裆,只用左臂与任也撕扯。他真得太疼了,裤裆有一种被高铁列车迎面撞了一下的感觉。 任也根本不理会对方的反击,只突然甩开右手中的裤带,动作利落地缠在11号的脖颈上,然后用整个身体的重量压着对方。 “刷!” 双手一拉,缠在11号脖颈上足足两圈的裤带,猛然收紧。任也双膝压在他的胸口,令其双手行动受限,并使出全身力气向后猛拽。 “呃……!” 浓重的抽气声响彻,11号的眼球瞬间凸起,剧烈的窒息感,让他浑身丧失了力气,双手也在不停地抓挠着脖颈。x33 “嘭,嘭嘭!” 旁边的书生冲出来,捡起地面上已经熄灭的火把,从后面冲着任也的脑袋,脖颈猛砸了数下。 剧烈的眩晕感袭来,任也大脑有点迷糊,粘稠且殷红的鲜血,也从后脑的发丝中缓缓流出。 他猛然佝偻着身体,根本不管身后的书生,只让对方的火把没那么容易打到自己,并且双手死死拽着裤带,确保身体不会被打倒,打翻。 “!”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11号就彻底扛不住了,他双腿猛蹬,双手疯狂拍打着墓道地面。 书生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马勒戈壁的,队友要被勒死了! 他铆足了劲,抡着火把砸下去,任也佝偻着身子向上一躲,用后背挡了一下。 “嘭……嘎嘣!” 腐朽,风化的木质火把当场断成两节,竟然活生生被打碎了。 书生短暂愣了一下,立马扔掉火把,弯腰冲上去,抓着任也的发髻,对其脸颊继续猛捶。 他想要把任也打晕,打迷糊,然后从队友的身上拽下来。 11号身上,任也鼻孔流出鲜血,那拳头砸在自己颧骨上的剧烈疼痛感袭来,他的大脑眩晕,胸腔闷疼。 但是,他的嘴角还泛着笑意,双手环绕着缠紧裤带,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11号的脸颊。 “松开他!松开!!” 这是书生动手后,第一次说话。他急了,真的急了,使出全身力气想把任也拽走,但对方的双手拉着裤带,他越用力,自己的队友窒息感就越强烈。 “啪!” 就在这时,郭采儿突然松开了邢涛的手掌,并拍了两下示意他上前。 邢涛理解了郭采儿的意思,大脑连思考的程序都没有,一步冲上去,双臂抱着任也吼道:“行了,差不多了,松开他吧。” “踏踏!” 郭采儿也迈步上前,帮着一起拉架。 “算了,算了……!” “别打了!” 众人见有人动了,也纷纷走过去拉扯。 几人合力,任也自然拗不过,几乎是被强行掰开手掌,拉到了墙壁旁边。 “呼呼!” 任也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后背靠在墙壁上,大口喘息。 书生也把11号拖到了另外一边,不停地询问:“您……您没事儿吧?” “呃……!” 11号捂着自己的脖颈,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口中才泛起抽气声。 “装个逼,挨顿干,舒服了?”刘纪善蹲在众人旁边,阴阳怪气地说道:“也是废物,俩人打不过一个。” “我哥哥都受伤了,你少说两句吧。”唐风假装跟11号一伙,站在旁边呵斥道。 “你哥哥挨揍的时候,你咋不帮他夹死五号呢?!”刘纪善语言能力极强,冷笑道:“我看啊,也是个稀松货色。” “你……!”唐风气抖冷:“下流!” “五号,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我看差不多得了。”李彦假模假式地扭头劝说道:“我们现在搞不清楚这一关的规则,万一自相残杀的减员,有惩罚……那大家都没得玩。” “是啊,”6号“刀疤脸”马夫也说了一句:“差不多得了。” 二人说话间,11号已经缓过来一点了,起身靠在墙壁上,目光有些后怕地看向了对面的任也。 “没事儿吧?”书生似乎很关心11号的情况,二人无意间流露出的亲切,不像是普通队友。 “……!”11号摇了摇头。 “算了,休息一下,我们再走。”马夫看着众人,迈步走到了一旁。 就在这时,已经靠墙稍稍休息了一下的任也,突然窜起,一下就捡起了地上的那半截火把。 “嗖!” 任也毫无征兆地冲入人群,右手攥着那半截火把,直奔书生的后脖颈子捅去。 此刻的书生半蹲在地上,正在与11号交流,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 但邢涛看见了任也冲来,本能抬臂喊道:“你干嘛?!” “去的!” 任也回骂了一句,肩膀嘭的一声撞开邢涛,抬手便捅。 书生听到喊声,本能侧身。 “噗!” 第一下,半截火把的断裂处,直接扎在了书生的肩胛骨。 “噗!” “噗!” 第二下,第三下,分别扎在了书生的后背和后脑上。 “咕咚!” 书生当场坐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后背血流如注。 “你干嘛,没完了?!”刚才一下没拦住的邢涛,一把推开了任也。 六号马夫也走了上来,拉着任也的胳膊:“行了吧,怎么还打呢?” 王妃拦在了书生面前,故意俏脸冷峻:“都说可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众人一边推开任也,一边语气不善地劝说着。 任也被众人推搡着,但脸上笑容不减,只跳脚看着11号,喘息着喊道:“来啊,来!我袍子就在这儿呢,你过来拿。”x33 11号和书生咬牙就要站起,但却被李彦,唐风等人推了回去。 邢涛听着任也的话,皱眉说道:“兄弟,这么干没朋友啊!太毒了吧?人家……!” “你什么意思啊?!”任也抬臂反推了一下对方:“你们仨一伙的,啊?!” 邢涛皱了皱眉头。 任也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半截火把指着11号和书生问道:“还要袍子嘛?还想试嘛?!” 二人站在阴暗的墓道内,咬牙看着任也,没有回话。 “你俩看你b!”任也迈步还要前冲:“要不咱们三个进里面?” “疯狗!” 11号的大脑里,瞬间出现了这俩字。 他感觉任也的性格,非常极端,完全不像是表面上那么彬彬有礼。 这个人在外面,肯定是个亡命徒,或者是个重刑犯。 没错,在没有任何神异和道具的情况下,任也根本不怕和任何人发生冲突。 都不说在边境的复杂经历,就是在监狱里的时候,他什么坏鸟没见过? 拳脚斗殴,七枪战神一生不弱于人! 这俩货之所以敢跳出来,无非是想看看有哪个玩家会帮自己,自己的阵营中有几个人,顺便再向外面释放一个信息…… 那就是五号的团队成员非常多,拥有强悍的调票能力,所以人少的玩家,现在就要拉帮结伙了,不然在后面的环节中会非常被动。 所以,他们跳出来当出头鸟,就是为了重新划分队伍。 这一点,任也心里门清,所以自然不会让他们得逞。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会喊出那句都别动的话。他就是想告诉李彦,唐风,王妃三人,我自己能处理,你们继续藏着。 双方短暂交手,11号和书生只摸清了任也是条疯狗,而其它信息……则是一无所获。 但任也却看明白了很多事儿。那个三号是最先拉架的,他极大概率不是自己阵营的人,而且还对自己有敌意。 静谧且黑暗的墓道中,三号武夫打了个圆场:“算了,算了,我看前面有好几条通道,既然进来了,大家各自走走,搜集线索,先冷静一下。” “走吧。” 李彦扔下一句,率先向墓道中走去。 没多一会,其余人也都各自拿着火把离开,墓道入口,只剩下了任也一人。 他没走,只靠坐在墙壁旁,恢复体力,简单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片刻后,一阵清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成功进入了安平公主墓的第二层,这一层偏向于信息采集,危险系数较低,祝各位冒险愉快。】 【温馨提示:今日酉时日落前,大家必须离开第二层,不然会死哦……!】 任也从身上撕下了一点布条,塞入了鼻孔之中。 剧烈的疲惫感袭来,他闭着眼睛,耳中隐隐约约地听见了一道呼唤声:“……来呀……来啊……我等你很多年了……快放我离开吧……!” 这不是星门的提醒声,反而是一个带有感情的女子呼唤声,听声音……甚至有点稚嫩,像是个未成年的少女。 “天……天赦入命……来呀……!” 呼唤声非常微弱,任也猛然坐起看向四周,集中注意力想捕捉到这个声音的方向,却发现周围已经安静了下来,一点动静都没有。 “踏踏!” 片刻,脚步声响。 任也立即打起了精神,抬头望去。 墓道内,一个人影走过来,很谨慎地站在了任也五步远的地方,话语简洁:“华夏男儿都要强,我是苏杭小战狼。” “……什么几把玩应?”任也懵了,没听懂。 “忘了,没对上。”人影停顿一下,又来了一句:“爱意随钟起,钟止意难平。” “同志,是你嘛?!”任也慢慢站起身,声音颤抖地问。 “……同志,你太抗揍了!”对方回。 …… 墓道中。 11号从怀中取出止血散倒在布条上,虚弱地捂住了脖颈的伤口,破口大骂道:“我非弄死他!”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疯狗。”书生皱眉:“不过……。” “弄死谁啊?算我一个。” 一个声音飘来。 第七十八章 这个地方在等你 安平公主墓,第二层。 暗号对上,任也与小战狼相认:“……你过来找我,没被别人看见吧?” “我在里面观察了半天,确定大家都走远了之后,才过来找你的。”李彦轻声回了一句:“但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往里走走,找个没人的地方交流一下。” “好。” “你没事儿吧?”李彦从怀中取出一小瓶跌打药:“给。” “谢了。”任也嘴上虽然客气,但却一把抓住了李彦的腕子:“等等。” “干嘛?”李彦愣了一下。 “虽然,我对你有亲近的感觉,但你怎么才能证明,自己是我的同志?”任也非常谨慎地问了一句。 李彦眨了眨眼睛:“我踏马在欣源spa馆的时候,可救过你爸啊!你竟然怀疑我?” “不能怀疑啊?”任也已经做好了再干一架的准备。 “行吧,是个谨慎的人。”李彦无奈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要试试你,别搞到最后,认贼作父了。” 说完,他转过身,冲着任也鞠躬,很郑重地念道:“老怀王暗子李彦,参见幼主,愿我怀王,天赦入命,重振大乾国运。” 话音落,任也霎时间感觉,自己和李彦形成了一种很玄妙的亲近感,紧跟着,双耳中响起一道冰冷的声音。 【您已找到老怀王留下的暗子之人——长史李彦,您要与其相认嘛?】 这话一出,任也彻底松了一口气,他抓着李彦的小手,猛摇了两下:“真是你啊,同志!我不相认。”x33 任也选择不相认,那玄妙的亲近感便消失了,二人相对而站,他龇牙说道:“李长史,请继续潜伏。” “……我再潜伏两年,估计就是朝廷方的老大了。”李彦催促了一句:“走,换个地方聊。” …… 过了半刻钟,二人顺着墓道,找到了一间很偏僻的墓室,这里堆砌着不少腐烂的粮食,以及牲畜雕像。 从墓中陈设的物品来看,但凡跟活物有关的,全部都用石制雕塑代替,这与一般的皇家墓穴是有很大不同的。 难道,这安平公主还是个有大爱的人,人家不搞活物陪葬? 讲究! 二人藏在墓室中,点亮了一盏煤灯照明,并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轻声交流了起来。 李彦靠着墙壁上,吃着粗粮干粮,轻声问道:“你是天赦入命之人吧?” 任也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李彦斜眼看着他:“我都表明暗子身份了,你还在这儿跟我装,有意思嘛?” 任也挠了挠头,仔细斟酌了一下后,也没再隐瞒:“好吧,我就是天赦入命之人,位面之子。” “那就行了。”李彦听到这话,长长出了口气。 任也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很重要嘛?为什么你也知道天赦入命的事儿?” “当然很重要,这个墓一直在等天赦入命之人,准确地说……是在等你。”李彦嚼着干粮:“我……我也在等你。” “啊?!” 任也惊愕地看着他:“等我?!什么意思?” “有人在偷偷看着我们,有些事情……我不能多说,不然会违规。”李彦摇了摇头。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你是说门眼嘛?他在偷偷看着我们,所以……你不敢瞎说?” “嗯。”李彦点头承认。 任也用手摸了摸下巴:“我觉得你在忽悠我。” “我忽悠你干嘛?”李彦撇了撇嘴。 “大哥,这个星门里有11个玩家,三个阵营,大家都存在,这个游戏才能继续下去。”任也打量着他的侧脸,疯狂套话:“所以,你为什么会说这个墓是在等我呢?如果真是等我,何必还要弄十个玩家陪跑呢?直接开门,让我进去不好嘛?!” 李彦是什么智商?他自然知道,任也这是在套自己的话,不过他也没打算隐瞒:“这么跟你说吧,没有天赦入命之人,我们应该……最多能走到第八层,根本无法通关这公主墓。因为人不对,门就不会开。” 任也感觉这个李彦,应该知道很多隐秘信息,所以立马追问道:“……呸呸呸,假设,我是说假设哈!如果天赦入命之人在第一幕就死了,嘎了,那其他玩家怎么办?没办法进墓,任务还怎么做?” 李彦抽出水袋喝了一口:“如果你死了,其余玩家应该到第八层,就能拿到奖励,并成功通关。简而言之,你是触发隐藏关卡的重要角色,只有你在,我们才能完整地经历清凉府星门。” “……!” 任也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太过高兴,反而心里更加发虚,更加忐忑。 进来之前,他就知道这个星门在呼唤自己,现在走到第二幕,却发现真正等自己的,竟然是一个公主墓。 他在心里仔细回想,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的履历都过了一遍,也没发现自己家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啊?! 这个墓,为什么会等自己呢?任也真的想不通。 “你可千万不能死,你要嘎了……我也就嘎了。”李彦幽幽地看着任也:“唉,至于这个墓,到底为什么在等你,我也不清楚。查了很久,没查到。” “很久?”任也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第一幕和第二幕加一块,也就才九天多的时间啊,为什么是很久?” “呃……!”李彦瞧着他:“我困在这个鬼地方有一段时间了,11个玩家中,我和另外一个比较特殊,但……现在不能告诉你。” “卧槽!” 任也气得眼珠子发红:“都是同志了,说话还要藏着掖着?” “我都告诉你了,有人盯着我们。违规的,我不能讲。”李彦摆了摆手,脸色郑重地提醒道:“不过,你也不要觉得天赦入命这四个字很牛逼,你没有任何特权,也开不了挂。反而,你走到最后的难度,要比其他玩家大得多。中途一旦嘎了,死了……怀王阵营直接失败,跟着你的人,也都会死。” 任也沉默。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除了我之外,你最多应该能拉两名队友吧,或者是三名?”李彦问 x33。 任也没有绕弯子:“两名。除了你,我已经拉了歌姬,还准备拉王妃。” “你最好能把王妃拉来,这女人不一般的。”李彦劝说一句后,又立马补充道:“你看哈,从表面上看,怀王阵营肯定是c位,但实际上,墙头草阵营和朝廷阵营,都有跟我们很对立的任务。并且,墙头草阵营除了可以选择独赢外,还可以加入朝廷阵营。也就是说,星门默认这个阵营对抗,是2打1的。” “我们他最多就四个人,却要打七个。” “这难度有多大?这公平嘛?”李彦看着任也:“是因为你,怀王阵营的难度才会升级,你明白嘛?” 在碰见李彦之前,任也心里是有很多事情搞不明白的,所以,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瞬间变得通透了不少。 起码他知道了,前路难行,必须打起一百二十分精神对待,不然……稍不留神,就要万劫不复。 “我先不着急揭开暗子的身份,再观察一下。”李彦轻声提醒道:“从昨天到现在,我觉得……那个三号,还有七号那个女的,应该是一伙的,他们大概率是朝廷阵营的人,估计现在正在拉队友吧。” “我同意,王妃这边我来拉,实在不行……我每天多付出两个时辰,总能打洞她。”任也停顿了一下:“咱们不着急相认,再观察一下,往后推任务。” “嗯。”说到这里,李彦准备走了:“小兄弟,记住我的话,凡事都要多考虑两遍,因为你这台车上,有好几条人命啊……!” “等会!” 任也叫了一声,立马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你知道的多,帮我分析一下,这封信里提及的内容,到底是真的假的。” 李彦接过信纸,拿着煤油灯照明。 微弱的火光跳动,他双眼盯着信纸扫视了起来。 片刻后,李彦表情古怪地看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这封信,你是从哪儿搞到的?” “那天,我们不是在欣源spa馆对面的公寓楼中,和铃铛会的人干了一架嘛?”任也没有隐瞒:“大乱斗的时候,几个守岁人围攻贺先生时,对方身上掉下来了这封信。有人拿到了,看到与清凉府有关,就又给我了。但这东西……毕竟是铃铛会搞到的,我也没法确认真假啊,你帮我看看。” 李彦双眼滑过信纸,目光最终在信纸的右下角停住。 他表情变得更加古怪,轻声说道:“你知道……第一幕离门之后,我都干了些什么嘛?” 任也摇头。 “我在一个玩家群里,发了一个星门信息售卖的广告。然后那个贺先生就联系了我,约定在沪市交易。”李彦看着他:“见面后,我把信息给他了,但他们玩脏的……黑吃黑,把我附身的尸体又杀了一遍。” 任也呆愣。 李彦晃动了一下信纸:“你拿的这个信纸,就是我当初给他的那一张。” “这信息是你卖给他的?!”任也立即追问:“然后,又被我拿到了?也就是说,是假的呗?” 第七十九章 故事从一个传说开始 墓室中。 李彦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着信纸的右下角,只见那上面写着“三禾文具”四个字。 “真是奇怪啊。”李彦目光诧异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任也有点急:“你跟我在这儿猜谜呢,说话能不能简单直给一点?!” 李彦抬起信,轻声道:“这张纸确实是我的。那天跟贺先生的人谈妥后,我就用这张纸打印了内容,你看,这上面还有三禾文具的logo,以及我用笔划过的痕迹。但奇怪的是,我当初打印的内容……却根本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任也懵逼。 “对啊,我编了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这纸上原本打印的是,老怀王在朝廷阵营中安插的内奸,是拿着一本《草堂本纪》当信物的。”李彦轻声解释道:“但现在的内容却是,老怀王接到武帝密诏,暗中调查公主墓的情节……这跟我编的故事完全不一样啊。纸还是那张纸,但内容却变了。” 任也思考良久,心里再次感觉到,李彦这个人的恐怖:“所以死了的四号,在客栈拿出《草堂本纪》,是你一手策划的?我们之所以能赢,也是因为有两个铃铛会成员,被这个假信息误导了,然后投票给了四号?!” “对啊。”李彦表情平静,没什么得意的神色:“先做假消息迷惑对手,然后再找机会把《草堂本纪》送出去。这样谁拿了,谁就会被铃铛会的玩家集火,他们就会减员,而我也不用暴露。母猪宴过后,我的表现赢得了朝廷玩家的信任,四号派了一个门灵来找我,我就顺势把《草堂本纪》送出去了。不管后面是什么关卡,这个‘引子’,都肯定会让他们内讧。只不过,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第一关……就要投票,而且还顺便救了你一命。” 任也眨了眨眼睛,竖起大拇指:“牛逼啊,同志!” “一点小技巧,登不上什么大雅之堂。”李彦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任也最见不得之人,所以他皱眉问道:“这中间,就没出现什么意外嘛?” “任何布局,都不可能是绝对完美的。”李彦一副要给他上课的模样:“我们只要确保事情的发展,是顺着自己的思路……。” “我是说,在长史府的后花园中,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任也盯着他:“比如,拽人家裤子,掰人家大腿什么的?” 李彦听到这话,冷笑一声:“呵,我是男的,真无意中扒了谁的裤子,那也不吃亏啊。我只能说句抱歉……。” “有道理。”任也缓缓点头:“不过,我都忘了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现在的队友了,就是那个新歌姬。他在现实中叫唐风,是个男的,还有精神病。他跟我描述了一下,你当天的行为……猛猛的巨龙撞鸡,很疯狂。” “?!” 李彦的表情一下子呆住,双眼圆瞪,脸色紫红。 “这算意外嘛?”任也问。 “你……你们守岁人是不是啊?!为什么进星门还要找一个男玩家反串?”李彦不可置信,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我……我踏马就说嘛,他的表现就不对……用手一直掐我俩奈头……卧槽……!” 任也捂嘴偷笑,揶揄道:“后面你可要好好对他……!” “不聊了,走了。”李彦一想起歌姬是个男的,就感觉自己不干净了:“后面,你让他离我远点。” “你等一下啊。”任也拽了拽他的手腕:“这封信,还没说明白呢!” 李彦扭头看了他一眼,停顿一下回道:“从结果来看,贺先生肯定是信了我给的信息,不然在投票的时候,那俩铃铛会的玩家,就不会受到误导,你也不会赢。所以,这封信很可能是铃铛会的人,用神异改变了内容,想要顺势丢出去……反向误导守岁人。” “也就是说,这封信里的内容不可信?!”任也追问。 “我只是猜测。信你可以先留着嘛,后面做任务的时候,再证实一下内容的真伪。”李彦思考了一下,脸色又变得很郑重:“你要记住了,在这个墓中,你才是怀王阵营的领袖,我们都只是辅助玩家而已。所以一切决策和信息判断,都要你自己来。” 任也抬头看向他,缓缓伸出手掌:“正式认识一下,我在现实世界中叫任也,之前是个阿sir,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进了监狱。” 李彦与他握手:“星门世界,远比你想的还要复杂和精彩,如果能出去,我会重新跟你认识一下。现在……你就叫我小战狼吧,一个在清凉府被困了很多年的可怜人。” “你好,强人锁男的可怜人。”任也点头。 “……你告诉那个精神病,他要再可哪儿哔哔这个事儿,我就把他嘴缝上。”李彦警告。 “缝上,不如堵住。” “滚!”李彦破防地骂了一句,便逃跑似的离开。 …… 任也与李彦分开后,就独自在公主墓中寻找信息和线索。 但他发现,这整个公主墓的第二层,压根就没有什么跟任务有关的信息。这里的空间很大,墓道也有一定坡度,是蜿蜒向上的。 这一层的墓室也很多,大大小小有数十个,但却没有什么奢华的陪葬品,更没有那些封建社会独有的活人陪葬坑等等。 就连殉葬的牲畜,都是用石制的雕塑替代。 并且,任也在二层的正南角,东南角等地,发现了很多保存完整的祈福祭坛,上面写着一些,为民祈福,风调雨顺,山河永固之类的字。 从这些细节来看,安平公主应该是比较仁厚的,格局很大的,并且很多墓室中,都摆放着一些兵器,书籍,想来她生前也是个文武全才的女人。 除了这些发现外,任也还在墓道中见到了不少壁画,上面雕刻着安平公主的生平事迹。 并且,这生平事迹中,曾反复提到过一个男人——就是客栈老太太曾经讲过的那个男主角,李慕。 这位白衣剑客在壁画中占据的篇幅,足有一半之多。 任也觉得,在第一关客栈的游戏中,李慕和安平公主的“趣事”有很强的提示作用,所以这壁画上的信息,也可能与后面的任务有关,所以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二人的故事。 不过由于墓室太大,且时间有限,他只记住了几个残篇,准备一会和其他玩家碰头交流。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正准备返回墓道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呼喊:“快到未时啦,大家要不要集合一下,汇总一下信息?” “呵,公聊时间嘛?”任也想起了很早以前玩过的剧本杀,不由得嘴角泛起微笑,迈步返回。 半刻钟后,众人重新聚集在二层墓道口,并且任也还观察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大家都是各自返回的,并没有成群结队。 呵呵,这些人都特么是奥斯卡影帝。在刚刚的单独行动中,大家私下里肯定有交流,可现在却偏偏要装出一副,都是独狼的模样。 十人聚齐,六号率先说道:“我找了很多地方,但却没有发现什么任务线索。这一层,只记载了安平公主的生平。” “对。”李彦点头附和:“不过,我觉得这公主的生平,应该就与后面的任务有很强的关联。”x33 “赞同。”武夫点头。 “俺也一样。”刘纪善憨不兮兮地举手。 “时间还有一点。”11号的目光,自动忽略过任也,盘腿坐在地上:“既然壁画就是刻在墙上的,谁都可以观看,那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大家汇总一下,消息共享。如果有遗漏,我们在集体过去观看,怎么样?” 众人点头,表示同意。 就这样,十个人在墓道口围成了一个小圈,并且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便将安平公主与李慕的故事,逐渐拼凑完整。 这是一个令人遗憾,也令人感到惋惜且凄美的爱情故事…… …… 故事的开始,还要从一个神话传说讲起。 传闻。 神州大地的最后一位人皇——辛,在晚年时,突遇天降不详,鬼魅入侵人间,致山河崩裂,民不聊生。 辛大怒,言道吾可与天同齐,可与万物同寿。 上苍降祸,陷臣民于水火,那便是上苍不仁,必要讨伐。 辛在鹿台铸人皇剑, 又借人间之气运,凝人皇印。 剑与印成,人皇便举神朝之力,率兵讨天,征战上苍。 大战三年后,神朝惨胜,鬼魅散去,人间太平。 但辛却没有重拾旧山河,只是留下人皇剑,人皇印,带着残兵残将,登天而去。 传说中,上天之上,还有上天。 人皇离去,是因为鬼魅祸乱的源头还没有解决,他自要率兵讨伐,保人间万世太平。 …… 不知道多少年过去,无数个王朝更迭,神州早已变了模样。 时间来到,靖国末年。 年轻时原本算是明君的靖灵帝,突然变得昏聩,昏庸,他重用奸臣首辅王炳权,导致朝廷贪污成风,横行。 为了延续自己的寿命,靖灵帝一心修道,竟想成仙,与世长存。 并且,他翻遍了许多古籍、野史,听闻人皇印可聚人间气运,令当代帝王长生;人皇剑可镇国运,令其王朝永存,所以便一直密令王炳权暗中寻找剑与印…… 悠悠五载岁月过去,王炳权还真的查到了人皇印的消息。 这一年,春暖花开,灼灼妖妖,天下无数才子、名流、剑客、江湖草莽齐聚京都,只为一观“天下第一剑仙”名落谁家。 南疆剑士黄梓,客居京都三月有余,放言天下,约战有“川府第一剑”之称的李慕。 他人还未到京都,这川府第一剑,与天下第一诗人的美誉,便已是帝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这一年,安平公主十八岁了,自青莲乡擦肩而过,二人已三年未见。 故事讲到这里,刘纪善眼神疑惑地评价道:“为什么权力的尽头,一定是修仙呢?是后宫佳丽的技术不行,还是国库的钱不够花啊?!” …… 沪市,老爹与庆宁跟着闫多多与黄维已踏上赴京的白嫖之路。 第八十章 一位没什么素质的作家 沪市开往京都的高铁上。 任庆宁蜷缩在宽大的座椅中,双眼戴着眼罩,正憨态可掬地睡着。 旁边,黄维看着任大国,很好奇地问道:“大哥,你一天能写多少字啊?” “平平常常六七千字,状态好能写一万多。”任大国捧着保温杯,翘着二郎腿,一副老干部的模样。 “每天要写这么多啊?那们这行,也挺不容易的。”黄维闲聊式地说着:“你们哪来的这么多灵感呢?” “朴。”老爹脱口而出。 “啊?”黄维懵了。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立马补充道:“我是说,我有一个朋友……他的灵感基本都是spa馆,洗浴给的……” 漫漫长路,俩人闲着没事儿,就开始扯淡吹牛,内容主要是“两性文学”方面的。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坐在前排的闫总回头看了一眼二人,拿出手机走到了车厢过道,伸手按了接听键:“喂,说?!” “闫总,我这边推不动了。铃铛会的贺先生,最后的露面地点在沪市周边,他找了一个自由阵营的玩家治伤,等我们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电话中,一名男子语速平稳地说道:“目前下落不明,我个人推测,他应该是返回湘江地区了,而且很有可能藏在哪个星门里了,不好追。” 闫多多思考三秒:“以沪市总部的名义,通知一下湘江的同事,让他们帮着协查一下。” “明白。”对方点头。 “嗯,就这样。” 二人结束通话,闫多多将手机踹进兜里,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轻声呢喃道:“希望这帮鬼能老实点,最好都躲在星门里孵蛋……。” 任也在第一幕中,击杀了歌姬,并拿到了她的身份牌,在第二幕中可以多带一个人进去。 守岁人得到了这种优势,闫多多就更加担心,对立的阵营势力会慌,会更急。 …… 湘江市。 老城区一间很普通的茶馆内,贺先生坐在二楼,正在炫着一碗肥肠小面。 室外,阳光明媚,路上车水马龙,瞧着很是热闹。 片刻后,一碗面吃光了,贺先生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又用右手拿起一根牙签,左手遮口,剔起了牙。 “踏踏!” 脚步声响起,一位青年从老板办公室内走出来,轻声呼唤道:“您吃完了?” 贺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 “那您跟我进来吧。”青年让开身位,轻声细语地招呼了一声。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就一同走进了老板的办公室。 这间房拉着窗帘,屋内光线非常昏暗,陈设装潢也跟普通的茶馆办公室差不多。 入内后,贺先生站在门口处没动,而青年则是从腰间摘下一颗很精巧的银铃,在室内轻轻晃动了起来。 “叮叮铛……铛……!” 清脆的声音浮现,不多时,一点星光突兀地出现在室内,慢慢变大,慢慢铺开。 一座不规则且扭曲的星门,就这么出现在了贺先生眼前,但与正常星门不同的是,这座星门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是暗淡的,甚至是有些漆黑的。 他转过身,冲青年点了点头后,便一步迈入星门之中,消失不见。 …… 冰冷,黑暗,抖动…… 眼前的景象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 再睁眼,贺先生已经站在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庄园之中,周遭都是菜地,身前小桥流水,景色优美,不远处还有一座木质的房屋。 这里就很像是哪个南方乡村外的农家院一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木质的房屋门口,有一群女人坐在榕树下,正在唱着歌。 她们身着白色布衣,脸上带着微笑,盘腿而坐。 “曾经,我茫然前行 黯夜的路上 微风刺痛着灵魂……” 歌声悠扬,非常好听,就是听着有点洗脑。 这个突兀出现的“田野农家院”,是铃铛会一位金铃的专属星门。它面积也不大,肉眼可以看见的地方,就是活动区域;肉眼见到的黑色地区,就是边界,无法前行。 当初黄维也跟任也讲过,在有序传承中,如果某位玩家得到了星门的认可,那就会与其“彻底绑定”,并拥有随时打开它,或关闭它的权限,也可以邀请其他人进入,甚至还可以……改变这个星门世界内的大部分规则。 贺先生能进入这个星门,自然是那位金铃的默许。 迈步向前,贺先生穿过小桥,在那群人的侧面停了一下,很鄙视地评价道:“唱歌,不如唱戏……。” 没人鸟他,贺先生只能整理了一下西装,迈步走进了小院内。 木质的房屋左侧,一位看着起码得有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此刻正抡着锄头,翻着菜地。 他身着白色布衣,裤腿挽起,皮肤黝黑,看着很健壮。 贺先生迈步走过去,轻声道:“卢先生。” 卢先生有点秃顶,脖子上还挂着汗巾,看着就与普通的种地老汉一样:“来了,你伤恢复得怎么样?” “好得差不多了。”贺先生站在一旁,眼神不卑不亢地看着对方。 “外面都快秋收了,我这里才刚刚初春。”卢先生拿着汗巾擦了擦脸:“弄弄菜地,自己吃着也健康。” “呵,是。”贺先生自己就是个最大的犯,但一般这样的人,也最不喜欢别人在自己面前。 想起范,就说想起范的,健康个毛啊。 卢先生是金铃,在铃铛会的地位,要比贺戏子高了整整一级。他慢慢放下锄头,坐在自己打的水井沿上,一边伸手压着铁棒,一边用瓷碗接着清澈见底的井水。 二人沉默了一会,卢先生喝了口水,才轻声说道:“……我接到了总部那边的指示,我们湘江这边,全权负责处理任也这边的事儿。” “嗯。”贺戏子点头。 “总部已经推演过,”卢先生再次补充了一句:“清凉府的稀有传承,一定是隐藏职业。神明系,学者系,或者是……灵魂系。” 贺戏子皱了皱眉:“这么肯定嘛?” “总部不会错的。”卢先生淡淡地回。 星门的职业传承,共分十五个大类,其中有十二个是普通职业传承,三个是稀有类职业传承,也就是卢先生口中说的……隐藏职业。 分别是: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 如果按照现有的规则划分,神明系属于是秩序阵营的隐藏职业,而学者系是自由阵营的,灵魂系是混乱阵营的。 这三个职业非常稀有且诡秘,神异能力也是可以碰到禁忌领域的。 如果说,世间真的有神,那最先能看到神的,也一定是这三个职业的玩家。 贺戏子思考半晌:“那总部……想让我们怎么处理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阻止任也竞争这个传承,把清凉府内的守岁人全杀了。”卢先生眉头轻皱:“但现在的情况不太妙,我们有两个玩家,在这个星门里,而守岁人也有两个,你无法百分百地做到击杀或阻止。” 贺戏子点了点头。 “在现实世界搞动作,也不太好做。”卢先生抬头看着他:“即使任也第二幕离开星门,守岁人对他的保护,也会是空前的。” “没错。闫多多对待沪市绑架案的态度,是非常强硬的,甚至不惜在同仁路开战。”贺先生挨过守岁人的毒打,所以深知对方的态度:“我觉得……在争取任也的事情上,我们已经慢了一步。他非常倾向于加入守岁人。” 卢先生低头沉思半晌:“还是要拿任也的家庭做文章,普通人好对付一些。我让人查了,他父亲和妹妹,已经跟着闫多多去京都了。” “您的意思是,追到京都……?” “千万不要想着伤害他们,这样会彻底把任也推远。”卢先生摆手道:“我们可以把他们请来,坐在这里喝喝茶,种种地,静等清凉府的传承归属。如果最终是任也得到了传承,那我们就和他讲道理,给他最大的热情,邀请他加入铃铛会。如果不是任也,而是我们的人……那就更简单了,呵。” 贺戏子有些为难地看着他:“去京都,在守岁人的保护下,请他们来这里,这难度……也不比杀了他们要低啊。” 卢先生摇了摇头:“思路不能是想着和守岁人硬碰硬,要有技巧,要偷……我们需要一位非常强大的,且拥有特殊神异的玩家去执行。” 贺戏子听到这话,脑中瞬间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自己白白养了三年的人。 “对了,你参加过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卢先生突然起身说道:“我一直让你查,那位决定最终胜负的‘作家’,你有他的消息嘛?他选择阵营了嘛?如果他能出手……大概率是能把人偷出来的。” 提到这件事儿,贺先生脸上孤傲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后怕,惊悚。 那位作家么? 一位把能小说角色写活的……玩家? 一位连守岁人,铃铛会,路边狗,诈骗商会等十几个庞大组织,都找不到踪迹的玩家嘛? 贺戏子摇了摇头:“这个人没朋友,没阵营,也没有相熟的玩家组织,甚至都不与其他玩家交换道具,是个独行侠。我只在那次争夺战中见过他一个侧影,当时他应该是易容了。后来,您让我调查他的消息,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位曾卖给他争夺战门票的信息贩子,并且加了他的社交软件。” “然后呢?你为什么不汇报,这么重要的事儿!”卢先生有点生气。 “因为我俩就聊了两句话。我说,你好。” “他说滚,你唱戏很难听。” “我说,可以认识一下嘛?” “他说不可以,也不要让你的组织找我。我马上要过决定生死的职业阶段任务,敢打扰我,几把给你们打断。” “……!” 贺先生一脑门黑线:“这个人没什么素质,骂完,就把我拉黑了,而且那个社交账号也没再用过。这……这也没必要汇报啊。” …… 清凉府星门中。 十位玩家盘腿而坐,还在讲着安平公主的生平故事, 还在讲着那一年,天下名流雅士齐聚靖国京都,想要一观黄梓与李慕,究竟谁是那位天下第一。 请假+阶段总结 呃…… 今晚临时有点急事儿,存稿用光了,需要请个假,望各位上帝批准。 下午的时候,我倒是有一点时间,但我不想草草赶出来两章。这第一卷马上就快结尾了,许多铺陈好的剧情,都要收回来,需要斟酌好细节再下笔,硬写会影响质量的。 开书也一个多月了,我更了三十万字,平均一天一万左右。任大国没吹牛逼,我也没吹。 聊聊这本书吧。 在开书之前,我跟行业内的很多朋友都聊过,也请他们看过开头,而且基本就在“两个点”上进行讨论。 一,要不要牺牲配角的塑造空间,牺牲世界观的铺陈,只按照节奏快,爽点密集,抱着主角一条事业线猛推的写法,把开头搞出来,然后去争取一下渠道的流量。 二,牺牲一下前期的爽点,牺牲一下主角的戏份,用心去做人物铺陈,去让读者慢慢地适应这个世界观,让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当然,这有可能会让急性 子的客官等不了,风险较大。 不过,犹豫了很久,我还是在两者之间选择了后者。 原因也很简单,这个故事的世界观大纲我做了太久了,大概有半年多,我真的不想把它写崩了,写废了。其二,我总觉得,自己是靠写群像故事,才端起的这碗饭,不论什么时候,这个手艺不能丢。 幻想类不同于都市题材。 在都市背景下,人物的塑造,可以完全来自于现实,可以信手拈来。短视频平台上看个,,炫富,你第二天就可以把他写出来,但幻想类题材不行。 比如唐风,这种人物,现实中肯定也有,但毕竟稀少。作者想要让他变得鲜活,变得有趣,变得能被读者接受,那就要掌握好那个度,劲不能大,也不能小。 这对我来说很有挑战性,也很有趣,是我以前完全没有碰触过的人物类型。x33 总之,我会非常用心地描绘这个新故事,这次,我不会急,一定会完整的把自己想表达的故事写出来。 只要你能融入进来,应该不会失望的。 当然,如果你还想在这本书中,找到以前作品的影子,不停地对照人物,对照剧情节奏,对照故事……那应该会失望的,这是两种不同的类型。 当然,如果你想看主角快点,一路碾压式的砍杀,直到问鼎最高,那恐怕……你也会失望。 这本书,铺陈到位了之后,确实会有很强的剧情张力和起伏,如果你站在主角的视角看,也会有酣畅淋漓的爽点。但那一定不是主角的独角戏,也不是没有细节,没有故事,没有逻辑的硬嗨。 我不是说这种写法不好,只是我不是这个类型的作者。 行了,我必须要再次感谢大家,你们真的不仅仅是在看我的书,还一直陪着我进步,陪着我学习,陪着我一遍又一遍地折腾…… 明天,我会还更,至少更新一万五。 可能是两个大章,也可能是四五个小章。 爱你们,么么哒! 第八十一章 缘起京都 安平公主墓,二层。 十位玩家盘腿而坐,各自汇总在墓道中搜找到的零散信息,并以第一人称的视角,分段讲述了安平公主一生中经历的大事儿。 由于大家推测,安平公主的生平,可能与后面的任务有关,所以众人都很沉浸,并由王妃许清昭率先讲述了第一段故事。 她的坐姿挺拔,声音婉转动听。 “我是安平, 一位生在靖国末年,战乱频生时期的长公主。 十八岁之前,我生于宫中,长于宫中,人生平淡如水,荡不起丝毫涟漪,即便想要叙述,也无从下笔。 十八岁那年,我再次遇到了李慕。 自青莲乡的擦肩而过,我已有三年未见他了。 不知为何,那一日,他一袭白衣,饮着烈酒,仗剑离去的背影,给我留下了太过深刻的记忆。 宫中没有这样的男子,朝堂上也没有,这三年,我也总是在恍惚时会想起他。x33 再见他的那一年,已是春暖花开时。 南疆剑士黄梓,客居京都三月有余,放言天下,约战有‘川府第一剑’之称的李慕。 这引得天下无数才子、名流、剑客、江湖草莽齐聚京都,都只为一观‘天下第一剑仙’名落谁家。 那日,我与皇兄一同登上望西楼,举目远眺,见皇城外的长街上,已是人满为患,好不热闹。 据传,南疆剑士黄梓,横空出世于十年前,一把名剑‘凌云’,败尽天下豪杰,但不知为何,他却从来没有去过蜀地。 我听闻,江湖中早有议论,说只要李慕一息尚存,黄梓便不敢入蜀一步,不敢向北拔剑。 于是,准备了三年的黄梓,来到了靖国京都,放言天下,要与李慕一战。 靖国尚武,江湖精彩纷呈,很多人也将这名利视若生命。 三个多月过去,李慕从来没有正面回应过,倒是有很多好事之人带来了他的消息,声称李慕已经在来京路上了,今日便会到达,而且一定会从此地路过。 日出时,黄梓便来到了擂台上等待,可这一日过去,现已到了日暮时分,李慕却还未现身。 皇兄等得不耐,长街上那密密麻麻的看客们,也等得不耐……就连我也有些意兴阑珊。 李慕是怕了嘛?是不敢应战嘛? 可就当我与皇兄准备离开望西楼,返回宫中时,他终于出现了。 我记得很清楚,他依旧身着一袭白衣,步伐轻浮,被三位好友架着,一副醉醺醺的样子。 不是要争那天下第一嘛?不是名动靖国的一战嘛? 他怎醉酒了? 我甚是不解。 举目远眺,他从长街南而来,似乎醉得已经不省人世,一路被三位好友架着,无视特意赶来的‘看官’,无视擂台,甚至无视那待战一天的黄梓,只从路边摇摇晃晃而过,好像早已忘记了……他李慕便是今日的主角呀! 他即将走过擂台时,等待了一天的黄梓终于忍不住,开口道:‘蜀地剑仙,上台与我一战!’ 谁知那李慕停下脚步,竟眯着双眼,调笑地喝问道:‘何人是剑仙?’ 黄梓不想与其多费口舌:‘李慕,你要怯战嘛?’ 李慕取下腰间烈酒,满饮一口,又笑吟吟地问:‘怯战?今日赢了如何,输了又如何?!’x33 黄梓倨傲,锐气十足,毫不惧怕这次生死之战:‘我不入蜀地,只为养你剑仙之名。今日,取你之名,登顶天下第一!’ 满街寂静,我与皇兄也纷纷起身,站在高台之上,都紧张的屏息凝望着。 谁知,那李慕又满饮一口烈酒,抬臂便将陪伴自己十余年的三尺长剑,扔到了擂台上,弃若敝履。 ‘哈哈。’ ‘留这天下名利于你,留这桃糕浊酒于我。’ 他笑着回了一句,竟在三位好友的搀扶下,在万千看客的注视下——逃了,摇摇晃晃地入了城门。 天下瞩目的惊天一战,竟在李慕未应战的情况下收尾。 闻讯赶来的看客们,败兴而归。 就连皇兄,和那令人讨厌的首辅之子王瞳也评价道:‘毫无骨气,沽名钓誉。’ 这话自然是说与李慕的。 我也很失望,很不解,但更多的是好奇。 李慕不光是剑客,更是一位读书人,而这读书人向来将名声视若性命。 他难道,就不怕天下人耻笑嘛?不怕自己积攒半生的名望,顷刻间烟消云散嘛? 那日过后,天下便有‘蜀地再无江湖,蜀地剑客不向南’的说法。 晚些,我回到宫中,仍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为何,他虽令我有些失望,可我却发现,今日之景,竟比三年前青莲乡的擦肩而过,更加深刻,更加难以忘怀…… 留天下名利于你,留桃糕浊酒于我。 他真的是不敢应战嘛? 或是不屑应战? 想起父皇前些日曾提过,要将我嫁给首辅之子王瞳,我心中更加烦闷,想与人倾诉,也想满饮一口烈酒…… 夜无眠,我竟忍不住,想要见他一面。” 不急不缓,动听婉转的声音消失。 许清昭抬起头,双眸划过众人:“我观看到的公主生平,讲到这里便结束了。” “咳咳。” 刘纪善回过神来,言语粗鄙地评价道:“李慕是个逼王啊。不过装得确实有点东西,你让我当众整这两句话,我是整不出来的。” 许清昭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若是庸碌之辈,又怎会令安平公主一见倾心。” “哼。” 刘纪善撇嘴回道:“花痴呗。” 听到这话,唐风也不乐意了:“什么叫花痴?人家可是公主啊,不爱长得帅的,有才的,名动天下的,难道爱你这胸毛三米多,牙也不刷,出口就是三字经的臭流氓?!” “我就没文化,咋地?”刘纪善的眼神透着一股子无知者无畏的赶脚:“打洞啊!你是不是要打洞啊!?” “我们在公主墓里,你最好不要瞎说。”六号马夫看向刘纪善:“连累大家就不好了。” 刘纪善眨巴眨巴眼睛,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阴风阵阵的墓道,果然没有再多说。 “我现在倒是有点懵了。”三号邢涛皱眉,低声说道:“一般古代的皇家陵墓,墓主的生平都很简洁啊。为什么安平公主的这么长,而且更像是一个自传,或者是爱情故事呢?” 旁边,任也之前也在想这个问题,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既然星门这样设定,那就说明……安平公主的生平中,一定是有重要信息的,只不过都埋在了文字里,需要自己找出蛛丝马迹。 …… 卢先生的星门中。 贺戏子思考良久后,才摇头说道:“我恐怕……很难找到那位作家。如果他真的要过决定生死的阶段任务,那很可能人已经在星门之中了。越高阶的阶段任务,耗时越长,年都有可能。” 卢先生坐在井沿儿上,再次喝了一口井水:“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嘛?” “猜出来了。”贺戏子立即点头:“我养了姚森三年了,您想用他?” “他是不是有个非常稀有的道具?”卢先生问。 “对,那个道具,确实可以‘偷’。”贺戏子补充道:“您找我,也是因为我的神异中,有‘演员离场’的这个特性,可以用在二次撤离上,对吗?” 卢先生点头,伸手指着他说道:“让姚森去京都,你在外面接应。我不知道清凉府的第二幕,究竟是不是终章,但我们一定要在任也出来之前,把路铺好。”x33 “没问题。”贺戏子立即点头:“我会去和姚森聊聊,希望他愿意接这个差事。” “他还是不愿意加入铃铛会嘛?”卢先生问:“如果愿意,光凭借那个道具,他都至少是个金铃。” 贺戏子摇了摇头。 “唉,那就慢慢来吧,你一定要说服他去京都。” “我尽量。” 二人聊完,贺戏子便告辞离去。 卢先生扛起锄头,冲着院外大喊道:“继续唱,让内心静宁下来。” “曾经,我茫然前行, 黯夜的路上……!” 那一群女人,更加欢快地歌唱。 农庄,花园,健康的蔬菜,清凉的井水,以及一群会张嘴呜呜的女人……卢先生这平静生活,究竟是多少男人的梦啊! …… 高铁上。 “本列车还有五分钟就将抵达京都市,请各位下车的旅客……!” 广播喇叭响起,任庆宁打着哈欠,摘掉了眼罩,呆呼呼地问:“要下车了吧?” “嗯。”任大国缓缓点头,溺爱地递过去了一瓶水:“喝一点,润润嗓子。” “谢谢。”任庆宁莞尔一笑,扭头看向闫多多:“领导,我们在京期间,可以自行活动嘛?” “怎么了?”闫多多问。 “我跟朋友约了见面,可能要单独玩两天。”任庆宁捋了捋凌乱的发丝,举着小手,撒娇似的说道:“但我保证,不会给组织添麻烦。” 闫多多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你说的玩两天,是不回招待酒店住嘛?” “嗯啊!”任庆宁点头。 “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有两个扑街同行,要约我喝酒。”任大国提起行李,也看向了闫多多。 …… 沪市。 曾被任也和黄维坑过的诈骗商会蛋总,此刻正拿着电话,站在机场大厅内:“对,赶紧给我查那个戏子的信息。嗯嗯,老大急了……。” 第八十二章 一壶浊酒配桃糕 墓道中。 许清昭慢条斯理地讲完故事开头,大家稍微讨论了一下后,便由三号邢涛继续讲述。 他依旧以安平公主的视角,轻讲道:“那日比武过后,我便心心念念的想与李慕见上一面。 遣人打探了三日有余,我听闻李慕住在城中的一间酒肆中,便乔装打扮后,亲自前往。 那日夜晚,我赶到酒肆时,他的几位好友恰巧刚刚离去,而李慕已也是五分醉意。他坐在木椅上,双目盯着桌上的桃糕、蚕豆,看着有些呆傻。 我与他从未有过交流,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思绪良久,我故作江湖儿女之态,很刻意的出言询问:‘都言李慕视钱财如粪土,不知能否再花些酒钱,请过路之人同饮?’ 李慕只短暂一怔,便笑着摆手道:‘店家上酒。’ 我顺势坐下,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一位江湖侠女,拙劣地模仿着少言寡语的女豪杰形象:‘都言李慕是名满天下之士,为何到了京都却避而不战?是怕死嘛?!’x33 ‘哈哈,确是怕死。’李慕提壶斟酒,慢道:‘我有一日醉酒,便与青莲乡的许老狗打赌。他说,年幼时曾与父亲进京,在城南驿站休息时,喝过尹家的松液酒,甘甜入喉,回味无穷,是天下一等一的好酒。我却觉得京城尹家的松液酒徒有其名……过于甘甜,没有酒味。我俩谁都说服不了谁,所以……我便来京都买酒,回去让乡亲父老品鉴,自能分出高低。’ 我听到这话,呆若木鸡。 自蜀地而来,这遥遥数千里,竟只为一酒的好坏之争,一句戏谑之言?! ‘这便是,你不与黄梓相争的原由?’我不可置信地问。 ‘不,我还答应了青莲乡几位军户的遗孤,帮他们在京都买些上好的脂粉,绸缎。’李慕举杯说道:‘我离开时,许老狗已病入膏肓,气若游丝,想来寿命无多了……这生前的诺言,莫要等死后相兑。我也要早些赶回去。’ 话到这里,我内心升起一股羞愧的感觉,这种感觉来源于,我对世俗名利的看重。 在我心中,这天下第一的美誉,这蜀地剑仙的名头,怎么还比不过一个戏谑的赌约? 但在他心里,却是男儿一诺千斤重。 我明知自己接下来的询问,可能会让他轻视,但我还是忍不住又问:‘你可知,这比武不成,天下人如何评价你?他们说,自那一日后,蜀地剑客的脊梁塌了……!’ ‘哈哈,朝堂,横行,那皇帝老儿不理朝政,却只想找什么人皇印,求得长生。北方蛮子入侵,南方战事频生,国土内群雄并起,想要分这靖国江山。天下看客不去保家卫国,却评我蜀中男儿无脊梁?殊不知,蜀中边境,十室九空,军户遗孤无数。’李慕轻轻摇头,非常淡然地回道:‘是天下人冠我蜀中剑仙之名,而非我李慕自夸。他们欣喜时,愿给我这种美誉,失望时自然也可以取走。原本就不是我的东西,失去了也无甚可惜。’ 酒斟满,我与他一饮而尽。 相对无言许久,我轻声又问:‘你为何不出仕?’ 李慕已是八分醉意,摇头道:‘剑与诗词,救不了病入膏肓的靖国。就像……青莲乡最好的医者,也救不了许老狗。’ ‘芸芸众生,凡夫俗子,可能一生都要蜗居在那四面环山的蜀中之地,不识入京路,不识天下美酒,只知那松液的甘甜。是王朝更换,还是山河破碎,又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人生短短几十年,莫不如吃着桃糕,饮着烈酒,与好友一醉方休,来得自在。’ 我听出,他的话中早已对靖国绝望,也已对我父皇绝望。 这是大不敬之罪,这是赤果果的蔑视皇权,但我却愤怒不起来,也无从反驳。 那一日,我已彻底知晓,李慕根本不在乎什么功名利禄,或者说从他未把自己当做一个剑客。 或许,曾经的他想当国士,想以一腔热血报效国家,甚至曾为之努力过,但最终却发现……这腐朽的王朝,倒塌之势已不可阻挡,蜀中家乡,也必然尽是埋骨之地。 酒逢知己千杯少,我忘了自己的身份,只与他天南海北地聊了很久。 一日之言,竟比我过去十八年说得还多。 在宫中,我确实不知道该与谁交流。后宫中那些女人,巴不得我早点死;父皇的身份又太高了,能言,却不能多言;宫中那些兄长姊妹,虽都有血缘,可却私下交往保持克制,保持距离,否则一个不好,便有暗中结党之嫌。 临行前,李慕已有十分酒醉,但他却突然从怀中掏出用手帕包裹的桃花糕,轻声与我说:‘我……赶路多日,盘缠都已用光,别无他物,只能将这家乡的桃糕赠予公主。安平……安平,岁岁安平,也愿天下安平。’ 我自觉将身份隐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一眼看破。 是啊,我很少离开宫中,总是把人想得很简单,自觉穿上普通的衣裙,再说两句江湖之言,便可伪装成这酒肆内的一员。殊不知,我腰间的玉佩流苏,身后侍奉的婢女,酒肆外暗中保护的禁军,都早已将我‘出卖’。 我接过桃糕,竟当众轻咬了一口:‘好甜。’ ‘桃糕是天下一等一的糕点。’李慕盯着我的脸颊,盯着我头冠上的玉簪,毫无避讳地说道:‘美人如玉,才色双绝,安平也是天下一等一的奇女子啊。’ 我瞧着他酒醉的脸颊,竟也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若我要你出仕,你愿意嘛?’ 这话一出,我感觉自己整面脸颊都燥热了起来。 我可是一国的长公主啊,我怎可失了仪态,忘了礼节,竟像普通女子一样……在委婉的表露心意?! 我记不得他的回应了,只逃跑似的离开了酒肆。 …… 那日分别,我便知晓自己对他倾心了,也知晓……他那日毫无避讳的话语,究竟是何用意。 我没去想自己能与他的‘交集’走到哪一步,但我欣赏他的才华,也心疼他胸中的积郁之情。 十八年来,我第一次向父皇举荐名士。 可一心求得长生的父皇,对李慕却没有欣赏,他只淡淡地说,李慕一商贾之子,出身低,人到京都,竟未敢应战,实乃沽名钓誉之辈。 我不敢反驳,只作撒娇任性之态,恳请朝廷启用李慕。 父皇对我还算偏爱,只无奈地回:‘去青州上虞县,当一县令吧。此官职,配他的才华已是绰绰有余了。’ 这话一出,我便不可再言。 两月后,李慕返回家乡,兑现诺言。 信中,他告知我,许老狗临死之前,喝了松液酒,气若游丝地说:‘这确是稀松平常的劣酒,但还有儿时的味道……!’ 酒喝了,人死了,李慕也赢了赌约。 再过一月,去上虞县的调令,传到了青莲乡。 李慕本想推诿拒绝,却正好收到我的来信。 信中无字,只有他那天盯着看的一根玉簪。 那是我母后生前赐予我的,一直是我心爱之物。我赠予他,希望他能出仕,一步一个脚印地展露才华。 李慕与我回信,只有八个字:‘天下安平,只为安平。’ 我收到回信,心中欣喜,竟一连几日都未睡好。 …… 往后,又过了三年时光。x33 在这期间,我未曾见过李慕,但与他书信频繁,几乎每月都有一两封。 信中,他说了很多在上虞县发生的趣事和见闻,也曾因县中政事,与我争论,与我喋喋不休。 除了书信往来,我也在时刻关注着上虞县发生的大事儿,因为他在信中,总是报喜不报忧。 李慕赴任的那一年,上虞县洪水决堤,汪洋百里。 是他召集农户与乡民治水,在堤坝上住了三月有余,亲斩二十余名,最终成功抗洪,救助流亡百姓无数。 那里的乡民,都视他为——领袖。 第三年,边境的冲突更加剧烈,上虞县又位于隘口之前,青州一位名为朱勋的流寇,突然揭竿而起,高举乾字旗,与南疆部落里应外合,偷袭了上虞县。 尸骸遍地,民不聊生。 李慕为了掩护乡民撤退,竟然只带领三百位县内壮丁,向死而生地伏击南疆部落,斩敌将一名,烧毁敌方补给无数,成功拖延敌军两日,让乡民成功逃到蜀地。 三年前,他怯战的骂名,在此事件中逐渐被洗刷,南方多地的百姓,都称他有——担当。 同时,朝堂局势,也愈发变得诡异莫测。 我父皇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各派党争不断,暗流涌动,内陆自称义军的流寇并起,正在攻城略地,边境之地,还有强敌入侵。 靖国已经到了风雨飘摇,即将覆灭的境地。 可父皇的心思,依旧不在清理内忧外患之上,他不停地追问首辅王炳权,问他何时能带回来人皇印。 他还想长生,还想靠一个传说,改变一个王朝的命运。 或者说,他知道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可能只是臆想,可能只是梦中幻影,但对于一位垂死的老人来说,这便是所有的希望。 为了稳定朝堂,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父皇知会于我,要我嫁给首辅之子王瞳,择日大婚。 我知道,他这是想稳住王家,行联姻之举,彻底与其捆绑,奢望着能等到对方拿回人皇印。 我自然不愿答应,可这便是我的宿命…… 从父皇通知我的那一日起,我便被限制在宫中,不可随意外出。 而那位肥胖且令人讨厌的王瞳,却经常来宫中看我。 为了那个曾经疼爱过我的老人,还能有个念想,还能闭上双眼,我便对王瞳虚为委蛇,疲于应对着。 但我心中却想,如果父皇不在了,李慕愿再次赴京,接我离去,那这深宫庭院,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 我写了一封密信,遣心腹之人带出宫中,并送与蜀地。 一月有余,李慕回信,他已在来京的路上了。 我翘首以盼,每日都站在高墙内望着南方,看着落叶,一天天的算日子。 他会来的,他是那位……一诺千金重的男儿。 世间最苦之事,莫过于相思。 一天天的望啊,盼啊…… 终于,我等来了消息,但却不是李慕赴约,而是他离开京都的消息。 那一日,王瞳来到宫中,并带有调侃意味地告知于我:‘不用等了。李慕来时一匹马,离时三驾车,我送了他整整三大车的金银财宝。是山河破碎也好,是国破人亡也罢,只要他寻得一处繁华之地,就能富过三代,富过十代!’ 我自然不信,但他却拿出了我曾送与李慕的那根玉簪。 当玉簪摆在桌上的那一刻,我万念俱灰。 他是自愿离去的,不是被人逼迫。 不多日,李慕架着三驾马车离京的消息不胫而走,我也曾让宫中的下人去城外观看,确见到他坐在车中,只抬起单臂,饮着劣酒。 自从那日起,我便不再抗争命运,心中没有了怨愤,也没有了憎恨之感,就如行尸走肉一般,空有躯壳,却没了三魂七魄。 我只想着,父皇死后,我便死。 不久,不甘的父皇,还是咽下了那口气,他死在了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灵帝归于西陵…… 国葬后,皇兄继承了皇位,但他依旧难挽大厦将倾之势,并且朝中王党更加势大,他即便有心当一位明君,也会处处掣肘。 很快,王瞳便等不及了,他在我尽孝期间,要求皇兄赐我俩大婚。 我没有拒绝。既然你明知我讨厌你,也要娶我,那我就在靖国将亡时,让你名垂青史。 我想好了对策,大婚当天,我会站在行礼的高台之上,自尽,跟随父皇而去。 皇兄迫于压力,只能应允我俩大婚一事。 不多日,王瞳来到宫中,邀我一同前往他新建府邸观看。 我懒得与他纠缠,只默默跟随前往。 但我万万没想到,这一日,王瞳在新建的庭院中,饮多了酒,变得更加得意忘形。他在与家族将领议事时,无意中被我听见…… 他说,朱勋匪寇进攻京都之时,便是他们的投诚之日,且京都内外的驻军,都已被他们打点妥当。 只要朱勋率军进城,他们便交出人皇印。 那王瞳还说,昏聩的靖灵帝虽然只吊着一口气,却骨头硬得很,他用痰盂砸了十几下,才将他的脑壳砸裂。 他还说,我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女人。 这些年,他鞍前马后地讨好与我,而我却视他如卑的下人,这着实可恨。他那一日在京都暗中见过李慕,并以我性命相要挟,强行逼迫他,佯装收了金银财宝,再从南城门大摇大摆地离开…… 王瞳不喜李慕的孤傲,更不喜别人给他蜀地剑仙的美誉,临行前,他还逼迫李慕自断右臂…… 他还与家族将领相商,大婚当天,与我入过洞房后,便已得偿所愿。但他愤恨,要让院中所有男子轻薄于我,让我成为靖国历史上,第一位人尽可夫的长公主…… 这世间,对我好的男子,只有两人。 一位是那位昏聩的父皇, 一位是赠我桃糕,为我出仕的李慕。 我虽不喜王瞳,可从未有过轻视之言。相反,为了能讨得王家开心,我与他交往,也总是说着好话。 我何罪之有,你竟要如此对我?!! 我父皇对你王家恩重如山,让你家族的子弟、朋党、门客,站满了朝堂。 他都已老迈昏聩,即将撒手人寰,你何至于砸碎他的头骨?! 李慕一生只爱诗剑,且不是局中之人,你又何忍逼他自断右臂?!! 我出生至今,从未如此愤恨过一群人。 我已经死了的心,再次活了过来。 我要复仇! 我要杀尽京都王家人!我要城南遍是王家坟! 我虽是亡国公主,但不可辱! 大婚还有一段时日,我开始假意迎合王瞳,表面上哄得他开心,但暗中却精心谋划。 我暗中与皇兄达成共识,花重金买通了王府中的一些下人,又找到靖国成立之初时的一些功勋、王爵之后,私下召集死士…… 大婚当日,下人投毒,令王府内的宾客毒倒一片。 皇兄又命禁军,死士,围杀王府内外的守卫。 我身着一袭红衣,头戴花冠,手持青锋剑,无视生死,一路砍杀。 我自由习武,不说是名满天下之辈,却也不是常人可以近身的无名小卒。 宫中那些婢女,都已跟随我多年,年幼时便一起苦练‘天阴女子剑阵’。 如若女子可上战场,她们可战千人。 那天,如江河滚动一般的血水,铺满了王家大院。 我亲了王瞳,将他的头皮剥掉,喂与野狗;将他的脏器刨出,扔于粪池…… 我亲自用剑,清出他脑中的红白之物,将他的头颅,与王炳权的头颅,一同挂于王府的高门之上。 不过,我也身负重伤。王家之人,都习得一种古怪的家传剑法,可令身负大气运之人,生机慢慢丧失…… 我本以为做完这些,王氏家族的将领会赶来,将我与皇兄斩杀。 谁曾想,这些丧家之将,竟以为皇兄重掌了朝堂,并暗中夺回了皇城内外驻军的控制权,所以连战也未战,都各自逃亡,投靠了反军。 父皇躺在皇陵中,可能也不会想到,他内心忌惮,一直想要制衡的王家势力,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摆弄权术之人,有时……竟还不如我这女子。 王家覆灭后,皇兄一扫之前的颓势,真的开始慢慢掌控朝堂,接管了城内外的驻军。但这对于靖国来说,只能是拖延一些时日,根本无法扭转乾坤。 我被王家那种古怪的剑法刺伤,一直病恹恹的。 皇兄心疼我,请来了一位叫天机道人的道士,他看过我的伤,并直言道:‘你最多还能活一年。如若心有不甘,可在清凉府的清凉山,为自己建一座上九层的大坟。日后,你还能得到一点机缘,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起初,我并没有听懂这老道的话,直到三天后,南方传来消息。 南疆部族暗中与宣布立国的朱勋勾连,再次大举进攻,已经被夺回的上虞县。 而领军之人,竟然是叛国投敌的天下第一剑客,黄梓! 他率军五万,誓要再夺上虞,一雪名动京都,却不被靖国国君启用之耻。 战报中讲,那日晌午,太阳烈得刺眼。 黄梓率军行至上虞县外,准备避避烈日,傍晚再战。 去不曾想, 一剑北来, 一人立于军阵前, 一人提壶饮酒, 一人独面五万甲士,高喊道:‘留李慕之命于此,留上虞以慰安平。’ ‘我有一剑,叛将可敢一战?!’ 三声高喊过后,黄梓不忍换取功名利禄的‘天下第一’四字,丢在这五万人面前。 他冲天而起,拔剑应战。 自那一日后, 天下再无名剑——凌云; 那一日后, 黄梓跪在了上虞县外,被一剑封喉; 那一日后, 南疆部落死伤四千兵甲,军阵混乱,多名敌将被诛; 那一日后, 蜀地再无剑仙; 那一日后, 剑折断,桃糕散,男儿再不能一诺千金重,不能生人赴死约……”x33 一年后,安平公主自盖九层坟。 一个雨天,她提着人皇印和桃糕,头上插着玉簪,撑着雨伞走向清凉山。 她就快死了,走得很慢,很慢…… 她不想死在宫中,她想在生前看看,自己以后的长眠之所是怎样的。 入墓路上,她一个人,轻声吟唱: “南疆烟雨落荒城,一人撑伞雨中行。 世间再无白衫客,从此孤人入孤坟。” 第八十三章 第三关,避雪棺! 安平公主的故事讲完,墓道中的十个人,都沉默了很久。 就连那位一向口不择言的刘纪善,也是眉头紧锁,一脸的唏嘘之相。 人越却什么,就越希望得到些什么。 巧了,这十位外来的现代人什么都缺,在当今社会中,什么爱情,自由,放荡不羁,那都是朋友圈里写的,大家心里有只是现代人的生存压力罢了。 所以,大家听完这个故事,心里都有点向往,不求能当主角,哪怕当个一辈子只去过一次京都的许老狗也好啊。 起码这货,还有闲情逸致和李慕扯淡打赌呢。 安静了许久后,三号邢涛率先问道:“大家可以交流一下啊,你们都从这个故事中听到什么线索了?” “交流个几把。”刘纪善嗤之以鼻:“在座的各位,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弄死对方,能交流出个鬼啊?” 这话说的是有点道理的,所以大家再次沉默,只有马夫忍不住劝说道:“你能不能,别一张嘴就下三路?!这里还有女人……!” “你是个几把啊,你管我?我让你跟我说话了嘛?”刘纪善直愣愣的骂道。 “大沙碧。”马夫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铁定是混乱阵营的玩家,性格很极端,口臭的也恨极致。 但马夫觉得,谁要说他是个纯,那自己也绝对不聪明,这个人看似谁都怼,其实是一种生存方式,他不急着站队,反而就不会率先遭到针对。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刘纪善:“他说的有点道理,大家阵营不同,谁要真从故事里捋出点线索,那也不会明说的。我看时间也快到了,大家不如各自准备一下,准备进入下一层。” “我同意!” “走了,歇着去了。” “……!” 大家伙都觉得这话没毛病,所以纷纷起身,各自去准备了。 任也坐在墓道口,也不去与其他玩家交流,只在大脑中又重新过了一遍安平公主的故事。 这个故事不算短,但只要思路对,其中的信息却不难整理。 首先,那个公主生平提到的朱勋,应该就是大乾武帝,也就是——自己在这个星门中的“皇爷爷”。 没想到,这老爷子为了争江山,竟然在靖国晚期的时候,还与外族相勾结。 ,果然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其次,公主生平中提到了人皇印,没想到这个东西竟然真的存在,只不过……生平中对于人皇印的描写很少,只是言明,王家的人找到了之后,并未将它交给靖灵帝,反而还把灵帝的脑袋开瓢了,活活砸死。 最终,人皇印被安平公主带入墓中。 不过任也有点想不通,传说中,这个人皇印不是可以凝聚天下气运的嘛?不是可以令人长生的嘛? 那为什么安平公主还死了?为什么她皇兄没有把印留给自己? 是安平公主没交给他嘛,还是有别的隐情? 任也隐约觉得,当今大乾王朝的景帝,对公主墓如此关心和注视,一定与人皇印有关。而之前皇爷爷曾命老怀王,暗中探墓,估计也于此有关……x33 除了这些外,任也还觉得,自己必须要把公主生平中提到的李慕经历牢记。 毕竟之前在客栈的时候,那个老太太曾经说过,公主盖九层墓,每一关的设计,其实都与李慕有关。 那记住他的生平,应该是有用的……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拿出干粮和水袋,补充体力。 过了大概不到两刻钟,众人的双耳中,便一同响起了冰冷的声音。 【酉时将至,请各位玩家尽快离开公主墓二层,进入三层。】 众人集体怔了一下,便各自起身,但依旧相互没什么交流,只一同走向了盘旋而上的中央墓道。 行进了大概不到半刻钟,众人见到了一扇青铜大门。 门旁,有一处竖起的石板,上面刻着几道问题,众人粗略的扫视了一眼,见到内容都与安平公主的经历有关。 这应该是星门的简单考验,可能主要用于提醒玩家们,要在这一关内详细采集信息,不然无法通行。 人群内,二号王妃,六号马夫,还有三号邢涛各自上前,用手指在石碑上,分别书写了答案。 “吱嘎嘎……咔嚓!” 一阵酸牙的声音泛起,青铜大门裂开,一股寒冷刺骨的凉风吹进。x33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便迈步入内。 在此之前,任也其实想从陪葬室拿走一些兵器,用于防身,但星门却直接提醒,安平公主非常讨厌窃贼,如果在这一层中拿走陪葬品,那会遭受到严重的惩罚。 ,来都来了,你竟然不让我盗墓,这就很难受啊!不然搞出去几个架空朝代的古董,换个千八百万的铜臭之物,那也是极好的啊。 不过任也胆子虽大,可还是不敢挑衅星门的机制,只能悻悻的放弃。 众人迈步三层,青铜门闭合。 …… 十人双眼中的景象扭曲且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 这一层没有墓道,也没有阴嗖嗖的环境,只有一处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峡谷。 众人站在峡谷的中央位置,周遭近千米的范围内,都是平整的地面,没有任何建筑,也没有任何杂物、活物,只有平整如镜面的白雪。 雪深大概一掌,并不影响行动。 天空中,一轮落日以泛起霞光。 这并不是一处密闭之地,而是室外。不过众人也不清楚,这是幻境,还是他们被传送到了某个地域。 峡谷的边缘处,分别有十条狭窄逼仄的进山小路,它蜿蜒而上,周遭空间尽被高达百丈的大山阻挡,目测不可绕行,也不可翻越。 十条山上小路,像是分别对着十位玩家,也不知究竟是通往何处的。 “十条路?!”三号武夫率先说道:“我怎么感觉……星门是要让我们分开做任务啊。而且……这地方也太冷了吧。” 话音刚落,众人的双耳中响起了,星门公布的任务规则。 【此一关,名为《极寒之暖》。十名玩家必须要分散着走入山路之中,去雪谷内拾取可以拼盖“避雪棺”的木质材料。木质材料共有十组,除天字山路内,有六面木料外,其余九条山路内,均只有五面木料。且每组木料的规格,形状都是一样的,合在一块可以拼凑出十个,每个仅能住下一人的“避雪棺”。但“避雪棺”要联排搭建,必须一个挨着一个,不然无法令其完整。】 【温馨提示:此处苦寒之地,在进入亥时后,气温骤降,任你有通天的本领,也绝无法抗住漫天风雪的可能。必须是完整且六面的避雪棺,才能保住性命,不然一定会死!】 【温馨提示:此刻距离亥时,还有两个时辰。时间不多了,请大家尽快行动起来吧。】 耳中的声音逐渐消失,众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古怪。 “我槽!!” 一号刘纪善破口大骂:“这个星门也太傻缺了吧。上一幕大家才刚刚互刀完,这一幕竟然又要我们合作?!它就不怕把人搞的精神分裂?” 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白给的,星门一说完规则,大家就都意识到,这一关需要“合作共赢”。 话音落,任也已经弯下腰,用手指在纸面上轻画了起来。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这“避雪棺”的搭建机制。说白了,这“棺材”就像是一个拥有六面的火柴盒。不过,却只有天子路的“火柴盒”是完整的,是有六面木料的,而其余九条路内,都只有五面木料,缺少了一面。 如果天子路内的木料,是搭建一整排避雪棺的,那只拥有五面木料的二号,三号,只要依次往上靠,彼此共用一面隔断木料,便可将其搭建完整。 最终,大家全能躺在棺材之中,度过这一夜的极寒环境。x33 但是!! 这个机制恶心就恶心在……人心叵测上。 任也在地上画完小格子后,便抬头向南看了一眼。他见到有一条通往雪谷的山路旁,写着一个天字,并且还画了一个非常明显的进入箭头。 谁去天子路拿木材,是关键!! 如果是一个坏逼去了天子路,那他直接在雪谷中,把棺材拼好,再往里一躺,那外面至少会有一名玩家死亡。 因为少了一面木料,那一排避雪棺,最多可以拼出来八人间,而有一人必死…… “呵呵。”三号邢涛,也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上一幕大家刚刚互刀结束,这一幕又要……合作。那踏马谁去天子路拿木料呢?” “我去吧,我勤快。”刘纪善直接举手,他可聪明了,率先提道:“我倒现在一直保持中立,你们可以信我。” “我信你口臭是真的。”唐风翻了翻白眼,幽幽的说道:“不如让我去……你问问在座的男人,谁没有摸过人家的。我交友广泛,自然可以被信任。” “!”刘纪善恶狠狠的骂道:“我就没有摸过,为何要信你!” “我撕烂你的嘴……!”唐风张牙舞爪的就要跟对方拼命。 “行了!” 李彦喊了一嗓子:“说这些都没用。大家既然都知道天字路关键,都会相争,那不如就……投票吧!” “哼。”一直没有说话的11号,冷哼了一声:“投票?谁特么能投过五号啊?!你是想跟四号一个下场,还是说……你和五号是队友啊?” 李彦听到这话也没急:“我只是提个建议,你不用着急扣帽子吧?!不然你说出个更好的办法?” “不用说了,我就要去天字路,谁赞成,谁反对?!”11号双眼冰冷的扫过了任也。 任也看着他,背手冷脸的回道:“脖子上的伤还没好,你这说话又硬气起来了?!” 话音落,书生和11号一同迈步,压向任也。 “算了,算了,别吵了。星门都说了,时间是不多的。”六号马夫立马劝说道:“只有两个时辰,大家要是内讧,那都要完蛋!” “六号说的对,我们想要安全度过今夜,那就不能内讧。”三号邢涛立马插言:“我有个建议,不知道大家听不听。” “你说!”李彦点头。 “5号与11号,9号,三人都有冲突,存在报复的可能,所以,我建议先排除他们三个,这样会更安全一点。然后再由剩下的人,手心手背决定……谁去天字路!”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后,思路竟然很清晰的说了一句。 “手心手背?我踏马还石头剪刀布呢?!幼稚不,我就问你幼稚不?”刘纪善皱眉吼道:“这太草率了……!” “我也不同意。”任也摇头:“不管我们三个谁去,都不存在自己搭个棺材住下的可能,就更别谈什么报复了。因为队友会回到这儿,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大家。” “那就手心手背吧。”马夫直言说道:“这样公平!” “我踏马才不手心手背呢!”刘纪善撇嘴道:“人命关天的事儿,这太幼稚了……!” 大概三分钟后,许清昭看清规则之后,大家围成了一个圈,齐刷刷的喊道。 “手心~手……背!!” 没过多一会,经过三轮的惨烈角逐后,大家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一人身上。 他站在那里,嘴角挂着微笑:“你们真的……太幼稚了!” 第八十四章 各自行动,争分夺秒 公主墓,第二关,极寒之地。 三轮手心手背后,大家都纷纷抬头,看向了素质低下的刘纪善。 最后竟然是他赢了,老天爷真得太幼稚了…… “嘿嘿。” 刘纪善神经质地笑了笑:“幸运女神的小手,又一次摸到了我的头上。各位,拿到完整的棺材后,我就不准备下来了,在山上挖个坑,今晚我就住那儿了。” “我建议重投。”唐风举手:“谁信他,谁脑子有病。” “我同意。”11号难得赞成唐风的提议,只冷冷地扫了一眼刘纪善:“我也不太信他。” 他说这话,不是没脑子,更不是想树敌,而是单纯想把去天字路的机会,争取到自己这边的阵营。 白天,大家在墓穴二层收集完信息后,他和书生已经找到了新的队友,如果重新投票,那去天字路的机会,还是有很大概率落在自己这边的。 “我也同意重投。”6号马夫也开口发言。 刘纪善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人缘能这么差:“操,你们想玩赖?” 众人稍稍安静一下,任也突然皱眉说道:“我觉得吧,既然大家刚才都同意用手心手背分胜负,那就得遵守规则。这一关是合作,既然合作,肯定就不能出尔反尔啊。” 刘纪善听到这话,向任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竖起大拇指:“五号,讲究人啊!我也明说了吧,老子虽然没啥文化,但也不是傻缺。我自己拿到完整的棺材,然后住在山里,这图啥?今晚是过去了,那明天不过了?图下一幕大家集体针对我嘛?这得多蠢啊。” 李彦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这话没毛病。一个人住山里,损人不利己。”x33 许清昭慢悠悠地点头,双眸看着刘纪善,一语双关:“信守承诺。” “提醒一下各位,走到山谷里,拿到木料再返回,这还不知道需要多少时间。”任也皱眉:“再磨磨蹭蹭的,大家可能都要玩完。” 众人安静一下,书生看了一眼11号:“那就他吧。我总感觉这一关时间很重要,确实不好拖。” “开干,开干!”刘纪善搓了搓手掌,大喊一声:“各自出发,用最快的速度去,最快的速度回。” “其他路怎么分?”三号邢涛问。 “这还分个毛。”刘纪善大喊一声:“看上哪个,就走哪个呗。” 6号马夫犹豫了一下,率先奔着西南方向走去,而紧跟着11号,书生,邢涛也往附近的方向去了。 任也扫了一眼许清昭,李彦,唐风,只轻微点头,随即就准备奔着北侧出发。 郭采儿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便顺着邢涛的方向走去。 就在大家各自离去之时,刘纪善却站在原地,挠着鼻子冲任也说道:“呵,你是李彦吧?” 刚准备走的任也,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很诧异的目光看着对方。 “老狐狸,我一靠近就能闻到你身上的骚味。”刘纪善低声骂道:“你的又骗我。在草堂,你怎么跟我说的?合作?!,老子给你使眼神,你为什么不回应?” 草堂,李彦,这个一号是刘纪善嘛?任也有些怀疑,不确定。 “装,再装?”刘纪善扫了一眼四周:“在第一幕,大家都藏着,除了现实中认识外,应该谁都没敢找队友。第二幕一开始,你就开了母猪宴,然后五号就在客栈,展现出了很强的调票能力。你说……你不是李彦,谁特么信啊?!” 这一番推理,直接把任也听得双眼圆瞪。他稍稍沉默一下,嘴角泛起微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唉,你果然是个聪明之人,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智慧的眼神。” “……别戴高帽了。”刘纪善背着小手,斜眼瞧着他;“你朝廷阵营有几个人了?还是说……墙头草那边也被你收编了几个?” “呵呵,你先告诉我,救你的人到底是谁,我就告诉你,我的车上有几个人。”任也反应极快地套了对方一句,同时要试试对方的身份。 “哼。” 刘纪善冷哼,原则性极强:“我永远不会出卖自己的同志。” “小心点吧,刚才三四个人要求重投票。”任也顺嘴铺垫了一句:“怀王现在……已经要弄你了。” 刘纪善打了个冷颤,本能想起了,刚才11号看自己的冰冷眼神:“怀王嘛?呵呵,他爷搞破鞋必去泌尿科。” 任也气得牙根痒痒,已经彻底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嗯……!” “李彦,你最好有点脑子。我是有队友的,如果你表现得不错,你车上会多两个人。”这就是刘纪善主动交流的目的,他想给李彦先画个饼,而开口契机,也是因为这个五号刚才帮自己说过话。 任也抬起右拳,与对方碰了一下:“钢七连,不抛弃,不放弃!” “沙碧,我踏马在外面都看教父,钢个鸡儿。”刘纪善扔下一句,快步冲向了天字路。 同时,西南方向,11号低声冲两名队友说道:“这一关,我是有线索的,我准备玩点花活。” …… 片刻后。 北面的一条进山路上,任也正在匀速地奔跑着。 这会虽然气温已经很低了,至少有零下十五六度,但由于任也处于剧烈运动当中,所以根本感觉不到冷,反而还有点汗流浃背的意思。 进来前,他特意看了一下,紧挨着自己进山路的左侧,是王妃,右侧是唐风,都是自己人。 其实现在,他已经不需要和王妃对暗号,就能判断出对方是谁。 目前还剩下三个女人,一位一直没说过话,像是个哑巴;而另外一个则是唐风,那么剩下的那个普通模样的村妇,肯定就是王妃啊。 但为了保险起见,他准备今晚入睡前,跟王妃对个暗号。一旦坐实,阵营的牌面,基本就清晰了。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在心里估算着时间…… 很快,任也眼前慢慢浮现出一条吊桥,他瞬间减速,目光有些错愕地望了过去。 这条进山路的两侧,全是高耸入云的大山,路宽不足五米,非常狭窄且逼仄,而且周围除了白雪,就没有任何杂物了。 往前走了七八步远,吊桥的模样愈发清晰。 在任也面前,横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山崖,周遭两侧全是雾气,且没有任何借力点。 山路向前,一条吊桥悬浮着通向悬崖另外一侧,大概长十一二米左右。吊桥右侧,悬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几个红字。 行至此地,路程过半。 任也看到这个吊桥后,心里本能有点抵触。 不过,这种疑虑很快就打消了,因为他在心里仔细计算了一下时间,自己跑到这儿,大概用了四十五分钟,而木牌上写着的是,行至此地,路程过半。 那稍稍估算一下,大家看到木牌的时间应该是差不多的,且左右两侧都是自己人,只要快进快出,就不会有问题。 吊桥的出现是个意外,所以任也心中有了决策后,就不打算浪费时间。他皱眉快跑过吊桥,继续向前。 木牌上给的提示,是非常准确的,任也又用了大概四十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跑到了山谷尽头。 这个山谷三面环山,面积只有二十多平方米,很狭小,且只有身后来时路可以出去。 任也用双脚踢着地面上的积雪,只稍稍翻找了一下,便看见一块刷着红漆的木板出现。 我曹,还真特么是棺材的颜色啊,这……太晦气了。 任也腰间系着皮袍,用双手抬起木料板面,发现它的长度,正好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看宽度,确实也只够一个人躺在里面的。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活着的时候,体验一下住棺材的感觉。 他弯着腰,迅速翻找,很快又拿到了另外四块木料,一共三块长的,两块短的,凑在一块,正好是缺一面的棺材。 找完后,他把五块木料叠在一起,准备放在雪地上,弯腰推回去。这样快,还省力气。 但就在任也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注意到,一块被自己踢开积雪的冰地上泛着微光…… “嗯?” 任也凑过去,弯腰向冰层看了一眼。 天上,银盘悬挂,月光映山谷,照在冰层上泛着晶莹的光芒。他瞳孔收缩,定睛观察,却见到冰层下……一张紫青脸,一双腥红的眼睛,正在盯着自己。 “槽!” 任也惊呼了一声,倒退两步。 有一个人,如婴儿般蜷缩,坐在冰层内,举目望天。 …… 湘江市,一家戏院内。 一名胡子拉碴,浑身泛着馊味的青年,正在无人的剧场正厅内,收拾着卫生。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青年回头望去,见到一男子撵着兰花指,很骚地唱道:“啊啊啊~我滴妻,王氏宝钏……!” 青年手里拿着拖把,只稍稍怔了一下,便低头继续打扫。 贺戏子见对方毫无反应,便有些扫兴:“……唉,真不想来找你,帮我个忙吧。” “帮你什么?帮你拿个狼牙棒,好好解解痒?”青年低头,语气平淡。 第八十五章 十座连接人性的桥 戏院内,那位打扫卫生的青年名叫姚森,也是一位星门玩家,之前是自由阵营的散人,不属于任何组织。 只不过在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中,姚森身负重伤,被贺先生所救。自此,他便开始摆烂,不入星门,也不再经历任务,整个人就像是没了魂,没了任何欲望与追求。 这三年,姚森全靠贺先生“养着”。虽然这根本花不了多少钱,但对方起码为他提供了一个住所,提供了一日三餐。 戏院最前排的座椅上,姚森穿着蓝色的保洁,抽着烟问:“什么事儿?” “呃……呃,呵呵,也没什么事儿。”贺先生挠了挠头,似乎有点难以启齿。 老贺这个人真得挺奇怪的。你要说他是个腼腆的君子,那绝对是瞎了眼。这个人在混乱阵营是有一号的,杀人放火,抢劫灭门,但凡跟刑法死刑有关的案子,他基本全犯过。 从旁观者的视角来看,他甚至性取向都很模棱两可。甭管是带枪的,还是带洞的,那他都能接待,说是个彻头彻尾的坏逼,也绝对不为过。 可这样一个坏逼,却偏偏对兄弟还不错,而且在熟悉的人面前,有点爱“装”。 他觉得自己和姚森认识的时间不短了,算得上是熟人,是朋友。自己虽然养了人家三年,但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没花多少钱,更何况人家还给他干保洁。 现在,姚森都摆烂了,“道心”都破碎了,自己还要强迫他去干一件很危险的事儿,这会显得自己很没格调,很小气,像是在拿三年的小恩小惠,道德绑架人家卖命。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可能对于绝大部分的恶人来讲,很容易就克服了,但贺先生却不行。因为他觉得自己是恶人里的“大师”,是有格调的,是有逼范儿的。 “老贺,你要是在秩序阵营,绝对吃得开,因为你够狠,也够疯。呵呵,这年头,玩家也好,普通人也好,太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吃亏的。”姚森烟,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过,在混乱阵营里,比你狠,比你疯,比你不要脸的人太多了。你做事带人味儿,走不太长……容易把命丧了。” 贺先生沉默许久:“去京都抓两个人,但难度很大,守岁人总部都对他非常关注。” “行,我去。”姚森想也没想,就点头了。 “……我也去。”贺先生马上补了一句:“用你那个道具,我负责接应。” 姚森扭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又说了一句:“当然,我这三年能住在你这儿,也是……因为你身上有那么一点点人味儿。” …… 极寒之地。 任也被冰层里坐着的人吓了一跳,仔细一观察,那是一具男性的尸体,身着古人的衣服,表情狰狞,仰着脖,看着天,似乎死前心中充满了怨恨。 这是星门故意制造恐怖氛围,特意搞出来的? 还是说,在自己之前,也有其他人经历过这一关? 任也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用脚踢起积雪,将那面冰层掩盖。 “刷!” 紧跟着,他不再停留,只推着五面木料,直奔来时路冲去。 回去的路上,圆月高悬,气温越来越低,即使任也在奔跑和运动状态,也无法抵挡那刺骨的寒冷。 他稍稍停顿一下,将腰间系着的皮袍脱了下来,动作很快地套在了身上。 松软的皮层贴在身上,一股温暖的感觉涌过全身。它可以起到御寒的作用,但就光凭现在的身体感知来看,应该扛不过晚上的寒风…… “第一关没白赢啊,有点东西……”任也略有些欣喜地嘀咕了一句,便继续推着木料前行。 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奔跑了许久后,感觉自己快要接近吊桥了。而这时,天色已经越来越黑了,山中还泛起了雾气,能见度极低。 “要先……。” “轰隆隆!” 就当任也在心中嘀咕之时,他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杂物撞在了悬崖峭壁上。 雪崩?山塌?这不可能吧。 吊桥那边…… 吊桥?! 任也只稍稍怔了一下,随即心里泛起了不好的预感。他推着五块木料,猛然加速,没多一会,便在月色下看见了那条横拦在自己面前的峡谷。 暂时放下木料,快跑着冲过去,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晰,大脑轰的一声。 他见到,那原本浮在悬崖峭壁上的吊桥,竟然……断了! 深不见底的峡谷,横拦在自己的眼前,而另外一侧的山路,与自己相隔至少十一二米远。 往下看,自己这一侧的悬崖上,平挂着半截吊桥,那造型就像是有人在山崖上,放下了一个软梯一样。 吊桥上的木板、绳索,被地面上两根粗壮的铜柱拴死,这才没有掉下去…… 只看了一眼,任也便清晰地意识到,是有人在悬崖对面,把桥弄断了。 吊桥断了之后,自然会荡到自己这一侧,而重力和惯力的作用下,桥体又从中央崩裂,有一半掉进了山谷内。 卧槽! 任也额头青筋暴起,瞬间意识到,这是有玩家在搞自己,不想让自己活着回去了。 这个极寒之地,除了十个玩家之外,是没有其他人的,星门更不会这样对待参赛者,所以一定是对立阵营搞的鬼。 但……但对方这样做,究竟是图啥呢? 任也刚才路过吊桥的时候,心里是有警觉的,他本能就想到了,如果桥断了,自己该怎么回去。 但仔细推算了一下,吊桥的位置是在山路正中央的,从跑到这里需要四十五分钟。而路过吊桥之后,从这里再跑到木料拾取地,也需要四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其他玩家在看见路上有吊桥后,即使想来搞事儿,那在时间上也是来不及的。因为对方要先原路返回,再绕一圈,跑到任也这条路上,把吊桥切断。 可这样一来,他自己就没有取木料的时间了啊! 星门一共就给玩家两个时辰取木料,也就是四个小时。而山路一来一回,就要花费四个45分钟,三个小时整。 不管玩家怎么挤,时间都只够取自己的木料的,但凡你想断桥搞别人,那就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对方回不来,那你取不了木料。 所以,任也才觉得,别人断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星门给的提示也非常明确,棺材就够住一个人的,没有拿到木料,晚上必被冻死。 这特么是……有谁想跟自己同归于尽嘛?疯了吗?!x33 …… 下山路上,11号正在急速奔跑着。 任也的桥,就是他断的。 他也明白,现在规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大半了,自己再返回自己的路,拿制作棺材的木料,肯定来不及的。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任也同归于尽,而是有其他计划。 11号在第一幕中,曾经做过两个任务,并拿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线索。 那个线索上大体是说:“据传,在北方苦寒之地,有十条蜿蜒通向雪谷的山路,山路行至过半,分别有着十条吊桥,那十条吊桥,象征着连接人性的最后纽带。” 酉时过后,十名玩家传送至此地后,11号便知道了,自己得到的线索,指的就是这一关。 于是,11号心里马上有了计划。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取木料,而是等任也进山后,尾随在其身后,从而找机会直接断桥,彻底搞死对方。 这么做,出于两点原因。 第一,他要报复白天的冲突。 第二,自己的队友书生,虽然还不能确定五号的身份,但大家已经达成共识,这个人一定是敌对阵营,而且极大可能是队长的角色。搞死他,后面几关会轻松一点。 11号一边想着,一边夺路狂奔,他现在要赶着去完成计划的第二步。 进山取木料,所有玩家都是用最快的速度行进的,也就是说,大家目前的进度都差不多。但只有11号,他是比别人更快的,更有提前量的。 …… 任也左侧的山路中。 高冷的王妃,右脚踩着五张叠在一块的木料,左脚尖不停地轻点地面借力。 “沙沙……!” 木板摩擦积雪的声音泛起,许清昭的脸颊迎着冷风,发丝飞扬。 她竟然在这种争分夺秒的环境下,流出了非常惬意,非常自由的气质。就像是在高山上滑着雪,肆意疾驰。 但实际上,她这种赶路的办法并不慢,而且她的身体似乎也比别人强得多。现在大家都没有神异,凭单腿的力量,想要踩住五块叠在一起的木料,并且还能像滑雪一样赶路,这连男人都做不到啊。 毕竟五块木料只是相叠,却没有绳索固定,一个踩不住,直接就散了。 “咻,咻~!” 凛冽的冷风,袭面而来。 一向宛若得道仙子的许清昭,竟然难得流露出笑意,像初次跑在雪地中的小女孩一样,哼起了悠扬的曲调:“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空灵的歌声在山谷中回荡,天上的明月星辰闪烁,心境纯净的小仙女踏雪而行,这就像是一副不染尘埃的美丽画卷。 “你是要归去了!!!” 就在这时,有人破坏了这种意境。漆黑无比的山路中,一个躲藏在视线死角的人影,突然扑向了许清昭。 他抡起拳头,迎面砸向许清昭的脑袋。 “刷!” 霎那间,许清昭如灵动的脱兔,侧身一躲,身体轻跃着离开了滑行的木料。双脚落地时,惯力使然,她的身形略有些踉跄。 “嘭,嘭……!” 叠着的木料无人控制,撞在了山路的墙壁上,距离许清昭大概只有三四米远。 “嗯?!你这女人有点东西啊!”那个人影很诧异地看向了许清昭,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双臂。 许清昭俏脸上的笑意消失,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没有作声。 月光下,那人影靠近,面相逐渐清晰,正是11号。 “呵呵,不好意思了。我没取木料,只能拿你的了。”11号目光阴森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 一句话,对方已经说明了来意,那自然不需要多问。 “啪!” 突兀间,一言不发的许清昭,侧移了两步,右脚尖直接踢在了最短的那一块木料侧面。 “嗖~!” 一整面木料,竟然被许清昭踢得飞起,速度极快地撞向了11号。 后者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女人的身体,竟然有这个爆发力,他立即抬起双臂。 “嘭!” 被冻得泛起冰碴的木料,重重地砸在了他上半身,双臂泛起了剧烈的疼痛感。 许清昭两步上前,身体柔软得宛若舞蹈演员。她抬起健美的右腿,脚跟冲天一蹬。 “嘭!” 11号挡在身前的胳膊,被踹得瞬间分开。 “嘎嘣!” 鞋靴撞击下巴之后,泛起轻微的骨裂声,11号竟然被一个女人,一脚踹得仰面而倒。 11号倒在雪地上,心里都懵逼了,迷茫了。 老子堂堂一米八的壮硕汉子,打不过一个男的也就算了,现在连一个女人都打不过了嘛?! 这不可能啊! 冰冷的积雪刺痛着脸颊,11号瞬间反应过来:“你踏马身体不对劲,你的力气不像是一个女人!” 既然对方已经出手,那就是生死之仇。 许清昭修道不修佛,性子也清冷,杀伐果断。 她抬腿,裹着鞋靴的脚掌正对着11号的脖颈,极为果断地踩踏了下去。 “嘭!” 只一下,刚刚抬臂防御的11号,就感觉自己的双臂泛起钻心痛感,本能往回一缩。 就是现在,许清昭再次一脚踏下,嘭的一声踩在了11号的脖颈之上, “嗷呜……!” 像是垂死之狗一般的吸气声响彻,侧头闪躲的11号,感觉自己要断气了,无法呼吸了…… 这女人的力气很大,竟像是个专业运动员!。 “别打了,我们谈谈……可以谈……!”11号护着脑袋和脖颈,非常扛揍地喊了一声。 许清昭自然想一剑就弄死对方,但她手里没有武器,只能再次抬脚,想要尽快解决这个臭虫。 “踏踏……!” “踏踏……!” 就在这时,黑暗的山路入口,出现了三个凌乱的脚步声。 许清昭脸色平静地扭过头,看向了身后侧。 到现在为止,不管是11号多么无耻的偷袭,多么没骨气的求饶,许清昭都没再流露出女人应有的反应和神态。 她有的只是平静,甚至连突然响起的脚步声,都没有令她错愕,或是慌乱。 三道人影出现,11号立即起身,擦着嘴角吼道:“大家小心点,这女人不简单。她的身体不正常,比男人还强。快点弄死她,我们得回去搭棺材了。” 今天白天,11号和书生已经确定了两名新队友,一位是邢涛,一位是郭采儿。 四人相互拥有了信任后,11号便将自己独有的线索公布了,而书生和郭采儿,则是为他制定了计划。x33 先去跟着任也断桥,然后直接返回左侧堵王妃,抢了她的木料,这样11号就能安全度过今晚,而且还顺势解决了两名对手。 从这四个人的视角中来看,许清昭到现在也没有拉拢队友,更没有与其他玩家交谈,那大概率是五号阵营的人,或者是对立阵营的人。 11号先来堵许清昭,是因为他有提前量,时间也够用,只要稍微拖住一下,那下山的另外三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来,四人再合力杀了她。 还是那句话,这个星门中没有一个玩家的脑子是缺斤少两的。 月光莫名变得有些暗淡,四人如饿狼一般,慢慢围聚上来。 邢涛晃动了一下脖颈,话语阴森:“这里不能用神异,身体再强有个毛用,能打过四个人?一块上,弄死她!” 话音落,四人瞬间扑了上来,其中郭采儿和书生,全部捡起沉重的木板,直奔许清昭的脑袋砸去。 她看着四人,自知无法战胜,正欲抽身逃跑时,却身体一僵,一股煞气油然而生。 突兀间,一阵冷风从山谷内吹过,许清昭的身体里似乎有一个东西,要挣扎而出。 她与身体里那个东西,稍稍抗争了一下后,便失败了。 “轰!” 一声巨响,如炸雷般响彻山谷。 一个浅淡的黑色虚影,自她身体中冲起,那是一具用任也天赦之气孕养过的道身。 黑色的莲花冠,黑色的道袍……黑色的双眸突兀间睁开,如俯视人间的神祇。 “不……不可能,你踏马还能动用神异?!你玩赖啊!”11号暴跳如雷,骂出了徐老道的经典台词。 “轰隆隆!” 大地开始震颤,山巅的积雪滑落。 四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全都吓得脸色煞白。 完了,完了,她怎么可以动用神异?! 几乎同一时间,被断裂吊桥困住的任也,行走在山路上的刘纪善,唐风,李彦,全部感受到了山体动摇,大地颤动。 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要从清凉山的地底冲天而起。 许清昭站在原地,双眸呆滞,似乎连自己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咔嚓!” 就在这时,一面山峰龟裂,似乎马上就要倒塌。 …… 上两层,之前主持过客栈内游戏的徐娘,突然身体一僵,随即骂骂咧咧道:“他,挖了这么多坑,就让老子自己擦,烦死了!” “刷!” 她抬臂挥手。 极寒之地的天空之上,一臂突起,一掌遮天。 顷刻间,一切归于平静。 山不摇了,地不动了。 许清昭身体内冲出的黑衣道身,顷刻间消散。 一道声音传入许清昭的耳中:“这是我的地盘,拿到才是你的,守点规矩!” 第八十六章 绝境 徐娘一掌遮天,这极寒之地突显的异像,便顷刻间消失了。 她再次将这个出现偏差的世界,“扶”回了正规。 山路上,徐传音警告,在许清昭的双耳中慢慢消散。她并不感觉到意外,反而心里很清楚,任谁来了这座星门,都要守这里的规矩,自己不能例外,那个拥有天赦入命命格的“小子”,更不能例外。 这世间有无数星门,却共分一至七个等阶,以此类推,越高越难,越高越诡秘莫测。而高阶星门玩家,虽可以进入低阶星门,但却要受到“星门规则”的压制,只能施展出与此星门同级的神异力量,根本无法越阶。 除世间不显的神明外,任何人都需遵守这种规则。 这是铁的规则,是“天道”,而那“门眼者”便是这种“天道”的化身。 刚刚许清昭并不想触犯规则,只是她身处绝境时,体内那具“道身”不受控制的被激怒了。 同时,许清昭也感觉到,自己要找的东西,好像就在公主墓的地底。只是,她还有机会拿到它嘛? …… 崎岖的山路中,刺骨的寒风吹起,如刀子一般割着脸颊,周遭的气温越来越低。 “呵呵,这女人……好像跟我们不太一样。”11号率先反应过来,冷笑着说道:“但也没什么卵用,她……她刚才的神异被规则压制了。都特么是普通人,怕个毛,一起上!” 话音刚落,外表阳光,却内心阴狠的书生,拿起一块棺材板,直奔许清昭的脑袋砸去。 “呜……!” 冻得宛若钢铁一般的木料板,带着破空声袭来。 “嘭!” 许清昭抬腿,一脚正踹在木板上,竟将冲过来的书生,蹬得一坐在地上。 紧跟着,郭采儿,邢涛,与11号一同出手,一人封死下山的道路,另外两人则是拿着木板,冲着许清昭便是一通猛砸。 她闪转腾挪,身影如脱兔般灵动,但无奈手中没有武器,山路又狭窄逼仄,躲避的空间十分有限…… 许清昭抽身后退,一脚踹飞郭采儿后,便让11号找到了机会。对方冲着她支撑身体的左小腿,用木板猛砸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她闪避不及,左小腿被木板“砍”了一下,泛起了钻心的疼痛。 那表层布满冰碴的木板,此刻如重锤一般坚硬无比,真要是被砸到脑袋上,估计肯定是脑浆迸裂的下场。 紧跟着,下手极狠的书生,举着木板砸向许清昭的脑袋。 她一瘸一拐的侧身闪躲,避开了书生的木板,却没有避开邢涛的袭击。 “嘭!” “……!” 邢涛双手抡着木板,再次砍在了许清昭的左小腿上。就这一下,她恍惚间感觉自己的腿骨崩裂,骨茬就要刺破皮肤,那种剧痛感,令她彻底丧失了身体平衡。 许清昭的神异被规则压制,身体虽然强于众人,但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面对四人围攻,显然是独木难支的。 打不过的,再拖下去,会死。 许清昭性子清冷,她自然也无法接受,自己即将被这四人杀死,并且尸体还要由他们处置,甚至是凌辱。 想到这里,她猛然抽身向后,后背贴靠着冰冷的峭壁,一掌推出,拍飞了郭采儿。 “嘭!” 紧跟着,刀子一般的木板,在许清昭头顶三寸处落下。如果不是她躲闪及时,这一下,头盖骨便要碎裂。x33 邢涛拽着木板,举手就要再砸。 许清昭猛然弯腰,抬臂,身体在邢涛腋下钻过。 不远处,书生冲过来就要封死许清昭的退路。 “嗖嗖……!” 许清昭刚刚暗中攥着一把白雪,用掌温将它凝成两个小雪球,直接飞掷了出去。 “啪啪!” 两个雪球砸在书生的脸上,他的眼睛泛起火辣辣的痛感。 借着这个机会,许清昭强忍着左小腿的疼痛,直奔山上跑去。 “追她。” 11号怒吼一声,拎着棺材板,就奔着山上撵去。 其余三人跟在后面,迎着漫天吹下的风雪,一路追赶。 此刻,整个极寒之地都被黑暗笼罩,凛冽刺骨的冷风,已经让运动状态下的四人,感觉到了皮肤痛痒,甚至他们脸上刚刚渗出的汗水,都已冻成了冰豆子。 头发、鼻孔、眼毛,都已经凝出霜雪。 “不能再追了!” 书生停下脚步喊道:“星门提醒了,还有一刻钟多一点,寒潮就来了,我们必须得回去搭建棺材了。” “她还没死!”11号回头吼道。 “,留在这儿,她肯定被冻死。”邢涛低声喊道:“我们不能因为堵她,把自己命搭上啊!她的木材已经留下了,再追下去没意义。” 11号咬着牙,目光阴狠地看着上山路,犹豫许久后,才果断转身:“走!” 说完,一行四人迅速捡起地上的木料,转身奔着山下走去。 大概过了五分钟,藏在山路口处,准备二次伏击许清昭的四人,此刻已冻得浑身发抖,皮肤紫青。 “那女人傲得很,不想死在我们手里。”书生哆哆嗦嗦地说道:“她能猜出来,我们可能在入口等着……应该不会下来了,快走。” “要不要分开回去?不然剩下的玩家发现少了两个人,而且我们四个还抱团走,那都知道发生了什么。”11号问:“我们可能会遭受到针对。” “不用,”书生摇了摇头:“我巴不得有人跳出来为他俩喊冤。就一块回去。” “好。”邢涛点头。 四人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推着木板,迅速赶往出发地。 …… 又过了大概三四分钟。 所有玩家的耳朵里,都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寒潮即将来袭,请各位尽快搭建避雪棺。】 出发地,刘纪善已经将自己的棺材搭建好,而马夫,唐风,李彦,也贴着对方棺材,将自己缺少一面木料的避雪棺搭好。 其实,他们四个现在就可以躺进去了,这样也不用饱受寒冷的摧残了,但刚刚大家都看见了山谷中激起的异像,且还有六个人没有返回…… 这让大家的心里都感觉到,刚才可能有事情发生了。 漆黑无比的出发地内,李彦和唐风内心十分焦急,同时……脑中也有了不少的联想。 “踏踏……!” 脚步声响,马夫率先说道:“回来了!” “,磨磨唧唧的,想冻成冰棍啊。”刘纪善嘀咕了一声,率先坐在了自己的棺材上。 这个避雪棺,全棺没有一颗钉子,只用古老的木匠工艺,拼凑契合,而且大小就只够一个人居住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四个人影浮现,他们推着木料,满身都是风雪。 马夫看到四人后,立马问道:“那俩人呢?五号和二号呢?” “你问我,我去问上帝?!”11号脸色阴冷地回了一句,直接贴着唐风的棺材,开始摆弄木料:“马上寒潮就来了,你们不会要在这里等那俩货吧?” 四人中,只有11号回话了,而邢涛,郭采儿,还有书生,在赶到出发地后,就第一时间搭建棺材,根本不去解释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与众人交流的意思。 李彦等人都不是,他们看了一眼11号的外表,见其衣衫凌乱,且脖颈和脸颊上还有明显的外伤,这特么明显是跟别人发生冲突的证明。 避雪棺旁边,书生一边急忙搭建棺材,一边用余光扫向李彦,唐风,马夫,还有刘纪善四人。 他就想看看,谁会忍不住询问2号和5号,谁会在马上就来寒潮的节骨眼,冲出去寻找这俩人。 人群中,唐风只看了一眼11号等人,心里就瞬间升起了绝望的情绪。 完了, 任也和王妃……肯定出事儿了! 李彦攥着拳头,双眼凝望着漆黑无比的山谷,心脏也是嘭嘭嘭地跳着。x33 他俩……死了嘛? 要不要去看一眼? 可是,时间来不及了啊,而且现在这个情况,只要自己往外迈一步,那几乎就坐实了是五号队友的身份。 而那四个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暴起,直接弄死自己。即使有唐风跳出来帮忙,那也要面临2打4,甚至是2打6的局面。 因为旁边看戏的刘纪善和马夫,只要不是蠢到脑子有泡,就应该不会在自己一方劣势时出手帮忙。这风险太高了,他们最好的状态就是,继续看戏。 怎么办? 李彦急得菊花一紧。 旁边,刘纪善看着人群,心里有些绝望:“玛德,这个五号李彦的命……就这么丧嘛?!老子才刚跟他确认身份,他就嘎了?我妈说的对啊,我从小就是天煞孤星的命……现在跳出来肯定是脑子有问题,算了,我还是进棺材睡觉吧。” …… 山谷中。 任也穿着皮袍,浑身都是霜雪,哆哆嗦嗦地站在雪地上,低头看着五面摆放整齐的棺材木料,还在思考着……怎么才能越过那条长达十几米的峡谷悬崖。 气温越来越低,他却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慌,办法总比困难多……要冷静,我一定能想到办法,越过峡谷,一定能!” “刷!” 他注意力非常集中,完全没有发现,刚才只能堪堪扛住风雪的皮袍,在气温连续骤降后,却依旧能堪堪扛住极寒…… 第八十七章 不抛弃,不放弃 山谷中。 任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就开始想办法“跃过”峡谷。 这条横在眼前,左右贯通的峡谷,其实宽度也不算太离谱,从任也的位置到峭壁对岸,大概就十一二米左右。 但就这么点距离,却足够要命了。因为你想要靠个人力量,在助跑后,直接跳过去,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想要成功“跃”过去,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一切的现有因素,重新搞一个能承重一人,且能借力的“浮桥”。 仔细思考了一下,任也准备试试。他来到悬崖旁边,一只手臂揽住铜柱固定身体,一手试着去拽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绳索。 浮桥断裂后,还有一半是挂在悬崖峭壁上的,上面有一些绳索和木板。 任也的双脚,就站在距离悬崖不足一掌远的地方,身体还要对抗着往山下吹的冷风,整个人已是摇摇欲坠的姿态。 这个时候,稍有不慎,就会一头摔进悬崖内,粉身碎骨。 “啪!” 任也尽量不去看那深不见底的悬崖,只伸出手掌抓拽绳索,猛然向上一提。 “哗,哗啦!” 挂在那峭壁上的绳索向上提动了一下,但很快又坠了下去。 “他,有点重啊。”任也瞪着眼珠子,再次抓拽,却感觉掌心的皮肤,泛起了一种抓在钢钉上的刺痛感。 “嘶!” 猛吸了一口凉气,任也本能将手缩到了袖口之中,身体也往后躲了躲。 那挂着木板的浮桥绳索,早都被极低的气温冻硬了,手掌抓上去的时候,传来的已经不是寒冷了,而是刺骨的疼痛。 这就跟你在东北,在西伯利亚,伸手去抓一根不知道冻了多久的铁棍子一样。只要手掌碰到这东西两三秒,那皮肤传来的绝对不是冷的感觉,而是无法忍受的疼…… 只抓了两下绳索,任也内心便升起了烦躁之感。他右手藏在袖口中缓了几秒,才有一种活动自如的感觉。 嗯,等等,不对啊…… 正当任也准备再想办法时,却突然意识到了一个自己忽略的细节。 他眼神瞬间变得明亮,猛然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袍,却发现到了这个时候,皮袍的表面竟然没有冻僵,冻硬。 还是一样的质地柔软,一样的有弹性。 四号皮肤不错啊…… 槽,我都在想些什么! 任也思绪发散,他立马脱掉皮袍,扔在地面上,然后抱着肩膀蹲下,静静等待。 过了一小会,任也感觉皮肤冻得开始痛痒,双耳也燥热起来时,便将皮袍的裙摆位置垫在寒冷的地面上。 细致地弄完一切,他一坐在皮袍裙摆上,左臂先环抱着膝盖,让身体尽量蜷缩,然后右手将整个袍子盖在身上,最后用双腿膝盖夹住袍子下侧,双手从内掐住袍子上侧,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藏在了袍子之中。 一股淡淡的暖流掠过,他竟然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了,连整个缩在袍子里的脑袋,也慢慢没了刺痛感。 沃日! 这皮袍……竟然是第11个棺材啊! 先前他的注意力都在下山和断桥上,可现在仔细一想,这气温连续骤降后,袍子竟然还能有温热感,如最初一般,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啊! 这东西在抗寒上来讲,那是遇强则强啊。 我就说嘛,老子命悬一线地赢了第一关,后又几番遭受到其他玩家针对,总不能就奖励一个什么用都没有的“衣服”吧? 现在看来,这第一关的奖励,就是给第二关做铺垫啊。 只不过……这个星门在生死设定上,不喜欢直白地告诉你,而是需要你自己发觉。 任也在袍子里暖和了一会,又突然站了起来,重新穿着袍子,走向了悬崖边上。 他用袍子垫着两个手掌,猛然抓住绳索,开始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x33 其实,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也完全可以躲在袍子内,自己在山上住一夜,根本不用往下走了。 因为重新搭上吊桥的风险太大,并且即使搭上了,那从这个位置跑出山路,也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的时间,这中间变故太多了…… 但他只稍稍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冒险。 很简单,那个“坏逼”在断了自己的桥后,就根本没时间去拿木料,那他晚上怎么过? 用想一下都知道,他肯定会去抢。 刚才左侧的山路上,泛起了奇怪的异像,他虽然猜不到那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却本能想到了王妃…… 许清昭走的就是左边山路,她会有危险嘛? 还有,李彦和唐风如果发现自己没回去,他们会跳出来吗?会和其他玩家发生冲突嘛? 佛祖保佑啊,千万别发生冲突。他俩一旦跳出来,那怀王阵营基本就曝光了,而且还可能会遭受到其他玩家联手攻击。 千万稳住,我还没死。 如果死了,星门也会通知你们阵营减员的,别冲动啊。 至于许清昭,如果真是遭受到了危险,那老子必须去救她。 能不能救活是一回事儿,但做不做是另外一回事儿。 从职业上来讲,任也曾经是反诈人员,他就没有放弃自己队友的习惯;从人性上来讲,如果第一幕没有王妃的帮助,他现在已经嘎了。 安平公主为什么会爱上李慕? 正是那句,男儿一诺千金重。 二人虽然没有感天动地的合作口号,但自从入墓以来,人家爱妃……却一直在帮自己啊! 想到这里,任也咬着牙,迎着次脸的冷风,再次双臂用力。 “哗啦啦!” 绳索被提起了好大一截,任也趁着这个机会,将绳子缠在自己腰上,用铜柱固定,开始猛猛转圈。 半截吊桥,徐徐上升,没多一会便被拖拽了上来。 这个时候,任也冻得身体有些僵硬,他躲在袍子中暖了一下身体,然后再次出来,快速拆卸吊桥木板。 一条木板大概有三米多长,四条合在一块,便有十二米,刚好可以搭通悬崖两侧。 但问题是,怎么才能把四条木板搭在一块,并让其固定? 这一点,脑子极灵的大乾怀王,刚刚在袍子中就已经想好了。 四条木板竖着铺开,先做一个十二米的长木板,然后在四条木板的连接处下方,分别再用绳索绑上一条木板,弄一个倒三角形的固定点。 这样一来,有绳索的固定,“板子”是能拥有一定承重力的。 但肯定还是不结实,能不能扛住一个人的重量也不好说,万一踩上去塌了,那命就没了。 所以,任也又开启了计划的第二步。 他从袍子中取出水袋,开始浇灌木板连接处的“三角形承重点”。是的,水袋有皮袍保温,里面的水还没有结冰,他要利用这极寒的环境,让这些水把木板连接处冻上。 不过很遗憾,袋里的水不够用,浇了两处连接点,就用光了。 “他!” 任也解开裤腰带,稍稍酝酿了一下,便冲着水袋撒尿。 又搞了整整一袋黄色的气泡水,他再次弯腰,身体披着皮袍,仔细浇灌。 游历星门,拼的是脑子,拼的是反应。 “哗啦啦!” 热气腾腾的黄色气泡水,慢慢浇灌在绳索上,连接的木板上,迅速变成冰碴,慢慢凝出了冰层。 …… 不知道过了多久,蜿蜒向上的山路上。 许清昭步伐极慢地走着。 她浑身被一层薄薄的霜雪覆盖,肢体僵硬,一瘸一拐的向山上而行。 不久前,她从自己的山路中出来之后,第一反应便是去起始点。 但许清昭看见的是,起始点只有八个避雪棺连成一排,她试着攻击其中一个,想要踹飞棺材板,找到偷袭自己的人,以作报复。 但却没想到,自己的身躯竟被一阵赤色荧光弹开。 细细想来,这星门可能是怕晚上玩家躺在棺材里时,被其他人偷袭,所以便给与了神异保护。外力打不开棺材,只能里面的人自己出来。 同时,棺材内似乎与外界隔绝了,她试着呼唤,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x33 亥时已过,避雪棺与世隔绝,她已陷入死局。 可为什么起始点的棺材却只有八个呢?除了自己外,还有谁没回去呢? 只稍稍一想,她便能猜出来,那四个人在伏击自己之前,应该也坑害了五号。 而五号……自然就是那个油嘴滑舌的小男人。 不知为何,临死前,她想去那个小男人的山路上看看。 一入星门,生与死,便不是自己可以完全掌控的了。 许清昭既然选择来到这个星门,那自然也想过失败的下场。这一点,所有来这个地方的人,都一样,没谁是拥有特权的。 要说不甘嘛,那是有一点的。 不过,那并不是对这个世界的留恋。她外表清冷,地位超然,是大乾王朝的怀王妃,也是大乾王朝首辅的嫡女……她一心修道,总给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理红尘俗世的感觉。 可即便真是仙,真是神,就真的能做到完全泯灭人性,完全摒弃七情六欲嘛? 许清昭也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其实并没有那么坚强,也有委屈,也有绝望,甚至还有一点点懦弱和自卑…… 她从出生便被人视作异类,幼年时,更在议论和歧视中长大。 她隐隐觉得,自己并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外来人”的那个世界…… 她也曾试着融入那个养她长大的家庭,但很可惜……那些“亲人”却只当她是一个可以改变家族运势之物,或许表面上有一定尊重,但私下里全是非议和歧视。 她慢慢变得性格清冷,不喜与人交流,一心沉浸在追求“道”的世界中。 今天,可能自己要死了…… 细想想,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道法自然,命到终时,便是终时。 只不过,那个小男人曾经无意中提过外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也如这般冷嘛?” 不知不觉间,许清昭停下了脚步。 她仰面看着头顶明月和风霜,竟呢喃着调笑道:“呵,我本想着夫妻一场……虽有名无实,那我能走,便埋了你的尸体。” “罢了,我走不动了……世间再无白衫客,从此孤人入孤坟。” “我比安平幸运,白山雪谷,此地埋两人。” 话音落,许清昭站在那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八十八章 热血小男人 “爱……爱妃!” “我来啦!” 许清昭刚刚闭上双眼,便听到山坡上方传来了急促的喊声。 起先,她还以为这是自己濒死时产生的幻觉,可那喊声却越来越清晰。 许清昭微微睁开双眸,却见到明月高悬,那白山白雪被映射得晶莹透光,而一位男子穿着皮袍,狼狈地趴在五层冻住的红木板上,正向自己滑来。 是那个小男人,他……他竟然还没死?! 他是猫嘛? “爱妃哇,我来啦……啦,啦啦……!” 任也大声呼喊,令山谷中荡起回音,他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不知为何,生死存亡之际,许清昭脑中却莫名想起了安平与李慕的故事…… 那一年,李慕在蜀地收到安平的信件后,策马奔向京都时的样子,是不是也如他这般急切呢? 但很快,许清昭脑中的这个想法,就被狠狠地击碎了。 因为那个趴在木板上滑行的小男人,竟如离弦之箭一般,从自己身边迅速掠过,并直奔峭壁冲去。 ?! 双眸被风雪吹得睁不开的许清昭,此刻满心都是问号。 “卧,卧,槽,槽槽槽……弯拐拐拐,大大大……了了……!” 回音在山谷中飘荡,只听嘭的一声,任也用手护住脑袋,身体尽量蜷缩后,重重地撞在了峭壁上。 “嗖!” 跟着任也倒了血霉的五块棺材板,被撞得四处飘飞。 他自己也是弹飞了三四米远,在雪地上滚了半天,才停住身形。 许清昭躯体僵硬,虽然很难转身,但残存的意识,还是猜出来身后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李慕, 他是……真蠢啊。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雪地中作响,一股寒气袭背而来。 “刷!” 紧跟着,一件松软的皮袍,狠狠裹住了自己冻僵的躯体,包括头和脖颈。 一股极寒过后的暖流,缓缓涌遍全身。可许清昭的意识不但没有清醒,反而还变得更加困倦了,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一样。 身后,任也用袍子裹住许清昭之后,整个人就已经暴露在了极寒的气温之中。 他硬扛着山顶吹下来的冷风,一边弯腰用双臂环抱住许清昭在外的脚脖,一边大喊:“你千万不要用力,你身体冻僵了,也失温了,对抗一下可能都要心脏骤停,伤到四肢……你放松,一会暖和了,就试着蜷缩身体……。” 袍子内,意识模糊的许清昭,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向后仰着,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听见,那小男人……一直在叫着爱妃,并说着自己完全听不懂的话。 室外,任也用肩膀顶着许清昭的身体,一点一点把她平放在了地上。 因为袍子的大小有限,许清昭直立着披袍,那想要护住脑袋,就护不住脚脖,所以任也只能先把她放躺下,先让其身体最大程度地接触皮层。 将许清昭放躺下之后,任也动作尽量轻柔,用身体紧紧搂住了对方。 不过,肢体传来的触感还是太僵硬,她整个人都被冻透了。 怎么办?! 再这样下去,她没救活,老子也要嘎了。 过了亥时之后,这外面的气温便降到了极点,人只要站在那里,没多一会,就会感觉皮肤越来越刺痛,感官也麻木,大脑意识逐渐迟钝…… 短暂思考一下,任也便猛地解开不算厚的衣衫,袒露胸膛,双膝跪在地面上。 同时,他快速打开皮袍,见许清昭嘴唇发紫,脸上也全是刚刚融化的雪水,整个人如触电般在抖动着。 不管了,要想俩人都活着,就必须得让她先扛过这一关,不然自己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任也伸手解开了许清昭刚刚融化变软的衣衫,缓缓啪了下去。 月影下,两具身体叠在了一块,皮肤挨着皮肤,紧紧贴合。 二人一直没有夫妻之实,但此刻却行了夫妻之事。 同舟共济,生死相依,合骨而眠,也就是如此了…… 护住许清昭后,任也用牙齿狠狠地咬在了两根手指上,令皮肤流出鲜血。 滴答答,腥红的鲜血滴落在袍子上,让表层泛起了点点荧光,那股暖流更暖了一些,但却一闪而逝。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后背在外,忍着疼痛趴在许清昭的身体上,用流着鲜血的手指,轻轻涂抹向了她的后脖颈,以及腋窝…… 同时,他亲了许清昭的嘴,用舌尖一点点推开泛着冰碴的唇,慢慢给她吐气。 天地良心啊! 苍天可鉴啊! 阿弥陀佛,道家三清在上啊! 我任也做这些,真的只是为了救人啊! 我是反诈人员,我学过在极端环境下如何自救的。 人体失温了,那真的就要这么干啊。用热血涂抹脖颈和腋窝,是为了给她加温;做人工呼吸,也是为了给她提供氧气。 这是一次绝境下的伟大救治…… 不过,医者往往不能自医。 任也只有一半的身体,可以被皮袍保护住,而后背是在外的,此刻已经逐渐失去了知觉。 “……啪!” 就在任也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许清昭的两只手掌了一下,双眸缓缓睁开。 她不是愚钝之人,自然能感受到任也此刻在做些什么…… 大脑逐渐恢复意识,惊慌,羞耻,劫后余生的喜悦等多种情绪,瞬间便填满了心头。 只不过,这一次她没有无情地扇对方一巴掌,而是尽量抬起双臂,用两手极力拉拽着皮袍边角,默默地将任也后背盖住。 过了一小会,任也感觉后背暖了一些,便挪开嘴,轻声说道:“我脚……脚快冻碎了,头也要裂了。这袍子太小,顾头不顾腚。” “这皮质……虽然有……有些弹性……,”许清昭在袍子底部,此刻身体缓过了大半:“但……但一夜的时间,我拉不住……。” 任也尽量低着头,让脸埋在对方的胸脯上,以此保证脑瓜皮不会被冻掉。 二人抱着,不停地调整身体动作,哪个部位快没知觉了,就马上用袍子盖上,缓一会…… 但这样不是长久之计啊,身体没有被完全保护,早晚是要嘎的。 怎么办呢? 思考许久后,任也突然说道:“爱……爱妃,咱们要拼一次,这么拖下去,肯定也是死。” “你……你要如何?”许清昭的语气竟没之前那么冷漠了。 “我不知道下来之后,要面对什么,所以把五块棺材板也拿来了。”任也低声道。 “拼凑好五块木料,将缺少的那一面冲地置放,这样可行?”许清昭轻声询问。 “不可行。规则是死的,避雪棺必须是六面完整才能有效。”任也摇头:“不过,我一直在想这袍子……” 许清昭听到这话,不但没有绝望,反而双眸也变得明亮了许多:“亥时后,我从起始地至此,大约行进半个时辰,便已是濒死状态,但被袍子裹住后,我已恢复大半。” 一语点醒梦中人。 任也怔了一下,突然大喊道:“思维盲区,思维盲区啊!爱妃啊,你果然聪慧。” …… 次日一早,太阳升起,极寒之地慢慢恢复了白天时的温度。 【日出东方,寒潮褪去,各位玩家可以离棺。】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一众玩家耳中响彻。 一夜未睡的唐风,第一时间推开了棺材板,扭头向四周看去,随即愣在原地。 “嘭!” 紧跟着,李彦推开棺材板,也从棺中坐起,双眼不停地扫向左右两侧。 这俩人昨晚躺在棺材里,都一夜没睡,只不过李彦要比唐风焦急很多,因为他目前是朝廷阵营,怀王那边有什么变故,自己都是完全不清楚的。 而唐风虽然也很急,但却还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如果任也死了,怀王阵营肯定是直接失败的,但这一夜,他却没有接到星门的任何提醒。 这也是他一整夜的念想和希望。 “吱嘎!” 紧跟着,刘纪善的棺盖也被推开,他抻着懒腰坐起:“呵呵,这星门还是很人性化的。棺材只能从内侧打开,老子这一夜睡得不要太舒坦……只可惜二号和五号了,唉……!”x33 话刚说完,刘纪善也怔在了原地。 他见到,一个浑身都是冻疮,脸颊紫红,皮肤龟裂的男子,穿着一件挂着冰霜的袍子,右手拄着一个棺材板,正站在众人脑袋上,四处扫视着。 他旁边,一位易容后长相平凡的女子,同样用双手拄着个棺材板,娇躯披着肉色的皮袍,发丝冻成了一条条冰锥状,双眸平静地扫向八个棺材。 此二人,一男一女,就像是从上古冰原中走出来的远古人一样,浑身透着寒冷,透着野蛮…… “吱……吱嘎……!” 很快,末尾倒数第二个棺材,徐徐敞开。 11号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炙热的太阳,不由得打了个哈欠:“这日头还挺足……。” 话刚说一半,他便见到两张紫红,如恶鬼一般的脸,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 11号瞳孔收缩,逐渐认出了这俩恶鬼。 不远处,刘纪善,唐风,李彦这三人,都张着大嘴,目瞪口呆地见到那一对男女,先是分左右两侧,站在了11号的棺材上面,然后动作整齐划一地举起了棺材板。 “卧槽!” 这是11号的人生中,说的最后一句感叹语。 “刷!” 两张脸旁边,出现了两面被高高举起的棺材板。 那一男一女,谁都没有说话,甚至脸上都没有表情,只动作僵硬,如捣蒜一般,双手竖着棺材板,直奔着11号的脑袋砸去。 “嘭!!!” 闷响泛起,11号刚要抬起的脑袋,瞬间弹回。 那冻实的棺材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双眼上,只这一下,他的双眼瞬间被压爆,喷出半米高的鲜血。 “噗!” 顿挫明显的第二块棺材板落下,如闸刀一般,再次撞碎了11号的鼻子、牙齿…… 他已经彻底昏厥,休克…… “刷,刷!” 两块板再次被抬起。 “噗!” “噗!” 又如闸刀一般落下。 11号从疼痛中醒来,疯狂惨嚎,挣扎。 “嘭!” 那持板砸人的男子,一脚将11号推开一半的棺材板踹飞,迈步走到了11号双腿旁边。 那女子紧紧跟随,与对方左右而立。 二人看着11号扭动的身体,再次整齐划一地举板,冲着对方的膝盖,猛猛砸去。 “嘭!” “嘭!” “嘎嘣,嘎嘣……!” 骨头茬子裂开的声音,不绝于耳地响彻。 这一男一女围着棺材,就像是阎王派来的黑白无常一样,冷酷且无情。 他们从11号的脑袋,砸到双脚,又从双脚处返回,砸到脑袋…… 不知疲倦, 没有呐喊, 没有表情, 就是干,就是砸…… 刘纪善只往11号的棺材里稍稍看了一眼,便直接躺回自己的棺材,像个鸵鸟一样把盖拉上:“太野蛮了。我踏马是专业的……我都没这么狠。”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鬼知道这一男一女昨晚是怎么熬过来的…… 死,不行。 我要捣碎了你! 第八十九章 明牌,阵营划分 清晨,刺眼的阳光,铺满了棺材内部。 11号断裂,崩碎,如烂泥一般的尸体,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散在清新的空气中,又飘入每一个人的鼻孔之中。 棺材左右两侧,浑身透着野蛮,透着原始的任也和许清昭,胸腔剧烈起伏,口鼻中都泛着浓重的喘息声。 当双眼扫过棺材中的肉泥时,任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在现代社会中孕养出的文明气息,似乎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他曾经是个反诈人员,即使在同事被残忍虐杀后,也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报复,去施行程序正义,并且还为此付出了蹲监狱的代价。x33 而且,这种做法或许会赢得一些叫好声,但一定不会被社会接纳。 但在星门中,却不是这样的。 文化,素质,敬畏,法律,等一条条“约束”,在这一刻,都被最原始,最极端的星门规则,彻底撕碎。 他不确定这种“文明气息”的消失,究竟是好是坏。 但就从生理反应而言,这一刻,无疑是极爽的,酣畅淋漓的爽! 任也在心里,也并没有把“活活捣碎”11号的动机,归纳成“自卫”,归纳成“我不杀你,你就要杀我,所以我必须要杀你”的理由上。 这个理由有点无耻,也有点虚伪。一般适用于,某被告人,在文明社会中上了法庭后的自我辩护上。 不过在星门世界中,完全不需要这种“自我辩护”,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 我踏马把你砸碎了,纯粹就是为了报复。 报复我昨天晚上几次命悬一线, 报复我昨天晚上皮肤冻得龟裂, 报复我几次想要放弃生命,但又咬牙扛了过来…… 那我活了,你就得死。 坚硬的棺材板,每砸11号一下,那都是昨晚皮肤刺痛,意志崩溃的等价交换。 所以,任也是极爽的,有一种成功索债的愉悦感。 “哗啦……!” 就在这时,木板被推动的声音响起,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任也,怨恨至极地扑了过去。 书生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见自己的队友变成了“果泥”,顷刻而起的愤怒直顶脑门。他什么都没想,宛若牲口一样扑向任也,脑中只有一个想法。 我要弄死他!弄死他!! 只不过,书生的身体还在连成排的棺材上跑动时,一只突兀而来的脚丫子,就踹在了他的腰间。 “嘭!” 一声闷响泛起,扑向任也的书生被侧着踢下了棺材,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上。 “你爹死了,你跟个疯狗似的?”出脚的李彦,声音清冷地骂了一句:“你要干什么?!” “我弄死你!” 一向头脑灵活,暗中充当智囊的书生,此刻彻底丧失了理智。他再次从地面起身,扑向任也。 “刷!” “刷!” 那一男一女,双手拿着粘黏皮肉的棺材板,一同转身看向书生,动作整齐划一。 不知为何,这俩人一夜之间形成了强大的默契。这是同样拥有“鸡肤之亲”的唐风和李彦,完全比不了的。 书生发疯一样地冲向二人,甚至都忘了自己的战斗力,更忘了任也和许清昭手里还拿着凶器。 他在看见11号被活活捣碎后,就已彻底上头了。 “啊!” 书生发狂地伸出双臂,伸手就要去掐任也的脖子。 “嘭!” 许清昭站在侧面,一板子直接砸在书生的后脑上。那带着冰碴的木板边缘,是何其锋利啊?只这一下,书生的头皮都被掀开了一角,整个人前冲着趴在地上。 “刷!” 许清昭顷刻间再次举板。 不远处的任也迈了一步,自动封死书生的退路,双臂略有些抖动地高举棺材板,准备再捣一个。 地面上,被一板子砸趴的书生,此刻汗毛炸立,大脑终于恢复了理智,感知到了死亡的气息。 “嘭!” 任也一板子砸在书生刚要撑起的胳膊上,令其惨嚎一声,再次如断脊之狗一般趴在地上。 只不过,他的身体跟爱妃比不了,这一夜的折腾后,本就是处于强弩之末,刚刚又凭借着怒意,来了一波剧烈运动,现在已经处于脱力的状态了。 不然就这一下,书生的右臂肯定是要碎的。 这一男一女,正准备来第二轮的时候,旁边有一道人影冲了过来,嘭的一声撞开了任也的身体,又猛然推开了许清昭。 “你们他要干什么?!”三号邢涛红着眼珠子吼道:“真觉得自己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是不?” 话音落,刚从棺材中爬出来的郭采儿,也迈步冲了过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地站在了书生旁边,并用手去搀扶他。 “比人多啊?!”李彦走到了任也旁边。 “我们好像是人多一点。”唐风补充了一句,迈步走到任也旁边,表明立场:“我不装了,摊牌了,我是。” 此刻,场面形成了僵持。 朝廷阵营一方,书生挨了两下,处于是血条不满的状态,而郭采儿,邢涛则是状态正值巅峰。 怀王一方,王爷和王妃俩人体力条、血条,基本都处于要空了的状态,而唐风和李彦,则是满血满蓝。x33 到了这一刻,双方彻底掀牌。 郭采儿和邢涛,不可能看着书生被打死,因为他和11号在二层的时候,已经用脱离墙头草阵营,加入朝廷阵营的方式,纳了投名状,现在他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至于,李彦和唐风,俩人虽然不清楚王爷和王妃是怎么睡的这一夜,但想来经历肯定是极惨的。不然就以许清昭的性子,绝对不会选择用这个方式杀人。 队友发信号要打团了,那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 两伙人对上后,郭采儿的小心脏也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她感觉局势有点不太妙,所以立马踢了书生一下,让他开始发挥。 为什么不踢邢涛?因为粗鄙的武夫,智力堪忧,你踢他一脚,他搞不好会把你鞋脱了,并闻一闻。 书生捂着脑后流出的鲜血,抬头看了一眼11号的棺材,双眼毫不掩饰着憎恨,咬牙吼道:“还看不明白局势嘛?要出局嘛?!” 喊声回荡,极寒之地,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观望的马夫,只冷冷地瞧了一眼任也等人,便走向了书生。 他来到三人身旁站下,话语简洁地说道:“现在要拼命,我肯定站在他们这边。” 马夫为什么如此坚定地选择了郭采儿等人? 首先,马夫是朝廷阵营的玩家。 他的逻辑也很简单,在第一幕张美宣死后,自己就听到了星门的提醒。 朝廷阵营玩家-1! 这说明什么?说明是五号调的票,干的张美宣,且火力集中,选择果断。 单就这一点,马夫就可以确定,五号肯定不是朝廷阵营的玩家,且极大概率是怀王阵营。 随后,在进入墓穴第二层后,11号和书生便一同挑衅五号,这明显是想表明态度和立场,想主动寻找队友。 紧跟着,众人来到这第三层极寒之地后,11号,书生,还有郭采儿,武夫,便开始接触频繁。 没多久,五号和二号,全部没有返回出发地。这种立场鲜明的针对,几乎可以做实……书生等人应该是自己的队友。 那为什么他之前没有主动跟郭采儿等人接触呢?其实,这就是马夫的聪明之处,他总觉得自己过早地表明立场,有很多事情就要身不由己。 比如一块去伏击五号这事儿,如果自己表明立场了,那肯定也要参加。 可参加完了呢? 自己身份一暴露,就要随时防着五号队友的报复。甚至如果倒霉一点的话,那可能现在躺在棺材里的果泥,就是自己…… 选择苟着和观察,自由度会高一点。 只不过,事情现在到了这个份上,郭采儿等人处于劣势,且双方车马炮全部对上,那他就必须得站出来了。不然已方阵营如果再出现减员的情况,那想要胜利的可能,就会大幅度降低。 马夫表明立场,双方均势,变成了四对四的局面。 就在这时,决定优劣势的唯一因素,落在了刘纪善身上。 他此刻坐在棺材上面,用智慧的小眼神,死盯着这两拨人,但心里很犹豫,也很迷茫啊。 我踏马还没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呢,这咋就要干上了呢? 刘纪善眉头紧锁,发现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 “……瞅鸡毛啊?!我当裁判不行啊。”刘纪善翻了翻白眼。 “你是不是沙碧?!”此刻就连粗鄙的武夫,都用费解的目光瞧着刘纪善:“这种局面,还用分析嘛?” “别,别,你别骂他。”马夫赶紧拦了邢涛一下,目光柔和地看着刘纪善:“兄弟,这局面很明朗了。我猜你是墙头草,他们是谁,不用我说了吧?!你要明白,现在这种情况……谁玩单蹦,谁容易遭受针对啊。” 刘纪善看着他,表情有点犹豫。 “还想什么啊?!”书生有点急了:“们啊!那对被折腾了一夜,我们又是五打四,你怕个鸡毛啊?” 旭日升起,极寒之地的气温回升,那暖洋洋的光芒照射在刘纪善的身上、棺材上,就如话剧场中给主角的聚光灯一样,璀璨且耀眼。 稍稍安静片刻,刘纪善突然大喊一声:“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 人群中,任也毫不犹豫地回了一句:“怀王他奶跳舞必遇流氓!”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刘纪善的眼神瞬间明亮,是他,是辣个男人从监狱中救的我。 没错,他就是五号! 刘纪善猛然跳下棺材,正要冲过去的时候,突然反应了过来。 不对啊,五号不是李彦嘛?昨夜我们还有过短暂的交流,他怎么又变成了我的队友呢? 迟疑,不对劲,刘纪善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李彦完全不理会郭采儿等人的目光,迈步走到了刘纪善身边:“我是李彦,五号跟我一路的。关于你的事儿,他跟我说了,我也跟他说了,现在必须得明牌跟他们打了。” “你是李彦?!怎么证明?”刘纪善拷问似的看着他。 李彦虎躯一震,突然板着脸问:“你与我讲实话,今日究竟是谁救你出来的?” 刘纪善听到这话,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熟练地接上了一句:“我说是怀王,你信吗?” “呵呵!” 注意,这个呵呵非常关键,因为它是那日李彦与刘纪善在草堂中,交流时的细节:“我信啊!” 对上了,一切又对上了。 刘纪善脑力沸腾,心细如发地想道:“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李彦,因为上述对话非常私密,不存在被窃听的可能。”x33 “同时,五号肯定是同阵营的队友,对方救过自己一命,因为有关于怀王的接头暗号,那是我的个人情绪,别人智商再高,肯定也破译不了。” “那么……李彦是朝廷阵营的玩家,而五号跟他又是一路的,这牌面就很清晰了啊!” “墙头草加朝廷阵营,打怀王阵营!” 一切迷雾,都被聪明的大脑揭开。 原本不明朗的局势,瞬间就被刘纪善睿智的双眼看透了。 “呵呵!” 他也呵呵了一声,迈步跟随在李彦身边,走到了任也左侧,并背着手说道:“既然都选了,那我也选了吧。摊牌了,我是墙头草,专们怀王阵营。” 微微凉风吹过,郭采儿,马夫,邢涛,书生四人,身体都不由得抖动了一下,都瞳孔涣散地看着刘纪善。 “你……你在说什么?!”马夫不可置信地问:“你看明白了嘛?兄弟!” “我承认你们演得很好……,”刘纪善戒备地看着四人:“但我也不是沙碧。” “他……他们是怀王阵营啊!”邢涛指着任也等人,跳脚吼道:“这是多明朗的的局势啊!” “呵呵,还想挑拨?”刘纪善指了指任也问道:“你知道,他和我是什么感情嘛?我的命都是他救的!还有这个十号,我俩从第一幕剧情开始,就认识了,就这种关系,你还有演的必要嘛?”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竟然升起了一种愧疚感,这是砸11号时,都不曾有过的心境。 对面,马夫久久无言后,才说出来六个字:“,纯沙碧。” “没毛病,们!”刘纪善盯着郭采儿,晃着手腕,掰动了一下脖颈:“……我打那个女人。” 第九十章 轮回 极寒之地,5v4,一场无神异,无道具,无限制的自由搏击,即将开始。 刘纪善第一时间锁定了郭采儿,他觉得自己打一个女人还是很稳的,而面对其它人或许都有风险。 对面,马夫被迫给队友打气,他盯着任也和许清昭,咬牙说道:“那对在外面折腾了一夜,身体状况最差,一会我们四个谁都不找,就集火们!” 邢涛,书生,郭采儿,缓缓点头。 霜雪随风吹起,两帮人跃跃欲试。 【很遗憾,在通关任务中有一名玩家死亡,导致全阵营通关失败,你们将再一次经历寒潮。】 【半个时辰后,轮回开始。】 【酉时后,你们需重新进入山谷,取回避雪棺木料。但人性的贪婪与自私,终将会受到惩罚,在这一次任务中,你们只能拿到四组避雪棺的木料。天字路中拥有完整避雪棺的六面木料,其余一二三号山路,皆只有五面。祝大家好运……】 众人安静,懵逼,一脑袋问号。 刘纪善率先反应了过来:“卧槽,这是啥几把意思?!还要重来一次?” “失败了?”马夫也是一脸惊愕:“还剩下九个人,却只有四口棺材了?这……这还怎么过?” 二人不可置信之时,大家突然注意到,天上刚刚升起的太阳,迅速西落,停在了即将垂暮的位置。同时,圆月逐渐升起,与落日遥相辉映,即将轮换…… 轮回开始,时间又接近了傍晚酉时。 地面上,那一排避雪棺,以及任也和许清昭手中的棺材板,全部化作点点星光,分解,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周遭十条山谷,有一条的入口处,重新浮现出了天字路的标识,而在它的旁边,有三条山路,也分别浮现出了一二三号标识。 众人回到,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短暂的安静过后,书生近乎于绝望的骂道:“他!!这一关不能死人?为什么这种机制,不早早提醒?你玩我们啊!玩弄人性啊!” 是啊,他心里该有多绝望啊,多崩溃啊。 轮回的机制一出,以他的智商就不难猜出,这一关的核心点是“合作”,是不能死人的。可如果他事先知道这个机制的话,那就不会伙同其他人去袭击任也,这样11号就不会死,也不会被砸成肉泥! 大家只需要按照规则,自己去取自己的木料,然后安静的躺在棺中度过一夜,就可以顺利过关…… 从规则上来看,这一关非常简单,但人性却是非常复杂的。 事实上,当众人进入极寒之地时,几乎每个人都读懂了规则,也默认了……这一关是合作共赢的玩法。只可惜,在行动过程中,那些急于杀人的人,瞬间就忘了这个初心。 “呵呵。” 任也,李彦,许清昭回过神后,几乎同时发出了冷笑。 “轮回?合作?”任也轻声呢喃:“呵呵,这11号死的可太惨了。” 他心里没有被星门戏弄的感觉,也没有因为杀了11号,导致没过关的懊恼。因为从一开始,就不是他和许清昭破坏的这种合作。 “不能死人,这还打个毛啊。”刘纪善意兴阑珊的说道:“散了,散了。” “走!” 任也目光平静的看着对面四人,轻声招呼了一声自己的队友。 这一关不能死人,需要大家共同抵御寒潮,全员通关,那在打下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他带着李彦,唐风等人直接走向了南侧。 对面,邢涛一坐在地上,表情呆滞:“完了,在第一次的任务中,大家每个人都有一口棺材,只要不搞事儿,安静的躺着,就能全过关。可现在好了,还剩下九个人,却只有四口棺材……那谁死?谁活?” “慌个几把。”一向素质颇高的马夫,此刻也忍不住口吐莲花:“抢就完了,我们必须争天字路!” “怎么抢?”邢涛目光茫然的看向他:“我们阵营只有四个人!你能保证,从五个人手里,把四口棺材全抢过来吗?!而且,就算你抢过来了,那必然还会杀人!明天重新轮回,你能保证还有四口棺材嘛?!万一星门减成两口呢?那怎么办?谁?” 郭采儿沉默。 书生表情呆滞,瞳孔扩散的看着11号尸体消失的位置,身体一动不动。 …… 极寒之地,靠南的一条山路中。 五个人坐在雪地上,同样表现的很沉默。 唐风,李彦,刘纪善,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双眼迷茫的看着雪山,思绪混乱。 他们与邢涛,马夫的担忧都是一样的,目前还剩下九个玩家,却只有四口棺材了,那这一关还怎么过?抢就要杀人,而杀人就要继续轮回…… 怎么办? 不远处,反倒是任也和许清昭的表情非常放松,这俩人坐在一块,正在分食着冻的梆硬的干粮。 唐风率先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他迈步走过来,忍不住的小声问道:“你俩昨晚是怎么扛过寒潮的?” 这一举动也引起了李彦的注意,他也瞬间反应了过来,昨晚这俩人应该只有一具不完整的棺材,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李彦也默默的凑了过来,很突然的冲任也问道:“你那个皮袍,是不是有对抗寒潮的作用?” 任也笑了笑,也没否认:“有。” “这就对了。你俩应该是把那缺少一面的棺材拿回来了,拼在了11号的旁边,然后一个住里面,一个披袍子。这样是能熬过一夜的。”李彦若有所思的推算:“但……这个办法,没办法度过今晚啊,因为袍子就一个,我们九个人,却缺了五口棺材。想要不死人,几乎不可能……!”x33 此刻,李彦的思维已经陷入盲区,但这跟聪不聪明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昨晚没有亲身经历过寒潮,脑中对于极端环境了解,仅限于自我猜想。 任也没有接这个话,只淡淡的说道:“大家吃点东西,恢复体力。” 就在这时,唐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表情有些绝望的刘纪善。 她趴在任也耳边,轻声问道:“这个……一号刘纪善,究竟是他真傻,还是假傻啊?” “此话怎讲?!”任也笑问。 唐风表情古怪:“那个11号应该是墙头草阵营吧?他死了,都不会有本阵营通报嘛?如果有,这刘纪善应该是知道自己队友被你打死了啊,怎么还会加入我们呢?!假装卧底?伺机而动嘛?” 任也闻言,扭头看向了许清昭。 “什么是墙头草?那便是待价而沽的骑墙派。所以,我们阵营的特性是,人员变动不会有任何通知。”许清昭接过了话头:“我没有接到玩家脱离阵营的消息,也没有减员的消息。” 唐风愣了一下,便瞬间反应了过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说明11号和书生,可能早都加入了朝廷阵营?!毕竟他俩是一块的。” 说完,他又看向了李彦:“你呢?” 李彦缓缓摇头,无奈的回道:“我t是暗子。除了持有碟令,可以证明身份和全频道提醒外,我根本收不到本阵营通知,不然……他们就没得玩了,我的判断只能靠现有信息和猜。” 话到这里,唐风用心疼的目光,看了一眼刘纪善:“那这么说的话……这兄弟,现在是啥都不知道,就被忽悠过来了?” “是这样的。”李彦缓缓点头:“而且……我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面对他!” 这话一出,就连任也都犯愁了:“确实,把他忽悠过来了,却没有收编他的名额。” 许清昭听到这话,黛眉轻皱:“你只能收编一个人了?” “对。”任也点头:“我有王令,可以策反任意两名不同阵营的玩家。李彦是暗子,不占用这个名额,但策反歌姬……我已经用了一个,目前还剩下一个。” “这个名额……你是给我留的?”许清昭恢复了清冷的性子,很平淡的问。 “当然,从最一开始,就是给你留的。”任也毫不犹豫的点头。 许清昭思考许久后:“我不需要这个名额。” “嗯?!” 话音落,三人同时一愣。 “我并不打算更换阵营。”许清昭瞧着任也,模样认真的说道:“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得到某种强大的传承,我是要找一样东西。所以,能否走到最后,能否胜利,对我而言,都不太重要。你把这个名额……用在他身上吧。” “不行!!” 任也听到这话,毫不犹豫的拒绝:“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墙头草阵营很可能就只剩下两名玩家了,你和刘纪善,如果我策反了他,你就只剩下一个人了。后面要是有阵营合作任务,你怎么办……!” 许清昭看着表情急迫的任也,依旧淡淡的回道:“昨日我引动了异像,我有预感……我要找的东西很近了。听我一言,不要在我身上浪费这个名额。” 二人对视,任也充满了担忧,而许清昭则是双眸坚定。 这种事情唐风和李彦不好插嘴,所以集体选择沉默。 不远处,刘纪善下巴,终于捋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但一抬头却发现,自己的队友们正凑在一块研究,而且还没叫他。 “我曹!”刘纪善忍不住骂了一声:“排斥新人啊?!” 说完,他站了起来。 许清昭看了一眼刘纪善,再次冲着任也说道:“成大事者不能瞻前顾后。现在是让他强行更换阵营的最佳时机……不然后面他反应过过来,会很麻烦……!” “你真的……!” “我有我的路,更换阵营对我而言,可能并非是一件好事儿。”许清昭坚持着回道:“明白吗?” 如果许清昭愿意更换阵营,任也会毫不犹豫的把这个名额给她,但既然她坚持要走自己的路,那他也不好勉强。 想到这里,四人默契的站起身,迎着刘纪善,将他围在了中间。x33 并且,四个人将下山的路封死,都目光不善的看着老刘。 “干……干什么?”刘纪善被盯的有些发毛。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表情尽量和蔼的看着他:“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话,可能会对你的精神造成一定打击!但这没关系……你要相信,我们没有恶意。” “?!” 刘纪善看着四人,心里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是怀王。”任也说。 “怀……怀王?”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刘纪善的cpu干烧了,他目光迷离的看着四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回些什么。 任也背着手,一字一顿:“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加入我的阵营,以后好兄弟一块走。第二,你不同意,我们四个开始圈踢你!刚才商量了一下,决定从你的脑袋开始踢!” 安静,抖动,浑身抽搐! 人性之恶,不可揣测!! 刘纪善憋了半天:“卧槽!法克鱿!我刚想好怎么对付怀王!逼的……!” 第九十一章 接过指挥棒 山路中,面对刘纪善的辱骂,任也等四人并没有太多愤怒,反而心生同情。 刘纪善气得嘴唇发紫,浑身颤抖,他强忍着怒气,冲任也问道:“你……你是怀王?” “对。”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和队友之间的暗号的?”刘纪善不可置信:“当时他救完我,我俩躲在花坛里确认暗号,说得可小声了,根本就没有外人听到啊!” 卧槽。 这句话把任也都干懵了,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旁边,许清昭罕见地露出崩溃表情,转过身,不由得摇了摇头:“从未见过如此愚昧之人……。” 李彦叉着腰,感觉有点聊不下去了。 “不是,你在说什么啊?你脑袋让后脚跟砸了?”唐风瞪着眼珠子,指着任也说道:“我真滴是服了,这雪花都听明白了,你还没明白?救你的人,就是他啊!是他假装把你从监牢里救出来了,假装是你队友,然后跟你在花坛里对的暗号。还说得可小声了,你怎么像个孩子一样……?!” 到了这时,刘纪善才恍然大悟,表情呆滞地看向了李彦:“不……那……不是,你们等会,我捋捋,有点乱。” 四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刘纪善左手扶额,想了好一会,才看着李彦说道:“那你属于是……前面和我合作,一块搞怀王,然后后面又反水了,对不?” “……槽,我跟你合作,一块把你送进监牢,是不?!”李彦无语:“第二幕都全频道通知了,怀王阵营有一个暗子,我就是!” 半晌过后,刘纪善眼神错愕,大脑不敢置信,心里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也就是说,我从玩这个游戏开始,一共接触了俩人,一个是敌对阵营的一把首,一个是敌对阵营的二把手,对不?” 四人一同点头:“对。” “没意思,这个星门没意思。”刘纪善崩溃地摇了摇头,眼神望向雪山,突然有点想家了。 “嘭!” 唐风很懂心理学,他知道这时候必须给对方施压,所以上去轻推了一下老刘:“有没有意思先不说,两个选择,你选什么?投靠怀王,还是我们四个圈踢你?” 刘纪善站在原地,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极为挣扎。 “什么意思,选圈踢?!”唐风戒备地看着他。 “你滚远点,你挡住我的怀王了。”刘纪善很粗暴地拉开唐风,咕咚一声,单膝跪地:“怀王殿下,我究竟该怎么效忠你?” 到了这一刻,老刘是真的没办法了。他已经跟过来了,如果不同意加入,那就是铁敌对关系,眼前这四个坏逼,绝对毫不犹豫地踢死他。 智商层面的羞耻和身体层面的暴击,最终还是败在了“活下去”这三个字面前。 他决定效忠怀王,并在心里骂一句:“草呢的麻麻,你们真得太幼稚了。” “来跟我念。”任也迅速教道:“我是xxxx,愿为怀王效犬马之劳,如有背叛,天诛地灭,断子绝孙。” 一分钟后,刘纪善宣誓,与任也之间形成了微妙联系。他彻底加入了怀王阵营,而任也的王令策反特技也全部用光了。 …… 阵营彻底划分完毕之后。 五个人席地而坐,重新商议对策。 “首先,大家不要慌,我有办法能过这一关……。”任也眼神明亮,声音稳健:“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得和对面的那四个货合作。因为这一关不能死人,硬干的话,只能是无限轮回,最后大家全玩完。” “九个人,一共就四个棺材,怎么过呢?”唐风没有经历昨晚的寒潮,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一关。 “呵呵。” 任也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了刘纪善:“老刘,给你个的机会,你要嘛?” “怎么装?展开说说。”刘纪善戒备心很强地问道。 “这样,一会你过去跟他们谈谈……。”任也低声冲着老刘交代了起来。 刘纪善听完后,一直垮着的碧莲,终于缓缓舒展开:“可以,这个逼……我装了。” …… 极寒之地的另外一侧。 书生还沉浸在11号惨死的悲伤中,而另外三个人研究了好长时间,也没想到稳妥的通关之策。 就在这时,一位高大且伟岸的男子,背着小手,缓缓从对面走了过来。 夕阳垂落,他踏着霞光而来,站在众人十米开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冷笑了一声:“呵。” “你呵。”马夫一看见他,瞬间就破防了:“傻缺一个,让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钱呢。” 邢涛看着刘纪善,也忍不住骂道:“你是真的蠢!你快点滚,不然我马上打死你。” “呵。” 刘纪善就站在那里,不急不缓地看着四人,轻声道:“你们知道为什么四号会死嘛?知道是谁投了最关键的一票嘛?知道为什么五号他们,会同意让我走天字路嘛?知道为什么我开局就在监狱中‘蛰伏’嘛?” 四人看着他自信的表情,以及不急不缓的话语,一时间眼神都变得复杂了。 是啊,这么多巧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为什么他在刚才会那么果断地加入怀王阵营? 刘纪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一字一顿:“我从第一幕就是怀王的人,卧薪尝胆地隐藏在墙头草阵营,以作耳目,懂吗?究竟是谁蠢?究竟是谁在雾里看花?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很聪明……呵,可笑。” 那一声轻呵,彻底击溃了四人的心理防线。他们完全被老刘唬住了,马夫在呆愣,邢涛感觉脸颊皮肤发烫,就连柳玲儿和书生也有一种阶段失败的落寞之色。 “很多事儿,你们慢慢品吧。”刘纪善一副点到为止的模样,手臂轻指着南侧:“我家怀王说了,他有过关的办法,还想活着,自己过去听他的吩咐。” 说完,他转身迈步,潇洒离去。 四人在寒风中沉默良久,马夫率先感叹道:“垂死病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对面的人……都太聪明了,很擅长布局,玩弄规则。” 粗鄙的武夫邢涛道:“我们都看错这个人了,表面没什么文化,却隐藏得这么深,搞不好是对面的智囊……。” “对面说,他有过关的办法,我们要过去嘛?”马夫看着郭采儿和书生问。 书生红着眼睛起身,强压着心中的悲伤和愤恨:“五号和那女人昨晚竟然扛过了寒潮,真找到过关的办法,也不是没可能。过去听听,但不能进山路,免得遭遇埋伏。如果他们动手,我们就拼命;如果不动手,就先听怀王安排。而且,在下一关,我们也尽量不要和对面发生冲突。” “为什么?”邢涛问。 “我原本打算,尽量在前两关中,让怀王阵营减员,但现在来看……我们已经处于劣势了,必须得转变思路。”书生淡淡地回:“我在上一幕中得到了一个线索,应该终章剧情中才有用。这个线索是专门针对怀王的……。” 郭采儿听到这话眼神一亮,伸手在雪地上写下:“必须团结,相互信任。五打四,他们也没有绝对的胜算,应该不会冲动行事。” 四人看着雪地上的字迹,缓缓点头。 …… 十分钟后,九个人在南侧山路旁汇合。 “说吧,到底想干什么?”马夫率先问道。 “我们一共九个人,共分四组。”任也面无表情地指挥道:“每两人一组,上山去取木料。但为了避免发生冲突,每组上山的人,必须选择自己的队友。” 众人愣了一下,邢涛问道:“每组两人,这才八个,还剩下一个呢?” 任也看着他回:“我不上山,我就在出发地观察四条山路,以防止有人半路返回搞事儿。” “哼。”书生冷冷地说道:“你不上山,居中观察。那万一,你联合自己的其他队友,进攻我们怎么办?” “即使我们五个人,联手进攻你们两名玩家,那我们就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嘛?”任也皱眉回道:“山路那么长,中间还有浮桥,你们只需要跑,我们便无从下手。时间一到,木料取不回来,那大家全玩完。这么做风险大,收益小,图什么呢?” 刘纪善闻言插嘴:“我们这边没有那么蠢的人。” “……!”书生看了他一眼:“那天字路的木料,必须由我们的人取。” 任也短暂思考了一下,竟然一口答应了下来:“可以。” 他现在只想迅速通过这一关,却不想再刀人了,因为这一关的机制看似简单,却变化多端。 下一次轮回,究竟是什么样的规则,大家都不清楚,万一玩脱了,自己阵营搞不好要出现减员的情况。 这是任也不想看到的,哪怕是新加入的刘纪善,他都不希望对方死在这个星门里,就更别提……唐风,李彦,爱妃三人了。 天字路对于任也的计划而言,并非是一定要争取的,所以他只思考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 书生见他应允,心里的怀疑和戒备,才稍稍降了那么一丢丢。 “如果没问题的话,酉时过后,便按照我的计划开始。”任也说。 “那取完木料,又怎么扛过晚上的寒潮呢?”马夫问。 任也冷冷地看向他:“做好你该做的事儿,到了哪一步,我就会说哪一步的计划。不要提问,懂吗?” “……!”马夫心里憋屈爆了,但还是忍住没做声。 初步的计划商定好后,大家便开始一同等待。 很快,落日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众人耳中也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酉时已至,请大家赶往山谷,拾取木料。】x33 【新的轮回开始,请你用百分百的状态,全力以赴地面对寒潮。叮~您获得一枚星源丹,它可以治愈你的外伤,让您精神百倍,扫除一切疲劳。】 两道声音响起,九名玩家手里各自多了一枚棕色丹药。 “呵,这星门假模假式的装好人。”刘纪善看着丹药冷笑了一声:“如果我们没有和平的过关方式……那吃了这丹药,只会互刀得更激烈。” 众人看了他一眼,谁都没有多说,只仰面将丹药扔进了嘴里。 星源丹入口即化,温热且蕴清香。 任也低头看着自己的皮肤,那些冻伤、外伤,正在肉眼可见地消失着,自己身体的疲惫之感,也一扫而光。 身体康复,体力充沛了之后,任也便喊道:“出发吧。” 书生决定和马夫走二号路,郭采儿和邢涛走天字路,而李彦和刘纪善走三号路,许清昭和唐风走一号路。 大家分配完毕,各自出发。 这些人一走后,任也立马离开了出发地的中心地点,并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对侧的山路中,并且保持着自己能观察到情况的最远距离。 果然,没过十分钟,那书生和马夫竟然原路折返,但见到任也没在出发地时,却集体呆愣住。 他们抬头看向任也,见到对方藏在最远距离的山路中时,内心都很丧气,很烦躁。 任也远远地看着二人,大声呼喊:“是想绑了我,威胁我队友,还是想杀了我?” 二人无言。 “快点滚!”任也冷冷地喊着。 马夫看着他,再次感叹了一句:“对面的人太聪明了。” “刷!” 书生不再多说,冷着脸跑回了山路。 马夫摇了摇头,也放弃了这次回马枪。因为任也根本没在出发地,距离自己太远了,不存在追上的可能。 这一次,任也预判了敌对阵营的心思。 这俩人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们是想杀个回马枪,直接摁住单枪匹任也。这样一来,不但可以威胁敌对阵营的玩家,还可以逼出任也抵抗寒潮的办法。x33 如果计划成了,朝廷阵营的劣势瞬间就变优势了……只不过很可惜,任也太谨慎了,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 出了这个小插曲过后,剩下取木料的环节,便很顺利,暂且不叙。 只说众人逐一返回之后,在出发地的中央位置,将四口避雪棺搭建完成,连成了一排。 此时距离寒潮来袭,大概还有一个钟左右。 众人围在棺材旁边,书生率先问道:“现在能说了吧?九个人,四口棺材,怎么过?” “怎么过?!这还要谢谢你们啊,呵呵。”任也露出讽刺的微笑。 “我们?”邢涛有些懵逼。 任也指了指自己的身上:“你们知道,我和二号身上为什么会有冻疮嘛?知道为什么,我俩不在一条路上,却能成功集合嘛?” 众人皱眉听着。 “二号昨晚遭遇到袭击后,先回了营地,发现打不开棺材,然后就一个人走到山路中去找我。”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二号大概估算了一下,亥时后,她从营地到我的位置,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但那是她的极限了,找到我时,已是濒死状态。” 话到这里,李彦,唐风,郭采儿和书生的表情就变得很精彩了,他们已经猜到任也接下来要说什么。 “王妃在我的袍子里缓了大概十几分钟,便已恢复大半。”任也的目光扫过众人:“然后,我俩交替换袍而行,重新返回了营地。我把五面木料拼在了11号的棺材旁边,她披袍,我进棺材。而且,每隔半个时辰,我就会出来一次。起先是怕她出现意外,但没想到……我发现棺材和皮袍的作用是一样的,都能令人回暖,时间也不差多。” “明白了。”李彦点头,也冷笑着冲郭采儿等人说道:“思维盲区啊。这还真要感谢你们,不然谁能试出来人体极限呢?” “所以,过关的办法,是轮岗。”任也皱眉看着大家,一字一顿地说道:“四人先入棺材,四人在外面等待。半个时辰后,外面的人扛不住了,就进棺材回暖,而出来的人继续扛。如此反复,大概率可以通关。” “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发生有人故意不出棺材的情况,我们两个阵营的成员,必须穿插开,各派两个人入棺。”任也皱眉说道:“今晚我不入棺,我只披着皮袍负责值夜,全程不睡。如果你们四个人中,有人故意不出关,或是拖延,我就和另外两名队友,攻击你们的两名队友。三打二,而且我有皮袍取暖,身体状态充沛,呵呵,这胜算还是很大的。” “……!” 书生咬了咬牙:“我们可以自己分配轮换人员嘛?” “你可以啊!你有什么权力讲条件?”刘纪善怀王阵营的代入感,突然变得很强,直接骂道:“我要和那个不说话的女人,同一时间轮值。你们要是有人不出来,我就用她暖和。” 武夫听到这话,伸手指着刘纪善骂道:“你踏马规矩一点,不要满嘴喷粪。” “口嗨也不行啊?你是门眼啊?!”刘纪善瞪着眼珠子:“法律都不能约束我,你算个几把?” 话音落,任也皱眉说道:“如果没问题,我就制定轮值人员了。” …… 京都。 任大国刚到招待酒店,就拿着电话,当着闫多多的面说道:“嗯,我到了。行啊,我也想见见你呢……!” 第九十二章 突然摊牌 极寒之地。 任也斟酌许久后,独自选定了轮值人员。 第一组,许清昭,刘纪善,马夫,书生。 第二组,唐风,李彦,邢涛,郭采儿。 这两组人员的选择,看似很随意,但却是任也考虑很久的选择。 比如第一组的书生和自己有死仇,所以他选择了单人战力比男人还强的许清昭,以及体格壮硕,但却一心想要打女人的刘纪善。 至于,郭采儿和邢涛,他也考虑过是否给俩人分开,但仔细琢磨了一下对面阵营的情况后,还是决定让他们在一起…… 一切弄妥,两组轮换,任也监视,大家开始一块抗击寒潮。 …… 傍晚。 京都,一家名为“年轮”的酒店内。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闫多多掏出手机,轻声冲着黄维说道:“你们先聊着,我出去一下。” “好的,闫总。”黄维应了一声后,抬头看着放完行李的任大国,笑吟吟地说道:“大哥,在京的这段时间,我和闫总轮值。要么他陪着你,要么我陪着你……你女儿那边也一样。” 任大国倒了杯水,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我拉粑粑,你们也陪着?” “……也可以一块。”黄维跟老爹已经混熟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他用开玩笑的口吻,提醒了一下对方:“反正,上面的意思是,我们要很周到。” 任大国弯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突然问了一句:“我儿子没事儿吧?” 什么叫周到? 黄维的意思很明显,他和闫多多要二十四小时跟着自己,甚至可能还要在一个房间睡觉。那究竟办什么样的案子,需要这么严谨的“周到”?老爹问出的这句话,显然是表达了一位父亲的担忧。 “没事儿,没事儿。你不用担心,几天就结束了,任也那边的事情做完,他也会来京都。”黄维笑了笑。 …… 酒店的走廊内,闫多多很讲究的从怀中掏出手帕,并仔细地擦了一下手机上看不见的灰尘,这才按了接听键:“喂,领导。” “你接电话为什么这么慢,是不是又拿手绢擦手机了?”电话中,一位老人扯着破锣嗓子训斥道:“下回我给你打电话,五秒内不接,我扣你星源。” “没有,没有,陈叔。”闫多多深知电话中这位老头的脾气,连忙否认过后,问道:“怎么了,您找我有什么事儿?”x33 “急事儿。”电话中,陈叔稍稍停顿一下:“总部仔细研究了一下,决定改变对待任也父亲的态度,你这样做……。” 五分钟后,电话挂断,一向好脾气的闫多多,脸上的表情非常无奈,眉头紧锁。 他站在走廊内,平复了好一会情绪,才走到客房门前喊道:“黄维,你快过来一下。” “哦。”黄维怔了怔,扭头冲着老爹说道:“那你休息一下,一会我陪你出去做足浴……” 说完,他迈步离开客房,与闫多多一块走进了楼梯间。 “怎么了,闫总?” 二人对视,闫多多眉头轻锁:“我刚刚接到总部电话,上层要求我们和任也父亲摊牌,然后……把他送到总部去,说是有人要见他。” 黄维一脸懵逼:“摊牌?什么意思,要让我们跟任大国……解释任也进星门的事儿嘛?而且还要把他送‘总部’去?总部从来没有对普通人开放过啊……!” “对。”闫多多点头。 “这不扯淡呢嘛?”黄维看见闫多多肯定的表情,心态炸裂:“这总部,怎么在对待任也的事情上,这么反复无常呢?!我刚刚才跟任大国说完,他儿子去办案了,而且让他不要担心。这现在又提星门,又提神异?他都多大岁数了,不怕给他搞出精神分裂嘛?普通人的承受能力有限啊,这一个谈不好……他就是第二个唐风。人疯了,那我怎么跟任也交代?” 闫多多沉默三秒,用领导的口吻喊道:“黄维。”x33 “……到!” “我代表沪上守岁人,现正式命令你和任大国摊牌,并且必须想办法让他接受这个事实。”闫多多公事公办:“一会你主聊,但不能出事儿。” 一向在闫多多面前,表现得跟小猫一样乖巧的黄维,咬牙嘀咕道:“这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 房间内。 任大国翘着二郎腿,正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手机,给一位朋友发了消息。 楼梯间,黄维叉着腰,表情非常无奈:“跟任大国摊牌不难,难的是,等任也出来了,我该怎么跟他解释?!他不止一次说过,不想让家里知道星门的事儿。而且任大国是普通人,摊完牌,还要签署一系列的保密协议……唉。” “上层选择在这个时候摊牌,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闫多多思考一下道:“毕竟,我们的位置,视角是比较狭窄的。” …… 五分钟后。 黄维坐在了任大国面前:“叔,哦不,大哥……我……你……!” 任大国皱眉看着脸色涨红,表情有些紧张的黄维,又狐疑地看了一眼在不停玩手机的闫多多:“怎么了?是不是我儿子……出……出什么事儿了?!” “啊,没有,没有。” “那你吞吞吐吐的干什么,究竟怎么了?” “大哥,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每一句话,你可能都难以消化,难以理解,甚至过于震惊和迷茫。”黄维点燃一根香烟,用惯用的发展下线话术,声音富有磁性地说道:“但我相信,以你的经历和文化水平,应该还不至于失态。” 任大国瞧着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 “其实任也并不是去办案……,”黄维说到这里,皱眉打开手机,输入密令,调出了有关于任也的一些档案和资料:“你一边看看这个,我一边和你解释。” 任大国接过手机,低头观看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脸上的表情急速变化,有茫然,有错愕……最后却变成了极度震惊。 “刷!” 任大国猛然起身,脸色煞白,语气结巴:“你是说……我儿子进了一个门,然后穿越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闫多多缓缓点头。 “你忽悠鬼呢?”任大国用手咣咣拍着桌子,表情充满了怀疑和焦急:“这么扯淡的剧情,我踏马都写不出来!你们跟我说实话,我儿子到底去哪儿了?说话!” 他双眼通红,表情狰狞,一副要拼命的模样。x33 黄维与闫多多对视了一眼,后者缓缓起身,一字一顿:“我知道,这样的事情,换谁一时间都很难接受。但我刚才正好接到了总部的命令,上层有人要见您,是谁……我也不清楚。不过,总部所在的地方……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您只要去了,就一切都明白了。” 任大国见闫多多说得非常郑重,自己的表情也逐渐凝滞:“是……是小也自己同意去的嘛?” “对。”黄维点头:“也是我谈的,也是因为这个事儿,他才能被从监狱中提出来,而且不用走任何司法流程。” “嘭!” 任大国一坐在椅子上,脸色呆滞:“我就说嘛,这办什么案子,还至于把直系亲属接到京都来……二十四小时保护?原来是踏穿越回去,跟古人打仗去了。这太离谱了……!” …… 两个小时后,汽车开到了一家名为“年轮”的酒吧门口。 这家酒吧,之前闫多多进京汇报时,也曾来过,只不过因为沪上临时出事儿,他又放弃了那次面对面的机会。 三人一块进入酒吧内部,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任大国沉默许久后,突然扭头看着闫多多问:“你说的总部就是这里嘛?我没有看见……。” “不是这儿。”闫多多摇头。 “什么意思?不是这儿,是哪儿?”任大国表情凝重且疑惑。 “京都之上。” 第九十三章 朱雀城 亥时已至,寒潮来袭。 四口赤红色的棺材,显得很突兀地矗立在皑皑白雪之中,棺体散发着浅淡的荧光,如忽明忽暗的电灯,散发着一种诡异之感。 正北侧,任也席地而坐,尽量蜷缩着身体,藏在皮袍之中御寒。他时不时的也会透过皮袍缝隙,向外看一眼,监察值夜的那四位玩家。 四口棺材的左侧,李彦和唐风靠着棺木,双手插在袖管之中,身体缩成一团,冻得瑟瑟发抖。 起初,李彦也曾试着跟唐风交流,想打破二人之间的某种尴尬处境,但双方只说了一句话,就聊不下去了。 “你在现实中,是做什么的啊?”李彦这样问。 “我有精神病,停职快一年了。怎么了?”唐风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啊,那没事儿了。” 李彦心说真特么晦气,这哪个正常人,能跟精神病聊下去? 一句话聊崩了,二人便由此沉默。他们眼巴巴地看着天上的圆月,脑中尽量想开心快乐的事儿,让自己能分散一些注意力,这会感觉不那么冷。 靠东侧的雪地上,郭采儿蹲在地上,抱着双腿,双眸瞧着晶莹的雪花,表情很呆滞。 最近一段时间,在她身上发生的事儿太多了。进星门勾心斗角,相互搏杀;在现实中,她又刚刚没了母亲…… 这突然一停下来,静下来,她忽然发觉,自己在这极短的时间内,竟一不留神丢了很多东西,甚至都来不及悲伤。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甚至聪明到躺在棺材里的时候,还在想着怎么算计别人。 呵呵,可是算计来,算计去……母亲没了,队友也死了两个,目前自己的处境,可能还不如开局就被砍成麻瓜的刘纪善。 “吱……吱嘎……!” 酸牙的踏雪声响起,湘江地区的第一深情——邢涛,慢步走了过来。 他来到了郭采儿身前,弯腰蹲下,非常礼貌地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嘛?” 情绪有些低落的郭采儿,很诧异地抬头看向了他,但自己却不能回应。 “你要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粗鄙的武夫,在这一刻智商上线。他自问自答了一句,竟真的撅起嘴,在郭采儿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这个举动,让郭采儿瞬间怒意上涌。她本来就对邢涛谈不上喜欢,更何况自己现在心里还很难受。 “啪!” 郭采儿几乎想也没想,抬手就打了邢涛一个耳光,并且双眸怒气冲冲地瞧着对方。 喏,这就是舔狗的待遇。 “嘿嘿,发泄出来了吗?要是没有……那你继续打,正好我脸有点冷。”邢涛蹲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郭采儿其实打完耳光后,心里是有点后悔的。她觉得……这个动作有点过了,但此刻一听邢涛这么说,那双眸中的怒气,却瞬间变成了无奈。 她与邢涛认识的时间不算短了,但就个人能力而言,双方却有着云泥之别。郭采儿学习成绩一直很好,在星门中的高难度任务通关率也很惊人,可偏偏追她两三年的邢涛却很平庸,文不成武不就,没有任何亮点。 只不过,他对自己是真的好。这种好,也并不是少男看见少女,就为了能睡上人家,才“忍气吞声”的好。他更像是一个比自己大很多的哥哥,长辈?总之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邢涛见郭采儿眼神中没了怒意,便走到她的身后,慢慢蹲下。 郭采儿回头,目光抵触。 邢涛笑着张开双臂,狠狠的将郭采儿搂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住山路中吹来的风雪,用体温去温暖怀里这个娇小的女人。 郭采儿浑身不适,肢体动作也略有些僵硬。 “我想说,妈妈虽然不在了,但我一样能照顾你。”邢涛抱着郭采儿,突然柔声说道:“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想跟你说这句话,但总怕又引起你的伤心。” 郭采儿听到这话,头低得更低了。 “我虽然没有你那么聪明,但也知道……不论怎么争吵,这天下最亲的人肯定是老妈。你心里是在乎她的,我知道。”邢涛冻得双臂发青,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藏在皮袍中的任也,声音颤抖:“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但你想做的,我一定陪你。这个星门结束前,我一定帮你杀了他,一定。”x33 就这一句话,让郭采儿的双眼中瞬间涌出了泪水。 她内心情绪翻涌,身体本能依靠向了邢涛,头也侧着枕在了他紫青的双臂上。 俩人不再说话,只一同望着任也。 不远处的棺材旁边,唐风看了一眼郭采儿和邢涛,眼睛里满是羡慕。 她一扭头,不自觉地看向了李彦,表情细节全是邀请。 月光下,二人稍稍对视,李彦冻僵的皮肤上,瞬间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看什么啊,瘾又犯了?!我告诉你……两个一样的柰子,不可能绊倒我两次;一个洞的错误,也不可能犯两次!” 五分钟后。 赤红色的棺材,好像是新婚之人的幔帐,李彦和唐风紧紧地相拥在了一块。 “你别说……这样确实暖和一点哈。”李居士这样说着。 …… 京都,年轮酒吧。 一间只有更衣室大小的空房间外,闫多多瞧着任大国,轻声说道:“进去后,有专人会接你。不要紧张,我们就在这儿等着。” “你们不去?”任大国问。 “……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要见你呢。”黄维摇头:“可能需要保密吧,我们不方便。” “嗯。”任大国点头。 话音落,闫多多伸手放下深灰色的幕帘,与黄维一同走向了旁边。 大约过了一分钟后,狭小的房间内,闪烁出一点星光,并慢慢铺开。 “刷!” 任大国凭空消失了。 …… 漫无边际的漆黑,与剧烈的眩晕感消失后,任大国幽幽地醒来。 睁开眼,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身前,一面赤红色的朱墙,几乎遮挡了他所有视线。 朱墙的中央处,有着一扇高大威严的古城城门。门后,琼台玉阁,蜿蜒而上,就如天宫横在眼前。 脚下,笔直且宽阔的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依稀能看见城内有不少人在走动。 稍稍退后数步,抬眼望去,城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朱雀城。 这里便是上京之上的“朱雀城”星门,也是守岁人的总部。 “刷!” 还不等任大国反应过来,一位身着青衣,梳着古人长发的姑娘,从城中走来。 她个子高挑,皮肤白皙,来到任大国面前后,轻声说道:“您好,任先生吧?我是朱雀城的玄阶守岁人,由我带您去望月阁。要见您的人已经在了。” 任大国回过神来,微微点头:“好。” 二人一同迈步,走入了朱雀城之中。 十里长街,一眼望不到尽头。繁闹的夜市上空,竟凭空悬浮着一盏盏随风飘动的孔明灯,如有万千萤虫在飞舞,景象壮丽。 长街两侧,古楼亭台,客栈店铺,应有尽有,热闹非凡。不少穿着黄衣,青衣的守岁人,都或在经商,或在相互交流,或在交接任务、互通情报等等。 朱雀城集市,只对守岁人开放,在这里“通商”、置换道具等等,都不需缴纳任何税款。但守岁人入城,必须穿正装,也就是那青衣,黄衣。 再往街里的深处走,就有很多区域是不能进入的,因为那都是守岁人各个部门的工作地点,具有很强的保密性。 眼前的这一幕,不由得让任大国想起了盛唐,想起了那个受八方朝拜的辉煌时代。 长安三万里,华夏五千年。 任何一个华人,在谈起那个时代,那个盛唐,那个如梦幻般的长安城时……都会忍不住的自豪。 因为它象征的是,一个伟大民族的底蕴,以及悠久的历史传承。 如今的朱雀城,便有盛世长安时的繁华与壮丽。 任大国行走在朱雀大街上,脸上并没有太多震惊之色,只双眼好奇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许久后,二人行至朱雀城正中央。 任大国抬头看去,见到一座巍峨的古楼,如鹤立鸡群一般,凸显在这古城之中。 高耸,威严,仅凭肉眼,竟很难望到楼顶。 那名守岁人小姐姐,以古人的方式行礼,笑着伸手道;“您顺着楼梯便可登顶,要见您的人在那里。” “有电梯吗?”任大国看了一眼高耸的望月楼,很真实地问道。 “没有。”守岁人小姐姐怔了一下,立马摇头:“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是盛唐,皆是长安与朱雀。” “谢谢。” 任大国礼貌地道谢后,便孤身走进了望月阁。 “您等等。”就在这时,守岁人小姐姐叫了一声。x33 任大国回头看向她。 “您是近五年来,第一个被允许登顶的人。”守岁人小姐姐抿嘴一笑,款款离开。 爬楼梯,爬山,对于一位年老体衰的网文作家来家,那绝对是要命的差事。 任大国走走停停,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才来到了望月阁顶层。 当他站在楼顶的那一刻,夜风拂面而来,双眼向下望去……那盛世长安之景,现今朱雀之恢弘,尽收眼底。 如长龙一般,飞舞在古城上空的孔明灯,像是穿越古今五千年,再映今日之山河壮丽。 油然而生的文化归属感,自豪感,一时间填满心头。 任大国迎着冷风,走入阁中。他抬头望去,见一副悬挂在楼中的字画,字迹缭乱,却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霸气。 那字画上写的是:“一身系国开盛世,万里朱雀照月明。” 字画下方,一位身着赤色长袍,袍绣展翅朱雀,背影消瘦的中年男人,正背对着任大国,半躺在蒲团之上。 他望着阁外的明月,星河流动,完全没有任何生疏感地招呼道:“坐啊。” 任大国走向他时,无意中看见赤袍中年左侧的小桌摆着围棋。 他写网文的,什么知识都懂一点,但什么都不精。 走过去,任大国好奇地看了一眼棋盘,并顺手拿起一枚白子,啪的一声按在了棋盘上。 稍稍停顿一下,任大国弯腰坐在了茶桌的另外一侧,同样抬头看向阁外的青山明月,星河流动。 二人同座望月阁,迎着夜风,无声地欣赏着美景。 许久后,赤袍男子轻声问:“你还有多久?” “不久。” 第九十四章 安静一夜 极寒之地,半个时辰已过,一二组施行轮换值夜。 漫天风雪中,书生和马夫率先推开了赤红色的棺材,他们比计划好的时间,出来得稍稍早了一些。 不远处,任也藏在袍子中,暗中观察。 “你们进去吧。”马夫离开棺材后,瞬间冻得缩了缩脖子。 郭采儿和邢涛点了点头,准备进入棺中取暖。 就在这时,站在棺材旁边的书生,却直愣愣地走向了任也。 这个举动,让在场众人集体愣了一下。唐风和李彦,虽然都快冻在一起了,但还是硬扛着身体的极限状态,抬头盯着书生。 马夫看着书生走向任也的背影,心里也有点慌了。 ,这小子不会乱来吧?强行要干五号,绑我们上车? 稍稍思考了一下,马夫立即往前追了几步,伸手拽了一下书生的胳膊:“你干嘛?” “刷!” 书生直接甩开对方的手掌,再次向任也走去。 “,你不要乱来啊。他有皮袍保暖,状态也很好,现在搞事儿,容易让大家全完蛋。”马夫低声劝说道:“老子一天都不想在这里待了,我们必须出去!” 不远处,任也看着走向自己的书生,狠狠地攥住了拳头。 不料,书生走到一处空地旁,竟然停下了脚步,突然屈膝跪地。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看呆了,他跪下是什么意思啊? 就连聪慧过人,刚刚出棺的刘纪善,在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心里都升起了疑惑:“卧槽,老子就躺了半个时辰,敌对阵营就投了?!这毫无骨气可言啊……!” 正在众人有些疑惑之时,书生却浑身颤抖地伏地磕头。 他一句话都没说,心里也在极力克制着,但当脑袋磕在地面上之后,双眼中的泪水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李彦率先反应了过来:“他磕头的地方,是11号死的地方。” 唐风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给11号磕头呢?” “这特么谁知道。”李彦摇了摇头。 极寒的冷风吹来,书生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并使劲的用双手扒开积雪,想要挖出一捧…… 谁知道,那地面冻得比钢铁还结实,且11号身上流出的血,被捣碎的肉泥,也早已都跟随着上一幕的棺材消失了。 这里能让他带走的,就只有白雪,可雪捧在手心里,却会化掉的啊…… “啊!!!” 书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任也等人望着他没有同情,也没有出言交流。 很快,许清昭和刘纪善出棺,换了唐风与李彦。同时,郭采儿和邢涛也入棺中取暖了。 轮换过后,出于“队友”情谊,马夫走过去,伸手扶起了书生,将他带到了南侧。 两人蹲在雪地中,沉默了许久后,马夫实在忍不住地问了一句:“11号,跟你在现实中就认识吧?他究竟是你什么人啊,至亲嘛?” 月色下,书生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猛然扭头看向马夫:“我们阵营中,还剩下四个人,但另外两个是一对cp,关系是不可撼动的,明白嘛?” 马夫听到这话怔住。 “对外,我们四个自然是一起的。”书生补充了一句后,便不再多说。 谁都不是,马夫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缓缓点头应道:“相互照应吧。” 话已至此,二人继续沉默。 …… 唐风的棺材上,许清昭盘腿而坐。 她刚刚等唐风入棺后,便安静地坐在了棺材上面,露出一副清心寡欲的表情。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坐了没多一会后,便突然起身走向了任也。 片刻后,许清昭来到任也身旁,盘腿坐下,脸上表情不悲不喜,一如她在寝殿内打坐的模样。 这一幕直接把任也看呆了,他露出半个头,忍不住地询问道:“……直接坐地上,你不怕来大姨时候肚子疼啊?” “此话何意?”许清昭面对任也时的最大改变,就是她现在可以与他进行交流,而不是之前的懒得解释,能少说一句就少说一句。 而在场九名玩家,拥有这种随时交流权的人,目前就任也一个。 “意思就是,来月事时,你肚子会痛。”任也回。 许清昭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很博学呀……!” “这……这在我们那里,是舔狗必须要掌握的常识。”随着和爱妃的“深入交流”,“深入接触”,任也发现她确实不像是从外面来的。说白了,压根就不像是地球人。但对方不说,任也又不好强问。 “地上凉。”任也忍不住再次提醒。 “棺材上更凉。”许清昭轻声回。 “你可以蹲下啊,大家不都蹲着嘛?” “……女子蹲下,不雅。”许清昭很抗拒地摇头。 话到这里,任也突然起身,伸手拽下袍子,用力盖在了许清昭的身上。 这个举动,竟让原本表情淡定的许清昭,略有些哑然和惊慌:“你这是何意?” “让你暖和一点呗。”任也站在寒风中,活动了一下身体。 许清昭对于这种亲昵的举动,还是有点羞耻的。 她倔强地眨了眨眼睛,提醒道:“你我并非是真的夫妻……。” 任也瞧着她有些认真,有些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人呐,有的时候明知是作死的事,但还是忍不住要去做。 许清昭猛然起身,俏脸羞怒地抬起右掌,直奔任也胸口拍来:“你敢调戏我,是欺我棺材板不够坚硬嘛?” 不远处,正找地方嘘嘘的刘纪善,突然懵逼:“卧槽,内讧了?!五号,五号,你等会,我来帮你揍那女的……。” “刷!” 任也早有防备,侧身一躲,立马摆手:“别打我,回到王府,爱妃不还要用我呢嘛?” 许清昭黛眉紧皱,俏脸寒霜地看着他:“你再敢与我动手动脚,我便让你去和11号作伴。”x33 “我就是想告诉你,”任也笑着回道:“在我们那里,帅气的男孩,就应该照顾美丽的女孩,不用非得是夫妻。这叫绅士。” 许清昭大致理解了他的意思,小脸表情不变。她只将皮袍铺好,弯腰坐下,又像个小猫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盖住。 “你休息吧。” 任也扔下一句,顶着寒风走向了飞奔而来的刘纪善。 “……朱子贵。”突然,她很小声地喊了一句。 如此陌生的名字,让任也愣了半天,才转过身。 “谢谢你的袍子。”她又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 “呵,女人,只会影响我玩唐风的速度。”任也笑了笑,冻得跟狗似的迎向了老刘。 “她为什么打你啊?”刘纪善跑过来问:“需要我出手嘛?” “……没事儿,她非让我搂她,我没干。”任也顺嘴回道。 “是嘛?”刘纪善眼神一亮:“我去试试。” “昨夜,对面四个人打她一个,结果是,她打伤两人后,成功跑了。”任也笑着看向他:“你估摸一下,就你这个身板,能挨几拳。” 刘纪善停下脚步:“我特么又不是来做慈善的,我还冷着呢。” 任也看着眼前的这个奇男子,突然感觉他还蛮有趣的:“走吧,一块撒个尿?” “走着。”刘纪善点了点头。 男人建立社交关系的手段非常多,有可能是一根烟,有可能是一句黄段子,也有可能是……一泡尿。 山路之中,任也迅速撒完尿后,一边活动着身体,一边询问:“刘纪善,你在现实中是干什么的?” “我?”刘纪善愣了一下:“啊,我是个艺术家。” “……一句话要说三个几把的艺术家?”任也实在没忍住笑。 “艺术家都很率真。往往越接近某条大道,人就越质朴。”刘纪善也不白给,才思泉涌时,也能搞出两句富有哲理的话。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突然说道:“之前呢,咱们之间各有立场,有对不住的地方,您多担待。我这个人,喜欢有话直说。你对我好,我就用心交你。在这个地方,我们每走一步都决定生死,自己人不要有隔阂。” 一句话,瞬间通透。 刘纪善沉默半天,竟礼貌问道:“隔阂消除前,我可以骂你一句嘛?” “可以。” “我屮艸芔茻血马!”刘纪善瞪着眼珠子,攥着拳头,非常性情地骂道:“你们真的拿我沙碧一样骗啊!!!刚才我在棺材里复盘了一下……差点没踏马。你知道嘛,那天你救我的时候,我有多感动,今天我给你跪下之前,就有多恨你。我第一次感觉智商比别人少一两。” “哈哈,其实站在你的视角上,那么看没毛病的。” “你也觉得,对吧?” “对,我在外面蹲监狱的时候,看过一本书。”任也一边搓着肩膀御寒,一边轻声聊道:“那本叫《狭隘的视角》。” “你蹲过监狱??!”刘纪善非常震惊,像是遇到了久别的同类:“你在哪儿蹲的监狱啊?” “沪上啊,怎么了?” “哪个监狱?青辅,提篮桥,五角场,还是周浦那边?”刘纪善如数家珍,就跟报菜名一样。 任也眨眼看着他:“你确定你是艺术家?” “我踏马是缝纫机和手工品的双料艺术家!哈哈哈。”刘纪善大笑,非常江湖地搂着任也脖颈:“都是山上下来的,这回真没隔阂了。” “……”x33 任也无言。 …… 一夜的霜雪,一夜的安静。 九名玩家都在紧张且激烈的阵营对抗中,突然停了一下。而这一下,让远的人更远了,让近的人也更近了。 次日,旭日东升,天光大亮。 【寒潮退去,各位玩家可以离开避雪棺。】 半个时辰后,星门再次提醒道。 【恭喜各位玩家,在第二关的轮回中,没有出现减员情况。你们成功通过了考验,十秒后,将进入下一层。】 …… 与此同时。 足足在酒吧等了快一夜的黄维,闫多多,此刻已经困到呆滞了。 “踏踏!” 那位身着青衣的姑娘,从更衣间模样的房中走出,来到二人面前,轻声说道:“总部通知,你们不用等了,可以先回去了。” “那……那任也的父亲呢?”闫多多揉了揉眼睛问。 “他被留下了,上层还有事情要和他谈。”青衣姑娘笑道。 闫多多和黄维懵逼地对视了一眼,都泛起了不可置信的表情。 就任也那点事儿,还至于谈一夜嘛?总部留任大国在那儿干嘛呢? 第九十五章 我们之前,还有玩家? 安平公主墓。 一夜寒潮结束,众人成功通关。 模糊的景象逐渐凝实,天旋地转的眩晕感消散。任也等九名玩家,在睁眼时,就已被传送进了公主墓的第四层。x33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成功进入了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层,这一层偏向于信息采集,危险系数较低,祝各位冒险愉快。】 【温馨提示:今日酉时后,通向公主墓第五层的通道会被打开,到时所有玩家必须离开,不然会死哦……】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众人耳中响起,大家集体怔了一下,才缓缓回过神来。 狭窄的墓道中,九名玩家第一时间用火折子,点亮了火把与长明灯,将黑暗驱散。 火光跳动,大家只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立马站在了自己的队友身旁,不自觉的就分成了两个阵营。 书生,郭采儿,马夫,还有邢涛,全都目光戒备,浑身肌肉紧绷地看着任也五人,似乎随时准备动手搏命。 不远处,任也带着两男两女,也在目光阴冷地瞧着对面四人。 原本通关后的喜悦,在这一刻荡然无存。逼仄且阴暗的墓道中,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刘纪善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蛮横,话语粗鄙的冲郭采儿骂道:“你再看我,老子一鞭子给你抽成陀螺,你信吗?” “……!” 五米开外,马夫死死地攥着书生的手腕:“要记着你在极寒之地说过的话。千万别冲动,现在搞,可能还会减员。对我们,对他们都一样。” 书生盯着任也,咬着钢牙,毫不掩饰自己眼神中的恨意,但还是比较理智地招呼道:“我们走。” “走!”邢涛点头,慢慢向后退去。 脚步声逐渐远去,书生等四人的身影和火把的光亮,缓缓消失在了黑暗中。 他们一走,任也五人也松了一口气。 实话实说,但凡不是脑子有泡的人,那心里肯定都不希望大家现在就“火拼”。 贴身肉搏,是完全没有技术含量的,是不可控的,而且双方都没有必胜的把握,以及绝对的优势。 5打4,谁敢说自己一定赢?谁敢说这干起来后,自己阵营就一定不减员呢?并且最重要的是,现在拼命根本拿不到任何奖励,也对通关没有帮助,一旦火拼起来,那场面无法控制,最后可能都要gg。 这就是为什么书生,郭采儿,都能忍住心中恨意,选择先行离开的原因。 稍稍等了一会后,李彦也招呼道:“不干是对的。对面的那个女人,就一直没讲过话,这有点奇怪。” “可能是她身份牌的关系吧。”唐风自从昨晚跟李彦拥抱取暖后,心里也非常认可这个老家伙,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尴尬感:“我发现了一个规律。” “什么规律?”任也问。 “你们看,公主墓的第一层是客栈,需要投票互刀;第二层信息采集,大家平安无事;第三层是极寒之地,要求合作共赢;现在来到了第四层,这又是信息采集。”唐风稍稍停顿了一下:“如果按照这个规律推算,双数层应该是没有危险的,只是为了下一关做铺垫;而单数层,一般都是有死亡机制的任务游戏。你们觉得呢?” “有道理。”李彦思考了一下,很熟络地拍了拍唐风的:“你真聪明……!”“哎呦,你真讨厌。”唐风扭捏地回道。 “让你刘哥也拍一下呗?”刘纪善礼貌地申请。 “等有机会的……。” 五个人一边聊着,一边走出了狭长的墓道,来到了墓穴四层的中央位置。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硕大的男性雕像,高有三米多。 雕像挺拔,男子负剑而立,左手提着酒壶,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不用问,这肯定是白衣剑仙李慕的雕像,看来安平公主真的是对其一往情深。 雕像立于四层墓穴的中央,而周遭的墓道则是四通八达,且每个墓道中都有壁画。 任也等人不敢分散地搜找信息,生怕落单后被书生等人偷袭,所以就一块走向其中一条墓道,观察起了墙上的壁画。 …… 大概过了近五个时辰后,众人将整个第四层都检查了一遍,最终来到了一处墓室之中,暂作休息。 这间墓室,没有任何陪葬品,也没有任何跟古代皇家墓相像的地方,反而很像是一间古人的“办公室”。 处理公务的木案、桌椅,休息用的床铺,书箱,还有摆放长剑的剑架,以及各种腐烂,不成型的书籍。 任也用火光照射着墓室墙壁,看到木案后侧,悬挂着一张李慕持剑而行的画像。 “果然,这应该是李慕在出仕后,去上虞县担任县令时,自己所居住的场所,或是处理公务的地方。”任也看着李慕的画像,不由得感慨道:“安平公主这是将他曾经的办公地点,在墓穴中一比一地还原了。” 在刚才近五个时辰的信息搜集中,大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整个墓穴的第四层,都只是为了李慕一人而建的。 各条墓道的壁画上,都集中记载了李慕担任上虞县令第三年,所发生的各种大事儿。 那一年,武帝朱勋揭竿而起,暗中联合了南疆部落,准备进攻上虞县。 这个信息,在安平公主的生平中也是有提及的,不过记载得比较潦草,只有寥寥三两句。 但这一层,却把李慕是怎样御敌的,怎样率领上虞县三百壮丁,主动伏击朱勋反军,最终保护乡民撤退的全过程,给详细描述了一遍。 那一年,南疆大军来袭之时,的靖国朝廷,却没有给与最及时的支援。同时,上虞县内的不少官员、乡绅,在听说朱勋举兵数万,要进攻这里时,也都跑的跑,暗降的暗降。 内忧外患之际,身为一县父母官的李慕,却没有怯战逃跑,更没有接受大乾武帝“万金换一城”的收买。x33 李慕觉得,南疆部落与中原积怨已深,相互仇视已久,他们拿下上虞县后,一定会纵兵抢掠,以战养战。 上虞县只要被攻破,这十几万乡民面对的,一定是家破人亡的处境。 男性壮丁会被充军,女人会被奸银,粮食家产,更是护不住的。那些老弱病残,一定会死在南疆部落的铁蹄之下。 一县的父母官,何忍看到自己的百姓遭受这般磨难? 最终,李慕决定向死而生,亲自挑选了三百名会些功夫拳脚的壮丁,在上虞县外,南疆部落军队的集结地点旁设伏,足足等待了三昼夜。 大战起,李慕斩杀敌将一名,令敌军大乱,并且又命人火烧了敌军的辎重大营,为百姓撤至蜀地赢得了宝贵时间。 也正是因为这向死而生的一战,李慕才洗刷了三年前,不敢迎战黄梓的“耻辱之名”,并在南方地域赢得了极大的声望。 那里的百姓都知道李慕是一个好官,是一个有担当的领袖。 …… 墓室中。 大家虽然都不清楚,也猜不透,这一层有关于李慕的信息,究竟要透露出怎样的线索,究竟是什么意思,但还是把他在上虞县的经历,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刻,距离酉时离开第四层,已经不足一个时辰了。 五个人待在墓穴中,都各自吃着干粮,喝着水袋里的冷水。他们想要把身体状态恢复到巅峰,因为按照唐风的推算,这第五层的墓容,应该就是有死亡机制的通关游戏了。 “嗯?!” 就在这时,蹲在腐朽木案旁的刘纪善,突然弯了弯腰,从下面转出来一个布满灰尘,且烂掉一半的包裹:“这是什么东西?” 众人闻声纷纷凑了过去,而刘纪善也没有卖关子,直接将包裹打开。 包裹里,有几块已经发黑,发霉,表皮也邦邦硬的干粮,还有一个彻底瘪掉的水袋。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x33 唐风立刻上前举起火把:“打开看看。” 刘纪善闻言点头,伸手摊开了对折的小册子,让大家一同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武帝九年,春。 我与密探营的十位密探,受怀王派遣,前往公主墓,寻找传说中的人皇印。 入墓后,我们11人竟被划分成了三个阵营,一同经历安平公主设下的入墓考验。 行至第一关,我们到了有间客栈,需相互点菜,选出最被喜欢的人,以及最不被喜欢的人。 大家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发出无声的争吵,最终在领队小旗官的手势下,我们投出了一个最不被喜欢的人。而他……却被有间客栈的侏儒,投进了油锅之中,最终被活活油炸而死。 残忍的死亡方式,令剩下的人心生恐惧,大家开始相互提防。而三个阵营的划分,也让原本团结的我们,出现了猜忌,算计的现象。 行至第三层,第二关,我们来到了极寒之地。取木料时,有一名与我不合的密探,想要偷袭我,置我于死地。我被迫在北侧的山谷中将其杀害,并埋入了积雪之中。其实,我们之间并没有生死之仇,只是相互瞧不上眼罢了,可极寒之地的极端环境,却将这种矛盾激化……我永远记得他死时的样子,仰面而坐,眼望苍天,一脸的不甘…… 由于死了一个人,我们被迫经历了轮回之夜。最终又是聪慧的小旗官发现了通关的秘密,他用自己在第一关得到的皮袍取暖,又命众人轮换入棺,最终我们侥幸离开了那个极寒之地。 行至第四层,我们还剩下九个人,但三个阵营的兄弟,竟已相互不说话了,每个人眼里都是戒备,都是防范…… 我们能走到最后嘛?!苍天啊,可怜可怜我吧,我家中还有挂念的人啊。” “……!” 看到这里,小册子中的内容便结束了。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在我们之前,还有一群古人玩家进来过?而且和我们的经历,大致相同啊!”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想到了一个事情,他眼神呆滞了一下,立马向怀中摸去。 第九十六章 黑暗密室,人性之地 晃动的火光下,任也从怀中拿出了从“贺先生”那里得到的信,他急于要证实几个信息。 有关于这封信息的内容,任也曾和李彦在第二层的墓室中讨论过。他俩曾一致认为,这封信的真实性很低,很有可能是铃铛会的玩家,用神异改变了内容,写了个假消息,想要误导守岁人。 但现在,从墓中得到的这个小册子来看,两边的内容竟然关联性极强,且可以相互证实。 微弱的光亮下,任也默默地看着信上的内容,心思活泛:“这里也提及了,武帝八年,怀王命人种桃花,静候明年初春,公主墓开。而武帝九年,春,公主墓果然显现,他也派了十一个人入墓,说是要寻找一样可以延续大乾王朝气运,延续神州辉煌的至宝……。” 一个类似记事本的册子,一封在现实中得到的信,两者之间的内容,不管是从时间线上,还有从内容前后顺序上,竟都有一种严丝合缝的感觉。 “不出意外的话,怀王想要找到的那件至宝,就是人皇印。而11位密探营的密探,在入墓后,也经历了我们之前经历的几关,并且因为阵营划分,以及互刀玩法,大家已经不再相互信任,开始勾心斗角了。” 任也在心里斟酌许久后,忍不住抬头看向李彦,并说出了刘纪善的口头禅:“都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 李彦表情非常古怪:“怎么可能呢?!这封信,明明是我为了骗铃铛会的人,故意写的假故事。但现在……不但内容变了,而且还t真实性极高,不是假消息……这太怪了。” “是啊。” 任也同样一脸懵逼:“你说过,这个信纸是你的,就是说,也不存在铃铛会在别人那儿买了一份真线索的可能啊,不然信纸不会是一样的啊。肯定是有人用神异改变了内容,但不是你……也不是守岁人,这踏马会是谁呢?” 他想不通,表情非常茫然。 不过,李彦听到他的话,却突然面色变得古怪了起来。他忽然想起来,自己那天在公寓楼时,原本是想参战的,但临到五楼窗外时,却察觉到了……两股非常危险的星源波动之感。 其中一股,他很熟悉,隐隐能猜到是谁,但却不确定……这也是他为什么认为任也这辆车很稳的原因。 那个人会是他嘛?这封信的内容是他改变的嘛?不,绝无可能,因为这会触犯星门规则,会被天道碾碎……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在心里否认了这个想法。同时,他一时间也想不通这封信的内容,究竟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地面上,任也看着信纸的后半段内容,轻声念道:“后有一个鬼魂给怀王托梦,说他们队伍中……缺少担当之人……这是啥意思呢?” 旁边,刘纪善,许清昭二人一脸茫然。 “你俩在说什么呢,为什么我听不懂?”刘纪善不解地问了一句。 “没事儿。”任也缓缓起身,再次将信纸塞入怀中:“把那个册子也拿着,往后走着看。” “哦。” 刘纪善当仁不让的将册子揣入怀中。 任也与李彦对视了一眼,就很默契地终止了这个话题。他们想要在后面的关卡中,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与这两样物品有关联的线索。 【酉时将至,请各位立即赶往通往五层的墓道入口。】 星门的提示音,在众人的耳中一闪而逝。 “走吧。”任也招呼了一声后,便带着四人离开了李慕的“办公室”。 …… 穿过蜿蜒向上,狭长且逼仄的墓道后,众人就来到了墓穴四层的尽头,并看见了先到一步的朝廷四人组。 不过,大家碰面后,完全没有任何交流,而是表情呆滞,双眼错愕地看向了墓道尽头的三扇门。 那是三扇,奇怪且诡异,令人……措手不及的门。 三扇门大小一样,门体都是由青铜浇筑,看着厚重且古老。每扇门的左侧,均挂着一个标识性明显的木牌。 左侧门,写的是墙头草。 中央门,写的是朝廷党。 右侧门,写的是怀王党。 三扇门,三个木牌,把众人看得哑口无言。 终于,刘纪善率先反应了过来:“搞三个门是什么意思啊?” 话音刚落,九名玩家的双耳中,再次浮现出星门的声音。 【酉时门开后,五分钟内必须进入。三个阵营的玩家,也必须按照木牌上的文字提示,自行走入阵营对应的门。如果走错,入室后会爆体而亡。】 【恭喜各位玩家,你们即将进入安平公主墓的第五层,经历第三关。那里有无比珍贵的宝藏,在等待着你们。】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双耳中消逝…… 众人表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邢涛冷笑着说道:“第三关,这是让大家分开走,自己阵营的人一块合作过任务?呵呵,这挺好的啊,起码不用防着别人捅刀子了。” 对于这个分开走的机制,朝廷阵营的四个人,在错愕过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但……任也却被这个规则,打得措手不及。他近乎于本能地扭头看向了许清昭,满眼都是担忧。 自己走自己的门,那……那许清昭怎么办啊?墙头草阵营,可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但这种担忧不能明说,因为双方虽然都已经确认了队友,但朝廷阵营的四人组,还不清楚自己这边的阵容分配情况。 “吱……吱嘎……!” 正在任也心里有些慌的时候,三扇青铜大门徐徐敞开,露出了里面深不见底,且非常黑暗的空间。 朝廷四人组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就迈步走向了挂有“朝廷党”三字的中央大门。 进门的时间就五分钟,那就没必要磨叽了,赶紧进,赶紧做任务就完事儿了。 这四人入门后,中央的青铜门便彻底闭合。 原地,留下的五个人,表情都非常凝重。因为不管是新加入的刘纪善,还是李彦,唐风……他们都清楚墙头草阵营的情况,也知道许清昭可能要……一个人进去。 稍稍安静了一下后,许清昭率先看向四人:“各位,行至此地,我们可能……便要分开了。” “啪!” 任也一把抓过许清昭的手腕,将其强行拉到一旁,脸色非常难看地说道:“在吸纳老刘之前,我就说过,这后面可能会有独立的阵营任务,所以要你加入,可你非要坚持,现在怎么办?老刘当时的可选性很多,可你不同啊,现在墙头草就只有……!” 许清昭瞧着他,柔声打断:“我能感觉到,我要找的东西,已经很近了……” “你自己能过独立的阵营任务嘛?”不知不觉间,任也在许清昭面对危险时,已经无法做到合理分析了,甚至会有些失态。 这是双方经历过生死,经历过信任,经历过诸多事件后的感情积累。只是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情感上的变化。 许清昭稍稍停顿,却没有主动挣扎开任也攥着自己的手:“道法自然,行至此,生死至此,都是天命。我来这里本就是要找一样东西,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任也无言。x33 许清昭的双眸凝望着他:“倒是你,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我……我希望你能成事。” 她说这话时,竟有一种诀别之意。 或许,许清昭真的感受到,自己要找的那个东西近在咫尺,而这个距离……也将决定生死。 任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低头沉默许久后:“……愿你成功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等一切结束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好。”许清昭微微点头,稍稍用力后,便将纤细的手腕抽出。 她转身停顿后,迎着墙头草的那扇门,非常果断地走了过去。 任也望着她,心中很是无奈与担忧,可却无法改变星门的规则。 行至门前,许清昭回眸转身:“朱子贵,男儿生于天地之间,应当如李慕一般,活得轰轰烈烈,活得如烈酒一般辛辣。你身负天赦入命命格,得上苍眷顾……便不要再浑浑噩噩的度日了。朱子贵,愿你马到功成。” 言毕,她迈步进入了青铜大门。 “吱嘎!” 两扇门板闭合,她的身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短暂的安静过后,李彦出言提醒道:“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必须要加入怀王阵营了。” “呼~!” 任也有些伤感,但还是很快调整好状态,扭头看向李彦回应道:“来,搞。” 话音落,二人面对面而站,李彦单膝跪地,并向怀王说出了自己的誓言。 【全阵营提醒:朝廷阵营的暗子玩家与怀王相认,自此脱离朝廷阵营,宣誓效忠怀王。】 【朝廷阵营玩家-1。】 朝廷党的青铜大门内,马夫撇嘴说道:“那个的李彦,终于摊牌了。说实话,之前我真没想到,他会是暗子。” …… 门外。 李彦更换了阵营后,任也便带着大家一块走进了右侧的青铜大门。 随着酸牙声响起,身后的两扇门板缓缓闭合。 “刷!” 漆黑的空间内,棚顶中央的位置,竟有一盏庞大的长明灯,瞬间自行点亮。 明亮的光芒如探照灯一般,直射着这片空间的中央地带,一个五米见方的血池出现,腥红的池水平静得如一面镜子。 任也等人扭头向周遭望去,借着微弱的光亮观察,发现这是一处约有四十多平米的密室,出口只有那扇青铜大门。 棚顶的长明灯,照明角度非常集中,只正射着室内中央的血池,让靠近墙壁一侧的空间,愈发黑暗。 血池散发着浓重的腥味,不知是何作用。 这里潮湿且阴森,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卧槽!” 就在这时,刘纪善突然惊呼了一声,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三人循声望去,竟见到他的脚下,有着一具干瘪的尸体。 那具尸体皮肉风化,如腊肉一般干黑,腹部脏器的位置,还有大量蛆虫的躯壳。那在外的森森白骨,都已经泛黄,变得干脆。 而且,这具尸体的后背处,还插着一把钢刀,像是被人从后面偷袭,惨死在了这里。 “那也有尸体。”李彦站在青铜门前,指着不远处说道。 果然,大家抬头望去,又见到血池旁边,也有两具死了很久的尸体。他们的外表与门口的这具差不多,只不过死法不同,一人的头颅被砍下,一人的手臂,腿骨断裂……胸前还插着一把。 任也以前毕竟是反诈人员,胆子还是没问题的。他迈步走到尸体旁边,皱眉观察了一下:“他……他们像是内讧了,用利器相互搏杀,最后死在了这儿。” “这是之前怀王派进来的人嘛?”五大三粗的刘纪善,似乎对尸体有点厌恶,捂着鼻子退后两步说道。 “应该是。”任也点头。 “不过,星门把我们关在这样一个密室里,想要干什么呢?”刘纪善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这里不会有毒气什么的吧?” “刷!” 话音刚落,密室厚重的墙壁缝隙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赤红色的烟雾。 紧跟着,星门宣布了这一关的玩法。 【尘封许多年的公主墓,终于再次迎来了能走到这里的玩家。欢迎来到第五层,第三关。】 【此关名为“代价”。你们距离得到神秘传承已经很近了,但是死去多年的安平公主认为,凡事想要索取,则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这一关中,每个阵营都需要献祭一名活人,将其活生生投入血池之中,用鲜血和死亡的力量,打开通往下一层的墓门。】 【请注意,你们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行选择,因为从现在开始,这间藏有献祭之法的密室,将会释放乱人心志的毒烟。如果无法做出选择,你们都将死在这里……】 规则公布后,不管是一人独行的许清昭,还是早些进入的朝廷四人组,亦或者是任也等人,此刻全部呆愣在原地,表情凝滞。 这一关,必死一人! 任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地上尸体的死状,像是经历了一场内讧。 谁愿意……自己被投入血池中献祭? 没人愿意。 也就是说,四个人里,必须有一个要死。 “这踏马是什么规则?!!”刘纪善不可置信地吼着:“这踏马是在玩弄人性!” 这话没错啊,上一关各个阵营的玩家,都一同经历过生死,经历过合作,经历过种种绝境下的磨难。 而这一关,却要选出一个被献祭的人,投入血池。 这不是玩弄人性是什么?! “嘶嘶~!” 密室墙壁的缝隙中,在慢慢渗透出红色的烟雾。 老刘立马冲向里侧,拍打着墙壁吼道:“不可能,绝对有其他的过关办法!绝对有!”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李彦脸色极为难看地吼道:“一刻钟,就是十五分钟。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思考,直接……投票吧。” …… 中央密室中。 邢涛,郭采儿,书生,还有马夫,一边寻找着密室中,是否藏有离开的机关,一边无意识地拉远彼此距离,并且各向一人靠拢。 邢涛下意识地站在了郭采儿身后,二人在密室左侧活动。 书生靠近了马夫,站在阴影中,低头看向了摆在一具身体旁的铁棒。 “怎么办啊?” 片刻后,马夫有些焦躁地询问道:“……如果这个规则是真的,我们就必须要……要选出来一个人。” …… 凌晨更了一章,晚上更了两章,总计一万多字。这本书需要铺细节,确保每一关的游戏设置,都能前后呼应,都能表达出一种游戏本身之外的内容和情绪。这不是很好写,每一关都要在心里推演完,才能动笔。而且总体的更新量,要比之前的书都多,大家稍安勿躁哈,请耐心地听我把这第一卷的故事讲完。 周一,求推荐,求收藏! 第九十七 能杀死一个文明的,必然是文明本身 朝廷阵营的献祭密室内。 邢涛与郭采儿在血池左侧,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但却没有发现任何机关,以及线索。 这周遭的墙壁坚硬且冰冷,上面没有任何壁画,也没有文字类的信息,只泛着一层绿色的水珠,像是发霉腐烂了一般。 “嘶嘶~!” 墙壁缝隙中,依旧在持续喷着赤红色的烟雾。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毒烟真的起效了,邢涛和郭采儿都察觉到自己开始胸闷,呼吸困难,整个人的情绪也开始变得暴躁…… 密室棚顶的中央位置,那火光宛若静止了的长明灯,光亮根本无法辐射到室内的边角处。 站在邢涛的位置,他只能隐约看到马夫和书生的身影,却瞧不清他们的面容表情,以及细微的肢体动作。 在这种压抑到极致的环境下,在必须要献祭一人的任务机制下…… 邢涛盯着马夫和书生的双眼,竟不知不觉间变得血丝密布,变得眼球凸起……透着挣扎与惶恐。 “刷……!” 就在这时,郭采儿动作幅度很小地弯了一下腰,从一具隐藏在黑暗角落的尸体上,轻拔起一柄一掌长左右的梭子。 这东西两头尖锐,尺寸又小,刚好藏于袖口之中。郭采儿拿到后,第一时间用拇指碰了一下刃口,感觉还算很锋利。 “马夫,你过来一下,”邢涛感觉郭采儿用手戳了一下自己的后背,随后便反应了过来,语气不急不缓地呼唤了一声:“帮我看看这是什么?” 密室右侧,马夫听到呼喊后,攥着拳头,脸上泛起了挣扎之色。 他余光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书生,对方一动不动,似乎也在注视着自己。 顷刻间,汗水从两鬓流下。 马夫喉结蠕动,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这短短几秒的挣扎中,书生依旧没有说话,也没有向马夫展现出任何肢体动作。 “……别叫,我也在看东西。”马夫咬了咬牙,直接拒绝了邢涛简单且直白的“邀请”。 话音落,邢涛和郭采儿,都心里咯噔一下,整个人的情绪变得极为亢奋,甚至身体都不自觉地抖动了起来。 这不是面对某件喜事的激动,而是极度的害怕和紧张。 极短的沉默过后,邢涛迈步走向血池中央的前侧,主动站在长明灯光亮笼罩的范围,并用余光瞄了一眼旁边的第二具尸体。那倒霉的家伙身上,插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 “这密室的墙壁估计用洲际导都轰不开,咱们还找个屁啊。”邢涛用急躁的语气喊道:“你俩过来,我们研究一下,到底怎么弄。” 话音落,书生迈步走到马夫旁边,身体侧对着他,却目不斜视:“我们至少进来六七分钟了,时间最少过去一半了。” “走,过去研究一下。”马夫同样目不斜视地招呼了一声。 这时,三个人说话的语气,全都是趋于平稳的,最多有一点点急躁,却没有任何破防,或情绪崩溃的征兆。 在这样的环境下,情绪却如此克制,那往往意味着……这并不是大家最真实的反应。 马夫与书生迈步向前,走到距离邢涛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你们想怎么搞?”马夫问。 这时,郭采儿迈步上前,令自己的身体站在了阴影和火光的交汇处,既模糊又有一定的身体轮廓。 “我觉得,还是投票吧,这样最公平。”邢涛探身,一边说话,一边向前迈步:“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先投出一个人,再用剩下的时间想别的办法,这样可以……。” “你先别动,你离那把短刀远一点。”书生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什么意思?你想多了。”邢涛抬起双手,表情很急迫地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一关……。” “刷!” 他话说到一半,身体突然一偏,右手直接抓住了刀柄。 “呜!” 破空声骤然间响彻。 书生亮出藏在身后的铁棒,毫无征兆地奔着邢涛天灵盖砸去。 “嘭!” 铁棒落,一声闷响过后,邢涛只感觉手腕泛起剧痛,本能缩手后撤。 几乎是同一时间,全身肌肉紧绷的马夫,身体就像是炮弹一样撞向了邢涛。 他太过紧张,太想一击必杀了,以至于身体用力过猛,在与邢涛撞击过后,俩人竟一块向后冲了三四米远,一同摔在了地上。 “啪!” 拳头打在脸上的肉响声作响,马夫第一时间翻身,压住邢涛,连续向他抡了两拳。 同时,邢涛抬起双臂,用双手死死地掐住马夫的脖颈,表情狰狞地吼道:“你踏马傻啊?!献祭只需要一个人,我们三个必赢的,你何必冒险,啊?!” 马夫按着他的身体,用双臂与其角力,脸色涨红地回道:“现在是2对2,两男对一男一女,胜算很大。可书生要没了,整个朝廷阵营不就特么剩我一个外人了?这狗币地方不按常理出牌,后面还不知道要走多久,我不可能把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对不起了,那个女的太弱了,只能献祭她了。” “我踏马杀了你!” “啊!” 邢涛怒吼一声,仗着身高体大的优势,强行提膝,猛然撞击在了马夫的后背上。 “咕咚!” 马夫一个前倾,二人短暂分开。 邢涛想也没想,起身后,直接抓向短刀,准备去干书生。可他刚刚跑出两三步,马夫就跟狗皮膏药一样,趴在地上搂住了他的双脚。 旁边不远处,书生根本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想法,举起铁棒,非常凶残地砸向了郭采儿的头颅。 不料,郭采儿这一下只侧身闪躲,却没有后退。 二人距离拉近,郭采儿从袖口中取出尖锐的梭子,动作极其隐蔽的想要捅进对方的腹部。 “刷!” 可谁曾想,狡诈的书生只是佯攻,他猛然后退一步,借着长明灯的光亮,一眼就锁住了郭采儿手里的武器。 “你果然也拿刀了,可谁又是沙碧呢?啊?!” 书生的双眼中,完全丧失了人该有的神色,只有凶狠和急迫。他双臂用力,茫然抡出铁棍。 一寸长,一寸强,铁棍子展开了打,郭采儿根本无处躲闪,而梭子在远距离的情况下,也很难近身。 “呜!” “嘭!” 郭采儿被一棒子抽在脖颈上,娇小的身躯踉跄着横移了两步。 “11号不能白死,我一定要赢!”书生咬牙再次砸向对方的天灵盖。 …… 怀王党,密室。 一具风干的尸体,被唐风和李彦拉扯着投入了血池之中。 “咕噜噜!” 尸体投入,如镜面一般平静的池水,顷刻间沸腾了起来。 二人盯着池中,见只短短三秒钟,那具尸体便被彻底融化,连个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李彦和唐风自然不会幼稚到,想拿尸体去献祭,并成功地混过这一关。星门将规则阐述得很清晰,献祭必须是活人玩家,他们这么做的原因,是怕星门拿血池吓唬大家,从而考验人性。 但事实证明,血池内确实拥有某种神异力量,尸体投入进去,顷刻间就融化了。 灯光中央,任也表情呆滞地坐在地面上,大脑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旁边,刘纪善拿起一把生锈的扑刀,快速沿着血池游走了一圈。期间,他不停的随机将扑刀向池内,又频繁拔出。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刘纪善便试出来,这个池水最多一米深,且下方没有暗道。 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池下逃生的可能,以及其它通关的办法。 繁杂的试探过后,唐风呆呆地坐在原地,非常精准地呢喃道:“还有五分钟。” 李彦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他盘腿坐在地上,随手在一具尸体上掰下了四块碎骨,并用右手攥紧,只露出了碎骨浅淡的一角。 “不要浪费时间了,抽……抽签吧。”一向稳重且睿智的李彦,此刻说话时,却是声音颤抖。 “还有四分半。”唐风的双眼也丧失了神采。 一刻钟,十五分钟的时间,完全不给众人思考和抉择的机会,有的只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急迫感。 周遭墙壁喷出的赤色毒烟越来越浓,刘纪善看向三名队友的脸颊时发现,他们的五官、皮肤,都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瞧着非常诡异。 “还等什么?抽签啊,生死各安天命。”李彦再次催促了一声,将挪了挪,坐在了任也旁边:“签……签是我选的,我最后抽。抽到碎骨体积最小的……就……就是献祭之人。” 任也额头冒汗,双眼凝望了一下李彦手中的碎骨,下意识地指了一个。 李彦转身,又冲着刘纪善吼道:“你!” “这踏……我……!”刘纪善喉咙干裂,整个身躯都在颤抖。他的人生经历或许非常灰暗,但这并不代表他对世间没有留恋啊。 花花世界该有多好,星门是多么的精彩。 他已经是玩家了,他的人生已经变了,拥有无法想象的可能性。 这时候……他怎么可能愿意?! “刷!” 李彦当着众人的面,率先从手里抽出了任也选的那根骨头。 半指长,体积算是较大的了。 任也没有开心的神色,只呆愣愣地看着骨头,表情凝重,满脸的汗水。 “选,你选。”李彦再次催促了一句刘纪善:“都是公平的,谁抽到……算谁倒霉,算谁命不好。” 刘纪善被连番催促后,胸闷异常,他感觉自己吸入毒烟后,随时可能会停止呼吸。 “这……这个。”刘纪善稍稍犹豫了一下,选择了一枚靠左侧,表面体积看着很大的碎骨。 “啪!” 李彦当着众人的面,一点一点地抽出了刘纪善选的那块碎骨,但为了避免后面的人看见骨头大小,他是竖着拔出的。 约有一小节手指的大小,在碎骨中算是中等,不能说完全安全。 但现在……有了刘纪善托底,任也却彻底安全了。 “让……让她抽。”刘纪善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指了指呆坐着的唐风。 话音落,唐风幽幽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了李彦手中的碎骨。 而这时,李彦的表情却凝滞了,眼神中出现了一闪而逝的挣扎。 骨头是他选的,那他自然知道哪一块是最小的。 刘纪善和任也都是安全的,最小的那一块还在手中,而他和唐风,却必有一个人抽到。 “这……这个吧。”唐风抬臂,指了指其中一块,被李彦手掌死死攥着的碎骨。 “开……开吧。”刘纪善瞳孔收缩地看着李彦手掌。 李彦扭头看了一眼任也,但后者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三……大概三剩下三分十几秒左右。”唐风闭着眼睛,声音颤抖:“没时间了,开吧。” “开个屁!!!” 突然间,李彦大吼一声,身体猛然窜起。 “嘭!” 毫无防备的刘纪善,被李彦瞬间撞倒,二人一同摔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让表情呆滞的任也,猛然抬头。 旁边,唐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刷!” 李彦偷袭得手,身体压在刘纪善之上,又从后侧的束腰带上拔出一柄。 老刘身后也藏着一柄飞刀,这是他从一具尸体的腐烂衣物中找 x33到的。他原本第一时间想拿出来,但见李彦更快一步后,便立马伸出双臂,攥住了对方的腕子。 “你踏马想搞我?!”二人双臂角力,刘纪善脸色涨红地大喊:“老子被迫加入你们,让我干什么,我都照做,这么对我,你们还是人吗?啊?!” 李彦双臂用力,向下压着,根本不敢回应刘纪善的话,只大声吼道:“这是最优解了,还在犹豫什么,啊?!” 停顿,短暂的停顿过后,唐风瞬间冲了上来,双手压在李彦的双臂之上,与他一同用力,将按向了老刘的脖颈。 原地,只剩下任也没动了,或者说……他的刚才离开了一次地面,但却又坐了下去。 唐风按着李彦的手臂,根本不敢去看刘纪善的眼睛和表情,甚至双眼中……都闪现出泪光。 两人合力,刘纪善根本无法挣扎,也不敢撤去双臂的力量,进行闪躲,不然猛然落下,一定是脖颈被洞穿的下场。 躺在冰凉的地面上,刘纪善发疯一般地吼道:“五号,五号!你怎么跟我说的?我就问你,你是怎么跟我说的?!以前的事儿翻篇了,对嘛?以后的路我们一块走,对嘛?我信了你的话啊,我信了……” 浓烈的赤色毒烟,似乎在无休止地挑动着罪恶神经,从而彻底激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人性之恶。 刘纪善看着的锋刃,正一点点靠近自己的脖颈,双眼中顿显绝望。 是啊,在进门之前,大家都还不认识,只是陌生人而已。 是啊,在自己没加入之前,怀王党的阵营成员就已经确认了。 是啊,所谓的阵营关系,队友关系,是何其的脆弱…… 如果我是他们,也会选择让最没感情基础的人死吧。 刘纪善切身感受着即将到来的死亡,身体抖如筛糠,却又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我叫李彪……是东北人,我家在哈市红正乡河福村……我爸妈死的时候,我犯事了,没敢回去……他们死之后,我又没脸回去……如……如果你们能出去,帮我给他们修修坟……盖个新房子。在我们那里的农村,都讲究个面子……别……别真让乡里乡亲的糟践我爸妈……没儿子。” 说完,他双臂逐渐松软,一点一点的……要放弃抵抗。 李彦双眼通红,直接扭过了头。 他与任也和唐风不同,他成为玩家的时间太早了,也游历过不知道多少个星门,不知不觉间,已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布局的方式也变得杀机四溢,心肠也硬了。 如果这里的所有玩家,最后只剩下一个人的话,那一定是他。 “只要能出去……我一定去。”李彦在心里呢喃了一句。 “刷!” 落下,直奔刘纪善的脖颈。 “啪!” “啪!” 就在这时,两个手掌,竟然同时抓在了的刀刃上,令其没有落下,没有刺穿刘纪善的脖颈。 李彦感受到了下坠停滞,猛然扭头看过去,见到唐风和任也,竟然全都用手掌攥住了刀刃。 皮肤割裂,滚烫的血液瞬间涌出,呈流线状地落在了刘纪善的脸颊上。 “你们干什么?!”李彦怒目喝问。 “我是守岁人。”唐风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刚才的行为,已经违背了我曾经在无字碑前立下的誓言,那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守岁人的存在,不是为了虐杀同族的,而是……要在必要的时刻,站在同族的前面。” “他不死,怎么办?我就问你怎么办?!”李彦情绪崩溃:“五号不能死,不然开不了最后一幕;你也不能死,因为守岁人派你来,必然有你的作用。那让谁死呢?” 安静,刘纪善睁开双眼看向了三人,没有挣扎,有的只是呆愣。 “……不能杀他。”任也瞧着李彦:“我……我在监狱时……和那些罪犯吃的,用的,穿的都一样,但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我还有自己的底线,我踏马知道自己曾经是个警察!” “那就我是坏人了?就我是那个没有人性的畜生?!” 李彦站起身,罕见失态地跳脚吼道:“我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在第一幕主动离开了星门,去现实世界小心翼翼地布局,第一关就让朝廷阵营出现减员,并在早早就让了老刘给你,让你能在后面放饵。我做的还不够多吗?走到这一步,我付出的还少嘛?!” 众人无言。 “我不能输,我也输不起。”李彦指着地面,一字一顿:“我是魂体状态,我的身体丢在这里很多年了。开不了墓穴的最后一层,我是必死的,而这会影响到很多事情的,你们懂嘛?!不管怎么样,我必须回到高位格星门,必须回去。这一点谁都不能改变!” “你不会输,因为我刚才已经说了决定。”唐风眼神呆呆的,声音沙哑:“我是守岁人,必要的时候,我会站在同族的……身前。”x33 李彦怔住,刘纪善听到这话,满脸的不可置信,他刚才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杀的准备。 “刷!” 唐风猛然起身,表情罕见的郑重且决绝,他一步迈上血池的边缘,扭头看向任也:“……好好走下去,一定要赢!因为在你之前,在拿到星门的过程中,算我在内,已经有五个守岁人,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说完,他笑了,并且抬起右臂,轻声冲着血池说道:“你……你要血和生命嘛?我给你……。” “滴答,滴答……!” 他右手掌抓过刀刃的伤口,涌动着鲜血,轻盈地落在了池水中。 第九十八章 行至绝路时,回首便是情 墙头草密室。 许清昭孤身一人站在灯影下,双眸凝望着血池,俏脸上竟泛起略有些苦涩的笑意。 她从走入这间密室后,就一直如雕塑般站在这里,十几分钟过去了,她竟一动未动。 身后的不远处,那一扇青铜大门竟是敞开的,而非像朝廷党,怀王党那样紧闭…… 这似乎在直白地告诉她,你可以选择离去。 苍天就像是在有意捉弄这个外表清冷,却内心情感细腻的苦命女子…… 星门给她了两种选择, 时间不多了, 许清昭又该何去何从? …… 朝廷党密室。 原本并肩而行,共同作战的四名队友,此刻却像是嗜血的野兽一样,正在相杀,手段尽出的想要致对方于死地。 血池旁的地面上。 邢涛还是没有成功抓住短刀,他只能选择和马夫贴身肉搏。 “啪!” “啪!” “……” 拳头撞击皮肉的声音,连续响起,被邢涛压在身下的马夫,脸颊接连遭到重击,早已鼻孔窜血,双眼模糊。 单论拳脚肉搏,邢涛就是朝廷阵营战力最强的人,马夫次之,然后才是书生和郭采儿。 “呼~呼呼!” 浓烈的喘息声泛起,邢涛感觉自己双眼发花,胸腔处满满都是窒息感。这也不知道是赤色的毒气发挥了作用,还是剧烈运动后,应有的身体反应。 但他来不及多想和调整,只用余光看了一眼不远处,却见到郭采儿已经被书生的铁棒砸倒,手里的梭子也丢了。 “啊!” 邢涛怒吼一声,双手抓着马夫的脑袋,使劲一抬,直接对着血池台阶的棱角处撞去。 “嘭!” 一声闷响泛起。 邢涛只感觉马夫的脑袋在自己手里,剧烈抖动了一下,紧跟着后者双眼上翻,后脑流出一大片血迹,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这一下干完,邢涛也有脱力,身体摇晃着栽倒一旁,咬牙扶着地面窜起,双眼恶狠狠地盯着书生:“槽!我……我!” 他一边骂着,一边扶着地面起身,两脚踩空数下后,才调整好身体,冲向书生。 一步,两步…… “嘭!” 原本躺在台阶上抽搐的马夫,竟再次暴起,从后面如猴子一般扑住邢涛的后背,用自己的身体惯力和重量,将其压倒下。 “尼……你妈……!” 邢涛趴在地上,回身就要还手。 “你俩……你俩得一块死,一块死!”马夫状若疯癫,双手如钢钳一般掐着邢涛的脖子,指尖已经抠到了对方的肉皮里。 鲜血涌出,邢涛本就有强烈的窒息感,对方在这一掐,他整个脸颊都像是要被憋得炸开,双腿疯狂蹬踏。 可即使这样,马夫也不解恨。他张着大嘴,一口咬向了邢涛的脸颊。 “噗……!” 尖锐的牙齿和口腔的咬合力,只顷刻间就撕碎了邢涛脸颊上的皮肤,腥热的鲜血顺着马夫口腔,喷溅进了他的喉咙,几乎顷刻间填满,让他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啊!!!” 邢涛疼得浑身痉挛,双手上推马夫胸口的力量,有明显的减弱。x33 马夫忍着呕吐的感觉,嘴如钳子一般,先是将马夫的脸皮叼起一块,然后……简单粗暴地甩头。 “泚,刺啦……!” 血液与火柴盒一般大小的皮肉,从邢涛脸上掀开。 这一幕像极了鬣狗捕猎时的场景,残忍,血腥,极致的简单…… 对于马夫而言,他为什么会这么拼命?他为什么又临时改变了主意,竟想连邢涛也一块弄死? 很简单,因为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选择了跟书生站在一块,而对方的反应又那么激烈,那就不存在中途和解,以及突然改变立场的可能。 即使他现在选择和邢涛,郭采儿一块干书生,那等书生被投进血池内,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泄愤也好,为了后面的安全也好,总之那俩人会毫不犹豫地整死自己…… 没得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所以,马夫必须得拼,不然之前的种种行为,就太过愚蠢和幼稚了。 冰冷的地面上,邢涛被掐得眼球凸起,但却极为费力地看向了不远处。 墙壁边上,书生正在机械般地抡着铁棍。 “嘭!” “嘭!” “……!” 一下,两下,三下。 郭采儿逐渐失去了挣扎,浑身瘫软地躺在地上,显然已经被打得休克,昏厥了。 在没有神异,没有道具,身体也没有被星门改造过的情况下,女人在最原始的厮杀中,显然是处于绝对弱势的。 “呼,呼~!” 书生用铁棍支撑着身体,双腿也在抖动。但他只稍稍缓了一下,便像是泄愤一样,再次用铁棍砸在了郭采儿的腰上:“还手?!为什么还手!” 他这几天内积攒出的压抑,绝望,悲伤,在激烈的身体暴力后,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倾闸而出…… “踏踏!” 书生胸口起伏地走向郭采儿,先踢飞了旁边的梭子,再用目光确定了一下她已毫无反抗能力后,这才伸手抓住对方的发髻。 地面上泛起沙沙的声响,书生如拖拽死狗一般,带着郭采儿走向了血池。 不远处,被掐着脖颈的邢涛,费力的侧头凝望,见到郭采儿的脸上,脖子上,全是鲜血,手臂耸搭着,似乎已经骨折。 只不过,当郭采儿的身躯被拖拽着靠近中央灯光时,邢涛却注意到……她竟睁着双眼,凝望着天花板,一脸的死气。 她不是昏厥了,只是不想抵抗了。 她没有看邢涛,也没有说话,似乎只想顺着书生和马夫的思维,尽快地结束这一切。 当看到她无神的双眼时,邢涛的情绪也崩溃了。 “啊!” 一声怒吼在密室中响彻,原本被马夫压在身下的邢涛,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一下将对方身体拱飞。 “咕咚……!” 马夫满嘴是血的在地面上滚了一圈,正好抓起了旁边插着的短刀。 邢涛扶着地面,双腿抖动地起身:“别……别搞她。” 五米外,书生手持铁棍,只冷脸盯着邢涛。 “你……你不是想赢嘛?”邢涛的脸颊被咬豁开,此刻面容如恶鬼一般惊悚:“你不是想给11号报仇嘛?!” 书证瞧着他,一动没动。 邢涛身体摇晃,步伐虚浮,却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原地不动:“想要赢,你就不能杀她。她的身份牌哑人,代价是不能在这个星门中说一句话……她的神异能力非常强,在决战时……具有决定性的强。” “这个游戏……需要沟通,而她却不能说话,这是多大的劣势,多大的代价?”邢涛轻摇着脑袋:“在星门中,拥有代价的神异会是什么分量,你们应该知道。”x33 书生和马夫依旧看着他。 话已至此,邢涛不再多说,只用充血的双眼看向了郭采儿。 在这一刻,他如恶鬼一般的脸颊,却泛起了笑意。 那脸上的肌肉,在顺着笑容的痕迹开始凝聚,开始挤压时,被咬开的皮肤,也凶猛地流出鲜血。 邢涛笑得不好看,笑得过于惊悚。 但他的这个表情,在郭采儿逐渐恢复过神采的双眸中,却是人间最后一点温暖,心里那最后一点点的安全感。 “我……我知道……你不是很喜欢我,但我喜欢你。”邢涛步伐摇晃地看着她:“我们是队友,更是别人眼中,永远可以彼此信任的cp!” 郭采儿看着他,却突然凶猛地摇头。 “嘿……我说过,我会照顾你。”说完这一句,邢涛脸上挂着笑意,突然迈步冲向血池。 他跑得非常果断,跑得没有任何拖泥带水之感,完全不给书生和马夫,可以反应的时间。 “嗖!” 邢涛在台阶上猛然跃起,满是伤痕的脸颊,回首望向郭采儿:“再见,队友!活下去,采儿!” 一个闪烁,噗的一声在血池中响起。 他自行投入池内,瞬间消失不见。 五秒后,一个声音在三人耳中响彻。 【武夫献祭成功,朝廷阵营玩家-1。】 “啊!!!” 一个女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在室内回荡,充斥着绝望,充斥着丧失了人间最后一点温暖,最后一点安全感的……崩溃。 书生怔了一下,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却没有选择再杀她。 ……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 倒计时的声音,在怀王党阵营的密室中响起。 唐风迎着血池,正准备缓缓闭上眼睛。 他有洁癖,很讨厌直视这种浑浊的不明液体…… 没时间了,他准备跳了。 “你踏马像个泰坦尼克号男主角似的,你觉得自己很伟大嘛?”任也的声音突然传来。 原本死气沉沉的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也包括唐风。 任也瞧着他们,话语简短地说道:“我一直在想,想通了,但我不知道……自己的判断是不是正确。” “你要干什么?!”李彦率先反应了过来,立马迈步上前:“我踏马也想过,但不行!” 任也嘴角,短暂犹豫了一下,一步迈上血池,拍着唐风的肩膀:“自打……接触这个星门后……我总觉得有很多人,明里的,暗里的……注视着我……也在背后默默地推着我,帮着我……想要让我走到某个目的地……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的,但我还是想说……谢谢。不过该我走的路,我不会躲。” “卧槽,你……!” “嗖!” 在倒计时即将结束之前,任也一头扎进了血池。 “噗!” 身体瞬间被赤红色的鲜血包裹。 呼吸间,只听到平静的血池表面,泛起嘭的一声巨响。 他的身体似乎在血池内炸开,无数块血肉迸溅而飞,如人体烟花一般。 【领袖怀王,献祭成功,怀王党玩家-1。】 【天赦入命之人已选择赴死,墓穴最后一层将永远无法打开。剩余玩家,可以选择继续通关,如果胜利,你们可以得到公主墓原本的奖励与传承。】 第九十九章 只剩下一人的墙头草 大概三分钟之前,最左侧的墙头草密室。 许清昭离开了血池旁,慢步走在密室中,像是在思考,也不时会扭头看向那两扇敞开的青铜大门。 在这一关中,她与另外两个阵营的玩家,接到的星门规则完全不同。 【此关名为“代价”,你们距离得到神秘传承已经很近了。但是死去多年的安平公主认为,凡事想要索取,则必然要付出代价。】 【在这一关中,每个阵营都需要献祭一名活人,将其活生生投入血池之中,用鲜血和死亡的力量,打开通往下一层的墓门。】 【但很遗憾,墙头草阵营目前只剩下您一位玩家,这无法公平的挑选出“献祭之人”。】 【您目前有两个选择。第一,您可以选择加入朝廷阵营,并直接被传送至居中的朝廷党密室,与其它玩家共同经历任务。第二,您可以选择原路返回,离开公主墓,但这也意味着您通关“清凉府星门”失败,墙头草全阵营失败,您会遭受到严厉处罚,不一定会死,但代价一定是惨重的。】 【不管您是选择加入“朝廷阵营”,亦或者是离开公主墓,墙头草阵营都会因为“没有玩家”而失败,并彻底封存此阵营的全部通关奖励和特殊道具。】 【请注意,您只有一刻钟的时间进行选择,因为从现在开始,这间藏有献祭之法的密室,将会释放乱人心志的毒烟。如果您止步不前,那一定会死于毒烟哦……】 以上这些“规则”,便是令许清昭站在血池旁,心里十分犹豫,脸颊上也泛起苦笑的原因。 “老天爷”似乎在有意捉弄自己,给出的选择极具讽刺性,但却合理。 这很符合墙头草的阵营特性,比如“骑墙派”,“赌狗”,有机会就要“独赢”等等。 星门没有给出可以加入“怀王党”的选择,那是因为从一开始,这墙头草阵营,就只能在“朝廷阵营”和“自身阵营”之间摇摆,很多任务细节的设定,也都是与怀王阵营是有对抗性的,有冲突的。 那么到了这一环节,星门自然也不会违背这种设定。 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许清昭一直在犹豫,在纠结,也在回想自己进入公主墓后,得到的各种信息和线索。 星门给出的两种选择,对她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 许清昭是不可能加入朝廷阵营的,因为从第一幕开始,他就与朝廷阵营的玩家结仇了,柳玲儿也等同于间接死在了自己手里。真要临时倒戈,那处境或许比现在都要艰难,对方那群玩家不会接受她,也一定会集体针对她。 而且最重要的是,加入朝廷阵营,也就意味着……后面要和那个小男人进行对抗,而这是许清昭内心抵触的。 这个选择被大脑屏蔽掉之后,许清昭似乎就只能选择原路返回,放弃通关清凉府这一条路了。 但她真的能甘心嘛? 行已至此,要找的那件东西似乎就在眼前了,这时候退却,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那都像是个笑话。 停步,驻足。 许清昭再次抬头看向了那敞开的青铜大门,她心里在想,如果星门觉得,自己一个人是无法通过这一关的,那为什么不在入门前进行提醒呢? 而是非得等自己进来后,才公布这两个选择呢。 这很奇怪,不是嘛。 还有,另外两个阵营的玩家,此刻都在干什么呢? 是相互厮杀,还是用投票和抽签的方式,选出一位献祭之人,跳入血池之中呢? 或许他们也被献祭之事,吓的魂飞魄散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清昭依旧没有离开,也没有考虑加入朝廷阵营一事。 她在脑中不停的推演,回想…… 这一关真的只有两种选择嘛? 星门说,如果墙头草阵营失败了,那有关于这个阵营的奖励和特殊道具,就都要封存。 而许清昭猜测,这个所谓的奖励和特殊道具,一定是跟后面的任务有关,甚至跟最终的决战有关。 那一旦封存了,这不会影响到后续的决战嘛…… “踏踏……!” 她越走越快,洁白的额头泛起细密的汗珠,脑中的回忆细节越来越丰满。 “从安平公主的生平来看,她并不像是一位邪恶之人啊。在这座公主墓中,是没有任何活物陪葬的痕迹的,别说人了,就连陪葬坑内的牲畜,可都是用石像代替的啊……这样一位公主,她又怎会设下一个活人献祭的考验呢?” “她究竟想要考验的是什么呢……!” “李慕,小册子,哦,对了,小男人和那个李彦,还曾经拿出过一封信件。” “……!” 回忆中的细节,在脑中疯狂碰撞。 许清昭蓦然扭头,看向了敞开的青铜大门,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真的没有第三种选择嘛?呵,止步不前,便会被毒气毒死……那我若可以前行呢?” 无人回答,她的轻声呢喃,只有墙壁喷射出的赤色烟雾。 这些烟雾在喷出后,竟然没有顺着敞开的大门散去,而是如云团一般,只在密室中飘荡,扩散…… “十!” “九!” “八!” “……!” 最后的倒计时在双耳中响彻。 许清昭双眸恢复平静,俏脸泛起了决绝且狠辣的神色。 修道者,与天相争,与自然万物相争,这本就是以凡人之躯,行违背天理之事… 许清昭转身看向血池:“我既已至此,那又何惧之有?!” 话音落,她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 怀王党,密室。 “咔嚓……!” 任也投池之后,原本严丝合缝的南侧墙壁,突然裂开,一条蜿蜒向上的墓道浮现。 “开……开了。” 刘纪善瘫坐在地上,不停地摇头说道:“果然,必须要死一个人。我……我们得走了。” 李彦呆愣愣的看着血池,满脸都是绝望,身体一动不动。 短暂安静了几秒,刘纪善扑棱一下起身,扭头招呼道:“这里的毒气还在释放,我们得走了。” “走?往哪儿走?!”李彦盯着重归平静的血池,不停地摇头:“怀王死了,我们他进不去最后一层了!我永远也找不到身体了……还走什么?” 他彻底崩溃了,绝望了,之前做的一切也都白费了。 在这个星门中,李彦因为身体丢了的原因,以及他的长史身份,让其知道的信息要比其它玩家多一些。 李彦可以确定,怀王只要死了,那众人一定是无法进入最后一层的。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通关奖励,以及所谓的“惊天神秘传承”,因为他自己是有传承职业的,且无法更换…… 在这个星门中,被困了这么多年,李彦就只想拿回自己的身体,重新返回高位格星门。 可现在一切都完了,身体拿不回来,魂飞魄散只是早晚的事儿。 “……我踏马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蠢货!毫无担当和责任感,你凭什么替我决定生死?”李彦情绪崩溃,冲着血池怒骂。 这并不是他小心眼,也不是他情绪控制太差,而是在这里被困多年,他的所有孤独与希望,都压在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上,现如今功亏一篑,而自己没死,反倒是天赦入命之人死了…… 这种感觉,真的令人绝望。 “走啦!!” 刘纪善再次冲着李彦吼了一声。 “走……走啊!”唐风回过神来,见毒气越来越浓重,也伸手拉车了一下李彦。 “呵。”李彦神经质的笑了笑:“你还知道……!” 他正在喃喃自语时,刘纪善和唐风突然从两侧架住了他,简单粗暴的拽着他双臂,冲进了刚刚浮现的墓道中。 “哗啦啦!” 突兀出现的墓道门闭合,一阵灰尘从棚顶抖落,飘飘洒洒的落入了血池之中。 …… 京都。 一间酒吧内,受贺戏子委托的姚森,此刻坐在高脚以上,正在无声的盯着一个老旧的皮钱包。 不知何时,钱包这种东西早都被淘汰了。除了那些念旧,那些还保持着以前习惯的“老人”外,大家都已习惯了用网络支付的办法消费。 灯光昏暗,却可以见到半打开的皮质钱包中,有着一张微黄的相片。 照片中,姚森站在c位的位置,而周遭围着七名男女,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体态放松,笑容灿烂。 “咕咚!” 姚森盯着照片发呆,习惯性的端起一被预调酒,直接一饮而尽。 “踏踏!” 脚步声响,一位年轻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坐在了旁边:“可以请我喝杯酒嘛?” 姚森面无表情的扫了她一眼,伸手将空酒杯推过去,一言不发。 “呵呵,你心情好像很差啊。”年轻女子笑了笑,伸手从高奢的包包中拿出一张纸条,放在了桌面上:“告诉那个唱戏的,因为调查这个破事儿,我放弃了两个宝宝。那个叫任大国的应该进星门了,什么时候出来,我不清楚……他进入的地址在纸条上,但你不要乱搞,那是守岁人的总部入口。” “谢谢。”姚森伸手拿过纸条,非常果断的转身离开。 年轻女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撇嘴评价道:“假装沉默,装高手?” 吧台内,侍应生笑着冲女人说道:“他刚才喝的那杯酒,280,谢谢。” “?!”年轻女子一怔:“我付钱?” “不然呢?”侍应生礼貌的笑了笑。 第一百章 很丧的姚森 时近中午,阳光明媚。 京都市,一家酒店的停车场内,一辆老旧的越野车停在边角处,熄着火,车窗上贴着颜色很深的膜。 车内,姚森仰靠在驾驶座上,插着手,正面无表情地盯着马路对面,那家名叫“年轮”的酒吧正门。 老贺介绍的线人说,那位叫任大国的普通人,一定会从这家酒吧走出来。 守株待兔是一件枯燥的事儿,也容易让人想起过往…… 姚森的表情很呆滞,双瞳无神,满脸都是颓废之气。 他就像是一个在生活中已经腐烂,并等待发臭的躺平之人,浑身都透着一个“丧”字。 但以前的姚森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他就是星门的二阶玩家了,按照正常的个人发展来讲,他现在应该正在冲击第三阶段的职业传承任务,或是已经冲击成功,位临三阶了。x33 每一个大阶段的提升,对玩家而言都是质变。因为这会解锁新的传承能力,会令身体发生巨变,神异能力大幅度增强,并且还会拥有更高位格的星门探索资格,有几率得到非常珍贵的道具等等。 总之,他本来会与其他玩家一样,拥有一个绚丽多彩的未来。 但三年前的那次争夺战,却彻底把他击垮了,让他在过去的回忆中彻底沉沦。 姚森原本是自由阵营的玩家,他创立了一个由八人组成的玩家小队,宗旨是互助互利,共同经历多人通关类星门,共同报团取暖,从而不被其它势力的玩家欺负。 并且,姚森小队的行事风格,也非常和善。他们都不想参与到各种“玩家势力”的斗争当中,也不会因为利益,去干一些过线的事,比如刺杀,绑架,带有性的桌下活动等等。 因为姚森等人很清楚,他们就是一群散人玩家,谁都得罪不起,所以莫不如大家都规矩点,就老老实实当个“星门矿工”算了。 “星门矿工”也是一种调侃,它代表的是那群活跃在星门中,不停“刷副本”,不停经历任务,以赚取星源,积攒道具,和平且稳步提升自己为目标的玩家群体。 这类人,一般与世无争,也都有自己相熟的小队,只要他们不主动惹事儿,也很少有势力会搞他们。而且,像他们这样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也都过得不错。因为星源可以凝聚成实体,道具也可以在玩家之间流通,这自然也就可以兑换现实货币。 这样的好日子,在三年前戛然而止。 因为姚森个人的决策失误,他们小队卷入了三年前的那场争夺战,这直接导致其他七名队友全部死亡…… 这七名队友中,有他的老婆,有他的亲弟弟,也有一群摸爬滚打数年的朋友。 他父母早亡,十七八岁的时候还处于社会底层,所以老婆,弟弟,队友,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啊。 这些人陪着他成长,陪着他一块历经生死,陪着他慢慢感受到生活在变好,陪着他快乐,也宽慰他的悲伤与烦闷…… 所以,姚森在这些陪伴的细节中,彻底精神崩溃了,沉沦了。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小队七人阵亡。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姚森有一个“非常珍贵”的道具,如果不是因为在最后时刻,老婆逼着他激活了这个道具。那他一定也会死,死在那场争夺战中。 姚森手里的道具,叫“时光音乐盒”,是木质手摇式的,外表漆面光滑,质感极佳。 它就很像是某个古老城堡中,贵族书桌上摆放的艺术品。 这件道具,是姚森在做二阶段职业传承任务时,偶然得到的。 时光音乐盒不具备任何攻击性,它是一件很诡异的辅助类“传送”道具。 …… 车内。 姚森看着年轮酒吧,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他的时光音乐盒,虽然具有回溯式的传送能力,但却也有诸多限制。 姚森想了很久,心里还是决定不能轻举妄动,他要找一个绝佳的机会,再施行计划。 “踏踏!” 就在这时,年轮酒吧内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任大国穿着普通的t恤,休闲裤,双脚踩着一双四十块钱的高仿运动鞋,迈步走到了门口。 他右臂的腋下位置,夹着个硕大的油纸袋子,里面也不知道装着什么。 后侧,六名守岁人跟了出来,其中一位姑娘说道:“任先生,总部有命令,我们必须得送您回去,并要安全地交给闫总和黄维。” 任大国表情无奈:“行吧,那走吧。” “谢谢您的理解。”穿着运动装的守岁人小姐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任大国会在朱雀城,待了足足近二十个小时,但由于他身份的关系,大家对他的安全还是非常在意的。 停车场,姚森已坐直身体,拉回椅背,一边准备启动汽车,一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任大国的背影。 “吱嘎!” 同一时间,两台越野车停在了酒吧门口,负责送任大国回去的守岁人小姐姐,笑着说道:“您坐前面那辆车吧。” 就在这一刻,任大国抱着油纸袋子,突然眼神怔了一下,扭头看向了街道四周。 “怎么了?”守岁人小姐姐不解地问。 “饿了。”任大国的目光停在了街道对面的一家面馆上,扭头冲着六名守岁人邀请道:“我在你们总部,一直没吃什么东西,我们吃个面再回去吧。” “呃……好啊。”守岁人小姐姐愣了一下:“那我请吧。” “这么大方啊?”任大国笑着调侃道。 “我们工资待遇还可以。您要吃点好的也行,但只能在这附近。”小姐姐非常开朗,一笑右脸颊上还有个酒窝。 “还是我请吧,老麻烦你们,也不太好意思。”任大国虽然露出一副社恐的表情,但还是热情地招呼道:“走吧,一块去,吃完我们再回去。” 众人一见他这么说,只能迈步跟了上去。 大家过了马路,便来到了这间很普通的面馆内。大厅面积不大,只摆了七八张桌子,但好在饭口刚过,也没什么客人。 “不用客气哈,随便点。”任大国招呼了一声后,就站在吧台前面点了一碗牛肉面,两碟小菜,又顺手拿了两个蒜瓣。 室外,姚森离开了破旧的越野车后,就伪装成路人,沿着街道走动。 他主要想看一看,保护任大国的守岁人都是什么模样,晚上轮换的时候,会不会换成别人。 如此近距离的观察,他也不怕暴露,一来是街道上的人非常多,二来是只要自己不施展神异手段,那守岁人就不会察觉到他的存在。 姚森走动间,任大国的牛肉面已经好了,他去餐口拿完,扭头扫了一眼大厅:“你们吃,我坐这边,正好看点东西。” “好。”小姑娘回了一句。 说完,任大国端着牛肉面,单独坐在了一张桌子上,并伸手从油纸袋子中,取出了一本很脏的皮质笔记本,以及一根普通的黑色碳素笔。 笔记本的表皮龟裂,边角微翘,上面还有不少像是油渍的脏东西,给人的观感就是……任大国挺邋遢的。 他弯腰坐在桌子上,一边吃着牛肉面,一边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中途,他还用社交软件发了两段语音:“是啊,我正在搞呢,别催了。刚才想起了两个细节,弄完回去整理一下,我就发你。” 旁边,小姑娘吃着满是辣子的油泼面,用双眼偷瞄了一眼任大国,不由得钦佩道:“嘶……好敬业的作家啊。” “那必须的啊,他们多写多赚啊,那谁又会不努力呢?”同事回了一句。 “呀,好辣呀。”小姑娘扇了扇油滋滋的嘴角,从任大国身上收回目光,伸手拿起了桌上的可乐。 室外,姚森掏出烟盒,一边有意无意地观察着面馆内的情况,一边沿着街角走动。 “啪!” 打火机点燃了香烟,姚森继续前行,一抬腿,脚掌踩在了一处下水道的铁栏上。 “咔嚓!” 一声脆响,坚硬的下水道栅栏盖,突然泛起清脆的崩裂之声。 有一根生锈腐化的栅栏棍,竟然被姚森一脚踩断了。 “刷!” 他右半身突然向下一坠,右脚直接陷入栅栏棍的缺口,脚脖子卡在了栅栏中央的位置。 “槽!” 即便是情绪相当稳定,也一直很丧的姚森,此刻也感觉自己有点倒霉,忍不住骂了一声。 他皱眉试着拔动右腿,想把脚掌从下水道栅栏中抽出来,但陷入口极窄,脚脖子刚好卡在中间,抽了两下竟然没抽出来。 “翁!” 就在这时,十字路口外的另一条岔路上,一台沉重的箱货车,正以七十迈左右的速度行驶。 驾驶室,司机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有声小说。 “啪嗒!” 突然间,放在架上的手机,随着车辆的剧烈晃动,啪的一声掉了下去。 但手机是插着充电线的,掉了一半,便被拽住,悬空在了司机的右腿旁。 “这破手机架真该换了。”司机骂了一声,略微低头去抓手机。 谁料到,插着线的手机晃动了两下,便摆脱了插头,再次下坠。 司机一弯腰,抬手就抓。 啪的一声,手机抓到。司机再次抬头,却发现车头偏了,眼瞅着就要撞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死车。 “槽!” 司机惊呼一声,猛然抡动方向盘。 车头从侧面冲出,车身剧烈晃动,而司机这时候选择回舵,想顺势拐入岔路,拉回车身。 “铛啷啷……!” 老道的司机选择是正确的,他回舵后,车身只猛然晃动了一下,便直直行进岔路。 但是,他一抬头却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下水道上方,正在疯狂拔着右腿。 此刻,车身至少还有六十迈左右的速度。 下水道上侧,姚森听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猛然回头,却见到一辆货车正直直地奔着自己撞来。 “我日,这……这是什么运气?!” 第一百零一章 好好地,他为什么自爆了? 路边。 姚森的右脚卡在下水道栅栏内,正尝试拔出时,十字路口一辆重型货车,就向自己直直撞来。 抬头时,他瞳孔急剧收缩,脑中第一想法就是:完了,躲不开了。 万般无奈之下,姚森选择动用神异。 “嘭,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坚硬的井盖栅栏瞬间崩碎,他右腿拔出,身躯化作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向左侧横移了三个身位。 姚森是一位敏捷系职业传承玩家,阶段称谓是——体术大师,他的身体柔韧性,灵敏,速度,以及近战能力都非常强悍。 “咣当!” 他这一躲,货车的底盘磕着马路牙子,直接冲上了路基,并在司机连续点踩刹车后,堪堪停住。 人没事儿,车也没事儿。 但正在面馆吃饭的六位守岁人,却是集体一怔,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刚刚的星源波动。 那名主要负责送老爹回去的姑娘,猛然间站起:“汉明,东东,你俩留下,给酒吧信号,快!”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那姑娘已经带着三个人追出去了。 被点名的两个小伙子,面色严肃地来到了任大国身边,其中一个人喊道:“叔,别吃了,我们得走。” “啊?”任大国吃得满嘴流油,一脸茫然地抬头:“怎么了?” “先走。”东东重复了一句。 “哦,好。” 任大国没再多问,只收起自己的小本本和笔,迅速地站起了身。 …… 街道上。 姚森在躲开货车后,就果断选择了逃跑。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自己施展神异的那一瞬间,守岁人肯定就察觉了。这一旦明牌,那即将面对的就是源源不断的官方玩家。 现在绑架什么的都不想了,只要能跑出去,那就已经是万幸了。 只不过,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右脚陷进井盖里也就算了,偏偏货车还撞来了。刚才那个情况就是,如果自己不施展任何神异,光靠二阶玩家的身体硬扛,那死倒是不一定死,可一定会受伤。 而周围的守岁人也可能会过来观察情况,到时候,一看自己的身体状况,依然有极大的暴露风险。 所以,刚刚那一瞬间,他似乎就只有这一个选择。 “嗖!” 姚森不再藏着了,他狂奔在街道上,速度快到令人发指,身体只留下阵阵残影,人却已经在千米开外了。 “嗡嗡……!” 后侧的十字路口处,数台汽车横着在街道上掠过,而姚森的身体却宛若跨栏一般,踩着地面飞起,直接越过马路,再次跑向一条胡同。 “刷!” 他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可人刚刚进入胡同,周遭的景象却变得扭曲,模糊,自己一瞬间宛若坠入了另外一片空间。 是隔绝空间的无字碑……守岁人已经追上来了。 姚森咬了咬牙,身体奔跑时,右手中已经多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古典,瞧着质感极佳的音乐盒。 他根本不回头,只一边快速穿行在胡同内,一边摇着手摇式音乐盒的木杆。 悠扬的古典音乐,只在他一个人的耳中响彻,外人无法听见。 这就是他的那件稀有道具——时光音乐盒。 此道具原本是为了偷任大国准备的,可现在这种情况,他或许要提前使用了。 身后,那位守岁人小姐姐,只稍稍追了一下,便感觉自己的速度无法赶上对方。 她一边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态,一边轻声呼喊道:“精密木偶。” 前方,正在奔跑的姚森,突然感觉自己后脖颈子泛起一阵凉意,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刷!” 一具一米多高,肉色的木偶,从左侧的扭曲空间,突兀出现。 它看似被雕刻得十分粗糙,就像是小孩子用木刀雕刻出来的残次品一般。 肢体、躯干,全部都是用钢钉连接,动作僵硬,似乎很笨拙,但却又出刀极快。 “匠……匠人系的玩家!”x33 姚森内心惊呼了一声,但此刻减速已经来不及了。他反应极快,动作敏捷,身体猛然向后下腰,后背几乎是贴着地面窜过。 “刷!” 木刀从身体上方掠过。 木偶与姚森,交错而过。 姚森仗着敏捷系玩家的身体柔韧性,灵敏性,堪堪躲过了一刀后,继续迈步狂奔。 “嘎嘎……!” 木偶脸颊上,雕刻得非常粗糙的嘴部,突然泛起机械般的笑意。它动作僵硬地一甩右臂,木刀直接飞了出去。 “嗖!” 一瞬间的爆发力,令木刀如子弹一般向姚森后背射去。 “嘭!” “轰隆!” 木刀爆裂,一阵血雾泛起。 同时,姚森的身体竟消失在了原地。 守岁人小姐姐紧随其后而来,低头一看姚森消失的位置,地面上只有数摊大的血迹。 “……竟然有传送类道具。”守岁人小姐姐表情非常惊讶。 旁边,木偶停止了一切行动,只呆呆地站在小姐姐旁边,如苦练咏春的木桩一般。 再过十几秒,跟在后面的守岁人,逐一赶到。 “人呢?你竟然没缠住?!”一名青年皱眉询问。 “他有一件很奇特的传送类道具。”小姐姐黛眉轻皱:“但这个道具应该不是即时使用的,而且……他是突然消失的,我竟然没有二次察觉到他的星源波动。” “……他的目标应该是任也父亲。” “哦,对了,任叔叔呢?”小姐姐立即回头问道。 “已经走了。” “我们马上跟总部汇报一下。这任也的父亲都来京都了,还有人想搞他,铃铛会是真的急了。”小姐姐回了一声,立马开始联系总部。 同一时间,一处街道内。 姚森收起了时光音乐盒后,脸色苍白,双臂死死裹着衣衫,状态非常狼狈地逃离。 他走过的地方,断断续续地留下了血迹…… 刚才那柄木刀在爆裂后,显然是令其伤得不轻的。 …… 汽车上。 任大国一脸的惊魂未定,怀抱着油纸袋子,语气略显急促地问道:“刚才……刚才那个车祸……?” “没事儿,我们的人已经去追了。”旁边一名中年,轻声说道:“是不是冲你来的,还不好说。” “哦!” 任大国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我们先送您回去。”中年表情很稳地宽慰了一句。 “嗯,好。”任大国应了一声。 刚才那位小姐姐带人追出去后,距离不远的酒吧内,就出来二十多名守岁人,并且第一时间护送任大国离开。 中年坐在任大国旁边,双眼不停地扫视着四周街道,心里也很纳闷地嘀咕了一句:“我真的想不通……那个盯梢的玩家,在没人进攻,没人发觉的情况下,怎么会自己突然施展神异呢?” “我看见,有一台货车撞向了他。”东东解释道。 “一位盯梢的玩家,因为躲避车祸,而暴露自己?!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呢?蠢得流口水,好嘛。”中年右手托腮,一脸的不解:“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任大国没有插言,只紧张到发抖。 大概了过了四十分钟之后,任大国被送回年轮酒店。 闫多多和黄维出来迎接,简单与其交流两句,并安抚过后,就与总部的守岁人谈论起了刚才的事儿。 任大国率先返回了酒店客房,一进门就看见自己的女儿,撅着个小嘴,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任大国笑着问了一句。 “你消失了一夜,干嘛去了?”任庆宁满脸疑惑地问道。 任大国怔了怔:“闫总和老黄,没有告诉你,我去见他们领导了嘛?” “什么领导,需要见一夜啊?” “我和他们领导聊完时,已经很晚了,就在他们单位睡了一夜。”任大国脱掉外套,言语轻松地回道:“领导怕我担心你哥的安全,主要是给我做做思想工作。” “哼,鬼鬼祟祟的。”任庆宁冷哼了一声:“害得我一夜没睡好。” 任大国在客厅的桌子上放下油纸袋子,又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油纸包:“没吃呢吧?给,弄点点心垫垫肚子。”x33 “这什么啊?”任庆宁一看见有好吃的,便一溜小跑地冲了过去,兴冲冲地打开了油纸包。 油纸被摊开,一阵扑鼻的清香袭来,一枚枚红粉相间,瞧着很精致的糕点出现在眼前。 “好漂亮啊。”任庆宁拿起一枚,轻轻放入口中。 糕点入口即化,绵软,微甜,口感极佳。 “好吃哎!”任庆宁眼神一亮:“这是什么糕点啊?你在哪儿买的?” “这叫桃糕。”任大国顺嘴回道:“闫总领导送我的,说是蜀地的特产。” “哦。”任庆宁像是一个馋嘴的小猫,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吃掉:“唔……这味道好特别啊,我没吃过。” “你吃吧,我回房间躺一会。” 任大国没再多解释,只迈步走向自己的卧房。 任庆宁坐在椅子上,俏皮地晃动着小脚,没多一会便将一包桃糕尽数炫掉。 …… 回到房间,任大国拉上窗帘,顺手打开了床头处的台灯。 昏黄的灯光映射着房间,他坐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从油纸袋中拿出了一个手办。 手办的质感很奇特,说是木质的,却看着很有弹性;说是硅胶的,却又栩栩如生,五官毫无刻板和僵硬之感。 手办造型是一位白衣剑客,他右手持剑,左手提着酒壶,一幅潇洒肆意的模样…… 任大国呆呆看着手办,突然间,整个人有一种老态龙钟之感…… 过了一会,他将手办随手放在了床头柜上,打着哈欠,一头扎在了床上。 …… 前朝公主墓。 怀王的献祭密室中,血池内闪烁着一阵赤红色的荧光。 “好疼啊,太疼了。” “我……我真的死了嘛?不要啊,爱妃,还在等着我双修呢……!” 第一百零二章 气运之地 任也纵身跳入献祭池的姿势,那绝对是潇洒的,也给在场的三位队友留下了一个很“伟大”的背影。 但实际上,他心里慌得一批,甚至隐约有点后悔…… 只不过,当时的那种情况,已经不容他再多考虑了。 之所以选择主动献祭,是因为任也在大脑里汇总了各种信息和线索,最终推算出……这一关想要过,那就只有自己去跳献祭之池。 起初,他感觉自己推算出的这个结果,十分荒唐且脑残。 可仔细复盘多次后,所有的线索和结果,又都指向了他一个人。 …… 首先,这推算的起始点,是贺先生在公寓楼大战中遗落的那封“信”。 这封信里明确说了,安平公主墓中设置的各种关卡与考验,都与李慕有关。 起初,任也是不太相信这封信中记载的线索的,因为这东西毕竟是从敌对阵营那里搞来的,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为了坑自己,而故意遗落的? 但很快,他在墓中走得越远,就越发现,这封信具有很强的可信性。 11名玩家入墓后,经历了第一关,有间客栈。 游戏开始之前,徐娘讲了一个故事,内容大概是,安平公主与李慕在青莲乡灯会擦肩而过……久居宫中的公主,对潇洒不羁,才华横溢的李慕一见倾心。 好,那么“一见倾心”的点是什么?公主为何初见李慕,就满眼都是小星星呢? 是因为李慕提酒而行,自长街南而入,一连破解了十八道灯谜,并作诗三首的样子,给安平公主留下了极佳的心理印象。 是他聪慧过人,才华横溢的表现,让公主怦然心动…… 所以,有间客栈的第一关考验,便是围绕着计算,智斗,比谁聪慧而展开的。 随后,四号出局,被活活油炸致死,众人也顺利进入了公主墓的第二层。 在这一层中,10名玩家通过墓道壁画,得到了公主的生平记载。而这些记载又都是围绕着李慕一人展开。其中有几处,甚至详细记载了他出仕后,在上虞县经历的种种事情。 其中,有三件事迹,是有详细讲述的。 第一,李慕赴任的那一年,上虞县洪水决堤,汪洋百里。 是他召集农户与乡民治水,在堤坝上住了三月有余,亲斩二十余名,最终成功抗洪,救助流亡百姓无数。 那里的乡民,都视他为——领袖。 紧跟着发生了什么? 第三层,第二关,10名玩家来到极寒之地,开启了“避雪棺”的合作任务。 注意,这个任务是不分阵营的,是全体合作任务,且谁都不能掉线。 这一关的点是什么?如果大家各干各的,各阵营都有各阵营的算计,那结果显而易见,就是一次通关失败,大家要进入轮回。 所以,这一关的核心点是“组织”,是要有一个“领袖式”的人物站出来,想办法把三个阵营的玩家捏合到一块,并说服大家,统一行动,统一听指挥,这样才能顺利过关。 不然,即使你想到了“轮值过关”的办法,那大家没人听你的,依旧各干各的,各有算计,最终一样也会失败。 而在这一关中,是任也和许清昭共同找到了办法,后又由前者说服大家,以半个时辰轮值的方式,成功度过了第二关。 这与李慕治水的故事,简直太……太像了。 极端环境,灾难来了。 有人不听话,李慕便斩了,而任也和许清昭也杀了11号立威。剩下的人老实了,听话了,所以大家“服从领导者”的安排,劲往一处使,最终扛过了灾难。 随后众人离开极寒之地,来到了第四层。 在这一层的信息采集中,几乎满墙的墓道壁画,都在讲着一件事儿。 那就是,上虞县遭受到南蛮部落的进攻后,李慕为了保护乡民撤退,亲自率领三百壮丁伏击敌军的故事。 这一战,彻底洗刷了李慕三年前不敢战黄梓的耻辱。 整个神州南方都在说他是一位好官,有担当! 而贺先生的信中也提到了,那位鬼魂在给怀王托梦时,嘴里不停念道的就是:“我们缺少一位担当之人。” 墓穴中的线索,和贺先生信中的信息,在这一刻高度吻合,都在反复强调“担当”二字。 如果说,任也还在怀疑信的真实性的话。 那紧跟着,刘纪善就又找到了一个小册子,那上面记录了怀王委派11名密探进入公主墓的原委。 这几乎就从侧面实锤了,贺先生的信不是假的,而是真的…… 担当?! 自己是怀王阵营的领袖,他不是担当之人,那谁又是呢? 所以,任也在心里推演了许久之后,觉得自己只有像李慕一样,在关键时刻选择“向死而生”,主动跳入献祭池,大家才有机会通关。 如果唐风跳,那极大概率会失败。因为他并不是怀王阵营的领袖,自然谈不上要有“担当”二字。 所以,任也看似荒唐的跳池举动,其实是有无数细节做佐证,也有无数线索在被得到证实后,才有的行为。 而且,这其中每一个环节都很重要。如果光有第三关的“担当”提示,那也不够,必须是第一关,第二关的任务细节设置,都与李慕的故事严丝合缝才行。 毕竟,人的命就一条啊! 这……没有一定的把握,谁t又会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呢?疯了吗?! …… 只不过,当任也的身体坠入献祭之池后,他还是有点后悔的,因为太疼了,太痛苦了…… 腥红的血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几乎片刻间,他就感觉自己全身泛起了剧痛,犹如被硫酸包裹,每一寸皮肤都在一点点被融化,每一根骨头都在一点点被分解…… 这种完全来自身体的疼痛感,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 既像是有人拿了一盆高达上千度的金属液体,在浇灌着自己的身体,令每一寸皮肤都在融化,都在燃烧;也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自己的躯体上爬动,并不停地啃噬着自己的血肉。 疼! 太疼了! 但偏偏意识还在…… 终于,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在血池中被完全溶解了,不再疼痛,他就如一个鬼魂飘荡在献祭室内。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那三位“愚蠢”的队友,以及十分挂念的爱妃,究竟嘎没嘎时…… 他的意识看见,那献祭的血池之中,竟有一滴鲜血缓缓飞出。 它晶莹璀璨,散发着蓬勃的生机与耀眼的赤色光芒。 滴血如红日,向墓室上方升腾。 紧跟着,任也的意识也被那“一滴血”带动,缓慢与其一同上升。 两者一同穿过了墓室的天花板,一同穿过了幽幽的黑暗,来到了一处纯白色的密闭空间内。 这里没有任何陈设,也没有了墓穴中的黑暗,只到处都是绵密的白色气体,就像是流动的云团,也像是天宫中的仙雾…… 任也此刻只剩下意识残存,如鬼魂一般游荡,很是惶恐。 卧槽,我不会真的嘎了吧? 这是哪儿啊? 难道是……腾老师唱的那首——《天堂》? 我错了, 我在瞎几把推算什么? 究竟哪儿来的自信呢?是四年的警校学习,给了我敢推理星门线索的勇气嘛?这太幼稚了…… 星门爸爸,再给一次机会好嘛,我去劝劝唐风,让他跳行不行? 或者让他老公跳也行啊。x33 任也的思绪在胡乱发散,“意识魂体”也在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终于,他来到了这处空间的中央处,见到一个非常凝实的光团,异常耀眼地飘在半空中。 只看了“它”一眼,任也的意识便有一种强烈的刺痛感,灼烧感,好像随时都会魂飞魄散一样。 “嗖!” 任也逃跑似的离开。 就在这时,熟悉的空灵声响彻。 【恭喜大乾怀王,您成功通过了第三关“代价”。】 【天赦入命之人,你拥有过人的智慧,拥有领袖的气质,也有敢于担当的品性。你没有辜负在这里等待你多年的人。】 【恭喜您,您成功进入了“气运之地”,并得到了灵的认可。它决定用自身镇压多年的大乾王朝气运,重塑你的肉身,让你彻底变成“天赦入命体”,继承半国之气运。】 来自于星门的完美夸赞,让任也内心激动之余,也有一丢丢“羞耻”。 他可以承认自己聪明,也可以承认自己有所谓的“领袖”气质,因为在第一关中,他在集票和调票的思路上,是完全正确的,也给予了队友关键性的方向。并且在第二关也是他先整理出思路,找到了轮换值夜的办法,最终成功“组织”了大家过关。 在这两关的关键环节上,他是出过力的,动过脑的,所以星门夸夸他,这自然能接受。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过分的谦虚,就是过分的骄傲。 只不过,星门说他敢于担当,这确实让任也有点不好意思…… 真实一点讲,他选择跳进献祭之池,并不是因为自己有担当,有牺牲小我的精神。事实上,他并不想死,甚至不想太过冒险,毕竟外面还有老爹和妹妹…… 起码在现阶段,任也是没有这种高尚的觉悟的。但他却能接受公平抽签,选择一个倒霉蛋献祭,如果真是自己,那就是命。 所以,促使他这么做的,是因为他推算出了唯一的破局办法。而他之所以能推算出来,是源于贺先生的那封信。 那封信的内容太过关键了,几乎在每个重要环节,都给予了信息真实性的证实。 他觉得,自己能过第三关,多少是有点运气成分的。如果贺先生没掉这封信,那结果就不好说了。 不过,羞耻归羞耻,任也还是想“活”的,奖励自然也要拿。 正在思考之时,他却突然见到,原本停滞的白色气体,竟开始如水流一般汇聚,疯狂涌向了那一滴好似红日的血。 “嗖!” 几乎同一时间,任也的意识被拉扯,毫无征兆地冲进了那滴血中。 魂与血融合,他的意识便陷入了沉睡。 迷迷糊糊间,一股极为舒适的感觉在流淌,任也察觉到自己的感官,触感,正在逐渐恢复。 心脏跳动,内脏复苏,双眸感觉到了朦胧的光,双耳听到了沙沙的声响,就连躯干与肢体,也感受到了风的吹拂…… 只不过,他没有注意到,原本储存在意识空间内的镇国剑,此刻从他的眉心飞出,直奔“气运空间”的那团光冲去。 如果这里有第二个人,在近距离观察的话,那一定会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 四面八方,绵密流淌的白色气体,在冲入“那滴血”后,竟变成了点点荧光,帮着任也重塑身体。x33 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任也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好像睡了几十年一样。 直到周遭安静下来,一切归于平静后,他的身体猛然间有一种下坠感。 “嘭!” 一声闷响,他重重地摔在了镜面一般的地上,传来的痛感,让他知道自己这是活过来了。 睁开眼,向四周看了一眼。 这片空间大概有一百多平米,上下左右,没有任何陈设,就好似由数面不透明镜面组成的玻璃房。并且,周遭的白色气体也消散无踪了。 不过正前方,那个刺眼的光团还在,只不过它变得黯淡了许多,没有了不可直视的感觉。 “嗯?!” 任也低头看了一眼,见自己浑身赤果,那条小蚯蚓在来回晃荡着。 不过他没有气馁,而是鼓励式地说道:“还能发育,慢慢长大。” 说完,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身体有了变化,总之小蚯蚓看着粗壮了一些。 “翁!” 就在这时,“镜面空间”猛然震动了一下。 任也骤然间抬起头,见到镇国剑竟穿过镜子一样的地面,直插在了空间中央。 “嘭!” “轰隆!” 紧跟着,一声巨响泛起,那个黯淡的光团,一头撞进了镇国剑内。 片刻后,震动感消失,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不见。 任也好奇地看着镇国剑,突然一拍大腿:“卧槽,原来在这儿呢?!”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您,您找到了镇国剑丢失的“灵”,成功完成了一个主线任务。】 “我要牛逼了,我要打十个!!” 任也心中非常激动,赤脚迈步,冲向镇国剑:“……你终于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话音落,他弯腰拔剑。 嗯? 怎么没动? 任也怔了一下,抬起另外一只手臂,再次双手攥着镇国剑的剑柄往起拔。 但是……它依旧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儿?!!” 任也呲牙咧嘴,再次使出吃奶的力气,死死踩着地面猛拔。 剑未动,一道虚弱的声音却在耳中炸响:“你是二臂吧,拔不动还拔?脑子和你唧唧一样小,就不能去找找原因嘛?” “谁在说话?!”任也护住了小蚯蚓,谨慎地退了几步。 第一百零三章 传说之剑 是谁在说话,那个灵嘛? 任也谨慎地看着镇国剑,勾引着问:“好……好兄弟,我去哪儿找原因啊?” 灵不搭理他。 “说话啊。” “你不说话,我用尿泚你了昂。” 任也疯狂试探,想搞明白这个灵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咻~ 就在这时,插在地面上的镇国剑,突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飞入任也额头,重归了他的意识空间。 【恭喜您,成功找到丢失的“剑灵”,令镇国剑再次觉醒,并解开了有关于“它”的秘密。】 【相传,在很早很早之前,神州遭受鬼魅入侵,人皇登临鹿台,亲铸剑与印。一剑象征着天下至高武力,一印象征着天下至高权柄。人间与鬼魅的大战持续三年,人皇率领的神朝惨胜,鬼魅肃清,人间重归太平。人皇率领残部登天而去,却留剑印传于神州。】 【岁月更迭,不知又过了多久,靖国末年,朱勋在青州举兵起义时,偶然寻得人皇剑。但因此剑太过沉重,难以得心应手地使用,且朱勋也不知道此剑的来历,便将它赐给二儿子朱开,以作征战之兵使用。】 【群雄逐鹿,朱氏一脉最终问鼎天下,立国号大乾,朱勋自封武帝。论功行赏,二皇子朱开被封怀王,手中剑也更名为镇国。】 任也盘坐在镜面一般的地上,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看来,我猜测的没错啊。这镇国剑应该与安平公主带进墓中的人皇印,是一套牛逼闪闪放光芒的……传承道具啊。” 【恭喜怀王,您暂时获得成长性神器。】 【人皇剑:神器级(阶段封印)。】 【神异“皇威”:剑身百步范围内的一切鬼魅、邪术、诅咒等,都将被皇威压制。】 【神异“剑有神国”:人皇剑之主,在拥有专属星门后,此星门便会置于剑身之中,它会是你随时打开专属星门的媒介,剑身也会获得与星门相同的质量。】 【代价:人皇剑的“灵”,处于非常虚弱的状态,它甚至不想和你说多一句话。灵需要大量的星源与气运供养,才能逐渐复苏。并且,当它觉得你是个弱鸡,也无法养活自己的时候,可能会重新选择明主。】 【特别提示:你只有成功通关清凉镇,找到在这里等你的人,并得到神秘传承,才会得到人皇剑的最终认可。如果失败,它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你,静等下一位有缘人。】 【特别提示:在安平公主墓中,你无法使用它。并且,人皇剑只认可身负气运之人,普通人或气运不够之人,则无法拿起它。】 一连串的提醒,差点没把任也搞出精神病。 他起先是兴奋,感觉自己站起来了,要无敌了,因为人皇剑的两个神异能力,听着都是牛逼吊炸天的存在。 可越往后听,任也的小脸就越垮。 首先,这剑在公主墓中,完全无法对自己提供任何帮助,并且,最终自己如果没得到神秘传承的话,它也会跑…… 其次,即使自己成功通关了,这货也毫无忠诚性可言。说白了,它是要钱的啊…… 也就是星源和气运,而且星门提醒得这么清晰,估计长期持有的价格,也不会太便宜。 “,老子要你何用?!” 任也垮着个碧莲,心里暗道:“也不能说完全没用。这找到了人皇剑的灵,自己应该就可以打开静心殿密室中的那道铁门了。” 说到这里,任也身体一僵,突然又想起了“贺先生的那封信”。 李彦说,这封信上的内容一定被篡改过,那么从信的真实性来看,显然不会是铃铛会的人改的。 一来是,他们如果拿到了真实线索,那完全没必要在李彦的信纸上改内容啊。x33 二来是,这么重要的线索,贺先生在知晓后,肯定会跟朝廷阵营的那俩玩家说啊。可从他们入墓后的表现来看,显然二人是不清楚有这封信的存在的。 那究竟是谁改的内容呢?真的太令人好奇了。 任也完全猜不到谁是改信的神秘人,但心里却非常感激对方。如果没有他的话,自己极大可能不会跳池,而不跳池,就拿不到灵,也改造不了身体…… 一旦错过灵,静心殿的密室就不会被打开,甚至在最终环节的阶段时,怀王阵营也会丧失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道具。 有机会,我真要当面谢谢这个改信的人。如果他愿意,我真的不介意请他做个spa,加十个钟的那种! 任也盘坐在地面上,忽然又想到,朝廷阵营的玩家和爱妃,这时会在干什么呢? 他们也选出了献祭之人嘛? 按照逻辑推断,如果他们没有死于团队内讧,而是也选出一人投池,那在这个环节中,应该也会得到重要道具了。 “刷!” 正在思考和恢复身体之时,这处玻璃屋一般的空间内,突然发生了变化。 身下,如镜子一般的地面上,泛起了阵阵光影,刚开始扭曲且模糊,但很快就形成了具体影像。 任也好奇地低头一看,内心无比震惊,因为地面上形成的画面,竟然是公主墓中的景象。 看环境,这应该不是前几层的墓道,瞧着比较陌生。 很快,他便证实了这个想法,因为地面上浮现出……三个憨批兮兮的熟悉身影。 一位风骚娘们,一位五大三粗的粗鄙之人,还有一位看着就很郁闷的中年男人。 没错,这三个人,便是刚刚死了队友的唐风,李彦,还有刘纪善。 “卧槽!” 任也立马站起身,搞得小蚯蚓疯狂晃动,这也表明了他的激动情绪:“我在他们脑袋上?!他们能看见我嘛?这三个货,是进了第六层嘛?” “喂喂,听得到嘛?” “喂,喂……!” 连续呼喊数声,画面中的三人却完全没有回应,可任也却能听见他们的交谈之声。 阴暗的墓道中,李彦坐在一块石柱上,表情呆滞,目光溃散,满脸都是一副不想活了的模样…… 不远处,唐风手持火把,正在看着墙上的壁画。 李彦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刘纪善还如从前一般暴躁,说话非常有礼貌:“你耷拉个狗脑袋是要干什么?你得振作起来啊!你得支棱起来啊!这好不容易进了公主墓第六层,你不能摆烂啊!” 李彦一动没动,低头呢喃道:“没用了,不挣扎了。我还是想不通……那沙碧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跳进去了。太愚蠢了,太负不责任了。” 被镜面包裹的空间内,任也听到这话,瞬间记仇了:“背后骂领导,此子断不能久留啊!” 他现在的感觉很玄妙,有一种坐在监控室内,猥琐别人的羞耻感。 “你有没有想过,5号的伟大牺牲,就是为了让我们走下去啊!”刘纪善攥着拳头,激动地吼道:“你摆烂,你躺平,你对得起他嘛?!如果他的在天之灵,也看着我们……那该有多伤心啊。” 任也听到这话,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刘纪善可能开了上帝视角。 “这货虽然没文化,但很适合搞工作啊。”任也盘腿坐下,仔细观察三个队友。 李彦听到刘纪善的喊声,缓缓抬头:“我踏马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你还吃奶呢!你们根本不懂五号的重要性。星门都提醒了,怀王阵营的玩家减1,这说明他肯定死了。再往后走,我们最多能到第八层,根本摸不到最后一关的门,懂吗?” “事情没到底,谁知道后面会怎么样?”刘纪善想法简单:“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走到头再说啊。” “算了,懒得和你说。”李彦心态是真的爆炸了,他的身体不在第八层,也就是说,如果没有任也激活最后的隐藏关卡,那自己是否走下去,已经不重要了。 到了第八层毫无意义,最多就是看着其他人,拿到公主墓的普通传承。 “你们愿意走,就走吧,当我死了。”李彦犹豫地看着墓道:“或许……我可能要长埋在这里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唐风喊了一声:“老刘,这边有密集的信息,快,你过来一下!” “我必须再次重申一遍!5号的死,是伟大的,是令人感动的,是可以上央视的。”刘纪善看了一眼李彦:“……或许你没了动力,但是别忘了,我们是一个整体,我们在关键时刻,没有人相互厮杀,所以……!” “别所以了,滚一边去。”李彦一脸颓废地摆了摆手。 刘纪善摇了摇头,迈步走向唐风,摊开手道:“他耷拉个狗脑袋,即使是我,也没办法激活他。” “一会再说,过来跟我看看。”唐风拿着火把,照射向了壁画。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死了,你的战友们还在前行嘛?他们是否已经丧失了斗志,亦或者是……你献祭时的样子,根本没有对他们产生任何影响?】x33 【你在等待着进入下一关嘛?】 【好吧,那你下一关的任务,就由你的队友来设置吧,而你会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布置通关内容的。】 【这很有趣,不是嘛?】 第一百零四章 振聋发聩刘纪善 下一关的任务内容,由队友布置? 就这三个不靠谱的货?! 我滴天呐……这星门也太沙碧了吧。 任也忽然有一种小命握在别人手里的感觉,身体瑟瑟发抖,心里慌得一批。 他肯定不会愚蠢地认为,自己如果再死一次的话,那还是可以复活的。 就以这个星门的逻辑和尿性来看,每一关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搞出两个机制相同的玩法。并且第三关的“代价”,是有大量线索和细节铺垫的,简单来讲,那就是唬人,三个阵营的跳池献祭之人,应该都是没死的。 思考间,任也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影像”,见到刘纪善站在了唐风身旁,二人正一块看着壁画上的信息。 由于墓道太黑,且角度有问题,所以任也此刻是看不清壁画上的内容的。 他在想,如果这个“影像”可以切近角,那就完美了。 念头刚起,这地面上的影像竟真的变化了,瞬间切到了唐风和刘纪善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壁画上的内容。 “卧槽,好人性化啊。壹本倒的vr小电影,要是有你这个镜头感,那何至于走下坡路啊。”任也感叹一句后,便跟随着唐风和刘纪善的视角,观察起了壁画上的内容线索。 墓道中,老刘和唐风走走停停,耗费了近四个时辰,才把壁画上的内容看完。 这一层给出的信息比较集中,主要是讲述了安平公主造九层墓的过程。 靖国末年,灵帝死于奸臣王炳权之手,而李慕也被他儿子王瞳,逼得自断一臂。 安平公主为了报复,便与皇兄联手,在大婚当日,灭了王家满门。但她自己,也被王家独有的古怪剑法刺伤,命不久矣。 皇兄心疼妹妹,便请来了一位叫天机道人的道士,亲自为安平瞧病。 天机道士断言,安平最多还能活一年,若心有不甘,便可在清凉府的清凉山上,为自己建一座九层大坟。而日后,安平还能得到一点机缘,或许可以见“他”一面。 任也通过影像,也完整地看完了这一段壁画信息,所以他断定,那个天机道人说的“他”,应该就是李慕。而安平心中的不甘,也就是在死之前,没有再见心上人一面。 因为在安平公主的生平中有记载,天机道人见完她的第三天,李慕便在上虞县外一剑北来,折名剑凌云,也杀了号称天下第一剑的黄梓,破甲四千,名动天下,冠绝当世。 只不过,这一战过后,李慕也战死了,自此蜀地无剑仙。 得知李慕的死讯后,安平悲痛欲绝,再次见了天机道人。 她问:“我……我真的还能与他见一面嘛?” “在清凉山修一座向天而上的九层大坟,并设下入墓的种种考验,便可。”天机道人回。 “那……我的机缘又在何时出现呢?”安平又问。 “机缘在你死后出现,但多久来,需要等到何时……我也算不出。”天机道人摇头:“我只知,在你死之后,会有一位天外来客,入你的坟,抱着人皇印,等一位拥有特殊命格的人出现。这位拥有特殊命格的人,只要能完成考验,你的机缘便来了。” 安平沉吟许久后,又问:“仙师又为何向我泄露天机,帮我了却心愿?” “贫道并非是在帮你,只是想在这棋局之上,当一执子者,尽力而为罢了。”天机道人不愿多说:“你若愿意建九层大坟,我便在清凉山中设下阵法,并留下阴阳二气,可在天外来客降临之前,隐你大坟,不被打扰。” “我愿。”安平几乎想也没想,便应了下来。 不久,安平与皇兄相商,在清凉山修了九层大坟,并以李慕的性格特质为题,设下了种种考验。 临死前,安平便带着人皇印,一人撑伞雨中行,自此孤人入孤坟。 …… 墓道中,唐风看完这些信息后,便冲着刘纪善问道:“你怎么看?分析一下。” 刘纪善看得一脸懵逼,憋了许久后回道:“你要非让我分析的话……那很容易,把咱们三个分析到朝廷阵营去。” “……说得对,你还是别分析了。”唐风回过神来,连连点头:“用脑子的事儿,不需要你干。” 说完,唐风迈步走到李彦身旁,也弯腰坐在了圆柱上:“这样就合理了。之前,我就一直在想……安平公主虽然文武双全,算得上是一位奇女子。但你要说,她的传承有多神秘,有多震惊于世,我觉得还是差点意思的。” 不远处,刘纪善迈步走了过来:“感觉你好像很聪明的样子,那为什么不能是李慕的传承呢?” 唐风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把脑子从脚后跟里拿出来再用一次?如果是李慕的传承,那也不应该在公主墓啊,应该在青莲乡或者是上虞县啊!你还是没看懂,这一层的壁画信息,用四个字就可以总结——天外来客。我猜测,传承肯定跟它有关系。” 刘纪善被骂了也没有恼怒,只微微点头:“有道理。” “唉,可惜了……怀王死了,这最后一关进不去了。公主等了这么多年,还是没等到那个机缘。”唐风有些感慨:“我都不知道,出去之后该怎么交代。” “我进不去最后一关,不然我也可以陪公主说说话。”刘纪善搓了搓脸蛋子:“酉时快到了,我们进下一关吧。” 李彦没吭声,而唐风在看完壁画上的线索后,也有点泄气。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任也拿到传承的,现在主角都没了,那还拼个鸡毛啊? 镜面空间,任也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位队友,心里狂呼:“别泄气啊,我还能抢救啊!你俩得支棱起来啊!没有下一关,我也出不去啊!” 他急得不行,心里很怕李彦破防,唐风泄气,那光靠一个“善于分析”的刘纪善,根本玩不转啊。 可他急归急,但却没有办法跟三人直接沟通……这太难受了。 墓道中,安静了好一会。 刘纪善蹲在地上,斜眼看着二人,突然问了一句:“你俩走不走?” 二人闻言愣了一下,但都没有回应,只各自想着各自的困境。 “你俩这b样,真的挺让人瞧不起的。”刘纪善起身叉腰,皱眉看着他们:“一看你们就是那种家境不错,没有挨过社会毒打的废物。遇到点挫折,就耷拉个脑袋,把自己搞得好像很抑郁的样子。说实话,我要是知道你们是这个熊样,我当时绝对不会把自己分析到怀王阵营的!” 李彦看着他,眉头紧皱:“我还轮不到你训话吧?” “训你咋地,有毛病嘛?”刘纪善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我说得不对嘛?五号死了,你就没有别的队友了嘛?老子冒着生命危险投靠你们,你们谁在乎过我的感受嘛?在献祭室,你要杀我;5号死了,你又摆烂了,就你这个吊样,还装高手?你哪里是高手啊?!还什么……你要回高位格星门,你就是回去,那也是个任人宰割的玩物啊!哪个高手扛不住这点挫折? 李彦被骂得一愣一愣的,他万万没想到,刘纪善会在这个时候直接开炮。 “什么是崩溃?什么是绝望?我告诉你,老子因为犯了事儿,不敢回村里送自己父母最后一程,那才叫崩溃!老子第一次出狱,兜里一毛钱没有,举目无亲,大冬天的,只穿了一件单衣,在桥洞子里住了三天……扛着风,扛着雪,我躺在地上想了三天三夜,也不知道自己今后该怎么活,那才叫绝望!”刘纪善看着二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今天,我不但活过来了,我踏马还成为了星门的玩家。你就是让老天爷给你当编剧,他都不一定能写出来这样的剧本。”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要感谢经历,感谢生活的每一次打击和挫折,因为那都是日后你活过来时,跟别人要吹的牛b!”刘纪善振聋发聩:“我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我知道,五号不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替我们三个死了。那咱要是讲究的话,就不能摆烂,得对得起他那一跳。更何况,这特么是一座神异非常强大的星门,你们不要总觉得自己很聪明,算到了结局。谜底没有解开的那一刻,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啊?”x33 “真特么精彩,骂得好!” 镜面空间内,任也有一种找到了嘴替的感觉:“这开局就被爆砍,在监牢里待了十天的人,内心就是比别人强大。” 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聪明人往往会因为聪明,而深陷思维误区,不能自拔。 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成功人士,明星,都得了抑郁症,甚至是了。 李彦总觉得自己进入不了第九层了,情绪一直很低落,大脑也浑浑噩噩的,但现在却被骂得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要换成是我,我踏马怎么也得到公主卧室门口看看,即使拿不回身体,我也得跟她打个招呼,说一声哈喽。”刘纪善目光鄙夷地看着二人:“你俩不愿走,那就死这吧。老子一个人去单挑朝廷阵营!”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刷!” 唐风猛然起身,翻了翻白眼:“你吼辣么大声干什么?我也没说不走啊,只是刚才有点心累……。” 老刘转身看向她,又看向了李彦。 唐风也瞧向了他:“我觉得……老刘比我们都强,他说得有道理。” “唉。” 李彦叹息一声,扶腿起身:“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应该……再回去看看……。” 刘纪善看着对方,突然咧嘴一笑:“直起腰板,干就完了!走!” 三人稍稍停顿一下,在酉时来临时,迈步走向了第七层。 漆黑的墓道中,唐风幽幽地感慨道:“当了这么多年心理医生,没想到让你给教育了……。” “操,别垂头丧气的!柰子挺起来跟我说话!!”刘纪善呵斥了一句。 唐风被吼得一激灵,还真直了直腰板。 镜面空间,任也看到这一幕后,心里非常欣慰。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一轮中,一直比较边缘的老刘,竟然能“扛起”大旗。 过了一小会,三人行至墓道尽头,在一阵光芒中,走进了第七层。 …… 另外一处镜面空间中。 邢涛也慢慢苏醒,他那被血池融化的身体,此刻也重新凝聚。 只不过,他与任也不同的是,后者是被气运重塑了肉身,而他却是被星源重塑。 空间内星源消失,邢涛慢慢睁开双眼,目光狠辣:“老子活过来了,马夫和书生全得死!五号也得死!你们等着吧。”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醒声,便在耳中炸响。 邢涛听完愣了一下,并瞬间破防:“有趣啊!老子就是让队友搞死的,你还让他们给我布置下一关任务?!” 怒骂时,他突然看见了远处有一本书籍在飘荡,并冒着荧光。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套失传已久的剑谱。】 【天煞剑阵:相传,靖国首辅王炳权为了夺取江山,暗中谋害灵帝,曾派人远赴北方不毛之地,找到了可以克制身负气运之人的秘法剑谱。后王家核心成员,都习得此诡秘剑法,安平公主身死,也是因被此剑法所伤。剑阵共分五式,每一式都可传授给其他伙伴,五人齐聚,则成完美剑阵。】 …… 同一时间。 清凉山底。 许清昭漂浮在一座古老的阵法中央,躯体被黑白相间的绵密气体包裹。 如果有修道之人在场,一定会认出来。 那黑白相间的气体,名曰阴阳二气,是举世难寻,可演化万物的至宝。 她冒险至此,便是为了得到此物。 请假条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百零五章 扫墓人 安平公主墓,第七层,第四关。 三道光芒闪烁,李彦,唐风,刘纪善,陡然间出现在了一处墓室之中。 四周墙壁上,一盏盏长明灯突兀亮起,驱散了黑暗。 三人扭头观察,发现这间密室是正方形的,面积约有一百平米左右,不过墓室内的陈设非常简单。x33 身右侧,摆放着一个布满灰尘的木推车,大约有两米高,造型很像是古人贩卖小吃,或糕点的货架推车。 推车后侧,有一条墓道,上面写着两个大字——魂室。 身左侧,是一整面的铜镜墙壁,昏黄灯光的映射下,三人的身影浮现在镜中,看着有些扭曲,怪异,略显惊悚。 铜镜中央位置,也有一条墓道,上面同样写着两个大字——毒室。 身前侧,大概二十米远左右的位置,有着一扇铁栅栏门,门内墓道深邃,蜿蜒向上,且漆黑无比,根本望不到尽头。 铁栅栏门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可以打开的正方形小门,约有通气窗大小。门左侧挂着一个木牌,上面写着——“投放口”三字。 三人看了看周遭环境,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而是静静等待着。 果然,过了大概十几秒后,他们耳中一同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关。想要得到强大的传承,你们也必须拥有“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胆魄。所以,这一关名为“勇气”。】 【不知道多久以前,这里来了一群盗墓者,他们曾妄想打开安平公主的长眠之所,盗走人皇印。谁曾想,那不知何时而来,鸠占鹊巢的“天外来客”,只点化了一具身体,便埋葬了所有盗墓者,并拘禁了他们的魂魄,令其不得往生,以作惩处。】 听到这里,李彦的脸色很不好看,似乎响起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儿。 【那些令人讨厌的盗墓者鬼魂,长期在这里游荡,也招来了不少清凉山中的邪祟之物。此关,便以此为题。】 【此关有三名扫墓人,你们需在魂室中,用勾魂索勾走108名鬼魂;也需在毒室中利用唢呐,捕捉三千六百条邪祟之物;最终将鬼魂与邪祟之物,一同从投放口”,放入“往生之路”,便可完成任务。】 【扫墓人的铭牌,勾魂索,唢呐,都一同放在货郎车上。拿起铭牌挂于腰间,便意味着任务开始。请注意,若想通关,必须向往生之路中,投放108名鬼魂,以及三千六白条邪祟之物,多一个,少一个,都意味着失败。一旦失败,则全阵营死亡。】 【特别提醒:此一关的时间限制为六个时辰。任何一个阵营,率先完成投放,便会获得巨大的优势,极大概率影响最终胜利结果。】 【那么,就请开始吧,各位扫墓人。】 星门冰冷的声音,逐渐变得微弱,三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唐风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四周,谨慎的评价道:“光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一关不太难啊,主要是抢时间,抢速度呗。但以这个星门的尿性来说,后面也说不好,还会不会有变化。” “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可以打消这种疑虑。”刘纪善背着小手回道。 “怎么打消?”唐风疑惑。 “你只要不去想规则,它后面爱怎么变就怎么变,老子根本都没感觉。”刘纪善出口就是真理。 唐风听到这种缺心眼的话,竟然没有反驳,而是很信服的点了点头:“重剑无锋,无招胜有招,有道理啊。”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刘纪善很认真的问道。 “操。”李彦听到这话,情绪险些再次崩溃:“一个瞎几把说,一个瞎几把信,绝了。”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货郎的小车。 三人距离拉近,车上摆着的几样物品,也慢慢映入眼帘。 一条漆黑且狭长的锁链,一把平平无奇的唢呐,以及四块扣着的木牌。 “这是勾魂索?”刘纪善拿起锁链,入手冰凉,有一种刺骨的寒意。 但不知为何,这锁链大概有手腕粗细,长达两米半,可感受不到太过沉重。 旁边,唐风伸手拿起了唢呐,好奇的摆弄了一下:“……吹喇叭?!这也不是我的专业呀!长史大人,你经常去spa馆,你会吹嘛?” “我去哪里,还用我自己吹嘛?瘾得多大啊。”李彦无语的回了一句,双眼看着货郎车上的四面木牌,表情有点疑惑:“这是铭牌嘛?为什么会有四个呢?我们明明才三个人啊……!” “刷!” 话音落,李彦随手拿了一个木牌,翻开一看,上面写着扫墓人。 “老刘你也拿一个,这一关要争时间,不要墨迹。”唐风放下唢呐,也伸手拿了一块铭牌,上面同样刻着扫墓人三字。 刘纪善被催促后,也赶紧抓向最右侧的铭牌,但拿了一下却没拿动:“什么情况?” 唐风和李彦看到这一幕,心里有些好奇,纷纷也拿了一下那块没动的铭牌,可结果却是一样的。 根本翻不开。 唐风略微思考了一下:“可能没到用这个铭牌的时候,我们不要浪费时间。老刘,你拿另外一块。” “刷!” 刘纪善立马抓向旁边的那一块,这次拿动了,翻开一看——扫墓人。 “怎么搞,现在就挂上,开始行动?”刘纪善问。 李彦看了一眼唐风:“魂只有一百零八个,相对比较少。我们先去魂室?” “可以。”唐风赞同。 “我觉得分开走吧,这样快啊。”刘纪善耿直说道。 “你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嘛?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肯定抱团啊。”唐风斜眼看着他,幽幽的劝说道:“你干好你的政委工作,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下情绪价值。其余时间,你不需要说话。” “哦!”刘纪善虽然虎了吧唧的,但却很明白什么事是自己的短板,也听劝。 三人商议完毕,便不再废话,直接在腰上挂了扫墓人的铭牌,直奔左侧的魂室走去。 …… 镜面空间。 “我发誓!!不管设计这个公主墓的人,是门灵,还是门眼,或者是什么上帝!你日后只要落在老子手里,我一定让刘纪善给你玩成面条。”任也盘坐在地面上,恨的牙根直痒痒。 因为李彦等人刚刚接到任务后,他便听不见三人的交谈之声了,星门直接给他静音了。 这真的太损了! 原本,任也还想从三人的谈话细节中,推算出下一关的任务是什么,现在好了,他只能坐在这里看默剧了。 不过,任也刚刚也注意到四人拿铭牌的行为了,他在脑子里想了一下:“三个人,四个铭牌!从我的视角看,这很像是委婉的提示啊……也不知道这三个货注没注意到。” …… 幽暗的墓道中。 李彦走在最前面,刘纪善居中,唐风落在后尾。 三人行进了二十多米后,便拐入到了一间墓室之中。 “踏!” 就在这时,李彦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手里的火把,火光骤变间成了蓝色,且光影跳动。 后侧的刘纪善抬头,双眼扫过四周,见到这墓室的面积非常庞大,像个空荡的演播厅一样,容纳四五百人完全没有问题。 但墓室中央,却横拦着一条深不见底,且非常宽大的沟壑。仅凭成年人的助跑和跳跃,完全无法从这一侧,跳到对面的那一侧。 后面,唐风也抬起了头,他注意到沟壑的那一侧,也有一条墓道:“长史大人……!” “先别说话。”站在前面的李彦,突然打断,扭头看向刘纪善问:“你怕鬼嘛?” 站在空旷墓室中的刘纪善,稍稍愣了一下:“我……也……不是很怕吧,主要是分什么样的鬼……怎么了?” 空旷,静谧……阴风阵阵。 火光跳动,左右摇摆,像是有人在火把旁悄悄吹气…… 李彦的脸颊落在火光旁,半隐半现,双眼紫青的盯着老刘。 二人对视,刘纪善稍稍晃动了一下脖子,感觉颈部有些…… “你脖子上……骑着一个小孩,它冲你笑呢。”李彦突然抬手,指了指老刘。 一句话,刘纪善瞬间汗毛炸立! “啪!” 几乎同一时间,三根火把熄灭! “轰!!” 墓室中央的那条沟壑,突然重气妖冶的蓝色火焰,重新照亮了正片空间。x33 三人扭头一看,却见到这间屋内,早已站满了人。 唐风左侧,一个老太太住着拐杖,歪脖瞧着她的脸蛋,殷红的老唇泛起了微笑。 刘纪善的脖子上,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男孩,脸色紫青,像是捉迷藏一样的歪着头,正冲着他傻笑。 不远处,那群穿着古装的“人”,集体扭头,看向了三人! 刘纪善咽了口唾沫,用余光扫了一眼自己的右侧脸颊,他见到那小孩探出脑袋,腥红的脸蛋子,已经近在咫尺了…… 头皮发麻,寒意直冲天灵盖! 老刘保持着原有的姿势,轻声冲唐风说道:“……你……你快给他一个妈妈般的微笑,把……把他给我整下去!快点滴!” 话音落! “嗖嗖嗖……!” 无数道鬼魂,毫无征兆的冲向了老刘。 “我跟你们拼拉!!!拿勾魂索的,抽他们啊!”刘纪善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叫声,霎时间丧失理智,闭着眼睛,轮着双手,却发现他的肢体,只能从鬼魂的身体上穿透而过,无法对其造成任何伤害。 同时,李彦也被两个女的夹住。 “啪!” 其中一个鬼魂,伸出双手掐住李彦的脖子,他瞬间泛起窒息感,本能用双手推了一下,可双臂却从鬼魂的身体中央穿过。 旁边,唐风人都傻了,吓的瑟瑟发抖。 但奇怪的是,那些鬼就跟看不见她一样,径直从旁边漂浮而过,完全忽视她的存在。 “完……完了,我要死了!!”刘纪善被六七个鬼掐着脖子,阳气,整个人已经翻白眼了:“歌姬,歌姬,救我啊……!” 镜面空间,任也看到这一幕后,先是呆愣,随即皱眉嘀咕道:“唐风不对劲啊!那些鬼……为什么不搞她呢?” …… 这周一加更,加还更,差不多能写完公主墓的关卡。开启本卷的终局之战!求推荐,求收藏啊! 第一百零六章 开战,争分夺秒! 魂室内。 老刘与李彦同时被恶鬼缠身,可二人的遭遇却不相同。 泛着幽蓝色火光的墓室内,刘纪善被一群恶鬼掐住脖颈,后背靠在墙壁上,猛翻着白眼,浑身抽搐。 他表情扭曲,脸色越来越青,站在唐风的角度看,那群恶鬼都微微张着嘴,在他身上阳气。 但李彦却不同,那群恶鬼似乎无法吸他的阳气,他也没有表现出精神恍惚,彻底失去意识的状态,只是身体被鬼魂束缚住,胳膊,脖颈处,都泛起了淤青。 “歌……歌姬!你在哪儿下蛋呢?”李彦急了:“勾魂索!用勾魂索啊!” 连续的呼喊,让唐风回过神来,他稍稍一怔,立马抬起手臂,举起了长达两米的勾魂索。 “不要用它锁魂,没……没用。”李彦呼吸急促的喊道:“群体攻击,你就使劲轮……我们先出去。” 唐风很聪明,他发现了自己的异常状态,所以没有出言回应,只点了点头。 “哗啦!” 突兀间,他抬臂轮动勾魂索。 “呜,呜!” 狭长的锁链,带着破空声横扫。 只听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周边泛起,那群原本缠着李彦的恶鬼,顿时发出惊悚的尖叫声,如潮水一般散去。 外表平平无奇的勾魂索,在这一刻泛起了淡淡的黑色光晕,瞧着甚是诡异。 但是! 唐风这一动,周遭那些原本无视它的孤魂野鬼,却宛若发现了“新人”一般,集体望了过来。 只一瞬间,唐风便头皮发麻,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突然变的酸疼,嗖嗖冒着凉风。 有两只小鬼趴在了她的身上,一股难以言名的沉重感袭来,她的腰杆不自觉的弯了弯。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无神论者的鞭挞!” 唐风根本不管自己的后背了,疯了一样的轮着勾魂索,不停地在李彦身旁抽打,而后者抓住机会,立马向门口退去。 同时,已经躺在地上的老刘,臀部泛起“噗噗”两声轻响,紧跟着恶臭的味道弥漫。 不是老刘不勇,也不是他胆小,这纯粹就是人快嘎了,大小便失禁了。 拉裤兜了! “呜!” 唐风一看自己的精神导师,都被迫拉裤兜了,瞬间就向他那边轮动了勾魂索。 “啊!!” 一群孤魂野鬼,惊悚的叫着,如潮水一般退去。 但唐风的情况也不太好,她背上的小鬼已经摞成摞了,压的她身体如鞠躬一般,根本直不起身。 “你来!” 唐风毫不犹豫的将勾魂索扔给了李彦,因为她用勾魂索,很难打到自己的后背。 李彦接过锁链后,冲着唐风的后背连续抽打,将鬼魂驱散后,二人便一同拉着躺在地上的老刘,非常狼狈的冲出了魂室。x33 …… 片刻后。 中央墓室,刘纪善躺在地上足足缓了六七分钟,才脸色稍稍恢复。 他眼泪在眼圈,浑身发抖:“……我踏马刚才都看见我妈了。” 旁边,唐风也是心有余悸,不停地摇头:“太玄了,事实证明。不论是阳间执法,还是阴间执法,都不太好干啊……!” “我拉裤兜了。”刘纪善叉着双腿坐起,后来想想不太对,这又蹲起了身。 李彦眼神嫌弃的往旁边靠了靠,皱眉冲着唐风说道:“你很特殊。” “是,我只要不动,不发出响动,那群鬼似乎看不到我。”唐风眨着灵动的小眼神,突然补充了一句:“从开始到现在,我没什么特殊的经历……只是,第一关我吃了死人肉,应该跟这个有关系。” “我拉裤兜了……黏黏糊糊的……我得处理一下啊。”刘纪善叉着腿,姿势不雅。 李彦稍稍停顿一下,思路清晰:“勾魂索一次只能锁一个魂,而且那群孤魂野鬼,也只是看不到你。我觉得去魂室……人多没用啊,毕竟武器就一个。”x33 唐风明白这话的意思,稍稍思考了一下:“走,回去,我看看自己能不能单打魂室。” “走!”李彦不想浪费时间,便立即点头应了下来。 “你俩先去,我找个地方收拾一下……!”刘纪善太难受了,他一溜小跑的冲到了货郎推车后面,低头脱起了裤子。 李彦与唐风拿着勾魂索,再次来到魂室门口。 门口边缘处,唐风谨慎的挪动着小碎步,肢体动作极轻,双眼全神贯注的看着周遭游走的鬼魂…… “呜!” 突兀间,他猛然抡起了锁链,口中念念有词:“生死轮回,鬼门关前,谁敢不进?!” 怒斥声响,一名中年人模样的恶鬼,陡然间魂体僵硬。 勾魂索瞬间捆住魂体,唐风毫不犹豫的向外一拉。 鬼叫声响彻室内,那道魂,如被捆缚住的小鸡仔一般,飞掠着冲出了魂室。 “呼啦啦!” 其余鬼魂飘荡着冲出,但唐风和李彦却早已逃之夭夭。 …… 过了一小会,刘纪善下身赤果,迈步走到了往生之路旁,亲眼见到二人将鬼魂顺着投放口扔进了铁栅栏门内。 往生之路中,三人见到那鬼在漫无目的的游荡,只不过无法冲出铁栅栏门。 “成了?”刘纪善大喜。 二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唐风羞红着脸轻啐道:“表要脸,这还有女人呢……!” “我踏马能怎么办?这也没有水,没有纸。”刘纪善骂骂咧咧的回道:“我只能脱了啊……” “歌姬可以单打魂室,你和我去毒室。”李彦看着老刘:“要搞就搞快。这一关跟时间有关。” “可以。”刘纪善晃荡着大蟒蛇:“只要不去魂室,我谁都不服。” “分头行动,快。”不知为何,进了这一关后,李彦摆烂的心态似乎好转了很多。 三人商议完毕,唐风便一个人冲向了魂室,继续阴间执法。 剩下的二人走到了货郎推车旁边。李彦眼巴巴的看着唢呐,脸上却泛起了为难之色:“我也不会搞这个啊……!” “啪!” 话音刚落,下身非常干净的刘纪善,一把抓起唢呐:“我会!” “你会?!”李彦满脸不信的看向了他。 刘纪善眼神傲娇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吗?生活教会了穷人很多,送外卖的要被迫学会骑电车;干销售的要逢人就喊哥,有的时候,多一技傍身,就意味着能多一碗饭吃。我第一次跑路的时候,在北方的一个农村待了四个月……兜里一毛钱没有,只能跟着人家干白事儿,什么活少人,我就干什么活。从最初的一天三十块钱,干到最后一天一百五。” 李彦怔了一下,看他的眼神有了些许变化:“所以,你的经历是能说服别人的,包括我。” “不要瞎几把升华。”刘纪善出口就是文章:“我就是我,你就是你,我们各自精彩,相互学习。”x33 “……!”李彦无语。 说到这里,刘纪善漏出了高人般的微笑,用意识稍稍感受了一下唢呐。 【一支神奇的唢呐,完整吹奏一曲乐曲时,可令一定范围内的毒物沉睡。毒物只有完全沉睡时,才可以抓捕,投入往生之路。】 耳中的声音逐渐消散,刘纪善扭头看着李彦问道:“它说的是一定范围内沉睡,也就是说……这是群体攻击?可我们怎么抓呢?一只一只运,会不会太慢了?我们可是要搞三千六百条邪祟之物啊。” 李彦反应极快,伸手指了指货郎推车:“用它!” “卧槽,对啊,你真聪明!”刘纪善龇牙回道。 二人说话间,唐风拽着一个鬼魂,狂奔着从魂室跑了出来:“你们在哪儿谈恋爱呢?!快搞啊!” 就这一会,他已经又成功投了一个魂了。 “走走!” 刘纪善招呼一声,迈步与李彦一块走进了毒室。 当火把的光芒,缓缓点亮半间毒室后。 刘纪善下身赤果,散发着淡淡的臭味,上身衣衫凌乱,双手举起唢呐,目光扫过室内喊道:“各位老铁!下面由我为大家表演一个唢呐版的《惊雷》!!” 话音落,他与李彦一同抬头看向毒室。 只见那墙壁上,地面上,全部爬满了臭虫,蟑螂,蜈蚣,老鼠,毒蛇…… 如果你是一位密集恐惧症玩家,那在看到这一幕,很可能就当场去世了。 声音响彻,无数只令人作呕的毒物,如海潮一般涌向门口。 李彦看的头皮发麻,忍不住退后两步:“快,惊雷整起来!!” 唢呐一响,惊雷进场! 一间古代的密室内,竟响起了连安平公主和天外来客都听不懂的小曲。 刘纪善绝对是个狠人,他双眼盯着那些毒物,竟然没有后退,反而是脸色狠辣的往室内迈了一步。 …… 镜面空间内。 任也全程目睹了三人的行动,他起先是懵逼,茫然,心里也一直在猜测……这一关由队友布置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不过,当他看见唐风在捉鬼,看见刘纪善和李彦在勾引毒物时,脑中的思路也逐渐变得清晰。 任也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往生之路,忽然响起了,李慕人生中的最后一次经历…… 一人北来,立于上虞县前,独自面对五万南疆大军时的场景。 那条往生之路,那不停被放入路中的鬼魂和毒物……与那五万大军何其相似啊。 只不过,李慕死了,谁去面对他们呢? 想到这里,任也脚底发寒,头皮发麻,一时间也有了大小便即将失禁的感觉……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争抢 公主墓七层,毒室。 唢呐一响,满满一屋子的邪祟之物,便如潮水般向刘纪善爬来。 起先,他和李彦都认为,只要唢呐声一奏响,那周边的邪祟之物,就都会在地面上陷入沉睡状态。 这样,他们只需一人吹喇叭,一人再将邪祟之物放入货郎车,一趟就可以拉走很多。x33 可谁曾想,这唢呐的催眠神异是有延迟性的,并不能让邪祟之物秒进入沉睡状态。 所以,英勇的喇叭战士,在见到一只老鼠,欢快地爬到自己大腿上时,整个人就已经麻了。 紧跟着,蜈蚣,臭虫,毒蛇等邪祟之物,也慢慢在地面上汇聚,最后,争先恐后地爬满了刘纪善全身。 各种邪祟之物的四肢,触手,甚至是舌头,都不停的在老刘皮肤上“跳跃”,一阵酸痒,刺痛,麻麻赖赖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有的人或许不怕鬼,也不怕亡命徒,但真的没几个人会不厌恶这些“脏东西”。对于绝大部分的人来说,一只老鼠突然爬到身上,那都足以精神崩溃…… 更何况,此刻的刘纪善,身上已经挂满了脏东西,看着就跟个行走的两元店一样,琳琅满目,百毒齐放。 他发现脏东西会爬到自己身上后,脑中就两个想法。 第一,闭眼。 眼不见心不烦,集中全力吹唢呐。 第二,他后悔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穿上那条带屎的裤子。 旁边,李彦站在门外,已经不忍下目了,直接扭过头去,不停地喊着:“老刘,坚持住,也记住你跟我说的话。任何坎坷,都是日后吹牛逼的谈资,我相信你能说出来,就一定能做到……!” “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紫电……!” 突兀间,唢呐奏响的“惊雷”之声,曲调变得更加高亢且激昂。 这是抗病毒战士—老刘最后的倔强,也是他给与队友的一种坚强回应。 在老刘超常发挥的情况下,那些爬在他身上的毒物,慢慢陷入沉睡状态。 李彦瞅准机会,硬着头皮,去抓了一条蛇。 谁曾想,蛇刚入手就醒了,猛然扭过蛇头,张嘴就要咬李彦。 “啪!” 李彦使劲往墙上一抡,砸得蛇头飙血。 他趁此机会后退两步,皱眉喊道:“……它醒得太快了,我不能拿。” 吹喇叭的老刘听到这话,精神都快崩溃了,用突然变调的方式回应,表示自己在听。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毒物离开你就会醒,时间太短了,这样货郎的推车,肯定就不能用了。这样吧,你一边吹,一边试着移动,我们走回去,你跟我站在投放口,我往里扔。” 老刘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 就这样,二人放弃了货郎车,李彦在前面用脚步声领路,而老刘则是一边吹喇叭,一边迈步移动。 这个法子虽然有点慢,但却奏效,那些毒物在老刘身上并没有醒。 大约半刻钟后,二人成功返回了往生之路的投放口。 随即,刘纪善继续猛吹唢呐,而李彦则是趁着邪祟苏醒的时间差,不停的从他身上摘下蟑螂、蜈蚣等物,疯狂向投放口内扔。 你还别说,老刘身高体大,在挂这些“毒物”方面,还是有些优势的。 这一“车”,至少搞了三位数邪祟。因为除了毒蛇,老鼠,大蜈蚣,这些体积比较大的小可爱外,剩下的毒虫身材都比较小,像那种半指长的蟑螂,一个脑瓜皮就能“装载”数十只。 很快,李彦将老刘身上的脏东西全部摘除,并汇报了一个精准的数字:“总共159个,我觉得挺成功的。下回你可以多搞点,猛猛吹,猛猛运。” 话音落,刘纪善并没有回复他,而是额头冒汗的继续演奏。 “还吹个鸡毛啊,走啊?!”李彦催促了一句。 “刷!” 刘纪善突然抬起左臂摆手,微微摇了摇头。 李彦浑身一怔。 刘纪善右手拿着唢呐,只吹一个调,而左手则是突然摸向臀部。 只听噗的一声,他从后面一条手掌长的大蜈蚣,还带着血丝儿,嗖的一下扔进了投放口。 李彦人都懵了,仔细弯腰看了一下,心里很纳闷。这玩应他是从哪儿的?自己刚才明明检查过啊,没看见啊! 刘纪善停下唢呐,幽怨地看了对方一眼:“160!请你下回检查得仔细一些。你太粗心了,我刚刚差点把它在直肠里消化了……。” “牛逼啊,你这装载性能,比任何人都强。”李彦叹为观止。 “走!” 二人卸下一车后,再次返回毒室。 有了先前的经验,二人这次装载得更多,效率有明显提升。 如此反复,那条幽暗的“往生之路”内,已经变得非常热闹了,距离成功通关,似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 大约过了近五个时辰后。 镜面空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任也耳中炸响。 【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同伴们在忙碌,是否也跃跃欲试了呢?】 【请做好准备,他们即将完成此关的“任务布置”,等待您的,是气勇者的考验哦。】 任也没有理会星门的提醒声,而是聚精会神地看着地面上的影像,尤其是唐风的那一关,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觉得,星门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弄一个上帝视角,就让自己坐在这里观看。 这……一定是有用意的。 ……x33 第七层,魂室中。 原本密密麻麻的冤魂,已经所剩无几了。 唐风站在门口处,不停地用双脚踏着地面,故意搞出声响,引得三道鬼魂飞掠而来。 “哗啦!” 勾魂索抡动,飞掠着缠住一位女鬼。紧跟着,唐风猛然拉拽,并向后退了一步,身体非常丝滑地离开了魂室。 那两道飞掠而来的冤魂,在唐风离开室内后,瞬间变得迷茫,继续胡乱飘荡起来。 魂室这一关,越往后越简单,因为鬼魂越稀少,那唐风遭受到攻击的风险就越小。 “啊!” 就在这时,魂室对面也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有一道鬼魂,被勾魂索困住,正疯狂挣扎。 唐风抬头瞧了一眼,双眼穿透那沟壑中升腾的幽蓝色火焰,见到朝廷阵营的书生,此刻也捆住了一只鬼,并且正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四周。 看到这一幕,唐风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神色。因为他在外面跟老刘,李彦二人商量完了之后,就独自展开了行动,并发现朝廷阵营的书生,也在这间魂室“抓鬼”。 而且,他之前就感觉这间魂室的构造有些奇特。 这是一间大约有四五百平米的方形空间,南北两侧都各自有一条通向这里的墓道。魂室中央位置,被一条很宽的沟壑隔开,目前冒着蓝色的火焰,玩家完全无法跨过。 这就很像是一个具有竞争性的房间构造,所以书生的出现,没有让他太意外。 毕竟书生也在有间客栈内,吃了死人肉,那朝廷阵营玩家,推选他来勾魂,实属正常。 在刚刚抓鬼的环节中,唐风和书生谁都没有搭理对方。因为魂室中央隔着沟壑,双方都跨不过去,并且一旦弄出声响,鬼魂就会攻击自己,所以俩人即使想搞事儿,也搞不到对方,莫不如争分夺秒的快点干活。 可到了现在这一刻,唐风和对面的书生,却都感觉到了不太对劲。 冒着妖冶蓝光,视线昏暗的魂室内,两个人此刻都愣住了。 唐风用勾魂索捆缚着一道鬼魂,双眼划过魂室,轻声数道:“我抓了一百零三,应该还剩下五个鬼……才够数量。可这里为什么只剩下四个了呢?” 南北两侧,书生和唐风的抓鬼进度是一样的,以中央的沟壑为界,双方各自的区域内,都只剩下了四道鬼魂。 他们各抓了一百零三个,加上那没被抓的四道鬼魂,这才一百零七个。 而往生通道要求的数量,却是一百零八个。 怎么会不够呢? 鬼魂数量多的时候,几乎将整间魂室都填满了。它们浩浩荡荡地飞掠而来,会给人一种密密麻麻,完全数不清的感觉。 可随着鬼魂数量越来越少,唐风和书生却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各自只剩下不到十个鬼魂的时候,他们一打眼,就能在心里估算出数量。 起先,俩人都急着抓住,并没有细细的去观看魂室内的情况,也以为有的鬼躲在了阴暗处,自己没注意到。 但现在到了只剩下四道鬼魂,他们仔细打量了一下各自的区域,却没有找到……最后一只。 这让二人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要我们争抢嘛?! 唐风稍稍思考了一下,转身便跑。 书生在对面见他离去,也没有驻足停留,只果断返回往生之路。 ……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密室内响彻,唐风一边跑向往生之路,一边大喊:“你俩怎么样了?!” 不远处,刚刚坐在地上休息的刘纪善,喘息着回道:“活干完了,我也肛露了……。” 他和老李,在十几秒前,刚刚完成了“最后一车”的运送。 “不对劲,我需要你俩。” 唐风不敢耽搁时间,一边在往生之路中投放鬼魂,一边大喊:“魂室内的鬼,数量不对。我们和对面一人少一个。” “啊?!”李彦瞬间怔住。 “我和对面的九号都发现了。”唐风收回勾魂索,转身喊道:“这一关可能需要竞争,你俩得过来帮我。” 刘纪善一听说要竞争,脸上也没了玩味的神色。 他连都不要了,也眼瞅着就要功成了,这时候绝对无法接受失败。 星门的规则,要求得很简单,这一关要抓的鬼魂数量,必须是一百零八个。 “怎么帮?!”刘纪善喊着问道。 “我必须得快点抓鬼,抽不开身。”唐风一边往回跑,一边说着自己的想法:“鬼一看见你们就攻击,你们进入魂室后,就站在那条沟壑的不远处,故意弄出声响,把对面的鬼勾过来一只。这样我们就够了。” “真是个能战能躺的好娘们!”刘纪善夸赞了一句,也不敢耽搁时间,只与李彦迈步一同跑向了魂室。 三人返回后,唐风非常熟练地抓了一只鬼后,便再次掉头往回跑。 此刻,屋内还剩下三道鬼魂。 李彦和刘纪善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咽了口唾沫后,便硬着头皮冲进了魂室。 二人一进来,那三道鬼魂便直冲冲地飞掠而来。 “分开跑!” 李彦提醒了一声,二人便一左一右地跑向了魂室中央的那条沟壑。 三道鬼魂在后面追,二人画着蛇形,在蓝色的火焰边缘疯狂作死。 离近了之后,他们才发现,这蓝色的火焰并没有任何灼烧感,而是寒冷刺骨……令人有一种即将被冻成冰坨的感觉。 果然,他们在接近沟壑时,朝廷阵营区域内的四道鬼魂也向这边飞了过来。 “成……成了!”刘纪善裤子都没穿,但却很激动地吼道:“过来了,要过来了!” “哗啦!” 就在这时,返回的书生出现在对面区域,他看见刘纪善和长史时愣了一下,随即甩着勾魂索,从后面捆住了一个鬼魂。 “!” 捆住了一道鬼魂的书生,并没有高兴,而是急躁地骂了一句后,大喊道:“快来,他们已经来人了,在勾鬼过去。” 刘纪善一看对方来人了,顿时牙一咬,心一横,忍着蓝火的刺骨寒意,再次向边缘靠了靠:“一个鬼就够,就差一个了!” 话音落,刘纪善由于太过靠近沟壑,那妖冶的蓝火疯狂跳动。 一股灵魂即将被抽离,被“燃烧”的剧痛感,汹涌袭来。 这火……能“燃”万物,也能对魂魄造成巨大伤害。 “啊!!!” 一声惨叫声响彻,老刘的表情扭曲,右臂上的袖口已经燃起了蓝色的火焰。 李彦看到这一幕,跳脚吼道:“老刘,回来,你会魂飞魄散的!” “,老子是个亡命徒,条子都不怕,还怕这逼火烧两下?!”刘纪善额头青筋暴起,表情执拗地吼道:“走到这一步……代价太沉重了,我们输不起。” 话音落,对面的那道鬼魂,死死盯着一条沟之隔的刘纪善,突然飞跃而起,直奔怀王党区域袭来。 “完了!” 书生看到这一幕,心都凉到半截了。 他此刻勾魂索上已经有一道鬼了,在放生,再抓,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且刚才他已经尽量勾引鬼魂的注意,但对方离沟壑更近一些。 少一个鬼,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 镜面空间。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到两边的玩家在说什么…… 但他从老刘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来,双方应该是在争抢。 “……老……老刘,牛逼啊!” 第一百零八章 一个阵营,人人皆有华彩 老刘以死相拼,引得朝廷区域的那道鬼魂,想要跨过蓝色的火焰,从上方的位置飘飞过来。 它似乎很怕……那沟壑中燃起的蓝色火焰,但又渴望老刘身上散发的生气。 那道鬼魂飘得很慢,但却已经飘飞到了靠上的位置,正在慢慢跨越沟壑。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李彦紧张到,心脏随时可能都会骤停的状态,他攥着拳头,死死地盯着老刘。 这时,那道鬼魂在半空中加速。 “轰!” 突兀间,地沟内冲起一股蓝火,竟卷起三米高,只差两米左右,就能碰到天花板。x33 “啊~~!” 厉鬼尖锐的嚎叫声响彻,它逃命似的返回,只瞬间便冲回了朝廷阵营的区域。 一瞬间,室内落针可闻。 “哈哈哈!” 书生突然大笑起来,悬着的心,绝望的情绪,瞬间落地。 怀王党区域,原本心肠比较硬,甚至有点冷的李彦,此刻在反应过来后,竟然没顾自己的安危,一把冲上前去,抓住了沟壑边缘的刘纪善。 他使劲一拉,双方急速后退,齐齐摔在了地上。 “不……不同区域内的鬼……是无法跨过蓝火的。”刘纪善脸色紫青,如坠冰窖,整个身体都在打颤:“我们抢不过来。” “是,你没事儿吧?”李彦用关心的口吻问了一句。 “……没……没事儿,离开那里,我感觉好多了。”刘纪善虚弱地摇了摇头。 “我们先出去,咱们这边还有魂。”李彦完全不理会压在自己后背上的两道鬼魂,只架着刘纪善迅速离开。 …… 大概五分钟后。 魂室被清空,两个阵营的人马,各自站在蓝火之后对峙。 唐风和书生,截止到目前为止,都各自抓了107道魂,每人距离最终目标,都只差一个。 “为什么……会少一个?” 马夫站在对面,表情非常不解。 门口处,郭采儿的表情非常古怪,她眼神极度戒备地看着马夫和书生,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书生扭头望向四周后,突然低声冲着马夫说道:“我们和对面都少了一只鬼……你说这一关,会不会还和献祭有关?” 马夫闻言一怔,本能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郭采儿:“星门应该不会在两关内……设置出相同的机制吧?” “那为什么会少一只鬼?”书生反问。 马夫愕然。 门口处,郭采儿缓缓退后了两步。 咻~! 就在这时,正用目光四处打量的唐风,突然注意到天花板的中央位置,有一个小小的脑袋在晃动。 他愣了一下,仔细观察后,发现在天花板中央位置,那一盏火光熄灭的硕大灯盆里,竟坐着一个小孩。他穿着红肚兜,探着脑袋,正在向下凝望。 它……它是最开始骑在老刘脖子上的那个小鬼,一直藏在灯盆里,竟然没有被大家发现。 由于小鬼探头,对面的那三个人也注意到了它。 魂室内,除了那盏熄灭的长明灯外,再无其它陈设,且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那里面都不能再藏有第二个鬼。 也就是说,还剩下最后一个小鬼,谁抢到谁就能过关。 这是在场六人的第一想法。 “踏踏……!” 书生和马夫几乎同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们故意弄出声响,快速靠近中央的那条沟壑。 果然,小鬼看见他们过来,站在灯盆中迟疑了一下,便慢慢向他们移动了一下,但却没有跳下去。 它似乎有些意识,眼睛一直在盯着书生的勾魂索看,时不时的还会瞧一眼负伤的刘纪善。只不过……对方身上散发的蓝火气息,是他非常惧怕的。 “过来啊,过来啊……!”马夫仰头看着上面,不停地勾动手掌,急得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怀王党区域内,李彦突然扭头看向了唐风:“……越是濒死的人,越容易沾染脏东西,吸引鬼魂。你把勾魂索扔给老刘,过来,掐我脖子。” 唐风愣了一下,目光充斥着怀疑。 “听我的,快!”李彦压低声音吼道。 这时,谁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对面门口处的郭采儿消失了。 “啪!” 唐风不懂阴阳之术,但还是听了李彦的话。她扔掉勾魂索,伸出双手,掐住了李彦的脖颈。 刘纪善躺在地上,忍着全身的剧痛,用身体压住勾魂索:“这……这能行吗?” “使劲!” 李彦瞪着眼珠子,冲着近在咫尺的唐风吼道。 千钧一发之刻,唐风也不再手软,只用出吃奶的力气,死死掐着李彦的脖颈,甚至还用拇指按着对方的喉结。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李彦脸色紫红,开始翻白眼,身体控制不住的想往后倒。 “咕咚……!” 一声闷响,李彦还是摔在了地上。他这时身体已经有了自然的生理反应,浑身瘫软,双腿也用不上劲。 倒地后,更利于唐风发力……没多一会,李彦已经双眼上翻,浑身抽搐,嘴吐白沫。 呼吸强行中止,他很快就进入了濒死状态。 “嗖……!” 就在这时,灯盆内的那个小鬼,急迫得乱转了两圈,双眸死死盯着李彦,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但似乎因为唐风身上让它厌烦的气息而止步不前。 鬼喜阴,越是濒死之人,阳气越羸弱,阴气越重。 这也是为什么有许多将死的人,在临终前,总是念道着一些逝去人的名字…… 地面上,虚弱的老刘用身体压着勾魂索,随时准备捆魂。 对面,马夫急得团团乱转,忍不住大骂道:“操,想想办法啊,那个小鬼要跳过去了……!” “嗖~!” 就在这时,原本想要跳到李彦那一侧的小鬼,突然转过身,看向了朝廷阵营的区域,目光呆滞。 一道摇摇晃晃的女子身影出现,她站在门口,右臂上全是毒疮,整个人瞳孔涣散,披头散发地看着小鬼一笑。 她的造型,此刻比鬼还像鬼! 她就是被公主墓折磨得不像样子的——郭采儿。 “刷!” 灯盆上的小鬼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只疯了一样地跳跃下来。 峰回路转。 马夫见到小鬼跳跃下来后,激动地喊道:“它……它下来了。” 书生浑身紧绷地看着那道魂,没有轻举妄动,只眼睁睁地见到它掠过中央沟壑,速度极快地飘向了,进门就倒地的郭采儿。 对面,唐风和老刘看到这一幕,全都绝望了。 “刷!” “哗啦啦!” 当那个小鬼扑向郭采儿的一瞬间,书生抬起双臂,抡动勾魂索,动作极为利落的将其成功捆缚。 “,赢了!”马夫激动万分地挥拳吼着。 这一路遭的罪,生死搏命之间的情绪起伏……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没什么比突兀而来的胜利,更能令人心潮澎湃了。 “救她!” 书生扔下一句后,用勾魂索拉着鬼魂,便跑向了魂室外。 马夫回过神来之后,便立即冲到了郭采儿身边:“你踏马怎么做到的?你立大功了!” 说话间,他低头一看,见到郭采儿左手上拿着唢呐,但右臂上却爬着一条三寸长的小蛇。 那蛇咬破了郭采儿的皮肤,正在疯狂她的血液,并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寒气。 女属阴,蛇属阴,二者相加,这女子又在中毒濒死状态……那自然会更加吸引那个小鬼。 “真特么聪明!” 马夫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郭采儿这是回到毒室,用唢呐取了一条属阴的蛇。 “啪!” 马夫弯腰抓住郭采儿手臂上的毒蛇,瞬间扔向了魂室中央的蓝色火池。 “轰!” 一道蓝色火焰卷起,腾空而飞的毒蛇直接被烧成了灰。 马夫扶起郭采儿,扭头看着怀王党喊道:“魂少一道,呵呵,请各位继续等死吧!那个刘纪善……我再次钦佩你的选择。” 说完,他架着中毒的郭采儿离开魂室,并且钦佩地说道:“你真的勇,太猛了!” 披头散发,且垂着脑袋的郭采儿,缓缓侧头看了马夫一眼,那充满嘲讽的眼神仿佛在说:“少一道魂……我就是不拼命……也是个死。” 马夫怔住,他读懂了那个眼神,眼中有一丝愧疚,一闪而过。 魂室,怀王党的区域内。 唐风,刘纪善……身体与意志力都达到了极限,他们瘫软地躺在地上,双目充斥着绝望之色。 旁边,缓过气的李彦,目光呆滞,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镜面空间,任也一坐在地上:“完了,没抢到。” …… 朝廷阵营的往生之路旁,书生将最后一道魂扔进了投放口。 【恭喜朝廷阵营的三位扫墓人,你们已成功通关。为了表彰你们无惧鬼魂、毒物的勇气,星门决定……复活你们曾死去的队友。】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三人集体一愣。 包括中毒的郭采儿,以及聪慧的书生,全都目光茫然了起来。 他们没有贺先生的信,他们也推算不出来,上一关向死而生的含义。 “轰!” 一道白光乍起,一道人影出现在七层墓室之中。 虚弱至极的郭采儿抬头望去,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没错,那道人影正是死了足足一关的邢涛。 他站在三人面前,冷冷地看了一眼书生和马夫,又瞧了瞧被折磨得不样的郭采儿。 “我得感谢你们……让我得到了一些机缘。”邢涛脸色极其阴沉,却没时间多说,只冲着书生和马夫交代道:“照顾好她,如果哑女死了……我这一关就不过了,大家一块死。”x33 说完,邢涛冲向了货郎推车,伸手便拿起了第四块木牌,并挂在了腰间。 一切弄妥,他直接跑向了往生之路。 3! 2! 1! 邢涛人到往生之路前,铁门竟然自行敞开。他看着墓道内密密麻麻的毒物、鬼魂,咬牙吼道:“采儿,坚持住!我会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尽头,过了这一关。” 直到这一刻,书生彻底明白了过来,三人布置的往生之路,竟然是给上一幕献祭的队友准备的。 并且,之前星门的规则中明确提到过,哪个阵营先完成了抓鬼和抓毒物,那便会取得决定胜利的优势。 这是什么意思?现在一目了然…… 书生率先投放完最后一道鬼,所以邢涛先活了,往生之路也先开门了。 也就是说,即使现在怀王党凭空变出来一道鬼魂,那……那他们也大幅度落后了。 在怀王党失败,和邢涛复活这两件事儿上,书生还是更愿意看见前者的。 …… 墓室中。 刘纪善躺在地上,第一次泄气地说道:“他,这就是命啊……命找我了。” “不对,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明明三个人,货郎车上却有四个木牌呢?!”李彦突然摇头,表情呆愣地呢喃道:“星门说,这一关需要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那么……千万人是谁?吾又是谁呢?!” 话音落,他忍不住看向了魂室外,想起了往生之路内的景象。 密密麻麻的鬼魂与邪祟之物…… “对,四个牌,我们一定少一个人,他会是谁呢?” 李彦猛然抬头看向天花板:“会是那个吾嘛?” “你什么意思?”刘纪善被他叨叨得有些回过神了。 “左右也是死,那就拼一把喽。倾其所有,梭哈了。”李彦猛然起身:“你们跟我来,快点!” 二人见他如此郑重,也立马爬起身,跟着对方跑出了魂室。 大约十秒后,李彦蹲在往生之路旁边,右手拔掉唢呐的芯子和哨片,将喇叭那一头放在地面,将那极为锋利的锥形管冲上。 刘纪善和唐风一同呆愣。 “你要干什么?”刘纪善问。 “这个星门的机制非常完善,非常细节。”李彦冷静地抬头看向二人:“每个阵营需要捕捉108个魂,那两个阵营,就应该有216个魂。” “对啊,但我们都找遍了,魂室内只有215个魂啊!”唐风激动地回。 “不对,还有一个魂。”李彦摇头。 “在哪儿呢?!” “就是我。”李彦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我是最后一个魂!因为我身体丢了,本身就是魂体,而且……我当初就是跟着那群盗墓者一块来的。” 唐风和刘纪善,一时间满脸错愕。 “时间来不及了,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但就像老刘说的……我们应该拼到最后。”李彦声音沙哑:“唐风,我死,你抽魂。希望……那个木牌,能被他翻开吧!” “你……!” 老刘伸手就要阻拦:“不要冲动!” “刷!” 李彦用双手紧紧握着唢呐管,猛然一低头,用脖子撞向了那锋利的锥形口。 “噗嗤!” 脖子猛然落下,竟直接砸到了唢呐接近根部喇叭的位置,才缓缓停滞。 李彦跪在地上,脖颈渗出殷红的鲜血,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血液流淌,染红了铜黄的唢呐,染红了他尚且温热的手掌。 第一百零九章 是一败涂地,还是力挽狂澜? 血,滴落在地面上,慢慢晕开,如一朵朵梅花绽放。 铜黄色的喇叭上,李彦垂首,脖颈被完全洞穿。 剩下的两名队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脑瓜子嗡嗡响。 “老李啊!啊,老李啊……啊!”刘纪善反应过来后,语言组织功能完全丧失,右拳猛猛砸着地面,已放声大嚎起来。 “别嚎了!” 唐风回过神来,便一把抓起勾魂索。 “老李啊!啊,你糊涂啊,这怎么就……” “别嚎了。”唐风扭头看向他,话语急促地呵斥道:“他贴上猴,比毛都精,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别叫了,憋回去。” “嘎!” 刘纪善听到他这么说,便猛猛地抽了一口气,擦了擦刚流出来的鼻涕:“你……?” “别吵!” 唐风打断后,便用勾魂索捆缚住李彦的魂魄,直接扔进了往生之路。 可不知为何,李彦的魂魄在这一刻是丧失意识的,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的鬼叫”,被扔进往生之路后,便飘荡着消失了。 【恭喜怀王阵营的三位扫墓人,你们已成功通关。为了表彰你们无惧鬼魂、毒物的勇气,星门决定……复活你们曾死去的队友。】 一道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刘纪善懵了,唐风眼神一亮。 “看……看来老李猜的是对的啊。”唐风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果然,他才是那个‘吾’。” …… 镜面空间内。 任也见到李彦“”后,起先心里是惊惧,疑惑,可仔细一想,他便与唐风有了一样的判断。 李彦是一位有脑子,有经验,且老谋深算的选手,他如此突兀的行为,必然是有深意的,不用太过担心。 【恭喜怀王,你的伙伴们已向往生之路中,投放了一百零八道鬼魂,以及三千六百条邪祟,成功为你布置好了公主墓的最后一关。】 【你需要拿起货郎车上的第四块木牌,并展现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勇气,独自一人穿过往生之路,走到尽头,用鲜血洗涤蒙尘的往生符。任何阵营率先通关,便可赢得最后的胜利,与同伴一起进入公主墓的第八层。】 两道声音入耳后,任也的身上突然浮现出一套崭新的衣物,随即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镜面空间。 片刻,一阵白光闪烁,任也出现在了唐风和刘纪善面前。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刘纪善抬起双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根本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李彦的突然,任也的突然复活,这对于老刘而言,冲击力太过强大,他有一种大脑死机的感觉。 “卧……卧槽,卧槽,你活了?你竟然活了?!”刘纪善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情绪,只能连续国粹。 “活了!老李牛逼啊,猜得非常透彻。”唐风激动地抱住了任也。 任也没有理会唐风的轻薄,只皱眉嘀咕道:“任何阵营率先通关,这是要比时间嘛?……!” 想到这里,他猛然看向唐风和老刘:“你们的任务要求中,有关于时间竞争的规则嘛?” 唐风愣了一下:“有啊。星门说,谁先完成往生之路的投放,谁就会得到巨大的优势。” 任也瞬间了然:“朝廷阵营先拿走了最后一道鬼魂,他们肯定比你们先完成了最后一关的布置。也就是说……他们那边献祭的人,现在已经开始闯关了,大幅度领先我们了。” “他们那边献祭的人……也会复活嘛?”老刘起身问。 “当然!” 任也没动,只盯着往生之路观察。 老刘一听这话急了:“那你还等个鸡毛啊?!快点猛猛冲刺啊,不然要输的。” 任也没有回应,只眉头紧皱,像是在思考。 “刷!” 就在这时,左侧一整面的铜镜墙壁有了变化,它逐渐变得透明,铜镜后的景象也慢慢浮现。 唐风和老刘望去,见到透明的铜镜后,也有着一间格局相同的墓室,而在那间墓室中,朝廷阵营的三名玩家,书生,郭采儿,马夫,也都表情奇怪地看向自己这里。 “卧槽,他们就在隔壁。”刘纪善表情惊诧地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隔壁墓室中的书生与马夫,都迈步走向了这一侧,很快便站在了铜镜前。 双方有一镜之隔,无法相通,也无法听到对方说的话。 马夫背手看了一眼任也等人的墓室,瞬间就锁定了的李彦:“呵,他们这是用牺牲了一个人的方式,补齐了最后一道魂。不过……牺牲的人为什么是李彦,而不是……那个傻缺刘纪善呢?” “牺牲也没用了,邢涛已经进去半天了,我们甚至已经看不到他的背影了。”书生冷笑道:“他们落后这么多,怎么追啊?” “呵呵。”马夫听到这话,表情得意地看着铜镜,缓缓抬起手臂,冲着隔壁的唐风和刘纪善竖起了一根中指。 嘲讽意味拉满。 唐风皱了皱眉头,没有搭理他们,但老刘却无法忍受这样的挑衅。他直接撅起没穿裤子的,走到铜镜旁,冲着二人放了个屁,以作回应。 往生之路旁,唐风看着任也,表情非常焦急:“你到底在看什么,为什么不动?” 任也盯着往生之路,表情专注:“我在等待的时候,是可以全程观察你们的行动的。我在想,星门为什么要这样设置,为什么非要让我观察……。” “你还想个蛋啊?!”刘纪善走过来:“对面至少已经先进去五分钟了,等你再想一会,人家都通关了……。” 任也没有搭理他。 唐风立马做出噤声的手势:“你别打扰他。” 任也如雕塑一般站立,大脑飞速运转,他在仔细回忆三人布置往生之路的细节。 他觉得,这座星门的任务细节,玩法机制,都铺垫得非常详细且前后连贯,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给出观察者视角。 从现在的处境来看,他已经大幅度劣势了,因为人家朝廷阵营的复活者,早都已经进入往生之路,并且甩开他很远了…… 现在用常规手段追,那能追上嘛?大家面对的都是108道鬼魂,三千六百条邪祟,在不能使用神异和道具的情况下,任也根本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优势……也很难追上邢涛。 还有,往生之路内的邪恶东西太多了,他曾注意过,五六道鬼魂就能压得唐风直不起来腰,一条毒蛇就能差点把郭采儿咬死…… 那没脑子的硬冲,真的能过关嘛? 旁边,刘纪善和唐风见他直勾勾地盯着往生之路,心里虽然着急,但却没有再出言打扰。 近半分钟的时间过去,任也突然动了,他第一时间捡起勾魂索,试着用意识感知了一下。 【失去神异的勾魂索:目前无法使用,更无法带入往生之路。】 “哗啦!” 任也将铁链子扔到地上,扭头喊道:“快,跟我拆货郎推车。” “拆它干什么啊?”刘纪善不解。 “有用呗,快点!”唐风根本不问缘由,只猛猛拍了一下刘纪善的,便和任也一块跑了过去。 来到货郎推车旁,任也先拿起了第四块木牌,低头看了一眼,只见上面写了三个大字——勇气者。 他快速将木牌挂在腰间,再次扭头喊道:“你们注意一下,我就要货郎推车最长,最粗的木料,千万别弄断了。” “明白!” 说完,三人合力,开始迅猛地拆着货郎推车,比如蹬踹支撑架的连接处等等。 隔壁的墓室中,书生,马夫,郭采儿,在看到他们三个拆车之后,全都懵逼了。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着急进往生之路,反而在拆那个推车?这有什么用?”马夫一脸懵逼地问道。 “又在搞什么鬼把戏。”书生一脸睿智的模样,但迷茫的双眼,还是出卖了他懵懂的思维。 不远处,郭采儿仔细回想了一下布置第四关的细节,表情逐渐变得凝重,甚至有些惊惧…… “啪,咔嚓!” 怀王阵营的密室中,刘纪善一脚踹开了一块连接木板,彻底将货郎推车最长的一根支撑木料取了下来:“这东西长,也够粗,有近两米。” 古代的木质家具,很多都是用工匠技巧连接的,铆钉较少,只要找到正确的方式,还是很容易拆卸的。 “你拿着它,在往生之路的入口等着。”任也捡起数根小木料,直接跑向了左侧的魂室。 刘纪善拿着支撑木料大喊:“就要这一块嘛?” “对!”墓道中,传来了任也的回应之声。 唐风见他是跑向了魂室方向,大脑突然就捕捉到了什么:“我……我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卧槽,不愧是刑侦专家。” 刘纪善不明觉厉,但却没有再次出言询问,因为他觉得自己老是像个一样问东问西,这会被队友瞧不起的。 “……他的智商还可以,竟然能想到这一点。”刘纪善虽然心里不明所以,但还是站在往生之路旁,用一幅指点江山的口吻评价了一句。 “踏踏!” 很快,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幽暗的蓝色火光,在墓室中浮现。 “卧槽!” 书生看到那个蓝色火光冒头后,整个人瞬间破防:“他……他是在等待的时候,可以看见队友的行动嘛?” 话音刚落,任也手持三根冒着蓝火的木料,速度极快地跑了回来。 没错,这蓝火正是魂室沟壑内,用于阻隔两个阵营区域,鬼魂不互通之物。 这是一种可焚化万物的火焰,鬼非常怕它。 并且,那些邪祟之物也怕它! 因为在争夺最后一道鬼魂时,郭采儿曾让毒蛇咬了自己的手臂,而马夫急于救她时,便把那个毒蛇扔进了火坑内,瞬间焚化。 这两个细节,都被观察位的任也捕捉到了。他觉得,这可能是自己唯一搬回劣势,重新争回时间的办法。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个蓝火……会令自己这么疼。 那跳动的蓝色火焰,距离自己很近时,似乎就在焚烧着他的魂魄。 一股刺骨的寒冷袭来,他感觉自己最靠近蓝火的右臂,已经快要裂开了…… “啪嗒!” 任也跑到往生之路旁,快速扔掉了三根木料,扭头冲着刘纪善喊道:“把长的给我。” “……你小子有点东西啊!老子冒着被蜥蜴,大蟒蛇叁通的危险,把你救活了……你没让大家失望。”刘纪善此刻也懂了任也的意思,立马将最长的支撑柱递了过去。 任也退后三步,拿着支撑柱,放在了地面上跳动的蓝色火焰上。 他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在魂室点燃支撑柱呢?因为他想让木料燃烧的过程最大化。如果先点了支撑柱,那来回取火的当口,木料就会被燃烧掉一部分…… 他很细,什么都考虑到了。 “啪!” 支撑柱在蓝色火焰上,只稍稍停留了一下,便顷刻间被点燃。 任也想也没想,直接冲进了往生之路,大喊道:“剩下的,就听天由命了。” 他一人独自面对108道鬼魂,以及密密麻麻的邪祟之物时……像极了那个盛夏,李慕一人北来,独闯五万敌军大营的样子。 任也一进入往生之路,便用双手向前持着支撑柱,一刻不停地猛跑了起来:“什么邪祟、鬼魂,不怕死的,你尽管过来!” “踏踏……!” 他双腿快速交替,跑出了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那根徐徐燃烧的支撑柱,就如一把锋利的长枪一般,令鬼魅邪祟……根本不敢应其锋芒,只能发出阵阵尖叫,惊恐地后退闪躲。 隔壁墓室中。 马夫咽了口唾沫:“完……完了。他这是作弊,星门为什么不惩罚他?你管这叫勇气?!沃日!”x33 书生满头是汗,摆手安抚道:“不要慌。我观察过,那根木料的燃烧速度很快……肯定无法坚持到他跑到尽头。” “可即使这样,他也可能追上邢涛啊!”马夫攥紧了双拳。 “……!”书生一脸凝重,没有回话。 另外一侧,刘纪善和唐风也安静了下来。 他们心里的紧张情绪,一点也不比对面少。 11个玩家入墓,走到这里时,死了两个,消失了一个,大家几次经历了绝望,几次又重燃希望……说真的,即使不是为了得到丰厚的奖励,那也没人想输。 拼到这里,拼的也是一口气啊! 安静,久久无言…… 刘纪善捂着胸口,在心里呐喊:“,快点结束吧,不然我要猝死了。”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轰!” 一条往生之路内,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一道声音入耳。 有人脸上迅速泛起了激动的笑容,有人瞳孔扩散,呆若木鸡…… 第一一零章 我们是冠军 【恭喜怀王阵营的全体玩家,成功通过安平公主墓的四关考验,并赢得了此幕《暗子》的最终胜利。你们都将拥有进入墓穴第八层,以及进入清凉府星门“终局之战”的资格。】 【恭喜怀王,您在安平公主墓的四关考验中,展现出了非凡的智慧、领导力、担当、以及勇气的珍贵品格。在这里等待您多年的那位“存在”,对你的表现感到满意,并确定你就是他要找的人。】 【由于怀王通过种种考验,并最终存活。他成功激活了清凉府星门的隐藏关卡——公主墓第九层,也成功激活了神秘传承。】 连续三道的提醒声,在怀王阵营的所有玩家耳中响彻。 幸福来得太突然,也太过峰回路转,反而让人一时间有些呆愣,错愕…… “卧槽,五号牛逼!我没上错车……咱们赢了,小老妹!”刘纪善激动得脸色涨红,一把拉过弱小的唐风,狠狠地抱在怀里,张嘴就亲了两口。 “真……真的赢了。”唐风浑身瘫软,也没在乎刘纪善的过分之举,她只长长地出了口气,摇头道:“这个星门的经历,真得太令人记忆深刻了,我真的被玩累了……。” “小老妹,赢了啊!兴奋起来噻!”刘纪善双手猛摇着唐风的肩膀。 “我很兴奋,很潮湿,行了吧。”唐风的脸上泛起了喜色,也如从前一样开起了玩笑,并扭头看向了隔壁。 那间昏暗的密室内,书生,马夫,郭采儿,全都一副失魂落魄之相。 “这帮逼会死嘛?”刘纪善问。 “按理说不会,因为终局之战还没开呢。但我估计……他们死不死……还要看勇气者能不能成功走到往生之路尽头。”唐风轻声回道。 “呵呵,活该。” 刘纪善冷笑了一声,很地走到了透明的铜镜前,并光着,做了一个双手合十的动作。 他如一个不要脸的老和尚一般,看着对面的那三个人,口中疯狂念着阿弥陀佛,双手不停地做出“你们要心态平和”的动作。 马夫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凸起。 书生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根本不想与老刘对视。 “刷!” 在一片光芒中,刘纪善和唐风消失在了墓室中,而李彦的“尸体”还跪在地上,没有任何变化。 马夫摇了摇头,一脸不解:“明明优势在我们,为什么还会输呢?为什么?!” 书生无奈地感叹道:“对面的五号,在复活后,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弥补差距,怎么利用规则。而我们的复活者呢?出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威胁我们,他也没有任何深入思考的能力……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为什么会输。” 马夫无言。 “我们也输在上一关。在极端环境下,我们都很紧张,内心也变得阴暗,根本没人去回忆细节,重新解读规则……如果提前能破解献祭的谜题,再由我,或者是哑女去担任复活者……那在这样的优势下,我们是不可能输的。”书生非常丧气且懊恼,他感觉从11号死了之后,自己的思维和动作就变形了。 马夫听到这话,非常坚定地回道:“我不相信在上一关,他们没有发生冲突。人性……绝对是经不起考验的。” 二人在对话间,正在往生之路中艰难爬行的邢涛,已经接到了此一幕失败的通知。 但他还是在浑身飙血,气息微弱的情况下,艰难地爬着,艰难地行进着…… …… 安平公主墓,第八层。 一阵光芒闪烁,刘纪善和唐风出现在了墓室的入口处,他们低头一看,便见到了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人。 “刷!” 唐风弯腰搬动了一下那个“血人”,并把他凌乱的发丝剥开,才看清楚此人是任也。 他的模样非常惨,全身都是细碎,被毒物撕咬过的创伤,甚至连鼻子都被啃食了一般……并且他整面脸颊漆黑,浑身发抖,就像是走夜路时撞邪了一般。 他这幅造型,令老刘都打了个寒颤。估计真的是只有“鬼”知道,他在往生之路中,究竟遭遇了什么。 【叮~!成功通过第四关,怀王阵营的全体玩家,各获得一枚“补源丹”,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病哦。】 “卧槽,讲究,人性化!”老刘低头一看,见到自己右手中多了一枚丹药。x33 其实,老刘也很虚弱了,浑身都是伤,但他在拿到丹药后,却没有马上吞咽,而是眼巴巴地看着任也。 唐风先从任也手里找到一枚补源丹,快速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阵阵荧光,从任也的全身泛起。他的一切外伤,以及被鬼魂吞噬掉的阳气,竟在短短几秒内便复原了。 二人见一颗丹药,就足以让他“康复”后,这才拿着自己的那颗,塞进了嘴里。 地面上,任也幽幽地睁开眼睛,满脸都是后怕与疲惫:“踏,悬透了啊……!” 刘纪善见他醒了,一巴掌拍在对方的肩膀上:“快,给我仔细讲讲往生之路的情况……。” …… 片刻后,八层的墓道入口处。 任也多少带点吹牛逼的色彩,跟二人详细讲述了自己在往生之路里的遭遇。 蓝色火焰确实帮了大忙,它令任也在三分之一的路程内,几乎没有遭受到任何邪祟和鬼魂的骚扰…… 但后面的大半路程,则是全靠意志力和鲜血在硬扛……因为任也被邪祟咬烂了皮肤后才发现,那群鬼魂和邪祟,是惧怕自己的鲜血的。 不过,他推断这应该跟自己的“复活”有关。在献祭后,他在镜面空间被气运改造了身体,成为了天赦入命体,所以血液拥有辟邪的功能,也算正常。 但是! 任也非常清楚,那朝廷阵营的复活者,鲜血也一定会拥有这个功能。因为对方肯定也被改造过身体,且星门在任务的设置上,是绝对公平的,不会偏向谁。 只不过,他猜测朝廷阵营的复活者,应该不是被气运改造的身体罢了,至于具体是什么,那他就不清楚了。 总之,往生之路主要考验的还是勇气和意志力,而不管是蓝火,还是拥有驱邪功能的鲜血,都只是一种辅助“道具”。 刚刚的种种经历,注定是任也一辈子也忘不了的。他在描述中也没有告诉刘纪善和唐风……自己在离开,并且还没有看见终点前,曾崩溃过数次,甚至疼的,绝望地哭了数次…… 说完往生之路后,刘纪善又立即问道:“我们赢了,可为什么李彦没有复活呢?他不会真的死了吧?!” 任也扭头看向他,一针见血:“你接到了,阵营减员的提醒嘛?” “没有。”老刘摇头。“如果死了,一定会提醒的。”唐风补充道:“他说过,自己本就是魂体,敢一定是有些把握的。”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帮老李拿回身体。”任也起身,脸色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们说道:“能走到这一步,根本不是谁的独角戏,而是我们几个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一个选择,都是最好的选择。起来,继续干,兄弟们!” “这话漂亮,也没有亏待我的腚眼。”刘纪善的语言,永远是这么朴实无华。 “走,看看这第八层,究竟是怎么个事儿。”任也迈步走向墓道深处。 唐风跟在后面问了一句:“星门说,第二幕的任务已经结束了,也就是说后面第八层,第九层都没有危险了?” “鬼知道,反正别太掉以轻心吧。”任也摇头。 三人并肩,继续前行。 很快,他们穿过了一条狭窄墓道,一抬头,竟然见到了阳光。 一间硕大且明显坍塌过的墓室,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原本四面闭合的墓室,有不少地方的墙壁都已倒塌,各种碎石、砖头瓦块,都很凌乱地出现在地面上。透过四周墙壁的缺口,三人竟能看见山外的太阳,以及闻到一股山林的草木清香之气。 这一层的墓室,就好像是被人用外力强行轰开了一样。不光墙壁坍塌,就连墓室内的各种陈设,摆放的物件,也都是或碎裂,或东倒西歪地埋在了废墟之中。 三人徐徐扫过墓室,又瞬间头皮发麻。 他们发现,墓室的废墟中,或躺着,或压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尸体,粗略数了一下,至少得上百具。 从这些尸体的腐烂程度,以及骷髅骨架的颜色来看,他们应该是死了很久的人了。 “我知道了。”也不知为什么,老刘突然搭上了那根比较聪明的神经:“这……这应该就是,星门说的那群盗墓者吧?” “应该是。”任也点头。 “大家不要分散,四处看看。”唐风提醒了一句。 话音落,三人各自走向一个方向。 任也最先检查的就是第八层墓室的缺口处,他想试试,自己究竟能不能从这里走出山体。 但是,当他的身体接近了墙壁缺口后,一阵荧光便突然泛起,毫无征兆的将他弹飞了三四米远。 “呵,果然有空气墙啊。”任也冷笑一声,用比较时髦的话说道:“不然第八层墓室有缺口,又何必还从第一层闯关进来呢?” 话音刚落,刘纪善突然大吼了一声:“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任也与唐风集体扭头,见到刘纪善竟然举起了一个布满灰尘且表皮泛黄的“现代笔记本”,那本子的边角处还写着某个生产厂家的名字。 “卧槽,这里怎么还有现代人的东西?!”刘纪善拿着笔记本,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尸体:“这东西,是我在他身上找到的,那说明……?” “许多年前的那群盗墓者……是玩家?!” 唐风与任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了一句。 …… 第七层。 【怀王阵营,率先通过了安平公主墓的第四关考验。朝廷阵营在此幕中彻底失败,你们已丧失进入第八层的资格。】 【恭喜你们,武夫成功通关往生之路,感谢他吧,因为他的勇气和意志力,你们才在失败中得以存活。】 第一一一章 多年前的团灭事件 往生之路旁,郭采儿,书生,武夫,三人都体态僵硬,聚精会神的听着耳中冰冷的声音。 【在第二幕《暗子》结束前,朝廷阵营的玩家拥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潜伏在怀王府,以待时变,并为朝廷阵营提供关键情报,参与终局之战。第二,立即赶回京都复命,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景帝,最终等待终局之战的开启。】 【在终局之战中,朝廷阵营如果最终获胜,每位玩家都将得到非常丰厚的奖励,甚至表现极为优越的玩家,有机会进入大乾王朝书院,得到有序职业传承。】 【叮~!成功通过第四关,朝廷阵营的全体玩家,各获得一枚“补源丹”,它可以治愈一切伤病哦。】 冰冷的声音,在耳中逐渐消散。 书生坐在地上,往嘴里塞入丹药,话语简洁的说道:“好了,走到这儿,第二幕就算结束了。” “这两个选择是什么意思呢?”马夫垂头丧脑的看着铜镜发呆:“继续留下潜伏,听着风险很大啊!这会影响到最终玩家的表现评定嘛?” “刷!” 一阵白光闪烁,邢涛出现在了墓室中,浑身伤口已经消失不见,显然也是刚刚吃了丹药。 要知道,任也通关往生之路,有三分之一的路程,是靠着蓝火的帮助。而他……则是纯靠着意志力和鲜血扛过去的。 是什么样的执念,让他拥有了这份意志力呢? 邢涛弯腰蹲在郭采儿身边,从她的手中拿出丹药,轻轻喂到了对方的嘴里,并笑着说道:“我……我们……可以休息一会了。” 郭采儿根本没去看喂进自己嘴里的丹药,她自怔怔的瞧着邢涛,泪如泉涌,张开双臂,非常用力的抱住了对方。 她相信,如果这时候马夫和书生在投来阴暗的眼神,那邢涛还会毫不犹豫的站在自己身前。 这一刻,她仿佛又一次抓住了依靠,心里一切委屈和疼痛,也都烟消云散了。 二人之间的一切情感,都藏在心间,涌在心间。 此刻,完全不需要再多说什么。 邢涛在这一关失败了,也成功了。 有的时候,假的可以试出来真的……他无疑也是幸运的,拥有了这样试真试假的机会。 书生缓缓起身,扭头看向邢涛:“我必须……!” “你什么都不要说,因为我怕忍不住会杀了你们。”邢涛声音很冷:“我们的第二幕已经结束了,我应该可以使用神异了,对吗?” 书生无言半晌:“好吧,我不管你们的决定是什么。但我不会选择继续潜伏了,我要离开怀王府,回朝廷复命。” “你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回京都?”马夫问。 “这个星门铺垫了这么久,终局之战的排场不会小,我甚至隐隐觉得……最后都不会是两个阵营,以及几名玩家之间的较量,而是一场能影响现实势力,甚至是不输三年前那场惊天动地争夺战的对抗。毕竟这个星门展现出的内容,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我觉得,最终的传承,至少是那三个稀有职业……”书生扭头看向对方:“而且你能摸准怀王在这一幕中,都得到了什么奖励嘛?继续潜伏下去,风险太大了。” 马夫闻言点头。 “当然,回到京都,也可能会得到朝廷的惩罚,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不死就行。”书生抬头询问:“你们呢?怎么选?” “我跟你一块回。”马夫应了一声。 邢涛和郭采儿,根本没搭理他。 “现实中见一面吧。怎么样?”马夫冲着书生问。 二者对视,微微点头。 …… 第八层,坍塌的墓室中。 大聪明三人组,集体站在明媚的阳光下,一块看起了那个“现代笔记本上”的内容。 本子上,前面数十页的内容,都更像是一个“工作日志”,它分段式的记载了至少八个星门的大概情况,包括通关准备,信息罗列,以及基本的世界观描述等等。 这些信息,几乎瞬间就证实了唐风和任也的猜想。 这个笔记本的主人,也是一位星门玩家…… 继续往下看,三人见到了有关于,最后一个星门描述。 描述角度是以主人的第一视角记载,里面也掺杂了很多自己的判断。 任务星门:大乾王朝。 注:接取任务前,简单调查了一下世界观,我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星门,位格应该很高。但由于时间比较紧,我无法判断它的具体阶段,后续执行任务时要谨慎,谁都不能相信。 任务类型:多人通关。 注:总参与成员竟然有t的216人!!这个规模的多人任务……我好久都没接到了啊。 任务派发单位:大乾王朝——天监司。 注:跟同行的一位憨逼队友打听了一下,这个天监司,应该是这个大乾王朝星门中的玄学单位,专门为狗皇帝干私活的。不过无所谓了,只要价钱到位,奖励丰厚,哪怕金主是条狗,我也愿意喊他万岁。 任务内容:利用天监司布置的传送阵,直接传送到一个名为清凉府的一阶星门,在联手破开“安平公主墓”的壁垒,入墓后,帮狗皇帝取回丢失的气运和一个叫人皇印的道具。x33 注:卧槽,这个星门太奇怪了,竟然可以和另外一个星门有联动?而且一个一阶星门,我们这些高阶玩家为什么可以去呢?而且还不受天道规则压制,可以发挥出个人的完美实力。这……这太不可思议了,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有点后悔接下这个任务了,这感觉……有点危险啊。后面一定要,谨慎,谨慎,谨慎…… 信息写到这里,便没了记载。 紧跟着,内容下方的空白处,有三行手写的血字。 都死了。 216个玩家,全……全都死了。我们来的人不对,这个墓的第九层,在等一位天赦入命之人……我们根本进不去。 这……这个任务好几把扯淡啊……九层的那个家伙太强了……它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克制他,并唯一通关办法……应该就是逼迫九层的家伙离开,想杀他是不可能的……可我们踩阵眼的那十几个沙碧……竟然想跑……我们错过了针对弱点的机会……我后悔了,不该来,我也要死了…… 三行血字结束,任也等人看的浑身发毛。 “……在我们之前,总共有216名玩家,接到了共同的多人任务,然后来到了这里,被团灭了?!”刘纪善浑身都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他抬头看向了天花板:“那……那就曾的家伙……到底是个什么啊?他为什么会这么强?” “会不会就是等你的那个?”唐风看着任也问。 “不好说啊。”任也摇头,双眼盯着笔记本:“这上面没有明确的时间记载,也不知道这群玩家死了多久!可能是几年,十几年?!唐风,在那么以前,就有星门了嘛?” 唐风停顿一下:“据我所知,很早很早之前就有星门了,只不过玩家数量非常稀少。近代,才逐渐变多。” 任也缓缓点头,脸上也都是诧异之色:“我踏马万万没想到,这个星门在很久之前,也来过一批玩家!而且还可以这么多人,一块接了朝廷派发的任务……怎么突然有一种,格局无限打开的感觉。” “我也这样觉得。”唐风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 任也慢步走在废墟中,大脑急速运转:“我们先捋一下逻辑!你看哈,我们在第三层发现了一个小册子,那上面说……武帝九年,老怀王在清凉山种下桃花,并派了十一个人进入了安平公主墓,想找到人皇印。但这11个人,走到第三关就死了,也就是献祭的那一关。现在来看,他们没有过这一关,是因为缺少一位有担当的人,团灭于内讧。我猜测,起先大乾王朝的武帝,是想以通过公主考验的方式,正常进入墓中,取走人皇印……!” “对。”唐风立马点头:“然后武帝和老怀王发现这样搞行不通,派去的人根本走不到最后。所以就命令那个叫天监司的部门,大张旗鼓的准备,用重赏的方式,招募天下精英,准备强行打开公主墓!!而招募的对象……竟然是玩家。来到这个星门的玩家,在符合自身等阶的情况下,可以接到这个任务。”x33 任也接过话头:“然后216个高手,就一块发车了!但是这群“盗墓者”,打开公主墓后却发现,九层是在等天赦入命之人,盗墓团伙惹怒了那个天外来客,所以……全被杀了。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朝廷都没有在强开公主墓,因为没有天赦入命之人,他们根本闯不进去,来多少,就可能会死多少。” 他继续向旁边走去:“继续往下推。现如今的大乾王朝景帝,也是想拿到人皇印,拿到气运的,可他却迟迟没动……直到守岁人听到星门在呼唤我,呼唤天赦入命之人……所以我进来了,并且发现怀王府内有大量朝廷暗子,于是对抗便开始了?双方开始入墓争夺!” “这个思路没毛病!”唐风立即上前:“可是……这样就说明,朝廷方面,应该之前就知道你是天赦入命之人了!不然……怎么解释,景帝会在怀王府设置暗子呢?” “但是这样来看,朱子贵明明不是天赦入命之人啊,我才是啊。”任也有些不解:“可我还不知道星门的时候,景帝就能猜出来,我会进这个星门?这根本不可能吧。” “是,这个点,确实难以解释。”唐风摇了摇头:“我们现在知道的信息还不够,但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听着二人说话的刘纪善,突然插了一句:“216个高手,正好对应上一层的216道鬼魂!!而李彦之前,说他是最后一道魂……那踏,这不说明,他也是个盗墓者嘛?!” 一句惊醒梦中人,唐风扭头看向刘纪善,忍不住奖励似的拍了一下他的大臀儿:“……你可以啊!!对啊!如果这样看的,李彦也是曾经的盗墓者啊!可他为什么没死呢?” 刘纪善眨了眨眼睛:“如果你能让我尽情的输出一发,我会告诉你答案。” “是啊,可李彦为什么没死呢,215名玩家都嘎了,为什么就剩下他一个呢?他比谁多俩卵子嘛?而且他说自己的身体在九层,为什么?他真的是来盗墓的嘛!”任也皱眉嘀咕了一句:“算了,我们不想了,直接去第九层!” “好哇!” “走走!” “……!” 大家心里都很好奇,急迫的想要得到真相,所以一块走向了蜿蜒向上的墓道。 片刻后,三人来到一间外墓室门前,抬头见到了通向九层墓穴的路。 墓道中,充斥着大量如仙雾一般的气体,令人的视线受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青石台阶和冰冷的墙壁。 “去吧,你去!”刘纪善推了一下任也。 任也迈步向前,准备先行进入通道,上九层! “刷!” 就在这时,竟有一道人影出现。 他身影若隐若现的站在朦胧的雾气之中,身体笔直。 许久后,他声音充斥着一点点激动,一点点沙哑:“你终于来了……天赦入命之人!” …… 凌晨一章,晚上三章。一章加更,一章还更。共一万五千字左右。 这一卷快结束了,热场后……便以“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的情绪,拉开星门世界的帷幕。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冲啊!!爱你们! 第一一二章 再探密室 墓道前。 任也凝望着朦胧雾气中的人影,他想要看清楚对方的面容,可不管怎么更换角度,也就只能看见一具模糊的身躯。 不过,从声音和人影轮廓来看,对方应该是一位中年男性。 “天赦入命之人——朱子贵,拜见仙师。”任也抱拳行礼,态度非常恭敬,乖巧。 甭管对方是谁了,总之能出现在九层的,那肯定是很牛逼的存在,先舔一下准没错。 喊声飘荡,台阶上那道人影,稍稍沉默了一下,便回道:“不够。” 听到这话,任也三人一僵,心里都有点懵。 “请仙师明示,什么不够?”任也抱拳又问。 “你身上少了半壶气运,想入门,不够。”人影话语迟缓,却很清晰:“去找到那半壶气运再来。”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很是不甘,他还想在争取一下:“仙师,我这来都来了,您行个方便,让我入门看一眼可好?小的可为您准备一份礼品……!” 刘纪善听到这话,低声冲唐风问道:“卧槽,这还可以贿赂的嘛?” 台阶上,那道人影很坚决:“回去吧。” “刷!” 说完,墓道中的雾气更加浓郁,那人影的轮廓,逐渐消失无踪。 “,都走到这儿了,又被拦在门外了?”刘纪善迈步上前,蹿腾着说道:“我看那个人狗头丧脑的,净装杯了,也不像是什么高手。不行跟他比划比划?我好像能用神异了。” 唐风皱了皱眉头:“二百多人都死了,你瞎比划什么,疯了?” 任也盯着墓道,若有所思。 “肯定是差点什么。”唐风挠了挠挺巧的鼻子:“我们会不会在前几关中,遗落了什么隐藏关卡?而且这个人……!” 任也摇了摇头:“我们应该没有遗忘什么,我大概知道那半壶气运在哪儿。” 唐风听到这话,眼神一亮:“我也知道了,在那个密室?” “应该是。” 任也轻声回道:“既然不让进,我们就先回王府吧。算算时间,咱们应该马上就要回到现实世界了,估计彻底打开最后一层,应该是在下一幕的终局之战。” “嗯,那走吧。” “试着用意识呼唤一下星门,看能不能出去。”任也见老刘一脸迷茫,便开口提醒。 “我用你说?难道,我就想不到?”刘纪善很讨厌别人把自己当成孩子。 三人商量完毕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墓穴八层,确定没有什么遗漏后,才用感知沟通星门。 “我可以离开安平公主墓嘛?” 【任务结束,您确定要离开这里吗?】 “确定。”任也缓缓点头。 一阵白光闪烁,三人身躯模糊,消失。 …… 片刻后,任也与唐风一同出现在了进入公主墓的。x33 11名玩家进入公主墓,总共耗时四天多一点,所以二人出来的时候,已是朝阳初升的清晨时分。 二人并肩而行,直奔王府走去。 “你说,让你回去的那个人,会是谁?”唐风表情古怪的问道。 “呵,你猜也是他啊?”任也反问。 “我觉得像是他。”唐风隐隐猜测:“星门说过,天外来客杀那群盗墓者,根本就没自己出手,而是点化了一具身体。这个细节……刚好对上他的故事。” “有道理,你确实很细。”任也夸赞了一句,并且不知不觉间,就把唐风当成了自己的凤雏。 二人继续前行,唐风背着小手,黛眉紧锁:“还有你爱妃,献祭那一关,她就自己一个人。而往生之路时,也完全没有墙头草阵营参与……你说她会不会……!” “我觉得不会。”任也坚定的打断道:“献祭那一关的难点是,玩家究竟敢不敢跳池。只要跳了,就不会死,不跳才会。爱妃宝宝给我的感觉,一直是很执拗的,而且很聪慧。她都已经走到那一步了,我觉得是不会轻易退却的。” “那她去哪儿了?现在也结束任务了嘛?”唐风问。 “我不清楚。”任也摇了摇头:“但我相信,她肯定是找到自己的机缘了。” “爱妃宝宝?!”唐风突然注意到了任也对许清昭的称呼,顿时有点吃醋:“你都从来没有这么叫过我。”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一阵恶寒:“有机会让李彦带你去小花园,躺在菜地上叫吧。” “你讨厌!” 二人简单复盘了一下,便下了山,见到了威严气派的怀王府。 临进府之前,他们也看见了从山上光走下来的刘纪善,对方垂头丧气,似乎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唐风问。 “我踏马就跟个一样。”刘纪善骂骂咧咧:“我就在想……老子为什么不在第八层的尸体堆里,找两块坚挺的破布把围上。这样走回去……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唉。” 任也只能脱掉自己的外衫递了过去:“裤衩肯定不能给你,果穿吧。” 刘纪善感激涕零:“好兄弟。” …… 一刻钟后,三人便返回怀王府,直接进了寝宫。 莲儿和二愣闻讯赶来,见到三人的造型后,都惊的张着小嘴,满脸愤慨。 “何人将王爷搞的如此狼狈?我去砍了他!”二愣说。 “王爷,您为何是这般模样,可心疼死奴家了。”莲儿泪眼婆娑。 任也摆手:“寒暄的话就不说了,两件急事儿。莲儿速度去爱妃寝宫和长史司询问,看李彦是否在职,看王妃是否归来。” “莲儿遵命!” “二愣,你速去调集一些人手。”任也思考了一下,脸色严肃:“暗中在王府内打探一下,看看谁在我走的那一日,便消失了,数天过去,又是谁此刻还没回来。主要查那些身负官职的,密探营,青州卫,清凉府衙门,也是重点暗查的对象。” 二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抱拳回道:“遵命,属下这便去!” 任也点了点头,又立即吩咐左右婢女拿了三套衣物,在室内换好。 一切准备妥当后,他扭头看向唐风,刘纪善:“马上就要离开星门了,我们得动作快点,现在就去密室。” “稳!”唐风点头。 话音落,一行人赶往静心殿。 …… 正殿内,任也布置了几名心腹警戒,然后才带着唐风和刘纪善一块进了密室。 “卧槽。”刘纪善瞧着密室内的环境,不由得感叹道:“感觉怀王这个角色的逼格有点高啊,还有专用的密室。” “先别吵。” 任也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便先来到了铁门前。 锈迹斑斑的铁门上,贴着符箓,瞧着一副很古老的样子。 任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扭头看着二人说道:“上次我和二愣来过,见到了一个鬼,大家做好战斗准备!” “他是男的不?”唐风问。 “是个男鬼。”任也答。 “带把的,问题就不大。”唐风自信无比:“我来主搞他。” “稳!” 任也点头后,便身体正对着铁门:“那我开了哈!” 话音落,俩人退了两步,而任也屏息凝神,开始感知人皇剑。 “刷!” 一阵清光闪烁,任也身体前倾,几乎都快让自己的脑袋顶在了铁门上。x33 “嗖……!” 闪烁着耀眼光芒的人皇剑,从他的额头飞出,剑尖直插铁门。 “轰!!” 但剑尖碰触铁门的那一瞬间,整个密室和静心殿都剧烈摇晃了起来。 铁门上的那些符箓,先是闪烁起了妖冶的光芒,随即迅速暗淡。 “啪!” 任也一脚踹过去,铁门敞开。 阴寒之气铺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刘纪善紧张的咽了口唾沫:“感觉……这地方怎么比公主墓还阴森啊?!” “刷!” 突兀间,一道鬼影,速度极快的冲了出来。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凄厉的嚎叫声,在隧道中响彻。 “他来了!” 任也听着熟悉的声音,回头喊道:“做好准备!” 唐风闻言一步上前,双眸泛起了红色的光芒:“魅惑!” 鬼影迎面而来,快到看不清轮廓。 “给我定,叫主人!”唐风大喊一声。 喊声飘荡,谁知那鬼影没有丝毫停顿,只抡起胳膊,一巴掌拍在了唐风的左胸口,当场给那轮廓明显的“丘陵”打成了盆地。 “嘭!” 唐风被一掌拍飞,后背重重的撞在密室墙壁上,整个人目光迷离:“他……他就不是个男的!” “翁!” 刘纪善展现神异,一个蒙尘的玉玺出现在手里。 那鬼影在任也面前突兀的停滞,似乎不敢靠近人皇剑:“不肖子孙,还我命来!!还我王朝气运来!” 话音落,三人一同抬头,借着人皇剑泛起的光芒,却看见那鬼影竟然穿着……黄色的龙袍…… “卧槽,你家里的事儿,要不,我就不掺和了吧?!”刘纪善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非常心虚。 第一一三章 这是一个讲述父爱的故事 别说刘纪善了,就是任也见到那鬼魂身着龙袍之时,也是脑瓜子嗡嗡直响。 上次他与二愣探索密室时,鬼吹灯,令室内一片漆黑,二人根本没瞧见鬼魂的面容。 而这一次近距离观察,那道鬼魂不光身着龙袍,而且还头戴龙冠,身影消瘦,魂魄暗淡。 这副打扮,也在疯狂暗示着三人,这老灯可能不是一般炮啊,它好像是位皇…… “吾乃大乾武帝,不肖子孙……见朕为何不跪?!”那鬼魂发出庄严的声音,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压迫感,让人本能的不敢直视。 三人双腿发软,身体不受控制的就要下跪,同时内心惊惧万分。 他自称武帝……那岂不是……任也的皇爷爷? “翁!” 就在这时,人皇剑耀起万道光芒,那个说话很不好听的“灵”,突然有了反应:“神州之大,广阔无疆,你征战半生,只得区区一隅,南不敢入疆,北不敢讨蛮,竟也配称武帝?笑死个人!” 武帝鬼魂在看见人皇剑耀起光芒后,浑身的威压与庄严,顷刻间消失不见。 “嗖~!” 它如见鬼一般,逃跑似的迅速飘回隧道。 “不肖子孙,还我命来!” “吾乃大乾武帝,神州气运加身,当存万万年!”x33 隧道中,那武帝的鬼魂,不停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任也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道:“看这武帝的鬼魂,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啊,它应该只是个残魂……。” “嗖!” 一怔间,人皇剑突兀的自行飞起,带着璀璨的光芒,直直射入隧道。 “我剑哥哥发威了,走,进去看看。”任也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追了过去。 刘纪善和唐风相互对视一眼,心里虽然有点虚,但还是跟了上去。 三人一同穿过狭长的隧道,奔跑了足足大概半分钟,才来到最里侧的一间密室。 这密室中央摆放着一口硕大的石棺,地面,棺体上,刻有非常复杂的阵纹,瞧着古老而又神秘。 那武帝的鬼魂被人皇剑逼到死角,表情惊恐,装若疯癫:“吾为大乾开国皇帝,当与世长存,与天地同寿……!” 室内,人皇剑悬浮在石棺之上,剑体有万道霞光流淌。 剑体内的“灵”稍稍感知了一下,不满道:“唉,一隅之地的气运,竞如此稀薄,神州果真没落了……。” “不肖子孙,忘祖背宗,必遭天谴!”“武帝”被剑光压得伏在地上,魂魄再次变得浅淡。 “聒噪!” 那剑中的灵,似乎很鄙夷武帝,根本不屑与他多说。 “嗖!” 一道霞光剥离,直刺武帝魂魄。 “啊!” 鬼叫声凄厉响起,剑光穿魂而过。 只片刻间,武帝的残魂,就彻底消散在天地间。 室内归于平静,灵没有再多说,只用剑身霞光震开石棺后,瞬间隐入任也眉心。 刘纪善看得目瞪口呆:“为什么我不是怀王?为什么我没有这么酷炫的剑,和一个穿龙袍的爷爷?!这是为什么?” 石棺与地面上的阵纹,被剑身震散,变得暗淡无光,灰尘与石屑,簌簌落地。 “轰隆!” 一道白光冲天而起,震碎了封棺的石板。 浓郁且绵密流淌的气体,直奔任也而来。 他对这个景象并不陌生,在镜面空间时,他就被这东西重塑过身体——这便是气运。 当气运入体时,一股难以言名的舒适感,涌遍全身。 任也不自觉地坐地,双眼微闭,开始疯狂吸纳这专属于自己的“机缘”。 唐风和刘纪善见到这一幕,都很懂事儿地后退,并盘坐在隧道中,帮其把守。 很快,如迷雾一般的白光,将任也的身躯完全包裹。 但他的意识还未消散,只见到石棺中,有一张信纸随着气运飘飞而来。 任也抬手接过,一边自然地迎合气运入体,一边低头观察了起来。 信纸泛黄,上面的内容逐渐浮现。 这是一封老怀王留给儿子的绝笔信,文字直白,却充斥着浓浓的情感。 “我是大乾怀王——朱开。 贵儿,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想必你已经见过‘他’的魂魄了,也应该经历过许多磨难了。 如果没有镇国剑的灵,你不会来到这里。 想必,你已经走过清凉山,通过那安平公主设下的种种考验了。 在外人看来,你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但在一位父亲心里,自己的孩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只可惜,他不懂得这个道理。 在我的记忆中,他一直是睿智,果决,充满威严的形象。 可到了晚年,他变了,变得太过迷恋这世间的一切,变得自私,变得充满猜忌……甚至变得不识血肉至亲。 武帝九年,我奉他之命,派遣11位密探,探查公主墓,欲取回人皇印,延续大乾国运,延续他的寿命…… 一国之运,不在掌皇权者,不在文武百官,不在天下众生,难道在一个蒙尘的皇印嘛? 生老病死,实乃天道,谁又可逆天改命呢? 传说中的人皇嘛? 可他不知,人皇得天道眷顾,乃是天下众生的民心所向,而非是那两件死物啊…… 此事对我而言,实属荒谬。 只不过,他的命令,我不得不听。 自古帝王,也都有老迈昏聩的暮年,他想得印,那便遂了他的愿吧。 但不料,入墓的11人,全部死于第三关。 我如实禀告于他,公主墓的考验太过诡异,常人恐无法通过。 他心有不甘,又令天监司,发出高额悬赏,网罗天下的神通者,欲强开公主墓。 而最终,216位神通者,竟皆死于公主墓的第八层。 天监司的那群妖道们,在墓外观察,并得知墓穴的第九层,有一位大神通者,在等待着天赦入命之人的到来,非他亲往,墓不能开。 216位神通者惨死的消息,不胫而走。 天下儒生学子,对朝廷此举,对他此举,纷纷口诛笔伐,也有多位忠臣死谏,却都被他杀了…… 从那一日起,他便开始寻找天赦入命之人,就像疯魔了一样…… 数年过去,天赦入命之人还未找到,他却日渐衰老,病入膏肓,奄奄一息。 那段时间,他长居在鹤林的避暑山庄,也经常唤我去闲谈,谈心。 对你的近况,学业,也开始关心了起来,甚至还特意派天监司的那群妖道,来王府内为你祈福……并赠了御笔于你。 提笔挥毫千秋业,我自登台绘山河。 他赠你的这句话太重了,也太过直白了…… 我乃一介武夫,半生都在征战。 可我不傻,我知道,他如此赠言,无非就是为了拉拢我,去牵制日益壮大的太子。 已病入膏肓的垂暮之虎,又如何能威慑正值巅峰的猛虎? 也正是因为此事,我与皇兄的关系变得微妙了起来。x33 不过,那时我与他,还尚有父子之情。 他让我探墓,我定尽力而为;他让我上阵杀敌,那自当不胜不还。 几辈子的缘分,才能成为父子啊? 我算不出,也不知…… 只是,我看着他垂垂老矣的模样,心里虽清楚他让我牵制的用意,却也从未拒绝过。 可我真的不曾想到,他临死前对你的关心,却是别有用意。 他不清楚,我虽是一介武夫,可也统军多年,在朝中耳目众多。 有一位天监司的密探告知于我,他长居在鹤林的避暑山庄,是为了暗中准备用移魂之术,夺走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体,等待觉醒后,最终亲入安平公主墓,取人皇印,换得长生。起初,我不信,暗中派人调查,最终却在避暑山庄下,发现天监司妖道设置的诡异阵法。 而要被移魂夺身的人……竟然是你, 是我的儿子朱子贵!x33 天监司有66名妖道,用寿命推演,最终推算出来,在未来的某个时间,你体内的天赦之气便会醒来。 他命不久矣,等不了天赦之气醒来的那一天,所以要用移魂之术,先夺了你的身体,鸠占鹊巢。 他要我的命, 我给! 但他要我儿子的命, 我又如何能给?! 戎马半生,我从未对自己不应得到的东西,产生过半点窥窃之心。 可苍天却为何如此对我? 你亦是他的孙儿啊,他又为何要如此对你?! 当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便知道,自己与他的父子之情,早都已经湮灭在这看不见的皇权中,看不清的江山中…… 秘密准备半月有余,我趁天监司的那群妖道,准备阵法所需之物时,突然率军杀到。 在寝宫大殿中, 我勒死了他。 他枯瘦如柴的身躯,在我的手中……渐渐失去了生机。 他苦苦哀求, 我却说:‘你既赐我生命,我也很快会随你而去。’ 子弑父,大逆不道。 自那一日起,我便沾染了厄运,身体日渐衰弱,重病缠身,恐命不久矣。 但我不曾后悔。 我肉眼凡胎,看不清何为仙宫,何为与天同寿……可我的内心却有在乎的人,在乎的物件。 他死了,葬于武帝陵。 我却暗中用镇国剑,抽走了他体内背负的王朝气运。 一半由剑灵带入公主墓。 一半由他的残魂,镇压在密室之中。 留下气运,并非让你去争夺江山,而是自保。 如若有一天,你体内的天赦之气真的醒来…… 你便可入墓取回剑灵,也可打开密室,取走剩下的气运。 贵儿,如若你只想做个人间看客,那就取走密室中的金银财宝,再以气运撞开公主墓,得神异传承,以作自保。 后可永远地离开这里……逍遥世间。 有机会,便把这气运还给神州,还给一位明君。 贵儿,如若你胸有大志,想效仿人皇,登天而行,为神州众生开万世太平。 那这气运,便是你朱子贵踏上征程之路,继而问鼎天下的名驹宝马。 为父已至暮年,终有一天,会埋葬于黄土,消散于大地。 剩下的路……你便自己走吧。 我也要上路了,南疆战事频起,景帝有诏,命我率军抗敌。 此去,我必死! 必死在扫清来敌,固我边疆的回程之路上。 这是一位将领,最好的归宿。 怀王——朱开绝笔。” 密室内,白色的光辉尽敛,气运已入任也的体内。 他幽幽地抬头看向隧道,内心情绪极为复杂。 从个人的经历而言,他父母早早离婚,这些年是父亲一手带大的,所以在看到这封信时,内心升起了难以言名的酸楚感和心疼感。 “唉……这是一个有关于父爱的故事啊。” 此刻的他,还不知道,有人在借着一个历史故事,慢慢讲述着自己的爱。 “完事儿了?” 刘纪善跑过来问道。 “嗯!”任也点了点头。 说话间,星门冰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怀王,成功取得密室中的气运,拥有完整的天赦入命命格,以及打开公主墓最后一层的力量。】 【但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景帝的监视之中。在你打开公主墓之时,朝廷必有动作,你需要早做准备。】 【离开星门之前,请尽量夺回清凉府的一切权力,也请怀王殿下,马上谋反。】 【怀王全阵营通知:利用你们的智慧,能力,快速帮怀王夺权。】 一阵愣神后,刘纪善率先说道:“卧槽,这要开干了,大规模地杀人了!” 第一一四章 计划谋反 密室中。 任也缓缓起身,表情有些疑惑:“很奇怪啊,让我夺权,又没说给什么奖励,也没有主线任务。” “这星门就这尿性。”唐风撇了撇小嘴:“越重要的任务,越不会明说,就像献祭一样,全靠你自己找细节。不过我觉得,夺权这俩字有点重,要搞。” “嗯。” 任也点了点头,立马用意识呼唤了一下“人皇剑”。 “刷!” 一道霞光流过,人皇剑陡然出现在了他的右手之中。 “果然。” 任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龇起了牙,调笑着说道:“喝完这里的半壶气运,我能拿起来它了。” 之前,剑灵骂过任也,让他找找为什么拿不起剑的原因,现在找到了,当初就是气运不够。 实验了一下后,任也立即冲着二人招呼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回寝宫商议一下,看怎么干。”x33 “好。” “走。” 二人点头,跟随着任也一块离开了密室。 …… 两刻钟,怀王寝宫。 任也,唐风,刘纪善,还有莲儿,二愣齐聚。 高大的木椅上,任也脸色凝重地看着莲儿:“怎么样?” 莲儿微微摇头:“王妃殿下,以及李长史,都未回到住所。” 任也皱了皱眉,又看向了二愣:“你那边呢?” “属下差人详细打探了一下。”二愣抱拳应道:“密探营统领—吴阿四;青州卫左千户—赵申,以及夫人常氏;女眷院遗孀—徐氏;军马倌—杨福;以及长史——李彦……都与您离开的时间相差无几,且这几日全未返回。” 任也和唐风听到这话,不由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上述六人,加他们俩,再加王妃,刘纪善,刚好是十个人。大家消失的时间差不多,且这几天全没有回来,那几乎可以确定,这些都是玩家。 只不过,有一人还没露头。 任也抬头问:“王府内,可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也消失了?” “属下还未打探到。”二愣摇头。 ,墓里的那个书生藏得好深啊。不过细细想想,二愣没查到他,说明他在王府中的地位也不高,不显山不露水的,消失了也没人关注。 先不管他。 任也看向眼前的两男两女,心里感觉有点棘手啊。这四个人,外加殿外的那一小撮宫女太监,就是他能调动的所有兵力了,而对手却是整个清凉府的权力机构。 你就让这个牌面去夺权? 开玩笑呢?! 任也有点犯愁,左手扶额:“咱们的实力不太够啊……要搞,得智取。” 唐风表示赞同:“我简单分析了一下清凉府的权力结构,主要分两大块;行政和兵权。兵权主要围绕着青州卫,密探营;行政主要是长史司和清凉府府衙。而从我们得知的信息来看,青州卫左千户赵申,以及密探营统领——吴阿四,还有李彦,这应该都是‘外来的玩家’,目前死没死,咱也对不上号。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搞府衙,擒贼先擒王,弄清凉府府尹。” 任也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我直接派人把他请来王府,诱杀?” “王爷有召,让他速来王府议事。”唐风点头:“只要控制住他,行政机构就瘫痪了啊。而且可以借着他,调集府衙兵丁,也有反打的资本了。” “呵!”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毫无征兆地泛起。 五人集体怔了一下,任也目光停留在刘纪善身上:“这在商量正事儿,你笑什么?” 刘纪善一脸懵逼:“我没笑啊。” “再捣乱,叉出去。”唐风也呵斥了一句。 “你俩有病吧?”刘纪善双眼迷茫:“我特么没笑啊!” “呵!”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冷笑。 这时,五个人都聚在一块,相互大眼瞪小眼,根本没有看到有人在笑。 诡异感蔓延,刘纪善脖颈子嗖嗖冒凉风地看了一眼空旷的寝殿:“你皇爷爷,不会跟过来了吧?” “滚远点,别踩我脚。” 一道声音,在刘纪善身旁乍起,吓得他后退了两步。 不过任也和唐风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全都松了口气。 殿内大柱子的阴影处,一道浅淡的魂影缓缓浮现,他状态看着很差,但依旧拿着逼王范说道:“我看……你们很需要我的智慧啊。” 众人投去目光,见到那魂影正是长史李彦。 “卧槽,老李,你没死啊!”刘纪善看见他之后,激动地喊道:“这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刷!” 二愣见到李彦后,本能想要拔刀,且憨乎乎地喊道:“你这奸臣,老子一刀砍了你!” “不用砍,不用砍。”任也赶紧摆手:“李大人,是自己人。” 二愣听到这话,人都傻了:“他……他是自己人?” “对。” “朝廷的头号走狗,是自己人,长史司负责监察藩王的纪善也是自己人,那我们的对手,究竟是谁啊?”二愣一时间不敢接受这个事实。 “你且退下。”任也笑着起身,迈着小碎步迎向李彦:“你来多久了?” “从你们三个出密室,我就到了。”李彦似乎惧怕阳光,不敢离开阴影。 “那为什么不出现?”刘纪善问。 “因为智者,往往都要力挽狂澜,最后出现。” “操,比我还能。”刘纪善翻了翻白眼。 “快,我们需要你的智慧。”唐风催促了一句。 李彦站在阴影处,眨了眨眼睛:“夺权必须要搞,因为这很有可能是为了终局之战积蓄力量。刚才唐风对于权力结构的分析,非常准确,但你想让清凉府府尹——冯兴,主动来王府议事,这恐怕很难办到。他又不是,怀王党通过公主墓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你这边要有动作,他们那边肯定也有。如此敏感,他来干嘛?送死吗?!” 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没错,我也觉得他不会来。” “我们的力量弱,擒贼擒王的思路是没问题的。”李彦思考了一下,直接摊牌:“我的身份牌是暗子,身份特性是—魂体,神异你们见过了,就是水墨天地。除了这些外,我还有一个底牌……。” “什么?!”任也急迫地问道。 “保王令,这是老怀王开发我的时候,给我的后手。哦不,准确地说,是给你留的后手。”李彦轻声说道:“在幼主生死危机时刻,我可以亮明保王令,召集隐藏在清凉府的三百兵丁死士。” “啥也别说了,爸爸万岁!”任也激动地挥了挥拳头:“是三百人都有神异嘛?” 李彦翻了翻白眼:“都有神异,还用打清凉府啊?直接进攻月球不好嘛。” “……也是。” “都是普通人,跟你父王一块上过战场的老兵老将,或是这些人的后人,不过战力应该是没问题的。”李彦思考了一下:“要先拿兵权。控制不了军事力量,一切的计划都是扯淡,分分钟就会被翻盘。” 任也思考了一下:“你肯定是朝廷党的主心骨,除了你之外,府尹冯兴是扛旗的嘛?还是说,是青州卫的代指挥使?”x33 “冯兴是扛旗的啊,我身份暴露了,朝廷党肯定以他为主,以青州卫代指挥使,密探营统领为辅。”李彦皱了皱眉头:“朝廷党的人离开墓穴后,你通过公主墓的消息马上就会传开。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应该也在紧急集合,准备开会。” 任也犹豫许久后,再次问道:“青州卫集合兵丁,需要多久?” “青州五卫,围城屯营,要想全部集结,没有一天是做不到的。”李彦停顿了一下:“主大营虽只有一卫,千人左右,但三百人也有点难打。” “要打就得快,而且不能乱莽。”任也思考良久后,立即做出决断:“青州卫代指挥使我们肯定很难控制到,他的家眷估计也在很安全的地方,而且,本人现在或许已经在冯兴的府衙内,商量怎么对付我们了。但搞不到他,还搞不到他的下属嘛?!咱们的三百人是奇兵,我觉得可以这样办。密探营人少,好控制……你带二愣,刘纪善,唐风从这里先入手……。” 他思路清晰,话语简洁,很快便把自己的计划说完了。 李彦听完之后,眉头紧锁:“大体思路是没问题的,但你做什么?” “我继续扮演一个纨绔,自己一个人去清凉府见见冯兴。”任也背手回道。 “你疯了?!”刘纪善瞪着大眼珠子吼道:“他现在正研究怎么杀你呢!” “如果对面是你管事儿,我肯定不敢去。”任也瞧着他:“但要是一个老政客的话,反而能周旋一下。” “……你在糟践我。”刘纪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这确实有点危险。”李彦皱眉瞧着任也:“有点极限一换一的意思,你真的想好了?” 任也仔细斟酌一下:“时间拖得越久,朝廷党的基本盘越稳。踏,自古以来,谁敢说夺权这事儿,自己有十成的把握?!梭哈,猛猛梭哈了。安得三百猛将起,敢教日月换新天。” “那就干吧!”李彦竟然没有再多劝阻。 …… 清凉府府衙。 冯兴坐在高椅上,眉头紧锁。 旁边,一位身着长衫的文官,轻声问道:“密探营的吴阿四没有回来,青州卫左卫千户,也没有回来……清凉府的局势很微妙啊。大人,您要不要……先与怀王谈谈,留个后路走?” 冯兴冷冷地扫了对方一眼:“是朝廷势大,还是怀王势大?” 文官无言以对。 “我若去与怀王相谈,此事又传到朝中,那我不成了关键时刻缩脖的王八了嘛?”冯兴傲然起身:“一个小小纨绔,手里既无兵权,也无几名亲信,怕他作甚?只要密令一到,兵力集结,笼中雀,依旧困于笼中,任我等观赏把玩。” 第一一五章 单人独闯清凉府 怀王寝宫,几位势单力薄的“反贼”,在商议完毕后,就准备执行谋反计划,各自展开行动。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任也还是单独留下了二愣。 此举动,让二愣很暖心啊,他觉得这偌大一个王府,各色人马走走停停,今天投奔,明天叛变,可最终能走进王爷心里的,也就仅有自己一人啊。 看,如此大事儿,他还要单独与我相商。 这就是情分。 一系列的脑补过后,二愣抱拳询问:“殿下,有何事要单独吩咐属下办?” “你的刀法,如若我学会了,能以剑代刀嘛?”任也直言相问。 二愣听到这话,大脑差点死机:“您的意思是……用剑战斗,却使用刀法?” “对。”任也点头。 “或许平平无奇的刀法,可以勉强一用。但我只练有敌无我的快刀,重在凝聚刀意,技法却只是皮毛,躯壳。”二愣摇头:“您恐怕短时间内无法习得精髓。”x33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会剑法嘛?要那种简洁威猛的。” 二愣回忆了一下:“我倒是练过一种剑法,平时消遣修心,可……天资愚钝迟迟领悟不到精髓。” “什么剑?!” “霸天剑法。”即使二愣,在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是尬得脸色微红:“此剑法是老王爷生前教我学的,也讲有敌无我的‘意’,所以……我才稍稍参悟了一下。” “学会此剑,能如何?”任也尬得脚趾抠地。 “学……学会,那可能就霸天呗。”二愣眨了眨眼睛:“此剑名字,确实太过令人羞耻。” “若学得不精呢?”任也又问。 “那与人交战时,就尽量不要说出这剑法的名字,不然,恐怕嘴会被人剁碎。”二愣依旧耿直。 “那就它了,摊牌了,我要霸天!”任也起身:“来,你先给我展示一下。” “我只学会了这第一招的皮毛。”二愣抱拳:“那就……献丑了,殿下。” 五分钟后,任也满意地离开,并且向二愣叮嘱道:“今日夺回清凉府,是一件决定生死的大事儿。你与李彦等人一同行动,定要随机应变,如若有棘手之事,你可酌情处理。” “遵命!”二愣一时间热血沸腾,感觉自己极受重用。 …… 两个时辰后。 任也只带了两名随行太监,四名轿夫,便进入了清凉府。 老实讲,进这个星门的时间也不短了,但任也这却是第一次进入清凉府的城内。 但与想象中相比,这府城内的景象,却远没有那么壮丽与繁华。 现代人对于古代城池的认知,都是来源于书籍、画卷、科普知识等等。在任也的想象中,这古代城池,都是那种清明上河图,长安三万里的繁华之景。 不过实际一看,这古代人口稀少,城池内的景象也并没有多喧闹,除了主街的商铺比较兴旺和繁华外,大多地方都是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古老的荒凉感。 当然,这也可能跟大乾王朝的立国,以及清凉府地域有关。毕竟在这个世界观中,近百年来都是战事频起,很不太平。 穿过府城中街,轿子来到了府衙。 十余名兵丁见状,立马有领头之人出来喝问:“何人?” “瞎了你的狗眼,看不见这是王爷殿下的轿子嘛?”小太监挑了挑眉毛:“速去通知府尹冯兴,让他出来接驾。” “参见怀王!” 十余名兵丁虽然有点狗仗人势,但还是跪地行礼。 任也端着“王爷”的架子,并没露头,只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去对付这个老对手——冯兴。 事实上,他对此人并不算陌生。这老之前表现很活跃,大殿逼死王靖忠时,就有他,后来在静心殿门前一战,他也是带着一大群官兵过来搞事儿。 李彦是假的朝廷狗腿,但他却是真的,铁杆的皇帝尿壶。 …… 府衙内。 冯兴坐在中堂,正在与青州卫代指挥使商议对策。对方是一位三十五六岁左右的汉子,身材高大,瞧着威猛不凡。 这人叫章武,是新被提拔上来的青州卫代指挥使。 为什么有个代字呢? 因为前任指挥使钟奎山,在静心殿一战中,被二愣一刀破甲,就地斩杀,他是临时接命代掌青州卫。而这个代字想要拿下去,可能得运作一段时间,比如猛猛塞钱什么的…… “密探营统领吴阿四没回来,青州卫的左千户也没有回来……,”冯兴端着茶杯,眉头紧锁地说道:“小怀王那边又没有任何动静,这清凉府现已处处透着杀机了。” “左千户赵申传信与我了。”章武表情凝重:“他已与夫人返京,准备面见圣上,汇报公主墓一事。他在信中说,怀王党的人通过了公主墓的考验,那小子……恐已彻底苏醒了体内的天赦之气。此事重大,关乎到能否进入墓穴第九层,所以他们才进京面圣。” 冯兴问:“他们几人同行?” “除了此二人外,还有一个马夫,一个案牍库负责录入的书生。”章武轻声回道:“这些……应该都是圣上安排的人。” “等朝廷传来确切的命令,恐那小怀王会先动手啊。”冯兴起身:“不然,我们先不等圣上旨意,率先将此人控制起来,这样准是没错的……。” “调兵围剿王府嘛?”章武问。 二人正在说话间,管家来报:“禀府尹大人……怀……怀王朱子贵,带着四名轿夫,两名随行太监,来到了府衙外,让您速去接驾。” “嗯?!” 冯兴正准备先动手呢,这一听朱子贵主动前来,顿时懵了一下:“他就带了这几个人?” “是。” “府衙外,城内,是否有兵丁甲士出现?” “没有。他一到,我们在城外安插的眼线便也到了,他确是只带了六人前来。”管家回。 “呵,真是不知死活。”冯兴背手思考一下,立马吩咐道:“你去门外告诉那小怀王,就说我身体有恙,不方便接驾,让他进来一叙吧。” “是!”管家回话后离开。 “他主动前来,这是何意?”章武也很懵逼的起身询问。 冯兴苍老的脸颊上,泛起阴狠的表情,仔细斟酌了一下回道:“不需要知道他是何意,我只知道他带六个人就敢来府衙,这绝对是天赐良机。” “您想怎么办?” “就在这里囚禁他。”冯兴指了指地面:“你速去召集人手,将前后院落都围好。一会他进来,我们便动手。”x33 章武眨了眨眼睛,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冯兴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谨慎且细心地布置道:“这小子也不知从何处寻得了阴损的聚魂之法。那日在静心殿门前大战,徐老道的力身,竞都被他斩杀了,我们万不可大意。你差人速去凌云道观,请那里的天监司的道士过来助阵,他们一定有克制这种阴阳法术的办法。同时,立即调集三百兵丁,做到万无一失。” “大人考虑果然周全。” “行周全之事,揣圣上之意。”冯兴幽幽道:“这便是为官之道。” “字字珠玑啊!”章武抱拳后,迅速离去。 …… 片刻后,任也在管家的带领下,进入了府衙中堂。 冯兴坐在高椅上,精神抖擞,却插手言道:“下官体弱多病,浑身乏力……恕不能弯腰行礼,还望王爷见谅。” 说完,他当着任也的面,抿了口茶,哪里有半点病态? 王府内有奸细,府衙内同样有皇上耳目。 于他而言,撕破脸皮只在今日,见面周旋而已,那摆正自己朝廷狗腿的立场,才是关键。 “好说,冯大人。”任也也不恼怒,迈步走上前,关心地问道:“要不要让王府内的医官帮你瞧瞧啊?” “王爷,老夫这是心病。” “何种心病?” “呵!”冯兴盯着任也冷笑:“皇上的心病,就是臣子的心病。皇上所忧,就是天下万民所忧。他想让一个不听话的人,乖乖躺在笼中,那我自然要想法子,为圣上排忧解难啊。” 任也手持折扇,潇洒地坐在了次座上:“冯大人,这山高皇帝远啊。本王觉得,这清凉府之事,还是清凉府内谈,你觉得呢?” “哈哈哈哈!” 冯兴大笑,双眼瞧着任也,突然道:“王爷进京几次啊?” “记不太清了,记忆中很少。”任也心里一点也不急,他希望自己和对方可以一直谈下去。 冯兴饶有意味地看着他又问:“王爷可参加过朝会?” “没有。”任也摇头。 “你从未进过朝堂,那我便给你讲个朝堂内的故事。”冯兴插着手,目光鄙夷地看着任也:“圣上潇洒风流,文武双全,有些独特的癖好,其实不为人知。我记得有一日,南疆传来捷报,你父亲身先士卒,退敌一百二十余里,身受两处刀伤,据说贴身副将都战死了。圣上听闻捷报,心里高兴,便宴请群臣,也准许携女眷参加。 “当晚,礼部侍郎携妻女参宴。席间,圣上只多看了他娘子与嫡女两眼,你猜后面发生了什么?”冯兴笑着问。 任也听到这个故事,一时间联想颇多,不由得皱了皱眉。 “当晚,那礼部侍郎便用十二尺长的被褥,将妻女尽数包裹,悄悄送入了宫中,且亲自站在圣上寝殿伺候着,直到天明,才携妻女离去。”冯兴嘴角挂着玩味的笑意:“此事流传至今,满堂同僚都笑那礼部侍郎,是当朝第一大龟公,卖妻卖女的无脊之人。可……又令大家比较心酸的是,他却是现如今的礼部尚书,正二品朝廷大员。有的人,从三品想走到二品,穷其一生,也跨越不了这道鸿沟,而他只用了一夜的时间。” “呵呵。”任也笑了笑。 “何为权?又何为皇权?普天下之物,伸手取之,这便是皇权。”冯兴伸手指着任也,一字一顿:“你父亲尚在时,也不过就是个征战负伤,才可搏圣上一笑的角色。他死了,你又是什么?!一个废物?一个纨绔子弟?” “你若是我,那是与掌天下权柄的人相谈,还是与一个废物相谈?哈哈哈!”冯兴大笑:“即便是个痴儿,也知道该怎么选吧?” …… 密探营。 副统领丁辉,伸手接过一只信鸽,低头摘下信件,皱眉扫视了一眼。 “怎么样,大人,有统领的消息嘛?!”一位百户上前问道。 丁辉脸色巨变:“青州卫的左千户赵申传信……咱们的统领,死在了墓穴之中。” 没错,密探营的统领吴阿四,便是死在墓穴第二关的11号。 “密探营没了统领,这……这后面如何是好?”百户非常慌乱地说了一句:“您有没有……?” 就在这时,一滴漆黑无比的墨滴,出现在了半空之中。 “嘭!” 还未等丁辉反应过来,那滴墨,却突兀炸开,如水晕一般,将周遭景象染得如水墨画一般。 “嗖!” 一道人影入院。 他怀抱着一把名刀,立于丁辉二人身前。 “刷!” 丁辉退后两步,伸手就要拔刀。 “给你一息时间跪下,在我面前,你没有拔刀的机会。”二愣声音清冷。 紧跟着,院外传来刘纪善的喊声:“你上一边去,这个逼让我装!” x33 第一一六章 一念起,便是血流成河! 密探营坐落在怀王府内院外,也共分前中后三个院落。x33 这前院是日常处理公务的地方,平时迎来送往的人,都是级别较高的官员,并都以文职为主。 相对隐蔽的中院,是负责刑讯,关押,以及密探接差之地。而最靠里侧的后院,主要是负责军机档案的储存,也有三个较大的案牍库,如果在战事频发时,这里的作用,就是充当老怀王的眼睛。 只不过,自纨绔二代朱子贵上位后,这里就已经被朝廷的人暗中接管了,成为了皇帝的铁杆狗腿单位。 密探,肯定是需要动起来的,各路眼线,如果天天跟王府窝着,那能打探出什么? 所以,在整个怀王府内,大部分的密探都处于外派状态,它肯定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军事力量”,但走的却是精英路线,人不太多,如果发生很直接的武力冲突,这里也是相对薄弱的点。 …… 前院。 一滴黑墨,在天空中炸开,将周遭景物染成了一副诡异的水墨画。 “刷!” 一道浑身被墨汁包裹的人影,出现在了前院的中堂之中,站在了副统领丁辉的背后。 他正是怀王的狗头军师——李彦。 副统领丁辉,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个人,眉头紧锁,声音沙哑:“就凭你们几个?呵呵,想要造反?!” “你踏马笑的像个低智反派。”刘纪善出现在二愣身边,右手端着一个蒙尘的玉玺,模样凶狠:“都什么局势了,还看不出来嘛?这两天的经验告诉我,站队要趁早。” “踏踏!” 一阵脚步声自院外响彻,一群衣着不同,年纪不同的汉子,手持各路武器,一股脑的冲了进来。 他们人数不少,粗略望去至少上百。这群人穿着,打扮,都像是江湖草莽,绿林好汉,但行动起来却是瞧着很专业。 这股力量入院后,便四散着布控,将前院封死。 “何人敢闯密探营?!” “踏踏!” 不少前院的黑衣密探,纷纷手持火铳,武器,迈步冲了出来。但一见来人这么多,心里也有点发虚。 “保王党——张贵,率全家男丁至此,助我幼主血洗清凉府!” 一声怒喝,江湖草莽的队伍中,冲出一位五旬老汉,他手持一把关刀,看似动作笨拙,但眨眼间已经冲到中堂。 “刷!” “噗!” 关刀闪烁着寒光横掠,一位刚刚跑出来喊话的小旗密探,只一转身,自己的脑袋就嗖的一下飞了起来。 老汉张贵,一刀剁掉小旗的脑袋后,根本无视周遭的密探,只关刀向下一撩,噗的一声抛开小旗胸膛,刀刃对方的胸口,再次向上一挑! “滴答答……!” 鲜血如瀑布一般落下,那尸体竟被张贵挑起了一人多高。 脚步声响彻,张贵的两位儿子,一位手持钢刀,一位拎着砍柴用的大斧,立即护在了老爹身边。 他这二位子嗣,年纪大一点的,十六七岁,年纪小一点的,也就只有十四五岁。 全家男丁到此搏命,不为金银财宝,亦不为升官发财。 只保王令一出,张贵梦回南疆,仿佛又见朱开的王字旌旗飘荡,硝烟滚滚,上万铁骑奔踏,共赴刀山火海。 悠悠岁月逝去,喊杀声却犹在耳畔响彻,昨日大营内的庆功酒,就如天上的烈日一般,依旧灼热。 那日,王靖忠撞地而死,头颅崩裂,染金殿,却未曾流露出半点惧色。 今日,张贵带子嗣前来,三人身着布衣,不在披甲,手无制式钢刀,只以生锈蒙尘的农具厮杀,也竞无半点惧色。 “多少年了……老王爷死了,但他带过的兵,还活着!!”张贵瞪着眼珠子,挑着尸体:“幼主说杀,那便杀,幼主说战,那便死战!” “保王党——帐前参将林子辅,率堂兄弟六人助阵!” “娘!舟山一战,老子就该死了!活到今天,稳赚不赔!” “……!” 张贵的一举一动,瞬间挑起了那群卸甲之人的热血,一时间怒喊声,响彻整座密探营。 丁辉大脑嗡嗡作响,他喉结蠕动,怎么也想不通,为何王府内突然多出来这么多持械的“反贼”。 情况好像不太妙! “跪下!” 二愣抱刀呵斥。 丁辉攥着拳头,咬了咬牙:“我只跪朝廷,只跪皇上!” “刷!” 话音落,旁边的副官立马从腰间拽下“鸣镝”,准备通知青州卫增援。 “嗖!” 一发鸣镝射入天上。 “啪!” 李彦抬手,无数墨滴在天空中凝聚,直接湮灭了升空的鸣镝。 “……!” 副官无语,身体僵硬:“你……你们……!” “刷!” “噗!” 二愣突兀间身体一动,未曾见他拔刀出鞘,却见一道光芒掠过。 一点寒光过,副官脖颈荡起一条血线。 “咕咚!” 他重重摔在地上,双手捂着脖颈,疯狂蹬腿,只片刻便咽气了。x33 二楞依旧抱刀:“跪下!” 丁辉脸色煞白,右手按着刀柄,却不敢动身:“清凉府有青州五卫人马,三营官兵,有上万人……!” “噗!” 又是一道寒芒掠夺。 丁辉右肩膀上跳动的信鸽,当场被劈成两半。 信鸽的血喷溅在他的脸颊上,尸体分成两半落地,等丁辉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脖颈一阵冰凉,名刀邀月已经紧贴皮肤了。 “跪下!!”二愣声音清冷无比,宛若一个杀神。 “咕咚!” 丁辉不在多哔哔,当场就跪下了,腰板挺得笔直:“……不……不知……各位代王爷殿下前来,有何吩咐?!” 他不是怂,也不是不忠诚,只是必须要跪了。 原因很简单,密探营的统领吴阿四(11号),已经死在了公主墓中。青州卫的左千户赵申,也跑了,说是回朝廷复命了。 扛旗的大人物全溜了,但自己一家老小,亲朋好友,可都在清凉镇呢。 眼前这帮人,不是来报复的,也不是来打架斗殴的,而是来造反的…… 造反是什么意思呢?!非我阵营,定是你死我活,定是不讲人性的。 二愣见他跪下,抬头看向了李彦。 “吴阿四呢?”李彦问。 “死了,死在了墓中。”丁辉瑟瑟发抖的回。 李彦一听便知,吴阿四就是11号,他停顿了一下又问:“你可曾收到墓中之人发回来的消息。” “收到了。一位饲养军马夫,一位案牍库的书生,以及左千户赵申和他夫人,全部返京,准备面圣禀告。”丁辉知无不言。 李彦稍稍思考一下:“青州卫千户一级,你能联络到多少人?” “两人。”丁辉低头道。 “传信给他们,就说清凉府动荡,吴阿四留有密信,让你与他们相商后面的计划。”李彦停顿一下:“我只给你半个时辰时间,这二人必须带着心腹之人,赶到这里。” 丁辉跪在地上,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我试试吧,长史大人……!” “啪!” 唐风上去就是一个小嘴巴。 “嘭!”x33 刘纪善照着对方头部就是一脚:“搞科研呢?还让你试试?!没看明白吗?人不来,老子先弄死你,在埋!” “……是,是,我这就让人传信!”丁辉连忙点头。 院中虽有水墨遮挡,但还是有阳光渗入,李彦不喜烈日,只站在中堂内,有条不紊的指挥道:“张贵,林子辅,率人控制密探营三院!骨干核心,尽数带到这里!其余人,清理尸体,扔入中堂,让这里的一切照旧。” “是!” “遵命!” “……!” 众人纷纷回应过后,便迅速清理现场。 …… 半个时辰后,战马踏地的声音响彻,十几名军将赶到了密探营前院。 从外面看,这里一切正常。 一位千户率先跨马落地,带着随行人员走向院中。 刚刚入内,千户停下脚步,皱眉道:“有血腥味。” “大人……!” “吱嘎!” 旁边的百户还没等说完,突然发现院门被推上,上百人从前院后侧冲了出来。 千户看到这一幕,瞬间瞳孔扩散。 唐风站在高台上,皱眉道:“请吧,千户大人!” “……!” 半刻钟后,千户带着随行将领,与丁辉等一众密探营头目,跪在了中堂之中。 李彦的魂魄像模像样的坐在高座上,插着手,一言不发。 中堂内,此刻足有四十余人跪地,全都低着头,浑身瘫软。 短暂的安静过后,那位千户实在是扛不住了,率先抱拳说道:“长……长史大人,我等愿为怀王而战!” 他说这话之前,先用杀人的目光看了一眼丁辉,恨意明显。 朝廷,私下各有走动,这丁辉与他本是交情极深的好友,可关键时刻,这挚友却被出卖的最狠! 李彦听着千户的话,扭头看了一眼二愣:“王爷对你有何特殊交代?” 二愣怔了一下:“王爷说,酌情处理!” “王府地牢太小,我们装不下这么多人啊,如何是好?如何酌情?”李彦目光阴冷,声音不带一丝情感。 如果是现代人,听到这话肯定会有一点犹豫。 但很遗憾,二愣不是现代人,也不懂什么文明不文明。 一句话,他便懂了李彦的意思。 “刷!” 身影,二愣出现在了千户等人身前。 李彦左手托腮,都没有在看中堂。 “长史大人饶命啊,看在我也曾……!”千户一边求饶,一边想要在绝境下反抗。 “噗!” 二愣一刀掠过,人头飞起。 鲜血泼洒地面,千户当场惨死。 “杀至百户!!”二愣毫不犹豫的下达命令。 “刷刷……!” 保王党举起屠刀挥砍,一阵钢刀断颈之声响彻,地面已是血流成河。 李彦拖着下巴,再次开口道:“杀至百户,也装不下啊。” 刘纪善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北鼻,心说真你狠,俺是专业的……都不如你啊。 二愣再次挥手:“杀至总旗!!” 屠刀再举,尸体遍地。 李彦看到这一幕,才微微抬头:“总旗升千户,小旗升百户!!全家老小交予王府做为质子,造反成功,论功行赏,造反不成,我与你们共赴黄泉!!” 第一一七章 我有一剑,狂傲至极 自古以来,这权力之争,都是由尸山血海铺路,累累白骨铸台。 胜者如果仁德,死人也换得几年太平; 胜者如若不仁,则是白骨之下埋白骨。 密探营中堂,躺在地上的“败者”,就如那路边病死的猪狗一般,被保王党的人拽出去,胡乱扔入马圈。 几桶井水泼洒,地面的血色被冲刷干净,这里俨然又是一副为“保家卫国”而存在的朝廷军机重地。 李彦立于堂中,心里非常着急,但却有条不紊的和唐风商议着:“我本想让丁辉叫来两位千户,杀光之后,普通兵丁便可被小旗统领,小旗再被总旗统领,而总旗被家眷裹挟……如此一来,可以成势,咱们至少能间接掌控两卫人马。但这……人缘不咋地,只来了一位千户,比我预想的少了一半。” “张贵他们都是怀王旧部的老人,他们可以谈亲卫营嘛?”唐风反应很快地问。 “能来的,敢来的,肯定都站在这儿了。”李彦思考一下,微微摇头:“而那些没来的,现在肯定不会跟你谈的。但我们要是能冲入清凉府,且旗帜不倒,别说亲卫营了,就是剩下的四卫青州兵,也会给怀王牵马坠蹬的。” 唐风眨了眨灵动的双眸,果决地拍桌说道:“那就一卫青州兵,再加三百死士,以及密探营的这些探子,直接撞向清凉府就完了。” 李彦看向他:“这些判将的家眷怎么办?人都走了,万一亲卫营,官府兵丁把他们解救了,怎么办?” 唐风稍稍思考一下,转身喊道:“莲儿!” “……呃……歌姬姐姐,莲儿在!”莲儿迈步行礼。 “把这些判将的家眷都关在地牢中,你能亲自带着婢女和太监看管嘛?且要一直等到怀王回来。”唐风直言问。 莲儿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微微行礼:“奴婢可以看管,也一定能等怀王凯旋。” “如若亲卫营,或王府内的奸细前来劫狱,你又如何应对?”李彦问。 莲儿稍稍思考了一下,表情决绝:“我可带着太监,婢女,将密探营中的火器库打开,取走弹丸火药,将那些判将家属置于地牢后,我便用弹丸火药封门……谁若劫狱,莲儿便与这些人一同赴死。” 她没有慷慨激昂地宣誓,只是轻道着回应。 在无李彦,唐风,刘纪善,王妃等人时,朱子贵身边就俩知心人,一位二愣,一位莲儿。 幼年时,怀王撩猫逗狗,不学无术,二人跟着起哄瞎胡闹;成年时,怀王要造反,一位开始杀人,一位准备赴死…… 岁月流转,那跟随的脚步,却早已成为习惯。 不需多言的习惯。 唐风一听她这么回答,就知道稳了,他看向李彦出言:“那就干吧。” “干也不能瞎干。”李彦开始着手布局:“要有仪式感,要让城中观望之人以为,这是怀王积蓄已久,计划已久,且势必成功的一场谋反。谁要拦路,谁就必死。叫那几个总旗官进来,命人准备黑布,旗帜……再去叫他们的亲信之人,开栏取马……。” 院外。 一名垂头丧脑的青州卫总旗,感觉自己都要倒霉爆了。他就不应该跟着那位千户来,现在不但要交出家眷,还必须得跟怀王一块造反。 这活不好干啊,一不留神,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有些哀伤,低头看着脚面……一时间不知该向左还是向右。 “啪!” 刘纪善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 这一下,毫无征兆,人家就好好站着,他上来就是一个纯爱大耳帖。 总旗一脸委屈,咬着牙,胸口起伏:“刘大人……我已经很配合了。” “光配合不行,你还得有态度,你得兴奋起来噻!”刘纪善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造反啊,改旗易帜啊,这多少年都碰不上一回啊!你垂头丧脑的,要去给你爹上坟啊?!” 众人听到骂声扭头。 刘哲人目光锐利,浑身兴奋且热血地吼道:“造反哎!知不知道什么是造反?去战场,你就是退敌一百次,那回到清凉府,最多也就是个百户。但造反一次,只要成功,你们踏就是千户,甚至有可能会升至指挥使!同样是玩命,同样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杀人,那为何面对这滔天的机遇时,却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那的冯兴和府内官员,这些年在清凉府贪墨了多少银两?我们杀进去,睡他老婆和小妾,抢他的银子,打他的子嗣,这种勾当那是每天都有的吗?即使日后朝廷的大军前来围剿,你我也可跟随怀王,带着家眷,呼啸山林,甚至直抵南疆。天下之大,何处不安家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愣,虽然心知这刘纪善是给大家洗脑,但话也不无道理啊。 同样是杀人,同样是上战场,自己区区一个统领五十兵丁的总旗,就是真死在了万人坑里,家人又能得到几两银钱的抚恤? 刘纪善看着他们,举手吼道:“人这一生,看似十拿九稳的事儿,说不定会丢了性命,就比如刚才扔马圈中的那几个;看似很危险的事儿,往往伴随着滔天的机遇。功名马上取,摔旗砸窑子。我替怀王承诺,只要杀入城中,那冯兴的一切家业都是大家的。” “刘大人,此话当真?” “他,没几把的才说谎话!”刘纪善棱着眼珠子:“一会上马,老子就是先锋,跟不跟我一块干?!” “摔旗砸窑子。” “舍命一搏,大不了就上山。” “我等愿跟随怀王的脚步。” “……!” 刘纪善寥寥几句话,竟将那些被迫造反,也有些绝望的小将领,心里的欲望和惊喜勾了起来。 此事不去不行,因为家眷已为质子,他们不干也得干。 但令人比较惊喜的是,刘纪善替怀王承诺,这活不白干,只要进城就能平分冯兴家产,甚至是他老婆…… 所以,他们的思维瞬间停留在了,我必须得进城,还必须得造反成功,不然青州卫一围上来,朝廷可不会问你是什么原因才造反的,肯定就地弄死。 进城,必须进城! 只有进去了,才能活着,才能分钱,甚至有可能升官发财。 刘纪善不懂什么,也不会用文言文整点什么造反宣言,但他懂人,尤其是在底层刀口舔血的人。 …… 清凉府,府衙中堂内。 一张棋盘摆在茶桌上,冯兴与任也左右落座。 日落向西,室外霞光满天。 任也低头看着棋盘,轻声询问道:“冯大人,我要留在你这里不走了,可否提几个条件?” 他来这里一个多时辰了,一直在委曲求全,步步退让。 冯兴似乎也不急,只笑吟吟地看着棋盘:“你且说来听听。” “我甘愿入墓,为皇上取回人皇印。可在此之前,跟随我的那些太监宫女,得拿了朝廷赏的银两,与出关折子离开。”任也一边胡乱下着棋子,一边轻声回道。 “哈哈哈!都是些奴仆下人,王爷为何如此牵挂啊?”冯兴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厅后的管家,而对方冲他点了点头。x33 “于我而言,他们伴我长大,陪我胡闹,就如家人一般。”任也抬头看向他:“此事可行?” 冯兴收回目光,一把推开盘上的旗子,身体往前挪了挪问道:“你可知,我在这里和你下棋是为何嘛?” 任也瞧着他:“不是相商嘛?” “哈哈哈,我在等天监司的道士前来。你在等什么?”冯兴大笑着问。 任也攥着棋子,心里同样很急,他表现出这幅窝囊样,实际上也是在等李彦他们入城。 只不过,对方的人先来了……而且已经比他预想的慢了很多。 “刷!” “刷!” “……!” 话音落,三道人影入堂内,他们身着道袍,最老的四十多岁,年轻的二十多岁。 只不过,他们没有持剑,也没有携带什么符箓,只各自拿着三个漆黑无比的葫芦。 其中一人看到任也后,冷笑道:“听闻王爷会聚魂之术,我等便特意携带了三百道被炼化的凶魂,冤魂。呵呵,也不知王爷的阴阳之术,能不能操控它们,会不会遭受到反噬。” “踏踏!” 话音落,急促的脚步声响,青州卫的代指挥使——章武,领着三十名身着重甲的兵丁入内。 “朱子贵,你的侍卫杀我大哥钟奎山,这个仇,得在你身上找回来。”章武目光阴冷地瞧着任也。 “刷!” 冯兴腿脚利落的从榻上跳了下来,伸手掸了掸衣物上看不见的灰尘,阴笑道:“如若不是为了对付你的聚魂之术,我又怎会与你对弈?笼中之鸟,你棋下得很臭!” 说完,他转身向外,背手道:“怀王自投罗网,我等不费周章将其囚禁,这故事太过平平无奇。我的建议是,他率人袭击府衙,我等奋力反抗厮杀……最终九死一生地擒下怀王,并抓捕其上百名同党,这样向圣上禀告,定能讨得他欢心。我主要是考虑到……圣上欢心。” 章武回:“既然厮杀,为何不见怀王负伤?” “哈哈哈,斩其双腿,也不耽误他以天赦入命之人的身份进墓。”冯兴一边回应着,一边大笑着离开中堂。 数扇中堂的大门被关上,屋内瞬间弥漫起了肃杀之气。 一名道士提着葫芦在前,目光阴狠地看着怀王:“小废物,今若敢施展聚魂之术,百鬼反噬,定让你知道什么叫万虫啃食之痛。” “刷!” 章武拔出钢刀,目光凶戾。 任也刚刚没动,是因为他感觉三个道士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即使暴起,恐怕也无法抓住冯兴。 不过,他既然敢来,肯定是留有后手的。 “刷!” 任也慢慢悠悠地下地,举手间,一把流淌着霞光的剑,已陡然出现在了手中。 他本想拖延时间,等待李彦带人前来一块动手。 可现在对方先出招了,那就只能自己应战了。 剑在手中,神异迸发。 他体态松弛,气息外露,整个人站在那里,既无进攻的姿态,也无防御的意图……看着浑身都是破绽,与普通人无二。 御笔有神异,名为复刻,可偷取这个星门内的一切法术,道术,剑法等等…… 临行前,学剑不精的二愣,为他展示了一招,名叫霸天剑法的剑式。 他自称天资愚钝,只粗略领悟了这剑法的第一式,但好在完整。 这一招,叫剑压黄河两岸。 也不知创造这剑法的人是谁,但他肯定是个偏执狂,是个逼王,不然不会取这么离谱的剑谱名字,也不会取这么装的招式名字。 不过,有的剑法只是术,只是杀人的技,但有的剑法却有“意”…… 这霸天剑法,确实太过狂傲,但却也有“意”。 天下高手,不过蝼蚁。 我一剑既出,便要压倒黄河两岸。 这是狂到极致的意,所以,它的剑招讲究的是霸道,刚猛。 这是任也第一次感受到意的存在,但却是借了御笔的光,因为他目前距离领悟意,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他只复刻了一招剑式,却在即将施展时,有一种天下江湖,不过一剑尔的至狂心态。 “翁!” 巧了,人皇剑也是一件狂到极致的神兵,意与剑合一,如蝉鸣般奏响。 章武也是习武之人,但他达不到领悟意的层次,只感觉……任也往那儿一站,便有一股极强的压迫感,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上!” 一声怒喊,三名道士瞬间抬手就要打开葫芦。 “刷!” 任也抬臂,关上门的中堂,顷刻间挑灯全灭。 狂暴的气息汹涌炸开,如海潮一般推向周遭。 绵密流淌的气运,自任也身体中炸出,疯狂涌向人皇剑…… 蝉鸣声停, 万道霞光点亮了中堂。 一剑掠过。 “噗噗噗……!” 三只抬起的手臂,与其身后的躯体,顷刻间断成两节。 三十名重甲兵丁,以肉身之力,无法扛住剑威,尽数跪地,口呕鲜血。 “嗖!” 章武怔了一下,此刻也不敢后退,准备以命搏命,一刀砍向任也。 “嘭!” “咔嚓!” 正在向院外走去的冯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他猛然回头,整座中堂正门被一剑劈开,无数碎屑击飞。 那章武手持断刀,飘飞十几米后,重重地摔在了自己脚下。 中堂内,有一葫芦的塞子被拔出,上百鬼魂飘飞出来,龇牙咧嘴地看见人皇剑后……只一眼,便又集体飞回了葫芦中。 …… 与此同时,清凉府外,官道上。 “上马,缠布!” 李彦站在伞下高喊。 约一千五百人的兵丁,站在右卫的大营前,统一上马,并都在脖子上缠了红布。 铁骑配钢刀,一股肃杀之气,蔓延在了官道上。 “换旗!”刘纪善高喊。 一面面大乾王朝的青州卫旗帜被砍下,掉落。 一面面沾染灰尘,从箱子底掏出来的怀王旗,再次迎风而展。 老汉张贵看到这一幕,竟老泪纵横:“我等与怀王浴血奋战多年,这面旗检阅过大乾王朝的每一寸疆土。功成之日,怀王竟在凯旋的路上被景帝截杀。军中功勋之将,卸甲的卸甲,流放的流放……今日保王,既是尽忠,也为了那些没有回到家乡的孤魂野鬼!” 李彦望着城门,高声大喊。x33 “诸君,请随我马踏清凉府衙!” 马蹄声响,旌旗向北。 眨眼间,官道上沙尘倒卷,如一条烽火之线,撞向城门。 ………… 求票票啦,么么哒,大家五一快乐! 第一一八章 接管清凉府 府衙中堂。 任也一剑破门,院内四周那些埋伏着的兵丁,顷刻间如潮水一般冲了出来,他们手持长矛,钢刀,盾牌,蜂拥着围聚。 这群官兵,先是扫了一眼地面上的代指挥使章武,见其胸甲龟裂,浑身都是鲜血,显然已是重伤垂死之态。 同一时间,屋内的三位天监司道士,竟然还没等出手,躯体就被一剑拦成了数节,内脏与鲜血铺了满地,死的已经不在惨了…… 这……这纨绔子弟,不就只是会一些聚魂之术嘛? 他何时变得如此武勇了? 一时间,官兵们心里也产生了惧怕情绪。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没有信仰的厮杀,大多都是因利而聚,而这单纯的利,却无法凝聚出甘愿战死的意志力。 这一点,对于朝廷党,怀王党来说都一样。 这也是为什么李彦会说,如若势成,则可马踏清凉府,如若不成,那大家也会死于乱刀之中。 除去保王党的那些老人外,临阵造反的兵丁,也都是因利而聚,有的为了发财,有的为了保命……是不得已而为之,一旦势散,这群人肯定也就作鸟兽散了。 院门口,刚刚还在大笑着的冯兴,此刻呆若木鸡,满眼都是懵逼之态。 聪明人往往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已经很谨慎了,知道怀王会聚魂之术,便故意拖延时间,暗中请来了天监司的道人,同时,又在周围埋伏了这么多兵丁…… 可谁曾想,他还会如此刚猛的剑术,竟像是个神通者。 此子之前的纨绔废物之态,难道……都是伪装嘛?实际上他是个卧薪尝胆,隐忍极深的角色?! “踏踏!” 还没等冯兴想明白,任也出堂,脚踩剑招第一式的步伐,身体轻掠而来。 “护……护我!”冯兴大喊,老态龙钟的身体,非常慌乱的后退。 地面上,重伤垂死的章武,手持断刀抬头,想要起身。 “嗖!” 任也一掠而过,右脚点踩了一下章武的腹部,重复使用着剑招第一式的步伐,人皇剑向下一指! “噗!” 一剑切开脖颈,毫无停顿。 章武双目凸起,身体微抬着喷血。 人过时,他便断气了。 周遭兵丁围聚而来,持盾牌遮挡身体,遮挡冯兴,右手架长毛向前捅刺,数十人聚在一块,就好像一堆蚂蚁。 “刷,嘭嘭嘭……!” 剑锋横扫,向前三步内的所有盾牌崩碎。 剑气向前,一阵血雾荡起,肢体横飞,院内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任也只复刻了剑式的第一招,出剑时,那动作重复且僵硬。 只不过,这剑法蕴含“意”,狂傲至极,再配上可镇气运的人皇剑,却也足够对付这些凡夫俗子了。 “嘭!” 冯兴见任也踏着血雾而来,顿时吓的脸色苍白,本能后退时,背部已经撞在了高墙之上。 “啪!” 剑锋压在了冯兴的脖颈上,任也满身挂着血肉,右手持剑道:“……冯大人,这府衙内外尽是伏兵。本王,也需借你一样东西啊。” 冯兴面露死色:“一人之力,你能杀……!” 抬手间,剑锋掠过冯兴右腿。 “噗!” 大腿被贴根斩断,鲜血喷的满墙都是赤红。 冯兴的身体如积木一般“坍塌”,人向左侧倒,右腿却还立着。 任也伸手抓住冯兴要倒下的身体,扭头看着兵丁们喊道:“……本王借冯大人一条腿与你们相商,能否退后三十步!?” 再次围聚上来的兵丁们,相互对视,心有忌惮。 他浑身染血的立于高墙旁,模样狼狈,剑指冯兴,俨然一副穷途末路的处境,可却是一脸的狂傲表情。 这一幕,让府衙中的一些老兵,想起了大乾怀王朱开的身影…… 那一年,凯旋的回乡路上,垂垂老矣的镇国之将遭遇景帝截杀,杀至最后,他人死而立,剑插尸堆,竞也吓的千名甲士不敢上前。 墙边,任也看也没看围聚上来的兵丁,只抬剑在削。 “噗!” 剑锋掠过,冯兴右手掌还在着落地。 “啊!!” 冯大人痛苦的惨嚎声响彻。 “滚不滚?!” 任也轻笑着,大声喝问。 人力终有尽时,剑法在高深,意韵在强,也要看使用之人。 任也目前积累太少,杀到此刻,已经有力竭的感觉,所以,他要擒贼先擒王。 …… 清凉府城门闭合,百名被临时召集的甲士,此刻正严阵以待着。 他们并不清楚密探营,青州卫已有人造反,但却知道冯大人要囚禁怀王,被召集来这里,是怕出现意外。 城墙上,一位将领极目远眺,言语严肃:“都打起精神来,待冯大人事成,我等皆有奖赏……!” “那怀王果真废物,竟然主动入城,自投罗网……!”旁边一位总旗官,正要大人的勾子,言语充满符合意味的说着。 “踏踏!” 就在这时,管道上突然狼烟滚滚。 “不要吵……!” 将领突然摆手。 “开城门,迎怀王!!” “开城门,迎怀王!!” 陡然间,管道上喊声震天。 将领略微一怔后,立马摆手喊道:“敌袭,弓弩大炮准备!城门加固……!” 就在这时,一位姿态十分优雅,娇躯侧坐在战马上,用单手搂着刘纪善腰部的奇女子,轻声催促道:“快点,再快点……!” “我猛猛冲刺!”起码的刘纪善,用狂抽鞭子。 一骑当先,冲出队列! “春风如意图!” 搂着刘纪善的唐词人,抬臂间,就呼唤出了自己的专属入门信物。 一道清光闪烁,立于城头,瞬间铺开。 数十名准备迎战的兵丁,包括那名将领,都先是双眼迷茫,随即荡起了执念。 如意图漂浮在半空中,一群兵丁陷入执念环境。 从南而来的千人千骑,如钢铁洪流一般,毫不停顿,直直冲入城门! 短短几个呼吸间,刘纪善抬起右臂,唤出蒙尘的前朝玉玺,向前祭出。 “嘭!” “轰隆!” 玉玺简单粗暴的撞去,只听嘭嘭几声闷响,城门便被砸开。x33 千人冲过,活生生撞开两扇破损的门,如潮水一般冲入城中。 马蹄声塌地,张贵等三百老将老兵,高举怀王旌旗,在马上大喊:“开城门,迎怀王!!只杀,百姓勿惊!” 喊声汹涌,顷刻间便连成一片。 二百人留下,迅速控制城门,将城头上的大乾旗帜砍断,重新换上了怀王旗。 如海浪一般的千人千骑,快速掠过中街,一遍呼喊,一边杀向清凉府衙。 最开始,城内的官兵还想反抗,还想聚拢,可他们一见城门被迫,旗帜更换,心里瞬间就悟了。 原本准备夺回正门的守城兵丁,竟立马与怀王的铁骑合兵一块,开始猛猛的表着忠心。 人性之恶,显露无疑。 那些在城头上被抓住的守军,有很大一部分,竟都是被自己的同僚杀害。 …… 府衙大院。 千骑赶到府衙,刘纪善,李彦,唐风,二愣等人下马,并迅速清理外围的伏兵后,冲入中堂。 却见到任也站在堂内,用剑压着冯兴,而后者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是只吊着一口气的状态了。 周遭地面,全是被砍杀的兵丁尸体。 众人见到这一幕,还是很震惊的。 二愣率先冲入殿内,急迫的问道:“殿下,您没事儿吧?” 任也脸色苍白,穿着粗气,道:“本王一剑既出,定能霸天!!” 二愣一看他还能吹牛逼,心里就放心了。 “刷……!” 李彦浑身包裹着墨汁入堂,语速极快的说道:“先给老冯止个血,有口气就行!有他在,就好接管清凉府各衙门!” 任也看见大家都来了,也有不少保王党的兄弟们在外面,所以即使身体在虚弱,也得迈步迎出去。 他走出中堂,插着染血之间,立于台阶上。 “呼啦啦!” 千人跪地,都很懂事的大声呼喊。 “请怀王重新掌管清凉府,救百姓与水火之中!!” 喊声如浪潮一般扩散,席卷周遭。 任也双目扫过众人,大声呼喊:“朝廷贪腐,景帝不仁!本王不讲虚的,他要杀我,我便不可能束手待毙!你等与我起事,我内心感激,也别无所赠!清凉府衙,密探营,青州卫,一切高官财产,尽数分掉!但切记万不可叨扰百姓!” “遵命!” “……!”任也喊完之后,转身又看向了李彦:“搞几个文化人,写个正义接管清凉府的宣言!最好多提提我父王,他得民心,我却只得教坊司的姑娘们青睐。” 李彦点头。 …… 一个时辰后。 【恭喜怀王,重夺回青州三卫,赢得将士们的信任,他们愿追随与你。】 【恭喜怀王,重新掌管清凉府府衙,所剩不多的官员,都愿意听你的政令。】x33 【恭喜怀王,重掌密探营,这里的探子宣誓效忠与你。】 【恭喜怀王,完成接管清凉府的主线任务。】 【特殊奖励:怀王党成功占领一座城市,可招募五百神通者,助您在终局之战中,争夺神秘传承。】 “卧槽!” 听到最后一句提醒时,任也瞬间想起了什么:“五百神通者?!之前大乾王朝也搞过啊!就是那群盗墓的……那星门的意思是……可……可以招募……!” 第一一九章 清凉开府,对外招募 清凉府衙,中堂。 任也,唐风,刘纪善,李彦四人,此刻正在大声密谋着。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成功接管清凉府之后,星门竟然给予了“招募五百名神通者”的特殊奖励。 “我劝你们不要高兴得太早,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李彦背着小手,在屋内乱“飘”:“下一关不好过啊。我真是日了这个星门的先人了……老子只是想取回身体,就这么难嘛?!” “稍微联想一下,”唐风坐在椅子上:“我也觉得一下关,太难了。” 任也来回度步,心里明白二人说的意思。 刘纪善的大脑,在这一刻超常发挥,并瞬间解读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我们这边可招募的神通者越多,那说明,在下一关中朝廷方面给的压力就越强,所以你们很担心,对不?” “对呀。”唐风点头:“用屁屁想,也知道朝廷势大啊。下一关的核心点,应该就是争夺安平公主墓。朝廷想拿人皇印,而这个东西一定是任也必须要拿的传承道具。我们都能招募五百神通者,那你说……朝廷能招募多少?” 刘纪善眨巴眨巴眼睛,思考良久:“那下一关,我可以不玩了吗?” “主动放弃任务,那你看星门弄不弄死你,就完了。”李彦翻了翻白眼。 三人说话间,任也猛然回过了头,冲着李彦问道:“这个招募,是我们自己做主,还是星门做主?是随机挑选,还是也要有信物的,就跟我们进来的方式一样?” 李彦稍稍思考了一下,摇头道:“以我的经验来看,如果招募的是玩家,那我们应该是做不了主的。星门规则是公平的,应该不会让你直接带五百家属或是正规军进来。‘天道’讲究机缘二字,那要能内定名额,还算什么机缘?至于挑选方式,我觉得会跟阵营有关吧。” “老李说得对。”唐风起身补充道:“如果是自行招募,我们应该已经接到任务,或者是信物了,比如保王党密令什么的。”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很是忧愁:“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点棘手了,我这还想着请守岁人出手呢。” 【尊敬的玩家,三分钟后,您将离开此星门。】 冰冷的声音入耳,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完了,要走了。”李彦立即瞧向任也,话语简洁地说道:“你还是要请守岁人帮忙。千万记住,下一关很难,你要详细把这里的情况介绍一下。这一幕离门,我也会找一些‘熟人’帮忙,他们在自由阵营,还是有一些牌面的。”x33 “好,必要的时候,本王允许你卖个。”任也深知李彦的段位,肯定要比他们三个高:“毕竟在下一幕中,咱们能赢,你才能取出身体。” “哼。” 李彦冷笑道:“只要价钱合理,是跪着谈,躺着谈,还是撅着谈……对我而言,都是一次划算的交易。” “我们在现实中见一面吧?”唐风看着李彦问。 “……我没办法面对现实中的你。”李彦脑补了一下唐风的“男人”形象,瞬间感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立马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我会去找你的,但你不能带他。” “行。”任也看向刘纪善:“你呢,咱们现实里见一面?” 刘纪善摇头拒绝:“这一幕,就算了吧。我准备回老家一趟了,给老爹老妈上个坟……如果下一幕,我们能赢,也能活到最后的话,咱们在见吧。不过,不要带官方的人来……我不想和他们接触。” 老刘在现实中是个精神小伙,他不想见守岁人,也是情理之中。 “行吧,那就这样。”任也攥着拳头,抬起手臂:“不管怎么样,咱们在这一幕中积累出了深厚的友情。下一幕,生死相依,共赴胜利!” “啪啪!” 刘纪善和唐风跟他撞了一下拳头,而李彦的魂魄则是从三人身体中穿过,以示诚意。 商议完毕后,任也又来到室外,冲着莲儿,二愣,张贵等人交代了几句后,便听到了星门的倒计时提醒声。 他返回中堂,找了一间空房关门。 “3!” “2!” “1!” “刷!” 一阵光辉闪耀,空间开始扭曲,任也消失在了这里。 …… 当所有玩家离开星门后,清凉府衙的吏房中,走出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他身着长衫,留着八字胡,看着其貌不扬。 此人招呼着吏房内的几名胥吏,拿着一张大告示,骑马来到了城门口。 “啪!” 几人拿着浆糊,将告示贴在了城门右侧。 “轰!” 突兀间,一阵清光闪耀,冲天而起。 八字胡中年站在告示旁,发出炸雷一般的喊声:“朝廷,皇帝昏聩,怀王欲广纳贤才,迎天下英雄,招募五百神通者,入清凉府门。” 喊声激昂,传入城内,飘入山野。x33 那淡淡的清光在天空中徐徐铺开,仿佛有一道声音,穿透某种壁垒,进入现实。 【怀王成势,清凉府开门。】 …… 沪上,某老城区,一户普通的住宅内。 一名家庭妇女,正在厨房叮叮当当地做着晚饭,嘴里不停地叨叨着:“你都给他买了,就送去呗。” “……要不你送吧。”坐在客厅喝茶的中年,穿着大背心,大裤衩,一副居家好男人的形象。 “你俩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家庭妇女打开笼屉,将一枚枚精致的小肉包放了进去:“快去吧。” 中年扶了扶眼镜,磨叽了好一会,才从门口的鞋柜中,拿出一个崭新的鞋盒子。从包装看,这应该是一个知名运动品牌的限量版球鞋。 他提着鞋盒,走进了儿子的房间:“小鹏。” 一间二十多平米的卧室,有三面都是书架,各种与中药材,中医有关的书籍,几乎将书架填满。 靠窗口的书桌旁,一位具有理工狗气质的青年,戴着黑框眼镜,看着不怎么聪明地扭过了头:“怎么了,爸?” 中年扫了他一眼,迈步走过去,将球鞋放在了地上:“今天和你妈逛商场,给你买了一双球鞋。” 许鹏眨了眨眼睛,咧嘴一笑:“谢了哦。” “不用。”中年扔下球鞋,竟多一句话都没说,只走向了门口。 许鹏看了一眼地上的球鞋,表情很犹豫地思考了一下,才主动喊道:“……下周末,我就不回家吃饭了,约了单位的一个女同事,我们一块看个电影。” 中年听到这话,虎躯一震,猛然扭头:“好好好!” “嘿嘿。”许鹏咧嘴。 “中药这东西,可以用毕生去研究,但结婚生子这事,还是要趁早。”中年停顿了一下:“……我说你几句,也是着急,并不是反对你研究中医。” “我知道。” “可以研究,但不能搞假药,不能犯法。”中年抓着门把手,语气凝重,却点到为止。 几天前,老爹催促许鹏去相亲,父子二人因此拌了几句嘴。 几天后,老爹反思了一下,给儿子买了双鞋,双方简单聊了两句,表示相互理解,这让家庭氛围再次变得和谐。 吵吵闹闹,这就是生活。 “还有四十分钟吃饭。”老妈非常精准的在厨房喊了一声。 “喝点。”老爹很开心,手又背起来了,迈步走在客厅中,俨然一副家庭精神支柱的模样。 “我知……!” 话还没等说完,许鹏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耳中突兀响起了一道提醒声。 【尊敬的“永远也不会死的华佗”,小药箱提醒您,我匹配到了新的星门——清凉府星门。那里有合适您的任务派发,您是否选择游历?】 【五分钟后,我会再次提醒您。】 许鹏怔了一下,立马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时间,并粗略心算了一下。 他眉头紧锁,心里暗道:“任也,应该已经进入星门五天了,那我为什么会接到清凉府的任务呢?是同一个星门嘛?” 许鹏思考了一下,猛然起身喊道:“妈,我下楼买几瓶饮料。” “家里有的。” “我要喝的没有,一会就回来。”许鹏扔下一句,只穿着拖鞋,睡衣,便跑出了家门。x33 大约三分钟后,他来到了一处公园外的公共厕所,并仔细检查了一下每个坑位,确认没人后,才钻入其中一个。 “小药箱,在嘛?”许鹏闭上眼睛,用意识呼唤。 【在的,主人。】 略有些俏皮的星门声音响起,与任也听到的语气,有着很大的差别。 这道声音,就像是有一定思考,有一定个性的。 “我进入清凉府,是不是就默认了,要接取那里的任务?”许鹏问。 【不,您需要入门后,找到任务接取地点,再决定是否接取。】 “……会很久嘛?” 【抱歉主人,我无法感知到清凉府星门的规则。】 “……好吧,我选择进入。”许鹏是犹豫了很久后,才下定决心:“快,帮我匹配。” “翁!” 数秒后,一阵璀璨的光辉闪耀,许鹏消失在了厕所内。 …… 扭曲,冰冷,黑暗…… 许鹏缓缓睁开双眼,见周遭模糊的景象凝实,一抬头,便看到清凉府的城门,以及城门上贴着的告示。 “怀王发了招募令?那……那这不就是任也的星门嘛?!” 许鹏眨了眨眼睛:“这是激活了某种规则,令星门对外开放了嘛?” 话音落,旁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哥们,会暗号嘛?” 许鹏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身着布衣,五大三粗的青年,正在向自己问话。 他略微想了一下应道:“松骨128,柔式268,如果你非要来一发,一千两百八十八。”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青年龇牙点头:“守岁人嘛?我是秩序阵营的,你也接到了这里的匹配信息?” 第一二零章 风雨欲来 清凉府城门外,许鹏跟那名五大三粗的青年,简单交流了两句后,才得知对方也是秩序阵营的散人玩家。 在秩序阵营中,守岁人代表的是华夏官方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此阵营的玩家都是守岁人。 事实上,守岁人的选拔机制非常严苛,尤其是在个人品德方面有着很高的要求,一直是秉承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所以,想加入这个组织,吃官粮,那也是要通过多道考核的。x33 其次,也不是所有秩序阵营,自由阵营的玩家,都愿意加入守岁人。很大一部分只想游历星门,佛系“挖矿”的玩家,都是避免和各种组织接触的。 这群人虽然拿不到守岁人的待遇,也很难参与到大规模,具有强烈竞争性的星门,但却自由自在,不受限制,其实也蛮好的。 跟许鹏同行的这个青年,就是这样的玩家,不过二人虽然不是一个单位的,但同为秩序阵营,交流起来也很友善。 来到城门前,许鹏主动冲着一名卫兵问道:“军老爷,我二人听闻怀王颁布招募令,愿投靠跟随,您可知在哪儿报名?” 兵丁转过身,指着城内中街道:“去府衙吏房报名。” “多谢!” “……!”兵丁傲娇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走吧!” 许鹏招呼了一下同行的青年,二人迈步走入城中。 一路上,他们见到长街上,有不少地方都有血迹,还有许多官兵在处理着尸体。 “这里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武装冲突啊。”青年有些发毛的看向四周:“怪吓人的。” 许鹏停下脚步,冲着一位老实巴交的城中百姓询问道:“兄台,我二人初到清凉府,想打探一下,这里发生了什么?” 一位三十多岁的汉子,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才轻声回道:“朝廷贪腐成风,据说那皇帝老儿又几次逼迫怀王,想取他性命。而怀王不想束手待毙,刚刚便起兵反了……连知府冯兴也被杀了。” 许鹏愕然,心说这才仅仅五天的时间,任也就起兵造反了?真是一个草率的人啊,但能力却蛮强的…… 稍稍打探了一下,许鹏便知晓了“怀王”目前的处境,目前应该是成功抢下了这座城池,重新掌管了军政大权。 步行了大约一刻钟,二人便一同来到了府衙吏房。 老话讲,地方府衙有三班六房,其中一房,便指的就是这吏房。此部门的功能非常简单,主负责府内的一些官员升迁,惩处,“招聘”等事宜。 说白了,就是人力资源部门。 二人入院后,见到吏房门口坐着一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他喝着茶水,体态慵懒。 八字胡扫了一眼二人:“二位可是看到招募令,而特意赶来的神通者?” “是。”许鹏点头,抱拳道:“我等听闻怀王仁德,且胸怀大志,愿意跟随。” 八字胡停顿一下,正色道:“朝廷,景帝不仁,我们只招募正义的神通者,誓死守卫清凉府。你二人可能做到?” 话音落,许鹏与那名青年的耳中,瞬间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主人,您接到由清凉府星门颁发的任务。】 【主线任务:加入怀王阵营,誓死保卫清凉府,并助怀王成功夺取安平公主墓的神秘传承。】 【胜利条件;怀王最终存活,并取得胜利后,您将会得到巨额奖励,包含星源,经验,珍贵道具等。】 【特别提醒:您如果选择接取任务后,不可叛变怀王,不可放弃任务,不可私自逃跑,不然一定会遭受到死亡惩罚。并且,在任务开始后,敌我阵营会有强制性的对抗规则,即便你不杀人,别人也会杀你。请慎重选择,是否接取此任务。】 【任务难度:一阶星门,sss级。】 【任务背景介绍:大乾王朝景帝……】 一连串的提醒声,在耳中逐渐消失后,那名五大三粗的青年,便眉头紧锁道:“sss级的任务,不能叛变,不能放弃,还不能逃跑?!并且还有强制性的对抗规则?这意思是……也许会有击杀积分之类的设定?也就是说,我想摆烂,当个混子,拿个低保奖励都不行?” 许鹏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的。” “那我不接了。”五大三粗的青年毫不犹豫的放弃:“我没参加过这种高强度的对抗玩法。小命要紧,算了,算了……!” 对于很多人来讲,sss级的星门奖励固然丰富,也充满了诱惑力,但同样伴随着非常高的死亡风险,所以……这个青年果断退出了,放弃了此任务。 许鹏站在原地,心里也很犹豫。 对他个人而言,其实这个星门的任务,吸引力是很一般的。因为他是光明系的玩家,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参加这种简单粗暴的对抗任务,除了能得到一些星源,经验奖励,个人提升是不太大的。 说白了,就是专业不对口。他更喜欢探索那些与中医有关的古代星门,这样风险小,能得到相关职业道具和技能的概率也会大一点。 这种几百人的对抗,太乱了,也太危险了,并且最终得到的奖励,自己也不一定能用,所以这个星门,其实更适合那些偏向战斗的职业玩家。 不过,他是守岁人,也知道这个星门是跟任也有关的,并且在听完故事的背景介绍后,他很清楚在下一幕中,朝廷是要派兵剿灭清凉府的。 七枪战神的情况很危险啊…… 许鹏停顿一下,立即冲着八字胡中年说道:“我愿意效忠怀王!” “在这里写下你的出身,家乡,名字……!”八字胡指着桌案上的册子回了一句。 许鹏简单回忆了一下,自己的角色记忆,便在册子上写下了一些信息。 【恭喜主人,您成功接取了清凉府——安平公主墓终局之战的任务。任务开始时间——119:59:56。】 许鹏听到提醒,幽幽的呢喃道:“五天?!” 旁边,那位五大三粗的青年,笑了笑:“兄弟,这么勇的么?这种大规模死人的任务都敢接?” “呵呵。”许鹏笑了笑,没有多说。 “行,那我就撤了,有缘再见!” “好!” 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青年呼唤自己的专属门灵,迅速离开了这座星门。 而许鹏在向外走的时候,却注意到府衙外的长街上,有不少陌生人,都很兴奋的赶往这里。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世界的一大批一阶玩家,应该都接到了这个星门颁布的招募任务。x33 “刷!” 一阵光辉闪烁,许鹏离开了清凉府,返回了现实世界。 …… 穿着睡衣回到家里后,许鹏冲向自己的卧室:“爸妈,我单位刚刚打来电话,临时要出个差。晚饭你们自己吃吧,我马上得走!” 老爹愣了一下:“什么事啊,这么急?” “就是很急,不说了,我马上就得走。”许鹏在室内换好衣服,拿着自己的书包:“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拜拜!” 在厨房的老妈,一听这话,立马泄气了,饭都不想继续做了:“还有一个菜,就炒完了。这怎么说不吃,就不吃了……!” “辛苦了,你俩喝点,嘿嘿!”许鹏看着厨房的老妈一笑,摆手道:“走了哈。” “注意安全,坐飞机的话,下飞机给我们打个电话。” “知道了。”许鹏小跑着离开了家里。 五分钟后,父母坐在餐厅内,看着满满一桌子为周末家庭晚宴而准备的丰盛菜肴,一时间有点沉默。 “来吧,咱俩吃也一样,喝点。”老爹率先打破沉默。 “一天天钱挣不了几个,还忙成这样,唉。”母亲叹息一声,百无聊赖的拿起了筷子:“你喝吧,我陪你。”x33 …… 楼下。 许鹏开车赶往单位的时候,各种玩家社交群内已经炸窝了。 清凉府开门,招募五百玩家的消息,就像一个炸弹一般,引起了玩家群体的沸腾。 大家都在讨论,这个规模的对抗任务,有点像三年前的那场争夺战,虽然很多人都不想参与,可却都抱着一种吃瓜的心态,在议论着公主墓究竟有怎样的传承,敌我双方的奖励到底是什么。 车上,许鹏拿着手机,拨通了黄维的号码:“头儿,清凉府的任务,我接到了!” “你接到了?”黄维一怔:“单位就你自己接到了嘛?” “我还不清楚,我正在向单位走。”许鹏问:“任也联系你了吗?你知道清凉府的任务细节嘛?” “他已经联系我了,五天后开启终局之战。”黄维停顿了一下:“总部让他来京都。既然你也接到了任务,那马上回去找他,一块来,今晚就要走。” “明白了。”许鹏点头提醒道:“任务是随机发放的,五百个神通者名额,也不知道能被守岁人抢到多少!并且,这一幕没有信物了,也就是说,玩家之间无法流通入门名额。” “这个消息非常关键。”黄维很满意的点头:“你来吧,上层会想办法的。” “知道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许鹏赶到单位,见到了任也和唐风。 “哎呦,师傅?!”任也看见这个木讷的青年,顿时泛起了微笑:“我还活着,这太幸福了。” 许鹏羞涩的挠了挠头:“别叫师傅,怪不好意思的。我也接到了清凉府星门的任务,下一幕……咱们可能要并肩作战了。” “啊?你也接到了?”唐风很惊讶。 …… 守岁人总部,朱雀城。 望月阁上,那穿着赤袍的男子,双眼凝望着城中的一片夜色,见到有一只纯白色的信鸽飞来。 他抬手,信鸽停在了自己的掌心。 “主人,入清凉府的名额只有五百,且随机发放,名额不能互通。”信鸽竟口吐人言,模样灵动。 赤袍男子,沉默良久:“通知,各地区的星门官,全部来朱雀城议事。” 更新说明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好书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好书阅读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個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网站内容更新慢,请下载好书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好书阅读app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星文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好书阅读app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好书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好书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好书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好书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好书阅读app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好书阅读app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文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最新章节内容已在好书阅读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第一二一章 博弈开始 沪上,一辆越野车正在飞速赶往机场,除了开车的司机外,车内还坐着任也,唐风,许鹏。 由于黄哥给的赴京命令很急迫,所以三人根本没在单位停留,只碰上面后,就立马上车了。 据说,任也这边刚出门,京都方面就已经帮他们协调好了要乘坐的飞机。这种种细节证明,守岁人总部那边,已经因为清凉府可招募五百玩家的信息,而有了大动作。 车上。 任也惊诧的看着许鹏:“你也接到清凉府的任务了?” “对,应该是你们刚刚离开,清凉府就开门了,可以被玩家匹配到了。”许鹏点头回了一句:“我接任务的时候,也遇到了其它玩家……! 任也非常在意这个消息,立马追问:“那你详细说说接取任务的过程。” “是这样的……!”许鹏知无不言,脸色郑重的将整个流程叙述了一遍,并且还加了自己的判断:“很显然。这五百神通者的招募是随机的,任何接到星门匹配信息的玩家,都可以接取。同时,也是没有信物的,说白了,只要是有玩家接取了,那就和任务绑死了,不能放弃,也不能把名额转给别人。” 唐风一听这话,表情很上火:“跟我们之前猜测的差不多。但这样就很麻烦了啊,大量散人接取了任务,我们就完全没有办法控制五百名额的质量。这终局之战一开,我们等同于是一盘散沙,那怎么跟朝廷的大军斗啊?” “我刚才跟头儿通了个电话,咱们总部那边,应该已经有动作了。”许鹏倒是很自信:“我觉得……咱还是要相信总部调配资源的能力,以及那些坐镇大佬的智慧。” “希望总部能反应快点吧,找到有效的办法。”唐风到也没有给出强烈质疑。 任也思考了一下,突然又问:“鹏哥,我对星门的了解比较少。你给我解释一下,这个星门的匹配机制到底是怎样的?是所有玩家,不分等阶,不分阵营……全都有可能接到清凉府的任务,还是有详细的规则约束?” “这你可以放心。”许鹏立马安抚道:“我接取任务的时候,有明确的任务描述——叫“一阶星门,sss级任务”,也就是说,只有一阶玩家可以接取到这个任务,超过一阶的玩家,应该是无法接到匹配通知的。而且,在所有星门中,高阶玩家在进入比自己等阶低的星门时,也会遭受到规则压制,只能发挥出同等阶的战力,我们华夏管这个叫“天道”规则。” “也就是说,能进这个星门的玩家,大家水平都差不多?”任也立即问道:“都是同一级别的,不会出现大人打孩子的情况,对吧?” “对的。虽然一阶玩家也有强有弱,有一定的“等级”差距,但大家的水平却是在同一阶段的,简单来讲,幼儿园选手就对战幼儿园选手,小学生就对战小学生,或许有的人“个子”大一些,“体格”壮一些,但肯定不会出现大人打孩子的情况。”许鹏停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还有。我接取任务的时候,吏房的那个八字胡明确说了,怀王招募的是正义人士,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应该也无法接到这个星门的匹配通知。我们也不用担心,有很多内奸混进来。”x33 任也了然,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那还好,起码不用一边想着对付朝廷,一边在防着队友捅刀了。不然那样的话,咱就直接投了,完全没法打。” “放心吧。”许鹏再次鼓励道:“我还是那句话,咱们要相信总部大佬的智慧,以及守岁人组织调配资源的能力。” 任也点头附和,但他目前对守岁人组织的了解还是太少,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许鹏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 …… 京都之上,古老的朱雀城。 内院六部的守岁人,此刻都已经忙碌了起来,他们开始频繁走动,频繁交流。 这群守岁人或穿着黄衣,青衣,手里拿着各种资料,快速穿梭在“六大部”的工作区域内,看似凌乱,实则非常有序的在对接着各种刚刚得到的信息。 此刻,你如果站在望月阁上俯视,那会见到灯火通明的古城内,至少有上千人,都在为了一件事儿奔波。 “刷!” 突兀间,一阵璀璨的光辉亮起,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出现在了城门外。 他是刚刚从现实世界,传送进的朱雀城星门。 这位中年身高一米八十多,体态壮硕,面相儒雅。他身着一袭黑衣长袍,且衣袖,衣摆处,都绣有金线,瞧着非常华贵。 来到城门外后,这位黑衣守岁人,也没用人领路,只自行走向六部的工作区域内。但周边的守岁人见到他身上的黑袍时,全都集体怔了一下,双眼中闪现过非常惊讶的神色。 守岁人内部等阶森严,表面上分“天地玄黄”四个等阶,而眼前这位黑衣男子,便是地阶大佬。自三年前那场争夺战之后,朱雀城内部已经很少见到这个级别的守岁人了。 据说,他们都在某处星门内,与混乱和邪恶对峙。 黑衣守岁人刚刚走入城内,望月阁上便射来一道白光。 他驻足停滞,抬手接取。 一张纯白色的信纸,已经落在了掌心。 黑衣中年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调动北方各区各部,通知已经接到星门匹配提醒的一阶守岁人入门。只有一个要求,有序且尽快接管清凉府的任务接取。” 一眼扫过信纸上的内容后,黑衣中年抬头看向了高耸入云的望月阁,便恭敬的抱拳行礼。 那阁楼上住着的赤袍男人,就是守岁人组织的“天”,是大家唯一认可的领袖,更是华夏唯一的一位执门者。 大约过了二十秒后,又有两位黑衣守岁人,出现在城门外。 二人相互交流两句后,便一同迈步走入城中。 “刷刷!” 这时,两道白光再次射下,二人看了一眼信纸上的内容后,也纷纷恭敬的冲着阁上行礼。 望月阁上,赤袍男子盘坐在蒲团上,目光徐徐扫过一张张信纸,似乎正在思考。 …… 东北,奉天市。x33 一处区级的守岁人单位内,一名二十五六岁的中年,正坐在办公室内值班。 “老妹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你猜那我心里儿啊,装的是哪个人儿啊……!” 他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哼着小曲,一副懒散的模样。 此人叫王培,是这个城市中的一阶玩家,也是一位黄衣守岁人。 两天前,他刚刚游历过一个星门,身心俱疲,此刻正处于休息时期。 【帅气的主人,雪宝宝提醒您,我匹配到了新的星门——一阶清凉府星门。那里有合适您的任务派发,您是否选择游历?】 正在哼着小曲的王培愣了一下,眉头紧锁:“怎么又来?” “滴玲玲!”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王培坐起身,扫了一眼来点显示,便按了接听键:“喂,头儿?!” “几个人在值班?”区域负责人直言问道。 “就我们二组在值班啊?怎么了?”王培拿起了枸杞水。 “询问所有值班成员,轮休成员,有那位一阶玩家接到了,一个叫清凉府的星门任务……!” “噗!” 王培喷了口水:“我……我刚才好像接到了。” “你接到了?给我说准确的话!!”区域负责人急迫的回应了一句。 王培再次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用肯定的语气回道:“没错,我确实接到了。” “王培,起立!”对方语气严肃的命令道:“马上记录任务细节……!” “是!” 王培没问原因,也没有打断,只蹭的一下站起了身,开始记录上层给的临时任务。x33 …… 五分钟后。 王培消失在了值班室,进入清凉府星门。 在城门前军老爷的指引下,他如许鹏一般,快速赶到了清凉府衙的吏房门前。 此刻至少有三四十名接到匹配提醒的玩家,在八字胡桌案前的空地上进行排队,准备听取任务细节,在选择是否接取。 来到队列中央位置,王培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直接从腰间拽下守岁人独有的无字碑,突然喊了一句:“有认识它的嘛?!” 喊声响彻,队列内的人全部扭头。 “又来了一个守岁人?!” “兄弟那个地区的啊?” “……!” 一时间议论声在人群内响彻,有不少人上前询问。 王培拿着无字碑,再次呼喊:“同事,我要找同事!有无字碑的迅速出列!” 十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后,竟然没有问王培原有,也按捺住了心里的不解,只看着那闪烁着微光的无字碑,就直接迈步出列了。 对于守岁人这个群体而言,无字碑就是在任何情况下,都可以让双方持有人,瞬间产生信任的重要信物。 十几个人出列后,王培立马吩咐道:“我是奉天市,铁南区的黄衣守岁人,我叫王培。刚刚我接到上层命令,需要我们对这里进行管控……!” 他大概用三分钟,详细阐述了上层给与的任务。 那十几名听懂的守岁人,立马点头附和:“我们需要做些什么?” “劝阻,劝退!” 王培立即回应道:“我来说,你们维持秩序!” “好!” “那我去门口吧!” “城门交给我!” “……!” 十几名守岁人,同样不问缘由,不问细节,只听完王培的口述后,便各自找到各自的定位,忙活了起来。 王培站在八字胡的左侧位置,抬手冲着那群站在原地排队的玩家喊道:“大家听我说,我是守岁人。我现在接到了上层的命令,我代表守岁人组织,请求各位秩序阵营的玩家……能暂时停止任务接取,为守岁人腾出名额。你们可能有人已经清楚了,这个星门的难度非常大,死亡率也非常高……普通的散人玩家,在不报团的情况下,胜率也很低……这样,大家先跟我来到门口,我详细和你们介绍一下这个星门的情况……!” …… 同一时间。 贺先生也接到了上层的命令,并且第一时间联系上了姚森:“取消绑架任也父亲的行动,你回来吧,我们有别的事儿要干!” “好!”姚森立即回道。 沪上。 李彦在复活后,又在一个太平间内偷了一具尸体,然后乘坐一辆出租车,赶往了一处诈骗商会的联络地点。 第一二二章 请问,还有公平可言吗?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任也刚刚离开星门的那一刻。 高位格星门——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 宫灯摇曳,铺着黄布的桌案上檀香袅袅,散发着令人心神安宁的清香。 大乾景帝穿着龙袍,体态慵懒地坐在龙椅上,左手托腮,表情平静。 他大约五十岁左右的模样,却不见衰老之态,发丝黝黑,腰杆笔直,俊朗且儒雅的五官,让他看着很有亲和力。 台阶下,天监司的领袖,大乾王朝的国师,此刻身着一袭白袍,正在殿内来回踱步。 他面对国君时,背着双手,体态非常松弛。 “陛下,清凉府返回的四名暗子,都已经‘休息’了。”国师稍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景帝说道:“我刚刚再次推演了一下,却依旧无法看清楚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也无法算出那位‘天外来客’,究竟与神州有着怎样的渊源。天机不显,贫道着实参悟不透。这清凉府原本只是一小秘境之地,且天道规则繁杂,又如何能引来这样的大神通者呢?” “如果你对上那位大神通者,胜算几何?”景帝托腮问道。 “看不见,也推演不出,自然毫无胜算。”国师缓缓摇头。 这偌大的御书房,就只有皇帝与国师,那些原本贴身伺候的宫女与太监,竟都退至殿外百米远候着。 许久的安静过后,景帝端起茶杯,停顿一下说道:“你替朕草拟诏书,命长陵提督,一日内拢兵五万,备好粮草,以及攻城辎重后,便立即向上虞县进军。同时,天监司要密发招募榜,暗中集结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在上虞县与五万兵马汇合。五日后,一同进攻清凉府,夺回人皇印,也一定要活捉……我那子贵侄儿。” “起兵数量与招募神通者的人数,如此详尽,陛下,这是感受到小秘境之地的天道规则了?”国师问。 “……!”景帝缓缓点头。 国师斟酌半晌道:“陛下,那长陵提督是三阶神通者,即便能进入这清凉府的小秘境之地,也会被种种规则限制。” “换将。朕没打算让长陵提督郑广才领兵,这小秘境之地,用他是大材小用。”景帝抬臂喝茶,脑中却迅速搜索大乾王朝的后起之秀,并很快就锁定了一个名字:“去年有三府的都督,曾共同向朕举荐一人。” “一阶神通者——左玄?”国师笑问。 “升左玄为长陵总兵,率军五万,剑指清凉府,征讨反贼。”景帝起身道:“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由那四位暗子统帅,你挑一人为主将。五日后,大战开启,朕要在日落西山前,听到捷报。” “微臣领命。”国师微微行礼。 话音落,一道清光浮现,国师凭空消失在了御书房。 一炷香后,国师在天监阁上起罗盘,传命天监司的道士,在京都各地暗中密发招募榜,并悬以重赏,欲召集三千名外来的一阶神通者,准备进攻清凉镇。 同时,他又以秘法送信,传令于长陵提督郑广才迅速拢兵。 …… 离门一个半小时后。 任也,唐风,许鹏三人已经坐上了飞机,而且还是公费报销的头等舱。这一度让三人对守岁人这个单位,有了非常强烈的归属感。 在往机场赶的时候,任也已经得知妹妹和老爹都去了京都,但他打过两次电话,对方都没接。 “呵呵,你别担心了。”许鹏看出来任也的担心,立马出言劝说道:“闫总和头儿,这几天都在贴身保护你老爹和妹妹,在总部那边,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嗯,这俩人……平时也这样,动不动就不接电话,得用脑电波联系。”任也笑了笑:“行吧,睡一会就能看见他们了。” 旁边,唐风坐在宽大的头等舱座椅中,伸手摸了口:“这突然……没有了那俩羞羞的东东,我怎么还感觉空落落的,不是很适应。” 没人搭理他。 唐风端起空姐递过来的饮品,扭头看着任也问:“你说李彦……这时候在干嘛?” “你想他了?!”任也心里正在想着终局之战的事儿,懒得与其谈论这个话题:“你要想得受不了,飞机一起飞,你就去厕所。” “讨厌~!”唐风翻了翻白眼,优雅地交叠双腿:“呵,多了一条……也不是很舒服,中指无处安放啊。” “你是真的精神病。”任也无语。 “哎,哎……出大事儿了。” 就在这时,许鹏很少见地惊呼了一声,甚至还骂了脏话:“卧槽,不会吧?!” “怎么了?”任也扭头,见到许鹏正拿着手机,表情很震惊:“你看到什么了?” “你们看看。”许鹏指着手机屏幕道:“我所有的玩家社交群全炸了。” 任也闻言看向手机屏幕,见许鹏手指滑动间,正有一大堆文字信息滚动。 “听说了嘛,兄弟们?混乱阵营的很多玩家,都匹配到了一个sss级的一阶星门任务。” “刚听说啊,好像是一个叫大乾王朝的星门,派发任务的单位叫天监司。我听说,竟然有五千个sss级的任务名额,卧槽,这也太吊了!” “别吹牛批了,哪有五千个名额?我刚刚问完一个混乱阵营的朋友,总共就三千个名额,而且自由阵营,秩序阵营的玩家都匹配不到。” “我确定,是三千个名额。” “+1!” “上上楼的那个,这是正义人士的社交群,你竟然跟混乱阵营的那帮疯批交朋友?群主,我怀疑他是卧底,给他踢了好嘛?” “对,叉出去。” 很快,群成员-1。 “哎,刚才大家讨论的那个清凉府星门,好像也有五百个sss级的任务名额。你们说,这俩星门会不会有对抗性啊?应该会是联动关系吧?” “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阵营对抗的关系。唉,我大守岁人又难了……五百打三千,怎么赢啊?正义想胜利一次,就这么难吗?” “为守岁人祈福啊,祝他们出征则必胜!这帮家伙虽然有点迂腐,刻板,但没有他们……哪来的规则啊?挖矿都会被那些疯批盯上。” “为守岁人祈福!” “……祈福!” “……!” 一连串的信息闪过,任也,唐风,许鹏三人一脸懵逼。 各种社交群内的信息,几乎全都在讨论大乾王朝和清凉府两个星门的事情,甚至就连一些国外的玩家群,也在疯狂热议。 不少自由阵营的组织,也一时间无比活跃了起来。 对抗开始,意味着秩序和混乱的各种资源调配,也会影响到很多玩家,很多势力。 “许先生您好,飞机马上起飞了,请您关闭电子设备。” “好的。”许鹏木然点头。“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任也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马按了接听键,并且语气有些结巴:“喂,黄……黄哥……你听说了嘛?” “看来……你也听说了?”黄维知道任也话里的意思,立马用确定口吻说道:“我们这边接到确切消息,混乱阵营那边的招募名额是三千人,招募地点是大乾王朝天监司,任务内容还不清楚,但很快就可以打探到,也肯定与进攻清凉府有关。闫总问了一下总部,那边说……铃铛会,路边狗,掠夺者联盟等十几个组织,已经开始大规模调动资源了。甚至就连……很久都没什么消息的灵修会,也有异动。” 如果说,刚才任也还不太相信群里的各种消息,那此刻听到黄维的通知后,他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先生,您需要关闭一些电子通信设备。”空姐再次提醒了一句。 “哦,好……!”一脸凝重的任也,低声冲着电话说道:“我们马上起飞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到了,见面说吧。” “嗯,先这样。” 二人结束通话,任也关机。 “嘭!” 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座椅上,情绪多少有点崩溃地骂道:“这特么公平吗?这还有王法可言嘛?!五百打三千,凭什么呢?这完全不合理啊。” “我也想不通。”许鹏也是木然摇头:“招募名额的数量差距这么大,这让我们怎么赢?你就是太上老君扔下来的绝世传承,也得给我们一丢丢能胜利的希望啊。” 旁边,性格多变的唐风,此刻也目光凝重地看着天花板:“为什么双方的招募人数差距这么大呢?” 五百对三千的消息,让任也等人的情绪有点崩溃。 只不过,他们现在都还不清楚,大乾王朝不光要暗中招募三千名一阶神通者,而且还准备起兵五万,进攻清凉府,征讨怀王叛军。 这个消息传到任也等人的耳朵里,那估计他们三个,可能会当场就从天上跳下来吧。 …… 沪市。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楼内,李彦扭头看着四周环境,不由得感叹道:“这里的变化很大啊……!” 不多时,一名青年拿着一块刻有“财神”二字的金制令牌返回,模样恭敬地说道:“小战狼先生,我向上层汇报过了,您可以去京都的十号当铺,那里的负责人会等您。” “……你们这里的商会负责人是谁?他在吗?”李彦问。 “我们这里的负责人叫影子,她几日前就已经去京都了。呵呵,我也联系不上。我们头神神秘秘的,而且脾气很不好。”青年笑了笑。 “我现在是附身在一具尸体身上,你找个可装载魂魄的法器道具,安排一个马上就能走的航班,我要去京都。”李彦不容置疑地说着。 青年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 “怎么,有难度嘛?!”李彦问。 “……现有的航班应该已经没了。”青年思考一下:“不过问题不大,您这么急,我可以帮您申请一架总部集团的商务专机。” 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诈骗商会可能别的没有,但就是有钱,有源,有人脉。 一个小时后。 这名诈骗商会的青年,手里捧着个冒着荧光的骨灰盒,迈步走上了一架小型的商务专机,并直飞京都。 第一二三章 道具可以带吗? 深夜,23点左右。 从沪市飞来的民航客机,在京都机场缓缓降落。 任也三人都没有行李,很快就来到了接机口,并见到了“久违”的闫总。 “闫总,我黄哥呢?”任也没有看见自己的伯乐,心里很好奇地问。 “总部已经彻底动起来了,他临时有别的任务。”此刻的闫多多,少了几分不急不缓的优雅感,也多了几分急躁,他扭头看向许鹏:“你已经接取了清凉府的任务,对吧?” “是。”许鹏点头。 “你马上去总部报道吧,就现在,我单独给你安排一台车。”闫多多看着他:“各地区的负责人,以及接取清凉府任务的守岁人,在短时间内都会赶到总部。我如果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接近一阶满级了吧?” “报告闫总,我五个月前,就是一阶满级玩家。如果不是因为我的阶段任务太过严苛,需要不停尝试毒虫,草药,还要成功研制出一款治疗重疾的良药的话……那我应该早都晋升二阶了。”许鹏脸色郑重地回。 “嗯。”闫多多缓缓点头:“去总部吧,应该有更重要的担子给你。记住了,多跟各地区的负责人,以及接取任务的玩家交流,尽快熟悉起来。” “是!” 二人沟通完毕,许鹏单独乘坐一辆越野车离开,而任也,唐风,则是和闫多多共同乘坐一辆车,快速离开了机场。 车内。 任也冲着闫多多问:“我爸和我妹呢?” “他们白天出去逛了,玩得挺累的,这会应该休息了。”闫多多脸色凝重地看着他:“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聊完,你就可以回去见他们了。” “好。”任也点头:“你问。” “是这样的,总部现在对清凉府这个星门的了解,仅限于你之前递交上来的报告。”闫多多伸手打开一个很小的平板电脑:“我现在连接总部那边,他们实时记录。你简单口述一下第二幕的大致情况,挑重要的机制说,我们要分析一下。” 对于简洁汇报这事儿,任也属于是轻车熟路了。他以前去局里开会,汇报案件时,已经点亮了这个技能。 大约用了十五分钟,任也便概述了进星门的这五天经历。 说完,闫多多关了平板电脑问:“就以你的经历来看,终局之战中,敌我双方被招募的玩家,在集体进入星门后,是否和你们一样,也会扮演某个角色,并且拥有某种专属的神异和道具?” 任也听懂了他的意思,仔细思考后,摇头道:“我估计不是这样的,他们应该就是以外来人的身份入场。星门最多能给他们一个名字,一身衣服,以及一个简单的身份背景而已。” “好,那被招募的敌我双方玩家,可以携带自己的神异道具入门嘛?”闫多多又问。 这个问题很尖锐,完全需要自己判断…… 任也不想误导闫多多,他仔细回忆了一下经历,才郑重回道:“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带入神异道具的。” “你是怎么判断出这点的?!”闫多多表情好奇。 任也坐直了身体,详细回忆道:“我们在公主墓的第八层,看见了一群死尸,就是我刚才讲的那群盗墓人。他们总共有216人,也是以被招募的方式入门,并接取了相关任务。我们在其中一个玩家的尸体上,发现了一本现代日记。据这名玩家记载……这些被招募者并没有在星门中扮演任何角色,他们就像是一群雇佣兵,临时帮狗皇帝做事儿。自己的职业传承神异,道具神异,都是可以使用的。 x33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讲,那这一次的招募应该也一样。我觉得,最多,大乾王朝会给他们一些集体性的进攻道具……比如说战马,攻城器械等等。” “我了解了。”闫多多点头。 旁边,长相帅气的唐风补充了一句:“但我估计,原有的9名清凉府星门玩家,包括怀王党四人,朝廷党四人,还有消失的王妃……应该依旧以角色扮演的形式存在,无法使用自己的传承职业神异,以及自带的神异道具,只能用专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思路就打开了。”闫多多回:“总部的兵部,有一群智囊大佬也在推算,他们得出的结果,跟你们说得差不多。” “什么意思,什么格局打开了?”任也问。 “我问你,一个春风如意图的存在,能提升一名玩家多少战力?”闫多多问。 任也瞬间怔住。 “玩家固然重要,但道具也同样重要。如果玩家可以自带道具的话,这会大幅度提升我们的战斗能力。”闫多多看着二人,一字一顿:“所以,我们现在要搞军备竞赛。” “卧槽,总部真的是人才济济啊,这种空子都能钻嘛?!”任也大喜过望:“直接给我搞个神器道具,那不是一刀一个小朋友?” “你在想屁吃?神明都不显世间,又去哪儿给你找神器去啊?”唐风像看一样地看着“怀王”:“而且,你难道就不会举一反三嘛?星门对招募玩家有什么硬性要求?大哥,只有一阶玩家才能接到这个任务啊!稍微用脚指头想一想,那破坏星门规则,超过一阶星门威力的道具,就一定是被禁止带入的,或是被天道压制的。不然……他们只招募一阶玩家的意义在哪儿?”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一种莫名的智商优越感。 “我不就是比你少进了几次星门嘛?经验有点欠缺嘛?你个无卵之人又装起来了?”任也翻了翻白眼:“你说,我能告诉闫总,你在花园里……!” “宝儿,别说了,行吗?”唐风优雅地捂住了他的嘴。 闫多多倒是对任也很耐心,他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用最简洁,最直白的话解释道:“星门是极致公平的,我给你打个比方吧。一阶星门对应的就是一阶玩家,如果有某个人,或者是某个道具的战力值,高过了一阶星门的极限,那就要受到天道的压制。这是不可逾越的规则……当然,在现实世界,这个公平就没有了。” 任也点头表示理解:“比如人皇剑,人皇印,包括公主墓第九层的那个天外来客等等,他们不管位格有多高,阶段有多高,只要在清凉府的星门中,那爆发出的战斗力,都不会超过一阶星门的极限,对吗?” “对。” “那为什么,那群盗墓者的阶段都很高,却也可以在安平公主墓中,施展超过一阶星门极限的神异呢?”任也举一反三地问。 闫多多陷入沉思,猜测道:“或许,在那个年代里,清凉府星门的位格还很高。也或许,公主墓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高位格小星门,只是因为等你……而降格了。” 任也若有所思。 “好吧。”闫多多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任也:“到前面,我让司机停一下,派人送你回年轮酒店,去见见你妹妹和老爹。” “闫总,你去哪儿?” “我要去搞军备竞赛。”闫多多轻声回应道:“去找诈骗商会的人,买一些附和古代星门规则,且不违和,不超过一阶极限战力,也适合防守的道具。” “又是诈骗商会?”任也有些惊愕:“他们的能量这么大嘛?我们堂堂官方组织,还要去他们那里买‘军火’?!” 闫多多神秘一笑:“千万不要小看诈骗商会,这个组织非常古老且神秘。最原始的诈骗商会,是在星门中兴起的,而不是现实世界。” “星门中兴起的是什么意思?”任也不明觉厉。 “慢慢你就知道了。”闫多多插手看向他:“而且,我们在某些资源运作上,要比诈骗商会弱很多。比如,他们可以跟混乱阵营的势力交朋友,做生意,互通有无,但我们却不行。自由阵营是介于秩序和混乱之间的,上通下达,资源流通量非常庞大……再加上这帮奸商虽然张口闭口都是生意,但却讲信誉,所以……很多事情上,我们也会与其合作。” “哦,是这样。”任也缓缓点头,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那上次暗中帮我的那位影子,她在诈骗商会的级别很高嘛?你们有查出来,她为什么这么喜欢我嘛?是因为我的外形……?” “她是沪市的总负责人。我打听了一下,她好像是这一届总会长的徒弟,地位很高的。”闫多多不想听任也吹牛逼,所以打断着回道:“而且也是诈骗商会内部,重点培养的天才玩家。至于她为什么帮你,我也想不通。难道,有恋劳改犯的癖好?” 任也思考半晌:“那我先不回酒店见老爹和妹妹了,你带我一块去诈骗商会那里,长长见识。” “也行,我们要去市郊。”闫多多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伸手从口袋中取出了一张手帕,擦了擦西服上看不见的灰尘:“诈骗商会的总部,叫十号当铺,一会你就能看见。” “十号当铺?!有点意思。”任也莞尔一笑。 …… 高阶星门,大乾王朝疆土——长陵府。 景帝的密诏一到,长陵府提督便暗中拢兵,准备粮草辎重。 不多时,一张征召挑夫,帮忙运送物资的官府告示,便贴在了长陵府外的城门上。 这张告示中许诺的工钱不算少,不少周遭的农夫,都特意前来观望。 边疆之地,地广人稀,每次朝廷用兵,都会征招大量的农夫帮忙修筑工事,运送物资等等,所以对当地的人来说,这并不算什么稀奇事儿。 几张方桌摆在告示下面,一群官老爷围坐地喝着茶水,正在挑选年轻力壮的农夫。x33 不远处,一位长发披散,身材枯瘦的独臂男子,此刻站在官路上,目光时而迷茫,时而聚焦地看着眼前的景色。 他似乎来过这里,似乎又忘了这里的一切。 独臂男子的穿着打扮,宛若一位饥饿到了极致的乞丐。他衣衫褴褛,还浑身散发着馊味,腐臭味儿…… 男子迈步前行,来到了告示旁,酝酿很久后,才口齿蹩脚地问道:“……朝……朝廷征招挑夫,去哪里,是为何?” 兵丁皱眉扫了他一眼:“乞丐不录用,滚开!” 旁边,一位好心的大婶,看着披发的独臂男子,轻声道:“乞儿,你就不要应召了。朝廷要打仗了,要向清凉府用兵,征讨怀王。你这般虚弱,会死在路上的……!” “我……我不是乞儿。”独臂男子怔了许久,再次冲着那名兵丁说道:“我有力气,我可以干活。” “你个独臂的乞儿,听不懂人言?!”兵丁大怒,指着地面上的一块大石头喝问:“就你这废物也想吃官粮?你有力气,那能搬起来它嘛?” 独臂男子看向那块硕大的石头:“我若搬得动,可以应召嘛?” 第一二四章 准备拉偏架的猪先生 凌晨左右。 数辆越野车从市区,行驶到了京郊的大学城附近。又按照导航开了一小会,车队才停滞在了一个古色古香的小院门前。 车内,闫多多看向任也和唐风:“我们要见的人叫猪先生,我以前也没有和他接触过。一会你们不要多说话,旁听就行。” “明白。” “好。” 二人点头,一块跟着闫多多下了汽车,而其余的守岁人,则是全部在车内等着。 三人一同来到门前,闫多多按了门铃。 过了一小会,一位身着布衣,年纪约摸着有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从里侧推开了小院的门:“是守岁人的闫总嘛?” “对。”闫多多点头。 “请进。”青年满脸堆笑地让开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迈过很高的门槛,在青年的指引下,走向了位于小院中部的一间房屋。 任也跟在闫多多身后,双脚踩着地面上铺的青石板,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 他发现这是一处三进的四合院,建筑风格偏向徽派,只不过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透着崭新的气息,很像是新盖的房屋,缺了一点古典的韵味。 走了大概不到三分钟,众人来到一间明亮的客厅内,青年穿着长衫,用古代商人的方式行礼:“三位稍等一下,猪先生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会请你们进去。” 闫多多面无表情地点头:“好。” “请坐。”青年指了指休息区的木椅,木桌,扭头喊道:“小风,给客官看茶。” 三人落座后,这里的人为他们准备了一些茶水和点心,看着态度非常客气。 …… 掌柜房内,灯光明亮。 一位中年男人坐在木椅上,此刻正在打着电话。 他胸前挂着一颗成色极其罕见的天珠,右手撵着一串散发着淡淡清香的手串,身体背对着正门,冲着手机说道:“不不,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我要的是,混乱阵营的详细人员配额数据。三千个名额,散人占了多少,路边狗,掠夺者联盟,铃铛会,灵修会这些组织,又各自占了多少名额。他们之间是不是已经开过会了,都有哪方面的人参加了……我给你六小时的时间,上述问题,你只要弄清楚一半,那你还是你;如果少于这个指标,你下课,我换人;如果超常发挥,我准许你参与门内的通商,就这样……。” 电话挂断,中年立马接起了第二部正在响铃的手机:“怎么样?呵呵,铃铛会给出了这么离谱的价格嘛?哦,他们是代表参与此星门争夺的所有势力嘛?这么说……他们那边应该已经开过会了……嗯嗯,你先不要着急答应他们。有五天时间,再等等,让信息和资源飞一会。” 闫总三人在外面等着,可这位中年男人却一点都不急。他先是打了十几分钟的电话,又独自思考了一会,这才喊道:“请客人进来吧。” 片刻后,闫多多,任也,唐风三人走进了掌柜房。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中年男子,表情略显惊讶。 中年身着一套缎料极佳的黑色袍子,头戴一顶瓜皮帽,帽中央的位置,还镶嵌了一块色泽饱满的翠绿玉石。 他体重至少也得有二百六十斤往上,长相富态,往椅子上一坐,像一尊笑呵呵的弥勒佛。 中年右手撵着手串,胸前挂着天珠,整个人真就像是一个古代的微商,除了桌上摆放的一些电子设备外,他完全没有一丁点现代人的气质。 “原来是这个猪先生啊,”唐风也愣了:“我还以为……他是那个朱呢!” 没错,眼前的这位男子,就是诈骗商会中赫赫有名的猪先生,也是现任会长的二弟子。他并不介意别人以“猪”称呼自己,且在十二生肖中,猪也有代表财的意思。 “您好,猪先生。”闫多多迈步上前,伸出了手掌。 “您好。”猪先生起身与闫多多握手,轻声招呼道:“各位,请坐。” 简单寒暄一下,双方谈起了正事儿。 猪先生坐在里侧,动作行云流水地摆弄着茶具,满脸都是笑意,却不先开口说话。 闫多多体态端庄,话语简洁:“猪先生,我们礼部的同事应该跟您有过接触。您知道,我们来这里的诉求吧?” “是这样的闫总,我们内部刚刚定过这次星门争夺战的通商原则。有关于,秩序和混乱的双方势力信息,我们是不售卖,不流通的。这一点双方都一样,很公平。”猪先生的胖脸,笑得跟菊花一样:“但是,我们可以出面,帮你们进行保护性的信息收购。有很多小组织,现在已经关注你们两方人马了,甚至已经拿到一些重要的情报了。只要你给的价格合理,我们就可以帮忙把有关于守岁人的情报买回来,进行封存,这样就不会流入混乱阵营那边。” “有关于铃铛会,灵修会等混乱阵营的信息和情报,价格不是问题。”闫多多直言道:“我们在这方面批了很多预算,全部可以用星源支付。” “呵呵。”猪先生一笑:“铃铛会在湘江的二阶玩家老贺,就是那个唱戏的,他刚刚从京都市郊离开,并且去了东北。我的线人说,他正在联系已经接取了大乾王朝任务的散人玩家,准备整合他们,或者直接吸纳进铃铛会。最晚今天凌晨三点,我会查到唱戏的都跟谁接触了……。” “你开价。”闫多多回。 猪先生望着他,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不卖,多少钱都不卖。” 任也和唐风听到这话,心里本能喊出了三个字。 好啊! 你不卖,你说得这么详细?! 猪先生将茶杯推给三人,体态松弛的冲闫多多说道:“原则就是原则。诈骗商会在这个星门争夺战中,绝不会向你们双方,透露敌对势力的关键情报。这不是钱的问题。我们要生存,就要讲信誉,讲尺度,卖这种消息,一定会在现实中引起混战,也会死一片人……假设,我们卖给铃铛会一个重要情报,他们又根据这个情报,袭击你们,导致大量守岁人在没进门之前,就全部被杀死……那你们官方会怎么想?你们一定会盯死我们,玩命地报复。这对经商而言,除了能赚一点眼前的利益外,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我告诉你,我知道一些情报,但却不卖你,这样你才能放心,不是吗?”猪先生温文尔雅,寥寥几句话,便把一个商人的智慧和油滑,体现得淋淋尽致。 “有关于守岁人的情报,你知道多少?你怎么保护性收购?”闫多多问。 猪先生停顿了一下,突然将目光看向任也:“呵呵,知道多少?其实也不多。我就知道……眼前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此次争夺战的第一核心人物,他就是大乾怀王。”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怔住。 猪先生笑吟吟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叙述道:“你应该是晚上八点十分左右,离开的清凉府星门,但没有在沪市的青辅区单位做任何停留,直接乘坐南航的末班飞机,飞到的京都。同行人员有三个,一个是旁边的这位,一位是叫许鹏的一阶守岁人。你上飞机之后,自由阵营的一个小情报组织,就在贩卖你的出行信息,且一个活跃在廊德地区的散人玩家组织,曾接到过灵修会的巨额悬赏。他们开出了一个天价,想让这个散人玩家组织,袭击军事单位……再动用神异,把你们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 猪先生的话,就如惊雷一般,在任也的耳中不停回响。 对方说得太过精准与凶险,甚至让任也不自觉地想了一下,如果飞机从天上掉下来,那自己会怎么样?估计连骨头渣滓都剩不下吧…… 猪先生看向闫多多,一语双关:“守岁人的反应也很快,那几个意图袭击军事单位的玩家,还没等动手就直接消失了,现在……应该已经被你们关进监狱了吧?”x33 闫多多内心也很惊诧,他感觉诈骗商会在情报方面的能力,有点过于危险。 “你们双方的核心情报,绝对不会在诈骗商会中流通。但如果你想进行保护性的情报收购,我们是可以帮忙的。事情过后,我们公布情报内容,你们结款。当然……这前提是,你们要很信任我,不怕我作假。”猪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这个我回去申请一下。”闫多多思考半晌,直言问道:“我们还需要很多神异道具。几个要求:第一,必须契合古代星门,不会因为过于违和,而被星门排斥;第二,神异道具最好是偏防守,能配合城池,配合复杂地形,偏古代作战用的,有群体效果更佳;第三,道具的使用范围,必须适合一阶星门;第四,批量购买的神异道具,有一定的溢价没有问题,但是你们不能再卖给铃铛会了……。” “你说的每一条,我都能办到,但这些条件加一块,就不太好办。”猪先生稍稍停顿:“你先回去等消息,我需要调配一下资源。” 闫多多听到这话有些意外:“现在没有一些样货嘛?我想看看。” “没有,一件都没有。”猪先生摇了摇头。 闫多多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但却没有继续刨根问底,只起身说道:“好吧,请你尽快联系我们。” “一定,一定。”猪先生抱拳起身,双眼看着任也,突然来了一句:“小兄弟,你的很高啊。现在有很多大人物,都在为你奔走……呵呵。” “是嘛,我怎么感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儿。”任也挠了挠头。 “哈哈,您三位慢走。”猪先生也没有送他们的意思。 寒暄两句后,三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地离开了小院。 来到门口处,任也刚要上车,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位青年,竟然捧着个骨灰盒下了车,且步伐很快地走进了院子内。 “走啊。”闫多多喊了一句。 任也莫名感觉那个骨灰盒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气息,但他也没多想,只跟着闫多多坐车离开。 回去的路上。 闫多多眉头紧锁地看着窗外景色,突然来了一句:“诈骗商会的资源积累,是非常恐怖的,而猪先生竟然说,他们一样符合清凉府星门的神异道具都没有,我觉得这不正常。诈骗商会,很可能倾向于帮助混乱阵营,甚至双方的上层,已经有过暗中接触了。” “我也有这个感觉。”唐风立马补充一句:“我能感受到猪先生身上有很强烈的欲望,而且……还有一种对我们很排斥的情绪。” “同感。”任也表情有些忧虑:“但说实话,我有点想不通。他们放着官方组织不去合作,为什么偏向帮助混乱阵营呢?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平衡。”闫多多稍稍思考了一下:“如果你能拿到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就会是华夏第六位隐藏职业的玩家,潜力难以估量。作为无利不起早的商人组织,自由阵营,他是不希望哪一方过于强势的。只有平衡,生存空间才会越舒服。” “犹x人?一个职业影响有这么大嘛,”任也不解地问:“甚至会打破平衡?” “在上一次的争夺战中,自由阵营横空出世了一位学者系的玩家,大家都管他叫作家。这个人,以一己之力,扭转了整个争夺战的胜败结果,你说……这影响算大嘛?”闫多多反问。 任也沉默。 “稀有职业太少了。再真实一点说,如果不是因为清凉府星门的传承,几乎可以肯定是稀有职业,你觉得……哪个领导会为了你调动这么多资源?!今天晚上,不知道有多少守岁人在为你熬夜啊。”闫多多有些担忧:“如果,诈骗商会倾向于帮助混乱阵营,那我们劣势就更大了。本就是五百打三千,如果诈骗商会再为对面提供大量神异道具,你们将面临的困难会更大。” …… 古风小院内。 李彦借着诈骗商会为他准备的尸体,从骨灰盒中飘出,借尸还魂。 十分钟后,他换了一套衣服,迈步走进了餐厅。 餐桌上,火锅冒着腾腾的热气,猪先生坐在次座,主动起身喊道:“欢迎前辈,莅临指导。” 第一二五章 李彦的牌面 李彦这次“附身”的尸体,是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长相还蛮帅气的。 鬼知道诈骗商会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尸体的,并且在几个小时内,就能运到这个小院,供李彦使用。 餐厅里,体态胖得跟一个球似的猪先生,先是抱拳行礼后,才让开身位招呼道:“您请上座。” 李彦也不客气,大咧咧地走到了餐桌旁边,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主位上:“老北京火锅,好久没吃过了啊。” 猪先生坐在旁边:“您有多久没回来了?” “有八年多了。”李彦拿起筷子,自顾自的开始搅拌麻酱。 猪先生一脸的恭敬姿态:“这八年多,您都在星门里嘛?什么任务这么长啊?” “到了我的阶段,本就是以星门为主了,回来无非是看看老朋友。”李彦淡淡地回道:“怎么,你要查我户口?” “不不,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这老门中的同行很是少见,更何况您还拿着财神牌子,我有点意外。”猪先生端起茶杯,很直接地问道:“我可以看看您的财神令嘛?”x33 李彦微微调动了一下意念,一面巴掌大的金制令牌,便出现在了手中。 他如丢弃一般,胡乱扔在了桌上,抬起筷子,继续搅拌麻酱。 猪先生仔细检查了一下令牌,表情非常震惊。 这诈骗商会最早起源于星门之中,成员数量非常庞大,且在许多不同时代,不同风格的星门中,也都有自己的办事地点,历史更是悠久到无法追溯源头。 据说, 据无法考证的传言讲! 古老的诈骗商会创始人,就是一位神明,祂是掌管世间财物,庇佑商道繁荣之神。 当然,这种传言根本没有任何辅证,也没有任何明确的星门史料记载,都只是玩家之间的谈资而已。 不过,近代在现实世界中崛起的诈骗商会,确实是老诈骗商会中衍生出的分支。这个组织的创始人,也是从老商会中退出来的,他沿用了老商会的发展手段,运营模式等等,慢慢带起了这个强大的组织。 这些信息都是有据可查的,守岁人总部也有详细记载,只不过需要很高的级别才能查看。 现实世界中的诈骗商会成员,习惯以“老门人”来称呼老商会内的前辈。双方虽然在客观上是两个组织,但却有一脉同源的情谊。 李彦手里拿着的金制财神令,在老门中也非常稀少,这也代表着他在老门中,拥有着非常尊贵的地位,是被册封过“财神位”的大佬。 这也是为什么,李彦只找到沪市的一处联络地点,对方就能调动这么多资源,甚至不惜去犯罪,去偷尸体,也要把他接到京都来的原因。 餐桌旁,猪先生看完财神令后,便恭敬地放在了李彦面前:“前辈,怎么称呼您?” “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战狼,或者李彦也行。” “好的,李前辈。”猪先生微微点了点头:“您看,您还要吃点其他的不?我师父吩咐过,您的要求,我们尽量满足。” “这就挺好了。”李彦搅拌完麻酱,便开始下肉下菜:“最近他很倒霉,掉到一个星门里出不来了。天天都在提心吊胆的过任务,好不容易能出来几天,就想着找个舒服的地方,蹭口饭吃。呵呵,你不烦我吧?” “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这小庙能迎来一位财神,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猪先生非常认真地说道:“您只要愿意,想在这里待多久,就待多久,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呵,谢了。”李彦夹起毛肚涮了涮,竟然反客为主:“来啊,你也一块吃啊,自己吃火锅是很可怜的……。” “好,好!”猪先生抬臂,主动为李彦倒酒。 “咣当!”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跑堂的小伙冲了进来。他看到猪先生竟然在给一位陌生人主动倒酒,心里还是蛮震惊的。 要知道,猪先生虽然给人的感觉很礼貌,很客气,像个温文尔雅的商人,但实际上骨子里很孤傲。这一点从他刚才对待闫多多的态度上就能看出来,即使是官方的官员来这里,他也是不迎不送的。 现如今,能让这位京都负责人主动倒酒的,除了他那个师傅外,恐怕就再无第二人了。 猪先生被打扰到,瞬间皱起了眉头:“你干什么,不知道我在招待重要的客人嘛?谁让你进来的?” “……掌柜的……我……我有些急事儿。”跑堂的小伙,似乎非常惧怕老猪,被责问后,头都不敢抬,语气也有些急促。 “什么事儿?”猪先生问。 “您要不要……?”小伙依旧不抬头,只暗示有李彦在场,自己有点不敢说。 “就在这里讲。”猪先生回。 “是……是这样的。”小伙得到允许后,立马开言:“铃铛会那边的价格给到了预期,但他们想要尽快看到符合规则的神异道具,让我们先送到湘江一批。” “星源怎么支付?”猪先生问。 “按照您的条件,他们会来一位金铃,十几位银铃,当面向您交付。”小伙回。 猪先生稍稍思考了一下:“通知天字十六号仓,将我今日刚刚调配的神异道具,分六队押送,让押送成员先到湘江地区。” “是!” “……去吧。”猪先生神色不耐地摆了摆手。 跑堂的频频点头后离开,猪先生为李彦倒满了酒,笑着说道:“我敬您一杯。” “好。” 李彦吃得满嘴流油,端起酒杯与对方撞了一下,二人一饮而尽。 “啪!” 杯放下,猪先生立即招呼道:“您多吃点这毛肚,是我让人从市区现送进来的……。” 李彦一边夹菜,一边很突兀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我最近掉在哪个星门里了嘛?” “不知。”猪先生摇头。 “呵呵,我掉到清凉府星门中了。”李彦随口回应道:“大乾怀王是我队友,他刚才应该来过了吧?” 猪先生听到这话,瞬间呆滞,满脸都是二师兄的表情。 “我八年多没有回到现实世界,其中有七年是被困在清凉府。”李彦一边吃着,一边又补充了一句:“呵呵,挺倒霉吧?” 猪先生眨着灵动的小眼睛,尬笑着回道:“那确实……蛮不走运的……。” 话到这里,李彦不再多说。 猪先生思考了一下,已经没有了继续炫饭的心情,只主动询问道:“那您此次来诈骗商会,是为了队友嘛?” “如果是为了队友,你怎么应对?”李彦扭头看向对方,笑容灿烂。 猪先生在桌下攥了攥拳头,皱眉斟酌半晌后,竟然硬顶了一句:“如果前辈以前辈的身份,要求我们诈骗商会,在此事上给予守岁人和那个怀王资源倾斜的话,恐怕我不能答应。通商为利也,这便是诈骗商会立足的根本,即使是我师父前来,也不会这样要求我。” “你是个有信仰的奸商。”李彦缓缓点头。x33 “嘿,都一样。”猪先生非常喜欢这个评价。 “不谈要求,不谈什么前辈,这些对于商人来讲,都是无用之物。我只跟你讲利吧。”李彦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刚才我听你说话,你们应该是有了选择,想要在此次争夺上,帮助混乱阵营的势力,对吧?” 猪先生思考了一下,坦然承认:“是有一些。除了要平衡外,跟官方做生意也很难。尾款不好拿,挑毛拣刺的部门又多,你价格要高了,容易被秋后算账,被强行‘收税’;价格要少了,又对不起这样规模的争夺战。有一些倾斜,也是为了让市场更健康。” 李彦微微点头,表示理解:“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在等任也,等怀王。除了他以外,任何人都拿不到九层传承。如果怀王失败,混乱阵营的玩家,最多能得到一些普通传承,和巨额奖励。” “这我知道。”猪先生回。 “任也手里有一个道具,叫人皇剑。他在某一关中,本来已经死了,但却复活了。方式是,王朝气运重铸了他的肉身。”李彦又说。 猪先生听到这话一愣,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显然……这么隐蔽的消息,他是查不到的。 “我们其中有一个玩家,是王妃的角色,她的情况比我还特殊,目前应该处于即将完成任务的状态。她醒了,也一定是站在怀王阵营的。”李彦不急不缓。 “特殊?!开悟者玩家嘛?”猪先生很感兴趣地问道。 “不太清楚,但真的非常特殊。她在这个星门的分量,仅次于怀王。”李彦脸色认真:“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有夸张的必要。” 猪先生缓缓点头。 “在上一幕的沉睡时间中,我也曾出来过一次。”李彦再次扔下一句堪比炸弹的话:“本来因为阵营的关系,我想暗中帮助一下任也,但在公寓楼的那场战斗中,有两个人的星源气息非常古怪。其中一个人的气息,一定是清凉府门内的,我非常熟悉,而且,他不是玩家。” “……跟王妃有关?” “不,没有关系。”李彦摇头:“剩下的我不能说了,你自己悟吧。” 猪先生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愕:“这不可能,这会受到天道压制。” “人皇剑,气运,这是一般人能扛起来的东西?清凉府这个星门,就像是在天道规则允许内,被人偷偷做了手脚,专门等待着任也。”李彦直言相告:“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我能感觉到,有很多大人物……在布一个很长的局。而这个局,就是秩序与混乱的博弈。” “我也听说了,朱雀城楼上的那一位,竟然也在亲自对弈清凉府。”猪先生缓缓点头。 “换个角度想。为什么星门会给出,3000vs500的对抗名额?为什么好像所有规则,都在打压,针对怀王阵营呢?”李彦点着桌面:“星门极致公平,不会偏向谁,更没有善与恶的概念。这样设置终局之战,你觉得是为什么?” 猪先生瞬间眼神明亮,本能回道:“因为星门的天道规则认为,这3000vs500,本身就是公平的?!” 李彦说到这里一笑:“任也有死亡的概率,而且很大。包括我也一样,很可能走到最后一步,就魂飞魄散了。但我要以个人的角度,劝你一句……怀王每一步的艰难,都代表着,他要得到的传承将是独一无二的,甚至是超越认知的,所以难度才会这么大。” 猪先生沉默。 “我如果是任也,现如今没有办法左右诈骗商会的选择,就只能忍受。但如果我要成功得到了这个传承,并且成长起来…”李彦指着猪先生说道:“那你们曾为混乱阵营提供过情报和弹药这事……那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弄你们一下。” “商人不怕报复。”猪先生皱眉回。 “但商人讲究性价比,不是嘛?”李彦皱眉看着他:“我刚刚跟你说的那些话,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儿。你手里的这些筹码,会有一些作用,但不见得是具有决定性的。我在这个门里都没看懂,你这盘外下注的,又能懂几分呢?选择任也,可以放个长线;选择铃铛会,灵修会,你会拿到非常可观的即时收益,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这帮疯批不会因为跟你做过买卖,就不在星门里杀你的人,抢你的资源……。” “哦,对了,如果你选择任也,你会与我交好。毕竟我现在的命,也在他手里。”李彦微笑道:“而与我交好的好处是,我有一些消息很灵通的朋友,都在高位格星门中游历。” 猪先生表情急速变幻:“我想一下。” “来,吃肉,吃肉。”李彦不再多说,只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 京都,年轮酒店。 任也赶到时,老爹和妹妹原本已经睡下了,是听到外面有响动,才从床上爬起来。 客厅中,闫多多跟三人打了个招呼后,便匆匆离去。 任庆宁穿着睡衣,一脸疑惑地问:“你的工作结束了?” “还没有,但快了。”任也点头道:“你们在京都感觉怎么样,玩得好吗?” “挺好的啊,就是……就是有点惦记你呗。”任庆宁回:“尤其是任大国同志,天天晚上不睡觉,就在客房内想你的事儿。” “我这不挺好的嘛,你们瞎操心什么?”任也无语地看着二人:“你们要相信,我的智慧能解决一切问题。” 老爹翘着二郎腿,脸色认真地点头道:“我相信,你能处理好自己的事情。” “嘿!”任也笑了笑,难得拥抱了一下自己的父亲:“你别老跟心,岁数这么大了,万一着急上火的在生点什么病,那就犯不上了。信我的,这个事儿结束之后,我也不用回监狱了。” “嗯。”老爹点头。 此刻的任也还不清楚,他父亲已经去过守岁人总部了,也知道他在干什么。 “行吧,大半夜的不看你们爷俩腻歪了。”任庆宁抻了个懒腰:“你回来就好。我回房间内再补一觉,明早还要早起。”x33 任也问:“你干嘛去啊?” “京郊大学城附近,有个马拉松比赛,我和几个朋友都报名了,明早五点开跑。”任庆宁淡淡地回:“行,你们歇着吧。” “不要可哪儿乱走!”任也呵斥了一句。 “你管我?哼!”任庆宁傲娇地回了一句,甩着头发就走进了客房,准备明天早早地去大学城参加马拉松比赛。 —————— 今日三章,一万三千字。多出的一章是加更,不算欠的那一章。周一了,求推荐票,求收藏哈,求五星好评哈! 第一二六章 奇葩的师兄妹!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天空万里无云,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 早晨六点多钟,京郊大学城的徽派小院内,花花草草沾染着露珠,迎着朝阳,散发着阵阵清香。 位于院落中央的二层小楼上,猪先生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在吃着水煮鸡蛋,油条,喝着豆浆。 他一边吃,一边举目眺望,见到院外的街道上非常拥堵,几乎停满了私家车,而不远处的主路上,密密麻麻的人群,都穿着运动装,在分批次的向外奔跑。 今天,大学城这里有马拉松比赛,很热闹,据说有数千人参加。 体重高达265斤的猪先生,对这种运动毫无兴趣,他一边用批判的眼光看着运动健将们,一边吃了十二个水煮鸡蛋,和整整一盘油条。 说实话,今天他胃口一般,因为昨夜李彦的话,几乎冲垮了他原有的投机思路,令其一整夜都没有入睡。 他需要重新思考,重新整理各方信息,在做决定。 “滴滴!” 摆在桌上的一部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猪先生拿起电话,粗略扫了一眼社交软件里,刚刚接到的信息。 他的表情在几秒内,有了非常复杂的变化,起先是惊喜,呆愣,最后变成了凝重。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那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从楼下跑了上来:“掌柜的。” 猪先生删掉信息内容,放下手机,抬头问:“怎么了?” “……沪上的负责人,狩猎者到了。”青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她要见您。” “老爷子算的真准啊。”猪先生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立马点头:“你带她先去掌柜房。” “是!” “哦,对了。”猪先生拿起方巾擦了擦嘴角:“通知天字十六号仓,让他们的六队押送人员,不用去湘江地区了,只原地待命就好。” 青年轻声提醒道:“掌柜的,铃铛会那边在催促,刚刚还在问我交易的事儿。” 猪先生稍作思考:“先拖延一下,不要说我们的人没出发,就说有了点变故,可能要在等等。” “他们说,那位负责向您交付星源的金铃,已经带着十几位银铃,在赴京的路上了。”青年回。 “就说,我已经不在京都了。”猪先生摆手。 “是。”青年点头离去。 …… 十分钟后。 猪先生带着瓜皮帽,穿着缎面柔亮的黑色长袍,迈着八字步,走进了自己的掌柜房。 刚刚入内,他就见到自己的椅子上,坐着一位身穿白色衣裙,脸戴青铜面具的女人。 青铜面具古朴,斑驳,瞧着是一张古典女人的笑脸。 身着白色衣裙的女子,腰肢纤细,身段曼妙,一举一动都透着韵美。 “呵呵,你过来见我,还有必要打扮的这么神秘嘛?”猪先生稍稍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非常浅淡却很开心笑容。x33 他见客户,见外人,要么笑的很谄媚,要么笑的很热烈,几乎没有这种豪不伪装,淡淡的开心笑容。 “有人跟着我,不神秘不行的呀。”那戴着青铜的女子,声音非常清脆且动听,她坐在椅子上抻了个懒腰:“二师兄,大师兄和师父去哪儿了?” 这台词太像西游记了,一时间让猪先生感觉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一直没消息……!” “哼。” 女子冷哼了一声,翻着白眼:“你们神神秘秘的,肯定有事瞒着我。” “真没有。”猪先生走过去,站在桌案旁,也没有撵她离开自己的椅子,只苦口婆心道:“小师妹,作为兄长,我必须得劝你一句。上次你毫无缘由的搞了铃铛会的人,弄出了好几条人命……这事让老爷子很恼火,他好像对你有处罚吧?你现在又私自离开沪市,那等他回来,很可能给你扔进星门里关禁闭啊。” “哼!自作聪明,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自卫反击?”这姑娘哼哼唧唧,撒娇道:“师父老糊涂了,挨打也不让还手,还不听人家解释……动不动就要关禁闭。咦,对了,我亲爱的四师姐,好像已经被扔进星门两年多了吧……我的天呐,太可怜了。” “你是说,铃铛会的人先搞的你?”猪先生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点,一双不大的眼睛,流露出了些许的阴森:“你为什么不说呢……!” “你那么忙,我自己地盘上的事儿,跟你说干嘛。没事,我自己能解决哒。”影子站起身,双眼灵动的看着胖子:“算了,不说这个了,跟你谈点生意。” 猪先生听到谈生意三个字,表情变得极为无助:“自从上次你一分钱没花,在我这里骗了整整两大箱道具后,我就发誓不和任何师兄弟做生意了。” “你怎么辣么小气啊?”影子很不满意的评价道。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猪先生岔开话题。 影子见他不接话,立马伸出白嫩的小手,狠狠地掐了一下猪先生的肩膀:“我们虽然是师出同门,有着深厚的感情。但亲兄弟明算账,这次我真的给源。” 猪先生眨着机灵的小眼睛,又忍着肩膀上的疼痛:“那你说,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要铃铛会的情报。”影子见对方接了话,便像个小女孩一样,背着小手,步伐欢快的走在室内:“最好有,那四个朝廷阵营玩家的详细信息。比如,他们在现实中是否见面了,目前在什么地点,身边有没有人保护之类的。还有,铃铛会到底有多少人接取了大乾王朝的任务……进门前,会不会在现实中集合,是分批次,还是一同集结!嗯,大致就是这些信息了,怎么样……不难吧?” 猪先生目光戒备的看着她:“你要袭击他们?” “也没有啦。”影子摆了摆小手:“我就是想送他们上西天……!” “……!”猪先生沉默。 “有仇报仇呀,是他们先搞我的。”影子强调了一句。 “不行,我要卖你这个消息,老头子会把我和你一块扔进星门里的。”猪先生摇头。 影子款款迈步,来到他的面前,瞬间双眸涌出泪花,楚楚可怜的说道:“二哥!二师兄!我真的不骗你……他们袭击我的时候,只差一点……我就见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了。呜呜~~我还这么年轻,还交了辣么多的养老保险……你知道我有多后怕嘛?如果真的再也见不到你们和老头子……我得多遗憾啊,我的家人们。”x33 “……好吧,你别嚎了。”猪先生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师妹,语气溺爱的说道:“算了,算了。搞你一个,就是搞我们五个,哥哥帮你。哪怕老爷子把我撸了,也无所谓了。” “二师兄,你比大师兄有男子气概多了。” “我也这么觉得。”猪先生停顿了一下,勾手道:“来来,你过来,我们去里间,我把资料给你看。” “爱你呦。”影子很开心:“赶明儿,我去高老庄给你找个嫂子。” “顽皮!” 师兄妹简单密谋了一下,猪先生便伸手打开了书架上的机关,一道暗门浮现,二人迈步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装修极致奢华的密室,里面摆放了大量的资料,神异道具,以及古风星门中被淘换出来的珍贵古董。 “二师兄,你太有钱了……!” 影子看着密室中的各种陈设,摆件,双眸中都是羡慕的小星星:“唉,我赚的那俩遭钱,都花在阶段任务上了。” “这都不算什么,慢慢你都会有的。”猪先生走向最里侧的书架问道:“哎,对了,你阶段任务什么时候来啊?” “快了呢。”影子拿起架子上的一把短,仔细把玩起来:“这个蛮不错的,竟然还有神异技能……!” 最里侧的书架旁,猪先生目光古怪的拿起了一个类似于痰盂似的盆状物体。 这东西是他师父留在京都的贴身之物,别看这类似于痰盂的物件,外表全是锈迹,且布满了灰尘,但猪先生却对此物视若生命。 “二师兄,这个卖给我吧,先赊着……等我过完阶段任务……!” “师妹!” 就在这时,猪先生拿着那个痰盂似的小盆,突然转身喊道。 影子扭过了头,笑问:“怎么了?!” “师妹别怪我哈,师命难违!咱们现在也打不过老头子……那就还得听他的。”猪先生缓缓举起了痰盂,大喊一声:“影来!!” “嘭!!” 喊声落,密室瞬间摇晃了一下。 “刷!” 那白衣姑脚下,一道漆黑无比的影子,竟从地面嗖的一下飞起。 蒙尘的铜制痰盂,爆发出一阵七彩光辉,如神物一般照耀着她的躯体,只瞬间就将那地面上飞起来的影子,吸入了痰盂内部。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那影子姑娘还没等反应过来,就感觉自己瞬间浑身瘫软,全身神异都被禁锢。 眨眼间,痰盂光辉不显,室内恢复平静。 影子短暂怔了一下,顿时暴躁的冲起身躯,破防的大骂道:“死猪头!你敢算计我!” 猪先生抱着痰盂,立马缩脖向后躲去:“你别……别冲我来啊!是师父这样吩咐的,我有什么办法?” “你们太欺负人了!我要叛出师门,我砍死你丫的……!”影子气极,拿着那把就杀了过去。 脆弱的师兄妹之间,和睦且友爱的相处瞬间消失了,只剩下刀剑相向了。 猪先生吓的狼狈闪躲,不停的呼喊道:“明跟你说了吧。不光师父,还有一个人,也不希望你掺和到这次争夺战里!” “你站住!!” “是真的,师父接到了那个人的信息,你来之前,他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关你禁闭!” “是那个,又打我小报告?” “是个外人!是那个之前查不到的作家,他不知道给师父许诺什么了!但……师父决定,在争夺战没有结果之前,你不能离开我这儿!”猪先生一边跑,一边喊:“你就是砍死我也没用!我劝你不要犯罪,不要欺师灭祖!”x33 “嗯?”影子怔住:“我不认识那个什么鸟作家呀!” “我也不认识啊。”猪先生气喘吁吁:“但你要明白,师父这样做也是为你好!这次争夺战要死很多人的,不让你出去,也是为了保护你!” “放屁!你这奸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吃我一刀!”影子反应过来后,再次追了上去。 第一二七章 杀器到,军备搞起来 中午,窗帘遮挡着明媚的阳光,酒店客房内一片漆黑,任也蒙头躺在床上,正呼呼大睡着。 他太累了,只有在现实世界中,在守岁人的保护下,他才能睡得这么踏实。 “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 任也扑棱一下坐起,大脑强行开机了三秒后,才喊着问道:“谁啊?” “我,急事儿。”门外传来了闫总的声音。 “来……来了。”任也打了个哈欠,眼睛下床,打开了房门:“怎么了,领导?” “猪先生打来电话,说货备好了,让我们现在过去。”闫多多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洗漱。” 任也懵了:“他昨天不是很冷漠嘛,怎么突然又改度了?” “可能是礼部那边跟他又接触了一下,也可能是有别的因素影响。总之,他突然积极了很多。”闫多多抬手递过来两个装有新衣服的袋子,并催促道:“快点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好,唐风呢?” “我给他放了一天的假,他回家了。” “知道了。”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任也便旋风一般地跑进卫生间洗漱起来。 过了一小会,他洗漱完毕,也换好了新衣服,便来到客厅之中。 老爹坐在窗口处,正在摆弄电脑:“要出去啊?” “嗯嗯,我可能晚一点回来,午饭你就去餐厅吃哈。”任也匆忙地看了一眼老爹,迈步就要往外走。 “好。”老爹扶着眼镜点头。 任也一溜小跑地冲到门口,突然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着坐在阳光中的父亲,眉头紧锁。 “怎么了?”老爹见他停住,抬头询问。 任也迈步来到老爹身旁,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表情很惊讶地指着老爹两鬓处的白发:“……您……您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白头发?” 老爹愣了一下:“我头发早都白了,只不过以前总染,你们也看不出来。这几天来京都,头发一长了,又都冒出来了。”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身体坐在阳光中,瞧着腰板也有些佝偻。 在任也的记忆中,父亲的形象已经很多年都没变过了。他就是一位有点木讷,爱穿大裤衩,爱穿跨栏背心,并且不善言辞的中年父亲,很平凡,也很普通。 但在这一刻,这一秒……任也却突然有一种父亲老了的感觉。 似乎一不留神间,他就从中年走向了老年。 就如大部分的儿女一样,在某一画面定格的瞬间,会突然发现……父母已经不再年轻,苍老了,脸上有暮色了。 任也很心疼,也很愧疚,他觉得老爹身上突然多出来的苍老感,是因为最近太过惦记自己而导致的。 “爸,您千万别担心,我真的没事儿。”任也再次拥抱了一下父亲,并很认真地宽慰道:“我的工作,您又帮不上忙,您这跟我着急上火的,反而让我心里有负担。” “呵呵。”任大国看着儿子的表情,心里也有一点意外:“我知道了,你不要有负担,干好你的事儿。” “嗯!” 父子二人稍稍对视,眼里全是相信和无需多言。 任也拍了拍老爹的手掌:“回头去染染头发,看着年轻……我真有急事儿,先走了。” “好嘞,我染个198的,呵呵。”老爹笑。 一眨眼,任也便消失在了客房中。 老爹坐在椅子上,叉着双手,扭头看向了窗外。他双目中的苍老感,脸颊上的暮色感,在斑斓的光线中变得更加明显…… …… 下午两点钟。 闫多多和任也,再次赶到了猪先生的掌柜房。 三人一块站在掌柜房里侧的密室中,猪先生笑着开口:“正式欢迎二位,来到十号当铺。” “辛苦了。”闫多多做了个请的手势。 “翁!” 一点星光闪耀,逐渐铺开,变成了一座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随后三人凭空消失。 再睁眼,一条平整,繁华,喧闹的古代长街出现,左右两侧人来人往,有大批穿着古装的商贩在来回走动。 任也抬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长街中央,眼前是一座非常高大,且望不到边际的古代建筑。阁楼上方挂着一块金光闪闪的牌匾,上面写着“十号当铺”四字。 从外形和建筑结构来看,这就像是一间某个朝代,且正值辉煌的古代当铺总部。站在门前,任也仿佛都能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 “请!” 猪先生穿着黑色长袍,笑吟吟地领路。 “走吧。”闫多多招呼了一声任也。 三人一入内,大堂里很忙碌的跑堂伙计们,全部弯腰行礼:“掌柜的,晌午好。” “问客人好。”猪先生背手而行,笑着回道。 “欢迎二位客官来到十号当铺!” “……!” 在一阵恭迎和呼唤声中,猪先生便带着二人来到了中院的天字三号仓库。 一入门,清新的气息铺面而来,硕大的仓库中,显得略有些空荡,只有十几个物品蒙着红布,静静地摆放在地面的中央位置。 门关上,猪先生指着那十几样物品说道:“我们汇总了一下您提的要求,也找到了一些应该适合清凉府星门的神异道具。这里面有些道具是孤品,就只有一件,也一有些是批量道具中的样品。” 闫多多背手看着蒙着红布的物件,一语双关:“……昨天还一件都没有,今天样品就已经摆放好了。诈骗商会的物资调集能力,果然是非同凡响啊。” 猪先生自然能听出这话的意思,伸手指了指任也说道:“我很看好你哦,小伙。” “谢谢。”任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道:“猪先生真是雪中送炭啊,此恩情……我定当铭记于心。如果您不嫌弃的话,以后我管您叫大哥吧,这样亲切一点。” “好哇,承蒙厚爱啊,任也小兄弟,以后咱们一定多走动。”猪先生很高兴地抱了抱拳,又再次看向闫多多:“闫星官,在交易开始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你说。”闫多多点头。 “先说我们能做到的吧。”猪先生迈步走向红布蒙着的物件,轻声道:“第一,我们只做一家生意,既然决定卖给守岁人神异道具,那就不会再接混乱阵营的单。第二,虽然清凉府的星门归属争夺很激烈,这批神异道具的价值也会大幅度提升,但我只多加价百分之三十,有得赚就好,不会发。第三,我还可以帮助守岁人,平价进行保护性信息购买。我花多少,你们报销多少就行,多一分都不赚。” 闫多多内心惊愕,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的态度会有这么大转变:“那您应该也有要求吧?” “有!”猪先生伸手指了指任也:“如果咱这小兄弟,最终能拿到清凉府的传承,并且,稳步提升到三阶玩家后,那他日后要无偿帮助诈骗商会做三件事儿。当然,这三件事,一定不会违反守岁人的原则。” 任也听到这话很懵逼,心说……这奸商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长线投资的机会啊。自己现在还是个小菜鸡,对方就已经想好未来怎么压榨了。x33 “你等我一下,我要离门向上层申请。”闫多多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在开玩笑,但这事他做不了主。 “好,请便。”猪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闫多多离开后,仓库内就只剩下猪先生和任也了,他胖脸笑得跟个菊花一样:“兄弟,李彦你认识嘛?” “啊?”任也一怔:“怎么了?” “呵呵,他在我这里,昨晚找我了。”猪先生盯着他的表情:“还有一些大佬也找我了,是他们劝我帮你。” 任也忽然想起来,昨晚在门口碰见的那个“骨灰盒”,也想起来李彦在离开清凉府星门前曾说过,他要找一些老朋友帮忙。 原来,这货竟然还能跟诈骗商会搭上线啊,自己以前真的小瞧,这位唐风女士的老公了。 “他们是我改度的最大原因。”猪先生很郑重地伸出手掌:“明跟你说了,混乱阵营给出的购买条件,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而我这么选择,无非是想在你还没长大之前,咱们就当个兄弟。” “大哥!”任也反应极快:“小弟飘零半生,行走江湖多年,也未碰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兄长。如若不嫌弃,一会咱们看完货,就杀鸡饮血,磕头拜把子。” “甚好,甚好,后院的溜达鸡都是现成的……。”猪先生欣慰地点头:“我与你一见面,就觉得有缘……。” 油滑的二师兄把人情世故做到了极致,尤其是在任也面前,近乎无底线地吹嘘了一波李彦,声称对方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在诈骗商会中说话的分量,仅次于现任会长。 过了一小会,闫多多迈步返回,一口答应了猪先生提的那个条件。他觉得,上层之所以答应得这么痛快,也是想借着任也的关系,以及这次事件,和诈骗商会频繁走动一下。 当然,这种事情双方肯定不会签订什么合同,都是口头承诺。 但没有人会把这种承诺当儿戏。面对这样庞大的组织,失信于人的代价,往往是后患无穷的。x33 一切谈妥,正题开始。 猪先生率先走到最中央的物件旁,伸手摘下了蒙着的红布,并很专业地介绍道:“此物名叫‘诸葛诛妖弩’,需三名一阶满级玩家,共同用星源力进行催动,并向内填装‘天珠箭矢’。一轮齐发,能射66根天珠箭矢,射出后拥有爆炸、致残、破阵的效果,威力极大。箭矢装填只需要五秒左右,但我们测试过,三名满级玩家的星源力,就只能催动这东西十轮,十轮后,便会力竭。诸葛诛妖弩,我们一共有十架……箭矢有六千八百多枚,应该足够支撑你们用到报废。这是一次性神异道具,只能使用十轮,用完就会破碎。” 话音落,任也抬头看着那架充满工匠感的木质弩台,在心里简单计算了一下。 这每架弩台,需要三名一阶满级玩家联手催动,并且最多催动十轮就会力竭。也就是说,十轮过后,弩台报废了,玩家也力竭了,没办法继续战斗了。 等于是五百人中,要减去三十人,专门操控这东西。 “这东西的威力怎么样?我需要用三十人去操控它,如果效果不好……那就划不来了。”任也扭头看向猪先生问。 “这东西,是一个散人玩家团体,在一个多人古风类星门中抢到的奖励。在那个星门的世界观中,是有妖物的,这弩台是放在皇城城墙上,负责军事防御的,你说威力怎么样?”猪先生抬了抬手:“你可以用意识读取一下。” 任也闻言,便向那精致的弩台散发意识感知,瞬间读到了信息。 【诸葛诛妖弩:由蛮荒最顶级的匠人,制作出的一件威力极强的精密弩台,五十步之内,命中要害,可射杀一切一阶妖物。】 读取完道具信息后,任也扭头冲着闫多多点头:“是个杀器。” “你们人才真的多啊,这种成套的道具都能搞到。”闫总也是啧啧称奇。 “呵,你们守岁人,如果要搞内部道具上交的话,我们肯定是比不过的。”猪先生笑着回道。 “守岁人在星门中得到的东西,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上交,统一管理,这肯定不公平。”闫多多摇头:“我们的原则是,如果自己用不到的,想要换星源,可以主动跟单位交易。但道具这个东西,给不同的人使用,价值也会不同,也很难有一个具体的回收标准。所以,我们内部的道具流通情况并不理想。大多数的守岁人,都更喜欢将它们卖给对口的玩家,这样能拿到更多的星源。” 猪先生点头:“守岁人是有信仰的,内部组织商业气不浓,这也是好事儿。” “这东西我们要了。”任也迈步上前,继续观看其它道具。 …… 东北,某地,某农村。 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手提着一些贡品,纸钱,烟酒,孤身一人来到了村外的乱坟岗。 此季节,没有上坟祭祖的节日,乱坟岗看着非常荒凉……到处都是杂草,都是水坑。 长相显老的中年男人,走到一处低矮的坟包前,放下手里的物品,开始很仔细地拔着杂草,清理着石子与碎物。 一阵北风吹来,他莫名红了眼眶,低声道:“爸妈,儿子来看你们了……。” “也……也别怨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儿,长大了,懂事儿了,你们也不在了。” “我给二姑家留了一些钱,过段时间我走了,她会找水泥工给你们修个大房子。” “唉……咱这一家人,都没什么福气。”中年一坐在坟包旁,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拧开了两瓶昂贵的茅台:“……我没成为玩家之前,哪有这样的好酒孝顺你们啊。我这成了玩家,你们也不在了……。” “喝吧,喝吧……!” 他向坟墓撒着茅台,如雕塑一般坐着。 他是清凉府星门中,开朗的刘纪善; 他是现实世界中,来不及送父母一程的李彪。 人生在世,处处都是遗憾。 “喝吧,喝吧……” 第一二八章 幼苗离开,精锐且留下 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任也和闫多多才与猪先生谈完了“军备”生意。 除了【诸葛诛妖弩】外,他们还订了四门【神武大炮】,以及一些只有孤品的弓箭,防御性道具等等。x33 总体来说,收获还是不小的,但是否能将这些道具全部带入,能带多少,现在都还不清楚,只有等进门的那一刻才能搞明白。 回去的路上,任也坐在车里,扭头冲着闫多多问道:“清凉府的任务接取地点,管控得怎么样了?我现在就担心,咱们自己人能拿多少名额?” “情况应该还可以。但他们在星门内做事,具体情况,我现在也不清楚。”闫多多如实回应道:“不过,这事是守岁人的兵部在负责,问题应该不大。我听说,兵部那边特意调了一位,一阶天才玩家去了清凉府,他应该是负责指挥终局之战的。” “兵部?”任也有些疑惑。 “守岁人总部,公分六部。吏,户,礼,刑,工,外加兵部。”闫多多笑着看向他:“六部职能,都与你了解的历史知识一样,各管一摊。” 任也愣了一下:“守岁人为什么要用这么古老的机构名称?” “第一是非常契合。我们的朱雀城本来就是一座古皇城,六部机构放在这里,不违和,不生硬。打个比方,秩序阵营是有匠人系的,而这个职业传承的玩家,几乎也都在工部啊。他们自己也生产神异道具,负责收集星门内的稀有资源等等,就很契合。”闫多多轻声解释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传承。许多年的飞速发展,让我们丢了很多东西。” 任也缓缓点头:“了解。” “你记着任也,传承这俩字,对于守岁人来讲非常重要。”闫多多语气很轻,但表情却非常认真。 “明白了。”任也看着他:“你说的那位兵部天才叫什么?” “杨南,他在终局之战中,应该和许鹏一块扮演你的左膀右臂。”闫多多轻笑:“一个负责后勤统筹,一个负责指挥。” “组织很强大,我很欣慰。”任也露出了一副满意的模样。 “杨南也是东北地区的守岁人,后被调入总部重点培养,隶属兵部。他本来是马上升二阶的,是临时接到了星门通知后,由总部直接下达命令,他连自己的任务都放弃了……。”闫多多拍了拍任也的肩膀:“回头你得谢谢人家。” “我用唐风的方式招待他。”任也下定了决心。 …… 清凉府星门。 城门外的招募告示旁,此刻已聚集了近五百名玩家。 这些玩家大致分为“两伙”,一波有四百人多一点,一波有六七十号人,分别站在道路两侧。 城门内。 一位身材高大,身着布衣,看着不苟言笑的青年,快步找到了王培。 “你好,王培吧?我是杨南,隶属于总部兵部,一阶满级玩家。”不苟言笑的青年,主动向王培伸手:“介绍一下,你这边的情况。” “嘿嘿,老乡啊,我听头儿说过你,战士系的天才。”王培与他握了握手,简单寒暄后说道:“现在的情况是,从昨天接到任务提醒开始后,我们十几位守岁人,就开始进行劝退。大部分的散人玩家都很配合,逐渐离场,而新被星门提醒的玩家,也轮番进入。这样慢慢流动后,咱们守岁人的人数,逐渐增多,积累到现在有412人,还有62名散人。” 杨南扭头看了一眼城外:“我关注到一个细节,这里玩家的总数,好像就没超过五百,那星门机制是不是,就只通知五百名玩家先入门,然后有人选择放弃任务,它再进行新的邀请?” “是这样的,你真得很细。”王培点头:“这里的玩家人数,最多就是五百。有人放弃离门,它应该会根据放弃人数,继续进行新一轮的邀请。” “哦,好。”杨南又问:“那62名散人玩家,是怎么回事儿?他们不打算放弃嘛?” 王培听到这话脸色一黑,有些反感的骂道:“这帮人……不是不打算放弃,而是想讹我们一笔。他们觉得这个名额对守岁人来讲,非常重要。所以就开出了一个很离谱的价格,咱们不答应,他们就不让坑位。” “他们有领头的?”杨南回头看向了那站在官道右侧的62名散人玩家。 “是,先有几个蹿腾讹钱的。领头的那个叫钱利。”王培回:“我聊两轮,但没什么效果。他们一直威胁咱,如果不给高价,他们一会就接取任务,然后进门就摆烂。” “行,我知道了,我去谈谈!”杨南虽然年纪不大,但看着却很沉稳。 他背手走出城外,来到了道路右侧:“谁是钱利,咱们聊聊!” 路边,一位身材瘦弱,看似长相很精明的中年,笑着站起了身:“哎呦,官老爷!什么吩咐?” 杨南粗略看了对方一眼:“我的同事说,你们想要钱?!” “不是要钱,是要星源。”钱利来到杨南身前,回头指了指身后61名散人玩家:“我们接到一个sss级的任务,也很不容易,可能八百年都碰不到一回。不过,咱守岁人说要坑位,大家是愿意让的……只不过,是不是要给点补偿啊。” “是啊!sss级任务啊,给点补偿也没毛病啊。我进来之前,听说大乾王朝那边的任务接取点,灵修会和铃铛会都给补偿了。”立马有人起身附和。 “我们都是秩序阵营的好朋友,也不多要。一个坑位,一万星源。” “对,一万星源就行。” “……!” 一群人,狮子大开口。 杨南背手看着这六十多号人,表情不变的问道:“我听同事说,刚才至少劝退了有一千人的散人玩家,如果给你们一万星源的坑位费,那是不是也要给他们?” “他们都走了,你管他们干什么?”钱利梗着脖子,撇着嘴:“而且给不给他们补偿,也跟我们没关系吧。” 对于这种人,你跟他谈什么集体荣誉感啊,传承啊,阵营啊,其实都没什么用。 杨南瞧着他:“我想告诉你的是,补偿是不可能给的。别说一万了,就是一百都没有。守岁人的户部,对于华夏地区,对秩序阵营的新手玩家是有免费补助的,甚至可以无偿借贷一定数额的星源。我们对得起自己人,明白吗?” “呵,就那么点补助和借贷,有什么用啊?”钱利斜眼问道:“反正你别说这些,你要不给星源,我们肯定不让坑位。” “你说的,是吧?”杨南背手问。 “对,我说的。”钱利瞪着眼珠子,回头喊道:“不给星源,你们会让坑位嘛?” “不让!!” 六十多号人,齐刷刷的喊着。 杨南一人站在他们面前,立马点头回道:“行,那就不用你们让了!!sss级的任务,你们觉得自己有实力接,那就接吧!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一声!你们这六十多号人进去,不会得到任何队友支援,不会得到守岁人的保护,也不用听我们指挥!清凉府就这么大,敌我双方一定有击杀积分!你们最好找个耗子洞躲起来!不然可能会没命哦。” 说完,杨南又指了指钱利:“我这个人,跟其他守岁人不一样。老子嫉恶如仇,没有那么多的客气。你给我记住了,我怀疑你敲诈官方组织,且有被混乱阵营收买的嫌疑。离门后,我会让同事传唤你!就这样哈。” 两句话说完,杨南转身就走,根本没有在劝退的意思。 六十多号人傻眼了,站在哪里呆若木鸡。 “哎,他们不会真的,不在乎咱们接任务吧?”有一个散人冲着钱利低声道:“卧槽,我不想接sss级的对抗任务啊,这是会死人的。” “这……这个守岁人说话好冲啊。” “放心吧,一共就五百个名额,他们还要打三千人。”钱利佯装淡定,背手说道:“我就不信,六十多个名额,他不在乎!” 不远处,杨南走到了四百多名守岁人身前,大声喊道:“战友们,我是总部兵部守岁人,杨南!也是此次接管任务地点的负责人,大家站起来,我有两句话要说!” “呼啦啦!” 四百多号等待接任务的守岁人,全部起身,自动站成了数排。 “这次任务,不是简单的古代星门对抗,已经演变成了两大阵营的对抗。这是战争!”杨南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只话语简洁的喊道:“下面,听到我喊话的同事出列!” 四百多名守岁人鸦雀无声。 “一阶没满级的出列!”杨南喊。 “呼啦啦!” 大约有二百多好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迈步出列。 “职业传承,战斗能力低下,且没有任何强势辅助神异的,出列!”杨南再次呼喊。 “呼啦啦!” 又是五十多号人离开队列。 杨南看着他们,弯腰鞠躬:“耽误大家时间了,你们可以放弃这次任务了。” “杨负责人,我们也能打啊。” “是啊,我只差一点点就满级了。” “我的神异虽然偏向采集,但也可以战斗。” “……!” 有不少人在面对sss级任务时,还是在争取留下的机会。 杨南看着他们,沉吟半晌:“这次对抗会非常惨烈,会死人,死很多人。幼苗先走,精锐留下。这是命令!” 二百六七十号人,在听到这话后,集体沉默许久,才呼唤着自己的门灵,放弃任务,离开了清凉府。 一道道光辉闪烁,同伴们在迅速离门。 很快,现场只剩下一百多。 杨南摆手招呼道:“剩下的所有守岁人,现在由王培带领接取任务。接取完后,你们有一天时间回家探亲,然后在明日一早八点后,在由当地单位的保护下赴京,在总部集合,等待一同进入星门。大家记住,一定不能单独行动,要防止混乱阵营的刺杀!你们有人牺牲,就意味着,我们这个集体,在进入星门后,可能会少一个战友!” “是!!”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的喊着。 “开动!” 杨南摆手。 不远处的道路右侧,六十多名散人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心里都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算了,一万块星源花不了一辈子。兄弟们,我不占坑位了,就这样哈。”有人起身,直接离门。 “我也走了,守岁人急眼了,真给他们穿小鞋,以后要挨打。” “算了,算了。秩序阵营本来就五百打三千,别添乱了。” “……!” 不少散人,在仔细斟酌后,全部选择离门。 有人带头,就有人跟随,没多一会,六十多号人就走了一大半。 钱利这时候懵逼了,彷徨了,没人跟随,就意味着他的坚持像沙碧。 他站在原地思考很久后,迈步来到了杨南身边,轻声道:“其实,我们也不容易。大哥,我也没有别的意思……!” “滚,我懒得搭理你。”杨南根本没看他。 钱利咽了一口唾沫:“那……那你能不传唤我嘛?我也一时糊涂!” “滚,滚!”杨南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好好,马上滚!”钱利乖巧的点头,小跑似的离开了星门。 深夜,九点多钟。 在不停的轮换,筛选后,守岁人共接到了489个名额,并且接取的玩家,全部是一阶满级,偏向进攻,偏向强辅助的职业。 杨南和王培,是最后两个离开星门的,也是最后一个接取sss级任务的。 他们回到现实世界后,只剩下了不到一夜的时间,回家探亲。 …… 招募名额满了之后。 那个坐在吏房门前,负责为怀王招募五百神通者的八字胡,缓缓起身,孤身一人走到城外。 他站在清凉山脚下,看着安平公主墓,轻声感叹道:“多少年了。怀王的机遇来了,我的机遇也来了……!” 话音落,一阵光辉浮现,他作为门灵,竟然离开了这座星门,去了现实世界。 …… 沪市,一间公寓楼内。 八字胡中年的身躯浮现,他是一个中老年男子的模样,打扮很时尚。x33 如果任也在这里,一定会认出他。 此人就是,他在路边曾经勾引过的徐编辑。 坐在椅子上,他思考许久后,才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我是老徐啊!你在京都嘛?好,我马上赶过去,咱们见一面……!” 徐这个姓,在清凉府中几乎无处不在。 徐老道,徐娘,姓徐的马夫…… 第一二九章 老友 任也在没来京都之前,也曾对守岁人的总部朱雀城,有过诸多幻想。x33 是庄严气派的办公大楼,还是隐藏在闹市中,故作高深的玄学之地? 他幻想了很多,但却万万没想到,这总部……竟然是一座古皇城。 当闫多多带他来到朱雀城后,任也与之前来过的老爹完全不一样。后者当时很淡定,但他却被这里的一景一木,庞大且辉煌的建筑群,完全给镇住了。 他也终于弄懂了,为什么当初许鹏会说,只要你来到总部,就一定会有一种难以言名的优越感,以及荣誉感。 长安之壮丽,之恢弘,仿佛穿过了上千年的光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任也心中立马升起了一种,组织很神秘,很强大的安全感。 他也觉得跟着守岁人混,绝对不可能一天饿三顿……四个菜都吃不上。 不过,闫总很忙,目前也没时间带他参观这里,二人只一块进入位于城北的朱雀书院,并且前者还专门申请了一间空房。 入内后,闫总说道:“委屈了怀王殿下,这就一间房,肯定没有您的寝宫气派。” “……也别这样说,本王一向能屈能伸。我看这里的环境尚可,凑合住吧。”任也跟上司混熟了,偶尔也会装个小杯。 “呵。” 闫总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桌上的笔墨纸砚:“不要乱走,也不要出去。渴了饿了,喊外面的人就行。你现在只需要干一件事儿,那就是集中注意力,把第二幕从开始到结束的所有细节,全部书写一遍。尤其是在每个关卡中,你的个人表现,包括判断,组织,以及内心分析信息的描写等等。这关乎到,你正式成为守岁人的资质评定。” 任也瞬间头脑清明:“那我可不可以,把自己的表现……用文字稍稍修饰,稍稍渲染一下?” “要真实,要客观,不要替自己吹牛批。”闫多多非常真实:“因为唐风会分分钟出卖你,而且我们也有能感知谎言的人。” “……好吧。” “行了,我去忙了。” “嗯。” 二人交流完毕,闫多多迈步来到门口,突然又停顿了一下:“算了,告诉你吧。要亲自看你文字报告的人……是咱们守岁人的执门者,最高领袖,千万不要耍小聪明。而且,各部的大佬星官,都去了望月阁,他们在分析,你可能会得到的传承。” 任也愣了愣,紧张感立马就来了:“哦,俺知道了,俺尽量不吹牛批……。” 话音落,闫多多离开。 …… 朱雀城,兵部门口。 一位身材壮硕,看着约有二十七八岁左右的青年,此刻穿着一身麻布衣,就像个懒汉一样坐在台阶上,正大口吃着西瓜。 他叫樊明,是今天刚刚赶回总部的。在此之前,他在一个高阶星门,已经游历了近半年多。 樊明特意赶回来,只为两件事儿——帮助任也,抢夺任也。 旁边,一位中年男子手持折扇,语气略有些激动地说道:“问了青辅区的黄维,昨晚也跟闫总打听了一下。任也在第二幕中得到的最关键道具——人皇剑。并且人皇这俩字,几乎贯穿了整个故事。靖国的灵帝,大乾王朝的武帝,以及现在的景帝,包括……身死的老怀王,全部都是为了寻找人皇印,寻找气运。” 樊明略微怔了一下,轻声说道:“那很明显了,公主墓九层的传承,应该就与人皇有关。自周天子以前,历史中有过很多位啊,这位人皇会是谁呢?是那个迁徙地历史中的人物,还是我们华夏文明中的人物?不过根据这俩字判断,三个隐藏职业中的学者系,肯定跟它是不相配的。” “这事儿不好猜,可能要等任也的详细报告出来,才能做最终判断。”中年笑了笑:“不过,这小子引起的声势,我看,也就只比你当年晋升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时,要弱那么一点点……” “算了,千万别给我戴高帽。”樊明摆手:“我当时虽然也非常难,但绝对没有这个声势。我在门内都听说了,连那个十几年没动静的灵修会都下场要阻击任也了……这个动静,是以前没有过的。” 中年沉默半晌:“你怎么看?!” “任也必须跟我,谁抢我跟谁翻脸。”樊明扔掉西瓜皮,很霸道地说了一句。x33 “那你现在就去望月阁啊,跟……跟咱的红衣美男商量商量。”中年很小声地哔哔,不敢大声议论。 樊明摆手:“已经去了很多人了,我再跟风,就显得很没水平。你叫人把多多叫来,我先跟他聊聊。” “好办法。”中年顿时眼神一亮。 …… 任也进入总部后,就开始给“领袖”写小作文,也一直没有出过那间房。 一眨眼,一天时间过去。 京都,下午三点多钟,一家咖啡厅内。 任大国扭头扫了一圈,背着自己的小书包,来到了二层窗口处。 阳光下,今天才从沪市赶来的徐编辑,此刻穿着一套淡绿色的西装,脸上卡着墨镜,脖颈上还系着一条碎花格的方巾…… 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一位刚刚破过产,但在外人面前,还必须得强装支棱的中老年油腻海龟。 “哈喽啊。” 任大国熟络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后,便拿下背包,坐在了徐编辑对面:“服务员,来一杯拿铁。” 徐编辑目光略有些忧郁地看向窗外:“气氛搞得这么紧张,那群小娃娃,竟然没有跟着你,进行贴身保护?” “我说,我要见个朋友,他们离得很远。”任大国回。 “呵呵!” 徐编辑笑了笑,扭头看着眼前的这位作家老灯:“我看,他们应该是发现了,你不需要保护吧?!” “什么意思?”任大国怔了怔。 二人对视,室外的阳光照射在徐编辑的脸颊上,他看着很严肃,也很伤心。 “怎么了?”任大国问。 徐编辑抬起手臂,指着任大国的脸说道:“我们认识十几年了,你竟然利用我!” 任大国眨了眨眼睛,伸手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表情非常不解地回道:“此话怎讲?” 徐编辑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头,双眸变得更加深邃:“你这样回答,我就更伤心了。如果你刚才承认的话,那我会认为,你在给我撰写清凉府任务,故事,和关卡中做手脚的行为,是为了帮助自己儿子从监狱内走出来。但现在看,你藏得这么深……就说明动机不是那么简单的。” 话挑明,任大国沉默了。 “这么多年了,我竟然都没看出来……你这么会演。”徐编辑摇了摇头:“我还天天让你‘改稿”,给你‘活儿’干,老子真是个蠢逼啊。” “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这么会演。”任大国喝了口咖啡,轻声回应道:“我能有今天也要感谢你。不管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星门中,如果没有你……很多年前,我就应该死了。” “不必谢我,”徐编辑摇了摇头:“这是你的命而已。” “老徐,最开始我确实有私心。”任大国停顿了一下:“我在自己前路未知时,确实想把儿子从监狱中弄出来。从一个父亲的角度讲,他还那么年轻,不应该为了那俩杂碎,而在监狱中腐烂自己的一生。恰巧,你找到我,要搞清凉府的故事,我觉得这个机会很好……只是我没想到,在做的过程中,我慢慢发现了这个门就是在等我儿子的。” 这话一出,徐编辑也沉默了。 “你当年主动跟我结交,也是因为这一点吧?”任大国问。 徐编辑缓缓点头,没有否认。 “星门有天道规则,你改变不了,我也改变不了。”任大国表情很严肃:“如果我触碰了天道规则,现在肯定也不会坐在这里,早都会遭到反噬而身死。老徐,你是知道的……我这一生也没什么朋友。你对任家有恩,我不可能害你,更不可能让你触犯规则,遭到……灭顶之灾。” 徐编辑有些发愣,缓缓点头:“你确实,比我了解天道规则。只不过,我有些不解,为什么你明明透露出了信息……星门却没有任何反应。”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任大国木讷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微笑,他身体慢慢向前靠:“因为,不是只有你一个门眼在找我干活,还有很多,很多……。” 徐编辑呆愣。 任大国端起了咖啡杯:“所以,我可能确实比你了解星门。” “你这个老狗币!”徐编辑惊愕地骂道:“你是什么传承职业?”x33 “学者。”任大国回。 “……!”徐编辑久久无言:“那你确实……太难了。” 话已至此,二人不再交流,只各自喝着咖啡,静静地享受着下午的时光。 时近傍晚,徐编辑习惯性的买单,任大国习惯性的蹭…… 这个习惯,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了。 离开咖啡馆,二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相互对视。 徐编辑抬手:“要说孤独……呵呵,我肯定比你惨。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要是还有机会,你请客,我蹭咖啡。”任大国难得笑得很灿烂。 “终局之战,我是冰冷无情的裁判,不可干扰,不可有任何情感偏向。”徐编辑与其握手后,便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方巾:“我真的希望清凉府有主……从有记忆开始,我就一直在一个星门中,待烦了。天下之大,我想出去走走。” 话音落,他果断转身,摆手:“一切顺利啊……扑街作家!” 第一三零章 资质评定 两天。 距离任也等人再次进入清凉府星门,就只剩下不到两天的时间。 朱雀城,书院的一间空房内。 闫多多仔细的看了一遍,任也写完的第二幕报告,满意的点了点头:“行,一会老黄和许鹏来找你。我去一趟望月阁,把这个交上去。” “好。”任也应了一声,很关心的问道:“清凉府的任务接取情况,还算理想吧?” “结束了。”闫多多如实回应道:“咱们守岁人占了489个名额,都是一阶满级,战斗能力卓越的玩家。” 任也大喜过望,这个数字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组织还是牛逼的。” “小伙子好好干。” 闫多多笑着扔下一句,拿着任也递交的十几页纸,便迈步离开了书院。 刚刚走出门口,闫多多一抬头,就看见了身着黑色长袍的樊明。他稍稍怔了一下,表情极为无奈的说道:“有必要盯着我嘛?”x33 “呵,我正好路过,没盯着。”一心想抢任也的樊明,背着手,轻声回应道:“怎么样?那小子的报告写完了嘛?” “写完了,我这不正准备送上去嘛。”闫多多叹息一声,不由得感慨道:“这瓜还没熟呢,你们这帮总部的大佬就要摘果子,很不地道啊。” “不要这样讲,咱们都是一个团体内的战友,他跟谁,那不都是一样的嘛。”樊明假惺惺的回道。 “既然跟谁都一样,你为什么特意回来抢人?”闫多多斜眼问道。 “稀有带稀有,这是咱们守岁人的规矩啊。从培养角度来讲,稀有传承职业之间……会更了解彼此,星门经验也能互通。”樊明大义凛然的说道:“哎呦,到了我这个阶段,已经是星门为主了。如果不是为了组织更加强大,如果不是为了应对未来,谁又愿意去带萌新啊?这会影响自身提升的。我知道你很敬佩,我这种牺牲精神,但没办法,谁叫咱是守岁人呢。讲究的就是个薪火相传……!” 他太有觉悟了,说的太正能量了,以至于让闫多多丧失了跟他交谈的兴趣,只加快脚步向望月阁走去。 其实,闫总心里也很清楚,任也这块肥肉,已经引起了总部大佬的注意,沪市恐怕是留不住他的。 在守岁人的体系当中,资质评定大致分为四个大等级——甲乙丙丁。 一般情况下,甲级以下的玩家,都交由地方培养,并且由老带新的方式,令其快速融入。 而甲级资质的守岁人,那都是由总部直接培养,会有专门的师傅一对一的教,传授经验,等到了三阶后才会被彻底外放,要么在地区担任星官;要么在总部任职;或是主要负责星门中的一些事情。 闫多多自己就是这样,他也是到了三阶后,才被外放到沪市。 至于身后跟着的那位樊明,他是最顶级的甲上资质,也是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所以他年纪轻轻才能穿上黑袍,才能在总部担任要职。 并且,樊明在三阶之前,也是由一位稀有大佬亲自带的,这也令他提升很快。 在守岁人的体制运转中,人情世故肯定也是有一些的,但是在晋升和提拔之类的事情上,这里非常公平。 诡秘的星门世界,远超普通人的神异能力竞争,那个人能力就能决定一切,人情世故在“强烈”,它也没办法帮一个废物去提升阶段。 能力不行,水平不行,实力不行,即使担任了要职,下面的人也不会服,更谈不上有任何掌控力。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份公平,守岁人才会有这么强的凝聚力,才会有这样的集体荣誉感。 就比如闫多多和樊明……他们都没什么背景,也没什么靠山,走到今天这一步,也都是靠自己。 世俗社会的“规矩”,也很难影响到守岁人这个组织,因为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大佬,拥有“弹指遮天”的能力,搞官僚那一套,这里的人也不一定会买单。 …… 樊明和闫多多,一同上了望月阁,来到了八层。 这一层有二十几个座次席位,有一半是空置无人的,有一半坐满了大佬。 十几个人,男男女女的都有,他们绝大部分人穿着的都是黑袍,只有一人穿的是白袍。 那白袍中年看着约有四十多岁,长相很俊朗,气质很儒雅。 他叫赵百城,是朱雀学院的院长。 “院长。” 樊明和闫多多走到赵百城身边,微微鞠躬行礼。 “任也的报告出来了吗?”赵百城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却一副放荡不羁的表情,手里拿着折扇,轻声问了一句。 这里的人都是正襟危坐,一脸的严肃,但只有他是体态慵懒的半躺在蒲团上,甚至还脱了鞋。 一群人听见赵百城的询问,都纷纷看向了闫多多。 “出来了。”闫多多回。 “交上去吧。”赵百城摆了摆手。 “是,”闫多多闻言点头,立马屁颠屁颠的向楼上跑去。 旁边,樊明小心翼翼的坐在赵百城身左侧,谄媚的笑着问道:“院长,我好久没看见您了,甚至想念啊……!” 赵百城打着哈欠扫了他一眼,用折扇敲了敲樊明的头:“你想要任也?” 樊明眨了眨眼睛:“没有,我就回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事情能帮忙的。” “你变得很官僚啊,很虚伪。”赵百城莞尔一笑,不在多言:“倒酒!” 樊明一听这话,很开心的在旁边伺候了起来,也没有回到自己的专属席位上。 望月阁的八层,虽然此刻只坐满了一半的席位,但细细算来,其实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院长。” 不远处,一位女子轻声问道:“清凉府的传承与人皇有关。您觉得……这传承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赵百城摇头。 女子见他不愿多说,又自己分析道:“一定来自古老的高位格星门。有没有可能是迁徙地,或者是潮汐海?!” “迁徙地有可能,毕竟与我们是一宗同源,拥有着差不多的文明历史。有关于人皇的传承,出自这里是不违和的。”一位中年眉头紧锁:“至于潮汐海……!” “不可能是潮汐海。”另外一人插言道:“到目前为止,那里都是传说,也无人去过。”“……!” 话题打开,大家议论纷纷。 只不过在说话的时候,众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通往最顶层阁楼的台阶。他们也在等,等任也的评定结果。 …… 楼上。 闫多多止步于阁楼顶层,他只站在进入的台阶上,就感受到了一股自己无法抗衡的星源波动。 尤其是摆在桌案上的那一盘棋子,每一枚,都令他感受到极致的危险。 放眼整个守岁人组织,这阁楼顶层,却只有极少的人,才可以靠自己的力量走入。 能拿起棋子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而这其中,就包括之前自己走上来,并且还下了一枚棋子的任大国。 闫多多目前做不到,他只站在入口外,将任也的报告交付了进去。 阁楼外,皓月当空,星河流动。 那赤袍男子坐在蒲团之上,背对着闫多多,仔细的看着那十几页纸。 这个过程很慢,但闫多多一直不敢打扰,只屏息等待结果。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赤袍男子,才突然问了一句:“闫多多,你觉得任也的品性怎么样?” 闫多多愣了一下,仔细斟酌半晌,弯腰回道:“……报告。我觉得任也,小节没有,大节不亏。” 赤袍男子没在回应,只伸手拿起桌案上的笔,轻轻在纸张最后一页,写了两个字。 “刷!” 一道清光闪烁,纸张飞入闫多多的手里。 “去吧,给任也准备加入仪式。”赤袍男子轻轻摆手。 “是!” 闫多多拿着那张纸,迅速下楼。 赤袍男子站起身,走到阁楼边缘,居高临下的望去。 长街上,任也,许鹏,黄维三人正在步行,他们在观看这里的环境。 突然间,任也似乎感觉到天上有什么东西盯着自己,不自觉的抬了抬头。 “刷!” 只一抬头,任也便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感觉有一双深邃的眼睛,似乎看穿了自己的一切…… …… 八层。 闫多多一下来,那十几个坐着的大佬全部起身了。 “给了什么样的资质评定?!” “人归谁了?!” “这还用想,肯定是甲级评定啊!” “不要吵,我现在就想问问,任也跟谁!” “……!” 一群人都不在装模作样了,只语气急促的逼问着闫多多。 就连躺在地上,快喝懵逼的赵百城,也是摆手催促道:“不要卖关子,快说!” 闫多多看了一眼众人,又低头瞧了瞧手中的那张纸,表情很古怪。 不远处,樊明漏出了自信的微笑。 他是华夏第五位稀有职业,而三阶之前,他就是被第四位一手带大的。 所以任也……呵呵,也必然是自己的人。 “快说啊!” “闫多多,你傻掉了?” “……!” 一群人再次催促。 闫多多抬头,直腰,亮出了那张纸,并指着上面的那两个字说道:“没有资质评定!” 众人聚精会神的看向那张纸,只见上面写了两个字。 弟子!! 安静,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樊明咬了咬牙,表情相当无语:“靠,万万没想到,我的对手竟然是执门者……是林相!” 第一三一章 守岁人 资质评定的结果一出,望月阁八层的大佬们就全散了。 他们这些人特意赶回来,一方面是为了帮助总部布局清凉府,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抢夺任也。 只不过大佬们都爱装,都表现得很委婉,只有年轻的樊明露出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师父,乃授业者。 这两个字,在华人文化中的份量无需多言。 任也有潜力,也有能力,不然是没办法通过前两幕考验的。所以,很多大佬都希望能跟他点燃这份香火情。 但很遗憾……那坐在阁楼上的赤袍老登,多少有点玩赖了,他竟然直接把任也分给了自己。 这还争个毛啊? 散了,散了…… 大家心里吐槽,但谁也不敢大声哔哔,只能恭敬地冲着阁楼之上行礼,随后成群地离去。 …… 樊明心里也很失落,他在阁楼上的时候,已经考虑好怎么带任也一块浪,一块发育了。 甚至连任也在他小队内担任什么样的角色,樊明都已经想好了…… 师徒二人都是稀有职业,再配上小队内的那六位顶级伙伴,这特么去哪个同阶星门不是乱杀? 唉。 林相不地道啊。 樊明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迈步下了阁楼。 旁边,闫多多看到樊明吃瘪后,心里非常开心:“……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樊明斜眼看着他:“上擂台玩玩不?五万星源当彩头。” “呵,本星官只为正义而战,从不打没意义的架。”闫多多动作优雅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脾气别那么暴躁,对肝不好,没事多笑笑。” “闫多多,我不想跟你一条路,你马上给我消失!”樊明破防了。 “哈哈!” 闫多多笑了笑:“算了,都是学院出来的师兄弟,不气你了。稀有确实要和稀有多走动,这样吧,任也的宣誓仪式,你来主持,怎么样?” 樊明撇了撇嘴,摆手道:“我怎么那么啊?又不是我兵部的人,我给他主持个毛,浪费感情。” 十分钟后,朱雀大街中央。 樊明背手看着任也,目光高傲,体态威严:“你就是任也吧?一会由我来主持你的宣誓仪式。” 任也眼巴巴地看着这位,行为很突兀的青年,扭头又瞧向了闫多多,目光充满了询问。 “你被正式批准加入守岁人了,而且你也有师父了。”闫多多轻声解释道:“但加入我们,是有一个仪式的。” “哦。多谢组织栽培。”任也猛猛点头:“从小我爸就说,我这辈子注定是吃官粮的……不过,我师父是谁啊?” “如果你下一幕还能出来的话,你会见到师父的。”闫多多很吉利地回道。 旁边,樊明拿着架子,淡淡地催促道:“不都准备好了嘛?走吧,直接去无字碑。” “东西都在这儿呢。”黄维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袋子,递给了闫多多。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许鹏之前就跟我讲过,守岁人的宣誓仪式非常带劲,这搞得我还有点激动……!” 说完,几人迈步一块走向朱雀城的北门后山。 由于队伍中,有清凉府星门的主角,还有稀有职业传承的拥有者樊明,以及沪上的星官闫多多……所以这几个人凑在一块,立马引起了不少吃瓜群众的好奇。 很快,有关于任也资质评定的结果也传出来了。 林相亲自书写的弟子二字,也足够引起吃瓜群众的关注了。 所以,几个人在前面走的时候,后面也慢慢跟上了一大群吃瓜群众,他们都是目前手里没活,或者是暂时轮休的守岁人。而这其中,就有刚刚赶来的天才玩家杨南,以及东北守岁人王培…… 他们都是即将跟随着任也,进入清凉府星门的守岁人。 路上,人越聚越多,大家也都熟络地打起了招呼。 “老杨,你也进清凉府吧?”有人跑过来问。 “是啊。”杨南笑着点头:“你也去?” “对呗,我第三批进的清凉府星门,今天才刚赶回来的。”一位长相腼腆的青年挠了挠头。 “回家了嘛?”杨南与对方握了握手。 “就一天时间探亲。我爸妈在云南旅游呢,来不及见了。”青年有些遗憾:“我给他们打了电话,看了看我妹妹。” “哎,王培,你手里拎着的是什么啊?怎么进星门还带零食呢?”另外一名中年,冲着王培调侃了一句。 “哈哈。”王培爽朗一笑:“我回家了,老妈听说我要出差,就让我带了点特产,给同事们分分……老人家一片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啊。来吧,大家分着吃,都是一些家乡的小食,挺好吃的……。” 很快,一群即将进入清凉府星门的小伙伴们打成了一片,大家分食着王培带来的特产,热热闹闹地走向了朱雀城北门。 只一条长街的距离,守岁人便自行聚集了上千人,来到了北门的后山脚下。 通往后山的方向,有着一条拱桥,人群停在了桥前,便规矩的不再上前,不去打扰任也的宣誓仪式。 黄维,许鹏二人走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跟随,只静静地凝望着后山。 拱桥下,清澈的河水涓涓而流。 对岸,是一片绿草茂盛的空地,面积也不算大,众人站在桥前,正好能清晰地看见任也,樊明,闫多多三人。 不远处,任也跟随着樊明,闫多多,走过了青石铺垫的小路,来到了一面与城墙同高的巨大立碑前。 这面碑的造型,与每一位守岁人持有的无字碑一模一样,只不过被放大了无数倍。 灰色的无字碑,略显斑驳与暗淡,它与城墙同高,约有四个拱桥道路宽,人站在下面,显得非常渺小。 就这样一块,没有字,也没有任何雕刻的古碑,在体积如此巨大的情况下,竟然没有任何建筑痕迹,没有连接点,就像是浑然天成一般。 硕大的无字碑后面,是高耸入云的朱雀山,山中尽是青松树,一眼望去,连绵不绝,如翠绿的云海一般。 不知为何,当任也站在无字碑前,心中莫名升起了一股悲恸、悲壮的情绪。 从他的角度看,这后山就像是一座大坟,而坟前才会立着碑。 短暂的安静过后,樊明接过闫多多递过来的袋子,表情严肃地看着任也问道:“你愿意加入守岁人嘛?” 任也回过神来,郑重点头:“我愿意!” 樊明闻言点头,从袋子里取出了一件黄袍,轻声说道:“任也,这是你的守岁人。天地玄黄四个等阶,到什么级别发什么。进入朱雀城,以及参加重大集体活动,必须穿正装。它可以收纳进你的意识空间,也拥有一定保暖、御寒,以及微弱的防御作用。但毕竟是批量生产的,所以,在战斗中你也不要对它抱有太大期望。每年发一套,中途损毁了,自己去工部花钱买新的,明白了嘛?” “明白!” “你用意识感知它,就可以穿上。”樊明非常正式的将衣服交给了对方。 任也接过,稍稍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身躯就被松软光滑的黄袍包裹。 他站在那里,穿着新衣服,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 樊明稍稍停顿一下,再次从袋子中拿出了一块无字碑:“它叫无字碑,拥有空间隔绝、隐藏、储物等神异能力,如果在现实世界中被迫发生战斗,第一时间必须埋碑,避免伤及无辜。无字碑是守岁人的身份标识,是一种精神,也是我们誓死捍卫的荣耀。没有任何组织,可以仿造无字碑,所以,不管你在哪里,你遭遇到了什么样的危险,只要你看见手里有碑的人,他就是你可以绝对信任的队友。当无字碑不再认可你,碎裂或湮灭……那说明你已经堕落,不再是守岁人了。” “是!” “你现在试着感知无字碑,试着向碑中投放一缕意识,这样它就激活了,会陪着你一辈子,别人夺取,也无法使用。”樊明将无字碑郑重交出。 “怎么投放意识?” “集中注意力,当你的意识与它产生联系时,你便能感受到它,它也能感受到你。”樊明回。 “好。” 任也点头,右手很小心地攥着冰凉的无字碑,慢慢投入意识,同时思维散发。 “刷!” 很快,灰突突的无字碑,闪烁起一阵光芒,与任也的意识形成了奇妙的联系感。 “好了。”任也抬头。 “我身后矗立着的,是无字碑的本体。它与你手里的小无字碑,会形成一种玄妙联系,这也是其它势力无法仿制的原因。”樊明语气凝重:“一会宣誓时,你再次将自己的意识投入无字碑本体,而它会储存下你的一缕意识。如果未来有一天,你牺牲了,那不管是在星门中,还是在现实世界中,小无字碑中的意识都会消散,从而反馈给无字碑本体,它也会让这里的伙伴们知道……我们有一位战友牺牲了。而你在无字碑本体中留下的那缕意识,也会被它放生到身后的往生林中,并会被永远封存。” “只要朱雀城还在,只要无字碑还在,只要往生林还在,它们就能证明,你曾经存在过,你为这个民族,为这个世界战斗过!它们会让后人铭记你。”樊明说到这里,语气有些颤抖。 任也呆愣半晌,不由得抬头看向了无字碑后侧的“往生林”,语气结巴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之前牺牲的同事,都有一缕意识还留在往生林中?!” “没错,我身后朱雀山上的每一棵青松树中,都寄生着我们逝去战友的意识。”樊明点头。 任也久久无言,看着满眼遍野的青松树,眼神中有些哀伤。 他不知道山上住了多少“意识”,只知道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现在,你跟我宣誓。”樊明突然身体绷直,双脚并拢。 “是!” 任也抬头立正,身体正对着硕大的无字碑本体,投入了一缕意识,同时抬臂行礼,准备宣誓。 樊明抬臂横在胸前,稍稍酝酿了一下,才声若洪钟地领喊着。 任也听得清晰,语气激昂顿挫地跟着喊道。 “若永夜长存,士当为先行者,撒我热血,燃灯万万里。” “若民族泣血,士当为护道者,身先赴死,开万世太平。”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轰!!!” 喊声激荡,硕大的无字碑本体,瞬间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不远的桥头处,近千名守岁人跟着大喊:“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翁!” 光芒萦绕着无字碑本体,一道只有任也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浑厚且充满威严的在耳中响起。 “籍贯地!” “沪市青辅区。”任也回。 “姓名!” “守岁人——任也。”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愿我华夏龙吟不息!”x33 浑厚的声音逐渐消失,任也睁眼。 见到有一行闪烁着金光的大字,飞入了无字碑中,那上面写的是,沪市青辅区守岁人——任也。 金光入碑,周遭回归平静。 任也抬头冲着樊明问:“前两句誓言我大概能懂,但‘潮汐将至,行者守岁’是什么意思?” 樊明思考一下,话语精炼地回道:“潮汐是未来,而行者们要率先站在未来之前,守岁我们的一切。” “呼呼~~!” 这时,有一股凛冽的山风呼啸而下,往生林中的青松树,如海潮般随风而摆。 突兀间,一点非常微弱的光芒,在山中一颗青松树上浮现,它就像是黑暗中乍现的一点萤火,点亮了四周,也点亮了周遭的“同伴”。 无数的微光突现,它们如萤火一般寄生在青松树上,也如天上的星河一般,密密麻麻,浩荡不绝。 呜呜! 凛冽的风啊,掠过冰冷的山脊。 青松树摆动,那山中的无数微光,竟只向任也一人的方向闪烁。 旁边,许久未说话的闫多多,突然抬起手臂:“你看到了嘛?伙伴们在跟你打招呼,他们欢迎你的加入。” 任也看着漫天微光为自己而闪,久久无言。 他有一种直顶脑门的热血感,也有一种难以言名的悲伤感…… 桥头,性情中人黄维,看着山林中的闪烁微光,低头擦了擦眼泪:“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往生林的‘欢迎仪式’……我踏马都想哭。” 无字碑前,樊明瞧着任也:“保护好无字碑,它是你必须护住的东西。” “当然!”任也点头。 望月阁上,穿着赤袍的林相,背手看着无字碑的方向,沉默不言。 “刷!” 一道清光浮现,那位穿着白袍的学院院长赵百城,出现在了林相身侧:“为什么,你不去主持他的宣誓仪式?” “他要对得起我这489个孩子,”林相淡淡道:“他也得对得起这么多人……共同围猎清凉府。我不见他,我等他们回来……。” 赵百城沉吟半晌:“混乱阵营的集结地点——在黑笼堡,要不然……我闲着也是闲着,带八位白袍,在他们入门前的三秒内出现,直接打碎黑笼堡算了,让他们三千玩家升天。” “去了回不来。”林相道。 “活这么大岁数,也活够了。”赵百城满脸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一把岁数了,你怎么还这么幼稚。”林相难得用无奈的语气讲话。 “气氛有点压抑,我想干架……。” 安静,沉默。 林相回:“这是他的机缘,也是劫数。自己过不去,谁也扶不动。” 赵百城愣了一下:“你看,你也想过要去干碎黑笼堡吧?!你也幼稚!” “……!”林相无言。 …… 混乱阵营,黑笼堡星门。 一条阴暗狭窄的胡同中,有着一处名为“黑笼堡小卖部”的店面。 店面很狭小,充其量也就是二十几个平方,屋内堆放的货物也不太多,更是只有一位店员。 但就是这样一间小卖部,却非常受混乱阵营的玩家欢迎。 因为这里除了可以用星源购物外,还有一个超级划算的福利置换规则。 任意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只要能拿出一块守岁人独有的无字碑,那就能在这里置换两万星源,或是同等价格的神异道具。 只不过,这用无字碑置换星源和道具的难度有点高,你管守岁人要,肯定没人会给你……所以,就只能杀。 店面中,灯光昏暗,一个老头子嗑着瓜子,抠着脚丫子,坐在破旧的木板椅上,正在看着很低俗的综艺节目。 “踏踏……!” 不知何时,外面逼仄且阴暗的胡同中,泛起了有节奏的脚步声。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洒进胡同,就如聚光灯一般,恰巧照射在一名男子的背影上。 他穿着破旧的布制吊腿裤,脚上踩着一双黑漆漆的拖鞋,上身套着一件陕西的农民伯伯很爱穿的汗衫……汗衫本是白色的,但由于太长时间没洗,已经变得发黄,发黑……看着很脏。 这位男子皮肤黝黑,头上戴着草帽,看着身体非常健康。 他肩上扛着一根棍子,棍子上又挂满了牌牌…… 来到黑笼堡小卖部前,他声音浑厚地喊道:“收货,老头!” “收货?几块啊,喊这么大声。”老头看着综艺节目,继续嗑瓜子。 “我也不知道啊,你查吧。”草帽的边沿遮挡着男子的面容,他甩过肩上扛着的铁棍,直接将货扔在了窗口上。 “嘭!” 棍子落在柜台上,泛起重重一声闷响。 “哗啦啦!” 无数牌牌散落,有不少都掉在了地上。 老头猛然扭头,目光愕然地看着窗口和地面。 他见到……那棍子上挂着的,地上掉落的,竟全是守岁人的无字碑。 “算账。” 第一三二章 黑笼堡,小土豆 星门世界——混乱阵营,黑笼堡。 嘭,嘭! 两声闷响,两个系在一块的硕大蛇皮袋子,从小卖部中被踢了出来,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上。 戴着草帽,穿着拖鞋的黝黑青年,手里拿着那根棍子挑起两个蛇皮袋,并扛在了身后。 “小土豆,干得不错。”小卖部看店的老头,笑着冲青年夸赞了一句。 “嘿,谢了。” 黝黑青年摆了摆手,扛着两个蛇皮袋子,便走向了胡同深处。 两侧都是老旧的高楼,缝隙很窄,这令胡同显得非常昏暗,潮湿,无比的脏乱,到处都充斥着腐朽的气息。 如果你站在胡同中,抬头向天空看去,双眼能看见到的阳光,竟是分散的,是斑块状的,或是长条状的。 数不清的电线、雨搭,以及各种杂乱的建筑物,蜿蜒而上,将那温养大地的太阳遮挡、割裂,只留一点余光,撒向人间。 黝黑青年扛着两个硕大的蛇皮袋子,一路前行,没多一会便来到了一处锈迹斑斑的外部楼梯。 楼梯外,站着四个人。 分别是,从东北刚刚赶回来的贺戏子;曾经企图袭击任大国,但脚却陷进下水道,差点被车撞死的姚森;拥有一个独立星门,天天听一群女人唱歌的卢先生;以及在沪市参与公寓楼之战的小侏儒。 这四个人来到黑笼堡,主要是为了护送,那些已经接取大乾王朝任务名额的混乱阵营玩家。 黑笼堡是铃铛会的总部,也是混乱阵营此次争夺清凉府星门的集结地,大乾王朝的三千招募者,都会从这里进入星门。 “哎呦,老贺,老卢,小不点?!”黝黑青年迈步而来,一眼就看见了三位熟悉的人:“你们也来了?” 四人扭头,贺先生,小侏儒,以及卢先生,看了好半天,才认出来黝黑青年。 没办法,他的样子太狼狈了,看着就像是个流浪汉。 “您好,收租人。” 贺先生与小侏儒,在见到黝黑青年后,态度立马变得很严肃,很恭敬,竟然是半弯着腰与其打招呼的。 “呵呵,好久不见啊,收租人。”卢先生虽然没有弯腰,但态度也非常客气。x33 这是一件比较奇怪的事,因为被称为收租人的黝黑青年,腰间挂着的只是一枚银铃,比小侏儒高一阶,与贺先生同级。 从腰间的银铃来判断,他只是一名二阶玩家,但卢先生可是铃铛会的一位金铃啊,而且还有自己的专属星门,战力强,潜力高,但面对很年轻的黝黑青年时,他还是表现得略有些拘谨。 黑笼堡,有一位铃主,他是铃铛会的最高领袖,但住在这里的人,更喜欢叫他房东。 房东之下,有七位收租人,级别最低的腰间都挂着彩铃,只有一位特殊的存在,那就是眼前这位黝黑青年。 他腰系银铃,却拥有非常珍贵的收租人身份。 “送人啊?”黝黑青年笑着问。 “是的,我们也是刚刚到。”一向孤傲,看谁都唱戏的贺先生,此刻看着黝黑青年,眼中却只有尊重,而非惧怕。 “送了多少人?” “共十二批,有五百多。”贺先生回。 “这些人在哪儿?”黝黑青年满眼好奇。 “在天井广场集结。”卢先生点头回道:“而那四名清凉府的玩家,正在云顶见房东大人。” “呵呵,你们挺辛苦。”黝黑青年笑了笑,很热情地冲着四人邀请道:“我这次出去收获还可以,好久没见了,晚上我请客吃饭。” “……好的。”卢先生笑着点头。 “我先上去了。”黝黑青年指了指上方。 “慢走。” 几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黝黑青年便扛着两个袋子,直奔锈迹斑斑的外部楼梯走去。 一向沉默寡言的姚森,看着他的背影,竟眉头紧锁地主动说道:“……他是二阶玩家嘛,为什么他给我的感觉不太一样?” “什么感觉?”贺先生反问。 “有点危险。”姚森如实回应道。 “黑笼堡唯一一位银铃收租人,这在铃铛会的历史上都没有过。”贺先生背手道:“这当然……会不一样。” 姚森看向贺先生问:“他是天赋极高的稀有职业嘛?” “呵,天赋极高的稀有职业,并不会令我尊重。”贺先生冷笑着摇头:“你说反了,他是整个黑笼堡,天赋最差劲的,星门传承最的。” 姚森听到这话,眼神略显茫然:“真看不懂你们混乱阵营的规矩。” …… 黑笼堡,是一座人口极其密集,生活环境极其低下的群居城寨。 它有点像,传说中的九龙城寨、猪笼寨、鸽子笼等一些“时代产物”,也聚集着大量的社会底层。 不过,这里不同的是,它的住户都是玩家。x33 不管你是在现实世界中,杀了很多守岁人,还是搞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公共事件,只要你选择来到黑笼堡,并愿意给房东交租,那不论你是什么阵营的玩家,都可以在这里居住。 只不过生活环境啊,基础设施什么的就别想了。这里有的只是阴暗逼仄,像老鼠窝一样的狭窄房间。 黑笼堡是四方形的建筑楼群,楼高十八层,四面围聚且闭合,中央是天井。 最下面的第一层,被称为抽屉层,每间房屋的面积,就只比太平间的冰棺材稍微大一点,人只能躺进去,连坐都坐不起来。 以此类推,往上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等等,房间面积都会逐一加大,空间相对会更充裕一些,设施也会逐渐更完善,但这却需要用命去换。 住在这里的玩家,只要隶属于混乱阵营,那不必非得加入铃铛会,只要有重大立功表现者,或是自身等阶提高后,或是自己有源,都可以按照规则,向房东申请往上走,住更好的房,兑换更好的资源…… 这里有搞女人的地方,有赌博的地方,有醉生梦死的酒场,也有可以进行搏斗的赌命擂台等等。总之,这里有一切可以发泄不满,发泄邪恶的场所……只要你有源,你想干什么都行。 并且在这里经营任何生意,都会被允许,只要你交租,交管理费。 除此之外,黑笼堡还有一个非常疯狂的规定。 那就是,任何人都可以向房东,发起生死擂台挑战。只要你赢了,你把他杀了,那整个黑笼堡都是你的,从此以后你就是这里的天,你就能掌控这里的一切。 胜利者,会成为新的铃主,并统领整个铃铛会。 没人会在乎新铃主的品性,道德水准,以及是否暴虐等等……因为你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如果不爽,请努力提升自己,尽快干死他就好了。 总之,这里充斥着难以言名的混乱感,但却又有着自己的规则。 只要你想往上爬,这里拥有上百条可以向上走的楼梯,而每一条都足够你迈步了。当然,你要选择当一位腐烂的人,心里只想躺平,那也没人会管,只要交租就行。 皮肤黝黑的青年,名叫王土豆。 他在外面游历了一年多,战绩斐然。 在二阶星门中,王土豆击杀了四十八位守岁人,是守岁人组织头号通缉犯。 今天他回来了,一年多的收获,都在那两个硕大的袋子里。 一路向上走,阳光越来越多,视野也越来越开阔。 不知道为什么,王土豆每一次走这逼仄狭窄的外部楼梯时,都有一种“人生你只需迈步,再抬头风景辽阔”的感觉。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一步两步,脚踏实地的向上……何时停止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 黑笼堡,云顶,房东住所。 一位老头穿着布衣,嘴上叼着烟,正在摆弄着一大串钥匙。 在门口,郭采儿,邢涛,还有隶属于自由阵营的书生,以及隶属于混乱阵营的马夫,此刻全部都跪在地上。 “掠食者,路边狗,灵修会……一群坏到淌浓的老家伙,跟我一块开了个会。”那穿着布衣的房东老头,眼神似乎不太好,距离很近,很仔细地分着钥匙串,但声音洪亮地说道:“三千玩家齐了,我们也自掏腰包,给你们买了大量的神异道具。你们是知道的,收租赚点源不容易……我原本是不愿意掏的,这进星门,本就强者胜利,弱逼退场,出什么样的结果,都是公平的。你们搞不过那个……守岁人小娃娃,就活该。机缘是自己的,又不是我的。”x33 “……!” 四人沉默。 “不过啊,那几个老坏逼一直劝我,说守岁人搞大了,我这收租的活儿也不好干了。”老头淡淡地说道:“我一想,也是这么个理,所以就支援了一部分军费。但我们能做的,也仅此而已了。最终能不能争赢,还看你们自己。” “话说三遍就淡了,去吧,去吧。”老头摆了摆手:“哦,对了,进入星门前,你们就在天井广场集结。”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恭敬地行礼后,准备离去。 “等一下,那个小女娃,你留下,我再跟你叨叨两句。”老头突然喊了一声。 …… 朱雀城。 闫多多和任也等人刚刚返回书院,一名礼部的守岁人便赶了过来。 “猪先生的货到了。”守岁人轻声说道:“489人也集结完毕了。” “呼!” 任也一听这话便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再入星门了。 第一三三章 风欲起,山林激荡 黑笼堡,云顶的房东小屋内。 书生,马夫,还有邢涛已经离开,只剩下郭采儿一人跪在地上。 光线略显昏暗的客厅内,房东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声音略有些沙哑:“小女娃,你觉得自己的天赋怎么样?” 郭采儿低着头,心里猜不透这位大人物的意思,只能故作低调地回道:“在清凉府星门中,我得到的神异能力应该不比怀王弱。但在现世界中,我很平庸,很一般。” 房东用油渍麻花的手掌,揉了揉眼睛:“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把清凉府的入门信物给你,让你去参与这么重要的星门传承争夺?” 郭采儿怔了一下,缓缓摇头:“是贺先生找到我和邢涛,说我们之前的表现不错,而且目前尚无职业传承,所以才奖励我们信物,进入清凉府争夺。” “呵呵。对于住在这里的人来讲,你口中的表现不错,连屁都不算。”房东摇了摇头,伸手指着郭采儿,轻声道:“在你们进入星门的两周前,也有一位女人,就跪在你现在跪的位置。她出色地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并带回来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郭采儿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一颤。 “我很满意她的表现,也很开心,所以就问她,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房东从一串钥匙中,取出一枚,随即迈步起身,走向郭采儿:“她很忐忑地告诉我……她想为自己的女儿和邢涛,要一个机会。” 郭采儿听到这话,呆若木鸡地抬起了头。 “我问她,为了自己女儿搏一个机会,这我能理解,但为什么要为邢涛换一个机会?”房东居高临下地看着郭采儿:“她跟我讲,说那个邢涛的脑子秀逗了,就像沙碧一样的在追求你。她暗中试探过很多次,对那小子产生了信赖。”x33 郭采儿的双眸中,充满了震惊。 “我在你的眼神里,看到了傲慢,看到了自视甚高,清高。”房东慢慢弯下腰,用浑浊的双眼盯着郭采儿:“但实际上,没有你妈妈,你什么都不是。以你自己的能力,你根本走不到这一步,更没资格跪在这里。” 房东说得很冷漠,非常直白。 郭采儿如若遭受雷击,内心的尊严,顷刻间被击得粉碎。 她虽然嘴上说着自己很平庸,天赋一般,但骨子里一直很骄傲。不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成为玩家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出色,头脑也很聪明。 但实际上,在呼吸都要付出代价的黑笼堡,她确实什么都不是……比她有能力,比她出色的人,真的一抓一大把。 房东抬手扔掉了那枚钥匙:“你和邢涛的这次机会,是王红用生命和完美表现换来的。她足够聪明,所以我答应了她要的奖励。她努力很多年,在这里买了一间抽屉房,但却是填的你的名字。这里是混乱阵营玩家,在现实中无法生存后的唯一退路,她先给了你。好吧,你可以拿着这间老鼠洞的钥匙,走了。” “啪嗒!” 脸颊上的泪水,落在地上面,郭采儿右手颤抖地拿起那枚钥匙,心都快碎了。 她妈妈死了,在第一幕中就被任也杀了。 但她的影子就好像无处不在,郭采儿走着她走过的路,发现自己“每到一站”,都有自己母亲提前为她安排好的退路。虽然这些退路都是最低级的,也无法帮助郭采儿的生活发生质变,但那却是她能做的全部。 学习成绩优异的郭采儿,曾经非常痛恨自己的母亲,她觉得王红好吃懒做,只会躺在男人身下赚钱,令自己在学校中颜面扫地,无法融入,被排斥,被羞辱;她也非常痛恨老天爷,恨天下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自己要生在这样的家庭里…… 可此刻,郭采儿在无数亲情细节中崩溃了,她右手死死地攥着那一枚钥匙,扎破了皮肤,流出了鲜血…… “房……房东大人,我一定会珍惜她为我争取的这次机会,一定!”郭采儿流着眼泪,攥着拳头呼喊:“我一定会赢!一定会!!” 房东根本没有理会她,只坐在那里继续摆弄自己的钥匙。 …… 黑笼堡,云顶的中央位置,有一群衣着华贵的年轻人,正在居高临下地看着楼群中的天井广场。 这群年轻人,都是灵修会、路边狗,以及掠食者联盟派过来的年轻一代天才玩家,也都是玩家群体中赫赫有名的存在。 他们来这里有两个目的:第一,负责保送那些接取了大乾王朝任务名额的玩家;第二,押送组织刚刚收购的大量神异道具,在入门前,再发给三千名招募者。 人群中,有着一位身着白色运动服,长相极其美丽的姑娘,她从纤细的腰间拽下一个袋子,俯视地瞧着天井之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千招募者已经集结完毕,只等星门开,便会从这里进入大乾王朝,再一同进攻清凉府。 那位长相极其美丽的白衣姑娘,双眸盯着天井广场中的人群,伸手从袋子里抓起几块星源,就如赏赐乞丐一般,抬手便扬了下去。 “嗖嗖嗖……!” 泛着荧光的星源,极速坠落。 很快,天井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有了反应。 “卧槽,是有人在扔星源!” “抢啊!” “我的,我的,都给我滚!” “……!” 星源对于混乱阵营的玩家,就如同人民币对于底层人民的意义。只要一息尚存,它就是最重要的资源。 霎时间,天井下的三千名玩家哄抢了起来,无序且混乱。 云顶上,白衣姑娘看着下方骚动的同类,嘴角泛起一抹微笑:“你们看,他们像不像是一群可怜的蚂蚁。” “哈哈,而且可能是马上就要丢掉性命的蚂蚁。” “蚂蚁,臭虫,老鼠,你们这帮见不得光的蛆!”一名壮硕的青年,不但附和着白衣女子的话,甚至还探着脑袋,歇斯底里地冲着天井之下呼喊。 居高临下的俯视,充满鄙夷且恶毒的咒骂话语,让天井下面的那三千名“蚂蚁”瞬间安静了下来。 壮硕的青年依旧不依不饶,双眼盯着仰脖望天的“蚂蚁”们,再次出言嘲讽:“叫一声爷爷,老子也扔星源,给你们这帮臭虫,活不起的人加个餐,买个棺材板。”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有一位长相粗犷的男子,立马笑着举手:“爷爷,那天上的爷爷,我正在仰视您呢,请您给我一点源吧!我活不起了,只能去拼命了!” “爷爷!” “爷爷!” “……!” 霎时间,其余人也一同激动地喊了起来,完全没有在乎什么尊严,只热情地呼喊,声音如浪潮一般直冲天井之上。 “哎呦,我这大宝孙儿们!”壮硕青年开心地大笑,直接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一个袋子,根本没查里面有多少星源,只抬手就撒了下去。 一枚枚火柴盒大小的星源坠落,下面一片沸腾。 有人抢了星源,也梗着脖子冲天空肆意呼喊:“天上的那些沙碧,还有那个收租的房东,你们现在就可劲装吧!等老子实力够了,一定会一步一步打上去,把你们的狗脑袋拧下来,扔在天井里。”x33 “有志气啊大孙儿,你t不上来,我都瞧不起你。”那名身材壮硕的天才玩家也不气,反而高兴地大声呼喊:“当年我在下面的时候,也是你这个脾气,要不然,冲不上来的。” 话音刚落。 云顶西侧,一间破旧的阁楼内,突然轰的一声,冲出一股滔天的黑气。 “吵死了,你们这群只会哇哇叫的废物,都闭嘴!” 一道浑厚的声音从阁楼内传出,同时有数十个一阶神异道具涌现,如长龙一般飞向了天井,随即稍稍停滞后,才极速坠落。 十八层,一名看热闹的混乱租客,大声呼喊道:“收租人——郑权有赏,你们还不谢谢爷爷?!” “郑权爷爷,我爱你!” “老毕登,就给这点道具啊?!不够分啊,我踏马早晚。” “……!” “轰!” 又是一道黑光浮现,云顶上的另一间收租室,收租人——熊宝宝,大手一挥,十几万的星源,便如雨点一般落下。 “轰!” “轰!” “轰!” “……!” 一道道黑光在云顶之上乍现,其余几位收租人,全部骂骂咧咧地打赏着天井之内的那群蚂蚁。 天上的老爷们,用俯视蝼蚁的姿态在打赏;地上蝼蚁,也用羡慕和毫不掩饰的嫉妒,在捡着钱。 在混乱阵营中,大家不讲究统一分配,统一管理,他们普遍的认知是,这宇宙万物内的任何资源,都是无主之物,那谁能拿到就算谁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认知,他们也必然不可能与守岁人共存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星门的正邪对抗机制,最多会令玩家在星门中产生对立,但真正影响现实世界的,是普通人在拥有神异后,思维认知也发生了对抗,这才是最可怕的。 “哗啦啦!” 就在天井下三千蚂蚁,兴奋沸腾之时,那一步步从楼下走上来的王土豆,又将这种兴奋和沸腾,推向了最高潮。 他站在房东门前不远的位置,低头打开了那两个蛇皮袋子,将整整积累一年多,杀了四十八位守岁人换来的星源,一股脑的全部扔了下去。 “我们的银铃收租人——王土豆,把家底儿都给你们这帮孙子了!” “王爷爷牛逼!” “土豆爷爷,我们要是没干过那个任也,输了,那你可一定要弄死他啊!”有人在天井下大喊:“他要是赢了,等于杀了你三千个孙子。” 王土豆站在围栏旁一笑,抻脖子大喊道:“土豆爷爷听见了。有关于人皇的传承嘛?嘿,真是一块不错的踏脚石啊!” 喊声飘荡,天井下一片欢腾。 不远处的那帮其它势力的天才,全部扭头看向了王土豆。 “那小子疯了吗,这么多源都扔了?”一位掠食者联盟的天才,对王土豆的举动有些嫉妒:“他可真有钱啊。” “人类的本质就是。我要有那么多源,我也装。”那名壮硕的青年很真实地评价道。 人群中,那位极其美丽的白衣姑娘,饶有兴致地看着王土豆,默不作声。 “嘿,王土豆,过来聊聊啊。”有人邀请道。 王土豆看向白衣女子那边一眼,低头将两个蛇皮袋子折好,揣进兜里。 他没有任何停顿与回应,只迈步走向房东的小屋。 那群人都是星门天才,而他却是黑笼堡最,最没有天赋的玩家。 两者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 一天后,朱雀城。 489名守岁人,安静地盘坐在朱雀书院广场。 排在最前面的,分别是任也,唐风,以及负责指挥此次战斗的杨南,负责后勤调度的许鹏,还有从东北赶过来的守岁人王培等等。 入门的时间将至,一阵青光浮现。 书院院长赵百城出现在大家眼前,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不见了,变得有些凝重。 沉默许久,赵百城轻声道:“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第一次进入星门了,罢了,多说无益。” 话到这里,赵百城略微弯腰行礼:“我代朱雀城,代守岁人全体成员,请求各位,将人皇带回华夏。这很重要,也会让我们变得更加强大!”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杨南率先大喊,在其后,488人齐声附和。 “祝平安,战友们!” “祝平安!!” “……!” 学院外,大量观望的同事,全部大喊着,为他们加油打气。 台阶上,樊明背手看着任也,竟也轻声呼喊了一句:“加油,一定回来!” 任也看着他,看着挖掘自己的黄维,以及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闫多多:“只要有一点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喊声缓缓停滞,朱雀城顷刻间安静了下来。 没多久,星门倒计时的声音在耳中炸响。 “3!” “2!” “1!” “刷刷刷……!” 那一道道盘坐的人影,被天空中铺开的巨大星门吸入,消失在了原地。 “哗啦啦!” 很快,天空铺开的星门中,有大量一阶道具掉落。 这些道具都是被清凉府星门规则排斥的,且无法带入的。只不过,事先守岁人的各部门,也无法推测出什么道具是符合规则的,工部那边只能靠猜想,尽量给入门的玩家多带。 道具徐徐掉落后,学院的守岁人上前,将工部给与的道具收敛,将玩家个人的道具收拢,规则地摆在他们消失的位置,待他们回来时,自己拾取。 与此同时,黑笼堡那边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狂欢后,三千人也徐徐消散在了天井之中。 唯有郭采儿,走之前在王红买的抽屉房中,足足躺了一天。 …… 现实世界。 猪先生走到了“囚禁”影子的房间,停顿了一下问道:“还生气呢?” 影子难得没有吵闹,只托腮看着窗外,淡淡回道:“算算时间,守岁人应该入门了吧?” “对的,我刚接到消息,两边都进去了。”猪先生有些好奇,坐在椅子上问道:“你怎么好像有点过于关心这个事儿?” “没什么。”影子面对着窗外的圆月,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祈祷些什么。 …… 年轮酒店中。 任大国坐在椅子上,拿着电话问:“走了吗?” “走了……。” “好。” 他果断挂掉电话,扭头看向自己的桌面。 一包只吃剩下一块的桃糕,一个栩栩如生的男子持剑手办,还有一张纸,一根笔。 他忽然有一种冲动,一种伏笔尽收,灵感如泉涌的创作冲动。 他决定要写出那个故事了…… …… 星门世界。 现实世界的徐编辑,清凉府世界的徐老道,此刻坐在一处山巅之上,举目远眺。 身前,是大乾王朝集结的五万兵马,统帅叫左玄。 身后,是清凉府,是怀王府,是万千百姓。 他就像是一位见证者,或者说是一位裁判。 他在等一个结果,一个决定自己是否能自由的结果…… 风起,清凉山落叶满地。 老徐缓缓闭上眼睛,轻声呢喃道:“怀王归来,终局之战……开启!” 第一三四章 地狱级难度 一点微光在黑暗中浮现,冰冷感迅速退去…… 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一咝不挂的躺在床上,浑身酸疼。 扭头看了一眼周遭环境,这里应该是清凉府府衙的房间,四下无人。 任也慢慢坐起身,捂着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足足睡了五天,因为自哪天离门之后,他就没有新的记忆了。 既然是睡了五天,那又谁给我脱的衣服呢? 又是莲儿? 唉,她是真饿了,完全不放过任何一个在我身上用餐的机会。 任也摇了摇头,刚想扶床坐起,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欢迎怀王归来。清凉府星门正式开启最后一幕——《终局之战》。】 【在第二幕中,您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得到了安平公主墓的认可,并且取得了所有的气运,成为完美的天赦入命体。在这一幕中,您可以单独进入公主墓第九层,见到那位在这里等待您多年的“天外来客”,并接受“他”的传承。】 【大乾王朝的两任皇帝,都苦寻人皇印多年,这是皇权的执念。景帝不想功亏一篑,他决定起兵五万,招募三千神通者,命左玄为统兵,大举进攻清凉府,并在你接受传承时,再次抢夺人皇印。】 “卧槽尼嘛!”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时,意识差点崩溃:“夺……夺少?五万?” 【左玄率领的“讨王”大军,目前已经在清凉府外集结完毕,整装待发。但清凉府乃山中之城,四面环山,易守难攻。讨王大军只能从砀山关进攻,请您尽快想好御敌之策……】x33 【主线任务一:酉时后,您可以进入安平公主墓九层,接受天外来客的传承。接受传承的过程会很缓慢,您需要感知整个清凉府的一切,包括一草一木,一山一石,预计接受完整传承的时间,需要六个时辰左右,具体看个人天赋。】 【主线任务二:您是清凉府的怀王,这里有许多将士、兵丁,都钦佩您敢于抗争皇权,敢于对抗朝廷的义举,他们决定与您一同造反。但作为领袖,您要避免城破人亡的悲剧,确保清凉府的百姓不会受到战争屠杀。如果城破,造成大规模的恐慌,那些担心亲人安危的兵丁们,恐怕会出现叛逃,造反等情况……您将彻底进入绝境。】 【胜利条件:怀王取得完整传承,重掌人皇印后则胜利。如若失败,则全阵营玩家死亡。你们也都会成为景帝的刀下亡魂,成为大乾王朝历史中,遗臭万年,被世界唾弃的造反派。】 【任务时间——六个时辰:酉时开始,卯时结束。】 【温馨提醒:在历史的长河中,是非对错都由胜利者书写。是遗臭万年的造反派,还是改天换日的英雄,往往……都在一念之间。慎重,请慎重决策。】 冰冷的声音逐渐消散,任也呆若木鸡的坐在床上,再次破防的骂道:“五万啊!不光有兵,还t有马啊?!本王这小小身板,又如何应对呢?” “这太玩赖了!” “……!” 任也在回来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主要对手是那三千招募者,可现在一看,大乾王朝的五万人马,同样是决定胜败的关键啊。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嘛? 冷静,不要破防,要沉稳…… 任也捂着胸口,慢慢平复情绪,大脑也急速运转了起来。 他仔细解读刚才的提醒,大致归纳出三个重点。 第一,星门明确提醒了,大乾王朝虽然足足派兵五万,但却只能从砀山关一点进攻。并且,景帝目的是抢夺人皇印,只要自己拿到传承,人皇印就在自己手里了,他也抢不去了。所以从时间上来看,他们应该比自己还着急,不存在绕路的可能。 所以,御敌的关键点在于拖延时间,而非击退朝廷大军,只要自己能得到传承,那对面就是失败了。那么,砀山关的争夺,将决定这场战役的胜败。 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这事一会得问问守岁人派来的指挥官杨南。 第二,我的主线任务,是前去安平公主墓九层,见那位天外来客,并得到他的传承。而星门中也明确提了,接受传承的过程非常缓慢,大概需要六个时辰,而任务的时间限制也恰巧是六个时辰。 也就是说,酉时一过,战争开始后,自己就要进入墓中,应该是全程无法参与御敌的。 咦,不对,也不一定…… 任也停顿了一下,忽然又想到,星门还补充了一句,接受完整传承的过程,虽然预计是六个小时,但具体时间还看个人天赋。 也就是说,如果我接受的速度快,应该还有参战的机会,提前决定胜败。 要是这个机制的话,那唐风,李彦,刘纪善,以及五百招募者的任务,应该就是保护我接受传承。 第三,清凉府也是有兵可以用的,在上一幕中,他们成功造反,控制了青州卫,亲卫营,密探营等军事单位,在终局之战中,它们是可以用的,但前提是,府城一定不能被攻陷,不然城中百姓恐慌,兵丁们见至亲无法被保护,应该马上就会拿刀砍自己……x33 自己手里的人这么少,还要护着百姓,护着府城,这难度……真的拉满了。 简单总结了一下,任也觉得前途不妙啊,他立马爬下床,一边拿起衣衫,一边大声呼喊:“有人嘛?有喘气的嘛?” 片刻后,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 “吱嘎!” 房门被推开,莲儿和二愣迈步冲了进来。 “殿下,您醒了?!”莲儿惊喜的看着任也:“您又睡了五天了……!” “不不,先不说这个。我问你,此刻是什么时辰?”任也系上衣衫询问。 莲儿怔了一下:“辰时刚刚过半。” “呼,还好,还好!”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现在是辰时,那距离晚上酉时,大概还有整整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准备。 二愣迈步上前:“殿下,我们的探子来报。那的景帝起兵五万,准备进攻清凉府了。”x33 “我已经知道了……!”任也穿着靴子点头。 “您知道了?”二愣非常惊讶:“您一直在睡觉,是怎么知道的?” “啪!” 莲儿一巴掌拍在二愣的后脑上,训斥着骂道:“殿下智慧,岂是你能料到的,这就叫运筹帷幄啦!” “……!”二愣看着这位女舔狗,略显无语。 “我们招募的神通者,你可曾看见?”任也急迫的问。 二愣思考一下:“这几日确实来了不少外乡的神通者,但他们都在城外活动。” “快,你骑马,速度城外接他们来府衙。并寻找一位叫杨南,一位叫许鹏的人,让他们来前院。”任也吩咐了一句。 “是!”二愣抱拳。 …… 大概过了一刻钟。 杨南,许鹏,李彦,刘纪善,唐风,以及十几名核心守岁人玩家,全部赶到了府衙中堂。 任也迈步上前,冲着杨南等人询问:“你们接到任务了嘛?” “接到了。”杨南表情非常凝重:“五万兵丁,加三千神通者。我踏马刚刚听完,差点都想投了。” “……敌军势大啊。”唐风文绉绉的感慨了一声。 “是啊。”任也缓缓点头:“任务的开始时间是酉时,我们最多还有一个白天的时间准备。研究一下策略吧。” “有地图嘛?”一位守岁人问。 “不,地图没用。”杨南直接摆手:“我要去砀山关看看,看看地形!” “你懂军事是吧?”任也问。 杨南缓缓点头:“我是一名战士系玩家,传承与一位古代将军有关。” “太好了,先生救我。”任也激动的抓着对方手掌:“通知所有招募玩家,还有青州卫等军事单位将领,我们一同去砀山关!速度备马!” …… 砀山关外。 大乾王朝,讨王总兵——左玄,此刻正牵着一匹通体纯黑的高头大马,走在空地之中。 他抬头望去,见到宛若仙境一般的白色雾气,将整个清凉府的方向尽数遮挡,令其完全看不清楚砀山关的景象。 “踏踏!” 一阵马蹄声响,左玄停下了脚步,见到一位偏将疾驰而来。 片刻,偏将下马,抱拳跪地喊道:“禀告总兵大人,天监司的道士传来消息!酉时后,小秘境之地前的雾气会散去,我们可以进军!” 左玄微微点头:“知晓了。” “三千神通者,已经进入大营,其中几位领头之人,想要与您相商。”偏将继续喊道。 “知道了,回营,入账!”左玄拉着缰绳上马,背对着砀山关喊道:“酉时一过,踏平清凉府!!通知亲卫营,开战之前,向府中击鼓喊话!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反抗,我便屠城!” “驾!!” 话音落,左玄骑马返回大营。 第一三五章 紧急商议,排兵布阵 辰时末,距离清凉府城,大概约有十余里的砀山关内。 数百名守岁人,以及数十名怀王亲近之人,此刻全都眼巴巴地看着关道两侧连绵起伏的高山,以及一座残破不堪,四处漏风的废弃关隘。 没有赶到这里之前,任也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他以为,砀山关这三个字的份量很重,也充满了画面感。这里应该拥有高耸且厚重的古城墙,有瓮城,有摆放火炮和弩箭之处,以及坚固的堡垒、箭楼,等一系列防御工事。 可现在看来……这里只有满地的碎石,坍塌的夯土城墙,以及一片建筑废墟。 关口呢?! 我就问你,说好的关口去哪儿了?跟爸爸去旅游了嘛? 原本,这砀山关的地形,是一处极佳的军事防御之地,它两侧都是高耸入云的青山。关口后的峡谷道,也很狭窄逼仄,宽约百米左右,长约五里左右,且两侧峭壁光滑,直上直下,军队通过时,根本无法攀爬与躲藏。 简单描述,这个地形就是个一线天。关口摆在前面,军队想要通过,就必走这条路。 在场很多玩家虽然不懂军事,但只看了这个地形一眼,脑中就蹦出了三个字——剑门关。 两者太像了,有如此地利,再配有一座完整的关口之城,那防御得当,真是可挡“百万军”啊! 但很可惜,这个关口之城竟然成为了一片废墟。目前峡谷道中等于是没有任何屏障,朝廷的五万大军一开拔,就可以从这里冲出,直接踏碎清凉府。 安静,迷茫……x33 任也脸色紫青,头皮发麻地怒骂道:“清凉府全是!如此重要的关卡,为什么不修缮?朝廷拨发的钱财都去哪儿了?都排队送给教坊司了嘛?!踏……!” 左侧李彦听到这话,脸颊火辣辣的,他感觉任也在阴阳自己,毕竟他曾经可是朝廷的头号狗腿啊。 “咳咳!” 二愣表情有点尴尬地咳嗽了一句,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殿下,此事,还真不是干的。” “那是谁干的?找出来,让他率先接待那五万人马。”任也气得直跺脚。 “王爷,这可使不得。”莲儿立即劝说道:“当初是您下令拆除的砀山关啊。” “我?!” 任也懵逼,表情惊愕地看向了对方。 “是啊,当初老王爷刚刚归天,您便说,这能挡百万军的砀山关,只要存在一天,您那皇帝大伯就睡不安生。莫不如拆了,大家都能睡个好觉。”莲儿回。 朱子贵啊,朱子贵,你可真是个既贪生又怕死,但还稍微懂点的沙碧! 任也气抖冷,在心里骂了一句自己后,表情尴尬地看着身后的将领说道:“当初,本王也是一时糊涂……。” 刚刚东北地区入门的老刘,斜眼看着他:“你踏马这不是糊涂,你是资敌啊!” “乖,聪明人正在交流,你闭嘴哈。”唐风用小手拍了拍老刘腚蛋子。 不远处,许鹏看着废弃的砀山关,表情呆呆地说道:“朝廷五万人马,只要穿过了这里,向前进军,那面对的就是一片大平地了。骑兵猛猛冲刺,只需要分兵数路,那光凭我们手里这点人,肯定是没办法抵挡的。” 任也闻言,立马冲着玩家们提醒道:“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那就是要确保清凉府城不会遭受到太大威胁,不然城中百姓面临生死危机,就一定会产生哗变。这也会影响归降我们的将领和兵丁。” 近五百名守岁人,在听到任也说这话时,表情都变得更加凝重。他们心里秒懂,任也这是接到了详细的任务规则,大家还必须要保证清凉府的安全,起码不能让城中百姓感到恐惧。不然一旦造反……那肯定是凉凉的局面。 众人交流时,只有杨南一个人向前走去。他仔细地观看着这里的地形,眉头紧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任也回头看向大家,继续补充道:“时间很紧,我简单总结和归纳一下。朝廷大军只要冲出这条峡谷道,那我们就将面临,多地点一同防守的局面。这其中包括清凉府的四个城门,以及安平公主墓,甚至还有怀王府……如此一来,我们手里的这点人,根本堵不住这么多窟窿。一被拉扯开,等同于多地点都在无效防守,在分散着送人头,必败。”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觉得胜败的关键,就在这条峡谷道了。”任也皱眉思考了一下:“所有人和资源,全部砸在这儿。这样的话,我们只要守住一点就行了。” 不远处,杨南迈步返回,表情郑重地说道:“怀王殿下说得对。此次战役的关键点,在于保证怀王殿下,能成功得到安平公主墓中的传承,且敌军只有一夜的时间进攻。所以,我们用兵的策略是拖延,尽量减缓敌军的进攻锋芒。” 大家一看指挥官说话了,都慢慢围聚了上去。 “可我们把全部兵力,全部资源都投入到这里后,那一旦防御不住朝廷的五万人马,就等同于……后面彻底空虚了,朝廷大军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赢得胜利。” “是啊,这有点赌的成分,让我想起了大聪明。” “……!” 一群人议论纷纷。 任也看着杨南,偷偷问道:“你是认定了,咱们需要这样干,对吧?” “天然的峡谷道咱不用,非得在广阔的腹地与兵力优于你五倍的敌人打野战,这不是送人头嘛?”杨南非常坚定地说道:“我与你的看法一样,这个地方就是决定胜败之地。” “那就不犹豫了。” 任也听到这个回应,选择了无条件相信杨南,摆手冲着青州卫、密探营,以及亲卫营、保王党的亲信将领喊道:“众将听令!本王现正式委任杨南,为清凉府总兵,一切将领、兵丁,以及带甲之人,必须听从其指挥,包括五百神通者。” “是!” “谨遵王命!” “……!” 众将立即回应了一句,任也扭头看向杨南:“请开始你的表演吧。” 作为一个老反诈人员,他懂破案,懂推理,也懂一定人性,但肯定不懂古代军事。不过,任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愿意相信组织。既然守岁人派杨南来担任指挥的决策,那必有其独到之处。 既然信任,就要彻底放权。 杨南也不推诿,立马背手喊道:“青州卫众将,密探营高官,亲卫营将领,官府将领,我给你们两刻钟时间统筹兵甲人数。要详尽,不能虚报,尽快汇总一个总数给我。其次,调集所有可用军马,防守物资,守城军械,并立即派人送至此处。即刻执行。” “遵命!” “遵命!” “……!” 众将回令后,立即聚在一块相商,并差人回去调集记录兵甲人数的花名册。 杨南再次转身看向清凉府官员:“各官员立即回去发动城中百姓,即刻起,立即差人制作‘金汁’,可点燃的火球等守城器械,多多益善。同时,尽量征调城中农夫,在一个时辰后,赶到峡谷两侧的峭壁上,搜集巨石,并在神通者的指导下藏匿,摆放。” “谨遵将令!” 清凉府官员抱拳行礼。 “守岁人,全体都有!”杨南转身喊道。 “呼啦啦!” 守岁人自动列队,抬头看向了杨南。 “普通人行动太慢,这样搞,酉时之前绝对准备不好。”杨南轻声命令道:“许鹏负责分队,三十人为一组,现在就动起来,用你们的神异能力,帮助军队和城中百姓做事儿。动作要快,但要有序,不能慌乱,更不能在百姓和兵丁面前,说一些敌军势大的话,这会引起他们的恐慌。” “是!” 众人点头后,许鹏立马招呼各地区的守岁人,开始分发任务。 杨南人高体大,往那儿一站腰板笔直,且脸上也没有任何慌乱之色,话语也沉稳。 这样一个人,还真像是一位古代将军。 “我们需要去山崖两侧看看。”杨南瞧着任也:“我们要以高打低。” 任也点了点头,出言提醒道:“这个世界是有神通者和修道者的,我们全注梭哈这里,在山崖峭壁上防守,容易成为靶子。” “其实我们还有一个优势,”杨南背手看向他:“这个优势非常重要。” “什么?”任也问。 “酉时开战。”杨南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只要稍稍拖延一下,天就黑了。而那时,峭壁之上,是伸手不见五指的……呵呵,这个世界没有手电筒,也没有通信设备,谁是靶子还说不好呢。” 任也眼神一亮:“我从小就看你有出息。” “走吧,我们去峭壁上。”杨南招呼了一声。 …… 朝廷大营。 总兵左玄,正带着一群副将、参将、游击参将,以及各种卫所指挥使,在开“战前会议”。 “总兵大人,我曾在清凉府驻军过一段时日。那小怀王朱子贵,就是个三千年不出一个的蠢材。他为了向圣上表忠心,曾令人拆了砀山关城。现如今,峡谷道一马平川,我们只需急行军,无需关注损伤,便可一路冲出,兵分数路进攻清凉府。”一位参将思路清晰地看着沙盘,提着自己的建议。 “清凉府大多都是降将降兵,他们是迫于家人被裹挟,才与小怀王一同造反。”一名指挥使轻声补充道:“如果冲出峡谷道,我们可以使用远程攻城器械,先屠杀城中百姓……这样一来,城中必然哗变,我大军甚至都不需攻城,便可获胜。”x33 “……!” 众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 左玄看着沙盘,若有所思。 “报告总兵大人,几位管事的神通者求见。”一名小将冲进来喊着。 “让他们进来吧。”左玄回应一声,弯腰坐在将军椅上,摆手屏退了一群将领。 总兵帐的幕帘被拉开,郭采儿,邢涛,书生,武夫,以及一名身材瘦弱,长相还算帅气的青年走了进来。 这位青年是灵修会的一名天才玩家,传承职业尚可,不算强,也不算弱。但他拥有着很强的组织能力,指挥能力,在混乱阵营的一阶玩家群体中,也有一定的威望。 所以,除了郭采儿等四名朝廷阵营的原有玩家外,他也是此次混乱阵营推选出来的,三千招募者的指挥人员。 灵修会这个组织非常神秘,它不像铃铛会,路边狗那样高调,组织成员在外人看来,也还算是比较正常的,没有那么多疯批。 并且,灵修会的入会门槛非常高,必须是要拥有一件灵魂类道具,或者是灵魂类技能的玩家,才有资格被关注,被吸纳。而大部分的灵修会成员,也很少在现实中露面,他们只愿意在星门中活跃。 众所周知,星门有十五个类别的传承职业,其中有三个职业是非常稀有的。 分别是,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 由此可见,有关于灵魂类的道具和神异技能……肯定也是千金难求的。这个入会门槛,也直接决定了灵修会成员的质量。 这位玩家叫魏岩,他入账后,率先行礼:“参加总兵大人。” “不必多礼,有话便说。” 左玄端起茶杯,表情淡然地回了一句。 “大人,酉时开战后,我们只有一夜的进攻时间,并且只能走峡谷道。”魏岩抱拳回道:“时间如此急迫,我们万不可耽误了陛下抢夺人皇印的大计。所以,我建议用三千神通者开路,直接打穿峡谷道……。” “刷!” 左玄直接摆手,皱眉打断道:“你可知,对方有何种守城器械?你可知,对方是否有擅长防守的法术道具?你可知,清凉府目前有多少可用兵丁?你可知,天色一黑,砀山伸手不见五指,敌人藏在何处?” 魏岩眨了眨眼:“我都不知,但我只知,大军只有一夜的进攻时间。” “论妖术手段,账中将领或许不及你们,但要论排兵布阵,攻城掠地,你等醉心于修道之人,又懂些什么?”左玄生得脸盘方正,剑眉入鬓,看着很有一股子英气:“此次战役,尔等不需出谋划策,本帅自有定夺。大战开启,你们只需在最后方等待命令,如若没有我的将令,任何人私自接战,我一定军法处置,并如实禀告给陛下。” “……可是总兵大人!” “出去吧,本帅还要与将领们议事。”左玄摆了摆手。 魏岩等人咬了咬牙,只能抱拳离开。 左玄如此行事,也并不是刚愎自用,而是对方压根就不懂统兵,说的话全是外行之言,他根本懒得听。 众将领返回,左玄伸手指着沙盘说道:“三千神通者,本帅并不打算启用。差人准备三千套军甲装备,给他们送去。大战开启后,让他们打扮成兵丁的模样,藏于大军后侧,等待本帅军令。” 一位副将,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不由得出言询问:“总兵大人,三千神通者如若聚集在一处,那将是一股极强的战力,我们为何不用他们开路?” 左玄看着自己人,耐心地解释道:“安平公主墓太过诡异,武帝曾派216位神通者破墓取印,可这些人竟然全死了。如若从全局考虑,本帅觉得,进攻墓穴时,也将非常棘手。如果用三千神通者开路,死伤惨重,那大军内的凡人兵丁,又如何能快速冲上清凉山,又如何能应对墓中的诡异法术、机关?” 众将听到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 “用兵之事,不能只算眼前。敌军情况不明,我们不能让神通者冒险。”左玄背手:“此役的关键点在于峡谷道。用大军蹚出进攻线,只需冲出古道,三千神通者原地飞起,何人能挡?” “总兵大人考虑周全,在下佩服。”副将赞同这个方案,也顺势舔了一句。 “此役,于对方统帅之将而言,考验的是如何排兵布阵,用极少的兵力成功防守;而于本帅而言,考验的却是临场调度。”左玄很有韬略地指着沙盘:“你们且看,这进军的路只有一条峡谷道,即使换个娃娃来指挥,也无非就是急行军,快速通过罢了,根本无需精细排兵布阵。但是大战一起,又是夜幕十分,如何能快速应对敌军阻击,才是关键。” 左玄稍稍停顿:“今夜酉时之前,你等要多多准备战鼓、军旗,且速去传天监司的道士,本帅要用他们。” “是!” 众将抱拳。 …… 大营后侧,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兴奋异常。 他们见郭采儿等人走回来之后,立马围聚了上去。 “怎么样,是我们打头阵嘛?”有人追问了一句。 魏岩翻了翻白眼:“打个屁!那个傻缺将领……说他有自己的想法,不让我们插手。” …… 砀山峭壁之上。 杨南看着山外的雾气,沉吟许久后说道:“单纯防守峡谷道,恐怕无法挡住五万大军啊。” “先生有何计策?”任也一口一个先生,口技十分了得。 刘纪善看着这俩人,急迫地喊道:“别特么在那儿当谜语人了行不?有想法就快说……我这猜得脑袋都要炸了。” “我也不是电脑啊,这也是刚刚想到的办法。”杨南回头。 “什么办法?”李彦问。 “胜利的办法在于拖延,而拖延的关键点,在于迟缓对方的进攻锋芒。古人夜间打仗是有弊端的,他们没有通信设备,没有过多的参照物,一旦发生混乱……后果不堪设想。”杨南停顿一下:“所以,我需要一个四千人左右的敢死队。” “敢死队?”任也皱起了眉头。 “对。” …… 清凉山,地下。 黑白之气,如仙雾一般缭绕在两名赤身女子的身旁。 两名女子的长相一模一样,她们瞧着,一人冷艳高贵,如俯瞰众神的神明;一人俏脸红晕,拥有倾国倾城之色…… 这两具身体,都属于许清昭一人,一具本体,一具道身。 自打跳入献祭池后,她便陷入了沉睡…… 那阴阳二气,阴气不停地压碎许清昭的道身,又不停地重塑道身;那阳气不停地滋养着许清昭的本体,散发着光辉…… 第一三六章 孤人入孤坟 砀山的峭壁上。 任也,李彦,唐风,刘纪善,杨南,二愣,以及保王党的老将张贵,林子辅等人,此刻都在向北方眺望,而那边就是朝廷大军的集结之地。 只不过,众人此刻只能看到漫无边际的白色雾气,需等到酉时之后,这雾气才会散去,届时终局之战便会开启。 那白雾,就像是隔断大乾王朝星门与清凉府星门的“一堵墙”,两个星门之间虽有联动,但却并不是一个整体,是各自独立存在的,所以,土生土长的景帝才会说……清凉府是一处小秘境之地。 白雾后侧,是一片开阔的大平地,广阔且空旷,绿植丰沛,就像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草原。 朝廷大军穿过这片草原,就能见到砀山,到时五万人马一同冲过峡谷道,便可直扑清凉府。 杨南驻足凝望着峡谷道入口的两侧青山,轻声说道:“我需要四千精锐老兵,五十名神通者,再配以最好的军马……出峡谷道,作为断路的敢死队。” 敢死队,光听这三个字,就能脑补出血腥且惨烈的战场画面……x33 任也眉头紧锁,心里也在琢磨着要派谁去。 “殿下,我愿率兵前往。” 就在这时,二愣突然迈步上前,抱拳道:“属下可以在亲卫营挑选精锐老兵。”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他,但还没等出言回复,就见到保王党的张贵,林子辅等人也一同单膝跪地。 “殿下,我等愿领兵前往,誓死守卫清凉府。” 十几名已两鬓斑白的怀王党老兵,集体请战。 “你们……!”任也看到这一幕,莫名有些头皮发麻。 前几日夺权清凉府,便是靠这些人的鼎力相助;现在大战将起,又是这些人出列请战。 老将张贵经验老道,他轻声补充道:“殿下,我们营中大多数都是降将,如若没有怀王的心腹带领,恐大战一起,将士们便会怯战。我们这些老骨头,愿为打头阵,重展怀王旌旗。” “张伯说的对。”二愣嘴笨,但却态度坚决,再次弯腰:“请殿下下令。” 任也迈步走到众人身前,一一将其搀扶起来,重重点头:“那就拜托诸位了。” 张贵凝望着他,沉吟许久后,抱拳说道:“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在过去的几年中,殿下沉迷酒色,胆小如鼠,甚至都忘了杀父之仇。还好,时至今日,您终于醒悟了。”张贵话语很重,稍稍用长辈口吻道:“大战一起,砀山的风沙不知又要埋葬多少枯骨。但属下以为,此役的胜败决定不了您的人生。想当年,武帝起义,我等跟随怀王义军,也吃过不少败仗,落难时,兵丁甚至不足百人,但最后朱家却得了天下。属下想说,即便明日一早,我们败了,那您也不能再回到从前了,不能再意志消沉,虚度光阴……因为往后不会再有三百保王党了,也不会再有老王爷留下的暗子和后手了。请殿下,用雄心壮志,以慰白骨。” “雄心壮志,以慰白骨。” 二愣连同一众老将,抱拳行礼。 任也缓缓点头,同样以小辈姿态抱拳行礼:“受教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商议结束。 杨南,王培等人留下,开始布置峡谷道周遭的防御之事。 而任也,二愣,张贵,林子辅等人则是返回清凉府,挑选精锐老兵。 不多时,青州卫新提拔上来的一位千户,亲自向杨南报告:“禀告总兵大人。各部统计,我们可用兵丁,有八千四百余人。” 青州卫有五卫人马,大约五千人左右;再加上亲卫营,清凉府衙的官兵,密探营,保王党等军事单位,按理说人数是要超过一万五的。 只不过,在怀王夺权之后,有不少底层兵丁溃逃,目前只剩八千余人。 但这个数字已经超过杨南的预期了,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知晓了。今夜你带一卫人马,埋伏在峭壁右侧……!” 杨南站在悬崖之上,开始调兵遣将。 …… 一天的准备时间,即将过去。 清凉府的军事力量,全部赶往砀山的峡谷道,在峭壁两侧设伏,并准备大量的防守器械。 府城中。 二愣,张贵,林子辅,还有一位保王党的老将陶文渊,则是各自挑选了一千人马,准备听从杨南军令出发。x33 府衙内,二愣站在马棚前,看着一匹通体纯白的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上好的材料:“多吃一点吧,小橘子……!” 不远处,帮助敢死队运送物资的刘纪善,背手走了过来:“楞楞啊,这是你的马嘛?” 二愣回头:“是,我的马。它叫小橘子……!” 刘纪善看着非常神俊的白马,不由得撇了撇嘴:“人家长的这么帅,你就管人家叫小橘子?” 二愣双眼迷茫,似乎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这马真俊啊。”刘纪善换了一种说法。 “嘿嘿。”这回二愣听懂了,他轻轻着马头,表情温暖的笑着:“它已经老了。年幼时,我家乡南疆遭受战乱,老百姓日子开始苦了起来,偶然间我遇到了怀王。王爷觉得我是一块练武的材料,便问我愿不愿意离开家乡,跟随他。这以后有饱饭吃了,哪谁能不愿啊?临行前,小橘子十六岁,刚好到了可以成为军年纪。老王爷救了我,也救了它,不然,它不是被我父亲卖了;就是被流民偷偷杀掉吃肉;或者是被那伙流寇抢去从军了。” “这些年,它吃得好,长得神俊乐。”二愣笑了笑。 刘纪善缓缓点头:“它多大了。” “十几年过去了,它都快三十岁了,是匹老马了。”二愣回。 “少小离家老大归呗。”刘纪善难得想起了一句古诗,笑着感叹道:“活在你们这个时代,也不容易啊。” 二愣又迷糊了:“你为什么总是说些奇怪的话。” “哈哈,没事儿。”刘纪善摆手笑了笑:“有机会,我去你老家看看。” “呵呵。”二愣一笑,没在多言。 “准备行军。” 院外,有人高喊。 小橘子站在马厩内快速吃掉草料,打了鼻响。 “走吧!”二愣牵着马绳,双眼扫了一眼府衙中堂,便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任也迈步走了出来,背手看着他:“……二愣,速去速回!打完这场仗,咱们去教坊司快活。” “呵呵。”二愣会心一笑,牵马道:“属下,愿与怀王一同前去青楼欺男霸女。” 莲儿快步冲出来,神神秘秘的从腰间拿出一枚道符:“快,你把它挂在脖颈上,这东西很灵的,贴身佩戴,战场抓人的小鬼便不敢找你。” “你又被江湖骗子蒙骗。”二愣无语。 “不是蒙骗,这是城中那徐老头卖的,很灵的。” “……!”二愣接过,小心翼翼的挂在脖颈上,抬头冲着怀王喊道:“殿下,墓中凶险,您也要万分小心。” “你我一同荣耀。”任也点头回应。 说完,二愣便牵马离开。 城外,四千老兵集结完毕。 家中之人过来相送,张贵的夫人哭哭啼啼:“你都这把年纪了……!” “老子又不是没上过战场?你这妇人,哭哭啼啼作甚?”张贵骂骂咧咧道:“速速回家生活烧饭,等我明日一早归来!” “娘亲,您回去吧。”张贵扛着砍柴斧:“我看那统兵的左玄,也是插标卖首之辈,今夜我便砍了他。” “开拔!” 张贵大吼了一声,夹着马腹:“驾!” 话音落,四千人出城,直奔砀山战场。 …… 眨眼间,酉时将至。 任也孤身一人走向清凉山,从八层的一处坍塌地走入墓中,随即抬头看向蜿蜒而上的九层墓道。 他呆愣许久后,不由得感慨道:“从此孤人入孤坟。唉,听着不太吉利啊……我是出来,还是彻底躺进去,就看今夜了。!” 话音落,任也不在犹豫,迈步走向通往九层的墓道。 “踏踏!” 脚步声在空旷的墓穴中响彻,他这一次……成功穿过了那道闪烁着光芒的屏障,走入了九层台阶。 这时,恰好酉时已到。 任也迈步登上第一个台阶,突然听到一个略有些年幼的女声。 “是你……来了吗?我……我这是睡了多久啊。” “轰!!” 话音落,一道青光自清凉山中冲起。 任也听着那个女声汗毛炸立,本能呼喊着问道:“你谁啊?安平公主?” “安平公主?不……不……我好像姓殷……!” 第一三七章 她走过了悠悠岁月 笔直的台阶向上,任也站在九层墓的入口,心里慌得一批:“姓殷?你是谁,你在哪儿?” 询问之声在尘封的墓道中飘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妹妹?那个……姓殷的小妹妹?”任也眨着机灵的小眼神,谨慎的向上走去。 他喊了数声,但周遭依旧静谧异常,刚刚那个听着很稚嫩的女声,就像是一个幻觉。x33 九层。 一名全身被雾气包裹的男子,感知到了任也的存在,他目光空洞,身体僵硬地迈步,顺着天梯去了清凉山顶。 冷风呼啸,山林激荡。 站在山顶,便可俯瞰整个清凉府。 被雾气包裹的男子盘腿而坐,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方,任也走过九十九层台阶,终于来到了安平公主墓的第九层。 与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这安平公主的主墓室,空间很小,大约只有三十几平米的样子,而且墓穴中没有任何陪葬品,显得空荡荡的。 墓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大棺,外部被石制的棺椁包裹,壁板上有着一些雕刻的图像,瞧着很清晰,上面记述的都是公主小时候发生的事儿。 墓室上方,四面灰突突的墙壁上,精心雕刻着一片桃花林。 在林中,还依稀可以看见一处茅屋的雕刻图像。 茅屋前坐着一位女子,她左手托腮,面色恬静,双眸向远处凝望,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任也看着周遭壁画,原本紧张的情绪,竟然在无形间消散了。这间墓室并没有给他一种很阴森的感觉,反而是宁静与淡然。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迈步来到了棺椁旁边,心里还在想着:“不是说……这第九层有天外来客在等我吗,人呢?还有那人皇印在哪儿?” 想了想,任也的双眼看向了青铜大棺,弯腰抱拳,礼拜道:“安平姐姐。我也是没办法才来打扰您的……绝无恶意。俺们地球人,没有三叩九拜这一说,但我虔诚的向您致敬,愿您可以等到想等的人,了却心中夙愿。” “打扰了,打扰了……!” 任也行三次礼之后,就果断地掏出了人皇剑,用剑尖对准棺材缝隙,行那“盗墓”之事。 “咔嚓!” 突兀间,青铜大棺泛起酸牙的机簧转动之声,石制的棺椁抖动,落下一层浮灰。 任也瞬间吓得脸色煞白,手持人皇剑拦于胸前,连忙弯腰喊道:“您不……不用出来了,我这就走,马上走!” “哗啦!” 话音落,青铜棺板突然弹开,向左侧翻动。 “嘭!” 一声闷响泛起,棺材板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那尘封数十年的棺椁开封,棺中的一切都暴露在了墓室之中。 稍稍等待了一小会,任也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谨慎地迈步向前。 慢慢靠近,棺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位女尸躺卧在棺中,她身着一袭普通的红色华服,头上没有冠冕,只有一根闪烁着微光的玉簪。 任也瞧着她的面容,顷刻间惊呆了。 那女尸全身竟无一处腐烂,红袍不染尘埃,肤若凝脂,发丝乌黑,那表情恬淡的俏脸,也依旧拥有着风华绝代之姿色。 这是……安平公主嘛?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她尸体还没有腐烂? 任也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迈步走到棺材旁边,低头打量。 她头部左侧的位置,摆放着一个尚未腐烂的木盒,但盒中那几块桃糕,却早已腐朽风干,变成了坚硬的黑团子。x33 终于,任也目光扫到了女尸的腹上位置,她的双手掌心向上做交叠状,托举着一方大印。 那印通体由玉石雕刻而成,翠绿且流动着淡淡的光晕,足有的头颅大小。 “这……这就是人皇印嘛?” 任也按耐住激动的心情,屏住呼吸,抬起右臂伸入棺中。 这个世界是有诡异神通的,再加上古人讲究多,强调男女有别,所以任也并不想碰触安平公主的尸体,只想轻轻将那一方大印拨动开,悄然拿走。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手掌慢慢探下,距离人皇印越来越近…… “刷!” 就当他的指尖,刚要碰触人皇印之时,一道璀璨的光芒乍起,直入双眼。 任也瞬间感觉自己要瞎了,双眸中尽是璀璨的白色光芒。 “……天赦入命之人……新的人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一道声音自人皇印中飘出,近距离倾听,那女声非常稚嫩,竟像是一位女童。 任也愣神间,却见到在璀璨的白光渲染下,人皇印中探出一条非常纤细,如莲藕般无瑕的手臂,它缓缓迎像了自己的指尖。 一只白嫩的幼童右手,慢慢抓住了任也的指尖,他感觉皮肤一阵温热…… “你谁啊?!!”任也双目圆瞪,心脏砰砰地乱跳。 “刷!” 话音刚落,一道幼小的身影,自人皇印中冲起。 她的模样与轮廓,在任也眼中逐渐清晰。 那是一位大概四五岁的女童,她身着一袭黑红相间的古老华服,头戴冠冕,冕旒横于脸前与脑后。她虽瞧着尚且年幼,却散发着一种极其尊贵之感。 她稚嫩的小脸宛若瓷娃娃一般可爱,此刻泛着浅淡笑意,双眸紧闭,直直冲向了任也的眉心中央。 “我……我想起来了……我叫殷苏苏……。” “我好饿……好困啊……!” 轻声的呢喃在任也耳中响彻,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那女童的身影便飞入了自己的眉心。 “轰!” 任也如若遭受雷击,大脑霎时间变得清明无比。 惊惧,紧张,忐忑等情绪转瞬消失,身体不再紧绷,充满了松弛感。 “啪!” 任也无意识地坐在了地面上,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年幼的殷苏苏离开上苍之上,穿过悠悠岁月,一路颠沛流离,并于即将魂飞魄散之际终来此地,借居清凉府安平公主墓,等到了天赦入命之人。】 【恭喜玩家任也,您得到神明传承——九九人皇。】 【请您接受引导,仔细感知清凉府的一切。传承过程非常缓慢,且不能受到任何影响。若被打断,被阻碍,您将与殷苏苏一同身死,全阵营失败。】 三道冰冷的提醒声响彻后,任也的意识感知瞬间暴增。他盘坐在地面上,仿佛看到了公主墓中的一切,包括那个坐在自己头顶的黑袍男子。 并且,这种意识感知还在扩散,正一点点向山脚下蔓延…… 砀山峰顶。x33 那清凉府的门眼,姓徐的老朽道人,此刻看了一眼清凉山,看了一眼公主墓第九层,便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轻声呢喃道:“莫要急,慢慢感知这里的一切,一草一木的生机,一山一石的雄伟……。” 声音传入任也的耳中,他全身的白光更盛,体内气运流动,爆发出一股难以言名的威严感。 “刷!” 人皇剑自眉心冲出,悬于任也头顶,爆发出万道霞光,令任也体中气运的流动更加有序。 人皇印摆在任也身前,印体逐渐闪烁出微光与流动的影像。 影像中,日月同升,照耀着一座高山,那正是清凉山公主墓的全貌。 随着任也感知的辐射范围加大,人皇印中流动的高山景象,也一同向四周扩散。 日月同升,任山河如何壮丽,任天下疆土如何辽阔,其景皆在印中。 “我……我好饿啊……!” 意识世界中,那身着华服的女童,驱影暗淡地呢喃着。 任也还没等说话,那一向高傲的人皇剑灵,却主动开口:“我的小可怜……都给你……都给你吃。” “刷!” 同一时间,置放在任也身前的人皇印,也散发出浅淡的气运光晕,把自己为数不多的“存粮”,也全部投喂给了任也意识空间中,那虚弱的女童。 …… 峡谷道外,白雾散去。 砀山依旧在,而不远处的草原之上,却见连营数十里,千军马万列阵的景象。 杨南极目远眺,见到朝廷大军早已集结完毕,似乎正在等待命令。 旁边,刘纪善看着密密麻麻的敌军,不由得感叹道:“希望能赢吧。老子在第二幕中情绪很t激昂,跟朝廷阵营的那四个货,狠狠地装过逼……这要输了,他们真能连人带一块伺候我。” “能做的都做了,依计行事吧。”杨南不见慌乱。 …… 草原的后方。 左玄站在大营前,背手看着天上的落日,轻声道:“击鼓,令旗向南。通知前军两万人马,步兵一万在前,骑兵一万在后,日暮前,抵达砀山。步兵一万,先行进入峡谷道。” “得令!” “传令,中军,后军,保持军阵列队,按照计划行进。”左玄眯着眼睛再次下达军令。 半刻后。 “咚咚咚……!” 急促的鼓声在大军前侧响起,一名副将拔出腰间长刀,立于万骑之前,大喊道:“听鼓令,进军!” “呜呜!” 号角声激昂,阵前一万步兵,双脚掷地有声地踩踏着地面,慢慢开始奔跑。 “杀!” “大乾王朝讨王总兵左玄将军喊话,投降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则血屠清凉府!” 喊声震天,直入峡谷道。 第一三八章 设伏青山两侧,四千铁骑向北 朝廷五万人马,共分三路大军。 前军,步兵一万,骑兵一万,由副将吴平南统领,全军挂吴字旗。 中军,步兵五千,骑兵一万,神机营五千。其中,神机营有四千兵丁全部配备轻装火铳与弓弩,剩余一千,则是混在军阵中的天监司道士。他们会一些法术神通,也有较为诡异的道具。中军由左玄指挥,全军挂左字旗。 后军,步兵五千,骑兵五千,外带混在其中的三千神通者。这路军携带大连珠炮一千杆,火炮四百门,以及炮兵用于近身防御的手铳一千杆。后军主要负责攻击府城,由参将张函统帅,全军挂张字旗。 三军各司其职,在令旗与鼓声的调动下,开始向砀山的峡谷道挺近。 …… 前军的骑兵阵列中,吴字将旗,迎风而展。 旗左侧,前军统帅吴平南,双眸非常谨慎地看着砀山关,眉头紧锁:“我怎觉得,峡谷道过于安静了。”x33 此刻夜幕将至,连绵起伏的砀山山脉,已经愈发漆黑。吴平南骑马立在远处,只能隐约地看清山体轮廓与深不见底的峡谷道。 旁边,一名卫所的千户,表情有些不满地说道:“总兵大人,如此急促地派我前军挺进峡谷道,恐怕是想拿我们当引诱豺狼虎豹的……。” “你小小千户也敢议论总兵大人?”吴平南目光清冷地看向了对方。 千户立即闭嘴,不敢再多言。 左玄虽然是突然被提拔上的总兵,资历尚浅,但深谙为官之道的吴平南却明白,此举进攻清凉府,那是要替皇上办大事儿的,谁要是敢不听将领,耽误了圣上“修仙”,那是一定没有好果子吃的。 所以,左玄拿的不是帅印,而是景帝的尚方宝剑。 既然是这样,那副将就应该有副将的觉悟,必须听令,也必须按照进攻计划行事。 很快,日落西山时,前军来到了峡谷道前。 骑兵位于后侧,并故意留出了一大片平坦的冲锋地域。 步兵站在峡谷道外,队列整齐,长枪如林。 “吁~!” 吴平南牵着马绳,再次眺望了一下峡谷道,便果断下令:“击鼓,步兵阵列进入峡谷道。” “咚咚咚!” 鼓声响起,步兵阵列略有些变化,开始奔跑着冲向峡谷道。 吴平南表情凝重地看着峭壁两侧,轻声询问道:“天监司的二百道士,是否尽数藏在步兵阵列中?” “禀告将军,二百位道士已加入阵列。”参将回。 “骑兵阵列不要上前。”吴平南是沙场老将,他凝望着漆黑无比的砀山之上:“今夜月色暗淡,那山中树林过于安静了,竟无走兽的嚎叫。” …… 峭壁之上。 杨南躲在一处非常隐蔽的岩石群内,双眼正向峡谷道中凝望。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传来,敌军的一万步兵,正较为分散的快速通过。 刘纪善看到这一幕有些发懵,趴在旁边嘀咕道:“他们行军阵列如此分散,看着就跟窜稀了似的……我看这大乾王朝的部队,素质很一般啊。” “我的宝,你是不是得脑炎了?”唐风很文明的冲他解释道:“我这不会带兵的人都能看出来,人家较为分散地行军,是为了防止在峡谷道中遇袭。他们要是走得跟干燥大便似的……那一块石头砸下去,会死多少人啊?!” “你这娘们挺聪明啊。”刘纪善看了她一眼:“真是干的也行,湿的也行。” “哼,下流。”唐风扭过了头。 不远处,李彦看着下方快速通过的步兵,轻声冲着杨南询问:“我估摸着,此刻进入峡谷道的兵丁,已经有五六千人了。” “不急。” 杨南摆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我们继续等。” 古代行军,没有汽车和现代设备的帮助,过程自然是非常缓慢的。这几里远的路程,既要保证队列完整,又要携带辎重,那一万步兵足足走了有大半个时辰。 “踏踏!” 不远处,一道人影弯腰奔跑而来。 “杨总兵。”王培嘴里叼着一块炊饼,从峡谷道出口方向赶来,轻声呼唤。 “怎么样?”杨南看着他询问。 “不知为何,那群打头阵的兵丁,在赶到峡谷道出口时,突然停止了进军,并没有向清凉府挺进。”王培皱眉说道:“我就纳闷了,人都走出峡谷道了,为什么又停了?他们站在如此狭窄的地方,就不怕我们这时候设伏袭击?” “前军人数不多,一旦离开峡谷道,进入清凉府地域,那我们很容易就能把一万大军切成几截。这等于是送人头。”杨南摆手:“不要急,对面的指挥官很有耐心,他在试探,我们还是等。” 又过了一刻钟,一万步兵全部停在了峡谷道中。他们站队阵型较为分散,但却能做到首尾相连。 杨南趴在峭壁上,手指敲打着岩石,轻声叮嘱道:“这周边只有我们几个观察哨,如果一会有人来探路,大家千万不要乱动。” “明白!” …… 峡谷道外。 “报!” 马蹄声响,一名骑兵快速归来,右手打着令旗密语,这才被放行到吴平南身旁:“报告将军!步兵阵列已进入峡谷道中,并未发现任何伏兵。” 吴平南再三思考后:“骑兵阵列还是不要动,等我将令。击鼓,让天监司的道士巡察峭壁两侧。” 古人交战,动辄就是数万,数十万的大军在一块混战。在这种战场中,将旗,战鼓,令旗,狼烟等手段,都是非常重要的通信方式,部队的有效运动也全靠这些。 但此刻已经天黑,有一半的通信手段都失效了,只能靠提前设定好的鼓点发号军令。 鼓声一响,混在峡谷道步兵阵列中的天监司道士,开始展现神通。 “刷刷……!” 一名名道士从怀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乘风符,掐在手中,轻念法诀。 “呼!” 乘风符开始燃烧,化作飞絮飘荡。 “嗖嗖……!” 霎时间,那群道士脚下吹起劲风,竟拔地而起,分散着飞向了峭壁。 峡谷道内一片黑暗,下方的兵丁们仰脖看着天空上的道士,如见仙人。甚至有比较愚钝之人,竟然跪地便拜。 二百道士升空,迅速从峭壁两侧飞掠,巡察周遭是否有伏兵。 “燃烧符。” 道士飞掠间,再次掏出另外一种符咒,念诀后,便向峭壁中投掷。 “轰! “轰轰轰!” 一张张符纸,在接近峭壁内侧时爆炸,化作一团团火球,将周遭照耀宛若白昼。 隐蔽的岩石群中,符箓炸开,有点点火光落在了刘纪善的上。 “卧……卧……!”刘纪善张嘴就要口吐莲花。 “刷!” 唐风的小手直接捂在了他的嘴上,双眸如水地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 刘纪善虎躯一震,瞬间传来了灼痛感,但当他看见唐风的表情后,脸上也浮现出了英勇的忍耐之色。 “嗖嗖……!” 眨眼间,几名天监司的道士飞掠着离开。 “刷刷!” 李彦,杨南,王培,许鹏四人全部半弯着腰起身,统一抬起右脚,对准了刘纪善的臀儿。 “嘭嘭嘭……!” 有节奏的踹击声响起,刘纪善此刻皮肤疼得要裂开,同时感觉至少有一万人在圈踢他。 他太疼了,但没舍得去咬唐风的手,只死死抓着岩石,双眼本能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 峡谷道外。 “报!” “禀告将军,天监司的二百道士,仔细巡察了峭壁两侧,并未发现任何敌军。”传令兵气喘吁吁地喊着。 马背上,身着重甲的吴平南,双耳听着后侧催促的鼓点声,抬臂喊道:“两千骑,迅速通过峡谷道,进入清凉府地域后,便原地列阵。” “得令!” 传令兵立即抱拳回应。 片刻后,两名千户骑马喊道:“冲锋!” “踏踏……!”x33 沉重的塌地声响彻,草原上荡起了尘埃。 两千骑直奔峡谷道,千户在前,大声呼喊:“两侧列阵,让出冲锋之路。” 峡谷道中,聚集的步兵全部靠向山体两侧躲避,亲眼见到自家骑兵踏地而来。 骑兵的冲击速度,是步兵的四倍有余,且续航能力强悍,两千人马只不到一刻钟便看见了峡谷出口。 “踏踏!” 紧跟着,又是两千骑冲锋,直直进入了峡谷道。 峭壁上,李彦有些急迫的冲着杨南说道:“骑兵也来了四五千了,步兵有一万,还不动嘛?再等下去,我们这点人,是吃不下的。” 话音落,杨南抬头,看向了吴平南坐阵的骑兵阵地,又瞧了瞧古道中乘风而行的二百天监司道士。 马蹄声在峡谷中停滞,时机到了。 杨南猛然起身,摆手冲王培,许鹏,唐风三人吩咐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下面的兵丁对天监司的道士非常敬畏,甚至都跪下磕头了。 我们改变一下思路,直接干这伙妖道。让火力组的人上来,快……!” 话音落,三人动作极快地飞掠着跑向了密林中。 短短十几个呼吸间,三十名守岁人全部前压,动作快且隐蔽,只眨眼间便靠近了峭壁。 “出来吧,小宝贝!” 一名壮硕的守岁人大喊一声,直接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座古朴且精致的弩台。 三十人动作整齐划一,极为浪漫的姑娘,甚至还在弩台上挂了一些现代的手办,风铃。 “砀山之战开启了,”杨南摆手大喊:“战友们,进攻!” “嗡嗡!” 早已装填好天珠箭矢的“诸葛诛妖弩”,此刻全部对准了正在飞掠而行的天监司道士。 冰冷的杀机蔓延,乘风飞掠在靠上方位置的数名道士,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气机锁定,集体回头。 “嗖嗖嗖嗖……!” 密密麻麻的天珠箭矢,破风激射,爆发出一条条璀璨的光线。 猪先生卖给守岁人的大杀器,是某个星门中专门负责对抗妖物的神异道具,五十步之内,一阶妖物触之必死。 “噗噗噗……!” 一阵阵血雾炸开,在空中乘风而行的近百名天监司道士,几乎没有任何挣扎和闪躲的空间,只如飞鸟中箭,浑身爆裂而亡,噼里啪啦的向峡谷中坠落。 同一时间,下方那些稍远的道士,全部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接战。 那天珠箭矢的速度太快,且打在身上有爆炸效果,非人力能抗衡。更何况这些道士的神通非常一般,不然也不会借用符箓战斗。 没人想死,只能跑。 “敌袭!” “有……有仙人死了!” “呼啦啦!” 原本阵型完整的步兵,此刻全都有些慌乱地闪躲,惊恐地看着血水和断裂的肢体,如暴雨一般砸下。 “这玩应太好使了,再搞一轮!”刘纪善激动地催促着三十位守岁人。 “别乱搞,这东西攻击距离有限,留着后面用。”许鹏立马制止。 不远处,杨南已经跑到了峭壁靠近峡谷道入口的一侧。他双拳紧握,气运丹田,浑身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 他的职业传承是战士系,得自一古代星门的将军。 他有一个一阶的神异能力,叫“万军听令”,发动时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吼声,军令所指的方向,军阵气势如虹。 “开战!!!” 怒吼声激荡,如潮水一般向正对着草原的砀山两侧山脚扑去。x33 “刷,刷!” 两道古朴的军令冲天而起,也直直飞向峡谷道外两侧的山脚。 “嘭嘭……!” 两道军令在山林之上炸开,设伏的四千敢死骑兵,瞬间就感觉到身体内有一股战意在升腾,胆怯,忐忑的情绪转瞬消散。 左侧山林中,二愣与老将陶文渊,大声呼喊:“军令到,开战!” 右侧山林中,张贵手持一把关刀,两鬓斑白,身披老甲,双眼凝望着只剩下六千骑的军阵,死死盯着那吴字将骑,大吼道:“千骑听令!与我直扑吴字将旗,用你们手中兵器告诉那狗艹的景帝,修仙问道,打不了胜仗。当初如若没有怀王的三十万青甲,他也配登基坐殿?!” “千骑与我厮杀,截断峡谷道!” 林子辅也大吼一声,持刀拍马:“驾!” 山林中喊杀声震天,大地在这一刻颤动起来。 峡谷道两侧,直对着草原方向,二愣,张贵,林子辅,陶文渊四人各带着一千骑兵,直扑吴字将骑。 不远处,前军骑兵阵列。 吴平南骑在马背上,听着峡谷中传来厮杀声,呼喊声,眉头紧锁地喊道:“山中果然有伏兵。列阵,迎敌!” 第一三九章 四千铁骑,截断峡谷道 峡谷道外,大约两里处。 朝廷的前军指挥官吴平南,双瞳急剧收缩地看着青山外,见到有四千敌骑疾驰,奔腾时尘土飞扬,恰似两条笔直的烽线,直直撞向自己的骑兵阵列。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马背上,吴平南只看了一眼敌军的骑兵冲击姿态,就知道自己遇到劲敌了。 古人打仗,总是会强调士气。 那何为士气? 这两军对垒,一支部队是否怯战,是否有击退来敌的决心,那在双方接触之前,从军队的运动姿态就能看出一二。 从青山中奔袭而来的这四千骑兵,阵型紧凑且凝聚,冲击路线笔直,就宛若一条长龙,拥有雷霆万钧之势。 “聿聿聿~~!” 阵列中,周遭十几匹久经沙场的战马,开始四蹄跃跃欲动,鼻孔喷气,发出不安的啼叫声。 马背上,吴平南面容冷峻,右手攥紧长枪,大喊道:“不要让他们合兵一处,我军分阵两列,迎击来敌。” “驾!” “迎敌!” “杀,杀啊!” 喊声激荡,六千骑分散两列,开始迎着敌军奔腾。 骑兵,就没有在原地等待敌人冲击的道理,必须跑起来,才会形成恐怖的冲击力。 万骑对冲,大地震颤。 只区区两三里远的距离,双方眨眼间便撞在了一块。 “嘭嘭嘭……!” 一阵阵闷响泛起,两军汇聚,大量战马被撞翻,血腥的厮杀开始了。 从右侧奔袭而来的老将张贵,半头白发飞扬,手持一把关刀,眉目上挑,双眼中透着一股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狠辣之色,自进阵后,便从未后退过一步。 老将确实老了,隐入山村,每日挑水砍柴,瞧着也与普通老汉没什么区别,但他们只要骑上马,扛起刀,那曾经的一切就都回来了。这苦练了近一生的杀敌本领,又怎是说能忘却,就能忘却的? “噗噗噗……!” 关刀势大力沉地划着半圆横抡,一阵血雾飘飞,敌方四名骑兵,长枪折断,胸甲龟裂,坠马而亡。 “驾!” 张贵夹着马腹,托刀向前。 敌军一名百户策马迎击,从左侧方向直捅一冷枪。 张贵只余光一扫,老迈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极为灵活。他身体猛然向前趴伏,右手拽着关刀,向下横抡。 “嗖!” 枪从身上捅过。 张贵体态极为松弛,单臂抡起关刀,一掠而过。 “噗,噗!” 刀锋染血,两条马腿被直直切断。 战马泛起痛苦的嘶鸣,那百户松开缰绳就要跳马。 “刷!” 顷刻间,那关刀却猛然抬起,直劈脑门。 百户抬枪横于头顶,想要护住要害。 “噗!” 一刀落,枪断,百户的身体被劈成了两节,头颅被活生生砸碎。 张贵根本没再看他,只大声呼喊:“我儿前去砍旗!” “踏踏……!” 旁边,张贵长子骑马掠过,手持一把重斧,连续冲杀十几名兵丁后,便杀入一百户阵中。x33 那百户持枪迎敌,双方来回对冲三次,那张贵长子便一斧将其脑袋砍掉,又连断敌军两旗,令敌阵大乱。 …… 左侧。 二愣与陶文渊,率两千骑,已杀入敌军阵中。 马背上,二愣手持名刀邀月,只单骑迎向十数名敌骑,双方碰撞,长枪如雨点一般密集地捅来。 “刷刷……!” 凌乱的刀影在二愣身边荡起,清脆的金属碰撞之声接连响彻。 眨眼间,二愣单骑冲出围杀之阵,后侧的地面上尽是断裂的兵刃,十余名敌骑的尸体已落于马下,汩汩流着滚烫的鲜血。 他的刀太快了,只听其声,却难以捕捉其影。 原本准备围杀二愣的不少兵丁,在见其如此骁勇后,也不免心中胆寒,纷纷策马躲避。 二愣右肩扛刀,双瞳盯着在不远处厮杀的吴平南,双腿狠狠夹着马腹,直直冲杀了过去。 他幼年便离开家乡,跟随着老怀王来到了清凉府。在这里,他能吃饱饭,能有暖衣穿,也见到了天有多高,地有多宽。 每每立于小怀王朱子贵身侧时,他也会被人尊称一声洪侍卫。 前些年,老父亲离世,恰逢怀王在征南疆。 老王爷听闻此事,深知让二愣立即赶回家乡,已然来不及了,便命人替他料理父亲的后事。 二愣那一生都未走出乡村,走出战乱之地的老爹,临死前睡着厚重的大棺材,听着奏响三日的哀乐,被一列青甲兵抬棺,送入了新修的大坟之中。 在穷乡僻壤中,这是何等的荣耀? 临行前,老母年迈,已不能劳作,怀王又命人赏了银钱,安排好了伺候老下人。 于老王爷而言,只养一名打手而已,赏钱赏地便可,又何须如此费心呢?x33 但是他做了,而且事无巨细。 所以,他死后,还能有三百保王党,还能有这么多人,愿意替他儿子赴汤蹈火。 南疆出来的穷小子洪甲地,在王府的这十几年中,就只练一种快刀……那是时刻立于儿时玩伴朱子贵身边的一把快刀。 出鞘,即要杀人! 洪甲地出自小山村,那是一处连南蛮部落都不愿意抢掠的地方。他很自卑,总觉得自己天资愚钝,并非是练武的材料,但他必须要努力。既然不是天才,就走得慢一点,专注只干一件事儿,这样才能在王府中做一个有用的人。 十几年过去,他在烈日下流淌出的汗水,一滴又一滴的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再抬头时,整座清凉府中,他已难寻敌手。 战场中,通体雪白,神俊异常的小橘子,正在肆意狂奔着。 马背上,二愣扛刀,双眸盯着那阵中的吴平南,气势如惊雷般大吼道:“吾乃怀王侍卫洪甲地,吴平南,你可敢与我一战?!” 喊声如雷,刚刚斩杀数人的吴平南,猛然扭头看向二愣,瞬间便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 中军阵中。 “乱了,吴将军的军阵乱了。”一名偏将,脸色凝重地看着二愣等人统帅的四千骑,正在横冲直撞,分隔吴平南的骑兵阵列。 一面面旗帜被砍断,阵列开始混乱,已有小部分溃兵在后退。 短暂的安静过后,偏将伸手指着峡谷道:“那一侧的情况也不秒。吴将军派出的一万步兵,四千骑兵,已经遭受伏击。总兵您看,峡谷两侧的峭壁上,尽是火光,敌军的伏兵人数不少。” “本帅看见了。”左玄脸色不变,双眸凝望着峡谷道:“但本帅觉得,峡谷两侧伏兵还未尽出。” “不可思议啊。”偏将惊愕地摇头道:“清凉府的守军,明明大多数都是降兵降将,为何却会如此死战啊?” “你家中父母,妻儿子女,如果也在阵后,你也会死战的。”左玄淡淡地回道:“朝廷大军如若胜利,不会容下叛军判将的,不论是何种原因,一定会抹杀。他们是一群退无可退之人,只能拼死一战。” 偏将稍稍沉默:“总兵,我请求率兵支援吴平南。” “不。”左玄摆手,双眸看着吴平南那一处的战场,轻声道:“击鼓传令,命吴平南率骑兵阵列后撤。命,神机营与两卫骑兵稍稍上前接应,其余各部,皆原地待命。” 偏将不解:“如若吴平南率军后撤,那峡谷道中的一万步兵,四千骑兵岂不是孤立无援了?!” 左玄没有过多解释,只皱眉说道:“无需多问,依我将令行事。” “遵……遵命!”偏将不敢再多言。 片刻后,中军大阵,战鼓声急促响彻。 …… 前方战场,正有些骑虎难下的吴平南,听到阵后战鼓声响,便立即大喊道:“听从鼓令撤退,引诱敌军冲向中军。” 周遭不少传令兵闻言后,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只片刻间,吴字骑兵便冲出战场,向中军阵列撤退。 张贵一看对方怯战,立马扬刀大喊:“敌军胆寒了!决不能让吴平南撤走,尔等速速随我追击掩杀。” “杀!” 四队骑兵汇聚,合兵一处,开始追击。 “噗噗……!” 二愣骑着小橘子,一马当先地冲出队列,快刀连斩对方十余骑,死死地咬住了吴平南:“吴平南,大乾王朝的军粮,就养出了你这怯战的废物嘛?!” 喊声飘荡,吴平南跑在前侧,气得双眼圆瞪,浑身发抖。 “将军先走,我去斩了那不知死活的小子。”旁边的死忠参将,听不了这个嘲讽,他伸手拉着缰绳,掉头就迎向了二愣。 “回来!”吴平南回头怒吼,却见到那参将已杀出阵中。 “吾乃吴将军帐前参将,刑……!” “叮叮当当!” “噗!” 那参将的话还没等说完,双方便交错而过,只交手三回合后,二愣一骑冲出,那参将人头分离,战马也被砍断了脖颈。 地上喷溅了一大滩的鲜血,一匹马踩过参将的尸体,张贵兴奋地大喊道:“洪甲地,千人不敌!” “噗噗……!” 刀光剑影间,不时有敌兵落马。 二愣一人杀入敌阵,突兀间腾空而起:“吴平南,你回不到大乾了!” “刷!” 一刀掠过,正是那隐成名绝技,名动南域三千里。 “聿聿~!” 战马嘶鸣,吴平南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只能持枪转身迎战。 周遭数十名近卫死士,也一块冲杀过来。 …… 峡谷道两侧的峭壁上。 各种巨大的碎石,燃火之物,金汁,如暴雨一般砸向一线天,峡谷道中的敌军惨嚎着,死伤一片。 峭壁上,杨南关注着下方情况,摆手吼道:“全体守岁人,先不要参战,看对方是否来支援。” 第一四零章 万军之将,跪向清凉府 战场外,朝廷中军的阵列中。 总兵左玄眯着眼睛,表情冷峻。他亲眼见到,后撤的吴平南已经被追兵撵上,其率领的残部骑兵,阵型也已经被冲得散乱不堪。 他那六千骑,与敌军激战了大半个时辰后,此刻只剩下四千余人了。 身左侧,偏将看到这个局势,便轻声询问道:“总兵大人,吴将军所部已被敌军拖住,恐无法撤至此地了。” 左玄不急不缓道:“传我将令。中军阵中,左翼两卫骑兵,右翼两卫骑兵,共四千骑,分别从两侧绕过吴平南与敌军骑兵的交战处,赶至峡谷道外侧,尽量接应一线天内的我部将士。切记,骑兵赶至峡谷道,万不可贸然进入,只在外围策应。我观敌方守军,还未使出全力。” “得令!” “传令神机营与一千天监司的道士,出中军,全力增援吴将军残部。”左玄淡定地看着战场:“如若,我军两翼四千骑兵齐出时,敌军骑兵撤退,那大军便一举压上,全部打入峡谷道;如若,敌军骑兵不退,依旧拖延我方行军速度,那我便吃掉它。” 三军统帅一职,对指挥能力的要求自然很高,但同样对性格也有着很高的要求。 临阵时,主帅是否足够沉稳,头脑是否足够清晰,一打起来会不会上头……这都是影响胜败的关键。 恰巧,左玄便是一位性格沉稳内敛的统帅。他虽然年轻,却有一种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 此刻,已是亥时过半,大战已经进行了两个半时辰,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急躁的情绪。 砀山战场,目前被分为两大块。 第一处,是草原的中央位置,目前由吴平南统领的残部骑兵,正在与二愣,张贵等人激战。他们所处的位置,远离峡谷道,也远离朝廷的中军阵列。 第二处,便是峡谷道内,此刻清凉府埋伏在峭壁两侧的伏兵,正向下方投放巨石、金汁、燃火之物。而那里被困了足足有一万步兵,四千骑兵,这几乎是前军的三分之二主力军。 但在这样的形式下,左玄却没有全军支援的意思,而是只派出了四千骑,从两侧绕过骑兵的交战区域,在外侧接应友军。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x33 很简单,因为到目前为止,左玄依旧没有探出峡谷道的虚实。他不清楚峭壁两侧伏兵的极限在哪里,究竟还有多少神通者,拥有多少防守辎重。 如果大部队贸然进入峡谷道,那守方凭借地利,凭借丰沛的防守辎重,等于是处于关门打狗的位置,很容易就能切割战场,将已方士气打崩。 如若全军溃散,那想要再集结起来,就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了。 而左玄最缺的就是时间。他不敢冒险,因为景帝命他必须在六个时辰内攻入公主墓,夺回人皇印,不然等任也功成,那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所以,他一开始的战略思路就是打消耗,用先头部队去探一探守军虚实。 只要稳扎稳打,五万大军不出现溃散等情况,那自己就还能牢牢地掌握战争进程,优势在握。 这也是为什么在开战前,左玄就曾下过断言,此役,考验的是对方指挥官的排兵布阵能力,而考验自己的则是临阵反应。 “咚咚咚……!” 中军响起沉闷的鼓令之声,两翼四千骑冲出阵列,直奔战场。 …… 峡谷道上方,喊杀声震天。 埋伏在峭壁两侧的清凉府五千伏兵,将手中的防守器械发挥到了极致,近乎于屠杀一般的在向一线天内肆意倾泻。 下方山谷,惨嚎声连成了一片,一万步兵,四千骑兵死伤惨重,全部一窝蜂地冲向来时路,想要从入口处逃出生天。 但此时,拥有神异的守岁人还未参战,他们想等待对方的援兵入场,再一举歼灭。 峭壁上,李彦看着朝廷大军的方向,双耳抖动,见一片漆黑间,有一群战马正在冲击而来:“他们的增援来了。” “不要急,再等等。”杨南摆手:“还不知,他们是否会冲入峡谷道。” “我踏马等得花儿都谢了。”刘纪善站在一旁,看着骑兵交战处,早已杀得人仰马翻,不由得感叹道:“二愣兄弟太猛了,书本中的猛将也不过如此啊,看得我是热血沸腾!” “那你去支援他一下。”唐风回。 刘纪善一听这话,挑眉正色道:“我有军令在身,怎可擅离职守?!” “fw!”唐风话语简洁地评价道。 杨南表情很沉默,他的那颗心一直在提着。这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能打的牌也太少了,此刻指挥,就如在钢丝上行走,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 草原上。 敌我双方的骑兵还在厮杀,兵对兵,将对将。 “刷!” 名刀邀月闪烁着华光,直奔吴平南的脖颈。 “当啷!” 一声脆响,两道人影各自从战马上弹飞,相距大概二十步远,各自落地。 二愣持刀,双眼眯着看向吴平南:“你这统帅万军的将领,也不过如此啊。” 不远处,吴平南竖立长枪,直接摘掉头盔,面露厉色:“既然你非追过来寻死,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轰!” 头盔落地,一道金光自吴平南身躯内炸开,化出三道金色光圈,护住了自己的躯体。 他是大乾王朝学院,培养出来的将领,乃一阶武夫,成名神异便是这三道护身金环。x33 自古能统领万军的将军,大多都不是无能庸碌之辈,更何况,吴平南是南疆守将,久经沙场,自然也有一些胆色与手段。 三道金光环绕着身躯,吴平南持枪大吼道:“小小侍卫,也敢如此猖狂!” “嗖!” 一点寒芒显,枪出如龙。 二愣站在原地,表情淡然,轻声呼喊:“张伯,陶伯,林伯,替我掠阵。” “杀了他!” “噗噗噗!” 张贵骑着战马一闪而过,将数名准备偷袭二愣的骑兵砍翻在地,并挑着一人的尸体高举,狂奔着大吼道:“朝廷之兵,你们可能看见他的五脏六腑嘛?!” 鲜血、肠肚从尸体的腹部中流下,落到地上,也落到了张贵的身躯之上。这场面血腥且残忍,但却让周遭的朝廷骑兵胆寒。他们感觉这白发老将就是个疯子,骁勇异常的疯子。 “噗!” 那老将陶文渊也手持长枪,动作飘逸灵动,连续杀翻数十骑。 不远处的空地上,吴平南的长枪直奔二愣的脖颈喉结处。如若是普通兵丁,此刻被这万军之将的气机锁定,那便是连闪躲的动作都做不出的。 “刷!” 二愣身如鬼魅,背身躲枪,一刀划出。 “叮!” 刀锋迅速掠过,却不料到那吴平南身躯外的一道金环,竟斜着冲起,如金刚一般挡住了名刀邀月。 二人错身而过,吴平南一枪刺空,而二愣也是闪躲后立于原地。 他看着吴平南身躯外的三道金环,双眼中闪过惊讶之色。 “哈哈!” “我这三道护体金环,是受书院三阶武夫前辈点拨过的。老子即便从数万大军中冲过,刀枪也休想伤我分毫。”吴平南挑眉看着二愣:“你的刀……太软了。” “嘭!” 他一边说话,一边突然暴起身躯前压。 但这一次,吴平南却没有只从一点突刺,因为他发现二愣的身法太过鬼魅,自己的双眼甚至都捕捉不到。 若想战胜他,必须要令其无处遁藏。 “呜呜呜……!” 他迈步压上,双臂抖着绵密的枪花,身躯外竟是枪影,就如百名兵丁一同向前突刺,气势惊人。 “噗!” 二愣脚踩鬼魅步伐,竟在绵密的枪花中抽身,成功躲避。 “当啷!” 同时,他也一刀抹向了吴平南的脖颈,但依旧被吴平南身上的那道金环抵挡。两者一触即逝,泛起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你不是要战我嘛,为何一直闪躲?吓破胆了嘛?!” 吴平南一边喊话提升自己的气势,一边继续持枪进攻。 “铛铛铛……!” 在极短的时间内,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 吴平南将长枪抖到了极致,却依旧奈何不了二愣鬼魅的身法。 同样,二愣连续出刀十几次,只攻击吴平南脖颈处一点,但依旧没能破掉他的护体金环。 二人再次交错而过,二愣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自他刀法略有小成后,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 拳怕少壮,年纪比二愣大许多的吴平南,此刻也已气喘吁吁,出枪时也没有之前那般凌厉。 月色下,两人都寸步不让,身上的杀气也未减弱。 这个时候,谁先心生怯意,谁就要先死。 “我必杀你!”吴平南大吼一声,再次持枪上前。 刀影与枪芒混在一块,俩人走走停停,左突右撞,又连续交手数十回合。 “铛,铛铛!” 二愣从吴平南身体左侧划过,这一次,在极端的时间内连出三刀,全部砍在对方的脖颈处。x33 吴平南转身就是一个回马枪,枪芒炙亮。 “铛!” 二愣飞掠间,回头再次用刀尖点了一下吴平南的脖颈处。 “刷!” 护体金环非常灵动地荡起。 “当啷!” 刀锋与其相撞,发出脆响之声。 二人身法极快,此刻耳中尽是呼啸而过的冷风…… “咔嚓!” 就在刀尖点破的那一瞬间,二愣突然捕捉到了一丝崩裂之声,很微弱,一闪而逝。 突兀间,吴平南的身体也是一僵,但还是刺出了那杆回马枪。 “你死了。” 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耳中炸响,吴平南想也没想,直接抽身后退,同时丹田运转气息,直冲脖颈处。 “噗!” 枪先至,枪芒激荡,二愣肩膀处炸开一道血雾。 “敌军之将,给我跪向清凉府!!!”二愣怒吼一声,双臂出刀。 先前那数十刀只砍一点,尽是铺垫,而这一刀才是破甲的雷霆。 “嘭,咔嚓!” 金环顷刻间崩碎。 “噗!” 刀过,吴平南脖颈荡起一条血雾,整个人站在血流成河的疆场,如雕塑一般。 他双瞳凸起,身体开始摇晃,丹田气息顺着脖颈伤口倾泻,三道护体金环瞬间暗淡。 “嗖!” 二愣肩膀染血,从吴平南身体四周掠过,并频繁闪烁身影。 “噗噗噗噗……!” 刀芒如暴雨一般,笼罩着吴平南的身躯。 “咔!” 转瞬间,二愣回到原位,收刀,驻足。 “噗噗噗……!” 无数条血线自吴平南身上的甲胄,皮肤中浮现,各自喷出鲜血,各自炫彩。 “咕咚!” 他双目失去神采,双腿跪地。 “咕咚,咕咚……!” 跪地的那一瞬间,惯力使然,吴平南上半身化作无数尸体碎块,全部拍在了地上,肆意铺开。 人立时,便已被百刀分尸,下半身跪地的方向正是清凉府。 “咔嚓!” 旁边,老将林子辅骑着高头大马冲过,一刀便砍了吴平南的将旗。 “三十万青甲能战,四千赴死骑兵依旧能战!” 他大喊着冲过战场,敌军见将旗倾倒,见将军被杀,全部不受控制地溃散。 …… 十点,还有一章! 第一四一章 逆行小兵 吴平南死了,将旗倾倒,仅剩下不到两千骑的残部开始溃散…… 是溃散,不是撤退。 朝廷中军的大阵中,总兵左玄目光冷冽,表情平静,但心中却是震撼万千。 他即便真的料事如神,事先也不会想到,身为一阶武夫,且拥有护体金环的吴平南,竟然在近四千骑兵的保护下,被敌军一人斩杀了。 他瞧着面目淡然,可额头却已激起了青筋。 “报!吴……吴将军战死了!”传令兵狼狈地策马跑来,带着哭腔喊道。 左玄拉着缰绳,果断调整军令:“击鼓传令,命已出中军之阵的左右两翼,四卫骑兵,从两侧包抄,撞入敌军骑兵残部。配以中军增援的两千骑,以及五百天监司道士,给我歼敌在中央战场。如若将其放跑,领军之将,军法从事。” “遵命!” “传令,正面增援吴平南的四千神机营,向两侧移动,绕开中央战场,全部向峡谷道挺近。同时,令所有军中鼓车,一字排开,向前徐徐靠近,给予溃兵引导之声,令其循声返回,防止溃散之势蔓延。返回的兵丁,谁若敢言敌军之勇,当场斩杀。” “遵命!” “传令,中军与后军,全部开拔,分列两路大军绕过骑兵交战的区域,向两侧挺近,围击峡谷道。”左玄眉头紧锁:“敌军既然不愿尽出伏兵,那本帅便逼他出兵。向峡谷道中的吴部兵丁喊话,令其冲出一线天的敌军封锁,寻鼓声撤退。” 左玄一连下达三道军令,思路清晰,调整及时。 在吴平南意外战死后,中央战场的胜败便已出结果了。那敌军四千骑在获胜后,一定是向回撤退的,绝不可能再恋战。 决不能让他们走,不然吴平南部的惨烈代价,换来的战果是左玄无法接受的。 沉闷的鼓声,有节奏的在战场后侧响起。 朝廷中军、后军,全部开始移动,迅速向前推进。 左右两侧,原本准备绕击峡谷道的两翼四千骑兵,全部冲向二愣,张贵,陶文渊,林子辅等人率领的骑兵阵列。 战至此刻,敌军死伤惨重,但清凉府的四千敢死队骑兵,也已伤亡近千人。 …… 峡谷道峭壁之上。 “动了,动了!” 刘纪善指着朝廷大军的方向:“他们中军、后军,全部开始移动了。不过好像不走中间,像是要绕路……。” 杨南瞳孔急速收缩,斟酌许久后,才下达命令:“二愣杀了敌方前军之将,对方统帅急了。他们的用意是要全歼我们的四千骑兵,发信号,让二愣,张贵等人返回。” 他下这道军令,心里是犹豫许久的,也是感性大于理性的。 此刻,四千骑已经冲出砀山了,所处位置非常居中,如若让左玄来指挥,他肯定不会让张贵,二愣等人后退。大概率会命令他们兵分两路,迎击敌军绕路的步兵。x33 这样,便可再次减缓敌军的进攻锋芒,有效地拖延时间,也能令峡谷道战场不受干扰。 但这样的军令……意味着,这四千人有去无回,有些过于残忍。 杨南终究只是来自现实社会的玩家,而非那些动辄坑杀数十万人的古代将军,他心中不忍,才如此下令。 “好。”王培闻言,立即取出腰间发送信号的“鸣镝”,直接冲向天空。 “嗖!” 鸣镝升空,爆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不远处的中央战场,陶文渊回头看向鸣镝升起的方向,大喊道:“总兵命我们撤退。” 张贵闻言扭头,看向敌军溃散的方向,见朝廷大军兵分两路,准备绕击峡谷道,而自己所处的位置,已经距离谷口稍远了。 “踏踏……!” 左右两侧,数千骑奔袭踏地,震耳欲聋地冲击而来。 阵中,久经沙场的老将张贵,只稍稍思考了一下,便领会了杨南的用意:“俺们这位小总兵,用兵还是太过稚嫩,心存善意,不够冷冽,这样又如何能成为我幼主的三军统帅?” 周遭尽是敌军的马蹄声,林子辅却淡定地摘下腰间酒葫芦,一边饮着,一边啐骂道:“你这老东西,平时你家婆娘让你干点农活,你推三阻四,不是患病就是下雨,可这一厮杀起来,你却活像一头倔驴。” “哈哈哈,你在村中不也是懒汉一个?家里的磨盘裂了都不去修缮,还有脸皮说我?!”张贵大笑。 “男子汉大丈夫,打了一辈子仗,又怎愿刨地种田?”陶文渊感叹道:“每每面对着黄土烈日,手中拿着锄头……我才感觉自己老了。” 二愣立于几位老将旁边,骑着小橘子问道:“我说各位叔伯,战场之中,我们能否不再聊闲话了?” “你若去南疆战场走过几遭,我敢断言,万军之将中,没有人会是你的对手。”张贵冲着二愣说了一句,便夹着马腹,看着两侧奔袭而来的骑兵大喊道:“各部撤退,向峡谷道奔袭!” 喊声激荡,仅剩下的三千余骑,全部牵着缰绳,向后侧的峡谷道撤退。 但是! 三千骑的速度并不快,不像是忙于逃命之态,而是有节奏的在拉扯那两翼扑杀而来的骑兵。 陶文渊,林子辅二人,一边骑马饮酒,一边用余光扫视着朝廷步兵,以及神机营的运动方向。 峭壁上,杨南见一群老将带兵返回后,便松了口气,大喊道:“敌军统帅,分两列绕击峡谷道,就是在逼迫我们亮出底牌。如若我们没有反应,他们便接应谷中的困军。现在,我们骑兵已经回来了,既然他想看看我们的牌,那就给他看。所有守岁人听令,全部展现神异,封锁峡谷道出口,给我尽数坑杀一线天内的所有敌军。” “我踏马早都等不及了!” 刘纪善闻言精神大振,不停地催促道:“老李,老李……请射出你的黑液。” 李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那叫李墨,是有历史文化底蕴的东西。什么射出黑液?槽,让你一形容,逼格瞬间就没有了。” “轰!” 话音落,李彦展现神异,水墨天地。 “咕噜噜!” 无数黑墨顺着峭壁蜿蜒流淌,一滴滴墨汁炸开,将周遭山体尽数涂染成水墨画一般。 在这个水墨天地之中,李彦可随意涂抹一切景物,虽不具备太过强悍的攻击能力,但却拥有非常惊艳的辅助功能。 “靠近我,” 李彦大喊:“快!” 话音落,一百多名守岁人靠近李彦,走入水墨天地之中。 “走你!” 李彦掐着印决,周遭水墨如瀑布倒卷一般向上,将周围人群尽数包裹。 “咕噜噜……!” 顷刻间,峡谷道入口的山体被涂抹后,变得粘稠,松软,一道道漆黑的身影如瞬移般浮现。 只这一下,李彦便感觉自己的星源力耗尽了一半。 “兄弟们,亮家伙!” 王培大喊。 一百多名赶到此地的守岁人,全部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道具。 一门门神武大炮,十架诸葛诛妖弩台,以及各种火铳,大连珠炮,顷刻间便将那狭窄逼仄的古道填满。 山谷中,有一名敌军的骑兵千户,大声呼喊:“重整旗鼓,聚拢,我们再次冲击!” “踏踏……!” 马蹄声混杂着脚步声,直奔峡谷道入口冲击而来。 王培举着手,浑身散发着荧光,神异初显。 不多时,踏地声越发剧烈,敌军骑兵在前,两侧全部步兵,密密麻麻如蚂蚁群一般向外冲击而来。 “干碎他们,开火!” 王培挥动手掌。 “噗噗噗……!” 诸葛弩台,只一轮齐射,守岁人视线中的敌军便全部躺在地上,一个活口都没留。 自古以来,一分钱一分货,物价昂贵一定是有其道理的。 猪先生当初敢跟守岁人牛逼轰轰,摆出一副待价而沽的姿态,那也是有原因的。 “嘭嘭!” 神武大炮,各种火铳也一同激射,肆意地收割着敌军生命。 “嗖!” 突兀间,露着蛋子的老刘,扬起前朝玉玺,大吼道:“秩序阵营的兄弟们,给火力组留点弹药,跟我杀啊!” “嗖嗖嗖……!” 唐风施展春风如意图,用执念幻境困住上百人,再风骚地魅惑敌军士兵,令众人掉头反杀。 当然,也有那些执念比较硬的兵丁,想要当场给唐风扑倒,猛猛突刺,但却被王培,许鹏等人斩杀。 歼灭战开始,峡谷道内哀嚎一片,尽是伏尸。 此刻,所有的敌军兵丁都在向峡谷道外的草原冲去,但却有一人,身着老旧的铠甲,身体僵硬,目光执拗地走向了清凉府的方向。 他就像是一位孤勇者,逆行而上,独自一人脱离了大部队。 这人看似走得很慢,但身体似乎拥有着某种律动,与周遭万物相融,只眨眼间,他便已南去一二里。 片刻后,他出现在了进入清凉府的那处古道,稍稍停下身体,见到有一群伏兵出现。 看管这边的守岁人,在见到这个小兵后,全都是露出惊愕之态,心里本能嘀咕道,这怕不是个吧,走反了? 不过既然双方正在交战,那守岁人自然不可能放过他。 几名年轻人展现神异,抬手就要抹杀对方。 小兵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人群,轻声说道:“我不想杀敢于反抗大乾的兵丁。你们且让开……我只孤身一人进山。” 几名守岁人再次一愣,目光都有些茫然。 “嗖!” 男子迈步踏地,这群守岁人只感觉一种难以言名的律动感,在地面上激起。 再抬头时,那男子已经从众人身边穿过,直奔清凉府。 月影下,那小兵身姿挺拔,只有一臂在摆动,而另外一臂的甲胄袖管中却空荡荡…… 他是一位残废,一位独臂之人。 小兵身体略有些摇晃,慢步却“急行”,似乎随时可能会跌倒。 但他每次即将栽倒时,身体中都会泛起淡淡的光芒,支撑他再次迈步。 …… 现实世界中。 一位老人,头发更白了,皱纹更多了…… ……………… 今日凌晨更了一章,晚上更了三章,总共一万三千字左右。真的筋疲力尽,无法再战了。明天早上正常更新。上架了,一会有上架感言。 另感谢c酒c,逆天而行灶王爷的大额打赏,爱你们。有空我就加更哦,金主大人们。周一啦,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一四二章 明日烈阳起,朝阳耀白骨 峡谷道中,激战正酣。 朝廷大军,那被困住的一万多兵甲,此刻都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正在向外冲击。 一线天上方有坠物,如暴雨一般向下砸击;而峡谷道两侧也皆有伏兵阻拦,寸步难行。在这样的情况下,投降是不可能的,因为清凉府兵力有限,他们根本不可能去冒险管控降兵降将。也就是说……即便这群朝廷兵丁不还手,那也是个死。 所以,冲出峡谷道与友军回合,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即使心里万般恐惧,那也得战。 “兄弟们!援军已经向我们这里靠近,杀出去!” “杀!” “……!” 峡谷道中,振奋士气的喊声,如潮水一般响彻。朝廷一方的将领,再次率军突围。 相比于敌军,清凉府一方的兵丁稀少,且大部分青州卫士兵,都藏在峭壁两侧投掷杀人军械,而出口两侧全靠守岁人顶着。 他们依靠着强大的防守军械,目前可以稳住局面,可若想全歼敌军,那却需要一定的时间。 峭壁上,杨南看着草原外的景象,见两侧之路上烽烟滚滚,朝廷的中军、后军,早都已经奔袭过半,正直直的向峡谷道扑杀而来。 他很急啊! 按照敌军的这个速度,自己一方肯定无法在他们赶到之前,解决峡谷道中的朝廷兵丁。到时,敌军两股部队交汇,一方在外围接应,一方冲击,那很轻易就可以反包围守岁人。 届时,敌军仗着人多,反复冲击几次,峡谷道怕是守不住了。 杨南极目远眺地看向草原,心里万分焦急,他真的需要时间啊。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峡谷外有一名老将,也在不停地观察着战场局势,且比他看得还透彻。 草原上,马蹄声急。 老将张贵骑着高头大马,正率领部队向回奔袭。 左侧,二愣肩膀上缠着破布条,不停地回头凝望,见到敌军骑兵也已向自己这边靠近。 “聿聿聿~!” 突兀间,张贵牵住缰绳,战马发出嘶鸣,向左侧扭头。 他这一停,陶文渊,林子辅,以及张贵的长子,全部牵绳驻马。 这几个老将一块征战多年,彼此都很了解彼此的秉性。说白了,谁一撅,他们就知道对方要拉什么屎。x33 头将驻马,三千骑皆原地停滞。 “你们怎也停下了?”张贵笑着冲林子辅等人问道。 “哼,我怕你这老东西,在黄泉路上孤单。”林子辅傲娇地拿起了酒葫芦。 “哈哈哈!” 张贵听到这话,爽朗的放声大笑。 他之前已经厮杀数轮,此刻全身都是血迹地吼问道:“诸位,刀可尚在?!” “在!”陶文渊眯着眼睛,轻声回应。 “在!” “……!” 二愣,林子辅,张贵长子,三百保王党,皆声音洪亮地回应。 阵中,那些被裹挟着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目光有些犹豫,凝重。 “诸位,战马能否奔袭?!”张贵眯着眼睛,徐徐扫过三千骑,再次大吼着喝问。 “尚可奔袭!” 这一次,喊声变得整齐,洪亮。 张贵看向阵中那些被裹挟的将士们,声音低沉却有力:“老朽此刻只有一言,清凉府若被攻破,那狗艹的景帝,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位造反的人。他才不会理会你们的为难之处,持械者,定被株连九族。生逢乱世,是幸,也不幸。既披上战甲,也只是保,能保之人而已。我等当初随怀王起事,也是为此。家乡在后,总有人要站在前面……尔等虽然早已投靠朝廷,但你们身上所披皆是青甲,举的皆是怀王旗!年幼者,你们的父辈一代,都是食怀王之禄,领清凉府军饷。如若尔等尚有胆魄在,便与我向死而生,杀向敌阵。待明日天明,我与你们一同埋骨青山。烈日之下,照耀的是遍地忠骨,而非朝廷鹰犬!” 喊声激荡,周遭那些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此刻都不由得看向了清凉府。 他们的家乡就在那儿,只有一面青山相隔;他们的至亲都在那儿,手无缚鸡之力,对抗不了铁骑与钢刀。 张贵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后,便扯着缰绳,看向敌军两侧阵列:“刀尚在,马能跑,诸君与我,再为老怀王之子,杀下一座江山!” “我部,随我击向左侧敌军阵列,不死不还!”陶文渊大吼。 “我部,随我冲向左侧,不死不还!”二愣拔刀喊着。 “杀!”林子辅提着酒葫芦,双眸明亮。 “与我厮杀!” 张贵举着关刀,一骑当先地冲向右侧敌军阵列。 林子辅在后,紧紧跟随。 二愣与陶文渊,则是掉头杀向左侧。 霎那间,三千残骑兵分两路,竟再次调转马头,向朝廷步兵阵列扑杀而去。 那些被迫造反的兵丁将士,在奔袭中,频繁扭头看向清凉山,看向家乡。 此一去不还,便一去不还。 待天明,望家乡还在,望至亲还在…… 滚滚乱世,扑面而来,微弱的个人总会被大势裹挟,这万般无奈下,留忠名于世间,便也是一段佳话。 退无可退,那便杀吧! …… 峭壁上,正斟酌如何拖延敌军进攻锋芒的杨南,此刻听到峡谷道外喊杀声震天,不由得惊愕扭头。 抬头远望,他竟见到张贵、二愣等人,率领三千骑兵,反扑向左右两侧的朝廷步兵阵列。 只一瞬间,他便明白了这几位老将所想。你需要时间,那便用三千骑给你时间。 站在冰冷的岩石上,杨南大脑一片空白。 从某种意义上讲,他也是一名特殊的军人……他能共情这些古人的心中所想。或者说,他现在有的信仰,就是来源于过去的历史。或许……也来源于这里,砀山关……一个在历史上找不到名字的地方。 峡谷道出口。 一向性格比较冷的李彦,扭头望向远方,见骑兵逆向而行,马蹄声远去,久久无言。 一线天内,刘纪善在战斗中转身扭头,稍稍怔了一下,便大喊道:“快点杀!!!他们或许还能回来几个!” 守岁人攻击烈度再次提升,开始倾其全力解决峡谷道中的敌军。 …… 全部开拔的中军大营。 左玄骑马,看着反向冲击两侧的三千残骑,目光愕然:“小怀王纨绔无知,老怀王身死多年……他们的胆魄从何而来?!” “一群愚忠之人。”偏将皱眉评价一句。 “朝廷的边塞之军,若有一半这样愚忠的人,还何惧小小南疆?”左玄冰冷地回了一句,沉默许久道:“命两路大军停滞后撤,骑兵保护侧翼。” “总兵,他们只有三千骑。” “!那是三千赴死之人,可杀万军。”左玄瞪着眼珠子吼道:“命两路大军后撤!” …… 一刻钟后。 张贵,林子辅统帅右侧一千五百骑,撞入敌军神机营。 火铳齐射间,一千五百骑,死伤过半。 骑入阵中,连续冲杀三轮,神机营溃散着后逃。 张贵,林子辅皆受重伤,率领残部继续追击,追至敌军中军步兵阵列,再杀一千五百人。 冲出阵中时,二人身边只有不到百骑。 张贵牵马回身,看着漫无边际的敌军,大喊道:“怀王仗前偏将——张贵去也!” 话音落,他杀入茫茫人海,消失不见…… 林子辅回过头,看着自己几位年长的兄弟,又看向了张贵的长子:“怀王军旗交于你,你扛旗返回,向总兵通报战况。” 张贵的长子此刻战至力竭,身躯染血,拥有两处深可见骨的刀伤:“林伯,我愿……跟随父亲……。” “给老张留个后!”林子辅不容拒绝地命令道。 片刻,张贵长子一人扛旗返回,林子辅率领自己的堂兄弟几人,再次冲入阵中,斩杀敌军一名偏将,死在了无数火铳之中。 左侧,陶文渊的战马被弓弩,他立于敌军阵中,凭借一把长枪,刺死敌军数十众,脚下尽是伏尸。 死前,枪竖地而立,身中数十箭矢,双眼凝望着清凉山,一动不动。 不远处,二愣战至力竭,趴在马背上,手里攥着邀月,迷迷糊糊地说道:“小橘子……上啊!” “聿聿聿~!” 小橘子打着鼻响,突然抬头看向南方,随即头也不回地奔跑了起来。 这匹老马,浑身浴血,却冲出阵中,载着二愣直奔南方,直奔那个离开多年的小乡村…… 它或许感知到自己的寿命已经走到了尽头,它想载着这个与自己一同长大的小子……回去看看。 白马肆意奔腾,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辽阔的草原。 二愣沉沉睡去,以为自己即将死去,却不知莲儿之前送他的那枚道符,闪烁起了淡淡的光晕……x33 战场中,三千残骑消失在了滚滚大势之中,他们争取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 峡谷道中,敌军被尽数坑杀。 李彦,唐风,刘纪善,杨南,王培等人北望,见到有一匹孤零零的战马,驮着一位负伤的青年奔袭而来。 趴在马背上,举着怀王旗的张贵长子,大喊道:“报!四千骑不辱使命,全员赴死,仅剩我一人还……” “报!四千骑不辱使命,全员赴死,仅剩我一人还……” “……!” 他一遍遍地喊着,单人单骑冲入峡谷道。 …………………… 还没到极限哈!继续求订阅!猛猛冲啊,兄弟们! 上架感言(必看!) (昨天发到作品相关里去了,很多人没看到,再发一遍。) 呃……本来想着今天在上架的,但我那一孕傻三年的老婆,竟然在昨晚发布章节的时候,直接点了。 我真的无语了…… 我是全网上架最突然的作者,没有之一。 好吧,既然已经都上架了,那就只能提前叨叨两句了。 嗯,这本书写到现在呢,已经免费了五十多万字了。之前所搞这么久的免费,一来是网站支持,二来是我刚正式转型,我也想让老读者试试看后,在花钱订阅。 从剧情角度而言,我自己还算是比较满意,想写的,以及比较深的伏笔,人物,该铺的都铺到了,该收的也能收回来,没崩也没跑偏,这是一个不错的收获。 我也相信,这一卷的最后几章,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的,马上就到了,别急。 第一次写这种类型,我也一定会犯错误,比如这本书的世界观大纲非常复杂,庞大,当初做的时候足足花了三个月 x33的时间,真的是事无巨细了,每个职业的平衡,战力,以及发育,还有各个阵营势力独有的精神气质,都是提前预想了很多遍的。 当初开书之前,我就想搞网文中的gta,荒野大镖客,我想写一个极致真实的架空世界。今后我给自己定的目标和“道”,也是这个方向。 当然,目前来看,我要提升的还有很多,还要走很长一段时间的路,也要不停的学习…… 比如这么大的世界观背景架构,剧情铺陈上,人物塑造上,要讲究什么样的节奏,如何能做到不枯燥,如何能让读者看懂,觉得有趣,愿意琢磨……这都是非常难的。x33 笔力如果不够,一不留神就彻底崩了,这很耗费精神,其实一点也不比我之前写的那种类型轻松。真的,没撒谎。 老实讲,这本书在三十万字左右的时候,我也曾经想过,要不要快速砍掉支线剧情,让整体节奏变快,快进高潮…… 但我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还是先把完整的故事讲清楚,讲的生动……讲的结构要稳。 在这一点上,我老婆真的给了我不少支持,她每天都在劝我心境平和一些,不要想东想西的。 所以,在这一卷上,我觉得自己的完成度还是可以的,描写的人物应该都能出来,剧情走向一点也没偏。 好勒,说完内容,咱们再来说说上架。 还是我之前讲的那句话,如果你想在这本书中,体会那种直白,直给,不间断的爽点,那这本书应该不会满足你的胃口,请慎重订阅,免得失望。 如果你想听一个故事,听一群人的故事,也允许我们娓娓道来,那你应该不会失望,也请尽量用正版订阅支持我。 这很重要! 这本新书,我的压力是前所未有的! 诸位,我也需要三百保王党,助我在新的赛道上杀出一条血路,重塑金身!! 请帮助我,拜谢,稽首! 谢谢大家! 上架了,后面会有新的活动,比如抽定制水杯什么的,咱们搞起来哈!! 第一四三章 唱一首歌吧 一场大战过后,峡谷道外的草原上,尽是断刃残甲,躯体残破的浮尸,战马痛苦的嘶鸣与伤兵的嚎叫连成了一片,宛若人间地狱…… 清凉府的四千骑兵全打没了,而朝廷大军这边,吴平南率领的一万步卒,一万轻骑,也几乎全军覆没。一大半被坑杀在了一线天;一小半被歼灭,只剩下不足两千骑,狼狈地逃回了中军大营。 清凉府一方,即便是依靠着地利进行防守,那能打出这个战绩,也足以载入大乾王朝的史册了。 要知道,那砀山关,可是没有关城的,峭壁之上也没有什么掩体。 此役能胜,全凭那四千铁骑的忠勇…… 战至此刻,时间已经过去近四个时辰了,马上便进入丑时初。 古人行军打仗,没有现代的军事设备与火力,全靠两条腿来回奔跑、运动,一场战役厮杀一夜,那是常有的事儿。 时间不多了,距离任也得到公主墓的神异传承,就只剩下两个时辰了。 左玄面色平静,但心里却万般焦急。他也一再告诫自己不能慌乱,越到这时候,越要稳住阵脚。 他命令剩下的三万多大军停滞在峡谷道外,并令人将鼓车一字排开,频繁击鼓,召唤四散而逃的溃军返回。 在刚刚的一战中,左玄已经看清了峡谷道内伏兵的虚实。他没了吴平南的两万人马,却还有三万大军。 而峡谷道内的守军还有什么? 防守军械被大量消耗,很多兵丁,神通者都已经力竭,并且那四千可以进行运动战的骑兵也全部战死…… 很明显,敌军已经没什么牌了。 所以,左玄按耐住了心中的急躁,沉稳异常的开始重整旗鼓,提升兵丁士气,准备稍作停顿后,便一鼓作气地攻杀。 …… 峡谷道中,战场打扫已经接近尾声。 杨南指挥守岁人,将地上密密麻麻的敌军尸体,战马尸体,全部分开摞放。 每相隔一段距离,人与尸体便横着摞放,贯穿整个峡谷道,令其形成一面鲜血淋漓的尸墙。 每面尸墙都有一米多高,尸体上浇满了易燃的猛火油。这种油,其实就是石油,但古人不懂这东西的“含金量”,基本都用在了杀人放火上。 尸墙后侧,还置放了不少机关暗器,以及绊马索等物。这些障碍都是用于阻击敌方骑兵冲击,迟缓敌人进攻的。 总之,杨南在自己能想到的点上,都做到了极致。 其实,那草原外的敌军越安静,越有序,杨南就越不安。 他本以为,刚才己方的四千骑全部战死后,敌军统帅就会借机进攻峡谷道,一股脑地冲进来…… 可没想到,对方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得多,一点也没有上头的表现。 刚刚四千骑慷慨赴死,自己这一方的人马,都有一种悲恸,憎恨,热血上涌的情绪,并且峡谷道内也是混乱一片。如果敌军那时候冲进来……清凉府守军凭借地利和混乱,很有可能一波就将对方的士气打崩。 但敌方的统帅左玄,却选择了“停”这一下。而这一下,等于是停在了自己的命门上。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峭壁上的守军,看着峡谷道中密密麻麻的尸体,热血没了,悲恸没了,有的只是兔死狐悲的寒意。 峡谷道的入口处,一群守岁人席地而坐,都双眼呆滞地瞧着周遭尸体……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杀完一大批人后,彻底放空的表情。 疲惫,后怕,沉默,安静…… 这种氛围在疯狂蔓延着,影响着每一位战友。 刘纪善和唐风相互依偎地靠着,也是一言不发。 就这样过了一小会,刘纪善突然擦了擦脸上的血水,轻声冲唐风问道:“有吃的嘛?” “乃都没有一滴了。”唐风捋着发丝,柔弱地摇了摇头。 不远处,李彦走了过来,皱眉踢了一下刘纪善的小腿:“滚一边去,这是你坐的地方嘛?这是你能依偎的女人嘛?” “……都是好兄弟,借我用用不行啊?”刘纪善憨乎乎地指了指另外一侧:“你坐那边,我们夹鸡她。” “哈哈哈!”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被刘纪善一句话干破防了。周遭的守岁人们,都发出了疲惫的笑声。 有几名京都来的守岁人,很早之前就认识唐风,其中有一位小姐姐忍不住地问道:“唐风姐……这两个小哥哥能治你的病嘛?” “哼,你管他俩叫小哥哥啊?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唐风翻了翻白眼,左右手臂各搂着一个:“不过,我遇见他们之后……确实是痊愈了。他们欲望比我还旺盛呢。” 有一位认识唐风的守岁人,不由得感慨道:“唉,这岁数大的老爷们,是真治病啊!” “哈哈哈!” 守岁人们一阵爆笑,非常八卦地窃窃私语了起来,暗中传递了一下唐风是男儿身的身份。 大家议论纷纷,都看不懂这三人之间的关系。 就在这时,许鹏见到气氛有所缓和,坐在最外侧喊了一句:“兄弟们!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虽然以前都没见过,但大家都有幸在一个令人尊敬的单位工作,这就是缘分啊。我提议,我们唱一首歌吧。”x33 “唱一首……《亲爱的那不是爱情》吧。”刘纪善提议。 “小了,格局小了。”许鹏笑着摆手:“我提议,咱们唱一首《团结就是力量》,符合此情此景。” 刘纪善听到这话后,猛翻白眼:“我是真服了你们这帮红色子弟了,动不动就要上高度,搞群体感动,这谁能受得了?!俺不唱,俺只会流行乐……。” 片刻后。 “团结就是力量……!”刘纪善欢乐地跟着大家一块唱了起来。 许鹏一边领唱,一边缓缓站起身。他看向草原上的三万大军,看向身后的尸墙,声音却愈发激动。 冷风吹过峡谷道,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在不停地提醒着这群年轻的守岁人,此地是何处,此战又何时停。 一股莫名悲壮却又荣耀的气息在蔓延,在激荡着。 欢快的歌声逐渐变得整齐,变得激昂,像是在呐喊,也像是在发泄。 “团结就是力量, …… 向着法西斯的开火, 让一切不民主的制度死亡, 向着太阳, 向着自由, 向着新中国, 发出万丈光芒!!!” 歌声飘到峭壁之上,一群古人懵逼地听着陌生的词汇,却莫名也感受到了一种情绪。 草原外。 偏将目光茫然地看向峡谷道,不由得评价道:“他们好像在放声高歌……。” 左玄抬头望去,满脸都是惊诧之色:“他们的歌声竟又激昂了起来……不可思议。” …… 朱雀城星门,望月阁顶。 身着红袍的林相,盘腿坐在蒲团之上,轻声询问道:“多久了?” 旁边,身着白袍的赵百城,淡淡地回道:“我估摸着,决战要开始了。” 话音落,二人安静了下来。 林相抬头望着明月,不自觉地攥了攥手掌:“我们去无字碑前看看吧。”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变得……更温柔了。”赵百城有些惊讶地回。 “这次不一样。”林相淡淡道:“尽是一阶兵,他们还都是孩子。” “刷!” 一阵清光浮现,林相原地消失。 赵百城摇头叹息道:“我特么最烦在这个时候去无字碑。” 言毕,他也消失在了望月阁之上。 呼吸间,二人几乎一同出现在了硕大的无字碑前,怔怔地凝望着灰突突的碑体,与后侧漫山遍野的青松树。 “他……他藏了一剑?”赵百城轻声询问。 “是。”林相点头:“但我并不开心。我本想交一盘棋给他,就与你一样。” 赵百城轻声劝说道:“星门这条路,对谁而言都太漫长了。能走到哪儿,谁又能说清呢。” “你还有多久?”林相问。 “长则两年,短则一年。”赵百城道:“我若成了,那个小人皇,你来教,我来带大。” “好。”林相回。 …… 清凉府星门。 清凉山,九层大坟之中,早已不显机关,也再没有了神异之象。 怀王已接受传承,这里的一切都回归了最初的模样,它就是一座尘封了数十年的坟。 只不过,从下至上的那些门都是敞开的,从未闭合,就像在等着什么人来一样。 墓道中,那名远道而来,穿着脏兮兮甲胄的独臂兵丁,正步伐缓慢的向上而行。 他走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看见了墓道中安平公主的生平,也瞧见了壁画上,那爱而不得,略显凄美的“爱情故事”…… 他走过了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又逐一见到,安平公主根据心上人的品格、品性,设下的种种考验。 他看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在缓慢前行间,满面泪痕…… 恍惚间,那穿着铠甲的独臂兵丁,便走过了八层墓…… 站在九层的墓门前,他表情开始变得忐忑,欣喜,激动…… 就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许久,他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走向九层。 山峰上,守墓的黑袍男子,在感知到了兵丁的存在后,竟然一动没动。 墓穴中,正在感知清凉府一草一木的任也,突然察觉到那兵丁走进了墓中。 有人进来了?! 任也内心一惊。 同一时间,坐在砀山之上的徐老道,突然身体抖动了一下,惊惧异常地呢喃道:“天道……竟然漏了一子!” 片刻后,他感知到了那个兵丁,察觉到了一切,脸上的惊喜也变成了释然:“规则之下漏的一子,草灰蛇线,我却是不如你啊!” 第一四四章 入墓,赴约。 安平公主墓,九层。 正在接受人皇传承的任也,第一时间感知到了那突兀走进来的兵丁,他内心万分忐忑。 此刻正是接受传承的关键时刻,如果对方心生歹意,那自己岂不是要凉凉? 这个小兵,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为何自己之前并未察觉到,那些守在外面的人呢? 霎那间,任也思绪凌乱,那包裹着全身的星源力和王朝气运,突然变得不在稳定,开始凌乱飘飞。 就在这时,那站在墓门口的小兵,缓缓扭过头,目光惊讶的看着任也:“……你竟能令人皇印生辉,还有如此浑厚的王朝气运?” 他稍作沉思,好似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事情,所以轻声安慰道:“我受你大恩,才能来此。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翁!” 话音落,悬在任也头顶的人皇剑,再次压制他体外有些凌乱的王朝气运和星源力,重新令其变得凝聚,有序。 人皇印摆在任也身前,印中山河流动,印体烁烁生辉,并没有对小兵产生任何敌意。 盘坐在地面上的任也,双耳中也响起了徐老道的声音:“凝神,感知。” “呼!” 任也见小兵对自己没有恶意,不由得也长长出了口气,再次凝聚感知之力,无视他的存在。 小兵收回目光,抬头望向了敞开的青铜大棺。 此处距她……已不足十步远, 而这段距离,他好像走过了数十年之久。 小兵忐忑的迈步前行,他那早已波澜不惊,随身而死的内心,在这一刻却无法控制的悸动了起来。 一步一步,小兵来到了棺椁旁,看见了躺在里面的安平公主,她面容祥和,身躯没有一处腐烂,就宛若沉睡了一般。 尘封数十年的墓穴,灰尘飘荡,他立于棺椁旁,双眸看着安平公主的脸颊;看着她头上插着的玉簪,以及脸颊旁摆放着的风化腐朽的桃糕;只一瞬间,他脸颊上的每一块肌肉、皮肤……便不自觉的抖动了起来。 大悲无泪,自古红颜多薄命,岁月最是无情, 春去东来,不知几个秋,这黄土已埋绝代风华。 小兵站在棺椁旁,声音颤抖道:“你我二人虽然从未挑明心意,但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一日,你差人送信去蜀地,我既收到了,自然要赴约。” 他就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娓娓道来。 “这次赴京,我没有饮酒,也没有沿途欣赏风土人情。骑在马上,双耳中尽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双眼中也只有笔直的前路……!” “不多日,我赶至京都,内心欢喜极了,准备与你通信,接你离开皇宫。” “却不料到,我还未曾写信,那首辅之子王瞳便找到了我。” “他问我,蜀地剑仙,天下第二,能否战胜这京都城外十数万兵丁。”x33 “我答,不能。但来京是为了赴约,纵有雄兵百万,我自敢拔剑。”他声音逐渐平静,就像是在追忆着一段至死也不能忘却的回忆。 “他又问我,那你可能战胜这神州内外,多如牛毛的反兵。” “我不知他是何意,便没有回答。” “王瞳笑着又说,靖国早已腐烂不堪,覆灭只在眼前。这放眼天下,他王家保不了靖国,却能保你性命,保你皇家之人安危。我此刻若是拔剑,则是两人身死之结局。而他从我这里取出你我定情信物,也一样可以蒙骗与你,我没别无选择……” “于我而言,这国破家亡之际,男儿尚有骨气和血性,那死便死了,我不怕。但我怕你死,我更怕你见皇宫内外,尽是家族之人的浮尸时,会悲痛万分。” “我不忍,便问,如何你保你性命。” “他说,你倾心于我,不愿与王家联姻。我若可以让你死心,两家结合,王家自会保你。” “我便取出你送我的玉簪,放在桌上说,你见此物,必会死心。” “他又说,你看到玉簪时会以为,这是他从我这里抢来的。我便答,你寻三辆佯装装满财宝的大车,我自南门招摇过市的离去,你便会死心。” “他应允,我欲离开。” “我走到门前,王瞳却突然喊我停步。他说,他不喜武林众人,称我为蜀地剑仙,天下第二。我生性狂傲,应该受到一些教训。” “我问,你想作何?” “他答,没了拿剑的手臂,剑仙还是剑仙嘛?” “我问他,手臂给你,能换些什么?” “他说可换你皇兄的性命。” “我回,剑道,不在躯壳,在意。随即,自断右臂离去。” 话到这里,小兵双眼涌出泪水,声音颤抖:“……我……我一生,从未失信过人,却唯独没有赴你之约。我来了……却晚了数十年。” 说完这句,小兵低头,头盔掉落,却是满头白发,苍老不堪。 他身躯趴在棺椁之上:“我若能提前知晓,今日之景。那一日,我定拔剑战于京都。即便让你看见我死在万军之中,也不愿看看到你在墓中描绘的我……也不愿意听你讲那句……一人雨中行,孤人入孤坟。” 悲恸的哭声在墓室中响彻,小兵单手从怀中掏出一包油纸,放在棺椁上打开来看,有几块桃糕静静地摆在中央。 他将桃糕一块接一块的放在安平公主的头旁…… 不远处,任也全力凝神,正在接受引导,感知着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 …… 峡谷道外。 朝廷大军重整旗鼓后,左玄望着深不见底的一线天,摆手喊道:“击鼓,依计行事,前军向前挺近!”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彻,排在大阵前列的步兵,开始缓慢向前移动。 峭壁之上,杨南看着密密麻麻而来的敌军,立马喊道:“准备迎敌,他们来了!” 山谷中,原本坐在地上唱着歌,聊着天的守岁人们,全部站起身。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刘纪善看着峡谷道外,活动了一下手臂,脖颈,轻声说道:“万万没想到,老子这邪魔外道之人,竟然能和一堆守岁人并肩战斗!不可思议啊!” “同志,你姓龙不?”唐风扭头看向他,非常红的问了一句。 刘纪善虎躯一震,缓缓点头:“确实是姓龙!!” “姓这个就没毛病,就该干。”唐风大吼道:“兄弟们,接客了!” 峡谷道外,十几名令旗官举旗,战鼓被猛猛击响。 左玄大吼道:“后军火炮阵列,给我轰击峭壁!进军!!” 一声令下,建制完整的朝廷大军后军阵列,一排排拥有简单神异的红衣大炮,冲着峭壁两侧就开始轰击! “轰隆!” “轰轰!” “……!” 霎时间,山体尘土飞扬,山石崩飞,抬头望去,只见一片火海。 峭壁上的青州卫伏兵被压的不敢抬头,只见朝廷阵中前列,有一将领,手持长矛,大喊道:“进攻!!” “踏踏……!”x33 缓慢移动的兵丁们,开始举着长枪冲锋,甲士如林,浩荡不绝。 决战开始了!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任也目前处于一个非常玄妙的状态之中,他明明坐在深山的墓穴之中,却能清晰感知到清凉府城内的每一寸景象。 这里的建筑,这里的人,他都能看见,甚至能察觉到土地上爬动的蚂蚁,牲畜圈内歇息的家禽,马匹…… 他的意识仿佛与这座古城彻底融合,相连…… 并且这种恐怖的感知之力,还在扩散着,蔓延着…… 很快,向南辐射的意识,竟然达到了极限,无法再继续扩散前行。 他感知到,清凉府最南侧的边缘处,有着绵密的白色雾气,遮挡住了外面的一切,他无法看清,意识无法穿透这曾雾气。 雾气就像是一道突兀出现的墙壁壁垒,外表光秃不平。 从任也的意识视角来看,就像是有仙人活生生的将清凉府一拳击碎了,它虽然还与“周遭之地”相连,但却是一个残缺的个体。 直到这一刻,任也才清晰的明白过来,星门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那白色雾气,应该就是隔断清凉府与其它星门的壁垒,而壁垒之外,便可能是更高阶的星门,更广阔的天地。 到了这一步,任也心中也有疑问。 这清凉府星门的面积,是固定的嘛?是不可增长的嘛?星门只见能相互融合或“吞噬”嘛? 如果能,它又能增长到何种规模? 细细一想,任也的大脑中,瞬间有一种天高地阔,疆土无域之感。 意识还在继续扩散,辐射向了一线天战场,它掠过每一寸土地,连随风摆动的草木的律动,都逃不过它的感知。 但是这一刻,任也还不清楚,那坐在砀山关上的徐老道,浑身的星源气息正在减弱。 任也的意识辐射每增长一分,徐老道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就少一分。 二人之间产生的某种联系,非常玄妙……就像是,处在一个交接的过程当中。 砀山峰顶,徐老道盘腿而坐,逐渐察觉不到清凉府府城中的一切,也不在能看透安平公主墓内的景色,双眼和意识,宛若被蒙上了一层迷雾…… 他的内心十分欣喜,却也有着不舍。 不知道多少年了,他在这里“诞生”,就像是被囚禁的小鸟,渴望看见外面的世界,而今日,真要面临离开,也难免会有些惆怅。 ……………… 亲爱的朋友们,这章写情,投入的久了一点,抱歉哈!明日更新必然准时!!继续求订阅,还没有到极限,还能冲刺。 第一四五章 请剑,还恩 子时过半。 峡谷道外,旌旗猎猎,喊杀声震天。 朝廷大军,如遍地蝗虫一般,再次杀向了一线天。 草原上,左玄骑着高头大马,立于中军阵中,正频繁下达着将令。 他命令三百骑为一纵,由经验丰富的百户官统领;再令百户,分十骑为一小旗队,每旗队保持着十步远的距离,分批次向一线天内发起冲锋。 此举,并不是为了一举冲破清凉府守军,而是用人命在探路。 一批批骑兵冲入峡谷道中,只肆意奔袭,却尽量不与任何守军接触。只要马还能跑,人还有意识,就尽量向前。 峡谷道上方,杨南摆手吼道:“快,大家投放燃火之物。” “嗖嗖嗖……!” 一根根被点燃的火把、易燃之物,以及各种燃火的箭矢,如暴雨一般倾泻而下。 火物坠落在地,点燃了尸墙上的猛火油。 一时间,大火骤起,形成了一面面横着贯穿峡谷道的火墙。 “嘭嘭嘭……! 谷道中,一批接一批的战马,如飞蛾扑火一般,接连撞在尸墙上,撞在绊马索上……那战马上载着的士兵,都在哀嚎中坠地,浑身燃着大火而死。 如此反复冲击,敌军的骑兵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冲越多。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守岁人提前设置好的障碍,便被清理了大半。 期间,埋伏在峡谷道中的守岁人,也曾偷袭阻拦,但草原外的大连珠炮、红衣大炮等攻城器械,也迸发着神异光芒,无差别地覆盖着谷道。 待一切铺平垫稳,朝廷大军便一举压上,一万余人率先冲出一线天,与守岁人进行生死搏杀。 同时,朝廷阵中,也有六七百名天监司的妖道,燃起乘风符箓,一同腾空而起后,便开始帮助下方兵丁,用各种符箓防御峭壁之上的守军投掷下来的巨石、金汁等物。 天监司的妖道们,都是大批量“生产”的朝廷鹰犬,人数虽然众多,但自身的神通,却并没有通过个人修行和感悟提升多少,很多人,也都是靠着符箓展现神异。所以,他们是没办法登上高耸的峭壁,更不敢冲入阵中厮杀,只能盘旋在半空中,作为掩护进攻的一支特殊部队。 如此进攻,朝廷大军开始缓慢的向前挺近,而人数处于绝对劣势的守岁人一方,也逐渐感觉吃力,不少地方都出现了防守的真空地带。 …… 峡谷道外。 左玄正频繁下令,稳扎稳打之时,阵左侧的大军,却突然出现了一片骚动。 从黑笼堡而来的三千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已经坐不住了。他们在进入清凉府星门后,竟然没有参加过任何战斗,一直聚集在三军后面当“观众”。 这特么谁能受得了? 要知道,大家都是有星门任务在身的,这一旦进攻失败,那自己将会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星门惩罚。 而且最重要的是,大家都抱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心态,来到这里是为什么? 那为了要拿混乱阵营各组织给出的巨额奖赏啊,那是想往上爬的啊! 来这儿什么都不干,就光罚站嘛? 此刻距离终局之战的结束,就只有不到两个时辰了啊,而这三千神通者竟然还没有上场。 朝廷大军的统帅,是傻缺嘛?脑子装大便了? 脾气暴躁,执拗,连黑笼堡房东都敢骂的混乱阵营玩家,可不会像守岁人那样听令。 他们看不懂朝廷大军的进攻策略,直接急了。 三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直接从左侧冲入阵中,站在保护主帅的阵列外围,大声喝骂:“你t会打仗嘛?” “你脑子装粑粑了?这么多神通者放在后面不用,就让兵丁过去送死,我们要什么时候能入清凉府?” “说话啊!你在那儿骑个马,一动不动的当王八?” “……!” 污言秽语的怒骂声,连成了一片。 起初,左玄根本不予理会,只关注着战场,但对方人越聚越多,而且逐渐与那些保护统帅的兵丁发生了肢体冲突。 “驾!” 左玄拽着缰绳,骑马直接冲向左侧阵列。 “他过来了,过来了。” “那个狗头丧脑的总兵,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个一二三来,老子直接往你祖坟上尿尿!” “……!” 一群人指着奔袭而来的左玄,骂骂咧咧地喊着。 “聿~!” 战马停在了阵中,左玄身披重甲,一手扯着缰绳,腰杆笔直地坐在马背上。 人往这一戳,一股难以言名的压迫感,便逼向了那数十名混乱阵营的玩家。 “谁辱骂本帅了?”左玄眯眼扫过众人,声音平淡地询问。 “老子骂你了,怎么了?你凭什么不让我们参战?”一名领头的壮硕玩家,见自己周遭站了不少同伴,顿时来了底气:“这t就剩下不到两个……。”x33 “嗖~!” 对方的话还没等骂完,左玄双脚踩着马镫,突然腾空而起。 “仓啷~!” 随之冲起的,还有一把寒光烁烁的斩马刀。 “轰!” 那名玩家见左玄腾空而起,右手拖拽着长刀向自己扑来,立即展现出了神异。 “嘭!” 一刀落下,寒光乍起。 那玩家身上爆发出的神异,被瞬间砍碎,如点点星光向四周飘散。 “噗!” 斩马刀继续下落,那名玩家的身体,自天灵盖裂开,自裤裆而止,整个人被劈成了两半。 肠子肚子流了一地,鲜血将周遭数十人,都喷成了大花脸。 “刷!” 左玄只在空中点了点脚尖,便抽身返回。他落于马背上,收刀:“还有谁想辱骂本帅?” 混乱阵营的玩家虽然没什么素质,但却不是傻缺。 左玄只出一刀,他们便知道自己这群人……恐怕无法战胜这位统帅。更何况,旁边还有不少兵丁和将领。 一语出,阵中再次变得安静,那群来兴师问罪的混乱玩家,此刻全都眨巴着眼睛,一问一个不吱声。 左玄抬着马鞭,指着那群混乱玩家说道:“人在阵中,便要听令。本帅不管是谁招募的你们,敢乱我军心者,老子先砍了你们,将尸体挂在悬崖峭壁上。” 阵中依旧安静,一骂一个不吱声。 如若不分立场,不分阵营,这左玄之勇,以及其沉稳且果断的性格,用兵的韬略,倒是一位难得的帅才。 “驾!” 左玄不再搭理那帮玩家,只骑马返回。 他扭头看见,峡谷道中的一万兵丁,都已冲入一线天。这说明……清凉府的守军已力竭,无法招架这一波接一波的进攻。 左玄骑着大马,扬鞭喊道:“除后军压阵的兵丁外,全军冲锋,杀入峡谷道。本帅说到做到,打下清凉山,我便屠城。” “除后军压阵的兵丁外,全军冲锋,杀入峡谷道。左总兵有言,打下清凉山便屠城。” “杀!” “杀!” “……!” 中军之将,全部统兵出阵,大军如连绵不绝的海潮,涌向了一线天。 …… 峡谷道中。 诸葛诛妖弩已经破碎,神武大炮也打得弹药一空。 两侧峭壁上,准备金汁、巨石,以及各种燃火之物,也基本被投放一空。 敌军太多了,密密麻麻,就宛若一群消不灭,杀不尽的蚂蚁。 先前,守岁人都已经有过一轮防御了,配合着峭壁两侧的伏兵,坑杀了一万四千敌军。 战至此刻,大部分守岁人也已经力竭,就连唐风、李彦、刘纪善等人,身躯周遭浮现的星源力,都变得十分浅淡。x33 峡谷道中央位置,许鹏扭头大吼道:“真的守不住了,怎么办?!” “守不住也得守!”杨南一边展现神异杀人,一边呼喊:“如若让大朝廷大军冲过峡谷道,那前面就是一片平地,不足一刻钟,大军就会涌向清凉山。那光凭我们这点人,想要拉扯回防是不可能的。死战,死也得死在峡谷道!” “干就完了!” 刘纪善的前朝玉玺,已经打得光芒暗淡,全身尽染敌血,瞧着非常狼狈:“都走到这一步了,大家能做什么就做什么。放他们过去,全得死。” “阿弥陀佛吧!”李彦擦着脸上的血,扭头看了一眼清凉山:“希望……没白忙活吧。” “轰轰轰……!” 就在这时,山顶上百名天监司妖道,一同施展燃火符,一枚枚火球如雨点一般砸在山谷中,发出沉闷的巨响。 山石崩裂,宛若大地都在摇晃。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山体震动,些许灰尘从棚顶飘落,落在了安平公主的脸颊上。 那对着安平公主轻语的小兵,听到动静后,才幽幽地回过神来。 他端坐在棺椁旁边,像是忽然间想起了什么:“……安平,有人送我至此,我也需兑现诺言。” 言毕,那小兵竟然站起身,迈步走到了被气运和星源包裹的任也身前。 任也瞬间感知到了他,心中非常疑惑和忐忑。 他要干什么? 那小兵站在任也身前,抬起单臂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突然半弯着腰行礼,轻声道:“恩人,蜀地李慕请剑。” “轰!” 当那小兵说出自己名字时,一股锋利至极的剑道威压,自他瘦弱的身躯中冲天而起,直奔天穹。 当年李慕一剑北来, 于五万敌军阵列前, 斩天下第一剑客黄梓。 今天,他魂归残袍,再度复生。 以白骨为躯,残剑为脊,徒步来至公主墓中,欲报重生赴约之大恩。 他要请剑,重归那天下第一! 话音落。 现实世界中,此刻已满头白发的任大国,端坐在椅子上,双眼凝望着桌面上摆放的纸笔,突然弯腰。 “刷!” 这时,桌角摆放着的那个独臂男子手办,突兀间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他左手握着的剑体生辉,一袭白衣猎猎作响,腰间的酒葫芦摇晃…… 只一瞬间,手办宛若活了一般。 任大国弯腰,拿笔在纸上写道:“ 我叫任大国, 我是一名不入流的落魄中年作家……” 第一四六章 一位中年落魄的作家(上) 我叫任大国, 我是一位落魄的中年作家。 在小也六岁,庆宁三岁的时候,我离婚了。 我记得,签离婚协议的那天,下着小雨,我和她在商场内买完东西,就在一楼的咖啡厅避雨。 那天,我状态很不好,一直没怎么说话,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又被退稿了,我到底写的哪里有问题?而且,身体也不舒服,腹部总是隐隐作痛,之前去了医院检查,但结果还没出来…… 我表现的很沉默,但这一点也不奇怪。 对于一位中年男人来讲,工作和收入,就是撑起腰板的脊梁,人混得不好,总会表现的很沉默。 不过,令我很奇怪的是,那天她竟然也很沉默,这挺反常的,因为在婚姻的最后几年中,她给我的记忆都是很忙碌,似乎无时无刻不在发着信息,打着电话。 一杯热饮喝完,室外的小雨还没停。 她突然跟我说:“单位有一个不错的机会,我要去国外。我们……离婚吧。” 我懵了,心里有一种既意外,也不意外的感觉。 结婚前,我们同处一个,算得上是门当户对。结婚后,我选择了自由职业,在家写作,而她却选择在外企一点一点打拼。 一个节奏总是很快,一个总是很慢。 再抬头时,她变成了外企的区域负责人;而我一事无成,没名也没钱。 报团取暖,变成了一枝独秀,婚姻关系失去平衡,离婚也正常…… 她明显是有准备的,说完话,就从包里拿出了离婚协议。 我不想表现的很惊慌,很卑微,因为我知道,她是一个遇事情,会先在自己脑子里想无数遍的人,心里一旦有了决定,很难更改,即使那天我跪下求她,也挽留不住什么。 我自认为很冷静的问她:“那两个孩子怎么办?” 话音落,她有那么几秒的些许停顿,似乎在思考。 我立即说:“你平时太忙了,去国外还要拼,也没时间管他们。两个孩子还是跟我吧。” 她又停顿了几秒:“那我出抚养费,净身出户。” 我倔强的说:“不用抚养费,他们姓任,我能养。” 她听到我这么说,脸上流露出了很不满的表情:“任大国,为什么你可以做到,天天被出版社拒绝,却又活的这么倔强呢?!” 我很窘迫的看着她,轻声问道:“那我给出版社跪下,他们就能收我的稿嘛?在这一刻……我服软,还有用嘛?” 她扭头看向窗外,没有回我。 …… 婚姻,真的是一个非常奇怪的事务。一张纸,可以让两个原本陌生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极尽亲密;而另一张纸,又可以将这种亲密顷刻间斩断,从此相逢是路人。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她晚上就要走。 原本我们约定好,中午一块去幼儿园,接小也和庆宁出来吃个饭。但临到幼儿园门口了,她却不敢下车了,只躲在车内看着两个孩子哭。 结婚这么多年,我从来没见她那样哭过,甚至她父亲去世的时候,她都没掉眼泪,也只请了一天的假。 我真的能理解她的心情,此刻想走是真的,对孩子的爱也真的。 人这一辈子,有人活父母;有人活孩子;也有人活钱活权,活自己。这种种选择,本身谈不上那个更高尚,那个更卑劣,也没有对错一说。 自己的人生自己选择,就譬如我……一直扑街,还t一直想写。 离婚了。 我本以为是一个中年男人的重生……但没想到,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她走的那天,我接到了两张纸。 一张离婚证。 一张医院的诊断书。 肝癌中期。 我再三确定,但这真t的不是重生,是要我托生。 那天傍晚,我如行尸走肉一般,从幼儿园接俩孩子回家。 路上,他们问我:“妈妈是又出差了嘛?” 我大脑嗡嗡作响,双腿都使不上力气,但还是幼稚的骗着两个幼稚的孩子:“对,她出差了,去挣大钱了,不出意外,你们以后富二代。” 两个孩子并没有多高兴,尤其是还不到四岁的庆宁,她一直低着个小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的这两个孩子,小也确实是更傻一点,也好骗一点;而庆宁看着憨乎乎的,很开朗,可实际上她的性格很敏感。 那天傍晚。 我坐在破旧的椅子上,一边笑着应付着聊闲篇的邻居;一边用手紧紧的捂着裤兜里的离婚证和诊断书。 癌症!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我看着两个孩子在小区院中,与一群小朋友玩耍,神情恍惚,万念俱灰。 他们还这么小啊! 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办啊? 这俩孩子的命,真的是太苦了。生在一个不算富裕的家庭,母亲事业有了起色后,就买了一张单程票,哭着走了;而父亲一事无成,既没背景,也没什么经济能力……现在连命也要没了。 我t活的太狼狈了,就像那天下雨时,那群在室外无处可躲的流浪狗,故作欢快的奔跑,任凭大雨倾盆。 晚上俩孩子睡觉了,我就一个人站在阳台,喝着啤酒,吃着花生米,看着万家灯火明亮。 我忽然觉得,自己不应该被癌症击垮,直接颓了,然后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的等死。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一个好父亲,好丈夫。 对于这个家庭,我虽然不曾索取什么,但同样也没有贡献什么。x33 还好,还好…… 老天爷还给我留了一点时间,我可以竭尽所能的为孩子做点什么,多赚钱,多疼他们,让他们感觉到幸福,这便足矣。 等我死后,前妻应该也会回来,把他们接走吧? 一定会的。 …… 往后的一段时间内,我没有去医院化疗,也没吃药,但生活作息变得更加自律了。 早晚接孩子,开始学做饭,他们喜欢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在工作上,我也不再执拗,只要甲方给钱,我什么定制题材都敢接。 擦边的,皇的,暴力的,恐怖的……只要价格到位,那底线你来定。 我知道,自己不管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儿子攒出来婚房,给女儿准备好陪嫁的礼金。 但我就是不想停下来,我能攒一分,就给一分……我就是想给他们全部、所有。 我记得很清楚,有一天,外面下着暴雨,小也发烧了,烧的浑身疼。 在生病的状态中,孩子很脆弱,他想妈妈了,很委屈的哭着问我:“妈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离婚时,我忍住了。 确诊癌症时,我也忍住了。 但那天小也生病,我真的忍不住了,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我再拼命的给,在努力,也给不了他们母爱啊。 我真的很自责,觉得自己太自私,太任性了。 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搞自由创作,如果不是我非得要干这一行。那当初我和她一块进外企,步伐一致的努力工作,或许现在的家庭情况要好很多,婚姻关系也会保持平衡,我们可能也不会离婚…… 两个孩子,也能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有妈疼爱。 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或许……我会放下笔,不在写作吧。 小也发烧三天,打了三针,病好了。但从那天开始,他见到我哭过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妈消息。 庆宁,也是一样。 妈妈两个字,从那天开始,似乎就是这个破碎家庭,很默契的规避话题。 …… 时间一晃,过了三个月左右。 我在一个扑街作者的qq群中,收到了一条私聊消息。 对方是一位中年男人,自称姓徐,是一名职业的网文编辑,他想找我约稿,价格给的也很不错。 钱对我来说,真的太重要了,只简单聊了一下,我就应下了这事儿。 第二天,我们约在小区外的一家面馆中见面,谈话间,我总觉得这个徐编辑有点面熟,之前好像见过他几次。 细想想,好像是在小也的幼儿园门口见过他,或者是……在小区内的儿童广场? 我真的记不太清了,就试探着问:“你是不是也在附近住啊?” 他愣了一下,笑着说:“对,离的不远。” 起初,我以为这个老骗子,是住在附近小区的邻居,但后来我慢慢发现,他根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 他确实在幼儿园门口,以及儿童广场出现过,只不过……那是为了观察我儿子。 从后来的种种事件中,我慢慢推测出了真相。 徐编辑属于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叫清凉府。 清凉府中有一座大坟,坟中安葬着亡国公主,但不知为何,突然有一天,一位天外来客入坟,令其产生了巨变。 坟不在开,只等机缘到时,迎一位天赦入命之人。 徐编辑感知到了这一切,便使用自己的独特神异,离开了清凉府。他心中充满好奇,想提前寻到那位天赦入命之人,暗中一下。 没错,他要找的那位天赦入命之人,就是我儿子——任也。 但他在暗中我儿子的时候,却无意中发现了我的职业,一位不入流的扑街作家。 恰巧,由他掌控的清凉府内,虽然有历史背景,以及一些故事的骨架,但却没有细节设定,没有完整的任务脉络。 这个老骗子很懒,也不爱动脑,而恰巧……我很便宜。 所以,他灵机一动,便想让我帮他填充故事,填充设定。 不过,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这些隐情,只以为突然来了个稳定的大活,能让我多攒一些钱。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长达十几年的合作便开始了。 他会给我故事大纲,故事背景,以及一些不能被更改的故事脉络和人物,而我只负责填充细节,缝缝补补,令其变得完整。 我给他写过很多东西,什么荒野中的孤坟;枯井中的哭声;南疆战场的未亡人等等…… 这些故事和任务设定,虽然都是很简短的,也不完整,但是对于我个人而言,心里却非常喜爱,因为我发现,这些故事的背景,都是来自于一个叫清凉府的地方,而且每个故事之间,都会有微妙的联系,而且逻辑严谨,前后呼应。 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很佩服徐编辑,感觉他真的是行业内,百年不出一位的天才。 这是何其强大的大脑,才能想出这么多草蛇灰线的故事?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因为这些故事根本就不是他想的,而是真的在那个世界中发生过。并且,在故事塑造上,他也蠢的流口水,说话非常业余…… 不过,我写的很认真,也很专注,每每填充完一个故事后,竟会有一种浑身舒泰的感觉。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找到令自己兴奋的题材后,产生的心理作用。 但后来发生的事儿,却越来越离奇荒诞…… 写了一段时间后,我之前每况愈下的身体,竟然逐渐变得有活力,精神力旺盛,甚至连腹部也不疼。 而且,每天晚上我都开始做一些奇怪的梦,在梦中,我反复出现在不同的世界中,清晰而又真实。 我以为自己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就又去了医院做检查。 但医生告诉我,你精神可能确实有点问题,或许得了臆想症……但你没有癌症啊,是不是误诊了?! 我懵逼了! 又跑了三家医院检查,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我没有癌症,或者说,我的癌症莫名其妙的痊愈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我当晚回家炒了四个菜,喝了一顿大酒,顺便打了一顿跟同学打架的小也。 那天晚上,我没有做梦,而是在酒醉后,躺在床上发呆。 恍惚间,我看到一点星光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它慢慢铺开,变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门。 人生各有精彩,也许前半段,也许在后半段。 人过中年,落魄半生的我,在衰到极致后,在被拒绝了无数次后,也终于迎来了自己的人生机遇。 从哪天开始,我就有了一个新的身份——星门玩家。 我的传承职业——是学者系,隶属于自由阵营。 我最初的阶段称谓叫——特邀作家。 往后的岁月里,我不光在给老徐写稿,还有很多高位格的门眼都曾找到过我,帮他们填写故事,设定等等。 这群人家伙都很懒,也不知在各自的星门中存在了多久,反正早都对这种“创作工作”感到了厌烦,而这恰巧成全了我。 我是学者系的特邀作家, 除了游历星门,通关任务得到的奖励外。我只要从事星门的创作工作,并得到门眼的认可,那结算时,也会得到巨额经验,以及各种奖励。 这令我提升很快,也一不小心,就被各种玩家组织盯上了。 在三年前的那场争夺之战中,我在无意中影响了胜败的结果。 最先找到我的,是朱雀城中,那个坐在望月阁阁顶的人,他想让我加入守岁人组织,但被我拒绝了…… 那个老家伙退而求其次,想让我跟他“展开合作”,暗中透漏一些高位格星门的信息给他。 不,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t可是有职业操守的作家啊。 后来,他实在给的太多了,合作只能被迫开始了…… 他也是个很孤独的人,我们时常通信,慢慢就成为了朋友。 诈骗商会的那个“奸商会长”也找过我,拉我加入,甚至还许诺给我一个副会长干干,理由是,学者系本就属于自由阵营,他有能力也有财力,让我走的更远,更自由。 官方组织的大腿,我都没抱,我抱你一个奸商的?疯掉了? 我拒绝了他,但那个奸商是个话痨,有事儿没事儿的就骚扰我。 我们也保持着联系。 后来庆宁也……呵呵,那个小家伙还以为我不知道,哼,殊不知,你过二阶段任务的关键道具,都是你老子给那个奸商会长的,在由他转交给你的。 看在庆宁的面子上,我成为了诈骗商会的荣誉副会长。 小也在第二幕出门时,我知道庆宁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帮一帮自己的哥哥。 可有爸爸在,又何须你去以身犯险? 我联系了那奸商老头,在一阵讨价还价中,他决定卖货给守岁人,顺便也帮我把庆宁按在了椅子上。 哦,对了。 黑笼堡的“房东”,灵修会的“造梦人”,路边狗的“不详者”,也都曾派人找过我。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我拒绝了之后,这帮疯批竟然用孩子来威胁我。 没办法,我用了三张纸,把这些登门的人,全都写死了。 …… 在独自成长中,我逐渐拥有了三个很特殊的能力。 那坐在阁楼上的傲娇老头说,这三个能力……只比他差一点。 那诈骗商会的奸商也说,这三个能力,稍微有点牛逼,但对我而言,却有点既生瑜何生亮的宿命感。他说我是瑜,他是亮。 我说,你那一根毛都没有脑袋确实挺亮的,像灯泡。 他不服,便把自身阶段压制到跟我同级,然后,我俩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打了一架。 打完后,他说:“我决定了,你我共同明亮!” 他不是一个好人,却是一个有趣的人,可以当朋友的人。 我成为玩家的那一天,便得到了一件成长性的传承道具——一本由羊皮纸包裹的本子,它叫《答案之书》。 目前有关于它的能力,我可能连百万分之一都没有参透。 不过,我的三个能力,都与这本书有关。 我的第一个能力——叫“叙事”。 我从答案之书上,扯下一张纸,写一个“叙事”,它就会在现实世界中发生。 听着很神奇,很玄妙,但这个神异能力,却有着颇多的限制。比如,“叙事”必须符合逻辑,符合自然规律,符合当前场景和人物等等。 你写一艘宇宙飞船,砸在了地球上,它就不可能发生;你写两广地区,突然下起了大雪,那自然界也不会相应,反而会排斥…… 这是一个考验观察力的神异能力,你需要用双眼,随时捕捉当前的场景和人。所以,有的时候,我的表情会看着很木讷,但其实我是习惯性的在观察。 那天我离开朱雀城,和守岁人吃面时,有一个小子一直跟着我。所以,他的脚才会陷在“腐朽风化”的下水道中,爱看手机的司机,也没能握住方向盘…… 这一切,都符合当前的场景和人物。 那天,我可以杀了那小子,这真的很简单,甚至他在靠近我时,就会一命呜呼。 但我没有那么做,那个小子身上有着一股很衰的气息,但却并不邪恶。 我只想逼他展现出神异,在暴漏自己后,被迫离开。 我的第二个能力叫——“角色”。 我可以在一个完整的作品中,塑造出一个角色人物,并把他写活,真正的出现在现实世界。 家中,我书架上摆放着的夕阳武士,女道士,佛陀等等,都曾是我呕心沥血,一笔一笔写活的角色。 他们会以手办形式存在,并可以在我的召唤下“活过来”。 当然,这也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写活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角色,这很难,极难! 必须要故事完整,也要与故事中的人物产生强烈的共鸣感,更要塑造他的一生,那个感觉非常玄妙,无法用言语表达,尝试一百次,一千次,可能都不会成功。 我管这个过程,叫做“赋灵”,赋予角色灵魂。 写一个死了的人,死而复生,这是逆天道而行。 我能做到,但却要付出极重的代价。 复生之人,绝不可能长存于世,他只能短暂的存在。 而我,却要以星源力,以生命力为代价去供养他…… 这个神异能力,我用过两次。 第一次,是初次掌握这个神异能力的时候,我用在了父母身上…… 那段时间我很迷茫,因为我要过决定生死的阶段任务,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为孩子安排未来,我很迷茫……我很想念自己的父母。 第二次,我用在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的身上。 这一次,我心中有了决定,为的是我的儿子。 所以,小也在经历第二幕星门任务时,我就去了朱雀城,见了那个穿着红袍的老头子。x33 他问我,还有多久。 我说不久了。 他我问,想干什么。 我说,我要在天道规则之下,藏一剑。 在朱雀城的那一夜,我进了大乾王朝的星门,去了青莲乡,找到了天下第一剑“李慕”的衣冠冢。 他最初是死在了上虞县外的战场的,身躯破裂,被万马踏碎,只剩下一点点白骨,一件残袍,一把断剑。 写活他的过程很难, 我耗费了磅礴的生命力,星源力,才令他复生,能去安平公主墓赴约! 他应允我, 这人生最后一剑,请人皇归位! 离开前,我从青莲乡带走了一些桃糕,庆宁说……蛮好吃的。 …………………… 此章六千余字,从凌晨四点开始写,晚上没更了。明天估计也是万字大章,收束伏笔的阶段,大家耐心等候哈。第一卷快结束了。 第一四七章 再见,作家(下) 在青莲乡“复活”李慕后,我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因为那时小也还没有通过清凉府的第二幕任务。 这一幕真的太难了,我不知道他能否通过考验,心里真的担心极了。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到房间中,不愿出来……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小也儿时的模样,穿着警服的模样…… 哪天老徐问我,我是不是骗了他。 我没否认。 没错,在清凉府这个星门上,我确实是有私心的。 起初,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把小也从监狱中捞出来。 他还那么年轻啊,不应该为了那两个杂碎,在监狱中腐烂、发臭,他应该站在阳光下,开朗且自信的活着。 与我而言,星门邀请玩家的机制是不可揣测的,是非常随机的,人力极难影响。 但我为大量门眼干过活,在这方面经验比较丰富,我隐隐能感觉到,星门的邀请机制也是存在一定逻辑的,而且有一定关联性。 我想试着掌握这种“关联性”,用一个非常复杂的计划,令守岁人注意到小也,只要他沾上了神异事件,那必然会被组织从监狱中营救出来。 当然,这种计划是极难的,我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和一个合适的星门。 那时候,我也在想,要不要去求求奸商会长,或是傲娇的红衣老头帮忙捞人,他们应该能做到,而且大概率会给我这个面子。 可站在我当时的视角来看,我是不太愿意让小也暴漏在各种组织的视线中的,因为一旦外人知道我和他的关系,那日后,他可能就要被迫干一些自己不想干的事儿,处处受到牵连。 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所以,我决定这个事儿,还是要自己偷偷干。 但是! 我万万没想到,就在计划逐渐完整,并准备实施的过程中,老徐却再次找到了我。 他要我帮忙填充清凉府的星门任务,而我在汇总各种信息后,却发现……这个星门正在等我儿子,等任也! 我真的不知道,这个星门为什么在等小也。 但我瞬间就意识到,老徐最初接触我的原因,其实是想暗中观察小也,这应该也与清凉府星门有关,与传说中的人皇有关。 事情突然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了,我的计划也不用执行了,因为按照老徐给的信息来看,小也必然会成为星门玩家,而且大概率是稀有传承。 所以,老徐的活儿,我必须接,因为我要帮我儿子…… 即使被星门的天道规则惩罚!x33 即使粉身碎骨,湮灭在大道之中,我也必须要这么做。 很快,小也便被守岁人从监狱中提走。这事,我当天就知道了,并联系了朱雀城的红衣老头,将清凉府星门的故事,毫无保留的讲给了他。 红衣老头很重视,于是闫多多强势介入,开始密切关注小也。 而小也在结束了第一幕星门任务后,便回到了家里。 这个不孝子骗我说,是原单位找他办案,临时把他从监狱中提出来了,他演的真的好卖力,好像那么回事儿……但殊不知,奥斯卡影帝的虚名,我三年前就在那场争夺战中拿到了。 他回到家中后,我便故意跟他说,自己目前在创作一个古风题材的定制文,并将内容掐头去尾,稍作删减,只让他感觉到,这个故事与清凉府中发生的故事很像,让他产生一定的兴趣和怀疑,但心里又不能确定。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星门中的天道规则无处不在,也深深地影响着现实世界,我没办法直接给他开挂,让他直接走向胜利。 我只能铺垫和引导,且必须规避天道的监视。 所以,我想让对我产生怀疑,产生兴趣…… 他回家的当天晚上,我故意说,有个编辑要找我聊那个古风题材的本子,大概要工作六天,而这个时间,几乎与小也要回清凉府星门的时间一样。 果然,他上钩了…… 当天晚上就尾随我,跟到了公寓楼。 原本,我只想让小也知道这个地方,并记住,然后在他进门之前,我会通过老徐的手,将第二幕中最重要的信息,委婉的引导给他。 我当时猜想,这样干,大概率不会被星门的天道规则排斥,也不会遭受到生死惩罚,因为老徐是门眼,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如若我的小动作已触犯了星门底线,那他便会本能的抹除,星门中有关于泄露信息的一切,甚至是记忆。 但我还是想简单了,我尝试过不下上百次,想以文字,口述,或是录音的方式等等,将信息委婉的留个小也,但是都失败了。 为此,我甚至遭受了星门的警告,记忆力出现了一点问题…… 与星门的天道规则博弈,这真的太难了。 就在我,准备换个方式尝试时,一个事先没有预料到的契机来了。 铃铛会的那个贺先生,带着一群送人头的小喽啰,来到了沪上…… 他们竟然想绑架我!还想绑架庆宁!这真的是……太奈斯了。 那个小贺,之前在三年前的争夺战中,与我有过一面之缘。我对他的判断是,清澈中带着一点愚蠢,艺术中带着一点愚昧……萌坏萌坏的。 这群人可以利用一下,但是外面看管我的守岁人太多了,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很难操作。 想了很久,我就找了个借口,故意引导外面的守岁人靠近我们的房间,并让老徐察觉到。 果然,老徐察觉到外面有玩家,心里很不爽,觉得自己被盯梢了。他只稍稍动用了一下神异,就抹去了我俩的气息,和我一块从6层,藏到了5层。 守岁人觉得我丢了,很自责,但这真不怪他们,那厚颜无耻的老徐展现神异……就等同于大人欺负小孩,哪能是那些一阶守岁人可以察觉到的呢? 离开6层后,我在一个玩家群众故意透漏信息,引导贺先生等人找过来。 大战时,有一个孤魂野鬼曾经想帮助守岁人,也看了一眼,我和昏迷中的老徐。 这个鬼有点东西,他竟然能察觉到我们微弱的星源波动,直接被吓跑了…… 不过他也很聪明,我猜测,他或许意识到我和老徐是在演戏,所以又回来帮了我们一把,将我扔进了贺先生的戏台。 在戏台上,贺先生掉了一张纸。 机会来了! 我感知了一下信上的内容。 卧槽,竟然是假的! 我太了解清凉府星门了,只粗略感知了一下,就知道贺先生等人如果要将这个信息,交给清凉府星门中的同伙玩家,那对方是要被坑死的…… 究竟是那个,这么残忍,去骗那萌坏萌坏的小贺? 不过,我很喜欢。 这个给假消息的人,也是个擅长布局的货色。 我猜测,是那个鬼吧?他应该也是清凉府星门中的玩家。 我稍稍散发感知,并在混乱的战场中,略微动用神异,改变了信上的内容。 这封信的内容,主要是引导小也,要在献祭的那一关中主动跳池。 这非常关键,小也是否跳池,直接决定了他能不能拿回剑灵,能不能得到完整的气运。 如果错过,他必然就会身死,而这是我不能接受的…… 只不过,信的内容无法直白,直给,不然就会被天道规则抹除,被惩罚!x33 这封信的内容,必须要与清凉府的故事脉络,紧密相连,必须要合理;必须要只能提供线索;让玩家自己判断! 什么东西,能达到以上几个要求? 我跟老徐提了个建议,献祭那一关太过考验人性,过于违背安平公主的人生经历和性格,我劝他要多给线索。 于是,怀王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派去公主墓的11中,有一个鬼魂返回给他托梦,说他们在第三关的时候全部身死,团队中缺少了一位有担当的人…… 老徐呆愣许久后,点头。 天道规则没有排斥,则计成了。 除此之外,我在不能给小也过多的帮助。 第一幕的存活,第二幕的考验,这都是他自己走过的。 老实讲,在他第二幕出来的时候,我内心除了松一口气外,还很欣慰,很自豪。 我的儿子, 我的女儿, 其实要比同龄人的低很多,他们在一个单亲家庭中长大,在情感上是有缺失的。 他们很少提及自己的妈妈,就是最好的证明。只不过,他们心疼自己,也心疼我,所以从来不讲。 在经济上,我这个平庸的父亲,一个不入流的作家,能给他们的也少。 上中学了,同学们都开始补课,都开始去课外班的时候,他们去不起。 同学们去春游,去参加运动会,都是背着一包一包的零食,拿着零花钱和饮料。 但小也却跟我说:“爸,别买那么多,我不喜欢吃零食……我吃不了!” 我活了半生,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孩子跟我说的话,我能听不懂嘛……? 庆宁上高中的时候,整整有近两年都没有买过一套新衣服,用的电脑,文具,都是哥哥用过的。 她说她喜欢直播,我知道……她是穷怕了,兜里没钱,没有安全感。 孩子们。 如果在我让选一次,我可能不会那么任性的选择自由职业。 我会试着经营家庭,经营夫妻关系,给你们一个健康的生活环境。 走至今日,爸爸也等来了自己的宿命。 那是躲不开,绕不过的学者系宿命。 穷其生命,看一角未来! 复活李慕,会耗尽我所有的生命力和星源……我会死。 但我死后。 请不要火化我, 把我埋在昆仑山,我在哪里买了一块墓,望月阁上的老头知道那个地方。 小也,庆宁。 请万万不要悲伤,你们绚丽多彩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不论我在哪儿,都会一直陪着你们,看着你们…… 如若有一天, 当乌鸦离开枯树, 当迷失者不在迷失, 当灾厄从深渊中挣脱而出, 当夕阳武士,女道士,立于我的墓前…… 当屋脊浮现,那一线光芒照在昆仑山,照在我的墓碑上, 当我身体内响起钟表转动的声响, 当一滴血穿透我的棺椁, 一只手,会推开尘封多年的黄土。 那时,我会自棺中醒来。 再见,孩子们。 再见,作家!” 房间中,任大国写完最后几个字,浑身的星源力,生命力,便如洪水一般涌入那个白衣男子的手办之中。 “咔嚓!” 一声钟表齿轮停滞转动的声响,在室内微弱的泛起,像是时间走到了尽头。 第一四八章 出剑,各不相欠。 年轮酒店的客房中。 瞧着苍老不堪的任大国,趴在了灯光昏黄的桌案上,双眼紧闭,身体一动不动。 周遭,星源力与生命力沸腾,如大江大河,滚滚涌向那白衣手办。 …… 清凉府星门。x33 朝廷大军此刻已经攻入峡谷道,从最初的缓慢推进,到现在已是越冲越快的局势了。 战至此刻,清凉府的数千青州卫守军,以及参战的守岁人,此刻都已接近力竭,那些带到关口的神异道具,防守军械等物,也早已弹尽粮绝了。 敌军的人数太多了,挡住了一波,还有下一波,这仅仅靠着一座没有关城的峡谷道,又如何能守住清凉府? 峡谷道中,血气浓烈,浮尸遍地,到处都是断兵残甲,与那一具具横七竖八,交叠而卧的战马尸体。 这战争一起,人命和马命,也说不上那个更高尚,那个更低劣,躺在地上任万军踩踏时,瞧着也没什么区别。 峡谷道靠近清凉府一侧的出口处。 一位匠人系的守岁人,手持一柄燃着火光的巨锤,再连续砸死两名敌兵后,才暴跳如雷的骂道:“清凉府星门的门眼,请听我一言。老子要跳起来淦你的麻麻!你是我见过最,最不公平的星门,对方的招募者比我们多六倍也就算了,竟然在兵力上也必我们多五六倍?这种机制真的平衡嘛?我糙¥!” 怒骂声在战场中响彻,并迅速令其守岁人内心共鸣。 是啊,他们心里也极其憋屈啊,甚至预见到了,自己将要死在这个战场。 但这489人敢来至此地,就曾预想过自己可能会牺牲,他们不怕战斗,但却怕没有结果啊。 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帮助任也成功通关,拿到人皇传承,为华夏在争一位稀有。 可这峡谷道一破,那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一股莫名有些悲壮的情绪,在队列中蔓延。 就在这时,又是许鹏大声喊道:“兄弟们,不要想没有意义的事情!也不要想我们全死在这儿,任务会不会失败!我现在就做自己能做的,人不要散,能拖一会就是一会!请记住你来这里的目的!” “对,只做自己能做的,负伤的往后站,在队友的保护下进行攻击。”杨南也在不停的呼喊,生怕已方阵营心态崩溃,敌军会一鼓作气打进来。 峡谷道中段,左玄在一群将领的保护下,一边频繁使用斩马刀,格挡天空上掉落的坠物;一边不停的重复着大喊:“现在投降,尚且能留一命,如若等大军打进去,片甲不留,全部坑杀!” “片甲不留,全部坑杀!” “……!” 周遭将领,纷纷大喊着附和。 峭壁两侧,那群见清凉府大势已去的青州卫兵丁们,此刻在向下扔坠物时,双手都是抖的,表情都是犹豫的。 士气正在迅速崩溃,离大规模溃逃,或许就只差几位领头之人了…… “轰!” 就在这时,清凉山整个山体,突然颤动了一下,如遇遭受地震。 “总兵,我们要加快进攻,那小怀王……似乎要功成了。”那位伺候左玄的偏将,皱眉说道:“您看,清凉山似乎有一些异像。” 左玄猛然扭头看向清凉山,木然摇了摇头:“不,好像不是异像,是……是一股极致锋利,极致庞大的气机!” “轰!” 又是一声巨响,整座清凉山摇晃的更加剧烈。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一股如大江大河一般的庞大星源力,混杂着蓬勃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的向李慕身躯中汇聚。 这是任大国以白衣手办为媒介,正在倾其自己所有,来彻底“苏醒”他。 面对源源不断的星源力,生命力,李慕并没有吸入自己身躯,而是缓缓抬起了左臂,以双指为剑,动作极致缓慢的拨动着,这一股本不属于一阶星门的力量。 他伸出两根剑指,手臂摆动,似乎在为这股力量塑形。 不远处,已经感知到清凉府两个方向极限的任也,此刻已经惊呆了。 “啊……谁给他找来的?他为什么会复活?老天爷,他是在……在开挂嘛?” 任也此刻虽然还不知道这股力量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纯粹和庞大,内心狂震,却猜不出来对方的动机。 “低阶星门,竟能唤出如此剑威……真是小刀拉,开了眼了。”人皇剑的灵,明显有些文化素养,歇后语用的很准确:“可惜了,俺不能助你,不然要被天道流放!” “他是谁,他怎么活的?”任也立即问。 “感受他的剑意,受益匪浅。”灵懒得与他多说,只提醒了一句。 “翁!” 片刻间,如龙吟一般的剑鸣声,自清凉山冲起,久久回荡。 李慕功成,他以双指塑形,竟将那滚滚而来的力量,全部凝成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尖指地,x33 剑体漂浮在空中, 极致璀璨的剑芒,只一瞬间便让任也的意识感受到了一股灼痛。 峡谷道中,左玄骑在马上汗毛炸立,突然喊道:“停滞进攻,撤军,向外撤!!” 偏将懵了,大声道:“总兵大人,我军士气大盛,为何要撤军?!” “有一股不属于这方小秘境的……!” “轰隆!!” 就在此刻,清凉山面向北方的一侧峭壁突然崩裂,山石滚落而下,安平公主墓内的景物,第一次暴漏在世间。 巨大的声响与异像,传入了峡谷道战场,敌我双方的兵丁,将领,以及神通者,全部呆愣,集体扭头看向那清凉山巅! 数万人在这一刻,停滞了一切动作,目光愕然! “我李慕能行至此地,实乃上苍眷顾,于世间,我也再无牵挂。 今日请剑,是为报赴约之大恩。 从此两不相欠…… 古道中的大乾反贼,给吾竖起耳朵听着, 这王朝更迭,改朝换代,自古有之,是非成败也自有定数,无妨,无妨…… 但你开国武帝,为了夺取江山,竟于南疆部族勾结,忘却了这百世之仇, 后又伙同王家,暗中以巫蛊之术,以天地煞气等手段,窃杀靖国皇室成员;打京都又是屠城两日,杀尽神州忠臣两将,令南疆数十年来动荡不堪,百姓受苦,忠臣猛将不显。 这些手段过于下作了! 大乾反贼,静听! 我有一剑,尔等恭送我靖国长公主长眠于此!!” 他的声音如天道大钟,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一位大乾兵丁的双耳之中。 老爹耗尽所有生命于星源力,小心翼翼的布局清凉府,就是为了此刻! 万道霞光坠落,李慕重归巅峰,重归天下第一! 片刻间,李慕便看见了那天下第一之上的景色。 他已迈步更高的境界! 剑仙归位! “轰!!” 长剑破空,自山顶而来,直直射入古道。 一股超越此阶段星门的剑威,如流星一般直射。剑锋所过之处,那漆黑的夜幕,竟然向是被直直切开了一样,泛起了一道白色的光痕。 “轰,轰隆!” 大地开始震颤,天空开始扭曲,如有点点星辰在溃散一般。 这是一阶星门世界,不在稳定的征兆,这是空间震荡的征兆! 清凉府只是一府之地,相对而言,面积比较狭小,如此剑威,果真撼天动地! 砀山峰顶,正在与任也进行交接的徐老道,突然感觉到有一种天崩地裂之感,扭头望去很多草木都在枯萎。 徐老道瞬间急了! “轰!!!” 一道滔天而起的青光,自砀山峰顶炸开! 徐老道不装了,摊牌了! 左玄抬头看向上峰上的那一道清气,瞬间大喜:“这股力量是……是小秘境之主出手了!” “那把剑!!你给老子低调点!” 一只大手,突兀在清凉府的上空浮现,那代表的是天道规则。 “给我压,低调点!” “轰!!” 大手从天空坠落,狠狠的拍在了那把剑上,但只震散了一点余光。 剑如从幽幽万古中而来,不可被毁灭。 “给我低调点!” “轰!” “低调点!” “轰!” “……!” 徐老道操控着巨大的手掌,连续拍击那把剑数次,却依旧不能压制对方。 他短暂的懵了一下,心里是真急了。此刻,他与任也已经交接大半,那小子至少占了此星门的七成,而自己已不足三成。刚刚情急间,他竟然以为自己还在巅峰…… “任也,你我在交接的过程中,天道规则规则不稳,我一人无法完全操控它。”徐老道急迫的喊道:“快,用意念去压制那把剑!快!” 任也没有回应。 “快,用意识!你只要想压,就能压制它!” “你快啊!” “喂,任也,你在听嘛?!!” “我听啊!” 任也在心中暗骂道:“我是沙碧嘛?!他说的是大乾反贼,在送公主一程!又不是我?我装那个逼干什么?!” 任也装死,没有回应。 徐老道坐在顶峰上,咬牙切齿的骂道:“狗贼,你竟然连时间都掐算好了……你的计成了,可天道规则也要自己出手了。” 他咒骂间,抬头看向天南,见那一片瞬间已凝聚出了巨大的乌云。x33 “翁!!” 那一把披着万道霞光的剑,飞掠道峡谷道上方,瞬间停滞。 恐怖的剑威,令一众守岁人都胆寒了起来! “这一剑,不为大靖, 只为我国长公主,明珠归土,芳华已逝。” 李慕缓缓闭上双眼。 “嗖嗖嗖嗖……!!” 那把剑,在天空中闪耀,射出数万道剑气,无差别的飞入山谷之中,如万星坠落! 剑雨浩荡不绝,剑意不灭, 剑气激荡,它们如精准的箭矢一般,在峡谷道中激射,并从一名名正在奔跑,或正在停滞的大乾士兵右腿膝盖穿透。 “噗噗噗……!” 血雾如烟花般炸开,冲入谷中,还有战力的两万六千甲,只顷刻间,便全部髌骨被剑气穿透,丧失作战能力。 他们或是本能的单膝跪地,或是坠落下马,惨嚎声连成了一片。 那是天下第一,借作家之力,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抹色彩。 李慕出剑, 一剑定甲两万六。 第一四九章 愤怒的剑,抽烟的老头 一剑起,划破苍穹而过,像是突然凝结了时间一般。 峡谷道中,双方的人马都抬头看着清凉山,安静,呆愣,错愕…… 稍稍过了片刻,突兀间有数名兵丁惨嚎,那如群星坠落的剑雨也激荡着消失,大家这才回过神来。 “啊!我……我的腿!” “有仙人在帮助怀王,我……我们进攻清凉府是不仁之举,令上苍震怒!” “大……大乾的气运没了,老天爷也不站在我们这一边!” “……!” 倒在地上的朝廷兵丁,惨嚎着、疯癫着大吼,他们痛苦的捂着右腿膝盖,只瞬间便丧失了斗志。 很多兵丁无法理解先前的异像,他们认为,那来自清凉山的璀璨剑光,是老天爷降下的惩罚,也昭示着大乾王朝发动此战,是不被苍天所容的。 “刷!” 目光有些空洞的左玄,率先回过神来,他单腿横跨着从军马上跳下,急迫的大吼道:“药!给我拿天监司特有的创伤丸!” 他已经意识到了,在那一剑过后,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的处境,但他不甘心啊,这一夜的激战,才终于打至此地,而却被那起自清凉山的一剑,顷刻间抹平了所有…… 左玄狼狈的从偏将手中接过创伤丸,步伐踉跄的冲到一名兵丁身旁,张嘴吼道:“吞一粒,快!!” 旁边,一位一阶的神通者偏将,双眸呆愣的看着左玄,站在原地根本没动:“我……我们不占天数,没用的。” 他已经被刚才李慕的那一剑吓破胆了,丧失斗志了。 两万六的兵甲,右腿髌骨尽碎,这还怎么进攻?! 地面上,兵丁张嘴,一粒棕色的药丸入口。 呼吸间,兵丁右腿髌骨处荡起微弱的清气,像是创面要封口,但只持续片刻,那清气便缓缓消散。 鲜血还在流淌,兵丁疼的满地打滚。 偏将看着他,缓缓摇头:“……那剑气中蕴藏剑意,锋利至极,非片刻就能散尽。这创伤丸无用……即便有用,又如何能令髌骨痊愈?两万多人,我们得有多少药丸,才能令大军再次站起?先前,我们一直叫嚷屠城……这是不是已引得小秘境之主震怒,所以才降下天罚?!” 他同样无法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正常思维受阻,就只能往玄学上思考了。 “啪嗒!” 左玄呆愣的看着兵丁,手中瓷瓶落地。 “轰隆!!” 突兀间,天空乌云密布,雷霆轰鸣作响。 一场倾盆大雨袭来,肆意洗刷着清凉府。 “翁!!” 剑鸣如龙吟,与雷霆之声遥相呼应。 天空之南,夜幕下,一把璀璨的古朴长剑突然凝聚。它只短暂停留了片刻,便嗖的一声射向了清凉山。 那把剑,破空而来,同样引的大地震颤;同样切开了漆黑的夜幕,自天空中划过一道明亮的光痕。 它的剑威,它引起的异像,以及划破长夜的姿态等等,都与先前李慕凝聚的那一剑,一模一样…… 砀山峰顶,徐老道双眼紧闭,不在理会清凉府中的一切,而是继续引导任也进行交接。 他知道,这才是天道震怒,自身规则被碰触后,从而降下的天罚。 清凉山,公主墓中,面相北侧的峭壁崩裂。 李慕腰板笔直的站在墓中,恰巧可以看见,在暴雨倾盆中,那把璀璨的长剑,带着天道之怒,正直直射向自己。 可已死之人,又何惧在死一次呢? 剑仙来此地,又是为何呢? 以残袍为躯,枯骨生肉,断剑为脊,他走过数千里至此,便已赴约。 看一眼,说两句…… 这已足够了。 李慕淡然转身,根本不再去看那璀璨的剑光,只迈步走到公主棺椁旁,双眸温柔的凝望着她,轻声道:“该还的都还了。今后,我会陪着你,永远……!” “从此,双人居孤坟。” 他用最凌厉的剑,报还了赴约之恩。 他也用最轻柔的话语,道尽了生前的万般思念。 剑光点亮公主墓,天道的愤怒之剑至此,从李慕的后背刺入,从身前一穿而过。 “轰!” 一声闷响,李慕爆体,身躯化作点点星光溃散。 “翁!” 愤怒的天道之剑,在穿透李慕的身体后,却稳稳的停在了墓室之中,耀眼的光芒不减。 它似乎出现了短暂的迟疑与茫然…… 他先前散发出了磅礴的生命气息,却为何是个死人? “嗡嗡~!” 天道之剑,再次剧烈抖动了起来,它似乎更加愤怒! 剑只稍稍停顿了片刻,便轰的一声破空而去,直直射入南侧天空。 砀山峰顶,徐老道默默祈祷:“老祖宗被戏耍了,真急眼了……唉。” “轰!!” 剑入南天,一点星光闪耀,那一片的夜幕下,有一座星门浮现。 “嗖!” 愤怒的天道之间穿过星门,不知去了哪里。 …… 现实世界中。 年轮酒店,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一座星门浮现,一把古朴的长剑从另一个世界穿透而来。 “翁!” 不大的客房内,剑体飞掠而过,停在了室内中央。 极其愤怒的感知之力迅速扩散,瞬间填满这个房间。 这间房内没有生气,只有一个死人,他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脸颊左侧摆着一张纸,一根笔;脸颊右侧的头顶处放着一个手办…… 手办与死人,都没有任何生命力和星源气息。 “嗡嗡!” 剑体翁鸣,疯狂抖动。 它追寻那供给李慕的星源气息至此,却发现那股气息已经消散了,竟一丁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天罚临世,它想杀人。 但一个本就是死人, 另一个却凭空消失了! 那把剑茫然无措,在原地憋屈了好久后,突然轰的一声溃散。 “呜呜……!” 磅礴的星源力如绵密流淌的江河,源源不断的重新涌入星门,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那突兀出现的星门瞬间暗淡,消失不见。 酒店的办公桌上,任大国的尸体,安静的趴在哪里,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看着并无痛苦。 “刷!” 突兀间,一道人影凭空出现,慢慢凝聚成了一个老头的模样。 他看着比任大国要年长很多,至少也得六十五岁往上,此人身上穿着一套古朴的长袍,但却是个一根头发都没有的光头。 这位老头入室之后,背手看着任大国的身体,沉默,一言不发。 过了许久,他走到任大国身旁,安静的拉了一张椅子坐下。 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吸允。 室内,静谧异常。 在客厅的镜子中,那老头只翘着二郎腿,无声的坐着,无言的看着任大国的尸体。x33 楼下。 一名青年守岁人,轻声道:“他的房间进人了。” “不要管!等那个人走了,我们在上去。”另外一位中年守岁人摇头。 “好!”青年缓缓应下。 楼上。 一根香烟燃烬,老头长叹一声:“唉。” 话音落,他抬手间,掌心多了一盏古朴的佛灯。 老头轻轻将佛灯放在任大国的脸颊旁,淡淡说道:“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再见,作家!” 话音落,佛灯闪出一点点光芒,随即暗淡。 “刷!” 老头身影扭曲,消失在了客房之中。 …… 清凉府星门,峡谷道中哀嚎一片。 远在草原入口的郭采儿等人,见异像彻底消失后,突然有一人喊道:“朝廷的兵完了,指望不上了!” “换我们上!” “进攻!!” “……!” 书生,邢涛,马夫等人带头高喊后,三千神通者入场,直奔峡谷道另外一侧杀去。 清凉府一侧的出口处,杨南感受到了三千神通者的剧烈星源波动,扭头吩咐道:“许鹏先带二百人,去清凉山先占据有利的伏击地点,准备阻击!!剩下的人,跟我继续在这里伏击!” “好!” 许鹏大声回应,并呼喊道:“5678队,跟我上山,快!” “呼啦啦!” 守岁人霎时间分成两拨,一波留守,一波率先冲向了清凉山。 峡谷道中,左玄看着飞掠而来的三千神通者,这一回没有阻拦,而是拿起了自己的斩马刀,大声呼喊:“我等至此,就是为了助陛下功成,尚有一人在,就要不死不还!!刚才用神通保护住自己的,还能战的将领!随我杀向清凉山!” 话音落,十几名刚刚在剑雨中,用神通保护住自己髌骨的高阶将领,此刻全部拿上兵器,跟随着三千神通者冲锋。 双方很快便在峡谷道出处交战,但一方早已力竭,一方却从头到尾都没有参战,两帮人马差距较大,只交手片刻,出口之地便被攻陷。 李彦随着人群且战且退,模样十分狼狈。 他一路杀到山脚下时,竟力竭到已无法凝聚自身神异。 疲惫之下,他扭头看向清凉山峰顶,隐约见到哪里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 在看见那个男子后,李彦情绪崩溃的大骂道:“你t沙碧啊?!!你像个得道者似的,坐在那儿看热闹呢?!你自己都要死了,你不知道嘛?我辈修士,何惧一战啊?!” “别坐着了,下来救救你自己啊!!”李彦大吼:“滚下来!” ………… 感谢彭太ss的推土机,大力丸打赏,感谢勤奋的疯狂钻石打赏。 第一五零章 黑袍自山巅落,一拳一个。 安平公主墓,九层。 李慕的身躯,被天道规则幻化出的一把古剑刺穿后,便瞬间湮灭。 冰冷的墓室中,光辉散尽,一件染血的残袍,飘飞着落入了棺椁之中,恰巧盖在了安平公主的尸体上。 “啪。” 一把锈迹斑斑,尽染敌血的断剑,自空中瑶瑶坠落,插在了棺椁旁的石板地上。 残袍,断剑,这便是天下第一剑仙,战死在上虞县时,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 棺椁中,那模样瞧着倾国倾城的安平公主,在残袍盖与自己尸身的那一瞬间,竟皮肉迅速干瘪。 她容颜不再,风华不再,仅仅片刻,就成了一具染着世间尘灰的枯骨。 安平早已死了数十年,却直到这一刻才闭眼。 历史的车轮滚滚碾过,岁月匆匆,王朝更迭, 世间没了剑仙,也没了那个恋爱脑的小公主,有的只是荒山孤坟,此间居两人。 不远处,任也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情绪更加悲恸。 他试着凝聚意识,提起了念头。 “刷!” 那原本静静置放在地面上的棺盖,突兀飞起,又严丝合缝的落在棺椁之上,令其闭合。 做完这一切,任也再次思绪沉淀,继续感知着清凉府的“未知地带”。 意识飘远,慢慢掠过大山与江河,那一草一木,山野走兽,蝇虫飞鸟,都尽在俯瞰之中。 “嘭!” 终于,向远延伸的一道意识,重重的撞在了一堵“迷雾”墙上,不能再继续前行。 到了此处,任也的意识,已窥探完清凉府全境。 他以为自己已大功告成,内心极其兴奋。 “只见了众生,还未见天地。”徐老道的声音在耳中响起:“向天地散发感知,这便是最后一步。” …… 此刻,山脚下的喊声已连成了一片。 朝廷阵营的三千神通者,先前并未参战,全是满血满蓝的状态,所以在连续冲击后,很便打穿了峡谷道的防守。 守岁人只能且战且退,慢慢靠向清凉山。 现在,对于守岁人一方来讲,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一: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不到一个时辰了。 好消息二:李慕一剑定甲两万六,让朝廷的凡人兵丁们,几乎全部退出了战斗。也就是说,他们没有能力在进攻清凉府城了,守岁人也不用分出精力去管府城,只全力防守清凉山的公主墓便可。 坏消息:战至此刻,守岁人的玩家,至少力竭了百分之八十,很多人的星源力已经不足支撑自己展现神异了。且峡谷道出口被打穿后,敌方的三千神通者,就立马兵分数路扑向清凉山。 没了谷道的狭窄和逼仄,周遭尽是大空地,那仅仅靠着近五百名守岁人,想要进行拉网式的防守,肯定是不现实的。 逐渐,朝廷阵营的三千玩家,在相互拉扯间,已有数批人率先抵达了清凉山脚下,而从这里看,山上也尽是守岁人的防御空白地区。x33 “嘿嘿,你还别说。这朝廷的五万兵丁,也不是一点用都没有啊。”一名三十多岁的混乱阵营玩家,头上戴着个发箍,有些娘娘门门道:“没有他们在前面当炮灰,我们真不会冲的这么顺利!你看这多好啊,山上现在根本没有多少守岁人在防守……咱们先冲上去,直接给怀王一血拿了,肯定能得到最高奖励!” “几把比蚯蚓都细,还动不动就要拿一血。”另外一名目光阴郁的青年,幽幽的回道:“我劝你们这帮狗头丧脑的家伙,最好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这个清凉府星门太不正常了,刚才也是非常稳的局面,可事先谁能想到……山中来了一剑,竟然能搞这么多人?!” “你什么意思?你说谁长几把了?”发箍玩家的思维异于常人,他关注的点不在于细不细,而在于对方竟然说他长了那个脏东西,这简直太可恨了。 “别说这些屁话了。”另外一个看着正常不少的混乱玩家,皱眉提醒道:“我觉得,小安子说的没错。只要任务还没结束,我们最好不要大意,别小命丧了。” “哼,他说话太难听了,这是人身攻鸡!” “别吵了,快走!” “……!” 混乱阵营的二十多名玩家,在简单交流了一下后,就一同冲向了山巅。 这群人很鸡贼的绕靠战斗地点,直奔没人的地方快速冲刺,很快便来到了当初那“有间客栈”出现过的地方。 从这里开始,便是安平公主墓的区域。但这群玩家肯定不会选择入墓登顶,因为他们也不清楚,墓中是否还藏有机关,是否还藏有未知的东西。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沿着外部山体而行,因为公主墓九层处,已经有一面墙壁被那把剑穿开,大家从哪里进入,便能找到怀王,并狠狠地拿他的一血。 周遭,不时有战斗声响彻,但大家根本不予理会,只快速奔跑着进入公主墓区域,继续向上。 就在这时,那盘坐在清凉山顶峰,身穿黑袍的男子,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感知到了,山下有一群人,踏入了公主墓区域。 “刷!” 黑袍男子突兀起身,目光呆滞的看向了山下。 他在这里只有一个使命,那就是保护公主墓的安全。 凝望着山脚,他突然拔地而起,竟直直冲着悬崖下方跳跃。 “呜呜~!” 急速下坠时,他双耳中尽是嘶吼的风声,但却有些奇怪的是,他脸颊迎着凛冽的凉风,那皮肤却宛若硬的跟石头一般,竟没有荡起任何波纹,竖起的耳朵,平静的五官,竟也没有收到下坠的惯力影像。 直直坠落二十多米,他的身体竟十分轻盈的落在了一颗凸起的大石头上。 “嗖。” “踏。” “……!” 在频繁跳落间,他已经迅速来到了山脚下,整个人体态略显僵硬,却又给人一种很轻盈的感觉。 不远处,戴着发箍的玩家,正在狂奔着:“再快点,顺着那边的峭壁……!” 话还没等喊玩,戴着发箍的玩家便看到了黑袍男子的身影,他站在月色下的蜿蜒小路上,表情麻木如雕塑。 “什么鬼?!” “这个人身上好像没有任何星源波动啊!” “神异不显,我观此人是插标卖首之辈,可以!” “……!” 身后的二十多人追上来,都很谨慎的看着那黑袍男子。 “嗖!” 就在这时,人群中,那脸颊瞧着有些阴郁的青年,突然一甩手喊道:“蚀骨之蛊!!” 他主动展现神异,身体中爆发出一阵星源波动。 一条翠绿色的蛊虫,如子弹一般射向了黑袍男子! “踏!” 那表情呆滞的黑袍男子,看似动作缓慢的用右脚踩踏着地面,整个身体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整个身躯,依旧没有爆发出任何星源波动,宛若一具凡人之躯! 片刻间,黑袍裙摆飘荡,一只惨白的右手禁攥着成拳,动作朴华无实的向前探出。 “噗!!” 那一拳,竟活生生打碎了那阴郁青年的脑袋。 血雾爆开,无头尸体被拳风退出去十几米远,重重的砸在了山体峭壁之上。 人影浮现,黑袍男子手拳,抬手间,一把抓住那条翠绿色的蛊虫。 他目光呆呆的瞧着蛊虫在手里挣扎着,蠕动着,这东西长的丑陋,软趴趴的肉身上长满了倒刺,留着绿浓…… “嗖!” 黑袍男子一抬手,竟直接将肉虫扔进了嘴里。 “噗!” 一釦爆浆后,蛊虫断成两截,在牙齿间疯狂挣扎,而他开始咀嚼。 不嘎嘣,也不脆,只软绵绵的,嚼着口感不错。 周遭二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全都看呆了。 “,你这跟有什么区别?大沙碧!疯子!”头箍玩家惊恐万分的骂了一句后,掉头就跑。 “呼啦啦!” 同一时间,二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也各自后退,并纷纷展现出神异。 眼前的这个黑袍男子,有些过于诡异了,他全身没有任何星源波动,也不显神异,但肉身却强的离谱! 他行动快如闪电,一拳爆头间,众人都没有完全捕捉到他的运动痕迹。 “啊!!!” 突兀间,黑袍男子仰天长啸,发出了不似人的嚎叫声。 没办法,他在公主墓中被迫困了数年,虽然此刻意识尚未回归,也无魂魄,就只听从小女孩的守墓命令。 但是!莫名的压抑感,还是让他发泄似的,像野兽似的仰天长啸! 这一嗓子,太邪性了,把周遭邪恶的混乱阵营玩家,都吓的一激灵,也让不远处正在与人交战的老刘回过了头。 他自扫了一眼,便突然呆愣住,脱口而出道:“卧槽,那不是……我李大哥嘛?!他怎么不是鬼魂状态了?!” 话音刚落,黑袍男子突兀暴起,他虽全身不显神异,也无星源波动,但却气血如龙,生命力极其旺盛。 近距离之下交战,他身影快如闪电,拳风呼啸,却不见残影。 “噗噗噗……!” 人过,拳落,头碎,神异道具皆碎。 一个个分开闪耀的的星源光芒,神异道具光芒,此刻如灯泡一般,皆被一拳轰碎。 片刻间,二十余名混乱阵营玩家,全部躺在地上,或是身躯龟裂,或是头颅崩裂,满地鲜血与泥泞。 大雨下,黑袍男子瞬间消失,赶往下一处战场。 当初景帝欲强开公主墓,遂召集了216名高阶玩家,从第八层打入,想抢回人皇印。 不料到,216人入墓,却有215身死,最后仅有一人存活…… 而杀那215人时,天外来客自己并未出手,只是借了存活之人的肉身,血洗第八层。 可这么多人入墓,天外来客为何偏偏借他肉身? 传说,古老的诈骗商会中有一名“财神位”大佬,游历星门多年不显,只为集世间珍宝炼与肉身。 此刻,他被天道规则压制,只在一阶,距离巅峰甚远。 但这位拥有极致武道的莽夫,肉身也如绝世神兵一般,降临清凉山…… 第一五一章 我一人入墓 清凉山,暴雨倾盆。 大量混乱阵营的玩家,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并各自寻路,尽量绕开战斗地点,用最快的速度直奔山顶而去。 就在此刻,那具身穿黑袍的肉身,也在月色下急速穿行着。 他的速度快到就像是在不停的闪烁着;也像是在山林树木的遮挡下忽隐忽现。披雨而行,没多一会,他便来到了山脚下最宽阔的地点,这里有一条相对宽阔的山上小路,不少混乱阵营的玩家,选择在此通行。 “刷!” 肉身骤然间从树林中冲出,人未停,拳风先至。 “噗!!” 一名正在最前侧奔跑的混乱阵营玩家,连神异还未展现,胸口便被重拳轰出了一个窟窿。 此人身躯被拳风冲起,竟飘飞数米高,极速向树林中撞去。 “啪!” 就在这时,肉身踏地前冲,短暂追逐间,却一把抓住这人的右脚腕,将其拉了回来。 肉身停滞,右手倒提对方的尸体,任其头部和后背落在地面的水坑中,整个人就如拿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后侧,正准备上山的混乱阵营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全部头皮发麻,表情愕然。 在星门世界中,醉心于炼体,猛修武道的玩家并不少。秩序阵营的战士系,匠人系;自由阵营的光明系;混乱阵营的恶人系,都有力量强悍,肉身的职业类玩家。 这并不罕见,但这些玩家在战斗时,也都会以神异和道具来辅助啊,像眼前这个黑袍男子一样,只靠拳脚杀人的,大家先前都没有见过。 “拉远!不要靠近他!” “刚才那个巫蛊系的兄弟,给搞点邪性的。” “……!” 在呼喊间,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各自分散着后撤,全部爆发神异,一同攻击黑袍男子。 “刷!” 一阵劲风刮起,肉身动了。 同时,右手提着的那倒霉的尸体,此刻如苍蝇拍一般在空中抡起。 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自己的脑袋就与尸体的脑袋,如台球一般狠狠地撞击在了一块。 “嘭!” 一声闷响,两个台球同时碎裂,鲜血在暴雨中炸开。 肉身掠过间,依葫芦画瓢,用左手提起此人的身体,再次冲向另外一侧。 他就宛若一个人形暴龙、以速度躲闪神异,以刀枪不入的身躯硬抗道具,再以碾压性的身体力量,迅速杀戮! 仅仅两三分钟的时间,这条上山的小路,已是血流成河,伏尸满地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尸体,遗落的道具,竟没有一个是完整的,全部被暴力摧毁。 不过,此刻的敌人并没有被杀绝,反而越聚人越多,没多一会,竟有三四名玩家至此。 这条路是上山最快,最便捷的,后面的人陆续赶来,一见大部队被堵住,那自然会出手帮忙。如若非要后撤着绕行,那太过耗费时间,恐怕很在进攻时间内,赶至山上。 地面上的伏尸越来越多,已经没有地方下脚了,而那肉身没有恐惧,思维单一,像是那孤城之将,站在这蜿蜒小路上,一夫当关,却未曾后退半步。 不远处,刘纪善看到这一幕后,惊呼着喊道:“我这连桥也太猛了?!常山赵子龙不过如此啊。” 唐风快速穿行间,幽幽的回道:“你记住,我看上的男人,绝不会错。” “刷!” 李彦的魂体从二人身边飘过,发疯似的迎向肉身,心疼万分的悲呼道:“……你这粗鄙的莽夫,且护住要害战斗,注意躲避,有些地方坏了没法修!” “我来帮你!” 唐风迈着三寸金莲,快速奔跑间,再次施展出春风如意图。 “刷!” 一轴画卷在半空中敞开,十几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被拉入执念幻境。 刘纪善心疼自己的连襟,呼出前朝玉玺,一印压在了道路中央,隔断了混乱玩家的阵型。 但二人战至此刻,都已接近力竭,星源力不稳,无法令神异持久。 路边上,十几名玩家在进入执念幻境后,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入,只是表情开始挣扎,欲脱困而出。同样,刘纪善的前朝玉玺,也没有造成击杀,只击退几人向后。 但这却足够了! 十几名玩家在短暂停滞后,肉身瞬间冲入,左右手各提着一具尸体,宛若打地鼠一般,将一群人砸的身躯破碎,当场惨死。 “嗖!” 李彦趁着这个功夫,催动着魂体撞向了肉身,但二者即将融合时,它却又被再次弹飞。 【尊敬的玩家,怀王还未取得传承,你此刻无法夺回肉身。】 星门的提醒声,在耳中响彻。 “怀王,你爷上车必遇扫黄!”李彦恶狠狠的骂了一声,只能给肉身充当僚机,用微弱的星源力,尽量拖延时间。 …… 另外一侧的山路上。 混乱阵营的玩家指挥官——魏岩,此刻看着肉身在另外一处大杀四方,立即轻声吩咐道:“徐猛,你再带一些人,去增援那另外一侧。那黑袍肯定是公主墓的boss,我们不用击杀,只拖延就行,别让他返回山上。” “知道了。” 原本跟在魏岩身后的一批人,瞬间就走了一大半。 “我们继续上。”混在人群中的书生,双眼紧紧盯着公主墓九层:“快,怀王随时可能会拿到传承。” “走!” 邢涛跟在郭采儿身后,也快步冲向山上。 …… 安平公主墓,第九层。 任也盘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竟可同时用两股意识,感知天地。 这无疑大幅度加快了接手此地的速度,且他的意识没有出现混乱和崩溃的征兆。 这个举动,令砀山峰顶的徐老道有些错愕,虽然任也一直是在他引导下进行意识感知和交接的。但能在如此的短的时间内,一心二用,令天地交感相融,这显然是悟性颇高的。 “翁!” 就在徐老道错愕和惊喜时,他却突然捕捉到,盘坐在公主墓中的任也,意识出现了片刻的恍惚。 “你看见了什么?凝神!”徐老道冷声提醒。 “你……你看不到,地下的那个东西嘛?”任也第一次回应徐老道。 “我先前只能看见阴阳二气在包裹着她,具体的瞧不太清楚。”徐老道淡淡的回:“那阴阳二气,也不是此处应该有的,受天道规则青睐。” 任也闻言没在回应。 他意识下沉,直入清凉山地底,却在一处天然的洞府中,看见了绵密的阴阳二气,此刻正在包裹着许清昭。 但与徐老道不同的是,他的意识竟可以穿透阴阳二气,清晰的看见许清昭的两具道身,那是两具完美无瑕,胴体雪白,一咝不挂…… “刷!” 就在任也准备洗洗观察一下之时,意识突然泛起了一阵灼痛感。 “轰!” 阴阳二气闭合,将他的意识驱赶了出去。 “爱妃,你能听见……我的呼唤嘛?”任也试着询问,解释道:“我没有细看,我是无意中察觉到此处的。” 稍过片刻,阴阳二气中并无回应,那许清昭似乎还在沉睡阶段。 我爱妃果然非同常人啊…… 自从献祭那一关分别后,许清昭就消失了,而作为可以信赖的好队友,曾和衣而眠的“假夫妻”,那任也自然是有些担忧的。 不敢打扰她,但任也心里却踏实了不少。 收回意识,继续感知。 …… “踏踏!” 安平公主墓九层,许鹏带着一群守岁人爬了上来。 先前,他们是最先离开峡谷道战场的,此刻山下混乱,众人只能来此,准备贴身保护任也。 入内后,近百名守岁人看到盘坐在地的任也,也都不敢打扰,只分散着站位。 许鹏的目光,徐徐扫过众人,轻声吩咐道:“快,大家集中一下神异道具,分食一些补充星源力的补品,准备战斗!” “是!” “好!” “……!” 短暂的时间内,众人交流很少,心里也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所以都在想尽一切办法的恢复体力,并挑选自己最强的神异道具,准备背水一战。 不多时。 山下的树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郭采儿,书生,马夫,邢涛,以及混乱阵营的指挥官魏岩,此刻同样统领数百名混乱阵营的玩家,赶至此地。 “他们没多少人了,我们一块杀上去。”魏岩舔了舔嘴唇:“此地只留下二十人,负责通知后方队友,挡住上山的守岁人,我们就有机会了!” “可以。”书生点头,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邢涛看了一眼郭采儿,轻声道:“不,你们等一下在入墓。让彩儿一个人,先进去。”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懵逼。 “她一个人进去,什么意思?” “我刚才观察到了,守岁人最先返回的人,大概有两百左右。上山时,他们被追撵上了一部分,只能分开而行,但此刻入墓的也至少有百人。她一个人进去,能做什么?” “……!” 众人不解。 邢涛扭头看向大家:“打到现在,你们谁见过彩儿动用神异了?她的身份牌比较特殊,我说先等等,你们就等等,不会错的。” 众人安静,书生仔细思考了一下:“好,那我们先等。” 马夫也表示赞同:“对,她的身份牌应该很特殊,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展现过神异!” “好吧!”魏岩应允了下来。 人群前侧,郭采儿抬起头,双眸充满怨恨的盯着公主墓九层,抬手间,掌心多了一块精致佛牌。 “刷!” 一阵光辉闪烁。 郭采儿竟腾空而起,直直向上飞去。 暴雨中,她发丝飞扬,洁白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我一言既出,万法沉默!!” 这是她自入门以来,第一次开口。 “翁!” 佛牌升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直接将清凉山峰笼罩在内。 第一五二章 一个个黄衣倒下 佛牌升空,如大道至宝一般,耀出一道璀璨金光,将清凉山的顶峰尽数笼罩。 暴雨中,郭采儿的双足,踩着一根半米长的降魔杵虚影,一跃而起,便漂浮在了九层公主墓的断壁残垣外。 她发丝飞扬,双眸中满是憎恨,只一眼便看见了墓室中盘坐的任也。 “今天,你必须得死!” 恨意激增,郭采儿无视墓中的一众守岁人,只抬起右臂,用指尖遥指着九层墓室:“我言此地无法。” “轰!” 佛牌闪耀出的金光更盛,更加凝聚。它直直照着清凉山峰顶,整个墓室九层便再无任何星源波动。 郭采儿的身份牌是——哑人。 入门的信物是“佛牌”,上写“止言”二字。 【大龙寺首代住持,留于世间的佛牌:二十年不开口说话,向后神佛仙也奈何你不得。一切众生之生死轮回,皆由于身、口、意三业所致,若消除此三业,可速得解脱。】 【神异“闭口禅”:一言既出,万法沉默。禁语越久,则万法越难显现世间。最长可持续则五分钟,出言者,不受影响。】 【神异“大龙寺降魔杵”:攻守兼备,无坚不摧的至宝。】 清凉府星门,偏向于阵营对抗,这让参与者之间的沟通变得非常重要。不管是找队友,还是排除敌对阵营玩家,都需要频繁的交流。 但郭采儿自入门以来,却一直不能开口讲话,这需要非常强的自我约束能力,且精神必须时刻紧绷。不然无意间说出一言,那则瞬间破功。 她隐忍到今日,就是为了此刻的一击必杀。 这人呐,往往只有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时,才知道后悔;往往在至亲不在的时候,才知道爱为何字。 这一路走来,母亲王红的影子无处不在,而她为自己做得越多,郭采儿的心里就越内疚,越痛苦,越生不如死。 而这种痛苦,一定是任也强加给她的。是他杀了自己的母亲,也是他让这母女二人永生永世无法和解。 杀母之仇,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只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郭采儿声音充满怨恨地怒吼一声,双脚踩着降魔杵虚影,便从断壁残垣中杀入墓室。 “队长,我的神异不能用了。” “我无法召唤出道具,也感受不到体内的星源力。” “卧槽,我们被禁法了!” “……!” 墓室中,上百名守岁人在见到郭采儿,踩着降魔杵冲杀进来时,都发现自己无法感受到星源力了,各种神异、道具,也被禁锢了。 懵逼,呆愣,措手不及…… 一众守岁人,错愕地站在原地,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适应这种“身体”变化。 “嘭嘭……!” 郭采儿的身躯,被降魔杵散发的金光包裹,一入墓室内,便连续撞飞了七八名守岁人。 这群守岁人没了神异和星源力护体,就只能靠着一阶肉身来抵挡降魔杵。那些战士系、匠人系、敏捷系、光明系的玩家还好,他们有很大一部分人,也会修炼肉身,这个人力量、体质、速度、爆发力等等,也是重要的战斗手段之一。 但那些法术系、元素系、召唤系的玩家,都是侧重于精神力提升,侧重于星源力操控等等,这自身没了神异和道具,个人体魄虽也远超常人,但在同阶的玩家面前,就显得太脆弱了。 “噗噗……!” 一阵血雾爆起,墓室入口处的七八名守岁人,全部被降魔杵撞飞,砸倒。 残肢断臂落地,有人重伤哀嚎,有人当场惨死…… “滚,都给我滚!不然全得死!!” 郭采儿用双手操控着降魔杵虚影,口中发出凄厉且怨毒的喊声,心里完全没有把守岁人当成是同类,只当做是猪羊一般宰杀。 此刻,她心中已经没有了善恶,只知道,谁若拦着她,谁就是必须要杀掉的仇人。 降魔杵的虚影,显得更加凝实,这本是大慈大悲的佛门至宝,此刻杀起人来,却与那所谓的邪恶神兵,也没什么不同。 “噗噗……!” 它划着弧形掠过守岁人的人群,速度极快。有两名姑娘躲闪不急,被当场洞穿腹部与胸口,一人惨死,一人重伤。 “滚不滚?!” 郭采儿双眸腥红,一边杀人,一边怒吼。 “我滚!” 一名瞧着三十岁出头的守岁人,虽然身上已无星源波动,也没有了神异和道具护体,但此刻却攥着拳头吼道:“来这里的,哪个没想过死?无字碑后,往生林中,算我一个!我去的,老子死也溅你一身血!!” “踏踏!” 这名守岁人狂奔着冲向郭采儿,趁着对方攻击自己队友的时候,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身上,随即攥着没有神异的,直接捅向了她的腰间:“伙伴们,咱们一人一口,也咬死她!” “嘭!” 郭采儿被撞得身躯略有些摇晃,但身躯周遭有降魔杵的金光护体,一下便弹开了。 “嗖!” 降魔杵虚影在空中划了半圈绕回,直直奔着腰后射去。 “噗!” 那名三十岁的青年守岁人,头颅崩裂,仰面而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般,一众守岁人看着无头伙伴仰面落地,心中悲愤的情绪,化作滚滚热血,直顶脑门。 “不等潮汐了,穿黄衣服的,这一刻守岁!” “怀王不功成,那就战至最后一人!” “往生林中,也算我一个!” “呼啦啦!” “……!” 上百人,几乎在这一刻全部扑向了郭采儿,情绪激昂且决绝。 他们举着没有神异的兵器、道具、石头,极尽所能地挡着郭采儿,用生命在为那怀王争取时间。 他们为何来此, 又为何要如此? 不为别的,只为华夏能再添一位稀有。 当那潮汐来临,那位稀有也必立于阵前,熠熠生辉着,挡住身后众生。 行至此地,行至此时,付出的代价已太过沉重, 没人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嘭嘭嘭……!” 上百人连番冲撞,只凭肉身之力,暂时将郭采儿挡在入墓门口。 棺椁旁,地上盘坐的任也,在感受到墓室中发生的一切后,那原本凝聚的意识,竟开始凌乱。 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誓死保护? 我与他们,先前可都不认识啊。 一股悲恸,愤怒的情绪在激荡着。 “……人皇为何踏天而去?你要记住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在走至山巅时,不留那么多遗憾。”徐老道的声音响彻:“这是你得此传承的宿命,也是过程。凝神感知。” “轰!” 话音落,任也意识突然凝聚,一股滔天的气运冲体而出,竟撼动了整个清凉山。 他的感知速度,再次加快。 …… 墓室外。 书生见到郭采儿被上百名守岁人拖住之后,便立即喊道:“我们不入禁法之地,在外围展现神异,向墓中打去,帮一帮郭采儿。” “好!” 众人回应一声后,便集体跃起,各自展现神异,向墓室中进攻。 “嗖嗖……!” 一道道光辉闪烁,各种神异能力和道具,集体射入墓中。 “刷!” 但令人想不到的是,当一道道神异光芒与道具飞向墓室中时,那山顶的金光却更加耀眼。 所有神异法术,在进入禁法之地的一瞬间,便化作点点星光飘散。 “……不行,这个bug卡不了。”马夫摇头:“不然我们进去帮帮她?” “再等等,等她把守岁人杀得差不多了,我们再一同冲进去,使用那个剑阵,直接干掉怀王。”书生谨慎地回了一句。 山脚下。 混乱阵营的玩家越聚越多,足有近千人在围攻那具黑袍肉身,以及赶过来的杨南等一众守岁人。 黑袍肉身在被围攻之下,身躯上已经逐渐有了外伤,行动能力也不如之前那般迅猛。 对方的人太多了,他几次想要冲出人群,返回墓室保护,却都被拖延在了此地。 …… 墓室中,郭采儿堪堪杀出一条血路之后,双眸盯着任也,再次祭出降魔杵虚影。 “嗖!” 降魔杵化作一道金光,直射任也。 “挡住!” “嗖嗖……!” 六七名守岁人,以毫无神异的肉身跳起。 “噗噗噗!” 降魔杵连续射穿三人后,便停止了前进。 每当郭采儿如此进攻,便有人用身躯保护任也,而其余人员则趁着她降魔杵离体的瞬间,展开疯狂进攻。 “你们都得死!” 郭采儿发丝凌乱,身躯中爆发出一股强大的煞气,她准备使用那个剑阵中的招式。 “轰!” 就在这一刻,山脚下的土地震动。 那天然洞府中的阴阳二气,突然开始凌乱着飘飞。 “刷!” 阴阳二气中,许清昭的本体睁眼。 砀山峰顶,徐老道瞬间感受到了这一切,立马出言提醒:“你阴阳二气还未彻底炼化,此刻醒来,十分危险,甚至可能消散于大道之中。” “他也曾……舍命护过我。” 许清昭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地回了一句后,便抬起了双臂:“止言?佛家教法?我道家阴阳在此,又怎能容你闪耀清凉山?!” ……………… 凌晨有加更! 第一五三章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 九层墓室中,郭采儿浑身溢着金光,双臂操控着那降魔杵的虚影,正麻木且癫狂地杀人。 “都不怕死是嘛?” “那你们就都陪着他吧!” 一众守岁人,竟以血肉之躯护着任也,这令心态早已扭曲的郭采儿,怨恨更深。 她极力催动降魔杵,砸在了人群最多的地方。 “噗噗……!” 那染血的降魔杵,此刻瞧着已无半点佛性,金光暗淡,快速掠过间,又是一片守岁人倒下。 此刻,墓室中还能站起身的守岁人,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且大部分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在神异不显,星源力无法使用的情况下,那些体魄较弱的守岁人,但凡被降魔杵迸发的神异波及到,可能就会负伤。 地面上躺着的,一半是尸体,一半是身负重伤,奄奄一息的伤员。 山下的伙伴们,此刻被外面的混乱阵营玩家拦住,根本赶不到这里。 这上百名守岁人,在进入墓室中后,便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战至此刻,全凭心中的一口气支撑着。 墓室外,暴雨倾盆。 有几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在禁法之术的影响下,也无法使用神异,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缓慢攀爬到峭壁之上,向墓窥探。 “踏,这帮守岁人真是疯子啊!”一名壮汉在落地后,摇头感叹道:“我就弄不明白了,这朱雀城,规矩多,钱不多,屁事多,星源少,它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这群守岁人明知是死,也要阻拦郭采儿呢?” “秩序阵营的玩家如果有一百万,那守岁人可能八万都不到。”一名青年背着手,撇嘴回道:“人家只挑那些根正苗红的,性格愚昧的,听两句煽动的话,就能嗷嗷叫的。这样的玩家,好控制嘛。” “魏岩,我刚才看见郭采儿已经快把人杀完了,墓室中也没什么机关和阵法了,安全得很。咱们还等嘛?直接杀进去,与他们肉搏算了。”有一名女子,也从峭壁跳下后,轻声提醒着。 魏岩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数,见赶来的同伙越来越多,才果断喊道:“大家准备爬入墓中,与守岁人肉搏。”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郭采儿的禁法之术,总共就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而此刻距离她进入墓中,也还不到两分。 这群人守在墓室之外,一来是为了防止有守岁人过来增援,干扰;二来也是想让郭采儿试试墓中到底还有没有机关、阵法等物。 毕竟这个墓,先前总会给大家带来“惊喜”,众人心里也很是惧怕。 这贸然冲入,万一团灭,则万劫不复,再无取胜的可能。 此刻,墓中没有异像与阵法,郭采儿依靠着独有的神异法术,也占尽了上风。 “轰!” 但就在众人准备跃起入墓时,山体却突然狠狠地震荡了一下。 “卧槽,又怎么了?!” “什么声音?” “……!” 众人惊呼,只见到清凉山两侧,突兀间,竟荡起黑白两色的气体,就如两道长龙一般,自地底惊醒。 地下的天然洞府之中,许清昭的本体微闭着双眼,用意识操控着阴阳二气,绕着山体,极尽升腾。 “呜呜!” 山林抖动,砂石飘飞,那阴阳二气,只片刻间便与山巅同齐。 “翁!” 半空中漂浮的佛牌似有感应,金光更盛,如佛祖临世。 天然洞府中,那被黑气包裹的许清昭道身,也突兀地睁开双眸,声音冰冷至极:“你救你的小男人,我灭那讨厌的佛光,你我各不耽误。” 白气之中,许清昭本体漂浮,咬着银牙回道:“再废话,我自斩了你,重凝道身!” “呵。”道身冷笑,不再多言。 “你与我相融阴阳二气,焚化佛光。”许清昭本体不容置疑地命令道。 言毕,山外的阴阳二气,如两条盘龙,绕着山巅外的金光而飞,很快便交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墓室中,奋力阻拦的许鹏,突然听到耳中响起了许清昭的声音:“你等竭力保护怀王,我这便进来相助。” “轰隆隆!” 话音刚落,那彼此交融的阴阳二气,开始猛猛撞击佛牌散发的金光。 两者的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雷霆般的巨响,整座清凉山都在摇晃。 阴阳二气,可化万物。 佛光临世,万法不显。 两者相争,注定有一方是无法存世的。 “轰!” “轰!” “……!” 一声声巨响荡起,墓室摇晃,众人难以立足,就连郭采儿操控的降魔杵虚影,都略有些溃散。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山外,只见那阴阳二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山下升腾。 天然洞府中,一身二体的许清昭,一个俏脸平静,一个冷艳至极,但她们都毫无保留地催动着缠绕自身的阴阳二气,令其绵绵不绝的向山巅升腾。 要知道,这阴阳二气本是她莫大的机缘,每损耗一分,那对于修道者而言,都是难以估量的损失。 可……可此刻却顾不得许多了。 那个小男人,就只差一步功成,我便助他吧…… 欠你的天赦之气,我今日一并还你。 许清昭轻咬着红唇,俏脸上微微荡起一抹狠辣之色,轻喝道:“神州道场,也敢言此地无法?狂妄至极,那佛牌……给—我—崩—碎!” “轰隆!” 清凉山两侧,绵密的阴阳二气,全部升腾,交融着一同撞向山巅。 “嘭,咔嚓!” 半空之上,佛牌猛烈摇晃一下,金光瞬间暗淡。 “嘭!” 又是一声脆响,那佛牌寸寸龟裂,化作齑粉飘散在天空之中。 山巅上金光散尽,只见阴阳共起,佛光不显。 同一时间,郭采儿不可置信地看向山外,目光愕然:“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 “万物相生相克,怎么就t的非得你最牛逼才行?!” 一声怒吼从左侧袭来,一名守岁人感觉到自己的星源力恢复后,抡着一柄战斧吼道:“爷回来了,来啊!” “刷!” 郭采儿操控着降魔杵,挡在自己身前。 此刻,那战斧不再平凡如俗物,而是神异光芒大盛,威势惊人。 “嘭!” 一声闷响,稍稍有些愣神的郭采儿,竟直接被震得退后数步。 九层墓室的坍塌之处下方,那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在片刻愣神后,便感觉到自己身体内涌动的星源之力。 “完了,那佛牌碎了。” “这还爬个毛啊?!杀上去,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杀!”书生也红眼了,展现自身神异后,便两个纵跳间,就冲进了墓室内。 “嘭!” 郭采儿遭受到十几名守岁人的围攻,披头散发地倒飞向了墓室缺口。 邢涛飞掠而来,伸手托住她的后背,轻声问道:“没事儿吧?” “山下还有未知的东西,快,快杀了任也!”郭采儿瞪着双眸怒吼。 “呼啦啦!” 墓室缺口处,混乱阵营的玩家一同飞掠而来,密密麻麻,浩荡不绝。 就在这时,衣物凌乱,不停喘息着的许鹏,在见到墓室缺口处的混乱玩家越聚越多后,目光出现了短暂的迟疑。 他看了看墓穴门口,又瞧了瞧地面上的“战友”,迟疑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稍稍感知了一下,体内的星源力虽然已不再充盈,但却没有完全枯竭。 他的神异能力,偏向于强力辅助,所以自打进入这个星门以来,只要发生残酷的战斗,那总会有人站在他前面,下意识的进行保护。 现在也轮到,我保护你们一回了吧?! 只一瞬间决定,许鹏便闭上双眼。 “轰!” 被极致催动的星源力,破体而出。 许鹏浑身沐浴在星光之中,双臂抬起时,已有数十条密密麻麻的光线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了那群倒地重伤的战友手腕上。 他是一名光明系的玩家,阶段称谓是——赤脚医生。 他有一个小小的梦想,那便是尝遍百草千草后,研制出一款救世良药,并在人间推广。 所以,他有一个口头禅:“战友,你买药嘛?” 密密麻麻的光线,牵住地上重伤的战友。 许鹏闭着眼睛,双臂早已缠满了光线,笑着喊道:“兄弟们,这一次的药,我……我不要钱了。” “再见啊,来生还与你们共披黄袍!” “轰!” 他一人身上的星光,只片刻间便黯淡无光,但却点亮了那数十条细线相连的伙伴。 寒灰更然,枯骨生肉。 这是许鹏的神异,也是医者最后的闪耀, 它令那些身受重伤的伙伴,伤情减缓;令那些只受轻伤的伙伴,即刻痊愈。 许鹏,一位普通的守岁人,一位玩家中不起眼的小人物。他只闪耀了片刻,便星源耗尽,身躯干瘪,如雕塑一般站在墓室中,张开双臂,已然身死。 那些从地上爬起来的守岁人,在看向许鹏之后,双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名的悲愤感。 不远处,任也面无表情地盘坐在那里,紧闭的双眼中,流下两行泪水。 许鹏,那是除了黄维之外,任也最先认识的守岁人啊。 一股悲痛的情绪自心中涌起。 这股情绪,推着他向上蔓延的意识,直顶天穹,竟碰触到了边界。 “刷!” 万道霞光浮现,风雨骤停。 还差一点,就一点了…… 墓穴外,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扭头看向身后侧的天空,语气略有些结巴地说道:“天降霞光……他的传承肯定快结束了。” “说那么多干鸡毛!集火!!” 魏岩大吼一声。 断壁外,数百名混乱阵营的玩家,一同展现神异、道具,如暴雨一般打入墓室。 “干!” “去的,拼了!” “……!” 那群刚刚被许鹏拉起来的守岁人,还要再战。 “他死,便是想让你们活。” “你们留在这里,便是白白送死,从墓道暂且退到八层,剩下的交予我吧。” 许清昭清冷的声音在每一位守岁人的耳中响起,众人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就感觉自己身体被一股轻柔的气体推开,离开了墓室中央。 “呼啦啦!” 无数神异道具、法宝,此刻对准任也,蜂拥而至。 洞府中,许清昭轻声念诀:“世间因果一念起,从此红线牵两端。” “君之因果,尽归我身。” ………………………… 明早无更,晚上继续加更。大家不要催了,明日传承剧情结束。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另外,番茄上的朋友,猫上的朋友,求五星好评啊! 第一五四章 红颜显,舍命相护 安平公主墓,九层。 一众守岁人被磅礴的气体荡开,跌撞间,一同涌入八层。 墓室中,除了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外,便只有任也一人盘坐。他的表情看似无悲无喜,可脸颊两侧却挂着慢慢滑落的泪珠。 向北坍塌的断壁外,数百道神异光芒同时闪耀,如一片流星雨,齐齐灌入墓室之中,直奔任也而来。 他虽然闭着双眼,孤零零地坐在此地,但却能感知到外面发生的一切。那数百道神异中又掺杂着密密麻麻的诡异道具,此刻尽数倾泻而来,就像是漫天激射的箭雨,自己根本无处闪躲。 只一瞬间,任也便想拿剑起身。 “刷!” 就在这一刻,一条纤细且闪烁着荧光的红线,自地面而起,瞬间缠绕住了他的左手腕。 “你且凝神,剩下的交予我。” 许清昭空灵的声音,在他耳中炸响:“君之因果,尽归我身。” 先前,任也未曾听见许清昭的传音,自然也不知她的意图,此刻闻声,令其稍稍有些愣神。 “轰!” 一具道身虚影,散发着磅礴的星源波动,自任也身后乍现。 那道身虚影,身着一袭白衣,眉心点着一抹朱砂,双眸微闭,气质出尘,宛若天上谪仙。瞧面容,那正是拥有倾城之姿的许清昭。 道身骤显,神光万丈。 数百道激射而来的神异法术、诡异道具,在这一刻尽入许清昭的道身虚影,竟没有遗漏掉一点,可以威胁到那小男人的杀机。 “嘭!” 墓室摇晃,砂石崩飞。 那盘坐在任也身后的道身虚影,神光摇摇溃散,变得暗淡不少。 天然洞府中。 “噗!” 两道鲜血,从本体和道身的口中喷出,又自嘴角和香肩滑落。 她那两具完美无瑕的胴体,在这一刻冒起了细密的汗珠,星源气息也变得微弱了不少。 许清昭在此星门的身份牌是——红颜。 世间因果一念起,从此红线牵两端。 她若内心选定一人,便可施展“红颜”神异,与其牵起红线,替对方承受一切因果。 她的第二个神异叫——报还。 道家可不讲大慈大悲,只讲善恶曲直,如数报还。 天然洞府中,许清昭漂浮在半空中,表情执拗且坚韧,唇边流着鲜血,声音冰冷道:“各位手段,我如数奉还。” “轰!” 墓室中,那道身虚影的后侧,浮现出一面如水云般流动的太极图,浑然天成。 “嗖嗖嗖……!” 数百道神光,自那道身虚影中激射而出,直奔墓室之外。 这一变故,令墓外的那群混乱阵营玩家措手不及,惊呼间,便狼狈的各自闪躲。 太极之道横推而出,那一群站在中央之地,躲避不及的神通者,顷刻间便被密集的神光穿透,或是爆体而亡,或是重伤坠落。 峭壁之外的半空中,血雨倾盆,竟将那山下的一片树木,染成了红林。 因果报还,只这一击,便有三十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当场惨死,负伤者更不在少数。 “轰!” 阴阳二气轰鸣作响,突兀间自山巅两侧骤降,顺着山林土地沉入,尽数返回洞府。 绵密流淌的黑白之气,疯狂涌动,如海潮般各自滋养着两具道身,修复她体内的创伤。 许清昭是用自己的身躯,在替任也硬扛劫难和因果,万般神异法术,那也要靠着自身的源力催动,并不是无穷无尽的。 这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之道。 许清昭自然也不好过…… 可她为何要如此呢? 那红线又为何只牵在任也的手腕上呢? 那个油嘴滑舌的小男人,每逢大事来临,总是与自己讨价还价,露出一副奸商的嘴脸,可真到行事之时,他却从未吝啬过自己的天赦之气。 即便力竭,也要喊着……自己还能坚持两个时辰。 那日,许清昭在极寒之地中,走至绝路,被风霜掩盖住了躯体,她本以为机缘未得,便要命丧于此时,谁曾想那小男人竟越过山崖,笨拙地乘坐棺材板撞在了山墙上…… 漫天都是白雪与凛冽的寒风,一件皮袍,又如何能护住两人? 他后背在外,任凭风霜如刀,寸寸割裂着自己的皮肤,也要将自己救活过来。 许清昭总是说着,自己不想在这里与他沾染任何因果,但二人一同走过公主墓后,却早已是因果缠身。 此刻,他只差一步便能功成,那我自当出手相助。 那一日,他如何护我;今日,我便如何护他。 洞府中,许清昭表情平淡,却内心决然。 她曾想操控阴阳二气,在清凉山顶峰大开杀戒,以此护着任也赢得传承。 但刚刚她试了一下,这阴阳二气太过玄妙,自己还无法得心应手地操控,如果强行使用,难保不会出现纰漏,令任也重伤。 墓室外。 那群刚刚被“报还之道”打散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再次聚集,并且人数更多。 战场被分隔成了两块,李彦肉身带领唐风、杨南、王培等人在山下战斗,挡住了近千人。 而此刻墓室外,也慢慢聚集了一千余名混乱阵营的玩家,其余的神通者,全部已在战场中死亡,或者溃逃。 书生漂浮在密集的人群之中,双眸盯着许清昭的道身虚影,声音洪亮地说道:“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她虽然拥有反弹的神异能力,但攻击强度,肯定不如我们一起出手。而且这种反弹神异,注定限制极大,它不可能一直有效……这女人替任也承伤,肯定坚持不了几个回合。” “说得对。我刚才也观察了一下,她的反弹能力,不如我们各自操控时那样灵活。大家一波集火后,就立即散开闪躲。” “别磨叽了,继续干,先弄死这个女人。” “……!” 话音落,一千多名混乱阵营玩家,再次一同展现神异,向墓中集火。 “轰隆隆!” 千道神异光辉,只顷刻间,就将整整一半的墓室震碎。密集蹦飞的碎石,在半空中被碾压成了齑粉。 墓室九层裂开,月光泼洒入内,竟远不如千道神异璀璨。 “嘭嘭嘭……!” 许清昭的道身虚影,再次尽数接下千道神异。 只一击,道身散发出的神光便暗淡到了极致,虚影越发模糊,就如石子落入水中,被即将震散的倒影一般。 “噗,噗!” 洞府中,一身两体的许清昭,同时呕出一大口鲜血,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她娇躯四周飘荡的阴阳二气,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短暂的迟疑感,滋养速度变得极其缓慢,而体内已有的阴阳二气,则是开始溃散而出。 千道神异,如若没有阴阳二气相助,只一击,便可将许清昭抹杀。 她已尽数接下两轮因果,此刻已处在极其危险的位置了。 “嗖嗖嗖……!” 墓室中,道身虚影反射出千余道神光,但照此之前却暗淡了许多,速度也不像之前那般快了。 书生见状大喜,一边躲避,一边大喊:“再来一轮,她必然身死!” “刷!” 就在这时,书生突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非常冰冷的气机锁定,就像是被神明或者是恶魔盯上了一般,只片刻,就有一种汗毛炸立之感。 “呜呜……!” 一阵刺骨的阴风,突兀的从墓中卷起,迅速吹向室外,掠过了每一个混乱阵营的玩家。 几乎同一时间,这千余人便和书生有了一样的感觉。他们都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气机,蕴难以言明的憎恨之感,死死锁定了自己的身体,令人不寒而栗。 天南,那万道霞光更盛。 “轰隆!” 人皇剑穿透山体而出,悬浮在了夜空中。 它通体流光,像是比名川大山还重,竟压得空间荡起一阵强烈的扭曲感,且伴随着雷霆轰隆炸响的异声。 墓室中,盘坐在虚影前的任也,此刻已是满面泪痕。 砀山峰顶,徐老道幽幽开口道:“人皇剑内的神国已成,这清凉一府,已尽被收入其中。恭喜你,你即将功成,我们还差一步。一会,我会将这片世界的权柄交付与你,你收入印中后,这里的众生便会感受到人皇之威……伏地跪拜间,则完成归位仪式,也会走完那最后一步。” 话语入耳,任也沉默了约有三四秒后,才声音冰冷地问道:“我拿了这个世界的权柄,是不是任务就结束了?” 徐老道听到这话答道:“那是自然。” “那如果我不接这个权柄,不接受那个仪式,只感知完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是不是等同于传承已经结束……但任务却算还未完成?”任也又问。 徐老道听到这话懵逼:“这话是何意?” “……没什么。”任也依旧冷冷地回。 徐老道稍稍沉思了片刻,竟然意识突然不稳:“……你……你要在感知结束后,不接权柄?!你是要……要锁定任务后,拖延时间,这样双方阵营,不管是失败,还是成功,都不会离开此地?” 任也依旧没有回应。 徐老道急了,声音颤抖地警告道:“你若如此,天道必降神罚!” …… 大乾王朝,皇宫之中。 景帝坐在御书房,神色紧张,双眼尽是忧虑之色。 他站起身不安地走动着,突兀问道:“还有多久,这小秘境之争才会结束?” “不足半个时辰。”天监司的国师回了一句。 “看来……左玄率领的大军,进攻清凉府并不顺利啊。”景帝罕见失态,伸手捂了捂胸口问道:“天监司,能否为朕想想办法,让我窥见到,那清凉府中的情况?” “迷雾还未闭合,但我若命人起阵,最多可以看见峡谷道中的情况。” “也可。”景帝急迫点头。 第一五五章 起身,不接权柄 大乾王朝的景帝,极重权谋之道,城府极深。 但此刻,他却明显失态了,身体略显僵硬,步伐也很凌乱的走在大殿之中。 布局清凉府这么久,人皇印就近在咫尺,他心中早已是万般渴望。 但目前距离争夺的最后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半个时辰了。如若左玄顺利,那应该早有胜败结果了,这拖延至此,只能说明事情发展的并不顺利。 景帝身材佝偻,双手背在身后,紧紧的相互攥着。 片刻后,国师换来天监司的道士,在殿中起了“水中倒影”的阵法,令峡谷道外的景色,如水面投影一般,出现在了景帝眼前。 他能看见,峡谷道内尽是伤兵,而从倒影的视角两侧,也已经有迷雾开始渐渐并拢。 争夺即将结束,小秘境也将关门。 景帝只看一眼,便眉头紧锁道:“这峡谷道中,为何会有如此多的伏兵?!且兵丁伤势大致相同,都是右腿髌骨受创?这……这究竟发生了何事?” 国师也是表情愕然,缓缓摇头:“微臣,也推演不出。” …… 黑笼堡——星门。 云顶的一间破旧房屋内,那房东腰间挂着密密麻麻的钥匙串,端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呆滞。 不远处,天资愚钝的小土豆,迈步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房东大人,你很在乎清凉府星门的争夺结果嘛?” “哼。” 房东冷哼了一声:“我投资了这么多星源,关心一下结果,有什么问题嘛?” 王土豆笑了笑:“也对。像您这样吝啬的人,投了这么多星源在其中,心里肯定惦记的很。” 二人说话间,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突然从天空掠过,直直飞入了破旧的房屋内。 这只乌鸦体态很大,展翼时,竟如大雁一般,它双眼腥红且灵动,看着就不像是一只凡鸟。 房东见到这只乌鸦,略微怔了怔:“你来我这儿干什么?!” “呵呵,好久不见啊,你这个老抠门。”乌鸦竟然非常灵动的用右翼扇了脸颊,似乎是飞热了:“我家主人让我过来看看,你是不是重病缠身,马上要死了?!” 房东也不生气,笑吟吟的回道:“我有吃有喝,有房租收,好得很勒。” “哼。”乌鸦跳到桌子上,话语简洁:“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清凉府星门的争夺便会结束。我家主人知道你花俩遭钱就心急,特意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房东有些奇怪,插手问:“三千玩家,是在入门后才会知道任务时间。现在一个人也没出来,那玩鸟的老灯,是怎么知道如此精确的任务时间的?” “我家主人聪慧至极。他命人接了一个大乾王朝的星门任务,什么事儿都不干,就打听朝廷的进攻时间是多久。”乌鸦傲娇的拍打着翅膀:“最终花了一点星源,在几处朝廷军营中,得知了准确的结束时间。呵呵,你这老家伙想不到吧?” 房东沉吟半晌,淡淡回道:“他竟然与我想到一块去了。三个消失前,我就已经知道了任务的结束时间。” “你吹牛逼,你刚才的表情,明明是不知道的。”乌鸦用翅膀指着房东,语气充满了不信。 “你还有事儿嘛?”房东问。 “我饿了!”乌鸦也不客气。 “土豆,去给它整几粒不要的花生米,让它填填肚子。”房东很敷衍的吩咐了一句。 “好!”“老抠门,老子堂堂天下……!”乌鸦张嘴就要口吐莲花。 “呱噪!” 房东一摆手,乌鸦直接被一股巨大的黑气笼罩,极其狼狈的倒飞出室外,飘向了黑笼堡最下面的一层。 室内重归安静,房东眉头紧锁的起身,背手走到了云顶的天井旁,低头向下看去。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争夺便结束了。 到时,三千名进入清凉府星门的玩家,便会重新出现在天井之下。 …… 清凉府星门。 天空中尽是霞光,但此刻却只照耀清凉山巅。 山巅之上,那人皇剑披光漂浮,周遭空间,竟被压的暴起阵阵雷霆之声。 墓中,狂风呼啸,如有千军万马在奔腾而出…… 这种种异像,无不在昭示着一件事儿。 怀王即将功成,得到天道认可,欲掌管此间权柄。 地面上,任也如雕塑一般盘坐,面无表情,却已是满面的泪痕。 他无意间散发出冰冷的气机,本能的锁定了墓外每一名混乱阵营的玩家。 入门的489名守岁人,战至此刻,已减员过半。 仅有一面之缘的老将张贵,林子辅,陶文渊,以及三百保王党,三千多位临时拼凑出的赴死骑兵……此刻仅有一人生还。 那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遇到什么危难,都会永远跟随自己的二愣,竟也趴在马背上,消失在南方。 清凉山中,漫山遍野都是尸体。 那具黑袍肉身,此刻已是满身创伤,与李彦的魂体,唐风,老刘,杨南等一众守岁人,在被千人围攻的情况下,依旧做着困兽之斗。 他们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却还在为自己争取着时间。 地下洞府,那原本已经尽得机缘的许清昭,也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两次帮他挡下因果,此刻已是在大道即将消散,彻底濒死的状态中了。 墓室中,许鹏的尸体如雕塑一般矗立,临行前,他还有一顿饭没来得及吃。 我t一个蹲监狱的罪犯, 我一个初入星门的菜鸟玩家, 究竟何德何能,却能让这么多人助我功成?! 任也的意识感知,此刻已经覆盖了整座清凉府,这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儿,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比任何人,看的都清楚。 那一个个陌生人,为自己赴死的场景,就如重锤一般狠狠砸击着自己的心脏,令其心中产生一股悲愤至极的情绪! “轰!!” 这股情绪再也压抑不住,宛若山洪一般喷薄而出。 清凉府这片小天地,此刻已与任也紧密相连, 他一念起,天空中的万道霞光,竟同一时间摇曳,有一种天地同悲之感。 墓室外。 混乱阵营的玩家,见到这种频生的异像,心中瞬间荡起了绝望的情绪。 呆愣,错愕,恐惧……瞬间在心底涌起。 “完了,天地异像与怀王的意识相融,竟在不停变化。他……他马上就成功了,或者是已经都成功了!”有一女性玩家,表情急迫的吼道:“撤吧!趁他还未起身,我们可以从峡谷道撤出!不然等他起身,代掌清凉府的天道规则,我们如何能战胜!” “我同意,走吧!趁他还未起身,我们尽力远离。等任务结束,直接就离门了,他也搞不了我们。” “现在走,等同于是放弃了,任务失败,我们都会遭受到星门惩罚。” “你t沙碧啊!!惩罚也比死了好啊!现在挣扎下去,还有意义嘛?!他随时可能会暴起!” “……!” 混乱的交流声在队伍中响彻。 “兄弟们,还有机会!”书生面目狰狞的大吼道:“他要是已经成功了,此刻我们会接到任务结束的提醒!不要乱……!” “你愿意继续干,那你就干吧!” “为什么要放弃?”郭采儿也在不停的劝阻,怒吼。 “呼啦啦!” 喊话间,已经有一群混乱阵营的玩家退出战斗,毫不犹豫的冲向了峡谷道一侧。 这里有很多人都是老手,那天地异像显,且与怀王意识相连,这说明……任也已经尽得传承了,随时可能会醒来。 如若他得到了此星门,必然会顶替门眼,成为天道法则的化身,到那时……他会是何种战力,谁又能想象得到呢? 放弃任务肯定是要遭受到惩罚的,但那也总比死了强吧? 有人退出战斗,立马就有人跟随。 原本还准备继续进攻的千人大队,在感觉到自己被冰冷的气机锁定后,竟然顷刻间溃散。 “!一群!打到现在了,竟然想放弃!”郭采儿的双眸中,爆发出执拗且疯狂的神色,重新凝聚着降魔杵虚影,竟准备再次进攻墓室。 “走啊!!” 邢涛猛然拉了一下郭采儿:“那王妃把上千人的进攻都挡下了,光凭咱们几个人,还能干什么?!走吧!” 说话间,他强行拉着郭采儿,迅速后撤,向峡谷道方向奔袭。 不远处,书生看着溃散的队伍,精神恍惚的大笑着:“郭采儿和邢涛也跑了?!哈哈哈,我们阵营失败,初始玩家会全部被景帝抹杀……跑有什么用?” “刀还没砍在脖子上之前,人总是求活的。”马夫目光空洞的看着墓室:“……而且真要死,我踏马也不会死在怀王手里!” 话音落,他猛然扭头,狂奔着跑向峡谷道。 “轰隆!!” 片刻后,天地轰鸣,人皇印从墓中飞出,震碎了整个清凉山顶峰。 万道霞光撒下,只聚任也一人之身。 “刷!” 盘坐了五个多时辰的任也,在璀璨的光辉中起身,声音冰冷至极:“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天空上,剑与印交错漂浮。 任也一言既出,气运涌便全身。 人皇临世,皇威借天道规则而显,铺满了整个清凉府。 峡谷道中的近三万士兵,以及府城内的十几万百姓,在这一刻看着天地异像,感受着皇威荡荡,都忍不住弯曲双膝。 砀山峰顶,徐老道缓缓起身,像是在争抢着时间,语速极快的张嘴喊道:“恭迎……!” “刷!” 任也突然抬起右臂,邀指徐老道喊道:“噤声!” 话音落,徐老道顿感喉咙被堵住,无法出言。同时,他全身宛若被狂风包裹,一动也不能动。 天南,一道代表此间权柄的神光射下,直奔人皇印。 “刷!” 任也抬臂,用万道霞光弹回了那此间权柄,令其重新隐入苍穹。 他感知清凉府的传承已经结束,却不接权柄,不接仪式,只为任务无法结束。 “轰!” 一股狂风荡起,任也踩在上面,抬手呼唤道:“剑!!” “嗖!” 人皇剑自天空坠落,剑内神国已成,拥有等同于清凉府一域之地的质量。 ………… 十点还有一章,今天肯定写完传承故事,大家不要急哈。 第一五六章 一剑荡清峡谷道 峡谷道外,是一片浮尸遍地的空旷草原。 不知何时,一阵白色的迷雾重新荡起,从左右两侧向中央聚集,将那草原一分为二的缓慢隔断。 这是清凉府即将“关门”前兆,当迷雾彻底闭合时,大乾王朝的疆域,便于此地不在相连,成为两处独立的星门空间。 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 景帝端坐在龙椅上,目光锐利的盯着那倒影画面,想要看清楚峡谷道内发生的一切,但迷雾缓缓闭合,却逐渐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令其只能看见草原中的一角之景。 “……可否让朕看的更近一些?”景帝急迫的向国师问道。 “回陛下,不可,迷雾乃小秘境之壁垒,微臣无法窥探。”国师摇头。 景帝下意识的搓了搓手掌,只感觉喉咙干渴,坐立难安。 …… 峡谷道内。 朝廷招募的三千名神通者,此刻就只剩下两千一百多人。 他们来的快,逃的也快,仅仅用了半刻钟,便全部赶至此地。 这些混乱阵营的玩家,在接取大乾王朝任务时,就曾被星门提醒,如过失败,将会遭受到极为严重的惩罚。 但在严重的惩罚,也比强啊。此刻,只要能在迷雾闭合前,逃回大乾王朝的疆域,那就算安全了。 古道外,稍稍靠后的位置,马夫和书生,也在一同狂奔着。 书生之所以从墓穴外退走,其实已经不为求活了,因为星门给出的规则非常明确。朝廷四名原有玩家,一旦任务失败,则全员身死。 星门规则冰冷无情,他们可能会被天道抹杀;也可能会被暴怒的景帝斩首;甚至可能会被几个天监司的道士,勒死在那个破庙中……总之,死是一定会死,具体方式也不可预料。 但刚才马夫的一句话,点醒了书生。即便是死,他们也不想死在怀王的手里,这一番争夺后,双方已是死仇。 那即是死仇,又怎可令仇敌痛快? 逃生,离开清凉府。 二人一路狂奔,各自展现着神异,眼看着就要接近峡谷道。 “刷!”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掠过,任也坠落,手持人皇剑,突兀的出现在二人身前。 他脸上的泪痕还未干涸,表情麻木,就如如雕塑一般站在那里。 马夫和书生同时怔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急剧变换,充斥着不甘,惊惧,以及带有绝望的愤恨。 冷风掠过,入鼻尽是血腥味。 “我去的,一块死!” 马夫突然暴起,咬牙切齿吼道:“图穷匕见!” 他在此星门中的身份牌是马夫,扮演的是一名此刺客,神异能力是图穷匕见,一旦将气机锁定目标之身,对方便会出现短暂的恐惧感,躯体也会变得僵硬。 杀机顿显,迅速笼罩住任也全身。 “轰!” 就在此刻,剑中爆发出一阵煌威,马夫那如潮水一般压过来的气机,顷刻间便被冲散。 任也目光空洞的看着二人,身体未动,只隔空甩出了人皇剑。 “刷!” 剑身泛起雷霆之响,携山岳倾倒之势,瞬间压向二人身躯。 马夫瞳孔急剧收缩,而书生满脸尽是绝望之色,他们只感觉有一股天塌之力,在像自己撞来。 “任也!你得此传承后,必被所有混乱势力阻击!你是稀有,他们也有稀有!!灵修会的两位灵魂系高阶玩家,都已经离开星门了,你会不得好死的。”书生不甘的大吼道:“我踏马在黄泉下面等……!” “噗!” 话还没等喊完,剑还未至,书生瞬间化作一团血雾,消散与天地之间,整个身体竟连一点尸骸都没有留下。 剑内神国已成,它拥有与清凉府同等的质量。 单凭此神异,单论近身搏杀,如若遇到那些没有特殊逃命手段的玩家,任也就已不惧任何一阶对手。 自进入这个星门以来,任也可谓是步步危机,一直在刀尖上行走,并且得到了整个守岁人组织的帮助,甚至老爹也为此油枯灯尽。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 走至今日,虽已站在清凉山巅,可又有哪一步是唾手可得呢?! “任也,不……不要……!”即将身死,马夫的嘶吼中,却也尽是哀求。 “噗!” 剑身掠过,马夫爆体,身躯消散无踪。 “刷!” 两人身死,任也脚踩狂风,再次凌空飞起。 “轰隆!!” 天道规则感受到任也未接权柄,未受仪式,突然间再次凝聚乌云,雷光闪烁,似要降下神罚。 任也飞至半空中,扭头看向乌云中的雷霆,怒生道:“今日过后,你有什么惩罚我都接着!!现在,你给我安静!” 话音落,他极尽释放体内的王朝气运,化作点点星光倒卷向天空,将那刚刚凝聚的乌云驱散。 万道霞光,再次闪耀。 此刻,他虽未掌清凉府星门的权柄,但却已与此地的天道规则处于共存状态,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抹杀不了谁。 但此地星门的权柄一旦交出,那更高的天道规则,便会连带着清凉府星门一块约束。 此地毕竟只是小秘境,是无数星门中的一员,自然也要遵守大道法则……只是,它此刻还未来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徐老道,劝说任也不要拒绝权柄,不要拒受仪式,而去与天道规则抗争的原因。 但这一刻,任也虽表情麻木,但内心悲愤的情绪,却如海潮一般激荡! 这么多人都没了, 这么多人赴死护着自己,被屠杀,被虐杀…… 即便天道规则又如何? 即便拥有人皇传承又如何? 入狱之前,他还只是一个普通警察,普通人的时候,尚且敢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现在神异在手,气运加身,即将掌整座清凉府之权柄,反而要畏手畏脚,像个王八一样去隐忍嘛? 我去的吧?! 动手的,一个都跑不了,你们全得死!! “轰!!” 任也的身躯划过天空,带着此地天道的轰鸣之声,从砀山之间,飞掠向了峡谷道出口。 来到峭壁之上,任也俯视着下方狼狈而逃的混乱阵营玩家,双眼冰冷无比,却不心急。 静静等待了一会,那群玩家速度极快的靠近了峡谷道出口,即将进入草原地域。 他们人流非常聚集,都在争前恐后的逃离,唯恐落在后面被追上。 看到此景,任也脑中瞬间浮现出郭采儿使用神异时的景象。 他稍稍沉默后,指着峡谷道出口,轻声道:“御笔复刻——我言此地无法!” “轰隆!” 一道佛牌在天空中乍现,散发着无尽的金光,将峡谷道出口尽数笼罩。 只一瞬间,那些正在展现神异,狼狈而逃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全部被金光笼罩,身上在无半点神异浮现。 “刷!” 任也自山巅降落,一人一剑,站在了峡谷道出口。 金光中,那两千一百多名玩家,此刻见到这种景象,全部流露出惊惧,错愕的表情。 “卧槽啊!他……他怎么也有这个神异?” “你忘了,他的御笔可以复刻!” “迷雾即将闭合了!” “不管了,这不跑也是死啊,大家一块往外冲!” “……!” 两千多名玩家,此刻爆发出凌乱的吼叫声,有人在外冲,有人在惊恐着后退。 此刻没了神异,任也又与此处天道相融,这……这打起来,那自己与待在的猪羊有什么区别? 山风呼啸而过,吹的衣角飘荡。 任也目光冰冷的看着峡谷道内的混乱阵营玩家,借天道之力,传声入众人耳中:“你们……绝望嘛?!也是在这片金光下!我在守岁人中的第一位老师,一个很好的朋友!全身星源枯竭而死!!也是在万法沉默下,那一个个为了护着我的人,以血肉之躯被你们屠杀!” “没有余地了,只有你死我活!” “我说了!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潮汐将至,行者守岁!” “……!” 他疯了一样的怒吼着,手中提着人皇剑,迈步杀入人群。 剑体所过之处,就如整座清凉府从天上压下。 峡谷道中的混乱阵营玩家,此刻全身没有一点星源波动,也无法使用神异和道具……又如何能逃脱那天塌之力? “任也!你绝对不好死!!” “房东会出手的,灵修会的至高阶……玩家,也会出手的,你会死的很惨!” “任也……任也,我给你跪下了,叫你爷爷!求求你了,让我活吧……!” “!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屠杀混乱阵营两千余人……此仇无解!我以生命诅咒你!断子绝孙,全家暴毙!” “……!” 哭喊求饶声,极尽愤怒的咒骂声,在峡谷道肆意沸腾着。 但任也的双耳中,却根本听不到这些声音,他脑海中只有张贵,林子辅,以及四千骑兵赴死的场景……也只有守岁人在墓中被围杀的场景。 我踏马连天道法则都不在乎,还在乎你们骂两句嘛? 的大慈大悲,立地成佛! 我只信善恶曲直,一并报还! 尽数埋葬,就在这一线天! 一刻钟后,峡谷道中多了两千一百余具尸体,血流成河! 杨南,唐风,刘纪善带着一众守岁人赶到,同时三千多名青守卫士兵,也赶至此地。 …… 卯时将至,清凉府星门的争夺战,即将结束。 草原上,那只有三步远就将闭合的白色迷雾,此刻如被天剑穿透一般,只剩下一条缝隙。 大乾王朝皇宫,御书房内。 景帝背手站在那倒影画面之前,声音颤抖的说道:“即将结束,为何朕大军,竟无一人返回!” 话音刚落,一位手持着人皇剑的青年,头顶悬浮着人皇印,身后跟着数千名兵甲,神通者,出现在了那正慢慢闭合的迷雾缝隙之中。 景帝呆愣,表情凝滞。 任也住着人皇剑,满身都是鲜血的矗立在人群前侧。 在他左右,分别跪着表情麻木的郭采儿,邢涛。 身后,那数千青州卫兵丁,虽然模样狼狈,但却人人扛着一具尸体。 任也双眼冰冷的看着那缓慢闭合的迷雾,伸手指着大乾王朝的疆域喊道:“来敌,如数奉还!!” “如数奉还!!” 数千人爆发出整齐且愤怒的吼声,各自托举着尸体,全部从迷雾缝隙中扔向另外一侧。 任也看着大乾王朝京都的方向,声音沙哑:“笼中雀,已破笼而出!!景帝,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在清凉府中发生的一切,总有一日会在大乾京都上演!你且在皇宫中,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嗖嗖嗖……!” 三千神通者的尸体,与朝廷将领的尸体,如暴雨一般涌向了大乾王朝的疆土。 御书房中。 “嘭!!!” 景帝一掌拍碎眼前的倒影,额头暴起青筋,愤怒至极的回道:“朕……等着你!” ……………… 凌晨一章,晚上三章,总共一万四千余字。唉,从早上写到晚上,抽了两盒半的烟,终于写完了这段剧情。 如果还行,请用订阅,用推荐票啊!!用五星好评来爱我哦!! 感谢大家,吃饭去了。 明早要休息一下,让我捋一下后续剧情,晚上发两章。 第一五七章 人皇归位 即将闭合的迷雾内,任也木然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转身看向了后侧的守岁人,青州卫兵丁,以及跪在地面上的郭采儿,邢涛。 一场大战结束,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遍地都是尸骸,那死了的沉默,活着的更沉默。 任也慢慢蹲下身,双眼盯着郭采儿,声音略有些颤抖:“知道,我为什么没有杀你们嘛?” 草地上,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郭采儿,双眸逐渐恢复神采,故意露出释然和嘲讽的表情:“你不会想让我们,亲眼看见你胜利后的辉煌吧?给你当一个见证者,是吗,伟大的人皇?哈哈哈……!” 任也瞧着她煞白的脸颊,淡淡道:“我没有那么无耻,也无法站在遍地尸骸上欢呼胜利,更没有资格杀你们。” 郭采儿听到这话,表情略有些呆滞。 任也说完便起身,不在看郭采儿和邢涛,只冲着青州卫士兵和守岁人鞠了一躬后,迈步离去。 人群慢慢散开一条通道,任也孤身一人走向峡谷道。 大风吹起,披头散发的郭采儿,在抬头间,便看见了人群后侧,那一具具躺在草地上的尸体。 这些尸体,大部分都是战死在墓室中的守岁人,也都很年轻。大战结束,同伴将他们背过来,收敛着各自腰间的无字碑,清理人数,准备一同离门…… 还活着的守岁人,看着这些同伴的尸体,很安静,很沉默。 “磕……磕头!” 终于,性格直爽,从东北来的王培,心里在也克制不住那股情绪,他冲到郭采儿身旁,抓着对方的头发,发泄似的怒吼道:“,都是你!他们都是你杀的!跪直了,给他们磕头!磕!” “磕头!” “磕到死!” “……!” 很快,王培悲愤的怒吼声,点燃了周遭的同伴,憎恨的情绪如大火一般蔓延。 数百名守岁人共同展现出神异,集体用星源力压迫着邢涛和郭采儿的身躯,令二人的腰慢慢塌下,令他们的头重重的磕在地上。 “嘭,嘭!” 头颅猛然砸在坚硬的草原地面上,泥土迸溅。 “刷,刷!” 数百名守岁人一同散发着星源力,再次将二人的头颅托起,令其腰板笔直。 如此反复,二人就如被操控的木偶一般,腰杆频繁直起,头颅反复砸在草地上……鲜血横流,面目全非。 频繁抬头和伏地间,郭采儿跪在草原上,遥遥望见了怀王府,仿佛看见了静心殿的一角,仿佛看见了母亲王红死时的场景。 双眸穿透愤怒的人群,她又看见了不远处的满地伏尸,那些年轻的守岁人,有的头颅被降魔杵活活砸碎;有的胸口被洞穿,内脏缺失…… “对……对不起……!” 一声仅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也不知是说与母亲,还是临死前的一点点善念,说与这漫山遍野的亡魂听。 “嘭!” 旁边的邢涛,头颅重重砸在地上,鼻梁塌陷,七孔流血。 “我……我们要不是玩家……该有多好啊,我一直不喜欢星门……” “人呐……要是已经死过一次了,那……那再次面对死亡……真的好可怕啊。”他全身瘫软的趴在地上,双眼紧闭:“头……头好疼啊。” “刷!” 意识混乱的呢喃间,邢涛的头颅慢慢抬起,周遭风景晃动,双耳中尽是呼啸的风声。 离开世界的最后一眼,他仿佛看见郭采儿也在瞧着自己,像是在笑,就如在大学校园时那样,双眸灵动,一切都很简单的笑。 “嘭!” “嘭!” 两声闷响,头颅崩裂,二人身死。 “轰隆!” 卯时已至,草原上的迷雾彻底闭合。 所有守岁人的双耳中,都听到了即将离门的提醒声。 “刷!” 任也乘风而起,来到了砀山峰顶,他抬手间,便撤去了束缚徐老道的那股力量。 二人相对而视,徐老道沉默良久后,突然弯腰行礼:“恭迎人皇归位!” “轰隆!” 话音落,天空中的万道霞光摇曳,璀璨至极。 徐老道的喊声,如大道洪钟,久久不绝的飘荡在清凉府的每一寸土地。 天降异象,那剑与印散发着极其鼎盛光辉,在任也头顶遥遥相应,照着山河。 这一刻,清凉府城内的十数万百姓;峡谷道内的伤兵,在见到异像浮现时,一瞬间便感受到了人皇威压,不自觉的双腿弯曲,想要行跪拜之礼。 “恭迎人皇归位!” 封建社会,皇权天大。 朝廷大军溃败,怀王得天道认可,清凉府的气运在这一刻极其鼎盛。 砀山峰顶,任也双眸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悲凉感,他脸上也没有任何欣喜之色。 他挥手间,借天道之力,用劲风抬起那些想要跪拜的百姓,心中愧疚万分,鞠躬行礼时回道:“不必跪我,我亏欠清凉府……太多,太多。” 草原外一战,四千骑兵赴死。 那代表着四千个家庭破碎……这一人功成,白骨累累,他内心愧疚至极。 “嗖!!” 万道霞光中,代表着此间权柄的神光射下,直入人皇印。 “轰!” 权柄与人皇印融合。 任也站在当上峰顶,浑身被霞光笼罩,在这一刻,他彻底与清凉府星门相融。 同一时间,双耳中,星门的“天道之音”响彻。 【卯时已至,恭喜怀王,成功得到人皇传承。】 【玩家“任也”—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人子。】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恭喜人皇,您成功通关sss级一阶星门,获得巨额经验。】 【等级:一阶九级,经验值9523。】 【恭喜人皇,您成功通关sss级一阶星门,获得巨额星源奖励。】 【星源余额:285000。】 【神异能力:“剑有神国”,动用此神异会消耗巨量星源力,慎用。】 【人皇神兵:一阶人皇剑(需气运孕养)。】 【人皇神兵:沉睡的人皇印(需巨额气运复苏,具体数量未知)。】 【任务结束,天道收回武帝御笔。】 【星门赠言:人皇得上苍眷顾,气运加身,自要庇护万民。经历了大战的清凉府,没了大乾王朝可以依靠,一切百废待兴。望人皇施仁政,带领这里的百姓,走向兴盛。】 天道的声音在耳中逐渐消散,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 但就在这一刻,他突然看见天空南侧的万道霞光更盛,那云层里传来了一道仅能被自己听见的声音。 “小友,我在屋脊等你。” 那道仿佛穿透了悠悠万古,又穿透了无数星门壁垒,充满沧桑却又清晰的传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他目光有些呆滞的看着天南霞光,内心惊愕。 是谁在跟自己说话? 屋脊? 屋脊又是哪儿? 那道古老且沧桑的声音,一闪而逝,似乎从未出现过。 任也呆呆的矗立在砀山峰顶,见天空霞光散去,一切归于了平静。 清凉府府城内,大战过后,街道上一片混乱,有不少女眷都携带着儿女,急匆匆的冲到城外,想要在大军中找到自己的男人,找到家中的顶梁柱。 但府城内,街道上,各间院落中,依旧有不少人在仰头望着砀山峰顶,看着被霞光笼罩的任也。 其中,有一处瞧着非常破败,非常贫穷的农院中,一名农妇急匆匆的跑到门口,用粗糙的手掌揪着一名六七岁的男童耳朵,轻声呵斥道:“你这孩子,外面乱哄哄的,瞎跑什么?!” 男童被揪着耳朵,身体踉跄着后退,但双眼依旧在看着砀山峰顶:“娘亲!!那不学无术的怀王……为什么可以站的那么高?为什么身上披满了霞光?他怎变得不一样了?” “我怎知道?天降异象,估计是的大乾王朝开始衰败了……他得此地气运了吧,成大人物了。”农妇完全不关心的回应道:“快,不要乱跑,与我回屋。” 男童被拖拽着返回破旧的房屋,但双眼已经凝望着任也,轻声道:“……娘亲,我长大也要做大人物,做仙人!” “你个小屁孩!!你要做大人物,就要先去念书!”母亲拽着他回到房间,立马谨慎的关上了门,双手合十的祈祷道:“希望……希望这个怀王不是吧!打了胜仗,不会增加税收,给俺们留点活路!” 话音落。 砀山峰顶,任也突然听到双耳中传来一阵声音。 【恭喜人子呀,清凉府福禄攸同,气运昌盛。一孩童目睹天降异像,偶然间顿悟,发下宏愿。恭喜您,此地多了一位资质不错的开悟灵童,可多加培养,使其成才。】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一怔,突然问道:“是……是你在说话嘛?那个小孩?” 【是我在说话,我暂时醒了呀……!】 这道声音与之前大不相同,变得非常灵动且充满稚气,不在像之前那样冰冷。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你可以出来嘛?我有事情问你。”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我好困啊……人子,我还想在睡一会。】 第一五八章 逐一善后,离门 砀山峰顶。 任也从稚嫩的声音中,听出了这与自己对话的女童,应该就是那日飞入自己眉心的殷苏苏,也是众人口中的天外来客。 她今后,就是自己的掌印门灵?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轻声询问:“殷苏苏,你还要沉睡多久?” 【我……我沉睡得太久了,需要气运滋养身体,慢慢复苏,大概还需两三日的时间。】 她的声音中透着很强的虚弱感,只说了几句,便听着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好,那你继续睡吧。”任也微微点头。 他虽然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这门灵毕竟只是个孩子,而且还很虚弱……算了,这剩下的事儿,等她醒了再说吧。 站在山峰上,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化很大,精神旺盛,五感超强,就连周遭数十步内的草丛中有昆虫爬动,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 全身的每一寸皮肤、肌肉,也都像是被重铸过了一般,令人不自觉地升起一股力量感爆棚的感觉。 任也继续深入感知,见到自己的小腹内,下丹田的位置,竟有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星核闪烁。它约有食指指甲盖大小,熠熠生辉。 当初在青辅区的守岁人单位时,许鹏曾与他讲过,普通人在成为玩家后,便会被星源力改造身体,下丹田生出星核时,就算是正式进入第一阶段。 那熠熠生辉的星核,便是催动一切神异能力的源泉。 “刷!” 它就像是身体内的第二“心脏”,很有节奏地悸动着,每隔几秒钟,便会散发出点点星光,缓缓流淌过全身。 简单感知了一下身体变化后,任也就迅速离开峰顶,赶往公主墓地下的天然洞府。 刚刚大战结束后,许清昭也曾传音给他,告知自己没事儿,但任也还是不放心,想去现场看看。 …… 此刻,传承结束,公主墓内的一切神异关卡都消失不见了,任也凭借着感知时的记忆,很快就步行到了天然洞府外。 他本想直接冲进去询问,但未曾想,这本人亲至和意识感知时,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处境。 洞府内。 那如云海般流动的阴阳二气,散发出极其恐怖的压迫之力,仿佛随便伸手取下一缕,都足以将任也压得身体崩裂,化作血雾。 先前,他是借着天道规则之力,在感知这片世界,可现如今权柄已得,天地异像消失,他回到了自己应有的段位,那自然无法对抗这可演万物的阴阳二气。 站在洞口,任也垫着脚尖,声音急迫地询问道:“许清昭?喂,在吗,爱妃……?!” “我……我听得见。” 白色气体中,幽幽地传出了许清昭的声音,听着也很虚弱。 任也听到回应,内心松了一口气:“你此刻感觉怎么样?需要我做些什么嘛?一切都结束了,我可以晚一点出去的……即便,让你用个七八个时辰,也不是问题,我扛得住。” 先前,如果不是许清昭舍命相互,那守岁人团体的伤亡会更大,就连任也可能也要嘎了。所以,他这话说得极为真诚,哪怕许清昭现在把他吸干,那也是该还的大恩。 “……你若方便,就把人皇印留下助我。我借气运吸纳阴阳二气,这会更快一些。”阴阳二气遮挡着许清昭完美的胴体,她已不再飘飞,只长发披肩地盘坐在其中。 “好。” 任也看不见她,内心焦急,毫不犹豫地呼唤出人皇印:“助她。” 意识空间中,人皇剑看见印飞了出去,立即嗖嗖的冲任也说道:“给我也放出去,我飞去阴阳二气中,看看这女娃是怎么个事儿。” 任也没理它,只操控着人皇印,飞向洞府左上方。 那掌印门灵还在沉睡,任也只能亲自催动,打开封印壁垒。只听轰的一声,磅礴的气运自人皇印中飘出,慢慢汇聚后,便无任何顿感地融入了阴阳二气之中。 “留印在此,快则一旬,慢则两旬,我便可彻底炼化这阴阳二气。”许清昭幽幽开口后,又简短地补充道:“……恭喜你呀,朱子贵,心愿已成。” “谢谢。” 任也缓缓抱拳行礼,但他说的谢,并不是回应对方的恭贺,而是危难关头的鼎力相助。 话音落,他不再打扰,转身离开了地下洞府。 …… 过了半晌,任也催动着星源力,徒步返回了清凉府城。 传承已得,天地异像消失,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任也无法再随意地借取天道之力了,个人逼格瞬间掉了n个档次。 他若想动用天道之力,像之前那样乘风而行,那就需要催动人皇印中的权柄。而刚才他试了一下,那会消耗掉巨量的星源。 星门之中,唯一通用的货币就是—星源,它流通在玩家和门灵之间,可以购买一切资源。 为了走快两步,装个逼……就要花这么多钱,那明显犯不上啊。 回到府城之中,任也找了一大圈,也没有找到李彦、唐风、刘纪善等人,那些守岁人也全部离门了。 估计是卯时一过,他们任务完成,就要被迫离开了。 但任也不用,他已与此间星门绑定,随时可入,随时可出。并且,这里未来的一切发展和兴衰,也都会与他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又找了一圈,任也终于看见了徐老道。他在城外摆了两张桌子,正在分文不收地发放着自己炼制的丹药。 周遭,不少清凉府的郎中、医者、官员,还有已经感觉到变天了的“狗大户们”,也都在自发地救治伤兵,行着善举。 任也一出现在城门附近,大量清凉府官员和新被提拔起来的青州卫将领,全都围靠了过来。 “恭喜怀王,击退朝廷大军,重掌清凉府。” “老怀王当年率领三十万青甲,摧枯拉朽般打下了大乾江山。今日,小怀王只统领不足万人的兵甲,便击退了那狗皇帝的五万大军,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依我看,咱怀王文治武功,远超景帝,清凉府自此不朝贡,可以立国。” “甚好,甚好,我也正想劝谏怀王……。” “……!” 一群官场老油条,开始整活儿,那溜须拍溢美之词,非常肉麻地砸向了任也。 只是这群人不知,任也在接管清凉府时,就感知到了城中发生的一切。现在围在自己身边溜须拍这群人,起码有百分之八十,在峡谷道即将被攻破时,是准备带领家丁侍卫,鼓动百姓造反的。甚至有人已经跑在了展开行动的路上,想要夺取城门,迎朝廷大军入内。 如果不是李慕出手,改变了局势,清凉府城内,早都是浮尸遍地,哀嚎一片了。 不过,这就是人性,是不可逆的。 任也自然不会愚蠢到,在这里当众质问、翻脸,他也不准备搞什么秋后算账,事情过了,就算翻遍了。但他见过众人的丑态,心里很难再对这群人产生信任,那日后,不予录用便是了。 他扭头看向大家,摆手制止了各种马屁,只务实地问道:“大战过后,城中一片混乱。各位大人,可有良策,安抚百姓,梳理秩序?” 一语问出,满街的文武立马支支吾吾,竟无一人能接话。 先前,清凉府真正有水平,有韬略,且级别较高的官员,都死在了夺城那一战中,剩下的大多都是无能的贪腐之辈。 这帮人,刚才想的都是怎么造反,怎么开城门跪迎朝廷大军,哪里想过战后安置的事儿?他们的脑子也跟不上极具变化的局势……自然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而青州卫新被提拔上来的将领们,虽然凭守城一战,已变得极为忠心,但他们以前大多数都是百户一职,且都是粗鄙的武夫,打仗可以,搞政务嘛……那就与让张飞绣花无异。 众人表情尴尬且沉默时,任也便指着正在忙碌的徐老道说:“城中一切事物,暂由此人代掌,你们需听他的政令行事。” 一群膘满肠肥的官员,立马弯腰,行礼喊道:“谨遵怀王之命。” 任也不再搭理他们,迈步走到了徐老道旁边,轻声道:“前辈,可否借一步说话?” 徐老道微微点头,冲着几名帮忙的郎中吩咐道:“你们继续按人头分发,我去去便来。” 话音落,二人迈步走到僻静之处,任也开口:“外面还有一大堆事儿,我得出去,但这里太乱……。” “我可帮你照管三日,三日后……我便离去。”徐老道回。 “谢谢前辈。”任也感激涕零,恭敬地抱拳:“安抚百姓,可先从府衙中调集钱粮。还有峡谷道内,有两万六千多名朝廷伤兵,也需要安置……。” 徐老道听完任也的叮嘱道:“你且放心处理自己的事情。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开悟在这里……清凉府是我的家乡,离开前,我自会把事情做好。” “那就拜托了。” “你……你出去后,万不可太过悲伤,意志消沉。这清凉府没了大乾王朝作为依靠,日后会举步维艰,它需要你。”徐老道突然用安慰的口吻说了一句。 任也稍稍呆愣后,以为徐老道指的是守岁人伤亡一事,所以眼神暗淡地回道:“这么多人助我,我怎么会意志消沉,不然……能对得起谁?” 徐老道看着他,摆手:“去吧!” …… 十分钟后,朱雀城星门。 一点寒芒显,一柄散发着霞光的古剑,宛若刺破虚空而来。 “翁!!!” 它突兀出现在朱雀城的书院之中,通体生辉,且散发着剧烈的星源波动。 无数星光自剑体内涌出,徐徐向四周铺开,形成了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 此星门与其它星门不同,它散发着的是七彩霞光,如银河般流动,而那剑就悬挂在星门的中央。 这一异像,立即引得书院中几位大佬睁眼,他们如鬼魅般出现在了前院之中,皆穿黑袍。 “刷!” 任也从人皇剑中走出,躯体逐渐变大。 他双脚落在地面上,那由剑体扩散而出的星门却并未消失,如神祇光环,在其背后闪耀。 “星门自剑体中浮现,我从未听过……这人皇传承,果真不凡啊。” “何止不凡啊,自周而起,帝王皆自称天子。掰着指头算算,人皇又能有几位?” “我华夏有第六位稀有了,不容易啊。” “……!” 一群大佬静静矗立着,只轻声议论。 任也出现后,一抬头便看见身着白衣的赵百城,就背手站在五步远的地方。 “任也,我是书院的院长。”赵百城瞧着他,停顿一下说道:“我先要恭喜你,争得人皇传承。” 任也沉默半晌,弯腰行礼,并纠正道:“院长,是守岁人得到了人皇传承,而非我一人。” 赵百城略微一怔后,眼中先是闪过欣慰之色,随即才表情为难地说道:“……还有一件事儿,我……我也必须要如实告诉你。” “什么事儿?” “你爹……死了。” 赵百城的性格直爽且干脆,恭喜过后,就是实话。 第一五九章 不对劲,我不信 黑笼堡—星门。 一栋栋破败的楼房,拥挤且紧密地相连着,间距极小,很多地方终年不见阳光,到处充斥着阴暗,潮湿。 此刻,不少生活在黑笼堡内的混乱阵营玩家,都抻着脖子,脸上泛着吃瓜的表情,望向天井。 时间已经过了,但那“三千勇士”,却一个都没有回来。 天井空空,如坟地一般寂静。 进入星门,死人,这是常有的事。 但一下死三千个,而且还死得这么干净,那好像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瓜值得一吃。 一间楼层较低的房间内,一位中年抽着烟,表情吃惊地说道:“卧槽,一个都没回来啊?” “呵,古来征战几人回?”隔壁的胖子邻居,出口就是文章。 “有点意思。”中年偷瞄了一眼云顶上的房东大人,幸灾乐祸地说道:“听说他这次,投了不少星源啊,不比上次争夺战付出的少。唉,你看他的表情,像不像是死了妈?” “不像。”胖子邻居摇头。 “……不像嘛?” “像死绝了全家,从太爷爷开始死的。”胖子话语简洁。 “哈哈。” 二人对视,共同幸灾乐祸。 在这里,生活压力太大了,一切都要靠星源说话,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甭管你多可怜,有多难,那都无人同情,交不起租,马上就会被清退。最终是死在外面,还是死在星门里,根本没人会关注。 这里对出身底层的混乱阵营玩家而言,就像是一座很冰冷,但却充满机遇,充满公平的“梦幻之城”。只要你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散,那就有无数条路可以往上爬,最终站在顶层,踩着别人的脑袋,极尽嘲讽,极尽地活着。 云顶上。 房东无言地看着天井,右手捂着胸口,露出一副肉疼至极的模样。 不远处,王土豆走了过来,轻声说道:“房东大人,有消息了。守岁人已经返回朱雀城了,任务结束了。” “从哪儿得到的消息?”房东问。 “帝国最天才的特工——贺先生,花了四千星源,在一个秩序玩家群中买到的消息。”王土豆也没有任何死了队友的悲伤,只用调侃的语气回:“很多结束任务的守岁人,都在跟朋友报平安,消息就流出来了。” “投了这么多星源,三千人啊,最后竟然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回来……!”房东捂着胸口:“真是……一群啊。” “坊间倒是有‘黑笼猪圈’的说法。”王土豆很会聊天地接了一句。 房东转动僵硬的脖颈,反应很快地说道:“守岁人是在全境征调的一阶玩家,任务结束,那这些人就会返回原单位。你带人,抓一个知情的守岁人回来。我得知道,自己掏出去的星源,到底是怎么没的。这清凉府星门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以去,五万星源。”王土豆直接开价。 房东也没有觉得他唐突:“去吧。” “好。” 话音落,王土豆迈步就要离开。 “等一下。”突兀间,房东摆手喊了一句。 “怎么了,房东大人?”王土豆问。 房东转过身,一双老眼明亮:“不,老贺买到的消息,应该是望月阁上的那个老登,故意放出来的。” 王土豆愣了一下:“您是怎么判断的?” “官方组织,内部纪律非常完善。这争夺稀有传承的大事,没有上层许可,那谁会在玩家群里私自报平安?!”房东背手看着自己的房屋,轻声感叹道:“那红衣老登是故意的,他想让我们知道,守岁人已经返回了,而我们这三千人……都埋在清凉府了。” “杀人诛心?”王土豆总结了一句。 房东冷冷地看着他:“你很会用成语嘛?” “……我只是心疼帝国的天才特工-老贺,又无厘头的被骗了四千星源。”王土豆也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投资失败了,这是整个黑笼堡的损失。”房东背手走向自己的房屋:“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向每位租户,每月多增收三十星源,用于楼梯设施和卫生设施的修缮,持续三个月。” “……”王土豆无语。 “还有,我要出去一段时间,你们七位收租人各自其职,暂时不许离开。”房东扔下一句后,便心情不太美丽地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 京都,年轮酒店,某客房。 任大国已经僵硬的尸体,趴伏在桌面上一动不动。 他头发花白且枯黄,全身皮肉干瘪,枯瘦如柴,就像是一位熬到了油枯灯尽的孤寡老人,死在了一个等待着清晨的夜晚。 客厅内,赵百城与七八名黑袍守岁人,正站在门口轻声交谈。 这里是守岁人的接待酒店,不归地方管理,更没有人贸然报案,所以警方还没有赶到。 任大国头顶处摆放着一盏无光的佛灯,一支笔,而那个持剑的白衣手办,则是在李慕彻底消散的一瞬间,便也跟着消散了,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室内灯光昏暗,父亲的尸体趴在桌上,而儿子则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双目无光,表情呆滞。 任也离门后,就被赵百城带到了这里。 他坐在椅子上,刚刚看完老爹留下的那封信,大脑已是一片混乱,并泛起了剧烈的眩晕感。 那个表情木讷,沉默寡言的老爹,竟……竟然会是玩家? 而且,他一直都在帮助自己布局清凉府? 任也一时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但他脑中如潮水一般的回忆,正在不受控制的疯狂涌动着。 那天,星门的第一幕任务结束,他返回了家里,而老爹却说,自己正在搞一个古风题材的小说…… 紧跟着,自己便被勾起了好奇心,偷偷跟去了公寓楼,碰见了一个姓徐的编辑……然后老爹和他一块消失了。 没多久,公寓楼大战,自己又偶然得到了那万分关键的信纸…… 第二幕临行前,老爹说,他把剧情改了,要写一个有关于父爱的故事。 第二幕中,老怀王为了保护儿子,便杀了武帝……弑父被天道不容,所以他患了重病。而临死前,他又为儿子留下了诸多后手。 李慕复活时,曾几次说过,自己受人大恩才能赴约,甚至还冲着自己鞠躬拜谢…… 思绪狂涌,清晰无比,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在证实着这封信的真实性。 是的,没人作假,这也不是局。 老爹……没了。 “咕咚!”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填满了心头,任也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从椅子上滑落,瘫坐在地。 他表情呆滞,五感尽失,听不见周遭的动静,也看不清眼前的景象,整个人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只有大脑中的记忆,还在杂乱无比地涌现…… 头疼,脑袋就像是要裂开一般。 不远处,一位黑袍守岁人,在见到任也这个状态后,立马就要过去搀扶。 赵百城什么都没有说,只摇了摇头,摆手制止。 “咣当!” 突兀间,房门被粗暴拽开的声音响起,任庆宁的身影出现。 众人回头,任庆宁顺着人群缝隙,一眼就看到了老爹的尸体。 昏黄的灯光下,枯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颊…… 时间在这一刻,宛若静止了一般。 “任……任庆宁嘛?”赵百城试着问了一句。 任庆宁突然迈步,木然走向书桌,走向老爹:“请你们……出去。” 室内安静,众人看着她,还想出言宽慰。 不料,她的双眸死死盯着老爹躯体,只是重复道:“你……你们不要这样盯着他,出去!” 赵百城等人没再多说,只悄悄离开了房间。 任庆宁走到书桌旁边,俏脸上无悲无喜,只看了看老爹,又看了看地面上瘫坐着的任也。 她慢慢弯下腰,捡起了信纸,借着昏黄的灯光,仔细看着上面的内容。 安静无声,两个孩子一个如雕塑般矗立,一个坐在那里宛若行尸走肉。 “刷!” 不知过了多久,信纸飘然落地。 任庆宁的双眸中恢复了一些神采,她慢慢来到老爹身旁,一句话都没说,只弯腰抓他的胳膊,用自己纤瘦的身体架起了父亲,走向老爹的卧室。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室内泛起。 “不……不对。” 那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似乎将任也从封闭世界中拉了回来,他突然摇头,表情执拗地重复道:“不对……一切都不对。” “不可能……老爹不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像是着魔了一般,也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原本空洞的双眼中,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啪!” 任也扶着地面猛然起身,双拳紧握,大脑中混杂的思绪,慢慢变得单一,也变得清晰。 “不对,老爹为什么要在最后写那样的话?那……仅仅只是对我和庆宁的宽慰嘛?不对,太奇怪了。” “屋脊,都提到了屋脊。” “……!” 任也不停地摇着脑袋,不停地碎碎念着,突然目光变得坚定,猛然冲向了室外。 “咣当!” 房门开,站在走廊内的赵百城等人一愣。 “刷!” 任也迅速从几人间穿过,发疯似的猛跑了起来。 “你干什么去啊?!”赵百城喝问。 “我去朱雀城,我要去望月阁上见他。”任也头也不回地吼道:“……我要找到真相!” “你可以去找真相啊……但你也可以坐电梯啊,这是二十八楼。”赵百城提醒了一句。 第一六零章 送你一份机缘 京都市,大学城附近,诈骗商会总部。 一间古色古香的小院内,四位明眸皓齿,长相俊美,身着粉色古装长裙的姑娘,正在方桌上摆放着餐食。 不远处,雾气升腾,药香气弥漫,一处三米见方的池水内,李彦正全身赤果地躺坐在其中,一脸的舒适之态。 他先前就是从这间小院进入的清凉府星门,自然也要从这里出来。 只不过,离门时,他的状态极差,肉身上尽是外伤,就跟让一万人圈踢过一样,惨不忍睹。 懂事的猪先生见状,也没有多问,只立即命人取出非常珍贵的“天材地宝”,将池水注满,尽数投入其中,令李彦浸泡。 不过,即便是这样,距离李彦回到巅峰状态,估计也需要一段时日。 他的魂体离开肉身很久了,这就像是离异三十年的夫妻,突然复合后,肯定也会有既熟悉又生涩的感觉,只有交手几招后,才能重拾默契。 不久,一位姑娘款款而来,站在池边,轻声说道:“客官,火锅好了。” “知道了,辛苦了。”李彦微微点头,根本都没用正眼去看那身后有万种风情的姑娘,满脸都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 他是练肉身的,在人魂合一的状态下,心里对某种欲望还是很克制的。更何况……他刚才无意中瞄了这群姑娘一眼,姿色可以,但太过乖巧和程式化,甚至不如唐风来得火辣和骄蛮。 “那您慢用,我们先走了。” “你跟猪先生说,池中耗费的天材地宝,直接转换成星源,给我个数,离开前结账。”李彦讲究地提醒了一句。 姑娘一怔:“掌柜的说……您在这里不需要买单。” “我从不白嫖,别人也别想白嫖我。”李彦坚持着摆手:“一码归一码,你告知他便可。” “好的。” 四位姑娘款款离去。 李彦又泡了一小会,便从池中起身,穿着睡袍走到了方桌旁边坐下。 他拿起筷子,动作利落地调了一碗专配潮汕火锅的海鲜汁,随即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踏踏!” 没过多久,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门口。 李彦瞬间感知到了他,但依旧低头继续吃着,没有主动开口。 灯光下,老头的大光头非常明亮,腰板也瞧着十分硬朗。他迈步走到方桌旁边说道:“恭喜你啊,虽然被困了数年,但也算得了机缘。” 对方既然主动过来坐下,那李彦便不好继续了。他虽然是古诈骗商会的财神位大佬,但跟眼前这老头的段位相比,那还是要差一些的。 “见过会长。”李彦起身抱拳:“感谢款待。” “我们见过吗?”老头体态松弛,长得也慈眉善目,五官端正,并且说话时嗓门有点大,会给人一种很豪放,很和蔼的感觉。 李彦笑了笑:“玄武城开府时,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当时……挺热闹的。” “哦哦,我想起来了。”老头微微点头,不再纠结这个话题:“你要走?” “是,最多停留两三天。”李彦如实回道:“……我在清凉府被困的时间有点长了,要回高位格星门。一来要调理身体,尽快适应新阶段;二来也要处理一些私事。” “你之前去清凉府,就是为了过自己的阶段任务吧?”老头直言问道。 “对。”李彦没有否认,只苦笑道:“去大乾王朝之前,我知道会很难,只是没想到会被困这么久。” “机缘尽得,那一切过程都是值得的。”老头慈眉善目地说道:“古会和我这里是一脉同源,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来到这儿,就不要客气。池中的那些凡物,根本不值一提,你谈结账,让我脸上无光啊,哈哈哈。” 诈骗商会向来只认利字,这也是组织成员共同的信仰。 李彦心里知道,这钱好付,但人情难还,所以立马抱拳回道:“会长,这一码归一码,猪先生……。” “哈哈,我说不用,就不用了。”老头大方的一摆手,笑声爽朗:“况且,与这些凡物相比,我其实还有一份更大的机缘,要送给你。” 李彦懵圈:“敢问会长,是什么机缘?” “一份天大的机缘。” “有多大?”李彦抻着脖子。 “很大,是一个人。”老头瞧着他:“你要去的高位格星门都很混乱,什么种族的鸟人都有,你就带着她一块游历。打个下手,跑跑腿,挖挖矿,经历经历生死,这就可以了。” 他说得很轻松,就跟聊着家常一般。 “他有四阶嘛?”李彦谨慎地问。 “没有。” “那去过高位格星门嘛?” “也没有。” “那……他可以死嘛?”李彦追问。 “我说的是让她去经历生死,不是真的让她。”老头纠正了一下:“能得财神位的,没有一个是俗人。尺度你来掌握,我觉得你有这个能力。” 李彦懵逼许久后问道:“会长,您管这叫机缘啊?我就在这泡个澡,您让我当保姆啊?!” “……这是机缘,很大。” “那我能问问,他是谁嘛?”李彦戴上了痛苦面具:“您儿子?!” …… 去往年轮酒吧的路上。 任也坐在车里,双眼频繁眨着,右手有些哆嗦地拿起了电话:“喂,黄哥……?” “任也,请节哀。”黄维的声音充满了哀伤。 “我踏马不想节哀!”任也语气激动,声音沙哑地回道。 “……” 黄维已经听说了任大国的事儿,只是不知他的死因,也不知他是玩家,所以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也。 人在酒店好好的……突然就暴毙了,这不论换成哪个儿子,肯定都是不想节哀的。 “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任也短暂思考一下道:“你需要让人去我家里一趟,要信得过的,最好是顾念。” “怎么了?” “去我家里,进我爸的书房,打开电脑桌后面正对着的那个柜子,掀开布帘,看看里面的手办还在不在。”任也表情执拗:“最好给我拍个照片。” 黄维懵了:“看……看手办?” “对,现在就去,要快,我等你的回复!黄哥,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任也加重了语气:“你帮帮我。” “好吧。”黄维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道:“我现在就给顾念打电话,让她自己去。但是她没有你家的钥匙……。” “我告诉你,密码锁是……。” 二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便结束了通话。 任也扭头看向了窗外的夜景,大脑急速运转,似乎牢牢地抓住了某个点,不愿放弃。老爹在“遗书”中提到了两个奇怪的名字,而这两个名字与家中摆放的手办有关,他想证实一下。 …… 深夜,10点左右。 任也坐在年轮酒吧的大厅内,身边有闫多多和老黄陪着。 这俩人最近一直在京都,也都是刚刚赶到这里的。他们表现得很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任也。 这孩子刚刚在星门里经历完生死,一出来……老爹没了。 卧槽,语言在这一刻是苍白的,老黄在心里这样想着。 “滴玲玲!” 一阵电话铃声响彻,黄维接通了手机:“喂?好,好,我知道了。嗯,就这样。” 简单回应几句,老黄低头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轻声道:“顾念去了你家,打开了你说的那个书柜。但里面没有手办,一个都没有。” “刷!” 任也闻言立即看向手机,表情变得极为古怪。 “……你为什么要找手办?”闫多多不解地问。 “一个都没有,我肯定猜对了。不对劲,他绝对知道内情。”任也神神叨叨地嘀咕了一句,猛然起身:“我要进朱雀城,就现在!” …… 没多久,朱雀城中,一道人影狂奔着穿过朱雀大街,来到了望月阁楼下。 他仰面看了一眼阁顶,又一刻都不敢停歇的向楼上跑去。 下方,守着阁楼台阶的几名守岁人,见到来人是任也,也没有阻拦。 不知疲惫地奔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全身的衣物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虚弱至极地趴在了望月阁顶层的地面上。 “滴答,滴答……!” 汗水从两鬓滑落,他全身的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阁楼中,风铃作响,身着赤衣的林相,从里侧走了出来。 他背着手,衣袂飘飘,低头俯视着任也,声音不带一丝情感:“可能会让你失望……我这里没有其它真相。” “我得到传承时,听到过一个声音。它说,要在屋脊等我……而我爸的遗书中,也提到了这个地方,这绝对不会是偶然。”任也抬头看向林相喝问:“告诉我,为什么?求你了……!” “他死了,”林相背手,语气淡漠地回:“这就是真相。” 任也跪在地上,双眼死死地盯着他:“一封留给儿女的遗书,他为什么要在末尾处写这么一段奇怪的话?我家里的手办也没了,而且只有你知道,他自己选的墓地在哪儿!求求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还有没有希望活……?!” “他死了。”林相俯视着任也,重复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这都是事实。” “刷!” 就在这时,任也扶着双膝,猛然起身,脸颊表情狰狞地吼道:“你知道真相,但你不愿意说?” “是你不愿意接受。”林相瞧着他,表情平淡。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真相到底是什么?!”任也寸步不让地盯着林相:“你不要逼我!” “逼你?” “你不说是嘛?”任也泛起狠辣的表情,攥着拳头吼道:“好,我现在马上,立刻,就去联系一家最好的火葬场,今晚就把我老爹火化了。不埋了,火葬!” “……!”林相听到这话,表情不变,但心脏却短暂地停止了跳动。 他活了蛮久了,可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威胁。 第一六一章 千万分之一 火化…… 任大国啊,任大国,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多孝顺啊,一般的火葬场都不去,还得去个炉子好点的,上星的。 任也脸上流露出血战峡谷道时的狠辣神色,双眼盯着林相,寸步不让,展现出一副家属坚持火化的强硬态度。 望月阁上,凉风吹过。 林相瞧着任也,稍稍停顿一下,便抬起了手掌。 “刷……!” 一阵如月色般纯净的皎洁光芒泛起,二人一同消失在了望月阁楼顶。 呼吸间,这一老一小,便出现在了朱雀书院最顶层的藏书阁。 这里很大,约有三四百平米,书香扑鼻,装潢简约,且书籍都是古装精修版本,搁置在书架上,要么显得很厚,要么册数极多。 藏书阁安静且静谧,只进来片刻,便会令人产生一种心静如水的情绪。 “踏踏……!” 林相来入阁中,一言不发,只迈步走向了一个位置较偏的书架。 任也跟在侧面,双眼总是偷瞄着林相的脸颊、长相。 这位华夏的执门者,朱雀城的大红袍,个子高挑,腰板笔直,走路时不急不缓,沉静内敛,但却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他脸颊有些清瘦,但五官却非常立体,轮廓硬朗,到了这把年纪,虽双鬓已白,却难掩年轻时的极致俊朗。 难怪会有人说,他是个穿红衣的帅气老登。 尤其是他的那双眼睛,浓眉下,双眼眶略微有些凹深,但眸子却没有老年人的浑浊感,明亮且深邃,本能会令人回避目光,不想与其对视。 林相走着走着,却突然开口道:“星门共有十五个职业传承类别,其中有三个是稀有。而学者系,则最为玄妙,晋升路径也极难揣测,每要跨过一个大阶段时,都会经历难以想象的“劫”。所以,也被称为是玩家的末路,” 任也见他说了正题,表情惊愕的问:“末路?” “学者,代表着智慧。随着自身等阶的逐渐提升,便会拥有鉴往知来,推演未来一角的能力,它们会比其他职业,更了解星门,也更接近天道。”林相轻声回应道:“算你在内,华夏的守岁人共拥有六位稀有。而学者系玩家,到现在却只有一位,且消失很长一段时间了……我也不知,他是陨落了,还是在星门中不停的游历。” 任也清楚,林相说的这一位学者系玩家,指的并不是自己的父亲,而是另有其人。 因为老爹说了,他没有选择加入守岁人,也不属于任何组织,只是一个单崩的散人。 “所以,你问我什么是真相,我确实不知。”林相继续说道:“因为我们对学者系了解的很少。或许在无尽的星门中,会有一定数量的学者系玩家存在,但他们踪迹难寻,也少于外界接触……更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职业传承隐秘,所以,你父亲在遗书末端中写的信息,到底是何意,我也推测不出什么。” “屋脊是什么地方?”任也立即追问。 “屋脊?传说之地,谁也没有去过,谁也没有见过。仅在很稀少的星门中有提到过。”林相简言意骇的回:“这层藏经阁内,有极少量的资料,提及过屋脊,但信息单薄,即便看了,也就知道个名字而已。” 任也听到这话,双眸暗淡。 林相话里的意思,已经非常直白了。 不论是他个人,还是守岁人团体,对学者系的了解都很少。 他迈步走到哪个位置很偏的书架旁,弯腰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了一个染着些许灰尘的佛灯底座。 “……你父亲在生前,曾委托我找过一样东西。”林相转身,表情平淡的看着任也:“就是这个。” 任也怔了一下,立马伸手接过佛灯底座,仔细打量了一番,但却没有察觉到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这灯座似乎是用特殊材质制成的,似铜非铁,很沉重,瞧着质感极佳。 “他有说过,自己为什么要找这个灯座嘛?”任也抬头询问。 “说过。”林相缓缓点头:“他想寻找迁徙地的一处星门。” 又是一个非常陌生的词汇,任也听的有些发懵:“迁徙地又是什么地方?” “一个与地球拥有相似文明,相似历史,相似种族,但又完全不相同的地方。”林相耐心回应道:“有关与迁徙地的星门虽然也很稀少,但却也有玩家游历过,不算是极为罕见的那种。你父亲想要找到一处迁徙地的星门……却没有跟我说过原因。我和他……算的上是朋友,但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任也低头又看了看佛灯。 “他不光找了我,还找了诈骗商会的那个。”林相补充了一句。 任也猛然抬头,忽然想起,自己在年轮酒店时,曾看到父亲的尸体旁,摆放着一尊佛灯:“哦,对了,我在老爹的尸体旁……!” “对,那佛灯便是诈骗商会的老光头送去的。”林相打断着回应道:“虽然你父亲……已经去世了,但他送去佛灯,也算是信守承诺了。” “您找的灯座,诈骗商会的……那个前辈找的佛灯?”任也思考了一下:“我父亲为何不自己寻找?” “他是散人玩家,能调动的资源有限。这灯座,你父亲提供了线索,我委托赵百城,找了十几个高阶星门才找到。”林相回。 “迁徙地……对我老爹而言,应该是极为重要的。”任也小心翼翼的握着灯座,突然有点难以启齿的看向了林相。 “灯座可以给你。”林相一眼看穿他的想法,主动开口说了一句:“诈骗商会的那位,把佛灯放在桌上,也是这个意思。 “谢谢您。”任也缓缓点头:“也谢谢他。” 话到这里,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林相才开口说道:“我对你父亲的了解,仅限于刚才说的那些。” 任也瞧着他,非常诚恳的问道:“林相,您说我父亲在……在去世之前,曾让您和诈骗商会的前辈找过这佛灯和灯座,而他又在遗书的末尾处,留下了那段非常奇怪的话。您说,这两者之间会有联系吗?迁徙地的那处星门,和遗书中提到的人名,地名是否有关?比如屋脊。” “可能有。”林相稍稍思考一下,才缓缓点头。 “那您说……我父亲是否还有……活过来的机会?”任也语气颤抖。 “我不了解学者系。”林相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只直言说道:“但以我的经验来看,光凭遗书末尾处的几段话……便想死而复生,这种概率太小了,或许连千万分之一都不到。” 任也低头看着灯座:“这……这千万分之一,都在这灯座和佛灯之中了嘛?” “你想的太远了。”林相毫不留情的泼着冷水:“以你目前的状态和等阶,是看不到这千万分之一的。” 任也听到这话,宛若被冷水浇醒了一般,双眼执拗:“我可以提升,我可以改变状态。” 林相瞧着他的表情,突然迈步走向门口:“从今日起,你可以自由进入这间藏书阁,随意翻找资料。有不懂的,可以询问赵百城。他不懂的,可以问我。”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抱拳回道:“弟子知道了。” “只有站得更高,才能看得更远,看到那千万分之一。”林相慢步离去:“但要量力而行。人死了……就什么都不看到了。” “弟子受教!” “现实世界中,各势力盘根交错。你父亲的葬礼,不会有太多人参加。即是朋友,我便会替他打点好一切。”林相走到门前,稍稍停滞一下:“明天,会有人送他的尸体去昆仑山,你也可带着妹妹去送他最后一程。葬礼结束,我给你三天时间调整状态,可返回沪市取一些随身之物,其后,你便在朱雀城。” “弟子知晓了。”任也诚恳回道。 “刷!” 走到门口,林相的身影消失。 …… 一日后。 一架飞机从京都起飞,载着任大国的尸体,直奔昆仑山。 同一时间,一名中年男子,由于无法乘坐飞机和高铁,便打了一辆车,从东北赶往沪市。 车上,他拿着电话询问道:“对,他的地址在哪儿,你给我。是啊,总得见一面啊……嗯嗯,好的,你来吗?可以的,路上带两瓶神油,找个机会……我尽数用在歌姬身上……卧槽,哈哈哈,一起,一起!” …… 飞机上,任庆宁带着墨镜,穿着黑衣,坐在任也旁边一声不吭。 旁边的座椅上,任也用双手将佛灯和灯座合并,瞧着锈迹斑斑的灯体,轻声呢喃道。 “迁徙地?” “一处未知的星门。” “……老爹,不论有多难,我都会找到你遗书中……最后那段话的意思。” 他盯着佛灯,轻声呢喃着:“一切,就从着佛灯和迁徙地开始吧。” “轰隆!!” 飞机轰鸣,掠过山河湖泊。 …… 一日后。 任大国被葬在了昆仑山上,参加葬礼的只有寥寥四五人。 他躺在林相准备的棺椁内,手里捧着一本羊皮书,表情安详,还透着一丝微笑。 第一六二章 有朋自远方来 沪市,下午两点左右,昊华农贸市场。 任也穿着宽大t恤,右臂上挎着个小菜篮,正在市场内购买食材。 他是昨天在昆仑山参加完老爹的葬礼,才从青海境内返回沪市,并准备在这里停留个两三天,然后收拾收拾行装,就赶往京都。 回来的路上,他和庆宁大吵了一架,双方已经近一天没说过话了。 吵架的起因是,庆宁也要走,她要与一位诈骗商会的大人物,共同游历高位格星门。 此刻,任也已经被迫接受了,老爹和妹妹都是玩家,而且目前还比自己强很多的事实…… 但他已经有了一个“千万分之一”了,不想再有第二个。 只不过,他极力劝阻无效,双方也爆发了争吵,最终庆宁依旧坚持着要离开。 吵归吵,但其实任也心里清楚,庆宁突然要决定游历高位格星门,肯定也与父亲有关。身为女儿,她也想找到救活父亲的办法,但这一切,都需要自己站得更高才行。 必须努力提升,才有看见那个机会的希望。况且,估计那诈骗商会的老头,也与庆宁说了一些重要信息吧,这也是促使她做出这样决定的原因。 别看任也比庆宁年长三岁,可他从小就是挨欺负的那个。二人不管是吵架、打架,还是在老爹面前嘤嘤嘤,他都处于劣势一方。 唉,都是儿女,这面对父亲的突然离世,以及那一丁点机会,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的。 细想想,任也虽然身为哥哥,但也没有权力去剥夺妹妹对父亲的“爱”,只能祈祷她在高位格星门中一切顺利了。 最重要的是,这不接受也t不行啊。怎么劝都没用,吵也吵不过,再废话,双方一旦动手,他也打不过身为二阶满级玩家的妹妹…… 今天,那位诈骗商会的大佬,就要来接庆宁了,而且刚从门内出来的李彦、唐风,以及黄维、顾念,也都要来看看自己。 所以,任也才出来买菜,准备做一顿家宴,招待招待大家。 在昊华农贸市场逛了近一个小时,任也买了整整三大袋子食材后,才骑着个小黄车,往家里走。 …… 小区楼下。 一位长相普通,穿着普通,看样貌大约三十七八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此刻站在一家国产手机专卖店内问道:“兄弟,我的遥遥领先还能抢救一下嘛?” “钱到位,就能抢救。不过换屏加换电池,怎么也得三千多吧……。” “那算了,还是让它安静地离世吧。”中年男子眨巴眨眼睛:“给我拿个最新款的遥遥领先,挑个身体健康的。” “好的,先生。” 十分钟后,中年男子拿着新电话离开了手机店,直奔不远处的小区走去。 此人正是清凉府星门的最强大脑,三大阵营的共用卧底,从东北打车赶到沪市的猛人——刘纪善。 离开星门前,他与李彦交换了,并询问了一下任也的地址。但中途他用了很久的手机坏了,也没能联系上怀王宝贝,更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 老刘虽然酷爱“国粹之语”,但还是很讲礼貌的。他特意在小区楼下买了一点礼物,并拨通了任也的电话。 “滴玲玲!” 电话刚拨通,身后就传来了手机铃响。 老刘猛然转身,看见一个青年骑着小黄,正单脚点着地面,掏出了手机。 “呵呵,这么巧?” 老刘看了一眼对方的年龄,迈步上前,试探着问道:“怀王?” 任也拿着手机一愣,皱眉看向对方:“你是……?!”“怀王他爹上车必遇扫黄。”老刘拿着新电话,说出了暗号。 任也的表情既呆滞又很无语,幽幽回道:“……我昨天刚参加完,我爸的葬礼。” “?!” 刘纪善喜气洋洋的脸,瞬间垮掉,整个人尴尬至极地瞧着任也:“我……我也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李彦那沙碧没跟我说……不然,我不能用这个暗号。”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自然不可能跟曾生死与共的老刘计较:“你奶跳舞必遇流氓。” “呵呵,都行。”老刘听到这话,咧嘴一笑,伸手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李彪,清凉府内扮演刘纪善。你好啊,小怀王。” “你好。”任也点了点头又问:“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址?” “是李彦告诉我的。” “哦。”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想起来在第一幕的时候,李彦的魂体可哪儿乱窜,可能暗中盯过自己。 二人此刻的样貌,虽然已与清凉府时大不相同,但曾历经生死的熟悉感却很强烈,完全没有任何生疏。 “走吧,跟我回家吃饭。”任也免去了寒暄客套,只如见到老朋友一般邀请道:“正好,其他人也快到了。” “人很多嘛?”老刘表情古怪地问。 “嗯,除了李彦,还有单位的几个朋友。” “守岁人?” “对。”任也点头。 老刘眨了眨眼睛,心里略有些抵触:“要不,我就别去了。你们先吃吧,我在旁边找个小店住下,等你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我请你喝点。” “你犯法了?”任也问。 “没有啊,我踏马上个月还给山区捐钱了呢,有证书的。”老刘很傲娇。 “那怕个毛啊!”任也不容置疑地回道:“咱们是朋友,来家里了就不要见外。一张桌上坐,喝酒聊天,肩膀一边齐,你不要想那么多……。” 这句话,让老刘略微怔了怔。他今年快四十岁了,社会经历极其丰富,自然也能听懂任也的意思。 他犯过罪,蹲过监狱,即便成为了玩家,也是自由阵营的一位散人小透明。他因为过去略有些不堪的经历,在面对特殊群体或官方群体时,总是有些社恐和敏感。对方可能哪一个眼神不对了,都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所以,任也主动挑明这事儿,也莫名让他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怀王不愧是蹲过监狱的好同志啊,他让自己感觉很舒服。 “走吧。” “呵呵,行。”老刘拎着礼物,笑着点头:“哎,咱们怀王党的歌姬来了嘛?我真有点想她了……。” 任也稍稍一怔,忽然想起来了,好像只有老刘还不知道歌姬在现实中的…… “啊,来了,来了。”任也瞧着他:“他也很想你啊,你有准备嘛?” “呵呵,她老公都替我准备了。”老刘一聊这种事,立马才如泉涌。 “好好好,你们三个处得是真不错啊。”任也满眼羡慕。 …… 没多一会,二人一同回到了家里。 任庆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体态松弛地吃着水果,一边看着电视。 她脸上没有悲伤,也没有欢乐,就如每个周末回家时一样,一边无聊地看着综艺节目,一边等待着那一声:“饭好了,吃吧!” “我妹妹,庆宁。”任也帮老刘拿了一双拖鞋,轻声介绍道:“庆宁,我朋友李彪。算了,不叫李彪了,叫刘哥就行了,顺嘴。” 庆宁缓了好一会,才幽幽地回过神来,轻轻冲老刘点了点头。 老刘是人精啊,他知道这家发生了什么,自然不会感觉庆宁没礼貌,只微笑着回应了一下,便不再打扰。 “你随便坐哈,我去做饭。” “我帮你啊?” “不用,不用。”任也摆手后,拎着食材便走入了厨房。 老刘简单扫了一眼室内的环境,坐在了餐桌旁空置的椅子上,随即拿起新手机,迅速下载了一个自媒体软件,就开始在舞蹈区狂刷。 不大的厨房内,任也洗完菜后,双眼无意间扫向四周,却瞬间愣在原地。 干净整洁的锅碗瓢盆,都放在柜上;用了一半的酱油、料酒、耗油,还有调料盒,都在小车架上;抹布习惯性地挂在大勺柄上,洗得很干净,也早已经脱水,形状固定…… 这里的一切景象,熟悉的气味,都与从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一个人罢了。 只一眼,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便填满了任也的大脑。 任也端着菜盆,表情呆滞,双眼中瞬间涌出泪水,不管他怎么控制,都完全止不住。 “啪!” 他本能伸手撑着灶台,想要缓一缓。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任也胡乱用手掌擦了擦脸颊上的泪水,故意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老刘,帮我开一下门呗,朋友到了。” 话音落,他在厨房内叮叮当当地做起了饭。 任也从小就没有母亲,很多事情都要靠自己,再加上他以前也经常帮老爹打下手,所以……厨艺还算可以。 老刘在门口接进来了黄维和顾念,双方打了招呼后,便各自落座。 没过多一会,李彦也到了。 刘纪善站在门口愣了一下,认出了李彦的面容,因为他曾见过对方的肉身:“老李?!” “你是……?”李彦瞧着他,表情有些疑惑。 “别别,这种氛围不适合用老暗号。”老刘立马摆手:“我是刘纪善。” “哦!” “你爱人呢,她没一块来啊?”老刘简单寒暄了一下,调侃着问。 李彦眨了眨眼睛,刚要回话,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精致西服,脚踩一尘不染的皮鞋,身姿挺拔,又略带一点妩媚感的……走来了。 唐风,一个帅到有点美丽的“人”。 此刻,刘纪善、歌姬、李彦,这清凉府关系最乱的三人组,在任也家门口——邂逅了。 “呵,你是李彦吧?”唐风看见二人怔了一下,率先认出李彦,也向他伸出了右手。 李彦轻声问:“小花园?” “……!”唐风微微点头,但却露出一副往事不要再提的表情。 这毕竟是现实,他再社牛,那也是多少有点尴尬的。 “没想到,你现实中……长得也这么好看。”李彦上下打量着他,眼神一亮。 “你好,兄弟,任也在做饭,先进来吧。”老刘向唐风身后扫了一眼,见到无人,眼神多少有点失望。 他在等,他很期待跟歌姬的见面,毕竟在星门中二人也一直处得很好。 “啪啪!” 李彦拍了拍老刘的胳膊,伸手指了指唐风:“你不问我爱人嘛?这兄弟知道我爱人在哪儿呢。” 说完,他先一步走进室内。 刘纪善眨了眨眼睛,笑着伸手:“兄弟,你也认识歌姬啊?但不对啊,我们怀王阵营算上王妃,也就四个人啊……你是怎么知道……?” “认识下。鄙人唐风,在清凉府星门内,扮演流落红尘的歌姬。”唐风伸手。 “啊?!” 一场期待已久的邂逅,在五雷轰顶中结束。 ………………………… 九点左右还有一章还更! 第一六三章 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老刘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心中,那风情万种,且善解男人衣的歌姬,竟然是一位反串玩家。 一想到在墓穴中,她躺在自己手臂上休息时的娇羞摸样,老刘就感觉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但再一想到,在极寒之地时,他和李彦相用而眠时的样子……老刘又释然了很多。 老刘最多也就是想想,心里也很期待着跟一位大美女队友见面,但李彦可是真的“刺痛”他了。 不,不能再想了,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李彦是真猛啊,无愧于小战狼之名。 餐桌旁,老刘狠狠地甩了甩脑袋,将目光从唐风身上挪走。 此刻,一群人已经落座,有李彦,唐风,老刘,黄维,顾念,任庆宁六人。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任也从厨房中走了出来:“最后一个菜,齐了。” “来来,赶紧坐吧。” “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顾念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点惊讶的神色。 “呵呵,瞎弄。”任也脱掉围裙,本能弯下腰去拿桌下的好酒,却无意间看见了剩下的半瓶茅台。 上次家宴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将茅台推到柜子里,重新起身时,手里拿着两瓶新酒,表情如常道:“来来,都倒一点。” 片刻后,众人倒完酒,集体看向了坐在主座上的任也。 “小怀王,讲两句吧。”老刘提议。 任也脸上泛着笑意,眨着眼睛回道:“按理说,挺开心的一个氛围,我不该提其它的。但除了庆宁外,大家又都是通过清凉府这个星门相识的,对咱们来说,这永远也绕不过去的话题。先敬一杯……那些没回来的兄弟吧!但逝人已逝,咱们不能总活在过去,缅怀,记得他们便好。” 短暂的安静过后,众人起身,端着酒杯就要向地上泼洒。 “用这个。”老刘突然拿起了一个扔骨头用的餐食盆,很真实的说道:“兄弟们,咱们心里有就行,往这里倒,一会好收拾。” “这个提议好。”黄维立即符合。 话音落,大家非常安静的举杯,鞠躬,将杯中酒尽数倒入了盆内。 至此,席间在未提过不开心的事。 任也坐下后,便笑着岔开话题:“大家都说说吧,这清凉府星门结束后,下一步都有什么打算?” “呃……呃,我快升二阶了。”顾念已经知道任庆宁也是玩家,所以并没有避讳,只一边吃着东西,一边主动说道:“上面给了我两个月准备时间,还有七天假期。远的就不想了,先把这事干了再说。” “你这个会有危险嘛?”任也问。 “没有死亡机制,但很难。”顾念表情可爱的长叹一声:“法术系,对领悟能力和精神力要求很高。任务细节,也大多数都是跟动脑有关,非常折磨人。” “安全就行了呗。”唐风有些哀怨的接话:“而且,你最多就是动动脑子,你在看我,我的传承星门内住着一群精神病……他们给的任务,自己可能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唉,想一想,也真是令人乃疼啊。” 旁边,老刘呆呆的啃着排骨,心里暗道,踏,真是给骚完了,就反串一下,代入感有这么强嘛? 李彦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唐风,你的意思是。你目前的状态,处于激活了职业传承星门,但还没有通过,是嘛?” “是啊。”唐风无助的点了点头:“我卡在这个星门里,过不去了。” “卡多久了?”李彦又问。 “快两年了。”唐风回。 “啊?快两年了?!”饶是经验丰富的李彦,此刻也是满脸吃惊:“职业传承星门,整整卡了两年……确实罕见啊。你这个星门中,有死亡机制嘛?” “没有,目前还没有遇到。”唐风摇头。 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试探着问:“职业传承星门,是不是就像清凉府这样?” “对。”李彦点头:“就是内部含有职业传承的星门。打个比方,他现在的状态,就像是我们卡在了清凉府第二关,一直过不去,但又没有死亡机制和任务限制。” “你的那个星门,是个什么背景?几人的?”老刘很好奇,难得正经的问了一句:“什么类型?” “单人星门,是现代背景下的一个精神病院。”唐风轻声回道:“我已经得到了第一个能力,与欲望有关。” 话音落,众人沉默。 李彦开口断言道:“你好好努力,如果能顺利通过这个星门,并得到这里的职业传承,你的和天赋都会很高。甚至会……非常高。虽不是稀有,但应该是完整的有序传承。” “其实,我还是更喜欢歌姬的能力,过得潇洒不痛苦,唉,如果她有传承就好了。”唐风感慨道。 “歌姬?兄弟,你想割了啊?”刘纪善直言问道:“这……!” “只要是自己想要的,割了又何妨。” “大佬,喝酒,喝酒!”刘纪善钦佩的端起酒杯。 众人又喝了一轮,任也便看向了黄维:“黄哥,你呢?” 正在大块吃肉的黄维,听到这话后,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自嘲道:“我?!我还是干老本行呗,守护青辅区。” 任也捕捉到了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也没再多说,只看向李彦:“你呢?” 李彦用纸巾擦了擦嘴角,双眼盯着任也道:“我今天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跟你们这帮小队友,小朋友喝点酒,做个告别。第二,我要带一个人,去高位格星门。你应该是谁吧?” 听完这句,任也大脑轰的一声。 旁边,任庆宁默默地吃着东西,没有插话,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桌上,一众不了解内情的吃瓜群众,只略微一怔,便开始私下交流了起来,不打听,也不想听细节。 任也看了一眼李彦,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表情非常震惊。 他先前跟庆宁吵了架,对方只说了今天有人会来接自己,但却没说是李彦。 “她事先应该不知道是我。”李彦一眼就看出了任也的心里活动,所以替庆宁挡了一句。 桌对面,任也心思活泛,他之前和李彦聊过,也知道对方是古诈骗商会的大佬。那有了这个身份的话,他带着庆宁去高位格星门游历,也就不是什么反常的事了,毕竟双方都是一脉同源的组织。 并且,与外人相比,李彦肯定是更值得信赖的。他这个人,虽然提倡利己主义,甚至曾在献祭那一关想拿老刘开刀,可真到最后决定生死的时候,他也是下不去手的。 这说明,李彦的三观和基本底线,都是正常的,心中也有善念。 再加上,诈骗商会既然能委托他带着庆宁,那说明这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了。 想通这些,任也反而放心了不少。他端起酒杯,手掌略有些颤抖:“李哥,那她……就……就拜托你了。” “呵呵。这么跟你讲吧,我如果不愿意,那谁都勉强不了我。”李彦端起酒杯:“之所以同意这事,一来是她和你的关系,咱们经历过生死,可以相互信赖。二来是她师傅说的很对,这件事儿对我来说,是个机缘。我看好你,更好看未来。你放心,我只要能出门,她就能。” “谢谢你,李哥!” 话说三遍就淡了,这两个男人之间,都知道对方心里所想,自然不需多说。 一杯酒下肚,庆宁的事就算是落地了。 “老刘,你呢?”任也擦了擦嘴角,瞧着刘纪善问。 “我啊?我也没有职业传承呢,神异能力也很平庸。”老刘大咧咧的回:“嗯,那下一步,就是找到个适合自己的,能力也有亮点的职业传承呗。在座的各位,都是天才,大佬,我也得努力啊,不然没法一块吃饭了。” “祝你成功!” “哎哎,别光祝我,现如今,大家都有自己的目标。”老刘情商很高的摆手道:“我觉得啊,这一杯,应该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唐风表情很惊讶:“我的天呐,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感觉你有些文化底蕴。” “呵呵,不瞒你说,我也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了情,还买了油……!”老刘冲他眨了眨眼睛。 “来吧,就像老刘说的这样。这一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任也起身符合。 “干杯!” “来,都别留小尾巴啊,全干了。” “……!” 话音落,众人全部起身撞杯,一饮而尽。 …… 傍晚,日落将至,天边尽是霞光。 任也送走了老刘,唐风,黄维,顾念等人,便返回家中。 他一进门,就见到任庆宁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一套普通的运动衣,静静的看着自己。 二人对视,任也率先开口:“我刚刚跟李彦在楼下聊了一会,你要……!” “哥。” 任庆宁站在家里,突然声音颤抖的开口打断。 “嗯?” “哥,我真的绷不住了!”她突然低下头,紧攥着双拳,娇躯颤抖:“我……我真的好想他。今天坐在家里,我有无数次,都感觉他在喊我!就在我面前走动……!” “对,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这样,可我真的忍不住了,你让我抱抱好嘛?”任庆宁委屈的流着泪水:“我……我不该跟你吵架的,对不起。” 这是得知老爹去世后,任庆宁第一次哭,第一次情绪崩溃,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回忆,都来的太过汹涌。 只一句话,任也的脸颊上,也瞬间布满了泪痕。 他走到妹妹身前,伸出手臂,很用力的抱住她:“我……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我真的不想在要什么千万分之一了!!庆宁,你要去,我不拦着。但一定答应我,遇到危险的选择,一定要先告诉我!有任何事情,都不要瞒着我……记住,你是有家人的,你是有哥哥的!” 任庆宁趴在他的肩膀上,用力的点头:“我知道,哥。我记住了,你也一样……!” 她哭着走了,任也没送,只站在阳台的窗口,望着妹妹远去。 …… 不远处的街道上。 顾念见自己叫的车到了,便冲着黄维问:“头儿,一块走吧,我送你!” 黄维扭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有点呆滞的回:“不用了,我自己走走。” 顾念察觉到他的情绪有点低落,主动问道:“头儿,你……你怎么状态不太对啊?” “呵呵。”黄维习惯性的点了一根烟,抬头看着慢慢亮起的路灯:“也没什么。就是感觉这段时间的经历,很像是过完年,那种喧闹感突然就结束了。有点不适应……!”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啊,头儿。”顾念劝了一句。 “是啊。”黄维点头感慨了一句,便笑着催促道:“去吧,你先走吧。” “那你……!” “哎呦,我没事儿,就是喝完酒有点头晕。去吧。” “好,那我先走了。”顾念应了一声,便弯腰上了汽车。 夏季,闷热的晚风掠过街道,黄维一个人,背影孤单的走着。 不远处的楼房中,任也家中。 客厅空空,周遭安静,同样丧失了过年喧闹感的任也,一个人坐在父亲的椅子上,正喝着那半瓶剩下的茅台,并一遍一遍的看着老爹留下来的遗书。 除了心中,那不足以像外人道的悲伤外,他还有了新的动力,新的目标。 …… 两天后,夜晚。 黄维向上层递交了有关于任也的最后一份书面报告,然后就早早的回到了家里。 洗完澡,他一个坐在电脑面前发呆,却丧失了玩游戏,在群里调戏单身女性的兴趣。 一股难以遏制的失落感、彷徨感,在心中涌动的更加剧烈。 哪天,任也问,大家未来都有什么样的打算时,每个人都很清晰的说出了自己的规划。 唯独黄维,他想了很久,却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在哪儿。 任也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道光,曾照亮了他干瘪和枯燥的生活…… 这段时间,黄维一直很忙,忙着帮任也做后勤,忙着在京都和沪市两头跑,忙着做安保,忙着做汇报,总之马不停蹄,一刻也不得闲…… 这种忙碌,就像是沙漠里下的一场大雨,曾一度激发了黄维的生机,让他渴望前进。 可这太短暂了,那道光只闪烁了一下,便消失不见了。 任也马上就会走,去总部,而自己的一切忙碌,都戛然而止了。 死水一般的生活,又回到了原点。 黄维,人到中年,离了婚,也没孩子……在生活中没什么奔头,家里也永远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在“事业”上,黄维也与顾念,许鹏等人不同,他虽然是二阶玩家,但却已经人过四十,并且星门天赋真的很差,很平庸,晋升难度大,神异能力也存在很大弊端。 不出意外的话,他在青辅区工作几年后,便被会被调到后勤部门,然后等待他的就是无穷尽的重复,虚入光阴。 这倒不是说,守岁人体制不讲情面,卸磨杀驴,而是组织内部职位较少,但新人却会越来越多,岁数大了,自然要退位让贤。 灯光下,黄维发呆了好久,习惯性的拿起了烟盒,突然又想喝酒了。 “咚咚!” 敲门声响彻。 黄维点燃香烟起身,迈步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 室外,闫总西装笔挺的站在那里,轻声道:“你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没什么事儿,呵呵,您怎来了,里面坐。” “坐就不坐了。”闫多多瞧着他,表情很玩味的说道:“有个事情,要征求一下你的个人意见。” “什么事儿?” “调去京都,协助任也。”闫多多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啪嗒!” 刚点燃的香烟,从嘴角滑落。黄维不可置信的看他:“您……您说我要被调往京都?” “对,命令已经下来了,如果你愿意的话,现在应该还能赶上任也要做的那一班飞机!”闫多多回。 呆愣,安静,错愕,懵逼半晌后,黄维立马激动的吼道:“谢谢闫总!” “不要谢我,谢任也吧。”闫多多摆手:“是他亲自点将,让你去京都的。报告在回来之前,他就打了,且理由非常充分,上层就批了。” 黄维再次愣住,脑中忽然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任也时的样子。 00848,一个重情义,为了牺牲队友,而开七枪击毙两名罪犯的……家伙。 “我愿意去。”黄维笑道。 …… 夜晚,有中华龙脉之祖之称的昆仑山上,白雪皑皑,星辰明亮。 一位全身笼罩着黑袍,背后背着一个木匣的男子,自从风雪中走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竟在漫天的雪花中,又见到了一位头戴道观,挽着发髻的女人。 那女人……像是个道士。 二人在风雪中相遇,他稍稍停顿一下,便询问道:“你来此地为何?” 身材清瘦的女道士,站在凛冽的风霜中如飘摇的柳枝:“我来此,等待指针重新转动。” ………… (本卷结束),明天开启新的一卷——《迁徙地》。 如果感觉还不错的话,请订阅支持啊!!请投票支持啊,请多给五星好评!谢谢大家! 此章为还更,五千多字,还欠四章哈! 第一六四章 第六号院,超级帝国 晚上,八点多钟。 赶往京都的飞机上,任也坐在经济舱靠后的位置,手里拿着电话,语气急迫的问道:“闫总,我黄哥在调令上签字了嘛?” “签了啊。”闫多多回。 “啊。”任也暗自松了口气,又轻声询问:“那他的调档,总部那边录入了嘛?” “没呢啊,今天挺晚了,我让人明天跟户部对接。”闫多多反问:“怎么了?” “我觉得吧,咱还是今天就把这事弄好。”任也挠了挠头:“您加个班,最好在我飞机落地之前,就让户部把黄哥的档案录入,封存。” “干嘛这么急啊?” “啊,没事儿,我听总部那边说,只有他的档案录入了,我的第六号院才算正式成立。”任也双眼贼溜乱转的回道:“我不想着快点弄完,赶紧走入正规嘛。” “不对啊,我怎么感觉有一股阴谋的味道?”闫总语气有些疑惑。 “没有,真没有,我就是想快点搞完这些破事儿。” “呵。”闫多多冷笑:“老黄不容易的,你非要给他调去倒是可以,但可别坑人家。” “那不能,他是我的伯乐,咱坑谁也不能坑他啊。”任也义正言辞的回道:“做人得讲究!” “嗯,行,我知道了。” “闫总,千万别忘了,今晚就把这事办完。”任也叮嘱了一句:“在我下飞机之前。” “好。” 话音落,二人结束了通话。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身体略有些疲惫的靠在座椅上,低头摆弄着手机,准备给黄维发个信息。 “任也!” 就在这时,一股即熟悉又略带一点兴奋的喊声传来。 任也一抬头,看见黄哥背着个小书包,满脸喜色的走了过来:“又见面了呗?小任同志。” “呵呵,我还以为你赶不上了。”任也笑容灿烂,轻声询问道:“你没带行李啊?” “铁罗汉一个,没家没口的,背包就能走。”黄哥将小书包放在行李架上,很开心的坐在了任也旁边:“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跟总部申请调我走呢?” “我跟你有感情了呗。”任也龇牙:“舍不得你。” 黄维愣了愣,假笑道:“呵,你今天说话有点肉麻啊。” “没有,我说的都是真的。”任也摆了摆手,语气十分真挚:“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重感情,有什么好事儿,肯定都先想着对我有恩的。昨天总部的人跟我聊了一下,说要给我成立一个“第六号院”,而且人员可以自定,总部六大部的一阶精英随便挑,档案还独立,自由度非常高,最重要的是经费充足。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黄哥听到这话,表情有些疑惑:“那这个第六号院,是什么意思?”” “咳咳。” 任也咳嗽了两声,表情严肃且耐心的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天我的掌印门灵醒了,我进星门跟她简单沟通了一下……!” “嗯嗯,然后呢?” “就是,我的星门非常特殊,需要精英人才去运营,而你就是精英中的精英。”任也目光炙热的看着黄哥,就像是看到了卧龙先生。 “这一点我知道。”黄哥表情认真的点了点头:“但运营是什么意思?” “简单来讲,清凉府的政令,军事,发展等等,都需要我来解决。”任也用最直白的话解释道:“但我一个人,肯定分身乏术,没办法亲力亲为的处理所有事情,所以,我是可以对外招募五名常驻玩家的,帮我打点清凉府,然后通过共同的努力,让这片土地走向繁荣。” 黄维沉思半晌:“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成为你星门的常驻玩家?!帮你共同管理清凉府?” “你的太聪明了,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任也竖起了大拇指,继续说道:“我把这事跟上层汇报了一下,总部觉得,清凉府的发展很关键,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朱雀城,乃至一个王朝,一个超级帝国!所以,总部决定为我成立第六号院,自行挑选精英玩家,并且六大部,也得无条件配合。” 他说的很大,让人听了便会热血沸腾。 黄哥表情激动,沉默许久后说道:“清凉府的资料我也看了。确实,如果运营得当,稳步发展,那真有可能会成为超级帝国。” “这是必然的,黄哥,你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清凉府星门有没有潜力,那根本不用我说。”任也附和着回道:“而且在终局之战中,朝廷有两万六千名士兵,都被困在了峡谷道,现在被尽数收编。我们的,真的很高,现在正经百八的是兵强马壮。” “有道理。”黄哥沉吟半晌,突然又问:“但我有一点没明白,这五名常驻玩家,长期活跃在你的星门里,那还会经历任务嘛?能赚到星源嘛?” “黄哥,你真是对星门世界的规则了如指掌啊。”任也双眼明亮:“既然是常驻玩家,那自然也会经历任务啊,有结算奖励啊。比如,你只要离开了清凉府地域,进入其他地域,就可能会触发任务。并且,你完成的每个政令,也会有结算奖励。而且……我既然邀请你常驻,那也是要承担你的“工资”,相当于一种雇佣关系,非常合理。” 他说的非常完整,详尽。 黄哥坐在椅子上,只稍微脑补了一下,便仿佛隐约间……看到了一个潜力无穷,且冉冉升起的超级帝国。 “任也……大恩不言谢。说真的,跟你一聊完,我好像又重拾热情了。”黄哥扭头看向他:“你放心,我如果成为你星门的常驻玩家,一定竭尽全力,把事情做好。你黄哥没家没业,无牵无挂,就缺点对……对生活,对事业的。” 任也瞧着他,缓缓伸出了手掌:“黄哥,我能给的真不多……只是一座江山而已。” “共同努力!” “超级帝国!” “……!” 二人握手时,飞机起飞,直奔京都赶去。 坐在椅子上,黄维感觉自己干劲十足,也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总部会专门为任也打造“第六号院”。 首先,守岁人组织的每一位稀有玩家,都有自己的小团队,进行辅助,出谋划策,这也是为了更好的发育。 比如樊明,他也有自己的团队,并且年纪轻轻就在兵部担任重要职位。 所以,第六号院,也代表的是华夏第六位稀有。 其次,对于玩家而言,个人星门存在大量隐秘之事,那非自己绝对信赖的人以外,这拥有星门的玩家,是绝对不会轻易邀请其它人进入的。 比如闫多多,他的星门就从来没有人进入过。 所以,任也能选择自己作为常驻玩家,这绝对是一种超级信任。 黄哥心里很暖,也很感动。 他觉得,那道一闪而逝的光,又照耀在了自己的头顶。 …… 凌晨左右。 飞机降落后,二人便乘车赶到了年轮酒吧。 在进入朱雀城前,任也偷偷给闫多多发了个信息:“老板,办好了吗?” “一切ok!”闫多多回。 任也长长松了口气,冲着黄哥一笑:“走吧。” “好,走。”黄哥一点都不困,兴奋的问道:“第六号院,在朱雀城嘛?” “对啊。”任也点头:“书院给我们专门批了两间房。” 黄哥一愣:“书院是朱雀城的世外桃源啊,除了院长,没人住在哪儿啊!兄弟,有牌面。”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任也摆手回道:“我就是没申请,不然咱都可以住上望月阁。” “……太高了,太高了,犯不上,咱得低调点。” 话音落,二人在守岁人的引导下,进入了朱雀城星门。 …… 片刻后,朱雀大街上。 任也赶到书院门口后,就扭头冲着黄哥说道:“咱们分头行动,我去户部领钥匙和一些分发的用品。你去吏部入职手续。” “行!”黄哥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好,一会在院内碰头!” “嗯!” 二人在门口分开,一个去了户部,一个去了吏部。 没多一会,吏部前院的一间房内,黄哥冲着一名中年守岁人说道:“沪市,青辅区,黄维调档。” 中年守岁人瞧了他一眼,语气无奈的说道:“你终于来了,我就因为等你,现在还没下班呢。” “呵呵。”黄维一笑,心里暗道,第六后院的牌面确实很足,这吏部都派专员等着:“不好意思了,让你久等了。” “没事儿。”中年守岁人拿起桌上的一个人员名册,轻轻翻开后,指着第六号院下方的人员档案栏说道:“在这里写下名字便可,其它的手续,我都办完了。” 黄维立马拿起毛笔,快速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笑着说道:“以后,第六号院的一些事情,还免不了麻烦您哈!” “没什么可麻烦的啊。”中年守岁人看了一眼名册,轻轻放入了最不起眼的位置:“你们的编制一共就俩人!入了档,以后就不用往这边跑了。” “啊?”黄维一愣:“编……编制就俩人?” “对啊,任也是第六号院院长,你是副院长,就俩人的编制。”中年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 黄维眨了眨眼睛:“不对吧?我们不是可以自由挑选精英嘛……!” “谁跟你说的?!”中年一愣:“就这俩人的编制,还是院长跟我们头儿吵了很久,才有的结果。没有额外编制了,就俩人!” 黄维感觉不太对劲,立马又问了一句:“那我的编制挂靠在第六号院,每个月的工资找谁领啊?还有星源!” “你没有工资了,也没有星源了。” “……!”黄维呆若木鸡的问:“没……没有了?凭什么啊?” “你是第六号院的人啊!你的工资,星源,都是任也给你结算啊,不归六大部管了。”中年笑着说道:“不过,说真的,我挺佩服你的魄力的!听说,户部那边接到了任也的借款申请。他一分钱都没有,你却敢加入。我不得不说,你是懂投资的。” 第一六五章 两个人的股东大会 朱雀书院,最北侧,最不起眼,最小的一间院落外。 任也腋下夹着两双被褥,右手拎着个“第六号院”的长条木牌,左手拎着数包生活用品,表情多少有点呆滞地看着院门。 身后,“超级帝国”的二把手黄哥,就像是活驴一样,身上挂满了杂物,且双眼充满了迷茫。 三步远处,一扇东倒西歪的破木板门,出现在二人眼前。左侧的青砖墙上挂着一面风化且腐朽的木牌,二人隐约能看清,上面写着“杂役院”三个字。 “啪嗒!” 黄哥看着眼前的景象,浑身瘫软,手中的杂物袋子不自觉地掉落在地:“怀王同志,你找了朱雀城最牛逼的俩人,疯狂运作了三天,就批下来一间放笤帚和铁锹的地方?你说……赵院长是不是把书院的卫生角批给咱们了?” 任也回过头,腋下用力夹了夹即将掉落的被褥,并正色道:“第六号院的副院长同志,请拿出你钢铁般的意志,不要被眼前的小困境绊倒,这是我们开启征程的第一步。来,你先把门打开……钥匙在我腰上。” “呼~!” 黄哥长长出了口气,努力平复情绪后,便从任也腰间拽下了钥匙。 迈步上了台阶,他左手拿起破木门上的长条铁锁,本能地拽动了一下,想震落上面的浮灰。 随后,他低头弯腰,就要捅入钥匙。岂料… “吱……吱嘎!” 一阵酸牙声泛起。 黄哥一抬头,只见到一整扇木门带着铁锁,直直的向后倒去。 “嘭!” 破木门重重地砸在院中地上,荡起了如狼烟般的灰尘。 这门根本不用开,只碰一下就倒了。 二人尴尬至极地沉默了三秒,黄哥开口道:“真t多余,一切都很多余!” “副院长同志,什么多余?” “……!”黄哥咬了咬牙,再次调整情绪:“我是说,这破门整个锁就很多余。” “我以为,你是意有所指。” “档案入柜,调令都签了,我能指个几把。”黄哥回过身,吭哧吭哧地拿起了地上的杂物。 “副院长,我们一会分头工作。我收拾住房,你给咱们六号院的牌子挂上。”任也分工明确。 “?凌晨两点了,大哥。一点工具都没有,我拿摁钉给它摁上啊?”黄哥多少有点情绪了。 “你忘了?这是杂役院,什么工具都有。” “……操!” …… 这间杂役院很小,只有前院,没有后院,从正门进来,只需走十步左右,就能进入矗立在院落正中央的主房。除此之外,左右两侧还有两间偏房,但里面也是空的,落满了灰尘。 二人来得太晚了,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主房,挂上了第六号院的牌匾,随即匆匆洗漱后,就躺在了梆硬的木板床上。 室内安静,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木板床上,双眼凝望着天花板,心头思绪万千。 想了很久,他逐渐规划好了,自己未来一段时间要干的事儿了。 首先,清凉府战后的烂摊子,必须要收拾好,因为自己未来的发育和成长,都将与这里息息相关。昨天,徐老道和掌印门灵都告知了他,重建清凉府需要大量的星源,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向户部申请借款的原因。 其次,自己目前是一阶九级,只差一点点经验,就能迈入二阶。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再游历一个星门。 但是,根据其他玩家的经验来看,这每一个阶段的跨越,都需要达成两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当阶段满级,满经验;第二,必须要经历特殊的“阶段任务”,只有二者达标,才能完成晋升。 唉,也不知道……自己的阶段任务是什么?明天问问掌印小门灵吧…… 规划好了未来发展方向后,任也的心里充满了干劲,也有些感慨。他双眼凝望着天花板,突然问道:“黄哥,你说我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对岸嘛?” “你最好一出发,就掉冰窟窿里,可别往对岸走了,我跟在后面太遭罪了。”黑暗中,黄哥的双眼也盯着天花板:“哎,你说咱俩要是把第六号院,尽快干黄的话……那我还能调回青辅区嘛?” “副院长同志,都不是我批评你。”任也猛然坐起身,情绪很亢奋:“我们是守岁人,哪能遇到点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呢?我们得坚强起来……!” “三点多了,我求求你了,别跟我说谜语了,行嘛?!”黄哥很无助。 任也盘坐在床上,摸着脚丫子说道:“黄哥,你的编制在第六号院,以后由我给你开工资,发星源补助。这个事儿,吏部那边跟你说了嘛?” 黄哥点头:“说了。他们还说了,你一分钱都没有。” “呵呵。”任也冷笑。 “你笑什么?” “……没有?那你看看这是什么?”任也的表情很不屑,缓缓抬起了右手。 “刷!” 挥手间,一颗颗纯白色的星源晶体,如银河一般撒落在了地面上。每五百星源,便可以凝聚出一颗星源石,用于玩家之间的流通。 通关清凉府,任也获得了足足285000的星源奖励,共五百七十颗,堆放在地面上时,宛若一座小山。 星源闪烁着白色的柔光,几乎晃瞎了黄哥的狗眼。他扑棱一下坐起:“卧槽,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星源?!” “刷!” 任也再次抬手,星源重新归入账户:“我没钱?!清凉府是sss级任务,共有三幕剧情,十几个小任务,这多难啊!我通关之后,怎么可能没钱啊。” “有道理。”黄哥点了点头,心里重燃了希望:“小任,哦不,院长。你是知道我的,我是一个性情中人,刚才有点小情绪没藏住,我向你道歉。” “那倒不用。”任也淡淡摆手:“我吧,刚才细想了一下,专门为你定制出了两种待遇结算方式。第一,你之前的星源补助,应该是每月不到五千吧?” “对,户部每个月会给五千星源补助。咱们人多,这个待遇就很不错了。你看看那混乱阵营的组织,不但不发星源,还收租呢。”黄维已经不困了。 “那这样,第一个方案是,我每个月给你开三万星源补助,一万的现实货币工资。虽然有点少,但毕竟是初期,你能接受吧?”任也问。 “院长!能啊,太能了啊!”黄维愣了一下:“对玩家而言,星源是最重要的,而且可以换现实货币,比例很高的。你给三万+一万……说实话,我有点受宠若惊。” “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个待遇。以后清凉府干好了,肯定还会涨啊。”任也思考了一下,表情严肃的继续说道:“但咱还有第二个方案。” “细说说。”黄维点头。 “第二个方案就是……入股。”任也盯着他:“清凉府的星源总产出,刨去各项运转花销,我算你百分之二的干股。前期可能会少一点,但你想想,咱们的超级帝国一旦有了雏形,那这百分之二的干股,会是什么成色?你就是帝国的唯一股东了。” “有点道理,不过这个干股……?” “你不用不过,凡事想三遍,魄力就没了。”任也打断道:“打个比方,刘邦身边的萧何,曹操身边的夏侯家,刘备身边的麋竺,哪个不是因为入了原始股,才彻底改变人生的?” 黄维仔细思考了一下,微微点头:“拿基本工资就是打工,入股是自己当老板……。” “你同意不?” “我没有理由拒绝啊……,”黄维斟酌半晌,目光坚定:“我选第二个方案。” “你果然是慧眼如炬。”任也欣慰的一笑:“入股的话,我定了一个初始金额,主要是走个形式。星源十万,现实货币十万,换百分之二的干股。” “?!”黄维一愣:“什么意思,我还要掏钱啊?我不是入的管理股嘛?” “不不,这不合理。”任也摆手:“我不也参与管理嘛,但我都没拿股啊,你拿什么管理股?” “可你明明占据了百分九十八的股份啊。” “这星门是我的啊,我是原始股,不是管理股。”任也摊手:“这很合理。” “十万星源有点多,但凑凑还能有。”黄哥瞧着他:“不过,你要现实货币干什么啊?” “我得给你开工资啊。”任也回:“我刚从监狱里出来,手里没有钱啊。” “这也用不上十万啊。” “那我不得给自己也开一份嘛?”任也眼神纯洁地看着他:“我是正院长,我也干活了啊,拿钱很合理。” 黄哥懵了,仔细在脑中盘了一下逻辑,感觉全对了,但又感觉很别扭:“你入原始股,一分钱都不掏。等于是我拿十万星源,十万现金……先给咱俩开工资,是这个意思嘛?而且你还是院长,你开的肯定比我多。” “不。你掏的十万源和十万现金,是入股的钱。入股后,钱和源就是清凉府的,然后我们从府内领工资,这是两回事儿。”任也纠正道。 “我脑袋疼。就先这样吧,你让我捋捋哈。”黄哥一头扎在床上。 “黄哥,你要没懂,咱俩可以再盘盘,我不困……。”任也想趁热打铁。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马上向吏部申请守岁人退役。”黄哥蒙上被子:“憋说话,你让我考虑一下。” “超级帝国啊,百分之二的干股啊,改变命运的决定啊!你好好想。”任也提醒了一句,便倒在床上,准备入睡。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黄哥突然翻身,轻声询问:“任也,你睡了吗?” “没呢啊。”任也回。 “你要那么多星源干什么?”黄维问得很直接。 “……嗯,简单来讲。之前的朝廷,几乎已经把清凉府的钱库给掏空了。大战过后,青州卫的抚恤金,府衙的开销,还有那两万六千朝廷兵丁的安置等等,都需要星源来解决。”任也轻声回道:“我已经申请跟户部借款了,但什么时候能批下来,还不知道。” “行,我尽量凑星源,回头一块给你。”黄维说的不是入股,而是尽量凑。 任也暖心一笑:“黄哥,帝国的前景,真的很不错。” “……院长,我劝你明天早上,马上去户部要两块板,把帝国的门先按上。”黄维说完这句,打着哈欠,没多一会就入睡了。 …… 次日,上午十点左右。 任也引导着黄哥,一块进入了清凉府星门。 这里与现实世界,一直存在十二个小时左右的时差,所以二人进入的时候,正是亥时过半。 清凉府的府衙内,灯火明亮,清风拂面。 中堂,已经收拾好行装的徐老道,此时坐在次坐上,表情很平静。 任也坐在主座,正皱眉看着账簿。 黄维站在旁边,低头看着一名约有四五岁的女童,笑眯眯地问道:“你叫什么呀?” “我叫殷苏苏。”女童流露出天真浪漫的表情,俏脸宛若瓷娃娃一般:“人子是我哥哥。” “哦,那你从哪来啊?”黄维似乎很喜欢小孩,慢慢蹲下身问。 小女孩的双眸中,充满了纯真感,似乎想了很久,才摇了摇头:“我……我记不得自己是从哪儿来了。总之……很远,很远。” “啪!” 就在这时,任也放下账簿,不可思议地看着徐老道问:“需要这么多星源嘛,粗略估计就要三十五万多?” “是,清凉府的钱库已经被搬空了。”徐老道微微点头:“青州卫的兵丁要发抚恤金,府衙六房的正常运转也需要银钱,还有那两万六千名朝廷兵丁。他们在这里没有居所,暂时被我安置在青州卫大营内,但本地的兵丁与他们水火不容,这几日频繁发生摩擦,已经闹出了人命。所以,安置这些人,也是一笔不菲的花销。我给你汇总的所需钱财数额,是很保守的。” 任也无言半晌:“这两万六千多名兵丁,有治愈的可能嘛?还是说他们髌骨受伤后,终生无法痊愈,彻底沦为残废?” 徐老道瞧着他,像是考验似的问道:“如若他们是残废,那怀王准备如何处理?” “流放出清凉府,我养不起。”任也非常果断地回道。 “呵呵。”徐老道微微一笑:“治理一地,确需讲一些情分,但不能太过仁德,优柔寡断。临行前,我赠你一个方子,你集齐府城内的郎中,按照方子治疗那些伤兵,最多三个月便可痊愈。当然,这些药材用量很大,也需要一些花费,你自行决断。” “能治好,那肯定就留了。”任也微微点头后,便在心里简单估算了一下。如果黄哥能入股的话,那再加上自己手里的星源,应该刚刚好…… “人子哥哥。” 突兀间,那梳着两个冲天鬏,长相极为可爱的殷苏苏,迈着两条小粗腿,跑到任也身前,奶声奶气地说道:“呃……苏苏刚刚感知了一下……哥哥即将突破桎梏,迈入新的领域,这好……好像也需要很多星源。” 任也微微一怔,表情惊愕地问:“是我的阶段任务?” “是哦。”殷苏苏点头,口齿清晰,思维敏捷道:“人子哥哥,其一,您需重整军武,修一座牢固的砀山关城,并在府城中屯甲三万,保护自己的领土;其二,您需要整顿吏治,并委任重要官吏,令清凉府政令清明,并与相连地域成功通商。只有完成这两个任务,人子哥哥才能突破桎梏,迈步新的领域。” “那……那你直接告诉我,这需要花多少星源?” “算上这位徐爷爷所说的账目数额……,”殷苏苏憨憨地咬着手指:“人子哥哥大概需要,八十万左右的星源。” “……!” 安静,沉默。 任也扶额想了半天,抬头看向黄维问道:“……我的哥,你说青辅区的全体守岁人,有没有可能对咱们清凉府帝国的项目感兴趣?!” 第一六六章 不借 府衙中堂。 黄维听着任也的询问,只返还给了对方一个“你是畜生嘛”的表情,然后又像是打开了新的思路,话语简洁:“……行,回头我问问。” 主座上,任也右手托腮,表情很是惆怅。 他本以为,自己的285000星源存款,再加上黄哥的入股,应该勉强可以让清凉府重新运转起来,但现在这么一算,这连一半都不够啊。 别的玩家,都是依靠着在星门内挖矿,赚星源,然后猛猛的提升自己。可他呢,这不但要往星门里投入,甚至可能还要拉饥荒。 真是令人头大啊…… 次座上,徐老道慢慢看向任也,轻声说道:“时候不早了,老夫这便要离开了。” 任也回过神来,立马亲切的挽留道:“徐伯,您非得走嘛?这清凉府百废待兴,前景极佳,您若留下……!”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徐老道微笑着摇头:“你出现了,便说明我该离开了。” 对于任也而言,他是真的想把这老头留下。一来对方很了解清凉府,如果愿意“出仕”,那必然是一大助力:二来徐老道目前所处的阶段也应该很高,那府城中有这样一位“高手”坐镇,会令人安全感暴增。 不过很可惜,他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先前又与清凉府融为一体,除了偶尔可以去现实世界散散心外,他也从来没有离开过。 现在权柄交接结束,他身上也没有担子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世界那么大,我想出去看看。 六旬老翁游星门天下,这也是一段佳话啊。 “唉。”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便点头应道:“好吧,我送您。” 徐老道也没有拒绝,只微微点头,便迈步走出中堂。 …… 子时,深夜。 皓月当空,星辰璀璨,夜风拂过山林,柳枝如波涛一般荡开。 四人一驴,行走在清凉府外的古道上,很快便看见了南方尽头的白色迷雾。 迷雾是壁垒,保护着清凉府星门,也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行至此地,徐老道转过身,目光深邃的看向众人:“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请留步吧。” “徐爷爷,您还会回来嘛?”小苏苏迈着粗壮的小腿,一溜烟的跑到徐老道身边,牵起了他的手掌:“您照顾我这么久,苏苏,不舍得让您走……!” 她纯真无暇,一双眸子透着孩童般的不舍与伤感。 不过,徐老道看向她时,却没有了世外高人的模样,而是表情谨慎,悄咪咪的冲她说道:“小皇女,贫道……贫道真的没什么宝物可以送你了……现如今是一贫如洗,穷困潦倒,全身上下毫无油水可刮了。” 外人只见到这女娃天真无邪,娇憨可爱,却不知……她在清凉山公主墓“借宿”的这段时间,不知坑了徐老道多少次。 这老道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苏苏嘤嘤嘤。 送人皇传承至此的天外来客,又岂是浪得虚名的? 这小丫头鬼着呢。 “……那您……以后可以回来看看苏苏嘛?” “有缘定会相见。”徐老道谨慎的咧嘴一笑。 “我会想您的……徐爷爷。”苏苏明亮的双眸中涌出了泪水。 徐老道看向任也,幽幽开口:“既得此地,还望小怀王能施仁政,带领此间百姓过上好日子。” “尽力而为。”任也抱拳回道。 “有缘再见。” “定会再见。” 话音落,徐老道慢悠悠的坐上驴伸,伸手指着南方说道:“大乾王朝已于清凉府水火不容,怀王若是想重启通商之路,应该向南而行。” “我记下了。”任也点头。 “开门吧。”徐老道微笑着说道。 “好!” 任也回应着,便感知了一下人皇印。 “轰!” 印中权柄与意识相连,任也一年起,南方的迷雾便散开了一个小口子,放眼望去,笔直的古道浮现,不知通往何处。 “爷爷再见。”殷苏苏不舍的挥手。 “再见,前辈。”黄维也是抱拳行礼。 “哈哈哈!” 徐老道大笑,轻轻拍打着驴身,背影潇洒的赶向了古道之中:“古有老子骑青牛出函谷,今有我徐某人坐老驴出清凉!从此古道青山为伴,天高地阔。” 喊声飘来时,他已离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刷!” 任也不舍的挥手,周遭白色雾气闭合。 “……徐爷爷是个好人。”殷苏苏眨着大眼睛,表情是真的很不舍。 “以后一定会见到的。”任也转身:“走吧,我们回去。” 话音落,三人乘着夜色走向府城。 路上,任也冲着苏苏问:“小不点,我的阶段任务中,有重启通商的要求?” “对的,人子哥哥。”殷苏苏点头:“您可设定一个通商日,让府城中的百姓去往其它地域通商。” “有时间要求嘛?”任也问。 苏苏像是没太听懂这句话,她模样可爱的站在原地,稍稍感知了一下,才轻声回道:“人子哥哥,苏苏可以命令印中的那个讨厌的家伙,设定固定的通商日期,时辰到,迷雾便会散开,城中百姓可自行离开通商。” “讨厌的家伙?”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才猜出来她指的应该是权柄。 “通商要快搞。”黄维立即插言道:“自给自足,才是王道。” “嗯,不过眼前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借钱。”任也轻声回道:“回朱雀城。” “好!” 黄维点头。 殷苏苏很自然的牵住任也的大手,委屈巴巴的说道:“人子哥哥,苏苏还小……还不帮上你。” 任也扭头看了她一眼,仿佛见到了自己妹妹小的时候,便笑到:“小不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大约半个时辰后,三人返回了府衙中,任也便独自离门了,而黄维则是看着府衙中的账簿,绞尽脑汁的琢磨着怎么才能省星源。 回到朱雀城,任也先找到了赵百城。 “二师父!”他嘴甜的弯腰行礼,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我……我跟户部申请借款的事儿,您……您是不是……!” 赵百城坐在蒲团之上,喝着酒,看着一本古籍:“这事你得找户部,找我没用。” “您跟户部说句话,这点星源……不是分分钟就到账了嘛?”任也迈步凑过去,很自然的替赵百城揉了揉肩膀:“我这创业初期,真的很难啊。” “总部六大部,政令清明,各有各的职责。我身为书院院长,带头走后门……岂不是扰乱风气?”他一本正经,直接升华话题高度:“既是借款,就要走正常流程。你小小年纪,且不可动歪脑筋。” “……!”任也斜眼看着他:“二师父,您……!” “不要再多说了。”赵百城只低头看着古籍,不再搭理他。 任也一见他是这个态度,那还按个毛的肩啊,直接下了台阶:“既然是这样,那本院长就告辞了。” 赵百城一愣:“呵,你小子倒是很现实啊。” “……您看书吧。”任也没工夫多说,转身便离开了书院。 半刻钟后,他又赶到了户部,但这里的工作人员告诉他,借款事宜,必须由林相许可,他们才能。 任也没办法,只能累的跟狗似的,又爬上了望月阁。 这一折腾,小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 望月阁顶层,林相站在阁中正在写着毛笔字:“何事?” “师父,借款的事儿……!”任也气喘吁吁的抱拳。 “不借。”林相头都没抬,只淡淡的打断道。 “?!” 任也一愣,急迫的解释道:“师父,您应该看过我递交上来的报告了。清凉府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战,急需星源善后,我账上没钱……根本……!” “自己想办法。”林相聚精会神的写着毛笔字:“户部借款的事儿,你不要再想了。” “不是……!” “所有守岁人都是这样过来的,既是提升自己,就要自己想办法。”林相语气平淡:“……你需摆正位置,清晰明白的知道,你虽是稀有,也是我的弟子,但却没有任何特权。” “……!”任也无言。 “还有,你也不可擅自从其它守岁人哪里借款。”林相瞧着自己写的字,露出满意的表情:“如果有人举报,我就流放你!” “我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啊!!”任也无助的吼道:“我是要管一府之地的……!” 林相慢慢起身看向他,突然抬起手臂,指着下方台阶,一句话都没有,但意思却很明显。 不借,滚! 师徒二人的第一次正式交流,便在任也流露出要杀人的目光中,草草结束。 “行,不借就不借!!我就不信了,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任也咬牙扔下一句,转身想走,但见到狭长且见不到尽头的台阶后,双腿瞬间发软:“那您能不能,给我直接传送……!” “刷!” 一阵清光浮现,任也转瞬便出现在了望月阁楼下。 …… 数个小时后。 旭日东升,朝阳明媚,清凉府新的一天开始了。 任也站在怀王府门前,看着不远处的存心殿和静心殿,目光充满了执拗。 “万万没想到啊,你这师父是什么事都办不了啊。”黄哥语气无奈:“怎么办啊?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不借就不借,老子自己搞。”任也看着怀王府,一下狠心说道:“黄哥,你说我要把王府拆了卖掉,能不能凑够星源……?!” 黄哥呆愣:“开局就给自己的窝拆了啊……?!“ 第一六七章 兵家必揍之地 “不破不立,拆!” 任也很肉疼地看着存心、静心二殿,咬牙切齿的冲黄哥回道:“本王没别的法子了,只能通过败家救国了。” “这开局就给自己家的水晶砸了,咱怀王为了清凉府,也真是操碎了心啊。”黄维肃然起敬。 “不要说那么多,赶紧在府城内找几伙儿专业的拆迁队,先把静心殿和存心殿拆了尝尝咸淡儿。”任也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如果星源还不够,再拆其它的殿。就这么决定了,开干吧。” “人子哥哥,怀王府代表的是君王的威严,也是一府之地的象征。”殷苏苏拉着任也的大手,奶声奶气地提醒道:“如若将王府拆得破破烂烂……那府中的百姓见了,便会妄加猜测您的处境,且对钱粮空虚的府城失去信任。这或将会影响此地的气运……民衰,气运则衰。” 任也的双眼凝望着王府,摇头道:“穷得快要当裤子了,饭也快吃不上了,气运什么的……都先往后放放吧。” 他虽然这样说着,但实际上心里是有数的。 这神明系的人皇传承,拥有极为特殊的晋升体系,也是世间无二的。所得传承者,与天同齐,不拜诸天神佛仙,且坐拥人族气运。 气运昌隆,人皇掌管的疆土,便会风调雨顺,人杰地灵,天下归心。 气运衰败,则会灾祸连连,忠臣良将不显世间,民心涣散,烽烟四起。 正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气运这俩字虽玄妙无常,但归根结底,也就是苏苏总结的那句:民衰,气运则衰;民兴,气运则兴。 任也之所以敢不听苏苏的“劝阻”,主要是心里有底气。 那天他得到传承时,星门曾给出了明确的总结,【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有余量,可以搞。 …… 既然决定把“家”拆了卖掉,那就得有详细的计划,不能亏本,要利益最大化。 首先,这怀王府是按照皇家规格建造的,其用料之奢华,之考究,也就只比大乾王朝的皇宫差半档而已。毕竟,那些年老怀王正值巅峰,统领三十万青甲,所向披靡,甚至地位都一度超过当时还是太子的景帝。 这样的皇家宫殿,每一寸都是艺术,都是价值连城的。 所以,任也即便拆掉了两座宫殿,也很难在清凉府内套现。比如那些昂贵的木料、瓷器、青铜器,光洁无暇的紫耀石板等等,那都不是普通百姓能消费得起的。他们不感兴趣,也不会买。 而城中那些靠“官商勾结”才暴富的狗大户们,即便有能力买,也想捡漏,但肯定也是不敢出手的。 奶奶的,这怀王穷得把家都拆了,这时候谁要表现出我很有钱,我很牛逼,那估计不出两天,密探营就会找个理由把他们家抄了。 这样一分析,在清凉府内变卖家产,肯定是行不通的。 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依靠着通商,把这些东西运到其它地方处理。 …… 回到府衙之后。 任也便坐在中堂内,伸手递给了苏苏一颗苹果:“宝儿,给我感知一下,这与清凉府相连的地域,哪个适合我们开启通商之路。” “人子哥哥,宝儿……又是何意?”苏苏大口咬着苹果,小脸红扑扑地问道。 “就是很喜爱你,心肝小宝贝的意思。”任也这几天已经忽悠习惯了,不管面对大人还是小孩,那小嘴都跟抹了蜜似的。 “嘻嘻,好,我这便感知。”苏苏像个小吃货,先把嘴里的苹果咽下,才缓缓闭上了双眼。 没多一会,她便开口说道:“清凉府北方,地连大乾王朝,乃是四阶王朝疆土;清凉府西北方的相连之地,乃“迷雾戈壁”,等阶未知;清凉府西南方相连青州之地,等阶未知;清凉府东南方接壤,乃是东洲仙土,等阶未知;清凉府向南之地,乃南疆之州,两者相连之处,是二阶战乱之地,且并无王朝。” 任也仔细听完后,沉默半晌道:“那些未知等阶的地区,会很危险吧?” “这是自然。”苏苏再次拿起小苹果啃了起来,粉腮鼓鼓地回道:“一来是我们疆土的等阶太低,二来是苏苏等阶太低,所以感知不到。即是未知,那便不可入,免得自身疆土不保。” “知道了。” 任也听懂了苏苏的意思,心里也瞬间没了安全感。那迷雾戈壁,青州,东洲仙土,应该都是很高阶的星门,自己这屁大点的地方,竟然紧挨着三个未知地域,一个四阶的强敌疆土。 ,幸亏星门有保护机制,用迷雾隔开了相连之地,不然的话,就清凉府这个狗艹的地方,都不能用兵家必争之地来形容了,应该是兵家必揍之地。谁看见都能踹两脚,狠狠欺负一下的那种。 但迷雾壁垒的话,那只要自己不嘚瑟,不主动出鸡,只安心发育,暂时应该是没有危险的。 除了这三个地区外,剩下的大乾王朝也不能去。不然让景帝知道自己拿着朝廷盖的房子换钱,那估计直接就变疯狗了。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通商南疆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稍稍思考一下,任也便起身离开中堂,去找了正在吏房看人员册的黄哥。 “怎么样,我们能跟哪儿做生意?”黄维抬头问。 “只有南疆一条路可走。”任也轻声回道:“那边是个二阶战乱之地,如果通商的话,咱们得挑点好手。最好在府城中找点有跑商经验的商人,或者镖局什么的。” “我看了一下人员册,又对照了一下徐老道给的名单。府衙现在养的人,不是废物,就是酒囊饭袋,可以说是卧龙凤雏遍地走了。唉,这朝廷之前太了,有能力的不是死在了清凉府争夺战上,就是没上来。”黄维思考了一下:“通商人员的挑选,还有具体细节,你就不用管了,我亲自操办。你就赶紧再游历一个星门,先一阶满级再说。” 在这个事儿上,二人昨天就达成共识了。 任也现在只差一个星门,就可以一阶满级了,所以,他要尽快找一个新的一阶星门进行游历。 “好。”任也看着黄哥:“我现在正式委任你为——清凉府府尹,且暂代清凉府总兵一职,挂帅印,军政一把抓。” “,这管理层一共就咱俩人,竟然让你给我说得热血沸腾的。”黄哥很激动。 “印来!” 任也抬手后,便立马又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喊了一句:“算了,不用来,继续守护我爱妃。权柄听我号令——即刻起,玩家黄维,为清凉府常驻玩家,担任府尹一职,暂代总兵,统领三军。” 话音落,他闭上眼睛,呼唤权柄,感知黄维。 【帅气的血瞳僧宝宝,您接收到一阶星门“清凉府”的常驻玩家任务。每月固定的星源奖励—100,且有持续性增长的经验奖励,以及随机触发任务的结算奖励。】 【请问帅气的血瞳僧宝宝,您是否愿意接取这个任务?温馨提示,一旦您选择接取,便可以自由进入清凉府星门。同时,您也可以随时单方面放弃这个任务。】 黄维听到每月星源奖励是100的时候,稍稍愣了一下:“……,万恶的封建社会啊,这是拿你黄哥当鬼子用啊!” “接了。” “轰!” 话音落,一道七彩霞光如聚光灯般降下,黄哥瞬间感觉自己与清凉府形成了联系,且意识空间内,还多出了两件衣服。 一件是府尹的官袍,一件是威风凛凛的青色将军战甲。 “官袍。” 黄维只轻声呼唤了一下,身躯便穿上了那件补子上印有孔雀的三品府尹官袍。 任也眼神一亮:“果然人靠衣服马靠鞍啊。黄大人一穿上这官袍,瞬间就变得富贵逼人,仪表不凡了。” “一个月100星源,你管这叫富贵逼人啊?”黄维欣喜地看着袍子,但嘴上却不饶人:“给黄哥设定这个工资,你也不觉得脸红。” “呵,你还有100,我一个月可是分逼不挣啊。”任也无奈地摆手:“都等年底分红吧。” “无所吊谓了,也能活。”黄哥瞬间找到了当官的感觉,也根本不在乎什么工资了。 权力啊,这东西太玄妙了,可以令人瞬间迷醉,甚至令人变得心态年轻。 “走吧,搞个仪式,让府中官吏认认你,咱们就各自展开行动了。”任也招呼了一声。 “走走!” “哦,对了。一旦开启通商,你还得帮我做一件事儿。”任也一边向外走,一边说道。 “什么事儿?”黄哥好奇地问。 “你要特意吩咐通商的人员,在南疆帮我找一个人。”任也脸色逐渐变得严肃:“……这个人你没见过,但对我来说很重要。清凉府大战时,他……他被马驮着跑丢了,去的就是南疆方向。事后,我又问过徐老道,他说,对方是向家乡而行,你沿途差人打听打听。” “好,你把地址说给我,我特意吩咐一下。” “地址……!” 任也仔细想了一下朱子贵的记忆,便将地址如实告知了老黄:“千万要到找他,这对我很重要。” “嗯,通商日,你准备定在什么时候?” “每月十五。” “是个不错的日子。”黄维点头。 …… 时近晌午。 任也召集清凉府的文武官员,当面委任了黄维。 晌午过后,黄维带领着文武官员,便去了孔庙祭拜。这是古代地方官上任,行使权力之前,必须要走的流程。烧香拜佛,表示自己上敬天下敬地,是被派来为百姓主持正义的,有向天发誓的意思。 一切弄妥后,任也和黄维就又找了城中知名的匠师,带着数百名巧匠、民夫,准备连夜拆家。 太鸡儿穷了,讲究的就是一个兵贵神速。 安置好这一切,时间来到了傍晚日暮。 任也坐在静心殿前,让人叫来了苏苏。 他这是准备让掌印门灵,为自己寻找第二个星门进行游历了。 ……………… 周日了,有票的兄弟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另,凌晨有加更哈。 第一六八章 新的星门 怀王府,静心殿内,一群能工巧匠们正乘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拆着大殿。 周遭,不少太监宫女们也连夜加班了,进行现场监工,以防有手脚不干净的人,偷走殿中贵重物品。 夏季,晚风闷热。 任也汗流浃背地坐在殿外,正冲着一位老太监吩咐道:“你们不要欺负这些干活的工匠,拿人家当驴用。约定好的时辰到了,就要让他们轮换休息。夜间干活,注意安全,子时左右让膳房做点吃的送来。” “是,殿下。”老太监秒懂。 “嗯。”任也点头。 不远处,有眼色的莲儿,见老太监离去后,才端着凉茶,迈着疾步走来:“殿下,这几日甚是闷热,快饮些凉……!” 她快步而来,可还没等把话说完,却突然见到一个小家伙跑了过来。她用一双肉嘟嘟的小手,从托盘上费力地举起了茶壶。 莲儿顿时一怔,又见那小家伙端着茶壶,迈着小粗腿跑到了殿下旁边,并献宝似的说道:“人子哥哥,天气闷热,快饮些凉茶解暑。” 这不是我的台词嘛?站在旁边的莲儿,俏脸上露出了恍惚之色。 “呵呵,谢谢你呀,苏苏。”任也回过神来,伸手接过茶壶,在小桌上倒了三杯:“你也一块喝吧。” “人子哥哥先喝,等你喝饱了,苏苏再喝。”她用小手擦了擦洁白额头上的汗珠,很萌地挺着个小肚子说道:“你是大人,饮得多。” “……同饮,同饮。”任也笑了笑,伸手便递给了小苏苏一杯,自己也喝了起来。 旁边,莲儿回过神来,俏脸上挂着微笑,抬手便要从袖口中抽出手帕。 怎料,那瞧着胖乎乎的小女娃,先放下茶杯后,竟也从桌上拿起手帕,并笨拙地走到任也旁边,抬起了手臂道:“人子哥哥,你瞧你,脸上都是汗水……一会可别着凉了。” “?!” 指尖刚碰到袖中手帕的莲儿,此刻呆若木鸡地看着小苏苏,俏脸上写满了震惊。 这小女娃,竟然预判了她所有的行为。 只一瞬间,莲儿便有了一种棋逢对手,“茶艺之道”急需提升之感。 不知为何,莲儿瞧着只有四五岁的苏苏,心里却觉得,她,是个劲敌。 在讨人喜爱这件事上,这娃段位颇高。 椅子上,任也瞧着天真可爱,动作略有些笨拙的殷苏苏,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你这小不点,比庆宁小的时候懂事多了。”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呆愣的莲儿,顺嘴说道:“给苏苏切点西瓜,取些水果来。” 苏苏扭头看向莲儿,大眼睛眨啊眨地说道:“那便有劳莲儿姐姐了。” “呵。” 莲儿内心冷哼,同样报以甜甜的微笑:“以后想吃什么跟姐姐说便是,殿下平日繁忙,莲儿且陪着你呢。” “有莲儿姐姐照顾我,那人子哥哥肯定会放心的。”苏苏背着小手,模样娇憨地回。 “哼!” 莲儿内心连续冷哼,面带微笑地转身离开。 椅子上,钢铁怀王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场没有硝烟的茶艺大战,悄然开始,又悄然结束了。 “苏苏呀。”任也低头看着小女娃,轻声说道:“帮我感知下,目前可游历的一阶星门。有几个要求:第一,没有死亡机制;第二,不要难度太高的;第三,经验奖励要高一些,其它都可。” 殷苏苏乖乖点头:“好的。” 她回了一句后,便闭上双眼感知,整个人显得空灵而又神圣。 许久后,苏苏开口,整个人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朗读机器,并且咬字有些别扭,但话语还算清晰:“一阶小秘境之地《天堂口》,b级难度,时间:民国25年,地点:天堂口舞厅。小秘境之地《部落之争》,a级难度,时间:开悟纪元,地点:昼星。一阶小秘境之地《索拉的坟墓》……。” 旁边,任也眯着双眼,静静听着苏苏一口气汇报了十几个可游历的星门。 过了一小会,苏苏睁开明亮的眸子,轻声说道:“人子哥哥,你目前可游历的小秘境之地,数额太庞大了,即便你说了三个要求,我也没有办法全部感知完。” “有这么多吗?”任也惊愕。 “小秘境之地浩瀚无穷,就宛若天上的繁星,数不胜数。”殷苏苏回。 “还真是啊,这星门世界无穷尽也。”任也缓缓点头,开口说道:“那就让苏苏帮我挑选一个吧。没有死亡机制的,难度b级尚可,最好有华夏文化底蕴的星门,这样代入感强一点。” 苏苏闻言再次闭上眼眸,不过这一次,她身体突然僵硬了一下:“咦?!人子哥哥,我感知到你身上有……。” “有什么?”任也好奇地问。 “你身上有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信物。”此刻,苏苏弱小的身躯上,浮现出点点光辉,她呆愣许久后,才开口道:“是一个佛灯。嘻嘻,我感知到了……一阶小秘境之地《消失的灯芯》,难度s级,时间:235年,地点:迁徙地,滨海市。” 她话说完,睁眼一看,便见到任也像是痴呆了一般,嘴角甚至流出了口水。 “人子哥哥,你为何像痴儿一般?”苏苏抓起他的手掌摇了摇。 任也回过神来,表情极为激动地问道:“苏苏,你刚刚说……你感知到了一个佛灯,而这个佛灯是一处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信物?!” 苏苏闻言,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你确定,这个小秘境之地的地点,在一个叫迁徙地的地方嘛?”任也又问。 “没错,我感知到了那个佛灯的呼唤,那个地方叫迁徙地。”苏苏模样认真地回。 “呼!” 任也猛然靠在椅子上,大脑瞬间恢复了清明。 佛灯,自然就是诈骗商会老头留下的那个。 那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感知到星门的邀请呢? 任也猜测,这是因为佛灯之前不是完整的,老头只拿到了佛灯主体,但还差一个灯座。 而这个灯座,林相之前已经交给自己了。 所以,二者合一后,邀请信物完整,苏苏便感知到了星门的召唤。 迁徙地! 这三个字已经被任也刻在了心里,因为它是老爹生前的唯一执念,后者一直想找到迁徙地世界观中的一处星门。 只一瞬间,任也心里便有了决定。 他一定要去这个星门,因为佛灯和迁徙地有了联动,只要他进入,那就算是踏上了老爹生前想走的路。 其实在此之前,任也是不想游历s级星门的,因为这个级别的星门,大部分都带有死亡机制。而他只差一点点经验积累,便可完成进阶,根本没有必要冒险。 “呼!” 任也喘息一声,扭头看向了苏苏:“此处小秘境之地,有死亡惩处嘛?” “没有死亡惩处。”苏苏又仔细感知了一下,才摇头说道:“不过,我能感觉到,它是极难的……。” “没有死亡机制?!”任也猛然起身,心里瞬间松了口气。 不死能有多难,还能难过清凉府的第二幕? 扯淡! 这真是上苍助我啊! “苏苏,你且留在这里吃水果,我有要事处理。”任也激动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跑向了四下无人之处。 “人子哥哥,我感知到这处小秘境之地,有令人疯魔的气息……。”苏苏再次感知许久后,才出言喊道,但任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 朱雀城。 任也飞一般地跑出第六号院,赶到藏书阁,找到了赵百城。 藏书阁中,赵百城喝得老脸通红,四仰八叉地躺在榻上。他嘴里含糊不清,却豪气干云地大吼道:“天降潮汐盖云海,男儿当披明光铠,纵使……!” “院长,院长,快别纵使了!”任也冲到塌旁,扫兴地大吼道:“我有急事儿禀告。” 赵百城愣了数秒,双眸才逐渐恢复清明:“……你这小子,嗝~不是负气出走了嘛?让我猜一猜,你今天应该没少在心里骂我和林相吧?” “哪有啊!” “虚伪,我最讨厌虚伪的人。”赵百城披散着一头白发:“不过也是,人皇嘛,搞的都虚伪。” “唉。” 任也叹息一声,便安下心来,一坐在了通往塌上的台阶:“院长,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非要哄着来。您和林相的良苦用心,我是能理解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工作靠单位,但在星门中……我又能靠谁呢?” 赵百城咧嘴一笑,抬手便从小桌下,多拿出了一个杯子:“你继续说。” “咱们守岁人……帮我的不少了。先前在沪市,闫总什么都不干,天天就帮我跑动跑西的。到了终局之战,又花了那么多钱买军备。整个守岁人组织,一阶玩家全部被动员,在清凉府排队占名额。489人入门,最后出来的仅不到三百人……没有这些兄弟以死相拼,我是拿不下这个传承的。”任也表情很真诚地说道:“林相和您,都为我做了这么多,怎么……还会心疼那点借款呢。” 赵百城将杯子摆在小桌上,叹息一声说道:“为师者,不光要授术,还要授道。何为道?品格,性子。如事事都顺着你意办,事事都替你扫清障碍,那你何时能长大?今天缺源,便借你款,那明日扩充疆土,招贤纳士,扩充军备,是不是也要源源不断的给你输血?起步不易,但就好在这个不易上。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得走自己可以发现的道。任也,传承相对易得,但想要走得长远却极难。这星门世界,乃是独立存在的,外力可偶然地推你一次,却不可推你一百次。” 任也立即提壶倒酒,缓缓点头:“您说得有理。” “团体的好处,在于人多力量大,但也有弊端。报团取暖,缺乏极端环境的竞争性,天塌下来有大个的顶着,这就是我们信奉的文化,是刻在骨子里的,改不了。”赵百城话语十分精炼:“但你要记住,那些需要别人,替自己顶着的人,是永远没有办法决定自身命运的。如若你是普通人,那得过且过便好,想太多也无用。可你身背人皇二字,位列稀有,你即便想得过且过,也是难上加难。” 任也瞧着他,突然感觉赵院长不像是表面上那样潇洒肆意,总是一副老顽童的做派。 “混乱阵营,虽然有诸多令人厌恶之处,但也有独特的闪光点。”赵百城端起酒杯,点到即止:“黑笼堡,是个人都可以往云顶走,你只需迈步,完全不用理会脚下的步步尸骸,寸寸赤血。所以,他们的七位收租人,虽然没有一位是稀有,但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同阶罕见敌手的存在。” 赵院长只说三句话,任也就彻底明白林相和他的良苦用心。 就像他说的那样,为师者,轻了不行,重了不行,不鞭策不行,鞭策疼了也不行。 难啊! 此二人,执掌华夏守岁人,能分神教导自己,已是恩情。 任也郑重行礼:“弟子受教了。” “不谈了,不谈了,我都嫌自己啰嗦了。”赵百城摆手:“……你且陪我喝酒,老子心情好了,赏你一本剑谱耍耍。” “要的,要的。”任也乖巧点头:“我要求也不多,一本神级剑谱就行。” “呵呵,你小子这贪婪的本性,很像是老子年轻的时候。”赵百城也不生气,只开心饮酒,顺嘴问道:“你来找我,不光是为了套套近乎吧?” “我听大师父说,是您找到了这佛灯的底座?”任也抬手间,便将意识空间内的佛灯放在了桌面上。 赵百城怔了一下:“没错,是我找到的。” “那您了解迁徙地嘛?”任也立即问道。 “嗯,倒是游历过两个迁徙地的星门,不过都平平无奇,对我而言,毫无难度。”赵百城拾起两粒花生,一边咀嚼,一边问道:“你问这个作甚?” “您找到的灯座和商会前辈的灯体,合二为一后,我就接到了一个一阶星门任务。”任也开口回道:“那个地方,叫滨海市,时间是235年。” 话音落,赵百城表情僵了一下,瞳孔猛然收缩。 第一六九章 早已死亡的迁徙地 任也很敏锐地捕捉到了院长的表情变化,急迫地询问道:“二师父,怎么了?” 赵百城神色恢复如常,反问道:“你说的是,迁徙地的滨海市嘛?” “没错,一座一阶星门。”任也点头。 “那便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赵百城若有所思地端起酒杯:“你父亲生前,应该就是想凑齐灯体和灯座,令这邀请信物变得完整,然后进入此星门游历。” 任也见他提到老爹,便内心有些激动地问道:“院长,你对我父亲了解多少?” “不多,仅有几面之缘而已。”赵百城微微摇头,用词很时髦地说道:“他和你大师父倒是经常幽会,但少有外人在,谁知道他们私下里搞过什么飞机。” 任也无奈,心说,这老头喝点酒就没个正形,说话很是火辣。 “不过,你父亲委托我们找灯座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自己的目的,可我在寻找的时候,还是得到了一些信息。”赵百城放下盛酒的瓷杯,用手捏了两粒生花生,扔进了口中:“他那时告知我,这灯座可能会在一座叫坠日寺的星门中,且被一位老僧收藏。我托人打听了很久,终于找到了这个叫坠日寺的四阶星门。” “然后呢?”任也追问。 “此星门无需信物,只是有固定的开门时间。我等了许久,才匹配进入。”赵百城话语简短:“进入后,我又花去很多时间去打探,最终得知,你父亲线索中的那位老僧,其实是一位开悟者,也就是星门中的门灵玩家,位列四阶。据坠日寺的人说,此人戾气极重,为了盗取寺中的一部佛学典籍,杀了好多人后,便外逃了。” 任也静静听着,不敢打断。 “就这样,我追查这位老僧许久,共游历了十几个星门,最终在一处四阶星门将其找到。”赵百城再次端起酒杯:“见面后,我提出用星源购买灯座,谁知他不干。然后我被迫无奈……只能引经据典,对他进行了长达半个时辰的说服教育。” “您动粗了吧?”任也忍不住问。 “我一介文人,岂能随意与人动粗,有辱斯文?”赵百城挑着眉毛:“最终自然是通过一场舌辩,说服对方交出了灯座。” 一场舌辩,您舔他光头了? 任也本能的想这样问,但却没敢开口,只乖乖点头附和。 “况且,我找到那老僧的时候,他已遭受到多重诅咒,重疾在身,命不久矣。”赵百城回忆道:“临死前,他告知我,这灯座是从迁徙地中流出的,且与一位诞生在迁徙地中的魔僧有关……老僧也试图追查过灯座的线索,想要得到那魔僧的传承,但他找了很久,也没有拿到灯体,后来便放弃了。” “魔僧?!”任也沉思良久,顺着赵百城的话推测道:“那要这么说,确实一切都对上了。大师父跟我说过,老爹一心想要凑齐灯体与灯座,就是为了追寻迁徙地中的一个星门。而这个星门,应该就与这魔僧有关。 说到这里,他吸了一口冷气:“嘶……但这也不对啊。老爹已经有了职业传承,而且还是稀有的学者系,即便他找到魔僧的传承,也无法继承啊。二师父,这职业传承可以更换嘛?” “不可更换,且一人只能拥有一种传承。”赵百城摇头。 “那他为什么如此执拗的,想要追寻到那魔僧的消息呢?”任也不解。 “他肯定不是为了得到魔僧的传承。”赵百城端着酒杯,眉头紧锁地帮着分析道:“我个人觉得。要么,这迁徙地的魔僧,与你父亲的传承职业有关,比如阶段任务什么的;要么,我们把思维格局打开,你父亲追寻迁徙地的魔僧和那未知的星门,可能是要调查某种事情的真相。与人,与迁徙地有关。” “您是说,他不是为了自己?!” “这很有可能啊。你永远不要怀疑一位作家的好奇心,他或许发现了什么秘密,或有关于人的,或有关于迁徙地的,所以心中好奇,急需找到答案。”赵百城幽幽地总结道:“学者的宿命,本就是要窥探世间一切真相的。” “有道理。”任也点头时,不由得想起了老爹的专属道具,是一本叫《答案之书》的羊皮本。 “还有,这迁徙地背景下的系列星门,都非常诡异且神秘。”赵百城瞧着他,知无不言地说道:“它是一处文明和种族,突然断裂,突然灭绝的‘死地’。” “死地,什么意思?”任也一时间没懂。 “我曾游历过两座迁徙地星门,对其还算有一点了解。”赵百城喝了一口烈酒,正色道:“迁徙地,与地球文明非常相似,也拥有着人类,拥有着与我们大致相同的文化,就像是映射地球的一面镜子。不过它的文明发达程度,强大程度,应该是要比地球高上一些的。因为在很早之前,那里应该就出现过大量的人类玩家,比我们更早地接触星门。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迁徙地突然崩裂了,变成了无数个碎片空间,并最终演化成了无数个星门世界,独立存在着,并且……!” “并且什么?”任也追问。 “那里的人类,彻底绝种了。就像是恐龙一样,突然消失了,成了谁也解不开的谜……”赵百城盯着任也:“到目前为止,所有游历过迁徙地系列星门的守岁人,给出的统一资料是:迁徙地星门中,竟没有一个开悟者,也没有本地玩家……全是残魂。” “您的意思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迁徙地星门中是没有活人的?!”任也非常震惊。 “是,它非常庞大,却没有一个‘活人’,所以才被称为是死地。”赵百城点头。 这个信息,非常令人震惊。 之前许鹏曾跟任也讲过,在星门世界中,除了他们这些来自不同种族的“外来者”外,那些土生土长的星门世界本地人,在经历过种种事件后,是有一定概率成为开悟者的,从而慢慢成为玩家。 就比如说徐老道,他就是诞生在清凉府的开悟者,并最终成为了玩家。而像二愣、莲儿,其实都是开悟者,也有成为玩家的概率。 但是! 按照赵百城所说的信息,迁徙地远比地球文明要强大,也要更早地接触星门,本身地域比清凉府要庞大得多,但到目前为止,那里竟没有一个开悟者,全是残魂。 这太奇怪了! 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令强大的迁徙地崩碎,变成无数星门碎片,且不再有开悟者诞生……? 不知不觉间,任也竟然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要是这么说,这个地方确实有些魔力,令人忍不住的……!” 赵百城举杯,一饮而尽:“所以我才说,你父亲追寻迁徙地的那处星门,调查魔僧线索,可能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也许被什么人引导,或者是刺激了,才想要在这里找到某种真相。” “说得对。”任也表示赞同。 赵百城脸色红润,突然开口问道:“小子,你接到的任务,到底是什么?你准备进入嘛?” “我接到的任务是《消失的灯芯》,难度s级,但没有死亡机制。”任也回道:“我想好了,我肯定是要进入的。”赵百城沉默。 “怎么了,二师父,您是觉得……?” “s级的任务,却没有死亡机制?”赵百城吃着盘中蚕豆道:“这不见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很多难度较高,且没有死亡机制的星门,大多都比较耗费时间,且折磨精神……你若非要进入,定要记住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意志力!”赵百城脸色严肃:“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看见了何种诡异,不管自身处境如何,不管内心有多绝望,你的思维都不要受到干扰,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心态变化,不接受任何外力引导。你就记住,自己为什么要去那里,目的是什么,大脑保持最初的意志,凝聚不散,才有可能通过考验。” 任也同样表情严肃地点头:“我记下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进入?” “我和黄哥约定好了,要两条腿走路。他负责清凉府的战后安置工作,我负责尽快令自己达到晋阶状态。”任也思考了一下:“再加上,这个星门与我老爹有关,我也不想再拖了,所以……我准备几个小时后,就接受邀请,正式进入。” “是单人星门嘛?”赵百城问。 “对的。” “那这一次……我们给不了你任何帮助了,”赵百城感叹一声:“只能靠你自己了。” “扶上马,已是大恩,剩下的路,我自己跑。”任也起身行礼后,便端着酒杯冲二师父说道:“感谢师父教诲。” “你小子假惺惺的……无需与我客套。”赵百城摇头摆手:“且尽快长大,尽快提升酒量……!” “得嘞。” 话音落,这一老一小,又对饮了近一个小时后,任也才告辞离去。 他刚一走,藏书阁便耀起一道清光,林相身着红袍,站在了榻上。 赵百城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酒气熏天地调侃道:“……呵呵,你这老家伙,自从任也得到传承后……你来我这里的欲望,便越来越强烈了。” “你为何偷偷遮蔽了此地,令我在阁上,听不到你二人交流?”林相面无表情地问。 “你是不是有癖啊?我二人交谈,为何非要让你听到?”赵百城不满道。 “……!”林相只静静地瞧着他,没有回应。 “灯体与灯座相融,激活了邀请,他马上就要进入迁徙地的星门。一阶,s级难度。”赵百城躺在榻上,自顾自地说着。 “是迁徙地的哪一处星门?”林相问。 “滨海市。” “……!”林相闻言怔了一下,表情竟然流露出了一丝疑惑:“滨海市……为何这个名字,听着有点熟悉?” “该说的,我都与他说了。”赵百城轻声道:“他也与我说了,扶上马,剩下的路要自己跑完。这孩子……头脑蛮清明的。” …… 三个小时后。 任也去清凉府交代完后续事宜后,便返回朱雀城书院的第六号院。 坐在邦邦硬的床铺上,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并努力平复情绪后,才用意识与苏苏交流:“宝子,开门吧。目标,迁徙地,滨海市。” “刷!” 话音刚落,一点星光在室内浮现,慢慢铺成了一座光辉璀璨的星门,随即任也瞬间消失。 冰冷,扭曲,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听到耳中响起了“铛啷啷,铛啷啷”的声音,自己的身体好像也在小幅度地晃动。 慢慢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透过玻璃,他见到窗外月光皎洁,连绵起伏的高大山影从眼前快速划过…… 目光扫向四周,任也发现自己好像是坐在一列高铁的车厢之中。 第一七零章 接头,代号“沙包” 任也幽幽的醒来,双眸扫向四周时,却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列高铁的车厢之中。 他稍稍怔了一下,心里暗道:“果然,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背景,与二师父说的一样,是现代社会。” 车厢略有些晃动,任也刚要活动一下身体,就听见前排座椅的方向,传来了一阵男子说话的声音:“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 似乎有人在跟女儿打电话,不过只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 任也回过神来,借着窗外的光芒扫了一眼,他见到自己旁边的座位是没有人的,并且腿上还放了一个普通的双肩背包。 身上的衣物,也不是自己进门前穿的,呃,难道我又改变样貌了?角色扮演? “铛啷啷,铛啷啷……!” 还不等他思考完,这高铁列车就驶入了青山之下的隧道,车厢瞬间变得漆黑无比,伸手不见五指。 “叮~本次列车大约还有十五分钟,就抵达滨海站了。滨海站是终点站,但还请各位旅客坐在原位上,尽量不要随意走动,此地受特殊电磁干扰,隧道全程,车厢内无法开灯,请注意安全。本列车所有乘务员,祝您旅程愉快。” 广播中,响起了非常动听的女乘务员播报声。 车厢漆黑一片,任也完全看不见周围有多少乘客,以及车厢的大小,周遭景象等等。 不过,这乘务员的播报声刚刚结束,他就听到了此间星门的提醒声。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星门——滨海市,已激活任务——《消失的灯芯》。】 【任务背景: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这里,每天都有人在痛苦中死去,在绝望中堕落;也有人在废墟中等待黎明,在身死前坚定信仰。一个心有执念的家伙,走过荒芜与崩塌后,望着满地的尸骸,也望着大火中滚滚燃烧的至亲,满眼绝望的冲着佛像与哀嚎的冤魂问道,这世间,究竟何为善?何为恶?我究竟该如何超度,才能望见彼岸……” 【通关条件:你是“组织”的人,信仰坚定,代号为“沙包”。这节车厢中,隐藏着一位组织的接头人,代号为灯芯。你必须在离开滨海车站前,与其相认,并获得对方的信任。最终成功从接头人哪里拿到《消失的灯芯》,方可获胜。】 【任务时间:十二个小时,明早九点之前,你必须拿到灯芯,不然则判定失败。】 【接头暗号:你双肩包的左侧带子上,挂着一串佛珠,他是接头人与你相认的“重要信物”。如若有人主动问你“这串佛珠,会令施主内心安静祥和嘛?”,那他就是你要找的人。】 【敌对势力:滨海市有大量的“执法者”,已经关注到了你们这次的接头行动了,他们使用了很高端的,令你无法使用通信设备与接头人联系。他们具体人数不详,战力不祥,但遇强则强。你必须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小心小心再小心,谨慎谨慎再谨慎……】 【特殊提示:你的全部职业传承神异,在此星门中都可以使用。但需注意,这座城市中的很多人,都早已成为“玩家”,你一旦使用神异,便会产生剧烈的星源波动,极容易暴露自己。】 【星门祝福语:月黑风高夜,正适合“组织”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地下工作,也注定了会发生许多有趣的故事。滨海市,欢迎您的到来,也预祝“沙包”同志,可以在这里度过一个难忘的夜晚哦……】 这是……现代谍战剧嘛?! 任也听完此间星门的提醒后,心里本能这样想着。 辨认队友,地下工作,接头……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嘛? 在脑中稍稍想了一下这个星门的任务机制,任也就莫名自信了起来。 蹲监狱之前,他就是一位活跃在边境城市,且能力十分出色的“地下工作者”。在这个领域内,任也只感觉那敌军的双料高级特工穿山甲,会比自己强一丢丢,剩下的都是弟弟。 不过这“组织”给的代号,多少有点扯淡了。 沙包?这听着也不太吉利啊。 倒是“灯芯”的代号,还显得还有点意境。 任也在心里猛猛吐槽的同时,也赶紧伸出双手,摸索着腿上放置的背包。 很快,他摸到了背包左侧挂着的佛珠,入手微热,质感很不错。 找到了接头信物后,任也就开始思考,自己怎么才能不动声色的与“灯芯”完成接头。 星门给出的提示,已经很明确了,灯芯本人也在这一节车厢中。既然是这样,那一会下车前,自己就要尽快赶到车厢门口,并站在最前排的位置,这样后面的人,才会注意到自己。 还有,他刚才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背包,那款式是比较新潮的,更像是一位年轻人才会买的。而这样一个包,挂着一串佛珠作为装饰,怎么看,都显得不伦不类的。 他真的想的很细,果断从包上拽下了那串佛珠,并攥在右手中把玩了起来。 这样看着,就正常多了,因为现在不少年轻人,平时手里都会拿着一串珠子猛搓,这很合理。 做好了准备后,任也安静靠在椅背上,静等列车到站。 这期间,他顺便还思考了一下“灯芯”的问题。自己手里已经有了灯体和灯座,而这个星门的主要任务,又是寻找找灯芯。 那三者之间,会有逻辑上的联动嘛?比如找到灯芯后,佛灯变得完整……会作为神异道具奖励给自己? 如果是这样的,那佛灯的神异能力,肯定很强。 “铛啷啷,铛啷啷……!” 高铁列车在漆黑无比的隧道中,足足极速行驶了十几分钟后,任也才看见列车外有灯光亮起。 “叮~!本次列车已经行驶过隧道,抵达滨海站,请各位旅客检查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广播响起时,这漆黑的车厢中,也同时亮起了灯光。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车外,见到整列高铁已大幅度减速,滨江站台的景象就在眼前。 原来穿过刚才那条很长的隧道,就立即到站了。 任也立即拎起腿上的背包,很随意的挂在了右侧肩膀上,并第一个站起了身。 双眼向四周看去,他发现自己的座位是比较靠后的,身后还有四排座椅,分别坐着一对小情侣,一位岁数不大的,以及一位戴着眼镜的青年。 后侧,只有四个人,且空位很多。 向前看,情况也差不多,整节车厢内的空位几乎有三分之二,总游客数大概二十人左右。 车厢内的景象,以及游客的样貌,肢体动作等等,都与现实世界的普通城市一样,看着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各位游客,请从这里下车!” 前方的车厢口处,一位长相不错的乘务员,站在玻璃门前,连续呼喊了几句。 “踏踏!” 任也立即冲出座位,来到过道中央,一边用右手把玩着佛珠,一边快步走向出口。 此刻,车厢内一片喧哗,有人在打着电话;有人在拿着行李架上的行李;也有人先离开了座位,正准备往外走。 下车口处,人流瞬间变得很拥挤,而任也必须在离开车站前,就要与接头人相认,所以,他只能硬挤着人群上前,但却没有主动喊话,引起其它人注意。 “不要挤了!” “哎呀,早下一会,晚下一会能怎样?!都什么素质啊!” “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别挤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子,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 杂乱的喊声响彻,但任也却没有理会其它游客,只硬扛人流冲到了最前面,并率先站在了下车门的门口。 身后,一群游客拥塞的排起了长队,而任也右手把玩着佛珠,也没有做什么大的肢体动作。 “咔嚓!” 很快,乘务员打开了下车门:“注意脚下。” “刷!” 任也第一个走出了车厢,先扭头扫了一眼四周的环境,但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摸了摸牛仔裤的裤兜。 他在车厢中等待的时候,曾仔细的摸遍了所有衣物兜,发现自己是揣了一盒香烟的。 掏出香烟,任也走到抽烟区的专用桶旁边,点燃,并深吸了一口。 车厢内的人流瞬间涌下,直奔出站口。 这节车厢,总共就二十个人左右,所以游客走的很快,只用一两分钟的时间,就没什么人了。 但在这个过程中,竟没有一个人过来主动与任也交谈。 人都走光了,这……接头人呢? 为什么没露面?! 任也烟,表情有些疑惑。 “踏踏!” 就在这时,有一位穿着西装,大概三十岁左右,剔着光头的壮硕男子,从出站口的台阶下,逆着人群,上了站台。 他第一时间看向了任也这一侧,并且双眼还在任也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随即迈步迎了过来。 任也是干反诈出身的,且有长期在边境工作的经验,他只和对方稍稍对视了一下,心里就感觉有点不太对劲。 “啪!” 掐面香烟,任也直奔出站口走去。 二人身体迅速拉近。 同时,站台内响起了播报声:“即将有列车过站,请游客们远离地面黄线,注意安全。” 那播报声频繁响着,而任也体态松弛,连续迈了几步,便与那西装男子擦肩而过。 “呼!” 是自己太敏感了?任也见对方与自己错过,心里便松了口气。 “这接头人,是没看见我手里的佛珠嘛?不能吧。”任也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想着:“我抽烟的那个角度,只要是下车的旅客,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啊。并且,接头人也应该会偷偷观察周围旅客,不可能看不见啊,但他为什么没有……!” “请等一下。”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任也回头,见到那原本已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西装光头,此刻双眼阴森的盯着自己。 “呵,你叫我嘛?”任也表情轻松的问道。 西装光头稍稍停顿了一下,礼貌的开口道:“这位先生,请跟我离开车站,我有些事情找你了解。” 任也只与其对视了一眼,心里便咯噔一下。 对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警惕,且体态紧绷,似乎随时准备暴起…… 这一系列的细节,无不昭示着一件事儿。 他做好了搏斗准备,想要动手。 “滴滴……!” 同一时间,高铁列车过站的提醒声越来越急促。 “,你谁啊,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任也收回目光,转身就走向了出站口,同时心脏砰砰砰的乱跳着,也迅速用意识感知了人皇剑。 “那位先生你等一下!”西装光头的喊声在后侧响起:“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任也没有理会,身体也距离出站口的下侧台阶越来越近! “轰!!” 就在这时,身后泛起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 “刷!” 任也毫不犹豫的呼唤出人皇剑,猛然回身时,却见到那西服光头,浑身爆发着金光,拳势如雷霆一般,像自己的面门打来! “滴滴……!” 列车过站的提醒声越来越急促。 任也望着光头,瞳孔急速收缩,右手中的人皇剑迸发出耀眼的霞光。 “啪!” 突兀间,那西服光头突然停止了攻击,并大喊道:“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呼啦啦!” 顷刻间,那原本脚步声远去的出站口中,突然密密麻麻的跳飞出一群神异者。 这群人统一穿着黑色西服,剔着大光头,任也抬头望去,粗略的扫了一眼,见到对方起码有数十号人。 “沃日……你们管这叫小队啊?!” 此刻,即便是也能猜出来,自己肯定是暴漏了。 任也抬臂间,刚要动用自身神异,却见到天空中飞掠的那群神异者,齐齐轰出右拳,砸向了自己。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全身被数十股气机锁定。 数十道金色的拳芒,于漆黑的夜空中闪耀,浩浩荡荡,如流星一般坠落。 任也本能抬剑立于身前抵挡:“给我镇!” “嘭嘭嘭……!” 一道道金色的全芒落下,人皇剑纹丝不动,如山岳一般沉重,尽数接下,且光芒更耀。 但就在这时,身后侧又是数十道拳光,如奔涌的潮水一般袭来。 任也猛然回头,却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也出现了一大批黑衣人,密密麻麻,如一窝蚂蚁。 “沃日,这是有多少人啊……!”他想抽剑回身抵挡,但身前一侧,阵阵拳芒也如雨点一般砸来,根本没有操作和躲避的空间。 “嘭嘭嘭……!” 一道道拳芒,暴雨一般砸在任也的身后,他瞬间起飞,在半空中呕出鲜血。 “咕咚!” 呼吸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重重的砸在了钢铁硬物之上。 “滴滴滴……” 急促的提醒声在双耳中响彻。 任也猛然抬头,双眼中却尽是白光,近在咫尺处,一列高铁支着大灯,呼啸而来。 “嘭!” 车头撞击,车轮迅速碾过。 “嘎嘣嘣……!” 任也的身躯瞬间暴起血雾,当场被高铁分尸,碾成了肉泥。 “沙……沙包……卧槽……!” 怀王的头颅滚落在铁轨旁边,双眼不甘的圆瞪着,口中说出了生前的最后一句话。 ………… 这个新的星门,极为注重逻辑性,是一个篇幅约有十章左右,节奏飞快,细节要拉满的故事。今天推了一天,有点卡文,就加更一章吧,不算还更。明天推完,会加快更新的。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另外,有读者问这本书的感情戏。统一回答一下,此书没有后宫。 第一七一章 为自己的聪明鼓掌! 冰冷,静谧,一阵抖动。 任也再次慢慢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窗,窗外月光皎洁,连绵起伏的山影迅速从眼前掠过。 他稍稍怔了一下后,猛然坐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以及下身躯干……无外伤,完好无损。 车厢略有些晃动,前排座椅方向,传来了一阵男子说话的声音:“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 “铛啷啷……!” 任也稍稍愣神间,列车便冲入隧道,巨大的风阻袭来,双耳泛起轰鸣声。 “叮~本次列车大约还有十五分钟……!” 广播中,响起了女乘务员的提醒声。 熟悉的打电话,熟悉的坐姿,熟悉的声优女乘务…… 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重生迁徙地,我在高铁上无限轮回?》 任也后背嘭的一声砸在椅背上,大脑急速运转后,心里就隐隐有了判断。 进门前,苏苏曾明确说过,这个星门是没有死亡机制的,但却是s级难度。进入后,星门同样没有给出死亡警告,而这一切都说明,刚刚自己被列车碾死,并不是真的死了,而是“回档”了,一切重新开始。 不过即使是这样,那也蛮打击人的。号称只比穿山甲弱一点的高级特工“怀王”,竟然在第一次的“回档”中,只存活了不到二十分钟,而这期间还有十五分钟是在隧道中,两分多钟是下车…… 我踏……这不合理啊。 我是怎么暴漏的呢? 任也很懵逼,很费解,坐在椅子上,在脑中仔细回想了几遍,第一次回档前的种种经历,却没有找到任何破绽。 第一,他没有和任何人主动搭茬,接触。 第二,他没有使用任何通信设备,全程社交自闭。 第三,他也没有任何反常的举动,最多就是他下车的时候,表现的比较急,往前挤了挤,但你要说那些所谓的执法者,因为这点事就能锁定他的身份,那也太扯了吧? 即便是号称特工巅峰的朝阳区大妈,也不见得有这个水平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也此刻觉得,如果找不到自己暴漏的原因,那就要面临再一次的卧轨,对方人太多了,下手太狠了,被高铁压死也太疼了,他内心十分抗拒,并不想再尝试一次。 必须得找原因…… 你看哈,我醒来后,就先把佛珠拿下来了,放在右手上把玩;等列车过了隧道后,就进站了;我下车,站在吸烟区整了一根群子,抽的很低调,也没有东张西望的瞎看,顺便搓了搓佛珠。 没多一会,那个西装光头就从出站口走出来了,我记得,他当时是一眼就盯上了我,并上下打量后,才最终确认了我的身份。 凭什么呢?他应该是不认识我的,不然目光应该只会停留在我的脸上,可他上下打量,那说明此人是通过某一样物品才确定…… 咦,是佛珠?! 任也推演到这里,身体陡然一僵,心里本能想到,应该是佛珠令自己暴漏了。 原因很简单,他的穿着打扮,都没有什么异常,只有佛珠是接头信物,且看着跟自己的年龄有点不符,很容易就会被注意到。 难倒星门给的接头信物,已经被敌军破译了? 卧槽,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任务设定好鸡儿啊。 任务要求,佛珠是唯一的接头信物,且必须在离开滨海车站前,成功凭借此物与接头人汇合。 也就是说,不拿出来佛珠,就找不到接头人;但拿出来了,就会令自己暴漏。 靠。 这不是把人当成唐风玩了嘛? …… 过了一小会后,高铁列车呼啸着冲出了隧道,并迅速减速,慢慢停进了滨海站。 任也想都没想,只比上次速度更快的从座位上起身,快步走向了下车门。 “嘭!” 前方,与任也相隔一排的座椅上,一位穿着休闲装的中年男子猛然起身,他弯腰拿包时,不小心撞了任也一下,便开口道:“不好意思。” 任也看了他一眼,凭声音听出来,他就是进入隧道前,跟闺女打电话的那个男的,长的平平无奇,没什么特点。 但他跟闺女说话时,声音很温柔,很有耐心,像个女儿奴。 “没事儿。” 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继续快步向前。 身后,那名女儿奴拿起随身包,便跟在任也后侧行走。 一路前行,接近下车口的地方,依旧是人流堵塞。 现场嘈杂,一位年轻的小媳妇喊着不要挤了,要排队,一个一个来; 一位年轻的姑娘骂着大家没有素质; 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撅着,正在车座下翻找着,嘴中还嘟囔着:“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珠子?佛珠? 任也轻皱了一下眉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那中年男子。 这是暗示嘛? 要不要交流一下? 不,不行,这暗示太明显了,组织的接头人应该不会这么业余,并且佛珠有可能已经被破译了,贸然搭茬,很可能还要卧轨。 “别挤了……别往前了,说你呢,走远点。” “……!” 任也没有理会车厢中的嘈杂骂声,只硬挤到最前面,站在了下车口。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将佛珠放在手上把玩,而是将其揣在了裤兜里。 他此刻有了新的计划,不准备在站台内搞动作了,而是想直接去出站口的最边缘处抽烟,假装等待接站的人,并暗中观察游客,趁着那些西装男没有注意自己的当口,偷偷亮出信物。 “咔嚓!” 很快,列车车门敞开,任也便第一个走了出去,这次没抽烟,而是快步赶往出站口。 进入出站口的地下隧道后,他刚刚走过一半,就见到上次发现自己的那个光头西装男,正逆行而上着。 上次,任也没有仔细观察过他,所以,这次特意用余光看了对方一眼。那光头男身材中等,表情木讷,且左侧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刀疤脖? 是个狼灭! 二人擦肩而过时,光头男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眼任也,但没过多久,他便收回了目光,一路快步去了站台。 果然,一定是佛珠出了问题。这一次,对方没有认出来自己。 任也内心窃喜,并为自己的聪明才智,暗自鼓掌。 但是,好景不长! 他进入出站口的地下隧道后,按照提示路牌向左转,又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左右,就看见有二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光头,此刻拉着阻挡人流的护栏,正在哪里表情木讷的站着。 同时,还有七八个人,在搬运着其它护栏,放在了隧道中央。 任也一眼便认出了这帮逼,就是上一次群殴自己的执法者。 “卧槽!” 他口中发出轻骂之声,心里万万没想到,对方在地下隧道中还设置了临检关卡。不过从他们的现场布置来看,这临检应该是刚刚发生的,那护栏还没有完全摆放好。 不过,此刻下来的游客就只有自己一个,现在停下脚步往回走,那就显得太反常了。 可继续往前走也不行啊,对方万一要是临检,佛珠就在裤兜啊。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急中生智,转身就迈进了地下通道中的男卫生间。 他站在卫生间的入口,偷偷向外瞄了一眼,见到没多一会,那些后来的旅客,就蜂拥着走了下来,并被临时的检查口拦住。 那群穿着黑色西服的大光头们,命令大家打开随身物品,开始进行临检。 任也看到这一幕,便想要迈步返回站台,从过站通道绕路,但又发现,那站台上面已经站了不少黑衣光头了。 他被夹在这儿了,前后都不能去! 怎么办?! 任也猛吸了三根群子,并见看见检查站哪里的游客,大多数都已经通行后离开了。 “,拼了!” 任也一下狠心,准备走进坑位,物理藏匿一下佛珠。 【叮~对不起,接头人已经离开车站,任务失败,你将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 星门的提醒声响彻,任也瞬间懵在原地。 那沙碧灯芯已经走了?!你踏马倒是等等我啊。 刚刚愣神一下,卫生间外便响起了脚步声,一位穿着黑色西装,剃着大光头,脖子上有刀疤的男子走了进来。 二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稍许对视了一下。 刀疤脖,表情木讷,双眼呆滞的瞧着任也:“你为什么不出站?” 任也斜眼看着他,心里发虚:“我……我过来拉个屎啊。” “可你没拉啊?!” “我已经拉完了。”任也扫了对方一眼,就要离开。 “你不出站,这并不合理。”刀疤脖木然的摇了摇头。 “……。”任也加快了步伐。 “你不出站,这并不合理!”刀疤脖话语重复,拉开动手的架势。 “卧槽!我就问你,一位长途旅客,下了车,抽根烟,拉个屎,有什么不合理的?!”任也咬着钢牙,抬手就呼唤出了人皇剑:“我问你!我就拉个屎……与……与你有什么关系啊!与你啊!”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一群大。”任也攥着人皇剑,几乎是带着哭腔吼道:“今天这个屎,我必要拉!” “呼啦啦!” 密密麻麻的黑衣光头冲进了男卫生间。 …… 片刻后。 冰冷,静谧,一阵抖动。 任也再次慢慢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面干净整洁的玻璃窗,窗外月光皎洁…… 他在即将崩溃间,突然想了许鹏曾跟自己介绍过的星门情况。 星门中,门灵分两种,其中一种是开悟者,且拥有不属于人类的智慧:另一种是残魂,思维单一,行为单一,就像是一群npc,只记得自己要干的事儿,完全无法沟通。 第一七二章 竟然是…他? 第三次“回档”,任也坐在座位上,沉思许久后,最终还是决定使出独门绝学——沟有乾坤。 此绝学在他四五岁之后,就从未在人前展示过,难度很大,且隐蔽性极强。 “轰隆隆!” 列车再次撞入隧道,行驶十五分钟后,停在了滨海站。 任也这次没挤,只随着大流人群下车,一块走入出站口的地下通道。 果然,那群黑衣光头已经摆好了阻隔人流的栅栏,并有专人喊着:“临时检查,男左女右,请排队等候。” 任也混入男性队列,双腿紧绷,臀大肌用力,臀儿略显挺翘地等待着。 过了一小会,前方最后一个人通过了检查,任也迈步上前,并张开了双臂。 出闸口,一名黑衣光头,弯腰蹲下,在他身上仔细摸索了起来。 “请把你的背包打开,让我看看。”大约过了半分钟左右,黑衣光头起身命令道。 “就是一点私人物品,哎呀,真麻烦……!”任也神色不耐地打开了背包。 黑衣男子仔细检查了一下,见里面除了一些衣物,一部关机的手机,以及一些杂物外,就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你可以走了。” “呼~!”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出站口指示牌,以及空荡荡无人检查的走廊,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果然,最后还是得依靠自己的独门绝学…… 他神色如常地过了关卡,迈步向前。 “请等一下!” 一道熟悉又可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任也闻声僵硬,一回头就见到刀疤脖,摆着一张扑克脸,鬼魅般的从侧面饶了过来。 他背着双肩包,故作镇定:“呵,怎么了?” “你走路为什么夹着?这不合理。”刀疤脖迈步迎了过来,上下打量后道:“你劈开腿,让我仔细摸摸裤裆。” “蜜蜡啊,还t让你仔细摸摸?你这有辱人格,我不,我就不……!”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你听我说,这里人多,咱俩单独去厕所,也不是不能摸……。” “轰!轰隆隆!” 片刻,一阵激烈的交战声过后,地下通道恢复安静。 …… 第四次回档。 任也坐在座椅上,心里彻底放弃了在出站口边缘处,等待接头人的想法,因为他发现自己只要是携带着佛珠,就不可能躲过检查。 对方太细了,尤其是那个刀疤脖,他只要发现一点异常,就会展开“行动”,工作能力极强。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也不能用常规办案的方式,来揣测他们的思维。因为这帮人完全不讲道理,压根就没有“警匪”谈判环节,发现不对劲就直接动手。 到底该……怎么解题呢? 如果是无限轮回的话,那自己站起来亮明佛珠,大喊几声接头暗号,试图引起接头人的注意,这行不行呢? 只要双方有交流,哪怕是一个动作,那自己在复活后,都能找到他。 不,这个应该也不行。自己虽然不怕死,但组织的接头人,绝对不会在信号挑明的情况下暴露自己。毕竟这周围可能是存在执法者的,他甚至可能会认为,自己是在钓鱼…… 在接头人的视角里,他自己的命就只有一条,肯定不会轻易的以身犯险。 还是要在任务设定里找“细节”。自己已经死过三次了,且每一次下车后,他都很快地看见了刀疤脖,以及那群黑衣光头。整个出站口的地下通道中,也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接头的独立空间啊。 空间,时间?! 对啊,列车通过隧道足足有十五分钟的时间,且全程灭灯,漆黑一片,谁都无法看见谁。 任也感觉自己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但这一次却没有莫名的自信,只有稳如老狗的谨慎。 “刷!” 稍微思考了一下,任也在黑暗的车厢中起身,并从背包里拿出了关机的电话,迈步走向了过道。 轻微的脚步声响彻,任也如鬼影一般走过车厢过道,并先进了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故意等了几分钟后,才很小声地迈步走出。 列车通过隧道时,噪音极大,这可以掩盖脚步。再加上车厢内伸手不见五指,所以,他偷偷出来后,别人是很难注意到的。 重新进入车厢后,任也便凭借脑中记忆,率先找到了那个丢了珠子的中年的座位。 他现在已经沉下心了,决定利用车厢漆黑的这十五分钟,一对一地试出接头人。 弯腰在珠子中年身边坐下,任也先是竖耳听了一下四周的动静,随后才压低声音,趴在他耳边问道:“大哥,要珠子嘛?” 他声音很小,除了近在咫尺的人,别人根本听不到。 旁边,中年愣了一下,声音沧桑而又沙哑:“……什么珠子?” 任也迅速打开手机,用前后椅背遮挡着动作,又令手机微弱的光芒照在了左手的佛珠上:“你看此珠如何?”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还摸黑卖小礼品?”那中年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嗓门极大,伸手就要去拿佛珠:“你这破佛……!” 任也一听他要喊出佛珠俩字,立马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大哥,你别喊,咱悄么声的做买卖。”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 “大哥,爹,别喊了!” “你踏马挺敬业啊,灯都灭了……!”珠子中年只挣扎着重复一句话,并狠狠在任也手上咬了一口。 “噗!” 鲜血狂涌,任也嗷的一声抽回了手掌,本能用另外一只手摸了摸,并发现掌心下侧的皮肉竟被活活地咬掉了一块。 这是有多大仇啊?我不就是让你看个珠子嘛?! 中年趴在椅子上,嘴里血说道:“你这破佛珠,连个包装都没有,能值多少钱啊?” 任也满头是汗地扫了一眼车厢,隐约看见有几个人,用手机光芒往这边扫了一下。但由于是逆光,他看不清是谁在照自己,但对方应该能瞧见他。 ,佛珠这俩字已经喊出去了,车上要是有执法者的话,那这一次大概率还是要玩完,自己肯定暴露了。 不过,既然已经大概率暴露了,那还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刷!” 任也几乎没有细想,只干脆地呼唤出了人皇剑,走向了下车门的方向。 刚才,这边有一道手机光芒闪烁,照着自己来的。 在这种情况下,能如此迅速地注意到周边情况的人,那除了执法者,大概率就是接头人,他肯定也在观察着四周。 任也这时候已经抱着随时牺牲的心态了。如果被发现了,那大不了就再来一次,所以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动作。 人皇剑闪烁着霞光,非常明亮且耀眼。 任也走到了车厢最前排的左侧座椅旁,借着人皇剑的光芒,看见了一位青年坐在那里,体态松弛,头上还戴着个鸭舌帽。 他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白皙,长相俊美。 “……你……你干嘛?!”青年惊恐地看着拎着人皇剑的任也,表情非常紧张的往后躲了躲。 此刻,这个区域只有他和任也,双方距离也很近。 “刷!” 任也什么都没说,只在人皇剑旁边亮出了佛珠。 青年眼神迷茫地看着任也,全身瑟瑟发抖:“你……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我怎么了?” 他不是?! 任也仔细瞧着他的表情,并没有从对方的脸上捕捉到,他看见佛珠时的惊诧或是呆滞。 排除两个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就要走。 不对,等一等! 就在这时,刚要离去的任也,再次扭头看向了那坐在靠窗位置的青年:“你叫什么?” “我……我叫……徐梓楠,怎么了?”对方身体闪躲着回了一句。 任也仔细听着他的声音,瞬间辨认出,这个人曾在前三次的轮回中,重复着说过一句话,而且还是冲自己说的。 “别挤了!那个背着双肩包的小子,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就是遭受到拥挤后,很普通的咒骂。但如果要是带入接头人和自己的身份,那就有点意思了…… 首先,车站内全是穿着黑衣服的执法者,而他却说“你别往前了,走啊,离老子远点,说你呢……” 这听着像不像是在提醒?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在第一次的轮回中,是在车厢内就拿出了佛珠啊,并且下车后,就站在了吸烟区。 那接头人不可能没有看见自己,他肯定也在寻找队友啊! 但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呢?要知道,那个时候刀疤脖还没有冲上来,接头人应该不知道出站口的地下通道内有埋伏。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已经知道佛珠的接头方式被破译了,所以在看见自己手里明晃晃的把玩佛珠时,是没敢上前辨认的。 但是他认出了自己,所以在车厢内用话语提醒。只不过当时自己太心急了,根本没有听懂对方的意思。 这个推测,逻辑闭环且合理。想到这一层,任也瞬间头皮发麻。 他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青年。对方穿着很普通的运动服,很普通的鞋子,坐在1号a座,靠窗的位置。他身体正对着车厢,后背倚靠着车厢隔板…… 车厢隔板很靠上的位置,有一个破窗锤箱,冲外的一侧,是一面玻璃盖子,上面写着“小心玻璃”四个字。 而这个青年的头顶正上方,就正对着“小心玻璃”的那个心字。 任也表情呆愣,迅速又看向了天花板,见到心字的上方,还有一个座位射灯。 那如果灯开,就正好会照在座位上,照过那个心字。 灯下面,是个心字? 所以是灯芯,接头人的代号?! 卧槽! 任也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如五雷轰顶一般,本能在心里骂出了四字真言。 什么样的脑回路,才能想到这样的暗示?! 谐音梗扣钱啊! 几分钟后,任也故意最后一个下车,且尾随着旅客人群,慢悠悠地走了不到五十步远,就见到一群黑衣光头从下面冲了上来,并且目标明确地围住了自己。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他们拉开了阵势。 “呵,可以肯定了。”任也看着他们冷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车厢内绝对有隐藏的执法者,自己刚才卖佛珠,召唤人皇剑的反常举动,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只不过,任也刚才尾随旅客人流,并没有注意到,有谁跟执法者说话了…… 他们应该有特殊的方式可以沟通,联络。 不过不重要了,我已经找到答案了。 “轰隆隆!” 片刻后,一阵巨响在站台内响彻,任也又一次死在了万拳砸脑壳的攻击中。 …… 第五次回档。 车厢最前排座椅中,任也挨着青年,偷偷亮出了佛珠,并用手机光芒迅速照了一下:“放心,我故意先去了厕所,又悄么声地出来了。” 果然,戴着鸭舌帽的青年愣了一下:“这串佛珠,会令施主内心安静祥和嘛?” “我踏马太祥和了,三个小时起码干死了一百多人。”任也在心里回了一句后,便问道:“车内有执法者嘛?” “有,佛珠接头的方式应该已经暴露了。”青年停顿了一下:“车内有执法者的眼线,如果不是你以这样的方式出现,我是不会响应的。” “下了车,分开走。”任也回:“站门外集合。” “佛珠可以扔掉了,免得外面有人检查。”青年提醒。 “是个谨慎的人。”任也迅速离开,就像是刚拉完屎一样,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叮~恭喜您,成功找到接头人。您聪明的大脑,再次帮助您取得了胜利。】 …… 过了十几分钟,高铁列车到站,下车口显得非常拥挤。 “不要挤了!” “有没有素质啊!” “我珠子丢了,大家让一让……!” 一道道熟悉的喊声入耳,任也偷偷看了一眼,那个把自己手上的肉都咬掉了的珠子中年,心里发起了狠。 “刷!” 一走一过间,他将手中的佛珠,偷偷扔进了珠子中年的包里。 走过下车口时,他在接头人灯芯的耳边提醒道:“一会走慢点。” 三分钟后。 出站口地下通道的检查站内,珠子中年费解地询问道:“什么意思?!” 不远处,任也往后退了十几步,躲得远远的。 “这佛珠是你的?”一位黑衣光头问。 “不是啊。” “那为什么在你包里?” “我踏马怎么知道?”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你们吧?!”珠子中年破口大骂:“我玩天珠,不玩……!” “噼里啪啦!” 双方瞬间便撕扯了起来,那群黑衣人见佛珠露面,全都跑过去控制中年。 任也看到对方的惨状,心里完全没有任何道德负担。因为这个星门中是没有“活人”的,全是残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他们是“另类永生”的。只要有人进来,那中年便会出现在列车上找珠子。 他与灯芯趁着现场混乱的功夫,迅速通过了检查站,一路走到了车站外。 …… 站门口,昏黄的灯光下,街道上车水马龙。 灯芯青年主动伸出双手,笑着说道:“组织派我来的,代号叫‘灯芯’,也有些朋友喜欢管我叫木木。” “你好,我代号叫沙包,朋友们都喜欢管我叫殿下。”任也与对方握手。 双方对视时,也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任也望着对方的脸颊,一举一动,突然内心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名的熟悉感…… 第一七三章 小僧木木 滨海市车站外,沙包同志终于与灯芯同志相认。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任也瞧着眼前这位年岁不大的青年,心里忽然有一种强烈的熟悉感。 我之前见过他嘛? 他长的像我某一位朋友,还是大学同学,单位同事? 任也仔细打量着他的样貌,却在心里对不上号。 车站明亮的灯光下,这位自称叫“木木”的青年,面容非常清晰。他约有一米七八左右的个头,身材略显单薄,但长相却极为帅气,是那种放在人堆里,一眼就会被注意到的那种。 不,先等等,帅气这个词用在木木身上,好像并不贴切。更准确的说,他是长相很俊美的男孩纸,五官饱满,眉目柔和,唇红齿白,还有点沉静内敛,宝相庄严的感觉。 拥有这种气质的男生,在现代社会中还挺罕见的。所以,任也盯着对方看了很久,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与他样貌相像的人。 这就很奇怪了,我明明先前都不认识他,那为什么会有一种熟悉感呢? 更何况,他还是个星门中的“残魂”,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中啊…… 呵,或许这就是眼缘吧。我千里迢迢的来这里死了n回,又被摸裤裆,又被疯狗“咬”,可能就是为了见到他? 靠,我到底在想什么? 唐风果然是个害人精,什么好小伙子跟他混一段,都会忍不住的想要蹲着尿尿。 任也在心里暗自吐槽了几句后,便主动开口:“木木同志,咱们既然已经成功接头,那你能不能把灯芯给我?” 月色下,木木先是观察了一下周遭的情况,才嘴角带着善意的微笑回道:“莫急,等你我彻底安全了,我就会把灯芯给你。” “……行吧,那我们先离开这儿?”任也提议。 “好。” 木木轻轻点头,率先走向了站外的广场。 任也迈步跟在后面,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一边总是忍不住的瞧着木木的背影。 别想多了,这并不是某种特殊的癖好,而是任也感觉对方走路的姿势很怪。 他腰板溜直,挺胸抬头,腰腹收紧。走路时,迈步也过于正式,有一种四平八稳之感,且左臂一直摆在自己的腹下位置。 这冷不丁的一看,他根本就不像是一位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的青年,反而像是一个……一个和尚? 对对,他太像是一个和尚了,而且还是那种在庙中生活多年的和尚。 一个人,无意中流露出的个人习惯,是一众烙印,也是很难更改和隐藏的。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佛灯是入门信物,消失的是灯芯,那接头人是一位和尚……这就很合理。 任也双眼盯着木木的背影,心思很活泛,他突然迈步追撵上去,与对方并肩而行:“木木,你平时玩游戏嘛?德玛西亚,反向q?” 对于这个星门来说,这明显是一句超纲的话。 木木闻言稍稍怔了一下,脸上依旧挂着“过于慈祥”的笑容,微微摇头:“我们去路对面拦一辆车吧。” “你平时有做spa嘛,全身精油的那种?”任也又问。 木木收回目光:“我们走快一些。” 答非所问? “好的吧。”任也回了一句,心里暗自感叹道:“果然啊,赵院长说得对,迁徙地就没有一个活人。这木木也是个残魂……没有生命意识。可惜了,这姿色……毫无用武之地啊。” 就这样,二人穿过站前广场,又过了一条很宽阔的主干路,才来到一家很大的酒店下方。 任也不时打量着四周,发现这迁徙地中的城市,真的与现实世界没什么区别。 高楼大厦,霓虹璀璨,街头上车水马龙……俨然一副喧闹而又冰冷的景象。 他看到这些,心里更加好奇,也忍不住在想,这样一个庞大且完整的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才会导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呢? 旁边,木木站在马路牙子上,轻声冲任也说道:“先离开这儿,我要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任也怔了一下:“与灯芯有关嘛?” “……无关。”木木笑着摇头:“但却很重要。” ,你这就很不专业了! 给组织干活,怎么能去办私事呢?这什么觉悟啊? 任也本想争辩两句,但考虑到这毕竟不是现实世界中的“特务接头”,任务脉络也被星门设计好了,那木木这样说,就很可能是跟什么隐藏任务有关,所以只能点头:“好吧。” “刷!” 二人沟通完毕,任也抬起手就要拦车。 “嗡嗡……!” 就在这时,十足路口处,突然从n个方向,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 木木瞬间身体一僵,表情突然变得凝重。 几乎同一时间,前后左右的街角处,胡同内,以及广场那一侧,都出现了大量的黑衣光头,而他们赶来的方向,正是任也和木木所在的位置。 “卧槽!” 任也看见这群脑袋比灯泡还亮的黑衣光头时,瞬间头皮发麻,肌肉习惯性的紧绷了起来。 “走,走,快溜!”任也猛然伸手,很拽了一把木木:“跑!” “可能来不及了……!”木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股惊惧不甘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和决然:“一会我掩护你先走。如果你能突围,便安心等待组织的下一次命令。” “啊?!” 任也回头呆愣:“我等个毛啊!你死了,我也得死!” “吱,吱嘎……!” 木木还没等回话,数台越野车,便停滞在了十字路口。 不远处的广场内,那名执拗且工作能力强悍的刀疤脖,足足领着二十多号人,站在了马路对面。 同一时间,一台越野车内,一名浑身都是外伤,模样极惨的男子,慢慢抬起头,看了一眼任也和木木。 “就是……就是那个戴鸭舌帽的。”浑身都是伤的男子,声音沙哑,指着木木道:“他……他就是……灯芯。” 话音落,副驾驶上的一位男子,瞬间闭上双眼,嘴唇蠕动。 片刻间,站在马路对面的刀疤脖,瞬间动了,指着任也和木木喊道:“就是他们,抓活的!” “呼啦啦!” 周遭待命的黑衣光头们,瞬间宛若疯狗一样冲了过来。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瞬间荡起了一股绝望的情绪。 ,他本以为自己和灯芯成功接头后,那就可以推进下一幕了,但谁能想到,俩人都走出车站了,还是被瞬间就围上了。 要知道,他们离站的速度并不慢啊,走到这里,也就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而且,在站内的时候,他们也没有任何停留,到了站外也就简单认识了一下…… 这根本没有浪费时间,但还是被对面追上了。 他们究竟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任也心里极为懵逼,但还是决定挣扎一下:“木木,他们在站内的人更多一些,我们往外围跑!”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 刀疤脖的双脚踩踏着地面,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速度极快的飞掠过马路。 “完了!” 当任也听到大威天龙四个字的时候,情绪险些崩溃,他低声厚道:“别站着,往外走!他们那个阵有点东西……!” “我掩护你,你先走。”木木站在马路牙子上,如雕塑一般呆滞。 “你掩护个屁!你打不过他们!”任也急迫的吼道:“那个阵,就是佛祖来……!” “轰!!” 任也的话还没等说完,却突然见到自己旁边,有一股极为耀眼的金光芒宛若火山喷发一样,骤然间升腾,并将整个十字路口照射的宛若大雄宝殿一般。 “唵嘛呢叭咪吽!” 一阵悠远悠扬的诵经声响彻,空灵至极。 “有大地狱,号极无间。又有地狱,名大阿鼻……!” 诵经声越来越快,如字字真言,涤荡人心。 任也呆愣在原地,竟见到木木沐浴在金色光芒中,表情无悲无喜的吟唱着。 同时,他的右手多了一柄禅杖,浑身衣物爆开,鸭舌帽飘飞。 不知何时,他身上已穿着袈裟,僧袍,整个人瞧着庄严,神圣无比。 “……你果然是寻灯芯之人,哈哈哈。”刀疤脖见到木木之后,表情变得十分激动,再次吼了一声:“抓活的!” “放下屠刀!” 木木开口。 “轰隆!” 只一瞬间,金光炸开,如海潮一般掠过十字街头。 那些被金光涤荡过的黑衣光头们,只片刻间,便双眼变得慈祥,竟不在列阵,不在主动攻击。 任也见到这一幕,瞬间热血沸腾,大乾怀王附体:“你早说啊,你要有这两下子,那咱有的干啊……!” “剑来!!” “刷!” 万道霞光坠落与佛光遥相辉映,如两道照亮黑夜天穹的圣光。 任也抬手间,人皇剑已握在手中,他热血沸腾的瞧着眼前的那群黑衣光头,大吼一声:“大乾怀王在此!!” 他这一句喊的气势十足,再有人皇剑的万道霞光加持,宛若古皇亲临。 不远处,那刀疤脖看到这一幕时,略微有点发虚,霎时间停住冲刺姿态。 “本王要跑,谁能追上?!” 谁知道,那气势十足的人皇,只仓促的装了个逼后,却突然间杀向了车站外围,连续砍翻n个“放下屠刀”的喽啰,跑出了世界冠军的速度。 “走啊,他们的人稍微有点多,从我这边冲出来……!” 面对喽啰,欺负弱鸡,任也一剑一个,宛若战神,直接杀穿向上逃跑之路。 第一七四章 宁死不屈? 滨海市—星门。 江潮路上,一辆辆汽车,就像是被打翻的积木,拥塞且凌乱的停在路面上,且有很多都发生了碰撞,碎屑满地。 月光洒下,街道上空无行人,只有一群正在奔跑的光头,以及浓烈的血腥味和一具具黑衣伏尸。 此场景,就像是末世突然降临,人群瞬间哄散着逃命,根本来不及带走贵重物品一般。 “踏踏!”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彻,大乾怀王提着三尺人皇剑,浑身浴血,气喘吁吁的跑在前侧。 后面,浑身佛光暗淡,甚至连脑袋看着也不怎么亮了的木木,脸颊惨白,且满面虚汗的跟随着。 此二人,从站前路杀出重围后,便一路砍到了三公里外的江潮路上。 小和尚一直诵经: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大怀王一直手起剑落,手起剑落…… 这俩人就像是天生的伴侣,一位拥有劝人向善(敌方听经懵逼,不还手)的神异能力;而另一个则拥有绝世锋利的神兵。 这真乃天作之合。 但是,任也突围杀人的速度,还是没有对方增援的快,他带着木木足足砍了三公里,却发现对方追击的人越来越多了。 到现在,他已经记不清楚自己砍倒了多少人了,冲出了几层包围。总之,只要对方的人数,只要少于“成阵”的人数,那就基本对他构不成威胁。 九九人皇,气运加身,且一阶满级,手持神器,那是闹着玩的嘛?! 这只是一阶星门啊,任也在此“世界”内的战斗力,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当然,能杀到如此境地,也是因为木木有“劝善”的神异能力帮助。每每对方人群过于密集,且要成阵时,他便会诵经——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但即便是这样,对方的人依旧是杀不完的,黑衣光头就像是蚂蚁一样,成窝成窝的往外爬。 战至此刻,二人便已接近力竭了。 冲入胡同后,任也擦着脸上的汗水,声音沙哑的说道:“我……我踏马幻想过无数次失败的结局。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输在杀人太慢上……离谱啊,这个地方太沙碧了。” 阴暗逼仄的胡同中,木木浑身佛光暗淡,表情略有些呆滞。 “等我缓口气……咱们在跟他们继续干……!”任也喘息着说道。 “无用,后面的人一直缠着我们,而对面的增援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整个区可能都被封锁了。”木木扭头看向了他,声音沙哑道:“我们两个都暴露了,这……无法再将灯芯送回古庙了。” “那你……!” “他们有特殊的审讯之法,且与意志力无关,我无法抵挡,一旦被捕,便会泄露出灯芯的消息。”木木声音平稳,面色平静:“沙包同志……我要死在这里了。” 任也愣了一下:“你……你听我说,咱俩在试试呗,我真的不想再。” “力竭,便会被捕。而被捕便会透露出灯芯的消息。”木木缓缓弯腰坐在地上,盘腿,双手合十,眼神闪过一丝愧疚和不甘:“只可惜,今夜我要做的事情,还没做……!” “兄弟,咱俩在挣扎一下!”任也十分抵触在被乱拳打死,所以还想劝劝。 “他们的人越来越多,你也跑不出去的。”木木缓缓抬头,表情非常认真的看着任也:“你要先死嘛?我可以帮你念经超度得。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你是认真的嘛?!”任也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礼貌的话。 “罢了,罢了。”木木见任也表情抵触,便缓缓闭上双眼,轻声道:“一切皆有因果宿命……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我化芯而来,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不是,你真放……!” “噗!” 任也的话还没等说完,却突然见到木木喷出了一口黑色的鲜血,咕咚一声倒在地上,佛光不显,浑身抽搐。 月色下,他的脸颊上泛着些许不甘,微弱的呢喃道:“今晚,好多人在等着我……我看见了光,那是佛嘛……!” 气息逐渐消失,他很快便咽气了。 死了?? 任也惊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僵在原地。 虽然他知道,自己马上也会死,而且还会复活,还会看见木木。 但……但对方如此果决的“”,宁死也不愿意透露灯芯消息的壮举,还是令他非常震惊,非常钦佩的啊。 纵观我们的历史,每逢大难大灾来临时,绝对不缺慷慨赴死的勇士。 但是,这听说的和亲眼看见的,那完全是两回事儿啊。 木木瞬间决定“牺牲”时的表情,略带一点不甘,一点遗憾,却又非常决然…… 这真的令任也记忆非常深刻,但他在这时,还没有看到事情的全部,心里还只为“木木对组织的忠诚壮举”而悲恸。 “大威天龙大队,列阵!” “呼啦啦!!” 杂乱的脚步声响彻,胡同的两侧出口,至少冲进来二百多号黑衣人。 同时,天空之上的楼房房顶,楼梯上,也出现了黑衣光头。 “。” 任也扭头看了看四周,抬起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血水和汗水,又再次攥紧了人皇剑:“gta,五星通缉拉满了,是吗?!” “但是,自古以来,就踏马没有举手投降的人皇!” “老子只站着死。四周诸敌,来战!” 他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一些同事;也或许是想起了一些历史;更或者是他知道自己此刻不是真死…… 所以,他为了木木的决定而悲恸,手提三尺人皇剑,再次直直杀入人群。 片刻后,怀王斩十余人于胡同口处,自己则身中万拳而死。 …… 第六次回档。 列车依旧冲入了隧道:乘务员依旧在播报着:前排的女儿奴男子,也依旧在打着电话:“是我的宝贝闺女嘛?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 任也醒来后,便按照之前的流程与木木成功接头。 但这一次,俩人是更快的冲出了站台,且没有在站前街等车,是在任也的引导下,步行逃离…… 跑了不到半公里,二人再次被堵住。 大战开始,任也和木木这次砍了足足四五公里,最后依旧是五星通缉拉满,死在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内。 死之前,木木的表情依旧是有些不甘,有些遗憾:“今晚,好多人在等着我……我看见了光,那是佛嘛……” 第七次回档。 任也拉着木木,躲在了车站内的一处厕所内,想要躲个几个小时在出去。 但这依旧被刀疤脖带着叛徒找到,双方大战十分钟,最后灯芯和沙包双双惨死。 第八次回档。 “……自古以来,就踏马没有举手投降的人皇!”任也拎着人皇剑,站一处地铁站内,脚下尽是伏尸,非常激昂的喊着自己专属台词。 三十秒后,他再次死在了大威天之下。 第十次回档。 任也听到了星门提醒。 【您已在此星门内激活特殊称号——“坚韧的沙包”,“十世轮回者”。恭喜您,但这两个称号没什么用。】 “……!” 这一次,任也没有在去跟木木接头,而是拿着佛珠,走到了出站口的地下通道。 这时,刀疤脖等人刚刚拉起了检查站的围栏。 任也走过去,站在了刀疤脖面前。 “请排队检查!”刀疤脖愣了一下,皱眉提醒道。 “看我嘴型。”任也眼神多少有些怨毒的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就—是个大沙碧。” “?!” 刀疤脖愣住,眼神有些迷茫。 “我想问问,你能拿多少工资啊?你这么卖力?”任也连续骂了几句泄愤后,直接拿出佛珠大喊道:“我不装了,我摊牌了,我就是接头人,来抓我啊!” 话音落,他直接放弃抵抗,姿势标准的抱头蹲在了地上。 这一幕,惊呆了所有的黑衣光头,他们目光非常迷茫的怔了半天,才立马走过来摁住了任也。 很快,任也在一群人的押送下,率先走出了站台。 而刀疤脖留在站台里侧,看着任也的背影,第一次表情非常疑惑的呢喃道:“我……我为什么会记得……他好像是不投降的啊……!” …… 来到站外,任也被一群黑衣光头塞入了车内。 他这一次没有任何反抗,只安静的坐在车中,抬头看着火车站。 从第五次回档到现在,任也带着木木几乎把自己能做的全做了,但他却绝望的发现……二人只要离开车站,就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而第一时间就会被盯上。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任也根本想不通,所以他决定“投降”。 他想要看看,这个星门里的“底”是什么样的,比如自己会被抓到地方,会遇到什么样的经历,尽量多的搜集信息,这样才有可能破局。 也是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入门前,赵百城跟自己说的话,究竟有多重要。 意志力…… 这个星门太拼意志力了,如果没有赵百城提醒,让任也不停的在坚固自己的道心的话。那冷不丁进来就碰到这种局面,真的会把人折磨疯的。 因为你根本看不到通关的尽头。 坐在车里等了一会,他见到木木迈步走出了车站。 “吱嘎!” 紧跟着,车队前面的一台车内,有人伸手指了指木木的方向。 “呼啦啦!” 很快,一群黑衣光头,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突然出手……瞬间用阵法压制住了木木的反抗。 这一次,他没有,而是被活着摁住了。 很快,木木被带出车站,与任也一块被抓走。 坐在车上,任也看着周遭环境,心里也有些忐忑,这些究竟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 朱雀城星门。 “多久了?”林相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藏书阁。 书桌上,一个沙漏在流动。 赵百城回:“一天了。” 第一七五章 消失在列车上的两个接头人 滨海市,华林路,执法者大院,301审讯室。 任也坐在铁椅子上,双眼打量着审讯室内的环境,发现这里没有窗户,阴冷潮湿,且灯光昏暗。 身体正对面,是一处问话的审讯台,大概能并排坐三四个人。 除此之外,右手边五米远的地方,就只剩下一扇铁门了。 这里的环境,看着就与现实世界中的警务审讯室一样,布置很简单,但环境压抑。 任也在车站被抓后,乘坐汽车,被送往这里的时间,大概是二十分钟左右,且全程有大量黑衣光头护送,完全没有逃跑的机会。 他被押送进执法者大院后,见到院内至少有七八栋办公楼,亮灯率在四分之一左右。也就是说,这里的光头执法者,人数非常庞大,根本不可力敌。 “咣当!” 他身心俱疲的仰头,后背重重的砸在冰凉的椅背上,双眼倔强的凝望着昏黄的灯光,没多一会便流下了刺痛的泪水。 被捕后,他终于见到执法者的“底”了,大脑也汇总了不少信息,但最终总结就俩字——无解。 仔细的从头捋一遍…… 高铁用十五分钟通过隧道后,便会进入滨海站,而他和木木从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开始,整个车站便被布控了,不管是躲在站内藏匿,还是用最快的速度接头,逃离……那最终都被会黑衣光头发现。 然后战斗,然后团灭…… 这t也太难了! 任也甚至感觉,此星门的难度,要超过清凉府的第二幕,它虽然不会真的令人死亡,但却能把人折磨疯,折磨出精神病,最终崩溃,彻底迷失在迁徙地…… “呼~冷静,冷静,我是来自地球的最强特工,心态不能崩,稳住……俺和木木能赢……” 任也在心里不停的平复着情绪,缓了好久,才令大脑逐渐恢复清明。 他不在考虑一会自己会遭受到什么,首先确定一点,滨海车站这条路根本行不通。 还有,自己乘坐的那节车厢里,肯定有执法者的卧底,而且那个多次指认木木的组织叛徒,也一定给这名卧底透露过信息。 必须要找到他,先把隐藏在周围的卧底清除了…… 可这个卧底会是谁呢? 任也仔细回忆起了车厢内的每一位旅客。 …… 楼上,403审讯室。 木木坐在铁椅子上,目光平静,表情波澜不惊,完全没有惧色。 审讯台上,刀疤脖翘着二郎腿,体态松弛,双眼盯着木木道:“真的不聊聊嘛?” 木木瞧着他,脸上流露出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成熟感、慈悲感,只沉默着,没有回应。 “你是个孤儿,以前是莲花寺做和尚,那边沦陷了,你就还俗了。在十九年的和尚生涯里,你成为了一名稀有玩家。”刀疤脖声音充满磁性的说道:“神明系传承,地藏!我说的对吗?” 木木没有反驳,也没有回应,只目光变得更加平静。 “我真的搞不懂,也看不明白你。以你的星门天赋,未来一定是不可限量的,是可以站在风云顶端的,你为什么就不珍惜呢?”刀疤脖瞧着他,表情真的很费解的摇了摇头:“我查过资料,你甚至都不是组织的人,也应该没有见过灯芯要救的那群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就为了一群陌生人?!……这不蠢嘛?” 木木脸上流露出温暖的笑容,第一次开口回道:“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宿命,即是我,那便是我。于佛而言,相识与陌生都是众生。” “呵呵,你跟我玩谜语人那一套!?”刀疤脖嗤之以鼻:“你已经被捕了,灯芯送不回去,那又怎么救你的众生?!我会用残酷的手段逼你透露出信息,结果是,我依旧能找到灯芯的消息,而你会被折磨致死!这有什么意义嘛?” 木木缓缓摇头。 “哎,我问你个事儿。”刀疤脖饶有兴致,双眼明亮的瞧着木木,一字一顿的问道:“你念了这么多年的佛经,你能告诉我,这自古以来,那一次由人挑起的战争是善的?那一次又是恶的?你能说得清嘛?佛坐莲台九万年,天天超度,世界为何还是如此模样,从未改变过?” “小僧修行尚浅,看不清过去,也看不清未来,但我可知眼前。”木木轻声道:“即不辩佛法,只单论做人。我也不可能将灯芯的消息,告诉你们……去出卖那些饱受折磨的好人。” “呵呵,你真的能看清善恶嘛?”刀疤脖讥笑的问道。 “今夜,很多人都在等我……”木木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施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的手段用不到贫僧身上。” “??!” 刀疤脖闻言一怔,瞬间感知到木木的生气在迅速消失。 他猛然窜起,冲到了木木身边:“的,你……!” “噗!!” 一口鲜血从木木口中喷出,他缓慢调整姿态,尽量端坐在铁椅子上,表情略带一点不甘,一点遗憾。 刀疤脖冲过来,强行掰开木木的嘴,看见他口中有一颗牙齿蹦飞,满口腔都是黑色的液体。 “嘭!” 室外,几名黑衣光头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目瞪口呆。 “咣当!” 刀疤脖一脚踹翻了椅子,双眼腥红的骂道:“三阶毒物,他吞毒了。” 此刻,他的个人表情,姿态,肢体动作,都不在僵硬,不再像残魂一般,而是灵动的像一个“活人”。 此情此情,就好像是曾经发生过的事儿,而今日又被还原了,所以,刀疤脖才会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灵动。 二十分钟后。 任也坐在审讯室内,已经想好了计划:“我踏马真是个天才!” “咣当!” 刀疤脖一脚踹开铁门,指着任也说道:“接头的灯芯已经死了,他什么都不知道!用最残忍的手段审讯他,逼问他组织的情况。” “啊?!” 任也抬头懵逼:“最……最残忍嘛?” 过了一小会,301审讯室内响起了杀猪般的惨嚎。 “我踏马……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能不能信我,我真的不是有多忠诚,有多强的意志力……我除了知道自己叫沙包外……就特么啥也不知道了……!” “……!” 数个消失后,任也死在了残忍的审讯之中,再次回档。 …… 第十一次回档。 列车依旧冲入了隧道:乘务员依旧在播报着:前排的女儿奴男子,也依旧在打着电话。 任也幽幽醒来后,没有选择去跟木木接头,而是起身看了一眼前侧的旅客,随即才沉稳的坐下。 很快,列车进入滨海站,任也直接将接头的佛珠,扔在了座位下面,与旅客人流一块下了车。 此举动,意味着他将放弃这一轮,不可能在于木木相认。 但这没关系,他只为证实一些事情。 通过出站口的地下通道后,任也便一直尾随一名中年男子,最终二人一块离开车站。 任也见到对方步行离开了站前广场,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同时,他又仔细在接战的人群中寻找,却没有发现一个“符合形象”的目标。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证实了心中的猜想。 灯光明亮的站前广场内,任也突然大吼道:“我踏马就是灯芯!!快过来搞我啊……” 五分钟后,任也因暴起屠杀黑衣光头,而被执法者干掉。 …… 第十二次回档。 列车即将冲入隧道,女乘务员的播报声响彻。 前排座椅上,女儿奴男子接起了电话:“是我的宝贝闺女嘛?” “你在车上盯着呢吧?那个被抓的组织成员吐了。据他交代,接头人会带着一串佛珠,这是两者相认的信物。我们最多还有五分钟,就能抵达滨海站,这个组织成员认识灯芯,可以让他现场辨认。”电话中传来刀疤脖的声音:“哦,你可以视频嘛?我现在也可以让组织成员现场辨认!” “呵呵,你说……好,好,爸爸知道了……不过,爸爸坐的列车马上就要进隧道了,没有信号,没有办法跟你视频哦。”女儿奴回。 “那我现在就让人布控,在地下通道设立检查站。车进站前,我就能到站台。你和我不用相认,就用老办法帮我指认携带佛珠之人,然后你正常离开,不要暴露自己……会有专车接你。”刀疤脖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好,爸爸马上就要到滨海了,你和妈妈就在车站等我吧,嗯,就这样。”女儿奴回。 话到这里,女儿奴挂断手机。 “轰隆!” 高铁列车冲入隧道,女儿奴男子坐在前排座椅上,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女儿奴感觉自己的左侧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木然回头:“谁啊?!” “在仅次于穿山甲的特工面前,你的潜伏……就像马奎一样拙劣。” “?!” “噗!” 人皇剑出,霞光不显,直直的穿透了女儿奴的胸膛与座椅。 他连喊声都没有发出来,就连呕几口鲜血,并断气了。 任也脱掉外套,优雅的盖在对方身上,迈步走到最前排,坐在了木木旁边:“不要多比比,不要问!我心情很不好,很焦躁。但我就是接头人,而且车内的卧底已经被我干死了。我们现在需要——跳车。” …… 十五分钟后,高铁冲入滨海站,游客下车。 再过两三分钟,刀疤脖在站台内转了一圈后,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便冲入了车厢内,找到了女儿奴男子。 他躺靠在座椅上,身上盖着一件运动服,表情安详,双眼紧闭,如婴儿一般的沉睡着。 再过一分钟,刀疤脖冲入卫生间,看见了玻璃窗碎裂…… 第一七六章 这小和尚是个妙人啊 高铁隧道外,辽阔的田野间,任也和木木正在飞速狂奔着,一路向南。 终于出来了! 虽然跳车的姿势略显狼狈,但总算离开了那个该死的“滨海站”。 其实,二人之所以能跳车成功,这还全靠小和尚的神异能力。他能令佛光护体,且能保护队友,这才能让二人从时速400多公里的车上跳下来后,没有摔成橡皮泥。 跳入隧道后,二人便从维修口离开,并直入田野间一路逃窜,根本不敢停歇。 任也告诉木木,这高铁一旦进站,那刀疤脖必然会发现卧底的尸体,到时候一旦进行区域封锁,那他们二人被发现的概率依旧很大。 所以,必须玩命地跑,尽快离开隧道区域,这样才能安全。 好在二人都是“玩家”,且都是稀有的神明系,身体能力非常强悍。等他们狂奔到气力减弱时,就已穿过田野,看见了滨海市的灯火辉煌。 月光皎洁,晚风吹荡着树林,柳枝飘摇。 任也停下脚步,轻声招呼道:“木木,马上就要进市区了,咱俩弄得跟个泥猴子似的,这看着很不合理……稍微收拾一下吧。” 闻言,木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躯,见到衣服上沾了不少植物叶子,脚上的鞋子也是全是淤泥,顿时赞叹道:“殿下同志,果然是细得令人发指,竟连这一点也考虑到了……。” 嗯?他不只是一个残魂嘛,竟然连这话都接上了?……看来我是触发了他的关键词啊。 任也微微一笑,摆手道:“别舔,别舔……状态搞得很狼狈,完全没有愉悦感。” 这话一出,木木没有接言,只弯腰坐在地面上,清理起了鞋子和衣物上的叶子。 “木木,咱们可以去拿灯芯了吧?”任也坐在旁边,一边用树枝刮着鞋上的泥,一边轻声问道。 “取灯芯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木木俊美的脸颊上,泛着很荡漾的笑容:“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 已经死了十几次的任也,情绪多少有点不稳定:“你是真的慢性子啊!后面这么多人在追,你老要办鸡毛私事儿啊,我们专业一点不好嘛?”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木木儒雅而又礼貌地笑着:“顺路的事儿,不会耽误时间的。” “莫生气,莫生气,他只是个残魂,没脑子的,本王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任也在心里连续劝说了自己好几句后,才重新组织思路。 眼前这个小和尚,只是这个星门中的一道残魂,他完全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跟自己交流。所以,任也与他说的话,必须是在“设定”的范围内,这样才能得到他的回应,得知一些后续任务的信息。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便试探着问:“拿了灯芯之后,是我们送回组织,还是有专人来拿?” 他问这话的本意,是想套出来后续的任务还有多长,自己是不是在拿到灯芯后,就直接任务结算了,不用再折腾了。 木木听到这话,表情微微一怔:“组织,没有与你明说我的情况嘛?” “什么意思?”任也没听懂。 木木略微思考了一下:“也对,这也许是组织为了保护我,才没有与你明说。可能要等你拿完灯芯后,才会告知你下一步怎么做。” “你别整谜语人那一套,简单直给。”任也催促道。 “我的任务,就是将灯芯交给你。”木木轻声道:“剩下的,我一概不知。” “你一概不知?”任也懵逼:“偏鬼呢?!灯芯在你手里,你怎么会……?” “我并不是组织的人。”木木笑道:“我只是在帮你们的忙,取灯芯,令地藏佛灯生辉,去救古庙里那些饱受折磨的人。” 任也表情凝滞,大脑一时间有点宕机。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放心,我一定会将灯芯交给你,它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木木声音柔和且坚定地补充道。 “不是,问题不在这儿。” 任也低头看着地面,猛然摆了摆手:“不对,不对。” “哪里不对?”木木轻声问。 “你的意思是,你并不是组织的人,只是为了帮忙,才以身犯险的送灯芯?”任也皱眉盯着他,大脑中全是木木数次果断时的场景。他一直认为,木木是组织内非常核心,非常忠诚的“干将”,可未曾想,他竟然只是一位临时帮忙的“编外人员”。 “正是。”木木点头:“……古庙的领袖找到了我,让我帮忙取出灯芯。应人之事,我自然要做到。” “那个古庙里,有你的亲属嘛?父母,师父,师兄弟什么的?”任也不解地问:“或者是有你当大官的亲戚?” “都没有。古庙里的人,都与我素不相识,但这并不重要。”木木双手合十,面容平静:“重要的是,贫僧知道他们都是好人,且在行好事。以我个人的微弱之力,如若能救赎那些饱受灵魂摧残的人……这自然是功德无量的。我既得地藏传承,便应继承佛的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佛说是我,那便是我……。”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充满了惊愕:“你不是组织成员,也没有职责在身,那庙中更没有你的亲属,你却要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以身犯险,甚至愿意付出生命?!你……这……!” 虽然是面对一个残魂,但任也还是没好意思问出后半句话。他其实想说……你这“思想觉悟”太高了吧,但这……真的值吗? 都说人心向善,但对于普通人而言,这种善却应该是有度的吧? 如果角色互换,任也有那一天,也接到了组织委派的极其危险的工作,那他是一定会去的。并且……真到了关键时刻,他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即将崩溃,即将出卖自己的伙伴,那可能也会选择。 但是!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任也是一名守岁人啊,他穿着那身黄衣,就要履行那份职责。但对于一位普通人而言,他们身上是没有这份职责的,是不用承担什么的。更何况,那些要救的人,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所以,任也对于木木的表现,心里是非常震惊的。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时代的关系,他才会这么做吧。毕竟星门说过,这里的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乱世出英雄,也出大义者。 月色下,木木瞧了任也一眼,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声音很轻地说道:“我是一个孤儿,自小在莲花寺长大。” “你是一个和尚?”任也问。 “曾经是,但……但现如今还俗了。”木木叹息一声:“眼下时局混乱,很多城市都被执法者占领了,每天都在死人。这和尚也当不安生……寺庙被毁了,师父也死了,我便还俗了。” “这个世界的混乱阵营和秩序阵营,有正面冲突吗?”任也意识到,这个话题可能会引出迁徙地没有活人的秘密,所以他才追问。 不料,木木并没有正面回应,只笑着问道:“你相信世间是温暖的嘛?” 这个问题有点高,任也是思考了很久后,才认真地回道:“这并不好说,还是分人。对于很多人来讲,它并不温暖,很冰冷。生活一刻不得闲,努力没有回报,世间也并不公平。从呱呱坠地,到躺进棺材里望天,穷其一生,都是劳苦奔波……你能说它温暖嘛?!很多时候,你个人的无助,是没有谁会感同身受的。” “沙包同志,你可以衣服给我穿嘛?”木木笑问。 “可以啊。”任也点头。 “你可以把自己那柄剑给我嘛?”木木又问。 任也皱眉沉默。 “我要衣服,你愿意给,我便很快乐;我要剑,你不愿给,那我便很痛苦。”木木慢慢看向远处的树林:“所求不得,便难以感受到温暖。世间确有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人,但那却是少数。大多的痛苦,还是源于欲望。于我而言,幼年无父无母,也无人养育,如若流落在社会,或许会饿死,或许会走上歪路,作奸犯科,也或许,我也会感受到你说的冷,极冷的……!” “但世间偏偏让我见到了温暖。寺院收留我,给我饭吃,给我衣穿,有师父教我做人,塑我品格;有师兄照顾,带我劳作。”木木瞧着任也,依旧表情慈祥:“这对我而言,便是无数种人生可能中,最好的那一种,得上苍眷顾。你若问我,为何愿意帮助一群素不相识的陌生人,那是因为也曾有这样一群陌生人,把我养大啊……!” “世间很冷,但我们可以传递温暖。” “……!”任也听到这样一番话,心里暗道三个字:“没毛病。” 他看着年岁不大的木木,心里好生敬佩。对方不但活得善良,却又通透。他没用佛经中的大道理跟自己胡侃,只说了自己的经历。 “小僧佛法尚浅,一家之言。沙包同志听听便可,不必当真。”木木非常谦逊地说了一句。 “说得好。”任也缓缓点头:“世间确实有很多欲望,是痛苦的根源。我看上了一个娘们,她看不上我,这很痛苦;别人有钱我没钱,这很痛苦;李彦想搞唐风,但却发现他出门后,竟变成了男的……下手吧,心里承受不住,不下手吧,回忆又是很美好的,这也很痛苦。” 木木听到这话,目光再次呆滞。 “那我们走吧?” “好。”木木点头起身。 …… 二人在树林外短暂停留了一下后,便进入了市区。 他们乘着夜色,打了一辆出租车,便来到了滨海市的海城区,停在了一家商业街中的女包店门口。 任也看着店面中档的女包店,表情非常疑惑地问:“你要干什么?” “呵,我还有一件重要的私事要办……。”小和尚再次泛起了标志性的荡漾笑容。 “别扯淡了,都走到这儿了,你别跟我卖关子。”任也皱眉看着他:“你哪怕就是临时帮忙的临时工,也得认真点吧?你到底来干嘛?” “买一件礼物。” “给谁啊?跟灯芯有关系吗?”任也问。 “给我老婆,但跟灯芯没关系。”木木表情很囧:“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 任也足足懵逼了数十秒:“你不是和尚嘛?!!” “小僧已经还俗了啊。” “还俗就结婚了?”任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这破戒的速度也太快了吧,十九年的和尚生涯都喂了狗嘛?” “在莲花寺时,我就与我老婆相识了。她是一名香客,经常捐钱给寺院,对我也颇为照顾。即已还俗,我们两情相悦,便结婚了。”木木有些难为情:“而且,我老婆也是一位玩家,我们二人有说不完的话……。” “别扯了,文绉绉的!”任也看了对方一眼:“你老婆是个土豪,咣咣砸钱,你这姿色尚佳,没能顶住诱惑,直接背叛了佛祖,是这个事儿不?” “……!”木木呆呆地看着他,不再说话。 “一谈到关键的,就整这个死出。”任也不耐地看着他:“买完东西,咱们就能取灯芯了嘛?” “买完东西先回我家,我要看看老婆和两个孩子。” “卧槽!你都有俩孩子了?!”任也再次震惊:“你还俗几年了?” “三年多。”木木诚实地回道。 “三年多,俩孩子?!”任也无语地看着他:“你等于是一天都没耽误啊。跟你比,本怀王算是t的白活了,二十多年了,混得竟然不如一个和尚……!” 木木瞧着他:“回我家,这与灯芯有关。” “有什么关?” “要取火。”木木回。 “什么火?” “去了你便知道。”木木突然咧嘴一笑,表情竟然变得有点谄媚:“施主,你可以借我两千星源嘛?” “?!” 任也懵了,突然听到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尊敬的玩家,接头人灯芯,请求你施舍两千星源。】 “……!” 任也并不想给,直接冲木木说道:“我身上没有星源……。” 木木一愣,顿时气得俊脸通红,拂袖回道:“贫僧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方才取得灯芯,组织竟然连两千星源也不愿意施舍给我。这灯芯,不送也罢!”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卧槽,你确定这是个正经和尚?!这不是吃拿卡要嘛?”任也懵了,犹豫好久后,才咬牙道:“来来,你回来……咱给你老婆挑个便宜点的,行不?我真的也不富裕啊,家都拆了……!” “我老婆性情刚烈,只背两千星源以上的包。”木木正色道。 “难怪你俩能结婚……。”任也回了一句,无奈摆手:“走走,快搞!” “不用快,我要挑一款她喜欢的,能背一辈子的……。”木木微不可闻地说着。 任也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 话音落,二人一同进入了女包店。 木木用了大概十几分钟的时间,买了一款女包,并又去了旁边的24小时商店内,给儿子和女儿挑了两个很简洁的玩具。 这时候时间很已经很晚了,专业的玩具店都已经关门。而24小时超市内的玩具样品很少,但木木却挑得很细,很认真……选了好一会才决定买哪一款。 买完礼品,木木借用了一下老板的卫生间,仔细地洗了脸,并清理了一下衣物上的灰尘,让自己看着能不那么风尘仆仆与狼狈, 片刻后,二人乘着夜色,走向街道南侧。 “不用打车嘛?”任也问。 “不用。”木木摇头:“这里距离我家很近了,所以不会浪费你的时间。” 任也一怔,沉默良久后,才很认真地问道:“……木木,你听说过,迁徙地有一位魔僧嘛?” 第一七七章 火 深夜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大多数的商铺都以闭店。 木木满面喜色的走在前面带路,语气很是坚定的回道:“时局虽然混乱,但我佛家弟子都在救世,行善举。我从未听说过有什么魔僧……” “那你听没听说过,有什么行为逻辑,比较特立独行的高僧?”任也又问。 “没有。我佛家子弟都在救世,行善举……” “行了,行了,别说了,我知道了。”任也心中无奈,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和尚就是个纯粹的信仰主义者,除了在娶老婆这事上破戒很快以外,其他方面都很坚定。 于他而言,佛道神圣,行普渡众神之举,又怎么会与魔扯上关系呢? 到了这里,双方不再多说,只见木木越走越快,满脸喜悦,而任也则是紧紧跟随。 大概又走了三四分钟后,俩人便一块拐进了一条小街道。 任也抬头打量着四周街景,见到此条小街道,名叫镇南街,而且应该是在老城区内,很多居民楼都是临街的,且没有相对正规的物业,会显得比较拥挤,逼仄。 “快到了,我家就在前面。”木木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字路口处,一栋相对较新的楼房说道:“估计这会……我老婆他们……!” “嗯?” 话音刚落,二人同时停下了脚步,表情变得凝重。 任也瞬间感受到了,木木指的那栋楼中,有一股自己非常抵触的星源波动。 “啪嗒!” 木木右手中的礼品袋子掉落,表情瞬间变得呆滞:“……火……火被打翻了。” “我也感知到了星源波动。”任也扭头看向他:“你家里好像……!” “出事儿了。” “嗖!” 木木脸上浮现出惊恐的表情,突然暴起,速度极快的冲向了家中。 任也回过神来,也立马催动星源力,跟着木木跑了过去。 他飞奔间,双眼谨慎的打量着四周,街景急速掠过,但也没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不过在木木家楼下,却停了数台越野车,里面空无一人。 任也只扫了越野车队一眼,这心里便咯噔一下。 车队中,有两台车他曾经在滨海站外见过,是谁开的,不言而喻。 “完了,完了……!” 任也心脏嘭嘭嘭的跳着,速度极快的跟随着木木,冲进了那栋较新的楼房。 二人在楼中化作两道残影,很快便来到了楼房的第九层,也是顶层。 刚一靠近这一层,任也便感觉到自己全身,以及五脏六腑,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灼烧感,很疼,很抵触。 他近乎于本能的停下脚步,不想上去。 九层只有一户人家,房门紧闭,而那股诡异的灼烧感,便是从房间内传出来的。 “嘭!” “轰隆!” “……!” 木木来到房门口,一掌拍碎了比较宽的防盗门,嗖的一下冲入了室内。 呼吸间,灼烧感忽然减弱。 任也迈步上楼,站在房门向屋内一看,却见到客厅内有不少尸体,而且都是穿着黑色西服,剃着光头的男子。 他身体僵硬,眼神略有些呆滞,见到地面上的那些黑衣光头的尸体上,竟泛着诡异的红色火焰。 这些尸体表情痛苦,尸身干瘪,如生前遭受到了地狱般的折磨。 任也能感受到,那种像是灵魂被洗涤的灼烧感,便是那赤红色的火焰散发出的。 “刷!” 几乎眨眼间,室内所有的赤红色火焰熄灭,消散无踪,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老婆!小慧,小园!” “老婆,老婆……!” 突兀间,室内响起了凄厉的呼喊声。 任也迈步冲进客厅,见到室内的家具,陈设,竟都没有大火燃烧过的痕迹,只有打斗时造成的破损,不过从地面上散落的碎物来看,冲突并不激烈。 除此之外,通往顶层天台阁楼的楼梯旁;敞开的卫生间内;厨房;偏厅:卧室,几乎都有黑衣光头的尸体,零零散散有二十多具。不过,这间房屋很大,所以这些尸体躺在地上,并没有显得很拥挤。 直到这一刻,任也内心的情绪,也更多的是惊愕,因为即使出事儿了,他也可以找出原因并回档。 但是! 当他冲入最里层的卧室时,整个人却瞬间头皮发麻。 卧室的地面上,有四具黑衣光头的尸体,他们虽全部死于那种诡异的赤火,可尸身上外伤明显,明显与人战斗过。 除此之外,靠近阳台内的一处佛龛旁,一名年轻的女子,同样被那种赤火焚烧致死,且腹部被完全洞穿,流出了大量的鲜血。 她穿着睡衣,脸颊上的表情充满了痛苦…… 床铺旁,一名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尸体,稚嫩的小脸上染满了自己口中喷出的鲜血,他胸前凹陷,右臂诡异变形,如果仔细看,嘴角处还残存着人体皮肤。 不远处,一名看着比男孩大一些的女童,面目全非,两只小手还抱着一名黑衣光头的右腿。 尸体横卧的房间内,木木跪在地上,双瞳呆滞,不停的重复道:“……老婆,小慧,小园……!” 任也看到眼前的这一切,大脑轰鸣作响,整个人呆如雕塑。 对于一位曾经的反诈人员来讲,这个现场表现出的内容,一点也不复杂……很简单。 有陌生人闯入家中,先控制了女人和两个孩子,然后没走。 因为屋内的黑衣光头们,站位很分散,甚至有人躲在了卫生间内。这说明,他们不是绑架,而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突然间那个女人暴起,与几人发生了不算激烈的肢体冲突,并冲到了阳台。那两个孩子知道这群黑衣人是坏人,替妈妈阻挡,所以被当场打死…… 黑衣人下手极为果断,面对两名三四岁的孩子,竟选择一击毙命。 任也不清楚女人去阳台干什么,但从屋内诡异的赤火来看,她应该是用了一种很特殊的神异,或者是道具,瞬间杀死了室内的所有黑衣光头。 这才导致,他们的尸体才会如此分散…… 可之前,她已经接受控制了,且有两个孩子在场,那她为什么还要突然反抗呢? 脑中画面一闪而逝,木木曾在街口停下过,并说道“火翻了”…… 他能感受到室内的火,所以……女人这么做是为了提醒嘛?提醒他不要回来?! 任也站在卧室门口,大脑疼的宛若要裂开了一般。他看着地面上那两具弱小的身体,瞬间便忘了自己所处的地域,忘了自己的任务……忘了一切前因后果,有的只是……控制不住,直顶脑门的愤怒。 突兀间,他感受到了楼下出现了大量的星源波动,有神异者在向这里赶来,人数很多。 “刷!” 任也什么都没说,只转身离开九层。 片刻后,他来到了楼下,站在了这栋楼的正门前。 双眼向四周凝望,任也见到了有大量黑衣光头,汽车,紧急的停在了十字路口周围。 “快快……!” 一阵呼喊声响彻,任也扭头望去,见到刀疤脖急匆匆的领着一群人冲了过来。 楼房正门前,任也浑身肌肉紧绷,颤抖……双眼微红。 “让开,让开!” 在这一次轮回中,刀疤脖并没有与任也见面过,再加上列车过隧道时因为某种特殊的电磁干扰,监控也用不了,所以,他没有认出对方。 刀疤脖急匆匆的跑过来:“那个人,你让开……!” “!!” 门前,一道清晰的骂声传入了刀疤脖的双耳之中,他顿时愣在了原地。 “刷!” 人皇剑浮现,耀出了万道霞光。 任也额头青筋暴起的看着刀疤脖,看着眼前的这群黑衣人,已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任务:“什么仇?什么斗争?连几岁的孩子都杀?!” “刷!!” 任也暴起,双手持剑,猛然砸向了刀疤脖。 “轰隆!” 一道金光浮现,刀疤脖进入最强防御姿态,双臂上抬:“大威天龙大队,列阵!!” “呼啦啦!” 周遭,起码四十多位黑衣光头,一同列阵。 “一群畜生!我去的!你们也配叫执法者?!” 任也根本没看对方有多少人,只抬臂间,瞬间与人皇剑的意识相连。 剑有神国! 这是他在这个星门中,第一次正式动用自己的人皇神异。 因为星门明确提醒过,这里的敌人是遇强则强的,他本想留到关键时刻在展现神异,以防提前被星门压制。 但这一刻,他已经不在考虑什么任务了,满脑子都是在树林时木木和自己说的话;眼中全是卧室内极惨的景象。 一剑出,带起了山岳倾倒之势,周遭空间竟浮现出扭曲的撕裂感。 一剑之威,拥有等同于清凉府星门的质量! 一阶之下,触之必死! “嘭!!” “轰隆!!” 剑身没有劈砍,只砸下去的那一瞬间,眼前的刀疤脖就被恐怖至极的重力,活活碾碎。 剑锋掠下,如天塌地陷,周遭刚刚列阵的数十号人,顷刻间化作血雾,连个渣都没留下。 “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 “啊?!” “……!” 一剑过后,任也便感觉到力竭,但他依旧冲入人群,一边砍杀,一边喝问。 楼上。 小和尚呆坐,崩溃,嘴张的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楼下,剑光闪烁,地面上已尽是伏尸。 任也爆杀近百人后,周遭已经没有敌人了。 他彻底力竭,单手拄着人皇剑,立于街头,迎着冷风:“……还好我是玩家,还好我能还手。手持三尺剑,杀尽不平事。“ “踏踏。” 不多时,脚步声在响。 第一七八章 破局! 明月照着大地,血水与尸体混杂的十字街头。 一青年迎风而立,左手拄剑,浑身染尽鲜血,且右臂断裂,崩碎, 他脸颊皮肉上尽是外伤,早已面目全非,双脚下尽是伏尸。 周遭安静,一群黑衣光头成合围之势,却面露惧色,犹犹豫豫,不敢果断上前。 杀至此刻,即便是残魂也心生畏惧,产生了应有的胆寒情绪。 凉风一吹,血气飘散。 任也拄剑而立,右臂断裂,还在汩汩流血;且左眼球也被金色拳光打爆,模样惨不忍睹。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什么叫“实力不详,遇强则强”。这第二波赶来支援的执法者,明显比之前的那帮喽啰,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几乎个个都有一阶高级的水平。 根本打不过,也杀不完…… 任也彻底明白了过来,他对抗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执法者,而是此间星门的天道,个人能力再强,也对抗不了“规则”。 “他已经力竭了。” “大家一块上。” “接头的灯芯,肯定就在楼上。” “……!” 一群黑衣光头稍稍安静了一下,便再次跃跃欲试。 任也鄙夷的看着他们,只单臂提起人皇剑,不屑道:“杀完就死,死了再活!爷傲奈我何?” 那群还想乱拳打死任也,进行残忍鞭尸的黑衣光头们,顿时一怔。 “噗!” 任也目光桀骜的提剑,果断自刎,根本不给对方留下处决自己的机会。 …… 片刻间,又是一次轮回。 列车高速行驶的噪音响彻,任也幽幽的睁开双眼,却没着急动,而是静等了一会。 “轰隆……!” 列车撞入隧道,响起了巨大的风阻声。 车厢内一片漆黑,任也猛然起身,迈步在过道中行走时,非常顺手的一剑捅死了那位女儿奴卧底。 两分钟后。 两道人影从高铁列车上跳下。 又过了十七八分钟左右,任也带着木木逃离隧道区域,并见手机信号恢复后,就第一时间催促道:“快,给你老婆打电话!告诉她,现在马上就要走!” “这是为何?”木木不急不慢的问道。 “那群执法者要去你家!快点,让她带着孩子跑,别浪费时间。”任也表情焦急。 “不是,小僧有些疑惑,你是从哪里……!” “啪!” 任也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逼逼叨,逼逼叨,你t哪那么多问题?赶紧打电话!!” 人皇一个兜,打的木木原地转了一圈,也瞬间就解开了他的疑惑。 毕竟任也刚刚陪他跳车,又手持佛珠,对得上暗号…… 木木不在墨迹,立马用电话联系上了老婆,通知对方逃跑的同时,还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带上火。 沟通结束,二人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市区。 …… 大概四五分钟之前,滨海站。 高铁在进站后,刀疤脖就发现了车厢内的女儿奴尸体。 他一边检查四周,一边联系上了站外的围堵人员:“目标惊了,跳车跑了。赶紧问问那个吐口的组织成员,他还知不知道其它消息了。” 站外,一辆躲在暗处的越野车内,一名黑衣光头,突然冷脸冲着满身是伤的组织叛徒喝问道:“你说了假话?” “没有,我真的没有!”组织叛徒疯狂摇头,面色惊惧道:“接头信物就是佛珠,我认识灯芯……但组织派谁来跟他接头,我真的不清楚!” “啪!” 黑衣光头直接掐住了“叛徒”的脖子:“那他们为什么惊了?跳车跑了?”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啊!” “不知道?那老子要你有什么用?”黑衣光头抬手间,便亮出了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绿色铜盒:“要不是队长,觉得你知道的比较多,还有用,我们从一开始,就会用这个蛊虫……” “啪!” 铜盒打开,里面一条长相极丑的肉虫,散发着臭气,疯狂蠕动。 叛徒只看一眼,便全身颤栗,使劲的往后躲着:“别……别给我种蛊!求求你了……我说,我有用!” “说!” “我知道灯芯的家在哪儿,你们可以搞她老婆和孩子。”叛徒瑟瑟发抖,争抢似的吼道:“抓了他老婆和孩子,不怕他不妥协!来得及,一切都来得及!” 黑衣光头气的脖子血管凸起,右手抓着叛徒的头发,使劲向车窗上撞去:“之前为什么不说?的,你找死!” “嘭!” 脸颊撞在车窗上,泛起闷响。 “灯芯……他……他毕竟是为了救古庙里的人,那里也有我的家人……!” “嘭!” “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有的选……我……我真的不想牵连他家里人……” “对……对不起,我只想活着……活着……!” 他的头和脸,一边撞着车窗,一边情绪崩溃的呢喃着。 “叛徒,废物!” 黑衣光头一把推开了车门,跳下去后,冲着同事吩咐道:“继续审他。” 他急匆匆的走向车站一侧,并将此消息第一时间传递给了刀疤脖。 大约两分钟后,目前已经全面占领滨海市的执法者,对木木家所在的范围区域,完成了通信和围堵的双层布控,而大量区级单位的执法者,也迅速相应。 又过了片刻,木木的老婆领着孩子,刚刚冲到楼下,便被区域夜巡的执法者堵住。 两波人双线并走,各展手段,这时距离木木给老婆打完电话,也就刚过两三分钟的功夫。 双方没有当街动手,而那群执法者也听从刀疤脖的命令,将木木老婆和孩子带回家中,进行守株待兔的等待。 深夜,任也和木木赶回,双方发生大战,最终几人再次团灭。 …… 第n次回档后。 任也双眼通红的坐在车厢座椅中,表情呆滞且绝望。 这个星门确实太难了,他的头也真的要裂开了。 滨海站这条路,根本走不出去。 跳车逃跑,木木的老婆孩子又必定会出事儿,不管他们两个行动速度有多快,但总会在时间上差一步。不是老婆孩子在街上反抗被杀,就是二人赶过去,大家整整齐齐的躺在一块…… 在不停的尝试中,任也总结出了几个不可逆转的机制。 第一,木木的老婆性格极其刚烈,你不打电话通知她,那她察觉到对方是来蹲守老公的,就一定会选择反抗报信,而她一反抗,就是必死的局面。 第二,你打电话通知她,不要反抗,原地进行等待,那结局也不会好太多。他和木木尝试了n种救援方式,但最终的结果,都是逃不出那个街区的,执法者的反应太快,而且人数近乎是无限的,根本杀不完。 第三,木木是坚持要回家的,不管怎么劝都没用。起初,任也以为这只是星门的“强设定”,故意恶心人的,但经历的次数多了,他发现,木木回家的原因,可能与拿出灯芯有关。 也就是说,家是必回的,而他一回家,就会被执法者堵住。 此星门,一共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从滨海站正常离开;一条是从高铁跳车,返回木木家中。 这两条路,任也都已经走到头了,也都看见“底”了,但最终总结就俩字——死路。 高铁车厢内,任也松着领口,内心已极其烦躁。 他脑中急迫的回忆着各种细节,但却越想越杂,越急越乱……甚至意识都开始恍惚,像是要陷入了某种思维上的死循环中。 并且,他感觉自己心里想要放弃的念头,已经越来越强烈。 任也有一种预感,一旦意志力崩溃,自己大概率会迷失在这座星门中。 有可能永远也走不出去,也有可能成为一道残魂…… “呼,呼,不能放弃……这算个什么几把事儿?反正又死不了,一百次不行,我就尝试一万次,一百万次!” 任也剧烈喘息着,伸手捂着闷到要爆炸的胸口,不停地告诉自己:“老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老爹!是为了妹妹……不能打退堂鼓!” “去的穿山甲,老子就是最强特工!” “……!” 极力用大脑去压制心里想要放弃,想要休息的念头。 任也再次跟打了鸡血一样,猛然坐起后,大脑又重新复盘。 这两条路走不通的点,究竟在哪儿? 第一条路,外面全是执法者,且站内藏不住,站外又会被堵住,一出门,木木就会被认出来…… 等等! 对啊,他是一定会被认出来的,原因是对方手里有一个叛徒,可以指认。 但这个叛徒,又没办法提前除掉,因为自己和木木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吐了重要的信息…… 咦?! 想到“重要的信息”这一环节的时候,任也突然呆愣在原地。 对啊! 信息啊! 这个叛徒究竟吐了什么样的信息,这是自己目前唯一没有掌握到的重要线索。 我不知道他都交代了什么,那自然就没有办法推测出,执法者的行为逻辑。 。 还能在挣扎一下,老子果然是特工届的最高丰碑。 …… 从确定自己是特工届最高丰碑后,任也便和木木又展开了四次尝试。 前三次就不提了,死的老惨了。 第四次。 “轰隆!!” 一阵炙热的金光亮起,木木极致施展神异,站在道路中央,如佛祖临世。 “放下屠刀,放下屠刀……!” 周遭,一群黑衣光头,全都目光迷茫的看向了四周。 “噗噗……!” 任也极其暴躁,抬手便轮出剑有神国,瞬间清空了周遭所有执法者。 “嘭!” 紧跟着,他一剑劈碎车门,从后座拽出了组织的叛徒,并用剑锋逼迫着他吼道:“你都跟他们交代了什么?!快说,不然卵子挖出来当泡踩!” 叛徒目光迷茫。 “说啊!” “我……我就告诉了他们。接……接头人会以佛珠作为信物,而且我认识灯芯。”叛徒吓的瞬间尿了。 任也怔了一下,却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攻击,以及刚刚神异减弱,已经被乱拳砸死的木木:“除此之外呢,你还知道什么?说话!!” 剑锋向前,直抵叛徒的脖颈。 周遭,无数金色的拳光袭来。 叛徒瑟瑟发抖的吼道:“我……我还知道,灯芯的家哪儿!不……不过我还没跟他们说,我真的还……!” “噗噗噗……!” 血雾弥漫,任也和叛徒同时被拳光打碎了身体,当场惨死。 不过死之前,任也的嘴角却是泛着微笑的。 叛徒的话虽然还没有说完,但最重要的信息,他已经知道了。 …… 任也安静的坐在列车上,大脑迅速拟定了一个新的计划。 叛徒说,他知道灯芯的家在哪儿,但还没有告诉执法者……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之前和木木走跳车那条路时,是行不通的。 完整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 自己如果和木木,选择正常从滨海站离开,那叛徒就会指认他们;而俩人一旦跳车,执法者就丧失目标,会慌乱,所以会再次逼问叛徒。而在生死重压下,叛徒会将原本想隐藏的信息,缺了大德的信息,再次透露……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自己不跳车,直接选择正常从滨海站离开,叛徒就会指认木木。 但这重点是!! 他只会指认木木一个人,而不会指认自己,因为他根本不认识自己。 这辆高铁列车,在进入滨海站之前,会在隧道中行驶十五分钟。在这期间内,任也完全可以做到和木木接头,并商定好行动计划。 女儿奴不是重点,杀他,或者不杀他都行。 木木坚持要回家,这近乎于执念,或许跟灯芯有关,或许是惦记老婆和孩子…… 所以,新计划是,任也要先拿着佛珠,在车厢内跟木木接头,并表明身份,说清计划。 然后,他会在下车之前,将佛珠扔掉,正常离开车站,并用最快的速度去救走木木的老婆和孩子。 而木木,则是要正常出站,且要被叛徒指认,被抓走。 这样一来,那叛徒就不会再受到生供,更不会再泄露灯芯家的地址。 但这一次,任也会告诉木木,你家里的事儿由我来负责,你被抓后,千万不要轻生,只尽力拖延时间。等自己救走他老婆孩子后,便会在执法者大院外,模仿酒醉者大喊。 木木在收到信号后,就立即佯装吐口,声称灯芯在市郊外的一处偏远地区,然后要带着执法者们去找。 任也不信,在离开滨海市区后,这群执法者还能源源不断的支援,还能支援的这么快,这根本不合理! 只要对方人数少于三百,且二人计划得当,那大概率是可以暴起反杀的,有冲出包围的可能。 并且在这个计划里,对方是不认识自己的,他们的防范意识也会弱很多。 再不行! 就踏马让木木,直接把人引到海上,老子就不信,在座的全是游泳冠军。 坐在座椅上,任也仔细过了一下脑中的计划,心里觉得是可行的。 只是有两个难点, 第一,他要说服木木同意,毕竟在回档后,对方是不认识自己的,这应该很难…… 第二,星门一定是有区域限制的,就像是清凉府一样,所以也不知道过于偏远的市郊能不能去,如果不能,那就彻底gg。但如果能,而且范围还很大,那他甚至可以让木木,把对方引入敌方势力范围…… “呼,就这么干了,试试。” 任也在脑中复盘完计划细节后,便长长松了口气。 “刷!”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浮现,列车进站了。 任也怔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呼唤出人皇剑,抬手就给自己抹脖了,动作娴熟的让人心疼。 …… 终极轮回。 任也找到了木木,用佛珠与其相认后,便抱着非常忐忑的态度,慢慢将自己的计划叙述完毕。 他本想,木木在这一次轮回中,是不认识自己的,那肯定也不理解自己说的话,比如自己的老婆会惨死,比如叛徒的行为逻辑等等……所以,他应该极难接受这个计划的。 不料到,木木听完任也的叙述后,竟然呆愣许久后,双眼变得非常灵动:“……今夜,有很多人都在等着我。” “?”任也懵了,觉得这句话毫无逻辑。 “今日,是我老婆的结婚纪念日。”木木在黑暗中泛起了温柔的笑意:“我想送她一份礼物,你能帮我嘛?” “能能能。”任也乖巧点头:“不就是买个包嘛?买两个玩具嘛?你不用说了,我有这个经济实力的…… “……你去我家后,便告知我老婆,儿子的生日是2月2号,女儿是3月6号,生这一儿一女的时候,我还给他们都做了长命锁。”木木轻声道:“你说了,她就会信你。你要管她要那火,她会给。那火很厉害,能杀很多人,千万记得带上。” “好好好。”任也内心非常激动的点着头。 “沙包同志,人要守信,你只有来救我,我才能告诉你灯芯在哪儿。”木木又补充了一句:“这是你的任务,对吗?” “这你放心,咱哥俩一块死过十几次了!踏,称号激活了,我不会放弃你的。”任也在心里回了一句后,重重点头:“放心,我必来!” 木木扭头看向窗外,目光瞬间凝滞,轻声道:“……别忘了,给两个孩子,也买一些礼物。” 任也突然感觉,木木的情绪不太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计划,像是触发了某种推进任务的机制。 路子应该对了,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 【恭喜您,成功找出破局之道,任务变更:一,营救小僧木木的家人,送至南平路便可。二,返回执法者市基地,营救木木。】 ……………… 明天这个星门就结束了,这是此卷非常非常重要的剧情,多多关注细节,后面剧情的体验会更好哦。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 第一七九章 灯芯 任也按照自己提出的计划,在高铁进站后,便扔掉了佛珠,并且很顺利的通过了地下通道的检查口,离开了喧闹的滨海站。 他在站前路稍稍等了一会,看见木木刚刚出站,就被组织的叛徒指认,并让一群黑衣光头抓住,带走。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回头问。 “正光街,lvv女包店。”任也记忆非常深刻的回道。 话音落,出租车非常顺利的离开了这里。 …… 过了大概三十分钟左右,车停在了女包店门口。 任也轻车熟路的走进店里,找到木木曾经挑选过的女包,结账并付款。 出门后,他又一头扎进了旁边的超市内,寻找木木给儿女挑选的玩具…… 不过,就在任也拿着玩具要结账的时候,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老板,我问一下,这附近有大的母婴店嘛,有玩具卖的那种?” “出门左转,十字路口的南边,有一家母婴店。”老板玩着手游回道。 这个残魂瞧着很机灵啊,不是个只会读台词的选手,很有潜力。 “谢谢。”任也笑了笑,结账离开。 给老婆送礼物,给儿女买玩具,这几乎都成了木木心里的执念,对他来讲,这是非常重要的。 不过,在之前的轮回中,二人跳车逃跑,穿过田野,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在进入市区后,大的母婴店就都关门了。 木木是被迫在超市里买了两样不诚心的小玩具,并且还说:“女儿喜欢有声的科普读物,儿子喜欢乐高积木。” 这一点,任也记得非常清楚。 他是个感情很细腻的人,也很善于和各种男孩子迅速建立友谊。木木虽然只是一道残魂,但在任也心里,他们却是共同经历过数十次生死的“战友”。 既顺手而为的事情,那就用心点做呗。 在母婴店买了玩具后,任也便步行来到了木木家中,伸手敲了敲门。 由于怕被监听,他提前并没有打电话。 过了一小会,房门开。 “你是……?!”木木老婆穿着蕾丝睡袍,发丝披散,睡眼朦胧,模样可人。 我看弟妹也是风韵犹存啊…… 呸,我和他可是兄弟啊。 任也立即变得目不斜视,轻声道:“是木木让我来的。他有几句话托我带给你……!” 二人隔着一道门的距离,简单交流了能有两三分钟,木木老婆的表情才变得严肃:“现在就要走嘛?” “现在就要走,我们去南平街。”任也点头。 “你进来吧,稍稍等我一下,我把两个孩子叫起来。” “好!”任也点头入内。 成功接头,一切都很顺利。 大约不到十分钟后,木木老婆领着两个孩子,与任也一块上了出租车,没多一会便赶到了南平路。 进入这个街区后,任也按照星门的提示,又将母子三人送到了组织特殊的接应地点,随即便听到第一个任务完成的提示。 临别前。 木木的老婆站在昏暗的灯光下,伸手递给了任也一个青铜小盒:“这是你要的火。” “好,你们跟组织的人走就行了。”任也将礼物递给她:“这是木木给你买的结婚纪念日礼物,还有给孩子的玩具。”木木老婆接过东西,低头沉默。 “我先走了。”任也转身就要离开。 “啪!” 突然间,她抓住了任也的右手腕,声音有些颤抖的问:“只有你自己来了,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刚刚,任也并没有告知对方木木的处境,这也是后者的嘱托,所以,他稍稍怔了一下回:“没有,他只是现在不方便……!” “他……他做的是好事儿,是善事儿,但也请你们尽力营救他。”木木老婆死死攥着任也的手腕:“两……两个孩子还小。” 任也望着她,重重点头:“放心吧。” “我们等你们。”她神色有点恍惚的点了点头,便松开了任也的手掌。 几分钟后,任也离去,而木木老婆则是带着孩子上了一辆汽车,并听到青年司机很埋怨的说道:“……我就搞不懂了!计划里根本没有送家属这个环节,他这样做是节外生枝,是容易让敌方警觉的!” …… 深夜,执法者基地。 木木端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显得很沉默。 突兀间,院外的街道上传来了醉汉发疯似的怒骂,而他呆滞的双眸也逐渐恢复了神采。 木木故意等了大概能有十几分钟后,才突然打断审讯人员的话:“叫刀疤脖吧,我现在就带你们去……!” 过了一小会,刚刚跟上层通完话的刀疤脖,迈步走了进来,背手说道:“你不要想着玩花样。灯芯对我们来说也同样非常重要,即便是出去寻找,你也不会有逃跑的机会。四个大队保护……你如果想着要被营救,那来多少,就要死多少。” “我懂。”木木点头。 “带着他,走。”刀疤脖扔下一句后,便率先离开。 准备了好一会后,一群黑衣光头才押解着木木离开那栋楼。 来到大院之中,木木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远处的一栋楼房的楼梯间内,任也盯着木木的身影,立马准备离开,赶往二人约定好的设伏地点。 但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院内的所有黑衣光头,全部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个事儿?”任也再次向院中窥视。 大院内,刀疤脖皱眉看向木木:“你干什么?走啊!” “……里面太闷了,还是死在外面好一些,微风轻拂,天高地阔。”木木抬头看着圆月,天幕星辰,幽幽开口:“今夜,很多人都在等我。我不可能将灯芯的消息告诉你们……去出卖那些饱受折磨的好人。” “?!” 刀疤脖闻言怔住。 “我既得地藏传承,便愿继承宏愿。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木木扭头看向刀疤脖,突然展现神异,字正腔圆的吼道:“贫僧,愿济一切众生苦罪,即被业火焚身,也毫无畏惧!佛说是我,那便是我!!” “轰!” 一道金光冲起,周遭的黑衣人被尽数推开,弹飞。 木木没有杀人,也没有反抗,只双手合十,弯腰盘坐在院中,轻声道:“……阿弥陀佛!” “噗!” 话音落,一股鲜血喷出。 木木提前寄养在身体中的毒虫,被解去封印,散发着剧毒。 只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他便浑身神异不显,佛光耗尽,坐化在了大院之中。 对面,任也看到这一幕,大脑轰的一声。 惊愕,呆愣,迷茫…… 二人经历过的种种事件,细节,就如幻灯片一样从脑中掠过。 他为何要坚持回家,给老婆送礼物,给儿子买玩具?! 他为何一直都没有透露过灯芯的消息?! 他又为何,在最后一幕的时,要让任也必须把“火”带来这里,这样,他才愿意说出灯芯的下落。 他为何又微不可闻的说过,不着急,买个好点的,让她背一辈子…… 顷刻间,木木很多看似反常的行为,都如迷雾一般被剥开。 任也亲眼看着他,坐化在大院之中,不由得握紧了双拳。 在这一刻,他彻底懂了木木的想法。 他坚持要回家,是为了看老婆和孩子,但也是为了取火…… 为什么要取火? 又为什么在这一刻选择? 他为什么在听到自己计划的后半段,根本没有反驳和纠正,就像是这都不重要一般。 因为他根本没想过自己要跑,他早已经报了必死的决心。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灯芯! 如何见灯芯? 火! 任也瞧着他,内心莫名荡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悲伤感。 一个还俗的小和尚,为了要救一群陌生人,却早已选择赴死。 但任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他早已发现,自己在这里经历的所有事情,可能都是曾经发生过的。 也就是说,结局早已注定,不可更改。 而他,在取灯芯的过程中,除了个人历练以外,更多的是要还原故事大概脉络,就像一位观众,看到这了这个时代,看到了好人和坏人,还有善恶。 “咕咚!” 任也浑身瘫软的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 凌晨五点多钟。 刀疤脖拨通了上层的电话:“是的,检查过尸体了,没有找到灯芯!” “……既然如此,那便往外透露一些消息吧。小和尚叛变,古庙人的岌岌可危。”上层回。 “知晓了,那小和尚的尸体?” “送去研究院,让他们处理吧。”上层扔下一句,挂断了电话。 …… 凌晨六点多钟,被仔细检查过的小和尚尸体,被装入了汽车中,送往了基地的研究院。 由于人已经身死,所以安保力量并不强。 清晨十分,天色还没有完全大亮,汽车行驶到了一处十字路口,等待红灯。 “轰隆!” 突兀间,万道霞光闪耀,一剑袭来,汽车瞬间爆裂。 数名黑衣光头惨死,任也迈步冲过来,在废墟中找到了小和尚的尸体,缓缓鞠躬后,又打开了青铜小盒。 “刷!” 一滴诡异的赤红色火焰落下,瞬间在小和尚的身躯上燃烧了起来。 “阿弥陀佛……!” 也不知是错觉,还是怎样,任也看着滚滚燃烧的尸体,听见了一道空灵的呢喃。 “轰!” 赤火燃烧了不到三秒钟,一条微亮的灯芯飘飞起来,直入任也眉心之中。 【恭喜玩家,您已取得灯芯,并灭口所有执法者,可摆脱追捕。您顺利通过s级星门,完成《消失的灯芯》任务。】 【开启观摩任务,《古庙旧事》,您可以选择观看,也可以选择不观看。如若观看,观摩任务结束后,结算奖励。】 “……!” 任也微微一怔,立即回:“观看!” 第一八零章 从前的倒影 回应了观看二字后,任也就见到自己眼前出现了一座星门,他没有犹豫,立即迈步走入。 冰冷,震荡,周遭的光影极尽扭曲……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是片刻。 他慢慢睁开双眼,先是见到了一束光,又看见了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下,木质的桌案上摆放着各种贡品,以及一盏没有灯芯的佛灯。 任也瞧着佛灯,稍稍怔了一下:“嗯?这不就是带我进来的佛灯嘛?怎么摆在这儿呢?它是观摩任务里的道具嘛?” 他心中好奇,想要伸手去抓那个佛灯看看。不料到,一念刚起,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慢慢向前飘飞,视角拉近,心中瞬间荡起了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任也立即“低头”,却没有看见自己的身体。 果然,他是以意识的形态出现在了这里,并没有身体。 那为何说熟悉呢? 因为这种感觉,就跟他当初用意识感知清凉府全境时一样,他能看见这里的一切,但却无法干预,只能当一个“不存在”的旁观者。 这是此间星门想邀请自己看个小电影嘛,哦,原来观摩任务是这个意思啊! 任也此刻已经通关了《消失的灯芯》,心态完全放松,根本不着急了。 他熟悉的操控着意识,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古庙,空间很大,庙顶有一处天井,太阳的光芒穿透瓦片与横梁,正好披散在佛像金身上,照亮了庙内的景物。 庙中有不少桌椅板凳,摆放着茶具,册本等物。 不出意外的话,这庙中应该是有人居住的。 很快,任也操控着意识,急剧向上飘飞,穿透了古庙的房顶,来到了天空之上。 他如神祇一般,迅速散发感知,很快“开启了全地图视角”,俯瞰着这里的一切。 仅仅片刻间,他便感知到了,这里应该是一座星门,“面积”要比清凉府小一些,并且仅有古庙这一座主建筑,剩下的就是漫山遍野的枫树。 枫树茂盛,几乎铺满了大地,枫叶似火,赤红且鲜艳,就如那天上的晚霞坠于大地,倒映着青天白云。 放眼望去,这里景象壮丽,美如仙境。 连绵不绝的枫树林中,支着一个个小帐篷,里面住着人,很多人。 任也稍稍感知了一下,便估摸出,这古庙星门中至少长期生活着上万人,且有不少生火造饭,以及日常所用的工具。 只不过,这里的人,好像身体都不怎么好,他们个个印堂发黑,脸色阴沉,枯瘦如柴,且不时会发出痛苦的哀嚎……就如一群重病患者,在相互抱团取暖一样。 这座古庙星门,里面住着上万“病友”,那木木甘愿化作灯芯,从容赴死,就是为了救他们嘛? 唉…… 任也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也更加敬佩木木的为人。有人天天声称自己在做慈善,可一旦查账,那尿吓的都泚进嘴里了;也有人不声不响,活在人群中,却站在最前侧……有的是兵,有的是轮着大锤建造钢铁城市的弯腰之人……而现在又多了一位小和尚。 “轰!” 他在愣神间,突然感觉大脑一阵轰鸣,有冰冷的声音飞入双耳。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枫林古庙》星门,观摩任务开始。您在这里会看到一个曾经真实发生过的故事,但这一次没有轮回,只有终点。】 任也听到星门的冰冷提醒后,便屏住呼吸,全力感知。 不料到,那冰冷的声音并没有一闪而逝,反而继续叙述起了一段“往事”。 “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已经到了最激烈的阶段。 在一次惨烈的防御战中,这《枫林古庙》星门,遭受到了一位强大的“灵魂系”玩家入侵。藏匿并居住在这里,自称是正义组织的一万余成员,皆被灵修者释放出的“恶灵”缠身。 一万余名正义成员,皆灵魂受到了污染、并逐渐开始崩溃,消散,……这里的形式岌岌可危,据说,他们最多只能有二十日的存活时间。 统领此间古庙的正义组织“头目”,心里非常着急。他听闻,只有传说中的地藏王菩萨座下的“轮回莲灯”,才可以超度恶灵,洗涤灵魂,并救下大家性命。 恰巧,这位头目主要负责的就是人员吸纳。他知道滨海市中藏着一位神明系玩家,是个还俗的小和尚,而对方就是地藏传承的拥有者。 他不算费力的找到了小和尚,与对方说明了古庙中的情况。 小和尚沉默良久后,便问:“找到灯芯,一万余人皆可活?” “可活!!”头目重重点头。 “只需灯芯?” “不,需完整的轮回莲灯。不过灯座和灯体,已在组织手中,上层已经派人送往古庙。”头目轻声道:“现只缺灯芯点燃业火。” 小和尚瞧着他:“我愿去。” “你有灯芯的消息嘛?”头目很急迫的问。 “不知,但我可问门灵谛听。不管多难,我定取回灯芯。”小和尚目光坚定的回。 “那便有劳小师傅了,成功取得灯芯后,我会让接头人引领你进入古庙。不过,现如今形势危急,组织出现了许多叛徒,你二人接头时,定要多加小心。” “好。” 三日后,小和尚告别家人,进入星门问灵。 门灵谛听回,寻灯芯极难,要历经许多磨难,甚至是你现在很难承受的。 小和尚回:“我既得地藏传承,那便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他用时七日,跨过星门中的地狱幽冥,历经了无法想象的磨难,最终见到了一尊佛影。 佛问:“你来此为何?” 小和尚答:“弟子想寻得灯芯,点燃轮回莲灯,要救万余人。” 佛又问:“如若万余人,需已己度,你可愿意?” 小和尚懵了,跪地良久后,久久不敢回话。 他听懂了佛的话,但却想到了老婆孩子,想到了家…… “即不愿已度。你又怎常说,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这岂不是虚伪之言?”佛又问。 小和尚跪在佛前,脸颊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他双眼时而迷茫,时而惊恐…… 不知过了多久,佛影暗淡,似欲离去。 小和尚挣扎许久后,目光突然变得坚定:“我受人间之温暖,也愿将温暖送回人间。师尊,即得您的传承,当继承您的宏愿。我愿济度一切苦罪众生……!” “那从此,你便就是灯芯。”佛回。 “阿弥陀佛,即是我,那便是我。”小和尚法相庄严,双手合十道:“还请师尊点化。” “刷!” 一道佛光入体,小和尚瞬间感受到了灯芯。 “你先前已得到过业火。需已此火点燃轮回莲灯,才可救人,但灯起人灭。” 佛影消失前,声音空灵道:“此是劫难,亦是机缘。既度万余人,也是度己。” “谨记师尊点化。” 离门后,小和尚乘坐高铁返回滨海,准备与接头人见面。 但要点亮“轮回莲灯”,就必须以之前得到过的一滴业火点灯。 佛灯亮时,小和尚便会坐化。 这很残忍,但在度人和度已间,他选择了前者。 忽然想起,进入滨海市后,便是自己和老婆的结婚纪念日。小和尚想要送她一份礼物,也想给女儿一份礼物…… 不料到,列车即将驶入滨海站后,小和尚在卫生间中发现了执法者的气息,他很惶恐,生怕“灯芯”无法送到古庙。 不过,他用自己的智慧,率先于车上的接头人相认。 二人在经过隧道时,进行了商议,小和尚不知执法者是否发现了自己的家里人,也不知站外会不会有埋伏,究竟有多少埋伏……但他知道自己化作灯芯,则是必死。 所以,他告知接头人先不要与自己相认,一共离站,他只让对方先去家中送走妻儿,然后再取那厉害的业火,来救自己。 而小和尚会尽量把执法者,向滨海边缘地区引去,随即二人在一块冲出重围。 接头人起初不愿,因为他来次的目的是取灯芯,并不是转移小和尚的家人。 但小和尚却告诉他,不取业火,自己便不说出灯芯的下落。 接头人无奈,只能依计行事。 不过这时,小和尚也没有完全信任接头人,因为头目说过,组织内出现了叛徒,他无法辨别接头人的善恶。 所以,临行前,他特意告诉对方,你必须带着火来,我才愿意说出灯芯下落。 此举是为了确保家里人可以被送走,因为老婆性格刚烈且聪慧,如果不安全,便不会交出业火。 二人自车站分开后,接头人便按照小和尚的吩咐,特意带了礼物,并成功送走了他的老婆孩子,赶往古庙。 而小和尚感受到业火就在附近时,便在执法者基地的大院中…… 接头人看见小和尚身死后,便明白了一切,他内心非常钦佩小和尚的品性,也为自己曾经的猜忌,怀疑,而感到羞耻。 次日,小和尚死后,尸体便被送往研究院,这时执法者的警惕性很弱,那接头人偷袭得手后,便用业火取了灯芯…… 但离开前,接头人的举动还是引起了执法者的高度注意,他遭受到了空前的围捕,且不敢再在敌占区境内使用通信设备…… 不过,他心中始终有一个信念,此灯芯是用一条鲜活的生命来的,他必须要送回古庙,救那万人! 也正是因为这个信念,让接头人超常发挥,他几乎是已濒死之躯逃离了滨海,但离开后,他也重伤昏迷。 …… 枫林古庙的星门中。 任也已意识的形态存在着,并静静的听完了星门的叙述。 只不过,他听完后,内心更加同情木木,且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具体是哪里不好,他也说不上来。 正在恍惚间,他又听到星门传来了冰冷的提醒声。 【接头人消失的第一天……】 声音一闪而逝,任也迅速感知到了古庙中的变化,他发现很多人的位置变了,行为也变了,就仿佛瞬间回到了某一年,某一月,某一个普通的日子。 他意识疯狂辐射,看见了古庙中的景象。 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模样焦急的走进了庙中,见到了此间星门的头目,便急迫问道:“徐……徐哥,还没有我男人的消息嘛?” 徐哥坐在椅子上,摇头道:“没有。滨海市是敌占区,我们获得消息的手段比较少……再等等吧。” 任也的意识认出来,那女子就是木木的老婆。 木木老婆紧攥着双手,表情焦急,但却极力克制着情绪:“接他的人,有消息嘛?” 徐哥的表情同样急躁,甚至肢体语言很不安:“也没有。先回去,再等等。” “好!” 木木老婆只能点头离去。 【接头人消失的第二天……】 徐哥与一群人围聚在古庙中,各个脸色凝重,且声音激动的讨论着。 “不用想,只要没有按照预定时间回来,那就一定是出事儿了。” “灯芯会不会叛变了?” “怎么可能?!他都把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送来了,怎么会叛变?脑子出问题了?” “那有什么不可能的?你要知道,他送老婆和孩子时,是还没有被抓的!人,被抓了和不被抓是两回事儿,谁知道在生死危机的情况下,他会不会叛变啊?!因为扛不住折磨,而出卖自己同志的人还少嘛?都t别说同志了,落在执法队手里,有可能连老爹老妈都卖了。” “……!” 众人听到这话沉默。 过了良久,同样被恶灵附身的徐哥,眉宇间闪烁着焦躁,有些不满道:“……送老婆孩子这步棋,太过冒失了。” “是啊!滨海市全是执法者的眼线,他为什么要送老婆和孩子呢?!这很大概率会让他暴露啊!” “一万多人在等他啊,在等灯芯啊,我全家都在!”有人强调道:“这几天,已经开始死人了,昨日已经过百了!” “都先别吵了,再等等。”徐哥坐在佛像下,面色疲惫至极的摆手。 【接头人消失的第三天……】 古庙面前,已经围满了人。 一个个形如枯骨,印堂发黑的战士或者是家属,密密麻麻的堵在了庙门口。 “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是啊,拿没拿回来啊,上层倒是给个信儿啊!” “我孩子才三岁多啊,你想想办法啊,老徐!” “没多少时间了,真没有了,老徐!” “……!” 此刻,那庙门外身患重病的人群,发出的焦躁质问声,已蕴藏着一点绝望和莫名的愤怒。 这时,木木的老婆领着孩子,穿过人群,来到了庙中。 她瞧着周围人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领着孩子,走到了老徐身前:“我男人……还没有消息嘛?咱们这边派人去找了吗?” 老徐沉默。 “领导,您知道的,我……!” “我也急!!你看出来,我也急嘛?”老徐突然抬头,指着外面密密麻麻的人群吼道:“你看不出来,大家都很急吗?!” 木木老婆瞧着他腥红的双眼,轻轻皱了皱眉头:“我是说,咱们这边的人……!” “已经派出去四波人了,全都毫无消息。”老徐步频极快的在庙中走动,呼吸急促的摆手道:“出去,都先出去吧!再等等,让我们的人也在仔细打听打听。” 片刻后,人群压抑无声的散去,留给古庙和佛像的背影是枯瘦的,是蕴藏着某种情绪的。 当天中午,有一人持着信物,从古庙正对面的小路中走入,急匆匆的赶到了聚集着不少高层的庙堂内。 “有消息嘛?”老徐立即起身问道。 “有……有传言说灯芯被捕后,叛变了。”报信的人,声音颤抖。 在场众人听到这话,大脑全都轰的一声。 “叛变了?已……已经证实了嘛?”老徐目光呆滞,声音颤抖的问。 “目前没有证实,但消息已经流露出来了,各组织都在传。”报信的人咽了口唾沫:“并且,我们的接头人应该是被执法者围杀了,滨海市不少地点都流露出了战斗情况。” “这就对了,叛变了……接头人自然活不了,所以俩人才都没消息。” “我t就说!!什么和尚,什么地藏传承,根本就不可信。执法者的手段谁不了解?谁能挺过去?”一位脾气暴躁的老者,目光空洞:“全完了,都完了……!” “这好好的,为什么何会暴露?!他就不应该送走自己的家里人,滨海市是敌占区,如此反常的举动,怎么会瞒过执法者的耳目?”一位年岁比较大的老太太:“我岁数大了,死活都无所谓……但我儿子,我儿媳,可都在等着啊。一万多人也在等着救命啊……他为何要给人希望,又给人绝望呢?” “畜生,猪狗不如的畜生,我们不该信他。或许自己去找灯芯,还有一线可能。” “……!” 一个未经证实的消息,在死亡的步步紧逼下,演变成了满堂的怒骂与绝望。 【接头人消失的第四天……】 枫林中,一处帐篷内。 “爸……爸爸还不回来嘛?”年岁稍大的男孩问。 木木的老婆沉默半晌,用毛巾擦着男孩的脸颊:“这里的人说,要再等等。爸爸一定会回来的……!” “嘭!” 二人说话间,一块碎石不知道从哪儿砸了过来,震的帐篷晃动。 木木的老婆怔了一下,伸手轻轻撩开了一角帐篷布,只敢顺着缝隙向外望去,她见到有数十名重症患者,呆坐在不远处,目光如恶鬼一般盯着自己这里。 她没有出去,也没有询问那块石头是谁砸的,只继续给儿子,女儿擦着脸:“明天,爸爸要是还没回来,妈妈就带你们离开这里,去找他。” “好!” “……!” 两个孩子点了点头。 【接头人消失的第五天……】 木木的老婆领着两个孩子,走出了帐篷,却发现周遭已经围满了枯瘦如柴的人。 这群正义组织的战士和家属,都站在清晨的阳光下,目光空散的看着三人。 她强行微笑,冲着众人点了点头,便立即带着儿女来到古庙之中。 “徐哥……我男人既然还没有回来,我想出去找找他。”木木老婆近乎于祈求似的说道。 徐哥脸颊惨白,呆愣的坐在椅子上,似乎根本没有听见她的话。 “叛徒!你男人是叛徒!!” 庙外的人群聚集,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她原本想走,听到这话,却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惦念与委屈,猛然回头反问:“他并非这里的人,却愿以身犯险去寻灯芯,怎么就成了叛徒?!” “就是叛徒,这里有一万多人在等他!”一个女人,眼神极为怨毒的吼道:“消息已经传回来了,他连你们都不要了!叛变了!” “一个和尚,却不守戒律,要娶妻生子,!能t是什么好人?” “为何给我们希望,又要给我们绝望?” “……就是因为你和这两个小孩,他才暴漏的!就是因为他非要送走你们,我们才要死!” “老子为了对抗混乱,救过这么多人?凭什么他不救我?!草泥,凭什么啊?!我不想死啊!” “……!” 呼喊声,怒骂声连成了一片,庙外所有人的愤恨,绝望,不甘。此刻全都涌向了佛象下,那站着的女人和孩子。 “就是因为你们!就是因为你们,他才暴漏的!” “凭什么你们三个没有被恶灵附身?凭什么我就要死?” “杀了她们!” “嘭!” “嗖嗖……!” 有人呼喊怒骂;也有人愤恨的用石头,用碎物,砸向了庙中。 仿佛一瞬间,这里的一切都变得昏暗了,变得不可直视了。 “呼啦啦!” 人群不受控制的开始涌入,从怒骂,变成了推搡,从推搡又变成了泄愤似的殴打。 此刻,没有什么更深的原因,也毫无道理可讲。 你说能救,我便翘首以盼的等;你回不来,那我所有的期望都落空了…… 这时,你就不在是救世的佛,而是所有人的敌人,更是众生唾弃的卑鄙小人。 “不要碰我的孩子!”木木老婆被迫展现出神异,像是一头发了疯似的母狮子,震飞了周边的“病人”,且歇斯底里的吼道:“他是为了救人!救人!” “他还伤人,杀了这个叛徒的老婆!” “弄死她们,让那个和尚也痛苦,也饱受折磨!” “她们三个活了,一万多人要死?凭什么?” “……!” 一群人展现神异,于庙中暴起杀人。 木木的老婆倒在了佛像前,跟两个孩子一块湮灭在了人群中。 佛立于殿中,却怎瞧着不在慈祥了,只无悲无喜的俯视着。 椅子旁,徐哥低着头,没阻拦,也仿佛没有看见周围发生的一切,只不停的呢喃着:“为什么不愿意牺牲一下自己呢?为什么非要送老婆孩子呢……这里有一万多人啊,他们也曾为这个地方出过力,流过血啊……!” …… 天空之上,任也目睹了庙中的一切,他的意识在颤抖,甚至像是要崩溃,散去一般。 疼! 无比的疼痛感在震裂着意识。 他无比后悔,怨恨,自己为什么非要看这个观摩任务,为什么非要目睹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七天,接头人从昏迷中醒来,他没有找地方治伤,也不敢与那些不相熟的外地组织人员联系,只小心翼翼的藏着灯芯,生怕再出意外,并独自返回了枫林古庙……】 入门后,他穿过那条小路,正想直直冲入苗种,却发现树林旁扔着三具腐烂发臭的尸体…… 三具尸体暴晒在阳光下,浑身已生出了蛆虫。 一大两小。 接头人仔细辨认后,便如五雷轰顶一般站在原地。 许久后,他双眼通红的冲入庙中,看见徐哥带着一群高层,正在商议事情。 众人见到接头人后,也是一愣。 “你没死?!” “灯芯呢?!你拿到灯芯了吗?” “说话啊,到底拿到灯芯了嘛?” “……!” 短暂的安静过后,几乎庙中的所有人,全都站起了身,蜂拥着围聚而来。 接头人感觉耳边全是嘈杂的喝问之声,但他的头脑却很清明,只冲着徐哥询问道:“……为……为什么灯芯的老婆孩子会……会……!” 徐哥双眼通红,两颊消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他有些癫狂的问:“先……先不说这个。你告诉我,灯芯拿回来了嘛?” 二人对视,时间宛若静止了一般。 “没有?!”接头人摇头:“我……我没拿到,灯芯被抓了,我没救出来。只自己跑出了滨海市。” “没有???!”徐哥瞪着凹陷的双眼,嘶吼着喝问道:“你去接应的主要任务是什么?你既然已经见到了灯芯,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拿回来?” 接头人望着他:“……我们在列车上,碰见了执法者,无法全部脱身。所以灯芯让我不要与其相认,先去救他的老婆和孩子,我答应了。但我回去的时候,却没能救他。” 众人听到这话,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 徐哥一时间仿佛无法站立,双腿发软的后退了几步,一手捂着要裂开的头,一手指着接头人:“……你毫无纪律可言!组织派你去,是拿灯芯的?你为什么不坚持!你这是渎职,你这是拿一万多人的生命当儿戏,你应该被处决!” “我……我接受处理!”接头人瞧着目光腥红的同事,仿佛这八天来的信念和坚持,瞬间就崩溃了,他声音颤抖的询问道:“徐哥,我就想知道,灯芯的老婆和孩子,为什么会躺……!” “什么为什么?她们就该死!和你一样该死!明白嘛?”徐哥表情极度狰狞,抬着纤细的手臂吼道:“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你忘了这里还有一万多战友和家属,在等着你救命!你该被千刀万剐……!” 徐哥后面的话,接头人已经听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脑中不停的闪烁起灯芯赴死时的画面,也不停的想起自己这几日,每次濒死时的坚持和守望。 他瞬间绝望了,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在为迁徙地立下赫赫战功的徐哥,此刻在佛像下,竟会显得这么狰狞,这么偏执,这么疯狂? 为什么那些为了正义,流过血,负过伤,拼过命的战友,会对一个女人和两个孩子下手? 他们与那些执法者有什么区别……? 一直喊的正义和坚持,究竟t的存在嘛? 我这几天的坚持,像不像个笑话呢? 他笑着摇头,不停的后退…… “处死他!!处死他!”徐哥愤怒至极的指着接头人喊道:“处死这个渎职败类!” 过了一小会,接头人被绑着架在了木堆上,他没有挣扎,只笑着说道:“早该死了……就几天前……我就该死了……我甚至都不该回来……不回来,就一切都没变……枫林,佛像……一个信仰。” “处死他!” “嗖嗖……!” 周遭飞来密密麻麻的火把,瞬间点燃火堆。 接头人矗立在火堆中,一边笑着,一边发出痛苦的嚎叫,也不知是源于生理,还是源于一切的覆灭。 慢慢的皮肉开始龟裂,被火烘烤的鲜血,也在身躯上慢慢流动,并浸染了那个他小心翼翼藏着的灯芯。 “轰隆!!” 两道光芒,自灯芯中,冲天而起。 左侧是阴冷无比的黑光,如夜空一般深邃;右侧是神圣的佛光,极尽闪耀。 两道光芒交错,碰撞! 只片刻间,黑光便压制了佛光,整颗灯芯变得如黑宝石一般璀璨! “哈哈哈……哈哈……!” 癫狂的笑声骤然间响彻,灯芯瞬间飞入庙中的轮回莲灯之中。 “轰!” 业火如蜡烛一般燃起,却诡异异常,火焰尽是黑色。 一个小和尚,在轮回莲灯中坐起,身上的袈裟,禅杖,尽是黑色…… 他呆呆的望着树林中的妻儿,又看了看庙外大火中的接头人…… “哈哈哈……!” 小和尚神经质的笑了笑,身体瞬间凝实。 他竟在七日后死而复生。 小和尚盘坐在黑色的轮回莲灯之上,没有理会庙中站着的那群怔住的人,只呆呆的看着佛像,一边笑着,一边流着泪问道:“佛?我度众人,何人度我?” 一语问出,佛依旧是俯视姿态。 “轰!!” 无尽的煞气自小和尚的身体中冲天而起,震碎了庙殿,震裂了那金身佛像。 “轰隆隆!” 佛像崩塌,化作无数碎物落地,庙中之人全部狼狈外逃。 “我度众人,何人度我? 脱去袈裟,烧此莲花, 满山枫叶向堂红,满地尽流活人血, 庙堂中,佛何在? 经又何在? 从此,贫僧不辩佛法,不诵佛经,不入轮回,只掌此地生杀!” “哈哈哈哈!” 他看着佛像倒塌,只疯癫的大笑着,一遍一遍喊着胸中之言。 终于,他透过枫林,看见了小路上三具尸体,又痴痴的说道:“我为救万人,愿已己度。从此,我愿杀万万人,与轮回中……在找到你们,或只再看一眼,就一眼……!” 小和尚缓缓起身,手持禅杖与轮回莲灯,借煞气之力,轮回之力,只用了一炷香之时,便屠杀了本星门中的上万人。 血流成河,正映着枫林红。 自此,迁徙地少了一位一心向善的小和尚,多了一位,搜集各种与轮回有关之物的魔僧。 【观摩结束任务,即将结算奖励。】 任也听着星门的提醒,满脸都是泪痕。 “嗖!” 突兀间,重新组成的完整轮回莲灯,直直飞入了任也眉心。 “轰!” 一道纯粹至极的黑色煞气,化作一点黑光,在任也眉心一闪而逝。 “哈哈哈……拿了我的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沙包同志……” ………… 这章接近九千字,发的晚了一会,谢谢大家的耐心等待,本来想算还两更的,毕竟昨天晚上那章也六千字。不过毕竟发晚了,就算还一更吧。还欠3,有机会就会还,欠的我都会记得很清楚。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休息一下,明晚两更不变。 求订阅,求推荐,求五星好评。 第一八一章 堕落的轮回莲灯 朱雀城书院,第六号院。 一点星光闪耀,慢慢铺开,任也从星门中返回,刷的一下,端坐在了梆硬的床板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任务结算的提醒声,便在双耳中响彻。 【恭喜您,成功通过迁徙地星门——《消失的灯芯》的s级任务考验。】 【恭喜您,获得此任务的大量经验奖励。】 【恭喜您,获得此任务的大量星源奖励。】 【恭喜您,获得未知等阶的神异道具——《堕落的轮回莲灯》。】 【玩家“任也”——传承职业:神明系。】 【等级:一阶九级,经验值100(溢出)。】 【星源余额:371511。】 【阶段称谓;人子。】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神异道具—《堕落的轮回莲灯》(封印):相传,它本是地藏王菩萨莲花坐下的一盏佛灯,可照前世今生,拥有超度亡魂,往生轮回的神异能力。后流入世间,落入一位强大的魔僧之手,屠杀过无数生灵,令人视作不祥之物。它长期被邪灵与煞气浸染,自此堕落,不显佛光。】 【堕落的轮回莲灯—神异能力:可释放焚烧灵魂的业火,且蕴藏着一丝诡秘的轮回之力。轮回莲灯已被封印。据传,谁若得到此灯,便会遭到邪灵诅咒,沾染不详……!】 【您通过《消失的灯芯》的s级任务,总用时为106个小时。您解锁新的称号——“最快者”。】 冰冷的提醒声,逐渐消逝…… 任也坐在梆硬的床上,猛然睁开了双眼。 “诅咒?不详?什么意思?!” 他浑身打了激灵,马上又想起了离门时听到的那个声音:“哈哈哈……拿了我的宝贝,是要付出代价的哦,沙包同志……!” 细细回味这个声音,虽听着有些空灵,但却很像是老年版的木木啊。 是他诅咒了我,不至于吧?咱们可是兄弟啊,我给弟妹送的包都是最好的啊…… 就在几分钟之前,任也还因为自己在观摩任务中见到的结局而有些悲伤,但现在,他却慌得一批。 堕落,诅咒,邪恶,不详,这听着就没有一个好词儿啊……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即调动意识,感知身体,但却没有再找到,消失在眉心中的那个黑点。 “小子,你得到的这个佛灯,老子很讨厌啊……!”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的人皇剑灵,突然开口道:“那股气息,让老子很暴躁啊。” 任也怔了怔,嘴甜道:“灵哥,我并没有感受到,那个一闪而逝的黑点啊?” “是邪恶的轮回之气,里面包裹着一道破碎的灵魂。”人皇剑灵回:“它藏在了你意识空间内的佛灯中。” “……你认识这东西吗?我是被诅咒了嘛?我会不详嘛?”任也急迫地问道。 “我的记忆并不完整,只感觉这种气息有点熟悉,令人厌恶。”人皇剑灵,声音浑厚:“小子,你沾上了这个东西,会很麻烦的。” “灵哥,我的好大哥。你我是一体啊,只有我坚强地活下去,才能源源不断的给你搞气运,让你重归至尊神兵之巅……你得帮我想想办法。”任也语气充满谄媚地说道:“以后,我就踏踏实实的跟你混,你说砍谁,我就举手!” “你小子甭给我戴高帽,本至尊可不是那个傻啦吧唧的老黄,还自掏腰包,买了个搭钱的官,脑子小得令人心疼。”灵哥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已经以本至尊自称了:“不过,老子确实很讨厌这东西。我想干它!” “灵哥威武霸气。那就别等了,咱抓紧时间干它吧。”任也小心脏嘭嘭跳地催促道。 “你的意识空间太过薄弱,不是很好干……。”灵哥有些犹豫,它游荡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谨慎地打量着佛灯。 任也双眼微闭,意识散发,是能清晰感受到人皇剑的一举一动的,所以轻声开口:“灵哥,我怎么看着你有点虚啊?你不会……很忌惮它吧?” “本至尊会忌惮它?!巅峰时期,老子连神都不知道砍过多少。”灵哥傲娇欺主道:“……落入你手,算是活到狗肚子里了。这一阶之力,简直是太陌生的等阶啊。” 任也偷偷翻了翻白眼,故意拱火道:“强者根本无需多言,真是至尊,这时……早已动手了。” “哼,你懂个屁。神明地藏坐下的莲灯,岂能是凡物?”灵哥冷哼,它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围绕着佛灯而飞:“只不过,落魄的神龙不如蛆啊。老子目前只有一阶之力,不然早砍翻它了……。” “灵哥,咱别铺垫,你直接说,你能不能干过它?”任也逼问。 “如果你这么问的话,那我只能说……不能。”灵哥欢快地飞着。 任也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但我可以摇人。”灵哥又回:“它也被封印了,只不过轮回之力确实麻烦……。” “摇人?” “找我印哥,我俩一块干它。”灵哥发狠:“剑与印合,天下无敌。” “是啊,我还有印哥在呢!”任也大喜:“对对对,咱俩找印哥。” 他与灵哥正在沟通时,突然见到屋内闪起两道清光。 林相与赵百城一同出现,俩老头一位身着赤袍,一位身着白袍。 “四天零十小时,你这是遇到不少麻烦吧?”赵百城双手背在身后,流露出师父应有的威严:“速速与我和你大师父,说一下门中经历。” “来不及了,你俩先等会,我有点事儿。” 任也心中忐忑,焦急万分,只嗖的一下冲下床,言语措辞略显放荡地扔下一句,便跑了出去。 室内,一位华夏执门者,一位守岁人院长,表情略显呆滞且尴尬地站在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说什么,让我们等会?”赵百城有些疑惑地问:“让我们等?!” 林相扭头看了他一眼:“你等嘛?” “……那……那就等一会呗。”赵百城咬了咬牙:“他肯定是有急事儿。” 林相背过手,打量着室内环境,突然道:“你注意到了嘛,他身上有一股气息,我感觉有点熟悉。” “是嘛?”赵百城愣了愣。 “轰!” 二人话音刚落,却感知到朱雀城外,有一股强大无比的气息在苏醒,并发出地动山摇之势。 “是往生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撞击壁垒?”赵百城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我去看看。” “我去。”林相转瞬消失在原地。 朱雀城外,大无字碑后的山体摇晃,那连绵无际的往生林,突然如经历暴风一般,簌簌摆动。 一闪间,林相出现在无字碑前,身体没有任何动作,只背手轻喊道:“静!” “刷!” 一字出,山林瞬间归于平静,那无尽的青松树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退去了。 这短暂出现的异像,也引起了朱雀城其他守岁人的注意,但有人感知到了林相在此,也都没当回事儿,只各自忙碌去了。 …… 清凉府星门。 “卧槽,你回来了?”府尹黄哥见任也出现在中堂,立马起身道:“这都四天多了,我差点都以为你嘎了,灵堂都摆好了……!” “一会再说。” 任也扔下一句,迅速消失在了府衙中堂。 黄哥一脸蒙圈。 “府尹大人,是殿下回来了嘛?”莲儿从后堂中走出。 黄哥使劲揉了揉眼睛,精神有些恍惚:“好像是回来了……我也不确定。这几天太累了,好像出幻觉了。” “府尹大人,有人举报,村民刘老实私杀耕牛。” “府尹大人,富商许德与一女子,闹出了人命。他正妻正与女子的婆婆,以及婆婆的小姑子互殴……。” “……!” 中堂外,六房小吏正在挨个禀报。 这几日,黄哥一人独扛清凉府,大小琐事儿,都要由他处理,此刻已累得双眼发黑,精神萎靡,大声悲呼道:“……我要退股!我不想干辣!累得尿尿都分叉了……!” 怀王这个家,没有黄哥就得散。 …… 约半个时辰后,地下洞府。 任也见到爱妃许清昭依旧被阴阳二气包裹,只不过,阴阳二气已经被炼化了一半还多,显然这几日的进展很顺利。 “爱妃,爱妃……!” 任也试着呼唤了几声,见她没有回应,心中猜想这爱妃应该是沉睡了,便没敢再打扰。 “印哥!” 就在这时,灵哥在意识空间内呼唤。 “波~!” 漂浮在洞府中的人皇印,突然抖动了一下。 灵哥非常干脆地说道:“……这小家伙,沾染了一丝邪恶的轮回之力,里面还藏着一个破碎的灵魂。快,你与我一块干它!” “……!” 人皇印抖动了数下,仿佛在说:“你真是个废物。” “轰!” 突兀间,人皇印爆发出强大的气运之力,瞬间飞入任也的眉心。 “刷!” 人皇剑在意识空间内耀出万道霞光,速度极快地冲向了佛灯:“要么你自己滚出去,要么我们两个打你一个。时间来不及了,你赶紧选一个!” 第一八二章 狗皮膏药 清凉府,天然洞府中。 任也盘坐在地面上,浑身气息内敛,正内视着意识空间。 此刻,战斗已经开始了。 “刷!” 在意识空间内,静静漂浮的轮回莲灯,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业火自燃,耀出纯粹至极的黑色光芒。 “轰隆!!” 人皇印中,隐约浮现出天下万疆,山河图谱,大开大合的散发着人间气运,直接拍在了轮回莲灯的顶部。 这一下,瞬间震散了那业火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令其瞬间暗淡。 “哗,哗啦……!” 人间气运,就如天上的银河一般泼下,不停地的冲刷着即将陨灭的业火。 “印哥,可真鸡儿猛啊!”任也看到这一幕,内心非常震撼,并笃定他以后就是自己的大哥。 印藏人间气运,照破山河万朵,天下万疆,尽归其内。 这是何等的霸气啊?! 这才是真正象征着,掌管人间权柄的神器。 “轰隆隆!” 人皇剑,似乎感知到了自己的大哥地位不保,立马也在意识空间内,散发出璀璨至极的万道霞光。 一剑铸成,代表的是庇佑天下万疆,众生子民的至高武力,也是镇压人间一切邪祟的至尊神兵。 霞光倾泻,瞬间将轮回莲灯包裹内在,并肆意流动着,洗涤着…… 气运与霞光,一同发威,无情绞杀着业火所散发出的黑色光芒,令其变得越来越暗淡,越来越小……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中大喜:“印哥牛b!” 人皇印没有搭理他,但它应该也是有灵的,只是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高冷的像个王子。 “灵哥也牛b。”任也顺便舔了一下人皇剑。 “哼。”人皇剑冷哼一声,似乎不太想接受二舔之言。 “刷,刷……!” 没过多一会,那轮回莲灯似乎承受不住人间气运与霞光的洗涤,它散发出的那一缕业火光芒,开始剧烈抖动,飘摇,似乎就像是快被人吹灭了一般。 “加油,加油!” 任也攥着拳头,心里猛猛使劲。 “啪!” 突兀间,灯灭,业火消失。 “成了?!” 任也内心十分激动,瞬间用意识感知了一下佛灯,并发现它内部散发的邪恶气息消失了。 “灵哥,那个东西是不是死了?!被湮灭了?”任也开口询问。 “不要吵。”人皇剑没动。 意识空间的最上方,人皇印如山岳一般矗立,同样没动。 任也不敢打扰,也不敢哔哔,只能屏息等待。 此刻,战斗现场非常安静,那剑与印压着佛灯,令其像个宝宝一样漂浮在哪儿,一动也不敢动。 这种压制,竟然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时辰。 …… 朱雀城书院,第六号院,破旧房屋内。 赵百城站在厅堂内,脸色铁青:“都四个小时了?!这小子……有点太不拿人当腕了……!” 梆硬的床铺上,林相盘膝而坐,双眼微闭的劝说道:“其实,你可以坐一会。” 赵百城看了一眼,比狗窝也干净不到哪儿去的房间,以及满是灰尘的家具,轻声道:“本院长穿的是白衣服。” 林相没有搭理他。 又过了半个小时,赵百城搭了个边,默默地坐在了一个瘸腿的椅子上。 …… 地下洞府。 任也盘坐在地,正要出言询问之时,却突然又感觉到那股邪恶的气息在复生,虽然很微弱,但就像是刚刚萌芽的种子一般,正在缓慢增长…… “噗!” 灵哥人狠话不多,只一道霞光射过去,当场灭杀了那道邪恶的轮回气息,并令刚要燃起的业火熄灭。 又过了一小会,那道邪恶的轮回气息,似乎适应了任也的意识空间,竟然再次“萌芽”。 “刷!” 但这一次,它并没有站在原地“挨打”,而是小心又可怜的向意识空间边缘移动了一段距离。 “噗!” 灵哥一念起,再次射出一道霞光,灭了那一点点轮回之力。 如此反复,轮回之力灭了又活,竟持续了十几次。且它每次“复生”的时间都变短了不少,直到临近一刻钟左右后,才逐渐平稳,不在变长,也不在变短。 最后一次,轮回之力复苏,业火点燃。 人皇剑和人皇印,都没在出手,只静静“注视”。 轮回莲灯嗖的一下,飘飞到了意识空间的最边缘;最犄角旮旯的地方停下,只楚楚可怜的躲在哪儿。 它连续抖动了几下,用最低姿态,仰视着脑袋上的剑与印,仿佛再说:“……别打了,别打了,俺占不了多大地方,俺就老实蹲这儿还不行嘛?” 任也眼皮跳动,立即问道:“它怎么个意思啊?” “赖在这儿了,不走了。”灵哥回。 “那不行啊。你不说了嘛,它是不祥之物,而且很麻烦……!”任也忐忑的回道:“你和印哥,倒是给他弄死啊。” “你瞎啊。”灵哥脾气暴躁:“你没看见嘛?它弄不死啊。” “……什么意思?它要在我意识空间里当钉子户了?”任也无语。 “何为轮回之力?生生死死,生生不灭。”灵哥话语简洁:“此邪恶的轮回之力中,还藏着一个未知的残破灵魂。有它在,轮回之力便会一直复苏。印哥还没醒,我也只有一阶之力,很难彻底将其抹除。况且,即便印哥复苏了,以你的意识空间承受能力,恐怕经不起我们三个折腾。” “那怎么办?”任也声音颤抖的问:“它会影响到我嘛?我会沾染到不详嘛?” “它生在你的意识空间内,这自然会影响到你。且轮回之力玄妙无常,能照一人一物的过去与未来,这也会令你沾染到不详。”灵哥轻声道:“你尽量不要动用它的神异,隔一段时间,我和印哥也会揍他一次,消磨掉它缓慢增长的轮回之力。但这不是长久之计,那个残破的灵魂会慢慢被轮回之力增长,如若醒来,会非常麻烦。解铃还须系铃人,如若能找到那残破灵魂的原主,或许……会有解决的办法。” 任也肯定不想,自己的意识空间内住着这样一个东西,但现在也没有抹除它的办法,只能被迫接受。 “辛苦了,两位大哥……!”任也轻声道。 “不用拍马屁。赶紧征伐,尽快提升清凉府星门的位格。”灵哥说完便安静了下来。 任也感知了一下人皇印,后者从意识空间内飞掠而出,再次飘在了洞府上方。 它似乎很喜欢帮助许清昭,也很喜欢阴阳二气。 “唉~!” 任也叹息一声,心中对木木的情感变得有些复杂。一方面,他很同情小和尚的遭遇,也不认为他最后在古庙中屠杀万人,是有多么的残忍,任谁见到那三具尸体后,应该都暴怒到失去理智,也不会手软。 另一方面,自己无厘头的得到个佛灯,虽然神异能力看着强大,可却要沾染不详和诅咒,这相当于是背了个定时炸弹…… 一时间,任也心里也不清楚,自己究竟该同情木木,还是该憎恨他。 哎,对了,林相和赵院长能不能抹除它? 嗯,一会要问问…… 哦,卧槽!! 他俩好像还在第六号院等自己呢,这太不礼貌了。 想到这里,任也瞬间用意识呼唤,离开了自己的专属星门。 …… 十分钟后。 第六号院的破旧房屋内,任也满脸谄媚的说道:“二位师父,弟子真有点急事儿……!” “快六个小时了,孩子都能生完了!”赵百城背手瞧着他:“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梆硬的床铺上,林相也睁开了双眼:“你即将突破二阶了?” “唉。” 任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不瞒二位师父说。这次s级星门……按理说收获是不错的。总共得到了92000的星源奖励,以及丰富的经验奖励,我目前是一阶九级,满经验,且有溢出。只要阶段任务过了,我就二阶了。” “嗯。”林相点了点头:“你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是的……不光如此,我还查到了魔僧的消息。”任也直言说道:“准确的说,我是亲自看到了,他为何会入魔。” “魔僧?” 赵百城来了兴趣,起身向前:“你详细说说。” 任也弯腰坐在赵百城旁边,好奇的问:“师父,你为何座的如此拘谨?” “你这房间内为什么跟狗窝一样?你不知道收拾收拾嘛?”赵百城教训道:“衣食住行,亦能显出一个的品性……!” 任也就等这句呢,立即抱拳道:“狗窝是二师父安排的,以弟子的愚钝理解是……您让我住这里,就是为了磨砺品性!即是磨砺品性,又何须收拾呢?!还请师父,以后就在此授课……时时刻刻磨砺我。” “……!”赵百城一愣:“好口才!” “你自己来此授课,我不来。”林相瞧着任也:“说说魔僧。” “是这样。” 任也收敛思绪,组织语言,并用最快的速度与二人讲清楚了滨海市星门中所经历的一切。 林相听完后,眉头轻皱了一下。 赵百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神明系的地藏传承……这……太罕见了。如果没记错的话,目前,在这现实世界中,还没有一位佛家的神明系玩家。” …… 周末了,求票,求订阅,不然转点作废了。 凌晨还有一章,等不了的同学,可以明天再看哈。 第一八三章 迁徙地,呼叫现实世界 破旧的房屋中。 “确实,我第一次得知木木是地藏传承时,也惊呆了。”任也附和着说道:“……那可是神话里的人物啊。” 赵百城缓缓起身,背手慢步地走在室内,很难得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床铺上,林相显得也很沉默,一直没有插言。 过了良久,赵百城停步转身,瞧着林相问道:“你说这大国同志,如此急迫的想要追寻魔僧下落,且要重组轮回莲灯,是不是为了布后手?” “有这个可能。”林相微微点头:“既要浴火重生,那提前寻找轮回之力……也在情理之中。” 任也静静听着二人交谈,不敢打扰。 “可我想不通的是。在他留给儿女的遗书中,最后的一段话里,分明没有提到任何有关于轮回的信息啊,只说了很多类似于预言的话。并且,他先前也没有成功组成佛灯,进入过这个星门啊。”赵百城面露疑惑:“那是他等不及了,还是换了别的办法?或是,已经不需要追寻有关于轮回之力的信息了……?” 林相淡淡道:“也可能是通过别的办法,已经查到了有关于魔僧的信息。” 赵百城一怔。 “在任也的叙述里,小和尚木木因家人被杀,所以一念成魔。”林相脸色平淡,本能地伸手想要取茶,却无意间在破旧的桌子上摸了一手的灰。他不满地看了任也一眼,继续说道:“但那只是他化作魔僧的,而非终点啊。他从古庙离开后,究竟经历了什么,又去了哪儿,轮回莲灯又为何会再次分散,流落世间……这我们都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任大国可能知道,而且还知道的很详细?”赵百城问。 “学者系,拥有推演与预见的能力,他真知道也不算稀奇。”林相温文尔雅,不急不缓地说道:“他可能本想从追寻,可突然有了抄近路的可能,这时间又很急迫,所以,不等佛灯重组也在情理之中。” “你心里更偏向于,任大国查找魔僧,就是为了探寻有关于轮回奥秘的事情?”赵百城再问。 “结合现在的结果来看,很像。”林相没有说很武断的话,只推测道:“没有什么比轮回,更贴切死而复生了。” 任也一直没有插嘴,但却听懂了二人的意思,并且内心很激动:“大师父说的有道理啊!魔僧也说过,他不惜杀万万人,去探寻轮回之密,想要复活,或者再看一眼死去的老婆和孩子。那如果,我老爹遗书中最后一段话的意思,就是在预言自己的死而复生,那大概率是跟轮回奥秘有关的。” “这只是一个推测。”林相轻声提醒道:“有希望是好的,但也不要期望过高。” 任也自然知道林相说这话是好意,所以立即点头:“弟子明白。” “轮回,魔僧,地藏……迁徙地。”赵百城呢喃着感叹道:“这任大国同志知道的秘密,还真不少啊。可惜了,一个搞谍战的好苗子……!” 任也思考半天,起身问道:“如果像大师父推测的那样,我老爹曾经通过别的方式,也追查过魔僧……那我是不是有可能,会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中,找到他的痕迹?” “推测正确的话,只追查与魔僧有关的星门,那是有可能会找到他的痕迹的,但很渺茫。”赵百城回:“迁徙地的星门比较稀少,在与魔僧有关的就更少了,想碰上无异于大海捞针。” “哦,对了。”赵百城说到这里转身:“小子,你得到轮回莲灯后,还有后续的任务邀请嘛?” “没有了。”任也摇头。 “那就是了。”赵百城淡淡道:“没有后续的星门邀请,意味着探寻的路就断了。” “等等……!” 就在这时,林相忽然摆手,稍稍怔了一下:“樊明有事禀告,我让他来这里了。” “兵部有急事儿?”赵百城皱了皱眉头。 “小也,你过来。”林相摆了摆手。 任也立即走到林相身前:“怎么了,师父……?” “放松意识,不要有防备,”林相道:“我看一眼那个灯……。” “好。”任也立即点头,瞬间精神放松,对林相不在设防。 “刷!”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强大且无法抗衡的意识之力包裹。 林相双眼微眯,体态极为松弛。 片刻后,那股强大的意识之力消散无踪。 “怎么样,师父,”任也急迫地问道:“您能干死它不?” 林相很罕见地流露出了恍惚的神色,随即摇头回道:“那一缕轮回之力,弹指可灭。但灯芯内藏着的那一缕残魂,很强大……我竟也看不清它。如若想强行将其抹杀,你也会死。” “我也会死?!” “是,你的意识太过薄弱,我与那残魂如果拿此处当做战场,你自然会死。”林相抬头瞧着任也:“未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你可能都要和这道残魂纠缠不清了。切记,轻易不要动用这轮回莲灯,你与它接触越频繁,灵魂污染便越严重。” 之前剑灵哥就说过,即便能杀了躲在灯芯里的残魂,那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好,所以他对林相给出的结果,也不算太意外。 “就是说,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不能用这莲灯?”任也想再确定一下。 “愚钝。”赵百城没好气地骂道:“要是狗命都没了,还怕什么不详和诅咒?!活着要紧啊。” “师父教训的是,师父请坐。”任也指着全是灰尘和虫子壳的椅子,礼貌邀请道。 赵百城扭过头去,不再搭理这个不讲卫生的弟子。 …… 西北地区,古城市。 一家普通的酒店内,一位女子衣不蔽体地叉着腰,表情愤恨地冲着一位长相普通的中年骂道:“怂样子!你看你那个怂样子,丸不起,就不要丸嘛!” 长相普通的中年,挺着个大肚子,坐在床上悠哉地烟:“一场公平交易,我劝你还要讲文明,懂礼貌,不要搞人身攻鸡那一套。” “你个憨里憨气的坎头子!穷鬼!”女子扯脖子吼道:“你到底给不给钱?!” “小内一脱,啪叽掉出来个用过的小杜,量还很大,你让我怎么给?”男人很讲道理地摊开双手:“咱就说,这大勺炒完菜,还得冲一下呢吧?你这……油温还没散呢,就接着做菜,那谁受得了啊?咱是不是得讲饮食卫生啊?” “那我不说了,我去洗嘛?” “这不单纯是卫生的事儿,主要还有个心情啊,心情很重要。” “你是不是丸不起?” “你是不是不讲卫生?” “……!” 二人复读机似的对骂了有五分钟后,那个年轻的女孩,便又接了一个电话,来了个急活。 “老娘不跟你骂了,挣钱去了。你呀,你八辈子都看不见后脑勺。”女子胡乱穿上衣物后,拿着对方给的二百块路费,转身离去。 中年抽着烟,指着对方的背影喊道:“这就不是钱的事儿,我要整顿的是这个行业!简直太敷衍了!” 人走后,中年非常扫兴,盘坐在床上,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拿起了手机。 他不是别人,正是来此地购买一样神异道具的可爱老刘。 老刘一生正直,绝对不会助长任何行业的嚣张气焰。 “滴滴!” 打开社交软件,几个普通的散人玩家群,此刻突然炸窝了。 老刘翻着聊天记录,眉头紧锁:“咦?!迁徙地系列星门……这是什么地方?” “听说了吗?原本比较稀少的迁徙地星门,数量突然暴增了。” “是啊,我都匹配到了,一个一阶星门。”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呢?” “那谁知道了,可能是星门推演达到了极致,符合对外开放的条件了吧?也有可能是某一个迁徙地的高位格星门,影响到了低阶星门,所以数量激增了。” “……!” 社交群中议论纷纷,睿智的老刘,仔细地看完聊天记录后,便大概搞明白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稀少性。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调动意识呼唤了一下门灵。 【尊敬的“家乡的雪”,我感受到了您的召唤。】 “搜找,迁徙地系列星门。”老刘回。 几分钟后。 【共为您找到五个迁徙地星门,分别是……】 老刘静静听着门灵的汇报,心里突然对这个地方提起了兴趣。 对于绝大部分玩家来说,一个拥有系列文明遗迹,或是一个系列地区类的星门,只要突然放量,大规模开府,那往往意味着……遍地机遇,遍地黄金。 因为刚刚开放,便意味着,里面存在着大量还未被取得的有序传承,甚至是稀有传承,以及各种有关于此地文明的神异道具。 说白了,这个阶段就像是“开荒”。 …… 朱雀城,第六号院内。 华夏第五位传承拥有者樊明,迈步走进了破旧的房屋。他看见赵百城和任也都在后,心里有些疑惑。 他搞不懂,这三个人在这个破地方干什么?打扫卫生嘛? 樊明稍稍楞了一下,便弯腰行礼,冲着林相说道:“禀告林相,兵部的消息反馈,大量守岁人接收到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邀请,到目前为止,不同星门的数量,高达393个,其中有76个是三阶以上,且还在激增着。” 林相和赵百城同时一愣,都不由得看向了任也。 “此迹象表明,迁徙地系列星门,可能是正式开府了。”樊明补充了一句。 第一八四章 守岁人最高机密 房间内,樊明说完后,也偷偷瞄了一眼任也。 他心里有点疑惑,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暴增,为何两位大佬的目光,却全都看向了任也? 任也被三人盯得有些发毛,但有樊明在场,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故作迷茫地回看三人。 赵百城瞧着任也,突然满意地笑了笑:“这较为稀有的系列星门,突然暴增,那必然是被碰触了某种契机。呵,你小子还真是个福将啊,屁都不懂,只拿块板砖,就把迁徙地的大门给砸开了。甚好,甚好……!” 院长用词大道至简,甚至透着些许粗鄙,但却不难听出,他这话里是有褒奖意味的。 这让旁听的樊明,顿时一怔,并在心里暗道:“难道这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突然暴增,真的与任也有关,所以两位大佬才会在这里与他相见?此子最近风头很盛啊……令人羡慕得咬牙切齿。要知道,以前院长褒奖的话,那可都是冲自己说的……!” 唉,终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牛夫人”也不再是过去的小甜甜了。 一时间,这位华夏第五位稀有,心里有些酸溜溜的,有一种“父母”老来得子,更疼爱小儿子的赶脚。 看来以后,自己真要跟这位小弟弟搞好关系了,要在“父母”眼中,做一个有担当,大度且大气的兄长。 当然,这弟弟还小,小树不修不直溜,闲着没事儿打一顿也是应该的。长兄为父嘛,替父母管教管教,这很合理…… “通知六部,一个时辰后,在望月阁八层相聚,商议迁徙地系列星门一事。”林相收回目光,冲着赵百城说道:“此事由你主持,兵部为辅。” 赵百城缓缓点头。 “任也,给你一日时间,书写滨海市星门的报告,完成后,交给院长。”林相冲任也说道。 “是。”任也立即点头。 “这星门报告,即是替守岁人团体积累文献资料和经验,也是对自身的一种沉淀。”林相点到为止:“你人在星门中,精神紧绷,情绪忐忑,这导致当下的思考并不一定正确。书写回忆,就是对自身行为的一种总结,万不可糊弄。” “弟子知晓了。” “……!” 林相与赵百城微微点头后,便化作清光,消失在了此地。 二人离去,这脏乱的房间内,就只剩下了樊明与任也二人。 大佬一走,两个小年轻顿时体态放松了不少。 樊明背手打量着屋内环境,很善于脑补地说道:“这地方破烂不堪,狗都不住……院长却钦点你在此地设第六号院,那必然用意颇深啊。苦其心志,练其体魄……唉,林相和院长对你真是呵护有加啊,连这一层都想到了。” 任也听到这话,翻了翻白眼,尬笑道:“呵呵,领导,您要喜欢,我可以跟你换换。” “那……大可不必。”樊明立马摆了摆手:“我已经度过这个起步的阶段了。任也,叫领导太生分了。当初,也是院长帮我开的蒙,虽没有行拜师礼,但却有师徒之实。这么算,你我便是师兄弟,以后以兄弟相称就行。” 谁会拒绝一位稀有大哥呢? 有大腿不抱,大逆不道。任也立即顺杆往上爬:“明哥,以后多走动,多亲近。我这第六号院刚开张,以后有不懂的,还得麻烦你。” “好说,好说。”樊明摆了摆手,很丝滑的就改变了称呼:“老弟,刚才,我听林相和院长的意思……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暴增,是跟你有关系嘛?” 任也稍稍沉默了一下,也没有隐瞒:“我确实刚经历了一个s级的迁徙地星门任务。或许有点关系吧,也或许是巧合。” “s级任务?!什么类型的,方便说说嘛……?”樊明很好奇地问。 任也思考一下,便简单跟樊明叙述了一下,自己经历的任务形式,以及部分通关内容。 他没有全说任务细节,而是隐藏了自己得到轮回莲灯一事,以及有关于魔僧的一些重要信息。 任也这么做,倒不是觉得樊明这个人怎么样,而是这轮回莲灯和魔僧,涉及到诅咒和不详,对自己太过重要,甚至算得上是他的致命软肋,那这自然不可轻易告知别人。 樊明认真地听完之后,脸色变得凝重不少:“魔僧?一位拥有地藏传承的神明系玩家?这……这太罕见了!哎,老弟,你仔细回忆一下,在这个任务中,你还有没有发现,有关于魔僧的更多信息了?比如……他的人际关系,都在哪儿出现过等等?” “没有了。”任也心虚地摇头:“魔僧就像是出现在任务中的一个名字,星门并没有透露很多有关于他的信息。” “真是可惜啊……!”樊明有些遗憾地说。 “怎么个可惜?”任也问。 “你想啊。一个一阶星门,以魔僧为背景,演化出了s级任务,并且,在你结束任务后,这迁徙地的系列星门,就出现了暴增的情况。”樊明双眼明亮地说道:“两者一联系,那有没有可能,魔僧就是打开神明系地藏传承的钥匙?找到他,就可能就会继承地藏传承,就像你的清凉府一样。” 你想多了,绝无这种可能! 任也在心里嘀咕道:“我能告诉你,那魔僧有可能还活着嘛?并且刚刚在我的意识空间里,挨了一顿毒打……。” “明哥,果然聪慧过人啊,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任也抱拳佩服道。 “唉,真可惜了,你没有更多的线索了。”樊明叹息一声:“不然,我们顺着线索寻找,便有可能让我华夏,再添一位稀有啊。掌控轮回之力的地藏传承,如若成长起来,那站在林相身边,简直是……!” 说到这里,樊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选择了闭嘴。 不过任也抓住了这个话头,很好奇地问:“成长起来,站在林相身边?明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明眨了眨眼睛,摆手道:“呃,也没什么……。” 任也瞧着他失言的表情,心里更加觉得好奇,便故意说道:“唉,明哥问老弟,老弟知无不言,把底裤都亮出来了。可老弟问明哥,明哥却支支吾吾的……唉,还是关系不到位啊。” 樊明思考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其实,这话我不该说,因为涉及到守岁人的核心机密,搞不好是要被处罚的。但咱们是兄弟,确实应该坦诚相待,赤身而坐……。” “鸡对鸡地坐着?算了,算了……有点腻歪。”任也调侃着摆手:“明哥,到底什么核心机密?” 樊明鬼鬼祟祟地扫了一眼四周,轻声问道:“你可知道,对于玩家而言,什么最重要?什么是最需要被保护的?” 任也思考了一下:“那自然是职业传承的奥秘了啊。” “呵呵,对啊。那你知道,我的职业传承是什么嘛?”樊明问。 任也摇头:“不知道啊。” “那我再问你,你知道老黄的职业传承是什么嘛?”樊明又问。 “他是战士系的玩家啊,阶段称谓是血瞳僧。”任也本能回了一句。 “呵呵。”樊明咧嘴一笑:“你真的确定,他的阶段称谓是血瞳僧嘛?即便真是,那你又了解他的具体能力和职业隐秘嘛?” 任也听到这话,略微一怔:“黄哥曾跟我说过……。” “等会!”樊明突然打断:“跟你说过,这一点很重要。你对他的了解,除了共同战斗以外,就只有他和你说过的信息,对嘛?” 任也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玩家和玩家之间,是没有办法清晰而又详尽地了解对方的职业奥秘的。就比如你,我知道你是神明系的人皇传承,但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只要你不跟我说,那我就不可能知道。”樊明耐心地解释道:“那如果,我们一旦展开生死战斗,我对你了解得越少,就越容易吃亏。咱再把格局放大,放大到秩序和混乱的对抗中,那你职业隐秘暴露得越少,敌人就会越忌惮你。” “有道理。” “所以,守岁人最核心的机密是什么?嘿嘿!”樊明笑着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瞬间打了个激灵:“刚才说到了林相……。” “目前,除了极个别的人以外,根本就没人知道林相拥有的传承是什么,也没有人能逼着他出手。混乱、自由两大阵营,可以说是对林相一无所知。”樊明傲然道:“而巧了,我就是那个极个别的人!你说,这算不算是守岁人团体中,最核心的机密啊?” “这当然算啊!”任也激动地点了点头:“所以,林相的传承究竟是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一直对这事儿很好奇,所以趁着院长喝多了的时候,就软磨硬泡,他才告诉我的。”樊明龇牙:“林相也是神明系传承……。” “这还用你说?秩序阵营的稀有,大概率是神明系啊。”任也急迫地催促道:“可具体是什么呢?” 樊明得意洋洋地看着他,双眸明亮:“酆都,一位掌管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灵!” 任也听到这话,大脑轰的一声,表情呆滞。 樊明傲然总结道:“酆都大帝,简称阴帝!” “阴帝?”!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心里震惊道,我t怀疑你在侮辱我师父啊…… “这个秘密,仅限于你我知道,千万不要向外透露,不然……!” “刷!” 就在这时,一阵清光浮现,正在说话的樊明,突然感觉自己“嘴”没了,仿佛脸上就没长过这个器官,声音也戛然而止。 “不然什么?后半句呢?” “喂,喂,樊哥,你干嘛指着自己的嘴啊?你吞灯泡了?你说话啊?!”任也急迫地连续追问。 “……” 第一八五章 半部剑法 屋内,樊明感觉自己的嘴,很突然的就没了,就仿佛他的脸上,很多余的长了这个器官。 多余?多嘴? 他猛然抬头,表情很惊恐的看向了望月阁一侧,并心里不停的呼喊道:“林相我错了,我不该多嘴,请把它还给我吧,这样感觉怪怪的……!” 任也坐在旁边,也发现了樊明的异常,心里同样很惧怕。 要知道,明哥可是一位稀有啊,而且好像还是位列四阶的玩家。这样一个大佬,扔到外界,那是能让无数人胆寒的存在。 但望月阁上的那位师父,竟连面都没漏,就剥夺了对方说话的权利…… 借用一句网络名词,那就是——恐怖如斯啊。 想到这一层,任也反应极快的冲着樊明说道:“樊哥啊,樊哥!如此重要的机密,你怎么可以随便告诉我?你这嘴也太不严了……算了,算了,我就当没听过。你还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门就在哪儿……!” 他也怕自己被“强行闭嘴”,立马与对方撇清了关系。 “?!” 樊明愣了一下,右臂哆嗦的用手指着任也,很想咬牙,但却感知不到。最后也只能流露出一副,你个白眼狼的表情,然后狼狈的跑了出去。 …… 望月阁上。 林相稍稍惩治了一下樊明大嘴巴的毛病,便慢悠悠的端起了茶杯。 他双目凝望着天上的银河明月,看着朱雀城永夜的天幕,整个人的表情竟显得有些恍惚。 “任大国寻魔僧,是为了轮回之力……!” “可即是轮回,那过去和现在又如何共存?这世间,真的会开出两朵一样的花嘛?”林相有些愣神,有些不解的轻声呢喃道:“一种传承,如何能被两人所得?任大国啊……你到底看见过什么?” 想到这里,林相幽幽的回过神来,抬手放下茶杯,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他便一人出现在了往生林深处。 …… 我师父竟然是阴帝?! 呸呸呸,这是个有味道的称呼,不太礼貌…… 酆都大帝,掌管阴间冥司,主宰地狱的神明,这光听着,逼格就吊到爆啊。 难怪樊明会说,如果守岁人中有人得到了地藏传承,那一旦成长起来后,便可站在林相身边。 确实啊,一位掌管酆都阴司的神明系,再配上一个掌管超度轮回的神明系,这俩人几乎就把丧葬行业给垄断了啊。 光凭这二人之力,混乱阵营那边的超级疯批们,连死亡,带下地狱,带投胎,几乎就不用麻烦别人了。 唉,可惜啊。 地藏传承已经被木木所得,而且他还堕入魔道了,甚至比疯批还疯…… 想到这里,任也只稍稍感慨了一下,便收束思绪,重新审视自己的状况。 远的就先不想了,实力不到,光想也没用,还是脚踏实地的看看眼前吧。 目前,任也处于一阶满级的状态,且经验有溢出,并且这次经历了灯芯任务后,他还得到了92000的星源奖励。这对他目前的经济状况来说,也算是一笔不菲的财富了,但想要解决清凉府的各种经济难题,还是远远不够的。 除了这些,他目前掌握的主动神异能力有两个,第一是,剑有神国,第二是,可释放业火和一丝轮回之力的莲灯。 不过,这两个神异能力,都有很大的弊端。 剑有神国,肯定是个神技,但它却需要巨量的星源力来催动。以任也目前的等阶,星源力是非常微弱的,在下腹中只有一个小小的星光点,它只能支持任也用“一次半”的剑有神国。 说白了,就是三秒真男人,这一剑轮到了对方,那就是秒杀;可轮不到的话,那当场。 毫无疑问,在续航能力没有得到提升之前,此神异必然是要作为底牌使用的。 另外,轮回莲灯显然也非常强大,但隐患却太多,非到保命时刻,则是能不用就不用。 除了这两个主动的神异能力外,还有就是被气运重铸的天赦入命体,这是个“被动”的身体神异能力。 根据任也这么长时间的摸索,这天赦入命体配合着人间气运,会不停的滋养自己的身体,令其五感,精神,体魄,都在缓慢增强着……也会与星源力相互滋养,相互助其增长。 简单来讲,这天赦入命体配合着人间气运,就是一种最顶级的莽夫体魄,更适合走炼体修武之道。 之前任也问过院长,而对方告诉他,各种职业传承中,都会诞生比较特殊的体质,比如阴阳系的太阴法身,法术系的至尊精念体等等。 总之,每个职业传承都有自己的魅力和奥秘,也不是说,神明系,学者系,灵魂系,就一定是全方位碾压普通职业的,它只是决定了某个人的,但能走多远还要看个人和机遇。 就比如说,可爱的老刘,现在虽然很拉胯,很憨,但保不准那一天就闪耀起来了。 室内。 任也习惯性的总结完自身状况后,便立马在心里勾勒出了新的阶段目标。 一,尽快解决清凉府的星源缺口,平稳度过阶段任务,从而迈入二阶段。 二,尽快解决战斗手段匮乏的问题。 三,关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找机会追踪魔僧下落。 “呼!” 思考完,任也缓缓起身,看了一眼破烂且脏乱的小家,最终决定,还是找机会让副院长黄哥收拾一下。 但他不知道,黄哥也是这么想的,有机会也要劝劝正院长扫扫地。 …… 十分钟后。 清凉府星门,圆月悄悄爬上了天穹,时间来到了入夜。 任也背手出现在了府衙中,看见莲儿正伏案书写着册子。她发丝散落在两鬓,小脸红扑扑的,瞧着像个的苹果,甚是可人。 “呵呵,莲儿也这么用功了?”任也笑着询问。 “呀!” 莲儿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儿,猛然起身,惊喜道:“殿下回来了?可真是想死奴家了……!” “有多想?”任也背手瞧着她,与其调笑道:“可是空门盼归人?” “殿下,又说这些羞人的胡话。”莲儿是个老司机了,个人对于怀王的了解,真可谓是“知根知底”。她模样羞答答的,自然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奴家也只是……品箫弄笛,时常睹物思人罢了。” “?!” 任也肃然起敬:“轮才学,本王不如莲儿啊!” 莲儿顺势挽住他的手臂,轻声询问道:“殿下吃了吗?要不要让膳房准备一些夜宵?” “我不饿。” “那……那莲儿扶您去里间休息一下?您这次游历,长途劳累,莲儿给您按按头。”她深情款款的说着。 任也很怕她饿了,所以没敢在接话茬,只看着地面上一大堆旧物箱子,以及琳琅满目的杂物问道:“这都是……从哪儿搜找出来的旧物?” “静心殿,存心殿都被拆了,很多物品被搬了出来。”莲儿见他问起正事,便也正色回道:“我与府尹大人,亲自挑选了一些有价值的旧物,准备入库归档。这里面有些瓷器,字画,还有些兵刃,武学典籍什么的。” 莲儿虽然时常馋怀王身子,但搞内政却是一把好手,不输男儿,也不输那些膘满肥肠的文官,心细且有耐心。 任也迈步上前,弯腰蹲下后,随手翻了翻:“做得好。这些拥有升值空间的物件,确实不应该卖掉……!” “升值空间是何意?” “就是……值得典藏的东西。”任也随手翻着,却见到一个箱子内,装着一本蓝色的武学典籍。 他起初没注意,但双眼来回扫视时,那武学典籍上的四个大字,却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霸天剑法—上部》。 这庸俗至极的剑法名字,对于任也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因为当初夺权清凉府,单刀赴会府衙时,他就是依靠着御笔的复刻能力,在二楞哪儿短暂学了这个剑法。也正是因为这个剑法,他才能斩杀那群天监司的道士。 他本以为,这剑法只有二愣会一点皮毛,也都早都失传了,可没曾想,这次拆家,竟然把他给翻出来了。 不过细想想也合理,二愣当初学这个剑法,就是老怀王教给他的,本就是王府之物。 任也拿起剑法典籍,心里很激动,但也很理智:“我与此剑法有缘啊,回头问问两位师父,我的路子,到底适不适合这个剑法。” 话音落,他拿着武学典籍起身,冲着莲儿又问:“我敬爱的府尹大人去哪儿了?” “黄大人,这几日甚是劳累,目前有四个医者,正在轮值的给他熬药。”莲儿如实回道:“……他说自己很虚,很乏累,刚刚回里屋休息了。” 四个人熬药,都供不上喝?! 我黄哥这是要归天啊! 任也立马催促道:“走,过去看看!” “好。” “哦,对了,莲儿,我们派出去的通商队,可能有消息?”任也急迫的问:“第一批拉出去了多少建材货物?” “黄大人说境外情况不明,所以通商队所带的货物并不多,除了存心,静心两殿的小部分珍材外,还有一些本地的特产。”莲儿轻声回道:“不过,这次的通商队有五十多人,都是黄大人亲自挑选的老商户,想要探出一条通商之路。” “我黄哥做事儿,果然稳如老狗啊。”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二人说话间,便离开了中堂。 …… 南疆,一处山寨内。 一名满身凶戾之气,头上系着蝲蝲蛄辫的壮硕男子,一边喝着劲大的鹿血酒,一边轻声说道:“杀一批,放几个。” “大哥,刚见人,就杀人。这买卖容易做绝了啊!”旁边,一位披散着头发,目光阴郁的男子,吃着花生米劝说道:“还是先见见人,盘盘道为上策。” 另外一面,一位提着光头,体型很胖的男子,瓮声瓮气的说道:“大哥,二哥说的有理。” “呵。”蝲蝲蛄辫男子,端着酒碗,双眸闪烁过一丝寒光:“不但要杀,还要狠。脑袋全剁了,挂竹竿上……尸体喂狗,这买卖才能做成,做大!” …… 凌晨一章,晚上两章,一章加更,不算还更。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啊! 第一八六章 出事了 入夜。 黄哥坐在床铺上,盘着腿,披着被褥,头发凌乱,眼眶子敖青。他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小粉灯单位激战了三天三夜,才刚被抬出来的虚弱劲。 不过,黄哥的工作态度还是没问题的,见任也回来后,便与他介绍起了通商一事的进展。 按照约定,商队会在本月15返回清凉府,届时会搞清楚珍材样货的报价,以及南疆近邻的一些情况。 此刻,距离商队回归,大概还有三日左右。 除此之外,黄哥又按照徐老道走前留下的方子,开始囤积药材。他准备在资金到位后,便治疗从朝廷哪里收编的两万六千余名兵丁,且目前把他们安排在了怀王府南侧大营,令其不与青州卫和普通百姓接触,这有效的避免了双方仇视,频繁发生协斗的可能。 任也问了几件重要事宜的细节,心里觉得黄哥安排的一点问题都没有,非常合理,所以就不想再打扰他了,只轻声宽慰道:“黄哥,好好休息,千万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如果……你哪一天真的坚持不住了,走了,这清凉府还有我呢,我会继承你的干股。” 黄哥听完这话,坐在床上喷了任也将近一刻钟,然后才再次沉沉睡去。 …… 这清凉府之地,隐疾太多。 先前朱子贵太过废物,虽是封地之主,但却毫无实权,更没有办法压制各种官吏;而官吏们又觉得,此处山高皇帝远,亲王又是个纨绔,那不猛猛搜刮民脂民膏,都有点对不起祖宗。 所以,这里贪污成风,早已不是一天两天之景了,而是持续了很多年。 后怀王党夺权,又杀了一大批官吏;没多久,朝廷大军进攻,这里又遭受到了一次战乱。 这一番番事件,早都把清凉府掏空了,也不光是在经济上,而是政令难以实施,人才凋零,士绅们也各有算计,导致内部破烂不堪。 任也虽然没当过大官,但心里也很清楚,这些隐疾,都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解决的,要慢慢来,慢慢养。 接下来的两天,任也哪都没去,只待在府衙内,一边书写滨海市的星门报告,一边与黄哥共同处理此府的各种事宜。 足足用了两天的时间,任也手写了一份近五万字的星门报告,内容工整,事无巨细。 他坐在府衙中,仔细检查了一遍后,便离门去了朱雀城书院。 来到藏书阁,他看见了罕见忙碌的院长,对方坐在书案上,正看着各种资料。 任也来到旁边扫了一眼,见这些资料都与迁徙地有关,便出言问道:“二师父,忙着呢……!” 赵百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头看了看任也:“……你小子把迁徙地的门敲开了,搞得老子三天没合眼了。” “嘿嘿,能者多劳嘛。”任也龇牙一笑,伸手将自己的星门报告交了上去:“写完了,您看看。” 赵百城端坐在蒲团上,伸手接过过,便很仔细的看了一遍:“嗯,结构公正,文笔流畅,赘述也少。以后的你报告,就以此为样本。” “好勒。”任也点头,模样乖巧的站在旁边,并没走。 赵百城眯眼打量着对方:“你为何笑的如此谄媚?像个之人。” “还有一事。”任也从袖口中拽出了霸天剑谱,轻声道:“师父,您帮我看看,这个剑谱适合我的路子不?” “你还有武学典籍?” “在王府中捡破烂,捡到的。”任也如实回道。 赵百城也没多说,只伸手接过剑谱,仔细看了起来。 任也静静等待,没有打扰。 大概过了两炷香之后,赵百城放下剑谱,缓缓抬头:“好就好在,这剑谱只有上部,倒是可用。” 任也听到这话不解:“为何好在只有半部?这等于是残篇啊,我还想着……到底要不要学。” 说到这里,赵百城耐心的提点道:“神异法术和武学,分技,意,道三种。其中技最为粗浅,只是临阵对抗的种种手段罢了,即便技法登峰造极,那说破天,也无非就是招数上变化,孰强孰弱,只看人。” 任也听懂了,微微点头回应。 “意则不同。就拿这本剑谱来说,它就包含了此剑法创造者的剑意。一剑既出,便要压倒黄河两岸。但这是他的,不是你的。”赵百城轻轻放下剑谱:“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的意,而意过后,便要摸索自己的道。如果只模仿他人之意,之道,那你就是学到死,都会受困其中。” “明白了。” “不过这剑法典籍,走的是霸道刚猛的路子,名字也狂傲至极,粗鄙至极,倒是与你还算相配。只有半部,即能领你入门,又不会让你受其意的影响,也蛮好的。”赵百城稍稍停顿一下:“但此剑法虽有意,可也有弊端……你且把它留下,我回头在藏室内找一部,相匹配的典籍,一并送你。” 院长的典籍,那肯定是嘎嘎猛的,任也大喜过望:“多谢恩师。” “你还有事儿吗?” “……有!” “你能不能一次说完?”赵百城无语。 任也笑着从另外一只袖口中,抽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酒壶,造型精美且古朴,且里面装着一瓶清凉府的特酿酒:“知道二师父好这口……弟子特意从怀王府中找了一个先帝赐的玉壶,装了一瓶清凉府的特产。” 赵百城微微怔了一下,笑吟吟的问:“谁告诉你,我只好这口的?” 任也懵逼半天,立马抱拳回道:“弟子一定尽快在清凉府把会所开起来,届时……还请师父莅临指导。” “哈哈哈!” 赵百城大笑:“樊明要有你三分之一功力,何至于两天说不了话啊。罢了,罢了,为师不是那种人……!” 师徒二人调笑了两句,任也便告辞离开。 …… 时间又过了一天。 这日中午,任也刚刚吃过饭,正准备与黄哥一块去通商路瞧瞧时,突然见到院外有一位户房的小吏跑了进来。 “殿下,府尹大人,出大事了!不好了!”小吏狼狈的冲进院内,大声呼喊。 任也皱眉迎了出去:“怎么了?” “通商队回来了……死人了……就在城外。”小吏哆哆嗦嗦的跪地回道。 任也与老黄对视了一眼,立马冲出院外,骑上军马,直奔城外赶去。 一刻钟后,府城外的官道上。 一群百姓围着一辆大车,正在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大车旁,只有一名穿着劲装的行商之人,双眼无神,脸色煞白的瘫坐在地,一言不发。 “踏踏!” 尘土飞扬,两匹骏马从府城内疾驰而来。 “嗖!” 马停,任也和黄哥跳了下来,迈步穿过人群,来到了大车旁边。 黄哥一眼就认出了那名瘫坐在地的行商之人:“老王,怎么了?!为何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那行商之人缓缓抬头,看见怀王和府尹来了后,双眸才逐渐恢复神采。 “说话啊!”老黄催促。 “死了……死了……!” 行商之人看见二人后,便如见家乡父母官,一腔的委屈和惊恐,化作泪水,嚎啕大哭了起来:“我……我们被劫了!” 他颤颤巍巍的起身,伸手拉开大车的布帘,漏出了横七竖八,交叠而躺的……尸体。 任也和黄哥抬头,看向车中之时,见到了殷红的血水顺着木板留下,尸体散发着恶臭,且……模样极惨,个个都没有了头颅。 “啊,死人!” “……何人如此心狠啊?” “……!” 周遭百姓一阵惊呼,不由得退后了两步。 任也呆愣,见到车厢内躺着足足八具尸体。 片刻后,黄哥率先回过神来,拧着眉毛询问道:“怎么回事儿?!他们……谁杀的?!” “我们离开清凉府,便与到了径山上的绿林山匪。”穿着劲装的老王,擦着眼泪说道:“这南疆混乱不堪,以前……通商也经常遇到劫匪,但交些买路钱,便可通过……但这次不一样,他们不要银钱,只将我们商队尽数带到了山上……!” “然后呢?”任也问。 “关押三日后,他们便杀了八人。并让我……我带话回来。”老王说到这里,支支吾吾的看着怀王,似乎不敢在言。 “带什么话!直说!”任也催促。 “他们说……此八人的脑袋,悬与通商之路;此八具尸体作为贺礼,恭贺……恭贺……废物怀王,重掌清凉府。”老王运气颤抖:“如若想通商,您……您就要带着礼品,出清凉府,与径山上的三位大王相商。” 话音落,周遭彻底安静了下来。 “他们还说,您若不去,三日杀一批,杀完为止!”老王再次补充道:“且这通商之路也永不开启,出去一批,杀一批!” “踏,欺人太甚!!”老黄额头泛起青筋,咬牙切齿的骂道。 周遭百姓议论纷纷,脸上都闪过绝望之色,他们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也知道……这清凉府能否通商,关乎在场每一人的生计。 这里毕竟四处环山,耕地较少,如若不能通商,那很多百姓都没了收入。 “……调集军队,剿灭径山山匪!!” “哪有那么容易啊,南疆边陲之地,二阶神通者遍地走,我们贸然过去,搞不好要全军覆灭。” “……!” 是啊,这南疆边境之处,没有政权,山头林立,且是二阶秘境,二阶神通者多如牛毛,完全不是目前的清凉府,可以抗衡的。 黄哥冷静下来后,扭头便看向了任也:“这事儿麻烦了。但你肯定不能去,老百姓不知道,但咱们知道啊。那边是二阶星门,一旦去了……!” “我的人在哪里,不去等着他们被杀嘛?”任也冷脸反问。 “那你去了也是送死啊,那边……!” “摇人!” 任也看着车厢内的尸体,咬牙道:“老子踏连大乾的狗皇帝都不怕,还能怕一伙山匪嘛?!” …… 十五分钟后。 任也出现在了兵部,找到了刚刚才能说话的樊明。 “来了,老弟?!” “……!”任也瞧着他,弯腰坐在椅子上:“大哥,不多说了!我有一个超级帝国的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第一八七章 上门送礼 兵部,第五号院,主房。 樊明稍稍愣了一下,便笑着提起茶壶:“老弟,我虽然在起步上……要比你强很多,但总归也是靠自力更生才走到这一步的。要论搞项目,四处忽悠,我觉得咱们在伯仲之间。” 话音落,他将茶杯推到任也面前:“咱有事说事,哥哥尽力而为。” 任也本想着,自己和樊明刚认识不久,这关系也不算深,那既然想求人帮忙,自然要懂事儿地给予对方一定回馈。 人情世故嘛,到哪儿都不过时。 对于任也而言,通商一事太过重要,这关乎到整座清凉府,能不能再健康地运转起来。而商队被劫,八名商户被杀,这影响太恶劣了,如若不解决,那以后谁还敢跑商? 再加上,被杀的那八个人,都是亲近官府,为了怀王私产而卖珍材的自己人。他们本意也是想活跃清凉府经济,重新趟开通商之路,为家乡做点事情的。 这一趟货,他们只赚跑腿辛苦钱,自己本身没有带什么货,也毫无油水可捞的,但此刻……却全都被杀了。 这让任也心里很愤怒,也很愧疚。 他可以接受货物被劫,这无非损失点钱财而已,但却无法接受,对方不但扣货,还大规模杀人的行为。 所以,任也来找樊明,绝对不是一时的上头之举。口头上说的超级帝国项目,也不是忽悠之言,他是真想给对方好处的,只要能报仇,能反击。 南疆与清凉府相连的边境之地,是一处二阶小秘境星门,而以目前清凉府的实力,神通者稀少,且武夫兵丁都是一阶。再加上青州卫有很多士兵都在终局之战中牺牲了,目前在册人数只有四千多,而朝廷两万六千余名收编士兵,又都腿部受伤。光这点量想要清剿战乱之地的山匪,那肯定是做不到的。 只能求外力破局,所以任也才想到了樊明…… 不过,既然对方觉得自己是在忽悠,那就不谈钱了,谈感情吧。 任也立即换了一副态度,他姿态很低,委屈巴巴地说道:“哥哥啊,有你一句尽力而为,我这心里不知道有多暖和……说真的,当初我刚来朱雀城,闫总就特意嘱咐过,说这整座朱雀城中,你明哥做事是最仗义,最讲情分的,让我好好与你处,多走动,多互通……” “互通就算了,你哥我没这个癖好。”樊明摆手,面色疑惑:“不过,那个溜猫逗狗的娘娘腔,真是这么说的?” “真的,真的……!” “嗯。”樊明端起茶杯,稍稍思考了一下回道:“你说吧,什么事儿?只要符合规定,哥哥挺你!” 任也见他松口,立马就将通商一事的种种细节相告。 樊明听完后,眉头紧锁:“那你来找我的意思是,想让我从兵部调一些守岁人入清凉府,帮你干架?” “不是干架,是剿山匪,维护一方平安。”任也纠正道。 “这是个说法。但有两件事儿,你并不清楚。”樊明笑了笑:“第一,人我有,但大规模调动兵部成员,那算得上是团体行动,这是需要报告的。第二,听你叙述,这清凉府和南疆两个星门,是存在位格差距的。二阶的山匪开悟者和残魂,如果想进入清凉府地区,那便会受到天道压制,等阶降为一阶。所以,即使你打开迷雾壁垒,主动跪迎,他们应该也不敢进来,因为这很吃亏。这样的话,你只能打出去,对吧?” “对啊。”任也点头。 “你这话很外行,说明你对星门规则的了解,还很肤浅。”樊明摇头:“个人的专属星门,如果与无主的星门相连,那其他玩家是不能借路的。我最多可以去你的星门进行观摩和游历。” 任也愣住。 “简单来讲,我即使找一百人进去,那也无法通过迷雾壁垒,进入南疆地域。”樊明补充道:“这是星门的一种公平限制,此规则不可逾越。”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凉凉。 他本想跟樊明借一些二阶守岁人,直接杀入南疆之地,救回那些被扣下的商队成员,可现在一看……这个办法根本不可行啊。 其他玩家通不过迷雾壁垒,而清凉府内开悟的神通者又很稀少…… 怎么办呢?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抬头又问:“明哥,假设你被委任了清凉府的官员,成为了这里的临时一员,那可以通过迷雾壁垒嘛?” “这当然可以。”樊明有些好奇:“你还能委任官员?!” “能,但只有五个名额。”任也点头:“老黄已经占了一个。” “你的星门果然与众不同啊。”樊明听到这话,感叹道:“按照这个路子发展,还真有可能成为一个超级帝国。” “明哥,如果你被压制到二阶,那是什么水平?”任也又问。 “呵。” 樊明只傲娇地笑了笑,却没有正面回应。 “行,我懂了。”任也缓缓起身:“那我先回去,如果我这边……?” “我说了,哥哥要挺你,就肯定挺你。”樊明也站起身:“我接到了一个迁徙地高阶星门的任务,最多还能在朱雀城准备一周。” “明白,那我先走了。” “好。” 二人聊完,任也快步离开。 …… 返回清凉府后,任也来到府衙中堂,见到独自一人返回的商人老王,还有黄哥,以及几名六房官吏都在。 “怎么样?”老黄起身,言语急迫地问。 “情况有点糟糕。”任也如实回道:“我找了樊明,但他说……咱们的人无法借路进入南疆。” 老黄对这个规则也不太了解,毕竟他连自己的专属星门都没有,也很少去看这方面的资料。 “那怎么办?!”黄哥急得团团乱转:“除了回来的……还有四十二人,被扣留了。” 任也沉思半晌,扭头看向了椅子上的老王:“王伯,你与我详细说说,径山山匪的情况。” “这王伯二字,万不敢当。”老王立即起身行礼,恭敬地回应道:“殿下,咱们清凉府是连接大乾与南疆的重要通道之一,所以这径山山匪,很早便有了,也换了好几茬了。以前呢,我们这里的人出去通商,他们最多沿路勒索,克扣一些货物,却很少杀人。但那边毕竟是战乱之地,这千里之疆都无朝廷,所以,除了一些胆子大的商人,为了获利更高,才会去南疆通商之外……大部分人都会选择与大乾的商城互通。” 任也缓缓点头:“你继续说。” “以前呢,径山山匪只仇视大乾军队,他们劫军粮,劫军用物资时,才会大规模杀人。”老王继续说道:“老夫也不知,现在为何会突然针对我们清凉府的商队……。” 任也思考半晌,皱眉道:“以前我们的选择多啊,可以通商大乾,但现在却只剩下这南疆一条道了。清凉府是丘陵地貌,耕地很少,自古也是边塞的商贸府城……所以,我们在与大乾决裂后,径山山匪便知道,清凉府要发展,就只能往南走,只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活动。所以,他们杀人不是目的,目的是让我们胆寒……极尽屈服,这是血淋淋的下马威。” “殿下果然看得透彻。”老王恭维了一句。 任也摆了摆手,继续问道:“这径山山匪,以前竟然敢劫路过的大乾部队?!他们就不怕被清剿嘛?” “……大乾清剿不了。”老王摇头。 “清剿不了?”任也有些懵逼:“一个王朝,竟然连一股山匪都灭不掉?!” “不是灭不掉,而是灭不绝。”老王轻声介绍道:“南疆一直以来,都是战乱之地,且与大乾王朝冲突不断,这就令此地民风十分彪悍,民就是匪,匪就是民。并且,连年的战争,也让两个地域的人充满了仇视,无法化解……再加上,南疆各种势力、山头,多如天上繁星,很多山匪也都是以前的军中行伍落草,所以,即便剿灭了一伙,很快就会有另一伙出现。” “而且,我听闻……”老王说到这里时,稍稍怔了一下。 “听闻什么?”任也追问。 “老夫听闻,这一伙新的径山山匪,领头人叫卢龙,是径山大当家,而他和二当家王兴贵,以及三当家吴胖子,都是千里绿营中人,背后是有大势力在照拂的。”老王轻声道:“但我也只是听人说,当不得真。” 任也眨了眨眼眼睛:“这千里绿营,又是个什么势力?” “这千里绿营,是南疆一股新生的大势力。外人传,千里绿营的掌舵之人,被人尊称为龙首,掌管南疆边缘的千里地域。不管是哪一股山匪,都以龙首唯尊。好像,这龙首与南疆巫妖国走动也很频繁。”老王回:“这都是通商之人口口相传,老夫也不知真假。” “径山山匪背靠千里绿营,而这千里绿营又与南疆朝堂有关联。”任也细细琢磨了一下,扭头看向黄维:“要这么看的话,那我觉得他们劫货杀人,还真的不是……为了俩遭钱。” 黄维思考了一下道:“你的意思是,咱清凉府刚与大乾决裂,他们就搞事儿,这是抱有目的的?” “我也是猜测。”任也点头:“毕竟清凉府是连接大乾王朝的重要通道之一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更麻烦了。”黄维忧心忡忡:“想干点事儿,怎么这么难啊。” 话音落,外面跑进来一名小吏,急慌慌地抱拳道:“殿下,府尹大人,南疆……南疆那边来人了!一位山匪头头,孤身一人入府城,要面见怀王殿下。” “来人了?”黄维看向任也:“他说要见你,就见?扯淡呢?!我来见吧。” “不,我见。”任也冲着那名送信的人说道:“带他进来。” 一炷香后,一位身着皮甲布衣,头发胡乱束着,满脸都是络腮胡子的粗犷中年,在迈步进入府衙后,便目光桀骜地看了一眼四周。 任也坐在椅子上,插手不言。 粗犷中年凹陷的双眸,流出狠辣且桀骜的神色,最终停留在了任也身上。 “你就是怀王?我径山之礼,你可曾收到?”他腰板笔直,声音充满浑厚感,但咬字的口音很重。 任也看着他,没有吭声。 粗犷中年也不恼怒,伸手摘下了腰间的布袋子,再次开口:“卢大当家特意命我,送来了第二份贺礼。” 话音落,袋子口向下敞开。 “哗啦啦啦!” 十几根手指,染着鲜血从袋子中掉落,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地上。 粗狂中年笑着看向任也:“这便是第二份贺礼,取自清凉府十数名商人的右手中指。我砍下的时候,手指还在蠕动呢……!” “刷!” 黄维猛然起身。 “,欺人太甚,真当我府城无人呢?!”一名旁听的小吏,顿时破口大骂地吼道:“大家伙,抄家伙!” “轰!” 天然洞府中,人皇印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辉,权柄之力被激活。 府衙内,任也端坐在椅子上,右手缓缓抬起,只隔空向下一按。 “嘭!” 一声闷响,那面相粗犷的壮汉,只感觉身躯被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压迫,双膝迅速弯曲,毫无征兆地跪倒在地。 他的双膝砸在坚硬的地板上,膝盖与石板同时崩裂……骨头茬子瞬间扎破皮肤,呲呲喷出鲜血。 第一八八章 六天 府衙中堂。 特意登门“送礼”的粗犷中年,双膝砸碎了地面上的石板,髌骨尽碎,流了满地的鲜血。 他本是初入二阶的神通者,即使是在边境地带,那也算得上是一位高手。但此刻他却身躯颤抖,努力调动全身气机与力道,却也无法对抗那股死死压住自身的恐怖怪力。 此人入门后,便被压制到了一阶神通者的水准,再加上,这权柄之力,可借用此间星门的天道规则,那任也只需一个念头,在损耗一些星源之力,就可以随意拿捏他,甚至都不需起身。 不过,那粗犷中年即便已经跪地,双膝尽废,嘴上却也没服:“……朱子贵!你敢动我,老子保证那42个商人,一个也回不来!” “还嘴硬。” “嘭,嘭!” 黄哥对着粗犷中年的侧脸,猛踹了两脚,恨牙根直痒痒:“老子把你皮扒了,挂茅厕门口当门帘!” 任也盯着他,缓缓起身,冲着黄哥等人摆了摆手。 众人怒目而视,稍稍退后。 任也走到粗犷中年身前,背手俯视着他:“你不会说人言,是嘛?” 粗犷中年费力的抬起头,表情阴狠的回道:“呵,老子上山落匪,干的本就是刀口舔血的勾当!怕死,就不端这碗饭了。小废物,日暮之前,我要是没回径山,那明日一早,迷雾外至少躺卧着二十具,尸体,你信吗?” “呵呵,这么硬嘛?!”任也眯眼回道。 “没了大乾王朝,清凉府就是一座孤城!我径山……吃定你们了!”粗犷中年,一脸桀骜:“来之前,钱拿了,酒喝了,娘们睡了八个!老子即便现在就死,也一人换42人,亏不着……!” “哦!” 任也缓缓点头,只转身看向黄维,轻声询问:“他嘴的很臭。咱们那个部门,能治这种病?!” 黄维怔了一下:“密探营那帮牲口,专治口臭。” “要搞点尖端人才。”任也问。 “看了名册,尖端的也有。”黄维回:“密探营邢房,有一位老头,号称边陲第一针—大家叫他老药匣子,此人自老怀王在时,就专治口臭,一晃二十多年了,工作履历非常丰富……!” “请老药匣子治病。”任也点头应允。 地上跪着的粗犷中年,听到二人的对话,心里瞬间有点发虚,并再次发狠的威胁道:“日暮之前,老子要是不回去,你最好想想那42人的下场!!” 任也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只淡淡回道:“你觉得自己值42条人命,那只是你觉得。你大当家的不一定觉得你值,你信吗?人都死了,他还怎么跟清凉府做买卖?蠢流口水……” 粗犷中年额头飙汗,突然感觉这朱子贵,好像跟外面的传言不太一样。 …… 半个时辰后。 府衙邢房外,一位年过花甲的老头,提溜着个破旧的小药匣子,冲着任也行礼:“密探营邢房,老药匣子参见怀王殿下。” 任也微微点头,伸手指了指他的药箱:“老伯能治病?!” 老头咧嘴一笑:“不敢当,不敢当,但属下包治百病!” 他笑的像花一样,瞧着非常温暖,非常慈祥。 “那试试?!” “一刻钟,最多一刻钟。”老头点头回。 “走!” 话音落,只有任也和老头走入了邢房。 漆黑的房间内,粗犷中年浑身冒着虚汗,目光有些惊恐的看着任也与老头。 那俩人进来之后,都没有说话,任也翘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体态非常松弛。 老药匣子在血迹斑斑的木桌上,摆放好了十八组银针,以及数十个小瓶小罐。 他动作很缓慢,一边用银针扎入小瓶小罐染毒,一边声音沙哑的说道:“南疆来的?那你可曾听闻,蚀骨毒……!” 粗犷中年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是……是十五年前,还是十六年前老夫忘了。只记得,老怀王令密探营抓了一个南疆探子回来,那人也口臭,满嘴污秽之言……我试了十三针,他依旧什么都不说,忠诚的令人敬佩。”老药匣子只擦了一针,便笑吟吟的看向了粗犷中年,轻声道:“那时,老怀王骂我徒有虚名,技法低劣。这很伤人……也关乎到老夫一家老小能不能在吃邢房这碗饭……这关乎到生存啊,所以,老夫用了十几年的时间,专门为你们南疆人士,研制出来一针!” 粗狂中年听到这个话术铺垫,脸上已经没有了桀骜的神色:“朱……朱子贵!老子就是一个送信之人,卢大当家的说了……!” 任也托腮而坐,根本不理他。 “就一针,你要能挺住,我马上向殿下递交辞呈,嘿嘿嘿……!”老药匣子漏出了兴奋的笑容,迈步走到了粗犷中年身边,一阵就扎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五秒后! “啊!!!” 一声惊扰了足足半个府衙的惨嚎响彻,令院中不少人都停滞动作,目光诧异的看向了邢房。 “什么声音啊?!” “这是人的声嘛?” “……我刚才看见老药匣子去邢房了。” “啊,那没事儿了。” “……!” 昏暗的房间内,惨嚎声足足持续了近一分钟,才逐渐消失。 任也等了一会,见粗犷中年没有反应,便扭头看向老药匣子:“就这?!” “病治好了,有点昏厥……稍稍等一等。” 老药匣子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片刻后,粗犷中年满眼腥红的抬起了头,目光惊恐,宛若受了精,被主人彻底打服了的牲畜,整个身体每一个关节,都流出了抗拒和闪躲的意图。 “能说人言嘛?”老药匣子的老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问道。 粗犷中年稍稍沉默了一下,木然点头。 老药匣子提起药箱,和蔼的冲着任也点了点头:“殿下,属下先告退了。” “找黄大人领赏!”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通商一事,关乎到本地百姓吃食,这一针,老药匣子不要赏!嘿嘿!”老药匣子话语简短的回了一句,便走出了邢房。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眼神一亮,心中更加满意了。 缓缓起身,来到粗犷中年身前,轻声问道:“能说人言了?” “能!” “你是不是啊?” “是……是……!”粗犷中年木然点头,眼神的惊惧之色还没有退去,他感觉自己的每一块骨头都像是裂开了,不停的打着寒颤。 任也看着他:“为什么要行事如此猖狂?!进门就扔断指?” “卢……卢大当家的说,清凉府与大乾决裂后,便已无路可走,只能向南。要想长期吃你们……就得狠辣,让这里的百姓和官员惧怕。”粗犷中年回:“所以,才派我来送第二份礼。” “剩下的42个人,还活着嘛?”任也目光如炬的问。 “活着,先前杀的是没办没,要立威:剩下的是钱财,自然不能都处死。” “很好,那我若不出清凉府,与你们相商,又该如何?!”任也问。 “那便围城清凉府,在小秘境之外断路,让你们无法生存。” “哦,想的还挺细致。”任也思考半晌:“径山上,二阶神通者有多少?!” “大约二十几名,除了十八罗汉,以及一些头目,三位当家……!”粗犷中年知无不言。 任也接连问了十几个很重要的信息后,便笑着冲他说道:“你得帮我个忙。” “……如……如何帮?” “帮我给你的大当家,写个亲笔信件。”任也笑了笑。 …… 日暮之前。 清凉府地域外,径山山上。 顶着一头蝲蝲蛄辫的大当家,正站在桌案前,连着毛笔字。 这个山上有文化的不多,他自诩算一个,对外也是号称文武双全的匪头。 旁边,肥胖的三当家,看着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拍手狂呼道:“好一副豪放不羁的狂草!” “……如若不是南疆战乱,我早已考取功名了。”卢大当家感叹了一声:“生不逢时啊。” 肥胖的三当家,看着宣纸上蟑螂爬一样的字迹,重重的点了点头:“大哥真乃状元之才!”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二当家匆匆走了进来:“清凉府回信了。” 卢大当家扭头望去,轻声问道:“怎么说?!” “是派去的张元回信,他说……朱子贵很热情,清凉府的女人温柔可人,对方邀请他在清凉府玩乐几日,今日便不返回了。”二当家的伸手将信件递了过去。 卢大当家接过信纸,皱眉扫了一眼,只见下方写道。 “大当家,朱子贵托我传话。六日后,他便出城与您相见,地点就在迷雾外一里内的清风客栈。届时,他会携带四十二根,怀王府静心殿使用的紫檀原木。每一根都价值不菲,一根换一人,按数交付,绝不还价。” “呵。”卢大当家的一笑:“告知看管肉票的兄弟,先不要动那42人了。” 三当家咧嘴一笑:“这朱子贵果真是个废物,一吓就尿裤子了。不过张元也是……派他去立威,他却在清凉府吃喝玩乐玩女人,此人不着调,早知如此,我便去登门送礼了……!” 卢大当家看了他一眼,冷声道:“张元是被扣下了!” “!?” 三当家顿时一愣:“那我们不是应该杀人嘛?!” “紫檀原木啊,杀一个,少一根,你不心疼啊?”二当家的回:“我们的目的是引他出清凉府,现目的已经达到,再杀人只会损失钱财。对方也不全是,原木如果在迷雾中,我们是拿不到的,懂了吗?” “等他六天。”卢大当家抬手便焚烧了信纸。 …… 清凉府中。 黄维不解的看着任也:“为何是六天?你在等什么?” “径山有不少二阶神通者。”任也看着清凉山回道:“我在等人。” 第一八九章 全府的希望 一转眼,六天的光景过去,时间来到了任也与径山山匪约见的日子。 这几日,清凉府就如被阴云笼罩一般,不管是府衙内外,还是市井民间,都充斥着各种谣言和惶恐不安。 尤其是民间,府城内的老百姓在得知商路被断,以及八名跑商之人被杀后,心中愤慨的同时,也对本地衙门产生了诸多负面情绪,更对怀王个人的领导能力,产生了不信任和质疑。 百姓们有这种情绪,其实还是很少见的。不管是之前怀王党夺权清凉府,杀得血流成河;还是后来砀山关一战,死伤数万,老百姓们都没有什么怨言,也没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为什么? 因为对于大部分的百姓而言,谁掌权,谁当家,这都不重要,他们也决定不了。清凉府是独立,还是依附大乾王朝,对他们来说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只好好当就行了。 可商路一被断,却怨声载道,引发了老百姓的强烈不满。 因为这关乎到,他们的生计,生活,乃至于生存。 切身利益受到严重威胁,这……这如何能让人安心? 这几日有不少士绅富商,以及底层民众,都一块来府衙询问通商事宜的进展。 但说是询问,实则施压的意味更浓。而这种事情,府衙又不可能通过武力去压迫,不然只会适得其反,所以,老黄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心急如焚。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把压力给到任也,只靠自己的“智慧”疲惫地周悬着。 终于,六天时间已到,这苦日子熬到头了,清凉府第一大股东—任也,终于要驾车出城了。 这几天,任也不是在王府内,就是在清凉山中,几乎很少能见到他的人影。 王府门口,四架马车上,几乎都装满了价值不菲的紫檀木,这是提前说好的谈判筹码。 黄哥满面忧愁,很担心地冲着任也问道:“你真就带这么点人去?” “人多了没用啊。” “你心里有把握嘛?”黄哥又问。 任也闻言,扭头便看向了一身马夫打扮的樊明:“我的哥,咱有把握嘛? 六日时间,任也只离开过星门一次,就是专门去找了好大哥樊明,并盛情邀请对方来“挺”自己。而好大哥也没拉胯,顺手又邀请了自己五号院小队内的三位兄弟,一块过来猛猛挺任也。 算樊明在内,这四个人全部都是三阶以上的睾玩,并被任也通过权柄,临时聘请为了清凉府内的“雇佣玩家。”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是可以通过迷雾壁垒,进入南疆地域的。 黄哥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樊明四人,很担忧地询问道:“樊侍郎,我没别的意思哈,我就想问,你有把握嘛?这毕竟进了南疆地域后,你们都会被压制到二阶。” 樊明在守岁人兵部,挂名侍郎一职,虽然不太管事儿,但足以彰显其地位,以及林相未来对他的培养方向。他不太习惯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胡须,无奈一笑道:“呵呵,黄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脑袋抽风,自降阶段,来这个地方嘛?” 黄维摇了摇头。 樊明指了指任也,无奈地调笑道:“小老弟口才很好,在兵部给我讲了足足六个小时的超级帝国项目,你不听都不行,上厕所都跟着……我拉屎,他一边看,一边讲,连口水不喝。这种创业态度,确实打动了我,我决定以生命为代价入干股。” 任也抱拳,正色道:“明哥,说实话,你能来,我任某人记你一辈子。” 这话不是虚的。要知道,樊明等四人,一旦进入南疆后,自身就会被天道压制到二阶水平,更高等阶的核心神异能力,是根本无法使用的,这意味着死亡风险无限提升。 这是一份天大的人情,此举动,也瞬间拉近了樊明与任也的关系。 “所以啊,以我经验来看,这星门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把握,更何况……还是降阶战斗呢。”樊明拍了拍老黄的肩膀:“我们几个打辅助,尽力而为吧,主要还是看任也留的那张牌。” “牌?什么牌?”黄维一愣。 “就是……!”樊明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恍惚。 “殿下!” 就在这时,一名亲卫兵总旗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冲着任也说道:“禀告殿下,官道上聚集了不少行商之人的家属,又哭又喊,引来了不少城中百姓。” 任也回过神来,扭头冲着樊明等人招呼道:“咱们出发吧。” “走!” 樊明没有再说,只拍了拍老黄的肩膀:“尽力而为,尽力而为……!” 老黄点了点头,迈步跟在后面,突然问了一句:“你多少干股啊?” “他说是百分之二。”樊明顺手牵着马车回道。 “那你还投星源嘛?”老黄很好奇。 “他没说啊。”樊明回头道。 “啊,没事儿,我建议你前期投十万意思意思。这边前景不错的,不然我不能来……你想啊,咱要是给了钱,后面猛猛拿分红,那也心安理得。”老黄“劝”了一句。 樊明足足沉默了能有两三分钟,才缓缓点头道:“啊,原来你们是这么配合的啊。” …… 过了一小会,四辆马车驶入清凉府南侧官道。 任也刚一出现,周围至少有数千民众,一同围了过来。 站在最前面的,全是那些被扣下的商队成员家属,他们见到任也,瞬间如潮水一般跪在地上。 “殿下,求求你了!救救我男人吧……他要死了,我……我们这家就散了。你看看,两个娃还小。” “殿下,请务必带我父亲回来,求您了。” “我给您磕头了。” “殿下,一定给我们申冤做主啊,我儿就是给商队赶个马车,谁成想却被那群山匪给杀了……连脑壳都给砍了……啊,他们为什么如此狠心啊!” “……!” 42名被扣人员家属,再加上八名死人的家属,足有一百多号人。 他们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有人担忧,有人绝望且憎恨。 任也呆愣地看着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百姓,他们是如此卑微,如此充满哀求。直到这一刻,他才感受到“怀王”这俩字的重量。 “大家起来,我此去就是为了救人。”任也挨个搀扶,弯腰说道:“请大家相信我,我一定尽力而为,一来营救被扣的那些人,二来彻底解决通商问题……。” “大家都起来!” 黄维等一众官吏,也赶紧跑上前去搀扶。 足足用了一刻钟的时间,人群才稍稍安静了下来。 任也瞪着眼珠子,嗓门极大地喊道:“大家听我一言,今天只要能救人,能重启通商,哪怕就是把整个王府都拆了,哪怕就是需要跪在地上恳求对方……那我也绝无二话!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连续喊了三遍,人群才自动站在了官道两侧,让开了路。 任也弯腰坐上马车,冲着樊明喊道:“走吧!” “走!” 话音落,四辆马车离去。 管道两侧,老百姓看着怀王离去的背影,也是议论纷纷。 “你说,这小怀王能成嘛?”一位穿着布衣的老头,摸着胡须,满脸担忧地问道。 “成个屁,他比老怀王差远了!”旁边一位衣着华贵的富商,冷言说道:“这与大乾决裂,就是一步臭棋。南疆山匪又不都是,知道你现在是孤城一座,提什么条件都得答应。” “是啊,他夺权可以,想办法重掌清凉府也可以,但却不该与大乾决裂。”另外一人插言道:“原本双向选择,可左右逢源,现在却已毫无退路可言。” “大局观还是差一些的。” “差个屁,为了一己私欲罢了。我听闻,他是想和景帝争夺一个什么至宝……!” “唉,谁关心老百姓的死活。” “也不能这么说吧,小怀王阻击朝廷的那场战役,打得还不错啊,是有些韬略的。” “……!” 百姓们目送着四架马车离去,心里都很沮丧,也并不看好这所谓的谈判。在他们的视角中,清凉府已经非常被动了,几乎没有挣扎的空间。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这一刻,没人会理解府衙和怀王的苦衷,大家只想看结果。 过了一会,人群散去。 黄哥也返回了府衙。他虽然也是二阶,但神异能力太过喜怒无常,一旦发威,属于是认不清队友的那种,根本不适合参战。 进了中堂,莲儿立马迎出来说道:“我正要去王府呢……!” “殿下已经走了。”黄哥回。 莲儿怔了一下:“这么快?我还以为要到日暮呢……!” “装好货物,他们便离开了。”黄哥弯腰坐下。 莲儿一脸担忧:“殿下带了几个人去啊?” 黄哥愣了一下,轻声回道:“算他在内,一共五人。” “一共就五人赴约?!这……这一旦发生打斗,殿下恐安危难保啊!”莲儿一脸惊色。 …… 清凉府边境。 任也一抬手,迷雾便徐徐散去,敞开了一道数十米宽的缝隙。 他跳下马车,看着近在眼前的南疆,伸手从车上扛下了之前来送信的嘴臭粗犷男,然后便冲着樊明回道:“我先去,你们等我手势。” “好!”樊明点头。 话音落,任也扛着张元离开,迈入南疆境内。 此刻,马车上还有五个人。 “呼啦啦!” 任也刚入境,周遭两侧那茫茫的山林之中,便徐徐涌出数十位身着皮甲,扛着冷兵,目光桀骜的南疆人士。 第一九零章 示弱 径山匪寨,一间瞧着很典雅的房间内。 卢大当家披散着一头蝲蝲蛄辫,端坐在椅子上,正低头瞧着一封密信。 这信是千里绿营的龙首之人,特意命人书写的,今日刚刚送到,主要是叙述清凉府砀山关一战的情况。只不过,信中有很多用词都太过考究,这让卢大当家看得有点吃力,旁边只能备一本《说文解字》的字典,以作对照。 看不懂,也不能问,毕竟他自诩是这个山寨最有文化的人,问了就没有逼格了。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二当家王兴贵匆匆赶来:“大哥,小怀王已经到了清风客栈了。” 卢大当家收起密信,抬头询问道:“他带了多少人马?” “不足十人,且拉着四辆马车,车上装的尽是紫檀木。他自己在客栈中,而马车则在迷雾中。”王兴贵话语简洁地回。 “只不足十人?”卢大当家缓缓起身,轻声道:“龙首命人送信了。” 王兴贵立即追问:“信中怎么说?” “信中详细叙述了清凉府砀山关一战的情况。那小怀王得到了人皇所赠传承,已掌管了小秘境之地。大战当日,墓中有神通者残魂显灵,曾助了他一臂之力。但大战过后,清凉府就已无二阶神通者,最强之人,就是小怀王本人。”卢大当家如实回道。 “小怀王刚得传承,最多一阶。此次他们来人不足十个,且没有二阶神通者。”王兴贵冷笑道:“呵呵,不足为虑啊。” 卢大当家瞧着他:“如若后来,又有二阶神通者投靠了小怀王呢?” “一阶小秘境之地,受天道压制,怎会有二阶之人投靠?”王兴贵怔了一下道:“大哥多虑了吧?” “小心使得万年船啊。龙首对暗中掌控清凉府一事十分看重……。”卢大当家流露出了非常谨慎的目光:“寨中的十八罗汉,回来几位?” “十二位,还有四营头目也赶了回来,总共十六位二阶神通者。” “走,下山。”卢大当家满意地点了点头:“按照计划行事。 …… 晌午过后。 南疆边境的官道上,马蹄声急。 卢龙带着百余骑,赶至了距离迷雾入口,只有一里远的清风客栈。 客栈外,任也翘腿坐在方桌旁,体态非常松弛,而他旁边则躺坐着之前去清凉府送礼的张元。 这六天,嘴臭的山匪张元,已经快被折腾废了。他双膝髌骨崩裂,暴瘦了至少有二十几斤,浑身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儿,且脸上已无狂傲不羁的神色,有的只是……楚楚可怜。 他原本面相乖巧地躺坐在椅子上,但此刻见到卢龙等人赶来,却瞬间委屈地喊道:“大当家……!” 马背上,卢龙是差一点没认出来张元的,对方太惨了,都瘦脱相了。不过,此刻他听到喊声,只看了张元一眼,就大致能猜出来他这几日的经历。 卢龙沉默着没有回应,只将冰冷且锐利的目光,挪动到了任也身上。 “谁是小怀王?!”三当家吴胖子,骑着高头大马,厉声喝问。 “是我,小王在这儿呢。”任也立马起身,一脸谄媚,弓腰作揖道:“小王见过各位好汉,各位当家。” 百骑安静,只冷眼看着那客栈外,孤零零站着的任也。 马上,卢龙没有回应,只扬起了马鞭,冲着任也勾了勾手,目光俯视着唤他过去。 客栈中,掌柜的眯眼往外瞧了一眼,立马吩咐着数名伙计:“三位当家的到了,快快快,告知伙房,速速准备餐食。” 数步远,门外。 任也瞧着卢龙勾动马鞭的动作,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一路小跑的上前:“敢问,您就是卢大当家?” 卢龙脸色冷峻地俯视着他,没有回话,只再次勾手,唤其上前。 此刻,任也一人面对百余骑,以及周边凉棚内坐着喝茶的上百名山匪喽啰,脸上没有惧色,只目不斜视,一脸谄媚的再次迈步上前:“卢大当家,果然英武不凡,一表人才啊!大名如雷贯耳,如雷贯耳……!” 卢龙依旧没有应言,只用马鞭指了指半米内的地面。 “呵呵,小王来给您牵马!”任也咧嘴一笑后,便屁颠屁颠地走到对方指地之处,很勤快的就要牵起缰绳。 “啪!” 就在这时,卢龙盯着任也,缓缓抬腿,一脚便踩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此举充满了蔑视之意,他是想拿怀王当马镫,当垫脚之物。 “刷!” 当对方脚掌落下的一刹那,任也便瞬间感觉左肩上传下来一股巨力,就如山岳一般沉重,压得他脊骨颤抖,双腿不自觉地弯曲,想要跪下。 只这一下,任也便清楚地感觉到,这一阶和二阶的差距。卢龙踩踏而下的那股巨力,被浑厚的星源力催动,越来越稳,越来越重,仿佛随时能令他骨骼尽碎,身躯崩裂。 他感觉,如若二人此刻动手,自己只有依靠“剑有神国”的神异能力,才有可能威胁到对方。 谄媚示弱是有目的的,是计划的一部分,但跪下是不可能跪下的。 “轰!” 任也毫不掩饰地调动星源之力,气运之力,瞬间灌注己身,涌入肩膀之处,使劲向上一抬。 他身体虽还在颤抖,但却依旧笔直。 卢龙见到这一幕,双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任也满脸堆笑,扭头看向卢龙说道:“……卢大当家,下马不?” “刷!” 卢龙脚尖踩轻点,身躯灵动地跳下了马,依旧什么都没说,只迈步走向了客栈外的方桌。 掌柜的立马迎了出来,连连弯腰喊道:“大当家,我不知道您几时来此,伙房正在准备,请稍候片刻……!” “嗯。”卢龙点了点头,弯腰坐在了正中间的方桌旁。 “来来来,大家快下马,这边请!”掌柜的一边招呼,一边冲着室内喊道:“都是死人啊?!快,出来几个,牵马,备茶。” 清风客栈很大,有前中后三个院落,且紧邻清凉府与南疆边境,百里之内,仅此一家。 由此可见,这掌柜的肯定和径山山匪是穿一条裤子的。客栈坐落在这里,消息很灵通,且搞行业垄断,可通吃两地过往商客。 掌柜的一通招呼后,那上百余名山匪便下了马,并各自在客栈外的凉棚下落座,一边喝着茶水,一边轻声交谈。 主桌旁,躺坐在椅子上的张元已经被抬走了,而任也走过来,坐在卢龙对面,依旧一脸的笑容。 片刻后,二当家王兴贵,三当家吴胖子也坐了过来,其余人员,皆没上前。 四人落座,吴胖子为卢龙倒了一杯茶水,但后者却没喝,只瞧着任也,第一次开口:“张元携礼赶至清凉府,六日未归,回来却已是残废,你是想告诉我……这清凉府的门不好进嘛?” 话音落,自行喝茶的王兴贵,抬头冲着南边官道摆了摆手。 一群山匪喽啰起身,迅速走入林中,片刻后,他们押解着42位被蒙着双目,且五花大绑的清凉府商人出现。 商人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脖颈上压着钢刀。 任也扫了那边一眼,立马点头哈腰地回道:“张元入城后,便当街骂我八辈祖宗,且在府衙之中扔了十几根断指。这士绅富商,府中官吏皆在场,小王若不作回应,那这衙门威信全无,这以后又如何能替大当家的做事呢?这实乃无奈之举,还望大当家的宽恕。” 卢龙沉默不回。 任也稍稍等待了一下,立马探身向前,笑着补充道:“我此番前来,就是想当面聆听大当家的教诲,请您指出清凉府未来之路。至于说这一根紫檀木,换一个肉票,那纯属是戏谑之言,当不得真……一群普通跑商的百姓,真死几个,又能如何?当然,您要是大手一挥,把他们放了,那小王回去也好对那些商人有个交代……再次通商之事,也好推行。” 三位匪头子,听到这话一愣,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这小怀王行事竟是这个风格。 “通商才是关键,其余都不重要。”任也笑了笑,立马冲着迷雾那一侧挥手:“我带了四十二根紫檀木,这就是一份薄礼,还望三位当家之人笑纳。” 此刻,对方还没有释放人质,但任也却没有讨价还价,而是爽快地交出了“赎金”。 他手一挥,那迷雾中,坐在马车上的樊明立即反应了过来,轻声招呼着同伴们:“走,进入南疆地域后,直接把这东西交给对面的山匪,不要说话,等任也发挥。” “知道了。” “嗯!” 马车上,小队内的三名成员纷纷回应,但坐在最后一辆车上的一位素衣女人却没吭声,而樊明等四人,也没有和她沟通。 四辆马车缓缓进入南疆境内,行至到山匪聚集的凉棚外后,樊明等人便将那价值不菲的紫檀木,尽数交予对方。最后一行五人走到客栈外,坐在了主桌旁边的不远处。 二当家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而三当家则是狂炫着糕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卢龙万万没想到,这小怀王竟然如此好“谈”,他脸色也不如先前那般冷峻了,看着很平静。 他为何下马时,要拿任也当垫脚之物?只是为了,摆架子嘛?这对于一位纵横南疆多年的老匪首来说,太幼稚,也太肤浅了…… “下马威”是为了更好的谈判,非要踩任也肩膀是因为张元残废了,这清凉府没给它径山面子罢了。 不过现在,任也率先交出了“赎金”,且已经摆出了低姿态,这个行为反馈,卢龙是满意的。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径山下就这一条商路,你想通商,那是要付出点代价的……。”王兴贵适时插话道。 任也用余光瞄了一眼樊明等人,便主动开口接话:“是是,小王就是带着代价来的……。” 不远处的次桌旁,掌柜的笑容满面地迎过来,并亲自为樊明等人摆放着碗筷、茶具:“……诸位客官,请稍等片刻,先吃些茶水和点心,酒菜马上就来……!” 樊明等五人点了点头。 “稍等,稍等……!” 掌柜的摆好五副碗筷,以及茶具,便要点头哈腰的离去。 “刷!” 就在这时,坐在樊明等人身旁的那位素衣女子,款款起身,迎着掌柜的走去。 不过,对方就像是没注意到她一样,只目光在其身上停留了一下,便转身告退。 那素衣女子,面容普通到了极致,看着就与那田间地头,城中农妇没有任何区别。但她走路时却仪态端庄,优雅从容,只大摇大摆地跟着掌柜的进入了客栈内。 女子走后,樊明等人没有喝茶,也没有吃糕点,只轻声交谈着。 稍稍过了一会,一位长相帅气,受樊明邀请而来的青年守岁人,一扭头,就看见了素衣女子刚才坐过的位置。 那里的凳子是空的,桌前摆放着一套茶具碗筷。 这名长相帅气的守岁人,看到这一幕后,足足愣了有两三秒,才皱眉开口说道:“这掌柜的脑袋进水了,我们四个人……他干嘛准备五副碗筷?” “?!” 其余三人闻声扭头,也都看向了空位,和桌上摆放的碗筷茶具。 “上错了吧。”另外一名守岁人,将碗筷扔到桌子中央,冲着同伴招呼道:“把那椅子拿开,往那边坐坐,这样松快一点。” 被招呼的那位守岁人,也没有多说,只将椅子胡乱挪开,自己往旁边坐了坐,便又与其他同伴交流了起来。 这时,只有樊明盯着那女人坐过的位置,表情有些恍惚:“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恍惚间,他就是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但具体是哪儿,又没想起来。 一瞬间,樊明有一种动用自身神异的冲动,想要找到事情哪儿不对劲,可他扭头看了一眼任也那侧,却又忍住了。 这时机未到,不能贸然施展神异。 可究竟是哪儿不对劲呢? …… 客栈内部。 掌柜的来到后院,迈步走入了伙房。 此刻,十几名伙房伙计,正在忙碌着。 “快点,快点……莫要让三位当家的等急了!”掌柜的大声催促。 他身后,那名素衣女人,表情泰然自若地打量着四周环境,完全不避人。 掌柜的喊了一通后,便要转身离去。 这一扭头,他看见了那位素衣女人,而对方则是与他平静对视,目光没有闪躲。 掌柜的愣了足足三四秒后,才皱眉喝骂道:“你在这儿杵着干什么?!还不快帮忙!” “是。”素衣女子轻声回应后,便瞬间融入了伙计之中。 掌柜骂骂咧咧道:“……呆呆愣愣的全是懒汉蠢妇!” 他刚要离开,二当家王兴贵身边的一位山匪,迈步走了进来:“他们的酒水,已准备好了嘛? 第一九一章 血战清风客栈(二合一) 伙房中,菜案叮当作响,数口大锅冒着腾腾热气,十余名伙计正满头是汗的忙碌着。 那跟着掌柜入内的素衣女子,此时竟已融入人群之中,伸手帮厨摘菜,动作流畅且自然,仿佛早都是这里的一员一样。 也不是没有人察觉到素衣女子的加入,那灶台旁有三四名帮厨的村妇,其实都已看见了她。 只不过,她们面对这本应该很陌生的女子时,竟然没有流露出一丁点意外,惊诧,或者疑惑的情绪,只盯着对方看了一眼,便继续低头干活。 她们的大脑,就像是本能过滤掉了双方的陌生感,仿佛那素衣女子,就应该出现在这里,就应该是伙房中的一员,但却引不起人的注意,像是个不被关注的可有可无之人。 其实,不光是他们没有感觉到突兀和惊诧,就连那客栈的掌柜之人,此刻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他只满脸堆笑的与王兴贵身边的随从交谈。 “刘兄亲自来伙房,是有特殊的吩咐?要给那小怀王几人下药不?”掌柜的龇着黄牙,主动问道:“我这里都备好了。” 随从摆手:“我来就是告诉你,先不要下药。那朱子贵毫无骨气,自见到大当家的后,就宛若一条摇尾乞怜的狗……应不会再出事端了。” 掌柜贵的连连点头:“知晓了,知晓了,如需下药,刘兄只需给我一个眼色,我亲自操办,确保万无一失。” 不远处,那素衣女子边摘菜,边眨着灵动的双眸,静听二人大声密谋。 这间客栈的掌柜,伙计,全都是从径山上下来的,平时协助山匪杀人越货,投毒下药,掳掠妇女,那都是轻车熟路的,所以二人交谈时,根本不背人,偌大一个伙房全是同伙,完全不需要什么秘密。 王兴贵身边的随从,再次叮嘱道:“先不要急着上酒菜,等相商有了结果,我会通知你的。” “知晓了,知晓了,走刘兄,前堂喝茶。” 说话间,二人便一同走出了伙房。 人群中,那素衣女子一边摘菜,一边观察周遭环境。 此时,客栈外聚集了二百余名山匪,这一个伙房根本供不上酒菜。素衣女子看了一会,才发现此间伙房只做头目用的精细餐食,而旁边还有三间伙房,数十号人,在给普通喽啰准备酒席。 静静地瞧了一会,周遭环境便已摸透。她款款起身,体态端庄典雅的向外走去。 走了两步,她眼眸灵动的停下,心里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姿态,与这里格格不入,便又立马模仿着乡野村妇的行为举止,悄然离去。 伙房中,没人察觉到她的离开,就像刚刚没人注意到她进来一样…… 她游走在后院的四个伙房之中,明明是活生生的人,却完全不被关注,不被注意,好似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她一样…… …… 客栈门外,凉棚下。 任也与王兴贵相互试探了几句后,便主动问道:“三位当家,小王自幼在王府中长大,少于外界接触,也毫无游历江湖的经验。所以不知,这二当家口中说的代价,究竟有多重,更不知我清凉府能否承受住……还请三位当家明示。” 王兴贵闻言看了看卢龙。 “这清凉府的过路货物,径山要抽五成利润。”卢龙开口。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敢问大当家,那……这五成利润又如何抽呢?” “货物过路,我径山会有专人清点,估价,汇总出一个大数后,便抽取五成利。”卢龙目光锐利,直视着他回到。 任也嘴角了一下,暗自在桌下攥了攥拳:“三位当家,这五成利润,还可以相商嘛?” “呵呵。”王兴贵冷笑道:“不可。” “好吧。”任也重重点头:“那就按照三位当家之人的吩咐办,过路货物,皆给径山五成利润。” “第二件事儿。”卢龙表情平淡,再次开口:“径山要在清凉府内设四座军械厂,暗中打造盔甲,兵刃……你需暗中召集民夫,工匠,每半年按数量交付一次军械,不得有误。” 打造铠甲和兵刃? 任也稍稍懵了一下后,瞬间就联想到了这南疆的千里绿营,与巫妖国暗中勾连一事。山匪肯定也是需要铠甲和兵刃的,但完全不用每半年都要交付一批,而且还要长期设四座军械厂啊。 这明显是为正规军,暗中打造军械啊! 看来,这南疆还真的官匪勾连啊! 卢龙瞧着任也:“军械所用原材,由径山提供;但农夫与工匠的开销,需你清凉府自行承担。” “……!”任也听到这话,那在桌下紧攥的拳头,已经快要攥碎了。 欺负人没有这么欺负的! 别的都不说了,光这两个“条款”,就都已经不能用丧国辱权来形容了,而是直接被当做奴隶来对待了。 过往货物,对方要抽五成利,这个条件,几乎就是趴在清凉府身上吸血,并且还是最狠的吸法。 商队通商,一路风尘仆仆,除去路上的花销,雇人,合法纳税之外,这还要在被抽去五成利润! 那t还剩什么了?只剩下用生命危险,换来的那一点点养家糊口的碎银。 其二,径山要在清凉府设四座军械厂,虽提供铸造原料,但却不管农夫和工匠的开销,这等于是要让府衙掏这一笔钱。 都先不说,这堂堂中原府城,去给南疆军队铸造军械,打造战备兵刃,这事有多离谱,有多汉奸了!起码你不能,让我给你干活,还让我自己搭钱吧? 这t根本就没把人当人的! 任也沉思半晌后,强忍着胸中怒气询问道:“大当家的。这百姓通商是为了养家糊口,赚取利润……咱们径山抽走五成,他们已无利可图,那又如何能愿意风尘仆仆的跑商呢?他们不跑商,这府衙没有税收……我又如何能给军械厂的农夫和工匠,发银钱呢?小王觉得……!” “你不需觉得。”王兴贵阴笑着打断道:“我已经替你想好应对之法了。” “何为应对之法?”任也反问。 “这自古以来,官府大,百姓小。你有军队,有刀枪,他们不愿跑商,你便杀一批,他们不愿去军械厂劳作,那就再杀一批,杀到他们愿意为止。如若,有人想借通商之由,暗中举家搬迁,你便以他们家人为质,此法,便可解决一切难题。”王兴贵流露出狠辣至极的表情:“我三兄弟已经替你算好了。这清凉府是一座孤城,且你已经掌握小秘境权柄,开放与闭合,皆由你一人说的算。那些……待宰杀的百姓,想跑也跑不出去。十数万人口,皆当牲口对待,只需让他们饿不死便好……这样一来,通商之利润,你小怀王至少能得三成!!足够你潇洒余生了。” 任也听到这“振聋发聩”的话,心中震惊到说不出来话。 他这时,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了,径山围堵商路,其用意就是要拿清凉府这十数万人口,当牲口,当畜生一样使用,但他们却给自己想好了,应该答应的理由…… “即是相商,那便不会断你生路。”卢大当家的插言:“你有利可图。” “如若十数万百姓一同造反,哪又当如何?”任也呆愣的问。 “你开清凉府的门,我径山放马!五千余骑,尽数冲进清凉府地域,帮你杀!五千不够,在向千里绿营借五千,这总归够了吧?哈哈哈!”王兴贵笑的爽朗异常。 “你让百姓饥饿三日,他们会恨你;你让百姓饥饿三十日,他们便会求你;你让百姓饿三百日,他们就会习惯。这时,你只需让他们吃饱一顿,他们会非常感激你,甚至奉你为神明。”卢大当家伸手指着任也:“小怀王,你听懂了嘛?!” “哈哈哈,醍醐灌顶,醍醐灌顶!!”任也突然大笑,抱拳点头:“大当家的话,真乃古今之名言!” “嗝~那你可同意?”一直坐在旁边猛猛炫牛肉,猛猛饮酒的三当家吴胖子,突然打着饱嗝问道。 任也沉默数秒,缓缓摊手道:“小王……似乎没有选择的权利啊。我总不能常闭清凉府大门,彻底关闭通商之路。然后与那帮待宰的百姓,天天一块吃饲喂牲口的粮草吧?” 话音落,对面的三人同时一愣,就连卢龙也没想到,这小怀王的骨头,竟软到了这个地步。 “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兴贵满意的笑了笑。 任也立马往前坐了坐,一脸谄媚且卑微的说道:“只有一事,还望大当家的答应。” “何事?!” “五成利一被抽走,这府衙又要承担农夫与工匠的开销,所得甚少,甚少啊!”任也双眼中流露出无耻且卑鄙的目光,压低声音说道:“小……小王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如若不是这样,也不会着急拆掉王府贩卖。您看……我能不能在清凉府找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百人,千人都不成问题,然后将她们偷偷押送到南疆各地,暗中成立勾栏,让她们劈开两条玉腿……为我们赚些平时花销!” 这话一出,三人都有点懵了。 就连一直在炫饭的吴胖子,都主动开口评价道:“小怀王,真是才思敏捷的人中败类啊!” “哈哈!”王兴贵此刻已经有点钦佩任也了:“你不说,我三兄弟都没想到这一点啊。这中原女子温柔可人,吹拉弹唱,样样精通。如若真入了南疆之地,定会大受欢迎,是一条生财妙计啊。” 卢龙眯眼瞧着任也,心里已彻底踏实了。 先前的话,都是试探,都是碰触清凉府底线的过程,而他现在发现,眼前这位清凉府的掌舵者,实际上是个毫无底线的人……更是一位败类,同类。 其实,他很怕任也有经营之心,有野心,因为那样的话,谈起来就会很吃力。可现在一看,这自己没有提到的条件,对方竟然都先想到了,那说明……朱子贵骨子里的纨绔,是与生俱来的,他吃不了苦,也不会想着壮大已身,只是一位贪图享乐的公子哥而已。 “你得这条生财妙计,一定可行。我来着手操办,你只需运送女人便可。”卢龙的脸上终于漏出了笑容,轻声补充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大当家的但说无妨。” “清凉府兵甲的花名册,人数,我每三个月会派人核实一次。你不可壮大军队。”卢龙说。 “哈哈哈!区区一两万人马,我都无法养活,怎还会壮大军队?这得需多少花销啊。”任也怔了一下,立马摆手:“我回去便裁军,裁到五千人马,能管控府中百姓便好。” 卢龙不再多说,只扭头看向客栈中喊道:“掌柜的,速速上来最好的酒菜!” 任也瞧着他的侧脸,钢牙都要咬碎了,拳头攥着,指节发白。 忍住,千万要忍住! 他一声呼喊后,客栈中的掌柜,立马扯着嗓子回道:“三位当家的,稍候片刻,好酒好菜这便就来……!” 上菜是一个谈判顺利的信号,周遭的二百余名喽啰,见大当家的亲自喊话后,便没了先前的警惕戒备之色,只各自落座。 不一会,数十名客栈伙计,便端着酒菜从侧院涌出,开始在官道两侧大摆流水席。 主桌上,任也从樊明哪里拿来了两件字画,一边用余光观察四周,一边冲卢龙说道:“大当家的,我听人说……您就喜好个古玩字画。小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哈,您一定笑纳。” 卢龙仔细打量着两件字画,满意的笑道:“子贵兄有心了,这两幅字画是中原前朝一位著名词人书写,我认得他的字……!” “您喜欢就好。”任也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四周的喽啰们,几乎全都饮酒吃菜了,围堵坐在右侧次桌上的十二个人,自始至终没动筷子,也没有喝茶。 他缓缓收回目光,便招呼着王兴贵,卢龙,还有吴胖子说道:“来来,小王给三位当家的斟酒,咱们共饮一杯。” 旁边,客栈门口,那素衣女子端着酒菜,此刻就站在掌柜的旁边。 周遭尽是忙碌的伙计,这时更没有人注意道她。 “不要饮酒,我已下了你给我的震源散!” 一道清脆动听的声音,传入任也耳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看着桌上的两个酒壶,依旧没有停下招呼,只开口道:“来来来,咱们共饮……!” 不料到,这时王兴贵却摆了摆手,从腰间拽下了一个酒壶,笑道:“来,小怀王,我等共敬通商之事顺利。” 旁边,卢龙甚是喜爱的放好两副字画,竟也从腰间拽下了自己的酒壶:“来吧,我等共饮!” “我饮好了……嗝~!”吴胖子打了个酒嗝:“不能在饮了,在饮要醉酒了!” “且不管这个憨货,来来,饮酒!”王兴贵提着酒壶喊道。 这一下,任也彻底尬住了,因为他以提前让素衣女子在酒中下了震源散,不过眼前的两位当家之人,与次桌上那十二位血气旺盛的精壮汉子,竟然都没吃菜,喝酒也只喝自己带来的。 他们是发现了什么嘛? 不,没有! 如果发现了,那些喽啰和山匪头目,便不会吃菜饮酒。 所以,这只是径山之上的几位匪首,太过谨慎罢了,即便是在自家经营的客栈,也习惯性的保持着警惕性。 毕竟,这群人干着刀口舔血的勾当,一不留神脑袋就会搬家!这就与任也在边境时接触的那帮悍匪,亡命徒一样,他们永远不会在你面前,展现过多的生活习性,一切行为,也不会完全按照你的预料来。 任也原本想用自己拼掉对面这三个人,为一会的行动取得优势。 但现在,对方不喝客栈的酒,而自己要喝了,那反而会中毒。 可这时候不喝更奇怪,对方三人一定会警觉! 任也稍稍怔了一下,突然笑着拍了一下大腿,顺势放下了酒杯:“你瞧我这记性!” “怎么了?”卢龙问。 “呵呵,今日除了两件字画,小王还带了一样礼品!”任也龇牙说道。 卢龙一愣,瞬间来了兴趣:“什么礼品?!” “一位女人,样貌倾国倾城的女人。”任也挑了挑眉毛。 不远处,樊明四人抬头,看向了不远处次桌旁的十二位精壮汉子。 “女人?!” 任也的话一出,对方三位当家之人,集体眼神一亮。 “女人好啊,我就爱女人。”王兴贵率先回道:“只不过,你等六人前来,我却未曾见过女子啊!” “不,她来了!” “在哪儿?!”王兴贵抻起了脖子。 “你们且看!” 任也指向了右侧。 三人一扭头。 “轰!!” 突兀间,一股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 站在掌柜旁边的那位素衣女子,容貌极具变幻,露出了本来的样子。 她如若凝滞,身着一袭白衣,样貌倾城,气质却清冷如仙子。 此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被任也亲自用人间气运,天赦之气,足足供养了近六天,并提前出关的许清昭。 三位匪首转身,恍惚间,只见王妃许清昭直直探出右臂,两根纤纤玉指并拢,成剑指状,只点卢龙眉心! “噗!” 剑指向前,凝出一道剑芒,指未至,芒先到,瞬间便穿透了大当家的额头。 他眉心泛出殷红的鲜血,表情呆愣,身体不由得向后仰去。 “轰隆!!” 高手过招,反应极快。 任也猛然起身,出剑偷袭时,另外两位当家之人,便已掀翻桌子,身体瞬间拉远了十级米远。 “狗东西!你竟敢偷袭我们?!”王兴贵的表情又惊又怒,如若不是刚才自己躲的快,他是要被任也一剑抹脖的。 “大当家!大当家……!”吴胖子惊愕的看着大当家的尸体,连续发出数声悲呼。 地面上,卢龙眉心流血,身体一动不动。 周遭,那些原本正在吃席的喽啰和头目们,此刻见到大当家的被偷袭后,全都第一时间起身,并拿起了兵器。 “轰,轰轰……!” 二百余名山匪,同时调动星源之力,却感觉全身泛起了钻心的同感。 星源刚刚涌动,便自行溃散! “老……老子中毒了!!” “那掌柜的叛变了!” “……是……是震源散!!” “……!” 周遭惊呼声连成了一片,二百余名山匪,此刻全部中毒,星源之力溃散,几乎与常人无异。 “嗖嗖~!” 就在这时,次桌的那十二位“罗汉”动了,他们没有饮酒,也没有吃菜,此刻完全不受影响,只爆发出璀璨的星源之力,第一时间向任也和许清昭袭来。 “兄弟们,干活!” 就在这时,樊明突然站起身,抬起双臂向脚下挥动,并轻喊道:“赐我蹬云履!” “刷!” 他双脚爆发出一阵清光,竟凭空变了一双绣着云纹和神符步履。 再次抬手,手掌向外一番,他喊:“赐我升天帽。” 话音落,樊明双掌之上,多出了一顶帽冠,并被他瞬间戴在了头上。 “轰隆!” 一道金光自樊明身躯冲起,他双手作揖,再次喊道:“请——灌——江——口——郎君神显圣!!” “轰!!” 金光极尽升华,樊明的脸颊瞬间有了变化,他五官变得更加立体,眉毛浓重,整个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名的英气。 脚踩蹬云履,头戴升天帽! 樊明右脚塌地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迎向那十二个人:“能杀则杀,不能则为任也女人拖延一下,不多说了,我先打六个!” 另外三名同伴,也纷纷先露神异,瞬间加入战场。 “郎君真言,我言此地为灌江口,借我山岳之力!!” 樊明飞掠间高喊。 “轰!” 周遭两侧山脉,荡起两条浮光,尽入樊明双臂。 一个闪烁,他人已在那十二位罗汉身前。 “嘭!!” 一拳轮出,拳风如山岳般浩荡。 拳影急速前掠,迎面一人刚想止步后撤,便被连绵不绝的拳风之力锁住身躯。 “噗!” 一拳出,血雾弥漫。 那罗汉身躯,当场化作齑粉! 华夏第五位稀有,自降二阶,却一拳秒杀一位二阶巅峰的山匪罗汉。 为何五百守岁人,即便赴死,也要助任也获得人皇传承? 这,就是原因! 稀有难寻,神明系难寻……如在茫茫星海中,只寻一颗孤星。 …… 不远处。 倒在地面上的卢龙,突然身体了一下,猛然睁开双眼:“我竟然没有察觉到你的存在,阴阳法家之人?” 一袭白衣的许清昭,一掌推开跃跃欲试的任也,仿佛再说,去远点站着,这不是你能插手的。 她明亮的双眸瞧着卢龙,淡淡道:“南疆替死蛊嘛?!” ………… 此章二合一,还更一章,还欠两章。 第一九二章 爱妃好赌,一卦算死莽夫 客栈门前。 原本被许清昭一道剑芒点穿眉心的卢龙,竟然缓缓站起了身,他额头的血迹还未干涸,可那洞穿脑门的创口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卧槽,杀不死啊,这不是纯纯老赖比嘛? 我要举报他开挂啊! 不远处,任也目光惊愕的瞧着卢龙,心说难怪二愣之前总说,这南疆奇人异士,各个手段繁多,诡秘异常。 “刷!” 一柄黑色钢刀陡然出现在卢龙手中,他双眸盯着许清昭,表情变得狰狞且邪恶:“差点着了你的道,我听闻阴阳法家之人,都修道身,也不知你这小女子,是不是也一体两身,嘿嘿,你走不出径山了!” 许清昭眸子平静的看着他,似乎对他的“死而复生”并没有太多意外之色。先前对方的身体里,有三股令她十分厌恶的气息,不过刚刚剑芒穿透对方的眉心后,有一道气息已经消失了…… 那是南疆替死蛊,只要身躯不被瞬间湮灭,自可护魂,创伤皆愈。 不远处,卢龙手持钢刀,轻声招呼道“二弟,三弟,与我一同……!” “嘭,嘭!” 话还没动说完,两声闷响泛起。那老二王兴贵,老三吴胖子,刚要与卢龙并肩,就被勇猛异常的明哥用拳影逼退,闪掠到了官道一侧。 卢龙见到此景,脸颊憎恨的咬了咬牙关,大吼道:“诸位罗汉,速战速决,通知山中增援。” “嗖嗖~!” 官道的凉棚外,数名山匪喽啰,拽下腰间鸣镝射向天空,呼唤山中凶匪赶来此地增援。 许清昭背对着任也,俏脸波澜不惊的轻道:“你去助其它人,我来与他交手。” “好勒。” 任也乖巧点头,迅速后退,拉远身位。 “大泽妖魂助我——!” 卢龙被迫展现神通,他身体内轰的一声,冲出一道虚影,硕大却不清晰,瞧着很模糊,只隐约可见是一条巨蟒。 顷刻间,他身躯便于虚影合一,血气变得极为旺盛,强大的气息如潮水一般涌动。。 “竟还个是妖蛊双修之人。”许清昭有点意外,但也仅仅只是有点。 吸纳阴阳二气后,她整个人好像变得更加从容了。 卢龙右脚塌地,只听嘭的一声后,那身躯便以消失在原地。 “刷!” 凛冽刀芒,被大泽妖魂灌注巨力的身躯,完美诠释了冷兵在近距离搏杀时的美感。 卢龙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残影,人刀合一,直奔许清昭袭来。 她站在原地未动,只瞧黑色的刀芒闪烁,便轻道:“无象!” 一言出,那急速而过的黑色刀芒,突然震散了一下,且卢龙双眼也浮现出了难以掩盖的迷茫神色。 “啪!” 他猛然落地,手持钢刀,双眸谨慎,但却自动忽略了不足十步远的许清昭,只略显惶恐的向四周看去。 这一刻,许清昭明明还站在哪儿没动,可卢龙却感觉他丧失目标了。他明明能瞧见哪女人的身影,但大脑却自动忽略了对方的存在…… 阴阳之法,道家无象! 在华夏历史上,早于佛教两千多年。 这无象之法,有融入众生,不被关注,不被可知的神通之能。你来便来,走便走,就如芸芸众生,此间此地的旁观者,多一人不多,少一人不少。 这是许清昭二阶段的神异能力,只不过也有弊端,施展无象,就如旁观者,不能再动用其它神异,不然则会显身。 不远处,卢龙“自动忽略”了许清昭后,便丧失了战斗目标,他内心无比忐忑于紧张,脸颊布满了汗水。 “雕虫小技!” “你不出来,那我便逼你出来!”卢龙大吼一声,抬手间,一只翠绿色的蛊虫便出现在指尖,他中指抵住拇指,向外一弹。 “嗖!” 蛊虫如弹球一般飞掠,片刻间,便落在了一位刚刚被守岁人杀死的罗汉尸体上。 “咕噜噜!” 蛊虫爬入尸体后脖颈,六条触手扎进尸体皮肤中,迅速抽其血液骨髓,冒起了血泡。 “嗖!” 尸体猛然从地上弹起,双眼呆滞,表情狰狞,浑身散发出了邪恶的生气。 这是尸蛊手段,更是卢龙掌控径山区域的绝招之一。 不远处,许清昭依旧站在那里,左手置与小腹,右手掐动,轻道:“六爻起卦——卜吉凶!” “嗖嗖……!” 三枚古朴异常的铜钱,自她玉手中洒出,飘与半空中停滞,第一爻,三枚全是反面。 铜钱迅速在空中翻动六次后,只听轰的一声,一道黑气自三枚铜币冲起。, 与此同时,许清昭印堂发黑,娇躯神光暗淡,她看着卦象,微微皱眉。 空亡,空亡事不详! 大凶之兆! 许清昭瞧着卦象,俏脸充满了不服:“不准,不准。六爻起卦——再卜吉凶!” 不远处,正在伺机而动的任也,瞧着爱妃执拗的在哪儿算卦,表情有些懵逼:“搞什么飞机!” “刷刷!” 凶卦显,两道阴狠的目光同时锁定了许清昭,卢龙与自己操控的那具尸身,再次发现了她。 片刻间,卢龙振刀,耀出一道刀芒,尸身一掌拍出,直奔许清昭。 王妃头也不抬,只第一次挪步,只一掠向后数十米,身法潇洒且灵动。 她执拗且不服的看着三枚铜钱,似在赌气的用意念操控,频繁令其翻动。 “踏踏!” 卢龙与那具尸身,再次踏地而来,一人在左,一人在右。 掌风与刀芒几乎,封死了许清昭的退路! “轰!” 就在这时,三枚铜钱翻转停滞,一道耀眼的清光冲起,如神光注体,令许清昭印堂黑气散去,再次变得衣决飘飘,宛若仙子临世。 她看着卦象,嘴角泛起一丝女赌棍赢钱了似的微笑…… 大安,大安事事昌! 大吉之卦! 这时,她缓缓抬头,直视卢龙与尸身。 “不躲?!你得死!!” 卢龙手持钢刀掠过,见许清昭呆傻的站在那里,心中大喜。 “波~!” 就在这时,他莫名感觉自己手抖了一下,双腕原本压住的刀芒,竟突然上挑。 “刷!” 刀芒从许清昭的头顶掠过。 尸身一掌拍来,却又从许清昭的身左侧掠过,只有毫厘之差,可未沾她的一角衣裙。 任也瞧着这一幕,彻底懵逼,心里突然冒出几个字:“卜卦算吉凶?!这踏马不就是赌狗嘛?! 稍稍愣了一下,七枪战神也捕捉到了战机,他不在观望,只突然抖动人皇剑,一步飞起三米高! “剑有神国!!” 一声怒喝。 “刷!” 那具尸身猛然扭头,双眸呆滞的看着万道霞光,从头顶灌下! “嘭,噗……!” 一剑落下,尸身当场被恐怖巨力碾碎。 不远处,刚刚挺稳身形的卢龙,瞳孔急速收缩,不可置信的看着任也,心里暗道:“这是……这是一阶能展现出的神异能力嘛?” 任也偷袭得手后,便毫不犹豫的退出了战场,跑的比兔子都快,隐隐有南疆第一田径运动员之姿。 这俩人,一个会算卦,从始至终都懒得与自己真正动手,另外一个一阶,鬼鬼祟祟,一招偷袭,竟然能秒杀一个二阶尸身? 这怎么打? 卢龙稍稍怔了一下,转身就要跑。 “无象!” 她红唇微启,再次轻道。 卢龙瞬间感知不到许清昭的存在,只急速飞掠。 “啪!” 突兀间,铜钱化作一道流光,直直打入卢龙后背脊骨处,爆出一道血雾。 “刷!” 许清昭身影灵动异常,脚尖点地,一个弹跳便是十几米远。 卢龙忍着后背的疼痛,转身就是一刀。 大安,大安事事昌! 刀芒从她身右侧掠过,一闪而逝,劈碎了不远处的灯条木杆。 “嗖!” 许清昭弯腰向下,抬手间,一指弹出一枚铜钱。 “噗!!” 又是一点血雾暴起,铜钱射入了卢龙的胸口。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星源之力竟不足三分之一了。星源匮乏,卢龙步伐变慢,反应变慢,转身之间,却见到那女人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 她手持一枚铜钱,淡淡道:“南疆妖蛊之术,在你身上毫无威胁。” “啪!” 话音落,最后一枚铜钱直直打入卢龙额头,竟镶嵌进了头骨一半深。 只一瞬间,他便感觉倒自己的星源之力正在急速流逝,想要出刀,却神异不显。 “封!” 许清昭抬手掐诀。 “咕咚!” 卢龙当场双膝跪地,身躯之上的星源波动彻底消失。 许清昭退后三步,瞧着任也道:“可以宣布胜利了!” “好勒!” 任也迈步上前,一脚踹在卢龙脸上大喊:“谁在反抗,老子直接杀了他!!” 卢龙跪在地上,双眼凸起,憎恨异常的骂道:“朱子贵,你这个废物!!你只会靠女人嘛?” 任也转身看向他,猛然弯腰蹲下,并抓着对方的蝲蝲蛄辫,龇牙道:“你还真就说对了!本王打江山,只有两个原则!在家靠父王,出门靠女人!此乃无敌之道!” “?!” 卢龙怔住。 不远处的战场,老二王兴贵被明哥虐的一条手臂都没了,他狼狈的后退着大喊:“老三,老三助我!” 树林中,原本还想挣扎一下的老三,此刻见到大哥跪地,便立马捂着肚子:“毒酒!!只有我喝了毒酒……震源散太过歹毒,我无法展现神通……尔等快去救我大哥和二哥……!” 说完,他起身退向树林深处。 第一九三章 天生的政治家 日暮十分,晚霞映山林,凉风渐浓。 清凉府南侧的官道上,黄维背着手,迈步来回走动,一脸的焦急之态。 周遭安静,众人又等了一会。 “回来了,回来了,黄大人快看,车,马车回来了。”一名小吏突然窜起身,大喊了一声。 黄维抬头望去,见到四辆马车,还有一群模样狼狈的人,正在向府城这边走来。 他很快便在人群中看见了任也,顿时如见亲儿子凯旋归来一般,大喜道:“商队的那些人也一块回来了,事儿成了!快快,回去几个人,按我之前交代的办。” “是,黄大人。” 几名小吏回了一句,立刻转身跑向府城的方向。 黄维迎着人群一路狂奔,很快便来到了车队前侧,冲着任也和樊明喊道:“什么谈判啊,搞了都快三个时辰了……吓得我给灵堂都摆好了。” 车队缓缓停滞,周边站了42名喜极而泣的商队成员,那四大马车的紫檀木也都被尽数拉了回来。 黄维看到这一幕,表情狂喜道:“这么顺利?!” “呵,本王出手,这还不是小菜一碟。”任也站在人群中,很急迫地装个了逼:“这算顺利嘛?来,黄哥,瞪大你那无知的眼睛,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落,任也,许清昭,樊明等人便笑着让开了身位。 人群散开,黄哥往最后一架马车上看了一眼,便见到卢龙,王兴贵,还有两名山匪罗汉,全部昏迷,就如死狗一般地躺在紫檀木上。 在清风客栈外,许清昭封了卢龙的星源力,而樊明则是生擒了对方的二当家王兴贵。另外三名守岁人,也成功挟持了对方两位罗汉。如此一来,节奏到手,众人为了避免径山增援过快,便立即救出四十二名商队成员,拉着四大车紫檀木,就第一时间开溜了,跑得贼快。 哦,对了,任也临走前还把带去的那两幅字画,也拿了回来,一点外财都没露。 黄哥站在官道上,稍稍愣了一下:“这四个人是?” “那个梳着小脏辫,看着很潮的,就是径山大当家卢龙;那个披头散发的瘦子,是老二……剩下的两个属于是赠货,顺手抓来的,感觉地位也不会低。”任也心情很不错,背着小手,淡笑回道:“这径山两个话事人,水平很一般,完全不敌本王一剑之威。” 经过这段时间的打磨合作,黄哥了解任也,就像农民了解大粪。不过听到这个回答后,心里还是更加欣喜,抱拳冲着樊明、许清昭等人说道:“感谢各位鼎力相助,救我们废物王爷于水火之中。” “没事儿,都是清凉府股东,出点力是应该的。”明哥代入感很强地回道。 许清昭与另外三位守岁人,也是笑着冲老黄点了点头。 “唉,这六天压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但还好……终于夺回了主动权。”任也长长松了口气,招呼道:“走吧,我们返回府城。” “不,在这等等,等两刻钟再回去。”黄维立马摆手。 任也反问:“在这等什么?” “你不是想嘛?我抬你一手,嘿嘿。”黄哥笑得很荡漾。 许清昭听不懂这些奇怪的话,但见二人驻谈,便耐着性子走到了一边。 樊明瞧着她,脑中回想起她战斗时的样子,心里很是好奇,所以才迈步走过去,背手询问道:“二阶便能展现占卜类的神异,你应该也是特殊的阴阳系体质吧?” 晚风拂面,许清昭眸子清澈明亮,淡淡摇头:“不是,我只是一介凡体。” 樊明愣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不信的表情。 许清昭也并未再说,她虽外表清冷,可其实是个小社恐,不善与人交际。 如若不是樊明是任也请来的帮手,她应该是不会回应的。 樊明再次看了一眼许清昭,心里忽然感觉,如若她常驻清凉府,那超级帝国这个事儿,好像还真有点搞头…… …… 等了两刻钟后,车队再次出发,来到了清凉府府城外。 不过,令任也十分震惊的是,此刻府城外已经人满为患,起码有数千百姓围聚,都抻着脖子望向了官道。 府城中,还有十数名小吏,正在沿街跑动,大声呼喊。 “怀王殿下,不但救回了人,还生擒了径山匪寨的大当家,二当家……!” “商队的人都被救回来了,匪首被抓,大家快来看啊!” “……!” 呼喊声响彻,很快又被各种好事之人,八卦之人扩散,一时间府城中人声鼎沸,百姓全都乌泱泱地跑出来看热闹。 通商一事太过重要了,这关乎到每个人的生计,大家也自然想看看结果。 官道上,黄维站在头一架马车上,身体面对着乌泱泱的百姓,神情非常激动,双拳紧握,就像是一个经验极为老道的传销骨干,大声嘶吼道:“大家安静,且听我一言!怀王殿下只带五人出城,去与那数万径山山匪相见,这真乃胆色无双……!” “黄哥,黄哥,搂着点……。”任也站在旁边,一手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一手拽着黄哥的官袍:“吹大了,哪t有数万山匪啊?他们一共才四五千人。” “啪!” 黄哥一巴掌拍飞了任也的手掌,只再次大喊道:“怀王殿下,谋划六日,不但见了那径山匪首,救回了被扣的商队成员,还将那径山大当家的、二当家的都生擒到了我清凉府。这真乃韬略无双……先前,那朝廷五万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却未曾迈过峡谷道一步;而这区区径山之匪,又怎可能断我商路,入我府城?!百姓们,要相信府衙,相信怀王殿下!我清凉府必兴,此地人人如龙!” 任也听到这种吹捧,顿时犯了尴尬癌,笑得极为僵硬。 分两种,主动和被动。主动时身心愉悦;被动时则需要极厚的脸皮,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在这一点上,任也还需磨砺。 府城外,百姓们听着黄维的话,这心里也很震惊。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只带五人赴会,竟能把对方大当家、二当家生擒回来?”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如若这样,通商之路有望开启啊。” “我就说嘛,这小怀王能击溃朝廷五万大军,必然是有些韬略的。” “小贵,立马通知夫人,先不必收拾行囊了。径山匪首都被抓回来了……我们暂时不要举家搬迁,再看看,静等通商之路结果。”一位富商轻声说道。 “可你岳母已经偷偷溜到府城外了啊……” “那也不必接回来了。”富商大手一挥,果断回道。 “……!” 人群鼎沸,在黄维的煽动下,高声大喊:“清凉府必兴,怀王殿下文武双全!” “文武双全!” “……!” 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气氛被推到了顶点。老百姓重新见到了希望,自然开心至极。 黄哥二十四岁便入体制,浑浑噩噩的又度过了近二十年的光阴,不上不下,好生难受。 他成为玩家后,天赋也差,先前总以为,自己的余生可能就要在这种平淡和麻木中慢慢耗尽。 直到……一份超级帝国计划项目书摆在脸上后,他终于找回了久违的和希望。 那在体制中,磨砺了近二十年的沉稳性格,洞悉人情世故的能力,以及对、政令的把握,可能……都将在这一府之地中,如火山般喷发。 他太会整活了,一场借着胜利结果,而产生的生动演讲,瞬间拉回了百姓心中的不满和质疑。 不远处,许清昭看着吹牛毫无底线的黄哥,表情有些哑然。 旁边,那位长相帅气的守岁人,瞧着老黄半晌后,突然冲樊明问道:“……大哥,这清凉府还能入股嘛?” “不是很好入,你给我二十万星源,我可以帮你运作一下。”樊明认真地回。 …… 半个时辰后,众人一同返回了府衙。 老黄脸上没了喜色,只冲着任也问道:“我感觉这事还是有点麻烦。你把人家大当家的、二当家的都绑回来了,这后面还怎么通商啊?对面不得恨死我们啊?!” 任也无语地看着他:“你刚才吹牛逼的时候,怎么没考虑到这一点呢?就硬吹呗?” “不不,府城中已经有富商要跑了,”黄哥摆手:“这时候必须得把民众安抚住。” 任也收回目光,胸有成竹地回道:“放心吧,这次谈完,我已经知道对方的目的了。卢大当家的,就是个传话的,只不过想在这中间捞点油水。我们不用慌,早晚有人还会找到我们的。” “你心有数就行。”黄哥点头。 樊明喝了口茶,起身说道:“行了,此间事了,我们几个要出去了。” “走吧,我们送你们,咱们出去找个地方吃个饭。”任也应了一声,回头看向爱妃:“我一会便回来。” 许清昭轻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 任也与樊明等人一块返回朱雀城书院,刚要一同往外走时,却迎面撞见了闫总。 “任也,这几天唐风联系过你嘛?”闫总风尘仆仆地问。 “我不知道啊,这几天我没有离开过清凉府,手机存在外面了。”任也问:“闫总,你找唐风有事嘛?” “自从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后,唐风就失踪了。”闫总回:“他再次进入了那个星门,然后就没出来了,这都有八天了。” 任也怔住:“失踪了?!” 第一九四章 消失的歌姬 朱雀城书院门前。 闫总瞧着任也,轻声补充道:“他是在来找你的路上消失的。” “?!” 任也皱眉:“八天前?” “对。”闫总点头:“你从迁徙地回来后,这个系列星门就开府了,规模很大。然后他没联系上你,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想询问一下,你通关滨海市的情况。但我跟总部问了一下,那时候你还没交上来星门报告,所以他就说要来朱雀城找你……。” 任也回想了一下:“从滨海市星门返回后,我不是在清凉府,就在书院,压根没出去过,电话用不了,他找不到我也正常。” “是啊。他肯定是在来的路上就进星门了,这都消失八天了。”闫总停顿一下:“所以,我特意来问问你,看看他进星门之前,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走走,离开朱雀城,我去年轮酒吧拿手机。”任也招呼了一句。 旁边,樊明与闫总打了个招呼后,本想跟二人一块离开朱雀城,却不曾想兵部的一个兄弟跑过来,大喊道:“明哥,院长找你。” “找我!” 樊明回头,冲着那跑来的兄弟问道:“说什么事儿了嘛?” “没有,让你赶快过去。” “好,我知道了。”樊明点了点头,转身冲着任也和闫总说道:“那你俩先去吧,我去见一下院长。” “好,好,我先去跟闫总看看手机。” “嗯。” 两波人在书院门口分开,各自忙碌去了。 …… 不管是朱雀城也好,还是清凉府也罢,都是很排斥现代物品的,类似于手机,电子设备等等,是都带不进去的。 所以,现实世界中链接朱雀城的年轮酒吧内,有很多独立的储物柜,刷脸就能使用,以确保守岁人在进入之前,可以有个地方存放自己的贵重物品。 任也和闫总离开后,便在b区储物柜中,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等候区,一排无人的沙发上,任也将电话开机,又等了十几秒。 “滴滴~!” 一阵社交软件的提醒音响彻,任也双眼盯着手机,用拇指迅速滑动屏幕,很快便锁定了唐风头像。 他的头像是一个热血动漫中的角色,一手持盾,一手持剑的中性人,看着相当中二。 “有,有,他给我发信息了。”任也点开聊天页面,冲闫总喊了一声。 闫总立马抻着脖子一看,只见到了一行小字。 “任也,我在迁徙地,” 一条信息,算上标点符号,总共九个字。 任也与闫总愣了半天,脸上都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什么鬼啊?”任也皱眉道:“他……他这条信息,应该是只发了一半,根本没打完啊,你看,它用的是逗号。” 闫总搓了搓手掌,猜测道:“打了一半,直接进门了?” “有这么急嘛……”任也无语的看向了他。 “那谁知道。”闫总摇了摇头:“不过,他发这个信息的意思,应该是想告诉你……他进的是迁徙地星门。” 唐风入门八天,一点信息都没有,这确实引起了任也的担心。 任也,李彦,唐风,老刘,外加一个许清昭,那是一块经历过数次生死的“清凉府五虎”,虽然相识的时间不算长,但却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甚至有某些兄弟,还在私下里有了亲密接触…… 尤其是大家一块经历了献祭之关,和勇气之关后,关系再次升温,因为大家也发生过内讧,吵架,甚至还差一点掐死老刘,可最后都一块扛过来了,全队没减员通关。 这样极端的环境下,感情积累是常人无法理解的。 所以,任也真的有点担心唐风,他很认真的坐在沙发上思考了一下,才轻声分析道:“唐风是知道,我通过了滨海市任务后,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才大规模开府的,对吧?” “是,因为这个消息,在守岁人内部是瞒不住的。你出来后,我立马就接到了兵部的通知,让我密切关注沪市守岁人的近期匹配星门,是不是都跟迁徙地有关。我问了原因,兵部的人说,你经历了一个s级任务后,迁徙地就发生了变化……所以,星官一级的干部,应该都能猜出来这跟你有关。”闫总如实回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唐风应该是也听说了这个事儿,所以才想着找我,但是没找到。”任也抬头看向了他:“最后,他给你打了个电话,询问了一下基本情况,可你又没有我的任务报告,所以他才要来朱雀城找我。” “对。” “他给我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在迁徙地……”任也沉思一下,搓手说道:“他难道是觉得,我可以帮他?可他是单人专属星门啊,我进都进不去,怎么帮?更何况……这傻鸟就留了半句话,我上哪儿找他去啊?” “这条信息挺关键的。”闫总稍稍思考了一下:“现在起码知道,他的那个专属星门,可能就在迁徙地。” “闫总,我们还是再等等。说实话,这八天时间虽然有点长……但也不算特别离谱。”任也轻声劝说道:“你看,我们几个通关清凉府,前前后后用了近一个月时间呢。” “嗯,我一会去跟上层打个招呼,让进入迁徙地的守岁人,留意一下。”闫总叹息一声:“唉,再等等吧……!” …… 兵部。 赵院长坐在二楼中堂,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淡淡的冲着樊明问道:“……你进清凉府了?” 樊明恭敬的站着:“是的,院长。” “你出手帮助任也了?”赵院长又问。 “是。”樊明点头承认。 “之前是不是三令五申的告诉过你,不要去参与任也和清凉府的事情?”赵院长皱眉:“拿我的话,当耳旁风?” 樊明抱拳行礼:“不敢。” “你现在狗胆子不小呀,翅膀硬了……!”赵院长开口就是国粹。 樊明龇牙一笑,立马上前回道:“师父,此言差矣!现如今的清凉府,已经不是任也一个人的清凉府。” 赵院长皱眉:“你跟我说人话。” “我入股了。”樊明简单明了:“你说,不让我掺和任也的个人发育,我听话啊!但却没说不让我入股啊。既然是入股,那清凉府遇到危难,就等同于我的投入打水漂了,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入股?”赵院长一脸懵逼。 “是这样的……!”樊明迈步上前:“这是一个超级帝国计划,很宏大,很详尽。老师,你往旁边坐坐,我详细给你讲讲。前景不错的……!” “滚远点!” “那我站着口述。”樊明口才极佳,开始滔滔不绝。 赵院长听了许久后,打断着问道:“你投多少星源啊?” “一百万。”樊明回:“家底全砸下去了。” “……你这与赌徒有何区别?”赵院长瞪了弟子一眼,训斥道。 樊明抱拳回:“老师您讲过,这人生本就是一场赌博。” “我讲过嘛?” “是的,您讲过。” “……!”赵院长端起茶杯,淡淡道:“既是入股,这倒没什么可说的。回头你把这个计划书拿来看看吧……” “好的。”樊明立即点头,感觉超级帝国这个计划,已经彻底成熟了。 “但我再次提醒你,非绝对必要的情况下,非上层许可的情况下,双稀有不可以共同经历生死任务。”赵院长面色变得严肃:‘这是铁律,下不为例。” “谨遵师命!” “你准备的怎么样了?”赵院长问。 “已准备好了!”樊明点头回道:“您这么急叫我来……!” “迁徙地的情况不太好。”赵院长直奔主题:“任也出来后,第一批进入迁徙地的守岁人,大多数都返回了。但却消失了一百五十人左右,分别是在四个星门里。” “消失了?”樊明怔住。 “对,七天未归。”赵院长有些忧虑,缓缓起身说道:“我们怀疑,这个四个星门……可能是多人数,高难度的大型任务类的。你准备一下,参战这四个里面的最高位格星门!” “全队嘛?”樊明问。 “对,全队去。”赵院长点头:“如果是多人数,高难度,大型对抗类的,你的目标是什么?!” “碾压所有竞争对手,最终获胜。”樊明正色道:“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必胜!” “滚吧,晚上给你提供资料。”赵院长摆手。 …… 某未知星门。 一栋看不清楚外面景色的大楼内,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唐风赤身果体的盘坐在地面上,左手托腮,双眼腥红,整个人的表情,看着就与精神病人没什么不同。 他在这个星门里,已经被困了八天了。 这个星门的机制非常特殊,非常难,唐风每在这里多待一天,某种欲望就会多强烈一分…… 借着昏暗的灯光,瞧向四周。 四面坚硬的墙壁上,不知为何,有着很多比手指稍稍粗一些的小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入过一般。 呆坐许久后,唐风突然感觉到有一股欲望在激荡…… 他崩溃的站起身,走到墙边停住。 “嘭,嘭……!” 他用身体咣咣撞着墙壁,目光充满了绝望:“……想李彦啊,想李彦……!” 第一九五章 青衫龙首 一连过了两日。 清凉府,任也背手慢步在府衙前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正门。 旁边,模样可爱的殷苏苏,正晃荡着小腿,坐在宽大的椅子上啃着苹果。 她自从苏醒后,就变得食量越来越大,彻底沦为了一枚小吃货,从清晨到日暮,这小嘴几乎一刻都不停闲。 又等了一小会,黄维才快步走了进来。 任也见到他,立马迈步上前:“南疆那边有动静嘛?” “我刚刚亲自去看了一眼,这迷雾外一个人都没有。”黄维摇头道:“……唉,我真是看不懂了,两个话事人被抓了,对面的小弟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毫无江湖义气可言,还是咱这股份制创业靠谱。” 任也听到这话,心情也很烦闷。 他这两天一直在等径山方面联系自己,想要尽快解决通商问题。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成功贩卖家产,换回星源进阶;其次,清凉府这边稳定了,他是想要尽快游历迁徙地星门的,寻找有关于魔僧和莲灯的消息。 可谁知道,清风客栈外的一战过后,对面竟然毫无声息了。 事情卡在这儿,令人很难受…… “要不,找卢龙谈一次?”黄维思考一下,提出了建议:“让他写封信给径山那边带过去。他们之前不是威胁过咱们嘛?咱也威胁他们……直接告诉径山,他们要是再没反应的话,我就通知膳房加道菜,卵子切片炒辣椒,先从卢龙开始切。一天切半个,这四个人也够切半个月了。” “走,咱俩会会卢大当家的。”任也没有正面回应,只招呼了一句后,就向府衙大牢方向走去。 …… 地牢中。 卢龙披头散发地坐在草垫上,浑身散发着臭味,模样瞧着狼狈不堪。 但是,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进来快三天了,他没喊没叫,也没有主动要求与任也谈话,只该吃吃该喝喝,无意中流露出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姿态。 卢兄为何会如此自信呢? 因为他知道这千里绿营,为何会如此针对清凉府;也大概能猜出来那龙首之人,究竟想干什么。 此地通商必走径山,而径山那五千山匪头目中,有一大半都是奔着他卢龙之名来的,所以,这径山离开他是玩不转的。千里绿营那边,如果想要尽快傀儡清凉府,则必须依靠他。 还有,如果此次被俘的人,只有自己的话,那卢龙或许还会有点不放心,因为二当家王兴贵在山中也是有些威望的,且性格有些奸诈……不过,现在他与自己一块被抓了,那就不存在隐藏的危险了。 所以,估计千里绿营那边,已经在想营救自己的办法了。 想到这些,卢龙稳如老狗一般地笑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起,卢龙皱了皱眉,便故意闭上双眼,流露出一副养神的姿态。 两名清凉府的狱卒,带着任也来到了牢房门前。 “的,还有心思睡觉?跪下行礼,见过我家王爷!”狱卒站在栅栏外大喊了一声。 卢龙坐在原地,一动没动。 任也冲着狱卒摆了摆手,俯视着看向卢龙:“大当家,聊两句不?” 卢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冷笑道:“偷袭暗算的卑鄙小人,我与你有什么可聊的?” “卢大当家的骨头是真硬啊,身陷牢狱,说话也这般硬气嘛?”黄维背手回道。 卢龙依旧闭着眼睛,话语简短地说道:“朱子贵,我真的有些小看你了……呵呵,万万没想到,打家劫舍一辈子,竟然会被一个纨绔子弟算计了,你很阴险啊。” “恭维的话就不用说了,本王阴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卢大当家,给家里写封信可好?说说近况,这样你也能少吃些苦头。”任也表情平淡地回。 “写信?哈哈哈哈!”卢龙大笑道:“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吧?朱子贵啊,朱子贵……你以为,你把我抓进来了,这清凉府通商一事,就会被解决嘛?!我径山满打满算只有五千人马,我又何须清凉府为我设置四座军械厂?我又要那些铠甲兵刃有何用?一叶障目的东西……连事情的起因都没看清,就偷袭于我,哈哈!” 任也皱眉瞧着他,没有吭声。 “想要傀儡清凉府之人,是千里绿营的龙首,而他背后又有南疆巫妖国的在布局。”卢龙缓缓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也:“你如此行事,太过狂妄了,这必然触碰千里绿营的底线。老子待在这里一日,你就一日无法开启通商。外面山匪封路,我倒是要看看,你这十数万百姓,拿什么吃饭!” “老子再告诉你,即便是千里绿营,在径山地界之内,那也得依靠我来行事。我是他们的人,你此举,得罪的也并非径山一家,而是这千里之途的所有山匪。”卢龙一字一顿:“朱子贵,你不给老子跪下,一路磕头送出清凉府,那我是不会走的,呵呵。” 任也盯着他:“卢大当家的意思是,南疆乱不乱,你一个人说的算?” “我落草半辈子了,又岂是白活的?” “好好好。”任也眯眼点头后,便不再与其多说一句话。 离开地牢后,黄维皱眉道:“他很自信啊,不过说的话,却前后逻辑呼应,应该不是在硬装。如果,径山那边也不与我们谈,只围堵商路……那事情就尬在这儿了。我们拖一天,就难受一天。” 任也停下脚步,话语简洁:“黄哥,你知道,我在边境工作那么多年,总结出来一个什么道理嘛?” “什么?” “人呐,千万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这世界上有必须的事,但一定没有必须的人。”任也目露精光:“从今天开始,我什么都不干了,就等着,咱就看看谁先绷不住。” 说完,他背手离去。 …… 南疆,眉山县,一处清净典雅的院落中,飘着悠扬的琴声。 前堂,檀香袅袅,一位身着青衫之人,正盘腿而坐地抚琴。他动作优雅且舒缓,可身躯却被前侧的幔帐遮挡,瞧不清面容。 幔帐外,一名体态精瘦的男子,不敢打扰,只静静而立。 许久后,琴声徐徐消散,一曲终了。 那青衫之人缓缓抬头,轻声问道:“径山可有消息了?” “是的,龙首。”精瘦男子抬臂,手腕晃动时,一封信件便已飘入幔帐之中。 那身着青衫,体态略显纤瘦的龙首,伸手接过信件后,粗略扫了一眼。 精瘦男子沉吟半晌,主动开口:“小怀王抓了卢龙和王兴贵,这是藐视我千里绿营之举,必要严惩!” 良久后,龙首放下信件,抬头说道:“清凉府与大乾决裂后,小怀王的商队就只能向南。如若……不是被逼急了,他又怎会绑了卢龙和王兴贵?如果此人真的蠢到这个地步,也绝无可能击退大乾的五万兵甲……。” 精瘦男子闻言怔了一下。 “不是小怀王藐视我南疆绿林,而是那卢龙太贪了。”龙首端起茶杯,淡淡地评价了一句:“卢龙想借此事,谋取私利。” 精瘦男子听到这个话,便没再回应。 抿了口茶,龙首轻声道:“我在等师尊消息,可能会离开南疆一段时日。离开前,务必要解决清凉府的通商一事。” “龙首,您的意思是……?” “卢龙和王兴贵被绑,这径山之上,便只剩下了那个……那个……!” “三当家吴胖子。”精瘦男子提醒了一句。 “对,吴胖子。他能解决此事嘛?”龙首询问。 “吴胖子此人头脑愚笨且好酒好色,没什么本事。”精瘦男子思考了一下:“如若让他去清凉府要人,恐怕……!” “你去一趟径山吧,见一下吴胖子,与他聊聊。如若他有解决此事的能力,就派他去清凉府;如若没有,你便去清凉府。”龙首稍稍思考一下:“此事,既不能让小怀王感觉到自己的反抗,有了成效;更不能逼迫得太狠;最重要的是令其听话,达到我们的目的。” 精瘦男子听到这话,瞬间感觉自己倒了大霉。 首先,这小怀王行事,与外界相传的不太一样,做事毫无章法,也无顾虑,属于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愣头青。甚至一急眼,竟敢在径山境内绑了卢龙和王兴贵。 其次,清凉府和径山已经闹出了数条人命了,双方现在剑拔弩张,仇恨颇深,自己贸然进入一阶小秘境之地,还要被压制神通。 这一不留神,岂不是要和卢姥爷,王老爷一块作伴了嘛?! 况且,这事要是没办好,龙首怪罪下来,那也是个大麻烦事。 这个差事……是个要命的差事啊,不好干。 不过,精瘦男子也不敢当面反驳,只尽力说道:“属下知晓了。” “去吧!” 话音落,精瘦男子离去。 幔帐中,那身着青衫的龙首,长长出了口气,目光有些期待,有些兴奋地呢喃道:“迁徙地……又是何地呢?” 第一九六章 你真当本王是软柿子呢? 一日后,径山匪寨。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弓着腰,样貌相当丑陋的山匪喽啰,迈步冲进了三当家吴胖子的厢房之中:“义父,义父,我看见了,来人是龙首身边的闫勃,他只在前厅驻足了一下,便向您这里赶来了。” 方桌旁,身材如肉球一般的吴胖子,头上缠着夸张的裹帘(古代绷带),身穿白色睡袍,披头散发,急不可耐的询问道:“只有他一人?” “是,只有闫勃一人。”义子回。 面相憨厚,甚至看着有些痴傻的吴胖子,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了一番,立马摆手道:“他此番前来,定是想要派我去清凉府,此差事太过凶险。快,快,扶我……!” “好,好。”义子立马迈步上前,搀扶着“虚弱”的吴胖子,躺在了床榻上,并为他盖上了被褥。 吴胖子躺在床榻上,一手摸了摸刚被开瓢的脑袋,一手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 拔掉瓶塞,一条硕大的毒物蜈蚣从瓶中爬出了出来,散发着腥臭之味。 吴胖子瞧着恶心至极的蜈蚣,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但最终还是一咬牙,一蹬腿,直接张嘴将蜈蚣吞入了腹中。 旁边,长相丑陋的义子,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都傻了:“义父……此毒物太过伤身,且污秽不堪,这又与吞粪有何区别?” 床榻上,吴胖子吞了毒物后,只片刻间,脸颊就变得紫青,尤其是厚厚双唇已黑如墨滴,他整个人就宛若一副快要升天的模样。 “去……去……!”吴胖子费力的摆手道:“去,你去……!” “义父!啊!义父啊!”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旁边那孝顺的义子,突然崩溃,大声哭嚎道:“您要是故去了,这……这孩儿该怎么活啊……” 这一嗓子差点真把吴胖子送走,他虚弱的表情凝滞了一下,随后便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在这径山之上,三当家吴胖子只好酒色,他一不像王兴贵那样,善用阴谋诡计,且暗中培养亲信;也不像卢龙那样,只做义薄云天的人设,提升自身威望。 他平时身边的亲近之人也并不多,只有六位性格圆滑,善于左右逢源,且头脑清明的义子。这六人跟随他十几年,一直没多,也一直没少。 义子刚刚嚎啕大哭,厢房门便被推开,昨日受千里绿营龙首委派的那位精瘦汉子,背手走了进来。 “闫先生……!”义子擦着眼泪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嗯。” 闫勃缓缓点头,迈步走到床榻前,只看了吴胖子一眼,便瞳孔急剧收缩。 我仙人啊,这快死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他快死了,那只能我去清凉府了啊。 闫勃皱了皱眉,背手瞧着义子问道:“绿营的医者来看过了嘛?” 看过了,我还塞了不少钱呢……义子心里暗道一句,便抱拳回道:“看过了。但小怀王那,用的毒太过歹毒,伤了我义父的五脏,医者说需要疗养很久。” 吴胖子躺在床榻上,嘴唇紫黑,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闫勃稍稍沉默了一下:“你且扶他起来,龙首曾赠我一枚珍贵的兽元丹,我喂他服下,在输送一些源力给他,应该勉强可以让他吊着一口气坐起。” 你t还是人嘛? 老子都这样了,你还非要让我吊着一口气坐起? 吴胖子暗中咬了咬牙,轻咳了两声,被迫开口:“闫先生……我……我身受重伤,不能起身相应……!” 闫勃见他还能说话,顿时眼神一亮,笑道:“三当家醒了?” “我……我恐命不久矣啊。”吴胖子双眼微闭,叹息道:“小怀王那女人用毒,太……太过难缠。” 闫勃弯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三当家,龙首派我前来,是想彻底解决清凉府通商一事,但这需有人进入一阶小秘境之地,与那怀王相谈。” “唉,我与大哥,二哥……早都结为异性兄弟,他们二人被绑,深陷牢狱之灾……我,我恨不得替他们承担此劫。但可恨……我身受重伤,不能亲去清凉府救他们与水火……更不能替龙首排忧解难……!”吴胖子流露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模样。 闫勃瞧着他:“吴兄重情重义,令人钦佩。我愿赠你一枚兽元丹,亲自为你度送源力,助你起身,前去清凉府营救大哥二哥。” “……如若有兽元丹,我或许可以起身,但可恨我双腿重伤,无法坐起。” “我有一件四轮车法宝,上山过河,如履平地。”闫勃回:“我倒不是非要逼迫吴兄前去清凉府,我只是想成全你等三兄弟,生死一命的佳话。” 我可去娘亲的吧,这都什么人啊?他甚至准备好了轮椅…… 闫勃瞧着他,话语简洁:“吴兄。龙首特意交代过……要让你前去清凉府,解决此事。他也说了,如若你无法做到,那便从千里绿营中在派一人过来,以径山三当家的身份,去清凉府面见小怀王。” 说完,他目光锐利的盯着吴胖子的表情。 “咳咳……!”吴胖子剧烈的咳嗽了两声,微微睁开双眼:“如……如若从千里绿营在派人过来,那我大哥二哥岂不是又要多受几日皮肉之苦?!罢了,罢了,我即便双腿尽废,也要亲去清凉府,救他们二人回来!!” “啪!” 闫勃一拍手掌,钦佩道:“三当家果然义薄云天!” “江湖儿女,一生只活一个情字。”吴胖子咬牙道。 闫勃瞧着他,话语简洁的补充道:“龙首的意思是,既要傀儡清凉府,让其答应我们设立军械厂的条件,又不能堕了我千里绿营的威名。大当家和二当家,必须全须全尾的被小怀王亲自送回径山。这是南疆江湖的脸面,其中尺度,还请三当家自己把握。” “知……知晓了。” “那你且准备一下。”闫勃站起:“今夜不在径山,你有消息,速速通知于我。” 说完,他转身离去,甚至还留下的兽元丹和四轮轮椅。 “义父,这可如何是好啊?” “……!”吴胖子猛然跳起,冲到痰盂旁边,立马运转星源之力,呕了半天,才将那条蜈蚣吐了出来。 他擦了擦嘴角的污秽之物,一个飞脚踹翻厢房门内摆放的轮椅,咬牙骂道:“闫勃欺人太甚,定是龙首告知过他,我若不去,他便前去,所以此人才会如此逼迫与我!此人太过阴险!!” 下山路上,闫勃背手冷笑道:“竟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雕虫小技,不过,他与外人相传的倒是不太一样,呵呵,连老子也差点……! …… 晌午过后,清凉府。 任也站在府衙后院,正在琢磨着霸天剑法。 “来了,来了……!” 黄哥迈着急促的小碎步,冲入后院内喊道:“任也!径山来人了。” 任也回过头:“谁?” “三当家吴胖子!他已经在迷雾外等待了,只派了一个喽啰进来传信。”黄哥回。 任也收起人皇剑,短暂思考一下回道:“走,会会这个三当家。” 话音落,二人一同迈步向院外走去,但刚刚要离开府衙,任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黄哥:“咱们得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这样办。”任也趴在黄哥耳边,仔细的交代了一遍了自己的计划。 黄哥听完后,脸色大变:“这样搞,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黄哥,事情搞到这个份上,咱要是还看不明白对方的目的,那就跟脑癌患者没什么区别了。”任也脸色凝重的分析道:“看一件事,要紧抓重点。通商一事的矛盾,根本不在径山山匪,而在千里绿营。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这千里绿营的龙首,为什么非要傀儡咱们清凉府!这个目的,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黄哥看着他:“南疆与大乾一直在打仗。那想掌控清凉府,自然也是冲着大乾来的。所以,他们要在府中建造军械厂,是因为南疆民风彪悍,地广人稀,工匠之人又稀少……如果让我们干,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为他们补充军械,当一个制造军事辎重的后方据点。而我们与大乾决裂后,也只能向南走,这样一来,他们还能赚取不少通商之财。” “不,你还忽略了一个重点。”任也笑着回。 二人对视良久,黄哥突然一拍大腿:“砀山关?!一座堪比剑门关的天险?进可攻大乾疆土,退可挡朝廷大军。” “二股东果然聪慧啊。”任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拿捏了我们,就等于白捡了一座天险关城!!必要时刻,他们可以从咱们这里借路,直击大乾疆土。” “明白了。” “所以啊,我的原则是可以接受合作,但绝对不能被拿捏。”任也双眼明亮:“他们的需求,远大于我们。按照我的计划干,绝对没错。” “可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黄哥立即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好,我去见那个三当家。” 话音落,二人各自展开行动。 …… 一个时辰后。 任也带着二十多名亲卫,来到了迷雾边境附近。 他抬头望去,见到迷雾外,足足矗立着五千山匪,各个手持冷兵,骑着高头大马,不自觉的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呵,唬我啊?你这个阵型,可比朝廷的五万大军差太远了。 任也心中冷笑,只站在迷雾内,笑着喊道:“久违了啊,三当家!请入府一叙吧。” 迷雾外,吴胖子最终也没做四轮轮椅,只站在原地,背手冲着六位义子说道:“尔等带人在此等候,我一个入清凉府。” 左边,一位身材壮硕的义子,骑在马上,担忧的回道:“义父,你一个进入,如若发生打斗……!” “他已接管了这一阶小秘境,掌此地天道之力。我径山之人即便全进去,又能如何?”吴胖子微微摇头:“在此等候便可。” 说完,他脸上泛起憨厚的笑容,独自一人迈步走进了清凉府低阶。 任也瞧着他,抱拳道:“恭迎三当家入我清凉府。” 吴胖子一脸的桀骜之色,声音充满了憨气:“龙首特派我前来接人。” “哈哈,好说,好说。”任也大笑着让开身位:“接人一事好说,三当家既然来了,小王定要尽地主之谊。走吧,我带你随便转转。” 随便转转?吴胖子微微一怔,心说,这谈判不应该是坐在府堂内过招嘛?谈好了,在搞两个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小姐姐作陪嘛? “走,我带您上山看看。” “上山?” “对,我们边走边谈。” “……好。”吴胖子缓缓点头。 …… 清凉山,蜿蜒的小路上。 任也只带了三四名随从,一路走在前面,东拉西扯,也不谈正题。 吴胖子满头是汗,神色不耐,毫无城府的说道:“他……老子体胖,不善走路!小怀王,你把我领入山中,到底是何用意?!” “这里风景好,我带三当家转转。”任也回头:“府中已经准备酒席和美人了,三当家切勿心急啊。” “哼!” 吴胖子冷哼一声,背手道:“我来之前,这千里绿营的龙首特意有过交代。” 任也走在野草旺盛的山路中,一边用棍子拨打着杂草,一边问:“龙首大人有何交代啊?” “从今日起,我径山人马必须常备三千人,围城清凉府。”吴胖子强势道:“三千不够,便五千;五千不够,便在派五千。确保清凉府中,一车货物也卖不到南疆。” 任也缓缓点头,叹息道:“龙首如此行事,看来我清凉府以走入绝路啊。” “呵呵。”吴胖子冷笑:“老子不善权谋,更不懂什么朝堂。但连我也看得出来,清凉府只有通商南疆,才可存活……而你却敢绑了我大哥和二哥……这岂不是愚蠢至极?自寻死路?府城无法通商,你如何能养活十数万百姓啊?靠这毛都上不出来的青山嘛?” 任也闻言弯下腰,伸手剥开杂草,从中取出了几块坚硬的岩石。 …… 清凉府,监牢之中。 三名狱卒,端着上好的酒菜,打开了监牢的木门。 卢龙睁眼看了看三人,表情平淡。 狱卒在地上放下酒菜,轻声说道:“吃吧,卢大当家的。” 卢龙看着丰盛的酒菜,略有些惊讶。 狱卒瞧着他的表情,淡淡道:“你们径山来人了,怀王特意吩咐,从即日起要好酒好菜的供着你们,等两方相商结束。” 卢龙皱了皱眉:“径山何人来此?” “三当家吴胖子。” “……!”卢龙听到此言,心里暗道,这龙首怎么派老三来了?此人毫无韬略,蠢笨如猪,他能相商出什么结果? 稍稍思考了一下,卢龙抬头冷笑:“你们主子,这是开窍了?” “吃吧。”狱卒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过了一小会,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的卢龙,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夹着小菜。 不远处的牢房内,二当家王兴贵突然喊道:“大哥,我看这小怀王……是进退两难了啊,哈哈!” “滋溜!” 卢龙喝了一口好酒,淡淡的回道:“你们且记住,他不跪着求我们离开,老子便在这牢房中常驻了。” “哈哈,要的,要的。”王兴贵也吃着酒菜附和。 …… 清凉山上。 任也蹲在草丛中,拿起了几块的坚硬的岩石。 “你拿几块破石头作甚?”吴胖子目光凶戾,表情不耐的询问道。 任也拿着石头起身,一边向不远处的山顶走去,一边轻声说道:“我清凉府四面环山,而这山高地耸,劣土下又尽是坚硬的岩石……即便举全府之力开垦,恐怕梯田的收成,也很是微薄啊。” “哈哈!”吴胖子的脸上,毫无装病时的狡诈,只有满满的嘲讽之意:“想要开垦青山种田,养活十数万百姓?!小怀王真乃古今奇才……哈哈哈!” 话音落,二人已经来到山顶。 清风拂面,任也登高望远,轻声道:“我命府衙中的人计算过。开垦青山,种梯田,每年的收成,最多只能养活府中三分之一的百姓,以及五千兵甲,贫瘠至极啊。” “老子给你画个道道吧。你且亲自请我大哥,二哥走出牢房,跪送回径山。在答应了先前的那些条件,便不用……哈哈,刨青山,开梯田了。”吴胖子背手说出了建议。 任也没有回话,只指着大乾王朝的方向,突然问道:“三当家,如若我敞开迷雾,流放清凉府三分之二的百姓,回归大乾。那你说……我能做到自给自足嘛?即不用通商,也可以养活剩余百姓?” 吴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怔住。 任也指着大乾王朝的方向,缓缓转身:“我……我有一个老师曾经说过。有多大,就穿多大裤衩。小王觉得,这是至理名言啊,既养不活起那么多的民众,不如开关流放……嘴少了,粮食就够了。” 吴胖子眉头紧锁:“你能甘心……!” “哈哈,时候不早了。”任也打断道:“三当家,山下准备了酒席,你我一共前去。” “哼。” 吴胖子双眼中惊愕的神色消失不见,只跟在任也后面,冷言冷语道:“没了百姓,清凉府还配叫府嘛?与田野乡村又有何不同?” 任也没有回话:“先不谈此事,下山饮酒。明日,明日,我们详细相商。” 吴胖子背在身后的双手,此刻仅仅攥着,目光也有些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日暮十分。 任也一行人来到府城中街,慢步向府衙方向走去。 吴胖子跟在后面,不时的扫视着四周,却见中街上百姓越来越拥挤,都在向府衙那边聚集。 他心里还有些惊讶,心说这府城之中,竟如此繁华嘛? 不久后,众人来到府衙附近,却见到这里人满为患,已经被周遭赶来的百姓堵死了。 “让一让,怀王到!” “让开!” “……!” 亲卫大声呼喊,人群缓缓散开一条通道。 任也带着吴胖子走到府衙前,却看见一张方桌上,摆放着上好的酒菜,以及两张宽大的椅子。 “呵呵,准备的还挺快。”任也回头伸手,招呼道:“来吧,三当家,请坐!” 吴胖子狐疑的看了一眼四周百姓,略有些不安的坐在了宽大的椅子上,皱眉道:“此地为何有这么多百姓在场,你贼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任也弯腰坐在旁边,淡笑道:“通商一事,关乎到百姓生计。他们知晓三当家前来相商,那自然也想听听结果。无妨,我们饮酒吃菜便好。” 吴胖子皱眉,表情十分不舒服的看了一眼四周百姓,感觉自己此刻仿佛被一万人盯着。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目光阴郁且凶戾的看着任也:“朱子贵,我不信你会流放百姓,自绝后路!” “我说了,暂时不谈正事。”任也摆手倒酒。 “我不想与你废话,我要先见见大哥和二哥。”吴胖子目光直视着他:“龙首特意交代过,今日我必须接两位当家之人,还有两位罗汉离开。不然,通商一事,在无相商的可能。” 他直接将军了。 任也手臂停滞,不在倒酒:“唉,我本想与三当家痛饮一番,可你却太过心急。罢了,罢了,既然你想见,那便见见吧。” 话音落,他抬头冲着府衙内喊道:“黄大人,吴兄,想见见他的大哥和二哥,还有那两位罗汉。” 周遭百姓或是表情茫然,或是议论纷纷。他们刚刚只听官府喊话,说有大事要公布,才赶来此地的。 却不曾想,见到小怀王正在宴请一位径山山匪,众人不解,都在暗中嘀嘀咕咕的交流着。 喊声飘荡,没过多久,一行府衙差役便冲了出来,一队维持现场秩序,一队竟是押解着卢龙,王兴贵,还有那径山上的两位罗汉。 他们身带枷锁,表情茫然,且披头散发的,看着狼狈不堪。 四人被衙役架着走了出来,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吴胖子。 三兄弟对视了一眼后,卢龙和王兴贵都是惊愕异常。 “你这是作何?!”吴胖子猛然扭头,瞪着眼珠子看向了任也。 “你不是要见他们嘛。”任也倒了一杯酒,仰脖一饮而尽:“这不是见到了?” “你到底……!” “坐下,三当家且坐下。”任也脸上没了笑容,抬手间,便借了清凉府的权柄之力,尽数压在了吴胖子身上。 他瞬间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力包裹,开始奋力挣扎。 周遭百姓见到这一幕,也全是一脸的不解之色。。 “怀王殿下,为何把那四名匪首押出来了?” “不知啊!” “殿下此举,到底是何意啊?” “……!” 周遭百姓指指点点,瞬间哄闹了起来。 “踏踏!” 就在这时,黄维突然从府衙中走出,右手拿着一张告示,一枚木令。 “安静!” “安静!” “……!” 衙役一同大喊道:“不得喧哗!” 连续呼唤数声后,府衙外彻底禁声。 黄维看了一眼酒桌上的任也,见他点头后,便摊开了告示。 这时,卢龙已经预感到事情不太妙了,但他全身星源被封,喉口也被王妃的道符封住,无法说话,只能无力的挣扎着。 “径山之匪首,卢龙,径山二当家,王兴贵,藐视我清凉官府,命人私自劫掠商队,虐杀我商队成员八人,剁其十二人手指,手段残忍至极,天理难容。”黄维声音浑厚,话语顿挫有力:“通商一事,关乎清凉府十数万百姓生计,更关乎到子孙后代能否再次久居,生存。径山之匪,草菅人命,将我百姓像牲口一样屠杀,又想傀儡此地奴役百姓,为南疆源源不断的提供军械辎重!此举,欺人太甚!四名匪首,其罪当诛!!怀王玉本官,愤慨至极,现当众宣布,此四人……判当街斩首之刑!” 百姓雅雀无声,吴胖子呆若木鸡,甚至都忘了挣扎。 卢龙,王兴贵等四人,瞳孔瞬间扩散。 “刽子手何在?!”黄维突然转身大吼。 “呼啦啦!” 四名刽子手,手持大砍刀,步伐轻快的从府衙中走了出来,眼神凌厉。 “啪嗒!” 黄维抬手冲着卢龙四人,扔在了木牌,上写三个腥红的大字。 斩立决!! 任也仰脖喝酒,根本不看卢龙一侧。 “刷刷……!” 四名刽子手来到卢龙等人身后,高举屠刀。 “杀!!” “杀了他们!!” “剁碎了喂狗!” “大快人心,大快人心啊!万万没想到,我怀王行事如此强硬,心中挂念百姓,替冤死之人讨回了公道!” “有此府衙,何愁我清凉府不兴啊!” “杀了这帮畜生!” “……!” 百姓们举手高呼,喊声连成了一片。 封建社会,百姓们身处底层,是死是活,又有那位高高在上的老爷关注呢?! 大乾王朝嘛?那狗艹景帝,自开国以来,就一步未入清凉府之境,可一要打仗了,要用人了,这位于边境的清凉府内,就只会见到,那青壮年一个个背着行囊离开…… 通商之路,自古以来就不太平,死人更是常有的事儿,百姓们已经麻木了,接受了,可却从未见过,有那一任“青天大老爷”,会因为区区几个商人,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 哦不,百姓们见到此景时,忽然又想起一人。 老怀王,只有那曾经统领三十万青甲的老王爷,才会如此强势,才会压得商路山匪,不敢造次! 如今,纨绔废物的小怀王……隐隐有了老王爷的影子,令人瞧着也顺眼了…… “斩!!” 黄维高呼。 “噗噗噗噗……!” 四把大砍刀落下,人头滚落,鲜血铺了满地。 径山一代匪首,卢龙,王兴贵,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死在这儿,人头掉落时,双眼瞪的溜圆,充斥着惊恐与迷茫…… 酒桌上,任也放下了杯,抬手撤去了权柄之力。 “嘭!!!” 吴胖子拍桌而起,浑身直哆嗦的瞧着任也,大吼道:“清凉府已入绝境!!已入绝境!!不可能开启通商……!” 任也起身,迈步走到吴胖子身边,趴在他耳边,突然说了一句:“三当家,你的愤怒,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明明在帮你做事儿啊……呵呵。” 吴胖子的身躯陡然一僵。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要是真愤怒呢?就回去转告千里绿营的龙首,本王骨头硬,不可能给他当黑奴!他要真想围我这个小地方,那我开闸流放三分之二百姓,尽数送回大乾,自己种地,自己混个温饱。如若你不是真的愤怒……那四个人头,本王收你二十万星源,合情合理吧?” 血腥味弥漫,周遭静谧。 吴胖子瞧着他无耻的表情,双眼中的愤怒逐渐平息,变得阴郁且赤果:“二十万……有点贵了。” ………… 此章7600,周日拉,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啊!兄弟们! 凌晨有一章! 第一九七章 义薄云天吴胖子 戌时过后。 吴胖子行色匆匆地离开了清凉府,返回了径山地界。 此刻,静等消息的五千人马还未散去,其中不少头目见到三当家返回,便急忙上前询问。 “三当家,可与对方谈妥了?” “大当家和二当家,为何没有返回?” “那小怀王的态度如何?”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询问,其中有一些头目的话语,略带一些逼迫和质问,毫无尊重可言。 吴胖子面露喜色,姿态狂傲地冲着众人摆手:“那小怀王与我讨价还价了一番,我直言告知他,今日径山五千人马在此,他若依旧看不清局势,那明日便有万人封路,朱子贵只能被迫妥协。我本想带着大哥,二哥一同返回,可他们二人却不愿。哈哈,非要咱们的兄弟,入府内相迎,再让小怀王带着府衙官吏相送……!” 众人一听这话,瞬间对上了。 熟悉卢龙脾气秉性的人,都很清楚,对方做事就是这个风格。 “快快,各位头领,瓢把子,先将兄弟们散去,速回山中准备,与我共迎两位当家之人。”吴胖子一边大声招呼,一边喊道:“我先去将此事汇报给闫先生。” “哈哈,要带一些精兵强将入府,以彰显我径山威势!” “速速散去。” “……!” 一些头目听到吴胖子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喜色,纷纷带人离去。 众人刚散,吴胖子又立马叫来两名义子,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二人速去我密库中,取一些星源……且将我上次舍命得到的饲蛊器取来。” “义父这是为何?” “莫要废话,将马给我,你二人速速取完后,便去东来客栈。”吴胖子皱眉道:“我先去见闫勃,你们要快些。” “知晓了。” 二人点头。 吴胖子扯过缰绳,跨马而上,独一人赶往东来客栈。 官道上,柔和的月光洒下,马蹄声急促,迎面吹来了一阵凛冽的冷风…… 吴胖子单人单骑,望着前路,双眼微眯,露出了明亮的光芒。 他忽然感觉到,那凛冽的冷风中吹来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且值得搏一把。 一路疾驰,他很快便赶到了径山边缘的东来客栈。 下马后,他甩着两条小胖腿,挺着个大肚子,来到客栈最好的厢房前,伸手敲了敲门。 片刻后,闫勃的声音响起:“何人?” “是我,吴胖子。” “稍等……!” 过了一小会,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从厢房中走了出来,与吴胖子微微点头。 二者擦肩而过,吴胖子入内,关上了房门。 闫勃端坐在方桌旁,穿着白色亵裤,披着衣物:“谈好了?” 室内,烛灯昏暗,吴胖子的半张脸藏在阴影中,声音浑厚且明亮:“怀王当着我的面,命人将大当家、二当家等四人,斩首示众,还通知了府城中的百姓观刑。” 安静。 “嘭!” 闫勃拍桌而起,瞪着眼珠子吼道:“怀王的狗胆子也太大了!他是不想商路重新开启了嘛?!” 吴胖子缓缓抬头,话语简洁地回道:“怀王说,他骨头硬得很,如若千里绿营围困清凉府,那他便流放府城中三分之二的百姓,送回大乾。以后只靠开山耕种生存。他与我说的时候,我二人都在清凉山上,他甚至捡起了数块山石,想要告知我开山不易……但也并非是人力不可为的。” 一句话,闫勃当场愣住。 “所以,我答应了他的要求。不然,他一旦流放百姓,既成事实,那龙首的谋划便彻底落空。”吴胖子稍稍停顿了一下,便补充道:“最终,我二人约定,通商之路开启后,径山只抽两成利润,且要负责沿途保护商队。其二,四座军械厂可以设立,但我们要付给城中工匠合理的价钱,确保他们可以得利。其三,清凉府未来的发展,我们不可插手,干预。” 闫勃皱眉,表情阴沉。 吴胖子瞧着他,适时地补充道:“他还说,他父王死于景帝之手,五万大军,也令清凉府许多百姓家破人亡,这是大仇。如若有一日,千里绿营,想要借路攻打大乾,他是愿意看到的。” “这是他亲口之言?”闫勃问。 “是。”吴胖子点头。 闫勃沉思半晌:“卢龙死了,王兴贵也死了,何人有精力可以与清凉府频繁走动,负责推进……?” 话说到这儿,他突然怔住,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了吴胖子。 “我倒是可以与对方走动,只不过,我在径山之中威信颇低,且山头各种势力林立,想要尽数掌握,这很难。”吴胖子缓缓抬头看向了对方,脸上又泛起了憨傻的笑容。 二人对视,闫勃缓缓起身,目露厉色:“你……!” “咣当!” 话音刚落,两名恰好刚刚赶来的义子,扛着大袋子入内。 吴胖子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吩咐道:“打开!” 二人闻言打开了袋子,一个里面装的是散发着光芒的星源,一个里面装的是各种珍贵法宝。 闫勃盯着两个袋子,双目中厉色缓缓退去,话锋一转:“你?……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吴胖子抱拳:“我若当家,除去每年交给千里绿营的例钱外,我再抽一成,孝敬闫先生。” “三当家为人憨厚老实,毫无心机,倒是比那卢龙和王兴贵,更令龙首放心。”闫勃的脸上泛起了笑容。 吴胖子看着他;“先生,您需要与我回一趟径山。” 闫勃沉思半晌:“可!” …… 半个时辰后,径山“聚义堂”。 闫勃放下茶杯,看着一帮山中头领、瓢把子,表情严肃地说道:“尔等与三当家义子,一块进入清凉府,迎接两位当家回山。切记,态度要强硬,要拿出威势,不可堕了千里绿营的威名。这是龙首特意交代过的。” 下方,这径山之上所有牌面人物都已到齐,其中不乏有生性谨慎之辈,觉得进入清凉府后,会被压制神通,不是很安全。 但此刻,龙首身边的人都开口了,那说明上层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而三当家已经如实禀告完了,这通商之事彻底尘埃落定,不会再生事端了。 众人鞠躬行礼:“谨遵龙首之命。” 片刻后,径山头领们,骑着高头大马,与吴胖子的四位义子,一块从迷雾边境外,冲入了清凉府境内。 山寨中。 闫勃只说了那一句话后,便匆匆离去,似乎很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而吴胖子则是叫来另外两名义子,再次吩咐道:“速去取二十万星源,子时过后,与我一同进入清凉府。” “是,义父。” …… 清凉府境内,吴胖子的四名义子骑马狂奔在前侧,后面则是跟着威风凛凛的一百余骑。那些山匪头目们,姿态狂放,一边策马,一边还在大喊着嘲讽怀王之言。 “嗖!” 突兀间,一道鸣镝射入天空。 “青州卫何在!” 黄维突然在官道左侧站起,举起火把大吼着。 “呼啦啦!” 火折子点亮火把,四千青州卫从山林中走出。他们甲胄在身,手中钢刀泛着幽幽寒光,瞬间便弥漫出一股肃杀之气。 这是军队独有的气质,与山匪不同,虽然他们很多都是凡人兵丁。 官道上,马惊嘶鸣,百余骑略显凌乱。刚刚还在骂着人,唱着歌,威风凛凛的山匪头目们,此刻全都双眼迷茫,表情惊恐。 只有吴胖子的四位义子,冲出阵列,向前疾驰而去。 不远处,怀王车辇慢悠悠而来,任也坐在车中,抱着有些困倦的苏苏,正吃着水果。 四位义子骑马冲过来后,抱拳说道:“还望怀王兑现与义父约定好的诺言。” 这四人都是临走前,被特意交代过的,自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任也撩开车辇幔帐,向外看了一眼,见到百余名头目,已经不自觉的在后退了。 “,我们被出卖了!” “兄弟们,刀在手,跟他们拼了!” “……!” 呼喊声连成一片,百余骑亮出家伙,展现一阶神通,准备舍命一搏。 “踏踏……!” 青州卫塌地而来,步伐整齐,瞬间举起了钢刀。 片刻后,官道上响起了非常混乱的声音,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 子时过后。 吴胖子只带着两位义子,冲入清凉府,并见到官路上尽是一些兵刃和血迹,心中大喜。 他策马而来,在怀王车辇旁停下,脸上流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怀王大兄弟……你这杀伐手段,好生利落啊!” “吴兄,上小王车辇一叙。”任也喊。 吴胖子撅着下马,费力地爬到车辇中,抱拳道:“怀王大兄弟,我吴某人一言九鼎,先前在府衙中承诺过的事情,我已与龙首身边之人讲了……。” 王爷车辇,连坐五人也不显拥挤。 黄维坐在最里侧,怀抱着刚刚睡着的苏苏,一言未发。 任也吃着水果,瞧着吴胖子回道:“大家都是信守承诺的人,放心吧!” “二十万星源已经带来。”吴胖子笑了笑,掀开幔帐冲着义子吩咐道:“将星源交予怀王的亲兵。” “是!” 几个呼吸间过后,外面传来亲卫兵的喊声:“禀告殿下,星源数目一份未差。” 车辇中,任也点了点头,咬着一颗蜜桃:“如此以来,大事已成,今日吴兄便是本王的生死之交。” 吴胖子非常高兴,咧嘴道:“这是自然。怀王兄弟替俺在此血洗了一百余名头目,此夜过后,径山之中,再无亲近卢龙和王兴贵之人,我很快便能掌控局势。只不过,先前说的这二成利润,恐千里绿营那边不许,但我吴某人一定尽力争取,确保……!” 就在这时,黄维突然开口,目光惊愕地看着任也:“殿下,你答应吴兄,要血洗那一百余名头目了嘛?!” 吴胖子听到这话愣住。 任也皱眉反问道:“答应了啊。你……你是没有血洗嘛?” “当然不能血洗!”黄维突然愤怒地回应道:“我清凉府位居中原,受礼仪教化,百姓心存善念,怎可因为二十万星源,就大规模展开屠杀?这与南蛮山匪有何区别?!这是要作孽的,要做噩梦的。” 吴胖子听到这话,眼神有点发懵。 “可咱们星源都收了啊,你这是失信于人,本王要罢免你!”任也瞪着眼珠子训斥了一句。 “老夫自幼便读圣贤书,礼仪教化,绝不可忘!你即便真罢免于我,我也不可能去无端屠杀上百人!”黄维起身放下苏苏,大吼道:“你如此行事,有悖于老王爷的仁德,这破官不当也罢!” 说完,他气得直接跳下车辇,负气而走。 车厢中,吴胖子眯着小眼睛,咬了咬钢牙。 任也掀开布帘,大声吼道:“你把那一百余名山匪搞到哪儿去了?!” “尽数关押在地牢之中。”黄维背影“孤傲”地走向府城那边。 “唉,迂腐之人,不可与谋啊。”任也叹息一声,转身擦了擦嘴,看着吴胖子说道:“吴兄,你也瞧见了,清凉府这些剩下的官员,各个迂腐不化,而本王又无法通过科举选人。这……这经营府中大小事务,还得依靠他们。” “呵呵。”吴胖子咧嘴一笑:“那这可如何是好啊?” 任也仔细帮他分析:“你看哈,这一百余名山匪头目,都是卢龙和王兴贵的人……他们又知道,是你与我联手,将其引入清凉府,那这些人肯定不能放回去。不然,他们都在山中有些威望,一旦振臂一呼……那三当家的处境会很危险。” “是是,我正担心这个。” “可若全杀了,府中官员又要辞官。”任也一脸为难:“不如这样吧,先前你给我的二十万星源,就当是关押看管这些人的花销。以后,你每半年给我十万星源,我分给青州卫和百官。这样大家都会上心,可以确保这百余人不会越狱,返回山中,掀了你大当家的桌子。” 吴胖子咧着大嘴,虽然在笑,但却隐约间看着……就好像是要吃人一般。 “半年十万,买一份保险,这不多。”任也冲着吴胖子眨了眨眼睛:“大当家的觉得呢?” “哈哈哈,不多,不多!”吴胖子声音爽朗一笑:“我回去就抄了卢龙和王兴贵的密库,用他们的钱财,关押他们的人。哈哈哈!” 任也眼神一亮,拍手赞叹道:“大当家的果然韬略堪比诸葛啊。” “我与怀王相比,还是棋差一着啊。”吴胖子笑眯眯地咬了咬牙:“论无耻,论缺德,咱老吴没服过谁。但今日,我却大开眼界啊!” “彼此彼此。论口腹蜜剑,厚颜无耻,我也只觉三当家,是世间一座高峰。” “我二人如此秉性相投,不如结为异性兄弟如何?”吴胖子拍腿喊道。 “此提议甚秒!” 片刻后,二人竟真的跪在官道上,喝血酒,冲明月发誓,结成了异性兄弟,从此以大哥老弟相称。 子时过后,车辇迎向府城中开去。 黄维坐在车厢内,回想起任也的种种操作,叹服至极:“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可以强迫土匪在自己这儿消费的套路。半年十万星源,他,你也真敢要价啊!我看咱别整超级帝国了,搞园区吧,吃吴胖子这一条线,就能创业板上市……。” “他也不老实啊,还什么两成利,怕千里绿营不答应。这不纯属扯淡吗?他就是想要我人情,甚至想把这二十万星源拿回去。”任也插手道:“这一百多号人握在手里,吴胖子至少是要失眠一两年的。他总不可能把这些头领下面的兄弟全杀了,那不成光杆司令了?他想彻底坐稳头把交椅,那是需要时间的。” “这钱至少能吃一两年,嘿嘿。”黄维眼神一亮:“知足了,知足了。” “回头让爱妃给卢龙和王兴贵招个魂,做个精致点的音乐骨灰盒,两年后,还卖吴胖子……。” “……你t真不是人啊!” 回径山的路上。 吴胖子咬了咬牙:“我二弟心机太他深沉了,尔等以后与其交往,切不可班门弄斧!” “知晓了,义父。” …… 两日后。 径山挂素,五千山匪穿着孝服,悲痛欲绝地恭送了卢大当家和王二当家。 没人会蠢到去问,这俩大当家的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会去打探,入清凉府的那一百多位头领、瓢把子都去哪儿了…… 出殡那天,闫勃代表千里绿营,与吴胖子交谈了足足有近一个时辰。走时,他还不忘当众冲吴胖子提点道,你要带着径山这群兄弟,走向富足。 送走闫勃之后,吴胖子返回山寨灵堂之中,见十二位嫂嫂穿着孝服,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 卢姥爷和王老爷身体都很好,各自都有六位内室,年纪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出头,风韵犹存。 吴胖子一时间有些心疼,他立即屏退左右,大声悲呼道:“老天爷不开眼啊,可怜我这十二位嫂嫂……怎就守了活寡啊!请各位嫂嫂莫要伤心……起身,起身,且与我返回室内,听三弟一番宽慰之言。” 十二位嫂嫂娇躯一僵。 那一夜,吴胖子苦熬了一夜,使劲浑身解数,终于劝得十二位嫂子,止住了哭,擦干了水…… …… 自此,通商一事彻底解决。从吴胖子那儿讹来的星源,再加上任也自己的存款,以及老黄和明哥的入股之资,竟然可以勉强够修缮砀山关关城,以及战后的一些安置花费了…… 这样一来,任也就准备晋升二阶,尽快游历迁徙地星门。那里大规模开府,再不去,那都赶不上热乎了。 第一九八章 寻找队员 任也晋升二阶,需要完成两个阶段任务。 第一,整备军武,在清凉府屯兵三万,并修一座牢固的砀山关城。 第二,整顿吏治,委任官员,与相连地域展开通商。 这两个阶段任务,有一定的关联性,但都不算太难,无非是要大把花“星源”而已。 任也连坑带忽悠,搞定了径山的吴胖子后,这第二个任务就基本结束了,剩下的就是迅速召集府城中的工匠,尽快修缮砀山关城。 至于屯甲三万,这对任也来说,根本没什么难点,清凉府中还住着朝廷大军的两万六千余名瘸子,只要治好他们的旧伤,再进行统一收编、入册即可。 休息了半天,任也专门与黄哥开了个只有二人的股东小会,并详细分配了一下接下来的工作。 黄哥主要负责召集工匠,与他们商议建造图,修关城,监工,买建材;以及亲抓通商事宜等等。 而任也的工作就比较复杂了,他主要负责监督黄哥,把这些事完美的干完。 如此分配后,黄哥捶胸顿足的骂道:“这还商量个屁啊,你就说让我当黑奴就完了呗。” “副院长同志,我又要批评你两句了。一个超级帝国的崛起,必然……!” “滚滚,我明天就上径山,跟着吴胖子一块去照顾十二位嫂嫂。”黄哥准备拂袖而去。 “黄哥,关城的建造图你会搞嘛?”任也追问。 “我会个屁!” “不会可以抄,照着剑门关抄,建的牢固一点。”任也笑着提醒:“以后这就是重点的军事租赁区域,南疆但凡要跟大乾打仗,肯定要从这里过一部分。咱开门要钱,关门也要钱,按人头收费,这事要搞好了,能吃南疆一辈子!” 黄哥一听这话,兴奋的回身道:“我懂,我懂,回本就靠它了。” 二人商议完毕后,任也便离开了清凉府,去了朱雀城书院。 就目前而言,他和副院长同志,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工作默契。 玩归玩,闹归闹,任也和黄哥之间,心里都很清楚自己的“道”在哪儿,且应该干什么。 任也是人皇传承,个人天赋极高,他肯定不能把大部分的时间,都放在监督工地,搞内政上,而是要稳步提升,稳步发育。 而黄哥也知道自己是个莽夫,星门天赋很一般,所以,那还不如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提升清凉上,等这“超级帝国”逐渐崛起,原始的资源积累完成,那在借清凉府之力反哺已身,前路就会变得平坦许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黄哥虽然嘴上天天说不要,但他喜欢当官,非常喜欢。这掌控一府之地的政令,军事,对于一位中年男人来讲,那爽点完全不比一口气做十个大宝剑差。 权利带来的精神高潮,那是非常高级的。 …… 朱雀城,任也进了书院,来到了藏书阁。 一抬头,他就见到二师父赵百城,坐在榻上,正眉头紧锁的看着一大堆资料。 “师父……!” 任也迈步冲过去,龇牙喊了一声。 赵百城微微抬头,双眼略显疲惫的看了他一眼:“你小子口才不错啊,连樊明都被你忽悠到清凉府当打手去了?” “嘿嘿,没办法,俺太低了,一切只能靠诈骗了。”任也没争辩,只谄媚的笑着:“师父,忙着呢?” “清凉府的善后工作,你处理的怎么样了?”赵百城直言问道。 任也思考了一下:“基本已经结束了,通商之路马上开启。” “你快二阶了?”赵百城眼神一亮。 “是。我问过掌印门灵苏苏,只要砀山关城开始建,且后续的建材,星源数量足够支撑这个项目的完成,那我就能晋升。”任也如实回道。 “蛮好的,那应该来得及。”赵百城长长出了口气。 “什么来得及?!”任也问。 “参与迁徙地的星门。”赵百城放下资料,缓缓起身回道:“这段时间,兵部那边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回馈。简而言之,我们损失不小,有上百名守岁人失踪了,且还牺牲了三十多位。” “这么高?!”任也有些惊讶。 “是,比平常高出很多。”赵百城扭头看向他:“不过这事既意外,也不意外。一个系列星门的开府,其中世界所蕴含的危险和机遇……都是很高的,也是对等的。有大量的无主传承,在寻找幸运儿。” 任也缓缓点头。 “根据信息反馈,我们推演出了一些事情。”赵百城今天难得没有喝酒,脸色也很凝重:“有个四未知的星门,在大规模挑选玩家。其中一个,最低的等阶要求就是二阶。我们准备让你进去。” “现在嘛?” “不,现在这个星门还没开。”赵百城摆手:“它也是邀请机制的,需要拿到“门票”。” “哦,是这样。” “那另外三个呢?!我们也派人了?”任也问。 “樊明带着他的小队,去了这四个星门中,最高等阶的那个。”赵百城没有隐瞒,只双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他们走两天了。” 阿弥陀佛,你要保佑我明哥啊! 任也在心中默默祈祷。 赵百城扭头看向他:“你要进的这个二阶星门,可能会存在对抗,或是强竞争,你有信心嘛?愿意进嘛?” 任也行礼回道:“弟子愿意前往,替守岁人组织打下一个大大的疆……!” “行了,行了,别升华了。”赵百城无奈的打断道:“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会说话了。” “嘿嘿。” “不过你要去的话,就要组建自己的小队。”赵百城瞧着他:“邀请门票,由兵部给你解决。但你现在就要着手准备了。” “小队?” “任也,对于玩家而言。不管是散人也好,还是组织成员也好,都需要寻找自己的伙伴,组建或加入一个团队。”赵百城耐心的提点道:“一个氛围良好,可以相互信任的玩家小队,在多人类星门中,是可以大幅度提高自身的存活几率,以及安全性的。所以,小队的成员,最好是自己走到一块的,且有一定感情基础,彼此了解的。” “明白了。”任也缓缓点头:“一般小队是几个人呢?” “八人左右。”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我想一下。” “嗯,你之前送来的那个剑法,我看了一遍,正在给你挑选一部,跟它比较契合的辅助类神异典籍。”赵百城轻声说道:“不要着急,我挑选好了,你来取便是了。” “谢谢师傅。” “尽快准备。”赵百城叮嘱道:“一定要在这个二阶星门开前,完成你的晋升。这个星门里,必然会有大机缘的。” “明白!” “行,你去吧,我去见一下你大师父。” “好。” 师徒二人聊完,赵百城去了望月阁,而任也则是离开了朱雀城,返回了现实世界。 …… 年轮酒吧中。 任也坐在沙发区内,一边喝着冷饮,一边看着电话,大脑急速运转。 组建自己的小队? 找谁呢? 老黄嘛? 算了,拉倒吧……你可以白嫖黄哥,但绝对不能让去送人头,这不地道。 二阶,拥有强竞争机制的星门,没必要带一个不分敌我的老年人,况且清凉府的老百姓也需要他。 顾念倒是可以,但也不知道她是否晋阶了,如果没有,那这次可能没办法带她上车。 李彦带着庆宁消失了,这俩都不行。 嗯? 我爱妃倒是可以,但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这个回头商量。 哦,对了! 我可以找睿智的老刘啊! 之前任也和刘纪善聊过,对方目前是没有传承的,但他却马上要晋升二阶了,因为在清凉府结算的时候,他也得到了不少星源和巨额经验奖励。 想到这里,任也立马打开手机,调出老刘的电话,拨通了过去。 “嘟嘟……!” 电话内响起了接通的忙音,但等了很久后,却没人接。 任也皱了皱眉头,低头又连续拨打了四遍。 “喂?!” 最后一次,终于有人接了电话。 “喂,刘哥,忙啥呢?”任也笑着问。 “……!”对方沉默:“你谁啊?” 这三个字一出,任也瞬间怔了一下,因为这不是老刘的声音:“你谁啊?” “你给我打电话,你问我是谁?” “这电话是你的嘛?我找老刘!”任也回。 对方沉默半晌:“他不在,就这样。” 话音落,电话里那个听着声音很年轻的男子,伸手就要挂断手机。 “他不在?去哪儿了?进星门了嘛?”任也直言问道。 电话另一头的青年,沉默了许久后问道:“你是他朋友?!” “是啊。”任也皱眉追问:“我找他有急事儿,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嘛?” “知道。”电话中的青年,思考半晌后回道:“他……他的处境很不好。” “?!” 任也怔了一下:“怎么不好?” “他可能快死了,呵呵。”青年笑了笑,轻声反问:“怎么,你想知道?!” 任也感觉对方说话的不太对劲,缓缓站起身:“他到底怎么了?你是谁啊?” 第一九九章 神秘星门,老刘的消息 电话中,那陌生的青年冷笑道:“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打听这个手机原主的消息嘛?” 任也皱眉,没有回应。 “听你说话,你应该也是玩家吧?”青年停顿了一下:“呵呵,那花点星源买消息,你能接受嘛?” “怎么买?”任也问。 “你在哪儿?” “我在京都。”任也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 电话另外一头的青年,似乎思考了很久,才轻声回道:“那倒是也不远。你要想知道手机原主的消息,就来一趟津门吧。” 任也感觉这青年说的话,都像是临时起意,但他搞不懂对方的身份,自然也不可能跑到外地去:“我们都不认识,谁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你觉得,我可能去津门见你嘛?” “你知道京都的年轮茶馆嘛?就在年轮酒吧旁边。”对方突然问了一句。 任也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表情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听说过啊,怎么了?” “今天晚上六点,你在年轮茶馆订个房,然后告诉我房间号,咱们见面谈吧。”对方说出了条件。 “你到底是谁啊,兄弟,我们在电话里谈不好嘛?!”任也瞬间示弱,装作很犹豫地回道。 对方一听这话,心里更感觉任也很胆小:“你要不来,六点以后,这个电话,就永远都无法接通了。” “行……行吧。”任也结巴地回了一句。 话到这里,二人结束了通话。 任也站在酒吧内,表情懵逼,脑中全是问号。 老刘这是去哪儿了?手机为什么会在一位陌生人手里? 而且对方这个小年轻的行为,表现得也很奇怪啊。他最开始接电话的时候,明显是想立即挂掉的,可察觉自己是玩家后,又立马提出了见面。 而且……还是在年轮茶馆。 他想干什么? 难道知道自己是老刘的玩家朋友,所以想用消息赚点星源? 简单思考了一下,任也心里好奇的同时,又升起了一点担忧。 手机是非常私人的物品,如果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东西绝对不会落在陌生人手里。 李彦带着自己妹妹跑了,唐风失踪了,刘哥的处境也似乎很危险…… 玛德,俺们清凉四虎,最近好像都混得不怎么样啊。 …… 傍晚5点。 任也带着黄哥,步行进入了年轮茶馆,并免费开了一间小房。 这个茶馆距离年轮酒吧,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上下四层,规模还挺大的。它也是守岁人团体的“产业”,隶属于户部,不光京都有,其它主要城市也有。 茶馆的主要功能是与其他势力展开一些情报交流、业务洽谈,以及神异道具置换、收购等等,并且对自由阵营和散人玩家开放。 守岁人是华夏官方组织,威慑力自然不需多言,所以很多散人玩家、自由阵营的玩家,如若想暗中进行点什么交易,那都会选择来年轮茶楼。因为在这里,完全不需要担心自己被黑吃黑,只要付一些开间费就可以了。 至于年轮酒吧,那是不对外开放的,能进入那里的,一定都是守岁人的正式成员。 二人来了之后,黄哥便熟络的跟几个老朋友聊了聊,并将任也介绍给大家认识。 稍稍寒暄了一会,俩人便进入了305小间。任也坐在宽大的椅子上,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并简单沟通了两句。 京都市内,一辆挂着津门牌照的汽车,正在拥堵的马路上行驶。 车内,一名体态较胖的青年,拿着老刘的手机,一脸奸诈相地呲牙说道:“我觉得挺稳的。” 前排,开车的小伙,表情无语地摇了摇头:“我也真几把服你了,这都不认识……你就敢见面?” “那有什么不敢的?我约的地方是年轮茶楼,那是守岁人的地盘,对方就是真有两下子,又能把咱们怎么样?”体态较胖的青年,撇嘴说道:“更何况,这个手机的原主就是个小散人,废物得很……他的朋友圈,能有什么质量?” “反正你说有星源赚,我们才跟来。” “都别哔哔了,一会进去,你们看我眼色行事。”胖胖的青年,特意叮嘱了一句。 …… 六点整。 任也正在与黄哥交流时,突然听到房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刷!” “咣当……!” 他刚扭头看向门口,就见一个胖子,领着四个染着花花绿绿头发的小伙,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呵呵,挺准时啊?”胖子扫了一眼老黄和任也,背手走到了茶桌旁边,歪着脖子坐在了最中央的一张椅子上。 后面,四个打扮得跟花大姐似的小伙,故作沉默内敛地拽开椅子,一脸凶相地坐在了胖子旁边。 落座后,这四人集体翘起了二郎腿,并动作十分统一的左右摇晃了一下脖子,令颈关节泛起了脆响声。 四位精神小伙玩家,目露凶光,瞧着压迫感十足。 黄哥皱眉看着这五个货,表情略显无语地插起了手。 任也回过神来,笑看着胖子问道:“兄弟,之前是你给我打的电话嘛?” “是。”胖子故作深沉,微微点头。 “行吧。”任也瞧着他,直言问道:“你认识李彪?” “你是说这个电话的主人嘛?”胖子掏出老刘的手机,摆放在了桌面上。 任也盯着手机看了一眼,瞬间认出来,这就是老刘在自己家楼下买的那个:“对的。” “我认识。”胖子点头。 “他在哪儿?” “刷!” 胖子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消息换星源,这很公平。” “嘎嘣,嘎嘣……!” 他说话的时候,那四个精神小伙,再次晃动了一下脖颈,目光犀利地瞧着任也,努力让自己的压迫感,像子弹一样外放。 陌生玩家之间做交易,那必然是要用星源说话的。任也心里很担忧老刘的安危,所以也没有吝啬,只从旁边拿出个黑色的袋子,取出两颗星源推了过去:“我朋友在哪儿?” “在一个星门里。”胖子内心激动地收起了星源。 任也缓缓点头:“是什么样的星门?你说他很危险,到底是怎么……?” “刷!” 胖子再次竖起一根手指,咧嘴一笑:“呵呵。”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再次拿起黑色袋子,取出两颗星源递了过去:“兄弟,你赚钱,我着急,咱挑重要的说。” 胖子拿起星源,装入意识空间后,便动作缓慢地端起了茶杯:“他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星门里,所以处境很危险。” “一条消息,吃我两波钱啊?呵呵!”任也笑了。 “是你要买的,不是嘛?”胖子摊手:“我卖消息,你嫌贵,那就别合作喽!” “我要听重要的。”任也回。 “刷!” 他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 任也第三次取出星源交给了对方,脸上依旧挂着微笑:“怎么个危险?” 胖子见任也如此急迫,而且出手也还算大方,所以这架子拿得更稳了:“我离开的时候,这个星门里应该还有七十多位玩家吧。它的任务机制、玩法,都很特殊,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而且奖励极其丰富,是你想不到的那种。你的这个朋友之前很幸运,得到了一个比较稀有的道具奖励,所以被这里的领袖玩家盯上了。他们双方发生了一点小冲突,所以,你那个朋友,就……就……!” “就什么?” “刷!”胖子再次竖起了一根手指。 “呵呵。”任也笑着舔了舔嘴唇。 “你笑也没用。你想买,我想卖,但价格得……!” “啪!” 任也猛然起身,毫无征兆地抬起手臂,上去就是一个贴脸大鼻窦。 胖子懵圈了,脑瓜子瞬间转了半圈,可嘴还在说话:“得合理!” “啪!” 任也一个反抽,打得胖子连人带椅子,反转了一圈半。 “你……你t敢动手?!”胖子杀猪一般惊呼。 “啪!” 又是一个大鼻窦,胖子鼻孔窜血,脑袋撞在墙上,满眼都是小星星。 “砰……!” 四个精神玩家猛然站了起来。 “轰!” 黄维身上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二阶? 四人集体一愣。 胖子的脸颊贴着墙壁,连续甩了甩脑袋后,才大声吼道:“这是守岁人的场子,你敢动我?!” “踏踏!” 一阵脚步声泛起,年轮茶楼的值班负责人冲了进来。 胖子一见到他,立马指着任也吼道:“这人气急败坏,不讲江湖规则。我们做生意,他却打我大鼻窦……!” 值班负责人看了一眼老黄,快速眨动了一下眼睛:“不能上道具昂,巴掌撇子打两下得了。” 黄维微笑点头。 值班负责人看了一眼胖子:“你悄默声地挨揍昂,不然收拾你。” “??!” 挨揍还得悄默声的,这是人话?这是官方组织能说出来的话?! 胖子一脸茫然。 说完,值班负责人转身离去,并狠狠的将房门关上。 “我说,你们四个是不是有颈椎病啊?”黄维看着四个精神小伙时,伸手亮出了自己的无字碑,啪叽一声扔在了桌子上。 四人看到这一幕,大脑翁的一声,立马动作统一地点了点头。 “看见那个墙了嘛?看见那个柜子了嘛?去,排一排蹲在那儿,给我无声的左右晃脑袋。停一下,就是一大鼻窦。”黄维指着墙根吩咐道。 三十秒后,四人蹲在墙根下,脑袋像花儿一样随风摇摆着,动作整齐划一。 “草踏,这个沙碧,他为什么要勒索守岁人?!” “憋说话了,我脖子疼。” “……!” 四人小声哔哔。 任也迈步来到胖子身旁,好奇地问:“不是,你应该跟李彪都不熟悉啊,为什么只拿了他的一个电话,就敢进行勒索呢?!” “我……我在星门里,见过你说的这个李彪……他就是个散人,而且天赋很差,废物得很……。”胖子紧贴着墙壁回道:“我是觉得,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厉害的朋友。我听你着急要找他,就想着……能赚一点是一点呗。选在这儿见面,也是为了安全。不……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们会是守岁人……。” 任也无语地看着他:“李彪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他……他确实很危险,这我没撒谎。我们所在的那个星门,需要全体玩家互动,并有一定的合作,而且只能晚上行动,白天必须待在安全屋内。他得罪了玩家团体中的领袖……被迫离开了安全屋,而且受了重伤,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那个星门在什么地方?” “在迁徙地,是一个大星门中的小星门。”胖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这个星门的人数限制是八十人,但触发的机制比较隐蔽,而且只能进,不能出。死一个玩家,有名额空出来,才能补位,时间是二十天。我走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天了,算算时间,应该还有不到六天就结束了” 任也皱眉问:“大星门中的小星门,怎么进去?” “你需要先匹配迁徙地的巨人市,进入后,再去神殿区的光明街,找到一个叫一步天堂的棋牌室。晚上九点后,进入这个棋牌室的玩家,都会被询问,你想逆天改命嘛?如果你同意,便会进入这个小星门内。”胖子哆哆嗦嗦地回道:“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你是……是守岁人,我不想骗你,也不敢骗你。这个一阶星门是ss级的,自身的难度就很大,死亡风险几率高,需要逃避执法者的追捕等等。而且最重要的是……现在里面特别黑暗,已经完全丧失人性了,每天都在死人,也每天都有新人进去。因为已经过去十四天了,早都形成玩家势力了。”胖子轻声劝说道:“如果没有人数限制,那还好。你带一部分守岁人进去,或许能改变局面。但有八十人的限制,你进去……应该改变不了什么,恐怕,也无法救你那个朋友。” “你说,只让进,不让出,那你是怎么出来的?”任也问。 “我比较幸运,我刮奖刮出来一个任务中止令,所以才能出来。”胖子回。 “还能刮奖?!” “这个任务的机制玩法,本……本身是十分有趣的,以前也从未有过,但因为玩家势力的形成,现在已经彻底烂了。”胖子表情惊悚道:“天赋较差的散人进去,那就是炮灰,必死的那种,不然我也不会用中止令,强行出来……因为我都在里面熬了十几天了,一旦出来,就什么奖励都没有了。” “……!”任也沉默半晌:“你跟我说实话,我那个朋友还活着嘛?” 胖子瞬间怔了一下,双眼盯着任也冰冷的眼神,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我……我刚才确实骗你了……他……他确实不一定还活着,因为他没办法回到安全屋了。那里的白天是很恐怖的,有一群喊着大威天龙的黑衣光头……我曹他,他们会阵法啊!” 第二百章 逆天改命 黑衣光头? 大威天龙? 听到这八个字后,任也胸前的那两颗小米粒,都吓的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群人是他的梦魇,一生之敌。 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任也不露声色的给胖子倒了杯水,轻声道:“你给我详细说说,这个星门的事儿。” 胖子咽了口唾沫,缓缓坐直了身体,模样很乖巧的叙述道:“这一切,还要从十四天以前,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以后说起。我是一阶玩家,匹配到了迁徙地的巨人市星门,抱着淘金,以及伺机行窃的目的……我选择游历这里。哦,我忘了告诉你,我……我的神异跟偷东西有关。” “所以?” “贼不走空。”胖子挠了挠头,拿着老刘的手机说道:“巨人市是现代星门,虽然用不了现实世界的电子设备,但却不排斥,可以带入。在这个星门里,我亏了不少星源……所以,临走前,我就偷了不少东西,想要平坑,拉回一些损失,其中就包含这个电话……” “你是玩家哎,手机都踏马偷啊?差这点?”黄哥有些无语。 “苍蝇腿在小也是肉。一个手机,怎么也能住几天五星了,甚至还可以夜间扶贫一下。”胖子厚颜无耻的回。 “继续说……!” “刚开始进入这个星门,一切都很顺利……!”胖子回忆了一下,便开始详细叙述。 …… 十四天前,迁徙地系列星门大规模开府后,目前尚无传承的老刘,就匹配进入了巨人市,并且很偶然的撞见了胖子所说的这个小星门。 这个星门是双s级的,时限是二十天,且有死亡机制。 对于大部分的玩家而言,一般刚刚经历过s级以上任务后,那短时间内,都是很抵触在进入这个级别的星门的。 也没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太累,太紧张,精神和身体都受不了。 但是这个星门的任务名称和描述,却让老刘决定在拼一次,搏一把。 《逆天改命,爱拼才会赢。》 就是这九个字,戳中了老刘的内心,让他瞬间代入感爆棚。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对于老刘而言,他觉得自己的命,就是一条烂命,出身寒微,并且之前还走过歪路,前半生很不顺;在成为玩家后,他的天赋也很差,是一位没有那个组织愿意拉拢的散人玩家。 如果不是他在清凉府中,阴阳差错的遇见了怀王党的队友,那光靠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很难走到最后的。 这一点,老刘心里是有逼数的。 说起这几位队友,其实也是老刘想要在拼一次的动力。 哪天在任也家聚餐,他说:“我也得努力啊,不然以后大家没法在一块吃饭了。” 哪天,他也笑着提议:“这一杯,诸君共饮,敬未来,所愿皆所成。” 不过,说这话的时候,他完全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儿,心里只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是人皇,是财神位大佬,是天赋异禀的唐风…… 这些朋友都没什么架子,也与自己有着共面生死的情谊,可他却坐站如喽啰,拘谨且不安。 他也一直没什么朋友,想要融入,却总感觉有一点自卑。 普通人,真的能逆天改命嘛? 老刘不知道,也不确定,但很想试试…… 万一成了呢? 万一牛逼起来了呢? 所以,他是因为这充满勾引的九个字,才决定游历这个星门。 他想看看,这神秘星门怎么才能改他这条烂命。 …… 进入这个星门的第一天,一切都很正常。 算上老刘在内,共有五十名玩家,一同出现在了一个叫“大吉安全屋”的二层小楼内。众人简单交流了一下,才知道,有人是先接了这个任务,但没有马上被传送进来,而是等星门凑够了五十人,才一同接到进入邀请。 这个星门的活动范围,是整个巨人市的神殿区,地图非常大。 任务规则和机制,也并不复杂,但却很有趣。 首先,所有玩家,需要成功存活二十天,且最终获得筹码最多的二十名玩家,可以得到巨额的星源奖励、经验奖励,以及额外的神秘星门邀请函。 第二十天的最后一天,晚上六点后,会有一个最终任务,叫《逆天改命》。星门没说这个任务的具体形式是什么样的,只说了,想要参与逆天改命,玩家至少需要三万筹码,且最中的最终大赢家,也会获得一张神秘星门的邀请函,且有一定概率会激活隐藏奖励。 是双s级的隐藏奖励哦! 进入星门后,每一个玩家都会得到一个面值100的底筹码。这个底筹码非常关键,如果丢失,或者被抢走,则没有资格参与最终的逆天改命任务。 在这二十天内,每天凌晨六点,到晚上七点,都是白日时间,在这个时间段内,会有巨量的黑衣光头执法者,带着能闻出玩家气味的执法犬,在整个城市内进行搜捕。 玩家一旦暴漏,就几乎没有什么存活的可能,会被大威天龙大队,活活圈踢致死,非常非常危险,所以,玩家在白日时,最好要待在安全屋内。 晚上七点后,就是黑夜时间。在这个期间内,玩家会接到各种合作类任务,单人任务等等,任务类型也很多,比如帮组织运送人员,送信,刺杀,接取情报等等。 在完成每个任务后,玩家都会获得一定的筹码数额奖励,以及一个运气盒。夜间时间,可以跑多个任务,就看自己够不够努力了。 运气盒里面装着各种五花八门的道具,有的有利,有的则是蕴藏着惩罚,总之……就是拼脸的盲盒机制。 想诈骗任也的那个偷手机胖子,就是在运气盒中,抽出了一个任务中止令,这算是祖坟冒烟的运气了。 还有最后一点,每个玩家死亡后,都会空出来一个名额,在由外围的补位玩家进入,最多人数上限为八十。 老刘进来后,在安全屋内详细研究了一下规则,心里瞬间觉得,这个星门很公平,如果经营的好,而且够努力的话,那是有一定概率会赢得最终胜利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在第一天内,相互友善交流的玩家群体,竟很快就烂了,烂到让他这个前改造人员,都不忍直视,都毛骨悚然。 那群黑衣光头的执法者,其实不是大家的真正对手和阻碍。 那些……道貌岸然,慈眉善目的同类才是。 …… 任务的第一天,大家在晚上六点半左右,都共同接到了一个多人合作类任务。 五十人需要一块行动,帮助组织送一批紧俏物资,到某个地点。 在这期间,也有玩家接到了单人任务,但却都选择放弃了,因为这时大家还不清楚夜间的危险程度,以及未知的任务考验,所以,众人只稍微在安全屋内商量了一下,便决定一同行动。 那天晚上,任务开始的前半段很顺利,这五十人都谦让,相互帮助,表现的很友善。 但是到了任务的后半段,事情却发生了转变,有两名负责踩点的玩家,被部分执法者发现,很快便遭到了一群黑衣光头的围攻。 这俩人一暴漏,执法犬就入场了,其它人也全都暴漏了。 玩家和执法者发生了大战,有四个人当场就挂掉了,死状极惨。 但就在执法者增援越来越多,玩家群体状况越来越差的之时,有一个天赋很高,一阶满级的玩家,临时接过了指挥权。 这叫王栋,是一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玩家,神异能力很强,且头脑聪明,他在发现玩家群体即将要团灭的时候,便开始指挥大家有序撤退,并且还承担了掩护的角色。 很快,有了他牵头之后,玩家群体就逐渐变得有序,也有更多的天赋较好,神异能力较强的人,开始主动配合王栋,与他一起断后,掩护。 血战了近一个小时后,众人终于逃回了安全屋,王栋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第一个任务就挂了六个。 当天晚上,老刘等人便不敢出去了,开始复盘,研究哪里不对。 而这时,整个复盘环节,几乎都是王栋主持的,引领的,因为他能力最强,且在刚刚的撤退中,表现出了让大家信服的领导能力。 众人对着他一顿夸赞,溢美之词,就跟不要钱一样的砸了过去。那些不少能力较强,天赋较高的玩家,也开始一口一个王哥叫着。 不过,这时候包括老刘在内,其实都没有察觉到……在绝境下,一个团体的诞生,往往意味着权利的诞生,阶层的诞生。 第二天,大家再次接了一个共同任务,王栋负责指挥,十几名天赋交好的玩家带队配合。 众人合力,终于成功过了一个任务,且都获得了相同的筹码奖励。 成功了,大家对王栋的吹捧,再次来到了一个新高度。 第三天,王栋就开始不自己下场了,而是在外围指挥,遥控,分析,让那些天赋较差的人,走在前面探路,理由是,合理分配战力。 这时候有些人是不太愿意的,但考虑到自己跟着混,也得到过公平的奖励,那不出力,也是不可能的。 第四天,王栋身边已经形成了小团体,且每一位都是天赋较高的玩家,他们慢慢形成了对这个团体的掌控。 第五天,事情发生了巨变。 众人在结束了夜间任务后,王栋招呼大家开会,且身边坐了一群高等级,高天赋玩家,他目光锐利的说道:“我们这群人负责指挥,负责探路,负责带队!但却跟大家分的任务奖励一样,这不太公平吧?!” “那……那怎么办啊?”有人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除去这些小队长,组长,其余人每天晚上过后,分别要上交三百块筹码,以及两千星源的安全屋住宿费。”王栋笑着说道:“这样一来……!” “卧槽!!安全屋是星门给的,凭什么要交给你住宿费?!况且,大家都在任务中出力了啊!也都不是白混。”有一个壮硕且平庸的汉子站起来反驳道:“而且这两天,你都没有参与任务啊,只在外围指挥!” “你不同意?”王栋问。 “我当然不同意啊……!” “我也不同意!” 瞬间有三四个人跳起来反抗。 “还有不同意吗?”王栋扫过众人问道。 大家沉默了一会,又有两三个人站起来。 当天晚上,王栋带着一群天赋较高的玩家,把这些反对的人拉近了二层小房间内商谈。 商谈了一个小时后,那几个玩家就再也没出来过…… 从这一天开始,所有天赋较差,神异能力较弱的玩家,都成了试探奖励任务的小白鼠,且每个人晚上还要上交三百筹码,以及两千星源。 第二零一章 人不如狗 起初,像老刘这样的底层玩家,都以为王栋等人霸占安全屋,强行收取“住宿费”,就已经是最低劣,最无耻的手段了。 但事实证明,当某种压榨一旦开始,且强势方也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时,那“人”就是没有底线的。 你看,为什么校园霸陵,会频频致人死亡? 那些青年少之间,究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为什么那些村里、镇里,耀武扬威的人群,敢动不动就把人欺负死,祸害死? 他们有什么化解不了的世仇? 其实都没有。在小型社会中一旦某种潜规则开始建立,且被欺负的人也变得麻木,逆来顺受,那强势方就会觉得,我不管怎么搞你,那都不用付出什么代价,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而这种情况,在封闭,独立,且没有任何法律的星门中,都将会被放大无数倍。 …… 以王栋为首的这群玩家,不但坏到了骨子里,而且还都非常聪明。 有的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可悲。你或许听过善良的傻瓜,但你肯定没听过坏到流脓的。 王栋在现实世界中是个领导,而且级别还不低,他太知道自己该怎么拉拢一批,压榨一批了。 那些天赋高,神异能力强的玩家跟着他,不但能分到“住宿费”,而且慢慢的还不用承担死亡风险了。因为有小白鼠会替他们趟路,等任务摸索得差不多了,他们就直接摘果子。 这样一来,大家就成为了利益共同体,且王栋实力强,众人也没有不服的情绪,只要资源分配合理。 那有没有人反抗呢? 没有。 为什么? 因为王栋在第六天,再次带着身边二十多名高战力玩家,当众找茬,又活活弄死了五个人。 并且,他们还把这五个人的尸体肢解,用麻袋装着,摆在了安全屋外的墙壁下面。 每到夜晚时间来临,大家只要一出去,就能闻到臭味,就会心惊胆战,就会想起这五个人死时的场景。 不反抗,最多就是承担一些任务风险,被欺负罢了,但能赚到点筹码和星源奖励;而反抗马上就会死。因为可悲的是,你不但要防着王栋等人的警觉,你还要防着其他弱势玩家的出卖。 如此一来,在短短一周多的时间里,这个“大吉安全屋”,就彻底变成了人间炼狱。 男玩家还好,最惨的是有一些姿色的女玩家,她们如果没有与王栋等人站在一块的实力,那下场…… 老刘记得很清楚,在第七天的时候,王栋曾主动找过他一次。 二人在安全屋二楼的一个单间内见面,老刘一进客厅就见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孩,全身一咝不挂,除了脸颊以外,浑身都是外伤。她跪在沙发旁,正埋着脑袋。 王栋原本的长相是很儒雅的,但此刻瞧着,却宛若一个毫无人性的“动物”,眼神赤果,直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打开,没穿衣服,也没有回避,只一边露出的表情,一边仰面问道:“呵呵,兄弟,你叫啥?” 那个女孩的头部,上下晃动,身躯颤抖,却根本不敢回头。 老刘不算是个好人,甚至一度算是个恶人,但此刻见到这幅场景,内心却非常抵触,厌恶至极。 他以前虽然混,但更多的是为了生活,是破罐子破摔。你让他打架,替老板要账,跑腿,他能干;你让他朴,他也很积极。但你让他搞孩子,他会觉得那是畜生……! 如果老刘正常结婚,那他自己的孩子,可能都比这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要大。这也就是上初中的年纪啊! 这个小姑娘,也是第一天就来了的玩家,老刘没有和她交流过,但对方在冲突对抗中的表现非常弱,并且一看就是没进过几次星门的新手…… 后来,听别的玩家说,这个小姑娘是因为要过专属任务,才找到这个星门里的。 “大哥,我姓任,叫任也。”老刘虽然心里厌恶,但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他是满脸堆笑地回了一句。 王栋眯眼打量着他:“这几天我观察过,你一直没怎么动用过神异。兄弟,你有什么绝招,就用用吧……昨天咱们高战队里没了个兄弟,你要是实力够,大家认可,那是可以补上来的。” “哦,”老刘点头:“我明白。” “有绝招,就别藏着了,因为这没什么用。还有十几天呢,你的个人实力,可以决定你以后干什么,呵呵。”王栋问:“懂我意思吧?” “嗯。” “开始吧。” “轰!” 老刘确实没藏着,他用最大的努力,展现了自己的神异。 一道虚影从他身后飘起,隐约可以看见,那是一道战魂虚影,形象是一个古代将领,身材高大,手持长枪,瞧着很是威武。 王栋怔了一下,歪脖问道:“就这?” “对,我的神异就是一个将领虚影,它能增强我的力量,相当于普通人的五到六倍吧,而且会提升我的速度,近战格斗能力,身体爆发力等等。”老刘如实回道。 他肯定没有亮出自己的绝对保命底牌,但这确实是他唯一一个神异能力了。他目前没有传承,只在第一个星门中得到过这个魂将神异。 老刘没有隐藏自己的实力,是因为完全没有必要。这里的势力已经形成了,你藏一手,能有啥用?一旦在任务中被迫展现,还要遭受到王栋等人的针对……搞不好会死。 但如果这神异能力,可以得到王栋的认可,那他后面会轻松很多。 老刘肯定不会跟对方同流合污,但却没有理由拒绝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只不过,王栋瞧了他半天,表情却变得冷淡了不少:“你这个魂将虚影,没有主动攻击能力吧,只是被动的增强自己?” “是。”老刘点头。 “你有神异道具嘛?” “没有。” “有就要用啊,不然你这个能力……肯定达不到补高战力玩家位置的要求。”王栋回。 “王哥,我真没了……!”老刘摇头。 “行,那你先走吧。”王栋完全不掩饰双眼中的不耐与鄙夷。他看老刘的目光,就跟看跪在身下的那位姑娘时,没什么两样。 “呵呵,好。” 老刘笑着点头,转身就要走。 “刷!” 这时,跪在地上的那位姑娘,干呕着扭过了头,用余光看向了老刘。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有了接触。 那位跟自己侄女,侄子差不多大的姑娘,双眸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她仿佛在说……叔叔,你救救我,你帮我说一句话……求你了。 老刘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闪过一丝不忍,但最终还是果断转身离去,并在心里回道:“……我也是个平庸的废物啊,我自身都难保,怎么救你?” 迈步离间的那一瞬间,老刘忽然有一种莫名的酸楚感和无助感。 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星门中,这自身混得不行,实力不行,那就毫无尊严可谈。他同时也发现,像任也,像李彦,像唐风这种不太在乎“身份对等”的玩家,伙伴,实际上是十分稀少的。 唯一不同的是,现实世界的阶层已经固定,你即便挣扎一辈子,也很难脱离独属于你的泥坑。 但星门中有逆天改命的机会,一个稀有的传承,一个强大的神异道具,都可能会让你成为人上人。而这也是,为什么这里明明充满了各种危机,却依旧会引来这么多人的“以死相拼”。 老刘有些自卑,也很爱面子。 他忘不了那个姑娘刚刚跪在地上的样子,更忘不了……自己刚才像狗一样,在别人面前表现神异时的卑微。 老刘走后,一个青年大咧咧地走进了那个房间,笑吟吟地瞧着王栋说道:“你这身体真好啊,早晨起来搞俩,这下午还能继续?” “呵呵。”王栋一脚蹬开那个姑娘,起身抻了个懒腰:“在外面,你这么搞,还要怕被守岁人盯上,还要怕女的给你拍照,给你写小作文,麻烦得很。在这里就好很多,可以尽情地释放天性。” “对。踏,在现实世界中,大佬太多了,我们这些小散人算个屁啊?谁会拿正眼看我们?”青年撇嘴回道:“但在这里,我们就是天,就是爷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事儿,就是真正欺负弱者的人,自己本身也是大世界中的弱者…… “刚才我叫了那个岁数大的玩家,他什么也不是,弱得很。”王栋轻声回道:“回头排雷组,算他一个。” “行。”青年点了点头,目光非常邪恶地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的姑娘:“大哥,让我也释放一下天性呗?” “呵呵,那带回去洗洗吧。” “不,我就喜欢打扫卫生。” “……!” 一个小时后,那位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被送回了几个女玩家所在的宿舍。她们这几个人,是不用参与夜间任务的,虽没有生命危险,却过得生不如死。 小女孩没有理会其她人,只默默返回了自己的位置,抱着双腿坐在了那儿。 其余人的表情都很呆滞,惶恐,后怕,但这位小女孩……在此刻却没有了惊恐,不安,忐忑…… 她表情很平静,就像刚才并没有经历过什么可怕的事一样,甚至还在心里哼起了歌。 稍稍回想了一下,今天……她看到了一道极为复杂的目光,有不忍,有心疼,有善意和无能力为……唯独没有面对赤果女人时的本能欲望和邪恶。 …… 安全屋,一楼。 老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目光有些呆滞。 旁边,一个中年人询问道:“王栋叫你去干嘛?” 老刘瞄了他一眼:“能干嘛?试试我的能力呗。” “怎么样,理想嘛?”中年表情很自信地问道。 老刘自嘲一笑:“呵呵,要是很理想,那你觉得我还会回到这间房嘛?” “也是。”中年缓缓点头,停顿一下回道:“兄弟,你听说了吗?这个神殿区星门……有几个赌博场所开业了。” “赌博场所?!”老刘一怔。 “你知道筹码是干什么用的嘛?”中年又问。 老刘摇头。 “用筹码,可以在赌博场所进行下注。一旦压中,就会得到成倍的奖励,包括筹码、神异道具、星源等等。”中年扭头:“昨晚我去过了……。” 老刘怔了一下:“这个星门,还t能赌??” “逆天改命啊。”中年望着天花板,低声道:“我不会一直被人按着脑袋的,楼上那几个……呵呵,老子早晚……!” 第二零二章 今晚我就玩三把 话说了一半,中年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眼神略有些后怕地看向了老刘。 在智商方面,如果清凉府有四虎,那老刘肯定排第四;有五虎,肯定排第五,以此类推…… 但在人情世故方面,老刘却不服任何人。 他只看了一眼中年,便主动开口说道:“,都混成这熊样了,让人当狗踩,什么人会去楼上打小报告?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中年怔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轻声道:“兄弟,你再忍忍,等最后一幕决战吧,咱有翻盘的机会。” “为什么?”老刘问。 “呵呵,你别管了。我只能说,在最后的《逆天改命》局中,只要我能上了最后一桌,对手也下了最大一注,那我就必赢。”中年压低声音,小声道:“不过,到时候我的筹码可能不够,你要是有富裕的,就借我点,咱们他一块报仇,行不?” 老刘眨眼看着他:“我可以借你,但你参加前得告诉我,你到底拿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必赢?” “那没问题。进逆天改命局前,我一定告诉你。”中年点头。 “行。”老刘好奇地问道:“那你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你这个必赢,是不是在那几个赌博场所拿到的?” “是。”中年点头:“我把身上所有的筹码都梭哈了,赢了一个非常稀有的运气盒。” 老刘在成为玩家之前,本身就是江湖中人,过着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所以他身上从不缺乏剑走偏锋的魄力与胆色。 想了很久,他也对这中年说的赌博场所,升起了兴趣。 “兄弟,赌博场所在哪儿啊?” “我知道的有三家。建安街的‘人间’,来马路的‘人生’,东南街的‘希望’,都是赌博场所。听说还有,但我没打听。”中年扭头看着老刘:“这些地方,都是一些游戏厅,里面有老虎机啊,轮盘啊之类的,规模很小。” “我今晚也去。”老刘回:“我算了一下,这每个任务的收益,大概是四五千的筹码,而且还有极高的死亡风险,这要攒到三万,参与逆天改命局,确实挺费劲的。而且……那帮人还要扣住宿费,不如拿出点成本搏一把。” “你算说对了。”中年盯着老刘:“兄弟,你就记住,不管是在现实世界,还是在星门里,道理都是一样的。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你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当,那就没可能翻身,到什么时候都是韭菜!” “有道理。”老刘重重地点头。 “不过,楼上那帮人在盯着,咱俩最好不要表现得太亲近,也不要一块去一个地方,不然很可能会被针对。”中年提醒了一句。 “好。我今晚就去人生吧。” “可以。” 二人聊了一小会后,便各自闭目养神,等待着夜晚的来临。 …… 晚上七点钟后,包括老刘在内的二十多名玩家,都表示不想参与“跑团任务”,而是想单独行动。 对于这个要求,王栋等人竟然没有反对,只表示愿意跑团的就跑团,不愿意跑团的也可以去赌博场所。 很显然,他们也知道了赌博场所开放了,但却没有打算拦着这群玩家。 七点三十分,老刘赶到来马路的“人生”游戏厅。进门后,他得到了星门提醒,在这个游戏厅内可以放心大胆地赌,那群光头不会进来搜找。 由于目的很明确,执行力也很强,所以老刘是第一个赶到人生游戏厅的。 这里没有服务人员,周遭环境也与曾在现实世界风靡一时的游戏厅差不多,到处都是闪烁着五颜六色,璀璨光芒的。 老刘扫了一圈,便挑了个最南边,最靠窗的一款777老虎机。 这机器,他简直太熟悉了。小时候上学天天玩,主要赌币;后来步入社会了,他还给两个大哥看过场子,当过赌拖。 777老虎机,玩法简单粗暴。它的屏幕中央有三个竖着的滚动条,一般情况下,每条内有八种物品,分别是7、铃铛、西瓜、橘子等等。玩家在投币后,滚动条便开始随机滚动,如若最终停滞时,三个滚动条内的物品排列组合,包含倍数奖励,那则一次性获得。 投币越多,则翻倍越大。 不过这里没有币,只有筹码,但意思是一样的。 老刘站在熟悉的老虎机面前,瞳孔开始聚焦。 他闯过江湖,对这种捞偏门的行当并不陌生。在现实世界中这东西的倍率,概率,都被老板调成有利于自己的了,普通赌客有可能会赢钱,但最终赚的一定是老板。 老刘有魄力,有胆色,但并不是一个喜欢赌的人,而且他亲眼见过不少人,因为这东西倾家荡产,妻离子散。 所以,他认为玩这东西,主要就是赌一个运字,但凡那些赌起来没完没了的,最终一定是当裤子的结局。 老刘不打算搞拉锯战,他就是想搏一把,行不行,一切看天意。 来之前,他就打算玩三把,投入筹码成倍增长,一旦有了回馈,立马掉头就走,绝不恋战。 闪烁着炫彩光芒的前,老刘长长出了口气,伸手从兜里掏出了七千筹码。这是他这几天拿命换来的。 事实上,老刘这几天的运气是很差的,他几乎每天都会开一个运气盒,但给的东西都很。不是少量的星源,就是少量的筹码,甚至还有一次抽到了一个“白干”,取消当前任务奖励。 他只有在一个运气盒中,抽到了一个比较“奇葩”的道具奖励,但目前也用不上。 七千筹码。 第一注,一千。 第二注,两千。 第三注,四千。 这个投注法,但凡中最小一注,那必然回本,且在筹码上还会有盈余。 最重要的是,老刘想搏的是运气盒的奖励,想翻身,而只有这里能给他一定希望。 “老天爷啊,妈啊,爸啊,祖宗啊!我李彪从出生到现在,就t没顺过……头发没剪好,欠了一债;社会没混好,进去过两次;这特么成为了玩家,不是被关监狱,就是开局被爆砍,现在连尊严都混没了。” “我踏马就在合计,都是托生一回人,为什么我就得这么遭罪呢?!” “都踏马说风水轮流转,那这也该……转到我头上一回了吧?” “……!” 老刘原本只是想给自己打气,鼓劲儿,但他越是在心里念道这些话,情绪就越激动。 他回首自己前半生的坎坷,不顺,突然感觉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一种强烈的直觉猛然荡起。 那种直觉,就像是一位老赌徒,在输了n个晚上后,突然有一种自己要拿大牌的激动。 老刘不是赌徒,但他却输了半生。 就是这一瞬间的直觉,让本想玩三把的老刘,直接将七千筹码,全部投进了老虎机。 “啪!” “……!” 一巴掌拍下去,老虎机疯狂转动了起来。 老刘盯着屏幕,大脑一片空白。 门口处,有四五名玩家已经来了,他们见老刘拍动后,都往这边扫了一眼。 但就这一眼,他们全懵了。 “滴……!” 一个七,缓缓停滞。 “滴滴!” 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瞬间,这台机器爆发出了中最高彩的欢乐音乐,一阵光芒闪烁,一个黑色的运气盒直直飞入了老刘的额头。 不远处,那几个玩家愣了一下,立马冲了过来。 “卧槽!第几把啊,这就发彩了?” “三个七啊?兄弟,你可以啊!” “奖励了什么?!” “……!” 几人激动地询问着。 老刘缓缓回过神来,扫了几人一眼,咧嘴一笑:“没什么,运气好,就是运气好,赚了点筹码和星源。” “不玩了,不玩了,呵呵。” 说话间,老刘速度极快地离开了人生游戏厅。 走在夜路上,他在意识空间内打开了那个黑色运气盒,一阵耀眼的光芒闪烁过后,老刘愣在了原地。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响起,他看见了那个奖励,听懂了这个奖励的描述。 只一瞬间,他双眼甚至不自觉地涌出了泪水…… 但那不是伤心,而是激动,是不敢置信,这种……这种东西竟会落在自己身上? 活了四十多年,四十多年啊! 老刘第一次有一种,自己是人生主角的感觉。 仅仅这一次,甚至连小的时候都未曾幻想过。 稍稍停顿了一下后,他努力平缓情绪,大步流星地返回了安全屋。 今晚的收获太超乎预期了,虽然没有得到筹码奖励,但这个黑色运气盒的价值不是“钱”可以估量的。他没必要再搏斗了,先返回大吉安全屋吧,静静消化一下这个奖励。 …… 八点二十分左右,老刘便返回了安全屋,但警惕性比较强的他,却突然发现……那门口装尸体的袋子,竟然多了一个。 这里出现装尸体的袋子,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王栋他们又杀人了。 谁又死了?最近好像没人得罪他们啊…… 老刘皱起了眉头,心中也有些好奇。他迈步走到那个袋子旁边,低头打开一看。 一具皮肤温热,血液温热,被虐杀到浑身都是外伤的尸体,脸颊望着漆黑的天空,双眼圆瞪,死不瞑目。 老刘看着他,大脑轰的一声。 死的这人……正是白天告知自己有赌博场所的那个中年。 他……他平时挺低调的啊,怎么会被杀了呢? 老刘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并快速系上袋子,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进了安全屋。 进入室内后,老刘见到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内,还剩下两个人没出去。 “你们怎么没行动呢?”老刘故作轻松地问。 其中一个年轻人,脸色麻木地回道:“行动什么?自己拿命赚筹码,最后还要分给别人。去了一趟游戏厅,身上的这点东西又都输干净了。,到哪儿都被欺负,没意思……。” 老刘叹息一声,轻声提醒道:“你们不行动,明天王栋是要找茬的。” “呵呵,我们跟他请假了,他同意了。”年轻人满脸讽刺地笑着:“踏,在星门里都要当牲口,当社畜,不想过任务还要跟人请假,讽刺不?!” “坚持二十天,就全结束了,看开点吧。”老刘劝了一句,顺嘴问道:“哎,今天白天睡我旁边的那个中年干什么去了?” 年轻人躺在地上,语气淡漠地回道:“刚才王栋出去之前,就单独把他叫到二楼了。过了半个小时,我看见王栋扛着个袋子下来了。” “?!”老刘饱经沧桑的脸上,没有浮现出惊愕或意外的神色,但心脏却疯狂抽搐了起来。 “估计是……不知道哪又得罪了王栋,被叫上去弄死了。”年轻人双目无神,就像是说着一件吃饭喝水的小事儿。 “呵呵,估计是吧。”老刘笑了笑,双手攥在一块,不自觉地抖了两下。 那个中年为什么会被杀呢? 这个人一直是在老刘身边“居住”的,平时话很少,也不怎么与人接触,低调得很,是属于那种又听话,又能干活的角色。 只有今天白天,那个人才主动跟老刘聊了几句,原因也很简单……他得到了一个重要的道具,内心有点激动,忍不住的想要分享一下。而且,他能开口,那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这人想要在逆天改命局中,得到老刘的筹码资助。 老刘打了一个777后,筹码是相当充沛的,他真的想过要跟这个中年合伙,所以见到对方死了才会那么意外。 这样一个低调的人,被杀了…… 老刘几乎一瞬间,就想到了八个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概率,是王栋知道对方身上有一件稀有道具了,所以才杀人。 短暂愣了一下,老刘就站起了身:“算了,我还是再出去溜达溜达吧,万一能攒三万筹码,咱也争取上个桌。” “你梦想真大。”年轻人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 老刘没理他,迈步就走出了房间。 他虽然不知道,中年拥有稀有道具的消息,究竟是谁告诉王栋的,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人绝对是死在了这个事上。 现在,老刘的处境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的。他在游戏厅拍出了三个七后,是有三四名玩家当场看见了的。如果这几个人,偷偷跟王栋讲一下,那自己可能也麻烦了。 主动献出道具,或许可以换条活路,但老刘不想这么干。 那个道具太重要了! 老刘认为,那是他输了半生后,老天爷奖励给他的。 他想攥在自己手里,不愿放弃。 离开,目前只能选择离开。 但是一过了今晚,明天早上,这个神殿区就会被执法者填满,到时候自己一旦暴露,情况就会很危险,甚至可能马上就会死。 可即使这样,老刘也准备拼一把。 如果真的就是一条绝路,他宁可死在执法者手上,也不想成全王栋。 心里有了决定,老刘便从一楼后侧客厅,迈步向走廊走去。 “踏踏……!” 脚步声空旷响起,老刘迈步向前。 “叔……叔叔!” 就在这时,一楼临近走廊旁边的一个房间内,传来了一个哀求的声音。 老刘转过身,透过门窗看向了室内,见到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正用一种卑微,无助的眼神瞧着自己。 这条走廊,是离开安全屋的必经之路,平时有三名天赋较高的玩家居住,说白了,主要是负责监视一楼的那些底层玩家,防止有人搞事,哗变等等。 这姑娘每天晚上都会被关在这里,门上还会被贴个拥有神异的道符,她打不开,也就跑不了。 王栋利用她,也拉拢了不少败类。 走廊内,灯光昏黄,老刘只看了对方一眼,便攥了攥拳头,下狠心离开。 “叔……叔叔……二十天后……你们或许可以走,但……但我一定会被杀的。”那姑娘哀求道:“我听见他们议论了,我活不了……求求你,救救我……求求您了,您让我干什么都行。” 她声音微弱,不敢大声,却又怕老刘听不见会走…… “我踏。”老刘猛然驻足:“我当初没混起来,就是因为不够狠,不够畜生!心太软了!” “啪!” 老刘甚至气得扇了自己一个耳光。他知道自己都难活,带上这个姑娘会更难活……可他还是没忍住,转身返回,直接摘掉了那一张道符。 一阵清光飘散,老刘一掌推开了门,摆手道:“快走!” “好,好……谢谢您,谢谢您!” “别废话!”老刘催促了一句,带着这个姑娘便离开了安全屋。 出门,左转,老刘记忆力很强地领着姑娘走进了一条不被关注的胡同。他想从这里直接穿过去,用一夜的时间,寻找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踏踏!” 二人跑着冲刺了大概一百多米远,突然见到胡同外有俩人,迎面走了过来。 一位是,在游戏厅见到他拍出三个七的底层玩家,另外一个,是住在一楼的高战力玩家。 “呵呵!没想到……你还喜欢捡破啊?”那名跟着王栋混的高战力玩家,看着能有二十六七岁,模样阴狠,嘴角泛着冷笑:“喜欢嫩的?喜欢你就说啊,都是兄弟,借你玩两天,也不是不行。” 老刘瞬间停下脚步,背后闪躲着靠向了胡同墙壁,咧嘴道:“兄弟,我也是一时精冲上脑,鬼迷心窍了,想带着她……出去玩一把。” “我说了啊,你喜欢,我可以借给你,多跟王哥说句话的事儿。”那名高战力玩家,目光鄙夷地迈步上前:“不过,你怎么报答我啊?” “大哥,你想要什么?”老刘问。 “我带着他来的,你说我想要什么?”面色阴郁的小伙,指了指那名底层玩家,轻笑着回道。 “啊,你说这个啊。行,那我给你,你能罩着我嘛……?” “别废话,赶紧拿出来,以后肯定没人动你。” “那就行,那就行,我这个东西吧……。” “轰!” 突兀间,老刘身躯毫无征兆地爆发出神异光芒,一道将领的魂体虚影,自他背后炸开。 “刷!” 单手一翻,一把桃木雕刻的小魂刀,出现在了老刘的手中。 “斩魂刀,凝!” 老刘突兀地大吼一声后,他背后那道虚影,瞬间扭曲,并飘入到了那把桃木小刀之中。 这一系列的操作,显然是早有预谋的,行云流水,极其连贯。 桃木刀入魂。 呜呜呜!” 霎时间,阴风大作,木质的刀身爆发出妖冶的黑色光芒,并且变大,再变大。 不远处,正要展现神异对抗的高战力玩家,以及那名有些惊恐的底层玩家,全都本能后退了一步,但是却晚了。 那桃木小刀在空中,极速甩出一道巨大的黑色刀芒。 那二人愣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 “噗噗!” 泛着幽幽黑光的刀芒,只一瞬间就从二人的身体中穿过,但他们却没受任何外伤,可是整个人的脸颊却充满了惊恐和扭曲感。 老刘这一刀的铺垫和果断,属于是智力和身体的巅峰了,也配得上他东北亡命徒的称呼。 “……你……你竟然有攻击魂魄的能力?你是个扮猪吃虎的高手?!”那高战力玩家,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噗噗!” 二人身体中,先是飘出两道魂魄虚影,并转瞬就从中间龟裂,宛若被人用刀活生生劈开了一般。 “啊!” “啊!” 他们惨嚎着后退,七孔流血,身体短暂僵硬了片刻,便魂碎,人亡。 不远处,老刘背对着二人,一眼未看战场,只做出了一个帅气的武士收刀动作,并冷峻道:“别欺人太甚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老子还是雄鹰一样的男人!” ……………… 早晨更六千,晚上正常更新。此章,算还一章。老刘是清凉四虎,这一个小星门,对他极为关键,大家静等我发挥就完事儿了,能快,我会快的…… 毕竟,我也曾被读者朋友们,称为是闪电侠一样的男人。 第二零三章 人生触底 老刘肯定不是什么高手,这一点,他自己心里也是有逼数的。 不过,就目前而言,他却算得上是一位氪金大佬,货币战士。 清凉府的任务结算后,不光任也拿到了巨额的奖励,而老刘,李彦,王妃,唐风等人也都拿到了。 sss级任务啊,难度最高的一阶星门。 这一把,让老刘赚了近十五万的星源,正经八百在一阶玩家群体中,算得上是有钱人。 他知道自己的神异能力很弱,所以在进入迁徙地星门之前,就特意去了古城市,花了五万星源,买了一个桃木刀道具。为此,他还与一名卖鲍商人发生了一点口角。 桃木刀是针对魂魄攻击的法器,不伤肉身,只斩三魂七魄,且使用前注入的魂魄之力越强,则威力越大,而这与老刘的神异能力非常适配。 只可惜,桃木刀是有次数限制的,只能用三次,不然以老刘的神异能力,在配上这东西,那在这个星门中,他绝对算是高战力玩家。 没办法,在玩家群体中,灵魂类,魂魄类神异道具都是非常稀有的,也是极其昂贵的。 “走,走啊!” 老刘收了桃木刀之后,便扭头招呼了一声那位小姑娘:“快点,这俩人肯定通知王……!” “呵呵,哎呦,我是真看走眼了。”一道略带一点讽刺和愤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老刘猛然抬头,见到阴暗的胡同口处,有七八名玩家已经封死了去路,他猛然回头,又见到身后走进来了四五个人。 这群人,他都不陌生,正是以王栋为首的那群畜生。 小姑娘一看见这群人,立马吓的往后退了数步,瑟瑟发抖的靠在墙壁上。 “要是没点手腕,我能敢在这里收租?还能有这么多高手跟我一块做事儿?”王栋盯着老刘,轻声道:“你说,你们这群废物玩家,想去赌博场所拼一把,我们为什么不拦着呢?” 老刘靠在墙壁上,双眼看向左右两侧逼迫而来的高战力玩家,小心脏砰砰的跳着。他几乎没有犹豫,立马在意识空间内,使了自己之前抽运气盒得到的那个“奇葩”道具。 “几个赌博场所内,都有我安排的人。你看哈,我们自己去赌,还要花筹码,心惊胆战的玩几把,也不一定拿到自己想要的。呵呵,但让你们去赌,我们就不用承担任何风险。因为好东西,永远不会白白落在你们这群废物手里。”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并走到那魂魄尽碎的高战力玩家尸体旁,双眼“悲痛”的扫了一眼他:“你不该杀我兄弟啊!” “王哥。”老刘立马喊道:“我也是一时鬼迷……!” “你社会经验很丰富,很会演啊。”王栋目光冰冷的看向他:“我给你三秒,交出你在游戏厅得到的那个道具和筹码,就三秒!” “王哥,我没有得到筹码,只是有一个道具,但根本……!”老刘卑躬屈膝,表情极尽谄媚的想要回话。 王栋根本不理他,只站在远处摆了摆手。 “轰轰……!” 周遭,七八名玩家一同展现神异,直接向老刘那一侧压迫。 “妈了逼的!” 老刘一看自己根本没有办法用嘴拖延时间,那就只能拼了,他突然展现神异,并准备使用小桃木刀。 “八卦镜!” “镇魂符!” “拂尘!” 旁边,三名拥有针对魂术类道具的玩家,只一瞬间,就将老刘的魂体压住。 八卦镜照出一道金光,镇魂符飘在老刘头顶,拂尘在抽着老刘身后的那道魂将虚影! “刷……!” 只短短不到不到三秒的时间,老刘的魂将神异,便在背后溃散。 这样一来,桃刀没有魂魄之力加持,威力骤减,几乎是用不了了。 “轰轰……!” 七八个人一同发力,用磅礴的星源之力,压的老刘咕咚一声跪在了潮湿的地面上,他身体之上,就宛若镇着山岳,根本无法行动,也无法反抗。 面向儒雅,皮肤白皙的王栋,轻迈着步走了过来,弯腰蹲在了老刘的头前:“打铁还需自身硬,靠一件道具,你能改变什么?!啊?” 他用手轻轻拍着老刘的脸颊,泛起啪啪的声响:“就你这废物神异,你又能救谁?!你知不知道,你带她跑了,没成功,她后面会更遭罪!我玩够了,下面兄弟玩,下面兄弟玩够了,我就把她赏给那些小底层。你信不信,这些小底层……甚至还会感激我。” 老刘不想低头,梗着脖子,硬抬着头颅。 “道具和筹码给我!”王栋目光阴郁。 “不……不给……!”老刘死死咬着牙关:“不给!” “行吧,那我自己拿。”王栋笑着扭头,大喊道:“小包!你之前抽到的那个道具叫什么来着?” “抢劫!”一名高战力玩家回道。 “啊!那给他用了吧!”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我也想看看,拍出777的奖励,究竟是什么东西。” “呵呵,行。”高战力玩家咧嘴一笑,迈步上前,双眼盯着老刘说道:“发动道具牌—抢劫!” 【尊敬的玩家,您发动抢劫令后,会成为神殿区通缉犯,在夜间活动时,被执法者发现的概率将大幅度提升,也会被列入重点的抓捕名单。您是否确定使用?】 星门响起了提醒声。 “确定使用!”高战力玩家回。 “刷刷刷……!” 话音刚落,老刘的眉心瞬间飞出了一组又一组的筹码。 这个抢劫令只在此星门中有效,且只针对玩家意识空间内的筹码,以及此星门专属道具进行劫掠。其余星源存款,自身道具,是没有办法被抢的,因为那不属于这个星门的东西。 一组组筹码,在老刘脑袋前落地,粗略数一下,大概能有七八千的样子。 这是他在此星门中,一周多的积累,是用生命换来的奖励! 但是,在筹码中却没有看见任何道具。 王栋和周遭的高阶玩家都有点懵,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老刘,表情古怪。 “他的道具呢?不在意识空间里?!”那高阶玩家瞪着眼珠子,皱眉道:“你藏哪儿了?” “呵呵,你猜!”老刘趴在地面上,脸颊全是脏水,污垢,模样极其狼狈。 王栋瞧着他的表情,彻底失去了耐心。 “啪!” 他一把扯过老刘的头发,将其脑袋拉到了一旁,同时,右手中多了一把古朴的:“你个狗东西,套路还挺多!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那个道具,被你藏在哪儿了?” “王栋,我在外面也混了小半辈子。”老刘声音沙哑,嘴唇颤抖的说道:“我……我总结出一个经验。这人啊,强势的时候,别太过,弱势的时候,也别太气馁。凡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路才不会被自己走绝!” “是吗?”王栋瞧着他,笑的很灿烂。 他攥着,慢慢对准了老刘的左眼,一字一顿道:“强势的时候不拿筹码?那什么时候拿?!像你这样趴在地上的时候拿嘛?!,你个废物,还教训起我来了?!我让你先看看,什么是绝路!” “刷!” 话音落,瞬间刺下。 高楼大厦遮挡着月光,胡同黑暗,潮湿,充斥着腐烂的气味。 老刘狼狈的趴在地上,任凭对方抓着自己的头发,左眼盯着那刺下的刀尖,堂堂七尺之躯,竟连一丁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这一幕,这个场景,必然是他终身难忘的。 “噗!” 一刀落下,老刘的左眼中,除了一片鲜红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鲜血流了半张脸,还插在他的眼球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浑身抽搐了数下。紧跟着,一股痛彻心扉的惨嚎声响彻。 “啊!啊——!” 他就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疯狂扭动着身体,却挣扎不开屠夫们困在他身上的绳索。 回首前半生,他又何尝不是在这种挣扎中,在与残酷生活的对抗中,一步一个坎的活着?! “嘭嘭,嘭嘭……!” 王栋拔出,一脚接一脚的踩着老刘的脑袋,咬牙切齿的吼道:“那个道具呢?说话!” 老刘趴在地上,双眼的视线被鲜血逐渐遮挡,他内心暗自祈祷:“快一点,老天爷……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嘴是真硬啊!你这废物舍命不舍财,是嘛?”王栋咬着牙,扯着老刘的头发:“那鼻子也别要了,我一点点给你割下来哈!今天,老子和你杠上了,我就看看,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他歪着头,攥着,冲着老刘的鼻子就要猛然割下。 “踏踏!” 就在这时,胡同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王哥,卧槽!” 一位站在胡同口把守的高战力玩家,突然惊呼了一声。 “刷!” 王栋猛然回头看向胡同外,瞳孔瞬间收缩。 胡同口,两名穿着西装,剔着光头,表情执拗,双眼呆滞的男子,见到众人后,瞬间退了三步。 两秒后,又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传来,两个光头,瞬间变成了七八个。 “人齐了!”其中一个光头喊了一声。 “大威天龙小队,列阵!”一位领头的秃脑亮,大吼一声。 “沃日!” 王栋瞬间懵了。 “嗖嗖……!” 黑衣光头们就这点好,说干就干,绝对不废话。 七八个人一同冲入胡同,一拳接一拳的轮着金色拳光。 几乎是同一时间,胡同另外一个出口内,也出现了七八个黑衣光头。 “刷刷……!” 压制着老刘的那群高阶玩家,在拳影逼迫下,只能选择自保,防御,所以瞬间撤去了神异力量。 “嗖!” 满脸是血的老刘突然暴起,人还未等站起来,一道璀璨的黑色刀芒,就看砍向了王栋。 “刷刷……!” 王栋反应也极快,只连续几个后撤,便躲开了刀芒,仓促间与光头们打了起来。 老刘拿着仅有一次使用机会的桃木刀,一把拉住那位小姑娘,大步流星的跑向了黑衣光头的那一侧。 双方距离迅速拉近,那帮原本见到玩家就当场弄死的黑衣光头们,竟然在看见老刘后,自动选择了无视。 老刘趁着这个机会,拽着小姑娘跑出了胡同,并猛然回过头。 胡同黑暗,可老刘却站在外面的月光下。 他左眼被扎穿,鲜血遮盖着半面脸颊,声音沙哑的呢喃了一声:“……我这辈子都不会……在这么窝囊了!从今以后,只有站着,或者死!” …… 现实世界,年轮茶馆内。 任也听着那胖子讲完神殿区星门的各种规则,机制,以及老刘的一些遭遇后,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守……守岁人大哥。”胖子话语结巴的补充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我走的时候,你那个朋友已经消失了几天了。我也没听说,有人在参与跑团任务时,或者是在赌博场所内,再看见他。他大概率是……无了。” 任也沉默。 “那个星门,每天都有补位玩家入场。”胖子再次补充道:“有的时候是满人,有的时候是少几个人。不过名额一直没有空缺太多。所以……你想带去足够掀桌子的同事,应该是行不通的。我劝你一句,别去了。” 任也瞧着他,突然问了一句:“你最近有事儿吗?” 胖子突然愣住:“什……什么意思?” “我准备找个地方让你待几天,等到我出来。”任也瞧着他,目光冷峻:“因为我不太相信你说的话。你记住了,你但凡敢骗我,只要我出来了,那至少找一百个守岁人,一块踢你卵子!” “我真没骗你!”胖子赌咒发誓。 “我之前给你了多少星源?”任也问。 “三千啊!” “你这个消息,我算你一千,剩下的两千,算你蹲监狱的日收。”任也回:“一天五百,没毛病吧。” 话音落,任也扭头看向了黄维:“咱们有关押人的地方嘛?送他们四个进去!等我出来再放。” “酒吧就有。”黄维回。 胖子原本是不想被守岁人关押的,但一听星源不用退,立马眨了眨眼睛,弱弱的问道:“哥……你这个蹲监狱日收……可以包月吗?我可以一直蹲的!” 旁边墙角处,另外摇头的四个人,也都回了头。 “哥……我们蹲,也有钱拿嘛?” “我可以一直蹲,一直摇头的。” “……!” 半个小时后,黄维和任也,将胖子等人送到了酒吧,找人临时关押了他们。 “……你真要去救老刘啊?”黄维问:“你可快升二阶了,而且那个地方……!” “我肯定去啊。”任也毫不犹豫的打断道:“换成是你,我也一定去。” “感情这么深?”黄维有些意外。 “你没经历过清凉府星门,不清楚……我们几个人之间的……羁绊。”任也停顿一下:“不过这个星门跟运气有关……这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啊?”黄维愣住。 第二零四章 拉爱妃入局 年轮酒吧内,任也斟酌半晌,轻声冲黄哥说道:“一阶双s星门,里面还形成了玩家势力,咱不能大意。我得找个好帮手,不然进去也是送。” “你这样,你先回清凉府。”黄哥停顿一下:“京都这边我也有一些朋友,我出去打两个电话,挑几个一阶能力强的兄弟,看能不能和你一块进去。” “主打一个自愿昂。”任也没有拒绝,但却提醒道:“这是私事儿,而且危险很高,咱别道德绑架。” “我还用你上课嘛?”黄哥无语:“,你忽悠我的时候,道德水准怎么没有这么高呢?” “那你不是我大哥嘛?” “我是你爸爸。”黄哥对这种舔话已经免疫了。 二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任也就准备返回清凉府星门。 “等一下,小任。” 就在这时,负责帮忙关押胖子等人的一位守岁人青年,在走廊内喊道:“你刚才送来的那个,说有急事要找你。” 任也愣了一下,迈步迎了过去。 …… 年轮酒吧地下一层,一间临时的关押室内。 胖子双手握着金属栏杆,胖脸卡在栏杆缝隙中,龇牙冲着走过来的任也喊道:“老板,老板……!” “你叫挺甜啊。”任也无语。 “老板,你每天给我加五百星源,我管你叫爹都行。” “……有说话,有屁放。”任也发现,这个人的脸皮厚度肯定是超过自己的。 胖子抬起手,掌心中便多了一个绿色的筹码,他隔着栏杆递过去:“老板,这个送你了。” “什么东西?”任也接过来查看了一下,见到绿色筹码上写着“逆天改命”四个字。 胖子攥着栏杆,表情憨厚的说道:“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这个东西送给你。我用了任务中止令,离开星门后,竟然带出了底筹码,不过是无主状态的,你用意识感知它,就可以直接传送进神殿区星门。这东西,算是一种特殊的邀请机制吧。” 任也瞧着筹码:“之前为什么不拿出来?” “咳,我不想着……跟你聊完,我就可以走嘛。”胖子眨了眨眼睛:“那个星门还有五天才结束呢。我可以找个机会,利用自己的口才,把这个东西卖给别的玩家,这毕竟是一个双s级的邀请信物。可谁知道,你竟然让我蹲监狱……等你出来了,任务也结束了,这东西就没用了,莫不如做个人情。” “呵,你真个坏逼。”任也咬牙评价道。 “都是为了生活嘛。”胖子冲他眨了眨眼睛:“这个筹码我不要钱,咱们……交个朋友。” “我跟你交个寄吧” “也行。”胖子什么话都能接上。 “老实待着吧你。”任也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 十分钟后,清凉府星门,怀王府外。 任也一边快步行走,一边与苏苏交流:“小不点,帮我搜找一下,迁徙地系列星门中,一个叫巨人市的星门。” 三十秒后,苏苏回:“人子哥哥,您要匹配嘛……我找到这个小秘境了,您可以进入。” “再等等。” 听到这个回答,任也便放下心来,迈步走向了王妃的寝殿。 是的,他决定进入神殿区星门救老刘后,这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爱妃。 一路急行,穿过破败的“王府拆迁区”,任也走进了爱妃寝殿,见到雪儿正拉这个脸,在廊道内训斥婢女。 “雪儿姑娘。”任也笑着与对方打了个招呼:“爱妃在嘛?” 雪儿扭过头,似乎心情极其不佳的回道:“禀告殿下,王妃在寝殿呢。” 她脸色很难看,回的话也有些冰冷。 来例假了?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疑惑,但却没时间在与其交流了,只微微点头,便走向了爱妃的闺房。 站在门外喊了两声后,任也得到爱妃的许可,便推门走了进去。 静谧的寝殿内,许清昭亭亭玉立的站在书柜旁边,似乎正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她身着一袭白衣,纯净如雪,肩上披着薄纱,隐隐可见圆润白皙的肌肤,抬头仰望着书柜,偶尔露出娇憨和慵懒之态,令人瞧着少了几分冷傲,多了一些小女儿的清纯之美。 “找我有事?”许清昭听到声音,扭头询问道。 她眸子明亮,灿若星辰。 任也迈步上前,咧嘴一笑:“确实有事。” “还要去欺负山匪嘛?”许清昭表情有些疑惑。 “不不,我和径山的老吴已经结拜了,以后只做买卖,不打架。”任也摆手:“是老刘,他出事了。” “刘纪善?” “嗯,是这样……!”任也心里着急,也没有绕弯子,只开门见山的讲了老刘的经历,以及自己想去救他的想法。 许清昭眨动着双眸:“你想让我与你同去?” “……是,也不知爱妃愿不愿意。” “你说的这个小秘境之地,与你所在的那个世界相似?”许清昭有些好奇的问。 任也立即点头:“对对对。那个小秘境与我所在的世界,非常相似,是现代。与清凉府,大乾王朝,截然不同。” 许清昭微微停顿一下,轻道:“都是神通者,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去过,你口中这样的世界嘛?” 任也愣了一下:“你……你……!” “因为我感知不到。”许清昭淡淡的瞧着他。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一夜在极寒之地,他和许清昭有过单独交流,大概知道,对方应该是“本地人”,是开悟者,所以她是匹配不到现代星门的? 不过,没关系,因为刚才那个胖子…… “刷!” 任也一翻手,掌心多了一枚筹码:“爱妃,你感知一下此物。” 许清昭也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筹码,微闭双眸。 良久,她惊讶的回道:“嗯?巨人……市嘛?这是何地?” “你能感知到?!”任也激动的问。 “可。”许清昭缓缓点头:“这个小秘境招纳八十人冒险。目前有七十九人,我应该可以进入。” “那太好了。”任也立即回道:“这个星门有补位机制,出一个,进一个,随时都有变化,你我二人应该可以一同前往。” 许清昭瞧着表情急迫的任也,俏脸表情不变,却话锋一转的问道:“你应该快升二阶了吧?” “是的。” “既是快升二阶,又何须去这里冒险?”许清昭又问:“刘纪善对你而言,如此重要嘛?” “我们是兄弟,线下面基过。”任也说到这里后,果断补充一句: “当然,如若非要比个高低,爱妃肯定是第一重要的。兄弟嘛,没了还可以再找。” 前半句话,许清昭没太听懂,但后半句,却令她微微怔了一下:“油嘴滑舌,” “本王字字肺腑!” “我与你同去。”许清昭不再多说,只干脆的表明了态度。 “多谢爱妃。” “不必。”许清昭轻轻摇头。 “爱妃,你要和我同去的话,那需要准备一下。”任也立即问道:“你会易容嘛?” “自然。” “那你能把自己变得异常丑陋嘛?就是看一眼,都会令人作呕的那种。”任也又问。 许清昭的俏脸上,立即泛起了抗拒的表情,很嫌弃的回道:“为何要如此作践本宫?” “哎呀……这不是作践。” 任也顺势拉着许清昭的手腕,先是一顿猛猛夸赞后,又费力解释许久,这才说服对方易容成……钢铁小坦克的模样。 …… 二人决定共同进入后。 等了足足六七个小时,才用筹码感知到了,神殿区星门人数的变化。 那星门中,瞬间没了四个玩家,目前还有七十五人。 此刻,老刘死活不知,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任也立马告知许清昭:“我先匹配进入,你过两刻钟后,如果见我没回来,也立马凭此信物入内。进入后,千万不要乱走,等我找你。” “好。”许清昭点头。 “进去后,别忘了易容。” “……嗯。”许清昭不情愿的哼了一声。 话音落,任也瞬间离开清凉府,返回了年轮酒吧后,找到了黄哥。 “我已经联系了……!” “来不及了,现在只有五个名额。”任也皱眉回道:“这样,如果有守岁人愿意进入参与这个任务。你就让他们最后一天时,留意神殿区人数的变化。现在,我和爱妃先进去。” “好,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哈。” “嗯嗯,没事儿。”任也摆手,立马呼唤速速:“匹配,巨人市星门。” “刷!” 一阵光芒荡起,任也消失在了年轮酒吧中。 …… 进入巨人市后,任也没时间观看这里的景象,只按照胖子给的地址,赶到了神殿区一步天堂棋牌室,迅速找到了接头的门灵,并试探出了关键词。 “你想逆天改命嘛?”门灵问。 “想!” 任也点头。 话音落,周遭景象变得扭曲且模糊,过了许久后,画面轮转,他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卧室内。 前面不远处,一个男人正在与一位年轻女子搏斗…… ! 很激烈! 任也瞬间懵圈,心说,我这是直接传送到安全屋了嘛?刚进来就看到这种热血沸腾的画面? 沙发旁,那男子听到声响扭头,也是愣了一下后,问道:“新进来的玩家?” 问话这人,正是这里领袖的王栋。 任也立即点头:“是,我是刚进来的玩家……您这是……!” 王栋毫无羞耻之心,反而心里很愿意让新玩家看到这一幕。 他推开女人,双眼上下打量着任也:“你叫什么?什么职业?!” “我叫唐风,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歌姬。我是战士系传承。”任也回。 “小歌姬?”王栋愣了一下:“真是个欠草的名字。” 第二零五章 蛮夷之地 神殿区星门,大吉安全屋,二楼卧室。 那被王栋凌辱的女人,表情很羞愧地捡起地上的衣物,低着头,匆匆离去。 任也站在那里,目不斜视,只流露出一副有些紧张的表情。 王栋拿起裤子穿上,一坐在沙发上,声音沙哑地问道:“怎么进来的?” “在巨人市做任务,偶然间进了一个……叫一步天堂的棋牌室,然后就触发了这个地方的任务。”任也回。 “就你一个人嘛?” “是,就我一个。”任也缓缓点头。 卧室内,明亮的灯光射下,将王栋儒雅的脸颊映射得有些阴郁。 “这个星门我说的算。”王栋目光锐利地瞧着任也:“露露你的绝招,这很重要,会决定你接下来干什么活。” “哦。” 任也像是反应了很久后,才明白过对方的意思:“我……我的进攻能力还行。” “不用说。”王栋左手托着下巴:“你展现一下神异,我看看。” “好。” 任也点头,抬起右臂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剑。 剑身充满了锈迹,破旧且古朴,只散发着非常微弱的光芒。 “就这?”王栋皱眉。 “对,这是我的职业专属道具,叫斩狗剑。”任也回:“拥有一定驱邪的能力,也可以使用斩狗剑法。” “一把破剑,能有什么进攻能力?”王栋冷眼问道。 “您可以摸一下。”任也笑着回。 王栋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任也身前,只用两指夹住剑身,使劲儿往下一压。 “翁!” 剑身瞬间颤动,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一般,很厌恶,很抵触的想要自行战斗,但很快就被任也压了下去。 “呦?!”王栋感受着剑身的颤动,表情略有些惊讶:“这剑挺沉啊!” “轰!” 话音落,他身躯散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两指猛然向下一压,任也瞬间“脱手”,只听嘭的一声,剑身落地,且光芒溃散。 任也立马抱拳道:“大哥,好手段。” 王栋瞧了他一眼,用脚尖踢了踢地面上的剑身,淡然道:“有浅淡灵体的古剑?还行吧,不过终究是死物。这不够,你还有其他手段嘛?” “没了。”任也摇头:“我战斗只用这把剑。” 王栋沉默三秒:“你住在一楼102间,每天交三百筹码,两千星源。这个星门任务还有五天结束,老老实实待着,不要搞事儿,就没人搞你。要听话,懂了吗?” “懂了。” “行,你走吧。” “好好!” 任也立马用意识空间收了人皇剑,诚惶诚恐地抱拳道:“感谢大哥照顾。”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门口。 王栋盯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你等等。” 任也回头:“怎么了,大哥?” “你的能力不强,一个双s级的任务,而且还只剩下五天了,你为什么要补位进来?不怕有危险,不怕奖励少?”王栋问得非常突然,双眼瞧着更加阴森。 任也稍稍停顿:“我……我最开始是想着,这任务就只剩下五天了,大部分的危机,应该已经被其他玩家探索完了……所以可以进来混一混,只不过我没想到……。” “没想到这里有规矩,是嘛?”王栋背手冷笑。 “是。”任也坦然承认。 “呵呵,别动歪心思,不然你会死得很惨。”王栋笑得很灿烂,瞧着很和蔼。 这脏事干得多了,就容易多疑,就容易坐立难安,且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明白,明白。” 说完,任也推门离去。 意识空间内,灵哥冰冷地说道:“这种废物蝼蚁,都能在小秘境之地指点江山了嘛?果然啊,黑暗潮汐后的无序时代,还是太温柔了。星门崩裂,天才匮乏,常年不起征战,连这种山中尘埃一样的角色,也能大声讲话了。” 任也愣了一下,立即问道:“你说的那个黑暗潮汐前,难道不是这样的嘛?灵哥,我其实一直想问你……” “不要问。我的记忆很混乱,自身也被封印了。”灵哥打断道:“你只需要知道,自人皇登天而走后,便是无序时代。赶快提升自己吧,就从这个小星门开始。最近印哥的‘情绪’也不稳定,我总感觉……无序时代的征伐快要开始了。” “说话说一半,短一寸。”任也不满道。 “无所谓了,本至尊没有剑鞘。”灵哥只回一句,便不再吭声。 进入这个星门之前,任也就确定好了自己的计划。 在王栋等人面前,他和许清昭都不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神异能力,但也不会表现得太弱。 这主要是出自两方面考虑:第一,他们在找到老刘之前,白日时,肯定是要在这个安全屋躲避危险的。所以,他们要是表现得太强,那必然会令王栋心生警觉,甚至会有除掉二人的想法。或是,他们被迫和这些人同流合污,被迫做一些事情,不然就会提前遭受到高战力玩家的一同打压。 打压,任也倒是不太怕,但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找老刘,其它的矛盾,都要先放一放。 第二,自己和许清昭也不能表现得太弱,不然会被当做炮灰,会被使唤,很难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所以,表现得中庸一点,存在感少一点,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他进入这个星门之前,就跟灵哥沟通过,故意将人皇剑展现得锈迹斑斑,令其变得平平无奇。 不然,身无气运的王栋,连抬起人皇剑一角的资格都没有。 摸索着来到了一楼,任也没有着急进入102,而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他见到一位体重至少二百斤上下,皮肤黑如煤炭,且长着龅牙的女人,略显萌蠢的从里面的廊道内走了出来。 这是一位世间少有的钢铁小坦克,即便放在偏远山区的山沟沟里,论长相,那也是五六等人的存在。 那小坦克眸子明亮,充满好奇地看着四周,胖脸上全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错,此虎式小坦克,正是许清昭易容后的模样,任也在清凉府星门时见过。 她穿着一套宽大的古装衣裙,造型十分另类。 任也见四周无人,立马凑过去问道:“怎么样,刚才有人问你话了吧?你按照我说的答了嘛?” 小黑胖子,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有些不自信,略显羞耻地扭过头:“问了,是一个穿着奇怪的男人。” “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他见我便呕吐,我主动展现了一下微末神通,他便让我快滚……。”许清昭虽然神似黑铁塔,但说话却依旧清脆空灵:“朱子贵,我这般模样,真的丑到会令人作呕嘛……?” “没有,我看也是风韵犹存。”任也瞧着她雄武的身材,钢锻一样的肌肤,强笑着回道。 “哼。” 许清昭冷哼一声:“他要我去105。” “那边。”任也暗中指了指一扇门:“进屋后不要与人交流,应该还有一个时辰,便是夜晚了。到时,你先不要接取任务,只跟着众人出门,我会找你的。” 许清昭微微点头,边打量着四周,边走进了105室。 …… 任也返回102后,发现屋里还有不到十个人。他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下,也不吭声,也不说话。 很快,时间来到了夜时,安全屋里将近八十名玩家,都接到了随机任务。 众人蜂拥着出门,四散而去。 任也瞄了一眼许清昭离开的方向,并没有马上追上去,而是略显迷茫的在四周绕了一圈,装作一位刚进入此星门的萌新小白。 果然,没多一会,暗中两名盯着他的人,悄悄离开了。 凭借记忆,任也穿行过数条街返回,终于看见了站在马路边上发呆的许清昭。 神殿区星门内,存在着大量的残魂,行为与现代人没什么区别。且这里的大部分建筑都与地球差不多,只有小部分的建筑看着很另类,和奇怪。比如这里会有造型古朴的宫殿,以及古欧式的一些教堂等等。 她双眸充斥着惊诧,小胖脸呆呆地看着街上行走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小孩…… 这里的道路上为何会有壁画? 那快速飞驰在道路上的铁匣子,又是何物? 她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看着哪儿哪儿都觉得新奇。 “咦,那女人为何要扭动着走路?”许清昭萌萌哒地看着一位穿着超短裙,吊带背心的姑娘,钢眉紧皱:“……有伤风化,有伤风化。” 任也凑过来,低声问道:“爱妃,你在看什么?” “这些女人的穿着……为何如此暴露?”许清昭表情费解地问道。 任也怔了一下,笑道:“为了臭美,为了好看呗。也为了可以让异性……赏心悦目。” “呸。”许清昭俏脸红晕,轻啐一口:“不知廉耻。” “……!”任也无言。 许清昭又瞧了瞧一位烫着大波浪,染着黄发的大妈:“那女人是异族嘛?” “不是,她烫头了。” “这又是为何?” “也是为了好看呗,可以让大爷猛猛的稀罕。”任也调笑道。 “蛮夷之地,蛮夷之地呀!”许清昭感觉自己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她虽然修道,但毕竟是首辅嫡女,自幼接收的便是“大家闺秀”的教育:“毫无羞耻之心。你看,这在长街上,那男人女人竟……彼此搂抱,旁若无人。” 那你是还没见过“打也炮”的存在,任也心里吐槽,嘴上劝道:“别喷了,别喷了,这个世界就这样。爱妃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烫头,做美甲,穿超短裙,小吊带……。” “朱子贵,你……你再敢出言调戏本宫,我……我就不与你救刘纪善了!”许清昭瞪着张飞一般的豹眼,气呼呼地说道。 十分钟后,许清昭有些留恋地站在一间女装店门口,看着里面清凉的衣裙,精致的高跟鞋,双眸略显挣扎。 这样穿衣真的好看嘛? 呸,不守妇道,有伤风化…… …… 又过了一会,二人找了个没人的地方,简单商议了一下营救老刘的具体计划。 任也蹲在胡同内,轻声道:“依照我的分析,老刘如果还活着的话,那一定是要继续做任务的,不可能干呆着。所以,我们需要尽快熟络这个区域内的任务点,哦,也就是关卡点。只要弄清楚了地形,我俩便在各个关卡点,留下信号印记,这样一来,老刘便知道,我们已经进来了。” “你和他有一眼便知的信号嘛?” “……!”任也回忆了一下,无奈道:“有。我和他的暗号可太经典了。” “嗯,那此计可行。”许清昭点头。 “好,那这样,我们核对一下任务,一块走。”任也本来是想跟许清昭分开行动的,但一见她懵懵的样子,便放弃了这个想法:“你等我,我感知一下。” “好。” “去力宝大厦探查地下一层的秘密,有嘛?”任也感知了一下问道。 “无。” “去明远楼接取组织情报,这个任务你有嘛?”任也问。 许清昭皱眉停顿了一下:“这个有。” “正好是两人任务,就接这个了。”任也立即点头:“快,搞好我们出发。” “嗯。” 在这个星门中,很多夜间行动的任务都是重复的,每天可做的,就像日常。也有一些是随机的,仅一次的,并且合作类居多。 二人接了任务后,便赶往了明远楼。 小黑胖子跟在后面,走了许久后,突然喊了一声:“朱子贵!” “干嘛?” “本……本宫平常挽的发髻,好看嘛?”小黑胖子双眸明亮地问道。 “好看啊,美极了!” “哼,违心之言。”小黑胖子扭头又看向了一间理发店,见到里面有不少“伤风败俗”的女人,正在做头发。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明远楼附近。 “等一下,我们先观望一下。”任也站在暗处,瞟向了一家饭店。 “踏踏!” 就在这时,旁边的一条胡同内,突然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冲出来,模样狼狈地喊道:“有玩家兄弟嘛?救……救救我!” 胡同内,传来了熟悉的台词:“呼叫大威天龙小队,发现可疑人员,发现可疑人员。” 任也猛然扭头,见到那老头步伐极快地跑向了自己这边。 第二零六章 救人,灵感乍现 十字街头。 任也听到“大威天龙”四个字后,便不自觉的打了个激灵。他瞳孔急剧收缩,见到一个穿着朴素,佝偻着后背的老头,正向自己这边跑来。 二人距离拉近,任也与老头隔空对视,双方都愣了一下。 他们刚刚彼此见过,就在安全屋的102房间内,这老头是坐在任也旁边的。 完了! 一眼认出对方后,任也本能就想到了自己要被坑,身体也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两步。 老头明显也认出了自己,而且又被执法者黏上了,那他往自己这边跑来,大概率是要拉自己下水的。 玛德,好丧啊! 任也心里鄙夷老头的行为,又气又怒,但还是第一时间提醒王妃:“一会非必要的情况下,你不用动手。这里的执法者很麻烦,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那老头不认识你,如果……!” 二人正在说话间,那老头已经跑过来了,且距离二人就不足十步远。 他身后,有两名执法者正在追击,也是黑衣光头的造型。 不过,令任也万万没想到的是,那老头没有跑过来,也没有当着执法者的面挑明他的身份,只投来了一个很卑微的求救目光。 任也和小黑胖子,顿时怔了一下。 嗖~ 老头从二人身边跑过,再次哀求的看了任也一眼,但却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踏踏!” 紧跟着,两名执法者也从二人身前跑过。 “卧槽,讲究啊,这老头!”任也先前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所以这会很惊讶老头行为。 要知道,不管是玩家,还是普通人,在经历绝对危险的时候,那心里的求生欲都是会战胜理智和道德的。 换成别的人被执法者追,自己又解决不了,那看见一位玩家在这儿,大概率都会冲过来求救,甚至迫使对方和自己一块战斗。 但这老头却没有,他直接从任也和许清昭身边冲过,跑到了马路对面,没有进行任何骚扰与“绑架”。 “刷!” 任也见他们跑过去,便立马散发了自己的感知力。 马路对面,一路狂奔的五旬老汉,最终还是输在了田径上,那两名执法者追上了他,一人一拳,直接将其干翻在地。 “嘭嘭……!” 老头浑身散发着浅淡的红光,被打的在地上滚了三圈,模样极其狼狈。 他似乎没有什么进攻能力,但防御能力还行,后背挨了两名执法者的金色拳影,老头竟然还能伏地起身,准备再跑。 “刷!” 任也收回感知,低声冲许清昭说道:“你站在这儿别动,我去救他。” “好。”许清昭点头。 “嗖!” 任也启动,速度极快的冲向了老头那一侧。 他决定出手,一是觉得这老头的人品可以,而他恰巧也需要一个本地通;二来是他刚才散发感知力到了极限,却发现这附近没有第二波执法者了,即便相救,也不会让自己沾上大麻烦。 一路疾驰,任也追到了三人战斗的地点,并抽冷子在后面,啪的一声,拍了一位黑衣光头的后脑蛋子:“判过几年啊?这头型是随便剃的嘛?” “刷!” 执法者猛然回头。 “嗖!” 任也一掠而过,一边向远处狂奔,一边扭头勾手:“废物,你过来啊!” 那俩不太聪明的执法者,顿时勃然大怒,尥蹶子就追了上去。 老头看到这一幕,瞬间喘息几声,蹲在马路边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十字路口,许清昭眸子平淡的看了一眼老头,随即转身冲着一位冷饮店的店员问道:“此物是什么?” “你说这个啊?”残魂店员见她指着一个冰激凌模具,便笑着回道:“呵呵,草莓冰激凌。” “草莓冰记灵是什么?!”许清昭好奇。 “就是冰激凌啊!!” “我问你此物是什么?”小黑胖子钢眉紧皱,感觉对方有点傻乎乎的。 “我说了啊,这是草莓冰激凌啊!” “本宫再问你,草莓冰记灵是什么?”许清昭有点生气了,对方像个复读机。 残魂店员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想过自己会跟顾客解释什么叫草莓冰激凌,这“程序里”根本没写啊:“就是草莓冰激凌!” 许清昭沉默半晌,充满威严的伸出小手:“给本宫瞧瞧?!” 残魂店员足足沉默了数秒:“你要吃吗?” “可以吃吗?” “……可以啊。” “那给本宫吃一个!”许清昭命令道。 …… 一个阴暗的胡同内。 “噗!” “刷!” “噗噗!” “……!” 两道寒芒过,任也负剑而立,潇洒,帅气。 地面上,两个黑衣光头皆被一剑封喉,双眼圆瞪。 “本王的剑法,真是越来越精妙了。”任也自我评价一句后,便不在,只迅速离开此地。 饶了一大圈后,任也确定没有执法者跟梢后,便返回了十字街头。 他见到小黑胖子,憨乎乎的咬着冰激凌,一副很开心的模样。 “哇,你都能买东西了?!你有钱嘛?”任也很惊讶的问。 许清昭立马回归高冷姿态:“我命令他给本宫一个,他便给了,不用给银钱。不过……此物蛮好吃的,甜甜的……就是太过冰凉了,不适合女子。” “啊?” 任也一扭头,见到那个不太聪明的店员残魂,不停的叨叨着:“草莓冰激凌是什么?究竟是什么呢?哦,就是草莓冰激凌……!” “走,先走!” 任也拽了她一把,抬头喊道:“那老头,一块走!” “好勒。”老头喘息着回道。 五分钟后,三人跑到了一处僻静的小区内。 许清昭坐在长椅上,晃荡着小胖腿,只专心吃着冰激凌。她跟正常人不一样,不会伸舌头去舔,只一手挡嘴,低头轻咬着。 不远处,任也蹲在地上,瞧着长相普通,两鬓斑白的老头问道:“刚才明明认出了我,为什么不跑过来求救!” “呼……呼……!” 老头剧烈喘息着,断断续续道:“我跑过去,那不是坑了你嘛,这不地道,你能救,自然会救。而且,万一你是脾气比较爆的那种,即使杀了执法者,也会恨我……搞不好连我一块也弄死了。” 任也微微一愣:“有道理,很讲究啊,大爷。” “这地方乱的很,俺谁也不敢得罪啊。”老头停顿一下,抱拳冲任也说道:“我叫杨东。谢谢你了,小兄弟,不然我真不好脱身。我不善战斗,只会防御。” “不客气。杨大爷,你来这边也是做任务?”任也问。 “对啊,就在明远楼。任务刚完成,就被里面的眼线盯上了。”杨大爷点头回道:“幸亏盯梢的就俩人,不然我没办法脱身。” “嗯。”任也沉思半晌:“我和那个小黑胖子,也要去明远楼做任务,但我不是很了解那边的地形啊……!” 杨大爷听到这话,几乎没有犹豫:“我可以带你们去啊,明远楼是固定的任务地点,我跑过两次了,算是很熟悉吧。” “这不太好意思吧,会耽误你的时间。”任也假惺惺的回。 “嗨,刚才没有你帮忙,我就麻烦了,这点事不算什么。”杨大爷很厚道的回了一句:“在这个星门里,很多人都不是人了。像你这样的小伙,少。” “那就麻烦了。”任也也没提给对方报酬的事,因为他还没完全了解老头。 “走吧,我带你们去。”杨大爷拍拍起身。 ……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几人再次返回明远楼附近,并且由杨大爷的领着,很快就绕考了一些固定的危险地带,进入了内部。 任也和许清昭接的是一个替组织获取情报的任务,只需与固定的残魂见面,说出关键词,便能完成。不过如果没有杨大爷领路,他们大概率会触发危险,甚至会发生战斗。 但有熟人领着,一切都简单的了许多,很多麻烦也都被规避了。 二人潜入明远楼大饭店后,在一个楼梯间内,完成了任务。 【恭喜您,已成功完成了接取情报的任务。您获得经验奖励,3200的筹码奖励,4000星源奖励,以及一个绿色的运气盒奖励。】 【一阶九级:经验溢出。】 星门的提醒声一闪而逝。 “玛德,经验一直溢出,也不知道升阶后,会不会补回来,不然就太亏了。”任也嘀咕了一句,低头看向了掌心的绿色运气盒。 绿色,应该是最差一级的,不会开出什么好东西。 任也瞧着它,刚准备去叫许清昭离开,却突然灵感乍现了一下,目光也变得空洞了起来。 运气?! 气运?! 如果……我引导气运注入运气盒,抽取高阶道具的概率,会不会大一点啊! 哎,哎,你别说,这很合理啊! 自古大气运者,那个不是逆天改命,得天道眷顾? 试试? 任也迅速抓住了这个灵感,他嘴唇,试着呼唤人皇印,调动气运缓缓注入了气运盒中。 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如云雾一般飞入绿色的小盒之中,但这只有任也自己能看见,肉眼凡胎,普通玩家……是无法观测到气运的。 “刷!” 仅仅片刻,那四角见方的运气盒便有了变化,颜色竟越来越暗淡。 绿,墨绿,黑绿,最终变成了纯黑色! “卧槽,还真行!” 当运气盒彻底变成黑色之后,任也发现自己的气运已经灌不进去了,他安耐住心中的激动,轻唤道:“开!” “咔嚓!” 运气盒瞬间被打开,一道既熟悉,又充满邪恶的声音,在他耳中响彻。 “,为了一块石头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这声音,任也太熟了! 是魔僧!! 第二零七章 魔僧的馈赠 明远楼,楼梯间内。 任也在听到魔僧的声音后,整个人便进入了一种入定状态,身体僵硬,表情呆滞,瞳孔无神。 不过,他脑中的意识,却看到了一座雄伟壮丽的宫殿。 那宫殿造型很奇特,通体由灰白色的巨石建造,高耸入山,宽大得像一面城墙。尤其是宫殿入口处的两扇门,竟然有数十米高,即便是为了凸显气派,这样的门也未免太过夸张了一些。 这里住着什么样的人,才需要走这么高大的门? 宫殿外围,一道熟悉的身影矗立在那儿,他身披和尚袈裟,右手拄着禅杖,生得唇红齿白,俊朗非常。 是木木! 任也一眼便认出了此人,不过这个时候的木木,那双眼中的善良和纯净却彻底消失了。虽还是和尚的造型,整个人却散发着邪恶的凶戾之气。 殿门前,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面色坦然的负手而立:“你走吧,它是不会认可你的。” “我要进去。” “那除非我死了。”男子平淡地看着他。 “呵呵,为了一块石头就要放弃自己的生命?真是个。”木木双眸中充斥着鄙夷,不屑。 “你不懂什么是信仰。我是这里最后一位值夜保安,守护它是我的宿命。”那男子目光平静地回着。 “轰!” 木木的身躯爆发出强大的煞气。 古朴的轮回莲灯浮现,缓缓飘在了半空中。灯芯自燃,一抹黑色妖冶的火光点亮,随风而摆。 “哈哈,信仰?我问佛,佛也不知。世人膜拜,这千万年来的香火,都尽归祂一人身,我又得到了什么?!”木木大笑道:“我只得到了那枫林中,三具腐朽溃烂的尸体罢了!” “刷!” 木木猛然探出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并拢,成剑指状,轻点了一下莲灯中的业火:“哈哈,既然你不愿走,那便借我魔僧之恶,成全你忠于信仰的美名吧。” “轮回指。” 剑指从灯芯中一闪而过,沾染着业火,猛然指向了神殿门前。 一指横贯,这一片天地变色,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如阴间之门大开。 “刷!” 门前,那名自称是值夜保安的男子,星源之力如浩海一般迸发,气息极尽升华。 “嘭!” 一指虚影,瞬间笼罩住了男子的身躯,那可焚世间一切罪恶的业火,如老君的炼丹炉火被打翻,从空中坠落,燃遍了他的全身。 仅仅片刻时间,值夜保安便在那一指的虚影中,变得苍老不堪,形如枯骨,满头白发。 魂魄被业火焚烧,当场破碎,飘散。 他的身躯无法对抗轮回之力,在一指之力下,便丧失一切生机,成为一具干瘪的枯骨,咕咚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即便调动自己最强的防御力量,那值夜保安在木木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 “嗖!” 木木一步跃上台阶,看也没看值夜保安的身体,只淡淡道:“死在奔赴信仰的途中,你一定很快乐吧,哈哈!” 说完,他迈步进入神殿内部。 过了一小会后。 木木带有愤怒,不甘,以及鄙夷的声音从神殿中传出:“无法死而复生,也配叫生命之石?!哈哈,不认可我?好哇,那我便让你看着……无数生命在你眼前消逝……这一定很有趣,不是嘛?” 到了这里,任也意识中的画面便溃散了。 他站在楼梯间内,幽幽地回过了神,双眼变得灵动异常。 刚才他看到的,应该是过去发生的一件事。木木来过巨人市,出现在了一座宫殿外,并杀了这里的一位强大存在,那人叫值夜保安。 任也虽然目前只是一阶,但一位玩家的强大与否,他还是能感觉到的。 那值夜保安给他的压迫感,非常强大,甚至是展现神异时的樊明,也不能比的。 可他却被木木一指点死,彻底湮灭在轮回之中。 看来,木木来到这里时,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了。 不过,这一切跟黑色气运盒的奖励有关嘛?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 【恭喜您,您在迁徙地系列星门中,激活称号——《气运作弊者》。很显然,您是个无耻的人,这令一位神秘的存在看你很不顺眼。】 【您还拥有“坚韧的沙包”,“十世轮回者”的称号。恭喜您,但这似乎没什么用。】 两道声音入耳,任也微微一怔,心里有些发虚。 他刚才强行用气运提升运气盒的品质,这确实算是作弊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还会得到个称号,而且似乎还与滨海市的称号有联动。这……这也太瘠薄扯淡了吧? 什么叫有人看我不顺眼,是被门眼盯上了嘛? 这种感觉不太好,让任也浑身汗毛炸立。 紧跟着,他瞬间感觉到自己的气运被压制了,不能再调动了。 这是门眼打补丁了。 靠! 没意思,老子有气运,为什么不让用?你是不是玩不起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耳中便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您得到黑色气运盒的奖励——召唤佛牌:《魔僧的轮回一指》(仅限一次)。】 “卧槽!” 任也立马感知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多了一枚巴掌大的佛牌,且闪烁着邪恶的黑色光芒。 星门没说它只能在迁徙地中使用,也就是说,自己随时随地的可以用它。 好东西啊,关键时刻能救命! 不过,任也欣喜的同时,也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带有诅咒和厄难的轮回莲灯还没有解决,他这与木木的纠葛却变得更深了。 这很难说,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此刻,任也完全没有察觉到,轮回莲灯中的那道邪恶残魂,偷偷长大了一丢丢。 …… 十分钟后。 任也与许清昭离开了明远楼,并叫上杨大爷,一块找了个僻静的公园。 “你与他说话,我去那个小房屋内稍稍歇息一下。”小黑胖子指着一排独立的小房间,很优雅地说了一句。 任也一脑门黑线:“那是公厕,去那儿搂粑粑一块睡啊?” “嗯?!”小黑胖子无知的双眸中,透着一股执拗的求知欲。 “就是茅房,拉粑粑拉尿的地方。”任也很粗鄙地解释道。 “肮脏,下流。”许清昭白了他一眼,转身便走到了公园里面。 长椅上,任也瞧着杨大爷,笑道:“谢谢您指路啊,不然我们还真要遇到麻烦事儿。” 杨大爷掏出烟盒,翘着二郎腿点燃了一根群子,猛吸一大口,肺癌级过肺,道:“唉,在这星门内,大家本就应该互相帮助。可惜啊,不是人的人,太多了。” 他虽然只有五十多岁,面容却很苍老,双眼也很浑浊,完全不像是别的玩家那样拥有着灵动感。 而且,杨大爷的穿着打扮也过于朴素了,身上的衣物鞋子,显然都穿了很久了。 任也有些奇怪:“大爷,您是什么时候成为星门玩家的?” “两年前。”杨大爷烟回道:“我一共就经历过三次星门,这岁数也大了,星门里的规则,我要摸索很久才能明白过来。” “那你为什么要进这个地方啊?”任也不解地问:“专属门灵应该提醒过你,这地方有死亡机制啊。” “……我需要一些星源换钱。低级星门给的有点少,我就想着搏一搏。”杨大爷咧嘴一笑:“我看这里有八十个玩家,想着能跟着一块过关。唉,糊涂了,也贪了,我确实不适合这个地方……能力太弱了。” “啊。” 任也适可而止,没有再刨根问底。 二人坐在长椅上,吹着冷风,沉默了好一会。 “大爷,要不然,剩下这几天,你跟着我和小黑胖子走吧。”任也突然开口:“咱们一块接任务,你对这里的任务点比较熟悉,我们两个负责保护你的安全,一举双得。” “好哇,你愿意跟我一块组队啊?”杨大爷突然激动地站起身:“真的嘛?” “您别激动。” “我……我愿意的,这里的任务点,我差不多都熟悉了。”杨大爷极力表现着自己的作用:“你要是带着我干,会减少很多麻烦的,我也能多赚一点星源回去换钱。” “行行。”任也拉着他,话语很委婉地问:“除了任务点,这里还有其它的地方嘛,或者是玩法?” “有啊,这里可以赌博。但咱别去了,就老老实实 地搬砖算了。那地方……要么一夜成神,一夜成鬼,咱们没那个实力玩的。”杨大爷心善地劝了一句。 任也缓缓点头,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他如此费心费力的与杨大爷拉近关系,一来是这老头对他脾气,且以他前反诈人员的眼光来看,此人品性也是没问题的。二来,他需要一个熟悉这里规则、地形的玩家做向导,尽快游走各个任务地点,给老刘留下暗号。 这事要快,不能拖沓。 二人在公园里商议了好一会,便又接了一个任务,开始跑团。 而这一次,任也在任务地点中,几面墙壁上都写了同一句话:“李彦他爸上车必遇扫黄。见字如面,你懂得。” …… 一处昏暗的房间内。 一位小女孩坐在地板上,双眼惶恐,表情有些呆愣。 “天天呆不兮兮的,什么忙帮不上,还要炫饭!” 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老刘脑袋上包着一个黑漆漆的纱布,没好脸色的将手中的一个食品袋子扔在了地上。 小姑娘缓缓抬头。 “看个屁啊,吃吧。”老刘骂了一句,便坐在了床上。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缓缓打开塑料袋子,很惧怕地问道:“叔叔,您……您不一块吃吗?” “我刚才出去吃过了。”老刘大咧咧地摆手回道。 “谢谢你,叔叔。” “……别扯用不着的了。”老刘敷衍着回了一句。 他右手插在兜里,摸着兜里仅剩下的两枚筹码,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这几天,他只冒险卡了一次时间,在王栋等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过一次小任务。而且由于任务完成度很低,他得到的筹码奖励也非常稀少。 任务完成时,他险些被王栋的人堵住,丧命。 这个星门内购买食物的货币,就是筹码,而他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那个小姑娘。 还剩下两枚筹码,最多能坚持两天了。 人即使是在星门里,那毕竟是要吃饭的啊,总不能饿死吧。 那天他只能说能从王栋手里跑出来,正是因为他之前拿到过的那个“鸡肋”道具。那道具叫报警,作用是可以通知执法者执法,且报警人与最多两名同伴,在半个小时内,不会被抓捕,会被无视。 这道具用完之后,会奖励一座很小的安全屋。 最开始,老刘觉得报警这东西,根本没什么用。因为引来执法者,属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操作,一旦半个小时内跑不掉,那就彻底gg。 不过,他没想到这东西会救自己一命,而且还提供了一个住所。 看来,这个星门的玩法机制,对人性是了如指掌啊。 “呼!” 老刘饿着肚子坐在那里,心烦意乱。 他必须要再次行动了,因为等下去不但会饿死,而且没有意义。 留下,就是为了要翻盘。 最晚明天,自己必须要想办法出去跑团做任务了,只有积累足够的筹码,才能上最后一桌。 但任务点附近,一定是有大量玩家的。而且即便王栋那群人,没看见自己,那也保不准会有哪个普通玩家去举报他,给王栋那群人通风报信。 思考了很久,老刘最终计划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准备尽量在接近天明之前做任务,因为很多人过了三点后,就不再冒险接任务了。不然万一任务没做完,白日时间也快到了,那他们就必须要放弃,返回安全屋,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但老刘不怕这个,他想翻身,就必须要搏。 至于,拉拢其他玩家,来这个安全屋居住,并收取一定费用的办法,那明显是不可行的。 现在这个星门内的人性极其复杂,拉外人进来,一来是容易被鸠占鹊巢,二来也容易让王栋捕捉到自己的消息。 算了,不想了。 明天必须开干了! 老刘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摸着包裹着纱布的眼珠子,脑中忽然又想起了任也,唐风等人:“也不知道这几个沙雕在干什么……老子快死了啊。” 一间昏暗的房间内。 唐风左手扶墙,右手紧忙:“……上帝啊,佛祖啊!真的一滴都没了,别再搞我了……我踏马要疯了!!!” 第二零八章 我就来换点钱 一晃,任也与许清昭入门已经第四天了,距离最终的《逆天改命》局,也只剩下了不到两日的时间。 在这期间内,杨老头带着二人,几乎将任务地点、赌博场所,全都逛了一个遍,任务是做了不少,但依旧没有得到老刘的信息。 对于这一情况,任也心里一度很慌,甚至开始怀疑,老刘是不是没能坚持住,已经嘎了…… 但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推翻了。论韧性,论心里承受能力,论自我调节能力,老刘就像是田野里的杂草;小粉屋内的鲍鱼商人,完全不怕风雨灌溉,也不怕百般蹂躏,主打的就是一个坚强。 这是底层生活赋予老刘的强悍心态,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他也一直是这样过来的。 蹲监狱,颠沛流离的跑路,寄人篱下,用身体和自由换俩遭钱…… 所以,在任也的心里,老刘是一个生存能力极强的人。这一点,你从他在清凉府当“政委”时期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李彦,唐风,那个不是有自己主见的人?但关键时刻,老刘竟然教育他们,而且还t成功了…… 这不得不说,生活就是最好的老师。 其次,任也这几天也在暗自打听,他没听那个玩家说,老刘和那小姑娘有再出现过,或者是有人在任务地点,被执法者杀了。 玩家在跑商期间,活动范围是极大的,如果有人与执法者,或其它人发生了战斗,大家至少是能感知到,听到风声的。 可没有这样的消息传出,那说明……老刘和那个小姑娘,就是纯粹的消失了,大概率还活着。 安全屋,102房间内。 任也坐在地面上,后背靠着墙壁,仰着头,一言不发。 旁边,杨老头声音很小的嘀咕道:“两千,四千,八千,一万零六百,两万二……减昨天的两千住宿费……嘿嘿。” 任也听着他嘀咕,稍稍怔了一下:“大爷,你在算什么?” 杨老头闻言看了一眼四周,见大家都还在睡觉,没人注意自己,才低声回到:“算这段时间赚的星源。” “呵呵,您也缺源子啊?”任也咧嘴一笑:“着急提升自己?” “不不。”杨老头摆摆手:“我是着急换币子……人民的币子!” “?!”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你要拿星源换现实货币嘛?” “对啊。”杨老头咧嘴一笑:“我攒了快四万了,出门能换一大笔币子。他奶奶的,要不是每天还要叫两千住宿费,那我能换的更多。”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对于任何玩家而言,星源都是最最重要的资源,它不单是玩家之间认可的货币,更是提升自己能力的关键筹码,阶段任务,珍贵道具收集,与门灵,门眼做交易等等,都要用到它。 还有,星源在关键时刻可以被自己吸收,补充一部分星源力做战斗续航,虽然这很奢侈,且在吸收时,大部分的星源也会被浪费掉,但关键时刻是能保命的。 这样一来,玩家几乎都不会,用自己大部分的星源去换现实货币,最多也就是拿点“零钱”,提升一下在现实世界中的生活品质,剩余的都要花在自己身上。 就比如李彦吧,那货是物法双修,不但精神力,肉身也强的离谱,而走这样的路子,那是要花太多太多的源子了,一般人根本消费不起。 所以,任也才会很奇怪,不解的看着老头:“不是,大爷。你把星源都换成币子了,那怎么提升自己啊?” “呵呵,我跟你们不一样啊。”杨老头很清醒的摇了摇头:“星门对于我而言,就像是一次幸运的中奖。我不会把它当做长久事业来干的……我都多大岁数了?这天赋又不强,星门内又很危险,每进来一次,都跟上战场似的!我有家有业的,拼不起啊。心脏也不受不了……!” “那您还?” “我在现实世界里,是做技术工的,在一个厂子里当小车间主任。以前效益还行,养家糊口是够了,但这几年经济不好,厂子也差劲。”杨老头轻笑着说道:“我大儿子工作四年了,要结婚,小儿子毕业后,留在外地也不想回来了,这你当父母的,都得安排吧?,这一辈子没闲着,最后却发现……攒的这点钱,根本不够干啥的。彩礼,买房子,装修……办酒席……哪儿哪儿都要币子。你说上火不?” 任也无言,只缓缓点了点头。 “我进星门,就是想搞点源子换币子。”杨老头龇牙道:“钱够了,我就再不进来了。这不适合我……你懂吧?” “懂。” 任也扭头看向他,竖起大拇指:“当爹的,都是伟大的。” “儿女面前伟大,生活面前渺小。”杨老头表情略有些自得的摆了摆手。 “那最后一关,逆天改命局,你不准备上场啊?”任也问。 “不不。这星门里的制,对于我们这些底层玩家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杨老头劝说道:“你看……这个房间内的不少人,都是跑两天任务,然后去赌博场所内玩一次,最后毛干爪净的回来!这图啥呢?一夜暴富,那是少数啊,极小概率啊!普通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一点。” “也对。”任也缓缓点头:“大爷,你打法十分稳健啊。” “呵呵。”杨老头开朗的一笑,没在多说。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大爷,今天我自己跑一趟。” “行!” 杨老头根本没问为什么,只爽快的回了一句。 这几天任也拉着他,满地图的晃悠,他已经看出来对方好像是要找什么东西了,可他也不多问,不打听,只干好自己的事儿。 …… 第四天,夜间活动开始。 任也在小公园内与许清昭碰面。 “今日,你打算如何做?”许清昭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不能乱跑了!如果老刘还活着,今晚,我就必须要找到他。” “嗯!” “我分析了一下老刘的心里。你看哈,假设他现在有一个比较安全的住所,那最着急的会是什么事儿?”任也眉头轻锁,露出一副睿智的模样:“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彻底躺平,等到任务结束,然后被传送出去,这种最保险,但……但以我对老刘的了解,他不是这样的人。第二种,就是想着在争一把,尽可能的积累,最终参与逆天改命局。可现在的情况是,这里已经被王栋那群人掌控了,他轻易露头,就会被发现。所以想要做任务,只能挑人少的地域,卡时间,抽冷子就完成一个。” “有道理。”许清昭表示赞同。 “所以,我们不能乱跑了,这样很容易跟他错开。”任也张嘴道:“我是这样的,今晚我就在一个比较边缘的地方守株待兔,等他。而且,我准备卡时间,一直等到接近天明十分。” “可。”许清昭点头:“那你就去做吧。我们可以分开,你给本宫一个守株待兔的地点,我也去等他。” “你不做任务了嘛?”任也问。 “本……本宫不善劳作。”许清昭很抗拒干活:“跑来跑去,又赚不了多少银钱,无聊的很。” 这几天,许清昭算是弄明白了,这里面的任务奖励对她来说,毫无吸引力,而且运气盒里,大概率开出的也是,弄不好还要白干。 对于她的等阶来说,这星门里的奖励,大部分都用不上,星源给的也很少。 说白了,她不想搬砖了,好累啊。 “……那你去东南路等着他。”任也思考了一下问道:“你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许清昭眨着圆溜溜的双眸,胖脸上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但我可以去……去那个园林旁边嘛?” “神殿林哪儿?”任也问。 “对对,就是哪里。” “为什么非要去哪儿?”任也不解。 “本宫有自己的想法。”许清昭淡淡的回。 “行吧。”任也点头:“那你就去神殿林。” “好。” “千万注意安全。” “好。” 二人商量完毕后,便各自分开去蹲坑。 …… 大约半个小时后。 神殿林旁边的一家理发店内,小黑胖子穿着汉服,姿态优雅的冲着一名店员问道:“……本宫想……想做一个比较特别的发髻。” “?哦!”店员看着她:“您想多特别呢?!” “就是与众不同的。” “好,我懂了。” “可以换一女子帮我做吗?”许清昭抵触的看着男托尼老师:“……男人走开。” “可以,可以,请坐!” 十五分钟后,一位女托尼老师看着许清昭问道:“您确定,要这款复古的爆炸发型嘛?” “可!” 许清昭兴奋的点了点头,同时一直用感知力,注意着周边的情况,看老刘会不会出现。 …… 另外一头。 任也在一栋废弃的烂尾楼内,一直等到了凌晨两点多。 就在他即将要放弃的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走了上来…… 月色下,任也突然激动了起来:“宝儿!是你嘛?” 那个人影身躯一僵:“兄弟,你可曾听闻,小花园里的秘密?” “卧槽!” “卧槽!” 第二零九章 筹码,我来解决 神殿区星门,一栋烂尾楼内。 朦胧的月色下,任也终于见到了那个日思夜想的男人。 老刘! 他浑身散发着酸臭味,身上的衣物很脏,左眼上还缠着黑漆漆的绷带:“兄弟,你真来了?,这也太巧了吧,想死我了!” 老刘一个健步冲上来,张开双臂狠狠楼了一下任也,脸上的激动之色,真的就如在绝境中见到亲人一样。 近些时日,在极端环境下受的委屈,吃过的苦,顷刻间就被抛在脑后了。 这人生中没有什么事情,比绝境下的相逢,更令人舒心和快乐了。 “我踏马这几天就是在吊着一口气,咬牙着。”老刘眼圈含泪:“我都以为自己要死了,见到你真好,兄弟,……!” “我知道,我都知道。”任也点头。 “不,你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是畜生,他们抠我眼珠子……!”面对朋友,熟悉的人,老刘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真知道。” “……!”老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不再嘤嘤嘤:“你怎么知道?” “你先把我松开。” “让我再抱一下,这种感觉太好了。”老刘龇着牙,非常开心的再次搂了一下任也:“兄弟,你好香。” 过了一小会,两个人坐在烂尾楼的水泥柱子下面,轻声聊了起来。 任也把遇到胖子,得知这里情况的过程,一五一十的都跟老刘讲了一遍。 “哦,是偷我手机的那个沙b,他想要敲诈你?”老刘坐在地上,瞧着任也:“所以,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不然呢?我马上就要升二阶了,怎么可能还进这种低阶段的星门?”任也很随意地装了个逼。 “够兄弟,够意思!”老刘心里很暖和:“王妃也是个好兄弟,我要和她开怀畅饮。” “请你对本王的爱妃尊重一点。” “哈哈。” 俩人心情都不错,但也只闲聊了两句后,便进入了正题。 任也皱眉瞧着他:“你的眼睛……?” “瞎了。”老刘稍稍怔了一下,伸手摸着左眼:“王栋捅的,我一定弄了他!” 任也收回目光,没有安慰,只语气平淡却认真地回道:“那我帮你。” “任也,前天我有一个走的机会。”老刘单眼看着烂尾楼外的景色,坐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毫无征兆地说了一句:“我完成了一个随机任务,奖励没有星源,也没有筹码,但可以离门。” “那为什么没走?”任也轻声问。 “因为这个星门,就像是一面镜子。它会把你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那一面,照得非常清晰。比如,可怜的自尊,毫无用处的面子,人前的伪装……它们专门往你痛处戳,直接且赤裸。”老刘突然又很哲学地说道:“普通人也好,玩家也罢,自己没能力,那就是要,就是要被当做韭菜。所以,我不想走……我一定要拼一把。以前,我总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多过一天是一天,但来了这儿我发现,赖活着其实更难。尤其是在星门里,人与人之间的虚伪没有了,一切都很残忍。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王栋逼我展现神异时,看我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个小姐,在卖力地展现自己的长处和技术。” “人生本就短暂,只争刹那风华。”老刘扭头看向他:“活,就活出个人样来;死,就死个轰轰烈烈。” 任也无奈一笑:“现实世界不公平,但星门公平。想争也不见得是坏事儿,但也别太极端了。” “没有,我又不是沙碧。”老刘轻声道:“我是有基础的在争,是看见了机会,不然干嘛玩命?” “什么意思?”任也问。 “我运气爆棚,在这里得到了一个,应该是最稀有的道具,所以我不愿意放弃。”老刘轻声道:“这个道具,是开启隐藏任务的钥匙,只有一个,让哥拿了。” “真的?”任也眼神一亮。 “当然啊!”老刘点头:“不然我为什么要拿命拼?你以为我是唐风啊,为了挨了一炮,都能玩命?” “说是什么隐藏任务了嘛?”任也又问。 “没说。但我必须得在逆天改命局中获得最终胜利,才能触发隐藏任务。”老刘话语详尽地解释道:“如果没有这个东西,即便别人获得了逆天改命局的最终胜利,也无法触发隐藏任务,但其他奖励是一样的。” “所以,你留下没走,是为了赚取筹码上桌?!”任也问。 “对啊。人这一辈子努力一万次,可能也不如牢牢抓住一次机会。”老刘抬头瞧着他:“我要上桌。” 任也思考了一下:“我猜猜,你拿到的是不是一块石头?” 老刘瞬间呆住:“卧槽,你怎么知道的?” 果然是。 任也想到了此地的名字,想到了观看魔僧和值夜保安的那场战斗,最终总结出来一个结果。 那就是,老刘想争是对的,因为他有机会,也有可能会在这里抓住大机缘。 想到这一层,任也扭头瞧向了他:“你手里有多少筹码?” “很少,只有一万多。”老刘立即回道:“昨天浪费了一夜的时间,因为我看见你在任务地点留下的字了,我在那儿守株待兔的一直等。” 任也听到这话,非常无语:“不是,你都看见字了,为什么要守株待兔呢?为什么不找我呢?你难道推测不出来,守株待兔的应该是我嘛?!” “为什么会是你啊?”老刘犟嘴道:“你留的字,那应该就是我看见后,在原地等待啊。” “卧槽,我真想把唐风的脑袋抠出来二两,给你装上。”任也翻了翻白眼:“大哥,我是后来的啊!我肯定是要全地图铺字的啊,不可能在一个地方,留一条字后,就干等着你啊!这么简单的事儿,用想一下都能猜到的啊。你应该找我,因为我全留完字后,必然就会在一个地方不走了,干等你。” 老刘尴尬地眨了眨眼睛,摆手道:“我们的思路也差不多……只是你稍微细一点。” “还是我老爹说得对啊。” “说什么?” “他一直不让我跟傻孩子玩。” “操!”老刘骂了一句,弱弱地问:“那你有筹码嘛?” “有啊,我和王妃的加一块,足够你上桌了。”任也轻声道:“我俩有四万多。” “不够。”老刘摇头:“最后一关的逆天改命局,一定是跟赌博有关,筹码肯定是越多越好。而且最好你俩给我当僚机,咱们三个都进决赛圈。” 任也思考半晌:“现在都快三点了,今晚又白给,明天只剩下一天了,想要快点搞筹码……。” “是有难度,”老刘打断道:“时间很紧啊。” “问题不大,我有办法。”任也摆了摆手:“你有单独的住所是吧?” “对,我之前抽到个道具,叫报警。报警后,赠了我一个安全屋。”老刘点头:“有个小姑娘跟我住一块呢。” “好。”任也点头:“那这样,你一会就回去,不要跑团赚筹码了,这事我和王妃帮你解决。明天接到逆天改命局的任务后,你直接赶往最终地点,看见我和王妃出现后,你再出来。这样会安全一点。” “你俩能行吗?”老刘有些担忧。 “放心,我肯定帮你凑齐筹码。”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妃现在的造型是,一个二百多斤的小黑胖子,你别认错了。” “嗯。”老刘重重点头。 “哦,对了,还有个事儿。那个王栋搞过你,你的底筹码还在吗?”任也问:“没有它,是无法上桌的。” “有,我藏在了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老刘咬牙道:“那是我翻盘的希望。” “那今天就这样,我们明天掀桌子。” “任也,谢谢你,能特意来救我。”老刘很认真地说了一句。 “呵呵,在清凉府拿人皇传承的时候,你们也拿命护过我。”任也咧嘴一笑:“不说别的,咱们三个全力冲一把。” “好嘞!”老刘瞧着他,低声道:“还有一件事儿,你得替我打听一下。” “什么事儿?” “是这样,之前我认识一个中年,他也拿过一个黑色的运气盒,但后来被王栋抢走了。这事儿,我估计只有……。”老刘冲他低声交代了起来:“你想办法打听一下,这很关键。” …… 凌晨四点多钟。 任也在公园内等了一会后,便见到小黑胖子,顶着个夸张的爆炸头,从外面走来。 二人碰面,她问:“朱子贵,我这个新发髻好看嘛?” “给你做头发的人,就没劝劝你……你嘛?”任也瞠目结舌地问。 许清昭伸出小手,拍了拍自己宛若让炮崩过一样的秀发,双眸明亮,微笑道:“她说本宫好看。” “她他……是这样挣钱的啊……!” 二十分钟后,两个人密谋结束后,便一前一后地返回了大吉安全屋。 …… 二楼房间内。 有七八个高战力玩家,正在与王栋一块“开会”。 “要我说,今晚就洗一遍算了。”那名声称自己愿意打扫卫生的青年,翘着二郎腿道:“现在就封门,我们直接控制进入逆天改命局的人数。” “小海,你做事就是太急躁。”王栋摆了摆手:“我算了一下,现在门内,有七十八位玩家,我们这边有二十八人,普通玩家有五十人。你想过吗,如果今晚就洗……万一他们暴起反抗会怎么样?” “那就弄死呗。”一位壮汉淡淡道:“杀两个,看谁还敢反抗?” “不,做事要动脑子,没必要给自己增加风险。”一位在现实世界中当律师的女人说道:“五十人一块反抗,局面是有失控的危险的,还是要稳着一点来。” “这话对。”王栋赞同道:“我的想法是,看明天的任务怎么出。如果逆天改命局的时间稍晚,那分而击之是最稳妥的。我们的高战力玩家,一个能打三个,普通的玩家不集中,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谁赞同,谁反对?” “好吧,听你的,王哥。” “行,那就这么干!” “……!” 很快,以王栋为首的玩家,也形成了统一的意见。 …… 眨眼间,最后一天到来,白日时间过去。 即将进入夜间时,星门的提醒声,便传入了每一个人的双耳之中。 【恭喜大家,成功存活到最后一天。你想逆天改命嘛?好吧,今晚零时整,请带着你的筹码,赶往位于神殿林正门前的,“逆天改命”赌场。】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嘴角便泛起了一丝微笑:“零点才开始,那还有操作的空间啊!” 第二一零章 无耻的作弊者 星门公布了“逆天改命”的任务后,很多普通玩家的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这熬了整整二十天,终于算是见到曙光了,眼看就可以回家了。 大吉安全屋内,不少玩家都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聚在一块相互交谈,表现得比之前热情了很多。 “今晚最后一班车了,有一块接任务的嘛?” “我有探查新集书店的任务,有一块的嘛?最后赚点源子和筹码,回家啦,回家啦!” “带我一个,我去!” “兄弟,晚上你要参加逆天改命局嘛?”有人小声问道。 “参加个屁。”一个青年摇头,脸色阴沉地回道:“踏,我被一个盯上了。他昨晚把我洗了,我就剩下不到五千的筹码了,要跑任务的话,零点之前肯定凑不齐三万筹码了。我准备去赌博场所试试,成了就去,不成就等着回家了。” “行吧,看开点,最起码咱把命保住了。” “……!” 一群玩家,站在安全屋内各自聊着。 任也也找到了杨老头:“大爷,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想不想上桌搏一把?筹码我给你出,算是这几天……你帮我带路的辛苦费,嘿嘿。” 杨老头愣了一下,立马摆手:“不去了,我这一辈子也没有那个暴富的命。而且赌博这东西,兜里越空越容易输,还容易上头。万一把兜里这俩遭钱给嘚瑟没了,那这二十天不是白干了?我一会再跑俩任务,然后就等回家了。” 人各有志,这东西没法劝。 况且,任也是打心眼里钦佩这位杨老头,他真的活得非常明白,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能驾驭的,也知道什么事是自己不能碰的。在现代社会中,这种人其实不多。 这座星门中,有七十八名玩家,一次赌博场所没去过的,就只有他和王栋。 “行吧,那祝您一切顺利!” “你是干大事的人。”杨老头也拍了拍任也的肩膀,郑重道:“小伙子,你早晚能在星门中搞出名堂。” “呵呵,为什么这么说?”任也问。 “德性。在社会中,有能力的人不少,但真正能驾驭自己能力的人,却不太多。”杨老头咧嘴一笑:“人一旦站得高了,就容易飘,容易看不见脚下和天上的东西。你看看,这古往今来有多少大人物,是倒在了这事上?你不一样,连我这种人,你都能看见……。” “你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任也挠了挠头。 “小伙子,别忘初心。” “嗯。” 话到这里,二人便没有再深聊下去,老杨跟着个几名底层玩家一块走了。 不多时,许清昭也离开了安全屋,赶往了赌博场所那边。 任也见她离开后,就也走了。只不过,他既没有去赌博场所,也没有去参与跑团任务。 老刘说过,这筹码越多越好,所以搞钱的路子只能是暴富,现干活肯定是来不及了。 任也离开安全屋后,便找机会钻到了对面的住宅楼里,开始暗中观察这边的情况。 他发现,王栋手下的大部分高战玩家都走了,大概是人一个小队,但还剩下几个“管理层”一直没出来。 这些人都是肥羊啊! 现等等吧。 …… 安全屋二层。 王栋站在窗口处,双手背着,一言不发。 “你是在担心那个……被你捅瞎眼睛的玩家,还没死嘛?”一名高战力女玩家,轻声问了一句。 “我不可能让他走进逆天改命赌场的。”王栋声音沙哑道:“他手里有一个黑色稀有道具,得防着他。” “咱们有人已经先去了逆天改命赌场那边。”女玩家回。 “嗯。” 王栋缓缓点了点头,突然长叹一声:“唉。” “唉,什么?”女人不解地问:“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王栋转过身,看着那长相妩媚,穿着的女人,缓缓走了过去,慢慢抬起手,放在了对方的腿上,并慢慢向中央摸去。 二人对视。 他开口道:“你说,如果我们能一直在这个星门里,那该多好啊!” “咯咯!”女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当皇上?” “谁又不想呢?”王栋双眸中,流露出难以掩盖的不甘,不舍:“二十天,真的是太短了啊……!” …… 小安全屋内。 老刘坐在梆硬的床上,手里正在把玩着一枚筹码。 墙角处,那名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双手环抱着膝盖,头发凌乱地遮挡着俊俏的脸颊,轻声开口道:“叔叔,你……你一会要出去嘛?” “嗯。”老刘抬头,额头上全是岁月带给他的川字皱纹。 他看了好一会小姑娘,第一次用温柔的口吻说道:“孩子,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出去了,再就别进来了。” “你是个好人。”小姑娘沉默良久后,回道。 “我是个屁的好人。”老刘摇头:“我只是没有那么坏而已。” “……!” 话音落,二人不再多言。 一位在考虑晚上的事儿;一位抱腿坐在那里,小心脏砰砰砰地跳着。 他们似乎都很紧张。 …… 晚上,九点二十分左右。 许清昭站在人生游戏厅内,心里回忆着任也的讲解,已经大致看懂了老虎机的规则。 蛮简单的呀! 她弄明白了一切后,便走到了一台机器旁边,大大方方地投下了两千筹码。 “啪!” 一拍,一转,一停,两千没了。 “……!” 许清昭眨着灵动的双眸,再次投入两千。 “啪!” 一拍,一转,一停,两千又没了。 连续五次,不到五分钟,那一万筹码死得比大乾士兵还惨。 许清昭的双眸变得有些执拗,她盯着老虎机的屏幕,钢眉紧皱:“此物欺我太甚!” 不远处,几名玩家都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尤其是盯在这里的王栋手下,他们有四个人,三男一女,从一开始就看见许清昭呆呆地站在那儿。 毕竟现在王妃的造型太拉轰了,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哎呦?”那长相很一般的女玩家,冷笑着说道:“那个丑女人,好像很有钱的样子啊。” “是啊,她哪儿来的那么多筹码,也没怎么见她做任务啊?我听人说,她好像还去烫头了……。”另外一名男玩家,低声说道:“进星门来做头发,真是病得不轻。” “……咦,你们看,她在干什么?” “嗯?” “……!” 有人提醒了一句,这四名玩家便全都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到许清昭手里多了三枚造型古朴的铜钱。 不远处,老虎机前,小黑胖子盯着老虎机的屏幕道:“本宫,今天必要逆天改命!” “铃铃铃……!” 老虎机疯狂闪烁着七彩光芒,似乎很不服。 “呵。” 小黑胖子顶着一脑袋爆炸头,双眸鄙夷地看着老虎机一笑,抬手道:“六爻起卦——卜吉凶!” “翁!” 三枚铜钱泛起荧光,被投掷得漂浮在空中。 三面全阴。 “刷!” 许清昭抬手,连续翻转六次。 卦象显, 留连! 留连事难成,求谋日未明。 此卦不好。 但她不服,轻抿了一下红唇,只抬手再卜。 赤口! 赤口主口舌,官非切宜防。 不好,不好。 老娘还是不服。 “六爻起卦……!” 她多少带点个人情绪的将三枚铜钱掷出,并稍稍撸了一下袖口,一副有点上头模样。 又是起卦两次,三枚铜钱轰的一声暴起一阵红光,炫彩夺目。 速喜! 速速喜来临,求财向南行。 “咯咯……!” 小黑胖子发出“迷人”的笑声,且俏皮地晃了晃爆炸头,刷的一下收起了三枚铜钱。 “哗啦,哗啦,哗啦……!” 她双手攥着一万多筹码,全部押注进了老虎机。 “速喜南来,祝本宫开天门一注!” 小黑胖子伸手掐诀,念念有词。 这一系列操作,把周遭的玩家都看傻了,尤其是那四个王栋的手下,抻着脖子,满脸呆滞。 “她在搞什么?” “布吉岛啊,神神叨叨的。” “……!” 众人费解。 “啪!” 一言出,顶着爆炸头的小黑胖子,非常自信地拍了一下启动键。 “滴玲玲……!” 老虎机猛然转动了数十秒,缓缓停滞。 画面上是——三个7! 【恭喜您,您在人生游戏厅博得777的头彩。但是此星门的黑色稀有运气盒已经空了,您只能拿取降级奖励,十五倍筹码奖励,以及墨绿色运气盒一个。】 星门冰冷的声音,传入许清昭的双耳之中。 紧跟着,一道光芒射入许清昭的眉心,她的意识空间内,多了整整十五万筹码,以及一个墨绿色的运气盒。 “我曹他麻麻的呀,这也行嘛?!”不远处那个女玩家,爆出了一句粗口:“这不纯纯玩赖嘛?还是跟星门玩赖?!” …… 某处,某地。 有人皱起了眉头,轻声嘀咕道:“还能不能好好的进行游戏了?!一个黑色稀有,一个墨绿高阶都是被作弊者抽到了,气死人了啊!” “刷!” 一指弹出,规则改变。 …… 【您获得迁徙地系列称号——“玄学作弊者”,这个星门中的神秘存在,已经盯上你了,祝你接下来很不顺利哦。】 “呵。” 许清昭冷笑一声,瞬间便感知到自己无法起卦了。 这一点不意外,因为也曾作弊过的任也,提前告诉了她,一旦动用盘外招,那很可能就会被压制。 不过,这也无所谓了,任也给她的任务是赢十万,现在已经超常发挥了。 美滋滋…… 小黑胖子咧嘴一笑,在一众诧异的目光下,离开了人生游戏厅。 沿着马路前行,她东瞧瞧西看看,见到一家炸鸡排的小店后,吃货本色顿显,双眸又冒起了小星星。 爱妃有些社恐,且常年修道,再加上她是大乾王朝的首辅嫡女,所以,这高冷和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外表,只是她的习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 当然也是很难改变的性格特征。 不过,在四下无人时,或是只有任也在时,她也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小女儿的娇憨与天真。虽然很短暂,很克制,却如同皑皑白雪中的一朵红花,令人心生爱怜,更具魅力。 街道上,车水马龙。 小黑胖子刚要过马路,却见到有四个人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们正是在游戏厅内,亲眼目睹王妃玄学赌博的四名王栋手下。 按照平常的习惯,游戏厅这边,绝对不会只有这么点高战力玩家。因为他们要薅羊毛,要时刻关注谁得了什么稀有宝物,随时准备勒索。 但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选择赌博发家的人太少了,手里筹码不够的,只准备跑两次团体任务,就离门了。 这样一来,就只有这四人是在盯梢的。 他们出来拦住许清昭后,游戏厅内剩下的五六名普通玩家也跟了出来,不过只在远处观望。 “她要倒霉了。” “这女的怕不是脑袋有点问题。你赌就赌呗,非要搞得这么高调。” “是啊,这下完了,啥都剩不下了。” “……!” 几名玩家议论纷纷。 马路边上,许清昭平静地看着四人:“为何拦我去路?”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说话可有文化了?”那长相很普通的女子,表情阴冷地反问道:“还为何?!你t说为何?抢你呗!” 许清昭瞧着她,没有说话。 “墨绿盒子,还有筹码,全部交出来。”旁边一名壮汉,面容凶戾道:“快点,别让我们自己动手。你长得太丑了,老子不想碰你。” “哈哈,确实丑。这个发型,你是怎么想到的?”另外一名男人,也是调侃着笑道:“长成这样,你父母是亲近结婚吧?” 街道上,路灯昏黄,四个人缓缓围上了许清昭。 “快点,别磨叽!”壮汉催促道。 “一群未曾见过天高海阔的井底之蛙。”许清昭的眸子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丑逼,臭表子,你骂谁?!”那女子抬手间,就召唤出来一个银环:“去,捆住她。” “刷!” 银环瞬间变大,奔着许清昭的身躯就要套去。 “啪!” 许清昭站在原地未动,只右臂抬起,向前轻点剑指。 剑指与银环相撞,瞬间荡起一阵微弱的波纹。 “嘭,嘎嘣……!” 片刻间,银环当场被一指点碎,化作了齑粉。 那女玩家瞬间呆愣在原地。 “杂学的神通者,也敢口不择言?!” 许清昭向前只迈一步,胖胖的身躯却飘飞了三米远。她的动作朴实无华,一掌拍了过去。 “呜!” 胖乎乎的手掌,在女孩儿脸前停滞,掌风依旧向前猛灌。 “嘭!” 一掌停,女玩家的整个左侧脸颊,瞬间被掌风拍得凹陷,脸颊骨骼、口腔、牙齿尽碎,身体飞掠出三四米远,咕咚一声摔在了地上,浑身抽搐。 其余三人短暂愣了一下,瞬间撤出去七八步远。 “轰!” 一道清光冲起,许清昭根本没去追撵三人,只双手成剑指状,置于胸前:“凝剑。” “翁!” 剑鸣声荡起,一道清光凝出三尺长剑,立于许清昭身前,流淌着耀眼的光芒。 “刷!” 她剑指探出,凝聚的长剑瞬间飞掠数步远。 那先前一脸凶相的壮汉,表情变得惊慌异常,近乎于本能地运起星源之力,护住全身。 “噗!” 一剑飞来,那壮汉的星源之力瞬间溃散,化作点点光芒消散。 嗡鸣的青色长剑,突然停滞,抵在了壮汉的眉心。 许清昭剑指探出,控剑道:“自觉天赋很高嘛?本宫尚在襁褓中,便已是神通者,我应该可以欺辱你们吧?” 另外一人,掉头就要跑。 “刷!” 许清昭晃动手臂,那凝出的剑芒,化作一道流光,直抵对方的喉咙:“你们跑不掉。” 三个大男人,瞬间汗如雨下,瑟瑟发抖。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 那名壮汉率先道歉:“我……我们也是为了多赚点……。” “你平时用的什么法器?”许清昭语气非常冰冷地问。 壮汉愣了一下:“我……我用的是一把斧子。” “你将它呼唤出来。”许清昭命令道。 壮汉咬了咬牙,立马呼唤出自己的神异道具,一把青铜大斧。 “你拿着它,砍掉自己的双腿,便能活。就是此刻。”许清昭操控着剑芒,抵住了对方的眉心。 “你……你,我……我错了,我不该……!” “我只给你三息时间。”许清昭没有任何心软的表情:“你要贴着双腿根部砍,坐在地上用斧。” “咕咚!” 壮汉瞬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地吼道:“我真错了,求你了,给我一条活路……!” “已两息了。”许清昭淡淡道。 “我踏马跟你拼了!” 壮汉猛然窜起,瞪着眼珠子就要抡斧。 “噗!” 一剑过,正在奔跑的壮汉,右腿髌骨直接被穿透。 “刷!” 许清昭勾手,剑芒返回,又从对方的另外一条腿穿过。 “噗噗!” 剑芒如切割豆腐的利刃,在壮汉身上来回穿过十几次,将其身体彻底穿烂,才缓缓停滞在半空中。 “咕咚!” 壮汉仰面倒地,彻底死透了。 “刷!” 许清昭操控着剑身,抵住另外一人的喉咙:“你也是……三息。” 那人见同伴惨死,瞬间吓得脸色惨白,竟嚎啕大哭了起来。 “两息了。”许清昭道。 “别……别杀……我……我愿意来!” 那人哭着大喊,咬着牙,举起冒着光芒的双拳,直奔自己的右腿根砸去。 “噗!” “嘎嘣!” 骨头碎裂,皮肉顿开。 “啊!!!” 右腿碎裂后,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在街道上响彻。 那人哭着仰面大喊:“我错了!饶我一命……我错了!” “噗!” “……!” 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一声接一声的哀求。 她就站在昏黄的路灯下,没有任何表情,更没有任何同情。 …… 大吉安全屋外。 任也等了许久后,决定不再等了,因为王栋手下的那些嫡系马仔,竟然没有一人离开。 “刷!” 他转身消失了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老刘起身,准备离开自己的小屋,舍命一搏。 第二一一章 最后一天的收割 神殿区星门。 任也离开了大吉安全屋附近,他本想找个机会,宰两只王栋身边的“肥羊”,却不曾想这些人太过抱团,根本没有单独离开的意思。 距离零点,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不能在这浪费时间了。 一路向北走,任也准备去任务比较集中的地点,寻找那些地位差一点的小头目。 …… 小安全屋内。 老刘起身,准备奔赴今晚的战场。 冰冷的墙壁边上,那位抱腿而坐的小姑娘,缓缓抬起头,发丝凌乱:“叔叔,你要走了吗?” “对。”老刘点头:“太危险了,不能带着你。你就在这里等着离门吧。” “那我……我们还能再见嘛?”小姑娘弱弱的问。 老刘怔了一下,咧嘴一笑:“有缘再见吧。” “好,有缘再见。”小姑娘低头看着自己的脚面,微不可闻的呢喃道:“谢谢。” 老刘看了她一眼,没在多说什么,只迈步向房门一侧走去。 室内昏黄,小姑娘突然开口,攥着小拳头吼道:“刘叔叔,你可一定要赢啊!我们都在这里付出了太多……” 老刘拽着门把手,缓缓回头:“是啊,在踏马糟烂的人生,也总该赢那么一两次。” 说完,他迈步离去,室内只剩下小姑娘一个人。 …… 过了一小会,这个正在不停减员的星门内,又减少了一个人。 神殿区,昌马路。 王栋手下的小海,领着六个人,正蹲在一个任务点外,他们体态慵懒,吃着关东煮,一副悠哉的模样。 小海,一阶八级玩家,是秩序阵营的散人,他曾三次申请加入守岁人,但都因心理考核那一关没过。 进入这个星门后,他最开始挺老实的,也跟着普通玩家正常跑团做任务。但后来,王栋慢慢组建势力,大家都需要交租了,小海就发现,这自己不跟着大哥混,那就要被剥削。 所以,他也开始极力表现自己,偷偷给王栋打小报告,帮助对方暗中杀人,很快便混到了团伙核心。 那位之前要跟老刘合作共赢的中年,就是被小海出卖的,他知道对方很幸运的抽了一个黑色稀有道具,所以就偷偷告诉了王栋。 人呐,学好可能需要一辈子,但学坏就是一出溜。 七个人,站在任务点外,等了好一会后,左侧就有一人开口:“海哥,来了,来了。” 不远处,一条深邃的胡同内,有六名玩家一块走了出来,而这其中,就有杨老头。 刚刚,这六人完成了一个替“组织”送人的任务,大家都得到了共同的奖励,也很开心。 他们离开胡同后,有名中年龇牙问道:“怎么样?咱们合伙,再跑一个任务?” “行啊。”杨老头附和道:“时间还有,差不多还能完成一个。” “我就不去了。嘿嘿,我攒够三万了。”一个爱拼的小年轻,咧嘴道:“一会,我准备上逆天改命局试试。” “那你还要筹码嘛?我不打算上,要这东西没用,可以匀给你一点。”中年询问。 “行啊,你打算卖多少星源?” “……!” 几人表现的都很友善,准备简单互换一下资源,然后各自离去。 “踏踏!” 就在这时,小海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呵呵的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哎呦,恭喜发财啊,各位。” 六人一转身,便见到王栋的手下,几乎一同围了过来。 原本开心的氛围瞬间消失不见,包括老杨在内的刘铭玩家,脸色都很难看。 “真辛苦啊,马上就要出去了,还在搬砖?”小海眯眼瞧着大家:“唉,你们不发财啊,老天爷都不乐意。” “海哥,我们就是瞎混混,等一会就走了。”中年点头哈腰的回了一句后,便从兜里掏出了几千筹码:“你们都要上逆天改命局吧?呵呵,我不打算去了,筹码给你们!祝你们能赢哈。” “你打法要饭的呢?”小海旁边一位壮硕青年,冷言道:“知道为什么要特意在这儿等你们嘛?” 六人无言。 “蹲下!” 小海笑着摆手。 杨老头等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流露出了难以掩盖的愤怒表情。 “让你们蹲下,没听见嘛?”壮硕青年挑眉喝问道。 “蹲下,蹲下,呵呵。”杨老头率先反应过来,动作标准的蹲在地上,还伸手拽了拽旁边的临时伙伴。 六人不敢动手,只能蹲在地上,仰望着小海等人。 “筹码,星源,全都交出来吧。”小海目光淡然的瞧着六人:“别藏昂,别惹我生气。” 中年懵了:“都交啊?” “你说呢?” “不是,海哥。我们也在这儿十几二十天了,做点任务不容易啊,你多少给我们留点啊。”中年哀求道:“筹码都给你们,星源留点,行不?” 小海瞧着他:“你不想给啊?” “我……!” “你踏马不想给,那你反抗啊。”小海抬起腿,拿着脚尖挑着对方的下巴:“站起来,反抗一下试试!” 中年蹲在地上,攥着拳头,嘴唇都在颤抖。 “刷,刷!” 周遭,剩下的高战力玩家,全部展现出自己的神异与道具。 一股强大的压迫感,瞬间聚拢在六人身上,令人有些窒息。 “还废话嘛?还反抗嘛?”小海盯着中年骂道:“就你话多?!你想死,还是想活?” 最后一天割韭菜,这是王栋等人早都制定好的计划,但却不是为了没有目的的欺负人,而是为了护盘。 在逆天改命局中,只要有底筹码,和三万奖励筹码,那就可以上桌。 如果普通玩家暗中有资源调配,有想法并合伙,那这么多人一块参与最终决战,结果就不好说了。 所以,王栋的想法是,要稳赢,就一定要控制好最终进入逆天改命局的人数。 把底层玩家的筹码都抢走,他们上不去,那最终就是王栋等人的“内战”,并且可以内定二十个筹码最多的玩家,以及一位获胜者,只要资源分配合理,这些人才不算白白在这里掌控局面二十天。 没有任何利益的欺辱,欺压,那纯粹是行为,是没脑子的团体,也不可能在这里掌控局面如此之久。 不论是欺辱女人,还是收割底层,那都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和利益。 地面上。 那中年听着小海的怒骂生,沉吟许久后,缓缓点头:“行,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 “那你交不交啊?” “交,交交……!”中年失魂落魄的回了一句后,便一股脑的从意识空间内,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有积累,全部倒在了地面上。 “呐,这就是懂事儿的人,脑子活泛。”小海收回目光,淡淡的招呼道:“点一下,看看数能不能对上。” 旁边,杨老头也呼唤出了自己的所有筹码,以及一些星源。 小海走过去,用脚尖扫了扫地上的筹码,冷笑道:“老头子!!你心眼挺多啊?” 杨老头抬起脑袋:“呵……怎么了?海哥?” “你这数能对上嘛?!”小海眯眼看着他:“我们给你算过,这几天,你至少跑了十几次任务了。星源就这么点嘛?!啊?” 杨老头双眼通红,也没辩解,只声音沙哑的说道:“海哥。我家缺钱,筹码都给你,星源也给你一半。剩下的你让带出去,行吗?” “行!!谁家不缺钱?” “嘭!” 小海抬起腿,一脚踹在杨老头的脑袋上:“快点!把所有星源都拿出来。” 杨老头仰面瘫坐在地:“我真的很需要星源!我这段时间,没赌,没惹事,按时交租!……这儿没有比我更听话的了吧?海哥,你可怜可怜我……我都这个岁数了,不是万难,我不会进入ss级星门淘金。” “你废话太多了,快点的!” “真不行,我……我求你了。”杨老头立马扑棱一下起身,跪在地上:“我给你磕头行不?你就给我留一点……!” “行啊,你喜欢磕头是吧?”小海的嘴角,突然泛起了冷笑。 他知道,今晚自己肯定是要杀人的,因为谁面对自身利益,被完全剥削,都不可能那么多听话。 死两个,大家才能老实。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在小海身躯中炸开,他展现神异,双臂上浮现出复杂且晦涩的螺纹字体,整个人变得气息极为强悍。 “来,我帮你磕!” 小海的神异与双臂有关,力量十分强悍,他按住杨老头的脑袋,猛然砸向地面:“你不是愿意当出头鸟嘛?!我不要你星源了,老子要你命!” “刷!!” 话音落,杨老头的脑袋被强行按着,猛然砸向了地面。 此刻,杨老头也展现出自己的防御神异,但与小海的气息相比,却微弱很多。 这一下,脑袋要是真砸在地上,大概率会…… “嘭!” 就在这时,右侧一记飞脚蹬塌而来。 “刷!” 小海本能向后闪躲,连续退了两个身位。他猛然扭头看向右侧,见到一位青年,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 地面上,杨老头的后脑流着血,那是刚才小海一掌拍下的结果。 月色下,刚刚赶来的任也,瞧着小海等人,冲着杨老头伸出了手掌:“起来,大爷!” 杨老头愣了一下:“你……你咋来了?!你……你甭管……!” “刷!” 任也没有回话,只搀扶起杨老头,活动了一下右侧的手指。 想做好事要趁早,迟到正义是没有意义的。 还好,还好…… 他来的时间还好! 任也目光平静,脸颊没有丝毫愤怒,只冲着小海等人说道:“把东西还给他们!” 小海歪了歪脖子:“的,我还找你呢!你身上也有不少星源和筹码。” 旁边,那名体态壮硕的青年,抬手间,便召唤出了一道狼魂虚影:“哈哈,你不会要多管闲事儿吧?小沙碧,你不藏起来……!” “翁!” 一声剑鸣,自半空中荡起。 任也右手抬起,攥住了突兀闪烁起的万道霞光,他往前只迈一步,轻声道:“老子忍你们很多天了!!” “刷!” 一剑劈下,带着山岳倾倒之势!! “轰!!” 那壮硕青年,极力撑开自己的狼魂虚影! “噗!” “嘭!!” 人皇剑如流星一般砸下,毫无停顿的一掠而过。 人与狼魂,一同裂成了两半。 霎时间,周遭静谧异常,落针可闻。 尸体裂成两半,鲜血狂喷。 任也拎着人皇剑,淡淡的冲小海说道:“掀桌子了,我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叫人过来吧。” 第二一二章 全体激活术 路灯昏黄的街头,玩家之间展开战斗,“人群”哄散而逃。 地面上,那被一分为二的尸体,就宛若被精密的机械车床切割过一般,被劈开的非常匀称,创面平滑。 周遭安静,小海等剩余五名高战力玩家,全都不自觉的后退了数步。 任也这一剑把人劈成两半的绝活,确实是让这群玩家狠狠“惊惧”了一下。 要知道,那名玩家是已经调动星源,全力防御了啊。 他竟……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劈成了两条人形姨妈巾。这出头鸟的战斗力,堪比栋哥啊。 小海心里这样想着…… 旁边,一名女玩家盯着任也:“呦,我说你怎么敢当出头鸟呢,原来是一直在藏拙啊。” “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彻,街道四周有很多玩家,从数个方向逆行而来。 之前,任也说要给小海一分钟时间叫人,其实这根本不用上,因为这附近,就是任务点最集中的地区。 王栋的手下分了几波,到处抢劫,此刻感知到这里有剧烈的星源波动,且残魂也在四散而逃,那自然就知道是发生了战斗。 “我来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嗯?地上两半的那个……是小狼魂嘛?他被谁杀了?” “……!” 也就是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小海的身前身后,已经站了十一名玩家了。 “有人要当出头鸟,替那帮韭菜撑腰。”那名女玩家,盯着任也说了一句:“他把小狼魂杀了。” 算上小海在内的十二人,集体将阴郁的目光投降任也。 “等一会,大家先别动。” 小海摆了摆手,抬头看着任也,轻笑着说道:“你有绝活,那倒是早说啊,这就是多分一份的事儿呗。何必打打杀杀的,弄得满地都是血。” 任也扭头瞧着四周,见不少普通玩家,也都偷偷凑了过来,却只在暗中观察。 小海见任也没有回话,伸手指了指地面上两半的小狼魂:“他的位置给你,二十人也有你一个,行不?” 这话一出,他身边的人都没有反对,只冷冷的瞧着任也。 而周边的杨老头等人,心中更加愤怒,鄙夷,都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咬死小海。 什么样的人最可恨?! 就t是小海他们这样的,他们的恶是不加掩饰的,是弹性极大的。 这群,面对比他们弱的人,就能把人欺负死,对方哪怕就是当着他们的面喝尿,大家也不会心软;可但凡他们要遇到一个不好摆弄的,这种恶又是可以克制的,可以隐忍的。 单从这一点上来讲,小海他们虽然是秩序阵营的,自由阵营的,但他可比混乱阵营的那帮疯批坏多了。 那帮人,起码还有血性在啊,而他们却只敢欺压和剥削最底层。 不远处,任也听着小海的话,淡淡的开口:“这周围应该没有你们的人了,最多也就有点墙头草。” “我有一个好朋友,曾经在我即将得到传承时,舍命帮过我,他不强,但却战至星源枯竭,几经濒死。” “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 “昨天我们见面了,他被你们搞瞎了一只眼睛。” “你说……我可能加入你们嘛?” 他迈步向前,肩抗人皇剑,一人面对十二名高战力玩家,突然一字一顿的吼问道:“都不敢吭声?那我带头掀桌子,干死这群废物!!这满街看热闹的神通者,你们,尚有血性否?!” 喊声激荡,飘至四周。 街道归于安静,那群刚刚跪下过的,被剥削了整整二十天的玩家们,竟无一人敢应任也的话。 他们所有人加一块,已经有二十多人了,可就是没人敢往前迈一步。 为什么! 很简单,就是怕死! 二十天来,反抗的全被弄死了,大家好不容易扛过来了,谁又敢在这个时候玩命? 真的值嘛? “哈哈哈!” 小海看着四周大笑:“你就是个沙碧,你以为自己能煽动起来?这么多天了,你都没看明白。人性是卑劣的,都只顾着自己。你替他们出头,保不齐他们还在心里骂你多管闲事呢!你死了,我都不用说话,他们得一人在你身上啐一口,你信吗?” “轰!” “轰!” “……!” 其余十一个人,见任也的态度如此鲜明,便已不再多想,只各个展现出神异,进入战斗状态。 这群人选择与任也进行战斗,一定不是为了那个什么小狼魂报仇,而是为了维护自己利益。他们已经把底层玩家得罪死了,这一趴压不下去,那会有大麻烦。 同样,任也为什么要给对方叫人的机会? 因为——他要替老刘清理冲向决赛的跑道,就如对方当初帮他争传承时一样。 王栋那边有二十多个人,这群人如果在决赛圈抱团,手握顶尖资源,那会很麻烦。 所以,现在有机会分开们,就一定不能放过! “刷!” 街头上,任也双手握紧人皇剑,毫无惧色的吼道:“来吧,你们一块上!” “犯,栋哥都不见得敢说这话!” 那一直有台词的女玩家,双臂抬起,轻喝道:“小鬼苏醒,听我法令——附身!” “嗖嗖!” 话音落,两道小鬼从女玩家眉心钻出,直直飘向任也,速度极快。 “召唤——钢甲虫。” 一名身材精瘦的青年,抬手向前挥动间,空中突然坠落密密麻麻上百只银色的独角虫子。 它们每一个都有半指长,外壳极其坚硬,动作极快的爬向了任也。 “气功—重炮!” 小海站在远处,隔空向前轮拳,手臂顿挫间,重炮一般的拳影,便密密麻麻的打向了任也。 “铜锣——震荡!” “呛啷啷!” 任也扫视着四周,刚要动手,便听到数声铜锣敲击的脆响,大脑猛然间升起了剧烈的眩晕感,一时间周遭的影响都变得非常模糊,扭曲。 这是……控制类神异! 他猛甩着脑袋,但依旧感觉天旋地转。 对面的十二名玩家,在这一阶段,那没一个算是弱者,不然也不会欺压这里如此之久,令普通玩家如此惧怕。 他们虽然不算是队友,但基本的战斗默契还是有的,远程法术系,召唤系的玩家在骚扰,近战职业也在伺机贴身,且拥有控制类神异道具的,还在给任也叠buff。 只一瞬间,怀王的处境堪忧! 这一战,是任也得到人皇传承后,真正意义上的独自战斗,此刻没了清凉府的权柄加持,没了王妃,李彦,樊明等人帮忙,且要独自面对十二名玩家…… 这怀王是直接拉了,还是能除恶务尽? “吱嘎嘎……!” 钢甲虫磨着牙,已经入潮水一般爬到了任也脚下。 “刷刷!” 两道小鬼,瞬间压在任也的肩膀,左一个右一个,伸出小手,死死的掐着他的脖颈。 “嗖嗖……!” 绵密的拳影与各种冷兵器一同袭来。 拉个几把! 老子堂堂林相和院长的大弟子,华夏第六位稀有,要是这一关都过不了……那t还回什么朱雀城?! “煌威!” 任也在意识模糊间,突兀的大吼一声。 “轰!” 人皇剑爆发出璀璨且威严的光芒。 灼灼煌威,涤荡世间一切邪祟。 “啊,啊!” 两声惨叫,肩膀上坐着的那道小鬼,瞬间被煌威笼罩,如烟雾一般直接飘散。 “踏踏……!” 不远处,那控鬼的女子惨叫一声,步伐踉跄的后退,捂着眉心喊道:“……疼……饲养的小鬼死了,我……我被反噬了。” “刷!” 任也大脑恢复清明,瞬间用星源屏蔽双耳,抬头时,双眸阴沉。 “噗噗噗……!” 低头就是一道剑气,什么铁王八,钢甲虫,在人皇剑贴肉切割下,都如纸糊的一般脆弱。 只一剑,上百只钢甲虫几乎就被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调头就跑。 召唤物,是有自己灵智的,它们不是沙碧缺心眼,知道干不过,也会跑! “挡!” 任也抬起右臂立剑,拦与身前。 “你也出来!” 任也左手腾出,抬手便寄出人皇印,挡在自己另外一侧。 印,他现在用不了,也无法窥见它万分之一的神异。 但作为主人,任也却知道人皇印沉重异常,内部流淌着日月山河,万疆之域的景象。 防御,足够了! 印与剑横栏,流淌霞光,遥相呼应,竟无形间形成一道绵密的气运之墙。 “嘭嘭嘭……!” 小海抡出的气功拳影,如重炮一般砸在人皇剑伤,却未能撼动它的分毫。 “叮当当!” 周遭飞掠而来的神兵,尽数弹飞。 “大地之力,缠绕!” 旁边,一位站在侧位的玩家,立马抬手给任也上控制。 “咔嚓……!” 大地龟裂,无数泥土倒卷而起,如数条黑色蟒蛇一般汇聚,缠向任也的下半身。 “嘭!” 任也操控着人皇印,使劲向下一砸,泥土当场溃散,被炙热的光芒瞬间蒸发。 这不是神异,纯粹是莽夫情急之下,想到的粗略防御办法。 人皇印沉重异常啊,只有气运者可以拿起,这一下砸下去,一阶的大地之力,就像是个笑话! 对方十二人的组合拳,在短短数个呼吸间,竟被他略显狼狈的给应付过去了。 “到了我?!” 任也突然大吼一声,强行依靠着一阶满级的神明系身体力量,如豹子一般窜了出去。 人皇剑挥动,人皇印被操控着立于身后防御。 “嗖!” 数步迈出,眨眼间,他便来到了那个控鬼女玩家的身前,并大吼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不还手,离开这儿,一切都是一样的!不管是现实,还是星门!” “海哥,救我!” 那控鬼的女子,遭到了反噬,此刻头疼欲裂,口鼻流血,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防御。 “噗噗!” 一剑横切,那女子身躯猛然一顿,紧跟着,她两腿横立在地,岔开,上半身却如被切开的西瓜一般,向后滑动一下。 双腿与身躯分家,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她显然已经重伤,彻底丧失了战斗力。 十二人,已有一人退场! 一剑后,任也自信回头,根本没在看她。 “嘭嘭!” 剑身横拦,挡住了大部分攻击。 任也身左侧空荡,挨了两发小海的气功重炮,肋骨疼痛,但立马便被气运注入,缠绕,还能再战。 持剑横转,他抬头见到对方的第二轮攻击已经贴脸,且目前身法较差,很难闪躲。 不过,对于一位粗鄙至极的神明系莽夫来说,这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都没有一发至强攻击来的有效,来的爽利。 从任也继承的神异能力便可以看出来,这九九人皇之道,讲究的是,一剑即出,四海臣服。 “剑有神国!” “翁!” 顷刻间,一府之质量注入剑身。 任也故意压低剑身,向前横扫。 “噗噗噗。” 最近的三名玩家,根本躲闪不急,只在战斗间,便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半身了,在低头一看,前胸和下巴也没了。 三团血雾爆开,三人的身躯瞬间被剑身碾成了气体,缓缓潇洒在街道上。 天地良心,任也是不想杀他们的,因为还有用,但他目前对剑有神国的控制还谈不上纯熟,这一剑扫出,剩下的就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 三人皆死,只剩下一个,或者是半个脑袋,活活被剑身拍碎了。 十二人,已退场四人。 任也瞬间感觉自己的星源之力被抽走了一大半,但还没有到力竭的阶段。 剑有神国,对于目前的任也而言,就像是一个迷你小油箱,配了个歼30的发动机,一脚下去,油就没了。 如果不是对方玩家谨慎,都站位很远的话,那刚才攻击距离够,直接就清场了。 血雾中,任也手持人皇剑,浑身充斥着极尽暴力过后才会产生的强大威压感。 他从头到尾,就只挨了两拳。 这是一阶?! 小海心生惧意,再次与他拉远距离。 任也从溃散的血雾中走出,双眼盯着对方八人,再次吼道:“下一次,再下一次,或许还有沙碧站出来!但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还会有人吗?你们就那么愿意把自己的命,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嘛?!” “这是星门!没有法院和警察局,没有还手的胆子,就t不要进来:进来了,就不能像条狗一样活着!” 任也踩过尸体和残骸,迈步上前,一字一顿的吼:“我只能帮你们一次,帮不了一百次!我在喊一遍,老子要掀桌子,干死这帮杂碎,在场的神通者,你们,尚有血性否?!” 周遭,杨老头看着单打独斗,满身浴血的任也,双拳紧握:“……算我一个!把抢老子的钱,还给我!给我!” 他的喊声在街道上飘荡,已经五旬过半,天天想着给两个儿子安排家的老头,第一个迈步出列。 “跪下,给我老子跪下!!!” 那个之前被逼着交出所有“积蓄”中年,也咬牙切齿,双眼通红的吼道:“有人带头,还不干?!那小兄弟战力这么强,人家想走就能走,我们能嘛?他走了,我们还是要被人随意!” “踏,跟他们干!” “老娘跟你们拼拉!” “……!” 踏踏踏。 街道四周的脚步声,瞬间变得杂乱了起来,那群一直在犹豫,那群被剥削了整整二十天的玩家,终于在这一刻对任也做出了回应。 人生在世,要有血性啊。 这不仅仅是为了报复,为了逞一时之勇,而是面对这狗艹生活,面对家庭,事业,亲人希望的重压时,还能有再次爬起来的勇气。 你可以关上门,躲在家里抱着腿,独自一个人委屈,甚至痛哭流涕,但你不可能永远把脑袋埋在裤裆里,任由同类一脚接一脚的踩上去。 活着已经很沉重了,你踏马是谁啊?还要在我脑袋上跺两脚? 那样就完了,再也爬不起来了。 任也不是为了煽动,更不是为了拉拢一批打一批,他只想告诉大家,这个星门里有五十位普通玩家,但他们但凡敢还手,但凡不是把自己的底线压到更低,最低……那王栋等人,就绝对不敢如此。 永远不要期望着,恶人的善念和心软。你得退让,就是他变本加厉的理由! 街道上。 二十多名普通玩家围聚了上来,小海等人懵了。 那小子一人独战十二人,斩下四人,彻底将这些普通玩家给激活了! “跑!” 小海惊惧的后退着,满面都是汗水。 “往……往哪儿跑?!”旁边一名高战力玩家,咽了口唾沫:“海哥你说!” “回安全屋找栋哥,已经来不及了。”小海停顿一下:“报警吧!” “啊?!” 旁边几个人全懵了。 “战斗有一会了,执法者马上就来!”小海立即吼道:“从左侧打出去,我们用执法者拉扯他们。” “……有道理!” “冲出去!” 几名玩家,病急乱投医,立即向左侧冲击。 “跑?一个都跑不了!” “噗!” 对方阵型一乱,心也就不齐了,正中任也下怀。 他手持人皇剑,速度极快的追掠过去。 “刷!” 最后一人回头展现神异。 早有防备的任也侧身躲过,用人皇印抗了一下,便迈步追击而上。 “噗噗!” 一剑扫过,那人双腿被砍断,当场横飞数米远,摔在地上。 任也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道:“……我忘了,他刚才让你们干什么来着?!” “呼啦啦!” 后面的七八名普通玩家围聚上来,看着地面上已经没了双腿的高战力玩家,统一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那人躺在地上,口中狂喷着鲜血,满眼惊惧道:“听……听我说……兄弟们,我也是被王栋胁迫……!” “跪下!!” “我真的是被王栋威胁……!” “我让你跪下!” “大哥,我……我腿没了啊,怎么跪……!” “都是成年人了,你自己想办法。”一名普通玩家咬着牙,一步步逼近。 …… 另外一头。 大吉安全屋内,王栋抻着懒腰,起身道:“小海他们应该搜刮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去吧。” “好!” 神殿林附近,一间黑灯的赌场内。 一个人影出现在大厅,缓缓穿上宽大的衣物,带上面具,伸手着桌上码放整齐的筹码,淡淡道:“好久……好久没有人,能得到它的认可了。我终于……不用困在这里陪你们了。” 第二一三章 干一票大的 小海做梦都没有想到,那群像绵羊一样温顺的普通玩家,在被彻底激活后,竟也能像星门一样,开始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这不合理啊。 小海记得,王栋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只有四五个人站起来质问,反抗,而且其中不乏有高战力玩家挑头。 这几个人想反抗,却没有得到底层玩家的任何回应,他们在楼上被杀的时候,下面的人只静听着,毫无反应。 就一如那位十四五岁的小女孩,她不只向老刘求救过,还像更多人求救过,几乎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她每天都在遭遇些什么,但等来的都是想救而不敢,或是干脆无视…… 大部分人都觉得,此星门里有这么多人,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表现的毫无存在感,那危险就不会降临到自己头上。 不就是要交点租嘛?那给了不就完了嘛?反正总还能有盈余…… 也正是因为这样,后来进入的那些高战力玩家,就只有两条路可以走,要么选择跟王栋同流合污,沆瀣一气;要么选择坚持自己的底线,既然管不了,那就单干……但这样的人,往往被王栋等人视为威胁,在暗中观察后,基本都除掉了。 所以,在小海等人的印象里,这群被管控的玩家,其实就是一盘散沙,就是一盘各有顾虑,各有牵挂的人,他们早都在残酷的生活中练就了隐忍,丧失了对抗的勇气。 但现在,这盘散沙突然变成了一个拳头,且直直闷在了小海等人的脸上,把他们彻底打懵了。 任也的喊话得到了回应,周遭二十多名被管控的玩家,竟无一人看热闹,全都疯了似的,用自己不算强的神异,阻拦小海,可劲的往他们身上招呼。 这t是怎么了?! 明明还有几个小时就结束了啊,这群人为什么突然就转性了? 这对于小海来说,有些过于震撼,他想不通,也不知道……这些人早都不再是刚开始进来时的模样了,他们足足被欺负了二十天,他们也已经跪下过无数次了,可他们最后却发现,在最后一天内,王栋等人都不准备让大家有任何收获。 他们之前不敢反抗,怕死,这是人之常情,因为外面还有家人,还有种种挂念。 直到,他们看见有一个小子,竟砍瓜切菜一样,一个人打散了十二名高战力玩家。 这回他们看见了掀桌子的希望,积攒了二十天的愤怒,瞬间就化作了勇气。 …… 神殿区的街头上。 小海等人想要突出重围,最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办不到,他们慌不择路间,被逼到了一条阴暗的胡同内,两头全是人。 这一回,轮到小海他们是一盘散沙了,面对两侧逼迫而来的普通玩家,竟没有一人敢带头先往外冲,因为出头鸟必死,谁先冲,谁就等于是在帮别人争取机会。 大家凑在一块,是因为局面可控,且风险低,利益高。 现在局面失控,风险高,也毫无利益可言,那还谈鸡毛兄弟姐妹啊,大家心里想的都是死道友不死贫道。 “怎么个事儿?还要比划比划啊?” 任也肩抗人皇剑,笑呵呵的出言问道。 “咕咚!” 话音落,一个受了伤的男子,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嘎巴溜脆的喊道:“挨打立正!我错了!!但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不跟着王栋,就要被暗中整死……我是被逼的啊!” “去的,你主动杀人也是被逼的?”站在老杨头旁边的中年,厉声喝问道:“你强迫女人陪你睡觉,也是被逼的?” “我t怼天发誓!”那男子举起三根手指:“王栋他们强迫女人了,但我没有!我……我睡的,都是她们晚上自己来的,其中有一个进门给我按住了,非说自己以前是学笛子的,你说这怎么拒绝嘛……!” 任也摆手冲着身后的普通玩家喊道:“大家给我个面子,先别吭声,听我说两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咱们来这儿,是为了做任务,为了求财,求提升。我觉得徒增杀孽……不好。” 众人看了他一眼,心说,你刚才一剑砍两条腿的样子,可不像是一位佛家弟子啊。 “小兄弟,你带的头,俺们听你的。” “那你说咋弄!” “……!” 大部分人对任也是服气,感激,这小子战力强,而且还不坏。 在这个星门里,不坏,就已经是非常珍贵的品格了,个人能力越强越珍贵。 还有一小部分玩家,对任也谈不上感激,也谈不上喜欢,但却有畏惧。 任也迈步上前,冲着小海等人说道:“很简单。跪下,掏钱,买命!” 小海这边算上他自己在内,还剩下七名高战,大家听到任也的话,都感觉这个太词很熟悉,想要反驳,却根本开不了口。 因为他们都知道,自己但凡敢多说一句,那二十多人就会冲上来,对着自己这帮人的脸踹,并喊道:“就你话多,就你话多!” “咋弄,海哥……!”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不给马上就要被弄死,你说怎么办?”旁边那位率先跪下的男子,立马举手喊道:“行,我认了,我掏!” 他表现的最为干脆利索,头脑清明的令人发指。 “哗啦啦!” 一枚枚筹码,星源,全部从意识空间内飞了出来,零散的摆在了地面上。 众人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神炙热。 有一人带头,其它人便也不在坚持,纷纷效仿这男子,将自己这二十天内的积累,全部拿了出来。 任也迈步走过去,低头扫过地面上的筹码,突然停在了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身边:“你这数量不对啊!” “啊?!” “啪!” 任也抬手就是一个嘴巴子:“二十天,连搜刮带抢,你就这点存货?!糊弄鬼呢?” 中年咬了咬牙。 “算了,我不要了!”任也抬剑。 “别别,大哥!我在找找!”中年立马摆手,稍稍等了一下后,便从意识空间内有拿出了三万多筹码:“这回真没有了,全在这儿了。” 任也不是没有计划的“打劫”,他自从答应帮老刘搞筹码之后,心里就有了详细的计算。 在这个星门内,每个玩家有多少星源,是不太好估计的,因为这要算上自己本身的存款。但是,筹码数量,只要稍微计算一下,就能有一个大概的平均数值。 一般的普通玩家,在每天都正常做任务,很少摆烂的情况下,那二十天差不多能攒出来六万左右的筹码,这还是算上被剥削,且偶尔去赌博场所消费的行为。 而高战力玩家,因为任务概率比较多,比较完整,他们拿到的奖励是要高些一些的,在加上平时抢劫,剥削,那他们的筹码数量,至少是普通玩家的一倍多。 那也就是十二万左右,当然,也可能会数额更大,或更少,因为他们平时也会去赌博场所消费。 很快,地面上的星源,筹码,已经快要摞成一个小山了。 “你就两万多星源?”任也冲着最先跪地的那名男子问道。 “对,我真就三万多。”那人回:“我在外面很穷的,不然也不会来双ss级星门冒险。这几天赚的星源,也在王栋哪儿买了一个道具,他们都清楚的。” 任也听到这话,只冷笑一声,没在理他。 转过身,看向身后二十多名普通玩家,任也话语简洁:“我这个人最讲理,桌子是大家一块掀的,那咱们得平分收益。” 众人万万没想到,任也能说出平分二字,说白了,没有他带头,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人一块相应,而是主战力也是他。 “我只要这七个人的筹码,剩下的星源一分不拿,你们大家按份分,行不?”任也冲着众人开口询问:“包括外面没死的那两个,筹码和星源,我都不要了,怎么样?” 二十多名普通玩家,相互愣了一下。 “你……小兄弟,你挑的头,真的星源都不拿嘛?”有人不敢置信的询问。 “对啊,你多拿点,没关系的。”杨老头也立即说道:“没有你,俺们这群人,都被洗一遍。” “他们有很多筹码,星源,都是从你们身上抢的,我在全拿走,那不就等于,我也跟着抢了嘛?”任也停顿一下,轻笑道:“这样干,对我的职业口碑会造成很恶劣的影响。你们不用管我,我就要筹码,没问题,咱就分钱。” “行,他们的筹码都归你。” “都给你了!” “……!” 但凡不是,就没人会在筹码的问题上多犹豫一秒,对于大部分的普通玩家而言,到手的星源,就是最硬的货币。 “哗啦啦!” 任也不在废话,抬手间,便用意识空间收走了密密麻麻的筹码,并且喊道:“他们只掏三四万星源的,那绝对不能答应。这二十天收益都不止如此,更何况,他们还在杀人抢劫呢!!往死里扣,每人交够七万星源买命,如果没有,就拿道具顶!” “小兄弟,你的头脑简直太灵活了!!”杨老头身边的中年,立即竖起了大拇指。 “嘿嘿!” 任也一笑,突然单手提起小海:“走吧,咱俩旁边聊聊!” “?!” 小海懵了。 “听说你……后门紧致的很啊!”任也露出了一般的笑容:“也不知,我这沪上第一枪,能否与你一战!” 小海愣了一下,低声道:“兄弟,兄弟……你只要留我一命,都……都行。” 三分钟后,旁边的一间废弃楼房内。 任也低声问道:“王栋曾经抢过一位,拿黑色稀有道具的玩家,这事你知道嘛?” 他单独找小海,是因为老刘曾经告诉过他…… 第二一四章 最后一战 阴冷潮湿的胡同里,一家火锅店的后厨灯光昏黄,悄悄映射着窗外桶内几只觅食的老鼠。 地面上,小海跪得腰板笔直,面对任也时,毫无戾气和凶悍,活像个虔诚的佛教徒。 “兄弟,那个中年抽到黑色运气盒的事儿,确实是我告诉王栋的。对,我不是人,我无耻,我就他。”小海哭丧着脸回道:“人是王栋搞死的,我只把尸体装到了袋子里。不过,最后那个黑色稀有道具,是被王栋偷着拿走了,我不知道它有什么功能。就只听了那个中年说过一句,它可以在最后决战的时候,偷换……兄弟,我知道的就这么多。王栋贼得很,他筹码最多,也在防着我们最后搞事儿啊。” 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崩溃,满脑子都是任也砍腿时的模样,所以这会已经知无不言了。 任也站在灯光下,突然挑眉,声音阴冷:“还撒谎?!你以为我就问你一个人了嘛,啊?你说的根本不对,到现在了,还觉得王栋能救你?” 小海怔了一下,立马脸色变得惨白:“大哥,我冲灯发誓!我要是撒谎了,俺家祖坟里的所有骨灰盒一块爆炸。” “……!” 任也一直盯着他的表情变化,只一眼,他便看出来,对方确实说的是真话。 到这了一步,他今晚要帮老刘做的事,就算完成了。 “行吧,我信你了。”任也淡淡地回。 小海大喜过望:“兄弟,那我能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任也摇头。 小海愣了一下:“不是,兄弟,你刚才说过要放了我啊。” “是啊,我说了啊。”任也点头承认:“我是放了你啊,不过其他人放不放你,我不知道啊。” “什么意思啊?”小海的脸,已经毫无血色了。 任也不再理他,只迈步走向另外一条胡同,大喊道:“兄弟姐妹们,我问完了昂!” “兄弟,你这……这样不讲究啊。”小海吓得扑棱一下站起,大吼道:“你行走社会,你……你得讲信用啊!” 任也回头看向他,目光冷漠:“抢劫,杀人,重伤害,强歼,收保护费,非法侵占他人财产,就你觉得……这些罪加一块,可能就判你一个上交非法所得嘛?你也太天真了吧?!我答应放了你,但人民法院,会给你一个最公正的判决。” “只是血淋淋的忏悔是没有意义的。” 话音落,任也迈步离开胡同,走向光明:“他身受重伤,星源溃散,应该是这个星门里实力最弱的了。实力弱的人,会是什么遭遇?你们告诉他。” “呼啦啦!” 黑暗中,一群人围了过来。 那群啃食着的老鼠,在阴暗胡同内哄散。 小海瑟瑟发抖,眼见着一群人,目光充满恨意地围了上来。 “不要啊!” “啊!腿,我的腿,别砸了!” “啊!求求你们了,爷爷们,奶奶们,我给你们磕头了……!” 他双腿被砸得稀烂,双臂被硬物捣碎,整个人如一条蛆一样,趴在潮湿的地面上,却还想跑,还想活。 两条胡同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不光有小海,还有另外那几名被废的高战力玩家。 这片惨叫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才逐渐平息,消失在夜色里。 …… 任也离开了胡同后,特意寻找了一下老杨,发现他与那个中年一块坐在不远处的马路边上,正在开心地聊着。 他本想叫对方一块走,但现在看来,似乎已经不需要了。 任也没有打扰对方,只事了拂衣去,安静地离开。 一路追赶,他终于在还有半个小时,开启逆天改命局时,赶到了几人这几天的专用密谋场所——神殿区小公园。 来到公厕旁边,他看见小黑胖子,正坐在长椅上吃着油炸小酥肉,两条黑短腿交叠在一块,迎着微风,很有节奏地轻荡着。 旁边,老刘左手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小黑胖子说道:“老妹,我郁闷了二十天,愣让你这吃相给治愈了。哥给你整瓶汽水啊?” 任也迈步走过来:“没时间整汽水了。” 二人一同扭头,老刘道:“兄弟,都快急死我了,你没遇到麻烦吧?” “弹指间,樯橹灰飞烟灭。”任也淡然地回了一句,立马蹲在了二人身前。 老刘一见他还能,立刻就放心了,只追问道:“怎么样,筹码搞到了嘛?” “搞不了一点。”任也疲惫地坐在地上,靠着长椅边缘。 “怎么了,有意外?” “我说的是,搞不了一点,能听懂嘛?”任也瞧着他,比划了一个八的手势:“猜猜,这是多少?” 老刘瞬间怔住。 “你抢掠了那么多嘛?”许清昭也惊愕道:“早知道本宫与你一起了。” “八……八十多万?”老刘试探着问道。 “对。” 任也很有成就感地看着二人:“对面还废了十三个高战玩家。” “我杀了四个,想要抢掠本宫的贼人。”许清昭淡淡地补充道:“但我的起卦也被封印了。” “卧槽,那他们现在……等于是被打没了一半多啊。不出意外的话,王栋身边加他只剩下11个人了。”老刘回过神来,心里一边感慨二人和自己的战力差距,一边叹息道:“好!让他们也感受一下,被天赋碾压的爽感。” “这帮喽啰,就先不谈了。” 任也直接盘腿坐在地上:“时间不多了,咱们制定一下,最后一战的计划。” 小黑胖子吃着小酥肉,只点头附和,根本不插言。 有朱子贵在,她不需要动脑子,只当好一个爱烫头的工具人便好了。 老刘催促了一句:“你有什么点子,你说。” “你让我跟小海打听的事儿,我已经问完了,跟你猜得差不多。”任也冲老刘说道:“一会我再告诉你,他的那个道具有什么用。” “嗯嗯,你继续说。”老刘点头。 “既然道具与赌博有关……,”任也沉思半晌:“再加上筹码的设定,以及逆天改命这四个字,那就不难推算出,这最后一局,应该就是赌。所以,我个人觉得,想要最后争胜,筹码是非常关键的。筹码越多,意味着后手越多,这也符合,星门要求大家在二十天内积累这个资源的设定。” “有道理。李彦的腰,唐风的骚,再配上你的多智近妖,咱们这个团队想不出头都难。”老刘的情商,是可以写一本书的。 “别舔,别舔,浪费时间。” 任也摆手继续道:“还有,进入星门时,规则明确说过,结算后,前二十名筹码最多的玩家,都会得到一张特殊星门的邀请函。这个奖励也很重要,肯定非常稀有。咱们既然来了,且现在局面不错,那肯定是要争的。但是爱妃的卦,现在用不了,她也很难在短时间内,读懂现代的赌博规则。所以,如果是赌局的话,我不建议让她上桌,因为去了也是白送。” “嗯,你的意思是,她不参加最后的逆天改命局的话,那手里就要握有稳进前二十名的筹码,是这个意思吧?”老刘问。 “对。要保她进前二十,尽量拿到一张邀请函。”任也点头。 老刘掰着指头稍微算了一下:“不出意外的话,现在高战玩家手里的筹码,应该都是十几万,普通玩家六七万左右吧。如果想保王妃,那至少得翻倍,这样才会稳一点。” “我给爱妃设定的筹码数量是三十五万。咱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参加,具体规则是怎样的,不过这个数额,应该挺稳的。” “可以。” “来,咱们各自汇报一下,手里都有多少筹码。”任也提议。 小黑胖子吃着东西道:“我刚刚得到了十五万,算上之前劳作所得,大概有十八万左右。” “听你的,我今天没出去,现在不到两万。”老刘回。 “你俩算二十。”任也仔细感知了一下意识空间:“我刚才抢到了八十三万,算上自己做任务得到的,大概有八十七万多。” “107?卧槽,这么多啊。”老刘听到这数字,内心还是很惊讶的。 其实,三个人现在拿到的筹码,如果进行均分,那即便不参与最终的逆天改命局,也大概率是能拿到最终的二十张入场券名额,底子很厚了。 只可惜,老刘已经拿到了激活隐藏奖励的宝物,那他肯定是要拼第一名的,奔着最终胜利者使劲,不然就太亏了。 还有,老刘自那天从胡同里死里逃生后,他最想干的事儿就是,要在逆天改命局上,对王栋完成复仇。 任也扭头看向老刘:“小海给我讲了一下,他们内部的资源分配。收租所得,尽归王栋一个人持有,但是他默许手下的高战可以抢劫。每天最多抢五个,以免引起大家反抗,且时间地点自定,人直接弄死。这样一算,他们总共收了十六天租,每个人一天三百,门内常驻交租玩家几乎没有少过五十人。那就按照最低的收益来算,这些天,王栋光抽租,就抽了24万。再加上他自己做任务,偶尔杀人抢劫……那他手里的筹码,一定是不低于五十万的。” “我算数不好,这你来估计。”老刘模样憨憨地回道。 “所以,你手里握着的后手筹码,也一定不能跟王栋差太多。”任也瞧着他:“你拿五十万,爱妃拿三十五万,我拿二十二万。她不参加逆天改命局,就咱俩上桌。你去搏第一,我只要搏够三十万往上,邀请券基本就稳了,你觉得怎么样?” “可你要搏不到呢?”老刘皱眉问:“那不就gg了,你白来一趟?” “这本身就是一个运气游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咱算得再准,最后还是要看脸。”任也笑道:“人这一辈子,努力一百次,可能九十九次都没有理想的收益。这是常态,我看得开。赢了自然最好,输了老子还是稀有。” “你真气人啊!”老刘看见他的怂样子,羡慕得咬牙切齿。 “朱子贵,讲话越来越硬气了。”小黑胖子双眸明亮地阴阳了一句。 任也一笑:“就这么定了,你们觉得怎么样?” “可。”许清昭点头。 “那就干!”老刘站起身:“兄弟姐们,送我走到这一步,够意思了,剩下的我自己来!逆天改命,就在今晚,跟他们拼了。” “心态放平,兄弟。你记住,你就是这个星门的主角,而我们都是跑龙套的。”任也站起身给他打气:“稳住!能赢!” 长椅上,许清昭瞧着老刘,难得也主动说了一句:“物极必反,机缘到了,沉心静气便可。” “清凉府的王妃,哪怕就是这幅尊荣,在气质这一块,也拿捏得死死的。”老刘夸了一句。 小黑胖子不着痕迹的抿嘴一笑。 三人商量完筹码分配、战术后,便一块赶往了神殿林。 …… 去往神殿林的马路上。 杨老头和几名品性都很好的普通玩家,正一块赶往最后的地点。 “老杨,你真不上桌试试?”那名长相很周正的中年,笑着问了一句。 “不不,不试了。”杨老头摆手:“一会到地方,我就把筹码都给那位小歌姬了。这趟来,活到了最后,工资也都保住了,我很知足了。” “哎呦,原先是想着,筹码最后留不住,都得被人抢去,所以大家才不打算上桌。”中年劝说道:“现在咱不但保住筹码了,还反抢了那帮狗艹的一些。你上桌随便玩玩呗,反正花的又不是星源。” “是啊,筹码离开也带不走,上去赌赌呗。” “……!” 众人觉得老杨头过于保守,都一块劝着他。 “不了,不了。”杨老头依旧笑着摆手。 …… 差五分,零点。 逆天改命赌场内,所有灯光一同亮起。 早就在这儿等着的王栋,以及另外十名高战玩家,表情都很疑惑。 “小海他们怎么还没过来?”有人问。 “再等等吧,”王栋打着哈欠回应道:“估计是抢红眼了。” 又过了一小会,众人听到耳中响起星门的提醒声。 【即将开启“逆天改命”赌局,所有玩家将被一同传送至赌场中。】 “刷刷刷……!” 提醒声刚在耳中消散,一道道人影便接连出现在了宽阔气派的赌场大厅内。 提前来的王栋,坐在赌场靠边的位置,双眼迅速扫过人群,竟然依旧没有找到小海等人的身影。 二十几名。 四十几名。 六十名。 短短几个呼吸间,整个赌场大厅内,已经站了六十名左右的玩家。 但这里,却没有小海等人。 看到这一幕,王栋心里瞬间感到不好,而其他的高战玩家,也都站了起来。 “喂,那个……那个叫……叫徐东的,你看见小海他们了嘛?”有一名高战站在座椅旁边,大声喝问了一句。 不料,那位叫徐东,天天被众人欺负的玩家,竟然冷冷看了对方一眼,没有说话。 卧槽? 高战被这个无视的眼神刺痛了,他迈步走过去,低声喝问道:“我问你话呢……!” “你喊什么啊?” 门口处,任也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对方骂道:“你问,就得答,你是谁啊?” 话音落,包括王栋在内的十一名高战力玩家,全部扭头看向了任也。 “小海他们死了,死在了人民胡同法院。”任也眯眼看着王栋,稍稍沉默了一下,微笑道:“你们也快了。” 这话一出,整个嘈杂的赌场大厅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栋等人先是懵逼,迷茫,紧跟着心里又升起了一点点后怕和愤怒。 十几名高战玩家,几个小队,竟然全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儿?是遭受到了全体普通玩家的围攻? 那也不对啊,如果是这样的话,现场就不会有六十多号人啊,普通玩家的伤亡,应该也很大啊。 “你想死!” “轰!” 王栋一时间有点没想通,瞬间激活了自身神异。 他是有点东西的,不然也不会得到那么多高战力玩家的认可。 王栋一动,其余玩家也都将气机锁定到了任也身上。 “安静!”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自赌场大厅南侧的走廊内传来,一群人缓缓走出。 众人回头,见到灯光明亮的走廊内,一位脸上戴着面具,身着宽大白袍的人,领着一群美艳动人的荷官,正款款而来。 那领头的人,身上穿着的白袍太过宽大了,完全遮挡住了自己的身材,且白袍的前侧绣着四个金色的大字,正是——逆天改命。 他脸上戴着一个筹码面具,遮挡住了容貌,也看不清是男是女。 这人来到大厅边缘,开口道:“逆天改命赌局,马上开启。此地,禁止武斗,一切仇恨矛盾,全都在赌局上决胜负,决输赢。” “轰!” 话音落,此间赌场爆发出如海潮般的星源波动。 有专属星门的任也,瞬间意识到,这应该是此地的权柄之力。很显然,穿白袍的人,应该就是门眼。 【逆天改命局开启,倒计时,最后三十秒。】 声音在一众玩家耳中响彻,王栋冷冷地看了一眼任也,轻声道:“不见得任务结束,就立马离门。你得……死!” “不,你的对手,是我。” 突兀间,人群中的老刘站起身,他左眼上缠着纱布,声音沙哑,嘴角泛着微笑。 他没有表现出,与任也和王妃相熟的样子,只静静地站在那里:“说真的,王栋,看见你活着……真好。” 王栋瞳孔收缩了一下,也笑着回道:“再弄你一次,也不难。” 话音落,倒计时结束。 白衣门眼后面的一大群荷官,同时喊道:“逆天改命,就在今夜!” 第二一五章 规则 倒计时结束。 灯火辉煌的赌场大厅内,一众玩家全部安静了下来。 很快,此间星门宣读规则的声音,便在每个玩家的双耳中响起。 【你有一个不如意的人生嘛?你是否也曾幻想过,在疲惫且残酷的生活中当一次主角,哪怕一天就好……二十天前,你们刚进入这里时,是相同的;二十天后,有人不择手段,发了大财,有人努力地做着任务,却依旧穷困潦倒。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人生”差距却再次被拉开了。你服嘛?你还要认输嘛?如果不甘心……这里还会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好吧,欢迎你们来到逆天改命局,我是这里的门眼——命。】 【参赛规则:任何持有底筹码,且有三万筹码的玩家,就可报名参与逆天改命局。玩家在每一轮的晋级赛开赛之前,可以选择是否参加下一轮。如果选择放弃,则拿着当前筹码离场,等待最终的奖励结算。晋级赛开赛后,不允许离场,上桌就要分出胜负。选择不参加逆天改命局的玩家,可以在观众席上等待最终结算。】 【赛制玩法:扑克炸金花,玩家进行1v1对决,胜利者可进入下一轮,且有一定轮空概率。最终筹码数量第一的玩家,则是今晚的逆天改命者。】 【底筹码:底筹码可以向荷官申请一次额外加注或补注,以弥补与对手之间的筹码数量差距。你可以根据自身情况,自身资产(包括身体)下注,一旦决定,便不能反悔。底筹码的具体规则,可以询问荷官。】 【筹码商店:逆天改命局结束后,所有玩家都可以用手里的筹码,在筹码商店购买各种道具、法术典籍、神兵武器等等,奖励十分丰富。是的,这里不会愧对每一个人的努力。】 【胜利的筛选条件:最终筹码数量最多的前二十名玩家,包含第一名,将会获得特殊的星门邀请函,以及一定概率的隐藏奖励。】 【特殊规则:从即刻起,所有玩家手里的筹码不得相互置换,不得流通,只能自身拥有。】 【观众席:一旦决定不参加逆天改命局的玩家,被视作放弃最后的争夺,无法补位上场。】 【命的祝福语:一辈子很短暂,不是每天都有逆天改命的机会,是否上桌,由你自己决定。你们还有五分钟的思考时间……!】 星门冰冷的提示音,在众人耳中消失。 金碧辉煌的赌场大厅内,顷刻间一片哗然。 “卧槽了!万万没想到啊,最后还有筹码商店,可以购买奖励?”一位玩家悲呼道:“这不芭比q了嘛?我用很便宜的价格,把筹码全卖给别人了啊,这手里就剩下三万入场券了。” “你找他退啊。” “你是沙碧嘛?规则都说完了,让你退,你退嘛?更何况,星门说了啊,现在筹码无法相互流通了。”那名卖了筹码的玩家,情绪瞬间崩溃了:“我真啊,筹码这么重要,我竟然蠢到把它卖了,真是财迷心窍了。” 不远处,杨老头与几名玩家站在一块,也是很惆怅地交流了起来。 “,我原本还想着拿剩下的这点筹码搏一下,输了也无所谓。”那名中年阴着脸说道:“但现在有了筹码商店的机制,那贸然上桌是有风险的啊。底子不厚,万一送了,就等于丧失购买道具的机会了。” “那你还上不?”同伴问了一句。 “不上了,不上了。”中年思考了一下,立即摆手:“我一共就六万多的筹码,上去也不见得能搏出来什么东西。还是老老实实当观众吧,前二十名就不想了……最后在筹码商店买点东西吧。” “嗯,我也不上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中年又冲杨老头问道:“你上不,大哥?” “我才不上呢,没那个命。”杨老头摆手。 “不,你不一样啊,老杨。你一直没怎么花钱,而且还跟那个战力很高的小歌姬在一块做任务,完成率比较高,手里筹码积累很多,你拿三万玩玩呗。”有人善意地劝说道:“我给你分析哈。一共就三万上桌筹码,且每一轮都可以退出,万一你第一轮就赢了,那可能手里的钱直接就翻倍了。” “是啊。我们是手里码子不多,才不上,但你不一样啊,你从来都没去赌过,手里码子厚,拿三万搏一搏没问题啊。”另外一个朋友也劝说道:“输了也不亏啊。” “……!” 一群人到没有嫉妒老杨,故意使坏地逼他赌博,只是从旁观者的角度看,他是有搏斗资本的。 为什么呢? 因为老杨和王栋,是唯二两个,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赌博场所的人,几乎是挣多少攒多少。再加上最后几天,老杨和任也混在一块,任务完成率非常高,也攒了不少钱。 就在刚才,大家又一块抢高战力玩家,也分了一些筹码。 综上所述,老杨现在正经八百算是有钱人,至少十万筹码往上。这拿出三万搏一下,赢了是血赚,输了不算亏,因为还有剩下的七万多,也可以在筹码商店消费。 …… 赌场中央位置。 王栋带着那十名狗腿子,也在进行紧急商议。 “,坏事了。小海他们要是全部被杀了,手里的筹码肯定被抢了。”一位青年瞄了一眼任也:“那个叫小歌姬的……手里现在的码子,可能是个惊人的数额。” “他一定有队友,但我们不清楚。”王栋思考了一下:“筹码不见得他自己全拿了,应该是分了。我估算了一下,他不见得有我的多。” “栋哥,前二十名才有星门邀请函的奖励。”另外一名女人,皱眉分析道:“你看哈。你的筹码多,那个小歌姬的也多,除了你俩外,我们这边高战力玩家的筹码,应该也是排在前列,因为每人都有十几万朝上。即便是……小海他们的筹码被抢了,被分了……我们十个人,现在应该也不见得能跌出前二十名。” “嗯。”王栋点头。 “那你说,我们还要上桌搏斗嘛?”女人问:“是直接在外面等着结算,还是进去搞两轮?” “进去风险大啊,万一除了,铁定跌出前二十。”有一人摇头:“这是赌博啊,又不是战斗,也不能抢,一切靠运气,不稳妥。” “那你什么意思?” “我手里现在有十五万朝上。”那人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自己是安全的,进二十应该问题不大。我就不上桌了,等结果。” “你们至少得上桌五个。”王栋突然开口。 “为什么?” “上桌的人多,咱们内战的几率就大,得到冠军的几率也大。”王栋幽幽说道:“你们都不上,靠我一个人单打独斗,有点不保险。” 话音落,十名高战力玩家都很沉默。 他们肯定是没有任何集体荣誉感的,而且这一趴的玩法倾向于独赢,所以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各自的算计,只是不好当着王栋面说。 过了一小会,接连有六名玩家前后表态。 “我就十万出头,肯定不保险了,我要上桌搏一把。” “我的情况也差不多,只能上桌。” “……!” 这几个人,在仔细斟酌一下后,都觉得自己不能稳拿前二十,所以准备上桌再做搏斗。 “大哥,我就算了。” “我也算了,如果跌出前二十,我就在筹码商店消费一下。”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目光阴沉地看着任也骂道:“如果逆天改命结束,大家没有马上离开星门,咱们就把那小子弄死。都踏马因为他,把筹码数量搞乱了,不然老子稳进前二十。” “必弄他。” 王栋也目光阴沉地看向了任也:“他活不了,还有那个……呵呵,独眼龙。” 就这样,他们简单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由王栋带领六人上桌,剩下则是干等结果。 “五分钟时间到,参与逆天改命的玩家,请进入我身后的这条走廊,并在荷官引领下,进入自己所在的赌房。”身着白袍,脸上戴着筹码面具,分不清男女的门眼,突然喊了一声:“进入时间,只有两分钟,请大家尽快。” 喊声在大厅内飘荡。 任也扫了老刘一眼,扭头冲小黑胖子说道:“爱妃,那我进去了昂?” “可。”小黑胖子摆手回道:“一切因果皆有定数,莫要急。” “么么哒。” “此话何意?”小黑胖子一愣。 “就是加油的意思。” “可,么么哒。”小黑胖子模仿着怀王的语气,咧嘴一笑。 “呵呵!” 任也美滋滋地笑了笑,迈步便走入了那条深邃的走廊。 不远处,老刘抬头看着灯光明亮的天花板,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不停叨叨着:“我是主角,我是主角,我是最棒的……奥利给,李彪!” 门眼喊完,人群涌动,几乎眨眼间就有一半的人走进了那条决定命运的走廊。 外围,观众的人群中。 中年推搡了一把杨老头:“哎呀,一共就三万块的筹码,你犹豫个屁啊!输了能怎么样?就当刚才没分钱呗!人生能有几回搏啊,大哥?!” 一路都在被劝的老杨头,看着那条深邃狭长的走廊,突然叹息一声:“行吧……那我就玩玩。” 说完,他不再犹豫,果断地迈步走入。 杨老头是最后一名参赛玩家。 第二一六章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赌场大厅中央的走廊内,挂着各种看着就很昂贵的壁画、艺术品,会给人一种纸醉金迷,极致浮华的感觉。 “先生,请跟我来。” 一位美女荷官,姿势标准地欠身行礼后,便微笑地冲着任也说道:“我带您去赌房。” “好。” 任也点头,迈步跟了上去。 前往赌房的路上,他仔细打量着四周,发现这里的岔路极多,每隔两个房间的距离,就会有一条横着的廊道,地形瞧着极为规整,有序。 这里就像是一个很大的商务ktv,一扇扇造型相同的房门上,也都挂有号码牌。 走了一小会,他来到了位于左半部分的一间赌房门口,门上挂着26的数字。 “请进。”长相几乎无瑕疵的荷官美女,轻悄悄地推开门,冲着任也说道:“进入后,您等待便可。” “好。” 他缓缓点头,迈步走入室内。 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屋内的灯光却暗淡了几分。 任也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面镜子墙,大概距离门口有五米远,镜面光滑,映射出的景象也十分清晰。 往下看,室内正中央摆放着半张赌桌,桌上摆放着擦汗的毛巾,水果,以及烟灰缸。 为什么说是半张赌桌呢? 因为这张赌桌,从对称的角度看,就像是被镜子墙从上至下,一刀切割开了一样,整整少了一半。 任也看着这奇怪的室内布局,隐隐猜想,镜子墙后面应该有一个比例相同的房间,而一会在那边坐着的,应该就是自己的对手。 房间长五米左右,宽三米左右,其实不算小。但那半张赌桌足足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仅留狭窄的过道,显得整个空间都很局促。室内灯光昏暗,气氛瞧着有些压抑。 任也打量了一下四周后,就坐在了赌桌外的椅子上。 说实话,他现在是有点紧张和激动的,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赌博,偷东西,虽然都是违法行为,但它们却和其它的犯罪有点不同,这需要很特殊的胆量和心理素质。 比如,一个抢劫犯,他敢持刀伤人,但却不见得敢去偷。真下手的时候,会紧张,手会哆嗦,且无法克制。赌博也是同理。你看那些大老板,面对上百万的生意博弈,可以云淡风轻,不动声色,但赌的时候往往就没有这个心态,也会汗流浃背,看见好牌也不见得有老赌棍那样沉稳,甚至会骂骂咧咧。 任也虽然在边境地区和监狱内,接触过不少赌徒,但自己却不善此道,所以此刻有点激动,是在所难免的。 “我就是来这里跑龙套的,不激动,听爱妃的,稳住就能赢。” 他调整了一下心里状态,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一个苹果吃了起来。 等了一小会,奇怪的一幕发生了。 “波~!” 不远处的镜子墙,突然像水波一般荡漾,一位女人竟从对面穿“墙”而来,正是之前领路的那个荷官。 任也怔了一下,没有吭声。 “先生,您的对手到了,他就在对面。但在赌局开始后,你们无法看见彼此,也听不到对方讲话,这面镜子会隔绝一切。目前参与逆天改命局的玩家,恰巧是三十二人,所以第一轮不会出现轮空,采用32进16制。”荷官笑着说道:“好,现在,我说一下赌局规则,您认真听。” “好。” “这一轮赌局共有十把。第一把,100筹码做底,第二把200,第三把400,以此类推,下底成倍增长。最高第十把的下底筹码是51200。每把的下注规则是,不能少于当前的下底筹码。打个比方,您第四把如果要想下注,那至少是800,上不封顶,甚至可以一注梭哈对面的所有后手筹码。”荷官微笑着说道:“每一位玩家,也可以用自己的底筹码进行一次额外加注,或是补注。您决定使用的时候,我会告诉你详细规则。听懂了嘛?” “听懂了。” 任也听到这个规则后,心里瞬间搞明白了逆天改命局的“残酷”机制。 这个下底成倍增长,肯定是为了避免,有人筹码多,会依靠着自身积累,而拖延时间,并强行存活到最后一轮。 这样搞,确实会公平很多,因为这不会出现有人把把弃牌,摆烂的情况。不过筹码多的人,后手就大,还是具有一定优势的。 “十把过后,筹码最多者获胜,并晋级下一轮。中途,任意一方输光了所有筹码,则对方立即获胜晋级。”荷官再次补充了一句。 “明白了。”任也点头。 荷官闻言站在镜面墙中,整个人也像是被劈开了两半,非常礼貌地冲着对面的房间问道:“尊敬的玩家,我们这就开始了。” 对方回了什么,任也没听见。 三秒后,荷官抬手间,掌心便多了一叠扑克牌。她右手在上,食指与中指滑动着扑克牌,嗖嗖嗖的用交叉法,分别给任也和他的对手发了三张牌。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低着头,用双手摸起了桌上的牌。 昏暗的灯光照下,他定睛一看,三张牌……是236。 整个炸金花的大小排序中,如果没有235通吃所有的说法,那236就是第二小的;如果有,就是第一小的。 “?!” 任也瞬间眼神溃散:“我,这什么运气啊。” “您要加注吗?”荷官问。 “算了,绕他一命。” 任也弃牌,再次下了两百底。第二把,三张牌再次飞到自己面前。 “呼!” 任也调整呼吸,瞬间抓起。 568,三张牌,三个花色。 8大的。 淦啊,我怀疑那个门眼在报复我啊,报复我之前作弊了! …… 17号赌房内。 美女荷官看向老刘,轻声道:“第二把,第一注,对方加五百,您要跟嘛?” 老刘看着手中不同花色的k89,眉头紧锁。 “您有一分钟的考虑时间。”美女荷官提醒了一句。 老刘依旧没有回话,而是趁着这一分钟的时间思考。 他是草莽出身的江湖中人,早些时候身边也有一些赌棍朋友。他自己虽不好此道,却耳熏目染的比其他玩家更懂一点赌博。 自己筹码多,就不能纯拼运气,要发挥出自己最大的优势。 并且,一定不能让对方轻易抓住机会,吃自己的筹码。 这个赌局是单挑形式的,一旦输一把大的,那此消彼长,差距很容易就会被缩小,或彻底拉开。 想办法,稳着来,尽量奔着决赛打。 “一分钟时间到了。”荷官提醒。 “我弃牌。” 老刘根本没上,他还在思考规则。 老实讲,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用脑过度过。这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要把自己的智商用到极致。 因为上了这个牌桌,就没人能再助他了,一切只能靠自己。 第七轮的底,就有6400了,这几乎是质变的一轮,如果再跟注的话,那一把就是一万多。 前期没多大意思,我应该稳,找个机会直接拉爆对面。 老刘双眼溜溜乱转,不停地拿牌,下注,看牌不大,立马就弃掉。 真的,他莽撞了大半辈子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稳过…… 不行,还是要完善打法细节,我得再想想。 …… 21号赌房内。 相比于开局坎坷的老刘和任也,杨老头已经莫名其妙地赢了两把了。 第一把,他拿到了一个对9。 这肯定要上啊,对方先手扔了五百,杨老头跟了。 对方又上了五百,杨老头又跟了。 第三次下注,对方直接上一千,而不善赌博的杨老头觉得小对子是不太稳的,就主动翻倍开了对方。 对家是个对六,直接被杨老头血洗了两千一。 第二把,杨老头又拿了一个对四,抠抠搜搜地上了三百。对方以为他肯定不大,最多是单牌唬一下,或者是大牌钓鱼,所以他手里拿个a,直接加注五百。 杨老头觉得对4太辣鸡了,依旧主动开了。 对方又没了七百…… 22号房内,那位二十多岁跟着王栋混的高战小伙,在被杨老头连杀两次后,便开始骂骂咧咧:“卧槽的!祖坟冒烟的打法是吧?开局就是俩对子?!” “尊敬的玩家,请下注。” “刷!” 小伙直接扔到桌上四百筹码,拿起水喝了一口。 荷官闪电般发牌,小伙放下水瓶,胡乱拿起了三张牌。 灯光聚焦,他那有些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聚焦且惊愕。 在这里,是看不到对手的,所以也不用特意控制表情。 “卧槽!” 那小伙惊呼了一声,再次仔细一看,三张牌确实是jqk同花顺:“啊!这不好起来了吗?无敌钢链子啊!” “先生您要加注嘛?”荷官问。 “等会,我考虑一下。” 小伙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心里也活泛了起来。 这把肯定是要吃最大筹码的,是“钓鱼执法”,还是慢慢诱入? 他思考了半天,仔细分析。 对方已经赢了两把了啊,能拿到跟注牌的概率很小,直接扔五百进去,对方如果没牌,那估计就弃了。 不行,必须得回血啊。 假装钓鱼打? 拼一把? 小伙思考一下,立马抬头喊道:“加注,直接两万。” “好的。” 话音落,小伙抬手间,桌上便多了两万筹码。 片刻后,荷官从镜面墙中转身,笑着冲小伙说道:“对方跟注两万。” “跟了?!” 小伙听到这话,瞬间激动了起来:“他没有开的意思?” “我不知道。”荷官微笑摇头。 “,那对面应该也是有牌啊,而且应该是会玩的,第一手竟然没开。他想试我是不是炸,然后反将我一军?” 小伙此刻已经站起了身,不知不觉间嘴唇,脸色更加煞白,双眼的目光全都在那三张牌上。 “这牌要是不叫死对面,那纯属是。对面连续两把对子了,大概率是炸我,反将一军。”小伙思考半晌,抬头问:“我能打他所有后手嘛?” “稍等。” 荷官呆愣了一下,大概过了四五秒后,摇头道:“您无法打他的后手,那位玩家的筹码比您多。” “他有多少?”小伙问。 荷官摇头:“您只有决定使用底筹码的时候,我才能告诉您,您与他的筹码差距。” 小伙听到这话,稍稍冷静了一下:“那我再下三万,跟他拉一下。” 话音落,桌上又多了三万筹码。 这个时候,小伙兜里的筹码数,已经压出去一半多了。 他平时就爱赌,之前的十九天里,在赌博场所消费了不少。 片刻后,荷官扭头:“对方下注——五万。” “五万????” 小伙懵了。 “您现在的筹码,不够跟注或开牌,但您有一次使用底筹码补注的机会。”荷官微笑道:“您要使用嘛?” “咕咚!” 小伙汗流浃背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大脑有些混乱。 对面的房间内。 杨老头坐在椅子上,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拿着牌,表情呆滞地看着三张牌。 反复确认后,那确实是三个777。 第一把对子。 第二把对子。 第三把777! 他最开始进入,心里抱着的就是拿三万筹码进来体验一下,输光了就拉倒,但这命运……似乎不想让他退场啊。 对方第一把是两万,他豹子啊,不可能不跟。 对方紧跟着又打了一手三万,这时候抠门的杨老头就在想,如果我开他,就要双倍,下六万,而且777啊,又不是最大的,也不一定能赢啊。 可如果不开,只跟注,那对方再打一手,他的筹码就不够开牌的了。 他不想赌到倾家荡产,可拿到的是三个七啊,弃了也怪可惜了的……所以他考虑了一下,决定直接反手打了一个五万。 这时候,他抱着的是,如果你开了,那我输了就输了,剩下个两三万筹码,出去还能买点道具。 如果赢了,那就赢了。 老实人的想法,就是如此质朴。他根本不去算牌和算心理,纯粹就是根据自身情况下注。 …… 不过,这一手五万,直接把对面的高战小伙打到了绝境。 他手里的筹码,已经不够开牌了。 jqk同花顺啊,无敌钢链子啊,这可是值得倾家荡产的牌啊。 弃了? 去他吧,对面已经拿了两把对子了啊,他为什么一手直接打了五万? 就是赌自己没有筹码开牌吧,逼自己弃掉。 在这个星门中,在这场赌局的第一轮中,每个玩家大概的筹码上限,都是能被猜出来的。 他一定是逼我弃牌,可我踏马已经扔进去五万多,快六万了啊。 这牌弃了,祖宗都得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 小伙挣扎许久后,扭头冲荷官喊道:“我要开他。” “您的筹码不够。” “我要用底筹码。我可以用道具补注嘛?”他问。 “可以,先看看道具。”荷官点头。 小伙拿出了三样道具,两样很普通,但有一样比较稀有。 荷官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摇头道:“抱歉,您的道具无法补注。这件珍品道具,是有次数限制的,而且已经被使用过,不在我们补注标准内。” “……那还能怎么补?” “可以用身体均价补注。”荷官依旧笑着看向他,抬手间,小伙身前就出现了一份清单。 他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眯眼一看,瞬间汗流如水。 “您确定要用底筹码补注嘛?这是需要很大代价的。”荷官瞧着他:“您还有50秒的时间考虑。” 小伙双手撑着桌面,汗水一滴接一滴地落在了赌桌的绿绒布上。 五十秒很快就要到了。 小伙猛然抬头,双眼腥红:“他就是想叫死老子,逼我出局!这牌我不可能扔!我补,就用这三个代价补!” 说完,他指着清单上的三个名称,咬牙吼道:“我开他!” “您确定是使用底筹码?” “确定!”小伙拿出自己的100块底筹码,扔在了桌面上,并且不停地嘀咕道:“他就是在唬,大概率是没什么大牌的……。” 三秒后,荷官回过神来,扭头看向他:“很抱歉,您输了,他的牌是777。”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小伙呆愣许久后,攥紧了拳头:“不可能!他能连续三把拿豹子?!他刚才下五万,明明是贴着头皮……。” “现在,您要兑现底筹码的补注代价。”荷官微笑着从镜面中走了出来。 “滚,别碰老子!” 小伙甩手就要挣扎。 “轰!” 房间内,璀璨的权柄之力落下,瞬间压得他双膝跪地,根本无法再动弹,再挣扎。 “不要,不要……求你了,我刚才上头了……!”小伙刚要哀求,突然又发现自己张不开嘴了。 荷官慢慢地走过来,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攥着一把寒光四射的人工锯,礼貌地微笑着说道:“开牌需要十万筹码,您的筹码余额是四万六。一条手臂一万五,两条三万,一条右腿两万五,您总共补注了五万五,还剩下一千筹码,一会我找给您。” 小伙不停地摇头,眼中充满了惊恐。 “噗!” 锯子落下,切入小伙的右。那荷官蹲在地上,埋着头,双眼紧盯着创面,眼见着热血汩汩流出…… 她没有惊惧,没有害怕,只机械般地拉动手臂,严谨而又认真地工作着。 “滋滋……吱嘎,吱嘎……!” 据腿的声音,有节奏地响着。 …… 五分钟后。 赌场大厅内,一群观众正在窃窃私语,相互交谈。 “啪,啪……!” 就在这时,明亮的大厅内,传来爬行的声音。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有一个小伙,满身是血,没了双臂和右腿,只费力的一边向外爬,一边喊道:“谁……谁能救救我……有光明系的医者嘛?” 片刻间,大厅安静。 “求求你们了,救救我……哪个医者救救我。” “我是医者。”突然间,有人举手起身。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帮我治疗一下……!”小伙目光哀求地看着对方。 那举手的人立马坐下,吃着零食回道:“嘿,我没空哦,你让王栋救吧。” …… 21号赌房内。 杨老头一脸茫然地抬头询问:“这就赢了?” “是的,您是第一轮,第一位胜出的玩家。”荷官笑着回道。 第二一七章 心理战,盘外招 【叮——32进16晋级赛结束,成功晋级的参赛玩家,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请跟随荷官赶往侯赛厅,等待下一次的对手分配。淘汰玩家,请尽快离开参赛区域,返回大厅。】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所有参赛玩家的双耳中响彻,一间间紧闭着的赌坊门敞开。有人满脸兴奋,浑身舒爽地走了出来;有人失魂落魄,一脸死气。 32进16的晋级赛,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左右。过程很残酷,有人缺胳膊少腿,彻底沦为残废,也有几人压根就没有走出自己的赌房。 鬼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我槽踏,老子这点也太背了。前面都在赢,就最后一把牌输了。”一位青年走在离场的廊道内,很懊恼地骂道:“打稳点好了,最后一把不跟,我就能进16!” “别絮叨了。谁也不是上帝,要早知道结果,老子还不来这个星门了呢。” “你跟谁老子老子的?我说我的,关你什么事儿?” “我听着烦不行啊?” “那你就死去,臭沙碧。” “你骂谁?!” “就骂你!” “嘭!” 那青年也不多逼逼,上去就是一拳。 “咕咚!” 对方也不忍让,一个铁岭大别子,就将对方摔倒在地。 两名输红了眼的赌徒,心气极为不顺,只相互犟了两句话,便在走廊内肉搏了起来,打得相当惨烈。 任也默默从旁边路过,眼睁睁见到这俩人被一群荷官摁住,并礼貌地请出了参赛区。 他往前看去,一位胳膊没了的男子,满身是血地扶着墙壁,一边走,一边哭笑道:“哈哈哈,去的逆天改命,被欺负了二十天……好不容易上桌了,呵呵,连胳膊都输没了……去的老天爷!你根本没给过我们底层机会……你只是假装公平!” 不远处,几乎以碾压状态通过第一关的杨老头,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心里即同情地叹息一声,又有一些兔死狐悲的伤感。 赌这东西啊,真的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他忍不住的在想,如果刚才最后那一把,需要开牌的是自己,而他手里握着3个7,那究竟是倾家荡产地搏一把,还是果断弃牌呢? 自己真的能忍住不上嘛? 老杨头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冷静的人,可当心里问到这个问题时,他竟然挣扎万分,没有答案。 “大爷,怎么样?”任也走过来,笑着冲老杨头问道:“输了赢了?” “呵呵,走运了。”老杨头咧嘴一笑。 “真的啊,恭喜啊。” “你呢?” “我?我……我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任也回:“过程很惨烈。” 这话倒没有说谎,任也能过这一关,纯粹是因为自己手里有二十万筹码,底子比较厚。他之前一直没拿到什么大牌,可对手也很一般,最后他是靠偷鸡,才勉强赢了这一轮。 不过,他筹码积累得并不多,对手总共才五万多的码子,等于是被任也后手碾压才出局的。 这样一来,他就必须要再参加一轮,不然这手里筹码才二十五万多,想要进前二十,明显是不太稳的。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就被荷官带到了候赛休息区。 …… 候赛休息区的空间比较大,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米。屋内有卫生间,有按摩椅,还摆放着各种冷餐、饮料、水果之类的东西。总之,看着就跟大赌场内的休息室,没什么不同。 任也和老杨进来的时候,见到王栋与三名高战力玩家,已经提前到了。很显然,他们在第一轮的晋级赛中,也顺利胜出了。 双方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挑衅和打嘴炮。这一关玩的是脑子,算计,以及运气,现在互骂只会显得自己跟蠢逼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二人弯腰坐下后,老刘迈步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看见任也后,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暗示,只走到最边缘的位置坐下。 不远处的沙发上,王栋在看见老刘后,儒雅的脸上,笑容僵住,并逐渐变得阴冷。 他竟然晋级了?! 这让王栋心里非常意外,一股难以言名的烦躁感,瞬间在他心头涌起:“他……他竟然赢了?哪儿来的筹码呢?” 旁边,一位女高战玩家,淡淡地托着下巴回道:“走运了呗,想拿三万试一试,谁知道还胜出了。” 王栋沉默半晌,摇头道:“不,他绝对不止三万筹码。” “啊?”女高战玩家听到这话,表情变得疑惑:“他有多少筹码,一算就清楚了。他之前被咱们抢过,兜里已经空了,消失后……只在最后几天,卡咱们时间跑了一点任务,而且有的还没完成。他最多最多,也就有三万筹码啊,不可能更多了。” 王栋眯着双眼,死死盯着老刘,思维非常敏捷:“你们没有注意到一个细节。” “什么?”另外一人问。 “他刚才是最后一波离开赌房的。”王栋话语简洁:“只有三万筹码,能赌到最后嘛?能赌这么长时间嘛?底是成倍增长的,即便他之前赢了几把,也没有资本赌到最后啊!最后一把的底就五万多。”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一愣。 “自己没筹码,任务也没做多少,这第一局却玩到了最后。”王栋瞧着老刘,淡淡道:“我怀疑有人在帮他,给了他筹码。” 门口处,老刘见王栋盯着自己,顿时露出了一个阴狠的微笑。 二人稍稍对视一下,王栋淡淡地收回目光,仰面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此刻表情平淡,可心里却莫名忐忑了起来,莫名觉得在这逆天改命局上,那独眼龙的危险程度,好像超过了那个杀了小海的小歌姬。 良久后,王栋突然开口:“小萌,求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小萌问。 “用你那个能挑选对手的道具,去探探那个独眼龙的底。”王栋闭着眼睛说道:“算帮我的。” 那女高战玩家有些不解:“你为什么对那个独眼龙十分上心?小海他们十几个人都没回来,那肯定是被抢了。即便要探底,咱们也得探那个叫小歌姬的底啊。” 王栋淡淡道:“小歌姬很强,这是个人都知道。但那个独眼龙是怎么咸鱼翻身的,你知道嘛?他是未知的……懂吗?!” 女高战玩家,听到这话有些沉默。 “我要赢了最后一局,就拿出三十万筹码给你在筹码商店买东西。”王栋轻声道:“你自己走下去,也不见得下一轮能晋级。” 女高战玩家思考半晌:“行,那下一轮我指定他,你想探他什么底?” “探探他后手的厚度。” 此刻,王栋脑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太好的猜想,所以他要提前布局,并试探。 很显然,王栋是一个善于算计和钻营的人,他能掌控这里二十天之久,且一直没有翻车,没有形成大的团体对抗,靠的就是心思缜密和阴险。 但凡是高战玩家,那都是不好摆弄的角色。这么多人愿意跟着他,而且没有造反,就足以说明王栋的手腕了。 任也很强,他心里是很清楚的,但老刘给他的感觉,却是有点看不懂,猜不透,这让他很不安。 王栋是体制内出身的人,他知道打贼不死的后果是什么。 …… 眨眼间,十分钟过去。 16进8的赌局开始,一群荷官走了进来,开始分批次带领玩家赶往赌房。 那名叫小萌的女高战玩家,是第一批被带走的。她临行前看了老刘一眼,并对着他使用了那个可以指定对手的道具,而老刘对此毫无察觉。 任也是第三批被带走的,他看着老杨头说道:“大爷,心态放平,赢了血赚,输了不亏。” “哈哈,我都想好了,不论走到哪一步,咱都是留一半,输一半。”杨老头笑容灿烂:“走到这一步,就是命。” “稳!” 任也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跟着荷官离开。 …… 过了一小会后,老刘被带到了九号赌房。 这一轮的规则和上一轮是一样的,所以荷官并没有再废话,只取得双方同意后,就开始发牌。 光线略有些昏暗,氛围压抑的赌房内,老刘表情冷峻且严肃,但心态比第一局的时候稳了很多。 他第一局打得并不顺利,一直没拿到什么大牌,连被对方赢了两把,收了三把底后,才稍稍赢了一把回血。最终胜利,也是因为他的筹码厚,足有五十万,但真正算收益的话,他上一把才赢了三万多的筹码。 这还是因为到了最后底多,他赢一把,对方就受不了。 如果是均底,他应该是输的。 荷官发完牌后,老刘动作随意地拿起来看了一眼,见到是个十大的,直接就弃牌了。 第一把对方赢,但也只赢了一百的底。 第二把,依旧是个单牌,但有个a。 老刘想也没想,再次弃牌。 第三把,依旧是单牌! 老刘不考虑,继续弃。 “……!” 很快,连续七把过去,老刘都没有拿到什么大牌。最大的一副牌,是第五把的一个对7,但他竟然依旧是一手没上,直接扔了。 这个打法,让对面的那个女高战玩家有些焦躁,她有点看不懂老刘的路子。虽然拿了七把底,有一万多的筹码,但整个“游戏”体验非常差,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她有一把是拿了同花的,但也只赢了1600的底……气得她差点当场喝一瓶太太静心口服液。 第八把,老刘看牌,见到自己拿的是akj,而且是不同花色的。 依旧是一把小牌。 但老刘稍稍思考了一下,抬头冲荷官道:“推一手五万。” “您确定下注五万嘛?” “对。”老刘扣下牌,拿着水瓶喝了一口。 荷官转头看向另外一个房间,冲着小萌说道:“您的对手下注五万,您要跟注嘛?” “多少?”小萌懵了。 “五万,您要跟注嘛?” 小萌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对八,瞬间心态崩了。 这牌在对子里,不算大,也不算小。 对方连续七把没跟注,第八把直接上五万。 这踏马是什么打法? 小萌平凡的脸蛋上,泛起了极为挣扎的神色。对方叫注五万,那开就要十万。 一个对八,就去拼所有家底,这值吗? 小萌想了一下,直接扔牌:“我弃了。” 她这一弃,那第八把就是老刘胜了,一把赢了12800的底,几乎将前七把的底全部拿了回来。 第九把,底注25600。 老刘拿牌看了一眼,终于起了一把9同花。 他冷静得像个赌神,抬头喊:“十万。” “好的。” 荷官扭头看向旁边的小萌:“对方下注十万。” “啊?真的假的啊?!” 小萌再次懵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是对q。 依旧是不算大,不算小的牌,而且她这局的运气是不错的,这大对小对一直来。 牌碰上了,怎么办? 对面,老刘依旧喝着水,表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已经算过了,这一把即使输了,他还有四十多万的筹码,而对方即便是赢了这一把,或者是下一把的底也拿走了,那大概率也不会比自己筹码多。 老刘的打法很简单,也很稳。 前七把的底注太小了,对他而言,完全没有搏斗的必要,而且一旦牌碰上牌了,还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他要掌控细节,那就是在底注过万的时候,成倍注的去猛推对方,只给对方不成功,便成仁的选择。 这样一来,对方手里牌只要不大,那心理压力就会爆棚,且大概率会弃牌。如果自己点很背,对方牌很大直接果断跟注,那他就会弃牌,无非损失五万筹码而已。 但这五万是能搏十万的。 当然,他第九把下注十万,是因为拿到牌了,9的同花不小了,能压它的牌也不多。这是意料之外的状况,那自然要推对方所有后手,抓住机会,直接打死。 赌房内。 老刘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后,感觉已经快到一分钟了,这时候,他直接自信地起身,抻了个懒腰。 不用看了,对方一定没有大牌,不然不会犹豫这么久。 过了一小会,荷官扭头:“对方下注二十万开牌,9同花,您赢了先生。” 老刘听到这话,心里没有任何意外,只潇洒地推门离去。 对面房间内,小萌的大脑嗡嗡直响:“……我被钓鱼了。他上一把应该没牌,是偷我鸡。” “他后手太厚了,随随便便推十万。”小萌呆愣:“没有几十万的筹码,根本不会是这个打法的。” 另外一头,走廊内。 王栋比老刘早出来了七八分钟,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出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第一时间去了自己对侧的走廊,并双眼扫视,似乎像是在寻找什么人。 …… 老刘离开赌房后,也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另外一条走廊,并且在内心估算了一下,用目光找到了自己对家的房间。 赌完第一轮后,大家对这里的地形都有了了解。 每个赌房都是格局相同的镜像房间,在进入之前,由荷官分批次领玩家进入,所以大家都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在离开时,只要速度够快,能第一时间找到对侧走廊的对应房间,那应该就能看见刚才是谁和自己对赌。 果然,老刘来到走廊外面,一眼就看见了小萌。 对方也看见了他。 二人对视,小萌冷笑道:“呵呵,没看出来,你这个蠢货,还很善于偷鸡啊!” “老子的鸡好吃嘛?”老刘笑着反问。 “……瞎了一只眼的废物。”小萌情绪极为爆炸地嘲讽着。 老刘是什么人,那是连续骂三个小时人,都不带话语重复的选手。 他瞧着对方,淡淡道:“那是啊,我肯定跟你比不了啊。你替王栋干着人,而王栋晚上却干着你,白白让人槽了二十天,妇研洁都供不上用了。临到结束了,又做了把大损,攒的那俩遭钱输给了我。呵呵,像你这样的聪明人……真的不多了。比不了,比不了……告辞哈!” “我弄死你!”句句扎心,小萌当场破防。 老刘潇洒离去,一边走,一边说:“宝儿,这里不让干架。但我允许你夹死我……我在厕所等你哦。” “小人得志,你早晚那只眼睛也要瞎!”小萌攥着拳头怒骂道。 老刘根本不理她,来这里看一眼,得知自己的对手是小萌后,心里就有谱了。 对方现在应该知道了,他手里是有很厚的后手的。 小萌在走廊内调整了一下情绪后,就快步走到了离场通道。 没多一会,王栋走了过来:“怎么样?” “你猜对了。”小萌脸色阴冷地回道:“他的后手筹码非常多,比我们想的数额要夸张。” “具体说说。” “前七把,他一直在弃牌……。”小萌仔细回忆着过程,尽数讲给了王栋听。 过了一小会后,王栋听完整个赌局的过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几十万的筹码,他怎么来的?!” 小萌黛眉紧皱:“即便有人想帮他,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筹码啊?这不太……!” “跟我猜的一样,他和小歌姬是一伙的。之前我就怀疑过,小歌姬在倒数第二天的时候,回来得最晚……几乎是卡着时间的。他去干什么了,你不好奇嘛?”王栋瞬间下了断言:“还有,我打听过了,小歌姬煽动普通玩家阻击了小海他们。事后,他没要星源,只拿了七个人的筹码。” “……!”小萌懵逼:“那他们……?” “那个小歌姬和独眼龙手里,至少有大几十万的筹码。”王栋思考一下道:“事情有点麻烦了,我刚才赢得也很艰难……。” “请您在下一场开始前,离开参赛区。”就在这时荷官走过来提醒小萌。 “我不管,我刚才输了二十万。”小萌看着王栋,语气委屈地说道:“而且那小子还骂我,说我白跟你睡觉,白帮你干活,还要把自己的积累输给他。” 王栋听到这话,眉目一挑:“放心吧,我答应你的,肯定做到。” “赢了他。” 小萌扔下一句,跟着荷官走向了大厅。 王栋站在原地沉思许久后,抬头便又向回走去。 …… 候赛区休息室。 杨老头坐在沙发上,眼神有些空洞。 就在这时,任也走了过来,怔了一下问道:“大爷,怎么了,输了?” 杨老头缓缓抬起头:“第五把,拿了一个好牌,碰上了一个好牌,我又赢了。” 任也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儿嘛,大爷。” “……我怎么感觉跟做梦一样。”杨老头无奈道:“仿佛这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这上面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任也劝说道:“人生中,谁还没有点高光时刻?” “呵呵,我就是觉得不踏实,不舒服。”杨老头有点凡尔赛地回道:“我筹码有三十多万了。” “……!”任也无语:“大爷,你别气我了,行吗?” “怎么了?”杨老头问。 “我带了二十万进来,搞到现在才将将过三十万。”任也捂着心脏说道:“差一点,我就以为自己要再见了。幸亏对方后手不多,我俩闷了两轮牌,我才赢。” “恭喜啊,你也晋级了。”杨老头挺开心地说道。 “呵呵。”任也笑了笑,没有争辩。 就在这时,二人看见老刘走了进来。 “咳咳!” 任也故意咳嗽了一声,低声道:“大爷,祝你赢到决赛哈。我去个厕所。” “好。”杨老头点头。 就在这时,习惯性坐在门口的老刘,抬头看了一眼任也的背影。 候赛厅内,任也刚走到厕所旁边,就听见室外传来了一声怒吼。 “不公平!不公平!!” 喊声凄厉,非常像是赌徒破防后的无能狂怒:“为什么有这样的道具,还可以偷换别人的……!” 任也听到这个喊声一怔,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想继续听对方喊话,但那人却没了声音。 老刘坐在门口,顺势向外望了一眼,见到那个无能狂怒的赌徒,被四名荷官捂住了嘴,架着走向了观众大厅的那一侧。 一瞬间,老刘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又见到王栋从走廊内返了回来。 任也停顿一下,拽门走进了卫生间。 老刘斟酌半晌,立马迈步跟了上去。 …… 三十秒后,狭窄的厕所内。 任也与老刘蹲在明亮的灯光下,脸色凝重的相互对视着。 “你听见了嘛?”老刘问。 “听见了。”任也点头回道:“刚才喊话的那个小伙,说的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道具,还可以偷换别人的……?!” “牌。”老刘瞬间补出了最后一个字。 话音落,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踏,他的对手肯定是王栋啊。”老刘疑惑地嘀咕道:“也就是说,王栋已经把那个道具用了?” “大概率是用了,”任也表情凝重地分析道:“不然那个玩家不会说这样的话。” 老刘瞬间变得烦躁不堪,没了刚才的沉稳:“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那个道具的,所以,如果是我和他上了最后一局,他有那个道具,我一定是可以赢他的。但现在这个废物用了,我就摸不准他的脉了。” 老刘在这个星门中,第一个认识的人,是一位中年。 那位中年曾想让老刘投一些筹码,在逆天改命局上跟自己一块合伙,并且信誓旦旦地说,只要自己上了最后一局,那他利用一个黑色稀有道具,就有把握能赢。 但没多久,这个中年就被王栋杀了,那个道具也被抢了。 而老刘和中年有过交流,知道是小海通风报信的,所以他才让任也特意抓小海,逼问对方,王栋到底拿到的是什么道具。 今晚,任也按照老刘的要求,确实在小海那里逼问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那个中年道具的是,可以在逆天改命局中,偷换一次对方手里的牌。 而这个道具被王栋抢了,且一直握在手里。 老刘之前就想过,如果最后自己能和王栋对局,那他就要利用这个道具做心理算计,并且也一直是奔着这个方向准备的。 可现在,王栋的那个道具应该是用了,这打乱了老刘的计划。 任也皱眉看着他:“如果王栋的道具用了,那你和他最后要是碰上的话,就只能拼心理,拼运气了。打稳点,不是大牌不要上。” “嗯。” 老刘缓缓点头:“你下一轮……” “我没有下一轮了。”任也摆手打断道:“下一场是8进4了,我们碰上的概率太大了。自相残杀犯不上……而且我好不容易凑够了三十万,我得离场了。” “下一轮,你放弃了?” “是!”任也果断点头。 “……呼,行吧,我自己跟他们干。”老刘咬牙点头:“他道具用了,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了。” “加油,兄弟!” “奥利给!” 二人在厕所内击拳,拥抱,随即各自离去。 过了一小会,任也放弃8进4的晋级赛,出现在了观众大厅。 小黑胖子看了他一眼,只继续吃着锅巴。 任也不满地问道:“你一点就不担心我,输得当裤子?” “你身负气运啊,它会无形中改变人的命格。”小黑胖子淡淡道:“你没出来,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赢。” “呵呵,我差一点真输得当裤子。”任也弯腰坐下。 …… 很快,8进4的赌局开始,但所有玩家都被荷官带走后,却只有杨老头一个人坐在候赛厅。 他有些疑惑,起身冲着荷官问道:“为什么不带我走?” “先生,您很幸运。有一位玩家放弃了八进四的晋级赛,所以……这一轮,你轮空了。”荷官微笑着回道。 “啊???” 杨老头苍老的脸颊上,表情凝滞,呆若木鸡。 第二一八章 老杨的最后一注 偌大的侯赛厅内,只有杨老头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显得寂静、空荡。 他双眼有些呆滞的凝望地面,身体犹如雕塑,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轮空了一局,就等于是保送晋级了,可杨老头心里的忐忑却大于高兴,总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不太真实,很梦幻。 对于一位一辈子都脚踏实地过日子的普通人来说,这种走在钢丝上的感觉,并不能令其很愉悦,反而更多的是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老头不停的喝着水,以此来排解内心的复杂情绪。 【叮~8进4的晋级赛结束,请胜利的玩家赶往侯赛厅休息十分钟,请出局的玩家返回观众大厅。】 星门的提醒声响彻,杨老头缓缓抬起了脑袋。 过了一小会,走廊内先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跟着有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没了,全没了,我t上一把为什么不退出啊!” “都已经翻身了!” “太贪了,太贪了……什么都没了。” “……!” 情绪崩溃的哭喊声,传进了侯赛厅,老杨静静听着,左手不自觉的摸向了自己的心脏,他虽然没看见那个哭喊的人是谁,但一瞬间的代入感却极强,脑中甚至浮现出了那人绝望的表情。 普通玩家在这里,“人不人鬼不鬼”的被压榨了二十天,辛辛苦苦攒的那点筹码,等同于用身体和命换来的。这好不容易上了桌,没看见希望也就算了,可一路幸运的走到8进4,手里明明已经拿到了胜利的入场卷,最终却一局败北,瞬间回到了解放前,甚至可能……还要变成残废。 这种心理落差,大部分人都受不了。 老杨再次喝了口水,尽量让自己不去仔细听外面的声音。 过了一小会,脚步声响彻。 最先走进室内的是王栋,他看见老杨后,愣了半天,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太真实的感觉。 谁能告诉我,这么胆小废物的老头,究竟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他凭什么呢? 王栋感觉到不可思议,在他心里,骨子里,其实一直对那“四个字”是充满不屑的,也更觉得是不公平的。 他从上学开始,就努力念书,十年寒窗苦读,一朝毕业,又在父母的帮衬下进了体制,这一路升迁靠的是脑子,和祖上两代人的资源…… 你一个坐在收发室打更的更夫;一个扫厕所的卫生员,凭什么逆天改命呢? 这不公平,也不合理啊。 所以,王栋看见老杨头坐在那儿的时候,心里是烦躁的,是很厌恶,很愤怒的。 不过,他并没有像一样,把情绪流于表面,而是迈步走到老杨身边,弯腰坐下,并很热情的说道:“呵呵,大哥,进四强了?你这手法不赖啊……!” 这个时候主动交谈,要说没有算计,那是不可能的。 老杨头看了他一眼,很罕见的冷着脸,没有回话。 “大哥,下一轮咱俩可能会碰上,但我估计你筹码不多,不如这样,我这里有一个道具……!” “不知道为什么。”老杨头开口。 “什么为什么?”王栋愣了一下。 “你一跟我说话,我就想拉屎,眼儿刺挠。”老杨头回了一句,起身就走向了厕所。 王栋愣神后,目光非常阴险的看向了他,并淡淡的说道:“非要上下一桌,你最好多准备点筹码!不然我拿大注推你,直接跟你赌身上的零件。” 老杨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直奔厕所走去。 …… 又过了一小会。 老刘和一位高战力玩家,一块走进了侯赛厅。 二人目光冰冷的对视了一眼,那名高战力玩家走到王栋身旁坐下,而老刘依旧是守在门口。 风水轮流转,他这一轮开始起牌了,不像前两轮那样要用技法下注,只连续拿了三把不错的牌,较为轻松的赢进了四强。 坐在椅子上,老刘一直在思考下一把怎么打。 不远处,王栋看了一眼老刘,低声冲着旁边的高战玩家问道:“兄弟,顺利吗?” “不太顺利。”高战摇头回道:“拼到了最后一轮,虽然赢了,但筹码收益不多。正常来讲,走到这一轮,玩家手里的筹码应该过四十万,但我就三十五万多。” “下一轮,你有信心嘛?”王栋问。 高战玩家沉默。 “我有一个道具。”王栋直奔主题:“我给你,你帮我当僚机。” “什么道具?!”高战玩家皱眉问道。 “一把鬼刀,可孕养的持续成长道具。”王栋扭头看向他:“当初得到这把刀,我花了不少心思。” “条件呢?”高战问。 “如果下一轮,你打独眼龙,就全力拼他筹码,减少他的后手,可以唬,可以梭他。”王栋停顿一下:“如果下一轮你遇到我,那就……你懂得。” 高战听到这话,表情开始挣扎。 到了这一步,王栋心里也清楚,这些高战玩家肯定都会奔着自己利益使劲,你在谈感情,就会显得非常愚蠢,但可以谈利益。 厕所门口。 老实憨厚的杨老,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瞧着王栋和那名高战玩家的暗中交流……并最后将自己的目光,投放在了老刘身上。 …… 赌场大厅内。 任也坐立不安的走着,不停的冲爱妃说道:“这星门就是有病,说好了有观众席,却根本不给画面啊。也不知道老刘这会怎么样了……还有我杨大爷。” 小黑胖子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即使困的眼皮直打架,也要保持优雅。 “爱妃,你说两句话啊……!” “一切自有命数。”小黑胖子抬起手掌,遮住嘴,打了个哈欠,话语很哲学:“是刘纪善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是不是的又如何?” “找一个符合你体重的睡姿,你睡觉吧。”任也瞧着她回。 “本宫是有点乏了。” “傻吃孽睡的。” “……!” 二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时,突然听到那个穿着白袍的门眼喊道:“半决赛开始。” 喊声一出,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快快,半决赛好像在我们这里搞啊。” “是啊,你看,都摆桌了。” “谁啊,都有谁啊?” “扶……扶我起来!”一位赌丢了手指头的人,躺在座椅上,竟然也很好信的抬头看了一眼。 没过多一会,王栋和老刘率先被荷官领了出来,分别坐在了大厅最左边和最右边的两张卓上。 “卧槽!”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希望不是内战。” 他的乌鸦嘴刚说完,杨老头和那名高战玩家也被领了出来,前者上了老刘的桌,而后者则是坐在了王栋对面。 4进2。 杨老头vs老刘。 王栋vs高战玩家。 这算是两波势力的内战局。 四人一落座,门眼只一抬手,两张桌子的四周就升起了一股透明的气体,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杂音。 坐在外面的观众,可以清晰的看见四人的行为,但坐在桌子上的人,看外面是模糊的,不清晰的,就跟马赛克差不多。 “4进2,赌局开始!”门眼喊话。 荷官微笑行礼后,便开始发牌。 “踏踏!” 任也急迫的跑了过去,率先瞧了一眼王栋那边。 桌上,王栋看了一眼高战力玩家,冲他点了点头。 对方稍稍犹豫了一下,直接弃牌。 紧跟着荷官发第二轮,高战力玩家再次看牌后,又弃了。 连续四把,他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要的牌,并直接梭了十万。 王栋一笑,跟注十万。 场外,任也见到这一幕,瞬间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荷官扭头看向那名高战力玩家:“对方跟注十万,您还要跟嘛?” “我开他。”高战力玩家下注二十万。 三秒后,荷官瞧着她说道:“抱歉先生,您输了。” “呵呵,无所谓了。”高战力玩家,耸了耸肩膀,笑的非常灿烂。 他和王栋入场前,已经py过了,如果二人碰上,高战力拿到十以下的牌,就直接梭哈,王栋只要比他大,就接注。 场外,一群观众看到这一幕,全都呆愣在原地。 “,这不是玩赖嘛?他俩肯定串通好了,在给王栋归码!” “这跟保送有什么区别,打假赛啊!” “……!” 一群人大声抗议。 白袍门眼立即抬手:“安静!” 牌桌下,任也看到这一幕,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这俩py了,王栋白拿三十万筹码,后手暴增,而老刘和杨老一旦拼起来,容易两败俱伤啊。 最主要的是,老杨太红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幸运的一塌糊涂。 这一边迅速有了结果后,众人便全部聚集到了老刘那一桌。 …… 听不见任何杂音的赌桌上。 杨老已经连续弃了八把牌了,整个人表现的非常淡定,毫无紧张感。 对面,老刘也有点惧怕这个老家伙,他知道对方非常红,打的也很稳。 第九把,底注25600,荷官发完牌后,老杨没有看牌,只笑着嘀咕了一句:“你和……那个小伙是朋友吧?” 老刘抬头看向了他,一时间没有弄懂对方的意思,也就没有接话。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今晚拿了小海那群人的筹码,却没有跟注。”老杨慢慢靠在椅子上:“你被王栋搞了之后,应该是没有筹码的,单一路却杀到了四强,而且好像后手还很多。这不难猜……他把筹码给你了。” 老刘瞧着他,眉头紧锁。 “刚才,王栋找过我,说他有一个道具。”老杨一笑:“我没回他,去拉屎了。” “……!” “我闷牌吧。”老杨只说了这两句后,便缓缓抬头,看向了荷官:“我闷五万。” “好的。”荷官点头。 老刘瞧着他,心里有点犹豫,因为他和老杨并不熟。 “……我太适合这里,坐在这儿总感觉像做梦。”老杨拿起水瓶:“从上台,我就想尿尿。” 老刘手指敲着桌面,轻喊道:“我跟闷五万。” “我在闷五万。” “我在跟闷五万。” “我在闷十万。”老杨又喊。 “……!”老刘听到这里,攥着拳头提醒道:“够了,留点。” 老杨拿着水瓶,润乐润干裂的嘴唇,话语平稳的说道:“逆天改命?我快六十了,又能改到哪儿去?今晚着实运气不错,拿了不少大牌,但这运气能持续到哪一步呢?能保我到死嘛?” 老刘沉默。 “普通人,趴着井沿看一眼天有多蓝,地有多宽,这就够了。”老刘笑的非常灿烂:“我不贪,就没有任何人能赢我!筹码这东西,拿到手里多少都不作数,只有能带回家的,才是真的。” “为什么帮我?” “你还年轻啊。”老杨浑浊的双眼盯着他:“替我们这群普通人,赢下去。” 老刘静静的看着他,喊道:“我跟闷十万。” “好了,赢了的,我都送回去了。”老杨浑身轻松的站起,摆手道:“我弃牌!!” “谢谢你,我尽力走下去。”老刘看着他,郑重的说道。 “你说我最后一把,会是啥牌呢?” 老杨好奇的看着桌面,缓缓抬手,掀开了三张扑克牌。 赌场内,灯光明亮的射到绿色的桌面上。 他定睛望去。 竟是……aaa! 第二一九章 与人斗,与天斗,生死一注 老杨输了,止步四强,出局了。 不过,当他走下赌台的那一刻,心里却无比轻松,浑身舒泰。 他根本没去想,以自己今天的运气,如果玩到决赛的话,那到底会不会取得最终胜利,也没有因为最后送给了老刘二十多万筹码而后悔。 当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下台的阶梯上时,他知道,自己的命保住了,胳膊腿保住了,辛苦二十天攒下的筹码和星源也保住了。他永远不会再患得患失,也永远不会精神崩溃…… 当这里的倒计时结束后,他会平安地回到家里,生活一切如旧。等待他的是老婆孩子,是一桌简单的饭菜,和二两小酒。 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踏实,更令人舒服的了…… 台下,一群跟老杨关系尚可的玩家凑了过来。 “卧槽,万万没想到啊,我只是让你试试,谁知道差点进决赛?” “太牛了,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中年不可思议地问道。 “……也没怎么做,就是一抓一个豹子。”老杨如实回了一句,笑着指了指厕所:“不行,刚才一直很紧张,水喝多了,我去个厕所。” 说完,他穿过人群,见到任也站在靠外的位置,冲着自己抱了抱拳。 老杨没有多说,只微笑着与他点了点头,便夹着裤裆去了厕所。 “十分钟后,开启决赛。” 白袍门眼冲着观众席的玩家喊了一句。 紧跟着,王栋和老刘被荷官带着,各自去了一个单间的休息室等待。 二人全程都没有跟“观众”交流的机会,彼此也没有说话。 他俩都清楚,还有不到十分钟,这决定命运的一战,就正式开始了。 …… 左侧房间内。 老刘双眼空洞地看着地面,表情呆滞,但整个身体却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今夜,别人是不是逆天改命,他不清楚,也不想知道。 但自己已经到了决赛,并且,真的要面临逆天改命了。 他之前在游戏厅获得的那个黑色稀有道具,对赌局是毫无帮助的,但却能开启隐藏奖励。 那个东西叫“生命之石”,拿了它,便能进入“传说中”的生命神殿。 这个地方叫巨人市,星门地点也是整个神殿区…… 这些细节汇总在一块,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对于一位老玩家来说,肯定是不言而喻的。 他千辛万苦地拼到最后,为什么?不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哆嗦嘛? 我该怎么跟他打呢? 老刘有些焦躁地搓着手掌,开始在意识空间内,查着自己现有的筹码。 他的本金是五十万,第一轮32进16,赢了三万多;第二轮,血洗女高战小萌,赢了二十万;第三轮开始起运,又赢了近四十万;第四轮碰到老刘,对方送给了他二十多万。 现在所有筹码加一块,应该是一百三十多万。 这个逆天改命局,其实,就是一个暴力的滚雪球打法。由于底注成倍增长,那就不存在摆烂,或不停弃牌的状况。所以,只要是胜利方,那大概率是血洗对手的,极少会出现打到最后一局时,还是小赢的局面。 老刘在32进16时,打的是不理想的,再加上最后4进2时,对面的那个高战玩家,应该把大部分的筹码都送给了王栋。 这样一来,王栋手里的码子,应该是比他多一些的,但双方差距也不会太大。 估摸着,应该有一百五左右吧。 “呼!” 老刘坐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琢磨道:“王栋应该并不知道,那获得黑色稀有道具的中年,跟自己有过交流,也就是说,他不知道,我知道他有一张底牌。这样一来,第二轮时,那个喊着底牌被换的人……应该就是被打疼了,所以心态才会崩溃。门眼为什么制止他的喊话,应该是因为……对方的话语中提起了道具,而这是不被允许的。” “这样一来,如果王栋没有底牌了,那自己就必须要稳着打,不能再想着心理战了。没有牌,就不上。” “可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啊。” “到底是哪儿呢?” “……!” 老刘表情呆滞,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头发,感觉自己脑袋疼得要裂开了一样。 这大半辈子都过去了,他的大脑就没有被这么使用过,此刻,属于是承受了自己不该承受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的汗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被摔得粉碎。 …… 另外一个房间内。 王栋也并不轻松。他的直觉一直很准,老刘之前让他很不安,而事实也正是,二人将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对于,精于算计和玩心眼的人来说,运气这东西是不可靠的,也是不可信任的,所以,他之前下了个套,玩了个盘外招。 但对于一位老千层饼来说,思维复杂是好事,也是坏事儿。他心里非常不确定,自己的套究竟有没有效。 所以,他准备在决赛里先试探,观察老刘的反应,并且最终找一个机会,一注推死对方。 “呼!” 王栋抬头看着天花板,长叹道:“只要是竞争,那第二名就是最可怜的……!” …… 赌场大厅内,任也等人也是心急如焚。 “你们说谁能赢?” “踏,玩心眼,谁能玩过王栋?!那个笔坏的招数你都意想不到。” “……希望那个独眼龙能赢吧,干死王栋,给大家解解气。” “我看悬。” “……!” 一群人议论纷纷,都背手看着刚刚准备好的决赛桌。那里灯火通明,吸引了万千目光。 “安静,决赛开始!” 那白袍门眼站在台上,突然大喊了一声。 周遭安静,任也背手看着走廊,见到老刘被荷官带着走了出来。 “刘纪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小黑胖子,突然抬头喊道:“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要胜不骄,败不馁,巨山崩于眼前,亦要面不改色。” 走廊内,老刘看见小黑胖子,见其对着自己一笑。 “加油!”任也摆手。 老刘看着为自己鼓劲的亲友团,只一瞬间情绪就平复了下来。他俩就像是给自己托底的人,能令其安心。 “呼!” 老刘没再多说,只迈步上了决赛桌。 不一会,王栋也被带了出来。 场下,一位中年摆手大喊道:“王栋,看我口型。卧槽你嘛嘛!” “你要能赢,真就没天理了!” “王栋!不管你能不能赢,从今天开始我都主修阴阳系,天天早中晚三次,诅咒!” “大哥,加油!”一位高战玩家,弱弱地喊了一句。 “是握着他的枪加油嘛?”有人立马冲着那位高战玩家,礼貌地询问道。 “请问,加嘛?” “加嘛?” 一群人迅速响应,竟整齐划一地质问那名高战玩家,场面一度很混乱。 这么一搞,王栋身边的人,也不敢给他打气了,主要这群普通玩家骂人太厉害了,十分搞心态。 “呵呵。” 心理“强大”的王栋,冲着一群普通玩家笑了笑,好似根本没当回事儿似的,迈步上了赌桌。 二人落座,透明的“隔绝屏障”升起,他们瞬间便听不见杂音了。 赌桌上,王栋瞧着老刘,轻笑道:“呵呵,你想翻身?” 老刘皱眉看着他,没有吭声。 王栋伸手指了指老刘的脸颊:“你要输了,还是一个废物,一条趴在胡同里不敢起来的狗。可我要输了,我还是王栋,一位战斗一百次,你都赢不了的人。” “你说对了。输了,老子无非回去继续当狗,当废物,但我要赢了呢?”老刘笑着反问道:“咸鱼翻身,一条狗,一不留神就踩在了你脑袋上。你连狗都不如。” “呵呵,你真不一样了。”王栋有点意外。 二人对视,双眼中都毫不掩饰自己的恨意。 “两位,决赛开始了。”荷官笑着说道:“这一轮的规则是,总共打五把,第一把底注二万,随后成倍递增。五把过后,筹码最多者获胜。听懂了吗?” “发牌。”王栋很淡然地拿起水瓶,轻抿了一口。 老刘点了点头,心里也没有多少意外。 底注的增加,是因为二人手里的筹码都过了百万,存在摆烂或是不对抗的可能。但两万底起,且成倍增加,那就必然要血拼。 “刷刷刷……!” 荷官不再多说,开始弹飞着发牌。 呼吸间,二人身前已各自摆着三张扑克。 “我来抽,谁先叫注。”荷官看向老刘,率先翻开了一张九。 随后她又看向了王栋,翻开了一张j,随即说道:“您先叫注。” 王栋笑了笑,随手拿起三张牌,很隐蔽地遮挡观看。 三张牌,是10,7,9。 “十万。”王栋几乎没有思考,很快地抬头喊了一句。 “十万注。”荷官看向老刘:“您跟嘛?” 老刘眯眼瞧着自己手里的牌,是k大的。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弃了。” 王栋观察着他的表情,大脑在快速分析着他的行为。 第一把,王栋收了两万的底,算是小赢。 很快,第二把开局,王栋拿了一个对5,简单思考了一下,又推了二十万。 老刘几乎没有思考,只有些烦躁地拿起牌,啪的一声扔在了桌上。 三张扑克磕在了赌桌上,全部翻了过来,823,是一个很小的牌。 台下的观众,此刻可以看见赌桌上的情形。 见到老刘拿到823,不少人都很泄气。 “,他运气不太好啊,牌太小了,跟都没法跟。” “是啊。狗币王栋打得很稳,在倍注推独眼龙。” “赌这东西,一旦起运了,那就拦不住了。”有一名看似很懂的玩家,背手说道:“独眼龙应该偷他,不能让他起运。” 众人聊着的时候,第三把已经开始了,节奏很快。 此刻,老刘输底,就已经输了六万了,而第三把的底就是八万。 任也看得有点担心,心脏砰砰砰地跳着。他也在心里预估过王栋的筹码,知道老刘现在很危险,如果这一把再弃了,那就等于输底输了十四万。此消彼长,王栋的筹码会与老刘拉开距离。 这样一来,他即使最后两把牌摆烂,不下注,也有一定概率是赢老刘的。 当然,王栋此刻也不敢肯定,老刘有多少筹码后手,不过现在的优势,已经向他倾斜了。 荷官发牌,第三局开始。 老刘抓牌一看,是一个对a。 对面,王栋拿牌一看,是q63,一副不同花色的单牌。 “输家叫注。”荷官喊。 “五万。”老刘上注。 “我跟五万。”王栋几乎想都没想,直接喊注。 话音落,老刘脸上瞬间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王栋捕捉到了。 他有牌,但肯定不大。 老刘思考半晌:“再上五万。” 王栋依旧没有思考:“我开他,我要看他牌。” 荷官闻言一抬手,喊话道:“对方对a,您输了。” “啪!” 王栋面无表情将手里的牌,背着扔到了桌面上。 老刘收筹码,这一把赚了八万的底,又拿了十五万的盈利,勉强拉回了二人之间的筹码平衡。 赌局再次来到均势。 不过! 王栋试了三把,已经探出了老刘的打法了,他知道,自己下的套,应该是成功了。 8大的,老刘直接扔了。 刚刚的第三把,几乎是决定筹码差距的一局,是非常关键的。而老刘却是只敢有牌了再上,如果不是拿对a,他根本不敢拼。 这个行为,让王栋非常开心。 他花十万看对方的牌,就是为了证实,对方究竟有没有落入自己的圈套。 看来,自己猜的是没错的…… 这样的话,王栋已经知道该怎么赢老刘了。 牌桌对面。 老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但心里情绪却稳如老狗。 二人对赌,且只有五把牌的机会,那对a已经不算是小牌了。 可为什么他只上了五万? 他之前为什么又要把牌扔在桌上,故意磕翻? 这是一场赌狗间的心理博弈…… “请下底注。” 荷官喊。 二人瞬间向桌上投了十六万的底筹码。 “刷刷刷!” 荷官发牌,扭头看着王栋喊道:“输家先下注。” 王栋遮挡着牌,皱眉看了一眼,是个k大的,k68。 他表情不变,抬头喊:“下五万。” 荷官收注,扭头看向了老刘:“您是否跟注?” 老刘低头看完牌,轻声道:“跟注五万。” 王栋瞧着老刘的表情,突然笑道:“废物就是废物!两个人打,手里握着对a,你都不敢梭,就五万五万的下?!你这样的,怎么赢啊?” 老刘瞧着他,没有回话。 “我再跟五万。”王栋不再看牌,只拿起一粒葡萄扔进了嘴里。 老刘死死攥着牌,笑着说道:“好啊,你想看我加注啊?!那我抬一手,二十万。” “哗啦啦!” 一大堆筹码上桌。 王栋瞬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你跟不跟?”老刘问。 这一局,底筹码是十六万,而且俩人都已经下了五万的注了,现在老刘叫死二十万,态度就已经很明显了。他要提前打决赛,不搞第五把了。 现在就看王栋接不接。 “你个老废物,你这么自信啊?”王栋拿起牌,再次看了一眼,确定是k68:“行啊,我再跟你二十万。不开!” 话音落,筹码上桌。 对面,老刘已经汗流浃背了,满头都是汗水。 他手掌有些哆嗦地拿起了牌,再次看了一眼:“打一手四十万。” “哗啦啦!” 筹码宛若一条长龙,直直地飞上赌桌。 台下,任也皱眉道:“老刘肯定拿到大牌了。” “是的,他之前打得很稳,肯定牌不小。” “不过,王栋也很稳啊,这一把定胜负了。” “……!” 众人议论纷纷,虽然不在赌局上,却也是精神万分紧张,很多人都希望老刘能赢。 而那些投注了王栋的高战玩家,心脏也是嘭嘭嘭地跳着,只有他赢了,大家才能分钱。 赌桌上,王栋听到老刘喊加注四十万后,瞬间浑身汗毛空炸立。即便他的性格沉稳无比,可此刻也肾上腺素飙升。 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扶着桌案,开始沉思。 对方小牌弃了,一个对a也上得如此犹豫,这几乎正中他的猜想。 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打第五局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对方但凡抓不住大牌,那肯定就结束了,自己也一定吃不了他所有筹码。 打就打死他! 王栋稍稍思考一下,目光冷峻地瞧着荷官问:“我能打他所有后手嘛?” “可以,他下注四十万后,您比他的筹码多。”荷官点头:“您可以打他八十五万的后手,但要先跟注四十万,再加八十五万。” “我可以用底筹码嘛?”王栋又问。 “当然可以。” “好,我跟注四十万,再打他八十五万的后手。我再用底筹码提一次注。”王栋盯着老刘,缓缓抬起手臂,指着对方的右眼说道:“我要赌你另外一只眼睛,你敢跟嘛?!” 老刘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你确定打他所有后手,以及使用底筹码提一次注嘛?”荷官问。 “对,就这么打。”王栋拿起桌上的牌,再次看了一眼,确定是k68,直接将兜里的底筹码也扔在了桌上。 所有筹码上桌,荷官看着老刘问:“对方跟注四十万,且打你所有后手,并提注右眼一只,你跟嘛?” “刷!” 老刘见所有筹码上桌后,猛然站起,双眼通红地问道:“他不能撤注了吧?” “当然,筹码上了桌,就是买定离手。”荷官回。 王栋看着老刘自信的表情,心里觉得更加稳了。 “等一下。” 老刘不再废话,只突然张开嘴,将右手伸进口腔,用拇指摸到一根绑在牙上,从衣物上抽下来的细线。 “呕!” 他抠出细线,使劲往外一拉,竟泛起了干呕的声音。 王栋都看呆了,观众也懵逼了。 “呕,呕呕!” 老刘连续呕吐数次后,口中流着酸水和污秽之物,再次拽了一下细线。 “啪!” 一枚沾着酸液的小筹码,被他从身体里拔了出来。 任也看到这一幕,没有惊喜,只有同情和心酸。 老刘擦了擦嘴角,攥着底筹码起身:“我朋友没进来救我之前,我很怕再被你们堵住,抢劫……所以,我把这东西吞到了肚子里,用线拴上。” “呵呵。”王栋感觉老刘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疯批的气息。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嘛?”老刘瞧着他:“我就是告诉自己,底筹码就是我的命,你想把它拿去,那只有我死了!” “所以,我也提注。我跟你赌命!”老刘瞳孔聚焦地盯着王栋,重重的将沾着血丝的筹码拍在了桌子上:“如果我们中间,有任何一个人输了,那就永远留在这儿,永远留在这个逆天改命局里!你敢接嘛?!” “你知道嘛?你越自信,我越兴奋啊,呵呵。”王栋瞧着他,缓缓看向荷官:“我接!” “你确定?” “确定。”王栋点头后,伸手指着老刘,一字一顿道:“我能吃你一次,就能吃你一辈子!你看见的,都是我想让你看见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中年说过话嘛,啊?安全屋,楼上楼下,我有多少眼线你知道嘛?!你知道,我在整死那个人的时候,问过他什么嘛?” “你留在这儿吧,就等待着逆天改命吧。” 荷官看向他:“对方提注,你先开牌。” 王栋抬手在牌上一挥,轻念道:“道具赌神之手——偷天换日!” “刷!” 三张牌泛起一阵清光。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开牌。”荷官催促。 “你以为我用了嘛?!我为什么打你三手,要冒着筹码被拉平的风险,花双倍开牌?老子就是要看你的对a!”王栋激动地指着桌面吼道:“我就是试你所有打法!” “刷!” 话音落,他猛然掀开三张牌。 场外的众人,瞬间围聚上去,跳脚观望。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众人表情惊愕且奇怪。 王栋的牌是,356! “卧槽他疯了吧?” “他为什么356就敢推所有?!” “……!” 观众们议论纷纷,都很错愕,很不解地看着赌桌。 王栋自信地一笑过后,一低头,瞬间愣住,表情凝滞,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赌桌对面,原本已经疯狂的老刘,突然如释重负地一笑问道:“你猜猜我是什么牌?” 王栋猛然抬头。 老刘瞧着他,只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力气。他浑身瘫软地坐在椅子上,身上的衣物宛若被水泡过一样。 台下,任也见到这一幕,表情也呆了。他大脑飞速转了一下,大概猜出来老刘的操作了,但却不敢置信,这是他能想出来的办法。 老刘稍稍沉默一下后,才看着不远处的王栋,很轻松地说道:“我来推一下你的想法哈!你首先发现了,我和小歌姬是朋友,因为我的筹码太多了,不符合你对我的认知。而恰巧,小歌姬在入局前杀了小海等人,抢了一大批筹码。所以,你不安了。” 王栋看着桌面上这三张牌,只感觉天旋地转。 老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在得知了我有大量筹码之后,你开始习惯性地下饵,因为你不信运气,只信自己。所以,你让那个小萌跟我对局,并且故意在结束后,让她拖延我的时间。为什么呢?我猜你去找了跟你对赌的人……让他释放你已经用了道具的假消息,为最后一局埋伏笔。为什么要这样干?因为你笃定了我,知道你有道具。我没有从中年身上推出这个结果,但我从小海那儿推出来了。你不信任任何人,而小海是唯一一个知道你杀人夺宝的家伙,并且他是个软骨头,被小歌姬干死前,一定会说了所有秘密保命。而我要是知道,你这个道具的存在,那它就是废的,因为我会有防备,你用不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以为它用了。” 任也呆愣地看着老刘,听着他的话,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他有这个脑子?!不可能啊…… 老刘的双腿恢复了一些力气,他慢慢地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实话,你差一点就把我骗了。因为在我的认知里,你不应该知道,我知道你有道具。而且,普通玩家大多数都对你有恨意,几乎不会配合你演戏。” “在这一局开始之前,我非常痛苦,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你。”老刘说到这里,缓缓扭头看向了赌场外的老杨,轻声说道:“直到,我想到了他说的话。他都能猜出来,我的筹码是小歌姬给的,这么重要的信息,你又怎么会不知道呢?小海那么软骨头的一个人,他知道的秘密,还能算秘密嘛?!所以,你知道我,肯定得知了你有道具的信息,故意让那个普通玩家放出了假消息,并且准备在最后一局阴我。” “你看我对a,试探我。我连续弃牌,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你?!” “这么重要的赌局,你在没花筹码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会手抖的把自己的牌,摔在桌上翻开?!”老刘指着他:“我是故意给你看的,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大牌不敢上的。我冒着第三局被拉开筹码的差距,也在耐心做铺垫。这可以让我在第四把,或第五把拿到很小牌的时候,让你坚信,我是起大牌了,从而让你梭哈,并且在最后一注时,会用那个道具偷牌。” “王栋!你k大的,你不换牌,我必死,但老子赢就赢在敢赌命上!可你不敢,你只信自己。”老刘双手扶着桌面,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不过,你真的很厉害嘛?!我看你除了搞裤裆那点事儿外,其它的……都t很一般啊!我这清凉府最没脑子的一个,打你都跟玩一样。” 别,别替我吹牛逼。任也听着老刘的话,心里暗道,换我,我不一定能赢了王栋这个老千层饼。 “开牌。” 荷官催促。 老刘捡起三张牌一翻,正是王栋之前拿到的k68。 台下一片哗然。 “我,你这个废物!”王栋瞪着眼珠子怒吼道。 荷官扭头看向老刘,微笑道:“您赢得了逆天改命局,桌上的筹码和他的命,都是您的了。” 第二二零章 满足你的心愿 大厅内。 一群观众在场外,听明白了事情经过后,便瞬间炸了窝。 “不是我有点乱哈。”一位岁数比较大的玩家,站在原地,双手像一休一样用两手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极为认真的捋道:“独眼龙的思路是,你知道我知道你有道具,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不是啊,好像又乱了……!” “你别捋了,这不是你大脑能承受的。” “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你用了道具,所以,我赌你……!” “别捋了!我听着都脑袋冒烟了。” “不行,今天我必须捋出来。”这名玩家双手指着太阳穴,执拗的走到了一边坐下,一直在哪儿叨叨:“都是人,一个脖子一个脑袋,他能想出来,我连复盘都复不出来?!不服!你知道,我知道……!” 台上,两个千层饼的操作,不站在上帝视角,其实是很难听懂的,因为有很多信息,观众都不清楚。 大家只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我就问你,那个独眼龙是不是赢了?” “对,王栋好像换了他的牌!” “那就行,独眼龙牛b!” “干死他!” “……!” 台下的观众们议论纷纷,有人冲着王栋大喊,有人便跟随。 片刻间,台下冲着王栋的泄愤喊声,嘲讽声,便如海浪一般沸腾。 不远处,任也定眼看着老刘狼狈的模样,又在心里复盘他的种种行为,双眸中竟然流露出兴奋的神色。 超级帝国,就需要这种看着很虎逼,但实际上小心眼贼多的人才啊。 想到这里,他漏出了父亲一般的笑容,并且单方面决定,此人必须要入股。 …… 台上。 周围传来的一切嘈杂声,王栋都已经听不见了。 他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双眼中的景象是旋转的,是扭曲的。 输了,输的很彻底,一把牌,打光了他所有的筹码和自信,令他像丢了魂一样,大脑空空的。 稍稍回想一下,王栋觉得自己的许多操作,都太急了;许多想法也都太复杂了,他最后一把,为什么非常要上?! 因为老刘的对a赢了一把,回了一波血,他不清楚对方还有多少底筹码,生怕双方筹码差距拉开,而老刘在下一把会摆烂,不下注;或者是,对方拿到一把小牌,可能直接就弃了。 这样一来,他就打不死老刘,无法将其置于死地。 所以,他认为第四把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陷入了自己思维的怪圈,令其自信且坚定。 没了,啥都没了。 恍惚间,王栋也一种,这二十天就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自己想弄谁就弄谁;想搞那个女人就能搞;想掏谁的兜就掏谁的兜。没有规则,没有约束,所以梦幻。 空洞且不真实。 “踏踏!”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在他耳中响彻,他双眼逐渐恢复了聚焦,从模糊中看见了一张脸,只有一只眼的脸。 老刘体态松弛的蹲在了王栋身前,咧嘴一笑:“嘿。” 只看了他一眼,王栋莫名有一股汗毛炸立的感觉,他近乎于本能的想要展现神异。 “轰!” 不远处,门眼抬起手掌,向下一压,王栋感觉自己腹部内的星点被禁锢了,完全无法展现神异:“你的命,输给他了,不能反抗。” 只一瞬间,他便丧失了一切战斗能力。 安静,呆愣,高台上的灯光刺眼。 王栋瞧着老刘,突然起身,双膝弯曲。 咕咚一声,他身体笔直的跪在地面上,双眼中的空洞神色,变成了忐忑,哀求,惊惧:“我们谈谈。” “谈什么?”老刘问。 王栋偷瞄了一眼四周:“挨打立正!你提条件,我不说。我有道具,我有星源存款……你想要,全拿去。我在现实中也能调动一些资源,只要你想干的,你说一句话……我全办。只……只要你别杀我就行。” “我还是喜欢你坐在沙发上,问我会点什么时候的样子,呵呵。”老刘笑着回。 “我错了,大哥,真错了,我给你磕头,行不?!”王栋此刻浑身颤抖,双眼中甚至不自觉的涌出了泪水。 这并不是伪装可怜,他现在的脑子也想不到这了,这只是心里害怕报复,想象自己结果时,产生的惧怕。 他是如何虐杀那些普通玩家的,自己记忆深刻,老刘等人同样也不可能忘却。 “嘭!” “嘭嘭!” “……” 王栋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大喊道:“你也弄瞎我一只眼睛!不,两只,只要能让我活着就行。” “呵呵,我当然会让你活着。”老刘笑着回。 王栋听到这话,身体一僵,抬头间,双眼有些疑惑。 “你刚才太激动了,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老刘缓缓抬起手指,单眼泛起了明亮的神采:“我知道!!你喜欢这里!嘿。” 王栋懵了,久久无言。 老刘猛然起身,抬头冲门眼问道:“结束了嘛?” 门眼似乎在看戏,回过神来后,立即喊道:“逆天改命局的最终胜利者,是他!让我们恭喜这位玩家,一夜翻身,逆天改命!” “!” “独眼龙牛b!” “赢拉,解气!” “……!” 台下,还剩下的八名高战力玩家,看着人群冲老刘欢呼,看着他站在台上独享荣光,心脏却嘭嘭嘭的跳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离门。”门眼再次喊了一声:“现在起,你们可以进入筹码商店购买奖励物品。” “我可以现在就走嘛?!”王栋跪在台上呼喊:“我现在……!” “我都说了,你输了,你的命是他的了。”门眼淡淡的回。 “……!” 王栋呆滞。 台下,一名输光了的高战玩家,立即举手吼道:“我也想……!” “不,你需要去筹码商店购买东西。” “我不想买!” “一个小时。”白袍门眼强调了一句,转身便走向长廊。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弱弱的举手问道:“可以战斗嘛?” “不可以展现神异。”门眼背对着大家回道。 “那可以打架嘛?”任也不死心的又问。 “赌局结束了,荷官自然不需要维护现场秩序了。”门眼声音依旧冷淡。 “啊,那我就懂了。” 任也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了台上的王栋,以及周边的八名的高战力玩家:“嘿嘿嘿,走不了……!” 老刘转过身,右手摸着王栋的头,也笑了:“你不拿我们当人,那当狗也挺好。不过,我这一条狗踩在你头上没意思!!!你说对吧?” 王栋抬头。 老刘扭头看向台下,大声吼道:“还在等什么啊?!是规则说的不清楚,还是这二十天过的太舒服了?!啊!” “!” “淦你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兄弟们,往死弄他!” “呼啦啦!” 喊声飘荡,数十名普通玩家,真就像是狼狗一样冲上了高台。 有一人干王栋的心情很急迫,他举起一把实木椅子,冲着对方的头就砸了过去。 “啪!” 旁边有人立马阻拦:“你这么砸,他能坚持几下啊?!慢点打,一个小时呢,你慌什么……!” “有道理,有道理!” 那人立马放下椅子。 “嘭!” 一名没有参与逆天改命的女人,冲着王栋的裤裆狠狠踩了一脚。 只一瞬间,王栋裤裆一片潮湿,双耳中尽是嘈杂,周围全是愤怒的脸,拳头,脚,烟灰缸等凶器。 他吓尿了,根本无力反抗,只哀嚎着求饶。 “嘭!” “嘭!” “……!” 那踩踏裤裆的女人,俏脸冷峻,也不说话,只一脚接一脚的踏下去,肆意发泄着这几日被王栋盯上凌辱的情绪。 “啪!” 一名男子扯住王栋的胳膊,对着他的肘关节处,直接用膝盖咣咣猛顶。 “嘭嘭……!” “嘎嘣!” “啊!!” 连续数声惨嚎泛起,王栋昏死了过去,但很快又被打醒了。 他如一滩烂泥,躺在台上被人随意着。 台下。 那八名高战力玩家想要跑,却被任也带人堵住了门口。 双方对视。 小萌咬牙切齿的冲任也问道:“你为什么非得跟我们作对?” “老子是守岁人,是穿的!”任也淡淡道:“天下有不平事,一剑铲之!” 话音落,他摆手道:“封门,台上的下来几个!!全部打死!一个不留!” “干啊!” “砸他!” “……!” 一群玩家扑了上去,拿着板凳,防护栏的铁棍子,冲着对方就是一通猛砸。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后,现场才归于安静。 王栋没死,像一条狗一样被扔进了那条深邃的走廊中,四肢尽废的趴在了哪里。 自此,巨人市的神殿区,多了一个既不是门眼,也不是门灵的存在。 他当时太激动了,没有听清楚老刘说的话。 老刘讲的是,我和你赌命,输了的人永远留在这儿。 他输了,被这里的天道规则封印,只要这个星门不爆炸,不碎裂,天道规则保持完整……他就永远也无法返回现实。 他说他舍不得这里,如果要是永远能在这儿,该有多好。 老刘帮他完成了这个心愿。 一年接一年的光景过去,一批接一批的玩家游历着这里…… 他们都看见,神殿林外的逆天改命赌场外,有一个乞儿,趴在地上,轻声呢喃:“……行行好吧,给点吃的……今晚就能逆天改命。” 第二二一章 这就是命 除了王栋外,“人民法院”也对那八名高战力玩家进行了审判,过程简单粗暴,却很残忍。任也亲眼所见,有一个人的双黄蛋,是被五六个女玩家活活踩碎的,而这其中三名女玩家并没有得到侵犯,她们只是感同身受,是替“闺蜜”除鸡而已。 八人一个都没活,但却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因为他们手上都沾了人命,给王栋递过投名状。 王栋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来着? 打贼不死,必被贼伤,这话大家都记住了。 不过,趴在地上,四肢被尽废的王栋,此刻看着同伴的尸体,不知为何,却在心里升起了一股羡慕的情绪。 死,这个时候对他来说,可能是解脱,但却没人在成全他了。 …… 赌场大厅,灯光明亮。 身着白袍,胸前绣着逆天改命四字的门眼,戴着筹码面具,微笑着提醒道:“你们还有不到四十分的时间,可以在筹码商店购买奖励。离开这里后,筹码将自动消失,过时不候哦。” “消费,消费!” “走走,快,就剩下四十分钟了。” “……!” 门眼提醒后,一行人便相互交谈着,跟随荷官走向了大厅右侧的一条走廊。 走廊内灯光璀璨,明亮如白昼,厚厚的红毯铺着地面,两侧站着美艳绝伦的荷官,她们穿着统一的,微微行礼,目光的深情看着从大厅走来的每一位玩家。 二十天的征战,终于赢了,活到最后了。 很多普通玩家看到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一种,往事不需再提,这一刻人生巅峰的赶脚,情绪价值被瞬间拉满。 一行人穿过长廊,来到了一扇巨大的对开门展厅门口。 白袍门眼从外侧走来,冲着大家宣读规则:“这里的所有商品,都可以用筹码购买。前二十名获得筹码最多的玩家,在进入这里后,会自动被扣除十万筹码,并获得一张迁徙地星门邀请函,此邀请函不被绑定,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还有不懂的嘛?” “我能问一下,前二十名,最后一名玩家的筹码数是多少嘛?”任也举手。 白袍门眼看向他:“接近二十万。”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那八名高战玩家死了,但他们赌局上拿下来的筹码,依旧算入排名中,对吗?” “对,逆天改名局开始后,个人所持有的筹码,将被锁死,无法转让,也无法相互帮助,占取名额。他们虽然死了,但筹码依旧是自己的,被计算进排名。”白袍门眼回:“赌局定胜负,这样才公平。” “好吧。”任也叹息一声,扭头看了一眼刚拉完粑粑的老杨:“那你的筹码,估计是不够了。” “呵呵,无所谓。”老杨很开心的回道:“能走到这儿,对我来说就太不可思议了。” 任也沉默了一下,没有吭声。 “如果没有问题,请大家进入筹码商店吧。”门眼笑了一下,并让开了身位。 “刷!” 两名荷官推开了高大的入场们,一间金碧辉煌的展厅,出现在了大家眼前。 “消费啊!” “冲啊!” “……!” 四十多名玩家一股脑的冲了进去,其中也包含清凉府的三位睿智选手。 任也,老刘,爱妃,三人一踏入筹码商店内,便每人都被扣除了十万筹码,但意识空间内多了一张金色的邀请函卷。 怀王稍稍感知了一下,发现这邀请函目前并没有被激活。 “来,简单拢一下账。”任也冲着老刘说道:“算算多少筹码,在决定都买什么东西。” 老刘听到这话,本能捂了一下裤兜,抻着脖子问道:“我为什么要跟你拢账?” “?!” 任也斜眼看着他:“吃独食啊?” “不能吃嘛?”老刘吊儿郎当的回:“哥快三百万的筹码,跟你拢账?你加我,等于百万富翁呗?你心眼咋恁多?” 任也气的脑瓜子嗡嗡响,回头冲着爱妃说道:“去给王栋吃点地黄丸,马上扶起来,跟他说道说道。” “时间不多了。”小黑胖子只感觉两个人很幼稚,不成熟,所以提醒了一句。 “算了吧,就当拉帮穷兄弟了。”老刘龇牙说道:“最后一具,我把王栋梭干净了。除去刚才扣掉的十万,我还有二百七十八万的筹码。” “我有二十五万。”许清昭回。 “我二十出头。” “那就318万。”老刘瞬间感觉自己高大了不少:“,有钱的感觉真好。” “我提个意。”任也瞧着老刘回:“4进2,杨大爷帮过你。我们要么帮他买一些道具,要么用筹码帮他换一张邀请函,你觉得行吗?” 老刘思考了一下,突然拍手,站在展厅门口大吼道:“兄弟们!看过来!!慢了就来不及了。” 喊声响彻,正在挑选商品的四十多名玩家,全都好奇的看了过来。 老刘拍着手掌,大吼道:“哥们弟兄,咱都能活到最后,这不容易。我今天赢钱了,很幸运,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天在场所有人,我白送五千筹码,你们相中什么,一会我买单。别花超了昂,我也得消费……!”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虽然一人只白给五千筹码,看着好像挺少的,但架不住人多啊,这里里外外四十多号人,就要白白送出去二十多万。 要知道,进入前二十的人,手里的所有筹码也就二十多万啊。 “真的假的啊?!” “卧槽,独眼龙牛b!” “老板大气,我给老板磕头了。” “么么哒,爱你呦!” “……!” 潮水一般的溢美之词涌来,老刘在这一刻,情绪价值再次被拉满。 “消费,就是消费!” 老刘摆手。 任也瞧着他:“真大气啊!” “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活着就不容易,一块乐呵乐呵。”老刘虽然嘴上缺德,但却不是那种很爱计较的人,不然他也不至于四十多岁了,还房无一间,地无一垄。 不远处,门眼瞧着老刘时,藏在面具下的脸颊也泛起了微笑。 “走吧,咱先买东西,一会再搞杨大哥。”老刘招呼一声。 “好!” 三人迈步走进展厅,从左侧起开始逛。 他们发现,这个展厅是四方形的,商品柜台都是贴着墙摆放,中央是很空旷。这样一来,三人就不用分开观察,只脚步不停地先转了一圈,把那些价格昂贵的,比较稀有的道具,都记了下来。 第二圈,三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处黑白色的柜台旁边。 一名荷官走过来,轻声问道:“您对这个道具感兴趣嘛?” “朱子贵,我要这个!”小黑胖子指着柜台内摆放的两把小剑,轻声说了一句。 任也抻着脖子看了一眼价格,吓了一大跳。 这个道具,竟然卖120万筹码。 “……!”任也咽了口唾沫:“有点贵了。” “本宫不管,本宫就要这个。”小黑胖子的双眸,紧紧盯着那两把小剑,轻声提醒道:“朱子贵……本宫已经很久没有受到王府的给的例钱了。天下哪有这么穷的王妃?” 呵,本王要跟你“谈谈心”的时候,你可不承认自己是王妃。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扭头看向了老刘:“呵,大哥。你知道的,你弟妹败家……!” 荷官适时插言,指着柜台内的两把小剑说道:“此物,名为阴阳子母剑,是天生地养,自然孕育而出。它好就好在,从未有过宿主,也从未被人使用过。剑灵尚在萌芽之中,可与新的宿主一同成长。” “别扯淡了,天生地养?”老刘瞧着他:“大地里自动长出两把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三个看着都不太聪明啊。你别也120万了,66吧,66就买了。” 他竟然跟门灵开始砍价。 “对不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荷官摇头。 柜台中,那两柄剑,一柄是黑色,一柄是白色,都长约一指,造型相同且质朴,剑身无阵纹,也无光,单瞧着不像是什么神物。 小黑胖子散发阴阳系独有的神识,感知着两把剑。 “翁!” 顷刻间,两柄小剑飞起,散发着黑白之光,缠绕而飞。 小黑胖子开口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传,神州有阴阳二山,可气化万物。这剑,或许真的是天生地养之物。朱子贵……它与我有缘。” 老刘听到这话:“扫码!” “您说什么?” “……哎呀,你真是一点都不时尚。”老刘无语的看着荷官:“买单,买单,这剑我们要了。” 一分钟后。 295万筹码,少了120万。 之前的调侃都是戏言,在老刘心里,没有这俩队友舍命相救,哪来的三百多万筹码? 这钱是组织共同资产,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逼数的。 【叮—您获得一阶法宝(品相未知)阴阳子母剑。相传,屋脊周山聚天地灵气,可化神兵。】 小黑胖子听着星门的提醒,瞬间美滋滋:“此剑甚合吾心,本宫什么都不要了。” 这阴阳子母剑,是全场最贵的宝物,也是只有最后赢家能买得起的宝物。 “走走,继续!” 过了一小会,三人又来到了一个黑色的站台旁边。 这个展台里,摆放着一艘古老的“战船模型”。船体极其高大,造型古朴,只不过看着有些破败不堪,甲板上置放防御武器的凹槽,炮台,全部生锈,腐烂,要么就是空缺,船帆也断裂了:船体周遭刻画着不少有些模糊的阵纹,看文字,既不是阴阳法家所留,也不是人类文明的文字。 这个战船模型,卖100万筹码,是全场第二贵的道具。 老刘看着荷官:“这东西怎么个事儿,给我们介绍一下。” 荷官微笑着回道:“此物,是空间类道具。别看它现在只有巴掌大小,但祭出后,体积约有十万吨战舰大小,内部空间极大,可供很多人一起居住。它虽是空间类道具,但却具备战斗能力,船体刻有昼星阵纹,防御能力极佳,且阵纹也可增幅攻击类道具,令其威力大增。相传这是昼星的巨人族,非常喜爱的永夜战舰。它是可以浮空而行的,但需要消耗巨量星源,也可以在宇宙里航行。” “这有点意思哈。”老刘厚颜无耻的看向了任也:“大哥,你觉得呢?!” 任也瞧着战船:“有点破啊,阵纹应该失效了。” 荷官礼貌一笑:“先生,如果不是破损的永夜战舰,它根本不会出现在展厅里。” “你喜欢,你就买呗。”任也瞧着老刘,冲他眨了眨眼睛。 老刘故作不好意思:“我俩都疯狂采购,把钱花的差不多了……你这啥也没捞到,那多不好意思啊。” “呵。”任也冷笑:“别搞这一套了,本王乏了。” 荷官见二人交流,立马又提醒了一句:“如果你们三位,都准备接受邀请,赶往邀请函所在的星门。那……你们确实应该提前准备一个空间安全屋。那个星门很危险。” “你这属于引导消费了。”老刘怀疑对方是个玩家,每每开始销售时,智商就上线了。 “我无法说谎。”荷官回。 “一百就一百,买了。”老刘下定决心,背手看向任也:“都是好兄弟,以后一块用呗。在船上玩点啥也方便。” “有道理。”任也认可。 片刻后,永夜战舰被送到了老刘的掌心,他真的很喜欢这东西,看的口水直流。 【您获得空间类道具——永夜神舰(破损,品阶未知)。相传,昼星消失在了茫茫宇宙之中,没人能在找到它,古老的巨人族已经灭绝。永夜神舰,是巨人族征伐星门之地,征伐宇宙使用的战舰。曾经百万永夜舰队,横与星河,聚天地威势,无有种族能挡,这是荣耀与辉煌的象征。】 “带劲。我不消费了,就它了。”老刘将永夜神舰收于意识空间。 175万,在除去100万,就只剩下了75,而这里面还有要给老杨的35万。 任也还能买啥呢? 他又走了一圈,看惯了阴阳子母剑与永夜战舰,那些几十万筹码的道具,他根本就看不上眼了,而且这里的法术典籍,适合自己的也少。 返回,任也来到了一排药柜旁边,伸手指着一排白色小瓶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是稀薄的生命神水。传说,在生命神殿中,需有一池天泉供养着生命之石。每过十二年,凝天地之精华的生命之石便会迎来生命日,溢出生命之力,这一池之水,会蜕变成生命神水。我们这里的是稀释的生命神水,一瓶一克,一克一万,可一克就足以令重伤之人痊愈。” “人家好好的水,让你们给兑水卖了?是这个意思不?”老刘无意间又说出了真相。 荷官尬笑。 “真正的生命神水,是什么样的?”任也问:“你知道嘛?” “据说,三滴足以令垂死之人痊愈,延年益寿。”荷官回:“这是巨人族独天得厚的优势。” 任也估算了一下:“一克一瓶,一克一万。我要四十五瓶吧。” “?!”荷官愣了一下:“刚才已经卖出去一些了。现在只有四十瓶!” “包圆了,全要了。”任也不假思索的回道。 这东西虽然无法补充星源,但关键时刻能救命啊,多屯点没坏处,最重要的是便宜。 接近三百万的筹码,任也只花了四十万,而且这东西还是大家一起用的。 没办法,怀王太团队了。 付过了筹码之后,三人的消费就结束了。 不一会,他们来到了老杨身边,对方也买了不少东西,但都是一二阶的道具,稀有的少。 “大爷,我们还剩下三十五万,你是想买这里的商品,还是想搞一张邀请函?”任也直言问道。 “算了,真不用……!” “大爷,给我们个表达善意的机会。”任也笑着回道:“不要拒绝。” “行吧,那我买道具。” “你真不跟我们,一块游历下个星门?”任也问。 “不去了,我买这些道具,除去也是换钱。”老杨笑着说道。 “行。”任也不强迫对方,只喊道:“走,看上什么,就买什么,千万不要客气。” …… 很快,一个小时的购物时间结束。 众人返回了赌场的大厅。 白袍门眼站在走廊口,平静的看着众人,缓缓开口:“人这一生中,是无数个偶然和必然组成的。这一夜,谁是赢家,谁是输家,并非是结果而定,是你自己心里而定的!!离开吧,在深夜寂静的时候,你在心里问问自己,什么算赢,什么算输?今晚,你在这里是否逆天改命了!再见,我是命!” “刷!” 一道道璀璨的光芒亮起,众人准备离门。 有些人依依不舍的留着,有些人果断离开了这个令自己厌恶的地方。 任也看了一眼杨老头,轻声叮嘱道:“我是守岁人,我在京都。我的电话你记下了吧?如果你真想卖道具,建议跟官方组织合作,这样安全,不会出意外。” “好。”杨老头笑着道:“我出去就找你。” “赶紧来京都。”任也冲老刘喊了一声。 “知道了。” 话音落,一道道人影消失在了这个星门中,所有人都离开了。 但老刘却发现,自己没走,不过他也没有意外之色。 缓缓抬头,看向白袍门灵,老刘开口询问:“我拿到的就是生命之石,也是最终的逆天改命局胜者。我是不是……可以得到一个传承?” “没错。”白袍门眼点头:“你得到了生命之石的认可。” “巨……巨人族?生命神殿?”老刘语气有些颤抖。 “去了,你就知道了。”白袍门眼回。 老刘瞧着他,有些不解:“我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认可我?” 安静许久后,白袍门眼走下了台阶,伸手摸向自己的面具,突然道:“有缘……终是再见了!” 第二二二章 陨落的巨人 晃眼的灯光下,筹码面具慢慢从脸颊上被摘下,那白袍门眼露出了真容。 不远处,老刘单眼呆愣,表情凝滞。 竟然是……是她? “我说了,有缘自会再见。”白袍门眼笑了笑:“前二十天,你证明了自己的品性;最后一夜,你展现出了自己的智慧与魄力。你通过了这里的考验,得到了生命之石的认可。所以,你就是那个逆天改命的人。” 空旷的大厅内,老刘呆呆的瞧着白袍门眼,精神有些恍惚。 她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以来,与自己在小安全屋“相依为命”的那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只看她一眼,很多令老刘较为疑惑的细节,也瞬间就被解开了。 她之前说过,自己是因为要做一个连续性任务,才很“偶然”的出现在了ss级星门。 但玩家在进入星门时,会有非常直白的危险等级提示,比如死亡机制等等,可她毫无战斗力可言,明知这里这么危险,那为什么还要来? 八十人的竞争机制,她就不怕死嘛?别跟我说,都十四五岁了,还听不懂星门的提醒…… 还有,这个小姑娘在被王栋等人侵犯后,几乎向每个玩家都求救过,想让对方将自己救出,但所有人都选择没看见;或者看见了不敢救。 安全屋的楼上楼下,全是王栋的眼线,她这种哀求,只能换来王栋更加残忍的对待,可她还是坚持在做。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报警”道具这个环节。 老刘最初拿到这个道具的时候,只以为此物是鸡肋,因为你用了,就等同于自己也要面对执法者的抓捕,处境很危险。 但他在救出小女孩后,这个报警道具的后续奖励,竟然是一座单独的安全屋。这就像是瞌睡了来枕头,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 当时,老刘还在感慨,心里说这个星门太考验人性了。因为你用了报警,就意味着你肯定和其他玩家翻脸了。而报警之后,就给你一座安全屋,这个设置前后呼应,还有一点“哲学”的意味。 可现在一细想,这是的哲学。 报警之后会有安全屋,那应该是因为自己救了这个小女孩,也就是门眼,所以她是强行给自己开了一座安全屋,跟报警的关系应该不大。 简而言之,你不救她,就不可能有安全屋,最终的结局,即便不是被王栋等人弄死,也应该被执法者抓住。 老刘想到这里,浑身汗毛炸立。 但还有很多细节,是他没注意到的,比如,他离开了小安全屋后,此星门内瞬间减少了一位玩家。 为什么? 因为时间快到了,门眼要回去主持逆天改命局了。 还有,小女孩的楚楚可怜,只在心软玩家的面前表现,她独处时,脸上是无悲无喜的,是在回忆每一个玩家对自己的态度的。 她与老刘接触时,从未恳求过对方施舍给自己一些食物,都是对方给她就吃,对方不给,她就不要。而这种沉稳,放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身上,未免有些不合常理。 明亮的赌场大厅内,老刘突然有一种智商被碾压的悲伤感:“……你竟然不是玩家。呵呵……你的演技太逼真了,我完全没有发现。就在刚才,我还在担心……也不知道你走没走。” “迁徙地系列星门开府之前,也有很玩家来这里游历过。那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她迈步走下台阶,双眸盯着老刘:“过程大同小异,在极端环境下,你是第一个选择救我的人,也是第一个自己买了东西没吃,先给我吃的。绝境先活自己,这一点都不可耻;但心有善念,并付出行动,一定是弥足珍贵的。所以,这可能就是生命之石,选择你的原因吧。” “你这是在玩弄人性,并不真实。”老刘瞧着他,摇头说道。 “不,这才真实。”白袍门眼摇头:“当生存没有压力,一切都很有规则,那谁又有能看清楚,人心是黑是白?天道不能,生命之石不能,我也不能。你切记,环境并不是你堕落或高尚的理由。你是什么样的人,在这里一览无余。不需争辩,这没有任何意义。” 话到这里,二人沉默半晌。 老刘眨了眨眼睛,问出了一句最经典的话:“所以,为了考验人性,你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节操?被迫迎合王栋?你这……这……!” 白袍门眼笑了笑,伸手指着明朗廊道内的一群荷官,淡淡道:“我在这里是无形的,和她们一样。” 说话间,她抬手一挥,七八位荷官瞬间消散,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再挥手,一张赌桌变成了一把椅子,又变成了一条狗,摇着尾巴跑在了大厅内。 它跑到门口时,又变成了那十四五岁小女孩的模样,栩栩如生,楚楚可怜。 老刘看到这一幕,汗毛炸立:“所以,王栋……是?真是艺术源于生活啊。” 白袍没理他:“到这里,我的使命就结束了。” “……唉,你欺骗了我的感情。”老刘眨着眼睛,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问道:“我真的很好奇,那你是男的,还是女的?” “我是命!” “哥们,你男的女的?”老刘坚持着问。 “……!”白袍门眼被问的无言良久:“如果按照你们的认知,我是女的。” 老刘松了口气,感觉自己三观被保住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冒险救的人,是一张椅子或是桌子。 “你要进入生命神殿嘛?” “要。”老刘思考了一下回。 “走!” 命抬手挥动,周遭景象极速变幻,扭曲。 冰冷,黑暗过后,二人一同出现在了一座废弃的殿宇门前。 巨大的殿宇早已倒塌,周遭到处都是废墟,残垣断壁间,灰色的巨石崩碎,透着破败,且被尘埃埋葬。 岁月的痕迹,充斥着每一寸土地,这里也不知有多久没人来过了。 命在前方领路,老刘紧紧跟随。 二人穿过废墟,走了很久,才来到了一处干涸的池子旁,它被废墟掩盖了一半,周遭原本精致,古朴的建筑群,也都已塌陷。 命站在池子旁边,轻声说道:“时也命也,你本应该得到的是神明系传承。” “??!” 老刘闻言瞬间怔住:“什么意思?” “昼星链接着星门,所以遭受到了入侵。哪里发生了什么,太过久远,我也并不清楚。”命轻声说道:“不过,巨人族在受到入侵之后,有一位年轻的半神,带着巨人族的至宝生命之石,杀出了故土,并操控着永夜神舰,不知耗费了多少岁月,才来到了迁徙地。” 老刘静静听着。 “迁徙地曾无比辉煌,海纳百川,广迎四方来客。”命继续说道:“那位巨人族半神来到这里后,并没有被迁徙地的文明排斥。她选择在这里久居,并打造了生命神殿,供奉着生命之石。如果……没有发生意外,她应该会晋升神明位。如果晋升了,你现在面对的,就是神明留下的传承。但很可惜……!” “可惜什么?” “迁徙地也遭逢巨变,被未知入侵。”命扭头看向了老刘:“她认为,这里是自己的第二故土,无法接受这里成为废墟。所以,她战死在了秽土。” 老刘无言良久,立即追问道:“迁徙地到底遭遇了什么?” “我也不知。”命摇头:“我是在她战死后,才在漫长的岁月里有了灵智,先是成为了残魂,然后晋升开悟者,成为这里的门眼。” “战死了……!” 也不知为何,老刘看着周遭的废墟,内心生气了一股悲凉感。 “你的机缘来了,祭出生命之石,这废弃的神殿,便是你的星门了。”命提醒。 老刘沉默许久,突然冲着那个池子鞠躬行礼。 “刷!” 一颗五彩色的石头,自他眉心飞出。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荡起,老刘听见耳中传来一道古老的声音。 “自今日起,你就是昼星巨人族……最后的血脉。” 声音消散,星门提醒声入耳。 【您得到了光明系职业传承——陨落的巨人。您是否同意接受传承?】 “同意!” 老刘点头。 【您得到了阶段称谓——值夜保安。】 【曾经有一位迁徙地大名鼎鼎的魔僧,趁着半神阿乌赶往秽土时,想要抢走生命之石。这里的职业保安与其交战,最终死在了轮回指下,希望你能继承它的善良,忠诚,以及一切高尚品格,重塑巨人族荣光。】 “……!” 冰冷的声音在老刘耳中低语,他身体僵硬,双眼紧闭,如若入定一般。 但他的意识中,却看见了一座雄伟壮丽的殿宇…… …… 朱雀城星门。 任也瞧着黄维,不可思议的问道:“你是说,唐风……还没出来嘛?” “是啊!” 黄哥表情无奈的摇头:“人彻底丢了,死活也没个信!!这都多少天了……要换个坚强的女人,这孩子都生完了。” 任也托腮:“你说我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动不动就特么消失……这谁受得了。“ 第二二三章 一个承诺 朱雀城,第六号院内。 任也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有些牙疼:“我这唐风小姐妹,一天天真是让人操……心啊。咱们京都这边的领导,就没想点办法营救嘛?” “救是肯定想救的,别的都不说,唐风那个能力,肯定算是很罕见的。不过现在,咱一不清楚,他到底去哪儿了;二不知道,他那个星门到底是不是纯单人类的,这怎么救啊?”黄维摇了摇头:“有劲也使不上啊。” “确实麻烦。”任也点头。 “京都这边的星官,挺重视这个事儿。他本来想派人去唐风家看看,看能不能在那儿找到一点笔记啊,任务分析之类的文字线索。”黄维轻声说道:“不过,唐风他爸和,好像出国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任也瞧着他:“你跟京都这边的人打个招呼,如果唐风家能去了,也算我一个。他大概率是消失在了迁徙地的系列星门……我经验比较多,找起来方便。” “好,应该就这一两天。”老黄点头。 “一点消息都没有,现在担心也没用。”任也稍稍思考一下:“等他父母吧。” “嗯。你这次去迁徙地星门收获怎么样?” “还行吧,找到一点魔僧的消息,但都是片段性的。最近一段时间,我肯定是跟这里干上了。”任也摆了摆手,轻声问道:“黄哥,咱的超级帝国怎么样了?” 黄维一听这话,就来精神了:“至少崛起了8576,如果大股东能再给一些星源投入,我有信心……!” “得得得,这话还是咱俩一块忽悠别人吧,自己听着恶心。”任也立马摆手:“还至少崛起了8576?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得出来这个数字的嘛?张嘴就来啊?!” 黄维眨了眨眼睛:“吹得具体一点,容易令人信服。” “你别想着从我手里抠钱了。我这次去迁徙地,就没拿到什么星源。”任也翻了翻白眼:“最大赢家是老刘。” 他说这话,还真没有撒谎。此次游历巨人市,他得到了魔僧的轮回一指,以及大量的经验奖励,但因为他阶段任务还没过,所以经验条依旧被“压制”,还是1阶9满级且溢出。 至于星源,逆天改命局结束后,星门并没有给大家结算此奖励。因为这个星门的机制是,玩家需要通过普通的零散任务,一点一点赚取星源和筹码,而他和许清昭是补位进去的,一共就在里面待了五天,总共也就赚了四万左右的星源。 他手里还是没什么钱。 黄哥一看任也的表情,瞬间就丧失了谈话的热情,只平铺直叙道:“通商已经走了一轮了,吴胖子把咱们静心殿拆出来的珍材,全部卖给了千里绿营的龙首。第一波收入,大概是十五万星源左右,还行吧,接近预期了。至于砀山关的关城,已经开始动工了,不过建筑框架,需要这两天才能完成。” 任也点了点头:“千里绿营的龙首,买王爷府的拆除珍材干什么?” “听说他想自己建个宫殿。”黄维感叹道:“现在这人啊,全t疯了。土匪都要建宫殿,咱自己堂堂官军,穷得卖房子,还是分开卖。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他要建宫殿?!”任也惊愕:“他想干什么啊,当皇上?” “他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黄维吃着水果:“回头,我再问问他,看想不想建个府衙,我可以把办公室扒一半卖他。” “对,你太有商业嗅觉了。”任也赞同道:“这个人傻钱多的客户一定要抓住,必要的时候,可以请我结义大哥吴胖子运作一下。咱们就猛猛向这个龙首销售,不光可以卖他建材,还可以出工匠帮他组装宫殿。咱的工匠都有经验啊……这边拆,那边卖,然后盖,完美的一条龙服务。” 黄维一拍大腿:“卧槽,我怎么没想到。大股东果然不同凡响……!” “行了,别舔了,很痒。”任也起身:“走,回帝国看看咱的关城。” “好!” …… 任也确实很关心,砀山关城的建造。 一来,南疆那边对大乾王朝虎视眈眈,这个关城早建出来,就可以早当做“军事租赁区域”,给南疆土匪服务,作为他们进攻大乾疆土的跳板。 二来,任也现在急于晋升二阶,也只差关城建造这一个阶段任务没过了。他太希望……这事赶紧结束,好令自己的战力激增。 回到清凉府后,任也去看了看小苏苏,并见到这小不点,已经和府城内的一群孩子打成了一片,心里很欣慰。 她除了爱吃一点,真的太省事了,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 看了一眼苏苏,顺便给莲儿抛了个媚眼后,任也便和黄维骑马,一块赶到了砀山关。 即便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里喧闹的景象,但真正站在峡谷道,看见山体两侧,搭建起高耸的木架,一批批工匠用人力拖拽着巨石,宛若蚂蚁一样,涌向建筑地点时,任也内心还是大受震撼。 没有现代化建筑设备,没有各种造型古怪的机器,整个关城全部靠人力打造,前前后后,至少要有上万人参与。 这震撼的场景,肯定是现代社会中见不到的。 “参见怀王殿下。” “参见殿下。” “……!” 百姓与兵丁,见到怀王亲至,全都一一行礼,高呼千岁。 任也之前已经三令五申地强调,百姓和官员不用冲自己下跪,也不用喊什么千岁,但却遭到了一众官员和富绅的反抗。 他们群情激奋地“劝告”任也,神州乃礼仪之邦,这自古以来的规矩不可废除,不然必生大乱。 起初,任也想不通为什么下个跪,喊个千岁,就不会出乱子,这是什么说法? 后来,他仔细想了一下,终于知道问题的症结在哪儿了。 不是规矩不可废,而是利益被碰触了。 如果见到怀王都不用下跪,不用遵守礼法,也没了尊卑有别,那下面的官员和富绅怎么办?他们的阶级段位又如何体现呢?官威何在?特权何在? 这小到纳妾,圈养用人;大到敛财圈地,可能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说啊,网文那些穿越桥段,动不动的就能改变一个封建王朝的规矩,这是不现实的。封建之所以封建,文明之所以进步,都是时代变迁的自然“过程”,而非个人力量可以轻易改变。 你非要在奴隶社会搞平等自由,这是不属于当前时代的行为,是必死的。 同样,你非要在现代社会喊教育平等,资源公平,房价自由,彩礼扯淡……那也是听不见什么回响的。 时代到了,它就该来;时代过了,它就走了。 …… 任也在砀山关“巡视”了一圈后,便与清凉府工房的胥吏们聊了聊,心里大概估算了一下,砀山关建筑架子搭起来的时间。 “踏踏!” 就在这时,一匹骏马冲了过来。 随即,有亲卫上前禀告:“殿下,王妃身边的婢女雪儿求见。” “嗯?” 任也看向对方:“说什么事了嘛?” “没说,她在外面。” “好,我知道了。”任也伸手指着建造图谱:“那就这样,你们加快进程,先把架子搭起来。” “遵命!” 众人行礼回应。 “行,那你在这儿盯着吧,我去看看雪儿找我有什么事儿。”任也冲着黄哥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峡谷道。 不一会,青山脚下。 任也见到了牵着雪儿:“怎么了,雪儿姑娘?” 婢女雪儿瞧着任也,俏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殿下,您知道,王妃这几日要走嘛?” 任也一愣:“走?!” “离开清凉府。”雪儿低声说道:“她早都收拾好行装了,不知何日离开。” 任也有些懵逼:“为什么啊,怎么突然要走了?” “王妃殿下,自从助王爷夺回清凉府后,便不可能再返回大乾。”雪儿不卑不亢地瞧着任也说道:“对抗大乾,便意味着与首辅家族决裂,她自然是有家回不去。留在清凉府这小秘境之地,她既要被压制神通,修为难以精进,王爷也从未给王妃殿下一个明确的说法,只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每逢危机,便去宫中找她,其余时间……便是见也不见。如若是我,或也想要离开。” 任也听到这话后,瞬间就意识到,在进入巨人市之前,雪儿为何会对自己横眉竖目,而许清昭为何会在殿中收拾行装。 原来,她是打算要走的啊。 “殿下,这些话,本不是一个奴婢应该说的。”雪儿眼圈含泪:“但我跟随王妃多年,她如今的处境艰难,雪儿……雪儿甚是心疼她。如若您要惩处于我,奴婢自愿受罚。” 唉,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忽略爱妃。 二人本就没有夫妻之实,而在夺取人皇传承那一战时,许清昭是舍命护着自己的,从而彻底得罪了大乾王朝一方。 她是首辅嫡女,这样的行为,自然意味着要和家族决裂,不可能再返回了。 大战过后,许清昭吸收阴阳二气耗费了不少时间,而任也在忙碌中,也忽略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他从未想过,这女人现如今的处境有多难,也从未考虑过她的心境和想法,只有在每次危难时,才叫人家一块跟自己赴险。 这确实有些不地道。他应该好好与对方谈一次的,而不是黑不提,白不提的就默认对方该留在这儿,该默默的为自己付出。 回想起,自己和她在巨人市的经历,许清昭从未表现出要离开的意思,或许……或许她也在等着自己点说什么吧。 “雪儿姑娘教训的是。”任也立马扶了扶雪儿的手臂:“本王这就去找爱妃,与她聊聊。” “王爷,王妃已经……没家了,还请您善待她。”雪儿行礼回道。 “一定一定。”任也问:“爱妃在哪儿?” “在清凉长街,她回来之后,总说一些奇怪的话,非要吃什么关东煮。奴婢也不知道,此物哪里可买。” “小黑胖子,这回是真的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笑着点头:“好,我独自去找她。” …… 府城内,清凉长街的福运楼内。 身着一袭白衣的许清昭,端坐在二楼雅间,双眸瞧着街上的人群,左手托腮,半张倾城的脸颊侧对着窗口,迎着落日余晖,任由霞光扑面,俊美如仙。 餐桌上,摆放着十几碗,用老汤汁煮熟的“竹签串串”,但几乎都没怎么动。她一样尝了一口,却都吃不出巨人市关东煮的滋味。 她向掌柜的形容了一下那种食物的样子,可惜这最好的酒楼做出来,却毫无味道。 “吱嘎!” 突兀间,房门被推开,任也贼头贼脑地冲了进来:“爱妃!” 许清昭扭过头,双眸中闪现出惊讶的神色:“你今日不繁忙了?是雪儿告诉你,本宫在这里的嘛?” “不忙不忙,我刚刚问了雪儿,得知你在这儿。”任也迈步走过去,顺手拿起桌上的一个串串,只咬了一口,立马吐掉:“比屎还难吃啊。” 许清昭提起酒壶,缓缓倒了一杯:“你找本宫有何事?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嘛?是南疆嘛?” 她说话间,用袖口遮挡着口鼻,轻抿了一口浊酒。 任也望着她,突然问道:“你要走嘛?” 许清昭怔了怔:“雪儿愈发多嘴了,是她特意去找的你吧?” “你想走,都不想与我道别嘛?”任也无奈一笑地问道。 夕阳洒进室内,桌面一片金黄。 许清昭放下酒杯:“我本想与你共同游历完,那个邀请函星门。可我感知了一下,进入那里需要晋升到二阶,你恐怕无法赶上了,所以我才要走。” “为何要走?”任也问。 许清昭静静地看着他,反问:“为何要留?” 话音落,二人沉默。 是啊,她为何要留在这儿啊? 清凉府目前只是一阶星门,什么时候可以升格,任也也不知道。 许清昭之前只跟任也讲过,自己吸收完阴阳二气后,她已是三品中段神通者,用现代话说就是三阶玩家。她留在这儿,受天道压制,且很难接到符合等阶的任务,对于个人提升来说,弊大于利。 还有,任也目前只是一阶,她即便与任也等人搭伙,那每次也要降格进入低阶星门,收益很小,风险还大。一个一阶的双ss级星门给予的奖励,可能连三阶a级的都比不了。 所以离开,游历更高阶段的星门,是她最需要做的。 这就是为什么李彦,目前没有加入超级帝国的原因。这里太低了,不是很适合他。 许清昭独自饮酒,不再去看任也:“离开的话,我想到处游历,追寻师尊的脚步……。” “你问我为何要留?”任也突然抬头打断道:“我说,我想给你一个家。” 许清昭怔住:“家?” 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任也在心里默默补充道,甚至还可以有八个孩子。 “对,家。”任也郑重点头:“我想了一下,确实找不到你要留下的理由。说为了我,咱们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说为了修仙问道,这清凉府又是一阶小秘境,对你来说毫无吸引力。但我还是想挽留你。” “为何?”许清昭不解道:“这里虽然不大,却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不,这只是你理解的。”任也摆手:“你很重要。对我,对清凉府来说,都是极重要的。这与能力有关,也无关。就像是老刘一样,他是否逆天改命,其实都阻挡不了我会去救他,因为我们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这是一切关系的基础,是感情。不管是……我刚到此地,你对我的帮助,还是在拿传承时,那一根红线,那一句君之因果,尽归我身的果决……都是别人替代不了的。” 许清昭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恍惚,但还是倔强回道:“那是因果。” “不管你觉得是为了什么,对我而言,你很重要。即便你离开了,我也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我之间的经历。或是在极寒之地,在棺材中,在一件衣服里。”任也声音温柔且动情地说道:“我说想给你一个家,并不是满嘴胡诌。清凉府百废待兴,你若留下,与我,与我们共同搭建这里的一切,看着清凉山四月桃花开;看着一草一木旺盛生长;看着雄关建成,民生兴旺;看着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成为自己难以忘却的记忆,那它就会成为你的家。若要游历,你走遍四海,累了乏了,也有它在等你,有我在等你,也有朋友们在等你。这里的一切,都将与你息息相关……那时,即便死,这世间也有你留恋的东西。” “它不光是你的家,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任也笑容灿烂且温柔:“我正式挽留你,留下,加入我们,加入超级帝国计划,如果你还有星源的话,可以先拿十万……” 呸呸呸,说一说就习惯性诈骗,这几乎成了职业病了,任也立即将后半句话憋了回去。 家! 这个字精准地戳动了许清昭的内心。她天赋绝伦,道法精湛,曾是首辅嫡女,也是王妃…… 她拥有过很多东西,却唯独从未有过家。 年幼时,她来到首辅之家,因某种利益原因,才被认作嫡女。她也姓许,但却从未融入过那个家族。她是家人眼中的异类,是地地道道的外人,尊重有余,却毫无温暖。 任也的回答,对她而言,是十分完美的,也是满足了内心种种期望的。 她有些恍惚,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 不料,任也盯着她绝美的脸颊,突然补充了一句:“当然,也还有我。不知道,本王是不是你留下的理由。如果是,我们可以生几个孩子……。” “朱子贵!”美好的画面瞬间消散在脑中,她一脑门黑线地看着这个小男人:“欺本宫的阴阳子母剑不利呼?” “我枪也未尝不利!”任也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我若留下,你准备让我做些什么?”许清昭见他没吭声,便岔开话题询问,同时打了一个预防针:“事先讲好,本宫不善劳作……。” “爱妃说到此处,本王可就滔滔不绝了。”任也立即回道:“你能做得太多了。首先,你要投十万星源,这是规矩……。” “本宫没有钱。”小黑胖子毫不犹豫地拒绝:“你已经很久没有给过我例钱了。” “那这个以后再补吧,规矩不能破。”任也摆手补充道:“我可以给你一个特邀神通者的名额,就与老黄一样,常驻清凉府,将你算作原始股东之一。有朝一日,帝国崛起,你便是皇娘娘……!” 小黑胖子黑脸。 “你若想不被打扰,专心修道,我便命人在王府中,为你准备好一切,平时我们一同游历小秘境之地,共同提升;你若想做些实事,我也可将清凉府的部分内政交由你打理。老黄管外,你管内……甚至钱库账目都可由爱妃掌管。” “谁要替你管财库。”许清昭俏脸红晕,微微扭过了头。 “总之,你留下来,本王都是你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任也急匆匆地补充道:“别走了,即便要游历世间,也可与本王一起啊!我愿陪你,走过一切你想走过的地方。” 他太深情了,说得非常果决。 许清昭沉吟半晌,缓缓端起酒壶道:“任凭你讲得天花乱坠,每月应给本宫的例钱也不能少。”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朱子贵……,”许清昭扭头看向窗外的夕阳,柔声问道:“这里真的会成为家嘛?” “一定。” 任也重重点头。 霞光下,二人饮酒看景,都不再说话。 良久后,任也瞧着桌上假冒伪劣的关东煮,轻声说道:“容我想想办法,我一定让你在清凉府,吃到想吃的一切。” “当真?” “君无戏言!” “甚好。” “……!” …… 夜晚。 任也将许清昭送回寝宫后,浑身舒泰。 说开了,讲透了,他觉得自己与爱妃,无形间将情感羁绊,突然提升了两个等阶。 质的突破啊! 美滋滋地离开后,任也便返回了朱雀城。 刚一出现在六号院,兵部那边一个兄弟就走过来喊道:“大忽悠,你有朋友来了,在酒吧呢。” “谁给我起的外号?”任也有些不满。 “别跟我说话,我不入股。”那兄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靠,老子这名声,越混越响了啊。” 任也嘀咕了一句,便离开了朱雀城,返回了现实中的年轮酒吧。 四处找了一下,他看见了过来的老刘:“这都一天了,比我预计的晚很多啊,你干嘛去了?” 老刘抠了抠鼻子,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升二阶了,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你说啥?”任也懵逼。 “升二阶了啊。”老刘瞧着他:“不会有人,还不知道什么是升二阶吧?!” 第二二四章 欣欣向荣清凉府 太可恨了啊,老刘都升二阶了。 任也有一种儿子长大了,结婚成家了,而自己还没有找到老伴的感觉。 不过细想想,这也合理,老刘本身就比任也成为玩家的时间早,做的任务也多,再加上清凉府是sss级星门,神殿区是ss级星门,光这两个任务给他的奖励,那就是非常惊人的,顺利晋阶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任也还是羡慕嫉妒恨,他看着老刘,故意阴阳怪气:“哎呦,站起来了?” “还行吧,巨人传承而已。”老刘话语平淡的回道:“你站起来,也就到我膝盖。” “……你谁啊?为什么来找我?” “小兄弟,嫉妒心不要那么强,虽然说我们肩膀不一边齐了,但感情还在。”老刘要是装起逼,那是八个大汉也搞不定的。 任也连续吃瘪,便不在纠结这个话题,他瞧着老刘的脸颊,皱眉问道:“你没有用稀薄的生命神水嘛?你的眼睛……!” “用了。”老刘摇头,摸着脸上的眼罩:“这似乎是一种代价,我暂时无法令其复原。而且生命之石,就在我眼睛里。” “别着急,命都改了,早晚能好。”任也宽慰了一句:“而且生命之石在你左眼里,我怎么都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儿。” “无所屌谓了,一只眼睛也不影响老子看世界。”老刘潇洒的摆了摆手,根本不会精神内耗。 “有两个事儿,我跟你说一下。” 二人坐在酒吧内,任也开口道:“第一是,唐风消失了,等他父母回来,我们得想办法找找他。第二是,你应聘清凉府常驻玩家的申请,我们批了。” 老刘一脸懵逼:“批了?我就没申请啊,谁批的?” “这不重要。现在的情况是,不少守岁人都想在清凉府常驻,因为这里演化出的任务一般都比较简单,无非是剿剿山匪什么的,这可以白嫖经验和奖励,还可以当官,你看黄哥,现在已经是府尹了,那权利大的很,连我的话都可以不听,下个月还准备娶两房小妾呢……”任也详细阐述着“事实”:“一共就五个名额,老黄占了一个,王妃占了一个,所剩不多了,而且我也是守岁人,这人情世故的不好搞。所以,你要进来,难,很棘手的……!” 老刘瞧着他,有些不满:“都是兄弟,你跟我说这个?你自己想办法。” “哎,你愿意买官不?”任也突然问道。 “买官?什么意思?”老刘有些好奇。 “文官,从府尹以下都可以卖,武官,从总兵,到千户,到总旗,小旗,也都可以买的。”任也低声说道:“资本运作,竞价社会,这很公平。” “啊,你是这样运作的啊。”老刘惊呆了:“那老黄花多少星源买的府尹啊?” “那……那可多了。除了一次性买官的钱,他还跟我对赌了,赌今年清凉府的全年税收,达到一个数值,不够他就自己贴。”任也真t佩服自己的急才,张嘴就来:“我起初是不同意的,但他怕府尹这官被被人买去。没办法,不好拒绝,都是人情。” “对赌gdp?” “对,就是这意思。反正你要买官,就好操作了。你花钱了,别人不花,那我拒绝,也没人能说出什么。”任也悠哉的喝了口水。 “那总兵一职,要多少星源啊?” “你有多少啊?”任也反问。 “我现在有个十几万啊。”老刘思考了一下回。 “那可能不太够。”任也是职业掏兜的,这时候要矜持一下。 “我也可以跟你对赌啊!!我也可以给你搞gdp啊,比如对赌部队发展到什么规模,有多少兵丁,将领神通等阶等等。”老刘自己就坐上了轮椅:“老弟,你是知道我的,我善于赌博。” 卧槽? 任也惊呆了,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我同意你的想法。你这样,你先花钱买官,然后全力帮我发育军事力量,包括军事辎重的积累,将领提升,练兵等等……如若达不到,就罚钱。” “这很合理。”老刘认真的点了点头。 任也斜眼看着他,钦佩的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有魄力的,男人,要当就当最大的官。你等会,我叫老黄来跟你细聊聊。” 十分钟后。 黄哥坐在了沙发上,看着老刘说道:“听说你一分钱不拿,还要对赌gdp?达不到,就自罚?” “对,我走的是买官的路子啊。”老刘强调了一句:“跟你一样。” 黄哥沉默数秒:“走的对,来,赶紧签合同,亲是亲财是财,一码归一码。” “好。”老刘点头:“以后都同朝为官了,一会谈完,我请你吃个羊蝎子……!” “我请你,我请你。”黄哥心疼的看了一眼老刘,拿着手机给任也发了一条信息:“你在哪儿找到这么一个蠢到挂相的兄弟?!” 二十分钟后,谈完老刘的待遇,清凉府便有了第三个常驻玩家。 自此,任也准备封门了,剩下的俩名额,年底找机会卖给李彦和唐风,当然……后者如果能被找到的话。 老刘走武官的路子,是比较合适的,他虽然不懂古代军事,但青州卫有很多经验丰富的老将,可以辅助他。 娃娃要从小抓起,将领要从四十多岁开始培养,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对赌啊,也愿意自己掏钱买官,这种热情是别人不具备的。 绑死。 必须绑死! …… 黄哥带着大冤种去吃羊蝎子了,而任也则是拿着电话,与老杨头发了个简讯。 对方告诉他,自己要带着家里人来京都,顺便处理一下手里的资产。 任也一口应了下来,答应帮他对接守岁人的户部。 他甚至还考虑到,杨老头是干生产的,而且还是车间主任。 如果谈一下,那他带着技术来清凉府,那是不是……这片土地就能开启大炼钢时代了? 回头问问。 离开了酒吧后,任也便进入朱雀城,去见了二师父赵百城。 书院内,赵百城坐在榻上,略有些不满的看着任也:“……人皇陛下,现在见你一面好难啊。” 这话有些阴阳怪气了,不过之前赵师父就告知过他,从星门出来后,第一时间就要来自己这里报道,一是报个平安,二是口头汇报自己在星门中的经历。 任也自知理亏,立即抱拳行礼,龇牙道:“二师父,我快升二阶了,刚刚回清凉府看了一眼。” “这次去迁徙地,有什么收获嘛?”赵百城问。 “有。” 任也立即汇报道:“小队成员+1,我也找到了一些魔僧的消息。得到了他的一个道具,叫魔僧的轮回一指……!” 他详细汇报了一下,自己在星门中的经历,没有隐瞒任何细节。 赵百城听完后,缓缓起身:“你那个朋友,得到了巨人族传承?” “对,具体的情况,我还没聊。”任也点头:“不过他这个传承,应该是挺特殊的。他的左眼受伤,瞎了,但喝了生命神水,却没有痊愈。据说,生命之石在他左眼里。” “你觉得,他的品性怎么样?”赵百城背手问。 “在某些事情上,比我有坚持。”任也思考了一下,认真的评价道:“生命之石之所以认可他,是因为他在门中救了一个小姑娘……!” 赵百城听完后:“他有考虑过加入守岁人嘛?” “嗯,我回头问问他吧,不过,他不一定愿意加入官方组织。”任也认真的回:“经历使然。” “也不急。”赵百城摆了摆手:“你多多留意他。加入守岁人,首先得认可我们的文化和信仰,不然传承在稀有也无用。” “是。” “……!” 赵百城走在地上,思考了许久后,轻声道:“魔僧去了生命神殿,本意是想抢生命之石……!” “这事儿我推测过。”任也接过话头:“他抢生命之石的动机,已经很明显了。” “为了复活老婆和孩子?”赵百城看向了他。 “一定是的。”任也分析道:“只不过,生命之石似乎无法令人死而复生,或是根本没有认可魔僧。后者没有带走它,失败了。” 赵百城轻声道:“你把得到的那个邀请函,给我看看。” “刷!” 任也闻言抬手,那张前二十名才有的邀请函,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赵百城看了一眼,指着邀请函说道:“我们有一些守岁人,也得到了这个邀请函。” 任也呆愣:“这么多?” “是啊,这个邀请函的数量很多,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激活。”赵百城点头道:“如果激活……那这个星门的竞争性,将会前所未有的激烈。我之前跟你说,想让你进的星门,也是要用这个邀请函。” “哦,是这样。” “魔僧在迁徙地系列星门中的痕迹太重了。”赵百城淡淡说道:“而你和他的缘分也很深,所以,迁徙地系列星门,对你来说,要比其它人更重要。你要早点……!” “轰!” 师父的话还没等说完,任也突然僵在了原地,身上的星源波动瞬间凌乱了起来,如狂风一般。 赵百城怔了一下,随即双眼明亮:“你要……升阶了?!!” 第二二五章 新的阶段 藏书阁。 任也双耳中传来苏苏的声音,对方提醒他即将升阶,劝诫他要找一个安全僻静之地晋升。 “轰,轰……!” 全身的星源气息凌乱,蓬勃的气运自身体内喷出,如乱流一般在身体周围激荡。他忽然有一种屎憋门的感觉,只觉得自己稍微动一下,粑粑就要掉下来了。 “二师父……不多说了,我先晋阶。” 任也声音十分激动地说道。 “去,快去,我在这里等你消息。”赵百城催促。 “好!” 任也点头,人皇剑便自眉心飞出,耀开一座星门后,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回到清凉府,任也为了不惊扰民众,便来到了王妃之前吸纳阴阳二气的山下洞府。 “轰!” 一进到洞府内,他身上的星源波动和气运,便再也压制不住,如火山一般喷薄而出。 任也立即席地而坐,双眸微闭,开始有意控制星源与气运的运转。 【恭喜人子哥哥,完成阶段任务一,整备军武,修缮砀山关,屯兵三万:完成阶段任务二,重新开启通商之路,并委任重要官吏。】 苏苏的声音在双耳中响彻:“人子哥哥,你需控制溢出的星源与气运,灌入下腹丹田的星核之中,令其增长便可。” “知道了。” 任也回了一句,便将体外的星源与气运收敛,并按照星源平时在身体内流动的频率、节奏,试探性地灌入了丹田的星核之中。 “翁!” 当星源与气运,如大江大河一般,撞入星核之中时,它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与蓬勃的生命力。 星核,就是玩家展现神异时的能量源泉,也是从普通人转变为“神通者”的唯一桥梁。玩家的每一次晋阶,也正对应着星核的每一次蜕变,它会令其身体、能力,都产生质的飞跃。 星源与气运不停地冲击着指甲一般大小的星核,灌入源源不断的能量。 周遭无数星源点浮现,并汇聚,从四面八方而来,如娟娟河流注入任也的身体,继续洗涤着星核。 它一点点变大,膨胀,从指甲盖大小,变成了核桃大小。 如此反复,不知过了多久,任也突然感觉自己的星核在震动。 紧跟着,下丹田中泛起微不可闻的一声脆响,那星核竟然自中央裂开了一条缝隙,就如被撬开一点的核桃,其内星源力汩汩流动而出,开始一如既往的在体内游走。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封闭”,而是像熟透了的果实,裂出微口,向四肢百骸输送着能量。 “成了!” 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紧跟着,双耳中听到了苏苏清脆的提醒声。 【恭喜“任也”,成功晋升二阶玩家。】 【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豪强。】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自人子而起,追寻九九人皇的脚步,每一个成长的阶段,都将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你拥有一府之地,那勉强算得上是一方豪强吧。踩着脚下的路,你开始眺望四周,看到的也不知是风景,还是广阔无垠的江山……】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人皇气运:一府之地(溢出)。】 【恭喜豪强,您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二阶二级。】 【恭喜豪强,您再次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二阶五级。】 【等级:二阶五级,经验值4568。】 【星源余额:58900。】 【恭喜您,激活新的神异能力。】 【阶段神异—豪强随扈:在任何星门中,被你亲手击败或斩杀的门灵,包含残魂、开悟者、门眼,都可以在你的星门中复活。如果他们愿意宣誓效忠于你,自此便可以成为你的随扈,与你一起征战其它星门,扩充疆土,但你需要用星源供养这些随扈。星门玩家不可成为随扈。】 【阶段神异—财富感知:寻求发展的豪强,在原始积累阶段,对财富有着犬一样的敏锐嗅觉。在星门内,你对道具类、技能类、法术类的物品,感知力大幅度增强,并会得到残魂的尊重与财力认可。主动与门灵交谈,有一定概率得知物品的信息,但需要付出一定星源。】 【阶段神异—天赦入命体:传说中,九九人皇独有的至尊体魄,举世无双,需气运供养,三阶后蜕变。】 【人皇剑突破桎梏,晋升为二阶神器,激活神异——浩然剑气:灌星源力而注剑身,聚天地浩然之气,涤荡人间邪祟。】 【阶段任务:二阶九级激活。】 【苏苏寄语:人子哥哥可真厉害呀,按照您这个晋升速度,大概再用四百多年,就可以迈入四阶了,从而进入大乾王朝复仇了。】 小东西,你也阳怪气了?任也磨了磨牙:“我这个速度晋升速度,对比你父皇如何?” “父皇生下来就是人皇,这还真不好比呢。”苏苏礼貌地回道。 不聊了,没什么意思。 任也丧失了与对方交流的兴趣,只用大脑快速吸收着各种信息。 刚晋阶就直接五级了? 细想想,也不难理解,之前他就猜测,这个经验溢出的提醒,应该就是自己没有过阶段任务,从而被天道压等级了。 他之前经历了滨海市s级星门,后又游历了南疆,和双ss级的巨人市星门。有关于经验的积累,他早都超过同阶玩家不知道多少了。现在天道压制不在了,这部分溢出的积累,又还与已身,这就很合理。 阶段称谓是豪强? 这个称谓,是根据清凉府目前状况来的嘛?怎么听着有点像刚搭起草台班子的土匪啊。 不过,这个阶段的神异有点意思。 豪强随扈,这个神异太吊了,被我击败或者杀掉的门灵,竟然可以在清凉府复活。 这极大地解决了“人才”问题,只要自己不死,那清凉府的阵容只会越来越强。 看来,以后游历其它星门,也得多关注一些门灵了,看见有好的,标杆溜直的,没家没业没牵挂的,那先一剑捅过去再说。 财富感知神异,是明显偏向信息采集和寻宝的,算是辅助类能力,也挺强的。 至于天赦入命体,现在还看不出来。真正具有提升战力水平的神异,只有一个浩然剑气。 不过,两位老师曾经跟任也讲过,战斗手段要精,而不要杂,人皇剑的浩然剑气,听着就很牛逼,不能再贪心了。 此次晋阶,提升无疑是巨大的,刨去任也个人战力不讲,这几乎对清凉府的发展,产生了质变的影响。 我要不要找个机会,先去南疆把结义大哥吴胖子宰了? 让他复活在清凉府,只能选择效忠我,然后我再把他派回南疆,去千里绿营当卧底? “嘿嘿……!” 任也想到这里,竟然笑出了声。 这事儿,回头再研究吧。 …… 大概半个小时后,任也第一次很急地赶到了朱雀城书院。 藏书阁内。赵百城只稍微感知了一下任也的体魄,星源波动,便欣慰得点了点头:“稀有就是稀有,体质比同阶都不知道强了多少。” “都是师父教得好。”任也非常会舔,几乎是舌舌必中要害的水平。 “说说你的神异。”赵百城问。 任也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如实告知对方,自己在这一阶段的能力。 赵百城听完之后,久久无言。 “怎么了,很嘛?”任也见他表情有些凝重,立马追问了一句。 “呼!” 赵百城长长出了口气,按耐住心里想要表扬和夸赞的情绪,淡淡地回道:“蛮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了师父的评价,任也立马变得美滋滋。 赵百城停顿了一下,摆手道:“你过来。” 任也走到近前:“怎么了,师父?” 赵百城从书案下面,拿出了两本典籍,一本是任也交给他的《霸天剑法》,一本叫《圣瞳》。 任也见到后一本法术典籍,顿时好奇地问:“师父,怎么还多了一本?” “我抽空将这半部霸天剑法看了一遍,发现有许多弊病。它过于重意的修炼,而招式却有些粗陋,不善防御,伤敌时,也容易被敌所伤。”赵百城细细讲道:“完善剑法,等同于再创造,这很难,不是一朝一夕可完成的。” 任也缓缓点头。 “我考虑许久,觉得只能通过其它方式来弥补这剑法不足。”赵百城指了指《圣瞳》典籍道:“这是我很早之前,游历一个欧陆古星门时,得到的一本法术典籍。它主要是修双瞳的,其中有一个能力较为突出,它可在极快运动的景物中,缓慢地捕捉细节。简而言之,就是更容易发现对手的破绽,漏洞,从而一击必杀。我觉得这和你的霸天剑法非常相配。两本典籍,我在每一页都做了详细的批注,只要不是,一看便知。你按着上面的法子修炼精进,必然受益良多。” 任也翻开两本典籍看了一眼,见到空白处,有赵百城密密麻麻的注解、评价,一时间……心中暖流激荡。 何为师父? 挖空心思的补你短板,赠你长处,令你更加完美。 这种恩情,除了父母能给,还有谁能给? 赵百城天天饮酒,潇洒不羁,连林相都很难指挥得动他,而两本典籍上的字,他要写多久啊。 任也立即弯腰抱拳:“谢师父。” “这段时间不要乱走,尽快提升自己。”赵百城回:“那个门……不远了。你是华夏第六位稀有,这段时间一直隐在朱雀城,看似风平浪静,但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只眼睛,在暗中关注你。” “我懂了。” “去吧!” “……!” 师父交流结束后,任也便返回了清凉府。 “啪!” 赵百城突然拍掌而起,一抬手,便出现在了望月阁阁顶之下,并大喊道:“老林,老林,你快粗来!” 过了一小会,林相皱眉从阁楼上方走下,背手问道:“老东西,你又喝多了?喊什么啊?!” “任也的二阶神异中,有一个能力是,诛杀或击败门灵,开悟者、残魂,甚至是门眼,可令其复生在清凉府,并可以被招纳。”赵百城抬头说道。 林相听到这话,双眼中爆发出精光。 “神明系稀少,但能使唤门灵的……你见过嘛?见过几个,又听过几个?”赵百城瞧着他,罕见地激动道:“不说了,我已经决定加入超级帝国了。” 第二二六章 谁赢了?谁改命了? 望月阁。 对于没有正形的院长,林相已经习惯了,他只沉默良久后,轻声说道:“迁徙地系列星门,给我的感觉不太正常。” “为何这么说?”院长问。 “这次开府,有大量异族也进入了迁徙地星门。”林相看着他:“四阶以上已经打翻天了。前日,诈骗商会的那个,也进星门了。” 院长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樊明进门后,也一直没有消息。” “任也与魔僧有缘,于玩家而言,这是危险的机缘。”林相叹息道:“之前的任务都是铺垫,此迁徙地,才是真正的试金石。是骡子是马,拉他出去溜溜吧。” “嗯。” 院长斟酌再三,较为客观的评价道:“我对帝国领袖,还是有信心的。这小子在边境和监狱都待过,正直且不迂腐,圆滑却不下做。此次救人,他的动机是,对方曾经在清凉府帮过他。这个理由,让我很满意。” 林相微微点头,表示认可:“他嘴也挺厉害。” “此话怎讲?” “连你都被忽悠的要加入帝国,他是有点东西的。”林相阴阳怪气的扔下一句,转身就向阁楼上走去:“我在观测迁徙地,如若高位格不稳,你便入门。” 院长慵懒的抻了个懒腰:“杀,杀一片朗朗晴天。” …… 一连两天,任也都在观摩《霸天剑法》的观想图,感受剑招之意,同时也会抽出半日时间,修炼《圣瞳》典籍。 剑法就不提了,因为意这个东西,比较玄妙,有人学十年也不见得能领会其中奥妙;而有人一朝开窍,就能领会其精髓。 这需要多看,多想,不是短期内可达成的。 院长批注,让任也只观摩霸天剑法的第一招,剑压黄河两岸,什么时候感觉到意境通透,且一剑出,星源波动内敛,伤敌与无形间,才可学第二招。 霸天剑法与任也走的路子是契合的,他在这方面天赋也不错,练了两日,便感觉已入门,在精进,就要看机缘和领悟能力了。 最有意思的,还是《圣瞳》典籍。这个神异能力的入门阶段,可让双眼变得更加锐利、敏锐,捕捉能力更强。在精进,便会在快速运动的景物中,捕捉到细节。 任也猛练了两天,双眼都快瞎了,却只有一次成功激活了“圣瞳”,而且时间极短,也就一两秒左右。 他看见莲儿极慢的款款走来,衣裙飘飞间,露出了红色的小肚兜,以及白嫩的皮肤。 仅一眼,他就发现这个圣瞳,不是个什么正经神异,应该比较适合喜欢的痴汉。 然后,莲儿就发现,王爷这两天有事儿没事儿就盯着自己看,一脸痴相,令人羞涩的狠。 …… 这日中午。 任也按照约定好的时间,返回了年轮酒吧。 果然,他见到杨老头穿着普通的休闲装,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了自己一会了。 二人见面,杨老头立即起身,很客气的说道:“小兄弟,给你添麻烦了哈。” “杨大爷,咱是老朋友了,甭客气。”任也摆手招呼对方:“坐,喝点什么不?” “白水吧。” “好!” 二人稍稍寒暄,任也便将水杯推了过去,且双眼色眯眯的瞧着杨老头。 杨老头被看的有点尴尬,拘禁。 任也越看越喜欢,他觉得像老杨头这样的匠人,不来清凉府抡大锤,建,那真的是太可惜了。 “大爷。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任也笑眯眯的试探了一下。 “什么提议?” “是这样,我有一个星门……!”任也简单叙述了一下清凉府的环境,便开口邀请道:“如果您想安全的做点事儿,顺便赚一些星源,其实我们可以合作,我保证不会影响到你的正常生活。” 杨老头坐在沙发上,并拢着双腿,沉思半晌后,笑道:“小兄弟,我暂时不想再进星门了。我岁数大了,想休息休息。” 对于杨老头而言,在其位就要干其事,与星门玩家牵扯的越多,很多事情就越难以置身事外,所以,他才婉拒。 任也听到这话,也没有反驳。 “哪天,咱们离开巨人市之后,我还没到家,只在楼下看着家里亮灯,这心里就感觉非常踏实。”杨老头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到了我这个岁数,但凡有的选,那老婆孩子热炕头,这就挺好了。” “行吧。” 任也觉得这事急不来,要全看老杨头的意愿:“这样,我给你叫户部的同事,咱们正式交易。” “好好。” 杨老头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将自己得到的奖励,尽数换成现款。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 杨老头将自己在神殿区星门中,得到的七八万星源,以及用三十五万筹码购买的各种道具,全部交给了户部的工作人员。 那工作人员看到这些东西后,整个人懵懵的问:“大爷,我必须要在跟您确定一下。这些东西,您都要换成现钞嘛?” “对。”杨老头点头。 “我再次提醒您。对于玩家而言,星源和道具是更保值的。”工作人员善意的说道。 杨老头静静听完后,脸上泛起微笑:“对于普通人而言,钱就是最重要的,我们得活着啊。” 工作人员看向了任也,见到后者冲他点了点头。 一位玩家,倾其所有积累,去换现钞,这事八百年都遇不到一回,所以工作人员才出言劝了两句。 不过见到老杨头坚持,他也没在多说什么,只笑道:“那您换的现钞数额……足够活的很好了。” 说完,他立马拉了一个清单,递给了杨老头:“下面最终的报价,你提供的星源和道具,我们都是按照市场标准价给的。放心,不会少的。” 老杨头看了一眼清单下面的数字,惊愕道:“这么多?” “当然。”工作人员笑着点头:“差一点,八位数。” 神异道具,对于普通人而言,等同于传说中的法宝,而星源也是玩家最缺的资源,这两者如果兑换现实货币,那比例自然是很高的。 “够了,够了,这就蛮好了。”老杨头看着清单,仿佛有一种自己在做梦的感觉,他这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哪怕只是在数字上。 幸福来的太突然,这已经远超他的预期了。 两个儿子买房,结婚,这都够了啊,而且剩下的余额,也足够他和老伴养老了。 一个半小时后。 任也送老杨头离开了年轮酒吧,他轻声说道:“其实,您应该留点星源备用,这东西比钱更保值啊。” “我留了一些,有几万,都是以前攒的。”杨老头回。 “那就好。”任也看着他,伸出了手掌:“如果您愿意好好生活,那以后就不打扰了,如果您有一天改变主意,那就跟我联系。” “好。”杨老头伸出右手,与任也握手;伸出左手,死死的捂着装着巨额存款的银行卡,微笑道:“谢谢你了,小兄弟。” “不客气。” “那我就先走了。” “好!” “……!” 话音落,老杨头转身走向了马路对面,那间面馆内,有他的家人在等着。 任也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 在这一刻,他感觉老杨头身体的每一个器官都是愉悦的,都是满足的。 对于王栋而言,可能最终胜利,拿到隐藏奖励,且赢了所有筹码,那才算是逆天改命。 对于老刘而言,成功复仇,并得到职业传承,那才是逆天改命。 但对于杨老头而言,他走到4进2,趴着井沿看了一眼天地之宽,然后果断离场,这就够了。 往后,他不再为给儿子买房发愁,生活不在窘迫,这对他而言,就是真正的逆天改命了。 任也瞧着他,有点羡慕,一直目送他们全家离开了这条街道。 过了一小会,他返回年轮酒吧,见到老黄正好迎了出来。 “我正找你呢。” “怎么了?”任也问。 “唐风的父母回来了。”老黄说:“我们可以去他家里了。” “好,快点准备,咱们一块。”任也点头。 下午,一辆专车接着二人离开,一块赶向唐风家中。 …… 同一时间。 铃铛会大本营,黑笼堡星门中。 王土豆穿着过于质朴,甚至看着有点脏的衣物,迈步走进了云顶的房东小屋。 “那个星门马上快开了。”房东喝着茶问:“灵修会那边有人……想要和你组队。” “和我组队?”王土豆怔了一下,大咧咧的走到一张椅子胖坐下,笑问道:“他们不怕,最后回来的,就我一个人啊。” 房东故意嗤之以鼻的说道:“那都是一群天才,邀请你,是看得起你。” “……我没兴趣。”王土豆摆了摆手。 “这个星门,单打独斗不行。”房东皱眉道:“你需要有自己的小队。” “我有啊。”王土豆看着他:“我有人选。” “你有?!”房东有些惊愕:“可靠嘛?不相熟的人,充满背叛和背后捅刀子。” “有,有一群跟我一样的……土鳖,废物,狼狗。”王土豆回忆了一下:“我们这群天赋最差的人,抱团打一打那些所谓的天才。” 第二二七章 唐风知道了会社死 京都市中心,一座高奢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内。 黄哥与任也并肩而行,二人看着停车场内的各种保姆车,豪车,超跑,心中感慨万千。 这里,就是唐风家的楼下停车场,据说不少明星,网红,还有各种在杂志上能见到的内娱老板,都在这里住。 这个小区,安保力度很强,私密性也高,没有预约是进不来的。 老杨在神殿区星门,兑换了自己积攒了一辈子的运气,却也住不上这样的小区,他拿着不到八位数的存款,激动的大喊着,自己终于逆天改命了。 而这些东西,唐风生下来好像就有了。 据说,这还是唐父近几年在投资上屡战屡败,家庭消费降级后,“被迫”居住的豪宅。 踏,你听听这个据说有多气人。 俩人羡慕的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一路跟着京都守岁人,乘坐单户电梯,来到了唐风家门口。 唐风家是大平层,一层只有一户。 几人乘坐电梯刚一上来,就听到客厅内传来争吵之声。 “你觉得,我的脑子有问题嘛?我儿子消失快二十多天了,连个电话都没有,出什么差,需要这么做?”一位保养很好的中年妇女,坐在沙发上,俏脸寒霜的逼问道:“你必须跟我讲实话!你到底是什么单位的,你的职位是什么?如果你不说,我们经官,我要找媒体公开这件事。” 任也等人来到入户走廊,见客厅发生争吵,也就没有马上进入。 “怎么回事儿?”黄维冲着门口的守岁人问道。 “唐风的父母觉得不对劲,儿子消失这么久,我们以家里拿资料为借口,他们不信,正在……质问我们头儿呢。”守岁人小声回道:“这有钱人,真的难缠啊。” “哦。” 黄维点了点,没在多说,只与任也一块看着室内。 沙发上,一共坐着四个人。 分别是唐父,唐母,以及京都守岁人的一名副星官,一名管理区域的玄级守岁人。 面相儒雅的唐父,自始至终都没有发火,没有暴怒,只眉头紧锁的抽着烟。 他看似表情平静,可实际上,他已经戒烟有一段时间了。 “说话啊!你们不回应是什么意思?”唐母还在喝问。 “你等一下,不要喊,喊解决不了问题。”唐父制止了老婆的喝问,只看着那名副星官说道:“作为直系家属,一名父亲,我对唐风的一切遭遇,都有起码的知情权,不论你是什么部门的,对吗?” 副星官也能理解对方的情绪,缓缓点头。 “所以,我们之间的交流,最好有效率一些。”唐父情绪非常稳定的说道:“这样,家里也好配合你们。” 据任也所知,唐风消失二十多天这事儿,京都守岁人这边,给唐父母的理由是公务出差。这个理由最开始还算有效,毕竟是外贸公司,天天跨国飞都很正常。 可时间一长,这个理由就站不住脚了,再加上唐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那脑子肯定不空,人家也是有一些人脉和资源的,所以,才会出现眼前这一幕。 过了一小会,副星官单独和唐父在书房沟通了一轮,后者才迈步走出来冲老婆说道:“带他们去小风的房间吧。” “到底怎么了?”唐母问。 “你先不要多管了,一会我跟你说。”唐父扔下一句,便关门返回书房,继续与对方交流。 有了主人的允许,任也和黄维才被带到了唐风的卧室。 门口处,唐母看着二人,也没有像泼妇一样大喊大叫,肆意的发泄情绪,只轻声说道:“你们都可以看,乱点没关系,我让人打扫。但要带走东西的话,给我看一下。” “好的。”任也点头。 话音落,唐母离开。 黄维站在足有四十多平米的卧室内,扭头看着周遭的陈设,不由得感叹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嘛?” 唐风的卧室,装修的非常现代,且走的是暗黑风,床铺,小书房,还有书架陈设,都是黑色系,暗紫色系。 黄哥虽然岁数不小了,但毕竟也是个电竞迷,他只粗略扫了一眼书架上的各种手办,以及阳台上两个1:1大小的索隆模型,就感觉自己的小心脏遭受到了猛烈的暴击。 光那两个索隆模型,就是六位数以上的价格。 书架的数百个手办,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几千元子,甚至上万。 黄哥礼貌的带上手套,走到了书桌旁边,好奇的又看见一个1:1的“人造美女”。 她约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长相绝美,身材修长,身穿着白色连衣裙,过膝白袜,站在书桌旁边,双眸微闭,目前处于待机状态。 “哎,这就是曾经世界首富说的那个……人造老婆嘛?二十多万一个?”黄哥有点像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 “你不要随便碰人家的私人物品。”任也皱眉说道:“这都是我兄弟的隐私。” “这做的真好看啊,你看这皮肤……!”黄哥纯粹出于好奇,伸手摸了一下美女的胳膊:“你看看这弹性……!” “刷!” 他的手刚刚碰触到了那人造美女的胳膊,对方瞬间睁开了双眸,电子音有些明显的说道:“呃……主人,请关灯,人家害羞呢。” 话音落,屋内的灯光突然亮起,又迅速变成了粉色,窗帘也缓缓拉上。 “卧槽。弟妹,弟妹,请你自重,你认错人了……!” 黄哥吓了一跳,立即退后两步:“我刚刚是不是给……弟妹摸了?这太不应该了。” 不远处,任也从电脑柜下方,翻出来一个不太干净的“杯子”,仔细看了很久后,回道:“不要在意,你弟妹有不少呢。大的小的,成套的……!” “我唐风兄弟太懂生活了。”黄哥立马给弟妹关机,重新拉开窗帘,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弟妹的白袜:“弟妹也不知道在哪儿做的保养。” “你废话真多。” 任也无语的回了一句,一坐在了唐风的书桌旁边,伸手打开了两个抽屉。 从私人物品上来看,歌姬兄弟的日常生活是很自闭的,可能也并不像大家看到的那样开朗和快乐。 比如,他电脑桌旁边,摆放了不少心灵鸡汤类,心里疏导类的书籍,任也粗略翻开看了一眼,唐风甚至在每一本书的后面,都留下了许多积极向上的自我寄语。 打开他的电脑,屏保是一张动漫动图,一个约有四五岁的小男孩,坐在草坪上,背影单薄,平静的看着蓝天白云。 左侧位置,有一行优美的文字。 唐风,你要快乐呀,好好生活,做个好人。 任也看到这些,突然感觉唐风在星门中遭遇的事情,远比自己想象的艰难,只不过……他从来不提这些,更喜欢把快乐带给大家。 尤其是李彦…… 一位好兄弟,一个好人。 这就是任也对这位伙伴的评价。 打开抽屉后,任也没有去碰唐风的专属游戏手柄,耳机,备用鼠标之类的物品。只略微扫视一圈,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小本本。 打开一看,第一页,写着几个大字。 “我在未知精神病院的日记。” 任也感觉摸到线索了,立即耐心的观看下去。 “如何能分辨三千七百六十四名精神病人中,哪一位说的是真话?” 任也看到这一行小字后,便试着想象了一下,在3764名精神病中,找到一位说真话的人的画面。 只是试着想了一下,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要冒烟了。 这也太难了吧?! 任也继续往下看,见到下面是一连串的编号。这应该是唐风为精神病人,特意编写的数字,或者是精神病人的病号。 总之,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有一句话,并且还配上了自己的分析。 任也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要疯了,不正常了,而且他也觉得,自己没有在局中,光凭文字,也分析不出什么线索。 连续翻了n页后,他终于找到了一行自认为比较关键的描述。 “这里的环境,看着不像是现代,也不像是古代,似乎是近代。建筑老旧,医疗设备不太先进,我本想偷偷寻找一下设备的产地,或是日期编号之类的东西,以此来推算出这里的时代,但很遗憾,该死的门灵……把这些信息都抹除了。” “我无法分辨这个星门的年份,也无法判断它的等阶,因为我并没有得到传承。不过我推测,它应该不是一阶星门,而且类似于地球的民国时代吧,或者更靠近现代一些。” “在找到说真话的人之前,我无法离开。” “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还有一群精神病,我感觉自己好孤独。” “慢慢的,我发现我融入这群精神病了,他们很有意思。” “……!” 一大串叙述的话中,更多是排解内心情绪。 任也向上翻,最终拿起手机,在那个推算时间的句子上,拍了照。 这个信息是很关键的。 任也拿着笔记,抬头看着黄哥:“我进入滨海市星门时,是有明确时间的,是235年。哪里的发展情况,与我们这时候是差不多的。如果唐风所在的年份更早,这个信息应该是有用的……!” 黄哥迈步走了过来:“你发现线索了?” …… 湘江。 一家路边摊旁边,王土豆一边等吃的,一边掏出手机,在一个名叫“算盘小队”的社交群里,编辑好了一条信息。 信息是这样写的:“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只有通过努力,通过不停的游历星门,才能翻身!才能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给自己的懒惰找借口,不要明日复明日。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天赋是最差的,你们的积累是最薄的,你要珍惜每一次机会,用力的向前跑,全力冲刺,才可能达到别人的!!” 编辑完之后,他点了发送。 这个群里一共就七个人,但过了不到五分钟,就立马有人复制了上面那句话。 “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 有一人相应后,其余人也立马复制,并重新发送,表示自己看见了信息,并认可王土豆的话。 往上翻,群聊的信息内容,也大致相同。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群里的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疯狂刷屏这句话。 过了一小会,终于有人询问:“土豆,来活了嘛?” “房东给我八张邀请函,一张二十万源,他要的价格,不讲价。”王土豆回:“参与的扣1。” “1!” “1!” “1!我们在底层二十多年,穷,没钱,没尊严……只有拼命,只有不停的游历星门,才能登上绝巅!兄弟们,念念不忘,必有回响!”有人扣了1,且继续激昂。 “回响!” “回响啊!” “,干!不死总能翻身!没有人可以一直踩在我脑袋上,我要当人上人!“ 第二二八章 两天时间 从唐风家离开后,任也坐在车里,与那位京都副星官聊了一下。 “怎么样?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嘛?”副星官问。 任也面对自己人,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推测:“唐风是在我离开滨海市后,突然进入的星门。那按照这个线索推断,他极大概率是进入的迁徙地系列星门。毕竟我离开后,哪里才大规模开府,从时间和突然性上来看,两者关联性很强。” 副星官点了点头。 “刚才我和黄哥在唐风卧室内,发现了一本笔记,是关于那个精神病院的。不过,上面大部分的信息,应该都只有唐风能看懂。”任也继续补充道:“只有一个关于时间的信息,可以作为参考。我当时去滨海市,哪里的时间是235年,而唐风提到,他所在的精神病院,可能是在近代,类似于我们这里的民国,或者更靠后一些。这样一对照,我们大概能知道,他所在的星门,不是正常时代,与大部分的迁徙地星门不同。” “除了这些,没了?”副星官问。 “是的。”任也点头:“目前只有这两个信息作为参考。我想了一下,先等那个邀请函被激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实在不行,我就按照这个时间轴来推测,进一些较为近代的迁徙地星门去找他。” “我这边也会跟兵部报告,让他们留意这个时间段的星门。”副星官叹息一声,不由得感叹道:“这个唐风啊,真的是克我啊。隔一段时间,就要给我搞出点事儿。” “呵呵,这话怎么说?”任也问。 “他上次跟那个精神病,预谋抢劫星源库这事,就是发生在我刚刚上任的时候。”副星官表情无奈:“我是第一个差点被自己人抢了星源库的星官。最后,他只是被停职反省,而我却因为连带责任被记过一次,上任花的第一笔钱就是增强星源库的安保。” 黄哥听到这话,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组织对待“特殊病人”,还是相对宽容的啊。” 星官也感慨:“多好的家庭啊,多好的爹啊。唉,白瞎了,得精神病了。” “先苦后甜。他进的这个星门,我觉得是有点意思的。”任也轻声道:“精神病?听着就很强。” “这话倒是真的。”星官表示赞同:“他的这个星门得上层关注,今天兵部有不少人都在打电话询问我进展。希望他在里面……能一切顺利吧。” 三人此刻并不知道,唐风在里面简直不要太顺利,现在很多精神病看见他都绕道走。 …… 下午。 任也和黄哥刚刚返回年轮酒吧,但还没等进入朱雀城,前者就突然僵在了大厅内。 “怎么了?”黄哥问。 “邀请函被激活了。”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扭头看向对方:“倒计时,还有两天。” “这么快啊。” “估计是这个星门的邀请函,已经发完了。”任也推测道:“先不说了,我去见一下师父,你先回清凉府。” “好。”黄哥点头。 二人聊完,任也立马去了朱雀城书院,将邀请函被激活的事儿,告知了赵百城。 原本,任也还想着用几天时间,继续巩固霸天剑法、圣瞳,这两个神异,但现在来看,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面见赵百城后,师徒二人交谈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最后任也是带着师父给的一样东西,才美滋滋的离开。 …… 时间还剩下两日,任也临走前,需要把清凉府的事情都安排好,因为赵师父说,这个星门极大概率是大规模竞技类的,且任务种类繁多,也可能星门中还有星门,所以耗时也许会很长。 这样一来,他就得提前制定好超级帝国的发展计划。 一整天,任也都在和黄哥谈事,制定了包括政务,军事,基建等三大方面的发育策略。 在权力上,任也这一走,黄哥就彻底问鼎巅峰了,军政大权一把抓,甚至可以任免军事最高长官——代总兵一职。 这让刚来的老刘,羡慕的眼珠子都红了,他一度不想跟任也去星门游历了,只想在清凉府当个大。 十万多星源,买个封疆大吏一职,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他很知足,甚至认为自己还赚了。 政务上,任也让黄哥多多注意府城中的人才,可以适当提携一些有能力的官吏上台,来帮助自己。 其次,除了要给南疆方面建造军工厂,解决一部分百姓就业外,目前经济的主要发展方向,还是通商。但现在就要做两手准备了,可以先往畜牧业上发展,因为清凉府多山,土地稀薄,种地种田显然是没有什么前途的,不过南疆十万大山,多产马,产异兽。 黄哥完全可以跟径山土匪做买卖,引入好的种马,给老百姓饲养,然后在卖给周边的邻居。 这个思路,得到了黄哥的赞许,他一再强调:“帝国的董事长,绝对是一个当奸商的好苗子。通过不停的空手太白狼运作,竟然将欠了一饥荒的清凉府,活生生的给转动了起来。” 其次,军事方面,要继续保持府城屯兵三万的数量,但从现在开始,就要缓慢换血了,那些老兵,散兵,混子,都可以慢慢剔除队伍了,但要给低保,给安置。 实在不行,就去养马,这样既解决了老兵就业问题,也解决了部队战力低下,臃肿的难题,最重要的是能提升养军质量,算得上是人尽其才了。 三赢局面,没有理由不干。 商量了一天,大体思路便已经清晰,清凉府依旧欣欣向荣。 …… 第二日。 结义大哥吴胖子,带着两位年轻貌美的嫂子前来拜访(都是卢龙的媳妇)。他主要是听说怀王义弟要走了,特意过来打个招呼,提升一下感情。 任也在府衙内设宴,兄弟二人相谈甚欢。 “二弟,本来我想将龙首请到径山,一同与我前来,谁知,他明日便要离开,可能需要很多时日才返回。罢了,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引荐。”吴胖子也不知道是吹牛,还是彰显自己在上层的关系。 任也听到对方明日就将离开,心里突然感觉有点“巧”:“咱这龙首,要去干什么大事儿啊?为何走的这么急?”“听说是要游历小秘境之地。”吴胖子轻声道:“已经准备很久了。” 还真是要游历星门?而且是明天走,跟自己一个时间? 不会吧?这么巧? 不不不,这千里绿营的龙首,能操持这么大家业,那绝对不可能仅仅只是二阶啊,他应该跟自己去的不是一个地方,而且现代星门,极少会邀请古代星门开悟者进入,王妃就是个例子。 如果没有自己的邀请函,她上次应该进不了巨人市。 “好吧,等有机会,在由大哥为我引荐啊。”任也抱拳道:“明日我离开后,这通商之事,就需要大哥多多操心了,多给一些照拂。” “好说,好说。”吴胖子开口道:“径山匪首,亦是替别人跑腿,但咱们之间的兄弟感情,是自己的!我吴某人,知道那边近,那边远,哈哈哈!” 他太会说话了,可怀王自然也是口技了得之辈:“多加照拂,自然也不会让大哥白忙活。见到利益后,咱们兄弟之间都好说……我特意交代过黄府尹,大哥的一些爱好,需求,都可在清凉府内找到。” “哈哈,好,干杯!” “干杯!” 二人假模假式的沟通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感情,随后酒席散去。 任也亲自将吴胖子送到厢房门口,故意的问道:“大哥,您与……两位卢夫人……!” “我三人在一间房便可。”吴胖子仗义的说道:“我大哥卢龙撒手人寰了。两位嫂嫂近些时日,惊吓过度,悲痛欲绝,每逢夜晚都难以入眠,我自然要多加开导。” “有道理,有道理。”任也点头一笑:“那就请吧。” “要不……怀王与我一块开导宽慰?”吴胖子心善的邀请了一句。 “不了,不了,我不善开导。”任也汗毛炸立,摆手拒绝。 “嘿嘿……!”吴胖子一笑,便迈步走进了室内。 任也看着他的背影,无语道:“……是个心善的人。” 当夜,他叫上了王妃,老刘,开始准备进入星门的事儿。 …… 湘江市,铃铛会管辖的一处酒吧包厢内。 有七位穿着朴素,情绪内敛的玩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 这七人中,有六人与王土豆相熟,有一人是新来的。 过了一小会,王土豆迈步进来,看见新人愣了一下,轻声问道:“这位是……!”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起身,笑着回道:“补位进来的,能力很强。” 王土豆看着新人,见对方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便点头说道:“你先出去,我们聊。” “出去?”女子有些惊讶。 “对。” “……!”女子沉默半晌,迈步离开。 王土豆坐下后,话语简洁:“门票二十万星源。一人在拿十万采购,有问题嘛?” 剩下的六个人,多一句话都没有,只点头认可。 他们这个团队,风险均摊,投入均摊,能来到这里,都是认可王土豆的做事儿方式的。 如果有外人在这里,一定会很奇怪,这些玩家等阶不高,天赋一般,却动不动的就能掏出二三十万星源,看着好像都很富有的样子。 第二二九章 聚焦迁徙地,风起云涌 湘江,酒吧内。 王土豆向六名队友,每人收取了三十万星源。其中,有二十万是买邀请函的钱,剩下的每人十万是小队共有资金,主要负责一些共用道具的采买,补给采买,任务花销等等。 这是规矩,大家自然遵从。 混乱阵营的玩家都比较现实和疯批,但一般作为长期队友,却不会算得那么精细。 不过,王土豆的小队是个例外。他们这里丁是丁卯是卯,但凡涉及利益的事,大家都很较真,务必要求清晰,透明。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自称“算盘小队”的原因。大家报团取暖,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要在残酷,混乱,只能依靠自己的环境下翻身,且变得更强。所以除了三观要合外,保证个人利益就是最重要的。 简短的小队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准备离开。 王土豆抬头喊了一声:“行权,留一下。” 那名带女人进队的三十多岁中年,笑着停下脚步,弯腰又坐回了沙发。他叫严行权,在算盘小队内担任信息采集位。 “呵呵。”行权笑了一下:“老规矩,一会你跟那个女的聊吧。” 王土豆的打扮已经不能用不修边幅来形容了,他穿着一条不太合身的吊腿裤,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最重要的是头发,像是很久没有理过了,发丝已经埋过耳根了,瞧着非常邋遢。 而这还是他离门后,特意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一般星门游历中的时候,他更喜欢戴草帽,穿着一身布衣。 这种打扮,要么就是纯粹的逼王;要么就是彻底对个人形象,毫不在乎。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行权,非常直接地问:“你和她有肉体关系嘛?” “没有。”行权摇头。 “规矩你懂得哈,咱们这个队,不接受亲密关系。”王土豆表情温和,双手端起水杯,就像是地头的农民伯伯一样,仰脖喝了一大口。 “这我肯定明白。”行权面对比自己小很多的王土豆,很恭敬地回道:“我和她一块做过两次任务。她是元素系的,控制能力很强,正好补火火的缺。而且规矩我都跟她讲了,她没问题。” 王土豆小队采用的是末尾淘汰制度,每一次任务结束后,队员们会以匿名的形式给队友打分,对其在任务中的贡献和表现进行评定。三次综合最低分,就要走人,跟不上节奏的也要走人。 还是那句话,大家聚在一块的目的,就是为了能活出个人样,是想拼的,也期望有一天,能住在黑笼堡最顶层。所以,算盘小队的成员并不算太固定,倒数一二名经常换人,但整体质量却是越来越强的。 在上几次任务中,已经走了一个人了,一直也没被补缺,所以行权才会带过来一个人。 灯光下,王土豆双手捧着水杯,再次扭头看向行权,脸上的笑容瞧着更加温和:“你说了,她没问题,那就进。但有言在先,事做不好,惹乱子,嘿嘿……谁的面子我都不给。” “明白,明白。” “行,你叫她进来吧。”王土豆轻声说了一句。 大概五分钟后,行权离开,那名三十多岁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长相一般,身材较好,但却有着一股历经沧桑的成人魅力,很勾人。 “叫什么?”王土豆直言问道。 “徐莉。”女人迈步走来,高跟鞋踏踏作响。她身上带着香气地坐在了王土豆身边,眼眸含水,款款微笑。 “行权把小队内的一些事情,都跟你说了吧?”王土豆问。 “说了,我会试着融入哒。”女人拿起酒瓶倒酒,并且很自然地挽住了王土豆的胳膊,轻声道:“行权跟我说,在你的小队,收益远比别的小队要高。一个星门得到的额外奖励,可能是别人的三四倍。这车很稳,以后还请队长照顾哈,我肯定听你的……嘿嘿。” 王土豆笑看着她,非常直接地回道:“你先不要想着融入,首先要做的是,不要跟我。在这个队里卖肉没用,懂吗?” 一句话,噎得那女人嘎的一声,呆若木鸡地坐在那里,表情十分尴尬。 “两件事儿。第一,给你的活儿,你要能干,三次干不对,马上走人,且当次任务的集资款不退。第二,不是你的活,不要问,不要乱打听。我们的星门天赋都不强,八个人必须要像一个人那样行动,才可以争一争。这也是最基本的要求,听懂了吗?” 女人尬笑地回道:“呵呵,懂了。” “明天入门前,把你的所有的神异能力,以及道具能力都写下来,并单独给我。我会告诉你,你在小队内担任什么位置。”王土豆缓缓起身,又指了一下自己的大脑:“队内沟通时,要认真听,这是对人起码的礼貌。如果连题都读不懂,那就赶紧走,这里没人会像孩子一样照顾你。” “明天交我。”说完,王土豆准备离去。 女人见他说话如此冷漠,且有些趾高气昂,顿时有些不服地问道:“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王土豆回头,笑着指了指她的脸颊,话语直白且赤果:“我能让你在星门里,不用靠服,不用靠陪人睡觉,也能得到别人的尊重。” 说完,他推门离去。 女人呆愣许久后,嘴角泛起一丝荡漾的微笑:“呵,真是个荷尔蒙爆棚的男人。老娘就不信,天下能有不偷腥的猫……!” …… 湘江,夕阳红养老院。 明媚的阳光照室内,许久未见的贺先生,正在为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用毛巾仔细擦着干瘪的身躯。 那八十多岁的老头,已经痴呆了,且全身肌肉萎缩,这稍微动一动,都会疼得直哼唧。 他不是老贺的父亲,二人也无血缘关系,只是曾经教过他唱戏的师父。 当初,贺先生还不是玩家的时候,身无一技之长,也无父母,是托人跟老先生学的戏。 在现代社会中,这一行早都没落了,演出机会少,收入也很微薄,不过,却可以让老贺能吃上一口饱饭。 师父最初是瞧不上老贺的,觉得他开嗓一般,扮相最多也就算中等,但那时候学戏的人也少,所以他就收了老贺当记名弟子,而且也不要什么钱。 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师父慢慢老了,糊涂了,被儿女们送进了养老院,平时也不怎么来。 而那些老头收的正式弟子,最开始还能来看看,但现在别管还唱不唱戏,似乎都慢慢没了联系。逢年过节,能记得打个电话的人都不多了。 只有老贺,但凡有点空闲了,就会来这里给师父擦擦身子,刮刮胡子,换一套清爽的衣服。 老头喜欢吃鱼,每次老贺来,都会给他弄一锅煮到烂泥糊一样的鱼汤,这样他好消化。 不大的房间内,老贺给师父换完衣服,又喂了鱼汤后,便习惯性地推他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树荫下,水池旁。 老头嘴角抽搐地看着水面,双眼浑浊不清:“还……还什么时候来啊?” 贺先生背手站在一旁:“我要走一段时间,能回来,就来。” “要多……多挣钱,到老了,才好活。”老头口齿不清,嘴角得更加严重。 “嗯。”贺先生点头。 二人的交流很少,就那么在树荫下一站一坐。 以前老头还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让贺先生唱两嗓子,而这近一年多,他却非常抵触听戏,似乎对这一辈子的工作,产生了极度的厌恶,甚至连那些他背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戏词,也一并忘了干净。 傍晚,临行前。 老头沉沉睡去,贺先生走到养老院大厅,听到工作人员喊他:“你师父欠费了。” “好。”贺先生走过去。 “还是三个月交呗?” “嗯。”贺先生点头就要扫码,但手机刚拿出来,却突然改口道:“交十年吧,连带伙食费,护工费一起。” “十年?他……他这个岁数交十年?”工作人员有点惊讶,心说这老头都八十多了,你交十年不是浪费嘛,他大概率活不到那么久啊。 贺先生没解释,一次性付了十年费用,临走前还特意叮嘱:“他喜欢吃鱼,一周至少给他做一条,我会安排朋友过来检查。” “知道了。” 晚霞金黄,铺满地面。 老贺离开养老院上了一台车,车内坐着七个人。 一辆车,八位杀人不眨眼的混乱阵营二阶玩家,即将进入邀请函所在的星门。 临行前,铃铛会内部是有通知的,这个星门的邀请函数量非常庞大,且或许有异族现身,竞争一定是空前激烈和混乱。 几人进去,几人回来,谁都不清楚。 贺先生回头看了一眼养老院,摆手道:“出发,明日登台。” …… 紧邻清凉府的南疆星门,茫茫十万大山,峰峦起伏,擎天而立。 聚灵山,是距离清凉府约有一千二百里的南疆深处,这里用本地人的话说,就是四阶小秘境之地。 一山之地,竟是四阶秘境,这在神州也不常见。 山中,聚灵草屋内。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蒲团上,捻着胡须,面色平静地看着千里绿营的龙首。 这时,没了屏障阻挡视线,他的容貌一览无余。 千里绿营的龙首,瞧着有些男生女相,他身着一袭白衣,腰束玉带,头戴玉冠,发束向后且插着玉簪。 这一身贵公子的打扮,再配上面白齿红,五官精致,俊俏异常的脸颊,不知会令多少无知少女芳心大动。 单论此人长相,即便是整个大乾王朝,那想要找到模样如此俊秀的公子,也是一件难事。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句话放在他身上,真的是太贴切不过了。 龙首席地而坐,表情严肃道:“多谢师尊,赠我秘境信物。” “那处小秘境之地与我南疆的风土人情,大不相同。”坐在蒲团上的老头,轻声道:“那里,更像是外来人的居所,并不适合我们。”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即便寻机缘,也是千难万难。” “师尊,弟子自愿压制神通,赶往这处小秘境之地,自是要争属于我的机缘。”龙首叩拜行礼:“大乾王朝的衰败已经开始了,我可等,它不能等,国仇家恨……亦不能等。” “刷!” 师尊不再多说,抬手间,一张星门邀请函,已经出现在了龙首身前:“世间神通者,无不想争这天才之名,而群星璀璨后,白骨更多啊……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切不可向从前那般冲动,任性。罢了,罢了,你长大了,这片山留不住你了,走走也好。” “谢师尊。” 龙首再次行礼叩拜后,便转身离去。 茅屋内,师尊幽幽传声:“我问过巫灵,你此行最大机缘,不在死物,而在活人。行事,切莫太过孤傲,切莫太过执拗。”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龙首背对着茅屋下山,声音充满兴奋地回应着。 蜿蜒的下山路上,他迈步轻走,也有些留恋地看着山中的一景一幕。 不知过了多久,他来到了山脚下,回头凝望着孕养自己长大的聚灵山,脑中浮现的都是儿时的记忆。 “啾——!” 突兀间,天空中泛起阵阵鸣叫,伴着树木轻舞,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数只白色大雕,带着一群密密麻麻的飞禽,从山林深处而来,极掠而至,在龙首头顶盘旋。 “嗷呜!” “咻咻!” “……!” 紧随其后,山中树林激荡,如波涛掠过,无数灵兽嘶吼,自林中缓缓浮现,且全部眺望着龙首。 天空白云悠悠,微风拂地百里,飞鸟遮天蔽日而来。 山林翠绿如汪洋,百兽嘶鸣不绝,声盖九霄。 龙首即离南疆,十万大山相送。 “回去吧,伙伴们!” 龙首不舍地冲着聚灵山挥手,孤身一人离去,就如那刚刚成年的孩子,要去未知的新世界闯荡一番。 …… 次日。 清凉府。 “恭祝怀王马到功成,多多挣钱,多多补贴超级帝国。”黄哥龇牙冲任也说道。 “家就交给你们了。”任也看着一众官员、将领,笑着说道:“我希望待我归来,帝国已经强者无敌了。” 一行人告别后,任也,王妃,老刘三人,便走入清凉山中,接受了那个未知星门的邀请。 第二三零章 空前规模 漫无边际的黑暗,凶猛的坠落感…… 许久后,任也才感觉双脚踏实的踩在地面上,缓缓睁开双眼,见眼前是一条街道,车水马龙,行人拥塞,景象十分喧闹。 扭过头,他见到一位独眼龙,一位小黑胖子,就站在自己的左右两侧。 入门前,任也让王妃先用了易容符,并劝她,没必要坚持使用小黑胖子的形象,可以换个长相平凡一点的。 不过爱妃似乎有丑癖,她十分喜欢小黑胖子的形象,这可能会给她一种扮猪吃虎的感觉吧。 唉,人类的终极本质,其实就是装杯。 “这里人好多,好热闹啊。”小黑胖子瞧着人来人往的现代街道,双眸闪亮,表情也有些兴奋。 上次去巨人市,只能夜晚行动,所以路上行人是不多的,远没有这里瞧着繁华,有人气儿。 【欢迎你来到迁徙地的“基地市”星门,这里是“组织”的大本营。你还有十六个小时,可以进行准备,本系列星门和通关任务,鼓励玩家以团队形式进行游历,小队成员人数最高8人,最小人数不限。但人数越少,越危险系数越高,请尽快组建或加入一支小队,并在准备时间内,尽量多于玩家沟通,购买所需物品,提升自己。】 【本系列星门名为——《千帆尽发,百舸争流》。基地市可以匹配到,迁徙地二阶系列星门92座,最终结算奖励,会以小队积分排名作为最主要的参考目标。】 【恭喜您,迁徙地向您开放了92座二阶星门,队长可以通过意识查看并匹配,选择后,小队玩家则集体进入。】 【恭喜您,得到招募令一枚,基地市地图一张。】 【您在进入第一个系列星门后,将会自行解锁此星门的第一个篇章。】 【温馨提示:此星门中危机重重,与人斗,与天斗,其乐无穷。尽量在进入第一个星门前,购买一个空间安全屋,这会令你不需要像流浪汉一样露宿野外,且能一定程度上的保护自身安全。当然,如果你是,那当我没说。】 【特别提醒:迁徙地系列星门处于开荒阶段,存在大量无主传承,巨量神异道具奖励。在这里,你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加油,请牢牢抓住这次机遇吧。】 【星门寄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任何种族和团体,甚至是古神,都不可能抹杀我们的文明;任何形式的入侵,也必以生命代价反击。如果你还爱着自己的家乡,请拿起你的武器,走向战场。】 双耳中,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任也幽幽地醒来,发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多了一个招募令,一个基地市地图。 旁边,老刘略有些激动的说道:“听这个规则描述,真的是令人热血沸腾啊。规模,人数,都是空前的。92个二阶星门,卧槽,想想都刺激啊。” 任也思考了一下,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这一趴,怎么感觉好像是“组织”开始反击了。咱们的对手,很有可能都是脑袋上没毛的……!” “爱有毛没毛,我必须要为组织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老刘假装很正能量的补充道:“只要他给的价钱合理。” “每个人,都有一枚招募令嘛?”任也看着二人问。 “对。” “我也有。” 二人点头。 “那我来建队吧。”任也当仁不让的呼唤出招募令,并将自身意识投入其中。 【您要创建小队嘛?那先为自己的小队起个名字吧。】 “叫个什么呢?” 任也思考了一下,近乎于本能的喊道:“大威天龙。” 【对不起,小队名字已被注册。】 “光头小队。” 【对不起,小队名字……】 “卧槽。”任也愣了一下,心说:“看来在这个星门里,让光头猛猛搞过的玩家不少啊。玩梗的机会都不给?” 他再次思考半晌,突然结合自身经历,来了灵感:“清凉府园区。” 【您确定已“清凉府园区”,作为小队的名字嘛?】 “确定。”任也笑着点头。 【恭喜您,小队创建成功,祝您有一段难忘的经历。】 话音落,任也看向旁边的小黑胖子,独眼龙,并用意识发出了入队邀请。 小黑胖子只感觉这个名字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倒是独眼龙有些不满:“我们的名声本来就不好,你还起个这样的小队名字,以后在圈里没法混了。” “本王封你为园区警犬。” “滚。” 二人调笑一句后,任也便呼唤出地图扫了一眼。 基地市很大,约有现实世界一个直辖市大小,但玩家可活动的区域却不多,地图上也只标注了一个贸易市场,几个采购区。 贸易市场区,下方是有标注的,上面写的是玩家展开自由贸易之地。 采购区则是基地市对玩家开放的“购物中心”,估计里面也是卖一些神异道具,辅助类,药物类的道具等等。 任也等人进来之前,准备的就很充足了,空间类道具也有老刘的永夜战舰,所以他们稍微商量了一下,就准备先去贸易市场看看。 三人身上加一块,星源存款也只有不到三十万,而这其中,有二十是王妃贡献的。 用任也的话说就是,在家靠父王,在外靠女人,偶尔吃软饭。 不过,吝啬的黄哥,在关键时刻还是较为靠谱的,他提前从吴胖子哪里预支了一笔货款,大概有十五万左右。这个钱属于超级帝国投资给三人的,回去是一定要还的。 这样一来,他们身上有四十三万左右的星源,如果真需要买什么东西,也不会太囊中羞涩。 三人沟通完毕后,便赶往了贸易中心。 街道上,小黑胖子挺着个小肚子,走走停停,左手一被奶茶,右手一个冰激凌,任也还替她拎了一捅炸鸡。 她就不是来做任务的,她是来春游的,纯纯一吃货。 旁边,老刘单眼扫视着街道,突然开口:“哎哎,你看,你们看!” “怎么了?” “卧槽,那群女人竟然长尾巴,毛茸茸的……!”老刘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指着街道对面低吼道:“她……她们不是人?” 话音落,三人一同扭头,见到街道对面,有六七名女性玩家,迈步正向南侧走去。 她们穿着五颜六色的现代一群,皮肤上毛发较重,但却不影响美感,最重要的是……她们后面的衣物,都开了一个小口,露出了白,黄,黑三种颜色的尾巴。 小黑胖子一边吃着冰激凌,一边双眸明亮的说道:“妖人!” “别冲动,道姑。不是你的活儿,不要抢着干。”任也一度以为,对方要出手降妖了。 “天地万物,自有其演化规律。”小黑胖子淡淡道:“我为何要多管闲事?你好好给本宫端着……酥鸡!” “是炸鸡。” “本宫喜欢叫酥鸡,就叫酥鸡。”小黑胖子鄙夷的瞧着两位队友,淡淡道:“女妖人有甚好看的……!” 在来之前,守岁人组织内部就有过传言,院长也亲口说过,这个星门中或将有异族参加,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任也和老刘亲眼看见,真有女人会长尾巴后,内心还是很震惊的。 就像是亲眼看见了外星人一样。 一路目送那几人离开,三人才再次上路。 “呼!” 任也长长吐了口气,冲着两位队友说道:“兄弟们!我怎么突然有一种……没底的感觉啊。” “我也有。”老刘表示赞同:“来这里的玩家,开悟者人数,远超我的想象。” …… 一个小时后。 基地市,玩家贸易市场旁边的一条胡同内。 王土豆穿着蓑衣,带着草帽,表情平静的看着自己的七名队友。 “情况,跟我们想的不太一样啊。”行权皱眉说道:“参与的人数,开放星门的规模,都太大了。” 他们这个小队也起完名字了,很简单,很粗暴——一群土狗。 王土豆蹲在墙边,右手下巴,轻声说道:“我先确定几个方向。” 话音落,七人沉默。 “在这个星门里,暂时不要碰守岁人,他们的人口基数肯定不小,被咬上是大麻烦。”王土豆低声回道:“大组织也要尽量避开。我们的整体思路是,中后期发力。并且从现在开始,我们八人都要负责信息采集,多多留意较为出头的小队。” 众人缓缓点头。 “好,我现在安排一下,采购分配。”王土豆站起身,开始单独交代队员,进行定向的采购任务。 很快,有六人匆匆离去,分散而行。 只剩下一位新人徐莉,还没有拿到队长给的任务。 王土豆走向她,拿出十万星源交给对方:“两件事儿。第一,采购账目要清晰,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源,要说清楚。第二,购买道具,千万不能在一家!你必须要用多次少量的方式购买,多走走,把所需道具物品采购齐全。” “听懂了嘛?”王土豆问。 “听懂了。”徐莉点头。 王土豆将星源交给她:“去吧,你主要负责采购补给类道具。包括吃的,补元丹,还有一些治疗外伤的丹药。尽量买自己知晓的,不要听商家忽悠。” “嗯。” “去吧!” “你做什么?”徐莉有些好奇的问。 王土豆皱起眉头:“我告诉没告诉过你,不是你的活儿,不要打听。” “好吧。”徐莉一笑,转身离去。 …… 贸易市场周边。 任也三人刚刚赶到附近,突然见到一辆出租车上,走下来一位熟悉的身影。 “卧槽……那不是那谁嘛?”老刘惊呼着指着人影喊道。 第二三一章 海纳百川的迁徙地 “杨总兵,留步。” 任也站在贸易市场的门前,大喊了一声。 出租车旁边,那身材魁梧的男人回头,看见任也后,脸上也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不是别人,正是在清凉府终局一战中,负责指挥怀王大军的杨南,也是当时所有一阶守岁人的指挥官。 杨哥,正经儿八百的算得上是小怀王时代,清凉府的第一任总兵了。 当初,他参与终局一战之前,就已经是一阶满级玩家了,原本是想去做自己的阶段任务的,却不曾想被上层突然调到了清凉府,帮助任也取得传承。 大战结束后,任也曾经想约他出来,请客吃饭,以表谢意,但杨南却再次进入星门了。 这次见面,双方都已是二阶了。 “哎呦,这不是怀王殿下嘛?”杨南笑着迎过来,沉稳的伸出大手:“我之前还跟小队成员说呢,你但凡要是升二阶了,肯定会参与这个迁徙地系列星门。哈哈,还真碰上了。” “是呗,刚才老刘一眼就认出了你。”任也与其握手。 “好久不见啊,老刘,你也升二阶了?”杨南有些惊讶,因为之前老刘给他的印象平平无奇。 “哈哈,有点小机缘,也就比任也早几天升的二阶。”老刘低调的说着:“目前快到三阶段任务了。” “啊?!” 杨南抻着脖子:“三阶段任务???真的假的啊?” “他的三阶段任务是吹牛皮。”任也翻了翻白眼:“他才二阶,过个屁阶段任务。” “二阶??”沉稳的杨哥,张着大嘴,有点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怎……怎么做到的?我记得老刘之前都没有传承啊。” “走运了呗。”任也回了一句,看向小黑胖子介绍道:“清凉府王妃——许清昭,你们之前见过。她现在易容了。” “哦哦。”杨南看着小黑胖子,礼貌说道:“好久不见。” “见过杨总兵。”小黑胖子微微点头。 杨南瞧着她,笑道:“当时我们还在猜呢,说你应该是清凉府星门的顶尖开悟者。果然,是二阶玩家。” “她不是二阶。”老刘替许清昭回道:“她是自愿降格进入的这个星门。” “……!” 一句话,杨南表情相当无语:“你们真的太伤人了,这一不留神,全跑我前面去了啊。” 就在几个月前,任也还是个初入星门的小白,老刘更是连传承都没有,菜的抠脚。 这一转眼,俩人竟然都已是二阶,等级还比自己高。 这踏马上哪儿说理去? 杨南虽然不是什么天赋卓伦之辈,但由于神异特殊,也算是守岁人组织重点培养的人才,在个人提升上面,也很勤奋,从不敢懈怠。但现在跟任也这个团队一比,确实显得有点慢。 任也瞧着他,轻笑着说道:“杨哥,你的神异能力,注定是要走统兵路线的。我把话放在这儿,以后兵部大佬的序列,必有你一席之地,我们都是你的兵。” “怀王情商就是高。”杨南听到这话心里还是挺舒服的,且细想想也对,星门充满了未知,有人机缘在前,有人机缘再后,不必急于一时。 他瞧着任也,好奇的问道:“你们在这里,是等其它队友嘛?” “不是啊。”任也摇头:“我们队就三个人。” “三个人?”杨南惊愕:“上层没有给你补人嘛?这不可能啊。” “这个一会再说。杨哥,咱们守岁人在同一个星门里,会有集会吧?”任也主动问。 “有啊。”杨南见任也这么说,也就没有多问,只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门刚开,估计人还没聚集呢,需要等暗号发酵,不过地点已经有了。你们要是没别的事儿,咱一块过去呗。” “行啊。” “呃,那你们先陪我去贸易市场买一点道具吧。” “你小队成员确定了嘛?”任也随口问。 “早都确定了,正好八个人。” “哦!”任也点头。 “……!” 几人在街口聊了两句,就一块赶往了贸易市场。 四人走进这里时,有不少玩家已经支起了摊位,在铺垫上摆放着各种神异道具,以及功能类物品。玩家贸易区是没有任何“组织”成员管理的,也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你想卖,都可以支摊。 清凉府园区的三个乡巴佬,之前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看哪儿都很新奇。 杨南跟在侧边,轻声介绍道:“像这样热闹的场面,之前也很少见,而且一般都在阵营对抗类星门里。我也只参与过一次,这里摆摊的很多玩家,都是买了门票进来的,但不见得会参与后续的任务,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做生意,赚星源。” “哦,是这样。”任也点头。 “你们三个随便走走,我去那边买点补给品。”杨南指了指远处:“一会再尽头汇合,我带你们去咱们守岁人聚集地点,是一个茶楼。” “好!” 话音落,杨南提前离去,而三人则是继续逛了起来。 行走在热闹的长街上,任也见到了大量的“异族”出现。 如果说之前长尾巴的漂亮妹妹,只给任也一种震撼之感的话,那此刻贸易市场内的场景,却让任也感觉到很梦幻。 直立行走,身高两米多,体貌似棕熊,浑身长满银色毛发的“人”,正坐在路边摊内吃东西。 一条口吐人言,看似像是一只小牛犊子,但实际上是一条狗的家伙,正在与一位摊主砍价,说的竟也是人类语言。 还有在路上飘着行走的魂体;身着非常古老皮衣皮裙,手持骨棒的族群。 来之前,守岁人都知道这里可能会出现异族,但却想不到,数量会如此庞大,“种类”会如此繁多。 没人清楚,他们是从什么样的星门传送至此的,但迁徙地表现出来的“机制”,确实是海纳百川,也真正做到了百舸争流,这四个字,明显不单单是指人类的。 许清昭瞧了一眼任也,轻声替他解惑:“光是神州之地,就广袤无垠,连南疆的十万大山中,都不知会诞生多少开悟者。星门世界浩瀚,碎裂后更如繁星一般,数不胜数。时间长了,开悟者积累自然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数量。只是不知,为何这迁徙地有能力,对如此繁多的星门,同时开放。这倒是不太正常……!” “嗯。” 任也缓缓点头,也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环境。 “哎,任也你看,你看。”老刘指着一个空荡荡的单位说道:“那还有卖自己的。” 任也扭头看过去,见到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正蹲在地上,举着一个牌子。 他的打扮很像是刺客信条中的男主角,头上戴着袍子连体帽,低着脸,一动不动。 任也走过去看了一眼,见到牌子上写的是——十万星源入队,职业打手,听指挥。 “怎么个职业打手?”老刘背手冲对方问了一句。 摊位上,那穿着黑袍的男子,并没有抬头,只淡淡的回道:“给我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 “……这么狂?” “不是狂,杀不了,我就会死。这是卖命的钱。”对方说中文的口语并不是很流利,充斥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口音。 十万星源,任也倒是有,不过他肯定不会以这种方式拉人入队。 三人停留了一下,继续向前走。 那名身着黑袍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任也等人的背影,继续保持沉默,在这里等待下一位老板。 转了一圈,任也买了十张隐身符,每张五千星源。这道具听着很厉害,可时效只有半个小时,使用时,可全身隐入当前环境,全身变得透明,但无法掩盖自己的星源波动。 说白了,这东西不具备什么进攻性,只适合在保命的时候用于藏匿,所以才卖的这么便宜。 除此之外,老刘买了二十颗补丹,也是五千一枚。有了稀薄的生命之水外,可治疗伤势,有了这个东西,可以补充战斗续航。 二人买东西的时候,小黑胖子站在一家门店前,点了一份糖炒栗子。 旁边,还有一位顾客,那人穿着与小黑胖同朝代的服装,头戴玉冠,手持轻扇,一副贵公子的打扮。 他虽然是男人扮相,但生的比女人还好看,丰神如玉,潇洒不羁。 二人一左一右,各从老板那里拿了一份糖炒栗子。 小黑胖子接过后,转身离开。 那面冠如玉的青年,目光在小黑胖子的身影上停留了一下,便急不可耐的掏出一颗栗子咬碎:“……此秘境之地的食物,真的令人心生愉悦啊。” 小黑胖子归队,三人找到杨南后,便一块赶往了福满茶楼,据说那里是守岁人的聚会地点。 …… 与此同时。 一条街道上。 一名守岁人,冲着一位摊老板质问道:“做生意总有先来后到吧?星源都收了,又转头把东西卖给其它人?还有这么做事儿的?” 旁边,截胡守岁人道具的一名青年,冷笑着说道:“买不起就滚呗,话还多……” “你骂谁?”守岁人挑眉问道。 那青年看着他,笑了笑,一字一顿:“我骂你!就你!听懂了吗?你是,买不起就滚!ok?” 第二三二章 挑衅 贸易市场,长街上。 那名咄咄逼人的青年,目光玩味的瞧着被自己截胡的守岁人,缓缓抬起胳膊,指着对方的脸颊笑问道:“这回你听清楚了嘛?知道我是在骂你吧?” 这位青年,瞧着约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中等,脸颊消瘦,一双眼睛充满桀骜之色。他全身穿着一套略有些嘻哈风的宽大休闲装,表情充斥着戏谑和挑衅。 摊位旁,那名被指着鼻子骂的守岁人,脸色变得很难看,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到有不少玩家都看了过来。 他叫郭岩,是江杭市的守岁人,目前在单位是二阶黄衣。此次进门,他和两名队友负责给队内采购一些道具,前面都很顺利,可没曾想这马上快买完了,却被别人截胡,还挨了骂。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算少见。 一般参与玩家人数比较多的大型星门,只要不设定阵营限制,那就什么鸟都有,再加上这里没有法律,没有规则,所以玩家之间起冲突,是常有的事儿。 被骂了两句后,郭岩冷冷的看了一眼青年,转头冲摊位老板说道:“把星源还给我,不买了。” 摆摊的玩家,也不愿意得罪人,立马就将星源还给了郭岩,还主动解释了一句:“兄弟,我卖货就是为了赚钱,谁给的价格高,生意就跟谁做,你别生气哈。” 郭岩拿了星源,转身就要走。 不料到,那穿着嘻哈装的青年,伸手接过自己截胡的道具,轻声道:“呵呵,外面的人都说。这守岁人在现实世界重拳出击,可一进入星门就唯唯诺诺,甘当王八。这话还真不假啊……没了单位的支持,挨骂都不敢还嘴,性格真温顺啊。” “哈哈。” “那个憨逼兮兮的是守岁人?” “槽,他脾气一直这么好嘛?” “……!” 周边,不少混乱阵营的玩家,听到嘻哈青年的话后,都展开了议论,并泛起了嘲讽的笑声。 秩序与混乱两大阵营,对抗已久,积怨已久。不过在现实世界的华夏境内,守岁人是掌握着法律和规则的一方,这也是为什么那些犯了事儿,被通缉的玩家,宁可蹲在黑笼堡这种暗无天日的星门内,慢慢向上爬,玩命赚星源,却也不敢在现实社会露头的原因。 在华夏一境之内,守岁人拥有着绝对的组织力量,任何挑衅官方,破坏社会规则的玩家,都将遭受到“法律”的清算。 不过,如果把这一境之地,辐射到整个星门世界,那守岁人的力量就会显得非常微薄了。因为星门世界太过浩瀚,繁多,这就像是,你让一个国家的警察,保证自己领土内的社会治安,那没问题;但如果你让他们保护多个国家,或是全世界,那根本是不可能做到的。 在星门世界内,是没有那个组织能做到,可以树立规则和秩序的,所以混乱阵营的玩家,在这里和在外面,是完全两种不同的行事状态。 他们在星门世界,是无所顾忌的,甚至连王栋这种秩序阵营的玩家,都敢肆无忌惮的杀人,因为官方管不到,也管不了。 摊位旁边,郭岩本身是想走的,并不想惹麻烦。可对方不但骂了自己,还挑明了自己守岁人的身份开骂,这让他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周遭有太多看热闹的人了,那这一刻,他代表的就不是自己了,而是整个官方组织。 转过身,郭岩再次看向那个嘻哈青年:“你没完啦?” “哎呦,我随口说话都不行啊。”嘻哈青年表情戏谑的回道:“守岁人大人,你管的好宽啊!” “踏踏!” 话音刚落,不远处又跑来了两名守岁人,他们都是郭岩队友,在旁边购买物品,看到这边发生冲突后,就立马跑了过来。 “怎么了,小郭?” “碰到疯狗了?” 二人站在郭岩身边,抬头看向了对方。 “人多势众啊。”嘻哈青年摊开双手,撇嘴道:“果然,守岁人自己就不会战斗,必须得以多欺少。” “闭上你的臭嘴?你干什么?要打架嘛?”左侧的一位守岁人,挑眉问道。 嘻哈青年手里攥着那个截胡的道具,双眼瞧着郭岩,一字一顿的问道:“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我们lo一下啊?你赢了,这道具我掏钱买,无偿送给你,你输了,也要掏一件道具,让我去黑笼堡换钱。” “沙碧。” 右侧的那名队员冲着郭岩劝说道:“不要理他,精神病,疯狗。” 此刻,郭岩其实也不太想跟对方纠缠,因为对方身份不明,用意不明,活像个精神不太正常的疯子。 三人正准备文斗两句就走后,嘻哈青年目光鄙夷的看着郭岩,嗓门极大的吼道:“我好好一个朋友,在江杭被你们毫无证据的击杀了。老子就是不服,就想跟你lo,你要不敢,那也没什么……转身就走呗,继续当王八,也不损失什么。哈哈,这不就是你们守岁人在星门中的一贯方针嘛。” 原本想走的郭岩,额头瞬间冒起青筋:“你嘴真啊。” “啵啵啵。”嘻哈青年噘起自己的小嘴,冲着郭岩做了一套亲吻动作:“真的好痒啊。” “哈哈!” 周围暴起笑声。 “轰!” 面对嘻哈青年的连续挑衅,郭岩再也无法忍受了,浑身暴起星源波动,攥拳道:“你骂我,老子可以不理你,但你攻击守岁人,这事肯定没完!!来,lo!!” “哎呦,他急了,他急了。” 嘻哈青年一脸轻松的指着旁边两位守岁人问道:“两个大,你们不会要以多欺少吧?!” 不远处,一家餐厅内,一名男子饶有兴致的瞧着冲突地点,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 贸易市场周边,福满茶楼内。 数十名早到的守岁人,已经成群的坐下,正在喝茶聊天。 这里是,守岁人在此间星门内,临时的聚会地点。 事实上,每一个人数规模较大的星门开府后,守岁人内部,都会有专人在此间星门,选择一个适合的地点,作为临时的集会中心。 一般这样的人,都是各城市区域级的管理人员,他们进入星门,选择一个地点后,就会沿途发放一些守岁人的暗号,通过口口相传,将这个地点公布,让大家赶来集会。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是,守岁人在现实世界中扮演的是执法者的角色,这难免会得罪混乱阵营玩家,单独跑,很容易遭受到偷袭和报复,而大家在一块扎堆,那个组织也不敢随意搞事儿。 第二是,集会后,大家可以相互交流信息,彼此流通需要的道具,相互帮忙之类的。 这个福满茶楼,就是江杭市一个区域级黄衣守岁人发起的,经过两个小时的信息传递,大部分守岁人都知道了这个地点,也纷纷赶来聊天,许久,相互交流。 茶楼二层,一间雅间内。 杨南与八位二阶守岁人,区域级干部,正在跟任也三人聊天。 这里很多人,虽然任也之前都没见过,但聊起来却没有太多隔阂感,反而有一种他乡遇老乡的亲近感。 一行人喝着茶,吃着干果时,有一名东北的玩家,冲着任也说道:“上次去清凉府帮忙,我们这边有一个兄弟也参加了。” “我知道,我知道,王兄嘛。”任也笑着点头:“我俩现在还有联系呢。” “是啊,他还没升二阶,不然也来这边了。”那名东北玩家回了一句,主动问道:“任也兄弟,你们小队就三个人啊?” “是。”任也如实回道:“本来想叫一个老单位的姑娘加入,但她应该也进星门了,没联系上。” 他说的那个姑娘,自然就是顾念,对方之前就要升二阶,也不知道成没成功。总之任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都处于没人接的状态,询问了一下老单位的同事,才得知她已经进入星门很久了。 “兄弟,在这里,小队不满员是要吃亏的。”那名东北玩家很仗义的说道:“要不这样,我退队,加入你们。咱们一块游历几个星门,你要物色到合适的队友,我在离队回来。” “是啊,你要用人,我也过去。”杨南点头附和:“我得小队挺成熟的,少一个人影响不大。” “需要嘛?我也可以过去。” “……!” 几名好兄弟说话,都没有什么私心,纯粹就是觉得任也队员少,一旦竞争起来,会比较吃亏,所以才不惜自己退队,过去帮他。 这几句话一出,任也心里流过暖流。他记得,当时自己加入守岁人的时候,樊明就曾说过,不论在那个星门里,只要你看见对方身上有无字碑,那他就是你的战友。 现在看来,这话还真不是夸张。 任也思考了一下,扭头看向了许清昭和老刘,心里细细琢磨一下,刚要回话,却听到楼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出事儿了!” 一名姑娘跑上来,大喊道:“有人跟咱们的玩家干起来了,在贸易市场里!” …… 与此同时。 王土豆行走在贸易市场内,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第二三三章 搭台,好戏开场 福满茶楼,二层。 正在聊天的任也,杨南等人,听到喊声纷纷看向了门口。 一位长相甜美可爱的守岁人小姐姐,瞧着杨南等一众老人,表情急迫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贸易市场干架啦!” “谁干架了?”江杭市的那位黄衣守岁人,皱眉问道:“怎么回事儿?” “是郭岩他们去买道具,然后被人故意挑衅了,双方都不服,就lo上了。”小姐姐语速很快地解释道:“挑衅的那个玩家,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非常强,连续单挑我们三个玩家……可嚣张了。现在贸易市场那边都没人买东西了,全在看热闹,江杭的一个同事让我回来叫你们。” 那位江杭市的黄衣守岁人站起身:“老杨,任也,你们坐,我先带人去看看。” “这还坐什么了,一块吧。”杨南起身。 “是啊,姚哥,咱一块吧。”任也听到姑话,也起身说道:“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好,那就一起。” “楼下的兄弟,抄家伙,郭石头挨欺负啦!”那个来报信的姑娘,双手做喇叭状,冲着楼下大喊着。 守岁人组织还是很团结的,一听到有冲突发生,也全都跟着杨南,任也,以及那位叫姚哥的黄衣守岁人,一块赶往了贸易市场。 郭岩本就是江杭人,也是姚哥手下的组员,所以后者显得非常着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状态,赶往事发地点。 路上,任也一边走,一边不解地冲杨南询问道:“lo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星门世界的冲突比较直接,这里没有规则,大家也都有神异,一旦发生冲突,那肯定是不服就干的。”杨南轻声回应道:“lo就是单挑,插旗的意思。双方都不服,那就打一架喽,不过一般都不会下死手。这种个人战力的比拼形式,之所以会存在,其实也是双方玩家的一种退让。大家拼的是面子,争的是资源,而非性命。以lo的方式解决问题,能有效规避各组织,以及各小队之间的大规模火拼,输赢之后,也都能给自己留有余地,不至于不死不休。” “明白了。” 任也缓缓点头:“还想干,但又不至于到玩命的程度?” “对,就是这个意思。”杨南点头:“其实,今天到这里来后,我一看这个星门的规模,心里就有预感……肯定会有开幕战的发生。人太多了,什么鸟都有,大家不可能和平共处的。说白了,这个星门的竞争,从这一刻,其实就已经开始了。” “有道理。”任也表示赞同。 二人边聊着,边与一群守岁人冲向了贸易市场。 …… 贸易市场旁边,朗姆大酒店顶层。 一张足以围坐二十人的大桌旁,四位身着绫罗绸缎的婢女,正在伺候着一位古代富商打扮的青年。 那青年约摸着有二十岁左右,体态肥胖异常,至少两百斤往上。 他头戴金冠玉簪,右手拇指带着一枚墨绿色的扳指,身着一袭缎面光滑,衣角溜着金丝线的黑色长袍,皮肤白皙,脸盘方正,看着十分富态。 这位青年本名叫桑蒲,也是今日进入的此间星门,不过他来到这里后,就给自己取了一个古典且中式的名字,叫魏天宝。 大桌旁,仅有魏天宝一人而坐,旁边四位婢女,两两站在侧面。一人夹菜,一人转桌,一人倒酒,一人拿着手绢替魏天宝擦汗。 硕大的桌子上,将朗姆大酒店菜单上的佳肴都摆满了,五颜六色,香气四溢,却只供魏天宝一人享用。 包厢门口两侧,站着八位身着黑袍,看不清楚面容,也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他们很安静,杵在哪里一动不动。 魏天宝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他在享用这些美食的时候,唯一需要做的动作就是张嘴,想吃什么菜了,一个眼神飘过去,婢女就能领会。 这种排场,在现代社会中还是蛮难见的,穷人搞不起,富人也不敢搞。 起码不敢再公开场合搞。 吃饭间,门外有一人走了进来,同样身着黑袍,但却没有藏脸,看模样大概三十七八岁左右,身材精瘦。 这人迈步上前,很规矩的站在了距离魏天宝五步远的地方,行礼后说道:“魏爷,按照您的吩咐,散出去了四个小队,尚留四个小队。目前尚无星源消耗,我们要去哪个小秘境之地还未定,我准备进入之后,在私下与一些神通者交流……!”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被称呼为爷,竟没有一丁点不适,他端坐在哪里,只微微点头,算作回应。 “另外还有一件事儿。”精瘦男子停顿一下道:“长街上有冲突发生,我稍稍打听了一下,是一个叫守岁人的某地官府组织,与一位神通者发生了冲突。目前有许多人在看热闹。” 魏天宝听到这话,慵懒的目光瞬间变得聚焦,缓缓回头冲着精瘦的男子问:“德才,你且细说说。” 德才立即抱拳道:“起因是那神通者挑衅守岁人,双方进行了决斗。神通者连败三人,颇有些手段。” “呦!” 魏天宝来了兴趣:“这样才有一些百舸争流的意思嘛,不然一潭死水,好生无趣啊。不吃了,不吃了,去看看。” 言毕,他兴冲冲的挺着个大肚子,迈步来到门口:“等一下,这里的餐食虽然美味……可吃多了却令人不适,爷要方便一下。” 旁边就是卫生间,魏天宝也知道那就是拉屎撒尿的地方,但却没有走进去,而是摆手催促道:“快些布置。” 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是不会用的。 说完,婢女们冲着地面展现神异,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青铜便桶,小桌,以及祛味的檀香等等。 四名婢女配合默契,两人布置,两人用黄色的幔帐将便桶围上。 一切弄妥,魏天宝才被婢女褪去裤子,坐上了高大的便桶。 外面,八名黑袍男子转过身,只听声闻味儿,却不敢打扰。 两名婢女在外面拉着黄色幔帐;两名婢女在“茅厕”内,一人伸出双手,轻轻捋着魏天宝的后背,助他使劲;一人蹲在魏天宝身前,笑容灿烂,并为他加油擦汗:“爷,别急哈,慢着点,粪便多的勒,咱们不着急拉……” 过了一小后,魏爷当众拉完屎,并洗了臀儿后,便带着随从去了长街的冲突地点。 …… 贸易市场最中心的十字长街上。 此刻,至少有三四千名玩家,聚集在此地,正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进行围观。 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这八个字,就足以体现出此星门的竞争性了。 能来这里的,无不是好斗且有追求的玩家,此刻见冲突骤起,也是内心十分兴奋,有一种大争之世已然来临的赶脚。 十字街口,已经被玩家们让出了一片空地,那身着嘻哈装的未知男子,背手站在那里,满脸都是轻松之态。 周边,至少有大几百名守岁人,正对其怒目而视,表情不忿。 “还有没有人啦?要是没人的话,老子可走了!”身着嘻哈装的男子,仰着个小脖,表情轻蔑道:“哎呦,堂堂官方组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他先前已经连败三人,此刻风头正盛,逼王范拿捏的十足。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姚哥,杨南,任也等人从外围钻了进来。 不远处,魏天宝带着一群随行人员,挑了个位置不错的二楼,正俯视着万众瞩目的嘻哈男。 十字路左侧的一家面馆内,此刻已经爆满了,全是看热闹的玩家。二楼靠窗的位置,那头戴玉冠,身着一袭白衣的贵公子,左手旁放着半袋糖炒栗子,鼻尖渗着细密的汗珠,正优雅的吃着一碗牛肉面。 路口斜对面,一间按摩店的水泥雨搭上方,坐着一位身着黑袍,看不清面容的人。 他就是那个收取十万星源入队,老板说杀谁,他就杀谁的职业打手。 黑袍男子双腿轻荡,缓缓抬头,漏出了一张全是红色刺青的脸颊。 他也在看十字路口中央,只不过半藏在帽子中的脸颊,没什么表情变化。 …… 十字路口正对面,一家名为滨海海鲜的饭店二层内,有六名身着黑白色统一长袍的玩家,此刻站在包厢的窗口处,也都在看着人头涌动的十字街头。 “呵呵,川哥,你让小法老去,他能行不?”一女子出言问道。 “田忌赛马,他就是探路的而已。”人群中,一名染着银发的青年,背手说道:“人多了,就没人敢冒头了,咱们先试试呗。打一枪,有鸟自然好,没鸟也没损失。” 众人听到这话,都没在吭声。 叫川哥的银发青年,扭头看向了包房里侧,见到有一名男子,孤零零的坐在餐桌旁,背对着自己,正在低头玩着手游:“师兄,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那玩着手游的男子,头都没回,只轻声道:“就你心眼多。” “我这不也是为你嘛。”川哥笑着说道:“那小子要是也升二阶了,这会肯定到了。同一级别,你俩必是宿敌啊,我先搞,你就能先看清他。” 玩手游的男子,没有回应,似乎很沉迷。 川哥回过神,看着楼下说道:“咱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血性啊。” “我主要担心,小法老能力不够,达不到目的。”那女人笑眯眯的说道:“要是他做不到,接下来谁下场?你,还是我?” “都说了是田忌赛马。”川哥表情从容的回应着:“我把笛子借给他了,坚持到开口,问题不大。” “你也真下血本啊。” “一切都是为了尹棋师兄。”川哥偷偷又瞄了一眼,那坐着玩手游的男子。 …… 十字街口。 被川哥称作为小法老的嘻哈青年,背手打着哈欠,再次大声喝问:“我最后在问一遍,还有没有人了?没了,老子可要睡觉了,晚上还要进门呢。” 人群中,刚刚赶到的姚哥,一打眼就看见了已经昏迷的郭岩三人。 他们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起七八名守岁人,架着躺在地上。 在昏迷期间,郭岩的身体总是无意识的,似乎受了重创,可是看身体,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 “怎么回事儿?”姚哥蹲下身,看了一眼郭岩问道。 “那……那小子可能是个稀有!”一名守岁人抬头回道:“似乎……是灵魂系,手段太过诡异。郭岩他们三个逐一跟对方lo,竟连对方身都没碰到。” 旁边,任也听到这话,表情有些惊愕。 三大稀有职业传承,他自己家就占了两个。但即便这样,他也只是听说过有灵魂系这个职业,却从未见过,也没有与其交手过。 这个星门,还真是百舸争流啊,竟然有一位灵魂系稀有玩家,也赶来了。 性格较为沉稳的杨南,听到那名守岁人的话后,立马冲姚哥劝说道:“一位稀有玩家,来这儿无脑挑衅?这不正常啊!他肯定是有目的。” “踏,有没有目的,老子的人也不能白伤啊!”姚哥是个讲义气的领导,他脸色阴沉的站起身,咬牙道:“我跟他玩玩!” “灵魂系太少见了,他的手段可以乱人心魄,你小心点。” “姚哥,注意安全。” “要不一块上,直接干了他算了,他就一个人,装什么?”有人提议。 “……!”姚哥摆了摆手:“我上,没事的。” “头儿,我把清灵珠借给你,这东西能让你在战斗中,保持头脑清明。”一名玩家主动拿出自己的道具,交给了姚哥。 “老姚,注意安全。”杨南担忧的喊了一声。 “知道了。” 姚哥推开人群,迈步走向十字街头:“你叫什么啊?!lo是嘛?我陪你玩玩!” 小法老扫了一眼姚哥,下巴微微抬着,表情轻松到蔑视的说道:“只要你们不装王八,那谁都行。” 话音落,周遭的群众再次兴奋起来,大家都知道冲突要再次开始了。 “守岁人,干死那个犯!” “那个守岁人,你小心点,他挑衅肯定有别的目的!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他有队友了。” “那个穿嘻哈,长得像似的兄弟!你把守岁人的脑袋拧下来,老子白给你三千星源!” “lo就是奔死干,相互留手没意思!” “……!” 一群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喊了起来。 秩序阵营的玩家,有不少都支持守岁人,而混乱那边的玩家,则是不管谁死,但只要有人能死,大家就会很兴奋。当然,也有不少人替小法老摇旗呐喊。 一时间,此星门中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也逐渐向竞争和对抗方向靠拢。 “别吵了,要开始了!”有大嗓门吼了一声。 十字街头上,小法老背手而立,表情从容且自信。 但姚哥的表情就很严肃了,他是代表守岁人团体的,而且是第四位上场的玩家,有些车轮战的嫌疑,所以心里压力很大。 不过对于老手而言,心态的调整只在一瞬间。 姚哥情绪平稳之后,身体轰的一声爆出星源波动,整个人气息急剧攀升。 不远处,身体极为松弛的小法老,看都没看姚哥,只轻声道:“我让你先动手。” “嘭!” 姚哥一脚踏碎地面,身体如炮弹一般飞掠出去。 “翁!” 同一时间,清灵珠飘飞而起,荡出点点荧光。 人群中,小黑胖子看了一眼姚哥的战斗姿态,淡淡道:“他是一位武夫?” “对,姚哥是战士系!”杨南点头。 小黑胖子听到这话,不在多言。 不远处,魏天宝只看了一眼姚哥,便扭头吩咐道:“去给我买一杯甜水!” 路口处,小法老望着姚哥冲击而来,瞳孔急速收缩,脸上也没有了玩味之色。 这位,比之前那三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战士系,且偏向战斗风格的,那走的都是极致莽夫的路子,以武犯禁,只要被近身贴上,那不管你的神异有多花里胡哨,只要正面挨上一击,那就要被扒下一层皮。 “翁!” 姚哥转瞬杀到,并用星源猛猛灌注入清灵珠,令其荧光更盛,为自己开路。 “轰!” 不知何时,姚哥手中多了一把长枪,枪头极速晃动,枪影如绵密的雨点,灌向小法老。 “染血之碑!” 小法老左手托起,手中多了一枚古老的石碑,造型很像是古欧洲墓地中,记录死者生平的碑文。 “轰!” 空间震荡。 正一枪探出的姚哥,瞬间失去了目标。 他突然感觉周遭天昏地暗,头顶有乌鸦盘旋,耳中全是阴风呼啸,放眼望去……一个个坟墓就在眼前,且到处都是染血的石碑。 这是幻想类道具! 要破此类道具,无非两种方法,一是以绝对的力量,轰碎这片幻境空间,而是用克制幻境类的法宝,令其失效。 “清凉珠,耀我清明!!” 姚哥收枪,毫不保留的释放着星源之力,令那颗珠子彻底闪耀。 耀眼的光芒,瞬间照开了周遭的黑暗,并如潮水一般扩散,推碎了墓地,湮灭了石碑,令周遭场景迅速复原。 “嘿嘿,晚了!” 小法老的声音传入耳中。 “刷!!” 姚哥扭头看向周遭,见街景逐渐恢复,却依旧没有找到目标。 此刻,在观战人群的视线里,姚哥就像是盲人一般,身体紧绷,毫无目标感。 就在这时,一阵笛声自姚哥耳中浮现。 那笛声,如在静谧的黑夜中奏响,轻灵,空旷,却摄人心扉,绵延回响。它刚开始缓慢,悠扬,可响彻了一会后,节奏却越发急促,尖锐。 顷刻间,姚哥双眼变得腥红,手中的长枪掉落,双膝跪地,表情痛苦的抓住头发,连续惨嚎了两声。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刺痛无比,就如自身灵魂在笛声中突然碎裂一般,整个躯体都在疯狂抖动,双眼中看到了很多杂乱无章的画面。 “一曲安魂!!碎吧,睡吧!” 带有引导性的低沉声音入耳,姚哥的有一种灵魂割裂般的感觉,他意识告诉自己不能睡,但无法形容的刺痛中,却让他感觉精神异常疲惫,忍不住要放弃抵抗。 “轰!!” 突兀间,一只金色的拳头横空打来。 是老刘出手了,他躲在人群中,激活巨人族的战斗神异,以生命之石之力,注入右拳,横贯向了战场。 一道巨人虚影,也在他的后背外,一闪而逝,快到很难令人发现。 “刷!” 小法老措不及防,只能抽身闪躲。 只有姚哥能听见的笛声被打断,小法老有些狼狈的后退了数步,目光阴郁的看了一眼人群。 “去救他!”老刘打完一拳后,便没有在出手的意思。 刚才,是任也让他出手的,老刘几乎没有想就照做了。 三名守岁人迈步上前,立马拽回了惨白的姚哥。他脸色苍白,额头全是汗水,如果不是刚才老刘出手相救,他的下场也不会比郭岩好到哪里去。 人群中,有人皱眉感叹道:“这灵魂系的手段确实诡异!!姚哥是二阶满级,竟然也没有摸到对方,就败了。” 不远处二楼,吃着牛肉面的贵公子,表情有些疑惑的盯着小法老:“……只展现法宝神异,他应该不是位列三大传承的神通者。” 不远处,魏天宝喝着奶茶,连连摇头:“无趣啊,无趣。衙门的人这么弱嘛?” “那挑衅之人的手段,确实有些诡异,像是可摄人魂魄!”德才评价道。 “依靠外力的废物而已。”魏天宝骂完之后,突然意识到不太对劲,立马补充了一句:“本爷例外。” 姚哥被搀扶回去后,擦着脸上的汗水骂道:“他的那个笛子……是个很强的灵魂类道具,我打不过。” 任也皱眉看着小法老,心里也有了评价,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展现出自身神异,只用两件道具取胜。而且,他刚才用圣瞳捕捉到,对方在姚哥近身的那一瞬间,表情是有一点点惊慌的,并不像之前表现出的那般从容。 这细节只说明一个问题,对方似乎不是灵魂系玩家,只是拥有灵魂类道具而已。 但是,这也足够强了! 任也听赵百城说过,混乱阵营最神秘的组织,叫灵修会。而灵修会入会的门槛非常高,必须要求玩家拥有一件,或多件稀有的灵魂类道具,才可加入。 灵魂类道具本就稀少,再配上这样苛刻的入会条件,这让灵修会的人口基数很少,但却各个精英,个个天才。 十字路口。 小法老看着姚哥那一侧,撇嘴骂道:“真的恬不知耻啊!!四个玩家对我一个散人进行车轮战,打输了,还要有人帮忙撤场!这就是官方组织?!我真的瞧不起你们啊,一群废物,你们到底有没有血腥啊?就这还保护华夏安全,真的笑死人啊?” 骂声飘荡,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真他吗不讲武德啊!好好的lo,为什么要让别人插手?” “不讲究啊,比混乱阵营的人还不要脸。” “……!” 周围很多看热闹的玩家,也对老刘刚才的行为比较鄙夷。 听到怒骂生响彻,数十名守岁人恨的牙根直痒痒,迈步就要围上小法老。 望着跃跃欲试的守岁人,小法老不慌不忙的喊道:“大哥们,lo啊!!你们不会要群殴我吧?哈哈哈,也行啊,守岁人不就是靠着人多欺负人少吗?老子一个散人,没组织,没背景,你们要想一块干我,那老子没话说啊!我最多就是……呸呸呸……看着你们恶心而已!哦,对了,你们要是准备一块干我,我保证不还手……但请你们千万别碰我身体,我真的嫌你们脏啊!” 他这话一出,周围爆发出阵阵笑声,同时也有人议论道。 “这个小法老也挺恶心的哈,心眼贼多。他这么一说,守岁人还真没办法一块收拾他了,不然……这面子往哪儿放啊?!堂堂官方组织,让一个人给叫住了?还得群殴,那说出去都笑死人啊。” “是被,我总觉得这人挑衅,是别有目的的。”旁边有人附和。 是的,小法老很阴险,他一直强调自己没有队友,也没有组织,只是一个散人玩家。而冲突是因为双方自愿lo才展开的,那这样一来,守岁人如果要群殴他,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有一种狗急跳墙,以势压人之感。 不过,守岁人组织中,有不少光明系玩家,他们也观战了几场,发现了小法老的战斗弊端。 此刻,这些人听到他大言不惭,也跃跃欲试,要上台lo。 就在这时,小法老却突然话锋一转的喊道:“哎呀,不会吧?你们真的一个能打的都没有?!我听说,前段时间,守岁人里不是出现了一个神明系稀有嘛?!这按照时间来算,他应该也二阶了吧?在这个星门不?” 这话一出,站在人群中的任也,突然怔了一下。 “那个……那个神明系有来了吗?!来了,就出来试试啊?你同事被我像狗一样踩,你不会没看见吧?”小法老背着手,大声呼喊:“哎呦,我忘了。守岁人喜欢培养温室内的花朵,听说稀有不到三阶,都不让出山啊!那个新的神明系,不会这会还在朱雀城,抱着组织特派得奶妈喝奶呢吧?哈哈哈!” “是啊,我也听说了,守岁人不是有了一个新稀有嘛?” “听说是五百守岁人,换来的这么一个宝儿!!哪能随便跟别人嘭嘛?万一碰死了,那守岁人领导不是要哭死?” “……!” 周遭人群,也响起了调笑之声。 二楼,贵公子吃完牛肉面,擦了擦嘴角,笑眯眯的说道:“有趣,有趣。这里的人说话都好有趣啊。” “神明系?”魏天宝喝着珍珠奶茶,淡然道:“可惜胆子太小了,这么骂都不敢出头嘛?” “喂,我说他到底来没来啊?没来就算了,我就回去了。”小法老冲着人群摆手:“他可千万别再后面出现啊,不然今天被我点草着骂……都不敢出现,这挺丢人的。” 人群中。 杨南冲任也劝说道:“我就说嘛!!他挑衅就不对劲!这明显是冲着你来的,肯定是灵修会上面发话了!” “对啊,千万别出去,不然就着了他们的道了。你是咱们的新稀有,他们对你完全不了解。”另外一人劝说道:“逼你出去,就是要看看你的底!” “兄弟,稳着点。面子这东西,当不了饭吃……!”老刘也劝了一句。 到了这一刻,任也肯定也明白过来了,对方这么高,其实是奔着自己来的。 他扭头看向杨南反问:“因为我,伤了四个兄弟。又被骂成这样,还不敢还手……那我在这个星门没法待了啊。” “你还没听懂嘛?!他就是故意激你,那小子身后的人肯定就在周边观察呢!”杨南强调道:“进门就露底,后面怎么办?被针对怎么办?!” 任也转过身,看向十字路口的小法老,撇嘴道:“一个靠着两样道具的伪稀有,也配看我的底?!” “轰!!” 话音落,人皇剑冲天而起,耀升百米,流淌着万道霞光。 “翁!” 蓬勃的气运,自体内溢出,瞬间将杨南,老刘等人推远,又如天道一般不可窥视,遮挡着任也的身躯。 一剑起,气运迷雾中,任也开口:“你准备好了嘛?。” 小法老愣住。 “我给你三息准备。”任也再次开口。 “轰!” 小法老瞬间展现神异,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防御姿态。 “这是你最强的防御姿态嘛?”任也藏在气运之中,身躯不显。 “你踏马不要狂!”小法老盯着任也,左右手各拖着道具,大声骂道:“你敢出来……!” “不要叫,你站好!” 任也单臂抬起,双手凝剑指,操控着人皇剑,收敛霞光,瞬聚此间星门的浩然之气。 二阶后,人皇剑可凝浩然剑气! “聚我浩然气,诸天邪祟,一剑穿之!!” “轰!” 剑身未动,剑气激荡,爆射而下!! 十字街头,小法老瞳孔收缩,立即喊道:“染血之碑!!” “安魂笛,一曲安魂!!” “刷刷!” 两道光芒闪烁,染血之碑,瞬间迎着剑气而上。 安魂曲,无形扩散,直奔任也! “轰!” 剑光一掠而过,浩然气磅礴如瀑布,瞬间扯碎了石碑,甚至将碑上的黑血,都一瞬间净化干净!! “刷!” 气运如河流一般冲出,安魂曲被尽数阻挡!! 剑光射下,小法老黔驴技穷,大吼道:“救我,川哥!!” “翁!!!” 剑芒瞬间压下,如星云一般凝而不散,疯狂涌动的停在了小法老的眉心处。 此刻只要它稍稍落下,无道具傍身的小法老,便会被瞬间碾碎。 任也站在人群中,喊道:“你的狗不牵回去,老子可杀了?!” “不是要看嘛?来,站近点看。” 喊声飘荡,周遭鸦雀无声。 旁边,贵公子道:“有点熟悉!” 魏天宝兴奋的催促道:“有点意思了,去去去,赶紧去给爷再买三杯糖水。” 第二三四章 开幕战,双稀有的碰撞! 一剑升空起,万道霞光显。 那先前不停叫嚣的小法老,竟被一道剑气压的眼皮儿都不敢抬一下,且还在大声呼救,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这突如而来的变化,对于观众而言,那自然是惊喜万分的,看热闹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个跌宕起伏嘛? “卧槽,守岁人的稀有挂不住脸了,出手了。” “太猛了,连挑四人的那个家伙,竟然被一招压住了。” “干起来,大点干,往死干。多躺下点人,我就地建个火葬场,进军服务行业。” “上次守岁人抢清凉府名额,这才过去多久啊?那神明系就二阶了?这也太快了吧?” “不然怎么叫稀有呢?” “……!” 现场观众的激动情绪被点燃,都紧盯着十字街头议论纷纷,心里也期待着这场突入而来的“星门揭幕战”,能再次升级,推向高潮。 不过随着议论声越发激烈,现场却没有任何变化,更没有高手在入场。 那托剑而起的守岁人稀有,似乎只一招就镇住了场子。 周边逐渐安静,任也站在人群中,右手微微抬起,用意念操控着人皇剑,声音充满不耐的再次喊道:“人呢?还躲在耗子洞里暗中观察啊?” 喊声四散,现场安静了片刻,还是无人回应。 “唉。” 任也叹息一声:“给你看,你又不敢看了?连自己养的狗也不要了?” 他声音慵懒,却充满了嘲讽之意。 对于任也而言,他此刻出手了,那自然是希望对方能接住的,不然就真的算着了对方的道了。 这个小嘻哈明显是个下等马,他跳出来,就是为了要看自己的底。虽然任也采用的办法是,一剑将其秒掉,压住,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诸多神异和底牌,但毕竟还是出手了,是按着对方的算计来的。 再加上,郭岩,姚哥等四名守岁人,等于是因为自己才受牵连的,这让他有点愧疚,有点窝火,感觉很不解气。 想到这里,任也在心里冷笑道:“不出来?老子就不信了,你们还真能不管这嘻哈小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双眼盯着小法老道:“既然牵着你的人,不愿意出来,那我替他教育教育你。五个字,嘴不好,剁之!” “翁!” 任也隔空勾动手指,轻轻前探。 半空中,凝聚的剑气突然抖动起来,射出两道光芒。 地面上,被浩然剑气压住的小法老,瞳孔急剧收缩,再次大吼道:“川哥,救我,救我啊……!” “噗!” 一道剑气从左至右的在小法老两腮穿过,当场血流如注,牙齿尽数崩碎,声音戛然而止。 这剑气,并未直着射入小法老的口腔,不然他将当场表演一个“神猴一剑”的绝活,脑袋都要被洞穿。 可即便这样,口腔也遭受到重创,丧失了语言功能。 另外两道剑芒落下,一左一右,射入小法老的两膝髌骨。 “噗噗!” 血雾暴起,直接洞穿皮肉与骨骼。 剑气掠过后,竟凝聚不散,重新归位。 “呜呜……呜呜……!” 小法老跪在地上惨嚎,表情扭曲,却喊不出话来。 任也淡淡瞧了他一眼,再次轻喊:“挑明说了吧。灵修会搭台,非得逼我唱戏,现在老子上来了,你们人呢?十息不出现,这条狗我牵走,日后别动不动就叫,你们声音挺小的。” 话音落,任也操控着剑气,猛然一拍小法老后背,对方当场在地面翻滚数圈后,砸入了守岁人队列。 “呼啦啦!” 杨南等人瞬间心领神会,一同而上,将其彻底控制住。 “真t废物啊,挑衅的是你,人家接招了,你又不敢出来?被打脸有瘾?” “完了,灵修会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散了,散了,这么骂都不出来,估计是铁了心的要当王八了。” “说真的,你要不敢lo,那搞这一出真的挺没必要的。” “……!” 原本很兴奋的观众们,见任也把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依旧没人跳出来入局,这心里都很失望。 尤其是混乱阵营的玩家,感觉脸上无光,甚至很沮丧,因为灵修会在阵营内的地位,一度是图腾式的,远超铃铛会,路边狗等组织,只不过近些年愈发低调了而已。 人群骂骂咧咧的即将散去,而滨海酒楼二层内,气氛也是非常压抑。 “师兄,你真不下去嘛?” “对方都骑脖子上拉屎了!” “你还玩啊?” “……!” 六名身着黑白色统一长袍的玩家,此刻已经将那名玩手游的青年给围住了,表情焦急,言语激动。 尤其是川哥,他攥着双拳,额头青筋暴起的吼道:“师兄!那个守岁人这么叫嚣,咱一点反应都没有嘛?这不是你们之间的事儿了,是阵营脸面问题!” 他这话一出,那一直低头玩着手游的青年,才缓缓抬头看向对方:“不是,你要试他嘛?现在他接招了,你倒是下去解决啊。” 川哥听到这话,脸色紫红,却无言以对。 旁边五人,虽然见这位大师兄脸上泛着笑意,但心里已经能感觉到,对方情绪里的不满了。 “去啊,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大师兄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很敷衍的扫了川哥一眼:“你敢引他出来,那自然有应对他的办法啊。去吧,我们看结果。” 川哥咽了口唾沫,脸色煞白的回:“师兄,我确实很难战胜他。但我也是好意……我是想帮你看看他的底。”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最令人讨厌的话是什么嘛?”大兄弟玩着单机手游,低头道:“那就是违背他人意愿去做事儿,回头还要说,这件事是为你好。” 周遭五人不敢插话。 川哥犹豫数秒后,盯着大师兄的脸颊说道:“我……我错了,下回不这样了。” “嗯。”大师兄用鼻子哼了一声,依旧没动。 沉默,短暂的沉默过后。 川哥表情极具挣扎后,竟咕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喊道:“我真错了,师兄。请你帮我救回来小法老,守护我灵修会的名誉。” “唉!” 这时,大师兄才长叹一声,表情很轻松的摸了摸川哥的脑袋:“你看你,都是师兄弟,你跪下做什么。起来吧,我去试试,不过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打过他……他的剑气我感受到了,很强的。” “多谢师兄。”川哥低头行礼。 大师兄小心翼翼的收起心爱的手机,迈步走到窗口处,本想从二楼直接潇洒的跳下去,完美入场,但他探脖看了一眼,却谨慎的摇头道:“算了,算了,太高了……站不住会很尴尬的。” 说完,作为一个二阶玩家,他竟然选择从楼梯正常的走下去。 “……!” 其余五人无语。 川哥从地面上爬起来,表情有些难看。 其它人没有多跟他说话,仿佛赞同大师兄的反应,只迅速冲到窗口,向外面看去。 …… 十字街口,外部人群正要散去。 大师兄从滨海酒楼正门走出,站在阳光下,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大喊道:“那个用剑的守岁人兄弟,我受人之托,咱们lo一下呗,胜败无所谓,就是热闹热闹。” 他并未用力吼叫,声音却如广播喇叭一样扩散,传进了这条街道上每一位玩家的双耳之中。 守岁人队伍中,任也立即抬头看向滨海酒楼正门,见到了大师兄的真容。 他看着是与任也一般大的年纪,身着一袭黑白相间的古装长袍,很宽松,胸前正中央的位置,还绣着一个“灵”字。 大师兄的身材略有些单薄,皮肤很白,五官秀气,长的蛮帅的,尤其是他脸上一直挂着笑容,笑起来,两腮有着浅浅的酒窝。 他整个人气质,给人的感觉是很阳光,很温和的,笑起来很博人好感。 在混乱阵营的玩家群体中,由于传承职业会无形中影响人的性格,所以有这样气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来大人物了,看见他穿的那件黑白相间的袍子了嘛?只有灵修会的正式成员,才有资格穿这衣服的。” “他必然也是稀有,不然肯定不敢接战的。” “我觉得也是。” “这才是开幕战嘛,顶尖对顶尖,有意思了昂!” “……!” 原本要走的观众,此刻再次围聚而来,比刚才还要兴奋。 不远处,连干四杯糖水的魏天宝,双眼眯着看向大师兄,轻声道:“德才,后续留意一下,这个人要去哪个小秘境。” “是。”德才点头。 雨搭上,脸颊上尽是红色刺青,身着黑袍遮体的那名十万打手,此刻停止了双腿的晃动。 牛肉面馆,那位贵公子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立于窗口处,表情认真的凝望着十字街头。 人群中,任也收回停留在大师兄身上的目光,结合自己刚才遭遇的事情,心里对其印象很差。 他迈步向人群外走去,淡然道:“那就热闹热闹呗。” 大师兄迈步来到十字路口中央,负手而立,自报家门:“灵修会,灵魂系,尹棋,请指教。” “卧槽,这个是真的灵魂系。”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传承职业的玩家。” “是,他们好多年都不出现了。” “……!” 杨南等一众守岁人,低声交流,心里也为任也捏了一把汗。 在三大稀有传承中,灵魂系被称为是最诡秘的职业,再加上灵修会这个组织也非常低调,在混乱阵营代表着智慧,他们更善于布局星门世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所以极少有玩家能见到真正的灵魂系传承拥有者。 现场安静,任也也没有隐藏,只召回人皇剑,悬与身侧,并轻声回道:“守岁人,神明系,任也。” 自报家门,不是为了拿逼王范儿,而是告诉观众,两人分别代表着那个组织,这是面子上的事儿。 尹棋负手而立,笑道:“兄弟,咱们点到……!” “你准备好了嘛?”任也根本不废话,直接皱眉打断。 “……请!”尹棋感觉任也这个人很粗鄙,没有什么礼貌,像个纯粹的莽夫。 “轰!” 说话间,两位稀有的战斗便开始了。 任也抬臂控剑,浩然之气如云涛一般凝聚,包裹着无坚不摧的人皇剑,直奔尹棋暴杀而去。 此一剑,威势远超压住小法老的那一剑,周遭甚至响起了空爆之声。 “神器!”魏天宝双眼明亮:“此秘境,果真是大争之世!” “翁!” 剑鸣湮灭周遭一切杂音,如长虹一般砸向尹棋。 他站在十字路口靠右的位置,双手背在身后,双眸凝望着浩然剑气,见其眨眼即到时,才右腿塌地,身体后跃。 “刷,刷……!” 尹棋看似没怎么用力的踩踏着地面,可身体却已退后了十几步。 剑气不散,追射而来。 “灵侍——亡国之将,听我低语,捍卫你的荣耀。” 尹棋脸颊上的笑容消失不见,抬起右臂,右手中指尖荡起了一条纤细的黑线。 黑线飘荡着甩出,线头迎着浩然剑气撞击。 “嘭!!” 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自飘飞的线头中浮现,迅速扩散。 浩然剑气碾压而来。 半空中,线头飘飞之处,突然飞出一位身着银色铠甲,手持十字巨剑,身材极其魁梧的男子。 他双膝略有些蜷缩,上半身在半空中舒展,双手轮动着如门板一样的十字巨剑,直直撞向了浩然剑气。 “嘭!!” “轰隆!” 天空暴起璀璨的白光,近距离的观众瞬间感觉自己被致盲,缓了好一会,才看到模糊的街景。 半空中,那被一条黑线牵出来的灵侍,被浩然剑气砸的如炮弹一般射在地面上,并连续弹飞数次,浑身银甲龟裂,缓了好一会,才卸去被砸的冲击之力。 “……这不是我们文明的产物。”杨楠瞧着那在灰尘中缓缓起身的巨剑灵侍,皱眉道:“这个尹棋,主要游历的星门,或许是欧陆的。” 地面上,那银甲灵侍的造型,就像是十字军东征时的将领,手握双手巨剑,带着银色盖面头盔,根本瞧不清楚面容。 灵侍的脖子上,缠着一条纤细的黑线,另外一头拴着尹棋的右手中指。 线是灵魂系玩家,操控灵侍的媒介。 尹棋目前在二阶,阶段称谓便是“提线师”。他成为稀有也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也是与同稀有的天才交手。 他拉远与任也的站位,单手操控着亡国之将,轻声道:“你的浩然剑气,对一些邪祟之物,拥有着绝对的压制性。可惜,我这亡国之将,生性纯良,忠诚勇猛,不是什么邪恶之徒,你很难克制他。” “刷!” 任也抬手攥住人皇剑,皱眉瞧着那银甲灵侍,心里也意识到了尹棋的话。 这东西,竟然不是邪物,不受浩然之气与煌威压制,且走的也是极致武夫的路子,力大无穷,身似钢铁,竟然能正面对抗自己的剑气。 最重要的是,他只是灵侍,没有恐惧,没有兴奋,喜悦等情绪,战斗起来,只有你死我活。 确实有点难缠,但不多…… 任也此刻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就如进入状态的运动员一般,专注力爆棚。 尹棋一直躲着自己,似乎很怕被近身。 十字路口的范围不大,他的躲闪空间并不太多。 “……!“” 几乎极短的时间内,任也脑中就捕捉到了n多战斗细节,且自行被思维处理,细化。 “轰!” 星源之力喷薄而出,极尽升腾。 “刷!” 任也拖着人皇剑,直奔那银甲巨剑的灵侍杀去。 “很硬是吗?” 他腾空而起,双眼死盯着银甲灵侍,双手握剑,直奔对方天灵盖砸去。 身材高大的灵侍,本能抬剑横挡,双脚结实的踩在地面,竟令水泥龟裂,脚掌入土。 “嘭!” 火车撞高铁一般的闷响泛起,两把剑在空中交汇,爆发出刺眼的光亮。 “踏踏!” 灵侍防御后,右手臂明显颤抖了起来,身体踉跄着后退了三步,但很快稳住了身形。 再来! 任也撩剑一挑,剑身荡着光芒,直砍银甲灵侍的腋下。 “当啷!” 灵侍的战斗经验十分丰富,侧剑横挡,抽身再次让步,不自觉的靠向了十字街头的左侧。 他这一动,尹棋便要继续调整身位,在边缘处,向左侧移动。 “嘭嘭嘭!" 任也散发着感知,连砍三件,劈碎了灵侍的半身铠甲,将其巨剑砍出裂痕。 对方身形不稳,再次向侧面移动,此刻距离尹棋已经有些近了。 任也就像是一位极致且粗鄙的莽夫,一直选择硬碰硬的对抗,跟灵侍较劲。 而尹棋则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亲自动手,只绕场操控着灵侍,似乎很怕被任也近身。 不远处,德才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那神明系的小子,剑法太过粗糙,只靠着神器与对方肉搏,实属不智啊!” “你懂个屁!”魏天宝粉色的草莓冰激凌,摇头道:“此二人都在铺陈,看细节!” “嘎嘣!” 话音落,连续遭受到重击的灵侍,手中的巨剑崩裂,身体被砸的横着飞了出去,而且方向正是尹棋那一侧。 “嗖!” 这突入其来的变故,让他的身形略显慌乱,原本想向右继续移动,拉开空间,此刻却被砸过来的灵侍封路,只能向左侧连续迈出数步。 但就在这时,他一回头,却见到一柄流淌着万道霞光的古剑,封死了自己的闪挪空间,直奔头顶劈来。 周遭安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懂了任也的战斗思路,之前与灵侍硬拼,只是为了压缩战场空间,此刻一剑荡开灵侍后,已是杀机毕露。 这粗鄙的武夫,心眼忒多! “剑有神国!!” “翁!” 这一剑,任也不在留守,举起时,剑身已拥有与清凉府同等的质量。 恐怖的剑压荡起,周遭景象竟扭曲起来,呈破碎之感。 “卧槽,这是星门空间被割裂,不稳定的征兆。这一剑得有重?!” “……还有这种神异?这t单挑谁能打过他?” “……!” 周遭泛起一阵惊呼之声。 战场中,尹棋瞳孔收缩,只见剑势一起,自己肩膀上的血肉竟已被压的龟裂。 “轰隆!” 大道轰鸣,此间门眼出手,瞬间稳固了扭曲的星门空间,将此地战场的耐久度,提升了数个等级。 剑身划过天空,直奔尹棋劈下。 “灵体!” 千钧一发之刻,尹棋被逼无奈,只能轻喝一声,展现出自己的核心神异。 “刷!” 一道浅淡的虚影,瞬间抽离尹棋的本体,就像是灵魂出窍一般,直直飞起。 这是灵魂系玩家,最重要的灵魂之体。 灵体飞出,一条黑色细线,自左中指弹出,射向了近在咫尺的任也。 二人此刻距离很近,任也根本躲不开那诡异的黑线。 “刷!” 他亲眼见到那条黑线,缠绕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 “灵魂法球——摆渡!” 尹棋飘飞而出的灵体,动作十分丝滑,他一指牵线,一指唤出一颗闪烁着妖冶黑光的球体。 “刷!” 灵魂法球中,一道被尹棋收集的残破灵魂,以黑线作为媒介,瞬间涌入了任也的身体。 上方,人皇剑骤然而下,却从尹棋的灵体中一劈而过,完全没有任何停顿,就像是砍在了空气上一般。 “神器竟然对灵体造成不了伤害?” “这不可能啊……!” “为什么他的灵体还在攀升,没有任何钝感?” “……!” 在场观战的许多高手玩家,脸上都泛起了不可置信的表情,灵魂系的手段对于他们来讲,全是未知的,诡异的。 不远处,魏天宝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卖弄了起来:“灵体与鬼魂不同。它是精神,意识,思绪凝聚的化身。自然不会被外力所伤……尔等可曾见过,有人能用剑,把别人意识劈碎的?” 这卖弄的话,翻译过来就是,灵体无视任何物理攻击。 半空中,一道残破且极端的灵魂,以黑线作为媒介,被摆渡进了任也的身体之中。 “轰!” 只一瞬间,任也便楞在原地,思绪一片混乱。 “止剑!!” 尹棋用命令的口吻,轻喊了一声。 任也身体僵硬,却近乎于本能的停止了挥剑的动作。 “嗖!” 说时迟,那时快。尹棋借着这个机会,又从右手食指甩出一条黑线,牵着自己的肉身,连续退到战场最边缘处,才停下脚步,并断线。 灵体离开肉体后,肉体便会丧失一切意识,与死人一般,所以他才要牵线操控。 肉体暂时安全后,尹棋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只单手操控黑线,轻声引导道:“你看见了什么?!” 地面上,任也身体僵硬的站在那儿,双眼紧闭,浑身颤抖。 此刻,他的意识中,多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灵魂,或者说是外来意念和记忆…… 这令他大脑中浮现出了很多杂乱的画面。 他见到,自己身处在一间医院内,躺在一张病床上,气若游丝。 周边,站着不少自己“认识”的亲友,他们有人哭着,有人面色憎恨的瞧着自己,有人更是暴躁如雷的怒骂着。 “你这废物,赌徒!明知今天要出车,昨晚还打了一夜的麻将?” “你把那点家底都输光了还不算,还要带着我女儿一块死?!” “你这畜生,我踏马打死你!你还我妹妹!” “……!” 他想起来了,昨天自己不听老婆的劝阻,硬是在沿途宾馆中,与老乡司机们打了整整一夜的麻将,今天早上跑长途时太过困倦,竟在驾驶时睡着了。 行驶了一百多公里后,车祸发生了,老婆当场死在了火海中,而自己也受了重伤,刚刚苏醒。 指责声,怒骂声,如潮水一般袭来。 任也惶恐的看着四周,感觉自己内心十分愧疚,十分惊惧且懊悔。 他在记忆中,逐渐崩溃,逐渐绝望。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经历,是不属于自己的,是“外来”的! 两种灵魂缓慢相融,他在这一刻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司机,车祸就是自己造成的。 一个念头,无比强烈的涌现。 一道声音如古神的审判,传入耳中。 “她是的那么的爱你,陪你一无所有,陪你风餐露宿的跑运输,她跪着祈求父母拿出养老钱,给你买货车!” “可你一再赌再赌,从来不停劝阻。” “现在,你把她害死了!她死在了火海里!你再也不会拥有这样的老婆了,你是个人渣,畜生,你不配活着!” “……” 任也听着这些话,右手举着剑,已是满脸泪痕。 他彻底沉入了,脑中的意识越来越具体,只想着车祸这一件事儿。 半空中,尹棋的灵体凝望着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微笑:“你看见了嘛,我给了你一把剑……它能解决你的一切痛苦。” 十字街头的地面上,任也的右臂突然抖动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他满面泪痕的缓缓抬起胳膊,将剑刃一点一点靠近自己的脖子。 “他要干什么?!” “那个守岁人的稀有……似乎疯了!” “灵魂入侵,他的意识被感染了。”有懂哥猜测着说道。 “灵魂系,果然是t最诡异的职业,他是怎么做到的!?” “……!” 周遭观众议论纷纷,有人提任也揪心,也有人期待着那一剑快点落下。 提线师的灵魂入侵,与所谓的幻境完全不同,它迷惑的也并不是目标的五官,勾出心中欲念,而是影响了宿主的自我意识。 他以黑线作为媒介,向宿主摆渡的是一颗真实存在过,活过的,且被炼化的灵魂。 这种灵魂中的记忆,念头,意识,往往是非常单一且极端的,或是原主一生的执念;或是人性中最恶的念头;亦或者是纯粹的善良…… 这种极端且单一的残破灵魂,如若长时间入侵目标,那自然会被目标的意识排斥,因为它漏洞百出,与宿主自身也毫无关联,但在短时间内,因其极端的单一性,它又可瞬间影响目标的意识思维,将一个点无限放大。令其陷入某种“灵魂困境”。 尹棋摆渡给任也的这一颗灵魂,是他一年多以前,在某个医院捕捉到的,而那个灵魂的宿主,最终也确实因为家破人亡而自责,最终了,他炼化这颗灵魂,耗费了不少心思。 地面上,任也手臂颤抖的将剑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并要猛然滑动。 人群中,老刘看到这一幕后:“卧槽,我大忽悠兄弟,竟然要被忽悠的了?” “轰!” 他瞬间急了,展现神异就要入场。 “别动。”小黑胖子立马出言阻拦:“我在盯着,再等等!” “……!” 老刘攥着双拳,心急如焚。 不远处,任也举着剑,却迟迟没有抹脖,似乎他的自我意识,也在与那个残破的灵魂意识对抗。 不,我不是司机,来这里,是为了追寻老爹的脚步。 不,我害死了老婆…… 脑中似乎有两个声音,两个小人在对抗,在争吵。 半空中,尹棋的灵体,漏出了哑然的神色,心里暗道不可能啊,二阶玩家的自我意志,精神力,还没有强悍到可以对抗灵魂污染的程度吧? 汗水滴答答顺着脸颊落下,任也努力集中意识,强行升起一股念头,轻声呼唤。 “莲灯,点火!!” “刷!” 一道微弱的光亮,在意识空间内点燃,那到残破的灵魂,就如小鬼见到了阎王爷一般,在脑中发出一声尖叫。 突兀间,任也猛然睁开双眼,手不抖了,剑也不动了。 半空中,尹棋见他苏醒过来,一瞬间便感觉不好,灵体瞬间向后飘飞。 任也的双眸盯着对方的灵体,瞬间变得血红。 圣瞳开,周遭一切景物,瞬间变慢了一些。 灵体近距离飘动,破绽重重! “刷!” 任也抬起左臂,手掌在人皇剑锋刃上一抹,一滴火焰便悄悄沾染在了剑尖,随即他迈步而出。 “翁!” 剑身闻鸣,一股极为霸道的剑意弥漫而开! “你有点东西,但不多!!” “剑压黄河两岸!” 圣瞳捕捉破绽,霸天剑法迅疾刺出,如一道长虹直奔灵体。 “刷!” 尹棋在半空中急速闪躲。 “噗!” 一剑刺过,剑身直接穿透灵体,并未造成任何伤害。 尹棋转身:“你这剑法在猛,对我灵体也是无效!我物理全免!” 任也保持着刺剑的姿势,咧嘴一笑:““是吗?” “轰!” 话音落,人皇剑尖突然燃起微弱的火光! “啊!!!!”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嚎,传遍四周。 尹棋表情扭曲,那灵体只被火焰沾染一角,便瞬间燃便全身。 “你还有……可焚烧灵魂的火?!” 一道声音,急促传入任也耳中:“点到为止,点到为止啊,兄弟!” 任也抬头,浑身后背被汗水浸透,心中也全是惊惧,但却目光睥睨的扫向四周,声音不大的说道:“灵魂系,就这?!” ……………… 八千,还是八千多! 不分章,就是干,求订阅。 凌晨无加更,明日一早正常更。周末了,请有票的同学投一下,不然赚点作废了。 第二三五章 死话痨与诈骗犯 点到为止? 扯淡,我看还是“头掉为止”吧! 任也没有理会双耳中传来的声音,右手攥着人皇剑,迈步极掠,果断准备补刀。 “轰!” “哗啦!” 一柄古老的权杖,穿碎玻璃,自滨海酒店二楼飞出,一道倩影急速飞掠而来。 那灵修会的女人,见大师兄灵体被焚,第一时间出来相助。 “嘭!” 地面上,任也见招拆招,双手持剑一挑,如打高尔夫球一般,将权杖震飞,身体继续向前。 “啊——!” 一声震颤灵魂的吼叫,传入任也耳中,他身体出现明显停顿,大脑短暂眩晕。 又是灵魂类的道具,此类物品的控制性太强了。 “嗖嗖!” 趁着这个当口,包括川哥在内的灵修会六人,已经出现在了尹棋身旁。 周遭守岁人看到这一幕,瞬间兴奋了,数百人呼啦啦的一同上前。 “要干群架嘛?” “一块动手,那我们可不客气了昂。” “选一个,数几百人打你们七个,还是你们七个打我们几百人?” “……!” 先前大家不动手,那是因为双方在lo,守岁人不想落个不敢单挑,只会以势压人的名声。但此刻对方帮手全都出现了,那就不要怪自己一方人多了。 杨南带队往前走了数步,老刘和王妃也慢步上前。 不料到,灵体归身的尹棋突然睁开双眼,立即摆手道:“住手!玩就玩得起,输就得起,你们这是干什么?” 川哥等人听到这话,都阴着脸没有吭声。 尹棋盘坐在地,脸色煞白,额头冒起细密的汗珠,疼的两条双臂都在颤抖。 但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暂时压制了业火,强忍着灵活的灼痛感,露出勉强的微笑,再次给任也传音:“兄弟!点到为止啊……!” “点你吗!”任也站在原地,双眼谨慎的看着他,很礼貌的回道。 “你怎么骂人呢?”尹棋怔了一下,盘坐在地:“这很没有高手风范。” “高你吗!”任也言语冰冷的回:“你想搞就搞?” “我没想搞啊。”尹棋长相很阳光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无奈,叹息道:“你我都是被架到台上的猴子,被逼无奈才表演杂技,又何必认真呢?” 这话意有所指,但说的也是实情,并不是顺嘴胡诌。 此番争斗,并非尹棋挑起,事实上他本不想出手,更对所谓的阵营面子毫不在意,甚至都不清楚川哥暗中干了什么,这也才有了,他在楼上玩游戏,川哥被迫下跪的戏码。 尹棋出手,是决定脑袋,他被架在了大师兄和灵修会小队唯一稀有的位置上,不得已才应战。 任也自然不知道,对方躲在包房里是怎么研究的,所以心里不信:“滚。” “你干不掉我,灵魂系是很难杀的。”尹棋操控灵体之力,集中意念与任也交谈,外人是听不见的。 他盘坐在地,一闪而逝的对任也“展示”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任也恍惚间,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一座椭圆形,镌刻着古老秘闻的石阵。 “这东西能群体传送,师父给我的。我不想打,可以走的。”尹棋的言语略有些卖,停顿一下又问道:“你师父,应该也给你保小命的手段了吧。” 任也听到这话,没有回应。 对方说的没错,进门之前,赵百城单独见过自己,也给了他一样“珍贵”东西。 没办法,整个华夏才有六位稀有,而任也又是最小的,历练归历练,保护也自然要保护。 这个道理,对尹棋同样适用。 “你我让大家看看热闹也就算了,又没仇,何必以死相拼,那不是嘛?”尹棋竟然和任也聊起了家常,很认真的问道:“兄弟,你是嘛?你要是,那当我没说。我就走了昂!” “……!”任也无语。 说话间,尹棋又忍不住的对任也“展示了”一下意识空间:“兄弟,你刚才没用全力吧?那个火……你只用了一滴。为什么留手,是那个火……会给你带来负面影响嘛?嗯,你是神明系,有这样的道具不太正常啊。兄弟,你不会遭受到诅咒了吧?” 我日,他还是个话痨! “我也没用全力,真的没必要。”尹棋的意识空间内,那个黑色的灵魂法球,突然闪烁了一下。 只一瞬间,任也便感觉到一股让自己心悸,恐惧的气息在蔓延。 那绝对不是尹棋自己的力量,他的那个灵魂法球内,似乎封禁什么东西,就像自己得到的魔僧轮回一指以上,是超过此间星门等阶的东西。 “看热闹的太多了,异族也多着呢。你我以死相争,渔翁得利锕。”尹棋絮絮叨叨,像个唐僧:“哎,兄弟。说真的……我队里的人都阴嗖嗖的,我很不喜欢。你队里几个人啊?不然我过去,咱们组一队得了。” 任也冷笑一声:“行啊,你来啊。” “等我找个机会,就过去。”尹棋低声道:“哎,兄弟……!” “别说废话了。”任也目光谨慎的瞧着他:“你不会觉得,自己抠抠搜搜的亮点后手,这事就算了吧?” “那你想怎么样嘛?” “你说呢?”任也自然不可能说的,只冷言问道。 尹棋盘坐在地,脸颊上的苍白之色,依旧没有褪去,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你有四个同事受伤了,可小法老也伤了啊,都暂时残废了,肯定是要退出这次星门的。” “我问你,怎么办?” “……好吧。” 尹棋像是很虚弱的扶着地面起身,抬头看向了守岁人阵营,缓缓抬起右臂:“灵魂洗涤——净化。” 抬手间,他额头处,闪烁出灵魂法球的光芒,右手一挥。 “刷刷!” 四道黑色光芒温和的笼罩了郭岩,姚哥等四人。 周遭,一群观众都惊呆了。 “他这是干什么?!” “在替那四个守岁人治伤呗。” “那这不是结束了嘛?谈何了?” “应该是吧。稀有也不是,这个星门的任务还未开始,机缘雄厚,犯得着以命相拼嘛?”有人背手评价道:“那些异族可巴不得,守岁人和混乱阵营的疯批,同归于尽呢。” “也对哦。” “……!” 周遭群众议论纷纷,都有自己的看法。 不远处,魏天宝表情难掩失望:“唉,应该是那个被火烧的小子,退了一步。有些遗憾,不能亲眼见到现场出殡。” 德才立即拍了一句:“魏爷如若出手,此二人必进秘境乱坟岗。” 牛肉面馆二层,贵公子瞧着十字街口,轻声评价道:“师尊说的对啊,此秘境藏龙卧虎。” 十字街头。 尹棋在受伤的情况下,再次使用灵魂法球之力,这令他面色看着更加憔悴。 片刻后,郭岩等四人苏醒,脸色变得红润不少,而且他们之前就无外伤,此刻状态看着尚好。 杨南低头询问道:“你们没事儿吧?” 郭岩坐在地面上,右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仔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意识:“好多了,头不疼了。” 不远处,尹棋收回手臂,低声只冲任也说道:“这样可以了吧?” 任也经典反问:“我给你腿打折了,在弄个石膏治好,你愿意嘛?!” 尹棋无语半晌,斟酌道:“我给他们每人五万星源。” “每人二十万。”任也不容拒绝的回道。 “有点多吧?”尹棋语气充满无奈。 “给不给?!” “你真是个土匪。”尹棋停顿一下,暂时收回意识,冲着川哥说道:“拿八十万星源,给四个守岁人兄弟,买点鸡蛋,蛋白粉啥的。” “啊?” 川哥瞬间懵逼。 “小师弟,你搞的事儿,不会让我掏钱吧?”尹棋笑着问。 “……!” 川哥猛攥双拳,气的脸色紫红。 “不给,那你跟他打一架吧,我用传送阵先走了。”尹棋只冲他一人说道。 川哥咬了咬牙,不再多说,只抬手一挥,八十万星源从半空中坠落,洋洋洒洒的落在了郭岩等人身旁。 即使对于灵修会的天才来讲,这个数量的星源,也是一笔“大钱”。毕竟不是谁都像王土豆那样,疯狂在星门中搬砖,挖矿,杀人啊。 郭岩四人看见星源后,全都懵了,一时间仿佛跟做梦一样。 伤好了,一人还白拿二十万源。 尹棋看向任也,无奈道:“这回行了吧?” 任也皱眉瞧着他,狐疑的问:“我还有一事不解?!” “怎么了?” “你有传送阵,为什么不走?非得要掏星源呢?”任也很欠的询问道:“我怀疑你在骗我?” 一向好脾气,好素质,讲文明的尹棋,此刻听到这话,不由得有些破防:“这还用问?我也要面子的啊,大哥!!!你看看周围多少人?我要用传送阵跑了?以后还怎么混啊?” “……要面子?那一人在加十万!” “狗东西,你欺人太甚!”尹棋彻底破防:“来,不多说了,玩命干一架!!” 任也思考了一下,缓缓摆手:“算了,算了。都是兄弟,我就说说,你怎么还当真了。” 第二三六章 长大了一丢丢 贸易市场,一场“精心策划”的冲突,在灵修会小队豪爽地付出了八十万后,便草草收场了。 周遭看热闹的玩家逐渐退去,但他们依旧在很兴奋地议论着,刚才的双稀有之战。那场面像极了某大型男子团体运动结束后,全国观众复盘时的场景。 不少懂哥,也纷纷发表观点。 很多人都认为,双方肯定都没用全力,更谈不上什么以死相搏。 这场战斗,更像是迁徙地开府后,星门大争之世来临的一种征兆。 百舸争流,天才争锋! 有人会借着大机缘乘风而起,也有人会永远地留在这里。 对于那些普通玩家而言,这天赋差距,固然会令人有一种落差感,但却绝不至于让他们丧失斗志。因为星门是未知的,自己的机缘何时出现,也是未知的。只要还活着,还在游历,保不准什么时候就翻身了,乘风而起九万里。 …… 十字街头。 尹棋见任也没有再讹钱,便又一次地露出了阳光且温和的微笑,偷偷用意念传音:“兄弟,咱不打不相识哈,回头有机会,我就去你的队。” “……好哇。”任也冷哼着回:“我正好有一个项目,急缺老板。” “走了,兄弟。”尹棋冲他摆了摆手,便模样虚弱地走向了滨海酒楼。 “你们几个不走等什么呢?”姚哥从地面站起,冲着川哥等人喊道:“还要看?还有星源嘛?有就给你看。” “兄弟,你脸色怎么不好啊,是了嘛?” “你还有星源嘛?有的话,我也可以承受灵魂攻击。” “……” 任也站住了,那周遭数百名守岁人也就站住了。 他们都很懂礼貌,几百人一块开启嘲讽,阴阳怪气之言,炉火纯青地砸向混乱阵营的队列,基本听不见什么重复的话。 秩序与混乱的对抗和争斗,自从世间有星门开始,就从未停歇过。即便在这地球之上,那也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了,双方都有自己的光辉时代,你追我赶,各领风骚数百年。 赢了就要狂,这对谁来说都一样,所以各区的守岁人管理层干部,也没有给下面的兄弟施加禁言术,只任凭他们炮火连天的开骂。 川哥被骂得气抖冷,且汗流浃背,扶着双腿废掉的小法老,紧跟着尹棋离开了伤心之地。 他们一走,目标就没有了,守岁人也只能纷纷散去。需要道具的,继续留在这里购买,而其余人员则是返回了福满茶楼。 不远处的雨搭上,那位十万打手,缓缓站起身后,表情有些疑惑地呢喃道:“打一架,就能赚八十万星源?这个地方的神通者都好有钱啊。我要十万,是不是有点少了……?” 牛肉面馆,贵公子折起扇面,也很羡慕地说道:“这群人,似乎都有自己的伙伴啊,我这样单打独斗好吃亏……!” 街道上。 身体肥胖的魏天宝,看了一场大戏,又临时客串了一下解说,这似乎耗费了他所有的体力。 一个眼神提过去,旁边婢女立马呼唤出了一顶八抬大轿。 魏天宝迈步走上去,八名随扈立即抬起,四名婢女入娇,各坐一角用圆扇给其扇风。 其中一名婢女,习惯性地问道:“爷,要喝乃乃嘛?” “可!”魏天宝点头应允。 …… 任也返回福满茶楼后,第一时间要了一间空房,并且偷偷告诫杨南,姚哥,老刘等人不要打扰自己。 入内后,他立马弯腰坐下,凝聚意识感知,进入冥想状态。 尹棋用黑线摆渡给他的那颗灵魂,目前还混杂在他的意识中,并没有被完全消灭。 为何战斗结束后,他会汗流浃背,会心有余悸? 因为这灵魂系的手段,确实太过诡异。尤其是灵魂污染之术,最难以防范,且一旦沾染,就容易给自身造成难以挽回的“后遗症”。 就比如说这道司机的灵魂意识,它一旦污染了任也的意识,那就等同于“记忆”、“思维”、“精神”都不干净了,两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很难再被彻底抹除了。 它会像一种你自身经历过的记忆一样,你越去想它,记忆就越深刻,根本无法摒弃。这就像是一种恶毒的诅咒,可令人精神分裂,也可令人疯魔。 不过好在,任也目前可以清晰地捕捉到这个灵魂,且有手段对付它。 “灵哥,印哥,我要用莲灯,你俩帮我压制它一下。”任也用意识给人皇剑和人皇印传音。 “嗯。”灵高傲地回。 印哥压根不回,只立马散发出了磅礴的气运之力。 “轮回莲灯,点火!”任也轻声呼唤。 “轰!” 意识空间内,一烛幽若的黑色火焰,在灯芯中点燃。 任也立即用自己的意识,去强行逼迫那道污秽的灵魂,并努力地排斥它,令其出现在那片白茫茫的意识空间内。 这个过程,足足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终于,任也在意识空间内,看见了那道散发着淡黑色光芒的污秽灵魂。仔细观察,它就如一颗晶莹的小球,里面有一道浅淡的灵魂虚影,看模样,那是一位疯掉的普通中年男人形象。 到了这一步,任也准备摄取业火。 “轰!” 不料,他还没等用意识操控,那业火竟突然沸腾起来。 “吼——!” 突兀间,轮回莲灯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复生了一般,发出凄厉的尖叫。 紧跟着,任也见到有一张惨白的嘴,在灯芯中张开,猛然向外一吸。 “啊!!!” 那道司机的污秽灵魂,也发出了尖叫声,但却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那张嘴中,并转瞬消失。 这个过程极快,甚至都没给灵哥和印哥发挥的机会,只呼吸间,那污秽灵魂就被轮回莲灯“吃了”。 吃完之后,轮回莲灯也很懂事儿,立马飘到了意识空间最犄角旮旯的地方,非常委屈地“蹲”下去,一动不敢动,却又谄媚地冲着人皇剑,人皇印闪烁着业火光亮。 它似乎在说,让业火烧掉也是浪费,我吃一口,补补身子,以后好给你们干活。 “……!” 任也看到这一幕,表情有些无语。 “谢谢……!” 莲灯内传来了一阵缥缈的声音,很微弱,分不清是男是女,但却是冲着任也说的。 灵哥开口道:“他用业火炼化那颗灵魂,可令其变得纯净无比,没有杂念,没有记忆……随后吞噬掉,可壮大已身。” “……你是说,他正在复苏?”任也问。 “对,以后尽量不给他投食了。”灵哥说道:“这东西成长起来,很麻烦,起码你现在肯定无法驾驭。” “明白。”任也郑重点头。 二人结束交流后,任也确定自己的意识彻底干净后,才放心地站起身,并迈步向外走去。 此刻,他的面容有一些凝重,因为今天在与尹棋交手时,他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秘密。 也不知道,对方是否也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吱嘎!” 推门而出,任也看见了杨南,姚哥,老刘,王妃四人,正一脸担忧地瞧着自己。 “你没事儿吧,是不是受伤了?”杨南立即询问。 任也淡定摆手,惯性:“小场面,已经彻底康复了。” “呼!” 杨南长长出了口气,宛若看见儿子摔倒,却并未受伤一般欣慰:“那就好,那就好。” 他露出这个表情,一点也不突兀,毕竟当初在清凉府争夺人皇传承,他干的活儿,也不比爸爸少,几乎是拿命在c怀王。 “没事儿就行。今天太t解气了。”姚哥摆手道:“我们四个兄弟,白得二十万星源,真不知道该怎么花。这样吧,进门前,我们四个请所有守岁人大吃一顿,全场我们买单。” 有钱不知道怎么花? 老刘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轻声说道:“兄弟,有钱可以投资啊!我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什么项目?” “走,我跟你细说。”老刘做了个请的手势,轻声说道:“我最近在投军事行业,手下有三万兵,目前急缺资本入场……。”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心中不满。这老小子现在已经不提超级帝国计划了,而是专门发展自己的军事项目,属于是园区内,第二产业在开发了。 一行人聊着,直奔楼下走去。 …… “呃……!” 滨海酒楼的客房内,盘坐在地的尹棋突然睁开了双眼,脸色惨白,表情很痛苦。 “……这就把我的灵魂污染给炼化了?”他扶着额头,轻声骂道:“都是兄弟,炼化的时候不知道打个招呼嘛?反噬好疼啊……!” “那诈骗犯,果然有能炼化灵魂的业火。” “……!” 尹棋在心里猛猛吐槽了一番过后,才压制了灵魂反噬带来的头疼感。 缓了一小会,他缓缓祭出自己的灵魂法球,令其散发着光辉,开始驱散业火焚烧带给自己灵体的创伤。 这个过程很缓慢,他一边修复着自己的灵体,一边在心中嘀咕道:“他身上有魔僧的气息,我绝对不会感觉错。也不知道……他查没查觉到,我身上也有……。” “刷!” 话到这里,他翻开右手,掌心突然多了一根很小的禅杖。 ……………… 开幕战结束,明天进星门了,需要重新再推一遍剧情,今天就这两章吧,进剧情在搞大章。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二三七章 不要队友,王不见王 朗姆大酒店。 魏天宝坐在松软的沙发上,优雅地擦了擦嘴上的奶渍,摆手道:“少吃些辛辣之物,有点上火。” “知晓了。”婢女应了一声,悄然退去。 偌大的套房客厅内,德才半弯着腰,静待吩咐。 魏天宝托腮,思绪良久:“留意一下今日这两人的动向,今夜小秘境之地开启后,让他们先进,我们不急着进入。这里的争锋刚刚开始,暂且王不见王,做些积累。” “是。”德才缓缓点头。 “他回来了嘛?”魏天宝突然问了一句。 “刚刚返回,在我房中。”德才应了一声。 “我独自去见见他。” 魏天宝起身,挺着个大肚子,步伐缓慢的走进了德才的房间中。 室内,灯光明亮,一位在房中好奇打量装潢布置的男子,见魏天宝走了进来,立马迎了上去,动作很恭敬的双膝跪地,轻唤道:“爷!” “起来吧。”魏天宝微微点头,坐在沙发上与其交流了起来。 …… 傍晚,六点多钟。 整座福满茶楼,都被守岁人包了下来,里里外外有六七百人。不过姚哥也没有吝啬,他说到做到,不管有多少兄弟来集会,今晚都他们四个买单。 虽然这话是咬着牙说的…… 任也上次经历这么热闹的事儿,还是过年在监狱内搞群体活动,一时间,他感慨万分,差点被迫演唱一首《铁窗泪》。 喧闹的问候,寒暄,聊闲天暂且不叙,只说大家都落座之后,杨南又提起了给任也小队内添人的建议。 由于今天的lo,任也对尹棋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替单位争了面子,扬眉吐气。所以这个话题,得到了更多人的响应,不少区级守岁人领导,都纷纷表示,只要任也愿意,他就可以随便挑自己手下的同事。 “任也,你们三个人确实有点少。说真的,你选几个人,一块帮帮你呗。”姚哥放下筷子,表情凝重地说道:“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星门的竞争性太强了,不光有我们现实世界的人,还有各种异族。你是咱们守岁人在二阶星门内的希望,最强的种子队……怎么也得配点好辅助,和他们争一争啊。” 任也故作羞涩的一笑,挠了挠头后回道:“这事吧,我确实认真想过了,但仔细一琢磨……还是我们三个单独进入比较合适。” “啊?为什么啊?” “你还真打算就三个人进去啊?” “……!” 杨南,姚哥,郭岩等人都很惊讶,心里也有些不解。 “是。” 任也认真点头:“综合种种原因,我已经想好了,就三个人入门。” 杨南目光古怪地看着他:“你是觉得,咱们的兄弟跟着你,会拖后腿?” “这说的是哪里的话?!”任也无语,摆手回道:“几个原因。第一,二阶玩家,那都不是新手了,一般也早都有自己稳定的小队了,我这边要人,那就要打散人家的队伍,令原有的小队战力下降。而且,我挑的人越强,就下降得越厉害,是这个道理吧?” 众人听到这话,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第二,后面的星门还不知道有多少,我肯定也要吸收新的小队成员,万一中途有合适的人,那你说我让谁走?让帮忙的兄弟走,显得不仗义,可我又不能每次都靠借人,来进行团体任务啊。”任也停顿一下:“所以,我想好了,这游历星门本就是一个要与玩家接触的过程,慢慢的,说不定就碰上合适的朋友了。就像老刘,唐风,李彦,不都是我在清凉府碰到的嘛?” “嗯,也有道理。确实啊,我们守岁人团体中的小队,也不全是守岁人,也有自由阵营的朋友。”杨南点头。 小黑胖子听到任也没提自己,顿时双眸很冷地看了他一眼。 任也立马冲她一笑,补充道:“你不是朋友,你是家人。” 老刘看了一下小黑胖子的造型,立马给任也加了一块猪肉,一语双关地说道:“你是真饿了,来块肥的……!” 小黑胖子微微扭过,只嫣然一笑,没有插言。 其实,任也还有两个重要的原因没说。一来是,小队成员要长期共处,那就需要找到脾气秉性,思维,三观都比较合的人。守岁人群体虽然品性肯定都没问题,但不见得对脾气,万一来了不适应,反而拖节奏。 其二,任也这次进迁徙地系列星门,还有一个很强的目的,那就是寻找唐风。 但这个目的,一没有任何奖励,二还要承担很大风险,必要时,人家老刘和王妃,都能接受完不成任务,也先救唐风,但这对于其他想要搏机缘的人来说,并不公平。 所以,还是不要硬组队的好,三个人先走着,想办法把唐风救出来。 桌上众人,一听任也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劝了。 “那就祝你们,一飞冲天。” “一战成名!” “镇压一切天才。” “……!” 大家共同举杯,给任也三人挂上了最强的语言buff。 聊完正事儿,大家就开始闲谈起了,今天的双稀有之战。 “哎,你们知道嘛?”郭岩眨着眼睛,表情很兴奋地说道:“刚才我在贸易市场的时候,听到到处都在议论今天的战斗。而且,有人还给灵修会小队,那个尹棋,川哥起了外号?” “什么外号?”老刘好奇地问。 “卧槽,这个暗号,可太精辟了。”郭岩兴冲冲的跟大家解释了起来。 …… 晚间,八点多钟。 滨海海鲜酒楼。 灵修会小队的六名成员,都绷着个脸,围坐在餐桌旁,流露出一副情绪不佳的表情。 他们这个小队,总共八人,队长自然是尹棋,最弱的一人,自然是小法老。 今日一战,小法老被任也干得太惨了,嘴被砍了,双腿重伤残废,短时间内很难痊愈,只能被迫放弃此间星门的争夺,躺在担架上离门了。 肉体上的创伤,对于灵修会的天才来说,到不算事儿,但最主要的是……丢人啊。 近些年,混乱阵营放弃了在现实世界中的活动,以及种种权益,开始全力发展星门世界,比如黑笼堡等等。 这看似退让的一步,却给此阵营的玩家,极为自由的发展空间、时间,竟让混乱阵营缓慢崛起。这些年顶尖战力,坐镇大佬,也积累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们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星门争夺中,如此丢面了,而且……丢的还是此阵营最牌面势力的面。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川哥。 六人沉默了有一会,尹棋才从包厢内走出来。他刚刚孕养完自己的灵体,看着气色好一些了,但依旧没有恢复到巅峰状态。 灵魂一脉,手段虽诡异,可一旦受伤也很麻烦,远比其它职业传承要复原得慢。 “你们怎么还没吃啊?”尹棋笑着问了一句。 “没什么心情。”队内唯一的女队员,叹息一声。 她叫桦桦,也是尹棋的师妹,虽不是灵魂系,但手里却握着五件灵魂系稀有道具。 “哎呦。”尹棋摆手回了一句:“胜败乃兵家常事,更何况,还只是一个表演赛,有什么可在意的?吃饭吧。” 说完,他弯腰坐在了椅子上。 桦桦停顿半晌,再次叹息一声:“你们知道,外面有人给我们起外号了嘛?而且还传开了。” “什么外号?”川哥很敏感地问了一句。 “他们说……说……!”桦桦有些难以启齿。 “说什么?”尹棋也被勾起了好奇之心。 “他们说,我们是和平小队。您这位大师兄……以后二阶段称谓,可以叫灵魂系——压事。”桦桦咬着银牙:“意思就是,不管守岁人以后怎么骑我们脖子拉屎,您都能接下来,并且把事压住,维护混乱与秩序的和平。” “……!” 尹棋停顿了一下,夹起青菜,没有回应。 桌上,其余五人听到这话,都气得咬着钢牙,脸色涨红。 “呵,事是我搞的,要骂我也该骂我,跟大师兄有什么关系。”川哥阴着脸,貌似仗义地说了一句。 “你别着急,确实骂你了,而且你的外号更响儿。”桦桦回。 川哥听到这话,猛然扭头:“我也有外号?” “对啊。他们说,你最聪明,你最善于算计,韬略堪比当代卧龙。用八十万星源,看一眼守岁人稀有的底,并且顺便让大师兄被人一把火烧了,让小法老搭了两条腿,一张嘴。”桦桦看着他,拉长了音:“所以……他们愿意称你为‘聪明的灵修’。” “嘭!” 川哥一巴掌将桌面打出了裂痕,暴跳如雷地骂道:“欺人太甚!辱我太甚!是谁告诉他们,这事儿是我策划的?” 说完,聪明的灵修看了一眼桌上的伙伴们,目光充斥着怀疑,认真道:“有内鬼。” 剩下的五人,懵逼许久后,集体无言。 “果然啊,有叫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桦桦感叹了一句,喝了杯酸梅汤,去去心火。 就在这时,吃了两口青菜的尹棋,突然抬头问道:“小队的名字,可以改嘛?” 一个壮汉回道:“可以啊。只要还没开始任务,花五百星源买改名卡,就可以改。” 尹棋笑了笑,扭头看向众人:“那改了吧,就叫和平小队。” “……!” 众人惊愕。 尹棋补充道:“哦,对了。这回有九十二座星门,任务开始后,我们要后进,暂时避开异族,以及守岁人。开局王不见王,先做积累。” …… 晚上十点后,千帆尽发,百舸争流开始。 福满茶楼,任也三人进了一个包厢,开始感受一座座星门的匹配信息,出现在了脑中。 “卧槽,太多了!”老刘无语道:“一共92座,我们就是想找唐风,也没有方向啊。” “有,你们先找,带有迁徙地公历年表的星门,只要235年往前的。”任也立即提醒。 过了十分钟后,三人汇总。 “235年往前的,我这里有七座。”老刘回。 “我这里有五座。”王妃回。 “还是多,没办法判断啊。”老刘额头冒汗:“这个唐风一点信息都不给,活该走丢了。” 任也突然咧嘴一笑:“呵呵,他只要在这些星门里,那我有一个办法……也不知道有效无效。” “什么办法?”老刘问。 “嘿嘿。”任也看向了王妃。 第二三八章 罪,大争之世来临 福满茶楼的包厢内,许清昭见任也如痴汉一般瞧着自己,皱眉道:“看我作甚?” “……嘿,还请爱妃卜卦。”任也鸡贼一笑,作弊玩家再次上线。 一句话,老刘和小黑胖子秒懂,也都露出了“你真是个大聪明”的眼神。 目前,任也在追寻唐风下落一事上,只掌握了两条比较重要的线索。 其一,唐风是突然消失的,走的很急,而且他进入星门之前,是想找任也打听迁徙地星门的消息的。他消失的时间,也是在任也游历完滨海市星门,迁徙地大规模开府之后。 从这个细节上,任也可以断定,唐风进入的大概率是迁徙地系列星门。 其二,去唐风家里时,任也看到了他的星门笔记,那里面写,他判断自己所在的星门时代,是类似于地球的民国的。这样一来,任也以自己经历过的滨海市235年星门,往前推算的话,就可以大幅度缩小范围。 结合这两个线索,大概可以断定,唐风被困的地方,很有可能是迁徙地历235年,再往前推个几十年的星门。 目前,符合这两个条件的,一共有十五座星门。 那怎么从这十五个星门里,选一个进呢? 很简单,全靠爱妃算卦问路。 卦能卜吉凶,那自然也能寻人问路,只需在卜卦时,心中所想愿望便可。 在钻空子,找漏洞,忽悠人方面,怀王肯定是个天才。 王妃心领神会,唤出三枚铜钱,便开始“作弊”。她先选了其中一个星门,心中所想寻人唐风,连续投掷六次。 大凶之卦! 不服,继续! 小凶之卦! 继续不服,继续卜! “……!” 连续卜了七卦后,三枚铜钱闪烁着耀眼的吉光,冲天窜起,一闪而逝。 小黑胖子心满意足,抿嘴一笑道:“大吉!卦象显时,本宫心中甚是愉悦,如若不出意外,那极有可能是这处小秘境之地。” “这个小秘境叫什么?”任也不知王妃挑选了那一座星门卜卦,所以立即问道。 “此秘境只有一个字——叫《罪》!”小黑胖子回。 任也闻言,立即收束意念,静心寻找。 很快,他找到了那个名为《罪》的二阶星门,时代是迁徙地历185年;星门难度为sss级;有死亡机制,且有彻底迷失在这里的特别提醒。 三人读完《罪》的星门信息后,表情都很无语。 “咱们算是跟s级星门干上了。”老刘咬着钢牙:“这是一点混的机会都不给啊。” 任也沉默良久后,淡淡道:“其实,这也很合理。你想想看,要不是sss级的星门,唐风至于被困这么久嘛?他多聪明啊……!” “他聪明不聪明的,老子才不管呢。”老刘简单粗暴道:“反正我是拿命去sss级星门救他,他一定得报答我……具体用什么方式,他自己决定。” “你为什么要奖励他?”任也眨了眨眼睛,轻声推算道:“235-185。就五十年的时间跨度?这有点短啊……不过迁徙地哪里有玩家的时间也比较早,文明发展速度快一点也正常。不犹豫了,就进这个星门了。” “走吧,干!”老刘点头。 “……!” 小黑胖子恋恋不舍的喝下最后一口饮料,才开口道:“……本宫可以啦。” 话音落,任也用意识选定《罪》星门,轻声开口:“匹配。” “刷刷……!” 话音落,三座星门在室内缓缓铺开,清凉府园区小队正式出发。 …… 刺骨的冰冷感袭来,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三人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秩序与混乱的战争烽火,已经点燃了迁徙地的每一个角落,任何人都不能置身事外。你是“组织”最忠诚的战士,也是守护迁徙最后的希望。现组织派你的小队前往七欲村,寻找一位神秘存在留下的“未知阵法碎片”,阵法碎片可通过任务,搜寻,以及击杀获得。得到的阵法碎片越多,则对最终拿到的排名奖励越有利。此《罪》星门中,至少获得500颗阵法碎片的小队,才有资格进入下一个系列星门,数额不够则淘汰。】 【小队积分排名规则:成功击杀星门中的核心任务目标—获得1000积分奖励:击杀星门中的次要任务目标——获得50—500积分奖励:击杀普通任务目标—获得5积分奖励:搜找到一颗阵法碎片—获得3积分奖励:寻找到重要的任务线索—获得100—1000积分奖励。完成小阶段任务——获得50—500积分奖励。】 【全迁徙地系列星门,将统计所有二阶参赛玩家,或小队的积分累计情况,并且会给出明确的即时排行信息。此后,简称为“荣耀小队排行榜”。最终系列星门结束时,积分排名越高的小队,则奖励越丰厚。排行榜前三名的小队,可以进入迁徙地的神明阁中,用积分兑换奖励。必须要提醒一句,神明阁始建于迁徙地诞生之初,拥有数千年的历史,有许多神明,绝世强者在陨落前,都会前往神明宝库,将自己的传承与珍贵的物品留给后人。最终排行榜前十名的小队,将会得到进入迁徙地藏宝阁的机会,哪里同样蕴藏着无数机缘。十名之后的小队玩家,则可用小队积分,在迁徙地系列星门对外敞开的荣耀商店中兑换奖励。】 【清凉府园区小队:0积分,位于荣耀小队排行榜——726位。】 【欢迎你们来到迁徙地系列星门之《罪》星门。】 【内心的一切渴望,皆是罪恶之源。迁徙地历185年,一座繁盛的古村竟突然荒废,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故事?在这里,你望着镜中的自己,是彻底沉沦或迷失,还是直面内心的罪恶,并且最终战胜他?祝你们好运,呵,一群罪人。】 【星门机制规则:《罪》星门有七间村落,每个村落都有着不同的心里欲望考验。在这里,你的心里健康状况,会被彻底量化。七间村落在白日时,无法相互通行,处于完全封闭的状态:夜晚22点后,小队可以在七欲村摆渡人的引路下,前往暂时开放的其它村落,通行时间只有一个小时。】 【初始心里健康值:50。当你的某种欲望被激起后,便会愈发强烈,你的心里健康值也会增长。超过70后,你将很难克制心中强烈的欲望,到达100后,你将彻底迷失在七欲村,成为欲望的奴隶,即便神明前来,也无法将你救赎。特别提醒:每到深夜,你内心潜藏的欲望,将会愈发强烈,数值增长,与个人对欲望的掌控力有关。】 【《罪》星门的主要任务一:调查情欲村荒废的最终真相。】 【主要任务二:调查出真相后,阻挡神秘存在的心中执念。】 【主要任务三:找到血色一夜中的,那七位欲望之人,并试着挑明他们的身份,看看会发生什么吧。】 【七家镇:每晚十点后,可在摆渡人的引路下,前往七家镇的“戒欲所”,哪里有全世界最好的“安定药”,它可以帮你克制欲望,令你变得更加健康。每次购买安定,需要花掉一些积分。特别提醒:积分很重要,如果能忍住,就尽量别花钱。】 【星门祝福语:每个人的内心,都有着不可告人的欲望。我可以轻轻的告诉你……我喜欢人……男人女人都行,嘿嘿。】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结束后,三人幽幽的睁开双眼,表情都很古怪。 【你们随机出现的村落为——情欲村。这里的夜晚,总会令人想起羞羞的事情。】 又是一道声音入耳。 任也慢慢的回过神来,并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 他首先发现,自己身边站着老刘和小黑胖子,而自己所处的地方是,一间破败不堪的石头房内,周遭的陈设布满了灰尘,很多古旧的家具也都已经腐烂,室内充斥着一股霉味儿。 看环境,这里很像是一间许久没人住的农村房屋。但令人比较奇怪的是,卧室内的木桌上,还放着一些吃饭用的盘子和碗……这说明,这屋里的人,是匆忙间离开的,就像是突然遇到了什么急事。 三人稍稍沉默了一下,任也率先开口:“全地图的二阶玩家小队排行榜,而且我们竟然排在七百多名。卧槽,这是多少玩家参与了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竞争啊?光一个基地市的玩家,肯定没有这个数量的,应该还有其它聚集地的玩家,也匹配进来了。” “是啊,人比我们想的多多了。”老刘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已经热血沸腾了。前三名能进神明阁,卧槽,这听着都吊。” “这是一个具有连续性,系列性的竞争类星门。而这罪星门,只是我们进入的第一个,后面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个呢。”任也感叹道:“。这个系列星门,不知道会让多少玩家发生蜕变,有质的飞跃。” “等……等一会,不太对劲。”老刘突然摆手。 “怎么了?” “我……我有点难受。”老刘额头冒起了汗。 “难受?怎么难受?”任也有些担忧的看着他。 老刘目光古怪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后往左边拉了拉任也,避开了小黑胖子。 “你干什么?” “……我得心里健康值,过60了,我有点难受!”老刘表情很窘迫的说道:“……我,我很想那个!!” “那个?” “槽,你说呢?!” “跟我啊?”任也无语的看着他:“别想了,不可能!!而且你也太离谱了吧,刚进来心里健康值就涨了十点?” “……我就是进门前,想了一下……唐风该怎么报答我。”老刘也很无语:“我踏马对天发誓,我就想了一下。而且是扯淡的想,没当真的,你相信我!!” 第二三九章 有阴气 老刘开局不到两分钟,心里健康值就涨了十点,这说明他内心情欲旺盛,思想很龌龊,很不健康。 破败的房间内,任也低声冲着老刘提醒了一句:“实在忍不住,找个机会去厕所。都是男人,我懂得。” “……你错了。不撸,是我人生中最后的坚持。”老刘立即摆手:“放心吧,我能忍住。” “愿上帝保佑你。” “坚持到晚上,我去买安定。”老刘咬牙回:“咱白天就一个目标,必须搞到积分,我要消费。” “好。” 二人聊完,任也目光古怪的看了一眼小黑胖子,轻声问道:“爱妃……可有些不适?” 小黑胖子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本宫好得很。” “都是一家人,有需要就喊我。”任也提醒了一句:“本王扛得住。” “哼。” 小黑胖子对他的污秽之言已经习惯了,只不理便可。 老刘听到这话,好奇的问了一句任也:“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嘛?” 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它敢有反应,我直接就割了。” 老刘肃然起敬:“真特么狠,是个狼灭!要不怎么说,你能当董事长呢。” 三人在房中简单交流了一下后,便各自搜找了一番。 如果用现实世界的眼光来看,这是一间典型的南方乡村小屋,房间主体是石头和木料建造的,而且年代有些久远,室内也没有任何电器,从窗口处摆放的灯座来看,这家人使用的还是油灯。 从这些细节推算,此星门的年代,确实很像是地球民国时代。那时候虽然已经有电灯了,但地处偏远的农村,肯定还没有普及。 三人搜找了一番,并没有在房间内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随即离去。 这个星门的三个主线任务,都与调查情欲村荒废有关,类型偏向于查案还原。所以采集信息是非常重要的一环,因为找到重要线索的积分收益,明显是很有性价比的。 刚才的房间内,并没有钟表之类的物品,但好在老刘带了一块手表,他走到室外后,看了一眼时间,是八点十分左右。 稍稍推算一下,三人进门的时间,应该是八点整。 三人离开破败的农房后,发现自己应该是在情欲村边缘位置,而且这里的农村,每户之间并不相连,都是隔着一段距离,且周遭都是荒地。 任也扭头观察四周,率先确定思路:“我们先转一圈,看看周遭地形和环境,然后再慢慢搜找线索。” “可。”小黑胖子同意。 “走吧。” 言毕,三人迈步向南侧走去。 …… 一晃,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任也三人边走边看,连续搜找了五六间农户小房,但也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不过,在这期间内,他们倒是发现了情欲村的一些特征。 首先,这里依山傍水而建,东南两侧尽是高山,一望无际;南边尽头是大海,有码头,但是没人;往北走,是村落的中央,但到处都是荒废的房屋,以及农田。 总之,此间星门的地图很大,玩家不但可以在村中活动,而且还可以进入荒野。 最重要的是,全村除了玩家外,竟然一个活人都没有,甚至连残魂都没见到。不过,从这里各间房屋的环境来看,很多村民,似乎都是紧急离开的,房中还残留着很多生活痕迹。 一村人,就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 还有,三人上午在四处走动时,曾碰到过两波玩家,他们人数都不多,一个两人,一个一人。 双方简单交流了一下,任也得知,这两波玩家都是整编的8人小队,并一同进入的《罪》星门。但传送进来后,却发现队友都不在身边,找了好一会,却发现他们可能不在情欲村。 他们推测,自己的队友可能就没有被传送进情欲村,而是在进入《罪》星门后,被随机分配了,进入了另外的六个村。 这个线索很重要,也让任也三人心里很后怕。如果他们推测的没错的话,那说明,所有玩家小队,在进入这个星门后,都被打散了,随即分配到了七间村落。 因为星门曾明确提醒过,这间星门是有七个村的,每个村都有不同的欲望考验,且白日时间,无法相互通行,只有晚上22点后,才可以通过摆渡人的引路,前往其它村落。 这样一来,那对于玩家而言,前期可能还要去别的村找队友。 不过,对于任也三人而言,则是不需要了,他们三个出现在了同一个村,这是具备一定优势的。 可为什么他们没有被打散,随机传送呢? 任也推测,这可能和王妃的卜卦有关,毕竟卦象大吉,这样解释起来,就很合理。 优势在我,可以猛猛干了。 …… 晌午,烈日当头。 三人在村南休息了一下后,便迈步开始往村北侧的中心走。 中途,老刘去了一次厕所,回来之后,满头虚汗。 他说,自己是拉肚子了。 任也信了,也没有细问,只提醒道:“欲望这事很玄妙,你越想它,就越强烈。” “哦!”老刘敷衍着回了一句,没在多说。 三人走了大概三四里路后,便来到了村中心的边缘处,这里的房屋不像外围那样稀疏坐落,而是一间连着一间。 正走着,小黑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村道左侧的一间破败房屋。 “怎么了?”任也问。 “这里有阴气。”小黑胖子目光闪亮,笑道:“似乎有阴魂。” “真的?”任也立即问道。 小黑胖子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再问,你在质疑本道姑的专业性嘛? 任也与她稍稍对视了一眼,也看向了村道左侧的那间院落。 那院子不大,四周围着坍塌数处的石头墙,两扇腐朽的木板门,已经丢了半扇,剩下的半扇,东倒西歪的挂在门框上。 “走,进去看看。”老刘立即开口道:“我现在急需做点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话音落,他率先迈步走进了小院,而任也和小黑胖子自然紧紧跟随。 “老刘,你慢点,小心点,击杀有三个类目,且都有积分。”任也在后面提醒道:“这说明,在这个星门里,战斗随时可能会发生的。” “我知道。”老刘走在最前面,缓缓靠近了院落的主房。 后面,小黑胖子凝神感知了一下:“东侧房间内,阴气很重……!” 话音落,老刘已经走到主房门口,伸手准备用拳风震开木板门。 “那三个,谁让你们进来的?” 突兀间,院门口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呵斥之声。 聚精会神准备探索房间的三人,都猛然回头看向了身后。 他们见到,有七名玩家出现,五男两女,他们都目光不善的看着小院内。 任也愣了一下,轻声道:“我们路过这里,想搜找一下线索。怎么了?兄弟!” 他和老刘在进门后,已经用了爱妃给的易容符,改变了容貌。一人是刘纪善的样子,一人是朱子贵的相貌。 院门外,一位看着三十五六的岁的男子,迈步迎了进来,并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三人。 他大概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很壮硕,身上还穿着一件灰蓝色的马甲,脸上留着络腮胡子,看着很粗犷。 他们的出现,让任也三人心里也很好奇。之前说过,玩家小队在进入这个星门后,是要被随机分配到七个村落的,也就是说,大部分的小队,是没有办法在开局就集合的,而是会各自出现在不同的村落。 但问题是,对面这七个人,似乎就是一个小队啊。他们难道没被随机分配,分开? 双方对视了一眼,那穿着马甲的粗犷男,瞧着任也问道:“你是领头的?” “对。”任也点头:“怎么了,大哥?” “你们就三个人?!”对方又问。 “我们是八人小队。”任也内心警觉,脸不红,气不喘的吹了个牛逼。 “呵呵。”粗犷男咧嘴一笑:“八人?你们被随机分配了吧?其它队员在别的村?” 任也根本没回这个问题,只再次问道:“怎么了?” “没怎么。”粗犷男摆手驱赶道:“就在刚才,我们有队员就发现了这间房,但里面有阴气,他自己没敢进去。所以,就回去叫了我们。现在我们来了,你们走吧。” 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大哥,这游历星门,也不是抢车位,咱还带占地方的啊?况且,你就是抢车位,那也得留个人在门口吧?你现在让我们走……!”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都说了,这个地方我们的人先发现的。”门外,一个身体偏瘦的青年,话语不善的摆手道:“快快,赶紧走!” 此间星门偏向于探案和还原,且搜集重要线索是有大量积分拿的,所以,信息是非常关键的。 这间房里有阴气,代表着可能会产出线索,从而推进任务。 对方一言不合,就要赶人,那明显是有些生抢意味的。 任也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大哥,我们找到一条线索也不容易……!” “你走不走?!”粗犷男冷脸看着任也,再次打断道:“你们不走?兄弟们,帮帮你们啊!” “我还真需要你们帮帮我!” 就在这时,忍了一路的老刘,站在门口回道:“走啊,去厕所啊!我一个搞你们七个!” 第二四零章 十三朝古都,蒋家 老刘一句话,成功激起了对方七人的战斗欲望。 一片荒芜的小院内,气氛逐渐变得充满了火药味。 那面容粗犷的男子,瞧着任也,冷冷道:“这里不是现实世界,老子没工夫和你讲道理。我最后问你们一遍,走不走?” “我们要是不走呢?”任也轻笑着反问道。 他堂堂园区小队的队长,那能是好鸟嘛?进了星门,这玩家之间面对各种机遇时,发生冲突是在所难免的,一味的隐忍避让,根本不是这三个货的风格。 “不走?那就们呗。”院外,那瘦高个的青年,与五名同伴一块走了进来,从左右两侧缓缓围向任也三人。 “呵。” 老刘瞧着他们,表情厌恶的鄙夷道:“你怎么这么能装啊?人妖晚上出台,都得把你安在裤裆里,是不?来来来,让爷看看什么实力。” 刘政委自从得到巨人传承,并顺利踏入二阶后,那自信心彻底爆棚,隐隐有一种不服天朝管的赶脚,甚至自己喊出了清凉帝国第一战神的口号。 不过,实事求是的讲,老刘现在的战力,正经八百的不容小觑。他的传承能攻能守,且有生命之石供养全身,战斗续航非常,而且还能治疗队友。 “给脸不要脸。”粗犷男子目光变得阴郁,抬手间,一把青铜巨剑,就已握在右手之中。 “轰!” “轰轰!” “……!” 对面的其余六人也不多哔哔,瞬间展现出各种神异,且每人散发的星源波动也很强大。 到了这个阶段,敢参与迁徙地系列星门竞争,并进入sss级星门的玩家,那肯定不会再是弱逼了,多多少少都是有点东西的选手。 不过,任也三人就弱嘛? “翁!” 一阵高亢的剑鸣声,自任也眉心泛起。他身躯周遭的星源波动,如暴风一般凌乱。 这个威势,还是很唬人的,对方七人同时皱了皱眉。 “先干那个嘴欠的!”粗犷男子吼了一声,手持青铜剑,刷的一声在原地消失,身法鬼魅异常。 话音落,对方六人拉开阵势,准备仗着人多,先围攻老刘。 不远处,许清昭准备唤出阴阳子母剑。 破败的房屋门口,老刘看着对方七人逼向自己,顿时怒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竟然认为老子是最弱的?!” “轰!” 他浑身爆发出磅礴的生命之力,立马进入战斗状态。 顷刻间,大战一触即发。 “等一下!”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沙哑的呼喊声,听声音很苍老,但却中气十足。 院内,拉开架势准备开干的众人,先是集体一愣,随后统一看向了院外。 门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三个人,一老两小,全是男子。老的大概六十多岁的模样,身材消瘦,穿着一袭灰色的古代书生长衫,两鬓斑白,留着道士一样的发髻,瞧着满脸褶子,老态龙钟。 他左右两侧,站着两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相貌平凡,脸色冷峻,穿的都是普通的休闲装,登山鞋。 众人凝望着三人时,那老头背手已经走入院中,并面目和善的说道:“这sss级星门,本来就有死亡机制,且此次迁徙地开府,有不少异族进入。我看几位的穿着,应该也都是从现实世界而来……自己人,真没必要自相残杀。不知几位,可否给我一个面子,都退让一步。” 任也打量了一眼对方,没有吭声。 “你谁啊?!”那个瘦高个就跟吃了疯一样,满脸的不屑和猖狂,语气很冲的向老头质问道:“你有鸡毛面子啊?” “你别吵。”粗犷中年冲着队友摆了摆手,表情疑惑的打量着那老头,突然问道:“敢问您是……!” “十三朝古都,蒋家,蒋钦。”那老头淡笑着回道。 “哎呦!” 粗犷男子听到对方自报家门后,脸上立马流露出恭敬的神色,一拍大腿说道:“您刚才进来,我就看着有点眼熟,但没敢认。没想到,您真是蒋老爷子。咱们之前见过,就是您二儿子结婚的那次,我有幸受邀参加过婚礼,去过您家所在的星门。” “哦,是吗。哈哈,没想到还遇见熟人了。”蒋钦老脸泛着微笑,瞧着他说道:“我这岁数大了,记性不太好,一时间没认出来你。” “我叫于伟峰,是洛都人。咱们有个玩家群,叫“一起搬砖呀”,也听咱们中原联盟指挥,我是群主,昵称是业余的小峰峰。”粗犷男子态度变得非常和善:“也不知道您记不记得了。” “哎呀!你就是业余的小峰峰啊,我天天见你在群里发红包。”蒋钦笑道:“哈哈,没想到在这遇上了。” “是啊,太巧了,没想到还碰到老领导了。我是从东阿市星门,进入的这里。” “好好,咱们后面一块合作啊。” 二人说话间,已经握了握手。 不远处,任也看着寒暄的两拨人,大概也能猜出来,这些人应该是同属于一个玩家组织的。 聊了两句后,那老头便看向了任也三人,言语很亲近的问道:“小锋啊,你们这是……发生什么冲突了?” 说到这里,面相粗犷的于伟峰,扭头看了一眼任也他们,皱眉道:“我有一个队员,先发现这个房间内藏有阴魂,但没敢进去,就回去叫我们了。谁知道,他们三个突然冒出来,非要截胡。我让他们走,他们也不走。” “哎呦。”蒋老头听完一笑,摆手道:“这算是什么事儿啊。情欲村这么大,哪儿哪儿都有线索,没必要因为一个点,就博命相争啊。小峰啊,这又不是对抗异族,给我个面子,就算了吧,别打了。” 于伟峰虽然心里有点不甘,但听见蒋老头这么说,还是立马抱拳回道:“您都开口了,那肯定没问题。” 说完,蒋老头又瞧向了任也三人,笑道:“你们三个娃,也别打了,行不?” 任也瞧着他,抱拳道:“多谢蒋老爷子,我们最初也没想打,呵呵……!” 他虽然这样说着,可却没有转身离开的意思。 蒋老爷子收回目光,轻声冲于伟峰说道:“这三个娃娃既然都来了,那就让一让吧。” “呵呵,行,您说的算。”于伟峰点头。 “这样,我看这个星门一时半会也出不去,晚上没什么事儿,咱们聚聚,聊一聊。”蒋老爷子背手邀请道。 “好,好。那您先忙,我晚上去找您。” “好。”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于伟峰等人便告辞离去。不过他们临行前,还特意目光不善的集体看了任也三人一眼。 对方一走,任也立即迈步上前,冲着蒋老爷子道谢:“多谢您解围哈。” “小事儿。出门在外,能忍则忍,这退一步,就远离危险一步,没必要打打杀杀的。”蒋老头虽然年纪不小了,但说话中气十足,且莫名充斥着一股古代江湖豪杰的气质:“这个星门比的是耐力,生存的越久,自然排名越高,咱不争一时得失嘛。” “您说的是。”任也点头。 “哎,你们三个小娃娃,是那个组织的?”蒋老头像是聊着家常一样,随口问道。 “我们三个都是散人玩家,临时组了队,没想到进了这个星门后,队友还被随机传送到其它村了。”任也面对陌生人,自然不可能上来就交底。 “你们已经挺幸运了,进门后,还能有三个人在一块。”蒋钦微微点头道:“除了像于伟峰他们这样的组织,可以短时间内聚集这么多玩家。其它小队进来后,应该都是分散的,很多人可能都要单打独斗一段时间。”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蒋老,那个叫于伟峰的,为什么身边会有六名队友啊?他们没有被随机传送嘛?还是有什么道具?” “不,不是道具。”蒋老摆手:“我们中原地区,有很多玩家群的组织。于伟峰那个群,有两千玩家,而且已经经营很久了。这次迁徙地开府,他们得到门票的人,买到门票的人,都提前在群里报名一块行动了。这呼啦啦几十号人,一块进迁徙地,在一块匹配相同的星门,这样就可以占据人数优势了嘛。” “您的意思是,于伟峰他们一块进来了几十号人?”任也有点吃惊。 “对,可能有个四五十号人吧,他们进入这个星门后,应该会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临时凑队。所以即使有人被随机到别的村,他们一开局,也能有六七个人在一块。这个《罪》星门的时代,类似于我们的民国时代,比较小众,一般的玩家小队,都不愿意匹配,所以,他们就一股脑的冲进来了。”蒋老看着任也,顺嘴提醒道:“你们三个小娃娃,尽量别得罪他们,这群人都很抱团的。” 任也暗骂这群人好无耻啊,竟然还能这样抱团……不过,他不清楚的是,其实很多守岁人,以及混乱阵营的玩家组织,也会以人多的方式,进入同一个星门。 这样会安全不少,风险性较低,但也有弊端,那就是人多在一块行动,能分到资源就会很少,也容易闹内部矛盾。 稍稍思考一下,任也再次冲蒋老头说道:“多谢您的提醒。” “哎呦,没事儿。我家的孩子,在中原地区都有一些威望,他们愿意给我老头一点面子。”蒋老头笑道:“顺手的事儿,不用客气。行了,你们三个去搜找吧,我们在四处转转。” “好的,蒋老。” “哎,对了,你们三个带酒了嘛?”蒋老头走到门口后,突然回头问道。 “没有,我们三个都不怎么喝酒。”任也摇头。 “他,进来后,酒带少了。”蒋老头骂骂咧咧的说了一句:“行,走了。回头我搞聚餐,弄点小烧烤什么的,都一块来哈。” “呵呵,好。” 话音落,三人站在小院内,目送蒋老头等人离去。 “这老头是个讲究人啊。”老刘瞧着蒋老的背影,轻声评价道:“说话骂骂咧咧的,还挺有趣儿。” 这话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在星门之中,一般很少有人会愿意“多管闲事”,掺和到别人的矛盾之中。甚至有人巴不得,玩家团体之间会发生流血事件,因为这样就等于是,减少了自己的竞争对手,还可以多摊资源。 就连守岁人,遇到“群体斗殴”事件,也基本都是选择旁观的,因为即管不了,也管不过来。这里是没有法律的,贸然当出头鸟,是很容易丧命的。 不过,这老蒋头却给人一种,很豪爽,很社会,也很爱交朋友的感觉。 他有些自来熟和爱管闲事儿,却行事仗义,且交谈后,很容易就会让人对其产生好感。 任也等人虽然“不善于吃亏”,但也不是精神病,惹祸精。 有了老蒋头的调和,三人避免了一场战斗,而且还能探索这个房屋,这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儿。 “走吧,进屋看看。”老刘招呼了一声。 三人不多言,迈步来到略有些倾斜的房屋门前,使劲的推开了木板门后,迎面便闻到一股发霉的臭味儿。 捂着口鼻,任也走在前侧,按照小黑胖子的指示,来到了东侧的房间内。 这是一间大概能有二十多平米的小屋,且室内显得很空荡,只有一张床,以及一些柜子。 从环境陈设来看,这间房内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用品。三人心里猜测,即便是这村子没荒之前,估计也没有人在这里长期居住。 任也驻足留步,打量周遭环境时,感觉身体很不舒服,有一种进了太平间的阴嗖嗖之感,脖颈,后背,也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左右环视,破旧漏风的木窗上,挂着蜘蛛网;灰尘也布满了窗户纸,并遮挡住室外的阳光,这令屋内看着非常昏暗。 一张单人床,摆在窗户下面,被褥早都腐烂了,床铺下面还有一双几乎快烂没了的布鞋,从鞋码和样式看,应该是男人穿的。 “爱妃,你细细感知一下,那阴魂在哪儿。”任也回过头,冲小黑胖子招呼道。 室内南墙旁,小黑胖子模样憨憨的瞧着地面,皱眉道:“不用找了,阴魂在地下,我能感受到。” 任也闻言,便与老刘一块来到南墙边,见到一口硕大的瓷缸摆在那里,已经乌黑的不成样子了。 “就在这口缸下面。”小黑胖子指着瓷缸:“要将它挪开。” “我来!” 老刘自告奋勇,右臂高台,拉到头顶蓄力后,右掌猛然向缸身一扇。 “碰!” 手掌在即将碰触缸身时停滞,一阵强劲的掌风,直接将瓷缸扇的位移了两米远,且缸身未碎,未裂。 “手上有点活儿啊。”任也惊讶道。 “没钱的时候,我在北方干过缩荫,号称冰城指环王。”老刘是一个什么话能接上的高手。 “牛逼!” 任也感叹一句,低头便向缸下看去,他见到平整的地面上,有着一扇直径约一米的方形铁板,铁板中心处,有着一个类似于保险柜的机械密码锁,上面有0—9的数字。 这明显是一个地下室的入口,平时用瓷缸掩盖。 三人怔了一下,耳中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发现情欲村古屋地下室,距离此处开放时间——7:14:21。】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后,瞬间怔了一下。 对于一位老刑警而言,时间是很敏感的东西,所以任也立即回头冲老刘问道:“现在几点了?” “下午,一点二十左右。”老刘看了一眼手表,顺嘴回道。 任也皱眉:“不,我要精确时间,别含糊。” 老刘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手表,拉着长音精准报时:“13点25分32秒。” 任也粗略算了一下:“那要晚上八点多,此处才会开放啊。” “是的。”老刘点头。 任也又看向许清昭:“爱妃,你确定那阴魂就在下面嘛?” “是。”小黑胖子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等晚上来了。”任也缓缓站起身:“屋内的东西别动,把缸挪回来,咱们等晚上再来吧。” “好。”老刘闻言照做。 几分钟后,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小院。 走时,老刘担忧的说道:“刚才那帮不开眼的,应该也能察觉到阴魂的存在。咱们这就走了,他们搞不好会不甘心。” 任也背手应道:“哪有什么办法?地下室是有开启时间的,我们又抗不走,又掩盖不住。这距离晚上八点多,还有好一会呢,咱们没必要在这儿一直蹲着啊?!那样看着不是更引人注意嘛。” “也是。” “星门的资源争夺,就没有画圈占地一说,有能力者得之罢了。”任也扭头看向他:“不要多虑,晚上看情况再说。” “嗯。”老刘点头。 三人聊着,便离开了这片区域。 任也走的时候,还特意拿出自己提前买的记事本,给那个有阴魂的房屋编了号,叫01号阴魂古屋。 这是一名职业刑警的习惯,既然是跟查案有关,那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结结实实的记录重要信息,那最终汇总时,就可以让自己的思维变得清晰。 他不光写了房屋编号,还写了各种经历的细节。 …… 村里,一间很普通的小院内。 于伟峰坐在石头上,正晒着太阳。 他们这个小队,今天跑了n个废弃的房屋,但除了与任也发生冲突的那个以外,竟没有得到任何线索。 大家都是老鸟了,只稍微一想,就差不多推断出,这情欲村白天可能就是找不到线索的,估计要等黑夜降临,才能找到一些东西。 不远处,那个瘦高的疯狗青年,皱眉冲着于伟峰问道:“头儿,那个调和的老登是谁啊?看着很牛逼的样子啊!我刚才差点来着。” 于伟峰皱眉瞧向他:“我特么最烦你们这帮混乱阵营的莽夫,真的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骂谁?!”疯狗青年瞬间急眼,脑中甚至有了干于伟峰的画面。 于伟峰缓缓坐直身体,扭头看向周遭的队友问道:“你们知道那蒋老头是谁嘛?” “爱谁谁,我一斧子,他不流血嘛?”疯狗翻了翻白眼。 “……!”于伟峰无语的摇头道:“你敢给他一斧子,你祖坟都得被刨了,你信嘛?” “吹牛b,我祖坟在哪儿,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上哪儿刨去?”疯狗不信。 “你不知道,他却一定能知道。”于伟峰一字一顿,拔高调门道:“古都蒋家,是星门玩家群体中的老门老户了。蒋老头的大儿子,二儿子,都是四阶玩家,听说老大还快升五了。即便进入守岁人团体,那也是穿黑衣的角色,懂吗?还有,他家经过两代男丁的日夜奋战,里里外外,已经数百口人了,家族中三阶玩家数不胜数,二阶更是多入牛毛。最重要的是,他家老大是有序传承,有专属星门的。全家族,都在星门中居住,在中原地区,非常有威望。咱们中原联盟的创始人,就是蒋老,现在联盟的一些事物,都是他小儿子在处理。” 众人听完,表情十分惊讶,就连疯狗也没有在露出不忿的表情。 “这样的人物,卖他个面子,不亏的。”于伟峰轻笑着说道:“有他在这个星门里,咱们也好办事儿。” “大哥,我有一个疑问!”一名女子,表情费解的询问道:“蒋家这么牛逼,为什么蒋老爷子还要进二阶星门呢?” “具体的不太清楚。”于伟峰摇头道:“不过听说,蒋老爷子自己的天赋很一般,而且他为人比较豪爽,爱管闲事儿,心思可能也没有放在星门游历上,平时就研究怎么生孩子呢吧,呵呵。” 众人说话间,一位小伙匆匆走入院内。 “大哥,那三个人从院里走了。”小伙冲着于伟峰说道:“而且,那个阴魂还在。” “是吗?你看见他们走了?”于伟峰问。 “对,看见了。” “走。”于伟峰起身道:“去哪个院,再看看。” …… 情欲村,村中街。 一位全身被黑袍包裹,也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坐在地面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烈阳在上,晒的空气扭曲,土地干裂。 不远处,一位普通的中年玩家走了过来,蹲在黑袍男子身前问道:“兄弟。关注你好一会了。怎么?一个人吗?” “有事儿嘛?”黑袍男子依旧没抬头,只言语冰冷的问。 “倒是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一人单着,想问你有没有队友。”中年玩家一笑:“要是没有队友,我小队还有名额。你愿意过来嘛?” “可以。给我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黑袍男子干脆果断的回。 “十万星源?!!”普通玩家眉头紧皱:“我是诚邀你入队的,而且你一个人……!” “没钱就滚。”黑袍男子直接摆手。 …… 下午四点多。 任也,王妃,老刘三人一块返回了刚进星门的那间小屋。 他们也发现了,白天似乎在情欲村找不到什么线索,可能要等晚上,所以暂时回来休息一下。 进了房间后,老刘脸色煞白,浑身都是虚汗,依靠在墙边坐下,一脸挣扎的模样。 任也瞧着他问道:“兄弟,怎么感觉你跟嗑了药似的?” 老刘捂着脑袋,咬着牙:“有一说一。情欲这个考验,对我来说太t致命了……” “要不,你在去个厕所?” “不,我要挑战一下自己的软肋!!”老刘攥着拳头:“兄弟,你先扭过头去,别让我看见你的嘴,求你了。” 任也闻言起身:“是个战士。” 说完,他要走。 老刘看着他的背影,立即呵斥道:“也不要用对着我,谢谢……!” ……………… 此章接近七千字,算还一章。新星门啊,要铺垫一下,各位看官稍安勿躁。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二四一章 打开地下室 傍晚。 任也三人简单吃了口东西,就各自休息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三人各自占据了一个房间,谁也不搭理谁。 吃饱喝足了,困意上涌,任也靠在西屋的墙壁上,沉沉睡去。 转眼间,夜幕降临。 “当啷,当啷……!” 正在做着不可描述之梦的任也,迷迷糊糊间,便听见耳中传来了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他缓缓睁开双眼,身体有些酸疼,稍稍活动了一下,才发现屋中有光。 模糊的视线逐渐恢复、聚焦。他本能坐直了身体,并扫试了一圈四周。 原本破败不堪的西屋,此刻竟变得非常整洁。墙壁上贴着报纸,木板床上叠放着整齐的被褥,侧面的小木桌上,还摆放着一盏正在燃烧的煤油灯。 嗯? 我还在做梦嘛? 任也一时间精神有些恍惚,扶地站起了身。 “当啷。” 布帘遮挡着的门外,又泛起了一阵金属碰撞之声。 “老刘?爱妃?” 任也试探着喊了一句,两步来到门口,掀开布帘就走了出去。 这个时代的乡村房屋,格局都是极为简单的,东西两屋是卧室,中间是生火做饭的地方,连接着入户门。 “哗啦!” 任也撩起布帘,一步走入,率先看见的是灶台内的火光,紧跟着,他瞬间头皮发麻。 灶台旁,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拿着舀子,背影佝偻的站在那里,正在往大锅里添水。 灶火飘动,光芒摇曳,她身影忽明忽暗的站在那里,枯老的身躯上套着布衣,脚踩绣花鞋。撩帘子的声音,令她缓缓回头,一张惨白的苍老脸颊浮现,两腮粉红道:“孩子,吃饭吧!” “……!” 只一瞬间,任也吓的天灵盖冒风,近乎于本能的就要唤出人皇剑。 “小小阴魂,何敢放肆?!” 一道轻呵声传来。 任也扭头,见到一个圆鼓鼓的小胖子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刷!” 一道耀着光芒的剑影,极快的劈向那老太太。 “啊!!” 鬼叫声激荡,那老太太被一剑抹脖,哀嚎着消散在灶台旁,顷刻间神形俱灭。 【恭喜您的小队,成功击杀普通目标,荣耀积分+5。】 星门的提醒声,在耳中响起。有些懵逼的任也扭头一看,见到小黑胖子,右手攥着阴阳字母剑的阳剑,回头冲着自己邪魅一笑:“孩子,吃饭吧。” 任也吓的后退两步,如临大敌一般的唤出人皇剑:“呔,你这恶鬼,还我爱妃!” 小黑胖子一看他吓成这副怂样子,顿时投来鄙夷的目光:“毫无男子气概。” 任也一听这话,立马迈步上前,乖巧的躲在了爱妃身后,弱弱的拉着她的衣襟:“是……是鬼吧?” “夜幕降临,百鬼夜行。”小黑胖子淡淡道:“果然,此处小秘境之地,只有深夜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踏踏!” 二人说话间,老刘双眼通红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喘息道:“这里的景象变了,不在破败了。我刚才……甚至看到了一道鬼影。” “我们已经杀了一个了。”任也回了一句,便问道:“几点了。” 老刘的状态依旧跟磕了药似的,整个人显得非常亢奋,肢体动作很大的亮起手表:“快八点了。” “那时候差不多了,咱走吧。”任也立即招呼道:“去1号古屋。” 小黑胖子闻言提醒道: “我感知了一下,这此处小秘境已经彻底被阴气笼罩了,我三人路上要小心一些。” “好!” 简单交流后,三人便离开了此间小院。 …… 乘着夜色,凭借记忆,任也在前面领路,三人迅速赶往1号古屋小院。 中途,他们见到整个村子都不在破败,荒芜,而似乎是……恢复了从前的样貌。家家户户的院子内,都瞧着很规整,各种农具,牲畜,马车,都一应俱全,就与普通的乡村,瞧着没有任何区别。 每户人家的主房内,都有微弱的煤油灯光闪烁,从窗户纸外看,似乎还有人影在来回走动。 清凉府园区小队的三位成员,胆子都不算小的,但见到眼前这幅诡异的场景后,还是浑身的不舒服,就犹如走在阴间一样。 毕竟,他们都清楚,这个村早都荒芜了,一个人都没有了。黑夜降临后,出现的人或景物,那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什么。 一路急行,任也三人也碰见过“村里的人”,起初他们以为只要避开不理就行了,却不料到,那些村民竟然会攻击他们,要么是附身,要么是卡脖子,制造恐怖的幻境。 没办法,身为修道之人的爱妃,只能一剑一个小朋友,连续诛杀了十道鬼魂,才荡清前路。 同时,三人也发现声响和战斗,会吸引周遭的“村民”前来,所以三人只能尽量规避,迅速通过,毕竟那个1号古屋,才是他们的目标。 夜行时,周围也偶尔泛起打都之声,以及吓到绝经的惊呼声,估计也有玩家发现了这里的“村民”,并产生了战斗。 …… 过了好一会,三人终于赶到了古屋周边。 还好,这里目前是没有人来的。 “朱子贵,你的人皇剑,可以绽放煌威,克制阴魂吧?”爱妃停在院内问道。 “可以。”任也点头。 “那本宫在院外警戒,你与老刘入内。”爱妃心思缜密:“这里已经乱起来了,要留人。” 任也思考了一下,觉得有理:“好,你且注意安全。如若遇到危险,一定及时通知。” “好。”爱妃点头。 简单交流两句,任也便带着气喘如老狗的刘哥,重新进入了1号古屋。 不过,令人二人没想到的是,这间古屋内依旧是没人的,但周遭环境却也变得不在破败,那被褥腐烂的床铺,规整异常,床下的布鞋,也变得很新,像是没穿过多少次一样。 没人最好,不用战斗了。 老刘一掌震开瓷缸,不停的搓着脸蛋子说道:“咱们得快点!今晚我必须得去“戒欲所”买安定。我……我真的快扛不住了。” 任也担忧的看了他一眼:“你心里健康值多少了?” “别问了……我容易崩溃。”老刘抓了抓头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应该马上就到点了,我们四下找找开锁密码吧。” 他说的没错,硕大瓷缸下面的方形铁板上,是有着机械密码锁的,估计即使是时间到了,那也需要输入相应的密码,才能将其打开,并进入地下室。 说完,老刘便四处翻找了起来,嘴里还絮叨着念道:“我真快扛不住了……满脑子都在想大宝剑。我们得快点……一般这种开锁的密码,都跟生日啊,日期啊,或者是……习惯有关。” “星门不可能让咱们楞猜,线索一定就在房间内。” “快,咱俩一起找,找完就去买安定。” 他就像是一个话痨,一边翻箱倒柜,一边不停的逼逼叨叨。 铁板旁,任也一边敷衍着回应对方,一边仔细打量着机械密码锁。 一共六位数,排位与小键盘的按键位一样。但与白天不同的是,此刻机械密码锁的键位上,并没有灰尘,只有手指频繁按下留下的印记。 他仔细凝望着密码锁,一动不动。 “咣当……!” 老刘猛然拽倒一个柜子,大吼道:“这破壁家,竟然连个日历本都没有,屋内也没有什么数字类的东西。这……这一点线索都没有,可如何是好啊。兄弟,我快爆了啊!” 说完,他将柜子推回去,扭头看了一眼任也:“兄弟,你在哪儿下蛋呢?!倒是快找找啊,去那屋。” “别吵!”任也看着印痕明显的机械锁键位,表情有些执拗。 “你在干什么?!!你像个卧龙似的,能不能别假装聪明了?!”老刘拽着一口:“不瞒你说,我踏马数值都九十多了!!” 任也依旧不理他,再次用意识感知了一下铁板的开放时间。 【距离此刻开放时间,还有十五秒。】 耳中传来星门的提醒声。 任也抿着嘴,静静等待。 很快,十五秒的时间,转瞬即逝。地下室开放了,但需要输入密码才能进入。 任也瞧着铁板,伸手拿出了自己白天时用于记录的本子。 “兄弟!兄弟!你可以帮帮我嘛……!”老刘突然很冷静的问。 “别吵!” 任也摆了摆手,对照了一下,本子上的记录时间,突然抬起右手食指,在机械锁的键位上连续按了起来。 他按的是,20,39,53,思路清晰,下指果断。 六位数输入完毕,任也双耳中,听到咔嚓一声机簧弹动的声响,随即整个铁板撬开了一角。 “开了!果然开了!” 任也成就感爆棚的拍手喊了一句。 老刘看到这个操作都懵逼了,甚至连脑中龌龊的思想都被压下去了,不可置信的问道:“卧槽,你怎么做到的!” “这就是脑子的差距了。”任也回头看向他:“不要多比比,下去!” 老刘怎么也想不明白,任也是根据什么推算出密码的,可现在来不及多说了,他立即跑过去,拽开铁板,见到一米见方的地下室入口内,有着一个木制的梯子。 二人不在废话,一前一后,进入了地下室内。 这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闷热,反而十分阴冷,周遭也没有光亮,看不清环境。 二人靠着木制梯子,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任也轻声吩咐道:“老刘,搞点光!” 就在这时,一个极为好听的女人声,从地下室里侧幽幽的传来:“有人来了嘛?太久了……真的太久了……但不管你为什么而来,你都必须与我共赴良宵……我才愿告诉你……这里的秘密。” 是那个阴魂,那个鬼在说话,而且听声音,还是个女鬼。 二人怔了一下后,任也目光有些古怪,而老刘则是变得执拗。 气氛稍稍压抑了一下后,老刘突然咽了口唾沫,扭头看向任也:“……如果非要牺牲,我愿意!” “……!”任也怔住。 “来不及多想了,……为了清凉府帝国,我决定牺牲自己!我也劝你不要拦我,是兄弟,就不要多说一句话!!”老刘攥着任也的胳膊,一字一顿,大义凛然 第二四二章 跌宕起伏的雨夜 “轰隆!” 滚滚雷声入耳,数道闪电自乌云中乍现,转瞬即逝。 “哗啦啦!” 闷热了一整天的情欲村,竟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那凹凸不平的青石地面上,荡起了浓浓的雾气。 村中心,一阵不慌不忙的脚步声响彻,那位十万便卖命的黑袍壮士,正踏雨而行。 很无奈,他连续“卖身”两日,竟无一人愿意掏十万星源,将他招入麾下。 唉,这里的人太不识货了,而且也与他事先计划好的不太一样。 没办法,今夜只能自己单独行动了。 黑袍壮士一人在雨中慢行,看似步伐不急不缓,可却目的性明确。 他左臂微微抬起,手掌置于胸口处,托着一个类似于香炉的东西,且散发着浅淡的荧光。 这东西叫“寻缘炉”,可在一定范围内,发现有灵,有星源波动的法宝道具。 入夜时,寻缘炉有了反应,黑袍壮士用意念感知,并跟随着它,来到了此处长街。 走了一会,他在一处高门大院外停下脚步,并轻轻一跃,便身如鬼魅般落入院中。 月黑风高,暴雨倾盆,这是个寻大机缘的好日子,他莫名感觉自己即将转运了。 …… 情欲村,01号古屋内。 任也推测出,那铁板上的机械锁密码,应该就是此地正式开放的时间,也就是20:39:53,正好六位数。 他为什么这样推测呢,其实主要是两个细节上的提示。 第一,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而星门给的开放倒计时,却是7:14:21。当时,任也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异常,直到第二次进入时,他和老刘是等了一会,才听到开放提醒的,且后者又连续提了两次时间。 这个细节让任也察觉到,地下室开放时间竟然还有零有整,这感觉有点怪啊,最重要的是,它也是六位数,不太正常。 第二,机械锁的按键上,有手指长期摩擦过的痕迹,虽然不太重,但没了灰尘遮盖,却一眼就能注意到。他稍微看了一下数字,20这俩数字的痕迹最明显,所以大脑推测了一下后,便试了开放时间,随即铁板就打开了。 这种捕捉信息的能力,看似有运气的成分,但其实也是个人优点的体现。 以前在队里的时候,带新人的老师傅就曾讲过,这调查,侦破,追踪线索,推演案情等等,靠的都不是谁比谁聪明,而是办案人对案件细节的捕捉。 这非常重要,也需要一定经验。 二人打开铁板后,就顺着梯子进了地下室,可还没等打开照明物观察,一道风骚至极的声音就传入耳中了。 是个女人,声音太好听了。 她只说了一句话,就差点让老刘倾泻子弹,并“原地结束。” 木梯旁,老刘双眼通红,目光执拗的强调道:“兄弟,你不要拦着我,到了这一步……鬼不鬼的已经不重要了。起码她还是个人啊,你造吗?我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人了!” 任也拉着他:“你冷静点!!” “我真的要疯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欲望,一旦被勾出,被放大,那内心就很难压制住。 赌博,嬴荡,贪婪等等,都是如此。 很不巧,老刘就是情欲难以自控,他在这方面,自我约束力等同于没有。这一点,你从他得知唐风是男的之后,还能总想着歌姬的样子,并羡慕李彦;以及去湘江地区买道具,都能顺道叫个大保健的事上,就能看出来个一二。 “疯了也比死了强吧?任也扭头看向他,非常正能量的呵斥道:“恐怖电影没看过?鬼故事没听过?清凉府的阴魂没见过?你以为,真就白来一发啊?她吸你阳气,你会减少寿命的!” 老刘听着话,额头青筋暴起,也在极力控制。 黑暗中,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淡淡的女子体香,飘入二人的鼻孔。 “刷!” 任也抬臂唤出人皇剑,用万道霞光点亮地下室,随即怔住。 黑暗中,一位身材凹凸有致,俊美异常的女子,盘着一头乌黑的秀发,浑身竟一咝不卦,赤脚而来。 她太完美了,即便天下最挑剔的男人,也在其身上找不到一点瑕疵。 最重要的是,她风骚妩媚,一双弯弯的杏眼,正充满暗示的瞧着二人:“我美嘛??” 任也只看了一眼,就立马呆呆的说道:“老刘,你帮我拿会剑……自己出去呆一会!” 怀王也是男人,也许久没有行那苟且之事了。 在这种情境下,在心里健康值不停的拉高下,他也看见这女的,也当场迷糊了。 “啪!” 老刘直到自己克制力地下,所以早都扭过了头,并一个嘴巴子抽在任也脸上,咬牙道:“别看她,兄弟。你冷静一点,你一直是我的榜样……!” “翁!” 与此同时,人皇剑自行爆发出煌煌神威,如太阳一般璀璨。 “啊~!” 那妩媚的女人,惊恐万分,花容失色的退后了数步远。 她全身缩卷的蹲在了墙壁旁边,瑟瑟发抖,并遮着脸颊说道:“两位小哥,行行好……可否能不用那把剑照着我?” 她真的很怕人皇剑的煌威,但这也好办了,不然……那就只能请老刘出去,然后自己为帝国献身了。 任也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尽量不去看对方的身子,迈步上前:“此剑煌煌神威一显,对你一小小阴魂而言,堪比坠入十八层地狱。莫要逼我,交出线索!你我都得解脱!” 女鬼不敢直视人皇剑的锋芒,一直遮挡着眼睛,颤抖道:“什么线索?什么阴魂?我真的不知,我……我只是被囚禁在这里的一位可怜女人。” 还要通过交流,才能得到线索?任也在心里思考了一下,便立马耐着性子问道:“是谁把你囚禁在这里?情欲村发生了什么?你又是谁?仔细回忆,说详细。” 对方明显是个残魂,所以,任也尽量问跟有关于情欲村的话题,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触发“关键词”。 “我……我是谁,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的头好痛。”女人呆滞的回忆了许久后,突然猛摇了摇脑袋,声音有些凄厉的呼喊道:“我的儿啊……我好久都没有见到我儿了……!” “为何会在这里……我好像被人囚禁了。那个戴面具的男人……他每日八点后,都会进这里发泄式的玩弄我……墙暴我……只有无休止的迎合他,才是我唯一能活下去的手段。我可以做到……因为我还要见我的儿子……!” 说着,她猛然站起身,状态疯癫的吼道:“他们说,我儿子杀人了,杀人了……这不可能,绝不可能!他一定是在骗我。” 任也浑身冒着汗水,脸色惨白如纸。 【您的心里健康值正在增长,目前:75。】 夜晚降临,每一位玩家的情欲值都出现了波动,即便是姓冷淡,此刻也在增长着。 而相比于其它人,任也和老刘增长的会更快一些,因为他们现在正直面诱惑。 忍住,千万忍住,日鬼真的会死! 任也攥着人皇剑,用意识勾动煌威特性。 “轰!” 暗室的光芒更盛,直直照射在那千娇百媚,摄人心魄的女鬼身上时,他和老刘竟一眼看到了对方的原貌。 那是一具的腐烂尸体,面目全非,眼珠子都流到了皮开肉绽的脸上了。 这一下,让二人瞬间冷静了不少,老刘咬牙直呼:“干不了,干不了。你来,你来!” “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是谁?!”任也瞪着眼珠子喝问。 “他每日来……都带着面具……我不知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那女鬼时而疯癫,时而妩媚异常,此刻又夹着纤细的双腿,轻道:“别……别问了……我想要……我们一起快乐好不好?” “大胆妖孽,大威天龙!” 任也瞬间举起了人皇剑,令煌威直射对方。 “啊!!!” 女鬼再次发出惨叫,身躯在原貌和妩媚之间,来回闪烁。 “说啊,他到底是谁,有什么你能辨认的特征?” 任也急迫的喝问着。 她躲在墙根的阴暗处,护着脸颊,摇头道:“……我恨他!!他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我……虽然每次都会蒙上我的眼睛,但我记得……他是个左撇子!” 任也有些疑惑:“蒙着你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左撇子!” “哎呀我!”老刘崩溃的在旁边骂道:“大哥,真就一点生活经验都没有?这种问题也要问?他墙爆她,难道还能用脚麻?那多脏啊!近距离接触,还分辨不出左右手?” …… 室外,暴雨倾盆。 小黑胖子躲在暗处,正在静听四周。 雨点落在青石地上的声音,突然如珠帘被切断一般,变得十分凌乱。 来人了…… 她瞬间皱起黛眉,直直迈步,来到了房间门口。 雨夜下,数道迅疾的人影晃动,眨眼间便出现在了院门门口。 小黑胖子抬头望去,双眸视力极佳,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几人的身份。 对方总共七人,正是白日与她们发生冲突的于伟峰小队。 双方见面,瞬间火花四溅。 “你们还真来了,真是冤家路窄啊!”小队内,见人就要比划一下的疯狗,此刻瞧着小黑胖子,轻声道:“这次没人替你们解围了。” 雨夜中,于伟峰直接亮出了古朴的长剑,咬牙看着许清昭说道:“马上滚,你们还能活!” 他心里也很急,因为这一天时间过去,他的小队都没有完成过任务,自然也就没有任何积分积累。进入夜晚后,他队内的几个男队员,眼神都变得不太一样了……一直在围着那两个女队员撩骚。 在不搞积分,去戒欲所买安定,小队内恐怕要出乱子。 门口处,爱妃目光平静的看着七人,不急不缓的告诫道:“动了手,便是结下了生死因果,不会再留任何情面,尔等行事,斟酌再三啊!” “大哥,这女人挺有文化的。”疯狗怔了一下,扭头看向于伟峰:“咱还打不打?” 于伟峰目光诧异:“打,你先动手!” “轰!” 疯狗全身迸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双手掐诀,轻喊道:“强盗伪装!” “刷!” 霎时间,他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进入蛰伏状态,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他是混乱阵营,掠夺系玩家,一出手,便展现出与众不同的神异能力。 还是那句话,走到这个阶段的玩家,没有一个是纯废物。 “嗖嗖……!” 周遭,四名玩家也一同展现神异,围着许清昭就展开了进攻。 “嗡嗡!” 阴阳子母剑升空,小黑胖子以意念操控,淡然道:“剑出!” 话音落,阴阳子母剑在半空中极掠后,直接分开成两剑,一黑一白,一明一暗,直直射向人群。 “雕虫小技!!你可敢不动?”许清昭站在原地未动,掌心又多了三枚铜钱。 “我为什么不动?!” “啊!” 疯狗大吼一声,瞬间被逼出蛰伏状态,连续闪烁了数个身位:“这女人的剑很锋利!拉扯一下!!” 话音落,两人操控着兵器,展现最强神异,出现在了疯狗的左右两侧。 “嗖,嗖!” 阴剑突兀转向,速度极快,彻底隐入黑夜。 “噗!!” 一剑过,一位女玩家的额头当场被洞穿,目光瞬间呆滞,身体还保持着救疯狗的姿态。 高手过招,招招致命。 对方一动,许清昭通过星源波动,以及神异能力,就判断出这女人是最弱一环。 刚交手,就死人了! 女人向后一仰,直接摔倒在了水坑中。 暴雨下,许清昭操控着阴阳子母剑,已不在多说一句话。只一边几人周旋,一边适时的冲小院西南一处,投掷出一枚铜币。 她似乎要起一阵法,对付来敌。 动了手,便是有了生死因果,再留手,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啪!” 她走在雨中,也与对方硬拼,只一边闪躲,一边投出了第二枚铜币。 几人战斗时,于伟峰心中大惊,他也瞬间就感觉到了许清昭的强大。 难怪这三个人,面对七人逼迫时,态度还能如此强硬,看来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不能再拖了,剩下两人必然是在屋中的。 “不要近身与他缠斗,只对抗其飞剑,令其不能杀人便可。”于伟峰大吼一声,艺高人胆大的说道:“我去室内寻找那两人。” 话音落,他脱离战场,且身法极为鬼魅,只两个闪烁便钻入了房间内。 于伟峰是真急了啊,此间星门最大的考验,并不是在任务中遇到的残魂,而是……每逢夜晚来临,心里不可控的欲望便会被勾出。 他……他也快爆了啊!积蓄积分续命! 院中,小黑胖子见只有于伟峰一人入内,便并没有阻拦,因为室内那两个货的战力,她心里是清楚的。 …… 地下室内。 任也在听到打斗声之后,立马冲老刘说道:“去,你去拦一下!!” “可算有点事做了!”老刘咬着钢牙:“我快憋爆了!” 话音落,他转身走向楼梯。 室内,任也再次喝问道:“你确定,囚禁你的那个人,是一个戴着面具,且左撇子的男子?” “……小哥,陪我玩玩嘛?” “你快点说啊!”任也双眼通红,急不可耐的吼道:“别废话,不然老子一剑给你紫宫肌瘤切了!” “我确定,他是个左撇子!”女人躲在墙角,已经不在疯癫,而是情欲难以自控,整个人变得异常妖娆。 【叮——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发现重要线索。被囚禁的女子与戴面具的左撇子。】 【小队荣誉积分增加——500。】 【恭喜您,清凉府园区小队,目前荣耀排名556名,请再接再厉。】 “呼!” 任也听到这个提示后,瞬间松了口气,并察觉到意识空间内多了两个黑色的线索牌,且星门明确提示,自己死亡后,线索牌会被其它玩家得到,不会增加积分,但却可以读取内容。 …… 与此同时。 一间灯光昏暗的大厅内,一群人坐在各自的单人床上,正在神经质的痴语着。 突兀间,广播喇叭响彻。 “恭喜你们,有玩家发现了重要线索,此间星门剧情被推动。今夜,戒欲所会准时开放,希望你们能完成好自己的工作。” 喊声飘荡,室内瞬间安静下来,那些人不在低语,只兴奋的看着大喇叭。 许久过后,有人突然大声吼道:“有人来了!!那会有奥特曼嘛?会有光嘛?” “有人扣了我的脑子,却没有还给我,太可恨,这太可恨了!” “我日啊!!天哪,老天爷哪,佛祖呐,你们终于上班了!在不上班,我就真割了……” …… 地下室内。 老刘来到木质梯子旁,却听到上方传来了破空声。此刻,他不知道外面情况,便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隐藏在了暗处。 不远处,刚刚拿到重要线索的任也,反应也很快,一步就躲到了一处立柜侧面。 “别躲了,我看见你了!!” “嗖!” 于伟峰从地面入口,捕捉到了任也的身影,直接操控着古朴长剑,直接射入地下室。 同时,他爆发出剧烈的星源力,护住全身,并小心翼翼跳了下来,大吼道:“老子只要东西,交出线索,我可以……!” 梯子后面,老刘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这一拳,我要释放,我全部的能量!!” “刷!” 于伟峰闻声,猛然回头。 “翁!” 一颗晶莹的宝石,自老刘左眼飞出,驱散黑暗。 他猛然拉回右臂,在半空中蓄力,顷刻间,意念合一! 憋在全身内的力量,巨人族怪力的加持,再融合上生命之石的蓬勃能量…… 在此刻,一勺烩了!! “我要炸了!!!” 老刘歇斯底里的怒吼,一拳轮出。 “卧槽!” 于伟峰感受到蓬勃的能量,贴脸而来,立马护住全身。 “嘭!!” “轰隆!” 他身体如炮弹一般飞出,直接砸在了嘴里侧的墙壁上。 此处,有星门的天道规则之力,所以墙壁并没有碎裂,这力与力的相撞后,直接让于伟峰全身星源溃散,当场昏死了过去。 老刘偷袭得手,大吼道:“走,快,买药去!” “走!” 任也一个弹跳飞掠而上,与老刘一块仓皇逃跑。 临行前,二人急中生智,将拥有机械锁的地板门给关上了。 二人杀出古屋后,见王妃正在与众人交战,随即立马入场。 三人合手,任何二阶小队想要阻挡,都是千难万难的。 只交战了十几秒后,三人便冲出院中,乘着雨夜,潇洒离去。 “快快,得给老刘买药了。”任也一边跑,一边呼喊。 许清昭回头看了一眼院落,抬手呼喊道:“聚天地阴气,此间冤魂尊我法令,急急如律令!” “轰!” 小院内,一阵清光暴起,三枚铜钱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阵成,周遭无数阴魂,瞬间被吸引,直直向小院内涌去。 …… 过了一小会。 同样神异强大,天赋不弱的于伟峰,在地下室内幽幽醒来。 他睁开双眼后,瞬间看到了一张绝美的脸。 是在做梦嘛? 她也太美了吧,只顷刻间,于伟峰便双眼泛起了小星星。 不,不行,这是那个阴魂! 我,我不能!! 于伟峰甩了甩脑袋,极力克制自己。 “刷!” 一只白嫩的小脚丫,直接贴在了他的脸上:“你愿意与我……共度今宵嘛?” …… 五分钟后。 院外的冤魂越聚越多,两个队内玩家正在疲于应对。 室内,三个大聪明蹲在瓷缸旁边,低头看着铁板上的机械密码锁,正轻声商议。 “老大,肯定在里面呢!没出来!” “密码会是啥呢?” “试试123456!” “你踏马傻啊,这么试,得试到什么时候去?”疯狗皱眉骂道:“不会这么简单的,你试试112233,这个还有点难度……!” 地下室内。 于伟峰坐怀不乱的吼道:“你把脚丫子拿下去,拿下去!!我警告你,不要在挑衅我了!!” ………… 此章依旧六千!干就完了,不分章! 求订阅啊!!疯狂呼唤订阅! 第二四三章 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雨越下越大,乡村的小路上到处都是积水。 任也三人离开1号古屋后,便一路向南疾驰。他们如此急迫的“离开现场”,倒也不是怕跟于伟峰小队产生战斗,而是老刘的心理健康值,已经到了万分危险的地步了。 他已经过了90了。 星门曾明确提醒过,一旦心理健康值达到了100,那就会彻底迷失在这个小村里,成为欲望的奴隶,即便是神明,也无法相救。 玩归玩,闹归闹,不拿朋友开玩笑。 跟鬼来一发,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即使老刘同意,任也也不会同意,没办法,他已经入股了,身体是帝国的,思想是领袖的。 所以,三人就只能快点找到摆渡人,然后再去戒欲所用积分买“安定”药。 刚刚,任也用意识感知过,得知摆渡人就在白天经过的村南码头,所以他们目标明确,行动也是极快的。 一路跑到村中街,三人听到周围到处都是玩家战斗时发出的声响,显然在入夜之后,无所事事一百天的参赛玩家,都开始出来找事做了。 老刘精准推测,与女鬼缠斗的男玩家绝对不在少数。他真信觉得,除了哪方面可能有问题的男人外,大部分人是肯定扛不住这个充满诱惑的夜晚的。 三人正在奔袭间,小黑胖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轻声道:“留步,稍后!” 任也回头:“怎么了?!” “刚刚在与那些人交手时,有人在暗中向我身上撒了一些容易被追踪之物,本宫对此很敏感,也厌恶,我需要清理一下。”小黑胖子认真说道。 “什么东西?你受伤了吗?”任也担忧的问。 “无事,稍稍等待片刻便好。”小黑胖子说完便闭上双眸,身上也散发出淡淡的星源波动。 片刻后,她双脚下荡起一阵清光,身后漂浮出道身虚影:“污秽之物,速速退去。” “刷!” 话音落,一滩紫黑色的液体,自她双足鞋履之下流出,并迅速消散与雨水之中。 小黑胖子睁开双眼道:“好了!” 任也惊诧:“那一滩是什么东西?” “都说了,是污秽之物。”小黑胖子轻声提醒:“如若后面,我们要与这些人再次交手的话,你二人也要多加留意。这东西很难被察觉到。” “好!” “走吧!” 说完,三人再次奔袭而走。 过了片刻,一阵踩踏雨水的声音,很有节奏的响起。 那身着黑袍的十万壮士,身体如猿猴一般灵动,从院中飞落而出。 他原本正在里侧逼问一道残魂,却不曾想,这正问到最关键之处时,那残魂突然就像发了疯似的,竟然突破自己的禁锢,冲出院落,且直奔远处跑去。 这种状况,让他有些惊诧,自己那件对付阴魂的法宝明明很强啊,对方为何能突破束缚呢? 其实,这十万壮士不知,此事也算赶巧了。刚刚王妃在1号古院中起了一座简易的聚魂之阵,此地的残魂也受到了“感召”,所以才会失心疯的冲出来。 黑袍壮士稍稍在围墙外停顿一下,便走过刚刚任也三人停留的位置,踩过小路上的积水坑,一路追撵而去。 …… 又过了近十分钟,1号古屋内,疯狗大吼道:“你们在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破译密码了!” “老子坚持呢!你怎么不出来坚持一下呢?!”外面与各种阴魂周旋的队友,破口大骂道:“你睁开自己的狗眼出来看看,这周围来了半个村的阴魂,怎么坚持?你们走不走,不走我要走了!” “快出来,再不走,都要死在这儿。”另外一名队友也在大喊。 疯狗听到这话,蹲在铁板旁边:“哎,你们两个说……大哥自己能不能想办法出来?” 另外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神色复杂。 其中一人道:“我觉得,以大哥的智慧……问题不大。” “那走吧。”疯狗这人,看着疯,实则极狗:“让大哥在下面发挥他自己的智慧!” “走走!” 那二人心说,不是兄弟不仗义啊,大哥。实在是外面的阴魂太多了,要再不走,我俩也得搭在这儿,这是真没办法了。 说完,三人起身就要离去。 “咔嚓!”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铁板突然开了。 三人一愣,疯狗大喊道:“是大哥嘛?” 一米见方的地下室入口内,于伟峰脸色惨白的钻了出来,整个人看着非常恐怖。 他原本壮硕的身躯,此刻变得枯瘦如柴,且衣衫不整,皮肤惨白如纸,最重要的是……双眼眶子敖青,神色也有些恍惚。 此刻,于伟峰的状态,就跟病入膏肓,马上快要嘎了的肺痨鬼差不多。 三人见到他这副模样,全都惊的后退了半步。 “大哥,你怎么了?!” “咳咳……!”于伟峰剧烈的咳嗽了两声,腥红的双眼中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那……那两个人呢?” “他们跑了啊。”疯狗见了他,都有些害怕:“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下面也有密码锁?” “有的密码锁!”于伟峰咬着牙,出口就是国粹:“你们三个在上面,怎么不开门呢?我喊破喉咙都没用?!” “我们正在破译啊,小熊还说他看过远东情报手册,他主要负责推演。”疯狗认真的回:“十分钟,我们试了十二种可能。” “……!”于伟峰一步三晃的往前走着,且虚弱的捂着自己的腹部:“别说了,先……先出去。” “下面没有密码锁!大哥,你是怎么出来的啊?”疯狗十分不解的问道。 于伟峰看了他一眼,瞬间红了眼:“问问问,跟后面问!!你说怎么出来的?能怎么出来的?下面那个吃饱了,把我放出来的!” 话音落,即将自动闭合的地下室内,传来一道极好听的女人声音:“明天八点后,要再来哦……!” “……!” 三人表情变得极为精彩,但都懂事的选择了沉默。 十分钟后,疯狗扛着女队友的尸体;虚弱的于伟峰被队员背着,小队一块杀出了阴魂的重重包围。 雨夜中,从未想过能在三名玩家手中受挫的于伟峰,声音沙哑,表情恨极的吼道:“次仇不报,誓不为人!今晚不报,对不起子子孙孙!” “大哥,我有一计!”那名叫小熊的青年,迈步走了上来。 …… 村南码头,深夜22点30分左右。 一位站在小船中的壮汉,瞧着任也三人问道:“三位,出行嘛?你们是想去其它村看看,还是去戒欲所?” “去戒欲所!”任也回。 “请上船!”壮汉让开了身位。 “好!” 三人点头,一块在岸边发力,跳上了小船。 入船后,摆渡人提醒他们,必须要坐在船舱里。没办法,任也三人只能照做。 没多一会,剧烈的摇晃感和漂浮感袭来,周遭变得一片漆黑。 任也有些好奇,坐在船舱内,拨开布帘向外看了一眼,却见到周遭也都是黑色,没有任何景物,甚至都没有圆月和星辰。 回过身,他轻声说道:“我们应该是在“地图传送”的过程中。” 老刘听到这个名词秒懂:“你的意思是,外面没有真实环境?” “对,应该是几个破碎的星门链接在一块了,不是完整的地域。”任也点头:“我看了一眼外面,根本没有海。咱们这会……应该是处于无敌状态的,不用担心被偷袭。” “那就好。”老刘捂着脑袋,身体随着船身晃动而摆,极力克制着欲望:“希望快一点吧……!” 船“行驶”了大概十分钟后,终于不在晃动了。 “到地方了。”船夫招呼了一声。 任也三人走出,见到一处民国景象的乡镇出现在了自己眼前,但所有几乎所有建筑都是黑色的,没有灯光的,街道也是深邃且诡秘,看不见一点生气。 船夫站在船头,抬手指着一条主干路说道:“就沿着这条路,往左侧走,就能见到戒欲所。这个地方,只有哪里是亮灯的!!千万不要乱走,不要去其他地方,那是会死人的。” “知道了。”任也点头。 “如若还想返回,便在这里登船。如若想去别的村,就在戒欲所门前,上其他摆渡人的船。”船夫叮嘱了一句。 “好,谢谢!” 说完三人便下了船,直奔沿海主干路的左侧走去。 由于,有了船家的警告,三人自然不会头铁的向其它地点查看,只沿着一条路急行。 过了五分钟左右,他们终于看见戒欲所的灯光了,那是一间不大的沿路门面房,周遭还有数十名玩家在排队。 “怎么这么多人?”老刘惊愕:“咱们情欲村,好像没有这么多人啊。” “七个村子的玩家,难道可以在戒欲所这里碰面?”任也猜测道。 “这是有可能的。”王妃表示赞同。 三人聊着,一遍走过去排队,一边打量起了戒欲所的地形和环境。 它是一个拥有三间室内的平房,矗立在主干路边,且正对着大海。 三间平房后面,是一个u字形的楼房群,但都不高,都是五六层的样子。u字中央区域是一个广场,广场左侧的前面,便是戒欲所。 从这个建筑风格来看,戒欲所很像是一个学校,机关单位,或是医院门前的收发室,门诊之类的房屋。 它的右侧,是一道非常宽的大铁门,但此刻已经被锁上了,封死了,进不去。 院内,很多楼房都点着电灯,但却看不清景象。 任也望着这个地方,眉头紧锁。 很快,戒欲所内传来了呼唤声:“下一位!” “快快,到我们了。”老刘急不可耐的招呼了一声,就率先走进了戒欲所最中央的那间房。 入门后,室内的电灯昏黄,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和医帽的男子,坐在一张破旧的长桌后面,抬头看了一眼老刘:“你病不轻啊!” 第二四三章 入院 七家镇,戒欲所2号诊室。 昏黄的灯光下,一位穿着白大褂,脸上戴口罩的男子,姿势很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瞧着老刘说道:“你病得很严重啊。” “你看病真准。”老刘刷的一下坐在“医生”对面,眼神执拗且疯狂:“大夫,我了,赶紧给我开药。” “我从未见过欲望如此强烈之人。稍等,我打个电话。”医生拿起带着三个铜喇叭的内线手摇电话,咣咣咣摇了数圈,然后礼貌的冲老刘点了点头:“莫急,心态放平和一些……。” “你干什么?”老刘很难受地吼道:“你快点开药啊。” “放心,心态放平。”医生比划了一个安静的手势,听到电话接通后,才语气略有些兴奋地说道:“碰到个心理极其不健康的,数值92以上的,快,来活了,通知病友们接人。” 病友们? 接人? 旁边陪诊的任也,听到这话后,心里顿时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老刘也不是傻缺,他也感觉不太对劲,随即问道:“你搞毛啊?什么接人,什么病友?” “这位病友,”医生很有耐心地解释道:“你的病很严重,普通的安定没有办法控制你的欲望,你需要……入院治疗。” “沙碧!” 老刘一听这话,宛若炸毛了一般站起身,转身就要走。 “这位病友,你不能离开。”医生也嗖的一下站起来,伸手就抓住了老刘胳膊:“请你不要这么抗拒,我刚来的时候,也很抵触,但你看我现在多好啊,浑身哪儿哪儿都很健康。你要相信医学。我们这里有一位全迁徙地最好的心理专家,他甚至克服了墙壁太过坚硬的问题……相信我,这位医生完全可以令你康复。” 老刘的心理健康值,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他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正常,此刻又碰到这样一位絮絮叨叨的医生,瞬间火大了。 “你给我滚,别逼我昂!”老刘指着对方,嘴唇直哆嗦:“我说干,可是真干哦!” “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要干我呢?”医生走出桌子劝说道:“你心态要平和,来,跟我做深呼吸……。” 旁边,任也立马拉架,并冲着医生说道:“你先放开他,我们可以不治病的。” “不行,这里有规定,发现92健康值以上的,必须入院治疗。”医生坚守底线。 老刘烦躁不堪地甩了甩胳膊,大吼道:“老精神病,你赶紧松开我!” “你骂谁是精神病?”医生对那三个字非常敏感,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且执拗,突然大吼道:“你有这么高速运转的机器进入中国,记住我给出的原理。小的时候,就研发人,就研发这个东西的原理,是阴间政权管。你知道,为什么有生灵给他运转仙位……?!” 旁边,小黑胖子小嘴张成个o形,一脸目瞪口呆,一脸不明所以。 “完了,卧槽,大夫疯了!” 任也立马拉着医生:“你冷静一下,别打我朋友。” “嘭!” 医生简单粗暴地推开了任也,斜眼喝问道:“你知道黄龙江一派为什么都带蓝牙嘛?” “我……我不道啊!”拥有人皇传承的任也,竟然被医生推开了两三步。 “踏踏踏!” 就在三人撕扯间,大院内突然响起了整齐的跑步声,任也猛然看向窗外,见到有着数十名身着蓝白条形病号服的人,列着整齐的方队,跑到了2号诊室的里侧门外。 “立——正!” 领头的病友大声呼喊。 “踏踏踏……!” 数十名病友整齐收腿,双手放在裤线上,腰板溜直地站着。 “鼓掌,欢迎新朋友!”领队之人再次大喊。 “啪啪!” 一阵激烈的掌声响彻。 “我们的口号。”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多吃安定,自洗;严于律人,绝不律己;胡言乱语,害人害己。” 喊声整齐,震撼九霄。 室外排队的玩家,在看到这一幕后,有三个心理健康值八十多的小伙,当场就退离了一百米远。 “我……我就不进去了,你们替我买点安定吧。卧槽,这太吓人了。” 室内,老刘还没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儿呢,就见到一群穿着病号服的家人们,每人脸上都挂着和善的微笑,标准地露出六颗牙,冲到了他的身旁。 “任也……董事长,救我啊!” “你们放开我朋友!”任也高呼着上前。 数十秒后,老刘被那群病友硬架着离开了室内。进入广场后,那一群人抬着他,直奔主楼跑去,队列整齐得跟豆腐块一样。 任也不是没有帮忙,他甚至动用了神异想要阻拦,却根本没什么用。那群病友虽然没有展现出任何战斗能力,却个个力大无穷,似乎有天道保护,根本不是玩家可以对抗的。 “想办法……救我……我踏马不想入院啊。”老刘被抬进主楼后,还在吼着。 “你放心治病吧,剩下的……!”任也站在诊室里侧门口大喊回应。 旁边,被老刘打倒在地的医生,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了一瓶药,往嘴里填了n片后,才突然起身,并礼貌说道:“这位男士,请你过来,我给你开药。” 任也收回观察老刘的目光,谨慎的往后退了两步。 “你不用害怕,你的自控能力很强,可以吃安定减缓欲望。”医生瞧着他:“您是准备用积分换取安定,还是用找到的线索换?” 任也听到这话,暂时愣了一下。他先不去考虑老刘的事儿,因为考虑也没用,对方被抓走,应该是星门的机制规则,硬抢肯定没用的。 况且,老刘也确实需要治治病,不然真疯了,就出不去了。 “还可以用线索换安定?”任也问。 “线索换,那要看线索的价值;积分换,那100积分换一片,一片可以减缓你十点心理健康值。”医生耐心解释:“但是超过92以上的病人,就必须入院治疗。” “那我用线索换,是不是就代表自己的线索没有了?” “不,我们只是看一眼线索的信息内容,线索牌会还给你们的。”医生非常正常地说道。 “我想知道,你们那位心理医生,是玩家嘛?”任也问。 这话让医生愣了半天,他的眼神变得迷茫,突然道:“黄龙江一脉全都带蓝牙……!” “行行行,我不问了。”任也立马摆手劝说道:“你先吃药,你先吃药,我用线索换安定……。” 一分钟后,医生又吃了两片药之后,才拿着任也得到的那个线索牌离去,就是地下室“被囚禁的女子与戴面具的左撇子”。 室外,不少等不及的玩家大吼道:“能不能快点啊?受不了了啊!” 任也没有理他们,只眉头紧锁地思考着。 “心理医生”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是很敏感的,因为唐风曾提过,他的一阶段称谓,就是心理医生。 会是他嘛?被困在里面了? 这不太好判断啊,首先,此间是二阶星门,按理说唐风的级别是不太够的,其实,这个戒欲所,明显是罪星门的核心机制打卡地,应该不会有玩家可以在这里充当重要角色吧? 这样视角会不会太高了,也太bug了? 任也得知的信息太少,根本不敢轻易下判断。 过了一小会,那名医生跑了回来,先是将线索牌还给任也,然后才说道:“您的线索具备价值,可以兑换四片安定。” “谢谢。”任也点头。 “刷刷!” 医生从桌上拿起大药瓶,并且很讲卫生的用油纸包好,交给了任也:“我们的老大说了,如果你能追查到这个线索的后续信息。下一次可以换六片安定。” “好,我明白了。”任也立即问道:“我朋友需要治疗多久?” “这不好说。治疗过程中,要看病人对欲望的掌控能力,心里健康值少于六十后,才会被准许出院。”医生扶了扶眼镜。 任也目光古怪的看着他:“你……你也可以当医生嘛?” “当然,我心里非常健康。”医生正色道:“我能接受到阴间的信息。” “好了,不聊了。”任也摆手后,直接冲爱妃使了个眼色,心说,老刘在这种地方绝对不能长待,不然很有可能就完全融入了。 离开戒欲所,任也和王妃找了个胡同,轻声交流了起来。 “……我终于搞明白戒欲所的设定了。”任也思考了一下:“线索也可以换安定。这侧面说明,此处也在调查七欲村过去的真相。” “是的,我也有同感。”小黑胖子缓缓点头:“神通者与此处医馆之间,必然是会频繁有接触的。” “嗯。”任也陷入沉默:“情欲村,确实不太适合老刘游历,他在这方面抵抗力太低了。” “那你呢?”爱妃小胖脸潮红的轻问道。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一僵。 …… 戒欲所主楼内。 97! 98! 十分钟不到,老刘的心里健康值便又涨了两点。 他此刻的意识彻底混乱了,脑中思维已经被情欲填满,根本无力去想别的事儿。 “呃……!” 他被绑在铁椅子上,双手抓着自己的大腿,似乎要进入到沉睡阶段了。 此刻,他的意识只要一丧失,就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 门外,一阵脚步声响彻。 一位穿着白大褂的消瘦青年,缓缓从昏暗中走来,伸手推开了老刘的房门:“让我看看,是谁这么经不住诱……卧槽!!” …… 七家镇,码头。 黑袍壮士下了船,直奔戒欲所走去。 过了好一会,于伟峰也来了,他下了船后,目光阴郁的冲着队友说道:“摇号子,弄他们!” 第二四五章 心里医生 深夜,七家镇离案码头附近。 于伟峰盘坐在一处利于隐藏自己,且容易观察四周之处,正在调理身体状态。 他今晚很倒霉,也很愤怒。 原本只差一点点,他的小队就可以在1号古屋,拿到重要线索,从而得到大额积分。可谁曾想夜幕降临后,情欲村的阴魂实在太多了,他的小队人数也不少,在赶往任务地点时,突遇了几次战斗,耽误了一些时间。 众人到了古屋后,先手已失,队员们被那女人拖住;而自己也被偷袭关在了地下室之中,还差点死在炮火连天的“战斗”里。 可恨啊,那三个人着实可恨啊! 机缘没了,后面还可以再寻,毕竟这个星门才刚刚开始。但队内有成员死了,那这事就大了,身为领头人,他必须得给其它人一个交代。 于伟峰在没成为玩家之前,是做网商销售的,一直跑业务。他刚开始只是职员,后来做出了一些成绩,便开始升职带团队。这段经历,让他锻炼出了很强的整合能力,沟通能力,社交能力。 所以,他跟其它的玩家不太一样,虽然个人能力很强,却不喜欢搞单打独斗,小团体那一套。他很有野心,给自己定的路子是玩团体的,也就是初级组织的雏形。 他在中原地区经营的那个玩家群,最开始就十几个人,慢慢发展到满员两千人。但这并不是说,你拉个群,当个群主,没事和大家吹吹牛逼,这些人就会听你的。 事实上,玩家和普通人对待陌生社交的态度都是一样的,也都很现实,没有实际的利益驱动,你想搞个线下聚会,让大家见见面都很难。 这两年,于伟峰在这个群里花费的心思,一点也不比游历心门少。他联系了很多道具贩子,以及混乱阵营的玩家,为群里的人砍价,搞道具交易,低价买黑货;时不时的在自己搭点钱,搞点抽奖,无偿公开一些星门信息什么的。 这些投入和运营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见到汇报的,他需要等一个成熟的机会。 终于,迁徙地系列星门开府了,这里拥有无数机缘和宝藏! 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如果运营得当,那就能彻底一飞冲天。 数十名玩家的邀请函,以及入门前的准备,都是他一手运营的。而且,于伟峰也很谨慎,他让大家挑了一个比较冷门的近代背景星门,规避了一众天才玩家的小队,抱的就是牢牢掌握局面的心思,再利用滚雪球的方式,先在这个星门干起来,做好积累。 可他谁能想到,突然蹦出来的那三个死货,不但打乱了他的所有节奏,而且还让他跟那女鬼来了一发,差点被吸死。 绝对不能忍,这三个人必须要除掉,而且就得在今晚的戒欲所附近。到了这个环节,他要借机在此星门的玩家前,亮亮肌肉。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袭来,一位壮汉跑过来喊道:“峰!” 吃了一些补源丸的于伟峰,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抬头看向壮汉问道:“怎么样?” “小熊在追踪那股气息,但目前还没有锁定目标。”壮汉低声说道:“洋洋已经在联系我们的人了,一会都来离岸码头这边,封死出路。只要他们会在这里出现,那今晚肯定跑不掉的。” 于伟峰咬牙道:“他们今晚一定会在这里出现。没有人可以不吃安定,就能对抗情欲,除了我。” “为什么?!”壮汉憨憨的问道。 于伟峰看了他一眼:“因为我已经吃跑了。” “……!” …… 戒欲所周边的隐秘角落。 任也蹲在地上:“爱妃,你我都是一家人,如果需要帮忙,你就说。” “……!”小黑胖子幽幽的收回了目光,慢慢向嘴中塞了一片安定,并吞下:“本宫变成这般模样,你……你都出言调戏。果然啊,王府中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你真是一位饥不择食的人。” “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喜欢调戏。”任也瞧着她的黑脸蛋儿:“你在我心中是最美的。” “……!”小黑胖子不搭理他,只用略显粗壮的玉指戳着地面,表情有些羞涩。 任也吃了一片安定,心理健康值降了十点。 呃,还不够。 又吃了一片,再次降了十点,他的心里健康值,来到了63点,处于安全状态。 稍稍思考了一下,任也扭头看向爱妃:“阶段总结一下。第一,老刘的事儿,我们暂时管不了,因为此间星门的规则就是如此。而且,这有可能还是好事儿,也可以证明一下,我心里的猜想。” “你猜想什么?”小黑胖子笑眯眯的问。 “情欲,心里医生,迁徙地星门……!”任也瞧着他:“你不觉得太像他了嘛?” “有道理,朱子贵果然聪慧。”小黑胖子难得夸了他一句。 “其二。我们是用线索换的安定,也就是被囚禁的女人和戴面具的左撇子。”任也思考了一下:“那个精神病大夫说,这个线索可以换四片安定,且如果我们还能找到线索指引的信息,那下次可以换六片。这样一看,戒欲所和七个村落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对立的,他们哪里有人,也在调查这里过去的真相。任也之间是有联动的,所以,我们下面只追左撇子和女人这条线,说不定挖出大的主线线索。” 小黑胖子表示赞同:“确实,我们找到这个线索,获得了五百积分。那此线,必然是主线。” “爱妃,你有能问魂的能力嘛?”任也突然问道。 “自然。”小黑胖子傲娇道:“聚魂,招魂,问魂,都是入门手段而已。” “你才是我们小队真正的c位。”任也立马竖起了大拇指。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爱妃的赌狗算卦,聚魂之术,以及超强的作战能力,帮小队不知道度过多少难关。 你就住了,出门靠女人准没错! 二人确定好接下来要做的事后,任也再次说道:“还有易容符嘛?” “有的。”爱妃点头。 “我们换个相貌吧。”任也思考了一下:“老刘没了,我小队的战力有些下滑。而且,先前你脚上还沾了污秽之物,我们规避一下麻烦。” “好的。”爱妃歪头思考了一下:“那我变成你娘亲吧,我们以母子的形象示人。” “?!” 任也怔住。 五分钟后,一位四十多岁,长相平庸的古代妇女,体态端庄的走出隐蔽角落,轻唤道:“贵儿,你慢些走哈,别摔了……!” 前面,看着只有十四五岁,且相貌有些呆傻的任也,摸着自己的铁柱发型,低声说道:“她的癖好……有些过于新潮了。” …… 戒欲所,主楼内。 七家镇唯一的一位心理医生,双眼盯着老刘许久后,呆滞的表情,就逐渐变得激动,兴奋,甚至眼中还涌出了泪水。 他克制不住心中如见到亲人的激动情绪,张嘴便喊:“老刘,你怎么……!” “嘎……!” 话刚喊出,心理医生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般,话语也戛然而止。 “嗯?!” “我怎么说不了话了?” “……!” 他努力对抗着那股被掐脖子的感觉,却根本没用。 完蛋了,天道规则限制我了。 他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同时在激动中,也看出了老刘的处境。 情欲极其旺盛,心里健康值已经99了,他马上就要进入迷失状态了。 心里医生目前的任务,有两个。 第一,他要在这里治疗心里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可以用自己对心里健康的理解,缓慢减少对方的欲望,但也可以动用神异。 但动用神异的代价是,对方的部分欲望,会转嫁到心里专家的身上,令其心灵遭受污染。 第二,他需要调查一些事情,从而找到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他站在门口处,稍稍思考了一下,咬牙道:“算了,哥本来不打算用神异救人的!!但我也不能看着你迷失啊……算了,算了。”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手臂,横在胸前,拇指与食指捻在一块,突然用力。 “啪!” 一个清脆的指响在室内泛起。 铁椅子上,已经无限接近情欲极限的老刘,突然感觉自己变得轻松了起来,就如身上或心里有一座大山,突然被人搬走了一样,头脑也瞬间清明了起来。 他剧烈喘息着,脸颊上流淌的汗水落地,缓了好一会,猛然抬头。 他看到这束光,从门口照略显黑暗的室内,哪里有个人……看不清面容,全身被一阵扭曲的雾气遮挡。 老刘有些懵,眯着双眼,定神许久。 “呼呼!” 同一时间,门口的心里医生浑身发抖,心里的欲望突然再次强烈。他捂着胸口,咬牙道:“我得回房间,擦擦墙……!” “你……你是这里的心里医生嘛?”老刘不敢确定的问了一句。 心里医生想回话,但喉咙却被卡主了。 他看了一眼室内的老刘,转身就走,并在心里回道:“老子是你们最爱的歌姬呀!” “嘿,老刘来了?那……那李彦和小坏王来了嘛?” 他离开后,顺手关上了门。 第二四六章 奴隶 夜已深,转眼已是零点时分,但七家镇的戒欲所门前,排队的玩家反而更多了。 此间星门的地图结构很奇怪,七间村落只有晚上的时候才可以互通,而且只有短暂的一个小时。但每个村落的玩家,却都可以在22点后,同时进入七家镇。 这就等于,七家镇内的玩家,都是从七个不同的村落而来,这人员数量自然就很庞大,也显得拥挤。 任也之前在排队的时候,听别的村的玩家谈论过,他们每个村的玩家数量,也是70人左右,那七村加起来,就约有490名玩家。 戒欲所1号诊室门前,那黑袍壮士也在安静的排队。 他今晚单独行动,虽然中途发生了很多意外,但总体收获还是令人满意的。 先前,黑袍壮士在大院内盯到的那个阴魂,因受到许清昭聚魂阵的影响,突然发疯似的逃离了。但最终还是被他追上了,且逼问出了一个重要线索。 这个线索,也给了黑袍壮士五百积分,所以,他现在完全有能力来戒欲所消费。 又排了一小会,沉默的黑袍壮士,也见到有几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被一群精神病强行带走,场面一度很混乱。 “下一位。” 1号诊室内,有女人大声呼喊。 黑袍壮士迈步进入,慢步来到了破旧的长桌旁,却没有落座,只居高临下的站着问道:“怎么买?” 长桌内,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四十多岁妇女,瞧着黑袍壮士愣了一下:“哇,好精壮的小伙子。” “……我问你,怎么买?”黑袍壮士气质冷淡,惜字如金。 如果用某位大师的描写,那就是,他的心是冷的,剑是冷的,甚至连十二指肠也是冷的。 “今晚坐诊,你是我见过心理健康值最低的人。”妇女很惊讶:“难道,你就没有欲望嘛?” “……!”黑袍壮士:“即便有,看见你也没有了。” 他说话太好听了,嘴就跟淬过毒一样。 “真的很讨厌。”妇女被损了一句,也没生气:“安定可以用积分购买,也可以用线索换……!” 她的话,跟服务老刘的那个大夫一样,没什么特别,台词也都很固定。 黑袍壮士稍稍思考了一下:“我用线索换吧。” 妇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接过黑袍壮士给的线索牌,便匆匆去主楼“估价”。 走到里侧门口,她还是忍不住感叹道:“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的欲望竟然这么低。” 室内,灯光昏黄,黑袍壮士走到窗口处,背影笔直的站立着,双眸凝望着主楼。 那妇女的惊讶是有道理的,今晚截至到目前为止,已有三百多名玩家前来开安定药,而黑袍壮士,是所有人中心理健康值最健康的,竟然只有55。 他正是青春年华,身体倍棒,哪儿哪儿也都好用,却毫无情欲可言,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实,那妇女不知,这位黑袍壮士的成长经历十分特殊,在他的那个小世界里,等阶十分森严,而他又是最低的奴隶出身。 奴隶俩字有多沉重,一想便知。 为了一餐饭,为了能生存,为了搏那些老爷们开心,这是要拿命去拼的。 奴隶,就应该有奴隶的觉悟,在像个人一样的活着面前,其它太过奢侈的欲望,自然是微不足道的,也是他们不配拥有的。 昏黄的灯光打在玻璃窗上,室外的星夜漆黑作底,他在窗户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的脸颊。 那是一张被红色刺青填满的恐怖脸颊,不光别人看了会心生寒意,就连黑袍壮士自己,也不愿意瞧见。 他目光回避着倒影,慢慢扭过头,看向了别处。 又过了一小会,那四十多岁的妇女跑了回来,轻声道:“我们老大说了,每天晚上只能选五个重要线索,兑换安定。小伙子,你很幸运,你的线索被选上了。” “我能拿几片安定?”黑袍壮士问。 “四片。”妇女微笑着回:“如果你能查到后续线索信息,下次,可以拿六片。” 说完,她伸手将线索卡和安定一同交给了对方。 黑袍壮士接过东西,自信而又简洁的说道:“我如果找后续线索,就让你老大拿源换吧,或是积分也行。因为对我来说,四片足够用到离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那漆黑如墨的袍子衣角,迎风而展,猎猎作响。 妇女看着他的背影,摇头感叹道:“真是一个棒小伙。可你为什么要买药呢?其实我也可以帮助你……!” …… 离开戒欲所后,黑袍壮士便准备前往离岸码头,再次返回情欲村。 他得到的线索,可能还需要在情欲村内展开调查,所以暂时不打算换村。 迎着黑夜,他向码头那边走去。 而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任也,正在跟麻麻模样的王妃交流:“你感知的清楚嘛?” “清楚。”许清昭回道:“离岸码头那边阴气很重,而且令我感觉到熟悉。估计是今晚与我们战斗的人,也在那边。” “他们蹲在码头那边,明显是为了堵人。”任也一想便知:“而且大概率是堵我们,这几个人真的好烦啊。” “要与他们交手嘛?”许清昭话语果断:“如果交手,我们可擒贼擒王,直接杀掉领头之人,除掉后患。” 任也思考了一下:“你我都改变了样貌,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看出来。算了,先往那边走,如果他们真的察觉到,你我联手做掉于伟峰,速战速决。” “可。”许清昭点头。 二人聊完,也准备向立岸码头那边走去。 “刷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海边人影绰绰,破空声凌乱,有玩家展现神异,在冲向戒欲所。 “完了,他们来了。”任也双眼凝望着黑夜,率先捕捉到了于伟峰的身影:“不要急着动手,先看看。” 许清昭缓缓点头。 破空声很快消散,于伟峰一行七人,在黑暗中现身。 黑袍壮士行走在街道中央,先是楞了一下,但看见这群人自己都不认识,就准备绕开,继续往前走。 “呵!” 一道不太聪明的冷笑声泛起:“狗东西,终于找到你了。你俩朋友呢?” 是疯狗开口了,只有他的语言才如此简单粗暴。 黑袍壮士看了他一眼,心说这傻鸟是谁啊,算了,与我无瓜。 他迈步继续向前。 “刷!” 一把古朴的长剑射出,横着漂浮在半空中,拦住了黑袍壮士的去路。 这一下,他瞬间明白过来,对方好像是在拦自己的去路。 “为何拦我去路?”黑袍壮士过头,看向了七人:“你们要干什么?” “你咋嫩损,给我大哥扔坟圈子里,让人家女鬼玩一宿?”疯狗憎恨的看着黑袍壮士:“真t不是人啊!” 于伟峰烦躁的看了他一眼:“你说点有用的。” 黑袍壮士不明所以,却懒得废话:“让开。” “让开?!你还没搞懂形式嘛?堵你,就是要弄死你!”小队中仅剩下的那名女子,双眼中充斥着难以掩盖的愤怒:“我要替我的好集美报仇……那女人呢?!她去哪儿了?” “我不懂你们在说什么。”黑袍壮士的语气中,已充满了不耐。 “……还t装?你以为你易个容,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小队中的小熊开腔:“我拥有很强的追踪能力,你身上被我下了污秽之物,只有我能感觉到!你争辩没有意义的,今天必弄你。” “一群。”黑袍壮士皱眉看着他们:“我再说一遍,你们认错了。” “狗东西。”疯狗已经开骂了:“你得罪的是整个中原联盟,今晚你必死!” 不远处,戒欲所门前的上百名玩家,此刻全都看向了这一边,他们感觉到有冲突,有战斗要发生了。 “怎么回事儿啊?有人被围了?要开干?” “好像是。估计什么矛盾都是借口,肯定是想杀人多线索。你看那七个人多抱团啊。” “是的,那黑袍我见过,挺老实的一个人,之前一直在情欲村中街坐着,听说给十万源,他就可以补位入队。” “……!” 众人议论纷纷。 旁边,任也目光古怪的看着两伙人,又瞧了瞧爱妃:“那污秽之物……!” “没错。”爱妃表情突然有点愧疚道:“先前我沾染的污秽之物,好像被那黑袍人踩到了。他好可怜……!” “……!”任也表情无语:“卧槽,这兄弟不是在基地市,十万星源卖自己的那家伙嘛?他确实有点倒霉啊。” 二人说话间,于伟峰再次开口,他声音洪亮,话语极为江湖的说道:“我叫于伟峰,这里应该有一些人听过我的名字。本来进入这个星门,我是想着大家和平共处,共分机缘。但眼前这个小子,与另外两名队友,不但抢了我们的线索,还杀了我们的人!这事儿老子绝对过不去,今晚他肯定得死在这儿。” “啊,那个人是于伟峰啊,我听过他。” “是,我的那个村里,有六七个人都是跟他一块的。” “啊?他们这么多人啊?” “对,听说是一块匹配的这个星门。” “……!” 众人听到于伟峰三个字后,心里更觉得有好戏要看了,但也有人觉得他以势压人,不太讲究,可奈何对方人多,也无人愿意出来主持公道。 于伟峰喊这话,不是为了提气势,而是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不然他们肆无忌惮的在这个星门里欺负弱小,那很容易遭受到更多玩家的反感,引起众怒,从而被针对。 这个星门可不是巨人市,只有八十名玩家。这里足足有五百人左右,且大家水平都很高,区区四五十人,想要彻底掌控局面,那无异于痴人说梦。 街道黑暗,于伟峰又看向了黑袍壮士,一字一顿道:“你现在交出自己那两个同伙!我或许还可以让你不死!” 黑袍壮士目光平淡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拦着我。但我劝你们最好理智一点,因为……我很善于杀人。” “呵呵,你打扮的跟个刺客信条似的,是不是代入感过于强烈了?还真以为自己是杀手啊?” 小熊旁边的一位壮汉,手持一把黑色长刀,迈步上前:“老子也劝你,现在就跪下!” “与他废话做什么?叫兄弟们,一块上!”那女人也迈步上前。 黑袍壮士瞧着七人,藏在连体帽下的脸颊,突然泛起了一丝微笑。 “一块上!” 于伟峰突然大吼一声。 “嗖嗖!” 七道人影,瞬间哄散着站位。 与此同时,戒欲所门前,突然冲出来二十多名玩家,非常果断的围向了黑袍壮士。 有人大喊:“峰哥,我们一块弄他!” “这人刚才是用线索换的安定,他手里有货,峰哥,一会给大家分分哈!” “……!” 那群人都是与于伟峰等人一同入门的玩家,他们一边喊着,一边冲掠而来,气势惊人。 这一幕,也让戒欲所门口的那群看客心里发怵,他们知道于伟峰带了不少人来,却没想到数量这么多。 于伟峰听到同伴的喊声,意气风发:“大家一块上,不要留手,给他留口气就行!!” 街道周边,人影急速穿梭,不停的压缩着黑袍壮士的空间。 他一人立在街道中央处,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了那一张全是红色刺青的脸颊。 “轰!!” 一阵极其灼热的星源波动,如火山爆发一样冲天而起。 “翁!” 一阵嗡鸣声,自黑夜炸响。 黑袍壮士的双手一抬,一把长剑便出现在了自己的头顶,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是他的专属武器,名叫——千机流体。 此物,看似是剑,实则无形无象,拥有有千变万化之神异。 “刷!!” 黑袍壮士根本不去看周边围聚而来的人,只瞬间用意念操控,射出了千机流体。 “嗖!” 一道剑光,直奔那名要为集美报仇的女队员射去。 “哼,雕虫小技!!” 那女子冷笑一声,抬手召唤出一面青铜盾,轻呵道:“御!” “嗖!!” 剑如闪电,眨眼间便来到了青铜盾前侧,而后者瞬间光芒大盛,隐隐耀出一面光墙,挡在那女子身前。 “嘭!” 就在这时,千机流体突然自空中崩裂,如水银一般,无形无状,分两流绕过了盾牌。 “血滴子—凝!” 一声轻呵,千机流体在半空中重新凝聚出血滴子一般的兵器形状,嗖的一声掠过。 “嗯?你……!” 那女子非常惊愕,迈步就要后退。 “噗!” 血滴子一掠而过,毫无顿感。 呼吸间,那女子的脖颈直接裂开,头颅向后飞去,落地。 鲜血狂喷,洒满了街道。 “孔雀翎——凝!” 黑袍壮士再次抬手掐诀,操控着千机流体,变成了传说中天下第一的机括类暗器。 “暴雨梨花!!” 黑袍壮士突然撑开双臂,无数银色暗器钢针,如星河一般射向四周。 “噗噗……!” 眨眼间,于伟峰这边有四人躲闪不急,受伤后撤。 现场一片安静,周遭的玩家震撼莫名。 就连那扮成儿子的怀王,也不由得感叹道:“玛德,十万星源……太有性价比了!” “合!” 话音落,黑袍壮士召回千机流体,悬与自己的头顶,终于开口说道:“各位富商老板,尽可观我战力!十万星源,你说杀谁,就杀谁!童叟无欺!” “我说了,我善于杀人!” 第二四七章 一人之战 七家镇,戒欲所门前的长街上,数十名玩家围殴一人的大战,已经拉开了帷幕。 那黑袍壮士率先出手,以诡异莫测的千机流体,先杀一人,伤敌四人。 老实讲,这个手段不但让周遭看客有些震惊,就连气势汹汹而来的于伟峰,心里也很是懵逼。 他记得,先前在1号院与自己一方交手的那三个,应该没有人用这样诡异的兵器啊。 怎么肥四,难道对方有多种神兵傍身? 于伟峰游走在队列边缘,向小熊投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传声道:“你确定,他身上的味儿对嘛?” “雨天,我对污秽之物的感知力是会有一些弱的,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我绝对不会弄错。”小熊立即回道:“放心吧,我很稳。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小熊说自己不会弄错,那稍微一联想,这一切就都合理了。对方这三人如果没有一些手段,那肯定不敢这么猖狂,并与人数众多的团体叫号。 嗯,此人表现出的战力,到符合他们的脾气。 没说的了,这又死一个队友,今晚必须弄了他,不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很难下得了台了。 于伟峰暗自下定决心,大吼道:“注意躲避它那个可以千变万化的武器。善远攻之道的兄弟,进行骚扰;善近战的兄弟,先不要靠前,帮助远程的兄弟防御便可。” 话音落,于伟峰抬起古剑,冲天而举,他双眸微闭,轻声喊道:“以云雷剑,请求上苍,降九天之雷助我!” 一言出,满是星辰的天空上,瞬间聚拢了一小块乌云,雷声阵阵。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轻声评价道:“这老小子有点东西啊。爱妃,他是阴阳系嘛?” “不,只是那古剑可以引雷而下。”爱妃摇头。 二人对话间,狂风大作,于伟峰衣衫被吹的猎猎作响,他面色凝重,高举古剑,从那乌云之中,引下一道雷霆。 同时,周遭近三十名玩家,也都迅速拉远距离,且站位讲究。 善近战者,立于队友身前进行全力防御;善远程进攻者,则是站在后面,催动各种神异能力,法宝道具,一股脑的向街道上的黑袍壮士砸去。 中心处,千机流体悬浮在黑袍壮士头顶,他面对近三十名敌人,表情依旧平淡。 “夜影暗衣——隐!” “轰!” 话音落,包裹着壮士全身的黑色长袍,突然荡起一阵耀眼的黑色波纹,竟与星空下的黑夜相融,变得透明且扭曲。 “嗖!” 他猛然向左侧移动,身躯融入黑暗,竟彻底消失。 任也看到这一幕,瞳孔急速收缩,惊愕道:“他的星源波动都被掩盖了,他身上的那件黑色长袍,也是一件相当稀有的道具啊!” “轰隆隆!” “……!” 空间震荡,近三十名玩家的神异,道具,全都砸在了刚刚黑袍壮士站立过的地方,但却没有攻击到目标。 他此刻就像是蒸发了一样,借夜影暗衣之力,身躯彻底隐入黑暗。 周遭围攻他的玩家,心里也是慌的一批,表情都很凝重的看向四周。 外围,于伟峰的双眼,频繁扫试着街道中央,突然竖起双耳,大吼道:“他在移动时的气息,是藏不住的,运用武器,也会荡起星源波动!大家别乱,不要躲,也千万不要给他让口子突围。听我的,我等一同向阴暗处,用远程攻击骚扰,逼他出来!” 话音落,他抬起古剑,向街边的树林一指。 “咔嚓!” 乌云之下,一道粗壮的雷电瞬间降落。 雷电在树林中激荡,又以露水枝丫作为传导,瞬间笼罩了数十米的区域。 “嘭嘭嘭……!” 一阵绵密的爆炸声响彻,电光如潮汐一闪即逝,随之而来的是十几颗高大的树木,被轰的生机尽失,爆裂着倒塌。 一剑雷霆落,威势惊人。 这手里如果没有点镇场子的绝活,那于伟峰又如何能领导这么多玩家? 果然,半空中有一道人影,自树林飞出,却又一闪而逝,消失在了黑夜中。 “嘿嘿!” 于伟峰看到这一幕,心中暗喜,再次出言道:“他被逼出来了,跟我猜测的一样,他身躯若想隐去,就必须得寻漆黑之处。兄弟们,只用远程手段,逼迫他现身即刻,千万不要靠近!” 他一声令下,其它玩家纷纷效仿,只用远程之力,肆意的轰击着周遭的暗处之地。 “轰隆隆!” “嗖嗖!” “轰,轰轰!” “……!” 半空中,黑袍壮士宛若鬼影一般,被逼迫的四处游走,躲藏,已很久没有出手反击。 周遭,于伟峰等一众玩家,成椭圆形包围着这片区域,只也不近身,只集火无差别的攻击。 “刷……!” 夜幕下,一点空间震荡,隐入黑暗的黑袍壮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见有殷红的鲜血流出,眉头稍稍皱了一下。 刚刚在移动过程中,他的防御出现了短暂的漏洞,被集火而来的神异,道具,打中了腹部,受了一些外伤。 不过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于伟峰这群人为了避免再次有人牺牲,就只用远程攻击骚扰,又令善近战的玩家在前防御,把阵型维持的非常完整。 此刻,黑袍壮士如果想要强攻,他也有信心能在短时间内诛杀几人,但这一定会令自己的身形暴漏,从而被人向靶子一样集火。 他单打独斗,与近三十名二阶玩家周旋,能做到这一步,足以傲视同阶之人了。 必须要想个办法近身战斗,且要找到撤出的时机! 黑袍壮士的战斗智商很高,他刚刚在游走时,也一直注意着对方围聚时的人员走动。 “咔嚓!” 又是一道惊雷声炸响,黑袍壮士双耳抖动,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极速飞掠时,他突然看见不远处的一个高大树木,在周遭树木尽断的情况下,正好被戒欲所的灯光笼罩,照出了树影。 “嗖!” 他一个飞掠靠近,身躯瞬间隐在地面的阴影中。 不远处,任也轻声冲着爱妃说道:“他应该是受伤了。” “对,他的气息有些凌乱。”爱妃点头:“此人情况危险了。” 话音刚落,于伟峰突然手持古剑向前,大吼道:“地面上有血迹,他在那个树影之下,东侧来五人,与我一同逼他出来!!其余人不要动,封锁周遭空间!” “踏踏!” 话音落,他带着六名高战力玩家,迅速向前逼迫,同时继续引下九天之雷,向那一片轰击。 实事求是的讲,于伟峰在战斗方面的天赋,是真的不弱的,如果他先前指挥大家一股脑的冲上,那黑袍壮士已夜影暗衣,以及千机流体周旋,在短时间内,是能杀很多人的。 可偏偏他的打法很狗,充分利用了人多的优势,逼的黑袍壮士只能藏匿。 树影上方,九天之雷滚滚而下。 周遭,无数神异道具,封锁了撤退空间。 黑袍壮士藏在阴影处,似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迈步就要上前。 “再等等!”爱妃阻拦:“别急。” 树影下,黑袍壮士看向天空,一双灰色的眸子,浮现出狠辣的神色。 “啊!!!” 他突然紧紧握住双拳,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刷!” 他身躯之上,那诡秘的红色刺青,突然流淌出光芒,但却被黑袍笼罩,不被外人察觉。 红色光芒在其身体上,流动一个循环后,一股难以言明的戾气,自黑袍之人身上迸发。 “他没躲?!”任也突然道:“他是准备用身体影抗雷电之力!” “轰!” “咔嚓!!” “……!” 一道粗壮的雷电,瞬间砸在了树影下,荡起一阵烟雾。 “滋啦啦!!” 黑袍壮士硬抗九天之累后,浑身抽搐,身躯泛起了一阵焦糊之味,但却没有倒下! 不远处,五名玩家已经围聚而来。 黑袍壮士盯着他们的脚下的人影,目光浮现出凶戾之色。 就是现在! “嗖!” 他突然窜起,隐入黑夜的身躯,跳跃在一人的人影之下,猛然用力后,再次跳到另外一人的人影下。 他身躯隐入人影,身法诡秘异常! 连续跳跃五次后,他已距离南侧的玩家很近了! “轰隆!” 就在这时,他身躯猛然冲起,再次浮现众人眼前。 “匠心之火!” 他左臂的黑袍袖口被吹开,露出黝黑且覆盖着红色刺青的手臂,在空中滑动。 “呼啦啦!” 炙热的火焰,在手臂的运动下横着摊开,如太上老君打翻了炼丹炉,散发出滚烫的能量波动。 一道火焰突兀的出现在空中。 “匠心之锤!” 他右臂轻抬,低声呼唤。 半空中,千机流体浮现,极速变幻出一把硕大的战锤! “给我死!!” “嘭!!” 匠心之锤砸在炙热的火焰上,瞬间爆裂撒下,如燃天的火焰倾泻。 下方,那七八名围堵的玩家,瞬间瞳孔收缩,脸上浮现出了绝望的神色。 “呼啦啦!” 大火覆盖,滚滚燃烧而起,一阵惨嚎声响彻。 黑袍壮士,名叫阿菩,一个来自小秘境之地的奴隶。 他拥有匠人系传承,此番进入小秘境之地,是因他打败了所有与自己竞争的奴隶,才得到游历的名额。 不远处,任也扭头看向王妃:“准备动手!” 第二四八章 你的命值多少钱? 千机流体变幻成银色巨锤,在阿菩手中一击而下,砸得匠心之火爆裂泼洒,横着弥漫了整条街道。 有七名在南侧围堵的玩家,被火焰灌身,发出了痛苦的惨嚎之声。 这一击得手,受伤的阿菩不再恋战,只从南侧缺口冲出,身体频繁隐入阴影之中,想要迅速逃离。 “踏踏!” 就在这时,戒欲所左侧的主干路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人,大声呼喊:“老于,我们来了。” 正在追击而行的于伟峰,在看见白发中年后,顿时大喜过望:“老曲,救人,拦住那小子。” 此次入门,于伟峰团队内的玩家人数总共有五十三人,而从侧面跑来的那位白发老曲,也是这个团队中的小头头之一。他是带着十几位平时处比较好的玩家,在入门前不久,才决定正式加入于伟峰团队的。 先前,这些人都被打散着传送进了七间村落,此时大家都赶到戒欲所来买安定,所以,才暂时完成汇合。 老曲听说于伟峰与人交战,便立即带着八人赶过来帮忙。 街道上,他一边奔跑,一边大吼道:“其余人封锁那小子的退路,我去救人。” “好!” “知道了!” “……!” 其余八位同伴在回应时,已经散开身位,并纷纷展现神异,阻拦正准备逃跑的阿菩。 同时,老曲一跃数米高,左手凭空托起一个青瓷瓶,轻喊:“涌一池之水。” “哗啦!” 一道水流自瓶中冲起,且越向上水流越粗壮,形状就如一个倒卷着的旋风。 “洒。” 他在半空中右手翻飞,像是扇子一般,隔空拍打着水流。 顷刻间,那整整一池的清水,便如高压水枪一般射向燃火之地,水落之时,冒起了浓重的白色雾气。 匠心之火中,那极力涌动着自身星源防御的七名玩家,在眼看着就要被烧死时,堪堪得救,但也个个被烧得面目全非,身受重伤。 “刷!” 老曲救了人后,便从半空中坠落。 他再次抬臂,右手食指连续弹出,指尖指甲在碰触水流时,立即使其凝成冰锥,又如机关枪一般,频率极快地射向周遭阴影处。 “噗噗……!” 锋利的冰锥射穿一切障碍物,阿菩再次被逼得现身,很狼狈地跑进了道路旁的树林中。 但他此举也只能拖延一些时间而已,因为老曲一来,对方再次将周遭空间围拢,而且警惕性变得更强。 不远处,许清昭见到这一幕,迈步向前,准备动手。 事实上,她和任也刚才就想现身,可见阿菩即将冲出重围,所以才留步观察,但此刻后者的情况明显很遭了。 “等等……!” 任也突然抓住王妃的手腕,低声道:“对方人数太多了,我们贸然出手……搞不好也会很危险。” 许清昭瞧着他:“那你想怎样,不救?!” “要救,但要动手脑子。对方三十多名玩家,真博命而战,那磨都磨死咱们,绝不能硬拼。”任也双眸盯着阿菩所在的位置,很有急才地说道:“爱妃,你记得吗,咱们来的时候,船只行驶在海面上,是看不见月亮和星星的。这说明,七间村落与戒欲所的星门空间,彼此并不相连,摆渡人的船,更像是一种游走在星门壁垒中的传送道具。所以,我们可以这样办,你趁乱靠近码头,找到摆渡人,我向前靠一靠……。” 片刻后,许清昭点头赞许道:“聪慧,就依此计策行事。” “搞!”任也点头。 二人迅速相商后,娘亲模样的许清昭,就快步走向了码头,而任也则是不动声色地靠近了战场。 小怀王要救阿菩,当然不可能是圣母心泛滥,更谈不上什么主持正义。 自游历星门以来,任也就愈发地感觉到,在这个世界中千万不要膨胀,千万不要觉得自己很牛逼,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出来一个意外,一个狠人或团队,让你彻底翻车。 尤其是高手如云的迁徙地,很多人都非常低调。就比如这个阿菩,他没出手之前,谁能想到此人战力这么高? 所以,出手必是有原因的,也是斟酌许久后的结果。 一来,这黑袍男子今晚遭受到围攻,其实是无妄之灾,更等于是替任也他们挨了一刀。单从道德层面来讲,人家是因为你性命堪忧,而你还在旁边看戏,这多少会令人感觉到羞耻。 任也他们毕竟不是混乱阵营的疯批,还是有点良心的,虽然不多。 二来,这黑袍男子明显是个单打独斗的角色,先前十万星源卖身,现在处境如此被动,却无任何队友相助。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刚才杀了于伟峰的小队成员,而任也他们也杀了,从这一点上来讲……双方和于伟峰都结下了大仇。 那么,冒险出手相救,可以与一位敌人的强敌结交,那显然是有必要的。 起码有黑袍壮士在,于伟峰晚上也不一定敢睡觉吧? 任也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想明白了这些,所以才决定冒险出手相助,而且还策划了一个很损的办法。 他慢慢向战场靠近时,阿菩已经被围攻在了树林中,且频繁在阴影中跳跃,躲藏,逃窜,但活动空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不远处,手持古剑的于伟峰,再次召唤出一道雷霆,砸向树林中央,并且大喊道:“他已无处藏身了,善于进战的兄弟们,逼上去!” “快快!” “弄死他!” “……!”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靠上前,一边逼迫阿菩闪躲,一边又封闭他的撤退空间。 戒欲所门前。 “完了,那个黑袍男要嘎了。” “他好像是个异族?” “对,身上的红色刺青很奇怪,不像是现实世界的玩家。” “……!” 一众看官都抱着吃瓜的心态,议论纷纷。 在这样的环境下,很难产生路见不平一声吼的热血场景,每一位玩家想的都是竞争和自保。 “刷!” 树林中,阿菩跳跃到一处矮树下的阴影中,瞬间用意识向远处感知,瞄向了戒欲所周边的黑暗城镇。 进入七家镇后,星门明确提醒过,整座小镇只有戒欲所一处亮灯,其它地点,都是禁区,不可进入,不然可能会遭受到诡异事件,从而彻底陨落。 但对于此刻的阿菩来讲,他很难冲出包围,赶往码头离去。现在唯一比较合理的脱困方式,就是利用夜影暗衣的隐匿能力,通过阴影跳跃到城镇之中。 这样虽然有点冒险,但他好像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阿菩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这地球人简直太了,他们为什么要进攻我,而且还认定了自己就是目标?我真的是太倒霉了。” “哗啦!” 一道雷电射下,阿菩在阴影中跳跃,直奔戒欲所方向冲去。 “哈哈哈!” 突兀间,于伟峰泛起笑声,向阿菩传音:“的,你想利用阴影去城镇嘛?你的意图太明显了,拿老子当嘛?!” 阿菩听到这话,身躯一滞。 “增强戒欲所方向的防御,二十秒内,活捉他!”于伟峰大吼。 阿菩看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敌人,双拳紧握,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码头边上的许清昭,低声冲着摆渡人说道:“本宫要返回来时之地。” 摆渡人立即点头:“您可以返回情欲村,请上船。”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便有一道星门的提醒声,传入任也耳中。 【您的小队成员,想要返回情欲村,你是否愿意一同前往?】 任也听到这个询问声后,立马将双眸锁定了阿菩所在树林中的区域,并散发了感知。 很快,他捕捉到了阿菩身躯,并瞬间发出一道邀请。 树林中,眼看着就要被围死的阿菩,也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清凉府园区小队,邀请您加入,您是否同意?】 阿菩身体一僵,眼见着数道神异光芒袭来。 “嘭嘭……!” 他抬起双臂阻挡,身体倒飞了四五米远。 任也皱眉,用意识传音骂道:“想鸡毛呢,同意啊,我带你走!” 阿菩的意识感知,瞬间笼罩到了任也这一侧。 “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任也急迫吼道。 “刷!” 就在这时,于伟峰也感知到了周遭有星源之力激荡,瞬间扭头看向了任也。 其实,在这种环境下,突然有陌生人向自己发送入队邀请,这是很不礼貌,也是很值得怀疑的一件事儿。但阿菩已经没得选了,他立即点头:“同意加入。” 【您的小队增加了一位新成员。】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轰!” 人皇剑自额头飞出,于夜幕中闪耀,流淌着万道霞光。 任也拔地而起,右手抓住剑柄,身躯极尽舒展后,直接冲着树林最边缘处,一剑砸了过去。 他出手突然,那些围堵的玩家猝不及防,只能迅速向两侧后撤。 防守出现松懈,里侧的阿菩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次机会,只迅速在阴影中闪烁,嗖的一下窜了出来。 “轰隆!” 人皇一剑落,周遭树木化作齑粉,地面龟裂,无数泥土倒卷,景象就如末日一般。 附近的玩家,立即进入防守姿态,规避碎物的爆射。 任也趁着这个机会,与阿菩并肩,一明一暗,只三四个冲刺,便来到了码头边缘。 “人齐了,开船!”许清昭立即催促道。 “嗖嗖!” 三人外加摆渡人,全部跳上船只。 不远处,于伟峰等一众玩家,如疯狗一般追撵至此,却见到那原本停泊在码头的船只,嗖的一下消失在了海面。 疯狗看到这一幕:“下海追,我水性贼好!” “嘭!” 气得发抖的于伟峰,上去就是一脚,将疯狗踹了三四米远后,大声骂道:“沙碧啊!没看出来船消失了?这不是真海,只是星门相连的传送地点。他们上了船,就是无敌的。” 疯狗也不甘示弱,大声骂道:“于伟峰,我又不是你儿子,你别动不动就又打又骂的。你以为老子不敢还手呢?!” “啪!” 老曲直接推开他,皱眉劝说道:“别喊了!” 于伟峰目光阴狠地看着海面,咬牙道:“他的两个队友也易容了,我先前竟然没有察觉到。不过没关系,七村相连的通道已经闭合了,他们只能返回情欲村。” 老曲瞧着他:“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小虾米,弄了也就弄了,现在这三个人很扎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兄弟们什么都没拿到,损失惨重啊……!” 于伟峰扭头看向他:“这三个人,不弄掉,我们的脸算是掉到地上了。” “我建议询问一下蒋老爷子的意见,他不是也在这个星门嘛?”老曲反问。 于伟峰斟酌再三:“我们集合,明晚七间村落相连后,你们必须赶到情欲村。我去跟蒋老打招呼,必须弄掉这三个人,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老曲迈步靠近,斟酌再三后说道:“弄他们不是问题,问题是……兄弟们是奔着抱团寻机缘,才跟你一块进来的,这一点的利益,必须要维护好。只有维护好,大家才会听咱们的。” “我知道。”于伟峰低声回了一句。 …… 过了好一会。 任也三人在情欲村下船,随即立即向山中跑去,不敢进村。因为他们也不清楚,于伟峰等人是不是也坐船追回来了。 进入山中,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后,三人终于松了口气。 阿菩受伤,盘坐在地后,立马向口中吞了一些治疗外伤,以及可补星源的补源丹。 任也瞧着他,弯腰蹲下:“兄弟,你情况怎么样?” “呼!” 阿菩目光谨慎地瞧着他:“并无大碍。” “呵呵。”任也看着他腹部的伤口:“血都流成这样了,还并无大碍啊?” 阿菩冷静地回道:“血流成这样,并不影响我战斗。” 任也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直接挑明说道:“放心吧,我俩不是那种坏逼,趁人之危,趁火打劫。救你,纯属是善心大发,不忍看见一个天才陨落。” 许清昭听到这话,很罕见地翻了翻白眼,心说,这家伙肯定没憋好屁。 “呼!” 阿菩调整星源之力,运转全身。 任也蹲在他身前,话语简洁地邀请道:“兄弟,后面的路一块走吧。起码在这个星门里,一块走,你愿意不?” 阿菩稍稍思考一下,坚持道:“给我十万源,我就加入你的小队。” “呵。” 任也瞧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一笑:“你都这样了,还不忘了卖身啊?” “这是我的坚持。你只有付钱了,才能体现我的价值。”阿菩很有道理地回道。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我尊重你的价值,那你是不是应该也尊重我的价值?” 阿菩愣了一下:“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收十万星源,就可杀人卖身。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的性命值十万星源?”任也语速很快地问道。 这话有点绕,阿菩稍稍反应了一下,点头:“道理是这样的……。” “好,你讲道理就好。”任也微微点头,顺着话茬继续:“你的命值十万星源,现在我让你入队,可以给你十万。” “可,你给我十万,我就入队。”阿菩听到钱后,立马微笑起来。 “那我刚才救了你,你是不是应该也给我十万救命钱?”任也瞧着他问:“你的命,值十万,这是咱们三个现在都知道的事儿。” 阿菩瞬间僵住,大脑开始运转,手指暗自掰动地计算:“刚才我说了,确实是这个价格……。” “好,那现在就是,我也不用给你十万星源,你也不用给我救命钱。”任也瞧着他,伸出手掌:“我们是队友了。” “……!” 阿菩无言,感觉有点不对,又全对。 任也抬手,掌心刷的一下多了一个装着液体的小瓶子,口才极佳地介绍道:“这个东西叫稀薄的生命之水,是治疗外伤的神药。一滴,就可以令人重伤减缓,轻伤痊愈。我当时花了一百万星源,才得到了一小瓶。现在我们是队友,我卖你十万星源,不多吧?” 阿菩快速眨着眼睛,很渴望地看着稀薄的生命之水,但表情有些尴尬:“我没有那么多钱。” “我允许你赊着,也可以有多少先给多少。”任也瞧着他:“杀手都是一诺千金的,你不会食言吧?不会不讲信誉吧?” “这是自然。” “……!” 任也起身看向许清昭,故作相商地问道:“爱妃,这东西虽然贵重,但我们现在毕竟是队友,先赊给他,你没意见吧?” 许清昭无语地看着他,传音道:“你真是个无耻小人!他是因为我们才受伤的,你还要赚人家的星源。” “别着急,他还得谢谢咱们呢。” 任也伸手就将稀薄的生命之水,递给了阿菩:“你用一滴吧。” 阿菩惊喜地接过后,抬头说道:“谢谢啊!” “不客气。哎,你买安全屋了嘛?晚上,我们两个可以去你那里住嘛?”任也蹲下笑问。 …… 戒欲所。 小歌姬站在一间昏暗的房间中,看着桌面上的各种线索卡复印件,眉头紧锁。 今晚,他用安定从玩家手里购买了五份线索,但依旧太过凌乱,无法助他推出真相。 老刘来了,小怀王他们大概率也来了。 唐风舔了舔嘴唇:“里应外合,优势在我啊!但从哪里入手呢?” 第二四九章 强悍的匠人 情欲村,大山荒野之中。 阿菩盘坐在地,手中拿着稀薄的生命之水,脸上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此物如何使用?” “滴入口中。”任也背着小手,打量着四周:“距离早上还有一段时间,周遭情况很乱,你尽量压低星源波动,我二人无偿保护你的安全。” 他大义凛然,特意强调了无偿二字。 “好,谢谢。” 阿菩不再多说,打开透明的瓶子,仰面向口中倒了一滴稀薄的生命之水。 一滴入喉,他身上散发出了淡淡的生命之力,腹部的创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人的脸色也看着好多了。 旁边,任也站在山中眺望着情欲村,见到雨已经快停了,但村中还是时不时的会传来打斗之声,应该是还有玩家在搜寻线索,在与残魂交战。 这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但这帮玩家竟然还在努力赚积分,真是太卷了。 想到积分,任也突然回过神来,并用意念感知了一下自己小队的状况。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1055,位于荣耀排行榜387位。】 果然,他小队的荣耀积分多了整整500。今晚,任也,老刘,王妃三人,在离开破败的房屋后,连续诛杀了11名残魂,赚取了55积分,后又打开了地下室,触发了被囚禁女人的线索,得到了500积分。 两者相加,一共是555积分。 这现在又多了500,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位聪明的黑袍小伙,在进入小队之后,双方的积分合算了。 这兄弟果然很强,在单打独斗的状况下,应该也触发了一个重要线索,且一人贡献了全队一半的积分。 嗯,他是个好苗子,帝国要重点关注,大力培养。 不过,任也有些疑惑,按理说小队一夜之间得到了两个重要线索,应该处于遥遥领先的状态啊,怎么排名还这么低呢? 他迎着冷风,仔细思考了一下,心里也就释然了。 这荣耀排行榜,收纳的是整个迁徙地二阶星门中的所有小队,不单单只计算《罪》星门里的这点人。如果这样想,那排名就很合理了。因为罪星门的机制比较特殊,它只有晚上的时候,玩家才能找到线索,这在时间上是有点晚的,被别的星门玩家甩开一点差距,也是正常的。 但所有星门计算积分的方式,应该都是统一的,是很公平的。 没事儿,不着急,正如蒋老头说的那样,这次迁徙地系列星门的竞争,是一场拉力赛,比拼的是耐力,以及小队的稳定性。 先赢不算赢,后赢压倒炕。 “呼——!” 就在任也沉思时,阿菩突然长长出了一口气,睁开双眼赞叹道:“这稀薄的生命之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能让我腹部创伤痊愈,真是神奇啊。” 任也扭头看向他:“十万星源,贵嘛?” 阿菩由衷地回道:“一点也不贵。” “你是识货的。”任也点头:“兄弟,咱们在七家镇得罪了那帮货,晚上不宜在情欲村走动了,依我看,咱们就一块休息吧。” “可以。”阿菩点头。 “我们的安全屋,在另外一个队友身上,但他情欲太过旺盛,被戒欲所抓了。”任也直言问道:“你有安全屋 嘛,我们去你那里?” 阿菩盘坐在地,稍稍眨了一下眼睛:“我有。” “那太好了……!” “我们是队友,这夜间住宿,我每人收十万星源,不贵吧?”阿菩礼貌询问。 任也身体一僵,心中暗道,这兄弟看着傻乎乎的,但学东西还贼快嘞。 旁边,许清昭听到这话,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目光充满玩味地看向任也,仿佛在说,我看你怎么填上自己挖的坑。 任也缓缓蹲下身,双眼盯着阿菩满脸的赤色刺青:“兄弟,我建议,咱们不要把小队氛围搞得这么商业嘛……这日后还要一块并肩战斗,彼此照拂,你我就不要算小账了。” 阿菩瞧着他,话语简洁:“是你先算的。” “我劝你不要算。” “……!”阿菩没有回话,只淡淡地看着他。 “我问你个问题,今晚围堵你的那群人,是不是已经看见你的样貌了?”任也冷静发问。 “是。”阿菩点头,反唇相讥:“但他们也看见你们的样貌了。” “不慌。”任也回头:“爱妃,易容符还有多少?” 许清昭露出一副这都行的表情,淡然道:“要多少有多少,本宫可以现做。” 任也瞧向了阿菩:“你听见了?我俩随时可以变换容貌,这样可以避免麻烦。哎,兄弟,你有易容符嘛?你要是没有,可以吭声,咱们亲是亲财是财,你懂吧?” “……!” 阿菩脸色涨红,努力平复了一下内心情绪,淡然道:“你比我们那里的老爷们还可恨。” “我都让你不要算了。” “……!”阿菩没有理他,只站起身,迈步找到了一处凌乱的碎石堆。 他驻足停步,抬手间,掌心多了一块平平无奇,约有鹅蛋大小的石头。 “啪!” 阿菩拇指弹动,那鹅蛋大小的石头,瞬间飞入碎石堆,融入环境,就像是沙海中多了一粒沙子一般。 “用意念感知,我会准许你们进入石房。”他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便刷的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这家伙身上的道具,都好高级啊。”任也惊叹:“一块伪装成石头的安全屋?有点东西。” 说完,他和爱妃一同散发感知,很快那鹅蛋大小的石头,便有了回应,在得到阿菩的允许下,二人也一同消失在了原地。 景象轮转,不适感一闪而逝。 再睁眼,二人已经身处在一处石房的客厅之中。这里空间不算大,陈设也相当朴实,石凳,石桌,木质的简易柜子,以及存放补给、粮食的一些器具,瞧着很规整。 石房厅内的左右两侧,各有一间不大的房屋,里面摆放着简易的木床,供两人居住,问题不大。 阿菩入内后,点燃照明之物:“你二人可住左边那间房。” 许清昭听到这话,立即回道:“你们二人住一间,本宫自己住一间。” 阿菩愣了一下:“也行。” 任也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很好奇地问:“你这安全屋,虽然隐匿方式令人惊奇,但空间很小啊,买的时候,应该没花多少星源吧?” 阿菩回头看向他,语气平淡却充满逼王味道:“这安全屋,是我自己做的。” “啊?” “雕虫小技,见笑了。”阿菩感觉自己终于找回了面子,语气更加淡漠。 这一句话,真的惊到了任也,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阿菩:“你还能制作这样的道具?!这安全屋外小内大,涉及到对空间的感悟吧,你能做到?” 阿菩露出一副你真无知的表情:“我拥有匠人系传承,制作精密道具,是我主修的方向。而且,不是所有外小内大的东西,都涉及到对空间的理解。世间珍材,数不胜数,功能也千奇百怪。就比如说建造这处安全屋的石头,它叫砚石,看似只有巴掌大,展开后,却拥有着三间草庐的大小。我用千机流体,隐入内部,雕刻十日,便有了这个安全屋。还有,诡秘阵法,特殊符箓,亦可造出世外桃源之地,只不过内部稳定与否,与个人技法有关。” 他一顿炫技后,突然感叹道:“哎,算了,与你说,你也不懂。” 任也被狠狠鄙夷了一下,却不是生气,只瞬间联想到了很多:“那你的黑袍,还有那可千变万化的武器,都是自己制作的?” 阿菩再次露出一副,你真的表情:“我才二阶,这等神物,你觉得我能制作出来嘛?” “……二阶造不出来,那以后?” “我都与你说了,我主修的方向,就是要做当代巨神。”阿菩瞧着他:“一粒沙一世界,这便是我的梦想。算了,与你说了,你也不懂。” 他很高傲啊! 任也瞧着他:“牛逼!” “早些歇息吧。”阿菩扭头走向右侧房间。 任也脑中画面感十足,他忽然想到,如果清凉府有这样一个可成长的匠人,那钱景简直不要太好。而且以后兄弟们跟人交手,都不用动神异,拿道具猛猛砸就完事儿了。 此刻,他第一次对匠人系的玩家,燃起了超强的欲望。 不一会,他与阿菩一块进入了右侧房间,而王妃则是去了左侧。 昏黄的灯光下,阿菩盘坐,任也躺在了破旧的木板床上。 二人相对无言很久后,任也突然声音慵懒地开口:“哦,对了,兄弟,你叫什么?” “阿菩!” “阿菩兄弟,咱们玩归玩,闹归闹,但有件事情必须要说好。”任也停顿一下,语气变得认真:“既然决定组建小队一块往下走,那在合作期间,有不满的地方,咱们可以明说,合则来,不合则去。起码保证在队内期间,大家要相互帮助,同步向前,不要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儿。” 阿菩闭着双眼:“我也想跟你这样说。” “那你放心,我这人没别的,就是讲究。”任也强调道。 阿菩点头。 …… 戒欲所内。 唐风瞧着一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轻声问道:“你什么症状?” 那玩家坐在铁椅子上,瑟瑟发抖:“我!” “对上了。”唐风的任务中,有治疗玩家这一项,所以立即起身回道:“你跟我来。” 十分钟,二人进了一间不大的小屋,那玩家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地看向四周,突然发现墙上有很多孔洞:“带我来……来这里干什么?” “每个孔洞,都有不同的故事,你自己选吧。”唐风一把将对方推进去,锁上了门。 那人懵了,回神半天后,大喊道:“你踏马什么意思啊?!我来是治病的,不是搞装修的……你让我选什么?” 第二五零章 阳光下的团灭事件 戒欲所,主楼内。 那名被关在小房间内的玩家,一脸懵逼的看了一圈墙上的孔洞,疯了一样的跑到门前,用力拍打着窗户:“你到底什么意思啊?我真的是来治病的。” “我不是正在治你的病嘛。”唐风的身躯被淡淡的迷雾遮挡,声音充满磁性的反问道:“你喊什么呀?这间屋里的那个洞,满足不了你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玩家不可置信的吼道:“我心里健康值已经93了啊!这是会死人的,你好好治啊!你有没有医德。” “通过和神异去降低心里欲望,这是病态的,是不正常的。”唐风非常认真的说道:“能战胜自身欲望的,只能是你自己。祝你好运,我的病友。” 说完,他转身便走。 那玩家瞧着他被淡淡雾气遮挡的身躯,大声吼道:“兄弟!听说你说话,你好像不是个残魂吧?!你这样,你能治病,我可以给你星源的!求你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 “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开悟者。这里唯一的开悟者。”唐风自然不可能跟对方说出自己真正的身份,只故作高深的回了一句,便迈步消失了。 五分钟后。 那玩家看着墙,倔强的扭过了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十分钟后。 这玩应真能降低欲望?可能嘛?滑天下之大稽! 二十分钟后,那玩家站在墙边,慢慢蠕动了两下后,破口大骂:“怼墙不是病态的?是战胜自己的办法?我去的精神病……!” …… 深夜,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灯光昏黄,静谧无声,氛围充斥着神秘的诡异感。 唐风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子上,左手托腮,一脸的严肃认真。 他现在除了要治疗超过92心理健康值的玩家外,还要从数千精神病中,找到那个唯一说真话的人。 在没找到之前,他是不能出去的,也不能与健康玩家有接触。 此间星门允许他,以固定数量的安定药,每天从前来看病的玩家中,兑换五个线索。 这个五个线索,明显是用于推出“那个说真话的人的”,但从时间上来讲,这太慢了,因为这里七间村落的线索太过杂乱,太过无序,即便他每天可以拿到五个线索,且一次性坐诊半年,那估计很难捋清楚头绪。 必须要想个既聪明,又省力的办法。 什么办法呢? 聪明的小歌姬,只暗中观察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情况,脑中就有了计划。 他觉得,自己可以选五条很贴近的线索,且通过与玩家小队合作,一直追查到底。让外面的人替自己查,这样会大幅度提升效率,而筹码就是数量固定的安定药剂。 最开始,他想通过时间,来甄选五个比较靠谱的玩家小队干活,但老刘却突然出现了。 这是个意外惊喜。 以唐风的智商不难猜出,这老刘来了,那任也等人大概率就也来了。因为在今天治疗92病患的过程中,他得知迁徙地星门大规模开府,二阶星门有九十多个,在这样的情况下,老刘偶然和他撞在同一星门的几率,不亚于中彩票。 外人,肯定没有自己人可信,所以他改变思路,准备想办法让老刘带出去消息。 只不过,此间星门的门眼,应该一直在盯着他,今天他与老刘试图交流时,对方察觉到双方可能认识,所以唐风被卡脖子了。 在老刘出院之前,我必须得想个办法和他相认,要巧妙,还要能让对方理解自己的意思…… 至于治疗其它92号病患一任务,以唐风的行医理念,那就是缺什么补什么。你要想搞我,那就给你一面墙;你要想暴食,那仓库里的食材,过期食品,就都是你的;你要想暴怒,明天我就给玩家颁布任务,让他们去抓可以复活的阴魂,随便给你们杀,只要你们能打得过。 总之,他是一位与众不同的心理医生,他认为最佳的治疗手段,就是没有固定手段,全靠患者自愈。 当然,如果病患真的数值到了99,有迷失的危险,那他会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动用自己抽走欲望的神异,但他会鄙夷对方的意志力太过薄弱。 思考好一切,唐风略有些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并仰面直视着棚顶的灯光,令其肆意的在自己眼中晕出模糊的光圈。 “好累啊,但活着就要快乐呀,加油,唐唐!” 他轻声呢喃:“加油,队友们。” …… 次日一早,旭日东升。 玩家进入此星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 石房安全屋内,阿菩啃着干巴巴的烙饼,只就着点清水,无声咀嚼。 任也坐在他旁边,稍稍愣了一下:“堂堂匠神的苗子,你就吃这个啊?” 阿菩:“有什么问题?” “按理说,你在你们那里,应该也算是高手吧?平时生活不说有多奢靡,那也应该是普通人之上吧,何必这么苦自己呢?”任也随口说道。 说话间,阿菩用手指粘了一下,掉落在石桌上的饼渣,小心的放入嘴里后,才回道:“世界是不公平的,为了可以吃上细粮,我们哪里很多人,都付出了你难以想象的努力,这已经很好了。” 任也没去过他的那个世界,自然也没什么资格去评价人家的生活方式,所以只从意识空间内,拿出了许多便携式的现代小吃,烤鸡,卤味什么的:“尝尝我的,这些东西配着烙饼,相当哇塞了。” “……要星源嘛?”阿菩谨慎的问。 “我在你眼里,难道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嘛?” “是。” “那你肯定看错了。我这个人,你就慢慢处吧,星源处没了,你自己找原因。”任也将塑封食物推过去:“吃吧,不收钱,味道都很好的。” 阿菩撇了撇嘴,冷笑道:“我也曾被人奖励过宴席,这些物品中的调味剂太多了,已经丧失了食物本来的味道。” 说完,他试着撕下了一块烧鸡,放入了嘴中,仔细咀嚼。 任也看着他呆滞的表情:“好吃嘛?” 阿菩连骨头带肉一块嚼碎,慢慢吞咽入肚,却很倔强的回道:“味道一般。” 十秒后,一只烧鸡没了,且没有被吐出来一块骨头。 “果然,真香是任何生物都无法绕过的真理。”任也撇嘴站起身,低声说道:“我准备下山看看。” 阿菩吃着猪肘子,满嘴流油:“我……我觉得没必要啊,白天是没有线索的,我们应该养精蓄锐。” “我准备回到昨晚找线索的地方,在看看细节。”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我们不用三个人一块去,这太扎眼了,你们两个就留在这儿,等我回来。” “好。”阿菩点头。 “还有,你昨晚得到的线索是什么?有后续嘛?”任也直言问道。 阿菩也没有隐瞒:“是一件神品珍材的线索。你要看嘛?我可以将线索牌给你。” 这是一种示好,任也自然明白:“神品珍材?后续线索还在情欲村嘛?” “对。”阿菩点头:“线索中只说了,一个暴雨之夜,有人将这神品珍材连根拔起,偷偷盗走了。盗走之人的特征没有,只说了……当晚村中的更夫,看见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情。” “行,我知道了。今晚也顺便查查这条线。”任也点头:“听你这话的意思,这神品珍材可能是植物?” “是的,至于是什么,还不清楚。”阿菩说话间一个肘子已经无了,他又拿起二斤装的卤牛肉开炫。 “嗯,行,就这样。你们养精蓄锐,我去干活。”任也说完便离间,走入了爱妃那一屋。 他简单与对方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便从爱妃手里又要了一张易容符,随即离去。 任也一走,阿菩坐在自己的房间内,吃光了石桌上的所有餐食,才打了个饱嗝后,开始习惯性的雕刻一件未完成的道具。 另外一间房,许清昭原本准备想打坐冥想,但考虑到小队内的易容符也不多了,她只能亲力亲为的重新制作。 …… 下山后。 任也易容成了一个五十多岁老头子的模样,直奔1号古屋。 此行,他的目标很明确,白天虽然是进入不了地下室的,但却可以在小屋中观察细节。 为什么要再回来? 因为他昨夜得到的线索,实在了太过笼统了。简单总结就是,有一位很好看的女人被囚禁了,而囚禁她的人是一个戴面具的男子,左撇子。 这样的线索,是很难追查后续的,所以他想返回小屋,再找找细节。 早晨八点半,任也重新进入1号古屋,并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用熟络的刑侦手段,仔细做了现场采集。 但收获依旧不多,这间房太干净了,就没有具备一定特征的生活物品,以及能体现出个人习惯的物品。它就很像是,一个专门为了囚禁一个女人,而单独收拾出来的房间。 并且,这个左撇子,反侦察能力还很强。 小屋内,有价值的线索就两个。 第一,床铺下那双破布鞋,起码有四十五号。它的造型跟北京布鞋差不多,是软底的。任也仔细观察,发现破布鞋的穿着痕迹明显,鞋尖处有脚拇指顶过的痕迹,不太重,也不太浅。这说明,嫌犯平常穿的鞋应该就是45号,尺码是正常的,没有小脚穿大鞋的刻意性。 第二,房间内有几本言情类小说读物,被翻的有些破旧。任也猜测,这可能是被囚禁的那女人,平时观看的。囚禁女人这类案子,在现实中也不算少见,一般情况下,变钛在施暴过程中,也会采用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方式。不然被囚禁者完全没有情绪发泄点,和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那是容易彻底疯掉,或是的。 任也简单看了一眼小说的内容,发现内容比较文青,具备一定阅读门槛。 这样稍稍推测一下,那女人……可能还不是个文化水平较低的普通村中民妇,极大概率是有用一定出身的大家闺秀。 狗血的得不到,就毁掉的戏码嘛?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用意识空间收拢了这两样物品,然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1号古屋。 出门后,他刚刚向北侧走了不到一里地,便听到不远处传来呼喊。 “卧槽,死人了!” “是啊,你听说了嘛?死很多!” “是,好像是被团灭了。” “……!” 呼喊声的方向,在村北侧,距离很近。 任也听到死人和团灭两个词,心中也很是好奇,立即加快脚步,追撵了过去。 昨夜回来后,许清昭用了阴阳之法,已经祛除了阿菩身上被追踪的污秽之物。同时,她也仔细感知了一下,确定三人身上都没有特殊的气味了。 所以,更换了容貌的任也,是不怕被于伟峰等人认出来的。 快步奔走了一会,任也终于追上了五名正在向北而行的玩家。 “兄弟,兄弟!”他大喊着迈步上前,表情和善的询问道:“我刚刚在不远处,听见你们喊。说是有人死了?还团灭了?” 对方领头的年轻玩家回过神,看了一眼任也的造型后,叫道:“是,大爷。听说死人了,好多人。” “玩家?”任也问。 “对,一个小队被团灭了。”年轻玩家点头:“死在了村外的一处树林里,听说安全屋都被打碎了,尸体的模样也很惨。” “安全屋都被打碎了?”任也有些吃惊:“不是阴魂干的?” “我们也不知道啊,这不正要去看嘛?” “在哪儿啊?”任也问。 “就在前面不远。听说是一个姓蒋的老爷子,还有于伟峰他们在处理。” “哦哦,走走,一块看看!”任也故作惊奇的回道。 几人简短交流了一下,便一同赶向了村里。 …… 很快,任也和几名玩家,便来到了村北侧的一间小院内。并且他们来时,这周围已经围了四五十名玩家了,不有少人都是蹲在墙头上看热闹。 任也双手插在袖口内,背部弯着,真就像是一个老头一样,慢慢挤到了人群最前侧。 天上,烈日当空,明媚的阳光照耀着破败的小院,这本该是一幅旭日东升,万物初始的美丽景象。但低头一看地面,却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略有些发黄的土地上,竖着摆放了七具尸体。 三女四男,他们个个尸身残破不堪,缺胳膊少腿,有两名女子的内脏都被掏了出来,肠子和体内的污秽之物,流满了下肢,且身体也是蜷缩着的,一看就是生前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还有一名男子的头颅丢了,脖颈上残次不齐的断口表明,他应该不是被利器剁头死亡,而是像是遇到了拥有巨力的怪物,直接被活活拔掉了脑袋。 这七位死者的造型,非常恐怖,即便是从大学期间就见过不少尸体的任也,也是感觉到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站在烈阳下,一边瞧着四周,一边静听周遭玩家议论。 等了一小会,他大概弄清楚了事情经过。原来,这个小队并没有被团灭,而是有一名幸存者,在早上七点四十左右,从村外的山林中跑了回来,并且高声呼喊:“全死了,我的队友们全死了,我们遭遇到了袭击……!” 他被其它玩家发现后,便晕倒在了村口,紧跟着有人将他救治,并抬到了这里。 周遭不少玩家也推测,这个小队遭受到的应该不是村中阴魂攻击,因为鬼魂杀人,不会又剁脑袋,又掏内脏的,除非是……碰到厉鬼,他们的意识受到影响,所以,队内出现了自相残杀的情况。 抬头向前看去,破败校园内的主房中,于伟峰小队成员,还有蒋老头等人都在。 他们正围着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那人躺在铺着草垫的地上,脸色惨败,胸口和腹部都有明显的创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抓过一样,流出了不少鲜血。 厅堂内,刚刚感到的蒋老头,只简单检查了一下壮硕青年的伤势,便嗓门极大的骂骂咧咧:“踏,这小子是被什么东西伤的?浑身星源溃散,像是被吸干了一样,而且……外伤还这么重。这不是……马上就要进祖坟了嘛?” 于伟峰背手观察,淡淡的说道:“他们是不是被玩家偷袭了?!有人在搞事?” 蒋老爷子看向他:“我听你这话里有话啊?几个意思啊?” “呵呵,蒋老,我就是猜想哈。”于伟峰当着四五十名玩家的面,轻声分析道:“昨晚,跟我们交手的那三个,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其中还有一个异族。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而且,他们返回后,更是没有出现在情欲村……我觉得啊,很大可能,是他们干的这一票。我听别说,这受伤小子的小队,昨天很幸运的得到了一个重要线索……那被异族盯上抢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有道理啊!”旁边立马有捧哏的人说道:“那群异族手段诡秘,且下手极其狠辣。你看他们昨天杀老于的队友,竟然用火烧……这心是何其歹毒啊。” “一定是他们。”于伟峰开始带节奏。 不过大部分的普通玩家,都不接话茬,只静静旁观。 老于趁机转过身,背手冲着室外的人喊道:“我把话放在这人,如果这个小队内的兄弟,真是被那三个人杀的!那于某,一定替大家讨个公道,还情欲村一个朗朗乾坤!我也一定亲手把那三人做掉。从今天起,大家发现他们的踪迹,可以随时跟我沟通,我给奖励!” “于老板真仗义啊。”有人带着调侃的意味回道。 “呵呵,只要于老板给星源,那我们肯定跟你合作。”一名男子笑着回应。 “……!” 在场玩家,有人附和捧哏,有人沉默。但大部分人,心里都很清楚,于伟峰就是在趁机拉自己的声望,他本来就和任也三人有仇,没有这个事,双方后面也得掐啊。 任也躲在人群中,看了一眼那个要跟于伟峰合作的男子,心里很记仇的记住了对方的容貌。 破旧房间的客厅内,蒋钦听着于伟峰的话,声音浑厚的皱眉道:“一码归一码,你别动不动,就拿私仇挑公愤。影响了别人判断,对你不见得是好事儿。” 于伟峰抱拳回道:“蒋老说的对,我也不是猜测嘛。” 蒋钦不再搭理他,只背手看向地面上的幸存者,眉头紧锁道:“这踏不拿点硬货,也救不了这小子啊。他这都出气多,进气少了。” 周遭看热闹的人很多,且各个都在入门前准备了治疗重伤的物品,但此刻却没有上前,说要帮忙救治。 任也斟酌半晌,心里正在考虑稀薄的生命之水,能不能救对方,而且怎么救,才可以不让自己瞧着不那么扎眼。 “算了吧!” 就在他思考如何出手之时,蒋老爷子突然转身喊道:“小麦,把我的止血丸,命元丸拿来。还有那根源参。” 旁边,一直跟在蒋老身边的青年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怔了一下,眉头紧锁。 “愣神干什么啊?!花你宝贝了?拿啊!”蒋老大嗓门,说话总是吼着,很粗犷。 那青年男子听到这话,表情十分犹豫,眼神也有劝阻的意思,但却没有在一众玩家面前开口反驳。 “快点的,别磨磨蹭蹭的。”蒋老瞧着他:“七个都死了,就剩下这么个小娃,让我看见了,这就是命数。人呐,别跟命运作斗争,没有好果子吃。” 听见他连喊两次,那叫小麦的青年,才确定将老不是老糊涂了,而是真要救人。 小麦很不情愿的抬起胳膊,掌心已经多了两颗丹药,一根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老参,根须足有十六根,一看就是价值千金的好东西。 “你小子啊……真是幸运!”蒋老看着地上的青年,撸起袖子便蹲下身,伸出苍老的手掌掐开对方的嘴角,先将命元丸送下。 灌了点水,蒋老又将止血丸,送给对方吞服。 命元丸可以让濒死之人吊住一口气,虽不能起死回生,但却可以维持现状。止血丸,是控制外伤的,二者合一,暂时保住了那青年的性命。 又过了一小会,蒋老拿出一个小刀,且了三分之一的源参,剁成碎末后,用水喂着对方浮下。 如此反复,历经了整整一个小时后,一根源身才被那青年尽数吞下。 众人静静观望,谁都没有说话,室内也安静异常。 时近中午。 “呜——!” 一阵浓烈的抽气声响彻,那躺在草垫上的青年突然睁开了双眼,一脸惊恐的喊道:“死了,都死了!我们被袭击了……!” 坐在屋内小茶桌胖喝茶的蒋老,猛然起身:“呦!这小子命真大了,老子差点以为,自己这一根源参要肉包子打狗了呢!” 不远处,于伟峰也走到近前,背手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年喝问:“是蒋老救了你!你赶快说,你们的小队遭受到何人攻击了?是不是三个人?有一个用剑,有一个脸上有红色刺青,还有一个女人……长得跟黑肉丸子似的?” 那青年捂着伤口,缓了好久后,才摇头回道:“不是!” “你在想想,到底是不是!”于伟峰有些不甘心。 “去去,你站在一边!”蒋老拉开于伟峰,皱眉看着青年问道:“是谁攻击的你们?” “就一个人……他是此间星门的游夜者。”青年脸色惶恐:“他的战力……太诡异,太恐怖了,我们几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游夜者? 任也站在人群中,内心嘀咕道,这个名字听着就杀气腾腾啊。 —————— 此章近七千字,算周一加一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二五一章 令人不安的游夜者 废弃的小院内,一众围观玩家,看见那名幸存者醒了之后,都纷纷竖起耳朵静听。 门厅内,蒋老蹲在壮硕青年旁边,皱眉提醒道:“小娃,你莫要激动,慢慢说。” 草垫上,壮硕青年用手捂着胸口,缓了好一会,情绪才算平稳的叙述道:“昨夜,我们前半场没什么收获,只杀了一些阴魂,赚取了一些积分,然后就去了七家镇换安定。回来后,已经是凌晨十二点多了……我们队长李哥,跟大家商量了一下,准备趁着后半夜人少,再找找线索,多赚一些积分。” 周遭的玩家,都静静听着,没有出言询问。 “后半夜很顺利,我们在村南找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小队得到了五百积分。”壮硕青年说到这里停顿一下,语气再次颤抖,哭腔很明显道:“凌晨五点左右,李哥说今晚收获不错,大家可以休息了。但村中阴魂依旧很多,而且什么人都有……所以,为了安全,我们就在村外树林中选了一个地点,一块住进了安全屋。过了不到半个小时,安全屋剧烈晃动……我们知道这是遇袭了,就一同出去应战。没成想,对方就一个人,而且战力太强了,刚交手,他就杀了我们四名队员。我们想跑,但来不及了……在交战中,我也受了重伤,掉进了河里。但我恰巧有一件避水的道具,所以这才保了一命。” 蒋老听到这里,轻声问:“你说这个人叫……游夜者,这是什么意思?” “哦。”壮硕小伙立即回道:“他在杀人的时候,说来这里的人,都是被欲望驱使的奴隶,要被天道惩罚。而他是此地的游夜者,谁越接近真相,谁就该死!他根本就不是玩家,他的战力太夸张了,就像是此间星门天道演化出的boss,存在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给玩家提升难度,从而阻挡大家调查。” 蒋老瞧着他:“夸张到什么程度?” 壮硕小伙惊魂未定的回答道:“这个游夜者,全身没有星源波动,没有生机,也没有意识感知。但他身似钢铁,刀枪不入,我们的神异和道具,根本就没有办法伤害他。他没有疲惫感,力竭感,且只用肉身战斗……我们队长李哥,是二阶满级玩家,而且是战力不俗的敏捷系。但被游夜者追上后,只挨了两拳,便五脏惧裂,连脑袋也被拧下来了……太惨了。” 众人听到这话,安静的宛若身处太平间一样。 “要是这样说,这游夜者的存在机制,应该就是偷袭那些,已经拿到线索的玩家,为我们大家制造通关难度。”于伟峰站在旁边,脸色凝重的分析道:“而且,他战力这么强,那就不是一个小队能对付得了的。” “是啊,这家伙半夜和凌晨偷袭,那正是大家最疲惫的阶段,一不留神,就要翻船啊。”有一位蹲在墙头上的玩家说道:“这样搞,每天晚上,小队内还要有人值岗放哨?这踏马也太累了吧?” “你就好像听不懂人话。”旁边一名壮汉撇嘴道:“那小兄弟的话,说的多明白啊。一个满编的二阶八人小队,在游夜者面前,依旧毫无还手之力。那你找人放哨有什么用?碰上了,依旧是死啊。” “这特么怎么办啊?晚上还要找线索,还要防着游夜者偷袭?这几把星门是真的恶心。” “……!” 周遭的玩家,都在不安的议论着,话语中也有着一股兔死狐悲之感。昨夜,这幸存者小伙的小队能被团灭,那今晚就有可能是其它小队,这事涉及到自身安危,大家心里都很不安。 蒋老斟酌半晌,出言又问:“那你们找到的线索呢?” “线索牌在队长李哥哪里,他被杀了之后,自然就掉落了。”壮硕青年轻声回道:“我亲眼见到,游夜者将线索牌拿走了。” 任也在人群中听到这话,心里突然意识到,这游夜者的存在机制,可能既是为了给玩家增加难度,也可能是人为“制造机缘”。因为它在杀了玩家后,也会捡取线索牌;那如果有玩家小队把它杀了,是不是就会一次性得到很多线索? 当然,要按照壮硕青年描述的游夜者战力来看,想杀他,那简直太难了。 任也有自己的专属星门,他太清楚天道之力有多恐怖了。在清凉府中,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想杀他,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敌方的入侵人数,超过了任也的杀人极限,可以活活将他磨死:要么就是级别高到不可揣测的玩家,可以打碎清凉府的星门壁垒(迷雾),且短暂对抗天道,才能抹杀他。 但这两种可能,出现的概率,真的太低了。 门厅内。 蒋老站起身,脸色也变得凝重。 旁边,于伟峰突然冲着蒋老抱拳,并说出了自己的看法:“蒋老,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个人建议。此间星门里的玩家,最好在晚上的时候,统一选一处地点进行休息。以连营扎寨的方式,共同防御游夜者,这样战力会增强不少,也可相互支援。” 蒋老听到这话,十分精辟的回道:“在星门这样的环境里,你想拉队伍,搞大团结,那比踏杀了游夜者都难!这活谁能干?!” 一句话,于伟峰哑口无言。 蒋老扭头看向幸存者小伙:“你先养养伤吧。唉,本想来个冷门星门,随便转转,谁知道还碰上这样的机制。操。” “谢谢蒋老!” “没事儿。”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蒋老便脸色不太好看的又坐回了小桌旁,与身边人紧急沟通了起来。 显然,这颇有些声望的老爷子,心里也开始忐忑了。 事情真相浮出水面后,周遭看热闹的玩家,也各自离去,且都在议论纷纷。 “,晚上有游夜者偷袭,战力还这么强,这太难了,我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我之前就在想,这个星门是sss级的,但阴魂的战力都不强,几乎是随便杀的状态,那到底难在哪儿?”又一人脸色凝重的回道:“现在明白了。欲望可能让人迷失,游夜者又在暗处补刀。这确实很难……!” “我觉得刚才于伟峰的提议蛮不错的,大家连营扎寨,晚上聚堆,这可以有效防止游夜者偷袭。只不过,蒋老好像不是很愿意组织这个事儿。” “谁几把愿意组织啊?组织好了,出门后,没人记得你的情;可组织不好,那是要被指责,要摊责任的。”最开始说话的那名男子,低声道:“蒋老在中原地区是有光环的,他不想坏名声,这很好理解……不过说真的,这老头人品杠杠的,他要愿意组织,我相信不少玩家是能相应的。” “是被,刚才他拿的那根源参,少说也值个几十万星源吧。眼睛都不眨,就给了那小伙,确实可以。” “他是再给他儿子,给蒋家树立声望。” “你真烦!!带有目的的慈善,难道就不是慈善了?我就问你,那小伙得没得救吧?” “……!” 一群人议论纷纷的走着。 任也跟在后面静静听着,也没有插言。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小伙走了过来,一人轻声道:“去村东,置换消息嘛?” “去啊,我也得到个小线索,看能不能卖钱吧。” “……!” 任也听到这话,迈步便迎了过去,轻声问道:“哎,哥几个!这边还有置换消息的地方嘛?” “有啊。昨晚有不少人都得到线索了,今天村东边形成了一个消息市场。”小伙回头:“老爷子,你也要去嘛?” “呵呵,去看看。”任也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消息,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 下午,一点多钟。 村东头的一间荒芜的大院内,有二三十名玩家,各自挑着地方落座,似乎都在等待别人上前主动交谈。 任也入院后,看到于伟峰小队的那只疯狗也在,但对方没有认出自己。 大门左侧的一颗松树下,一个身材肥胖,面相多少带点不聪明的胖子,此刻盘腿而坐,昏昏欲睡。 任也见到,疯狗背手在院中走了一圈后,便来到了胖子面前,轻声问道:“兄弟!你有线索卖嘛?” 那胖子缓缓睁开双眼,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上象征着聪慧的哈喇子:“有哇!” “来,我看看。”疯狗蹲下,面色严肃。 胖子眨了眨眼睛:“我卖五万星源。掏钱,给看。或者是,你用其他线索置换。” “我还不知道,你要卖星源?”疯狗翻了翻白眼:“但我得看看,你是什么样的线索啊!有没有价值啊!” 胖子瞧着他,语气礼貌:“大哥,线索牌就是一句话。我一给你看了,那就不值钱了啊。” 疯狗拍了拍腰间,挑眉道:“看你那揍性!多少钱的买卖啊,我还至于跟你玩赖嘛?老子别的没有,就是星源充足。你卖不卖?” 胖子有些犹豫。 “你不认识我嘛?我是跟着于伟峰的。”疯狗回:“我们小队的星源都在我身上,专门负责采购信息。” “哦,你是于伟峰的朋友啊。” “对!” “行吧,那你看看吧。”胖子没在犹豫,伸手就将线索牌递了过去。 疯狗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 胖子等了一小会,笑着问:“大哥!怎么样,我这线索有价值吧?呵呵,我都说了……!” “啪嗒!” 疯狗与其对视,将线索牌扔回去,摇头道:“没什么价值。那行,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啊?!” 胖子懵逼。 不远处,任也看到这一幕,惊诧道:“卧槽?手法很相似啊……!” 第二五二章 另类相认 荒芜的小院内,那胖子双眼愤恨地瞧着疯狗,起身后,瓮声瓮气地吼道:“你这不是玩人嘛?线索牌都给你看了,你又说没有价值了。白嫖我啊?” 喊声引起了周围玩家的注意,大家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瞧向了这边。 “疯狗,你这就有点过分了。”有人替胖子打抱不平:“你要说没钱,想找点线索,那就好好跟人家说。可谈好了说买,看完又不付星源,你这不是拿人家胖子兄弟当智障嘛?” 疯狗扭头看向对方,话语简洁且礼貌:“我智障泥麻辣隔壁。” “你怎么骂人呢?” “嘴长我身上,我想骂就骂呗。”疯狗癫得离谱,根本不拿正眼看着对方:“你是开法院的啊?我俩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啊?老子一寄吧给你捅成口腔溃疡,你就老实了。” 那打抱不平的人,一听疯狗嘴里就没一句人话,也就懒得理他了。正常人,谁会跟他较劲呢?更何况,这人还是跟着于伟峰的,惹上了很麻烦。 疯狗蹲在地上,冲着胖子摆了摆手:“兄弟,你蹲下。” “我不!你赶紧给钱。” “你吧,你这脑袋就不适合做生意,缺根大弦。”疯狗伸手拉了一下胖子,将他拽得坐在地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免费给你上一课哈。这个时候,你就不应该再惹我了。为什么呢?因为我看见了你的线索牌,但目前并不影响你继续卖它。可你要得罪我了,我站在门口把你的线索喊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了,那它不就一分钱不值了嘛。” “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疯狗吊儿郎当地问道。 胖子本能点了点头,后来又感觉不太对劲,立马吼道:“你他咋那么损呢,我得罪你了?” “不说得罪的事,我现在给你画两条道。”疯狗很机智地提出了两个条件:“第一,你给我两万星源,我保证不把这个线索说出去。后续有人要白嫖你,我还帮你出头。第二,你不用给我两万星源,咱俩就坐在这儿一块卖。卖一份,咱俩就对半分,这叫见者有份,很江湖。” “我去的!”胖子都要气疯了。 “啪!” 疯狗上去就是一个小嘴巴,很说理地回道:“你看,你把线索主动给我看,这是交情。所以,你骂我第一句,我没生气,但你没道理一直骂我啊。你去我妈干啥?她都去世很多年了。” 胖子站在树下,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紫红。 他的队友都被随机传送到了其它村落,所以在此处,一直是单打独斗的状态。于伟峰那帮人不好惹,而且这疯狗的战力也很强,还会隐身……真打起来,自己也不是他的对手。 两分钟后,疯狗硬讹了两万星源,大摇大摆地冲着胖子说道:“你别委屈,老子要是有钱,不就给你了嘛。放心吧,以后在这个星门,我罩着你。操,多大点事啊,还尿尿唧唧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 胖子坐在树下,直接被气哭了。 是真的哭了,他一边捂着脸,一边浑身肥肉直哆嗦地骂道:“就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淦你,这种人生孩子长五个屁燕子……我就去,就去,就去……!” 疯狗从这个院出去后,门口摆摊的那些人,竟然一哄而起,像是避瘟神一样,都躲得远远的。 任也站在旁边,目睹了整个事情经过,他就感觉疯狗这个人,实在是癫得可怕,诈骗手段也极其低劣,几乎跟生抢没有任何区别。抛去他玩家的身份不讲,这个人更像是哪个村里的土流氓,地赖子,而且还是精神不好的那种。 胖子还没等开张,先亏两万,所以哭了一会后,就打起精神继续做买卖。 任也在院内溜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一个自己比较感兴趣的线索信息:“小老弟,你确定,你的线索不是指向性的?” “不是,是一个信息类残魂的精确位置。”卖货的玩家坐在墙根下,低声道:“而且,大概率是一个拥有公众信息的残魂,不是哪个具体任务,才会触发的那种。” 任也瞧着这个青年反问:“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追呢?” “我昨晚就找到了这一个残魂位置,我没有其他线索,可能无法触发关键词吧,所以打听不出什么。”青年停顿了一下:“而且我们小队很倒霉,人员被随机传送得很分散。昨晚在七家镇碰到了,我今晚到时间就会转去别村,跟他们一块去追任务。” 任也思考半晌:“一个信息类的残魂,你准备卖多少星源?” “十万。”对方开价。 好熟悉的数字啊,任也听到十万二字后,忍不住冷笑道:“这个星门才刚开一天,初始信息就卖十万,你胃口会不会有点太大了?” “我都说了,这是信息类的残魂,目前应该没人知道它的位置,我也是很幸运才碰上的。” “一万吧。”任也举起屠龙刀。 “去去去,不聊了,你再上别处转转吧,大爷。”对方直接摆手撵人。 “这样,咱俩谁都别唬谁。一个信息类残魂,有可能给的线索是有用的,也可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还是那句话,星门才刚开始,初始信息充斥着很多不确定性,你要十万,真的太离谱了,不然也不会这么久都没人买。”任也停顿了一下:“我再给你加两万,但有个前提,你必须把线索牌给我,而且不能再卖其它人了。不然……我宁可再花三万星源给疯狗,让他盯着你咬,嘿嘿。”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这都是正常的交易流程。 青年思索再三,心里觉得这个价格也可以了,因为他没有别的线索,自己也没办法追下去:“我没有疯狗那么癫,为了这点星源,还犯不上往死得罪人。行,你交源吧。” 两分钟后,任也从那玩家手里得到一个线索牌后,便转身离去。 线索牌上只有一句话——【情欲村中街18号院旁的一座倒塌的枯井内,埋着冤魂,据说它知道此间村落的一些隐秘之事(交谈后,此线索牌自动消失)。】 这确实是一个信息类的残魂,但任也其实也在赌。 不过,他赌的不是这个残魂,能知晓这个村中的大部分秘密,而是赌那个被囚禁的女人,应该在这个村中是很有名的。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任也确定自己没被尾随后,才返回了阿菩的安全屋。 入内后,三人紧急开了个会,任也将在村中的见闻如数说了一遍,并着重突出了游夜者的恐怖实力。 阿菩听完后,脸色凝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后续行动时,非必要情况下,就不要动用神异了,也不要让自己的星源波动很剧烈,避免被游夜者盯上。” “嗯。”任也点了点头,当仁不让地制定了行动计划:“我刚才花三万星源买了残魂位置的消息。今晚咱们主要就去这里进行搜索,看看能不能打听出被囚禁的女人,还有阿菩手里的那个后续线索。” “好。”阿菩点头。 任也偷偷瞄了一眼对方的扑克脸,再次主动说道:“我们小队内的花销,都是三人集资凑出的星源,但你不是没有钱嘛,所以就免了。” 阿菩一听这话,立马假惺惺地回道:“一万还是有的,不然……算我一份吧,我给你。” “算了,算了,都是兄弟,提钱就淡了。”任也瞧着他,更假地摆手道:“你就放心,即便最后真找出那件神品珍材,我们也不和你抢。是你的,就是你的。” 这话听着多漂亮,但不知为何,阿菩看着任也荡漾的表情,心里隐隐有些发毛。 就连王妃也觉得,缺钱缺到冒烟的朱子贵,这为何会突然转性了? 任也瞧着阿菩,心里美滋滋:“这小子真帅啊,越看越招人喜欢。本王馋的不是珍材,而是你的身子。你是我的,那神品珍材自然也是我的。这笔账,太好算了。” 三人商议完毕,便静等夜幕降临,准备行动。 …… 七家镇,戒欲所。 唐风真的已经快疯了,他今天尝试了数十种办法,想要巧妙的与老刘相认,但却都被此间的“门眼者”给强行制止了。 不让开挂,这就很难受啊。 他试过给老刘写小纸条,但字刚写下,纸条就消失了。 他也试了找精神病人,教他们念台词,想让这些人传话给老刘。但被选中的人,当场就犯病了,躺在地上吐白沫子,说自己见到一个女人倒立着拉屎,形成了一种自我供养的神奇循环…… 残魂门灵不行,他就又找了病患玩家,委婉的给对方说了几个很隐晦的关键词。可对方在即将接触老刘时,就会晕倒,离开后,便恢复正常。 总之,能尝试的办法,他都尝试了,但都不行。 怎么办呢? 今晚必须要跟老刘相认,因为唐风在向对方使用了神异后,老刘的心理健康值一下就降了三十点,这眼瞅着再治疗一下,就能马上康复了。 一旦出院,那不就完了吗? 想了一下午,唐风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靠谱,但也比较另类的办法。 昨晚,一共进来了5名心理健康值超过92的玩家,其中三人都是无法克制情欲,还有两人是无法克制暴怒和嫉妒。 按照星门给出的治疗规则,唐风身为心理专家,是可以约谈他们,进行“心理辅导”的。当然,他无法跟老刘说出一些奇怪的话,一旦门眼认为他有暗示的迹象,双方都可能因违规而遭受到意想不到的惩罚,甚至可能会被抹去相关记忆。 所以,唐风需要编造一个严丝合缝的故事。这个故事,必须是门眼看不懂,但心里会认为很合理,而老刘一眼就能懂的故事。 下午,戒欲所的后花园内。 老刘与四个病友,像小学生一样,都很规矩地站在了大树下。 不规矩真的不行啊,这里的精神病真的太猛了,而且都听心理医生的,说们一顿,就们一顿,而且还不用承担法律责任。 青石铺就的路面上,唐风的身躯隐藏在淡淡的雾气中,慢步背手而行,侃侃而谈:“今天,我们要攻克的欲望之关,是情欲。鄙人以为,情欲是最原始,最常见,也是最难以克制的欲望……。” 话音落,站在老刘旁边的一位小伙,缓缓举起了手,表情很激动地说道:“我有不同意见。我认为,最难以克制的欲望是嫉妒。我就很嫉妒……去年回家,我有一个发小,因为年分好,养海参发家了,现在连别墅都住上了。老子踏马是玩家,都没有住别墅,他凭什么?最重要的是,他长得比我身边这位独眼龙还磕碜呢,但他老婆却跟明星似的。我一想到,他天天晚上跟老婆猛猛打扑克,我就恨呐!我真恨,我无数次想杀了他,巴不得他死!我知道这不对,但我就是想!” 旁边的独眼老刘有些不满意地骂道:“你可以叙述病情,但不要捎带着我,这很不礼貌。” “我就是形容。” “不行,我生气了,你把撅起来。”老刘执念很深地命令道。 “别吵了,都闭嘴。”唐风烦躁地呵斥了一句,继续完成自己的计划:“想要攻克欲望,就必须要直面欲望。下面,我们来做一个小实验。编号001,002,你们出列。” 老刘停顿了一下,迈步与那位很嫉妒的小伙一块走了出来。 唐风伸手指着身旁的小花园,认真道:“咱们现在做一个场景模拟。假设,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漫步在朗朗夜色下,耳鬓厮磨,无意间来到了这处小花园中,情难自禁,那会发生什么?” 老刘听到这话,猛然愣了一下。 “我问你会发生什么?!”唐风瞧着他:“别看别人,就你情欲最高,意志力最差,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老刘快速眨动眼睛:“你问的是古代,还是现代?现代就会很直接,基本没有废话,一对眼可能就比划起来了。但如果是古代的话,比如官员叫了个小歌姬吧,可能会先吟诗作对什么的。” “兄弟,说姬不说吧,文明用词。”嫉妒之人劝道。 唐风眼神一亮:“你果然聪慧。来,你和002给我模拟一下当时场景,就分别扮演官员和歌姬。我要从根上给你们阐述一下什么叫欲望,什么叫无法克制!这……没有人比我更有发言权了。” 不知何地,门眼不知清凉府发生的一切,只静静听着二人的对话,想了很久后:“模拟治疗,也……也合理。” …… 晚上,夜幕降临。 任也三人离开安全屋,直奔信息类残魂地点赶去。 “轰隆!” 不知为何,天空竟然响起一阵惊雷声,再次大雨倾盆。 第二五三章 锁定女鬼身份,两条重要线索 乌云密布,暴雨倾盆。 已改变容貌的任也三人,踏着积水,悄悄的潜入了情欲村。 这里的情况与昨晚一样,周遭依旧是打斗声频繁,不少玩家在夜幕降临后,都纷纷出来寻找线索。而且许清昭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昨晚一些被杀掉的残魂,在今日都复活了。 也就是说,这里的大部分的残魂是杀不死的,它们每晚都会复生,都会说着一样的台词,继续给玩家们制造者麻烦。 不过,这对任也他们来说并不重要,他们小队的思路,就是抱着已有的线索一查到底,因为谈不多嚼不烂,什么线索都抓,最后很可能一无所获。 由于目标明确,三人很快就找到了18号院旁的枯井。许清昭依旧负责外围警戒,藏在隐蔽之处暗中观察,而任也则是和阿菩一同跳入了枯井之中。 二人落入井底,一股潮湿阴冷之气扑面而来,脚下也全是积水。任也抬头望了一眼天,心里估摸着井身能有五六米左右,扭头在看一眼四周,井底空间也就比常规的农家菜窖稍稍大一圈。 “有尸体。” 阿菩改变容貌后,身着一袭灰色麻布衣,下身穿着吊腿裤,布鞋,看着就跟力工没什么区别。 “刷!” 任也掏出火折子,一手遮挡着从天而降的雨水,一手照向井底南侧。 大约有一掌深的积水内,半掩盖着一具森森白骨,骨骼发黄腐朽,已经没有任何腐烂之味,显然这尸体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没有其它尸体了。”阿菩虽然在智力上与老刘有一拼,但专业性很强,行为举止也符合一位昂贵杀手的人设。他双眼慢慢扫了一眼四周,井内情况便尽收眼底:“白骨躺卧姿势,是头部靠墙,且处于洼地之中;双脚在上,冲着井口的方向。这大概率是被人杀了后,尸身扔入井中,且当场就死了。不然但凡有口气,尸身都不会这样摆放,一定会挣扎。” “很细。” 任也赞叹着回了一句,单手撑着火折子,慢慢靠近白骨,想要观察细节。 “刷!” 火光跳动,一张布满皱纹且泛着诡异微笑的苍老脸颊,毫无征兆的出现了:“……嘿嘿,嘿嘿……来人了嘛?” “卧槽!” 任也吓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定睛一看,白骨左侧,一位身材瘦小老头,后背靠着墙壁,双臂环抱着双腿,正咧嘴冲着自己笑。 “刷!” 人皇剑浮现,任也立即收敛万道霞光,只散发着淡淡煌威,命令道:“不许笑!严肃点!” 在对付阴魂的事上,他已经很有经验了。 “啊——!” 果然,小老头一见煌威,便瞬间露出了惊恐的表情,身躯瑟瑟发抖了起来。 任也打量着阴魂,见他穿着打扮都很朴素,年纪约摸着能有六十左右:“你是这个村里的?” 小老头死死盯着人皇剑,木然点了点头。 “你是干什么的?”任也又问。 “我是情欲村的更夫之一。”小老头迟疑一下回道。 听到更夫二字,阿菩露出了开心的表情。更夫?那不就是村里的包打听嘛,这就是一个窥探别人隐私的职业啊。 任也到没有太过激动,只耐着性子询问道:“你怎么死在这儿了?” “我……我怎么死在这儿了……我……我怎么……!”小老头露出了非常疑惑且痛苦的表情,双手抓着头发,思考了很久:“我不知道,不知道。” 任也怔了一下,心说,这个村里的阴魂,似乎都忘了自己是怎么死的了,但这可能和最后的真相有关。 他稍稍思考一下,便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那双布鞋:“一位戴面具,穿45码鞋,而且是个左撇子的男人,你认识嘛?” 老头瞧着他,缓缓摇头:“不认识。” “你再想想,别张嘴就来。”任也逼问。 “我真的不认识。” “位于村边缘,有一间小院……!任也仔细回忆了一下1号古屋的地点,并详细叙述给了老头后,才再次追问道:“这个房子,你知道是谁的嘛?” “那间古屋,是沈家的产业。原先住着的是一位麦客和他老婆,那家男人因手头比较紧,便向沈家借了一些钱,后来没还上,就用那间古屋顶债了。”老头淡淡道:“后来,这俩人就离开了情欲村,古屋一直荒废啊,无人居住。” “你是更夫,就没有见到有什么人,经常出入这里嘛?尤其是晚上八点之后。”任也追问。 “从未见过。”老头摇头:“都说那边比较邪性,我们巡夜也不爱往那边走。” ,这有点难啊。任也听到对方的回答,心里感觉左撇子这条线太隐蔽了,连村中的更夫,都提供不了一点线索。 稍稍思考一下,他轻声又问:“你知不知道,你们村中曾有一个女人消失了,长得很好看。” 老头呆滞,目光迷茫道:“前些年闹灾荒,很多女人都消失了,说是被山匪掳走了,卖到远镇的窑子里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些。”任也立即精确信息:“这个女人,应该是个大家闺秀出身,三十多岁,不到四十。有一定文化。哦,对了,她很喜欢看书,一些描写情情爱爱的书。” 话音落,老头的双眸聚焦,突然道:“你说的这不是……沈家的大夫人嘛?哦,对,我想起来了,沈家的大夫人,好像失踪有几个月了……我听沈府的下人偷偷说过。而且,我们更夫每月都是在沈府领钱的,偶尔几次,我也见过大夫人,她确实喜爱看书,经常在账房的花园旁,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任也按住心中的激动,详细形容了一下地下室女鬼的样貌:“她大概有一米六七左右的身高……!” 老头听完后,立即点头:“对。不会错了,她就是沈家的大夫人,容貌很美的一位女子。” 对上了,终于对上了。 任也舔了舔嘴唇,皱眉引导道:“沈府在情欲村拥有什么样的地位?” “情欲村只有两种人。沈家人和普通人,他们就是这里的土皇上,普通人都要依靠着他们生活。”老头叹息道:“得罪了沈家,那是没活路的,他们家族中有神通者,杀人都不用刀。而且,沈家与七家镇的官老爷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这里只有一种法,那就是沈老爷说的话。”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迅速分析。按照老头所讲的,沈家就是这里一言九鼎的狗大户,地主,且拥有着不亚于封建社会的皇权。 但这样的家庭,大夫人怎么会被绑架了呢?而且还就被绑在这个村里,一连消失了几个月,都没被发现?这不太合理了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继续追问了一些沈家大夫人的细节,但对方知道的也都一些表面信息,没有更深入的。 问过之后,任也便听到了星门的提醒——【你找到了被囚禁女人的真实身份——尹婉儿,沈家大夫人。恭喜您,获得五百积分奖励。】 他听到奖励后,也没有太过高兴,只再次向老头追问:“你知不知道,这情欲村还有一个至宝。应该是一株植物,它被养在村中街的一处……!” 老头只听了一半,便打断着回道:“我知道。那是沈家的至宝,叫九曲青云竹,它就被饲养在沈家后院的花园中,听说是沈家主亲自饲养,旁人不得靠近,不得观看。有人说,沈家崛起便是靠着此物,九曲青云竹,也拥有着鬼神难测的神奇能力。” 任也立即回头冲着阿菩吩咐道:“你跟他对一下院落位置,看是不是这个东西?!” 阿菩点头上前,立即描绘了一下自己得到信息的那个院落,最终确定,自己找到的神品珍材线索,就是九曲青云竹。 【恭喜您的小队,获得神品珍材的重要线索,获得500积分奖励。】 得到肯定后,阿菩美滋滋的后退了数步,不在吭声。 任也借着询问:“九曲青云竹最终的下落,你知道嘛?” 暴雨中,老头瑟瑟发抖的回忆了一下:“今天夜里,暴雨倾盆。我家中贫瘠,房屋漏水……老婆子收拾不了,我本想偷偷回家一趟。不料到,走到沈家后院时,我确实见到一个胖子,领着三人偷偷潜入了沈家后花园,但是谁……我没有看清楚。” “胖子?” “对,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大概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老头思考一下回道。 任也再问细节,但对方却没有更多信息了。 或许有,但必须要有其它的关键词,才能出发,而任也手中已经没有更多的线索了。 刨根问底过后,他与阿菩二人准备离去。 天空中,乌云遮日,暴雨泼洒。老头的阴魂,孤独的坐在泥水之中,他双眼浑浊的瞧着任也:“仙……仙人,能帮我去家里看看嘛。我家漏水……老婆子重病在身,拾弄不了。” 冤死之人,阴魂无法离开此处,不得超度,不得溃灭。 任也回头看向他:“你没有孩子嘛?” “孩子也有孩子了,一家过一家日子。”老头苦笑道:“他们去大地方发展了,很少回来了。” 任也瞧着他,莫名有一点心酸。他很想告诉对方,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了,不需要在修缮漏雨的房子了。 但即使这样,他还是认真的记下了老头家的地址,与阿菩一同离去。 …… 回到地面。 二人叫上王妃,准备离去相商。 几人迅速离开村中心,正准备挑选一僻静地点谈谈,任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股极其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他猛然回头看向身后侧,见到一个高大,披着银色长袍的人影,矗立在暴雨中,轻声道:“你们都是欲望的奴隶,你们都该死!” 第二五四章 无可匹敌的力量 这么生硬的台词……那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游夜者了。 暴雨中,任也瞧着银袍人影,小心脏嘭嘭嘭地狂跳了起来。老实讲,他目前是不想碰上这东西的,因为此间星门的玩家过多,什么人都有,一旦碰上个强敌,很有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不过,对方已经出现了,那想不动手,都不太可能了。 二十步外,身材高大,全身被银色长袍包裹的游夜者,声音沉闷:“我自欲望中诞生,漫步在永夜,暗中窥探七村,诛杀一切接近真相之人。我是游夜者,我是消灭欲望奴隶的……” “谁特么写的台词,太中二了,受不了!” 任也不讲武德,趁着对方念台词的功夫,便轰的一声迸发星源与气运,身体嗖的一下消失在原地,同时向两位队友传音:“不要听他哔哔,试试他的斤两。” 喊话间,他已来到游夜者身前,一剑荡出,速度极快地奔着对方脖颈抹去。几乎同一时间,爱妃和阿菩也纷纷展现神异,一人头顶悬着千机流体,一人操控着阴阳子母剑,与三枚铜钱。 “刷!” 任也双手握剑横掠,动作大开大合,却速度极快。 这一剑,具备一定的偷袭性,如若换做普通玩家,估计是很难反应过来的。但那游夜者看似身体高大笨拙,却步伐灵动,动作敏捷。 他向后仰面,腰部柔弱无骨,竟能令上身与地面平行,很轻巧地躲过了人皇剑的锋芒。 不过,现如今任也的实战经验也很丰富了,他一剑落空,也没有慌乱,只立马开启圣瞳,令对方的行动在自己眼中变得迟缓。 “刷!” 游夜者的身躯猛然弹起,动作朴实无华,只右臂猛然后拉向上,攥拳挥出。 只一瞬间,任也脸颊的皮肤就变得褶皱起来,一股恐怖的拳风威压,似乎能隔空将他的身躯压爆。 这一拳,没有任何星源波动,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神异气息,只单纯是肉身迸发出的力道,且刚猛异常,绝对拥有开山碎石之力。 任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位二阶满级玩家,在全力防御的情况下,竟也被两拳就打碎了内脏。 他拥有天赦入命体,走的本就是极致武夫之道,体感和意识,对危险的捕捉也远超其它传承职业。 对方一拳袭来,任也便有一种濒死感在心中激起,他知道自己不能用肉身硬接,不然非死即残。 圣瞳开,他双眼泛起淡淡的腥红之色,周遭事物运动瞧着变慢了一些。趁着这个功夫,他猛然斜着弯腰,从游夜者的腋下窜了出去,堪堪躲过了那一拳。 “嘭!” “轰隆!” 一拳落,并未触地,却搅得周遭气流激荡。那拳风毫无阻碍地碾碎了土地与坚硬的岩石,硬生生轰出一个大坑。 旁边,任也从对方腋下窜出后,动作灵敏且飘逸,回身就是一剑,直直点向对方的腋下。 剑身震荡着浩然之气,且蕴藏着剑压黄河两岸的霸道剑意,一剑出,便如游龙横撞,携带着不可阻挡之势。 前侧,游夜者猛然回身,但却为时已晚。 “嘭!” “当啷!” 人皇剑刺入游夜者的腋下,却不像之前那般毫无阻碍地穿透。剑尖只了一掌深,便突然停滞,如若凡铁捅在了坚硬的岩石上。 “噗!” 剑意与浩然之气激荡,炸开了游夜者腋下的皮肤,却未曾见它流出鲜血,只是皮肤变得银白,且如液体一般流动。 “踏踏踏……!” 游夜者被一剑震退五六步远,身形略有些摇晃和狼狈,但却并没有流露出遭受重创之态。 这一幕,真的让任也内心十分惊诧。 他……他的身体竟然这么耐操嘛?金刚不坏?无敌圣体?! “缚龙索!” 就在这时,阿菩出手了。他趁着游夜者身形不稳时,双手隔空操控着千机流体,令其变幻成数条粗壮的绳索,从四面八方,将其身躯缠绕,捆缚在了原地。 “噗噗!” 阴阳子母剑无缝衔接,一左一右,了游夜者的双眼,令其短暂失明。 同一时间,三枚铜钱如子弹一般,浅浅打入游夜者后背的脊骨之上。 爱妃轻念道:“定身!” 话音落,游夜者的身躯短暂僵硬了一下,似乎无法发力。 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任也已经捕捉到了战机。 “剑有神国!” “翁!” 人皇剑内蕴藏着等同于一府之地的质量,如陨星一般,卷起阵阵空爆之声,简单粗暴地砸向了游夜者。 “轰隆隆!” 一剑之威,空间扭曲,大地崩裂。 那游夜者竟原地消失,被活生生砸入了地面之中。 情欲村内,此刻至少有二三十名玩家,都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或是纷纷抬头观望,或是有人偷偷靠近,想要观察。 这群人也很好奇啊,二阶玩家之间的战斗,能有这么大动静?这又是哪个天才小队发生碰撞了嘛? “那边干起来了,动静很大。” “估计是抢什么重要线索呢!” “不对,也有可能是……是那个传说中的游夜者。” “……!” 黑夜中,有人快速奔走,有人也在大声呼喊,想要引起更多的玩家注意,一块过来。 暴雨中,龟裂的地面周围,任也聚精会神地盯着被自己一剑轰出来的大坑,浑身肌肉紧绷。 刚刚他在出剑时,此间星门也有天道之力波动,在为周遭场景“托底”。因为剑有神国的能力太了,如若没有天道保护这片空间,此地根本无法扛住等同于清凉府质量的一击。 剑落三秒后,任也盯着大坑,突然喊道:“你俩先走,在昨日的地点等我,这个东西是搞不死的。” “刷!” 阿菩根本没有废话,只瞬间转身,消失在了原地。 “你行嘛?”许清昭担忧地看向任也:“我与你一起吧?!” “走,你先走,我有办法。”任也立即催促道:“周遭有玩家过来了,情况马上会变得很复杂,听我的,先走。” 许清昭与他早已形成默契,更深知这朱子贵就不是个做无谓牺牲的人,所以,也果断转身离去,只几个跳跃间,就消失在了黑夜中。 果然,二人刚刚离开,那深坑中便有一具变形的身体爬了出来。 是游夜者,它就像是被起重机反复碾压过一样,浑身骨骼变形,肢体扭曲,且左臂完全断裂。但是,他全身依旧没有流出任何鲜血,破损的皮肤和断臂的创口,只有银色的液体流动。 “自我诞生以来……还……还从未有人令我肉身遭受重创。”它的声音沉闷沙哑:“你果然是个强大的欲望奴隶!” 任也看着他,久久无言。 游夜者弯腰,在泥泞的大坑中找到了残破的左臂,并用右手捡起,胡乱对接在了断臂创口处。 如水银一般的液体流动,只片刻间,就令断臂创口与左臂相融,且全身外伤,也在液体流动中愈合。 杀不死, 这家伙是杀不死的! 此刻,任也脑中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先前他捅在游夜者腋下的那一剑,在二阶玩家中,已经是非常非常顶尖的攻击手段了,但这也只是让对方遭受到了轻微的创伤。而剑有神国,那就不是一个二阶玩家,能用肉身扛住的神异能力,这是可以跨阶击杀的至强手段。 它也确实令游夜者遭受到了重创,但也只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对方就完全复原了。 这怎么打? 这明显是天道规则之下的产物,完全不可力敌啊! “嗖!” 任也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便跑。 他活到现在,目前只服两种人:一种是剔着光头,喊大威天龙的;一种就是这个穿银色长袍的。 游夜者自然不可能放弃目标,他同样速度极快的在后面追赶。 二人在村子里急速穿梭,不少玩家都目睹了这一幕,也认出了游夜者,但却无人敢上前,更不会有人出手帮助任也。 村中心。 正在做任务的疯狗,于伟峰等人,见到一名队员跑过来,大声呼喊。 “峰哥!跟咱们作对的那个小队,好像碰到了游夜者,正在四处逃命呢。”队员激动地喊着。 于伟峰一愣:“你确定是跟咱们作对的那个小队嘛?” “不是很确定。我没看见他们的正脸,但被追的那个小子,也使用了一把古朴长剑,而且战力很强。”队员回:“很像是之前跟我们交手的那一个。” “好好好。”于伟峰笑着连说了三个好字。 旁边,疯狗站在雨中望天,狂呼道:“哎呀,我勒宝贝啊,老天爷,你终于上班了。” 一群人幸灾乐祸,却不知,任也等人之前与他们战斗,根本没用全力。他们也是目前唯一一支,正面硬刚游夜者,且将后者短暂打成小儿队伍。 这东西越强,对玩家的威胁性就越强,也不知,疯狗在高兴什么。 …… 情欲村中。 任也最开始的想法是,带着游夜者给于伟峰他们认识认识,让双方友好碰面。 但他却发现,这东西太过一根筋,几乎没有思维,只要盯住了一个目标就不松口,旁边有很多玩家掠过时,他都像没看见似的。 这样一来,就必须想别的办法解决他。 任也在狂奔跑路时,也曾偷偷用业火点燃过对方,但依旧没有效果,对方似乎就没有魂魄。 周遭,不少玩家见到二人你追我赶,都以为任也必死了,因为他们也发现,这游夜者盯上目标就不松口的特性。 过了好一会,村中安静了,二人彻底消失不见。 长街上,于伟峰等人正准备离开时,突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张口喊道:“老于,是我,你们果然在这儿呢?” 于伟峰一抬头,看见来人正是昨天与自己一块围攻阿菩的老曲。 他之前在别的村,但昨天二人在七家镇约定,今夜十点后,老曲便会传送进情欲村。 …… 1号古屋周边。 任也动用了在基地市购买的隐身符,因为他发现对方没有意识感知,也无法展现神异,只能靠双眼、双耳、五感去捕捉对手。 所以,隐身符对他来说是有效的。但任也在移动时,也会产生轻微声响,更会在雨中显形,而感官极其敏锐的游夜者,依旧可以盯上他。 不过,能在古代干园区的领袖选手,那绝境之下的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 他能来一号古屋,便已是想好了对侧。 “踏踏!” 雨夜中,轻微的脚步声在古屋厅房内响起。 “轰隆!” 游夜者一拳打过去,瞬间轰碎了半面屋子,但厅房内静谧异常,没有响动。 他目光锐利地观察房屋废墟,或走或停,五感仔细捕捉着周遭的一切动静。 古屋内,任也隐身后靠在墙壁上,满头都是汗水,且不敢呼吸,只慢慢等待。 过了一小会,游夜者迈步走向旁边的房间,距离任也稍远一些。 “嘭!” 任也瞬间推开复位的瓷缸,迅速输入了地面铁板的密码。 “咔嚓!” 铁板敞开,地下室传来一阵声音:“是你来了嘛?我记得你的气味,奴家等你好久了。” “嗖!” 任也瞬间跳进去,咬牙道:“好宝儿,我又给你带来个身体倍棒的!” 话音落,他立马抓住梯子一侧,停止呼吸,一动不动。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游夜者高大的身躯,便从上方跳下,稳稳落地。 “嗖!” 任也单臂用力,身体嗖的一声飞出地面,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铁板,推上了瓷缸,迈步就跑。 “嘭嘭嘭……!” 没多一会,房屋内地面震动,铁板被砸得剧烈作响,但游夜者却没有冲上来。 昨日进来的时候,任也就发现了,此地密室必须要用密码才能打开,不然任何外力都无法将其破坏。说白了,这个地方也是有天道规则保护的。 所以,他才有此一计。 能对付天道规则的,必然也是天道规则,这就很合理。 暴雨中,他一边狂奔,一边听见古屋内传来女人不满的喊声:“你这人为何如此粗鲁?一直砸墙做什么,你倒是看看奴家呀……?!” 离开古屋后,任也惊魂未定,心里暗道:“如果不是老子智商一百八,而且提前知道了地下密室这个地方,那换别人来……肯定嘎了。” 游夜者太强了,任也看着是真眼馋,甚至一度想把对方带回园区,毕竟他的那个豪强随扈的能力还没用过呢。 但就目前来看,他们小队想击杀这个东西,恐怕还是差点攻击力的。 哦,不,任也还想到了自己的两个底牌,但现在才是星门开始阶段,贸然使用,那是犯不上的。 …… 情欲村外。 老于和老曲找到了一个安全地点,相互交谈了起来。 “我们的那个村,死人了,死了一个半小队。”老曲脸色凝重道:“这个星门,比我们想的危险得多。” “你们也死人了?!”老于表情惊愕,试探着问:“杀人的是……游夜者?” “你怎么知道?”老曲愣了半天反问。 “我们这里也死了,今天凌晨,一个小队,几乎被团灭了。”老于如实叙述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儿。 老曲咽了口唾沫:“这么说,所有村子应该都会遭受到游夜者的攻击。” “应该是。”于伟峰点头道:“刚才,我们这里还有游夜者在袭击玩家。” 老曲斟酌半晌:“我们的人商量了一下,准备想办法集合玩家力量,对付这个游夜者。” “怎么对付?”于伟峰反问。 “联系七村的顶尖玩家,我们组个最强的值夜小队,一块干。”老曲瞧着他:“玩家不抱团,早晚会被游夜者杀干净。” 于伟峰皱起眉头,轻声嘀咕道:“最强的值夜小队?” “对啊,比如昨天的那三个人就很强啊,可以联系。”老曲轻声道:“再从其它村里找人,人多力量大啊。” 疯狗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你是不是卧底啊?!那三个逼杀了我们的人,还要跟他们联系?你怎么想的?” 第二五五章 最强大脑之间的链接 村外。 老曲瞧着疯狗,并没有流露出生气的神色。 他年纪已经不小了,性格很沉稳,考虑事情也更周全一些:“老于,这个星门的玩家数量众多,是比较罕见的。星门安排这样的机制,那必然是有其道理的。游夜者战力恐怖,一出手就能消灭一个小队,这看似是在为我们减少竞争对手,但我个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玩家不抱团,各自为战,那人口就会越来越少,剧情推进的也慢。七个村子,难道就靠我们自己这几十号人挖线索嘛?如果死人达到一定数额,星门判定我们通关失败怎么办?那岂不是白玩了?” 于伟峰听到这话沉默。 “还有。我们在这个星门中,应该是人数最多的团体。”老曲补充道:“你和我,谁能保证游夜者不偷袭咱们的人?这体量大,被盯上的概率就大。说句难听的,一旦咱们的团体中有小队出事,你又保护不了,那人家凭什么还听你的?你能为大家提供什么?”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于伟峰缓缓点头。 “而且你率先牵头搞这事,利大于弊。”老曲低声说了一句。 于伟峰怔了一下,凝神看向老曲:“利在哪儿?” “威望和人缘啊。”老曲话语简洁的回。 于伟峰摆了摆手:“我几斤几两,我自己清楚。要说拉拢一批人,我能做到,但团结所有人,我于伟峰三个字,份量是不够的。” “找蒋老啊,他牵头,你做实事。”老曲提醒道:“即捧了他,给中原联盟和蒋家增加了威望,自己又团结了很多玩家,那不双赢嘛。”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半晌,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旁边,疯狗不明所以:“操,说话跟猜谜似的,显得很聪明呗?” …… 1号古屋附近。 任也利用地下室,成功困住了游夜者后,就迅速离开。 但没想到,他刚刚跑了不到一公里,就看见许清昭和阿菩赶来。 “你们没走啊?”任也问。 “她不放心你,非要暗中跟随。”阿菩瞧着任也回道。 雨中,许清昭看见任也无恙,暗自松了口气:“你没事便好。” 都是“老夫老妻”了,感情不必多言。任也瞧着许清昭点了点头,又伸手拍了拍阿菩的肩膀:“兄弟,够意思。” 阿菩摆着一张扑克脸,很真实的回道:“不必客气。我主要怕后面吃不上猪肘子和鸡了……!” “……!” 三人简短交流,匆匆离去。 今晚得到的线索很重要,第一是阿菩追的那个神品珍材叫“九曲青云竹”,它是情欲村土皇帝家族,沈家的至宝。其二,被囚禁的女人身份也已确定,她叫尹婉儿,是沈家的正房太太。 手里两个线索,都与沈家有关,那后续调查,肯定绕不开这个土皇帝家族。 任也觉得,游夜者被困在地下室,那暂时应该出不来,而今晚的搜索才刚开始,小队不应该浪费时间,所以他跟二人提议,在村中寻找沈家的线索。 另外这俩人,都是艺高人胆大的角色,自然同意任也的思路。 三人说干就干,在村中肆意游走,只要见到阴魂,那上去就先打一顿,在问沈家的消息。 一晃,时间来到了凌晨12半左右,他们几乎将村南一侧都找遍了,竟也没有问出任何与沈家有关的信息。 不知为何,这些阴魂似乎都忘了,情欲村曾有一个极致辉煌的沈家。 没办法,任也只能让阿菩领路,又返回了他昨夜获得九曲青云竹线索牌的那个小花园。 进入花园内,任也发现这里非常荒芜,而且花园前侧还有一大片空地,显得非常突兀。他站在院墙上观看,空地的地形像是一处老宅的地基,似乎曾经有一座古院矗立在这里,但却不知为何,突然蒸发了,消失了。 任也斟酌半晌,皱眉道:“阴魂们都不记得沈家了。我觉得啊……咱们这个线索,可能在这个村追到头了。” “有道理。”阿菩表示赞同。 任也低头沉吟半晌:“去七家镇吧。” “为何?”阿菩不解的问。 “昨天你用线索换安定的时候,戒欲所的人没跟你说,后续线索依旧可以在他们那里兑换嘛?”任也瞧着他:“我们应该再去看看。” “也可以。” “……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跳下院墙:“我们三人虽变幻了容貌,但一直是这个人数行动,很容易被那群人盯上,一会分开去七家镇,我先走,你们两个随后。” “可以!” 说话间,三人已经赶往了码头。 任也想去七家镇,除了线索可以换安定这个事外,其实还有两个原因没说。 第一,他进来这个星门两天了,但依旧没有任何唐风的消息,而戒欲所的设定,不管是从欲望治疗,还是吃安定等等,都与唐风口述的经历有一些关联。 第二,老刘已经进去一天了,什么情况自己也不清楚,那即便后续要换村,也得想办法通知他一声。 但这俩原因都没办法跟阿菩说,甚至任也自己也不确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一样的码头,一样的摆渡人,一样的海上传送。 凌晨一点多,三人赶到戒欲所。 这里依旧人声鼎沸,有七个村落的玩家,再次购买药品。 三人一前两后,分批次赶到了戒欲所2号诊室,只站在外面排队,却并没有相认。因为任也觉得,于伟峰他们知道自己这边是三个人,如果频繁三个人活动,虽处于易容状态,但还是容易被认出来。 排队了有一会后,终于轮到了任也。 他进入2号诊室后,看见依旧是昨天坐诊的那个“黄龙江一脉”成员。 “又是你,请说出你的病情。”精神病医生笑着冲任也打招呼。 任也直奔主题,交出青云竹和尹婉儿的两个线索牌,话语简洁:“我要换安定。” “你真幸运啊,每晚都能拿到重要线索。”精神病医生有些惊讶,起身冲任也说道:“你稍等,我去问问老大。” “好。”任也耐心等待。 …… 戒欲所主楼内。 唐风坐在办公室内,左手托腮,目光深邃的看着狭长木桌上,摆放着的那一排纸条。 他每晚可以用安定,兑换五个从七村流出来的重要线索。 昨晚已经兑满了,而今天到目前为止,他也兑换了四个了。 今晚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个玩家,想用线索换安定,然后他又从这些线索里,挑出来了四个自己认为重要的。 还有一个名额,唐风已经不准备兑换了,他在等,等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儿前来。 哦,那沙碧,今晚不会不来吧? 他也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确定,那朝思暮想的人,能不能猜出来,这地方和自己有关。 昏黄的灯光映射,小歌姬双眸中流露着睿智的神色,心里有些焦躁,隐隐想冲着墙放松一下。 “咣当!” 一阵脚步声响彻后,房门被推开。 2号诊室的精神病医生来了,他站在门口,大声呼喊:“阴间政权的领袖啊!又有新的线索了!” 唐风扭头看向他,表情很是无奈:“什么线索?说范围。” “情欲村,沈家线索两条。第一,沈夫人线索,第二,神品珍材线索。嘿嘿,老规矩,我不能在向您露更多了。”医生龇牙回道。 在唐风没有确定是否用安定购买线索时,诊室的医生只会向他透露范围信息,在由他自己决定是否购买。这样做,主要是规避唐风的视角太高,可以浏览白嫖所有线索,而不给人家安定。 “两个线索是独立的嘛?”唐风愣了一下问道。 “是,您需要支付两次安定,才可以观看这两个线索。”诊室医生回。 唐风舔了舔自己的红唇:“我让你盯着,昨天送线索的人,你盯了嘛?” “盯了。”诊室医生咧嘴一笑:“沈家女人的线索,就是昨天那个人送来的后续线索。” “你确定嘛?”唐风逼问。 “确定。” “我问你确定嘛?是不是,真的是昨天送线索的那三个人!”唐风攥着拳头,再次喝问。 “我说了,是!” “你怎么向我证明,是昨天的那三个人。”唐风似乎很纠结这个问题。 医生被问的马上就要犯病了,憋了好久后,才大吼道:“他们昨天是跟着001病患来的,所以,我可以确定他们的身份,就是您昨天购买线索的那三个人。” “呼!” 听到这个肯定的回答后,唐风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 001是老刘,对方这么回答,那可以肯定送线索的就是任也。为什么不直接问?因为门眼已经判定,唐风与老刘是认识的,所以,有很多关于001的话题,他不能随便问的。 稍稍思考了一下,唐风摆手:“珍材我不要,我要那个沈家太太的线索。” 五分钟后。 办公室内,再次剩下唐风一人,他坐在昏黄的灯光下,瞧着自己刚刚记录下的沈家女人线索牌,眉头紧锁。 这线索牌上就一句话:“被戴着面具左撇子囚禁的女人,叫尹婉儿,是沈家的大太太。” 唐风思考半晌,又拿起了今晚购买的另外一个村线索,低头看了一眼。 【暴怒村线索:疯傻的郭老汉声称,自己在多个深夜里,曾见到过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自情欲村方向走回。” 唐风抿着嘴唇,对照着两个线索,轻声道:“怀王的下一站,应该在暴怒村。可我该怎么通知他呢?” 第二五六章 一人下棋,小队为卒 情欲村郊外,一间充满古风韵味的草庐内,于伟峰提着冒热气的茶壶,分别给蒋老爷子,老曲,各倒了一杯。 就在十分钟前,老曲成功劝说了于伟峰组织玩家对抗游夜者一事,但后者觉得,单凭自己的名号张罗,那肯定是有些吃力的,所以二人共同找到蒋老,想请他出山牵头。 这间草庐是于伟峰带进来的安全屋,此刻在郊外唤出,于暴雨中矗立,瞧着还真别有一番韵味。 桌旁,蒋老爷子用手绢擦了擦脸上的雨水,眉头紧锁,声音浑厚:“这自古以来,人的事啊,是最难摆弄的。尤其是那些有点能力,但还不多的。你费劲巴力的组织,弄好了,他觉得是自己行;弄不好,他又跳起来就骂你……这费力不讨好啊。小于啊,我觉得你要想从人身上得利,甚至都不如直接去抢。” 于伟峰听到这话,尬笑了一下:“我主要也是为了咱大家考虑。” 他已经听出来了,蒋老爷子似乎对这事的兴趣不大。 “蒋老,是这样的。”老曲接过话头,声音真挚,态度诚恳:“我和老于想请您出山牵头,主要是分两方面考虑。这第一呢,此间星门有七个村落,地图太大了。而游夜者的存在,明显就是为了减少玩家人口。它不停的杀人,那如果没人组织,只靠玩家各自为战的话,人越来越少,剧情推不下去,七村迷雾也解不开,那最终大家都是失败的结局。等于是付出了很多东西,最后却全白玩了。” “我游历这里,本身也就是碰碰运气,凑凑热闹。”蒋老爷子语气很平淡的回道:“到了我这个岁数,四处走走看看,最后能平安的躺进棺材里,那就是福分了。机缘什么的,命里有就有,命里没有也不强求。” 老曲态度很恭敬:“还有第二点。我和老于都是咱中原联盟里的老人了。这次迁徙地开府,几乎聚焦了现实世界所有二阶玩家的目光,我们领这么多兄弟进来,自然也是想争一争,搏一把。但这起步就遇到了这么难的星门机制,我俩这心里也很忐忑啊,这要是给兄弟们带沟里了,在死一票人。回去……还真不好面对江东父老啊,最重要的是,老于也没办法和您大儿子交代,毕竟咱们都是一脉同源,听联盟领导。” 这话有暗捧的意味,也在点名蒋家在中原地区的影响力。 蒋老听到这话,端起茶杯,沉默不言。 老曲立即起身抱拳,补充道:“蒋老。实不相瞒,如果我和老于威信够的话,那一定不会麻烦您。但只要您在这个星门里,那资历是无人能比的。由您牵头,玩家才能抱团,才好组织。所以这事儿,您就当是帮帮下面这些后辈,拉他们一把,毕竟大家都是中原联盟的人,是您大儿子的兵。而且,我不瞒您说,此次迁徙地的开府门票,价格极其昂贵,咱们很多人都是倾家荡产才买的……如果就这么回去,真的是太不甘心了。” 蒋老缓缓抬起胳膊,指着老曲说道:“你啊,你小子这张嘴,可比于伟峰厉害多了。你真是把老子往天台上架啊,我要不同意,你回去跟队员一说,你努力组织了,但我这老头子没担当,不敢站出来牵头:可我要同意了,这事干不好,挨骂的还是我们蒋家。呵呵,你小子心眼不小啊。” 老曲立马笑道:“爷!我没有想这么多,说的也都是实话,您千万别……!” “行吧。”蒋老爷子立即摆手打断:“真t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啊。算了,就当是为了……少死两个小娃娃吧。” “蒋老大义。”老曲抱拳。 “别拍马屁,老子早都听够了。”蒋老爷子皱眉道:“搞可以搞,但规矩必须立好,说说你俩的思路。” 于伟峰闻言立即接过话头:“这事,我俩刚才在路上研究了。小队分两种,一种是值夜小队,主要负责警戒,增援,组织玩家抱团防御等等。第二种是击杀小队,聚拢此间星门最强的一批玩家,试试看,能不能杀了游夜者。” 蒋老听到后半句,眉头紧锁。 “击杀小队,可以是十个人,二十个人,总之,只要发现了游夜者,那就一块集火干死他。”老曲补充道:“比如,咱们可以叫上之前跟伟峰有矛盾的那三个玩家,他们的战力就很强啊。” 蒋老冷笑道:“呵呵,你们先前要弄死人家,现在又要拉拢人家一块去玩命?你当那几个小娃娃,脑袋里装的全是答辩嘛,他们凭什么跟你们一块干这事呢?浓浓的爱嘛?” “给利益啊。”老曲笑道:“没有什么仇恨,是绝对利益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加钱。” “利益谁出呢?”蒋老又问。 “普通玩家啊。”老曲话语简洁:“他们被保护,那掏出一部分利益给出力的玩家,这很合理吧?” “小曲啊,人性是什么?”蒋老喝口茶,叹息道:“倒霉的事,在没落在自己脑袋上之前,那谁都会以为自己是最幸运的那一个。干巴巴的用嘴说,就让人家掏钱,这很难的。” “那就让倒霉的事儿,落在他们脑袋上试试。今晚死五个,有人觉得幸运,明天在死五个,那还会有侥幸心理嘛?”老曲一阵见血:“我们只能保护那些,能看懂事,能听懂人话的玩家,而不是那些一毛不拔,还想占便宜的。” “有道理。”于伟峰点头符合,但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感觉得,老曲在组织玩家对抗游夜者的事上,比自己还积极。 这是为什么呢? 呵,他也想积累声望,拉队伍,笼络人心嘛? 于伟峰瞧了老曲一眼,没在多说。 蒋老爷子斟酌再三:“那就联系联系七村玩家,试着组织组织吧,但千万别硬来。这事干不好……会让人觉得,咱们在以势压人,强行收保护费。” “嗯。”老曲点头:“爷!如果有可能,您也出面跟那三个与我们交手的玩家谈谈。这三个人的战力,是真的不俗……如果能加入击杀小队,那对咱们来说,绝对是一大助力。最重要的是,这也可以在普通玩家面前,体现一下咱们的胸襟嘛。” 蒋老爷子听到这话,揶揄道:“我无所谓啊。反正在地下室……槽女鬼的也不是我。” 于伟峰瞬间荡起一脑门黑线,表情极为尴尬道:“爷。我对天发誓,你听到的都是谣言……” …… 戒欲所主楼大厅。 四十多名精神病,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整齐列队,齐刷刷的喊道。 “欢迎出院,欢迎再来!” 老刘回头看向大家,挥手道:“兄弟们!一定遵循医嘱,好好吃药,努力康复。” “!” 掌声热烈,整个大厅都沉浸在一种欢乐的氛围内。 老刘的心里健康值,已经成功跌破60,处于绝对安全的范畴,所以,他马上就要出院了。 不过在刚刚,他的心里健康值还是62,是心理医生用了一个特别的物理办法,让他强行降了两点。 至于那个特殊的物理办法,老刘是永生难忘的,更是会记那个“心理医生”一辈子的。 简单的欢迎仪式结束,那位隐藏在淡淡雾气中的心理医生,便迈步走了过来,伸手拍了拍老刘的肩膀:“一定要注意控制情绪,少吃安定,用心里去克服,戒欲,戒暴怒!” 老刘听到这话,表情古怪。 “记住我的嘱咐了嘛?”心理医生不厌其烦的又问了一遍。 老刘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回道:“少吃药,戒欲,戒暴怒!” “嗯,主要是暴躁的情绪,也会影响到思维。” “知道了。”老刘点头。 “去吧。如果实在忍不住,可以适当的使用我送给你的出院礼,但不要太频繁,太放纵。”心理医生摆手。 …… 戒欲所,2号诊室。 任也等的有点不耐烦了,他交了线索牌之后,那位医生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分钟了,这太慢了。 正在他准备骂人的时候,终于看到大院内有人影走了过来,还是两位。 很快,那黄龙江一脉的医生,出现在了后门门口,惊喜道:“铛啷啷,看看这是谁。” 话音落,老刘从门后窜出来,双眼瞧了一眼四周,见屋内只有一个人,便试探着问道:“小老弟,是你嘛?你又用易容符了?” 任也瞧着他:“卧槽,你出院了?” “兄弟啊……我这两天的经历,至少能写四十本煌涩小说了!”老刘迈步冲过来,一把搂住任也,带着哭腔道:“这不是人待的地方啊。” “走走,出去说。” …… 五分钟后,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老刘诧异的看着阿菩:“咱村里来新人了啊?” “十万卖身的壮士,你见过。”任也稍稍介绍了一下。 阿菩冲他微微点头。 “怎么回事儿啊?你花钱啦?”老刘看着阿菩,强调道:“你真给了十万啊?你经过我同意了嘛?帝国是我有股份的……!” “你知道我的,我怎么可能花钱呢。”任也摆手:“这个咱一会再说。先说你在戒欲所的情况……!” 老刘听到这话,嘿嘿一笑,伸手指着任也的脸颊:“你想问什么?” “欲望,心理医生,治病,小歌姬,你说我想问什么?”任也表情急迫:“你别卖关子。” “有的时候,我不得不服,你得感觉真的很准。”老刘瞧着他,话语果断:“你猜对了,他在里面,就是唯一的心理医生。” “啪!” 任也听到这话,激动的拍了一下手掌:“唐风啊,唐风!你爹对你,也就不过如此了!老子终于找到你了。” “是三爹一妈,都对他很好。”老刘冲着阿菩眨了眨眼睛:“你虽然是新来的,但能跟着一块干,那也算唐风他爹了。” “呵呵。”阿菩感觉这人过于开朗,但却不讨人厌。 “是这样。”老刘闲扯了一句后,立马切入正题:“不知道为什么,唐风跟我不能很直白的沟通。我俩是通过暗示相认的。他让我和另外一个玩家病友,在小花园里重演那一幕。我扮演的是歌姬,那个傻鸟扮演的事古代官员。” 任也惊诧:“你俩真演了?” “演的很敷衍,就是相互摸摸。”老刘立即回道:“你想啊,我要不演,那唐风肯定不确定,我已经看出了他的身份,所以只能意思一下。那沙雕病友,就是摸了我俩下,但我也没吃亏……我给他薅了。” 任也无语良久:“你真的太聪明了。” “出来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话,还让我重复了一遍。”老刘思考一下说道:“少吃药,戒欲,戒暴怒!” 任也眨了眨眼睛,右手下巴,眉头紧皱的分析着:“你重复的也是这句?” “对。” “捋一下。”任也专注力爆棚:“我先给唐风送了一个线索牌,然后,他没有马上让2号诊室的精神病医生给我回复。而是,找到你,准许你出院。并且还在最后,跟你说了一句这样的话。这个行为,肯定跟我送去的线索有关。我送去的是,沈家大夫人叫尹婉儿,情欲村,考验的是情欲,那让你戒欲没毛病。而戒暴怒……嗯,他应该是想暗示我们,下一步要进暴怒村。” 老刘傻眼:“卧槽,你……你和他是不是发短信联系过啊?推的严丝合缝啊。” “基操,这是聪明人之间的基操。”任也淡定的摆了摆手:“戒欲所可以用安定换玩家的线索,那说明唐风的视角是很高的。他看见的也肯定比我们多,按照他的指引,去暴怒村准没错。哎,对了,老刘!你得欲望值,是怎么降低的?” 老刘一听这话来劲了,替歌姬吹嘘道:“唐风的能力太踏马牛逼了,他可以抽走人的欲望。只打了个指响,我的心里健康值,就掉了整整三十点,直接到了69。” 任也又问:“那剩下的9点,他是怎么给你治没的呢?我听心里医生说,要60点以内,才可以出院啊。” “嘶!” 老刘抽了口冷气,右手挠头,似乎有点不爱提及这个话题。 “快点说,都是自己人,你含糊什么?”任也好奇的问。 “哎,也没什么。”老刘摇了摇头,突然看向了阿菩,抬手间,掌心便多了一块纯洁无瑕的牛肉:“哎,兄弟,你吃牛肉嘛?!” 任也一呆。 阿菩瞬间想起了白天时的美食,笑着问道:“那可以酱一下嘛?” 老刘听到这个回答,也蒙了。 任也反应过来:“剩下的九点?牛肉……你不会……!” “我踏马怀疑唐风是在报复我,这是他给我的出院伴手礼。”老刘咬着钢牙回道。 他回忆起这两天的遭遇,非常不满,觉得小歌姬在故意整蛊他,可殊不知,这牛肉是此星门开府后,才能买到的东西。 而小歌姬自己在过去的一段时间,都是无法“享用”的。他真的拿老刘当兄弟啊,甚至考虑到了舒适性的问题。 过了一小会,清凉府园区小队的目标明确,下一站,去暴怒村。 不过,他们刚刚准备离去,就见到老曲,于伟峰等人赶到了七家镇戒欲所,并开始喊话,聚拢玩家。 同时,码头附近,蒋老的人也在大喊:“昨天和于伟峰打架的那几个兄弟,你们在这里嘛?如果听到了,可以跟我联系。我是蒋老爷子的身边人,没有恶意,想谈谈。” “他是在喊我们吗?”阿菩看向了任也。 第二五七章 暴怒村 七家镇,码头附近。 任也抬头凝望时,瞬间认出来,那站在海边喊话的青年,正是一直跟在蒋老爷子身边的小伙,昨日也是他不情愿地拿出源参,救活了那位幸存者。 此人好像叫小麦。 不过,他替蒋老子喊自己这伙人是什么意思呢? 要谈谈? 呵,谈个屁!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冲着阿菩回道:“不用理会,我们先回情欲村藏起来,等明晚时间一到,就转去暴怒村。” “我也是这个意思。”阿菩表示赞同。 虽然任也对蒋老爷子的印象还不错,也觉得对方是一位耿直爽快的前辈,但他毕竟与于伟峰那些人更加相熟。再加上对方人多势众,什么人都有,一旦有人使坏,那自己这边很容易吃亏。 九曲青云竹,还有沈家大夫人的线索,都已经追到关键环节了,下一步目标也很明确,完全没有必要和外人掺合到一块。 想到这里,任也等人便无视对方的喊话,只随着人流,悄悄离开了七家镇。 当夜,蒋老爷子的人,在七家镇和情欲村内,都大声呼唤了任也的小队,想要敞开心扉地谈谈,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不过,组建值夜小队的事儿,有于伟峰和老曲在桌前张罗,再加上蒋老爷子也愿意出面牵头,反倒是进行得很顺利。很多玩家,也都愿意集资出一些星源,支付给高战力玩家,寻求一定的保护。 现如今,谁也不是,连续有人员完整的小队遭遇到团灭,那游夜者的战力,根本不需要质疑。玩家单打独斗,很容易就被逐个击破,所以花点钱,晚上大家一块连营扎寨,这明显是性价比很高的事儿。除了脑子缺根弦的,基本没人会拒绝。 七个村,七个值夜小队,每队八个人,再共选一位组织者,在休息时带领大家警戒。如此一来,游夜者想要偷袭,便会困难很多。 同时,于伟峰、老曲、蒋老等人,也集合了七个村的顶尖玩家,组建击杀小队。他们想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游夜者的踪迹,伺机将其干掉。 …… 凌晨后,清凉府园区小队的四人,被迫返回了情欲村。 因为这里的机制比较特殊,每晚只有22点—23点,才可以自由的在七村之间通行,而老刘出院的时候,这时间已经过了。所以没办法,四人只能再等一天。 进入情欲村后,任也等人有意远离1号古屋的位置,并且一路向西山的深处走去,想要选一处非常隐蔽的地点,暂时藏下来。 他们太稳健了,太谨慎了,活像是四个被通缉多年的流窜犯。 不过这么做,也是出于两方面的考虑。第一,任也不清楚蒋老爷子找自己干什么,所以在有意避着玩家的常规活动地点。第二,他也不知道那游夜者能不能从地下室出来,万一这个货技艺高超,也满足了那个“女人”,被释放了,那弄不好还得找自己报仇。所以,找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藏着,准没错。 不料,四人走入西山深处后,却发现了一座位置很偏僻,且一看就不知荒废了多少年的道观。 此间道观不大,只有一个正殿和两间卧房,但屋内的陈设早都腐烂不堪,且周围全是近一米高的杂草,连个人走过的路都没有。 四人觉得此处偏僻,且离情欲村中心很远,所以就一同进入,准备在这儿躲藏。 进入殿内后,老刘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并第一时间吃了一片安定。 任也见到这一幕,表情相当无语:“你怎么刚出院,就呢?” “因为我怕再进去。”老刘抻了个懒腰:“没办法啊,哥就这点爱好,无法自控……。” 说完,他扭头扫视了一眼阴森破败的道观主殿:“这地方四处漏雨,根本没法住。算了吧,我唤出永夜神舰,咱们搞个屋中屋,让你们体会一下什么叫豪华游轮……!” 任也摆手制止:“住阿菩的,你的那个东西,太扎眼了。” 老刘一听就不乐意了,暗戳戳地扫了一眼身高体壮的阿菩背影,低声道:“这有新队友在,你让我体现一下财力,装个逼咋了?” “一个破道观里,横空飘着个战舰,这特么不奇怪嘛?!”任也瞪眼:“你忍一下吧,后面有机会让你装。” “没意思。”老刘听到这话,顿时意兴阑珊。 “嗯,不太对啊?” 就在这时,主殿里侧的阿菩,突然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许清昭看向了他。 任也和老刘也立马谨慎地靠了过去,来到了一张道观常见的供桌旁边。 距离慢慢拉近,四人凝神观望,见到墙壁上挂着三张已经模糊且破旧的道教祖师爷画像。 画像下,是一张布满灰尘的木质长桌,桌上摆放着一个向后而倒的灵位牌,牌上还沾染着星星点点的粉色花生皮。 四人愣了一下,任也点亮火折子仔细观望,又见到灵位牌前侧,摆放着三个破旧的供奉碗,里面分别放着一碟花生米,一碟速食豆干,以及一碗酒。 这一幕,让任也感到好奇。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掌去拿灵位牌:“这些贡品,好像都是新的啊……?” 室外,雷声阵阵,泼洒而下的雨水,犹如挂在天地间的珠帘,令江山湖海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一座荒废多年的道观,周遭狂风大作,似有阴魂在哀嚎。 “咔嚓!” 一道闪电掠过山脊,照亮灰尘密布的主殿,却见到有四道人影低首,正围着一块灵位牌,呆呆地矗立。 此刻,谁踏马要看见这一幕,肯定马上就要被送去戒欲所治病。 任也抓起灵位牌,用火折子照亮,见到上面竖着写了几个大字——寻竹老人之灵位。 “阿菩,貌似你有竞争对手啊……!”任也瞧着牌子,轻声嘀咕。 “啪!” 就在这时,老刘却大咧咧地抬起了手臂,抓起供奉碗中的两粒花生,一块豆干,直接扔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一座荒废多年的古观,哪儿哪儿都破旧不堪,却只有贡品是新的,这场景难道不诡秘嘛?不吓人嘛? 但老刘这个愣逼,竟然拿起贡品直接开吃……这个操作,彻底惊呆了另外三名小伙伴,一时间都忘了询问。 “嘎嘣,嘎嘣……!” 老刘咀嚼数口,又吧唧吧唧嘴,顺手拿起那个破碗,轻轻用舌尖舔了一口里面的白酒。 任也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眼神相当费解:“舔一下是什么意思呢?” “你傻啊,我怕中毒啊!”老刘鄙夷地瞧着任也,伸手放下酒碗,专业地品评道:“花生米应该是老奶奶的,豆干是良食铺子的,白酒是酱香的……嗯,这个味儿,应该是茅子镇出品。” 任也反应了半天:“你是真虎啊,什么东西都敢吃啊?!” “无所屌谓,我有生命之石,少吃点问题不大。”老刘好奇地看着三样贡品:“花生米,豆干,酒……都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应该是有玩家,从现实世界带进来的。不过,哪个玩家会闲着没事儿,在一个破道观的灵位牌前上贡呢?” 阿菩闻言插嘴:“会不会是有人在这儿找到了机缘,并短暂停留过?” 任也瞧着他:“那就说明,已经有人来过这儿了。而且在拿到机缘后,为了表示感谢,所以才随便从携带的补给中,拿出了一点吃的做贡品?” “倒也合乎情理。”许清昭缓缓点头。 任也轻轻放下灵位牌,并且将它端正的在桌面上摆好:“不过要是这样的话,那阿菩就要有竞争对手了。这灵位牌上写的是寻竹老人之灵位……听名字,好像跟九曲青云竹有关啊。不会有人,也拿到这个神品珍材的线索了吧?” “爱谁谁。”老刘看似大大咧咧,却拍了拍阿菩的肩膀,一句点题地说道:“兄弟,伟大的超级帝国管理层,一向非常团结。只要是自己人,那必然会相互帮助……不管是谁跟你抢竹子,哥肯定猛猛挺你就完了。” 阿菩似乎没想到对方说得这么直接,还有点肉麻,只点头道:“我自然也会倾尽全力,与大家一同通过此秘境之地的考验。” 几人聊着,又在道观内转了转,但却并未在发现什么异常。 十几分钟后,阿菩在左侧的房间内,冲着倒塌的墙壁碎石中,扔下了一颗石头。 紧跟着,许清昭在石头周边,以三枚铜钱为阵眼,布下一座可隐匿气息的小阵。如此一来,谨慎到极致的安保工作便干完了,随后四人一块进入了石房安全屋休息。 …… 十七八个小时后。 半夜加一个白日的时间过去,四人终于等到了其它村落开启的时间,随即迅速离开了西山道观,赶往了摆渡码头。 这一天的时间,他们从未出来过,也没有遭受到游夜者的袭击,而且老刘还在傍晚时大展厨艺,用带来的调料做了一块酱牛肉吃。 但他自己与任也、王妃,一筷子未动,一大块酱牛肉全被阿菩炫了。 吃完后,阿菩淡淡地评价了俩字:“入味!” 从这一天开始,任也给阿菩起了个外号,叫生命的吞噬者,而后者不明觉厉。 四人一路谨慎前行,终于在22:05分时赶到了码头,并找到了摆渡人,果断传送进了暴怒村。 冰冷与无边无际的黑暗笼罩着四人身躯,过了许久后,他们几乎一同睁开双眼,并发现自己已身处在一条通往乡村的小路上。 站在路中央,四人抬头望去,见到南侧大概两里外,有一座村落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亮。 【欢迎清凉府园区小队,进入《罪》星门的暴怒村。温馨提示:这里的村民性格彪悍,被周遭临村称之为“匪村”,百姓多以吃江湖饭为生,请诸位外来者一定注意安全。】 【暴怒村的村民,农忙时耕种,农闲时则为匪,且他们都以此地的高家唯尊,只遵从高家家主——高渐笙的领导,对其言听计从。坊间传闻,这几日高家家主正在招募各地豪杰,似乎有天大的好事儿,在等待着幸运的外来者。请各位立即进入村子,先见见高家的人吧,看看会发生什么。】 【暴怒村的任务接取:高家会向外来者派发各种考验任务,触发机制根据小队的荣耀积分高低调整,积分越高的小队,则触发的任务难度越高,得到的奖励和线索等级也越高。】 一阵冰冷的声音在耳中消散,任也四人在乡村小路上,面面相觑。 “看来这个地方的玩法,跟情欲村完全不同啊。”老刘瞧着三人:“这暴怒村,就是他高家说的算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反正终于不用跟鬼玩了。”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懊恼道:“你一说这个,我就来气。那于伟峰跟鬼玩了一次,竟然还没死,我简直太亏了……!”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招呼道:“走吧,去看看者暴怒村究竟是怎么个事儿。” 话音落,四人迈步向南侧走去。 没多一会,他们便看见了村中景象。这里的环境与情欲村大差不差,但却规模较小,看着也就大几十户,六七百村民而已。 “踏踏!” 四人刚要迈步进村,便听到周遭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 任也等人立即停步,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 进村的道路两侧,突然有挑灯光芒晃动,紧跟着二十多位身着黑衣,手持冷兵的男子,蜂拥着冲出。 “何人,要夜闯我暴怒村?” 人群中,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穿着管家模样的长袍,从人群中走出。 此人身体消瘦,长相平凡,但却留着很有个性的八字胡,且目光锐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个村还有暗哨警戒嘛?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抱拳,按照台词说道:“我等四人是外来者,听说此处高家,高老爷正在招募江湖豪杰,所以特意赶来碰碰机会。” 话音落,那长相平凡的八字胡,迈步上前,背手打量着四人。 片刻后,他面露惊讶,且语气也变得客气不少:“我观四位豪杰,各个气质出众,都乃人中龙凤啊!” 老刘撇嘴道:“你是有眼光的。” 任也瞧着他,瞬间判断出,眼前的这些人应该都不是开悟者,而是此地的残魂门灵,思维都沉浸在一段“固定”的故事中,且反复循环地扮演着各自的角色。 “人中龙凤不敢当,就是听闻高老爷正招募江湖豪杰,特意过来拜拜门子。”任也再次抱拳回应。 “好说,好说。”那八字胡管家很是欣喜,大声道:“四位豪杰,一看就身手不凡,手段神通颇多。老夫在这里,要提前恭祝各位了,你们真的摊上大好事儿了。” 任也好奇:“什么好事儿?” “嘿嘿。”八字胡咧嘴一笑,轻声解释道:“我家高老爷招募各地豪杰,其实是为了选出一位乘龙快婿,入赘我高家,并迎娶此地百里的第一美人,也就是我高家的长女,高明悦小姐。” 赘婿? 老刘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轻声问道:“真的是此地百里第一美人?” “那是自然。你可进村打探,这里的人,无不知高小姐的美丽与贤惠。”八字胡傲然回道。 “好好好。”老刘欣慰地点头:“有意思,有意思,这个地方有趣。” 八字胡瞧着四人,继续补充道:“我一看四位就仪表不凡,如若你们愿意为高家做事,我需先通禀老爷,看看他会为各位安排什么样的考验。” “好,还请带路。” “让路,请外来者入村。”八字胡转身喊了一声,其余村民纷纷让开道路。 往村内行走时,任也顺嘴问道:“还不知,这位大哥叫什么,怎么称呼?” “我叫刘堂,是高家的管家,跟随高老爷多年了。”八字胡回。 “刘哥一看就是一言九鼎的豪杰,以后还请多多照拂。”任也嘴甜地回了一句。 “不客气,不客气。” 一行人穿过入村的小路,向南又走了大概两里地,便来到了暴怒村的中央。 一座硕大古朴的宅院,缓缓出现在四人眼前。它被高耸的青石墙包裹在内,院中三进三出,灯火通明,气派庄严。 抬头望,宅院正门写着高府二字。 在这穷乡僻壤的乡村中,能有这样一座规格建造都很气派的宅院,那简直太罕见了。 看来这高家在此地,也是如土皇上一般的存在。 进了院落,八字胡刘堂带着四人,来到了前院一处还算比较宽敞的厢房之中,并轻声说道:“四位在此稍后,我去禀告老爷。” “好。”任也打量着周遭环境,微微点头。 八字胡抱拳后,便快步离去。 老刘坐在干净整洁的木椅上,翘着二郎腿,表情有些疑惑:“我之前在戒欲所,碰到过一位暴怒村的玩家,偶然听到他说过,这里都是派发一些打打杀杀的任务,比如抢货、暗杀之类的,且得到的线索等级也不高。但咱们这一进来,怎么跟他说的不一样啊?这不直接就进高家大门了嘛?而且,这管家对我们还挺尊重的啊。” 任也扭头瞧着他:“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在该用脑的时候不用脑。刚才星门怎么提示的?这个村的任务触发,跟自身小队的荣耀积分有关。说白了,小队积分越高,触发的任务等级就越高。我们小队,现在是2350的积分,应该是罪星门中最高的了吧,所以那个管家,才会对我们如此客气啊,第一时间就去通知高老爷了。” 截至目前,清凉府园区小队,总共获得了四个重要的线索牌,每个可获得500积分,再加上每天游历时,他们都会被迫击杀一些阴魂,从而积累一些小积分,所以累计过后,就已经达到了2350这个的积分数值。 所以任也推测,那八字胡管家对他们如此客气,正是因为自己小队的积分数值非常高,于是才有了,四人仪表不凡,人中龙凤的评价。 大部分玩家小队,且积分不高的,或许只能在管家这里,接取一些比较简单的常规任务,慢慢积累,才有可能接触到核心任务吧。 没办法,竞争就是残酷的。大家的起步虽然一样,可时间一长,拼的就是小队的综合实力,慢慢拉开差距,属于是正常现象。 椅子上,阿菩端坐道:“有个问题,如果我们完成了高老爷给的考验,那真的要有人在这里当赘婿嘛?” 老刘打了个哈欠,当仁不让地说了一句:“兄弟,这个问题,不需要你操心了。如果真的要到必须娶媳妇的那一步,到时,我自会出手……。” 许清昭无语:“此地都是庸医啊。” “赘婿?有点意思哈。”任也一听这话,也来了兴趣:“此地百里的第一美人,俺也想见识见识。” 许清昭幽幽地看向他,不冷不热地说道:“怀王莫非要纳妾嘛?呵,也好……本宫愿将寝殿的食厨分出一间,供你的爱妾居住。” 任也故意逗她:“不必麻烦,我若纳妾,爱妃便搬出王府,随便去府城中找个外院居住便可。” “朱子贵,你要试试本宫的阴阳子母剑是否锋利嘛?”许清昭的脸刷一下就冷了。 …… 高家主房,灯光昏暗,幔帐飘动。 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人,手持毛笔,蘸着五彩斑斓的颜料,正站在桌子旁,在纸上轻柔地涂画着。 吱嘎一声,房门敞开,管家刘堂迈步走入,弯腰轻喊:“老爷!” 站在幔帐之中,脸颊布满褶皱,且尽显老态的高老爷,握着笔杆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何事?” “今夜有一队外来者入村,共四人。我观他们个个仪表不凡,如人中龙凤,且有大手段傍身,所以才特来禀告老爷。”管家轻声说道:“我可看出,此四人应是所有外来者中,能位列前三甲的人物,可堪大用。” “他们能去给王胖子拜寿嘛?”高老爷问。 “可去,但是他们只有四人,恐人手不足。”刘堂回。 “那你便着手安排吧,再招入一些高手。”高老爷沉思片刻,低头凝望着桌面说道:“给王胖子拜寿时,你需在暗中仔细观察,比较,选出一位样貌、手段、智慧,都是顶尖的人杰,迎娶明悦。” “是,老爷。” “去吧。”高老爷摆手。 刘堂关上房门,匆匆离去。 他走后不久,主房内便传来了剧烈的咳嗽声。 “噗!” 高老爷扶着桌面,脸色紫青地咳了许久后,一口鲜血喷在了桌上:“……快了,快了,我肯定让你死在我前面。” …… 深夜。 管家刘堂返回了招待客人的厢房,入内后,便笑着冲任也说道:“老爷有令,如若几位想为高家效力,且成为我家小姐的赘婿,则必然要经过一关考验。” 这话没毛病,任也等人也是为此而来,所以立即回道:“请高老爷和刘管家吩咐。” “你们需代表我家老爷,去贪婪村,给王家家主,王守财拜寿。”管家刘堂说到这里时,脸色突然变得阴沉,嘴角泛着冷笑:“在拜寿时,你们需找机会……为我家老爷取回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期间如遇阻碍,可杀之。此事若成,便算通过考验。” “去别的村,偷东西?”任也愣了一下:“只有我们四个人?!” “不,我还会为你们寻一些帮手,一同前去。”管家刘堂强调道:“此事件中,有勇有谋的主导者,便可成为赘婿。” 他话音刚落,四人耳中全部响起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因清凉府小队的荣耀积分,暂排在罪星门中的第二位,所以你们成功触发了暴怒村高家的ss级任务——逝去的真相。如若小队全体玩家同意接取,则不可中途放弃。任务顺利完成后,你们将会得到大量的经验奖励,积分奖励,以及每位男性队员,都拥有成为高家乘龙快婿的机会,并得到高老爷的至宝奖励。】 四人听完后,纷纷相互对视了一眼。 “接嘛?”任也征求大家意见。 “我必娶高小姐。”老刘举手。 “可接。”许清昭点头:“本宫也想看看这方圆百里的第一美人。” 阿菩耸了耸肩膀:“我同意。” 任也闻言看向管家刘堂:“此活儿,我们接了。” “四位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刘堂赞叹道:“那就请诸位在这里耐心等待,等其他豪杰赶来后,你们便可一同出发,赶往贪婪村。” “好说。” “老夫需提前告知四位,府中女眷较多,且我家老爷脾气很大,在府中期间,切不可随便乱走,以免徒增事端。”刘堂抱拳:“在这期间,你们有什么需求,都可告知在下,一定招待周全。” “感谢。” 二人沟通完毕后,刘堂便迈步离去。 …… 三十秒后。 《罪》星门,七村全境,七家镇全境的所有玩家,都听到了星门的呼唤。 【有玩家小队成功触发重要剧情,激活了ss级任务。坊间传言,暴怒村高家,正在网罗各地豪杰,并发布了ss级任务,小队积分高于1500的玩家团体,可前往暴怒村寻找刘管家,看看会发生什么。】 黑夜中,短暂的安静过后,各村的玩家小队聚集处,便展开了激烈的议论。 “卧槽,是哪个队激活了ss级任务?” “这也太快了吧,才三天,就有重要剧情被推动了?” “果然这个星门里是卧虎藏龙啊。” “不过,1500积分才能去参与,这也太高了吧?哪个队能达到?” “不知道,反正要没有1500积分的,那剧情肯定就要被搁置,得再等等。” “我明天就去杀阴魂,杀到1500积分。” “……!” 玩家群体内都炸窝了,全都在讨论到底是什么剧情被推动了。 …… 当天夜里,凌晨三点左右。 情欲村,一个人影偷偷赶到了1号古宅内,并挪开了瓷缸,蹲在地下室的铁板旁,正一遍一遍地试着开锁密码。 外面的雨还在下,他反复尝试了很多次,最终听到嘭的一声,地下铁板敞开。 他没有过多动作,只迅速离去。 …… 次日白天,任也还在高宅中等待着其他豪杰。 室内,阿菩瞧着任也呆滞的表情,轻声问道:“你怎么从昨夜开始,就看着精神有些恍惚?” “我一直在考虑一个细节。”任也皱眉回。 “什么细节?”老刘喝着茶水问。 任也看向大家:“我们小队有2350的积分,按照我的估算,这应该是罪星门中最高的了。但昨天星门却说,我们的积分排位是第二。这说明,还有人比我们更猛,发育得更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个小队的配置,得强到什么程度?” 他说这话,倒不是自夸,而是清凉府园区小队,不但实力强悍,而且还比较幸运,比如阿菩开局就用寻缘炉找到了一个神品珍材的线索,从而两次追查,得到了一千积分。 这种绝对实力外加幸运的经历,应该是大部分玩家小队都不具备的啊,可还是有人在积分排名上,领先了他们。 老刘听着任也的分析,摆手道:“可能有人比我们的运气更好呗。星门世界,什么他事都可能发生,我觉得不用太过紧张。” “嗯!”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好奇,到底是哪个小队的积分,超过了自己这边。 几人正在闲聊交谈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几位,请请请!”管家刘堂的声音传来。 “怎么大白天就来人了?”任也站起身,背手看向了门外。 其他三人一边觉得奇怪,一边也很好奇,想知道是哪个小队也接了这个ss级的任务。 过了片刻,房门吱嘎一声敞开,管家刘堂带着数人,迈步走了进来。 双方稍稍对视,任也看清楚来人后,心中忍不住暗骂道:“卧槽,晦气!” 第二五八章 一顿令人不安的晚宴 缘分这东西,真的是妙不可言。 任也等人疯狂走位,规避拉满,从情欲村一直躲到暴怒村,但还是跟于伟峰等人碰上了。 他们一共来了八个人,除了老于和疯狗外,还有两个熟面孔,而剩下的四个则都是没见过的。 双方在厢房客厅碰面,稍稍对视了一眼后,管家便介绍道:“诸位都是此番拜寿的同行豪杰,大家相互认识一下。” 任也四人都易容了,于伟峰一时间没有认出来他们,但却莫名感觉他们的气质有点熟悉。 “你们好啊,几位兄弟。”于伟峰笑着打了个招呼。 任也心中暗骂晦气,只很敷衍的微微点头回应,随即便与老刘等人走到南侧的小桌旁坐下。 管家刘堂笑了笑,抱拳道:“还差一些人没到,诸位在此等待,我先命人给大家准备一些好酒好菜。” “麻烦了。”于伟峰客气回道。 打了个招呼,刘堂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厢房内顿时变得很安静,且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于伟峰一行八人,七男一女,都坐在屋北侧的大桌旁,用意识互相交谈。 南侧,老刘假装喝着茶水,用意识传音给三位小伙伴:“真是阴魂不散啊,躲着躲着,还是碰上了。” “他们接取了此秘境的任务,便不可中途放弃了,这一点,于我们而言也一样,”许清昭淡淡道:“恐怕,后面真要和他们同乘一船去贪婪村了。” 阿菩偷瞄了对方一眼,心里有些疑惑:“我们都杀过他们的队员,可这伙人怎么又是满编小队了?” “他们是个大团体,里里外外四五十号人,可能暗中有细微的人员调整吧。”任也撇嘴,用意识回道:“不过,这个小队生命力确实顽强啊,就很扛干。” “有多扛干?”老刘嗤之以鼻:“在我面前最好不要提这俩字。他们要是真敢弄小动作,老子就先发制人……专治扛干。” 不远处,于伟峰也偷瞄着任也等人,小声传音道:“这四个人不简单啊,应该就是他们触发的ss级任务,这说明……他们的积分很高,可能都超过我们了。” “能有多高?珠穆朗玛峰那么高?”疯狗来劲了:“如果不是昨天非得搞什么组织玩家,成立值夜小队,耽误了我们搜找线索的进程,那肯定是我们先触发这个任务。” 于伟峰不想搭理他,只传音给一众队友:“谁过去,跟他们盘盘道,试试成色。” 话音落,小队内唯一的女人缓缓起身:“我……。” “我去。”疯狗兴奋地抢了一句,说话间,已经迈步走向了任也等人。 于伟峰皱了皱眉,那女人一脸无语,但见疯狗已经走过去了,也就没再阻拦。 疯狗迈步来到屋南侧,脸上挂着和善的笑意,双手背后,张嘴就是切口:“几位打哪边来,又往哪边去啊?身上挂着的是哪个阵营的晃啊……?” 任也瞧了他一眼,还没等回话,老刘便翘着二郎腿,幽幽地回道:“打南村乱坟岗来,往北村火葬场去,身上挂着的是灵头旛,专打不孝子。” “?!”疯狗听到这个回应,cpu差点烧了,但仔细琢磨一下后,他觉得对方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哥们,你早上吃什么了,嘴这么有劲?” “白马会所用嘴叼过井,那能没劲嘛?”老刘的词汇量,遥遥领先队内所有人。 疯狗斜眼看着他,极力克制着情绪:“我是觉得,后面的路大家都要一块走,这提前沟通沟通感情,也好办事儿。” “我们来就是玩,走到哪儿算哪儿。不过你要迷路了,我可以告诉你哪个火葬场开门。” “沙碧!切口都不会。”疯狗想骂几句,但感觉自己可能骂不过,所以表情愤恨地转身,迈步走了回去。 来到桌子旁,疯狗弯腰坐下,低声道:“像是四个棒槌。” 于伟峰刚刚听见了二人的交谈,淡然道:“棒槌个屁,他们只是不想和咱们聊,也不想透底。我是觉得这四个人……算了先不接触了,等着吧。” 话音落,两伙人谁都不再搭理谁。 刚刚,老刘和疯狗说话时,任也就坐在旁边听着,但也没有阻拦。 他是觉得,在剩下的人没到齐之前,这拜寿团队的人员架构还不清晰,那就没必要先和于伟峰这群人沟通。双方本就有仇,即便后续要被迫一块做任务,那也不能表现得太弱势。 所以,老刘不说人话是对的,就让他们摸不准自己的脉,然后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 于伟峰等人来了后,厢房内就有十二名玩家了,且两伙人都不再交流,只继续等待。 一下午的光景匆匆过去,天色逐渐变黑,时间来到了傍晚。 “踏踏!” 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管家刘堂推门走了进来,笑着喊道:“诸位,最后一队豪杰到了,请大家一块随我去后院。” “好,走!”于伟峰起身。 不远处,任也注意到管家刘堂已经换了一身,远途旅行的着装,打扮得很干练。 “走吧。” 他招呼一声阿菩等人,迈步跟在于伟峰小队后面离间。 一行人穿过前院,顺着长廊走了七八分钟,才来到高宅的后院。这里戒备森严,门内门外都有手持冷兵的家丁,各间房屋门前也都挂着灯笼,像是囤放重要物资之地。 来到后院,任也一眼就又看到了四位熟人。 领头的是蒋老头,身后跟着老曲,小麦,还有那个不知名的随从。 见到他们,老刘心态真的快爆炸了,他低声传音道:“他!这队友全是于伟峰的好朋友啊,这要闹内讧,咱们很吃亏啊。” 任也轻声回应:“兄弟,不要慌。绵羊才成群结队,而猛虎总是独行。” “那绵羊也太多了吧。”老刘瞧着蒋钦的背影:“不过,听你们叙述……这老灯还是比较江湖的,比于伟峰强。” 二人沟通间,一副劲装打扮的管家刘堂,摆手喊道:“诸位豪杰,咱们的人齐了,一会吃过饭,就准备出发了。” 众人立即安静,于伟峰站在蒋钦旁边,低声道:“爷,那四个人……?” “别多说,听管家吩咐。”蒋钦笑着回。 刚刚,于伟峰等人见到蒋钦他们,是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神色的,这说明,前者对他们的到来,心里是有预见的,或者说是……提前商量好的。 “我们此行,明着是去给贪婪村的王守财拜寿,但暗里却要在王家,替咱们高老爷取回一样东西。”管家刘堂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地冲着众人说道:“可以提前告诉你们,王守财这个守财奴的生性谨慎,且王家内部固若金汤,警戒十分森严,此一去,危机重重。或许有人会死,但不论怎样,切不可耽误咱们高老爷的大事儿。”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都很忐忑,也都知晓这ss级任务的难度,肯定非比寻常。 “此行,除了我之外,还有许棒子带领的家丁相随,他们总共十四人。”刘堂让开身位,指着不远处站在仓库门口的壮汉说道:“一切打杀之事,都由他跟着大家一块干。”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仓库门口站着的那位壮汉,冲着大家点了点头。 他大概四十岁左右的样子,身高一米八几,左眼下还有一道疤痕,看容貌,较为憨厚淳朴。 许棒子点头后,冲大家喊道:“诸位都是豪杰,也自然会明白,共同行事,切不可连累他人的道理。有任何事情,也都需提前商议。” 大家点头,都没吭声。 “好,现在大家都相识了,认得自己人了。”刘堂再次喊道:“诸位随我去厅房用餐,等家丁们装完拜寿礼,咱们九点便乘船出发。” “好!” “走吧。” “……!” 众人一一回应,在夜色下赶到高府餐房之中用餐。 进入后,大家依旧分成两伙,于伟峰,蒋钦等人坐了一张大桌,而任也四人则是坐在小桌。 没多一会,丰盛至极的菜肴被端到了桌上,老刘看着大鱼大肉,美酒好茶,顿时不安地说道:“他,我怎么有一种吃断头饭的感觉呢?” 任也面色凝重,低声回道:“你还真说对了,这一顿,跟断头饭没什么区别。” “啊?!”老刘怔住。 “高家招募豪杰,只选积分高的小队参与,而且还是一次性选三个。”任也皱眉道:“这几乎是此间星门,战力第一档的几个小队了吧?可这还不够,他们又派了十三个家丁,一文一武两个头头。那再算上玩家,这就是31人啊!这个战力牌面,足以说明……贪婪村的王家,有多难搞啊!” 老刘一听这话:“操,那我真得多吃点,别以后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蒋钦突然走了过来,端着酒杯,很自然地坐在了任也旁边。 二人对视。 蒋钦突然开口,笑着说道:“小娃娃,我以人格和蒋家跟你担保,此一行,不会有任何人敢针对你们。如果有,那就是连我一块针对。此一行过后,如果大家还能活着,那你们是以死相拼,还是一笑泯恩仇,都由你们自己决定,如何?” 第二五九章 见刘管家,如见亲父 餐厅中,灯影绰绰。 任也听着蒋钦很突兀的话,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对方在炸自己。 他故作迷茫地愣了一下,轻笑道:“老爷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呵呵。” 蒋老爷子轻笑,抬手在桌面上放下了酒杯,微微泛黄的双眸瞧着任也反问:“小伙,你知道衰老除了会给人带来疾病和痛苦外,还会带来什么嘛? 任也淡然地看着他,没有回应。 “还会带来,一双见过很多事情的眼睛。”蒋老爷子话语简单直白:“即使是一头猪,活了一百年,那也成精了,更何况还是人呢。有些时候,容貌可以变,但行为习惯却变不了。一位总是很高冷且沉默的女人;一位吊儿郎当,满嘴跑火车的老混子;再配上一个很机灵的大脑。这样的组合和成员气质,我只在这里见过一次,那就是和伟峰有过冲突的那三个人。不过,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变成了四个人,是找到新队友了嘛?一张扑克脸的新队友?” 任也内心有些惊讶。 “刚刚在后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们像,坐下一看,还真是你们。”蒋老爷子说话,完全不绕弯子:“小伙,既然后面要一块往前走,再藏着也没什么意义,因为路还长,你们也不可能不用神异的。提前打个招呼,是让大家心里都有底。” “呵呵。”任也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当面承认。 蒋老爷子见他这个反应,心里是满意的:“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和小于那点事儿,是私仇,而且还死了人,所以这事儿我不多嘴。但有一点,大家一块接了目标统一的任务,那就是公事。江湖儿女,要公私分明,不能牵连他人。日后离开星门,你们是坐下和解,还是谁给谁干死了,那都没毛病。我这话,你认可不?” 任也斟酌再三,轻声道:“我尊重规则,也尊重您。就像是之前一样,没人找我事儿,那我是不会主动找事的。” “爽快!”蒋老爷子端起酒杯:“那碰一个吧。” 任也虽然不善饮酒,但还是跟对方碰杯后,一饮而尽。 “啪啪!” 一杯酒下肚,蒋老爷子就没再多说什么,只起身拍了拍任也的肩膀,迈步离去。 “完了,还是被认出来了。”老刘感叹道:“人老精,鬼老灵啊。咱们在这老爷子面前,还是应该有意演一演的。” 任也瞧着老头的背影,心里觉得,对方光凭四人的体态和小习惯,就能认出已方的身份,那这眼力多少是有点吓人的啊。 不过,他听其他玩家议论过,别看这蒋老爷子表面上只有六十来岁,但实际年岁好像已经很大了,只是瞧着没有那么苍老而已。他用五十年的时间,能在中原地区拉起一个声望滔天,且口碑极好的家族,那阅历和手腕,自然是不需多言的。 说白了,这老头是玩家团体中的老行尊了,那眼力超群,经验丰富,倒也是合情合理的。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三位队友,淡淡道:“这个任务明显需要全员在线,相互协作,而且奖励也很高。在这样的情况下,于伟峰只要脑子没病,应该不会明着找麻烦的,那样是会损害全体利益的。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大家还是小心点,有任何不对,宁可任务不做了,也要先发制人。” “我会盯死他们的。”阿菩点头。 “可。”许清昭点头。 “敢找事,就。”老刘瞄了于伟峰一眼,表情狠辣:“,就等于干那个地下舞娘了,不亏。” “炫饭,准备出发。”任也招呼。 …… 晚上八点半左右。 任也小队四人,于伟峰小队八人,外加蒋老爷子和老曲四人,总共十六名玩家,在高府后院集结。 没多一会,管家刘堂与护院头目许棒子,率领着十三位家丁,抬着六大箱贺寿之礼,从前院走了过来。 “诸位,可吃饱喝足了?”刘堂笑着问道。 “吃好了。” “赶紧走吧,等的花儿都谢了。” “……!”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应。 刘堂微微点头后,再次强调道:“此一行危机重重,诸位切记不可贪功,单独行动。任何事情,都需与我相商。如若不然,被王家人发现马脚而被处死,那可别怪老夫事先没有提醒。” “好说。”蒋老爷子回。 “好,请大家帮忙抬着寿礼,我们一块去码头。”刘堂招呼。 疯狗一听这话,有点不乐意:“卧操,老子堂堂掠夺系玩家,这还要当力工啊?!” “别废话,快点的。”于伟峰催促了一句,迈步走到寿礼箱子旁边,抬起了一角。 任也等人自然不会在乎这些细节,也纷纷迈步走向了寿礼箱一侧,准备帮忙搬抬。 岂料,刘堂看见任也后,却非常客气地劝阻:“这位小兄弟,你不需搬运,与我和老许一同先行便可。” 任也稍稍一愣:“好。” 众人感觉有点奇怪,但也没说什么。 就这样,一行人收整完毕,便悄然离开了高府大院。 离开后门时,老刘莫名感觉自己的后脖颈子嗖嗖冒着凉风,浑身不适地说道:“说实话,这次任务,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总感觉要死人。” 阿菩与他一块抬着箱子,表情十分抵触:“兄弟,你此言十分晦气啊。建议你重说……!” “是真的,我真感觉有点不舒服。”老刘扭头看向他:“你要相信一个两劳人员的直觉。” “?!”阿菩没听懂。 直到彻底走远了后,老刘浑身的不适感,才稍稍褪去一些,但还是频繁回头看向高府。他就感觉……那个高家大院有些阴森,总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前侧的出村小路上,刘堂对任也十分客气:“小兄弟,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任也眼珠一转:“我叫李彦,字三通,一些朋友们喜欢叫我——花园居士。” “雅!此名大雅!”刘堂拍手感叹:“花园居士,有意境啊!” 二人一路闲聊,没多一会便来到了暴怒村的码头。众人将寿礼搬进船舱内后,满载数十人的小船,便乘风破浪而去。 …… 一路颠簸,船停时,众人便已身处贪婪村。 离开船舱,任也站在码头上向四周凝望,却见到此处的风景、环境,与情欲村和暴怒村完全不同。这里的村落紧凑,道路较宽,且农田内种的庄稼,也多以高粱,玉米为主,就很像是一座北方的村落。 可刚刚众人在船上,也就行驶了不到两个小时啊。难道在《罪》星门的设定中,贪婪村就是在北方嘛?只不过,为了节省玩家的时间,星门直接将众人传送到此地了? 嗯,有这个可能。 任也心里猜想一阵,便见到刘堂,许棒子等人,已经拿着寿礼走下了船。 “到了这儿,就算是进了贪婪村的王家地界了。”刘堂出言叮嘱:“一会进了王公馆,你们不要多说话,言多必失,只看我与那里的人周旋便可。” 众人点头。 “走吧。” 刘堂招呼着大家,一路向北而行,且没多一会就从官道,拐入了左侧青山的宽敞山路,似乎不准备进入贪婪村。 任也有刘管家特许,不需要干活,所以走在侧面,好奇地问道:“刘大哥,这王家是住在山上嘛?为什么又叫王公馆呢?” “呵。” 刘堂闻言,表情鄙夷道:“王守财,人如其名。他这一辈子,贪财无度,只进不出。这些年,他靠着与省城的勾结,鱼肉百姓,玩命地搜刮民脂民膏,暗中不知道积攒了多少财富。他这个公馆,是以前军阀大战时,一个巨贪建造的,据说当时耗费的银钱,都可以武装一支部队了……后北方平定,政局逐渐安稳,王守财便用染血的钱,将此公馆低价买入,并更名为王公馆。” 任也见他没有抵触自己的话题,便想着套出一些线索,所以低声问道:“染血的钱?呵呵,那这王守财是怎么起家的?” “能怎么起家的?还不是因为他当初参与了,血洗……!”刘堂本能地回了半句后,却突然意识到语失,目光呆滞一下,便笑道:“不说以前,不说以前,哈哈。” 问到关键之处,对方又不说了。 好啊! 任也强行按耐住心中的好奇,总感觉这次贪婪村之行,如果众人配合得当,那差不多就会查出整个七家镇过去的真相。 之前情欲村的线索太藏着了,暴怒村的高家又过于神秘,目前只有贪婪村的特征是非常明显的,估计也是线索最多的地方。 一路思考着,众人便来到了王公馆的大院前,且各个玩家都显得很呆愣,瞠目结舌。 抬头望去,整齐的青色石墙上拉着电网,足有两米半高,从南至北,一眼望不到尽头。 向山中看去,荒野树林的边缘之处,青色的石墙亦是连绵不绝,竟然圈地了足足半座山。 半山之境啊,竟全是公馆范围。 什么踏叫有钱?什么是真正的财富象征? 这才是! 与情欲村、暴怒村相比,这贪婪村的王家,就仿佛跟那些地方不是同一个时代的。透过那足以容纳二十人横着走的大铁门栏杆,众人可以见到公馆内除了主楼外,山野,湖泊,草坪旁,也都有各种建筑,且风格比较现代,都是洋房、小楼。 院内,狼狗的喊声不绝于耳,甚至还可以见到穿着灰色,身背长枪的“士兵”在警戒。 高家大院与这里相比,那就是一个厕所啊…… 任也虽然还未见到王守财,但光看王公馆这个排场,就在心里认定了,这老小子不但贪财,而且还十分谨慎,怕死。因为他在警校时,学过有关于公共安全布置方面的课件,所以,只粗略看了一眼王公馆内的安保点位,以及那些士兵巡逻的路线,就知道这里戒备非常森严,而且有一定科学性。 不过这也正常,此迁徙地星门的世界背景,似乎处于动荡和战乱时期,与现实世界的民国时期很相近。在这样的环境下,任何一个土财主都会不安,在个人财产安全方面的投入大一些,也合乎常理。 众人赶到这里时,已是凌晨12点多了,公馆门前有近一个排的警卫士兵。他们先是弄清楚了刘堂等人的身份,随后才用手摇电话通知公馆内的管家。 过了十几分钟后,王家的管家才带着一群随从,小跑着出来迎接。 任也瞄了对方一眼,见到此人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体态较胖,刘堂称呼他为朱哥。 二人寒暄了一会,那头戴瓜皮帽,身着黑色长袍,金色马甲的朱哥,便领着众人进入了公馆。 众人大包小裹,跟着朱哥在公馆内走了好一会,才来到了主楼旁的一处平房院落内。 这间院落应该是专门给客人居住的,东边有一个长条形的大通房,南边则是三间房的小屋。 如若高家家住亲至,那绝不至于住这样的小院,肯定是有更高规格的接待。不过,只管家刘堂带队的话,那这种级别就不低了。 夜已深,朱哥安排好了住所,又与刘堂,许棒子闲聊了两句后,就匆匆离开了。 小院内,疯狗扔下寿礼,骂骂咧咧地说道:“,累死了,老子找个屋就休息了。” 说完,他大咧咧地推开了那有三间屋的小房,迈步就走了进去。 疯狗入内,顺手拉开电灯,并四处打量了一下。他见东屋比较宽敞,西屋两房较小,顿时不容置疑地说道:“行吧,我就睡东屋了。” 话音落,刘堂背手走了进来,眉头轻皱,脸色不太好看地“提醒”道:“这位不知名讳的豪杰,主家有主家的规矩,客人有客人的规矩。你难道看不出来嘛?这房间是为我和老许准备的。” “那咱仨一块睡。”疯狗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不要脸,他扭头看向对方:“你搂着我,我搂着老许,热乎!”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嘛?”刘堂冷脸:“出去,睡你的大通铺去!” “不是,你一个小小管家,跟老子摆什么谱啊?!老子今天就要在这儿睡了,而且还不洗脚,你爱咋咋地。”疯狗连于伟峰都不服,怎么可能对一个门灵客气。 刘堂目光阴冷:“你要再废话,我就把你踢出拜寿队伍。” “行了,行了,睡哪儿不一样啊。”老曲过来拉了一下疯狗:“咱服从安排,去去,去下人房的大通铺。” “真踏马服了,游历个星门,还跟老子玩等阶那一套。”疯狗咬牙切齿:“老子就是因为不想被归入三六九等,才堕落到混乱的。” “傻不兮兮的。”刘堂看着他的背影,撇嘴评价了一句。 就在这时,他回头一看,见任也四人正在商量居住的事儿,便主动笑着开口:“哎,李居士,李老弟!” 任也反应了好一会,才扭头问道:“大哥,叫我啊?” “这里还有谁能叫李居士?”刘堂主动走下台阶,笑着说道:“李老弟,你就与我和老许,一块住在小房吧。” 任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特权,立即问道:“那我三位好友……?” “一同住,一同住。”刘堂连连招呼。 看到这一幕,原本已经要去大通铺的疯狗,顿时不服道:“凭什么他可以住在小房?你踏马也太双标了吧?!” “人家叫李居士,你叫什么?你朋友都管你叫疯狗,这能比嘛?”刘堂立即不耐地回应道:“去去,住你的通铺。” “哎呀卧槽……我这脾气……,”疯狗脸色紫红地看着管家:“我今天终于明白什么叫狗眼看人……!” “行了,行了,住哪儿都一样。”于伟峰一把拉过疯狗:“走吧,走吧。” 疯狗指着刘堂:“行,你记住昂,你记住了!” 说完,他不甘心地跟着于伟峰,还有一群家丁们走入了大通房。 门口处,任也瞧着了一眼蒋钦,很会做人地冲刘堂询问:“刘大哥,你看这蒋老爷子年纪大了,是不是也跟我们住小房啊?我们四人一间,他们四人一间,挤一挤的话,差不多也可以。” “行啊,你决定呗。”刘堂背手笑道:“时候不早了,大家早点休息。” 说完,他与许棒子一块走入了小屋的东房。 众人看到这一幕,都用很异样的眼神瞧着任也,表情疑惑。 “谢了昂,爷们!” 蒋老爷子也没客气,迈步从任也身边走过,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带着身边的两位随从,还有老曲一块进入了西屋的小房。 “走吧,咱们也休息吧。”老刘招呼了一声。 就这样,当天夜里,拜寿小队便在王公馆内住下。而任也为了能让爱妃有一个舒适的独处空间,特意让阿菩在屋内桌上扔了石子,供许清昭一人居住。 不过,其他人就没有这个特权了。因为王家这里的戒备森严,暗中也有人盯梢,如果一大群人都特么进安全屋睡觉了,那肯定是要引起怀疑的。 …… 当夜无话。 次日一早,拜寿小队的全体人员,都去了餐厅吃饭。 不过,这里很讲规矩,座位和用餐桌都是有等阶划分的,餐食标准也不太一样。 家丁们是下人,他们自然要单独坐一桌。而于伟峰,任也等人虽扮演的是高门大院的随扈,等阶要稍稍高一点,但说白了也是仆人,所以都是坐在靠近边角的位置,吃的也就比家丁们好一点。 于伟峰他们自然单独坐一桌,而蒋钦则是想和任也他们坐一块,沟通沟通感情。 岂料,八人刚刚落座,蒋钦还没等开口说话,便听到刘堂在不远处喊道:“李老弟,李居士,你过来与我们坐一桌用餐。” 任也懵了,整个拜寿小队都安静了下来。 “大哥,要不,我就在这吃吧?”任也抬头回。 “来来来,别客气,坐我们这桌。”刘堂说话间,竟起身相迎而来,亲昵地拉起了任也的手腕:“走走,过来吃。” “那你们吃吧……。”任也冲着小伙伴们扔下一句,便和刘堂走到了餐厅中,最中央,餐食也最豪华的那一桌。 能坐这张桌的,那都是高门大院内的管家、高级管理人员等等,颇有一种老爷们都不在,这里我就当家的赶脚。 不远处,蒋钦呆愣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扭头便冲阿菩和老刘等人问道:“你们的这位小队长,是不是踏和刘堂有血缘关系啊?老子这个岁数了,都让刘堂训得跟三孙子似的,他凭什么有这个待遇啊?!” 老刘在心里仔细分析了一下,也很迷茫:“……是啊,凭什么只对他好啊?咱就说……真就有血缘关系,那也应该是我啊!毕竟我和他都姓刘啊。”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许清昭询问:“哎,妹妹,你确定,你就一个老公公嘛?” 许清昭迟疑了一下,先是点了点头,后面又摇了摇头,小脸表情很迷茫,似乎给出了一个,我也不是很确定的回答。 不远处,刘堂扭头招呼道:“疯狗,去给我李老弟取些包子来,他想吃。” “嘭!” 疯狗猛然一拍桌子,咬牙骂道:“,这老东西欺人太甚!” 半分钟后,疯狗拿了一盘包子,硬着头皮走到了任也面前:“炫吧,炫死你!” “兄弟,你情绪好像不太对啊。”任也关心地问 “滚吧你,傻波一。”疯狗低声骂了一句,转身便走。 桌上,老刘瞧着蒋钦和老曲,轻声说道:“老爷子,回头你真得跟于伟峰说一嘴……这在情欲村,我们队长有地下舞娘;在暴怒村,他又有爹……别说老于了,就连我们自己人,也不是很好对付他。凡事儿,要三思啊。” 蒋老爷子有喝早酒的习惯,他咬着钢牙,举杯道:“来,为了舞娘和野爹,敬一杯命运吧!” 半小时后,早餐吃完。 刘堂脸上挂着笑意,看着远处走动的王家人,低声冲任也说道:“李老弟,我问了,王守财三天后才回来,寿宴也是三天后开始。趁着这个时间,我们要找到那样东西……。”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也有些奇怪,为什么刘堂这么照顾自己?而且刚刚桌上的那些高管,对自己也很客气呢? 第二六零章 今晚行动 刘堂对任也的态度,确实太像一位失散多年的“野爹”了。这不但引起了老刘,蒋钦等人的好奇,就连任也自己也懵着呢。 为什么呢? 任也仔细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他觉得可能是自己进入二阶后,那个“财富感知”的被动神异能力,在暗中发挥作用。 这个财富感知,可以令很多残魂门灵,对自己产生一种天然的好感。 用时髦一点的词来说,这可能就是人皇的魅力属性吧。 还有,升入二阶后,气运可能也会无形影响自己的机遇等等,再加上小队积分很高,所以刘堂才会看自己顺眼吧。 算了,只要他不是想肛自己,那怎么都行。关系处好了,说不定还会在刘堂这里套出很多有用的信息。 想到这里,任也便不在纠结和瞎猜,只冲着刘堂问:“大哥,这王公馆太大了,我们又如何去寻那样东西?” 餐厅内,刘堂背手道:“白日不方便活动,而且人多眼杂,很容易被人发现。你们回接待小院休息,我先四处看看。” “好。”任也点头后,试探着又问:“大哥。咱高老爷,到底要在这里取回一件什么样的东西啊?” 刘堂明显愣了一下:“嘿嘿,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唉,这都是表面舔狗,一聊到正题就防范心贼强。任也在心里吐槽了一番,便笑着说道:“大哥说,我就听,大哥不说,我也不多问。” “李老弟,你相貌不凡,老夫对你也是一见如故。相信我,你一定前途无量。” “呵呵,谢谢大哥。”任也尬笑点头。 …… 在王公馆吃过了早餐后,除了刘堂外,众人便一同返回了接待小院。 此时是白天,公馆庄园内的景象一览无余。任也发现,自己这伙人居住的院落,距离足有六层高的公馆大别墅很近,但周遭巡逻的士兵也很多。 但其实这不是什么好事,他们来是要偷东西的,这离的近,就会被盯的很紧,行动起来很不方便。再加上,今天来王公馆拜寿的人也愈发多了起来,安保力量在无限增强。任也刚刚见到,又有三辆军绿色的卡车,载着士兵赶到了这里。 站在院内稍稍观察了一下地形,任也四人才返回自己的“贵宾”小屋。 这间房,只有三十来平,两张床。昨晚老刘提议,让阿菩跟自己睡一张挤挤,但后者嫌弃他没洗脚,有味儿,所以就打了个地铺,很委屈的对付了一夜。 四人入内后,便轻声交流了起来。 “宝儿,你野爹没给你透露点什么线索啊?”老刘酸溜溜的问。 任也白了他一眼:“没有。一问到关键的事,他就支支吾吾的。” 老刘盘腿坐在床上,皱眉道:“我刚才看了一下,从专业作案的角度分析,这个地方不太好下手。尤其是那个主楼,警卫太多了,在不动用神异的情况下,我们这些人都混不进去。” “是。”阿菩表示赞同:“到目前为止,我都还没有见到王家的人。” 许清昭盘坐在任也的床上,双眸微闭,只听众人分析,而后者则是坐在地上:“这个到不急。刚才刘哥说了,寿宴还有三天才开呢,时间到是还很充裕。” “那还行。”老刘眨了眨眼睛:“不过,我对一件事儿很好奇。” “什么?”任也问。 “……你看哈,我们进了贪婪村,但见到的都是门灵,却没有看见玩家。”老刘瞧着四人:“那在这个村的玩家团体,都去哪儿了?”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我个人觉得啊,这里很有可能是此星门中的特殊任务地点。那些没有接到任务的玩家,是不能进来这里的。” “那就行。”老刘听到他这么分析,稍稍放心:“我就很怕,咱们不但要对付门灵,还要对付玩家团体。毕竟高家可以招募豪杰偷东西,那王家就可以招募护院,保护东西。” 任也眼神一亮:“你现在考虑问题很全面啊。” “唉,谁又能不长大呢。”四十多岁的老刘,双手托腮,面容纯真的感慨着。 “……我觉得应该没有这样的机制,不然的话,现在这个院里应该已经有其他的玩家团体了。”任也回了一句后,轻声说道:“算了,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等我刘哥回来吧。” “睡觉,继续睡觉。”老刘瞧着阿菩招呼道:“兄弟,要不要上来玩耍一下啊?” 阿菩坐在地铺上,猛猛摆了摆手:“我这几日听你们说起从前,发现你们这个小队的……内部关系太复杂了,我就不横插一脚了。” 四人简单商议一下后,许清昭便返回石房休息,其他三人则是养精蓄锐,静等刘哥归来。 …… 整整一个白天,代表高家而来的拜寿小队,都没有离开过招待小院。 一直到了下午三点多,刘哥终于返回,而且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任也的房间。 入内后,他轻轻推上门,抬头喊道:“李老弟!” “怎么样了,刘哥。”任也等人立马起身相迎,也包括提前从石房内出来的爱妃。 “我打探的差不多了。”刘堂坐在阿菩让出的椅子上,轻声说道:“王守财,目前不在公馆内。他去省城见那些了,要在寿宴当天才能返回。” “您继续说。”任也给对方倒了一杯水。 “他不在,这就给了我们找回那样东西的机会。”刘堂喝了口水,继续补充道:“刚刚,我从公馆的管家老朱哪里套出了一些话。今天傍晚五点后,王家会在山脚下搭台,连唱三天堂会给王守财祝寿。估计公馆内前来拜寿的人,都会过去凑热闹,到那时,我们便可借此机会,寻找那样东西。” “好计策。”任也捧了一句后,皱眉问道:“不过,我们要找那样东西,总归得有一个方向吧?” “没有方向,谁也不知道那个东西被王守财藏在哪儿了。”刘堂摇头:“但我有一样宝物,可以再近距离内,感知到那样东西。所以,整个王公馆,都是我们要按照调查的区域。” “……!” 任也无言半晌,心说这双s级的任务,果然一个比一个不是人。王公馆这么大,毫无方向的寻找,便意味着暴露的风险是极高的,一旦被发现,那死的得老惨了。 刘堂斟酌半晌:“而且,我们不能所有人都去寻找这样东西。不然,王家的人,见我们暴怒村的拜寿队成员,全部没有出现在堂会现场,那一定会心生警觉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您觉得,几个人去搜找合适呢?” “最多不能超过八人。”刘堂回:“这样会安全一些。其它人就在堂会现场,八人在天黑后,悄悄返回公馆进行搜找。你觉得怎么样?” 机制都让你讲完了,我t又能说什么?任也笑道:“此计甚妙!” “好,那今晚就按照此计行事。”刘堂立即说道:“我去下人房,通知其它人。你去旁边的房间,叫另外几人,也来下人房商议。” “好。”任也重重点头。 “走吧。” 说完,刘堂先带着爱妃和阿菩,去了于伟峰等人所在的下人房,而任也则是和老刘一块去了旁边的蒋钦等人房间。 门是虚掩着的,任也试着推了一下喊道:“有人在吗?” 房门吱嘎一下敞开,蒋钦身边的小麦,坐在屋内的椅子上,回头问道:“怎么了?有事儿?” “来活了。” “什么活儿?”小麦说话间已经站起了身。 任也与老刘一同迈步入内,见到蒋老爷子盖着被,坐在靠近窗口的床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老爷子,刚才刘堂来过,今晚要行动了。”任也迈步迎了过去。 “哦。” 蒋老爷子搓了搓脸,令自己清醒了几分:“等一下,我这就收拾收拾,咱们过去。” “好。”任也站在床边等待。 房屋中央,老刘背手扫视了一圈四周,无意间看到里侧的桌子上,摆放了不少吃剩下的剩菜。 有塑封的卤味,香肠,还有半袋子老奶奶花生,以及只剩下两块的豆干。 老刘看到这一幕,本能愣了一下,轻轻吸了吸鼻子,又闻到了浓郁的白酒味儿。 对于一位曾经跑过江湖的人来讲,这烟酒肯定是不离手的,老刘只闻了一下,就感觉味道有些熟悉。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盯着桌子上的花生米和豆干,迈步走了过去。 旁边,蒋老爷子已经穿上了鞋,打着哈欠:“刘堂去下人房了?” “嗯。”任也回:“他说,今天晚上,我们只能有部分人去搜找那样东西。” “啪!” 老刘体态轻松的从塑封袋子里拿出了一块豆干,扔进嘴里咀嚼了一下:“呵呵,你们这小生活可以啊。白天就开喝了?” “嗯,下午没事儿干,随便吃了点。”小麦顺嘴回了一句。 老刘吞咽掉豆干,吧唧着嘴说道:“这豆干挺好吃的,谁买的啊?” “好像是老曲带来的吧。”小麦回。 “哦,回头给我拿点。没事儿,我也愿意喝两口。” 第二六一章 好戏开场,于伟峰行动 “走吧,去下人房。”蒋老爷子在床边站起身,招呼了一声众人。 老刘看了一眼桌上的豆干,花生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跟着大家一块离去,而且他全程跟任也都没有什么交流。 …… 大约十分钟后,下人房内。 众人齐聚后,又等了一会,老曲才匆匆赶来,并表情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哈,刚才随便在周围转了转,想看看地形。” 玩家们都没有说什么,只有管家刘堂很不满:“老夫再说一遍,任何人都不要单独行动,不然耽误了高老爷的大事,后果自负。” “是是,我下回注意。”老曲跟刘堂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只能点头哈腰地回话。 刘堂表情凝重地扫了一眼众人,直奔主题地念着自己台词:“两件事儿。其一,王守财目前不在公馆内,他应该是在寿宴当天返回,而寿宴还有三天才会开始。我们需要在这段时间内,为老爷寻找那样东西。其二,这三天,王家会在山下搭台,连唱三天堂会。此事对我们而言,是绝佳的良机。我们可在每天傍晚后,6点到10点半之间,悄悄返回公馆内,寻找物品。但为了不引起王家人的警觉,我们不能所有人一块行动,需挑选八名头脑灵活,腿脚利落的豪杰,带着老夫一块行动。” “我不清楚,各位豪杰都有什么手段神通,所以,究竟由谁带我一块去搜找那样物品,那还需各位自己决定。” 他说完之后,便看着众人,不再多言。 周边,听懂了“规则”的三伙玩家,表情一时间都变得很复杂,尤其是于伟峰手下的人,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跃跃欲试之感。 “这还有什么可商量的嘛?”疯狗率先发言:“我们小队正好是八个人,相互知根知底,而且配合默契。这样吧,你们都去听堂会,我们带着刘管家行动。” 话音落,于伟峰小队的人都没有反驳,而蒋钦则是喝着茶水,表情淡然。 “也不是不行。”老曲思考了一下,人生中第一次同意疯狗的提议。 任也挠了挠鼻子,并没有出声。 旁边,老刘稍稍等了一下后,才开口接了疯狗的话:“就你心眼多呗,别人都是呗?” “你这话什么意思?”疯狗有点不太爱跟老刘交流,因为对方比他嘴还臭。 “这双s级任务,谁先行动,那就意味着谁可能会先得到线索和资源。”老刘插着手,慢悠悠地说道:“主力的活儿,都由你们干,那我们还玩什么?而且……你不会是癞想吃天鹅肉,想要娶我媳妇吧?” 前半句话,疯狗听懂了,但后半句娶媳妇的话,却让他足足愣了三四秒:“什么娶媳妇?我都不认识你媳妇是哪个会所的啊……!” “就高家大小姐啊。我已经单方面认可,她就是我媳妇了。”老刘直言道:“所以我劝你,还是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踏马绝对有病!”疯狗都感觉老刘脑子不正常:“这说分配任务的事呢,你能不能像个人一样?” “我说的都是人话啊。”老刘依旧不急不缓:“搜找我岳父要拿回的物品,这明显是核心点中的核心点啊。连你的智商都知道要抢,那你觉得我们想不到这一点嘛?” 疯狗咬了咬牙:“那就投票吧,所有玩家匿名投票,选出来八个人。” “哈哈哈。”老刘都气笑了:“你们来了八个人,外加四个熟人,你跟我玩投票?你拿我们都当三岁孩子呢,还匿名,说的跟真事似的……!” “你再骂我一个?”疯狗伸出小手,浑身直哆嗦地吼道:“老子忍你很久了!” “你别指着我,我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杀人是有证的。”老刘站起身,故作嘴歪眼斜之状,似乎马上就要犯病。 “就踏马跟谁脑子好使一样,我就看你能不能搞死我!”疯狗勇得一逼,伸手就要抓老刘脖领子。 “都让开,我要跟他单打。”老刘说话间,就真的要动用神异。 “哎呦,行啦!”就在这时,于伟峰小队新进来的女队员,突然拉了二人一下,皱眉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内讧啊,想把大家都害死嘛?!在离开王公馆前,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怎么都一点大局观没有呢。” “你别拉着我。”疯狗眼珠子都红了,斜眼看着自己的队友:“我一鞭子给你抽一边去,你信不?” “。”女人推了他一下,呵斥道:“你冷静点。” “你别喊了。”于伟峰也呵斥了一句疯狗。 旁边,任也始终抱着看热闹的态度,一言不发。但他认出来,那个拉架的女人叫高叶,因为在来王公馆的路上时,她很善意的跟自己打过招呼。 这位高叶三十多岁,长相不算特别出众,但气质却很好。而且从行为举止来看,她是属于那种明白事的女人,像是很有文化的样子。 “我个人觉得吧,这事还是让两边队长解决的好,其他人就别说话了。”高叶停顿一下,主动缓和着气氛说道:“走吧,让领头的聊聊,我们去旁边休息一下。” 说完,她主动带头,走向了大通房的里间。 蒋老停顿了一下,也起身扔下一句:“你们聊吧,我们怎么都行。” 说完,他也走向了里侧,而剩下的人见蒋老都发话了,也就都跟着离去了。 很快,进入门口的圆桌旁,就只剩下了任也和于伟峰。 这二人自从被迫“合伙”后,是全程都没有说过一句话的。 毕竟于伟峰手下有两个人,都是死在任也小队手里的,这种人命官司,就不存在坐下来讲道理的可能。追究事情的起因,评判谁对谁错,那更是很幼稚的行为。 生死之事,怎么可能在三言两语间就化解呢? 二人稍稍安静了片刻,还是于伟峰率先开口。他低着头,冷着脸道:“蒋老已经找我聊过了。这个任务,并不是只有你和我两个小队,而且还关系到整个罪星门的故事还原。所以,出于不牵连他人的考虑,我已经答应过蒋老,在执行任务期间,我们的人都不会在暗中搞任何小动作。我于伟峰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更谈不上是一个好人,但只要是我明着说的事,那就一定做到。” 任也淡淡地回:“都一样,我也是这么跟蒋老说的。而且,我们小队也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你想杀我,那我肯定比你先出刀,呵呵。” “出于安全考虑,我个人觉得,这第一次的行动,还是由熟悉的小队来完成比较好。”于伟峰直奔主题:“我们八个人都认识很久了,配合也很默契,一旦出什么问题,是打,是撤,都更协调一点。当然,你要非得反对,我们也可以通过抽签的方式来搞,这样公平一些。” 任也沉默。 “不过抽签,可能就出现三个队的不同队员,在一块做事儿的窘境。蒋老那边还好说,但咱们两边的队员都有仇,彼此更是完全不了解,一旦中途发生决策之类的矛盾,那很容易令场面失控。而最终影响的是,全体成员的利益,甚至还有可能出现减员的情况。”于伟峰适可而止地补充道:“话我说完了,你考虑吧。” 任也直接站起身:“行,第一次的行动交给你们搞,就不用抽签了。” 于伟峰愣了一下:“好,那就这样办。” 任也回头看向他:“丑话说前面,如果有全体玩家都可以得到的利益,而你们却向我的小队故意隐瞒,那就别怪我……不为大局考虑了。从我们小队成员开始固定后,经历的都是s级以上的任务,对我们而言……这个难度的星门,呵呵,三四个人也一样干,而且一直都是这样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 于伟峰懵逼半天,撇嘴嘀咕道:“真t能吹牛批啊。” 两个队长沟通完了之后,其他人自然也不会再有意见,就连蒋老爷子也是赞成于伟峰他们行动的。 一群人在大通房确定了行动细节后,便各自离去。 ……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后,高家前来拜寿的所有成员,全都向山下走去,准备去看王家张罗的堂会。 夕阳垂落,圆月在云层中若隐若现,天色渐黑。 任也等人走在路上,迎着冷风,正轻声交流。 老刘背着手,声音低沉道:“花生米、豆干,还有酒味,你注意到了嘛?” 任也目不斜视地回:“你吃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 “花生米、豆干,都和西山道观中,咱们在灵位牌前看的是一个品牌的。酒的味道也很像,但我没喝,所以也不确定。”老刘鬼鬼祟祟地回道:“两个地点,出现了三种相同的食物,你要说不是一伙人带的,那这种巧合的概率也太低了吧?” 任也思考半晌:“老曲?” “我觉得是啊,他应该是去过道观的。”老刘点头:“寻竹老人的灵位牌,提示性太明显了。如果真是老曲去过道观的话,那基本得到的就是九曲青云竹的线索,后面……可能要跟阿菩兄弟产生竞争。” 阿菩插言道:“机缘,尤其是珍材类的机缘,我是不会让的。” “你要让,那我都不乐意。”老刘看着他:“放心,哥一定帮你争。” “是老曲也没什么。”任也发话:“阿菩说得对,机缘有能者得之,该争的我们一定不会放,大家各凭本事就是了。但如果老曲要搞杀人夺宝的那一套……那咱们只能再次‘自卫’,你们懂吧?” “我太懂了啊。”老刘立即点头:“我是一个被动的男人,真的很喜欢正当防卫。” 许清昭走在旁边,扭头看向任也:“朱子贵,你刚才为何没有与他们相争?这通关一旦开启,那谁先入局,谁就可能先得到重要线索。你不争,这不符合你的行事风格啊。” 任也柔情似水地看向她,张嘴就来:“我不争,自然是为了不迎娶那高家小姐啊!因为,对我而言,抽烟只抽煊赫门,一生只爱一个人。” 阿菩听得不明觉厉。 老刘张着大嘴,目瞪口呆地瞧着任也:“这话都能舔上嘛?你真特么是人才啊。” “满嘴胡言乱语。”许清昭的脸上莫名泛起笑意,轻声安慰道:“朱子贵,我答应你不走,那便不会走。你也不用天天拍本宫马屁,本宫听乏了……。” 任也瞧着她也是一笑,慢悠悠地解释道:“兄弟们,咱们接的是双s级任务,难度有多大,你们心里都是有数的。咱就说……你就是,花钱雇个趟雷的在前面走,那没有个大几十万星源,也没人愿意干吧?于伟峰他们竟然主动要去探路,那这是多么高尚的品格啊,我有什么理由阻拦呢?好好看堂会不香嘛?” 老刘眨了眨眼睛:“你就不怕于伟峰他们拿到重要线索?” “他于伟峰长那个拿到重要线索的脑袋了嘛?他都衰成什么样了?进门先死个队友,袭击我们不成,莫名其妙的又跟女鬼来了一发。你说,你怕他干什么?”任也翻了翻白眼道:“不要慌,这任务才开始呢,让子弹飞一会。” “行吧。”老刘背手点头,恶狠狠道:“那个疯狗,敢骂我?!你记着,我早晚是要给他一枪的……保底两亿发子弹,谁都别拦着。” 这人说着说着就下道,所以也没人理他。 …… 很快,时间过了晚上六点,众人也匆匆赶到了山下的堂会现场。 任也站在官路上,凝神眺望,见到此处已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凡,估计整个贪婪村的村民,都闻讯赶来凑热闹了。 一整条官路被围堵得水泄不通,且两侧还有不少小商小贩,卖着本地特产,以及各种小吃之类的,弄得香气四溢。 不远处,高大的戏台早都已经搭建好了,从省城请来的戏班子,也在台旁来回走动,忙得不亦乐乎。 “呵呵,这里真热闹啊。”老刘笑着说道:“你看这道边两侧各种商铺里,也坐满了人啊。估计各村拜寿来的团队,也都从王公馆里出来了。” 王公馆的山脚下,便是这条宽敞的官路,而官路两侧,自然是各种食宿店较多。不过这些商铺,此刻也都被王家包了下来,供贵宾们观看堂会。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刘管家穿过人群走来,轻声冲任也说道:“老夫在第六排给你们四个留了一张桌,一会好戏开场,我们九人便离开。你们切不可随意走动,只留在这里,等我们消息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多谢大哥照顾啊,还给我们挑了个座位。” “好说,好说!”刘堂指了指座位方向,匆匆说道:“就在那里。” “好。” “嗯,就这样。” 说完,刘堂转身离去。 “走吧,去我刘哥留的雅座看看。”任也招呼了一声几名队友,迈步就往前走去。 殊不知,蒋老爷子带着小麦跟了过来,轻声冲任也说道:“这个刘管家真不是人啊,我这么大岁数了,他还让我站着。跟你混个座吧。” 任也瞧着老爷子,很爽朗地调侃道:“要不然,我看您也争一争这高家女婿算了,不为别的,就为以后给刘管家穿小鞋。” 蒋老爷子背手道:“我有那个心,但没有那个零件了。” 老刘惊愕道:“大哥,您割了?” 蒋老爷子扭头看向他,声音洪亮地评价道:“你他真跟疯狗是一挂的。活这么多年,就没有人揍过你嘴嘛?” 说话间,一行六人在留桌位落座。 又过了一小会,台上的红幕布徐徐拉开,锣声响彻,好戏即将开场。 任也喝着茶水,嗑着瓜子,翘着二郎腿,表情非常悠哉。 片刻后,蒋老爷子身边另外一名跟班跑回来,低声冲着众人说道:“行动队已经出发了,偷偷返回公馆了。” “坐下吧。”蒋老爷子点头。 任也有些好奇,询问道:“老曲呢?” “于伟峰替换下了一个队员,让他去了。”蒋老爷子淡淡回道。 “哦。”任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说话间,戏腔响彻官道,舞台上已经开唱了。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袍,头戴瓜皮帽的男子,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任也面前:“小李兄弟?!” 任也一抬头,便认出来对方是王公馆的管家—老朱,昨天吃早餐的时候,双方有过短暂交流。 “哎呦,朱管家!”任也笑着问:“您有事儿?” “我王家有人请你,去楼上一座。”老朱指着戏台正对面的三层小楼说:“咱上去看吧。” “王家谁请我?”任也有些懵。 “呵呵,上去您就知道了。” 三层小楼内,两扇木窗大敞着,窗户中,一道目光扫下,正眼神很玩味地盯着任也。 第二六二章 谜语人之间的对话 戏台下,方桌旁。 面对朱管家突如其来的邀请,任也心里多少是有些懵的。这王家的人找自己干什么?我之前和他们也没有什么接触啊。 “请吧,小李兄弟。”朱管家半弯着腰,态度极为客气的再次招呼道。 “那你们看,我随朱哥上去一趟。”任也扭头看向自己的三位队友,并用眼神疯狂暗示,别傻了吧唧的真在这儿看戏,注意点楼上,别老子在上面都让人嘎了,你们还在下面鼓掌呢。 三人回给了他一个很稳的眼神。 “走吧。”任也起身。 “好,请请请。” 朱管家在前面带路,顺着“贵宾桌”区域的过道缝隙,一路领着任也就去了戏台对面的三层小楼。 由于视角问题,这栋小楼的一层,被外围观众阻挡的很严实,是看不见戏台的,所以这一层无人。 一路顺着木质楼梯,行至三楼,朱管家走到正中央的雅间门口,伸手推开了门:“小姐,人来了。” “进来吧。”雅间内传来了略带一点沙哑的女人声音,不难听,反而很有个性。 “请。” 朱管家笑着冲任也点头。 “……哦。”任也应了一声,率先迈步走入雅间。 他见到,正对着戏台的窗口内,摆放着一张方桌,上面有茶水点心,一个女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椅子上,背影窈窕,长发披肩。 朱管家迈着小碎步,来到女人身后侧,半弯腰说道:“小姐,李先生来了。” “好,你去忙吧。” “你们聊,你们聊,呵呵。”朱管家得到应允后,便低声冲着任也介绍道:“这是我王家的长女,王黎黎。这几日来公馆中拜寿的人中,不乏豪门贵胄,士绅官员,但能被我家小姐请到雅间一叙的,也就只有您一人。” “诚惶诚恐,诚惶诚恐。”任也流露出一副攀权富贵的表情。 朱管家点到为止,笑着快步离去后,在外面关上了房门。 对比外面的喧哗和吵闹,这间房中显得更安静一些,且茶香四溢,香气扑鼻。 “李先生,请坐。”王黎黎开口说话。 任也迟疑一下,迈步走向方桌左侧,坐在了一张高大的椅子上。 室内是有电灯的,光芒明亮,任也一落座,便看见了王黎黎的正脸。 她长得真的很好看,用现在比较时髦的话说就是,这姑娘是“动物系女孩”的容貌。 她脸颊骨骼感弱,虽然没有棱角分明和高挺的鼻梁,但是高颅顶很优越,头骨小,脸小,五官柔和温婉,透着一股慵懒感,尤其是一双猫咪眼,充斥着一股妩媚的高级感。 最重要的是,王黎黎的穿着打扮也很新潮,完全不像是“村”里的姑娘,一身中式旗袍,尽显窈窕身材,圆润腰肢,两条纤细穿着薄薄的肉丝,双足踏着黑色高跟鞋,一头长发披肩,完美诠释古典的东方之美。 任也瞧着她的这个长相和风格,就很像是一位很火爆的女明星,倪x。 落座后,王黎黎也微微扭头看向了任也,俏脸上泛着淡淡的微笑,开口道:“朱叔叔,今日与我偶然说起,高家的拜寿之人中,有一位少年豪杰,天生一脸贵相,气质出众。今晚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任也听到这话很汗颜,他心说我都二十多岁了,以少年相称会不会太冒昧了。 “呵呵,朱管家谬赞了。”任也客气的一笑。 王黎黎没在多说,只抬起柔弱无骨的小手,亲自为任也倒了一杯茶,推过去说道:“请用茶。” “谢谢王小姐。” 任也虽然不知道她要搞什么飞机,但也不能主动开口询问,只能装腔作势的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 二人打了个招呼后,室内就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戏台上的节目进入高潮段落,台下也泛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王黎黎端坐在椅子上,轻笑着评价道:“真是一台好戏啊。” 任也暗中观察她的表情,心里分析这女人的一举一动,突然升起了一股怪异感。 对方双眸灵通,与人交谈时,俏脸上的细微表情变化丰富,这种种细节都表明……她似乎好像与其它的残魂门灵不太一样,思维较为活跃,像是个开悟者。 但就此星门的机制而言,故事还原的设定更明显,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不适合有开悟者的存在吧,不然她的行为无法预测,那门眼得打多少补丁? 是门眼? 似乎也不太可能,起码不会跟自己接触。 那是玩家嘛? 不,这更不可能,对方是王家长女,且朱管家对她的态度明显很尊重。如果是玩家的话,那只可能是角色扮演,但这种扮演,等同于开了上帝视角,完全丧失了公平性。 任也心中猜测颇多,但也拿捏不准王黎黎的状态。 “……李先生,你对这台戏怎么看?”王黎黎突然询问了一句。 任也愣了一下,羞涩道:“我不太懂戏曲,就是听个乐。” 王黎黎怔了一下,妩媚笑道:“李先生果然聪慧,是个装糊涂的高手。你明知,我说的不是这台戏。” 我装的糊涂啊,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集美!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尬笑道:“王小姐,我天资愚钝,还请您有话明说。” 王黎黎稍稍沉默一下:“我说的是七家镇这场戏,你怎么看?” 老子最烦这种谜语人了……任也眨了眨眼睛,用含糊的话应对道:“我只是一个跟随刘管家而来的祝寿之人,无名小卒一个,看不懂戏本,也不可能上台参演。” “李先生这话过谦了。”王黎黎黛眉轻皱,端起茶杯:“我听闻,刘管家事事都要与你相商,对你也特别尊重,这可不是一位管家对待家丁随扈应有的态度。” 任也沉默。 “高老爷子最近身体可好?”王黎黎抿了一口茶水,扭头看向了任也。 “挺好的。”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瞬间就转变了应对思路,他觉得,既然对方猜测自己的地位颇高,那不如就演一下,这样或许可能会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 “还如从前那般彻夜难眠嘛?”王黎黎的脸颊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 任也眨着机灵的小眼神,用较为含糊,但又令人浮想联翩的话回:“我家老爷吃得好,睡得好,怎会彻夜难眠呢?只是他,偶尔也会挂念王老爷子罢了。” “呵呵。”王黎黎露出了一个,我果然猜对了的笑容:“李先生说假话,可真是连草稿的都不打。如若我这高叔叔,真的高枕无忧……那又何必抬了足足六大箱的贺礼,特意派人前来,为我父亲祝寿呢?” 有钱不行啊?任也只笑了笑,没有回应。 “情欲村的事已经过了快二十年了,当初沈家仅存的哪一位幸存者,估计也具备复仇的能力了。”王黎黎话语平淡的说道:“有人说,他就藏在七家镇,以装疯卖傻来隐藏自己。且早晚有一天……他会报这个血海深仇的。”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几家都手上都沾了血,谁又能真的置身事外呢?”王黎黎扭头看向任也:“我猜,你们高家这次派人前来,应该是想请我王家一同扼杀这潜在的威胁吧?” 任也看着她,苦笑道:“手上染血的事,我们这些下人,又怎会知道的那么清楚?不过走之前,高老爷却曾叮嘱过我们,要懂规矩,知礼节,与王家保持世代交好。” “咯咯!” 王黎黎听到这话,轻笑道:“世代交好?当初……那样宝物被我父亲所得,高老爷子估计巴不得我父亲早日暴毙呢!” 信息量很大啊! 任也按耐住内心的好奇与激动,没有傻乎乎的主动询问,只露出了一个非常耐人寻味的表情,便不在说话。 二人再次沉默了许久后,王黎黎突然叹息一声:“唉,这堂会唱来唱去,永远都是这些无聊的选段。听的累了。” 任也没有接话。 “李先生,如若一会无事,随我去家中一叙,喝喝茶,聊聊天,可好?”王黎黎主动邀请道。 去家中一叙,你不会……不会吧?任也瞧着她,缓缓笑道:“好哇。” “我让朱管家准备车,你与我一同回去。” “下面还有我几位朋友,我需要跟他们打个招呼。”任也回。 “好。”王黎黎应允,但却没有邀请他那三个朋友一同回家的意思。 任也见她这个态度,心里便明白,这女人不想有其他人在场。 起身,告辞,下楼。 …… 五分钟后,戏台外的小桌上。 “谁找你啊?”老刘好奇的问。 蒋钦也看向了任也,静等他的回应。 任也眨了眨眼睛:“是王家的长女,王黎黎。她跟我聊了几句,邀请我回自己闺房一叙!” 话音落,几个大男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古怪,错愕,而许清昭则是眉头紧皱,莫名散发出了一个不满的气息。 “我是准备去了!”任也表态。 老刘听到这话,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我劝你稳重一点!!如果非要去……能不能带我一个?我很幽默的,善于聊天。” 蒋老爷子表情古怪:“这星门是你爸的吧?你怎么男女都通吃呢?“ 第二六三章 双线并进,各有收获 戏台下。 任也瞧着蒋老爷子,话语简洁:“如果能搭上王家长女这条线,那咱们后面的路,可能会好走一些。” “走就走大路,别走阴路,哪里潮湿泥泞,容易崴脚。”蒋老爷子也不是个什么正经人,一语双关道:“注意安全。” “堂会散场之前,你要还没回来,我们就去找你。”老刘郑重道:“多留个心眼,这娘们找你估计也是有所图。” “我心有数。”任也点头。 许清昭幽幽的扫了一眼任也,暗中用意识传音:“你如若遭遇危险,便立即令人皇剑原地升空,耀万道霞光。本宫瞧见,自会去救你的小命。” “得令。”任也龇牙点头,也回音道:“爱妃放心,本王冰清玉洁,是不会让野女人染指的。” “哼。” 许清昭不再搭理他。 起身,任也与阿菩相互点了点头后,便没在多说,只匆匆离开堂会现场。 …… 来时,任也他们这群地位很低的小卡拉米,都是靠双腿才走到堂会现场的,但回去的牌面就很足了。 朱管家亲自相送,并特意给王小姐和任也,安排了斯蒂庞克牌的小轿车,在万众瞩目下,很有气场的返回了王公馆。 汽车一路行驶到了王公馆主楼后,站在门口的六名背枪士兵,便急匆匆的跑下来,并伸手拽开了车门。 “小姐好!” 六名士兵敬礼喊话,动作整齐划一。 王黎黎面无表情的下车,冲着任也招呼道:“请。” “好。”任也露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迈步跟在领路的朱管家身后,走进了主楼大厅。 这公馆主楼的内部,一如任也想象中的那般奢华,光是一层大厅就得有四五百平米,这还不算周遭四通八达的走廊延伸空间,客厅穹顶上挂着的那个硕大的吊灯,似乎都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产物,即使放在现代社会,哪也得是什么英伦古堡,才配有的装饰。 恍惚间,任也想起了情欲村井底的那位更夫残魂……他仅存的执念,竟然是想在暴雨夜,回家帮老伴修修房顶。 唉,即便是在星门世界,这人和人亦是拥有着巨大的差距,悲喜并不相通。 王公馆确实富丽堂皇,一派奢华。但老人说的对,这房子啊,其实不适合住太大的,不然会令人安全感降低,也总有一些过于空旷的阴森感。 任也跟随着朱管家和王黎黎,乘坐电梯通往楼上时,脑中就总浮现出惊悚故事里的场景。 很快,三人在六层下了电梯,并顺着走廊,来到了六层靠南的一处房间门外。 这里有专门的内府下人,见到王小姐回来后,纷纷行礼问候,并推开了两扇夸张的实木门板。 门开,一股淡淡的香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灯光明亮的大客厅,任也只简单看了一下陈设,便能猜出来这里应该就是王黎黎的闺房。 她还真请自己来卧房啊?我以为她就是客气客气啊……任也心里这样想着。 “小姐,那您和李先生入内一叙,我就继续下楼去忙活了。”朱管家站在门口,半弯着腰说道:“一会傲慢村的人,也该到了。” “正好我有点事,要与你说。”王黎黎回过神,冲着贴身下人吩咐道:“何妈,你带客人去天台花园,在简单弄一些下酒的小菜,我与朱叔聊两句便去。” “好的,小姐。”四十多岁的下人,抬手冲着任也招呼道:“先生,这边请。” 任也微微点头,跟着何妈便走进了王黎黎的闺房。 二人刚一离去,王黎黎便冲朱管家问道:“周家的那个傲慢公子哥,什么时候到?” “这会应该已经在山下了。”朱管家回。 王黎黎稍作思考,轻声吩咐:“你先接周家的人,然后亲自去一趟龙库,把龙鼎取来。” 朱管家微微一愣:“小姐您是要……!” “此事,只有你知我知,不要与其他人讲。”王黎黎叮嘱了一句。 “是,我这便去办。”朱管家点头后,立即离去。 王黎黎瞧着朱管家的背影,红唇泛起一丝妖娆的微笑,转身便走入了自己的闺房。 此刻,任也已经被带到了卧房的天台花园之中,他透过窗户看见,王黎黎在门口换了高跟鞋后,便走向全敞开式的卧房,轻声喊道:“李先生,你先坐坐,我换一身衣服便来。” “好的,小姐。”任也回了一句后,依旧目不转睛的透过宽敞的客厅,看向那全敞开式的卧房。 “刷!” 王黎黎顺手拽上了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薄纱帘,并走到衣柜旁,“很大方”的褪去旗袍和肉丝。 卧室明亮的灯光下与薄薄纱帘中,她曼妙的躯体若隐若现,令人顷刻间浮想联翩。 任也看的一呆,不自觉的咽了口唾沫:“这个年代换衣服都不背人的嘛?这也太不拿兄弟当外人了吧……!” 天台的小花园内,冷风迎面吹来,这让怀王上涌的热血和刚抬起来的枪,稍稍平复了一些。 张无忌说过,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这话警示了不知道多少代金庸武侠迷啊。 要稳住,要清醒,更不能流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过了一小会,王黎黎在卧室换了一身真丝睡袍,长发垂肩,妩媚动人的走了过来。 同时,何妈也带着几个下人,端着酒菜,在天台的花园中摆桌。 这个天台花园约有五六十平米的样子,上方有雨搭遮挡,周遭尽是一些精心培育的绿植,花草。 任也与王黎黎相对的坐在一张精致的白色圆桌旁,迎着微微凉风,扭头间,便可一览周遭夜色下的青山湖泊之美景。 下人们摆好餐食,便匆匆离去。 偌大的天台上,只剩下了一男一女两个人,这里灯光昏黄,晚风与花草为伴,桌上且有精致的菜肴下酒,氛围莫名显得有些暧昧。 王黎黎穿着睡袍,双腿交叠而坐,俏脸妩媚的问道:“李先生,你猜猜,我请你来这里做什么?” 应该不是爱吧……任也心里不是很确定的嘀咕了一句后,便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知。” 王黎黎稍作沉默,轻声道:“高家这条船,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沉啊。李先生一表人才,天生贵相,就没有考虑……换个东家,搏一个新的前程?” 拉拢我? 这是触发了什么隐藏机制或剧情嘛? 也不对啊,我就没有得到星门的任何提示啊! 残魂还会这么玩,这有些超纲了吧? 任也一时间被对方搞得非常疑惑。 …… 王公馆地下,一条幽暗且宽阔的青石通道中,有八个人影刚刚出现在入口处。 没错,这群人正是刚刚找到一点门路的于伟峰小队,外加高家的刘管家。 此条通道,是刘管家发现的,他身上也不知有什么感知之物,总之在近距离的情况下,这东西可以察觉到高老爷要找回那样物品的气息,并做出一定指引。 通道入口就在王公馆内部,且进入的方式比较复杂,众人几乎是浪费了整整近两个钟头的时间,才找到进入的机关,并打开了隧道,从上方走了下来。 能找到这里,纯粹是刘管家身上那件感知物品在发挥作用,如若不然,于伟峰他们就是在这里调查一年,那也不见得能发现暗道入口。 小队在进入公馆内部时,也是几经波折,因为外面虽然在唱堂会,院中不少的巡逻士兵都下山去维持秩序了,但公馆内部还是戒备很森严的,他们使用了很多办法,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了这里。 地下通道内,只有棚顶处,才拥有着四季不灭的白炽灯,光线并不明亮,但也可以照清楚周边的环境。 整条通道的北侧,是下来时的台阶,向南延伸,通道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根本无法通行。 整条通道,都是用不知多厚的青石垒砌而成,瞧着十分坚硬。向南行走的地面上,也是由三十厘米见方的青石板铺就,总之,这条隧道看着光秃秃的,并没有什么奇异之处。 只有,隧道入口处的左侧墙壁上,刻着四个红色的大字:“擅入者死。” 一行八人,见到这四个大字,心里也都有点突突,就连一向勇猛的疯狗,也没有多哔哔什么。 “你确定,是这儿嘛?”于伟峰回头看向刘管家问。 “是这里。”刘管家门口是汗:“我的感知很强烈。” “那就没办法了。”于伟峰停顿一下:“东西在里面,咱们怎么都得趟过去。” “最重要的是,咱们不能让那四个货,看笑话。”疯狗点头:“今晚必须要拿到重要线索,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专业!” 于伟峰没理他,只冲着队内唯一的女子说道:“高叶,你是敏捷系的,善于探索密闭空间。试试路吧!” “好!” 高叶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身迷彩服,高筒靴,一头秀发盘在脑后,整个人看着非常飒爽,活像个女兵王一样。 “刷!” 回话间,高叶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颗仙人球大小的银色球体,她凝望着深邃的隧道,直接冲着头顶抛去。 “啪!” 银色球体撞在了天花板上,弹力十足,又猛然落地折射,瞧着力道很大。 “嘭嘭……!” 球体在通道内疯狂乱弹,连续折射十几次后,耳目聪明的七名玩家,全都听到了有机簧转动的声响。 “咔嚓,咔嚓……!” 左右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数十个空洞。 “嗖嗖嗖……!” 数十个空洞中,统一射出纤细的弩箭,且连着细如发丝的丝绳,如暴雨梨花一般,覆盖了所有前行空间。 片刻后,射空的弩箭落地,丝绳猛然收缩,它们再次被拽回了墙壁之中。 “咔,咔……!” 紧跟着,空洞闭合,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地面上,那被射碎的银色球体,才可以证明……刚才这里是有多凶险。 如果众人刚才贸然上前,那现在已经成刺猬了。 高叶看了一眼通道里侧的环境,回身低声道:“弩箭带有神异波动,能破大部分二阶玩家的防御!!不适合傻不拉几的直接通过。” “嗯,我也感知到了。”于伟峰点头。 高叶沉思半晌:“地面不能乱走,谁带流体类道具了,在试一下!” “我来!” 疯狗终于发挥作用,他迈步上前,双臂抬起:“银水!” 旁边,一名中年听到那两个字后,无语道:“踏,不是正常的人,使用的道具名字……都这么下流。” 疯狗聚精会神,没有搭理他,只抬起双臂向前一指。 “啪,啪!” 两滴银色的液体落在了地面上,并迅速晕开,如墨水一般,在地面无限延伸。 明明只是两滴水体积的银水,竟慢慢如沸腾的喷泉一样,在地面上增多,扩散。 三十秒过后,疯狗弯腰趴在入口的地面上,双眼平行的望着前路,见到有数块青石板之间的缝隙,出现了漏银水的现象,而漏的很深,不像其他石板之间的连接处,只漏一点点,缝隙就被溢满了。 “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石板,第二排第四块,右侧第三排第二块,银水漏的量都很大。”疯狗精准的报出数字后,便起身说道:“应该是踩踏类机关。只是不知道,踩上去是通过,还是不踩上去是通过。” “干得漂亮。”于伟峰赞叹一句:“高叶,继续试触发机制!” 玩归玩,闹归闹,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于伟峰这个小队的专业性,还是没有一点毛病的,就连疯狗的思维也很严谨,似乎还是个主力位。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如果他真是个啥也不是的废物,那谁又能忍受他一样的性格呢? …… 天台花园中。 任也听着王黎黎的拉拢之言,没有马上拒绝,只含糊着回道:“我就是一个下人。连过去发生了什么,我都不清楚……怎么敢随便换东家呢?” “你真不知道嘛?” “不知!” “呵,扯谎。”王黎黎媚眼如丝的瞧着他:“情欲村被血洗,只有一个沈家的幸存者跑出去了,这事老高没有告诉你?” “老爷只告诉我,到了王家,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任也回:“他还让我事事小心……!” “咯咯。”王黎黎鄙夷的一笑:“当初周叔和我父亲组局对抗沈家,一夜之间,确实有无数人掉了脑袋。但他老高在这中间,一样扮演的事刽子手的角色。你要小心王家,那同样也要小心他。” ………… 上周更新了将近七万字,几乎是一天接近一万的状态。略有些疲惫,今天也有些卡文,晚上就更一章四千吧,明天继续发大章。 再跟大家说一下哈,这本书的每章更新,是根据剧情的节奏来的,每天保底两章,但实际字数是三章,甚至四章的量。而且,一般更个五千字,我都是不算还更和加更的。 我想说的,在保证章节质量的情况下,我会尽快更得,之前欠下的更新,要按照字数来算的话,那也早都还完了。大家勿催,能多更,我一定也想让你们看得爽。不过这类型的书,虽然是幻想类,但其实逻辑闭环比现实题材要难搞的多,不然就会丧失真实感和代入感,会写崩掉的。 总之,我的打法,肯定是先保证质量,然后在提速。每个星门,都是一个跟主线相关联的独立故事,也就等于,每一个故事的开始,都需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读者带入进来,且接受这个新的世界。 这真的很难!太t难了,但我也是写了之后才知道,请给我一点时间,谢谢。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二六四章 有亲戚? 王公馆,王黎黎闺房的天台花园上。 任也听着对方的“善意提醒”,内心震惊,思维活泛。 “当初周叔和我父亲组局对抗沈家,一夜之间,确实有无数人掉了脑袋。” 卧槽,这句话真的很关键啊,信息量很大。 截止到目前为止,从任也这里得知的信息来看,情欲村一夜之间变成了鬼村,或许是遭到了屠杀之类的事情,且大概率是针对沈家发起的。 按照王黎黎所说,在暴雨夜中发生的屠杀,是一位叫老周的人和王守财共同谋划的,而高渐笙就是帮凶。 至于其他村的豪门大户,是否也参加了这场残忍的屠戮,那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这情欲村血色一夜的故事线索,真的太过零碎了。任也内心产生了好奇,也急于弄清真相,但又不能直白的冲王黎黎询问,这不但会显得自己地位很低下,没有什么价值,而且可能还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该怎么套话呢? 任也仿佛瞬间就回到了那个在边境卧底时的状态,他大脑急速运转,稍作思考后回道:“呵呵,任何团体或个人在崛起前,都会做一些见得不人的事,也会有一些肮脏和龌龊埋在心里。但这对于像我这样的下人来说……都不重要。我该考虑的不是东家曾经干过什么,而是他下个月,能不能按时给我卖命的钱。” “精辟!” 王黎黎双眸明亮,赞叹道:“李先生果然想得透彻。” “没办法,身份低微,看得也低,也就只能瞧见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呵呵,王小姐见笑了。”任也谦逊地回道。 话音落,二人对视良久,王黎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卖命是没错,拿钱也没错。但卖了命,赚了钱,自己能不能花到这很关键。” “王小姐,此言何意?”任也轻笑着问道。 “高家有很多秘密,连我们这些手上沾着同样血的合作伙伴,都是过了很多年才知道。按你之言,你一个身份低微的下人,那又清楚多少呢?”王黎黎停顿一下,适可而止道:“当初,确是周叔与我父亲组局,一块对付的沈家,高渐笙也确实参与了。但过了很多年后,我才偶然听说……其实,高渐笙和沈家家主是有亲属关系的。”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懵圈:“亲属关系?” “对的。高渐笙是沈家家主的小舅子,”王黎黎点头:“也就是沈夫人的表弟。” 这一句话,便让任也打翻心里的种种猜测,也让血色一夜的真相,瞬间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高渐笙,竟然和沈家有亲属关系? 那他为什么参与了针对沈家的屠杀,是因为分赃不均,还是被利益诱惑后,突然反水了? 王黎黎瞧着任也的表情,轻声道:“我们在得知,高渐笙与沈家有亲属关系后,心里比你现在还震惊呢。” 任也立即追问:“沈夫人是不是叫尹婉儿?” “对。” “她是不是在那血色一夜发生前,就失踪了,疑似被人绑架?”任也又问。 “尹婉儿确实是消失了,但她是不是被绑架,我就不得而知了。”王黎黎淡淡地回道:“发生血色一夜时,我也就才两三岁。长大后,有很多事情,父亲也不愿意与我讲。” 任也心里觉得,自己抓住了整个情欲村覆灭的重要线索,所以认真思考了一下,便轻声回道:“我曾无意中听人讲过,沈夫人尹婉儿似乎是被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绑架,被囚禁在了某处。而……这个戴着面具的人,好像跟暴怒村有关。” “呵呵。”王黎黎怔了一下后,俏脸上泛起了微笑。 “不对嘛?”任也追问。 王黎黎摇了摇头:“不对。这事我还真清楚,因为暗中觊觎沈夫人美色的人,并不在暴怒村。我知道是谁……但不能告诉你。” ,我狠狠把你办一顿,你就老实了。对方说话说一半,这让任也很急,可又不能继续追问。 王黎黎停顿了一下:“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沈家还有一位幸存者跑掉了,他叫沈元,是沈家长子。血色一夜时,他消失了。后来有人说,他以装疯卖傻的手段,躲在了七家镇某处。这灭门惨案,尚有一人生还,如果按照话本里演绎,你猜猜,后面会发生什么?” 任也几乎不假思索:“复仇。” “对。当年的沈元,才十八九岁,而且是个纨绔子弟,生性浪荡不羁,他为何能在血色一夜中,活了下来?有没有可能,是有人暗中帮助了他?这些……都令人浮想联翩啊。”王黎黎媚态横生,表情玩味地瞧着任也:“我只想告诉你,高家可能并非是你看到的高家。过河的卒,如若不了解内情,就很容易被人当成炮灰。” 任也瞧着她:“你们怀疑是高渐笙救下的沈元……?” “不,我谁都没怀疑。”王黎黎摇头:“没有证据的事情,不好乱讲。心里的猜测,放在心里就好了。起码到现在为止,我们与高家还是世交。” “王小姐,为何看上了我?”任也突然直言询问。 王黎黎瞧着他:“我说了,你一表人才,天生贵相,一定能为我王家带来好运。如果你自愿转投王家,我相信高老爷子,也会之美的,你说呢?” 任也斟酌半晌:“嘿嘿,容我想想。” “饮酒。”王黎黎没再多说,只笑着招呼了一句。 任也表面上与其推杯换盏,但心里已经开始猛猛分析案情了。 首先,王黎黎拉拢自己,肯定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的;其次,她说的很多信息,还需要再次证实,不能完全当真。 最后,此星门的案件还原,不仅仅关乎到能否成功通关,甚至还关乎到小歌姬,能不能回到花花世界,所以要慎之又慎。 …… 王公馆楼下。 一台黑色的斯蒂庞克牌轿车,带着两绿色的大卡车,停在了正门口。 朱管家一路小跑的地走过去,伸手拽开了小轿车的车门:“周公子!” “刷!” 小轿车后座内,走下来一位身着黄色呢子大衣,头戴军帽,脚踩军靴,双手戴着白手套的青年男子。 他叫周聪聪,是傲慢村周家的长公子,此行也是代表父亲来给王守财拜寿。 周聪聪下车后,冲着朱管家点了点头,便直奔公馆内部走去。 两台卡车上,下来了四五十名士兵,有一大半留在外面,一小半拎着行李箱,跟在周聪聪后面行走。 一行人穿过公馆大厅,乘坐电梯来到了五层。 “这边,这边。”朱管家在前面领路,满面堆笑地冲着周聪聪说道:“这里我已经安排好了,房间无人居住过,内部用品也已经更换……。” 周聪聪目不斜视,俊俏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很快,一行人来到五层最里侧的房间,那些士兵将手中的大箱子放下。 “吱嘎!” 朱管家推开了门,抬手说道:“请进,周公子。” 周聪聪粗略看了一下室内的环境,扭头瞧向了朱管家,用近乎于主人的口吻吩咐道:“这里的东西,一会我的人会更换。在我居住期间,下人们不能进入五层,不能打扰我,有事情先跟执勤的士兵打招呼。” “好好好。”朱管家连连点头:“您放心,我会特意跟下人打招呼的,不让他们上来。有什么事情,我会上来与您相商,这里……。” “不,你没听懂。”周聪聪笑着摇头。 朱管家愣了一下。 “我说的下人,也包括你。”周聪聪指着对方的鼻子,笑眯眯道:“明白了嘛?” 朱管家眨了眨眼睛,满脸谄媚:“明白,明白。有事情,我会跟您的副官讲。” 周聪聪不再搭理他,只迈步走进了室内。 五分钟后,朱管家匆匆离去,并轻声道:“真是一个难伺候的主。” 安排好了周家的人,朱管家立即去了王守财的书房。 王黎黎交代过,让他去龙库内取回龙鼎,再迅速返回对方的闺房。 龙库的进入密道,就在王守财的书房,很隐蔽,整座公馆,也只有他和王守财,以及王黎黎知道进入的方式。 进了漆黑无比的书房后,王守财没有开灯,只拿着手电筒,走向了书架一侧。 …… 地下通道内。 高叶用两颗重量差不多的银色球体,将两块地面上的青石板压住,随即扭头冲于伟峰回道:“要踩特殊的青色石板,才可以令机关不触发。普通的石板踩上去,两侧的机关就会杀人。” “嗯,我们走。” 于伟峰点头。 “我在前面吧,大家跟上我。”高叶回了一句。 “好。” 众人回应。 说话间,高叶便踩上了银色球体压住的青石板,地面下,泛起了吱嘎一声轻响,很弱,但对于拥有神异的玩家而言,还是很容易就听到了。 她踩上去后,机关果然没有被触发,其余人也松了一口气。 紧跟着,高叶迈步上了第二块石板,而疯狗则是跟着踩在了第一块:“慢点,不急。” “嗯。” 高叶按照疯狗试探出的特殊石板位置,缓缓迈出了第三步,很稳地踩在了第三排的石板上。 “吱……吱!” 又泛起一声轻响。 “没事儿。”高叶回头招呼了一声:“跟紧我。” 说完,她站在第三块石板上,准备继续前进,而后面的人依旧小心跟随。 “咔嚓!” 就在这时,天棚和地面,突然泛起一声脆响,石板裂出了两个空洞。 “嗯?”于伟峰抬头后,突然怔住,并大喊:“高叶,小心!” “噗!” “刷!” 高叶身躯灵巧地踏着石板就要跳跃而回,但天棚和地面同时喷出一股蓝色的火焰,霎时间笼罩住了高叶的身躯。 “啊!!!” 高叶惨嚎一声,身躯瞬间泛起了焦糊的味道,但为了避免连累队友,还是在火焰中调整身体位置,落在了普通的石板上。 “噗噗!” 数发弩箭弹射而出,射入了她的身体。 众人懵了,紧急后退,看见高叶在火焰中剧烈翻滚,并很快就不动了。 …… 书房中,朱管家打开了书柜的暗门,看见一条幽暗的隧道浮现在眼前。 第二六五章 阴差阳错的夜晚 王守财的书房中,手电筒的光芒直射着幽暗的隧道,只照得一点明亮。 朱管家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颗香瓜大小的黑色球体,瞧着十分沉重,且外表平平无奇。 他右手托着黑球置于身前,走入了幽暗的通道之中。 手电筒的光芒晃动,朱管家步伐沉稳,一路顺着楼梯下行,很快便来到了地下通道。 这条通道,正是刚刚拦住于伟峰小队去路之地,楼梯在北,通道向南延伸,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无法通行。 朱管家拿着手电筒,向四周照了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右掌托着黑球,双脚轻车熟路的踏上了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的石板,并身体稍稍停滞了一下。 数秒后,朱管家才迈步踏入第二排第四块,而就在这时,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入鼻,令朱管家微微皱眉。 他仔细吸了吸鼻子,那股焦糊的味道转瞬即逝,很快就消散了。 朱管家身形略微停顿了一下,脸上也没有什么异常的表情,只继续迈步向前,时走时停。 大概一分钟后,那南面封死去路的青石墙缓缓裂开,朱管家迈步进入,身影消失在了通道内。 …… 王公馆,后花园。 于伟峰一行人,很耐心的规避了巡逻士兵后,才非常狼狈的离开。 疯狗弯腰急行,身后还背着高叶焦糊的尸体。她死在了天棚与地面喷出的诡异火焰中,且只短短几秒钟,尸身大部分的位置就被烧的碳化了,一头秀发黏黏糊糊的挂在头皮上,脸颊皮肉模糊,死状极惨。 今晚行动前,她还因主动调和小队之间的关系,得到任也的欣赏,但这一夜时间还没过,她就香消玉损了。 这就是星门,危险与机遇并存,甭管是天才或是蠢货,都随时可能会死。 小队是因高叶的突然死亡,才决定放弃今晚的探索,并在朱管家进入地下通道的十分钟前离开。 临行时,疯狗收回了两滴银水,而于伟峰则是亲自检查了一遍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明显印记,不然,一旦被朱管家看出端倪,那地下通道必然会被重点保护,几乎会断送大家完成任务的可能。 一路夜行,疯狗背着高叶的尸体,回头问道:“大哥,怎么办?!” “回接待小院。”于伟峰跟在后面回道。 老曲听到这话,心里烦躁至极,不过逻辑依旧很缜密的说道:“咱拜寿小队少了一个人,这可能会引起王家人的注意啊。我们得按照最坏的状况,提前做考虑。” 疯狗表情不甘的骂道:“我们的小队里,一定是有一位丧逼存在的,不然不可能这么倒霉。从进入这个星门之后,就一件事都没顺过,老子真他服了。” “先别说了,先回去。”于伟峰催促道:“按照时间来看,堂会快散场了。” 众人没在吭声,只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接待小院。 …… 王公馆,五层。 周聪聪坐在套房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派头十足。 他此刻已经摘掉了军帽,露出了清爽的短发,身上淡黄色的军装,在灯光下显得整洁无比,竟连一个脏点都看不见。 周家的家主叫周勃,按照王黎黎跟任也所讲的信息来看,此人正是当初与王守财合谋,一块蹿腾其它几大家族,灭门沈家的元凶之一。 周聪聪是周勃的儿子,并在他们哪个村,担任安保团团长,手下是有兵丁和正式军职的。 王守财爱财,是此地家喻户晓的富商;而周家在分赃了沈家钱财后,则走的是路线,因为周勃本人非常迷恋权利。 此番,周聪聪代表父亲来祝寿,其实与高家的目的一样,也是为了要暗中偷取那件至宝。 共同参与灭门沈家的几个家族,看似世代交好,实际在暗中也是各有算计,各有防备。 周家亦是如此。 既然是偷取,那肯定不能周聪聪自己亲自干,不然一旦被发现,两家将在无退路,肯定当场翻脸。 周聪聪在来拜寿之前,父亲曾告知他,自己在王家是有一个王牌卧底的。 这个卧底,是周家的“最强特工”,在沈家还没有被灭门之前,此人就潜伏王守财身边,至今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且有把柄在周勃手里,是绝对可靠的。 此最强王牌特工,便是暗中偷取那样至宝的关键人物。 周聪聪来之前看过此人的照片,并准备在今晚就与其见面。 灯光明亮的套房内,一位身着军装的副官走了过来,并站在周聪聪身边说道:“聪弟,你看,我是不是要去一楼释放信号,先跟秋掌柜见一面。” 这位副官也姓周,是周聪聪的堂哥,绝对值得信赖,所以他也清楚“最强王牌卧底”的事,并会在接下来的时间内,代替周聪聪与卧底接触,这样即使暴漏,后者也可以在王家面前一推二净。 “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在外面,要称植物!”周聪聪皱眉强调了一句。 “好的,团长。”周副官立即点头。 “释放接头信号吧,你去跟他聊,我等消息。”周聪聪吩咐了一句。 “是。”周副官转身离去。 最强王牌卧底,名叫秋掌柜,是王守财手下负责商号的一位掌柜,在公馆内地位很高,受信任程度,可能也就仅次于朱管家吧。 明亮的套房内,周聪聪仰面坐在沙发上,双眼看着吊灯,轻声嘀咕道:“秋掌柜一旦“觉醒”,此至宝必然是我周家的。” …… 大约半个小时后。 王公馆六层的天台花园内,何妈走过来,弯腰冲着王黎黎说道:“周家的人已经到了,朱管家过来询问,您是不是要见一下周聪聪公子?” “好,我一会便去。”王黎黎点头回应。 何妈刚刚离开,任也就很懂事儿的说道:“今晚与王小姐私聊一番,真的是受益良多啊。既然您还有事儿,那我就先告辞了。” 王黎黎也没有挽留,只缓缓起身,双眸妩媚的瞧着他:“我是诚心邀请你来王家……还望你认真三思啊。” “一定,一定。”任也故作受宠若惊的点头。 二人寒暄两句,王黎黎便亲自将任也送出闺房:“想好了,就来找我。什么时间都可以哦。” 呵,那在你的表盘上,在插一个指针可不可以呢?任也内心吐槽,心里自然不会拿这话当真:“承蒙王小姐厚爱,我定三思。” “不送!” “您早些休息。”任也转身离去。 走廊口,一位下人迎过来,亲自为任也带路,并引领他去公馆一楼。 王黎黎目送任也离开后,俏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加灿烂:“出来吧。” “吱嘎。” 旁边下人房的房门敞开,朱管家双手拖着一个很精致的小青铜鼎走了出来。 那青铜鼎只有巴掌大小,但瞧着却极为精巧和古朴,且鼎的边缘盘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龙,一双龙睛是红色宝石打造,透着诡异的光芒。 王黎黎看向朱管家,轻声询问道:“怎样?” “龙鼎靠近您的房间时,龙睛生辉,且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朱管家笑着说道:“您的感知没错,那小子是身负大气运的,绝非是士绅豪门能拥有的,应该是古王朝气运,或与小秘境之地有关。” “嘿嘿。”王黎黎双眸眨动,露出了相当腹黑的笑容:“古王朝气运?朱叔,你慧眼如炬,为我王家立下了大功啊。” “不敢当,不敢当。”朱管家连连摇头。 “此事,你知我知便好。”王黎黎停顿一下:“明日,你按照我的吩咐,再去找一下这位李先生。” “是。” “将龙鼎送回库中,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王黎黎轻声嘱咐道:“我换身衣服,去见见周聪聪这个傲慢的家伙。” …… 王黎黎拉拢自己,肯定不是真的因为自己长得帅,有什么天生贵相。 她一定有着强烈的目的。 任也跟着仆人下楼时,脑中已经有了判断。不过,对方虽然有目的,但他能来,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王黎黎套取信息呢? 此星门的任务,重点在于还原事件真相,那么信息收集就是重中之重,更是救唐风的关键。 呵,既然已经被盯上了,躲也躲不开,那就继续小心点的逢场作戏呗。 星门中,就不存在绝对的安全,以身入局者,每分每秒都等同于在刀尖上行走,而这一点,对于玩家和门灵是一样的。 所以,任也经历了与王黎黎的交谈后,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惶恐和惧怕,反而是在琢磨,怎么才能套取更多有价值的线索,榨干对方掌握的信息。 很快,下人带着任也来到了一层,二人正要迈步往前走的时候,任也突然注意到,公馆大厅内一片喧哗,有不少人都在相互打招呼,相互攀谈。 看样子,应该是山下的堂会已经结束了,很多人拜寿的人都返回了公馆内,正在相互攀关系。 任也本想直接就走的,但可能喝了一晚上的茶,此刻有些尿急。他回想起了招待院内的旱厕,臭气熏天,蛆虫横生,便扭头冲着仆人说道:“这里有厕所嘛?我想方便一下。” “哦,有的,这边请。”下人怔了一下,便礼貌的带着他去了一楼大厅靠里侧的一间厕所:“您进去方便,我就在这儿等您。” “好,麻烦了。”任也回了一句,推门就走进了单人间的厕所。 原本他只想撒泡尿,但裤子一解开,却又屎意上涌……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拉呗。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任也拉完便推门回到了走廊,可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却发现那个下人不见了。 他站原地向远处张望,见到大厅内的人更多了,连士兵,带下人,外加刚刚赶来的客人,以及从堂会现场返回的客人,足有上百号之多。 人群涌动的,有的在返回房间,有的在拿行李,有的又在相互攀谈,总之现场很热闹,但却显得有些混乱。 任也略微停顿了一下,心里觉得那个下人,可能是因大厅内的接待人员不够,所以才被临时叫走了。 正门就在不远处,一眼就能望见,所以任也决定不再等那个下人,只自己迈步走向公馆外。 一连走了能有十几步,他却突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了大厅南侧深处的一条走廊。 他很很清楚的记得,来的时候,那条走廊口是有士兵的,且入口处挂着“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很显然,哪里大概率是王守财平时处理工作或谈事的地方,因为刚刚王黎黎也无意中讲过,他父亲这些年身体不太好,平时很少外出,都是在家里处理事情。 只看了一眼那条走廊,任也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来自于前反诈人员的专业素养,以及对“做事时机”敏锐捕捉的能力。 在边境与犯罪团伙接触时,任何事先预定好的方案,都有可能会流产,而往往推进案件调查节奏的时机,都是偶然发生的。 这就很考验随机应变的能力了! 目前的一楼大厅是非常混乱的,因为人太多了,且大部分的人都相互不认识,下人和士兵更是忙的脚打后脑勺,那自己是否离开,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且,办公重地,闲人免进的区域,是在一楼的,即便潜入进去,也很容易就从窗户溜掉,可以不用返回大厅,从正门走。 刚刚在天台花园时,可以看到周遭区域的景象,公馆东侧那边绿植茂盛,有树木遮挡视线,且巡逻士兵稀少,这样即使发生意外,此处也可以隐匿行踪,快速逃离。 只短短两三个呼吸间,任也就捕捉到了很多细节,且分析了临时行动的可能性。 可以干! 机会稍纵即逝,犹豫就会败北。 任也观察着四周景象,挑了个无人注意的当口,立即走到南侧走廊旁,从低矮的围栏上迈过去,且瞬间就消失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能进王公馆的机会是不多的,而且时间也是不固定的。 如若想找重要线索,那就没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了。 进入黑暗的走廊之后,任也快速扫试着周遭环境,这片区域,就与普通的民国办公场所没什么不同,空旷,静谧,且透露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连续转了两个弯,他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处拥有双开实木门的房间,虽没有名牌,但根据门脸的气派程度来判断,这里大概率就是王守财的“办公室”。 “刷!” 任也抬起右臂,伸出食指,令指尖散发出非常浅淡的神异波动,再用意念引导。 “咔嚓!” 星源力自指尖浅淡流动,挤压着门锁卡簧,令门缝稍稍弹开。 这种星源波动太淡了,且一闪而逝,非有玩家仔细感知这片区域,那根本就不会发现。 “刷!” 任也拽开门板,动作很利索的潜入室内,并将房门重新锁死。 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此间办公室大概一百多平米,装潢风格极尽奢华,办公桌上摆放着各种牛皮纸档案袋,还有老掉牙的打印机,手摇电话。 最重要的是,办公桌上还摆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男主角是个长相富态且肥胖的中年男人,而两侧正是王黎黎和和一位穿旗袍的中年妇女。 很明显,这就是王守财的办公室。 真来对了,开找。 任也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火折子,一手遮挡光芒,一手照明室内环境。 他胆大心细,思维清晰,且在干这种事上也是轻车熟路的,完全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在陌生环境中寻找重要物品,那也是有规律的,不能漫无目的的瞎翻。 任也率先蹲在了办公桌旁,用嘴叼着火折子,令其泛起浅淡的光芒。 他两手一同翻找,先从右侧的抽屉,档案小柜开始翻,因为人都是有心理安全感的,茶不能更贵情况下,比较重要物品,都会习惯性的放在惯用手的一侧。 翻找的过程很稳,节奏也很快,他一手拿起新文件,只粗略甄别,而令一只手则是将无用文件,信息,严丝合缝的放回原位,这期间双眼快速左右滑动,效率极高。 大概用了十五分钟左右,他将办公的抽屉,小柜都翻找完了,没有看见什么重要线索。 很快,任也锁定了办公桌后侧的一个保险柜,依旧用浅淡的神异将其打开,随即在内部翻找了起来。 又过了三分钟后,他终于翻找到了一则非常重要的信息。 “老王,见字如面,我已派人偷偷暗访过西山道观,哪里的道长,便是我的师兄。他为寻竹而来……!” 这是一封信,已经很老久了,上面的字都已经模糊了,所以任也看的有些吃力。 他微微侧头,将火折子再次靠近了纸张,准备继续读下去。 “踏踏!” 就在这时,外面的走廊内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 ,来人了! 任也在晋升二阶后,感官已经变得极其灵敏,在这个距离下,他是绝对不会听错的。 有人正在向这个办公室走来,且只是一人的脚步声,走的很轻,不像是巡逻士兵或下人。 “操!” 任也低声骂了一句,一只手推上保险柜的门后,双眼就已经寻找到躲藏之处了。 他静步走到靠近里侧的衣柜旁,拽开左侧的门,弯着腰就钻了进去。 吹灭了火折子,任也将拿到的线索揣进兜里,屏住了呼吸。 大概二十几秒后,他听到外面传来吱嘎一声开门响,且从声音判断,对方应该是用钥匙开的门。 是王公馆的高层过来取东西嘛? 任也稍稍猜测了一下,并继续静心感知。 很快,屋内的脚步声变得更加轻微,活动频率也非常低,且伴随着翻箱倒柜的声音。 听了大概能有五分钟,任也心说坏了。 ,自己好像是碰到同行了,因为外面翻找声音的东西太明显了,应该也是有陌生人趁着大厅混乱,潜进这里不干好事儿…… 槽! 希望对方快点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滚蛋。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在心中默默祈祷。 柜子外的办公室内,一个略显佝偻的男性身影,也正趴在办公桌下面,翻找东西。 但他的心里素质,明显要比任也差一点,此刻刚进来不久,额头就已经冒汗了。 室外的月光洒进室内,能看出来他的脸上布满了皱纹,应该是年纪不小了。 这人动作也不太利落,足足翻找了近十五分钟,才将王守财的办公区域找完,但明显没有达到目的。 他缓缓起身,双眼很急迫的看向四周,最终锁定了靠近西侧墙壁的一排柜子。 “踏踏……!” 他缓慢迈步,来到柜子旁边,从左至右的翻找着。 一个,两个……很快,他就接近了靠近中央的那个柜子,而任也此刻距离他,就只隔着一扇柜门。 “阿弥陀佛,老天爷……伟大的人皇爸爸,保佑我……不要让这个沙碧开门啊。”任也在内心疯狂祈祷:“你不要过来啊……! “吱嘎!” 柜门被拽开的声响,打断了玄学施法,一道小手电筒的光芒,瞬间笼罩在了任也的身躯上。 尴尬至极的一幕发生了,任也蜷缩在柜子中,姿势活像个搞破鞋被抓的男嫌犯。 柜子外,那个面容苍老的男子,在短暂楞了三秒后,差点没有被吓昏死过去。 “踏踏……!” 他猛然退后了两步,脸颊上布满了汗水,声音惊愕且尖锐道:“你……你是……你怎么在这儿?” 任也瞧着他:“……同行吧?” 一人一句后,那近在咫尺,看面容约有五十多岁的老头,反应极快的呵斥道:“贼人?!你是来老爷房间偷东西的贼人?!还不快出来,不然我喊巡逻的士兵了!” 说话间,他再次退后了两步。 任也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想法,立即回道:“别装了,我在柜子里听半天了。你也没少翻,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 老头瞬间无言。 任也一步走出柜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都是同行,就当谁也没看见谁,行不?不然搞出动静,我看你应该比我还难受……!” 老头左手攥拳,表情流露出挣扎的情绪。 “要不,你喊人?!”任也瞧着他,逼问道。 “你先走。”老头终于开口,表情凝重的回道。 “好!” 任也不再多说,迈步直奔办公室房门走去。 身后,老头转身,扭头看着任也的背影,略显犹豫的双眼,立马变得坚定。 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眼前这个人…… “刷!” 极短的时间内,老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然一抬手,一柄短小至极的绿色,便如子弹一般射向任也。 “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了!” “刷!” 一道冰冷的声音泛起,看似毫无防备的任也,转身间,右手已经多了一把古朴的长剑。 剑锋如芒,一掠而过! 老头瞳孔收缩,身躯荡起星源波动,直接用最强手段防御。 “噗!!!” 一团血雾暴起,老头在剑芒震荡中,身体瞬间被压碎,肢体和皮肉组织,如墨水一般喷溅,几乎铺满了半面墙壁。 任也不知道他有多强,所以选择动用自己的最强手段。 剑如神国一般沉重,压下时,后者直接被秒杀! 身躯崩碎,头颅如炮弹一般打碎西侧的窗户,直接飞入了小花园中。 屋内血腥味弥漫,任也瞧着他,咬牙骂道:“靠,就这?老子劲儿使大了!” “噗!” 话音刚落,那柄原本被任也躲过的短小,突然从地面飞起,直奔他后心射来。 任也侧步一躲,小擦着他的右侧胳膊一掠而过,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嘭!” 任也一剑砸下,小顷刻间化作碎片,四射在室内的空间中。 他捂着右臂骂道:“的,这竟然还有浅淡的灵?” “踏踏!” 话音刚落,走廊内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很杂乱。 很明显,刚才的打斗虽然短暂,已经引起了其它的人注意。 …… 王公馆,高家的接待院落中。 老刘,许清昭,蒋钦,阿菩等人已经看完堂会返回,但不料到,他们刚刚兴致冲冲的进入了大通房内,便看见了于伟峰等人垂头丧气的坐在那儿,且地上还摆放着高叶焦糊的尸体。 “这……这谁啊?”老刘懵逼半天后,不可置信的问道:“你们……杀人了?还给带回来了?” 疯狗眼神冰冷的抬起头:“你踏马瞎啊?没看到我们少一个人?” 老刘扭头扫了一眼四周,见到算刘管家在内的八个光棍罗汉坐在四周,而仅有的那个女人,则不见了。 “这是那个姓高的女人……?”阿菩指着地面上的尸体问道。 “对,我们失败了,高叶……牺牲了。”于伟峰低头回道。 话音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就连蒋钦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安静了好一会,老刘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你们进门死三个人,全是女人?卧槽,你们踏……真是地球最强的妇女杀手啊。” 疯狗憋了半天道:“我们中间肯定有一位霉逼,肯定的!我知道是谁,但我不说!” “去的!!” 不知为何,于伟峰听到这话,竟然气的跳起来骂了疯狗一句。 ………… 此章七千,今天一万一,继续求推荐,求订阅哈! 第二六六章 心态炸了啊,兄弟 王公馆,一层。 听到打斗声响而来的巡逻士兵,很快就冲进了王守财的办公室,这灯一开,众人抬眼就看到了那半面墙的鲜血和躯体碎末。 地上也是充斥着残肢断臂,骨骼碎渣,血腥味极其浓郁,景象惨不忍睹。 很明显,这里刚刚发生了一起杀人案。 负责值夜的士兵排长,只简单看了一眼案发现场,便扯脖子喊道:“快,拉警报!命令窗外后花园的巡逻队,将周遭区域封锁,搜找,人刚死,杀人者跑不远,且很有可能从花园一侧逃窜,快。” 话音落,数名士兵用最快的速度奔跑离去。 没多一会,整座王公馆的四层以上,便有十几处明显的位置,都闪烁起了耀眼的红色光芒。这是王公馆内发生危险的信号,但自从王家接手此地以来,也还是第一次启用。 办公室内,士兵排长有些好奇的蹲在地上,仔细看了一眼残肢断臂的“外在特征”,比如沾染的衣物碎片,鞋子,个人饰品之类的东西,但也只感觉熟悉,不能马上就确认死者身份。 但是很快,办公室的窗外传来士兵的喊声:“排长,死的人是秋掌柜,我看见脑袋了。” “秋掌柜?”排长抬头,表情疑惑:“他刚刚不是在大厅内忙碌,迎送宾客嘛?怎么会在这儿?” …… 王公馆,五层套房。 周家的长公子——周聪聪,此刻已经换了一套粉色的碎花睡衣,并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站在明亮的厅房内,从架子上拿出一张唱片,置入了留声机的卡槽。 片刻后,悠扬的音乐响起,他头颅轻晃,心情不错的跟着哼唱了起来。 少年得志,且长期掌握着权利,这就很容易让人产生难以言名的优越感。 比如,酒要喝红酒,听要听外国人的唱片,睡衣要穿带花的,头上要抹凡士林加香料的发蜡……总之,一切都是要与众不同的,要区别于大众的。 虽然这种优越感的表现,有些过于浅显了,但它却有效,可以在短时间内令自己表现的鹤立鸡群一些。因为要通过内涵,文化,知识,来体现自己的逼格,那成本实在太高了,你总得看书吧?你得学洋文吧?甚至还得去个好点的学府镀金吧? 时间是如此的宝贵,聪聪哪有功夫搞这些鸡毛事啊。简单优雅一下就行了,反正身边这些乡巴佬也看不懂。 你就记住,看不懂一定就是牛逼的。 “咚咚。” 聪聪正在享受美酒和音乐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推开,手下的周副官,一脸严肃,且话语僵硬的说道:“聪弟,哦不。团长,出事儿了。” “慌什么?我跟你讲过多少次,在外面要稳重……!”聪聪皱眉训斥了一句,表情很灵动。 “秋掌柜……死了。”周副官抬头回道。 “噗!” 一口红酒犹如月事一般从嘴里喷出,聪聪站在原地,表情凝滞。 “啪,咔嚓!” 手一松,红酒杯摔在地上,粉碎。 “刚刚一楼的士兵感知到了王守财办公室内有打斗,过去一看,室内到处都是肢体碎肉。很快,有士兵在办公室窗外找到了一颗人头,仔细辨认后,是秋掌柜。”周副官台词感很重的叙述道。 “踏踏!” 只一瞬间,周聪聪脑瓜子嗡嗡直响,他双腿发软的后退了两步,用手扶住了窗台,才稳住自己的身体:“死……死了?” “是的。有士兵推测,他可能是吞了三公斤的,引线穿肠而过,并在口腔内点燃,所以从内而外的被炸碎了。”周副官说出了一个极其离谱的推测。 死了? 父亲供养了二十多年,号称整个家族,最强的王牌特工,竟然刚要被启用就死了? 这……这觉醒是不可能觉醒了,彻底t的长眠了啊。 怎么会死了呢? 周聪聪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只眼神很冷酷的瞧着周副官:“是不是你的暗号,令他暴露了,让王家的人给杀了?故意警示我们?” “我就还没释放暗号呢啊!”周副官有些委屈。 “……!”周聪聪咬了咬牙:“去一楼,快!” 秋掌柜升天,最强王牌卧底无法发挥作用了,那至宝还怎么偷? 周聪聪急了,穿着碎花睡衣,踩着拖鞋就冲向了楼下。 …… 六层。 王黎黎也急匆匆的赶往了电梯,并且俏脸冷峻的问道:“谁下命令拉的警报。” “是今夜负责主楼巡夜的排长,姓郭。” “蠢货!”王黎黎不满道:“公馆内都是重要宾客,这突然拉起警报,会引起恐慌,制造混乱,对我王家名声和形象非常不利。” “那排长比较年轻,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朱管家弯腰回道。 “他可以回家种地了。”王黎黎只冷淡的回了一句,便迈步走入了电梯。 一路下行,众人来到一层大厅,见到宾客们都在士兵安排下散去,各自返回了住所。 大厅空荡,王黎黎一路急行,来到了父亲的办公室。 此刻,这里有不少巡逻士兵,下人,还有刚刚赶到的周聪聪,后者穿着睡衣蹲在地上,一脸迷茫的瞧着案发现场。 旁边,周副官凝视许久后,试探着判断道:“这会不会是一起经过严密谋划,有组织,有计算的刺杀行动?!” “嘭!” 周聪聪抬起腿,一脚踹在对方的腰上,心态多少有点崩的骂道:“人都碎了,炸成这个鸟样子,有踏马这么刺杀的嘛?” “属……属下也只是推测。”周副官再次委屈。 一句骂完,周聪聪便看到了刚刚赶来的王黎黎,并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死的人是“王家的秋掌柜”,他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急? 这不合理! 周聪聪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的冲着王黎黎点头,略有些不满道:“这里的安全保障太差了,我刚才到,就发生这种事儿。” 王黎黎瞧着他:“让您见笑了,周公子。” “算了,不说这个了。”周聪聪表情淡然的摆了摆手:“查案吧,尽快找到凶手,不然不光我心里不平啊,宾客们更会人人自危。” 王黎黎缓缓收回目光,迈步走到一众士兵和家庭面前,便开始询问。 同一时间,周聪聪在地蹲在地上,仔细观察着现场环境。 他本身也是一位神通者,对神异之事并不陌生,且天赋较高。 地面和墙壁上的肢体碎屑,是呈喷溅状的,且现场没有太过剧烈的打斗痕迹。 这说明,秋掌柜很有可能是被秒杀的,或者被偷袭致死,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 办公桌旁的窗户玻璃碎裂,应该是人头飞溅后砸穿的,但窗户本身是闭合状态,也不知,那贼人是怎么离开的。 看了一会,周聪聪突然注意到了地面上有残破的武器碎片,他慢慢靠近,没用手拿,只用鼻子嗅了嗅。 很快,他发现一个碎片上,沾染了一点血迹,不明显,需要仔细观察才能看出来。 旁边,王黎黎询问了不少下人和士兵,但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回复。 大家都声称,刚刚一楼的情况比较混乱,很多下人士兵,都在忙碌着接待宾客,没有注意到办公区这里,也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员。 不过,接连询问了几个人后,王黎黎突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对方是自己六层的贴身下人。 也不知是直觉,还是出于思维严谨,王黎黎在看向对方时,近乎于本能的问道:“我刚刚在房中接待的客人,你亲自送出公馆了嘛?” 那下人一愣,声音颤抖的回:“禀告小姐,我……我没有将他送出公馆。他来到了一楼后,说自己要方便一下,我便将他带入了一楼如厕,中途,有人喊我过去帮忙……我想着大门近在咫尺,他一眼就能看见,所以就匆匆离开了。等在返回,他已经走了。” 王黎黎听到这话一愣:“有人见到,我带回来的那位客人离开嘛?” “没有!” “当时一楼人很多,我……我们都没注意到您的客人。” “我没见您带个人进来,不认识……您说的那位。” “……!” 一众下人和士兵,纷纷摇头。 “有可疑人员?” 就在这时,周聪聪走了过来。 “也算不上可疑,只是我一位客人。”王黎黎瞧着对方,语气很淡漠。 周聪聪看着他:“我有一个重大发现。” “什么?” “贼人受伤了。”周聪聪立即回道:“且,你们王家这位死亡人员的武器上,明显淬过毒,且见血后,功能愈发强大。我认识这种毒,是南方流传的一种蛊毒,沾染后,皮肤溃烂,伤口极难愈合,常规的神异药物,也很难奏效。我的建议是,马上封锁周围区域,挨个院内排查,谁有伤口,谁就是凶手!” 王黎黎听到这话,双眸犀利的瞧着对方,眼神中泛起一闪而逝的怀疑。 …… 【您成功击杀一名残魂门灵,激活了豪强随扈的神异能力,对方可以在你的领土内复生,您是否同意?】 一道声音,传入那凶手的耳中。 第二六七章 盘问 深夜,11点左右。 高家接待小院的大通房内,众人因为高叶的牺牲,心情都很烦闷,并且依旧没有讨论出来,究竟谁才是那个霉逼。 疯狗心里知道,但他不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在院内响彻,有人大吼道:“高家所有拜寿成员,请立即在院中集合!” “怎么了?”于伟峰第一时间站起了身。 “不知道啊,王家的士兵怎么来了?”有人透过窗户,看清了院内情况。 “难……难道我们被发现了?” “别慌,别慌,稳着点。”老刘摆手安抚着大家。 “出去看看。”刘管家整理了一下衣衫,调整情绪后,便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士兵,身后背着长枪,腰间挂着子弹带,表情十分严肃的在院中列成了两队,虎视眈眈的瞧着两处房间。 院外,同样有大批士兵站岗,神情肃穆,队列整齐。 “这……这是怎么了?”刘管家站在大通房的台阶上,表情有些发懵的问道。 “刘兄,莫慌,莫慌。”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朱管家的声音,他迈步在前,身后跟着王黎黎,周聪聪,还有周副官,一块走进了院中。 “哎呦,王小姐。”刘管家弯腰行礼。 王黎黎冲他点头回应,但却没有多言。 周聪聪身着碎花睡衣,脚踩拖鞋,眼神很睿智的扫试着院落环境。 刚刚在公馆内,下人跟王黎黎说,任也到了一楼后,就去了厕所,可能是单独离开了,但他究竟走没走,却无人注意到。 按照时间来算,任也从王黎黎闺房刚走没多久,这王守财的办公室内就发生了凶杀案,且上厕所的理由,也多少有些巧合、可疑,再配上高家与周家相互暗算的关系,所以,这才有了士兵们包围接待院落的一幕。 不过,王黎黎命朱管家带人前来,正常调查的意味更浓,她并没有过多的怀疑任也,或是针对高家的意思。 事实上,目前不光这个院落被封锁了,其它的院也在接受正常调查和搜捕。 “刘兄,刚刚公馆内……我们王家的一个掌柜被人杀了。”朱管家迈步上前,言语客气的说道:“凶手应该没走远,所以……我们要正常调查一下,还请配合。” “死了人?”刘堂表情惊愕,但心里却暗自松了一口气,他刚才很怕是地下通道的事,引来了王家的调查。 “是,请大家都出来,有几句话要问。”朱管家点头回。 “好好。” 刘堂回应一声,便立即喊道:“屋内剩下的人都出来,配合一下老朱的调查。” 刚才二人说话时,老刘一直是在后面听着的,他得知王公馆内死了人后,心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任也。 这个货……到现在还没回来,而且看样早都跟王黎黎分开了。 卧槽,不会是他吧? 不会吧,不会吧,难道疯狗说的那个霉逼…… 稍稍联想了一下,老刘便汗流浃背,他用余光瞄了一眼阿菩和王妃,见到二人脸色也都不太好看,显然也很担心怀王。 很快,拜寿团队的所有成员,全部在院落集合,并分站成了两排。 朱管家站在院中间,只粗略的扫了一眼,便立即开口问道:“不对啊,你们少了两个人。一男一女。” 说话时,王黎黎也扫过人群,并皱起了黛眉。 她没有看见任也的身影,按照时间来算,对方从公馆离开后,应该早都回来了啊。 刘堂迈步出列,抱拳道:“我们有个姑娘,身体不舒服,在山下的一处药铺瞧病,一会就回来……!” “李先生呢?”朱管家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刘堂并不知道任也被叫走的事,很容易就说错话,所以老刘立即出列,插了一句:“他不是被王小姐叫走了嘛?” “他早都离开了公馆,为何没有返回?”朱管家语速极快的问道:“你们都没看见他嘛?” 卧槽。 老刘听到这个询问,再次汗流浃背。过去的经历让他很善于应对审讯之事,更知道这话不能乱接,不然很容易就给任也坑了…… 可不回答,也不行啊。这稍稍一犹豫,就可能引起对面的怀疑,而这也不利于后面的行动。 老刘停顿一下,故意拖延时间,扭头看向了许清昭:“你瞧见小李了嘛?” 朱管家没有在理会对方的话,只回身看向了王黎黎。 就在这时,周聪聪插言道:“人在公馆中时,故意在一楼如厕,现在又没有回来。此人嫌疑很大,我建议封锁前后院落,就现在……!” “怎么了?!” 就当王黎黎刚要张嘴说话时,一个身影从后院的旱厕方向走来,手里还系着裤带。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任也从灯光阴影处走出,表情略带一点疑惑,神色无异常。 “呼~!” 老刘见到他,心里长长出了口气,许清昭紧攥的小手,也瞬间就舒展开了。 王黎黎看向任也,还没等朱管家问话,便先开了口:“你去哪里了?为何从后门入院?” “我去拉屎了啊。”任也话语粗鄙:“刚刚喝了不少茶水,吃了不少冷食……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回来之后,就去后面如厕了啊,这……这是怎么了?” 王黎黎盯着他的细微表情变化,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朱管家抱拳道:“小李先生,您在离开公馆时,可能与人交流,有人看见过你嘛?” “没有人跟我交流啊,我自己走回来的。”任也迈步上前,看了一眼周遭的士兵:“这……这是怎么了?” “您离开时,公馆内有一名我王家的掌柜被人杀了。”这事瞒不住,所以朱管家也没有撒谎。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立即惊慌了起来,言语有些结巴:“死……死人了?不会吧……我……我走的时候看见大厅内有很多人啊,谁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呢?而且……我真的回来就拉屎了,不信你们去旱厕看嘛,拉的稀,还是新鲜的呢。” 周聪聪双眼盯着任也:“朱管家,不用与此人说这么多。死者在被杀前,曾用神异法宝伤过凶手,且刀身淬毒,短时间内伤口绝不可能愈合。检查他一下,自然会真相大白。” “什么意思?”任也故作懵逼之状。 朱管家抱拳道:“李先生,请与我入内单聊两句。” 任也瞧着他:“你们真怀疑是我啊?这……这太荒唐了吧?” “公馆内出现凶杀案,这涉及到宾客们的安全,我们严谨一些,也是对大家负责。”朱管家说的话很委婉,不卑不亢。 “……不敢啊?”周聪聪目露杀机的瞧着任也:“不敢,那就是你。” 老刘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周聪聪:“我特么还说是你呢!你看看,你穿的跟个富婆吸盘器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你敢脱不,不敢,我就觉得是你。” 周聪聪目光诧异的看了老刘一眼,抬起手掌,直接就是一个反抽:“不知死活的东西,一个下人,有你说话的份?” “刷!” 掌背极掠,直奔老刘的脸颊扇去。 “啪!” 刘管家抬手挡了回去,并笑道:“周公子,我高家的人,我会教他规矩,让您见笑了。” 说完,他立马冲着老刘骂道:“闭上你的嘴,什么场合,乱说话?” 周聪聪用蔑视的目光看了一眼刘管家,催促道:“老朱,你查不查啊?” “请吧。”朱管家依旧很客气的冲着任也伸出了手掌。 任也思考一下,故作不满道:“你们的地方,你们说的算,走吧。” 说话间,他与朱管家,一块走入了房间,而周聪聪则是当仁不让的背手跟了进去。 门关上,周聪聪眯眼瞧着任也:“先脱裤子,检查下身。” “你是干什么的?”任也皱眉看向他问:“你是王家的人嘛?” 朱管家插言道:“周公子,是傲慢村周老爷的长子,与我王家也是世交。”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我让脱裤子。”周聪聪此刻表现的有些喧宾夺主,但这是因为他心里有些焦急,急于确认最强卧底是死在谁手里的,而且他一直都是盛气凌人的性格,这一点王家的人也清楚,所以他此刻的表现,是没有任何异常的。 在这个混乱的年代里,在七家镇,傲慢村,有枪有钱有权,那就是天王老子一般的存在。 下人是什么东西? 下人是,我从兜里掏俩钢镚,就可以随时买到的“东西”,而这种“东西”提供给自己的,也不单单是劳动力,而是包含尊严和生命。 所以,下人在他的眼中和认知中,那就不算是人。与一把枪,一颗子弹,甚至是一个痰盂……没什么不同,都是给自己提供生活服务的物品罢了。 任也瞧着他,冷脸怼道:“你谁啊?你让我脱裤子,我就脱裤子?” “我给三秒时间!就三秒!”周聪聪目光阴郁,声音阴冷。 “我也给你三秒,那么愿意看人脱裤子,回家让你吗去脱!”任也冷言回道。 “呵呵,你挺有趣的!” 周聪聪瞧着他,身躯瞬间爆发了星源波动,同时喊道:“周副官!”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紧跟着房门被踹开,堂弟周副官带人冲了进来,瞬间锁定了任也。 …… 清凉府,府城地牢外。 黄哥背着手,步伐极快的走着:“怎么回事儿?” “禀告府尹大人,我们正在地牢中值夜,突然见到有一个男子,在最里侧的牢房中出现,且穿着打扮很奇怪。小吏上前盘问,此人却一直悲呼……老夫蛰伏二十余载,青丝变白发,却落得个一剑爆体的下场……那用剑的小子啊,汝娘暴毙否?” 第二六八章 天才的直觉 大通房中,周家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冲了进来,眼见着就要冲任也动手。 “呵呵,周公子。”朱管家强忍着心中的不快,依旧弯腰抱拳,礼敬有加的说道:“高家人此番前来,是为我家老爷祝寿。还望您看在两家交情的份上,切莫动怒啊。” 周聪聪盯着任也,笑容愈发阴郁。 朱管家不卑不亢的再次补充道:“此处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老夫一定调查清楚,给老爷和小姐一个交代,也给宾客们一个交代。”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近乎于直白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他一个外人总是喧宾夺主,抢老子台词干什么,赶紧滚出去啊,不要浪费时间了。 先不说,本家小姐王黎黎很“看重”任也,即便他真就是一个毫无价值的下人,那朱管家也不可能让周聪聪对他肆意凌辱。 自己地盘上,让外人执法,这算是什么事儿?面子往哪儿隔? 安静半晌,周聪聪笑容灿烂的看了一眼朱管家,随后什么都没有说,只转身走了出去。 他主动离开,是冷静思考后的结果,家族的最强王牌特工已经死了,现在与朱管家这种小人物交恶,也不利于后面取至宝的行动。 “你们也出去。”朱管家对待周副官等人,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他转过头,语气很冷的催促了一句。 话音落,郭副官等人也离开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室内,转眼间就只剩下任也和老朱了,二人对视,后者礼貌道:“李先生,这公馆内死了人,老夫也是例行公事,还望您理解。咱们走个过场,也可以还您清白。” 对方言语客气,任也自然也就收敛了“演技”,他脸上不满的表情稍稍缓和:“好说。” “请吧。”朱管家笑着回。 灯光下,任也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开始褪去衣物。 …… 院子外。 周聪聪迈步来到王黎黎身边,低声说道:“那下人做贼心虚,很抗拒被检查,且鬼鬼祟祟的。如若他身上真有伤口,你如何处理?” 王黎黎淡漠道:“证据确凿,杀人偿命。” 周聪聪听到这话,便不再多言,只心里焦急的盯着大通房,静等一个结果。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周聪聪闻声向前迈了两步,见到朱管家率先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他的眼神充斥着意外,且眉头紧锁。 果然,朱管家站在台阶上,不急不缓的冲着王黎黎抱拳喊道:“小姐,李先生很配合,老夫也仔细看了,他身上并无任何伤口。” 不是他?难道自己的感觉错了? 周聪聪愣了一下,心中难掩失望。但这不到是他想针对任也,而且对方在他眼里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下人,他主要是想找到家族最强特工的死因啊。 朱管家身后,任也系上裤带,幽幽向周聪聪投去了一个,你是吧的眼神后,才主动开口道:“还有事儿嘛?” 他先前确是被秋掌柜的淬毒伤了右臂,但他在返回接待小院时,就已经用稀薄的生命之水,强行治愈了伤口。 那伤的毒,也确实很诡异,足足耗费了六滴生命之水,才抵消了毒液,令刀伤复原。 并且,刚刚秋掌柜死了之后,这公馆外的士兵见到主楼红光闪烁,便立即封锁了核心区域,任也是费了好大周折,才稍晚的赶回了接待小院。 他人刚到,朱管家就带着士兵封锁了前门。在时间上,双方只差一两分钟。 任也没办法,就只能急中生智的钻进了旱厕,一边仔细检查伤口,一边将双腕处的袖口挽起,顺便真的拉了泡屎。 院中,王黎黎听到朱管家的回复后,便主动开口说道:“夜半三惊,惊扰各位了,抱歉。” 刘管家迈步出列:“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还请王小姐尽管吩咐。” “嗯。”王黎黎微微点头:“今夜公馆内外会加大巡逻士兵的人数,确保大家安全,请诸位早些休息吧。” 说完,她也没有主动与任也交谈,只转过身,话里有些带刺儿的冲周聪聪问道:“周团长,你还要去旱厕,检查一下那下人拉的粑粑嘛?” “……!” 周聪聪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是对自己刚才喧宾夺主的不满。 “不必了。”他表情倔强的回了一句。 “呵。” 二人交流过后,一行人带着士兵,便准备离去。 但就在此刻,原本已经要走的周聪聪,却突然转身,双眼盯着大通房门前的台阶,眼神锐利。 “你又怎么了?”王黎黎扭头问道。 青石台阶上,有着数个明显的脚印,是任也刚刚踩踏出的,且脚印上沾染着一些泥土和花草。 “你从哪儿走回来的?”周聪聪猛然抬头看向任也,声音沙哑的问道。 任也听到询问,心里也咯噔一下,并瞬间注意到了脚印的问题,但表情还是故作迷茫的问道:“什么意思?” “你的鞋怎么沾了泥土,还有花草?!后院的旱厕有草地嘛?” “刷!” 他说这话时,任也才低头看了一眼脚印,并语气平淡的回道:“我说了,我肚子疼,着急去旱厕方便,这不知道什么时候踩到了泥土和花草……你要觉得有问题,就自己去厕所旁边找脚印。” 周聪聪扫了一眼任也的表情,扭头看向了王黎黎。 二人对视,王黎黎沉默许久后,眼神充斥着不解:“你还真要去旱厕,看看他拉的东西啊?” “……!” “还是说,他脚上有些泥土和花草,你就能断定他杀人了?”王黎黎又问。 只一个眼神,周聪聪便明白过来,对方似乎有些偏爱那个下人。 还是那句话,在这个混乱的时代里,真怀疑一个下人,那还用证据嘛?只要感觉他不对,就完全可以将其拽到一个犄角旮旯里上刑啊,弄死就弄死了。 “呵呵,你家死了人,你说不用就不用吧。”周聪聪回。 王黎黎不再多说,只迈步离去。 …… 一个小时后。 王公馆内加强了警戒,不光任也他们所在的接待小院外,多了很多巡逻士兵,就连其他宾客居住的房屋外,也都是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 王公馆五层,套房内。 周聪聪脸色极为难看的坐在沙发上,根本没有睡意。 他坐在哪里,翘着二郎腿,心情相当烦闷。 王家有龙库,周聪聪是清楚的。但龙库在哪儿,都有什么机关,怎么进入,怎么逃离,他都一无所知。 只有家族最强的王牌特工——秋掌柜,对哪里是有一定了解的,并且临行前,父亲也曾说过,秋掌柜在暗中绘制了龙库地图和机关图录。 但现在,他却死了。 这寿宴还有两天就开始了,没了秋掌柜领路和帮忙,周聪聪想悄无声息的进入龙库,那简直是难度登天的。 他与刘堂等人不同,他的身份颇高,且就住在公馆主楼,根本就没有时间,也不适合先暗中调查龙库,然后在进入。 秋掌柜为什么会死? 他手里的龙库地图和图录,也大概率是被贼人抢去了。 他急于弄清楚真相,想到知道今晚在办公室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可惜,周聪聪是客,在王公馆内压根就没有“查案”的权利,私下寻找线索,也是难上加难。 凶杀案发生后,今夜的王公馆,也戒备更加森严了,主楼内外全是兵丁,他们完全没有单独行动的机会。 想要动,就必须要找个适合的理由和借口,而且还要快,不能拖下去了。 不然寿宴开始,王守财一返回家中,那他就彻底丧失了机会。 还有,也不知道为何,周聪聪有一股强烈的直觉,他总觉得“那个下人”的表现有些异常,尤其是脚下踩的泥土和花草,令他感觉有些怪异。 可对方是高家的人,不是很好查啊,王黎黎似乎也有意护着他。 怎么办? 周聪聪眉头紧锁的思考着。 “团长,您还不睡觉嘛?”周副官已经困的两个头都耷拉下来了,被迫无奈的提醒了一句。 周聪聪抬头看向他:“我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参与到今晚凶杀的调查中。” “什么意思?”周副官问。 周聪聪缓缓起身,斟酌半晌后,才轻声道:“等,等到即将天明。” “?”周副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 与此同时,接待院落的厢房内。 于伟峰脸色阴沉的说道:“麻烦了,这下真的麻烦了。公馆内出现凶杀案……这里的戒备必将更加森严,我们后续很难行动。” “而且最重要的是,地下通道内的机关太过诡异和复杂。”老曲也插了一句:“我们不知道具体的机关设置,以及建造图录,就光凭一腔热血往前探路,那是非常难的。很有可能还要死人,且一旦触发什么报警机制,也有可能让王家的人反应过来。” “是啊,那机关很难破除。”于伟峰点头。 就在这时,任也还没等回话,阿菩突然开口:“机关?能有多难?” 第二六九章 一切都不按照剧本来啊 阿菩的询问之言,莫名充斥着淡淡的从容与自信,而这立即引起了其他队友的注意。 “还有多难?我只能告诉你,难度不亚于让地下室的那女鬼怀孕……。”疯狗宛若受了刺激一样,立即拔高调门回道:“王陵我都去过,但与这个地下通道相比,那完全不值一提。我们刚刚连第一关都没过,高叶就触发了机关,被活活烧死了。” “确实难。”老曲插言道:“我们甚至到现在都没想清楚,机关为什么会被触发杀人机制。我们之前明明已经,很平安地走过两块青石板了……。” “呵。” 阿菩听着二人的叙述,略有些杀人诛心地冷笑了一声,并话语简洁地回道:“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去试试。” 他的这种态度和回应,简直是逼王附体,且莫名充斥着对于伟峰小队的鄙夷,就仿佛在说:“之前不让你们去,你们非要送,拦都拦不住。这下好了吧,地库的大门都没看到,还莫名其妙死了个队友,舒服了?” 疯狗对这种较为高级的,一直是零容忍的:“你冷笑一下是什么意思?你是痛经了嘛?靠,这让你装的,老子明天就带你去,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水平……!” “行了,你闭嘴。”于伟峰急忙呵斥了一句疯狗,语气和善地冲着阿菩问道:“你对机关有研究嘛?” “伟大的匠人,都有着一颗学徒的心。谈不上精通,只能说略懂吧。”阿菩语气依旧平淡。 “卧槽,卧槽……!”疯狗也没什么文化,只连续国粹,以表达自己即接不上话,又很难忍受对方不停的烦躁感。 于伟峰思考半晌:“为了能快速推进高老爷给的差事,明日如果还有机会进入地下通道的话,你就与我们一起吧。” “如果队长同意,我就可以去。”阿菩的言语中,充分体现了对任也的尊重。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蒋老爷子,声音沙哑道:“今天公馆内死了人,明日戒备必将更加森严,我们很难再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时机了。” 刘管家缓缓起身,表情有些迷茫道:“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日,我去拜访一下王家相熟的一些人,摸摸公馆内的情况,再决定晚上是否进入地下通道。” 众人听到这话,也都没有反驳。因为现在大家等同于是被禁足在了接待小院,周遭到处都是执勤的士兵,而王家人的态度,以及公馆内接下来的安保安排,他们都不清楚。 这些信息,都只能等明天一早刘管家去打探,毕竟他和王家不少人都认识,这或许可以套出来一些话。 简单的商议过后,众人便散去,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 …… 深夜,小屋内。 任也盘坐在床上,双眼好奇地瞧着阿菩问道:“你还精通破解机关暗道嘛?” “伟大的匠人,都拥有一颗……!”阿菩张嘴就要说话。 “拉倒,拉倒,都是自己人,咱没必要硬装。”老刘立马摆手制止:“你说人话。” “你们对匠人系的理解过于浅显了。这制作神兵法宝,都只是匠人求知路上的一部分而已。”阿菩耐心解释道:“传说中,真正伟大的匠神,随手捻起一颗尘埃,就能雕刻出一个庞大且完整的世界。我们是创造者,世间一切精密之物,都在我们的钻研苦学之列。刚得传承时,我继承了一本叫百工谱的书籍,上面记载了数千种机关暗器,弓弩火炮,刀剑神兵的制作方法。我天资愚笨,只能说……已看懂一二。” “槽,鲁班大师?”老刘双眼炙热道:“兄弟,能不能给我率领的部队,做一次军备革新?” “十万星源,给钱就干。”阿菩回。 任也同样目光诧异地瞧着阿菩,心里对得到他的渴望,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21世纪,什么最珍贵? 人才啊! 帝国太需要这种人才了,不论用什么办法,老子必须给他弄到清凉府去。 没错,他和老刘之前对匠人系所知甚少,总是天然脑补这个职业,最多会做一些神异道具,法宝之类的物品,但现在来看……此职业的高天赋传承,同样非常具有魅力和探索感,而且应该是……越到后期就越强的那种。 毕竟普通玩家,真的很难干过那些自产自销的“军火贩子”,这个职业也明显钱景很好。 “如果明天可以进入地下通道,我会跟于伟峰提议,咱们几个一块去。”任也冲着阿菩说道:“到时候,你研究研究那个机关。” “好。”阿菩点头。 “朱子贵……!”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许清昭,突然侧头看向了任也:“你与本宫说实话,今晚死在住宅院里的那个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二人对视,任也无奈点头:“是。” “真是你啊?”老刘瞧着他,瞬间就与疯狗的思维共鸣了:“,霉逼终于找到了。你说,人家好好请你吃饭,你杀人干什么玩应啊?手怎么那么欠啊?” “你懂个屁啊。”任也表情很无奈,轻声就与三位队友说起了经过。 大家听完后,阿菩问:“那你找到线索了吗?” “当然。” 任也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张信纸:“我刚找到这个,那个倒霉鬼 就进来了。我也不想杀他,是他先偷袭的我……我属于正当防卫了。”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老刘好奇的将脑袋探了过来。 灯光下,四人的小脑袋瓜紧挨在一块,共同观看起了,这封任也在保险柜中找到的信纸。 “老王,见字如面,我已派人偷偷暗访过西山道观,那里的道长,便是我的师兄。 他是为寻竹而来,早晚都会出手抢夺‘九曲青云竹’。 此至宝,是我兄弟七人崛起在七家镇的重要依仗,切不可被他夺去。 我已命人暗中观察过师兄的状况,他在寻竹的路上已身受重伤,且有旧疾缠身,个人境界早已不在巅峰。 你于今夜亥时前,从七家镇悄悄返回,在西山脚下与我们汇合。 今夜,我兄弟七人必须除去此隐患,血洗西山道观,不留一个活口。 大哥,沈济时。” 床铺旁,四人看完信件后,都纷纷陷入了沉思。 很明显,这是沈家家主——沈济时,写给老王的亲笔信件,而老王自然也就是王守财,毕竟这信就是在他的保险柜里找到的。 老刘稍作思考,主动开口:“这样的话,一切就又对上了。咱们在西山留宿的那个道观,最开始里面住的是沈济时的师兄,而他是为了寻回九曲青云竹,才来到的情欲村。可还没等动手,就先被沈济时带着六个兄弟给干了。这七个货血洗了道观……一个活口都没留。所以,我们去的时候,道观早都废弃多年了。” “是这个意思。”任也点头。 “如若事情真相,果真如此的话,那沈济时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啊。”许清昭幽幽开口:“沈家的九曲青云竹,应该是他偷来的。不是偷师门的,就是偷师兄的。” “沈济时在信中说,他们兄弟有七人。那刨除自己,便就剩下六个了。”阿菩也分析道:“七兄弟,应该正对应七间村落。你找到的这个信息真的很重要,我们起码可以确定了事情的起源。七家崛起是因为一件至宝,而至宝就是九曲青云竹。这个东西,可能是还原整个事情真相的重要线索。”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我是觉得,沈家的覆灭可能也跟这个东西有关。还有,在整个事件中,除了沈济时外,周家和王家的家主表现得也很活跃,明显是领头人的角色。嗯,这次王家的拜寿行动,一定是充斥着大量线索的。所以,这一趴,我们必须竭尽全力去推进剧情,不然一旦错过了这个重要环节,很可能就再也无法还原事情真相了。” 说完,他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先不想了,一切都看明天刘管家的发挥吧。他要能打听出来重要信息,并找到进入地下通道的时机,那咱们四个一块进。” “好,睡觉。” “本宫回石房了。”许清昭扔下一句,便消失在了室内。 任也躺在床上,脑中想起被自己一剑干掉的“最强特工”,他激活了豪强随扈,并得到了此人复活在清凉府的通知。 唉,希望他进入清凉府之后,不要胡言乱语吧,不然被黄哥当做奸细,那很有可能再挨一剑,彻底嗝屁。 一天晚上被杀两遍,那也太惨了点吧。 …… 月上枝头,星辰明亮。 凌晨四点多钟,距离王公馆主楼的一处小院外,正有一列身着灰色的士兵在巡夜。 此处小院,是周家那群兵丁所居住的地方,按照正常来讲,此处是不需要巡逻的。但今夜出了杀人事件,王家的兵丁也不敢怠慢。 一列士兵绕着院子行走,一路向南。 “来人啊……有贼,杀人了!” 就在这时,距离大院约有七八百米的一处旱厕内,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士兵们集体一怔,随即便立即冲进了旱厕。 拥有八个坑的厕所内,右侧墙壁上全是鲜血和肢体碎块,门口处,有一位穿着黄色军装的周家士兵,右臂受伤,满身是血地喊道:“那……那个今晚杀人的人,刚刚就在厕所内。我的一个战友被杀了……快,去叫人。” 十五分钟后。 周聪聪,周副官,朱管家等人赶到了旱厕内。 众人捂着鼻子检查了一下现场,见到被杀之人的尸体呈喷溅状,与今天晚上办公室内的凶杀案如出一辙。 朱管家眉头紧锁,立即冲着那位周家的幸存士兵问道:“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肚子疼,就叫了章海一块来上厕所。没成想,刚进厕所就看到一个人影在这里躲藏。章海位置靠前,被那会神通的人影一剑杀了,我右臂也受了伤。”幸存士兵指着南方回道:“他暴露后,便向南方密林跑去,速度极快。” 朱管家看着地面上的尸体碎块,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周聪聪攥着拳头,额头青筋暴起,脸色极为阴沉地吼道:“踏,敢杀我周家的兵,吃了豹子胆了?!” 朱管家看向了他。 周聪聪抬起头,目光腥红,一字一顿地说道:“此事,已经不光是王家的案子了。我要亲自调查,必须抓到元凶!” 二人对视,朱管家话语僵硬:“周公子,此案事发突然,还是要听小姐……。” “没人可以杀我周家的兵,此事我们会自己调查的。你能行方便就行,不能,我会亲自与王叔通话。”周聪聪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朱管家目光迷茫地看着现场,大脑宛若死机了一般。 今晚的两起凶杀案,对于一位残魂管家来说,多少是有点超纲了的,根本不在“意料范围”之内。 几分钟后,返回公馆主楼的路上。 周聪聪脸上的狠辣与凝重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觉智商爆棚的愉悦感。他面带微笑,轻声询问道:“烈阳与青冰,这两位老家伙到哪儿了?” “最多两个小时,他们便会进入暴怒村地界。”周副官回。 “有了此案,明日我周家人员,便以查案为由在王公馆内走动。如若有人拦着,我会亲自与王守财沟通。” “是!” “呵呵。一个小时后,你悄悄去迎烈阳与青冰,让这俩老家伙先不要入村。”周聪聪思考一下:“只在暗处向高家的那个动手……。” “是。”周副官再次点头。 “用脑过度,我要小睡一会。” “团……团长,”周副官有些犹豫后,开口道:“在旱厕中死的那名士兵,是否要给一份安家费?” 周聪聪回头看向了他,笑道:“不,给两份。” 周副官听到这话,眼神迷茫,大脑仿佛也死机了一般,根本没有理解对方的意思。 周聪聪瞧着这位堂兄的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与嫌弃之意。 不知道为什么,近些年来,他觉得自己身边的这些人,都很蠢笨,似乎灵智未开一样。 “为……为什么要给两份?”周副官忍不住询问。 “活着的那个兵,知道得太多了。”周聪聪做了一个抹脖的动作:“也给他一份吧。哦,随便编个理由,算因公殉职,安家费让镇里掏。” 说完,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离去。 …… 次日。 王公馆内,依旧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十里八村前来拜寿的人也更加多了,甚至就连镇上,省城内的富商、高官也逐一到场。 不过在热闹的氛围下,公馆内外的士兵也更多了,且巡逻区域也扩大到了整个公馆全境。 凌晨发生的那起凶杀案,并没有在公馆内流传开来。朱管家在得到了王黎黎的许可后,便封锁了这个消息,只有那一队巡逻士兵知道内情。 在这样的情况下,今夜高家的人想要成功潜入地下通道,明显是极难的。 没办法,管家刘堂早晨八点多钟,就找到了任也,蒋钦等人相商。 “我现在就出去打探一下。”刘堂看着众人,轻声说道:“我会尽量摸查今晚的巡夜状况和负责人,如果能找到进入的机会,那自然最好;如果找不到……那只能……!” “只能强干了嘛?”疯狗立即接话:“我之前就t说过,根本就没有必要偷,直接明抢就完了。我们这个队伍的战力,那就是天花板。听我的,咱们上去就给王黎黎绑架了,然后一炮轰开地库,拿上东西就走。估计公馆内的那些士兵还没等反应过来,咱们都踏马能跑到情欲村去玩女鬼了。” “能不能闭上你的臭嘴!不说话能死不?”于伟峰胸口剧烈起伏,激动地骂道:“天天玩女鬼女鬼的,就这点破事儿,你还想刺激老子一辈子啊?我就玩了,明天我还去,咋地吧?!” 疯狗都惊呆了:“我这不就是打个比方嘛,你急什么啊。” “硬抢不智。”刘堂打断了二人的话:“我的意思是,如果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花钱,看看能不能收买一队巡夜士兵。” “这个方法好。”任也赞同。 “那就这样,你们白日时,不要胡乱走动。我最多在下午三点前返回,然后与你们一块商议对策。”刘堂回。 “好。” 商议完毕,刘堂离去。 …… 一整日无话,大家都在焦急地等待着刘堂返回,且期望着他能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可谁知道,他这一走,竟然在下午四点多的时候,依旧还没有回来。 足足超了约定时间一个多小时,这很不正常,就连一向沉稳的任也,蒋老,还有于伟峰都不安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啊,是被什么事儿耽搁了嘛?”于伟峰背手走在室内:“不过,一般走剧情的残魂门灵,是很难随机触发其它事件的啊。” 与此同时,七家镇,戒欲所。 一个人坐在病房内,头疼欲裂道:“好好的一个案件还原,怎么被他们推进成这样啊?真的绝了,竟然全是意外……老子该怎么办啊……那个号称最强补丁的作家,也踏消失了……!” 冷静思考许久后,他大手一挥,还是疯狂调整。 …… 王公馆内。 周聪聪穿着花睡衣,翘着二郎腿,表情傲娇。 “烈阳与青冰回复,事已办妥。”周副官弯腰回。 “你去高家院落,委婉告诉他们,只有昨日在公馆内杀人的人,亲自站出来自首,他们等的人才能回去。”周聪聪淡淡地说了一句。 “这……这不就是坐实了,我们在搞事情嘛?”周副官皱眉询问。 “就是明着告诉他们,那又怎样?他们有证据嘛?”周聪聪缓缓起身,很记仇地回道:“一群跪在地上等人赏饭吃的奴才,下人,也敢骂我?就连那老朱现在也摆不清自己的位置……给他们点警告,没什么不好的。” 第二七零章 时间紧迫 下午四点多,接待小院的大通房内,蒋钦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抬头看向任也,低声说道:“六点多堂会就要开唱了,可这刘管家还没回来。要不,你去见见王黎黎,让王家的人找找他?” “也行。”任也缓缓起身。 “刘堂没回来,肯定是遇到事儿了。你还是带几个人去吧,别搞到最后,弄成葫芦娃救爷爷了,去一个搭一个。”疯狗虽然不喜欢清凉府园区这几个货,但出于对完成任务的渴望,还是主动提醒了一句:“多去几个。” “我跟你去。”于伟峰起身。 “我也去。”老刘附和一句。 “好。”任也回应一句,带着几个人迈步就要往外走。 就在这时,高家的护院许棒子迈步走了进来,并抬头说道:“周家的那个副官来了。” “他说什么事了嘛?”老曲问。 “没有,就说要和我们这边的人聊聊。”许棒子摇头。 “那就让他进来吧。”蒋钦先与众人对视了一眼后,才代表大家回道。 两分钟后,周副官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双脚踩着军靴,背着小手走进了大通房。 门口处,只有蒋钦,任也,于伟峰三人坐着,其它人都在旁边围观,且一言不发。 “不知周副官前来,是找我们有什么事儿嘛?”蒋钦代表众人询问。 “刘堂不在吗?”周副官仔细回忆了一下团长的交代,一坐在空置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问。 “他出去了。”蒋钦皱眉瞧着他回道。 “哦。” 周副官微微点头:“昨晚公馆内又死人了,你们知道嘛?” “谁死了?” “我们周家的一个士兵,他在凌晨如厕的时候,被那个杀秋掌柜的凶手给杀了,且现场和死状是一样的。”周副官轻声叙述道:“王家的人怕引起混乱,所以才未公布此事。” “那你把此事告诉我们,是何意啊?”于伟峰问。 “没什么意思。”周副官的目光落在了任也身上:“我家团长让我四处走走,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任也与他对视,表情平淡,也并没有回应。 “我家团长的意思是,这王老爷过大寿本是喜事,外人不好添乱。诸位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悄悄跟我讲,或者是知道什么内情,也可以劝劝凶手自己站出来。”周副官按照聪聪的吩咐,流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态度,表情相当倨傲地补充道:“凶手找到了,才不会牵连其他人,你们说呢?” 这话一出,屋内霎时间变得落针可闻,并且有两道非常睿智的目光盯死了周副官,那分别是疯狗和老刘。 “行,我的话说完了。呵呵,你们要是有消息,可以派人去公馆内找我。”周副官点到为止地站起身:“走了。” 众人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表情都很严肃或愤怒,可却没有展现出什么过激之举。 周副官装完逼,就走到了门口,但他又怕这些人听不懂,所以转身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的兵,下午的时候好像在山下看见刘堂了,他还没有回来嘛?这里昨天发生了凶杀案,挺乱的,要不然,你们去找找他吧,呵呵。” 说完,他迈步跨过门口,带着两名士兵,大摇大摆地离开。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蒋钦率先开口:“完蛋了,刘堂肯定是被他们绑架了。这个傻鸟过来,就是耀武扬威的。” “老子真踏马想不明白了。”疯狗破口大骂:“这周家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们?究竟是谁得罪了他们?这群傻鸟凭什么认为,凶手会在我们中间?咱们昨晚都在一块啊,根本没人离开去杀人。” 这话一出,老刘,许清昭,阿菩等人表情不变,但于伟峰,蒋钦,还有老曲都用余光瞄了一眼任也。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于伟峰摆了摆手:“事实就是,刘堂被他们绑架了,我们现在属于是寸步难行的处境。” “这话没错。”老曲叹息一声,皱眉道:“这没了刘管家领路,谁也找不到高老爷要的那个至宝。剧情推进不下去……任务可以宣告失败了。” 他这话说得一点错没有,此番拜寿任务的关键点,其实就是刘堂。对方身上有寻找至宝的道具,现在人丢了,大家哪怕就是选择硬抢,那也不知道该抢什么啊。 疯狗抬头看向他:“算了,剩下的事交给我吧。” “交给你什么?”于伟峰愣了一下。 “我现在就去抓几个周家的军官,直接带到发电站,再给他们几把绑上麻绳粗的电线,老子就不信找不到刘堂的消息。”疯狗狠得已经没有人样了,表情狰狞地扔下一句,迈步就要去搞电力测试。 “行了吧你。”老曲烦躁地呵斥了一句:“绑架啊,而且绑的还是高家的人,你觉得这种事,下面的军官会知道吗?即使知道了,那会说吗?他们是残魂啊,脑子一根筋,死都不怕,还会怕你电几把?” “那你说怎么办?”疯狗很急:“这都到了任务的第二天了,咱们现在连地库的正门都没进去。再拖下去,肯定就集体凉凉了,高叶也白死了。玛德……老子真的想杀人。” 这话其实没毛病。众人白天时是无法行动的,而晚上也只有固定的时间段,才可以探索王公馆的地库,在时间上来讲,他们确实很紧迫,也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再拖一天,寿宴马上就开始了。 “刚才那个副官,几乎是已经把话挑明了说了,刘堂肯定就在他们手上。”任也终于开口:“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找一下王黎黎,也把话挑明了跟她说,看看王家能否主持公道。如果不行……今晚堂会开始,大家就做好战斗准备吧。” 说完,他站起了身:“我现在就去公馆。” 于伟峰思考了一下:“我和你一块去。” “我也同去。” “好。”任也没有拒绝,只迈步向外走去。 “态度可以强硬一点。”蒋钦在屋内喊了一声。 “知道了。” 一行人离开大通房后,便在一众巡逻士兵的注意下,直奔公馆主楼赶去。 路上,于伟峰走在任也侧面,突然问了一句:“周家的人,为什么会盯上我们?” 任也扭头看向了他:“你想问什么?” “昨天,只有你去过王公馆跟王黎黎吃饭,也只有你是最后一个回来的。”于伟峰话语非常直接地问:“办公室内死的那个掌柜,是不是你杀的?!”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干脆果断地回道:“是。” 他的回答,让于伟峰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惊讶之色。实事求是地讲,任也杀了秋掌柜后,这直接造成了刘堂被绑架的事实,也等同于是给小队添了很大的麻烦。 所以,于伟峰一直觉得,任也是不会承认这事的,他主动询问,也就是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可未曾想,对方根本没有狡辩,而是坦然承认了。 不过,让任也同样感到意外的是,于伟峰竟然没有出言埋怨,反而很客观地分析道:“你看哈,昨天秋掌柜死了之后,那个周聪聪一直表现得很活跃,今天也盯上了我们,而且这么快就选择绑架了刘堂,这说明……秋掌柜或许跟周家有关系,周聪聪心里也很急,搞不好,他们也是为了得到那件至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周家大概率和我们是竞争关系。” “我也有这个猜测。”任也点头。 “我还是那句话,大家绑在一块,一荣惧荣,一损俱损。”于伟峰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地说道:“你明显比疯狗聪明,如果有的选,不会蠢到在公馆内杀人。这事儿,我不会再提,但不能再有下一次。起码有了临时决定,要和大家商议一下。” 任也瞧着他:“咱不对付归不对付,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杀了人,直接导致刘堂被抓,任务卡住,所以我会承担这个责任的。后面我会想办法营救刘堂。” 于伟峰再次愣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总觉得,就是没有你杀人这个事儿,剧情节奏似乎也偏了,发生了很多意外。就比如这个绑架事件,就踏马离谱,绝对不可能是预设的剧情内容。” 二人简单聊了两句后,便一同进入了公馆内部。 …… 在下人的通报下,任也依旧是在六层的闺房中,见到了王黎黎。 餐桌旁,王黎黎吃着早餐,静静地听着任也叙述。 “很明显,是周家的人绑架了刘管家。具体在哪儿,我不清楚,但那个副官已经是明说的状态了。”任也瞧着王黎黎:“我不清楚,为什么周公子要针对我们。但我们来这里,是给王老爷拜寿的,所以……还请王家主持公道。” 王黎黎瞧着他问:“刘管家失踪了,你很急吗?” 任也立即摇头:“不是我很急,是高家的人很急。他们觉得,我能见到你,所以才派我来叙述此事。” 王黎黎微微点头,用一双小手捧着精致的瓷碗,喝着莲子粥,声音透着沙哑的:“昨天,周聪聪觉得你鞋子上沾染的泥土和花草非常可疑,但你觉得……我能因为这个猜想,就判定你是杀人凶手吗?” 任也皱眉。 “一样的,周副官的话虽然同样‘可疑’,但它不能作为,我与周聪聪翻脸的证据和理由啊。”王黎黎缓缓抬头:“暴怒村不大,我现在就派人找一找刘堂吧。” 这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也算给足了任也面子。 但在时间上,还来得及吗? …… 王公馆内。 周聪聪站在镜子面前,一边往头上抹着斯丹康发油,一边轻声问道:“刘堂有说什么嘛?” “他的嘴很硬。烈阳与青冰已经下山,其他人在逼问他。”周副官回。 “去听堂会吧。”周聪聪神色轻松:“刘堂不见了,我要不去听听曲,呵呵,恐落人话柄啊。” 第二七一章 王家搭台,我来唱戏 傍晚,五点多。 接待小院的大通房中,任也坐在椅子上,面色严肃地说道:“王黎黎的意思是,周副官过来说的话,没办法当做证据,也不足以让她和周聪聪翻脸。但她会派出大量人手,在村内村外寻找刘堂,但具体什么时间能找到,她也不清楚。” 蒋钦听到这个回复,表情也很忧虑:“这面子是给了,但根本解决不了实际问题啊。她要等三天才找到,那寿宴都结束了。这时间一到,任务被判定失败,就彻底凉凉了。况且,她大张旗鼓地寻找,保不准周聪聪会杀了刘堂灭口,到那时候……引路人没了,依旧是失败。” “对。”老曲表示赞同:“等下去,肯定是不行的,咱们没这个时间。”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抬头问道:“蒋老,以你判断,这周聪聪今天会不会去堂会现场?” 蒋钦稍作思考:“你去公馆找王黎黎,他肯定知道。刘堂失踪了,他出现在公开场合,是可以避开很多闲言碎语的。反正人也不用他看管,我觉得大概率会去吧。” 任也缓缓起身,在屋内走了一圈后,才看向大家说道:“那直接掀桌子吧,这样更快更高效。” “怎么掀?!”疯狗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 “直接硬刚周家。”任也目光锐利,语气平淡道:“孤注一掷,要么我们出局,要么让他们滚出贪婪村。” “我同意!”疯狗举起双手,激动道:“我一直倡导同归于尽的打法,可你们就是没人听。要按我的意思,那早就该拔刀开干了。人死鸟朝天,爹死娘嫁人,怕个卵啊!” 老刘鄙夷地看着他:“这说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去,把你脑袋插旱厕里冷静一下。” 于伟峰瞬间理解了任也的意思:“如若王家不满我们的做法,直接插手站在周聪聪那边呢?” “那就只能赌,王黎黎主动邀请我交谈,是抱有强烈目的的。她心里不想让我死,也不想让我走。”任也冷静地回道:“我说的硬刚,是我自己干。事情不出结果,你们只帮我站台,保证我不受到干扰就可以。” “你自己怎么干?”蒋钦表情惊愕地问道。 “计划是这样的,今晚堂会开始后……。”任也走到众人面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十分钟后,众人听完任也的话,都陷入了沉思。 疯狗极力请战:“我和你一块掀吧,我是有这个实力的!” “你有个几把实力,你上炕都费劲。”老曲皱眉摆手道:“人家门灵都喜欢小李兄弟,他才可以这么干,你有什么?狗看见你都躲五百米远,你要一块上台,那死得比秋掌柜都惨。” 疯狗情绪很低落,不开心了,他暗自发狠,后面游历星门时,一定要寻找到一个可以提升魅力的神异传承。 蒋老爷斟酌半晌:“行吧,现如今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了,如果硬刚成功,那周家大概率会出局。” “嗯。”于伟峰点头:“只能搏一把了。” “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自己坚持不住,我们会一块动手的,大不了任务不做了。”蒋老爷子给任也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这么办吧。现在,去堂会现场。”任也回道。 过了一小会,众人集体离开接待小院,赶往山下的堂会现场。 路上,任也冲着许清昭,老刘,还有阿菩叮嘱道:“如果事情的结果利好,你们三个需要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老刘问。 “周家的核心成员,肯定知道过去真相的线索。”任也压低声音:“反正干都干了,那不如就一次性捞满油水。如果事情顺利,你们就这样办……。” 三人听完,缓缓点头。 …… 晚上六点半。 山下的堂会现场,对比昨日变得更加热闹。 今天,有更多的达官贵人,亲朋好友,都从附近乡镇赶来,特意参加王老爷的寿宴。 戏台周遭里内的官道,几乎都被宾客填满了,村里的普通人只能远离戏台,站在犄角旮旯看着热闹。 道路两侧的茶楼、饭馆、旅馆,也都坐满了客人。他们或是成群地聊着,或是迎来送往,大搞社交。 这寿宴还没开始,便有数千宾客捧场,流水席也至少要摆数百桌。 这一刻,王家在这七里八乡之地,尽显极尽鼎盛与辉煌,也是近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巅峰。 戏台下,第一排靠近左侧的茶桌旁,周聪聪穿着泥黄色的军大衣,头戴大盖军帽,翘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椅上,眉宇间总是无意中流露出少年得志的傲气。 没办法,二十多岁的团长,且家大业大,想不傲都难啊。 看看这周遭坐着的人吧,哪一位不是大肚便便,年过三四十的中年人。他能与这些人并肩,交流,心内自然会升起难以压制的优越感。 这是环境使然,也与个人秉性有关。 戏还未开唱,周聪聪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与周遭熟络的人攀谈,显得游刃有余,风度翩翩。 不多时,一阵清香之气飘来,他侧头凝望,见到王黎黎穿着一套花色的旗袍,款款落座在自己的身边。 “哎呦,王小姐果然是七家镇最漂亮的明珠啊。”周聪聪笑着恭维了一句。 王黎黎缓缓抬起圆润白皙的右腿,交叠而坐,轻声回道:“周团长,也是风度翩翩,惹人注目啊。” “哈哈。”周聪聪大笑,双眼瞧着戏台,傲然道:“可惜了,我早已有婚约在身,不然……王叔保不准就上门提亲,撮合撮合我们。” 这人是吧?王黎黎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也懒得理会对方莫名自信的话,只笑着岔开话题:“倒是不记得,周公子什么时候对戏曲也感兴趣了?” “随便听听,凑凑热闹。”周聪聪端起茶杯,心里已经猜出来,王黎黎为什么会坐在自己身边了。 他的智商肯定是没问题的,只是性格过于傲慢。在他眼里,整个家族,只有他和他爸能算是个人,其余者皆是工具人。就连自己的生母,在他眼里,也与那些“乡村豪门的妇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度让他很痛苦,总有一种周遭没有同类的感觉。 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王黎黎再次率先开口:“高家的人,刚刚找过我,说刘堂丢了。” 周聪聪放下茶杯,挑眉笑道:“是吗?” “上一辈,有很多事情,我们都不清楚,也看不懂。”王黎黎灵动的双眸瞧着戏台:“就拿周叔和我父亲来讲吧,有时吵架如仇人,有时又好得像亲兄弟,这变来变去的,让人琢磨不透。所以啊,这一点对高家来说也一样。不到最后关头……事情还是不要做绝的好。彼此留点回旋余地,日后交流起来也有话说。” 周聪聪翘着二郎腿:“这话我没太听懂啊。” “刘堂是高老爷身边的管家,他来这里是为我父亲祝寿。这人丢了,我王家自要负责。”王黎黎声音逐渐变得冷淡:“我已派人去寻找,如若他是自己走丢了,那还好说。可是……他要是被我们在谁手里找到,那事情就复杂了。这不是针对高家,而是不给我王家面子。” “你能找到嘛?”周聪聪看着她,笑眯眯道:“要不然,也让我的士兵帮帮忙?” 王黎黎皱了皱眉头,与其对视,而后者表情轻挑,根本就没有说人话的意思。 在周聪聪看来,王黎黎此刻暗示自己交人,那纯粹是为了搞平衡,让周家与高家交恶,而王家从中周旋,可以两头买好。 所以,他才不说人话,也更不可能真的把刘管家交出去。 王黎黎瞧着他,沉默半晌,突然岔开话题:“昨夜秋掌柜被杀的地点,其实很奇怪。我让朱管家查了一下……他也是偷偷潜入我父亲办公室的。” 周聪聪愣了一下。 “秋掌柜在我王家二十多年了,从未有过异常举动。”王黎黎轻声询问:“你说,他趁我父亲不在,去办公室干什么?” “你王家的事儿,我怎么知道?” “在我眼里,从来就没有死无对证的事儿。人只要活过,就一定有痕迹。”王黎黎适可而止地说道:“我准备,让朱叔找个机会抄了秋掌柜的家,或许他家里人知道一些什么秘密吧。” 周聪聪在桌下攥了一下拳头,突然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了。 这女人似乎很聪明,不像其他人那样蠢笨无脑,呆呆傻傻的。 “堂会快开始了,”王黎黎看着戏台:“这戏怎么演,我就怎么听。” 周聪聪也不再吭声,只若有所思。 过了一小会,台上锣声作响,好戏准备开场。 “刷,刷!” 就在这时,两位年过五十的老人,很突兀地出现在茶桌旁,一左一右地坐在了周聪聪身边。 两位老人,一男一女,老头精瘦,身着赤色长袍;而那半头白发的老妇人,则是穿着青袍,体态略显丰韵,脸颊皱纹不显,似乎保养得很好。 老头名叫烈阳,老妇人名叫青冰,俩人是一块睡过觉的师兄妹,也是周家圈养的神通者。 王黎黎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们,所以才主动打了招呼:“两位前辈好。” “好。” “好。” 二人微微点头,以作回应。 …… 不远处,围观的人群中,任也等人挤开了一条道路,来到了靠近戏台一侧。 穿过涌动的人头,任也一眼就盯上了周聪聪,并轻声冲于伟峰、蒋钦等人说道:“记住我的话,事情没出有利结果之前,你们千万不要乱动。不然让王家下不来台,错以为我们在集体搞事,那就麻烦了。” “好。” “你要多加小心。”蒋钦回。 “没事儿。”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许清昭三人,并冲他们微微点头后,才走向了周聪聪那一张桌。 戏台上,锣鼓声响,帷幕拉开,一场经典的京剧选段《闹天宫》,已经正式开唱。 周遭群众都聚精会神地望着戏台,不时鼓掌,爆发出叫好之声。 任也步伐沉稳,绕开了茶桌摆放密集的区域,来到了周聪聪与王黎黎身前。 他一出现,二人皆是一愣。 “好狗不挡道,让开,不要影响我看戏。”周聪聪皱眉摆手。 旁边,王黎黎瞧着任也的表情,突然感觉……台下也要唱戏了,而且一定要比台上精彩得多。 她没有急于说话,只安静旁观。 任也瞧着周聪聪:“昨天,你命令我的时候,我发现……你很喜欢查数啊。” 周聪聪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只叉着双手,脸色阴沉道:“滚远点。” “行吧,我也给你三秒时间,把刘管家交出来。”任也竖起三根手指,同时用余光瞄了一下左右两侧的两位老人:“就三秒!” 他们交流的声音并不小,所以引起了周遭宾客的围观。 周聪聪不可置信地瞧着任也,心里又气又怒,但还是故意用话刺激着对方:“呵呵,你说,刘管家的失踪跟我有关系,你有证据嘛?不会因为几句话,你就认为……?!” “我没有证据,但我有剑。”任再次打断道:“再问你一遍,你交不交人?” “小娃娃,行事也太猖狂了吧?”烈阳抬起头,用浑浊和蔑视的双眼瞧着任也:“说错话,是会死人的。” 周聪聪叉着双手,一字一顿道:“算了吧,我改变主意了。你现在登上戏台,大喊一声,奴才给周爷爷磕头了,我就让人查一查刘堂在哪儿。” “3!”任也大喊。 “呵呵!”烈阳抿了一口茶水,不动声色。 “嗡!” 突兀间,剑鸣激荡,一股极其危险之感,毫无征兆地弥漫开来。 青冰陡然间瞪起双眸,脸色惊惧。 任也只查了一个数,却突然抬臂,手掌攥住人皇剑:“王小姐,在下出身寒微,无礼相送,只能登此戏台,借这满天霞光,贺王老爷大寿。” “刷!” 话音落时,剑身已耀起万道霞光,直奔周聪聪的脑袋砸去。 “小畜生,你不踏马讲武德!”烈阳吓得暴起,抬臂就是一掌。 “嘭!” “轰隆!” 剑光与赤红色的掌风相撞,如暴风一般的星源力,疯狂涌动。 “嘭!” 周聪聪猝不及防,身体倒飞三米远,咕咚一声砸在了后桌的桌面上,当场将桌板撞得粉碎。 “给我杀了这个!”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士兵见到这边打起来,立马就要持枪靠近。 “啪!” 暗中观察的朱管家,立马拦了一下军官,低声训斥道:“小姐发话了嘛,发话了嘛?我就问发话了嘛?!” 第二七二章 别惹腹黑的女人 戏台下,茶桌与椅子被一剑压的粉碎,落得满地木屑。 周聪聪狼狈的倒在地上,那抹了斯丹康的油头被一壶茶水浇了上去,如落汤鸡一般;身上整洁的军装也沾染了点心碎末,整个人瞧着很是狼狈 同一时间,令任也感觉到危险的那两位老者,也一左一右的拦在了周聪聪身前,身体散发着强大的星源波动。 “杀……杀了他!” 众所周知,聪聪哥不爱美人和金银,只最爱面子,但任也却让他在万众瞩目下,毫无面子可言,这真的太可恨了。 “呼啦啦!” 周遭的宾客,一见这边打起来,而且主角还是周家的公子哥,顿时纷纷起身,如避瘟神一般四散而去,躲得远远的。 戏台上,锣鼓声停滞,几位十里八村的京剧名角也纷纷退场。 一场好好的堂会,在任也强行掀桌子后,终于演变成了大型乡村斗殴现场。 “大胆!!” 嘈杂的现场,王黎黎尖锐且不满的声音,突然响彻。 众人望去,见到她双眸死盯着任也,气的娇躯颤抖:“父亲即将过寿,这四方宾客齐聚,我王家也一直以礼相待!你这小小下人,竟敢当众伤了周大哥,简直不知死活,欺我王家太甚!” 任也瞧着她,一时间也摸不准这位大小姐的脉。他敢当众掀桌子,搏的就是这女人也心有不甘,且自己在她面前,还有较高的价值。 “只学会了一些粗浅的三脚猫功夫,便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王黎黎目光鄙夷的瞧着任也,稍稍停顿一下后,才看向地面上的周聪聪,并甜甜的呼唤了一声:“周哥哥,此人不知天高地厚,竟当众羞辱与你。你只管放手教训这厮,任何人胆敢阻拦,那便是与我王家为敌!” “??”周哥哥听到这话,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王黎黎快速扭动着腰肢,急迫的来到周聪聪身前,一边伸手搀扶,一边当众关心道:“如若你等三人,状态不佳,那也可由我王家的人,替周家讨回面子和公道!” 人群中,于伟峰莫名一笑,低声评价道:“这女人好阴啊,反应也很快。至少能把五十个疯狗玩的团团转。” “是,不简单,真不像是个残魂。”蒋钦也表示赞同。 王黎黎这两句话,看似在替周聪聪找场子,但其实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架在了一个下不来台的处境中。 一个小小下人,敢如此当众羞辱与你,敢跟你周家叫板,那你能毫无反应嘛? 你还需要以多欺少嘛?你还需要我王家替你出头嘛? 这台戏,你周聪聪要是不敢唱,或者是找别人帮你唱,那只能说明你周家无可用之人,且自己也是个废物,关键时刻挑不起大梁。 很明显,这是王黎黎的一次报复! 周聪聪暗中绑人,事先没有跟王家打过任何招呼,这事本身就处理的很傲慢。随后,王黎黎又亲自劝说对方放掉刘管家,可这位公子哥依旧没给面子,只装傻充楞,不接话茬…… 这如何能让王黎黎不愤怒? 还是那句话,非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去惹一个女人,尤其是腹黑的女人。 戏台旁,任也瞧着王黎黎的反应,心中更觉得这女人很危险,还是那看似高冷,但实则很天真的王妃比较招人喜欢。 “不必劳烦王家的人了!!”周聪聪抬臂甩开了王黎黎的小手,声音很冷漠的说道:“这个下人,我自己杀!” 与王黎黎意有所指的话语相比,他此刻的反应就显得很直白了,现场任何一个人,都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谁若敢出手帮助这个下人,便是与我王家为敌。”王黎黎俏脸很冷的扔下一句,便迈步退场。 这一句话,等同于是帮任也确定了战斗环境,简单来讲就是,你一打三,外人不得插手。 为什么非要这么说? 因为1打3,是周公子要找回面子,是江湖上的意气之争,可但凡你高家有另外的人插手进来,那就成了两个家族互殴,这性质变了,王家就不可能不插手,不站队。 王黎黎喊了一声后,这周遭的看客,便一同退后了十几步,遥遥看起了热闹。 “嘭!” 周聪聪抬腿踢飞了半张椅子,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双眼杀气腾腾的瞧着任也:“小畜生!今天老子要是不给你剁碎了喂狗,算我白活了!” “轰,轰!” 旁边,烈阳与青冰的身躯中,爆发出如江河一般的星源力波动,气息极其强大。 这两位,至少都是二阶满级的残魂。 “嗡!” 人皇剑泛起一阵嗡鸣,任也迈步迎上三人:“逼逼叨叨,逼逼叨叨的!老子肩膀扛着脑袋……!” “刷!” 大家都以为他要念两句台词,壮壮声势,可谁知道,他话刚说了一半,整个人便突然暴起,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好奸诈的小子。” 烈阳差点又上了任也的当,当即咬牙怒骂一句,双臂抬起,运转星源之力,轻呵道:“烈阳掌!” 一言出,天空突然变得闷热起来,点点荧光流动,竟凭空轰的一声燃起了剧烈的火焰。 焰火横着铺开,如流光掠过,点亮夜控,并迅速凝结成一个人形手掌,直奔着任也的天灵盖拍去。 那掌影足有三米长,这一旦拍下,便可笼罩任也整个身躯。 “刷!” 任也急掠的身影突然浮现,目光惊诧的瞄了一眼头顶,立即举剑横拦在头顶,做防御状。 人群中,于伟峰手下的一位玩家,有些不解的询问道:“他为何不躲?” “气机锁定,且那掌影压力恐怖,躲不开的。”阿菩只看一眼,心里便替任也担忧了起来:“那俩人的气息很古怪,不像是普通的残魂。” “轰隆隆!” 话音刚落,炙热的烈阳掌,从天而降,气势极其惊人,好似令周遭的空间都剧烈燃烧了起来。 掌影之下,任也只感觉像是有一座大山,从头顶坐了下来,身体正遭受着恐怖的压力。 这个感觉,他之前未曾体会过,而或许那些蹭被剑有神国压迫过的玩家,才能明白这种感觉吧。 “嘭!” 眨眼间,剧烈的声响泛起,掌影压的周遭烟尘滚滚,大地崩裂。 “吱嘎!” 任也双手抬剑,耀出万道霞光。 “嗖!” 烈阳腾空而起,苍老的身躯,笔直的立在了半空中。 他双臂置于身前,双掌频繁向下推动。 “嗖,嗖……!” 一道道人头大的掌影,在半空中凝聚,接二连三的拍向任也。 老刘看到这一幕,近乎于本能的喊道:“卧槽,火男?了?” “咕噜噜!” 就在这时,青冰抬起双臂,周遭无数茶桌上的十几个茶壶,全部腾飞而起。 “哗啦啦!” 她双指凝剑,向身前一划,那壶中的茶水便如水线一般涌出。 “凝冰成剑,十方肃杀!!” 青冰白发飞扬,水线自身前崩裂,凝聚成冰,化作一道道手指长的小剑,悬浮在了身前。 “嗖嗖……!” 一抬手,无数冰剑爆射,直奔任也而去。 周遭气流震荡,任也放眼望去,自己已是无处可躲。 他头顶有烈阳成掌,正压身而来,周遭又有青冰凝剑,十方肃杀。 一时间,他遭受到了这师兄妹的冰火两重天的夹击,处境危急…… …… 此章少了几百字,晚上大章补。 第二七三章 凝意,一穿三 任也在“掀桌子”之前,心里其实是很自信的。他虽然不清楚周聪聪的具体战力如何,可要论单打独斗的话,他却从未服过任何同阶的残魂门灵。 当然,大威天龙小队除外…… 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在堂会开始后,周聪聪身边竟多了两个老家伙。并且在交手后,他发现对方展现出的战力,也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很多。 头顶,那狂暴炙热的烈阳掌影,如一层层滚动的流云,劈头盖脸的拍来:身躯周遭,无数柄只有指头长的冰剑,凌乱而飞,从不同角度爆射而来,令人防不胜防。 任也持剑横档在头顶,只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之力,便已是浑身汗毛炸立,内心危险感爆棚。 不能头铁的硬接,否则要嘎…… 他心中有了判断,根本不敢大意,只迅速凝聚霸天剑意,并调动体内蓬勃的星源力,一并注入剑内,令其重量暴增。 “滚开!” 任也暴喝一声提气,声若雷霆,他右臂猛然向上一抬,剑芒当即横立而起,顷刻间便穿透了狂暴连绵的掌影,并直直划动。 轰隆隆! 两股至刚至阳的能量相撞,气流狂暴不羁,瞬间将后侧的戏台卷碎了大半,无数木屑横飞。 剑身耀着万道霞光横掠,就如一座天山横着劈开了万里流云,不可阻挡。 顷刻间,掌影溃散不成型,任也感到头顶的那股恐怖压力骤减,便立马抽身后撤,倒着跃上那仅剩下一半的戏台,瞬间睁开了圣瞳。 他双眼变得殷红,并迅速扫视,见周遭飞掠而来的冰剑,速度明显变得缓慢了一些…… “叮叮当当……!” 一阵清脆的撞击声响彻,任也挥动着剑身,阻挡掉了大半冰剑;同时身躯也在密集的剑雨中诡异扭动着,躲掉了一些直抵要害的攻击。 “好身法!!” 朱管家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了一句:“高渐笙蛰伏已久,果然是在暗中积蓄力量。此人竟然能在烈阳与青冰的联手下抽身,也确实配得上之前的狂傲,算是一位至强的神通者。” 王黎黎轻声回道:“他似乎并非是身法好……而是那双眼睛,可以令其躲避危险。” 戏台上,任也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模样也瞧着很狼狈,他双臂与双腿上,都有一些被冰剑隔开的小伤口,此刻已经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这些伤虽不致命,可也足以说明刚才交手时的凶险。 “真的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在我师兄妹二人的联手下抽身了。”烈阳双脚落地,表情倨傲的念着台词:“你这手段卑鄙的小畜生,天资倒也还算尚可。” 不远处,刚才几乎没插上手的周聪聪,此刻也是挑着眉毛,大声吼道:“放眼七家镇,谁踏马敢动我周家的人!不知死活的东西,老子今天必须亲自扒了你的皮,让你知道……!” “轰!” 他的逼还没等装完,台词也没有念全,就见到任也一个急掠,从戏台上飞跃而出,一剑直奔自己的脑门砍来。 任也人狠话不多,根本不跟对方打嘴炮,只用行动说话。 周聪聪吓的立马向后逃窜,腾出身位,让左右两侧的烈阳与青冰,拥有足够的空间挡在身前,而自己则是苟在后面,猛猛用神异和道具进攻。 他精通法术,个人天赋较强,不然也不会感觉到周遭的人蠢笨如猪,而自己则是一枝独秀的存在。 不过,在战斗开始后,周聪聪却发现,自己面对任也时非常吃力,因为对方的进攻能力太强了,他总有一种自己只要挨了一剑,就会当场死亡之感,所以根本不敢上前硬拼,只能躲在烈阳和青冰身后,一边骚扰,一边说一些狠话,影响对方心神。 但他不知道,对于一位在键盘侠遍地走,喷子横行世界里长大的“玩家”来讲,他的那点话,根本破不了任何人的道心。 眨眼间,四人再次战到了一块,并速度极快的交手了数十个回合。 戏台周遭,人影绰绰,任也遭受到三人围攻,身形越来越狼狈,身上细碎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双臂,双腿,后背,前胸,都有被冰剑划伤或穿透的创口,流着鲜血,令人瞧着触目惊心。 数十回合之后,不光老刘,于伟峰等人的双眼中泛起了担忧的神色,就连任也自己也顿感非常吃力。 他打的非常烦躁与窝火,对方这两位老灯,不但配合默契,且应该都是元素系的传承职业,拥有强大的控制能力,战斗时也非常互补,攻击手段诡异莫测。 烈阳的绝学是烈阳掌,此掌凝聚后,掌风狂暴炙热,还隐隐有着一股“禁锢”之力;掌影之下,会产生恐怖力道,死死压住一片空间,令任也身躯难以动弹分毫。 而青冰的绝学,便是凝冰成剑,且个人精神力非常强大,她可同时操控数百柄冰剑,从多个方向一同齐射,很难防御。 任也要破二人的联手攻击,就必须以人皇剑之锋利,在配合上自身的星源力,瞬间砍碎烈阳掌的禁锢,可他在抽身后退时,也必然会被绵密如海潮一般的剑雨所伤…… 他即便拥有天下无双的身法,也不可能在暴雨中,令自己滴水不沾啊。 再加上,这两位明显经常睡在一块的师兄妹,在战斗时配合也非常默契,烈阳一个眼神,那老迈的青冰就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动作…… 二人攻击绵密,根本不给任也喘息空间。 时间一长,任也便越发感觉吃力,他身上伤口逐渐增多,行动也变得迟缓。 “玛德!!” 又是十几个回合结束,任也心中突然荡起一股冲动,想要用师傅赵百城赐予的那样至宝。 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就被他的意志力给压回去了。 至宝易得,但战斗经验并非一日可成,老几把靠外力战斗,那不就跟躲在后面打酱油的周聪聪一样了嘛? “轰隆!” 任也一剑荡开烈阳的攻击,模样极其狼狈的躲避。 他必须要想一个办法,突然破掉这师兄妹的“进攻体系”,但这俩老江湖,自然不会白白给他这样的机会。 并且最重要的是,任也现在的神异能力,在展现时都太过高调了,不管是流淌万道霞光的人皇剑,还是凝聚而来的浩然剑气,以及每到发力时,就会产生澎湃剑意的霸天剑法……这些都过于锋芒外露,过于霸道无匹了……不够内敛。 对于战斗经验丰富的两位老江湖而言,过于高调的进攻手段,必然会令他们警觉,从而心生防范。 任也一边疲于应对,一边开始试着用意识,细微的控制自己的剑意、剑气,并仔细感知。 此刻,周遭的一群看客们,内心也很震惊。 “烈阳与青冰是周家圈养的顶尖高手,二人合力,竟然这么久都没有拿下那个小子嘛?” “是的,此子战力颇强啊!高家也是人才辈出。” “可惜了,三人围攻一人,他表现的已经愈发吃力了,被斩杀是早晚的事儿。” “……!” 一群看客在议论纷纷,而这让一直旁观的周副官,也心感焦虑。 他万万没想到,这高家的下人,竟然能坚持这么久不败,这让周家毫无面子和气势可言…… 一个小小的马前卒都拿不下,还谈什么乡绅世家? 周副官正在思考着,要不要让士兵们偷袭时,耳中却突然听到了一道传音。 “去命人取点……这小子在乎的东西。”周聪聪同样心感难堪,低声吩咐道:“老子要让这小子,站着不动,被我分尸!” 周副官闻言,立即冲着旁边的士兵,低声交代了两句:“你且去哪个仓库……!” 三秒后,两名士兵在混乱的现场匆匆离去。 …… 另外一头,站在北侧观战的于伟峰等人,也是内心烦躁且担忧。 “完蛋了。”老曲瞧着任也,表情阴沉道:“那小子明显劣势了,在这样搞下去,他就要被对方这三人拿下了。到那时候……我们不但毫无面子可言,而且……刘管家没找到,我们这边理亏,那王家必然会为对面站台的。” 于伟峰斟酌再三,扭头看向了蒋钦,目光中充斥着询问的意味儿。 蒋老爷子表情平淡,背手道:“人比任务重要,他若不行,我们一同出手,救人后,逃离贪婪村。” “……!”老曲目光复杂的瞧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于伟峰攥着拳头:“此事的处理,还是过于冲动了……刘管家如果被杀了,我们也很难回到暴怒村了。” 几人交谈时,谁都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许清昭,此刻双眸紧闭,俏脸表情凝滞,娇躯也显得非常僵硬。 她就如雕塑一样站在那里,气息全无,像是死人一般。 不过,老刘与阿菩却是表情非常紧张的守在她的身边,并散发着感知,随时等待召唤。 就在刚刚任也陷入劣势时,许清昭就令自己的另外一具道身,凝聚成元神,出窍而行,神游整座贪婪村。 且她一直在暗中,与任也进行着意识交流。 …… “嘭!” 戏台旁,狂暴的气息卷动,任也再次退后十几步。 他右手攥着人皇剑,狠狠点了一下地面,才令自己的身躯没有跪倒,堪堪站住。 此刻,任也全身布满了细碎的伤口,高达数十处之多,就像是被无数玻璃碎片爆射过一样,皮肉裂开,渗出殷红的鲜血。 他双眸盯着一直站在外围的青冰,个人专注力爆棚,且脑中不停闪过霸天剑法的纲领。 剑为载体,世间万般神兵皆为死物而。 一念起,剑意浩荡,日月星河惧可碎,天下万夫,莫敢与其相争。 一念灭,剑意内敛,掠草而不伤片叶,从容有度,此乃剑意之道。 霸天剑法第一篇的纲领,在脑中疯狂浮现又寂灭…… 任也像是瞬间抓住了什么,又像是一无所获。 他自从得到霸天剑法后,其实是没多少时间钻研与感悟的,但在此战中,他需不停的凝聚剑意,来劈砍烈阳掌,所以在无数次重复时,偶然会有一两次的奇妙之感。 这种奇妙之感,便是剑意凝聚时的顿悟,非常玄妙。 这就像是一位任意球大师,在经历了成千上万次的训练后,真到赛场,那一脚踢到皮球时,便会自知这一脚有没有。 剑意同理,用的多了,你便会清晰的感知到它,甚至控制它。 “嘭!!” 任也一剑劈开烈阳掌后,内心陡然间感知到,半空中激荡的剑意,竟还未扩散。 他立即凝神操控,剑意瞬间内敛,内藏在剑身之中,不显光华,也毫无气息波动。 这一下,让任也内心突然有一股天下之事,尽在掌握的。 同一时间,两名士兵悄悄跑回了人群,并动作隐蔽的向郭副官塞了一样东西。 天空中,月光皎洁,星辰明亮。 一道出窍而行的元神,漂浮在星河之下,她身着黑袍,倾国倾城的脸颊上透着冷漠,就如仙子临尘。 双眸扫动,她看见了那两位返回的士兵,又看向了二人刚刚走过的村间道路。 “那小男人,你叫本宫一声娘亲,本宫便帮你破局。”许清昭道身与本尊性格截然不同,她外表高冷,对情感淡漠,且有些逗比和毒舌,此刻冷笑的冲任也传音道:“可否?” “妈妈,娘,伟大的娘亲,赶紧帮我破局!”任也立即回应。 “毫无骨气和廉耻,毫无尊严!”道身无语,没想到人皇能这么不要脸。 元神不在多言,只立即冲阿菩和刘纪善传音道:“速速过来,东南方向,第二条街,第五间房,应该在地下密室之中。” “嗖嗖!” 老刘和阿菩听到这话,瞬间便消失在了人群之中,搞得疯狗和于伟峰等人一脸懵逼。 …… “叮叮当当!” 戏台旁,任也抬剑荡开青冰爆射而来的剑雨,再次后退数步。 “嗖!” 就在这时,躲在人群中的郭副官,突然向场内扔了一块玉佩。 “啪嗒!” 玉佩落地,泛起一阵声响,引得周遭看客注意。 于伟峰见到这一幕后,心里咯噔一下:“那……那不是刘管家腰间挂的玉佩嘛?” “是,是他的。”老曲咽了口唾沫,表情凝重的回应。 “完了。”疯狗瞪着无知的大眼睛:“即使姓李的那小子劣势,对面那三个狗东西,还是要玩脏的。” 话音落,正在战场中躲藏的任也,突然听到了周聪聪的传音:“废物,你认出那玉佩了嘛?” “嘭,铛啷!” 任也一剑劈碎了周聪聪攻向自己的道具,并一个飞跃跳到了右侧的空地上,扭头扫了一眼刘管家的玉佩,表情阴沉。 “想让他活着嘛?!”周聪聪冷笑之声,在耳中响彻:“想要让他活,你就不要动!站着让老子砍,不然我分分钟让人弄死他!” 任也一边躲避,一边默不作声。 “哈哈,你这小子……练的是挨打的本事嘛?”烈阳也大喊着嘲讽道:“怎么只知道躲,却不知道还手呢?” “老子再说一边,你要站住让我砍!听懂了嘛?”周聪聪见任也疯狂避战,心里便清楚那玉佩有了作用,开始迈步前压。 任也此刻不清楚,老刘究竟被关在哪儿,更不知道周聪聪是否有随时通知自己人的法术,只能狼狈而逃,不敢还手。 “嘭,嘭……!” 周聪聪操控着一柄青铜色大锤,不停的砸击着任也的脑袋,面色狰狞的吼道:“小畜生,给我立正!但凡敢还手,老子马上剁掉刘管家的舌头……!” “小男人,可以了。” 就在这时,许清昭的元神传音与任也,语气虽冷漠,却令人充满了安全感。 “刷!” 正在四处躲藏避战的任也,突然停滞了身形,双眼通红的扫过战场。 身前十米远,周聪聪头顶悬着大锤,一脸的嚣张。 身右侧,烈阳腾空而起,双掌燃火。 身左侧,青冰也拉近了身位,距离自己只有不到十五米远…… 反击,就是此刻! 一念起,剑意凝于剑身之内,澎湃如大江一般,却不外显。 浩然之气在狂暴的气息中淡淡掠过,也不像之前那般,令人望之生畏,而是柔和如皎月,尽归剑身之内。 “刷!” 腥红的双眸睁开,周遭入眼的景象,一祯祯的缓慢掠过,就连呼啸而过的冷风,似乎也停滞了…… “踏!” 任也右脚轻踏地面,身体一跃而起,人皇剑直直刺出。 它毫无光彩可言,那万道霞光也宛若力竭一般溃散。 简单的一剑,朴实无华的一次刺击,直奔青冰袭来。 对于后者而言,任也的进攻手段,已经在上百回合的交手中,显露无疑。 青冰面色如常,浑浊的双眸充斥着平静,只抬起双臂,爆开身体周遭的冰剑,令其粉碎后,形成一面冰墙,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此一招,她只当是任也意图逼退的套招,甚至在防御时,双腿还有余地的向侧面闪躲。 “啪!” 一剑刺来,直直点在了那面冰墙之上。 “噗!” 剑身毫无阻碍的一穿而过,没有丝毫停顿。 “师妹,小心!!”烈阳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喊了起来。 “啪!” 剑身迅疾而出,剑尖瞬间点在了青冰的胸口。 “刷!”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令青冰双瞳急剧收缩,浑身颤抖。 澎湃不竭的剑意,天地凝聚而成的浩然之气,此刻如海潮一般迸发,汹涌的流淌过人皇剑身,又自剑尖而出,且没有丝毫外泄,只一股脑的灌进了青冰的身体之中。 “噗噗……!” 青冰身体未伤,却五脏俱裂,骨骼被狂暴入内的剑意,震的节节断裂! 体内蓬勃的星源之力,还没等游走全身,护住身体,便被剑意驱散。 “咕咚!” 青冰身体抽出,直直的仰面而倒。 “嗖!” 任也一剑刺出后,便冲天而起,双眼盯着周聪聪:“你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你跟老子叫什么?!” “轰隆!” 一剑压下。 “我要拍碎了你!!”烈阳大吼一声,再次凝出掌影。 “嘭!轰隆!” 狂暴炙热的掌印,在天空中砸下,瞬间包裹住了任也的全身。 刚刚有些惧怕的周聪聪,此刻大喜过望,瞬间抽身后退。 嗯?! 就在这时,他心中也突然荡起一股濒死感,四肢都颤抖了起来。 “嘭!” “轰隆!” 任也用剑有神国,毫无停顿的劈碎了掌印,身体在一团烈火中冲出,如神话中的火神一般,从天而降。 周聪聪瞳孔急剧收缩,瞬间吓的定在原地。 “噗!!” 一把流淌着霞光的古剑,从天而降,瞬间穿透了周聪聪左侧肩膀,将其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山下官道东侧的一处二楼,突然被掀翻了房顶,一位扑克脸,和一位c语言大师,身躯散发着剧烈的星源力,直接杀了进去。 第二七四章 原来都是我干的? 剑从天降,将周公子死死的钉在了地面上。 周遭看客一片哗然,心中甚是不解,为何高家那下人,刚刚还处于劣势,此刻却突然反败为胜了。 “那下人……竟然把青冰杀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高家崛起,已势不可挡。” “……!” 一群人不明所以的议论着,就连五星级解说评论家疯狗,也是万分不甘的咬牙道:“要是没有衰逼方我们,地下室中也寻到至宝。那这个逼……本来是可以我们装的。” 他说话间,任也浑身窜着火苗,如大马猴一般从天而降,一脚踩在了周公子的胸口。 他脸颊泛着微笑,右手握着剑柄,稍稍转动了一下。 “啊——!” 剑随手动,剑锋在皮肉骨骼内搅动,周聪聪疼的全身颤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任也抬起左臂,指着还想进攻的烈阳说道:“老东西,立正!不然老子分分钟弄死他。” “烈阳……别……别动!”周聪聪满嘴喷血,大声呼喊。 烈阳停下脚步,双拳紧握的看向了地面上的青冰。他挚爱的师妹,双眸紧闭,七孔流血,已是一副死人模样。 任也低头瞧着周聪聪,眯着眼睛问道:“1打3,我赢了;丢的人,我找到了。现在你说吧,你想怎么死?” 周聪聪被人皇剑穿透肩膀,身体钉在地上,但凡敢动一下,那剑锋搅动皮肉和骨骼的剧烈痛感,便会让他生不如死。 “怎么不说话,跟我玩沉默的傲慢?”任也右臂再次发力,掌心还要转动剑柄。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入耳,是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您击败了《罪》星门中,来自于傲慢村的顶级高手,获得1000积分奖励:获得稀有的民间绝学《烈阳掌》典籍。】 “嗯?”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心里狂呼道:“卧槽,还有绝学典籍奖励?这就很合理!” …… 戒欲所,某处昏暗的房间内。 一位干巴瘦的老头,在心里破口大骂道:“这个莽夫,连剧情门灵都要杀?!完全不考虑老子此刻的感受啊……!” “不能死,打补丁,打补丁。” 这位在迁徙地内,不知道憋了多少年的门眼者,此刻只能选择玩赖了。 他虽代表天道规则,主持此星门的正常运转,但却无法阻挡残魂感知天地,即将开悟;也不能在任务开始后,干扰入内玩家的合理行为。 近五百的外来者,那是什么鸟都有的,行为性格也完全无法揣测。一言不合就跟女鬼搞到一块的:偷东西不成,偶然杀了周家最强卧底的;爱,而且还提前来了俩小时来的周公子,还有暗中搞事的老熟人…… 太难了,太难了。 “借天道之力,青冰凝魂不死!” 门眼者缓缓抬起双臂,轻声低语。 …… 戏台旁。 “刷!” 原本已重伤身死,残魂也即将溃散的青冰,突然向口中猛吸了一口凉气,浑身了一下。 爱他的师兄,顿时惊喜道:“师妹……师妹,你没死?” 他双手扶起青冰,猛摇了两下,喜极而泣。 青冰闭着眼睛,声音微弱:“老东西,你别……别踏马摇了,在摇真死了。” 不远处,任也注意到了二人的状况,在结合刚才门眼的提醒,心里就不难猜出,这青冰已被天道保护,暂时是杀不死的,想往清凉镇在添一个老北鼻,应该是不行的。 “狂妄的下人,你狗胆子也太大了。” 突然间,王黎黎清冷的呵斥声,在不远处响彻。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她带着一大群士兵走了过来,俏脸严肃的站在了十步开外。 “我父寿宴,你大闹堂会,又重伤周大哥,此事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说法,我定不能饶了你。”王黎黎俏脸上泛着寒霜。 “轰隆!” 她话音刚落,东侧突然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上千看客,立即抬头凝望,见到那一侧有一个巨人身影,一闪而逝,并飘散在了黑夜之中。 任也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刘发威了,凝巨人虚影在战斗,瞧着很有逼格。 “啊——啊——!” 紧跟着,一阵惨嚎声响彻,十余名身着黄色军服的士兵,全都狼狈不堪的跑了出来。 王黎黎见到这一幕,瞳孔急剧收缩。 “想跑?!” 阿菩的声音响彻,从二楼废墟中一跃而起,甩手扔出千机流体,化作银色的长绳,将十余名士兵尽数捆缚。 他从半空中飘落,双脚踩地后,大喊道:“王家的人看好了,正是这些周家的兵,绑了我们的刘管家。” 二楼废墟之下,一间天花板塌陷的地下室中。 老刘已经拽住了模样狼狈的刘管家,迫不及待的问道:“没事儿吧?大哥!” “无……无事,那十几个士兵,用烙铁烫我阳物,逼我说出杀秋掌柜的凶手,且询问我,凶手是否得到了秋掌柜手里的密道图。”刘管家非常虚弱的回道。 老刘听到这,肃然起敬:“遭受这般酷刑,您都没有出卖我们!您真是忠义无双啊。” “我踏马只是不知道……到底哪个凶手。”刘管家脸色煞白,双腿劈叉,表情全是心碎和痛苦。 “……那也是忠义无双。”老刘单手搀扶着他,扭头看向了许清昭:“走啊。” “稍等。” 许清昭的本尊,在二楼被发现后,就已亲至此地。 她瞧着一位士兵头头,抬起右臂,双指成剑,在空中滑动了起来:“控魂符!” “刷!” 纤细的剑指在半空中,时停时划,顿挫有力,只片刻间,便凝成一道符箓虚影,飘入了那士兵头头的天灵盖内。 “成了,你带他走。” 爱妃有洁癖,懒得去碰士兵的躯体,只扔下一句,便率先离去。 老刘没办法,一手夹着身受重鸡的刘管家,一手扯着士兵头头的领子,便急匆匆的冲向了室外。 …… 三分钟后。 戏台的废墟旁,十余名士兵被阿菩用千机流体牵着,跪伏在地;而老刘也扔下了管家和士兵头头。 许清昭站在众人侧面,双眸中有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 “啪!” 老刘上去就给士兵头头一个大嘴巴子,呵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士兵头头跪伏在地,立即瑟瑟发抖的吼道:“上午时,周副官便找到了我们排,让我们暗中观察刘管家的一举一动。没多久,烈……烈阳与青冰赶到,在暗中绑了高家的刘管家。” 众人听到这话,一片哗然,王黎黎看似表情阴沉,但内心却平淡如水。 朱管家迈步上前:“你要是敢撒谎,老子绝对让你生不如死。” “小……小人冲天发誓,我说的都是事情。”那士兵头头举手发誓道:“我们绑了刘管家之后,一直就隐藏在此地,也是周副官说的……这叫灯下黑。” “你敢血口喷人?!”周副官挑起了眉毛,指着他,就要拔枪。 王黎黎一个阴冷的眼神投过去,杀意明显。 周副官不敢再多哔哔,只能咬着牙,低着头。 “还有呢?!”王黎黎冷脸又问。 士兵头头跪在地上,犹豫许久后回道:“还有就是……昨晚旱厕的杀人案,也是周副官代我们团长传话……故意演的一处戏。他说……我们的人死了,就可以用查案的借口,光明正大的在王公馆内走动。” “还有呢?!”王黎黎不满意的继续喝问。 士兵头头双眸中闪过红光,继续补充道:“还有就是……王老爷办公室内的杀人案,可能也是我们团长让人干的。” “??!” 被钉在地面上的周聪聪,听到这话,额头青筋冒起,大吼道:“你娘怀孕是不是我干的?!你敢往老子头上泼脏水,你活腻歪了?” 士兵不敢回话。 “你为何说,秋掌柜的死,也与你团长有关?”王黎黎又问。 “我……我们团长想在王家找到一样至宝,暗中派人在公馆内走动过。”士兵立即回道:“有人说……是暗查之人无意中碰到了秋掌柜,才暴起杀人的。” “放的屁,老子刚刚才到公馆就发生了杀人案!!你诬陷都不会……!”周公子捂着创口,激动的骂道。 士兵瞧了他一眼:“上头说……说……公馆内,也不见得就全是王家的人。” 王黎黎听到这话,双眸泛起阴郁之色。 “我的天啊,原来都是周家自导自演啊。” “这会不会是诬陷?” “你踏马傻啊?老刘都是在他们手下被搜出来的,昨晚旱厕的杀人案,也只周家的人在场……有这么诬陷的嘛?” “……!” 周遭看客议论纷纷,也都冲着周公子指指点点。 任也踩着他的胸口,抬头看向王黎黎,抱拳道:“王小姐,不知道这个答案,您能否满意?!” 王黎黎瞧着他,没有回话。 任也懂事儿的自接了一句:“先前救人心切,有得罪王家地方还请海涵……不要跟我这下人一般见识。王小姐先前与我讲的那些……我也在考虑。” 王黎黎这才微微点头,迈步走到周公子身旁,一字一顿道:“我王家待你如上宾,现如今,人赃俱获,摆在眼前。我又如何能继续信你?” 周公子咬牙道:“你……你真是个蠢货!” “啪!” 王黎黎一个嘴巴子抽过去,指着他的脸说道:“给周叔面子,我才让你不死!!带着你的人,滚出贪婪村,马上,立刻!!” 第二七五章 渡过一劫,明天集体开干 “你……!” 生性狂傲的周聪聪,心中愤怒且不服,但他刚想还嘴,却看见王黎黎的双眸透着阴冷与狠辣,令人生畏。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也瞬间意识到,自己但凡要是敢再犟嘴,那保不齐人群中就会冲出一位王家的无名小卒,将他当场砍死在这里。 王黎黎缓缓起身,双眼瞧向周副官与烈阳,声音冰冷道:“带着他,滚。” 烈阳用双臂托起师妹,眼神憎恨地看了任也一眼;而周副官则是往前迈了两步后,站在了原地。 朱管家看着他们,心情很是舒爽地骂道:“我家小姐的话,你们没听到嘛?还不快滚?!” 周副官咬着钢牙,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你瞎啊,我家团长被他的剑插着……你没看到嘛?” “哦,哦,骚瑞。强行限制匪徒行动,是我的习惯,不好意思。”任也故作抱歉,噗的一声从周聪聪的肩膀上拔出了人皇剑。 周聪聪捂着肩膀上的创口,表情怨毒地盯着任也,招呼道:“我们走。” 话音落,不远处被拦在外面的周家士兵上前,伸手扶着周聪聪,直奔人群外走去。 周副官临离开前,扭头看向了王黎黎:“王小姐,我周家这些被绑的士兵……?” “他们要留下,给高老爷一个交代。”朱管家替王小姐回话。 周副官咬了咬牙,也不敢再进行争取,只跟在聪聪大哥和烈阳身后,快步离去。 他们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落魄。不但有十几名士兵被王家扣留了,而且公馆内带来的随身物品也没办法回去拿了。 整个官道上,宾客上千,却无一人敢上前与周家的人搭话,就连平日里那些与他们关系不错的士绅们,也都纷纷避嫌,迈步后撤。 四个字,足以形容周聪聪这群人的处境。 丧家之犬! 周公子带队仅来王家一天,便惨败出局,基本丧失了暗中争取那件至宝的可能。 这群人走后,王黎黎来到了戏台旁。 她站在人群中央,俏脸上立马泛起热情的笑容,模样优雅,声音清脆地喊道:“一点小风波,扫了诸位的雅兴,实属抱歉,这是我王家招待不周。不过,我看此刻尚早,众位宾客也没有尽兴,那不如让戏班子继续撂地表演……如若有人乏累了,可提前回到招待院落休息;如若有人还想热闹热闹,我这就让下人重新准备茶水点心……多加两场好戏。” “好!” “诸位,不要被这些宵小之辈扫了雅兴,请继续落座。” “王小姐举止得体,落落大方,真乃女中豪杰。” “……!” 周围立马响起了附和叫好之声,甚至有人带头鼓掌回应。 别的不说,王黎黎的这两句话,确实是非常有水平的。 她要求戏班子继续奏乐,继续舞,这是向外界表达一种态度。 第一,周家的长公子当众挨了一剑,随后又被撵走,这对王家来说,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甚至都不会影响到堂会继续唱下去。而这种姿态,也会令人感觉王家的实力和底蕴,是要比周家高一些的。 第二,贪婪村是王家的地盘,唱堂会也是为了给王守财祝寿。在这样的情况下,盛会却因为一场闹剧而收场,那王家的面子往哪儿隔?主角岂不变成了,引起冲突的高周两家? 这肯定是不行的。堂会不但要继续唱下去,还要比刚才更加热闹,并给外人一种,王家就像是在看两个小孩子打了一场架的感觉。这一说一笑,架打完了,那便一切照旧。 任也在远处,亲眼目睹了王黎黎处理紧急事件的手腕,心中更加觉得这个年纪不大的姑娘,非常腹黑,非常危险。 果然,外表越风骚的女人,这手段就越凌厉。 并且,这会谁踏马要说王黎黎只是残魂,那任也绝对给他脑子抠出来晾晾…… 一场风波结束,戏班子撂地表演,堂会继续。 王黎黎安抚了一圈宾客后,便来到了任也身旁。 “王小姐……!”任也自知刚才的行为,是有些过线的,所以表情相当谄媚的冲她行礼。 许清昭看见怀王的那个样子,顿时撇着小嘴嘀咕道:“哼,果然是位断脊之人。” 王黎黎瞧着任也,慢慢向前探了探身子,吹气如兰地趴在任也耳边说道:“还是那句话,高家的船,你不见得能看懂,也不见得能坐稳。我等你一个回复。” “是,是,小人一定权衡利弊,争取给王小姐一个满意的答复。”任也回。 一句话表明心意后,王黎黎便冲着高家的两位领队打了声招呼:“刘管家,一会我让医者为你瞧瞧。许护院,你们也早些休息。” “好,好。” 说完,王黎黎转身离去。 任也瞧着一众队友,礼貌地征求着意见:“咱们是回去啊,还是在这儿看会热闹?” “你这话说的真不是人。”疯狗瞧着他,酸溜溜地回道:“咱刘管家的几把都要没了,你还要在这儿看热闹,心咋那么狠呢……?!” “李老弟啊,我……我这个情况,确实不适合久站。”刘管家虚弱地招呼了一声。 “走,那回去吧。”任也趴在刘管家耳边说道:“没事儿,我有特效药,一会单独为你治病。” “多谢李老弟。” 言毕,一行人便不在这里停留,匆匆返回接待小院。 …… 茶馆,雅间内。 朱管家站在座椅旁,弯腰说道:“周家的士兵声称,秋掌柜可能也是周聪聪派人杀的……。” “不是他干的,因为秋掌柜应该是他周家的人。”王黎黎端起茶杯:“不过这样也好,他周聪聪背了锅,这样就能让宾客们不再恐慌。你一会通知夜间的巡逻队,表面上减少一些流动岗哨,暗中加强戒备。寿宴开始前,不能再出事儿了。” “是。”朱管家点头后,轻笑着说道:“今日,那姓李的小子,表现得有勇有谋,且神通惊人,也不知他能否接受小姐的邀请……。” “希望他不是在跟我逢场作戏吧,不然的话,我就只能……!”王黎黎说了半句,便不再多言。 朱管家了然,慢慢后退,抱拳离去。 官道上,被人搀扶的周聪聪,目光阴狠地扫了一眼贪婪村的方向,恶狠狠地说道:“我早晚还会回来的……!” “那个姓李的小子,老子一定把你碎尸万段。” …… 十点多钟,接待小院的厢房内。 任也为了避免让于伟峰等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便故意用一颗平平无奇的药丸,抹上了一点稀薄的生命之水,给刘管家服了下去。 吃了药丸没多久,刘管家便鸡伤痊愈了,且大呼神奇。 一切弄妥,几位小队的领袖,便在蒋老爷子那个房间内,商量起了后续的计划。 这其中,有任也、于伟峰、老曲、蒋老爷子、刘管家,以及护院许棒子。 其余闲杂人等,尤其是嘴欠的疯狗和阴阳之语专家老刘,全部被排除在了会议之外。 室内,于伟峰轻声道:“刘管家回来,这个危机就算解除了,但我们的时间也不多了。今晚肯定不宜再探索地库了,那算上明天和寿宴当天,我们最多还有两日,可以去寻至宝。” 他说的没错,今晚任也大闹堂会现场,王公馆内肯定是戒备森严。再加上有不少宾客都提前返回了,院中尽是闲杂人等,他们也根本没机会行动。 “是,时间肯定是不多了。”老曲表示赞同:“寿宴当天是什么情况,完全不可预测。实际上,我们只能确定,明天一天可以行动。” “小子,你有什么看法?”蒋老爷子冲着任也问道。 “我的看法嘛……!”任也摸了摸下巴,皱眉回应道:“以专业的角度来看,任何团体行动,最好不要形成固定的规律,这样很容易被人掐住脉。所以,我的建议是,明天堂会开始后,我们也不行动。” 众人一愣。 “凌晨两点后,行动。”任也看着大家:“预定行动时间,为四个小时,最晚清晨六点返回。” 蒋老爷子陷入沉思。 任也补充道:“王黎黎不是,她一定能猜出来,秋掌柜的死是我们嫁祸给周聪聪的。且事发当天,也是唱堂会的当口,所以我个人觉得,凌晨行动更安全一些。” 刘管家目光呆滞地思考一下道:“李老弟说的有道理。” “我赞成。”蒋老爷子举手附和。 “我也赞成。” “可以。” 于伟峰和老曲也表了态,只有许棒子的眼神充斥着一些意外,似乎是不太同意改变行动计划。 但他见众人都同意了,知道自己的建议,不会得到什么回应,所以也只能点头附和。 “那人员呢?”老曲瞧着任也问道。 “我们要占四个名额,”任也轻声说道:“这出于两点考虑。第一,我们队中的那位扑克脸,精通机关暗道的破解,他应该会发挥一些作用;第二,他只与我们配合默契,所以,我们另外三人要与他一同进入。” 如果是刚进入贪婪村之时,于伟峰和老曲一定会反驳这个提议,但刚刚任也表现出的战力,以及对事件的掌控力,暂时是令大家服气的,所以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都点头表示赞同。 “那就这样,明天你们四个人,外加我,小曲,于伟峰,疯狗,以及刘管家,总共九人,一块进入地道可好?”蒋钦直接确定人员。 “也要带我一个,”许棒子插话道:“我可以帮到大家。” 之前,许棒子的存在感一直不太高,也很少发表意见,但他毕竟是高老爷的身边人,也是此行领队之人,所以大家也不好驳斥他。 “行,那就十个人,一块进入。”蒋钦点头。 “那就这样,明日白天养精蓄锐,晚上我们一同行动。”刘管家进行了最后的总结。 “好,那就这样。” “嗯!” “……!” 众人三言两句商定好了计划,便各自离去。 …… 深夜,月色明亮。 任也在房间内与三位队友,讲述好了计划后,许清昭便要返回石房。 “爱妃,你带点零食进去吃吧。”任也躺在床上,很关心地说了一句。 “不要,脏男人。”许清昭翻了翻白眼,嗖的一下,就进入了石房。 “我得罪她了嘛?”任也一脸懵逼。 老刘坐在床上抠脚,笑嘻嘻地评价道:“肯定得罪了。你在王黎黎面前,表现得像一位多年的太监,真的太舔了。” “那我不得跟她逢场作戏嘛?”任也很委屈:“什么叫最强特工?你必须随时融入环境,且适应自己的角色,懂不?” “不懂。”老刘抬臂闻了闻抠过脚的手掌,仰面躺在床上,打着哈欠:“我有一种预感,明天探索地库的过程,不会很顺利,我劝你俩,还是早点休息吧……!” “乌鸦嘴。”阿菩雕刻着一颗金属球,表情不满地训斥了一句。 “刷!” 就在这时,任也手中多了一本蓝色的绝学典籍,并且言语轻松地念出了三个字:“烈阳掌……!” “刷!” 阿菩与老刘瞬间看了过去,表情都很惊讶。 “哪儿搞的神异典籍?” “你偷着做任务了?” 二人出言询问。 任也缓慢的自床上坐起,偷瞄了一眼阿菩,语气平淡地回道:“今天击败青冰,这小秘境之地,就给了我这个神异绝学作为奖励。” “卧槽,还能这样啊?”老刘有些羡慕:“早知道,我就出手了。” 阿菩有些好奇:“这烈阳掌,是不是那老头……?” “对,就是那老头与我交手时,使用的掌法。”任也点头:“此绝学不但攻击无双,且拥有诡异的禁锢之力……不过对我而言,却有些可惜了。” “为何这么说?”阿菩收起金属球,无声地靠了过来。 任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看,此绝学的开篇语——烈阳掌,需控火者得此绝学,方能知其意,悟其道,事半功倍尔。” 老刘一听这话:“这是某种职业传承的专属神异能力?” “对!”任也点头回应:“它更适合元素系玩火的人,其它职业也能学,但威力肯定不如专业搞这个的。” 玩火的人? 老刘一愣,扭头便看向了阿菩。这货是匠人系,而匠人自然是离不开火的。 阿菩的职业传承核心神异就是——点燃匠火。 阿菩眨了眨机灵的小眼神,突然语气很平淡地感叹道:“菩飘零半生,孤苦度日,这每走一步,都只能依靠自己。回望这前半生,竟无一人赠我绝学,教我神通……唉,这实乃不幸也,可怜也。如若有谁能……赠我一篇典籍,哪怕只是残篇,我也定当感激万分,甚至愿拜恩人为义父,终生侍奉其左右。” 老刘听得目瞪口呆:“……走到今天,你踏马算是完美融入我们了。” 阿菩烦躁地看了他一眼:“你去睡觉吧,好嘛?” 不融入能行嘛?! 阿菩来之前,明明是个不善言辞的高冷杀手,但他跟这几位队友,相处仅仅几天后,就忽然发现,这高冷当不了饭吃。你不说话,他们是真忽悠你啊。 到现在阿菩还欠任也十几万星源呢,老刘也想尽一切办法,要继续卖他酱牛肉。 你说,这都是人干的事儿嘛?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是心生同情。你确实不容易啊,兄弟。”任也感慨一句,缓缓抬起手臂,并将烈阳掌递向了阿菩:“咱们都是可怜人啊,要不……?” “义父在上,请受阿菩一拜!”阿菩说着就要伸手接过绝学典籍。 “我话还没说完呢。”任也往回抽了一下手。 “?”阿菩愣住。 “我想说的是,要不,你再等等?万一这下半辈子转运了呢?”任也缩着手,刷的一下就将《烈阳掌》收入了意识空间。 阿菩瞬间脸色变得紫红,气得直接跳下床铺:“许姑娘说的对啊,你确实是个无耻小人!” 任也瞧着他:“你看,你怎么生气了。” “不要与我讲话。” “哎呦,这任务还没结束呢,咱们没到分赃的时候,你先让我研究研究。”任也冲着他说道:“别生气了昂,宝宝。” 阿菩不理他,只很自闭的继续雕刻金属球。 任也躺在床上,便在意识中观看起了烈阳掌全篇。 …… 次日一早,戒欲所,心理医生的诊室内。 唐风穿着白大褂,背手站在窗口处,表情绝望且迷茫。 三天了,足足三天多了。 老刘这个沙碧出院后,再就没来过,那号称智商惊人的怀王,似乎也消失了…… 这几个货,似乎把自己忘了。他们真的忒不是人了,也白瞎了自己没舍得吃的那块牛肉。 冷静,我要冷静地分析一下。 唐风低着头,仔细思考。 他觉得任也等人大概率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件,或是被困在了某个地方,且暂时无法赶到戒欲所。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们出来的时间就不确定了,而急于等待他们拿回七家镇线索的唐风,目前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继续买入其他线索,要么继续等任也。 星门给了唐风从玩家手里置换线索的资源,也就是安定药剂。但这个药不是无限的,而是有固定数量的,且每天晚上只能用其换五个线索。 他与玩家产生交易时,也必须给出固定数量的安定,无法白嫖。 也就是说,资源是有限的,所以不能乱用。 玩归玩,闹归闹,他心里肯定是更相信任也这群队友的,而且他也知道,大家肯定在为了救他而努力。 所以,他选择继续等,并留出一部分固定数量的安定,等任也他们回来从而置换线索,并根据这些线索,最终找到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确定了思路后,唐风准备,今晚最多只换两个自己认为重要的线索,其余的一概不换。 “咚咚!” 就在这时,一位病友敲门后,推门喊道:“尊敬的医生,您需要查房了。” 唐风看了他一眼,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十分钟后,他先查了两间后,便来到了一间足有五十多名精神病的大病房内。 “我是孙悟空,”一位精神病大声喊道:“白骨精是俺媳妇!” “我昨天吃过粑粑。” “告诉你一个秘密,许大安把卵子借我了,自己割的。” “……!” “你别不信,18岁那年,我就杀了1163人!” “你撒谎,昨天你说的不是这个数。” 一群精神病,都在嘀咕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话。 第二七六章 园区小队,人才辈出 次日。 任也等人在白天时,除了离开院落去吃了三顿饭以外,就一直在房中休息。 傍晚六点多钟,王家的堂会再次准时开唱,众人也是全员参加,一直听到十点半左右才返回。 在这期间,任也和于伟峰等人,也在暗中关注王公馆内的情况。他们发现这周家人走了之后,院内的巡逻士兵也没那么多了,似乎也不像前几日那么紧张了。 不过,这对于作案经验十分丰富的几个小团伙来讲,并不是一件什么利好的事儿。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两天刚死了人,冲突频繁发生,而且明天寿宴又要开始了,这时候突然降低安保强度,搞不好就踏马是要钓鱼。 今晚行动的十个人,回到接待小院后,就睡着了。 凌晨一点四十五,众人便按照约定的时间起床,在于伟峰等人的领路下,悄悄潜向了王公馆一侧。 …… 众人一路潜行,心里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略有些心惊肉跳的入室过程暂且不叙,只说众人在于伟峰的领路下,花费了足足四十分钟左右,才成功地潜入了地下通道。 下了台阶,一条向南延伸的通道,宽三米,高四米,且在大概三十米外,有着一面封死的墙壁,根本无法通行。 这个场景对于疯狗,老曲,于伟峰三人而言,简直就是噩梦一般的存在。那高叶被活活烧死之处,也就在众人五步远的地方。 疯狗扫视了一眼熟悉的环境,略有些不服地瞧着阿菩:“你不吹牛逼嘛?小小机关隧道,不在话下!来,开始你的表演。” 老刘闻言立马插话:“阿菩,疯狗兄弟之前进来过,经验比较多,如果你需要有人帮你试机关,我相信,他是不会拒绝的。” “去哒。”疯狗可爱地骂了一句。 “别叨叨了,就你俩话多,能不能把嘴闭上?!”蒋老爷子都要烦死这俩人了。 阿菩没有理会这俩嘴炮王的语言交锋,只慢慢蹲下了身子,瞧着平整的地面询问道:“详细跟我说一下,那天你们的行动流程。” “嗯。我们那天进来后,先用触发机关的弹力球,试了一下周遭的墙壁,球体无意中触发机关后,周遭会栓有纤细金属线的弩箭,很锋利,且有神异波动……二阶玩家很难防御。”于伟峰详细介绍道:“随后,疯狗用流体渗透地面,发现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石板,第二排第四块,右侧第三排第二块,漏水量都很大。最后,我们反复实验,发现只有踩踏这些漏水量很大的石板,才不会触发弩箭射击……。” “可没想到,我们一起走到第三块的时候,天棚和地下突然喷出火焰。”于伟峰说得很有耐心:“高叶走在最前面,猝不及防……就被烧死在了这里,我们连救她的机会都没有。那个火……很凶,感觉有天道规则加成,触之必死。” “嗯。”阿菩蹲在地上,双眼直愣愣地瞧着青石板,表情相当呆滞。 众人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只能站在一边焦急等待。 “第三块……为什么是第三块呢……?”阿菩声音微弱地嘀咕着。 足足等了快十分钟,急性子的疯狗终于忍不住了。他瞧着阿菩的姿势,礼貌问道:“不是,你到底行不行啊?!蹲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我们看你拉屎来了?” “别叫,你行你上。”老刘翻了翻白眼。 “刷!” 就在这时,阿菩突然起身,看向了于伟峰:“你确定,大家是踩了第三块石板,才触发的火焰机关嘛?” “没错,就是第三块。”于伟峰用肯定的语气回。 “谁有跟体重差不多的物品?”阿菩看向大家:“拿出来一件,一会放在墙壁左侧的第一排第一块石板上。” “我有。”老曲举手道:“我有一把武器,一百四十五斤,应该跟体重差不多。” 普通人在成为玩家之后,身体便会被星源力慢慢滋养,不管是哪个职业传承,体魄都会得到大幅度的提升,拿起一百多斤的武器,根本不会感觉到有任何吃力。 “好,你要仔细听我的吩咐哈。”阿菩瞧着他:“你拿着武器走到那块石板旁边,我让你放的时候,你不要一下就把武器扔下去,要慢慢释放重量,缓缓的向下压石板,能听懂吗?” “没问题。”老曲点头。 二人沟通完毕,阿菩一抬手,掌心便多了一个像小喇叭一样的物品。他缓缓走到左侧墙壁旁蹲下,轻声道:“可以了,慢慢放。” 老曲听到命令,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把斧子,也蹲下身,轻轻放在了左侧第一排第一块的石板上。 “吱吱……!” 当那把斧子缓缓压在石板上时,阿菩的双耳迅速抖动了起来。他听见了左侧墙壁中,传来了很轻微的机簧转动声响。 其他人也听见了,但断断续续的很模糊,不易判断。 “把斧子再拿起来。”阿菩突然喊了一声。 老曲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 阿菩立马将小喇叭的尖锐一头耳中,宽大一头顶在了墙壁上,活像个要开保险柜的惯偷一样,仔细听着墙壁内的声音。 旁边,疯狗看到这一幕,心急道:“我槽,他好像个妇科大夫……也不知道是真有那两下子,还是在演。” “你懂个屁,他拿的那个东西好像叫耳听。”于伟峰低声道:“只有做精密物品的匠人,才会有这个东西。” 阿菩没有理会几人的交流,只命令老曲:“再放斧子,还是要慢,别急……一点一点来。” “好。” 老曲得到命令后,再次弯下腰,一点一点的将斧子的重量压在了石板上。 “吱吱吱……!” 机簧转动的声响,穿过墙壁,透过耳听,清晰地传入了阿菩的耳朵之中。 老曲见他面色凝重,再次放缓动作,足足用了将近三十秒,才将斧子彻底摆在了青石板上。 “吱吱……!” 机簧还在转动,阿菩仔细听着,再次出言道:“谁还有十公斤左右的物品?” “我有。”老刘举手。 “放,也慢点。”阿菩吩咐。 很快,老刘依葫芦画瓢,也弯腰放下了一个十公斤左右的物品。 阿菩摇头:“不行,十公斤太重了,谁有七八公斤的?” “我。”于伟峰举手。 “老刘把自己的东西拿回来,你放,也慢点。”阿菩吩咐。 “刷!” 于伟峰弯下腰,慢慢将一把放在了石板上。 “吱吱吱……” “咔嚓!” 机簧缓慢转动后,突然停滞,并泛起了一声卡槽闭合的声响。 “呼—!” 阿菩长长出了口气:“按照刚才的方式,测试第二块。这回不用慢了,直接将两样物品扔上去,但千万记住,人不能踩到石板。” “明白!” “……!” 众人依葫芦画瓢,并按照阿菩的指挥,分别向第二排,第三排的两块石板,放上了有固定重量的物品。 “吱吱……咔嚓!” 第三块石板被重物压上后,墙壁内再次响起了卡槽闭合的声音。 众人惊愕地看着隧道,却没有见到火焰喷出,周遭一片寂静。 “好了,实验环节结束。现在需要一位勇士,一会拿着我给的配重,分别踩过三块石板。”阿菩的目光扫过众人:“有人愿意当这个勇士吗?”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很沉默。 这种事谁几把愿意试啊,高叶就是这么试死的。 阿菩见大家都没有回应,立马说道:“那投票吧。” “刷刷……!” 剩下的九个人,有八个都伸手指向了疯狗。 “卧槽你们麻麻,你们都是人嘛?!!”疯狗暴跳如雷地骂道:“太损了吧?我怀疑有霉逼在报复我……!” “啪!” 蒋钦听到他骂人,上去就是一巴掌:“小兔崽子,赶紧的!” 疯狗遭受到了群体霸凌,打又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只能咬着牙走向了青石板。 随后,阿菩整合众人手里的物品,且精细地挑选出了四十斤左右的东西,让疯狗带在了身上。 “放心走,大胆走。”阿菩摆手。 疯狗扭头看着他:“……大哥,你……你准不准啊?!” “放心,走,别回头。”阿菩摆手。 “我跟你们拼啦!”疯狗心理压力极大,拿着四十斤的物品,在连续停顿后,连续走过了三块石板。 众人都很紧张,屏住呼吸,等待了许久后,才确定隧道内没有任何诡异事件发生。 “成了。” 阿菩终于松了口气。 疯狗激动地回过头,眼神中闪烁着倔强的敬佩之色,忍不住追问道:“你怎么做到的?” 阿菩一看人前显圣的机会来了,顿时慢慢悠悠地指着地面说道:“很明显,这是一组套中套的重力机关。表面上,闯入者想要进入,就会试出来,固定的踩踏石板,因为你踩别的地方,就会触发弓弩暗器,无路可走。而且你踩了固定石板的前两块,也会觉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自己已经破解了这个机关。” 于伟峰立马点头:“是这样的,当时我们也是踩了前两块,没有发生任何事儿。” “这就是局中局,套中套。”阿菩轻声道:“机关真正的触发原理是,与闯入个人的重量有关。用你们的话说,就是体重。只有固定的体重,才能令单独一块的石板机簧进入卡槽。而且大家想要通过,也必须是三块石板承受重量数额,在一个范围内,机关才会彻底失效。所以你们在踩第三块石板时,才会触发火焰,因为重量不对。” 如果是朱管家听到这些话,看到这一幕,绝对会惊愕得说不出来话。 就连他每次进入这里,都要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个黑袋子,而那里面装的就是符合他体重的配重。 整个王公馆,只有王守财一个人走这里时,是不需要任何配重的,因为这个重量机关,就是按照他的体重而来的。 但阿菩却是通过盲推,非常精准地算出了重量。 “你看,这就是专业喽!”老刘伸手指了指阿菩,看着疯狗询问:“服不服?没有你这位爸爸,你现在是不是成小烤鸡了?!” 疯狗咬了咬牙:“我是不会忘记,你们刚才投过我的。” 十分钟后。 “咔嚓!” 三十米外的石墙裂开,众人见到了一间密闭的房间。 地库……找到了?! 第二七八章 铁人阵,谁来破局? 地下通道内,众人见到眼前的石墙缓缓裂开,一间幽暗密闭的方形房间映入眼帘。 前侧,刘管家面色略有些激动的瞧着房间,轻声道:“相传,王守财贪婪无度,用大半辈子的时间,搜刮了无数珍宝,并全部收藏在了王家的龙库之中。想来,此地就是那龙库了。” “无数珍宝?”疯狗眼神变得明亮:“我看此地,必然与我有缘呐……!” 刘管家不是一般的烦他,立马面色严肃的训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高老爷想取回的那样东西。一会入内,你这莽汉切不可随意翻动,如若惹了麻烦,便休怪老夫无情,将你踢出高家的拜寿队伍。” 疯狗接连遭受团队到霸凌,自身已经习惯了,只冷笑一声,算作回应。 “刘大哥说的对,一会大家都小心一点。”任也招呼了一声众人后,便与于伟峰,老刘,阿菩三人,一块走向了密室之中。 稍后的位置,许清昭,疯狗,老曲,许棒子压在中间,最后面才是刘堂和蒋老爷子。 就这样,众人分前中后三个小队,非常谨慎的向龙库深处探索。 大概耗费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众人才穿过入门时的那个房间,以及一条狭长的走廊。之所以这么慢,主要是众人已经被入口的机关给吓破胆了,全程都在和空气斗智斗勇,看哪儿都像是会喷火的阴穴。 穿过狭长的廊道,众人便看见了一间非常宽阔的大厅,粗略望去,这厅至少有上千米的面积,光线很昏暗,但瞧着非常整洁,装饰和陈设都是一尘不染的。 厅房是正方形的,任也等人站在入口的廊道处,抬头向南侧看,正对面也是一条走廊,但只有几米深,里侧是一扇闭合的对开形铁门。 刘管家稍稍感知了一下,立马激动的说道:“高老爷要找的那个至宝,离的非常近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它就在铁门之后。” 任也扭头扫了一眼大厅内的环境,见到四面墙壁旁,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木柜,柜子中,各种古董字画,稀有法宝,神异道具,那真是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这些东西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各个不似凡物,静静的摆在木柜之中,唾手可得。 看到这一幕,别说疯狗这种直爽的粗人动心了,就连较为沉稳的老曲,阿菩,也都是双眼炙热,且一脸的痴汉表情。 任也忍住想要洗劫的冲动,低声催促道:“不要理会,办正事要紧。” “哎,哎,你们看,柜子旁边是不是有雕像啊?”反倒是老刘没有那么贪婪,表情清明,观察力极强。 他心里虽然也很渴望这些珍宝,但强行夺取的念头却不那么强烈。一来是,此处令他感觉到很危险;二来是,他莫名感觉自己已经很牛b了,足够令其人前显圣,也足够让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了。 做人不贪,是老刘唯一一个不像是江湖中人的性格特征,但这也正是他可爱的地方。 众人听到老刘的提醒,才更加仔细的看向了周遭。他们发现,在每个柜子的缝隙之间,都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形雕塑,他们的姿势都是一样的,低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两侧,像是在默哀。 那人形雕塑,似乎是金属制成的,都泛着微亮的黑光。 “大家小心一点哈。”任也声音很小的回头说道:“时间还多,我们慢慢靠近,不急!” 众人点头回应。 “阿菩,你上。”老刘颇有些猛戳队友踩陷阱的笋种感。 阿菩也未推辞,慢慢迈步上前后,便用各种专业物品,探测机关和陷阱。 其它人在后侧,探着个猥琐的小脑袋瓜,紧紧跟随。 “这里没有……!”阿菩检查了一小会后,心里便有了判断,准备回头通知大家。 “咔,咔嚓!” “……!” 就在这时,四面墙壁旁,传来了略有些酸牙的摩擦声。 众人都很警觉,立马看向了四周。 这时,他们见到所有人形雕塑,竟然在这一刻,全部缓缓抬起了头,且目光腥红的瞧着自己。 他们全身没毛,只具备人类的外表特征,瞧着非常诡异,尤其是那一双血红血红的眼睛,充满了怨毒感。 只一瞬间,十人小队便感觉到头皮发麻,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他……他们好像活了。”疯狗有了判断。 “槽,准备干啊。”老刘靠向了任也。 “踏,踏踏!” 就在这时,站在柜子缝隙中的“铁人们”集体往前迈了三步,肢体动作都瞧着很僵硬,但目标很明确围向了十人小队。 “刷刷……!” 除了刘管家以外,其余九人都没有任何犹豫,瞬间激活了神异状态,并且都默契的向来时走廊后撤。 “嗖嗖……!” 可就在众人准备撤时,那群模样漆黑的铁人,肢体动作突然变得灵活了起来,纷纷单脚塌地,身体如离弦之箭一般,速度极快的冲向了十人小队。 造型一样,密密麻麻的光头,攻击手段大同小异……这些外在的特征,瞬间让任也联想到了,那个无比强大的光头小队。 他立即喊道:“大家千万不要大意,在迁徙地星门中,不怕有个性的boss,就怕像是量产的小怪!玛德,他们不好对付,都打起精神。” 话音落,这群像是“强行开机”后,并迅速进入了作战状态的铁人,已经冲到了小队一侧,并展开了围攻。 “翁!” 一股不属于星源力的能量波动,泛起一阵翁鸣之声,在任也耳畔炸响。 他猛然扭头,见到一个铁人,直直冲着自己打出了朴实无华的一拳。 “刷!” 任也抽身后退一步,右臂轮动间,人皇剑突兀的出现在掌心之中。 “当啷!” “嘭!”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一阵火星子在视线中闪烁后寂灭。那漆黑的铁人,被人皇剑犹如打棒球一般抽飞,横掠十几米远后,便重重的撞在了木柜之上。 之所以说是“抽”,那是因为铁人的外表非常坚硬,人皇剑在轮下去后,竟然没有丝滑的将其分尸,而是靠重量和力道将其活活打飞了。 这还是让任也很吃惊的,虽然他刚才那一剑并没有蕴藏神异能力,也没有注入星源力,但那铁人竟能在至强神兵的攻击下,只冒一点火星子,这也足以说明其坚硬程度了。 这个现象,一度让任也想起了之前有过交手的游夜者,但他只稍稍在心里比较了一下,就觉得铁人表现出的战力,比前者还是差很多的,完全不是一个等级,最多就是坚硬。 而这坚硬,也很有可能是天道规则的一种保护,不然,二阶的常规生物,真的很难做到,在人皇剑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任也抽飞一个铁人后,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对方砸在木质的柜子上,竟然没有形成任何破坏,而是被一面淡淡的光壁给弹开了,并且柜子中的那些至宝,也根本没有受到影响,甚至连晃动都没有。 这样挺好的,起码打起来不用束手束脚了。 任也深知爱妃非常讨厌邪恶之物,所以立马转身,持剑又替她抽走了两个铁人。 同一时间,蒋钦反应极快的吼道:“此地诡异,且机制莫测,能不击杀铁人,就不要击杀。不然很容易被王家会控魂的人感知到,或是触发什么机关,大家以控制为主,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 “好!”老曲回应。 “我踏……为什么这帮小铁人都冲我来了?老子怎么得罪他了?”老刘突然大声咒骂道。 人群中,任也回头望去,见到老刘足足被七八个铁人围攻,且对方的打法也极其无赖,有的抱着老刘的脑袋:有的扣他眼珠子:有的抱住了他的双腿:还有的在不停的撕咬着老刘的脖颈…… “真拿老子当软柿子捏啊!!”老刘被咬的右耳流血,疼的龇牙咧嘴,大吼道:“燃我巨之血,请老祖临世!” 这个口诀非常中二且蹩脚,因为这是老刘自己编的……主要为了在战斗中彰显自己的气势。 “轰!” 一道巨人虚影冲天而起,直抵天花板,如神明一般俯瞰着周遭渺小的生物。 “嘭嘭嘭……!” 趴在老刘身上的那群小铁人,一个个如上膛炮弹一般被蹦飞,接连撞在了周遭的木柜上,且依旧被光壁阻挡。 “小几把,咬我?!” 老刘隔空抬起右臂,厉色道:“吃老祖一个嘴巴子!” “刷!” 巨人直接抬起手臂,手掌虚影向下一抓,竟直接将一个铁人,像小鸡仔一般提溜起来,啪的扇了一个大嘴巴子。 一声闷响,那铁人直接被呼的砸在了地面上,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老刘的神异,皆是大开大合的风格,简单粗暴,观赏性极佳。 他自觉自己很牛逼,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 “啪啪……!” 老刘在短短四五秒内,就一连拍飞了七八个铁人,如战神一般无敌。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群铁人似乎更外憎恨他,每每被拍到地面上之后,就立马窜起,继续向老刘进攻,且手段非常下流,不是抱腿,就是撕咬,扣眼珠子等等…… 很快,旁边的几名铁人也被老刘吸引,围攻了过来。 一时间,他竟然要面对十几个坚硬的猛男。 “老子真是杀了你们妈了……!”老刘不明所以的骂着,打退两个铁人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裤裆下面,有东西顶了一下。 “刷” 老刘一低头,见到一个小黑人,钻到自己的裤,仰面抬头张嘴。 “卧槽!”他顿感不好。 “噗!” 那小黑人抱着老刘的双腿,张着大嘴,一口就咬向了鸡窝之地。 “啊——!” 杀猪般的喊声响彻,老刘一崩三米高,身体上还挂着三个小黑人:“沃日啊……为什么啊,为什么?” 另外一侧,于伟峰的个人遭遇,竟然也跟老刘差不多,身边也有十几个小铁人,像疯了一样的进攻他。 于哥狼狈至极,他的鞋都被咬掉了一只,身上的衣物也被撕成了条状,战斗时,一条粉中带红的裤衩子露在外面,瞧着非常眨眼。 “为什么啊?怎么都搞我啊?”于伟峰不可置信的吼着,连续用剑砍退了三四个铁人,身上数处染血的“吼道:“都踏马帮我挡一挡啊!这东西……连脚指头都咬啊!” 不远处,任也等人也想帮他们,但无奈周遭的小铁人太多了,且各顶各的坚硬,就像是狗皮膏药一样,不知疼痛的粘着众人,令其无法抽身。 后侧,刘管家躲在众人之后,根本插不上手。而蒋钦站在他的旁边,却突然开口吼道:“小李!小李!” “怎么了?”任也大喊。 “杀出去,快杀出去!你们没发现有四个铁人,在向对面那个门口跑去嘛?他们好像是要触发什么机关!”蒋钦观察力很强的吼了一声。 任也抬头望去,确实见到有四个铁人,正奔跑向了对面铁门一侧,目标十分明确。 “翁!” “嘭嘭……!” 任也被逼无奈,一剑荡开四个铁人,张嘴厚道:“阿菩跟我来,用你的千机流体,拦住他们!” 话音落,二人并肩冲出人群,连续几个加速后,便腾空而起。 “缚龙索——捆绑!” 阿菩在半空中操控千机流体,直接令其变幻成绳索的模样,瞬间捆出了那四名小铁人。 “咔嚓!” 但就在这时,还是有一位小铁人,伸手拍在了门口左侧出的墙壁上,触发了机关。 “哗啦啦!” 机簧转动,两扇铁门竟徐徐敞开。 不过令任也比较意外的是,机关只触发了开门,却没有引发任何危险的暗器。 他此刻还不知道,此间大厅的铁人都是被特殊秘法炼制而成,一旦发现入侵者,大部分会进入战斗状态,从而拖住入侵者,而还会有单独四个铁人,进入里间房,激活报警机关。 这可以令王公馆内的王守财书房、卧房、朱管家房、以及王黎黎的闺房,同时亮起红灯,通知他们龙库有人进入。 至于为什么报警机关不设在大厅,反而设在里间房,那可能就只有王守财自己清楚了。 任也落地后,抬头看向铁门后的密室,见到了一间面积很小的独立房屋,里面的装潢陈设,就与拥有书房的卧室差不多。 门一开,对面通道内站着的刘管家,突然大声吼道:“感知到了,至宝就在那间房内!” “在那个房间内,也踏马过不去啊,我查了,这里正好有五十个小铁人,数量是我们的五倍,而且还不能动用最强神医击杀,不然可能会引起王家人的注意。”老曲骂骂咧咧的回道:“得想办法令他们无法行动。” “谁来帮帮老子啊,我快被咬死了。”老刘一边打一边躲,已经来到了大厅的最右侧。 就在这时,旁边空无一人的柜子旁,传来了一个很的询问声:“叫爹不?叫爹我就帮你!” 老刘瞬间就辨认出来,这是疯狗的声音。 这货平时看着没脑子,可一到关键时刻,就很鸡贼。他是混乱阵营的掠夺系玩家,拥有天生的隐身神异。 刚刚小铁人群攻小队时,疯狗就立马进入了隐身状态,并且激活了自己龟息隐匿的神异,令自己的气息变得微不可闻。 这样一来,疯狗就成为了小铁人最不重要的攻击目标。 随后,他又发现这群小铁人,疯了一样的围攻老刘,所以他灵机一动,就隐身在老刘身边,因为只要有对方在,小铁人的主要攻击目标就不是自己。 所以,疯狗从最一开始,就没有遭受到什么猛烈攻击,相对于其它人来说,非常轻松。 “老子是你爹!!”老刘怒骂道:“,滚远点!” “我就不滚,就不滚!”疯狗就像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犟嘴道:“我是你爹,你爹!” 老刘此刻的处境虽然不致命,但却心情很烦躁,他连续闪躲后,再次击飞四五名小铁人,并喊道:“想想办法,这样下去,我们是要被磨死的……!” 就在这时,一直仔细观察大厅情况的蒋老头,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这些铁人,为什么会活了!生气!我们带进来了生气!他们应该是被某种秘法封印了魂魄,成为了思维单一的奴隶,且全身都用金属液体浇灌……才坚硬无比!” “蒋老,说的很好。”于伟峰这时候都不忘捧领导:“但问题是,我们该怎么解决他们!” “这种秘法,几乎都是不可抹除的。奴隶苏醒后,只要感受到生气就会攻击!”蒋老低头沉思半晌:“他们为什么疯咬于伟峰,我不清楚……但……但他们搞那个小刘,我大概能猜出来原因!” “什么原因?” “小刘身上的生命气息,要比其它人浓烈的多,所以才会成为主要的进攻目标。”蒋老立即说道:“小刘!他们应该是杀不死的,即使心脏爆了,也一样具备行动能力!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全力激活自己的生命气息,引诱他们攻击你,然后你跑,他们引到外面的廊道里!” “老毕登,你说的是人话嘛?五十个小铁人,我自己引?你直接说让我不好嘛?”老刘暴跳如雷的骂了一句。 旁边,隐身的疯狗突然插了一句:“我们最多可以派个霉逼……哦,不,派于哥跟你同引!” 听到疯狗在旁边说话,老刘突然灵机一动,智商再次超越清凉府团队的所有人。 “引不引?”于伟峰还是很团队的喊道:“我可以跟你同去!” “可以引!” 老刘回了一句,突然转过身,看向了疯狗隐身的那一侧,大喊道:“阿狗,小心,你后面有铁人!” “刷!” 疯狗猛然扭头,全身戒备。 “咕噜噜……!” 就在这时,老刘听声辨位,意识呼唤出一瓶稀薄的生命之水,然后一股脑的浇在了疯狗的上。 这些小铁人,不是喜欢生气嘛?!那整整一瓶的生命之水,应该足够浓烈了吧…… “你踏马骗我!” 现场混乱,疯狗根本没有注意到老刘的动作,其它人更是没看到。 不过,他一开口说话,周遭的小铁人,竟然全都停滞了。 它们看了看老刘,又疯狂鼻子,慢慢看向了隐身的疯狗。 一股极其不好的感觉,令疯狗瞬间汗毛炸立。 “哗啦啦……!” 一群小铁人松开了老刘,收回了嘴,慢慢围向了疯狗。 “肿……肿么回事儿?!” 疯狗惊惧异常的后退了两步,只见到十几名小铁人,疯了一样的围向了自己,张着大嘴,举着胳膊,见面就是一套强人锁男。 “噼里啪啦!” 铁人能感受到生气,所以疯狗隐不隐身对其没有任何干扰。 他抬腿踹飞了两个小铁人后,便见到七八双脚丫子,冲着自己的脑袋就猛猛狂跺。 老曲费解:“为什么他们又进攻疯狗了?” “谁几把知道了。”蒋老头也是一脸懵逼:“可能他嘴太了吧,连铁人听不下去了。” 老刘趁机抽身,冲着疯狗大喊道:“你看,狗兄弟果然团队!!他想亲自勾引铁人!快点坚强的站起来,往隧道跑……!” 疯狗嗷的喊了一声,咬牙起后,无奈的吸引着二十多名铁人,直奔来时走廊冲去。 他和于伟峰带着小铁人一走,众人压力骤减。 任也返回来,心中非常好奇的瞧着蒋钦问道:“蒋老?!您是怎么知道,炼人成傀的秘法的?” “怎么了?”蒋钦愣了一下。 “哦,没事儿,我就是觉得,这种神异能力,一般只有混乱阵营的疯批了解。”任也笑着回。 蒋钦背着手,傲然道:“我家中收藏的典籍数量……也还算可以吧。很早之前,我就在一本图录上,见过类似的炼傀记载,过程应该都是大同小异的。” “先别说了,走走,赶紧趁这个机会进入密室!” 刘管家招呼了一声众人。 话音落,大家不敢停留,只迈步冲向了里侧的小密室。 进入之前,任也特意冲着阿菩和许清昭叮嘱道:“你们二人不用进去,就站在关门的机关旁!” 二人点头回应,任也便跟着蒋钦,刘管家等人一同进入了小密室。 大概二十秒后,刘管家用特殊物品感知到了那个至宝,随即迈步走到宽大的座椅后方,并看见一个石台上,摆放着一个高一米左右的硕大木箱。 他开口道:“至宝就在箱子里!” “刷!” 蒋钦想也没想,伸手奔着箱子盖摸去。 ……………… 此章六千。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 第二七九章 打不开,拿不走 “老爷子,等一下。” 任也见蒋老直愣愣地抓向箱子盖,立马伸手阻拦了一下:“小心有机关。” 蒋老的脸颊上布满了汗水,扭头看了一眼任也,连连点头:“对,对……最后一步了,咱得小心点,别阴沟里翻船了。” “嗯。”任也应了一声,回头喊道:“阿菩,你来。” 小密室外,阿菩听到喊声后,先冲老刘使了个你留下的眼色,这才迈步走入房内。 他慢步前行,无意中看到这小密室内,也藏有大量珍宝,顿时双眼难掩炙热的神色。 对于一位匠人而言,这世间一切制作精密的珍宝,都对他们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他也忽然有一种,要把这些东西占为己有的强烈念头。 很快,阿菩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他尽量不再去看周遭的物品架,只目不斜视地来到了石台旁边。 任也瞧着他说道:“你来测测,看有没有机关。” 阿菩点头后,抬臂便唤出千机流体,令其像流动的水银一样洒落在木箱上。 片刻间,千机流体徐徐铺开,如液体流动着将木箱包裹,并渗入到了木箱的每一个缝隙,每一个孔洞和锁眼内。 旁边,蒋老的脸色变得紫红,且双眸死死盯着木箱,一脸的急迫表情。任也站在右侧,瞧着装有至宝的箱子,表情同样有些炙热,但还算理智。 数十米外,门口。 此刻,老刘,老曲,许清昭,许棒子四人,也都在静静等待着。 他们留在这里,主要出于两个目的。第一,怕铁门突然关上,从而把任也等人关在里面。第二,至宝近在眼前,谁也不知道其他人心里是怎么想的,万一有人暗中搞事,使坏,那卡住这里会安全一些。说白了,就是防小人不防君子。 大厅内,于伟峰和疯狗两个人正吸引五十个小铁人,在来回乱跑着。 他俩也很难,而且还发现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如果他们跑得太远,这群小铁人就会自行返回,不会跟随他们靠近石板机关那一侧。 所以,二人只能来来回回地奔跑,勾引,而且技术含量颇高。因为来时的廊道虽然还算宽阔,但小铁人太多了,他们返回时,需要利用好空间躲避,不然就会被堵住,然后挨一顿暴揍。 密室内,阿菩操控着千机流体,正在检查木箱。 室外,许清昭站在门口处,小脸突然变得有些凝重,双眸也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 她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像是在向自己呼救,非常微弱,苍老,且这个声音……应该只有自己能听见。 “女仙师……救……救我……求求你救我……!” 果然,她没有听错,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语气中也充满了哀求。 许清昭黛眉紧皱,简单思考一下后,便偷偷用意识向老刘传音:“你就站在这儿,不要走,我去旁边看看。” “怎么了?”老刘回问。 “有个东西在呼唤我。” “你小心点,这个地方邪性得很。”老刘严肃提醒道。 “放心。”许清昭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向宽阔的大厅。 她来到靠近中央的位置,仔细分辨了一下那个声音的方向,便转身走向右侧。 “对……对……就是这里,救我……!”那个声音再次自耳中浮现。 许清昭没有回应,只迈步来到一面木柜旁,双眸迅速扫视,最终在柜子中央处的木架上,见到了一个古老破旧的坛子。 坛子是黄色的,很低矮,外表光滑,看造型,很像是能装五斤酒的陶瓷酒坛。 坛子口没有盖子,只用一张黄纸包裹,并用红绳子系死。黄纸上,充斥着各种道家的鬼画符,非专业人员,是很难读懂这些晦涩字体的。 许清昭只瞧了一眼,便认出来,这应该是阴阳一脉中,只有邪道才会使用的阴损秘法。 此坛,名叫封魂坛,作用便是封印阴魂,并逐渐炼化,令其成为魂儡。但这种秘法,缺德就缺德在,抽取的必须是冤死之人的阴魂,所以大部分的邪道,要搞这个,都是先杀人,再抽魂,手段相当残忍。 许清昭瞧着坛子,语气冰冷:“我为什么要救你?你为什么呼唤我?” 坛子中传来浅淡的声音:“我能感受到,你身上有正气,不是妖道。求求你了,救我吧……快二十年了……我真的想解脱了。” 如果说,清凉府小队内要进行评选,选出谁是稳如老狗之人,那必然是许清昭。不论是修道的经历,还是当了近二十年的首辅嫡女,都令她养成了处事不惊,头脑清明的性格。 她本不想徒增事端,因为此地太过诡异,自己随便一个举动,都很有可能连累队友。 不过,也正是因为考虑到此地的特殊性,她觉得出手一搏,可能会对小队产生意想不到的帮助。 斟酌再三,许清昭抬起双臂,轻念道:“你且蛰伏,我来破开封坛的道符。” 说完,她运用阴阳之术,开始助阴魂脱困。 …… 密室中。 等待了好一会的蒋老爷子,脸颊全是汗水地看向阿菩:“需要这么久的时间嘛?” “别吵……!”阿菩通过千机流体,还在仔细感知。 不远处的门口,老曲有些焦躁地松着领口,身上的衣物也被汗水浸湿,整个人莫名显得很烦躁。 他在短小的走廊内,频繁走动着,且双眼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一面近在咫尺的柜子。 那柜子中,摆放着一个镶嵌着无数珠宝的聚宝盆,哪怕是不懂神通的凡人,只看一眼,也会知道那是一件至宝,根本无法用金钱衡量。 聚宝盆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老曲瞧着它,眼中的贪婪之色,变得愈发明显。 他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心理健康值正在飙升,眼中就只有那个烁烁发光的聚宝盆。 奇怪的是,星门也没有给他任何提醒,他自己更是对数值的增长毫无感知。 “咕咚!” 老曲咽了口唾沫,不自觉地靠向了柜子,眼神乱瞟。 室内。 阿菩终于收回了千机流体,脸色阴沉地说道:“今晚打不开这个箱子了。” “为何?”蒋钦立即追问。 “箱子镶嵌在石台上,下方有机关,根本带不走。”阿菩皱眉道:“且箱子的打开方法……我们做不到。” “怎么做不到?”任也立即问道:“有自毁功能嘛?” “倒不是自毁。”阿菩摇头:“它需要一滴血,才能激活箱子内的封石,随后产生能量并开启。很明显,这滴血不是你我的就行,应该是需要王守财的。” 众人呆愣,一股失望感瞬间涌上心头,尤其是蒋老头,忍不住地骂了一句:“沟槽的机制设定,真的烦死了。” 任也仔细思考半晌:“如果是王守财的血,那就麻烦了。他明天回来之后,必然是忙碌异常,要招待宾客,我们哪有机会去他身上抽一滴血。” “这倒不难,问题是麻烦。”蒋老头骂骂咧咧。 “蒋老,你不要急。”任也立即劝说道:“ss级任务,难点是正常的。我们进入地下通道后,只有门口的机关是要命的……剩下的路还算顺利,我是觉得……星门确实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们拿到至宝。” 巨大的失望,反而让蒋老头冷静了几分,他松着领口,皱眉道:“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失态呢?” 任也立即追问:“您说抽血不算难,是有什么办法吗?” “于伟峰手下的人里,有召唤系的。”蒋老头瞧着他:“召唤或操控一只蚊子、苍蝇、微生物什么的,不是难事儿。取血只要计划得当,也相对容易办到。只不过,我们今天肯定是带不走木箱了。” 任也眼神明亮:“于大哥手下,果然是能人辈出啊。先有疯狗引铁人,后有召唤大神搞蚊子。” “打不开,先离开吧,这个地方很古怪。”阿菩提醒了一句。 几人稍稍沉思后,任也赞同道:“我也觉得,先离开后,再商量吧。” “嗯,只能先走了。”蒋钦瞧着他们,突然问道:“你们还有安定吗?我怎么感觉,咱们好像被影响了。” “咔嚓!” 话音落,门外的老曲,突然动用自身神异,伸手就探向了柜子之中,想要抓住那个聚宝盆:“至宝啊,至宝!” 他脸上泛起极度贪婪的神色,欢喜异常:“是我的,我的……!” 旁边,一直关注密室情况的许棒子,听到声音后,便猛然回头看向了老曲,眼神极其惊愕:“别碰!” 他喊得很快,但还是晚了。 “啪!” 老曲一把抓住聚宝盆,将其从柜子上拿了下来。 “靠!” 许棒子原本的面色是正常的,也没有任何怪异行为,但此刻见到老曲拿下来聚宝盆,却是脸色大变。 他动作极其利落,果断,几乎是下意识地迈步紧贴在了墙壁的一个凹槽内,并且双手死死放在双腿侧面,全身肌肉紧绷,宛若与墙壁彻底贴合。 “嘭!” 老刘抽身闪躲,并且一脚踹飞了面目贪婪的老曲。 “嗖嗖嗖……!” 短小走廊两侧的墙壁裂开,无数条弩箭射出,老刘用生命之石阻挡,老曲中了两箭,仰面而倒,但不致命。 只有躲在墙壁凹槽内的许棒子,一动不动,表情惊恐地看着箭雨从眼前射过,却没有被射中。 第二七九章 突然返回 “叮叮当当……!” 密集的弩箭在眼前掠过,将所有可移动的空间覆盖,只有许棒子躲的那个凹槽内,才没有受到任何波及。 他似乎吓坏了,脸色苍白如纸,身体紧紧贴着墙壁,稍稍等了一会,才见到箭雨停滞,且纤细的丝线收缩,将弩箭带回了墙壁内。 远处的密室中,阿菩等人也未受到波及,但任也和蒋钦瞧着许棒子,都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不过表现得也不明显。 箭雨过后,许棒子稍稍等了一下,才试着迈步冲出了凹槽,动作利落地远离了小走廊。 “你这贪财的小人,差点害死老子!”许棒子喘息着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老曲,非常愤怒地骂道:“谁让你乱动东西的?!” 老曲后背和大腿各中了一箭,受了不算轻的外伤,但他躺在地上,脸上表情却特别亢奋地大呼道:“聚宝盆,我拿到了聚宝盆,这是至宝啊……!” “老刘,把他手里的聚宝盆拿下来,放回原位。”任也在里侧招呼一声后,便与蒋钦等人跑了出来:“这箱子没打开,不能乱动龙库里的东西,不然王家的人来此,一定会发现有人进来过。” “好。” 老刘点头应了一声,弯腰就去抢老曲手中的聚宝盆。 “敢抢我至宝?老子弄死你!弄死你!”一向沉稳睿智的曲哥,此刻就跟疯了一样地蹬踹老刘。 “嘭嘭嘭!” 老刘也不是什么善茬,对着曲哥的脑袋连跺三脚,像是哄孩子一样劝道:“听话昂,小宝儿,老舅再给你换一个昂,听话。” 说话间,他抢了毫无光辉的聚宝盆,在众人都远离了那小走廊后,才将其放回了原位。 数米开外,众人都在看老曲时,蒋老爷子却足足连吃了三片安定。 药片入肚,他略有些紫红的脸颊,才稍稍恢复一些,并主动提醒众人:“……有安定的赶紧吃,没有的管别人借。我们刚才都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 蒋老爷子这么一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了,纷纷用意识去感知自己的心理健康值,却发现数值基本都超过了八十。 这个数值不低了,已超过了集体入院的一大半标准。不过这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心理健康值的增长,大家之前是毫无感觉的,是无意间被这里的环境影响了,从而内心逐渐变得贪婪、疯狂,想要占有这里收藏的至宝,而自己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这也是情欲村与贪婪村的不同。前者是,不管你在村里的哪一个角落,只要一到夜晚,这情欲就会迅速滋生,迫不及待的想要干一些羞羞的事儿;而后者,平常在村中和王公馆走动时,心理健康值是不会有波动的,可一旦进了王家的地库,这贪欲就会被勾起来。 蒋老提醒完众人之后,便走到老曲身边蹲下,并掏出两片安定,给对方喂了下去。 片刻后,老曲的精神状态得到了治疗,脸色和表情都变得正常了不少,但他却很尴尬地瞧着众人,捂着伤口,连连致歉:“不好意思哈……我刚才有点上头了,脑子不清明了,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棒子听到这话,立马愤怒地怼了一句:“幸亏墙壁那里有个凹槽,老子反应也够快,不然躲都没地躲,直接就死了。”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个屁,就是没脑子。”许棒子非常后怕地骂道:“用想都知道,王守财那么吝啬爱财的一个人,怎么会随便把宝物摆在这儿让你拿?开玩笑呢。” 不远处,任也听着二人对话,没有劝阻,也没有吭声。 倒是老刘瞧着曲哥,低声评价道:“有的时候啊,假的能试出来真的。你看这老曲,平时满口仁义道德,睿智得跟什么一样……真到关键时刻,甚至还不如疯狗。他才是最贪的那一个。”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瞪了他一眼,劝他不要多嘴。 其实老刘说的也没错,整个小队内,精神最不正常的他和疯狗,反而是刚才受贪欲影响最小的。 疯狗一直很“欢乐”地引着那群小铁人,从始至终都是一边跑,一边专心致志地骂老刘:“淦你嘛炮的,你到底把什么东西射到我身上了……?!” 他骂人归骂人,可却一直没有表现出要抢东西,且要失控的状态。最后大家都吃安定的时候,他也就吃了一片,用量很少。 这或许就是“智障”的优点吧,只追求眼前的舒爽,没有那么多算计,也没有那么多隐藏和弯弯绕。他们身上所有的缺点,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你眼前。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声骂人,虽然谈不上视金钱如粪土,但争名逐利,贪婪无度的这些事儿,对他们而言可能不是最重要的。因为那真的太累了,他们干不来,也不喜欢干。 一群人在吃了安定后,便迅速离开了大厅,返回了入口的廊道。 随后,许棒子,刘管家,受伤的老曲,以及于伟峰,疯狗就先走了,只剩下清凉府四人组,以及蒋老爷子留下了。 他们在廊道内躲藏了二十分钟后,又再次开启石板机关,悄悄返回了那宽敞的大厅。 为什么要这么做? 很简单,任也主动提议,一定要看看大家走了之后,那些小铁人是否能自行归位。 如果不能,那就很麻烦,明天一早万一有王家的人来地库,那看见小铁人凌乱地站着,一定就能猜出来,今夜有人潜入进来。 不过还好,他们返回的时候,见到了小铁人都各自站在了柜子中央,与进来的时候一样。 这确实为大家省了大麻烦啊。 一行人又原路撤退,迅速离开了王公馆,准备返回接待小院。 不过,在潜回小花园的时候,任也突然摆手:“别……别动,有灯!”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一听到这话,立马四散着躲在了花草树木中央,极力隐藏自己的身形,并收敛气息。 片刻后,五个人见到有数辆斯蒂庞克牌的汽车,从山下驶来,缓缓进入公馆院内,停在了主楼门前。 任也趴在地面上的草丛中,扒开杂草往外看了一眼,瞧见车队内乌泱泱走下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体大的中年男人,岁数不小了,差不多快有六十的模样。他身上穿着开襟的唐装,脚踩布鞋,在朱管家的相迎下,迈步走入了主楼。 “那是谁啊?”老刘很好奇。 任也扭头看向他:“是王守财。” “你确定吗?”老刘很惊愕:“你认识他?” “对,我在办公室见过他的照片,”任也点头:“就是王守财。” “他怎么天还没亮就回来了?”蒋老爷子也很好奇:“而且这排场也很低调啊。” “谁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任也思考半晌:“不过他提前返回了,我们明天白天要小心一点。” “嗯。”蒋老爷子点头。 “行,先走吧。”任也低声招呼道:“一个一个的离开,稳着点。” 说话间,众人缓慢且有序地离开了小花园,直奔接待小院摸去。 …… 公馆主楼内。 明亮的灯光下,王守财迈着四平八稳的步伐,走在最前侧。 “老爷,要叫醒小姐吗?”朱管家低声问道。 “不用。”王守财淡淡地回。 “老爷,高家和周家的冲突,我们当时……。” “你不必说了,府中发生的一切,我都清楚。”王守财打断道:“高家拜寿团队中的人,有一位身负气运吗?” “是的。”朱管家愣了一下,如实点头。 他表现得非常卑微,心里也非常惧怕王守财。 这位家主虽然人不在公馆内,但这里发生的一切,他似乎都了如指掌,就好像每个人都在他的监视下生活一样。 王守财停顿了一下,轻声又问:“这几日,你去过龙库吗?” “呃……去过。”朱管家点头。 “踏踏!” 王守财没再多说,但走到古旧电梯旁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去龙库吧,就现在。” “哦,好,好!”朱管家连连点头。 …… 晚风吹拂,星月明亮。 众人即将返回接待小院时,任也故意走在后侧,频繁地看向蒋老爷子。 “你看我干什么?”蒋钦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呵呵,你说的是哪个奇怪?”蒋老爷笑着问。 “最后一个环节,咱们都准备走了,老曲却突然拿了聚宝盆。但这也没什么……毕竟每个人心里都有欲望,没有那就成圣人了。而且,这欲望各有不同,各有强弱。”任也低声回应道:“不过,老曲要拿聚宝盆之前……。” “你是说许棒子?”蒋钦直接打断着问。 任也一笑:“呵呵,您果然也注意到了。” “确实……有点怪。”蒋钦面色凝重:“人在下意识的情况下,反应是最真实的。密道机关如此复杂,就连你身边这个小匠人,都不能完全预测到机关的布置……可那许棒子,却在生死危机下,直接找到了最佳的躲避点。这光用运气解释……?” 第二八零章 七兄弟,沈家的过去 没错,高家护院许棒子面对机关暗器时的反应,也确实引起了蒋老爷子的猜疑。 任也静静听完对方的分析,表情却变得有些无奈:“这事,还不太好弄呢。他是高老爷派来的领队,你光凭这么个事,就断定人家有问题,这多少有点草率了,搞不好会内讧啊。而且,退万一步讲,他即使真的有问题,那一个不承认,咱也拿他没啥办法啊,毕竟没有直接证据。” 蒋钦瞧着他,背手道:“小伙,你脑袋聪明。你说,这星门会搞什么卧底的戏码嘛?” “七个村,且这么多势力交错的故事还原,我觉得,有卧底也蛮正常的吧。”任也思考一下回应道:“以我的经验来讲,这s级以上的星门,压根就没什么人性化引导,所有机制的推进,都得靠自己悟。” 蒋钦微微点头:“你说得对,这事不能直接问许棒子。如果他不是,咱也问不出来啥:如果他真有问题,那更不会承认,只会打草惊蛇,得想个聪明的办法……!” “如果咱们时间充裕,我倒是有无数种办法试他,可明天就是寿宴了,咱们根本没时间……!”任也灵机一动,突然道:“对了,这事可以找我大哥啊,他是高家的百事通,问问他,或许能得到什么信息。” 蒋钦眼神一亮:“你真的聪明,难怪那些残魂门灵都喜欢你。” “几把小,尖尖角,聪明的孩子像个宝。”前方的老刘,酸溜溜的接了一句。 任也瞬间破防的骂道:“天天张嘴不是成语,就是顺口溜,你自己什么学历没个b数啊?” “我什么学历,都不妨碍,我对语言艺术的热爱。”老刘就喜欢看怀王破防的样子。 “死一边去吧,就得让疯狗狠一顿。” 蒋钦很惊喜的瞧了一眼四人:“你们这个团队,原来也是表面和谐啊。” …… 几分钟后。 众人悄悄返回了接待小院后,阿菩便单独去了大通房内,并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刘管家叫到了对面的任也房间。 门关上,刘管家皱眉看着几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啊?是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什么事儿了嘛?” “还真有点事儿。”任也瞧着他:“我们就是想问一下,护院许棒子的情况。” 刘管家眨了眨眼睛:“他怎么了?” “我想问你哈,许棒子在高家多久了!他平时和其他村的几家有来往嘛?”任也直言问道。 “许棒子来高家,得有快二十年了。他平时沉默寡言,不爱多说话,也不太合群。”刘管家此刻变得表情僵硬,像是念着台词:“他给我的印象,就是沉稳老练,很可靠,我二人虽然不算是至交好友,但也算老爷身边一文一武的臂膀。高府内外的一些家务事,都由我来处理:而像一些劝谏村民劳作,打土豪,分田地,替天行道的事儿,那都是交由许棒子做。除此之外,他从不掺和府中任何事情,也从未离开过暴怒村这一亩三分地,是很规矩的一个人。” “劝谏村民劳作,是什么工作?!”阿菩听的一脸懵逼。 老刘翻了翻白眼,很懂江湖那一套的说道:“劝谏村民工作,就是给你一文钱,却让你干一两银子的活。打土豪,分田地,就是抢有钱的,拉拢没钱的。替天行道,就是你不服,我就弄死你;不服,就弄死。” “……!”阿菩无言。 刘管家立马摆手,文绉绉的说道:“此话不能这么讲。暴怒村这些年……在高老爷的带领下,逐渐走向了富裕。” “踏,暴怒村杀的都不足一千人了,剩下的还全员是匪,哪能不富足嘛?”老刘一阵见血:“咱高老爷是懂人均gdp的,民国资本家。” “你这莽夫说话,真是粗鄙至极。”刘管家懒得鸟他,只态度和善的看着任也和蒋钦等人说道:“总之,许棒子是个稳当人,也很有分寸感。他平时都住在府中,随时等候老爷差遣,根本与其他几家没有任何交往。” 任也一听他这么说,心情放松了一点:“那他身边有固定的手下嘛?经常外出的那种……!” “李老弟,你到底想问什么?” “是这样的。”任也瞧着他,不再绕弯子:“今天在地库的时候,老曲无意中碰触了机关,但许棒子的反应有些太过敏捷了,我们觉得不太正常。他当时站的那个位置,但凡躲的晚一点,或者是慌一点,那都必死无疑,可他却用最快的时间,钻进了墙壁凹槽,身体姿态也很熟练……!” 刘管家沉默。 “刘哥,我们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两次入地库,都没有拿回至宝,而且在时间上来讲,也就剩下明天一天了。”任也逻辑清晰的补充道:“这个节骨眼,我们面对值得怀疑的事儿,肯定是要慎之又慎的,毕竟这也是为了达成老爷的目的。” “你怀疑许棒子……被人收买了?潜伏在我们队伍中?”刘管家直言问道。 “对。”蒋钦点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可以尽管放心。”刘管家站起身,摆手道:“据我所知,自情欲村的沈家灭门后,剩下六家家主的老爷们,那都是心有阴影,严防家贼的,非绝对信任者,绝不可能陪伴在各家老爷身边。朱管家是这样,我也是这样……许棒子更是这样。” 任也瞧着他问:“您确定?” “我确定。近侍之人绝不可能叛变,据我所知,自情欲村的沈家灭门后……!”刘管家声音激动,竟完整而又僵硬的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众人听得相互对视了一眼,除了老刘外,其余人都心里有了一个共识。 刘管家声音激动,话语僵硬且重复,按照经验来看,这明显是残魂被问住了,在反复“强调星门”规则,也就是说,六家家主身边的残魂随从,是没有叛变机制的。 任也和蒋钦听到这话,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如若没有其它事儿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应该商议一下明日的计划。”刘管家眼神急迫的看向大家:“现在马上就天明了,我们所剩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任也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室外,见天地之间已经有朝阳的霞光了:“不,我个人觉得,为了稳妥起见,咱们的计划不着急定,尤其不能提前定。寿宴是晚间才开始,我们还是在白天时见机行事,临近行动前,在分配任务。反正任务也不复杂,无非是想办法得到王守财的一滴血,然后地库打开木箱。” “我同意。”蒋钦赞同。 “好吧。” 刘管家斟酌半晌:“那我们尽快歇息,明日白日再看。” “好!” 几人简短交流了一下后,刘管家便独自离去。 屋内,蒋钦坐在椅子上,轻声分析道:“刘管家刚才说的话,像是在宣读星门机制,如果有这样硬性规定的话,那家主身边最亲近的残魂,是不可能叛变的。” 话音落,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刘,突然目光很睿智的看向了大家:“如果把思维和格局,在打开一些呢?” 蒋钦一愣:“怎么打开?” “你这样想,如果管家刘堂也有问题呢?他是在撒谎呢?”老刘非常严肃的看向了几人,似乎急于得到智商上的认可。 众人闻言虎躯一震。 任也率先发言:“如果连我大哥都有问题,那我建议……你现在就挖个坑,躺里面直接死就完了,别浪费时间了。” 蒋钦也缓缓起身,表情相当无语的说道:“你的意思是。高老爷想偷回一样至宝,且布局半生,最后却派了两个卧底带队……来王家找东西?!他要是蠢成这个样子的话,那确实可能选你当女婿。” “我劝你们把格局在打开一点,往细想,往深了想。” 蒋钦斜眼看着他:“能有t的多深?高老爷也叛变了,是吗?就为了玩我们这群人?” 说完,蒋钦拽开门说道:“明天白天,大家仔细观察一下,下午的时候确定行动计划。” “好。” 任也点头。 老刘坐在椅子上,表情依旧很睿智:“为什么刘管家要重复两遍那个话呢,我就觉得怪怪的……!” 蒋钦走了之后,阿菩扭头看向许清昭:“今天你在地库里,得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一道被封印的阴魂。”许清昭如实回道:“它向我呼救,我把它救出来了。” 任也一听这话来了兴趣:“把它召唤出来问问。” 许清昭沉思一下:“阴魂容易被感知到,我们还是进石屋吧。” “也好!” 众人点头回应。 …… 五分钟后。 众人进入了阿菩的安全石屋。 许清昭用三枚铜钱,两张道符摆了一个小型的聚魂阵,确保阴魂在阳间出现后,不会马上溃散。 阵成,她便口念咒诀,召唤阴魂。 “刷!” 一股阴冷的气息,在阵中飘起,一道模糊的黑影逐渐浮现。 四人定睛望去,见到黑影慢慢凝聚成了魂体状,从外表看,是一位中年男子。 它大概三十多岁,模样平凡,且瞧着生前的穿着很考究,也是缎面很好的黑色长袍,瓜皮帽。 许清昭立马散发出阴阳法家之人的独有气息,用很威严的眼神瞧着阴魂,轻声问道:“你是何人,姓甚名谁?” “多谢女仙家出手相助。”那中年站在阵中,举止得体,竟直接冲着许清昭叩头拜谢:“小人被囚禁在封魂坛中近二十年,痛苦不堪,还望您高抬贵手,将我超度,送入地府。您有所问之事,我定知无不言。” “可。”许清昭微微点头。 话音落,四人集体得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的全体成员,你们获得了《罪》星门中的重要线索,并得到1000积分的奖励。】 任也扭头看向王妃,丝滑的捧了一句:“我宝又立大功,这等于是极限抢大龙了。” “关键时刻,你先别伸舌头,忍一下。”老刘急迫的制止了他的发言。阵中,那中年阴魂在叩首拜谢后,便抱拳说道:“小人叫肖桂,当初那沈家还在时,周家的周勃老爷就待我不薄。他当初负责经营沈家一些官商勾结的事宜,所以总是给我委派一些肥差,我自感激涕零。后来沈家被灭门……周老爷便让我找个机会,暗中投靠王守财,且替他监视王胖子的一举一动。人得有知遇之恩,所以,我便答应下了此事。只是没想到,我在王家只待了两年,就被王守财发现了,他让人杀了我,并用诡异的手段,抽走了我的阴魂,一直封在封魂坛中。” 老刘听到这里,眉头紧锁:“他既然都知道你是二五仔了,也把你杀了,那为何还要抽走你的阴魂封印呢?!是为了折磨你嘛?” “不,他起初想把我制成尸傀,就是你们在地库见到的那些铁人。”阴魂肖桂回道:“但我的意志力比常人强很多,他几番尝试都没有成功。后来把我封进坛中,估计是想留作一些证据吧。毕竟我跟随周老爷的时间也不短,知道他很多隐秘之事。如若有一天,二人翻脸了,他便可以将我召唤出来做证。” “合理。”老刘点头表示认可。 任也很兴奋的看着肖桂阴魂,急迫问道:“你都知道周老爷什么秘密?!跟我们仔细讲讲。如果讲好了,你看见我身边这位美女了嘛,她道法极其精深,帮你在阎王爷哪儿办个不成问题。” “小人一定知无不言。”肖桂抱拳继续道:“只是不知,你都想问些什么方便的事情?” 你知道的很多啊!!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从七家镇最古老的事讲起,越细越好。” 肖桂回忆了一下,便开始叙述:“七家镇,七村的恩怨,确实已经很久远了。这一切,都要从沈济时这个枭雄讲起。他来路未知,家乡在哪儿,也无人知晓。不过,他来七家镇,是投靠一位堂哥,且没多久后,就结交了六位生死兄弟,分别是——周勃,庞安,王守财,郭礼涛,张禄,和高渐笙。七人结义,发誓要同甘共苦,共享富贵。” “结义后,七人便一同落户情欲村,靠着团结和沈济时手里的那件至宝——九曲青云竹,逐渐打出了一些名声和积累了一定的财富。这些年时局动荡,各种势力层出不穷,神异者更是频繁显世,这乱世之争已显,老百姓苦不堪言,但却为很多枭雄搭建了最好的舞台。沈济时是就是个大枭雄,他也很明聪……一路靠着自己的几个兄弟和九曲青云竹,帮助省城的一些大人物干了不少脏事儿。但他得了钱财,却不乱用,而是反哺给自己的那位堂哥,助他买官卖官,平步青云。随后,堂哥借着自己的势力,在为他开绿灯,行方便,让他在七家镇置办家业,买田地,买产业,垄断这七里八乡。” “如此一来,没用几年光景,沈家就成了这七家镇最大的家族。”肖桂继续说道:“不过,我听周勃讲过,沈济时也曾遭遇过巨大危机,好像是与西山道观有关。总之,那一次搞的沈济时心神不宁,焦虑不安,但很快,他就暗中聚拢六位兄弟,并带着亲近的随从,血洗了西山道观,且一个活口都没留。” 任也想到西山道观中的贡品后,便皱眉问道:“你确定一个活口都没留嘛?!” 肖桂摇了摇头:“那时的我,还不算是沈家的嫡系人员,很多事情我并不知晓。但已沈济时这七兄弟的做事风格来讲,他们必然会精心准备,一次性斩草除根,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活口。” 任也缓缓点头:“你继续说。” “西山道观被血洗后,沈家在今后的许多年里,都一直顺风顺水,越做越大。当然,沈济时在初露头角的时候,也有他老婆的娘家相助。他老婆叫尹婉儿,此女子才色双绝,是七家镇有名的美人,而且出身很好,家中也有些权势。不过……自古红颜祸水,这女人……也是周老爷与沈济时反目的诱因。”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一愣。 “什么意思?”老刘问。 “周老爷一直想搞沈济时的老婆。”肖桂说出了一个非常劲爆的大瓜:“几乎是鬼迷心窍了一般。”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心里本能想到了,被囚禁的尹婉儿,还有那个戴面具的男子。 “……卧槽,爱嫂子啊!”老刘被这个很开放的爱恨情仇惊呆了。 “你们家周老爷,是不是一位左撇子?!任也立即冲着肖桂问道。 …… 王公馆内。 王守财站在窗口处,静静的凝望着窗外,低声冲朱管家询问道:“他们来了吗?” “来了,按照您的吩咐,都接到后侧别院了,且暗中安置。”朱管家回道:“外人,是不会知晓的。” “嗯。” 王守财背手点头。 王黎黎凝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询问道:“父亲,我们已经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呢?” 第二八一章 三件大事 “是啊,明明我们已经很富有了,为什么还要冒险呢?” 王守财背对着女儿,轻叹一声,很像是在自问,语气中也充斥着调侃和些许无奈。 他慢慢转过身,迈步走向王黎黎:“没钱时,浑身是胆;有钱时,担惊受怕。沈家倒了,有六家起来了,如若有一天,我王家也倒了,那又会有多少人踩着我们的血,无耻地瓜分我们的尸体和财富?” 王黎黎黛眉紧皱。 王守财背着手,低着头:“去省城,坐在官椅上的那些老爷告诉我们,明年的利益分配,要提高百分之二十。你不给,就是翅膀硬了;你要给,那多出的利又从哪来呢?” 她沉默不言,不知该如何回复父亲。 王守财迈步走到女儿身边,抬手抓住她的腕子,转过身,动作轻柔的将她领向了窗口:“沈家还有人活着,高渐笙也在虎视眈眈。从前为了翻身的不择手段,正是今日彻夜难眠的理由。成功身退,何其难也?” 他一手牵着女儿,一手从宽大奢华的办公桌上和座椅上而过,迈步又来到了窗口处。 父女二人向外凝望,见到公馆内的下人们,都已经早早忙碌了起来,贴寿字,摆放桌椅板凳,气氛欢愉地布置着今日寿宴的现场。 王守财抬起手臂,指着一眼难望尽头的公馆大院和忙碌的下人,双眸中流露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留恋:“人的欲望是永无止境的,如此之景,谁又能不贪恋呢?” 王黎黎瞧着他,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 石房安全屋内。 肖桂听着任也的询问,表情有些诧异:“我……我从未发现,周老爷是个左撇子啊。” 周家家主,不是个左撇子? 任也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肖桂言之凿凿:“我与他接触的时间不算短,他从未表现过自己是一个左撇子。”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是怎么确定,周勃想搞尹婉儿的?是有什么证据吗?” “其实,这事不光我知道,当时沈家内不少管事的人,心里也都是知晓一二的。”肖桂如实叙述道:“沈家在被灭门前一年多,沈济时经常要去省城跑关系。有一次周勃醉酒,曾在深夜闯过沈家的女眷院,但被沈夫人的贴身下人给拦了回来,然后就有风言风语了。而且周勃跟我们交往时,也曾醉酒说过……沈夫人如此貌美,却没有男人滋润,真是苦了她了。” 老刘一听这种带感的剧情,就忍不住悄悄挪了一下裤裆内的不良之物,且很兴奋地问道:“没人滋润是什么意思?不会还有沈济时是个太监的戏码吧?” “那倒不是。”肖桂摇头道:“沈济时是个正常男人,且在外院养了不少小妾。但沈家被灭门前,他似乎与沈夫人的夫妻关系并不好……当然,这都是口口相传的谣言,具体怎么样,我并不知晓。” “那要这么说,周勃确实是个色胚,真对尹婉儿上头了啊。”老刘轻声评价道:“你想啊,这外面女人那么多,他们还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能几次醉酒说这种话……那只能说明,他和俺老刘一样,一旦看上谁了,那就不是一两片安定能解决的了。” “周勃对尹婉儿确实着迷,他也曾和我说过……如果自己能得到这女人,他愿意用自己在沈家的股份去换。”肖桂补充道:“当时周勃在七兄弟中的地位,仅次于王守财和沈济时,占据的股份也相当可观。他能说这话……足以表明自己对尹婉儿的迷恋。” 任也听完,心里便有了判断:“然后呢?周勃对尹婉儿这个态度,沈济时不知道吗?” “府中有流言蜚语,他作为一家之主,又怎会不知?”肖桂评价道:“只不过,沈济时是一位枭雄,喜怒不形于色,他从未表现出对周勃的不满,也没有主动提过这种事儿。” “不过,沈家灭门前,七兄弟之间确实逐渐产生了裂痕。”他停顿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那个年代:“人呐,同患难容易,同富贵却很难。七兄弟打江山的时候,各管一摊,各司其职,很互补,也很抱团。可沈家做大了之后,这各种利益往来就变得复杂了……沈家被灭门前,总共发生了三件大事儿。” “什么事儿?”阿菩也来了兴趣。 “第一,沈济时当时的儿子,沈元,要与郭礼涛的女儿结婚,连婚礼的日子都定下来了。”肖桂叙述道:“郭礼涛负责的产业也不少,在七兄弟之中,也是比较靠前的座次。两家要结为亲家的那段时间,王守财手下的不少掌柜,也都被沈济时清退了。”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心里暗道,沈济时这可能是要拉拢一批,打压一批了。 “第二,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济时的儿子沈元,眼看着就要和郭礼涛的女儿结为亲家时,婚礼突然取消了,而郭礼涛也将女儿送往了七家镇,不在情欲村了。随后,我听周勃讲,王守财和沈济时发生过一次很严重的争吵,但这事鲜有人知。” “你继续说。” “第三件事是,婚礼取消后,沈夫人也突然失踪了,不知去向。沈家的人把情欲村都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她。”肖桂继续补充道:“随后没多久,周勃便与王守财频繁接触,我暗中见过的,就有两次。” 老刘本能询问道:“沈夫人的失踪,是不是跟周勃有关系?” “……这我真的不敢确定,也不敢乱讲。”肖桂回:“但那段时间,周勃确实总在深夜出去,而且很不安。” “嗯。”任也缓缓点头:“再然后呢?” “再然后,王守财连同周勃,说服了郭礼涛、庞安等其他几兄弟,最终又拉了高渐笙入局,在一个暴雨夜,血洗了情欲村。”肖桂回想到这个事情,眼中都是惊恐:“整个村子的人,除了六兄弟的近亲、亲信外,全部被杀,一个活口都没留。” “最后拉拢的高渐笙?”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重点,很急迫地问道:“这事……你记得这么清楚,是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嘛?” “王守财和周勃,笼络其他兄弟的时候,我是不清楚的,但他绝对是最后一个找的高渐笙。”肖桂表情认真地回道:“因为找高渐笙谈判的那天,我是在门外等待的。他们说了好久,最终高渐笙才决定一块干。而且是下午说完,晚上就动手了。” 肖桂说的信息非常庞大,任也感觉光用脑子很难记住,所以拿出了小本本,将刚才听到的细节,全部记录了一遍。 旁边,老刘思考半天,有些不解地问道:“杀沈济时,我能理解,灭门我也能理解,但这帮逼为什么连村民都干死了?” 任也听到这话,替肖桂回了一句:“你要注意细节。沈济时在省城是有关系的,还是近亲堂兄,留活口,这会有很大麻烦的。” “哦哦,对对,沈济时的堂兄弟是在省城当大官的。”老刘点头。 “你们猜的不错。沈家被灭的三年后,沈济时的堂哥在省城被人下毒毒死了。”肖桂只说自己知道的隐秘,而不发表任何看法:“具体是不是他们干的,你们自己判断吧。” 任也眯着眼睛,表情非常渴求地嘀咕道:“高老爷是最后一个加入屠村团队的……这个信息很关键。” “关键什么?”老刘除了在诗词方面有一些天赋外,其余的脑力劳动,就一言难尽了。 任也瞧着他,没有回应。 “还有一件事儿。”肖桂突然补充道:“几位家主的脾气秉性,都各不相同,这也导致沈家覆灭后,大家都表面交好,但实际中却各有算计。” “哪里不同?” “七兄弟中,沈济时做大后,善于玩弄权利和人心;王守财爱财,有些贪婪;周勃好色,且也对权利很迷恋;郭礼涛能力很强,但却气量狭窄,之前一直很嫉妒的王守财和周勃;庞安是个瘾君子,吸大烟成瘾;张禄则是有谋无断,做人有些懦弱,从不轻易主事。至于高渐笙,外表虽然彬彬有礼,但内心暴躁……他在帮沈济时做事的时候,手腕极其狠辣,那些得罪沈家的人,能杀的绝不留活口。”肖桂话语详尽地补充道。 任也听完之后,突然念了一句:“傲慢被认为是七宗罪中最原始,最严重的一项,因为撒旦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而玩弄权利,滥用权力正是一种傲慢。” 老刘听得不明觉厉:“你他别跟个哲学家似的行吗?” “我说的是沈济时。”任也瞧着他一笑,心里忽然抓住了重点:“七罪之首,便是傲慢。算了,太深了,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 老刘不服,但是憋了半天,却摇头道:“我踏马确实没听懂。” …… 王公馆内。 王黎黎走出父亲的办公室,轻声冲朱管家说道:“我等了他三天了,不想再等了。你找个下人去叫他,我要和他摊牌。” “好,我一会就去叫那个小子。” 第二八二章 风起云涌,寿宴开始 阴魂肖桂给出的信息不但非常庞大,而且还较为完整。 虽然,任也心里还是有很多猜想,需要慢慢被证实,目前也不敢断言整个故事的真相,但却有了推演整个故事的信息基础,这相当重要。 肖桂如此配合,也得到了清凉府小队的一致认可,大家纷纷表示,它配得上一次顶级的超度服务。 爱妃能发现这个线索,那自然也是立大功的。 大家为了表彰她的杰出贡献,决定奖励她加个大班,帮肖桂做个超度服务。 爱妃当场抓狂,抬起小脚丫,猛踹了任也两脚泄愤。 老刘也要求王妃同踹自己两脚,但任也抢先用自己44号,且冒着腾腾热气的大脚丫子满足了他。 不过这活儿,除了许清昭外,别人还真是干不了。所以她只能在石房安全屋内为肖桂超度,消解对方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恨与痛苦,净化执念,为其祈福。 昨晚惊心动魄的在龙库中奋战一夜,搞得任也等人都很疲惫,他们离开石房安全屋后,便准备休息。 在这期间,朱管家派来了一位下人,想要叫任也去王公馆内面见王黎黎,不过后者以暂时身体不适,晚上定当亲自拜访的理由给拒绝了。 下人也不敢为难任也,只能礼貌告退。 …… 上午,11点左右。 昨夜没有参与地库行动的玩家与残魂门灵,此刻都站在接待小院内,跳脚望着公馆主楼方向。 那里很热闹,王家的人迎来送往,身份尊贵的客人也络绎不绝,甚至连省城的不少军阀高官,都亲自到场了。 大家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只有没怎么休息的许棒子,此刻却如农家老汉一般,挽着裤腿,坐在大通房门前的台阶上,呆呆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今日王老爷摆寿宴,这老天爷也很给面子,万里无云,阳光明媚。 许棒子右手横拿着烟袋锅,那略有些紫红的双唇,叼着烟杆嘴,吧唧吸了一口。 浓烈至极的焊烟入喉,过肺,散发出刺鼻的味道。 抽这东西的人,很依赖这个味道和口感,但对不抽烟的人来说,这东西会令人闻了厌恶,甚至作呕。 许棒子自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这些年养成了一个习惯,总喜欢在抽烟袋时,一个人待在空旷的室外,坐在冰凉的台阶上,迎着凉风,呆呆地看看天空。 那天空,或万里无云,或阴云密布,天象无常,偶尔也会大雨倾盆。 它变化莫测,总是令人充满了好奇与猜想…… …… 时近中午,王公馆靠进深山的一间院落内。 朱管家足足带了十几名下人,悄悄向院中的两间房内,送了王府最好的酒菜,以及各种娱乐物品,比如麻将,牌九,骰子之类的赌具。 此间院落名叫“猎苑”,正对着大山深处,往南走不到三百米,就是王公馆的后门。 这个地方主要用于招待一些高官,富商,在秋季时进山打猎,所以平时鲜有人来。 不过,今日凌晨王守财刚回来没多久,便有两队人马,大概三十多号人,从后门进入了王公馆,并在这里居住。 这两拨人,一拨来自懒惰村——张家,其家主是张禄;一拨来自暴食村——庞家,其家主是庞安。 两家子弟在进入王公馆后,似乎并不打算露面,也不准备参与今日的寿宴,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朱管家送了娱乐物品和酒菜后,就带人匆匆离去。 猎苑中,左侧的厢房内。 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侧躺在柔软的床榻上,头部枕着自带的冰凉玉枕,一手用烤灯燎着大烟膏,一手拿着烟斗,表情迷醉的向口中吸食着烟雾。 他叫庞峰,是暴食村家主庞安的弟弟。 兄弟二人一个鸟样,都喜欢抽大烟,赌博,沉迷享乐,也是七个家族中,财富积累最差的,敛财手段最下流,最没有技术含量的。 不远处,一位模样清秀,但表情却忧虑重重的青年,此刻略有些不安地站在窗口,低声道:“庞峰叔,你说……我这王大爷,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青年叫张贤,是懒惰村家主张禄的儿子。他与他爹的性格也不差多,不论干什么事,总是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还想吃肉,还不愿承担风险,善左右摇摆,坐享其成。 “他卖什么药,我不清楚,但他想搞谁,一点都不难猜。”庞峰一脸痴汉状地大烟,浑身颤抖,飘飘欲仙地念着台词:“让我们来,又不让我们参加寿宴,这不明摆着是演给别人看的嘛!” “此话何意?”张贤问。 “你为什么来,我不清楚,但我能来,是因为王老爷找过我大哥。他说,高渐笙和尹婉儿是表亲,前者管死了的沈济时叫姐夫。”庞峰回:“当年沈家被灭门,有个嫡子沈元跑出去了,逃过一劫。呵呵,如此一来,那当年参与血屠一夜之事的几家人,谁又能心安呢?” “我也听说了。”张贤回。 “不管高渐笙当初为何会参与此事,也不管沈元究竟是被谁救走的,但光凭他和沈济时的亲属关系,就足以令其它几家围而攻之了。”庞峰双眼泛着小星星,一脸高潮的模样道:“高家也派人来拜寿了,如若看见我们这几家的嫡系成员,也都亲自来恭贺王老爷,那高家自然会不安,会有所防备。” 张贤回头:“你的意思是,王守财在借着寿宴之事,谋划除掉高家,重演当年的灭门惨案?”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都不是你心的事儿,家主们自有定夺,我们照办就好了。”庞峰打着哈欠,轻声招呼道:“小包子啊,再给爷来一炮。” 不远处,一脸蠢样的小包子跑过来,点头哈腰地回道:“爷,咱这次来没带女人,你非要来一炮……那咱们去里屋。” “蠢货,爷说的是烟膏!”庞峰不满地骂道:“一个不大点的小屁孩,天天想着往老子被窝钻?!爷的尺寸,岂是你能容下的?” 窗口处,张贤表情更加忧愁地瞧着深山之景,叹息道:“干有风险,不干亦有风险,这可如何是好?唉,抉择之事,难于上青天啊!” …… 一整个白日无话。 傍晚四点半左右,高家的拜寿团队便集合在了一块,抬着整整六大箱子的贺礼,赶往了公馆主楼。 今日寿宴,是下午5:32开始,有零有整,且要提前一个小时入场。这很符合大豪门办喜事儿的风格,母猪下崽子,应该都会找专人掐算一下。 这个世界上,越有钱的人越迷信,越爱搞玄学那一套。 举办寿宴的场地,在公馆主楼的宴会厅内,里侧容纳近五十桌,门口的草坪上,再摆一百五十桌。 流水席二百桌,尽显一地土豪的辉煌,那喧闹之景,自然不需多言。 任也放眼望去,见到整个主楼周边几乎全是人,显得非常拥挤,而且王家光收到的寿礼,就足足能装满一间大房。 老刘看到这一幕,羡慕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老子说真的,你在跟王黎黎聊天的时候,也跟她推荐一下我。别看我岁数大了,但老男人好啊,懂事像个宝,全活勤洗澡,刮毛带锄草。说真的,很多外卖小姐姐……完事都不管我要钱的,心情好了,甚至都能给我扔二百。” 他出口就是文章,听得疯狗一愣一愣的:“刮毛能理解,但锄草是什么鬼?” “在这方面,你和我不是一个级别的,硬聊很累人的。”老刘冲着他摆了摆手,瞧着周遭景象,再次感叹道:“都是活一辈子,你看人家活的。唉,老天爷真不公平啊。” 任也扫了他一眼:“你真是见一个爱一个。” “不,你只是不懂,一位普通且平凡的男人,那想吃软饭的心有多迫切。”老刘略有些伤感地回道。 几人说话时,刘管家已经向王家人交付了贺礼,并写了礼账。 随后,众人在朱管家的亲自招待下,一块走入了宴会厅的里侧落座。 在表面上来讲,高渐笙这三个字还是有些牌面的,即使他本人未来,这家里的管事下人,也被安排在了宴会厅的第四排的三张桌上,这里距离王守财的主桌很近。 众人落座后,刘管家便和一些熟络的面孔寒暄了起来。 宴会快开始的时候,王黎黎穿着一身得体的白色旗袍,肉色,风骚且妩媚地走了过来。 “李兄,见你一面好难啊。”王黎黎瞧着他,双眸如水,声音有些幽怨。 任也立马回应一个抱有歉意的笑容,起身抱拳道:“上午确实身体有些不舒服。” “我等你的回应哦。”王黎黎适可而止地扔下一句,转身便走向了主桌那边。 许清昭看着王黎黎的倩影,以及疯狂扭动的水蛇腰,黛眉紧皱,表情很嫌弃地询问道:“这般走路,当真会勾引到男人吗?” “这样能不能勾引到,俺不知道。但你要总捋着护心毛走路,那肯定是没男人愿意搭理你的。”老刘嘴地说了一句。 许清昭杀人一般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老刘顿感汗毛炸立,尬笑一下:“……王妃殿下,我嘴,我一会自罚三个嘴巴子,带六个鸡腿,你看行不?” “哼。” 许清昭不再搭理他,只轻啐道:“不知廉耻。” 众人低声交流了一会,就眼见着宾客全部落座。 时间来到了5:32,寿宴正式开始。 王守财在女儿的搀扶下,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登场。 他走到高台上,在雷鸣般的掌声下,发表了东道主讲话。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十分钟,很热闹。 讲完话,王守财便去了主桌,与各位高官富商寒暄,而其余宾客也动筷开席了。 七点左右,院内还有堂会,烟花表演,所以宾客们都吃得不太急,有说有笑,气氛很好。 不过对于任也等人而言,吃席肯定不是最主要的。今天就是寿宴的最后一天了,而且堂会过后,宾客们就要散去,到时候高家的人肯定也要走。 也就是说,目前众人就只剩下四五个小时的行动时间了。 宴席一开始,任也立马冲着于伟峰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冲着坐在自己左边的一位队员道:“干活!” 那队员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外表看着平平无奇,但却有着特殊的能力。他是召唤系的玩家,且擅长的还是人与兽……交流。 召唤系传承职业,要细分的话,是有很多种旁支晋升途径的。有人擅长召唤鬼魂、阴神,也有人擅长召唤未知生物、傀儡……总之五花八关门,能力诡秘。 师父赵百城跟任也讲过,召唤系、匠人系,都是强底蕴的大后期职业传承,越积累,则越强。 那中年听到于伟峰的吩咐,立马从桌下打开了一个袋子。 “翁……!” 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声响起,一只平平无奇的蚊子从袋子里飞了出来。 那中年玩家稍稍入定,用意识操控着蚊子,缓缓飞向了王守财的那一侧。 蚊子飘逸地穿过人群,目标明确的在王守财头顶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他脖颈靠上的位置,狠狠嘬了一口。 在王守财抬手准备拍打之前,蚊子便灵动地离开,悄悄返回。 这个过程非常顺利,甚至中年玩家准备的第二只,第三只,都没有用上。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顿时有了一个不太健康的设想:“如果一名召唤系玩家,让蚊子提前感染上艾滋,再通过操控去攻击目标……那他也太可怕了吧?!根本防不胜防啊!要是这目标还是一个床上永动机的话,那一波至少能带走十个撩骚群的好友。细思极恐……以后要离闫总远点,不能得罪他。他也是召唤系,也很。” 中年将蚊子收入袋子后,便仔细感知了一下,开口道:“血够了。”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冲着于伟峰、蒋钦、刘管家等人使了个眼色:“我们去个厕所。” 看见他眼色的几人,全部起身,走向了宴会厅旁边的卫生间。 …… 任也、于伟峰、蒋钦、刘管家、老曲五人,在发现厕所有人后,就立马转路走到外面,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迅速商量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老曲问。 “小李之前一直提议不设定行动计划,他肯定有想法。”蒋钦瞧着任也背手道:“你说说吧。” 任也自然不会扭捏,语速很快地说道:“我的想法是,一会开始放烟花后,王家的人必然会带着宾客去室外,而这是行动的最佳时机。我觉得再次入地库的人,也不需要太多,还是昨晚的原班人马就行。我们熟悉龙库的地形,对机关也熟悉,而且战力都不差,遇到什么紧急的事也好处理。但我还是那句话,因为这个活儿的很多因素都是固定的,比如在固定的地点,窃取固定的物品,并经历固定的机关……所以,我们完全不需要一会回去,就告诉大家具体的行动计划。只在烟花一开始,现场公布就可以了。” 于伟峰思考了一下:“这个事儿,我们几个就能定,所以确实不需要提前通知大家。我同意你的看法。 “嗯,可以。”老曲也点头。 “第二,今日的寿宴,虽然只在主楼的一层举办。但毕竟人多眼杂,什么鸟都有,所以地库入口那一层,安保力量或许会变强。”任也再次补充道:“所以被发现了,被察觉了,那都不是意外的事儿,大家遇见了也不要慌,下手果断点就行了。对于残魂,能击杀,就不要控制,这样可以减少麻烦。反正此地星门二次重开后,那些残魂都会复活……这不算滥杀无辜。” “第三,我思考了一下,龙库中目前最容易出意外的环节,无非是藏宝厅内的小铁人。”任也继续说道:“上次我们在这儿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这次进入前,就要让于哥和疯狗引它们离开,其他人该蹲点蹲点,该拿东西拿东西。结束后,咱们也不要慌,不要拿了东西就跑。在这个地方,王家的实力不容小觑,稳着点,让刘管家找个机会告别,咱们再走。” 他说完计划,大家都相互对视了一眼。 最终蒋钦率先表态:“想了一下,计划没什么毛病,就这么干吧。” 刘管家见众人都同意了后,突然邪魅一笑:“七家镇要变天了,争斗就从今晚开始。” …… 宴会厅。 任也等人在外面相商之时,王守财也遭受到连番敬酒,随即尿意涌现,在朱管家和王黎黎的陪伴下,离开了寿宴现场。 来到大厅,一行人走向了办公室那一侧。 片刻后,不但朱管家陪伴着老王进入了厕所,甚至连他女儿王黎黎也跟了进去。 香气飘飘的卫生间内,王守财走到了窗口处,突然背手说了一句:“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吱嘎!” 一间木板门被推开,一位男子走了出来:“他们刚才已经出去相商了,不出意外,马上就会动手。” 昏暗的灯光,将那推门出来的男子脸颊,映射得无比清晰。 他正是……沉默寡言的许棒子。 第二八三章 意外频生 公馆一层,卫生间内。 许棒子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脑袋微微低着,表情平淡。 王守财背对着他,站在窗口处,面无表情地询问道:“他们的行动计划是什么,会有几个人进龙库?” “目前还没有确定行动计划。”许棒子稍作停顿:“但以我对他们的了解,这一会进入龙库的人,应该还是昨晚的原班人马,就是我通过下人给你的那份名单。至于时间……差不多是公馆放烟花的时候。” 王守财皱起了眉头,重复道:“应该,差不多?!你在高渐笙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最后就弄出来两个模棱两可的词吗?” “他们之前在龙库中死了一个人,已经变得很谨慎了。”许棒子低声回道。 沉默,短时间的沉默后,王守财缓缓转身,背手瞧着许棒子,目光锐利:“你是不是漏了身份啊?” 许棒子攥了攥拳头,表情平淡道:“他们应该确实怀疑过我。昨晚在龙库时,有个因受到欲望影响,动了聚宝盆的机关。我和他距离太近了,躲不开,所以……下意识地藏在了墙壁的凹槽中。” 王守财静静地瞧着他,表情僵硬了好一会才回道:“那你有可能被反设套了。” “不会。”许棒子摇了摇头:“老刘信任我,且我在高家近二十年,从未有做过出格的事情。他们不会因为这样一件事儿,就确定什么。” “既然你说没漏,那就往下走吧。”王守财轻声道:“看结果。” “是。”许棒子恭敬地回应后,硬着头皮问道:“主……主人,如果我此计成了,那您是不是可以把那个……?” “有结果了,我自然会给你。”王守财给出了承诺。 “谢谢主人。”许棒子的腰弯得更低了。 “嗯,你先去吧,我等你消息。”王守财摆手。 许棒子微微停顿一下,抱拳提醒道:“这些人里,让我感觉到很危险的只有两人。姓蒋的老家伙,还有那个姓李的小伙……这俩人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善于观察,做事很阴,主人要多加防范。” 他说完,王守财还没等回应,旁边的王黎黎就忍不住询问:“那个姓李的,今晚也进入龙库吗?我曾找过他,他今晚没有约我详谈的意思吗?” “没有,没听他说过。”许棒子双眼中闪过一丝光彩,似乎已经确定了什么。 王黎黎听到这个回答,大概也猜出了任也的意思。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先告退了。” “去吧。” 说完,许棒子独自一人,快步离开。 灯光昏黄的卫生间内,朱管家思考良久后,才轻声询问道:“老爷,如果许棒子帮我们做成了这个事情,那我们,真的要把那个东西……?” “不急,见了兔子再撒鹰。”王守财打断道:“许棒子在高家待了二十年,性格有没有变化,他与高渐笙是否有了主仆之情,我们都不知晓。所以一切要看结果……如若他对我忠诚,人也领到了,先还给他一个也无妨;如若他想两头通吃……那老夫再炼化一个铁人傀就是了。” 朱管家闻言点头。 王守财扭头看向女儿:“你真的要找那个小子?” “是的,父亲。把那小子交给我吧,他身上蕴养的王朝气运,可帮我王家子孙后代化龙而腾。”王黎黎回。 “我自然会为你布置诸多后手,确保万无一失。”王守财微微点头,双眼溺爱地瞧着女儿:“如果你必须经历这些,那就趁我还在时,为你掌舵。” “谢谢父亲。”王黎黎瞧着父亲,眼中有来自亲情的感动,也有一闪而过的贪婪,但更多的是——敬畏。 说完,三人迈步走向卫生间外。 王黎黎瞧着朱管家,低声吩咐道:“按照我说的去准备……。” “是!” …… 宴会厅。 任也几人在外面商量完了之后,便匆匆返回。 落座时,任也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四周,并且目光在高家拜寿团所坐的三张桌上,短暂停留了一下,那些自己人都在干什么,他一览无余。 收回目光,任也伸手摸了摸下巴,便低声冲着许清昭传音:“爱妃宝宝……!” “夫妻”二人通过传音交流时,疯狗也冲着蒋钦询问道:“老爷子,你们商量的咋样了,什么时候行动?” “别问了,该告诉你的时候,一定会告诉你。”蒋老爷子淡淡地回。 “……踏,一个个都搞得神神秘秘的。”疯狗在心中骂娘:“老子的过人智慧和丰富的犯罪经验,你们不用,早晚是要后悔滴。” 又过了一小会,王公馆负责招待院内事宜的下人,站在门口大声呼喊:“各位宾客,请起身移步,来到室外观看烟花。大家有序,不要拥挤……!” 喊声连续响彻,高家拜寿团队的人也纷纷起身。 任也陪在许清昭身旁,一边与她交流,一边跟随着人群来到了室外。 此刻,宴会厅的门口,几乎已经被宾客堵死了,里里外外全是人。 任也拉了一下许清昭的小手,带着她站在了侧面,而蒋钦,于伟峰,老曲等人,则是已经开始通知进入龙库的人,做好准备。 前侧的空地上,王公馆内的下人,正在摆放着烟花,周遭锣鼓喧天,气氛好不热闹。 任也与许清昭往前挤了数步,恰巧看见了,与下人们站在一块的许棒子。 “啪!” 任也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着问道:“许哥。” 许棒子回头瞧向他,脸颊上泛起了一丝很僵硬的微笑:“要开始了吗?” 任也冲他点头,也给了一个马上准备行动的眼神。 许棒子收到信号后,便站在任也旁边,与他和许清昭一块看向了准备燃放烟花的那边。 三人站在人群中,待了大概不到五分钟,便听见嘭嘭嘭的声响,眼见烟花在空中炸开。 就在这时,一阵香气飘来,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拍在了任也的肩膀上:“李兄。” 任也回头,咧嘴一笑:“王小姐。” 王黎黎端着两杯红酒,醉眼迷离地瞧着他:“从宴席开始,我便一直等着你,你好不给我面子啊。” “没有,我看您刚才一直在忙。”任也抱拳回道:“本想着,一会宴席结束,再单独约见您。” 王黎黎微微摇头:“我喝了很多酒,不想再等了。我的房间……一样可以观看烟花,而且是最佳观赏角度哦。” 任也瞧着他她,委婉拒绝道:“此时人多……。” “李兄,一而再,再而三的驳我面子,你让我很难堪啊。”王黎黎再次打断道:“在这个村,能三番五次拒绝我的人,就你一个。” 对方的话,已经很明显了,这显然也不是一次你情我愿的邀请…… 任也听到这话,大脑飞速运转,而旁边的许清昭早都做好了翻脸的准备,小手也已经准备凝成剑指。 二人对视,任也攥着拳头,斟酌许久后,立马给许清昭传音:“她硬请,我就必须得跟她去,不然她一直盯着,大家都进不去龙库。” 许清昭急了,用很罕见的愤怒语气回道:“你若被她谋害了怎么办?!” “现在看,我就是不去,也很难安全走出这个村了。她已经盯上我了。”任也语气急促地回道:“关键是你们,一定要按照我说的做,但现在别表现出来,等行动。” 许清昭还是有些不放心,她表情很纠结,也很倔强地站在原地没动。 “爱妃……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儿,是完全能按照自己意愿来的,意外才是常态。”任也再次劝说道:“尽人事,听天命,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夜晚的冷风吹拂,烟花在夜幕下璀璨。 许清昭沉默半晌,话语简洁地回道:“朱子贵,如若你真走不出这贪婪村,本宫便会以二阶最强战力,承天道之重……血洗王家每一个残魂。届时我遭反噬,也必然身陨。如此一来,你身负两条人命,遇事请万般斟酌吧。” 说完,许清昭便果断地转身离开。 她真的不太会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内心不想任也冲动,冒险行事,所以她表现得很严肃,甚至还有些天真的,并将自己的生命之重,压在了任也的重要决策上。 她就是想告诉怀王,你不能拿自己冒险,如果真出事了,老娘也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不知何时,她有些过于惦记自己这位有名无实的丈夫了…… 这种“过于”的情感,一度让她很羞耻,很迷茫。 许清昭离开后,任也扭头看了一眼许棒子,目光清澈……纯真。 二人相互点头后,他才冲王黎黎说道:“那就……请王小姐带路吧,我们单独一叙。” “请!”王黎黎让开了身位。 …… 两分钟后。 蒋钦见到任也被带走后,皱眉说道:“他……他被那个小娘们给领走了。” “不能等了,烟花结束就是唱堂会,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于伟峰回。 许清昭走过来,淡淡道:“他说了,不用等,我们行动。” 第二八四章 对不起,我有的不是古王朝气运 第284章 任也跟随着王黎黎穿过人群,抬眼便看见了老刘,他摆手打着招呼:“兄弟,我和王小姐还有点要紧的事情去办,你们先玩哈,一会见。” 老刘目光不善地看着他,酸溜溜问道:“要紧的事儿,能有多紧?!” “我也不知道,王小姐没告诉我。”任也摇头。 “那你去跟王小姐试试吧,回来跟我口述,或者漱口也行。”要论聊骚天,那一百个怀王加一块,也碰触不到老刘的极限。 任也翻了翻白眼,拍着老刘的肩膀:“你们好好玩哈。” “别碰我,脏男人。”老刘依旧酸溜溜地抬臂,拦开任也的手掌后,与其擦肩而过。 …… 十分钟后。 还是王小姐的闺房,还是那个可以一览王公馆美景的天台花园,任也与她相对而坐。 几碟下酒的小菜摆在桌上,王小姐亲自倒了两杯红酒。 月光柔和,她端着红酒杯,双腿交叠而坐:“李兄,你该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呵呵。” 任也尬笑了一下,伸手挠了挠头:“王小姐,真不是我不识抬举,只不过,这自古以来墙头草就没有什么好下场。我要跟了王家,高老爷恨我,可能胜过恨他的所有对手。我……我有点不敢啊。” “你是不敢,还是在权衡利弊?”王黎黎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双眸死死盯着任也的表情:“我听说了,高渐笙在搞什么比武招亲,要给自己的爱女高明悦,选一位乘龙快婿。呵呵,李兄,你如此犹豫,不会是想入赘高家吧?” 你想多了,老子只是接了高家的任务,而且还没办法放弃……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故意拖延时间道:“我一个癞,哪里敢想这种没事儿?!” 王黎黎露出一副根本不信的表情,只轻抿了一口红酒,冷笑道:“外人总觉得入赘高家,是一件天大的美事儿,殊不知…呵呵,这乘龙快婿四字的奥秘,到底是何种……!” 任也见她话说一半,立马追问道:“什么意思?” 王黎黎目光变得空洞,稍稍停顿了一下:“算了,不提高家,只说你我。” 任也感觉她本来是有话想说的,但不知为何却又憋了回去。但继续问也没什么意义,所以只岔开话题回道:“王小姐请讲。” “你来我王家,龙库向你开放,里面的藏品和珍宝你随便任选三件。”王黎黎面色变得严肃且认真:“至于钱财待遇,那都是身外之物,不值一提。” 这承诺有啥用啊?老子是玩家啊,身上背着任务呢,做完就要回地球老家了。你不会真以为本王,能一直在这里给你们当狗腿吧? 王黎黎瞧着任也,妩媚的俏脸上,表情有些挣扎,似乎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你若同意,我也可……。” “?!” 任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高家能给的,我王家也能给。”王黎黎收敛了自己的一切神态,很理智地说道:“你我二人可以结成夫妻,在王家,你的地位仅次于我父一人。” 忽悠,你接着忽悠!老子是踏马玩家啊,你这种拉拢手段不会太拙劣了吗?我还真能留在这儿当上门女婿吗?!估计只有老刘能信这个。 【恭喜您,您在《罪》星门中得到了sss任务——联姻。贪婪村王家长女为了拉拢你,承诺愿意与你结合。如果你同意她的拉拢,将自动归入王家阵营,并在此星门最后的争夺中,必须与其同进退,无法叛变。如若王家最后胜出,你与王黎黎婚姻存续期间,将拥有永久进入贪婪村星门的特权。如若王家家主自愿,贪婪村全境也可并入联姻者的专属星门。如若王家失败,你则与他们一同覆灭。】 【温馨提醒:婚姻不是儿戏,离婚有害后代,请慎重选择。】 “拟吗!” 任也惊坐起,震惊到爆了一句粗口。 王黎黎黛眉紧皱地瞧着他:“我提的条件,至于你骂出如此粗鄙的字眼吗?” 她很愤怒,心中暗道,老娘这容貌,这身材,这家境,追自己的人可能都要排到京都了,你小子张嘴就是一句三字经,未免太伤人了吧?! 不过王黎黎能用自己作为筹码来谈,肯定谈不上对任也有任何男女情感。她最多就是对眼前这小子,没有那种极端的厌恶感而已。 她只是有些贪婪,有些向往地猜到了一角未来。 气运二字,玄妙无常,非天选之人,非特殊命格,根本无法以身承受。 王家也有豪门气运,可那也只能储存在龙鼎之中,只能无形中庇佑王氏一族昌盛,却无法改变人的命格。 而眼前这小子,是身负古王朝人族气运的家伙,强行夺取他的气运,虽然能令王家气运更盛,但那也只是一个固定的“数额”,无法增长,无法滋生。 但如若二人结合,伴侣自然受益,上限无限高,王家自然也会愈发昌盛。 对于王黎黎而言,她近两年总感觉自己的未来不在这儿,过去的生活也就像是一场循环开场的堂会,而自己只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戏子而已。 她目光渴望且贪婪地瞧着任也,等待着他的答复。 对面,任也呆愣地瞧着眼前的这位有些,有些妩媚,且令人浮想联翩的姑娘,心里狂呼道:“有踏马这么考验守岁人的嘛?!” 此刻,只要他一点头,那阵营立场马上就变,不但能迎娶一位“姿势潜力”爆棚,性张力拉满的大美女,而且还能得到贪婪村永久的进入权限。甚至熬到王守财死,自己卖力表现一下,那这个星门都可以被清凉府吸纳,扩充自己的领土。 这种条件,要说不令人心动,那是不可能的啊。 谁特么能经受得起这样的考验? 不过,一闪而逝的挣扎后,任也便冷静了下来,心里被空虚感填满。 这个“联姻”肯定不是三个人的事儿,也肯定不允许拉几个队友进来,大家一块结婚。它只是针对自己一个人的“隐藏任务”,其他玩家大概率是改变不了阵营立场的。 老刘、阿菩、爱妃,可能都会成为自己的对立面,而唐风也绝不可能跟王守财一个阵营。 s级以上的任务,基本都有死亡机制,他不可能叛变队友啊。 而且想起来许清昭发飙的样子,他也不敢。 爱妃强势,家教也一直很严。 玛德,老子又要为你们几个货,拒绝全世界啊…… 任也缓缓坐下,双手挫着脸蛋子:“承蒙王小姐的厚爱,在下真的没有理由拒绝……只不过,那狗艹的高老爷用特殊手段,控制了我……我要叛变他,就会神形俱灭。” 他此刻不能直接同意,因为那就代表接受了联姻,不可逆转,所以只能继续拖延时间。 王黎黎双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失望神色,端起酒杯开口道:“你我共饮一杯吧。” 任也抬头一愣。 “怎么,还怕我给你下毒吗?咯咯!”王黎黎莞尔一笑,又流露出了风情万种的一面。 任也稍稍停顿:“我们一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解除高老爷对我的控制。” 说完,二人撞杯,一饮而尽。 …… 室外。 夜幕下,烟花转瞬即逝的明亮,照耀着人间璀璨。 王守财站在人群最前侧,与一群达官贵人,仰面望着天空,有说有笑地交流着。 身后,宾客如海潮,都在喧闹地交流着。 公馆主楼。 高家的拜寿团队,已经暗中包围了王守财的书房。 一群人躲在楼梯间内,都在侧耳倾听着走廊的声响,只有许棒子和王妃俩人站在最后排,双眸紧闭。 “吱嘎!” 片刻后,楼梯间的房门突兀敞开,疯狗脱离隐身状态,皱眉道:“清理干净了,被迫杀了三个士兵。但我们没有动用神异,依靠的是暗器和身体力量,外面不会察觉到的。” “你终于当一回人了,干得漂亮。”老刘忍不住赞赏了一句。 “我踏马一直是主c好嘛。”疯狗回了一句,招呼道:“走走,搞快!” 一行人迅速迈步离开楼梯间,刘管家冲着同行而来的高家护院家丁吩咐道:“还是我们几个人进去,你们留在这一层,观察周围。” 于伟峰也冲着小队的几名玩家说道:“进入人员,还是昨晚的那些。你们留下,帮着残魂警戒。千万记住了,在我们没有出来之前,如果有人接近王守财的书房,直接就弄死,但尽量不要动用神异。” “明白。”那个会玩蚊子的中年,立即带着其他几名玩家散开。 交代完,众人便准备从书房进入龙库,但于伟峰回头清点人数的时候,却没有看到王妃和许棒子。 他急迫地返回楼梯间,见到二人还呆呆地站在那儿,随即立马催促道:“你们干什么呢?搞快!” “没事儿。”王妃率先回过神来,抬头道:“我刚才入定,感知了一下周围情况。” “快快!” 老于摆手。 二人迈步离开楼梯间,并与大家一块进入了书房,下了地库。 …… 算上这一次,小队已经是第三次潜入王家龙库了,那自然是轻车熟路,效率惊人。 没用五分钟,众人就再次来到了藏有珍宝的空旷大厅,随即疯狗与于伟峰很丝滑,很老练地引开了小铁人军团。 阿菩立即上前,打开里间密室的铁门。 蒋钦第一个冲了进去,迈步招呼道:“快快,把那一滴血拿来。” 老曲立马奉上,而蒋老爷子动用神异,引出蚊子躯体,且凝聚了那滴血后,便来到了硕大的木箱旁边。 众人屏住呼吸,仔细观看。 “终于就要成功了,我终于完成老爷的心愿了。”刘管家激动地念着台词。 “啪嗒!” 那滴血落在木箱上。 轰的一阵红光冲起,只听咔嚓一声,木箱徐徐裂开。 众人集体探头观察,见到蒋老迅速翻开了盖子。 箱子内的景象映入眼帘,大家却全部愣在了原地。 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 “咔嚓!” 就在这时,密室左侧的墙壁传来震动,大家回过神来,一同警觉的回头查看,却见到墙壁那侧出现了一条暗道。 许棒子站在阴暗的灯光下,回头看向众人,冷笑道:“呵呵,你们不要试着脱困,出不去的,硬开机关会死哦。” “你什么意思?!”刘管家惊愕地问道。 “刷!” 许棒子一步迈入暗道之中,墙壁顷刻间闭合,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我……我们被他出卖了?”不远处,正在引诱小铁人的疯狗,表情非常惊愕地喊道:“玛德,那老毕登果然有问题!” …… 漆黑的隧道中,许棒子正速度极快地行走着。 这条隧道,是龙库专用的紧急撤离通道,此间很多机关,都需要主动按照规则触发,正常行走,是不会受到影响的。 这里,许棒子只来过一次。 行走了大概不到五分钟,他感受到了一股湿气,来到隧道尽头,他拍打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青石板。 “哗啦啦……!” 墙壁裂开,映入眼帘的是无数火把和明亮的手电筒,以及密密麻麻的王家神通者、士兵。 许棒子愣了一下,顺着台阶迈步走出。 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王守财浑身泛起酒气,背手而来。 “老爷,除了小姐要的那个姓李的以外,所有高家的人都踩套了。战力高者被困在龙库之中,战力低微者,都在公馆书房。”许棒子抱拳说道:“近二十年的蛰伏,我总算能替主人办一件重要的事儿了。” 王守财瞧着他,原先眼中的怀疑和猜忌,逐渐变成了和蔼:“做得很好,你去帮老朱吧。” “是。”许棒子稍稍停顿了一下,硬着头皮,好像还要说话。 “此地人多眼杂,时间紧迫,事了之后,我会还给你那个东西的。”王守财笑着补充道。 “是,主人。”许棒子点头后,便在三名王家士兵的带领下,迅速离开。 他回头望去,见到备用撤离通道的入口,是一处防空洞,而这处建筑,在王家买下这里时,就已经存在了。 王守财迈着八字步,带着乌泱泱数十号人,走入了龙库之中。 地库密室内,蒋钦瞧着刘管家,不可置信地骂道:“踏,你不说七家家主的近侍残魂,绝不可能叛变吗?这怎么解释?!” “我早就说了,”老刘瞧着刘堂:“他俩可能都叛变了。” “你怕不是个,我要叛变了,会不和他一块跑吗?”刘管家表情极为愤怒地吼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啊!这近侍之人,都只有寥寥三两位,且都是老爷精挑细选的绝对心腹,绝不可能叛变,不可能!” “别叨叨了,合力破开密室,冲出去吧。”老曲大喊。 “咔嚓!” 就在这时,小密室墙壁再次裂开,王守财背手站在隧道内,笑道:“诸位想走,呵呵,有些晚了啊!” …… 王公馆,黎黎的闺房中。 任也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地躺在地面松软的地毯上,面色红润。 明亮灯光下,王黎黎赤足而立,双眸难掩失望地瞧着他。 此闺房,今夜被王黎黎命人做过特殊布置,暗中撒了沉睡蛊,无色无味。除了提前服用过解药,以及擅长控蛊的人外,三阶以下的神通者,都会在蛊毒中慢慢失去意识,陷入沉睡。 除此之外,红酒中也有蛊毒,王黎黎故意用激将法,迫使任也喝下后,对方在短短十几秒内,就趴在了桌上,睡得无比香甜。 王黎黎自幼学习巫蛊之术,实力根本不在周聪聪之下,只不过她的美貌掩盖了这种天赋而已。 在刚刚的最后一次谈判中,王黎黎清晰地感觉到了任也的拒绝。 谈不拢,那就只能强取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四位黑袍老者迈步走入室内。 此四人皆是男子,且身高,体重,体态,长相,全部一样,是一奶同胞的四胞胎兄弟。 此四人被人称为闽南四虎,在当地犯下无数惨案后,被多股势力通缉,而恰巧王家得势后,广纳入幕之宾,所以四人一同投靠。 闽南四虎是四胞胎,心意相通,且同修刚猛霸道的雷刀,联手时默契十足,罕见敌手。 四人入内后,年近六十的大虎道:“这小子脑袋有问题,王小姐甘愿下嫁于他,他却拒绝,真是不识抬举。” 二虎立马补充:“也罢,我四兄弟已起大阵,屏蔽内外气息,王小姐尽可抽走此人的气运了。” 话音落,四人散开,分四角盘坐,进入入定状态,闭目养神。 王黎黎赤脚走到任也面前,瞧着他平和的面容,轻声道:“我本不想杀你,可惜你的选择……令我很失望。对不起了,你得死。” 身负气运之人,如若气运被抽走干净,则会遭受到厄难反噬,必死。 不过,这对于王黎黎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她自觉给过任也选择。 “刷!” 王黎黎盘底而坐,轻唤道:“龙鼎!” 话音落,她体内瞬间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一个古朴的鼎器,自双手中缓缓飞起,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嗷呜!” 突兀间,一阵激昂的龙吟之声自鼎内响彻,震得房间晃动,但很快便被阵法压制。 无数绵密流淌的白色气体,自鼎中飘出,灵动地盘旋在王黎黎头顶。 西南角,三虎看到这一幕,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这就是气运吗?唉,可惜我等不被天道所容,不被气运认可啊……即便眼见这神物出现在眼前,也没有机缘获得。” “嗷——!” 又是一阵高亢的龙吟声激荡。 四虎兄弟全部睁开双眼,竟见到空中飘飞的气运逐渐凝实,且有了形状。 片刻间,气运化龙,长达六七米,栩栩如生地盘旋在王黎黎头顶,龙眼明亮,且贪婪地瞧着任也。 “王家气运昌盛啊,竟然可化龙形。”大虎感叹了一句。 “不,大哥,我觉得这与王家的气运无关,而是那个鼎。”二虎立马摇头,眼神炙热:“此物是至宝啊!” “嗷——!” 那条气运所化的龙,龙睛闪光,冲着任也吐了一口气息。 “吞噬吧,全是你的。”王黎黎用意识开口。 那凝实的龙,突然在空中游动一圈,最终缓缓下落,前侧龙爪按在任也胸口,龙头对其脸颊,缓缓地张开了大口。 “呼……!” 它如龙吸水一般,猛吸一大口。 绵密的气运自任也七窍中流淌而出,缓缓飘向龙口之中。 “嗷呜!” 它发出舒爽的龙吟之声,躯体抖动,栩栩如生的龙鳞倒立而起。 “嘶……!” 气运化龙,迫不及待的再次吸了一口。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七窍中流淌出的气运,突然沸腾,如十级狂风一般,倒卷而起。 整个房屋剧烈抖动了起来,就像是遭受了一场地震。四虎不明所以,只能调动星源力维持大阵的稳定。 “呼呼呼……!” 任也身体中的气运,仿佛如大海一般没有穷尽,只疯狂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刷!” 王黎黎睁开双眸,俏脸满是惊愕:“他……他的气运如此鼎盛?!” “嗷呜!” 那条七八米长的小龙,立即飞到窗口处,惊恐异常地看着任也。 “轰隆隆!” 突兀间,任也体内冲出的气运疯狂聚拢,片刻间,也化作了一条巨龙。 它的身长,无限延伸,竟在空中盘旋十几圈。而这绝不是它的极限,只是此地只能装下这么大。 它的形象无比真实,龙头散发着金光,龙须随意飘动时,便能带起云海波动之象,龙眼圣洁璀璨,令四虎根本不敢与其对视。 它盘在空中,冷冷地注视着那条躲在窗口处的小龙,宛若看见了不肖子孙一般,充斥着威严和淡漠。 “轰!” 万里江山之景,倒影在房间之中。 一尊大印,自任也眉心飞出,稳稳地压在了巨龙头顶。 “小小世家气运,也敢化龙?!” 人皇印中,有一道古老的声音传出:“小泥鳅,盘在你面前的是人皇气运所化之龙。” “?!” 王黎黎与四虎当场懵逼。 地面上,任也还在安静地沉睡。 “嗷呜!” 一声龙吟,天地同感,室内霎时间有祥云凝聚,流动。 巨龙张开大嘴,猛然一吸。 “嗖!” 那窗口处瑟瑟发抖的气运之龙,便犹如空气一般,被一口吸掉,毫无挣扎之力。 第二八五章 争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黎黎呆愣,措不及防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内心惊诧万分。 那龙鼎内蕴藏的王家气运,竟然被这小子体内的气运给一口吞掉了,而且还毫无还手之力,连抢救一下的机会都不给? 她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从今日王黎黎的布置就可以看出,他们王家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他们熟知夺取他人或其它世家气运时的诸多细节和内幕,手法老练,经验丰富…… 事实上,王家的崛起,辉煌,鼎盛,除了有王守财的苦心经营外,还与这龙鼎有关。 此物拥有一个非常特殊的神异能力,那便是可以夺取世间的一切气运,供养鼎身,同样也会令持有者受天道认可,家族昌盛。 当然,这只是王家对于龙鼎的理解,它更多奥秘,根本不是现在的王守财和王黎黎能理解的。 不过,王家这些年顺风顺水,发展极快,就是因为有此至宝庇护,且王守财凭借此物,在暗中也连番抢夺了一些世家气运。 而且,被被抽走气运的世家,个人,下场都会极其悲惨,或命格破裂,遭到反噬:或灾厄临头,家族覆灭。 今日动手前,王黎黎想过诸多可能,却没有预料到,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家族多年来积累的气运……白白送给了眼前这个小子。 眩晕,懵逼,大脑嗡嗡作响。 王黎黎亲眼见到,那栩栩如生的巨龙,在吞掉自家气运后,便轰的一声归入那大印之中。 半空中,那倒影着山河日月,无边疆域的人皇印,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被气运包裹,给人一种如山岳般的沉重感。 “嗡!” 人皇印突然轻轻颤抖了起来,气运流淌绵密,气息稳定,似乎在呼唤着什么。 “翁!” 王黎黎双掌托起的龙鼎,突然也同颤了起来,但抖动幅度剧烈,显得非常挣扎。 “?!” 只这一下,王黎黎的脸色突然变的惨白,她忽然感觉到,那龙鼎与自己之间的微妙联系,竟开始动摇。 “轰!” 紧跟着,龙鼎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它虽看着是死物,好似也只是一件古老的鼎器,但此刻却表现的非常灵动,似乎在挣扎,在思考,到底要不要过去跟人皇印亲近一下。 “四位前辈助我压制那大印,龙……龙鼎受它引诱,与我的联系变得微弱。”王黎黎立马屏住呼吸,凝聚意识的吼道。 闽南四虎闻言,立马全力催动大阵,开始压制人皇印。 霎时间,房间内多种罕见的气息缠斗在了一块,星源波动也如海潮一般来回翻涌,只有那地面上躺着的怀王,像是死狗一般酣睡,甚至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仅仅过了片刻,大虎语气略有些颤抖的开口道:“……那……那大印……好像是踏神器,别说在这贪婪村了,就是在整个迁徙地,它也是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压制是不可能压制了,我们最多能用阵法,阵散它散发的气息。” “王家待我四人不薄,罢了,无非是损耗过大而已。大哥,我等今日还恩,为王小姐护住这龙鼎。”二虎开口。话音落,四人纷纷对着自己的胸口自拍一掌,呕出一口心头血,落在指尖后,弹向天空。 四滴血,在空中爆裂,消散无形。 “轰!!” 室内布置的暗阵剧烈晃动,星源波动浓烈到了极致。 人皇印自身纹丝不动,但散发出的气息却被禁锢了。 当初人皇踏天而去,将剑与印留在了神州,为后来者护道,但两者都被那至高规则封印,确保万物平衡。 它们会伴随着后来者成长,并逐渐解除封印与自身奥秘,如若有朝一日,天赦入命之人成为真正的九九人皇,并用自身气运供养剑与印,那才可令两件至宝回到巅峰。 目前任也对人皇印的了解,就如王黎黎对龙鼎的了解一样,所知甚少。 人皇印不知是何原因,在很久远的时代中,气运受损,几乎枯竭,它的灵也一直在沉睡,只不过刚才见到了“补品”,才勉强说了一句话。 此刻,人皇印不但被阵法屏蔽气息,还要承受天道规则压制,不过,它已然可以与龙鼎沟通。 印哥幽幽传音:“天赦入命,人皇亲选之人,这还需多言嘛?此子若是登顶,定当踏天而去,打上屋脊。日月江河照,必有你镇人间一角,你在想什么?” 这话翻译过来就是:“小鼎,你踏马是不是傻啊?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不知所谓的地主家族,你跟他们混什么啊?过来……咱们谈谈。” “嗡嗡!” 龙鼎挣扎,似乎还尚未有灵,无法回话。 王黎黎的额头布满了汗水,用意识大声呼喊:“龙鼎大人,王家虽小……可却倾其所有的供养与你,这些年……我们详尽一切办法,用气运令你复苏。还请留下……!” “咔嚓!” 话音刚落,龙鼎再次往前飞了半寸,它尚未开灵,只感觉自己有些亲近任也,但人皇印散发的气息,又令它感觉到恐怖。 人皇剑的剑灵,见到这一幕后,就没有印哥那帮有文化,有素养了,它直接开口唾骂道:“哪儿来的蠢逼啊,这种选择题很难嘛?” …… 王公馆,六层。 王黎黎出手控制任也时,朱管家已经带着王家的高手,将这一层彻底封锁,里里外外全是人。 “吱嘎嘎!” 一阵酸牙的声音响彻,电梯上行。 守在古老电梯口的王家入幕之宾,纷纷回头看了一眼。 镂空的电梯门敞开,许棒子带着三位士兵,迈步走了出来。 众人都不是认识他,只皱起眉头,眼神戒备。 “王老爷让我回来,朱管家呢?”许棒子迈步而出后,轻声询问。 众人看了他一眼,才听见旁边的士兵介绍道:“此人叫许棒子,是老爷信任之人。” 一群王家随扈,听到这话后,脸色才缓和不少。 其中一人开口,指着深邃的走廊说道:“朱管家在里面。” “谢谢。” 许棒子回了一句,便迈步走向布置大战的王黎黎闺房。 转了一弯,他看见了朱管家背手站在走廊内,表情有些焦虑的嘀咕道:“小姐为何此刻还未成功?” “老朱!” 许棒子开口呼唤。 朱管家转过身,稍稍愣了一下:“呵呵,是老许啊,地库的情况怎么样?” “老爷已经带人进去了,并且命三位士兵带我返回。”许棒子轻声询问道:“小姐这边怎么样?” “已经开始有一会了。”朱管家轻声道:“大阵已成,但抽走气运时不能被打扰,我等进不去。” “哦。”许棒子微微点头,轻声道:“你找个僻静的地方,老爷让我带话给你。” 如若是之前,朱管家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岗位,但许棒子能返回,说明老爷那边已经成功,此人将高家的拜寿团队,尽数带到了龙库的陷阱之中。 并且,后者可以被允许上六楼,那说明他已经赢得了老爷的进一步信任。 “怎么了?”朱管家皱眉问。 “有点隐秘之事。”许棒子脸色严肃的低声道:“关于其它几家的。” “你且随我来。”朱管家点头,向前走了六七步后,便推开了一间无人的下人房。 许棒子迈步跟了进去,而旁边的两位王家随扈,也本能的想进入。 “刷!” 许棒子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们。 朱管家愣了一下,轻声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吧。” 两人退后,两人入内,并关上了房门。 灯光昏暗的下人房内,朱管家带着许棒子往前走了数步,才转身问道:“老爷到底有什么交代。” “他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秘密。”许棒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习惯性的拽下了腰间的烟袋锅和装旱烟丝的袋子。 “秘密?是关于张家,庞家的……!?”朱管家低声问道:“是不是老爷,对他们的态度有所改变?” “呵呵。” “你笑什么?到底是什么秘密!”朱管家追问。 “秘密就是,我要杀你!”黑暗中,许棒子的嘴角泛起了微笑。 “?!” 朱管家一愣。 “刷!” 许棒子突然拔了一下烟袋锅嘴,只见一柄纤细且冒着寒光的细剑,从烟袋锅杆子中抽了出来。 一股凛冽至极的气机,竟让朱管家一动也不敢动,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呆傻的状态。 “噗!!” 烟袋锅中的藏剑,直接刺穿了朱管家的脖颈。 “啪嗒,啪嗒……!” 两滴鲜血顺着藏剑落在了松软的地毯上。 许棒子停顿了一下后,缓缓抽回藏剑,又从腰间拽下一块脏兮兮的皮子,直接贴在了脸上,轻声道:“千人千面。” 片刻后,那像是羊皮布一般的东西,在许棒子脸上极具变化,最终竟变成了朱管家的模样。 …… 王黎黎闺房内。 “嗖!!!” 龙鼎突然剧烈震动,瞬间斩断了自己与王黎黎之间的联系,勇气十足的冲向了人皇印。 二者碰触后,一同归入任也的眉心。 没错,龙鼎挣扎,在挣扎,最后还是决定叛变了。 没办法,对方给的实在太多了,那个印里全是气运啊,完全不是王家可以比的…… “刷!” 王黎黎惊愕的睁开双眼,瞬间见到任也扑棱一下坐起,嘴角上还泛着邪魅狂狷的微笑:“老子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可以让我走,为什么非要送我气运,还要送我小鼎!老子何德何能,才能令你如此迷恋啊!” “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王黎黎表情狰狞,口中发出极其尖锐的声音。 第二八六章 贪婪之境 大虎亲眼见着任也惊坐起,不可置信道:“他……他不是中了蛊毒嘛,为何没有受到影响?” 地面上,任也坐在松软的地毯上,仰面张开了嘴。 “噗!” 一颗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宝石,从他口中吐出,还沾染着些许粘液。 老刘对它做了些什么,怎么有点咸啊? 任也皱眉吧唧着嘴,抬手就将生命之石悬浮在了自己的头顶,令其光辉护住己身。 与王黎黎上六层之前,他故意与老刘打招呼,擦肩而过,就是为了借此至宝。 “我虽然颇有几分姿色,可你三番两次找我,且急迫难耐。哥要是只认为,你是想拉拢我的身体和能力,那未免也太蠢了吧?”任也瞧着王黎黎,抬手便唤出人皇剑,攥在手心:“你善于伪装,也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可现如今,谁还不是个演员呢?你套住了我,我套住了你爸爸,这买卖很划算啊。” 他话语轻挑,语气轻松,这着实令三虎一惊,瓮声瓮气道:“你把王老爷怎么样了?!” 更虎的四虎补充道:“大哥,我们先去龙库?” “少听他胡诌!”王黎黎咬着银牙:“父亲在地库布下天罗地网,光凭那几个人,任何准备都是无用的。不要分神,迅速拿下此人。” 任也有些头疼,他本想忽悠对方一下,令其心神大乱,并撤去大阵,支援龙库,但王黎黎明显对老爹很自信啊。这也侧面说明,许清昭等人的处境堪忧。 而且,此刻他也不知,爱妃单独干的那件事儿,是否进行得顺利。 现在来不及多想了,只能擒住王黎黎,迅速赶往龙库。 “轰!” 星源力破体而出,任也气息攀升。 【恭喜人皇,得此地世家气运,清凉府全境,天降祥瑞,万世隆昌,庇佑万民。】 【气运:一府之地(溢出)——晋升——一域之地。】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只稍稍怔了一下,便立马提剑杀向五人。 现在不是感悟气运变化的时候,他需要快速冲出大阵,支援龙库。 …… 清凉府。 夜晚,凉风吹拂,星月明亮。 黄哥坐在椅子上,正在喝着茶水,批着公文。 “轰隆!” 突兀间,室外天空雷声滚滚,祥云凝聚,有耀眼霞光直射府衙。 一时间,牲畜与走兽嘶鸣,山林激荡,枯井涌甘泉,旱地降甘霖,鲤鱼跃水面。 万民惊醒,纷纷冲出宅院向天空观看。 黄哥顶着黑眼圈冲出府衙,抬头看着天降异象,沉默良久后,无语道:“那货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啊?不是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就是搞这些东西。玛德,能不能让老子安稳地睡一觉啊?!” 旁边,府衙内的一位吏房老者,激动地大喜道:“天降异象,霞光耀府衙,我清凉府崛起已势不可挡,今夜必将被史书铭记啊。” “天降异象?那是气运有变化啊?”黄哥突然一怔,立马喊道:“让游街的打更之人,马上喊话。敦促府城内的夫妻,今晚多行苟且之事,全力种地开垦。” “啊?” 老者懵逼。 “天降异像,今夜若怀孕,孩子可能天生就是灵童,受天道庇护啊!那不在家种地干什么?搓吊啊?!”黄哥在这方面是有些急才的:“快去让更夫挨家喊话。” 老者无言许久,抱拳道:“黄大人的智慧,真是……冠绝古今。” 当夜,清凉府没有老婆的更夫,全部上街喊话,而有老婆的则是被特许在家种田。 纵观漫长的历史,就没有哪一个封建的权力机构,会在大晚上敦促民众搞这种事儿的。 所以,从今天开始,黄大人有了一个新外号——送子府尹,名满南疆。 …… 王公馆,六层,下人房。 许棒子在脸上贴了羊皮布后,就变成了朱管家的模样,连身高、体重等等,也全都一般无二。 他抬手一挥,退去朱管家的衣物,套在了自己身上,又将其尸体扔在了旁边的柜子之中。 一切弄妥,他故意加快脚步,气势汹汹地走出了下人房。 回到走廊,许棒子只是看了一眼等待在这里的那两位神通者,随即便快步赶往了电梯方向。 一群守候在这里的男男女女,都在轻声交流。 许棒子走过来,不容置疑地呼唤道:“你等速速赶往龙库,老爷有特殊安排,就现在。” 大家愣了一下,其中一人不明所以地抱拳道:“朱管家,为何让我等……?” “让你去你就去,哪有那么多废话。”许棒子挑着眉毛:“后院还有人呢,尔等要确保龙库的安全。速去!” 众人在他身上看不出任何破绽,也很少见到朱管家如此焦急,所以根本不敢多言,只在几位领头人的带领下,匆匆离去,赶往龙库。 这群人一走,六层就只剩下了七八名需贴身保护王黎黎的神通者了。 “轰隆!” 闺房那一侧剧烈震动,一位女子皱眉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大阵也几次被撞得晃动,小姐那边……?” “无妨。” 许棒子摆手打断道:“那小子是身负古王朝气运的人,想尽数抽走,自然是要费一番周折的,闹出点动静也正常,无需多虑。” 说话间,他们一行人便向闺房门口走去。 此刻,闽南四虎起的大阵,已经彻底将闺房与外部环境隔绝,如若想要传音,或者叫走廊内的人进去帮忙,那大阵则必然敞开,而这样会给任也绝佳的脱困机会。 不过,这时外面的人是可以动用神异,去攻击阵法壁垒,强行闯入的。 但这些下人自然不敢,也不会这么做。而许棒子站在闺房门外,则是脸色阴晴不定。 他在思考,在犹豫。 …… 龙库内。 高家拜寿团队的成员,也早都与王守财带来的人混战在了一块。 蒋钦,于伟峰,老曲,疯狗,刘管家,阿菩,许清昭,老刘,总共八人,却正在对抗整整五十名小铁人,以及数十名王家的神通者与士兵。 大战在相对较为空旷的藏宝大厅内展开,八人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苦战。 那五十个小铁人,就已经足够麻烦了,外表坚硬,极难斩杀,再加上此地被大阵压制,活动空间有限,周遭又全是用异能攻击的神通者……所以很快便有人挂彩了。 最惨的是于伟峰,他与上次的经历一样,也不知为何,那群小铁人就跟疯了一样地盯着他,但凡有机会,就会搏命似的进攻。 周遭空间逼仄,又到处都是人,他打退了一波小铁人,就会遭受到数名神通者的偷袭,导致胸口、后背,全都露出了狰狞的伤口。 “咔嚓!” 于伟峰抬起古剑,召唤出一道雷电劈下,震飞数个小铁人后,又被两个法宝打得口吐鲜血,倒飞着撞在了藏宝架子上,狼狈落地。 “老于!”疯狗猛然回头喊了一声,手持短,连续杀了两个士兵后,挡在了自己的队长身前:“你他还行不?” “呼,呼……!” 于伟峰擦着嘴角的鲜血,捂着疼痛难忍的伤口,咬牙道:“老子就踏不明白了,这群小铁人为何会如此疯狂地攻击我?” 旁边,凝聚巨人虚影战斗的老刘,突然灵感一动,猜测道:“可能是一种惩罚。你在地下室搞了那个女鬼,身上的阳气大幅度减弱……阴气盛,自然会吸引这些被炼化的脏东西。只是……我踏没想到,你能吸引这么多。你到底搞了几次啊?!” “轰!” 说话间,老刘很仗义地凝聚巨人之拳,砸飞了周遭想要攻击于伟峰的那群小铁人。 “谢……谢了。” 于伟峰喘息着想要坐起,却无意中注意到,自己身左侧的柜子最下方,摆放着一本神异典籍。 典籍是蓝色皮的,上书四个大字——《太平道法》。 “卧槽!” 于伟峰当场爆出粗口,双眼死死地盯着那太平道法,满眼都是狂喜之色。 他是法术系玩家,人生最大的机缘,便是年轻的时候,在一处古代战场中得到了残缺的太平道法,而这东西是天公的传承。 于伟峰觉得,如若当时自己得到的是完整的太平道法,那便不会被判定为法术系,而是阴阳系。 天公这俩字并不陌生,历史上也只有一位,那便是传说中的——张角。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小小的迁徙地,竟然有完整的太平道法。这……这简直是天降机缘。 虽然职业传承不可更改,但要是能得到完整的传承至宝,那必然可以令自己的传承途径巨变,潜力无限提升。 一瞬间,于伟峰双眼就变得血红,甚至感觉身上恐怖的创口都不那么疼了。 “嘭!” 他根本不理会周边的情况,也听不见任何嘈杂的喊声,只一拳打穿了柜外的阵法壁垒,伸手就要夺取典籍。 “嗖!” 岂料,典籍突然飞出,独自盘旋在半空中晃动。 “认可我吧,认可我吧……!” 于伟峰全身的星源气息变得凌乱,身体一跃而起,渴望地抓向了那典籍。 旁边,疯狗打退两个小铁人后,瞪着眼珠子吼道:“老于,你在干什么……?!” 对方似乎就跟没听见一样,根本不理他。 疯狗急迫的往前追了两步,却突然扭头看向了墙壁东侧的柜子,那最上方的格子中,挂着一件斗篷,散发着令他兴奋的气息。 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呆愣。 掠夺系对至宝的感知能力极强,他立刻就辨认出来,那件斗篷有自身职业的本源气息。 “不对啊……不太对啊……!”疯狗怔在原地,脑中疯狂呐喊:“这个破逼地方,怎么会有我掠夺系的神异宝物?” “可它就在眼前啊。” “不应该有啊?” “我要过去看看……!” 欲望本不算强烈的疯狗,在短暂挣扎后,还是被那件至宝吸引,飞快地冲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藏宝大厅内的所有小铁人,王家神通者,以及可以射出带有星源波动子弹的士兵们,全都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上千平的藏宝厅内,有六个人在玩命地奔跑着,像是追逐着什么东西。 只有中央的位置,有两人还未动。 一个是许清昭,她表情略有些挣扎,目光迷离地站在哪儿,一动不动。 不远处,蒋钦也没有动,但却表情极为痛苦、挣扎。而他能与许清昭一样,是因为提前将自己的安定全部吃掉了。 小密室内,王守财体态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目光玩味地瞧着大厅内的八人,表情很是欣慰。 旁边,一位神通者感叹道:“呵呵,除了神仙、圣人,谁又能没有贪欲呢?!” 王守财右手抬起,指尖飘飞着一颗代表权柄之力的红色球体,摇头道:“不,你错了。” “老爷为何这么说?”神通者不解。 “神仙欲求证天地之道,圣人但求青史留名。”王守财表情鄙夷地说道:“你怎可说,他们没有贪欲呢?哈哈。” 众人闻言点头。 王守财用指尖玩弄着红色球体,双眼瞧着眼前八人说道:“这贪婪之境,贪欲在无意识地滋生,在不知不觉间令人迷失。正如这个世界一样,贫农也好,富商高官也罢……总在不知不觉间,就沦为了奴隶。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比谁卑劣,大家脱了衣服,本质都是一样的。” 他为何非要许棒子把这些人骗入龙库? 因为只有在这个地方,王守财才可以借用藏宝大厅,唤出贪婪之境,掌贪婪权柄。 他为何不杀这些高家派来的人? 为何明明邀请了庞、张两家的人马,却只把他们安排在后院,而不参加寿宴? 很简单,他不想与高渐笙做一时之争,而是想彻底铲除这个家族,抹去一切威胁。 高老爷既然要那件至宝,王守财便会送给他的。反正那东西自己只有一半,也使用不了,送给老高可以令它变得完整,重现当初的神通。 只不过,送回去的这些人,必须要先变成自己的欲望奴隶,他们是灭门高家最好的快刀。 只要他们迷失在贪婪之境中,便永生不能背叛,只听王守财的调遣。 这些人带着至宝回去后,老高就会以为自己赢了,会为女儿举办婚礼……而婚礼那天,这些人可作为内应,配上王张庞三家的力量,就可让沈家灭门的故事重演。 “呵呵,老高是打手出身,根本没有什么谋略,他怎么与我斗啊?”王守财坐在椅子上,念着台词:“过去的一切,也终将被时间掩埋,被人忘却。” 大厅内。 于伟峰表情疯癫地追逐着太平道法,大吼道:“停下,认可我吧!” 他在奔跑中,心理健康值飙升,已经来到了95,且还没有停滞的兆头。 不远处,疯狗92,老刘91,老曲96……就连清心寡欲的王妃,此刻也已经达到了90的红线。 在场八人,没有一个能对抗这贪婪之境。 心理健康值但凡达到一百,所有人都会成为迷失者,永世成为贪婪的奴隶。 “静心符!静心符!” 许清昭倔强地低语着,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追逐至宝的人,但却无论使用什么办法,都压制不住疯狂增长的欲望。 她看见的是一座山,诞生阴阳二气的灵山。 “呼……!” 汗水从鬓角滑落,许清昭低语道:“……本……本宫要迷失了吗……?” “咔嚓!” 就在这一刻,小密室的墙壁暗道突然裂开,一道人影出现,身披斗篷,大喊道:“你们这些欲望的奴隶,根本不配掌管那件至宝。曾经染血的双手,也不会被时间洗涤。你们的死期到了!” 如此中二的台词,令许清昭猛然抬头,随即她瞳孔收缩,内心惊呼道:“游夜者?!” 话音刚落,老曲听到耳中传来一阵声响。 【您的心理健康值达到了99。】 第二八七章 是被迫联手嘛? 龙库内,就在许清昭等八人都堕入贪婪之境,情况危机之时,奇迹出现了。 曾与任也小队有过交手,也跟地下室女鬼有过一丢丢缘分的游夜者,突然出现在了小密室之中。 昏暗的灯光下,他身披斗篷,银色的皮肤散发着幽光,双眸死死盯着了王守财。 这个眼神也让老王有些惊惧,外面明明有人看守,这个造型奇特的人是怎么进来的? 来不及多想了,王守财操控着指尖的红色球体,令贪婪之境覆盖到游夜者那一侧,并轻声道:“先拖住此人,老夫带他入境。” “嗖嗖……!” 话音落,破空声接连响彻,十几个小铁人,从多个方向,疾掠着冲向游夜者。同时,四名神通者也展现神异,向那闯入者进攻。 游夜者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任凭周遭风浪起,表情麻木,台词却很生硬:“你们这些奴隶,不配得到至宝,全—要—死。” 他的喊声激荡,双臂抬起,眼见着四道神异直奔自己要害而来。 “嘎嘣!” 游夜者站在原地,一拳轰出,骨骼泛起充满力量的脆响,拳头与手臂也无星源波动,以及神异浮现,只瞧着朴实无华。 “轰隆!” 剧烈的声响,令贪婪之境的于伟峰等人,突然停滞了脚步。 “咔嚓!” “嘭!” “……!” 接连几声脆响泛起,四道神异在游夜者恐怖的拳力下溃散,星源反流而回。那四名神通者中,竟有三人的法宝,被当场反噬震碎,化作了齑粉,飘散于空中。 紧跟着,十几个小铁人,冲杀而上。 “嘭嘭……!” 游夜者左右开弓,连挥三拳,十几个小铁人便人仰马翻,像炮弹一般倒飞而回,狼狈无比地摔在地上。 安静,室内落针可闻。 王守财懵逼了,目光呆愣道:“尸傀……是超品的尸傀,不被欲望影响?” 他钻研练尸之法多年,这才能在龙库中积攒了足足五十位小铁人,所以,也自然能感知到游夜者的状态。 事实上,王守财炼制的这些小铁人,也真是很牛逼的。它们在游夜者恐怖拳力的轰击下,竟然没有爆裂,只是躯体出现了变形而已,受到了一定创伤,这足以证明它们的外壳是有多坚硬。 “轰!” 游夜者打退喽啰后,便右脚踩踏着地面,如炮弹一般冲向王守财:“你不配拥有至宝,你得死。” “嗖!” 王守财毫不犹豫地起身逃离,大喊道:“尔等一块拖住他,不要被其近身。” “嘭,哗啦!” 游夜者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了王守财刚刚所在的位置,身体带起的劲风,竟然将前者坐的宽大木椅冲碎。 周遭的王家之人,纷纷展现神异,配合着五十个小铁人,攻杀向了游夜者。 大厅内,八人小队稍稍得到喘息空间。 “啊——!” 老曲大吼一声,强行抬起手掌,将呼唤出来的两片安定,直接塞入了口中。 心理健康值立即回落到88点,但只短暂停顿了一下,便再次出现了增长。 事实上,游夜者的出现,扰乱了贪婪之境,也让王守财分神,这等同于是救了老曲一命。不然再稍稍晚一会,他必然会迷失。 “呼,呼……” 老曲剧烈喘息着,满眼都是后怕之色。 旁边,蒋钦也是额头青筋暴起,立即拿出两片安定放在了嘴里。他的药物存货真不少,显然之前也应该得到过许多线索,或是小队内的人,把大量安定都存在他一个人身上了。 其余六人,在这短暂的真空期内,也纷纷掏出安定,迅速降低自己的心理健康值。 不远处,王家的人在小密室内与游夜者周旋,而王守财则是来到藏宝大厅,目光冷峻地喊道:“小尹,通知后院的庞张两家人马赶到这里,确保万无一失。其余人拖住那个超品尸傀,我先处理高家这帮人。” 话音落,王守财凝神操控着红色球体,盯着八人轻声道:“人生短短几十年,何必克制自己,委屈自己呢?直面内心的贪欲吧……它会令你得到无限满足。” “轰!” 藏宝大厅内,竟有红光飘起,刚刚通过降低欲望的八人,突然感觉自己的心理健康值再次加速增长。 众人身体猛然一滞,意识再次与心中欲望抗衡。 就在这时,原本杀得正欢的游夜者,不知为何,突然也身体停滞了一下,整个人的行为就像是出现了卡顿,目光时而迷茫,时而目标明确。 …… 王公馆,六层。 走廊内,变幻成朱管家模样的许棒子,目光平静地瞧着王黎黎的闺房,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室内,阵法波动更加剧烈,就像是有什么怪物,要挣脱牢笼而出。 一名负责贴身保护王黎黎安全的神通者,皱眉说道:“这种波动……也不像是在抽气运啊,反而像几名神通者在交手。” “不急,不急,”许棒子摆手道:“我等要听令行事。” 他是王老爷信任之人,大家自然也不好说什么,只表情古怪的焦急等待。 “轰隆!” 突兀间,一声巨响泛起,走廊内的几人,全都在阵法剧烈波动中,捕捉到了一声轻微的脆响。 那是阵法破裂,被强行击碎一角的声音。 “外面的人,赶紧进来帮忙!”王黎黎急迫的声音,从破裂的大阵中飘出。 “我踏马就说嘛,抽走气运怎么可能闹出那么大动静?!”一名神通者毫不犹豫地喊道:“从阵法破裂处进入,快!” 说完,走廊内的几人瞬间冲入室内,而许棒子托在最后,心中依旧有些犹豫。 …… 闺房中。 闽南四虎分坐四角,各个脸色苍白,全身被汗水浸透,且模样惊诧地看着站在室内中央的任也。 不远处,王黎黎呼吸急促,娇躯颤抖,双眸盯着任也,表情尽是后怕之色。 这……这小子一打五,竟然还能破掉阵法? 他在戏台外与周聪聪交手时,是根本没用全力的。 室内中央,怀王心里也很烦躁。他一直急着赶往地库,想着要尽快解决眼前的这四只老虎,但却没想到……这四个人的联击之法,过于玩赖和强悍了。 四虎是四胞胎,天生心意相通,且默契十足。他们单独拎出来一个,那都不是任也的对手,但四人联击时,却可攻守同步,宛若一体,非常难缠。 那个王黎黎也不好对付,这姑娘平时看着搔首弄姿,柔柔弱弱,可真打起来,手段却阴毒得很。 她修巫蛊之术,拥有诡异的诅咒能力,刚才交手时,任也曾全身溃烂,气息不稳,甚至还出现了短暂的石化。 最后没办法,任也只能用全力催动人皇剑,展现剑有神国,再配合上生命之石的坚硬,强行轰开了阵法一角。 不过这一手,也让大虎非常惊诧,他羡慕得都快绝经了:“区区一……一个二阶神通者,手里竟然有三四件神器级至宝……果然,世界是不公平的。” “不公平?!弄死他,全是我们的!”三虎发狠,咬牙道:“外面还有数十名帮手,他跑不掉的。” “嗖嗖……!” 话音刚落,有八道人影冲入室内,领头一人抬头冲王黎黎等人喊道:“四位前辈,小姐,我们来帮你们诛杀此人。” 大虎愣了一下,立即问道:“其他人呢?” 领头之人目光冷峻地看向了任也:“其他人都去帮老爷了。” 王黎黎攥着拳头,心态炸裂,表情狰狞地吼道:“谁让他们走的?!” 与此同时,任也手持人皇剑后退,目不斜视地瞧着王黎黎,立马调动意识,传音给了许棒子:“你挺有耐心啊,在外面看戏这么久,也不着急哈?” 许棒子站在人群后侧一动不动。 “阵法裂开了,老子可以什么都不干,直接就跑。”任也冷言道:“要不,你自己跟这儿再考虑一会?” “不要废话,联手先控制他。”二虎发言,准备再次催动星源力,补齐阵法缺口。 靠近门口处的位置,许棒子表情阴晴不定。 就在这时,进入室内帮忙的七名王家神通者,全都催动星源力,展现神异,准备阻拦任也。 “轰!” 就在这时,站在最靠外的许棒子,体内突然爆发出蓬勃且锐利的杀意。 “刷!” 烟袋锅抬起,一把纤细且短小的藏剑被拔出,低调内敛,神异波动非常浅淡。 在他眼中,周遭之景瞬间凝滞不动,也无任何声音响彻。 许棒子右手持剑,口中念道:“五十年藏剑,五十年杀人——十步剑影!” 轻声的呢喃响起,就如剑影落地,带不起一丝声响。 许棒子的身躯嘭的一声炸开,十步之内,有七影乍现,飘动而散。 藏剑与七影飘动,如鬼魅一般,速度极快而显。 “噗噗噗……!” 身前的七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全部被一把纤细的软剑刺穿后脖颈,身躯僵硬,表情凝滞。 “归位!” “刷刷刷……!” 七影凌乱如风,顷刻间归于许棒子体内,他纹丝不动,向任也传声:“都是一家人,我怎么会不帮你?” “去哒!”任也骂了一句,身体突然暴起,直奔王黎黎飞掠而去。 第二八八章 点灯燃轮回 对于任也而言,这许棒子说的话,他是半个字都不会信的。 他心里很清楚,老许突然出手斩杀七人,也并不是为了帮助自己脱困,而是双方在短时间内的目标一样,被迫合作而已。 如果不是刚才在看烟花之前,任也察觉出一些端倪,那现在这货……应该还在坐山观虎斗吧。 闺房内,任也持剑杀向王黎黎,同时传音给许棒子:“你负责分散那四个老灯的注意力,这女人交给我。不要跟我讨价还价,老子但凡感觉不对劲,马上就撤场。” “好。”许棒子话语简洁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王黎黎在抽身闪躲时,目光怨毒地瞧着许棒子,心中恨意升腾:“请四老立即补齐大阵,率先对付这个姓李的。” 闽南四虎闻言,立即凝神聚气,毫无保留地催动星源力,补起大阵缺口。 这四人修道多年,名动闽南的绝技,也正是这四象阵法。此阵虽然并无什么奇特且繁杂的变化,但却攻守兼备,可合四人之力御敌,非常难缠。 “轰隆隆!” 四人的天灵盖上冲出一股清气,残缺一角的阵法,逐渐得到修复,变得更加圆润凝实。 许棒子站在入口处,眯眼瞧着四人,心里也很郁闷。 他原本可以置身事外,等时机成熟再出手,可惜这个姓李的小子,生性太过奸诈。 没办法,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踏!” 许棒子体态松弛,看似非常随意的向前迈出一步,身影却瞬间消失了。 四虎惊诧,瞪眼道:“这……这是缩地成寸,瞬移之法?!” “不,他练的是刺杀之道,身法自然诡异。不过,这身法对我们而言,却……却是与缩地成寸相差无几。”大虎喘息道:“你们三人凝神,千万不要……不对,老四,小心!” 正在传音的大虎,突然吼了一声。 “刷!” 许棒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老四的身后,他也不知用什么手段,竟瞬间破除了对方在此设下的阵法禁制,直接穿过了四虎用于保护肉身的光壁屏障,近身入内。 他呆愣愣地看着四虎的后脖颈,脸上泛起一瞬间的恍惚神色。 这些年,他太孤独了,一人藏剑,一人苦练,悠悠岁月流逝,这七家镇的景色未变,他却已青丝染白发,垂垂老矣。 无尽的孤独,无尽的等待,不就是为了今日吗? “十步皆杀!” 许棒子低语。 “轰!” 一道凝实的身影自体内而出,手持细剑,直奔四虎的后勃颈刺去。 “四象阵——玄武!” 四虎顿感浑身汗毛炸立,后脖颈子泛起浓烈杀机,立即大吼一声。 “刷!” 清光浮现,一道青色的龟甲虚影荡起,护住了四虎的全身。 “嘭!” 凝实的身影持剑刺出,剑尖点在了青色的龟甲之上,却不得寸进。 “我言,十步皆杀!” 许棒子双眸中泛起狰狞的凶狠之色,一掌向前拍去,那烟袋锅杆中藏着的细剑飞出,如钢针一般再次扎向了龟甲。 “叮!” 细剑翁鸣停滞,依旧不得寸进半步。 四虎额头彪汗,咬牙道:“你太狂了!三品之下的神通者,无人能破我兄弟四人的四象阵法。” “是吗?” 许棒子嘴角泛起微笑。 “嗖嗖嗖……!” 一道道凝实的影子,从他体内如复制黏贴一般冲出,全部手持细剑,刺向同一点。 “叮叮叮叮叮……咔嚓!” 接连七声脆响泛起,到第八声时,四兄弟全部听到了宛若玻璃碎裂的炸响。 四虎身体陡然一僵,立即冲着围攻任也的三兄弟吼道:“助我,补阵!” 不远处,狼狈而逃的王黎黎,双手掐着古老的巫术印诀,低语道:“巫灵咒术——沉重!” “咚!” 正在急速追掠的任也,突然感觉自己身体宛若大山一般沉重,竟狼狈的从半空中掉下来,摔在了地上。 这个女人最难缠的地方就在这里。她不管是神异的攻击变化,还是近身战斗的能力,都属于稀松平常一类,甚至严苛点说,算是比较差的。但偏偏她的控制能力极强,巫术诡异莫测,完全不知道通过什么东西为媒介,就可隔空干扰自己,非常难搞。 还有那闽南四虎,也一直用四象阵演化较为锐利的攻击手段,令人防不胜防。 “杀了他!”王黎黎见任也身形受阻,立马吼道:“快,一起动手!” “轰隆隆!” “四象阵——玄武!” “玄武!” “玄武!” 老头们确实动手了,不过不是去攻杀任也,而是紧急调动星源力,一股脑地压向了四虎一侧。 他们不出手不行了,许棒子本尊外加八道凝实的身影,已经破了四虎的龟甲,直奔他后脖颈刺去。 四兄弟血浓于水,心意相通,不可能不救。 “翁!” 四兄弟合力,龟甲再次变得凝实。 “刷!” 许棒子身影凭空消失,再出现时,已经站在了王黎黎背后。 “无耻小人!” 王黎黎怒骂一声,迅速转身,再次低语:“巫灵诅咒——沉重!” 许棒子身体一僵,见王黎黎瞬间向左侧逃窜。 “煌威在此——邪祟退避!” 任也极力催动人皇剑,身体暴起而走,只片刻间便扯碎了诅咒之力,持剑直接横拍了下去。 “嘭!” “轰隆!” 王黎黎像皮球一般,被剑身抽飞,撞在了阵法壁垒之上,才头晕目眩地甩了甩脑袋。 再抬头,任也已经站在她面前,右手指缝中攥着三枚钢钉。 “锁灵钉!” “噗!” “噗!” “噗!” 三钉齐射,分别刺入了王黎黎的腹部丹田,胸口中央,以及背后的脊骨之中。 三枚锁灵钉,是任也从许清昭那里借来的道士常规法器。它在战斗中,如果作为暗器使用,那锐度较低,伤害较小,很容易就被阻挡,但对于重伤之人,却有着封控源力的作用。 锁灵钉入体,神通者在调动星源时,便会遭受到骨骼经络尽碎一般的疼痛,很难使用神异。 “结束了,都踏马别动,不然我马上弄死她。”任也在极短时间内控制住王黎黎后,便用剑尖指着对方的脖颈,大吼道:“撤去阵法,快点!” 四位老头集体一愣,表情纠结。 “3!” “2!” “……!” 任也果断查数。 “刷!” 四人没有任何犹豫,只瞬间撤去阵法,表情愤恨地瞧着他。 任也完全没有废话,只单臂提起王黎黎,用剑挟持着她,迅速向外退去。 许棒子见到这一幕,便迈步上前,传音道:“你我目标相同,我可与你……。” “不要靠近,离我远点。”任也同样传音道:“王黎黎在手,你的条件,我可以帮你提,但你要与我保持安全距离,懂吗?” 许棒子皱了皱眉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在进入龙库之前,就逼我吃毒药了。” “你吃没吃,我赶到龙库时自会询问,不用你多说。”任也眼神戒备地看着他:“现在,你必须要与我保持十步的距离,不然,多拖一分钟,就会多一分钟的变故,你看着办。” 许棒子瞧着这个防备心过于强的奸诈之徒,心里也没什么办法:“好。” “嗖嗖!” 二人短暂交流后,便迅速离开六层房间,直奔龙库赶去,且中途一直保持着十步远的距离。赶向龙库之时,任也还从窗口处见到,王公馆后院方向喊杀声震天,似乎有一大群人正在赶向这边, “玛德,情况不妙啊。”任也自然不会蠢到认为那些人是帮自己的,所以内心很焦虑,并再次加快了步伐。 许棒子跟在后面,轻声道:“王守财诡计多端,早有对付高家的后手,那些人……是提前赶来的庞家、张家的人马。” “王守财诡计多端,而你阴险至极,你俩都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任也在内心嘀咕了一句,扯着王黎黎,已经接近了龙库入口。 …… 龙库内,八人小队还在贪婪之境中挣扎。 在人数绝对劣势,且有贪婪之境的影响下,他们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 其实,全靠那突然出现的游夜者。 事实上,王守财一直想用贪婪之境,尽快令众人彻底迷失,但那搅局的游夜者就一直死盯着他,且一路追击,总是打断他凝神操控贪婪之境,让其无法集中注意力。 周围那些王家的神通者,虽然竭力阻拦,但却发现这游夜者,完全不受任何神异法术困扰,近距离与其交战,也无法杀死对方,就像是拥有物理法术双免疫的“特殊存在”。 残魂对天道规则所知甚少,所以他们认为游夜者是鬼神之物,是不可战胜的。它只有偶尔时,才会出现目光空洞,意识丧失的状态。 真的是多亏这游夜者了。 不然八人小队,即便是猛猛,那此刻意志力薄弱,贪欲旺盛的几人,也肯定都迷失了。 “一群废物!你们只需要拖住他一分钟,就一分钟,我便能让所有人迷失在贪婪之境中。”王守财暴跳如雷:“拖住那个小银人。” “呼啦啦!” 喊声落,王守财准备舍命一搏,将所有的小铁人调集在自己身边,组肉阵,抱着即便自己重伤的心态,也要先将高家这帮人推入迷失。 小铁人汇聚,大厅内有七人都目光绝望,只有那个女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道声音传来:“王守财,你马上给爷立正!” 人未到,声先至。 王守财闻声一愣,扭头看向进入通道,却瞳孔急剧收缩。 他看见了自己的女儿,被那个姓李的小子提溜着,模样狼狈,全身染血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视线中。 “呼!” 老刘看到这一幕,心里一瞬间感觉,真的没有人能比伟大的怀王更靠谱了。 神殿区的赌局,贪婪村的迷失,这两次绝境局,他都在关键时刻出现了。 “刷!” 任也跑进藏宝大厅后,用剑刃逼在王黎黎的脖颈上,急迫地大吼道:“王守财,老子不跟你废话,要继续搞,还是要女儿?!” 王守财一生贪婪,在无数次的人生抉择中,都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一面,不择手段,也不管他人生死。 但此刻见到女儿被挟持,模样狼狈,却瞬间懵了,大脑宛若一片空白。 于伟峰、疯狗等人集体回头,看向任也后,也都松了一口气,并纷纷交换所剩不多的安定,相互帮助,服入体内。 “这小子虽然招人烦,但靠谱啊……!”疯狗弯着腰,大口喘息:“不瞒诸位,我刚才都尿裤子了……。” 他永远是这么坦诚和粗鄙,对一切令人尴尬的事物都免疫。 “踏踏!” 脚步声响,恢复容貌的许棒子也跑了进来。 王守财只看了对方一眼,便目光憎恨道:“你……你反水了?你不怕我杀了那俩阴魂嘛?!” 许棒子瞧着他回道:“有王黎黎在,我不怕。” 二人说话间,任也与许清昭传音:“爱妃,你给许棒子吃了毒药吗?” “听了你的话,逼他吃了。”许清昭回。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马抬头喊道:“王守财,不要废话。杀你女儿,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就要两样东西,你交出来,我们马上就走。” 不远处,游夜者听见了任也的条件,竟然也没动,只表情执拗,声音癫狂地呢喃道:“看看至高……我要看看至宝。” 任也的出现,让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大家都相互戒备地对视着,不敢轻举妄动。 “3!” “2!” “……!” 他开始查数,速度很快,根本不给王守财多加思考的机会。 “我给!你要什么?”王守财立即吼道,生怕任也的剑会伤害到自己的女儿。 “阴魂,把林伯、王婆的阴魂还给我。”许棒子突然开口大吼道。 “可以。” 王守财没有任何犹豫:“不要伤害黎黎。” 他一抬手,掌心便飘飞出两个封魂坛,瞧样子也像是数十年前制成的。 王守财挥动手臂,两个封魂坛飘向了大厅中央。 许棒子眼神炙热,身体一跃而起,直接将两个封魂坛取走,并隐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任也看到这一幕,也并未阻拦。 如果爱妃给他的回复是,许棒子没有吞下毒药,那他必然不会让许棒子这么轻易的就拿到东西。可如果吞下了,那双方暂时就是分不开的。 虽然有风险,但任也信任爱妃的手段,且现在不能把许棒子往绝路上逼。这个人他有些看不懂,也不知还有没有后手,如果把他强推到对面,那就很麻烦了。 “老刘,你要找什么?”任也扭头看向了刘管家。 刘管家虚弱地跪在地上,大吼道:“王守财,把那个东西交给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就现在!” 王守财目光再次泛起了犹豫之色,略有些肥胖的身躯都在颤抖。 对于一位贪婪无度,野心爆棚的人来讲,这能改变家族命运的至宝,就等同于自己的第二条生命。 王黎黎看着父亲的表情,双眸中涌出泪水:“父……父亲,对……对不起……是我任性了。我……我不该坚持要困住他,自己去抽气运。我太想证明自己了……我总觉得自己与众不同……我犯了跟周聪聪一样的错误。” 她比自己的父亲,思维要复杂得多,情感也更加丰富。而且她知道现在的结果,就是因为自己过分自信造成的。 王守财只是一个残魂,他并未开悟,一切的行为、动机、执念都是固定的。 所以,他短暂愣了一下,瞳孔无神地回道:“你……你也是爸爸的至宝啊,最重要的至宝。” 听到这话,王黎黎愧疚万分,双眸瞬间涌出了泪水,也更加憎恨起了任也。 她的双眼徐徐扫动,内心挣扎时,见到任也的袖口处有一块血迹…… “刷!” 王守财果断抬臂,一个古朴的木箱凭空出现,漂浮在了半空中:“此物就是高渐笙要的东西。我可以给你,但你必须放了我女儿……不然,不死不休。” “我杀她没用。”任也扭头看向刘堂:“这东西对吗?” “对对对,我能感知到,就是此物!”刘管家连连点头。 “你要敢抢,小心毒发身亡。”任也要操心的事太多了,他用余光看到了许棒子炙热的双眼、激动的表情,顿时传音威胁。 许棒子攥着双拳,一动不动。 “爱妃,你去拿。”任也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不远处呆愣矗立的游夜者,低声呢喃道:“至宝并不完整,竟是……是残缺的,残缺的……!” 它疯癫地低语着,却没有出手抢夺。 许清昭闻言迈步,直奔王守财一侧走去。 任也见王家的人蠢蠢欲动,右手持剑喊道:“你们老爷都发话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都特么别动,退后!” “没事儿的黎黎,没事儿的。”王守财摆动双手,站在远处,不停地安慰着女儿。 王黎黎看见这一幕,内心的愧疚与不甘,变得更加浓烈。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一生都在谋划,都在算计,不知耗费了多少心神,才令王家拥有如今的地位。 今天因为自己的自信和任性,要令父亲的所有努力,都化为乌有吗? 对于王黎黎而言,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尤其是近几年这种感觉越发强烈,甚至她觉得自己的父亲,在某些行为上、思维上,都过于僵硬,就像是被人安排好了人生一样,充满了麻木感、设定感。 她现在还不懂这是为什么,可她知道,父亲对自己的疼爱是真的。 这种疼爱,在贪婪无度的性格对比下,更显得弥足珍贵。 王黎黎愧疚且不甘心,她有一种预感,只要那个至宝在,那自己早晚有一天,会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她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只一瞬间,她的目光便凝聚在了任也袖口上的血渍。 不就是搏命嘛?! 在场的众人,又有哪一个不是这样呢? “刷!” 王黎黎瞬间闭上双眼,轻声低语:“引血为介!” 话音落,任也袖口上凝结的那一块血渍,突然变得殷红,竟隐隐流动了起来。 “嗖!” 一滴鲜血引出,眨眼间便飞入了王黎黎的眉心。 “你踏干什么?”任也看到了血滴后,便立马收剑向后,割破了王黎黎的脖颈。 “嘿嘿!” 王黎黎口中发出阴森的笑容:“以我之躯,献予巫灵——咒杀!” “轰隆!” 一股强大的诡秘气息,自任也胸前炸开,他挟持着王黎黎的双臂,被突兀地推开,身体向后退了四五步。 “咕咚!” 被锁灵钉困住的王黎黎,身躯瘫倒在地上,双眸充斥着疯癫的神色:“记……记住了,王家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看看咱俩……究竟谁比谁先死!” “啊!” “轰!” 她身体内那股诡秘的气息,如狂潮般涌出,竟托着她的身体飞入了半空中。 “刷!” 许清昭回头,双眸惊诧道:“献祭生命的咒杀术……!” “爸爸,女儿会为你留下至宝的。”王黎黎闭着双眼,在半空中抬起双臂:“巫灵,帮我杀了他!” 粘稠的诡秘气息,缭绕在王黎黎周身,仅仅片刻间,就令她变得形如枯骨,身体干瘪,秀发脱落、变黄、变白…… “噗!” 同一时间,任也更是七孔流血,整个人的生机迅速消逝。 “朱子贵!” “任也!” 许清昭和老刘同时暴起,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半空中漂浮的王黎黎。 “轰隆!” 岂料,二人刚刚靠近,那股诡秘的诅咒气息,便将他们弹开,且只在一瞬间,二人的手掌便荡起了皱纹。 落地后,许清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身体迅速攀升到了极致,竟引得空间不稳。 “天机阵——显我阴阳二气。”许清昭双手掐着咒诀,毫无保留地布下阵法,准备舍命一搏。 体内道身瞬间开口:“你这女人是不是疯了?!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动用超品力量,你必死无疑。” “闭嘴!”许清昭的声音平淡至极,再次变得毫无情感波动。 周遭一片安静,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在短时间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远处,任也七孔流血,全身原本紧致的皮肤,先是变得干燥无光,紧跟着又迅速荡起密集的皱纹。 他的头发逐渐脱落,牙齿松动,甚至连抬起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一时间仿佛了老了几十岁。 可即使这样,他还是开口给许清昭传音:“……爱……爱妃冷静……不要碰触天道规则,不要!” 许清昭闻言怔住。 任也入定,双眸紧闭,外表看似平静,实则意识空间内已经彻底乱套了。 首先,他被生命诅咒后,人皇印直接倒卷起如星河般流动的气运。 紧跟着,师父赵百城赠他的那样物品,也剧烈颤动了起来。 但是,这两样物品还没等做出任何反应,那个被逼迫在犄角旮旯生活的轮回莲灯,却突然自行点亮,晃动起了妖冶的光芒。 “这是……是轮回的力量吗?” 轮回莲灯内传来了一道微弱的声音,很小心,很怕引起剑灵,人皇印,以及赵百城所赠之物的厌恶和打压。 “我……我……我能吃吗?我可以的。” “吃,给你吃,快点!”任也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催促着吼了一声。 “轰!” 轮回莲灯突然燃起了数米高的蓝色火焰,一道阴魂在火焰中一闪而逝。 “呜呜呜……!” 一股狂风在意识空间内荡起,吹动着那入体的诡秘气息,涌向了轮回莲灯之中。 藏宝大厅内,众人眼见着任也变得苍老无比,又眼见着他的体态逐渐变得充盈,生命气息在恢复。 他的皮肤不再干瘪、充满褶皱,四肢骨骼变得坚硬,令其挺起了腰杆,但唯独头发脱落了……就真的脱落了,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原。 半空中,身体被诅咒之力托起的王黎黎,双眸绝望,怒不可遏地吼道:“不可能!献祭生命的咒杀术,怎么可能被你吞噬掉?!” “轰轰!” 就在这时,爱妃、老刘、阿菩都听到了意识传音,他们突然窜起,两人警戒,一人直接夺取了装有至宝的木箱。 王守财看着垂垂老矣,生命气息已经非常微弱的女儿,双眼流淌出泪水,歇斯底里地大吼道:“杀了他们!” “刷!” 就在此刻,脸颊上挂满七孔之血的任也,突然睁开了双眼,直视着王黎黎:“结果出来了,死的是你。”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王黎黎声音尖锐地吼着。 “刷!” 任也瞬间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一把剑流淌着万道霞光。 王黎黎瞳孔急速收缩。 “不,你不需要做鬼,做个奴隶就好了。” 任也冷冷地盯着她,一剑砍下。 “噗!” 剑影掠过,本就生命气息微弱的王黎黎,身体当场僵住。 呼吸间,一颗苍老头颅落地,但却没有流淌出过多的鲜血。 “啊!!!” 悲痛至极的喊声飘荡在龙库之中,王守财绝望地看着天花板:“杀了他们!杀了他们,王家所有的藏宝都是你们的!” …… 清凉府。 黄哥脱了鞋帽,冲着下人吩咐道:“不行了,全府的活都我一个人干,本官太累了,太困了。你赶快去告诉吏房,就按照我说的做。今晚怀孕的每人奖励十两银子,哦不,五十两,说到做到。” “是!”下人退去。 黄哥打着哈欠,仰面躺在了床上,瞬间感受到了难以言明的舒适感:“没有什么是比睡觉更幸福的事儿了……。” “咣当!” 话音刚落,一位刑房的胥吏慌张地冲了进来。 黄哥吓得差点心脏骤停:“你他要干什么啊?” “大……大人,地牢又来了一个,还是个女人。” “卧槽!老子这清凉府还真变成园区了?当这是送快递呢,一个接一个的?”黄哥猛然惊坐起:“他真是要熬死我啊!” 第二八九章 最令大家瞧不起的人 高老爷要寻找的那件至宝,已经被许清昭抢到手里了,而王家的长女王黎黎,也被任也一剑杀了。 如此一来,事情便再无回转的余地,王家一方的人彻底暴走了,众人只能选择杀出去。 当王黎黎头颅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大混战便开始了。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厅,此刻显得非常拥挤,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飘飞的神异和法宝。 “轰隆!” 大厅南侧,王守财再次激活了贪婪之境,并一口吞掉了之前在指尖飘动的红色球体。 顷刻间,他双眼布满血丝,表情狰狞地吼道:“周边的人护着我,不要让他们近身,其他人杀上去,只要弄死那个姓李的,藏宝厅内的珍品随便挑。” 人的情绪和心态,总是随着自身经历的事件,而逐渐变化的。此刻,王守财确实发狠了,他的贪婪无度,阴险狡诈,在女儿死后,至宝被夺,便演化成了恨意,转变成了暴怒。 “嘭嘭!” 不远处,任也一剑抽飞两个小铁人,抽身后退七八步,便冲着蒋钦传音:“蒋老……这么打下去,磨都要被磨死了。他们的人太多了,咱们甚至都不知道,村里还有多少士兵。这些人的子弹,竟然还有星源波动,就很离谱。” “那你几个意思?”蒋钦已经受伤,右臂上全是鲜血。 “东西已经拿到了,直接冲出去,不能在这儿磨蹭。但小密室那边太远了,我们走来时的入口,杀向地面,逃离贪婪村。”任也说出了自己的建议。 “听你的。”蒋钦话语简洁地回。 “人聚在一块,从来时路杀出去,快点。”任也大吼一声,招呼着众人,便率先冲向拥有石板机关的那一侧廊道。 众人抱团,且战且退,一块杀向了廊道。 任也,阿菩,许清昭在前,而老刘则是护着刘管家在中央,最后才是疯狗,老曲,许棒子等人。 “噗噗……!” 任也开启圣瞳,周遭之景变慢,人皇剑上下翻飞,看似动作朴实无华,却极为有效且省力。 没多一会,地面上便尽是伏尸。那些普通士兵,在近距离面对任也时,几乎没有什么还手的余地,砍瓜切菜一般倒在地上。 任也带着大家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血路,眼见着进入石板机关隧道的门,距离自己已不到二十米远。 “快了,要出去……去……了!”任也额头彪汗,吐字也变得不清晰了,随即抬手就吃了两片安定。 他是后来的,心理健康值比其他人要低很多,但仅仅在龙库待了一小会,整个人就无形间受到了影响,脑中总是浮现出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穿龙袍,戴龙冠,且身边全是人间至宝。 他知道这是贪婪之境引起的幻觉,可不管怎么用意识对抗,都无法摒弃自己想要去追逐的冲动。 “哈哈哈,想跑?!” 就在众人即将冲到近在咫尺的大门时,却有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彻,一位身材消瘦的中年男人,带着密密麻麻的神通者冲进了廊道。 他站在不远处,表情亢奋地瞧着任也等人,大喊道:“王二哥,庞家庞峰,特来助你一臂之力。给我杀了这群高家的狗腿子!” “嗡嗡……!” 话音落,他身后的那些神通者,纷纷展现神异,唤出法宝,密密麻麻地攻向了任也等人。 前路被拦,且一眼望过去全是人。 老曲只看了一眼,就双眼绝望且恐惧地靠在墙壁上,一边与追兵周旋,一边吼道:“这……这绝对打不出去啊。” “后面也退不出去,我们被堵死在这儿了。”此刻,就连疯狗的喊话,也是带着颤音的。他见到大厅方向又有一大批陌生人出现,那是张家的张贤,带着自家的神通者赶到了这里。 算上任也和许棒子,高家这边也不过就十个人,此刻不但要面对前面的堵截,还要防御后面的追兵。 最重要的是,贪婪之境能无形间影响人的心智,大家的安定也差不多都用完了,只要再拖个几分钟,那即便不被对方杀了,也会成为王守财的奴隶。 “噗噗……!” 任也顶在前面,剑起浩然正气,连续击飞数波神异道具的攻击,转身想喊蒋钦时,却见到了诡异的一幕。 他发现,此刻那个游夜者竟然还没走,而是在藏宝大厅内,疯狂攻击围在王守财身边的神通者,而这无形间替众人减轻了不少压力。 “欲望的奴隶,罪恶的源头,”游夜者一边杀,一边死盯着王守财:“接受我的审判吧!” 看到这一幕,任也内心很惊诧,他一时间有点搞不懂这个游夜者的目的。你说他是来抢至宝的,可刚才却没出手;你说他是代表月亮来消灭罪恶的,又总是行为不那么坚决,有的时候旁观,有的时候发疯。 最重要的是,他的肢体动作也很奇怪,总是出现卡顿一般的停滞,时而清醒,时而目标明确。 “这个东西……?” 就在任也有些诧异之时,身体多处受伤的老刘,突然大吼道:“任也,你赶紧想个办法啊,再这样下去,老子真要成为迷失者,给王守财擦皮鞋了。而且,你这个大哥也是个累赘,我还要护着他……。” “嘭嘭!” 任也开圣瞳,替许清昭击飞三个法宝后,立马询问道:“爱妃,阿菩,你说咱们能不能合力干穿这个龙库?” “不可能。”爱妃摇头:“幻境,之所以是幻境,那是因为它是内心、思维的一种投射,非武力可破。” “对。”阿菩的千机流体,是此次战役的主c,能化防御壁垒,能变诡异的暗器弓弩,杀伤力非常惊人:“贪婪之境是不可破除的,我猜测,这就是ss级难度的核心机制。” “不,你们理解错了。”任也立马摇头:“我不是想破除贪婪之境,我是想打碎龙库。” 阿菩怔了一下,双手催动着千机流体:“那倒是有几分可能。我感知过,龙库内有阵法存在,只是不知道承受能量的上限是多少。” “达不到天道规则,且在二阶秘境壁垒之下,最多算是一处禁忌之地。”许清昭回话:“可以试试,不然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任也闻言,立马传音给所有队友:“动用你们的最强一击,轰击天花板,破阵法,杀出去。” 大家听到这话,蒋钦率先回复:“可!” “干吧,不然要死了……。”老曲认可。 “那个至宝用不了吗?”疯狗冲许清昭询问。 “用不了,它是不完整的,无法催动。”许清昭回。 “那就干,大家都别留力。”疯狗咬牙道:“给一个胖子当奴隶,绝对是我接受不了的,快!” 话音落,众人全部将自身的星源力催动到了极限,且纷纷展现最强神异。 “千机流体——匠人之锤!” “掠夺者——背水一击!” “十步皆杀!” “阴阳子母剑!” “酒葫芦!”蒋钦喊。 “雷公助我!”几乎是半躺在地上的于伟峰,全身是血,伤痕累累地喊了一句。 “嗡嗡……!” 霎时间,走廊内涌起狂暴至极的星源力波动,众人纷纷抬头,皆不再防御。 周遭两侧,爆射而来的各种神异和道具,全被涌动的星源力弹开,但还是有少数打在了众人身上。 “干!”老刘撑起巨人虚影,大喊一声。 “一块动手!” “嗖嗖……!” 五颜六色的璀璨光芒,一同撞向天花板。 “轰隆隆!” 只一瞬间,不光是龙库宛若遭受到了八级地震,就连整个公馆主楼区域,都剧烈晃动了起来。外面的宾客早都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向山下跑去。 隧道上方的天花板上,一股清光荡起,剧烈涌动地对抗着众人的合力一击。 任也抬头看向那流动清气,也不再留手。 抬剑指苍天,低声轻念:“聚天地浩然气,剑有神国!” “嗖!” 他拔地而起,快若流星。 一剑抬起,剑气凝实且疯狂抖动地划向了天花板。 “嘭!” “咔嚓!” 脆响声泛起,众人脸上泛起兴奋的神色。 任也站在半空中,腹部被一枚暗器穿透一半,流淌着殷红的血液,咬牙道:“淦你妈,给老子碎!” 一剑后,还有剑压黄河两岸之意。 “轰隆!” “哗啦啦!” 无数青石碎块和齑粉飘落,整条隧道塌陷,九人合力一击,直接干穿大地,看见了天空中的圆月与星辰。 “冲啊,溜了,溜了!” 任也大喊,一个飞跃,率先冲出隧道,跳入地面。 后侧,许清昭,阿菩,老刘,蒋钦等人,也纷纷冲了出来。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大家往村外打,快!” 任也一边呼喊,一边看向进村时的路。 地下隧道内,不少王家的人也都冲出来阻拦,众人阵型分散,各自突围。 就在这时,刚刚跑了不到三十步远的疯狗,突然扭头,冲着模样狼狈的老曲吼道:“于伟峰呢,老于呢?!” 老曲回头看了他一眼:“我没注意啊。” “卧槽,队长都不管吗?他刚才一直被小铁人攻击,受伤最严重。”疯狗立即吼道:“他没冲出来,咱俩回去救他。” “你说得对,我替你挡着,你下去救。”老曲一边战斗,一边“仗义”的大喊回应。 疯狗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咬牙骂道:“的,真是大难临头各自飞。” “刷!” 他多一句话都没有说,只转身跳入缺口,自己一个人杀了回去。 隧道内,于伟峰手持古剑,右手捂着左腰间长达十几厘米的创口,表情绝望。 “噗噗!” 一剑杀退两人,于伟峰剧烈喘息,脸色苍白。 周遭三四个人冲过来,怪笑着看向他:“这剑不错啊!” “杀了他,还能跟王老爷换个宝物。” “……!” 几人瞬间围聚上来,且保持安全距离,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无人的隧道内,突然泛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众人回头,却没有看见一个鬼影。 “噗噗噗……!” 进入隐身状态的疯狗,突然暴起,且出手就是一击毙命的招数。 “咕咚,咕咚……!” 那几人在尚未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便双眼惊愕地倒在了地上。 “疯狗?!”于伟峰不可置信地看见了黑暗中的熟悉身影。 “别废话,快趴上来,”疯狗跑过去,动作果断的背身冲着于伟峰:“我带你上去。” 于伟峰呆愣,错愕,甚至有点懵逼…… “你踏马想什么呢,快啊!”疯狗催促了一句。 于伟峰不再犹豫,立马趴在了他的后背上。 疯狗向后退了两步,双脚稳稳踩住地面,借力窜起。 “嗖!” 远处,不知道谁隐藏在暗处,射出一记冷箭。 疯狗在半空中根本躲避不及,被一剑射中腹部,鲜血直流。 片刻后,二人落在地面上,疯狗背着于伟峰,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他每迈一步,那腹部的弩箭,就会狠狠搅动着肠子、皮肉,泛起钻心的痛感。 月色下,于伟峰趴在他的后背上,意识模糊,语气嘲讽地说道:“尊敬的人没来,合作的人没来,好兄弟没来……反而是你来了。你……你不怕死啊……?!” “也怕。但你踏要死了……也没有哪个队……还愿意要我啊。”疯狗喘息着回道:“别说话了……老子肚子疼。” …… 众人全部冲出龙库后,耳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送你们离开的渡船,还有十分钟便要离港,请尽快赶到来时的下船地点登船,过时不候。】 第二九零章 归途,内讧 众人来到地面上之后,刚刚跑了一小段距离,就见到四面八方冲来了大量的王家狗腿子。身着灰色的士兵居多,但也有不少神通者混在队列中。 身后,龙库塌陷的地缝中,庞张两家的人,还有王家的人也纷纷追了出来。 这一幕对于任也而言,其实并不算陌生,他瞬间就联想到了,当初与木木在滨海市大战光头执法者时的处境。 任也瞧着密密麻麻的灰色士兵,低声吼道:“我们就十分钟的时间,而从这里到码头至少需要六七分钟,所以,大家千万不要想着击杀他们。星门刚刚给出撤离机制,那大概率这些士兵是无穷尽的,能规避就规避,不要想着通过杀人清理逃跑路线,快点突围就好。” “不……不要突围了。踏,正常跑太难了,搞不好是要减员的。” 就在大家看着如海潮一般涌来的士兵队列,内心多少有些疲惫和绝望时,蒋老爷子突然开口喊道:“算了,老子豁出去了,向我聚拢,快点!” 众人听到这话后,便立即冲向蒋钦那侧。 “爷们,你要玩什么活儿啊?有把握吗?”老刘不安地问道。 “有,我有一个传送阵符。”蒋钦咬牙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我激活,大家站在阵纹内一块走。” 疯狗听到这话,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有这东西,为什么不早拿出来?都踏马多大岁数了,还这么考验自己?!” “!这东西如果能随便用,那不就无敌了吗?”蒋老爷子祭出非常珍贵的传送阵符,低声道:“此传送阵符,在任何禁忌之地都是无法使用的。不管是王公馆,还是龙库内,我都感知不到它的存在,而且还有距离限制。刚刚星门给出了撤离机制后,我才能召唤它。” “不要废话了,你们全力防御,我来激活此符。”蒋钦棱着眼珠子大吼了一声。 众人闻言大喜,纷纷祭出自己的神异道具,阻挡周遭的进攻。 “起阵!” 蒋老爷子双手掐着印诀,脚下有阵纹浮现。 “救……救我们……不要扔下我们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呼救声,众人抬头望去,见到有几名队友,正在与士兵和神通者们厮杀。 那群人,都是事先没有进入龙库的队友。他们本来是守在入口外踩点放哨的,后王守财计谋得逞,这些人就被抓,被控制住了。 而刚才龙库大战时,看守他们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赶到地道内增援了,所以他们就找准机会反抗,从防空洞那边冲了出来。 他们一共七个玩家,且各个都身负重伤,模样狼狈,而跟随他们一起的那十几名高家护院,则是早都死在了乱战之中。 蒋老爷子原本想要起阵离开,但见到那群队友在呼救后,却是立马喊道:“那个小姑娘,你持此符起阵,注入星源力便好。还能动的,跟我把队友接回来。他们原本是守在外面替我们放风的,不能把他们扔下。” “太……太远了,蒋老!”老曲没说不去,只强调了路很远,很危险。 “嗖!” 蒋老爷子没有理他,只将道符扔给许清昭,大吼道:“一块来的,就一块走,扔下他们太狗了!” 刚刚于伟峰被困在隧道中,蒋老爷子是没注意到的,因为现场太乱了,他一直是跟任也等人冲出的,但此刻队友呼救,大家是都听见了的。 蒋老爷子之所以在这个星门中,有一定的号召力,有威望,也能让大家信服,就是因为他总是能在很关键的时刻站出来,并做出让大家尊重的举动。 任也稍稍犹豫了一下:“你们留下,我跟老爷子去。” 其实,他也觉得把那几个队友扔下,是非常不道义的行为。人家帮你守大门,你现在得手了就要跑,那这跟背刺没什么区别。 “你们看着他。”疯狗缓缓放下于伟峰,肚子上插着弩箭还未拔下来,就跟在任也、蒋钦的后面冲向了队友。 此刻,不远处从地缝中追出来的王守财,几次想要动用神异去截杀任也等人,但都被那个跟狗皮膏药一样的游夜者缠住。 这个超品尸傀,就一直死盯着老王,且没了地库的贪婪之境限制,它的战力堪称恐怖。刀枪不入,术法不侵,每一次出手,都能爆杀一片,搞得王家之人非常狼狈。 蒋钦、任也、疯狗三人冲到队友一侧,迅速杀了一大片穿着灰色的士兵,才堪堪接回来了四人。 剩下的三人全部重伤,是那种哪怕喝一整瓶稀薄的生命之水,也无法救治的重伤……且他们都被包围在里侧,中途隔着大一片持枪士兵。 “老子尽力了,救……救不了了,走吧!”疯狗直白地喊了一声。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那被无数子弹打爆的一名玩家,哀嚎着死在了草坪上,自己只能速度极快地离开。 众人迅速返回,王妃直接催动传送阵符,抬手轻念:“起阵——行!” “轰!” 一阵清光荡起,所有人归位,拥挤地站在了阵中,一块消失在了王公馆。 “嘭!” 不远处,王守财被游夜者一拳击飞,狼狈不堪地摊倒在地上,口吐鲜血:“高渐笙!我王守财不报此仇,誓不为人!” “杀了那个尸傀,杀了他!” 王守财看见阵法将高家之人传走,便自知追不上对方了,只泄愤似的瞧着游夜者:“再铜皮铁骨的尸傀,也都有极限。所有人合力,斩杀他。” 不甘的吼声响彻,王家之人迅速向尸傀包围。 激战不到五分钟后,尸傀逃入公馆后侧的大山之中,消失不见。 …… 贪婪村,野外。 一群人被传送了大概五里远后,便出现在了官道旁边。 后方没有追兵,但众人依旧不敢停留,只迅速奔走,堪堪在倒计时即将结束时,赶到了海边,并成功登上了返回暴怒村的摆渡船。 当众人的双脚,踏上甲板的那一刻,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疲惫至极,动也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安静,密闭的船舱内,宛若太平间一般安静。 昏暗的煤油灯晃动,任也缓了好一会,才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挪动着,靠近了重伤的于伟峰:“把手拿开。” “你干什么?!”疯狗戒备地瞧着他。 “我要杀他,你同意不?”任也翻了翻白眼。 疯狗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而于伟峰则是费力地拿开了身上的双臂。 任也用手掌攥着装有稀薄生命之水的小瓶,在黑暗中隐藏其“外表”,只冲着于伟峰的嘴里点了一滴。 片刻后,于伟峰的脸色好多了,认真地点头道:“谢谢!” “我也要杀你,你同意不?”任也扭头瞧着疯狗问。 疯狗也不是真傻,他看见于伟峰的创口肉眼可见地结痂,闭合,立马点头道:“我太踏马同意了!” “闭眼睛。”任也命令道。 疯狗乖巧地闭上眼睛,张开了嘴。 任也给他点了一滴,又给其他人一人点了一滴,令大家的伤势得到控制和恢复。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就不能吃太饱。 疯狗感觉自己腹部的伤口得到治疗后,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随即一扭头正好就看见了许棒子。 “!”疯狗毫无征兆地骂了一句。 许棒子坐在最里面,一动不动,也不回话。 并且,刚才任也给大家滴生命之水时,也没有给他。 疯狗的一句三字经,成功让刚刚已经被忽略的许棒子,再次得到了大家的注意。 每个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斥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以及愤恨。 在龙库时,大家都亲眼看见了,许棒子出卖团队,从专用的暗道离开。 “嗖!” 疯狗突然暴起,速度极快地冲上去,一把就掐住了许棒子的脖颈,声音洪亮地骂道:“你卖了大家,还敢回来?死人了,又白死了三个人!” 许棒子没有挣扎,脸色被掐得紫红。 “跟一个残魂废什么话?弄死,弄死。”老曲喊了一声。 “!” 除了任也、许清昭、蒋钦外,所有人都站起了身,一股脑地冲向了许棒子。 船上不让用神异能力,禁止武斗,但却不限制肢体行为。所以这群人围上去,或抬起脚丫子,或抡着拳头,摁住许棒子就是一顿暴打。 任也冷冷看着这一切,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拦。 刘堂甩着头发,一边猛踹许棒子,一边唾骂道:“的,老子那么信任你,在大家面前给你打包票,你却在背后捅刀子?你让我在兄弟们面前,毫无面子!” “踹死你!” “玛德,刀呢?给我把刀,捅死算了。” “……!” 刚才在王公馆的处境有多凶险,那此刻大家对许棒子的恨意就有多浓烈。 实事求是地说,如果没有任也抓住了王黎黎,并且在关键时刻赶回,那大家早都迷失了,这会可能已经开始给王守财擦皮鞋,当丫鬟了。 这样的结果,谁不后怕,谁又能不恨呢?! “停手!” 许棒子不知道挨了多少拳,多少脚后,才突然大吼道:“够了!” 众人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些发愣,一时间停下了殴打的动作。 疯狗诧异地看着他:“够了?你说得算啊?!”许棒子站起身,喘息着看向大家:“我刚才挨打不还手,是让你们撒气,但今晚的事儿……我没有做错,只是按照老爷吩咐罢了。” 众人不明所以,相互对视了一眼。 “刷!” 许棒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摊开看着大家说道:“老爷吩咐过,如果遇到死局,无法取回至宝,那我便可见机行事,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王守财用阴魂威胁我,逼迫我反水,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儿了,而且高老爷也早都发现了。他暗中命令我……可以假装反水,观察王家动向,并在关键时刻拿回至宝。今夜,从我个人得知的信息判断,王守财早都对龙库有所布置,更对我们几家人马有所防备,所以,不管我们怎么做……大家都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潜入龙库之内。而强打,结果就是大家一块死。我被逼无奈决定,假意投靠王守财,并用出卖你们的方式,得到他最后的信任。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可能和你们商量,你们也不见得有人愿意故意踩雷。但在你们进入地库后,我就会趁机绑架王黎黎,并威胁王守财,交出至宝和我要寻找的阴魂。” 蒋钦听到这话,皱眉反问道:“不对,你一定去过龙库,不然那天,你不会对机关是那种反应。” “我是去过。”许棒子轻声回道:“王守财当初威胁我的时候,就是在地库内给我看的那两坛阴魂。那个机关……我曾见到过。” 蒋钦沉默。 “对于高老爷而言,拿回至宝是最关键的事儿,而对于你们而言,既然受雇于高家,同意帮忙取回至宝,那自然要承担身死的风险。大家各取所需,也谈不上出卖不出卖吧?”许棒子瞧着众人:“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晚没有我的帮忙,那小子也不见得能顺利绑架王黎黎,最后救了你们。如果有错,我也将功补过了,对吗?” 众人闻言看向了任也。 “他确实帮忙了。”任也瞧着许棒子:“帮我破了四象阵,而且杀了对方七个人。” 刘管家沉默半晌,伸手接过了许棒子的那张纸,低头扫了一眼。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遇危机时,许棒子可自行决断一切事宜。” 这一行小字的作用,其实就是在关键时刻,公布许棒子领导者的身份,并在危难时,保住许棒子的性命,证明这是高老爷亲笔之言,比如现在。 刘管家看完字条后,浑身瘫软地坐在了地上,表情呆滞,苦笑地说道:“数十年的感情,呵呵,让我有点摆不清位置了……仆人就是仆人,永远不是朋友。” 这一句话,直接证明了字条的真实性。那笔迹肯定是老高的,不然刘管家不会说这种话。 许棒子擦了擦鼻孔流出的鲜血,依旧很沉默地坐在了犄角旮旯。 疯狗愣了半天,突然骂道:“高老爷多个鸡毛啊?!老子想做任务就做,不想就不做。弄急眼了,我踏马连他一块干了!狗东西,出卖就是出卖,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干什么?我就要弄死你……!” 说完,他就要动手再打。 “啪!” 就在这时,任也拽了一下他的手腕。 “你干什么?” “人死了,至宝也拿回来了,现在杀了他,得罪高老爷,万一触发什么机制,大家不是白玩吗?”任也瞧着疯狗:“给我个面子,回去看看再说,行吗?” “我就不给你面子,咋地?你还能从我血管子里,把那一滴药抽回去啊?!”疯狗是真急了,已经见谁咬谁了。 不过,话虽然这样说,但他却没有再动。 “算了,小安,等回去再看看。”于伟峰入门后,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姓。 “操,憋气!”疯狗骂了一句,气呼呼地坐在了木椅上。 众人瞧着许棒子,谁都没有再说话,只静静地等待着。 …… 数个小时后,船停在了暴怒村的码头。 高家有不少人过来迎接,众人依次下船。 来到陆地上,大家的神异能力都恢复了,任也便暗中给许棒子传音道:“别扯淡了,你既不是王守财的奴隶,也不是高老爷的仆人。那纸条或许是真的,但……你一定不是为了老高在做事儿。” 许棒子一愣。 “我盯死你了,你想跑,可能会很困难。”任也再次给他传音:“我给你三秒钟时间考虑,到底要不要跟我说实情。” 许棒子表情非常挣扎,沉默许久后回道:“好吧,我告诉你真相。其实我有一个非常不幸的童年……。” “我踏马真想把粑粑拉你嘴里。”任也咬牙骂道:“别跟我编故事,我爸是作家!” 第二九一章 许棒子的故事 许棒子听着任也的咒骂,也没有还嘴,只很客气的回道:“小哥,我们去旁边谈谈?就你和我?行不。” 任也站在码头上,迎着晚风,冷笑道:“刚才撒谎了,所以你想跑?” “没有。”许棒子双眼纯真的摇了摇头:“跟着你的那个女人,给我喂了毒药,我怎么敢跑?” “你觉得,现在大家还能同意,我和你单独谈话嘛?”任也瞧着对方的表情:“谈着谈着,你要是跑了,那老子满裤裆就都是屎了,搞不好大家会以为,是我和你合伙背刺。” “……!”许棒子无言。 “在进入高家大门之前,你如果无法说服我,我肯定把咱俩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高老爷,由他自己判断。”任也言语中威胁的意味很浓,而这种反应主要是来源于,他完全看不懂许棒子的行为动机。 夜风吹拂,二人相互对视许久后,许棒子缓缓点头:“好吧。” 回话间,刘管家已经和高家的人寒暄完了,众人步行,匆匆赶往高府。 行走在荒野相间的小路上,许棒子表情平淡,声音真挚的说道:“我生在情欲村,是个孤儿,从小孤苦伶仃,无人照养。一个冬天,我饥肠辘辘……!” “槽泥马啊!”任也咬牙骂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 “经典冬天,经典孤儿院开局,是不?你这种剧情,我爸二十年前就不写了。”任也冷言道:“我就问你,你说不说人话?” “行吧,我尽量不用修饰性的词。”许棒子叹息一声:“唉,不过我真没有骗你,我确实是一个孤儿,仿佛天生就应该出生在情欲村……岁之前的记忆,对我来说是空白的,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有关于家庭的信息,以及我的身世。我都问过村里的人,但他们也不知。” 是残魂嘛? 很多残魂都是被星门天道演化而来的,确实没有诞生的记忆,比如有的人从被演化出来开始,就天生有父母,有相关的亲属关系,人际关系。 不过,对于任也而言,他肯定是不会轻易相信许棒子的话的。 “后来,是一对善良的中年夫妻,看我太过可怜,才把我收养了。”许棒子继续叙述道:“那对中年夫妻,没有孩子。男的是铁匠,很勤奋,在情欲村没什么亲戚,也没什么朋友,只埋头干活。女的有些慢性病,干不了农活,只能在家给人洗洗涮涮,赚一点点微薄的菜钱。他们的日子过的也不富裕,但对我真的很好……对于这里的农村来讲,一般人收养子,是不会超过五岁的。因为孩子有记忆,非血缘关系的亲情培养,是有些麻烦的。” “我在他们家长大,吃住穿,都不说了。我清晰的记得,十几年的光景,他们从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过线的话。这真的不容易啊,毕竟不是亲生的。”许棒子说到这里时,脸色有些悲伤,又有些留恋:“但他们对我的教育,就跟亲生儿女一样,骂也骂,打也打……那是一段难忘的时光。” “女的多大岁数,身高多少,体重多少,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别犹豫,马上回答我。”任也听的认真,却突然问了一句题外话。 许棒子稍稍愣了一下,言语平淡的回道:“我去她家哪一年,她46,身高一米六左右,她不穿带颜色的衣服,买不起,都是灰色的布衣。” 任也沉默半晌:“然后呢。” “然后就是情欲村……沈家灭门事件。”许棒子说到这里,声音颤抖:“血色一夜发生的时候,养父当天刚刚教完我做胚,晚上吃过饭,老两口还说……要张罗着给我娶媳妇。那会我都成年了,唉,这种话,他们经常说。再然后……村里起火,到处都是喊声,人一片一片的死。我记得很清楚,王守财负责杀我家这边的村民……带了足足三四十位高手,我养父母,也死在了他们手里,头都被砍掉了。” “所以……!” “对,我冲王守财要的那两坛阴魂,就是我养父母林伯,王婆的。”许棒子补充道:“他们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可能让他们的三魂六魄,一直被封在坛中,遭受折磨。” 任也皱了皱眉头,故意反着引导他:“这全村的人都被杀了,为什么只有你活下来了?” “呵呵,外人都以为,当晚整个情欲村只有一个幸存者——沈元。”许棒子冷笑:“其实有两个,因为还有我。” “你怎么活下来的?!”任也问。 许棒子表情有些痛苦,咬牙道:“王守财带人杀向我家这边的时候,跑已经来不及了……养父就让我躲在炼胚的地下暗房内,那里有很多杂物,那时我身材又瘦小,想着能避过一劫。但他们搜的很细……恨不得挖地三尺,也不想让情欲村的事外泄。我被发现了……!” “然后呢?” “然后……我吓坏了,我想活……!”许棒子看向任也:“你懂直面死亡时,人会爆发怎样的求生欲嘛?!我跪在地上,疯狂给王守财磕头,刚开始我说了很多话……他们都不理,拽着我就来到了院内。当我看到,那要砍我的刀,就悬浮在头顶三寸内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灵感,突然喊了一句,今晚,这么多人一块杀人,你能保证所有人,都值得信任嘛?让我活,我……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儿。” 任也皱眉。 “就是因为这句话,还有我养父母都在,所以我活了。”许棒子目光真诚的瞧着任也:“王守财当着我的面,剁了我养父母的脑袋,并封了他们的阴魂。他告诉我……想要在见你父母,以后,你就当我的眼睛。” 稍稍停顿了一下,许棒子继续补充道:“再后来,我去了七家镇拜了一位师傅,学了杀人的功夫后,便又按照王守财的指使,去了高家卧底。你猜对了,今晚的行为,不是为了老王,也不是为了老高,我就是想拿回养父母的阴魂,只是没想到,你突然跳出来搅局了。” “七家镇?”任也冷冷的看着他:“你还真找了个好说辞啊!那个地方除了戒欲所,其它地方和人,我们根本都接触不上,也没有办法证实。” “我说的都是真的。”许棒子回:“如果你不信,后面可以返回情欲村,在村南正数第二条街道,第三户人家寻找有关于我的消息,应该可以证实。” 任也不再回话。 二人说到这里时,众人都已经看见了高家大院。 脚步踩踏在地上,泛起吱嘎吱嘎的声响,任也大脑活泛,心里在猛猛分析着许棒子讲的故事。 首先,这个故事绝对不可以尽信,因为有很多事情都是许棒子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证实。 比如,王守财真的就因为一句话,就放弃杀掉许棒子嘛?从逻辑上来讲,王守财确实是一个精于算计的人,在情欲村留个活口,后面单独做卧底使用,也确实是有一定概率的,但……这种概率不高。 还有就是,许棒子说自己的一身本事,是在七家镇学的。 怎么他就能那么轻易的拜一个师傅,而且还学了这么牛逼的神异能力? 这种事同样不是不可能发生,而是概率太小了。 这老小子一定隐藏了很多关键信息,而这种信息很可能与还原整个七家镇的故事有关,只是,他不想说,或者是在防着自己。 不过,一个残魂,能拥有这样的智商嘛? 想到这里,任也又展开了猜测,唐风说他的任务是要在戒欲所找到一位说真话的人,那么……那个人,可以偷偷离开戒欲所嘛? 如果可以,那许棒子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护院嘛? 他既不效忠与高老爷,也明显不是替王守财卖命,那他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呢? 真的就是为了救两个阴魂? 扯几把蛋吧! 任也想到这里,嗤之以鼻的在心中暗道:“如果是为了救就阴魂,那在王公馆的时候,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完全可以单独跑,省去被众人拷打,甚至泄愤杀害的风险。” 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即将走到高家大门前的时候,任也突然开口道:“给我一个,帮你隐藏这些事的理由。” “好。”许棒子立即回道:“有关于情欲村的事儿,我多少知道一些,你想问什么,说吧。” 任也眨了眨眼睛,突然问道:“沈元,你知道沈元的事嘛?就是沈家的长子。” 许棒子明显一愣,舔了舔嘴唇回道:“知道一些。” “那你说说他吧。”任也瞧着他的表情:“就用一句话,让我对他的兴趣提到最大。” 许棒子迈步向前走,斟酌许久后说道:“沈元原本是要和郭家,郭礼涛的女儿结婚的!” “这我已经知道了。” “但你知道,沈元根本不喜欢郭礼涛的女儿嘛?他喜欢另外一个女孩。”许棒子低着头,轻声道:“是沈济时想拉拢郭家,才强行撮合这段婚事,但我听说……沈元不乐意,还多次当众侮辱讽刺了郭礼涛的女儿。” 任也瞧着他:“这种秘闻,连王守财都不见得知道,你一个铁匠的养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儿?!” 第二九二章 心想事成刘纪善 许棒子面对任也的质问,不急不缓地回道:“整个情欲村,就只有我家是做铁匠买卖的。许府每逢要办喜事,都会找我养父去做一些手艺活,比如修缮祠堂,铁门上色等等。这些活都需要拿着材料在府内干,所以我养父在沈家也见过一些趣事。他闲来无事在家里讲,说郭礼涛的女儿——郭颖,总去沈家找沈元玩,但这位公子哥,对郭颖却爱答不理,甚至冷嘲热讽。二人还大吵过两架,但最后服软的都是郭颖。” 情欲村毕竟不算大,一些小活儿包给村里的铁匠,也合乎情理。 任也缓缓点头,又问:“关于沈元的事儿,你还知道多少?” “我还知道沈夫人,有些溺爱沈元,非常惯着他。”许棒子轻声道:“所以沈元在情欲村名声一直不太好,做事有些张狂。不过这也正常,我要是有这样一个爹,我踏马比他还狂。” 任也若有所思:“还有呢?最好说一些,沈元的个人特征。” “个人特征……,”许棒子仔细回忆了一下:“情欲村出事的时候,沈元大概189岁的样子,这将近二十年过去,他现在应该也有三十六七岁了吧。这算特征吗?” 任也眼神明亮:“算,你继续。” “嗯,除此之外,养父还说过,沈元长得很好看,很帅,随,而且身高也有一米八左右吧。” “没了?” “没了,我知道的真就这么多了。”许棒子摇头道。 任也停下脚步,故意用很冰冷的目光瞧着他:“我怎么觉得……你还有私货呢?” “人性就是这样,给多少都嫌少,说真话反而没人信。”许棒子情绪真的很稳定,他瞧着任也:“该说的,我都说了,再逼我也没用。”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话语简洁地回道:“你的话,在没有被我证实之前,我对你有很强的防范心,没问题吧?” “……!”许棒子沉默。 “我先证实一下你说的。”任也回:“等有结果了,我再让爱妃给你解药。” “那个女人说,她的丹药十个小时内,就会起效。”许棒子无语地回:“你什么时候能证实?” “一会,我让她给你少部分解药缓解。”任也淡淡道:“在没弄出结果之前,我肯定是不希望你死的。” “好。” 许棒子理智而又果断地回了一句。 月色下,众人一路奔着高府走去。在这期间内,任也又问了一些许棒子小时候的生活细节,都是很冷门的那种,比如厕所的门朝哪边开,泔水往哪个坑里倒等等。 …… 过了一会,拜寿团队终于回到了高府。去时三十几个人,而归来却只有十几人,这结果,算得上是非常惨烈了。 众人归来,本以为刘管家会率先进去跟高老爷通报,但没想到老高的贴身下人,却先让许棒子进门了。 任也留意了一下刘管家的表情,却见他稳如老狗,面不改色。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后,许棒子才脸色平静地走出来,大喊道:“老刘,老爷让你进去。” 疯狗看到这一幕,撇嘴道:“我看这个高老爷,起码也得是个十年脑血栓了。如此重用卧底,老子也是醉了。” 众人相互对视,都没有理他。 许棒子喊了一声后,便冲着任也点了点头,直接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片刻后,众人目睹着刘管家,捧着装有至宝的木箱,穿过室外廊道,半弯着腰,进入了高老爷的房间。 …… 东家房内,一如既往的灯光昏暗。 刘管家抬头望去,见到高老爷依旧习惯性地站在书案旁边,用毛笔在彩纸上涂画。 “老爷。” “嗯,许棒子大概跟我说了一下经过。。”高老爷声音平稳,抬头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老刘,并轻声说道:“结果是好的,老刘,这一趟你辛苦了。” “老爷这是哪儿话,都是我应该做的。”刘管家的腰,弯得更低了。 “咱们之间,不说客套话了。”高老爷放下毛笔,擦了擦手:“东西呢?” “刷!” 刘管家恭恭敬敬的将木箱,摆放在旁边的桌子上回道:“东西就在里面,目前无人见过此宝。” “很好。”高老爷走到木箱前看了一眼,眼神没有炙热,也没有狂喜,只淡淡地询问道:“此次窃取这至宝,谁的表现最为优异,可入赘我高家?” 刘管家斟酌再三,抱拳道:“表现最为优异者,肯定是那个叫李彦的小伙,但是……。” “但是什么?”高老爷询问。 “我听王家的管事之人讲过,王黎黎想要拉拢此人,似乎是因为他身负气运,这恐怕……不太适合入赘我高家。”刘管家抱拳,点到为止地回了一句。 高老爷听到气运二字,也是微微皱眉:“那确实不太适合。我这小门小户,压不住这气运啊。” “老爷,除了此人外,我还有一个人选。”刘管家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人姓刘,跟我是本家。人虽然油嘴滑舌了一点,但做事还算靠谱。最重要的是……他在战斗时,身上会爆发出蓬勃的生命气息,能力很强,即使放眼七家镇,也是最顶尖的神通者。并且,此人在关键时刻,也一路保护着我。” 高老爷沉默半晌:“你去吧,早点歇息。让这个姓刘的进来,我和他谈谈。” “是。” 刘管家应了一声,迈步想要离开时,却还是没忍住地停下了脚步。 他犹豫再三,转身看向家主:“老爷,还有一个事儿,也不知许棒子跟你讲没讲。我们进入龙库时,他曾出卖了大家,单独逃跑……后来,大家逼问,他却说此事是得到了您的……。” 高老爷转身看向他,目光平淡,轻声询问道:“老刘,你心里是不是有气啊?” “没有,没有。”刘管家立即把腰弯到最低:“我是怕许棒子,呵呵……!” “你去吧。”高老爷的态度,充分说明了,大家出发前,他确实对许棒子单独有过交代。 刘管家听到这话,立即弯腰离间。 走到室外,冷风吹拂。 刘管家双眼中流露出了懊悔之色,他似乎觉得刚才自己问出的最后一句话,是很幼稚的,因为老高先见许棒子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 懊悔之后,是略有些呆滞和失望的眼神。 “嗨!” 刘管家站在自己服务了近二十年的高家大院内,只长叹一声,却什么都没再说。 …… 五分钟后。 老刘得到刘管家的召唤后,便神色异常激动地走进了东家房。 高老爷翘着二郎腿坐在木椅子上,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老刘。 老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进来的会是自己,但却很想冲上去叫一声岳父。不过细想想,这样显得有些轻浮和草率了…… 高老爷沉默半晌,插手道:“褪去你的易容,让我看看你真实的样子。” “?!” 老刘呆呆一愣,心说对方还能感知到自己易容了,这手段有点啊。 不过,他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调动星源,撤去了易容符的掩盖,变成了现实中的模样。 当高老爷看见,老刘竟然是一个平平无奇,且有点油腻的中年男人后,顿时皱起了眉头。 这个外表过于成熟了啊,有点配不上高家的明珠…… “高老爷,我平时就是不爱收拾。要是大宝和飘柔猛猛供上,再勤拾掇拾掇,那我正经是个挺帅的小伙。”老刘争取了一句,因为管家曾说过,谁拿到赘婿名额,会得到一样至宝的奖励,这很重要。 高老爷歪脖看着他:“老点没事儿,进我们高家门,主要是脑子和能力。你能得到老刘认可,说明你有脑子。下面,亮亮你的能力吧。” “这简单啊。” “轰!” 老刘瞬间展现神异,体内冲出一个直顶天花板的巨人虚影,且伤了的那只眼睛内,也飞出一颗光芒璀璨的宝石。它悬浮在半空中,爆发出了璀璨的星源光辉。 高老爷看到这一幕,皱着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脸上也泛起了满意的神色:“此神通,倒是配得上我女儿。可以了。” 老刘闻言立即收敛神异,归于平常状态。 “你叫什么?”高老爷问。 “刘大基。”老刘张嘴就来。 “名字过于平凡了一些,如若入赘高家后,我赐你表字,再改个名吧。”高老爷端起茶杯:“刘大基,我现在正式问你,你愿意入赘高家,当我女婿吗?” “呃……咳咳。”老刘故意咳嗽了两声,没有马上答应。 “入赘我高家,这一切彩礼,应用之物,都由府中解决。”高老爷喝了口茶水,轻声道:“我一生就这一个孩子,她出嫁,自然要风光操办。箱子中的那件至宝,就是她的嫁妆。” 老刘听到这话,双眼瞬间变得明亮。 【恭喜您,得到暴怒村高家—高渐笙的认可。他对你充满了欣赏,想让你入赘高家,成为他的女婿,并许诺以一件极其稀有的至宝作为女儿的陪嫁。若你同意入赘高家,那在上一轮的ss级任务结算中,将获得最高的优胜者奖励。注意:同意入赘高家后,等同于默认了加入高家阵营,一旦反悔或叛变,将会遭到高家无休止的追杀。】 老刘听到星门的提醒后,只简单思考了一下,内心便有了判断。 之前在接取盗窃至宝的任务时,刘管家就曾明确说过,谁最终获得了赘婿名额,谁就是这一轮的优胜者,拿到的奖励也会非常丰富,而且还有一个未知的至宝奖励。 奖励最高,至宝最好,而且还能来个洞房花烛夜…… 这要不同意,那不就是吗? 至于阵营的问题,老刘也有判断。根据之前的推测,高渐笙大概率是隐藏在六家之中的“狼”,且应该与沈元有一定关系。而唐风在戒欲所,寻找说真话的人,那大概率也跟沈元有关。 这样一来,双方大概率是同一阵营的。而且即便不是,那也可以叛变啊,最多就是遭受到追杀嘛。 老刘仔细思考一下,立即点头,弯腰道:“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小……小婿。”高老爷看着他眼角的鱼尾纹,眨眼道:“也行吧。” 话音落,他缓缓起身,背手道:“府内准备三日后,便是大婚之日,去吧。” “是,岳父。”老刘代入感贼强地回道:“您也早些休息。” 他推门离开后,高老爷迈步走到窗口,背手道:“小女大婚当日,呵呵,你们都会来吧?” …… 冷风吹拂,老刘恢复易容,满脸喜色地归队。 于伟峰眨眼道:“找你干什么啊?” “当女婿呗,还能是干什么?!”老刘言语平淡地回道:“高老爷说了,我的明悦小宝贝,就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 疯狗一听这话,酸得牙都快掉了:“踏,一家瞎子。” “真选你了?”任也都很惊讶。 “唉,舍我其谁啊!”老刘笑得很:“这就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话音刚落,高老爷身边的下人,迈步走出东家房,突然冲着院内大喊道:“老爷决定,府内准备三日后,便为我家小姐和刘大基先生,举办大婚!” “高老爷确实瞎了。”阿菩听到喊声,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旁边,任也惊愕地瞧着老刘问:“刘大基?!这什么逼名字啊。” “你管呢,明悦喜欢就行。”老刘龇牙。 下人的喊声消散后,任也便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完成ss级任务,成功帮高渐笙取回了至宝。】 【您得到大量的经验奖励。】 【二阶五级:经验值:4568——晋升——二阶七级:经验值:2321】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完成ss级任务,获得迁徙地荣耀积分——1000点。】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5350,目前位列全迁徙地荣耀小队积分排行榜—53位。】 “没有星源奖励?”任也愣了一下,心中暗自嘀咕道:“不过经验倒是给得挺多的,一转眼,这又要升阶了。” 不过细想想倒也正常,因为截至目前为止,任也接到的全是s级以上的任务。且二阶的s级与一阶的经验奖励,不可同日而语,肯定是给得更多的,一次性升两级,倒是蛮正常的。 至于荣耀小队积分,任也则有些头疼。他们四个在罪星门中几次险象环生,但也就爬到了53位。 这足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整个迁徙地系列星门内,肯定是藏龙卧虎的,有不少的天才玩家小队,都是很低调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就进入了前五十名。 第二,罪星门的故事结构比较复杂,这导致了任务推进得很慢,而其他星门节奏如果很快的话,那自然会在积分上取得一定优势。比如收集类的星门,只需要找东西就能换积分,那肯定比自己这边爬榜爬得快。 不过,时间一长,这种优势就不存在了,团队之间比拼,还是要靠硬实力。 罪星门结束后,小队排名应该会有一个大的提升。 大家都听完任务结算后,阿菩好奇地冲着老刘问了一句:“你的经验变动大吗?” “也不算大,就升了三个半小级。”老刘贼气人地回了一句:“我应该快追上小李子了。” “操。”任也也很气,明明他是贪婪村任务中的主c,最后却被老刘摘了果子。 算了,他岁数大,就让他多占点便宜吧。 老刘真的是美滋滋。一个ss级任务,竟然让他跳了半……看来,怀王的话说的没错啊,出门在外靠女人,没有什么比吃软饭更能走捷径了。 众人正在交流收获时,全体罪星门的近五百名玩家,都听到了全频道提醒。 【在《逝去的真相》篇章中,高渐笙成功找回了至宝,推进了此星门的故事进程。】 【《罪》星门成功激活下一个篇章——《高家盛婚》】 【即刻起,取消每晚七村,以及七家镇的互通限制,改为任何时间段内,都可以乘坐摆渡船,赶往其他村落。】 【由于高渐笙通过比武招亲,广纳神通者为高家的入幕之宾,这让其它五村的家主感到不安,他们也纷纷效仿,广纳四海宾客,加入自家阵营。即刻起,全体参与此星门的玩家,可以根据个人判断、喜好,以及对此星门的故事理解,选择除情欲村外的六家阵营加入,并参与最后的争夺。注意:如果中途选择叛变自身阵营,那将会遭受到此阵营的疯狂追杀。】 【请大家慎重选择,且如果在最后的篇章中,你没有任何阵营,那将会被视作放弃最后的争夺。祝大家游戏愉快。】 大家听完后,相互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都不用选了啊,肯定跟着高家混啊。”蒋老爷子背手道:“这老高必然是个悍狼,跟着他,赢的概率较大。” “在最后才能选择阵营呢,不着急。累了,累了,睡觉吧。”任也打着哈欠说道。 “行,明天再聊,都休息吧。”于伟峰表示赞同。 就这样,疲惫的众人,跟着高家的下人,一块返回了厢房中休息。 …… 深夜。 众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刚准备休息,就看见任也呆愣愣地站在窗口,目光迷离。 老刘瞧着他,叹息一声:“兄弟,命这个玩应是嫉妒不来的。你看我,什么都没做,最后却赢得了胜利,这就是……!” “刷!” 任也摆手打断道:“你们都没注意吗?在刚才的提醒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七村和七家镇,可以互通了。”阿菩回。 “对。” 任也回头看向大家:“我们去了贪婪村四天,整整四天啊!你们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唐风兄弟这四天是怎么过的吗?” “对啊,卧槽,唐风兄弟这几天得用多少牛肉啊。”老刘站了起身。 “今晚别休息了,跟我回一趟情欲村。”任也双眼中露出了柯南一般的目光:“我的智慧,已经无限接近七村的真相了,但还有几个细节需要确认。大家为了唐风,今晚加个班吧。早点弄完,早点规划阵营,然后就离门了。” “卧槽,我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这时候你们还让我玩命,真是畜生啊。”老刘叹息道:“算了算了,毕竟那么多病号,只有我用的是牛肉。这个情,我记唐风一辈子。” “走吧,我不累。”阿菩说。 “我也可以。”许清昭点头。 四人说干就干,他们重新清点了一下所需物品,随后悄然离开厢房。 在院落中找到许棒子的住所,四人一起入内,让爱妃给了他缓解的解药后,众人才乘着夜色离开了暴怒村。 …… 戒欲所。 唐风抓着鸡窝一样的头发,低声道:“五天,我只有五天的时间了。再找不到人,我必死啊!们大爷的,老子错了,清凉府这帮逼,就没有一个靠谱的,我真不应该把宝压在你们身上啊……!” 说完,他拿起了一个有关于沈元的重要线索,狠狠攥在了手里。 第二九三章 我在暴雨中接近真相 去往情欲村的摆渡船上,任也坐在靠里侧的位置,抱着肩膀,双眼望天,整个人显得很呆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其余三人闲来无事,都在闭目养神。 突然,老刘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任也的大腿,轻声道:“对了。有个事儿,你还跟我们说清楚呢。” 任也缓缓看向他:“你是说许棒子吗?” “对啊,你是怎么发现他的?而且还能成功给他下药,彻底拿捏他?”老刘很好奇。 “你就不能自己开发开发猥琐的大脑,盘盘细节吗?” “我踏马要有能力开发大脑,我还跟你混啊?”老刘理直气壮的反问。 任也无语半晌,耐心回道:“首先,反诈人员的习惯是怀疑一切。许棒子在龙库内面对机关的表现,在我这儿一直是没过去的。我越想越觉得他当时的反应,就是很熟悉龙库机关,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进来。比如,大家一直关注的是,他为什么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躲进墙壁凹槽。但你要反过来想,他有没有可能不是躲的快,而是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凹槽旁边,并且那个角度可以看清密室,也可以看清触发机关的柜子。我认为,这种行为来自于本能的心理安全感,就像你很熟知某一段的路况,知道哪条街上有坑,所以在开车的时候,就会本能避开。明白嘛?” 老刘缓缓点头。 “第二点。寿宴开始后,我跟蒋老爷子他们,一块离开餐桌去商量行动计划时,曾特意叮嘱过爱妃,看看我们走后,还有没有人会离桌。”任也补充道:“而我们回来时,爱妃就告诉我,我们刚走,那许棒子就走了,而且还是故意混在人群中,从旁边绕路离开的。” “行动计划商量完后,我就和爱妃去了室外,并找到了许棒子。我通过传音,很突然的拿话炸他,问他去干什么了,又问了很多细节,他都没答上来。但有一个情况,让我当时也有点懵逼……!” “什么?”老刘问。 “我还没等炸出他的身份,王黎黎就来找我了,而这时,他突然给我传音。告诉我,一会如果王黎黎要是邀请我去楼上,让我千万要小心一点。王黎黎善用一种无色无味的沉蛊毒,是可以令人无意识沉睡的。”任也瞧着老刘:“所以我上楼的时候,才暗中跟你借了生命之石,这东西有圣辉,对邪祟之物有克制和洗涤的作用。还有,走的时候,我没有太多时间思考,也没有办法继续和许棒子交流,所以,我告诉爱妃,不要急着进龙库,一定要在进去之前,就跟许棒子摊牌。先想办法控制住他,如果没办法,那就杀了他,并放弃进入龙库。” “啊,我明白了!”老刘突然一拍大腿,扭头看向了许清昭:“所以,你俩在楼梯间发呆的时候,其实是在谈判……!” “对。”许清昭点头:“我没有跟他废话,只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服毒,被我控制:要么开打,我们几个一块杀了他。” 老刘恍然大悟,表情有点不解的问道:“但我还是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提醒你,王黎黎可能用毒?” 任也冷笑:“当时我也没想明白,但事情结束后,你推一下他的行为逻辑,就一切都清楚了。引大家进龙库,是为了博取王守财最后的信任;变幻成朱管家的形象,是为了支开守在走廊内保护王黎黎的人;这些人走后,精通刺杀和伏击之道的他,就有机会挟持王黎黎,要回被王守财控制的阴魂。” “所以他提醒你,是为了增加自己的成功几率?因为你有了防范,没中毒,那反抗时必然和他是一个阵营的?”老刘眼神明亮。 “对啊,我和周聪聪打过一架啊,他见过我的战力。”任也点头。 话音落,船舱内安静异常。 老刘在大脑复盘了所有细节后,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啊……你们的脑子太脏了,太阴险了。” 阿菩也呆呆的瞧着任也:“你比牛肉还可怕。” “呵。” 任也傲娇的扫了二人一眼:“都是队友的衬托。” 摆渡船即将到站的时候,老刘突然问道:“我们这次回情欲村的思路是啥?不能还是瞎几把找吧?” “有三个地方是必去的。”任也回。 “我能想到两个。许棒子家,沈宅周边……!”阿菩眨了眨眼睛:“还有一个呢?” “呵呵。”任也神秘一笑。 …… 凌晨一点多。 众人进入情欲村后,便不停的寻找阴魂问路,且很快就打听出了一坐宅院的地点。 这里的晚上与走之前一样,到处都是阴魂,天空还下着暴雨。 花费了不到半个小时后,四人潜入了一座较为气派且豪华的宅院。 奇怪的是,这间宅院里竟然没有一个阴魂,显得很空荡。不过宅院内的布景,装饰,都瞧着高端大气上档次,且很多房间都亮着昏黄的灯光。 任也进入后,目标明确的带着众人,潜入了东家住的房间内,并迅速翻找了起来。 在翻找过程中,老刘,许清昭等人发现,这间宅院内的许多贵重物品,都已经被人拿走了,甚至就连卧室内柜子上的摆件,都消失不见了,颇有些人去楼空的味道。 要知道,在这个星门里,每天夜幕降临时,情欲村便会恢复到血色一夜发生时的模样。天空会下着暴雨,原本老旧荒废的各个民房,也会一如从前。 那这就说明,血色一夜发生时,这间宅院住着的人,提前跑了,而且还带走了家里的贵重物品。 翻找了二十多分钟后,阿菩在东家用的书房内喊道:“你们来,我找到了。” 其余三人立即赶到了书房中,见到这个房间内的物品摆放有些凌乱,地面上散落着很多纸张,杂物,像是走的过于匆忙,没有收拾的太细致一样。 阿菩站在一处木架旁边,回头看向他们,伸手指了指:“你们看。” 三人抬头望去,见到近一米宽的木架子上,零星挂着三个精致的面具。 任也立即冲过去,拿起一个面具仔细观看了一下,眼神明亮道:“仔细再找找。” “找什么?”老刘问。 “找鞋,成年男性的鞋,快。”任也催促了一句。 大家听到他的话,便略有些的在书房,卧室,浴房等地翻找了起来。 很快,老刘喊:“我这儿有一双,不是孩子穿的。” 任也立即跑到书房门口的柜子,看见老刘从下面拽出了一双七成新的皮鞋。 “找这东西干啥……?”老刘不解。 “刷!” 任也没有回话,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双布鞋。 老刘看着他拿的那双鞋后,头皮发麻道:“卧槽,这你都留着呢?” 那双布鞋,正是任也等人初入情欲村,在囚禁女鬼的一号古屋发现的,且任也在第二次去的时候,特意将它拿了出来。 他蹲在柜子旁边,将两双鞋的鞋底对在一块,轻声道:“皮鞋鞋尖稍微长一点,但尺码是一样的。嘿嘿,这个线索点,被证实了。咱们可以走了,去第二点。” 片刻后,四人离开。 走到大门口时,任也回头忘了一眼宅院的牌匾,上面写着——周府二字。 …… 凌晨两点半,沈宅的废墟周边。 四人一同寻找,但凡见到阴魂,就开始猛猛逼问,不听话,许清昭上去就是一个可打阴魂的大鼻窦。 几人的逼问方向,全部针对沈元,比如他当时的年龄,身高,体重,样貌,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服等等。 有的阴魂就住在沈家旁边,所以知无不言,有的则是不知,被打一顿后,就放了。 经过半个小时的摸排调查,任也基本可以断定,许棒子没有说假话。 随即,众人又一同离开此地。 …… 凌晨三点四十多,众人按照许棒子给出的地点,找到了他年轻时候生活的家,也就是林伯和王婆的铁匠房。 任也入院后,便第一时间去证实许棒子给出的信息,且全都是冷门的。 这其中,包括厕所的门冲那边,怎么开;泔水平时都倒在哪儿;以及林伯工作时,都会去什么地方拿工具,那些锤子,斧子,点火之物都在哪儿等等。 花了二十多分钟,任也将十多条信息一一证实,最终确定,许棒子确实没有撒谎,他儿时一定是生活在这里的,且年头一定不短。 回到林家的主房,任也见到老刘背手站在一处墙壁旁,正仰面看着一幅巨大的画像。 “你看毛呢?!”任也皱眉道:“我让你找有没有账本类的东西,你又偷懒。” “三清祖师爷的画像,呵呵,这铁匠还信道啊。”老李说了一句。 任也闻言一愣,猛然扭头看向墙壁,确实见到画中画的是三清祖师爷的画像。 他眨了眨眼眼睛,又问:“还找到其它有关于道教的东西了嘛?” “有啊。”老刘轻声回应道:“旁边有个小屋,专门供奉牌位的。里面供着三清祖师爷,还有道教仙家的牌位,整的还挺正式……!” “嗖!” 他还没等说完,任也已经消失了。 过了一小会,他来到那间只有七八平米,更像是杂物房的小屋内,见到了各种道家仙的牌位,以及一些日常用的上供物品,还有一些需要去道观烧掉的祈福符箓什么的。 任也呆愣的用手下巴。 “我找了一圈,没有账本。”阿菩站在厅内喊道:“铁匠炉那边,也没啥有用的东西。” “不,不……不用找了。”任也双眼死死盯着牌位,一字一顿道:“我们还要去个地方。” “去哪儿?”阿菩回头问。 “西山道观。” …… 凌晨四点多,天色已经快亮了,整个情欲村也要恢复到破败荒芜的景象之中。 任也冲到西山道观后,就跟疯魔了一般,不停的在废墟中翻找。 “朱子贵,你在找什么啊?”许清昭不解的询问道。 “别吵!!别吵,别打扰我。”任也专注力爆棚,竟然吼了一句女大腿。 “……!”许清昭竟然没有生气,只瞧着任也疯魔一般的状态,双眸中泛起了异常的神采。 “他怎么跟疯了一样?”阿菩皱眉评价道。 老刘专业解答:“办案人是这样的。” 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任也抬起一块大石头,从里面扒出了一面变形且不满灰尘的小铁门。 他在铁门上仔细寻找了一圈,最后在背面一处很隐蔽的位置,见到了一个匠人习惯性使用的留字印。 民国时期没有logo,也没有机打的生产编号之类的东西,所有铁艺都靠手工,而一般做的好的铁匠,木匠,都喜欢在成型品上卡印,以彰显自己的手艺和买家的品味。 这个留字印上写道:“情欲村—林。” 看到这几个字,任也大脑轰的一声,一坐在地上,看着天空垂幕而下的暴雨,大喊道:“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 第二九四章 怀王探案,三个故事 一片废墟的西山道观内,老刘瞧着坐在地上大喊的任也,不明觉厉道:“你他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任也缓缓扭过头,看向西山道观正堂,目光聚集在那个很老旧,且布满灰尘的灵位牌上。 牌上写着“寻竹老人”四个字。 “我们去七家镇戒欲所吧,就现在。”今晚虽然足足折腾了一夜,但任也此刻却没有任何困倦之意,反而很兴奋地说道:“咱们去营救小歌姬。” “也行,戒欲所晚上都有值班的,现在时间还有一些,应该来得及。不过,你到底知道了什么啊?”阿菩也很好奇。 “路上说。”任也咧嘴一笑,露出一副神清气爽的表情。 …… 二十分钟后,四人上了摆渡船,赶往七家镇。 船舱内,许清昭难得流露出好奇且很“睿智”的眼神,轻声道:“本宫虽然也能将这七家镇的过往推算出一二,但却无法将所有线索相连。朱子贵,你快与我讲讲……!” “对,卖关子,短两米。”老刘也催促道。 “咳咳。” 任也清了清嗓子,端坐在最里侧,盘腿道:“我给你们讲三个故事吧。” “三个故事?”阿菩愣了一下。 “对。”任也缓缓点头,面色严肃,眉头紧皱道:“这三个故事的源头,都要从沈济时这个人讲起,他很关键,也是一切罪的源头。第一个故事,就是关于他的。很多年前,沈济时为了满足个人野心,便窃取了自己师门的至宝——九曲青云竹,随后来到了七家镇投奔自己的堂兄弟,并与周勃,王守财,张禄,庞安,郭礼涛,高渐笙,结义成了七兄弟。而他的师门发现九曲青云竹被盗,便派了他的师兄寻竹老人过来追找。但我在沈济时写给王守财的信中找到一个线索,信上说寻竹老人在来的路上身负重伤,且有重疾缠身,战力锐减,这给了沈济时行动的动机。他为了长期拥有九曲青云竹,且断了师门的线索,便选择杀人灭口,暗中集结六兄弟,血洗了西山道观。但是,我个人认为,他们没有把事情做干净……。” “没做干净,什么意思?”老刘皱眉。 “这是第三个故事,一会再讲。”任也摆手,继续说道:“血洗了西山道观后,沈济时便没了威胁,沈家也在七家镇彻底做大。但是,人性这东西不可直视,亲属也好,结义兄弟也罢,往往共患难容易,共享福却很难。沈济时彻底走向辉煌后,七兄弟之间便失去了平衡。再赤裸一点讲,另外六个家主,从肩膀一边齐的兄弟,无形中就变成了沈家的仆人。虽然各管一摊,但一切都要遵从沈济时的意思。还有,野心得以实现,权力逐渐膨胀,这也让沈济时的性格发生了转变。他不再是个义薄云天的大哥,而是变成了一个喜欢玩弄权利,玩弄人性的大家族领袖。” 说到这里,任也稍稍停顿一下,继续捋清道:“沈济时的变化,咱们是有很多线索,可以作为佐证的。比如爱妃找到的那个阴魂肖桂,就曾经说过,沈济时在与郭礼涛确定联姻后,就暗中拿掉了不少王守财的人,而且两人还爆发过争吵。还有,高渐笙与他妻子尹婉儿是表兄妹的关系,沈济时却从未和外人讲过。你们想想,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其实四个字就可以概括——权利分配。善用权者,自然会习惯性地平衡内部。简而言之,这些线索都表明一点,因为辉煌了,沈济时变了,其余六兄弟也变了。” “这一点我能理解,证据也确实很多,没毛病。”老刘表示认可。 任也继续说道:“七兄弟的心态变化,以及人性之劣产生的矛盾,在大的爆发前,一定是有一个契机的。而这个契机,就是造成血色一夜的真正原因,也是我要讲的第二个故事。” “是什么?”阿菩急迫地问。 “第二个故事,是关于尹婉儿和沈元这对母子的。”任也瞧着大家,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先来讲尹婉儿。肖桂说,她和沈济时的夫妻感情并不好,但我推测,一开始时并不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沈济时当初起家的时候,也得到了老婆娘家的帮助。说白了,在那个时期,沈济时在面对老婆娘家人的时候,姿态肯定是很低的,甚至有些卑微。但他得势后,以前卑微的相处方式,那就不存在了。夫妻双方的地位突然调换,而且差距很大,那在心态上自然会有变化。比如,尹婉儿可能会觉得,沈济时对她的态度不像之前那么好了,而沈济时会觉得,老子他现在都这个地位了,你还想让我像穷小子一样哈着你,这可能吗?双方心里都不平衡,夫妻关系变得冷淡,甚至以前尹家要是说过什么重话,沈济时回想起来,那都会很恶心,很厌烦,会翻小账。” 阿菩听到这里,立马回道:“故事讲得丝丝入扣,也合乎情理,但你有证据吗?” “有,三个佐证。第一,你要分析尹婉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七家镇有名的第一才女。而什么是才女?情感需求,大于一切需求,说白了就是文艺女的性格。所以,沈济时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这对她来讲,心里落差是很大的,甚至比让她损失很多钱,很多重要东西还难受。第二个佐证,肖桂说过,沈济时在外面养了不少小妾,这也很重要。民国了,思想早都得以解放了,像尹婉儿这样有文化的女人,是绝对接受不了沈济时的。” “什么是?”许清昭好奇地问。 “就是一刻不停地搞女人。” “……哦,那你在这方面,足以被千刀万剐。”许清昭冷冷道。 任也尬笑一下,没有接话,只继续说道:“沈济时和尹婉儿夫妻关系变淡的佐证,还有一个,那就是周勃。这色胆包天,在一次醉酒中,竟然敢在深夜骚扰大嫂,且弄出了风言风语。这种事,对于一位枭雄而言,可能表面上不会发作,但内心绝对难以接受。不管尹婉儿和周勃之间有没有事儿,那在沈济时心里都是一根刺。那些流言蜚语,每每传到他耳中一次,对枭雄的面子来讲都是一万点暴击,无法忍受。” “你讲了这么多,都是些八卦啊,对整个故事的还原……。”老刘想要提出质疑。 “不,尹婉儿和沈济时夫妻关系的变化很重要。”任也摇头打断道:“它是催生血色一夜事件的重要导伙索之一。我们刚刚去了周家,找到了两个佐证:第一是精致的面具,第二是鞋子的尺码。也就是说……周勃可没有光口嗨,而是真正地付出了行动。他在情欲方面是非常上头的,不然以他的地位和智商,怎么会在醉酒后深夜上门骚扰呢?” “你的意思是,周勃精虫上头,绑了尹婉儿?” “对。肖桂说过,他酗酒。”任也点头一笑:“而且,你要想搞清楚,七家镇的真相,就必须找到七家家主对应的性格特征。” 老刘眨了眨眼睛。 “这个一会再说。”任也插手补充道:“咱们来讲讲第二个重要导伙索——沈元。根据我们现在搜找的线索来看,沈元的人物画像,也就是人设,基本上就是一个纨绔公子哥的形象,很狂,很傲。最重要的,面对父亲给他和郭礼涛女儿郭颖运作的联姻,他是瞧不上的,几次当众羞辱郭颖,导致后者活像个舔狗,毫无面子可言。对于一个小姑娘而言,一次两次的舔,三次五次的上杆子,那都是短暂的恋爱脑,但绝不可能一直这么卑微,因为她自己本身的家境也不差。所以,在沈元不停地羞辱,抗拒,拒绝的情况下,她彻底死心了,跑去了七家镇,并选择放弃联姻。这个导伙索,直接导致,沈济时布局失败,丧失了拉拢郭礼涛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你们还记得肖桂曾经说过的话吗?郭礼涛是个气量狭窄,善于嫉妒的性格。你沈济时的儿子,三番两次地羞辱我姑娘,这是什么意思?你做大了,你牛逼了,你儿子都能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了,对吗?”任也目光锐利,一字一顿道:“两个故事讲完,我们结合一下,罪星门的背景设定,咱们来还原真相。” 三个憨憨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意识到关键时刻来了。 “要想弄清楚真相,你必须得搞懂,为什么这里叫七家镇,且七个兄弟,七个家主都分别对应着什么。”任也掰着手指头讲道:“王守财,爱财如命,生性贪婪,他代表的是—贪婪之罪;周勃在情欲村时期,一心想搞尹婉儿,且非常上头,甚至丧失理智,他代表的是—之罪;高渐笙就很简单,他是专门给沈济时干脏活的,生性暴戾,主掌生杀予夺,他代表的是—暴怒之罪;郭礼涛为人气量狭窄,瞧不起比他穷的,憎恨比他富的,他代表的是——嫉妒之罪。张禄性格懦弱,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庞安好赌好大烟,享乐成瘾,那他们在天主教教义中,分别对应着,喜欢逃避现实,不愿意承担责任的懒惰之罪;以及沉迷享乐,对某样事物着迷或沉沦的暴食之罪。” 许清昭和阿菩都不是现实世界的人,对这种总结教义,完全听不懂,但却流露出了“你好厉害”的表情。 老刘虽然听过天主教教义,但对它的理解,就仅限于这表上的五个字,同样听不懂。 不过,此星门最重要的主线任务,就是整个故事的还原,这非常重要,所以老刘听任也说得严丝合缝,且很自信,顿时流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任也掰着手指头总结完后,专注力爆棚地补充道:“那么好了,六个兄弟的性格特征,都有了对应,我们还原一下血色一夜发生前的事儿。首先,故事的第一个导伙索,是沈元最后一次羞辱了郭颖,导致后者放弃联姻,并跑到了七家镇。随后郭礼涛大怒,彻底埋下了对沈家绝对仇视的种子。第二个导伙索,沈济时因为儿子无知的举动,勃然大怒,但溺爱儿子的尹婉儿却死护着沈元,夫妻双方肯定大吵了一架。沈济时一气之下,就离开了家,或是出去躲清净,或是想办法安抚老郭。而周勃看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委屈巴巴,便意识到机会来了,一时上头,就绑架了尹婉儿,并在地库中猛猛中出。但从他虐待尹婉儿的行为来看,绑架过后,周勃是后悔的。他觉得自己干过了,但人又送不回去了。而这个时候,第三个导伙索来了。王守财因为自己人被清洗,暗中早想报复,所以一直关注老周动向。我猜测,沈家人在找尹婉儿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事儿与周勃有关。” “所以,肖桂才会说,在那几天里王守财和周勃频繁走动。”任也思路极其清晰:“周勃绑架了大嫂,怕露馅;王守财的人被清洗,心里不平衡,且还贪婪至宝九曲青云竹。所以,二人先拉拢了憎恨沈家的郭礼涛,又分别找了张禄和庞安。这俩人,一个做事儿优柔寡断,瞻前顾后,多谋少断;一个抽大烟,好赌,浑身都是弱点,所以他们很好拉拢。只要大家决定一块干,且对他们许以重利,那二人自然会跟随。五兄弟谈完之后,便一块去找了高渐笙。这里有一个线索很重要,那就是五兄弟找人的时候,是带了很多人去的,且几乎没有给高渐笙思考的时间,下午决定,晚上就开始血屠了。这说明……高渐笙当时极大概率是被裹挟着参与此次事件,他要不同意,那五兄弟当场就会先杀了他全家。在没办法的情况下,高渐笙为了保住家里的人,只能同意和大家一块干,且应该是在血屠当夜,被先胁迫着杀了沈家人,纳了投名状。” “有理。”许清昭疯狂点着小脑袋瓜。 “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当时其余五兄弟,是不知道高渐笙和沈济时有亲属关系的,只以为他是老沈最信任的人,所以才最后找他。”任也冷笑道:“我推测,如果大家知道他和老沈是亲戚,那应该不会有谈判,直接就会杀了他全家。” “是,斩草除根嘛。”老刘也点头道:“所以,高渐笙杀到最后,情绪一定是崩溃的。他很挣扎,所以有意保下了沈家唯一的血脉—沈元,并暗中放了他,让情欲村仅剩下这一位幸存者。” “对。”任也点头:“而且我的推测,是有故事深意和内核在支撑的。” “什么内核?”老刘流着口水,表情三岁地问道。 “还记得我那天听完肖桂的叙述,跟你说的那句话吗?”任也叹息一声:“唉,天主教教义说,傲慢被认为是七宗罪中最原始,最严重的一项,因为撒旦拥有统治世界的权力,而滥用权力正是一种傲慢。七家镇血屠一夜的惨案,正是源自沈济时滥用权术,在桌下玩弄人性,大搞家族内部平衡……才导致六兄弟与他决裂,酿成了大祸。沈济时——代表的是傲慢,是七宗罪之首,所以故事的才会在沈家,在情欲村。” “卧槽,精彩绝伦的故事!”老刘没啥文化,开口就是国粹。 “沈济时死了,下一个傲慢,是周勃。”任也冷笑:“这星门在暗示,人性的善良与罪恶,都是在轮回中不停地重演吗?” “这个话题太高深了,我听不懂。”阿菩摆了摆手问道:“你刚才说血屠西山道观,沈济时他们没有把事做干净,而且与第三个故事有关,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瞧着他:“情欲村,不止一个幸存者,而是有两个。一个是沈元,一个是许棒子,而他也是第三个故事的主角。” 三人回忆了一下林宅中发现的线索,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寻竹老人为了追找失去的至宝——九曲青云竹,便来到了情欲村。”任也瞧着他们,慢慢叙述道:“由于他在路上受了重伤,且有重疾缠身,战力锐减,所以,他没有马上对沈济时动手,而是选择落户在了荒芜的西山道观,成了那里的坐堂道士,并一边养伤恢复战力,一边寻找拿回至宝的机会。但这并不简单,因为沈家那个时候已经势力很大了,他甚至可能连九曲青云竹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道观修缮,需要用到铁料、木料等物品,所以他伪装成普通道士的模样,与村中的村民多有接触。而林伯和王婆信道,信仙,见到道观被外来人修缮,便经常过去上香。双方有了接触,闲聊之下,寻竹老人便得知林伯是铁匠,所以将道观内的铁艺活,都交给他干了。” “道观修缮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现场需要安装、下料,所以,林伯和王婆便经常带着养子许棒子,一块上山劳作。随着长时间的接触,寻竹老人发现年幼的许棒子机灵聪慧,很有悟性,便亲自教导,试着传他神异之法。没想到,许棒子天赋极佳,学得很快。二人虽然没有成为正式师徒,但却有了传教授业之实。” “双方走动的时间,至少有一到两年的光景。而在这期间,生性狡诈且防备心贼强的沈济时,发现师兄找来了,便联合众兄弟血屠了西山道观。但许棒子并不在山中常住,且养父母与道观虽长期接触,却有着做铁艺的正当理由。这没有引起沈济时的怀疑,所以许棒子一家躲过了一劫。”任也停顿一下:“但是,他们没能躲过血色一夜的屠杀。在那个暴雨倾盆的晚上,许棒子的养父母都被王守财杀了,且被夺走了阴魂。” 三个大聪明听完后,脸上都泛起了质疑的神色。 阿菩率先开口:“还是那个问题。你这个故事讲得丝丝入扣,也契合我们找到的一些线索,但是大部分的故事内容,都是脑补的,你有直接证据吗?” “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佐证。”任也儒雅而又自信地回。 “什么?” “第一,许棒子跟我讲过,当时王守财没杀他,是因为他苦苦哀求,说了很多话,其中有一句还是什么,‘你真能确保今天参与屠杀的人,都可以信赖吗’。他说,正是因为这句话,王守财才没杀他。其次,许棒子说自己的一身本事,是在七家镇跟一位师傅学的……。”任也皱眉道:“这个故事乍一听还行,但却根本无法证实,而且,颇有一点,少年复仇,恰遇机缘的狗血感,我也一直很怀疑。所以,我个人反过来推了一下,却发现逻辑很自恰。他是学神通在前,情欲村被屠在后。真相应该是,他学了寻竹老人传的神通,并在血色一夜发生时,带着父母反抗了,甚至击杀了王守财的人。而这令王守财很吃惊,他觉得这个人有用,且很孝顺父母,所以才抽了林伯和王婆的阴魂……并出于想利用许棒子一身本事的想法,才令其进入高家当卧底。” 许清昭立即补充道:“许棒子十步皆杀的本事,确是我道教的手段,且运气方式,应该也是道教珍贵的典籍心法,我能感知到。” 两位大傻听到这话,都不由得点了点头。 “还有另外一个重要证据,几乎可以石锤许棒子的身份。”任也抬头道:“我们去过一次西山道观,见到那里的贡品,有酒,有花生米,有豆干,但都是现代物品,对吧?” “对!”老刘点头:“你不会认为这是许棒子放的吧?” “不。酒、花生米、豆干,都是玩家带进来的,而且咱们不是见到过,这东西都是老曲拿出来的吗?所以,这跟许棒子应该没什么关系。我还是猜测,是老曲翻找过西山道观,而且得到了重要线索和奖励,所以才在碗中放下了贡品,以表谢意。”任也笑眯眯地看着他:“但你们还是没有抓住重点。” “你快说啊,别卖关子,是什么重点?!” “呵呵,肖桂言之凿凿地说,沈济时他们七个兄弟,血屠了西山道观,且一个活口都没留。”任也淡淡地问道:“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放供品的碗,还有寻竹老人的灵位牌,是踏马谁放在供桌上的?不能是寻竹老人觉得自己死得冤,半夜爬起来自己放吧?” 众人听到这话后,瞬间头皮发麻。 是啊,这个细节之前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啊。既然西山道观被屠得一个人都不剩,那究竟是谁摆的供品呢? 任也盯着众人:“只有老林一家与寻竹老人交往甚密。我也看了道观中的许多铁艺制品,那都是老林做的。且我咨询过爱妃,许棒子的神通也与道教有关,那除了他,没别人了。他就是寻竹老人有实无名的徒弟。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既不是高家阵营,也不是王家阵营的人,因为他与这六家,有着不共戴天之仇。甚至,他都有可能……!” “有可能什么?” “有可能跟藏在七家镇的沈元有关系。他是沈元在外面安插的眼睛,所以才会这么了解七家。二人有可能会合力复仇。”任也给出了判断:“当然,这最后一句是我猜的,没有证据。” “精彩啊,真精彩!”老刘拍腿而起,捧着任也的脸颊说道:“我要是在第一次犯罪的时候,遇到你这种智商的办案人,那我何至于二进宫啊?!” “呵呵,去找唐风吧。”任也地抻了个懒腰,很享受三人冒光的眼神。 …… 二十分钟后,船到了戒欲所。 任也走进了熟悉的2号诊室,进门就冲精神病医生说道:“憋说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精神病医生一愣,擦了擦眼屎:“黄龙江一脉最喜欢听故事了。” “你听完后,再讲给其他同事,好不好哇?比如心理医什么的。”任也礼貌询问。 “当然,如果你讲得足够精彩的话……。” 半个小时后,精神病医生哭了:“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请你等待一下,我现在就去讲给同事们听。” “主要是心理医生哈,别遗漏了细节,因为这个故事讲得好,足够令你出院了。”任也大喊。 第二九五章 西湖醋鱼 七家镇,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 昏黄的灯光映射而下,唐风目光呆滞地瞧着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声音颤抖地问:“这……这个故事,是谁讲给你的?” “报告,是几个熟悉的朋友,他们曾为我们提供过线索牌。”精英医生语气亢奋地回了一句,迈步上前,拿出了任也给的几个线索牌。 唐风立马接过,仔细浏览了一下。 他最终确定,讲故事的人就是任也,因为对方不但提供了之前交过的线索牌,而且还给出了后续的线索佐证。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乌龙事件,唐风还是再三确定道:“之前拿牛肉走的那个人,是不是也跟讲故事的人在一起?” “在的,他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你没认错吗?” “当然,我拥有看透一切事物本质的能力,他没有办法在我面前伪装。”黄龙江一脉的人非常傲娇地耸了耸肩膀。 唐风听完这话,低着头,双手死死抓着头发,浑身颤抖,甚至流出了些许泪水。 精英医生一看他这个反应,立马附和道:“这确实是一个非常感人且悲伤的故事,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 “感人啊,我只是想唱一首《朋友》。”唐风擦了擦激动的泪水,哀嚎道:“还算你们有人性啊,没有忘了老子。我差点就以为自己要……!” 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唐风瞧着精英医生,大脑飞速运转地问:“你很喜欢听这个故事吗?” “喜欢。” “喜欢听,你就要跟对方沟通,说好话。比如,约他两天后,晚上八点,再来一次,给你讲后面的故事。”唐风引导道:“这对你的心理康复,有着重大的作用……。” “我心理很健康!”精英医生像是被踩了猫尾巴一样,攥拳吼道。 “好好好,别激动,别激动。”唐风立即摆手:“我的意思是,这个故事可以令你心生愉悦,不是吗?” “当然。” “好吧,这几个线索牌很重要,我决定支付给他们安定。”唐风立马取出二十四片安定,交给了对方。 任也给唐风的新线索牌,一共是三块,分别是“肖桂的阴魂”,“沈济时写给王守财的信”,以及“尹婉儿的过去”。这三个线索牌,都不再是一句话概括的那种,而是很长的详细描述。按照后续线索牌,要提价两片安定的规则,他需要每块给任也八片安定。 而像许棒子的口述,王黎黎的口述,以及周家鞋码,面具等线索,都是没有形成线索牌的。 唐风交付了相应的安定后,精英医生便离开了。 …… 十分钟后,2号诊室内。 精英医生交出安定后,便笑眯眯地冲任也说道:“先生,您的故事真的非常精彩,它还有后续吗?” “有啊。” “那您可以两天后的晚上八点,过来再讲给我听吗?”精英医生问。 任也眨眼看着他:“这是心理医生给你提的建议吗?” “是的,他说这个故事可以令我心情愉悦。” “好,就这么说定了。”任也起身,伸出手掌:“我愿意为解救精神病人贡献一份力量。” “我没有病,没有!我觉得你在歧视我……!”他攥着拳头大吼。 “别喊,我有病,我有病。”任也立马安抚后,又询问了一下心理医生的反应,随即便与三名队友一块离开。 离开戒欲所,赶往码头。 “为什么是两天后?”阿菩皱眉道:“时间会不会太紧了,老刘的婚礼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任也斟酌半晌:“戒欲所有三千多号病人,我虽然给了他明确的范围,但要甄别起来也不容易。他选择两天时间,可能是求稳吧。” “唉,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就可以把他接出院的。”老刘叹息一声:“看来,他跟这个地方还是太有缘了。” “我倒是对歌姬同志非常期待啊。”任也背手回道。 “怎么说?”老刘问。 许清昭瞧了他一眼,替任也回道:“小秘境之地是否完整,其内的复杂程度,精密设定程度……往往暗示着传承等阶的高低。而此地,倒是符合一切顶尖传承的特征。这……这位分不清男女的歌姬,一旦成功度过这一劫,恐怕神州之地又要诞生一位天才。” 老刘嗤之以鼻:“天才?他还能天才过我?!” “这话说得一点错都没有,小歌姬同志再怎么站起来,也不如你天才。”任也插了一句。 “呵呵,你还是有眼光的。” “天生废材。” “狗东西!”老刘顿时急眼了:“一会回去,我就让老丈人给你穿小鞋。” 几人说话间,便上了摆渡船。 进入船舱,任也疲惫至极,头一歪,就睡着了。 许清昭瞧着他,抬手一挥,一件宽大的女性道袍就盖在了对方的身上。 …… 戒欲所,心理医生办公室。 唐风没有丝毫睡意,他在纸上详细写下了任也讲的三个故事,随即结合自己手里的线索,仔细复盘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任何漏洞。 灯光下,他揉了揉眼珠子,口中轻声念道:“沈元,男性,三十六七岁,长相极帅,性格狂傲。怀王小老弟给的这几个信息,非常关键啊,可以帮我排除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精神病了。” 此星门中,故事还原当然是最重要的任务了,但是,寻找说真话的人同样重要。而这一点,他在现世界中就跟任也等人讲过,所以后者在故事中,夹杂了详细的沈元个人信息和外貌。 这对唐风来说太重要了。 现在他需要做的,就是找到说真话的人。 唐风纤细且漂亮的手指,放在桌面上轻轻敲动,思考了好一会,才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有关于沈元的重要线索卡。 他低头凝望,见到卡上写着一行小字:“供职在七家镇福运楼的厨师张同说,不知为何,这几日沈公子突然对厨艺产生了浓厚兴趣,想学习西湖醋鱼的烹饪方法。不过他天赋一般,每次在做完西湖醋鱼的时候,都非要把鱼尾巴剁掉……这令菜肴的品相看着非常奇怪。” 这个线索,是唐风在其他玩家手里换来的。别看它只是一个生活小细节,但其实非常重要,因为它可以辨别沈元的身份。 就目前而言,唐风和任也的思维是高度契合的。他们认为,藏在戒欲所内的家伙一定就是沈元,而对方就是那个说真话的人。 此线索是两天前拿到的,唐风也曾经想,用做西湖醋鱼的方式,来大规模筛选戒欲所内的精神病。 对于一个聪明人来讲,他似乎像是抓到了星门的漏洞。 但很可惜,罪星门的门眼,在编剧上思维逻辑太严谨了,根本不给空子钻。 戒欲所在正式对外开放后,就有专门的精神病去买菜,当初老刘拿走的牛肉就是这么来的。不过,在采购清单中,每天最多能买四十条鱼。 采购食材的数量是固定,那唐风就没有办法钻空子了。因为院内的精神病太多了,每天只有四十条鱼,那踏马不知道筛选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正主。 不过,任也的故事来了,这一切都有了大的变化。 沈元的个人信息,可以帮助唐风将寻人的范围,缩小到极致。 一切都看明天的了。 唐风仰面靠在椅子上,打着哈欠说道:“看来,我和怀王果然是能取长补短的。王妃只是意外,你我才是真爱。” …… 次日中午。 终于睡饱了的任也,起床和大家一块赶到了高家的餐厅。 众人到的时候,蒋钦,老曲,于伟峰等人也在。 “哈喽啊。”任也摆手冲他们打了个招呼。 经历了贪婪村事件后,任也和于伟峰依然算不上是什么至交好友,但二人之间的仇视感却小了很多。毕竟,大家也算是共同面对过生死了。 几人微微点头,蒋老摆手道:“过来坐吧。” 四人落座,老曲张嘴说道:“下午或者晚上,我可能要出去一趟。” “干嘛去啊?”老刘顺嘴询问。 “我们商量了一下,”老曲也没有隐瞒:“既然星门已经给出阵营机制了,那咱们肯定要争胜啊。人脉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拉人啊?”阿菩有些好奇。 “对啊,星门又没有给出某阵营的人数限制。”老曲点头道:“蒋老的威望,老于的人缘,再加上我的口才,不说能拉一半的人过来吧,但一百多人,应该问题是不大的。” “牛逼!”任也赞叹一句,看似很随意地问道:“你自己去啊?” “对啊,在几个村转转,反正也没有七村互通的限制了。”老曲点头。 “哦!”任也没再多说。 …… 早晨九点半,七家镇戒欲所。 “喂喂喂……!” 突兀间,戒欲所院内的广播喇叭,响起了小歌姬的声音:“今天不做早操哈,所有天才朋友们,请在半个小时内,于前门广场集合,任何人不得缺席。” “我正式宣布——七家镇戒欲所第一届厨王争霸赛,今天就要火热开赛了。” 第二九六章 至宝的来历 上午11点多钟,戒欲所广场内。 唐风带领着二十多个相对比较正常的“病友义工”,一边对照着病例档案,一边从三千多人中筛选出了三百多位中年男子。 这三百多位中年男子,都符合三个主要特征:男性,36—38岁,身高一米八左右。 初选结束后,那些被“淘汰出局”的人,都被病友义工哄着返回了宿舍。 唐风背手行走在三百多人的队列中,又开始了进一步的筛选。 “这个,这个长得像粑粑似的兄弟,可以回去午休了。” “还有这个,下牙都要怼到鼻子了,太丑了,太丑了,出局。” “……!” 他一边走,一边淘汰丑逼。 这种莫名其妙的规则,立即引起了不少淘汰者的不满。 “报告,心理医生,我想问一下,明明是厨王争霸赛,为什么要歧视我们的长相?”一名中年举手喝问道:“难道长得丑,就不配参赛了吗?” “你在教我做事?”唐风斜眼问道。 “我们可以合理地质疑规则,这是生而为人的权利。”病友出口就是哲学。 唐风指着这个出头鸟,招呼了一声周边的狗腿子:“给他加大药量,延长两个治疗周期。” “嗖!” 话音刚落,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从八米外开始助跑,一个飞脚,当场蹬在了出头鸟的脑袋上。 “咕咚!” 人飞出去两米多远,摔在地上,一脸懵逼地叨叨着:“医生歧视我,我不想活辣!” 黄龙江一脉的精神医生,伸手扯着对方的脖领子,像拖死狗一样走向宿舍那边:“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质疑领导。” 唐风收回目光,继续筛选。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后,队列中只剩下了不到六十人。那些长得丑的歪瓜裂枣,以及面相平凡的病友,全部被淘汰出局,没有进入厨房的资格。 唐风瞧着六十多号人,以及队列外的二百多人,心里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还是侥幸地吼着问道:“厨艺比拼,只有一道菜。谁会做西湖醋鱼,请举手!”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三百多名病友,全都激动地举手吼道:“我会!” “选我,没有人比我更懂西湖醋鱼了。” “别听他们的,都在撒谎,只有我会做。” “……!” 一群人争先恐后地举手呼喊。 唐风表情无奈道:“果然,全他说假话,只能动真格的了。” 他摆了摆手,大吼道:“被挑选出来的63位大帅比,抽签进入厨房,从现在开始,就做西湖醋鱼。快,动起来!” 人群中,一个帅气的中年男人,挠了挠鼻子:“终于可以做菜了啊,下午不用吃药了。” …… 暴怒村。 任也等人在餐厅吃过午饭后,便返回了比较高档的厢房休息。 老刘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天花板说道:“现在是任务空白期,只等着婚礼开始了。唉,人呐,就是。前几天感觉太累了,这一停下来,反而心里空落落的。” “是你,我们可觉得挺好的。”任也坐在椅子上,端起了茶水。 “你说,我媳妇到底长啥样呢?真是令人浮想联翩啊……!”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任也扭头喊道:“谁啊?” “是我。”许棒子的声音响起。 “进来吧。”阿菩招呼了一声。 许棒子推门进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许清昭坐在床铺上打坐,而阿菩则是在雕刻着一件神异道具坯子,老刘在躺尸,任也在喝茶。 这四个家伙,为什么瞧着这么欠揍呢? 许棒子暗自吐槽了一句,便冲着任也说道:“今天的药还没给我呢……。” 任也瞧了他一眼:“别一进来就谈利益,这很没礼貌。来,坐下聊一会。” 许棒子流露出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弯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一会,我还要替老爷办事儿,有什么事情,你尽快讲。” 任也眨了眨眼睛,故意压低声音,很好奇地问道:“去王守财家里偷至宝,过程是真的九死一生啊。现在活干完了,我们连那东西的一角都没看见……呵呵,你给俺们讲讲,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呗?” 许棒子愣了一下,淡淡地回:“我不知道。” “你再怎么说,也是老高身边最亲近的人。在这个院里,除了直系亲属外,也就是你和刘管家了呗。”任也瞧着他:“而且卧底这么长时间,你要说,你连高老爷想偷的宝物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只是一个善于干脏事儿的护院。我们这种人想要生存下去,就需要明白一个道理。”许棒子轻声回应:“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呵。” 任也冷笑道:“好好好。” “还有事儿吗?” “爱妃,你今天炼制解药了吗?”任也看向许清昭,好奇地问。 “并未炼制。昨天本宫太困了,很早就入睡了。”许清昭一看任也撅,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顿时言语冰冷地回道:“许护院可以先离去,至于什么时候能炼好,本宫再通知你吧。” “……!” 许棒子听到这话,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心里暗骂:“这俩人还真是鱼找鱼,虾找虾,没一个好东西啊!” “一会我再叫你吧。”任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许棒子喘息两声,咬牙道:“高老爷确实没有跟我讲过,偷的那件至宝到底是什么,但……我可以猜测一下。” 任也笑了笑,没有接话。 “很大可能……就是九曲青云竹。”许棒子低声回道:“这至宝分两部分:第一是竹身,第二是冥河宝瓶。二者分离,与凡物无异;但二者合一,就展现鬼神莫测的神通。刘管家此番去王家,可以感知到那样至宝的存在和方位,我猜测,大概率是高老爷给了他一滴冥河水。” 任也立即追问道:“这九曲青云竹到底是什么来历?” “我所知甚少,只听老爷讲过一回。”许棒子皱眉道:“相传,九曲青云竹,是镇压九曲冥河的至刚至阳神物,得天地造化,才显在人间。不过,以沈济时的道法而言,他根本无法催动青云竹的万分之一神异。但这也足够,他纵横七家镇了。” 镇压九曲冥河的至刚至阳的神物?这听着就很牛逼啊,感觉和人皇剑、人皇印是同一个时期的物品。 老刘听完许棒子的叙述,眼神也更加明亮:“这九曲青云竹的功效,好像传说中的定海神针啊。” “我对这东西的了解,只限于在传言中听过,剩下的一概不知。”许棒子看向任也:“高老爷之前掌管的是冥河宝瓶,所以取回竹身,这至宝就算是完整了。不过,现如今是否苏醒了,我却不知。” “嗯,明白了。”任也满意点头。 就在这时,老刘突然插言道:“我入赘高家,岳父曾许诺我,要送一件至宝当做嫁妆。那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就是这九曲青云竹了。” 屋内众人一听这话,全部呆愣。 许棒子露出一个“你是脑残吧”的表情,抱拳道:“那……那我就恭喜你了。” “这就是命,不用恭喜。”老刘盘腿坐起身,好奇的冲他问道:“棒子,咱也算是兄弟了。唉,你跟我讲讲,俺媳妇到底长什么样啊?” 话音落,许棒子怔了一下,才摇头道:“很抱歉,我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 “你踏马骗谁呢?”老刘一听就不乐意了:“你在这里待了那么久了,连小姐的面都没见过?!你这话跟疯狗说,疯狗都不信啊。” “我真没有见过。”许棒子无语道:“高老爷对她的期望很高,培养也很上心。明悦小姐很多年前就在省城念书了,一直没回过家,倒是老爷经常去看望她,而且一走就是几天。她是半个月前才回来的,而且一直住在女眷院。我们这些男性的家仆,是有规矩的,非必要的情况下,不能往那边走。” “真没见过?” “没有。”许棒子摇头道:“估计女眷院的女仆见过吧。哦,可能老刘也见过,毕竟他负责府内事宜。” “刘堂的嘴跟保险柜似的,一个屁都问不出来。”老刘再次躺在床上,幽幽开口道:“真封建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夫妻结婚前,不能相见的那一套。” 许棒子没有接话。 任也思考半晌,抬头道:“爱妃啊,你再想想,解药炼制好了吗?” 爱妃连演都懒得演,直接冲着桌面甩手:“我想起来了,昨天还剩了一粒。” 许棒子立马拿走,起身看着任也:“什么时候,我可以不用再来拿解药?” “一切尘埃落定,施主自然会得解脱。阿弥陀佛!”任也双手合十地回。 去嫩吧,许棒子在心里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 下午无话。 时间很快来到了傍晚,任也等人在餐厅吃完东西,便见夜幕降临,星辰璀璨。 回去的路上,老刘抠着牙,低声道:“我真的太痒了,这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阿菩问。 “哎,今晚闲着没事儿,咱去女眷院看看呗?”老刘瞧着任也:“我就想看看俺老婆到底长啥样。” “不守规矩,我不去。”许清昭回。 “我还要看典籍,我也不去。”阿菩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任也皱眉瞧着老刘,也想拒绝。 “兄弟!我给你跪下了,你跟我去吧。”老刘拉着任也撒娇道:“难道,你就不好奇,俺媳妇的长相?” “我踏马好奇你媳妇干什么?”任也翻了翻白眼,目光有些犹豫:“我的建议是……。” “去看看,顺便也可以找一找那个……!”老刘冲着任也眨了眨眼睛,目光透着阴损。 第二九七章 高家祠堂 在老刘的软磨硬泡下,任也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底线,同意跟他一块去一下高小姐。 其实,他也挺好奇的,很想目睹一下嫂子的惊世容颜。 晚上十点多钟,高府内的下人都回房休息了,那些被招募而来的玩家,也不能在随意走动了,整座大院安静了不少。 二人鬼鬼祟祟的离开厢房,便直奔女眷院赶去。 自从任也等人成功带着至宝返回,这高府大院内的巡逻护院就变得更多了,这可能是为了防范王守财的报复;也可能是暴怒村造的杀孽太多了,很怕仇家在婚礼开始前搞事儿,所以才严加防范。 不过,二人虽然都不擅长隐匿潜行,但毕竟也是二阶睾玩了,躲避一些寻常护院,那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前侧,老刘速度极快的穿行在院内的阴暗之处,光从动作上来看,就能感受到他迫切难耐的心情。 “我说,你他跟这儿赶集呢?稳着点啊。”任也无语的在后侧提醒道:“院内护院不少,一旦撞上了,你岳父搞不好要把你卵子当泡踩。” “兄弟,一会我要是和媳妇聊的好,你就自己先回来吧。”老刘喘息着说道:“我为了帝国,可以牺牲一下小我,彻夜问问她九曲青云竹在哪儿。” “这里的人都很封建,你搂着点。” “封建?你看我扎不扎她就完了。”老刘哪都好,就是一想到夜晚生活,心里健康值就飙升。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很接近了女眷院。 他们虽然之前没有来过这里,但在府中呆了这么久,那高小姐大概住在哪儿,二人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这婚礼马上就开始了,女眷院的下人在忙碌准备时,也肯定会经常出入这里。 老刘简单回忆了一下,顺着一处高大房屋外的廊道,就直奔高小姐所在的内院。 “踏踏!” 就在他即将看见内院院墙之时,突然听到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彻,似有人从远处赶来。 同时,高小姐内院方向,也传来了清晰的对话声,好像是一群下人在搬运什么东西。 二人被夹在了只有五十米左右的廊道之中,进退两难,情况危机。 “卧槽,前后都有人,跳……跳花坛里,当一会伏地魔。”老刘回过头,言语急迫的冲着任也提醒了一句。 说完,他弯着腰,利用廊道的木柱隐藏身形,弯腰就要窜入花坛之中。 “别去,这边!” 任也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老刘的腕子,另一只手推开了高大房屋的侧门,直接躲了进去。 “吱嘎!” 门被轻轻推上,二人屏住呼吸,额头冒汗,全身肌肉紧绷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片刻后,凌乱的脚步声,在门外清晰响彻,二人听到刘管家开口说道:“对,老爷特意交代过,鱼要提前买,不然数量不够,嗯嗯,你去办……!” 说话间,脚步声渐弱,刘管家等人离去。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老子真特么鬼迷心窍了,你娶媳妇,我踏又占不了什么便宜,非要跟你扯这个蛋干什么?” “兄弟是什么?就是我不论干什么蠢逼的事儿,你都会在我身边……!” “滚滚,我给别人洗脑的时候,你还在监狱搓吊呢。”任也烦躁的摆了摆手。 “他们估计没走太远,咱们等一会。”老刘擦着额头的汗水,喘息着回了一句:“其实吧,这看老婆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我是对九曲青云竹有些好奇。” “你对什么不好奇。”任也翻了翻白眼,扭头打量向了四周。 他发现,这个高大房间的内部,是一个空旷的大厅,且正中央的位置,摆放了不少渐高的木桌,上面立着各种牌位。 咦,这是高家祠堂啊?任也瞧着正门对面墙壁上悬挂的匾额,心中有了判断。 “没跟你开玩笑,我是真的对九曲青云竹有些好奇和疑惑。”老刘看着他,正色道:“难道,你就不觉得奇怪嘛?” “说出你不成熟的想法。”任也一边看着四周,一边淡淡的回。 “你看哈,我们在这个星门里游历这么久了,基本的机制边界,也都探索的差不多了。”老刘认真的分析道:“而且,也应该没有那个小队,有我们掌握的信息多。就以目前的情况来判断,七家镇的设定,应该不会要求玩家,必须逛遍七个村子后,才能顺利完成还原故事的任务,因为这种设定太常规,太low了,就是生硬的给线索,毫无神秘美感和推演难度,而且还浪费时间。” “嗯,你继续说。” “我个人觉得,婚礼之后,应该就是结局篇。玩家需要根据现有的信息线索,做出对故事真相的判断,最终选择阵营。”老刘眨着眼睛:“现在的剧情,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发展的。我和明悦结合,这高老爷便开始招兵买马,而另外的五家家主,也在招纳入幕之宾,颇有一些大战将起的感觉……但是,你没发现吗,所有任务进程都被推进了,唯独有一个东西,自始至终都很神秘。” “九曲青云竹?”任也试探着问。 “对啊。”老刘点头:“到现在星门都没有公布,任何有关于九曲青云竹的详尽信息。比如,你说它是最高奖励吧,可根本没告诉你,玩家需要怎么争取:而你说它不是最高奖励吧,咱们又拿到好几条重要线索。如果它仅仅只是任务中的道具,那星门有必要给它加进来这么多线索嘛?!” 任也一怔,表情有点惊讶:“你很细啊。” “我特么东北第一针的雅号,那是凭空得来的嘛?”老刘傲娇道:“总之,我个人觉得。这有关于九曲青云竹的机制,可能跟我们之前经历过的都不一样。比如,你当初在清凉府,从最一开始,星门就告诉你了,你的主要任务是找回人皇剑:而我在神殿区的时候,一激活了隐藏任务,星门也告诉我,完成最后的赌局并胜利,你会得到传承和专属至宝。而这个ss级星门……!” “我明白你的意思。”任也点头回道:“这九曲青云竹,可能到最后都是无主之物,星门目前划分了六个阵营,最终任务,很可能就是一场争夺至宝的乱战。”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老刘立即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最后的战斗会很惨烈啊,咱们得早做准备。” “怎么做?” “老子想到这一步,大脑已经很疲惫了。”老刘翻了翻白眼:“你是队长啊,剩下的策略,由你制定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嗯,我抽空想想。” 二人说话间,老刘抬头也看向了四周:“这里……好像是高家立的堂子啊。” “堂子个屁啊。”任也翻了翻白眼:“这叫祠堂,供奉都是高家已故的人。” “哦哦,都差不多。”老刘不学无术的回。 就在这时,任也停在了祠堂左侧,看着一张单独摆放的长桌说道:“这是什么意思?好奇怪啊。” “怎么了?” 老刘走过来询问。 任也瞧着长桌,见到上面只摆了一个灵位牌,一个压着道符的香炉,除此之外在无任何贡品,整张桌上显得非常空荡。 最奇怪的事,灵位牌上写的竟然是四个繁体数字:“壹壹六叁。” 二人瞧着灵位牌上的繁体数字,表情既迷茫又费解。 “写四个数字是啥意思呢?”老刘眨着眼睛:“难道我老丈人他爸,是叫……高壹壹六叁?!” 任也皱眉看着他:“你这智商好像踏心率图啊,真令人琢磨不透!” “嗨,管他呢。”老刘摆了摆手:“高门大户的规矩,都是很奇怪的。” 任也表情疑惑的收回目光,扭头道:“走吧,回去吧。” “回去?”老刘惊讶的反问。 “不回去干什么啊?院里有人大哥!” “今夜,不论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必须看见老婆的容颜。”老刘目光坚定。 “老子真想这个精冲上脑的!”任也无语的骂道:“就为了看一眼,咱至于玩命嘛?” …… 十分钟后,二人离开祠堂后,便悄悄来到了高小姐的内院围墙外。 老刘低声道:“我不是没有计划的。嘿嘿,我们可以用隐身符。” “好主意!”任也点头。 话音落,二人瞬间唤出隐身符,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中。 小心翼翼的爬上墙头,老刘看见院内有零星的女性下人在来回走动,而不远处的正房内,灯光明亮,透过窗户和窗帘,可以看见一个非常窈窕且令人浮想联翩的女人背影…… 老刘眼神一亮:“俺老婆在房间里等我呢!” …… 高府的某一间厢房内。 于伟峰躺在床上,双眼瞧着天花板,表情有些呆滞。 不远处,疯狗坐在椅子上,正吃着花生米,豆干,喝着酱香白酒。 旁边,一位兄弟张嘴问道:“你哪儿来的酒和小菜啊?” 疯狗愣了一下:“从老曲哪儿要的,他也不吃不喝,留着浪费了。” 说完,他看向于伟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下来喝点啊?” 于伟峰有些走神的摇了摇头,脑中想的全是今天老曲临走前,跟自己说过的话。 第二九八章 内院,老婆婆 在高家的婚礼开始前,大家都得到了宝贵的休息时间。 有人着急要看媳妇的长相;有人心大的能把p眼眼丢了,还在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而真正的聪明人,此刻已经在思考未来了。 比如,于伟峰。 今天老曲走的时候,跟他谈了能有二十多分钟,内容很实在,很劲爆。 在对九曲青云竹的判断上,老曲的看法竟然和老刘是一模一样的。他也认为,星门到现在都没有给出这件至宝的获得方式,或是奖励方式,那在决战的时候,它大概率是无主状态,是需要全体玩家争抢的。 毕竟这个至宝的线索有很多,根本不像是单纯的任务道具,反而像是最高的获胜奖励。 对于这一观点,于伟峰是认同的。 今天,老曲跟他谈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废话,只挑明道:“按照星门的描述,这九曲青云竹即使不是神器,那也至少是五阶以上的至高道具,且大概率拥有成长属性。老于啊,人就是努力一百万次,也不如就抓住一次近在眼前的机遇。在这个星门里,你和我的人是最多的,是有希望争取到它的。这无主的机缘,就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如果竹子真被我们拿到了,日后哪个势力都会对我们另眼相看的。不管是想搞团体,还是组建势力,都有了安身立命的资本。甚至……咱们想当中原地区的第二个蒋家,那也不是没可能。” 他的话,是真的戳中了于伟峰,因为后者明显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然也不会这么费时费力地运营,亲自带小队,拉团体。 一件至宝摆在脸上,要说不动心,那肯定是假话。 “竹子就一个,你和我一同争,那成功了怎么分?”于伟峰反问。 “据我所知,竹子分两部分,一个是冥河宝瓶,一个是竹子本体。”老曲似乎早都想好了:“你我要是成功拿到这件至宝,就各自掌管一部分,形影不离,合力使用。” 于伟峰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九曲青云竹有两部分的?” “呵呵。”老曲笑道:“我说了。这是天降机缘,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了竹子的信息,不过肯定没错,一定是两部分。” 于伟峰思考半晌:“你今天主动要求去拉拢其他玩家,是不是……?” “对,要争,就一定要早做准备。”老曲点头回道:“我现在不确定,从王家偷回来的那件至宝,究竟是不是九曲青云竹。但我们只要确定了,就可以动手。拉拢其他人,也是为了这个。” “在桌下拉拢其他人,如果蒋老知道了……”于伟峰问了半句。 老曲停顿一下,伸手点了点于伟峰胸口:“机缘是自己的,是你我的!他又不是咱们爹,何必事事都在乎他的意见呢?” 于伟峰沉默。 “如果确定了,就需要要提前动手,因为婚礼开始后,人多眼杂,拖下去,反而对我们不利。”老曲轻声道:“我去摇人了,你考虑一下。如果你愿 意和我一块抢,那有了蒋老之前出面团结玩家的铺垫,再加上你我的影响力,那是能拉到一大票人,给我们当打手的。” 二人对视,于伟峰思考再三:“硬抢是有风险的,让我想想。” “行,你想吧。不过……!” “你放心,我要么不争,要争肯定和你一起。”于伟峰回:“咱俩说的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老曲拍了拍于伟峰的肩膀,就没再多说什么,只转身离去。 回想起今天的对话,于伟峰躺在床上,内心是很犹豫的,因为他听懂了老曲的潜台词。 对方的意思是很明显的,如果要硬抢,硬争,那九曲青云竹就是最终目标,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且要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因素。 但这种行为,跟于伟峰之前的做事风格,是有些不同的。他是混人缘,混威望的,如果最后没有得到至宝,还让自己声名扫地,那就等同于一败涂地了。 “呼!” 于伟峰长长出了一口气,贪欲和理性,在自己的大脑中剧烈碰撞。 …… 高小姐的内院外。 任也和老刘用了隐身符后,就趴在内院的墙头上,很猥琐的向主房看去。 主房内,明亮的灯光映着窗户,一个身段凹凸有致的女人背影,很清晰地浮现,令人只看一眼,就浮想联翩。 从那窈窕背影所在的位置和坐姿来看,她应该就是高明悦。因为下人不可能坐在那里,而且桌上好像还摆放着水果点心。 她好像在聚精会神地看书,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侧影迷人。 老刘只看一眼,便激动地开口说道:“老弟!就这个侧影和背影,足以说明俺媳妇的身材和气质了。哪怕她就是长得跟猪八戒它二姨似的,也绝对值得我入赘了。” “你娶,你说的算。”任也淡淡地回。 “走走,进去。”老李说话间,便轻轻跳入了院墙内。 任也跟在后面,且在落地后,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四周。他发现高明悦的内院,绿植非常茂盛,树木都很高大,树荫相连,将回廊和小路都遮挡得很严密。而且园中很多的花草植被,都长得很壮实,延伸向外。 这间院落,瞧着更像是一座植物园,生机勃勃,散发着草木的清香。但绿植过于旺盛,也总会给人一种阴嗖嗖的感觉。 “老哥,你这媳妇……好像是个搞绿高手啊。”任也提醒了一句。 老刘回头,丝滑接话:“绿不绿的,也没有你家王妃带劲啊。动不动就搞什么阴阳交合,按着你就吸……。” “你这人怎么报复心这么强?” “滚吧,你特么说我媳妇是搞绿高手,这话过脑子了吗?”老刘破口大骂:“我怎么也比你强吧?老子好歹也是走明媒正娶的路子,你呢?你踏马没买票就上车了。” “我没上车!”任也强调道:“我们那是修炼。” “不穿衣服修炼?” “滚滚,老子不跟你去了。”任也转身就走:“你伤害了我,还伤害了俺家许宝。” “啪!” 老刘立马伸手抓住任也手腕:“行行行,你买票了,买票了行了吧。你俩是合法夫妻,愿意咋玩就咋玩。” 二人说话间,便已经来到了回廊这一侧,眼看着就要接近主房了。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感觉身后泛起了轻响之声。 “刷!” 他猛然回头看去,突然见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子,右手攥着一人多高的拐杖,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卧槽!” 任也吓得脸色煞白,头皮发麻,立即后退了两步。 “谁?”老刘也回过了头。 老婆子似乎一眼看穿了二人的隐身状态,苍老且布满皱纹的脸颊,泛着和蔼的微笑:“生命气息如此浓烈,你便是……高家选定的女婿吧?” “你谁啊?”老刘问。 “我是明悦的奶娘。”老婆子将拐杖戳在地上,身着一袭麻布衣,瞧着穿着打扮很朴素:“今日刚来,参加你们的婚礼。” “哦哦,是……是奶娘啊,您好,您好。”老刘立马行礼。 “一家有一家的规矩。”老婆子声音温婉:“没拜堂呢,你不应该来。” “我……是我唐突了。” “年轻人,心中有好奇,也在所难免。”老婆子轻声回道:“不过,这院中女眷较多,且很多绿植都较为珍贵,你二人又用异术前行,这于情于理都不合规矩。回去吧。” “绿植珍贵?”任也怔了一下问道:“这里的……?” “此地绿植茂盛,是因为用冥河宝瓶内的水滴孕养,自然不同凡响。”老婆也没有隐瞒,只淡淡地解释道。 老刘心中有些遗憾,但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再臭不要脸,那很容易引起对方的反感:“好好,那我们这就走。” “嗯!”老婆子点头。 任也和老刘相互对视一眼后,便迅速离开此地。 老婆子目送二人离开后,便回到主房内,坐在高明悦对面说道:“他来了,呵呵,你瞧着还满意嘛吗……?!” …… 失败,自然也就没有机会再去寻找竹子了。二人只能返回厢房,灰溜溜的休息。 很快,又是一日过去,距离老刘和高明悦的婚礼,还剩下一天。 高家大院内更加热闹了,赶来了不少玩家祝贺,顺便加入高家阵营。 任也闲着没事儿,四处打听了一下,得知这些玩家有不少人,都是跟老曲谈过的,特意赶来加入此阵营。 除了他以外,投奔老于和将蒋老爷子的人也不少。 总之,婚礼还没开始,就有一百三十多号玩家,来到了高家。虽然其中有很多人,还没有彻底选定这个阵营,但也足以说明高家的人气很旺。 这天晚上,十点多钟。 任也和三个小伙伴,正在商量,明天什么时候去戒欲所等消息的时候,突然听到高家大院内,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声。 “有……有人!有贼人潜入,杀人了!” “来人啊!” “卧槽,外面怎么了?”任也愣了一下,猛然起身。 第二九九章 游夜者的同伙 凄厉的喊声飘入室内,这让正在商量事情的任也几人有些发懵。 “靠,不会有人要刺杀我老丈人吧?!”老刘短暂怔了一下,便迅速调动星源力,非常“孝顺”地冲向了室外。 阿菩表情也有些疑惑,轻声道:“该不会是冲着至宝来的吧?” “咱们不要分开,一块出去看看。”任也提醒了一句,便与王妃和阿菩一块跟了出去。 “嘭嘭嘭!” “轰隆!” 四人刚刚冲出房间,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推力涌向自己身躯。只稍稍感知了一下,他们就反应过来,这是神异能力在对碰后,产生的冲击波,竟如飓风一般狂躁。 任也等人稳住身形,立即调动星源之力运转全身,皆进入立定状对抗。 “呜——轰隆!” 飓风掠过,厢房的门板、窗户、玻璃等等,顷刻间就被吹得四分五裂,甚至连门口廊道的承重柱都被卷倒了一根,但任也四人却毫发未伤。 “嗖,嗖嗖……!” 紧跟着,四人听到刺耳的破空声,猛然一抬头,便看见有十数道人影,追着一位身披斗篷的家伙,急急冲出高府,直奔后山掠去。 “卧槽,被追的那个……我怎么看着好像是游夜者啊?”老刘目光惊诧道。 “不用好像,就是游夜者。”任也皱眉回道:“没有任何星源波动,就能跑出这个速度,而且还是银色的皮,除了它,没别人了。” “我应该猜对了。”阿菩插言道。 “走,过去看看。”任也立即招呼道:“咱们千万别分开哈,就跟在那些人后面观察一下,情况不对,立马开溜。” “明白!” 话音落,四人纷纷展现神异,一跃数米高,跳上高府的房屋屋檐,迅速追向后山一侧。 其实,这时候不光他们动了,就连蒋钦、于伟峰等人,也都在惊愕过后,追出了高家大院。 东家房门口,高渐笙背手看着天空,脸色很阴沉地冲着刘管家问道:“他是在哪儿被发现的?” “应该是祠堂附近。”刘管家抱拳回道。 “告诉老婆子不要离开,贴身保护小姐,防止有人进女眷院。”高渐笙话语阴冷地吩咐道。 “是!”刘管家闻言立即离去。 高渐笙看着后山方向,皱眉呢喃道:“来人竟毫无星源波动,是……是你出手了吗?” …… 后山的山脚下。 任也四人飞速极掠时,一扭头便看见了蒋老爷子和于伟峰等人。 “你们看见是怎么回事了吗?”于伟峰大喊着问道。 “没看见啊。”任也摇头:“我就知道来的是游夜者。” “对,是它,我也看见了。”老于点头:“它是杀人了?” 就在这时,后面跟着的数名玩家中,有一人回话:“它杀了,杀了三个,在祠堂附近。” “你看见了?”老刘回头问。 “我听到动静就出门了,看见它秒杀了咱们三位玩家,然后就迅速逃离了。”那人回道:“阿乐,旭明他们都追过去了。” “谁被杀了?”于伟峰立即追问。 “是悍匪、小道和冯艳艳,还有高家的护院,好像也死了几个。” “……!”于伟峰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名字,心里瞬间就窜起了火。 他跟任也等人的状态一样,都是在听到喊声后,才离开的房间,本来抱着的是看热闹的心态,但万万没想到,这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死的那三个玩家,都是跟着他混的人。 “!”于伟峰骂了一句,再次加快了速度。 片刻后,任也等人见到前方追击的人停了下来,并站在一处高达七八米的水井楼旁边,没有再追。 此处,距离高家大院约有两公里左右,这对于普通人而言不算近,但对于拥有神异的玩家来讲,那就是“一脚油”的距离。 同时,跟在任也他们后面的高家护院,以及昨天和今天赶来的玩家,足足有上百人。 他们在听见动静后,也都第一时间追了出来。 这高府后山的绿植并不算茂盛,树林也很稀疏,从远处看,有不少地方都显得光秃秃的。 任也心中好奇,立即迈步走上前,看见许棒子也在第一批的追击人群之中:“许哥,怎么回事儿?” “里面有三个死人。”许棒子指了指水井楼,皱眉道:“我们追到此处,见到游夜者和另外一个人,一同跑掉了。” “啊?游夜者还有同伙?”老刘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对,而且你绝对猜不到是谁。”许棒子脸色阴沉。 二人说话时,于伟峰便急不可耐地冲进了水楼内部,低头一看,见到地面上有三具尸体,且全部是被打中要害,一击毙命。 粗略看了一眼三人的样貌,于伟峰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了,因为其中有一人,也是跟着他混的小队成员,且实力尚可。 短短不到五分钟,他这边就有四个人被杀了,这损失,竟然比去王家偷至宝还要大。 “踏!” 于伟峰看着尸体,咬牙道:“这么狭窄的空间,周围却没有任何战斗破坏的迹象,这三个人明显是被偷袭致死的。” 外面,任也瞧着许棒子,瞬间捕捉到了他话里的重点:“你说,我们猜不到是谁,那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 “对。”许棒子点头道:“是疯狗。”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认识疯狗的人,都跟让雷劈了一样,表情相当呆滞,双眼无神。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于伟峰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游夜者和疯狗是一块的?!” “是的,他们应该是同伙。”许棒子回。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蒋钦闻言,表情坚决地摆手道:“他没有那个实力和脑子。” 许棒子听到这话,根本没有与其争辩。 旁边,一位叫阿乐的玩家,扭头冲着于伟峰等人说道:“许护院说的没错,疯狗确实和游夜者是一起的。后者赶到此处后,不但没有攻击疯狗,且还一直站在后侧位,掩护着疯狗逃跑。这不是同伙……又能是什么?” “对,我们也看见了。” “疯狗确实是和游夜者一块走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躲在水井楼这边。” “……!” 其余的玩家与高家护院,都纷纷证实了许棒子的话,且这些人都互不相识,各有各的势力归属,不存在撒谎的可能。 于伟峰听着众人的话,瞬间懵逼了。 疯狗跟游夜者,竟然是一块的? 以于伟峰的智商,目前是完全无法理解和解读这件事情的。 不光他懵逼了,就连跟疯狗不太对付的任也等人,此刻也是三观俱碎,大脑被这一劲爆的消息,彻底冲击到了宕机的状态。 “还愣着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疯狗如果真跟游夜者有关,那说明,之前在其它村被杀的玩家……可能也是他策划的啊。” 众人听到声音回头,看见说话的人,竟然是老曲。 他不是出去了吗,怎么突然在队伍中了? 任也皱了皱眉头,轻声询问道:“老曲,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老曲低声道:“我刚刚和小麦他们一块回来。” 小麦闻言点头:“嗯,我们在码头碰见的,刚回来,就听到院内有动静。” “哦!” 任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老曲脸色铁青,继续说道:“疯狗杀了这么多人,绝不能让他跑了啊!都在这瞎分析,根本没什么用啊。他和游夜者跑向后山了,我们完全可以抱团搜找啊。他们走不远的。” “对啊!” “,我早就说过,这队伍里就不能带混乱阵营的人,”那个叫阿乐的小伙,脸色阴沉地骂道:“可老于非说疯狗还可以。现在艳艳,小道他们都被杀了,这怎么解释?老子一定要弄死这个逼。” 很显然,在高家宅院内被杀的几个人,都跟这个阿乐是密友关系,所以他才会发怒,而且毫不掩饰地埋怨着于伟峰。 “混乱阵营的人,怎么得罪你了?”另外一人很不满地反问道:“老子杀你妈了啊,你开口就打地图炮?” “我xxx!”阿乐表情愤怒地看着对方,张嘴就是一句三字经,并且调动星源力就准备动手。 “行了!”老曲喊着劝道:“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 “我提议,二十人一队,分开搜找,就现在。”阴着脸的于伟峰,突然开口喊道:“大家发现他们之后,千万不要单打独斗。在这个星门中,游夜者的战力太恐怖了,而且疯狗也不弱,看见后,只需要闹出动静,引导其它小队围堵便可。” “老子真没想到,之前在各村杀人的游夜者,竟然跟疯狗有关系。” “一定要弄死这逼,他太阴了。” “游夜者之前疯狂杀害玩家,大概率是要帮疯狗拿重要的线索。这逼太可恨了,大家赶紧找,堵住他。” “……!” 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场玩家对疯狗的恨意,就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原因很简单,不光今天有六个人死了,而且在之前第一阶段的任务中,游夜者也曾几次屠杀玩家小队,并造成大规模的伤亡和恐慌…… 而这一切,竟然都和疯狗有关,那谁又能不恨呢? 井楼子旁边,骂声震天,且持续了好一会后,玩家才和高家的护院,各自分成二十人的小队,迅速向山中搜索。 任也,老刘,许清昭,阿菩四人,是跟着许棒子等人,向山中搜找的。 急行的路上,老刘依旧不可置信地说道:“就这么说吧,你要说高老爷和游夜者是同伙,一块偷自己的至宝,那我都会相信。但你要说疯狗跟游夜者穿一条裤子,这……这踏根本让我无法说服自己啊!就疯狗那智商,不感冒都流大鼻涕泡……。” 阿菩回:“人心是最复杂的东西,即便是最伟大的匠人,也无法将它完美拆解……。” 老刘无言以对。 任也走在前面,轻声道:“抛去性格,只从逻辑上分析,疯狗倒是符合与游夜者同谋的特征。第一,他参与了王家的窃宝事件,那大概率就能猜出来,木箱中装着的可能就是九曲青云竹。第二,操控游夜者夜袭高府,也不一定就是为了抢宝。因为我们的视角就挺高了,但依旧不知道至宝放在哪儿,被谁掌管,那么,让游夜者探探虚实,寻找至宝的下落,为最后的抢夺做准备,这也是合理的。只不过,这种特征,套在我们谁身上也都合理。说白了,疯狗可以怀疑,其他参与王家窃宝的人,也依旧可以被怀疑。” “有道理。”阿菩表示赞同。 “只不过,我现在有点懵啊,搞不清楚游夜者到底是个什么机制?”任也脑中的线索,此刻变得非常混乱:“我之前,猜测他是欲望的化身,很可能是影射七宗罪的存在。但现在来看,他竟然可以跟玩家合作,这又不太像是代表审判的欲望化身。而且,即便疯狗就是幕后主使,那两者又是什么关系呢?难道疯狗真的可以命令它?凭什么呢?” “或许疯狗的机缘,就在游夜者身上呢?”许清昭瞧着任也回了一句。 二人对视,任也缓缓点头:“也有可能,但这种机缘简直太了。” …… 另外一头。 于伟峰行走在山中,突然被老曲叫住,且二人脱离队伍,单独交流了两句。 “老于,你对疯狗是最了解的,你也是最有可能找到他的。”老曲略有些激动地抓着于伟峰的手臂:“你想想办法,一定不能让他逃出暴怒村。” 于伟峰皱眉瞧着他:“你什么意思?” “他如果能控制游夜者,那一定就是距离真相最近的人。”老曲低声道:“只要抓住他,我们或许能得知很多七村隐秘,甚至是掌控九曲青云竹的办法。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懂吗?” 于伟峰沉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曲再次补充道:“一定不能让他活着走出暴怒村,一定不能!老于,找到他,问出秘密,再杀了他,你我改变人生命运的机会来了。” “我知道。”于伟峰点头:“分开找,我想想办法。” “好!”老曲点头。 话音落,二人分开后,于伟峰就追上了自己的小队,但寻找了一小会后,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 低头一看时间,此刻距离井楼子杀人案,刚过去不到十五分钟。 时间上还来得及…… 于伟峰看了一眼众人,立即说道:“你们接着找,我离开一下。” 说完,他迅速消失在山中,反着跑向了来时路。 …… 又过了一小会。 于伟峰独自一人疾驰,赶到了离开暴怒村的码头附近。 在整个小队中,最了解疯狗性格和习惯的人,其实也就是于伟峰了。 他很清楚,疯狗最特殊的能力,就是可以隐身藏匿,而且与隐身符不同的是,他在潜行状态下,是可以动用神异,而不显身的。 疯狗是混乱阵营玩家,这几年惹下了不少乱子,东躲西藏之时,练就了很强的反侦察能力。 于伟峰判断,如果对方真要走,那大概率是通过隐匿潜行,反方向逃回码头,再坐摆渡船离开。至于同伙游夜者,他完全不需要操心。因为那东西是杀不死的,且全身无星源波动,很好藏匿。 来到码头后,于伟峰在上船的路上和木桥上,都洒下了一种无色无味的粉末,随即又设置了几个微小的阵法。 一切弄妥,他便走出荒野之中,隐藏了起来。 大概过了不到五分钟,凉风吹过码头,于伟峰突然目光聚焦了起来。 “嘭!” “轰隆!” 一道清光浮现,上船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一排密集的脚印,紧跟着,那脚印踩到了小阵法上,荡起一阵清光。 “刷!” 清光流动间,一个身影缓缓浮现,正是猫腰潜行的疯狗。 “嗖!” 于伟峰手持古剑,从旁边的密林中冲出,瞬间拦在了上船的路上。 疯狗双眼腥红,口中喷着粘稠的黑色液体,表情狰狞,目光凶戾至极。 于伟峰看到他这个状态,顿时一愣:“疯狗,你怎么了?你跟游夜者有关系?” 疯狗狰狞的脸颊上,突然泛起了一丝笑意:“你不是知道的,还躲着呢?滚……滚开,你可以不死。” 于伟峰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咯噔一下。 他还真跟游夜者有关? “哈哈,老于,还得是你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老曲的喊声,且有其它气息在急速飞掠。 “要是没有你,咱还真的很难抓住疯狗。”老曲跑过来大喊道:“快点动手,在其他人赶来之前锁住他。” 于伟峰瞧了一眼疯狗,又感受着周边急速而来的那些人,缓缓抬起了古剑:“你要抢宝,这没什么。机缘面前,人人平等……但你不该杀人,尤其是杀自己人。” “轰!” 古剑荡起光芒,于伟峰声音低沉:“你走不了的……。” 就在这时,疯狗突然怔住,眼神变得迷茫,脸色也有些犹豫和挣扎。 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口中喷着黑色的液体,突然断断续续地开口道:“老……老于……我……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儿吗?” 于伟峰听到这话,瞬间怔住。 也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昨天老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 一个机缘,一个千载难逢的机缘,此刻就摆在眼前。 “……老……老于,我……我们是朋友吗?”疯狗表情极度挣扎,嘴角却泛着苦笑问道:“还是说,你与他们一样,从来没有瞧得起我?” 第三零零章 他的选择 夜晚,冷风吹拂,码头外的水面上荡起涟漪。 疯狗站在木桥上,双眼时而清醒,时而凶戾,表情很挣扎,口中还在呕吐着黑色的粘稠液体。 十米开外,于伟峰握着手中的古剑,双眼瞧着状态异常的疯狗,心里有些挣扎。 不远处,老曲正在急掠而来,而正对着码头的多个方向,也有剧烈的气息波动,很多人正在赶来。 “好……好吧……我们并不是朋友。”疯狗肢体僵硬的站在原地,木然摇了摇头,凶戾的表情中蕴藏着一丝尴尬和落寞:“只……只有我是没脑子的蠢逼,很……很天真……!” 于伟峰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老于,老于,你动手啊,你在犹豫什么?!”老曲见他不动,便一边飞掠,一边传音的吼道。 凉风吹拂着脸颊,于伟峰看着口呕黑色液体的疯狗,心里一瞬间有了决定 他站在那里,轻声开口:“疯狗,是不是你都无所谓的,因为结果都一样。” 话音落,于伟峰伸出左手拍了拍自己的腹部,动作非常果断且潇洒。 疯狗看到这个动作,狰狞的表情突然一僵,目光很空洞,但嘴角却突然泛起了一丝笑意:“嘿嘿……!” “你得死!” “刷!” 于伟峰突然抬剑,身躯一闪而过,直接杀向了疯狗。 “轰!” 疯狗动用神异,表情狰狞至极,声音有些舒爽且疯癫的大吼道:“哈哈,我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喊声飘荡,他的身体瞬间进入隐身状态,且右手丝滑的召唤出掠夺系惯用的刺杀。 “翁!” 呼吸间,疯狗体外所有流动的星源力汇聚一点,气息内敛,全部凝聚在尖刃之上,形成恐怖的杀意。 “天雷护体!” 于伟峰抬剑,轰的一声引天雷入体,护住已身。 “刷!” 疯狗手中的,隔空向前轻刺。 一股足以威胁二阶满级玩家的神异波动,如银针刺面一般,直直向于伟峰捅去。 半空中,于伟峰极力运转天雷护住已身,低头看了一眼面目狰狞的疯狗,却轻声传音道:“朋友,藏起来,等一切结束……” “轰隆!” 话音刚落,射出的神异光芒打在了于伟峰身上,他瞬间横着飘飞出去,如短线风筝一般向水面落去。 “嗖!” 疯狗在木桥上一闪而过,冲着摆渡人开口:“登船!” 三秒后,他回头凝望着落在水面上的于伟峰,嘴巴被汩汩而流的黑色液体糊住,说不出话,但脸上再次泛起笑容:“嘿,嘿嘿……!” 浅淡的笑声消散在黑夜之中,摆渡人撑船离开。 片刻后,于伟峰身形狼狈的跳出水面,如落汤鸡一般站在了木桥上。 “嗖!” 老曲眨眼间便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表情不可置信,且声音愤怒的吼道:“你踏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放走他?” 于伟峰扭头看向他,表情反而变得非常平静了:“我没有放他,我只是没防住。疯狗进入隐身状态后,身体会得大幅度增强,这么近的距离,我根本不敢让他近身,只能防御……!” “扯几把蛋!”老曲激动的吼道:“以你的实力,能让他打的跟棒球似的?飞出去那么远?” 于伟峰没有回应,只看着他,突然问道:“老曲,为什么你会这么快的赶来?你不是在后山嘛?” 老曲听到这话,身体陡然一僵。 月色下,二人突然沉默了起来。 没多一会,老曲看见周遭有不少人赶来,便声音低沉的冲他说道:“你放走疯狗,是因为他在龙库中救过你?老于啊,想做事的人,优柔寡断是要付出代价的!” 于伟峰这一次没有争辩,只静静地看着水面回道:“老曲啊,你不懂被队友抛弃后,一个人面对死亡时的绝望。” 老曲被这话噎的久久无言。 “合作可以,但不要指挥我。”于伟峰扔下一句,迈步就走向了追撵过来的人群:“我是成年人,我对事情有自己的判断。” 老曲犹豫再三,跟上于伟峰的脚步:“心,疯狗跑了也没问题,反正那个和他在一起的游夜者,也没有偷到竹子。老于,后面我们不能再犹豫了……!” …… 一个小时后。 山中,井楼子旁边。 任也蹲在门外,有些狐疑的看着里侧的三具尸体,表情呆滞。 没多一会,老刘从远处走了过来,低头问道:“你在这儿看什么呢?是发现什么了线索嘛?” “没有,我就是感觉有点怪。”任也回:“三具尸体,两女一男。这个人员搭配,你不觉得有点不正常嘛?” “有什么不正常的?” “两女一男,你要说,他们是朋友关系,晚上出来遛遛弯,那踏来井楼子干什么?!”任也下巴:“你要说是小情侣,找个地方聊聊天,亲热一下,那带个电灯泡干什么?” 老刘听到这话,鄙夷道:“就你说出的这话,那也配是蹲过监狱的?!什么叫电灯泡?就不能三人一块亲热嘛?这多正常的事儿啊。” 任也脑门泛起黑线:“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呢?我们得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 “在这方面你还真不如我。”老刘立马回道:“我刚才在搜找疯狗的时候,特意问过了,这男的和这俩姑娘,在某些方面都很放得开,三人一块打斗地主,那是常规操作。” “真的吗?”任也起身。 “骗你干什么。”老刘点头:“混乱阵营的,就很混乱。” “那要是这样的话,倒也说得通了。”任也看着三具尸体回道:“昨天和今天来的玩家太多了,高府的客房不够用,所有人都是与别人同住。这三个人想要打扑克,却没有合适的地点,村里人来人往的也不方便,所以来了井楼子这边,并偶然撞见了疯狗,被杀灭口了。” “跟我想的差不多。” “……找到疯狗的踪迹了嘛?”任也问。 “没有。”老刘摇头道:“他消失了。” “嗯。” 任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玛德,这几天我们千万不要单独行动,老子总感觉高家要经历一场血雨腥风了。” “呸呸呸,乌鸦嘴!”老刘骂道:“我特么要结婚了,你用血雨腥风这样的词合适吗?” 二人说话间,许棒子便在不远处大喊道:“诸位,请赶紧返回高府。” 一百多号人,几乎把后山翻遍了,最终也没有找到疯狗。 大家只能跟随着高家的人返回客房,各自休息。但这一晚上,很多人都没睡着觉,因为疯狗跟游夜者是同伙的消息,实在太过劲爆了。 这玩家之中有内鬼,就意味着安全性直线下降,很多人都不敢单独走动了。 在私下的热议中,一天的时间再次过去。 次日,下午。 任也和三名队友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晚按时去戒欲所,打听唐风那边的消息。 而此刻,距离老刘和高小姐的婚礼,也只剩下一夜的时间了。 …… 戒欲所,主楼。 下午五点钟,第一届厨王争霸赛,已经进入了卫生阶段。 唐风坐在厨房中,身后站着六名精神病医生,表情略显凝重。 此次大赛,总共有63人参与,而目前已经有60人做完了西湖醋鱼这道菜。 在这60人中,有病友做着做着,就把锅炸了;有人往西湖醋鱼里打了十二个荷包蛋;还有人一边往锅里吐痰,一边切备菜…… 不出意外,这帮逼全部被黄龙江一脉的战士很揍了一顿,扔进了小黑屋。 总之,整整两天的比赛,共六十人参与,最终勉强做出西湖醋鱼的病友却只有两人。 而这俩人端上来的鱼,尾巴却是完好无损的。 这种状况,一度搞的唐风有些怀疑人生,即便按照概率来讲,六十人参完赛,怎么也应该筛选出目标了,可现在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坐在椅子上,紧张到难以呼吸,看着最后三个人上了案台,开始猛如虎的操作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唐风的脸颊上汗水密布。 很快,第一个人被淘汰…… 又过了十几分钟,第二个人给鱼剁成了肉末,被黄龙江一脉的战士,一脚踹飞三米多远。 唐风屏住呼吸,双眼死盯着最后一人,却发现,那个小子站在案板上,冲着自己问道:“医生大大,西湖醋鱼,需要用醋嘛?!” 这一句话,让唐风瞬间呆愣,直接破防。 他大脑一片空白的坐在哪里,脸色煞白,心脏嘭嘭嘭的跳着:“没有一个会做的……怎么回事儿……到底怎么回事儿?!” “难倒,怀王的故事是错的?” “一定错了,不然不会可能筛选不到。” “……!” 他就宛若陷入疯魔了一般,不停的呢喃着。 此刻,唐风完全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而距离自己任务的时间限制,却只剩下两天了。 就在这时,站在门口观赛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一名右脸全是烫伤的男子,呆呆的呢喃道:"我都说了,只有我会做……为什么就相信我呢?” ………… 感谢云生s大大的大额打赏,感谢老板,后面有你的加更哦!求推荐票! 第三零一章 谁都想不到的婚礼 距离婚礼开始,就只剩下一夜的时间了。 老刘要忙着大婚,而任也则是急于得知唐风的消息,所以大家根本没时间,在去关注疯狗的案子。 晚上八点钟,任也等人如约来到了戒欲所的2号诊室,见到了那位熟悉的精英医生。 “哈喽哇。”医生笑眯眯的冲着四人打了个招呼,摆手道:“请坐。” 任也皱眉打量着四周,弯腰坐下后,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嘛?” “不然呢?”医生很尊敬的瞧着任也:“今天,你有新的故事吗?” “没有。你有吗?”任也立即反问。 “嘿嘿,我还真有一个,是这两天戒欲所内发生的事儿。”医生流露出一副卖弄的模样:“你们想听嘛?” “别废话,快讲。”老刘催促了一句。 “是这样的,你们上次离开的第二天,我们戒欲所内举办了第一届厨王争霸赛。参赛要求很有趣,得是36—38岁的男性,还必须要长得帅。”医生表情丰富的讲述道:“我们最终挑选出了63个人,比赛项目是做西湖醋鱼。不过很遗憾,心理医生高估了大家的康复程度,经历了两天的比拼,我们竟然没有一个人获得最终的胜利。而且你知道吗?有一个人竟然去拿舌头试油温,嘴都被烧着了,哈哈哈……!” 说到这里,任也呆愣数秒后,突然问道:“除了年龄和长相限制外,参赛人员还必须要做西湖醋鱼是嘛?” “是的。”医生耸了耸肩膀:“关于这道菜的隐性规则,心理医生也只跟我讲了,他的选拔标准是,不但要做出这道菜,而且西湖醋鱼还不能有尾巴。呵呵,大家肯定都猜不到,这很有趣不是吗?” 任也听完后,大脑嗡嗡直响。 老刘站在一旁,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轻声询问道:“这个事儿是心理医生让你讲的?” “是的。” “他还有说其它的吗?” “哦,他说,自己可能会在两天后离职。”医生叹息一声:“唉,他是个有趣的人,我真的不想让他走。” 任也回过神,缓缓抬起头说道:“你告诉心理医生,不管如何,两天后,我还会再来讲一个故事。一个不会让他被开除离职的故事。” “这太好了。” …… 十分钟后。 去往码头的路上,任也低着头,精神恍惚的嘀咕道:“这一定是故事错了……可究竟错在哪儿了呢?” 旁边,同行的三人心里也很疑惑,不过却没有出言打扰任也。 很快,众人上了摆渡船,返回暴怒村。 颠簸的海面上,任也的头靠在船舱的壁板上,脑中在极速分解着精英医生给出的信息。 唐风举办厨房争霸赛,这一定是为了寻找说真话的沈元,给出的参赛要求,不管是年龄,还是长相,那都是根据自己提供的线索而制定的。 多了一个要做西湖醋鱼的规则,那应该是唐风自己手里掌握的重要筛选线索。而这种线索牌,都是他用安定换来了,是星门给出的明确提示,这绝不可能出错。 也就是说,错的是自己给出的信息。 可这……究竟错在哪儿了呢? 他仔细回忆整个推演出的故事,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逻辑反常,线索也无法契合的点。 晃动船体,烦躁的情绪,让任也顿感心乱如麻。 一个自认为完美的案件还原,在交付答案后,却发现是错的,而且还不知道错在了哪里…… 精英医生说,还有两天,唐风可能就要离职了。 这个话的隐性含义并不难猜,两天后,如果还找不到说真话的人,那唐风则必然遭受难以承受的处罚,结局就是成为迷失者,这比死还要难受。 一时间,任也感到压力剧增,他低头搓了搓脸蛋子,脑中荡起了强烈的晕船感。 “任也,大家都在尽力去帮唐风,你也放松一点,精神别那么紧张。”老刘非常认真的劝了一句。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摆手道:“我明白,让我安静一下,重新想想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 一个小时后,众人返回暴怒村高家。 很多人还在讨论着疯狗和游夜者的事,但任也四人对此则是毫不关心,他们回到专属的厢房后,便关上门,各自去忙碌了。 老刘去给任也烧水沏茶;阿菩则是关上了所有窗户,屏蔽了室外的嘈杂声:爱妃自始至终都没有与任也说话,只坐在他的身边打坐,并拿出一枚静心符,摆在二人身前共用。 任也盘腿坐在床上,整个人已陷入了痴呆状态,瞳孔聚焦的瞧着地面,身体一动不动。 他在寻找完美故事中的漏洞,在大脑中推演每一个细节,想要寻找到被忽略,或被遗漏的关键信息。 室内静谧异常,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有归处,也都对得上啊……!” 他不知何时,已经在屋内走动起来,专注力爆棚,但双眼却被红血丝布满,也总是无意识的轻声呢喃,整个人的状态,看着就跟发疯了一样。 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整夜的时间过去。 次日,一声鸡鸣,天亮了。 老刘实在忍不住了,轻声冲任也喊道:“我们去吃个早饭吧?”“你们去吧,我再想想,别吵我!”任也语气略有些焦躁的打断着,似乎想到了某个重要的环节。 老刘咽了口唾沫,轻声嘀咕道:“别唐风没迷失,你先疯了。” “无事,我一直在陪着他。”许清昭传音道:“我能感知到,他精神内敛,虽气血有些虚弱,但却并无大碍。” “那就好。” 过了一小会,高家的下人送来早餐,众人简单吃了一口。 在焦急的等待中,时间来到了中午。 刘管家在外面敲了敲门:‘姑爷,姑爷在嘛?” 老刘没好气的喊道:“干什么?我都说了,拜堂的时候喊我就行,没事别打扰我。” “是老爷叫您。”刘管家也是很服的喊道:“姑爷,您今天结婚啊,是主角啊,这不露面哪行啊。” 事实上,从早晨开始,就有不少下人过来叫老刘,但后者惦记任也,就全都推了。 许清昭闻言开口道:“老刘,你去忙吧,我和阿菩在这里,不会出问题的……让他安静的思考便好。” “行吧。”老刘想了一下:“我先把姑爷当上,说不定还能跟高老爷问出点真相。” “嗯。” 二人说完,老刘便推门走了出去:“催催催,还没到入洞房的时候,急什么?” “快快快,老爷在叫你呢。”刘管家带着他,直接奔着东家房走去。 老刘穿行过高家正院,见到里里外外有不少宾客都已经到了,流水席的桌椅板凳也摆好了,这三进的大院子,下人都在忙碌着。 不远处,于伟峰那边一名中年玩家,摆手冲老刘喊道:“恭喜啊,兄弟。” “谢了,一会给你加个菜。”老刘回。 片刻后,刘管家带着他,先来到了一间很小的厢房内。 “来这儿干什么?”老刘问。 “你把衣服都先换上。”刘管家指着床铺上的新郎官衣服说道:“一会在让女眷院的下人,给你收拾收拾头发。而且,你脸上露出点笑容不行吗?大哥,咱结婚啊,不是家里死人了,好吗!” “我踏马确实有兄弟病危了。”老刘坐在床上,拿起新郎官的衣服便换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老刘穿上了充满民族特色的红色马褂,裙摆,整个人看着确实精神了不少。 一切弄妥,二人来到东家房门口,老刘一个人走了进去。 室内。 高老爷站在书桌旁边,聚精会神的拿着毛笔,在纸上涂上了最后一笔。 画纸上的颜色非常鲜艳,图案栩栩如生。 “岳父!” 老刘站在门口处,抱拳喊道。 高老爷缓缓抬起头,将画纸拽到旁边晒晾后,便来到了老刘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满意的点头:“蛮精神的。” “谢岳父夸奖。” “呵呵,很好,一切都很好。”高老爷收回目光,背手在室内走了两步:“爱婿啊,你知道……我要给明悦的嫁妆是什么嘛?” 老刘怔了一下,心里莫名激动了起来:“是……是什么?” “你有猜想过,对吗?”高老爷目光玩味的看向了他。 老刘尬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罢了,婚礼之前,我便让你先看看吧。” 说完,高老爷抬手一挥,只听哗啦一声,室内竟响起了如浪潮呼啸的声响,非常清晰。 “刷!” 一个古朴精致的瓷瓶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上,一根生机勃勃的青竹,肉眼可见的从瓶口中生长而出,并慢慢壮大。 只片刻间,青竹的枝干便抵住了天花板,无数竹枝蔓延,如参天古树一般在天棚上肆意生长,最终将整个房间遮盖。 老高一笑,左手拖着瓶子,轻声道:“这便是……无数人心心念念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给我的?”老刘惊愕的问。 “没错,是给你的。”高渐笙瞧着他,左手拖着瓶子,轻轻晃动了一下。 “刷!” 一阵妖冶的紫色光芒,瞬间将老刘笼罩。 他身体陡然一僵,耳中听到高渐笙再说:“呵呵,你感受到了嘛……!” …… 下午五点三十分左右。 于伟峰,蒋钦等人,已经坐在了内院的流水席上,且位次比较靠前。 老曲扫了一眼四周,轻声说道:“哎,今天怎么没看见小李他们?” “不知道,我也没看见。”于伟峰摇头。 桌上,有一名玩家表情很奇怪的看向四周,他见到下人们都在忙碌,高老爷和老刘也在招呼比较重要的宾客:“你说……七家镇是不是很奇怪啊。” “奇怪什么?” “不论是寿宴,还是婚礼,怎么都在晚上举办啊?”那名玩家问。 “有的地方,规矩比较特别。”于伟峰淡淡的回了一句:“婚礼好像快开始了,你别瞎说话。” “嗯!” 话音刚落,刘管家喜气洋洋的站在了内院正堂的台阶之上,大喊道:“还有一刻钟,新人婚礼便正式开始,请大家快速落座!” 与王家的奢华寿宴相比,高家的婚礼则是更为传统和讲规矩,不管是宾客的座次,还是仪式过程,都充满了民族特色。 三进的大院子内,流水席有一百多桌,不光到场了一百多名玩家,还有不少本地的宾客和村民。 婚礼即将开始,下人们也在四处呼唤。 “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请尽快动身,落座哈!” “……!” 喊声传入厢房之中,阿菩抬头冲着许清昭说道:“我们得过去吧?” “嗯。”许清昭点头后,转身便看向了任也。 “我……我想到了,确实有两个点不对劲!”任也突然起身,双眼兴奋的说道:“我们忘了路过暴怒村的人,有太多繁杂的信息,让我习惯性的脑补,思维有些固话,也被引导了。” “你在说什么?!”阿菩费解的问道。 任也直勾勾的瞧着他:“在周家看到面具后,我本能想到的是,囚禁尹婉儿的一定是周勃,周老爷。可是我们的线索里有一个细节,其实并未得到印证……比如,有更夫见到,一位戴面具的男人总是从情欲村返回暴怒村……那么,如果是周勃的话,他没事总往暴怒村走什么?!这路线并不对啊。” 话音落,阿菩和许清昭同时一怔。 “走走走,我们先去参加婚礼,我需要证实一些事情。”任也急迫的招呼一声,便冲向了厢房门口。 “波!” 当手掌碰触到房门的那一刻,一阵清光荡起,竟直接将任也手臂弹开。 “怎么了?”阿菩问。 许清昭在感受到清光波动后,瞬间脸色变得阴沉:“不对,有人用至宝把我们困住了!” “啊?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我说了,是至宝!”许清昭仓促的回了一句后,立马呼唤出阴阳子母剑,射向了厢房正门。 “轰!” 一声闷响,双剑在即将刺穿门板之时,也被弹开了。 任也呆愣住,脸色煞白:“老刘!” …… 内院正堂内。 宾朋落座,老刘穿着新郎官的衣服,已经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一脸谄媚的瞧着上座的岳父。 室外,刘管家连续喊了几嗓子后,流水席上的宾客便安静了下来。 于伟峰,蒋钦,老曲等人都站起了身,慢慢靠近堂内一侧。 “我也好奇哈,这新娘子到底长的什么样,才能被称之为七家镇第一才女。”蒋钦背手嘀咕了一句。 不光他们好奇,有不少玩家也凑了过来,踮着脚尖,看着内堂。 内堂中很安静,坐着的三十多位宾客,都是七家镇有头有脸的人物,且堂内该有的仪式用品,也一样不少。 时辰到,婚礼开始。 岳父高渐笙瞧着地面上的老刘,率先开口问道:“刘大基,老夫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愿意娶我家小女,明悦为妻嘛?” 老刘闻言起身,再次重新跪倒后,郑重抱拳道:“小婿愿意娶明悦为妻!” “好!” 高老爷满意的点头。 “恭喜啊,老高!” “这女婿一表人才,入赘高家后,必将有所作为!” “……!” 宾客们纷纷祝贺。 高老爷端坐在椅子上,轻声道:“请诸位,见证小女出嫁,拜堂结礼!” 话音落,激烈的掌声响彻,久久不绝。 刘管家冲着内堂走廊摆手,不一会,便见到四位打扮水灵的婢女,搀扶着新娘子走进了内堂。 不过不知为何,新娘子走路时,略显僵硬,双腿几乎没有任何交替摆动的动作,几乎是被架着来到了内堂。 蒋钦抬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奇怪:“这……这姑娘怎么看着不太对啊……!” 正说着,新娘子被搀扶着站在了老刘身边,背对着室外的一种宾客。 此时此刻,似乎时间都被算好了,她一站在那儿,这室外的天色彻底变得漆黑一片。 挑灯被点燃,映着古老的内堂环境,让婚礼的气氛莫名变得有些阴沉…… 高老爷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周遭宾客,突然眼中含泪,表情略有些激动的走到新娘子身前:“我这一生,做了很多违心的事,甚至是丧失人性的事儿。” “曾经,我以为自己这样做,会让你与其它几家的孩子,拥有一个一样的,可……可我失败了。我这一生,都是个失败的人。” “不过还好,今天……爸爸给你准备了一场盛大的婚礼,该来的都来了,而……该死的也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听到这些,都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 “这一天,你也等了好久吧。”高老爷抬起左手,缓缓抓向了新娘子的红盖头。 指尖碰触,他轻轻向上一掀,红盖头落下…… 夜幕下,昏黄的灯光映射,一个栩栩如生,一位被一笔笔油彩勾勒出的女人,便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宣纸白皙,油彩鲜艳。 一阵微风吹过,女人的裙摆发出了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在场所有人看到这一幕,全都头皮发麻,久久无言。 新娘子,高明悦——竟然是一个被扎出来的纸人! 这姑娘,老高画了整整一年多,每一笔都无比的认真。 她站在那里,身躯以森森白骨为架,以纸为皮。 门外,于伟峰瞠目结舌道:“这是……冥婚?” 纸人不动,高老爷看向老刘,笑着问道:“明悦美嘛?” 老刘一脸谄媚的回道:“美,我娘子才色无双!!!” “好,上菜,拜堂!哈哈!”高渐笙大喊。 话音落,数十名高家下人,为每一张桌子都端上了一道菜。 一道,断尾的西湖醋鱼。 ———— 此章五千,发的晚了一会。 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三零二章 洞房 轰动七村的比武招亲,神秘至宝赠赘婿,拜堂之前新人不能相见,一场盛大的婚礼…… 原来这一切噱头十足的骚操作,都是高老爷为了给已故的女儿,办一次冥婚。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个人脸面,更不怕沦为七家镇的笑柄和谈资。 他就只记得,明悦死的时候刚好是十八岁,正是要出嫁的年岁。 今天,宾朋满座,流水席上百桌,这一切的流程都与高门大户的婚礼一样。而唯一不同的是,新娘子是个画出来的纸人。 风一吹,那纸叠的裙摆便沙沙作响。 除了刘管家与女眷院的下人外,在场的所有宾客全都懵了。不管是玩家,还是本地人,都感觉自己头皮发麻,呼吸急促。可他们偏偏又不敢低声议论,或者是表现出什么异样的神色。 因为高老爷的状态瞧着过于疯癫,他真的就像要嫁女儿一样,脸上有兴奋,有激动,甚至还有一点点不舍。 他这般表现,让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若有谁破坏了这场婚礼,那他绝对不会让对方活着走出暴怒村…… 时辰到,新人拜堂。 纸人不能弯腰,不能行走,一切礼仪都需老刘一人完成。 他穿着鲜红的马褂,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整个人似乎陷入了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自愿弯腰跪地,拜天地,拜高堂,最后对着纸人“夫妻对拜”。 门外,于伟峰看到这一幕,浑身泛起鸡皮疙瘩,低声说道:“这个老刘的状态不对啊。” “嗯。”蒋钦点头。 “他自己挑的嘛,偶像!”老曲背手回。 于伟峰眉头紧锁,没有吭声。 很快,行礼结束。 高老爷脸色红润,端着酒壶和杯子,便开始挨桌敬酒:“多吃多喝,千万不要客气。” “恭……恭喜高老爷嫁女,咱姑爷也是一表人才。” “明悦小……小……小姐果然才貌无双,高老爷好福气啊。” “……!” 一群宾客虽极力克制着心中怪异且惊悚的情绪,但还是难以做到,口齿伶俐地恭贺。 不过,高老爷似乎并不在意这些细节。他脸上笑容不减,敬过内堂,又来到了院外,与这里的人一一推杯换盏。 身后,老刘弯腰行走,背着小纸人媳妇,一路跟随着岳父,满脸堆笑的与宾客寒暄。 不远处,于伟峰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后,抬头看向了蒋钦。 恰巧,对方也在看着他。 二人稍稍对视,于伟峰主动传音道:“蒋老,我们就坐在这儿看戏吗?” “你想干什么?”蒋老反问。 “我……我就是觉得,不管怎么说,老刘这群人也算是和咱并肩作战过,他被许配冥婚,情况很危险啊。而且他的三个队友也没有出现,大概率是遇到事了。”于伟峰瞧着他问道:“您说,我们要不要暗中帮帮他们啊?” “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不好动。”蒋老传音回道:“我总感觉,这高家的手段比王家的还要诡异,咱们先看看,等晚点再说。” 二人是传音交流,旁边的老曲是听不见的,所以他只是面色好奇地看向四周,并没有插话。 过了一小会,敬酒结束,高老爷笑着说自己的女儿体弱,需要休息,所以老刘就背着她,返回了女眷院的新房。 进入房内,老刘美滋滋的将小纸人媳妇放在了床上,令其平躺着,并亲自伸手脱掉了她的一双小纸鞋,规整地摆在了地面上。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敞开,刘管家走了进来。 “谁?”老刘回头。 刘管家迈步上前,双眼瞧着老刘,眼中闪过一丝不忍。 “刘管家,今日辛苦了。”老刘抱拳。 “无事。”刘管家暗自叹息一声道:“姑爷,小姐一会醒来时,您需要用另外一幅面孔面对她。” “好。”老刘没有任何争辩。 刘管家抬手,将一张道符贴在了他的脑门上。 “刷!” 清光浮现,老刘的脸颊和身躯急速变化,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帅小伙。 他眉清目秀,身段修长,脸上还泛着略有些狂傲不羁的笑容。 刘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姑爷。” 说完,他转身离去。 室内,灯光明亮,纸人躺在床上,那被毛笔点过的双眸,瞧着过于漆黑且呆滞。 …… “嘭嘭!” 厢房中,阿菩再次尝试用千机流体撞击门板,但还是失败了。 “不行,我们从里侧,好像根本无法打破圈禁此处的壁垒。”他皱眉道:“得想别的法子。” “等,有人会比我们急。”许清昭突然冷静地开口道:“老刘一定遇到了问题,但我们还有牌。” 任也瞬间与其心意相通,赞同道:“没错,阿菩,你先不要慌。” 说完,他扭头看向许清昭:“你的道身虚影,或者是元神可以离开此处吗?” “不行,那至宝有针对三魂七魄的神异能力。”许清昭摇头:“不过,我若强行起念,或许可以向外渗透一缕意识。不过距离稍远,意识便会溃散,也无法寻人。” 任也沉默:“那用一缕意识可以招魂吗?” 许清昭斟酌半晌:“或许可以。但此处是高府大院,陈设建筑蕴藏风水之术,本宫可能无魂可召啊。” 任也咧嘴一笑:“谁说无魂可招?前几天,祠堂那边不是刚死过人吗?冤死鬼的魂,那三两天不会消散吧?” “聪慧!”许清昭双眸明亮:“本宫试试。” 话音落,许清昭飘飞着落在了床铺上,静心盘坐后,瞬间调动意识,如利箭一般试着穿透圈禁此房的壁垒。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根本不敢搞出大的动静,只凝练神识,令其变得比针还细,缓慢向外渗透。 这个过程很慢,没多一会爱妃的双鬓便流下了汗水。 客观讲,对于神识的运用,目前十个任也也赶不上爱妃。她本就不是这个阶段的人,对道法和神异能力的理解,远比小队内的其他三个货强得多。 过了好一会,一缕神识穿透禁锢房间的壁垒,时间很短,一闪而过后,壁垒便复原了。 神识飘荡,来到了祠堂附近,轻声道:“起魂——立!” “刷!” 突兀间,一道魂魄平地而起,听从命令后,迅速飘走。 …… 正院内堂中。 高老爷端着酒杯,脸色潮红地看向刘管家:“都准备好了吗?” “严婆子一直在外面等候。”刘管家弯腰道:“洞……洞房结束后,她便入内,用阵法转换姑爷体内的生命之力,令小姐白骨生肉,回到仙逝前的模样,但不可死而复生。” 高老爷沉默许久,看着天上的日月星辰:“我知……知道。” “那姑爷这边……?” “你去后山准备吧。”高老爷吩咐道:“天明前弄妥。” “是!”刘管家缓缓点头道:“还有……?” “那三人与姑爷交情匪浅,不能留。”高老爷回:“一起吧。” “外面的耳目说,其余的五家已经有所动作了。”刘管家提醒道:“村外,集结了近千人,最多今晚,他们就会与您摊牌。” “是王守财张罗的?” “是的。” “一个贪婪的,不足为虑。”高老爷鄙夷道:“天明之前,我会与那五家人见面的。” “好,那我这就准备。” “嗯!” 二人说完,刘管家迅速离去。 …… 晚上九点多钟,婚礼接近尾声。 星辰明亮,冷风吹拂,正在新房内对着纸人老婆说悄悄话的刘哥,突然感觉室内荡起了一阵阴风。 他木然回头,却见到挑灯全灭,房门也吱嘎一声自行敞开。 月光洒进房内,一道极美的倩影,款款从外面走来,且笑声清脆道:“……嘿嘿,今天有西湖醋鱼吃吗?” “有,有的!”老刘立即起身。 …… 后山。 一座新刨开且精装修的豪华双人大坟,此刻周边围满了人。 刘管家带着一群人,从远处走来,轻声喊道:“坟外要撑起伞,落骨的时候要用。棺材的钉子都查好了,少一颗也不行。大家动作快点,天明就要弄完……!” 十几个下人听到这话,便动作更快地忙碌了起来。 朱红色的双人大棺材,冥币纸钱,小姐生前的喜爱之物,九条提前做好的断尾西湖醋鱼,都被一一准备妥当。 …… 厢房中,阿菩有些急了,轻声冲许清昭询问道:“那道魂找到目标了吗?” “我不知。”许清昭摇头道:“我的神识太浅淡了,在到达祠堂没多久就消散了。魂是被招起来了,但能不能找到他,这不好说。” 阿菩思考再三:“要不然,你再招一道怎么样?现在的时辰已经很晚了……。” “好,我再试试。”许清昭盘腿凝神,就要再次使用秘法。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摆手道:“等等,来了!” “你怎么感知到的?”阿菩震惊。 “他在外面给我传音了,别吵。”任也回。 厢房外,一个人影扭头打量着四周,双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同时也在给任也传音:“我要不救你,又能如何?” 第三零三章 一梦二十年 任也听着对方有些威胁的话,只冷冷的回道:“我们被囚禁,你又感觉自己站起来了?” 传音入耳,站在室外的许棒子,并没有任何回应。 刚刚,即便没有鬼魂去找他,许棒子也准备来这间厢房看看,因为他的毒还没解,任也等人又没有出现在婚礼现场,他也很怕高老爷干出杀人灭口的事。 “我劝你,千万不要有利用高老爷的手,拿回解药的想法。”任也再次传音道:“老子浑身上下哪儿都不硬,就踏马骨头硬。你不用威胁我们,出不去,那大不了大家一起玩完。” 对于许棒子而言,他确实是想利用任也等人被圈禁的处境,把解药诈唬到手:甚至也考虑到,有没有可能利用一下高老爷的行为,强行把解药逼出来。 这种想要摆脱被控制的想法,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因为只要是脑子没病的人,肯定不想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 不过很可惜,许棒子碰见的是,心理素质过硬且非常无耻的怀王,对方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那谈判也就没有必要进行下去了。 “许护院,你放心,我临死之前,一定会在高老爷面前给你美言几句。”任也慢条斯理的传音道:“假传圣旨,在龙库出卖队友,就只为了拿回两个阴魂。呵呵,高老爷要是知道,你差点坏了他取回至宝的计划,那一定会很开心吧?” 许棒子终于开口,咬牙道:“无耻小人,你祖坟早晚被掘!” “哦。”任也回。 “的,你嘴很硬,老子希望你一直硬下去。”许棒子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过了一小会,阿菩主动开口询问:“他怎么说?” “他走了。”任也面色平淡的回。 阿菩懵逼半晌,语气有些焦急:“那不完了嘛?他走了,圈禁之术不被破掉,那我们怎么出去?” 任也看了他一眼:“放心吧,这老小子不但谨慎,而且还很惜命。他离开,一定是去做准备了,别急。” “你有把握嘛?” “越急越不能慌。”任也皱眉道:“咱们要是表现的很软,他借机要解药怎么办?你给还是不给?拿了解药,再借高老爷的手杀我们灭口怎么办?放心吧,他在高老爷面前,是有很多秘密不能被发现的,而面对我们则会更轻松一些,这道选择题不难,等就行了。” 阿菩缓缓点头。 “这个圈禁之术,我们三人合力竟然都破不开,那一定是触发了此星门中的硬性设定。”任也低声道:“咱们不要浪费力气,去跟天道规则对抗,凝神静气,将个人状态提升到巅峰,今晚……一定是要大干一场的,不然走不出暴怒村。” 二人听到他的话,都纷纷落座,调整自己的状态。 …… 新房中,红罗帐随风轻舞,大红的喜字夺目。 老刘站在桌旁,双眼直勾勾的瞧着那室外款款走来的俊美女子,脸上泛起了猪哥一般的微笑。 他被摄人心魄的九曲青云竹,圈禁在了奇异的幻境之中,短暂丧失了个人意识,脑中就只有婚礼,岳父,以及新娘——高明悦。 不远处,高明悦身着一袭红衣,头戴凤冠霞帔,脸上涂着薄薄的脂粉,轻启丹唇,表情略有些娇羞。 如果老刘此刻意识还清醒的话,就会第一时间发现,眼前的高明悦,只是一道浅淡至极的魂魄,且正处于消散之中。 近二十年的光景过去,高老爷用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可最终也没有找到,能留住女儿亡魂的方式。 以死之人,必赴黄泉,这乃天道。 封魂,练傀等等,这种有违天道的法术,放在别人身上还行,但却无法对自己女儿使用。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不甘,高渐笙也只能以一场婚礼相送。 月影入室,光芒浅淡。 高明悦双眼灵动的仔细打量着老刘,终于看清他的面容,俏脸上也浮现出惊喜之色:“元哥?是你嘛?!” 老刘一脸痴汉的模样,不停的点头:“是我,是我啊!明悦!” “真……真的是你?!” 高明悦似乎不敢确信,她呆呆的看了他好一会,才突然神情激动的跑了过去,张开纤细的双臂,一把抱住了老刘:“元哥,我……我好像睡了很久很久……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了……我有点怕,这里是哪里?” 老刘怔怔的站在原地,意识似乎受到了严重的影响,反应了好一会,才笑着说道:“这……这是我们的新家。明悦,今天我们大婚了……!” “我……我们结婚了?”高明悦再次呆愣:“这……这不可能啊,爸爸他们不会同意的。” “这是真的,他们同意了,今天有很多人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老刘扭头看向新房内的景色:“你看,这 里的一切都是为你布置的,有花,有你喜欢刺绣,还有你最爱吃的西湖醋鱼。” 高明悦缓缓松开双臂,双眼呆滞的扫试着周边的一切,最终目光停在了方桌上。 桌上最中央的位置,摆放着一道断尾的西湖醋鱼,她盯着鱼看了好久后,双眸显得有些空洞。 抬臂,伸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她夹了一块鱼肉,轻轻的放入红唇之中,慢慢咀嚼。 “好吃嘛?”老刘笑着询问。 “这是你做的?” “当然!” 短暂的安静过后,高明悦扭头看向眼前的男人,迷茫的双眸突然浮现出惊恐,害怕,愤怒等情绪,她猛然退后了两步,筷子落在地上:“你……你不是元哥,你到底是谁?!” “我是啊。”老刘迈步向前:“你怎么了,明悦?” “你不是,你别过来!”高明悦突然变得脸色煞白,就像是受了惊的小兔子,双眸充斥着极度的恐惧,嗓音变得尖锐:“你为什么假扮元哥?是谁让你来的?又是那个女人嘛?” “明悦,你冷静一点。” “别碰我,别过来。”高明悦害怕极了,蜷缩着身子躲到了立柜旁边,后背紧紧靠着墙壁,表情泛起了哀求之色,不停的摇头道:“不要伤害我,求你们了……不要……!” 她哭着哀求,不停的晃着脑袋,口中说着令人费解的话:“不……不,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不是……死了嘛?” “明悦!” “对,一定是那个女人让你来的,为什么,我死了她都不愿意放过我!还要让你来骗我,让你来羞辱我!” “为什么?” “……!” 她突然发疯似的大吼大叫,头部剧烈晃动时,那夺目的凤冠落地,圆润的珍珠肆意迸溅。 “刷!” 高明悦俏脸变得凶戾且疯癫,突然冲向前侧,伸出双手掐住了老刘的脖颈,大吼道:“为什么我死了,她还要这么骗我?她为什么可以如此狠毒!” 她浑身爆发出一股奇异的能量,将陷入幻境之中的老刘禁锢,令其无法反抗或挣扎。 纤细惨白的双手逐渐用力,强烈的窒息感,让老刘翻起了白眼…… 仅仅片刻间,他全身,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被活活掐死在这新房之中。 “刷!” 就在此刻,生命之石感受到宿主濒死,爆发出强大的光辉,并飘飞到老刘的头顶悬浮。 只一瞬间,老刘的意识便挣脱出九曲青云竹禁锢他的幻境,头脑恢复了清明。 生命之石亦是神器至宝,那九曲青云竹目前并不在此地,只单单靠一个幻境,是无法压制住至宝自行护主时,所爆发出的神异能力的。 漆黑的室内,老刘大脑刚刚恢复清明,只一抬头,便与高明悦产生了对视。 “轰!”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周遭的一切景象开始变幻,脑中的杂念也被摒除,二人的身影逐渐变得模糊…… 光影转换,这一对新人,在高明悦执念的引导下,梦回二十年前。 …… 老刘的意识穿过悠悠岁月,见到碎裂且扭曲的镜像,就像是被人拾起的一块块玻璃碎片,慢慢粘合后,逐渐变得完整。 他来到了二十年前的情欲村,并以意识神游的形态存在。 他见到了沈家的豪门大院,见到了仆人成群,见到了一个辉煌且鼎盛的家族之景。 意识飘飞,肆意游荡。 不久后,老刘来到了沈家的内院厅堂,见到堂内坐着三个人。 一位是身材消瘦,长相平凡,面色严肃,但气场却很强大的中年男人。 一位是风韵犹存,容貌美丽的妇人。 还有一位约有十八九岁,长相帅气,身着白色西装的青年。 三人各自落座,距离稍远。 沉默许久后,中年男人缓缓拿起茶杯,率先开口道:“小元,你的婚事已经定了,快则半年,短则一年,你就要娶郭家的姑娘。近期,不要沾花惹草,闹出什么流言蜚语,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要多去拜访一下你郭叔叔。” 靠近门口的座位上,那长相帅气的青年,眉头紧锁,双拳紧攥着放在腿上,语气略有些不甘的争取道:“父亲,我真的不喜欢郭颖,她为人很势利,而且性格跟她父亲一样,气量狭窄,总喜欢做一些偷鸡摸狗,损人不利己的勾当……这种女人,就是……!” “你的婚姻,还要谈喜欢和不喜欢嘛?”那中年慢悠悠的看向儿子,叹息道:“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成熟一些?” “爸,咱们家目前的状况,已经不需要靠什么联姻拉拢的手段了吧?”帅气青年猛然站起身:“这是我一辈子的事啊,您为什么不能……!” “啪!” 中年略有些手重的放下茶杯,打断了儿子的话。 父子二人对视半晌,中年目光锐利的开口说道:“你油光锃亮的皮鞋,你得体有派的西装,你吃的每一餐饭,你从兜里掏出来的每一枚受人尊重的大洋,都是从这个家里索取的。现在,你成年了,那你不觉得自己也要为这个家里做点什么嘛?” 青年无言以对。 “这不是商量,是要求。”中年缓缓起身,背手走向后堂:“小元,你刚出生的时候,我早上吃两个馒头,不到中午就饿了。现在,我头发都白一半了,你好自为之吧。” 帅气青年心中不服,还想争辩几句,可瞧见父亲的背影时,双眼中却闪过一丝逃避和怯懦的神色。 老刘飘飞在半空之中,看见帅气青年的那个眼神后,突然想起了任也在讲故事时说过的那句话。 “你要想搞懂七家镇的过去真相,就必须要弄清楚,七个家主的性格分别对应着什么。” 内堂坐着的这三个人,身份并不难猜。 那充满威严的中年,就是沈家家主——沈济时。 一直没吭声的美艳夫人,应该就是尹婉儿。 还有那个帅气的青年,就是唐风一直在寻找的——沈元。 …… 周遭的景象逐渐消失,画面慢慢轮转,变成了一间幽闭的小院。 院中,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俊俏白嫩的脸颊上,泛着阳光且温暖的笑意。 老刘一眼就认出来,这姑娘就是高明悦,她哼着欢快的小曲,声音清脆动听,宛若铜铃,且左手还提着水壶,正浇灌着花圃内的向日葵。 明媚的阳光下,她顾盼生辉,美得不可方物。 不多时,院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瓜,沈元双眼灵动的扫着四周,轻声呼唤道:“明悦,明悦……!” 明悦提着水壶转身,双眸看清是沈元后,莞尔一笑:“元哥,你怎么又鬼鬼祟祟的,这是……又被姑父禁足,偷着跑出来的?” “唉,我心情烦闷,在家里太无聊了,你出来陪我走走呗?”沈元轻声回道。 “好,等我给花浇完水吧。”明悦笑着回。 “先走不行嘛?我在踮脚啊,很累的!” “谁让你非得趴墙头的,又不是没让你进来。”明悦看着他费力趴在墙头上的样子很滑稽,顿时抿嘴一笑。 “算了吧。我爹说,平时没事的时候,不让我来你们家。”沈元叹息一声道:“明明是亲戚,却怕别人知道。真不知道老头子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那你就趴着吧,咯咯。” “好,我看你浇水。” 晌午,气候闷热,一向待人较为傲气的沈元,竟踮着脚尖,费力的趴在墙头上,难得安静的等待着。 暖风吹落满地,高明悦提着水壶,浇灌着花圃内的向日葵,她会时而扭头看向墙头,并开心的揶揄几句。 再也回不去的那个岁月, 年华正好, 再见那个晌午的向阳花, 阳光正好。 老刘的意识目睹着这一切,突感脸颊上有些湿润。 他抬头看,天空湛蓝,白云苍狗,刚刚似乎有两滴泪水坠落。 …… 暴怒村,高家宅院。 高渐笙换上一身年轻时才穿的劲装,背手询问道:“他们都来了嘛?” 刘管家弯腰回:“王守财,张禄,周勃,庞安,还有郭礼涛,此刻正在码头附近的茅屋等待。” “然后呢?”高渐笙又问。 “王……王守财亲自放言,今晚你不出现,五家人马便打进来,血屠我高家的暴怒村!”刘管家声音颤抖的回。 “呵呵,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啊。”高渐笙稍稍停顿一下,迈步走向室外:“府中的事情,交给严婆子处理,你与我,一块会会这五个老东西。” 不多时,高渐笙带着一群人,亲自赶往了码头。 他走没多久,一直等待机会的许棒子,便悄悄赶到了任也等人所在的厢房附近。 室内,阿菩不放心的问道:“兄弟,这都快子时了,他还没来呢。你确定,那些话对他有用了嘛?” “玛德,是有点晚了。这许棒子到底在干什么?”任也皱眉道:“搞得老子也不是很确定啊。” “不然……!”许清昭正要开口说话。 就在这时,外面的许棒子突然传音:“那小子,你等急了吧?是不是吓的快尿裤子了?” 任也一听他的声音,顿时稳如老狗的回道:“呵。你来的太晚了,我已经决定了,不需要你来营救。赶紧走吧,至于解药……以后有机会再说!” 许棒子听到这话,脸色涨红的骂道:“淦嫩!!你是怎么做到,这嘴又又硬的?” …… 此星门的剧情马上就结束了,算上最后的两波高潮,还有十章左右,铺垫了这么久,反转和伏笔太多了,大家勿催,让我完美讲完。 明天会干大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三零四章 七罪一身 老刘凝望着天空,见流云飞走,周遭景象变幻。 再低头时,却见到自己的意识飘飞到一处湖泊旁。这里青草绿地,野花微香,到处都是鸟兽嘶鸣的乐章。 湖泊旁,沈元坐在小马扎上,嘴里叼着一根纤细的杂草,双手握着鱼竿,正在钓鱼。 身后,高明悦在草地中铺上洁白的餐布,脱掉鞋子,赤脚走了上去,将木质餐盒中的餐食一一摆放。 这处野生湖泊,当地人叫它情人湖。由于它在山中,地处偏远,平时几乎没什么人来,只有一些暗生情愫的青年男女,有时会选择在这里幽会。 沈元小的时候,沈家还没有完全发迹,那时,他与明悦,还有村里一大群同龄的孩子,经常来这里摸鱼戏水,一玩就是一个下午,每每回家时,都是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成年了,沈家也辉煌了,曾经儿时的玩伴,也都形同陌路了。记忆中的二狗、浩明、喜娃等伙伴……现在见到自己,总会站在好几米远的地方,保持礼貌和克制地喊一声沈公子。 这人呐,长大的代价就是,你眼睁睁地看着周围一切都在变化,物是人非,可想留的却留不住,想走的却推不远。 不过还好,这情人湖没怎么变,身边的明悦也没怎么变。她还是从前那样,性格开朗乐观,就像是花圃中的向日葵,不论是刮风还是暴雨,总是仰着头,迎着刺目的阳光。 这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他和明悦的“秘密基地”。每逢心情低落的时候,二人总会一块来这里,吃吃东西,聊聊天,享受着山中的凉风和片刻的宁静。 湖边,沈元单手握着鱼竿,怔怔发呆道:“小柯要去北方上学了,昨天在七家镇,我们吃了个饭。” 高明悦偷尝了一块点心,柔声道:“唯一的朋友要走了,所以你心情不好?” “也不全是吧。”沈元眼神中略有些迷茫:“这天天在一块胡吃海塞,他突然要走了,确实让我有点不适应。不过,我可能更多的是羡慕,或者说是——嫉妒。” “为什么这样讲?” “嗨,这还不简单,缺什么就嫉妒什么呗。”沈元坦诚道:“他家境虽然与我差不多,可却比我自由多了。个人能力强,父亲开明,母亲贤惠,想走就走,想谈恋爱就谈恋爱……这一去北方四年,算是彻底天高海阔了。” “每家都有每家的不同。”高明悦轻声道:“或许在小柯心里,他也嫉妒你呢?” “嫉妒我什么?嫉妒我出来钓个鱼,都要偷偷摸摸的?”沈元无奈一笑。 高明悦弯曲着双腿,坐在餐布上,双眸凝望着湖面:“如果你抗拒生活,那看到的都是事事不称心;如若你热爱生活,就总会在烦闷中找到快乐。怎么都是过一天,为何要闷闷不乐呢?起码这会还有鱼钓,还有美食可以吃呀!” 沈元回头看向她,见到对方手里拿着一颗殷红的柿子,狠狠咬了一大口,嘴角还沾着柿子汁。 阳光下,她充满感染力的笑容,似乎可以令人遗忘所有烦恼。 她开朗的性格,不但可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积极乐观,同时还影响着身边的人。 “你……你吃吗?”高明悦被他盯得有些羞涩,俏脸红扑扑地问道。 “你说的对,及时行乐,过一天算一天,管那么多干什么?!”沈元放下鱼竿,迈步走到餐布上,弯腰坐下。 高明悦递给他一双筷子,捋着发梢说道:“西湖醋鱼,尝尝。” 沈元翻了翻白眼:“我就不懂了,这鱼酸不溜丢的,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觉得很好吃呀。”高明悦故意做出吸口水的声音:“人间美味,莫过如此。唉,只可惜,咱们村的厨子做得不太正宗……。” “你喜欢吃,回头我给你做。”沈元笑着回道。 “别吹牛了,你连厨房都没去过呢。” “呵,本公子的智慧,想学一道菜,那还不简单。”沈元故作轻松道:“回头我就去七家镇学,那里有会做这道菜的好厨子。” “行啊,那我等着。” “小馋猫!” 二人吃着聊着。 待傍晚时,他们躺在餐布上,吹着凉风,看着天空夕阳垂落,湖水上霞光浮动。 …… 美好的画面慢慢飘散,天空下起了暴雨。 沈府内,沈元气势汹汹地冲进了母亲的房间,而后者正在榻上看着一本佛经。 近两年,尹婉儿信佛,闲来无事的时候,总在家中焚香念经。可也不知为何,她这经念得越多,整个人反而变得愈发沉闷,甚至瞧着有些阴沉…… 榻上,尹婉儿抬头见儿子走进来,脸上难得流露出一丝笑容:“呀,你淋雨了?快去叫刘婆给你弄碗汤喝,把湿衣服脱了。” 光线昏暗,身上的雨水滴落,脚下扩散出一滩水渍…… 沈元就站在那里,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母亲。 “你怎么了?”尹婉儿好奇地问。 沈元憋了半天,攥着双拳回道:“小柯家里出事儿了,一场大火,死了二十多口人,整个七家镇都在议论这个案子。” 尹婉儿稍稍怔了一下:“我没有听说啊,怎么回事儿?” “妈,你真的不知道吗?”沈元往前迈了两步,站在榻边,两条手臂都在颤抖。 “你也不是不知道,我都不出这个院子,上哪儿去知道七家镇的事儿?”尹婉儿慢慢放下佛经,表情温和,抬手就要去摸儿子的头:“快去把衣服……。” “啪!” 沈元猛然抬臂,挡开了母亲的手掌,语速变快地回道:“你是不出去,可七家镇发生的事,有什么能瞒过你?!” 尹婉儿皱眉沉默。 “小柯在去往北方的火车上,被七家镇的军阀抓走了,我已经在羁押所见过他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尹婉儿突然变得平静。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沈元攥着双拳,突然瞪着眼珠子吼道:“我去见小柯,他在监狱的铁栏杆里要跟我拼命,要杀我!他诅咒我,你说,我想说什么?” “我不知。” “你撒谎!”沈元咆哮着打断母亲的话,额头青筋冒起:“这事是我沈家干的!是我爸带着他那六个兄弟,为了抢夺小柯家的生意,与县城的叔叔和军阀合谋,搞出的一夜绝户!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有人性吗?!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敢说,这事你不知道吗?” 尹婉儿坐在榻上,双眸有些呆滞,没反驳,也没有争辩。 “为什么你就不能劝劝他?杀人是罪,知情不言,就不是罪了吗?天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这高高在上的沈太太了吗?!”沈元情绪完全失控,双眼看到桌上的佛经,突然抓起来,奋力地撕扯:“天天躲在房间里焚香念经有什么用?你敢跟佛说自己知道的那些脏事吗!你敢吗?!” “哗啦!” 他将经书撕得粉碎,一把扬在了空中,整个人彻底崩溃:“整个七家镇,我就小柯这么一个朋友了,为什么非要做得这么绝?究竟为什么啊?!” “咕咚。” 他仰面瘫坐在地上,瞳孔扩散,状若疯癫,一股“暴怒”且无处发泄的情绪直顶脑门:“我们家不会好的,会……会遭报应的,一定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坐在榻上的尹婉儿,突然淡淡地说道:“你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也知道是谁挥舞的屠刀,可你为什么不敢去找凶手,反而却来我这儿大吼大叫呢?你的暴怒、愤恨……就只敢对我发泄,是吗?” 地面上,沈元听到这话,空洞的双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怯懦。 没错,他只敢在溺爱自己的母亲面前,表现出无能狂怒的模样,却根本不敢面对,那个充满威严,且能给他一切的父亲。 榻上,尹婉儿怔怔地说道:“你爸在外面养的小妾,距离咱们家就隔着两条街。他从这个院里吃完饭,用不了三分钟,就能到另外一个院,跟别的女人睡觉。儿子啊,我连自己最后的体面和尊严都护不住……又能护得住谁呢?” 说着,她迈步走下榻,来到沈元面前,轻轻地伸出手掌,着儿子的脑袋:“我想过离开他,甚至想过……但他说,这么多年,我尹婉儿一家,让他在七家镇成为了沈老爷,那今天,他必须也让我成为沈夫人。我不能死,得好好活着,而且要跟他扮演一对恩爱夫妻,这样才能显得他沈济时有情有义,不忘本,即便发达了,也不抛弃我这糟糠之妻。呵呵……!” “儿子,支撑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也就是你了……。”尹婉儿溺爱地着儿子的头,双眸中又重新唤起了希望。 …… 日月穿梭,又是一年落叶满地,情欲村迎来了初秋时节。 七家镇,福运酒楼的灶间内。 厨师张同擦了擦汗水,满脸喜悦地恭维道:“沈公子,不到一个月,你就掌握了做醋鱼的精髓,这比我当初学得快多了。” 沈元咧嘴一笑,指着自己刚做出来的醋鱼问道:“这就是最正宗的做法了?” “对。” “不过,还差一道工序。”沈元瞧着醋鱼,缓缓拿起了一把小刀,在盘中切掉了鱼尾。 厨师皱了皱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沈公子,您为何要把这鱼尾剁掉?这样的菜品相……!” “我做这西湖醋鱼,又不是想以此为生。”沈元龇牙道:“吃鱼的人,不喜欢鱼尾的味道,那自然就要剁掉。” “也是,也是。您是纯属兴趣,与我们不同。”厨师连连点头。 “嘿嘿,小馋猫,这下你就有鱼吃了。”沈元美滋滋地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嗨,其实,当个厨子也不错。” 从福运酒楼离开后,沈元乘坐着小汽车返回了家中。 进门后,他见到不少下人都在搬运着礼品,顿时有些奇怪地问道:“搞这么多礼品干嘛?” 下人回:“少爷,您还不知道吗?您都要结婚了,老爷要准备给郭家下聘礼了。” 听到这话,沈元怔在原地,刚刚学会西湖醋鱼的喜悦心情,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没有回话,只阴着脸走入东房小院内,回房换了一套衣服。 院内,家里的几个远亲青年,正在打着比较新潮的羽毛球,男的女的六七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沈元让下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院中,一边观看,一边轻声吩咐道:“去,给我拿点烟膏过来。” 下人面色有些为难,低声道:“老爷说过……。” “老爷在吗?”沈元阴着脸,眼色阴沉。 “不在。” “那你废什么话,赶紧去拿。”沈元烦躁地命令道。 过了一小会,沈元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地抽着大烟膏。 酥麻感从脑皮上掠过,剧烈的眩晕,又让他飘飘欲仙。 只有这一刻,他才感觉自己还活着,可以完全主宰自己的精神世界。 抽了一炮,沈元倍感舒适,撸起袖子,也和家中的亲属打起了羽毛球。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位长相不算出众,但很有气质的姑娘,欢喜雀跃地出现在了小院门口,摆手喊道:“元哥!” “刷!” 沈元一回头,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来的这位姑娘,正是郭礼涛的女儿——郭颖,也是即将要与沈元结婚的准新娘。 对于郭颖,沈元是打心眼里的厌恶,这主要来源于两方面的原因。 其一,这姑娘跟他爸一样都非常势利,从小就飞扬跋扈,嫉妒心贼强。平时跟她在一块玩的女孩,不能比她打扮得漂亮,也不能比她聪明,只能像佣人一样供着她,稍有让她不顺心的,那就要面临一场群体暴力或戏弄。 她的这种丑态,虽然从来没有在沈元面前表现过,但同龄人中,却无人不知。 其二,沈元对这个联姻非常抗拒,可他习惯性懦弱,习惯性地逃避现实,根本不敢与父亲相争,所以只能把心中的不满,压在同为主角的郭颖身上。 “哎呦,郭小姐来了。” “好久不见啊,又漂亮了。” “……!” 家中的青年男女,都纷纷冲她打着招呼。 只有沈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们打不打?” “打打,来,继续!”一名陪着沈元打的姑娘,摆手道:“发球吧。” 郭颖见他没理自己,便独自进入院中,主动走过去,笑眯眯地问道:“元哥,你还对羽毛球感兴趣啊?嘿嘿,我也会打,要不我陪你吧。” 沈元一拍子就将羽毛球打飞,扭头道:“好啊,去,捡个球吧。” 郭颖怔了一下,立马乖巧地点头,笑着应道:“好哇!” 说完,她小燕一般地跑到场外,弯腰捡起了羽毛球,返回时,冲着陪沈元打的那个姑娘说道:“你歇一下,我陪元哥打一会。” “哦!”女孩看着她的眼神,递出球拍,转身离去。 “元哥,今天我爸和沈大爷去镇里了,听说要为我们挑选……。”郭颖拿着球拍,小嘴滔滔不绝地说着。 “打球,就打球,说那么多干嘛?”沈元皱着眉头:“快点发。” “哦!” 郭颖抬臂挥拍,嘭的一声将球打了过去。 沈元一个反抽,直接将球打飞了十几米远,飘飞着落在了墙外。 “去捡球。”沈元走到小桌旁边,提起茶壶,壶嘴大喝了一口。 郭颖没有犹豫,立马跑向院外捡球。 其他人表情古怪,但谁都没敢说话。 过了一小会,二人打了第三拍,还是郭颖发球,还是沈元一个反抽将球打到了墙外…… 这一下,都明白了过来,沈元这是在有意戏弄人,故意将球打到犄角旮旯,再让郭颖去捡。 众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表情尴尬地站在远处,窃窃私语。 大家本以为郭颖会犯大小姐脾气,但却没想到,她不但没有恼怒,反而笑嘻嘻地说道:“元哥的球技很差啊。没事,我多陪你打打就好了。” 说完,她又屁颠屁颠地冲出院外,把球捡了回来。 下午,烈阳当空,气候闷热。 郭颖就这样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捡着球,弄得全身都是汗水,发丝粘在脸上,看着有些狼狈。 不远处,一名看热闹的小伙,低声说道:“玛德,这郭颖果然是个狠人。打一个球,还要跑一趟院外,她是来这练田径来了?唉,我这好脾气都忍不了了。” “不捡怎么办?沈家少奶奶不当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不要了?” “就是不要了,又能怎么样呢?” “呵呵,你不是郭颖啊,你也没有这个选择,所以你说得轻巧。”小伙回。 “嘭!” 就在这时,沈元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之一拍下去,直接将羽毛球打到了杂物间后的旱厕内。 郭颖站在烈日下,擦着汗水,突然笑道:“元哥,累了吧?来,我们歇一会吧,喝点茶。” 沈元站在不远处,笑着回道:“去捡球,再打一会。” 郭颖脸上泛着僵硬的笑容,狠狠地攥了攥球拍,柔声回道:“我有点累了……。” “我让你去捡球。” 这一刻,沈元用俯视的目光瞧着她,态度傲慢十足地指了指旱厕:“就在那里边呢,去捡。” 这一句话,小院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郭颖感觉周遭有无数戏弄、嘲讽的目光,在看向自己。她洁白的额头荡起青筋,言语有些委屈道:“元哥,你要打……我们换个球吧。” “你去不去?” “……我不!”郭颖的双眸中泪水,倔强地回了一句。 沈元听到这话,迈步走到郭颖身前,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喝问道:“老子让你来了吗?老子说要跟你打球了吗?你自己非得往上凑,你不是吗?!” “沈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郭颖攥着拳头,直接气哭了:“我怎么得罪你了?” “不愿意啊?不愿意就跟你爸说啊,取消婚约啊。”沈元傲慢无比地瞧着她:“你有得选啊,你可以不入沈家门啊,对吗?” “……你……你!” 郭颖气到这个份上,也依旧没有说出很决绝的话,只负气地摔掉球拍,一边哭着,一边跑着离去。 她一走,周边的青年都围了过来,有人劝说道:“元哥,郭颖毕竟也是七家镇有名有姓的大小姐,你这么搞,她下不来台啊。” “啪!” 沈元同样心情很差地扔掉了球拍,淡淡地回道:“这都是报应,你们看到的也都是表面。她欺负人的时候,可比我狠多了。” 说完,沈元便阴着脸,迈步离开。 …… 傍晚,情人湖。 一艘随波逐流,外表很破旧的小渔船上,沈元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旁边,托腮看着湖面的高明悦,轻声问道:“怎么,你心情又不好了?” 沈元醉意上涌,脸色潮红道:“……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提过什么?”高明悦迎着晚风,发丝飞扬。 “全七家镇的人,应该都知道我和郭颖要结婚了,为什么你从来都没提过?”沈元呆呆地问。 半晌后,高明悦回:“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悦,我……!”沈元像是突然鼓起了勇气,可话刚刚说一半,又咽到了肚子里。 高明悦听到他没有再说,那紧张攥握的左手,才缓缓松开,并扭头看向他:“元哥,不管怎么样,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开心……。” “呵。” 沈元再次仰面喝了一杯酒,摇头道:“我根本就不喜欢郭颖,甚至讨厌她。一想到往后余生,自己每天都要面对这样一个人,我怎么能开心起来?” 冷风吹拂,高明悦鬓角的发丝凌乱,双眸中也尽是沈元的懊恼和不如意。 相对沉默良久,她忍不住回道:“既然事事都不称心,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离开?”沈元呆呆地看着她:“能去哪儿?” “天下又不是只有一个七家镇。”高明悦笑了笑,双眸扫过秋季落叶之景:“是山沟沟,还是穷乡僻壤,只要自己觉得快乐,那不就好了嘛。” 是啊,腿在自己身上,只要想逃离,谁又能拦得住呢? 沈元仰面再饮一杯,抬头望着岸边的景色,脑中不自觉地幻想出许多美好。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和高明悦,出现在了山沟沟,行走在穷乡僻壤,无拘无束,自由洒脱。 目光移动,突然间,他却又看见了湖泊的岸边,停着一辆披着霞光的小汽车。 那辆车可真漂亮啊,只要坐在里面,他就是沈家的大少爷,十辈子吃喝不愁,十辈子受人尊重,挥金如土,潇洒不羁。 只一瞬间,那山沟沟的景象,顷刻间便被扯碎了,沈元眼中浮现出无限的留恋之色。 那是,贪婪的——留恋。 “我们要是走了,我妈可能都要活不下去了……。”他坐在船上,再次懦弱地找着理由:“那么疼爱你的舅舅,估计也会疯掉。” 高明悦双眸灵动地瞧着他,突然笑道:“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当真啊?!谁要跟你一块走啊,美死你了。” 二人对视,沈元咧嘴一笑:“你又逗我。” 高明悦丝滑地岔开话题,声音清脆道:“哎呦,今天忘记去买……。” “西湖醋鱼?”沈元试着问道:“嗨,那东西有什么好吃的。” “我就喜欢吃呀,怎么了?”高明悦说到这里一愣,突然抬起小手,伸出手指:“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要学会做鱼给我吃吗?” “。”沈元翻了翻白眼:“本少爷日理万机的,哪有时间去当厨子。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高明悦听到这话,双眸瞬间暗淡了下来,憋着小嘴,幽幽回道:“是哦,有人总喜欢把别人的玩笑当真。” 说完,她抱着双腿,将下巴戳在膝盖上,呆呆地看着湖面的水波流动。 沈元躺在船上,用余光偷瞄了她好一会,见她生闷气的样子,憨态可掬,透着一股灵动的可爱。 “喂,喂,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他故意没话找话地拽了拽高明悦的裙摆。 “随时都可以啊。”高明悦只语气平淡地回。 “你真生气了?” “我没有那么无聊。” “……!”沈元借着酒劲,扑棱一下坐起,伸手拿起了偷偷放在船头的一个食盒,摆在了餐布上。 高明悦用余光瞄了一眼,突然皱起鼻子,猛然吸了吸:“咦……这个味道?” “当当当!” 沈元一把掀开食盒的盖子,双臂做着夸张的魔术动作:“小馋猫吃鱼啦!” “呀!”高明悦失落的心情,瞬间消散无踪。她双眸充满惊喜地看着盒中断尾的醋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你……你是不是给厨子加钱了,还让他把鱼尾剁掉了。” “切,这是我自己做的啊!” “我不信。”高明悦故意道:“你堂堂沈家大少爷,又怎会去当厨子。” “不信算了,不给你吃了。”沈元一把就将盒子盖上。 “不,我不,你把鱼还给我。” “哈哈,我就不给。” “沈元,我生气了!”高明悦的情绪有点激动,竟不顾形象的与沈元大闹了起来。 二人追逐,船体晃动,高明悦脚下一滑,险些跌落到湖中。 “啪!” 沈元眼疾手快,猛然一拉对方,她身体失去平衡,一下就坐在了那个男孩的怀里。 耳鬓厮磨,肌肤亲密接触,二人瞬间变得脸色通红,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晚霞映射着湖面,餐盒藏在沈元身后,二人身体僵硬地紧贴在一块。她能看清楚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都透着紧张,而他也能瞧见她脸上滑落的细密汗珠,以及飘入鼻孔之中的体香。 高渐笙和尹婉儿是姨表亲,而高明悦和沈元是血缘关系更淡的姑表亲,但不论怎样,双方毕竟是亲属,虽然在古代,以及近代,这种接近于出五服的关系,在不少地方都是可以结亲的,但二人心里总是有个疙瘩。 他俩都知道彼此的心意,但那层窗户纸,却从来没有被捅破过。 今日,沈元喝了不少酒,血气上涌,浑身燥热,他看着如花似玉,含羞待放的明悦,心中便燃起了“情欲"。 这少男少女,正值情窦初开的年纪,一眼凝望,便情难自禁。 高明悦羞涩地扭过头,轻声道:“你起开,我要吃鱼。” “啪!” 冷风拂面,沈元扭着她的身子,本能伸手摸向了她圆润的大腿:“我……我刚才就想说,我不喜欢郭颖,我一直喜欢你。” 高明悦呆愣,她怔怔地瞧着沈元,闭着眼睛吻向了自己。 只一瞬间,她浑身宛若过电一般,大脑一片空白,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水波浮动,船体摇晃,两个刚刚成年的少男少女,就这样偷尝了禁果。 天空上,化作意识存在的老刘,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狂呼道:“我媳妇啊,我媳妇!” …… “轰隆!” 一声惊雷响,周遭景象再次变幻。 天空乌云密布,似乎又是一场暴雨即将登录。 老刘飘飞着来到了情欲村上空,俯视向下,却见到高明悦正在急速前行。 父亲让她赶去沈家,今晚陪姑姑尹婉儿吃一顿饭。 天色将黑,她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明悦!”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高明悦回过头,见到郭颖站在一处胡同旁边,正笑着冲自己打招呼:“你要干嘛去啊?” “哦,我去沈府一趟。”高家一直隐瞒自己和沈家的关系,所以高明悦在外人面前,从未称呼过尹婉儿姑姑。 “你过来一下,我正好有点事情和你说。”郭颖勾手。 “怎么了?” “哎呦,就是一点小事情。”郭颖匆匆跑过来,笑着牵住了高明悦手:“你来。” “不,我还有事情,你就在这里说吧。” “呵呵。” 郭颖突然泛起微笑,回头看向她:“不走?那我请你走吧,行吗?” 说完,胡同中走出来两男两女,都是郭颖的宗亲和狗腿子,平时不在情欲村,而是在七家镇。 高明悦瞬间怔住。 “你这个臭表子,跟你死去的妈一样,就会劈着腿勾引男人,对吗?”郭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随随便便就可以跟别人睡,还在船上,你要不要脸?” “你放尊重点!”高明悦见她挑明,也没有任何争辩,只坦诚道:“我是喜欢元哥,他也喜欢我。你也应该遭受过不止一次的拒绝,感情这事情强求不来。而且,元哥说,他是会退婚的。郭颖,你要明白,我从没有抢走你什么,而是你在抢我……。” “啪!” 话还没等说完,郭颖一个耳光打过去,脸色阴沉至极道:“你这,还怪伶牙俐齿的。你这么喜欢男人,好哇,我就叫点男人跟你玩玩……。” “嘭!” 趔趄着退后两步的高明悦,突然伸手推了一下郭颖,随即转头就跑。 郭颖攥着拳头,声音尖锐地喊道:“抓住她,还愣着干什么?” 话音落,两个男的迈步,冲向了踉跄逃跑的高明悦。 …… 一个小时后,暴雨倾盆,西山废弃的道观之中。 四个跟班狗腿,将披头散发的高明悦摁在了石板上,令其身体一动也不能动。 “啪!” “啪,啪!” “……!” 郭颖站在石板前面,抡圆了胳膊,一个嘴巴接一个嘴巴地抽向高明悦的脸颊。 她虽然被摁在石板上不能动,但每挨一下,都会抬起头,目光倔强地瞧着郭颖。 “再看,你再看?!你这个,臭表子,你就那么缺男人,非要跟我抢?”郭颖完全没了在沈元面前的乖巧,有的只是凶戾和充满嫉妒的愤怒。她用指甲盖狠狠地抓着高敏月脸颊上的皮肤:“你长得好看,你就可以勾引别人的男人?!” “他从来都不是你的。”高明悦瞪着大眼睛吼道:“你也并不爱他,你只是嫉妒,只是不服输,不能容忍任何女人,可以在任何事情上战胜你。你爱沈元吗?你对沈家的卑微,只是因为他们家的钱多得花不完而已。” “嘭!” 郭颖抓着高明悦的头发,用膝盖狠狠撞在了她的嘴上。 鲜血喷溅,高明悦的牙齿一片腥红。 “你这个恶心的女人,破!”郭颖用指甲狠狠抠着高明悦的脸颊,将她皮肤挠得血肉模糊。 高明悦倔强地抿着嘴,也不说话,更不求饶。 “我是不爱他,”郭颖喘息着说道:“我只是不甘心。我爸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地帮着沈家操持家业,凭什么他沈济时可以呼风唤雨,坐享其成,而我们只配当观众?!沈家的财富,有我们一份,那是我应得的!你爸,一个只能给沈济时杀人越货的马仔,打手,你凭什么跟我抢?!” 她彻底发癫了,她接受不了自己的失败,更无法接受沈元对她们二人完全不同的态度。 郭颖指着她的脸颊,攥着拳头吼道:“你喜欢伺候男人是吗?喜欢在花圃里养向日葵是吗?喜欢在沈元面前装作柔弱纯洁的模样对吗?呵呵,那我今天非得让你变成一个人尽可夫,人尽皆知的表子!” 说完,她指着高明悦冲着两名男性狗腿喊道:“她是你们的了。我就在这儿看着,你们搞完她,就把她光溜溜地扔在村外。我倒要看看,沈元还能不能要你这破。” 那俩男子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犹豫。 他们虽然不知道高明悦和沈家有一定亲属关系,但却深知高渐笙的残忍和凶狠。 那是能被称为沈家快刀的男人,谁又能不怕呢? 一名男子咽了口唾沫,语气颤抖道:“小颖……出出气,就算了。” “废物!”郭颖掐着高明悦的下巴,指着她的脸颊说道:“这样一个女人,给你们,你们都不敢动,你们还是男人吗?我再说一遍,给我弄她。谁要不敢,以后都给我滚远点,别再来找我!” 两名狗腿家境一般,也深知郭颖报复心贼强,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伸手就冲着高明悦摸去。 “噗!” 就在这时,高明悦突然狠狠地咬了一口按着自己头部的女人。 “啊!” 惨叫声响彻,那女人疼得松开了手。 高明悦虽然性格开朗阳光,但个性极强,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受辱。 起身后,她便疯狂抓打着周遭三人,而这几个参与者也是未满二十的少年少女,有祸害人,欺负人的胆子,却没有杀人的胆子。 他们见高明悦跟疯了一样挣扎,心里也有点慌,肢体动作变形。 “啊!” 高明悦再次撕咬了一人的胳膊,冲出人群,就要逃跑。 “臭表子,我让你跑!” “嘭!” 一声闷响泛起,高明悦的后脑遭受重击,整个人身体僵住,双眸溃散。 身后,郭颖举着一块石板,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你再跑啊!跑啊?!” “嘭!” 又是一下,高明悦当场倒在地上。 郭颖疯了一样地冲上去,抬着石板,完全丧失理智地冲着高明悦的脑袋砸了七八下。 直到她身体彻底不动,直到郭颖身体脱力,不自觉地扔下了石板。 室外,暴雨倾盆,室内地面上尽是血色。 另外四个人都吓傻了,看着地面上的高明悦瑟瑟发抖。 缓了好一会,郭颖的双眼中也泛起了惊愕,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似乎也没有想到,这一时冲动和上头,自己竟然……把事情做绝了。 不过,她眼中没有什么悔恨之色,只沉默半晌道:“高渐笙就是沈济时的一条狗,一个打手而已。沈家没了他,还可以有别人。而我父亲的角色,是不可替代的……不用怕,她死了也是白死。” 当夜,暴雨中的情欲村。 年轻的高渐笙,手持一把单刀,面色冷峻至极地冲进了沈家大院。 天空中,看到这一幕的老刘,突然感觉,周遭一切景象都在破碎,割裂,扭曲…… …… 意识丧失,无边的冰冷。 过了不知多久,他一抬头,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二十年后的高家新房之中。 对面,高明悦穿着新婚礼服,双眸有些呆滞地松开了双手:“……我确实是死了。” “唉!” 恢复意识的老刘,长叹了一声。 高明悦扭头看向四周陌生的环境,以及躺在床上的小纸人,桌上的西湖醋鱼……双眼中已噙满了泪水。 她表情时而清醒,时而迷茫,慢慢走到桌边,拿起了一双筷子。 昏暗的室内,她的残魂在一点点溃散,变得浅淡无比。 高明悦抬手,夹起了一块鱼肉,放入嘴中咀嚼。 鱼肉和筷子穿透浅淡的残魂,却根本无法感受到牙齿和口腔,只像是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啪的一声落地。 但高明悦竟像是真的吃到了鱼肉一般,双眸中闪过一丝清明,开口道:“……我一吃便知,这不是他做的。” 秋风起,枯叶黄, 情人湖,游船浆。 明月此去二十载,不见当初少年郎。 念念回响,醋鱼微凉。 一滴泪水从脸颊上滑落,高明悦身着一袭新华服,在天地间缓缓溃散,身影模糊。 “若我尚有一缕残魂在世,这过去的一切,都无法过去,那我会离开这世界。” “爸爸,若你问我,我一定希望你好好活着。” “元哥,若你问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刷!” 隐隐约约的声音,随着她的身影一同消散。 …… 戒欲所。 脸颊上布满烫伤的男子,突然低下头,不停摇头道:“是我害了你……是我了害了所有人,我就是七罪一身之人。我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码头附近。 高渐笙突然停下脚步,凝望着家的方向,怔怔地流出了泪水:“明……明悦的魂……散了。” “不可能,严婆婆在啊!”刘管家不可思议地说道:“除非她是自愿魂飞魄散。” …… 新房中。 老刘怔怔地看着高明悦消失,耳中突然听到一道声音。 【恭喜你,发现二十年前的部分真相,以及重要的主线线索《七罪一身》。】 老刘呆愣:“我踏马媳妇……就……就没了?” “嗖!” 话音落,手持拐杖的老婆子突然冲进室内,目光凶戾地喝问道:“你跟明悦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自愿散魂?” “我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你得给她陪葬。”老婆婆抬起拐杖就要动手。 “嗖!” 突兀间,阿菩的千机流体飞入室内。 他紧跟着道:“老婆子,来,我跟你玩玩。” 第三零五章 隐秘的小路 新房内。 严婆婆听到阿菩的喊声后,便猛然回头,抬起了拐杖,置于身前防御。 “嘭!” 千机流体在半空中爆开,化作无数粘稠的液体,如雨点一般落在了老婆子的身躯之上。 “困!” 阿菩站在门口,右手猛然一攥,只见那液体如水银一般在老婆子身体上流动,变成了很坚硬的躯壳,将其困在其中。 “雕虫小技!” 严婆婆冷哼一声,那干瘪瘦小的身体,竟然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令变得坚硬的千机流体,再次化成液体状,就好似她的皮肤有数千度高温,可以焚化一切。 “嘭!” 一声闷响,窗户碎裂,一道倩影飘飞进了室内。 许清昭灵巧的在床榻上滚了一下,落地后,一双小手中,已经攥住了六面小令旗。 “噗噗噗……!” 她几乎都没有去看室内的环境,只双臂抬起,隔空掷出六面令旗,精准的插在严婆婆身体周遭。 令旗嵌入地面,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且气息波动遥相辉映,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小阵法。 阿菩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道:“阴阳法家之人,竟然比我的道具还多?这上哪儿说理去?” 这也不怪阿菩有点酸,他先前就是个黑奴,虽这匠人手段颇多,可奈何稀有珍材太少,一身武艺无处施展。而爱妃每逢战斗,都总能搞出一点花里胡哨的操作,令人羡慕。 “幻阵——北野荒坟!” 许清昭轻喝一声,阵成。 严婆婆站在阵内,突然见到周遭景象急剧变换,新房不见了,屋内的人也不见了,天空一片漆黑,放眼望去无数荒坟连成一片,冤魂哀嚎。 “幻阵?!” 她愣了一下,刚想反抗破阵,去发现自己身躯上还流动着银色的液体,行动受限。 “嘭!” 就在这时,任也踹碎一个窗户入内,冲着老刘大喊道:“你踏在那儿杵着干什么,还找媳妇呢?!走啊!” 说完,他扬起人皇剑,意念凝聚:“爱妃,掀开阵法一角,本王搞她一下。” “北阵眼——开!”许清昭伸手掐诀,只见地面北侧的一面令旗,顿时变得黯淡无光。 “剑压黄河两岸!” 一剑出,剑意澎湃,凝于一点。 阵内,严婆婆突感一阵狂暴的剑意直奔自己的眉心点来,她不敢大意,立马催动全身星源力防御,手中的拐杖也挣脱了千机流体的束缚,自行飘飞,形成了一面光壁。 “轰隆隆!” 狂暴的剑意撞在光壁上,瞬间将其点碎,拐杖倒走而非,仗身泛起一丝细密的裂痕。 剧烈的气息波动,如倒卷的狂风一般,撕裂着严婆婆的身躯,她身上的衣物崩裂,皮肤上全是细密的剑气伤口。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严婆婆倒退了数步。 “刷!” 这一套打完,爱妃顺着窗户,已经跑出了院外;而阿菩也跟狼狗一样,窜出了上百米,双眼已经看到女眷院的门口了。 营救老刘之前,三人就已经商量好了,不管遇到谁,都绝对不能恋战,因为一两个高手虽然可以应付,但战斗地点却在高家,对面的支援太快了,而且还有很多意图不明的玩家,一旦被拖住,那情况瞬间就变得复杂了。 任也一扭头,发现周边竟然已经没有队友了,只剩下一个憨批老刘,跃跃欲试的抬起双臂吼道:“等等,我也给她一炮拳!” “周围全是人,你给你嘛呢。”任也一脚踹过去,拽着他的胳膊,迅速逃离案发现场。 “我也有一身能耐没用上啊……!”老刘不满。 “别逼逼,快走。” “我为帝国发现了重大的真相。”老刘一边跑,一边说道:“我看到了二十年前。” 任也愣了一下,突然扭头看着他问道:“清凉四虎,谁的最大?!” 老刘眨了眨眼睛:“如果是待战时期,那李彦最大,你最小,我中不溜,唐风可能是个洞。” “……看来你是清醒的,没有被控制。”任也放心了,不过细细一琢磨,顿时骂道:“下次不要说待战的时候,那不是我的强项。” 说话间,二人已经窜出了高府大院外,与阿菩,爱妃汇合后,一路向深山内逃窜。 高府中,刚刚的战斗引起了家仆,玩家,以及各种隐藏高手的注意,有人飞掠着追了出来,也有人去了严婆婆的房间,总之一片混乱。 过了大概四五分钟,有两名高手帮助严婆婆破了许清昭的阵法。 她已经换了一套衣服,布满褶皱的老脸,充满了阴沉感:“如此无耻且下流的打法,老身毕生未见啊!” 严婆婆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清凉府园区小队的这几个货,刚刚用的是极其猥琐的控制流打法。 阿菩的千机流体,就跟狗皮膏药一样,可以令人短时间内被捆缚;紧跟着爱妃上阵法,圈禁一地,最后怀王上来胡乱捅一剑,也不管你受不受得了,反正扎完就走,绝不恋战。 这种战斗风格,就像是硬喂了严婆婆一口苍蝇屎,可她还没等吐出来,却发现屎已经在胃里消化了。 恶心,难受,有气没地方撒。 …… 深山中。 任也频频回头眺望,在确定后面没有追兵后,才带着三人向东侧跑去。 又过了一小会,三人来到一处林中,任也大喊:“快快,出来吧。” “刷!” 密林中,许棒子的身影浮现,他站在很远处,低声道:“解药。” “你看你,老是张嘴就提利益。”任也皱眉回应:“我要是不给你解药,难道你还不救我们这几个朋友了吗?” “不救!”许棒子摇头。 “……先带我们出去,肯定给你解药。”阿菩回。 许棒子斟酌半晌,咬牙道:“高老爷已经带人去了码头,那边被封死了,你们走不掉。” “那怎么办?你好心救了我们,这等于叛变了高老爷啊。”任也“担忧”的说道:“我们被抓回去,倒是没什么事儿,但连累你就不好了。” 任也和许棒子的关系,一直处于各自算计,疯狂拉扯的阶段,这俩人一碰面,说的全是笑里带刀的话。 刚刚在厢房时,也正是许棒子在权衡利弊后,才在外面破除了幻境之法,救了三人。 短暂的安静过后,许棒子无奈道:“算了,送佛送到西吧。我还知道一处可以离开暴怒村的小道。” “小道?”任也有些疑惑。 “边走边说。”许棒子招呼道:“跟我来。” 话音落,一行五人便向着深山中走去。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众人翻过一处小山头,来到了一条狭窄且充满杂草的小路旁。 许棒子保持警惕,故意站在距离四人约有三十米的远处,指着小路,轻声道:“穿过这里,你们就能见到情欲村。” 四人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情欲村??!”任也不可置信的问道:“暴怒村和情欲村,还有一条不为人知的小路相连。” “对!”许棒子点头道:“有一年,我帮高老爷做事儿,出了点麻烦,不方便从码头返回,他用信鸽告知我,可以走这条小路。最终,我们成功返回。” “高老爷,小路……!” 任也听到这两个关键词,再次陷入了“疯魔”的状态中,不停的念叨着:“这小路是通往情欲村的,等等,那个更夫也说过,经常在夜晚看见一位……!” “现在不是研究案子的时候。”老刘狠狠拽了他一下:“我岳父是个狼灭,要踏马活埋我,咱们还是先溜。” 任也回过了神,抬头看向许棒子:“谢谢哈。” “不客气。”许棒子懒得寒暄,只伸出手掌道:“解药。” 任也斟酌再三,扭头看向了许清昭:“给他吧。” “啪!” 许清昭也没有废话,直接向许棒子扔出了一个瓷瓶:“今晚吃一粒,明早在吃一粒,毒就解了。” “你没骗我?”许棒子真的是很难相信这四个货。 许棒子懒得解释,只扭头看向了小道。 任也瞧着他,终于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你留在高家肯定还有目的,我们和高老爷现在也翻脸了。大家往后走,保不准要穿一条裤子,继续搞你没意义。况且,这几天,你的行为也没有针对我们,大家又都是江湖儿女,讲究人……!” “停停停,千万别说你讲究。”许棒子摆手后,非常果断的打开瓷瓶,当众吞了一颗解药。 半晌后,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毒变淡了不少,且星源运转也非常正常,这才彻底放心。 许棒子思考一下,突然说道:“你讲信用,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猜测的没错,我确实跟西山道观有关系。”许棒子稍稍停顿一下:“外来者进入这里后,我回过一次西山道观,发现了一个细节。” “细节?” “寻竹老人的传承,应该是被有缘人继承了。”许棒子一字一顿道:“也就是说,七家镇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师承寻竹老人!而且……跟你们一样,一定是个外来者。” 这一句话,瞬间让任也浮想联翩,他脑中荡起的第一个画面,就是西山道观中的酒,花生米,还有豆干。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任也突然冲他问道:“我想问一下,你每次暗中返回情欲村,走的都是这条路嘛?” “对。”许棒子点头。 任也听到这话,本能的扭头看向了四周。 第三零六章 竟然有两个 静谧的小路旁,许棒子再次运转星源之力游走全身,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口说道:“你们替我保守秘密,也给了解药,而我也救了你们,并送到了此地。那今后,就两不相欠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任也喊了一句。 “又怎么了?”许棒子回头。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笑眯眯地问:“看似两不相欠了,可你为什么临走前,还要跟我们说出有关于西山道观传承的秘密?” 许棒子眨了眨眼睛。 “走到这一步,连都能看出来,这最终一战,无非就是争夺九曲青云竹。”任也开口道:“你把这个秘密告诉我们,让我们去调查,然后慢慢接近某种真相……这不会是,你心里对最后的争夺没信心吧?想让我们发现什么,从而先与其他人相争,而你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浑水摸鱼?” 许棒子懵逼半天后,摇头无奈道:“老人说得果然没错啊,足够无耻的人,必然有足够的智商支持。唉,万物讲平衡,你身边这三位挚友,蠢得流口水,也确实该有一位大脑领路。” “你夸他就夸他,骂我干什么?!”老刘破口大骂道:“都他民国了,还捧一踩三?” “千机流体!”阿菩破防,根本不废话。 “呵,口出狂言,看剑!” “你们成熟一点,成熟一点。”任也拉着三名队友,抬头看着许棒子:“我想说的是,咱们是知根知底的朋友,在没有生死冲突的情况下,我们比任何人都值得信任。刚才,我也可以不给你解药的,对吗?” “刷!” 许棒子毫无征兆地消失在原地,声音自空旷的林间传来:“你我,还是先想办法活到最后再说吧。今日,你们得罪了高老爷,可能其它五家也不会容下你们。立场无法更改……你们就只剩下一条路可走了。” “这人神神叨叨的,所图甚大啊。”老刘评价道。 “那是肯定的,不然他完全没有留在高家的必要。”任也回。 “先不要说东说西的了,此地高渐笙也知道,不宜久留。”阿菩提醒道:“我们要赶紧走。” “走?” 任也挑眉:“不,不能走。” “为什么?” “我们隐藏在小路东边的密林中,躲一躲。”任也催促道:“快。” “听他的。”许清昭率先回了一句,便身法灵动地钻入了左侧树林之中。 几个呼吸间,四个伏地魔就藏在了山中的密林内,且暗中观察小路。 等待间,任也低声冲老刘问道:“你刚刚说,自己看到了二十年前的景象?” “对。” “细讲讲,越细越好。”任也回。 “这一切都要从入洞房开始说起……。”老刘神经大条,似乎忘了此刻的境地,竟然真的绘声绘色地跟任也讲起了今日的经历。 四人藏了大概不到五分钟,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嗖!” 一道人影,在半空中滑行了近五十米后,才右脚落地,并猛踏一下,再次弹跳升空。 连续四个跳跃,他已经从任也等人眼前掠过,冲进了小路之中。 阿菩瞧着那人影,表情相当惊愕:“我是看错了吗?刚刚飞掠而去的,是……是游夜者吗?” “你没看错,那就是游夜者。”许清昭回。 “可……可它为什么会追来?”阿菩不可置信地呢喃道。 旁边,老刘也是一脸懵逼,扭头看向任也问:“,你是怎么知道,游夜者会追上来的?” “不,刚刚我是在防着老高。”任也眉头紧锁地回道:“这条小路,是高渐笙告诉的许棒子,咱们在高宅闹出动静也有一会了,我怕进入小路后,根本无处藏身。而且最近七家镇也是多事之秋,高老爷或许在这里也有防备,所以,我才玩了一手灯下黑。可老子也没想到……游夜者先来了。” “嗖!” 话音刚落,暴怒村方向的密林中,再次传来一阵破空声。 “是高家的人?”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屏住呼吸,凝神观望。 但是,紧跟着发生的一幕,让在场四人全部汗毛炸立,目瞪口呆。 他们竟然见到,密林中跳跃而出的人,还是一名身披黑袍,皮肤泛着银色光芒的——游夜者。 “卧槽?!”老刘惊愕至极地说道:“有两个……两个游夜者?” 就连一向擅长推演和计算的任也,在见到第二个游夜者出现后,也是懵逼许久:“这……这玩应竟然还可以有两个?” 一瞬间,他呆愣在原地,本能的就想起了刚进入《罪》星门时,发生的游夜者袭击杀人事件。 当时,有好几个村子的玩家,都被游夜者给灭队了,闹得人心惶惶,后来还是老曲和于伟峰牵头,请出了蒋老爷子主持局面,让玩家成立了巡夜小队。 后来,游夜者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出手。 不过,任也却对此疑惑过,因为当时七村的互通规则还没有取消,只有晚上8-10点之后,才可以乘坐摆渡船,赶往其它村落。 而游夜者不停的在各村杀人,这在时间上来讲,几乎是被压缩到极致的。它等于是,不是在杀人,就是在杀人的路上。 甚至,任也都怀疑过,这天道规则化身的游夜者,是可以不用遵守互通规则的,也许能瞬间传送。 但现在看来,游夜者之所以能在七村不停的流窜作案,那不是因为路赶得好,而是一对“双胞胎”?它们可能是分开作案。 这一发现,让任也等人汗毛炸立啊。 两个游夜者同时出现,而且目标明确地追进了小路,这种行为动机太明显了。 它们追过来,是想团灭清凉府四人的。 “这是有人想搞死我们啊!”老刘低声道:“是疯狗嘛?” 任也猛然扭头看向他:“它们能出现在这里,恰恰说明疯狗……或许是被冤枉的。我问你,疯狗最后出现的地点是哪儿?” 老刘顿时一怔:“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疯狗最后出现的地点是码头,还跟于伟峰干了一架,有不少人都看见了。”任也低声道:“如果疯狗和游夜者是同伙,他为什么会往码头跑,从这里逃出暴怒村不香吗?” “对对,你说得对。”阿菩立即点头:“是这个道理。” “两个游夜者。”任也感觉脑瓜子嗡嗡直响:“这个星门里,暗中出招的人太多了。如果疯狗真是被冤枉的,那说明……游夜者的同伙,就在暴怒村的高家之中。而且,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有多大胆?”老刘问。 “老曲,他很可疑。”许清昭突然插言道:“许棒子说,有一个外来者拿到了西山道观的传承,而我们见到的酒、花生米、豆干,也在老曲的身上见过。” “对对,是我看见的。”老刘点头。 “那就没错了。疯狗大概率是被嫁祸的,而老曲在暗中搞事儿,还想杀我们。一个游夜者想杀我们四个,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找来了两个。”阿菩皱眉道:“不过,他为什么要针对咱们这群人呢?咱们没有得罪过他吧?” “竞争关系。”任也回:“不夸张地讲,我们小队的综合实力,对任何团体来说,都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威胁。对于一个想达到目标,且不择手段的人来说,现在就开始清理障碍,是非常有必要的。” “嗯。”阿菩皱眉道:“他能控制两个游夜者,这对我们来说,也很棘手。这玩应太难搞了。” “是啊,游夜者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它却能控制两个。玛德,这失去平衡了啊。”老刘也很不服。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星门这么设定,肯定是有道理的。”任也摆手道:“我们先继续等,规避一切风险,先救出来唐风再说。”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了老刘:“你继续跟我讲,二十年前的事儿。” “卧槽,这么紧张的时刻,你还有心思听故事?!” “不耽误,快点的。”任也催促道。 就这样,四人隐藏在密林中没有离开。 任也一边听老刘讲故事,一边凝望着四周。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两名游夜者一同返回,扭头扫了一眼四周,又迅速向暴怒村方向赶去。 不过,它们离去后,任也依旧没有带着大家离开,而是继续等待。 又过了七八分钟,两名游夜者再次杀了个回马枪,迅速冲入小路中寻找,可依然一无所获。 凌晨左右,它们再次跑出来,冲着暴怒村的方向赶去。 任也这才缓缓起身:“这会可以走了。” 三人紧紧跟随,一块与他进入了山中小路。 赶路时,阿菩轻声询问道:“我们进入情欲村后,要迅速离开吗?” “不,老刘刚刚跟我讲完二十年前的事儿。”任也皱眉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上一次的故事讲错了,我陷入思维误区了。现在回情欲村,我需要再次证实一个线索。如果猜对了,我甚至可以精准地找出沈元说的那句真话。” “我就喜欢看你吹完牛逼,又被打脸的样子。”老刘撇嘴。 众人一边交流,一边加快了赶路的步伐。 …… 暴怒村,码头的茅屋内。 王守财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分别是周勃,庞安,张禄,以及郭礼涛。 五村的五位家主全部赶到了此地,且暴怒村外还有上千打手待命。 这是一场针对高渐笙,近乎于逼迫式的谈判。而且一切起因,都是因为王守财的女儿被杀了,且丢了龙库中的九曲青云竹。 长桌旁,五位大佬都面色凝重,表现得很沉默。 反而面临五人联手逼迫的高渐笙,此刻显得很轻松。他右手托腮,冲着前来汇报的刘管家说道:“你们找了,却没有发现刘大基他们?” “是的,出动了二百多号人搜找,没有发现这几个人的踪迹。而且他们也没有来码头这边,仿佛知道您在这里一样。”刘管家回。 高渐笙思考良久后,皱眉道:“我大概知道,他们从哪里跑掉了。不用找了,放话出去,任何人,只要能找到这四个人的消息,我重重有赏。” “是!”刘管家回了一句后,便匆匆离去。 室内重归安静,王守财沉默半晌后,双眼腥红地看向了高渐笙:“窃我至宝,杀我爱女,高渐笙,你我的仇,怕是不死一个,那永远也解不开了。” 高渐笙插着手,面色平静,没有回话。 “今天我五家全部来此,只有两个要求。”王守财脸色阴冷地继续说道:“第一,交出沈元,以及那几个在我府中行窃的打手。第二,你高渐笙自尽于此,咱们之间的仇,就算解了。”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庞安,张禄,周勃,郭礼涛等人。 次座上,庞安抽着大烟膏,冷笑道:“呵呵,老高,按理说,你和老王之间的恩怨,我们是不便参与的。但……这几年我听到个像模像样的谣言,也不知是真是假。” “什么谣言?”高渐笙反问。 “有人说,你和沈济时有亲属关系,你是尹婉儿的姨表亲,对吗?”庞安直言问道。 话音落,周勃,张禄全都看向了高渐笙,且目光阴郁。 高渐笙沉默半晌,竟缓缓点头,坦然承认:“是真的,我和尹婉儿是表亲。” 众人听到这话,脸色变得更加难看,甚至是带有明显的恨意。 张禄沉吟半晌,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那这么说,老王猜测得一点错都没有了。当初,我们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沈元,是你暗中把他救走了?血屠情欲村,你是被迫参加?呵呵,忍辱负重这么多年,真是难为你了。” “这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老王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庞安回。 周勃斟酌再三:“我也一样。” 高渐笙笑了笑,看着几人反问道:“不但让我交人,还要逼我自尽,为何你们会如此自信?” 王守财接过话头,目光直视着他:“自信来源于实力。你不同意,五家人今晚就打进暴怒村,重演当年的血色一夜。” “哈哈!” 高渐笙笑着起身,迈步走向王守财。 王守财一动不动,只冷冷地盯着他:“要么你一个人死,要么都死。” 高渐笙瞧着他自信的表情,缓缓弯腰,伸手指着他的鼻子问道:“三哥,有件事,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守财没有回应。 “你过大寿,周家去了,庞家去了,张家去了,就连我也派人去了。”高渐笙稍稍停顿一下,扭头看向了郭礼涛:“可为什么,他没派人去呢?” 王守财听到这话,瞬间怔住,其余几人也纷纷看向了郭礼涛。 高渐笙用戏弄的目光瞧着王守财,一字一顿道:“为什么,你们说了这么多,他却一言不发呢?” 大家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总是自作聪明,把别人都当。你想用我和尹婉儿是表亲的事儿,拉拢所有人,吃掉我高家。”高渐笙点着王守财的鼻子:“可你真的知道二十年前,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血色一夜吗?你们以为我是被裹挟的,不得已才参与屠杀?呵呵,我告诉你,其实,我比谁都想让沈济时全家死……哪怕就是你叛变了,我都不可能叛变。” 话音落,郭礼涛抬头,目光憎恨地瞧着高渐笙:“他虽然罪该万死,但却说得没错。血色一夜,我们是为了财,但他只是为了杀人,杀光沈家所有人。” 第三零七章 聚魂坛,最后的清查 凌晨两点多钟,情欲村依旧在下着大暴雨,天地间一片雾色。 任也等四人潜回这里后,并没有看见村中有玩家活动,只有到处游走的残魂。 不过细想想这也很正常,目前六家都在招兵买马,玩家已经到了选择立场和阵营的阶段,情欲村对他们而言,反而变得不太重要了。 村口处的一间破旧牛棚内,任也瞧着三位队友,低声说道:“明天一早,如果在找不到说真话的人,唐风就要离职了。离职是什么意思,你们懂吧?” “懂,就是要嘎了。”老刘点头。 “对,我们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任也脸色严肃的说道:“天一亮,情欲村就变得荒芜破败了,什么线索都找不到,所以我们就只有这几个小时可以利用了。为了确保效率,咱们一定要分开走,帮我去印证一件事儿。” “你说,怎么干?”阿菩问。 “你们现在对情欲村的地形,应该都了解吧?”任也皱眉问:“在脑中都有画面不?” 三人闻言,一同点头。 “好,那这样。我们以沈府废墟为中心点,按照四个方向,分配东南西北四个区域。”任也语速极快的点名道:“爱妃去东区,老刘去南区,阿菩去西区,我去北区。咱们按照地点分配,各自行动。行动目标有两个,第一,但凡看见残魂,就详细打听情欲村村民人数,顺便问问,这里有没有村民册,由谁保管,由谁负责,看看能不能找到。第二,每个人都要,详细的清查残魂数量,一个一个数,千万别漏掉。这个办法虽然有点笨,但却是最有效的,而且残魂长的都不一样,应该好查,犄角旮旯里都仔细搜一搜。” “卧槽,在这里搞人口普查,工作量有点大啊。”老刘有点头疼:“这要查很久啊。” “每个夜晚来临,情欲村都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这个机制设定非常关键,可之前被我们完全忽略了。”任也毫不犹豫的回道:“你们可以动用神异提速,但咱们必须这么干,不然唐风真的要嘎了。” “好!”阿菩憨厚的点头。 “等等。”许清昭眨了眨眼睛,突然举起小手说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当讲不当讲。” “快曰。”任也俨然一副领袖的模样。 “时间很紧,你这样找,难保不会出现遗漏,比如之前藏在枯井中的那个残魂,它位置太隐蔽了,光靠搜查很难发现。”许清昭轻声道:“但如果让这些残魂主动聚集,那就方便的多。” “你是阴帝啊,你说让它们聚集,它们就能聚集啊。”任也翻了翻白眼。 这话一出,四人同时沉默。 任也愣了一下,瞬间反应了过来,一拍大腿道:“真的是太急了,我竟然忘了……你还真是个阴帝。” “呵。”许清昭傲娇一笑:“天天表现的像个智者,原来你也有想不到的事啊。” “对对,就这么搞,这样就方便太多了,我们能节省很多时间。”任也异常激动道:“快快,你说怎么做。” 话音落,角色立即调换,许清昭仰着小下巴看着三位队友,双眸中的他们仿佛都在流口水。“你们最需要做的,就是什么都别做,去,一边看热闹去。”许清昭摆了摆小手,打量着四周道:“嗯,此刻开阔,且位置距离村中心也不远,适合本宫开坛聚魂。” “轰!” 话音落,许清昭的娇躯涌动出庞大的星源波动。 她腾空而起,双眸扫着夜空,纤细的母指抵在中指上,连续向地面射出三枚铜钱。 铜钱落地,遥相呼应。 许清昭又如鬼魅一般,快速在村口处飘荡,游走,以这里的地貌为基,又插下了十二面令旗。 一切弄妥,许清昭来到阵中,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酆都大帝显灵,一村之鬼,听吾号召,速度来此聚魂坛听令!” “轰!” 法诀一出,天地变色,周遭阴风呼啸,吹动的田野激荡。 仅仅片刻间,任也便见到有密密麻麻的残魂,像着此处狂奔而来。 “舒服了,舒服了,不用普查户口了。”老刘松了一口气。 阿菩幽幽道:“本匠人能被你们骗入队中,一切都要从这个聚魂法术说起……!” “别叨叨了,快清查!”任也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三人飞到村口最高的建筑上面,开始清点赶来的残魂数量。 而大家想不到的是,许清昭不但可以号令这些冤魂聚集,甚至还可以让它们列队。 不过,这对她的精神力和星源力消耗也是巨大的,毕竟请的是酆都大帝之灵,那是非常人可以承受住这个因果的,而且不适合在战斗中使用。 有了许清昭的聚魂坛,大家清查起来确实方便很多,但这也是个工作量极大的活。 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清查工作接近尾声。 任也走在残魂队伍中,不停的询问道:“有谁知道,情欲村的村民册在哪儿嘛?可以举手,酆都大帝重重有赏。” 他连续呼唤了十几声,却均为得到回复。 任也暗搓搓的思考,觉得这可能爱妃再次碰触了天道规则,引门眼暗中出手,给所有残魂都施加了“禁言术”。 不过这也正常,聚魂坛确实有点bug,它可召一村之鬼,而这对信息搜集来说,有点太了。 没办法,这个清凉府园区小队……走到哪个星门,都遭门眼烦,各种手段经常会发现规则漏洞,只能猛猛打补丁。 连续询问无果后,任也便继续清查:“1126……1147……1162……!” 旁边,老刘弄清楚任也的思路后,扭头询问道:“不太对啊,好像少一个。” “对着呢,没少。”任也沉默半晌摇头。 “怎么说?”老刘问。 任也看向他:“你忘了?还有一个在地下室出不来啊,那个是硬设定,聚魂坛也没用。” “哦,对对,那就对得上了。”老刘立即点头:“这样的话,就不用找册子了吧?” “册子是不用了,但我们还是要去一趟地下室。”任也抬头看了看天空:“只剩下最后一点了。” “那走吧!” “走!” “散阵!” 几人商量完毕后,许清昭一抬手,便召回各种小法宝,跟着众人消失在了村口。 残魂没了聚魂坛的控制,各自散去。 暴雨之下,那位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残魂,看着暴雨如珠帘一般落下,轻声道:“下这么大的雨,家里的房子又漏了吧?老婆子一个人在家,收拾不了啊……!” …… 接近天明,众人来到了1号古屋。 任也看着三位队友,回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你小心点,别太贪玩了。”老刘在这个时候,也不说人话。 阿菩也善意的提醒道:“阴阳子母剑在净身上,也是有独到之处的。” 许清昭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一脸傲娇的不说话。 任也看着三个憨逼,懒得回话,只输入密码后,一头扎进了地下室。 “咯咯……是你回来的了嘛?” “好重的男人味儿啊,来吧,来吧,我们尽情的欢愉,度过这个快乐夜晚……!” 魅惑的声音,充满了勾引与迎着。 黑暗中,尹婉儿的鬼魂浮现,一如既往的令人鸡动。 任也瞧着她,上去就是一剑,抵在对方的脖子上,冷言道:“收起你那一套,哥有话要问。” 尹婉儿见到霞光,顿时吓的后退了两步,瑟瑟发抖的站在墙边。 任也目不斜视,自顾自的说道:“我一直在反思,为什么第一个故事的推演失败了。首先,我弄错了一个重要的点。沈济时,根本不是七罪的源头。老刘看到了二十年前,得到的重要线索叫——七罪一身。” 尹婉儿用看的目光看着他,心说你来了也不玩,到底再说什么东西啊。 “何为七罪一身?”任也再次陷入了疯魔状态:“就是这个人的身上,集齐了所有人的劣根性。傲慢,贪婪,情欲,懒惰,暴食,暴怒,嫉妒。沈元抽大烟,是为沉迷享乐的暴食,不敢与父亲争辩,主导自己的人生是为怯懦,逃避现实的懒惰。他爱着高明悦是为情欲,可却因为自己留恋富贵,内心贪婪……只敢对母亲的暴怒,对郭颖傲慢,对小柯嫉妒……他七罪一身,是真正引起二十年前血色一夜的——原罪。” 尹婉儿听到沈元儿子后,便像是触发了关键词,不停的摇头道:“不,不,我儿子非常优秀,他是七家镇最杰出的孩子……!” “那只是你眼里的优秀。”任也看着她,缓缓摇头:“上一幕的故事中,我给了唐风三个关键词。36—38岁,男性,长非常很帅。他根据这个线索,举办了厨王争霸赛,可却没有成功筛选出沈元!” “我一直在思考,这是为什么?究竟哪儿错了?” “故事肯定错了!” “可信息哪里有问题呢?”任也停顿一下说道:“首先,性别是不会出错的,年龄也不会出错,因为村里的人都知道沈元大概是什么年纪,也得到了许多证实。那么岁月更迭,唯一能发生变化的……只有相貌。以前帅,不代表现在也帅!” 尹婉儿怔住。 “我猜,你儿子毁容了,他应该是经历了什么,突然……!” “啊——!” 溺爱儿子的尹婉儿,听到毁容二字后,突然攥着拳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那个老畜生,老东西,毁了我儿子,足足一壶的开水啊……他怎能如此狠心!”” 第三零八章 戴面具的左撇子 地下密室中,尹婉儿尖锐的吼声,令任也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眩晕,周遭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且急剧变幻着。 …… 片刻后,画面逐渐重组,任也空洞的双眼变得聚焦,他抬头凝望,看见一座豪门大院的牌匾上写着“沈府”二字。 漆黑的夜空,暴雨倾盆,沈府气势恢宏,任也瞬间察觉到,自己与老刘一样,以意识形态回到了二十年前。 他不敢浪费时间,只按照意识引导,飘到了沈府之中。 很快,他看见内堂中坐着两个人,并站着一个人。 坐着的那两个,一位是沈济时,一位是尹婉儿。 站着的那个,身着黑色缎料的袍子,脸颊消瘦,是个身材单薄的中年男人。 堂内,三人相对着沉默了好一会,沈济时才开口说话:“人没死,怎么都好说,可人死了,你让我怎么跟渐笙交代?” 他面色如常,声音平稳,但却难掩双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对面,那位身着黑袍的中年,咬了咬牙,突然双膝弯曲,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抱拳道:“大哥,你我兄弟这么多年,我郭礼涛,可曾有一件事儿,没有遵从您的吩咐?” 沈济时皱眉沉默。 “……高渐笙的为人,您和我都是了解的。此事一出,他必然要取我小女性命,而我定不能容。”郭礼涛直溜溜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如若您不出面周旋,那在这七家镇内,我和他恐怕只能活一个。” 内堂再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火炉上的水壶在呼呼冒着热气。 许久后,沈济时才叹息一声,摆手说道:“走吧,送小颖去七家镇躲一段时间,千万不能让人知道她的住处。” “大哥,此恩不言谢。”郭礼涛听到这话,竟直接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响头,随即果断转身离去。 到了沈济时和郭礼涛的这个段位,很多话,其实都不用明说,寥寥三两句的交流,那彼此就已经知道对方的心中所想。 于沈济时而言,这件事情的利弊,也不难判断。高明悦被郭颖打死了,如若他不出面周旋,就等同于默认了高渐笙接下来的动作,而郭礼涛在他这里没有得到庇护,那自然会被推远。 更何况,这事的诱因,还是因为自己的儿子,他不管,郭礼涛也必然心生恨意。 内堂中,沈济时见老郭离开后,便伸手捂了捂胸口,声音沙哑地说道:“老邢,带那个畜生过来。” “是。” 门外的内院管家应了一声,没多一会,便领着目光空洞,宛若行尸走肉的沈元走了进来。 当看见儿子的那一刻,外人眼中沉稳,老练,城府深不可测的沈济时,双眼中浮现出无尽的愤怒和暴躁。 “咕咚!” 沈元浑身瘫软地跪坐在地上,不停地摇头道:“郭颖这个恶毒的女人,她该死……她真的该被千刀万剐!” “嘭!” 沈济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愤怒,他拍着桌子,猛然站起身吼道:“你这个废物,此事全是因你而起,你比郭颖还该死!我如此费心费力的为你张罗联姻,你却管不住裤裆里的那坨烂肉,竟然跟自己的表妹行龌龊之事。这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你纨绔,你混日子,都没关系,为什么非要挑高明悦?!” “王守财并不安分,许多沈家的产业内,都被他安插了自己人。那周勃更是野心膨胀,暗中频繁联系省城的军阀势力。如果不是我还活着,你能压住他们吗?谁会服你这个废物?沈府这些挑灯,又能亮几天?!”沈济时脖筋冒起,脸色苍白地大吼道:“你知不知道,周勃都敢趁我不在的时候,去你母亲那里……!” “沈济时,你住嘴!”尹婉儿脸色冷峻地吼着打断。 “联姻了郭家,高家又与我们有亲属关系,未来这一文一武,可以正配你这个废物。”沈济时恶狠狠地唾骂道:“你踏马只图一时爽,一下把这俩人全都推开了。老子近几年的布局,全被你毁了。” “不要什么事都扯到我身上,不要再这样了,沈济时!”一向懦弱的沈元,在得知明悦被郭颖砸死在了西山之后,整个人已经彻底崩溃了。他猛然起身,攥着双拳吼道:“不要口口声声说为了我!我这样一个废物,值得你劳心劳力吗?你有从心底认可过我这个儿子吗?不,你根本没有。换句话说,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你都瞧不上眼。” “你之所以做这么多,小心翼翼地布局,玩权谋,你只是害怕而已。没错,你太害怕了,因为你干的亏心事太多了,根本不相信人性有善。你防着王守财,周勃,只是因为怕他们效仿你。杀师兄,灭道观,一把大火烧了小柯家二十多口!” “你一直在做一个噩梦,你永远也醒不来了,沈济时!” “你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非得要我去娶郭颖,可你根本不在乎,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你一手造成了今日的局面……!” “……!” 他一股脑的将心中所想,全部吼了出来。 沈济时听得浑身发抖,气得脸色潮红,他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顺手就抄起了火炉上的水壶骂道:“你这个畜生,老子杀了你!” “嘭!” 一声闷响,茶壶正好砸在沈元的额头上,滚烫的沸水泼洒,在他半张脸颊上流动。 “啊!!!” 沈元撕心裂肺地嚎叫了一声,捂着脸,仰面跌倒。 “儿子!” 尹婉儿呆愣许久后,才反应过来,猛然起身冲向沈元。 “不要管他,让他死。”沈济时怔了半晌,依旧愤恨难消地吼着。 “嘭!” 尹婉儿一把推开沈济时,疯了一样的用手掐着他的脖颈,脸色狰狞地吼道:“沈济时,你就是个畜生!你还有人性吗?!” 如果换做平时,沈济时肯定一个嘴巴抽过去,但此刻他看着自己的老婆,却难得表现出了忍让和退步。 他轻轻挡开尹婉儿的手臂,低声道:“你和渐笙是表兄妹,我不见他,你去见好一点。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但动郭颖不行,起码现在不行。” 二人对视半晌,尹婉儿收回憎恨的目光,哭着扑向了儿子。 半空中,以意识存在的任也,长叹一声后,便见周遭景象轮转。 片刻后,他再次出现在了地下密室,脑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发现重要线索,获得1000积分奖励。】 …… 半个小时后,天光破晓。 一艘去往七家镇的摆渡船上,三个小脑袋瓜,慢慢凑向了任也。 “讲讲啊,究竟是怎么个事儿啊?”老刘抻着脖子问道。 “对啊,对啊,本宫也甚是好奇。”许清昭也点头附和。 “唉。” 任也略显疲惫地靠在船板上,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我全知道了。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故事。” “你他又知道了。”阿菩翻了翻白眼。 “好吧。”任也慢慢坐直身体,并正色道:“先前,我总是以沈济时为核心,展开故事的联想,毕竟情欲村和他的关系太重了,联系也太多了。但事实证明,我是陷入了思维盲区。” 三人静静听着。 “有关于,沈元、郭颖、高明悦三人之间的感情纠葛,我就不赘述了,因为老刘之前都跟大家讲清楚了。”任也继续道:“我只讲讲,高明悦死后发生的事儿。沈济时为了不将郭礼涛推远,所以才决定帮他周旋此事,暂时护住郭颖。并且,他在内堂中,因为过于愤怒,才用水壶砸了儿子,导致沈元毁容,也就是我刚才在尹婉儿的回忆里,看到的真实景象。” “然后呢?”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刚刚,我一直在揣摩高渐笙的心态。他得知女儿被虐待致死后,会是什么反应?”任也皱眉道:“从他能为女儿举办冥婚这一点来看,他无疑是非常疼爱自己孩子的,甚至到了的程度。按照这个性格推算,他是绝对不能容忍郭颖还可以好好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对,我也想说这个。”老刘点头。 “我刚刚在回忆中看见,沈济时因为自己老婆和高渐笙有亲属关系,所以才让她去跟高渐笙谈。”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猜测,他们谈崩了,甚至发生了剧烈的争吵。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高渐笙无比地厌恶和憎恨尹婉儿,甚至对她实施了绑架和姓侵,像牲口一样地对待自己这位表姐。” “???!”阿菩愣了半天:“你的意思是,高渐笙绑架了尹婉儿?” “没错,一定是他。”任也点头。 “你有证据?”老刘问。 “有,而且是好几个。”任也非常专注地回忆道:“我们先前都被星门给出的线索带偏了。在周家,我们发现了面具和鞋子的尺码,再加上周勃是个老色批,也一直贪恋尹婉儿的美色,所以,我们本能地认为,绑架尹婉儿的就是他。但事实证明,没有直接证据的推测,是最容易出错的。男性的身高体态差不多,那鞋子的尺码也大概率会相同。而且即便身高体态不同,同龄人之间的鞋子尺码,一样的概率也非常大。这其实不能作为直接证据,先前是我太急了。至于面具的线索,是最恶心的……。” “为什么这么说?” “周勃在家里摆了一个架子,而且就在书房的明面上。也就是说,他喜欢收藏各种面具的癖好,其实并不是什么秘密。”任也挑眉道:“或许普通人不知,但家里下人和身边近的人,一定是知道的。这其中,肯定包括老高。” “所以……你的意思是……高老故意戴着面具在嫁祸?”老刘目光明亮,瞬间抓住了重点。 “一是嫁祸,二是报复尹婉儿。因为我刚才说了,她们之间一定是谈崩了,且崩得很厉害。”任也瞧着三人:“为什么会谈崩?因为有两种潜在的情绪是非常危险的。” “细说说。” “第一,沈元毁容了,溺爱儿子的尹婉儿情绪是不稳定的。第二,你要明白高渐笙到底扮演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任也一字一顿道:“他是沈济时手里最快的刀,明明干着最脏的活,却在兄弟中的地位最低,而且还要隐藏他与尹婉儿之间的亲属关系。在这样默默付出的情况下,我女儿被人活活砸碎了脑袋,那你沈济时,该不该为我主持公道?” 话音落,三人沉默良久,都点了点头。 “高渐笙绑架尹婉儿,还有两个重要证据。第一,我们最早得到的消息中,更夫就说过,他曾不止一次见过,有一个戴面具的男人,经常在深夜从情欲村的方向返回暴怒村。如果是周勃,他为什么每次都要来暴怒村?许棒子给我们指了一条小路,而那个小路是高渐笙告诉他的,恰好就能偷偷往返于两村之间。第二,是手的问题,这一点是老刘跟我说的,没错吧。” “对。”老刘点头道:“高渐笙……其实是个左撇子,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伪装,只有情绪放松或激动时,才会无意中流露出来。比如,那天他用幻境困住我时,就用的是左手托住冥河宝瓶。要知道,人在战斗中,是本能会用惯用手的。还有,他给女儿掀盖头的时候,情绪很激动,也用的是左手。” “严丝合缝,没有一点漏洞。”阿菩长长出了一口气,心中莫名有一股成就感十足的情绪。 虽然推演故事的,一直都不是他,但他却参与了整个还原真相的过程,他也出了大力的。 任也搓着手掌,沉默半晌后,突然说道:“我还有一个大胆的推测,而且错误的机率为零。” “什么?” “其实当初表面上攒局的是王守财、周勃,但实际上推波助澜的是高渐笙。”任也看向三人:“为什么这样推测?还是因为绑架尹婉儿这个举动。我说了,他不光是为了报复,而且还是为了嫁祸。整个情欲村都在流传着周勃和尹婉儿的八卦新闻……而且沈济时表面上不在乎这事,但心里却十分膈应,或者感觉到屈辱。所以,这个时候,尹婉儿要是失踪了,那大家会想到谁?” “我明白了,我全知道了。”老刘模仿着任也的语气:“老高这么做,等同于是把周勃放在火上烤了。他就是有一百张嘴,也打消不了沈济时对自己的怀疑。所以,周勃才会频繁联系王守财,从而被迫造反。因为即使不造反……沈济时也会认为他敢绑架尹婉儿,一定是要有所动作了。” “对。”任也点头。 “那为何要调查情欲村的人口数量呢?”阿菩问。 “因为那天我和老刘去过高家祠堂,看见了一个数字牌位。当时我就感觉很怪,但后来想清楚了。”任也抬头看向船外:“这也侧面证明,是高渐笙在暗中推波助澜,酿成了情欲村的血案。因为这么多年,他的良心……也不安啊。供奉牌位,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似的赎罪。” 话音落,任也见到七家镇已经近在咫尺了,他轻声道:“那个数字,对沈元来说同样重要。因为这一切都是他没忍住情欲,跟高明悦行了鱼水之欢引起的,所以……他才是七家镇的原罪,而不是沈济时。” 说话间,摆渡船停在了七家镇码头。 四人下船,迎着朝阳,直奔戒欲所赶去。 戒欲所内,唐风抬头看着吊灯上挂着的白布,心态“贼好”地说道:“老子是不可能成为迷失者的,也不可能对墙有感情。查不到,我就上吊,耶稣都拦不住。我说的!” …… 数个小时前。 高渐笙在暴怒村码头茅屋内,说完那些话后,郭礼涛才冲着其他几家人补充道:“你们都以为,是老周和老王促成的血色一夜,但其实是高渐笙在暗中推波助澜。联姻取消后,老王惴惴不安,自己手下有很多人都被除掉了。你以为是沈济时准备拔浓了,但我猜测,这些人里,有不少人都是老高暗中除掉的。干脏活,栽赃嫁祸,没有人比他更得心应手了。” 众人愣住。 高渐笙抬头看向天花板,脑中瞬间回忆起,高明悦死后的当天,他去沈家找沈济时的场景。 第三零九章 暴怒 明悦死后…… 愤怒至极的高渐笙,提着一把单刀,就去了沈家。 他本想去找“大哥”沈济时,让对方为自己主持公道,为死去的女儿做主,却不曾想,他却只见到了情绪同样有些崩溃的尹婉儿。 东家房内,寒光四射的单刀滴落着水渍,高渐笙全身肌肉紧绷地站在那里,声音沙哑地问:“大哥,人呢?” 椅子上,尹婉儿满脑子都是沈元被下人拉走治疗时的场景,她心思杂乱,却耐着性子回道:“渐笙,明悦的事……。” 高渐笙没能见到沈济时,这心里的那股怒气就翻涌得更加剧烈,他话语颤抖地说道:“当初,沈家落户情欲村,看上了这里最大的宅子。大哥让我去办,我二话没说,杀了那个经办的镇官,逼着那个富商在地契上签了字。他全家被迫离开,我为了斩草除根,又在必经之路上,等了足足两天。灭道观,我冲在最前面,寻竹老人打我那一掌的伤,到现在都没好。今年,大哥说小柯的父亲,不给他面子,手下的产业已经吃到了我们渗透的行当,我点了一把大火,足足烧了一夜,到现在……我还在做噩梦。这么多年,但凡大哥吩咐的事,不论是对的,是错的,是没人性的,还是要遭报应的,我高渐笙从来没拒绝过,甚至一点犹豫都没有。” “感情,亲情,恩情……今天,我不想说,也不想提。”高渐笙双眼通红,一字一顿:“我闺女死了,被人用石头把脑袋活活砸碎了。我就要一个公道,而且绝不过分。把郭颖交出来,让她和明悦一块走吧!” 话音落,室内沉默且压抑。 尹婉儿想端起茶杯,可又感觉这个行为不妥。她略有些焦躁地站起身,瞧着高渐笙回:“你觉得,郭礼涛会束以待毙的把女儿交出来吗?” “他不交,我就连他一块杀了。”高渐笙没有丝毫犹豫。 “他会抻着脖子让你杀吗?”尹婉儿盯着他:“你们不是三个兄弟,是七个。外面还有四个人在虎视眈眈地看着沈家的一举一动,推远了郭礼涛,就连沈家的处境也不好说了。” “所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我女儿也白死了?!”高渐笙嘴角地瞧着她:“七家的关系,必须要用我女儿的命才能平衡,对吗?” “等等,”尹婉儿看着他情绪愈发激动,也强调道:“起码现在要等等。” “等?你当我是吗?!”高渐笙几乎是吼着回道:“护着郭颖,无非就是想彻底绑死郭礼涛。现在事情还没过,他都不站在我这边,等事情过去了,他还会交出郭颖,给小悦主持公道吗?尹婉儿,你要明白,是你的儿子,造成了今天的这一切。谁都有资格让我等,但你没有!小悦管你叫什么啊?她现在尸骨未寒,就躺在我高家的院里。” “不要提小元!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被一壶开水浇在脸上,毁容了。”尹婉儿攥着拳头吼道:“男女之事,你情我愿,那是一个人的责任吗?明悦如果没有那个心思,他们两个会躺在一艘船上吗?只小元一厢情愿有用吗?!我早都说过,女儿家长大了,就不要抛头露面,她不知道小元有婚约在身吗?” “你的意思是,明悦勾引了沈元?!”高渐笙浑身颤抖,右手提着的单刀也出现了轻微的晃动:“尹婉儿!我真不敢想,这话是你能说出来的。今天我算是明白了,终归,你和沈济时是一家人,而我踏马只是一个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夜壶。” “渐笙,我不是在替沈济时说话,他死不死的,跟我也没有任何关系。”尹婉儿攥着拳头强调道:“但沈家树敌这么多,现在要是被王守财、周勃这群恶狼扑倒了,那今后,我……!” "你儿子怎么办,是吗?呵呵!"高渐笙笑着摇头:“你的孩子是孩子,我的孩子就该白死?” “我没有这么说。” “我就问你一句话,郭颖能不能交?”高渐笙直接摆手打断道。 尹婉儿瞧着他:“渐笙……” “好,不用说了,沈夫人。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高渐笙通红的双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了。他缓缓抬起单刀,指着尹婉儿一字一顿:“但我也想说一句,你今天能坐到沈夫人的位置,我高渐笙起码推你走完了百分之八十的路。没有你当初嫁给沈济时,我踏马凭什么给他当狗?!” “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说不欠我的,但你欠我的太多了。”高渐笙转过身,迈步就往外走:“你是她姑姑,我进屋后,你起码要问一句,她……她现在躺在哪儿吧?对,你儿子没错,是我女儿不知廉耻勾引了他。” “哈哈哈哈!” 高渐笙疯癫地大笑,身影单薄地走出了房门。 尹婉儿跟在后面的呼喊,他却一句都没听见。 天空暴雨倾盆,高渐笙眼神麻木,身体僵硬地趟过路面上的积水,如孤魂野鬼一般地走着。 他脑中女儿惨死的尸体,与尹婉儿刚才的表现,不停的交错浮现。 一股难以克制的戾气,自心头涌现,越发强烈。 他愤恨啊! 二十多年的光阴,他给沈济时牵马坠蹬,干了不知道多少脏事,可关键时刻,对方却没有为他主持公道,甚至没说一句拥有鲜明立场的话。 不过,沈济时虽可恨,该死,但真正令他燃起怒火的却是尹婉儿。自己能为沈家做这么多,不就是有表姐在吗,有这一层亲属关系吗,也有天然的信任吗? 但在最关键时刻,她却选择了确保儿子的利益。 “我给你们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你们还真拿我当狗了。”高渐笙一边走,一边疯癫地冷笑道:“我女儿不知廉耻,勾引了你儿子?你这个,忘记曾经是怎么勾引沈济时的了吗?她都死了,你还要推卸责任,去侮辱她……。” “你该死,哦,不,你不能死。” “你应该把这些年欠我的,都还回来!” “咔嚓!” 一声惊雷响,天地激荡。 …… 暴怒村码头,茅屋内。 周勃不解地看着郭礼涛问:“你说,这一切都是老高推波助澜,那你为什么要来,要帮他说话?你们之间的恩怨,不才是无法化解的吗?” 郭礼涛沉默良久道:“小 颖去七家镇避风头,第三个月的时候……她被……被人杀了。我调查过,是沈元干的。今天,我坐在这里,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把二十年前的事儿,彻底解决干净。” “沈元藏起来,肯定是为了报复我们。他活着,大家都睡不着觉啊!”张禄忧心忡忡地说道。 话音落,高渐笙站起身,双手扶着桌面,目光玩味地看着王守财:“你用,我和尹婉儿有亲属关系为由头,拉拢了这么多人来逼宫。现在我告诉你,囚禁她的就是我,当初推波助澜的也是我。你还有牌吗?” 王守财咬着牙沉默。 庞安立马在旁边缝了一句:“老王啊,你和渐笙之间的矛盾,是你们的事儿。但沈元还活着,是大家的事儿。我的意思很明显,既然老高与沈元不可能有联系,那此事就日后再议,大家现在还是要抱团,解决威胁。” “对对。” “我也是这个意思。” “……!” 众人纷纷表态,也意味着王守财的逼宫失败。 高渐笙看着他们:“我知道沈元在哪儿,集六家之力,去七家镇,杀了这个祸害!” 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 戒欲所。 太阳初升,朝阳飘进室内。 精神已经失常的唐风,正在喝着浓茶,准备再去查房,找找线索。 “嘭!” 一声闷响,房门被推开,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冲进来,大吼道:“老大,那个讲故事的又来了。” “啪嗒!” 茶缸子掉在地上,唐风呆愣半天后,立即冲过去问道:“什么情况,详细说说!” 精英医生用十分钟讲完了第二个故事,随即补充道:“哦,他还说了,有一个数字,非常重要。” “是什么?” “1163。”精英医生回。 “1163……1163……,”唐风呆愣地重复了十几遍后,突然转身冲向办公桌,大吼道:“这个数字很熟悉,有人在病房内叨咕过,我记录过……。” 他状态疯癫的在办公桌内翻找了起来,大概用了不到五分钟,便拿起了一本病例,在其中找到了有关于1163的“台词”。 唐风是一个思维逻辑很严谨,且执行力很强的人,他虽然在这里面得到的消息较少,但功课却做得很足。 整整三千多名病友的病例,基本特征,平时说的话,都被他用心记录了。 看到病例本上的那句台词,他疯了一样地冲入了病房区。 “呼呼……!” 许久后,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了一位脸上有烫伤的中年男子身前,低声说道:“我在十八岁的时候,杀了1163人,这句话是真话。” 那中年男人愣了许久后,缓缓抬头问道:“那你知道,七家镇过去都发生了什么吗?” “知道,知道!”唐风点头。 话音落,星门“全频道”的提醒声响彻,所有玩家都听见了新的规则。 【有玩家发现唯一的隐藏剧情,找到了戒欲所内说真话的人。】 【特别提示:本星门成功激活第七家“隐藏势力”——戒欲所的心理医生将强势入局,与其余六家势力展开对抗。】 第三一零章 一路坎坷,终于相见 暴怒村,高府的厢房内,已经加入了高家阵营的于伟峰,蒋老爷子,老曲,以及七八名拥有一定号召力的小队长,此刻全都站起身,静静地听着“全频道”的星门提醒。 【恭喜《罪》星门中的所有玩家,成功进入终章剧情——《欲望的原罪》。】 【二十年前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一切恩怨情仇都将迎来“清算”。高渐笙再次成功笼络了周勃、王守财、庞安、张禄、郭礼涛,准备将六家共同的威胁“沈元”除掉,并于明早九点钟,进攻七家镇戒欲所。】 【阵营选择——六村势力:玩家若选择此阵营,则获胜条件是,必须帮助六家家主,成功击杀沈元。获胜后,此阵营的玩家,将会获得2000荣耀小队积分,大量的星源奖励,以及玩家经验值奖励。阵营任务难度:sss级。】 【阵营选择——戒欲所势力:玩家若选择加入此阵营,则获胜条件是,必须跟随心理医生,成功保住沈元的性命,并夺回沈家至宝——九曲青云竹。获胜后,将会得到5000荣耀小队积分,巨额的星源奖励,以及玩家经验值奖励。阵营任务难度:sss级。】 【温馨提示:不论玩家小队最终选择哪一方的阵营,失败后都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至宝——九曲青云竹:此宝乃天生地养的神物,自然有缘者得之,任何玩家可令其成功认主,便可得到此宝。】 【《罪》星门寄语:人生漫长,我们总会在苟且的生活中,面对种种欲望的诱惑,从而在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中迷失。神说,这是罪……那么,你是选择直面心中的欲望,甘愿做一位“迷失者”;还是选择彻底消灭自己的欲望,做一个被人顶礼膜拜的“圣人”呢?好吧,又到了你该选择的时候。】 星门的提醒声结束,房间内的老曲等人,全都沉默了下来。 “你们说,是哪一伙人推进了剧情进度,并激活了终章剧情?”有人问。 “这还用想?肯定是姓李的那伙人呗。他们把四十多岁的新郎都踏马拐跑了,让高老爷毫无面子可言。而且六村势力已经划分完毕,这个阵营不会容下他们的。”一位中年低声道:“戒欲所的势力触发,肯定是他们做的。或许,他们早都知道有这个阵营划分,所以才敢叛变。” “你们怎么想?”于伟峰看着大家问道。 “这还用想吗?”一位女人淡淡地回道:“我们不是已经有阵营了吗?” 于伟峰斟酌半晌,试探着说道:“呵呵,这个星门是有叛变机制的,我们也不是完全没得选啊。” 老曲听到这话,表情无语地回道:“你的意思是,叛逃六家,然后加入戒欲所?!你不会是疯了吧?虽然星门给出的提示,并没有明说双方阵营的差距,但你看奖励规则,就能看出来个一二三啊。戒欲所获胜,有5000的荣耀积分啊,我们这边获胜只有2000。那明显是对面的难度更大啊,我们叛逃过去挨打吗?” “老曲这话说得对。”先前说话的那女人,也插言道:“积分还是小事儿,最主要的是,高家婚礼开始前,这六家势力就已经在招兵买马了,现在绝大部分的玩家,都已经有了阵营选择。这突然冒出来个戒欲所势力,虽然积分给得多……但在时间上来讲,还是太晚了。现在叛逃,更换阵营的风险太大了,没有几个玩家会愿意承担的。” “对对。” “我们的人太多了,突然换阵营,这太扯了。” “我个人觉得,姓李的那帮人,可能现在还是四个人。”老曲强调道:“脑子有病,才会去跟他们站一块。” 于伟峰愣了一下,轻声道:“我就是说,咱们是有第二种选择的,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你不会跟姓李的有感情了吧?”老曲揶揄道:“做一回任务,就成兄弟了?你别忘了,他们可是杀过咱们的人啊。” “呵,我没忘。”于伟峰冷笑一声,便没有再多表态。 老曲站起身,话语简洁道:“既然已经到了终章了,势力划分也已经结束了,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的意思是,借着咱们在这个星门的影响力,现在就可以开始疯狂的拉人头了。反正也没有阵营的人数限制,人越多,获胜的几率越大。” “可以。” “我正好在懒惰村认识一个小队队长,他们现在也没有选择阵营呢,我应该可以把他们拉过来。” “嗯,就这么办吧。” “大家各自行动起来。” “……!” 众人确定了死站六家阵营的策略,纷纷表态。 蒋老爷子听着众人的话,幽幽开口:“这个终章决战的胜负,并没有死亡惩罚,所以多拉人,我是同意的。咱们的优势如果很大的话,甚至可以不战而胜,劝说姓李的那个小子投降。总之,我的意思是,即使分了阵营,有一定的对抗性,也没必要去屠杀对面的玩家,很随意地搞出人命。星门里只是游历和抢机缘罢了,这出了门,人还是要做的。” “对对,蒋老说得对。” “我也同意蒋老的意思,尽量不要去击杀对面的玩家,能劝降就劝降,没必要跟其他玩家结仇。” “嗯,没毛病。” 在场大部分人,都认可蒋老爷子的话,对他的格局和人品,也是服气的。 不过,蒋老说完后,老曲和于伟峰却都偷偷看了他一眼…… “散会”后,站六家势力的玩家头头,全部展开行动,去拉拢那些还没有阵营的散人玩家。 …… 戒欲所,主楼内。 黄龙江一脉的精英医生,带着任也,老刘,阿菩,王妃四人,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窗口处,一位背影消瘦,略显落寞的男子,目光忧郁且沉稳地瞧着外面的景色,缓缓开口道:“一切如我所料,你们还是在我计算的时间内来了。” “如你所料?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老刘斜眼看着他,伸手指了指灯上挂着的白布条询问:“那你算没算过,自己到底什么时候上吊啊?” “三斤牛肉,还是没有治好你的臭嘴。”站在窗口处的唐风,一扭头就看见了三位熟悉的身影,他内心激动到都快大小便失禁了,但还是佯装矜持和沉稳地说道:“还好,你们的智慧没有令我失望。” 任也见他疯狂,便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我听老刘说,你在这儿都有媳妇了?呵呵,没搬来啊?” “搬来?”唐风对这个词有点敏感。 “就那面全是枪眼的墙弟妹啊。”老刘损到不说人话:“弟妹身宽体胖,那肯定相当得劲了。” “你这个大,我!&……!”唐风被戳到痛处,彻底破防,几乎是带着哭腔狂喷了30秒。 任也见他跟疯狗一样的“咬人”,顿时也心软了,走过去,张开双臂搂住他安慰道:“行了,兄弟,知道你被关这几个月不好过。说真的,也就是你能坚持下来吧,这要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肯定早疯了。” 什么是兄弟,一句话能说到心里的,那就是兄弟。 唐风听着任也的安慰,双眼瞬间就红了,是真的哭了出来:“……我……我……我天天坐在这间办公室,离不开主楼,也不知外面的情况。每天晚上,我都要告诉自己一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要乐观地坚持下去啊……因为外面还有家人和朋友等我。我是真的试过割腕……但确实太疼了,没成功……。” “你都不知道,那天我得知你们也进入这个星门后,究竟是什么心情。我踏马激动得……踹了黄龙江三脚。” “别委屈了,兄弟。一切的痛苦和磨难,都是为了今天的美好。”任也抱着他劝说道:“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成功碰头了吗?一切都好起来了,回头再给弟妹刷个大白,做个保温板,这日子还能过下去。” “!”唐风红着眼,骂着国粹。 “你真的令本宫刮目相看啊。”许清昭走过来,正色地安慰道:“你应该是……我们这群人中,心理承受能力最强的。” “集美,还是你好。来,快给我一个安慰的抱抱。” “滚开。” “……!”唐风非常激动,甚至表现得有点焦躁。他看向阿菩后,皱眉问道:“这位兄弟是?” “我是被骗来的。”阿菩抢先回答。 “骗你什么了?”老刘不满地指着阿菩,冲唐风说道:“你给的三斤牛肉,他一顿全干了。” 唐风看着阿菩不太聪明的样子,顿时感觉到,自己在小队内的智力优越感,应该不会受到任何威胁。 众人寒暄了一会后,唐风内心的激动,才逐渐平复下来。 大家坐在办公桌旁边,开始交流起了正事。 任也插着手,皱眉道:“星门已经公布了终章的规则,下面就是对抗了,但咱们这边有点劣势啊。” “对。”老刘感叹道:“踏,每次的终章剧情,咱都是地狱开局。小歌姬的这个星门,比清凉府还要难搞,我们是一打六啊,这怎么打?” 任也稍作思考,冲着唐风询问道:“沈元你见过了吗?” “见过了。”唐风伸手拽掉吊灯上的白布,轻声回道:“我目前可以得到的传承,就是来自于他。” “??!”任也愣了一下:“来自于他?” “是的。”唐风也不开玩笑了,很认真地说道:“沈元在经历了人生重大变故后,便得到了有关于欲望的传承。简单来讲,如若我帮他完成执念愿望,我就会得到他的传承,而且七家镇或戒欲所,应该就是我的专属星门。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他不能死在六家的进攻之中,而且我们必须帮他夺回九曲青云竹。” “这也可以啊!”任也立即点头:“能留下职业传承的大佬,而且还拥有掌控欲望的能力,那他一定很强啊,可以作为我们的帮手吧?” “不,他的状态十分特殊。”唐风摇头道:“人虽然在这里,但对我们的战斗,应该提供不了任何帮助。” “……!”任也无语:“你的意思是,他不但不帮忙,我们还得保护他?” “对,如果沈元被击杀了,任务就失败了,我也不会得到传承。”唐风点头道:“而且,你们可能都没有惩罚,但我却有迷失的风险。” 众人无言。 片刻后,老刘眨眼嘀咕道:“咱一共就五个人,打六家人马?操,我现在退队来得及吗?!” “牛肉我可以还给你。”阿菩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唐风扫了二人一眼:“谁告诉你们,咱就五个人的?”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一愣。 任也立即问道:“什么意思?” “我有人。”唐风咧嘴一笑:“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们,在人数上,咱们应该是没有多少劣势的。但玩家少,确实是真的。” 他说到这里,手指轻点了点桌面,非常傲娇且霸气地补充道:“我治病救人,呕心沥血,搞得自己都快疯了,这是多大的功德啊!你们可以下楼喊一嗓子,放眼整个七家镇,谁特么敢动我唐医生?” “嘭!” 他一嗓子喊完,门外待命的黄龙江战士,一脚就踹碎了木板门,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喊道:“老大,哪面墙不服?我这就去!” “滚出去。”唐风尴尬地愣了一下,随后话语简洁地骂道。 “哎,好嘞。”黄龙江想关门,却发现门碎了,随后立马跑向楼下:“快,给厕所门卸下来,给老大安上。” 四人惊愕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表面上的实力对比,我们没什么劣势。”唐风瞧着任也说道:“主要还是玩家。如果能再拉拢一些人过来,我觉得咱还是很能打的。” 听到这话,老刘表情有些惆怅,他扭头看向任也三人:“于伟峰他们应该不会站戒欲所阵营吧?” “不用问,肯定不会。”阿菩摇头道:“明早就开战,对方人数众多,叛逃的风险太大了。而且我们的目标是帮助沈元夺回九曲青云竹,这跟那个老曲的利益相悖。说实话,如果不是……我已经加入了你们,那我也不会选择戒欲所阵营的。毕竟至宝难寻啊,即便赢了,九曲青云竹也不见得就给自己啊。” “对。”许清昭表示赞同。 “这样的话,就非常难了。”老刘叹息道:“在玩家中,谁的威望能比过蒋钦、于伟峰、还有老曲?!踏,先前游夜者四处杀人,是他们联合玩家一块对抗的,这事很得‘民心’,就像是星门给他们提前安排好的一样。” “没错,论拉拢玩家,我们的影响力,是比不过对面的。”阿菩点头。 “不,你们忘了一件事儿。”任也突然摇头道:“其实,还有一个变故,可以无形中帮助我们。只是不知道,这个变故能不能来。” “什么?”唐风问。 就在这时,黄龙江突然又跑了上来,大喊道:“老大,老大!诊室门外出现了三十多位外来者,他们想见你。” 唐风回过头,立马问道:“你确定是外来者?” “对,确定。他们想问问你,如果跟你混,都有什么好处。”黄龙江回。 几人对视了一眼后,老刘立马起身说道:“外来者,那不就是玩家吗?他们肯定是听到了星门规则,也知道加入戒欲所阵营的积分奖励比较高,所以才来看看情况的吧?” “应该是这样。”阿菩附和了一句。 “走走走,我下去看看,给他们拉进来。”老刘迈步就要往外走。 “等会!”唐风突然喊了一句:“你急什么?” “卧槽,你是吗?有人来了,咱不马上去做思想工作?”老刘抻脖子喝问:“再等?再等全要被对面拉走。” 唐风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你的智商,确实有一点提升,但不多。” “?!”老刘眨了眨眼睛,瞧着唐风阴损坏的表情,瞬间便领会了对方的意思。 这一种鱼找鱼,虾找虾的高默契思维同频,简单来讲,就是这俩坏逼想到一块去了。 任也看着二人的眼神交流,便露出了一副“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表情。 …… 半小时后,戒欲所门口。 三十多人的玩家群体,已经变成了四十多人。 其中有一名女子,皱眉说道:“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那心理医生还不出来见我们?架子好大啊!” “是啊,他究竟在装什么啊?!”另外一名小姐妹点头:“戒欲所阵营的基础这么差,他一点都不着急哈!” “喂!” 就在这时,一名小伙冲着院内的病友喊道:“心理医生到底什么时候出来啊?不出来,我们可走了。” 黄龙江就站在那里,淡淡地回道:“他在开会,特意告诉我,愿意留你就留,不愿意留就走。” 这话一出,大家纷纷互看了一眼,表情虽有不忿,但却都没走。 “哎哎,你们看那个人……!” 突然间,那女子指着不远处的马路喊了一声。 四十多人集体扭头,只见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的男子,低着头,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往外吐着黑液。 他身体摇摇晃晃,似乎很虚弱,迈步走到大门口后,轻声冲着黄龙江说道:“姓李的那个……人,在不在你们这里?” 第三一一章 忽悠全世界的五个人 下午,两点多钟。 戒欲所门前,已经聚集了六十多名玩家,差不多是八个满编小队。 不过,这些人来此,其实想要加入戒欲所阵营的念头并不强烈,他们主要是想观望观望,且心里都偏向六家阵营。 原因也很简单,但凡能进二阶的sss级星门,那肯定已经没有小白了,大家也都很善于研究规则。 在这终章篇,星门给出的积分奖励规则很明确。戒欲所获胜有5000积分,而六家获胜只有2000积分,这侧面说明,跟着心理医生干,难度是很大的。 再加上,六家那边是老曲,于伟峰带队,还有威望很高的蒋钦坐镇,大多数的玩家小队,都第一时间投靠了,所以戒欲所这边的玩家人数,那一定是劣势的。 除此之外,六家那边还有至宝优势,高渐笙取回九曲青云竹一事,早都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不过,劣势归劣势,这些人还是想看看戒欲所阵营的情况。因为他们也很好奇啊,这戒欲所究竟拿什么跟六家对抗?而且5000积分的奖励,确实也有一定的诱惑力。 人性就是这样,当某一件事出现绝对风险时,大家害怕归害怕,但首先想到的一定是,这绝对风险,究竟能不能带来绝对的利益。 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肯定不能干巴巴的拉拢、劝说,且不停地解释,我们要怎么规避风险。 一旦这样,那你要拉拢的目标,心理防范值就会飙升,他们会充满质疑,甚至觉得你在忽悠。 …… 大门前。 这六十多号人里,有一大半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了,其中有一个小队,等得实在不耐烦,直接就离开了。但门口的黄龙江却根本没有阻拦,甚至都没有拿正眼看他们。 烈日当空,有一名小队长骂骂咧咧道:“去个屁的吧,这心理医生也太不拿人当腕了,老子要带人去暴怒村了。” “再等一会呗,队长。” “等什么?” “你就不好奇?这戒欲所明明是阵营劣势,可为什么这心理医生好像很稳的样子?” “来了,来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大门口突然传来了喊声。 众人本能扭头观望,见到唐风穿了一件白大褂,小皮鞋擦得一尘不染,身后跟着十几个病友,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你们找我啊?” 唐风背着小手,表情略显不耐地瞧着众人询问:“什么事儿啊?快说,我这还忙着呢。” 众人稍稍懵逼了一下,随即一名三十多岁的小队队长,迈步走出询问道:“你就是心理医生?” “是啊,怎么了?”唐风说话很呛,语速也很快:“有什么问题?” 小队长打量着他,笑着说道:“呵呵,我们这群人,想过来看看戒欲所阵营的情况……。” “你等会。”唐风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摆手打断后,扭头趴在黄龙江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 众人听不到他在讲什么,但瞧着二人的表情,好像确实是一副说“大事儿”的样子。 简单交流两句,黄龙江就步伐极快地冲进院内,消失不见了。 唐风刚要回过头,与众人交流,突然听到后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老唐,老唐。”老刘急匆匆地跑过来,喘息着说道:“定了,定了!嫉妒村那边的人都定了,小战狼领队,马上就到,人数和能力都达标。” 唐风板着脸,回复着自己都听不懂的鬼话:“小闫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说一定要留位置。”老刘虽然也听不懂,但回复得很丝滑。 二人交流得很含糊,那群观望的玩家似懂非懂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表情都很怪异,感觉这戒欲所跟自己猜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唐风说完,扭头就看向了先前说话的那名小队长:“你要说啥来着?” “呵呵,我们就是过来瞧瞧戒欲所这边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小队长笑得更加灿烂:“顺便问问,咱这边到底有多少玩家,顶尖战力能不能与六家对抗……?” “不用打听了,戒欲所这边刚开阵营,不少在这儿治过病的病友,就都过来了。”唐风直接摆手,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我这儿不缺人了。” 老刘听到这话,心脏砰砰直跳,他用小学本科的数学算法,仔细地掰着手指头查了一下。算上唐风和吃牛肉的,以及刚刚被迫加入戒欲所的黑袍男,他们这边……目前就六个玩家。 “满了?!”那小队长不可置信地问道:“这星门里,阵营人数就没有限制啊,怎么会满了呢?” “星门没有限制,但我有限制。这星门能叛变,谁特么知道,来的是人是鬼啊,万一有卧底咋整?”唐风充满戒备地瞧着众人,再次大喊着强调道:“兄弟们,人真满了。戒欲所这边是玩资源的,玩家太多了反而不是什么好事儿,我得替已经加入的队友负责。大家都回去吧,谢谢捧场了,就这样哈。”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玩家群体瞬间安静了下来,并且脑中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莫名有一种自己选择阵营的权利,突然被剥夺的感觉,像是吃了个大亏。 “哎,那个心理医生,我差点被你唬了。”那名脾气暴躁的小队长喊道:“这加入两家阵营,是星门给出的自由选择,你凭什么把我们关在门外啊?你有什么权力做主啊?” “那你愿意加,你就加呗。”唐风回头瞧着他:“不过,我不点头,你好像进不去戒欲所。” “呼啦啦!” 门口站着的二十多个病友,集体向前迈了一步,大吼道:“老大,干谁?!” 众人见到这一幕,人都吓傻了。 卧槽,心理医生在病人之间,这么有威望吗? 老刘听到这话,立马和颜悦色地劝说道:“老唐,有事儿说事儿,都是玩家朋友,咱态度客气点。” “你留在这里处理吧,后院那个大阵,我还得把把关。”唐风只淡淡地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卧槽,大阵? 戒欲所还有大阵?! 对嘛,对面有九曲青云竹,这里有大阵,就踏马很合理。 不远处,那个最先说话的小队长,见老刘能跟心理医生说上话,便立马凑过来,伸手拉着他,低声问道:“兄弟,你跟我交个底,戒欲所这边到底有多少人?是个什么阵型?” “呵呵。”老刘笑了笑:“我们一打六,底肯定是不能跟你交。不过这么说吧,一天以前,我还是高渐笙的女婿,但今天我叛变了。你品,你细品。” “你是高渐笙的女婿?我确实听说,新郎叛变了,但原因不是要被活埋吗?” “操,你亲眼看见我要被活埋啦?”老刘斜眼瞧着他:“老曲他们要不这么说,你们能加过去吗?” 小队长眨着机灵的小眼神,陷入了沉默。 周遭不少人都围了上来,冲着老刘问东问西,但他给出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过了好一会后,那中年小队长,仔细斟酌半晌:“兄弟,我们小队也想加入戒欲所,你能给运作一下不?” “不好弄。”老刘摆手道:“阵营对抗,而且有叛变机制,万一有内鬼,就很麻烦。” “我们不是内鬼。你可以打听打听,我们智力巅峰小队,一直是单打独斗的,跟中原联盟的人没什么关系。”小队长强调道。 “戒欲所,就是心理医生说得算,这事儿真的很难办。”老刘吸了口冷气,突然将他拉到了一边,小声哔哔地问道:“花点钱运作,你能接受吗?” 小队长听到这话,憋了足足五秒后,反问:“那得多少钱呢?” …… 十分钟后。 中年率领他的小队,总共八个人,果断加入了戒欲所阵营。 当然,掏钱是肯定没掏的,因为这有点太损了,容易把名声搞臭了。 不过,八个人刚刚进入戒欲所,老刘就将他们带到了后院,且语重心长地说道:“兄弟,现在我可以给你交底了。” 小队长咧嘴一笑:“说个玩家人数,听听实力。” 老刘抬手比划了一个六字。 “六十啊?” “不,是六个。”老刘回:“算上你们,现在是十四个。” “……!”小队长足足懵了十几秒后,才攥了攥拳头问到:“合着,我们八个是绝对主力啊!你踏这不是坑人吗?” 老刘瞧着他,一点也不慌地回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现在走出去,跟剩下那五十多个玩家,说一下这里的强大,台词你自己想,一旦说崩了,开赛你就挨打;第二,你可选择叛变。” “不犹豫了,我肯定叛变。”小队长毫不犹豫地回道。 “对,叛变是唯一选择。”队员附和。 其余六人全部点头。 “好。” 老刘瞧着他们,回头怒吼一嗓子:“黄龙江,有人他要叛变!” “谁啊?谁?谁要叛变?!”无处不在的黄龙江,疯了一样的从主楼后门冲了出来,大吼道:“病友们,保卫戒欲所,就从现在开始!” “踏踏……” 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响彻,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病友队伍,从主楼后门冲了出来,粗略望去,只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涌出了四五百号人,且人数还在源源不断地增长。 墙壁旁边,那八个兄弟懵逼了,其中一名队员目瞪口呆地说道:“队长……精神病杀人不犯法啊,我们好像被包围了。” 再过五分钟。 那个中年小队长一个人走了出去,脸上带着微笑,小手背在身后。 外面等信的那群玩家,轰的一下涌了上来,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道。 “怎么样?” “里面什么情况?” “戒欲所的底看到了吗?” “……!” 小队长脸色沉稳,微微点头地看着众人回道:“底看到了,很稳!” 一句很稳,剩下的五十多号人,全部冲进了大院内,几乎是求着老刘加入了戒欲所阵营。 俩人忽悠了八个人,八个人忽悠了五十多号人,而这五十多号人,又有一半都被派到了大门口当托。 当天晚上,九点多钟。 戒欲所阵营的玩家,超过百人,这几乎是把目前没有阵营的散人玩家包圆了,拉到了人口极限。 不过玩归玩,闹归闹。 当这群人都觉得自己被忽悠后,想要叛变的时候,上千名病友一冲出来,大家忽然又觉得……好像在这边也挺好的啊。 三千多名精神病,谁见了不迷糊啊。 …… 主楼内,任也回到了唐风的办公室。 “你们聊得怎么样?”唐风问。 “老刘在用生命之石给他治疗,明天早上差不多能康复。”任也背手走到窗口,看着外面的大院说道:“多少人了?” “112。但也就这么多了,散人基本都过来了。”唐风回。 任也扭头看向他,轻声询问道:“五百名玩家对战,真打急眼了,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肯定重现峡谷道的惨烈一战。”唐风毫不犹豫地回。 “拉人头,不是为了让谁给咱们拼命,而是加重手里的筹码。明天还是看对面的反应吧,如果有可能……,”任也叹息一声道:“控制住局面,通过顶尖战力解决问题。” “跟我想的一样。” 第三一二章 悉数登场,拉开帷幕 深夜22点左右,暴怒村。 数百艘小型摆渡船,拥挤地汇聚在码头附近,任由海浪拍打,狂风吹摇。 大战将起,很多加入六村阵营的玩家,心里都忐忑、激动,晚上根本睡不着,全都赶来这里看热闹。 一个小时之前,六家家主已经与玩家的领头人沟通完毕,并确定了进攻七家镇的详细计划。 待明日朝阳升起,这密密麻麻的摆渡船上,便会坐满人,杀向“终篇战场”。 今夜注定不眠,码头上一片忙碌,六家之人都在各自准备着杀人的利器。 高府,东家房内。 高渐笙穿着一套中式的真丝睡袍,顶着半头白发,正在不厌其烦地“修剪”着冥河宝瓶中插着的九曲青云竹。 小小的竹叶,每次被剪掉后都不落地,而是在空中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并且剪下来的枝叶,在眨眼间就会复原。 所以,高渐笙此刻的行为,更像是一种无用功式的发泄,在排解着内心难以与人诉说的情绪。 “吱嘎。” 门开,刘管家迈步走了进来:“老爷,我刚从码头回来,船只准备得差不多了,人员也集结完毕,明日一早,可按时出发。” 高渐笙盘坐在地,眯眼打量着九曲青云竹:“嗯,知道了。” 刘管家稍作犹豫,补充道:“老爷……按照您的吩咐,小姐的尸骨已经埋在山中了。” 高渐笙听到这话,动作僵了一下:“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老爷,您……!” “我没事儿,你去吧。”高渐笙打断道。 刘管家能感受到高渐笙的焦躁,甚至是不安,但却没有再劝,只老老实实的推门离去。 人走了,室内再次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人一竹。 高渐笙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左手拿着剪刀,浑浊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九曲青云竹,很不安地询问道:“竹子啊,竹子,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复仇。为了得到你,我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算计……你说,如今这心愿已经成了,我怎么反而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是仇恨,支撑着我走了二十年的光阴,如若明日死了还好,那便彻底解脱了,可如若,我高渐笙又侥幸赢下了这一盘,那我该怎么活下去?”高渐笙目光空洞:“细想想,我怎么感觉有点恐惧……。” “刷!” 话音落,也不知是竹子听懂了询问,还是它本身就在闪耀,总之,竹体上有一阵光辉流动。 良久,高渐笙怔怔地瞧着竹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沈济时在得到你之后,做事却越发狠辣。呵呵,你能给人目标,给人野心啊……女儿没了,兄弟没了,就连身边的老刘,也觉得我变了……是我变了吗?只是有些事儿,一旦开始了,就停不下来。也罢,从此就与你为伴,咱们在这七家镇打下一个大大的高家。” 他孤独地坐在那里,只目光空洞地傻笑着。 …… 一间面积很大的厢房内。 王守财坐在桌边,吃着三碟小凉菜,已经喝了四壶滚烫的白酒。 这两日对他而言,无疑是挫败的、灰暗的,在搞阴谋诡计上,他完败给了高渐笙。 气势汹汹地带着其余四家来兴师问罪,可最后的结果却是,其余人全部倒戈向了高渐笙,而自己则表现得像个小丑。 至宝的丢失,丧女的剧痛,算计的失败…… 这些致命的打击,让一向自信的王守财,突然有了审视自己之前人生的冲动。 一杯杯辛辣的白酒入喉,胸腔滚烫,他脑中想起的不是龙库中的各种珍藏,也不是丢失的龙鼎和九曲青云竹,而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委屈得像个孩子,无助地擦了擦眼角留下的流水,打开了自己的皮夹子,看到了一张合影。 灯光晃动,入喉的火辣还未消散。 他看着照片,喃喃自语:“贪婪吝啬了一辈子,到头来才发现,你……才是我最重要的珍宝。” “黎黎,即便粉身碎骨,爸爸也会替你报仇。一定会的!” …… 高府大院内,到处都是一副忙碌的景象,只有一人坐在台阶上,安静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许棒子右手举着烟袋锅,口中吞云吐雾,双眼却习惯性地看着夜空,看着满天星辰。 他是整个七家镇,状态最特别的本地人。 如果说,高渐笙、王守财等人,是被天道蒙着眼睛生活的命运布偶,那王黎黎、周聪聪等人便是尚在懵懂期的孩童。而许棒子与他们都不同,他是七家镇这个世界中,唯一真正清醒的人。 很多年前,还是稚童的许棒子,得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 给他机缘的那个老者说,你看到的天,只是个巴掌大的天,只有想尽一切办法冲出这个天,那才算真正地活着,才算有了生命。 他一直在等冲出这片天的时机。 而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的光阴。 当你发现这个世界被迷雾笼罩,混沌一片,而周遭的同类又都是被蒙着眼睛的瞎子,棋子。 众人皆醉我独醒,无比漫长的三十年岁月,再抬头看,这半生已过,那是何等的孤独与无助啊。 许棒子瞧着夜空,抽着烟袋锅,双眼灿若星辰。 “吱嘎。” 开门声响,蒋老爷子从对面的厢房内走出来,抬头看见许棒子后,略微一怔:“嗯?这明天一早就要大战了,你不去帮着高老爷准备,还有闲心在这里抽烟袋?” “现如今的六家,再次以高家为首,抢着干活的人有很多,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许棒子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没有再吭声。 蒋老爷子微微点头,站在院中央,也看着漆黑的天空,抻了抻胳膊腿。 许棒子叼着烟袋锅,猛吸了一口,轻声询问道:“你还不睡啊?” “呵呵,有点闷,出来透透气。” 蒋老爷子笑着地回了一句。 话音落,二人不要交谈,甚至都没有任何眼神交流。 …… 凌晨时分,七家镇,戒欲所。 这里与大战在即,气氛很沉闷的暴怒村相比,此刻的场景更像是一场精神病的狂欢。 六个硕大的广播喇叭,在播放着躁动的音乐,数千病友,今晚竟然都没睡觉,而是加大了药量后,在后广场上蹦着野迪。 本来,唐风只想让厨房给新来的玩家队友们,准备点吃的,顺便洗洗脑,讲讲团队精神什么的,但老刘却踏超常发挥了。 刚开始,他在后院摆放了十张桌,准备给玩家们作战前动员。因为他觉得这帮人都是被忽悠来的,战斗意志不是很强烈,所以必须得扇呼扇呼。 但没想到,这吃饭的时候,黄龙江却带着病友巡逻队赶来凑热闹,导致人越聚越多,很多精神病都从寝室内跑了出来,非要跟大家一块玩。 老刘一看,这个氛围跟清凉府园区做事的理念,简直太踏马契合了,立马就张罗着大家一块聚餐,共同欢乐。 不少玩家也都拿出来,自己从现实世界带来的食品、零食、饮料、烟酒什么的,再加上戒欲所自己的储备,就展开了一场空前盛大的战前晚会。 六个大喇叭播放着音乐,密密麻麻的病友们,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手拉手的疯狂摇摆。 最开始,那些脑子没病的玩家们,是拒绝跟精神病一块蹦野迪的,心里都感觉很羞耻。 但黄老江却硬拉着他们一块玩。你不同意,那就是不给面子;不给面子,就是歧视;你敢歧视,那就三千多人一块。 很快,玩家们完美融入了,并且内心真香。 皓月当空,冷风吹拂,整个七家镇,就只有一处戒欲所是亮灯的,周遭静谧无比,宛若鬼城。 三千多号人在大院内疯狂摇摆,在歇斯底里地呐喊。 根本没人知道,是谁在借着这股疯劲儿,喊着那些不能与人诉说的真话和痛苦。 这样的氛围,这样可以肆意发泄的环境,令那一百多名玩家,全都忘记了身份,忘记了现实世界和星门的烦恼,甚至忘记了明天早上的大战。 欢乐就完事儿了。 左手画龙,右手画圈,就是个干! 不远处的高台上,老刘左手提着酒瓶子,右手大幅度摆动,扯脖子喊道:“都几把别垮着个小脸!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是与非?!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惊喜哪一个先来,但我敢跟你保证,现在暴怒村的氛围,不会比几千人一块去哭坟要好。” “老子就说一句话,我明天要是死了,那今晚一定是快乐的;他老曲要是明天就死了,那今晚可太亏了。”老刘举着酒瓶子:“来,我给大家炫一个!” “666!” “呦吼!干起来!” “摇摆,疯狂摇摆!”一位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彻底玩嗨了,一直在活跃气氛,像是个臭不要脸的死托。 “大哥,你别光吹牛逼啊!研究研究明天的战术啊!”有人一边摇,一边提议了。 “要个鸡毛的战术?!这么多神异未知的玩家,成千上万人的混战,什么战术有用?”老刘摆手回应道:“我就说一句,明天开干,我们几个领头的肯定站在最前面。如果有的选,争取不让你们动手。” “你又吹牛逼。” “不过,他说得对。在此星门中,根本没有大组织对抗,都是一些散人小队玩家,大家彼此的了解都很少,商量战术也没啥卵用。” “我感觉这大哥为人挺实在的。” “我这么跟你讲吧,当你开始认为他实在的时候,说明你已经被骗了。”那个中年小队长低声骂道:“我就是这么来的。” 那人愣了一下:“那你为啥不叛变啊?” “我曹他,你看看这三千多精神病,哪个身体状态不比你我好?”中年小队长露出智慧的目光:“说真的……我觉得1打6,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 “摇起来,兄弟们!右边那个小妹妹,你姿势不太标准,你上来,我亲自给你示范一下动作。”老刘还在大喊。 主楼顶层。 任也一个人坐在天台上,迎着冷风,低头看着楼下的景象,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老刘在带着大家野嗨,但他却心理压力巨大。 此刻坐在这里,他是在盘点自己的所有后手,以及战至绝境时,能爆发出的最强战力。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六家阵营,尤其是和老曲,老于,蒋老爷子等人有过接触之后,他更清楚那边的玩家质量,以及凝聚力,都要更强一点。 但最让他感觉到头疼的是六家家主,以及他们手下占据一定人数优势的高手,和那个神异能力未知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明天这一仗,肯定非常难。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那位身着黑袍,最早加入戒欲所的玩家走了过来:“都在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坐着?心理压力很大吗?”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苦笑道:“我们和老曲不太一样。他拉人,是为了提升自己实力,让赢面变得更大。” “你不是吗?”他轻声反问 “也是。”任也思考一下:“但我们拉玩家,更重要的目的是为了平衡阵营。只有双方均衡,才会相互忌惮,才会产生别的可能。加入我这边的有112人,而这代表着112条生命。” 黑袍男一愣:“你跟我玩伟大?” “这不是伟大,是做人最起码的责任感啊。”任也扭头瞧着他,皱眉道:“每个人对底线的理解不同,大家求同存异吧。” 黑袍沉默半晌,无奈道:“我没上过学,也说不出来你这些话,但……但我表示赞同。” “呼!” 任也调整呼吸,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聚气,开始养“意”。 黑袍惊诧地看着他:“你在干什么?我怎么感觉到……你的气息变得很锋利?” “我在养剑意。”任也回。 “卧槽,明早就开战了,今晚才磨刀,会不会草率了点?” “明早开战,今夜无敌……呵,来得及。”任也淡笑着回。 话音落,他人生第一次进入了入定状态,盘坐在天台之上,静心养意。 人皇剑的虚影,在其眉心来回闪烁,如点点星芒。 …… 天地静籁,一夜寒霜过。 次日一早,鸟兽嘶鸣。 许清昭在打坐中醒来,双眸璀璨。 阿菩召唤出千机流体,浑身战意澎湃,显然个人战力也达到了巅峰。 主楼地下室的一处小房间内,唐风推门离去。站在走廊内,他回头看着交流一夜的沈元说道:“我若拼命,肯定不是为了传承,你信吗?” 沈元反问:“那是为了什么?” “你肯定是个罪人,但我愿意为你争取一个赎罪的机会。” “你不觉得这话太狂了,太假大空了吗?”沈元瞧着他:“像是佛祖说的。” 唐风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不是佛祖,但我是一个心理医生,你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沈元恐怖的烫伤脸上,泛起了一丝惊愕和无言以对的表情。 唐风转身离开。 “真是一个有趣的人。”沈元喃喃自语:“你……若成了,或许比我走得远。” …… 早晨,七点半。 数百艘摆渡船,推开平静的海面,呼啸而来。 六家势力,足足四多千人,如蚂蚁一般登上岸头。 高渐笙双脚踏上陆地后,双手背后,闭着眼睛,调动星源之力,大吼道:“沈元,屠你们满门之人,今日悉数登场。你可能听见,情欲村1163人的冤魂,正在哀嚎?” “哗啦!” 喊声激荡,戒欲所的大门被徐徐拉开。 第三一三章 怀王的策略 朝阳铺满笔直的街道,戒欲所的大门缓缓敞开。 任也带着的许清昭,唐风,老刘,阿菩,以及一百多名玩家,昂首阔步的走出了大院。 不远处,码头距离戒欲所,中间就只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双方遥遥相望,老曲眼中浮现出诧异的神色,轻声嘀咕道:“玩家的数量不少,他们就不到一天的时间,能拉这么多人?这怎么做到的?” 于伟峰站在人群中,脸上也流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却没有接话。 冷风吹过地面,站在码头处的刘管家,先是看了一眼老爷的脸色,随即才扯脖子喝问道:“谁是心理医生?” “我,是我!” 唐风举起小手,站在任也侧面回喊道:“康莽,看这里!” 高渐笙,王守财,周勃等一众大佬,此刻将目光全部锁定唐风,背着手,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刘管家再次大喊:“老爷有话,给你一分钟,交出沈元,还有杀害王黎黎的所有凶手。不然我六数千之众,定当血洗戒欲所,一个活口不留。” 话音落,码头一侧,数千道目光都聚焦在了唐风身上。 “交人!” 跟着父亲前来的周聪聪,目光憎恨的瞧着任也,带头大吼了一声。 “交人!” “交人!” “……!” 闽南四虎,以及六家的随扈打手,此刻皆举起手中的兵刃,爆发出整齐的呼喊声,气势如虹。 “马勒戈壁的,他们嗓门有点大啊。”老刘被震耳欲聋的喊声,弄的有些心烦,不等唐风开口,便回头冲着院内喊道:“黄龙江,晨练了,搞快点!” “交人,交人……!” 码头方向,喊声如潮,那六家之人,士气正旺,全部向前迈步,压向戒欲所。 双方距离逐渐拉近…… “滴玲玲!” 突兀间,一声急促的上课铃声,在戒欲所大院内响彻,在呼喊声中显得非常刺耳。 紧跟着,沉闷如鼓点的脚步声,整齐划一的响彻在数栋大楼门口。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黄龙江站在大院中央,身姿笔直,宛若一个交通警察一般,嗓门极大的指挥道:“有序晨练!” “咚咚咚……!” 十几个大队列瞬间汇聚,三千多号人,穿着统一的病号服,异常有序的冲出戒欲所,并在大门口两侧的宽阔马路上“列阵”。 “早睡早起,锻炼身体!” 病友们整齐的喊声,丝毫不弱于六家阵营的呐喊,且听着更加具有集体性。 对岸,正在前行的数百名玩家,此刻全都停住脚步,双眼迅速扫过病友队列,表情相当懵逼。 就连高渐笙,王守财,周勃,张禄等人,也是眉头紧锁,表情愕然。 “卧槽!戒欲所有这么多人?” “对面,还可以请精神病帮忙嘛?” “那……那他们的人,也不比我们少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我进过戒欲所,这帮精神病不但抗揍,还擅长揍别人,战力强的一批。” “……!” 六村阵营的玩家们,瞬间展开了议论,原本以为稳吃的心态,也发生了动摇。 不过,在这一点上,星门无疑是很公平的,戒欲所这边虽然没有公布参战人数,但六村那边的情况同样没有暴露啊,只不过,很多人天然认为,戒欲所势力的出场时间太短了,准备不足,应该是大劣势而已。 “别喊了,我的人不比你少。”唐风目光淡然的瞧着对面,缓缓抬起手臂,潇洒的一攥拳:“安静,上课!” 一个动作,所有病友全部鸦雀无声。 “……!” 高渐笙无言以对。 王守财目光充斥着恨意,双眼死死盯着任也等人,声音沙哑道:“就多余废话,直接杀进去!!” 话音落,高渐笙也没有反驳,只缓缓抬起左臂。 “轰轰轰……!” 数不清有多少道星源波动,同一时间炸开,遥相呼应后,一股恐怖的气息,便压向了戒欲所。“等等!” 就在这时,站在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任也,突然往前走了两步,大吼道:“高老爷子,双方各有诉求,谈不拢,那肯定就打!但我有个提议,你先听听,怎么样?” 老曲听到这话,心中莫名有点烦躁,他本以为六家优势,十拿九稳,却不曾想半路杀出了一群精神病,一下场面变得均势。 再加上,他深知任也这个人不好对付,诡计多端,心眼贼多,对方越拖延,对他们越不利。 蒋钦,于伟峰也都瞧着任也,表情不一,默不作声。 “高老爷,咱们两边都是数千号人,这一旦打起来,那就没有赢家,只有遍地的尸首,牵连的也都是无辜之人。”任也浑身毫无气息波动,只如普通人一般吼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提议。你我双方,各选出几名顶尖战力,咱们王对王的干一场,以生死相搏定胜负,一切各安天命,怎么样?” 喊声激荡,现场安静。 片刻后,高渐笙还不等回话,王守财就破口大骂道:“小崽子!!靠着一群不知所谓的痴傻之人,你就想令我们数千人停步?!你算盘也打的太响了吧。” “王老爷说的没错。”老曲迈步向前,冲着任也大吼道:“你弄出一帮精神病,就想把所有人唬住?呵呵,你在做什么美梦?” “是啊,谁几把跟你们单挑啊,你在想吃屁?” “别逼逼那么多,不服就干。” “……!” 老曲身后的铁杆狗腿,全部喊话回应。 “咱们外来的五百名神通者火拼,那得死多少人啊?”任也体态轻松的瞧着老曲,稍稍停顿一下:“哦,对了。你还有个老朋友在我们这边,不然,先聊两句。” 话音落,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只回头瞧着唐风使了个眼色。 玩家群体中,老刘扭过头,冲着那名最早加入戒欲所的黑袍玩家说道:“兄弟,咱是在龙库和欲望对抗过的人!!精神点,别丢份!” “精神点,别丢份!” 周遭,数十名玩家一同给黑袍打气。 他看了一眼众人,伸手摘掉了黑袍的连体帽,漏出真容,迈着四方步向前。 大家徐徐让开了一条通道,黑袍自人群中走出,缓缓抬起右臂,摇摇指着老曲,阴阳顿挫的骂道:“老曲!!卧槽!” 这一嗓子太清晰,太干脆了,令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不远处,有玩家愣了一下后,立马惊愕道:“卧槽,是疯狗!” “他在对面?” “这个逼在暴怒村杀完我们的人就跑了,原来是躲在这儿了?” “什么叫躲,他可能本来就是沈元阵营的!” “……!” 疯狗的出现,让人群炸开了锅,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老曲目瞪口呆的瞧着疯狗,心里瞬间发虚,暗自嘀咕道:“这逼……竟然还敢出现?他的毒谁解的?” 戒欲所大门前,侥幸逃过一劫的疯狗,双眼死盯着老曲,大吼道:“认识我的人,应该都知道,老子一向不屑与玩什么心眼,也没那个能力。本来,我应该跟你们站在一块的,但就是老曲这个逼,让我背了黑锅!同时,我也觉得那些天天嘴上挂着仁义道德,背地里却干着脏事儿的团体太过恶心!你想抢至宝,直接动手就行了,天天装。老子不跟你们玩了,但有几句话,我是一定要说的。” “首先,老子跟游夜者没有一毛钱关系。而且,你们知道为什么那天井楼里死的是两女一男嘛?他们去井楼子干什么?为什么会是三个人,这不奇怪嘛?” “我告诉你们!哪天是老子想约袍,想打扑克,但正好赶上高家开门迎客,这村里村外能安排人的地方,全都住满了。老子没地方耍,就只能约那两个小妹妹,还有我那个朋友,一块去了后山。我们看见井楼子后,觉得这个地方行,就一块进去了。”疯狗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但没想到,我们在井楼子里,却发现了诡异的气息波动,一抬头,就看见老曲站在架子上面,手里拿着一个铃铛,进了入定状态。” “不过,我们当时也没想别的,只为他在这儿弄什么法器。但后来老子想明白了,他才是操控游夜者的那个人!” “你放屁?!”老曲瞪着眼珠子吼道:“临阵血口喷人,你不觉得自己太幼稚了嘛?” “我去的!”疯狗开口就是三字经:“老子根本不屑于跟你这种小人斗嘴。对面的,你们但凡有脑子的,可以细想想,为什么老曲声称自己要去拉人,可却在关键时刻,突然返回了高家?而且身边一个熟人都没带?” “还有。我后来猜想,为什么老曲会傻不愣登的站在哪儿,进入入定状态,而且连我们四个进去都没发现?!他应该就是操控游夜者时,需要专注,需要凝神静气。”疯狗大吼道:“所以,我推测游夜者被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杀人,或者是偷至宝时漏了!而是,老曲被打断后,它要么断开了链接,要么失去控制了,所以才被发现。” “高家的人后面应该调查过这件事儿,我说的对不对,你们心里有数!” “我最后在说一句!” 疯狗的双眼划过对面的数百名玩家,一字一顿道:“老曲抢至宝没问题,因为谁看见那东西都会忍不住流哈喇子!但是,之前游夜者在几个村内,疯狂屠杀自己人,屠杀玩家!这事干的太恶心了,我猜他也是为了暗中借着游夜者的手,寻找至宝线索,或者是想办法让自己积累积分!这种面上装人,背后却给自己人捅刀的,值得你们帮他吗?” 话音落,现场一片哗然。 “卧槽,如果这事真是老曲干的,那确实太恶心了,之前有好几个小队都被灭队了!” “不能吧?老曲为人挺仗义啊,我就是被他拉近六家阵营的?” “可疯狗说的……逻辑通顺啊,而且我之前见过,他确实和死的那三个人,一直走的挺近的。” “我踏cup要烧了,他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 众人议论纷纷。 高渐笙慢慢转过头,看向了刘管家,眼中有询问的意思。 刘管家权衡利弊后,没有当众去给老曲补刀,而是冲着高渐笙点了点头,意思很明显,事后他们确实查过,游夜者被发现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在潜入过程中,出现过短暂的“卡顿”现象,这才是它能被发现的真正原因。 二人的眼神交流,被细心的于伟峰捕捉到了。 高渐笙咬了咬牙,攥着拳头喊道:“几句只言片语,毫无证据的指责,就像分化我们吗?” 老曲一听这话,顿时瞪着眼珠子吼道:“疯狗!!你踏马自己什么名声,你自己不知道吗?想给老子泼脏水,你人缘太差了!” 六村阵营的玩家,见高家的人并没有出来做证,此刻心里还是偏向于老曲的。 是啊,疯狗的名声太差了。 “所有人听令,准备进攻!”高渐笙举手后,一字一顿的喊道。 “等等!”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于伟峰突然迈步向前,脸色阴沉,表情也充满被戏弄后的愤怒。 他缓缓扭头看向老曲,突然抬起手臂,大吼道:“我的人!全部后退十步!撤出进攻队伍!” 喊声飘荡,街道上落针可闻。 短短数秒后,人群中爆发出脚步挪动的声音。 先是有数十名玩家,迈步撤退,随后是一百多人! “老于!!你踏马什么意思?”老曲喝问。 于伟峰瞧着他:“在龙库内,我马上快死的时候,你跑了,而疯狗救了我,你说我信谁?” 说完,他转身向后走去,摆手吼道:“我再喊一遍,认我于伟峰的,给我撤出进攻队伍!” “呼啦啦!” 又有二十多号人,全部走出。 第三一四章 王牌对王牌 寂静、宽阔的马路上,落针可闻。 老于的突然“倒戈”,无疑是重挫了六家阵营的士气。这不光让还在队列里的那些玩家,内心产生犹豫,神色恍惚,就连很忠诚的六家随扈打手,心中也燃起了焦躁不安的情绪。 这一百多位神通者,临阵撤出战斗,几乎瞬间就抹平了,双方本就不大的人数差距。 马路上,于伟峰带着自己人,走到了队列的最后侧,并露出一副,老子就站在这儿看热闹的表情。 老曲回头看向他,毫不掩饰双眼中的憎恨,咬牙道:“老子看错你了!” “都一样。”于伟峰语气非常平淡地回道。 他突然撤出,看似是因为老曲对自己的利用,而产生的愤怒行为,但实际上,这仅仅只是一部分原因。 更多的是,于伟峰隐隐猜出了已方阵营的某种事情本质,所以,他不想给别人当枪,更不想让兄弟们冲上去,就那么不明不白的送死。 一百多号人进入了“观战”状态,这让六家阵营内出现了骚乱,有不少人的内心都很犹豫。他们有想走的冲动,可又舍不得阵营奖励……所以,就只抱着观望的心态,先站在队列中。 就在这时候,任也再次补刀,大喊道:“老曲操控游夜者,暗中屠杀自己人,这事是不是真的,我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判断。我就说一句话,这命是父母给的,人生是自己的,千万不要傻乎乎的给人当枪。” 一言出,队列中有不少玩家,都偷偷往后站了几步,不过却没有离开。 都是吃粮食长大的,谁又能比谁傻多少?大家既不会全信任也的话,也不会像之前那么信赖老曲了。退后的态度也很明显,那就是让我像一样往前冲,绝对是不可能的。 此刻,高渐笙和老曲等人,肯定也都感受到了队伍内的士气变化,他们心里非常难受,可又没什么办法。 双方大几千人的现场,你又能捂住谁的嘴?况且,这种事越捂越黑啊。 目的已经达到,任也再次冲着高渐笙大吼道:“高老爷,你这一辈子都躲在耗子洞里,暗搓搓地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就想说,你什么时候能阳光一点,能像个男人一样?沈济时还在时,你给人家牵马坠蹬,甘愿当最锋利的刀,这我能理解你。毕竟干脏活的,永远也见不得光啊!” “可今天一样吗?你是为什么来的,你不是要替自己的女儿报仇吗?!” “精心准备了二十年,带着数千人登上了七家镇的码头,就只敢躲在人群后面,让那群普通人给自己拼命吗?” “高老爷,你就这么给女儿报仇啊?你的血性呢?你被沈济时压了这么多年,现在连他住在戒欲所的儿子,都不敢亲自面对吗?!” “高渐笙,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自己站出来解决问题!” 一声声怒吼的质问,在码头上空回荡。 任也双眼圆瞪,喊得脖筋暴起,且字字肺腑,句句都是大实话,直戳高渐笙的肺管子。 他站在人群前侧,听着对方提起自己的女儿后,内心那股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暴怒情绪,再次汹涌地浮现。 不远处,任也个人战意攀升,抬剑遥遥指着高渐笙、王守财等人,昂首吼道:“你们这搜刮民脂民膏,只敢乘夜杀人,屠戮普通村民的六个鼠辈,竟也配称枭雄?,但凡你们尚有血性在,我们各出六人,无限制战斗,至死方休,可敢?!”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高渐笙惨白的脸颊上泛起笑容,迈步上前,回道:“伶牙俐齿的小子,既然你想死,那老夫就送送你。就按照你说的办,双方各出六人。” 周勃听到这话,不由得皱起了眉头。但仔细考虑到目前阵营内浮躁的情绪,以及有九曲青云竹加持,也就没有当面反驳高渐笙的话,只迈步出列。 “狗杂碎,老子要活活抽的气运,把你练成尸傀,永生永世地守在黎黎的衣冠冢旁。” 王守财目光憎恨地盯着任也,迈步出列后,便给其余五家家主传音:“这个姓李的,是对面的主心骨,但他战力强悍,不易处理。不过他有一个软肋,在龙库时被我注意到了……。” 众人微微点头后,张禄便与庞安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一同出列。 这六人一迈步,很多玩家心里都松了口气,顶尖对决,他们自然不用拼命了。 戒欲所门前,任也一点也不敢大意地点名道:“阿菩,老刘,唐风,爱妃,出列。” “算上你,这才五个,我们还少一个人。”老刘提醒道。 “我来!” 疯狗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到五人身边。 老刘皱眉看向他:“你的伤可以吗?别踏马拖后腿。” 疯狗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在龙库,要没有你狗爹引小铁人,你那个眼珠子也得被人抠出来。” “你这个嘴……是真臭啊,对味儿。”老刘也没生气,只格局很大地点了点头。 “走!” 任也招呼一声五人,便迈步走向了马路中央。 此刻,站在戒欲所门前的那一百多名玩家,都有些发愣、迷茫,他们忽然感觉自己就像是来打酱油的。 “那个老刘,还真没有忽悠我们哈!他们一直在争取顶尖对决,不让我们承担风险。”中年小队长说了一句。 旁边,一名姑娘开口附和道:“这几个人……小事不靠谱,大事不含糊。” “我感觉不好打啊。”有人担忧地评价道:“六家家主,应该实力都不弱,而且还有九曲青云竹。” “是,估计会很难。” “……!”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凝神观望。 不远处,有一名小伙站在老曲旁边,轻声询问道:“老大,这六家家主,稳吗?” “呵。”老曲冷笑:“你们根本不知道,那九曲青云竹的恐怖之处,也不清楚六家家主的怪异能力。姓李的那个小子,想用顶尖战力解决问题,从而控制住局面,但这个算计根本行不通。他们对这个星门的了解还是少。我把话放在这儿,同为二阶玩家,如果不靠绝对的人数优势,或者是偷袭……那肯定是无法战胜六家家主的。” 说完这句,老曲便给自己的那群核心手下传音:“随时准备动手。” 宽阔的马路中央,双方六名顶尖战力,已经相距不足二十米远了。 烈阳当空,暖风吹过。 高渐笙眯着眼睛,缓缓抬起左臂,指着天空说道:“你们可知,为何当初沈济时,不惜叛逃师门;断掉自己传承;以及血洗西山道观,也要拿到这九曲青云竹嘛?你们可知,为何我六家做大到如此地步,放眼整个七家镇和省城,也无人敢起贪婪之心,从而跑过来摘果子吗?” “呵。”张禄附和着冷笑。 “因为有九曲青云竹在,我六家就永远不会倒。”高渐笙目光平静地瞧着任也等人,右臂在空中滑动,轻声念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轰隆!” 一言出,风云变色,大地震动。 冥河宝瓶自高渐笙的左手中飞出,青竹随风摇曳,散发着淡淡的光晕。 异像突显,一道奔流不息的大河虚影,横挂于天空之上,遮天蔽日,两端望不到尽头,仿佛没有彼岸。 这一刻,高渐笙的个人气息攀升到了极致。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内心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撼了一下,但还是咬牙打气道:“不要被他唬住,那竹子再牛逼,也就是个二阶呗!按照先前的计划,集火高渐笙。” “干!”疯狗第一时间回应。 “嘭嘭嘭……!” 六道各有不同的气息,陡然间升腾到了极致。 瞬间,他们全动了。 疯狗进入了隐身状态,潜匿而行,开始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阿菩走在靠后的位置,操控着千机流体,变成了诡异莫测的暗器;许清昭布阵提升气息,阴阳子母剑悬空而浮,蓄势待发;老刘召唤出擎天巨人的虚影,立于所有人之前。 “踏踏……!” 任也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手持人皇剑,双眼锁死高渐笙的后背,传音道:“唐风,控他。” 与此同时,站在五人身后的唐风,右手拇指与中指交错,啪的一声打了个清脆的指响儿,念道:“欲望画像——抽离!” 唰的一下,不远处的高渐笙,突然感觉心中的一切战斗欲望,以及复仇的念头,竟骤然间消失。 他身前的九曲冥河异像……消失了。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极致战意……消失了。 他的战斗体态,变得无比松弛。 恍惚间,他甚至都记不起来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这里,目的是什么…… 双眼空洞,表情凝滞,他呆愣在了原地。 “高渐笙,高渐笙!”王守财瞬间发现了异常,大声呼喊了起来。 “啪!” 又是一个指响泛起,唐风口中轻念:“欲望画像——涂抹!” “轰!” 话音落,从高渐笙身上抽走的暴怒欲,复仇欲,顷刻间便转移到了王守财的身上。 “啊!!!” 一股恐怖的戾气自王守财身躯迸发,他双眼变得血红,神智失常,完全不理会周遭的“队友”,只无脑冲出,大吼道:“全得死,你们全要给我女儿陪葬!” 他一迈步冲出,五家家主原本可以互相帮扶的站位,便出现了漏洞…… 不远处,唐风额头飙汗,自己的欲望值也在疯狂激增。 医者不能自医,并且欲望也不会凭空消失,只是被他操控了而已。 就目前而言,唐风还未得到完整的传承,他对欲望的掌控能力,也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就像任也之前未得人皇传承时的状态一样。 不过,他的一次抽离,一次涂抹,已经足够为队友取得先机了。 “刷!” 潜行状态的疯狗,瞬间对高渐笙进行了气息锁定。两把出现在手中,他盯着对方的后背,低声念诵:“掠夺者——致命背刺!” “千机流体——暴雨梨花!” 阿菩抓住时机,抬手一挥间,无数的银色金属针,便齐射向了高渐笙。 “嗖嗖!” 左右两侧,阴阳子母剑分开飞掠,统一射向高渐笙的眉心。 “轰隆!” 数十米高的巨人身影,猛然向后拉动拳头,稍作停顿后,挥出时,瞬间拉爆了周遭空间,炸起雷霆之响。 全员联动,纷纷打出致命一击后,任也一跃而起,升空后,开圣瞳,举人皇剑。 一夜养剑意,天明便无敌。 “翁!” 怀王在这一刻,感觉自己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一剑探出,凝聚的剑意如星河流动一般刺向高渐笙的胸口。 “天地自有浩然气,” “重复罔替,暴雨倾盆的情欲村,老子补不上那每晚都漏雨的房子。” “但是,我能替那更夫老头,替那1163道冤魂,讨一个公道!” “给爷——跪下!” 第三一五章 不该承受的战斗强度 马路中央,高渐笙呆愣的站在那里,表情迷茫,双眼空洞,活像个老年痴呆患者。 戒欲所门前,那中年小队长看到这一幕,惊惧道:“卧槽,咱心理医生打了个指响,那老高直接就傻掉了?这是什么手段?” “鬼知道,不过好像……能秒。” “这几个货好强啊,配合相当流畅。” “自古精神病院出天才,这都是有数的。” “……!” 周遭观战的吃瓜群众,都在议论纷纷,唯一区别是,那六家阵营的人,都跟吃了屎一样,露出一副很紧张,却又不敢吞咽的表情,而戒欲所这边的兄弟姐妹,则是疯狂呐喊打气。 “翁!” 流淌着霞光的人皇剑,轻鸣着捅向高渐笙的胸口。 “嗖嗖!” “嘭!” 暴雨梨花针,阴阳子母剑,掠夺,巨人的拳影,皆呼啸而来,封死了高渐笙所有退路。 他站在哪里,双耳听到兵刃呼啸的破空之响,而神通者的警觉也让他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只一瞬间,高渐笙的双眼便恢复神采,瞳孔急剧收缩。 躲,明显已经来不及了。 如果是正常的神通者,那被唐风抽走欲望后,在短时间内是很难在调动自身情绪对抗的。 但高渐笙不是普通人,他是七罪之一的…… “暴怒!!” 高渐笙眼神冷冽,低着头,双拳紧握的吼了一声。 “轰!” 一股难以言名,没有理由,也没有原因的憎恨,愤怒,复仇等一系列负面情绪,自心底疯狂涌起。脑海中,他见到了女儿在暴雨天惨死的尸体;被活活砸碎的脑袋;沈济时对自己的傲慢;尹婉儿的无情……无数画面疯狂掠过。 情绪在极短时间内被调动,欲望归位,暴怒澎湃! “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哗啦啦!” 大河虚影自身后猛然铺开,一望无际。 冥河宝瓶悬与身前,竹子疯狂生长,茂密的枝叶将高渐笙的身躯护住。 “轰隆隆!” 呼吸间,震耳欲聋的撞击声,令在场观战之人双耳集体失聪:神异能量席卷四周,两侧数十米内的树木,花草,全都化作了齑粉。 数道人影倒退而飞,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 巨人虚影甩了甩右拳,老刘张嘴说道:“这九曲青云竹,还是牛b啊,真干不动!” 不远处,疯狗双手略微抖动了一下,低声冲唐风传音:“精神病,你到底行不行?为什么没控住?” “他是七罪之一,也能操控自身对应的情绪和欲望。”唐风话语简洁的回:“而且,那至宝太屌了。” “别说话,准备接战。”任也落地后,立即传音所有人。 地面上的灰尘散去,高渐笙缓步走出,他身后飘动着冥河虚影,身前悬浮着九曲青云竹,就如此地神明一般。 高渐笙抬臂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鲜血,脸色略有些涨红,冷言道:“几个小崽子,手段还很老辣,呵呵,差点阴沟里翻船了。” 刚才众人全力一击,虽被九曲青云竹和冥河虚影挡住,但他人在风暴中心,神异能量剧烈撞击后,也令其内脏受损,呕出鲜血。 不过这都不重要,至宝在手,他依旧自信,从容。 不远处,老曲松了口气,感叹道:“玛德,这都没死……老高还是稳啊。” “稳个几把。”旁边一位说话很好听的小伙,皱眉道:“老子差点以为,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马路中央,高渐笙闲庭信步,故意撩拨着任也等人的情绪,轻道:“你们还是没懂,为什么在这七家镇,我们七人只会死于内讧,却永远不会被外力击垮。” “接下来,你们连碰到我衣角的机会都没有。” “呵呵。” “我老子最烦犯!”在这件事上,疯狗只对老刘毫无办法,却无法忍受其它人。 他瞬间进入潜行状态,快速游走。 与此同时,任也,许清昭,老刘突然向前飞掠,企图正面进攻,而阿菩站在游走位,唐风则是伺机而动。 高渐笙站在原地未在迈步,只暗自向郭、庞等五人传音:“那个打指响,会操控情绪的小子有点麻烦,不要让他影响我。按照老王说的做,攻击对方软肋,让他们围魏救赵。” 话音落,已经压制住内心混乱情绪的王守财,率先发难,他两只肥胖的大手,掐起印诀,轻声道:“贪婪之罪。” “刷!” 正在急速飞掠的许清昭,娇躯突然泛起一道红光,抬眼间,她见到周遭景象急剧变幻,一座擎天的山脉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诞生阴阳二气的灵山。 “懒惰之罪!”张禄轻念。 “刷!” 又是一道妖冶的彩光,在许清昭的身躯上一闪而过。 她顿感心生怯意,竟第一次产生畏惧,怕死的情绪。 “嫉妒之罪!”郭礼涛开口。 第三道光芒落下,许清昭的脑海中,竟然看见了莲儿的身影,她内心不敢置信,而且十分羞耻。 “踏踏……!” 各种混乱的情绪在心中交汇,且愈发不受控制。 许清昭身体僵住,从半空中落下,踉跄着后退数步,双眸泛起挣扎和迷茫的神色。 “暴食之罪!” “傲慢之罪!” 周勃和庞安也没有置身事外,纷纷掐诀念咒,将各自对应的欲望,强加给了许清昭。 只一瞬间,爱妃就感觉到自己要在无限的欲望拉扯中而迷失,内心根本无法对抗。 这根本不是她意志力不坚定,相反,如果这不是清心寡欲,一直静心修道的爱妃,那换成老刘,估计瞬间就会被五股欲望摧毁,彻底变成迷失者。 她的心理健康值在飙升,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极限。 “啪!” 原本死盯着高渐笙的唐风,此刻突然停下脚步,毫不犹豫的打了个指响:“欲望画像——抽离!” 一瞬间,许清昭顿感压力小了许多,但种种负面情绪,却没有马上消失。 “抽离?这尚未得到传承之人,你又能抽走多少?!”王守财泛着冷笑:“操控欲望之人,也必在欲望中迷失!既然你这么愿意帮她,那就和她一块死吧。” 不远处,唐风此刻已是汗流浃背,浑身虚脱之状。 与刚才抽走高渐笙的欲望不同,这一次,他感觉自己在抽离时,遇到了一座大山,竟有一种拿着小型抽水泵,对着黄河抽水的感觉。 五家家主联手,将各自对应的欲望和恶行,调动到了极致,他现在的处境,就是一打五。 医者不能自医,欲望也不会凭空消失…… 唐风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低声道:“欲望画像——涂抹!” “刷,刷刷……!” 五条浅淡的光线,自唐风双腕处浮现,并迅速延长,同时牵住了五个家主。 从许清昭身上转嫁而来的负面情绪,欲望,被唐风打乱之后,缓慢输送给对方五人。 “贪婪!” “懒惰!” “……!” 不料到,五人面对转嫁给自己的负面情绪,竟然没有一丁点慌乱,他们一边轻念,一边双手掐诀,只无限提升自身对应之罪,便会压下去唐风强加给自己的欲望。 短短十几秒的时间,七人全部站定在原地,表情或愉悦,或痛苦,或迷茫……出现短暂的僵持。 不远处。 “嘭!” 疯狗像子弹一样被击飞,身体重重的砸在了已是一片废墟的花坛中。 “噗!” 他双臂剧烈抖动,两把掉落,口呕鲜血,脸色一片苍白:“的……有点猛。” 只一击! 高渐笙刚刚只轻轻挥动九曲青云竹,只一击,便将疯狗像落叶一般扫飞。 没有花里胡哨的神异波动,甚至都没有招式,就只那么轻轻一抽,疯狗的进攻和防御,就被彻底碾碎。 “嗖!” 高渐笙踏地而行,两个跳跃便来到了阿菩近身前,淡淡的念道:“青竹压冥河!” “轰!” 一言出,冥河宝瓶飘荡而起,青竹瞬间如参天古树一般巨大,轻轻往下一落。 “嘭,嘎嘣!” 悬浮而起,演化成一面古朴盾牌的千机流体,被青竹压的节节崩裂,化作无数滩银色的液体,在地面疯狂流动。 盾牌之后,阿菩刚想抽身撤出,便被无数条竹枝抽在身躯之上,每一下都是皮开肉绽,血雾弥漫。 “轰隆隆!” 巨人虚影在远处横拉一拳,正面硬钢九曲青云竹。 两者碰撞,大地颤动,气息乱流激荡,如狂风一般卷过。 在场观战之人,皆后退数十步,站在更远的位置,而之前靠前的不少玩家,都遭受到了轻微的波及,甚至出现了外伤。 一拳后,巨人身影在狂暴的气息乱流中,莫名暗淡了几分,那拳影也溃散了。 不过,阿菩得到喘息机会,立即抽身后退,全身流血的冲老刘传音道:“谢了!” “啪!” 老刘脸色苍白如纸,毫不犹豫的扔过去一瓶淡薄的生命之水:“快喝掉。” 阿菩打开瓶子,仰面向喉咙中滴了两滴。 “我说过,你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高渐笙淡然的声音响彻,传进了每一个玩家的耳朵里。 他身后,王守财等五人,暂时拖住了许清昭和唐风。 而高渐笙则是实打实的在一打四,且全程在战场中,都是片叶不沾身的状态。 但这一切超凡的战力表现,皆是来源于,那恐怖的至宝——九曲青云竹。 “刷!” 他一步迈步,直奔已经有些脱力的老刘。 “退后!” 就在这时,任也从侧面杀来,开圣瞳,一剑上挑,直奔高渐笙的脖颈。 “呵呵,小崽子,你也配与我交手?!” 高渐笙停步,左手抬起时,冥河宝瓶已经悬与身前。 “刷!” 剑来,带着凛冽至极的锋芒。 “压!” 冥河宝瓶轻轻晃动,无数条竹枝,如随风摆动的稻田,迎着人皇剑的锋芒就压了下去。 “嘭,吱嘎嘎……!” 剑与竹子相碰,画面如静止一般,彼此僵持,泛起酸牙的金属摩擦之声。 任也脸色涨红,踏步向前,死死咬着牙关,双手猛猛推动的剑柄。 人皇剑流淌着万道霞光,如山岳一般沉重,锋刃缓缓向高渐笙的脖颈逼去。 周遭观战的人群,看到这一幕后,无不瞠目结舌。 “卧槽!小李那把剑……到底是什么品阶的?竟然能干动九曲青云竹!” “能对抗神器至宝的,也必然是神器。” “他有神器!” “你可曾听闻,我华夏今年诞生了一位年轻的人皇?”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 “……!” 众人议论纷纷,皆血脉喷张的观战。 战场中心,任也双手推动着人皇剑,大吼道:“剑有神国!” “给爷死!!!” “轰隆!” 原本缓慢推进的锋刃,瞬间压下九曲青云竹,直奔高渐笙的脖颈。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你竟然有这个力道?!” 现场观看和亲自参战,那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受,旁人只以为二人在僵持角力,不懂其中凶险,但亲自对抗人皇剑的高渐笙,才真正知道,这一剑的重量有多恐怖。 这一剑如果砸在观战的人群里,那是会轻而易举的清空一地的。 高渐笙嘴角,也不敢在大意,立即呼唤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哗啦啦!” 大河虚影瞬间倒灌进冥河宝瓶,青竹疯狂涌动,一长数十米高,参天而立。 一股不可抗衡的力量,倾泻而回,任也身躯瞬间被弹开。 “嘭!” 飞掠数十米远后,任也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四肢皮肤龟裂,嘴里呕出三大口鲜血。 他五脏疼痛难忍,双臂疯狂抖动,大口往胸腔内空气。 “滴答答……!” 绵密流淌的鲜血,自脸颊上坠落,染红了地面。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高渐笙,惊愕无言。 没开战之前,他就猜出来这九曲青云竹的至宝是关键,也想到了这一仗一定会很难。 可真正交手他才发现,至宝比他想的还要很多,而高渐笙的状态,也几乎是不可战胜的。 第一次! 他这是第一次动用剑有神国后,竟被正面击退。 灰尘飘飞,任也刚刚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便听到唐风向自己传音:“……我们错了,错的很离谱,你发现了嘛?” “发……发现了。”任也喘息着回。 不远处,唐风已经虚弱的跪坐在了地上,他一打五,虽与对方形成短暂僵持,却发现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这五个人……各自对欲望的掌控,都达到了此阶段的极致,说白了,一个我能对付,两个也能周旋,但五个……我对抗不了,欲望不会消失,只会转移,我的涂抹,无法令对方任何一个人,马上丧失战力。我……我只能坚持一会……时间长了,爱妃会先迷失,然后就是我。” 他头脑灵敏,在此刻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难题:“……任也,我们错了!五家家主的战力为什么强?高渐笙拿着竹子,几乎是二阶无敌的状态,这是为什么?难道星门,真的会给玩家安排六个无法战胜的对手嘛?!这根本不可能。” “人数!”任也回。 “对,是人数!”唐风咬牙道:“这最后决战,原本设定的是,数千人的混战,是五百玩家之间的对决。只有战场规模扩大,参战玩家达到了一定人数,形成混乱局面。五家家主掌控的极致欲望,才会被人数均摊,才不会有这样的统治力!高渐笙的状态也是同理,用最简单的话说……他就是终极决战的boss,受此星门的天道规则照拂,又有近乎于无敌的九曲青云竹加持!” “说白了,他们就不是六个人能打败的。” “我们等于是,6个人承受了500人的战斗强度!这踏马要怎么赢?” 唐风有些绝望:“想办法,不然咱们全要死!” 任也听到唐风的话,目光呆愣的看向被欲望操控的许清昭;又看了看浑身染血的阿菩:以及倒在花坛中,几次都没有站起来的疯狗…… 不能拖了! 先前铺垫顶尖对决,尽量避免数百玩家火拼,造成遍地尸骸的景象……都是为了能更快的解决问题。 如果,朋友,兄弟,爱妃……都战至力竭,先不说至宝能不能拿到,任务能不能完成……就是,想活着走出去都难啊。 别忘了,对面还有老曲这样一群虎视眈眈的人! “踏踏!” 大脑极速思考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他身着一袭黑袍,左手拖着九曲青云竹,俯视着看向任也:“牙尖嘴利的小子!非要激我?搞什么六人死斗?!你配嘛?” “刷!” 高渐笙缓缓抬起右脚,手中的冥河宝瓶飘落。 “轰!” 一股山岳般的沉重感,瞬间压在了任也的身上,他全身稍稍抖动后,便咕咚一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鲜血自鼻孔和嘴角流出。 高渐笙抬起的右腿落下,脚掌踩在任也的后背上,狠狠碾了一下,这才大吼道:“六家之人听令,杀进戒欲所!活捉沈元!老夫要亲自活剐了他!” “呼啦啦!” 不远处,六家阵营的玩家,以及随扈打手,全部向前迈步,准备动手。 老曲大喜过望,咬牙道:“非得踏要当出头鸟?!你有那个实力嘛?” 蒋钦站在人群中,叹息道:“高渐笙,五家家主,就不是六个人可以战胜的!!顶尖对决?这几个小子,等于是替大家承受了数千人的战场压力!这么年轻的六个人……放眼整个迁徙地,有几个天才小队能做到?” “有什么用?还不是要死!”老曲嗤之以鼻。 “等等。” 就在大家都要往前走的时候,王守财突然吼道:“老高,杀沈元之前!先把我的事解决了!” 喊声飘荡,现场安静。 王守财目光怨毒的瞧着地面上的任也,咬牙切齿道:“看见被我控制的这个女人了嘛?!在龙库……我发现你很在意她啊?她是你的心上人吗?” “一周前,我最爱的人也被你杀了。” “我要求不多,一命偿一命!!”王守财突然怒吼道:“现在,你拿起剑,当众把自己的脑袋砍下来!老子就可以留她一命,把她练成尸傀,不至于现在被人凌辱,粉身碎骨!听到了嘛?” 马路中央,爱妃神色时而迷茫,时而清醒,她被欲望影响,怔怔的说道:“清凉府……朱子贵……朋友……我有朋友了……!” 地面上,任也瞧着目光迷茫的她,嘴角。 “轰!” 高渐笙低头冷言问道:“老王的话,你听见了嘛?” 任也趴在地上,费力的抬着双眼,嘴角突然泛起一丝微笑:“……我一直是一个很幸运的人。” “小的时候,我有一位很爱我的父亲,一位很懂事的妹妹。” “成年的时候,我进了单位,遇到了一群很照顾我的同事和朋友。” “出了监狱,成了玩家,我很弱小……但却有500不畏生死的陌生人,愿意助我一臂之力!” “加入了守岁人,穿上了黄衣,我又认识了两位师父,教我技艺,塑我品格。” “一路走到今天……我亏欠了太多人,我日后还要报答他们。” “我的命——非常珍贵!” “我的命——背负了很多沉重!” “到如今,我怎可轻谈生死!” 他呢喃的话语飘荡,现场寂静。 “轰!!” 一股如星河流动的气息波动,自任也体内苏醒。 “嘭!” 一声闷响,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冥河宝瓶,竟然被瞬间弹开。 高渐笙一退十几米远,双眼惊愕的看着任也道:“你……这……这不是属于你的力量!” 龟裂的地面上,任也在深坑中爬起,慢慢站直身板,挺直脊梁,一边擦着嘴上的鲜血,一边笑着说道:““我说了,我真的很幸运,因为我的师父,非常牛逼。” 话音落,他抬起双臂,缓缓弯腰,抱拳冲天空喊道:“请师尊——法圣——赵百城出手!” “轰隆!” 一语落,晴空万里,天地间清风激荡。 一道直抵苍穹的虚影,自天空而落,双脚踩着地面,身着一袭白袍,头发花白,满脸褶皱。 这是任也一直不愿意动用的底牌。 临行前,赵百城赐给他的一张本尊符箓,此封印解开,就如法圣亲临。 虚影逐渐凝视,法圣睁开双眼,徐徐扫过四周,挑眉道:“何人敢动我弟子?!” 喊声传至九霄,如大道法言,久久不衰。 “轰隆隆!” 天空流云激荡,一双硕大的眼睛浮现。 门眼开口:“你本不是此间之物,速速离去!” 刷! 赵百城回头,一头白发飘飞,直视那代表天地规则的眼睛:“你,也不行!!” ……………… 早上先发六千尝尝咸淡,晚上继续。 第三一六章 法圣亲临,对推天道 朱雀城,书院。 守岁人组织的兵部尚书,五位黑衣大佬,二十余位青衣,分立在宽阔的大厅两侧,正遥遥看着那位不修边幅的书院院长。 赵百城披散着头发,蹋拉着布鞋,一边在地板慢走,一边摘下腰间酒壶:“给你们吹牛逼的机会,那就都别端着了,说吧。” 话音落,一位黑衣率先出列,弯腰抱拳道:“禀告院长,我亲自挑选的二十个种子小队,截止今日,全部杀进荣耀积分排行榜的前两百名。其中表选较为亮眼的是枫叶小队,目前没有出现减员,排在143位。” 赵百城微微点头,仰面喝了一口。 那位黑衣眨了眨眼睛,心说你倒是表扬我两句啊,这样会显得我很尴尬。 “禀告院长,迁徙地三阶星门的争斗,愈发激烈,我部有三个小队获得较为不错的机缘,其中有两名无序传承的玩家,得到了较为稀缺的传承延续。目前第一轮争斗结束,均已离门。” “我部小队皆进入的是一阶星门,成功获得传承者24人,无稀有,比例超出预期。” “……!” 一群大佬纷纷迈步上前,汇报的几乎都是与迁徙地有关的工作内容。 赵百城脸色不变的听完,淡然道:“我这里允许吹牛逼,但尽量不要吹的太邪乎。”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齐刷刷的抱拳道:“院长,我等字字肺腑,经得起核查。” “呵。”赵百城冷哼一声,他心里很清楚,这帮老货在数据上肯定不敢大吹特吹,但汇报时难免会偏向自己疼爱的小队和后背,言语有些夸张也是正常的。 迁徙地开府,是苍天降下的大机缘,光是现实世界的势力,就是百家相争的局面,就更别提有多少听都没听过的异族,也全部卷了进来。 不可否认,现代玩家群体,最大的一场盛世,已然来了。 所有人都汇报完毕后,兵部尚书才迈步上前,他言语有力,话语简洁:“禀告院长,樊明已在四阶星门无敌。” 赵百城听到这话,眼神才明亮起来:“如何无敌?” “一日前,我兵部有一小队提前结束任务离门,返回后报告。路边狗,铃铛会,灵修会,与樊明因争夺稀有的神明典籍和荣耀积分,在永恒废墟发生冲突。遭遇战,追逐战,持续了一周左右。樊明小队,最终杀四十余人冲出重围,击杀黑笼堡收租者一名,团灭一只灵修会种子小队。但此回来的人说,此种子小队内没有灵魂系稀有。”兵部尚书说这段的时候,下巴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牛逼的不行。 “其余四阶守岁人,为何不支援?”赵百城问。 “樊明事先有言,此一行,二郎真君必打穿四阶永恒废墟。非他亲自呼叫,任何人不需支援。”兵部尚书似乎一直在等着对方问这句话。 “这小子太踏马狂了。”赵百城嘴角泛起笑意:“不过堂堂显圣真君,也该有这个气势!” 在场之人听到这话,全部抱拳,兴冲冲的喊道:“恭喜院长,我华夏神明位后继有人!樊明藏养至三阶,出山已有无敌之姿。” 气氛,这帮老灯太会搞气氛了,猛猛给院长提供情绪价值。 赵百城大饮一口,轻声问道:“迁徙地二阶星门传来消息了吗?” “总体进展顺利,但有关于任也的消息,并没有更新。他应该进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冷门星门,无守岁人同行。”兵部尚书回道:“他最近的一次消息,还是在基地市力挫灵魂系稀有——尹棋。那一仗打的非常漂亮,开幕之战败稀有,大大提升了我守岁人的士气,也提升了他的个人威望。” “恭喜院长,我华夏第六位稀有,也有无敌……!” 在场众人,立马抱拳就要继续扇呼。 “得得得,别替这小子吹牛逼,他动不动就钻个谁都找不到的星门,老子烦的……!” 话刚说一半,赵百城的身体陡然僵住。 “轰隆!” 紧跟着,他身体自行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在场之人吓的纷纷退后十几步,就连那些黑衣也是一脸懵逼,向后跳跃着,运转星源防御。 “院长,您?!” 兵部尚书满脸惊愕的瞧着他。 “这……这小子,还真不抗念叨啊。”赵百城怔了一下,连酒壶都没来得及收,抬头便闭上了双眼。 “刷!” 一道清光起,林相自望月阁传送至此,毫无征兆的出现了赵百城身旁。 “拜见执门者!” 众人见到林相纷纷行礼,但他只皱眉看着赵百城,遥遥对着众人抬手:“免礼,安静。” …… 七家镇。 赵百城的虚影顶天而立,一袭白衣飘动,猎猎作响。 天空祥云流走,人间清风激荡,这已然是天降圣人之异像。 宽阔的马路上,原本正准备进攻的六家阵营之人,全部被吓的后退到了最远处,大家目瞪口呆,纷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除神兵至宝,以及星门天道规则演化出来的异像外,又何人见过,不在此间的神通者,单是一道虚影亲至,就能有如此威势?! “沃日,那个姓李的……这是召唤出来一个……神明?” “这……这太了。” “凭什么他可以召唤出这种东西?” “……!”六家阵营的玩家,既心中不可置信,也有万分嫉妒,都很慌乱的在议论着。 小麦盯着赵百城的虚影,轻声道:“先前就有猜测,二阶能有如此战力的,很像是华夏第六位神明系稀有。现在……被证实了。” “为何这么说?” “鲜有人知,守岁人中的赵院长,也是神明系。”小麦脸色严肃的说道:“他的传承是——法家圣人。” “慌个几把。”老曲脸色铁青,咬牙道:“圣人又如何?!哪怕是七阶之人,进入此二阶星门,也必然要受到天道压制,他气息如此强烈,必会被大道碾碎!” 众人听到这话,都没在吭声,只很紧张的看着战场。 龟裂的地面上,任也盘坐在土坑之中,双眼紧闭,浑身散发出磅礴的星源力与气运,源源不断的供给向了赵百城的虚影。 蒋钦看到这一幕,顿时皱眉道:“这小子解开的封印符箓,原来只是赵百城的一缕意念。意显,需已自身力量供给……这样的话,他怕是要被抽干了。” 果然,他话音刚落,任也的脸颊就变得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不远处,高渐笙目光惊愕的后退数十步,紧张兮兮的令冥河宝瓶与大河倒影悬浮在自己身前,做最强防御姿态。 他仰视着赵百城的虚影,脸色既恐惧又茫然,以他目前的认知,完全推演不出眼前这位……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同时,王守财,郭礼涛等五人,也完全放弃了控制许清昭和唐风,纷纷退后,脸色震惊的瞧着天空。 “刷!” 赵百城的虚影晃动,双眸扫向了坑中的任也,见到他全身染血,状态低迷后,表情有过一闪而逝的迷惑。 他收回目光,转瞬间,一眼看向了九曲青云竹。 只一眼,冥河宝瓶晃动,竹叶疯狂摇曳,似要从高渐笙手中挣脱而出。 人间荡清风,圣人聚天地正气,自会受到那镇压九曲冥河的青竹爱慕。 赵百城虚影稍稍散发感知,便已知晓九曲青云竹和高渐笙的状态,以及为何会召唤自己出来。 这神物,根本就不是二阶的零星几个玩家可以对付的,它是此间之物,受天道照拂,神满溢出,状态充盈。 说白了,天道规则加持此物,意在让众人争抢,需以众力,才可战胜此物,但现场明明大几千人,可战斗的就只有任也几人。 师尊赵百城的一缕意念,转瞬便猜想出其中缘由。 他稍作沉默,幽幽开口询问:“任也,为何不见乱战起,却只有你几人参战?!” 任也盘坐在坑中,似乎无力起身,只闭眼回道:“禀师父,此地虽没有守岁人,但弟子不愿峡谷道的悲剧重演。贪念起,弟子拦不住,但求活之人,却可站在弟子身后。” “甚好。” 赵百城满意点头,抬臂间,他一手托住人间清风,一手挥动祥云流动,话语简洁:“宽心,有为师为你撑腰!!” 一言出,天空中,那天道演化出的巨大双眼,陡然间睁开。 “不论你是谁,速速离去!不然,本门眼必将你碾碎在此。” 门眼开口,天空突暗,狂风骤起。 赵百城虚影直抵苍穹,幽幽回道:“你可以试试。” “狂妄!!” 天道规则震怒。 “轰隆隆!” 乌云密布,惊雷炸起,无数道黑色的雷霆,在云层间穿梭,瞬间变凝聚了上百道。 “卧槽,天降雷罚,果然啊……规则之力,无人可以挑战!”中年小队长惊呼了一句后,瞬间就跑到了戒欲所大院内,避免自己受到波及。 却不料到,天空雷罚刚刚凝聚,赵百城便左手微微托起,冷言念道:“迁徙地历经了这么久演化,才开府迎客,在无尽的岁月中,你们故步自封太久了。此间门眼你看着……何为法圣!” 话音落,赵百城抬起左臂,向天空挥动,人间清风激荡着扩散。 “刷!” 眨眼间,一块腐朽昏黄古木,自半空中凝聚。 赵百城闲庭信步,幽幽开口:“徒木立信——圣人变法!” “轰隆!” 圣人开口,天空中刚刚汇聚的乌云,突然敞开一角。 无尽的光辉,穿透乌云,如大道霞光一般落下,却只照耀着赵百人一人之身。 他一步跨过半个七家镇,仰头直面苍天,再次开口道:“圣人不在此间。” 咔嚓,咔嚓…… 天空上,上百道雷罚降落,如暴雨倾盆。 赵百城的虚影负手而立,根本没有闪躲之意,只眼见着雷罚降世,面色淡然。 “他为何不躲?”有人惊呼。 “我要明白,那我不就是圣人了?!” “不过……!” “……!” 众人屏住呼吸,却见到那天空中落下的上百道雷霆,竟在七家镇的上空,如若没有找到目标一样,绕着赵百城的身躯掠过,最终在落地时溃散。 何为法圣? 定律法,为民生,推动革新,即便粉身碎骨,也要以身变法,留一阵清风于人间,留功绩存于万古。 一言变法,这不是在对抗天道,而是稍微改变了天道规则,罪不加圣人身;刑不上大夫。 天道规则在这一刻,有些迷茫:“……你无法与我对抗,你也无法长存。” “杀人,足够了。”赵百城淡淡的回了一句,转身在迈一步,已然来到了六家家主身前。 “堂堂法圣,竟要用这种手段为弟子破局,夺取至宝嘛?!”天道急迫吼道:“你若抢,吾即便永世埋在九曲青云竹,也不会令你得逞的。” “荒谬之言。师父是做何用的?!生不管,死不管,又凭什么配得上师父二字?”赵百城嗤之以鼻:“有师承,亦是自身能力的体现。他若是个不入流的废物,混不吝的畜生,又怎配得到本圣的认可? “竹子他能不能拿到,是他的事!” “但天道出手,欺我门人,本圣定当以礼相报!!”赵百城挑起了眉毛,缓缓抬起右臂,看向了六家家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天道规则却在这一刻沉默,或在推演,或在思考。这迁徙地演化的岁月太漫长了,故步自封,门眼者也需成长。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地方会有……!”高渐笙不停的后退,满眼惊惧的看着赵百城。 “你六人,各个罪欲加身,充满凶戾的煞气。当死,以慰冤魂!” 赵百城遥遥抬手,缓缓攥拳道:“吾在此地立法——六罪之人当处以极刑——车裂!” 圣人立法,一言出,六家家主,全部僵在原地,身躯宛若被钢拳攥住,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呼吸。 “轰隆隆!” 半空中,异像突显,六家家主的身旁,突然各自凝聚出五辆古朴马车的虚影,马蹄前踏,车尾各自飞出一条缰绳,分别缠绕住他们的双脚,双腕,以及脖颈。 顷刻间,周遭数千看客,全部噤声,一脸呆滞的凝望着那凭空出现的五辆马车。 高渐笙瞳孔急剧收缩,郭立涛惊惧万分的吼道:“求圣人饶我一命,我……我知错了……!” “求圣人饶命,不要杀我!” “李彦,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王守财大喊。 “……!” 求饶声,怒骂声,激烈飘荡。 高渐笙双眼逐渐失去了神采,全力催动着九曲青云竹,要护住已身。 赵百城攥拳后,缓缓舒展五根手指,轻道:“车裂!” 一语落,足足三十辆马车虚影,或向着远处,或向着天空,绿地,猛然冲出。 “噗噗噗……!” 马踏而行,半空中,六具身躯被五马分尸,六团血雾暴起,弥漫一域。 紧跟着,天道轰鸣作响,星门接连响起了数道提醒声。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王守财身陨,贪婪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轰隆!” 王守财的身躯化作红色的光芒,瞬间射入天空。 他不敢的吼道:“孩子……黎黎……!”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郭礼涛身陨,嫉妒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张禄身陨,懒惰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庞安身陨,暴食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周勃身陨,傲慢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 【恭喜罪星门全体玩家,你们成功推进了终章剧情。九曲青云竹这件至宝,就摆在你们眼前,是争抢,还是退让,由你们自己选择!】 不远处,一名六家阵营的青年玩家,看着赵百城正在消散的虚影,低声骂道:“恭喜你嘛的全体玩家啊?!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顶尖对决,任也出一张牌,引师尊降临迁徙地, 一拳 一松一握间, 罪欲之人爆体而亡,各自归位,六家已然群龙无首。 圣人变法,不可长久,星门天道也在不停演化。 赵百城的虚影逐渐飘散,但他根本不理会天道规则,只低头看向弟子。 “谢师傅!” “你做得很好。”赵百城轻轻留音,溃散。 …… “刷!” 朱雀城,书院。 赵百城突然睁开了双眼,一众大佬立马围了上来。 “院长,什么情况?” “是任也嘛?” “……!” 众人急迫询问。 林相也瞧着他:“老东西,你说话啊!” 赵百城扫了一眼众人,背过双手道:“唉,还是差一点,无法穿过星门壁垒。只能在外,模糊感知我那一缕意念。任也这小子,总是能给你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东西。” “为何?” “他那个星门怪异,他体内有一个神器至宝,是我很陌生的,还有另外一个,是九曲青云竹。”赵百城回。 林相停顿一下:“一门双至宝?” “是!” “那他安全可有保证?”林相追问。 “……我虚影降临的时候,他正在跟天道对打!”赵百城回。 “?” “?!” “……" 包括林相在内的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是一脑门问号,表情很无语,也很迷茫。 ……………… 此章五千字,本想写完罪星门,但还是差一点。 早更六千,晚上五千多,这两天也都是四五千字的章,有点累。 求各位姥爷,真别催,我真的是一刻不得闲的在码字,从早到晚,至少电脑面前坐八个小时…… 明天早上无更,简单休息一下,晚上直接撸万字,或一万五千字大章,争取一口气写完。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三一七章 七家镇,人性游乐园 七家镇。 在一众围观之人的注视下,血雾在阳光的映射中缓缓飘散,六家家主的身躯,都化作点点星光,各自归位。 现场寂静,鸦雀无声。 不管是跟随六家家主前来的随扈打手;还是从戒欲所内冲出来的那群病友;亦或者是外来的玩家,在这一刻,全都是大脑一片空白,似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 刚刚还占据绝对上风的六家家主,在“圣人”右拳,一握一松间,就直接归天了。 一场本该尸骸遍地的血战,在众人毫无参与感的状况下,竟突然结束了。 “卧槽,昨天,我……我还以为他们几个是在忽悠。没想到……这几个人还真的做到了。”加入戒欲所阵营的中年小队长,目瞪口呆的将目光投在了任也身上,脸上莫名泛起感激的神色:“准确的说,是他一个人做到了。通过顶尖对决,解决问题,我们都不用拼命了……!” 这话一出,戒欲所这边的一百多名玩家,全部看向了任也。 对侧,六家阵营的玩家,包括老曲等人,也都表情复杂的盯着任也。 一时间,他成为大几千人的关注对象,且但凡不是脑子有问题的;心胸狭窄到极致的,几乎对任也都会升起一点感激之情。 原因也很简单,如果不是他接连“挑衅”高渐笙,促成了顶尖对决,那大几千人的混战一旦开始,谁又敢说自己可以安全活到最后?! “嗖嗖……!” 突然间,一阵破空声响彻。 脱困的许清昭,老刘,阿菩,唐风,包括疯狗,全都模样狼狈的飞掠到了任也的身边。 老刘率先,往嘴里滴了两滴生命之水后,才羡慕嫉妒恨的骂道:“的,命我们拼了,逼又让你一个人装了。哦,不对,是你和你师父一块装的……靠,这下,你真要在迁徙地出名了。” 任也盘坐在坑里,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眼,模样很虚弱,却抬臂压手道:“见笑了,小场面。” 朱雀城书院一脉是这样的,不论狼狈到什么程度,牛都要吹,逼范儿也绝不能掉。 疯狗受伤颇重,双臂皮肤龟裂,还在流着鲜血,但他听到任也说这话,还是忍不住怼了一句:“样子,老子早晚用小水枪给你洗洗嘴。” 任也没理他,只动作缓慢的拿出一瓶稀薄的生命之水,仰面往嘴里滴了两滴。 这东西虽然没有办法恢复星源力,但却可以非常有效的治疗外伤。 只这一个动作,就立马让疯狗想起了什么,他恬不知耻的话锋一转:“爹,给我也来两滴呗。” “……” 众人无语。 任也喘息一声,伸手将小瓶递给了疯狗,随后步伐虚浮的站起了身。 对面,六家阵营的一位玩家,双眼盯着任也说道:“六家家主死了,他也不好过啊。估计星源力都被抽干了,应该没有战第二场的能力了。只是不知道,他还能不能召唤出……赵百城的虚影了。” “他不会在有符箓了。”蒋钦背手看着任也,突然开口道:“星门一开,此间便是封闭世界,任何人都无法穿透星门壁垒,强行闯入或离开。这一缕神念灭,那残念只会被天道碾碎,消散于天地,所以赵百城也不见得会好过。” 众人听到蒋老开口,才暗自松了口气。 稍远处,任也缓缓起身后,状态依旧萎靡,他用手轻轻扶了一下唐风,才彻底站稳,并准备开口喊话。 “轰隆!” 就在这时,原本漂浮在半空中的九曲青云竹,突然光辉大盛。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警惕着后退。 紧跟着,冥河宝瓶中,突然响起一道怨毒无比的喊声:“六家之人,凡成功击杀沈元者,我高渐笙必将此宝双手奉上!如若食言,我亡魂永世不得超生,子子孙孙不得好死!” 怨毒的吼声飘荡,现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卧槽,高渐笙竟然没死?!”疯狗不可置信道:“圣人都把他五马分尸了,这……这还能活着嘛?就很不合理啊!” 任也,老刘等人也是一脸懵逼,不可置信的看向冥河宝瓶,却见到九曲青云竹的枝叶下,有一道手指长的魂魄,正站在瓶口处,表情狰狞的大吼着。 “不,高渐笙已经死了。”许清昭黛眉轻皱的观察了一下,便开口道:“那只是他的一缕残魂,在濒死时被九曲青云竹护住了,不过,此刻正处于魂飞魄散的境地,最多不会存活……超过两刻钟。” 不远处,刘管家激动的大吼道:“老爷没死,他没死!” “没死个屁,只是一缕残魂执念罢了。”老曲脸色铁青的回了一句。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玩家的耳中,全部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六村阵营的玩家,高渐笙的一缕残魂,被九曲青云竹护住,他以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为代价起誓!凡成功击杀沈元者,便可得到至宝《九曲青云竹》。这天降的机缘,就出现在各位眼前,如何抉择,请自行定夺哦……】 【恭喜全体玩家:《罪》星门最后的争夺战开启,七家镇全镇之地开放,目光所及之处,皆可进入。】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众人耳中消散,全体玩家都略有些怔神。 “杀了沈元,谁可替我杀了沈元,为小女复仇,此至宝便是谁的!” “堂堂神器,穷其一生难求,此刻就摆在各位的眼前,你们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 冥河宝瓶中,高渐笙残魂已陷入疯魔的状态,他不停的呐喊,煽动,用充满无尽诱惑的话语,在挑拨着六家之人的情绪。 “玛德,肯定是因为你师父的出现,让门眼紧急打了个补丁。”唐风咬牙道:“这是强行让九曲青云竹,护住了高渐笙的残魂。如若不然,六家群龙无首,后面还打个鸡毛啊。” “说的没错,都赖任也他师父。”老刘过河就拆桥,非常丝滑。 “别踏马什么破事,都往我师父脑袋上扣。”任也虚弱道:“都别慌,六家阵营并非正规军。现在群龙无首,凝聚力极度下降,你们要相信人性的复杂。唐风,快,上去表演!” 唐风骚归骚,但智商绝对在线,他毫不犹豫的往前迈了一步,果断抬起手臂,高呼道:“全体都有,准备应战!” 喊声飘荡,三千多名病友,无言的集体向前迈了一步,动作整齐划一。 紧跟着,身后那一百多名玩家,也无一人后退,全部展现神异,进入战斗状态。 这种号召力,一定是有铺垫的,刚刚任也等六人的行为,得到了那一百多名玩家的信任。 他们起码能做到,不会一遇到危险就后退,或是掉头就跑。 唐风只喊了一声,戒欲所阵营就表现出了强大的执行力,这让对面阵营的玩家,心里全都没底了。 六家家主,此刻已经死了五个了。 还剩下一道残魂,也马上就要消散了。 在这种情况下,还要硬冲戒欲所,去强杀沈元? 这特么能做到嘛? 人性复杂,六村阵营的玩家,在听完星门的提醒声后,心里都各有算计,或是在窃窃私语,或是在用眼神相互交流。 “家主都发话了,谁可杀了沈元,便能得到至宝。”刘管家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天大机缘就在眼前,你们还在等什么……动手啊!” “是啊!”刚刚丧父的周聪聪,也瞪着眼珠子大吼道:“人数都差不多,大家一块冲上去,杀了沈元,杀了那个姓李的!我周家愿意拿出十件,哦不,是所有稀有宝物,赠予诸位!” “……!” 二人不停的呼喊,但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先动。 不远处,一位中年玩家,不耐烦的骂道:“喊个屁啊,领头的都死了,这怎么赢?谁会为了积分,经验,还有不知道多少的星源,去拿脑袋拼?至宝就一个,老子自问,是没有能力拿的……!”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藏在人群中的老曲,双眼死盯着九曲青云竹,暗自传音道:“心都踏马散了,击杀沈元已经不重要了。高渐笙就剩下一道残魂了……时机正好,所有人跟我一块动手!就按照之前说好的,至宝到手,我老曲先前给的都是开胃菜,事后绝对不会亏待大家!” “可以干!” “我也没意见!” “……” 人群中,老曲得到回应后,便不再犹豫。 “轰!” 一股强大的星源波动激荡,老曲突然一跃而起,在半空中舒展双臂:“凝水成冰!” 码头后侧的海面上,突然波涛翻滚,两条水龙冲天而起,直奔九曲青云竹浇灌而去。 “哗啦啦!” 海水泼洒,浇灌在冥河宝瓶之上后,便瞬间结冰,将其冻住。 “嗖嗖嗖……!” 与此同时,六村阵营的人群中,有二十多名玩家也突然飞掠而出,跟在老曲后侧,第一时间对九曲青云竹施展了控制手段。 “果然,这个老六还是动手了!” “他要抢!” “……!” 在场观战的众人,瞬间就炸锅了,有人在议论,也有人在跃跃欲试。 毕竟在神器至宝面前,很难有人能做到,完全摒弃心中欲望。 “叛徒,全是叛徒,你们全该死!” 高渐笙愤怒的喊声响彻,一股煞气自冰冻的九曲青云竹中炸开。 “咔嚓!” 冰层碎裂,九曲青云竹的枝丫摆动,瞬间刮起一阵飓风,将正在冲来的老曲等人,扇飞而出。 不过,它与刚才相比,所展现出的神异能力要弱了不少,这可能跟高渐笙是残魂状态有关。 “如此至宝,谁又能不爱呢?!” 就在这时,站在六家阵营中的闽南四虎之——大虎,突然开口道:“这么多年,我等从未曾有愧过王家。现如今家主已死,剩下的事……咱们也无能为力了。罢了,搏搏机缘吧。” “我正有此意。”二虎开口。 “走!”三虎表示赞同。 “轰,轰轰……!” 话音落,四人纷纷展现出神异,一起飘飞而出,冲向那九曲青云竹。 “四象阵——青龙!” 闽南四虎升空,在马路中央迅速布下杀阵,开始抢夺机缘。 “嗖!” 四虎一动,那原本还在观战的严婆婆,也突然一跃而起,笑道:“既然如此,那老身也来凑凑热闹。” 仅仅片刻,这现场局势就发生了重大变化,只见六家阵营那一侧,一道道人影接连飞起,全部杀向了九曲青云竹。 大机缘面前,众生平等,那些有野心之辈,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已有百人参与到至宝的争夺之中了,各种神异法术,道具,在空中交错碰撞。 很快,天空中便有血雾暴起,以及尸身跌落之景。 “毫无忠诚可言,毫无骨气可言!”周聪聪攥着拳头,在愤怒的大喊着,嘶吼着,但却无人理会:“都是一群生性虚伪,贪婪钱财的畜生。” 他第一次意识到,离开父亲,离开家族,自己面对这些“下人”,是毫无掌控力的。 此刻,家主身死,又有几人会真的在乎他的感受呢? 曾经那一声声令人愉悦的周公子,少爷,真的是发自内心的称呼嘛? 有能力争抢至宝的,全都参战了,没能力的喽啰,见大势已去,便全都退到了岸边,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与他同样崩溃的还有刘管家,他瘫坐在地,看着失控的现场,以及逃跑的高家打手,怔怔道:“高……高家没了……我该去哪儿……!” 数十年的荣辱与共,老刘心中即使有在多的不满,那也只是发发牢骚。 回头凝望,自己的一生都与高家纠缠在一块,现在楼塌了,人没了,他眼中尽是迷茫和绝望…… 不远处,任也抬头凝望着战场,见到老曲等人占据东南角,已经与闽南四虎展开了厮杀,双方一出手,皆是毫不留情的杀招。 “你不愿意大战起,可还是起了。”老刘无语的评价了一句。 “不,我说了。贪念起,是拦不住的,不过求活之人,可免去一劫。。”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扭头看向身后那一百多名玩家,轻声说道:“诸位兄弟姐妹,我们几个能做的都做了。现在机缘来了,我只说一句,如若要争,那先在心里问问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那个最坏的结果。如若不能,可退回戒欲所,有三千多病友保护,应该不会遭受到任何危险,只等待离门便可。如若可以接受最坏的结果,那一会咱们并肩作战,为阵营胜利而努力。” 一百多人听到这话,有人表情犹豫,有人内心犹豫。 片刻后,有人主动询问道:“兄弟,这至宝就一个,如果真的被我们阵营抢到了,那又该给谁呢?” “谁拿到算谁的呗。”老刘淡淡的回。 “啊,那我们明白了。”那人点了点头。 “轰隆!” 就在众人交流时,被上百名玩家围攻的九曲青云竹,突然遁走,向七家镇里侧飞掠而去。 高渐笙不甘且愤怒的声音,还在飘荡:“都是叛徒,都是伪善之人!!这被欲望填满的七罪之地,没有一个好人!” “嗖!” 九曲青云竹从天际掠过,直奔七家镇深处逃窜。 后侧,密密麻麻的玩家,以及本地的神通者,全部追撵了上去,放眼望去,现场混乱到了极致,半空中,全是目不暇接的神异波动。 戒欲所门口,任也收回目光,双眼瞧着一百多名玩家说道:“是去是留,各位自己决断哈!” 说完,他扭头看向唐风等人:“走,咱们走了!” 话音落,任也,许清昭,阿菩,唐风,老刘,还有暂时加入进来的疯狗,全都原地跃起,一同冲入了七家镇中。 现场稍稍安静一下,中年小队长摇头说道:“算了,算了。人家心好,给了咱们一个不用玩命的选择,挺好的。现场这么多高手,轮也轮不到我们,走吧,进戒欲所,等离门。” “走走。” “我们也放弃了,能不能躺赢,全靠其它队友发挥了。” “……!” 片刻间,有七八十名心里很有数的玩家,退出了最后的至宝争夺,选择返回戒欲所内苟住,听天由命。 剩下的四五十名玩家,全都心有不甘,在短暂犹豫后,还是决定冲进七家镇内看看情况。 其实,不光戒欲所阵营的玩家,幸运的有了两种选择,就连对面的六村阵营玩家,同样也有人选择了争抢或退出。 还是那句话,贪念起,拦不住,但在这一刻,六村和戒欲所的争斗早早结束了,也没了阵营对抗的必要性,大家起码不用被裹挟着参战。 甚至,不少选择放弃的玩家,还和对立阵营的玩家,在戒欲所门前吹起了牛逼,闲聊了两句。 此刻,七家镇的“画风”极其诡异和讽刺,有的地方安静异常,有的地方却每时每刻都在死人,都在发生着同类相杀事件。 …… 十分钟后。 “轰隆!” “嘭!” 七家镇东侧位置,一道璀璨的光芒炸起。 “我诅咒那些被欲望填满的罪人,你们永世不得解脱,将在欲望中彻底迷失……!” 高渐笙的残魂,在不甘的怒吼着,他最终在数百名玩家和神通者的联手攻击下,魂飞魄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恭喜此间星门的全体玩家,七罪之一的高渐笙身陨,暴怒归位,消散与七家镇。】 【很遗憾,六村阵营的玩家,被判定为任务失败,但你们不会得到任何惩罚。】 【至宝《九曲青云竹》,目前是无主之物,任何人如若令其成功认主,便可彻底拥有此宝。】 三道星门的提醒声,在全体玩家耳中响彻。 七家镇东侧上空,原本正在逃跑飞掠的九曲青云竹,此刻就静静的停在半空中,散发着的光芒。 无主的神器至宝,此刻近在眼前。 追逐而来的众人,集体愣了一下后,便有一名实力不弱的男子,率先反应了过来。 他手持一把黑色的弯刀,身躯犹如离弦之箭,速度极快的冲向了九曲青云竹。 “!这么多人在场,你还想偷?” “死吧你!” “……!” 对面有三人同时阻拦。 “焰刀!” 那弯刀男子在空中凝气后,双臂抡圆了,向身前挥刀。 “轰隆隆!” 一股滔天黑焰荡起,极为锋利的刀气,携卷着升腾的焰火,如一条细线向前扩散。 “噗噗……!” 前侧,三团血雾荡起,那出身阻拦的三人,竟直接被一刀秒了。 “我的,都给我滚!” 弯刀男大吼一声,身体一掠向前,一把就抓住了九曲青云竹,随后急速逃窜。 他一边飞掠,一边想要让此宝认主,但意念与其沟通的时候,却发现进展缓慢,两者意识相连,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就在这短暂愣神的功夫,周边突然冲上来二十多号人,各个施展最强神异,直接笼罩向了弯刀男。 “噗……!” 紧紧不到一秒的时间,他便被一把大锤当场砸碎胸口;脑袋也被一把飞刀砍下,头颅从空中飘飞,甚至连求饶的喊声都没有发出。 很快,至宝再次易手,被一个满编的玩家小队得到,他们一路向南逃窜。 两分钟后,此小队在向南的路上,遭遇伏击,血战后全员身死。 又过了大约五分钟,任也等六人打出超强控制链,短暂夺得九曲青云竹,但无奈周遭围攻的玩家太多了,无论如何也冲不出去。 没办法,任也只能向人群最中央扔出九曲青云竹,扯开一个口子后,带着众人来到了战场外围。 “呕……!” 刚刚冲出来,任也就呕出了一口鲜血,脸色非常苍白。 不远处,有一名戒欲所的玩家,吼着问道:“兄弟?!受伤了?我有治疗内伤的药?你用嘛?” “不,不……!” 任也虚弱的摆手,摇头道:“我是星源力枯竭后,强行动用神异能力,稍稍伤了内脏……无事。” “你先前召唤出了师尊虚影,都被抽干了。兄弟,听我一句劝,不行咱就别争了,小命要紧啊。”那兄弟善意的劝说道。 “好……好!”任也站在一处楼房的天台上,步伐虚浮的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直跟在老曲身边的小麦,用余光扫了一眼任也,随后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他停顿半晌,突然传音道:“师父,那姓李的……油尽灯枯了,他的小队成员,也都接近力竭的状态。” “嗯,我知晓了。” 不多时,小麦听到了一道毫无感情的回应之声。 现场外,一位背着手的老头,用浑浊的双眼扫了一眼七家镇的战场,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刚刚进场的于伟峰身上,以及战至力竭的任也身上。 稍作停顿,他便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七家镇的一条街道上,于伟峰扭头冲着身后的人喊道:“我还是那句话哈,阵营角逐我们已经失败了。至宝是机缘,那也是催命符,心里没底的,是可以退出去的,我们剩下的这几个人……都是碰碰运气,能拿到就拿,那不到就算了,反正已经没少得积分和奖励了。” “行,我听劝,于哥,你们也注意安全。” “好!” 一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便有七八名玩家退出了争夺,而剩下的数十号人,则是再次跟上于伟峰。 …… 最后的争夺开始后,星门便向玩家敞开了七家镇的地图。 整个镇子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可以到达或探索的地方,或隐藏,或找地方搞伏击,那都是可以的。 从码头方向离开的那位老人,独自一人走入了七家镇中。 他双眼扫过四周的街道,最终挑选了一座靠近七家镇边缘,且毫不起眼的二楼民宅,随即悄无声息的走了进去。 不知为何,这整座七家镇,即使在白日时,也都是没有人的,显得寂静且诡异。 老头进入二楼后,先是背手打量了一圈四周,这才走到一间不大的卧房内,并盘腿坐了下来。 窗外,一缕阳光照来,映射出了老头的面容。 他正是那做人地道,做事讲究,在罪行门中也拥有非常高威望的蒋钦。 刺眼的阳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颊,严肃而又阴沉。 蒋老爷子坐在地板上,动作不急不缓的抬起手臂,翻开掌心。 “刷,刷刷……!” 五个不算大的古朴铃铛,出现在了掌心。 蒋钦目光炙热的瞧着五个铃铛,并小心翼翼的把它们摆在了地面上。 五个铃铛一字排开,散发着妖冶的黑色光芒,以及令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都结束了……!” 蒋钦低声呢喃,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念起,他抬起右臂,并伸出拇指与食指。 “刷!” 两指指尖,突然浮现出两条纤细的黑线,拴住了最左侧的一个铃铛。 “起来吧!” 蒋钦开口。 “刷!” 周遭空间,毫无征兆的开始扭曲。 片刻后,一个高大的人影走出…… 过了三秒,蒋钦再次伸出右手中指和无名指,轻念道:“起来吧!” “翁!” 气息震荡,又是一阵空间扭曲。 …… 七家镇内,至宝的争夺依旧血腥与激烈。 “嘭!!” 任也一剑荡退三人,一把抢过九曲青云竹后,便开始脚底抹油,一路狂飙。 其余队友,此刻全部在掩护他,正帮忙拦住周遭围追堵截的人。 不远处,有一名六村阵营的玩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姓李的那小子,你不啊?!抢了三次了,每次都是被逼无奈后,又把竹子扔出来!你能不能滚啊,不当搅屎棍啊!” 任也不理他,只疯狂逃窜。 “嘭嘭!” 周遭神异光芒涌动,有四人向他出手,但均被侧面的爱妃挡住。 “老子就是要练田径!”任也咬着牙,目光执拗的奔着镇外逃窜。 左右两侧,又有数十人围聚而来,咬牙切齿的向这个人砸着道具。 任也再次提速,并且还用了隐身符,起码在视觉上可以做到短暂消失。 他一路逃窜两公里左右,眼看着就要抵达镇外边缘。 “嗖!” 就在这时,一道毫无星源波动的身影出现。 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任也,此刻感知力也逐渐下降,他猛然扭头,瞳孔收缩。 “你们这些欲望的奴隶,全都该死!不配拥有至宝!” “……!”任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那人影动作朴实无华,偏偏却又速度极快。 “嘭!” 眨眼间,二人在半空中碰撞,任也倒飞十几米远,但右手中还攥着九曲青云竹。 “踏踏!” 他踉跄着落在地面上,想要借着被击飞的力道逃窜,不料到刚刚转过身,就见到身后站着一位身着黑袍,全身皮肤为银色的男子。 游夜者……而且还是两个! “嘿!” 披着黑袍的游夜者,一把抢过九曲青云竹,抬起另外一条手臂,直直挥出一拳。 “嘭!” 措不及防的任也被轰飞数米远,一个大屁蹲坐在了地上。 “嗖!” 抢了竹子的游夜者,转身就跑。 周遭,密密麻麻的玩家追击而来,却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此刻见到了两个游夜者出现在了街道上,一人拿着竹子逃窜,一人拦在众人身前。 “怎……怎么会有两个游夜者?!” “这……不可能啊!” “卧槽,这东西都能有两个?” “……!” 见到这一幕的玩家,神通者,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游夜者凶名,几乎传遍了整个罪星门,这东西很难战胜,而且团灭了不少玩家小队。 任也趁着大家懵逼的时候,便悄悄离开了战场,并冲着爱妃,唐风等人传音:“按照计划行事。你们继续争夺至宝,我找个地方恢复一下!” “好。”爱妃回。 “稳着点!”唐风提醒。 “我心有数!” “……!” 几人交流结束后,那群愣神的玩家,也反应了过来。 “游夜者又怎样?老子有两个朋友都死了!任务也失败了!” “踏,追上去!” “集火它!” “……!” 能战斗到现在的玩家,没有哪一个在甘心退出了。 有人队友没了,有人任务失败了,还有人把自己保命的道具,以及稀有的一次性法术都用了…… 说白了,投入太大了,现在撤出去,意味着所有消耗都打了水漂。 虽然这些人知道,至宝就有一个,机缘也只能落在一个人身上,但大家……都认为那个人会是自己。 很快,本地的神通者,还有两大阵营的玩家,都与游夜者展开了激战。 不远处,任也退出人群,开始寻找僻静之地,像是要做短暂的恢复。 一座楼房上,小麦再次注意到了任也,并向老曲传音:“他的队友都还在现场,估计是找地方做短暂恢复去了。” “沙碧……现在恢复还来得及吗?”老曲嗤之以鼻:“他先前非得要装伟大,搞什么顶尖对决,把自己的底牌白白消耗掉了!现在……他们已经丧失了争夺至宝的实力。” …… 静谧的二楼内。 蒋钦安静的盘坐在地,四根手指牵着黑线,正在频繁勾动。 “叮当……!” 他每勾动一下,室内都会响起悦耳的铃声。 七家镇内,那名夺取了至宝的游夜者,因为不会散发星源波动的关系,竟然第一次甩开了围追堵截的众人,并且向偏低地点赶去,似乎准备藏匿。 房间内,蒋钦入定,表情严肃。 就在此刻,一阵浅淡的星源波动,在他背后泛起。 “刷!” 蒋钦突然睁开了眼睛。 背后,一个略有些戏谑的声音传来:“呵呵,我这满嘴仁义道德的师弟啊!!!你躲在这里……干什么呢?!” “刷!” 蒋钦猛然回头,却看见站在自己身后的是——许棒子:“果然是你……!” “十步皆杀!!” “刷刷……!” 话音落,室内陡然间出现十道残影,十把纤细的藏剑,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从各自不同的方向,一同刺向了蒋钦。 “师弟!!弄个在前台唱戏,步步算计,你真的不累嘛!啊?!” 许棒子的声音在室内飘荡。 蒋钦瞧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我其实……等你很久了。” ……………… 肝了一下午,真的肝不动了。 此章九千字,到了这儿,罪星门的所有伏笔和人物暗线,全都明朗了。 不过,《罪》星门铺垫了这么久,每个人物的结局,都需要有归宿感。大家真别催哈,明天继续撸一万字,早晨无更。 第三一八章 命运的囚鸟 室内,十道人影交错,藏剑闪烁着幽幽寒光,从四面八方而来,直抵蒋钦的要害。 他盘坐在地面,回头凝望时,心里却突然松了口气,脸上也本能泛起了的笑容。 近在咫尺处,许棒子见他露出这个表情,心里顿时一怔,那原本果断向前刺出的藏剑,剑意骤然间溃散。 “刷!”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许棒子停刺抽剑,向后一跃数米远。 “翁!” 也就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蒋钦身后的空间变得扭曲,一道高大的男子身影,自模糊的空间中一步踏出,并抬起一双铁拳,果断迎着九道人影与藏剑撞去。 “轰隆!” 一声闷响激起,整座二楼都在摇晃。 “噗噗噗……!” 凌乱的剑气激射,却尽被那高大的男子身躯抵挡,没有伤及蒋钦分毫。 剑气破体,银色的液体滴落在地面上,缓慢流淌,高大男子的胸口、双臂、脖颈,以及心脏处……全是肉眼可见的致命创伤。 它身披黑袍,缓缓抬头时,面部表情僵硬,双眸呆滞,全身皮肤散发着幽亮的银色光芒。 这是……第三位游夜者。 “咕噜噜!” 一击结束,游夜者的身体,就像是突然融化掉了一样,浑身银色液体流动,仅仅片刻间,身躯上的所有剑伤都被银液抹平,一如新生。 不远处,许棒子攥着纤细的藏剑,双眼充满不甘地瞧着蒋钦,咬牙道:“师弟……你的后手还真多啊。” 对面,蒋钦左手的拇指与食指也浮现出了纤细的黑线,并牵住了第三个铃铛。 他不急不缓地迈步向前,脸色平静,轻声道:“迁徙地被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才有了今天的开府之日。悠悠岁月中,天道不停演化,补全此间世界,于是一位孤儿的残魂出现在了情欲村。他上不知天有多宽,下不知地有多广,无父无母,孤苦伶仃。随后,寻竹老人来到这里,举目无亲,心中也甚是孤独……偶然间,他在不大的情欲村中看见了这个无人照顾,且聪明灵慧的小乞丐。于是善念一起,将其收为记名弟子,并助其开悟。” “你是真正的天生地养之人,也得了大机缘,成为此地的唯一一位开悟者。唉……很可惜,成于机缘,也困于机缘,与我一般,都是被命运戏弄之人。” “明知天外有天,却要在这巴掌大的地方,被困近四十年。一个人的孤独守望,不易啊……!” 许棒子抿着嘴,冷言道:“你暗中操控游夜者,大规模屠杀玩家,看来确实得到不少线索和隐秘之事啊。” 蒋钦没有否认,只漠然地看着他:“昨日,在高家院中,你抽着烟袋看天时,我也一直在等着你开口。为何不与我一块谋事?是那时,不确定我的身份,还是有别的考虑?” “呵呵,与你共事?你表面上满口仁义道德,背后连自己人都杀。一灭就是一个小队,还弄个二在前台上蹿下跳,自己却躲在背后操盘。谁又敢与你谋事呢?是嫌命长吗?”许棒子说话时,用余光瞟向四周:“你这种人,既想要至宝,又想要名声。谁要信你,谁就是先死之人。” 二人对视,稍稍沉默。 “哪有什么信与不信,无非是那至宝……就只有一个罢了。”蒋钦淡淡回道:“我猜,你只有帮助寻竹老人,夺回九曲青云竹,了去他的执念,以报开悟之恩,才算彻底完成守望任务,从而离开这个世界吧?你想去外面看看吗……不过,可惜了,我不能让你走。” “你精于算计,别人也不全是。” 许棒子咬牙回了一句,抬手掐诀:“御风符!” “轰!” 他双脚下突然荡起一阵清光,站在原地的身躯,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 “嘭!” 紧跟着,房间左侧的窗户泛起爆裂之声,如一股狂风从那里刮过。 这时,许棒子刚刚站过的地方,那模糊的身躯才彻底消散,原来只是速度太快,留下的一阵残影而已。 “看来寻竹老人对你不错啊,还给你留下了一枚御风符。” 蒋钦的声音幽幽响起,他大手一挥,地面上的五个魂铃瞬间飘飞在身侧,同时,左手的中指和无名指轻轻勾动,第四个魂铃便被牵上了黑线。 “刷!” 室外,第四位游夜者凭空出现,堪堪拦住了正在逃命的许棒子。 “老东西!” 许棒子脸色铁青地咬牙骂了一句。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见结果了,我怎会一点准备都没有。为了藏着游夜者的数量,在龙库濒死时,老夫也就只动用了一个。”蒋钦从楼内追出,身法灵动,一步跳跃就是二十余米远。 “嘭!” 正在疾驰而行的许棒子,被游夜者一拳打在左肩上,身形不稳,狼狈的在地面上翻滚了数圈后,才继续起身跑路。 …… 七家镇,南侧边缘地带。 三次夺宝,又三次放弃的任也,逆着战场方向,疾驰了很久之后,才找到了一处空荡荡的酒楼。 入内后,他立马盘坐在地上,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星源石,便出现在了身前,足有五万之多。 星源石可作为货币流通,也可以少量地补充自身的星源力,但比例却很低,融化吸收的过程也很慢,大部分飘飞而出的星源,都会消散于天地之间。 非紧急状态下,没有玩家会愿意拿这东西做战斗续航的,因为性比价非常低。 不过,任也这时表现得很饥渴,召唤出星源石后,便开始用意念催动。 “刷!” 片刻间,一堆纯白色的源石,便爆发出璀璨的光芒,升腾起了绵密流淌的白色雾气。 室内变得如仙境一般,雾气缓缓聚拢,流入任也的身体之中。 “呼~!” 他宁心静气,调整呼吸,准备独自享受这片刻的安静。 “嘭!” “嘭嘭!” 突兀间,几声闷响打断了他的“恢复”,还没坐热的任也,突然睁开了双眼。 “刷!”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抬手收回星源,并猫着腰,迅速来到了窗口处。 鬼头鬼脑的向外看了一眼,任也见到许棒子全身是血,正被追击着逃窜。在他身后,是身躯旁飘飞着五个铃铛的蒋钦。 任也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在窗口处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立马穿过酒楼大厅,奔着后门跑去。 行动时,他特意收敛神异,令星源波动内敛。 酒楼外面,蒋钦追击到此处,突然怔了一下,因为他感知到了刚才这里是有星源波动的,但瞬间就消失了。 有人在此,但却不想生事,又偷偷离开了。 “刷!” 蒋钦再次迈步,加快了追击速度。 “嘭!” 不远处,游夜者横拉一拳,再次将许棒子击飞。 后者倒在地上一滚,口呕鲜血后,双腿发力,一跃十几米高,窜上了一处三楼平台,随后继续逃窜。 此刻,任也又一次化身田径运动员,从酒楼后门离开后,就第一时间穿过老旧的民国马路,钻进了对面的一家旅馆。 “吱嘎!” 门推开,任也佝偻着腰冲了进去。 许棒子在天台上停顿一下,双眼锁定旅馆,身体一跳一跃间,便嘭的一声撞开了二楼的窗户。 “嗖!” 入内后,两名身躯毫无星源波动的游夜者,便从半空中杀来。 “翁!” 左侧的游夜者,一个朴实无华的近身鞭腿,直直地冲着许棒子头颅抽去。 “刷!” 同时,另外一名游夜者,一个标准的下劈,直接砸向许棒子的天灵盖。 许棒子身法灵动,侧身躲过鞭腿,双臂架起,成十字状挡在了脑袋上。 “嘭,嘎嘣!” 下劈腿落下,许棒子只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要裂开了一般,骨头泛起钻心的同感。 “轰隆!” 一腿之力,令地面骤然间龟裂,厚厚的水泥板节节崩碎。 许棒子仰面从二楼坠落,带着无数碎物,咕咚一声摔在了一楼大厅。 “噗……!” 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许棒子费力的站起身,一抬头,便看见任也鬼鬼祟祟的站在门内,表情既尴尬又愤怒的瞧着自己。 二人对视时,只听嘭嘭两声,木质的房门敞开,蒋钦追入了室内。 他见到任也后,脸上浮现出了惊愕的神色,而对方在他进入前,已经谨慎的退到了大厅最里侧。 “嗖嗖!” 楼上的两名游夜者落下,压迫感十足。 三个人,两个尸傀,就这样很踏马“偶然”的相遇了,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杀机必现的意思。 蒋钦瞧着这俩人时,眉头紧锁,表情有些凝重。 但即使这样,他有四根手指,依旧在疯狂勾动着,遥遥操控另外一处战场的两名游夜者。 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瞬间垮着个小哔脸,双眼戒备的盯着蒋钦:“这里发生了什么,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俩有什么矛盾,可以私下解决,实在解决不了,找法律仲裁也可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哈!” 说完,他开始慢慢后退。 许棒子擦了擦嘴角,破口大骂道:“的!你觉得,你现在能走得了嘛?他既想要至宝,又想要名声!你看见了,就必死!” “我去的,你的心最脏了,老子刚刚明明都走了,你还往我这儿带什么?只要是个人,你就想牵连呗?”任也厌恶的扫了对方一眼,又扭头看向蒋钦:“老爷子,咱们之间没矛盾!你继续哈,我走了!” 话音落,他没有一点犹豫,转身就冲向了里侧走廊。 蒋钦瞧着任也背影,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了最快的决定。 “刷!” 他两手上的小拇指,同时荡起两条纤细的黑线,口中轻念:“起来吧!” “翁!” 周遭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第五位游夜者踏空而出,直奔任也追杀而去。 这是蒋钦手里的最后一位游夜者了,非到生死抉择时刻,他是不想用的。 不过,真的没办法,在这战斗中偶遇任也,确实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先前,老曲的演技很好,也按照计划成功暴露,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即使这样,蒋钦还是特意留下了两个游夜者,准备在关键时刻对付任也。 如若对方以命相争,那他就会在暗处操控游夜者,对他们小队进行阻拦,阻击。 直到,任也被迫用出了最后的底牌后,这个小队的威胁性,才在蒋钦的心里大幅度降低。 对方没有了通天的手段,那蒋钦对游夜者的实力,是非常自信的,他太知道这东西的恐怖之处了。 可现在,任也跟他面对面的撞上了,那计划就要有变了。 正如许棒子说过的那样,任也一旦逃离,那此间的一切肮脏事情,就都会传到外界;先前游夜者团灭了那么多玩家小队的真相,也会天下大白。 而这……绝对是老蒋接受不了的。 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后虑,他的大儿子在中原地区,威望正值巅峰,且马上就要升五阶,这种丑事……会令他跌落神坛的。 “轰!!” 想到这里,蒋钦操控着最后一个游夜者,直直追向任也。 同时,他双眼爆发出妖冶的黑色光芒,突然闭眼。 …… 另外一侧,七家镇中心战场。 一名游夜者已经带着至宝遁走了,消失在了山里,而那些红眼的玩家,本地的神通者,也全都追了过去。 “嘭!” 现场还剩下的一名游夜者,突然杀向老曲,佯装一拳将其击退后,才低声说道:“主人,遇到了一些麻烦,马上带人赶到七家镇南侧边缘。” 老曲怔了一下:“知道了。” 他佯装被一拳击飞,暗中传音其余手下,偷偷撤出战场。 游夜者踏地而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见到许清昭,老刘等人,比自己冲的还远,正在跟着大部队搜找另外一名游夜者。 魂线牵铃,意识相连,它能看见的,那自然也就是蒋钦能看见的。 …… “嘭!!” 七家镇南侧。 正在急速逃窜的任也,被追上来的游夜者,一拳打在了后背上,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远,活生生砸碎了一个凉棚。 他倒在地上,鼻孔窜血,模样极其狼狈的瞧着游夜者,眼中尽是恐惧。 这东西真的太了,无星源波动,也就是意味着它没有任何战斗消耗,那魂线只要一牵,蒋钦光凭意识,便能操控此傀儡。 游夜者在战斗时,用的都是自己钢身铁骨的力量,且还能通过银色液体的流动,复原所有外伤。 任也虽然不懂炼化尸傀,但也能猜出来,这东西绝对不是二阶玩家能炼出来的,而且所用之材,也绝对不会比神品珍材弱多少。 "轰隆!” 又是一阵空爆声响彻,那游夜者右脚踩踏着地面,挥拳砸来。 任也剧烈喘息,浑身虚弱,早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他根本无法做出有效躲避,只费力起身,横起人皇剑,挡在自己身前。 “嘭!” 一拳出,任也像是兵乓球一般,在地上弹砸了四五下,才堪堪停住。 右手的虎口崩裂,流出殷红的鲜血。 游夜者站在远处,一边迈步,一边呢喃道:“结束了。” “嗖!” 他猛然一挥右臂,三滴银色的液体,如子弹一般射向地面的任也。 “刷!” 任也再次举起人皇剑阻挡,但刚刚动用神异,剑身上浮动的浅淡星源力,便瞬间溃散。 没错! 他仿佛真的是一滴油都没有了。 “嘭!” “嘭!” 两滴银色液体,被坚不可摧的人皇剑挡开,但巨大的冲击力,也让任也剑身脱手而飞。 “噗!” 第三滴液体,瞬间贯穿任也的手臂,活生生打出来一个核桃大的透明窟窿。 “嗖!” 趁着对方一击得手,任也仅凭意念支撑,猛然起身后,召回人皇剑,便再次夺路狂奔。 他一边跑,一边大吼:“老刘,爱妃,救我……!” 喊声激荡而起,正要扩散。 “刷!” 蒋钦抬臂挥动,一道星源流动的光壁,便在天空中铺开,任也的喊声当场被屏蔽。 这种运用星源的手段,其实是非常常规的,连入门级都算不上,可任也此刻却毫无办法,他真的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了。 任也踉跄着狂奔,一扭头,却见到许棒子就跑在侧面的不远处,依旧被两名游夜者追赶。 “卧槽尼血妈!”一向讲文明懂礼貌,说话又好听的怀王,此刻彻底破防的大骂道:“你要死,为什么非要带着我!” 许棒子披头散发,浑身浴血,腹部上还有这一处明显的外伤。他修的是刺杀之道,讲究的是一剑即出,便要斩敌于烛火跳动之间,个人也不善于打持久战。 “隐身符!” 此刻的任也,已经是有什么招,就用什么招了,他激活一枚隐身符,身影在游夜者的视线中消失。 “嗖!” 潜入街道的阴影处后,他又连续翻越房屋建筑,钻入一条小路,跑向了南侧的大海方向。 他真的是穷途末路了,已经被逼到想跳入大海之中逃窜。 隐身符只能让身体变得透明,消失,但却不可屏蔽声音和星源力,所以此刻使用这东西,就更像是一种掩耳盗铃,拖延时间。 连续逃窜数百米后,大海已经近在咫尺了。 “刷!” 就在这时,游夜者从半空中坠落,再次拦住了去路。 此地,是七家镇的进入口码头,任也第一次从情欲村来这里时,曾路过此地。 他双眼绝望的看着海边站着的游夜者,无奈下,一头就扎进了旁边摆放破船,以及存放出海杂物的仓库。 入内后,他崩溃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屋内黑漆漆一片,到处都是杂物,所以瞬间躲到了一艘破旧的摆渡船后侧。 仓库内,地面中央有着一大滩水渍,周围到处都是发霉的气息。 他不敢呼吸,躲在摆渡船后面,像是个鸵鸟一般,一动不动。 “嘭!” 毫无征兆的一拳,从后侧袭来。 “轰隆!” 破旧的木船炸裂,任也身体向前飞掠数米远后,便重重的砸在了水坑之中,隐身状态也缓缓消失了。 趴在地上的那一刻,他连抬起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蒋钦迈步走入。 身后,一名游夜者,提着全身都是外伤的老许,如雕塑一般站在了哪里。 另外两名,游夜者飞掠到仓库大厅中央,封死了任也的退路。 他趴在水坑中,双臂撑着地面,浑身破烂,脸颊已经被鲜血涂满。 “踏踏!”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老曲带着小麦,还有另外一人,从侧门进入。 “哈哈!” 老曲见到任也趴在地上,先是一愣,随后笑骂道:“你踏真是个蠢货!我们之前对你的种种防御,现在看来……都是过度紧张!你师父赵百城,给了你那么强的保命手段,你却没给自己用,反而却用在了不相干的人身上。” “那些会记着你的情嘛?他们只会拿你当,你可以去外面看看,有多少你帮过的人,现在眼珠子都红了,在自相残杀!!!” “蠢货一个!” “……!” 老曲迈步上前,低头俯视着任也:“你本可以躲过一劫的,但运气太差了。” 蒋钦操控着五个铃铛,迈步向前。 任也惊慌失措的瞧着他,双眼尽是恐惧,他双手撑着地面,身体一边在积水中缓慢后退,一边吼道:“别……别杀我!蒋老爷子……看在我们……在王家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情谊上,你放我这一次!求你了……我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跟任何人提起!我保证!” 蒋钦脸色不变,迈步向前又走了两步,随即身体停滞:“你,是真的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啪啪!” 任也的身体,在积水中向后侧爬动,歇斯底里的吼道:“蒋钦!你敢动我?!我是守岁人!我两位师父,一位是华夏执门者,一一位是朱雀城的院长!我一死,无字碑碎裂,他们必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是华夏第六位神明系玩家!守岁人六部,不知道在我身上倾斜了多少资源!我死了,你蒋家绝对不会好过!甚至你儿子都会被通缉!” “你要知道,没有那个组织能容忍具有绝对潜力的天才,就这么被不明不白的除掉!” “……!” 他双眼圆瞪,将心中能想到的威胁之言,一股脑的全都砸了过去。 不过,这些话怎么听,都像是电影中的反派,在临死前做的最后挣扎。 空旷的仓库内,喊声回荡。 地面上,那一滩水,因为任也的不停移动,而缓慢向外扩散着,慢慢溢到了蒋钦脚下。 “我无疑与守岁人为敌,也真的不想扼杀我华夏第六位神明系……!”蒋钦手指轻轻勾动,目光麻木的瞧着他:“很不巧,这就是命!” 他没有过多的废话,双眼中只有一闪而过的惋惜。 “刷!” “刷!” 话音落,蒋钦四根手指勾动,两名游夜者站在任也身旁,猛然间就挥动了拳头。 拳风袭来,携带着可碎一切的力量,直奔任也天灵盖砸去。 地面上,任也瞧着蒋钦的脚下,突然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大吼道:“就是现在!!就此刻!!来了!” 喊声激荡! 七家镇,远处战场。 原本正在四处游走的许清昭,突然进入入定状态。周遭,老刘,疯狗立马返回,护在她的身边。 另外一头,许清昭早都飘飞而出的道身元神,轰的一声在仓库上方浮现。 一尊身着黑袍,头戴道冠,拥有倾国倾城之貌的女子虚影,如仙子临世,抬手间,念道:“幻阵——起!” “轰隆!” 陡然间,仓库四角,突然冲起一股气势磅礴的星源波动。 紧跟着,刚刚勾动过手指的蒋钦,突然感觉意识中,出现了一片鸟语花香,世外桃源之景。 幻象凸显,他的意识受到影响。 “刷刷!” 两名游夜者的身躯瞬间僵硬,他们的拳头在任也脸前不足一指长的距离处停滞。 短暂一怔,蒋钦脸色巨变道:“你……你在演戏?” “轰!”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蒋钦的胸口处,自行炸出一道光芒。 一枚玉佩的虚影冲起,强行把他的意识拉回了现实。这个一次性神异道具,是家族之物,专门给蒋钦保命用的,非常珍贵。 “啪!” 与此同时,一个清脆的指响,在仓库外响彻。 “刷!” 陡然间,蒋钦心中的一切执念,欲望,全都消散无踪。 曾在他脑海中无数次出现过的九曲青云竹;尚且年轻时游历过的道观景象;以及见到的寻竹老人尸骨时的场景;此刻都如梦中泡影一般消散。 他双眼迷茫的站在那里,似乎忘记了一切。 仓库外,在老曲和小麦离开战场后,才使用御风符赶来的阿菩和唐风,此刻并肩站在一块。 “控制链!”唐风打完指响,立马吼了一嗓子。 阿菩抬手道:“千机流体——禁锢!” 一言出,仓库地面上的水渍,突然沸腾了起来,顷刻间就变成了银色的液体。 “哗啦啦!” 液体倒卷而起,顺着蒋钦的双脚,双腿弥漫而上,只半眨眼间,就令他变成了一个银色的铁人。 “胸口!” 任也突然窜起,抬手召唤回人皇剑,一步迈出,剑身前刺。 旁边,两个游夜者宛若雕塑一般矗立,一动不动。 “翁!” 人乍起,剑身流淌过万道霞光,剑意凝聚,有傲然天下,剑压黄河两岸之气势! “咕噜噜!” 蒋钦胸口处的银色液体,在剑身刺来的那一刻,便瞬间褪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宛若时间静止,空间禁闭。 远处的老曲,小麦,周遭的游夜者,全都呆愣在原地,毫无反应。 任也耳畔中冷风呼啸,身体闪电般窜出。 “噗嗤!” 流淌着万道霞光的人皇剑,从蒋钦的胸口处一穿而过,瞬间刺透。 “滴滴答答……!” 鲜血落下,染红了地面。 任也再次迈步抽剑,随即冲着对方的胸口,在捅一剑。 心脏爆裂,剑意搅碎了蒋钦的内脏。 “刷!” 但即使这样,任也还是不敢大意,他一退数步远,收剑后,猛然抬起右臂,用双指点在额头上,并发出仅能自己听见的呼唤声:“魔僧——轮回一指!” “翁!” 一股非常内敛,非常浅淡的轮回之力波动,自任也指尖散发而出,近乎于微不可查…… 他只用意识引导,仔细去感受那轮回一指,却迟迟不发。 这样做,只是为了万无一失,如果蒋钦现在有反抗的意图,那他绝不会有任何犹豫。 一指即出,轮回将寂灭一切! 现场安静,蒋钦呆愣愣的站在那里,似乎缓了一口气后,才看向了胸前恐怖的剑身创口:“……你……你比我会藏……赵百城给你的符箓,根本不会损耗你任何星源力,对……对吗?” “既是绝境保命的手段,又怎么会令我用完就力竭?”任也谨慎的盯着他,轻声道:“那符箓是师尊感悟圣人之道十年,才能凝聚的一缕圣人意,本身就蕴一种圣人道之力,且无法复刻。” “……你……你……还有手段,为何不用?却选择演戏?”蒋钦不可置信的瞧着任也,眼神惊惧的盯着他的指尖。 以蒋钦的职业传承和认知来讲,他根本不识轮回之力,也不懂那令他感受到死亡恐惧的气息,究竟意味着什么。 “人太多了,现场太乱了,有多少手段,也不如守株待兔来的实在。更何况,我还不知道你有多少游夜者,有多少底牌,正面激战……有极大减员的风险。”任也表情冷峻的回道:“我与你不一样,我不会拿朋友和爱人去赌。赌狗到最后,也必然一无所有。” “噗,噗……!” 蒋钦的胸口喷着殷红的鲜血,他木然扭头看向了许棒子:“你和他们……早都商量好了,要一块对付我,是嘛?你先前的出现,就是在勾引……让我一步步放下戒备,并相信你们已经山穷水尽,最终……与你们二人一同来到这里?” 许棒子从呆滞的游夜者手上挣脱,坐在地上喘息道:“是。御风符也是我给的。” “战场中……你三次抢了宝物,三次又扔了出去。你的同伴,也一直只在游夜者和老曲身边出现……这一切,都是铺垫……都是为了让我相信,你们已经没了一战之力,而你也只是正常的离开战场,进行恢复……咳咳。”蒋钦咳了两声,嘴里大呕鲜血:“小小年纪……你……你的城府可够深的啊。林相和赵百城……教出了一位好徒弟啊。”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蒋钦非常不甘,非常迷茫的看着任也:“老曲在台前……一直表演的不错,我也没有任何异常之举。你……你究竟是怎么发现,这游夜者与我有关呢?是疯狗吗?……但以他的脑子和能力,是不可能察觉到什么的啊……!” “第一次对你产生怀疑,是在龙库中。贪婪之境下,老曲表现的最为癫狂,不过……因为你和我先去看了木箱,所以一直离的很近,且两次进入都是这样。所以我注意到……其实,你才是那个最贪婪的人,也是吃下安定最多的人。”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只不过,君子念贪,也不是什么不可相存的事儿。这只是让我对你产生了一点怀疑和不信任。” “不过有了怀疑,就一定会有进一步的关注。后来,在龙库决战,我一直暗中观察你,游夜者的每一次卡顿或停滞,都是你遭受贪婪之境最严重之时,这也算是进一步的辅证。” “当然,最实锤的证据,还是你的习惯。西山道观我去过,也看见了酒,花生米,还有豆干。这些东西在老曲哪儿也出现过,所以,我最初怀疑的是他……!”任也目光淡然的说道:“只不过,我后来问过疯狗,他说老曲根本就不爱喝酒,更不喜欢吃辣的豆干……除非是陪你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烁出一丝不忍和惆怅:“说实话,蒋老爷子。在今天之前,我一直对你是敬重的。如果只是为了争夺至宝,你用什么手段都是合理的……但你不应该嘴上一套,背后一套,去杀那些无辜的小队成员,却只为了开天眼,得到庞大的线索。” “你……你不也是嘴上一套,背后算计嘛?呵呵!”蒋钦目光逐渐溃散。 “我的算计,在于你给出什么样的行动!”任也丝毫不认可的回道:“你不追杀我,怎么又会踩在套中呢?” “哈哈哈!” “哈哈!” 蒋钦沉默许久后,突然仰面大笑,他费力的抬起脖子,看着潮湿且发霉的仓库天花板:“人这一辈子真的是命。中年时,我刚刚成为玩家,因为一次很偶然的机会……便进入了迁徙地的七家镇。我出现在了情欲村的西山道观……见到了寻竹老人的尸骸和他留下的传承。本以为,这会是个天大的机缘,可讽刺的是……当我得到此传承后才得知,必须要完成寻竹老人的遗愿!” “那便是——夺回九曲青云竹。这是困我一生的阶段任务,如若完不成,则永生无法踏入三阶。” “哈哈哈,这一等,就是三十多年。” “三十多年啊!!青丝变白发,有多少故事……是三天三夜也讲不完的。” “迁徙地不开门,我无法再次进入情欲村。就这样……我等啊等……等到垂垂老矣,等到孩子们都长大了,自己也油枯灯尽了,即将命赴黄泉。” “原本,我都打算放弃了……自然的死亡也没什么不好,身后留名,子孙满堂,不也是一种归宿吗。” “可谁又能想到,迁徙地却全面开府了。老天爷,在我绝望时,又重新给了我希望。” “真不愿意死啊,真的不愿……!” “小孩,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成立中原联盟,减少玩家纷争,组队抱团,游历星门……我老蒋从成为玩家开始,就没有干过一件恶心事儿。即便是伪善,是装,那我也装了大半辈子。” “救人是真的,杀人也是真的。” “我真的犹豫过……究竟要不要为了一己私欲,一个念想,就去打碎自己塑造了大半生的德行?!” “很遗憾,我最终还是没能克制住欲望。对活下去……对未来渴求的欲望。” “我真的很想看看二阶之上,又是怎样的景色。” “可惜了……可惜了。” 蒋钦望着天花板,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溃散:“重回情欲村的西山道观。我内心很纠结……给寻竹老人摆了酒……摆了花生米,豆干……想要谢谢他让我成为了有传承的玩家……可临走前,我又恨他……因为,我这一生都被他圈禁了。” “所以,你一怒之下,推到了它的灵位牌?”任也怔怔的发问。 “哈哈!” 蒋钦再次疯癫的大小,半头白发飘飞:“成也机缘,败也机缘。悠悠苍天,何薄于我!何薄于我啊!?” “此间星门,死了的人……我老蒋不躲你们,黄泉路上……你们是杀是刮,悉听尊便了。” “啪!” 话音落,最后一缕意念寂灭。 仓库中,这位年过半百,集诸多人性矛盾为一身的老人,站着死在了一汪水渍中。 一次偶然的机缘,他却做了半生的囚徒。 你很难说这是幸运,还是不幸。 或许,许棒子深有同感,他怔怔的瞧着蒋钦,双眼充斥着迷茫和不甘。 “轰隆!” 当蒋钦站着死掉的那一刻,老曲趁机和小麦冲出仓库,狼狈而逃。 任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根本懒得去追,只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地面上,目光复杂的看着许棒子。 周遭,三个游夜者,全都如雕塑一般站立,还保持着最后的动作。 地面上,五个黑色的铃铛坠落,掉在了积水之中。 老许在盯着它们,任也同样在盯着。 有一名游夜者,携带着九曲青云竹跑了,目前依旧没有被其它玩家找到。 而铃铛可以操控那名游夜者…… 对控魂之术,钻研颇深的爱妃,正在向此地赶来。 “踏踏!” 就在二人都盯着铃铛的时候,阿菩和唐风出现,他们各自站在了许棒子身后稍远的位置,隐隐有包围之意。 仓库内寂静,许棒子的眼神或挣扎,或疯狂,或绝望…… …… 七家镇内。 老曲与小麦狂窜两条街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周遭,有二十多股浅淡的星源波动泛起。 “谁?!”老曲扭头看向四周。 “踏踏!” 破旧的民房胡同中,于伟峰迈步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他的是疯狗,以及二十多名玩家。 老曲和小麦看到他们后,瞬间愣住。 双方对视,落针可闻。 于伟峰沉默半晌,皱眉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你会在进门一周前,才答应与我共同带队。是老蒋……让你这么做的吧?” “咕咚!” 老曲毫不犹豫的跪在地上,语气颤抖的说道:“老于,伟峰……都是老曲让我干的!他家里的人许我重利……我知道计划后,就只能跟着一块干,不然……我必会被除掉灭口。” 冷风吹过,于伟峰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却又变得坚定。 他缓缓抬头时,已面无表情:“我是……组团队的。你知道什么是组团队吗?那就是兄弟姐妹的命,要比天大!!” “老于,我给你磕头……!” “你不能杀我!我是蒋家的人!”小麦大喊。 “刷!” 于伟峰转过身,直接摆了摆手。 “轰轰轰……!” 二十多名玩家,全部展现神异,蜂拥而上。 疯狗攥着一双,大吼道:“老曲!这一刀,我要切你的做卵子!替我那三个牌友报仇!” 你注意,他说的是三个牌友,自然也包含了死在井楼子里的那名男士。 “我跟你们拼拉!” “于伟峰,老子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死绝!” “……!” 街道上,五颜六色的光芒荡起,各种神异法术在激荡。 大约两分钟后,地面上倒下两具尸体,其中一具……裤裆一片鲜红。 于伟峰踩着斑驳的地面,迈步走到老曲身旁,思考良久后说道:“……人就埋在这儿吧。” “但我说,死了就是死了,一切恩怨,此间事了!” “如若有谁心里还有气,想在现实中动老曲的家里人报复,那我于伟峰第一个不容他!” “……!” 现场寂静,众人都没有反驳。 于伟峰转身走向来时路,缓缓抬头,看向依旧混乱的中心战场:“……这段时间,怎么跟做梦一样。” “是梦也挺好,起码不用眼馋竹子了。”疯狗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其实,要说贪欲……我对星门的贪欲可越来越深了。这么短的时间内,我像是走完了一生。” “刺激啊,兄弟!!” 他精神病一样的吼着。 …… 仓库内。 许清昭赶来后,便盘坐在地,破除了五个铃铛的禁止。 她试着用意念感知,轻声道:“真是极品法宝啊!!朱子贵,这五个游夜者……在短期内,对你,对清凉镇的帮助,可能都会超过九曲青云竹。” 任也幽幽回道:“这是自然的。蒋家的长子已经快五阶了,老爹要续命,他自然会倾其所有的帮助。这东西……应该就不是此间星门这个级别的。” “是的。”许清昭闭上双眼:“它的操控方式十分繁杂。我也只能做到……让游夜者缓慢移动罢了。” “悄悄溜过来便好,去我们事先商量好的地方。”任也回。 “可。”许清昭点头应允。 话音落,任也起身,目光冷酷无情的看向了许棒子:“至宝就一个,我们也需要。” 许棒子咬着牙,目光复杂的看着室内五人,表情急剧变幻。 他很想拼一把,但心里却很清楚,自己想从这五个家伙手里夺回铃铛,无异于痴人说梦。 沉默,短暂的沉默后,许棒子低声道:“所以,一切都是骗我的?!我就不该相信你们。” “不,我在涉及到名声问题的事情上,从来不失言。”任也摇头问:“得不到九曲青云竹,你会怎么样?!” 许棒子眼神绝望道:“那……那蒋老头说得对……成也机缘,败也机缘。如若拿不回九曲青云竹,我便终生不能离开此地。这是寻竹老人给我设下的执念。” “我有一个问题。你到底是……铁匠的养子,还是寻竹老人真正的徒弟?”任也问。 “你大部分都猜对了。只有一个细节……是错误的。”许棒子回:“寻竹老人收留我在前,铁匠夫妇收养我在后。他为开悟后,便收我为记名弟子,他在西山道观时,也怕沈济时知晓他身份,从而……我们师徒全灭。所以,便把我介绍给经常来道观进行修缮工作的……铁匠夫妇。” “你就是个……很严丝合缝的一个人。”刚刚与爱妃一块赶来的老刘,不由得感叹一句。 许棒子第一次流露出恳求的神色,抱拳冲着众人说道:“我知道,让我拿走至宝的这个要求,确实有些……过份,可我被困此地三十余年……!” 任也瞧着他:“知道过份你还提?先不说,这竹子关乎到阵营胜利,我们也需要替那一百多名外来者负责。即便是出于机缘考虑,我们现在占据了主动……那没有白白相送的道理啊。” 许棒子听到这话,双眼中再次浮现出绝望的神色。 “不过,你真的想离开这儿吗?”任也问。 许棒子愣了一下:“当然,无时无刻都在想。” “那你信我吗?”任也又问。 我信,许棒子在心里骂了一句,但脸上还是露出了肯定的表情:“信……信吧。” “你撤去星源护体,就站在这里,闭上眼睛,别动。”任也说了一句。 许棒子面露疑惑。 “你看,你还是不信。”任也无语道:“至宝,你拿不到了,我们几个,你也杀不了。还有什么结果,能比你现在更差呢?” 许棒子咬了咬牙,双眼死死盯着室内的五人,犹豫良久后,才撤下了护体的星源力,收敛神异。 他目光狐疑的瞧着任也:“你究竟要……!” “我说了,在名声问题上,我从不含糊。” “刷!” 人皇剑掠起泛起万道霞光,陡然间砍向许棒子的脖颈。 “李彦,我亲娘,你竟然想杀人灭口!!我诅咒你生孩子没屁y!”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许棒子难以抽身,只目光惊惧的咒骂着。 “噗!” 一剑过,血雾荡起,人头落地。 老刘憋了三秒,惊呼道:“真……真是个畜生啊!老子砍个西瓜都没有你干脆!” “我问过人皇印,他的魂是可以招的,但不是所有的都可以。”任也淡淡回。 …… 十分钟后。 清凉府地牢中。 黄哥眼神疲惫且迷茫的看着许棒子,足足缓了十几秒,才开口问道:“七家镇来的?” “你是何人?” “清凉府,黄霸天!”他优雅而又从容的回道:“给你十秒,说一下自己最牛逼的能力,我在考虑要不要给你一碗饭吃。 ………………… 呼~《罪》星门的剧情终于结束了,此星门的布局、伏笔、暗线、收尾我个人还算满意。不过最近真的太累了,为了让大家早点看到结局,连续几天都是平均万字。星门的复杂性大家也应该能感受到,关于后面的剧情我需要捋一捋,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早上10恢复正常更新。感谢大家的谅解。 第三一九章 沈元超度,死在未来 七家镇。 数百名玩家和本地的神通者,还在全力搜找着游夜者。他们从镇里找到山中,又把犄角旮旯之地,里里外外地翻了一遍,但依旧一无所获。 北侧,一名红发飘飘的青年,表情执拗且不甘地吼道:“老子就不信了,那游夜者虽然没有星源波动,但毕竟也是个能跑能跳的大活人,难不成,还能凭空蒸发了?!” “可他就是没了啊。”旁边,一名队友皱眉道:“此地就这么大,山里已经……。” 话刚说一半,七家镇的全体玩家,双耳中都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全员提醒:神器至宝—九曲青云竹,已被戒欲所阵营玩家成功夺得。】 【恭喜戒欲所阵营的全体玩家,获得《罪》星门的最终胜利,请尽快帮助沈元完成最后的夙愿。一切奖励,离门后结算。】 【六家阵营玩家,被判定通关任务失败,十分钟后会自动离门。特别提醒:还原故事真相的过程中,所获得的奖励,不会被此星门扣除。】 【《罪》星门祝福语: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你们就伴随着无数的内心欲望而成长。欲望可以让人拥有足够的动力或目标,也会让人沉沦……希望你们在此星门中,都能有所收获。】 【特别鸣谢:此星门中的玩法机制和部分故事改编——由一位叫“不想扑街的键盘侠”提供。】 一连数道声音,在全体玩家耳中浮现,随后又缓缓消逝。 一切都结束了…… 一瞬间,仿佛整个七家镇,都安静了下来。原本正在寻找游夜者的玩家们,都怔怔地停在了原地,或是表情迷茫且绝望;或是不甘且愤怒。 最后的希望没了,很多人为此付出了生命,或失去了朋友、队友,或是底牌尽出,倾家荡产。 一场大战过后,欢呼雀跃的人一定是少数的,更多的是满地狼藉和无尽的懊悔。 不过很快,就有玩家率先反应了过来,表情疑惑地喊道:“不对啊。明明是游夜者抢走了竹子,大家也一直没有找到它,可为什么最后获胜的会是戒欲所阵营呢?先前那个姓李的小子不是说……与游夜者合谋的人是老曲吗?” “对啊。如果与游夜者合谋的是老曲,那为什么获胜的会是戒欲阵营呢?” “骗子,都特么是骗子!很明显,那个姓李的在污蔑老曲,他们才是与游夜者合谋的人。后者抢了竹子,肯定交给了戒欲所一方。” “畜生啊,他挑拨我们内讧,暗中却把竹子拿了。此人是个满嘴仁义道德,实际上心很脏的伪君子啊!” “玛德,找他去!” “对,还有十分钟才离门呢。即使没时间战斗了,老子往他身上撒泡尿,吐口痰也好啊。” “走走,一块去戒欲所大门堵他们。” “……!” 这群刚刚赌上了一切的人,此刻心有不甘,在推测出任也等人,可能与游夜者有关后,便准备前去报复。 人性就是这样,愤怒也总得有个出口。 一大群玩家,带着本地的神通者,浩浩荡荡的在半空中跳跃,飞掠。 可就在他们即将赶到戒欲所时,却在一条宽阔的街道上,看见了拦路的于伟峰等人。 “别去了。”于伟峰冲着天空大喊。 “什么意思,老于?” “你也和他们是一伙的了?” “……!” 众人停下脚步喝问。 于伟峰叉着腰,表情轻松地瞧着他们:“你们猜错了,小李那群人,跟游夜者没有任何关系。他们是杀了老曲,操控了游夜者,才取得了最后的胜利。那群人,不但赢了,还替之前被游夜者杀的那群玩家……报仇了。” 他很聪明,没有提蒋钦,也没有说仓库里发生的事儿,只说了操控游夜者的人是老曲。 众人呆愣半晌,有人不服:“你有什么证据?” 于伟峰让开身位,指着一位兄弟扛着的尸体说道:“老曲的尸体就在那儿,他确实是躲在暗中操控游夜者的时候,被小李他们杀了。” 见到这一幕,众人无言以对。 “那个……小李不但得到了九曲青云竹,还……还把游夜者抢去了?”有聪明人试探着问。 “对。”于伟峰点头:“好像抢去了两三个吧。” “!”聪明人当场开喷:“此人幸运得令人发指,太可恨了。” “是啊,那小子太可恨了,我怀疑这是他爹的星门。” “……!” 众人虽然心不甘、嫉妒,以及诸多遗憾,但此刻也只能接受错过机缘的事实。 片刻后,不少在这段时间内,相识且熟悉的玩家,都给彼此留下了,随后……带着不甘,遗憾,以及经历和收获,挥手告别了七家镇。 …… 情欲村。 任也,许清昭,老刘,阿菩,疯狗,唐风,跟随着背影消瘦,面容沧桑的沈元,一块走到了村口。 在仓库中,爱妃利用魂铃,操控着那名夺取了竹子的游夜者,悄悄去了提前定好的撤离地点。随后,唐风又用意识联系沈元,呼唤对方离开戒欲所,最后大家才一块赶到了情欲村。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并没有通知戒欲所其它小队的玩家。反正已经赢了,那些兄弟等待离门,拿结算奖励就好,没必要再承受一次九曲青云竹的诱惑。 此刻正值晌午,情欲村瞧着一片荒芜与破败。 前侧不远处,沈元站在村口,双眼凝望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村落,久久无言。 后面,唐风思考再三,才忍不住的询问道:“你非要我们拿回竹子,并不是为了复仇?” “我已经杀了1163人,还有什么资格谈复仇?”沈元呆愣的看着一片废墟:“因为我的懦弱,贪婪,以及无法克制的心中欲望……我害了整整一个村的人。高渐笙,王守财他们,甚至是我父亲……都只是可怜的屠刀,而我才是元凶,是握刀的人。” “我一直不敢面对,即使多年之后死了,我也仍有一缕执念留在这里,并演化出了这个星门。”沈元长叹一声,满眼尽是懊悔和悲凉。 任也听到这话,一脸懵逼:“什么意思?什么叫很多年后你死了,还演化出了这个星门?” 沈元没有回答,只怔怔的看着情欲村全景,缓缓弯曲双膝,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我做梦都想回到这里,这是我的家,是我长大的地方。但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我也没资格,向你们道歉。” “还好,还好我死在了未来,这也算是一种赎罪。” “父老乡亲们,父母,家人……忘你们安息吧。” 他说着说着,便满面泪痕,浑身抽搐。 沈元冲着地面,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才抬手呼唤道:“九曲冥河水,人间万古流!” “轰隆!” 一语出,那暂时被任也保管的九曲青云竹,便自行飞出,一冲而起,飘向天际。 一道冥河虚影,陡然间横在天空之中,两端望不到尽头,仿佛没有彼岸。 冥河宝瓶中的青竹,眨眼间,便有擎天之高,且竹叶繁茂,遮天蔽日。 “起身,安息吧。离开那本暴雨交加的夜晚,散去一切执念,尘归尘,土归土,流入冥河,忘却今生,也勉去来世之苦!” 沈元跪在地上,轻声念诵。 “嗖嗖嗖……!” 话音落,那不远处的青云村,突然被乌云笼罩,下起了暴雨。 雨中,一道道残魂,执念,如被圣光洗涤一般,缓缓自村中飘起,流入天空的冥河虚影之中。 任也怔怔凝望,他见到,那雨夜要回家修缮房屋的更夫在列;那被玩家一遍一遍击杀的家丁奴仆残魂,也全部在列。 “儿子……儿子啊……!” 两声不甘,不舍的呼唤声响彻,尹婉儿的残魂,也流入了九曲冥河。 许久后,情欲村1163名冤魂全部被超度,这里的一切都随着岁月……被彻底掩埋。 天地间,沈元的身影正在逐渐溃散,他缓缓起身时,脸上的泪痕还未完全干涸。 直到这一刻,任也等人才算彻底明白过来,星门要求他们帮助沈元夺回九曲青云竹,并不是为了帮他复仇,而是超度情欲村的亡魂,令它们彻底安息。 这是沈元的执念,此刻被消除后,自己似乎也要消失了。 他慢慢的转过身,看向了唐风,轻声询问道:“有一件事儿,我没看懂。” “什么事儿?”唐风面色严肃的反问。 “我在戒欲所时观察到。你治疗心里健康值超过九十的玩家时,很少动用抽走欲望的能力,反而是放大它们的欲望,情欲者……你让他们自己行苟且之事,暴食者,你甚至还给他们提供大烟膏吸食……这是为何?”沈元溃散的虚影,泛起了一丝疑惑的表情。 唐风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回道:“因为我认为……极力克制欲望,本身也是一种欲望,同样会迷失。” 沈元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蛮好,蛮好,你比我天赋要高。” 唐风瞧着他,不解的问道:“你说你死了?这是什么意思?” “72年后,我死了,战死在了堕神之地。”沈元回。 “?”任也愣了一下:“我还是没懂。战死了是什么意思?和谁交战?!” “魔僧。” 第三二零章 收获巨大,离门 魔僧,木木? 一个近民国时代背景下的星门,竟也有他的消息? 任也内心震惊,好奇心爆棚,忍不住冲着沈元询问道:“你为何要与魔僧交战呢?堕神之地又是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沈元双眼中浮现出一闪而过的迷茫,他逐渐溃散的身影,也变得暗淡且模糊。 似是追忆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道:“我的记忆很少,只记得迁徙地历257年,我被迫赶往堕神之地参战,与很多已经触碰到神禁规则的至强者,一块死在了那里,甚至连迁徙地……也崩塌了,沦为无数星门碎片。” “此地留下的,只是我的一缕执念。它原本应该在我死后,就缓缓消散了。不过经过漫长的岁月,星门演化出了七家镇从前的故事,我的执念被天道规则视为故事基石护住,并长存于此时。”沈元说到这里,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算什么?是天道为了表彰我战死的功绩……从而帮我了却心中执念吗?” “你因只有一缕执念在此,所以根本记不全未来发生的事儿?”任也试探着询问。 “没错。”沈元缓缓点头:“不过,这可能也跟这里的天道规则限制有关。” “那魔僧呢,他是不是也死了?死在了堕神之地?”任也急迫地问。 他身上有太多的隐秘与木木有关,轮回莲灯内蕴藏的未知诅咒,以及被视作重要后手的轮回一指,还有灯芯内的未知残魂,这些“个人隐患”,都需在迁徙地找到木木的踪迹,才能一点一点地破解、化解。 “一处地域,若想演化成星门,重现当年之景,可能需要数千年,乃至更久。”沈元皱眉道:“如今迁徙地既能开府迎客,便意味着有不知多少年的岁月消逝了。除神外,无人可真正意义上地活这么久。” 这话其实不难理解,因为之前赵百城和林相都曾讲过,星门演化的过程是非常缓慢的,因为天道规则需感知从前与未来,就像是“女娲造人”,“盘古创世”,需一笔一笔地勾勒出星门世界,并完善规则,重现当年之景,这自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任也等人游历的星门,都与现实世界存在着巨大的时间差距。 任也理解了沈元的意思,所以立即追问道:“你是说,木……木木肯定已经死了?” “木木?” “哦,就是魔僧。” “是。我虽不记得堕神之地的结果,但他绝不可能活到现在。当年,他也是神禁阶段,未得神明位。”沈元点头。 “神禁阶段的意思是……?”任也试探着问。 “跨六入七,便能触碰到神禁规则,也被称之为神禁至强者。”沈元淡淡地回。 玛德,木木已经嘎了,那老子该怎么办啊?轮回莲灯的未知诅咒和秘密,谁来给老子解开啊? 唉,只能寄希望后续会碰到跟轮回莲灯有关的星门,或是找到木木的执念,兴许才能破除隐患。 总之,任也感觉自己跟这个小和尚干上了,纠缠不清了。 “一盏莲灯耀屋脊,一念轮回度众生。”沈元叹息道:“魔僧……本该是一位开创自己时代的人物,甚至可能推开屋脊的大门。唉,可惜了……他也被欲望所困。” “屋脊?这个屋脊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这两个字,不然也不会期望有人能推开那里的大门,让我们远远地看一眼。”沈元回了一句后,便扭头看向了唐风:“……我因是七罪一身之人,才得到了有关于欲望的传承。而你因有赤子之心,才偶然来到这里,又得到我留下的传承。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唐风问。 “我留下的本该是神明系传承,”沈元充满遗憾地瞧着唐风:“去堕神之地前,我已经踏入神禁阶段,距离争得神明位,也就是两三步的距离。” “你当初为什么不坚强一点?!”唐风自然听懂了对方的意思,所以急得都不说人话了。 “时也命也。望你能续上我未走完的路。” 话音落,沈元的身躯,便彻底消散在了天地之间。 晴空万里的情欲村,传来他最后的回荡之声:“切记,不论何时,都要保持最初的赤子之心,那是你最珍贵的天赋,不要丢了。” 唐风听到这话,遥遥冲着天地间,抱拳而拜:“送——师父升天!” 老刘听到这话,略微有些不适:“这踏马不像是什么好话啊,而且为什么这么熟悉?” 几人说话时,唐风突然听到耳中传来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玩家——唐风,您成功完成七罪一身之人的考验。】 【恭喜您获得了稀有的——法术系职业传承。】 【恭喜您获得第一阶段称谓——心理医生。】 “……!” 一连串的声音消散,唐风略有些遗憾和地说道:“……我本来也应该是神明系的,华夏第七位神明,可以跟小六子打打擂台。但很可惜,我师父不干正事儿啊,都神禁阶段了,为何就不能躲在哪个犄角旮旯证道?非得去堕神之地捐躯……气得我直哆嗦啊,兄弟们。” 他这话绝对是发自肺腑的,因为对于一位富二代来讲,在这种“投胎”上“失败”,那确实是很难接受的。 “你是什么职业传承?”任也问。 “很稀有的法术系传承。”唐风垮着个小哔脸,特意强调道:“应该是,跟神明系不相上下的那种。毕竟,我师父是神禁至强者。” 老刘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知道,你爸是京都富豪;你师父是神禁至尊;你老公是四阶李彦。没错,你拥有一个非常成功的人生……我们都比不了,比不了。” 唐风当场破防:“你一定得加大药量,加墙,钢筋墙!” 任也瞧着他问:“你目前的阶段状态是什么样的?” “一阶满级。我需要做一个阶段任务,不算太难,需要点时间就能过。”唐风仔细感受了一下:“而且,我压了好几个s级以上星门的经验,阶段任务做完后,应该还有一个大的跨越。个人觉得,即使不接近二阶满级,也差不多了。” “跟我们差距不大就行,不然没办法带你这个小卡拉米玩了。”任也用府视的姿态回了一句。 确实,唐风虽然一直卡在七家镇这个星门,但本身游历的s级以上星门不算少,比如清凉府,比如七家镇,这两个星门内的s级以上任务就有六七个,所以积压的经验还是蛮多的。 说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阿菩,开口提醒道:“我们差不多要离门了。” “是啊……!”任也回了一句,抬头前望,却见到九曲青云竹,就摆在刚刚沈元消失的地方。 一个熠熠生辉的至宝,令在场六个无耻之人,都双眼发光,直流哈喇子。 给谁呢? 这是个问题。 憨厚老实的疯狗,率先发言:“咳咳,至宝机缘嘛,我个人觉得见者有份。但如果你们实在想要独得,那我也没有太大意见……谁拿了,给我十万星源就行。” “他是谁啊?”阿菩指着疯狗,一脸陌生地问道。 “我也跟他不是很熟悉。”唐风如实回道。 “……都是兄弟姐妹,鄙人不才,有一个伟大的提议。”老刘背着手,开口道:“为了避免内讧、血战、相互算计、背后捅刀……我提议,咱们用石头剪刀布的方式,来分配这件至宝,最后胜出者独得。” “我同意。” “来,干吧。” “本宫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也同意公平决出至宝归属。” “……!” 众人纷纷点头回应。 老刘龇牙一笑,举起右手,准备开始:“来吧,我讲一下规则……。” “嗖嗖嗖……!” 话还没等说完,刚扭头的老刘,突然看见自己身边有四道身影,速度极快地冲了出去,直奔九曲青云竹抓去。 他人都傻了,还保持着伸出右手的姿势,木然道:“所以,一切的感情,在至宝面前都会消失是吗?们大爷,给我留个竹子叶也好啊!” 说完,他也冲了出去。 “我的,这是我的星门,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三斤牛肉我都吃了,求你们了,能不能让给我?我让李彦给你们跪下啦!” “本宫一见此宝,就觉得与我有缘。” “你上一边去,别逼你狗哥打女人。” “……!” 五个无耻之人,在村口抢得头破血流,各自暗戳戳地展现神异,轰抢至宝。 “翁!” 就在这时,九曲青云竹轰的一声飘飞而起,散出淡淡的光辉。 不远处,一位更加无耻,更加臭不要脸的青年,全身被气运笼罩,嘴角泛着奸计得逞的微笑,轻轻抬手:“竹来!” “嗖!” 冥河宝瓶插着随风摇曳的九曲青云竹,瞬间飞掠而来,稳稳地落在了任也的手心。 他缓缓扫过五位队友,表情淡然道:“一群沙雕。知不知道,什么叫有福之人不用愁?知不知道,什么叫气运加身?知不知道什么叫九九人皇?!这东西还用抢吗?我撵它,它都不走,你们信吗?!” 五人先是傻眼,随后脸上泛起了愤怒、羞耻,以及想要杀人的表情。 “!” “阴阳字母剑!” “致命背刺!” “……!” 五人咬牙切齿的一拥而上。 “轰!” 天地激荡,六座星门缓缓浮现,追逐打闹的清凉府园区小队,外加疯狗,全部被吸入其中。 当星门即将闭合的那一刻,老刘和唐风,还有任也,同时默契地大喊道。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七家镇,再见!” …… 扭曲、冰冷、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任也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完成《罪》星门的考验,并通关了所有s级以上任务,还原了故事真相。】 【恭喜,您获得了大量的经验值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大量的星源奖励。】 【恭喜您,成功晋升升级。】 “……!”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成功获得《罪》星门的最终阵营胜利,并获得5000荣耀积分奖励。】 【全迁徙地荣耀积分排行榜:清凉府园区小队11350,排位19。】 任也听着提醒声,立马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玩家任也:神明系职业传承。】 【等级:二阶七级;经验值2321——晋升——二阶满级(经验稍有溢出)】 【星源增加260000,余额:315029。】 【气运:一域之地。】 “……!” 唉,这次收获真的蛮大的。 九曲青云竹, 王家龙鼎, 海量经验值与星源奖励,以及烈阳掌,还有五名堪称神兵的游夜者…… 赚翻了,发财了! 只不过,令人头疼的是,自己竟然又要过晋升的阶段任务了。 唉,这个速度还是慢了,估计也就领先整个迁徙地玩家,一百多个老刘和疯狗而已…… 他很自责地想着,也在不停地反思…… 第三二一章 打开社交圈 无尽的黑暗消退,一缕阳光照射在了任也的脸上…… 他幽幽的睁开双眼,见到许清昭和老刘,就盘坐在自己身旁,周遭的景物也很熟悉。 呼,终于回来了,这里是迁徙地星门,基地市的福运茶楼。星门规则,从哪儿进的,就要从哪儿出,所以他没看见唐风,疯狗,以及阿菩。 三人回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派出我方狗腿老刘,去一楼点了八个菜,然后就在包厢一边吃着,一边等待。 泼满红辣子的水煮鱼,香喷喷的鱼香肉丝,小炒青菜…… 小馋猫似的爱妃,皱鼻闻着菜香,一边说着女儿家不宜多食,要少吃多餐,一边干了两碗米饭。 没办法,这次去的星门是民国背景的,且全程都在当流浪汉,危机重重,唯一吃的两顿大席,还都卡在任务行动期间,搞得大家平时只能吃自己带的补给,或是老刘做的两亿子孙卤牛肉。 当然,牛肉都让阿菩一个人干了,别人一筷子都没动。 三人吃了一小会,便听见包厢的房门被推开,抬头一看,阿菩穿着一身黑袍,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见面就有饭吃,甚好。” “给我兄弟加双筷子。”任也喊了一声。 片刻后,阿菩接过碗筷,弯腰坐在任也旁边,很礼貌的嘿嘿嘿了一下。 “你笑什么?”任也斜眼问道。 “我笑你像我父亲。”曾经的那个冷血杀手,为人憨厚的异族战士,已经死在了罪星门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受到清凉府园区小队污染过的无耻之徒。 他笑的像花儿一样,不停的给任也夹菜:“领袖,你多吃一点。” “……!”任也不安的瞧着他:“一共就五个人的小队,叫领袖,这不会太唐突嘛。” “不会,你在我心里,就如皓月一般明亮。” “真肉麻啊,职业工作者都说不来这样的话。”老刘眨了眨眼睛:“那我呢?” “你?你多吃安定,多吃核桃吧。”阿菩很敷衍的回了一句,伸手给任也倒了一杯饮料。 “操。” “算了,算了。”任也无奈的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角,随即右手一翻,就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本很稀有的典籍:“进门就叫父,是因为这个不?” “是的呢。”阿菩的扑克脸上,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拿去。”任也直接将典籍扔了过去:“阿菩孩儿,日后望你勤学苦练,早成大器。也请你不要背刺义父……” “嘿嘿嘿!” 阿菩看着典籍,美的大板牙都露出来了。 烈阳掌,极具攻击性的火属性典籍,当初任也和烈阳与青冰交战时,在这个神异能力下吃了不少亏。 实事求是的讲,此典籍算是任也独得的奖励,他即便不拿出来分给阿菩,那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考虑到阿菩本就是匠人系,急需契合自己,且能提升控火能力的典籍。所以,这东西给他,确实是更合适的。 宝马配英雄嘛,对于玩家而言,在星门中找到一本真正契合自己的典籍,实在是太难了,反而是武器类的道具,更容易获得一些。还有,最重要的是,帝国真的急缺一个伟大的匠人。这也是怀王无耻拉拢的铺垫。 给了典籍,任也笑眯眯的冲着阿菩问道:“你后面有什么打算?” “此秘境的游历结束了,我准备稍稍休息一下。”阿菩一边看着典籍,一边问:“你们呢?” “我们也正有此意。”任也停顿了一下,立即问道:“你目前几阶了?” “还差一点经验,便二阶圆满。”阿菩如实回答。 任也思考了一下,直接邀请道:“那迁徙地后面的路,咱们一块走呗?” 话音落,室内沉默。 爱妃啃着鸡腿,老刘眨巴着眼睛。 四人对视半晌,阿菩立马收了典籍,龇牙回道:“这是自然,为父怎么忍心让两位爱子,独自闯荡江湖呢?有你们的地方,必有千机流体的庇护!” 爱妃闻言继续吃着鸡腿,老刘直接开骂:“,你这拿完东西就变脸的速度,与唐风穿裙子的速度不相上下。” “核心成员还有一位。”任也提醒道:“就是那个心理医生。” “那就是三为爱子喽。” “滚!”任也骂了一句。 “哈哈!” 四人相视一笑,借着饮料干杯。 饭吃完,阿菩告知任也,他短时间内不会离开基地市,会在此间福运茶楼住上一段时间,如若小队重新起航,直接来这里找他便是。 没办法,阿菩是个异族,根本不是现实世界的人,也留下不什么手机,社交账号之类的。 不过,任也特意提醒了一下他,如果有合适且比较安全的星门机会的话,那可以趁此时间,把自己提升到二阶满级状态,因为大家目前都卡在这儿,如若小队成员都顺利升阶,那就可以试着冲击三阶星门,去更广阔的天地游历。 阿菩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想要申请十万星源作为晋升经费,但最终被任也吐了口痰,以作回应。 四人刚刚聊完,于伟峰与疯狗也到了。 双方在福运茶楼门前碰面,且场面一度变得很沉默,很尴尬。毕竟任也等人和于伟峰小队之间发生过冲突,虽然后面被迫打过配合,但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最终,还是怀王上了一下格局,他瞧着于伟峰,话语简洁的说道:“我虽然没有权利,向组织推荐正式成员。但……但以后,你要是想和守岁人之间,有什么联络和沟通,这个忙,我倒是可以帮。” 这话真的是说到于伟峰心里了,他一直想搞团体,拉玩家队伍,而搞这种事儿,几乎不可能绕过守岁人这座大山。 “你真是守岁人?”于伟峰问。 “是。” “你就是第六位神明系玩家?”于伟峰酸溜溜的问。 “对。”任也坦然承认。 于伟峰沉默许久后,真的有一种江湖催老之感:“年轻有为,年轻有为啊……!” 说完,他正式的伸出手掌:“咱们之间虽然有过矛盾,但之前因为立场不同,大家也都想各自争胜……星门中嘛,很多事情都是没办法的。” “嗯。” 二人握手,也算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最主要的是,于伟峰心里也清楚 ,即使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那现在得知对方的身份,也就没有办法报了。 守岁人最年轻的稀有,谁想搞他,那下场一定好不了,除非不想在现实世界里混了。 握完手,任也直接冲着疯狗问道:“狗哥,你后面有什么想法不?要不要……来我们小队试试?” 疯狗听到这话,咧嘴一笑,扭头看向于伟峰喷道:“看见没,想要老子的,都是最牛逼的小队。你们还天天跟我阴阳怪气,冷嘲热讽。操,没眼光。” “……!”于伟峰愣了一下:“你当我面,拉我的人,这是不是不太好啊。” 任也没理他,只笑看疯狗。 他扫了一眼任也,体态慵懒的抻了个懒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道:“老于,离开我就得死。更何况,好女不侍很多夫,好钢用在刀把上。算了,我还是跟他在一块吧。不过,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呼叫我们,这些人都是很便宜的。” 老刘听到这段话,足足分析了能有三十秒:“卧槽,你这话没有八核的大脑,根本都听不懂,说的稀碎啊。” “哈哈!” 众人相视一笑,任也老刘便与疯狗和老于互留下了,随即双方告别,彻底离开了迁徙地。 这一趟真是收获巨大啊,不光获得了很多“财富”,还认识了一群“另类的朋友”,怀王在玩家群体中的社交圈,也算是彻底打开了。 …… 一个小时后。 朱雀城,书院。 任也笑眯眯的瞧着林相,赵百城,抱拳道:“以上所述,便是弟子在最星门中经历的一切。” 塌上,林相身着一袭红衣,背手慢步而行,表情竟有些迷茫和严肃:“魔僧……几乎是迁徙地无处不在的存在啊。” 赵白城坐在书案后,也皱眉补充道:“他似乎主宰和左右了很多重要事件。不过,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觉得迁徙地在铺垫一个大的,或者说是在进行某种布局,而且在时间上来讲不会太短。”赵百城露出睿智的目光:“二阶以上的星门,目前都只是在争夺阶段,比如荣耀积分排名和各种机缘,但真正的群星璀璨式的争锋还没有出现的迹象,说白了,这样一场盛会,总会迎来一个高潮,但绝不是现在。比如,小也提到的堕神之地,完全没有任何踪迹。” “我同意你的看法。秋风埋白骨,凛冬迎一人。”林相点头道:“又是荣耀积分排名,又是各种机缘相送。大世之下,定会出现一群最闪耀的天才,而登顶的,各阶段可能都只有一个。” “没错。”赵百城点头。 “轰,轰隆!” 二人说话间,朱雀城再次剧烈晃动了起来,宛若遭受了轻微的地震。 尤其是大无字碑后的往生林方向,似有什么东西,在撞击星门壁垒,而这种现象从任也刚刚回来之后,就时有发生。 林相稍稍停顿一下:“我去看看。” “刷!” 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任也露出疑惑的表情,轻声冲赵百城问道:“师父,这往生林内是有什么东西嘛?!” 第三二二章 三个要求,收编 赵百城听着任也的询问,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往生林是你大师父的修道之所,整座朱雀城,除了他本人以外,其他人都不能进,也进不去。” “您都没去过?”任也心里非常意外,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这俩老头绝对算得上是管鲍之交,无话不谈,甚至他都一度犹豫过,到底应该管赵百城叫二师父,还是叫应该师娘。 “越好的挚友,越要尊重对方的隐私之事。即使心中在好奇,也要忍住。”赵百城淡淡的回了一句。 “弟子知晓了。”任也一听老头这么讲,只能抱着拳,尬笑了笑。 过了一小会,整座朱雀城再次归于安静,那剧烈的震动和撞击壁垒之声,全都消失不见了。 “刷!” 一阵清光荡起,林相的身影浮现。 他入阁后,脸色归于平淡,缓缓转身看向任也,称赞道:“此次游历罪星门,你的整体表现,配得上你二师父的那一缕意念。尤其是,对于最后决战的处理……很不错。” “都是两位师父教的好。”任也回忆了一下阿菩最开始的模样,并露出了一个很可爱的笑容。 “你可以提三个合理的要求。”林相说话一向非常简洁。 “不不不。”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弯腰回道:“区区一个二阶星门;也就三四个s级以上的任务;也就是寥寥几百名竞争对手;也就是一打六家阵营的小场面……弟子怎敢居功自大?去跟两位师父提要求!” 林相听到这话,愣了三秒。 赵百城翻了翻白眼:“我就说吧,这小子的笑容极具欺骗性。那帝国股,能持续走高,在六部一股难求,全靠这个。” “呵呵。”林相难得一笑:“好,既然你如此……!” “如若师父非要功必赏,错必罚,那弟子也无话可说。”任也一看俩老头不吃这一套,立马话锋一转。 “……说吧。” “弟子想请求师父,为唐风提档,入我第六号院。”任也说了一句后,立马补充道:“调档流程,最好与当初的黄维一样,直接把档案先转过来,落户后,在通知唐风便可。” 任也之所以会提这个要求,是因为唐风的个人关系还真不好调,他是属于京都市单位的档案,且之前还遭受过内部处罚,如果光靠自己去六部提要求,那京都单方面就能拒绝他。 毕竟,唐风的职业传承已经落地了,而且确实很稀缺。有关于欲望的能力,目前整个守岁人组织,也应该就这一个。 林相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可。” “师父,我马上又快过阶段任务了,如若有弟子难以解决之事……还望两位师父,能给开开绿灯。”任也确实被二阶段的晋升任务给弄出阴影了,他也真的很怕,自己的三阶段晋升任务,还与资源有关。 “在不影响个人历练,经验积累,以及过于浪费时间的情况下。可以合理的帮助你,解决一些问题。”林相依旧点头应允。 “第三个就比较简单了。二师父的意念符箓……还有吗?”任也龇牙说道:“弟子拿着那个贼有安全感!” “嘭!” 赵百城拿出下的垫子,一下就砸在了任也的脑袋上:“你当那东西是白菜呢?!老子说种一个,就种一个?那本是我给关门弟子留的护道之物……你可知含金量?” “我知,我知。”任也连连点头,委屈巴巴的讲道:“主要这一次,我得罪了中原联盟,搞不好,以后会被打击报复,所以弟子……!” “他若敢,世间便在无中原联盟。”赵百城淡淡的回。 林相盯着任也,慢步向前三步:“第三个要求,等你再次游历时,想好了在跟我提吧。” 任也怔了一下,立马抱拳回道:“是,弟子谢过两位恩师。” “去休息吧。”林相摆了摆手:“五天内,将罪星门完整的任务报告交上来便可。” “是。” 师徒三人聊完,任也便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书院。 他万万没想到,这一次不但在星门里收获颇多,回来后,还从老头哪儿拿到了三个要求。 唉,如若老刘知道,那后槽牙怕不是又要咬碎了。 书院内。 赵百城瞧着林相,皱眉提醒道:“他抢劫式的通关了罪星门,又是龙鼎,又是九曲青云竹,还弄了五个品阶不低的尸傀……这个收获堪称暴发户。你还应允他三个要求,这小子怕不是要志得意满,彻底飘了。” 林相摇头道:“二升三,便意味着九九人皇路已经开启,坐拥气运者,不拜神魔仙,欲与天同齐。这……路又岂是那么好走的?他的这个坎,怕是很难迈过的。” 赵百城思考良久,缓缓点头:“也好。他早些入高阶段,应该可以赶上迁徙地最明亮之时。” …… 任也离开书院,就直接回了清凉府。 一进府衙大门,黄哥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来:“回来了,老弟!” “不要跟我说话,不要打扰我,我必须休息一下,舒舒服服的睡一觉。”任也疲惫的不行,扭头看着黄哥叮嘱道:“如果一天后,我还没有醒来,你出门一趟,看看唐风来没来。” “……不是,我开玩笑说自己是驴,你踏马还真当我是驴啊?从你走后,老子就没有一天安生过,你看我这黑眼圈,兰蔻来了都不好使。”黄哥急了:“你这回来了,连句话都不跟我说,合适吗?” “不说了,不说了,真困了。”任也打着哈欠,直接走进后院,一头扎进府尹内房,盖上老黄的被子,就沉沉睡去。 不多时,莲儿过来看了一眼,幽幽的冲黄哥劝说道:“我家王爷是真累了,你就让他休息一下嘛。” 黄哥白了她一眼:“又不是天天叫黄哥短,黄哥长的时候了?人一回来,立马变了?” 莲儿淡淡道:“奴婢只是心疼王爷罢了。” “哼。” 黄哥拂袖而去。 …… 一天后,日暮时分。 睡了足足二十多个小时的任也,终于起床了。 没办法,在星门任务中,大家整天提心吊胆,不管怎么休息,都会有一种难以抹去的疲惫感。只有回了家,躺在熟悉的床上,蒙上被子,双耳不闻窗外事的沉睡,才能令人彻底得到放松和休息。 起床后,在莲儿的伺候下,任也简单洗漱了一下。 “人子哥哥,咱们清凉府来了三个蠢呼呼的家伙,他们一直再骂一个叫李彦的人……我好像记得这个名字,好像又忘了。”小苏苏很萌的在旁边说着。 “骂李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我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 “是,黄老爷也是这样说的。”莲儿补充了一句。 任也洗漱完,甩了甩衣袖问道:“餐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黄哥面无表情的背手走了过来。 “用膳吧。”任也拿出怀王的架子,淡淡的吩咐道:“把那三个家伙,逐一领进内堂。女士优先,随后是那个会用剑的刺客。” “是,我亲自前去。”莲儿欢喜的应了一声,领着两名胥吏便离开了。 任也走进内堂,好奇的问道:“老刘和爱妃回来了嘛?” “回来了。”黄哥垮个老脸,热情顿减道:“你爱妃领着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五胞胎男子,回王府房间,就不出来了,而且还不让人打扰。老刘跟你一样,回来就睡觉了,现在还没醒。” “你这用词……也不符合你的身份啊?”任也翻了翻白眼。 “我有什么身份啊?呵,都被当驴使了。”黄哥阴阳怪气道。 任也没理他,只弯腰坐在椅子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餐食:“哎,不是。咱们的餐标,有这么扯淡嘛?本王回来了,就给点咸菜丝,大馒头,米粥吃啊?” 黄哥淡淡道:“不就不错了。” “?” 任也斜眼看着他,心说你要早饭吗?黄维同志? 黄哥坐在一旁,穿个官袍,翘着二郎腿:“感情就不谈了,咱俩也没什么感情。我只问,你此一行,有啥收获啊?简单直白点就是,赚了多少钱,能帝国做多大贡献。” “呵。”面对如此直白赤果的询问,任也撇嘴回道:“我独自的收入,大概有二十六万星源吧。” 老刘听到这话,沉默数秒,回头冲着下人喊道:“给他加俩凉菜,且一盘卤牛肉。” “哎呦,咱们这餐标弹性好大啊。” “没办法,帝国商业,一切经济说话。”黄哥斜眼起身:“行了,你吃吧。回头二十六万充公哈,因为我要从南疆买一些种马。” 任也看着他,慢条斯理的说道:“哦,我后面还有一句。除了二十六万星源以外,我还得到两件神器。我也不知道这玩应值多少钱啊……外面市场也没有个价。而且,爱妃领的那个五个陌生男子,五百二阶玩家,不敌一人。” “刷!” 黄哥听到这话,猛然回过头,双眼露出了狼狗见肉一般的光芒:“你这话……当真?!” “当然啊。要写报告里的。”任也推了推筷子:“算了,粗茶淡饭,不吃也罢。老子拿神器换花酒喝去!” “兄弟,你坐,你别激动!”黄哥立马拉了他一下,劝说道:“你是领袖啊,你得会过,会算计,你屎都不能拉别人家厕所!” 说完,他转身喊道:“来来,赶紧按照国宾餐标上菜!快点滴!咱们怀王饿了!去,去,给我前天从张瞎子哪里没收的走私山猪宰了,给王爷灌血肠吃。” “我怎么发现,自己好像被你架空了呢?” “没事儿,这都不重要,你有钱,什么都不会变。”黄哥安慰道:“来来,喝酒,喝酒!” 话音落,俩人瞬间又好的穿一条裤子了,而且任也对黄哥坚持走计划经济路线,是持赞同态度的,并委婉暗示,老刘的招待标准,也可以弹性很大,对方现在刚出星门,手里有钱。 俩人吃着喝着,便见到莲儿带着一位被枷锁镣铐紧固的女子。 她披头散发,浑身透着一股酸臭味儿,一双赤着的小脚丫被枷锁扣磨的全是血泡。 任也细细打量了三十多秒,才认出来,她正是王家的大小姐——王黎黎。 “跪下!” 两名狱卒按着王黎黎的头发和肩膀,令其跪在了地上。 “抬头!”任也喊了一声。 王黎黎缓缓抬起头,目光陌生的瞧着任也,沉默不言。 任也瞬间用易容符,变幻成了在王家时的模样:“你可还认得我?!” 话音落,气氛瞬间凝滞。 王黎黎稍稍愣了一下后,竟然直接拱开两个狱卒,暴跳起来骂道:“李彦!!老娘八辈祖宗……我王家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不要以为用了一些卑鄙的手段,就可以将我囚禁于此!!你必遭天谴……!” 她咬着牙,表情狰狞,彻底疯了。 黄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嘀咕道:“骂的这么很?多大仇啊,你杀他爹拉?” 话刚说完,他竟然见到任也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 门外排队的许棒子,听到内堂喊李彦的名字,也大吼道:“李彦!老子错信了你的鬼话,我诅咒你……!” “啪!” 狱卒上去就是一个打耳光,打的许棒子转了半圈:“听说了你的遭遇,我深表同情。李彦可以骂,但要小声些……!” 被灌了散源散的许棒子,表情委屈到了极致,憋了半天,仰面吐了一口白沫子,当场气抽道:“……他日若展凌云志,必将血染半边天!” 第三二三章 第一位人皇随扈 府衙内,咒骂声一刻不停地响彻,而任也则是和黄哥,该吃吃该喝喝,甚至还有心情聊了一下,清凉府这一阶段的工作难点。 “李彦,你丧尽天良&……”王黎黎披头散发,化身民国祖安战士,连续一喷十几分钟后,这声音才算小了起来。 任也喝了一口小酒,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抬头看着她问道:“咱们,能不能理智的交流一下?” “李彦,你早晚被人千刀万剐,暴尸街头!”王黎黎见他再次开口,立马又来劲了。 从个人感情上来讲,她是真的恨极了任也。 在贪婪村,她的一切算计,在最终结果的体现上,都等于被任也完败,这让她心里有着难以消除的挫败感。 从个人处境上来讲,她在傻也能感受到,自己好像是来到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方,而且……极大概率是难以离开的。 这才是她无能狂怒,疯狂发泄情绪的主要原因。 不过,任也却没有那么多时间哄“小公举”玩,所以,他扭头看向了黄哥,轻声说道:“想个法子,鞭打一下她。” “问题不大,马鞭,还是人鞭?”黄哥二两还没喝完,就开始不说人话了。 任也无语:“你这是正经守岁人应该说的话吗?” “她好像还不知道什么叫封建社会,我们有义务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黄哥吃着小菜,嗓门很大的回道:“王爷,我有一计!” “说。”任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嗓门也开始大了起来。 “既然这女人听不懂人言,无法沟通,那就给她送到最下等的勾栏院,伺候最下等的。”老黄翘着二郎腿:“一天劳作九个时辰,只吃一餐饭,专门给那些女人洗月经带。洗完后,龟公检查,敢有一个血点,上去就是一顿突突刺。” 任也听到这话,虎躯一震,心说,黄哥现在的代入感太强了,真特么狠啊。 果然,不远处的王黎黎,听到二人的交流后,骂声瞬间减弱了n倍,目光既有些愤怒,又有些害怕的瞧着他们。 “外来的都是客,你这样行事,有悖人道吧。”任也劝了一句黄哥。 “哼,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 “好吧。”任也思考再三回道:“勾栏院的妇女健康问题,就全靠她了。” “李彦,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王黎黎跳脚怒骂。 任也露出了一个“我知道”的微笑:“放心,你在这里,没有做鬼的机会。” 说完,老黄大手一挥的喊道:“来人,给她带到城南的那个勾栏,最破烂的那个。” “是。” 几名狱卒上前,拉拽着王黎黎就离开了内府。 任也吃饱喝足,瞧着黄哥,特意叮嘱道:“这女人,应该处于即将开悟的阶段,且修的是诡异的巫术诅咒之法,潜力很强。如果能磨磨她的性子,让其加入清凉府,那咱们就多一个助力。” “你给他爹都杀了?她助力你什么?全家升天啊。”黄哥无语道。 任也皱了皱眉头:“他爹是那个星门的七罪之一,但凡有玩家通关哪里,他爹都是必死的,这是不可逆的结局。说白了,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父亲存在的意义,就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等待着……玩家的到来,进行一场必然会发生的争夺,然后最后死掉。从这一点上来讲,他们是很可怜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杀她爹,杀她,甚至杀她全家,都是为了救她离开水火,重新做人?”黄哥斜眼问道。 “某种意义上讲,是这样的。”任也点头。 “你是真无耻啊,语言这一块,我要跟你学的还很多。”黄哥彻底服了。 “呵。”任也没有争辩,只再次提醒道:“我们不能干一些违背女人意愿的事哈,我们毕竟是吃官饭的正经人。” “我说鞭打只是吓唬。”黄哥看着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她送到勾栏嘛?” “人只有见过厄难,才会真正恐惧厄难的发生。”任也淡淡的回。 “对,就是这个意思。”黄哥无奈道:“我们身处在古代封建社会,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目前无法改变,却又必须接受的。三教九流,生存艰难,可不是光靠脑子想,就能想到的。她去勾栏待一段,我保证她比1980价位的……还要听话。” “黄哥,这个家没了你,那就得散啊。” “老弟啊,你黄哥做这些,还真的不是为了当帝国的原始股东。我只是……要就万民于水火,开一个人间太平。”黄哥突然上高度。 任也瞬间收回目光,不在鸟他。大喊道:“来,下一个。” 片刻后,嘴角泛着白沫子的许棒子,被狱卒带进了室内。 他一看见任也,便控制不住的怒骂了起来:“你这个无耻小人……!” “行了,行了。王黎黎骂我两句,我也就忍了。”任也摆手打断道:“你的被我救了,你骂我干什么?” 他说的非常自信且仗义,弄的许棒子微微一愣:“你……你救我什么了?” “你的夙愿是什么?”任也反问。 许棒子谨慎的瞧着他,皱眉沉默。 “世界那么大,你想出去看看,对不?”任也瞧着他:“现在我把你带出了七家镇,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这不是正遂了你的愿吗?” “你说的好听,可我知道这是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这里的人也傻啦吧唧的,我理智下来后,就打听了几句。他们非说我是南疆的探子,还用烙铁搞我……就搞我哪里……!”许棒子眼珠子都红了,气的直哆嗦:“我信任你,才伸脖子,你抬剑就砍……这是人干的事儿?” “许棒子,这里是我的神国。用你们的话说就是,这是我专属的小秘境之地。”任也脸上浮现出略有些狂傲的表情,伸手指着苍天道:“我就是这里的——天道!” 许棒子被唬的怔了一下,心里小声逼逼,你天道啊,三个菜都吃不上的人。 “我能把你带到这里的方式,就是亲手击杀你。现在,摆在你脸上的有两个选择。要么,你留在这里,当我的随扈,成为清凉府的一员。待日后,帝国崛起于神州,那你就是原始股东,开国之功臣……!”任也开始进行职业话术。 许棒子的双眼充满了戒备:“我要是不同意呢……!” “也很简单。看见刚才出去的王黎黎了嘛,她去勾栏洗月经带,你去哪里给龟公和老朴洗裤衩,我会专门给你们俩组建一个保洁部,你看怎么样?”任也插手回道。 “好,我去洗裤衩。”许棒子真男人,很傲气的回道:“老子就是当牲畜,也不可能,在给不信任的人牵马坠蹬。这是尊严问题。” “我……我这一生,最缺的就是尊严!” 他咬牙强调道。 “兄弟,你是不是傻啊?”黄哥都无语了:“有掌管天道之人,你不跟?你非要去搞保洁?怎么的,皂角和捶衣棒用的好啊?” “他满嘴没有一句实话,的天道之人。”许棒子根本不信:“在罪星门,他骗过我不止一次了。” “唉。” 任也听到这话,幽幽的叹了口气,起身便离开了餐桌。 许棒子打量着他,冷哼了一声。 任也迈步向前走去,慢悠悠的来到了府衙门口,站在门内,仰面看向了苍天,轻声道:“烈日当空,本王的百姓,要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下劳作,这是何等的令人心疼啊。” 许棒子听到这话,漏出了不明觉厉的表情。 黄哥意识到一场表演,不可阻挡的来了。 果然,任也说完后,抬起右手,冲着天空缓缓滑动:“风来!” “呜呜……!” 一语出,整座清凉府突然刮起一阵清风。 “云来!” 话音落,天空流云随风疾走,整座府城的上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 “天道你听着,我要电闪雷鸣,我要一场甘霖降人间!” “雨来!” 他大言不惭的冲天轻喊,手臂挥动后而收。 “轰隆!” 顷刻间,数道闪电在云层中浮现,惊雷炸响。 安静,现场落针可闻。 许棒子看着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竟然乌云密布,雷电交加了起来。 “哗啦啦!” 短暂的寂静过后,暴雨如瀑布一般落下,却只降府城之地。 许棒子人傻了,完全理解不了这种操作,甚至吓的双腿瑟瑟发抖,看着任也的眼神,也变得非常恐惧。 暴雨落在地面上,泛起一阵白雾。 任也站在门口,缓缓扭头道:“他要去洗裤衩,这是个人爱好问题。我建议黄老爷不要劝阻,叫个最快的马车,赶紧给他送去。” 黄哥闻言起身:“来人,把他送到……!” “股东!” 许棒子回过神来,突然弯腰,抱拳大喊道:“不瞒李兄,我从小就有一个武侠梦……我想留在这里,为您开疆拓土,征战四方!至死方休,至死方休啊!请李兄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 任也瞧了他一眼:“这不会阻挡你想当保洁的梦想吧?” “不会,不会!” “呵呵!” 五分钟后,许棒子成为了任也,人生中第一位人皇随扈。 再过半小时,周家的最强特工,也被任也收编,成为了第二位随扈。 此人目前处于残魂状态,说白了,就是脑袋缺根弦,任也只稍微吓唬了一下,对方就叛变周家,投入帝国的怀抱了。 那个人也有点东西,所以任也把他安排在了坏王府的密探营,算得上是专业非常对口了。 三个外来人,暂时安排妥当后。 任也便找到了小苏苏,低声冲她问道:“小可爱,本王的二升三阶段任务是什么?” ………… 这几天人是在外面的,作协有个会要参加一下,所以更新字数才会这么“正常”,这么稳定。 大家勿催,回去就开大章。 第三二四章 天断人皇路! 府衙,内堂。 小苏苏梳着两个冲天鬏,脸蛋红扑扑的吃着葡萄:“人子哥哥,真乃天人之姿啊,这仅仅过了不足两月的时日,哥哥就又要突破了。苏苏觉得,您早晚要征战九天之上,镇压一切邪祟,为天下,为众生,开一个万世太平……!” 她年纪小,还可爱,说话又一套一套的,非常惹人喜爱。 任也听着小不点的彩虹屁,有些疑惑的问道:“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 “是黄老爷呀,他教导苏苏说,在这府城之内,哪怕是一头年过八十的种猪,也必须要有它的作用。”苏苏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而苏苏还小,修行也缓慢……所以,我目前的作用,就是为哥哥提供……!” “提供什么?” “咦,我忘了,让我想想……!”苏苏咬着手指,懵在原地回忆了好久,才双眸明亮道:“对,我想起来了。黄老爷说,我要为哥哥提供情绪价值……要天天想,怎么跟哥哥说好听的话……嘿嘿。” 任也无语:“苏苏呀,你以后少跟黄老爷玩,那是个奸臣,这府城内溜须拍风气,都是他带起来的。” “哥哥,咱们黄老爷虽然生的相貌丑陋,但这段时日,确实太过操劳了一些。哥哥不妨替他讨几个婆娘吧,这样也好贴身照顾他的起居……” “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还是黄老爷呀。他昨天在你睡觉的时候,特意去街上给苏苏买了一条花裙子穿,然后就让我这样讲了……!” “皓首匹夫,无耻老贼!还踏马几个婆娘,他有那个实力嘛?” 任也破口大骂道:“孩子都不放过,官油子啊,官油子。” 说完,苏苏小心翼翼的放下两粒葡萄,轻声道:“哥哥,我这便感知。” “好。”任也点头应允。 堂内,苏苏紧闭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缓缓抬起双臂,荡起一阵星源波动。 片刻后,她微笑着说道:“人子哥哥,我感知到了。您在此品阶,只需要做一件事情,便可完成突破。” “是什么?”任也抻着脖子,很激动的问。 “很简单呀。您要扩充清凉府的领地,令其变成,至少管辖八个县镇的一郡之地。”苏苏睁开双眸,表情很兴奋的叙述道。 “卧槽!” 任也从椅子上猛然弹起,表情惊呼的骂了一句国粹。 “?卧槽是什么意思呢?” “你管这叫简单啊?!”任也瞪着眼珠子,表情绝望道:“这……这怎么可能啊!” “我人子哥哥天下无敌,打下区区一郡之地,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之事?” “你黄老爷没告诉你,在哥哥绝望的时候,就不用提供情绪价值了吗?”任也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满眼全是绝望和心碎。 苏苏瞧着他的表情,撅着个小嘴,也猜不出哥哥到底在忧愁什么。 这……一郡之地,真的很难吗? …… 开会,必须开会! 夜晚,凉风吹过山野,林中尽是昆虫走兽的鸣叫声。 怀王府,拆掉的静心殿前,莲儿命婢女们摆放了一些小椅子,又切了一些解渴的西瓜,供大家食用。 此刻虽然已是初秋,夜晚的天气凉了一些,但清凉府的草台班子成员,却全都是内心燥热,烦闷。 草台班子成员,目前有五位。 分别是怀王任也,爱妃许清昭,府尹黄老爷,还有挂名的三军司令老刘,以及刚刚回家探完亲,并匆匆赶来的心理医生——唐女士。 小椅子上,任也吃着西瓜,表情郁闷道:“满堂文武,为何都支支吾吾!你们倒是说说啊,这怎么才能把一个偏远的府城,变成一郡之地!” 老刘露出一副痴呆的表情:“算上切西瓜和倒茶水的,咱们一共就九个人。你管这叫满堂文武啊?” “别废话,你有什么想法吗?”任也问。 “我要有这个智商,我还跟你玩啊?”老刘翻了翻白眼,理直气壮的回道。 “废物。”任也直接忽略了他,扭头便看向了其他几人。 许清昭坐在椅子上,俏脸也尽是忧愁之色:“清凉府只有不到三万的步足,缺少弓弩骑兵,以及善于攻城的军械。再加上,此地目前为一阶秘境之地,受大道压制,除去外出游历之人,府城境内永远也无法诞生二阶神通者。如此实力,想要起兵,行征伐之事,那与寻死无异啊。” “没错啊。”黄哥吐着西瓜子,插言道:“清凉府的北方,地连大乾王朝,那是实打实的四阶疆土。清凉府西北方,乃是迷雾戈壁,等阶未知;清凉府西南方向,是青州之地,等阶未知:清凉府东南方向,乃东洲仙土,同样等阶未知;不过,你光听这几个地方的名字,就绝不会必大乾王朝差。想往这些地方扩充领土,那以咱们的实力,就跟送人头没啥区别。而且说白了,如果没有天道规则的迷雾壁垒保护,我们早都被一口吞掉了。” 稍作思考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唯一可以操作的地方,就只有南疆这片二阶战乱之地了。但同样存在两个问题,第一,我们目前和南疆是外交亲密关系,而且还有不少商业上的合作,你突然过境侵占领土,那就等于是背刺人家。退一万步说,你即便成功侵占人家领土了,那双方关系肯定立马就崩掉了,别说通商了,你就是想过境卖人家一根毛,那都得被弓弩射成筛子。第二,我目前对南疆那边还算了解,它们与我们接壤的地方,确实是二阶的地盘。但越往里面走,这秘境之地的等阶就越高。说白了,人家的实力,压根就是我们碰不起的,不然人家也不可能与大乾王朝对峙这么多年啊。” “打又打不过,干等着又没有办法晋阶。”老刘惆怅道:“我看呐,这帝国的前景堪忧,过于黯淡无光了。” “怎么?你又要分财产,回高老庄啊?”唐风讽刺道。 “有脑子的发言,没脑子的吃西瓜。”任也压了一句三军总司令,随即瞧着唐风:“你有什么办法吗?” “我虽然对清凉府的了解,没有你们透彻。”唐风挠了挠头:“但刚刚听了一下,咱目前的处境……确实令人绝望啊,这没有硬实力,那谈什么偷袭,背刺,暗箱操作……都只不过是笑话罢了。” 他像个智者军师一样,背手走在空旷的广场内,斟酌再三后说道:“我觉得吧。往南疆上思考,肯定是正确的,毕竟那边的接壤地区,只是二阶的水准,实力不算太强。最主要的是,它与我们相接壤的地方,都是荒芜一片,不具备不可割舍的军事战略条件,以及因素。” 你看看,这有文化的人是不一样,即使是精神病,那在关键时刻也能说出点一二三来。 “你跟我想的差不多。”任也低头道:“我思考了整整一天,也觉得……唯一的低概率可行性,就在南疆。” “那你有大概的计划和想法吗?”唐风问。 任也稍作思考,只说了俩字:“外交。” 老刘一听这话,顿时骂道:“什么外交,能让人家割让给你那么大一块地盘?!我看……你也别外交了,实在不想试试肛……后面那个字,我就不说了。” “玛德,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任也咬牙喊道:“莲儿,给我拿纸墨笔砚,本王突然有些想念吴大哥了。” …… 深夜。 南疆边境,径山之上。 操劳了一天的大当家吴胖子,此刻正在聚义堂休息。 他自从和任也结拜之后,就与清凉府的走动频繁了起来,经常有事没事儿,就以洽谈通商之事为由,去府城内找黄哥。 黄哥对吴胖子的态度也很好,只要对方不提出想要肛自己的这种要求,那他几乎都能满足对方。 作为回报,吴胖子也替清凉府办了不少大事儿,比如静心殿和存心殿拆出来的珍材,就都是他给暗中卖掉的,而且价格还不低。 虽然在这期间,他也没少抽油水,但黄哥对于这样的事儿,永远是装傻充愣的态度,也从来没有主动问过一句。 这自古以来,人性就是无利不起早的,还想让人家办事,还不想花钱,那真的太幼稚了。 所以,再这样的攻势下,吴胖子对清凉府的态度,自然是非常亲密的。 聚义堂,桌案后侧。 吴胖子正美滋滋的喝着小酒,吃着小菜。 不多时,一位年轻的狗腿,悄悄走了过来,双手端着个盘子,轻声提醒道:“大当家,您今晚要翻牌子了。” “你小子啊,本当家的身体,都是让你败坏的。”吴胖子笑骂了一句,伸手就在盘中翻了一个木牌。 晃动的挑灯下,木牌上赫然出现了几个字——二嫂之第四嫂。 这个牌子,绝对是史上最牛逼的,最不要脸的,也是脑洞最大的。 大当家和二当家全都“仙逝”在了清凉府后,义薄云天的吴胖子,便亲自给嫂子们编了号,写了木牌。 开导! 每天每夜,就是个开导和操劳! “去准备吧。今晚还是要彻夜长谈。”吴胖子摆了摆手。 “是是,我这就去准备……让二嫂之第四嫂,准备一些润门之物。”小狗腿笑着离去。 他刚走,另外一名头目突然闯了进来,抱拳冲着吴胖子说道:“大当家,清凉府来信……!” “来信?这是黄老爷又要邀请我?” 吴胖子接过信纸,粗略扫了一遍,突然脸色严肃道:“告诉内院,今晚不过去了。找几匹快马,你们几个与我入府城。” “这么晚了,怀王叫您过去?我要不要多带点人?” “小人之心!我兄弟叫我,你怕什么。”吴胖子起身道:“只要大乾没灭国,清凉府和我的关系,将比天山还要坚固和牢靠。别废话,速速备马。” 当夜,吴胖子只带了四人,连夜赶往了清凉府。 …… 南疆,不知名的官道上。 一位青年骑着白马,乘夜而行。 天上星辰明亮,马蹄向南,有节奏的泛起哒哒哒的声响。 第三二五章 闻到血腥味的蚊子 次日,晌午过后,黄哥便带着吴胖子等人,来到了怀王府的喜乐宫。 众人一一下了轿子,吴胖子才背手问道:“黄兄,俺贤弟如此急迫的叫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我不知。”黄哥摇了摇头:“他只说有大事要和你相商,但具体是什么,却没有吐露半字。” 吴胖子用怀疑的目光瞧着他,笑道:“你真不知?” “不知。” “好吧,那一会便知了。”吴胖子一脸轻松地回了一句后,便不再多问。 事实上,他昨晚就到了清凉府,不过却没有见到任也本人,都是黄哥在亲自接待。 这种态度,让吴胖子心里很是好奇。因为怀王在信里叫自己来时,用词是很急切的,可他人到了,对方反而不出现了,等同于是晾了他一夜加一个上午。 “结义”兄弟如此行事,这让头脑很灵敏的吴胖子,心里有一种直觉,这清凉府可能要有大事发生。 不过,越到这时候,越不能刨根问底,不然会显得自己很不值钱。 一行人来到喜乐宫门口,吴胖子便冲着带来的四位义子说道:“怀王与我有大事相商,尔等去偏殿,自己找乐子去吧。” “是,义父!” 四人态度很恭敬地回应着。 “好好伺候着。”黄哥冲着一名老太监吩咐了一句,随后笑着伸手:“走走,里面请,吴兄。”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了喜乐宫大殿。 清凉感扑面而来,酒肉的香气入鼻,吴胖子一抬头,便见到有数十名身段纤细,面容较好的女子,站在大殿两侧,或抱着乐器,或穿着水袖裙,含羞待放的轻声唤道:“吴老爷好!” 黄哥愣了一下,莫名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并且在心里狂呼道:“怀王又整活啊!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 吴胖子受宠若惊,竟也羞羞答答地冲着一群女子微微点头,双眼放光。 这群女子都是怀王府丽苑的歌姬、侍女,不管是容貌,还是才艺,那都是不知被筛选过多少次的,也与南疆勾栏青楼的那些风尘女,拥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吴胖子虽然贵为径山“大当家”,但他身处在战乱之地,又不入朝堂,哪里见过这个阵势。 只稍稍扫了一眼,吴胖子就忘记了那些对自己拥有哺育之恩的嫂嫂们。 “哈哈!” 爽朗的笑声传来,任也穿着华服,迈着四方步,满脸热情的从殿内迎了过来:“许久未见,我真是想死大哥了。” 说话间,他伸出双手,就要去抓大哥的腕子,以示亲近。 岂料,吴胖子却在原地怔了一下,随后立马向前迎了一步,并抬起双臂,轻轻地挡开了任也的双手。 “嘭!” 他动作略有些粗暴,猛猛的将贤弟抱在怀里,且身体相撞的那一瞬间,双眼中就闪烁出了泪花,并声音颤抖道:“黄兄与我说,你去了极其危险的秘境中游历,这令我倍感担忧啊!贤弟走的这些时日,每逢早晚,我都要上三炷香,敬天地,以求贤弟平安归来。今日重逢……真是大喜至极。甚好,甚好啊!” 他说话时,语气颤抖,充满了丰富而又真挚的情感,且真的有两滴泪珠,从脸庞滑落。 任也都踏马看呆了,心说,我这现代人的演技,在你面前……还略显稚嫩啊。 黄哥也惊了,心里暗道,这南疆奥斯卡得主,果然名不虚传,先前那径山的大当家和二当家,死得绝对不冤。 “劳烦大哥挂念了。”任也很激动地抓住对方手腕,转身迈步道:“继续奏乐,继续舞,我要和大哥不醉不归!” 话音落,大殿中的歌姬们,立马迈着小碎步各自落位,穿着水袖裙的舞姬,也列队而立。 不多时,鼓乐齐鸣,佳人起舞,喜乐宫内俨然是一派天上人间之景。 在任也不停的坚持下,吴胖子勉强与他并肩而坐,一边饮酒,一边谈起了这次游历。 两侧,有老刘,唐风,以及黄哥三人作陪,他们主要负责活跃气氛。 美人在侧,鼓乐悠扬,几人喝了一小会后,便脸色涨红,露出些许醉态。 在这期间,吴胖子表现得很有耐心,他只与任也聊着游历之事,正事却一嘴都没有提。 同样,任也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心里却很焦躁。他在思考着该怎么开口,用什么样的话术比较合适。 毕竟自己要说的事,过于难以启齿了。 扩充地盘的方向,一定是在南疆。可这打又打不过,关系又不能崩……那就只能通过一些利益置换,来达到目的了。 旁边,老刘盘坐在榻上,与几人频繁推杯换盏后,醉态已十分明显。 “唉,愁啊,愁啊!” 老刘伸出双手搓着脸颊,表情略显惆怅地长叹了两声。 起先,吴胖子还没有注意到他,但架不住,老刘就一直叹息,搞出一副要死的样子。 吴胖子脸色涨红地转过头,终于主动询问道:“兄弟,这有酒有肉有女人,你为何频频叹息啊?” “我叹息自己无能啊!空有一腔武勇,却无法为怀王解忧。”老刘频频摇头后,便举起酒杯,独自一饮而尽。 黄哥和唐风见到他这个表情,心说,他这话来得恰到好处,而且不会显得突兀。 毕竟,老刘在外人眼里的人设,那就是——无脑莽夫,说出什么话,都不会显得很生硬。 “我贤弟这次游历,收获颇丰,能有什么忧虑之事啊?”果然,吴胖子见老刘开始表演,也就顺着台阶往下走了。 “唉。” 任也赞许地看了老刘一眼,便适时地接过话头:“此次游历过后,我倍感自身实力不足,想要扩充清凉府的领土,寻找提升综合实力之道。您是我的结义长兄,就与亲兄弟无异……我实不敢相瞒,此次领土扩充之事,与我的神异能力提升相关,是必做之事。唉,但可惜,清凉府接壤之地,各个实力强悍,扩充领土的难度,与登天无异啊!” 吴胖子闻言沉默,双眼溜溜乱转起来,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黄哥看见他的表情,立马适时地缝了一句:“吴兄啊,你不是外人,所以怀王才将此事告知与你……。” “贤弟,黄兄,你们是想向南扩充领地吗?”吴胖子面色严肃,打断着询问。 任也观察着他的表情变化,心里很怕对方一口回绝,那此事就彻底泡汤了,所以立马把话往回拉:“没错,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南扩充,但我知道此事很难。昨日,我想了一夜,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开口。但在这南疆之地,本王也与其他人不太熟悉……。” “贤弟,我想问一下。你这扩充领地,是想通过起兵解决,还是想通过钱财运作?”吴胖子打断着问。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回道:“我这区区一府之地,兵甲不过三万有余,哪里有实力起兵……如若有一丝可能,我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的。若能光靠钱财运作,那自然最好不过了。” “贤弟,等等。”吴胖子突然摆了摆手,表情也变得有些兴奋:“你且让我计算一下。” “啊?!” 任也懵了。 老刘,唐风,黄哥三人也是面面相觑,不明白任也哪个字戳到对方的敏感点了。 话音落,吴胖子用左手掌下巴,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的专注,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蚊子。 他足足思考了能有半刻钟,才语速极快地嘀咕着:“如若想用钱财运作,那就要计算所需花销了。我南疆之地,有权割让领土的势力,无非就两个。其一,朝堂;其二,草头王。我千里绿营,就是临近清凉府地域的最大草头王。龙首说一不二,即使在朝堂之中,也有一定的份量。而我虽然只是径山之首,但与千里绿营的不少当家之人,都能说上话。这领土割让一事,也不牵扯千里绿营的基本利益……我觉得拿着钱财四处走动一下,此事,也不是毫无机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极为专注,而且语速很快,所以不像是在给任也分析,反而像是自己跟自己在讨论可行性。 众人听得发呆,却不敢打扰。 “此事万难之处,在于朝堂。紧邻清凉府的南疆边境,虽然处于战乱之地,也无民生之本,但这毕竟是涉及到国本的领土之事,估计朝堂上的忠臣良将,是不会同意的。”说到这里,吴胖子皱起眉头,突然停顿了一下:“负责边境之地的将领是金狼将——巴乌。此人统领一府之地,即管政令,又统帅三军,权力极大。不过,他为人贪婪、爱财,喜收集珍宝……手下也尽是一些污吏,如果能许以重利,我觉得此事,或许尚有一线机会。” “朝堂中,也需有人为我们说话,但必须有合适的由头,且能凸显出割让领土后,究竟能给南疆带来什么样的利益。那么,此事的方向可以定为,清凉府一旦实力得以提升,便可牵制住大乾王朝的边境之地,与我南疆形成两路互夹之势,侵扰对方的边境。由头有了,那就要谈钱财了。”吴胖子时而停顿,时而滔滔不绝:“如若让巴乌心动,那……至少需要一百五十万星源,或等价的珍宝、法宝。走动朝堂关系,至少需要二百万星源,其余珍宝若干。除去这两大花销外,千里绿营方面的牛鬼蛇神,也要安排妥当。而我能得到的大部分利益,就在此势力之中。如若贤弟给我二百万,我拿出八十万运作,剩下的靠面子拉拢……那便有一百二十万的盈余。而贤弟也不会让我白白跑动此事,必然是要暗中再给一些好处……比如女人、珍宝,甚至是清凉府未卖出去的珍宝建材……这样一来,我能得到的好处,大概在一百五十万左右,只多不少。” 旁边,任也等人听到后面,人都傻了。 吴胖子仔细分析了一下,便立马转头道:“贤弟,我觉得此事可以试试。” 老刘目瞪口呆道:“吴大哥,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明着抠缝子啊?!” “啊?”吴胖子愣了一下:“什么是抠缝子?” “卧槽。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商人了。”老刘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只能说,小刀拉,开了眼了。” 吴胖子笑了笑,轻声冲着任也说道:“贤弟,如若你想运作此事,可以先给为兄一百万星源,我试着帮你走动一下。” 任也沉默半天:“大哥,我给你一百五十万。” “不不,只是试着运作一下,不需这么多钱财。” “桌下运作,千难万难,多拿些钱财,自然是有备无患的。”任也坚持道。 “那好吧。我一会便回南疆,详细思考一下所需拉拢的官员。” “大哥,我现在有一个难处。” “什么难处?” “难处就是,我现在没有一百五十万。”任也回。 “?” 吴胖子愣住。 “但可以这样。我给你一百五十万,但就按照一百万算,剩下五十万,就当给大哥奔波之苦的一点慰藉。”任也轻声说道:“不过,唯一难处就是,你先垫上这笔星源,待清凉府秋收结束,税收款项收上来,我定如数奉还。” 吴胖子听到这话,当场露出cpu烧了的表情。 第三二六章 买马 任也语惊四座,这不光让吴胖子露出了懵逼的表情,就连想要帮忙说两句话的老黄,也不知道该讲什么好了。 求人家跑腿办事儿,办的还是扩充领土的“国事”,然后他不但分币不花,竟然还想让人家先垫上。 玛德,这事已经做绝了,黄哥还能说什么? 老刘也是一脸茫然,反应了很久后,才趴在唐风的耳边说道:“咱怀王,是真的拿他大哥当忽悠啊!你说,他怎么好意思提的呢?连我这种厚脸皮都张不开嘴啊。” “这就是,你为什么不是怀王的原因。”唐风笑吟吟地嘲讽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胆量有多大……!” 他话还没等说完,主座上的任也,便立马拉起吴胖子的手腕,声情并茂地说道:“哥哥,我清凉府百废待兴,但凡有一分办法,我也不会将……将父王留下的王府拆了卖掉。近些时日,起砀山关城,也花费巨大,致使府衙财库空虚。而扩充领土之事又迫在眉睫……本王……本王已经被逼入绝境了。不瞒大哥,我每每看见府城中的枯井,都羞愤的想要跳下去,一了百了。” 说着说着,怀王的眼泪就下来了。他一脸的羞愤和不甘,令人动容地抽泣道:“悠悠苍天啊,我真的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想我父王,当年为大乾王朝第一武将,威震南域。这座王府,象征着他一生的荣耀与满身的伤疤,可我竟然将它拆了……那静心殿、存心殿流出的每一颗铆钉,都狠狠地扎在我心头,令我剧痛难忍……。” “一百万,为兄给你垫上!”吴胖子突然反抓住任也的手腕,表情凝重,义薄云天地打断道:“区区钱财,都乃身外之物,我又怎忍心看见义弟为难,寻死觅活?” 卧槽,这也行吗?南疆来的,脑子都被抠掉了吗? 老刘人都看傻了,他抻着脖子,嘴角流着酒渍,呆若木鸡。 就连思维异于常人的唐风,都用看着异类的目光,盯着吴胖子。 “我吴胖子这些年,落草为寇,刀口舔血,虽谈不上是什么大富大贵之人,但义弟一句话,这百万星源,我即便是砸锅卖铁,也能凑齐。”吴胖子端起酒杯,话语非常实在地说道:“饮了这杯酒,我便返回南疆,为义弟亲自操办此事,且定当全力以赴。” “大哥!” “义弟!” 二人共同举杯,任也声音颤抖道:“此刻,我心中即便有千言万语,也无法表达对大哥的感激之情……!” …… 半个时辰后。 任也在怀王府正门,送别了吴胖子等人。 老刘看着五位南疆勇士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就这几个人啊,天上难找,地上难寻……借裸代都得跟他们做生意啊。” “对于吴大当家这个人,我不做任何评价。”唐风扭头冲着任也说道:“我只说一句,如果他在清凉府留宿期间,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我可以上。” 黄哥肃然起敬:“你瘾还是那么大啊。” “不,我只是为了交他这个朋友。”小歌姬无比仗义。 任也缓缓转身,瞧着几人说道:“这么说吧,越接触,我就越发现,吴哥的情商、智商,以及对、经商之事的敏锐性,即使放在大乾王朝那也是个人物。先前那俩当家的……死得不冤啊。” 几人稍作思考后,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 傍晚,晚霞映着大地,五匹骏马在官道上疾驰。 “义父,我们不回径山吗?”一名稍微年长一些的义子,迎着冷风,喊话询问。 “回,取一些钱财,便去岭南府。” “去岭南府作何?”义子不解。 “去帮怀王,与巴乌商议买南疆地盘一事。” “?!”义子愣了一下:“买地盘?您是说领土吗?!” “是,怀王要八个县镇的地盘,特意找我前来商议,我已经答应他了。”吴胖子架马疾驰,话语简洁地回道。 “律~!” 义子听到这话,吓得猛然一勒缰绳,令军马扬起四蹄,停滞在了原地。 他反应了好久,才抻着脖子问道:“义父,您……您是要卖国吗?” “住口!” 吴胖子回过头,脸色阴沉,大声纠正道:“卖国二字,也可这般随意地讲出口?!我明明只是想要伺机发一笔。” 义子无言以对。 “架!” 吴胖子甩着马鞭,再次加速疾驰。 …… 两日后,初秋的清凉府,开始下起了大雨。 天地间,雾气蒙蒙一片。 时近中午,任也终于在府衙中写完了自己的星门报告,并准备给朱雀城的大师父送去。 他在莲儿的伺候下,走到府衙的观雨亭中抻了抻懒腰,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 就在这时,府衙门口传来了一阵喧哗之声,任也有些好奇,扭头冲着莲儿问道:“是谁在门口大喊大叫的?” “应该是黄大人,像是南疆的送马队到了。”莲儿回。 “马队?” “哦,黄大人在南疆采购了一些上好的种马。”莲儿笑眯眯地道:“他说,府衙与军中的好马稀少,去南疆采买价格又太过昂贵。所以,他便联络了一些民牧的马商,准备让荒废数年的苑马寺饲养,并慢慢配种,这样可以省去不少花销。” “唉,黄大人这样精打细算的风格,不娶一位知冷知热的老鸨,简直可惜。”任也地回了一句,便开口招呼道:“走,过去看看。” 莲儿为王爷撑伞,一行人便乘着大雨,来到了府衙之外。 宽阔的长街上,拴着四十多匹样貌神骏,形体健硕的上等好马,且都有专人马夫伺候。 马群的后面,还有人牵了二十多头上好的种羊。不过这些羊并不是买的,而是黄哥与马商讨价还价后,对方给的添头。 黄哥亲自核对了马匹数量,又命专业的马夫检查了一下军健康,以及年龄,这才美滋滋的又看了一圈种羊。 大部分的羊都还好,只是有两头看着有点瘦,有点蔫。 不过终归是白嫖来的,有总比没有强,黄哥又命人检查了一下,这才交付尾款。 一通操作后,南疆来的马队头头,便笑着冲黄哥抱拳道:“那如若没有其它事,小人就告退了。” “哎哎,别走啊,我让伙房给大家准备点饭菜,你们吃口热的。”黄哥热情地招呼道。 实事求是地讲,古代讲尊卑有序,这堂堂一府府尹,按理说在当地,那就是土皇上一般的存在,别说亲自买马了,就是买人,那都不会亲自与小商小贩洽谈的。 不过,黄哥是现代人,他没有那么多陈旧的观念,而且做一切事情都是为了能给府衙里省俩遭钱,让大家的日子好过一些。 比如砍价、要添头、要种羊,也是为了提高府衙六房的胥吏待遇,没事儿给大家吃点好的,谋求点福利。 玩笑归玩笑,黄哥在当家方面,确实是尽心尽力,几乎将一腔精血都贡献给了帝国和怀王。 马队头头笑了笑,抱拳道:“多谢大人美意,但我等还要连夜赶路返回南疆,就不久留了。” “也好,路上注意安全。如若遇到径山之匪,尽可报我名号。”黄哥回:“你们回去也多多联络物美价廉的种马,有多少,我要多少。” “是,小人记下了。” “去吧!” 二人说完,一群马夫便成群结队地离开了。 任也目送众人离去,并习惯性地瞧了那领头的马夫几眼,见到对方是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脸上留着连毛胡子,长相很粗矿,而且左腿像是有些残疾,走路一瘸一拐的。 黄哥见任也站在门口,便笑着说道:“呵呵,如若苑马寺伺候得好,等收税款项流入府衙,我准备阶段性地买三千匹好马,再买一些南疆特有的神异坐骑,先把军中最需要的脚力置办妥当,慢慢发展。即便日后真起大战,咱们也不用求人。” “黄哥,你真是我亲爹!我是何等的幸运,才能预见你这样的凤雏。” “什么废话都不要讲,年底给我娶个小妾。”黄哥提出了要求。 “问题不大。” “行了,我派人把马和羊带去苑马寺。”黄哥又干成了一单,神清气爽地走了。 “行吧,我也得出去一趟。”任也扭头看向莲儿:“晚上……摆架王妃寝殿,我要与爱妃彻夜谈心。” 莲儿幽幽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大约半个时辰后,任也出现在了朱雀城的望月阁。 顶层之下,林相盘坐榻上,粗略看了一眼任也递交上来的报告,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蛮好的。” 任也瞧着他:“师父,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林相稍作沉默,突然开口道:“等等,你把九曲青云竹和龙鼎留下。” “?!” 任也一愣。 林相慢慢抬头,目光平淡。 “哦!” 任也反应过来后,便立马呼唤出九曲青云竹,以及龙鼎,令其变成常规大小,放在了桌案上。 “行,你去吧。”林相瞧着两件至宝,摆了摆手。 “哦!” 任也转身就走,但临近门口的时候,他又感觉不太对劲,所以回头问了一句:“师父,你要这两样至宝,是想拿着把玩把玩,还是想要借用啊?” 这话搞得林相也是一愣,他缓缓抬头,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此话何意?” “没有,弟子就是好奇,想要问问。” “那把玩如何,借用又如何?”林相依旧笑着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如若师父想要把玩,那弟子自然双手奉上,无话可说,您想看多少时日都行。” “那要是借用呢?”林相拿起冥河宝瓶观赏了起来。 “如果是借用的话……,”任也挠头拉了个长音,双眼贼溜乱转地瞧着师父。 “说话怎么吞吞吐吐的?”林相盯着瓶子问道。 “咳咳,如果是借用的话,那就要亲是亲财是财。”任也咬了咬牙,弯腰抱拳道:“您是想月租呢,还是日租呢?” 林相瞬间呆住。 “……时租也可以,但有押金。毕竟是借用,有损坏的风险。” 五秒后。 “啊!” 惨叫声响彻,一堆守岁人看见,一道人影从望月阁上,大头冲下地飞了下来。 “亲是亲,财是财啊!” 半空中,他还在执拗地呼喊着。 …… 南疆之地,岭南府。 一名将领,抱拳冲着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将说道:“径山吴胖子求见。” “径山?千里绿营之人?”老将缓缓抬头,稍作思考后回道:“不见。” ………… 最后一天了,明天回去,开始补这周周一的更新字数,干长章。 第三二七章 游夜者,几品??! 花星源在南疆买地,这是任也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可星源从何而来呢? 那只能靠诈骗熟人了…… 除了特殊星门,一个s级以上的任务,大概也就是不到三十万的星源奖励,光靠这个想要扩充领地,那不知道得干到什么时候。 清凉府的税收,倒是一笔大钱,可这也要等到秋收之后,款项才能逐步往上收,刨去时间消耗,那至少得是冬季末了。 小怀王等不起啊! 这迁徙地开府,遍地都是机缘,他急需提升个人实力,再次参战。 回到清凉府之后,任也一边往王府走,一边就在思考,这樊大哥已经入星门很久了,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得想想办法,把自行改成轮椅,继续卖他。 四阶的神明系,那肯定是很有钱的。 还有结义大哥吴胖子,他在径山当匪头这么多年,那一百万,肯定不是他的极限。 要忽悠,就必须榨干。 如若事成,自己也不会亏待他,这一点,其实是双方心里都有数的事情。 一路想着,任也便来到了怀王府的爱妃寝宫。 婢女雪儿领路,没一会,他便迈着四方步,走进了内殿。 进门后,任也抬头一看,却见到爱妃难得穿着一件亵裤,一个肚兜,打扮很清凉地站在内殿中央,正双眸兴奋地瞧着五个壮汉。 她皮肤雪白,长发披肩,白皙的后背露在外面,肚兜完美地勾勒出上身曲线,令人浮想联翩。 任也怔了一下,近乎于本能地开口道:“我洗完澡啦!” “刷!” 许清昭闻声回头,见到任也后,竟一时间忘了自己的穿着,且罕见兴奋地招呼道:“朱子贵,朱子贵,你快过来。” 嗯?有机会! 任也内心激动,双腿快速交替,迈着小碎步迎了过去:“爱妃今日心情不错呀。” “自回府之后,本宫便尝试着操控五名游夜者,目前虽谈不上入门,但却可以令其像正常人一样走动。”许清昭绝美的脸颊,露出傲娇的表情,并很有成就感地说道:“……我猜测,这五名尸傀,必然已经跟随蒋钦很多年了,不然,他绝不能如此纯熟地操控游夜者。这真的很难,需要一心多用……!” 任也瞧着她宛若天鹅一般的白嫩脖颈,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本能拍着彩虹屁:“爱妃天资聪慧,即便是本王也不及,区区几个尸傀而已,早晚会像十指一样,令你自如操控。” “不不,这五位游夜者,设计繁杂且精密,每次操作都需要消耗极大的心神,没那么容易掌控的。”许清昭明亮的双眸,充满专注力的瞧着尸傀道:“不过,若本宫有朝一日,真的能如十指般操控游夜者。那我清凉府……至少会增添五位四品,甚至是五品的神通者。” “爱妃也莫要心急……!”任也瞧着她可爱专注的表情,刚想继续拍,却突然抓住了重点。 他猛然抬头,惊愕道:“你说什么?几品?” “我无法具体的判断出游夜者品阶,但至少是四品绝巅的战力,也有可能是五品。”许清昭转过头,表情认真的解释道:“等本宫能将其操控纯熟,便能试探出它的最强战力,也就能知道它的品阶了。” “四品??还有可能是五品?!”任也瞪着眼珠子:“真的假的啊?” “本宫骗你作甚。”许清昭淡淡道:“此游夜者体外流淌的银色金属液体,不知产自何地,但我这几日频繁试验,用火烧,用气体稀释,用神异击打……均没有什么作用。我虽然只是三品即将圆满,但对宝物的判断,还是有些心得的,它至少是四品以上之物。不过很可惜,尸傀就是尸傀,需被人操控,所以与等阶高手交战时,还是会有一些难以掩盖的弊端的。” 后半句话,任也是没细听的,因为他已经彻底被四品或五品几个字,给猛猛的震撼住了。 古人开悟者与现代玩家,在专业领域的用词不太一样,比如,他们喜欢称呼星门为小秘境之地,对玩家等阶的描述,也经常用几品代替等等。 所以,她说的四品,五品,其实就是游夜者的战力等阶。 四阶或五阶,那是什么概念?? 随便拿出一个游夜者,能跟樊明比划比划? 如果爱妃日后能纯熟的操控游夜者,那用在“抢劫”大乾王朝上面…… 卧槽发财了啊! 即便是大乾王朝,那四阶之人,也不可能是遍地走的吧? 随便找个边境主城的钱库,上去就是一榔头,干开后,直接就往麻袋里装钱,拿完就跑,那谁能反应过来? 卧槽,卧槽! 任也一时间浮想联翩,内心激动的难以复加。 清凉府在一阶星门中,肯定算是顶尖的存在,但在高阶星门中,却跟小虾米无无异,目前常驻人员的最强战力,也就是三阶即将圆满的许清昭,但光靠她一个人,作用不大的,而且任也肯定也不舍得,把这样的女人用在抢劫大乾王朝上,这……太虎逼了。 他呆愣愣的思考了很久,突然好奇的问道:“爱妃,你说这游夜者,在秘境之地到底算是什么样的存在?是人?还是物? “自然是物。”许清昭轻声“教导”道:“它算是神异法宝一类的物品,这也是为什么,蒋钦可以带着它们,在七家镇的各村中随时出现,因为它不是外来者,不需要占用摆渡船的名额,也不需要遵守秘境之地为外来者制定的规则。当然,法宝有法宝的限制,譬如,它在七家镇星门中,战力已经是被天道压制了,最多是二品圆满的状态。不过,由于它是四品或五品的神异法宝,所以自身的坚硬程度,对神异法术的抗力,都是没有改变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无法杀死它的原因,因为我们的实力不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打破它的防御。打个恰当的比方,你的人皇剑,目前虽然只能展现出二阶的威力,但你就是把它仍在五品或六品的高等秘境之地,那也没有人……可以损坏它。因为它是神器,品阶在哪里摆着。” “哦。” 任也缓缓点头:“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们和它不是在二阶星门中交战……而是在四阶。那我们可能一个照面……!” “对,一个照面,或许就要被秒杀。”许清昭理解对方的意思:“没了天道规则的压制,它能展现出的战力,将是极其恐怖的,肉身力量会得到无限提升。这也是……本宫为什么会说,它短时间内对清凉府的帮助,可能会超过九曲青云竹和龙鼎。” “细讲讲。” 任也虚心求学似的回道。 “神异法宝与我等开悟者一样,大致分为七个品阶,也就是一——七。”许清昭话语简洁,赤脚走在殿中,耐心道:“七个品阶,每一个品阶又大致分为三等。一,普通法宝,二,稀有法宝,三,绝世珍宝。如若让我估计,眼前的游夜者,至少算得上是四品的绝世珍宝。在七个等阶之上,还有至宝,神器。你手里拿的人皇剑,人皇印,龙鼎,九曲青云竹,都算得上是至宝和神器。但往往这种至宝神器,都是跟随着开悟者的品阶提升,而一同成长的,它们无法在最初,就表现出自身的最强战力。所以,高等阶的绝世珍宝,在有些时期,是比至宝神器更实用的。”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举一反三,人皇剑是神器,但却要在自己每晋升一次后,才会解锁出新的能力,虽然同阶之内我无敌,但打跨级战,就会显得非常吃力了,敌我双方差距越大,作用越小。 但游夜者不同,只要能纯熟的操控它,他甚至可以和四阶比划比划,当然,这其中的消耗,无疑也是巨大的,且操控着自身等级与对方差距过大,一旦被近身,那大概率也是被秒杀。 不过用于偷袭,或是抢劫大乾王朝,应该够用了。 “啊!” 任也思考良久,突然一把抓住许清昭的小手,柔情似水的说道:“爱妃啊,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许清昭愣了一下,俏脸泛起一抹红晕:“松开你的狗爪子!” “爱妃,相处这么长时间,你就没有考虑……要与本王做一对真夫妻吗?”任也大胆的询问道。 “你……你……你快快松手,松手!” …… 南疆,岭南府。 吴胖子在府衙斜对面,找了一间客栈住下,且全天什么都不干,只坐在二楼,一边饮酒,一边盯着府衙内的情况。 四位义子被搞的不明所以,陪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终于,三义子有些忍不住了,轻声开口询问道:“义父!清凉府欲扩充领地,小怀王野心不浅,但我们为什么要卖国啊?!这……这……这也无利可图啊。” “对啊,他要运作领地扩充之事,却一分银钱都不想花,反而我们要自掏腰包前来运作,这是为何?” “……!” 众人纷纷发问。 吴胖子喝着酒,双眸泛着睿智的目光,沉思许久道:“尔等目光过于短浅。此事若成,你们就会明白,什么叫整日躺在榻上,都不用在为银钱发愁了:你们也会明白……在这千里绿营之中,什么叫真正的龙首心腹之人。” 第三二八章 三日暴雨,天道异常 怀王府,王妃寝宫。 “好……好色之徒,你松手! 平时一向性子清冷的爱妃,此刻被任也抓着小手,小心脏便竟嘭嘭嘭的跳了起来,她甚至都忘了动用神异,只情急之下,一口咬在了任也的胳膊上。 “哎呀!” 任也疼的瞬间缩回了手臂,撸开袖子一看,肩膀处有一排整齐的牙印。 她咬的真狠啊。 可为什么不往嘴上咬呢?那才疼啊! “你……你在敢于我动手动脚,本宫就命五名游夜者把你阉了!”许清昭瞪着明眸,用故作凶恶的语气警告了任也一句,随后便逃荒似的冲向了殿外,并轻声嘀咕道:“谁……要与你做真夫妻。” “爱妃,我们真的不要升华一下友谊吗?” “滚!” “可是我这些时日太过劳累啊,本想让爱妃帮我按按头,针灸一下,舒缓精神。”任也拿堂堂王妃寝宫,当成中医保健馆了。 内殿外没有回应,许清昭只一路逃命似的去了偏殿。 守在廊道门口的婢女雪儿,见到王妃发丝凌乱,气息不稳,甚至连话都没有跟自己说,便露出了古怪的表情,快步跟了上去。 “吱嘎!” 进入偏殿后,许清昭才感觉到“安全”,内心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且娇躯正对着门口的铜镜一瞧,却发现自己不光脸红了,连身上的皮肤也红了,模样略显狼狈。 嗯?我……我刚刚为何会那样? 以前那小男人与我调笑时,我只需冷脸应对,说两句淡漠的话便可……但今日,我为何表现的如此紧张? 片刻后,婢女雪儿跟了进来,表情好奇的瞧着主子,轻声询问道:“殿下,您……您这是怎么了?” “无事。” 许清昭瞬间回归高冷,但却强行解释道:“他对尸傀一无所知,我便亲自给他讲解和演示。室内闷热,我要冲洗一下。” “哦。”雪儿表情依旧古怪,却没有多问:“我帮您沐浴更衣。” 许清昭闻言,本想走向沐浴更衣的地方,可刚迈了一步,便突然扭头道:“罢了,王爷这几日操劳过度,精神萎靡。你拿些银针和安神香过去,帮他按跷,舒缓心神。” “我去帮王爷……按跷?”雪儿表情有些懵逼。 “怎么了?”许清昭幽幽的看向了她。 二人对视,雪儿莞尔一笑:“无事,奴婢就是觉得……您今日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许清昭扔下一句,便走向了沐浴更衣之处。 …… 不多时。 同样性子有些清冷的雪儿,便迈步来到了内殿,主动为任也更衣,令其趴在王妃的榻上,以便行按跷之事。 按跷是古人用词,意思等同于推拿,按摩术,但跟现代的大保健不沾边,更偏向中医的一种治疗手段。 任也懒洋洋的趴在塌上,好奇的问道:“雪儿,爱妃自幼的性格,就如此清冷和凶憨吗?” 旁边,雪儿一边用纤细的手指抽取着银针,一边轻声道:“王爷殿下,虽然英明神武,却不懂女人。” “??” 任也一愣:“此话怎讲?” “王妃殿下刚刚的反应,既不是清冷,也不是凶。” “那是什么?” “是害怕,是惊慌。”雪儿平时话很少,却总能一针见血:“人只有方寸大乱时,才会失态。” “有道理。”任也眨了眨眼睛,立马追问道:“那雪儿觉得,本王与爱妃的夫妻关系,能否更进一步?” 雪儿道:“我跟随殿下多年,深知她的性子。如若不是你,她绝不可能留在清凉府。” 你看看,到底还是王妃身边的近侍婢女,说话就是好听啊! 任也立马开口:“雪儿整日伺候爱妃起居,着实辛苦啊。明日我让莲儿给你送些稀罕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 “婢女……只想殿下可以不用向之前过的那样清苦和孤独。”雪儿轻声回应。 任也眨了眨眼睛,很好奇的问道:“那便与我讲讲,爱妃在大乾王朝时的事情吧。” “好哇。” 雪儿在任也的穴位上刺下银针,一边给他按摩着头部,一边讲起了王妃的从前。 …… 偏殿。 那明明是我的房间,我为什么要跑? 许清昭披着白色的薄纱睡袍,盘坐在榻上喝着茶水,一手托腮似的看向窗外明月,眉目间总是浮现出浅淡的笑意。 “刷!” 突兀间,一道虚影荡起,那位身着黑衣,头戴黑冠的道身自行显现,盘坐在了另外一侧,并很毒舌的调侃道:“你满脑子都是那个小男人,你思春了。” “闭嘴。” “咯咯!” 道身笑声清脆:“你情欲过重,难参大道。” 许清昭白了她一眼:“我让你闭嘴。” “也罢,情欲之事,人之常情,但还请你不要连累我。” “轰!” 一股星源力荡起,许清昭抬手掐诀,果断往自己红唇上封了一个禁言咒诀。 片刻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道身一脸茫然,随后愤怒,双眼瞪着许清昭,仿佛再说:“你连自己都打吗?真是个疯女人!” …… 狂风暴雨,又肆虐了清凉府整整两日。 这令初秋的气温,变得更低了。 夜晚,亥时初。 任也坐在府衙内,正在与老刘聊着唐风的事儿。 这货去过升二阶的阶段任务了,可能要离开一些时日,而且唐风自己声称,他的专属星门就是整个七家镇,但不包含七村,只有镇中心一地。 不过这也很牛逼了,七家镇内虽然无人,地盘也没有清凉府大,但却拥有足足三千多名等阶未知,状态异常的病友,而且这些病友都是残魂,目前是无法杀死的状态。 这等于是,他开局就有三千多小弟,虽然带不出星门,但也算有自己的势力了。 “咔嚓!” 二人正聊着,室外的天空突然泛起惊雷之响。 老刘抬眼看了出去,烦躁道:“这天怎么跟漏了一样?我特么想去黄哥说的那个勾栏院扶贫都不行。”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门口,看着室外的暴雨,心中也很疑惑:“是啊,梅雨季已经过了啊。” “踏踏!” 就在这时,黄哥带着一群胥吏,从外面快步走了回来,他们都穿着蓑衣,边走边聊,脸色凝重。 任也往前迎了两步,站在门口的回廊下面,喊着问道:“怎么了,搞这么多人?” 黄哥带人赶了过来,表情凝重道:“这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一直在下雨。刚刚工房的人禀告,清凉河雨水暴增,两侧堤坝被冲毁了,周围有不少居民遭灾,房屋被冲毁,牲畜也都被冲跑了……我刚刚亲自去看了一下,情况不太好,便命令六房调集防洪物资,连夜修缮堤坝。” “人呢?有失踪和伤亡嘛?”任也立即问道。 “目前没有,但……但这个年头,河道的修缮方式过于缓慢,如若明日,后日还下,那情况便不好说了。”黄哥说到这里,便把任也拉到了一旁,低声道:“要不,你调用天道之力,驱散这场大雨?!哪怕只休息一天,也够了。” 任也听到这话,目光闪烁过一丝纠结。 苏苏曾讲过,小秘境之地的天道规则,如若自身在不停演化,那不管是门灵,还是此间星门掌握权柄的人,都最好是不做干预。比如发生暴雨,海啸,地震等天灾人祸,那都是天道演化出的自然法则,是此间地域必须经历的事情。 如若强行干预,则有违天道,必被反噬。 不过,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目前以清凉府的状态,是经不起大事折腾的,况且只施法干预一场暴雨,让其休息一天,延后,应该问题不大。 “好,我这就驱散,然后赶紧组织人手去修缮堤坝。” 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到院中,站在暴雨中,抬臂挥手。 “轰!” 片刻间,人皇印自他眉心冲出,并浮现出权柄之力的光芒。 “乌云驱散,雨停,天明!” 任也直视苍穹,挥手而喊。 “哗啦啦!” 一语出,天空风云激荡,乌云向两侧流走,有溃散的征兆。 “咔嚓!” 就在这时,一道雷电突然自云层中浮现,足有水桶粗,竟直奔任也劈来! “卧槽,小心!”老刘吓的惊呼一声。 暴雨中,任也的瞳孔也急剧收缩,显然也没有想到,会有一道雷电劈向自己。 他稍稍呆愣后,立马托起人皇印,悬在自己头顶。 雷电眨眼便至,重重的轰击在了人皇印上。 “轰隆!” 霎时间,雷神滚滚,电光激荡,旁边躲闪不急的老刘,当场被轰出了一个爆炸头,整个人都在冒烟。 一道天雷结束后,天空上原本有散开征兆的乌云,竟再次闭合。 暴雨还在下,刚刚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院中之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久久无言。 任也同样目光惊惧,抬头仰望天穹,轻声道:“怎……怎么会呢?权柄之力,不可能……连乌云都无法驱散啊。” “你确定,你不是坏事儿干太多了,被天道抛弃了?”老刘不停的用双手捋平着头发,凑到近前问道。 “去,去房间叫苏苏,快!”任也吩咐了一句。 片刻后,老刘抱着刚刚睡下的苏苏,狂奔了出来。 小可爱睡眼朦胧的双眸,轻声喊道:“人子哥哥……!” “苏苏,帮我感知一下天道规则,为何我无法驱散暴雨。”任也脸色郑重的说道。 “好。” 苏苏见他脸色凝重,立马闭眼感知。 周遭静谧,只有雨水落地拍打之声。 过了许久,苏苏终于睁开双眼,且神色有些茫然的说道:“……人子哥哥,我……我尝试了很多次,但在这一刻,我无法与天道规则产生联系。” 黄哥愣了半天:“对方拒绝了通话申请?是这个意思嘛?” “它……它没有回应,就从不存在一样。”苏苏摇头道。 听到这话,任也心里莫名有些发慌。 未知的才是令人恐惧的,天道规则突然出现异常,这让众人完全摸不到头脑。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反常必有妖,既然暴雨无法驱散,那足以说明事情的严重性。 任也稍坐思考后,立马扭头看向了黄哥,老刘,以及一众胥吏:“暴雨不知何时能停,今晚都不要睡了,要立即集结人手。如若不够,就去卫所调兵。黄哥去户房粮仓,清点物资,准备赈济灾民,开仓放粮;莲儿去通知爱妃,让她赶来这里,她是修道之人,或许能察觉到什么。剩下人,跟我去堤坝,山脚,等待人手,连夜修缮工事。” “好!” “遵命!” “动起来,动起来。” “……!” 不多时,整个府衙变得灯火通明,清凉府的长街上,也到处都是快速奔袭的人群。 任也亲自带着一众胥吏,赶往了清凉府唯一的一条淡水河,准备看看哪里的情况。 …… 暴雨肆虐着大地,清凉府,苑马寺。 “快快,棚被冲塌了,其它的都不用理会,先把黄老爷交付的种马保住!” “动作快点!” “……!” 一群小吏穿着蓑衣,跑到了马棚一侧,却见到山洪顺着水道,将这里的建筑全部冲垮,有四分之一的种马受惊,在废墟中扯开了缰绳,已经不知道跑到了哪儿去。 地面上汪洋一片,到处都是积水,有的地方足有一米多深。 这群小吏虽然拿不到多少例钱,但做事还算尽心,有一群人专门在靠近高地之处,加固备用马棚和橛子;而另外一群人,则是一匹一匹的将种马牵了出来。 就在这时,有一名小吏,见到一只种羊快被雨水淹没,随即喊道:“黄老爷的种羊要淹死了,来人,把他拉出来!” 老怀王死后,清凉府就是大乾王朝的遗忘之地,不在起刀兵,军事重要程度极具下降,所以专门饲养军苑马寺,也彻底沦为不被想起的部门。 现在黄老爷来了,大家好不容易都有事做了,实在不想因失职,而被惩处。 他这一喊,几个小吏立马凑了过来,开始拉拽着种羊。 “咩~咩!” 羊在水中受惊,挣扎着叫着。 数人连续拉扯,竟然没有将其拽出来。 “扑棱,扑棱!” 就在这时,种羊剧烈挣扎之后,头部已经彻底被淹没,口中喷出了大量的绿黑色的液体,像是胃泛出的污秽之物。 “救不了了,真救不了了,算了!拉马!” “快回来,别被冲跑了。” “……!” 众人几次尝试无果,最终只能放弃。 “咔嚓!” 橛子被大水冲的断裂,种羊死在了水中,但口中还在流淌着污秽的粘液。 …… 南疆,某地。 一位身着青袍的青年,端坐在古色古香的内殿之中。 周遭,歌伎们翩翩起舞,姿态优美。 不远处,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一边饮酒,一边轻声询问道:“公子,你说此刻的清凉府,现在会是怎样的景象?” 青袍公子淡笑了笑:“暴雨倾盆之景。” “公子,手段真是鬼神莫测,说下雨就下雨,且那小怀王即便动用天道之力,也无法驱散。我真的想不通,您是如何做到的。” “我做不到,神仙也做不到。”青袍公子摇头。 “?”壮汉一愣:“此话何意。” “今日的暴雨,都是他有违天道造成的。是天罚,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青袍公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门内,看向室外之景:“朱子贵与他父亲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啊……!” …… 次日,天明。 南疆,岭南府,府衙门门。 一列兵丁,拥簇着一位体态精瘦,但却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老者,徐徐走出了府衙大门。 老者名叫巴乌,是曾经名震南疆边陲之地的巫妖国十二将之一,外号金狼将。 巴乌背着手,刚刚走出府衙,不远处的轿子便被抬来,稳稳的落在了长街中央。 旁边,两位兵丁立马抬着垫脚,想要扶着巴乌上轿。 “踏踏!” 就在这时,被晾了足足三天的吴胖子,突然挺着个大肚子跑了过来,大喊道:“巴乌大人,巴乌大人!” 士兵听到喊声,立即架起长枪,护在了巴乌身旁。 却不料到,那吴胖子竟没有冲着巴乌跑去,而是来到轿子胖,用敦实的身体,略微顶开了两位搬着垫脚的兵卒。 众人一愣。 “咕咚!” 吴胖子突然跪下,且五体投地的趴在了轿子旁,以身作垫脚,笑眯眯的喊道:“巴乌大人!请您踩着我的身躯上轿吧!我身体圆润敦实,皮肉暄软……您踩着会很舒适的!” 这一幕,直接惊呆了所有兵丁和官员,他们愣了许久后,表情讽刺且鄙视,都笑着摇了摇头。 不远处,吴胖子还猛然抖动了一下肥胖的身躯,令肚皮上的肥肉乱颤:“您看,我身体软的很!” “呵呵。” 巴乌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亮的笑了起来:“这千里绿营之人,果然与众不同啊。你就是那个径山匪首——吴胖子?“ “是,小人正是吴胖子。“他笑着回道:“一个很听话,很好用的垫脚之人。” …… 此章五千,求推荐票!不加量,都不要意思求啊!兄弟们,顶我,用力! 第三二九章 为清凉府跑断腿的大哥 岭南府,府衙外的长街上。 巴乌瞧着跪趴在地面上的吴胖子,身形稍作停顿后,便摆手驱散士兵,迈步前行。 地面上,吴胖子见他走向自己,立马将身子蜷缩的更低了,脑袋几乎是顶在地面上说道:“大人,我低一些,您踩着方便,嘿嘿。” 巴乌看也不看吴胖子,只目不斜视,抬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弯腰入了轿内。 布帘缓缓落下,轿内传来巴乌的声音:“走吧。” “让开!” “退后!” 几名近侍上前,手里按着腰刀,呵斥吴胖子离开。 他扶着地面,姿势略显笨拙的站起,站在两列士兵之外,没在呼喊,也没在上前。 不多时,队列前行,便只剩下吴胖子一人站在原地。 他缓缓离去的娇子,脸上既没有失落的表情,也没有跪地当垫脚的羞愤,只面色如常的目送。 吴胖子情绪真的非常稳定,因为在他心里,直到这一刻,自己也没有因为此事付出任何代价,所以,事情成与不成,他都没有什么损失。 跪地当垫脚,这是一种代价嘛? 嘿嘿,这算个屁啊! 出身寒微,又生逢乱世,你不学会跪下,难道还要学会当皇帝老子嘛? 唉,卢大当家要是懂得这个道理,那几位嫂子……何至于天天让三弟开导啊。 长街上,护着巴乌娇子的士兵队列,已经走到了十字街口。 吴胖子看到这一幕,才弯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不料到,就在这时,轿子突然停在原地,一位老奴掉头跑了回来,大喊道:“那……那个,径山的匪首,我们大人请你上娇一叙。” 吴胖子愣了一下,立马小跑着迎了过去:“来了,小人来了。” …… 片刻后。 吴胖子上了娇子,但他知道自己身体肥胖,可能会挤到巴乌,所以小心翼翼的坐在了靠近门口的位置。 巴乌坐在里侧,双手插在袖口里,双眼微闭,露出一副入定的模样。 这个环节,不可能有试探,更不可能等待巴乌先讲话,所以,吴胖子立马抱拳道:“巴乌大人!小人的结义大哥,二哥,都不幸身死,我被逼无奈,才当了径山的大当家。落座后,我内心深感不安,忧虑重重,也一直想拜见您,您是这岭南府的天!只有您点头了,我这椅子才算坐的安心。” “呵呵。” 巴乌笑了笑,依旧微闭着双眼问道:“这岭南府地域辽阔,草莽龙蛇遍地走。官府之事,不由官府做主;江湖之事,也不由官府做主:这千里绿营之名,可比我这小小府衙要响的多啊!你能不能坐稳椅子,只需你家龙首点头便可啊。” “千里绿营的名望在响,也不过就是个江湖门道。”吴胖子抱拳道:“您才是带着朝廷官印的青天老爷。” 南疆之地,形式,军事形势都比较复杂,也很反常。巫妖国最初,是由各部族会盟的形式,才打下了今日之江山;立国后,虽然各部族的领袖,都已登堂入室,成为封疆大吏,共尊皇权,听朝廷调遣,但在地方,他们的影响力,统治力,还是不容小觑的,甚至超过朝廷。 在岭南府,这千里绿营之所以名望鼎盛,势力滔天,并且只听龙首号令,那正是因为龙首的父亲便是当初此地最大的部族领袖,且在巫妖国立国之战时,有过从龙之功。 所以,朝廷信任龙首,这地方也以他为尊;反之,代表朝廷的巴乌,虽然贵为此地的最高军政长官,但要论在此地的影响力,那他还是要比龙首差上很多的。 不过,千里绿营在很多事情上,都很守规矩,一向与巴乌的人井水不犯河水,所以双方一直相安无事。 这也是,为什么巴乌刚刚不想与吴胖子交流的原因,因为对方是千里绿营的人,这贸然找自己,意图不明,很容易闹出流言蜚语。 总之,这南疆之地,有点像现实历史中,元朝起家的过程,势力有些混乱,也充满了背刺和阴谋。 轿子内,巴乌说了一句后,就没再多言。 不过,吴胖子却没有让话落地,而是谄媚的笑着说道:“大人,小人此次前来,就是仰慕您很久,特来拜会,并无其它事情叨扰。” 巴乌依旧没有开口。 吴胖子笑着抬起大胖手,翻开掌心,便呼唤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檀木小盒:“听说大人喜爱珍奇古玩。恰巧,前些时日,我与清凉府的小怀王饮酒,他特意赠送给我一串佛珠。据说是大乾王朝天音寺的上一任住持,随身佩戴了数十年之物,拥有驱灾避祸,护住祈福之功效。嘿嘿,您拿着赏玩。” 巴乌听到这话,便缓缓睁开了双眼:“你与清凉府的小怀王,交情颇深啊?” “有些走动,有些走动。”吴胖子一笑,伸手就将佛珠递了过去。 巴乌也没有拒绝,只将佛珠接过来,粗略的把玩了一下:“清凉府急需用通商之法,发展民生。呵呵,你在他那里赚取了不少银钱吧?” 见他接了清凉府的话题,吴胖子便立马符合道:“确有合作,但也都只是一些蝇头小利的生意。前些日,小怀王外出游历归来,内心烦闷,我们一直饮酒到天明……他也是喝多了,才赠我这串佛珠。” 巴乌瞄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唉,清凉府之地过于狭窄,不好发展。”吴胖子自行接话:“大乾王朝对他又虎视眈眈,早晚要起刀兵攻伐。小怀王彻夜难眠,想要以扩充领地之法解决发展难题,与我聊了一夜,一直在大厅迷雾戈壁之地的情况。” “扩充领地?” “没错。”吴胖子点头。 “呵呵,迷雾戈壁之地,连我南疆都不敢随意进入,他还惦记上了,不自量力啊。” “是啊,我也是与他这般讲的。”吴胖子无奈道:“不过,如若清凉府无法扩充领地,活跃民生,募兵做大,那早晚都要被大乾王朝攻伐,成为死地。小人这些生意没了,倒也算不得什么,主要是……没了清凉府这个缓冲之地,我岭南府,可能又要直面大乾王朝的威胁,处境艰难。” 巴乌听到这话,已经彻底明白了吴胖子的来意。 扩充领地,迷雾戈壁去不了,那还能去哪儿呢? 清凉府发育不起来,早晚要被攻陷,这没了缓冲之地,岭南府便是直面大乾铁蹄冲插的快速通道。 佛珠是小怀王给的,话是吴胖子说的,这用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只不过,吴胖子不可能明着讲,因为这与领土扩张有关,他在中间如此联络,其实跟叛国,卖国,没有任何区别,一旦抓住话柄,那是要被千刀万剐的。 说到这里,表现过于活跃的吴胖子,反而不在多言了。 巴乌稍作沉默,低头看着佛珠道:“倒是个稀罕货,你有心了啊,吴胖子。” 吴胖子听到这话,内心才有了高兴的情绪,立马回道:“您喜爱便好。” 过了大概半刻钟,轿子缓缓停下,吴胖子与巴乌一同走了下来。 “我要去见一位贵人,你且自便吧。”巴乌的脸色再次变得高冷,只不咸不淡的扔下了一句,便迈步走入了一座很大的府邸。 士兵分两列站在门口。 吴胖子目送巴乌离开后,便扭头看向了跟随巴乌的老奴。 “吴大当家,你常在岭南府嘛?”老奴先前都叫不出吴胖子的名字,但对方上了一次轿子后,前者的态度立马变得非常恭敬,老脸笑的跟菊花一样。 “常在,常在,我有一位义子,最近在岭南府有些事情要做,他就在府衙对面的客栈中。”吴胖子懂事的回话。 “甚好,多走动。” 说完这句,吴胖子便抱拳告辞,老奴送了十几米远后,才停步返回。 事情到了这一步,吴胖子总算看到了一缕曙光。 见面礼收了,领地扩充之事,巴乌也没有一口回绝,这是利好的征兆,而那老奴话里的意思也很简单,以后有事儿,我会叫你的,老爷不会跟你多说,我们之间相谈就可以了。 吴胖子美滋滋,立马返回了客栈,见到了四位义子。 他特意留下一人再次等信,而自己则是带着另外三人,赶往了千里绿营的总舵。 路上,快马加鞭,一路疾驰。 一位义子询问:“义父!链接清凉府的边疆之地,本就是我们千里绿营的地盘,那我们为何不与总舵的人先相商,反而要找巴乌?” 吴胖子像看着一样,看着对方道:“没有朝廷许可,和重要官吏为怀王说话,我千里绿营,也做不得这个主!你先找总舵的人,必然要给予好处,他们若是答应了,可巴乌要是一口回绝,此事就万不可行。那先给予的好处,岂不是要打水漂了?” “难倒,我还能把给予的好处要回来嘛?这与做人品德低下的怀王,有什么区别?”吴胖子补充道。 “义父大才!”义子钦佩的回道。 “玛德,那一串佛珠,价值三十万星源。此事,我已经付出了代价,即便把马跑断了腿,我也要促成此事!”吴胖子咬牙道。 义子疑问:“如若此事不成,我们不是白白亏了三十万星源吗?” “天下……哪有稳赚不亏,且毫无风险的生意呢?”吴胖子迎着夜风道:“为父有那么多嫂嫂要养,胆子自然要大一些。” …… 两日后。 清凉府,清凉河两岸,尽是一片汪洋。 任也像泥猴子一样,站在泥泞的粥棚内,抬头望天,终于长长出了口气:“唉,这雨终于停了!!” 第三三零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清凉府,足足下了五日的大雨,终于停了。 任也赤脚站在清凉河畔,抬头仰望天空,见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这连日来的紧张情绪,才算彻底得到缓解。 一股疲惫感袭来,他丝毫不顾及形象,只一坐在泥坑里,暂作休息。 客观地讲,任也应该是清凉府,乃至整个大乾王朝,第一位亲自参与修缮堤坝的亲王了。 如此亲民之举,让百姓感觉到既惶恐,又心生敬佩,不少人都在上岸处,高呼怀王千岁。 对于这个封建的时代而言,任也此举动过于令人震撼了。 旁边,听到百姓高呼千岁的老刘,内心很不爽的用泥爪子擦了擦脸,撇嘴道:“活我干得最多,股我入得最狠,跟你混了这么久,分逼不挣,还要倒搭钱。最重要的是,你是千岁,我是狗腿子。玛德,这人生啊,究竟上哪儿说理去。” “晚上丽苑,你挑一个,但年龄不能低于四十五的,因为你不配。”任也笑道:“哦,对了,小费自理昂。” 老刘听到这话,咬牙憋了半天,回道:“也行。” 他是真累了,也饿了。 自打来了清凉府,这花酒一顿没喝,大保健一个没做,只能天天像黑奴一样工作。 “我也要一个,五十五的也行。”许棒子累到虚脱地躺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双眼看着蔚蓝的天空,崩溃道:“我怀疑那天你能呼风唤雨,是一场阴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跟着小秘境之主混,竟然还要干土木工程。唉,这还不如跟着高老爷呢。” 老刘劝说道:“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后面你还得一边干活,一边交钱呢。踏,就倒反天罡!” 三人闲聊时,黄哥同样衣衫狼狈的从不远处走来:“小坏王。” “我怎么总感觉,你在趁机骂我呢?”任也翻了翻白眼,便接过了莲儿递过来的水壶,仰面喝了一口。 “你想多了,我只是大舌头。”黄哥也不摆官架子了,只一坐在地上叙述道:“清凉河沿岸,死于水灾的有十五人,失踪的十二人。房屋、牲畜,以及耕地的收成,基本全军覆没。你看,这后续善后工作,该怎么搞?” “这是准数,没有虚报啊?”任也沉默半晌问。 黄哥无语道:“我跟你虚报个几把啊!我是府尹啊,大哥,我还能自己糊弄自己吗?更何况,我跟你虚报了,有什么好处啊?我自己掏钱善后啊?” 话到这里,二人相对沉默。 任也心里有些惆怅和心疼,但更多的是无奈。 天灾人祸,死人是正常的,府衙再强大,也护不住所有百姓。 凡事不亏心,尽力而为便好。 任也瞧着水面,稍坐思考后,便缓缓抬臂,轻轻挥手。 “刷!” 一阵白光亮起,地面上突兀摞起七八堆星源石。 黄哥见到这一幕,顿时流出了哈喇子:“搞我,砸我!再用力点,王爷!” “用个屁的力啊,我脑袋别裤腰带上去了一次《罪》星门,也就赚这么多了。”任也瞧着他回道:“这是二十五万星源,你收了吧。专款专用,全部用于决堤后的善后工作。如若不够,就把剩下的那点建筑珍材卖掉。而且,你要盯紧下面的人,清凉府先前贪污成风,商人善于搞垄断,但谁要敢在这时候克扣善款,想办法发财,那就全剁了,正好立立威。” “放心,钱到位,什么活我都能干。”黄哥激动地抬起手掌,将地上的星源全部收进了自己的意识空间。 老刘看到这一幕,有些好奇:“真奇怪哈,竟然没有搞集资,这让我很不适应。” “你要不要也交点,我看你好像挺的。”黄哥礼貌问道。 “我……!” “现在的投入,都算入股,我是有账本的。”黄哥提醒了一句。 老刘听到这话,足足沉默了四五秒后,突然抬起手臂,自己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 他打得实诚,脸蛋子泛起一声脆响。 这个操作,把新来的许棒子都给惊呆了,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你这是什么脾气?” “唉,呗。你说我非得问一嘴干嘛,这不是把自己套牢了吗?”老刘叹息一声,抬臂一挥,也拿出了十万星源:“这是我卖身得来的钱,不骗你,我差点在《罪》星门跟鬼结婚了。” “多谢刘将军捐助善款!”黄哥惊喜地回了一句,起身抱拳道:“清凉府将永远铭记二位的大恩。” “不说了,不说了,跟你说话太贵了。”老刘摆了摆手,突然看向了许棒子。 同一时间,任也冲着许棒子,也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三人对视,许棒子吓得脸都白了。 “……你是新来的,要在这里搞好人缘,处好关系,那是需要会察言观色的啊,兄弟。”老刘冲着他眨了眨眼睛。 “我踏马是个下人啊!下人,你懂吗?”许棒子扑棱一下坐起,咬牙回道。 “下人也需要人情世故啊。更何况,我从来都是把你当兄弟。” “我怀疑你不是,你是在牵驴,当托。”许棒子憋了半天,咬牙召唤出五万星源,仰面看着青天烈日道:“想高老爷的第八天……!” 这些年,他在七家镇是攒了一些钱的,不过他出身寒微,精打细算惯了,这些年除了买一些法宝道具外,都没有给自己花过五万星源。 他是真心疼啊! 差一点就是喊出十步皆杀了。 就这样,任也捐款,老刘牵驴,许棒子被架在善人和兄弟的位置上下不来,被迫也拿了五万星源。 钱有了,几人商量了一下善后工作,随即任也便带着老刘、许棒子,疲惫地返回了府衙。 黄哥问他们,为什么不是你们留下善后?为什么一直白嫖我? 三人统一回答,老子都特么掏钱了,你再让我干活,不合适吧? 黄哥无言以对,只能自己带着府衙的小吏、官员,开始忙碌。 …… 清凉府,府衙内。 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任也回来后,便去了内堂休息。 次日清晨,任也早早起床,洗漱完毕,吃过早餐后,便准备继续修炼圣瞳和霸天剑法。 他刚刚在府衙的演武场拉开架势,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任也,任也!” 喊声响彻,他一回头,便见到黄哥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了?”任也手持人皇剑问道。 “……唉!” 黄哥双眼布满血丝,长叹一声后,轻声道:“善后工作出了点问题。” “什么问题?” “是苑马寺那边。”黄哥脸色凝重:“昨日雨停后,那边有三个养马夫,便开始上吐下泻,本想着是受风着凉了,可谁承想……半夜之后,就死了两个。今日凌晨左右,那边已经有十几个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小吏过来通知我,早晨我去看了一眼,见到苑马寺旁边的一些居民,也有同样的征兆了。” 任也听到这话,脑袋轰的一声:“大雨过后,必有大疫?” “是啊,我跟你想的一样啊,所以才担心。”黄哥立即回应道:“我过来时,那边至少有六七十人,都有上吐下泻的征兆了。” “苑马寺是在城北吧,离卫所很近?” “是,离左千户卫所,大概就几公里的路程。”黄哥回。 “马上通知左千户,通知他紧闭营房,不要让士兵们随意走动。如果发现有上吐下泻的征兆,立马隔离。”任也立即回道:“其它千户所,也一样。” “好。”黄哥皱眉问:“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不是看过了吗?我去没有太大作用。”任也稍作思考后,立马吩咐道:“还有,你派出一些人手,先把苑马寺范围圈禁起来,不让出入,但要保持安全距离……这个事的具体操作,你应该懂吧?” 黄哥点头回道:“我太懂了啊!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封控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你去做,我离门一下。” “你干嘛去啊?” “去朱雀城,搬救兵啊。”任也反应很快地说道:“要想办法尽快控制这个事儿。” 黄哥眼神一亮:“你脑子确实好使。快快,你赶紧去,我们分头行动。” …… 一刻钟后,任也出现在了朱雀城兵部,并找到了与樊明相熟的一位守岁人。 二人见面,简单寒暄后,任也便直奔主题:“羊哥,有个急事儿,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 “给我几个偏医术的光明系守岁人,等阶越高越好。”任也语速极快:“让他们跟我去一趟清凉府,我们那里下了大雨后,好像出现了瘟疫。” 对方眨了眨眼睛,试探着反问道:“偏向研究不同种族交合、保胎、妇产类的光明系,行不?” 任也一听这话,脸都绿了:“大哥,你在说什么?!我那里是有灾后瘟疫啊,你搞什么保胎的?” “你要高阶的光明系守岁人,现在很少啊,非常少。”羊哥也很无语:“迁徙地开府了,有能耐的都走了,家里可不就剩下,这种稀奇古怪的职业传承玩家了吗。” “我不管,你帮我想想办法。反正樊哥也在我那里入股了,咱们都是自己人。”任也耍赖。 “你让我想想。”羊哥思考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哦,对了!可以管京都市借人,他们那里有个光明医者研究院,有不少光明系玩家。” “快快,帮我联络一下。” “好,你跟我来。” 二人说完,便一块离开朱雀城,返回现实世界。 而就在此刻,清凉府靠近苑马寺一侧的区域,上吐下泻的百姓数量正在暴增。 …… 星门,大乾王朝,靠近南疆之地的上虞县内。 一辆宽大且装饰极为豪华的马车,正在长街上行驶。 车内总共坐着五个人,四位是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人,体态壮硕,各个气息内敛,双眸明亮,一看就是手段不低的神通者。 车内正中央,还有一位身着绫罗绸缎,头戴瓜皮帽的中年。 他微闭着双眼,左手把玩着一件熠熠生辉的佛家舍利,右手戴着泛着绿色荧光的扳指,身上穿着淡黄色的长袍,绣有夸张的铜钱图案,且缎面如水般光滑,衣角还溜着金线。 光是这副打扮,就是大富大贵之相。 马车缓缓而行,坐在左侧的黑袍青年,非常恭敬地问了一句:“爷,我要提前准备好,去清凉府的事宜吗?” “先不急。”中年缓缓睁开双眸:“此间事了,再去也来得及。” “好。” “你们跟我去清凉府的时候,千万不要穿着打扮太过高调,尽量身上也不要带太多星源。”中年说着现代话:“……这会很危险,会让人当做肥羊一样宰。” “那里不都是您的朋友吗?”黑袍青年有些疑惑。 “呵。” 中年冷笑:“这年头就是要防着朋友。我走了有一段时日了,听说那边在搞诈骗,真的很危险。” “好吧。” 四人无语。 过了一会,马车在一处僻静的别院门前停滞。 中年独自一人下车,轻声吩咐道:“你们不用跟我进去,就在这儿等着吧。” “是!” 四人点头。 中年下车后,微微抬起左臂,置于身前,一边把玩着佛家舍利,一边迈步走进了别院。 入内后,有专人迎出,并确认了中年身份后,才引他入内堂。 此处别院很僻静,前后三院几乎都看不见什么人。 不多时,中年走入最里侧的内堂,见到了一位年过四十,身着白衣的中年。 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平平无奇,但腰上挂着的牌子却表明,他是大乾王朝天监司的术士,而且地位应该不低。 双方见面后,天监司的术士,便微微抬头,瞧着身穿绫罗绸缎的中年人,皱眉问道:“你是徐虎介绍来的?” “是。”中年点头。 “所为何事?”术士自顾自地倒酒问道。 “为青龙书简的残篇而来。”中年人淡淡回:“我带了两百万星源。” “你叫什么?”术士没有理会对方给出的数字,而是岔开了话题。 中年瞧着他,眨了眨激灵的小眼神:“朋友们,都喜欢叫我任也。” 第三三一章 源头 幽静的别院内。 天监司的白衣术士,端坐在榻上,目光玩味地瞧着中年:“任也……徐虎没有告诉你,想要青龙书简,并不是光靠星源就行的吗?” “那要靠什么?”自称任也的中年皱眉。 “你是四阶?”白衣术士稍作思考后,便一边饮酒,一边轻声询问。 中年双眼平淡地瞧着对方,没有回应。 “替我去南疆跑一趟吧,事成之后,可以给你青龙书简。”白衣术士抬起手臂,轻轻甩了甩腕子。 “嗖!” 一道流光飞掠,直奔中年面门,速度快到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清楚。 岂料,那中年从容自若地抬起手臂,且浑身并无星源波动,只伸出一指,精准地点在了流光之上。 “翁!” 一指点出,光芒溃散,一缕包裹着意念的天监司密令牌,露出本来的面容。 “好强大的肉身啊。”白衣术士眼神一亮。 中年把玩着令牌:“这东西有什么用?” “去南疆做什么,怎么做,都在密令牌里,你用意识感知便可。至于去不去,全凭你的心愿。”白衣术士轻声道:“如若去了,事情有结果后,便还来此地等我。” “告辞。” 中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转身便走。 白衣术士也没有挽留,只哼着小曲,举杯饮酒。 过了一小会,中年返回长街上的轿子,稍作思考后,才轻声道:“回清凉府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去一趟南疆。” “去南疆?” “是,天监司的人想让我跑个腿。”中年无奈地叹息一声:“玛德,老子最烦大乾王朝,这个地方就没有给我留下一点好印象。” 话音落,马车的四轮泛着沙沙的响声,直奔上虞县外驶去。 …… 朱雀城。 樊明的朋友羊哥,在跟京都市守岁人沟通后,还真的叫来了一位医术精湛的光明系玩家。 虽然只有一人,但他却是四阶光明系,且算得上是职业专精类玩家中的博士了,专门研究神异医学。 这位大哥四十多岁,很喜欢效仿古人,给自己起了个“吴牙子”的名字,听着不明觉厉。 他到了朱雀城,简单和任也打了个招呼,并询问了一下大致情况后,就与对方一块来到了清凉府。 “吴先生,这边,这边。”任也模样焦急的在前面领路。 吴牙子顶着个地中海的发型,轻声安慰道:“大雨过后的疫病,算不得什么棘手的事儿。我是带了配方和一些草药来的,小人皇,问题不大,你放宽心吧。” 他大概一米八左右的个头,双眼有点斜视,秃顶,身着一袭布衣,身后还背着个箱笼,整个人瞧着略有些木讷。 别的都不说,就这个造型,那智商起码一百八,看着很稳。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继续带路。 很快,二人路过了府衙正门,任也见到老刘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衣衫不整,面色严肃。 他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了?” 老刘一见任也回来,顿时冲过来说道:“爆发了!玛德,整个苑马寺周边的百姓,基本全趴了,全都上吐下泻。上游的清凉河都快被粑粑填满了,黄哥那里缺人手,我正要过去帮忙。小吏说,现在那边至少有千人出现了病症……。” “这么快?” “咱也不知道这瘟疫有没有潜伏期啊,可能是昨天就集体感染了吧。”老刘脸色煞白地说道:“咱也不懂啊。” “走走,快过去看看。” “好!” 二人简单交流了一下,便带着老吴,快步赶往了苑马寺方向。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老刘突然停下脚步,一捂肚子。 任也回头:“你怎么了?” “……完了!”老刘目光古怪,眨眼道:“完了,完了。” 说话间,他目光慌乱地扫过四周,见周遭都是些居民建筑,只有几条胡同,却无遮挡之处。 不多思考,老刘一个健步,就窜到了胡同旁边,可他人还没等进去,臀部就响起了噗噗噗的三声。 任也呆了,老吴表情凝滞。 街道上路过的人群,全都停下了脚步,因为声音太响了。 那三声噗噗,穿透力极强,所射之“物”,竟然在布衣的孔洞中窜出来。 场面一度很尴尬,老刘一回头,发现至少有十几个人在盯着自己,旁边院内的一个剔着福娃头的小孩,也在抻脖子看着他。 社死, 这是真正的社死。 老刘第一时间用手捂住了脸,双眼从指缝中找到了方向:“我回去换身衣服。” “老刘,你咋了,你说话。”任也看着一路狂奔的他,喊着问道。 老刘一边跑,一边继续喷:“你个大,别叫我名字!” “完了……!” 任也见老刘离去,内心也很慌张。 他可是拥有生命之石的光明系玩家啊,一般的污秽之物、疫病,根本是对他不起作用的。他怎么也中招了,而且还来的这么快? …… 一刻钟后。 靠近清凉府北侧的苑马寺中,任也,黄维,许棒子,以及府衙的一众高官,全都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院落中,躺在地上的百余人。 这些都是最初有病症,并被黄维隔离后,带到苑马寺的。 不远处,老吴见到这幅场景,瞬间抬起右臂,令身体周遭荡起一阵清光,并护住已身。 “吴先生,麻烦您了。”任也焦急地说了一句。 “让我想看看。” 老吴背着箱笼,迈步上前,来到了一位拉到虚脱,已经昏迷的壮汉身前。 他眯着眼睛,左手食指弹动,荡起一条浅淡的光线,拴住了壮汉的右腕子。 随即众人见到,那光线竟如水流一般,分散着顺着壮汉腕子的毛孔,渗透进了他的体内。 老吴闭上双眼,仔细感知。 这个过程很慢,大概持续了半刻钟。 众人不敢打扰,只见老吴连续检查了四五个人后,才缓缓起身,一脸的凝重。 任也同样用煌威和星源力护住周遭的“健康人群”,并迈步冲过去问道:“怎么样,吴先生?” “不对。” 老吴微微摇头。 “什么不对?”任也不明所以。 “病不对,但我不敢确定。”老吴稍作思考后回道:“有源头,我查查。”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 老吴不再多言,而是伸手拍了拍自己身后的箱笼,轻声呼唤道:“小鼠,帮帮忙。” “嗖!” 话音落,一个肉球钻出了箱笼,嗖的一声跳到了地上。 众人定睛望去,竟见到了一只通体纯白,模样非常可爱的肥硕老鼠。 任也这是人生中第一次,感觉到老鼠可爱,因为它长得真的太好看了。躯体肉乎乎的,像个圆球,且白色的毛发中一根杂毛也没有,双瞳和爪子都是微红色的,不但瞧着一点都不脏,而且还很圣洁。 最重要的是,它的两腮很臌胀,像是正在吃东西的硕鼠,或是松鼠。 此物叫灵源鼠,是老吴饲养多年的医者灵兽,也为他寻找到了不少的稀有药材。 “找源头。”老吴声音温柔地命令了一句。 灵源鼠在地面上来回乱窜,嗅了很久之后,才顺着河流硬生生冲开的河道,一路狂奔。 它具有灵智,怕大家跟不上,所以速度时快时慢。 任也、黄哥、许棒子,还有被叫来帮忙,但却不明所以的秋掌柜等人,全部跟着老吴和灵源鼠,向下游跑去。 …… 一路追撵了足有近一个时辰,众人才来到了清凉河的下游之地,一处山洼中。 这时,灵源鼠突然停滞,直立着坐在地面,两个小爪子相互挠着,不再上前。 老吴见状抬头,双目跳过杂乱的碎石和绿草,在河岸边缘看见了两只已经死亡,但尸体却并没有溃烂的种羊。 “你们不要过去。” 他扔下一句后,便撑着清光护体,迈步前行。 来到距离种羊大概七八米远的位置,老吴再次荡起光线,牵住了种羊的身体。 但这一次,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光线刚刚拴在种羊的身上,就迅速成墨绿色,且速度极快的向老吴这一侧蔓延。 “啪!” 老吴瞬间断了光线,脸色冷峻道:“瘟疫只是表象,真正原因是有投毒。” “投毒?!”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迈步上前:“您确定?” “可以确定,应该是一种非常恶毒的蛊毒秘法。”老吴皱着眉头:“情况比我们想的要糟很多,我的医者光线竟然都能被感染。” “蛊毒?” “南疆!” 任也心里本能地想到了这两个词。 就在这时,一阵冰冷的星门提醒声响起。 【你找到了两只被下了蛊毒的羔羊,一个针对你秘境之地的阴谋,正徐徐拉开帷幕。】 【怀王殿下,您接到了新的星门任务——瘟疫之源。】 【任务目标:调查阴谋真相,找到投毒者。是击杀,还是带回清凉府给民众一个交代,全凭你的个人抉择。】 【任务难度——c级。】 四道声音在耳中一闪而逝,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任也呆愣在原地,斟酌许久后,突然说道:“那个送瘸子。” “瘸子?” “对,那个送瘸子,你是怎么认识的?”任也回头看向了黄哥,语气急迫地问。 第三三二章 二十日,绝户清凉府 山洼中。 黄哥稍作回忆,便开口答道:“通商开启后,有不少南疆的商队,都来咱们这里做生意,那个马夫姓张,具体叫什么他没说。先前,他来过府城一次,但带货较少,只有两三匹上等的好马,大多数都是骡子,耕牛等牲畜。我是在府城门口,游街的时候碰见的他,闲聊了两句,看他的马很好,这才想着买点。” 任也一听这话,心气当场就降了下去。 首先,带着巫蛊毒的两只种羊,就是通商马队白送的,所以这个领队的张姓马夫,大概率是知情人,逃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生意是随机做的,张姓马夫前前后后,也只来过清凉府两次,这意味着黄哥对他的情况知之甚少。 茫茫南疆,十万大山,那马夫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藏起来,任也等人想要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怎么办? 调查真相固然重要,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解决瘟疫扩散的问题。 任也思路清晰,抬头冲着老吴询问道:“先生,这个瘟疫有办法用药物控制吗?” 拥有奇才相貌的老吴,伸手挠了挠头顶不太富裕的凌乱发丝,脸色凝重地摇头道:“这个一会再说,你们且后退,我先想办法把这两个源头处理一下。” “好。” 任也点头后,便与众人退到数十米开外。 老吴先是呼唤出一个水缸大小的陶瓷罐,随后站在远处,缓缓展现神异。 两股浅淡的星源力,如水波一样向前扩散,并将种羊尸体慢慢托起,扔入了陶瓷罐中。 随后,他先是在罐子里,洒下了许多药材粉末,令其完全掩盖住种羊尸体后,才用一种不知名的凝固液体,将整个罐子封死。 任也看见他如此谨慎的处理,心里更加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最终,老吴用神异在地上砸了个坑,将大罐子掩埋后,才转身说道:“此地要封禁,里内,不能有人畜靠近。” “……好。”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我们先返回府衙再说吧。” …… 晌午过后,府衙内堂的大门紧闭,清凉府的管事之人齐聚。 老吴坐在任也旁边,话语简短地开口道:“这个病,我治不了。” 老刘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急迫道:“您是四阶光明系医者啊!您都救不了,那不是要芭比q了吗?” “下毒解毒之事,就像是有人出了密令,而你需要找到破译的密码。这星门之中,蛊毒之术,又何止千万?一个部族,有一个部族的秘法,我不知根不知底,对这南疆地域也一无所知,又能如何对症下药?”老吴眉头紧锁:“十五日,我最多可以维持十五日。” “十五日?”任也挑起了眉毛。 “对,如若十五日内,找不到蛊毒的配方秘法,这清凉府之地……除神通者外,恐怕都要生灵涂炭。”老吴脸色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句。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懵掉了。 他们预想过,这一关可能不好过,但却没想到事情严重到这种地步。 老刘稍作思考后,立即破口大骂道:“他麻辣隔壁的!这下毒的人,是本着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来的啊!”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同样恨意滔天,但他比老刘要冷静得多,理智得多。 越到这个时候,他越不能慌。 稍稍回忆了一下,任也想起了前几日的暴雨。 当时,他本打算借用权柄之力,驱散大雨,可最终却失败了。 苏苏在那一刻,是无法跟天道规则沟通的。 为什么会这样? 还有,暴雨倾盆的第三日,姓张的马夫,便带着送马队来到了清凉府。黄哥收了货,当晚山洪倾泻,苑马寺遭受到河道的冲击,种羊在暴雨中死亡,而它携带的蛊毒几乎是从上游,泡着山洪和雨水,一路被冲到了下游。 所过之处,河水泛滥,未知的蛊毒可能扩散的地域,完全是难以预估的。而且,那一夜大雨,城中不少百姓都参与了堤坝修缮,如若蛊毒扩散能力很强,那未来几日瘟疫爆发的恐怖趋势,已经可以预见了。 这么多前后呼应的细节,都出现在了一件事里,那就足以说明,这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向清凉府打了一套阴险至极的组合拳。 这明显是一个,针对清凉府谋划很久的绝户计。 就像老刘说的那样,有人想让清凉府,成为一座死城、鬼城。 不过,这事却怨不得黄哥。既要开启通商,活跃当地经济,那就不可能“闭关锁国”,与外界接触是一定的,所以不是种羊,也有可能是种猪、种狗、种人什么的。 任也阴着脸,思考许久后,才冲着老吴问道:“先生,您能看出来,这种蛊毒的传染方式吗?” “可以。从表现来看,它与瘟疫没什么不同,是很古老的传播方式。携带蛊毒的人,可通过唾液、共食餐具、血液、近距离亲密接触等等传播。”老吴停顿一下:“如若是现代,这一府之地倒是很好封控。可这里是古代,你管得住人,却管不住山河流水,飞禽走兽,蟑螂老鼠……我说十五日,都已是极限。” 任也瞧着他:“二十日,如何做?” “笨办法,日夜都要施行宵禁,不能让城中居民流通。我也会试着配几个药方,但只能起到减缓扩散,拖延病人时日的功效,治标不治本。如要除根,你必须找到蛊毒的秘法方子。”老吴回。 “等等!” 就在这时,自己都已经有症状的老刘,突然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个小瓶子,随即迈步上前,交给了老吴:“先生,你看看这个能有效不?” 老吴狐疑地打开瓶子,微微冲下,在手背上滴了一滴。 随后,他见到那一滴液体流入毛孔,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和强烈的生命气息波动,顿时大喜过望道:“这东西是什么?你还有多少?” “像这样的瓶子,还有三十多瓶。”老刘回:“它叫稀薄的生命之水。” 老吴听到这话,双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是罕见的原料珍材啊,可惜太少了。只有三十瓶的话,可以再多拖延五日。差不多能坚持二十天吧,我会把它稀释在药方里。” 老刘不死心,又拿出生命之石给吴牙子看了一眼,对方依旧啧啧称奇,但却表示这东西也治标不治本。因为城中的人太多了,即使老刘把自己抽干了去催动生命之石,也救不了十几万人啊。 更何况,你还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藏着蛊毒,做不到完全净化和克制,那就是无用功。 “,别让我抓住这个背后出招的笋种!”老刘咬牙切齿地骂道:“他要落在老子手里,我踏马一边用生命之石治疗他,一边喂他喝蛊毒,从公元前折腾到公元后,子子孙孙一个都跑不了!” 任也缓缓起身,背手道:“不抓住这个姓张的马夫,找到背后黑手,拿到蛊毒秘法的配方,那清凉府就完了。没办法了,我们南疆走一趟吧。” “这事是我惹的,我和你们一块去。”黄哥从进屋开始就没有主动说一句话,很显然,他现在非常自责。 这一次,任也没有与他调笑、扯淡,只迈步向前,站在黄哥身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是神,我也不是。况且,即便是神,也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完美。黄哥,你千万别多想,出了问题,我们一块面对。” 黄哥低着头,咬牙骂道:“玛德,咱们不招谁不惹谁,做事儿也很小心,为什么还有人这么恶毒?想要一下搞死我们,而且还要拉着全城的人陪葬。你有招,冲我们来不行吗?!” 此言,说得非常情绪化,甚至听着有点幼稚,但却是黄哥内心不甘的一种表达。他太清楚,清凉府能有今天,大家都付出了什么。 黄哥虽然平时开玩笑,说任也拿他当黑奴用,可真正计算起来,其他人也是在用命给清凉府拼一个未来啊。 爱妃、老刘两次s级以上的星门收入,几乎全都掏出来了,任也更是把能忽悠的亲朋好友忽悠了一遍,就连刚来的许棒子和唐风,都“入股”了。 大家都在各司其职地努力着。 “黄哥,这里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清凉府的状况了,你走了,谁来执行宵禁?”任也瞧着他:“你得留下,而且我想好了。蛊毒既然来自南疆,而且是想绝户清凉府,那一定也有人想暗算我。此一行,人多不见得是好事儿,再加上南疆星门位格较高,甚至有四阶之地,情况比较复杂,所以,还是我们几个老人一块行动吧。” “爱妃、我、老刘,外加——,”任也思考了一下,扭头便看向了一直懵逼的许棒子:“你和我们一块吧。” 许棒子大眼瞪小眼,心里暗道,我踏马能说不行吗?老子刚来就要灭国了……那能怎么办啊?再死一次,也估计是复活不了了。 他微微点头:“可以,我与大家同行。” 任也说完,又看向了老吴:“您看这拖延时日所需的药材,现在买入还来得及吗?” 老吴皱眉问道:“你这星门中,有带入物品的限制吗?” “不是与这个朝代相符的物品,是无法带进的。”任也回。 “无法带入,买也来不及了。”老吴稍作思考后,轻声道:“我所在的部门,有一定的中药材、古药材的囤积,凑出一定数量,问题不大。如若后续不够的,我建议你去找院长,或者是找林相,让他们从守岁人户部给你调拨。” “好好。”任也立即抱拳回道:“这些时日,就麻烦您了。所需药材的花销,我一定凑足星源,交付给您。” “星源就算了。”老吴其貌不扬,却话语掷地有声:“你这个星门,对于守岁人组织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况且,身为医者……救人在前,赚钱在后。我即便在星门中治疗陌生重患,也是不要钱的。” “救得过来吗?”任也怔了一下,本能问道。 “救不了所有人,但能救眼前人。”老吴回。 一群诈骗犯,听到这话都很羞耻,也肃然起敬。 “我在此等你二十日。”老吴补充道:“在你回来之前,我不会离门的。” “多谢前辈,救清凉府于水火。” “不客气。”老吴摆了摆手。 时间紧,任务重,任也与其交流结束后,便大声呼喊:“莲儿,拿笔墨纸砚。” “你要干什么?”老刘问。 “我们这群人,进了南疆就是睁眼瞎,哪儿也不认识哪儿,怎么寻找那个马夫?”任也走到桌案前,接过莲儿递来的笔墨纸砚,快速书写了起来:“得找熟人领路。” 话音落,他在纸上写道:“义兄,见字如面。清凉府这几日……。” 不多时,他给吴胖子写完了一封信,便差人送到了径山。 一切弄妥,众人开始忙碌,黄哥去府衙召集官吏,准备施行日夜宵禁策略。 老刘拿着生命之石,飞奔似的去了瘟疫最严重的苑马寺。 入内后,他不理会被感染的风险,只坐在人群中,撑起生命之石,用星源不间断地催动,秉承着能救多少,就救多少的想法,直到力竭。 同时,许清昭也出手了。她带着一切针对瘟疫的丹药,走到清凉河两岸的粥棚内,与被瘟疫吓到惶恐的百姓,同吃、同处,以此安抚百姓情绪。 就连许棒子也去了医馆,帮着搭建封禁区所需要的疫棚。 …… 朱雀城,望月阁。 任也将清凉府发生的一切,都与大师父讲了。 岂料,林相既没有表现出惊讶,也没有过多询问,只平淡如常地回道:“我会通知户部,为你无偿提供药方所需的药材。” 他冷静得就像是变幻莫测的天道,似乎预料到了,任也在这个期间是有一劫的。 “谢师傅。” “既是师傅,就不用谢;若以华夏第六位稀有,更不用谢。”林相缓缓抬头,瞧着任也道:“你记住了,不是谁,都能担得起人皇二字,也不是谁都有九九之命。入三阶,你便不再是初出茅庐的人子了,征伐天下,前路且难,欲与天道同齐,那就要有一颗,天塌于眼前,也面不改色的胸怀。二十日,急不能急,慢不能慢,其中尺度,需你自己掌握。” “弟子知晓了。” “去吧。” 林相淡然摆了摆手。 …… 当夜,任也返回了清凉府,独自一人站在门口,看着院外静谧的景色,听着呼啸而过的风声,心态反而平和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宵禁的原因,整座清凉府都显得非常安静。各条街道、山野,都无人走动,只有负责巡夜的兵丁,会偶尔出现。 一直等到子时,径山那边也没有回信,随即任也便回到府衙中休息。 最晚明日,他们就要赶往南疆,调查瘟疫之源的事件,所以此刻更不能急,要早早休息,拿出最好的状态去陌生之地。 回到房中,或许是太过劳累的原因,任也倒头便沉沉睡去。 丑时,天地静籁,只有微风匆匆掠过。 清凉府长街上,一间价格非常低廉的客栈二层,一位商贩打扮的老头,站在窗口处,正呆呆地看着满天繁星。 “……一夜凉风过,十万入梦人。” “今夜的这清凉府,可真安静啊。” 老头轻声呢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似在等待天明离开。 漆黑的夜幕上,月牙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荡起了阵阵淡紫色的波光。 …… 次日天明。 辰时,任也刚刚起床,莲儿便匆匆赶来:“殿下,吴大当家的义子来了,正在前厅等待。” “走!” 任也匆匆换了套衣服,连洗漱之事都没来得及做,便赶到了府衙前厅。 一位二十多岁,长相较为丑陋,但却身材高大的青年,在见到任也后,立马弯腰抱拳道:“俺是吴大当家的义子,在众兄弟中,排行老八,径山之人,都叫我小蝙蝠。” “小蝙蝠,见面怀王!”青年瓮声瓮气,看着有些憨直:“俺昨夜收到消息立马就联系了义父,今日天明才收到回复,来晚了一些,请怀王见谅。” “不必拘礼。”任也摆手道:“你义父怎么说?” “这是义父让我转交的信件。”青年递过来一封沾有蜜蜡的书信。 任也接过,拆开一看,见里面只有一张信纸。 “二弟:我听闻清凉府之事,倍感忧心,但我已与金狼将巴乌相商了扩充领地之事,他没有一口回绝,我觉此事尚可运作,决定暂不离开岭南府。 送信之人,是我第八位义子,虽然为人莽撞,性子刚烈,但却憨直可靠。 你此行南疆,便可让他领路,如有需求,尽管吩咐。 你我是结义兄弟,我的义子,就是你的义子,万不必拘礼。 如有急事,可让小蝙蝠送信于我。 兄,吴胖子。” 任也看完,立马将书信烧毁,瞧着小蝙蝠问道:“现在可以出发吗?” “二爷,我不需任何准备,随时可以出发。”小蝙蝠很近地叫着任也,轻声补充道:“您送信时提过的马夫,俺已经让人在寻找了。” 二爷?就是二爹呗?咱俩年岁差不多,你这样会不会显得太冒昧啊! 任也有些无语,只点头道:“好,那稍作准备,我们就出发吧。” “是!” …… 迁徙地,未知星门中。 一位身着青衫,长相极为俊美的青年,正坐在一座现代的高楼之上,荡着双脚。 他极目远眺,见到有不少玩家,在向自己这边赶来。 “呼……真是一群令人讨厌的蚊虫。” 他坐在高楼边缘,双眸鄙视地瞧着那群玩家,缓缓摇头道:“罢了,罢了,我的机缘不在这儿,离门吧。” 片刻后,高楼的天台上,劲风呼啸,神异光芒爆闪。 追击而来的玩家们,与那长相俊美的青年发生交战。 不多时,一声高亢的龙吟声响彻天地,飘荡在这半个城市之中,久久不绝。 再回首,天台之上尽是伏尸,足有十五六具之多。 青衫染血,红透半边天。 他站在伏尸中央,淡淡道:“我的机缘,你到底去哪儿了呀!” 第三三三章 匪 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小蝙蝠,以及三位径山好汉,是巳时离开的清凉府。 一行八人,骑着八匹上等的好马,自清凉府而出,直奔岭南府地界的深处赶去。 沿途山脉起伏,风景秀丽,就如人间仙境一般,但可惜的是,众人根本无暇欣赏。 一路疾驰,直到下午酉时初,众人才来到一处官道旁的乡镇,并在一间很小的客栈落脚。 此地,距离清凉府之境,已有百里之遥。 入内后,小蝙蝠令众人不要作声,只自己冲着客栈的掌柜吼道:“我们是山上下来的,好酒好肉尽管上,但切莫往饭菜里加添头,不然,休怪老子把你这三间破屋掀了。” “是是是,几位好汉稍等片刻,马上就来。”掌柜的很客气的回了一句。 坐在靠南位置的老刘,有些好奇的问道:“添头是……?” “一些江湖上常用的肮脏手段,或绑票,或敲诈勒索。”小蝙蝠憨笑着解释道:“这里自古民风彪悍,穿上布衣是百姓,手持钢刀就是匪,大家要留神一些……!” 老刘无言以对:“好混乱的地方,不过听着挺刺激的。” 不多时,饭菜上桌,四凉四热,有卤牛肉,土法烧鸡等等,算不得丰盛和好吃,但起码可以填饱肚子。 用餐时,任也低声冲着小蝙蝠问道:“那个姓张的马夫,查的怎么样了?” 小蝙蝠闻声看了一眼室外的天色,轻声回道:“我以信鸽传信,联络了这边的一伙路匪。殿下,切莫着急,我们等信就好了。” “嗯。”任也点头。 “多吃一些。”爱妃动作优雅的撕下了一条鸡腿,放在了任也的餐盘里。 老刘看到这一幕,酸溜溜的说道:“唉,也没人为我撕鸡腿,这饭吃的寡然无味啊。” 许棒子很会来事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扣下来一个鸡,放在老刘的碗里说道:“兄弟,来个鸡肛尝尝咸淡吧。”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二人腻腻歪歪的聊着,互动频繁。 又过了一小会,饭吃的差不多了,门外也响起了马蹄踏地的声响。 小蝙蝠看了一眼后,立马迎了出去,不一会,便带回来一位胡子拉碴,腰悬单刀的中年男子。 二人落座,小蝙蝠介绍道:“二爷,此人是大力虎,混迹在这周边的兄弟。” 他虽然性格憨直,但却很有江湖经验,在外人面前,特意隐去了“殿下”的称呼。 大力虎抱拳道:“小人见过二爷。” “辛苦了,兄弟。”任也与对方寒暄两句,便主动问道:“那姓张的马夫,兄弟可认识。” 大力虎闻言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画像,铺在桌面上,并指着画中人问道:“二爷且看看,你说的是不是此人。” 任也仔细辨别一下,心中狂呼道:“卧槽,这个就是专业人士吗?” 没错,画像中的人,就是那个姓张的马夫。 “对,就是此人。”任也立即回道。 “那便没错了。”大力虎收起画像说道:“此人叫张长寿,前些年也跟着一伙路匪,吃着官道这碗饭,后来遇到了硬茬子,腿便废了,只能干一些倒腾牲畜的勾当。我来时,询问了一下与之相熟的跑马,听说他前一段时间发财了,招摇的很。不过,近些时日,却突然失踪了。” “什么时候失踪的?” “大概六七日之前吧。”大力虎皱眉道。 任也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如果是六七日之前,那应该就是张马夫先去了清凉府,在交付了货物后,便没有回到此地。 他稍坐思考一下,轻声问道:“其余跟随他的马队成员呢?” “也无人见到。”大力虎摇头:“他们应该也没有回到此地。不过,这个姓张的家伙,较为好色,我差人打听了一遭,得知他与一座勾栏院的老鸨是相好,且发财后,在哪里留宿了不少时日,平时也多有接触。” “这老鸨能知晓张马夫的下落吗?”老刘问。 “小人不敢确定,不过,这事倒也简单,我等一路同去,问问便知。”大力虎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此事对二爷过于重要,切不可打草惊蛇。”小蝙蝠补充了一句。 “知晓,知晓。”大力虎虽然相貌十分丑陋,但却对任也等人很恭敬。 “天不早了,既然要过去询问,那边走吧。” “好。”大力虎抬头,摆手喊道:“老李。” 掌柜闻言抬头,龇牙道:“什么吩咐,虎爷?” “刷!” 大力虎甩着腕子,扔出了一块碎星源,并稳稳的落在了柜台上:“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要说。管住嘴,才好做生意。” “是,是,虎爷!”掌柜的连连点头。 “我们来,已经是叨扰了,这怎么还能让你……!”即便是厚脸皮的任也,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想主动掏钱买单。 不料到,大力虎非常豪放的摆了摆手:“您是吴爷的结义兄弟,那在岭南府地界,就是我们所有千里绿营好汉的二爷,区区一点碎源,又算得了什么?!您万不要客气。” “对,万不要客气。”小蝙蝠也补充了一句。 “好吧。”任也见他们这么说,也只能微微点头。 说话间,众人走出客栈,老刘与任也嘀咕道:“这帮土匪,做事挺讲究的,人也和善。” “是。”任也点头。 …… 吃饱喝足,众人便在大力虎的带领下,披星戴月的策马而去。 大概用了一个时辰左右,众人便赶到了一家靠在官道附近的勾栏院,这里相连六七个乡镇,生意非常火爆。 不少打扮妖娆,脂粉气很重的女人,都在勾栏院中走动。 不过,老刘对她们的评价是:“味儿太重,太职业化,毫无美感。” 没办法,这里荒郊野岭,又是战乱之地,大部分从事服务行业的女宝贝,那都是寡妇,或是被抓来的乡野民妇,别说对标大乾王朝地界的青楼了,就是连边境之地最下等的勾栏院也不如。 十余匹上等的好马,在勾栏院门口停滞。 大力虎偏身下马,腰悬钢刀,招呼道:“我等直接进去就行。” “不需要人领路或打个招呼吗?”任也皱眉道:“如若需要给些银钱打探,我们也是有准备的。” 大力虎一脸懵逼,反应了很久后,笑道:“在这里,看人。人不对,咱腰包里的钱财,就是别人唾手可得之物,人对了,一切都好说。二爷,只需跟我进来便可。” “好吧。”任也不懂古代江湖的道道,只带人跟随着大力虎入内。 “哎呦,几位爷,来玩啊!” “漫漫长夜……!” 众人刚刚入内,一群庸脂俗粉就围了上来。 “啪!” 大力虎一把推走三位女子,冷言道:“滚!” 那些女人见他横的一批,全都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不多时,一位短装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低声冲着大力虎说道:“当家的,老鸨在偏房跟龟公耍呢!” “走!” 大力虎带队,众人跟随。 几个呼吸间,众人来到了勾栏院最里侧的一间偏院,听到了房中传来了女人愉悦的嚎叫。 许清昭皱了皱眉:“我就不入内了。” “嘭!” 其它人还没等说话,大力虎一脚就将偏房的门踹开了,竟然非常直接的迈步走了进去。 “人……人家玩呢,你这……多不好啊,咱们江湖中人也要讲素质啊。”老刘懵逼了,好奇的跟在后面走进去,眼神一亮道:“战况很激烈啊!” 床榻上,一位长相其貌不扬的男人,姿势半跪,一脸懵逼。 身下,一名皮肤白皙,但年岁不小,风韵犹存的女子,正在躺着。 二人大眼瞪小眼,一脸茫然的看着十几个观战者。 片刻后,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大骂道:“狗东西,谁让你们进来的!!” 说话间,他伸手就抄起了床榻胖挂着的一根短棍。 女人气的连被子都没蒙,直接站起身,十分彪悍的骂道:“他,还有人敢在老娘地盘闹事儿?!来人啊!” 喊声飘荡,旁边院落的打手,拿着短棍,钢刀,从四面八方跑来,足有十五六人。 就在这时,小蝙蝠扭头看着任也说道:“二爷,你们在门外等待。” 任也有些担忧:“你们……!” “无事,无事!”小蝙蝠笑着回。 听到这话,任也只能带人走了出去,只留下小蝙蝠和大力虎在室内。 外面,一群护院打手刚要冲上来,小蝙蝠身边的一位青年,便目光锐利的拔出钢刀,话语简短的说道:“千里绿营,径山之人。不想死的,滚!” 只一句话,那群刚要冲上来的打手,全部呆愣在原地,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便各自后退十几步。 老刘看到这一幕,扭头冲着青年问道:“你说自己是千里绿营的人,他们就信啊?” “我腰间的哨子,手里的刀,非千里绿营的人,不敢携带的。”青年回。 老刘感叹道:“牛逼啊!你们还缺人吗?我感觉帝国没什么发展啊……!” …… 室内。 老鸨披上了衣服,男人戳在了一旁。 过了片刻,老鸨开口:“我与老张只是床榻之交,我不知他去哪儿了。” 小蝙蝠拿着男人的短棍,话语憨厚的问道:“那要怎么做,你才能知道他的下落呢?” “两千源,奴家可以仔细想想。”老鸨风骚的捂着嘴,笑盈盈的回着。 “哦……!” 小蝙蝠拿着短棍,缓缓站起了身,弯腰看着她:“你真是一个爱财如命的女人啊。” 片刻后,室内传来了男人地惨叫声,以及女人的怒骂声,求饶声。 任也听得心惊肉跳,几次想冲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儿,但都被小蝙蝠的人拦住了。 又过了一会,小蝙蝠拎着一个染血的短棒,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走出来说道:“可以找到张马夫了。” 任也看着染血的短棒,本能往室内扫了一眼,却见到那男人臀部喷血,躺在地上哀嚎。 老刘也惊呆了:“你捅了?” “他竟然管俺要星源。”小蝙蝠回。 “不是,你拿这个捅的啊?”老刘想要在确定一下。 “不是捅,我让他坐进了立着的棍子中!”小蝙蝠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 老刘汗毛炸立,再次看向面相憨厚的小蝙蝠和大力虎,突然嘀咕道:“你们确实核善啊!” 第三三四章 找到张长寿 勾栏院。 小蝙蝠等人简单粗暴却很有效的做事方式,令任也等人既佩服,又感觉菊花空荡荡的,总像是脑补出了什么。 偏房门口,大力虎瞧着老鸨,皱眉道:“好心提醒你一句,此事牵扯甚广,要想留住脑袋,最好让把你上下两张嘴,都闭紧了。” 老鸨已见识过这两位爷爷的手段,当场吓的“花容失色”:“我……我知晓了。” “走吧,二爷。”大力虎招呼了一句。 “好。” 任也一分钟也不想多待,只与众人快步离开了勾栏院。 走到门口,老刘还提醒了小蝙蝠一句:“你把棒子给人家留下啊,万一那龟公上瘾了,找不到东西怎么办?” “哦,俺都把这事儿忘了。”小蝙蝠回了一句,伸手便扔掉了染血的短棒。 …… 一行人迅速离开勾栏院,前行两三里后,便在管道上相商。 “二爷,我打探清楚了。那马夫张长寿,与刚刚的老鸨相好多年,几乎无话不谈。”小蝙蝠骑在马上,牵着缰绳:“老鸨说,张长寿前段时间,确实不知因为什么事发财了。前两日日,他赶回此地,匆匆与老鸨见了一面。二人交谈时,张长寿声称自己要回老家躲藏一段时日,暂时回不来,而且还给了老鸨一些钱财。” “老鸨知道张长寿的老家在哪儿嘛?”任也问。 “知晓,这是她刚刚写下的地址。”小蝙蝠将一张纸条交给了任也:“老鸨说,张长寿的父母已故,但早已娶妻,有一儿一女。所以,他前些年当跑马时,因怕仇家报复,几乎就不怎么归家,也鲜有人知道他的老家在哪儿。老鸨是因为和他相好多年,才在闲聊时,无意中得知。”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便觉得稳了,抓住重要线索了。 “诸位兄弟,此事与我而言,万分急迫。”他瞧着大家抱拳说道:“还望大家辛苦辛苦,我们这边去寻找张长寿。” 大力虎闻言,爽朗的笑道:“二爷,这说的是哪里话!即便不是您的事情,我们也经常三更半夜做活,赶夜路,不在话下。” 有一说一,这群绿林响马之人,在面对任也等人时,是给出了足够的尊重和执行力的。先不管人家,是不是因为任也的身份和吴胖子的关系才这样,只单凭这份态度,就比很多府衙阳奉阴违的官吏,要来的爽快和浓烈。 “张长寿所在的村,俺之前去过几次,路熟。”小蝙蝠招呼道:“我在前面带路,你们跟紧便是。” “好!” 话音落,十余骑在官道上,便开始肆意狂奔了起来。 …… 子时末。 十余骑狂奔数十里后,便来到了一处人口稀少的山村之中。 众人为了不打草惊蛇,早早就在村外的林中下马,并将马匹拴在了树干上。 小蝙蝠领路,众人紧紧跟在后面。 任也行走在凹凸不平,到处都是上下坡的村中十字路上,便扭头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个村,三面环山,到处都是树林和山地,几乎没有任何耕地,且即使向村中心看,也都是荒废和无人修缮的房屋。 三面青山中,也不时泛起略显恐怖和刺耳的走兽嘶鸣。 “南疆这边,有十万大山,各种奇珍走兽,应该不少吧?”老刘出言询问道。 “当然。”小蝙蝠耐心回应道:“我南疆巫妖国,便是靠这十万大山,才一统南域,且与大乾王朝周旋多年。想当初,二十四巫主会盟,共尊当今圣上为王时,这南疆之地的名山大川,便有无数走兽珍禽出林,威震神州。那个盛大的场面,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二十四巫主?现在都成了诸侯王了吧?”任也试探着问。 “对,南疆地广人稀,立国后,论功行赏,有的巫主成为了诸侯王一般的存在,尊朝廷号令。”小蝙蝠感慨道:“但也有人,在即将功成时陨落了。我听义父讲过,我们千里绿营的龙首……便是当初一位巫主之后,可不知为何,他却不愿意大家提起,所以下面的人,对此事知之甚少。” “龙首是巫主之后?那他是不是……!” “对,如若按照南疆部族的继承顺序,龙首便是新的巫主,只不过……他不愿意下面的人提起,也从不以巫主自居。”小蝙蝠回了一句。 “哦,是这样。” 这个信息任也还是很在意的,因为这几乎证实了,之前大乾王朝那边的谣言。 龙首与巫妖国的关系很亲密,千里绿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朝廷扶持的江湖势力,是有和军事作用的。 如果他是所谓的巫主,那这样一来,就全都对得上了。 任也瞧着荒芜的村落,皱眉问道:“这里为何很多民居都废弃了?” “连年征战,人命不如草芥。男子要么被抓壮丁了,要么上山落匪图个逍遥自在;女人求活,或是靠出卖身体,或是靠强悍的男人庇护……那这乡间小村,自然是十室九空,就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了。”小蝙蝠轻声道:“唉,我还是怀念当年的南疆,各地域有巫主统领时,虽然日子苦,但起码人畜得以繁衍啊。” “唉,那个朝代,都难活。”老刘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众人正在交流时,便来到了一间民户附近。 小蝙蝠摆手,轻声道:“到了,这边是张长寿的家。” 大家闻言噤声,大力虎补充道:“我们进去先探探风声,二爷你带其它人再次等待便可,如若交战,大家一同擒拿张长寿。” “好,注意安全。”任也回。 话音落,大力虎和小蝙蝠等人,十分专业的顺着山石墙,向前摸索,随即动作利落的从不同点位跳入了院中。 几人入内,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周遭只有草丛中的昆虫鸣叫之声。 任也看到这一幕,冲着老刘问道:“你当年有这么专业吗?!” “……!”老刘白了他一眼:“其它的不好说。但别人不舍得骑的车,我能站起来蹬。搞破鞋,我是专业的。” 任也无语。 又过了一小会,院内突然传来了大力虎的声音:“二爷,二爷!快进来,出事儿了。” “啊?!” “快进来吧。”大力虎催促了一句。 众人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十分凝重。 老刘和任也打头阵,其它人紧紧跟随在后面,一同翻入了院内。 主房门口,小蝙蝠等人也摸了出来,围聚在任也身旁说道:“人是找到了……只不过……!” “怎么了?”任也问。 “你过来看看吧,二爷。”小蝙蝠脸色不太好看的回了一句。 “带路!” 他在前面摸黑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正房左侧的一处地窖旁。 封闭地窖的木板是敞开的,里面传来了一阵焦糊之气。 “当家的,二爷,下面没东西。”小蝙蝠带来的兄弟喊了一声。“刷!” 任也闻言直接跳入了地窖之中,而那名兄弟已经用火折子,点燃了随身佩戴的照明之物。 莹莹火光亮起,任也扫了一眼四周,当场愣在了原地。 地窖里侧,摆放着一些坛坛罐罐,好像置放的是腌肉,蔬菜什么的,而在这堆杂物旁,却挂着四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 四具尸体身上,绑着黑漆漆的铁锁,一头挂在了地窖上方的木板上。尸体全部被烧的血肉模糊,甚至还在流淌着不明液体。 地上有一大堆的燃烬之物,周遭的坛坛罐罐,也全都是烧糊的痕迹。 老刘等人入内后,一抬头也看到了这幅景象,同样错愕,呆愣。 他们震惊的是那四具尸体中,只有两具是的,看特征是一男一女……而另外两具,是约有十岁左右的孩童。 孩童被绑在铁链上吊起,小小的身躯,已经被烧成了一个肉团状,极尽蜷缩,惨不忍睹。 “卧槽!”老刘咬牙道:“这也太畜生了。” 小蝙蝠等人倒是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只冷眼旁观,仿佛在他们眼中,这种景象是太寻常不过的了。 任也愣了半天,立马迈步向前,来到了成年男子的尸体旁,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双腿。 许久后,他咬牙道:“我们来晚了一步!!从男尸的基本特征来看,个头,瘸腿,应该就是张长寿,不出意外,他们全家被灭口了!” 老刘皱眉看着被吊挂的男尸,也不知道心里该可怜对方,还是该恨对方,只无奈道:“长寿啊,长寿!你得起自己这个名字吗?这是报应啊!” 任也瞧着尸体,却满心烦躁。 唯一的一个线索,刚开始找,竟然就断了。 “等等!” 就在这时,小蝙蝠突然摆手道:“大家后退!” “怎么了?”任也扭头询问。 “尸体有问题,肚子里有东西。”小蝙蝠脸色凝重的提醒了一句:“二爷,你们后退!” 众人闻言退到最后面,只有小蝙蝠一人上前,从腿上拔出一把寒光四射的短匕,冲着男尸的肚子就捅了下去。 “噗!” 一刀入体,小蝙蝠目光如常的划动,用刃口向下一豁! “哗啦!” 凝结在一块的肠子,流了一地。 男尸被开膛破肚了! “吱吱……!”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的肉虫,从男尸中钻了出来。 小蝙蝠目光冰冷的瞧着它,缓缓展现神异。 肉虫似乎感觉到了威胁,只在地面上蠕动一下后,便嘭的一声自爆开来。 “刷!” 突兀间,一道光芒浮现,肉虫在地面上炸开,尸体碎末和血肉,化作了一行小字。 任也一看小字,瞳孔急剧收缩。 ……………… 南疆篇的故事设定非常宏大,伏笔暗线极多,因为这关乎到任也的晋升之路,重要性等同于清凉府的国本之战,故事架构非常复杂,且涉及的人物,阴谋,布局……体量都比较大。 这段剧情,我推了近一周了,今天本来是有点卡文的,想到晚上六点多才算捋顺了主体框架,本来想请假,但想着还是发一章吧,毕竟大家都在等,临时请假,容易挨骂。 提前打个招呼,明天早上无更,继续捋细节,晚上直接撸万字左右的大章。 相信我,我真的不会水!!任何铺陈,都是为了后面的剧情更加浓烈,后劲更足。南疆篇,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三三五章 割袍乡,跑马帮 地窖中。 黑色的肉虫,竟毫无征兆的自行炸开,烟尘荡起,徐徐扩散,那一行小字缓缓漂浮,拆分成无数字符,重组形成了一段简洁的绝笔留字。 “若我惨死,必是赶尸人——宋义所为。先前宋义找到我,命我在种马队中,加入了两只病羊,我并不知其中缘由,但因贪恋钱财和惧怕宋义为人,就只得同意。回归南疆后,我听闻清凉府爆发疫病,顿感此事牵扯甚广,只得偷偷返回家乡避祸,但依旧不得心安。如若我被杀害,那一定与宋义有关,据我所知,宋义近期一直在割袍乡藏匿活动,如若清凉府之人,查到此处,见我身死,便可依照此线索追寻宋义,但万般恳求,切莫伤我妻儿性命,此事与她们无关,我也是一时猪油蒙心,才惹下这灾祸。” 众人围聚,瞧着张长寿的绝笔留字,一时间既惊喜,又很无奈。 惊喜的是,刚刚断了的线索又接上了,无奈的是张长寿被灭口,这又拔出萝卜带出泥,出现了一位众人一无所知的赶尸人,让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这人呐,一定要有自知之明。为了挣俩看不懂的逼钱,全家五分熟,这……这图啥呢,唉。”老刘同情那俩孩子和女人,颇有些感性的叹息了一声。 “看来这张长寿,只是个送货的脚力,对此事知之甚少啊。”许棒子皱眉道:“那赶尸人宋义,可能才是真正的知情者。而且,他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张长寿活……!” 任也回过神来,微微点头:“没错,张长寿从接下这个差事,就注定要死。而且他自己也可能感觉到了,所以才在体内留下了这个可变幻留字的蛊虫,从而报复宋义,给来调查的人留个线索。” “割袍乡,事情这般巧合吗?”小蝙蝠瞧着地面上的字,轻声嘀咕了一句。 “怎么了?蝙蝠兄弟!”任也出言询问。 “禀告二爷。我未跟随义父之前,便在割袍乡跑马,哪里最大的跑马帮帮主,曾对我照顾有加,算得上是我一位关系很亲密的哥哥。”小蝙蝠轻声回道:“如若这赶尸人宋义,逃去此处藏匿,那我们倒是会省去很多寻人的时间。” 任也眼神一亮:“如果有熟人帮忙,那自然最好。只不过,这江湖帮派,人多眼杂,万一提前走漏了消息,那宋义闻风而逃,就麻烦了……!” “二爷放心。这割袍乡所在的地域,虽然山头众多,遍地都是江湖堂口,但依旧属于我千里绿营的地盘,各家都以龙首唯尊,不管是跑马,山匪,流匪,以及镖局等势力,皆听千里绿营的号令,所以,我这位哥哥的跑马帮,也是我们绿营麾下的一股势力。您若亲自前往,即便没有我领路,那他也必然会慎重对待。”小蝙蝠话语详尽的解释道:“毕竟,现在整个千里绿营统领的地域,都知道您与径山,以及千里总舵,来往甚密,有通商之好,且未来还会再府城中为我们建造军械厂等等,所以,我们绿营的人马,绝不会小觑此事的。” 如果这割袍乡的跑马帮,也是千里绿营的人马,那确实就好办了。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清凉府开启通商之路后,就等于和千里绿营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利益捆绑,且龙首从最一开始,就对与大乾王朝正式决裂的清凉府较为看重,所以,双方目前处于持续升温的蜜月期。 对于南疆的诸多势力而言,他们也都清楚的知晓,清凉府是龙首暗中培育,且准备深度合作的一股势力,而任也在南疆行走,也必然会使用千里绿营这一张极具分量的名片。 “此刻的时候不早了,大家又都赶了一天的路,这样吧,咱们暂作修整,明天一早,就赶往割袍乡,去寻找这个宋义。”任也稍作思考后,扭头便看向了小蝙蝠:“在去之前,你觉得有必要事先通知一下这位帮主嘛?” “不需。”小蝙蝠摇头:“俺不知这宋义,藏匿在割袍乡何处,所以明日我们只需乔装打扮,疾驰赶路,待悄悄进了割袍乡后,在与秦大哥讲明来意便可。” “好,那就这么办。”任也点头。 “此地不远处,有一间客栈,是我千里绿营好汉长聚之所,我们今夜在哪里休息便可。”小蝙蝠补充了一句。 老刘听到这话,暗自咂舌道:“兄弟,这千里绿营的地盘中,是不是连旱厕都是自己人开的啊?!你们这也太恐怖了……几乎全行业,全覆盖啊,到处都是自家产业。” “边疆之地,过于贫瘠,俺们这些穷人,只有抱团才能活下去。”小蝙蝠无奈一笑:“如若有的选,谁又愿意啸聚山林,打家劫舍,整日干一些搏命的差事?” “不多说了,回头私下聊一聊,我带资加入你们千里绿营一事。”老刘虽然嘴上在扯淡,但也足以表明心理的震惊和嫉妒,他不知道南疆其它地区是怎么样的,只单论这绿营在千里之地的统治力,那确实担得起草头王三字。 帝国目前是吹牛逼,但人家是真牛逼。 旁边,任也瞧了一眼悬挂在地窖中的四具尸体,轻声说道:“看在孩子和女人的面子上,我们草草的把他们掩埋一下吧。” 从个人情感上来讲,哪怕张长寿是被逼无奈,才做下此事的,那对怀王而言,也恨不得把他五马分尸。 更何况,他还是因为贪财…… 不过当众人看到那两具弱小的尸体,就悬挂在这阴冷潮湿的地窖中,又不忍心他们被老鼠和鸟兽啃食。 片刻后,众人稍稍展现神异,砸塌了地窖,将一家四口草草掩埋。 老刘运用星源推土时,很真实的感慨道:“的,你让一府之地都感染了瘟疫,老子还要跑这么远给收尸!唉,老子这全身上下,果然只有几把是硬的,剩下地方全是软的……!” …… 半个时辰后,众人赶到落脚的客栈。 由于房间较为稀少,所以小蝙蝠只能和三位径山好汉,挤在了一间不大的下等房中。 简单洗漱后,四人便吹灭了挑灯,各自躺在床上,开始酝酿睡意。 此处位于山野林间,室外尽是秋风肆虐,吹的木窗叮当作响。 小蝙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挪动着身子,久久不能入睡。 “把……把头,是……是不是感到差些什么?”就在这时,旁边的床上传来了询问之声,且听着有些结巴。 出言询问这人,就叫小结巴,也跟随小蝙蝠有些年头了。 “的,俺这吃夜食的毛病,就是让你养出来的。”小蝙蝠笑骂了一句。 “扑棱!” 小结巴猛然坐起了身,笑嘻嘻的问道:“那我去灶房看看?” “今日人多,灶房内肯定有餐食。”另外一名兄弟,躺在北侧的床上,言之凿凿的插了一句。 “小结巴,老规矩,你去拿餐食,我去找酒。”第四位兄弟开口:“这卢掌柜抠门的很,但我知道他的酒窖在哪儿,我去偷几坛。” 小蝙蝠听到三位兄弟开口,也只能坐起身,并习惯性得扣着臭脚丫子:“那俺去茅房,腾腾肚子。” “走,速速搞起,明日还要和二爷办要紧的事。咱们吃些酒肉,便要早早休息。”身材瞧着较为壮硕的赤脸汉子,直披了一件单薄的外衣,便跑出去偷酒了。 四位兄弟在径山中,一块生活多年,彼此都养成了默契,有人去偷餐食;有人去偷酒;还有点亮挑灯,收拾着破旧的木桌。 而身为大哥的小蝙蝠,则是什么都不用干,只去茅厕拉屎,腾腾肚子。 对于这些上山落匪的江湖草莽而言,生活究竟是什么? 生活就是有酒有肉,快活每一天,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完全没有任何精神内耗可言。 不多时,面积狭窄的下等房中,烛火跳动,光亮昏黄。 四人蹲在长椅上,咬着白腾腾的馒头,吃着微凉的牛肉,烧鸡,花生米,喝着三坛好酒,脸上都流露出了愉悦的表情。 对他们而言,入睡前缺的那点……是什么? 不是为了明天的养家糊口而忧虑,也不是为了挣俩逼钱赚彩礼,无非是酒肉罢了。 “玛德,这时候,要是在有个女人就好了。”蹲在长椅上的瘦猴,龇牙说道:“酒足饭跑,若在有个可人的女子暖床,岂不美哉。” “一……一个怎够用?要有也是四个。”赤脸汉子连干了三大碗酒:“此刻状态正佳,我能与其交战到天明。” 小结巴一听这话来了兴趣:“……若不然……我……我等去勾栏转转?” 小蝙蝠听到这话,皱眉骂道:“憨货,二爷明日还有天大的事情要办,俺们怎可深夜离开,去逛勾栏?这岂不是要误了正事?” “……!”小结巴听到这话,垮着个碧莲,连连道:“对对,正事要紧。” “你们且听好了,义父曾说过,即便为匪,俺们也要脑筋灵活,只一味的行打打杀杀之事,哪那何时才能出头?”小蝙蝠正色道:“此次与二爷一同调查瘟疫之事,对我等而言,那便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遇。” “案子查清,二爷就要回府,我等也要回径山,日后能不能经常相见还不清楚,哪里会有什么机遇?”瘦猴明显智商不高,瓮声瓮气道:“这些个大人物,甚至都不会记得我们。” “蠢笨如猪。先不说二爷等人行事,与江湖草莽不同,这两日也一直很尊重我等。即便是,他日后忘了我们,但只要义父不忘我等这些时日的奔波,那便没有白费功夫。”小蝙蝠教训了一句。 “把头说得对。”赤脸汉子点头:“不论是吴大当家,还是二爷,能让我等跟着查案,那就是看得起咱们,我们自然要竭力而为,切不可出错大意。” “咕咚咕咚。” 小蝙蝠喝了最后一碗酒,胡乱擦了擦嘴角说道:“快些吃,早早休息,明日可能天明就要出发。” 四人边吃边聊,很快就消灭了三坛佳酿,以及足够七八位成年人吃的餐食。 酒肉喝完,四人倒头便睡。 另外一间上等房中。 任也坐在窗口处,正皱眉看着室外景色。 许棒子走了过来,轻声问道:“怎么还不睡?明天不是要赶路吗。” 任也斟酌半晌,回头看向他,脸色凝重的说道:“瘟疫之事,我本就没有往小了想。可今日查到此处,我还是觉得……自己先前想的小了。我这清凉府,很有可能已经卷入到一场难以想象的阴谋之中。” “为什么这么说?!”许棒子问。 “越接触,我越能感受到千里绿营在这南疆之地的分量。而清凉府与千里绿营刚刚结好,且关系持续升温。”任也皱眉道:“那你说,谁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可以承受得罪千里绿营的风险,而想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呢?!” 许棒子怔了一下,脱口而出:“对家?” 任也缓缓起身,看着夜色回道:“可能……还是小。” …… 次日早晨,辰时初。 大力虎站在客栈门前,客气的抱拳道:“二爷,那小人这便告辞了。” “多谢兄弟跟着操劳一夜。”任也骑在马上回道:“待此事一了,定要来清凉府一聚。” “承蒙二爷瞧得起,到时小人定当上门叨扰。”大力虎龇牙回道。 “好,那就这样,我们回头相聚。”小蝙蝠插了一句。 “一路平安。” 几人短暂道别两句后,大力虎等人便告辞离去。 他们对割袍乡不熟,也不是径山的人马,所以帮忙找到张长寿后,就懂事的离开了。 “二爷,我们也出发吧。”小蝙蝠目送几人离去后,便催促了一句。 话音落,八人八骑,直奔百里开外的割袍乡赶去。 一整日的时间,众人都在策马疾驰,几乎没有歇脚的功夫。 直到傍晚酉时初,他们才赶到了割袍乡地界,并在一处树林中,使用了易容符,任也,爱妃,老刘三人的样貌,都变成了平平无奇的古代路人。 至于许棒子,他是刚入清凉府的,根本没人认识他,自然也不需要易容,而小蝙蝠等人还要与跑马帮的帮助相认,那也不需要变换容貌。 准备就绪,众人便再次赶路,但速度却慢了很多,不像先前那般急迫了。 任也骑在马上,一边看着周遭景色,一边轻声打听道:“这个地方叫割袍乡,为什么听着如此古怪?” “呵呵。”小蝙蝠笑了笑,轻声解释道:“因为这里是英雄地,对于南疆的百姓而言,有着一段令人永远铭记的典故。” “怎么说?”老刘来了兴趣。 “大乾武帝在位时,曾对我南疆发动过三次倾国之战,史称平南之役。最后一次,是二爷的父亲,老怀王统帅三十万青甲,全面入侵南疆。那时有谣传说,武帝之所以在晚年极尽疯狂的进攻南疆,是想寻得古巫神的踪迹,不过……此事太过久远,且都是民间谣传,具体原委,外人不得而知。”小蝙蝠缓缓抬起右臂,手持马鞭指着北方:“此地距离大乾王朝与我南疆接壤之地,大概有千里之遥!而当时,老怀王带着三十万青甲,就打到了割袍乡的青山之外。那时,负责从东路阻击老怀王的统兵之将,正是我巫妖国白莽部的巫主,他一生战绩辉煌,在这南疆之地,尤其是岭南,秀水之地,威望甚高,也是二十四位巫主中,排名非常靠前的擎国之人。不过很可惜,在此次战役中,他一溃千里,几乎让老怀王打到南疆腹地。我国主震怒,在朝堂上,大骂白莽部是地蛇之军,只会摇着尾巴逃窜。” “白莽部的巫主,生性刚烈,极重自己名声,在听闻国主的怒骂后,自然羞愤至极。”小蝙蝠慢慢说道:“后来,他在调查溃败之因时,偶然得知,自己的一位结义兄弟,有叛国同敌之嫌,后几经证实,这位统兵的部族将领,也确是被老怀王收买。所以,我白莽部的巫主,便在夜晚设宴,邀请了那位部族中的结义兄弟前来,并效仿先贤,在此地与其割袍断义,将其头颅砍下,以祭丢失的千里之地,和战死的将士亡魂!不过,这位巫主并没有杀害结义兄弟手下的将领,以及其家人和亲属,反而让他们退出交战之地,回归部族。” “此举令那些将领羞愧至极,至此三军用命,打了足足六月有余,竟又将那千里失地收回,逼迫老怀王退兵。”小蝙蝠看向任也:“所以,这里从此便被称为割袍乡,以此纪念……后来身负重伤而死的白莽部巫主。” 老刘听完这段叙述后,惊讶道:“那要这么说的话,我帝国的先任领导人,当初确实是大乾王朝的定海神针,军神啊!白莽部巫主虽然知耻后勇,但三十万青甲能打到此地,也足以见得老怀王的韬略啊。” “老怀王虽在南疆有恶名,但这里的将领和各部族,确实对其有些畏惧。”小蝙蝠客官道:“在我们看来,武帝晚年时,大乾王朝真正令人畏惧的,便只有老怀王一人罢了。嘿嘿,不过还好,咱二爷与大乾王朝决裂……那日后,就是自己人。俺是山匪,不懂那么多,但也觉得二爷与我们交好,日后不用再战场相见,那自然是一大美事。” “呵呵。”任也笑了笑:“我与大乾王朝不共戴天。” 旁边,老刘继续问道:“那你和这跑马帮的帮主,又是如何认识的?” “我五岁时,父亲便参军战死了。十余岁时,母亲患病,无钱医治,也撒手人寰了。”小蝙蝠像是说这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随后,我便与周遭境遇相同的一些男丁,加入了绿林,干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后来,渐渐有了一些名声,我们便一同拜入了,这跑马帮的秦帮主手下。他为人仗义,尤其对我多有照顾,想当年……要是没有他,我或许早都死了。” “那你怎么又跟随了吴胖子?”老刘继续问。 “……!”小蝙蝠停顿了一下:“人生机遇罢了,有一次义父遭人算计,落难在一处山沟中,当时他唯一的一位义子赶出来报信,我受一位朋友之邀,便跟随着众人一块营救。我们三十余骑,个个浴血,杀破百人冲围……自此,我便得到义父赏识,离开了割袍乡。走时,秦大哥这里有百余名兄弟,许多年过去,这里景色依旧,还是百余人。与径山相比,这里实力孱弱,只能干一些跑生意,不过,我对此地是有感情的。” “唉,我越听越感觉,绿林好汉的人生很精彩啊,不像我们,不是骗人,就是在被骗的路上,人都脏的很。”老刘开始阴阳怪气。 “哈哈,刘大哥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岭南府,秀水地界,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清凉府的繁华与稳定。”小蝙蝠也酸溜溜的回了一句。 “快进乡里了,我们要不要给你秦大哥带一些见面礼啊。”任也出言询问。 “呵呵。”小蝙蝠拍了拍马背上驮着的大包裹,轻声回道:“我今日卯时便以醒来,特意去买了礼品,虽然都不是什么昂贵之物,不过兄弟重逢,有酒有肉便足矣。” 任也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蝙蝠兄弟,重情重义,是条汉子。” “我绿林之人,离开家门后,便依靠不得父母,也无有权有势的长辈照顾。生死相搏,刀口舔血中,能将后背交付的人,唯有身边这些弟兄而已。”小蝙蝠回。 “嗯。”任也表示认同的点了点头。 …… 大约半个时辰后,众人进了割袍乡内,停在了一座较为宽大的院落门前。 此处虽被称之为乡,但繁荣程度,连清凉府的一处偏僻街道都赶不上,四周尽是青山荒野,各村落都在山中平地落户,从远处看,大多数的民宅若隐若现,隐与林中,瞧着很稀疏。 整个乡中心,也就是七八条长街的规模,虽然酒肆,肉铺,客栈,应有尽有,但人丁却并不兴旺。 不过,这里倒是显得很清净,景色也很优美。 到了院门前,任也抬头看了一眼铜制的牌面,只见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四个大字——割袍跑马。 老刘见到这四个字,不由得感慨道:“古代确实带劲啊,黑社会都可以挂牌匾哈!” “就你话多。”许棒子已经跟老刘混熟了,不像之前那般沉默寡言 “想抽焊烟嘛?”老刘礼貌的问:“我有一根,想抽你就说话。” 许棒子闻言,便不在搭理他。 众人稍候片刻,跑进院内通报的帮众,便带着一位身着紫色缎袍,大约能有四十多岁的男子,快步走了出来。 “哈哈哈哈,我兄弟回来了。” 那身着紫色缎袍的男子,人还没等走出来,便发出爽朗的笑声:“真是想死我了。” 他一路快步而行,急迫的穿过大院,便抬起双臂迎向了小蝙蝠。 “大哥!” 小蝙蝠迈入走入院内,也很激动的与紫袍中年,狠狠拥抱了一下。 门外,任也打量着紫袍中年,见他约有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脸颊方正,生的浓眉大眼,整个虽充斥着绿林之人的凶戾感,但长相很周正,充满了英气,很博人好感。 “兄弟,自上次总舵集会后,你我二人怕是有三年多没见了。”秦帮主伸出右手拉着小蝙蝠,脸上笑容灿烂,轻声询问道:“你这小子,在吴大当家哪里,备受重用,日子过的好不快活,是不是都忘了,你这个蹲在山窝窝里的大哥了?” “大哥,莫要拿话揶揄俺了。俺先前负责边疆地区的一些事宜,距离这里确实路途遥远,不然俺早都回来探望大哥了。”小蝙蝠在秦帮主面前,显得非常羞涩:“此次前来,确实是有要事,但能与大哥相见,也是喜事一件啊。” “兄弟,有要事?是吴大当家有什么吩咐吗?”秦帮主轻声询问。 “也算是吧。”小蝙蝠点头。 “一会说,一会说。”秦帮主拉着他,扭头喊道:“来人啊,赶紧让灶间给我准备上好的饭菜!小蝙蝠兄弟回来了,哦哦,把后院那只羊也宰了,吃肉!” “得嘞,当家的!”灶房那边传来回应之声。 “走,与我入内细说。”秦帮主吩咐完后,便招呼着小蝙蝠。 “大哥莫急。”小蝙蝠回身,指着院外的任也等人说道:“这几位是边疆之地,清凉府怀王殿下的手下。此次前来要办的事情,也与他们有关。” “你看看,我一见你,都忘了院外还有人等待。”秦帮主笑道:“快快,诸位兄弟,随后一同入内。” 话音落,任也等人便走入院中,并在小蝙蝠的介绍下,一一与秦帮主寒暄了两句,各自报了家门。 不过,为了避免多费口舌与麻烦,任也,老刘,爱妃,许棒子四人,都是以怀王手下的身份,与对方接触的。 …… 入了跑马帮的内堂后,寒暄客气之言,暂且不提。 小蝙蝠先是与秦帮主讲明了来意,并隐去了清凉府目前的糟糕处境,只提了要寻找赶尸人——宋义之事。 说完这个事儿,灶房那边也准备好了餐食,而兄弟相见,自然也是无酒不欢,所以大家在内堂落座,边吃边谈。 烤羊上桌,在配六凉六热,整整十二道硬菜,这餐食虽然比不过清凉府的接待规格,但在这穷乡僻壤之地,那就已经是最好的招待态度了。 除了任也等八人外,秦帮主这边也叫了三名跑马帮头目作陪,一群人围在大餐桌上,也显得不太拥挤。 “呵呵,这穷僻壤之地,也就能吃上这点野味儿了。”秦大哥招呼道:“来,大家动筷吧,咱们先饮一杯,欢迎诸位随我兄弟一块来割袍乡。” 任也虽然心中焦急,但却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与对方寒暄几句后,便举杯一饮而尽。 杯子落桌,秦帮主便适时的提起了正事儿,他充满英气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狐疑之色:“我割袍乡虽然地域颇大,可往来人口都非常固定,尤其是混迹绿林之人,几乎就没有什么生面孔。说实话,你们提到的这位赶尸人——宋义,我先前并未听人提过。如若他在乡里,那必然是行事低调,只藏于那户人家之中,且很少出来走动。” “想来是这样的。”小蝙蝠微微点头。 “那怕是很难寻找到此人了吧?”任也轻声询问。 “兄弟莫慌。”秦帮主摆了摆手:“在这割袍乡,就没有我老秦寻不到的人。你们在此休息一夜,只一夜,明日一早,我便能给你们答复。只要这个宋义确在此地,那他就跑不了。” 任也一听这话,才算放心:“那边有劳秦帮主了。” “兄弟不要客气。”秦帮主正色道:“先不说,你们是我兄弟带来的人。只说现如今,这千里绿营的各路人马,都已知晓清凉府与我们展开通商,且是龙首亲自应允之事,所以……有任何事情,诸位尽管吩咐,只要我老秦能办得到。” “有劳了!” “快快,一块敬秦帮主一杯。”老刘招呼道。 “共饮此杯,共饮此杯!”秦帮主显然心情不错,只满面笑容的举起酒杯招呼道。 俗话说得好,这有人好办事,依靠着千里绿营这张金灿灿的名片,这调查瘟疫之源的事情,才会推进的如此顺利。 正事谈完,任也等人也不好问东问西的絮叨,只与秦帮主等人推杯换盏,饮酒闲聊。 桌上,小蝙蝠没少喝,此刻已经面色潮红,尽显酒态。 他伸手拿起装着礼品的包裹,笑着说道:“大哥,此次前来,因为要替怀王办事,这世间比较紧,所以我只带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薄礼,嘿嘿……!” “自家兄弟,你能回来,那便是喜事一件,何须带什么薄礼?这显得生分了啊……”秦大哥感叹道:“为兄,这些年虽然混的不如意,手下依旧这百余人马,和你的地位已经不相等了。但……但只要你回来,曾经的情谊就不会变。” “大哥,莫要在提什么身份地位。”小蝙蝠被说的有些生气,他将左手嘭的一下拍在桌上,语气很重的挑眉道:“当初我年少无知,见财起意,在客栈中偷了那偏将的财务,如若不是大哥出面,替我跪下与人求情……那那只手,怕不是早都喂了野狗!!我虽在义父哪里听差,但这么多年,始终挂念着割袍乡,也惦记着大哥。” 秦大哥听到这话,神色有些恍惚道:“唉,时间过的真快啊,那个时候你才个初出茅庐的少年。” “哈哈。” 小蝙蝠声音爽朗的笑着,伸手打开包裹,拿出了一件上好的棉袍,一双符合秦帮主双脚的靴子:“入秋了,这天快凉了。大哥,这棉袍尚好,御寒过冬不在话下。” 秦帮主愣了一下:“哈哈,你还记得我的鞋码和衣码,好好好。” 兄弟二人相谈甚欢,其它人都是陪衬。 又喝了一会,小蝙蝠已经酒醉七分,且时间也已经很晚了。 他心里记得任也的事,便主动说道:“大哥,替怀王办事儿,需头脑清醒,今日不能再喝了!明日,明日事了,你我在把酒言欢。” “好,好,时候是不早了,我这边让人给你们安排房间。” “好。” 说话间,酒席散去。 秦帮主亲自带人来到相对宽敞和雅致的后院,将一行人送入了一间宽大的二楼之中,并冲着任也说道:“兄弟,最晚明日早晨,我一定给你准确消息。” “辛苦了。”任也礼貌抱拳。 二人寒暄过后,任也等人便迈步走入二楼之中。 小蝙蝠看了一眼四周院落,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大哥,今日咱们跑马帮的兄弟,为何就这么几个人?” 秦大哥打了个酒嗝,龇牙道:“北面来了一批紧俏的货,我与周遭几个马帮的当家人商量了一下,决定亮刀劫掠,今晚干活,天明便能带着钱财返回。” “哈哈,大哥天天坐在家里也收钱,悠哉啊。” “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如若不是有一群兄弟跟随,我早都金盆洗手,找个地方娶几房小妾快活了。”秦帮主笑道:“行了,你早些休息,明日再谈。” “好!” 说完,二人话别,小蝙蝠等人也走入了二楼之中。 几名跑马帮的帮众,跟随着秦帮主缓缓离开。 …… 回到二楼房间,任也等人因有些酒醉,便困意上涌。 老刘喝了一壶茶水,打着哈欠说道:“玛德!我……我怎么又想窜稀。” “你是懒驴上磨屎尿多。”任也躺在床榻上,一边想事,一边回了一句。 “不行,不行,我要去方便一下。” 老刘说着起身,捂着肚子便离开了房间。 他一路夹着裤裆下楼,来到室外后,在周遭寻找了一圈,便钻入了旱厕。 蹲下后,他一边方便,一边顺着旱厕缝隙看向前院方向。 不过,他越看越眉头紧锁,心里荡起了一股怪异之感。 …… 同一时间。 小蝙蝠回到另外一间房中时,便到头就睡。 小结巴在屋内寻找了一圈,开口说道:“这屋中没有茶水,我去前院让人提一壶过来,喝喝茶,醒……醒醒酒!” “好!”赤脸汉子打着哈欠回道。 “我与你同去,嘿嘿,管前院的人,要点夜食吃吃。”瘦猴起身。 “走吧。” 说完,小结巴与他一同离去。 …… 又过了一会。 老刘神色略显慌张的返回了客房之中,进门后,见到许棒子已经休息,王妃也入了安全屋内,只有任也一人睁着眼睛,躺在床上。 “老宝贝,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啊。”老刘突然开口说道。 “怎么了。”任也起身询问。 “……这地方氛围不对。我刚才拉屎的时候,见到前院灯光昏暗,周遭的街道上也没有光亮,此刻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不至于黑灯瞎火到这个地步吧?更何况,这里还是江湖人聚集的地方。”老刘是江湖人士出身,他有一种天然的警觉性:“还最重要的是,我刚才听到外院,有杂乱的脚步声。” “你什么意思呢?”任也反问。 …… 又过了片刻。 小蝙蝠的房外,传来了敲门声。 赤脸汉子顿时不耐烦道:“敲门作甚,进来啊!” “咚咚!” 敲门声继续。 赤脸汉子无语的起身道:“门又没锁,敲个屁啊!喝点猫尿,又找不到北了。” 说完,他醉熏的来到门口,伸手便打开了房门。 “吱嘎!” 一声轻响泛起,赤脸汉子抬头,却见到走廊中灯光昏暗,小结巴呆呆的站在门口,双眼圆瞪。 “就这点酒,怎么把你喝的如此木讷?”赤脸汉子皱眉道:“瘦猴呢?” “通……通知把头……跑……跑,快跑!”小结巴非常结巴的说了一句:“这里有埋伏。” 赤脸汉子听到这话,顷刻间头皮发麻,酒瞬间醒了大半。 “刷!” 小结巴刚刚说完,整个人突然向内倒了下来。 “咕咚!” 赤脸汉子搀扶住了他,低头一看,却见到小结巴的后背上,插着三根带着蛊毒,且泛着腥臭的味的弩箭。 只一眼,赤脸汉子瞬间凄厉的喊道:“兄弟!!小结巴!!把头,小蝙蝠!” “扑棱!” 小蝙蝠虽然酒醉七分,但身为江湖绿林之人的反应和警觉性,还是让他第一时间坐了起来,并且眼睛都没睁开就喊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 “此地有埋伏!!小……小结巴死了。”赤脸汉子急迫道。 小蝙蝠瞬间呆愣。 “踏踏!” 紧跟着,二楼周遭便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 跑马帮前院,长相充满英气,为人仗义的秦帮主,衣衫略显凌乱的迈步前行。 他左手拖拽着瘦猴的尸体,走向院中的火堆旁落座。 “刷!” 他伸手拿起一把关刀,噗的一声了瘦猴的尸体之中,并将他挑起,放在火堆上烘烤。 火光跳动,瘦猴衣物开始燃烧,皮肉在火堆的炙烤下,泛起滋滋的声响。 “嗖!” 一条通体雪白的山狼从内堂冲了出来,闻着皮肉烧焦的味道,蹲在了火堆旁。 “多年未见,只带了一件破袍子,一双布鞋。”秦帮主烤着瘦猴的尸体,双眼中浮现出嫉妒且憎恨之色:“呵呵,你还真是想念我这位大哥啊!” “清凉府有三人易容,也分不清谁是那怀王。那两位男的留下吧,其它人全都杀了。“ 他冷漠的开口道:“的千里绿营,老子给你当了这么多年的狗,你都不看我一眼。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话音刚落,一位浑身散发着很重阴气的男子,宛若幽灵一般出现在了火堆旁:“你不会后悔,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的。” ……………… 一万字已发。很多正版读者,是看不到章尾留言吗……那我以后就在作者有话说里发消息吧。求订阅,求推荐票,明天早晨正常更新,晚上继续加量,进入小高潮情节。 第三三六章 青蝠展翅入岭南 跑马帮,后院二楼的客房中。 被……被大哥出卖了。 小蝙蝠虽然生性憨直,却江湖经验丰富,他猛然坐起后,人就已经清醒了七八分,只稍微一联想,便已知晓自身的处境。 “小结巴!”门口处,赤脸半蹲在地面上,双手抱着自家兄弟尚且温热的尸身,竟本能发出凄厉的惨嚎之声:“兄弟,药……药,我喂你吃丹药。” 在这一刻,他的一切基本常识,都自行被大脑摒弃了,心中只想着自己要马上救他,却忘了小结巴已是神仙难医的状态。 赤脸摘下腰包,拿出数枚治疗外伤和解平常蛊毒的丹药,使劲的往小结巴口中塞入。可他双唇紧闭,舌头僵硬,丹药无法入口和吞咽,人已经彻底咽气了。 没人知道,小结巴是怎么在身中三箭下返回二楼的,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就已是生命的最后体现。 “踏踏!” 赤脚塌地的声音响起,小蝙蝠已经冲到了门口。不过,也不知是酒醉后的迟钝,还是见兄弟已身死的错愕,总之,他目光是有些呆愣且空洞的。 不过,他的大脑还在运转,于是近乎本能地叫道:“二……二爷,去二爷那儿,快!” “小结巴!” “收了他的尸体,快。”小蝙蝠先是使劲拽了一下赤脸,才迈步向外喊道:“二爷,有埋伏!” 赤脸一抬手,腰包竟自行漂浮而起,并如臌胀的皮球一般,撑开入口,对准小结巴的尸体,荡起了一阵清气。 "刷!” 小结巴的尸身被抽入臌胀的腰包之中,消失不见。 于南疆之匪而言,有两样东西是十分重要的,一是杀人劫掠的兵刃;二是能多装钱财的袋子。那腰包便是如此,乃绿林之人的常备之物。 隔壁房间。 老刘听到喊声之时,人就已经有了反应。他伸手将二楼木窗推开一角,谨慎往外一看,见前院方向已是人影密集,脚步声凌乱,且周遭还有古怪渗人的叫声:“任也,我们被围住了。” “别慌。” 任也一步跳下床,喊道:“棒子!” “嘭!” “嗖!” 其实都不用他喊,许棒子大脑的反应堪比十八核处理器。他几乎是闭着眼睛从床上窜起,随后想也没想,直接踹开临近的木窗,一个闪烁,人就消失在了室外的夜色中。 “沃日……这老小子跑了?” 老刘又惊又怒地咒骂道。 “别管他。”任也回了一句后,抬手便召唤出了人皇剑。 “刷!” 室内清光荡起,许清昭身影浮现,自安全屋中走出。 “嘭!” 房门被踹开,小蝙蝠和赤脸一同冲了进来,前者大喊:“二爷,有埋伏。” 任也先是看了一眼小蝙蝠的体态,见他浑身充斥着酒气,发髻还有睡觉时压出的凌乱感,且双脚赤着,模样狼狈,这才算放下心来。 “二爷,我……我们被算计了。” 小蝙蝠的话音刚落,任也已经冲到了门口,伸手一把拽开他,并用脚踢上了房门:“老刘吹灯,其余人左右埋伏,对方上来了。” “呜呜——!” 老刘与任也何其默契,只听对方喊了一半,便用掌风打灭了烛火和挑灯,室内骤然间一片漆黑。 门口处,任也竖起双耳听着外面的动静,语速极快道:“爱妃,必要时可动用那五个,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一会开始反击后,你便率先寻找,杀出重围的时机……。” “二爷,等一下。”小蝙蝠突然喊了一声。 “怎么?”任也回头。 “清凉府与千里绿营之交,已如此紧密,这跑马帮却搞出如此大的阵仗,深夜设伏,这……这不光是要杀人灭口,他们是有造反之兆的,这些人必然准备周全,我等恐怕难以杀出一条血路。”小蝙蝠催促道:“你们护住我,快……我要先送信出去。” 任也自知对千里绿营的了解,远不及小蝙蝠,所以听他这么讲,立马喊道:“按照他说的做。” “翁!” 任也退走,许清昭唤出阴阳子母剑,迅速立于门口部位。 楼下,脚步声凌乱。 许清昭闭上双眸,身体如入定,意念却扩散开来。 阴阳子母剑顷刻间穿透门板,爆射而出,且光芒内敛,如离弦之箭一般,在二楼走廊四处游荡。 “噗噗……!” 剑身自空中分离,从左右两侧穿掠而过,七八名刚刚快步冲上的跑马帮众,皆被射穿头颅而死。 二楼客房中。 小蝙蝠跑到靠近山中一侧的窗口,凝神闭眼,轻声呼唤道:“本命蛊——青蝠!” “翁!” 青色的光芒在窗口处铺开,任也抬头观看,见青光凝聚,竟然化作了一只蝙蝠。 “嘭!” 那蝙蝠很小,只有巴掌大,它凝聚而出后,立马振翅,一头撞开了木窗,嗖的一下飞向天际。 小蝙蝠立在原地,轻声念道:“神异内敛——隐匿!” “嗖!” 天空中,振翅而飞的蝙蝠,躯体逐渐扭曲,竟缓缓消失,隐入无边黑夜。 任也瞧着他提醒道:“你二人之前交往甚密,他要知你有这种手段,必然会有所防范。” “我在此地时,不具备这等神通,他不知的。”呼唤出蝙蝠后,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但已彻底醒酒:“南疆神通者的手段诡异,连我也不能尽数认全。二爷,我们不能想着突出重围,不然连遭埋伏,必然身死。先防御……!” “好!” 任也点头回应。 “嘭!” 就在这时,左侧敞开的窗口处泛起一声轻响,众人本能望去,却见到许棒子手持藏剑返回。 他此刻全身浴血,衣衫凌乱,脚下还踩着碎肉与肮脏之物,目光看着极为恐怖。 “你去哪儿了?”老刘急迫问道。 “左突五十步,遇三十余人,且有大量蟑虫老鼠等毒物拦路,我杀五人退;右突八十步,遇四名二阶圆满神通者,我杀一人退。”许棒子皱眉道:“……以我刺杀之道的身法而言,也没有寻到突围之路。” 一句话,他就已详细描绘了外面的情况,以及对方的基本战力体现。 “爱妃,布阵!”任也喊了一声。 “嗖嗖……!” 话音落,许清昭抬起双臂,召唤出六面令旗飘飞,随后落地成幻阵。 “吱嘎嘎!” “沙沙!” “……!” 突兀间,周遭泛起了酸牙的诡异声响。 “噗噗……!” 薄纸窗,如若被无数弹丸击中一般,开始出现密集的空洞。 任也视力极佳低头观望时,却见到脚下已全部是叫不出名字的毒物,类似于肉虫、蟑螂、臭虫、甲虫之物,如潮水一般向他们爬来。 “玛德!” “煌威!” 任也大吼一声,右手反攥着人皇剑,直直地面。 “轰!” 万道霞光激荡,室内亮如白昼。 煌威显,地面上密密麻麻的毒物,顷刻间如潮水一般后退。 …… 岭南府。 吴胖子自那一日在轿中见到巴乌后,便再没与其接触过,且那金狼将身边的老奴,也没有来到客栈一叙。 不过,吴胖子不急,因为扩充领地一事的运作,急也急不来,对方既然没有一口回绝,那就说明此事还有运作的余地。 夜晚,冷风吹拂,这没了嫂嫂的陪伴,吴大哥多少是有点寂寞的,只能坐在客房窗口,喝着小酒,排遣心里那些不健康的思绪。 “义父,要不叫两个女子过来耍耍?”二义子懂事儿地询问。 “天天满脑子都是龌龊之事,你何时能成才?”吴胖子脸色微红,语气不满地咒骂了一句。 “是我多言。” “去暖香阁看看吧。”吴胖子补充道:“如若有才色俱佳的女子,可带回来品鉴一番。” “……!” 二义子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心里暗道:“那你骂我干什么?” “嗖!” 就在二人说话时,客栈上方传来了破空声,紧跟着一道青芒直冲吴胖子射来。 他稍稍愣了一下,猛然起身,脸色凝重道:“坏了,是日行三千里的青蝠,怀王他们一定是出事儿了。” “啊?!”二义子猛然起身。 “刷!” 吴胖子将手探出窗外,抬臂。 青蝠一掠而下,停在了吴胖子的掌心。 “何事?”他问。 “禀告义父,我与二爷抵达割袍乡跑马帮调查瘟疫一事,不料秦帮主在此设伏,带领全帮造反,我们已被逼入绝境。”那青蝠竟然口吐人言。 吴胖子听完呆愣,他自然知道秦帮主与小蝙蝠的交情,也就能猜出来事情的大概。 “嘭!” 青蝠只说一句后,便在吴胖子的掌心炸开,化作一道青光消散。 “跑马帮的秦帮主……手下只不过百余众,他敢动怀王吗?活腻歪了?!”二义子不可置信地说道。 吴胖子根本没理他,只怔在原地片刻道:“他自然不敢,背后一定有人。龙首外出游历,事情绝非这般简单,怕是要出大事儿了。” “我记得割袍乡之地,堂口众多,不若我们给他们送信?” “愚蠢!”吴胖子此刻已经变得脸色煞白,只摇头骂道:“我径山距离割袍乡二百余里,此刻跑马帮异常,怎可随意通知同一地域的势力?你知他们是人是鬼啊?此事,要找总舵。快,速速唤出我千里绿营的白头鹰。怀王要是在那里身陨,那龙首回来,我们是要被扒皮抽筋的!” 第三三七章 代行龙首令 厢房内,人皇剑地面,煌威顿显,一切邪祟之物暂时退去。 不过,这也仅仅只是对方诸多的伏击手段之一罢了。 秦帮主既敢如此行事,那必然是做了周全准备的。 任也在抬头时,便听到周遭箭矢呼啸,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几人被逼无奈,只能运转星源力,流转于身体之外,起到防护之功效。 “嘭嘭……!” 第一波密集的箭矢,纷纷被蓬勃的星源力弹开,且落地后,沾染未知剧毒的箭头,均泛起妖冶的光芒,顷刻间便腐蚀了坚硬的地板。周遭泛起腥臭的烟雾,那一枚枚箭矢竟缓慢穿透木板,落入一层。 老刘看到这一幕,头皮发麻:“卧槽,不是蟑螂臭虫,就是毒箭啊!对方根本不讲武德啊,想让咱们变成生化人。” 话音刚落,二楼窗外突然荡起五颜六色的雾气,且如云层一般流动,一股脑地涌入屋内。 “对方的人,都不上前,用的也都是肮脏下作的手段。”许棒子道:“这样下去,待我们星源力被消耗殆尽,对方高手一同入内,那怕是要全员躺板板了。” “老子还没死呢,听我吩咐。”任也此刻语气突然变得蛮横,几乎是吼着说道:“爱妃,起道身,立于二楼之上隐匿蛰伏。老刘,你与老许下一楼,立于门前等候。” 话音落,爱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顷刻间元神出窍,凝黑衣道身蛰伏于二楼之上,且外人均不可见。 老刘与许棒子冲出室外,一人在左,一人在右,疯狂屠戮着邪祟之物,很快便杀到了一楼门内,尽量隐去气息。 室内,任也吩咐道:“小蝙蝠,向你好大哥喊话。” “我该如何喊?” “我说一句,你学一句。”任也语速很快地回应着。 …… 跑马帮,前院。 地面上,篝火旺盛,燃烧之声噼里啪啦地作响。 瘦猴的尸体,被那关刀挑着烘烤,人油自焦糊的皮肤裂缝中流出,每落下一滴,火苗便更胜几分。 旁边,那任也苦苦追寻的赶尸人——宋义,此刻背着双手,面无表情道:“怀王勇武,剑很锋利,不然先前的卢大当家,也不会稀里糊涂的就丢了性命。且他身边的那位女人,以及几位近侍,也都是难缠的角色。我等在此稍后片刻,待他们力竭中毒时杀入,便可万无一失。” 秦帮主坐在矮小的木椅上,低声道:“小蝙蝠是径山的人,他若来之前,已经告知了吴胖子,怀王等人要来割袍乡找我,那事情或许是有些麻烦的。” “呵。”宋义冷笑:“此事简单得很。今夜若拿住怀王,令他消失在此地,那清凉府对龙首而言,便是失控之地,难以挽救。为了一个‘死人’,他还能屠山屠乡的,寻找真相吗?即便是三岁娃娃也干不出这种蠢事。反之,今夜若让怀王跑掉,那死的就是你我。” “你说的倒是直爽。”秦帮主语气平淡地回。 “还有,自张长寿家中,到这割袍乡,足有百余里的路程,你编一个故事,旁人就能想到刀光剑影的故事。他吴胖子说人消失在这里,那你为何不能说,自己根本就没见到他们呢?” 秦帮主没有接话,只轻声道:“不老……。” “秦帮主,我如兄长一般待你,为何要算计于我?!” 突兀间,二楼方向传来小蝙蝠的喊话之声:“如若你还念一丁点兄弟之情,便请上前回话,让我死个明白。” 秦帮主坐在低矮的木椅上,闻言提息运气,淡然道:“何为兄弟之情?一双布鞋,一件袍子吗?呵,蠢笨幼稚!为何算计于你?” “你说为何?无非是为了明日比今日过得好罢了。” “……!” 回应的喊声飘荡,直入二楼。 秦帮主缓缓起身,抬刀时,瘦猴的尸体便被甩到旁边的地面上。 “刷!” 左侧,一直趴伏着的白毛狼,双眼腥红地来到尸体旁,轻嗅了两声,便开始大口啃食。 秦帮主持刀迈步,走向二楼。 后方,数十帮众与七名未知高手,以及宋义,皆迈步跟随。 不多时,二楼内再次传来小蝙蝠的喊声:“大哥,即使在你眼里,你我兄弟之间,已没有任何情分可讲,那你是否也要为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你此番行事,必然会令龙首震怒,一旦事情败露,在这千里之地,谁能护得住你?!” “哈哈!” 秦帮主一边前行,一边大笑:“我是何人?我身后的又是何人?割袍跑马,落草的匪寇罢了。今日的每一餐饭,都是用脑袋换来的,怕死,我就躲到乡野去当良民了。” “小蝙蝠!当初你堵上身家性命,救出了吴胖子,自此平步青云。” “今日,我与你当初的选择一般无二。” “无非拿条命,换个前程而已。”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这割袍乡的土地,今天必埋你我其中一人。”秦帮主缓缓靠近二楼,立定吼道:“兄弟们,此刻我们已再无退路,只求速杀!” 话音落,无数箭矢激射向了二楼。 室内,任也吼道:“爱妃,动手!” “轰!” 黑色的气体,在二楼之上炸开,一道身着黑色道袍的虚影,迎面一掌便拍向了秦帮主。 “呵,兄弟,你这跟了吴胖子后,果然为人狡诈了许多啊!”秦帮主冷笑道:“不过,你似乎忘记了,你当初的领路人是谁。” 室内,小蝙蝠回头看向任也喊道:“他猜到我喊话,是为引他靠前。” “猜不到,他也不配当着跑马帮帮主了。”任也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咬牙道:“与其在这房中被人当成靶子射,莫不如舍命拼一把,抓住这个秦帮主,那还有回旋的余地。” “诸位,血战!” “嘭!” 说话间,任也手持人皇剑,一窜而出后,便杀向了不远处的秦帮主。 …… 南疆,眉山县。 从地域上来讲,这南疆与清凉府临近接壤的地域,共分三地,分别是岭南府,秀山县,以及眉山县。 三地呈品字形相连,以岭南府为首,且级别最高的府衙也在此地。 不过,论人口基数,繁华程度而言,眉山县是丝毫不弱于岭南的,原因无二,只是千里绿营的总舵,设在此地。 青山绿水,夜风吹拂。 千里绿营的总舵内,大管家闫勃,此刻正坐在一处较为幽静的小院内,秉烛夜读账本,正挖空心思的琢磨,自己怎么才能在龙首回来之前,在贪污一大笔钱财。 先前,清凉府与南疆通商一事,就是他替龙首的,且在运作期间,多次收受吴胖子的贿赂,并暗中帮助对方夺得了径山大当家之位。 闫勃做人比较坚持,他这些年,其实有很多次,都可以被下放到绿营地方,去当个大头目,管数百人,乃至数千人,有酒有肉有权利。 可他却都避开了,或者是委婉的拒绝了,只愿意在龙首身边,安静的当个最强狗腿,且愿意为老板干一些龌龊,见不得人的脏事儿,顺便贪财好色,好不快活。 这不,今天他就在琢磨,怎么把一笔款项丝滑的揣进自己的腰包内。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劲装的青年,迈步冲了进来:“闫爷,径山吴胖子传急信而来。” “他能有什么急事儿?”闫勃微微抬头,表情慵懒的回道。 “他是用白头鹰传信,我等不敢观看。”青年回。 他一句话,却令闫勃猛然起身,脸色凝重:“速速取来!” 白头鹰,是千里绿营专门饲养的通信飞禽,并且只有各山头的当家之人,才可在事情非常紧急的情况下使用,且每个山头只有两只,一只主用,一只备用。 就千里绿营而言,每次白头鹰现身总舵,那必会牵扯出涉及总舵绝对利益的大事儿,所以闫勃的态度,才会变得如此郑重。 片刻后,青年拿着从白头鹰爪下取出的信件,交给了闫勃。 院中,闫勃借着月色观看信纸,只几个呼吸间,便已脸色苍白了起来,且声音愤怒的骂道:“秦老狗真是活腻歪了!!龙首欲扶持清凉府,此事何人不知?他竟然胆敢伏击怀王,怕不是脑子让那蠢狗给吃了去!” 青年站在原地,不敢接话。 闫勃稍稍思索片刻,便立即吩咐道:“割袍乡,除去秦老狗的跑马帮,还有鹤山路匪——费老四,抱月河的水匪—双刀安,以及十数股不成气候的小堂子。” “割……割袍乡虽广阔,但堂子众多,也没什么油水。”青年像个憨批一样的回道:“所……所以闫爷平时很少前去,属下也不是很了解。” “混账!”闫勃挑眉骂了一句,立即吩咐道:“去军机堂,提取相应数量的白头鹰,立即送信给除跑马帮的其余堂子,命其当家之人,见信便放马,用最快的速度赶往割袍乡,救出怀王。” “遵命!” 青年回了一声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军机堂。 夜风吹拂,神色有些激动的闫勃,却突然愣在原地,轻声嘀咕道:“这秦老狗敢如此行事,会不会已经与其它堂子形成默契了?!他们若说,鹰到,人未见,那再过数日,怀王怕不是要烧头七了啊!” “来人,来人!”闫勃再次大喊。 呼吸间,院外听令的另外一名壮汉,跑进来,抱拳道:“闫爷,有何吩咐!” “八位传子何在?”闫勃问。 “四位游历,两位闭关,目前只有两位传子在总舵,是伞仙儿——狐媚子,以及平北扇——姚尺。”壮汉回。 “速速通知此二人,带上各自麾下的高手,乘青林鸟火速赶往割袍乡!”闫勃吩咐道。 “是,我这便前去!”壮汉回了一句,便跑出了田径运动员的速度,赶往了两位传子所在之地。 闫勃见壮汉离去,却依旧未能感觉到心安,他低头看着地面,再次嘀咕道:“不对,不对。区区秦老狗,怎敢行造反之事?他哪儿来的胆子?此事恐怕牵扯甚光,或有大阴谋隐在其中!” 如若龙首不在期间,怀王却升天了,那我还能活吗?贪来的那些财物,这没人花,那该有多可惜啊! 连续传两道令的闫勃,依旧有些惶恐,因为他是龙首身边之人,自然知道更多有关于清凉府的事情,以及重要性。 他越想越不对,随即慌张的冲入了内院,翻箱倒柜,最终才在一处不起眼的盒子中,拿出了龙首令。 对于被人而言,这龙首令,便是可号令千里绿营的至宝,是权利的象征,但闫勃对此物却敬而远之。 龙首外出游历,便把此物交给了他,并吩咐过,如遇万分紧急之事,他可持此令行事,千里之地的山头,见令便如见龙首。 不过,闫勃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动用这东西,也没觉得,这东西是什么至宝,只感觉不详,容易掉脑袋。 拿了龙首令后,闫勃离开室内,直接展现神异。 “嗖!” 他身体一跃而起,直奔飞禽院赶去。 …… 不多时,飞禽院内灯火通明,有二十余位总舵的高手,已经赶到此地。 不远处,几名看院饲养之人,从闸栏中牵出了十几只庞大如巨石的飞禽。 这东西叫青林鸟,体态较大,看着凶悍,却不具备什么攻击性,是等同于快速赶路的马匹脚力,不过由于饲养难度较高,总舵这边也就在林中养了几百只,而像径山这样比较中小的分公司,则是一头都没有,压根不配使用。 “速速上青林鸟背,人满则走,快!”闫勃人还没等落地,便大声呼喊。 一群总舵高手,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令行事。 数个呼吸间,又有两人赶到此地,一人为样貌绝美的女子,身着一袭粉色长裙,腰间倒挂着一把精致的粉伞。 在其身侧,一位偏偏公子,手持折扇,身着一袭白袍,轻声道:“老闫,何事如此惊慌!” “他,小怀王要归天了,我等要速去营救。”闫勃匆忙回道:“快上青林鸟!” 从二人的交谈语气可以看出,这位手持折扇的公子,与那位长相美丽的姑娘,在总舵的地位都很高,起码是用平等的态度在与闫勃交流。 千里绿营,起与巫妖国立国之后,但背景一直很神秘。 江湖上,千里绿营的八位传子之人,也是各个具有一定威名,表面上,也是仅次于龙首的存在。 一行三十余人爬上青林鸟背,冲天而起。 一鸟可驮五人,七八只鸟升空,展开双翼时,竟有遮天蔽日之景象。 “扑棱,扑棱……!” 双翼带起风声,伞仙儿——狐媚子站于鸟背之上,即便不扯缰绳,身段也稳如岩石:“都说这怀王生的俊俏,且颇懂玉女之术,今日若死在这穷乡僻壤,岂不是……好生浪费。” “他堂堂怀王,跑到鸟不拉屎的割袍乡作甚?”折扇青年,眉头紧锁。 “他在调查瘟疫的源头。”闫勃回。 “罢了,今日若救下他,他便欠我一命。”折扇青年道:“听闻清凉府有天灌气运之相,回头务必让那怀王给我装上几大缸!” “龙首扶持之人,你也敢勒索?” “哼,老子是匪,见财起意是常态,即便龙首,也说不出什么。”折扇男子也很坚持。 青鸟掠空,一个振翅,便是数里之遥。 但闫勃依旧感觉到速度有些慢,他不容分说的吼道:“用力蛊催生青鸟潜力,加快速度飞掠!” 伞仙儿怔了一下:“这……这样一来,青鸟生命透支,必然身死啊!我等既来营救……!” “少说废话!”闫勃打断道:“青鸟虽好,可却不及清凉府万分!你们不懂龙首之意,按我说的做!” 众人闻言不敢相争,两位传子手下的善用力蛊之人,只能唤出蛊虫,令其从青鸟后背中钻入,并散发出强大的巫蛊之力,令其在短时间内血液沸腾,潜力提升。 “嗖……!” 只片刻间,七八头青年便一掠十几里,宛若流光一样从天际划过。 …… 有了飞禽和力蛊的帮助,众人很快便见到了割袍乡之景。 不过他们没有贸然继续前行,而是先在毕竟之路的鹤山落地。 三十余人下来时,有四头青鸟,当场力竭而亡。 鹤山,乃匪寇之地,当家人叫费老四,在此地也算与秦帮主同名了。 他听闻闫勃亲至,立马吓的连裤子都没穿,只带着十余名亲近之人,手持兵刃迎了出来。 费老四一脸惶恐,站在十几米开外,抱拳喊道:“闫爷!我不知您亲自前来,未能远迎……!” 闫勃站在原地,背手而立,打断着问道:“白头鹰来此,在空中盘旋,你为何不接传令,放马割袍乡内?!” 费老四一脸委屈,弯腰道:“禀告闫爷,晚些时候……我喝了点猫尿,与两位小娘子睡的很死,根本不知白头鹰来此传信,而手下之人也不识得这珍禽,这才耽误了时间!不过,我刚刚已命人集结,这便下山!” 他说话时,山林匪寨,已经是马匹嘶鸣,不少匪寇都已慌张的在寨外集结。 “闫爷,您放心……!” “不必了!”闫勃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白头鹰亲至传令,你都接不到!!那我要你这当家之人,又有何用!?” 费老四听到这话,猛然抬头。 “轰!” 一阵黑光荡起,只见闫勃瞬间消失在原地,身体化雾气,闪电般从费老四身边掠过。 周遭众人,看到这一幕,全都目瞪口呆。 月色下,费老四连裤子都没穿,只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持钢刀,脖颈荡起一条纤细的红线。 片刻后,他脖颈泛起噗的一声,血线裂开,头颅直接砸在了地面上。 一山之匪的头目,只与闫勃说了两句话,便被当场击杀。 “令不能行,又要你们有何用?!下面的人不识得白头鹰,你们这群肥头大耳的头头也不识得吗?”闫勃扭头看向周遭十余名山匪,淡然道:“此间头目,全部杀了,均取下头颅!” 那三十余名总舵高手,只稍稍愣了一下,便迅速展现神异。 也就两个呼吸间,不明所以的十余名山匪头目,全部被击杀在此,地面上血流成河。 不过,一路跟随而来的狐媚子和姚尺,却都没有劝阻,也没有流露出不满之态。 闫勃表情不变,一边快步向寨子外走去,一边吩咐道:“狐媚子,姚尺,你二人吩咐下属,各带鹤山匪首的一枚头颅,去其余地方传信,命其见人放马,如若敢耽误片刻,他们的下场便如此头!” “是!” “尊龙首令!” “……!” 话音落,三十余人哄散,有人急速奔驰,有人再次上了青林鸟背,消失与天际。 山寨子外,闫勃扯过一匹好马,动作利落的跨上去,举起龙首令吼道:“众人听令,速速与我马踏割袍乡!” 一百骑闻声,皆手持钢刀,乘夜而行。 第三三八章 苦战,亮旗 跑马帮,后院二楼附近,此刻激战正酣。 一道巨人虚影,接连打退两名二阶神通者后,便光芒暗淡,身影模糊。 “噗!” 巨人之下,老刘狂呕一口鲜血,浑身尽是外伤,且创面都流出了腥臭的墨绿色液体,模样极其狼狈。 他使劲扭动着身体,就如牛魔王自毛发中甩出粑粑蛋一样,将身上爬伏撕咬的臭虫,毒物,顷刻间甩下去了大半,但依旧有不少在往他的皮肤里钻。 “玛德,老子全身buff都被叠满了!腚眼子里,全是活物啊……!”老刘扯脖子吼道:“怀王,想想办法。” “掠影——十步皆杀!” “嗖嗖嗖……!” 不远处,十道身影手持藏剑,在密集的人群和毒物中左突右撞,动作飘逸,完全分不清哪一个是本体。 “嘭!” 就在这时,那头浑身没有一根杂毛的白狼,一头撞击在其中一道人影身上,将其顶的倒退,随即龇牙咧嘴,模样凶悍。 此狼嗅觉灵敏,生性狡诈,一直游走在战场之外,伺机而动。 “刷!” 九道人影溃散,尽归一人之神。 许棒子持着藏剑,同样口呕鲜血,全身都是毒物。他在刚刚的两次激战中,又杀了数人,而且还有一位是二阶神通者。 果然,目前清凉府的七家镇三杰中,只有老许属于是脑子也好,战力也强,即插即用之人。 “真扛……扛不住了!”许棒子向任也传音:“我感觉肠子里都有异物在爬,而且长时间激战,呼吸急促,血液流转过快,毒气入体后,感觉越发明显。” “爱妃,回二层变幻阵法,我拖后!”任也立即向许清昭传音。 “嗖!” 爱妃没有任何犹豫,只使用阴阳子母剑,逼退了很谨慎的宋义,果断抽身返回了二楼。 任也在战场中央游走,开圣瞳,凝剑意,气息激荡间,一剑退敌十几人,且将秦帮主的右肩重创,这才狼狈而逃。 “踏踏!” 秦帮主双手持着关刀,同样狼狈的退后了十几步,只低头一看,关刀锋刃竟然出现了裂痕。 要知道,他刚才在战斗中,一直避免与任也用兵刃相拼,他知道对方手中的剑过于坚硬和锋利,乃是神器至宝,可即使这样,刚刚只碰一下,这件兵刃便有崩碎之兆。 秦帮主扭头看了一眼右肩膀的创伤,咬牙道:“他们已是强弩之末了,最多一次冲击,必然能生擒此人。” “嗖!” 赶尸人宋义飞掠而来,直爽问道:“你不能死吧?” “无事。”秦帮主摆手:“动用本命蛊,提升千里,今夜除了活捉怀王,我们已在无退路。” 话音落,秦帮主抬手摘下腰间的木盒,打开后,唤醒一只干瘪的蛊虫,直接隐入了眉心。 顷刻间,他双眸通红,脸颊血管凸显,气息暴增。 …… 二楼室内。 王妃变幻阵法,令其辐射地域更为宽广,且设了下了诸多杀机。 她如入定一般,双眸紧闭,仔细感知着二楼之外。 周遭,赤脸重伤,已无再战之力,小蝙蝠同样状况堪忧,吐出的鲜血已经是黑中带绿的颜色。 他们本就人数稀少,且各个带伤,所以,这一刻的处境极为艰难。 许棒子喘息道:“他……要论单打独斗,就是那两个头头,老子也不杵他。从交战中看,此二人,一人二阶圆满,一人三阶中等的水平,比我们也强不了多少。但无奈……他们的毒物,毒气,等一切肮脏下作的手段,确实防不胜防……!” 自任也等人冲出二楼,到此刻为止,双方已经交手两轮,且越打,怀王越吃亏,劣势也越明显。 跑马帮的帮众,本身战斗力并不算强悍,大多数都是一阶的神通者;甚至是没有神通,只懂一些武艺的江湖草莽。 可他们聪明就聪明在,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在战斗中,根本不上前,或只用淬毒的弓弩暗器;或是操控毒物骚扰,一直保持在安全位置,进行骚扰。 千万不要小看这些喽啰的作用,战力上的强弱,只看个人;但使用的弓弩暗器,操控的毒物,却有等阶之分。 秦帮主既已舍命而搏,那自然是要倾其所有而战的,他将事先准备好的毒物,暗器,全都交给了下面的人使用,而这为任也等人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弩箭暗器淬毒后,在战场中防不胜防,一不留神就要沾染,再加上有毒气弥漫,毒物骚扰,即便是老刘这种光明系的战士,也吃不消啊! 更何况,那位宋义应该是三阶神通者,他是压制自身神通来到此地的,且还带了九位二阶。 跑马帮这边,算上秦帮主,也有五位二阶。 所以,任也他们等于是一边喝着毒药,一边在和十几位同阶之人交战,那处境自然艰难。 也就是,清凉府园区小队的战斗质量较高,且各个都用神兵傍身,如若换做其它常规小队,那估计早都集体躺板板了。 任也藏在一楼内,喘息一声,立马招呼道:“老刘,快,给大家解毒!” “踏,老子还要战斗,还要给你们净化,驴都不敢这么用。”老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呼唤出生命之石,咬牙道:“最后一波了,再往下,我真的一滴都没有了。” 说完,他令生命之石飘飞,并疯狂向其注入星源,催动神力。 “轰!” 圣洁的光芒铺开,众人体内的毒气被侵蚀净化,缓缓排出体外。 大家又各自喝了两滴稀薄的生命之水,恢复创伤,准备在战。 任也攥紧人皇剑,低声冲爱妃传音:“我本不想动用游夜者的,这东西在关键时刻,是有奇用的,但现在一看,不搞点意外,咱们怕是出不去了。如若要用,你能娴熟的操控几个?” “这几日在休息时,我都在练习操控,但这东西很复杂,进步有些缓慢。”许清昭回:“如若想要娴熟操控,那最多只能令一位展现出不俗的战力。” “够了!”任也咬牙道:“我们得动脑子,一会他们打进来,我会吓唬那个秦帮主,他必然后退,待他注意力全在我身上时,那游夜者在毫无星源波动的情况下,便可近身,到时,用他擒主秦帮主,我们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许清昭回。 室外。 赶尸人宋义,站在二楼不远处,抬臂间,便呼唤出三个黑色的瓷坛。 “嘭嘭嘭!” 一挥手,三个瓷坛罐盖崩裂,里面散发出一股腥臭之味。 他双眼突然变得锐利,散发出淡淡的黑色幽光,随即两手指向战场,冲着一位死掉的二阶神通者,两位一阶圆满的神通者尸体,遥遥一指:“亡魂为亡,尸从号令——起尸!” “扑棱,扑棱!” 三具尸体毫无征兆的窜起,身体僵硬。 “哗啦啦!” 三个罐子飞掠,在半空中倒扣而下,流出粘稠的液体,灌与三尸身躯。 “嗖嗖……!” 一切弄妥,三具尸体,爆射而出,j竟直接砸进二楼之内。 片刻后,三具尸体在一层中爆裂开来,巨大的毒雾泛起,一股诡异的能量弥漫开来。 一楼中央,许清昭睁眼喊道:“此雾气扩散,我不能再次主阵,不然会重伤!” “怀王,你今天注定是无法离开割袍乡了!”秦帮主动用了本命蛊后,气息大涨,瞬间与六七名二阶神通者,从外面杀入室内。 就在这一刻,任也立即向爱妃传音:“准备好!我要吓唬他了!” “好!”爱妃回话。 “啪!” 任也抬起右臂,食指和中指并拢,呈剑指状,戳在了额头之上。 “翁!”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息波动,在任也眉心荡起。 那是一股秦帮主等人未知的力量,只刚刚出现,在场所有人就全都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更诡异的是,那股力量荡起时,众人似乎听到了佛祖的诵经声。 “不好,快退!” 秦帮主大喊。 老刘看到这一幕:“卧槽他,怀王真是人才啊!就这一个底牌,他是真当核武威慑用了!” 与此同时,爱妃感知意识空间,准备唤出游夜者。 不过不知道为何,任也在这一刻,突然大喊道:“别动,先不要动!” 许清昭愣了一下,便突然散发感知。 她双耳听到,青山外马蹄声激踏而来。 她意识见到,割袍乡四面八方,有数白骑,乘夜而行,钢刀明亮。 “呼!” 许清昭长长松了一口气。 青山外,闫勃策马而行,摆手喊道:“扯旗,表明身份,胆敢阻拦者,皆杀!” “哗啦!” 鹤山之匪,扯起了千里绿营的旗帜,大喊道:“总舵来人平叛,拦者皆死!” “嗖嗖!” 另外一条道上,狐媚子乘伞而起,姚尺一窜数十米高。 二人并肩飞掠,姚尺笑着喊道:“秦老狗!龙首不在,还有八位旧臣,旧臣不在,还有我八位传子!谁给你的胆子造反?是那头母狼吗?” “刷!” 秦帮主听到喊声,猛然回头,脸色煞白。 第三三九章 不老山 旌旗展,哨子响。 周遭十数股山匪,短时间便汇聚了六七百人。凛冽的夜风呼啸,钢刀在月色下幽暗或明亮,人未至,一股肃杀之气已向割袍乡弥漫开来。 入乡四周的土路、官道上,尽是策马而行的劲装汉子,马蹄声震耳欲聋,两侧林间,鸟兽惊飞着退避。 头阵,闫勃身旁的一位懂事头目,一直扯旗大喊道:“总舵特来平叛,不想死的,放下兵刃,在道路两侧伏地。” 喊声在山谷中飘荡,那些跟着秦帮主一块“造反”的跑马帮帮众,只一瞬间,便惊慌了起来。 “总舵来人了,这如何是好?” “,左右都造反了,现在伏地也逃不过一死,跟他们拼了!”一位很睿智的壮汉,咬着钢牙,发狠似的吼道。 他一喊完,扭头看向四周时,却见到七八个兄弟,都已放下兵刃,五体投地地趴在道路两侧,大喊道:“总舵大人明鉴,我等未曾谋反,只是秦帮主以性命相逼迫,我等才无奈跟随啊……!” 睿智的壮汉懵了,站在原地稍稍犹豫一下,便也要跪伏。 “噗!” 闫勃操控着法宝道具,策马而行间,便剁下了此人的头颅。 “踏踏!” 其余几人听着震耳的马蹄声在路面上响彻,却不敢抬头多看一眼。 马队一掠而过,道路上烟尘激荡。 那些坐在马背上的山匪好汉,各个胆大地松开缰绳,只双腿紧夹着马腹,取下弓弩之物,统一抬臂,向前冲杀。 这南疆之地,本就连年战乱,民风彪悍,且能在山中久存之人,也必然是身经百战的老油条。 他们各个弓马娴熟,抬臂拉弦间,那箭矢与弩箭,已是遮天蔽日地射向了跑马帮院内。 “噗噗……!” 血雾接连爆开,守在院外的不少跑马帮众,当场就被射成了筛子,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只这一轮齐射,那院中的绝大部分帮众,就已吓得肝胆俱裂,不敢再做任何反抗,只扔掉兵刃,趴在地上,瑟瑟发抖了起来。 …… 跑马帮,后院。 秦帮主略有些慌乱地扭头,瞧着四周之景,双眼显得有些呆滞。 就只是短短片刻间,他便与清凉府的那几个人,出现了处境上的调换。 此刻,他是有些想不通的。那龙首明明不在眉山县内,可总舵为何会反应如此迅速?割袍乡的消息封锁如此严密,那又是如何这么快地传递到了总舵那边……?! 那闫勃竟然亲自来了,这个贪婪无度且无能的家伙,又为何今日反应如此之大? 决定脑袋,而视角决定做事的格局。 秦帮主想不通,也有些懵,他就像是开牌后,瞬间就输掉了一切的赌徒。 “诸位,生死各安天命了。” 赶尸人在听到周遭响起破空声后,便瞬间起身,速度极快地跑向了深山之中。 其余二阶神通者,也毫不犹豫的向四周逃窜。 “走吧,大哥!”一名跑马帮的头目,冲着秦帮主喊了一声:“我等护着你突围。” 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呢,更何况是一帮之主。 老秦回过神来,立即吼道:“诸位兄弟,随我冲杀出去。” 话音落,一行七八个人,用兵刃砸开围墙,迈步就要向山中逃窜。 “刷。” 一道倩影从天空中坠落,双足落地时,娇躯散发出淡淡的香气,不浓烈,很好闻。 狐媚子撑开粉伞,压于香肩之上,俏脸妩媚动人地笑道:“咯咯……在奴家轮值期间,秦帮主却行造反之事,这真的是一点薄面都不给人家啊。” “狐狸精!” 秦帮主脸色煞白,咬牙怒骂一声后,便持刀攻杀了上去。 “嗖嗖……!” 又有七八名总舵高手落地,各自展现神异,准备动手接战。 岂料,狐妹子撑着粉伞,一双凤眼迸发出狠辣的目光,依旧笑道:“……大半夜的还要被迫赶路,行杀戮之事。这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尔等不要插手。嘿嘿,人家要把这几个人的脑袋串成糖葫芦,戳在割袍乡外。” “轰!” 剧烈的星源波动激起,狐媚子如在月下轻舞一般,转身间,便将撑开的粉伞对准了秦帮主等人。 “刷刷……!” 扑鼻的香气飘荡,粉伞耀出光芒。 只见那正要冲杀而来的秦帮主等人,全部脸色僵了一下。 “嗖嗖……!” 伞心中瞬间爆射出七根黑漆漆的钢钉,如飞剑一般,竟自行射向那群跑马帮的头目。 …… 山林中。 赶尸人宋义正在夺路狂奔,他不停地扫视着四周,双耳中也尽是凉风呼啸之声。 “钱钱钱,权权权,天受神通,脱胎换骨之人,却甘愿豁出性命,给别人当一条恶犬。想不通啊,想不通。” 正前方,一块青石之上,站在月色下的姚尺,手持折扇,流露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 宋义顷刻间停下脚步,全身肌肉紧绷,双眼中闪现出一丝绝望的神色。 不过,他依旧不服的冷言道:“你不是恶犬?那你为何来此,又是听谁的号令?呵呵,都是卖命之人,你又比别人高尚在哪儿?” 姚尺摇了摇头,纠正道:“可号令我者,并非是我的主子,我与他只是理想相同,共走一路罢了。” “杀人越货,抢劫钱财,也是为了理想吗?哈哈哈,你比我还无耻。”宋义大笑。 “没错,正是为了理想。”姚尺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南疆这盘乱棋,非双手染血之人,便不可入局。杀人也好,抢掠也罢,那都是路上必看的风景。恶名我不在乎,百年之后,千年之后,若南疆无匪,我很在乎。” “一派胡言!都是杀人,你却可强词夺理,讲出一番大道理,看来这千里绿营,也尽是伪善之人。”宋义目露戾色,大吼道:“那好,今我一同归天,在黄泉路上,再辩道理!” “你打不过我,我来是活捉你,去跟怀王换气运的。”姚尺的情绪真的很稳定,他竟然主动劝说道:“不过,我看你级别也不高,应该最多就能换两壶……。” “欺人太甚!” “嗖!” 宋义激活本命蛊后,便直奔着姚尺冲杀而去。 “喂喂喂,你不要用本命蛊透支潜能,万一油尽灯枯死掉了,那我岂不是换不来两壶气运?!”姚尺抽身后退间,一边劝说,一边抬起右手折扇。 “刷!” 手臂探出,那闭合的折扇,竟瞬间凝影,极速变大。 片刻间,闭合的折扇,竟大到横贯于半座小山,长数里,宽如河,擎天而起,重重压向宋义。 “轰隆!” 扇影落下,地动山摇。 “嗖嗖!” 不远处,两道身影极速飞掠而来,正是任也与爱妃。他们瞠目结舌地瞧着前方,见到那横贯于半山腰的硕大扇影后,嘴巴都o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鬼神通?”任也懵逼。 许清昭轻声道:“那扇影的气息并不邪恶,定不是赶尸人的法宝。看来这千里绿营,确实卧虎藏龙啊。” “我早晚要搞这个龙首一下,跟他拉近关系。”任也暗自发狠:“或者,让他搞我一下。” “轰!” “轰隆!” 扇影再次向山中压了两下,巨石崩裂的声音,宛若雷霆。 二人再次加快速度,只几个呼吸间,便赶到了交战的树林之中。 周遭无数树木倒塌,山石崩裂,已形成一片硕大的战斗废墟。 任也抬头一看,见到姚尺依旧淡然地站在一块石头之上,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地面上,宋义全身筋骨断裂,本命蛊也被砸成了一团肉泥,且身躯一动不能动地躺在那儿,仿佛遭受到了某种禁锢。 任也看了他一眼后,便冲着姚尺询问道:“多谢兄台帮我拦住此人,敢问兄台名讳?” 姚尺笑了笑:“千里绿营,八传子之一——姚尺。” “兄弟名讳,震耳欲聋啊……!”任也顺势就要恭维两句示好。 “吹捧之言,无需多说。此人,换你两壶气运,可好?”姚尺简单直接。 任也愣了一下,心中暗道:“敢要钱,有爱好?卧槽,那太好了,以后多接触吧。” “没有问题。”任也立即回了一句。 “哈哈,爽快!”姚尺大笑,伸手指着宋义说道:“他以命相搏,欲与我同归于尽。这想死之人,拦不住啊,我能做的也就是将其禁锢,你快问吧,他活不久了。” “好。” 任也点头向前,站在宋义身旁喝问道:“就给你一次机会。谁派你来的,瘟疫之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解药在哪儿?” 宋义躺在地上,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状态,精神极度萎靡,但意识还算清楚:“你……你不要费力了,我不可能出卖任何人的。哈哈,小怀王……你记着我的话,这南疆的大门向你敞开时,你的命就注定不由己了……。” 他还没等说完,任也抬手就是一剑。 “噗!” 人皇剑掠过,宋义的人头飘飞,在林间滚了数圈后,才缓缓停滞。 石头上,姚尺看到这一幕,脖子抻得老长,表情呆滞,活像个痴儿:“不……不是,兄台,你……你做事一直这般利落吗?” 任也没有搭理他,只凝聚意识,稍微感知了一下。 咦? 豪强随扈的神异,竟然没有起效,天道规则也没有询问自己,是否同意他在清凉府复活。 这……有点奇怪啊! 任也之所以果断砍死对方,就是想要让对方在清凉府复活,从而慢慢折磨,慢慢逼出对方所知道的真相。 岂料,对方竟然不属于可以“招安”的开悟者。 不过,他一点没慌,直接扭头看向许清昭:“爱妃,招魂。” “可。” 许清昭微微点头,并瞬间展现神异,双手掐诀,轻念了两句。 “轰!” 不多时,一道阴魂冲起,且躯影凝实,模样清晰,一看就是刚死之人。 尸体之上,宋义的阴魂显得有些迷茫,双眼空洞。 爱妃紧跟着动用控魂之术,用意念操控着阴魂,逼迫道:“清凉府瘟疫之事,究竟谁是幕后黑手?瘟疫的解药在哪里?” 两个最关键的问题问出,宋义的阴魂表情非常挣扎,似有些犹豫。 “小小阴魂,怎敢抗拒本座意念?!讲!”许清昭突然呵斥一声,双手印诀更加明亮。 宋义生前的意念在这一刻崩溃,几乎本能开口道:“我来自不老山的不老山庄,背后指使之人是观风公子。他意图……。” “不好!” 宋义的话刚刚说了一半,许清昭便瞪起了双眸,惊呼道:“针对阴魂的诅咒……。” “刷!” 她顷刻间撤去控魂之法。 “啊!!!” 宋义的阴魂,突然变得表情极为痛苦,且哀嚎着跪地,双手抓着头发。 “巫灵诅咒?!”姚尺看到这一幕,也皱了皱眉头。 “嘭!” “呜呜……!” 话音刚落,宋义的阴魂顷刻间爆开,魂飞魄散在了荒野之中。 任也懵逼,扭头看向了姚尺:“兄弟,这是什么神异法术?” “一种较为高品的巫术诅咒,受诅之人,只要身死,便会在短时间内魂飞魄散,不可被招魂,不可存于世间。”姚尺跳下大石头,轻声说道:“不过,以我观看,宋义是主动受下这诅咒的,或就是为了避免事情败露,让你查出线索。”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开口道:“那我们要快速赶回去,逼问那个秦帮主等人。” “也好。”姚尺回了一句,突然问道:“此人虽然身死,但我交给你的时候是活的,两壶气运的承诺,切不可忘却啊!” 任也瞧了他一眼,莫名笑道:“这是自然,在下承诺之事,从未失言过。” “我也早有耳闻,怀王为人,品德端正。” “呵呵。”他表示赞同地笑了笑。 …… 宋义被巫术诅咒,但凡身陨,那便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此一来,任也即便不杀他,只折磨逼问,那也是毫无用处的。因为宋义在发现自己无法脱困后,便第一时间使用了本命蛊,且准备与姚尺同归于尽。 神通者一心求死,那是很难阻挡的。 现如今,只能把追寻线索的希望,寄托在那秦帮主的身上了。 三人疾行,没多一会便返回了跑马帮的后院。而让任也感到比较惊喜的是,闫勃等人确已活捉了秦帮主。 倒塌的院墙外,先前与秦帮主一块突围的几人,则是全部身死,模样极惨。 人群中,那单挑秦帮主等七八人的狐媚子,此刻正摸着那被捆缚的白狼,笑眯眯道:“这么可爱的小狼,不做个保暖御寒的袍子,真是怪可惜的……。” 院子中,战斗已经彻底结束,跑马帮的帮众全部被控制了起来。 秦帮主被五花大绑地捆着,跪在土地上,披头散发,表情呆滞。 闫勃站在他身前,背手轻声道:“还要替你身后的人保守秘密吗?” 秦帮主低着头,一言不发。 闫勃冷笑道:“呵呵,好,那我给你画个道吧。三息时间,你要还不说,那我便不问了。我不会杀你,我会在狗圈内养着你,再把你的妻女卖到最下等的勾栏院,每天接客不少于十人,且每一次,我都会命人用狗链子牵着你,去房中观看。还有,你的祖坟会被刨开,你的儿子会被抽取精血,供养蛊虫,直至死亡。你的妻女在无数人凌辱下,会不停地怀孕产子,你的家族会越来越旺盛……。” “不要讲了!”秦帮主只听了一半,便彻底崩溃,大吼道:“闫勃,我等绿林之人……!” “不要跟我说祸不及妻儿。”闫勃打断道:“我不光是匪,还是大匪,领袖之匪。你行造反之事,让这院中满是尸体,那你得到任何报应都是不为过的。” 秦帮主攥着双拳,跪在地面上,浑身颤抖。 “还有一息。”闫勃语气淡漠地提醒着。 “呼……!” 秦帮主突然长叹一声,浑身瘫软道:“你们问吧。” 闫勃闻言,直接转过身,冲着任也招呼道:“请吧,怀王!” 任也虽然没有见过闫勃,但却听过。此刻见秦帮主提起他的名字,自然也就知晓了对方的身份:“感谢闫爷相助。” “此事稍后再讲。”闫勃扔下一句后,便转身离开。 周遭之人见他这个态度,也全都懂事地离开,令此地只剩下任也等清凉府成员。 “瘟疫之事的真相是什么?”任也蹲在地上,双眼直视着秦帮主询问。 “真相就是,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秦帮主目光溃散地回道:“你虽与千里绿营交好,但终归不是我南疆之人,且这种交好,更像是一种相互利用。所以,观风公子想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可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尽情操控。因清凉府的形势较为特殊,属孤立之城,所以民众若全部死于瘟疫,这里自然不攻自破,也不需起刀兵攻伐。” “观风公子是谁?你说他替南疆考虑,那他必然是巫妖国朝中的大员吧?”任也立即追问。 “我不知。观风公子手下的能兵强将众多,我和宋义都不过是被摆在台前的马前卒而已。”秦帮主叹息道:“甚至,我二人都未曾见过他,只知晓,他在操控不老山庄布局而已。” 任也皱眉:“你连他人都没见过,就敢用命跟他搏个前程?” “我只需知道,他在这南疆之中是有权有势之人便可,为何非要知道他的具体身份呢?那么多人替皇帝老子卖命,呵呵,可又有几人能入朝面圣呢?”秦帮主撇嘴道:“我不过是割袍乡一位百人匪首罢了,看的那么远作何?为观风公子跑腿的人,尽是三阶神通者,且他们出手大方,给予的钱财很足,这对我而言,足够叛变了。” 任也瞧着他:“瘟疫是你和宋义一手操办的?” “不,瘟疫事关重大,我和宋义只负责将藏有蛊毒的种羊,交付给张长寿便可,其余事情都不在此地完成。”秦帮主轻声回道:“命我和宋义操办此事的传话者曾说,种羊体内的蛊毒非常特殊,是在不老山庄炼化了许多时日,才算功成的,所以……呵呵,你想找到破解蛊毒的办法,简直难如登天。” “也就是说,你和宋义在此事中,知之甚少,也并非是亲自运作之人?”任也皱眉道:“那你为何要在此处埋伏于我?” “我很早之前就已是观风公子的人了,瘟疫一事,我知晓,但却不参与。”秦帮主回道:“埋伏于你,是上层有令罢了。如若不然,我会继续蛰伏下去,等待观风公子的安排。” 任也思考再三:“在这岭南府三地之内,还有多少人被观风公子收买?” “应该不多。”秦帮主摇头道:“绿营那帮蠢货,对龙首都尊重得很。况且,观风公子也觉得,暗中笼络太多山头,容易引起龙首的警觉,很容易被对方盯上,从而提前有所动作。” “宋义近期一直在割袍乡活动,所为何事?”任也又问。 “宋义有个弟弟,叫宋行。他们两兄弟,本来是想一同去阜南县为观风公子做事儿。却不曾想,不老山庄传令,命宋义留下与我埋伏于你,所以最终只有宋行带人赶往了阜南县。”秦帮主停顿一下:“他去阜南县,也与你清凉府有关,但具体做什么,我却不知。” “与我清凉府有关,那宋行带走了几人?” “独自离去。他二人先前在这割袍乡活动,就是为了找人操办瘟疫一事,本身没有带随行人员。” “……!” 任也心里有些奇怪,因为那阜南县他连听都没听过,宋行特意赶去做事,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秦帮主低着头:“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可以死,但愿你们可以讲江湖道义,不要为难我妻儿,也不要为难这群跑马帮的兄弟……。” 任也缓缓起身,迈步走到姚尺身边问道:“你听过阜南这个地方吗?” “听过啊,那边距此地约有六百里,”姚尺回:“且不属于我千里绿营控制的地域。” “六百里?!”任也皱眉。 不远处,鹤山的一位头目,轻声冲着闫勃问道:“闫爷爷,这跑马帮的帮众,以及帮内的一些物品,该如何处理……?” 闫勃瞧了他一眼,正色道:“人交给怀王处置,其物品自然要尽归总舵,不然你想独吞吗?” “小人知晓了,这便让人清点。”头目立即点头离去。 …… 半刻钟后。 头目正在搜刮跑马帮钱财之时,突然见到总舵一位壮汉走了进来。 “总舵的大人,您有何吩咐?” “啪!” 壮汉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清点出多少了?” 头目被打得转了两圈,木然道:“钱财法宝颇多,换算成星源大概有十五六万左右。” “啪!” 壮汉又是一个反抽,打得对方跟陀螺一样:“你算的对吗?” 头目懵了:“小人算术极差……。” “啪!” 第三个嘴巴袭来,头目被打得瞬间清醒,大吼道:“那秦帮主是个吝啬之人,属下没有找到任何钱财,实属可惜!” 壮汉背手瞧着他:“那鹤山呢,又有多少财物?” “依旧没有任何财物!”头目已经开窍了。 壮汉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呢?你有财务吗?” 头目懵逼三秒,抱拳道:“属下一贫如洗,如若不信,今夜您与我回家看看。” “蛮好。” 壮汉微微点头:“你的一贫如洗,换来的是……从今天开始,你便是鹤山的掌舵之人。” 头目闻言大喜,咕咚一声跪地:“谢谢老爷!” “嗯?!”壮汉皱眉。 “谢谢闫爷!”头目终于反应过来。 “唉,你比吴胖子差远了。” 壮汉转身离去,不多时,他回到人群后,冲着闫勃龇牙点头。 闫勃冷脸道:“你等需仔细检查此地财物,仔细!万不可出错!” ………………… 早晨三千多,晚上六千六,一万字更新,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三四零章 跪地还恩 跑马帮,后院。 “不老山,阜南县,观风公子……” 任也嘴里嘀咕着几个关键词,便迈步来到了闫勃身旁,礼貌说道:“闫大哥,我问好了。” 闫勃正与总舵的高手交谈,他听到任也的话,才转身回道:“秦岩与他人合谋,在此伏击于你,这对我千里绿营而言,与造反无异。既然怀王已经问出了缘由,那跑马帮的这些人,便交由你来处理吧。” 他真的太会聊天了,只一句话,就表明了千里绿营对清凉府的重视程度。但交流中,却只用“你”字称呼任也,而非王爷、殿下,这也表明他是代龙首与其交流,双方地位是平等的。 “多谢闫大哥抬爱,且救了我等性命。”任也立马抱拳回道:“大恩不言谢,如若有朝一日,我清凉府领土宽广,可任由南疆的骏马肆意奔驰,那一定要请千里绿营的兄弟,将分舵堂口,开设在本地,以便多多交流,结永世之好。” 这好听的话谁不会说啊? 论画饼,他是美院教授级别的;论谈未来,那耶稣进了清凉府,都得先交十万星源。 在这方面,任也就没服过谁。 闫勃听到这话,微微一笑:“怀王能看得起我等绿林之人,真乃令人感到荣幸啊。” 任也瞧着这位老狐狸,突然动作很暧昧地拉了一下对方衣袖:“闫大哥,借一步说话。” 闫勃怔了怔,迈步与他走到了旁边:“怀王有什么事要吩咐?” “嘿嘿,我那结义大哥吴胖子,曾几次在私下与我聊过闫大哥,声称您做事义薄云天,重江湖道义,也重感情,这令我一直想与您结交。”任也抱拳道:“听闻闫大哥平时没有别的爱好,只是喜欢一些古董字画,珍奇法宝。待此番事了,您一定要亲自来一趟清凉府。前段时间我刚得到了一件仙竹至宝,乃镇压九曲冥河之物,回头……我送两片竹叶给您,据说可延年益寿。” 要是九曲青云竹听到这话,估计当场就骂娘了。踏,自己跟着怀王太遭罪了,刚刚来到新家,就被一老头子借去猛盘了,现在还没等还回来,自己的叶子也被许出去了,估计过两天竹子都要被切段卖了。 闫勃一听这话,顿时眼神明亮:“世间竟真有如此至宝?” “有有,本王还有一个小鼎,号称龙鼎,可用于掠夺气运,回头我给闫大哥舀两瓢。”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哈哈哈,殿下太客气了。”成年人交流就是这么朴实无华,只说两句话,闫勃对他的称呼已经变了。 “叫殿下太生分了,以后我们还是以兄长相称吧。”任也说到这里,便压低声音道:“只不过,吴大哥跟你相商的那个事儿,还望闫大哥,在龙首那里美言几句。” “好说,好说,哈哈。”闫勃微微怔了一下后,便笑着点头。 实际上,他此刻还不知道任也说的是哪件事,因为吴胖子先找的是巴乌,还没有与他相谈领地扩充一事。 不过,闫勃却没有打算出言询问,只装傻充愣地含糊了一句。因为在这里把话挑明,他很怕任也跟自己提出过分的要求,到时候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反而有吴胖子这样的人在中间周旋,大家都会很舒服。 主要是……价格也好谈的嘛! 两人闲谈两句,稍稍拉近关系后,任也才开口问道:“闫大哥,这秦帮主是否有撒谎诓骗于我的可能?” 说到正题,闫勃才正色道:“不,他家眷尽被我们掌握,诓骗你的概率不大。况且,他不过就是一个被收买的小小匪首,麾下才百余人,这种角色好赌,做事只为利,很难会誓死效忠于谁。事已至此,完全没必要为了保密,而放弃全家老小。” “那便好。”任也缓缓点头。 “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闫勃询问。 任也思考半晌,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秦帮主等人,突然喊道:“小蝙蝠,他们交给你了。” 不远处,刚刚服用了一点稀薄生命之水的小蝙蝠,听到任也的喊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目光变得复杂了起来,甚至有些茫然。 “杀了,把他们全杀了报仇!” 小蝙蝠还没等说话,随行的赤脸就已经彻底失态。他脸色涨红,指着秦帮主,以及跑马帮的一些头目吼道:“一个都不要放过,全杀了!” 周遭,那些跪在地上,跟着秦帮主一块参与伏击的跑马帮头目,此刻听到赤脸的喊话,全都变得紧张起来,吓得脸色煞白。 “头儿,小蝙蝠!”赤脸扭头看向人群,几乎是喊着说道:“你没听见二爷的吩咐吗,他让你自行处理。” 小蝙蝠咬了咬牙,双眸瞧着秦帮主,表情有些犹豫。 “他,他们是曾经的兄弟,我们就不是吗?!”赤脸的情绪已经崩溃,他指着地面上被白狼撕咬过的瘦猴尸体,几乎是跳脚吼道:“你看看他!一日前,还在与我们饮酒;一日后,却被人烘烤过后喂了畜生。有什么兄弟之情可讲?!利益面前,要杀你的是大哥;生死绝境,给你报信的是躺在布袋子里的小结巴!” 他喊声凄厉,字字入耳,句句扎心。 小蝙蝠木然抬头看向战场中央,那瘦猴的尸体被啃得血肉模糊,此刻倒在灰尘之中,再也不能与自己夜晚对饮,胡吃海塞地吹着牛,谈着女人。 “刷!” 他回过神来,木然在地面上捡起了一把钢刀。 秦帮主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抬头看着小蝙蝠,咬牙道:“下面这些兄弟,活在这个穷乡僻壤的鬼地方,明日三餐都不知从何而来,脑袋挂在脖子上,也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剁了去。生死皆不由已,他们又能做得了谁的主?!此事是我一人主张,一人谋划,与他们无关。你恨我,杀我便好。” 小蝙蝠木然瞧着他,木然回道:“我无父无母,无妻无儿,背后所能依靠之人,便是这几位跟随我的至交。他们何错之有?又为何要被利箭穿心,被篝火烘烤?!曾经,我是你的兄弟,而今,我也有自己的兄弟。死都不能瞑目,那又要我这大哥作甚?!” 秦帮主听到这话,表情极具讽刺地回道:“小蝙蝠,你口口声声讲道义,讲兄弟情义,那你我呢?当初如果不是我收留你,你早都饿死在荒郊野岭了。你窃取了那偏将的财务,若不是我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为你求情,你今日又如何能双手握刀?!残废一个,就更别提认那个胖子做义父了。如若讲情,命和手,你又如何还我?” 喊声激荡,久久不绝。 小蝙蝠静静地瞧着他,双手攥刀,木然道:“今日,你几番要杀我在先,我劝你在后,我没死,那命便已还你。今提旧事,说你当初跪地如犬,去央求那偏将绕我,这没错,我至今没忘,后半生也不会忘。” “咕咚!” 小蝙蝠突然弯曲双膝,跪在地上,表情呆滞地大喊道:“我跪你,当初如犬般护我;我断手,还你当年保我健全之身的大恩,令我能得到义父的赏识。” “大哥,你看好了,这只手,我摆在你面前。” “自此,割袍乡中割袍,跑马帮中绝义!” 话音落,小蝙蝠抬刀。 任也愣了一下,突然迈步上前,急迫地大喊道:“不是,兄弟,你虎逼……!” “噗!” 右手攥刀向上,刀芒一掠而过。 一只齐着腕子的左断手,掉在地面上,顷刻间便浸透了干土,晕出一片鲜红。 “呃……!” 小蝙蝠右手持刀拄地,左手的断腕哗哗流着鲜血。 赤脸懵了,姚尺懵了,老刘懵了,就连拿江湖道义裹挟小蝙蝠的秦帮主也懵了。 他疼得浑身颤抖,却一声没嚎,只缓缓抬起头,双眼充血地看着秦帮主:“南疆巫蛊术,诡异莫测,种类繁多,为避免我日后寻得神通,令断肢重生…” “此刻,我以本命蛊起誓——如若我小蝙蝠有朝一日,主动令自己断肢重生,那便遭受蛊毒溃烂全身而死,永世不得超生!” “……!”秦帮主目光空洞,一言不发。 “轰!” 小蝙蝠起誓过后,眉心便闪烁出蝙蝠印记,一闪而逝。 “欠你的,我还了。” 他撑刀而起,双眼涌出热泪,一字一顿道:“此刻,你是秦帮主,我是小蝙蝠。你杀我兄弟,得偿命!” 秦帮主听到这话,双眼空洞到了极致,表情木然,内心莫名升起一股羞愧。 他用道德绑架小蝙蝠,想要护住众人,那也是有所求的。 这些人不死,日后或许尚可照顾妻儿,给些银钱,也或许还能留个身后名。 可小蝙蝠的做法,不但令他哑口无言,而且还意识到,对方可能还是那个莽撞且憨直的小兄弟。 秦帮主不再多言,只轻声道:“你没变,我变了。无话可说……动手吧……。” “今日持刀者,全要死!” “噗!” 话音落,小蝙蝠没有任何犹豫,一刀便砍了秦帮主的脑袋。 人头落地后,屠杀开始。 赤脸从侧面捡起两把钢刀,从左侧一直杀到右侧,沿途之处,二十多名参与今晚伏击的小头目,全部身死。 他与小蝙蝠不同,对这里的人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滔天的恨意。 来时四兄弟,走时剩两人。 小结巴被利箭穿心而死,瘦猴被烤焦后喂给了白毛狼。 这里谁没参与?谁是真正的无辜之人? 全该死! 许久后,跑马帮内血流成河,除去那些不入流的帮众外,其余人皆被屠杀。 杀到最后,赤脸呆愣地坐在地上,只抱着瘦猴的尸体嚎啕大哭。而小蝙蝠则是呆愣地坐在那儿,神色恍惚。 他们没念过什么圣贤书,也不懂该用什么样的话,去诠释这种兄弟之情,他们只有失去至亲的痛苦。 不远处,一位总舵高手目睹了这一切,轻声说道:“吴胖子行事那般缺德,结义大哥的妻妾,整日在他房中哀嚎,却不曾想,他手下的这位义子,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你只看到了吴胖子让嫂嫂哀嚎,却没有看到,卢大当家以前是如何与他相处的。”姚尺淡淡道:“人都有两面性,不知之事,不言。” “……嫂嫂也深闺寂寞啊,倒也无伤大雅。”狐媚子打了个哈欠。 闫勃一听这话有机会,顿时问道:“媚儿……是否也时常感到寂寞?” 狐媚子翻了翻白眼,眉目间流过万种风情:“呵?寂寞也不找老男人啊……不中用,话还多。” 闫勃尴尬地挠了挠鼻子,不再多言。 不远处,任也见到秦帮主等人惨死,也依旧生不起任何同情之心,因为即便小蝙蝠不做,他也会做。 此人,令清凉府十几万百姓,饱受瘟疫威胁,那能是什么好人? 临死之前,说两句其言也善的话,那就能洗白了? 放屁吧! 任也无视尸体,迈步将闫勃叫到了一旁,轻声询问:“此去阜南六百里,最快需要多久?” 闫勃愣了一下:“为何这么问?” “刚刚秦帮主告知于我,声称宋义有个亲生兄弟,名为宋行。”任也皱眉道:“此二人,之前一直在这里,帮一位叫观风公子的人做事儿。得知我来此后,才留下宋义与秦帮主设伏,而那个宋行,则是赶去阜南,为不老山庄做一件针对清凉府的事情。我想去追这人,而且就是现在。” 闫勃沉默。 “今夜,咱们千里绿营动用了如此多的人马,一同围剿这割袍乡的跑马帮。我觉得此事,是藏不住的,很快不老山庄那边,就会得知宋义和秦帮主设伏失败,可能会紧急招回宋行。”任也立即补充道:“所以,如若我们能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阜南,或许还可以抓住一个活口。最重要的是,我想知道不老山庄在针对清凉府谋划什么。” 闫勃思考一下:“如若用白头鹰传信,命总舵在调来几头青林鸟,那差不多能在寅时赶到阜南。如若,再命总舵那边的探子打探,顺利的话,也可找到宋行的消息。” “这样最好,”任也抱拳道:“还请闫大哥帮办此事。” “好。”闫勃思考了一下,竟开口道:“阜南之地,并不是我千里绿营的地盘,去那边,如若遇到危险,怕是不好抽身。这样吧,我带两位传子,与你同去。” 任也眼神一亮,顿时许诺道:“此间事了,我定送上四片九曲青云竹的叶子。” “还有我两壶气运。”旁边,姚尺补充了一句。 老刘闻言顿了一下,插嘴道:“送佛送到西,我再给你加两亿生命的精华。” 姚尺眼神一亮,好奇地询问:“两亿生命精华为何物?” “……繁衍后代的至宝。” “兄弟,即与许诺,便不可食言啊!” “待你去了清凉府,找个地方张嘴,我自然送你。”老刘神神秘秘地说道:“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 阜南,一间客栈内。 一名长相憨厚的青年,此刻正坐在床榻上,小心翼翼地擦着一把银色的刀,并笑道:“……嘿嘿,我们快回去了。” ………………… 感谢大家的关心,留言我都看到了,这些年还是交下些朋友的。今天看完之后已经好多了,下午码了一章,晚上继续吃药早睡。明早正常更新。 第三四一章 死在不老山的巫主 秦帮主口中的阜南县,并不是千里绿营的地盘。实话实讲,任也决定前去追寻宋行的下落,那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瘟疫事件目前就两个线索,一是不老山庄,二是这个宋行。但前者水太深,似乎是观风公子酝酿阴谋的大本营,贸然前去,那与找死无异。再加上秦帮主说,那个宋行去阜南也是针对清凉府有所动作,这也引起了任也的好奇。 阜南,一个跟清凉府八竿子也打不着的地方,这宋行过去能干什么呢? 任也决定连夜赶往那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 不过,去归去,众人还是要做一些准备的。 闫勃命人给总舵传信,又调来了几只青林鸟,准备当做脚力使用。同时他也用白头鹰,给临近阜南县活动的绿营好汉传了信,让其准备接应。 子时初,青林鸟赶到了跑马帮,随即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闫勃,以及姚尺和狐媚子,等数名高手,便一块动身赶往了阜南县。 青鸟展翅,飞入天际,老刘坐在鸟背上,死死抓着缰绳,感叹道:“玛德,长这么大,第一次坐敞篷飞机,好刺激啊。” “神奇,甚是神奇。”许棒子也是啧啧称奇,感觉自己跟怀王在一块混,算是涨了不少见识。 二人东瞅瞅,西看看之时,任也便主动向闫勃打听起了情报。 “闫大哥,咱千里绿营耳目众多,你先前可曾听过这观风公子?”任也轻声询问。 闫勃仔细回忆了一下:“倒是听过一些零散的情报,但应该都与你清凉府的事件无关。大概半年前吧,一位边疆之将有异动,朝廷命我总舵暗中调查。岂料,事情刚刚有点眉目,这位将领就被杀了。当时负责此事的一位传子查到,此事或与观风公子有关,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且边将一死,这线索就断了,此案也成为了无头案。” 任也皱了皱眉头,双手抓着绳索,疑惑道:“这是被杀人灭口了?闫大哥,方便透露一下,这位边将有何异动吗?” “私自偷运朝廷禁物。”闫勃看向他,轻声回道:“我南疆珍奇异兽较多,有很多体型庞大的异兽,天生聪慧,也可在战争中发挥极大作用,比如探查情报、地形等等。而这一类的异兽,都属于朝廷禁止流通之物,任何人不可买卖。而这位边将,就是私下运输买卖这种货物,所以朝廷很重视,才命我千里绿营调查。” 老刘听到这话,很丝滑地接了一句:“军事无人机?!” “?”闫勃一脸懵逼。 “没事儿,不要理他。”任也回了一句后,皱眉道:“要是这样讲,那这观风公子的势力,已经渗透到军中了。” “不,最多也就是因利益有所联络罢了。”闫勃摇头:“我南疆大军,是由各部族组成,其主要成员都是部族宗亲,内部非常团结,旁人很难做到完全收买或指使。所以,我们判断,这位边将就是猪油蒙了心,一时贪利才与观风公子合作。且此人死了之后,他所在的部族,也在调查此事,想要找到观风公子报仇。” “哦,是这样。”任也缓缓点头:“不过,朝廷能命千里绿营调查此事,也充分体现了巫妖国国主,对总舵的信任哈。” “呵呵。”闫勃一笑:“信任倒是谈不上吧。千里绿营四字,本身就太过招摇,当今圣上是看着我们烦,可又不得不用罢了。” 任也闻言若有所思:“也对。” 二人稍稍沉默了一下,任也便再次抬头:“闫大哥,你再跟我讲讲不老山吧。” “不老山,不老山庄……,”闫勃迎着冷风,轻念了一句:“这个名字既熟悉又陌生啊。” “为何这么讲?” “想当年,大乾王朝发动的平南之役,在死伤一百余万,敌我双方国力都不堪重负下而结束。”闫勃轻声叙述道:“大乾的狗皇帝,发现无法平定南疆后,便主动退兵。我巫妖国终得以休养生息,边疆之地的战火,也随之熄灭了。” “大概是在平南之役结束的第三年吧,我白蟒部的巫主,便带兵从边疆之地返回,且就在不老山周遭驻军。当时朝廷有传言说,白蟒部的巫主,因连年征战,有重疾在身,所以才回不老山修养,为此当今圣上还亲自来这里看望于他。可天不遂人愿,这位大巫主,在入住不老山的次年,便仙逝了。” “圣上听闻此噩耗,悲痛欲绝地写下:天不开眼断我一臂,且留不老永念白蟒。”闫勃叹息一声:“自此,不老山便成为了南疆禁地,平民不得而入,且每逢白蟒巫主的忌日,都有不少乡民自发去不老山前祭拜。” 任也愣了愣,立马追问道:“这位白蟒巫主,是先前在割袍乡,杀判将结义兄弟的那位吗?” “正是。”闫勃点头。 “国主对他不是很不满吗?”任也好奇地问道:“可我听你这么讲……?” “行兵之事,本就是胜败无常。”闫勃打断着回道:“打输了,圣上发火也属情理之中。况且当时老怀王都已经率军打到了割袍乡外,等同于进入了南疆腹地,圣上不可能不急,在这般情形下,骂两句也属正常。但实际上是,白蟒部族,天龙部族,都是我南疆镇国级的悍勇之军,且两位巫主,自小便与当今圣上是玩伴,关系紧密得很。这两位开国元勋,也经常在朝堂上……向圣上大放厥词……情绪激动之下,也曾说过一些不入流的脏话。” 任也缓缓点头:“哦。那要这样讲,白蟒部族的巫主一死,相当于南疆失去了一位柱国之将?” “没错。” 闫勃应道:“所以,我刚刚听到清凉府的瘟疫事件,与不老山庄有关,内心也是很震惊的。那里曾是白蟒部巫主疗养之地,早已荒废许久,如若那观风公子,真在此地谋划,倒也算是灯下黑之举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闫大哥,我想问一下,这不老山算得上是几阶秘境。” “三阶。”闫勃回。 “哦!” 任也闻言,脸上便泛起了郑重的神色,心里暗道,如若是三阶之地,必然有很多未知的危险,贸然前去,大概率是要送人头的。不过,他考虑到不老山是南疆国主禁止进入之地,那如若把观风公子这事,借着千里绿营的嘴,捅给朝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朝廷一怒,彻查不老山,那自己便不用亲自动手。 但还有一个隐患,那就是皇帝到底可信不?万一皇上找到了观风公子,又给他嘎了,且拿到瘟疫解药不给自己,只天天卡脖子,那也挺难受的啊。 玩的都很脏啊,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啊! 清凉府不属于南疆势力,想个办法操控于你,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手腕了。 任也坐在鸟背上,开始用大脑梳理这些信息,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 当务之急,先不要考虑不老山的事儿,还是看看能不能找到宋行这个人吧。 …… 寅时末,一行人赶到了六百里外的阜南县。 青鸟在县外“降落”,任也等人刚刚聚集没多久,便见到两位劲装汉子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快步上前,抱拳冲着闫勃说道:“属下乃秀水军机营的跑马,接到上层传令后,特来阜南接应。小人见过闫爷。” “免礼。”闫勃摆了摆手,轻声问道:“我们此番前来,是要寻找一位叫宋行的江湖人士,他可能精通赶尸之道……!” “禀告闫爷,我已得知此人的消息。”岂料,闫勃的话还没等说完,这位汉子便主动接了一句。 任也震惊:“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是的,不过此事不是我们查的,而是宋行自己露出了踪迹。”汉子轻声回道:“一个半时辰以前,阜南县中发生了神通者斗法。” “?!” 众人懵逼。 汉子看着闫勃,继续说道:“我接到上层传令后,便立马与同行兄弟赶到此地,一进阜南县,便见到有神通者斗法。我二人稍稍追寻了一下,并未跟上那群人。返回一打听,参与斗法的一位神通者,便是宋行。” “你如何能确定是宋行?” “因此地有人认识他。”汉子回。 “斗法之地在哪儿?”闫勃追问。 “在一间名为听月轩的客栈。”汉子皱眉回:“此刻阜南县的官府人马已经赶到,将那里封锁。” “速速带我等前去。”闫勃立即吩咐道。 “对对,快走!” 任也催促了一句后,便立马与爱妃、老刘等人使用易容符,再次更换了容貌。 …… 大概两刻钟不到,众人便赶到了阜南县中心长街。 在汉子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间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客栈门口。 这里明显是被神通者斗法波及,周遭仿佛倒塌了好一片,且有大量无辜的百姓受到牵连,惨死在废墟之中。 周遭,官府的人已经将这里包围,不少差役正在里面调查。 任也等人匆匆赶来,迈步向前。 “禁行!” 官府的官兵持枪阻拦。 闫勃正要出言说话时,任也一抬头,突然见到废墟旁边有一匹白马,被官兵牵着,正在尥蹶子似的反抗着。 黑夜中,那头白马显得非常扎眼,任也只看了一眼,便震惊至极地开口道:“卧槽,那不是二……二愣的马吗?!” 第三四二章 神秘斗法,二楞的消息 “,你别说啊,那还真是二愣的马。” 老刘站在任也身旁,也很惊愕地说道:“这马我在清凉府见过,它不是叫小橘子吗?当初就是因为没有导航,它才把二愣兄弟驮丢了。不过,这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老刘心中的疑惑,也令任也非常好奇。 他们本是追寻宋行的下落,才来到此地,却不曾想刚刚入县,就听闻宋行等人与未知的神通者在此斗法。而现在看来,他们斗法的对手,很大可能就是二愣。 卧槽,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所有交织在一块的事件和人物,看似都完全不搭边啊?! 任也心中焦急,本能就要迈步前行,想去废墟旁仔细辨认一下那匹白马。 “刷!” 却不曾想,他刚要走,两侧就有两把长枪直接戳到了自己的脸上,负责警戒的官兵,齐刷刷地喊道:“禁行!再往前,拿了你!”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就看向了闫勃,仿佛在说:大哥你想想办法啊。 闫勃背手问道:“兄弟,你在此发现熟人了吗?” “是的,非常重要的人。”任也靠近他,低声说道:“我们想入内看看。” 闫勃微微点头,转身看向四周时,见到不远处停着知县专用的官轿,且四周围了不少小吏和官兵。 “你们稍等片刻。” 他扔下一句,转身便走向知县的娇子。 任也等人站在圈禁之地的外侧等待,且脸色都有些焦急。 大概过了半刻钟,闫勃才迈步返回,并趴在任也耳边说道:“轿子里的确是阜南县的知县,七品小官。我没有亮明自己的身份,只说是千里绿营总舵的人,来此查案,想要进入禁行之地看看。他与我用词推诿,说的全是官话……最终,还是要给钱。” “……明着要啊?”许棒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穷乡僻壤,贪污成风,实属正常。”闫勃回。 “多少?”任也问。 “两万星源。” “老刘,将星源交给闫大哥。”任也吩咐了一句。 老刘微微点头,只出言说道:“走吧,闫大哥,我与你一块去交钱财。” 闫勃愣了一下,仿佛在问:的,你丫还不信我啊?这交钱还有必要一块去吗? 老刘目光纯洁,仿佛在回:对,哥就是不信你。你在跑马帮贪污的样子,实在太丝滑,太无耻了。 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闫勃无奈一笑:“呵呵,好。” 片刻后,俩人一块贿赂了知县后,轿子旁的师爷才冲着官兵喊道:“让那几个进去瞧瞧吧。” 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师爷一声呐喊,周遭的官兵立马让开一条通道。 领头的叮嘱了一句:“不要动尸首,破坏此地证物,不然,我等不好交差。” “知晓了。”闫勃点头。 …… 一行人走入神通者的交战现场,见到废墟中藏着不少尸体。 不过,任也等人并没有率先进入倒塌的客栈,而是来到了那匹白旁边,仔细辨认。 挑灯映射着白马,任也从上至下,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却感觉不太对劲。 这时,许清昭站在旁边开口:“这不是洪侍卫的那匹老马,它才刚刚成年。不过,两者品相确实是极相的。” 任也伸手,掰开了白嘴,看了一眼它的牙齿和口腔,并说道:“确实不是小橘子,不过两者的外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我们认错了,与宋行交战的人,并非是二愣?”老刘疑惑道。 任也闻言扭头,看向了闫勃:“闫大哥,我们能否对尸体进行招魂?” “我们已经付了钱财,整整两万星源,你只要不把这里的尸体扛起来就跑,或者是就地,那知县都会当做没看到。”闫勃也是个老司机,说话很真实,也风趣。 “好。”任也点头:“我们进废墟看看。” …… 一炷香后。 任也等人从倒塌的客栈中,以及周遭破碎的民房中走了一圈,最终发现此地竟然有近三十具尸体,且全部都是普通人,无一神通者。 从现场推断,这两伙神通者斗法,更像是临时起意,或者是单方面的偷袭。且打起来之后,意外频生,所以才会误伤这么多客栈内的住宿宾客,以及旁边商铺中的百姓。 从现场看,这帮下手也极狠,完全是草菅人命的打法,根本不管普通人的死活。 这倒像是观风公子一脉的做事风格。他们暗中制造瘟疫事件,动辄就要让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后又杀了张长寿一家灭口,不但把人弄死了,就连幼童也要用火烘烤,悬挂在了地窖之中…… 这一桩桩事件的细节,都令任也脑中对观风公子这个人,有了一个基本的“人物画像”。 他是一位善于隐藏,善于在幕后玩弄阴谋,且为了达到目的,绝对不择手段的“狠人”。 任也站在废墟外,皱了皱眉头后,便吩咐道:“爱妃,招魂吧。先从搜找二愣的线索入手,确认咱们的猜测。” “可。” 许清昭微微点头,冲着一具躺在客栈内的尸体,动用了招魂之术。 咒诀出,一道凝实的阴魂冲起,双眸血红,发疯似的嚎叫。 不远处,姚尺看到这一幕,眼神一亮,轻声道:“此女子,便是传说中的怀王妃吗?阴阳法家之人?” “应该便是她了。”狐媚子点头。 “此女子样貌倾城,宛若天上谪仙,偏偏神通手段也如此强悍。”姚尺感叹道:“怀王真是得了一位贤内助啊。” “呵。”狐媚子冷笑道:“本伞仙儿——一生不弱于任何女人。” “不,你二人品性不同,不可放在一块比较。” “哼,都是一张嘴,两只眼,哪里不同?”狐媚子故意表情淡然地回道。 姚尺停顿了一下,话语凝练地说道:“人家是贤内助,你是脱亵裤,自然不可放在一块……。” “姚尺!!!老娘要把你舌头割下来!”狐媚子攥着一双粉拳,弯弯的双眸中爆发出凛冽的杀意。 “我口不择言,呸呸呸!”姚尺立马退后数步,尴尬地笑了笑。 不远处。 许清昭招魂后,便施法安抚,随后问道:“此客栈有神通者交手?” 阴魂目光迟疑,缓缓点头:“有。” “几人交战,几人身死?”许清昭又问。 “我依稀记得,约莫有十五六人与两人交战。”阴魂似乎想了很久,才呢喃着回道。 “谁先出手?” “那十五六人先是悄悄潜入了客栈,随后出手,偷袭了甲字房中的客官。甲字房的客官反抗,与其交手。没多久后,丙字房的客人突然出现,也加入斗法之中,与那十五六人激战。”阴魂稍稍停顿一下,补充道:“十五六人中有三人身死,不过在逃离时,尸首被同伴带走了。” 任也听得眉头紧皱:“问他,那两人中,是否有人具备二愣的相貌特征。” 许清昭微微点头,冲着阴魂问道:“那甲字房和丙字房的两位客人中,是否有一男性,青年,约摸着十九二十左右的年纪,身体精壮,浓眉大眼,且随身携带着一柄银色的单刀?” 阴魂没有迟疑:“确有此人,他就住在丙字房。是甲字房客人遇袭有一会后,他才出手加入的战局。且那人的刀很快……对方有一人在猝不及防下,便被他的快刀斩杀,头都飞了。” “那白马是这位青年骑乘的脚力吗?” “是。”阴魂点头。 “你详细与我讲一下这青年的体态样貌,我现场绘出此人画像。” “遵命,仙家!” “……!” 就这样,许清昭一边问魂,一边用阴阳子母剑在地上勾勒画像。 她自幼在大乾首辅之家长大,琴棋书画,自然样样精通,所以临时绘制人像,对她而言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不过,为了确保信息不会出现任何偏差,爱妃是连续问了四魂之后,才彻底成画。 任也低头一看,那画像中的人,正是消失许久的二愣。 果然,先前猜测的没错,骑白就是二愣。只不过小橘子可能已经死了,所以他换了另外一匹很相像的白马作为脚力。 不过,二愣为何会出现在阜南县呢? 是他再次离开家乡后,准备返回清凉府吗? 这种猜测是有依据的,因为阜南再往前走,就是岭南府,而穿过岭南就是怀王的地盘了。从路线上讲,这么走是没毛病的。 但是,他本就是过路之人,又为何会突然加入战斗呢?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好奇,立马冲着爱妃说道:“二愣出手是为了帮助甲字房的客人。爱妃,你继续问甲字房客人的样貌,看看他是谁。” “好。” 许清昭点头,招魂后开始询问:“描述一下甲字房宾客的样貌。” 店小二的阴魂稍稍怔了一下,便开口道:“甲字房的宾客……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翁,身高大概七尺半左右,体态较瘦……。” 许清昭听着对方的话,便开始在地面上勾勒人像。 过了足足半个时辰后,一副栩栩如生的老头画像,便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 同一时间。 茫茫青山之中,二愣半面身子染血,一边快步走向山林,一边轻声冲着一位老头问道:“他们所为何来?” 老头叹息一声:“小怀王的大劫到了。” 第三四三章 甲字房的熟人 塌陷的客栈废墟中,任也望着地面上那老头的画像,突然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眩晕,双眼充血,有一种用脑过度的恍惚感。 他本能摸了摸太阳穴,晃动了一下脑袋,稳住心神说道:“他……他没死,还活着?” “是啊,我也记得此人。”老刘点头。 “本宫只见过他两面。”许清昭补充了一句。 许棒子听着三人的话,很是好奇地问道:“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谁啊?” 任也瞧着地面,皱眉回道:“算是一位在清凉府很有威望的——特殊故人吧。” “故人就故人,加个特殊是什么意思?”许棒子没懂。 老刘倚老卖老地回道:“你一个新人,问东问西的做什么?帝国的很多隐秘,都需要花钱才能弄清楚……。” “我祝你被南疆蛊虫,集体爆嘴而亡。”许棒子发现这个老刘很欺生啊,自己从来了之后,就成为了小队内食物链最底端的男人。 任也稍作思考后,扭头冲着许清昭说道:“再问几道阴魂,看看能不能找到宋行的消息。如果没有,咱们准备走了。” “可。” 许清昭点头回应。 任也说完,便迈步离开了废墟,走到了禁行区域的外围:“闫大哥,我们一会恐怕还要赶一段路。先前那位接应咱们的兄弟说,这里发生激战后,宋行等人便追着那两位神通者一块走了。我想沿途看看,能否找到这两个人。” 闫勃背手询问:“这两人,与你有关?” “对,一位是我的近侍,在峡谷道一战中失散了;另一位,也算是我的一位前辈,他也出现在了此地,且被宋行等人偷袭。”任也回。 “好,那我们一会离开县内,在树林中骑乘青鸟,让那位兄弟带路,我们沿途搜找一番。”闫勃点头应允。 任也闻言抱拳,发自肺腑地感激道:“今夜,若没有几位相助,我们可能都要丧命于南疆了,就更别提,会追踪到如此多的线索。大恩不言谢,本王日后定当暴打诸位。” “怀王休要客气,暴打就免了吧。”姚尺笑道:“咱们约定别忘了,就行。” 狐媚子腰悬粉伞,媚眼如丝地瞧着任也问道:“小女有一事不明,还想向怀王请教。” “请教不敢当,媚儿但讲无妨。”任也礼貌地回道。 狐媚子俏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双眸充满玩味。 她一颦一笑,虽风情万种,妩媚动人,却没有脂粉气十足的骚魅之感:“小女想请教怀王,这男人呢,是喜欢贤内助之人,还是喜欢脱亵裤之人?” ,上来就要全开麦,玩双押啊?且这个话题很赤果啊,果然还得是南疆女子生性豪爽,不拘小节。 任也瞬间与她rap起来,礼貌回道:“白日贤内助,晚间脱亵裤,深夜铁棒吐,此乃男人三全。得全者,可含笑九泉。” 闫勃与姚尺听完后,瞬间露出了阁下果然有经天纬地之才的表情。 狐媚子平日里开车,几乎很少能遇到棋逢对手之人,此刻也是双眸明亮地赞叹道:“怀王果然才思敏捷。” “无情的岁月,总是教会了我们很多。”任也顺嘴胡诌时,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道凌厉的目光。 一回头,刚跟小鬼聊完天的爱妃,露出了阎王爷一样的表情。 “也……也没有教会太多。”任也立马解释了一句。 许清昭白了他一眼,高冷如雪道:“又招了几魂相问,大概得知,宋行等人是在子时过半左右,一同袭击了客栈中的甲字房客人,也就是我们的那位熟人。宋行他们一共是十六个人,在客栈中被二愣和那位熟人击杀了三人,随后众人且战且走,一路向西北方的山中掠去,直至消失不见。” 任也缓缓点头:“还有吗?” “几位客栈中的伙计和店小二叙述,甲字房的客人在被袭击后,说过一段话。”许清昭稍作停顿道:“他说:清凉府因小怀王之举,而有愧于天道,所以这一府之地,才会一连数日降下暴雨,以做天道惩罚。尔等借天道之力,令瘟疫扩散,无非是想令清凉府变成一座鬼城。此刻抓我回去,莫非是要让我取代小怀王之位,做尔等背后主子的傀儡之人?痴想妄想……!” “这是甲字房客人的原话?”任也当着闫勃等人的面,故意用甲字房代称那人。 “没错,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许清昭点头。 “还有吗?”任也问。 “还有都是一些旁枝末节之事,”许清昭开口道:“大多与战斗有关,没有什么重要线索。” “好。” 任也听完点头,开口道:“那就请诸位再随我,一块沿途搜找一番。” “好。” 闫勃等人回应。 …… 不多时,众人离开了阜南县,并且在那位负责接应几人的绿林好汉指引下,乘坐着青鸟,一路向西北方向搜找而去。 说实话,任也是非常惦记二愣和那位熟人的,他很怕这俩人遭了宋行的道,被生擒,那样就麻烦了。 不过,这沿途搜找了许久之后,众人也没有见到,哪里有神通者斗法过的痕迹。沿途山中的密林都很完整,且没有留下什么星源波动。 一路追撵了上百里,众人见到前方尽是耸立高山,如一面屏障遮挡着前路。 这时,闫勃出言提醒道:“怀王,我们不可再往前走了,前方是我南疆禁区。你左侧看到的最高峰,便是不老山。不老山后,是我南疆二十四天王陵,那里是安葬历任巫主之地。非举国之大事,或祭祀,旁人不可随意进入。且那里有很多寿元即将到达尽头的部族长老坐镇。” 任也望着擎天而立的不老山,见峰峦之上,流云飘荡,山体被一层薄薄的雾气遮挡,充满了神秘的仙山之感。 他稍作停顿,扭头问道:“如若我那侍卫和熟人逃跑到此地,误入了二十四天王陵,会怎样?” “天王陵深处,是四阶秘境之地,除了那些油枯灯尽的部族长老外,还有很多连我们也叫不出名字的古老异兽,非常危险。”闫勃回:“不过宋行等人追至此地后,应该没有那个胆子,敢闯入二十四陵。所以,你的那个侍卫,但凡是头脑清明的正常人,那在外围转一圈,应该能从容跑掉。毕竟这边的山峦众多,随便钻入哪个林中,都很难找到。” 任也缓缓点头:“这样一来,他们脱困的概率很大。发生了此番事件,二愣一旦走脱,估计就会带着他返回清凉府。” “没错,二愣虽然是个头铁的莽夫,但智力还算正常,他不会硬往人家陵园内钻的。”老刘点头:“更何况,他本就是南疆之人,自然也知晓这陵墓的重要性。” “嗯,有理。” 听到老刘这么说,任也算是稍稍放下心来,轻声道:“时候不早了,今夜大家也都过于奔波劳累,我们找一处歇脚点,稍作休整吧。” “进入岭南地界,我绿营之中可落脚歇息的客栈,多如牛毛。”闫勃点头:“走吧,我带你们去。” …… 天明后,众人返回了岭南府地界,在边缘处随便找了一家千里绿营麾下的客栈休息。 闫勃、狐媚子、姚尺等人都跟着奔波一夜了,很是辛苦,所以进了客栈,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但任也、老刘、爱妃、许棒子等四人,则是凑在一块,开始汇拢各种线索。 许棒子坐在椅子上,轻声询问道:“那个甲字房的客人,到底是谁啊?先前有外人在,我也不好询问。” 老刘这次没有打马虎眼,只轻声回道:“他叫枫林道人,曾是老怀王手下的一位谋臣,军师。不过是隐于暗中的智囊,很像是太祖身边的黑衣广孝,或是四爷身边的老乌。” “我大概懂了,就是帝王身旁的入幕之臣,专门策划或军事阴谋的那种?”许棒子确认道。 “对。”任也点头。 他看着窗外升起的朝阳,便开始回想起那仅存在记忆中的枫林道人。 为何这样讲? 因为任也不是真的朱子贵,老刘也不是真的刘纪善,他们都是后进入清凉府,获取了这两位门灵的记忆,并替代了他们的身份。 而且任也曾经就猜测过,清凉府七位玩家所替代的“角色”,应该都是尚未开悟的残魂,只有爱妃是自己扮演自己,是本地人。 所以,“朱子贵”为任也提供的记忆,是不太完善的,很多记忆都是碎片化的。这不会令玩家受到精神污染,但却足以支撑角色扮演的玩法。 在朱子贵的记忆中,枫林道人确实是老怀王身边的第一谋臣,且在三十万青甲军中的地位很高。不过大家只知道他的名号,却很少有人见过其人。 帝王身边的谋臣嘛,总会迫不得已地干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少露面,保持神秘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任也坐在椅子上,仔细回想。 即便是朱子贵,也只见过一次枫林道人,那就是在他与爱妃大婚的当日,老怀王因长子大婚,表现得非常开心,也喝到了近乎于失态。 也正是那一日,怀王曾当众介绍过枫林道人,声称此人有王佐之才,南疆诸多苦战,之所以能得胜,也全赖此人献出的计谋。 当时,宾客如海,几乎清凉府所有的百姓都在府衙附近观礼,所以枫林道人只一日之间,就名满清凉府,拥有了很高的声望。 原因很简单,老怀王对他的评价非常高,曾在大婚当日,向一众将领、官吏、豪绅等人说:“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沙场,清凉府无人管理,三军也无人统帅,那便由枫林道人辅佐长子朱子贵。但如果子贵肩不能扛,事不能做主,那为了麾下的三十万青甲,以及清凉府的百姓考虑,枫林道人可以取而代之,废子贵,统领三军。” 这种评价,虽是在酒醉下出口的,但也足见怀王对此人的信任,以及青睐,所以枫林道人想不火都难。 众所周知,清凉府的百姓很爱戴怀王,明着称他为大乾王朝的第一武将,柱国之臣,那自然也会很信他的话。 怀王称,枫林道人在南疆多次艰苦战役中献策,并为大乾王朝取得了最终的胜利,那这种人……自然会被像神一样供奉。 这话不是夸张。人就是喜欢造神,在自己心中塑造出一个完美无缺的人,而越封建,社会也越需要,那被造的“神”就越神秘,越不可直视。 这是自古以来的长存之事,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都一样。 而当“社会”不再需要这种神的时候,神像也会被摔得粉碎,任何人都可以上去踩一脚,吐一口。 不过,真正的“神”,往往会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并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但枫林道人的下场还好,他没有被摔得粉碎,一直像神一样活在清凉府的百姓心中。 为何? 因为怀王在最后一次的凯旋路上,遭遇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境地,而随军的枫林道人,就是在那场乱战中消失了。 不过,他虽然失踪了,但在清凉府百姓心中,却一样威望甚高。因为大家都记得朱子贵大婚那一日,怀王说的那些话,也记得这位只在公众视野中露过一次面的“黑衣宰相”。 任也回忆着朱子贵的记忆,眉头紧锁道:“枫林道人,难道没有死在……景帝想要刺死老怀王的那场乱战之中吗。” 许棒子沉默半晌:“枫林道人,这个名字听着有点意境啊,而且很少见,是否有什么深意呢?” 老刘瞧着他,斜眼道:“我想起了一首诗,或许与这个名字有关。” “什么诗?”许棒子虚心求教。 老刘轻声叙述道:“停车坐爱枫林晚。可能他的名字,就是取自此处吧,表达了一种对……车振之事的向往。” 许棒子无言以对:“念过书的是不一样哈……!” 任也没有理他们,只皱眉思考时,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了星门的提醒声。 【特别提醒——因你坚持不懈的调查,瘟疫之源的任务事件升级。】 【调查瘟疫之源:c级任务——升级为——边疆风云:s级任务。】 【请等候,神州至高的天道规则,在演化不老山……】 第三四四章 借用天道规则的阴谋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后,一脸懵逼,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痴呆的表情。 前两个规则倒是没什么,无非是提醒他瘟疫之源的任务升级了,变成了s级的边疆风云事件。 不过,这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至高的天道规则,在演化不老山…… 演化什么呢? 不会是,要把暗中算计清凉府的观风公子等人,直接都演化死吧。 呵,如若是这样的话,还请天道老爷不要给我面子,赶紧出手收拾了这帮坏逼,日后我天天让老刘给你上香,供牌牌。 最后一句提醒太过于模糊,任也吃不透,也摸不准,但还是疯狂向天道许愿,猛猛诅咒藏在犄角旮旯的观风公子等人。 天道不可捉摸,想不通,那就不要想了。待祂演化结束,自然就会公布出结果。 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要捋清楚手里掌握的线索,想明白观风公子算计清凉府的目的和动机。不然对方在暗,自己在明,则会处处被动。 旁边,老刘见任也一脸呆滞,且嘴角还流着口水,顿时心疼地拿起擦桌的抹布,为他擦了擦:“兄弟,没有三十年脑血栓,都演不出来你这个表情。咋了……口腔的生理周期到了?” 任也大脑在思考事情,专注力爆棚,根本没注意到老刘拿的是什么,只伸手接过,一边擦着嘴角,一边说道:“行了,你们几个都休息吧,我自己坐这儿想一会。” 爱妃,老刘,甚至连刚来的许棒子,都已经习惯了任也的这种做事方式,也知道在这时候最好不要打扰他,所以只各自扔下一句安慰的话,便去休息了。 许清昭回了自己的客房;许棒子脱掉外衫,躺在床上酝酿睡意;而老刘今天比较讲卫生,他倒了一壶热水泡脚,并用任也擦过嘴的抹布,擦了擦脚和脚指缝,随后又规整地放在了桌上。 不多时,客房内便响起了老刘和许棒子的鼾声,而室外则是吹进了暖风,清晨的朝阳也异常艳丽。 任也伏案而坐,整个人进入了非常专注的思考状态。 他下意识的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本笔记,并缓缓拿起笔,一边思考,一边开始记载。 这本笔记的前十几页纸,都已经被写满了,内容是完整的《罪》星门推演过程。所以,任也在新的一页,率先写下了“人皇游历——瘟疫起源”八字。 大约半个时辰后,任也已经在脑中重新排列了线索顺序,并开始详细记录。 他精神高度集中,先是用抹布擦了擦脸上渗出的汗水,随即在笔记上写道:“:阜南县客栈,甲字房的客人也就是枫林道人,曾在伏击时说,小怀王有愧于天道,所以天道才会连降数日暴雨,以示惩罚。 我推断,天道惩罚一事,或是整个事件的,一切阴谋和算计,或许是以此为中心,并徐徐展开的……” 他奋笔疾书,精神完全投入,全然忘了时间和吃饭。 再抬头时,室外已是烈日当头,晌午时分。 任也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双眼红得跟兔子一样,却全然没有睡意。 不一会,老刘听到屋内来回走动的声音,便率先起床。 他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任也,轻声问道:“卧槽,兄弟,你眼睛也生理期了?但血色不太正啊,要不要看看中医。” 任也摆手道:“不要叨叨,本王捋顺了,大概摸清脉络和找到接下来的方向了。” “是,从小我就看你能出息。”老刘习惯性地捧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说道:“此刻都晌午了吧?你把他们弄醒,我去楼下搞点吃的。” 两炷香后,店小二端上了三凉三热六个菜,再配上热气腾腾的馒头,清凉府四人便在客房内,胡吃海塞了起来。 许清昭优雅地喝着汤,轻声询问道:“你可想明白此事的前后原委了?” “嗯,有头绪了。”任也一边吃着,一边点头叙述道:“我个人推测,观风公子暗中算计清凉府一事,是借用了天道规则……。” 许棒子懵逼:“他能借用天道规则,这……这不太可能吧?听着有点玄乎啊。” “不,只要你听我说完,便不会感觉玄乎了。”任也摇了摇头,皱眉道:“刚刚,我一直在思考,为什么枫林道人会说,我有愧于天道,而清凉府连下数日的暴雨,也是天道给我和府城的一种惩罚。老刘,爱妃,你们还记得峡谷道的决战吗……?” “记得啊。”老刘点头:“你什么都没干,我们和五百守岁人拼命c。” “请不要在上司面前,过分地强调自己的功勋,这样容易被穿小鞋的。”任也翻了翻白眼,补充道:“当时,因守岁人牺牲过大,峡谷道的战斗也过于惨烈,所以我在得到传承后,心中怒气难消,为了不让那些凶手,朝廷阵营的人,在最后关头离门逃跑,我当时就没有听徐老道的劝告,选择了不接星门权柄。在最后时刻完成了报复,并团灭了朝廷阵营的人。” 老刘听到这话,脸色认真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天道觉得,你杀戮过重,所以要有惩罚?” “不。”许清昭微微摇头:“他话里的重点,是未接权柄。” “爱妃聪慧。”任也拍了个彩虹屁后,便补充道:“天道规则是冰冷无情的,是俯视众生的,祂根本不在乎神通者在争斗中,有谁死了,有谁活了,有谁用什么样的手段,取得了最终的胜利。这对祂而言,都是冷漠关注的过程而已。但是,不接权柄,却是在挑战天道规则的威严,是在主动对抗。就像当初李慕出剑定甲两万六,天道规则竟然打穿星门壁垒,想要找我父亲清算。只不过最后我父亲身陨了,天道才无奈放弃。所以,祂在清凉府降下惩罚,是正常的。这也符合了,当初徐老道劝说我时的那句话……不接权柄,日后定会降下神罚。” “唉,当初爽是爽了,没成想却留下了这样一个隐患。”老刘皱了皱眉头:“然后呢?” “然后我猜测,天道对我的惩罚,不见得是一次性的,也不见得只是针对我个人的。”任也正色回道:“九九人皇,以天下众生为本。在天道眼中,皇不仁,则要降祸人间,天下百姓都要跟着遭殃。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古皇,动不动就要焚己身祭天,或是大搞祭祀之事,为万民请命的原因。但实际上,这锅大部分都是他们自己的,跟百姓有鸡毛关系?所以,今日可能暴雨,明日可能是旱灾,再过几年可能还会出现颗粒无收,粮食紧缺之危。直到,人皇掌管之地的苦难,抵消了天道的惩罚,才可逐渐风调雨顺。而我猜测,风调雨顺之事,能否持续下去,跟人皇气运也有关联,这也是我的特殊之处。” “严丝合缝,有理。”爱妃表示赞同。 “好了,说到这里,思路就清晰了起来。我不知观风公子,是怎么推演出来,天道要惩处于我和清凉府的,但他一定就是掌握了此事,甚至连天罚发生的时间,都推算得差不多了。所以,他才暗中命人,在不老山庄炼制蛊毒,并存放于两只种羊的身上,以张长寿送马为由,很轻巧的就将瘟疫之源带入了清凉府。”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补充道:“暴雨决堤配瘟疫,那简直是天作之合,几乎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令瘟疫扩散。再加上他配制的蛊毒,需以特定的秘法解药,才能治愈,所以瘟疫一旦展开,我等便无力回天。事实也证明,他的这个阴险算计,已经是成功了。我们现在拿不到解药,那清凉府就会变成一座鬼城……。” 三人听完,面色都严肃了起来,心里对观风公子这个人,也有了非常厌恶和忌惮的情绪。 厌恶的是,他行事太过阴险狡诈,且布局步步杀机:忌惮的是,这样一个人隐于暗处,真的太过危险。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道:“我等调查瘟疫之源来此,在割袍乡,借着千里绿营的帮助,也成功反杀了秦帮主,然后偶然得知了阜南县客栈的线索。刚刚,我就一直在想,他为什么要派宋行,暗中袭击枫林道人。” “因为枫林道人在清凉府的威望?”许清昭试探着问。 “对。还记得吗,在割袍乡时,千里绿营的人审讯了那些头目,而那些人说,秦帮主就没有想过要杀我,而是要活捉。”任也瞧着三人:“观风公子为什么要活捉于我?这我还想不通……但他抓枫林道人的目的,却已经很明显了。清凉府一旦成为一座鬼城,百姓死伤惨重,而我又不见了……那只要枫林道人露面,并返回清凉府中主事,就可成为观风公子暗中操控的傀儡。” “那么,整座清凉府,便都在观风公子的掌控之中了。”任也缓缓道:“他等于是用了两只携带蛊毒的种羊,就换了一座……对南疆巫妖国,对大乾王朝而言,都非常重要的一府之城。如此计策,即狠辣,又目标明确,而且回报率极高。” “此人心机确实深不可测。”许棒子表示赞同。 “我觉得你的推测,没有任何毛病。”老刘缓缓点头:“可问题是,我们要如何破局呢?” “秦帮主说,现在隐藏在不老山庄的一些人,在替观风公子做事儿,暗中布局。而我们想要拿回蛊毒的解药,就必须赶往此地调查,抓住他们的核心成员,逼问出解毒之法。”任也皱眉:“可现在的问题是,昨夜割袍乡的跑马帮和宋义全军覆没,且千里绿营也动用了大量的人手,救我们脱困。那以观风公子表现出来的能量,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我们查到了割袍乡和不老山庄。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去,等同于自投罗网?”老刘接话道:“千里送人头?” “没错。”许棒子点头:“不管我们怎么伪装侦查,他都只需守株待兔便可。因为解毒一事,我们最多只有二十天的时间,急的是我们,而不是他。” 许清昭黛眉紧锁:“最主要的是,这不老山是三品秘境之地,暗藏的危险有很多,且观风公子麾下的高手,以及能调动的人马数量,我们都不清楚。再加上,那片地域,也并非是千里绿营的势力范围,他们应该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我们贸然前往,确是鲁莽之举。可不去,这解药又拿不到……!” 任也抬头瞧着她:“呵呵,爱妃莫慌。我熬了一天一夜,那不是白熬的。” “你有什么办法?”老刘抻脖子问道。 “打不过,那就要想着借力。”任也龇牙回道:“借千里绿营之力,直接把事情捅破天,让如来出手去对付孙猴子。而且目前龙首外出游历,闫勃在很多大事上都可以做主,所以……我们下一步,只需要攻略他就可以。” 老刘眼神一亮:“攻略他,倒是不难。这老登贪财好色……弱点很多,我清凉府园区只要稍微出手,便可稳稳拿捏这种货色。” “我决定了,你去勾引他。”任也认真地说道。 “?” 老刘闻言一愣,脸色涨红地骂道:“靠,为什么不让你媳妇去……!” “因为她是我媳妇啊。”任也很有道理地回道。 “老子堂堂帝国原始股东,不但事事都要亲力亲为,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事儿,这还得踏坐台。”老刘感慨着骂道:“什么也不说了,一首舞女泪送给大家……。” “来来,大家凑点星源。”任也招呼道:“给老刘开路。” 许清昭茫然道:“朱子贵,你这个月的例钱还没给本宫呢,而我已经倒贴于你十几万了。” 许棒子生无可恋:“谁能救救我!我真的想念高老爷啊……我来了不到十天,都已经交了两份钱了。你们都是王守财,王守财啊!” …… 一炷香后。 老刘迈步走进了闫勃的客房,见他正自己一个人用餐。 “呵呵,刘兄弟,你们昨夜休息得还好吧?用过膳了吗?”闫勃坐在椅子上,笑着邀请道:“不然,一块吃点?” “我吃过了。”老刘摆了摆手,便自顾自地坐在了闫勃身旁。 闫勃有些好奇地瞧着他,且很有经验地问道:“是怀王有什么事儿,要让你与我相商吗?” “王爷说,这不老山危机重重,不可鲁莽进入。他想一会回岭南府,先见见结义大哥吴胖子,从长计议此事。”老刘回。 闫勃微微点头:“好啊。” “当啷!” 二人说话间,一声轻响在地面泛起。 闫勃本能低头一看,见到一块璀璨的星源,熠熠生光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脚下。 他微微一怔。 旁边,老刘说道:“闫爷,你星源掉了啊?” 闫勃眨着眼睛,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馒头,弯腰捡起星源,突然笑道:“……呵呵,我这人啊,对钱财之事比较淡漠,都忘了自己怀里还揣了一块。” “哦。”老刘点头。 “真不一块吃点吗?”闫勃伸手就要再次拿起馒头。 “哗啦啦啦!” 突兀间,桌下猛然泛起了震耳欲聋的硬物坠地之声,十分刺耳。 闫勃怔了怔,低头再次往桌下一看,竟见到了星源如金山一般,几乎将桌下空间填满,且散发着刺眼的光芒。 他粗略扫了一眼,见星源数量足有二十多万,瞬间就懵逼了。 “闫爷,您再好好想想,您怀里就揣了一块星源吗?”老刘龇牙问道。 闫勃呆愣了数秒后,老脸跟菊花一样,笑着回道:“兄弟,你这样贿赂于我,令我很不安啊。你不会想当龙首吧?!” 第三四五章 扩充领地,赌约 我想当你爸爸! 老刘在心中暗自回了一句后,便笑着应道:“呵呵,闫爷错会我的意思了。我只不过,是想跟您交个朋友而已。” “……刘兄弟交友的方式,还真是别致啊。”闫勃没有马上去收星源,而是心里非常忐忑,他感觉老刘看自己的眼神是色眯眯的。 “一件小事儿。”老刘竖起一根手指。 “何事?” “是关于不老山庄的。”老刘答。 “我需如何做?”闫勃反问。 “需上报朝廷,禀告巫妖国国主,说千里绿营,在不老山庄查到了观风公子的线索。此人设毒计坑害清凉府,有损南疆利益,以及怀王心向巫妖国的一片赤诚之心。再加上,观风公子之前命人私自偷运朝廷禁物,本是罪大恶极,朝廷需派人去不老山,详查严惩。”老刘的回话非常简洁,也表明了用意:“如若朝廷同意,咱千里绿营便要主动接下此差事,带着我等,与朝廷大员一块进入不老山。” 这最后一句,主要是任也为了防止朝廷拿到解药后,开始用此方式拿捏自己,所以他只想借力,而不想把命运放在别人手中。 闫勃眨了眨眼睛,摇头道:“龙首不在,此等事情,我不好做主。” “此事过后,四片九曲青云竹的竹叶,定当奉上。”老刘抱拳道:“我清凉府之人行事,向来说一不二,决不食言。” 闫勃听到这话,顿时态度大变:“他,这的观风公子,确有破坏南疆与清凉府通商之好的嫌疑,且多次触犯律法,理应被五马分尸。我千里绿营,承蒙圣上信任,在这岭南三府也应担起内查之责。兄弟,为了天下万民,我决定与绿营的八旧臣,商议此事。他们若是许可,我便立即以千里绿营代龙首的身份,给圣上上折子。” 他说得大义凛然,闻者无不动情。 老刘立即摆手道:“闫爷,咱先不要说得这么大。你的意思是,这事你还做不了主?” “我虽代持龙首令,但此等事件,或许涉及到部族党争,复杂得很。”闫勃看了一眼桌下的星源,摊手道:“即便龙首在时,每逢大事,那也是要问一问八旧臣的。我一个跑腿之人,怎可胡乱做主。万一闹出无法控制之事,岂不是要人头搬家?” 老刘微微点头:“有理。”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桌下的星源便少了一半:“我个人觉得,以闫爷的衣袍宽大程度和胸怀,只装下这些星源,那才是合理的。太多了,恐怕承受不住。” ? 我亲,老子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灵活的贿赂事件啊。已经给了的钱,竟然还能拿回去一半?!闫勃心中震惊,瞪着双眼,满脸都是生活又教会了我很多的表情。 “兄弟,你莫急。”闫勃眨了眨眼睛:“此事,以我的经验来看,这八位旧臣反对的可能性较小。” “闫爷,当真?”老刘问。 “九成把握。”闫勃回。 “刷!” 老刘再次一挥手,那少了一半的星源便再次堆放在了桌下。 他立马丝滑地抱拳道:“以闫爷的胸怀而言,装下这么多的星源,也是非常合乎常理的。我看衣袍空间尚有富裕,再装四片竹叶,便是刚刚好。” “刘兄弟,我见过这么多污吏,你是最有灵性的。”闫勃钦佩道。 “闫爷遇事之时的反应,也堪称人中龙凤啊。” “我有一事不明。”闫勃眨了眨眼睛:“此等大事,为何怀王不与我亲自相商?” “怀王说,他生性腼腆,做人坦荡,不喜你二人的关系,被这钱财玷污。”老刘轻声回道:“他是拿您当长兄在处的啊。” 我信你个鬼!还不是怕自己来谈,被拒绝,便没了周旋的余地吗?呵,这清凉府倒是人才辈出啊,眼前这位看着有些呆傻,脑子一般的莽夫,竟然在人情世故上如此圆滑,且做事很不要脸……真乃人才啊,算得上是位“劲敌”。 …… 晌午过后,未时初。 客栈院内,闫勃瞧着任也,笑着说道:“我这便返回总舵,去与八旧臣相商。如若事情顺利的话,你我二人传信即可。” “有劳闫大哥了。”任也抱拳。 “怀王不用客气。你我这两日的奔波之苦,都是为了两地的千万百姓,这是大义,是大事儿,怎可谈有劳?”闫勃的话,就是佛祖听了,那都得当场拿着小本本做记录。 “好,那我这便赶往岭南府,等你的消息。” “嗯,我派狐媚子和姚尺与你同行,这样安全一些。”闫勃点头回道。 看见没?任何口技,都不如给钱实在,这好处一顶上,你看人家考虑得多全面? 任也抱拳:“万分感谢。” “好,各自出发吧。” 几人闲谈了两句后,便暂时分别。闫勃带着数名高手返回总舵,而任也等人则是乔装打扮一番后,偷偷赶往了岭南府。 …… 一路奔波,暂且不言。 夜晚,亥时初,任也等人悄悄进入了岭南府,并且在吴胖子义子的接应下,才来到了岭南府衙斜对面的一间客栈内。 入内后,吴胖子在最大的厢房中,安排了一桌晚宴。 席间,众人聊了好一会后,任也才叙述完这几天的经历,也听得吴胖子心惊肉跳。 “这观风公子,是个狠角色啊,布下的杀局……也偏向于阳谋。即便你查出了瘟疫的来头,可只要找不到解药,那也是白费功夫。”吴胖子脸色微红地赞叹道:“但贤弟打出的反击,也十分精彩啊!利用朝堂的力量,调查不老山庄……此计甚妙啊。” 任也闻言,立即趴在他的耳边,小声询问道:“哥哥,你觉得闫爷,能办成此事吗?” 吴胖子扫了一眼狐媚子和姚尺,也低声回道:“根据我的观察,他若没有一定把握,应该是不敢收下钱财的。因为贤弟足够无耻啊……他若办不了此事,那你真的能做出来,向龙首递折子,告他贪污的……。” “嘿嘿,我在大哥眼里,竟是这样的人?” “贤弟说的哪里话,大哥,在你眼里不也是这种人吗?” 二人对视,纷纷露出了非常无耻的微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狐媚子看着二人的小动作,轻声道:“狼狈为奸,都不足以形容这二人的表情。” 姚尺道:“还是我等修道之人干净。” “你管我要两壶气运的时候,干净得像一位之人。”老刘精准评价。 “心怀天地之人,不在乎他人评价。”姚尺露出一副潇洒不羁的模样,淡然压手道:“饮酒,饮酒!” 主座上,任也拉着吴胖子圆润的手掌,暧昧道:“兄长,此刻处境万分艰难,但我依旧需要两条腿走路。清凉府瘟疫一事,固然重要,时间也很紧迫,但领地扩张一事,同样关乎到未来发展之大计。所以,金狼将巴乌这边,到底与你相谈到哪一步了……?” 领地扩张的重要程度,直接关乎到任也能不能迈入进三阶。这是他的阶段任务,自然也拖延不得。 吴胖子闻言,脸色严肃道:“我在这客栈中,已经等了数天消息了。但那巴乌故意冷落于我,期间只派了贴身管家来此,与我闲聊了几句,且话语充满暗示,声称此事不易办到,是极难的。不过,依照我的分析,这等反应,无非是为了提高价码而已。他只要没有一口回绝此事,那便有戏。” 旁边,姚尺听到这话后,顿时插言道:“我在路上,听闻刘兄弟跟我讲了清凉府领地扩张一事。不过,依我之见,此事……不是艰难,而是绝无可能办到。朝廷不会答应,金狼将巴乌更不会答应。他没有一口回绝,拖延此事,大概率也是想搭上清凉府的关系,借通商之由,谋取个人利益罢了。” “不,我与你的看法不一样。巴乌本是边疆十二将,早些年也立过赫赫战功,但后因朝中无人,部族对他也不看重,所以才被‘发配’到这岭南之地,当一个被架空的边疆之将。”吴胖子摇头分析道:“晚年蹉跎,雄心壮志早已被岁月消磨,他现在只认钱财。此事,他没有一口回绝,必然是所图甚大,且他一定认为自己可以打通上层,在朝中赢得部分大员的支持。如若朝中归管岭南三地的大员,以及金狼部巫主,明确对他表示支持,那圣上或许是会同意的。因为清凉府已与大乾王朝决裂,只要怀王有投靠南疆的决心,且割让出一部分利益,这对圣上而言,等同于是在扶持反乾势力,总比握着一大片荒地,要来得实在。” 姚尺听到这话,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当今国主圣明,绝不可能做出割让国土之事。这是底线……!” “呵,没有底线。”吴胖子反驳道。 姚尺笑了笑,只话语简洁地举杯回道:“你我二人,没必要争论此事,一切看结果便好。如若那金狼将真的答应运作此事,我姚尺……当场入径山最大的旱厕,食粪三斤,以作自省。” 老刘闻言立即劝说道:“兄弟,就是酒后闲谈,咱真的没必要,更何况还是三斤?!有点多了……!” “我姚尺为人,一向一言九鼎。”姚尺举杯看向吴胖子:“怎样?” 吴胖子闻言笑道:“朝廷那边,我无法判断,我二人就论金狼将一人。我赌他,必然会给我开出价格,若不然,我也食粪三斤。”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说完,二人竟撞杯痛饮,定下赌约。 爱妃人都傻了,小嘴圆嘟嘟地吃着美味佳肴,不可思议地小声道:“本是我清凉府的大事儿,他二人为何非要食粪?” 任也淡淡回道:“可能,这就是爱好吧。” 【恭喜怀王,不老山星门演化完毕。】 突兀间,任也听到耳中传来一道清冷的提醒之声,他顿时眉头紧锁,入定在原位上。 【相传,不老山是巫神首次证道的道场,许多年过去,这里似乎依旧残存着祂的气息。无尽的岁月流淌而过,有一位后来者,在此逝去,并临终留下了毕生所学,和陪伴他一生的未知之灵。】 【恭喜人皇,您接收到了边疆风云之不老山星门的邀请。如若您选择同意进入,便会以[破局者]的身份,见证过去的种种隐秘之事……】 【特别提醒:不老山星门为ss级难度,拥有死亡机制。如若同意进入,您要在两日后,赶到不老山东北侧,找到专属接引人进入。】 任也听着星门提醒,大脑正在急速运转。 …… 迁徙地,基地市星门。 一位长相极其俊美,举手投足尽显潇洒的白衣公子,站在一家女性店中,轻声询问道:“这两块相连的布,是何物?” 店内门灵见对方是古代外来者,便轻声解释道:“这位客人,此物叫,穿于胸前,会尽显女性之美,且很舒适……您是要为您夫人购买吗?” “我不能穿吗?”白衣公子好奇地问道。 “也不是不可以……”店员o着小嘴:“但我建议您,顺便买两块海绵球塞里,这样不会显得太空荡……。” 二人正在交流时,白衣公子突然也怔在了原地,露出了一副断开连接的表情。 第三四六章 决定单刀赴会 客栈的厢房中,吴胖子和姚尺等人都在说笑闲谈,只有任也像是入定了一般,双眸微闭,表情凝滞。 他大脑回忆着刚刚的星门提醒,心中充满了激动和好奇。 原本,他打算借用千里绿营的嘴,以及巫妖国朝廷的力量,进入不老山,调查观风公子等人。 却不曾想,这计划刚刚开始实施,此地竟然演化成了ss级的星门任务之地,且自己还收到了入门邀请。 这让任也有一种,被天道看穿底裤的感觉。 就好比一位资深特工,准备了二十多年,是又拉关系,又搞情报铺垫,刚要准备要去某弹丸之地,调查壹本道的核心拍摄技术,岂料,老天爷突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说:“你不用准备了,直接过来吧。我摆个局,大家一块玩玩,你也可以现场观摩。” 这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吗? 任也坐在椅子上,稍作思考后,便立马用意识感知此星门的详细信息。 片刻后,《不老山》星门可对玩家公开展示的简短信息,便自行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边疆风云之不老山:三阶星门。】 【任务难度:ss级。】 【任务时长:7-9天。】 【惩罚机制:玩家获胜,将会获得那位后来者在此留下的多种特殊宝藏与传承;玩家失败:没有死亡惩罚,但得到的奖励较少。特别提醒:任务过程中,此星门包数量不低的死亡机制,望慎重。】 简短的信息在脑海中掠过,他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反应很快地凝聚意识,并尝试着询问道:“能否透露不老山的星门奖励?” 意识在呼唤,但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任也不甘心,再次尝试:“是只有接到邀请的人,才可以进入不老山星门吗?” 反复呐喊,却无回馈。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选择了放弃沟通。 桌上,老刘见任也的表情呆傻如二师兄,顿时推了推他的肩膀,出言询问道:“喂,喂,你怎么又露出隔壁吴老二的表情?你不会是,真的血栓了吧?”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摆手道:“无事,只是有点喝多了。” “既然我贤弟已有些酒醉,那今日大家便早早休息吧。”吴胖子招呼道:“明日再聊。” “也好,这两日昼夜颠倒,有些乏累,早早歇息吧。”姚尺微微点头。 一句话,酒席散场,众人各自回房。 …… 一间上等的客房中。 任也稍稍等了一会后,便见到老刘带着吴胖子走了进来。 “贤弟,有何事要与我商议啊?”吴胖子笑着问道。 “大哥,请坐。”任也主动招呼了一句,一边给吴胖子倒茶,一边冲爱妃等人说道:“你们也坐。” 话音落,吴胖子、爱妃、老刘、许棒子四人,便围着圆桌坐了下来。 任也将茶杯推给大哥,脸色凝重道:“有一件事情,要与几位相商。” “何事?” “我刚刚接到了一处小秘境之地的邀请。”任也扫过众人,轻声道:“是不老山,三品之地。” 众人闻言,集体呆愣。 “不……不老山怎会演化成特殊的秘境之地?!”吴胖子有点懵:“它是我南疆的禁地啊,已经荒废许久了。” 任也微微摇头:“我也不知啊,但确是接到了邀请啊。时间为7—9日,难度很大,无背景描写,而且有死亡惩罚。” 老刘眨巴眨眼睛,扭头看向许棒子和爱妃:“你们呢,接到了吗?” 二人闻言,都摇了摇头。 “卧槽,那麻烦了。”老刘口吐国粹,又看向了任也:“那你可以……?” “应该不行。”任也懂他的意思:“只有我自己接到了邀请,且此秘境之地明确说,我若同意,是以“破局者”身份入场。这样的话,应该是不能带其他人一块进入的。” “……!” 众人无言。 片刻后,吴胖子皱眉问道:“贤弟,你自己是如何打算的?” 任也缓缓站起身,背手在厢房内走了一圈:“说实话,我有点犹豫。要解决清凉府的瘟灾,那就必须在二十天内找到解药。先前调查张长寿和割袍乡……已经用去了数日时间,此次在入不老山星门,这又要7到9日。一旦此星门中,我没有得到解决瘟疫的解药……那时间过半,我清凉府恐怕就要人心惶惶了。即便是我自己,也会焦虑难安啊。” 众人听到这话,都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不过,我又细细分析了一下。清凉府遭此劫难后,我就接到了瘟疫之源的事件调查任务,随后赶往阜南,得到了二愣和枫林道人的线索后,事件任务便突然升阶,变成了边疆风云。”任也轻声回道:“再加上,幕后算计我清凉府的观风公子,也在操控不老山庄的人马,暗中谋划着……所以,我总觉得这不老山秘境之地,或许就是我找到真相,解决瘟疫的必经之地,因为所有线索都是关联的。” 老刘沉吟半晌,有些迷糊地回道:“我就搞不懂了。这瘟疫事件,说到底,也只是一伙势力在暗中算计我清凉府而已,它应该是一件随机发生的阴谋事件。说白了,自由度极高,牵扯入局的人,可能有数百,甚至数千上万,这怎么会突然演化成秘境任务呢?这听着不搭啊。难道天道还在监视斗争?” 任也回头看向他:“怎么不搭?你别忘了,我之前说过,此次事件的起因,是有人利用天道规则在布局,在搞阴谋,二者并不是毫无关联的。” “老子是天道,你们一群小小蝼蚁,还敢利用我玩阴谋诡计?!”老刘抻着脖子总结道:“要玩是吗?那本天道就摆个擂台,请局中人入局,好好玩一场。你是这个意思不?”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的,”任也微微点头:“但也可能有其它不为人知的因素影响。” 许棒子思索片刻道:“目前查到的一切线索,最终都指向了不老山,所以,你的推测,我觉得是没问题的。这里很可能隐藏着诸多事情真相,甚至有可能找到解决瘟疫的办法。只不过……只有你一人入局,这有点太危险了吧?” “是啊,贤弟目前是二品神通者,而此地却是三品秘境。”吴胖子也劝说道:“我虽不知其他入局者的身份,但细细猜想,你的品阶应该是比较低,或者是最低的。这确实有很大危险。” 任也沉默半晌,抬头看向了窗外。 许清昭坐在椅子上,只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便开口道:“朱子贵,你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对吗?” 她一句话,便已经戳透了怀王的心中所想。 任也缓缓扭过头,轻声说道:“我原本想借用朝廷之力,调查不老山庄,且闫爷也已经返回总舵,与八旧臣商量此事了,但依旧不太保险。如若观风公子不准备在不老山庄等我,而是收到风声后,就命人撤离此地,那我们手中的线索……就要断了。瘟疫一事无法控制,我们总共也只有二十日的时间。这老天爷,似乎没有给我别的选择啊。” “老弟啊,我劝你最好有点担当之心,千万不要逼的头铁。”老刘急迫道:“这么多人都投奔你,来了清凉府,你即便不为自己负责,也得为大家负责吧?最重要的是,我们钱都投了啊!” 许棒子表示赞同:“对,我投了两次。” 许清昭斟酌半晌:“本宫无法与你一同进入秘境之地,但却可以在外面等你回来。” 吴胖子就比较简单了:“你若非要去,那扩充领地一事,还要不要与巴乌相谈了?” 任也扭头看向众人:“我知大家的心里都惦记我,但有些时候……很多事情是没得选的。他,老子好好地躺在清凉府,吃吃火锅,唱着歌,这突然就天降暴雨,瘟疫横行了。人生啊,你不找祸,不见得祸也不找你。在星门中,大家都一样,我有身陨的风险,或许那些人也一样啊。怕个卵,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既然有人出招,那老子还就入局了!”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便知道,此刻再劝任也已经没用了。 “你要非得去,那咱们也得做一些准备啊。”老刘见他主意已定,便立刻转变思维:“多搞一些后手,不然你真噶了,你刘哥岁数也不小了,还能替你照顾王妃几年啊?!” “你是真狗。” 任也骂了他一句,弯腰坐在椅子上,轻声道:“确实需要做一些准备。这样,大哥,我先给闫爷写一封亲笔信,你命白头鹰火速传往总部……。” “此事好说。”吴胖子听着他的话,微微点头。 众人聚在一块相商着此事,一晃半个时辰就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 “何人?”吴胖子回头询问。 “是我,义父。”门外,一位义子的声音传来:“巴乌身边的管家来了,邀请您过府一叙。” “说是什么事儿了吗?”吴胖子反问。 “没有,那管家只说是巴乌邀请您。”义子回。 吴胖子眼神一亮,笑道:“晾了我这么久,终于还是坐不住了。贤弟,我这便去府衙与巴乌会上一会。” 任也斟酌半晌,轻声叮嘱道:“大哥,既然他已经找你,那我们便不要先开价,等他谈。” “嘿嘿。”吴胖子露出狡诈的目光:“别看那巴乌是岭南府的府尹,且统帅三军,位高权重。可单论这蝇营狗苟,肮脏龌龊之事,你吴大哥一生不弱于人。” 说完,他起身离去。 …… 迁徙地星门,基地市。 白衣公子买了n套后,便瞧着繁华的街道,以及周遭高楼大厦说道:“家乡呼唤,只能暂别此地了……待我再来时,你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可要小心了,嘿……!” 第三四七章 一生戎马,三百万 深夜。 任也站在客房的窗口处,抬头望天,见圆月下云显云隐。 刚刚,吴胖子的义子,将他给闫勃写的亲笔信,已经用白头鹰送往总舵。 老刘和许棒子与他相商许久后,顿感身心疲惫,此刻已经躺在床上睡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客房东侧,许清昭双眸紧闭,盘腿打坐,似乎没有休息的意思。 任也迎着冷风,思绪良久后,心中想要进入不老山星门的念头愈发强烈。他越想越觉得,一旦错过此地,那或许瘟疫之事就很难解决了。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决定,那再瞻前顾后的多虑,就只会徒增烦恼。 他缓缓收回目光,准备稍稍洗漱一下后,就赶紧卧床休息,静养心神。待一日后,便赶往不老山,找到接引人入门。 任也往回走了两步,瞧着爱妃,轻声问道:“宝儿,还不休息吗?” “别吵,本宫有事情要做,不要打扰。”许清昭语气不耐地回了一句。 “?!” 任也瞧着她的表情,心里暗道:“姨妈来了?呃,这仙女也有生理期吗?真是太令人遗憾了……。” 他有些惧内,不敢打扰,只简单洗漱后,就躺在床榻上迅速入睡。 …… 岭南府,府衙。 管家在内院门前停下脚步,轻声冲着吴胖子说道:“老爷要与你闲谈几句,我不便入内。请吧,吴大当家。” 吴胖子冲他微微点头后,便独自一人,迈步走入了内院之中。 幽静且雅致的内院之中,掌管岭南三地政务与兵甲的边疆之将——巴乌,此刻正站在一颗老槐树下,背着手,双眼瞧着花圃,身姿笔直。 他年过花甲,满头白发,身材精瘦,只穿着一件很单薄的布衣。从远处瞧,他与那些居于乡间田野的孤寡老人也没什么不同。 半生戎马,晚年可坐在一块闲谈饮酒的挚友,大多数都已经故去了。 吴胖子入院后,抬头看了一眼巴乌,立即小跑上前:“小人参见府尹大人。” 巴乌瞧着花圃,淡淡道:“这里没有外人,虚礼就免了吧。” “嘿嘿。”吴胖子一脸谄媚地迈步上前,且丝滑地搭话道:“大人,这都已经子时过半了,您还如此精神,真是风采不减当年啊。” “呵呵,垂暮老人,哪里有什么风采。”巴乌冷笑了笑,转身向内院左侧走去:“深夜烦闷,多饮了几杯,想起了一些旧事,难以入眠。” “大人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儿,不知小人能否为大人分忧?”老狗币之间的交流,充满了拉扯和委婉,但一定是没有一句废话的。 巴乌迎着夜风,缓步而行来到了一间关闭的偏房门口,很突然地问道:“吴胖子,你看此房,如若全力囤积,能装下多少那充满铜臭味儿的星源?” 吴胖子闻言抬头,登时愣在了原地。 那偏房着实不小,若装满米面粮油,足够一家五口,消耗四五年之久了。 他眨了眨眼睛,皱眉接话道:“粗略估算的话,至少能装下六百万星源。” “还差一点,它应能装六百五十万星源。”巴乌扭头看向吴胖子:“呵呵,因为很多年前,有一人为我亲自计算过。” “是何人?”吴胖子不敢乱回,只顺着话题往下聊。 巴乌挪步,一边走向内堂,一边充满感慨地追忆道:“唉,遥想当年,平南之役中,本将受当今圣上委派,拒敌于三河口,血战一月有余。我部死伤惨重,但老怀王的左路军,也寸步未进。他当时急于打开三河口阵地,从而让左路大军,放马南疆,直插金狼部族腹地,所以曾派专人,用重金收买于我。” “当年,那位被派来的使者,就指着一间与此房大小相同的木屋说:如若我同意在两军交战时,敷衍了事,佯装败北,可令怀王左路军长驱直入,那他便将这满满一屋的星源送于我。此人很有趣,还真的当场计算了一下,觉得这房屋,至少能装下六百五十万星源。” 说话间,二人来到内堂,吴胖子接话:“那您是如何回应的呢?” “我将那悍不畏死的怀王使者斩了,割其身躯喂鹰,将其头颅悬于旗杆之上。”巴乌迈步走向座椅,轻声道:“遥想当年,年少轻狂,一腔热血。我南疆男儿披甲,护的是山河万朵,保的是疆土百姓,莫要说,给我的只是区区一房钱财,即便他怀王搬来一座金山,又怎可辱我凌云之志?” 吴胖子没有落座,只抱拳道:“将军大义,实乃我南疆之将的楷模。” “呵呵,坐,坐。”巴乌坐在椅子上时,尽显老态龙钟,只端起茶杯,继续说道:“杀了使者,那老怀王的左路军,便如疯魔了一样,进行了连续数月的冲击。我部损兵折将,难以应其锋芒。那场仗,我确实输了……最终被逼退数百里,折五位结义兄弟,老夫也两度重伤濒死,就连我饲养的金狼,也死在了家乡门前……对国,对民,我部是流了血的。” “这是自然。”吴胖子回。 巴乌饮了一口温茶,抬头看着窗外明月,那当年的悍勇之色,早已然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在岁月中,逐渐变得浑浊的双眸:“大乾百姓口中的平南之役结束,我巫妖国寸土未丢,已有了初生的王朝之相。当今圣上大力发展民生,一切似乎都稳定了起来。” “江山已定,歌舞升平。八年前,我向本部族(金狼部族)申请,想要调去湘水府练兵扩军,为未来军事大计早做准备,以防大乾王朝卷土重来。”巴乌插手瞧向吴胖子,轻声询问道:“你可知,本部族在朝中的大员,是如何回应我的?” “我不知。”吴胖子缓缓摇头。 巴乌无奈一笑,竖起三根手指:“湘水府府正,是我国较为富饶之地,想要调去此处,需先拿三百万星源,上下打点;次级重要之地,两百万星源;而那些鸟不拉屎的边塞之地,也还要一百万星源。” 吴胖子呆愣,无言以对。 “呵呵,那些或许收了老怀王钱财的将领,可以买得起。而像我这般杀了使者,折了兄弟,死了巫灵的将领,又从哪儿拿钱去买这官当呢?”巴乌微微摇头,自我讽刺道:“我输了啊,嫡系之军都打光了,身边猛将埋在了青山之外,这身子也老了,不中用了。如今回头看,那满满一屋子的星源,依旧灿若星辰。而我岁月不饶人,被困在这偏远边疆,坐井观天,细数身上的伤疤,却只剩下了无耻且可怜的一点私欲。” “……!”吴胖子没有接话。 “何为私欲?喝着鹿血酒,玩弄着美人小妾;身着绫罗绸缎,吃着山珍海味;闲暇时,再看一看藏品库中,那些古董字画、珍品法宝,这便已是人生知足啊。”巴乌肆意地笑着,双眼再次变得明亮起来:“即便未来,边疆再起风云,那也自会有下一位年少轻狂,满腔热血的巴乌,披战甲,持长枪,为国而战。只是不知,这位巴乌的晚年,是否也与我一样啊,哈哈哈!” “朝廷如此对待功勋之将,确实令人心寒啊。”吴胖子顺着话题回道。 “没什么心寒不心寒的。”巴乌摆手道:“年少时,都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暮年至,镜中见白发湖水映平庸。唯有钱财可慰我伤疤,唯有珍宝可祭我年华。” “吴胖子啊,你说那六百五十万的星源,能娶多少小妾啊?死后能修多大一个坟啊?!长枪银甲,本将是不准备留给后人了,但这稀奇珍宝,却是越藏越值钱啊。”巴乌双眸明亮,脸上充斥着笑意,轻问道:“你觉得呢?” 他老脸上褶皱堆积,笑容灿烂且阴暗,这表情过于无耻了,以至于让吴胖子都觉得很下流。 吴胖子稍稍停顿片刻:“小人懂了。” “当年本族的朝中大官,还与我说了一句。”巴乌微笑道:“你求我,那便不可议价。” 吴胖子咬了咬牙:“小人明白。” “唉,时候不早了,本将也有些乏了,早些休息吧。”巴乌出言送客。 吴胖子抱拳道:“小人这便告退。” 不多时,吴胖子离去。 巴乌美滋滋地站在内堂中,摆手招呼道:“仙丹……把本将的仙丹拿来,今夜翻两块牌子!” 不多时,这位垂暮老人,就像是报复性消费一样,冲进了小妾房中,又菜又爱玩地折腾了起来。 …… 子时末。 不老山中,望北壁。 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瞧着正面峭壁上干涸的血迹与神兵利器留下的战斗痕迹,久久无言。 这位青衫男子,便是任也一直苦苦追查的观风公子。 他大概是半个时辰前,才赶到了不老山中,沿途走过望北壁,才驻足停留。 这面高耸入云的峭壁上,充斥着大量的黑血,就像是有神明在此陨落,且身躯崩碎后,滚烫的热血喷满了大半墙壁一般。 虽然不知多少岁月已经逝去,但这血迹与神兵利器留下的痕迹,却依旧清晰可见,就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观风公子瞧着望北壁,怔怔道:“都言你是病逝在此……真的如此吗……?” 第三四八章 不老山庄,四方云动 观风公子站在望北壁前,瞧了好久后,才略有些不舍地迈步离去。 他在一众黑衣人的陪伴下,进入了看似荒废许久的不老山庄之中。 山庄正殿,只有光芒微弱的挑灯,在映射着四周空旷的环境。 十余人立于大殿两侧,安静得一言不发。 观风公子站在大殿正中央的一座人像雕塑前,看着桌案上的贡品与灵位牌,轻声询问道:“怀王已经查到了割袍乡,宋义被诅咒,即便问魂,也不会泄露出什么,但那秦帮主向我倒戈不久,自然也没有忠诚可言。他应该已经告知怀王,这不老山的存在了。” “割袍乡抓捕怀王失败,主要源于千里绿营的反应,他们比我们事先料想的要快,要更过激。”一位中年迈步上前,轻声道:“那贪财好色的闫勃,在关键时刻,也并非是一位优柔寡断之人。” “木已成舟之事,诸位不必过多自责。”观风公子摆了摆手:“千里绿营过早入局的举动,更加凸显了清凉府此地的重要性。呵呵,那瘟疫之事,就像是悬浮在怀王头顶的一把利剑,他必然会来不老山庄寻找解决之法。我原本想在此守株待兔,可现在看来……此计不成啊。” “为何?公子是怕朝中有了反应,会暗自介入,调查不老山庄吗?”有一人出列询问。 观风公子缓缓摇头:“并非如此。朝廷的反应不见得会如此快,且千里绿营这些年在岭南之地说一不二,行事太过狂傲,咱们那位英明神武的国主,也不见得会支持他们。我觉此计不成,主要是……我刚刚得到了此地演化成小秘境之地的消息。” “此地演化成了小秘境之地?” “怎会这样?!” “……!” 众人惊愕了一下后,便纷纷出言询问。 “我也不知,但此地确实演化成了,神通者才可游历的小秘境之地。”观风公子转身,看向众人说道:“既是这样,那守株待兔便没有了任何意义。尔等今夜就悄悄撤出不老山庄,将之前炼化瘟疫蛊毒之地,以及各间汇总情报之地,都尽数打扫干净,将一切都恢复到荒芜破败之景。” “是!” 在场众人,纷纷抱拳回应。 观风公子思考了一下:“彭和尚,两日后,你带人蛰伏于不老山庄周边,等我消息。待小秘境之地的游历结束,或许我们还可看到他。” “遵命!” 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和尚,抱拳回应道。 “去吧,天明前,所有人必须离开此地。”观风公子强调了一句。 众人回应后,便迅速离开大厅。 正殿内,灯火昏暗,光影晃动。 观风公子缓缓抬头,瞧着人像下面的灵位牌,轻声道:“你不愿我踏上这条路,可我还是来了。这是天道的意思……。” 话音落,他翻开右手,一枚古朴的令牌出现,上写三个大字——布局者。 观风公子低头看着令牌,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我是布局者,你又是何人呢?呵呵,怀王殿下。” …… 次日,清晨。 任也起床后,却见到爱妃依旧盘坐在榻上,露出一副恬淡入定的模样。 他愣了一下,立马走过去,将自身外袍给对方披上,并皱眉询问道:“宝儿,你昨晚没休息吗?” 爱妃缓缓睁开双眸,淡淡红唇边泛起一抹笑意:“成了!” “什么成了?”任也懵逼。 “本宫真乃天才,只用去一夜时间,便凝神刻画了一张神识符箓,里面记载了这些时日,我总结出的操控游夜者之法。”许清昭双眸明亮,模样有些自得,也有些俏皮地说道:“进入不老山秘境前,你只需用神识引导符箓,这操控游夜者之法,便会自行刻在你的脑海中,就像观想图一样,不需繁杂苦练,便可操控一位游夜者助战。这也算是,你在此秘境之中的底牌之一了。你虽为二阶,但游夜者至少是四阶的水准。如此一来,你便能更加从容地应对各类事件了。” 任也呆愣。 “你为何模样如此痴傻,是没有听懂本宫的话吗?”许清昭面露疑惑,很嫌弃地问道。 她真的太甜了,太贴心了。 熬了一夜,就是为了能让自己多一张底牌,可以在星门中更加从容…… 任也感觉自己瞬间被融化了,突然大胆地张开双臂,狠狠抱着爱妃说道:“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要当一只舔狗的!” “朱子贵!你休要借感谢之举……行无耻下流之事,放开我!” “咣当!” 任也正在借机吃爱妃豆腐时,吴胖子突然推门闯入,呆若木鸡道:“……你二人……这清晨时分,便已情难自禁了吗?好吧,那我稍后再来。贤弟,半刻钟够了吧?” “嘭!” 许清昭一把推开任也,娇羞得像个小兔子一般,瞬间离开此间,返回了自己的房中。 任也瞧着吴胖子,烦躁地反击道:“大哥,当我与你一样,撒泡尿的功夫,便可忙活三位嫂嫂?” “休要与我斗嘴。”吴胖子急迫到懒得争辩,只迈步上前说道:“巴乌昨夜约见于我,开了价格。” “多少?”任也问。 “他讲了一个故事,价值六百五十万星源。” “沃日的!”任也听到这个回应,暴跳如雷地骂道:“什么故事啊?!就是耶稣和撒旦谈恋爱了,那也不值六百五十万星源啊!这与抢劫有何区别?!” 吴胖子摇头道:“他说了,不二价。” “……什么朝代都不缺,这该死的啊!”任也咬牙切齿道:“本王去哪儿给他搞六百五十万星源?让老刘卖都来不及。” 吴胖子瞧他为难,便轻声劝道:“清凉府毕竟是老怀王的封地,家大业大,底子也还在。贤弟想想办法,这总是能凑齐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背手瞧着吴胖子,突然道:“大哥,我若是硬凑,那您能否帮扶我一把,为我承担一定数额的星源?您放心,事成之后,待清凉府税收入库,这钱财定当如数奉还。我还可以给你两片九曲青云竹的叶子,那可是至宝啊!” “贤弟莫要再说你那叶子了,为兄不是花匠,要来何用?给夫人们又不够分。”吴胖子根本不信这茬,只仔细思索了一下回道:“我最多可以为你凑够一百万星源,再多……为兄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这一百万星源,杯水车薪,完全无法满足金狼将的胃口啊。”任也叹息一声。 吴胖子听到这话,瞠目结舌地问道:“贤弟,你不会想让为兄,一个人凑出来这六百五十万吧?那要你何用?!” 任也立马回道:“本王可以去签字画押,接收地皮。” “……他娘嘞,贤弟说的可是人话?”生性圆滑的吴胖子,此刻被气得口吐芬芳。 “大哥,一百万确实是少了一些。” “……!”吴胖子摇头道:“我只能拿出这些。” 任也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泛起了绝望的表情,并悲呼道:“悠悠苍天,何薄于我啊!难道真的是天断人皇路,让我永生也无法晋升三品了吗?六百五十万啊,本王真的凑不出啊……罢了,罢了,这就是命啊,不争了,也不扩充领地了。只是可怜我这结义大哥,先前白白垫付了那么多钱财……唉,清凉府税收少得可怜,我得多少个十年才能还上啊!” “多少个十年?!” 吴胖子愣了一下,气得跳脚骂道:“朱子贵!老子这就与你割袍,从此,你我兄弟恩断义绝!” “双喜临门。”任也立马伸手抓住吴胖子的肩膀:“不瞒吴大当家的说,本王早有此意,如此这般钱也不用还了……。” 二人对视半晌,吴胖子突然一笑,伸手抓住任也的胳膊,轻声道:“贤弟,莫要生气嘛。你我兄弟二人情比金坚,如若割袍断义,老天爷都要哭三天。” 任也与他坐下,直白问道:“那你能拿多少。” “你我二人,秉性相投,大家都不要绕弯子了。”吴胖子咬了咬牙,竖起两根手指:“我可为贤弟凑出两百万。” 任也一听这话,面色才缓和下来:“好,剩下的我来想办法。吴大哥,先前说的竹叶,那都是玩笑之言。一句话,你想要的,我都知道。清凉府一旦成功扩充领地,我抽十处最好的铺面,免费送与你,且两地通商之往来,那些利益丰厚的官商生意,均以径山为第一选择,其余人都靠边站。” 吴胖子听到这话,瞬间泛起了和蔼的笑意:“贤弟,真是我的知己啊。不过这私利之事,你我兄弟二人便可做主,但这官利之事,你心里也要有个谱。我千里绿营这边,大概率会支持与你,所以……。” “只要领地得以扩充,龙首想多开几处军械厂,暗中藏兵,打造铠甲弓弩,制作军事物质……甚至是种军粮,养军马,我清凉府都可代劳。”任也秒懂地回道:“都是自己人,这些都好谈。” “贤弟爽快!” “两百万。”任也竖起手指。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吴胖子重重点头。 这俩都是成了精的狐狸,交谈起来自然不费什么力气。 其实,任也早都知道,吴胖子如此热衷于促成此事,那必是有利可图的,但这是人之常情。 他这个人目光长远,且能迅速抓住一件事情的重点和利益。如若促成清凉府领地扩充一事,一府之地变成一郡之地,那通商规模势必会成数倍增长。而径山又是连接清凉府的唯一通道,再加上他与任也的关系,那自己肯定是得利最重的角色啊。 这一点,任也在与他第一次交流时,吴胖子在短短几句话的交流中,就已经想明白了,所以他才会同意“垫资”。 远的都不说,日后吴胖子光是拿这十处免费的最好店面,去开设青楼、酒楼,那都是躺着也赚钱的买卖啊。这还不算通商规模起来后,他径山的业务量也会成倍增长。 这是个人层面的利益收获。其次,努力促成此事,对他而言,还有“仕途”上的收获。因为一旦清凉府的领地得以扩张,那龙首在此地的布局,便可再提升几个档次。 除了建军械场,打造各种军事物资,以及吃通商之利外,那清凉府一旦做大,成了气候,龙首也可借此地,来抬升自己在巫妖国朝堂的话语权。 毕竟,任也已经与大乾王朝彻底决裂,再投靠可能性太小了。而两地相连,如若通商,则必然会跟千里绿营交好,双方均有利可图,这种关系是很稳定的。 所以,吴胖子心里非常清楚,一件事儿,干的成绩再好,那也不如直接干到顶头上司的心里。 龙首一开心,这区区二百万星源又算个屁?更何况,他的后期收入,肯定也是远超二百万的。 当然,这事儿也有风险,最多就是不成呗。 可那又怎样呢? 无非倒贴个几十万星源,呵,就当给嫂嫂子买棒棒玩了。 任也心里知道这些,所以才会抹开脸皮,管吴胖子多要一些钱。因为他真的没有,且对方所图甚大,那双方共同承担风险,也是合理的。 有了大哥这两百万,任也琢磨着再变卖一些家产,搜刮一些亲朋好友,砸锅卖铁地硬凑一下,那应该是可以满足巴乌的。 他仔细斟酌了一下,立马冲吴胖子说道:“大哥,巴乌既然已经开价,那你便不要着急给予回应。我此番进入不老山的小秘境之地,要七到九日才能返回呢,那你也晾一晾他,万一可还价,那不是血赚嘛。” “贤弟说的有理。”吴胖子立即点头:“现如今,与你们开启通商之后,抢劫都不好抢了,钱财难赚啊。” “……苦了大哥了。”任也轻声回道:“那此事就这样定下,等闫爷的回信一到,我便赶往不老山。” “好!” 二人聊完之后,吴胖子便匆忙离开了。 刚来到一楼,他便看见姚尺准备去用早膳,随即笑着问道:“姚尺兄弟,一夜空腹,清晨醒来,肚子有些饿吧?” 姚尺一下没反应过来,点头道:“却有些饥饿难耐。” “走吧,那去旱厕吧,我亲自为你称粪。”吴胖子很礼貌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姚尺当场懵逼。 …… 上午,巳时。 回到总舵休息一夜的闫勃,在吃过早饭后,便立马赶往了眉山县的一处别院。 马车来到门前,闫勃亲自跳了下来,竟冲着出门迎客的管家,礼貌询问道:“老爷子回来了吗?” 此间别院,住着的是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之一,名为眉山道人。 外传,龙首之下是八位传子,但真正了解千里绿营的人却都知晓,这八位传子皆是隐世的八旧臣入门弟子。 八旧臣,曾辅佐龙首之父。 八传子,则今世辅佐龙首。 代代相传,香火不灭,这便是千里绿营,纵横岭南三地的底蕴。 管家微微点头,轻声道:“老爷子还未回来,但有一人正好在等你。” “等我?” 闫勃一怔。 片刻后,闫勃来到一处长满绿植的宅院,抬头向竹屋望去的时候,却见到一位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 他看了两秒,惊喜地迈步上前:“你……?!” 竹屋内,那熟悉的人影站在桌案旁,手里正把玩着一块刻有“入局者”三字的令牌。 …… 不老山深处。 二愣盘坐在地面上,皱眉道:“军师,我们好像迷路了。一会我去高处辨认方位,我们往北走,先回清凉府吧……!” 旁边,瞧着垂垂老矣的枫林道人,突然抬头看向不老山一侧:“恐怕没那么简单啊。” 第三四九章 言出必践 日上三竿。 姚尺站在客栈门前,表情凝滞,满脸汗水地瞧着不远处的茅房,一双铁拳紧紧握着。 旁边,狐媚子、老刘、许棒子、任也、吴胖子等人,则全都是用一脸期待的表情看着他,静等下文。 “姚兄是不是觉得地方不太对啊,所以才不想进去‘用餐?’”老刘像个伟大的评论家,很严谨地说道:“当时他说的是,如若打赌输了,便要去径山最大的旱厕,食粪三斤。这是一段措辞很明确的话啊……那以姚兄言出必践的性格,自然是一丁点都不会差的。” “这话没错,姚兄一看就是那种重承诺的人。”任也表示赞同:“我建议给总舵去信,让他们派来两头青林鸟,送姚兄去径山。” 狐媚子瞪着凤眼,偷偷瞟了一眼任也后,娇滴滴地问道:“姚尺得罪你们了吗?” “没有,没有。”任也摆手:“本王纯粹是佩服重诺之人。” 玛德,坏得流水。身为自己人的许棒子,此刻都在心里暗骂任也和老刘。不过从好奇的角度讲,他确实也很想看看,性格明显比较文青和理想化的姚尺,在兑现一个很难做到的诺言上,是否也和普通人一样,该认怂就认怂,该耍赖就耍赖。 烈日当头,吴胖子擦了擦汗水,大喊道:“我说,姚尺兄弟啊!这径山太远了,而且还是山区,你所食之物都风化了,邦邦硬的……口感肯定不如这里的。这样,你随便挑一间茅厕,意思意思就行了。” 姚尺听到这冷嘲热讽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稍稍等待了片刻,吴胖子再次补充道:“如若你真觉得难以下咽,那倒也简单。你只需说一句,俺是山匪流氓,俺不要脸,俺说话不算话,那此赌约就算取消了。” 吴大哥在千里绿营多年,自然也听说过姚尺的名号和性格。此人位居八传子之一,一身傲骨,宁折不弯,且性格特立独行,即便是龙首在很多事情上,都拿他没什么办法。 所以,他就想看看,你这样一个人,当初说话那般武断,现如今输了,究竟是撒泼打滚的不承认,还是言出必践。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姚尺攥着双拳,抬头望天,突然悲呼道:“哀栽,哀栽!国土之事,乃国之根本。想当年,我南疆多少男儿流了血,丧了命,才保证家乡寸土未丢。现如今,区区一个边塞之府的府尹,竟然敢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可以运作割让领土一事……我先人啊!此般行事,何以面对这漫山遍野的忠魂啊!” 他喊得动情,声音充满了悲怆和绝望之感:“歌舞升平才多少年啊,平南之役忘了吗?兵临割袍乡之耻都不记得了吗?!朝中有奸佞啊,百姓中有坏人啊!奸臣当道,国主昏庸啊……!” “咦——!” 吴胖子听到这话,脸都绿了:“你吃就吃,不吃就不吃,休要满嘴胡言乱语,妄议当今圣上,抱着与我等同归于尽的报复心态。” “举世皆浑啊!我甘愿食粪,唤醒世人。”姚尺发狠,双眼直愣愣地瞧着茅厕,大吼道:“都不要拦我!” 众人静静凝望。 “都不要拦我!” “不要拦我啊!” “……!” 他连续呼唤两声,用余光瞟向身后,却见到任也等人一动不动,根本没有上前的意思。 这就很尴尬,真的没人拦啊。 姚尺额头青筋暴起,犹豫再三后,便彻底下了决心:“我必青屎留名,尔等定当歌颂。姚尺之名,自今日起,当名震南疆!” 说完,他绝望地瞧着茅厕,一股热血上涌,真的就快步冲了上去,抱着宁可撑死,也不能当众失信的心态,准备兑现诺言。 老刘见他冲了出去,顿时喊道:“都是南疆赫赫有名的人物,八传子啊!姚兄弟,精神点,别丢份,咱可新鲜的来。” 说话间,姚尺已经快要冲到了茅厕内,任也见到这一幕,顿时喊道:“卧槽,他是真上啊,是个狠人!” “嗖!” 话音落,任也动用神异,一个闪烁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已经拽住姚尺的胳膊,好言劝道:“酒席上的戏谑之言,姚尺兄弟怎可当真。咱堂堂八传子,今日若真吃了……以后如何见人?龙首的脸上也不好看啊。” “不要拦我。”姚尺还要挣扎。 话音落,吴胖子也冲了过来,话锋一转:“姚兄弟,你我玩笑之言,不必当真,不必当真。” “是兄弟,就不要拦我。”姚尺大喊:“我绝不失信于人!” “……!” 老刘凑过来,斜眼嘀咕道:“给坡就下吧,万一真不拦了,你怎么办啊?这帮逼的脉,我都摸不准……。” 片刻后,在所有人的集体劝说下,姚尺才很“勉强”地放弃了如厕。不过,他很认真的跟吴胖子说,今日之事,算他欠了吴胖子一个承诺,对方什么时候想兑现都可以。 所以,老吴也是美滋滋的。 大家劝说结束后,便准备回客栈内吃早餐。不过往回走的时候,姚尺非常感激地抓住任也的手腕,激动道:“兄弟,今日之事,若没有你出手阻拦……我恐……恐怕真的会成为南疆第一笑柄。大恩不言谢,日后你有能用到我的地方,即便是豁出性命之事,我也绝不推辞。” “两壶气运免了,你再给我十万星源,可好?”任也问。 “一码归一码。”姚尺愣了一下,当场拒绝。 “哈哈,玩笑话。”任也大笑道:“都是兄弟,我怎忍心看你食粪。只有老刘他们才是坏人,以后少跟他们玩……。” “我也看出来了。”姚尺表示赞同。 一位狠人。 一位真敢的狠人,给出的承诺,那是什么样的含金量? 所以,任也心里美得很,觉得自己赚大了。 不过,姚尺刚刚真要兑现诺言的举动,确实令任也非常敬佩,他也自问自己做不到。这种人,在现实世界中是非常罕见的,或许只有尚存风骨的古人,才会如此吧。 与这样的人交朋友,多走动,那肯定是极为靠谱的。 …… 半个时辰后,众人正在用餐之时,总舵的白头鹰便来了。 吴胖子取下鹰腿上的信件,直接就交给了任也。 桌上,任也打开一看,是闫勃亲笔写的信件。 “怀王贤弟,信我已经收到,且将你所说之事,已一字不落地禀告给了八位旧臣。几位长老对清凉府的态度,与我一般无二。 你即将游历不老山小秘境之地一事,我千里绿营帮不上什么忙,但在你入秘境之地的这段时间,我绿营会密切关注不老山之地的情况变化。 如若在你离门时,有人想要暗中加害于你,那我千里绿营自会出手相助,望安心。 ……” 闫勃亲笔信中,直接表明了千里绿营对清凉府的态度,且还给出了很多承诺和安排,其中还包括扩充领地一事的态度。 这种明确回应,还是让任也很震惊的。 因为像这种带有一定色彩的组织,做事都是很圆滑的,轻易不会给出关键性承诺和书面保证,但千里绿营却直面了所有问题。 这让任也切身地感觉到,八位旧臣和闫勃手里的权力极大啊。他们在龙首不在的期间,竟能做出如此明确的回应。 看来,以后要与闫爷多交流,多走动啊! 任也仔细浏览了一遍信件后,便将信纸折叠收好,抬头道:“闫大哥的回信到了,一切事情也都安排妥当了。一会用过餐,我便准备前往不老山了。” 吴胖子听到这话,立马回道:“贤弟,我只说一句话,什么都没有自己的小命重要。如遇危险,你要先考虑到,大哥已经投入很多了……你万一要有不测,我将血本无归。” “呵呵,好。”任也笑着点头。 姚尺皱眉问道:“信中有说,我和媚儿要返回总舵吗?” “说了。”任也点头:“闫大哥说,看到信后,便通知你二人返回。” “……嗯,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二人可能就无法将你护送到不老山了。”狐媚子轻声道:“怀王兄弟,路上要多加小心。日后有机会,我还要与你切磋技艺呢!” “我也可以切磋,我也技艺精湛。”老刘强调了一句。 “咯咯!”狐媚子笑得放荡:“一同切磋。” 许清昭的双眸冷冷划过四周后,便专心干饭。 “那就这样吧,我们各自准备,争取早日除掉观风公子这个杂碎。”任也以茶代酒,与众人撞杯。 …… 晌午过后。 姚尺与狐媚子带着几名总舵高手,率先离开客栈,返回总舵。 不多时,任也、许清昭、许棒子、老刘等四人,也悄悄上路,赶往了不老山。 吴胖子等几人走后,立马传信给自己的八位义子,召集他们全部赶来岭南府,准备与巴乌继续周旋,待机商谈领地扩充一事。 傍晚时,小蝙蝠是最后赶到的岭南府,且拜过义父后,吴胖子也发现了他的断手。 “你的手……?”吴胖子皱起了眉头。 小蝙蝠起身后,缓缓道:“我欠秦帮主的恩情,都已一并还了。” 吴胖子看着这位生性憨直的义子,脸上表情不变,只淡淡道:“待此间事了,为父便为你张罗婚事,娶一房正妻,两名小妾。自今日起,手持利刃,脑别腰间的买卖,你不需再做了,只留在径山帮我看家吧。” 小蝙蝠听到这话呆愣,周围的义兄则是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你断一手,只要为父不死,便保你后半生无忧。”吴胖子语气平淡,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谢义父!”小蝙蝠双眼通红地抱拳回道。 …… 时近傍晚,距离任也接到不老山任务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一日。 不老山东北侧,任也四人在荒郊野岭搜寻,找了整整六七个时辰,到了次日黄昏过后,才见到星门规则中提到的那位接引人。 他是一位猎户打扮的老头子,躲在山中的柴屋中,只有一句台词:“上头有大事要办,招你去不老山庄见面,我们是否即刻启程?” 任也与他交流两句,发现这接引人只是一道残魂,无法说出跟任务无关的话。 暂离柴屋后,任也来到了山中,并与爱妃、老刘、许棒子相商了起来:“小秘境的规则是,从哪儿进,就要从哪儿出。所以,我游历结束之后,还会回到此地,你们就在此等候便可。老刘打开永夜神舰,你们藏进去,非必要,不要出来,免得被人盯上。” “可。”许清昭点头。 “还有,趁着这个时机给清凉府传信,告诉黄哥,如若二愣带着枫林道人返回,便让他们不要再离开,一切等我回去再说。”任也叮嘱了一句。 “没问题,你小心点。” “无事。”任也摆了摆手,笑着说道:“老子天命所归,不会这么轻易就挂掉的。行了,不多说了,我走了。” “注意安全!” 许棒子也叮嘱了一句。 几人说完后,任也便再次跑回柴屋,待时辰一到,立马冲着接引人说道:“既然上头急于招我回去,那我们便现在就启程吧。” 接引人微微点头:“好,那我们这便赶回山庄。” 话音落,任也见到周遭空间突然变得扭曲,林间的景象也非常模糊…… 不老山,我来了! …………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啊! 第三五零章 不老山,六君子 深夜,光影模糊,景象扭曲。 任也站在柴房中,稍稍等待了一会后,竟然发现自己没有被传送走,也没有看见星门浮现。 “走吧,我们回山庄。”接引人拿起简单的行囊,轻声招呼了一声。 嗯? 不用传送,就腿儿着去? 任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开局,心中略有些疑惑地跟着接引人离开了柴房。 二人来到室外后,他特意看了一眼爱妃等人所在的方向,见到那边景象如常,但先前几人踩踏过的泥泞地面,已经恢复原样,两排脚印都消失了。 哦,原来自己已经在门里了,先前的空间扭曲之像,已经将不老山的游历范围,彻底与外界隔离了。 二人乘着夜色,快步而行,直奔不老山庄所在的位置。 路上,一身猎户打扮的接引人,一边走着,一边轻声冲任也说道:“巫主紧急召回你们六人,是我白蟒部与朝廷的关系愈发微妙,恐有惊天的大事要发生。一会回到山庄,你们切不可与其他人相见,等待巫主命令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应道:“哦,知晓了。” 话音落,还不等他细细思考,这星门的提醒声,便在双耳中响起。 【君怕,功高盖主;臣怕,狡兔狗烹。巫妖国江山已定,坐拥八万大军的白蟒部巫主,近期与巫妖国国主,以及朝堂的关系,愈发微妙了起来……】 【白蟒部巫主——武元君,于一年多以前,便称病在不老山庄疗养,他所统帅的三万地龙之军,五万常规军队,也尽数驻扎在不老山的周遭县镇。一月前,巫妖国国主,突派天龙部五万大军,金狼部十万大军,向不老山合围而来,声称要在秋猎时,入二十四天王陵与巫神坛,列阵祭祖。一时间,权臣与帝王之间的朝堂博弈,就如乌云一般笼罩住了不老山……】 【你名为——佛公子,是白蟒部巫主手下的六君子之一,与你磕头结义的还有百花仙、毒酒壶、鬼头刀、翁散人、大胖龙等五人。你们六人默契无间,精通刺杀、情报采集、暗中绑票之事等等。这些年,你们也不知在桌下为武元君除掉过多少心头大患。总之,每逢生死危机来临,他心里总是最信任你们,也最重用你们……此番,他将你们六人尽数召回,必有惊天大事要谋划。】 【佛公子:当前信任值——50。在此星门中,你的每一个行为,每一次决策,每替巫主做完一件事儿,都会根据自身表现,而得到信任值的增加奖励,或是信任值的扣除处罚。信任值少于三十点,你将暂时被“弃用”,会被巫主关进地牢中反省。特别提醒,一旦进入“弃用”状态,便一定会错失大量奖励任务,以及信任值的赚取,甚至会影响到最终的获胜条件。每在地牢中待一天,便会自动恢复十点信任值,满50点后,便可以重新被启用。】 【任务时长:最长为九天,如若九天后无法触发最终剧情,将会被判定为全体失败,无任何奖励。】 【任务计时:第一日。】 【不老山星门任务难度:sss级。】 【温馨提醒:六名玩家共属同一阵营,虽可以选择相互击杀,但一旦有队友被击杀阵亡,那任务难度便会大幅度提升,甚至可能会无法触发最终剧情。不过,在任务过程中,如有玩家正常阵亡,或被队友栽赃嫁祸,背后捅刀子进入监狱,则不会影响到任何剧情推进。】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耳中消散…… 任也呆愣地站在原地,心里惊讶道:“,竟然是个合作类的星门任务,而且星门只鼓励暗中勾心斗角,却不鼓励头铁内讧。这开局就是sss,感觉好难的样子啊……不过,我们的老板竟然是传说中的白蟒族巫主。先前千里绿营的人说,他是病逝的,可现在一看,这事似乎是另有隐情啊。星门说的那位已逝的后来者,在此留下了许多宝藏,这说的是武元君吗?亦或者说,他可能压根就没死?毕竟他提前准备了这么久啊……!” 一时间,他已经开始浮想联翩了,不停的在发散思维。 “巫主大人已经等了好久了,我们快些走。”接引人催促了一句。 “哦哦,好。”任也点头,一边在心里默默地捋顺着规则,一边快步跟上了对方。 …… 一路疾走,向山中行去。 二人在路上至少遇见了十几波,穿着银色盔甲,手持长枪的白蟒部兵丁暗哨,且里里外外都被搜查了很多遍。 如果是战时,那这部队驻扎之地,有这个警戒性完全是没有问题的。可现在是江山已定,休养生息的背景啊,白蟒部族表现得如此紧张,也确实说明,他们和朝廷的关系……已经非常脆弱,草木皆兵了。 穿过外围山林,二人终于来到了不老山庄的所在范围。 任也向前走的时候,也看见了望北壁,只不过……此时此刻,峭壁上光滑且幽亮,并没有干涸且漆黑的血迹。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出言向接引人询问:“望北壁何意?” “不知多少年了,我南疆与大乾王朝一直征战不休,国仇家恨,不言而喻。这望北壁,是我巫妖国先人命名的。”接引人轻声道:“望北,望北,便是期望着有一天,后来人可以马踏大乾,攻克富饶的中原领土,坐北而望南。” “哦!”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一边跟随着接引人前行,一边扭头看向四周,并且再次见到了那身着银色盔甲,手持巨矛的兵丁。 这些兵丁与大乾的士兵装扮完全不一样。他们穿的是重甲,几乎将全身覆盖,不露一丁点皮肤,且腰悬短刀、葫芦与手弩;脸上甚至还戴着银色的青蟒面具,看不清面容;手持三米长左右的长枪,各个身材高大,英姿挺拔,一看就不是常规士兵。 任也有些好奇地问:“这些士兵,瞧着各个威猛异常啊。” 接引人皱眉回道:“你怎连自家的地龙之军,也不识得了?!先前割袍乡一战,我主率领五万地龙之军,便敢反攻大乾王朝二十五万联军。只可惜,在那一战中,有两万地龙之军战死……损失惨重。若不然,待地龙之军扩充到八万……那即便是朝廷的多部族联军,也不敢轻易应其锋芒。” 任也听他说得这么牛逼,顿时委婉地打探道:“我记得,这地龙之军的扩充之法,是十分严苛且艰难的。” “那倒是没错。平南之役前,我白蟒部两代巫主耗时多年,用秘法提升兵甲战力,用特殊方式制作巨矛与铠甲,也就攒下这五万地龙之军的家底儿。”接引人回:“若不然,要有五十万地龙甲士,莫说他大乾了,就连这迷雾戈壁,那也是我南疆的领土。” 任也听完啧啧称奇,心说这白蟒部族,难怪要被国主和朝廷针对,如此悍勇异常的部队,却只有巫主掌握扩军的秘法,且部队也只听他的领导,那换了谁,谁心里能安啊? 他心思活泛地琢磨着,再抬头时,便已看见了,那占据整整半个山腰的不老山庄。 由于任也是给武元君干脏活的,所以根本不配走正门。接引人带他来到狭小的偏门后,便轻声提醒道:“行了,到了此处,你便恢复原本的相貌吧,一会你与其他五人,要一块见巫主。” 话音落,任也的身体突然爆出阵阵清光,他懵圈了好一会后,才低头对着花园水池一照,见自己的样貌发生了巨大变化。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长袍,右手戴着一串非常夺目的佛珠,身材中等,五官平庸,看相貌大概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唉,我吴彦祖一般的脸,在这星门里算是用不到了。”任也看着湖水中平凡的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代入感。 变成了佛公子的模样后,接引人就带着他走入了山庄。 一路过岗遇哨之事,暂且不提,只说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不老山庄的正殿后门,接引人主动开口:“去吧,顺着走廊前行,见到屏风后停步,等待巫主的招呼便可。” “好。” 任也点头,迈步上了台阶。 入殿,一股阴冷之感袭来,廊道两侧显得很安静,没听到任何声响。 他大概前行了百米左右后,才看见有三个人,站在了一面屏风后面。 那三人与他的穿着打扮,大致相同,都是黑袍盖全身,连衣帽半遮挡着脸颊。 三人听到脚步声后,都纷纷回头凝望。 四人隔空对视,任也迅速扫了一眼他们的大概样貌。 首先,这三个人,瞧着也都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且每个人身上也都有一件,具有明显标识的随身物品。 左侧站着的那位青年男子,长相极为丑陋,且个子略矮,大概也就是一米六九左右。他的明显特征是,腰间挂着一个绿色的酒葫芦。 按照星门给出的提示猜想,他应该就是六君子中的毒酒壶。 站在屏风中央位置的那位男子,长相倒是很英俊,唇红齿白,可偏偏却是个沙僧的发型,瞧着非常古怪,甚至有点可怜。 他是个地中海,秃了,所以应该很强。从这个特征来看,他应该是六君子中的鬼头刀。 站在最右侧的那名男子,体态很瘦,活像个竹竿。他看见任也时,双眼中闪过一丝谨慎和怯懦,且第一时间点了点头,算是主动打了招呼。 任也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应该是六君子中的翁散人。因为他的特征最明显,腰间戴了一块刻有散人二字的玉佩。 “佛公子?”毒酒壶堪称车祸一样的脸颊上,露出了饶有意思的表情,轻声嘀咕了一句。 鬼头刀站在那里,怨念颇深地说道:“为何你会有头发?” “我用的是飘柔——生发版。”任也淡淡地回。 “?!” 鬼头刀一脸懵逼。 任也瞬间捕捉到他的表情,心里也有了判断。这个拥有前卫且时尚的沙僧发型玩家,应该不是从现代世界中来的。 二人说话间,身似竹竿的翁散人,表情有些不安地说道:“他,此秘境的故事,竟涉及到权臣与皇帝之争。自古以来,这站权臣之列的人,都极难善终,且死法五花八门,惨不忍睹。诸位……不如我们集体放弃可好?” “?!” 鬼头刀一脸茫然。 毒酒壶表情呆滞。 就连“佛公子”也是一脸吃惊道:“你在干什么玩笑?!还没开始呢,就想着结束啊?况且,秘境之地已被激活……怎么集体放弃?” “信任值一事,你们可曾了解透彻?”翁散人抻着脖子说道:“我有一计,可护大家周全。” “什么计?”鬼头刀冷静问道。 “待一会人齐,我们六人便一块入殿,集体冲向那巫主,一个人扇他六个耳光。这样信任值必将降低,我等也都会被关入地牢之中。而两日期限一满,我们便再次出来扇巫主耳光,再次入狱……如此反复,便可不用承受任何风险地放弃。” “……!” 三脸懵逼,集体无语。 “一共就六个人,还有一个是痴儿。”鬼头刀淡淡地评价了一句,便走到了一旁。 “你先扇他耳光,如若此计可行,我便追随于你。”毒酒壶蹿腾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懒得与他交流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三人在翁散人不成熟的建议下,都纷纷选择了沉默。 又过了一会,后侧的廊道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不多时,一名身材肥胖,挺着个大肚子的青年走了进来。他足有二百多斤重,样貌看着也有些凶悍。 不用问,这位应该就是六君子中的大胖龙了。 “,这大半夜的还要在山中行走,磨得老子脚都起泡了。”大胖龙不满地骂了一句,抬头问道:“四位兄弟,你们来多久了?” 众人看了他一眼,只有翁散人回道:“不久。” 其余三人只是微微点头,没有与他过多交谈。 大胖龙刚刚站在屏风后面,廊道内就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片刻后,一位身段妖娆且高挑,长相极其俊美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 “竟然还有女人?!”大胖龙有些惊讶。 “呵呵,百花仙嘛,不是女子,难不成还能是个壮汉?”鬼头刀点出了女子的身份。 这位百花仙虽然长相俊美,但不知为何,眉宇间却充满了英气。 她扭头看了一眼五人,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略微抱拳,以江湖人士的身份行礼:“百花仙,见过诸位兄台。” 众人微微冲她点头,也都没再多说什么,就连刚刚进来骂骂咧咧的大胖龙,也表现得很沉默。 廊道内安静,六人如石像一般站在那里,目不斜视。 只单论这个氛围来讲,任也瞬间便感觉到,在场这五人可能全是老油条。 老话讲得好,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在场的这五位队友,个顶个的情绪内敛,话少且有距离感。 六人刚刚站定没多久,屏风内便传来了一道浑厚的男子声音。 “人都到齐了,一边用膳,一边讲。” 六人闻声后,都悄悄迈步向前,透过狭窄的缝隙,向大殿内看去。 他们见到刚刚说话的那人坐在主位上,身材精瘦且佝偻,满头白发,看样子年岁不小了。 “他应该就是白蟒族巫主——武元君吧。”大胖龙嘀咕了一句。 …… 大殿内。 武元君坐在主位上,身着一袭白色布衣,姿态轻松地盘坐在火盆前,正一边用刀割着烤羊腿的肉,一边淡然道:“不叫你们来,私下各有议论;叫了你们来,又各个沉默不言……。” 台下,有十三席座位,也各自坐着十三位白蟒族的将领。他们都是自小跟随武元君的玩伴,一块在部族长大。成年后,武元君被选定为巫主,统领整个部族,而这十三位将领,也是一步一步靠着自身的武勇、谋略,才闯到了今日的地位。 十三席前,都各自摆放着火盆架,烤着羊腿,旁边的小桌子上,也都放着美酒和小菜。 武元君满头白发,从侧影看是垂垂老矣之态,但离近了借着挑灯观察,他脸上竟然没什么褶皱,看着就与四十多岁的中年差不多,且长相极为出众,称丰神如玉也不为过。 他只低头吃肉,根本不看十三位老将。 片刻后,大殿左侧,第一席的座次上,一位脸盘方正,浓眉大眼的汉子,率先开口说道:“巫主,皇上命天龙部、金狼部合围我不老山,本意是想让您放权养老……他先前两次招您回朝,您都称病推脱,这已触他逆鳞,如若此刻……我部大军调动频繁,他必然会先下手为强,大战……恐一触即发。” 武元君动作轻缓地割着羊腿,淡然道:“牛喜,你的意思是……让我带着众兄弟回京面圣,避免兵祸?” “禀巫主,此刻回京面圣,我等兄弟恐要身首异处啊。”那被称之为牛喜的浓眉将领,抱拳回道:“属下的意思是,巫主要先给圣上写一封亲笔信,措辞可以委婉一些,但其用意,是要逼迫圣上,先向天下公布我白蟒部的功勋,封您为王,且赐免死金牌。如此一来,天下皆知,圣上即便想要卸磨杀驴,也要在意自己的名声。至少,我等都可以保住性命……。” “我说二哥,哦,不,我还是叫你牛副统帅吧!”右侧第一席上,一位虎背熊腰的汉子,直接拿起羊腿撕咬,满嘴流油地骂道:“咱们这位狗皇帝,就是要狡兔死,走狗烹,这是乡间孩童都能看懂的事情,你堂堂部族副统帅,却为何如此幼稚?!这自古以来,免死金牌不免死,只催命……这个道理你不懂吗?要我说,咱大哥就应该立即调拨粮草,在天龙部动手之前,我先率一万地龙军,打他个措手不及。” “有理!”十三席中,又有一位体态壮硕的将军附和道:“割袍乡外一战,我部损失两万地龙军,我白蟒部族男儿的血,染红了三河之水,我等可曾愧对过那狗皇帝,愧对过父老乡亲?!大军打到边疆,景帝之部夜袭我大营,本将长子战死,幼儿被杀,随军妻子都被人掳去侮辱,我可曾有反水叛国?老子身不批甲,身中四箭,率残部杀出重围……与大哥汇合后,次日又夺回失地。诸位,都向北看看吧……你们多少兄弟姐妹,妻儿老小都死在了边疆。现如今他坐稳了江山了,又嫌我们碍眼了,又怕我们造反了。踏,要是想反,战时大乾王朝给的好处岂不比现在多?老子不服啊!我大哥文韬武略,哪一样输给那狗皇帝?他若继续苦苦相逼,我的意思便是……回马向南,长枪刺向君王殿,直接掀了他的龙椅!” “我赞成!如现在调集粮草备战,我们以不老山为依托,进可攻退可守。” “如若开战,我部举兵,大乾王朝也必然会有所动作。我等都不需与他们事先相商,那的怀王和太子,发现战机后,必然会在侧面直入南疆腹地。而我地龙之军,回头便打岭南府三地,最多半月左右,就可扫清金狼部的守军。自此,我部占据一角,割裂为王,与大乾王朝在地理位置上,形成左右相连之势。” “对啊,我们若是举兵,大乾王朝必然会出兵策应,他们巴不得南疆分裂呢。” “……!” 在场十三位将领,有十二位都是赞同举兵的,且言辞非常激烈和果断。 牛喜坐在左侧的首位上,眉头紧锁,心里想要劝说两句,可他见众人态度如此坚决,自己当出头鸟,无异于螳臂当车。 众人你一嘴,我一舌地议论了很久,甚至都谈到如何用兵,如何用计了。 武元君盘膝而坐,吃了一口肉,喝了一口酒后,才抬头问道:“二弟,你如何看待此事?” 牛喜沉默半晌,抱拳道:“我先前的建议,也是为了众兄弟和大哥着想。可如若所有兄弟,都同意开战,那我自然伴在大哥身边,听候差遣。” “心里话?”武元君问。 “当然!”牛喜重重点头。 二人对视半晌,武元君咧嘴一笑,才脸色郑重地吩咐道:“地龙之军,左前右三部将领,听令!” “属下在!” 右侧第一坐席的壮汉,带着两位将领起身,抱拳接令。 “即刻起,全力备战。”武元君轻声道:“通知阜南粮仓悄悄将军粮、物资运送进不老山。” “是……!” 三位将领听到这话,双眼都爆发出兴奋且嗜血的神色。 武元君坐在台上,开始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给十三位将领都安排好了具体事宜。 不多时,十三位将领离去,位于两侧伺候的下人奴仆,将酒桌也都收拾干净了。 只有武元君一人坐在台上,继续吃肉饮酒,并轻声喊道:“唤六君子进来。” 屏风后,任也等六人在近卫的许可下,才缓缓走出,来到了大殿之中。 六人站成两排,身姿挺拔。 “如此急迫地召你们回来,路上,都辛苦了。”武元君抬头,面容和蔼地问:“都吃了吗,要不要与我一块吃些羊腿肉?” “能为我主尽忠,是属下的荣幸。” “巫主有召,怎可言累?” “……!” 六个人听到巫主的话,都像狼狗一样地抢着回话,想要刷一波存在感,因为毕竟此秘境之地的玩法,与信任值有关。 在巫主面前不表现,那什么时候表现? 舔就完事儿了。 主仆七人,稍稍寒暄片刻后,武元君才慢悠悠的直入正题:“本帅接到探子密令,副统帅牛喜,近些时日与皇帝身边之人,走动颇多。大难临头,本帅得为其他兄弟和三军负责……你六人,秘密潜入牛喜帅营所驻扎的卧虎寺,暗中调查于他,找到他与朝廷勾连的证据。如若确定此人已经反水,那就要将他从卧虎寺秘密抓回。记住,我要活的。” 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抱拳回道:“属下遵命!” 紧跟着,星门的提醒声响起…… 【恭喜佛公子,你接到了巫主——武元君的密令,请与其他五人,前往卧虎寺调查副统帅牛喜。】 【任务一:找到副统帅牛喜与朝廷勾连的证据。】 【任务二:如若确定牛喜已经叛变,请务必将其从卧虎寺活捉回来。】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耳中消散…… 武元君坐在台上,稍稍停顿一下说道:“本帅为你们准备了六个锦囊,每人一个,按照锦囊内的要求行事便可。左侧偏殿的密室,供你六人使用,里面的长桌上,放着几张纸,记载着牛喜的生活习性。你们去吧……。” “是!” 六人弯腰行礼。 不多时,亲卫带着“六君子”离开正殿,且在院中转了一圈后,才从一间房屋的暗门中进了密室。 密室正厅,大概有三十多平米,且四周连接着六间休息睡觉用的小房,每人可住一间。 密室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六把木椅,桌上放着几张信纸,还有六个锦囊。 墙壁上,挂着的灯笼忽明忽暗,六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翁散人率先谨慎地说道:“这六个锦囊,涉及到每个人需要做的事情,这要如何分配呢?” 话音刚落,星门的提醒声再次响起。 【恭喜六位君子,进入安全密室,并见到了巫主武元君留下的锦囊与线索信息。】 【六锦囊玩法:此六个锦囊中,各自拥有六个不同的具体任务,且分为,普通(白色)、困难(绿色)、危险(红色)三个等级。拿到难度等级相同的两位锦囊玩家,可能需要有一定的合作。特别提醒,锦囊难度等级的高低,关乎到信任值奖励的高低,越简单的信任值奖励越少,反之则越高。而信任值的高低,或最终决定玩家胜负。】 【六锦囊的分配:六锦囊以拍卖的形式,分配给各位玩家。你六人只需拿起桌上的白纸与毛笔,写下自己想要拍得的相关难度锦囊,以及想要付出的星源数量便可。时间限定:一刻钟。】 【不老山星门表示:的命运,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中。】 六人听完这个玩法后,全都一脸懵逼。 “……的天道,老子进此地游历,竟然还要先花星源拍卖?!”大胖龙忍不住破口大骂道:“无耻至极,无耻至极啊!” “这般规则,听着不太公平啊。”毒酒壶皱眉嘀咕了一句。 “呵。”百花仙冷笑一声,淡淡道:“秘境之中,本就是与人斗,与天争,星源的多少,本就是实力的一种。即便没有这个规则,每人在入秘境之前,也都会买些法宝傍身。大家本就不一样,这有什么不公平的?” 任也瞧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听你此言,你似乎很有钱啊?” “我没带很多星源入此。”百花仙摇了摇头。 你也是个?那你说个毛啊,搞得好像是个富婆一样?任也翻了翻白眼。 “多说无益,就一刻钟的时间,大家开始吧。”鬼头刀提醒了一句。 众人闻言,全都表情不一地走到了长桌旁边。 任也拿起一张纸,一支笔,皱眉思考了起来。 星门提醒中,已经明确说了,锦囊一共有六个,分三个难度等级,且每个等级奖励的信任值,根据难度提升而提升。 最重要的是,难度最低的普通锦囊,也是有信任值奖励的,只不过会很少罢了。 这样一来,最简单的和最难的,那一定是竞争最激烈的。 如果这六个人里,有人想在这个环节,就开始疯狂积攒信任值,且拉开差距的话,那估计就会选最难的。 反之,星门才刚刚开始,很多事情和危险都还没搞懂,如果有人想要求稳,先观望观望,那估计就会选最简单的。 而现在摆在任也脸上的问题是,他……他就没什么钱,好像选什么都很没有底气。 斟酌再三,他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1星源的价码,并且选择了一个难度。 旁边,不远处。 那位身材肥胖的大胖龙,此刻心思很活泛。 他给自己的目标是,竞价难度最低的锦囊,原因也跟任也想的差不多。他觉得此地危机重重,且后面还有很多轮的任务要做,此刻头铁选最难的,那实属不智。因为命就一条,万一玩不好,就要埋在这儿了。 六个人,三个难度的锦囊,他觉得竞争性不算太过激烈,所以斟酌半晌后,便写下了一个五万星源的价码,以及最低难度锦囊的选择。 右侧,百花仙最快完成了填写,非常果断地选择了最难,且只报价了五千星源。 她主打一个从容自信,心里想的是,其余这帮队友,大概率会竞争最弱的,而她自己是什么难度都行,能拍就拍到,拍不到就随便拿。 鬼头刀斟酌再三后,竞价两万,也拍了最难的。 别看他发型很沙僧,但明显野心不小。 最后两位是毒酒壶和翁散人,他们填得最慢,表情一直很慎重,几乎是压哨完成了操作。 一刻钟过去。 大家都填写完了竞价,而星门的提醒声也刚好响起。 【红色危险锦囊获得者——百花仙与鬼头刀。恭喜这两位玩家,拥有不智之勇。】 “嗖嗖!” 星门的提醒声刚刚消失,那两个原本无法拿走的锦囊,便随机射向了百花仙与鬼头刀。 二人抬手接下,不过却并没有着急打开,只继续看着任也等人。 【绿色困难锦囊获得者——佛公子。恭喜这位玩家,是个拥有智慧的,他只用了1星源,就拍到了这个锦囊。】 “嗖!” 绿色锦囊飘起而飞,被任也稳稳接住,但他也没有打开,只冷冷地骂道:“天道,卧槽尼乃乃!要钱还骂人,你是真该死啊!” 【白色普通锦囊的拍卖较为激烈。流拍者——大胖龙。】 星门先宣布了失败的玩家。 “?!” 大胖龙一脸懵逼,并惊愕道:“为何会这样?我足足填写了五万星源啊!” 话音落,他猛然看向了翁散人和毒酒壶,并且忍不住询问道:“你二人下了多少?” 二人表情古怪地看着他,一人稳如老狗,一人心里后怕不已。 【白色普通锦囊的获得者——翁散人与毒酒壶。请恭喜这两位没有脊梁,且胆小如鼠的玩家。】 翁散人和毒酒壶,对星门的嘲讽毫不在意。 【大胖龙流拍,且桌上只剩下一个锦囊,他将自动获得绿色困难的锦囊。】 “嗖!” 最后一个锦囊飞入了大胖龙的手中,不过他并未在意,只很好奇地冲着翁散人和毒酒壶问道:“你二人到底拍了多少?” 【请各位君子兑现拍卖星源,放入密室任意一处便可。】 星门的提醒声响起,任也、大胖龙、百花仙,还有鬼头刀四人,全都直愣愣地看着那俩怂货。 “呵。” 毒酒壶率先起身,冲着桌子说道:“我也没有拍多少啊,十万而已。” “哗啦啦啦!” 话音落,他从意识空间中,唤出星源,几乎将整张桌子填满,且还没有放下。 众人望着小山一般的星源,瞠目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逼真有钱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牙都要酸倒了。 “你呢?”毒酒壶冲着翁散人询问。 “我?” 翁散人眨了眨眼睛,轻声道:“我可能得走远点。” 他迈步走到了最北侧的墙壁旁边,猛然一抬头。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星源,如暴雨一般落下,整间密室内都闪烁着耀眼的白光。 整整一个休息睡觉用的房间,连同半间密室正厅,全部被星源填满了。 “这……这是多少啊?”鬼头刀懵了。 “不多,三十万而已。”翁散人站在星源旁边,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是,的,你来这儿是和天道一块洗钱的吧?任也酸到爆炸的在心里骂道:“有必要一开始,就砸三十万星源吗?!” 百花仙看着翁散人,点头评价道:“为了拿最低难度的,竟然花费三十万星源,嗯……此人过于稳健了。”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也瞠目结舌道:“他是企图用贿赂天道的方式,打败我们吗?” ………………… 早晨更新3800晚上更新9600今天更了一万三千多!不分章,就是干!此更新算还两章,顺便感谢云生s老板的大额打赏。欠你一章打赏更,还完欠的,就还你的。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再次感谢大家,顶起来! 第三五一章 各自任务,出发 开局就砸三十万,这翁散人有钱的程度,简直令人发指啊。 如果绑他一下,将其带到清凉府,让黄哥一天三顿小皮鞭抽他,让王黎黎把洗完的月经带给他擦嘴用,那此人一旦屈服,这能“下”多少星源啊?! 这……这搞不好,能给岭南府三地都买了。 任也站在密室中,瞧着干巴瘦的翁散人,嘴角竟流出了哈喇子。 不过,他又细想了想,并瞬间意识到,在这“六君子”中,可能只有他才是个二阶小卡拉米,而其他人,大概率是三阶起步,甚至可能…… 这毕竟是个三阶星门啊! 玛德,算了,别看翁散人表现得怂得一批,搞不好,人家爆发力还很强呢。 密室中,众人都交付了星源后,天道便悄默声的收了钱,且没有在给任何提示。 “都不看锦囊,看我做什么?”翁散人站在北侧的墙壁旁,双眼很谨慎的瞧着大家。 “呵呵,这位兄台,看着很富有的样子啊。”鬼头刀笑着说了一句。 毒酒壶也轻声补充道:“仅仅只是第一轮,有必要拍三十万星源吗?” 翁散人走到桌子旁,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淡然道:“蒙祖上荣光,父亲也争气,为我留下了三百辈子也花不完的钱财,那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听听,这话得有多气人。 任也咬了咬牙,接话道:“伯父真是个孝子。” “哼,瘦驴拉硬屎。”大胖龙瞧着翁散人,心里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事实上,这里的六个人都觉得,除了自己外,那其它人说的话,一个字也不能信。因为此星门中,虽然只有一个阵营,但大家却有竞争关系。 而眼前的这帮货,明显全是老油条。 你看第一轮的拍卖,大家在极短的时间内,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总结能力,目也都很明确,没有一个是很迷糊,很掉线的。 “诸位,你们还不看锦囊嘛?”百花仙做事干净利落,轻声提醒道:“时间对我们而言,应该是很重要的。” 众人扭头看了她一眼,任也问道:“你看完了?” 百花仙微微点头:“是。” 大家听到这话,也没有在多说什么,都纷纷打开了自己的锦囊。 任也拿到的是困难难度的锦囊,位列中等。 他低头打开袋子,取出一张折叠的纸,皱眉扫视了起来。 【你负责潜入卧虎寺,在牛喜居住的内院中,找到他与朝廷勾连的证据。如若证据确凿,你等六人便将牛喜捉拿回不老山庄,切记,你负责的是策应,是否帮助行动之人捉拿牛喜,由你自己决定。】 【卧虎寺乃牛喜部驻军之地,周遭拥有万余人兵甲,戒备十分森严,常规之法恐很难潜入。】 【据传言,在阜南县中,有一位姓黄的隐士,他精通下毒和伪装,且能令人气息发生改变,此人年过花甲,脾气古怪,满脸都是花白的络腮胡子,如若找到此人,或许可以帮你潜入卧虎寺。】 【锦囊提示:调查牛喜一事,事关到整个白蟒部族的安危,请诸位做好完全准备,尽快行动。时间限定:两日。】 任也站在原地,将锦囊内的具体任务看完后,便弯腰坐在了椅子上。 不多时,其余几人也全都看完了锦囊内容,且大家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毒酒壶率先发言:“请诸位都说说吧,自己都是个什么差事。” “找到牛喜勾连朝廷的确凿证据后,我便负责擒拿他。”百花仙淡笑着回道:“果然红色才是最危险的……我需近身搏斗。” 鬼头刀沉吟半晌:“我与她一样,也是擒拿。” 毒酒壶看了一眼任也:“你呢?” 任也稍作思考,也没有隐瞒:“我负责调查牛喜与朝廷勾连的证据。” “那你的差事,可是重中之重啊。”鬼头刀回道:“只有确定了牛喜与朝廷勾连,我们才能动手。所以,两日时间,你查的越快,我们推进的便越快。” “你呢?”毒酒壶冲着大胖龙问。 “老子是下毒。”大胖龙拿着锦囊道:“我需要先找到一位姓黄的隐士,在他那里学得下毒和伪装之法,最后潜入卧虎寺,解决牛喜身边的近卫。” 任也听到这话,用于余光扫了一眼大胖龙,心里暗道,看来自己在这一轮,怕是要跟他一块走了。 “我负责挖地道。”翁散人适时插话:“卧虎寺防范森严,如先挖地道潜入,那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我只需先将地道挖到寺旁附近,待你们进去行动时,在现挖隧道接应……!” 任也懵逼。 大胖龙抻着脖子,骂骂咧咧道:“我们潜入后,都已经动手了,你才现挖地道接应?这岂不是儿戏?与明日行军打仗,今日才生孩子补充军队有什么分别?” 毒酒壶接话道:“我与翁散人的差事一样,都是挖地道。只不过,在行动前,我二人也要去阜南县的乡村,寻找一位叫入地鼠的奇人异事,跟他习得盾土挖道之术。学了这个神异法术,我二人……即便现挖地道,也不会影响大事儿的。” 百花仙微微一怔,出言发问:“你二人只负责挖地道?” “还负责外围的接应与警戒。”翁散人神秘一笑:“但我二人不需要进入卧虎寺,只在外围等待……诸位功成的消息便可。” 大胖龙呆愣半晌后,感叹道:“果然,天下没有白花的钱财。” “人比人,气死人啊。”鬼头刀也是无语的叹息道。 “都是为巫主做事儿,大家尽心尽力便好。”翁散人保持微笑,突然又补充道:“我还是坚持最初的那个提议,如若大家选择集体放弃,我一个赞成,甚至可以第一个去扇巫主的耳光。” “他,你噤声,老子目前不想听你讲话。”大胖龙的脾气,似乎过于直爽了,说话总是骂骂咧咧的,很豪放。 百花仙接过话头,轻声道:“我也要先去阜南县,寻找变物之法。这样一来,我们可能都要做战前准备,这一共就两日的时间,我提议大家早早动身,不要浪费时间。” “我赞同。”鬼头刀点头。 “不先看看桌上的信纸吗?”任也出言询问。 大胖龙伸手指了指几张信纸,淡然道:“我粗略瞧了一眼,这上面记载的都是牛喜的生活习性,以及一些我们要找的东西。对行事前的准备,没有任何帮助。现在看了也无用。” 咦,看你五大三粗的,做事倒是很有效率吗?大家都在聊天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偷偷把信纸看完了。 果然,这个星门里的人,都是表里不一的家伙。 “如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便动身吧。”鬼头刀提议。 “好。” “走吧。” “……!” 众人闻言,都纷纷起身。 …… 不多时,六君子便离开了密室,并找到了负责协助他们的近卫。 六人领了六匹马,两人一组,便各自出发。 任也和大胖龙同行,且二人的目的地是在阜南县中,所以他们的走的是官道大路。 但即便是这样,任也还是在这黑灯瞎火的环境中迷路了。 事实上,他前几日刚刚来过一次阜南,并且还找到了二愣和枫林道人的消息,可即使这样,他看着周围都差不多的景色,双眼中还是有些迷茫。 前侧。 大胖龙骑在马上,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持着马鞭,很有节奏的轻抽着马臀,整个人的姿势十分标准。 最重要的是,他本身肥体胖,略显笨拙,第一面总会给人留下一些憨直之感,可他一骑在马上后,整个人的气质立马就变了。 甚至瞧着有些英武,气场一米八。 “兄弟,这里山林茂盛,岔路极多,你不要随意走动,只跟着我便好。”大胖龙喊了一声。 任也瞧着他,故意问道:“你认路?” “呵呵,认得,以前来过这里。”大胖龙微微点头后,右手牵着马绳,便继续前行。 “驾!” 任也策马追上,与他并肩而行。 大胖龙的脸颊,迎着天上皎洁的月光,速度不快不慢,语气平常的问道:“兄弟,你打哪儿来啊?!” “东土大唐而来。”任也回。 “嘿嘿。”大胖龙一笑:“你我二人同行,生死一命,怎还要说些谎话骗我。” 任也扫了他一眼:“那你打哪儿来啊?” 大胖龙稍作停顿,抬起左臂,指着天空道:“我自九天之上而来。” “……呵。”任也冷笑,心说,你丫不也是不说实话吗。 “兄弟,你猜一猜,此不老山秘境,究竟会有一些什么奖励?”大胖龙出言询问。 任也试探着问道:“白蟒巫主的传承?” “哈哈哈!” 大胖龙爽朗一笑:“我猜啊,此地的奖励,已经在背景信息中有过描述了。” …… 另外一条道。 翁散人与毒酒壶,并肩骑马而行。 毒酒壶沉默半晌,轻声问道:“兄弟,你是哪里人啊?” 翁散人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神州人!” “……此地没有外人,你我二人说点悄悄话不好吗?”毒酒壶笑着回道。 翁散人停顿半晌,故作悄悄道:“那我说实话,我不是人……!” 毒酒壶闻言愣住。 第三五二章 龙凤呈祥 亥时过半,不老山,阜南县。 两匹上等的好马,打南边而来,不急不缓地来到了县内长街之中。 任也牵着缰绳,四处张望,见到长街左侧的岔路之中,竟然还有夜间坊市,且游行的百姓不在少数。 他惊奇道:“此刻都已经亥时过半了,这南疆都不宵禁的吗?” “呵,南疆自古以来,就是民风彪悍之地。这遍地都是山匪,又能宵禁得了谁?大乾的政令,在这里恐怕是行不通的。”大胖龙轻声接了一句后,便扭过头问道:“阜南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深更半夜的,你我二人去哪里寻那隐士?”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遇事不决,去客栈。” 大胖龙闻声眼神一亮:“呵呵,兄台果真聪慧啊。” “跟我混,包发财的。”任也打趣着回了一句。 “哈哈,好,那走吧,我们去此地最大的客栈打听一番。”大胖龙笑着回道。 话音落,他们策马而行,沿途问了两位路人后,便来到了阜南县最大的望北楼客栈。 入内,一位长相贼眉鼠眼的店小二迎了过来:“两位客官,是吃夜食啊,还是住店啊?” “兄弟,我二人前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任也笑着回道。 店小二怔了一下,立马摆手道:“呵呵,我只替掌柜的打理生意,什么也不知道,二位客官可以去别处问问。” 这地方兵荒马乱的,店小二根本不敢多说话,只委婉拒绝后,便要往回走。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大胖龙,发现后者也在深情凝望着他。 二人对视,怀王先开口:“胖龙兄弟,不瞒你说,鄙人囊中羞涩得很,不然也不会只花一星源去拍锦囊。” 大胖龙看了一眼这位,只能无奈的一抬手,取出一块价值五百的星源,并在店小二的眼前晃了一下:“这位小哥,你再想想。” 店小二动作十分丝滑地取下星源,笑道:“两位客官想打听什么?” “阜南县是否有一位姓黄的老爷,年过花甲,满脸都是白色的络腮胡子?”任也询问。 店小二咧嘴一笑:“有点印象,但你这突的一问……小人一时难以记起啊。” “刷!” 大胖龙立马又递了五百星源过去。 贼眉鼠眼的店小二,一手接过星源,一手猛拍大腿:“呀,我想起来了,他经常来我们这里吃夜食。” 任也立即追问道:“你记得此人住在何处吗?” …… 大约过了两刻钟后。 县内一条僻静的街道上,马蹄声响起,任也和大胖龙,来到了一间很幽静的别院之外。 这处别院坐落在阜南县北侧的边缘之地,出门向右走,大概两里远左右就是官道,且站在街上,甚至可以看见山中的卧虎寺。 “应该就是这儿了。”任也动作利落地跳下马,迈步来到两扇朱红色的大门前,伸手敲了敲门环。 过了片刻,院内传来喊声:“谁啊?” “我们来找黄老爷。”任也回了一句。 不多时,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被推开,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目光狐疑地打量了一下任也和大胖龙:“你们二位是……?” “我们打山中来,有要事找黄老爷相商。”任也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身份说得模棱两可一些,即给对方遐想的空间,又不至于马上暴露自己。 果然,管家稍稍怔了一下:“哪座山?” “呵呵。”任也神秘一笑,没有回应。 “你二位稍等,我去通报一下老爷。”管家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任也与大胖龙将马匹栓在了桩上,又等了一小会,才听到两扇大门再次泛起酸牙的声响。 “老爷请你们进去。”管家这次脸上泛起了笑容,很客气地招呼了一句。 “有劳了,敢问怎么称呼?”任也抱拳回道。 “我姓尤,你们叫我尤管家便可。”管家一边在前头领路,一边轻声回应。 大胖龙跟在后面,听着二人的交谈,扭头便打量起了四周。 他见到别院很大,三进三出,且前院的左侧位置有一处马棚,里面关着六匹瞧着很神俊的马,且棚外正有一位马夫,在给它们喂夜料。 过了前院、中院,二人才跟着管家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后院。 此刻虽已是深夜,但内院却很热闹,有两名穿着打扮很考究的女子,此刻正哄着四五个孩子玩。 那群孩子大一点的十几岁,小一点的四五岁。 南疆民风较为开放,那两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见有生人进来,也没有特意回避,反而还笑着冲任也和大胖龙点了点头。 一群孩子们在池塘那儿玩得不亦乐乎,不时发出笑声。 “呵呵,两位夫人还没休息,请从这边走。”管家带着二人穿过一条回廊,便来到了后院的一处小房门前:“请吧,老爷就在里面。” “谢过尤管家。”任也礼貌回道。 对方笑了笑,没有吭声。 “吱嘎!” 大胖龙就没那么多礼节了,他率先伸手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门一开,一股略有些腥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大胖龙皱了皱眉头,立马使用闭气法,屏住了呼吸。 “无毒,无毒。” 房内,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何人要见我?” 任也迈步跟了进去,并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他发现这间小房内灯火通明,一位老人站在房屋左侧,身上围着皮裙,手持一盏造型古怪的铜灯,正在案边烘烤着一张皮…… 那长皮很大,且表层非常光滑,他抻开一角,用苍老的手慢慢移动铜灯,在皮下缓慢烘烤。 “滋滋……!” 火光跳动,皮层慢慢流淌出油脂,缓缓滴落在案中的青铜碗中。 任也定睛打量,突然感觉头皮发麻。 他仔细观察发现,那皮……像是人皮,而且还是女性的。 大胖龙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脸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深夜闲来无事,炼点人皮油备用,呵呵。”那老头满脸都是白色的络腮胡子,身材佝偻,再加上灯光映射着脸上的皱纹,怎么看都像是一位。 闲着没事,炼点人油? 槽,这狠都被你装到头了,那我们又能说什么? 任也和大胖龙都没吭声。 “呵呵,不用怕,死人皮而已,我买的。”老头缓缓扭头,双眼瞧着任也二人:“山中来的,哪座山?” 任也立即回道:“您说,此地还有哪座山,能下来人找您?” “不老山?”老头含糊着问。 任也故作神秘地笑了笑,没有回应。 大胖龙旁听时,双眼瞧着任也,并露出了一副欣赏人才的表情。 一般露出这种表情的“新朋友”,后面都被骗得老惨了。 “你不愿说,我也不问了。”黄老头淡淡道:“说吧,什么事儿?” “求伪装秘法,和能令人无声无息,便丧失战力的毒药。”任也直言回道。 “要我秘法,你能给我什么?”老头反问。 “您要钱财,还是要以物换物?”任也说这话的时候,瞄了大胖龙一眼。 “哈哈,钱我不缺,物也不缺。”老头缓缓放下铜灯,稍稍思考一下回道:“唉,我想吃鸡了。” 任也一愣,礼貌问道:“您要吃哪个勾栏的?” “……!”老头一愣:“我说的是鸡!” “没错啊,我知道是鸡啊。” "老夫说的是地上走的鸡,带毛的。"老头强调了一句。 任也恍然大悟:“哦,那我这便为您寻来。” “你且听我说完,我只吃三斤二两重的公鸡。”黄老头回。 大胖龙皱眉:“此刻深更半夜的,我们去哪里给你找三斤二两重的公鸡?” “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黄老头摆了摆手:“找来了,再来见我吧。” 话音落,二人同时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佛公子和大胖龙,成功找到隐士黄风安,并接到寻找公鸡的任务。此任务完成后,会获得一定的信任值。】 任务一出,这俩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只能暂时告退,去寻找公鸡。 …… 离开黄府后。 大胖龙骂骂咧咧地说道:“他,小小乡野村夫,竟然敢让老子大半夜的给他去寻鸡?!” “你不是村夫,那你是何人?”任也顺嘴问道。 “老子……!”大胖龙正要脱口回答时,却突然意识到对方在套自己的话,随即咧嘴一笑,指着任也评价道:“你小子心脏得很啊,差点就着了你的道。” 任也笑了笑:“兄台果然是谨慎之人。” “莫要说这些无用的话。这偌大的县城,寻人尚且吃力,咱们又上哪儿去给他找一只鸡呢?”大胖龙嗓门很大地骂道:“老子乏累得很……。” “我说过,遇事不决,去客栈。”任也说话时,已经骑上了马。 来时慢,回时快,二人没用一刻钟,就又来到了望北楼客栈。 不过此刻,客栈已经打烊,房门紧闭。 任也砸了好一会门,那位贼眉鼠眼的店小二才走了出来。 “两位客官……又有何事啊?”店小二睡眼朦胧地问道。 “我要找一只鸡,必须是三斤二两重的,且还要是公鸡。”任也立即回道:“你知晓此鸡的下落吗?” 店小二听完后,人都傻了。 他抻着脖子,反应了好久后,才出言问道:“客官这是拿我当菩萨用啊?我怎知道哪里有三斤二两重的公鸡?” 任也扭头看向了大胖龙,并冲他眨了眨眼睛。 “兄台,你事事都让我……?” “我没钱。”任也抢先回道。 大胖龙咬了咬牙,掏出一千星源递给了店小二:“小哥,你帮忙想想办法。” 大概撒泡尿的功夫,店小二将整间客栈的伙计都叫起来了,最终在他的不停询问下,终于找到了线索。 门口处,店小二语速很快地说道:“据传,城南王婆子养了一只公鸡,平日里只吃猪肉,且能在山中看瓜田,发现窃贼,便会发出鸣叫之声……好像正好是三斤二两重。” “多谢兄弟。”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迈步离去。 ……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任也和大胖龙在城南找到那只公鸡后,没有选择去买,而是直接偷了回来。 二人返回黄府时,已经是子时了。 再次敲门,迎接二人的却并不是尤管家,而是黄老爷的一位夫人,刚刚在内院时也见过面。 大胖龙看见她,略微一愣。 “请吧!”夫人笑着引领着二人,迈步走向内院。 穿过前院时,大胖龙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并且双眼在马棚中停留了一下,见到有五匹马趴卧在地,睡得酣甜。 一路来到内院,刚刚在这里玩的那群孩童,还有另外一位夫人,此刻都不见了,周遭房屋灯火熄灭,像是已经休息了。 没一会,二人来到内院后的小房中,将公鸡交给了黄老爷。 “好,山上下来的人,做事确实利落。”黄老爷满意地点了点头:“不过老话讲得好,这凤汤必须配以龙肉,此乃龙凤呈祥。你二人再帮我寻一条三尺三长的幼蟒来吧。” “我再寻一把上好的钢刀,把你的狗头剁掉可好?”大胖龙彻底失去耐心,非常礼貌地问了一句。 “哈哈。” 黄老爷也不生气,只笑着回道:“我用一生钻研这伪装秘法和下毒的良方,你一句话就想拿去,这未免也太容易了吧?” “好好,我们这就去。”任也拦了一下大胖龙,轻声劝道:“最高难度的秘境之地,这都是常规考验,走吧,走吧。” 话音落,二人便再次离去。 …… 出了门。 二人策马而行不到两里远,大胖龙便忍不住开骂:“的,老子这一夜奔波,都要癫碎了。他左一只鸡,右一条蛇的,拿老子当厨子使唤啊?!” “兄台,你有点耐心吧。”任也回。 “哼,老子不给他干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大胖龙皱眉道:“我不去了。” “你不去不行啊,我二人的差事还没有完成。” “你自己去便可啊。”大胖龙回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十分无语:“大哥,两个人的差事,凭什么我一个人干啊?遇到危险怎么办?!” 大胖龙思考半晌,抬手一挥。 “哗啦啦!” 地上瞬间荡起一阵白光,只见无数码放整齐的星源,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官道上。 任也一时间懵逼错愕,无言以对。 “赏你两万星源,替我跑一趟可好?”大胖龙坐在马上询问。 卧槽,他们都是进来做慈善的吗?!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立马抬手一挥,直接将星源收入意识空间,抱拳说道:“大哥,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去偷蛇。你还想吃点什么不?我去望北楼给你买……。” “无需,我回黄府坐一会便好,尔等速速取蛇。” “是大哥!”任也咬牙道:“你给钱,莫说它是一条幼蟒了,哪怕就是真正大蟒蛇,我也给它夹回来。” 说完,他策马扬鞭,精神焕发地喊道:“驾!” 大胖龙目送他离去后,便独自骑马返回黄府。 县内的街道上,任也心里不停地念道着:“黄老爷别吃什么龙凤呈祥了,你今晚最好搞个满汉全席,这我踏马干到明天早上……买地的钱,就全出来了,甚至能剩点零花,去泡爱妃,在她面前装回款爷……。” 越想越来劲,任也跑出了外卖小哥的速度。 话说两端,大胖龙再次敲开了黄府的大门。 黄夫人瞧着他,目光惊讶道:“咦,这位壮士,你怎回来了?” “呵呵,我不善骑马,我兄弟去寻幼蟒了。”大胖龙再次瞧了一眼马圈回道:“我回来休息一番。” “好,那便请吧。”夫人引他入内。 …… 望北楼客栈。 任也冲着刚刚开门的店小二说道:“我要找一条,三尺三长的幼蟒,什么颜色都行。” 店小二看着他,双眼流着困倦的眼泪,几乎差点下跪地说道:“爷爷,您绕了我吧……求求您,让我入眠吧,我困得都看见祖母了。我把银钱还给你可好?”” 任也疯狂折磨:“不行,此事你务必帮我……!” …… 阜南县地界,一无名乡村内。 翁散人和毒酒壶,在一路打探过后,也找到了自己的任务地点。 二人在一处农庄门前栓马,随即顺着蜿蜒的谷场小路,缓缓向深处走去。 此刻,天色大黑,周遭尽是一些奇珍鸟兽的鸣叫之声,听着很渗人。 翁散人胆小如鼠,脸色煞白地跟在毒酒壶身后,不停地催促道:“我胆子小,遇事容易慌乱,你走前头。” “我这不是已经走在前头了吗?”毒酒壶皱眉道:“这地方有些怪,你休要呱噪……!” “我的天爷,小橘子,复活了?!“ 翁散人突然跳起,双眼看着一座马圈,一惊一乍地喊了一声。 “你做什么,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坏人啊?”毒酒壶也被吓了一跳,回头呵斥了一句。 “无事,无事。”翁散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谨小慎微地回道:“我不吵,不吵了。” …… 第三处任务地点。 鬼头刀瞧着百花仙,轻笑着问道:“姐姐在此秘境之地中,有朋友吗?如若没有,你我二人共进退,怎样?” ………… 此章五千字,继续求订阅,求推荐哈! 第三五三章 深夜请茶 阜南县,黄府。 大胖龙一路跟随着二夫人,再次来到了内院之中。 “你就在厅堂休息吧,待你兄弟回来,你二人再去见老爷。”二夫人声音动听地招呼了一声,迈步便走向了主房的厅堂之中。 入内,大胖龙打量了一圈四周,见屋内陈设与普通的富商之家,没有任何区别。 他笑了笑:“呵呵,黄老爷虽一心钻研伪装之术,隐世不出,但这家境却很殷实啊。” 二夫人点亮室内灯火,轻声道:“都是早些年攒下的家底,这些年一直坐吃山空,您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们这些跑腿的下人,羡慕还来不及呢。”大胖龙随便挑了一张供客人使用的椅子,并弯腰坐了上去。 “兄台,你且稍后,妾身这就去烧水沏茶。”二夫人很知礼节地说了一句,迈步便走向了偏堂。 坐在大胖龙的位置,正好可以看见二夫人忙碌的背影。 不多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响起。 厅堂门外,一位约摸着有七八岁的小女孩,迈步冲了进来,大喊道:“娘亲,您还不休息吗?” 大胖龙循声望去,见到那位小女孩,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头上还梳着两个冲天鬏,体态略显笨拙地奔跑,瞧着很是可爱。 “娘亲在招待客人,你为何还不睡觉?”二夫人一边烧水,一边回应。 “我睡不着。” “夜深了,不要乱跑。”二夫人故作嗔怒地训斥了一句,但表情却全是溺爱。 “人家一会与娘亲一块睡。”小女孩撒娇似的回了一句,便扭头看向了大胖龙。 一大一小,两人隔空对视。 小女孩略显娇羞,怯怯地来到大胖龙身边,背着一双小手道:“叔伯,您是父亲的朋友吗?” “是啊。”大胖龙笑眯眯地点头。 “不要打扰客人。”二夫人回头训斥。 “无事,无事。”大胖龙逗着小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莹莹!” “好听。”大胖龙赞许着说道。 这一大一小两人,在厅堂内“闲”聊着,气氛很是温馨。 不多时,二夫人烧开了水,泡了一壶好茶,堂内香气四溢。 小女孩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争抢着说道:“娘亲,我来给叔伯敬茶。” “一边去。” “父亲说,这是礼节。” “……你慢着些,休要端洒了。”二夫人轻声叮嘱了一句。 深夜,厅堂内的灯火非常昏暗,映射着窗纸,照得外面鬼影婆娑。 一阵凉风吹进厅堂,小女孩端着茶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大胖龙瞧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缓地抬头问道:“夫人,先前引我二人入门的那位尤管家,已经休息了吗?” 偏堂内,二夫人一边熄火,一边回道:“他今日身体不适,应该刚刚睡下。” “哦。”大胖龙微微点头。 话音落,小女孩已经来到了近前,肉乎乎的小手捧起茶杯道:“胖叔伯,请您喝茶。” 大胖龙俯视地瞧着她,脸上露出慈祥的笑意:“叔叔不渴,你喝吧。” “您是客人,您喝。”小女孩坚持道。 “……你怎这般懂事啊,真是个机灵的娃娃。”大胖龙着小女孩的头,轻声道:“那你去管娘亲再讨一杯茶,陪我喝好不好啊。” 小女孩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摇头回道:“我晚上不能饮茶,不然会尿床的。” “休要与叔伯喋喋不休。”二夫人迈步而来,轻声招呼道:“快回房睡觉去。” “叔叔,你喝嘛……!”小女孩略带撒娇似的说了一句。 灯火的映射下,大胖龙的笑容愈发慈祥,他伸出右手,顺着小女孩的侧脸摸下,微微摇头道:“叔伯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父亲告诉我,南疆遍地是蛊毒……出门在外,不要喝别人给的东西,不然容易命丧黄泉。” 小女孩闻言怔住。 不远处,二夫人再次催促道:“不要打扰叔伯了,放下茶,娘亲带你……。” “啪!” 她话刚说一半,大胖龙的手,突然摸到了小女孩纤细的脖颈处,并猛然一掐。 “呃……!” 小女孩猛抽了一口凉气,小脸瞬间紫红了起来。 “你做什么?!” 二夫人登时愣了一下。 大胖龙瞧着小女孩,缓缓抬起右臂,竟将其从原地提起。 她疯狂地踢着双脚,极力挣扎,甚至想要去咬大胖龙的手腕,且天真无邪的双眸中,竟然泛起一丝憎恨之色。 “你啊,下辈子要听娘亲的话哦!”大胖龙脸上依旧挂着微笑,左手抬起,中指抵在拇指指肚上,做了个弹脑瓜崩的手势。 左臂缓缓靠前,向上翻着的手掌,停滞在了小女孩的额头前面。 “啪!” 一指弹出。 “噗!” 小女孩的头颅,竟然当场崩裂,红白之物喷溅了满地。 安静,内堂瞬间落针可闻。 二夫人站在七八米远的位置,表情凝滞地瞧着当场被弹死的女儿,右手插在左手袖口内,一时间仿佛行尸走肉。 大胖龙缓缓站起,双耳抖动地看向了四周。 “你杀我女儿,杀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二夫人回过神来,咆哮着便冲向了大胖龙。 他瞧着那女人丧失理智地冲向自己,只眉头轻皱,一步迈出。 “刷!” 肥胖的身影一闪而逝,又一闪浮现。 二夫人扑了个空,目光呆滞地看向了四周。 大胖龙站在厅堂门口,回头望了她一眼,嘴唇蠕动,像是在轻念着什么咒语。 “翁!” 一道灰蒙蒙的光辉浮现,转瞬即逝。 不远处,二夫人身体当场僵住,仅仅片刻间,她便心肺爆裂,七窍流血而亡。 自始至终,大胖龙都没有碰过对方一下,也没有使用任何兵刃。 他闲庭信步一般走出厅堂,站在门口处,扫视了一眼四周。 稍稍停顿片刻,大胖龙消失在了原地,抬手间,右掌也变得灰蒙蒙的。 院内,冷风掠过,一棵有些年头的古树上,飘然落下一片叶子。 当叶子落地时,大胖龙已经来到了内院前侧的下人房。 “踏踏……!”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下人房中有人听到动静,想要出门查看。 “噗噗……!” 月光映射着房屋,几道诡异的气息穿透窗纸,室内的下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便全部头颅崩裂而死。 …… 阜南县,官道上。 任也策马而行,一路疾驰。 他刚刚完成了任务,左侧的马臀上,多了一个竹篓,里面装着一条三尺三长的花蟒。 回黄府的路上,任也心里不停地祷告着:“黄老爷啊,求你多吃点夜宵啊!大胖龙太有钱了……你让我多赚点啊,我给你01成的返点,我们共同致富。” 马蹄塌地,没多一会,他便再次来到了黄府门前。 下马后,他动作极为熟练地拴上了自己心爱的“小摩托”,并提着竹篓,兴高采烈地来到了黄府门前。 “当啷,当啷……!” 他拿着门环猛拍了数下,院内却无人应答。 “什么情况?” 任也心中疑惑,试着伸手推了一下朱红色的大门。 “吱嘎!” 沉重的木门缓缓敞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飞而来。 任也怔了一下,近乎于本能的令全身肌肉紧绷,星源力内敛,随即非常谨慎地走入了院中。 前院无人,他快步来到中间院落,却见到了令自己头皮发麻的景象。 中央院落,地上躺着七八具尸体,皆是头颅爆裂而亡,且后院内传来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下人房房顶,大胖龙的身影浮现,他衣着整齐,全身没有一个血点。 “你回来了。”大胖龙瞧了一眼任也,竟笑道:“动作挺利落啊,这么快就找到了幼蟒。” 任也呆若木鸡,不可置信地问道:“这……这里发生了什么?人……人怎么都死了。” “我杀的,还差一个。”大胖龙言语轻松地回道。 “??!你……你杀他们干什么?” “先不说这个,你留下,将大门关死,然后找个地方收敛气息藏住。”大胖龙语速飞快地说道:“来不及了,我去找最后一个,你小心点。” 说完,他肥胖的身躯嗖一下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黄府之外,且速度极快的向卧虎寺的山中赶去。 任也懵逼,迷茫,错愕后,立马检查了一下黄府大院。 他发现,整个黄家二十七口人,全部被杀,包括那几个孩子。 最大的十来岁,最小的四五岁,他们死状极惨,全部被打碎了头颅,面目全非。 任也越看越心惊,甚至升起了一股愤怒的情绪。 最终,他在内院后侧的那个小房中找到了黄老爷,他也死了,被隔空两掌拍碎了内脏,与那张没烤完的人皮,叠在了一块。 ……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 大胖龙才独自一人返回,且在内院的小房中找到了任也。 二人对视,任也不可置信地喝问道:“你做什么?!为什么杀了人家满门?” 大胖龙瞧着四周,淡淡道:“我觉得他们有问题。” “有踏马什么问题?吃个鸡,抓个蛇,影响你获胜了?” “第一次入院,是尤管家接待的我们,且马棚内有六匹马;第二次入院,马少了一匹,尤管家也不见了。”大胖龙轻声回道。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震惊。这胖子看着粗枝大叶,生性豪放,但观察力竟然比自己还强? “大半夜的,我们一来,马就少了一匹,而且管家也不见了,这不奇怪吗?”大胖龙扭头看向任也:“南疆之地,虽然不拘小节,但也不至于让夫人出来接待陌生的客人,这很反常。还有,我二次进来的时候,发现内院房中是无人的,这又是为何?” “就这些?” “我刚刚追上了管家,在山林中把他也杀了。”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黄老爷可能是让人去通风报信了,要害你我。和幼蟒,或许是拖延时间。”大胖龙回。 任也诧异道:“这确实可疑,但你也说了,是可能,是或许……是不确定!光凭这点怀疑,就灭人家满门,还有那么多的孩子?!” 昏暗的灯光下,大胖龙瞧着任也,淡然道:“怀疑就够了,老子的命不可能放在别人手里。孩子我试过,茶不喝,说明可能知情,有可能就不要放过,以免麻烦。” 第三五四章 一夜之间,地窖满员 大胖龙不但富得流油,而且还非常多疑且心狠手辣。 他光凭自己的一系列脑补,就出手灭人满门,且一个活口都不留,这种行事风格,太像话本里的大反派了。 小房中,烛火跳动,黄隐士的尸体,还尚且温热。 任也提着竹篓,虽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但却没有再与大胖龙发生任何争执。 血案已经酿成,喋喋不休地争论,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也永远不要试图去改变,一个人的三观和行事风格,因为这可能是连他父母都做不到的。 一位成熟的人,不会总想着去改变别人,而是先做好自己。 室内,大胖龙闲庭信步地转了一圈,淡淡地说道:“兄弟,你最好先不要在心里揣摩我……。” “第一,我没有揣摩你,只是在想,你把黄隐士弄死了,我们去哪儿学习秘法?”任也打断后,伸手抬起竹篓:“第二,我买花蟒花了六千六,这钱怎么算?” 大胖龙听到这话有点惊讶。他本以为任也会发火,会大骂自己是畜生,可却没想到,对方的情绪调整得这么快,甚至还有心情骗钱。 他停顿了一下,笑道:“不用算,我再给你一万星源。” “?!” 任也听到这话懵了。 “我讨厌血腥味儿,给你一万星源,你连带着把院落中的尸体收敛一下,都扔进地窖里。”大胖龙豪爽地回了一句。 不是,你真拿本王当奴才用了?! 任也心里有些不满,气得浑身颤抖,且咬牙道:“先—给—钱。” “刷!” 大胖龙一挥手,一万星源落地。 任也将星源瞬间收敛到自己的意识空间内,出言反问:“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黄隐士死了,秘法怎么学?” “这个你不需要操心,我来做。”大胖龙淡定道:“你先去收敛尸体,令黄府恢复原貌。切记,边边角角都要仔细清理一下,这黄隐士绝对与某种势力有勾连,以免被外人看出破绽。等你弄完,我们二人一块拿线索。” 由于这只是抓捕牛喜前的准备行动,大胖龙并不会隐藏线索。毕竟六君子少一个人,那其他五人都开不了“副本”,所以任也并没有拒绝,只转身离去。 大胖龙独自站在房中,扭头看向四周嘀咕道:“此人……会是谁手下的人呢?” …… 子时过后。 任也将黄老爷一家,整齐地摆放在了地窖中,二十多口人,塞得满满登登。 他本来想替这一家选择火葬,但考虑到深夜放火,容易引起别人注意,所以才没有轻举妄动。 任也站在一堆尸体前面,拿出在祠堂内找到的一把檀香,缓缓点燃后,插在了土地上。 他一边微微行礼,一边轻声道:“咱也不知道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不过人死为大,摊上大胖龙这个货……也算你们倒霉吧。” 一切弄妥,他便返回了黄老爷炼毒的小房之中,并且见到大胖龙真的很守规矩地坐在椅子上,正在等待着自己。 “处理干净了?” “是。” “你真的处理干净了?”大胖龙皱眉道:“千万不要留下蛛丝马迹,我说了……。” 任也不耐道:“没人有比我更懂毁尸灭迹了,休要说一些废话。” “呵呵,好。”大胖龙点了点头:“那我们现在就追寻线索。” 他说话时,便已站起了身,且右手微微抬起,亮出一个很小的皮鼓。 那鼓只有巴掌大小,但却做工精美,造型古朴。鼓边镌刻着诡秘的巫族文字,颜色赤红且溜着金边,瞧着甚是奇特。 大胖龙拿着皮鼓,走到了黄隐士惨死之地,随即嘴中很敷衍地念着咒诀,左手轻敲皮鼓。 “咚,咚咚咚……!” 一阵很奇特,很悦耳的鼓声弥漫开来。 任也站在门口处,突的见到大胖龙身躯泛起一阵灰蒙蒙的雾气。 “刷!” 紧跟着,一道不成型的赤红色光芒,从地面上的血迹中冲起。 大胖龙微微张开口,一口就将红光吞掉,随后闭上了双眸。 鼓声停,室内静谧无声。 片刻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笑道:“找到了。” “你会招魂?”任也略有些惊讶地问道。 大胖龙摇头道:“这不是招魂,而是一种问灵的追忆之术。你还小,慢慢你就知道了。” 故作神秘,疯狂? 老子跳起来就是一剑,狗头都给你敲碎,你就不装了。 不过,这老小子的手段确实有些诡异,是任也先前很少接触的那种。 大胖龙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才迈步来到了一面墙壁旁。 他看向一盏悬挂在墙壁上的铜灯,轻轻向左侧转动。 “咔嚓!” 墙壁裂开,一间很小的密室浮现。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迈步走入。 …… 密室内没有机关,也没有什么贵重的法宝道具,只有一些散发着血腥味或臭味的瓶瓶罐罐。 想来这些都是黄隐士私自炼制的毒药,或是一些什么壮阳之物吧。他毕竟有俩妻子,而且自身年纪也不小了。 “这些东西都无用。”大胖龙迈步来到一处桌案后,伸手拉开了抽屉。 二人低头一看,抽屉中有一些密信,还有一本蓝皮的典籍,以及几张毒药配方。 密信暂且不提,只说二人各自拿起了典籍和毒方,迅速翻找了起来。 片刻后,任也拿着毒方说道:“你这追忆之术,确有大用。我找到了,这里有一张毒方,制作出的毒药无色无味,可令很大一部分神通者,在短时间内丧失战力。” “典籍也对得上。”大胖龙开口:“这里面记载了很多伪装之法,其中有一条,非常适用你我二人。不但可以变换成别人的样貌,甚至还可以让你我二人的气息,与他人相同。只不过,需要取目标之人的血液与毛发。” 话音落,二人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佛公子与大胖龙,成功找到禁源药方。此物可令三阶中品以下的神通者,在两炷香内丧失星源力,但对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神通者无效,比如修极致武道,百毒不侵的猛将。】 【恭喜佛公子与大胖龙,成功找到三阶稀有典籍《同生秘法》。按照此秘法调配易容丹,不但可令人变幻样貌,还可以改变自身气息,就像与目标之人同生一般。】 二人听完,大胖龙率先开口道:“这禁源药方的提示,非常直白啊。只对卧虎寺的近卫有效,但应该无法控制牛喜,他修的就是极致的武道。” “是的,不过这同生秘法,功效很大强啊。”任也回了一句。 说话间,大胖龙又拿起了抽屉中的密信,和任也一块粗略地扫视了起来。 其中有一封信,内容的信息量很大。 “鼠大人,见字如面: 第一批为牛喜统领炼制的毒药,已经悄然送往卧虎寺。 且我与他的两位近卫约定,每隔三日,他们都会来取一次毒药,作为起兵事之备用。 如若,边疆再起战事,此毒药必将发挥巨大作用。 除此之外,鼠大人的叮嘱,小人也记下了。我会暗中监视牛喜行事,但此人是否真的忠诚朝廷与圣上,目前还看不出,或需长久观察。” 任也看完这封信,内心有些惊讶:“看来,你确实猜对了。这黄老爷背后真的有势力,而且还是巫妖国的皇上。刚刚那管家,应该就是要去卧虎寺通知牛喜的人。” 大胖龙的表情不变,只轻声回道:“看来,我无意中救了你一命。” “你即便不出手,也不代表我一定就着了对方的道。况且,此事你我二人看法不同,即便我知道黄老爷有问题,也不见得会用你的处理方法。”任也很理智,言语中没有埋怨,也没有争论:“不过,你确实算是帮我解决了危机,让我更加轻松。最重要的是,你还让我赚钱了,这很令人感激。” “哈哈。”大胖龙笑了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任也看完所有信件后,突然灵机一动:“信中说,黄老爷不但为朝廷炼药,且还要替这位鼠大人监视牛喜。这样一来,便说明他不是牛喜的人,只是为皇上做事儿。其次,这几乎间接证明了,牛喜已经投靠朝廷了,并且让黄老爷炼药,很大可能也是为了日后与巫主开战。” “此信中透露出的信息,都只是黄老爷的片面之词,无法作为实证。”大胖龙皱眉道:“不过,这信明明是他写给鼠大人的,那为何还在这里?没有送出去吗?” “有可能是措辞不对的废信。”任也摆手道:“此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掌握了很重要的信息,以及进入卧虎寺的办法。” “办法?什么办法?”大胖龙托着下巴,双眼纯真地瞧着任也问道。 任也迈步在屋内转了一圈后,思维严谨地说道:“牛喜的手下,每隔三天便会来取一次药。而像这种勾当,必然是有相关记录的。我们可以查一下后院的小房,看看上一次取药是什么时间,然后我们便可守株待兔。” 大胖龙眼神一亮:“兄台,你真的很聪慧啊。取药的近卫,正好是两个人……我们可以利用秘法,假扮他们进入卧虎寺。” 任也缓缓点头:“对,所以要先找到上次送药的……。” “不用找了,我刚刚用问灵追忆的秘法,得知了这个信息。”大胖龙笑着说道:“截至今早,正好是三天期限,那两人定会前来。” 二人对视半晌,表情都很猥琐的咧嘴一笑。 …… 天明十分,辰时过半。 任也蹲在地窖中,正大眼瞪小眼的,瞧着黄老爷一家人整整齐齐地躺在地上。 正门口。 大胖龙站在墙壁旁边,一边低头吃着糕点,一边轻声嘀咕道:“呵,鼠大人,听着好威风啊。” “当啷,当啷……!” 话音刚落,拍打门环的声音响起。 大胖龙吞掉最后一块糕点,迈步来到门前,换上了一副笑容,并打开了门。 两位身着布衣的冷峻男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其中一人问道:“老尤呢?” “呵呵,他身子有些不舒服,在内院呢。”大胖龙让开身位,客气地说道:“老爷让你们直接去小房,请跟我来吧。”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迈步走入了院中。 “吱嘎!” 大胖龙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渣,脸上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 片刻后,地窖上方传来喊声:“佛公子,出来收尸。” “你这左一个右一个地杀,来这儿进货来了?我也讨厌血腥味,不去。”任也大喊着回道。 “我给你五千星源。”大胖龙回。 “好的,老爷,小的这就爬上来。”任也回了一句,在心里暗道:“这个星门真是太可恨了,竟然不让带清凉府的那群队友来。玛德,这里全是人傻钱多的怨种,如果老刘、爱妃、许棒子全进来,且一对一地服务其他老板……踏,那搞不好真就财务自由啦!” 第三五五章 私自汇报,奖励拿满 片刻后,任也来到地面上,看见了那两位牛喜近卫的尸体,同样是头颅崩碎,一击毙命。 任也瞧着惨不忍睹的尸身,无语道:“为什么非要打头呢?这很难收拾啊,地上的土都要刮干净……。” “我付过钱了。”大胖龙强调道。 “……好。”任也耐着性子点头,将两具尸体抬入了小屋之中。 紧跟着,大胖龙再次施展问灵追忆的手段,但得到的信息却非常片面且无用。 他沉默一下道:“这俩人只是牛喜身边的近卫,平时少言寡语,低调内敛,除了日常轮值外,剩下的就是会定期来黄府拿毒药,并且牛喜跟他们二人的交流也很少。估计,这是小秘境之地的天道限制吧,有意不向我们透露更多信息。” 任也稍作思考:“这里药材种类繁多,我们直接按照秘法调配易容丹吧,做成再走。” “可。”大胖龙点头。 二人沟通结束后,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们严格按照《同生秘法》来炼制易容丹,并将两位近侍的血液、毛发按照比例融入其中。 大约一个时辰后,两枚特殊的易容丹,便炼成了。 一切弄妥,任也再次检查了一下黄府大院,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后,才把地窖内的一面土墙震塌了,将二十九人的尸体,草草掩埋。 …… 二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黄府大院,便赶往了不老山。 路上,任也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轻声问道:“你在使用追忆手段时,是否得知,只有在取药的时候,黄府才会与牛喜的人有接触?” “是的,除了取药外,双方平时并无联系。”大胖龙瞧向他,笑着问道:“怎么,你怕黄府的事情被人发现?” “如若平时没有接触还好,起码要下次取药,他们才会发现这里有问题。”任也轻声道:“而三天后,我们的差事期限就已经过了。如若我们完成了巫主布置的任务,他们发现也没什么。因为我们和牛喜,只能活下来一方。” “你心细如发,着实可怕。”大胖龙评价了一句。 “呵。”任也冷笑,摇头道:“遇到你之前,我确实觉得自己细得令人发指;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竟然连马棚都关注……这才是真的可怕。” 这话还真不是恭维,大胖龙这个人,虽然看着性格豪爽,总是一副骂骂咧咧的狂放模样,但实则却是城府极深之人。你很难猜透他心中所想,也永远预测不到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种人,如果你跟他不是至交好友,彼此非常了解,那最好是要离远一点,轻易不要招惹。 大胖龙瞧着他,有些自嘲且感慨地回了一句:“唉,只有很可怜的人,才会连马棚这样的地方,都要仔细观察。” 任也丝滑接话:“胖龙兄弟,出手阔绰,一掷千金,想来在这秘境之外,也应该是神仙般的人物,又怎会可怜呢?” “我……!” 大胖龙刚回了一个字,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笑着指了指任也:“呵,你这小子心也忒脏了,总是无时无刻地想着套老子的话。” “只是闲谈而已,胖龙兄弟莫要紧张啊。”任也表面和善地回了一句。 “哈哈,时候不早了,我们尽快回到不老山庄吧。”大胖龙扬鞭御马,再次提速。 “好。”套话失败,任也只能跟着他一路疾驰,赶往不老山庄。 …… 二人回来时,已经快到晌午了。 密室中,鬼头刀见二人进来后,脸上竟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你们竟然活着回来了……!” “兄台,我们无冤无仇,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任也无语地回了一句。 “整整一夜,加一个上午的时间,你二人音信全无,我们差一点就给你们摆灵堂了。”翁散人说话也很客气。 “遇到点事情,耽搁了。”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出言相问:“你们几人顺利吗?” “事情都已办妥。”毒酒壶表情严肃地回道:“到了今晚,我们就只剩下一日的时间了。大家还是尽快商议,如何潜入卧虎寺,从而完成巫主给的差事。” 任也不急不缓,低头倒了杯茶水后说道:“潜入卧虎寺之法,我二人已经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翁散人出言询问。 “不过,在商量如何进入卧虎寺之前,我二人需先去面见巫主,有重要之事汇报。”任也喝了一口茶后,轻声道:“你们在此等一会,我二人回来后,咱们便商议计划。” “你们的差事中,有单独汇报的要求吗?”鬼头刀出言套话。 任也和大胖龙听到这话,同时露出了你猜的表情。 这俩货笑得太了,令鬼头刀倍感不适,当场吃了一个馒头解气。 “呵,大家存在竞争关系,他二人怎会轻易把重要之事相告?”毒酒壶淡淡地评价道:“人心不齐啊,何以干成大事儿?” 道德绑架? 呵,小把戏太过稚嫩。 任也和大胖龙都没有理他,只迈步走出密室,找到守在门前的近卫,一块去了巫主武元君所在的正殿之中。 二人刚一走,屋内便议论了起来。 “这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昨日一夜未归,肯定是立下了大功,想要在巫主面前表现一番。”毒酒壶撇嘴道:“呵,表面上六人荣辱与共,可在利益面前,却是各个无耻下流。” 百花仙看了他一眼:“你若有重要线索,会分享吗?” “这是自然,从小娘亲便与我讲孔融让梨的典故。”毒酒壶说着说着,就不吐人言了。 “……好典故。”翁散人很怕尴尬,便主动接了一句。 毒酒壶故作憨头樟脑地说道:“他二人如此团结,我们四人若是一盘散沙,那岂不是要处处吃亏?诸位,早日找到同道中人,才是当务之急啊。” 话音落,在场四人的表情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不多时,百花仙突然压了一句:“有志同道合之人,那自然最好。怕就怕,找到的人善于伪装,一不留神就害了自身性命。” 毒酒壶闻言,皱眉看了一眼她,却没有接话硬怼。 “唉,想当初我有一位朋友,就是因误信他人,才被人骗去了四片叶子。没多久,人就疯魔了,”百花仙叹息一声:“下场极惨啊。” 鬼头刀看了她一眼,轻声问道:“什么叶子,竟能令人疯魔?” 百花仙听到这个询问,淡淡道:“不提也罢,那位故人已经死了。” 鬼头刀闻言,便没再继续追问,只淡淡道:“他二人前去巫主那里汇报,也未见得是一件坏事儿。这六君子应该是荣辱与共的存在,保不齐,他们汇报完,我们还能拿到一些奖励呢。” 翁散人听到这话,比较赞同道:“不用冒险,便能拿到奖励,这自然是极好的。如若真的梦想成真,我愿意给他们五十万星源,小小的表示一下感谢。” “??!” 三人闻言,同时懵逼。 “五十万星源?!”毒酒壶震惊道:“如若你出手这般阔绰,那你给我四十万,后面的危险差事,我便帮你干了。” “呵呵。”翁散人摆手道:“后面再说,后面再说……。” 话已至此,这翁散人的富豪人设,算是彻底支棱起来了。 …… 不老山庄,议事殿里侧的书房内。 武元君穿着一身白袍,坐在书案后,轻声询问道:“你二人如此急迫的要见我,究竟有何大事?” “你说吧,别忘了提我。”大胖龙弯腰抱拳时,冲着任也嘀咕了一句。 “禀告巫主大人,我二人找到了阜南县的黄隐士,并成功取得了伪装秘法与下毒的药方。”任也抱拳后,抬头回道:“不过,在调查过程中,我们发现黄隐士,竟是朝廷圈养的奇人异士。他与一位叫鼠大人的朝廷官吏私通密信……声称一边要为牛喜炼制各种毒药,以备战时使用;一边还要替朝廷监视牛喜。” “此事当真?!”武元君放下毛笔,抬头问道。 “有黄隐士与鼠大人的通信为证。”任也说话间,便从怀中掏出了密信。 不远处,一位身着银色重甲的近卫,迈步走过来,接了密信后,返回呈给武元君。 这期间,任也和大胖龙都没有靠近巫主的机会,只站在三十步开外。 武元君低头看完信件后,表情不变道:“如此说来,黄隐士并非是我二弟牛喜的人。但此事证明,我这二弟……或真的已经投靠了朝廷。” “我与大胖龙也是这般判断的。”任也时时刻刻都在提自己的金主,服务态度非常好。 “此信,只是黄隐士之言,无法当得实证。”武元君思考了一下:“我二弟牛喜,在军中威望甚高,且有一大批誓死追随他的手下将领。此证据……不足以令众将信服,你二人还需去卧虎寺拿到实证。” “遵命!” 二人抱拳。 武元君稍作思考后,便出言补充道:“不过,你二人能机缘巧合地查到此等重要线索,我自然是要奖励的。一会临走前,有人带你们去领赏。” “我二人愿为巫主肝脑涂地,死而后已。”任也猛舔。 “不过,说到,本帅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武元君瞧向二人,轻声道:“我这位二弟牛喜,在幼年时,便继承了家族从不外传的一部典籍,名为——《千毒谱》。此典籍中,记载了不少南疆已经失传的蛊毒之法,有涉及到瘟疫的,有令人疯魔的……手段十分诡秘。我曾想借来观看,但牛喜都以家族至宝为理由拒绝。这样吧,你二人进入卧虎寺后,便悄悄寻找一下此至宝。能找到最好,本帅重重有赏;如若找不到……那便是机缘未到而已。” 任也听到瘟疫二字,大脑翁的一声,心里本能想到了清凉府。武元君说,这千图谱中,记载了不少失传的蛊毒之法,那会不会有瘟疫的解药秘方? 想到这一层,他心脏嘭嘭嘭地跳了起来,整个人对不老山星门的探索欲,瞬间提升了n个档次。 与此同时,任也与大胖龙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二位,成功触发隐藏任务——寻找《千毒谱》。此任务完成,会得到一定的信任值奖励,以及大量的星源奖励,经验值奖励等等。】 【全体玩家通知——喜报:由于佛公子和大胖龙,发现了重要的隐秘线索,深得巫主欢心,这让武元君更加信任他们了。】 【二人信任值+10,当前信任值:60。】 …… 小密室中。 四人听完喜报后,百花仙看着鬼头刀说道:“荣誉与共,公分奖励?你为何天真得像个孩子?” 鬼头刀脸色涨红,憋了许久后回道:“……因为我也依旧记得,娘亲讲的孔融让梨之典故。” 第三五六章 宿命般的团队 任也和大胖龙向巫主汇报完后,便离开了仪事殿。 二人一出门,就见到有一位内府管家,领着四个下人,抬着两个硕大的木箱出现。 “呵呵,佛公子、大胖龙,你二人获取情报有功,这便是巫主的赏赐。”管家笑吟吟的让开身位,并冲着四名下人点了点头。 “当啷……!” 两个硕大的木箱打开,里面闪烁起了纯白色的耀眼光芒。 任也抻着脖子一看,不自觉的就流出了哈喇子。 两个木箱中,都各自装着一大堆星源,粗略一数,每箱应该是两万。 “多……多谢我主。愿我主长命百岁,永生金枪不倒。”任也发自肺腑地感谢了一句。 “呵呵,甚好。”管家微微点头。 “刷!” 任也一步上前,抬手便收了箱中的星源。 后侧,大胖龙迈步上前,也想将星源收入意识空间之内。 岂料,任也一回头,龇牙瞧着他问道:“这星源,你还要吗?” “?!” 大胖龙愣了一下:“巫主给赏赐,我为什么不要?” “你看哈,道理是这样的。你生性懒惰,不爱亲自操办一些琐碎的差事,而后面的路,你我二人还要一块走。这样一来,你早晚都要使唤我。而根据事情的难度,我给出的价码肯定也不太一样,并且选择权在我。那你莫不如把这些星源先给我,换取一次我为你做事儿的机会。不管是什么难度,只要你开口了,我就帮你办。这样一来,事情的主动选择权,就被你牢牢攥在手里了,你等于大赚特赚啊!”任也非常认真地说道:“你品,你细细品味,我说得有没有道理。” 大胖龙眨了眨眼睛:“倒是有几分道理,不过……。” “行,那你同意了,我就收下了。”任也单方面回了一句后,一抬手,又将大胖龙的两万星源收走了。 夜灯晃动,大胖龙瞧着任也猴急的行为,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你祖宗十八代是不是都欠了饥荒,且都攒到了你这一辈子还?” “生活所迫,生活所迫……。”任也厚着脸皮回了一句。 “呵,行吧。你我秉性相投,这两万你拿去,我们结个善缘。”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 “在这个秘境之中,我必忠诚于胖龙兄弟,以你马首是瞻,永不背叛。” “呵呵,好。”大胖龙表情不变地点了点头。 对他而言,他不知道翁散人有多少钱,但他知道,对方应该没有自己有钱。 第一轮拍卖,他之所以没争过翁散人,主要是他压根就没想到,有人会怂到为了拿一个奖励最低的安全任务,而去砸三十万星源。 他觉得,翁散人不是有钱,而是精神不正常。 旁边,任也心里美极了,他真的太爱这个小秘境之地了。 目前进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已经赚了七万五的星源了。帮助大胖龙跑腿抓蛇,怒赚两万;帮大胖龙搬运尸体,前后赚了一万五;这刚刚又拿到了武元君赏赐的四万星源…… 踏,在径山抢劫都没有这个来钱快啊。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人啊,还是得抱大腿,跟着大佬走。这个小秘境之地里的人物,出手大方且阔绰,比七家镇的什么高老爷、王老爷之流,层次高太多了,而且进来的玩家也全是大款。 就很舒服。 …… 二人告别管家,一边聊着,一边返回了密室。 六君子再次齐聚后,每人都从桌上拿起了一张纸,这上面写有牛喜的生活习性,可以帮助大家完善行动计划。 一炷香过去,大家将信息全部看完后,便开始抠细节。 “诸位,有人想到妥当的行动计划了吗?”毒酒壶率先发言:“如若没有,我先说两句,可好?” “既然兄台有妙计,那便请讲吧。”鬼头刀回。 毒酒壶放下纸,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巫主命人写的信件中,详细描述了牛喜的生活习性。此人治兵严苛,胸藏韬略,且勤于公务,是一位难得的将才。他白日里,会在卧虎寺的养心阁处理公务,而那里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将领和负责内政的官吏,几乎不会出现牛喜独处的情况。再加上,这种地方偶然因素太多,一旦动手,则会引起近卫或其他将领的警觉,所以,白日里,我们是没有机会抓捕他的。且巫主还要让我们收集他与朝廷勾结的证据,但此处肯定看不出端倪,所以,这里并不是我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众人听到这话,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既然白日里无法动手,那就只能在入夜的时候想办法了。”毒酒壶缓缓起身,一边在屋内走动,一边轻声道:“信件中说,,牛喜修极致的武道,肉身战力强悍,刀枪不入,百毒不侵,且神识异常强大,整座卧虎寺一旦有陌生的气息闯入,他必然有所察觉。也就是说,提前将密道挖掘到他平日居住的内院,是不现实的,最多只能提前挖到卧虎寺周边,便不能再向前了。” “没错。”翁散人点头道:“你我二人需做的差事中,也是这般说的。” “信中说,牛喜的生活习性非常固定。他白日忙完公务后,便会在戌时初,带领身边的将领,去巡察各大营,检查晚上的岗哨,以及轮岗轮值的兵丁。在这期间,他身边依旧猛将如云,各营的将军、副将等人也会陪同。但戌时末,他便会返回卧虎寺的内院,或夜练修武,或掌灯夜读,直到亥时末,他才会洗漱休息。”毒酒壶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一下:“内院的近卫,白日里只有十二人,但夜间却有二十四人值夜,且都是三品境的高手。而这白日与夜间的近卫轮岗,是在戌时末的。也就是说,牛喜没有回来之前,内院就要完成轮岗,且一夜时间,都不会再换人了。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时机,其实就是在戌时末和亥时初。” “我赞同。”百花仙微微点头。 大胖龙思考片刻,便话语简洁地说道:“毒酒壶兄弟,已经将行动之事捋顺,大家各自说一下自己的差事,便可清晰行动计划。” 翁散人闻言接话:“我与毒酒壶兄弟,已经学会了土遁之术。晌午过后,我二人就可以挖地道,最晚入夜时,就可从十里之外处,挖到卧虎寺边缘。” “对。”毒酒壶点头。 任也闻言立即接过话:“我和大胖龙兄弟,已经学会了伪装之法,以及下毒的药方。我二人准备,变幻成两位牛喜近卫的容貌,先行潜入卧虎寺。待白日牛喜不在时,我会找机会搜找他与朝廷勾结的实证,完成巫主给的差事。戌时,大胖龙兄弟,便会想办法潜入二十四位夜值的近卫房中下毒。这种毒是缓慢生效的,两炷香后才会发作。所以,大胖龙兄弟在下完毒后,便伺机接应。待牛喜返回内院后,与二十四位近卫见完面,刚好可以等到近卫毒发。待所有人都失去战力后,鬼头刀和百花仙便出手偷袭牛喜。这样一来,二位从头到尾,就只需对战牛喜一人便可。生擒了他之后,翁散人和毒酒壶,应该也恰巧将地道挖到内院,我们几人便一块带着牛喜遁走。” “我有一事不明,负责生擒牛喜的百花仙和鬼头刀,如何进入内院?”翁散人提出了疑问。 鬼头刀接话道:“我和百花仙,已经习得了变物之法。我二人只需事前吞下假死丸,进入假死状态,再用变物符箓,变成一柄长枪和一把钢刀,就可彻底隐去气息,与凡兵死物无异。佛公子说,他和大胖龙可以冒名顶替两名近卫,那事情倒也简单了。他二人只需像携带寻常兵刃一般,将我们带入内院,偷偷置换在武器架上便可。” 任也听到这话,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世上竟然有这种神异的术法,还能活人变成死物?” “无敌神猿,拥有七十二般变化,变成一种死物,又有何难?”鬼头刀淡淡地回了一句:“只不过,我二人要脱离假死状态,需要被人挠醒。所以,你和大胖龙在捕捉到动手时机后,要去武器架旁边,将我二人叫醒。” 翁散人虽然很怂,看着很有钱,但脑子却转得极快,且思维严谨:“还有两个事情需要确定。其一,挖地道的时机是什么时候?你们在交战时,我二人若用土遁之术,进入内院,那牛喜会不会反应过来?其二,你二人动手之后,必然会闹出惊天的动静,你们 有什么把握,在寺中援兵赶来之前,便生擒住牛喜?要知道,内院但凡闹出一点声响,对于一处精兵驻扎之地来讲,那就与扔在柴堆上的火星无异啊。若遭受到一万多的精兵围击,本散人……或将第一个投降。毕竟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吾不能忍皮肉之苦。” “你说的这两个事情,其实是一个事情。”百花仙回道:“我二人出手后,你们再挖地道。这时牛喜在交战状态,神识集中,很难发现你们。且我二人各有一件巫主赐予的法宝,专门针对牛喜。我拿的叫破壁锥,在偷袭时,如若精准地打在牛喜的……后臀中央之处,便可破他的横炼金身。” 鬼头刀附和道:“我拿的法宝叫镜中界,此物一旦展开,便会将内院之处与外界隔绝,且不会破坏景物,不会发出声响。大胖龙与佛公子,将我二人唤醒后,我会第一时间展开此法宝,同时,百花仙会用破壁锥偷袭牛喜。” 翁散人仔细思考了一下行动计划,才微微点头:“如此行事,倒也稳妥。我没有意见了。” 鬼头刀看向众人,眼神充满了询问之意。 “老子也没意见。”大胖龙淡淡回道。 “俺也一样。”任也发言。 “……!” 就这样,六位老油条,你一言我一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敲定了行动计划,且丰满了细节。 先不提六人的竞争关系,只说大家的智力契合度,以及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充满了天然的默契,全程没有一句废话。 这就很像是一群素不相识的顶尖高手,突然齐聚一处后,欲行逆天改命之事,且充满了宿命感,仿佛他们就该一同出现在这里一般。 “一共就两日的时间,到明日亥时后,期限就满了。而且,我与佛公子屠了黄府满门,又杀了那两位前来取毒药的近卫。”大胖龙起身道:“所以,我们还是尽快赶往卧虎寺吧,以免迟则生变。” “好,此事确实宜早不宜晚。”毒酒壶表示赞同:“出发吧。” “嗯。” “……!” 众人商议结束,又准备妥当后,便骑着六匹快马,悄悄离开了不老山。 …… 赶往卧虎寺的路上,晌午的阳光正明媚,周遭荒野大山,也尽是随风而舞的树木与杂草,景色优美如画。 “踏踏……!” 马蹄不急不缓地踏地,任也骑行在人群后侧,一路看着四周,心里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就在这时,暖风拂过,一阵女人的体香之气,从后侧飘来。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百花仙骑着一匹小红马,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不过,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瞧着前方,表情恬淡。 任也好奇地打量着她,也没有吭声。 二人御马,并肩而行。 百花仙缓缓伸手,拿起别在红色腰带上的一条绿枝,轻轻拍打着马头道:“马儿啊,马儿,你是否饿了,怎走得如此缓慢。” “律——!” 骏马摇头,打了个鼻响。 任也循声望去,突然注意到,百花仙手里拿的绿枝,竟然是竹条,且上面只有四片叶子。 如果是很久远的事儿,那任也此刻绝不会多想,可四片叶子的梗,正是他前两天刚跟闫勃许诺的,而且当时自己无耻坑骗的表情,至今历历在目。 他略微怔了一下,心说这么巧吗?! 竹叶,还是四片? 任也眨了眨眼睛,顺嘴问道:“仙妹妹,你这给马喂竹叶,它吃得惯吗?” “并非是给马儿吃的。”百花仙先是看了一眼前侧的四人,见他们距离自己和任也稍远,才轻声回道:“这竹叶,是我刚刚在山中见到的,睹物思人,便采摘了四片。” “妹妹所思何人啊?”任也问。 “一位故友。他当初被奸人蒙骗,丢了家中的四片竹叶。”百花仙轻声道:“我也时常以此事警醒自己。”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略微有些激动,但表情正常地询问道:“仙妹妹,你可确定,他是丢了四片叶子,而不是想要索贿四片叶子吗?” 话音落,冷风过,整条官道上,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百花仙眼眸明亮地瞧着任也:“你似乎很了解,我这位故友啊。” “他可姓闫?” 第三五七章 疯狂拉扯 “单名一个勃字?” 百花仙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且声音非常清脆地接了一句。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任也内心激动道:“仙妹妹可姓千里?” “没错。”百花仙微微点头。 二人正在说话之时,前方的毒酒壶,转身招呼道:“几位兄台,这马上就要进入卧虎寺的地界了。我们在前方找一隐蔽之处稍作休息,也让百花仙与鬼头刀,做些准备。” “好,正好吃点酒食,以免晚上行动把命丧了,以后都没得吃了。”大胖龙应了一声。 “呸呸呸!” 翁散人听到这话,立马冲着地面啐了几口,不满道:“我六人,已经接了这在刀尖上行走的差事,你怎可满嘴胡言乱语?我们都长命百岁不好吗……!” 鬼头刀瞧着他,轻声反问:“你这般胆小,为何还要进这不老山中游历?在家犁地哄娃不好吗?” 翁散人没有理会他,只在心中叹息道:“唉,如若有的选,你当我愿意来这个鬼地方吗……?!” 说话间,几人下马,走进了官道两侧的密林中,暂作休息。 牵马步行时,任也用意识与百花仙传音:“仙妹妹,我们用意识沟通,避免被旁人注意到。” “你一口一个仙妹妹,叫得还怪亲热的。”百花仙声音婉转动听地回道:“你那修阴阳之法的王妃,恐怕也是被你这甜言蜜语,哄得心花怒放,所以才甘愿多次为你赴险吧?” “仙妹妹,你在说什么,为何我听不懂……?”任也又装起来了。 “呵。这四片叶子之事,是怀王前几日私下里对闫勃许下的承诺。”百花仙淡淡道:“闫勃没入此秘境,那你的身份……便不言而喻。对吗,小怀王殿下?” 任也思考片刻,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轻声回道:“闫爷如此贪财且谨慎,却能将自己同意收受四片叶子之事相告,那你在千里绿营的身份也不低吧?”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后,笑着补充道:“你的游历结束了吗,龙首大人?不过……!” “呵,你竟猜我是龙首?堂堂名震岭南三地的小怀王,智力怎这般堪忧?”百花仙冷笑一声,轻声道:“何人不知,千里绿营的龙首是一位男子,我一女子,又怎会是他?” 呵?表面上是女子样貌,但实际上就不能是一位抠脚大汉吗? 我唐风第一个表示不服! 任也慢悠悠地回道:“这秘境之中,易容之法多如牛毛,外表是女子,不见得真就是女子。很多大人物……都喜欢假扮异性,从而满足个人的特殊癖好。” 百花仙懒得与他争辩:“我只愿在这秘境之中,与小怀王共同谋事。你若不承认,那便不需交谈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突然回道:“你我二人相认之事,还缺少诸多细节,我有几个事情要问,你能否回答?” “你且问吧。”百花仙将自己的马,拴在了一棵大树上。 任也瞧着她俊美的侧脸,轻声询问道:“我进入秘境之前,闫勃才刚刚返回总舵。他为何会将四片叶子之事,告知于你?” 此问题的回答,直接关乎到,怀王能否信任自己,所以百花仙自然是很细致地回应道:“闫勃返回总舵后,便去了八旧臣之一,眉山道人的居所。他本想商谈扩充领地之事,以及你要借用朝廷力量,调查不老山一事。不过,他人刚到,你给他的亲笔信也到了。我二人和眉山道人得知,你要进入这不老山秘境,便立马商定了相认的方式。但考虑到,你和千里绿营共同经历之事,都不算太过隐秘,所以闫勃才告知了我,四片叶子的约定。此事只是你二人私下的许诺,外人不知,所以才不会被人轻易识破,从而认错了人,误了大事。” 任也瞧着她,皱眉问道:“那你为何会接到不老山秘境的邀请?” “我没有接到邀请。”百花仙明亮的双眸中,流露出机智之色,红唇泛着笑意,轻声道:“位居八旧臣的眉山道人,给了我一块令牌,上写入局者三字。持此令牌,便可在约定的时间进入不老山秘境。八位旧臣都觉得,清凉府遭受到瘟疫,且牵连甚广,连我千里绿营也被卷了进来……再加上不老山秘境的演化,都处处透着诡异,这里或许暗藏着惊天阴谋,所以,这才命令我进入此地,在暗中协助你。” “那你是千里绿营的何人?”任也直言问道。 “我是绿营的八传子之一,羽仙子—扶摇,我师从眉山道人。”百花仙说到这里时,余光灵动地扫了一眼任也。 “哦。”任也微微点头:“那你是怎么想到,要与我对暗号接头的呢?” “刚刚你和大胖龙去面见武元君时,我曾接过话头,用四片叶子之事,暗示过鬼头刀,毒酒壶,还有翁散人。但他们三人毫无反应,所以便被我直接排除了。”百花仙扭头道:“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俩人了。我先找到的你,如若你接不上,后面我就会找机会,暗示一下大胖龙。” “聪慧。”任也微微点头。 “我的身份已经告诉你了,那你的呢?”百花仙笑吟吟地问道:“你还不承认自己是怀王?” “你都认定我了,我承不承认,已经意义不大了啊。”任也苦笑道:“不过,你我二人这么快就相认,后面倒也能占据一些优势。” “那是自然。” 百花仙仔细思考了一下后,便有意提醒道:“来之前,师尊说过,此秘境之地邀请的人,或许都有一面令牌。” “对,我也有。”任也点头。 “你是什么?”百花仙毫不意外地问道。 任也略作思考后,心里已经选择信任百花仙了。原因很简单,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能对得上。最重要的是,这些事儿非常隐秘,外人是不可能知晓的,就连老刘都不见得能知全,因为很多事情的细节,都是他和闫勃单独相商的。 既然是这样,那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因为这会误导自己的队友。 任也瞧着她回道:“我是破局者。” “如此一来,那便对了。”百花仙微微点头。 “什么对了?”任也表情如常地反问道。 “师尊猜测,这秘境之地邀请的人,绝不会是寻常之辈。六君子中,除了你我外,其余人也或许都大有来头。”百花仙毫无保留地回应道:“他是这般分析的。清凉府瘟疫一事,明显是暗中有人布局,制造阴谋。随后,我千里绿营的一位帮主,竟然行了造反之事,且又牵扯到不老山的观风公子。这样一来,岭南府三地便暗流涌动了起来,而朝堂方面虽尚未表态,但一定也在关注此事。一场瘟疫,竟能牵扯出如此复杂的事件,由此可见,这场棋局是何等的庞大与复杂。而且这也贴切,天道给出的四字提纲。” “边疆风云?”任也丝滑接话。 “没错。如若只是个人之争,或一场普通的秘境游历,那又怎配叫边疆风云?”百花仙微微点头后,再次补充道:“还有,我拿的令牌是入局者,你的令牌是破局者,这两个称谓,很大可能代表的是一种身份。这种身份就是,你在这场阴谋中所处的位置与扮演的角色。你清凉府遭受到瘟疫,需求解药,那你自然就是‘破局者’。而我千里绿营的帮主,被观风公子收买,被迫牵扯到此事件中,那我们便是被邀的入局者。所以,其余四人,也绝对不是寻常之辈。或许……他们就是这场阴谋博弈中,其余几家入局势力的领头人。” 任也听到这话一呆,脸上突然泛起了阳光大男孩一般的笑容:“呵呵,仙姐姐,你说漏了。” “什么漏了?”百花仙俏脸一僵,露出了娇憨的模样。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一切都严丝合缝,挑不出任何毛病。”任也笑眯眯地看着她:“但你说得情绪激动,一时间忽略了自己的身份。” 百花仙眨了眨灵动的大眼睛,心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呵呵,既然你猜测这六君子,都是各家入局势力的领头人。”任也停顿一下道:“那你仅仅只是一位传子,又如何能代表千里绿营呢?你的身份根本不对等。即便龙首外出游历,没有接到不老山的邀请,那最少也得是一位次要的首脑人物被迫入局,比如闫勃,比如八旧臣。可他们偏偏都没来,来的只是你,这不奇怪吗?” 百花仙瞧了他一眼,表情不变道:“我说了,是师尊给我的令牌,我才得以进入这不老山秘境。” “你又错了。”任也摇头。 “?!” 百花仙怔住。 “既然你猜测,天道邀请的都是各家的领头人,那这样一来,令牌能是随便给的吗?”任也死死地盯着她,观察她的表情道:“我也拿到了令牌,可不但不能带着自己的手下和好友进入,且根本不可能将此秘境的游历任务转交他人。我能选的,就是进或不进……所以,你根本不是什么八传子。” 百花仙听到这话,不自觉地攥紧一双粉拳,略有些大嗓门地强调道:“如若,每面令牌的要求不一样呢?” “如若不一样,那你的推测就不成立。”任也瞧着她,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没错吧?您这喜欢男扮女装的……龙首大人!我有一位兄弟,跟你有一样的癖好,回头你们可以多交流。” 第三五八章 开局就是绝境 百花仙的双眸突然平静下来,淡淡地回道:“师尊说的果然没错,这掌权之人,大多都生性奸诈且多疑,一旦怀疑谁,对方便很难自证。而且,自证是一件非常愚蠢的事儿。你爱信不信吧……总之,我并非是龙首。” “不过,我江湖儿女最重信誉和名声。既然我已经进入了不老山,那自然会尽心尽力地助你破局。当然,我千里绿营,倒也想揭开这谜底看看,究竟是何种大人物躲在暗处布局。” 说完,她竟有些傲娇地转过身,扭着圆润的小蛮腰走了。 任也瞧着她的背影,心里暗道:“呵,装,你再装?本王一亮铁棒,当场吓得你原形毕露。” 没错,他根本不信百花仙是什么绿营的八传子。虽然对方的反应很淡然,像是懒得争辩,但任也却认定了,对方要么是龙首,要么就是千里绿营的次要首脑人物。 因为,他心里也分析过,边疆风云和破局者这七个字,份量是极重的,非此次阴谋的参与者、主导者,应该不会接受到邀请。 虽然,八传子在千里绿营的地位颇高,但目前毕竟只是悍将或辅臣的定位,完全无法决策事件,主导走向,那自然也担不起“入局者”三个字吧? 这就像许棒子,虽然他也是怀王的悍将随扈之一,但他能被称之为,可以代表清凉府的破局者吗? 这肯定不搭啊…… 如若是八旧臣之一的存在,那倒是还说得通。 不过,这看着英姿飒爽,办事利落的“美人儿”,为何要向自己隐藏身份呢? 她都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千里绿营的人,且还说出了怀王和闫勃的隐秘之事,这等于是石锤了自己在千里绿营的高层身份,那还有什么必要假扮别人呢? 难道,她就喜欢给自己套马甲,然后鬼鬼祟祟的暗中观察? 还是,她有别的隐情,所以不想暴露自己的真正身份? 唉,不想了,不想了。不管怎么样,闫勃能将自己和他的密信内容,全数告知这位百花仙,那就足以说明,对方一定是千里绿营的绝对核心,是可以信任的。 而这种信任,是经历了小蝙蝠协助清凉府,调查张长寿一事,以及割袍乡,闫勃带人深夜奔袭数百里营救,才慢慢建立起来的,所以目前非常牢固。 呵,你这小女子很愿意演,那本王又何尝不是一位影帝呢? 行,我就陪你好好演,慢慢把你兜里掏干净,入大股,利益彻底捆绑,让你上车掏钱,下车血赔……搞到最后,你可能还得谢谢咱呢。 “佛公子,你是站在那儿观景春游呢吗?”翁散人喊着问道。 “没有啊。” “那你如此呆傻地泛着笑,是为何?”翁散人嘴挺缺德地招呼道:“快过来相商啊。” 任也迈步走过去,轻叹道:“唉,这山中的落叶,总是容易让人想起旧事,不自觉的就发呆了。” “你刚刚不是发呆,是面露无耻的笑,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激动的事情。”大胖龙严谨地纠正了一句。 鬼头刀也看了一眼任也,半真半假地回道:“山中落叶和旧事?你这话接得非常突兀,莫不是在对暗号,寻找‘熟人’?” 你的心怎恁脏?老子就是胡诌一句,你竟然如此敏感?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呵呵,你怎知,此秘境之中会有熟人在?莫不是,你已经找到了?” 二人对视,都露出了看透不说透的微笑,且不再争辩。 任也弯腰落座,用余光瞄了一眼鬼头刀,心里暗道,这家伙虽然斑秃的发型,瞧着确实有些智力低下,但听他刚才说的话,此人却不是一般的角色。 他想用一句话,让大家都觉得任也有队友,从而心生防范,暗中排斥。你若较真反驳,那便是做贼心虚;你若反驳得当,他便漏出“我在跟你开玩笑”的笑容,总之,怎么都不亏。 呵,脏东西,这五个都是脏东西。 任也心里暗中提防,开口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准备妥当后,便潜入卧虎寺。” “好,开始吧。”鬼头刀点头回应。 六人简单交流几句后,便盘坐在林中,开始一同做着最后的准备。 任也先检查了一下,自己在黄府中带回来的“毒药”,确定数量后,又开始帮助百花仙和鬼头刀。 二人先是服下了假死丹,随后在药效还未彻底生效前,便立即使用了可变死物的幻化符。 一阵白色的雾气荡起,缓缓飘散,其余四人定睛一看,此二人已经变成了两件兵刃。 那是一把寒光四射的钢刀,和一柄三米长左右的长枪。 任也啧啧称奇:“人真的可以变物?!” “呆头呆脑,蠢话连篇。”翁散人似乎见识很广地回道:“如若人真的能变成死物,那何需再吃假死丹呢?吃假死丹的目的是,隐去生气,隐去神异怪力,隐去一切气息波动,就如地上的石头一般。那此刻在变幻成兵刃,自然就可不被人察觉。所以说到底,这幻化之法,终归只是一种障眼法罢了。你还是你,只不过在别人眼中,你是死物兵刃罢了。” “穷人家的孩子见识少,何至于让你如此嘲讽?”任也瞧着翁散人,故意很愤怒,很嚣张地说道:“你瞧不起我,这令我很生气。老子现在想用你的肉身,试试这两样兵刃是否锋利。” 说完,他还真的拿起了鬼头刀变幻的长枪,做出要动手的模样。 翁散人立即吓得退后了数步,脸色煞白地解释道:“兄弟莫要生气,我只是与你开一句玩笑罢了。” 任也眯眼打量着他:“你要道歉。” “对不住了,兄弟。”翁散人怂得毫无骨气,立马抱拳回道。 “光用嘴道歉吗?”任也不依不饶。 “那您还想怎样吗……?!” “世间万物,却只有星源能令我的尊严再生。”任也瞪着眼珠子,做出欲拿枪捅他的动作:“两万!” “……!” 翁散人懵逼。 旁边的大胖龙和毒酒壶,也是表情凝滞,仿佛在说,卧槽,这不是纯纯的地痞流氓?甚至比土匪都不如啊,人家起码不会找这么生硬的讹人借口啊。 不过,令他俩更懵逼的是,翁散人在斟酌半晌后,竟然回道:“公子兄弟,刚才确是我用词不当,将这玩笑之言说过了。好吧,我赔偿你两万星源……。” 任也站在原地未动。 翁散人在三人的注视下,还真的缓缓抬手,准备从意识空间内呼出星源。 “唉,罢了罢了,你如此诚恳地道歉,我自然不会再追究,这样会显得很小家子气。”任也放下长枪,立即迈步上前,脸色和善地回道:“星源之事,只是戏言罢了,不必当真。” “呵呵,好,好。”翁散人笑着点头。 任也刚才假意愤怒,借题发挥,主要是想看看,这翁散人到底是真怂还是假怂。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比自己想得还要夸张,已经怂到龟壳里了。宁可当众认错掏钱,也不愿与人发生冲突,似乎只想安安稳稳地等待着离门。 至于那两万星源,任也自然是不可能要的。他虽然缺这个东西,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拿,什么时候不该拿。对方怂,却不代表实力孱弱,因为这两万星源,就暗中得罪他,那实属不智。 况且,在场还有两人在看着他,以这种手段讹人,必会给他们留下很恶心的印象。 总而言之,怀王只赚合理的钱,比如跑腿,搬运尸体;比如以自身智慧,拉人入股,带领大家致富等等…… 一场小风波结束,任也便与大胖龙拿上两件“兵刃”,和大家一块出发。 半路上,大胖龙见毒酒壶若有所思,便出言问道:“毒酒壶兄弟,你是担心今日的行动,会比较艰难吗?” “不。”毒酒壶摇头看向他:“我只是在想,我以翁散人口臭,呼吸时吹到我为由,能不能讹诈他十万星源。” “……!”大胖龙无语半晌,轻声道:“没有成本的生意,可以尝试一下。” 毒酒壶冷笑道:“此人胆小如鼠,完全不像是一位三阶神通者。” 大胖龙也笑了笑,但却没有接话。 …… 不多时。 四人在岔路口分开,毒酒壶和翁散人一块去了挖掘地道的地点,而大胖龙和任也则是快马加鞭,很快就赶到了卧虎寺附近。 到了这儿,二人便找了一处隐蔽地点,使用了特殊的易容丹,变幻成了那两位身死近侍的模样。 随后,他们拿着毒药和两件兵刃,一块来到了卧虎寺门前。 进入这片区域后,那民间荒野之景象,便已荡然无存。寺门两侧,每隔十步远,便有一名身着重甲的士兵,手持长枪,腰悬钢刀,一脸的肃杀之相。 这负责值岗的两列士兵,在寺门两侧延伸开来,一眼都望不到尽头。 周遭,有不少地域的山林,都被砍伐出了大片空地,从此地遥遥望去,山中军帐多如繁星,连营数十里,景象极为壮观。 进了此地,便意味着sss级的差事已经开始,只一不留神,那可能就要堕入绝境。 任也与大胖龙在门前下马,并接受了值岗近卫的仔细检查,这才得以被放入。 二人来到寺中后,不敢随意乱走,只先将军马拴入棚中,随即才赶往内院。 由于大胖龙先前已经对这两位近卫,使用了问灵追忆的神异法术,所以二人配合着巫主给出的寺中信息,倒也算是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寺中北山的内院之中。 此内院,原本是卧虎寺住持所居住的地方,后来因战乱频生,寺中的和尚无法生存,便各自散去,寻找出路了。 整座寺庙荒废了多年后,巫主便率军来到了这不老山,此地也成为了牛喜的驻军之所。而内院相对保存完整、干净,所以他一直居住在这儿。 二人来到内院门前,刚在心里琢磨着,怎样才能把两件“兵刃”偷偷放入武器架上之时,却听到门口的近卫传来喊声:“黎平,王良,你二人怎回来得如此晚?” 黎平和王良,正是那两位死掉近卫的名字,而任也此刻假冒的便是王良,大胖龙是前者。 任也闻言抱拳,轻笑着回道:“我俩取完‘货物’后,有些嘴馋了,去阜南县打了个牙祭。” 王良和黎平,虽然是内院近卫,但却不用负责值岗值夜,平日里更多的是听差办事儿,干一些跑腿的勾当,属于是内院的带刀文秘。所以,平日里偷懒去阜南县中逛逛,那也是常有的事儿。 “快些入院吧。”那近卫摆手喊道:“侍卫长带回来一条嗅灵犬,并告知我等,见你二人回来后,需立即一同去演武场集合。” 任也一愣:“为何?” “我也不知。”近卫摇头。 大胖龙与任也相互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疑惑,随即提着兵刃便准备入院。 岂料,他们刚到门口,那近卫却再次开口:“将兵刃都放在墙边,一会再取。” 听到这话,任也心里莫名升起了一股不安之感,并且见到,那几位守在门口的兵丁,也全部跟着走了进来。 入院后,二人扭头一看,见到两侧墙壁旁,矗立放着许多腰刀与长枪,且摆放非常规整。 “快些,莫要让侍卫长大人等急了。”先前说话的那名士兵,皱眉催促了一句。 任也和大胖龙不敢多问,以免对方生疑,只将百花仙与鬼头刀化作的那两样兵刃,与普通兵刃,一同矗立在了墙壁旁。 不多时,二人跟随着几位兵丁,来到了院中央处的演武场。 一抬头,任也见到五十多位兵丁,并排而立,腰板溜直。 且队列前侧,有一位身着银甲,身后披白色披风的壮汉。 很显然,他就是众人口中的侍卫长,也是经常伺候牛喜的心腹之人,地位等同于清凉府的二愣。 几人入院,侍卫长回头瞧了一眼,冷声冲任也问道:“你二人为何没有按时回来?” 任也抿嘴一笑,故意迈步上前,小声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侍卫长也没有批评,只淡淡地问道:“东西拿回来了吗?” 任也微微点头。 “好,入列吧。”侍卫长回。 片刻后,任也几人归入队列,目不斜视地瞧着前方。 侍卫长站在人群前,脸色严肃,并话语冰冷道:“近日来,我不说,你们也能察觉到,这不老山之地,已是暗潮汹涌,阴云密布。我南疆自古以来多诡术,为防有贼人或冒名顶替,或变换样貌,混入近卫队列,谋害我副统领,所以自今日起,每日清晨出操时,大家都要在此集结,接受嗅灵犬的检查。” 白蟒部族的军队,军纪严明,训练有素,一众近卫听到上司这种发言,竟然没有一人表现出惶恐不安的神情,队列中也没有议论,大家表情如常,仿佛认为理应如此。 “嗅灵犬检查之时,尔等需体态放松,外放气息便可。”侍卫长补充了一句后,便回头喊道:“带犬入内。” 大家都没慌,但做贼心虚的任也,心里却慌得一批。 玛德,为什么突然搞检查了? 难道是黄府之事已经暴露了?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如若是黄府之事暴露了,那对方还弄个屁的嗅灵犬检查啊。 在场众人中,只有王良和黎平去了黄府,那他们就是第一嫌疑人啊,直接抓起来询问不就完了吗,还何必要脱裤子放屁呢? 没暴露,那就说明牛喜或许已经感到了不安,所以才要加强内院安全,调查近卫。 不过,他和大胖龙都用了特殊的易容丹,那其中蕴藏着王良和黎平的血液毛发,服用后,二人的气息、身体气味,都变得与那俩近卫一样。 所以,嗅灵犬……应该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吧? 想到这里,任也便稍稍放心,且流露出了我是忠诚的士兵,我不怕查的表情。 不多时,偏院内犬吠声震天,众人扭头望去,见到四名士兵,拉着一条足足有一米半高的硕大灵犬,迈步从小门走了出来。 那灵犬毛发很短,雪白如纸,且犬身极其壮硕,宛若小牛犊子一般。 它双眼散发着一闪一闪的黑色灵光,走路时,如重物坠地,声音沉闷异常。 任也看到这犬,便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本能想到,如若让这东西咬一口,那得老刺激了。 不慌,不慌,那特殊的易容丹,是黄老爷毕生所学之精华,这区区牲口,应该是无法看透的。 任也正在思考间,那嗅灵犬已经开始从最前面的队列“检查”起来。它不停地着鼻子,在每名兵丁的脚下,都仔细地闻了闻。 一晃,嗅灵犬已经来到了任也这一侧的队列中,且速度很快地检查着。 还有五个人,便到自己了。 还有三个。 一个。 就在任也用余光扫着嗅灵犬的时候,耳中突然听到了大胖龙的传音:“我认出来了……。” 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传音吓了一跳,立即回问道:“!你认出什么来了?” “刚才我就觉得眼熟……我记起来了,有一年在巫城,我见过这牲口。嗅灵犬是宫中皇家之人饲养的灵兽。”大胖龙皱眉道:“这东西,是保护皇家之人安危的……恐怕,我们的特殊易容丹……在其面前不会起效。”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汗毛炸立,再低头一看,那嗅灵犬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它双眼闪烁着灵光,先前一直闭合的血盆大口,却在此刻张开。 侍卫长看到这一幕时,瞬间皱起了眉头,且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刀上。 “呜呜……!” 同一时间,嗅灵犬发出狂吠之前的低鸣。 “完了!” 任也心里狂呼一声,瞬间做好了一级战斗准备。 ………………… 最近的评论,引起不少读者的猜想和预判,那我简单说一下哈。南疆篇是整个迁徙地卷的中期高潮,所有人物伏笔和钉子都砸得非常很深。因为这段剧情从我准备写这本书的时候,就开始构思了,反复推演过无数次。所以,大家在看时,喜欢推测便推测,如果感觉推测很累,那就不需要推测。因为即使跟着看,不去猜,那到了最后,大家应该也不会失望、困惑,或是没看懂的。反正我很有信心,如果你也有信心,请给我投点推荐票。3克油,么么! 第三五九章 一眼破危局 “嘭嘭嘭……!” 心脏在疯狂跳动,血液在急速流转,人皇剑也即将在意识空间内冲出。 总之,任也低头凝望着嗅灵犬之时,整个人已经彻底进入了战斗状态。 就在这时,他却突然感觉到,身边泛起一股令人心惧的气息。 任也猛然扭头一看,见到大胖龙表情如常地站在原地,双眼瞧着嗅灵犬微微一瞪。 只一眼,就一眼! 那原本龇牙咧嘴,准备原地狂吠的嗅灵犬,竟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它一双灵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恐之色,旁人很难捕捉到。 “噗!” 同一时间,原本已经吸过气且呜呜低鸣的嗅灵犬,竟然将狂吠之声硬生生咽了回去。 它在任也身前稍作停顿,便又迈步走到了大胖龙身边,且非常敷衍地嗅了嗅,才立即赶向了下一个人。 任也看到这一幕后,虽表情如常,但内心却极为惊愕。 那堂堂一米半高的恶犬,体态如牛,竟然被大胖龙的一个眼神,吓得像怂逼翁散人一样,夹着裤裆就跑了? 这特么也太反常了吧?! 最重要的是,刚才大胖龙在瞪眼之前,身体还散发出了一股令任也感觉到畏惧的气息,而其他人却毫无察觉,也没有任何反应。 这又是为什么呢? 任也不可思议地瞄了大胖龙一眼,心里回想到,刚刚那股气息一闪而逝,根本就没有给他仔细感知的机会。 但是,他可是天赦入命的命格,得九九人皇传承,有大气运加身。 除了在战斗中外,这世间能令他本能心惧之事,简直太稀少了。 想到此处,任也心里觉得,自己越跟大胖龙接触,就越发觉得对方不简单。 细想想,此人先前独自一人,就敢在黄府动手,毫不在乎对方是否有隐藏高手,以及埋伏,这无疑是艺高人胆大之举。且他在发现马圈和管家的问题后,下手果断狠辣,毫不留情,这也说明此人城府极深,且事事多疑,洞察人性,完全不像表面上那般大大咧咧。 唉,但愿此人是友非敌吧,后面不会与自己对立……不然,老子一旦发现不对劲,那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此地虽是三阶秘境,而任也自身只是二阶,但他却有两大保命手段,即便真有人想害他,那任也绝对有与之一战的能力。 九九人皇,不服就干! …… 不多时,检查结束,嗅灵犬被兵丁带走,而在场众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侍卫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瞧着大家喊道:“各自散去,各归其位吧。” “是!” 众人抱拳行礼,迅速散去。 “王良,黎平。”侍卫长喊了一声。 “属下在!” 二人凑过去,以兵丁应有的反应回了一句。 侍卫长轻声道:“老黄的毒药,都已尽数拿回来了?” “是。” 任也点头后,轻声道:丹药四十瓶,毒水六十瓶。” “刷!” 说完后,他抬起手掌,在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装着一百瓶干稀搭配的毒药,随即伸手递给了侍卫长。 侍卫长接过后,轻声反问道:“那老黄有说什么吗?” “没有,与平时一样。”任也摇头。 “嗯,你二人辛苦了,回房听差吧。”侍卫长停顿一下,皱眉道:“最近事多,莫要胡乱走动。” “是,属下遵命!” 三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侍卫长便收了毒药,迈步离开内院。 大胖龙扭头瞧了一眼四周,轻声提醒道:“此刻兵丁正在散去,人多眼杂,你我二人可将鬼头刀和百花仙所变幻的兵刃,放入武器架之中。” “可。”任也回了一句,突然问道:“你刚才是怎么吓退的嗅灵犬?” 大胖龙淡淡回道:“行走江湖,谁还没有点特殊手段呢?我先前炼化了一只南疆恶灵,它的气息只有灵兽能察觉到,且万兽皆惧。刚才事发突然,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试着放出一缕恶灵气息,没想到还真有效,嘿嘿。” 我要信你,那老子就是被骗到裤衩都不剩的许棒子! 不过,这等隐秘之事,你再怎么刨根问底,大胖龙也不会讲的。 所以,任也很虚伪地笑道:“胖龙兄弟,果然手段通天。我跟着你混,准错不了。” “嘿嘿,公子兄弟莫要说笑,你的隐秘手段,保不准比我还多呢。”大胖龙笑吟吟地回应着。 二人一边阴阳怪气地交流,一边趁乱将两把兵刃,悄悄放在了练武场的武器架上,且左右各放一个,确保百花仙和鬼头刀醒来时,可以夹鸡牛喜。 一切弄妥,二人便返回专门等候差事的偏房,悄悄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 侍卫长离开内院后,便去了卧虎寺的养心阁。 入内后,他抱拳冲着正在处理政务的牛喜喊道:“禀告统领,嗅灵犬已查完所有近卫,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牛喜穿着布衣,缓缓抬头道:“甚好,每日查一次,确保万无一失。” “遵命。”侍卫长停顿一下,继续说道:“王良与黎平已经返回了内院,且带回了黄老爷炼制的毒药,共一百瓶。” “交付给刘副将,让其放入库中。”牛喜停顿了一下,眉头紧锁地补充道:“下次王良与黎平去见老黄时,让他们带上一件珍玩,就说是朝中一位朋友相赠,我要着无用,便转送给他了。” 侍卫长怔了一下,皱眉询问道:“统帅,您为何要给他送礼?” “送的不是他,而是朝中的那些人。”牛喜淡淡回道:“他是代圣上监视本帅的,一直与朝中有联系。我只想告诉他,监视我可以,不要搞一些肮脏的小动作便可。” “属下知晓了。” “你去吧。”牛喜摆手。 话音落,侍卫长退步离去。 不多时,门前一位近卫走进来禀告:“帅爷,那人来了。” “呵,刚提到他,他就来了,还真不扛念叨。”牛喜叹息一声,放下公文和毛笔,脸色略有些疲倦地说道:“引他去内堂,我在那里与他相见。” “是!” …… 一炷香后。 养心殿比较私密的内堂中,牛喜端坐在主位上,眉宇间流露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忧虑之感,冲着一位全身被青袍包裹的人,淡淡说道:“你来所为何事?” “呵呵,那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儿。” 被青袍包裹的这人,身材非常短小,大概只有一米左右高,活像个侏儒患者。 他站在阴暗处,脸颊藏于袍中不显,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了一点脸皮上生的密密麻麻的灰色毛发。 这人回了一句后,便抬手一挥。 “刷刷……!” 阵阵清光浮现,地上多了整整六个大箱子。 青袍侏儒瞧着端坐在高椅上的牛喜,抱拳说道:“恭喜牛统帅,得圣上信任与宠爱。前些时日,圣上亲自挑选了三大箱无价的稀奇珍宝,且又命人准备了另外三大箱星源,特让老奴送与统帅。我得圣上口谕后,自然一刻也不敢耽误啊,只快马加鞭地来这里向您报喜了,呵呵……!” 座椅上,牛喜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忧虑更重得回道:“这些……本帅都不要。” “?这是为何?”青袍回。 “本帅先前之举,日后之举,都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得圣上赏赐与宠爱。”牛喜叹息一声,摆手道:“背叛昔日结义之誓言,我已是罪不可赦的小人了,如若再收受圣上赏赐……那我将无地自容,死后亦不能瞑目。大人辛苦了,但这些财务,还请你替我带回给圣上。” “圣上所赐,怎可退回?”青袍侏儒笑吟吟地说道:“了解大人者,或许知道您这是义薄云天之举;可如若不了解之人,还以为您要抗旨呢。” “无所谓了。”牛喜听到这种半威胁的话,竟摇头回道:“带兵之人,需心有坚持和一身硬骨。唉,这么多年了,本帅到最后,或许就只剩下这么点东西了。还请大人和圣上,莫要夺走啊……!” 青袍侏儒怔了怔,点头道:“好,好,即如此,我便不再勉强。” “喝茶,喝茶。”牛喜招呼一声,便愁眉不展地看向窗外,情绪似乎很低落。 …… 卧虎寺,内院。 任也站在差事房中,背手瞧着窗外的景色,轻声传音道:“胖龙兄弟,我观察有一会了……这内院的正房之中,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啊。婢女、下人,我看到的就有八位,还有一位像是管家的角色。人这么多,我又如何能潜入到牛喜的卧房中,找到他与朝廷勾结的证据,还有那《千毒谱》典籍?” “戌时末,亥时初,在动手之前,你可否行动?”胖龙问。 “我觉得不行。”任也摇头:“时间太紧了,一旦发生什么意外,将会打乱所有商议好的计划。我觉得,咱们二人,要在戌时前,就把自己的活儿干完。” “呵。” 大胖龙笑了笑,心里很有数地问道:“你这般讲,那是心里已经想好了对策?” “守株待兔不是办法。”任也立即回道:“等天黑,你我二人可分头行事……。” 说着,他便以传音的方式,与大胖龙商议起了细节。 聊了一会,大胖龙微微点头:“你此计甚妙,但还缺少细节。这内府中戒备森严,如若闹出动静,就必须有合理的诱因,不然一定会被怀疑。” “对,所以你最好是……。”任也又再次补充了一句。 …… 酉时过半。 卧虎寺内院与外院的仆人和婢女,都去了特定的餐房吃饭,牛喜的居住之所内,只剩下了三人看家。 黄昏垂暮,天地渐黑。 突兀间,内院后侧的一间杂物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喊声:“走水,走水了!” 第三六零章 老子绝对被诅咒了 卧虎寺,内院。 有人大喊一声“走水”后,餐房和近卫房内,便冲出了许多兵丁,也包括负责内院的侍卫长。 他本来正在吃晚饭,这一听到喊声,就立马冲了出来。 周遭,不少值岗的士兵,在不知火情多大的状况下,也都一股脑地跑向了后院,准备帮忙灭火。 这时,任也站在旱厕之中,见后院的方向通红一片,便已知晓大胖龙这是得手了。 二人在下午时,就已经商定好了,待晚间一开餐,大胖龙就会找时机去后院放火,引近卫过去,而任也则是要趁机潜入牛喜的卧房中做事儿。 此刻火起,那是时候要进行一场惊险而又刺激的盗窃行动了。 任也立即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套夜行衣,瞬间穿好后,又用黑布蒙了脸。 此番打扮,是为了避免一旦在行窃中发生意外,不至于连大胖龙也暴露,毕竟二人今天是同时回来的。 准备妥当,任也便两步迈出,顺着高墙树影,隐藏身形,并快速赶往内院正房。 …… 正房后院。 侍卫长刚刚赶来,便见到一处杂房起火,且火势很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周遭,那群跑过来帮忙的兵丁,此刻都已经开始提桶打水,且放下了碍事儿的兵刃。 不远处,一位从主房跑出来帮忙的下人,也在大声呼喊:“去前院水井,还有餐房那边提水,快一点!” 侍卫长见到这一幕,顿时开口喝骂道:“他,谁让你跑出来的?” “禀告侍卫长,后院起火,我……。”那下人一怔,便要出言解释。 侍卫长瞪着眼珠子,眼神凌厉:“后院即便烧没了,又与你有何干系?你的职责是在统帅房中听令,灭火自有近卫和外院仆人,你怎可随便出来?滚回去!” “是,是,遵命!”那下人被骂得脸色煞白,立马灰溜溜地返回了主房之中。 侍卫长抬头看向人群,又点了六名士兵:“只一处起火,何需这么多人?身为近卫,遇事如此慌张,成为体统?尔等速去主房周边警戒巡逻。” 他一句话,又有六名兵丁离开火灾现场,且迅速分成两人一组,站在主房的正门、后门、侧门前进行警戒。 …… 不远处的高墙旁,任也刚刚潜行而来,便见到了那六位兵丁,守住了三个门的门口。 他,这起火了,主房中的人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六个门岗。 看来,这大人物身边的铁杆狗腿,确实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他们在应对突发事件时,不但反应快,而且还不犯错。 行动开始前,任也思维很严谨的让大胖龙重新“追忆”了一下,并在确定内院近卫中没有会施展水系法术的人后,才决定用放火的方式引起混乱。 毕竟这里是三阶秘境——不老山,一旦碰上会控水的高手,那只需片刻便可灭火,这样一来,此计策就会显得非常愚蠢。 不过,即使南疆这边很少有会道法和控水的神通者,可如此规模的火灾,最多也就半刻钟,差不多就能扑灭了。 所以,对于现在的任也而言,每分每秒都很珍贵。 他见三个门都有近卫把守,便立即用了隐身符箓,且迅速收敛气息。 “刷!” 任也直接从高墙上轻轻一跃,在黑夜中跳上了主房的二楼,并从一间敞开的窗户中,潜入了牛喜的主房之中。 …… 主房内。 任也虽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却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楼梯,并迅速来到一层。 行动前,大胖龙便说了,这王良和黎平俩人,因为要不时的听差、跑腿,所以经常会出入主房,对这里的环境也很熟悉。 如此一来,任也甚至提前在纸上,偷偷画了三遍主房的构造图,以便自己一进来,就能立即熟络环境。 来到一层,任也发现那三个看家的下人,此刻正在后厅的窗口处,向外看着“热闹”的火灾现场,并议论纷纷。 没办法,人性就是这样,不管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只要发生了,那大家就踏想吃瓜。 任也蹑手蹑脚地穿过一条长廊,便来到了牛喜的书房门前,随即吱嘎一声推开了木门。 入内后,他将房门推上,却没有搭上门栓。原因很简单,即便不起火,不看热闹,那下人也不会进入统帅的书房之中。这里有很多军机要件、政务要件,所以,一旦被发现,后果是很严重的。 这书房虽是统帅使用的,但装潢陈设都非常简单,完全没有任何奢华之感,甚至瞧着有些过于普通和清贫了。 任也扫视了一圈四周后,便第一时间来到了书案旁,且先从犄角旮旯搜起。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环节竟然出奇的顺利。 牛喜的军机要件、政务要件等等,都是很有规律的分类摆放,所以,他只用了撒泡尿的功夫,就找到了一个装有绝密信件的木匣。 打开木匣,任也先是粗略地翻找了一遍,最终筛选出了两封已经打开的密信。 第一封:“牛喜贤弟:见字如面。 吾天龙部大军,于下月初五,便会抵达不老山周边之境,屯兵山外,静候皇命。 数日前,圣上已传我密诏,且详细讲明了贤弟的抉择。 兄,得知贤弟弃暗投明,忠于朝廷,忠于圣上,心中甚是欢喜。 先前,你送于我的密信,为兄也已经收到;赠予小女青萍之礼,她也甚是欢喜。 贤弟,我南疆战乱多年,死伤无数,十室九空。 如今江山已定,于天下百姓而言,于为臣者的忠诚而言,个人之兄弟情义虽贵,却不及大局万分。 待吾大军一到,秋风扫落叶。 事了,你我提十大坛好酒,于地龙坟前,三人同饮,不醉不归。 天龙部巫主——敖隐。” 任也仔细看完这封信后,心中思绪万千。 首先,从这封信的内容来看,牛喜是先给天龙部巫主去了一封信,且极大概率提到了,自己已经决定背刺武元君,跟皇帝和朝廷穿一条裤子。 甚至,他还给敖隐的女儿送了礼品,以示亲近。 所以,这位天龙部的巫主敖隐,才会在回信中提到,自己为牛喜做出的背刺决定而感到欣喜。 只不过,这敖隐在回信中的用词,却多少透着一点无奈和同情之意。 “事了,你我提十大坛好酒,于地龙坟前,三人同饮,不醉不归。” 这句话中的“地龙坟前”,肯定指的就是武元君。意思是,咱们几个弄死他后,再提十坛好酒去祭拜,人鬼同饮。 老实讲,对于一位掌握兵权,且能被称之为天龙部巫主的“柱国之臣”而言,在信中这样用词,多少是有些不妥当的。毕竟,武元君是“意图谋反”的敌人啊。 你踏马杀就杀了,还要去祭拜,这不是给皇帝老子上眼药吗?有些暗指圣上不仁啊。 所以,任也对这位敖隐巫主的第一印象就是,此人性格有些刚正耿直,说白了,就是有些头铁,似乎不太在乎朝堂和皇权之威。 还有,这天龙部巫主姓敖,颇有些神话历史色彩啊。也不知道,他的祖先是不是发迹之后,才自封姓敖的,专门蹭人家四海龙王的流量和名望,给自己加一些神秘感。 稍稍思考了片刻,任也又打开了第二封信。 这封很简短。 “牛喜爱将, 朕念兄弟之情,君臣之情,曾发三道圣旨,命武元君回朝议事,可他却置若罔闻,一再生病推脱。 事已至此,朕已仁至义尽。 朕决定,若武元君在下月十五前,仍未回朝,那便三军齐聚,围猎不老山。” “呵。” 任也瞧着信件,冷笑着评价道:“你在家早都把刀磨好了,那还能怨人家武元君不回去吗?沙碧都知道,这进门就是一刀,那回去干什么?全家变无头刺身啊……?!” 这封信没什么可分析的,无非就是皇帝老子怒了,决定要武统了,而牛喜部则是暗中潜伏,准备在关键时刻反水背刺武元君。 这两封信,虽然都是来信,并非牛喜本人书写,但信中透露出的内容,都可以充分证明牛喜已经反水了,也足够给武元君交差了。 唉,不管什么时候啊,这做大的公务员,都是高危职业啊。他们虽捏着别人的生杀予夺大权,可自身也同样是身不由己啊。 任也很小心地收好两封信件后,便立马起身,在屋内继续翻找了起来。 这一次,他要找的是那部《千毒谱》典籍。 这东西对清凉府而言,可太重要了。因为任也觉得,瘟疫的解药秘方,或许就在这典籍中。 在书房中快速翻了一遍后,任也发现此处就没有任何武学典籍,随后他很不甘心,又去了里面的卧房。 这间房大概有二十多个平方,与书房相连,中间只隔着一道门。 任也潜入后,在书架、桌案、犄角旮旯处,连续翻找了一遍后,竟然也一无所获。 站在房中,他皱眉思考道:“怎么会没有呢?难道不在这儿?”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很轻的脚步声,在书房外响起。 任也修武道,感官极其敏锐,那脚步虽轻,可他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轻微的踏地声,速度极快的向书房这边靠拢,眨眼间,就已经到了门口。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发现能躲藏的地方极少。 情急之下,他瞬间弯腰钻入了牛喜的床榻之下,并轻拽了拽床围遮挡。 “吱嘎!” 他刚做完这个动作,双耳中就听到了开门声。 藏在床下,任也透过床围的缝隙,看见书房门被推开,且有一位身着黑色劲装,裹着绑腿,脸上蒙着黑布的人影,嗖的一下钻了进来。 这一幕,简直不要太熟悉啊! 当初他去王守财的书房中偷东西,也是正搞到一半,就突然进来了一个人,随后他只能被迫杀了周家的最强特工。 这特么又来?! 老子是不是真的中诅咒了啊?清凉府那帮货,天天拿诅咒跟他开玩笑。 上车必遇扫黄, 盗窃必遇同行? 我真是了! 踏,回去就定个规矩,谁再瞎逼逼,罚款十万星源。 任也躲在床下,额头瞬间渗出了汗水,心里不停祈祷着:“此地,只有这个房间里是没人的,外面全是近卫和下人。大哥啊,大哥,你可千万不要过来啊……咱俩但凡闹出一点动静,那都得被牛喜抓到,给嗅灵犬揉蛋子去。” 疯狂祷告, 终于有了效果。 那偷偷潜入的“盗贼”,竟然在进入房间后哪儿都没去,就直奔任也躲藏的床下冲来。 你踏……是不是给我安了gps啊?! 任也看到这一幕,多少有点心态崩了。他立马呼唤出人皇剑,隐去霞光,全身紧绷地瞧着床围外的地面。 那人越来越近,上半身已经见不到了,地面上只有两只脚丫子疯狂前迈。 三! 二! 一! “刷!” 黑衣人弯腰,一把就掀开了床围,但等待他的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一把锋利至极,快到极致的长剑。 “对不起了,兄弟,我踏马是专业杀同行的。” 任也一剑即出,剑影将床榻外侧几乎全部笼罩。 岂料,那黑衣人在见到剑光的一瞬间,便刷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翁!” 那快到极致的一剑,在偷袭的状况下,竟然抡空了。 黑衣人的反应,快到不可思议。 任也呆愣,却听到那床外,黑衣人幽幽开口说道:“……呵,小蟊贼,藏得还怪巧妙哩?!谁的人啊?武元君的,大乾的,还是那些暗中看戏的各部巫主的?” 第三六一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骂老子是小蟊贼? 你他娘穿的跟个蝙蝠侠似的,难道不是贼? 任也刷的一下从床底钻出,右手提着霞光内敛的人皇剑,双眼充满了戒备。 “呵。”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罢了,碰上老夫,只能算你倒霉,不管是谁的人都要死。” 还不等任也回话,他便猛然抬起左臂,手掌在半空中缓缓划动,轻念道:“入虚符!” “翁!” 一语出,室内荡起波纹,一张古朴的符箓自半空中浮现,并散发着妖冶的光芒。 只一瞬间,周遭环境就变得扭曲且模糊,而黑衣人与任也仿佛已经离开了牛喜的卧室,并出现在了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 空间隔离类的法宝? 任也略微一怔,趁着对方操控入虚符之时,便一剑起意,速度极快的刺向了那黑衣人的脖颈。 这一剑,凝聚了霸天剑法之意,且敛于光华尽失的剑身之内,速度极快,且具备一定的藏拙性。 “你攻杀的速度,太慢了……!” 剑出时,一声冰冷的嘲讽声,在任也耳畔中响彻。 紧跟着,他抬臂向前之时,却惊愕的看到,那黑衣人体态极为松弛的站在原地,只双眸淡然的盯着剑尖,一动不动。 当剑与脖颈,只有毫厘之差的时候,那黑衣人才微微向左侧侧步。 “刷!” 剑过,人闪。 二者并未相碰。 那黑衣人当场给任也表演了一个,什么叫完美闪避,甚至都没有呼唤出兵刃防御,只在闲庭信步间,便躲过了速度极快的一剑。 这一幕让任也错愕且呆愣,但却并未影响他后续的反应。 电光火石之间,任也果断开了圣瞳,见周遭一切的景物运动,在双眼中都变慢了几分,且都出现了致命破绽。 他猛然转身,一剑抹脖。 “还是慢。”黑衣人冷嘲热讽,依旧从容迈步闪躲:“你……!” 他后半句话还没等说出口,却突然双瞳紧缩,面露震惊之色,就连身体也顷刻间紧绷,闪躲的动作不在从容,而是略显狼狈的加快。 半空中,那横掠而来的剑刃,却在任也的操控下突然变招,一记快慢剑,打的黑衣人措手不及。 这源于圣瞳之威,它可在极快的景物运动下,捕敌破绽,令自己的攻击更加迅速和致命。 “刷!” 一剑过,黑衣人那充满节奏感的闪避之法,竟然被打乱了,他身形略有些狼狈的后退了两步,人还没等站稳,心中便再次荡起一股濒死感。 时间宛若停滞间,第三剑便挑刺而来,直奔他的胸口。 “刷!” “噗!” “……!” 剑与人一错而过,一滴鲜血迸溅在了扭曲的地面上。 任也持剑抬头:“听你声音,应该是个老壁灯啊,没想到身子骨这么灵敏?!泥鳅成精了?” 不远处,黑衣人双眸惊诧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胸口处衣衫割裂,且被鲜血缓慢浸湿。 老子竟然受伤了?! 看那小子的神力波动,最多也就是一位二品圆满的神通者而已,他的剑竟然能这么快? 不,不对。 并不是他的剑快了,而是我在他眼中变慢了,因为对方是靠变招才伤的自己。 黑衣人缓缓抬头,声音略有些沙哑:“没想到,你这小蟊贼竟有这般手段!不过,老夫要纠正你一个错误的判断……!” 任也戒备的瞧着他,一时间没听懂这话的意思。 “老夫——不是泥鳅!!” 黑衣人非常认真的强调了一句,且突然一抬右臂,手中便多了一根短小的哨棍。 那棍只有一米长左右,通体漆黑,并泛着幽暗的荧光,像是特殊金属浇筑而成。 “翁!” 同一时间,黑衣人散发的气息突变,身躯中有浓烈的星源力在激荡,随后……他整个人在任也肉眼可见的情况下,突然变得矮小且瘦弱,只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个身高一米左右的侏儒。 我?! 弗利萨,二阶段? 任也被这个变化吓了一跳,再次后退两步,细细打量对方。他见到这位“侏儒”的身躯,也不像之前那般挺直,而是变得有些佝偻,且露在外面的双手长满了灰色毛发,双眼也变得非常奇怪。 他……不是人?! 任也第一时间便有了这个判断。 “小蟊贼,二品能有这个战力,你当真算得上是一位天才了。可惜遇到了我,这说明你祖上并不积德……!” 这人的嘴很碎,但下手却极狠,他说话间,人嗖的一下就消失了。 没错,就是消失,周遭空间连个残影都没有! 任也见他消失,便猛然后退,完全凭借着人皇特殊体质的天生警觉性,下意识的抬剑阻挡。 “当啷!” 一阵火化荡起,一把带着残影的哨棍,重重的砸在了人皇剑上。 “嘿,你这兵刃竟也是至宝,那便孝敬老夫吧!” 他嘴碎,战斗时也不噤声,而是一边攻杀,一边出言干扰。 “当啷!” “嘭!” 极短的时间内,又是两棍袭来,任也挡住一棍后,左臂却被砸了一下。 骨头泛起钻心的痛感,他身体踉跄着横移,脚下步伐也彻底没了节奏。 “刷!” 任也再开圣瞳,却发现,自己只能捕捉到对方在小房间内快速移动的残影,模糊且不真实,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攻杀预判。 这可是圣瞳啊! 二师父给的珍藏典籍啊,虽然任也目前只修炼到了入门阶段,但此神异能力,竟在黑衣人快到极致的攻杀下,彻底失效了。 当然,这也与任也的等阶有关,他目前只是二阶,星源力的雄厚程度与对方完全没得比,这人至少是个三阶中品以上,至于是不是更高,以任也目前的段位,暂时是看不出来的。 他的速度真的太快了,再加上身材和武器过于短小,身体灵活性大幅度增加,完全可以做到完美规避任也的所有反击。 “嘭嘭!” 在极短的时间内,任也都处于被绝对速度吊打的阶段,后背,前胸,还有左腿处都各自挨了一棒,骨骼崩裂,身体行动能力受到影响。 “啪!” 任也后退闪避时,身体撞到了景象模糊的柜子上,但由于入虚符的作用,他并没有撞翻真实景物,只身体顿了一下,破绽百出。 “《千毒谱》你是拿不到了,死吧!!” 黑衣人的声音入耳,任也一抬头,见他的身影再次从空中消失。 “呜——!” 刺耳的破空声袭来,人未现,棍先行,冲着任也便迎头砸下。 任也抬头瞧着他,瞬间感知意识空间内的游夜者,准备牵线反击。 波——!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周遭扭曲的景象震荡,一个肥胖的人影毫不犹豫的出现。 “刷!” 警觉性极强的黑衣人猛然回头。 “嗖!” 一根钢针,激射而来,直奔黑衣人的后心。 “刷!” 他立即收棍闪躲,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室内的最边缘。 抬头看去,大胖龙的身影凝聚,出现在了这片扭曲的空间中。 “呼……!” 任也本能的吐了口气,轻声道:“这老的速度极快!” “看好。” 大胖龙背对着任也,漏出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且言语中竟然还有教导之意。 “又来一个蠢货!一块死吧!!” 黑衣人急于拿到典籍,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只身影再次消失,出手便是凌厉的杀招。 “翁,刷刷刷……!” 大胖龙站在原地,双手向上一挥动,室内顿时被晃眼的白光笼罩。 无数成块的星源自天空中落下,大胖龙神识分散,一人竟操控数百块星源,如拨动苍天云雾一般,顷刻间便将这些星源规整的在室内进行排列。 室内,每五寸高,五寸长处,便漂浮着一块星源,密密麻麻,且转瞬间就将屋内铺满! “嘭嘭……!” 身影完全消失的黑衣人,在快速移动的情况下,完全不受控制的撞在了漂浮的星源之上,就如在土地内钻行的老鼠一般,行动轨迹,根本无法掩盖。 “轰,轰轰……!” 他潜行不到三米远后,那些碰到它的星源便同时炸开。 “嗖!” 黑衣人目光惊惧的抽身后退,却再次搅乱了后侧空间的星源排列。 “快有个屁用?!老子不喜欢,你娘子也不喜欢!” 大胖龙淡淡的回了一句,抬手时,再次呼唤出十几根钢针,且沿着星源被搅动的轨迹,直接甩手出去。 “嗖嗖……!” 钢针排列有序,将黑衣人后撤的空间全部封死! “噗噗……!” 他急速闪避时,躲闪不急,被三根钢针扎中,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同时,他蒙脸的黑布,也在极速运动下掉了一角。 任也仔细看去,见到对方的半张侧脸——竟然是一只老鼠头的模样! 这太惊悚了,任也瞬间汗毛炸立。 “你……你竟然如此了解我?!你们是巫妖城的人!!”老鼠瞧着大胖龙,非常心惊的骂道:“别让我查出来你们,不然你们会死的很惨!” 说完,他嗖的一下消失在扭曲的空间中。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见周遭景象逐渐复原,而那长着老鼠头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房中。 他看了一眼大胖龙,非常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三六二章 不是朝廷大元,就是反贼 室内,大胖龙听到任也的话,语速很快地回道:“外面的火已经扑灭了,侍卫长随时可能进入卧房巡察一遍。我见你没出来,心中焦急,所以进来看看。” “哦。”任也点头。 “东西拿到了吗?” “证物拿到了,但《千毒谱》尚未找到。”任也摇头。 “来不及再找了,我们先走。”大胖龙催促一声,便要迈步离开。 “先等等……!”任也摆手。 大胖龙急迫回道:“等个屁,再不走,你我二人都要被堵在室内,被那嗅灵犬乱咬。” 任也没理他,只迅速冲到了床榻之下,动作利落地翻找了起来。 他如此行事,无非是想起了刚才那老鼠头潜入房内时的景象。对方进门后,便直奔床下而来,目标极为明确,且在交战时还提到了《千毒谱》,所以任也猜测,那东西很可能就藏在床下。 快速翻了一遍,任也发现床头位置的一块青砖是凸起的,用手使劲一按,只听咔嚓一声,那青砖竟弹了出来,且里面有一个木匣。 拿出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有三四本兵法、功法的典籍,但都比较老旧蒙尘,显然很久都没有碰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治疗外伤、内伤的药物。 但是,依旧没有《千毒谱》的踪迹。 “玛德,一本破毒谱,竟藏得这么隐秘?”任也非常烦躁地骂了一句,随后便将兵法和功法典籍放回了木匣,最后将机关复原,这才钻出了床榻。 此刻,众人还未对牛喜下手,那任也自然不敢乱动这里的东西,很怕被提前发现。 不过,等事情结束后,他还可以来这里再偷,问题不大。 “走!” 任也招呼一声,便与大胖龙使用隐身符箓,迅速从窗口处离开。 二人也真是运气爆棚,他们刚走,侍卫长就带领着三位兵丁,进入卧房检查了一遍,见周围景物没什么变化,才一同退出离去。 …… 在隐秘之处脱下伪装后,二人便回了差事房。 入门后,四下无人,任也便冲着大胖龙询问道:“走水之事,不会被看出端倪吧?” “不会。”大胖龙摇头道:“我只是将杂物房中的一盏挑灯火烛,轻轻偏移了几分,令火光烘烤着纸糊的灯罩,靠长时间的烘烤,才会滴油起火。他们即便用复原之法,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最多觉得挑灯老化,才不慎走水。” “先生真乃大才。”任也回。 “少拍马屁。”大胖龙摆手道:“我刚刚救了你,是否也要给我两万星源啊?” “都是挚爱亲朋,谈铜臭之物就俗了。我只由心表示感谢……。” “呵,你管我要钱财的时候,可不是这般讲的啊。”大胖龙冷笑着回道。 “从我这边而言,咱们要亲是亲,财是财。”任也臭不要脸地回了一句。 大胖龙瞧着这个很双标的笋种,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任也很丝滑地岔开了话题,只轻声问道:“兄弟,你说刚才那个长着鼠头的人,会是何人啊?” 大胖龙笑吟吟地回道:“呵呵,你又在套我话。先前你我二人,都已看过黄隐士的密信……并得知与他联络的朝中大元,就叫鼠大人。如此明显且直白的线索,你又怎能想不通?” “嘿嘿。”任也稍作停顿一下:“那你我二人猜的一样,刚刚那黑衣人,应该就是密信中提到的鼠大人。” “应该没错。”大胖龙表示赞同。 “不过,我心中有些疑惑啊。” “所为何事疑惑?”大胖龙露出了很善良的表情。 “为你的身份疑惑。”任也盯着他的表情:“你为何如此了解那位鼠大人?” “此言怎解?”大胖龙表情平淡。 “你刚刚入内后,一共只用了两种稀松平常的手段,便将那鼠大人打退,这不是了解又是什么?”任也追问。 “不是你先出言提醒,说那鼠大人速度极快吗?”大胖龙摊手:“我只是在你提醒后,才想到应对之法的啊。” “无鸡之谈!”任也呵斥道:“我只言他速度极快,却并未说明他快到何种地步,使用什么样的武器,甚至可以在行动中隐去身形。而你在面对他之后,所使用的应对之法,全都是稀松平常的神异法术,但却可做到完全克制。如若不是非常了解对方,怎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老子天才如神明,都没有那么快地想到,可以用障碍物发现对方的移动轨迹。” “所以,你早与鼠大人认识,对吗?” 名侦探怀王再次上线,推测得严丝合缝,令大胖龙脸上浮现出一抹尬笑。 二人对视半晌,任也再次开口:“你我二人生死一命,如若事事都要隐藏,那很难建立起信任啊。” “唉,罢了。”大胖龙无奈摆手:“没错,我确实与那鼠大人相识。我本就是南疆人士,且与巫妖国朝中的一些高品高手相识。多年前,我曾因为一件要事,也跟这位鼠大人交过手。他是四品神通者,乃南疆子灵鼠部嫡传一脉,从出生便被巫鼠灵附身。所以,他并非是人,称他为老鼠成精也不为过。” “老鼠成精?!”任也啧啧称奇:“那他在朝中是……?” “他是国主身边的红人,是最被宠信的宦官,在宫中,位居四品总管太监。”大胖龙回。 “太监?!我滴天呐!”任也抻着脖子,不可思议道:“你们国主也忒狠了吧,给老耗子都阉了?” “他是公鼠,那自然也要遵循宫中规则。” “玛德,你们南疆的国主,刀法是真好啊,他是怎么找到那条小蚯蚓的?”任也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后,才缓缓点头道:“这也就对得上了。鼠大人是国主身边的总管太监,所以暗中替皇帝老儿策反牛喜,发展像黄老爷这样的眼线,倒是也合情合理。” 不过,这大胖龙刚刚说自己是南疆人士,且在很多年前跟鼠大人交过一次手,这话任也依旧是不信的。 堂堂皇帝老儿身边的当红大太监,那地位是何等尊崇,怎可能轻易就被人知了底细? 最重要的是,在刚刚的交战中,那鼠大人似乎对大胖龙完全不熟悉。虽然他此刻的状态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真人应该并不在此星门,但要是多年前交过手,他不可能一丁点都不了解对手啊? 鼠大人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你竟如此了解我?你们是巫妖城的人!” 这句话非常关键啊,说明鼠大人当时也被打得一脸懵逼,且内心震惊于对方对自己的了解,所以才做出了这个判断。 那按照这个逻辑推算,任也对大胖龙这个人,也终于有了一定的判断。 他——要么是巫妖国朝中的大人物,且平时与鼠大人是有一定接触的;要么,他就是与巫妖国朝廷对立的人。只有敌人,才会如此了解皇帝身边的红人。 这两个推测,任也是偏向于后者的。因为边疆风云一事,牵扯的势力甚广,突然冒出来一伙想要“反清复明”的势力,倒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也符合了大胖龙很有钱,很多疑狡诈的“人设”。 反贼嘛,要是没脑子,那早都被弄死了,而且没钱也干不成事儿。 总之,任也之前是没有与这样的人接触过的,身边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悍将”。 不过,从目前来看,大胖龙对任也是没有恶意的,不然刚才也不会去帮他。当然,大胖龙的这种行为,也跟此星门的机制有关。大家目前需要合作,少一人可能都开不了隐藏任务,所以在结局还没来临之前,大家有“互坑捅刀”的可能,但却不希望队友直接嘎掉。 这样一来,大胖龙绝对是有拉拢价值的。 “兄弟,咱们两人,在这一天一夜的时间内,已经历经过数次生死了。”任也瞧着他说道:“此秘境之中,应该没有谁,比我们的关系更近了。依照我的意思是……。” “我只拿,我想拿的东西,只要没有冲突,那你我二人便是没有血缘的父子。”大胖龙大咧咧地回道:“我自然会疼爱于你的。” “我以为咱们是兄弟。不过父子也不是不行,你给我二十万星源,便可当我一个月的父亲。”任也明码标价。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大胖龙无语。 …… 卧虎寺,某客房内。 鼠大人拔出上的三根钢钉后,眉头紧锁地骂道:“那个胖子究竟是何人呢?” 它皱眉苦思,把自己这些年得罪过的人,朝中的、朝外的、与国主对立的……全都想了一遍。最终把鼠头都快想炸了,也没有回忆出谁是善用钢钉暗器的。 会是谁呢? 鼠大人微微摇了摇头,那侏儒一样的身体在室内频繁走动,且背着两只鼠爪,看着还挺有派头的。 他此番前来,是为国主办三件差事,第一是给牛喜送金银财宝;第二是伺机窃取《千毒谱》。这东西是牛喜家族亲传之物,从不外泄,且里面记载的毒方千奇百怪,在大型战争中拥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所以必须要拿到。 第三便是,他还要见另外一人…… 罢了,罢了,不想了,后面小心行事吧。 鼠大人拿着钢钉,站在灯光下若有所思。 …… 卧虎寺外。 翁散人与毒酒壶,正在使用遁地之法,向寺中方向挖掘着隧道。 干了好一会,二人感觉差不多了,便在山石洞中稍作休息。 俩人全程都没什么交流,且歇息后,翁散人是坐在远处,拿出了干粮和酒壶。 他用餐前,习惯性地挽起了右臂袖口,且只挽叠了三次,才一边拿着干粮,一边提着酒壶用餐。 壶一开,酒香四溢,味道非常特别。 毒酒壶稍稍愣了一下,便突然笑道:“呵呵,散人兄弟,你这酒很香啊,给我倒上一点吧。” 翁散人瞧了他一眼,略有些不耐道:“拿碗来。” “行事如此匆忙,我哪里来的酒碗。”毒酒壶迈步上前,也挽起了自己右臂的袖口:“对倒入我这酒壶里吧。” “哗啦,哗啦……!” 酒壶口大,翁散人向内对倒了能有二两酒后,便要低头继续吃着干粮。 毒酒壶仰面喝了一口:“入喉辛辣,浓郁强劲,这是北方一等一的上烧酒啊!据我所知,此酒乃朝廷特供……专门供给大臣享用。民间虽也有流通,但却非常稀少……。” 翁散人愣了一下,淡然道:“呵呵,南疆多马匪,什么酒搞不来?" “我说的不是南疆,”毒酒壶笑着弯腰道:“我说的是大乾。” “你莫要胡说,这不老山……。” “大乾朝中礼仪繁多,怎是这南疆蛮子可比的?”毒酒壶瞧着他,继续说道:“用餐挽袖,乃旧礼,早已被民间忘却,无人遵循。只有大乾的朝中大臣,在参加重要宴会时,才会有这般习惯。兄台,你可莫要蒙我啊……你就是从大乾而来的人。” 翁散人缓缓停顿,突然笑着反问道:“旧礼法你知,酒你也知。呵呵,你比我更像是从大乾而来的人啊!” 毒酒壶听到这话,皱眉一愣。 ………………… 感谢ks壹眼万年兄弟的投票打赏,明早直接干大章!周末了,手里还有推荐票的记得投一下哈,不然转点就作废了。 第三六三章 你二人为何如此倒霉? 地道中。 翁散人吃着干粮,喝着美酒,轻声说道:“毒酒壶兄弟,你还是不要胡乱猜想了。在此秘境之中,你我几人需通力合作,才能窥得真相,并寻得奖励。等游历结束,大家也就各归各家了,到那时是背后算计,还是致对方于死地,将全凭立场而定。” 毒酒壶瞧着他反问道:“冒昧地问一句,那你是何立场呢?” “我要做的事,与你们没有关联。”翁散人淡淡回道:“而且我听你刚刚的话推断,你我二人,应该不算亲近,也不算远吧。总之,你要做什么也好,不做什么也好,都请把我排除在外。” 毒酒壶沉吟半晌,果然没有再刨根问底,只举着酒壶回道:“呵呵,好酒,好酒。” “少饮一些,我也就带了一壶。”翁散人回了一句后,便继续用餐,不再多言。 毒酒壶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心思活泛。 他心里觉得,这翁散人大概率是来自大乾王朝,且与朝廷有一定关联。因为他刚刚用餐挽袖的行为,以及带的酒,都是无意中流露出的生活细节,且只有在大乾官场,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完全不是江湖草莽所具备的。 边疆风云,涉及到清凉府、千里绿营、南疆江湖的隐存势力,甚至可能还有巫妖国的朝堂,这再加一个大乾的朝中人入局,那才算真正的热闹,也担得起风云二字。 呵呵,如若你真是大乾朝堂来的人,倒是值得拉拢一番。不过不能太生硬,避免引起反感和警惕。 毒酒壶若有所思,心中也隐隐下了决定。 …… 戌时末。 卧虎寺内院的差事房中,任也和大胖龙正在进行着最后的行动商议。 “所有事情都已准备妥当,你一会入内的时候,千万要小心。”任也面色严肃地说道:“我会在外面仔细听着动静,时刻准备接应于你。” “放心,放心。”大胖龙一脸淡定:“近卫虽披重甲,但也是人,也爱听好话,喝好酒。” “嗯。”任也点头。 说完,大胖龙提着两壶好酒,便迈步离开了差事房,直奔偏院的近卫房走去。 此刻,正是戌亥交替之时,内院中的两班近卫,还有一炷香左右就要轮岗。 由于近卫在值岗期间,是不能随意走动的,所以他们的用餐时间,也与其他人不同,都在轮岗交替之时。 并且,值夜的近卫在上岗前,都会少喝一点酒来御寒暖身,而下了岗的人也会喝一点,这样更好入睡。而大胖龙,就是要趁着这个时间来搞事儿。 事实上,任也在行动前,想让大胖龙去灶房找机会下毒,但大胖龙却觉得,鬼鬼祟祟的做事儿,反倒容易发生意外,并引起别人的怀疑。而阳谋有的时候更有效,也更方便。 他二人冒充的是王良和黎平,这俩人不知在牛喜身边当差了多少年,与那些近卫早都是战友、兄弟。有这个关系在,那还何须脱裤子放屁,让事情变得更复杂呢? 任也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所以也没有阻拦。 不多时,大胖龙身上散发着酒气,推门进入了近卫房中。 果然,室内吵闹声震天,那二十四名近卫,都在用餐饮酒,大声喧哗。 大胖龙一进来后,顿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哎呦,差事房的黎兄,今日怎有闲情雅致,还提酒来我们这睡大通铺的近卫房?”有一近卫笑吟吟地问道。 “呵呵,这说的是哪里的话。在哪儿睡觉,不都是效忠统帅吗?有什么分别。”大胖龙淡淡地回了一句,笑眯眯道:“今日我和王良去了阜南县,搞了两瓶好酒,过来与诸位兄弟同饮。” 说完,他已经来到了桌前,大声招呼道:“来来,都倒上一点。” 有人好奇,笑着问道:“你和王良平时不声不语的,今日怎突然转性了?” 大胖龙端着酒壶,脸上露出了发自肺腑的笑容,且恰到好处地回道:“前日,统帅与我二人私聊了两句……嘿嘿,值得庆贺。” 这话令人浮想联翩,却又没有透露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幕,所以在场众人都稍稍愣了一下。 有一名年长的近卫,顿时有些酸地说道:“唉,这还是得伴在统帅身边听差啊。你二人比我晚来,这却又要升迁了,好生令人羡慕啊!” 统帅跟两位近卫能有什么可聊的?那无非就是产房传喜讯,要升了呗,要被更加重用了呗。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虽然情绪复杂,但面上都露出了笑容。 “恭喜啊,黎兄!” “苟富贵,勿相忘!” “这又要升迁了,怎可拿两壶酒,就将众兄弟糊弄过去?这几日,你得摆宴啊!” “……!” 众人纷纷恭贺,口出吉利之言。 大胖龙即没承认自己要升了,但也没有反驳,只露出暧昧的笑意,连连点头:“好说,好说,一定请客。来来,大家共饮。” 喜酒,谁又能不喝呢?众人都少倒了一点,浅尝辄止。 不多时,领队的近卫起身说道:“好了,时辰要到了,白日的兄弟也要回来吃夜食,大家动作快一点,莫让其他兄弟等急了。” 一声吆喝,众人纷纷起身整理甲胄,并在门前拿了长枪、腰刀。 大胖龙喝完酒,便与众人告辞,返回了自己的差事房。不过,他心思细腻,临走之前,趁着众人忙碌时,偷偷又往两坛酒中,滴了半瓶相同的毒药。 一切弄妥,戌时过后,近卫轮岗。 夜值的二十四位近卫,按时来到了指定位置,而被换下去的那十二人则是返回房中吃饭、喝酒,准备睡觉。 …… 差事房中。 任也吹灭了灯,瞧着内院演武场一侧,小心脏砰砰砰地跳着:“来了,牛喜马上就来了。” 旁边,大胖龙坐在椅子上,竟露出了昏昏欲睡的表情。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任也瞧着他:“是有什么惊天的手段还没用吗,所以,胸有成竹?” “呵。”大胖龙冷笑道:“我二人又不负责出手抓捕牛喜,只是负责策应罢了。什么叫策应?打得过便打,打不过便溜之大吉呗。” 你果然也是个笋种啊,这么轻易的就把两位“兵刃队友”卖了? 任也内心骂了一句,笑道:“你说的有理。” 两个无耻老贼,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纷纷露出了嗖嗖的微笑。 内院,夜风拂过,荡起阵阵落叶。 守在门口处的四位近卫,正在低声交谈之时,却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人影走动,且闪烁着火把的光芒。 “统帅回来了,噤声。”一位年长的近卫立即呵斥了一句。 话音落,又稍稍过了一会后,四人便见到牛喜穿着布衣,背着手,迈步走了过来。 他身边有两列护卫兵丁,总共三十人,且身左侧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将领。那是牛喜部左路军的先锋将军——名为扎力腾,是一位三阶中品武者。 一行人来到内院门前,年轻的扎力腾便行礼说道:“夜已深,统帅早些休息吧,我等这便告退了。” 说话间,他便准备带着护送士兵离开,因为内院是内院,外院是外院,两个部门的士兵,平时是没有什么接触的。一个负责白天贴身保护牛喜,一个负责晚上护院。 如若是平常时期,扎力腾陪着牛喜巡查完大营,并将其送到门前后,便会按时离去。 但今日,牛喜却眉头紧锁,表情忧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他站在门口,迎着凉风,突然问道:“扎力腾,你有多久没有练武了?” 扎力腾稍稍怔了一下,弯腰道:“近期军中杂事颇多,确有些时日没有舞刀弄棒了。” “唉,本帅心中烦闷,像是有力气使不出一样,你入院陪练操练吧。”牛喜叹息一声,便先行迈步走入院中。 扎力腾稍作沉思后,便扭头吩咐道:“尔等去周遭巡察一圈,我陪统帅操练一番。” “是!” 护卫队的领头人回了一句,便带着士兵离去。 扎力腾不想错过这个与统帅的机会,只屁颠屁颠地跑进了院中。 …… 内院,差事房。 任也透过窗孔,双眼紧盯着外面,轻声道:“他,怎么不是牛喜自己返回,他还带了一个人?!” 话音落,昏昏欲睡的大胖龙也精神了几分。他来到窗户旁,也向外侧看去。 入内堂必经过的练武场内,牛喜停下脚步,背手看着周遭景象道:“唉,越临近十五,我这心中便愈加烦闷。” 不远处,身为先锋将军的扎力腾,自然知道统帅的话是什么意思,所以恭敬地抱拳回道:“统帅如此行事乃大义,南疆父老,尤其是这居住在不老山的百姓,定会感念统帅之恩,永世不忘。” “不论何种理由,此番行事都是小人行为。”牛喜摇了摇头,便迈步走向了武器架:“唉,不多说了,陪我对练一番。” 说着,他来到武器架旁边,左右看了看,伸手便抓起了其中的一杆长枪。 任也看到这一幕后,整个人瞬间就麻了。 练武场内,那扎力腾见统帅拿了一把长枪,心里便合计了起来。 他是统帅,且有勇冠三军之能,一身横练功夫刀枪不入,想当年在平南之役中,一人独杀数百兵丁,而甲胄不伤。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但也不能输得太难看,且还要让统帅感觉到自己的能力。 综合此番考量,扎力腾瞧着另外一处兵刃架,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自己最擅长使用的长刀之上。 “我之武艺与统帅相比,那便是萤火对皓月,”扎力腾将长刀取下,抱拳笑道:“还望统帅多多提点啊。” “用你全力一战。” 牛喜右手持枪,将枪柄一头向地面上一戳。 “轰!” 一股极为锐利和凝实的星源波动,自牛喜身躯激荡而起,竟如水流一般绵密。 他整个人的气息,在拿上长枪的那一刻,彻底变了,不再忧虑,不再瞻前顾后,而是变得令人畏惧和胆寒。 这便是一军主将之威,且只有在军队中能磨砺而出。 “刷!” 气息爆开的一瞬间,便光华内敛,再次隐入了牛喜的全身之中。 只不过这一次,他整个身躯都散发着淡淡荧光。这便是他半生苦修的横练金身,名为《罡气罩》,且入三品后,全身就只剩下了一个生死罩门,近乎同品无敌。 不远处,扎力腾见牛喜气息内敛,心中也不敢大意,只横着长刀,凝神戒备。 两位武夫即将交手之时,那远在差事房内暗中观察的大胖龙和任也,则全是目瞪口呆之相。 片刻后,大胖龙惊愕地咽了一口唾沫,率先说道:“如若我没有看错的话,他二人拿的那两件兵刃,正是鬼头刀和百花仙所化的吧?” 任也木然点头:“是……!” “那两个兵刃架上,十八般武器样样俱全,他二人却偏偏选中了百花仙和鬼头刀所化的长刀与长枪?!”大胖龙模仿着任也的口音,近乎于崩溃地感叹道:“这二人……究竟是何等的倒霉啊!” 任也同样万万没想到,牛喜不但多带一人回到了内院,而且还要拿着自己的两位“队友”当兵刃,在深夜狠狠操练一番。 “兄弟,你诡计多端,无耻下流,此刻可有什么法子?”大胖龙扭头瞧着任也,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任也斜眼看着他:“我能有个屁的法子?!难不成出去告诉牛喜和那将军……你俩别打了,那两件兵刃是我的至交好友?” 大胖龙无言以对,很丧气地说道:“那两人尚未被叫醒,且障眼法也没有被打破。如若两件武器相撞,打得刀刃崩碎,枪头龟裂……那百花仙和鬼头刀的躯体……岂不是要像坠地的瓷器一般,碎成粉末?” “差不多是这样的。”任也点头。 “……!”大胖龙听到这话,不自觉地咽了唾沫:“老子纵横……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未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法。” 他说这话时,甚至有点期待。 “当啷!” 二人正在交流之时,院内便传来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 刀刃与枪头在半空中相撞,带起阵阵火星子。 “刷!” 扎力腾被震得虎口发麻,持刀后退时,喊道:“统帅一枪之威,我险些没有接住,真乃神力啊……!” 不远处,牛喜皱眉看了一眼枪身,心里暗道:“今日这长枪,为何分量……不太对呢?” 他所用之兵刃,都是由南疆寒潭铁打造而成,入手较为沉重,与常人身体重量并不相同。 牛喜感觉手感略有些不对,随即持枪向下,将枪头砰砰砰的在地面上砸了三下,以作适应。 房内,任也看到这一幕,咬牙道:“我怀疑这逼是故意的!鬼头刀兄弟的脑壳都要被敲碎了……再不制止就来不及了。” “我建议谨慎观望。”大胖龙回。 院内,化作长枪的鬼头刀兄弟,在意识一片混沌的沉睡中,感觉自己的脑袋,好似被人用石头猛砸了三下。 他开始逐渐转醒,但潜意识还在不停地告诉自己,没有大胖龙和佛公子的暗号接头,轻易不要醒来,不要醒来……容易暴露,容易暴露。 牛喜拿着长枪在地面上砸了三下后,暗道:“今日在营房中饮酒过盛,竟手感也变了……。” 不远处,扎力腾紧紧的用双手合握长刀,双眸凛冽道:“统帅,既是切磋,那我便要用全力了。” “尽管来。” 牛喜摆手。 “刷!” 长刀闪烁着寒芒,蕴藏着有敌无我的气势,横撸着扫向了牛喜。 “当啷!” 剧烈的撞击声响彻,在昏睡状态中的百花仙,只感觉自己的一双小脚被人狠狠捏在了手里,且头部、腰部遭受了猛烈撞击…… 是何人……胆敢轻薄于我?! 该杀! 百花仙怒气冲冲的正在苏醒。 …… 门口处。 一名近卫士兵,感觉胸口闷热,不停地拽着领口甲胄道:“我怎么感觉,这身体比往日乏累许多……?” “我也有同感,总感觉晕乎乎的,头目发胀。” “或许是今日多饮了一些吧。” “……!” 几名近卫议论纷纷,但此刻尚未多想。 …… 练武场,牛喜与扎力腾正你来我往的交手着。 二人均身法飘逸,招数灵动,整座练武场内只见兵刃交错,枪影刀光,却难以捕捉二人的身形。 刀枪的碰撞声叮当作响,时缓时急,节奏感极强,竟如奏乐一般。 差事房中。 任也抻着脖颈,表情焦急的瞧着练武场道:“仙妹妹的情况也很危机啊……!” “毒酒的发作时间还未到,内院外的近卫兵丁也站位分散,且院中还多了一个将军。”大胖龙轻声道:“我二人如若此刻出去,必然会被对方识破意图,到时,但凡一名兵丁大声呼喊,或是跑出去报信,那我等必被围攻。” “我有一计。”任也突然灵感爆棚。 “何计?” “你出去与牛喜交流,只需拖延一会,待药效发作后,则大事可成。”任也脸色认真。 “你他怎么不去呢?” “我需要在这里暗中观察,伺机偷袭牛喜带来的那名将领啊!”任也强调道。 “放屁!!我瞧你他是想害死我,从而暗中得到我的星源。”大胖龙骂骂咧咧。 此刻,二人的处境确实十分尴尬,因牛喜多带进来一位扎力腾切磋,且还拿到了百花仙与鬼头刀变幻的兵刃。这样一来,行动时间,便提前了很多,但外面的近卫兵丁毒药还未发作,搞得二人出去通知也不是,不通知也不是。 任也盯着窗外,突然道:“不行,这样不是办法。既然你不愿意上前,那便我去。你现在潜到外院,散发感知,一会鬼头刀和百花仙醒来后,如若有兵丁冲了出去,你便立马击杀。我出去唤醒了鬼头刀和百花仙后,便负责对付那个将领,我们速战速决。” “可。”大胖龙点头。 “行动!” 二人说话间,任也迈步就要向外走。 “等等。”就在这时,大胖龙站在漆黑一片的室内,突然问了一句:“你一向行事谨慎,且但凡出手则必要钱财。为何偏偏此刻,却惦记上了鬼头刀和百花仙?呵呵,怕不是二人中,有你的老熟人吧?” 任也回头,淡定道:“我只知道,这二人如若相互碰撞而死的话!!那只能靠你我去抓牛喜了!会更危险。” “呵,牵强,就很牵强。”大胖龙评价了一句后,转身便从后门离去。 任也看着这个老笋种的背影,心说他太贼了,似乎在任何时间都没有停止思考,还有心思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 不过,这都没关系,任也后面知道该怎么应付他。 “吱嘎!” 任也推门,迈步来到室外,便顺着墙根潜行。 他走了大概十几步后,突然感知到练武场内的气息波动更加剧烈,所以突然灵感爆棚,就站在原地没动。 墙根下,他缓缓散发感知,且凝于一点,瞬间锁定了扎力腾手中的兵刃。 此神异法术,就像是意识传音,外人并不可查。 捕捉到了百花仙所化的长刀后,任也直接传音道:“醒来,速速醒来!快醒来,我是佛公子!我是你爸爸!行动了!” “翁!” 话音落,长刀内突然渗透出一缕生气。 “当啷!” 扎力腾瞬间感觉到不对,抽身闪躲后,立马喊道:“等等,统帅!” 牛喜站在不远处,皱眉道:“怎么了?!” 扎力腾目瞪口呆的瞧着手中长刀,突然结巴道:“我……我拿的这长刀,怎会流露出一缕生气?很微弱,像是幼儿一般……!” “?!” 牛喜漏出了懵逼的表情。 “它……它像是怀孕了一般!”扎力腾抬头茫然道。 “休要胡言!”牛喜训斥了一句,感觉对方像是在内涵自己:“这兵刃都是我平日里练武所用?怎会怀孕?!” “刷!” 话音刚落,牛喜手中的长枪也突然渗透出生气,且急剧攀升! 他感知到这股气息后,瞬间汗毛炸立,本能的扔掉长枪道:“有刺客?!这是障眼法!” …… 卧虎寺外,毒酒壶和翁散人正用土遁之术,猛猛挖掘。 ……………… 早晨六千大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三六四章 桃园激战 内院,练武场。 长枪坠地,泛起叮当一声脆响,且荧光闪烁间,枪身极速臌胀,只片刻间就幻化出了人形。 扎力腾看的呆愣,脱口而出道:“这……竟是一个人?” “嘭!” 同一时间,被他扔掉的长刀,也在地面上飘起一阵清气,变成了百花仙的模样。 只不过,二人的模样相当狼狈,百花仙的发髻崩散而开,衣衫尽是些割破的小口子,左臂上也有些许创伤;而鬼头刀也不过好过,沙师弟一般的发型,被压的很偏,且头顶有两处外伤和三个肿胀的大包。 这是刚刚牛喜冲着地面,硬生生砸出来的…… 平日里说谁头铁,那都是形容之词,只有鬼头刀兄弟是实践出来的。 二人这一亮相,扎力腾便瞬间反应了过来,且第一时间站在了牛喜身旁,护住心切的大喊道:“有刺客!但近卫不需进内院,只向外突围报信!” 这一句话,便让躲藏在暗处的任也,心里咯噔一下:也让随时准备使用《镜中界》的鬼头刀,心中一惊。 这副统帅牛喜身边的人,果真是个顶个的好用啊。 练武场内突现刺客,且敌情不明,那若按照正常人的反应,肯定是要叫近卫入院帮忙的,但这位先锋之将,却反其道而行之,竟第一时间选择让二十四位近卫突围,赶到外面去报信。 这个决策无疑是正确的,果断的,头脑清明的。 扎力腾肯定不知道鬼头刀会《镜中界》这样的法术,但身为先锋之将,他却能猜出来,刺客既然敢在内院现身,必然对这里了如指掌,且肯定有解决近卫的办法,所以,让他们增援大概率是无用的,还不如冲出去报信。 这一下,再次打乱了鬼头刀的计划,他原本想等近卫入内增援后,在用《镜中界》困住内院的所有人,但现在看来是行不通了,他只能期望外面的那俩策应队友,足够可靠。 “幻境——境中界!” 鬼头刀抬起双臂掐诀,低声吟诵。 “轰!” 一股清气在院中炸开,如云雾一般迅速笼罩整个内院。 周遭的景象极具变幻,模糊,没多一会,这内院竟成了一处阳光明媚的桃园,暖风轻抚,四周桃花开。 桃园中央,牛喜面容不悲不喜的看向鬼头刀和百花仙,声音沙哑道:“谁让你们来的?” 鬼头刀凝神戒备,一言不发。 百花仙抬起右臂时,浓厚的星源波动已经将她的娇躯笼罩。 牛喜并未得到回答,却叹息道:“唉,也不难猜。朝廷不会在这时候动我,那就只能是你了——大哥。我知道,我早晚都会死,但一定不能是这时候。” 说完,他目光平静的瞧着鬼头刀和百花仙,淡然道:“来吧,让我看看大哥派来的人,究竟有何等手段。” 一言出,整座桃园杀气弥漫。 扎力腾持刀护在牛喜身后靠左的位置,一脸凝重。 “刷!” 牛喜抬手间,一把金光闪闪,长达三米的长枪,便从他眉心冲出,并被其右手稳稳的抓住。 此枪,名为“灭乾”,随牛喜征战半生,已不知杀了多少大乾的兵丁。 本命武器一出,牛喜的气息再次攀升几分。 “我正面佯攻,你伺机打他照罩门,且要越快越好。” 鬼头刀瞧着牛喜,暗中向百花仙传音:“动手!” “轰隆!” 话音落,鬼头刀抬手间,便呼唤出一柄长达近四米的战戟,且腰间还挂着一把荧光闪闪的蛇头宝剑。 牛喜看到他所拿的兵刃,顿时皱眉道:“兵刃为戟?这在探子中倒是少见啊,你这模样,倒是有几分像……!” “少废话!!” 鬼头刀暴呵一声,双手轮着战戟,招数大开大合的杀向了牛喜。 “当啷!” 长枪与战戟在空中相撞,荡起阵阵星源波纹。 “翁!” 同一时间,百花仙抬起纤细的右臂,只轻轻挥动,那臂上竟瞬间被数条闪烁着金色光芒的细线缠绕,就如一根针织线棒一般。 “嗖嗖嗖……!” 她猛然抬手,金线凌乱的飘飞,就如操控木偶之线一样,暴射向了牛喜。 同时,百花仙向周遭阴暗处传音:“你还要狗头丧脑的在哪里看戏嘛?还不过来帮忙!蠢货!” 你这小女子骂谁呢?!老子是策应之人,帮忙是人情,不帮忙是本分,好吗? 任也听到传音后,虽然在心中猛猛吐槽,但还是第一时间消失在了原地。 桃园内,扎力腾轻声道:“统帅,我负责解决那个女人!” “当啷!” 牛喜一枪逼退鬼头刀,轻声回道:“好!” 他自始至终都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一点没慌,颇有些无敌蘸酱的风采。 “嗖嗖!” 百花仙操控的数条金线,冲着牛喜暴射而来。 “刷!” 扎力腾迈着灵动的步伐,撩刀向上,欲砍断金线,保证牛喜不被打扰。 但就在他即将出刀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到侧面荡起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 扎力腾猛然回头,却见到一道人影毫无征兆的在眼前浮现,且有一把长剑,直奔自己的后心捅来。 “你得对手是我!!”任也逼王范儿十足的喊了一句。 扎力腾听到这话,不敢大意,立马变招闪躲。 任也开圣瞳,顷刻间便捕捉到了扎力腾的破绽,随即凝聚剑意,抬臂上挑。 “噗!” 扎力腾胸甲顷刻间崩裂,剑刃破体,一股鲜血迸溅而出。他后退数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并目光惊诧的瞧着任也道:“你……你竟是二品的低等武夫?” 玛德,瞧不起人是吧? 任也冷冷的看着他,心中以拖延为主:“我出剑既无敌,身为几品又如何?” “小贼狂妄!!” 扎力腾大吼一声,自身气息极具攀升,瞬间便再次于任也交手起来。 …… 境中界外。 大胖龙此刻如鬼影一般飘荡在内院四周,他自战斗开始以来,已经连续用钢钉射杀了十几名近卫,且将剩余之人,也都堵在了偏院之中。 为了避免这些人大呼小叫,大胖龙也调动浑身星源力,在此地四周撑起简单的星源屏障,防止声音外泄。 事实上,他这个差事也不好干,因为近卫足有二十四人,且都各自把守一点,人员并不集中。 他速度再快,那想在短时间内杀掉所有人,无疑也是有些吃力的。而这种处境,也不怪六君子,主要是因为各种意外而造成的…… 偏院中。 剩余的近卫,全都感到身体乏力,头晕眼花,且意识对星源力的感知也在极具下降。 这是毒药已经发作了,而院内的近卫虽然已经反应了过来,但却为时已晚。 墙壁周遭,一名负责管理夜值的兵丁,扭头看向周遭的兄弟,话语非常简洁的说道:“主危,我等皆当赴死报信!” 一众近卫听到这话后,都没有反驳,只安静的如狼群一般。 “我等皆中了毒,战力锐减,且外面那个胖子身法灵动,还善用暗器,我等各自突围,那与靶子无异!!”负责夜值的军官,声音沙哑的说道:“我等一同冲出,护住年纪最小的二狗,令其突围。如若能冲出,则去叫巡夜守卫;如若冲不出,便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是!” 其余人全部点头回应。 “内院近卫,随我冲杀!” 那领头侍卫大吼一声,便提刀向外冲去。 月色明亮,冷风吹拂,周遭空气中尽是血腥味,那十余名已知必死的近卫,如长龙一般冲出,却未曾有一人后退。 “噗噗噗……!” 十几枚钢钉暴射而来,十几名已经无法感知自身星源力的近卫士兵,完全以血肉之躯向外冲去,根本不理会大盘龙。 一个一个近卫,在两个呼吸间,就宛若被割麦子一样,接连倒在了血泊之中。 大胖龙站在远处,稍稍皱眉怔了一下,便要迈步上前查看。 就在这时,血泊之中那位年纪最小的兵丁,突然抬起了双臂。 他身上的甲胄崩裂,脖颈被钢针穿透,口鼻喷血,已经无法做出喊话之举。 但即便这样,他却在大胖龙向前走的时候,突然摘掉腰间的鸣镝,双手抖动的冲着天空,嘴唇无声的蠕动:“增……增援内院,统帅有危!” “嗖!!” 鸣镝瞬间升入空中,刺头被大胖龙星源禁锢之地,射向了内院之外的天空。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眼神泛起惊愕,久久无言。 一发鸣镝升空后,那士兵趴在地上呕血,双眼瞧着大胖龙,竟露出了挑衅似的浅笑表情。 “噗!” 大胖龙皱眉,甩手一根钢钉,直接打穿了那士兵的脖颈。 稍作停顿,他瞧着满地的尸体,轻声叹息道:“唉,都是好兵啊。可也正是因你白蟒部如此团结……才令人感到不安啊。” “嗖!” 说完,大胖龙消失在了原地,极速冲向内院,准备闯入那桃园幻境。 …… 桃园中。 百花仙操控着纤细的金线,已经将牛喜的上半身尽数捆缚住。 “嗖!” 鬼头刀身体飞跃而起,双手举着战戟,直奔牛喜的头顶劈打而来。 “来得好!!” 牛喜被捆在原地,爆呵一声:“罡气——横练金身!” “轰!!” 一股极其浑厚的气息,自牛喜身躯爆裂而开。 “翁!” 顷刻间,他全身被罡气笼罩,形成了一个椭圆形的荧光屏障。 那些缠绕在上身的金线,瞬间被撑的崩飞而开,如搅在一起的线团一般凌乱。 罡气外漏,身高体大的牛喜,浑身充满了霸气之感,他猛然抬起臂向上。 “啪!” 如钢铁浇灌而成的手掌,竟直接抓住了半空中的战戟刃口。 鬼头刀看到这一幕,眼神惊惧,双手持着战戟,咬牙吼道:“给我压!!” “吱嘎嘎!” 战戟缓缓向下,压了半分。 牛喜单臂抬起,双眼瞧着鬼头刀,胸中那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仰天大吼道:“非我所愿啊!!非我所愿!” “啪!” 话音落,他右手猛然掰动战戟刃口。 “吱嘎嘎!” 一阵酸牙的声响泛起,那无比坚硬的战戟,竟被牛喜的单手活生生的掰向左侧。 “滋溜溜!” 战戟刃口下方的长柄,在牛喜的掰动下,竟然在鬼头刀的双手中猛然转了数圈。 何为力大无穷,何为刀枪不入? 眼前的这位便是! “嘭!” 牛喜抬起右脚,正踹中鬼头刀的心窝,直接将其蹬飞十几米远。 “刷!” 长枪如龙,一点寒芒在月光下闪烁。 牛喜腾空而飞,身体在半空中转过,一枪直奔鬼头刀的脖颈刺去:“我一定会死,就在你们之后。” ……………… 早晨六千多,晚上三千,共近万字更新,求订阅啊,求推荐啊! 第三六五章 一步入合念,桃园拾旧义 桃园中。 鬼头刀重重的摔在地上,且刚一转身,便瞳孔急剧收缩,见到一点枪芒直奔自己的脖颈刺来。 距离太近,无法闪躲。 “嗖嗖……!” 一条条金线炸开,四散而飞的射向了牛喜。 百花仙虽然不太喜欢鬼头刀的发型,但还是及时的出手帮忙,毕竟这时候但凡死一个队友,那后续的隐藏任务可能都无法开启。 那数条金线极速飘动,就如牵着木偶一般,瞬间将牛喜的双臂捆缚住。 “嘎嘣嘣……!” 百花仙右臂猛然用力,金线如刀子一般割裂着牛喜的罡气,泛起阵阵酸牙的声响。 半空中,牛喜的身形微微一顿,突然额头青筋暴起的大吼道:“小娃娃,比力道,你还差得远……!” 言毕,他双臂猛然前拉,硬拽着那数条金线向前,欲在空中变招,继续强杀鬼头刀。 “嗖!” 百花仙被牛喜恐怖的巨力,拽的身形有些不稳。 鬼头刀侧身闪躲,但身后的枪影却紧紧跟随。 “嘭!” 就在这时,一道肥胖的身影,突然闯入了桃园。 大胖龙来了,他的速度极快,且双臂抬起,一边操控着钢针,一边向鬼头刀传音:“你且抽身闪躲。” “嗖嗖嗖……!” 话音落,大胖龙一次性暴射出十几枚钢钉,全部精准的打在了牛喜的枪头之上。 “当啷!” 灭乾偏移,一枪刺空,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荡起无数泥土碎屑。 鬼头刀趁机一个翻滚后,才算彻底缓过一口气来。 大胖龙飘然落地,抬手唤回十几枚钢钉后,便立即冲着鬼头刀和百花仙传音:“刚刚在院外,我一人无法做到,将那二十四名近卫同时诛杀。近卫中有一人在临死前用了鸣镝向外报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三人都需尽全力,迅速捉拿牛喜撤离。” 直到此刻,大胖龙所展现出的神异法术,都是比较简单且实用的,比如星源石,钢针暗器等等,他似乎并没有动用过自己的传承能力。 “好!”百花仙回。 “我与他正面交手。”鬼头刀应了一声。 牛喜右手攥着灭乾,感叹道:“来的人不少啊,看来他想动我……并非是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刷!” 三人并未接话,只各自施展神通手段,一同围攻牛喜。 …… 镜中界外。 一发鸣镝入空后,便迅速引起了寺内注意,十几队成建制的巡夜卫兵,全都赶向了这里。 同一时间,周遭大营之内的各级将领,也都纷纷反应了过来,甚至有不少已经休息的将领,都是被下属从床榻上硬叫起来的。 卧虎寺南侧的一处大营内,一位千夫长穿着布衣睡袍,披头散发的赤脚冲出营帐,大声喝问道:“何事击鼓?!” “属下见统领所在的内院中,有鸣镝升空,便命人击鼓传信。”一位身着甲胄的将士,抱拳回道。 这位千夫长一听,顿时脸色大变,几乎都没有任何思考,只回到营帐中,立即拿起兵刃喊道:“副将留下集结兵丁,其余值夜者,立即跟随本将杀向内院!!鸣镝升空,那……统领必是被伏击了!” 大喊过后,这位千夫长连甲胄都没穿,只拽过战马骑上,且右手持着一柄关刀,率先带着四十余骑,冲杀向了内院。 这种景象,几乎在每个大营中都在不停的发生着。一时间,卧虎寺周边的连营之地,几乎战马奔腾的声响,如大战突起一般,景象极为壮观。 …… 任也等人捅了马蜂窝后,那在寺外负责接应的毒酒壶和翁散人,此刻也在尽全力的使用着土遁之法,向内院的方向,快速挖掘而去。 逼仄且阴暗的隧道中,毒酒壶如钻地鼠一般,浑身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正一边用土遁之法挖掘,一边在心中估算着方向。 他和翁散人的任务是,在内院动手后,便将隧道直接挖到练武场,从而接应众人离开。 二人干活时,翁散人喘息着询问道:“酒壶兄弟,我为何感觉事情不太对啊。” “怎么了?”毒酒壶回。 “我刚刚散发了一下感知,这周遭之地,星源气息非常凌乱。”翁散人擦了擦汗水,表情非常谨慎的说道:“我怎感觉……内院动手之后,已经引起其它大营的注意了?” “我二人刚刚丧失了方向,这已经比预计的时间晚了许多,你怎还有闲心感知周围?”毒酒壶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啊,这人是要接,但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很重要啊。”翁散人强调一句后,便蹲在隧道中,突然表情呆滞。 “你为何露出如此呆傻的表情?”毒酒壶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迷茫。 “你听,你听。”翁散人指着地道上方回道:“这地面上闷响个不停,像是有一队队骑兵在奔踏而行。” “这鸟事,我二人主要负责……!” “稍等,我用土遁之法上去瞧瞧。”翁散人摆手回了一句后,便立即施展神异法术,身如灵鼠一般,瞬间钻入了上方的泥土之中,且很快就便消失不见。 片刻后。 一颗发髻凌乱的小脑袋,拱开了湿润的土地,且像个土拨鼠一样,贼眉鼠眼的扫向了四周。 此刻,卧虎寺周边尽是火把晃动,军马奔腾的景象,只粗略一看,竟然有二十多处地点,人声鼎沸,兵丁成群。 完了……这内院捉拿牛喜的行动,定然已经暴露。 这一幕差点“吓尿”翁散人,他不自觉的咽了一口唾沫后,那聪明的小脑袋瓜,便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地面上。 …… 回到地道中,翁散人表情怂怂的缩卷着身子,双眼无神,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散人,我感觉快到内院了,一会你且……!”毒酒壶回头就要分配二人的各自任务。 不料到,翁散人猛然抬头,语气急迫的说道:“酒壶兄弟,内院的行动已经暴漏,一会定是要发生血战的。你且先向前挖掘,我这便回去取一件至宝助阵!” “?!” 毒酒壶听到这话懵逼:“你……!” “我知道你担心与我,但此刻不需多说,因时间已经来不及了……!”翁散人慌忙摆手打断道:“你继续向前挖掘,我去取那灵冥镜助阵!此物乃天地至宝,一镜开,万物俱灭!必然可帮大忙……!” “散人兄弟,散人兄弟!”毒酒壶工作认真,此刻满身都是泥土,模样非常狼狈且无助的呼喊着:“你先回来啊,回来啊!” 漆黑的地道中,他眼睁睁的瞧着翁散人,用近乎于四肢伏地的跑动姿势,转瞬就消失在了来时路。 他真的好像一条狗啊…… 毒酒壶呆愣半晌,近乎于崩溃的骂道:“世间怎会有如此胆小的无耻之徒!!害人害己啊!牲畜不如啊……!” 他狂骂数句后,便只能转过身,自己一个人用土遁之法,继续向前挖掘。 来时路上,翁散人正一路向着入口处狂奔,头也不回,非常果断。 他真的不是不靠谱,只是不当人罢了。 内院的行动已经暴露,周遭全是牛喜部增援的兵丁和将领,所以,越往内走,这危险性就越高,一旦被包围,大概率是出不来的。 对于翁散人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没有自己的狗命重要。 安全且坚强的活下去,那就是最重要的事儿。 所以,他活的很久,比在场所有人都久。 …… 内院中。 大胖龙,鬼头刀,百花仙三人,还在围攻牛喜,但却打的非常吃力。 牛喜乃三品巅峰,修炼极致武道,那横练金身刀枪不入,就宛若铁王八一样,短时间内很难令其重伤,非常难缠。 不远处,任也正独自单挑先锋之将——扎力腾。 二人虽等阶不同,但却打的有来有回。 任也在开了圣瞳后,便可捕敌破绽,专攻其要害,而扎力腾的速度也完全无法媲美先前的鼠大人,所以,任也便招招致命,逼迫扎力腾防御。 不过,扎力的优势在于品阶,他个人星源力非常浑厚,远非二品神通者可比,且防御功法也很完善,不容易受伤,攻杀招数也大开大合,任也一旦粘上,那也是要掉一层皮的。 所以,双方各具优势,也各有忌惮,一直在贴身缠斗。 “当啷!” 任也再次一剑逼退了扎力腾后,便用余光看向旁边战场。 他见大胖龙三人迟迟拿不下牛喜,这心中也很是焦急。周遭大营的援军,已经向内院赶来,留给六君子的时间不多了…… 任也稍稍思考一下,便想着要寻找机会,彻底杀掉扎力腾,从而抽身去帮助队友。 “刷!” 他一剑刺出,同时冲着扎力腾传音:“将军!!你应该能猜出来,我等在为谁做事儿吧?” “刷!” 扎力腾不敢用兵刃硬接人皇剑,只闪身后退三步远,才冷笑道:“呵,这还用猜?!尔等不就是巫主坐下的几条狗嘛?” “都是白蟒部族的袍泽兄弟,为何骂我等是狗?!” “谁与统帅为敌,便是与我等一众将领为敌!” “愚蠢!”任也一边与其交手,一边用言语骚扰对方:“既然你已经猜出我等身份,那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巫主既然已经察觉到了牛副统帅有造反之意,那你们便算不上是朝廷的奇兵了。一旦开战,这不老山的地龙之军,定将踏平卧虎寺!” “你年岁不小了,想必也有家有业。难道父母妻儿,你都不想要了嘛?想让他们在这一片焦土中,变成无人认领的尸体吗?” “良禽择木而栖,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更要寻得明主侍奉!你堂堂三品武夫,先锋将军,为何非要与那牛喜一同赴死?” “你对得起妻儿父母吗?!” “……!” 他一边出言骚扰,一边加快剑招的攻杀速度。 “呵,为将者,当忠诚为先,不然又与畜生有何区别?我妻穿金戴银,我儿女享尽人间富贵,我父母受人尊重……这都得益于统帅对我的提携。”扎力腾一边与任也对招,一边目光坚定的吼着回道:“尔等只是巫主麾下的鸡鸣狗盗之辈,又怎会懂,那旌旗展,战鼓响时,我等兄弟随统帅一同冲杀的情谊?!老子在死人堆里,都不知道滚过少次了,到今天,本将够本了!凭你三言两语,也想策反与我?!痴人说梦!” “轰!” 扎力腾散发的气息,变得坚硬无比,宛若一座高山,不可撼动,亦不能崩塌。 任也瞧他是这般反应,心中也很是无奈。 “铛啷啷!”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兵刃剧烈碰撞的声响。 任也用余光看了一眼,便见到大胖龙三人,像是抓住了稍纵即逝的战机。 牛喜一枪震退鬼头刀后,后身门户大开,且正对着百花仙。 “就是现在。” 大胖龙游走在侧身位,低声传音:“鬼头刀,用你全身气力,攻杀正面:百花仙,用你的金线捆缚住他的上身,随后准备使用破壁坠!” 百花仙立即回道:“他力气过于蛮横,我的金线恐无法将其彻底捆缚。” “我会帮忙!”大胖龙立即回道。 “好。”百花仙回应。 “我来杀正面!”鬼头刀听到传音后,猛然原地窜起,双手紧攥着战戟,直奔牛喜的天灵盖劈砸下去。 这一戟,像是鬼头刀的最强一击,他双臂发力时,竟隐隐伴随着异兽之吼,周遭气息也如海潮一般扩散。 “当啷!” 牛喜反应极快,抬枪便横在了头顶。 “刷刷!” 数根看不出材质的金线,从多个方向暴射而来,并瞬间就将牛喜的上半身缠绕的如粽子一般。 “你这金线韧性十足,可却困不住我的金身!” 牛喜大喝一声,体内罡气再次狂涌:“开!!” 就在这时,站在侧身位的大胖龙,突然变得面色凝重,且眉宇间荡起一阵黑气:“灵臂!” “翁!!” 一语出,大胖龙身前的空间激荡且扭曲,周遭绵密的星源力倒转,形成了一个硕大的黑色旋涡。 “刷!” 紧跟着,一条深蓝色的手臂虚影,突兀的从漩涡中探出。 那条手臂如长自神明之躯,只刚刚浮现,便散发出恐怖的气息波动。且那手臂的深蓝色皮肤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朴文字,如被封印一般。 这不是来自中原文明的文字,也不像是来自南疆的,更像是一种早已消失的古部落种族的密文。 事实上,在大胖龙的身体内,就是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诡秘手臂,且是活的,是有灵智的,但目前处于被封印状态。 这条手臂的本体在他的意识空间内,目前召唤出来的只是虚影。 “捉!!” 手臂浮现,大胖龙便凝神呵斥了一句。 话音落,那深蓝色的手臂虚影,急剧膨胀,变的比三层楼还高还长。 五根粗大的手指,自空中舒展而开,那深蓝色的硕大手掌,就如神明之手拨弄人间,瞬间就将牛喜的身躯紧紧攥住。 “嘎嘣!” 手掌一攥的同时,那牛喜的罡气罩,竟然泛起了轻微的崩裂之声。 “就是现在!” 大胖龙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似乎操控这条手臂虚影非常吃力,所以言语急迫的向百花仙传音。 “将他罩门之处漏出来!”百花仙回了一句后,立即双手掐诀,并轻声呼唤道:“破壁锥!!” “嗖!” 一根如梭子模样的椭圆形锥子,自百花仙眉心浮射而出。 大胖龙操控着巨大的手掌虚影,令其中指和食指略微露出缝隙。 “嘭!!” 破壁锥如同流星一般,以双眼不可捕捉的速度,暴射向了牛喜身后的菊花。 空间震荡,灿若流星! 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牛喜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身体被捆缚着,仰天道:“就……就这样死了吧……!” 任也见到这一幕,心中大喜,状态神勇的向扎力腾攻杀而去。 他一剑横扫,本意是想再次逼退对方。 却不料到,扎力腾在这时突然转身,根本没有闪身躲避或是防御的用意。 “?!” 任也一愣。 “噗嗤!” 一剑掠过,一条手臂飘飞而起,滚烫的鲜血将任也的脸颊,喷溅的一片通红。 他抬头凝望,却见到刚刚断臂的扎力腾,以身扑向了牛喜。 桃园中央,绝望的牛喜,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低语声:“统帅……末将扎力腾,来世在陪你灭乾!” 剧烈的星源力激荡,扎力腾的身影闪烁而出,站在了牛喜的身后侧。 “燃我星源,聚于一点!!” 扎力腾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 “噗!” 破壁锥瞬间打入了扎力腾的胸腔之内,鲜血汩汩涌出,喷溅的一地鲜红。 但他在倒下前,却调动了全身的星源力,来对抗破壁锥的暴射而来的力量,最终椎体穿透了他的内脏,却在后背皮肉处停滞。 他跟随牛喜多年,自然知道统帅的金身罩门就在身后,而那是他唯一的弱点。 扎力腾在于任也交手时,全程都在注意着牛喜的处境,对方一旦有危险,那他便会以身替死。 此举动,若只谈忠诚,那太浅了,若只谈情谊,又太重了。 沉重到……让牛喜的情绪瞬间崩溃。 “兄弟!你这又是何苦啊!”牛喜怔怔的望着身后,声音悲恸的呢喃着。 “咕咚!” 扎力腾仰面而倒,前胸被打的血肉模糊,只抬头凝望着牛喜,口鼻喷血道:“统帅……你若错,兄弟们不会跟随……你若没错,兄弟们便以死相护。白蟒部族反……反不得啊……!” 他呢喃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一幕,让大胖龙等人也有些动容和呆愣。 “哈哈,本帅没错,兄弟们都支持我,我没错!!” 牛喜突然仰天大笑,状若疯癫:“我不能死!不死才能令大哥忌惮,才能令这阜南县之境,十日内……便结束刀兵之事!” “我不能死,不然……我兄弟就白死了。” 他怔怔的看着天空,精神恍惚的呢喃着,且身体散发出的气息,在这一刻急剧攀升,并很快就超越了自我的极限。 四人看的心惊,立马后撤闪躲。 “他……他突破了?!”任也感受着那股非常恐怖的气息波动,瞠目结舌的说了一句。 “不可能。”鬼头刀摇头:“三品秘境,最高就只能是三品。” 突兀间,星门的提醒声,在任也等四人的双耳中响彻。 【半生袍泽情,桃园葬将魂。先锋之将——扎力腾,以身替死,令统帅牛喜悲恸万分,一步破壁垒,神如合念境,借天道之力,入三品至高巅峰,人枪合一,金身不灭!】 众人听完提醒呆愣。 鬼头刀不可思议道:“真的临阵突破了?!” “未突破,秘境之地提醒的很明确,他是可借天道之力了。”百花仙脸色极为凝重。 任也呆愣半晌,用仅能自己听见的声音吐槽:“玛德,果然这sss级的任务个顶个的……还带二阶的?!合念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明白一点啊!!” 大胖龙瞧着气息突破极限的牛喜,本能传音道:“若牛喜可借用天道之力,那个人战力便是无法揣摩的……我觉得,现在跑还来得及。” “嘭嘭嘭……!” 四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缠绕在牛喜身上的金线,瞬间便崩开,如线团一般散落在地。 “轰隆!” 紧跟着,牛喜的身躯只微微一动,那稳稳抓住他的深蓝色大手,便被源源不断涌出的罡气震开。 但令任也比较惊奇的是,即便是这样,百花仙的金线也没有被罡气撑断;大胖龙操控的手臂虚影,也没有崩溃之兆。 “我没错,我不能死,那只能你们死了!” “哈哈哈!” 牛喜撑开禁锢自己的神异法术,依旧疯癫的喃喃自语。 “枪来!!” “嗖!” 灭乾冲天而起,直入牛喜手中。 他持枪竖于自己身前,一步迈步,身影瞬间消失。 四人立马哄散,任也全力凝神感知四周。 “刷!” 恐怖的威压出现在右侧,牛喜的身影突兀浮现,手持长枪,猛然向下一砸,直奔大胖龙的天灵盖。 “他……” 大胖龙脸色巨变,竟不敢硬接,只撑起手臂虚影横于头顶,随即抽身闪躲。 “嘭!” 一枪砸下,那巨大的手臂虚影如蟒蛇一般,重重的砸在了地面上,且逐渐溃散,变得模糊。 “刷!” 大胖龙极力运转星源力,护住已身,且转头就跑。 “我入合念,自当无敌!” “刷!” 牛喜大吼一声,抬手便送出一枪。 “噗!” 只片刻间,大胖龙撑起的星源力便被穿透,枪头狠狠地扎在了他的上,当场血流如注。 他跑的是真快啊,不然但凡慢一点,这一枪必然自后门而入,自前侧而出,令其正面一枪变两枪。 “刷!” 百花仙趁机操控金线,想要再次禁锢骚扰牛喜。 “翁!” 同时,左右两侧各自袭来一刀一剑,那正是默契夹鸡的任也与鬼头刀。 三人合力围杀,几乎封死了牛喜的所有退路。 线,刀,剑,转瞬便来到近前。 “刷!” 三人中央,只见那牛喜面色癫狂,但动作招数却不急不缓,他先是微微回身,抬手便是一记回马枪。 灭乾的枪头,闪烁着淡淡的荧光,就如诞生了灵智一般,竟从凌乱的金线缝隙中完美穿过,直点百花仙的胸口。 她被逼无奈,只能侧身闪躲。 “嘭!” 牛喜空中变招,手腕只轻轻一抖,便改刺为扫,枪头猛然砸在了百花仙的前胸,险些将她完美的d罩杯,砸成一双平a。 “噗!” 百花仙被砸的口呕鲜血,身体如断线风筝一般飘飞,直奔远处摔去。 不知何时,牛喜的脸颊上,已布满泪痕。 他斜立着长枪,用枪头搅动着半空中的金线,猛然向身后一扫。 “刷刷……!” 左侧偷袭而来的任也,还未等反应过来,便被队友操控的纤细金线,胡乱的缠绕住身躯,一时间动作变形,受到束缚。 在摆脱金线之时,那长枪便已袭来,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任也只能用人皇剑立于身前阻挡。 “叮!” 一枪点在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嗖!” “咕咚!” 任也暴射而飞数十米,如炮弹一般撞在了幻境壁垒之上,双手虎口崩裂,内脏受损,已七窍流血的状态。 “当啷,啪!” 牛喜回身突刺鬼头刀,后者堪堪挡住一合,便也被枪头刺穿肩膀,重伤退走。 四位各有手段,且都大有来头的神通者,竟没人能在牛喜手下坚持一个回合! 他一步入合念境,已是人,兵,意,三者合一,心灵所想,便是招式;意之所动,便能看见敌手破绽。 这在三阶之中,是近乎于无敌的状态。 桃园中,任也等四人各占一角,都目光惊惧的瞧着牛喜。 大胖龙摸着,喘息着说道:“他……老子的神通要被天道压制,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手段;而他的状态,则被天道加持,这本就是不公平的交手……我看也休要打了,早早撤退算了。” “没错,他有天道之力加持,三品之内罕见敌手。”百花仙附和道:“而我四人……都在各自留手,这又如何能战胜他?” 其实,她这话虽然意有所指,但却一点错都没有。 在场的四人中,包括任也,此刻都没有动用自己最强的战力和底牌,原因也很简单,一些神异法术和能力,都是具有明显身份标识的,一旦用了,可能瞬间就会被其他人认出。 比如,任也一直没有动用剑有神国,也没有动用气运和浩然正气,因为这几个神异能力,早都在南疆流传开了,一旦使用,路边的狗可能都知道他是怀王。 此局中的六人,都大有来头,谁也不想率先暴露自己,这便是不好拿下牛喜的原因。 当然,牛喜的合念状态也确实太强了,也符合他身为sss级任务目标的战力。 “哈哈,舒爽,再来!” 牛喜大吼一声,便再次向四人攻杀而去。 众人哪里还敢跟他硬碰硬,只能尽全力的闪躲,周旋。 双方再次交手三两个回合,任也等四人的身上,又多了几道外伤。 就在这时,只听哗啦一声,内院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颗可爱的小脑袋瓜浮现。 他正是刚刚挖通地道的毒酒壶,与翁散人相比,这兄弟还是靠谱的。 毒酒壶挖通地道后,便闯入了桃园幻境,可他刚刚一进来,便见到四名队友正在被牛喜暴打,完虐,凌辱。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突然觉得翁散人可能是对的,想悄悄撤出去,却不曾想,牛喜却感知到了他的气息。 “哈哈,又来一个,痛快,痛快啊!” “与我一战,舒缓心中积郁!” “……!” 一声怒吼,牛喜持枪便冲向了毒酒壶,而后者则是被迫迎战。 五回合后,毒酒壶被一枪抽飞,滚到了任也那一侧,满嘴鲜血的吼道:“你们到底干什么了?!竟让他……有如此战力?” “无法战胜,必须离开了!”大胖龙呼喊。 “从地道走!”百花仙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从地上爬起来的鬼头刀,突然给另外四人传音:“等……等等!我再试试!” “好,你且留下来尝试,我四人先走!”大胖龙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不,还有机会,在等等!”鬼头刀强调了一句后,便又向几人传音道:“我……我想到了。扎力腾惨死,这令牛喜陷入疯魔的状态……我们还有机会。百花仙一会偷偷拿回破壁锥,待他出现破绽,便再打一次!” “你有把握吗?!”百花仙皱眉回道:“在拖延下去,我五人都走不出去了。” “有一定把握!” “好吧,老子就再信你一回,但若不成,必须立马抽身撤退。” “好!” “……!” 几人商议完毕后,便再次散开。 “来来来,在与我战上几回合!”牛喜持枪冲向任也。 我战呢! 任也毫不犹豫的便跑。 “牛喜!!你整日里把仁义道德挂在嘴边,又露出一副,为了大局,我不得不反的样子,呵呵,你不觉得自己这样过于虚伪和无耻吗?” 鬼头刀一边奔跑,一边言语鄙夷的吼道:“与刚刚惨死的扎力腾相比,你连畜生都不如。他记得,你对他的种种恩情,所以才甘愿赴死,可你曾记得……我白蟒部巫主,当初又是如何对你的?” “我当然记得!”牛喜一边攻杀,一边愤怒的争辩道:“大哥自然对我恩重如山,牛喜也从未忘却。但我今日之举,乃是为了大义……!” “的大义,这都是无耻之徒的种种借口而已!你早都想倒向朝廷,讨好狗皇帝,想要顶替巫主之位,升官发财罢了。”鬼头刀不停的更换着位置,且疯狂用言语输出:“你若承认,我们还敬重你敢作敢当,是一位真小人!可你天天佯装悲痛欲绝的模样,却令人过于恶心和可憎了!” “你这个小小的探子,又怎知我心中所想……” “呵呵,你心中所想,现在何人不知,何人不晓?!白蟒部族的诸位将领,有哪一位不是跟你磕头结拜过的兄弟;又哪一位在战场上,没有和你生死与共过?!你出卖的不仅仅是巫主,还有那些跟你一同血战十几年的袍泽兄弟!以及那些……从边疆战场,幸存归来的老兵,老将。”鬼头刀言语动情的吼道:“这些人没有死在大乾的屠刀之下,而是要在你的手中魂归西天!他们若知道,自己是被……部族的副统帅出卖,那在九泉之下也不会闭眼!” “八万人啊,整整八万人啊,都会被埋葬在这不老山!” “牛喜,你可曾记得。幼年时,武元君尚未继承部族巫主之位时,你们曾戏水于湖中,玩闹在山林时的景象吗?” “牛喜,你可曾记得。当初你不被家族承认时,是谁带着部族三十几位兄弟,打上家门为你出气!” “牛喜,你可曾记得。你与巫主等一众兄弟,在日月寒潭磕头结义时的场景嘛?那年,你不是副统帅,他也没有今日即将被皇上灭门之难!但你们却说过,要同生共死!今日桃园尚在,那昔日效仿刘关张结义的誓言,还尚在吗?” “牛喜,南疆一统,歌舞升平!你那些立下战功赫赫的兄弟们,不但未曾裂地封王,却要被飞鸟尽,良弓藏。你真的甘心吗?!” “牛喜,你在回头看看,当初的兄弟还有几人在?!还活着的人,又有几人不是白发苍苍?!你真的愿意看着他们死在朝廷的屠刀之下嘛……!” 一声声质问入耳,震撼着心灵。 牛喜竖枪而立,呆呆的站在桃园之中,不停的摇头道:“不……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兄弟之义,亲情之义,尚且可断?那又谈什么大义?!”鬼头刀停下脚步,竟非常动静的瞧着牛喜说道:“……你不想风起,风真的就不会起了吗?!” “不,我不想他们死!” “可我不想白蟒部造反,这会……这会回到十年前……!” 牛喜在扎力腾死后,便陷入了疯魔状态,他不停的摇头呢喃,表情十分挣扎。 显然,鬼头刀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牛喜的心里,令他想了从前,想起了儿时的那些面孔…… 或已经离开这个世界,或……白发苍苍,没了当年的热血。 不远处,任也听着鬼头刀的话,表情凝重,心思活跃。 这货还真的令牛喜意识混乱了…… 但他为何这么了解牛喜?! 为何?! “翁!” 任也正在思考时,百花仙突然抬臂,从扎力腾的身躯中重新唤出了破壁锥,并冲着鬼头刀传音:“你吸引他!” “牛喜!!” 鬼头刀的双眼中,竟泛起了微不可见的泪光,他攥着拳头大喊道:“我问你!!你不想风起,便真的就不会风起了嘛?!”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内心叹息。 “我……我不想回到十年前!!啊,我不想!” 牛喜突然抓住头发,仰面大吼。 这一刻,他全身气息凌乱,已很难维持在合念之境了。 “嗖!!” 百花仙操控着破壁锥,直直打了过去。 “嘭!” 这一次,没了扎力腾的以身替死,锥体顷刻间便射入了牛喜身后的罩门之中,但只穿透了一半,便被罡气阻隔在了半空中。 “剑意!” “灵臂!” “风琴!” “战戟!” “……!” 其余几人瞬间抓住机会,将自己所能运用的神异法术,全部打在了破壁锥的尾部, “吱嘎嘎……!” 破壁锥与罡气角力,发出酸牙的声响。 片刻后,咔嚓一声碎裂的声响荡起。 “噗!” 破壁锥终于穿透罩门,直直打入了牛喜的体内! “刷!” 顷刻间,他身躯之外的罡气散去。 鬼头刀回头大吼道:“进地道,撤退!快!” …… 既然大家要求一万字,那就发一万字,谁让你们是上帝呢。 不过连续两天一万字,真的脑袋都快炸了,从下午两点到现在,几乎没有休息过。 明日早上休息一下,晚上正常更两章。 继续求票,求订阅!爱你们,么么哒。 哦,对了,着急发,先更后改。 第三六六章 六兄弟,生死一命讲义气 百花仙精准一击,便将那破壁锥直直打入了牛喜的后菊罩门。 紧随其后,任也、大胖龙、鬼头刀三人,合力提着牛喜的身躯,跟随着领路的毒酒壶冲出幻境,一同跳入了地道之中。 五人都离开内院后,熟悉地道环境的毒酒壶便负责断后。他施展土遁之法,一边逃窜,一边引地道的泥土砂石聚拢,令其封死入口,形成闭合。 这样一来,即便是赶来增援的兵丁发现了地道,那也无法跳入追撵。 撤离时,大胖龙略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翁散人哪儿去了,他没有与你一起吗?” “……他娘亲突然暴毙,父亲也上吊了,事发紧急,双亲托梦,他回家奔丧了。”毒酒壶咬牙切齿地回了一句。 众人不明所以,但却都能感觉到,毒酒壶这会已经气炸了。 五人各个带伤,且还要押送着后菊罩门被爆的牛喜,所以根本不敢大意,只能用自己最快的速度钻行在地道之中,想要尽快赶到安全地点。 还好,这一路有惊无险,众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冲出地道,离开了卧虎寺范围。 在山野间逃跑时,任也回头凝望,见到卧虎寺周边,已经燃起了通报军情的烽火,且到处都是战马、火把和旌旗。 显然,牛喜被生擒带走后,整个卧虎寺已经乱作一团了,且各级将领也都发疯了。 这时候,如果任也等五人被堵住,被活捉,那面对的将是一万多愤怒到极致的士兵,以及一万多匹战马,还有铁马掌和皮鞭什么的……这后果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五人在山野间,狂奔了数里路后,就赶到了提前藏好军地方。 大胖龙停下脚步,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且很小声地嘀咕道:“从未想过,这探子做事竟如此刺激有趣,远比在……。” 远比什么? 任也心里暗自嘀咕地瞧着他,仿佛很期待后半句。 大胖龙瞄了一眼任也,接话道:“唉,远比在江湖上的一些事情来得直爽。” 呵,这老小子是真鸡贼啊,防范心就很强。 大胖龙虽然做出了伸手擦汗的动作,但实际上他却并没有力竭或疲惫之感,只是内心过于兴奋,才会激动地流出汗水。 五人稍作停顿后,便准备上马离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泛起。 众人循声望去,见到翁散人表情焦急,且披头散发地跑了过来。 他看见五名队友和牛喜后,立马“喜极而泣”地说道:“你们竟然将事情做成了?这真是天助我六君子啊!幸栽,妙栽啊!刚刚我在回来时,已经下定决心了,如若你五人未曾脱困,我必携带着至宝杀入卧虎寺,与五位兄弟同在,行那生死一命之事。即便被挫骨扬灰,也绝不分开。” 五人就静静地看着他在那里表演,并露出了“去”似的微笑。 大胖龙瞧着他,率先礼貌地问道:“散人兄弟,你双亲都已安葬好了?” “?此话何意?”翁散人一脸懵逼。 “无耻小人。”毒酒壶话语简洁地评价了一句,便翻身上马。 众人都没有再搭理他,只将已经昏迷的牛喜交给了鬼头刀,随即各自骑乘,疾驰而去。 翁散人骑马跟在后面,还在大喊:“诸位兄弟等等我。佛公子,我见你受伤了啊……老夫有一气筋骨丸,此丸治疗外伤极佳。” 任也骑在马上一愣:“拿来吧。” “接着。” 翁散人还真不是只用嘴说,而是抬手就扔给了任也两颗。 那药丸散发着浓厚的香气,约有人眼大小,且表面流淌着荧光,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神药。 这老小子有事是真跑啊,可以算得上是不老山地区的田径冠军了。但他遇事也是真舍得花钱啊,裤裆里的宝物很多,不但给了任也两颗买好,还给了其他人一人两颗。 不过即使这样,大家也依旧都不怎么爱搭理他。 卧虎寺,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官道上,月色明亮,六君子迎风而行。 …… 约有一个时辰后。 深夜,不老山庄的主殿内,白蟒部族的巫主武元君,此刻就站在三层阁楼的窗口处,且凝望着卧虎寺的方向。 他身着一袭蓝袍,半头略有些发黄的白发挽在头顶,整个人瞧着十分安静。 左侧,一名约有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得体的华服,面容清秀且可爱地问道:“爹爹为何还不入睡?” 武元君沉默半晌,苦笑道:“爹爹想看看明日的天气,究竟是起风,还是晴空万里。” “爹爹公务如此繁忙,怎还有闲心观测风象?”小男孩不懂巫主话中的含义,只稚嫩地劝说道:“娘亲关心您的身体,还是早些入睡吧。” “要观测啊,只有看懂风向,才能保住很多人,保住很多事情。”武元君微微扭头,很溺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顶:“靖儿,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踏踏!” 父子二人正在交流时,一阵脚步声在阁楼外停滞。 紧跟着,一道声音传来:“禀告巫主,六君子已返回山庄,并成功捉拿住了牛喜。” 武元君稍作停顿,回头道:“先将我二弟带入大殿之中,再命六君子在殿外等候,我稍后会与其逐一交谈。” “遵命!” “二叔来了,可那近卫为何说是捉拿?”穿着华服的小男孩,抬头冲着父亲问道。 “……是他措辞有误,爹只是请你二叔过来坐坐。”武元君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抬头招呼道:“来人,带靖儿回房休息。” …… 不老山庄殿外,任也等六人返回后,便将牛喜交了出去,随即坐在差事房中等待着武元君的召见。 不多时,几名下人便端着夜食、美酒,以及上等好茶入内,伺候着六君子用膳。 众人先是使用了一些药物,治疗身上的外伤,且手段五花八门,但十分有效。 不过,大家都没有选择使用翁散人给的一气筋骨丸。这说明,五人都很识货,能看出来这药丸价值不菲,用了怪可惜的;其二是,翁散人的人品,已经在众人心里降到最低了,大家都不信任他,很怕他暗中下毒。 稍稍处理了一下外伤后,众人便开始用餐、饮酒,精神放松。 “刚刚,我听殿内的管家说,一会巫主要分开面见我们每一个人?”翁散人眨了眨眼睛,轻声问道:“可这差事已经结束了,那按照常理来说,要见也是大家一块见啊,为何要单独面谈呢?” 大胖龙吃着青菜,已经猛干了两碗米饭:“我六人虽共用同一个名号,但在此次抓捕牛喜的事件中,却是各有各的任务。再加上,不老山风云突变,暗潮涌动,这巫主也需要辨别自己身边的干将,究竟何人是鬼,何人是人。呵呵,连牛喜这种幼时的玩伴都叛变了,就更别谈我等了。单独面见,只有一个用意,那就是想知道……在此次行动中,我六人的真实表现和反应。” “有理。”毒酒壶表示赞同:“巫主太高了,很多事情看不到,也瞧不真。单独面见,才可说一些无人知晓且方便的话。” 任也闻言抬头:“那诸位兄弟,你们都打算怎么说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片刻后,还是鬼头刀率先发言:“此番行动,我五人生死一命,也都尽了全力,这少了哪一位,牛喜也抓不回来。一会面见巫主,我定会如实且客观地禀报,诸位兄弟卓越的表现。总而言之一句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我赞同。咱们五位兄弟,都是行事坦荡之辈,也自然是共进退的。”毒酒壶点头道:“诸位放心,我一定会在巫主面前,多为大家美言几句的,争取都拿到最好的奖赏。” “江湖儿女,行事定要光明磊落。”百花仙微微点头:“我也会如实禀告的。” “没问题。”任也立即附和道:“此番游历不老山,我很幸运能结交各位。来吧,这一杯,我五人同饮。” “好!”大胖龙扫了一眼众人,笑吟吟的也端起了杯。 翁散人看到这一幕,心都要碎了:“诸位兄弟,我呢,还有我呢!” 众人扫了他一眼,异口同声地问:“你是何人?” “诸位兄弟,我,你们都不认识了?!”翁散人猛然起身,伸手抬起两只手臂,冲着地面上滑动了一下。 “哗啦!” 顷刻间,五堆星源浮现,每堆两万。 “那此物,你们可认识?”翁散人指着星源,笑着询问。 五人瞧着整齐摆放的星源,心中肃然起敬。 大胖龙率先招呼道:“兄弟请上座。” “我六人生死一命,一会定要相互美言!” “我说句客观的话。刚刚散人兄弟,之所以掉头就跑,那主要是为了拿至宝,而这也是为了我等的安全考虑。”任也收了星源后,认真且严肃地说道:“他人还是……不错滴。” “我赞同。” “同饮,同饮!” “……!” 玛德,这个星门太赚钱了,现在光意外之财,就已经赚了九万五了。 美滋滋啊。 …… 不老山正殿中。 武元君坐在桌案后,双眸明亮地盯着地面上的牛喜,轻声问道:“你我幼时便已结义,多少年荣辱与共,为何此刻却反我?” 牛喜低着头,怔怔道:“大哥,我没有反你,更没有想着讨好皇帝,升官发财。” “那你此举为何?”武元君淡淡地问道。 牛喜跪坐在地,沉默许久后,满面泪痕地说道:“为百姓,为亡魂,为我南疆那些家中失去男丁的妇孺老弱。大哥……百年间,南疆战火不断,如今江山已定,正是休养生息之时。我们在反……那还要打多久?多久……?!” 空旷的大厅内,略有些悲痛的声音在回荡,光线忽明忽暗。 第三六七章 义薄云天六君子 武元君端坐在殿上,声音略有些颤抖的反问道:“你反我,就不需打仗了嘛?” “呵呵。” 牛喜摇头苦笑:“卧虎寺驻兵一万余人,若我突然造反,与天龙部大军里应外合。那大哥便赢不了,十日内,就可结束战事。” “反了之后呢?又当如何?”武元君再问。 “我会号召大家,不在共选新的巫主,让皇上放心,让朝廷那些大员睡得安稳。我部之军,也会卸甲归乡,隐世不出。”牛喜缓缓抬头,双眼通红的瞧着武元君道:“待一切事了,我会在寒潭自尽,追随大哥和诸位兄弟而去。” “嘭!” 武元君听到这话,右手猛然拍在桌案之上,面露怒气的骂道:“虚伪之言!你如此行事,只是为了成全自己的忠名,却不顾结义之情,不顾我八万精兵的身价性命,是想用鲜血和人命换来一座忠臣良将的雕像罢了!” “南疆之地连年起烽火,但我白蟒族可曾有愧于家乡,有愧于朝廷?!我武无君殚精竭虑,在边疆拒敌半生,从不敢有一刻怠慢,直到暮年才得一子,我可曾有愧于那金銮殿上的国君大哥?!” “战火之重,压了南疆多少年,就压了我白蟒部族多少年。我不求裂土封王,只想求兄弟们安度晚年,这都不行吗?”武元君越说越激动,双眼通红的起身道:“割袍乡一战,他在金銮殿上,当众辱骂我白蟒部是地蛇之军,他对得起那些战死在前线的将士嘛?!战事结束了,我们的甲胄上,已尽是敌军刀斧砍剁过的痕迹……如今,甲胄腐朽且崩裂,却还要面对我们誓死效忠之人挥舞而来的屠刀!这公平吗?!我问你,公平吗!” “家乡之重,国土之重,早已尽数压在我们的身上了。到如今,他一句话,八万人就必须要像割麦田一样倒下吗?!我不服,也不会如他所愿的!” 武元君指着牛喜的脸颊:“我不会原谅你的,你背叛了所有兄弟,背叛了我们的誓言。待我与朝廷的战事一起,你便是祭旗之人。” 牛喜缓缓抬头,没有任何求饶或争辩之言:“我做了我该做的。现如今,事情不成,那就是天意。大哥要我死,那便死。” “带他下去,关入地牢。”武元君摆手大喊了一声。 牛喜跪地无言叩头后,便被数位近侍带走。 大殿侧面,一个小脑袋瓜瞧着牛喜狼狈的模样,表情有些茫然,有些不解。 他正是武元君的独子,刚刚出于好奇才过来暗中观看。他见到以前非常疼爱自己的二伯,竟如此狼狈,也很想冲上去问问父亲,二人为何会吵架,会争辩…… 可他瞧着愤怒的武元君,终究是没敢上前。 不多时,母亲寻到此处,揪着他的耳朵悄然离去。 回寝殿的路上,他声音糯糯的问:“二伯为何会与父亲争吵。” 母亲沉默半晌,轻声道:“人长大了,都会争吵。亲人如此,兄弟也是如此。” “那又是谁错了呢?” “或许……都没错。”母亲声音温婉而又客观的回道。 …… 差事房中。 六君子吃饱喝足后,便等待着巫主面见。 终于,子时过半后,内殿管家便走了进来,且笑着说道:“巫主有请毒酒壶入殿一叙。” “好。”毒酒壶率先起身。 其余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大胖龙便率先开口道:“酒壶兄弟,君子坦荡荡,我六人生死一命!” “相互帮衬,我六人必将名扬不老山。”任也稍作补充。 “打气精神!” “……!” 几人纷纷用好话鼓励。 毒酒壶抱拳道:“诸位兄弟放心,我等按先前之言禀告便可。” “去吧!” 众人欣慰的点头,并目送着毒酒壶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 他一走,剩下的几人便继续无聊的等待着。 过了大概能有两刻钟后,大胖龙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冷了下来。 “哈!” 任也打了个哈欠,很随意的瞧了他一眼:“你为何露出如此烦闷的表情?是在忧虑钱该怎么花吗?我劝你多行善事……!” “他!无耻之徒,小人行径!!”大胖龙突然跳起身骂道:“毒酒壶,果然人如其名,烂人一个!” “?!” 其余几人全部懵逼。 “怎么了?”翁散人率先询问道。 “我……我被扣除了三点信任值。”大胖龙气愤不已的骂道:“他肯定是在武元君面前说我坏话了!告我刁状!他,要是没有老子的灵臂,你们都得被牛喜那灭乾之枪戳死!此人,竟然敢在背后蛐蛐我……着实可恨,着实可恨啊!” “也不能说,这毒酒壶兄弟,可能是用词不当,引起了巫主的误会……!”鬼头刀起身还想劝说,但话刚说一半,整个人就愣住了,随后脸色一变的骂道:“狗东西!活该去挖地道的狗东西!” “你也……!”大胖龙回身反问。 “我被扣除了五点信任值。”鬼头刀咬牙骂道:“这也忒不是人了,先前要不是我拿言语去激牛喜,尔等全当身死,还面见个屁的巫主!” “喂喂,我又没有在背后蛐蛐你,为何连我都骂了?”百花仙不满的回了一句。 不一会,这差事房中便彻底炸锅了,到处都是怒骂声,诅咒声,肮脏之言完全无法入耳。 不过很快,那内殿的管家便再次前来,而这一次叫的是鬼头刀。 任也心中好奇,便出言询问道:“毒酒壶去哪儿了?他为何没有回来?” “他声称自己身体乏累,想要回去休息了。”管家回。 乏累个蛋啊,他莫不是怕回来之后,自己的皮都要被扒了晒成肉干扒。 “诸位兄弟放心,我与那毒酒壶不可相比,君子坦荡荡!”鬼头刀扔下一句后,便跟随着管家迈步离去。 又过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室内再次骂声一篇。 任也坐在原位上,呆呆的听着星门提醒,心中感觉这个世界简直太脏了,一点光都没有。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的信任值降低了。】 【信任值—3。目前信任值:54。】 这已经是第二次扣除信任值了,两次都是三点。 任也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道:“你们这群狗东西,全都不当人是吧?行行行,要论穿小鞋,阴阳怪气的做口述报告,老子这位前现代体制成员,还能被你们拿捏了?都等着哈!” 就这样,一个人接一个人的被叫出去,且在做完报告后,全都没有返回,只各自回去休息了。 后半夜,寅时。 差事房空空荡荡,已经只剩下了任也一人。 管家推门而入,邀请道:“佛公子,巫主要见您。” 草的,老子坐在这儿什么都没干,白白被扣了十六点信任值,这已经快要面临进监狱的风险了,你们还想回去睡觉? 睡个勾八,全给老子起来听课!! “走。” 任也杀气腾腾的冲着管家回了一句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刚刚,除了百花仙出去的时候,他没有被扣除信任值外,其余的则是一次没落下。 尤其是大胖龙,这货估计口才很好,而且很懂宫斗,他出去的时候,任也足足被扣了六点信任值,是最多的。 而那个翁散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出去的时候,任也被扣了四点。 踏,什么六君子,全是表面兄弟。真到竞争环节,哪一个都不是好饼,论背后蛐蛐,他们几个在南疆那肯定都是出类拔萃之辈。 …… 不多时,任也独自走入殿中,并冲着武元君行礼:“属下见过巫主。” 武元君虽然已经见过了好几个人了,但依旧精神抖擞,双目锐利:“此番能生擒牛喜,你六人便是立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属下能为我主分忧,已是幸事,怎敢求赏?”任也稳如老狗的回道。 “有错就要罚,有功就要赏。”武元君稍稍停顿一下,便轻声道:“罢了,既然你抹不开面皮,那赏赐一会再说。刚刚,我已见过另外五人,但他们对行动之事,各有各话。现在,我想听听你的叙述。” “佛公子,不老山正式多事之秋,你所言所行,要如实,要慎重。” 呵,刚才他们几个就是从这里开始发挥的吧?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抱拳回道:“在抓捕牛喜一事上,我六人分工明确,且都竭尽全力的齐心做事儿。依属下看,这每个人都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全力为我主分忧的。” “此乃实话?”武元君愣了一下,皱眉反问。 “句句实话!” “呵呵。”武元君一笑,轻声道:“你可知,刚才那五人是如何叙述的?” “属下不知。”任也故作憨头憨脑道:“但也能猜出来,我的五位兄弟,肯定都是如实禀告的。” 武元君听到这话,心里感觉任也有点。 刚刚那五人,可是都在有意无意的抬高自己,暗贬他人,想要在自己面前赢得一些信任,而眼前这位憨头樟脑的佛公子,却完全没有察觉,反而还在替六人请功。 这不是大脑缺根弦吗? 不过,武元君还是耐着性子,笑着说道:“那你如实禀告便好。” 任也露出一副马上就要流口水的表情,挠了挠头道:“属下口才稍差,如若一会有阐述不清之处,还请巫主见谅。” “但说无妨。” “其实在此番行动中,我个人的表现是出现过两次巨大失误的。”任也一脸憨厚,且眼神愧疚的说道:“原定计划。我本要去那牛喜的卧房中,窃取证物和千毒谱,却不曾想浪费的时间太多,撞见了一位长着鼠头的窃贼。我与他发生交战,幸亏得大胖龙相救,不然或许在此环节,我等就要暴漏。其次,在捉拿牛喜的过程中,我等未料到他会带着一名将领入院……这导致鬼头刀和百花仙被当做兵刃使用,险些身死。后来,我细细想过,此处是我的失误,我当时不应该把兵刃摆放在过于扎眼的地方,且当时出现突发状况,我的反应也慢了许多……!” 武元君皱了皱眉头,心说他还真是个,开局就先捅自己两刀,这当真罕见。 “咳咳!” 说到这里,任也猛然咳嗽了两声。 武元君瞧了他一眼,皱眉问道:“你怎么了?身体有恙?” “无事,只是刚才在独战先锋之将——扎力腾时,属下被他刀气震了一下,小伤,不值一提。”任也含糊着回了一句,直接摆手道:“总之,若没有五位兄弟帮扶,恐我自己,怕是要闹出祸端。” 独战先锋之将——扎力腾? 武元君听到这话眼神一亮,表情满意道“一会走时,让管家去库中,给你取两样极品丹药疗伤。” “谢巫主,此等小伤,养几日便好了。” “你先前说,大胖龙救了你?”巫主又问。 “是的!”任也认真点头:“那长着老鼠头的窃贼,身法超然,且攻杀速度极快,属下独战他,是有些吃力的!不过,大胖龙一赶来,便顷刻间解决了危局。属下以为,在我等六人中,大胖龙兄弟的神通,是无人可比的。他只展现神异操控着星源石,令其将房间尽数铺满,以此来观察那鼠头人的行动轨迹,在用钢针封其后路,打其要害。只一回合,便破了鼠大人的极速攻杀,令其狼狈而逃。此手段,当真是属下想破脑袋也想不到的……所以,我认为大胖龙在此行动中,可居首功!” “刷!” 武元君闻言瞬间站起了身,背手问道:“你是说。大胖龙只用了非常简单的神异手段,便破了那宫中总管鼠大人的极速攻杀?!” “是的,大胖龙兄弟,等同于救了我一命!”任也满嘴都是好话。 武元君瞬间皱眉,心里暗道,这憨头樟脑的佛公子所言,逻辑极强,细节完善,且确实可用此法破鼠大人的极速身法,所以应该不是假话。 密室中,刚要歇息的大胖龙突然听到耳中传来一道声响。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产生了极强的怀疑。】 【信任值-10。】 截止到目前位置,任也依靠着背后蛐蛐,打出了最击和最高的扣除点数。 大胖龙猛然起身,惊愕道:“该死的佛公子……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啊!这……竟能扣十点!!!” ………… 求票,求订阅!! 第三六八章 舌战五君子 不老山庄,大殿上。 武元君慢步而行,轻声又问:“除大胖龙外,其余人又有何表现,你且如实说来。” 好的,巫主大人,你看我怎么发挥就完了。 任也内心咬牙切齿,表情却很激动的说道:“其余几人,那也是各自闪耀。由于此番抓捕牛喜,频生意外,导致原定的计划不能得以完全实施。那独自负责挖掘地道的毒酒壶大哥……!” “他为何独自挖掘地道?我不是写下锦囊,命翁散人与他同行吗?”武元君皱眉打断。 “先前两位大哥确是同行的,只不过,散人大哥见千军万马都增援内院后,便已知我等擒拿牛喜之事已经暴漏,情况万分危急,所以,他临时决定,去……去拿一件至宝助战,这才暂时离开。”任也极力的替翁散人辩解:“他在此事上,反应敏捷,行事果断,当属我等表率。” 武元君目光冰冷的瞧着任也:“你可曾见到那至宝?!” “属下虽未见到至宝,但在逃离时,却见到散人大哥风风火火的前来接应我等,且表情焦急,视死如归。”任也抱拳回道:“我等功成后,散人大哥内心欢喜,觉得我六人终于为巫主大人办了一件大事儿,所以还自掏腰包,给每人都分了两万星源,以此庆贺,大家都很开心。 这踏马不就是,看事儿不对就跑了吗?而且还怕被举报,所以每人给两万星源,以行贿赂之事? 畜生啊,这样的人也配在白蟒部? 武元君心中燃气怒火:“好个翁散人啊,好好好……!” “我主慧眼如炬,散人大哥,自然是极好的!”任也适时补充了一句。 话音落,密探房中。 翁散人一蹦三米高,气的猛甩脑壳,摇散发髻,且破口大骂道:“毫无信誉的一群小人,收了钱,不当人。还我星源,还我星源来!” 大胖龙看向他,果断问道:“你几点?” 翁散人双眼通红,咬牙憋了半天:“莫要问了,我可能药丸了。” 大胖龙瞧着他的表情,觉得此人像是死了双亲一般,应该说的不是假话,所以心里稍稍得到了一些安慰。 翁散人确实药丸,他刚刚这一下,被扣了整整十五点信任值。 为何会这样? 难道,巫主真的只信憨批佛公子的一家之言吗? 不,不全是。 十五点的超级暴击,主要来源于,大家在描述翁散人的时候,都提到了他关键时刻尿遁。 唯一区别是,另外几人是明着蛐蛐,而任也则是在铺垫自己憨批缺心眼的人设,所以才更可信。 …… 大殿内。 武元君微微点头后,轻声道:“没了翁散人的帮衬,毒酒壶独自一人用土遁之法挖掘地道,唉……也算难为他了。” “我主所言极是,那卧虎寺地下,山石颇多,土质坚硬,且没有特殊物品辨别方向,这当真是极难差事,如若让属下去办,可能会误了大事。不过,那毒酒壶大哥虽然只一人行事,且在连续挖掘错两条地道后,还是赶上了带走牛喜之时。”任也立即附和道。 能连续挖错两条? 武元君瞧着他:“赶上了带走牛喜,这话是何意?” “酒壶大哥赶到之时,我等与牛喜的交手已经接近尾声。”任也补充道:“他到时,只与牛喜交手五回合,我等便已生擒对方。” “……!” 武元君听到这话,眯着眼睛与任也对视,仿佛再问,你确定自己是在说好话吗? 任也淡定如常的瞧着他回道:“撤离的时候,我五人押解着牛喜入隧道后,都见到了那两条挖错的地道……哪里漆黑一片,地形混乱,即便是神仙,也或许会迷路……属下见到后,心中更加佩服毒酒壶大哥的韧性与经验。想来卧虎寺的那些反贼都被控制住后,那些地道也不会被破坏……属下建议,此地可令所有我主麾下的探子参观,一来是可以让大家吸取经验,二来是以此来表彰毒酒壶大哥的功勋。” 挖错的隧道保存完整,证据确凿。 密室中。 正在喝茶的毒酒壶,突然听到。 【很遗憾的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在听到别人描述你的表现时,心里对你产生了一定的怀疑。】 【信任值扣除-5点。】 “他……老子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儿,也要被蛐蛐吗?!这巫主怕不是?昏庸啊,昏庸!”毒酒壶起身骂道。 大胖龙撇嘴道:“你委屈什么?!这互相同刀的行为,不就是因你而起吗?!” 翁散人瞧着毒酒壶,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人刚才骂巫主是,大家都听见了,证据确凿。 …… 殿上。 任也抱拳继续叙述:“扎力腾被我砍下右臂后,便身负重伤,他见百花仙打出破壁锥,就选择以身替死,为牛喜护住了罩门。而那牛喜见爱将身亡,内心悲痛欲绝,竟进入了合念之境……我几人苦战,却不能敌。最后还是依靠鬼头刀大哥,他说出了牛喜幼时的一些过往,且深深刺激了对方,我等才趁着对方精神错乱之时,再次找到了机会,并生擒了牛喜。” “说出了牛喜的过往?”武元君听到这话,表情震惊。 “是的,说的句句肺腑,听着动情,闻者落泪。” “你且细讲讲!” “好!”任也闻言点头,并一字不落,声情并茂的复述了一下,鬼头刀当时刺激牛喜的那些话。 许久后。 武元君皱眉在心里嘀咕道:“他怎么知道牛喜幼时的过往?那明明是我们几兄弟的私密之事啊?连寒潭结义他也知晓……此人……!” 密室中。 鬼头刀呆若木鸡的听到,自己也被扣了十点信任值。 他内心震惊,不明白为什么任也的话,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也隐约有些后悔,不应该跟大家互相伤害…… 任也用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搜肠刮肚,用最火热的好话,挨个将鬼头刀,大胖龙,翁散人,毒酒壶四人,挨个蛐蛐了一遍! 但你要注意,他说的可都是真话,都是有理有据,逻辑严谨的“事实”。 四人被暴击后,武元君又轻声问道:“百花仙表现如何?” 任也听到这话,只淡然道:“仙姐姐身体有恙,此番行事中,虽偶有亮眼之处,但大多都平平无奇,主要还是靠着几位哥哥的帮衬。” “嗯。” 武元君点了点头,心中对此女子的印象一般,没有增加什么信任,也没有太反感。 密室中,百花仙没有听到自己的信任值有变化,且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也该轮到自己了,所以非常做作和浮夸的喊了一声:“呀,这该死的小贼!!竟然连我一女子都不放过!” “你也被他告刁状了?”大胖龙问。 “着实可恨啊,我被扣了十点。”百花仙虽为女子,但却是男儿性格,演技很一般,但在这种环境下,大家还是秒信了。 毕竟任也确实不当人,打出的全是致命伤害,无差别攻击。 …… 殿上。 武元君听完所有人的表现后,轻声问道:“公子啊,牛喜造反,你怎么看?” 任也沉默。 “但说无妨。”武元君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为大义而言,牛喜将军无错,为兄弟而言,则罪当万死。”任也话语简洁的回道。 “你很懂,我想听什么啊。”武元君苦笑道:“看来,你并非表面上瞧着那般憨厚。” 任也抬头道:“我所之言,只是所见之感悟。如若没有抓捕牛将军之前,您问我,我也答不上来。” 武元君有些疑惑:“你见到何事所悟?” “见扎力腾以身替死,牛喜将军一步疯魔所悟。”任也硬钢武元君,极力坚持道:“如若牛喜将军是薄情寡义之人,他便不会被扎力腾之死影响,更不会因为鬼头刀的三言两语,便精神失常。所以,属下以为,兄弟之情是真的,不想家乡在燃烽火也是真的。于大义而言,他没错,于兄弟而言,他却欠我主的太多。但总而言之……这乱世之中,将也好,兵也罢,无非都是苦命之人而已,很多事,身不由己。” “苦命之人,死于非命……大势所趋也。”武元君感叹了一句,摆手道:“有些乏了,你去吧。” 这就让我走了? 任也一脸懵逼,心说道,我最后这几句话,说的多好啊,我自己感动了?你是不是没听懂啊,喂,喂喂喂…… 殿外,管家入内,笑着伸手:“佛公子,这边请。” “好。” 任也不在多言,迈步就要跟随对方离开。 武元君坐在榻上,突然轻声开口询问:“佛公子,若你是牛喜,当如何选择?!” 这话是套,不能特立独行的回答,不然必死。 任也极为果断的转身,抱拳道:“属下不是三军统帅,大义轮不到我去成全。我主欲行刀兵,那我六人便是马前卒:我主卸甲,佛公子便封刀归隐,哪怕皇上的屠刀架在我脖颈上,也是如此。” 武元君微微点头:“去吧。” …… 片刻后。 管家带着任也来到了一间宝库。 任也瞧着四周的珍宝,内心开始激动了起来。 管家笑道:“成功缉拿牛喜,六位劳苦功高,各有赏赐。但巫主却对你佛公子,却甚是偏爱,赏赐自然会多一些……!” “多谢,多谢。”任也立即抱拳。 话音刚落,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出色的完成了巫主委派的差事,获得三十点信任值,目前信任值74点。】 【全体玩家通报:在第一幕的差事中,佛公子表现优异,拔得头筹,目前乃巫主最信任之人。自此,佛公子上殿可近三十步,立于巫主身边伺候,且除了不老山庄正殿,以及特殊的军事重地外,其余地区皆可走动,包括牢狱,膳房,以及案牍库等地。】 密室中。 “不公平!!” “这就很不公平!我三言两句,便让牛喜疯魔,凭什么他可上前三十步,为巫主最信任的人?” “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翁散人也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两队近卫入内,看着翁散人说道:“巫主命我等前来,带你去反省……!” “去哪里反省?” “地牢!” “?!” 翁散人瞧着一列兵丁,暴跳如雷:“能不能给我一间带床的牢房啊!!能不能!!” 第三六九章 收获满满的一天 宝库内。 星门的提醒声结束后,便有数名下人抬着三个大箱子走了过来。 管家笑吟吟地瞧着任也,轻声道:“恭喜公子,这些钱财便是巫主赏赐于你的。” 任也懂事地冲着正殿抱拳行礼,激动道:“属下叩谢巫主。” “不用叩,不用叩。”管家赶忙摆手道:“有心便好,你且收下吧。” “好。” 数名下人闻言,立马将三个大箱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码放整齐,光芒闪闪的星源。 一箱十万,三箱三十万。 任也瞧着星源,嘴角不自觉的就流出了粘稠的口液,且呆呆道:“能跟随我主做事,真乃八百辈子的福报啊!” “除了钱财之外,巫主还赠你稀有法宝一套。”管家似乎很满意任也的表情,站在旁边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法宝? 任也头皮发麻,发自肺腑地感激道:“巫主如此厚爱,我若日后不暴打于他,定当天诛地灭!” 发完誓,他礼貌问道:“法宝呢?亮亮相吧……!” “呵呵。”管家微微点头,抬起双臂间,便凭空托住一个骨灰盒模样的木匣。 嘶—这包装可不太吉利啊! 任也很经典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轻声询问道:“此法宝是何物,有何功效?” “啪嗒!” 管家打开木匣盖子,露出了里面八颗核桃大小的圆球,并轻声回道:“这是一套精心打造的暗器,名为三爆毒天星。打造这套暗器的匠人,早已不在了,此手艺也失传了,所以在这宝库之中,这样的暗器也只有一套,且每一颗毒天星,都只能用一次。” 任也闻言接过木匣,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三品稀有法宝—三爆毒天星:相传,此暗器法宝是南疆“笋匠人”所造之物,一旦用星源力引动毒天星的内核,此物便会爆裂开来。一爆,毒天星会急剧膨胀,并射出樱桃大小的弹丸一千七百枚;二爆,会射出米粒大小的弹丸七千九百枚;三爆,会射出尘埃大小的致命砂砾,共三万两千枚。三次爆裂的弹丸,皆含有南疆剧毒,且是笋匠人随机配制,自己也无解。江湖谣传,此物乃有损阴德之法宝,即便有至强者可以抵挡三爆,也必然会被毒素缠身,战力锐减,烦不胜烦。】 ,这不就是脏弹吗? 任也听完提醒后,心里暗道:“,果然名字就没有白起的。这笋匠人明显是很懂套娃的……不过,本王很喜欢哇。” 剧毒是随机配制,自己也无解? 这不由得让任也想起了一个人。在现实世界中,有一位抽烟喝酒烫头的厨子,经常说一句口头禅:“家里有西红柿和绿叶菜吗?那就加里点;有火腿肠吗?那就加里点;有酱油吗?那就加里点……哎,这面一端上来,热气腾腾,横着往嘴里扒拉,吃完该上学上学,该上班上班。” 这句口头禅如果用在笋匠人身上,那应该就是:“家里有鹤顶红吗?那就加里点;家里有吃了砒霜而死的百年耗子吗?那就加里点……哎,这毒天星一做完,娃中有娃,防不胜防。你往人堆里一砸,转头就跑,那是该升天的升天,该暴毙的暴毙,什么也不耽误。哎,这叫一个地道。” 这三爆毒天星,确实太脏了。它虽然只是三品稀有法宝,比不上轮回一指什么的,但也远超普通法宝的杀伤力。最重要的是,这东西是足足有八枚啊。 不论是偷袭,还是跑路,此法宝都是上佳之选,又脏又实用。 一想到这些,任也心里对武元君这个新主子,便更加尊敬和爱戴。 这样的好领导去哪儿找啊?你只要办事,他是真打赏啊,从不耍嘴皮子,不画饼。哎,任也有那么一瞬间,甚至都想带着整个清凉府跟新主子混了…… 收好三十万星源,还有八枚毒天星,任也便试探着冲管家问道:“管家老爷,这其余五人,也都得到了钱财和法宝的奖励吗?” 管家闻言点头:“他们面见完巫主,也来过这里。” “他们都拿多少,拿了什么?”任也追问。 管家笑了笑:“都没有你拿到的多,拿到的好。” “哦哦。”任也咧嘴点了点头。 两句话,他便试探出了其余五人的状况。大家应该是都得到了星源和法宝,只不过自己拿的最好,最多而已。 如果众人都领了奖赏,那这应该就是捉拿牛喜的sss级任务奖励,且模式是固定的,都是星源+法宝。 目前不老山星门收入:395000星源。 …… 不多时。 任也离开宝库,独自一人返回密室。 这一次,身旁没有近卫跟随他,自由度很高,而这全源于巫主对他的信任提升。 即将赶到密室时,他突然看见翁散人被几名士兵押着,且目光呆滞,披头散发地行走着。 任也看见他,立马摆手打了个招呼:“嗨,散人兄弟,家里又来丧信了?” 翁散人木然扭头,双眼看见来人是任也时,瞬间变得聚焦:“汝父乃阉人呼?不然怎会生下你这在主子面前,狺狺狂吠之子?!” 任也一看这个人的精神状态,便猜出来他肯定是要进小黑屋了,所以笑着回道:“咦……散人兄弟,你这是要换单间居住吗?唉,我早就有了断言,巫主果然还是最信任于你,赐你铜墙铁壁,铁栏铁锁……除了上吊,没人能危害你的性命。安全得很啊!” “汝父乃阉人呼?” “我呼的头。”任也微笑着回道:“要阉也是你爹先阉的。老子惹你了吗?你为何在巫主面前打我小报告?” “我……!”翁散人一时语塞。 “恭喜你住进单间。”任也抱拳道:“两个选择:一天给我五万星源,外面发生什么,我会告诉你,这样不会在出来时丧失方向,从而被蒙骗。不要怀疑我的能力,目前六君子中,只有我可以随意进出牢房。第二,你入牢房后,找一处高点,先摸一摸哪条房梁最结实,然后把腰带捋顺,抻直……这样上吊也方便一些。” 说完,他潇洒离去。 翁散人瞧着他的背影,冷笑道:“看似聪明伶俐,实则蠢笨如猪。你怎知……我不是为了安全,才主动入牢?呵呵,众人皆醉,我独醒,寂寞如雪啊!” 任也返回密室后,见到另外四人都眼珠子通红地瞧着自己。 这老熟人见面,那免不了要一通寒暄。五人站在密室厅中,纷纷口吐污秽之言,引经据典,互问祖宗,来了一场多人rap后,才身心俱疲的回房睡觉了。 …… 当夜无话,次日一早。 任也起床后,率先收了枕头下面的毒天星,才迈步走入密室的厅中。 这晚上枕着凶器睡觉,主要源于他昨晚输出得太狠了,怕有人想不开,从而在深夜暗算他。 刚入厅,他便见到了百花仙。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立即用意识传音。 “呵,你口齿挺伶俐啊,竟然让他们几个,都扣除了如此多的点数。”百花仙表示欣赏,且暗中点赞。 “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任也轻声回应道:“我一会要出去一趟,你还需替我打个掩护。” “出去?去哪儿?”百花仙愣了一下。 “我要去地牢。”任也轻声回道:“昨夜归来后,巫主并没有给予新的差事,这估计也是让我们休息休息吧。我要趁此机会去一趟地牢,想办法寻找一样东西。” “《千毒谱》?”百花仙试着问道。 “对,那东西没在牛喜的卧房中,我猜测他必然是带在身上的。”任也微微点头:“我一会想个办法,看能不能骗他一下,把这东西拿到。即使不成,哪怕看一眼也好。” “好,我帮你掩护。” “如若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单独去膳房吃早饭了。”任也回:“我现在可以随意走动,他们应该不会怀疑。” “嗯,”百花仙淡淡道:“我知晓了。你回来时,且帮我拿一壶好酒。” 任也一愣:“拿来做毒啊?” “?做什么毒?”百花仙翻了翻白眼,抿着红唇,声音清脆且豪爽道:“我几日未饮酒,有些馋了而已。” ,你还是酒蒙子啊! “行,我记下了。”任也微微点头。 …… 巳时初。 任也离开膳房后,便慢步向地牢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在思考,如何才能从牛喜手中拿到千毒谱。 玩归玩,闹归闹,这几天钱财虽然没少赚,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瘟疫的问题。 阳光炙热,暖风轻拂。 任也双脚踩在温热的青石板上,大脑正在急速运转。不一会,他就想了十几个策略,但都感觉不太保险。 恍惚间,他已经来到了地牢门口,且心里有了一个主选方案,和备选方案。 算了,先试试再说。 任也一抬头,便准备走向地牢门口。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右侧的道路中,走过来两名下人,还有一位长相白净,五官秀气,双眼灵动的小男孩。 他大概七八岁左右,身着一袭华服,正是武元君的独子。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吧,我独自去见二叔,给他送些好酒好菜。”小男孩冲着下人吩咐了一句。 “是!” 两位下人转身离开,站在了地牢门口。 地牢守卫见到来人是巫主的儿子,自然也没有阻拦,甚至还专门派出几人陪他一同进入。 任也站在远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且听到了几人的对话。 小男孩要去见二叔,那应该……是牛喜吧?! 任也心中好奇,稍稍思考了一下,便眉头紧锁的跟了上去。 “何人?”把守大门的兵丁阻拦。 “我乃六君子之一——佛公子。”任也皱眉道:“巫主命我可在不老山庄走动,调查要案,让开!” 士兵有些迷茫。 “如若不信,便去问内殿管家。”任也回了一句后,伸手打开长枪头,就急匆匆地走入了室内。 …… 与此同时。 翁散人坐在牢房的草垫子上,正抠着脚丫子,披头散发地呢喃道:“早饭还没来?……我就是不得信任,那也不至于要饿死我吧?” “踏踏!” 话音刚落,武元君的独子靖儿,便用双手提着一个硕大的餐盒,体态略有些笨拙地走了进来。 第三七零章 典籍赠侄儿 地牢中。 任也刚刚来到入口处,便再次被内牢守卫拦了下来。 他有些不耐:“我说了,巫主命我调查要案,我要入牢内一趟。” 牢头抱拳行礼,很客气的回道:“咱巫主的小公子来了,他不想旁人打扰,嘿嘿,我们有几个兄弟刚刚陪他进去,大人还是在此稍后一会吧。” 大人在大,那也就是个大人,还能大过巫主公子吗? 那小孩特意留话,牢头自然是不敢放人进去的,所以任也心里很无奈,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蹲在门口等了起来。 …… 牢内。 小靖儿费力的提着餐盒,走入了关押牛喜的牢房。 门口,八名狱卒守在一旁,不敢细听,也不敢打扰。 昏暗的牢房中,牛喜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蜷缩而坐,他披头散发,手脚戴着枷锁镣铐,臀部还在流着鲜血,那是因为封他全身星源力的破壁锥还没有被取出来。 一日前,还风光无两的副统帅,此刻模样极其狼狈,像是一条丧家之犬。 靖儿平日里见到的都是牛喜光辉的一面,此时此景,免不了让他有些呆愣和不知所措。 倒是牛喜表现的很坦然,他看向靖儿后,笑着问道:“小侄儿,是来给我送酒送肉吗?” “二……二伯,你怎……!”靖儿语气有些结巴,小脸变得煞白,他说到一半,突然有些愤怒,回头冲着狱卒吼道:“为何如此对我二伯!你们快把他的枷锁镣铐打开!” 门口的狱卒们,站的腰板溜直,竖着长枪,谁都没有接话。 “哈哈。” 牛喜泛起爽朗的笑声,轻道:“靖儿,莫要为难这些狱卒,二伯有酒有肉便好。” 隔壁不远处的牢房内,翁散人闲得蛋疼,百无赖聊的趴在木栏杆上,很兴奋的侧耳听着靖儿与牛喜的交谈。 说蛋疼,也并非是形容词,他是真的疼,有点上火,尿尿也黄。 靖儿眨着灵动的双眸,呆愣许久后,才无声的打开餐盒,拿出了里面四凉四热的八个小菜,还有两壶好酒。 这些东西的份量,对于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来说过于沉重了,他从内殿一路拎过来,双手都被勒的通红。 “哈哈,都是老子爱吃的菜,好好好。”牛喜声音爽朗,完全没有阶下囚的苦闷与暴躁,他盘腿而坐,拿起筷子便开始吃喝了起来。 不远处,靖儿像个小猫一样,只安静的蹲坐在草垫子旁边,双手搂着双腿,下巴戳在膝盖上,一言不发。 牛喜是军人,生性豪放,他两口便是一只鸡腿,一口便是小半壶好酒:“靖儿,要我说啊,还是你爹爹的厨子好,做的美味很合胃口。” “这不是膳房做的。”靖儿低着头,喃喃道:“娘亲卯时便起床张罗,做了一个时辰才做好。” 牛喜听到这话,微微一怔,随即眉头轻皱的仰面喝了半壶酒:“……嫂……嫂嫂的手艺也好。” “娘亲说,你和爹爹吵架了。”靖儿抿着小嘴:“可靖儿不懂,即便是吵架,过一会也该消气了,这爹爹为何要把您送到这牢狱之中。” “……你爹爹没错,是二伯错了。”牛喜笑着回道:“靖儿,人啊,做错事就是要被惩罚的。” 靖儿缓缓抬头,表情委屈,一双灵动双眸涌出心疼牛喜的泪光:“二伯,一会回去我便去求爹爹。您犯错了,侄儿愿和您一块受罚。” 孩子对情感的表达直接且浓烈,他不懂牛喜犯了什么错,只知道自己的这几位伯伯,对他都如己出,尤其是牛喜,不但给他开蒙过武艺,为人还比较爽朗有趣,不像父亲那般严厉。 昏黄的灯光下,牛喜表情呆滞,瞧着眼前这个小侄儿,瞧着餐盒中的饭菜,内心更加愧疚且无地自容。 就在这一天前,他还在行造反之事,欲将大哥推向绝境。 “唉……!” 长叹一声,牛喜低头道:“靖儿,自己的错,就要自己承担。我和……你爹爹会好的,放心吧。” “真的吗?” “真的,亲人也好,兄弟也好,这长大了,就会吵架。”牛喜笑着点头:“但吵过便会和好如初,就像你与庆儿一般,小时候经常打架,可你们还是兄弟啊。” “嘿嘿,那就好……!”靖儿听着牛喜的话,笑的很灿烂,体态姿势也舒展了许多:“我和庆儿也不打架了,我们长大了。” “哈哈,一块陪我吃点?!” “好哇。”靖儿欢快的凑了过去,陪着牛喜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牢房中,翁散人感慨道:“长大了,不但会吵架,还会记仇。只有小孩子,才真的能和好如初吧。” 许久后。 叔侄二人将菜吃完,将酒喝光。 靖儿收拾好餐盒,提在手里说道:“二伯,我晚些时候再来给你送饭。” “好。”牛喜微微点头。 “那你歇息吧。”靖儿行礼后,就一边向外走去,一边吩咐道:“好生对待我二叔,不许欺辱他!不然他与爹爹和好后,便会重重的惩罚你们。” 你二叔怕不是马上就要人头落地了啊,小娃娃。狱卒们心里嘀咕,却不敢直言,只点头哈腰的恭维回应。 靖儿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出门。 “靖儿,你等一下。”这时,牛喜喊了一声。 靖儿回头:“怎么了,二伯。” “你且过来。” “哦。” 他再次走了过去。 牛喜抬头看了一眼监牢外,见士兵不敢向内观望,才用靖儿的身躯,挡住了自己的双手。 “刷!” 荧光一闪,一本古朴的典籍便出现在了牛喜的双手之中。 他抬头看着靖儿,眼中闪烁过溺爱,仿佛有对侄子的,也有对自己儿子的:“二伯家族有一本不外传的典籍,得者,如运用得当,便可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但此典籍有违天和,损阴德,二叔把他交给你,希望你学,但却不希望你用。如若遇到万难之事,他在关键时刻,可保你性命,保你衣食无忧。切记,典籍要记在心里,不要外传。这世界上,只有你会的东西,才是最有价值的。” 靖儿表情有些木讷,似懂非懂。 “我不想让这个典籍埋入黄土之中,也希望……呵呵,罪我一人身,不要牵连他人吧。”牛喜缓缓抬起双手,便将典籍塞入了靖儿的怀中。 不远处,翁散人听的激动,内心道:“哦,竟还有这种戏码?” 牛喜将家传典籍《千毒谱》交给靖儿后,表情认真且凝重的叮嘱道:“我和你爹爹这一代人,很多事情没得选。如今江山已定,歌舞升平……靖儿要切记,日后不要入朝堂,不要沾染政事……只寻一处偏安之所,做个富家翁,那便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啊。” “靖……靖儿知晓了。” “去吧,晚上在给我弄些好酒来。” “好。” 叔侄二人聊完,靖儿便提着餐盒离去。 牛喜坐在牢房之中,仰面看着斑驳的天棚青石,叹息道:“……我儿也当如此啊,望大哥能善待他们。” …… 不多时。 任也见到靖儿提着餐盒走出了内牢,而那些牢头则是屁颠屁颠的相送。 等这群人返回,其中一位牢头才抱拳道:“佛公子,请吧!” “嗯。” 任也敷衍的点了点头,便立马走入了地牢之中。 他沿着黑暗的廊道,四处找寻了一圈,便见到了牛喜。 不过,他即将准备与对方交流时,却突然灵机一动,想打听打听,刚才那孩子进来都干了些什么。 找谁打听呢? 任也一扭头,便看见了狗头丧脑的翁散人,此刻正趴在木栏上,冲着自己龇牙。 “呵。” 怀王冷笑,生死难料。 他迈步走到那间牢房门口,驱散跟随的狱卒,背手说道:“散人兄弟,看着精神头十足啊!想来这窝吃窝拉的生活,也真是养人啊。” “汝父乃阉人呼?!”翁散人回。 “你他能不能换个骂法?”任也慢慢靠近,低声询问道:“刚才那孩子进来,见牛喜都说什么了?跟我讲讲!” 翁散人眼珠子提溜乱转,冷笑道:“我为何要告诉你啊?” “不说算了。” “等等,也不是不能说。”翁散人叫了一句:“我可以告知你,但我在牢房的期间,你也要将外面的事情告知于我,一字不能落。而且……你还要一天三顿每餐的送过来,伺候我。” 二人对视,火花四溅。 “伺候你?!”任也目光如炬。 “怎么,本散人不能被伺候嘛?” “唉。”任也叹息一声,斜眼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首先,我有七十四点信任值!” 翁散人一愣。 “74点意味着,我是巫主最信任的人。” “……!”翁散人再次一愣。 “所以,我准备马上就去面见他,猛猛说你好话。”任也指着翁散人的可爱小脸道:“我会告诉巫主,你在牢狱期间,也不知为何,就十分想打听外面的事儿,建议……马上车裂!” 翁散人双眼疯狂眨动。 “算了,车裂太残忍了,还是先上刑吧。”任也咬牙道:“先找十个大汉,轮番扯弹你的弹丸,用醋泡,用辣子腌……!” “行了,兄弟,莫要多说。”翁散人立即打断道:“牛喜给了那小娃娃一本典籍,说是家传之宝!” “我不信!” “我对天发誓,这是真的。”翁散人赌咒道:“你都要腌制弹丸了,没必要扯谎啊……!” “不对,你还漏说了一件。” “?!”翁散人一愣。 “牛喜刚刚还给了你十万星源。”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对吗?!” 翁散人气的直哆嗦,久久无言。 第三七一章 缺德带冒烟之人 地牢中。 翁散人无语良久后,脸上才强行挤出了一抹微笑:“你说对了,牛喜确实给了我十万星源。” “你怎如此糊涂啊。”任也皱眉劝说道:“散人兄弟,你可是戴罪之身啊。这随意收受牛喜赃款,怕是很难解释清楚啊。一旦巫主调查起来,恐后果是你难以承受的啊……!” “呵。”翁散人冷笑:“那便有劳公子兄弟,帮在下承担这份后果吧。” 任也挑眉:“咦……我为何要白白帮你承受后果?” “你的意思是,还需要一些好处费?”翁散人瞠目结舌地问。 “都行。”任也立即点头。 翁散人咬了咬后槽牙,钦佩地点头道:“公子之才,真乃绝伦逸群,也可胜过历史上任何一位奸臣,本人真是佩服极了。不过,你如此爱财,可能也是有难言之隐吧?”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任也敷衍着回道。 “那不如这样。”翁散人稍稍思考了一下:“牛喜的这十万星源,你暂且放在我这里。等我出去后,或许可能会五倍、十倍地奉还,而你只需帮我打探外面的情况,将你们五人之间发生的事儿,如实口述便好了。” 开始画饼了是不?你难道不知道,我是清凉府的梵高吗? 任也冷笑:“我从不信陌生人的承诺。” “兄弟莫担心,你我二人可以约定。在我出去前,星源一定会兑现。”翁散人笑眯眯地停顿了一下:“而且可能……我还会送你一份别的礼物。” 任也听到这话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暂不方便透露。”翁散人重新掌握了主动权:“十万星源本来就是白得之物,拿这白得之物搏个更大的彩头,似乎怎么都不会亏。这生意可以做的。” “嗯,有些道理。”任也微微点头:“这样吧,只要巫主没有差事,每晚我都会来给你送吃的,并且口述外面发生的事儿。” “一言为定。”翁散人点头。 二人聊完这个“约定”后,任也便问起了正事儿:“你刚才说,牛喜给那个小娃娃一本典籍,这是怎么回事儿?” 翁散人也没有隐瞒,只如实将刚才偷听到的话,轻声叙述了一遍。 任也听完后,瞳孔扩散,表情凝滞,像是思绪已经飘到了九天之外。 翁散人也没有打扰,只甩了甩自己凌乱的发型,静静等待。 过了一小会,任也皱眉开口:“你确定,那典籍已经被小娃娃拿走了?” “我听得真切,确是被他拿走了。” “嗯,那先不说了,晚上有空我会来的。”任也扔下一句后,转身就要离开。 “兄弟,兄弟,等等。”翁散人开口喊道:“能否让狱卒行个方便,把那臭烘烘的屎尿盆端出去……鄙人素来整洁,最好能再给我要一面铜镜,我也好整理仪容。” 事逼儿,都蹲监狱了,还整理个鸡毛仪容啊,跟牛喜比美啊? 任也无奈点头:“好,我知道了,一会我会交代的。” “好。” 说完,他转身便走。 …… 离开地牢后,任也特意叮嘱了狱卒,让他们适当照拂一下翁散人。 玩归玩,闹归闹,翁散人这个怂货虽然看着不靠谱,但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之辈,且目前没有对任也表现出巨大的恶意。 目前,双方拉进一下关系,做一对貌合神离的便宜队友,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搞,任也都亏不上什么。 平坦的青石路上,任也一边迎风而行,一边皱眉思考。 他刚刚听完翁散人的叙述后,感觉心中的很多疑团,似乎都被捋顺了。 牛喜或许是因为心中愧疚,或许是因为喜爱靖儿,亦或许是通过靖儿想买好巫主,从而护住更多人。 总之,他是把一本典籍,给了那个小娃娃。 而从翁散人说出的几个关键词来看,比如家族至宝,从不外传等等,这就不难猜想出,典籍大概率就是《千毒谱》。 牛喜把《千毒谱》,传给了靖儿,而靖儿又是巫主的独子……这种关系,不禁让人浮想联翩啊。 要知道,历史上是不存在六君子的,这可能是天道演化了星门任务后,强行加进来的六个角色和玩法。 也就是说,在真实历史上,牛喜可能不是被六个人抓捕的,很有可能是其他人,是被暗派的近卫等等。 这样一来,没了六君子的存在,那也就不会有人像自己一样,非要得到《千毒谱》去解决瘟疫之事,甚至可能外人都不知晓这个东西的存在。 往后推,最终得到《千毒谱》的人,那或许就是靖儿,这个七八岁的小娃娃。 想到这一层,任也感觉自己抓住了重点。 他又联想近期南疆发生的事儿,这清凉府的瘟疫很大概率就来自于《千毒谱》的配方,而且炼制的地点,就在这不老山庄。 那么捋一下。 牛喜给了谱,而靖儿得到了这的传承,那按照史料记载,巫主武元君在不久后就“病逝”了,死在了不老山庄……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巫主如果真死了,那绝对不是病逝,而很有可能是死于非命。 也就是说,长大的靖儿,是跟朝廷有血海深仇的。 任也突然停滞在原地,猛然又想起了那天闫勃跟自己说的话。 他们调查过观风公子,此人之前收买了边疆将领,并偷运违禁物资。 卧槽。 一个大胆的猜想,已经在脑中形成。 长大的靖儿——很有可能就是神秘的“观风公子”。他这图谱是牛喜给的,且从小就有了。 玛德,这小娃娃瞧着唇红齿白,生性善良,没想到长大之后,竟然这么歹毒?! 好好好,你给爷等着。 …… 不多时。 任也来到了案牍库,派头十足地冲着管事小吏说道:“本大人要替巫主调查要案,挑选一间安静的上房给我。我不出来,你们莫要打扰。” 小吏不敢怠慢,立马引他入内,且在二楼挑选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他。 任也在案牍库中走了一圈,随便拿了一些有关于平南之役的文献史料,这才来到房间,并关上了门。 一切弄妥,他在房中换上了一套布衣,又蒙上了脸,最后使用了隐身符。 唉,隐身符已经所剩不多了,下次去迁徙地一定要多买点,这东西简直太好用了,作案必备。 “吱嘎!” 任也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四周,随即便捋着二层房檐,轻声跑动了起来。 他来案牍库,主要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因为他要去主殿后面的家眷院。 …… 一路潜行,有惊无险。 任也趁着晌午侍卫轮岗的当口,偷偷潜入到了家眷院的二层,随后四处走动了一番,最终确定了靖儿所在的房间。 他推门入内后,见四周无人,便找了一个地方躲藏。 过了大概能有两刻钟,室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娘亲,我吃饱了,下午就在房中读书。”靖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傍晚,孩儿在去陪爹爹用膳。” “好。”巫主夫人在很远处回了一句。 二人说完,任也便听见了开门声。他躲在衣柜后面,隐去身形,眯眼看向了靖儿。 那小子回到房间后,就屁颠屁颠地来到床榻旁,小心翼翼的从枕头下面拿出了一本典籍。 站在任也的位置来看,正好能瞧见典籍上方写的“千毒谱”三字。 靖儿拿了《千毒谱》,跑到窗口阳光明媚处,便如小大人一般盘坐,一边吃着水果点心,一边专心地读了起来。 玛德,你管读这玩应叫读书? 小小年纪不学好,跟人学怎么下毒?! 任也心里笃定,眼前这娃娃基本就是“小观风”了,所以他越看越气不打一处来。 “刷!” 他隐身而行,迈步走到窗口的一处榻上坐下,距离小观风就只有不到半米远。 原本,任也还想着在旁边先偷看一会,但却没想到,自己这刚一坐下,那小子便突然挠了挠头。 “咦,忘了跟娘亲说那件事情了……。”靖儿呢喃了一句,竟然起身就要走,而且还特意拿了《千毒谱》。 任也见到这一幕,心中非常诧异,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竟然感知到了自己的气息,并且第一时间没有害怕,而是选择演戏离开…… 靠,在影帝面前飙演技? 任也瞬间起身,一步拦在了靖儿身前。 “你……!”靖儿这一下有点慌了。他毕竟是个孩子,感知到任也起身后,脸色煞白,张嘴就要喊话。 “刷!” 任也右手的中指抵住拇指,将手臂探到了靖儿脸上,并停滞在了他额头附近。 “啪!” 一指弹出,一个清脆至极的脑瓜崩,在室内响彻。 六七岁的孩子,被拥有人皇传承的二阶神通者弹了一下,那后果可想而知啊! “咕咚!” 靖儿仰面倒地,浑身抽搐,甚至嘴角都吐出了白沫,只呼吸间,便昏死了过去。 “啪!” 任也抬手就将其在地面上提了起来,且破口大骂道:“玛德,老子找不到长大的观风,还找不到小的吗?!” 话音落,他一把扒开了靖儿的裤子,抡圆了巴掌,直接呼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泛起,稚嫩的蛋儿上,多了一个全覆盖的掌印。 靖儿疼得惊醒,委屈得就要哭嚎。 “啪!” 任也毫不犹豫,上去又是一个脑瓜崩,直接打出两连控:“小兔崽子,你和皇帝老儿有仇,搞我清凉府干什么?!” “十几万的百姓,说下毒,就给下毒了?” “你咋恁狠?” “有能耐你跟皇帝老儿用去啊?” “熊孩子,今天老子不给你打出人生阴影,算你长得皮实!” “啪!” 又是一套脑瓜崩+大巴掌的组合套餐。 没多一会,靖儿已经彻底翻白眼了,脑袋上全是大包,已经肿得跟面团一样了。 不过,任也还是留手了的。他毕竟只是小观风,虽然这时候也心思深沉,但罪不至死啊。 打个十几套套餐,出出气就算了。 怀王这个人最讲理,且面对不同的对手,发挥也不一样。碰到好拿捏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他是真猛啊,真下死手啊! 胖揍了一顿靖儿后,他伸手就拿起了千毒谱,随即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那该死的房门,就像是宿命之轮一般,再次转动了起来。 “吱嘎!” 一声酸牙的声响泛起,有人在外厅偷偷潜入了进来。 任也只向外看了一眼,便见到一位蒙着脸的男子,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并鬼头鬼脑地推上了门。 麻痹啊! 老子绝对是中诅咒了,绝对的。 每逢盗窃,必遇同行,从无例外啊! 他内心惶恐且无助,感觉自己的气运就是摆设,倒霉到家了啊。 “刷!” 思考间,他一步迈入坐榻的帘子后面,弯腰蹲在了墙边。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别发现我,别发现我…… 哦,还是算了,每回祷告必被发现啊! 任也心思活泛,蹲在帘子后面,是祷告不是,不祷告也不是。 等了一会,脚步声慢慢清晰起来,那个蒙面人摸到了坐榻这一侧。 这人一入内,也彻底懵逼了。 他看见靖儿躺在地上,满脑瓜子都是大包,发髻散乱,而且裤子还被扒了。 我的天呐! 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蒙面人一脸费解和茫然地看着靖儿,也非常尴尬地站在原地,好像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只片刻间,他又突然目光锐利了起来。 靖儿这幅模样,那明显是遭受到了袭击啊,这说明——屋内可能有人! 帘子后面,任也看着他的表情,心说坏了,这智商在线,发现可能有人在屋了。 不行,我得赶紧走,以免被发现。 说着,他顺着墙壁轻微挪动,准备从窗口离开。 但是! 就当任也靠近窗口的那一瞬间,心思却突然活泛了起来。 玛德,巫主的儿子被打,千毒谱也丢了,大家虽然不知道是我干的,但巫主肯定要调查此事啊。一旦翻到点蛛丝马迹,那也是有风险的…… 想到这里,任也抬头看向那眼神锐利且睿智的蒙面人,猛然心生一计。 莫不如……嘿嘿。 第三七二章 身份 南疆是否有一个“笋匠人”,这不好说,但清凉府一定有一个“笋王爷”,这是毋庸置疑的。 再遇同行,这灵感说来就来。 窗口处,刚刚还准备要跑路的任也,突然决定要给这位同行上一课。因为这作案现场都是现成的,他只需稍微改变一下细节,那这个案子的真相,就会往非常离谱的方向发展。 不过,这需要一定的耐心、胆色,还有对时机的把控。 他并不着急,只依靠着隐身符躲在帘布后面,身体一动不动,且全程都在收敛气息,大气都不敢喘。 靖儿房中,那蒙面人目光非常警觉,站在原地向四周观察了好久,这才蹑手蹑脚地走向了一个柜子。 此刻,案发现场的情况十分明显,肯定是有贼人闯入了巫主公子的房中,且连七八岁的幼童都不放过,直接给暴打到休克了。 从靖儿的外伤来看,这闯入者和他,可能多少是带点私人恩怨的。因为即使要弄晕他,也没必要给脑袋打出那么多大包吧?还给裤子扒了…… 并且,问题的关键在于,对方得没得手,东西还在不还,人是否已经走了,这些情况蒙面人都不清楚。所以,他根本不敢大意,只慢慢靠近柜子。 不多时,他在柜子周围仔细翻找了一遍后,却突然身体一僵。 “刷!” 蒙面人猛然回头,身如豹子一般灵敏,连续向前冲了三四步,且低声说道:“我看见你了!” 帘布后,任也稳如老狗,一动不动,但心里却在暗道:“玛德,这人演技好拙劣啊,别说狗都不信了,就连老刘都不会信……。” 稍稍试验了一下后,蒙面人在心里判断,那同行大概率是走了。 不过,他依旧感觉心里不安,可偏偏要找的东西又太过重要,所以,他只能立即散发感知,动作利落地翻找了起来。 任也躲在暗中观察,见那蒙面人先去了床榻旁边,且在枕头底下翻找了一下,随后没有收获,就又去了一个柜子中,找到了几个小木盒…… 看到这一幕,坏王心里又犯嘀咕了。 这个蒙面人好像目标很明确啊,刚刚那熊孩子就是从枕头下面翻出来的《千毒谱》,难道……这是巧合吗? 而且,那几个小木盒明显是熊孩子放心爱之物的用具,他怎么会知道藏在哪儿呢? 任也心里有些疑惑,不解。 但是! 他已经没时间再思考了,因为蒙面人此刻和他的距离很近,且与地上的熊孩子,刚好呈品字形“站位”。 时机到了,就是现在。 “嗖!” 任也果断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块星源石,且二话不说,直接冲着熊孩子的就是一个灌篮。 星源石暴射而出,破空声刺耳。 “刷!” 原本正在翻找的蒙面人,顷刻间便反应了过来,他猛然扭过了头:“人没走……!” 头刚刚扭过来,双眼便看见一只手掌,直奔自己的胸口拍来。 “刷!” 蒙面人反应极快的向后退了一步,且抬起左臂,护在了自己的胸口,并用右手向前一推,想要架开对方。 岂料,这个动作刚做出来,那已经开了圣瞳的任也,便捕捉到了蒙面人的破绽。 不过,任也却没有进攻,只在空中变招,横抡着手臂,手掌直奔蒙面人的脸上抓去。 这个变化太快,蒙面人收招不急,只感觉脸上荡起一阵劲风,随后蒙面的面巾和裹头的头巾,就全没了。 “嘭!” 激射而出的星源石,重重地砸在了熊孩子的上。 “嗷!” 熊孩子疼得惊坐起,且发出一声惨嚎,不停地摸着自己。 “你的发型好别致啊!” 几乎同时,一道声音传入了蒙面人的双耳之中:“看我暴雨梨花。” “嗖!” 蒙面人听到这话,瞬间一个闪身,人已经退后了六七步的距离。 再抬头,他却感知到窗口处荡起了一阵清风,且有气息波动。 那隐身的“同行”,竟踏第一时间就溜了。 蒙面人咬了咬牙,很不甘心的向前追去。 这时,刚刚醒来,且听到脚步声的靖儿,一抬头就看见窗口处站着一个人,且背对着自己。 熊孩子这一动,刚准备要追的蒙面人也反应了过来。 人啊,忘了啊。 这儿特么还有一个熊孩子呢! 哎呀,不好,中计了。 那窃贼躲在这儿是想让我当替罪羊…… 蒙面人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伸手捂住了脸,且迈步就要从窗口逃跑。 但他一往外伸脖子,却见到那会隐身的笋种,故意打翻了二楼窗台外的数个摆件,并引起了家眷院下人的注意。 他,缺了大德啊! 情急之下,蒙面人反手就撕下了外衫衣物,并裹住了脸。 “娘亲!有刺客,有刺客闯入啊!” 靖儿一手捂着脑袋上的大包,一手提着裤子,发疯似的冲向了房屋外。 这时,蒙面人选择捂嘴显然已经来不及了,但他似乎对周围的地形非常了解,只目的性明确的从另外一个窗口逃了出去,且非常完美地规避了楼下的近卫和下人,并迅速逃离。 相反,任也就轻松很多了,那靖儿一大喊,这所有人的注意力,便都离开了室外,那些下人和近卫就跟蚂蚁一样冲进了主楼,而他依靠着隐身符,只在房檐上蹲了一会,便找了个机会就溜了。 不多时,蒙面人逃离了家眷院,并找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喘了口气。 他眼见着周遭不少近卫士兵都赶往了事发地点,顿时心有余悸道:“幸亏老子反应快,第一时间就蒙脸了,且当时我是站在窗口,背对着室内,应该没有被看到面容……。”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并伸手摸向了自己的头顶。 只一个呼吸间,蒙面人突然情绪崩溃:“完了,完了,我的头……被看见了。他,那蟊贼过于可恨了!” …… 不多时。 案牍库,二楼,雅间。 任也呆呆地坐在木椅上,表情诧异且专注。 刚才交手虽然很快,但他却看见了那盗贼的面容,还有发型。说实话,这并不太意外,因为那窃贼就是六君子之一。 在星门中,神通者有单独的行动目标,这是很正常的。说白了,大家都是小脏人,干出什么事也不稀奇。 但让任也真正感到震惊的是,自己内心不自觉间产生的联想。 为什么这个人,要去靖儿的房中呢? 这孩子目前唯一的特殊性,就是从牛喜哪里拿了《千毒谱》。 好,先做一个假设,这人去靖儿房中,就是为了窃取《千毒谱》,那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他的呢? 翁散人不可能说,因为他在地牢里,根本出不来。 牛喜更不可能说,因为这东西他看得很重,甚至此刻巫主都不见得能知晓这事儿。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呢? 是狱卒告诉他的? 可按照翁散人的说法是,当时牛喜给谱的时候动作很隐蔽,说话的声音也很小,非高品神通者是很难听见的啊。 没人告诉,他为何会来? 这很关键! 最重要的是,他为何在翻找的时候,目的如此明确,先翻枕头下面,再翻比较私人的小木匣? 之前,任也和百花仙曾推测过,不老山星门中的玩家,可能来头都很大,非局中领头之人,是不会接收到星门的邀请的。 自己的身份是破局者,那布局者肯定也到了吧。 谁是布局者呢? 牛喜将毒谱给了靖儿,所以任也曾推测,靖儿就是还未长大的观风。 那么……刚刚那个六君子之一的人,又是谁?! 呵呵,只有一个人符合! 那就是——长大后的观风。 他知道什么时候,牛喜会将毒谱给小时候的自己,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从任何人那里得知消息。 他知道小时候的自己,喜欢将千毒谱放在哪里,所以才目标明确。 可他明明已经有了一本千毒谱,为什么还要偷……天道演化出来的这一本呢? 任也后背嘭的一声靠在椅子上,瞬间醍醐灌顶地呢喃道:“护盘。他知道我来了,而且一定在找这个东西……。” “呵呵,只不过,这一次,你先漏了。我在暗,你在明了,你且看老子怎么玩死你。” …… 家眷院内。 武元君阴着脸,步伐极快地走进了主楼内,并看见了被暴打过后的独子。 “靖儿,无事吧?”武元君冲着夫人问道。 “那杀千刀的窃贼,偷东西就偷东西好了,为何要……要对我儿如此施暴?!”夫人心有余悸,掩面而泣。 武元君弯腰道:“过来靖儿,让爹爹看看你伤哪儿了。” “爹爹,靖儿无事。”熊孩子捂着脑袋冲上去,怒极地说道:“爹爹,我看见那贼人的相貌了……!” 武元君一愣:“是何人?” “我,我……更确切地说,我是看见他的头发了。”靖儿手舞足蹈的冲着脑袋比划:“那……那人是个鬼剃头,头顶有很多地方是无发的。” 武元君懵逼,错愕……随后是愤怒,狂躁,最终歇斯底里地吼道:“通知近卫营,一刻钟内,活捉鬼头刀,本帅要活的!” 第三七三章 好惨一男的 任也离开案牍库后,便迈着太监一样的步伐,一路小跑地赶往密室。 坏王很急切,他想要亲眼目睹一场大戏。 不多时,他刚刚赶到密室附近,就看见周遭围聚了好多地龙近卫,足足三百余人。 除此之外,负责不老山庄防卫事宜的一位将军,以及武元君身边的贴身管家,全部都悉数到场。 同时,进入密室的厢房门前,大胖龙、百花仙,还有毒酒壶三人,此刻都一脸懵逼地站在那儿,低声交流。 人群中,鬼头刀已经被捉拿,四名近卫将其用神异绳索困住,并动作粗暴地按着他。 “为何抓我,我犯了什么律法?”鬼头刀表情愤怒且委屈地大喊道:“为何如此对我?!” 演,你再演得逼真一点,老子一枪直接给你捅进去两亿。任也双眼清冷,内心很是解气地嘀咕了一句。 “啪!” 一条鞭子在半空中舒展开,狠狠地抽在了鬼头刀的脑壳之上,当场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横流。 不远处,那名将军拎着一条马鞭,目光冰冷地瞧着鬼头刀骂道:“再大呼小叫的,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 “我要见巫主,见巫主!”鬼头刀倔强地大吼着。 “带他走。”将军轻声吩咐了一句后,转身便冲着管家说道:“请帮忙禀报巫主,鬼头刀已被成功缉拿,末将这便行审讯之事。” “好,有劳冯将军了,老夫这便回去禀告巫主。”管家微微点头。 “近卫兵丁各司其职,其余人都散了吧。”冯将军喊了一声后,便带兵离去。 …… 密室门前。 “鬼头刀为何被抓走了?”百花仙的俏脸上,充斥着茫然之色:“看那些近卫的态度……他似乎捅了大篓子啊。” 大胖龙低声道:“鬼知道他干了什么。酒壶,你怎么看?” “呵,他若被处死,便少了一个竞争者。”毒酒壶毫不在乎地冷笑道:“你们几位,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 “唉,都是兄弟,你为何出言如此冷酷?”大胖龙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批评了他一句。 “我看阁下都快笑出声了。”毒酒壶撇嘴回道。 三个小脏人正在交流之时,任也凑了过来,轻声问道:“我的天爷啊,到底发生了什么?那鬼头刀为何被抓走了?” 百华仙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内心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事或许与坏王有关。因为毕竟刚才只有他不在场,且这个人一直不是个什么好饼。 女人的直觉,有的时候还是很准的。 毒酒壶也表情复杂地看了任也一眼,轻声解释道:“鬼头刀刚刚说是去膳房用膳,可回来时,却突然来了几队地龙近卫,二话不说,便闯进屋内,将其抓走了。我等也不知道这是为何。” “巫主为何突然命人抓他?这鬼头刀大哥,明明是抓捕牛喜的第一功臣啊。”任也露出一脸费解的表情,且急迫道:“大家都是兄弟,如今鬼头刀陷入危局,我等要设法营救才是啊。” 大胖龙背手道:“如何营救,现在去劫狱吗?” “胖龙兄弟,莫要说笑。”任也摆手道:“我只是觉得,大家应该尽其所能地帮助鬼头刀,毕竟都是兄弟嘛……!” “呵,在这个秘境之中,做什么都好,就是莫要做兄弟,因为死得太快了。”毒酒壶很真实地扔下了一句:“俺不是巫主最信任的人,俺没法子,先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回屋了。 任也表情焦急且仗义:“那我去面见巫主,问问缘由。如果有可能,我准备力保鬼头刀。” “哦。” 百花仙看着他虚伪至极的表情,只淡淡地哦了一下小嘴,便转身离去。 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斜眼瞧着任也:“兄弟人前作戏的手段,真乃一枝独秀啊。阁下有没有考虑过出仕发展,那巫妖国朝堂上的奸臣,水平也都与你在伯仲之间啊……!” “我如此用心与尔等交往,尔等为何非要把我想象成无恶不作的小人?”任也摇头叹息道:“这世间的水太浑浊了,错把好人当贼人,难自清啊,难自清。” “哦。” 大胖龙也哦了一句,转身就走。 任也不再搭理他们,只快步向牢狱方向回去。 不多时,他撵上了那位将军,并很客气地询问道:“将军大人,小人冒昧地问一句,鬼头刀究竟犯了什么律法,大人为何要抓他?” 将军扫了一眼任也,难得多说了两句:“佛公子是巫主信任之人,本将也不瞒你。这鬼头刀刚刚潜入到了家眷院,欲行不轨之事,且将靖儿公子打得满头都是红包,竟连裤子也扒了……所以,巫主和夫人震怒,便派我等过来拿人。” 任也稍作停顿:“那鬼头刀是如何被发现的?” “是靖儿公子看见了贼人的头发,就如鬼剃头一般。这放眼整座不老山庄,只有鬼头刀符合这一特征。”冯将军回:“且,我等抓人的时候,鬼头刀才刚刚返回密室,体态、身形,也都对得上。除了他,应该没有别人了。” “大人这样说,未免有些武断啊。鬼头刀大哥,在抓捕牛喜时,应为头功,且他一向忠诚于我主,怎会做出这等违逆之事?!”任也皱眉回了一句。 听到这话,冯将军缓缓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瞧着任也,冷言道:“佛公子的意思是,我主糊涂昏庸,所以冤枉好人?还是你与鬼头刀关系亲密,想要力保于他?” “不,冯将军,我的意思是,此事牵涉甚大,且关乎到鬼头刀大哥的清白与名誉。”任也抱拳,掷地有声:“所以,我建议直接用酷刑审讯,这样便可早日真相大白,还我鬼头刀大哥一个公平,或是一副棺材。” “……!” 冯将军无言以对,但却眼神一亮:“与本将想的一样。” …… 未时初。 地牢大院,一间刑房内。 鬼头刀被五花大绑地捆在了一根木柱子上,且后背脊骨处,被打进了三根封源钉,完全无法反抗。 他后背流血,衣衫凌乱,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在其面前,一位壮硕的刑房兵丁,从冷水中抽出了一条虎筋鞭;旁边,一位瘦猴拿起了烙铁;紧跟着一位阴郁的老者,拿起了数根削尖的竹签…… 这一套狠活,显然已经准备完毕。 刑房兵丁的后面,有一面硕大的屏风,专门用于阻隔囚犯的视线。 屏风后,坐着冯将军,且身旁还站着狗腿佛公子。 “你也坐,饮茶,饮茶。”冯将军招呼了一声。 “呵呵,在这院中,有您坐的位子,哪有我坐的啊。”任也活像个会来事儿的小太监,嘴很甜地回道:“我站着陪您。” “哈哈,都是为巫主做事,公子莫要客气啊。”冯将军很满意任也的表现,因为这是封建社会,阶层是有明确划分的,再加上军中等级森严,兵就是兵,将就是将,所以你要真觉得自己能跟对方平起平坐,那绝对会引起不满的。 那历史中,性情孤傲的大儒们,动不动就不分场合地开炮,不与下人同饮的典故还少吗? 任也虽得到了巫主的信任,但毕竟只是一位上不得台面的探子啊,与正牌将军的身份,那还是差着十万八千里的。 椅子上,冯将军端起茶杯,满饮一口道:“行刑吧。” 屏风后,那长相阴郁的老者,冲着鬼头刀吼道:“说,究竟是何人委派你,潜入家眷院的?你暴打靖儿公子,究竟是意欲何为?” “我没有潜入家眷院,是有人在诬陷我。” “诬陷你?!这不老山庄,有万余人马常在,贼人为何偏偏要诬陷你?”阴郁老者非常经典地回了一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啊,动刑。” “你且听我解释!” “解释?老夫看你巧舌如簧,是想狡辩。”阴郁老头露出了容嬷嬷一样的表情,抓过鬼头刀的右手指,直接用竹签冲着指甲缝隙就插了进去。 “啊!!!” 惨叫声响彻。 “啪!” 虎筋鞭沾凉水,一鞭下去,便是皮开肉绽。 “滋啦啦!” 火红的烙铁登场,直接戳在了鬼头刀的胸口,那皮肉荡起阵阵烟雾,被灼烧得血肉模糊。 一套组合拳下来,鬼头刀当场大小便失禁,意识模糊地喊道:“为何你们偏偏认定我是贼人,为何啊?!冤枉啊!” “还在争辩?那靖儿公子都已认出了你的发型,且一口咬定,就是你暴打的他。我公子才七八岁不到,又何处得罪了你?你竟将他打得头破血流,连裤子也扒了……。”白蟒族的老者越骂越气,又狠狠扎了两根竹签。 鬼头刀被绑在木柱子上,摇头晃脑,双眼绝望。 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现场明明是两个人,且自己只进了屋,什么都没干,现在却连公子被暴打的锅也要背。 他总不能说,我看见现场还有一个人,是他打的,不是我。 这话特么一说,等同于坐实了自己就是贼人。 他,行窃被发现,尚且还可以忍受,但被人算计,替人背锅,这让鬼头刀内心屈辱至极。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心中无奈且崩溃地暗骂道:“靖儿一口咬死了我?!啊,老子万万没想到,自己能被自己捅了一刀。我幼时为何如此缺智,如此幼稚啊!” 没错,他就是观风,他就是长大之后的靖儿。 今日前去家眷院,也就是为了窃取千毒谱。这理由很简单,他不难猜出来,这怀王必在此秘境之中,且一定在寻找千毒谱,想要解决瘟疫之事。 …… 屏风后,任也听着鬼头刀的惨叫声,皱眉冲着冯将军提醒道:“将军,我这位鬼头刀大哥,本身就是探子,且对刑讯之事,了如指掌,怕是常规之法,无法弄清真相啊。” 冯将军扭头看向他:“言之有理。那公子可有何妙法?” “属下建议加大力度,动用各种神异手段。”任也抱拳回道,并在心里暗道:“最好当场弄死,直接抬走。” …… 山庄大殿内。 武元君着儿子全是大包的脑壳,皱眉问道:“那鬼头刀招了吗?” “还没。” “叫族中长老过去,用灵法逼问他。”武元君缓缓起身:“本帅也过去观审。” 第三七四章 鬼头刀开洗 牢狱,刑房之中。 任也听着鬼头刀的惨叫声,心里也在暗自咂舌,甚至有点钦佩。 这人绝对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铁血硬汉。 就这四五位专攻刑罚之事的大汉,外加一位看着就很的老头,这种组合放在任何年代,那都是非常炸裂的存在,属于是天花板级别了。哪怕小岛上会剖腹晾肠子的那群人来,估计也坚持不了两回合。 但鬼头刀被折磨了快一个时辰了,竟一个字都没有吐露,意志力相当顽强。 如若换成怂比翁散人来,那这会估计连太爷太奶埋在哪儿,都一股脑地倒干净了。 “好你个鬼头刀啊,你的嘴,竟与你的头发一样异于常人。”那阴郁的老头,扯着个公鸭嗓子,在里面吼道:“看来不动点真手段,他是不能招了。来人呐,行那剥蛇皮之法,老子倒要看看他的嘴有多硬。” 任也惊了,扭头看了一眼冯将军问:“大人,何为剥蛇皮之法?!” “呵呵。”冯将军冷笑,很随意地看了一眼任也的下半身,并回道:“你说呢?” 卧槽,残忍。 任也吓得裤裆莫名荡起一阵凉风,心中甚至有一丢丢同情鬼头刀了。 这封建社会,可真不是人待的嗷,铁汁。 二人刚刚说上一句,身后便传来了开门之声。 任也扭头,见到巫主武元君,身后跟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一同迈步走了进来。 冯将军立马起身,与任也一同抱拳,欲要行礼。 “免了。”武元君声音很小地回了一句,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二人立马让开身位,并站在了木椅两侧。 “荀长老,你去用灵法逼问,我就在这儿听着。”武元君冲着老者传音一句后,便弯腰坐在了木椅之上。 任也眨了眨眼睛,非常懂事儿的在一旁说道:“主子,若无其他事,那属下便先告退了。” “不用,你与鬼头刀同为六君子,对他的习性更加了解,就留在这儿观审吧。”巫主大人显然很信任这个狗腿子,即便族中长老准备使用秘法,他也没有撵人。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有一种傍上大腿,从而彻底站起来的赶脚。 他很乖巧的在一旁回道:“那属下便听听。” 说话间,屏风后侧的那几位壮汉,以及阴郁老头,见到族中长老入内,便提前打卡下班了。 阴暗的刑房中,满脸是血的鬼头刀缓缓抬头,双眸看向族中长老时,神色充斥着委屈和无奈。 他认识这位荀长老,此人在族中很有威望,且特别喜爱后辈,对自己人非常和蔼且慈祥。 小时候,自己每次偶遇他时,荀长老都会说:“哎呦,咱小靖儿长得真清秀,且靠过来,让二爷爷摸个鸡子吃。” 但不幸的是,他对待敌人和叛徒却非常残忍。 每逢处理判将和敌将家眷时,也经常会说:“此子小蛋子长得还算精致,我亲自取来,给家里的老婆子泡酒吧。” 鬼头刀现在肯定是没有了摸鸡子的待遇,所以他看向老爷子时,双腿本能的有些发抖。 荀长老站在他的身前,轻声道:“白蟒族一脉,应该没有人不知晓老夫的手段。我且再给你一次机会,自己讲述,还是要我动手?” “属……属下忠诚部族,忠诚我主……从未做过亏心事,又……又如何讲述?”鬼头刀争抢着说道:“长老只需听我一言,便可搞清……。” “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亲自查看便是。”荀长老似乎耐心很差,他根本不听鬼头刀的解释,只淡淡地回了一句后,便猛然抬起了双手。 “翁。” 一阵诡秘的气息荡开,一道鬼娃娃的虚影自荀长老眉心飘出,并悬于他的头顶。 鬼头刀看到这一幕后,瞳孔急剧收缩,心中有些畏惧,但却没有再强行解释。 “蟒天君老祖在上,请座下先锋灵童睁眼——摄魂!” 一语出,那荀长老便全身抖动了起来,摇头晃脑,发髻凌乱,看着一副疯魔的模样。 “刷!” 同一时间,悬浮在长老头顶的鬼娃娃虚影,突然睁开了双眸。 一道妖冶的紫光直射,鬼头刀竟忍不住地抬起了头,并用双眼与鬼娃娃对视。 转瞬间,他双眼便一片血红,表情凝滞,宛若呆傻了一般。 “你是何人?”荀长老闭着双眸,幽幽开口。 “白蟒族巫主座下,六君子之一——鬼头刀。” “先前在卧虎寺一战中,你为何如此熟知牛喜的过去?!”荀长老再次发问。 这话一出,鬼头刀呆愣地流着口水,似乎稍稍反应了一会后,才声音僵硬地回道:“为了讨好巫主,揣摩他的心思,并在六君子中脱颖而出,所以,我经常翻看有关于巫主的生平资料,甚至暗中打探,花钱财购买小道消息。当日与牛喜一战,我只是无奈尝试说起他的过去,只是没有想到会如此奏效……。” 屏风后,任也听到这话,瞬间皱起了眉头。 武元君只面色淡然地坐在椅子上,不露声色。 “你为何悄悄潜入家眷院中,意欲何为?!”荀长老再问。 鬼头刀双眼迷茫、呆滞,只轻微晃了晃头,便开始七孔流血。他似乎与那鬼娃娃对视后,便受到了某种创伤。 “我没有潜入家眷院,”鬼头刀声音平稳,轻声道:“我一直在膳房。” 嗯?! 我踏马先前的推测,难道都错了? 任也听到鬼头刀的回答后,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若单论问灵和使用巫术秘法,这南疆之人绝对是最权威的一股势力了。他们一旦出手,应该不会有失误才对啊。 任也思绪活泛,在心里猛猛合计了起来。 旁边,巫主表情平淡地听着,没有意外之色,也没有出言打断。 “先前的审讯之人,事先已经问过膳房,你确实在那里出现过,但中途你失踪了大概两刻钟。” “我去了茅厕,应该有人见我入内。”鬼头刀呆呆地回应。 “……!” …… 约摸着过了大概一刻钟后。 荀长老脸色煞白,且步伐有些虚浮地走了过来,轻声冲着巫主说道:“入家眷院,欲行不轨之事的人,并不是鬼头刀。” 武元君缓缓抬头,轻声反问:“会不会出错?” “先锋灵童的摄魂之术,从未出错过。莫说只是一个三品探子,即便是面对比老夫高一品的神通者,只要他与灵童对视,就必会被摄魂夺魄,问什么,就答什么,绝不会说谎。”荀长老眉头紧锁:“若按照他的回答来看,此人绝不是入院之人。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刚才操控灵童与其对视之时,感觉它今日散发出的气,有些柔和,不像之前那般诡异和锐利。”荀长老稍稍回忆了一下,摇头道:“这种状况,倒是极少发生……。” “柔和?”武元君轻声嘀咕了一句后,心中也很疑惑。 荀长老稍作停顿,补充道:“要么,此人没有说谎;要么,他身上具备一件可对抗我白蟒部族巫灵的神异法宝或是秘法。放眼南疆,能令我部族巫灵感到亲近或有些畏惧的不多,仅有两家,天龙部或狗皇帝那一脉……。” 武元君陷入沉思。 “禀告我主,属下是不是被冤枉的,只需让我做一次尝试便可。”就在这时,鬼头刀突然在里侧大喊道:“属下为我主奔波多年,虽没有亮眼功劳,但也算尽心尽力。如若我主念在以往的情分上,便给我一次机会……。” “你想如何测试?”武元君抬头回话。 “请靖儿公子入内,再挑选十名与属下身高体态差不多的近卫兵丁。”鬼头刀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只做一件事儿,如若靖儿公子能当场将我认出来,巫主哪怕用天下最残酷的刑罚对我,属下也绝无二话!” 武元君稍作沉思后,突然扭头看向了任也,淡笑着问道:“佛公子,你觉得……本帅要不要给他这次机会?” 任也微微一愣,心中很是烦闷。 如若武元君不问这句话,他便可以装傻充愣的继续补刀,毕竟之前已经做过人设铺垫了。 但现在巫主这一问,那肯定是别有深意的。 审讯的人都已经将鬼头刀去膳房吃饭时的活动轨迹查清楚了,那就不难查出,自己在那个时间段,也消失了…… 虽然外人都以为他在案牍库的二楼调查资料,但那会确实没人见到他。 这话不能瞎接,不然可能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短暂思考过后,任也抱拳回道:“属下以为,只有证据确凿后,再处理鬼头刀,这才能服众,也不会让那些替我主办差的兄弟们心寒。” “有理。”武元君缓缓点头:“按照鬼头刀说的做。” …… 过了一小会。 靖儿被叫到了一间很空旷的房内。 武元君溺爱地拉过来他,轻声指着屏风后面说道:“靖儿,一会有11人会走出来,但你不需紧张,只需站在这里观看,并认出那个打你的人,听懂了吗?” “靖儿懂了。” “好,开始吧。”武元君抬头。 一声令下后,屏风后走出来十一位,身高样貌大体相同,且衣着统一,脸上都蒙着灰布的男子。 靖儿见到这些人后,便第一时间抬头观望他们的头顶,但只看一眼后,就瞬间懵掉了。 因为这些人的发型都是一样的,全都是鬼剃头,且斑秃块的位置和大小,也都大致相同。 靖儿双眼迷茫地扫了一圈众人,便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他眨了眨灵动的双眸,轻声问道:“爹爹,我可以靠近些查看吗?” “可。”武元君点头。 靖儿闻言迈步向前,仔细地站在每一人身前观察,但脸上依旧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半炷香后,他疲惫地转过身,摇头道:“爹爹,我先前与那贼人……只打过一个照面,且……且注意力都被他的头发吸引。我……我真的认不出谁是贼人。” “刷!”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中的鬼头刀,突然往前迈了一步,体态虚弱地抱拳道:“禀我主,放眼整座不老山,但凡见过我鬼头刀的人,那无不知我从小便脱发,且发型有异。这一明显体貌特征,根本算不得任何证据。巫主大人,如若是我行凶,怎会露出如此大的破绽?!” 冯将军闻言回道:“你先前为何不这样说?” “我八辈祖宗,外带全家所有女子!老子倒是想说,但你们给我机会了吗?”鬼头刀瞧着他,在心里暗骂一句后,便咕咚一声跪地,表情委屈地大喊道:“属下被缉拿之时,便已说了。此事定是有人陷害于我,且一定与我比较熟悉,甚至可能是身边之人。” “属下提议,可调查今日在事发时,谁是独自一人独处,那大概率便是真正的贼人。” 鬼头刀跪地抱拳,并将目光缓缓扫向了任也。 第三七五章 出局? 武元君目光淡然的瞧着鬼头刀,似乎正在思考。 “巫主!”鬼头刀跪在地上,死死的抓住了绝地洗白的机会:“您细想想。先前公子叙述说,那贼人入内后,使用了隐身手段,且对公子进行了暴打。如若是这样的话,那贼人为何要在离去时,撤去隐身手段,并故意在摘掉头巾?这不是故意暴露自己吗?” 任也冷眼瞧着这个逼yang的,心中暗道,此人虽然发型看着有点缺心眼,但真对碰起来,他明显是有些急才的。 先前荀长老召唤鬼娃娃时,他没有急于辩解,反而现在开始全力反击,这是为何? 铺垫! 他想让荀长老用鬼娃娃的手段,替自己证明清白,然后在反驳,这样就会有力的多。 不过,到了这一刻,任也心里更加认定鬼头刀就是观风。 那荀长老的手段为何失效了?很简单,因为只有自己人才最了解自己。 空荡的房间内,此刻一片安静。 鬼头刀已经反咬了,这时候谁说话都是不智的,甚至是会引起怀疑的,所以大家都选择了沉默,把事情交由巫主决断。 不多时,武元君瞧着鬼头刀,淡淡的吩咐道:“来人,将鬼头刀押入牢房,暂作囚禁。等大战过后,一切尘埃落定,他是否清白,到时自会知晓。” “遵命!”冯将军率先回应。 鬼头刀听到这话,立马大喊:“属下冤枉啊,请巫主明察啊……!” “走吧,靖儿。”武元君吩咐完之后,便不在去看鬼头刀,只领着自己的儿子离去。 任也与冯将军,自然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屋内,刚刚被近卫拽起身的鬼头刀,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很遗憾的通知您,由于你的各种反常行为,从而引起了巫主武元君的极度怀疑。您的信任值暴跌五十点,目前处于被彻底弃用状态,如无意外,您会一直在牢房内度过接下来的游历时光……】 【目前信任值:12点。】 鬼头刀听到这个提醒,心里是既绝望又屈辱,他就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竟然被那“无耻之人”抓住机会,差点被一棍子直接打死。 他之前拿到的是红色锦囊,是难度最高的等阶,所以在完成第一轮任务后,他和百花仙得到的固定信任值是最多的,但后来因为毒酒壶疯狂带节奏,大家相互捅刀,且被任也用嘴炮打出了最击,所以他才被连续扣除信任值,最终就只剩下了六十二点。 不过这个信任值,只比任也低一些,原本处于非常有利的竞争位置。 但没想到,仅仅只是一次失误,他的信任值就暴跌了五十点,直接处于被弃用的状态了。 这主要是……他被怀疑的点,有些过于恶劣了。能潜入家眷院,就说明有刺杀巫主亲属的嫌疑,更何况,他还被怀疑“暴打”了巫主独子。 这样一来,巫主一句话,就等同于直接宣布鬼头刀出局了,因为他的状态是弃用,而非像翁散人那样只是反省。 “走!” 几名近卫押解着鬼头刀,直接赶往地牢。 …… 院中。 武元君轻声冲着冯将军说道:“先锋灵童的手段虽然诡秘,但却不是完全没有破解之法:鬼头刀的体貌特征,虽然很好被伪装,但这依旧不能证实,进入家眷院的不是他。本帅不想错杀为我做事多年的心腹之人,但也不想被奸人所害,你且通知地牢,多派一些人手,暗中观察。如若鬼头刀真的是贼人,那他必会被灭口,或是被营救,如若他不是,那待一切事了,本帅自会放他离开。” 位高权重之人的怀疑,绝不是那么轻易就能被抹除的,他们只要是心有疑惑,就会行事非常谨慎。 “遵命。”冯将军抱拳回道。 二人说完,武元君又看向了任也:“公子,今夜或有新的差事委派给你们。尔等需养精蓄锐,做些准备了。” “属下遵命。”任也恭敬的回了一句后,心说这是又要来新一轮的任务了。 一行人简单交流后,便各自离去。 任也独自走向密室方向,心思非常活泛。 他在思考,究竟要不要继续补刀,且要怎么补…… 回到密室中,他见到大胖龙,毒酒壶,百花仙三人,都坐在长桌旁交谈。 众人见到任也进来后,先是一愣,随即便打听了起来。 “公子,那鬼头刀到底如何处置了?”大胖龙率先询问。 任也闻言,立马露出了非常遗憾且心痛的表情,大声悲呼道:“我两次为其说话,三次下跪,想要哀求巫主,饶鬼头刀一次。奈何巫主震怒……谁劝也没用。唉,我等兄弟一场,大家还是早早准备一些纸人,纸钱什么的吧。等鬼头刀兄弟问斩了,咱们也可及时祭拜,不至于慌手慌脚……!” 三人闻言懵逼,毒酒壶皱眉问道:“他要被问斩了?” “巫主大人虽然没有明说,但却将他打入了死牢之中。”任也怀疑现场可能有观风公子的同伙,所以言语有些夸大的说道:“唉,神像也难救啊,保不齐那天就人头落地了。” “呵,这就是行事太过张扬的下场。”毒酒壶冷笑道:“先前在卧虎寺,他表现的太过抢眼了。” “唉,鬼头刀兄弟遭此大难,我心中抑郁难平,罢了,你们闲聊,我回房休息一下。”任也表情悲痛的扔下一句后,转身便走。 大胖龙瞧着任也的背影,笑道:“看来这佛公子是成功了。” “成功是何意?”百花仙瞧着他询问。 “呵呵,就是通过佛公子的万般努力,他终于成功的将鬼头刀兄弟置于死地了呗。”大胖龙打了个哈欠:“不然还能是什么?你不会以为,他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真是为了鬼头刀说话吧?” “小人之心。”百花仙耿直的一塌糊涂,竟直接当面怼了一句。 “老祖宗说的没错啊,莫与女子论是非。”大胖龙扔下一句,转身便走:“我也回房休息去了。” “告辞。”毒酒壶得知结果后,也起身离去了。 …… 直到傍晚,大胖龙和毒酒壶二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密室,去膳房吃饭了。 任也抓住机会,立马与百花仙单独聊了起来。 房内,百花仙轻声询问道:“鬼头刀遭此大难,是你……!” “没错,是我一手造成的。”没有外人在,任也便不装了:“但我本想着,这一棒子可以打死他,却没想到,他反应很快,给自己留了一口气。” “你已经确定他就是……!” “对,我判断他就是观风。”任也点头。 “那你要找我商量何事?!”百花仙声音清脆动听的询问。 任也皱眉思考半晌,突然开口道:“对于我而言,此次来不老山的秘境游历,主要是为了两件事儿。第一,解决瘟疫之事,第二,调查有关于观风公子的一切,弄清楚阴谋真相。现在,我已经拿到了《千毒谱》,且刚刚在房中看了一遍,已经找到了与瘟疫病症完全吻合的秘方,并有了详细的解法。其二,观风公子的身份,我也大概已经确定了,所以……我现在有些犹豫,要不要直接铤而走险,把他扼杀在这秘境之中。” 百花仙闻言后,黛眉紧皱,俏脸凝重,竟隐隐透露出一丝上位者思考问题的压迫感。 不多时,她突然开口:“我让你带的酒,带回来了吗?” “?!”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个酒壶,并递给对方道:“没成想,你这一女子,竟酒瘾这么大?”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伸出玉手拿起酒壶,拔开塞子回道:“少见多怪。我乃江湖中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有什么稀奇的?” 说完,她竟然抬起右脚丫,踩在了长椅之上,且扬起白嫩的脖颈,红唇微启,满饮了一大口。 这个喝酒的姿势,确实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有些过于豪放了。 任也甚至差点没主动问道:“热不热啊,要不要衣服脱了,光膀子喝啊?” 满饮一口后,百花仙用袖口沾了沾嘴角,轻声道:“欲杀观风,需要弄清楚两件事。” “你且说。” “其一,观风究竟是在自己布局,还是说与人合谋。如若是与人合谋,那你杀了他,其实不解决根本问题,且很可能引起他同伙的警觉。还有,你我二人不论是在这不老山秘境之中,还是在秘境之外,都是铁打盟友,且也都是局中之人。那我能入局,就不能排除观风也有同伴在此门中,杀了他,同伙之人警觉,一直隐藏在暗中,也是一件麻烦事儿。其二,秘境的天道,已经明确提过。六君子不可相互残杀,不然可能会无法触发隐藏差事。如若这样的话,我们想要弄清楚真相,就会变得万分艰难。”百花仙头头是道的分析道:“这还不算上,你杀观风公子的风险,若此事被巫主得知,被怀疑,你的处境可能会瞬间变得很危险。” “有理。” 任也微微点头,他心中的所有顾虑,其实都与百花仙说的大同小异。 所以,他有些犹豫。 而且,百花仙不知道的是,任也在翻看了千毒谱后,发现有几味制作解药的药引子,是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物品。 如果结合不老山秘境给出的内容来看,这些药引子很可能就在此地,离门后,或许是找不到的。 这样一来,鬼头刀如果死了,一旦触发不了隐藏任务,很可能就会错过这些药材的搜寻。 百花仙见任也开始思考后,便再次补充了一句:“天道为何要让我们六人进来?!此地究竟有什么?你想过吗?” 任也抬头看向了她:“不是说过吗,是巫主留下的宝藏和传承之物。” “那便是了,局中人来此,都是为了争夺这些东西。”百花仙沉思道:“若要动手,也可等一切事了,即将离门时,你我二人联手为之。” …… 地牢之中。 翁散人见到一队狱卒,押着鬼头刀而来,顿时心中十分震惊。 他嘴巴0着,呆愣许久后,才忍不住出言问道:“鬼头刀兄弟?鄙人心中十分好奇,本人是因为办差不利,才被巫主惩罚,关入这地牢之中的。但尔等目前处于歇息状态,为何也能进来呢?是因为你的心太脏,所以遭报应了吗?” 鬼头刀心情非常低落,完全懒得理他。 “兄弟?呵呵,叫的还怪亲切的。”一名狱卒冷笑。 翁散人闲得蛋疼,站在木栏之后,翻着白眼回道:“外人,何人不知我六君子是结义兄弟啊?情同手足,生死一命。” “哦。”狱卒上下打量着他:“真是感人肺腑啊。那我也与你说一声,他是因犯了潜入巫主家眷院行刺,且重伤了靖儿公子,才被关入地牢的。” 翁散人一脸懵逼。 “你这兄弟,也算是……!”狱卒开口,还要说话。 “谁是我兄弟?我是谁兄弟?!此人是谁?”翁散人瞬间变脸,眼神陌生的看向鬼头刀:“此人头发过于丑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狱卒无语。 不多时,狱卒关押了鬼头刀后,便独自离去。 翁散人趴在栏杆旁边,小声哔哔的问道:“鬼头刀兄弟,汝母产你时……是否用力过猛,将你脑壳夹坏了啊?!你闲着无事,去刺杀巫主家眷作甚?!” …… 不老山秘境外。 一位财神爷带着四位跟班,一路跋山涉水,几经周折的赶到了南疆之地。 他要去的地方,也是阜南县。 ………… 此章为补更。 第三七六章 绝境下的挣扎 不老山,地牢之中。 鬼头刀坐在牢房的草垫之上,表情呆滞,双眼无神,宛若行尸走肉一般。 周遭潮湿且阴暗的环境氛围,好似潮水一般,在不停的挤压着他的身躯和情绪,令其心情烦闷到了极致。 他是观风,也是布局者,在今日之前,一切都很顺利,可现在却一子落,满盘皆输。 如果,此次秘境游历是在别的地方,那鬼头刀一定不会选择进入的。因为他隐藏在南疆暗处布局,是处于非常有利的位置的,完全没必要以身犯险,从而徒增暴漏身份的危险。 但偏偏,天道却在不老山演化出了可供游历的秘境之地,这让鬼头刀没了选择的机会,他必须来,因为他的父亲在这里留下了能令白蟒族再次崛起的至宝和传承。 父亲留下的东西,鬼头刀找了很久,甚至还在暗中网络心腹,扎营不老山,但多年来都一无所获。现在这里被演化成了秘境,似乎当年发生的隐秘之事,也即将浮出水面。 可惜可恨啊,自己一招不慎,就被踢出局了。 弃用…… 天道规则阐述的很清楚,如无意外,他会在牢狱中度过接下来的游历时光,并彻底丧失竞争资格。 一想到自己的对手,或许可能拿到父亲留下的至宝和传承,鬼头刀就十分崩溃和自责。 小心翼翼这么多年,竟在阴沟里翻船了。 “啪!” 他双眼通红,猛然抬起手臂,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废物,废物!” 悔恨至极的怒骂声,在心中响起,被手掌狠狠抽过的脸颊,逐渐红肿,且口鼻都流出了鲜血。 淡淡的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刺激着舌头和喉咙,这反而令他清醒了几分。 “放弃了,才真的是废物。”鬼头刀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被手掌抽到红肿的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这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活着,就还有机会。 想当年,割袍乡外一战,白蟒部的大军被老怀王打的丢盔弃甲,甚至那狗皇上都准备换帅防御了,并放弃此地的国土,但最终还是父亲抗住了压力,率兵反攻,一朝洗刷了地龙之军的耻辱。 我现在的处境,要比当初的父亲,强很多吧。 信念在一点点的重建,头脑也逐渐清晰。 鬼头刀猛然坐直身体,双眼瞧着地面,大脑飞速运转。 首先,进入了牢狱,并不代表自己就绝对安全。 我是布局者,那必有破局者也一同入门了。 此人是谁?那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怀王。 而且,在家眷院中给自己泼脏水的人,也大概率是他。 如果自己被困在牢狱之中,那对方随时有可能是会补刀的。 怀王不是,不会明着杀我,但收买狱卒,行下毒等阴损之事,难度还是不大的。 困在这里太被动了,要想办法先解开这个死局。 但父亲已经对我失去信任了,怎么能让他重新启用我呢? 当面承认……我是他未来的儿子吗?亦或者是放松精神,让荀长老用先锋灵童,去证明我是靖儿的身份? 不,这是不可能的。 鬼头刀不自觉的摇了摇头,心中忽然想到,刚刚荀长老审问自己时的场景。 首先,他没有在先锋灵童面前说真话,是因为血脉的关系。 莽天君,是白蟒族一脉的巫灵,也是传说中巫神座下的二十四天主之一,而据先辈说,这先锋灵童是莽天君麾下的得力蘸酱之一。 说白了,大家都是一家人,所以先锋灵童才会在与鬼头刀对视时,散发出柔和的气息,且神异没有生效,因为据传言说,白蟒族嫡系子弟,都是拥有天君血脉的。 只不过,荀长老做梦也想不到,这鬼头刀会是他们部族的嫡子一脉,所以才会给出了两个答案。 但是,先锋灵童虽然没有戳破鬼头刀的谎言,但天道规则却给了他明确的警告。 简而言之,在此星门中,观风就是鬼头刀,他扮演的就是六君子之一,且无法与武元君相认。 因为武元君只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他无法接受超过自己认知的事情,或是话语,一旦发生,思维会自动忽略,或是产生剧烈怀疑。而鬼头刀如果主动泄露这些信息,也会被天道惩罚,丧失竞争资格。 所以,对于鬼头刀而言,想要通过身份扭转乾坤,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牢房中,灯光昏暗。 鬼头刀从垫子上抽出一根杂草,习惯性的在地面上写写画画,令自己的专注力再次提升。 身份不是优势,但有些记忆……确是优势。 我比其他竞争者,唯一多的,就是我当时亲历过一些大事儿。 虽然,那年我才八岁,很多旁枝末节的小事,以及父亲军中发生的勾心斗角,我都不知晓,也记不全了,但是一些永生难忘的大事儿,我却还有印象。 这或许是我能破局的关键。 鬼头刀凝聚思绪,不停的回忆着,自己拿到千毒谱后,发生的一些重要事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逝去,地面上的鬼画符也越来越多…… 终于,鬼头刀缓缓抬起了头:“我想起来了,此事比较合适……可以一争,但必须有一个足够的理由,可以让父亲信服……!” “嗖!” 想到这里,他猛然起身,跑到木栏杆处,大声呼喊:“狱卒,狱卒!” 不多时,两名值岗的狱卒,迈步走了过来。 “你大呼小叫的做什么?” “我要见巫主!” “呵,巫主是你爹啊?你说见就见?”狱卒冷笑。 鬼头刀咬了咬牙,冷脸道:“我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禀告巫主!尔等若敢耽搁,误了大事,必会被军法处死!!” 狱卒只领基本工资,哪里会愿意背这种锅,冒这种风险?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下,轻声道:“等着,我们去通报一下。” …… 不老山庄,后院,净水潭。 武元君坐在石亭之中,迎着冷风,面色无悲无喜。 石亭的石桌上,摆放着一个铜碗,里面装着一些金黄色的豆子,像是一种吃食,也像是某种植物的果实,总之是南疆特产,在大乾几乎见不到。 武元君瞧着净水潭的水面,伸手拿起几粒金黄色的豆子,一边向水中投喂,一边轻声道:“与他见面了吗?” “禀告巫主,见了。”旁边站着一位身着布袍的汉子,他面无表情,声音冷峻道:“对于牛喜之事,他略显不满。” “呵呵。”武元君冷笑:“不是略显不满,是非常不满。不过,有些事情,现在由不得他,也由不得我。” 汉子没有接话,只微微点头。 “唉。” 武元君轻叹一声,手里抓着一把金豆子,迈步走出石亭,来到了净水潭岸边。 他瞧着平静的湖面,伸手一把扬了豆子,轻声道:“风快起了……快了。” “咕噜噜!” 话音落,水面突然翻腾,翻起白浆,冒起了气泡,好似由活物在快速游动。 就在这时,管家小跑过来,站在武元君身边,轻声嘀咕了几句。 巫主回头,眉头轻皱:“……让他来吧,本帅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 “是!”管家退去。 大概过了两刻钟,鬼头刀被几名近卫押解,迈步来到了石亭附近,距离巫主大约有三十步远。 “说吧,你有什么事情。”巫主看着水面,头也没扭的说了一句。 “咕咚!” 鬼头刀立马跪地,抱拳道:“属下确有万分紧急之事……!” “咕噜噜!” 突然间,净水谭的水面上,白浆翻滚的更加剧烈,已有波涛汹涌之象。 武元君看到这一幕,眉头轻皱道:“是你也感觉到,风起前的火药味了吗……!” “哗啦!” 话还没等说完,水面突然炸开,一道白色的长影,破水而出,直直飞掠起数百丈高。 它的速度太快了,近卫士兵根本无法用肉眼捕捉。 武元君抬头看向天空,表情愕然道:“你是怎么了?!” “轰隆!” 顷刻间,净水谭之上乌云密布。 “嗖!” 那道白色长影从天而落,直奔石亭方向飞掠。 周遭近卫士兵虽然惊惧,但还是第一时间举起兵刃,准备迎战。 “退去!” 武元君摆手道:“不必慌张!” 那群近卫士兵听到这话,如蒙大赦,立即退后了上百步远。 “嗖!” 终于,那道白影坠落在了石亭之上,盘踞而立。 众人抬头望去,这才看清,那从天而降的活物,竟是一条白蟒,身躯狭长,且长着鳞片。 它体态极美,双瞳生辉,且头顶中心处圣着一处含苞待放的角包。 “嘶……!” 白蟒吐信,露出了腥红的舌头,它双眸死死盯着鬼头刀,稍坐停顿后,突然飞下。 “刷!” 巨大的蟒蛇落地,砸的土地烟尘四起,而正在武元君有些懵逼之时,却见到白蟒瞬间缠绕住了鬼头刀的身躯,并且很亲昵的用蛇头磕了磕后者的天灵盖。 “嘶啦啦!” 腥红的舌头吐出,舔了舔鬼头刀的发型。 “……这……这!”武元君不可置信的瞧着这一幕,心中费解。 白蟒天生孤傲,从不与外人相见,为何今日突然转性了? 地面上,鬼头刀跪在哪里,暗道:“祖宗啊!!祖宗请用力疼爱我吧!” 第三七七章 功利心 净水谭岸边,武元君负手而立,双眸静静地瞧着那白蟒,心中甚是疑惑。 它为何会流露出疼爱后辈的姿态?这着实有些反常…… “请天君退去。”武元君言语尊敬地开口。 在武元君的部族眼中,这白蟒后裔,便是当代天君的化身。它在族中的地位是略微高出巫主的,且今年也有三百余岁了,陪伴过两任巫主,论辈分,武元君也得管它叫一声白爷爷。 那白蟒闻言,便收拢身躯,嗖的一下飞入了净水潭之中。 落水时,它腥红的双眸中闪烁出一丝落寞,就像是独守空屋与烛台的老人,可怜、孤独。 不过,它的亲昵之举,也就仅此而已了。 地面上,鬼头刀跪在那里,不敢多言,也不敢抬头。 武元君怔怔地瞧着他,轻声询问:“你来过净水谭?” 这话明显是别有用意的,因为在武元君的“记忆”中,这六君子出身一般,都是族中非常旁系一脉的子嗣。 可白蟒为什么会对他,有特殊之举呢? 鬼头刀闻言,自然是不敢胡咧咧的,因为他在此星门中,就只是一个探子的角色,这个心态必须要摆正,不然只会适得其反。 说得越多,意味着漏洞越多。 他稍作停顿,心中便想好了说辞,只抱拳回道:“禀告巫主,属下小的时候体弱多病,爷爷怕我夭折,便从族中长老那里要了一味偏方,随后整日去寒潭旁采摘灵蟒草,从而熬制汤药给我服用。一直到了十几岁后,我这身子骨硬才朗了许多,且南疆大部分的毒蛇巨蟒,都不会伤害于我。细细想来……或许是我身上沾染了灵蟒草的气息,所以刚刚……老……老天君才会觉得我有些亲近吧。” 武元君沉思片刻,便话语淡然地岔开了话题:“你只有一句话的机会,十万火急之事,究竟是何事?” “禀告巫主,今日戌时左右,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或要带领部分叛军,火烧阜南县粮仓,以此来报复我主缉拿牛喜之仇。”鬼头刀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地回了一句。 武元君瞧着他:“你为何会知,这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要放火烧粮?且连动手的时间、地点,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先前,您在大殿之中说过,要阜南县提前调拨粮草,为起兵早做准备,再加上,属下深知牛喜麾下,尽是一些愚忠之将。现如今他们的主子被缉拿了,这些人或许会行极端之事。”鬼头刀声音稳健,逻辑清晰地说道:“我三军待战,这粮草辎重,自然是最紧要之事,所以,属下提前在阜南县暗中安插了一位地头蛇,以作耳目。早前他曾送来过消息,说那两名千户似乎会在今日戌时针对粮仓有所行动,但具体是何动作还有待细细探查。我便给了此人一枚灵符,并告知他,如若遇到紧急事件,可掐碎灵符,百里之内我定当有所感知。而刚刚,我在狱中突然感到灵符碎裂……所以推断,这位耳目或许已经被杀,又或许是发现了端倪,贼人即将动手。而粮仓辎重,那些叛军肯定带不走,所以一定是放火焚烧。” 武元君稍作停顿:“你的意思是,你之所能发现这个重要情报,是因为你料敌于先?” “巫主曾说过,这带兵之人,望己者,为庸才;望远者,乃将才;己远同望者,当为帅才。”鬼头刀恭敬回道:“属下虽不是带兵之人,但也想为我主分忧,尽力地扫去难事。那牛喜手下的人都过于愚忠,且不老山风云激荡,暗流汹涌多时,属下能看到这一点,并非是聪慧,只是思虑过多而已。” “耳目有几人?”武元君问。 “为了避免消息走漏,我只有一位耳目,但他下面或许有许多眼线。”鬼头刀回。 只一位耳目,且还掐了灵符,这说明……此人可能死了,而死了的人是无法对证的。 武元君双眸淡然地看了鬼头刀一眼,随即冲着石亭中的那位男子摆了摆手。 不多时,男子快步离去,而武元君则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鬼头刀,轻声道:“你且留在院外等候,是真是假,一会便知。” “遵命!”鬼头刀抱拳回应。 武元君只从其身边走过,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 一晃近三个时辰过去。 武元君依旧坐在石亭中,一边饮酒,一边在宣纸和折子上写写画画。 过了一小会,那位面容冷峻,穿着布衣的男子返回。 他入亭子后,弯腰道:“禀告巫主,阜南县传报,一共抓住了七十四人,领头者确是牛喜麾下的两位千户,其余都是一些普通兵丁。他们携带了大量的燃火之物,以及破坏之物,且缉拿的地点,距离阜南县大仓只有不到两里远。那……那鬼头刀说的没错,这些人的目的,就是放火烧仓,行报复之事。” “昨日,一网打下去,捞上来多少条大鱼啊?”武元君淡淡询问。 “牛喜麾下的大部分将领,都已被抓入各大营,且严密管控了起来。只有小部分的将领外逃,但人数不多。除了这两位愚忠之人,也就还有四位千户上下的将领逃离,但身边兵丁不多。” “如若没有鬼头刀的及时禀告,我粮仓大营,是否可以安然无恙?”武元君扭头询问。 冷峻男子听到这话,顿时无言地低头。 “阜南县那么多探子,竟然还不如一个被弃用之人。是清闲得太久,他们都忘了怎么打仗了吗?!”武元君眉头轻锁:“捉拿负责看守大仓的将领,等待处置;其余连坐将领,罢免其官职,押入大牢。” “是。” 男子立即回应。 武元君稍作思考后,便扭头看向了管家:“传鬼头刀过来问话。” “是!”管家闻言离去。 不多时,鬼头刀再次跪在了亭子之外。 亭内,武元君叫了对方过来,却不主动问话,只依旧在纸上写写画画,也看不出个态度。 “巫主,请巫主再给属下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让我证明自己的清白!”鬼头刀五体投地,声音激动地说道:“我发誓!我对巫主的忠诚,天地可鉴,也绝不可能背叛。属下若有一字说谎,那我,永世不得超生。” 不知为何,武元君听到这个誓言,内心多少有点烦躁:“我与牛喜曾在寒潭边起誓,同生共死,永不背叛。可现如今,他不是依旧投靠了朝廷,想要将我推向绝境吗?这世间,发誓者蠢,信誓者更蠢。” 鬼头刀无言以对。 武元君缓缓抬头,慢悠悠地冲着鬼头刀说道:“本帅只信双耳听到的,双眼看到的,以及心里感到的。你刚刚及时通禀,确是为阜南县的大仓免去了一些损失,这倒算是一件功勋。” 鬼头刀听到这话,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暗线耳目,先前说的那些话,也都是在编故事,找理由。 只不过,不老山这里发生的许多大事,其中有一小部分,他是有些印象和记忆的。 毕竟他当年才八岁,族中的很多事情,根本轮不到他过问,且他自己也没兴趣打听,只顾着学业和玩乐了。 但牛喜手下的两位将领,放火烧粮仓这事儿,他却是知晓的。 为何?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得到千毒谱的当天,本来是很高兴的,却不曾想,晚上戌时左右,阜南县便传信来,告知巫主有两处大仓被烧,且损失了很多粮草辎重。 而放火烧粮的人,就是从卧虎寺中跑出的两位“判将”,因愤恨巫主捉拿了牛喜,所以才干出此事儿。 这事,让武元君勃然大怒,饭只吃了一半,便把碗摔在了地上,且当天也没有回到家眷院休息。所以,鬼头刀对这事儿印象较为深刻。 但他此刻主动通告此事,其实也是在“赌命”,如果有的选,他是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秘境演化出的故事,往往和现实故事是不一样的,是有些许改变的。那如果今日没有发生放火烧粮一事,他大概率是要凉凉的,很可能会被净水潭中的白太爷爷一口吞下,且第二天早上丝滑排出…… 亭中。 武元君瞧着鬼头刀,轻声补充道:“既然立功了,那本帅就再给你一次机会。鬼头刀,你且听好了,本帅已经让人把新的差事送入了密室之中,此一行,你六君子中除了翁散人以外,其余五人皆同行。如若你做好了,当免去罪责,洗脱嫌疑;如若你没做好,那便不是关押到牢狱之中,那般简单了。你可听懂了?” “属下感恩戴德,此番差事,宁死也不会耽误我主大事儿。”鬼头刀差点喜极而泣,因为这话代表着他再次被启用了。 “带他下去吧。”武元君摆了摆手。 “鬼头刀,这边请。”那名面色冷峻的男子,只淡淡地招呼了一句,便将鬼头刀带走了。 石亭中。 管家眼神有些费解地瞧着巫主,并轻声询问道:“这鬼头刀,老奴有些看不懂啊。” “哪里看不懂?” “他所有的解释,都是没有办法被证实的。”管家皱眉道:“他说自己在阜南县的耳目只有一人,且这人已经掐碎了灵符。这样一来,如若您想要见一见这位耳目,那他便可以用此人已死来推脱。也就是说,鬼头刀禀告的军机信息来源,是无法被追查的……。” 武元君扭头看向他,双眸明亮地问:“你会钓鱼吗?” 管家一愣,缓缓摇头。 “钓鱼的必备之物,那便是鱼饵。”武元君背手回道:“先前捉拿牛喜,他力争红色锦囊,拿到了最难的差事,这无非是想博取我的信任罢了,且在抓捕过程中,又说出了牛喜的隐秘之事。现如今,他既与家眷院中的案件有关,又通禀了粮仓被烧一事…这个人在几次事件中的影子太重了,本帅不信他。此人,要么是朝中派来的,要么就是大乾派来的,还有便是……。” “便是什么?”管家不解。 “还有就是,他确实功利心极重,所以才会露出如此多的马脚。这样的人,不堪大用。”武元君说这话之时,扭头便看向了石桌桌面。 那上面摆放的一叠折子旁,有一张写了六个名字的宣纸。 名字分别是,佛公子、翁散人等六人。 武元君瞧着这张纸,淡淡道:“此人,不能作为最后的‘托孤之臣’,其余五人,尚且有待观察。” 管家愣了一下:“那您还让他参与今晚的……?” “我不说了嘛,钓鱼总是要有鱼饵的。”武元君笑道:“他若是朝中或大乾派来的人,那后面必会露出马脚。这或许可以利用……只不过,要选一人盯死他。” 说完,他在纸上点了一个名字。 …… 返回密室的路上,鬼头刀的心情非常激动,他感觉自己起死回生了,赌对了,起码重新回到了竞争位。 【再次很遗憾地通知您,因为您的种种骚操作,导致自己浑身都是疑点。】 【您已经被认定为——疑似奸细之人,且获得此秘境的特殊称号——“自暴者”,信任值暴跌到1点。】 【注意,由于您激活了自暴者的称号,且被认定为是疑似奸细之人,那如若您短时间内无法重新获得巫主信任,您就随时有被处死的危险。】 【不老山秘境的温馨提醒:往往说得越多,死得越快;功利心越重,越容易失败。记忆是优势,或许也是劣势哦……请慎用。】 鬼头刀听完星门的提醒后,整个人呆愣,麻木,想死,想发疯。 “他天道……你这绝对是报复我,报复我之前对你的利用!”鬼头刀内心悲呼道:“这不是提醒,这是直白且赤果的天道惩罚。” 这种惩罚太严重了,等同于是自己强行触发了死亡机制。 刨去鬼头刀被任也暗算后,种种可疑的补救行为,并引起了巫主的怀疑外,他也确实在清凉府一事上,利用过天道规则。 …… 膳房外。 任也和大胖龙刚刚吃过夜食,就见到管家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佛公子,请留步,巫主有请……!”管家喘息着喊了一句。 任也愣了一下,但还没等开口,大胖龙便主动问道:“巫主叫我了吗?” “你且让开一点,我与佛公子说。”管家伸手便拉开了大胖龙。 “狗奴才,竟如此势利眼……。”大胖龙心中暗恨:“这种人,若在我的地盘上,绝对活不过一回。” 第三七八章 何人在掌控神州风云 多说话是有代价的。 没错,记忆是优势,但也是劣势,一旦用不好还会被反噬。 鬼头刀因急于摆脱困境,从而一直在行补救之事,这导致他在很多事情上的行为举动,都有些变形。但这也是无奈之举,因为他是想竞争的,势必要拿到父亲留下的至宝和传承,那如若不破局,就等同于出局。 总之,在这样的处境下,就连白蟒对他表现出的亲近之感,竟也变成了疑点。 不过细想想,这一切都还要从怀王那个无耻小人说起。要不是他嫁祸于我,要不是他掀了自己的面巾,那此刻,又如何能这般被动啊?! 是的,鬼头刀已经在心里锁定,与自己在家眷院短暂交手的,肯定就是怀王。 接下来,要万分小心了,因为他目前在这个秘境里,是唯一一个拥有死亡惩罚的神通者,真的是走错一步,那就要嘎。 而且嘎他的还不是别人,很有可能是亲爹。 悠悠苍天,我上早八啊! …… 净水谭外。 与任也同来的大胖龙,刚想迈步往里侧走,就听到管家主动开口道:“你且留在这里等待吧。” 大胖龙虽然心中不忿,但还是笑着说道:“如若巫主叫我,还望管家老爷通报啊。” “呵,好。”管家利落地回了一句,便带着任也向里侧走去。 夜晚,冷风轻拂,月照大地。 任也走在青石板上,不自觉的就把腰板挺得溜直,且隐隐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倨傲表情。 为何要这样? 因为他给自己立的人设,就是这样的啊,憨直,实在,且忠心耿耿,为人仗义。 而这种人,情绪一般都是外露的,得意时也会翘起小尾巴,也会装个逼…… “这边请。”管家在前面领路,表现得很客气。 “咕噜噜!” 就在任也即将靠近石亭之时,那原本平静的净水潭中,却突然间变得水花翻滚,波涛阵阵。 亭中,正在批阅公文的武元君,突然抬起了头,心中再次一惊。 今日,这是怎么了……?! “哗啦!” 水面炸开,那条白色的巨蟒,如龙腾一般跃起,一冲百米高。 它的身体盘踞在月色下,鳞片闪烁着微微的白光,一双冰冷的红色双瞳,此刻正直愣愣地盯着任也。 卧槽! 任也心中狂呼:“这是什么东西?感觉唐风看了会很喜欢啊……!” “刷!” 武元君在石亭中起身,背手瞧着白蟒,却没有像之前那般阻拦。 他想看看,这巫灵究竟是怎么了,为何今日如此反常? 半空中,那白蟒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嗖的一声从天空中飞下,直奔任也而去。 “卧槽,你不要过来啊!” 任也不太讨厌其它动物,但唯独有点抗拒老鼠和蛇,他总觉得这俩货……怪膈应人的。 怕倒谈不上,只是膈应。 所以,他见白蟒飞掠向自己之后,顿时惊惧地后退了两三步,并躲在了管家之后喊道:“快快,让它停下,不要进来啊!” “巫主的话,都不一定管用,你莫要乱动啊。”管家也瑟瑟发抖地回了一句。 他先前很少见到白蟒出水,对这东西也心有畏惧。 岂料,二人正在说话间,那白蟒却从天而降,嘭的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妈呀!”老管家吓得叫了一声娘,当场跪倒,并喊道:“请天君收了神通吧!” 那头生角包,身似龙躯,鳞片烁烁生辉的白蟒,根本没有鸟老管家,只用血红的双眸盯着任也。 这一盯,小坏王也毛了啊,心说你不会发现,是我暗中搞你后代了吧? 要报复? 任也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迈步就要再次后退。 “刷!” 就在这时,那挺直小半截蟒身的“天君”,却突然将头颅降低了半分,令角包与任也的胸口齐平。 这一幕,不光任也懵了,就连巫主也懵了。 如果说,白蟒之前对待鬼头刀的态度,就像是与后辈稍微亲近了一下,那此刻对待任也的态度,就像是见到了令他敬畏,且有一点点惧怕的人。 自降半头高度,稍稍仰视观察。 任也“花容失色”地看着它,心脏嘭嘭地跳。 白蟒用冰冷双瞳,细细地打量着他,似乎也在审视和观察。 “不可能啊……!” 武元君呆愣在亭中,心里暗道:“这一代的天君,对我时……也未曾有过这般恭敬啊。它……它这是怎么了?” “嘶……!” 白蟒吐信,用舌头在任也的手背上舔了舔,却没敢亲脸。 不多时,它再次腾空而起,甩着巨大狭长的身躯与尾巴,扶摇直上。 “嗷……!” 它在半空中嚎叫了一声,随即开始四处游飞,目的不明。 武元君见状走出石亭,大声呼喊道:“天君请入池歇息,莫要吓坏了院中的兵丁与家眷。” 这一次呼喊,白蟒根本没鸟他。 它的状态与武元君有所不同,后者是被天道演化出来的残魂,而它不是,但也不算是开悟者。 所以,它才会熟知每个人身上的特殊气息。 月夜下,白蟒出水,如龙游走。 它身躯每摆动一下,都能隐隐带起雷霆之声。 任也心中暗暗咂舌:“这泥鳅是不是了啊?认错人了?它为何对我……哦,老子知道了。呵,算你识货,哦不,是识人。” “嗖!” 就在这时,那白蟒突然飞掠到净水潭外的一座三楼之上,并扭头看向了下方入口处,那位站着的胖哥。 大胖龙原本还在等待着巫主“临幸”,却不曾想,突见白蟒出水,先是略显谄媚的跟任也交流了一番,随后又向自己这边飞来。 他微微抬头,看向了三楼之上,见到那宽阔房顶,竟然不能完全容纳白蟒的身躯,它的尾部是飘在外侧的。 一人一蟒,隔空对视。 只片刻间,那白蟒却不知为何发怒,竟像失心疯一般地俯冲而下,且张开了血盆大嘴。 地面上,大胖龙虽模样慌张与惊恐,身体也不停的向后退去,但却眼神极其冰冷地瞪了白蟒一眼。 “刷!” 白蟒的身躯在距离大胖龙不足一米远的位置停滞,蛇头高高抬起,居高临下地瞧着他,双眸露出了憎恨与不屑之色。 “呀,呀,这天君要吃我……!” 大胖龙故作惊慌地退去,躲得远远的。 “刷!” 白蟒一跃而起,身躯略显傲娇地摆动,欲返回净水谭。 只不过,它在落水的那一瞬间,蛇尾却突然摆动,并扫起了无数岸边的淤泥。 “哗啦啦!” 淤泥激射,如下雨一般糊在了大胖龙的身上,令其模样狼狈异常。 这是赤裸裸的戏耍与玩弄,一度令大胖龙想要跳脚骂娘,但考虑到这白蟒在族中的身份地位……他还是选择忍了。 “今夜不适合出行,胖爷这就回去了。”大胖龙心里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走。 不过,刚刚这一幕发生得极快,且白蟒盘踞的屋顶,也距离巫主那边比较遥远,所以后者和院中的兵丁,并没有细细观察到大胖龙的眼神。 他们都只是觉得,今天天君可能吃饱了,撑到了,所以才行为举止,比较异常。 不多时,石亭内。 武元君用审视的目光瞧着任也,直言问道:“刚刚天君为何从潭水中冲出,特意见你一面?” 巫主也是什么人什么对待,这与憨直之人交流,你跟他说得太委婉,他可能也听不懂。 任也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头道:“属下也不知……那……那白蟒为何……为何会对我这样。” “你不知?!”武元君皱眉:“你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它为何要如此待你?” “嘶……!” 任也吸了口凉气,脸上露出回忆状,心里却在猛猛合计。 卧槽,这是个与巫主再次亲近的机会啊,但现编故事,显然已经来不及了啊,也必然会漏洞重重,恐被发现端倪。 怎么办呢? 哦,可以抄啊,不对,是借鉴! 任也反应极快,只稍稍回忆了一下,便想起了儿时学的一个玄学典故。 他挠了挠头,似恍然大悟道:“禀巫主,要说我与这蛇蟒之类的灵兽有什么缘分的话……属下只记得小时候,好像重复地做过几个梦。” “什么梦?”武元君有点懵的开口询问。 “我十来岁时,便经常在梦里梦到一条白色蟒蛇,体态极大,它每次都是横拦在道路中央,阻我去路。有一日,我又梦到了这条白蛇,心中大怒,便回家取了爹爹的长剑,一剑将其斩在林中。”任也稍稍停顿一下,故意用非常夸张的言语说道:“次日,我又梦到了斩白蛇的地点,却不曾想看到一位老太太,她在林中痛哭……我便问,您为何哭啊?” 武元君不信什么吃灵蟒草的桥段,那太平常了,细节太多了,且前置因素无法考究,但他却对这个玄学故事有些兴趣,所以立即问道:“那老太太为何哭啊?!” “属下也是这般问她的啊。”任也又想起了一位相声大师讲故事时的节奏,绘声绘色地描绘道:“岂料,那老太太说,我儿是白帝之子,横卧林间,却被赤帝之子杀了,所以才失声痛哭。属下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但我觉得那老太太和白蛇是一伙的,是妖怪,所以,我又一次地返回了家中……。” “你去拿斧头了?” “没有。”任也憨逼兮兮地摇头:“属下那时还是孩童,有些惧怕,所以就回家中给父亲准备为爷爷烧的黄纸,全给那白蛇烧了,而且……。” “而且什么?!”武元君再次追问。 “属下在梦醒时分,还隐隐听见了那老太太喊了八个字……高祖斩蛇,平帝还命。”任也韵脚完美地压住了最后一句。 懵逼,安静。 以佛公子的智慧水平,他能在不到三息之内,想出如此完善的“故事”,且还能用一句预言似的谚语收尾? 这怕是很难做到啊,就连那鬼剃头的疑似内奸之人,也不见得能考虑得如此周全。 最重要的是,天君对他完全没有敌意,体态还略显敬畏…… 那么此子之梦…… 我的天爷啊,他竟有帝王之相?! 神州之地的主角……竟不是我? 武元君咔咔一顿脑补后,便扭头看向了任也。 半晌后,他突然伸手邀请道:“爱将,你且与我同座,本帅有事情要交代与你……!” ………………… 周一啦,高低加一更,求订阅,求推荐票呀! 第三七九章 第二件差事 深夜,亥时,密室之中。 百花仙,毒酒壶,还有刚刚赶回来的大胖龙,三人都眼巴巴的瞧着鬼头刀,心里极为震惊。 终于,还是耿直的百花仙,率先开口问道:“巫主为何先将你抓了,又将你放了?” 鬼头刀心情不佳,懒得搭理这几个货,只淡淡道:“巫主念我跟随他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斟酌再三,便决定重新启用我。” 大胖龙表情疑惑道:“决定启用你,继续暴打他儿子?!” 这话到头了,鬼头刀听完当场红温:“我再说一遍,潜入家眷院的不是我!” 毒酒壶闻言,也冷嘲热讽道:“同为六君子,那翁散人只因生性谨慎,被人胡乱蛐蛐了两句,就被打入了冷宫,到现在也不得出。而你涉嫌行刺,竟然只被关了几个时辰,就再次被启用。呵呵,鬼头刀兄弟好手段啊。” “是啊,此事,若没有点通天的手段,怕是难以脱身。”百花仙瞧着鬼头刀,用近乎于调侃的语气问道:“莫不是,你与我主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亲密关系?” 鬼头刀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猜出来我的身份了?还是在胡乱调侃…… 鬼头刀刚想解释,回怼,但却突然想起了星门的温馨提示,这说的越多,死的越快。 长桌盘,大胖龙和毒酒壶也用审视的目光在瞧着他,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 “呵,随你们怎么想吧。”鬼头刀露出一副懒得解释的姿态,插手坐在哪里,不在多言。 四人正在勾心斗角之时,房门吱嘎一声敞开。 任也背着小手,仰着下巴,腰板溜直的走了进来。 他见到鬼头刀已经落座,顿时惊喜万分的说道:“鬼头刀兄弟,你……哎呀,我主英明啊!竟将你放了出来,真是害我白担心一场。” 鬼头刀狐疑的看着他,心说:“屋里就咱们几头烂蒜,那还有必要演吗?他,暗中搞老子的,恐怕就是你吧?” 没错,他现在也怀疑佛公子就是怀王,原因很简单,从玩家的视角来看,这家眷院中发生暴打公子的事件时,就只有两个人消失了…… 一是自己,二是佛公子。 虽然佛公子有一定的不在场证明,但案牍库那边却没有人可以为他做人证;其次,佛公子可以自由出入地牢,而靖儿正是在案件发生前,进入的地牢,并从牛喜手里得到的千毒谱,也就是说,佛公子极有可能是知道这事的,从而有了行动的动机。 这些推断,都是鬼头刀在地牢时细细演算的,所以,他认为佛公子这个逼yang的很可疑,也很伪善。 鬼头刀瞧着他善良的表情,突然有一种,这个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的感觉。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任也张开双臂,给了鬼头刀一个大大的拥抱,并在心里暗道:“我一定会听你爹的话,有机会就昂。” “谢谢公子兄弟挂念。”鬼头刀佯装感激涕零的回了一句。 就在这时,管家也从门外走了进来,并见到了这温馨的一幕:“佛公子生性纯良,六君子情同手足,真是令人羡慕啊。” 纯良?情同手足?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心中暗道:“唉,怕不是这不老山的人……全是瞎子吧。” 大胖龙略微一怔,终于知道为什么任也要演了,因为这不是给六君子看的,而是给瞎逼管家看的,用意还是塑造自己憨厚且耿直的一面。 “管家老爷前来,可有差事吩咐?”毒酒壶站起身问道。 “呵呵,老夫前来,主要是为了替我主传达两件事儿。”管家推上门,笑吟吟的说道:“这其一,我们要一同恭喜佛公子。” “为何恭喜他?”大胖龙不解。 “恭喜佛公子得我主信任,从即日起,为六君子之首,且全力负责下一次差事。”管家眼神和蔼的看了一眼五人,仿佛再说,你们倒是给点掌声啊。 屋内一片寂静。 鬼头刀在暗中攥紧双拳,心里悲呼道:“任用小人,父亲糊涂啊!糊涂!!” 他心里突然有一种,自己是被领养的假太子,而任也才是亲儿子之感。 不过,细想想,这个说法虽然过于残忍,但却真实。因为在这一刻,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武元君确实不是他的亲爹,只是天道演化出来的一个角色,他不可能知晓未来,也只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事,那自然也就不会对谁另眼相看。 所以,鬼头刀也瞬间意识到,自己千万不能摆错位置,他在这不老山的秘境之中,就不是太子,而是一个需要不停证明自己的探子。 一旦位置摆错,心中飘了,那则必死。 “恭喜公子兄弟,荣升我六君子之首。”不远处,大胖龙率先反应了过来,抱拳恭喜一句后,才在心里暗道:“感觉在你的带领下,以及不懈努力的捅刀下……估计这白蟒族,马上就要全军覆灭了。” “恭喜,恭喜!” “望公子兄弟以后多加照顾啊。” “……!” 百花仙和毒酒壶,也很敷衍的恭贺了一句。 管家接过话头,轻声说道:“在下一次的差事中,如有大事,尔等便要听公子决断。当然,如若事情紧急,无法及时通禀,那诸位只能用结果说话了。” “是!” 众人抱拳。 “不老山风云激荡,朝廷大军今日已经向中心区域合拢,恐这几日便要起大战,所以诸位要办的新差事,对我主而言,自然是十分重要的。”说话间,管家从袖口内拿出了五个锦囊,以及一张宣纸,并规整的摆在了长桌上:“你五人所要办的差事,全在这锦囊和纸张上。诸位详读后,便可自行定下动身时间。” “好好,我一定会带领其它四位兄弟,替我主办成此差事。”任也立马接话:“管家也请转达巫主,属下承蒙巫主垂青,自当以命相报!” “你说的话,我主自然是重视的。”管家微微点头:“那老夫便不多留了。” “请!” 说话间,任也亲自将管家送到门外,并见其消失在夜色中,才屁颠屁颠的返回。 一进门,他就看见另外四个人,正火药味十足的激烈争吵。 任也愣了一下,弯腰便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在肩膀上,并流露出一副我要看戏的模样。 “诸位,我乃戴罪之身,需做一些大事,才能重拾巫主信任。看在……先前我等共战牛喜的份上,还希望大家不要与我相争。”鬼头刀率先发言。 “呵,有人都已经被升为六君子之首了,这如何能让人不急?我也需要做一件大事儿,令巫主更加信任。” “明说了吧,红色锦囊,我势在必得。” “……!” 四人争论不休,且目标都很明确,那就是要拿危险等级最高的红色锦囊,因为它给的信任值是最高的。 在第一轮差事中,大家都对最简单的任务,争夺的最激烈,一轮竞价,竟然打出了三十万星源的天价。 可现在,为何大家又要争最危险的呢? 原因很简单,首先,因为翁散人不在,所以这一幕的红色锦囊就一个,再加上第一幕大家都搞不清楚状况,背景,以及各种危险因素,所以才选择观望。 但现在,基本的流程和环境,众人都已经适应了,且在相互捅刀后,信任值也出现了差距,所以这一轮,是确定优势和追撵的重要节点,这帮老油条,自然是不会轻易相让的。 “要我看,与其争论不休,不如用星源说话吧,大家不必商量了,还是竞价吧。”百花香率先开口。 “可。”大胖龙点头。 毒酒壶思考半晌,非常胸有成竹的喊道:“比钱财吗?好,我出五十万,竟红色锦囊!” 百花仙听到这话,只撇了撇小嘴,似乎很不屑的说道:“先前,翁散人出三十万星源,拿了最简单的锦囊,但这不是他多富有,只是我没想争那最简单的罢了。我出六十万。” “?!” 卧槽……你们在说什么啊? 老子玩命到现在,也就堪堪攒了四十万星源,你们动不动就喊五六十万,究竟是真有还是假有啊……任也一脸懵逼,显然不能理解这群土豪的行为。 大胖龙用看向孩子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恕我直言,必财力,众人与乞丐无疑。我出八十万。” “?!” 一言出,大家都很安静。 鬼头刀思考片刻,觉得自己必须要争取这一次的红色锦囊,不然将无翻身之地。 他思考半晌,喊出了一个极限价格:“我出一百万。” 此番进入不老山,观风公子并没有提前想到,这里竟会这么消耗星源,所以他并没有特意去聚拢钱财,随身携带的只有“区区”一百多万而已。 什么?! 一百万,你给我行吗? 我给你安排最难的差事,它不香吗?! 任也感觉这里只有自己像个小丑,而其它人都是来做慈善的。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才缓缓起身:“诸位听我说一句……!” “你先闭嘴!”毒酒壶摆手训斥道:“我等竞价之后,你在说话便可。” 任也斜眼看着他:“行吧,那你们竞价吧。我现在就去禀告巫主,差事还没开始……我们已经内讧了。尤其是毒酒壶兄弟,声称让我不要说话,由他主持此次差事。” 说完,任也转身就要走。 “兄弟,留步!”毒酒壶愣了一下,立马大喊一声,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道:“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呵。” 任也冷笑,迈步上前:“我有一个提议。大家抽签决定锦囊归属,但拿到红色锦囊的人,要拿出五十万星源给大家平分,以此来抚平其它人心里的失落之感,增加我几兄弟之间的感情……!” “既是抽签决定,那为何又要交出星源?”鬼头刀问了一句。 任也目光扫过众人,双手扶着桌案问道:“我提议,谁赞成,谁反对?!” 第三八零章 分配任务,通灵隧道 密室中。 毒酒壶率先发问:“如何抽签?” “我一会去外面抽取五根柳条,拿到长者获胜,可率先选择锦囊,后面的以此类推。”任也笑着回道:“我作为主持者,自当最后挑选。” “此法近乎儿戏啊。”毒酒壶闻言皱眉:“我五人均是神通者,都不说其它神异手段,光是这意识传音一条,就可轻松舞弊啊。” “酒壶兄弟,言之有理。”大胖龙扭头看向了任也,轻声道:“若你传音告知他人柳条的长短,岂不是可以操控结果?” 玛德,死胖子,你很跳啊?!你是不是想进去待两天? 任也瞧着众人,淡淡笑道:“我提议抽签,也是为了诸位考虑。若不然,大家竞价血拼起来,恐损失颇大啊。这钱财虽不是我的,但白白交给天道,岂不是令人心疼。” “公子兄弟,向来是义薄云天的,他为我等钱财心疼,也自然是令人感激的。”大胖龙上蹿下跳,轻声补充道:“我觉得,他的抽签之法是可用的,只不过……要有克制传音之法,才能令大家信服。” “有谁带识灵符了?”鬼头刀皱眉瞧着众人问道。 “那东西形如鸡肋,带它作甚。”毒酒壶回了一句。 任也和百花仙,也摇了摇头。 “巧了,我带了一盏与识灵符功效大致相同的法宝。”大胖龙抬手一挥,右手掌上便多了一盏铜灯。 他轻轻放在桌面上,低声介绍道:“此物名为‘禁音灯’,可有效感知意识波动。此灯点亮时,谁若传音,那烛火便会飘向谁的方向,这样自然不会再有作弊之事了。” 禁音灯这类的法宝,对大部分神通者而言,都属于鸡肋,因为它的作用就是捕捉意识波动,且范围有限,一般都用于朝堂、大江湖组织等,开政务会议时所用。 这是为了防止下属搞串联,瞎勾八蛐蛐而创造出来的,且匠人制作起来并不困难。 任也之前也听过此物,所以笑着冲大胖龙说了一句:“胖龙兄弟的身上,还真是什么样的法宝都有啊。” “活得久了,这家底过于丰厚了一些,让诸位见笑了哈。”大胖龙有点地回了一句。 鬼头刀仔细检查了一下禁音灯,并用意识感知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后,才抬头说道:“这灯才刚刚拿出来,若有人提前已经串联好了,那岂不是依旧有舞弊之嫌。” “我说大家,咱们能不能多一点信任啊。我是为你们好,才提议抽签的。”任也强调了一句。 大胖龙闻言,立即伸出两指,点亮了禁音灯,随即开口说道:“那便让室外的近卫,去拿五条柳枝过来,这样总可以了吧?” “可是……!”鬼头刀还想争辩。 “可是个屁,若不同意,那便竞价。”大胖龙不耐烦地摆手说道:“你出多少,我都比你多出一百星源。” “呵,狂得很呐?”百花仙不服:“那便竞价吧,我倒要看看你带了多少星源。” 这俩人一开口,鬼头刀心里也没底了。因为他不知道这俩人都有多少星源,但总感觉自己带来的那点家当,或许是拼不起的。 稍稍安静过后,毒酒壶给了众人一个台阶:“还是抽签吧。只不过,佛公子只能站在门口处与兵丁交流,且对方将柳条交给你后,是什么样的排序,那就是什么样的排序,你只可遮挡柳条的长度,却不可变换位置。” “可。” “好。” 大胖龙和百花仙率先回应,而鬼头刀思考了一下,只能选择默认。 简单商议过后,任也便走到了门口,且在众人的视线范围内,与门外的近卫兵丁交流了两句。 二人说的话,众人都是听得真切的,没有任何问题。 不多时,兵丁快跑着离去,随后又急匆匆地返回,并交给了任也五根柳条。 他身体背对着大家,第一时间遮挡住了五根柳条的长短,但右手掐着柳条头的时候,却没有挪动其顺序。 这一幕,大家都看得真切,根本无法作弊。 任也转过身,目光非常坦然地瞧着那四位老油条,并轻声说道:“那你们先抽吧,我最后一个。”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长桌边缘,右手掐着柳条,左手用衣服遮盖柳条的长度。 “那谁先抽呢?”鬼头刀轻声询问。 任也胡乱扫了一眼,淡淡地回道:“谁离得近,谁便抽吧。” “好好好,我来。”大胖龙撸起袖子就要开干。 “不,我反对,这太儿戏了,不公平!”鬼头刀言辞有些激烈。 任也听到这话,脸上终于泛起了不耐的神色,声音也冷了几分:“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了?!大乾用兵时,很多将领之争,都是靠抽签决定的,怎么到你这里就不公平了呢?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的时候也找找自己的原因。这好几天了,信任值有没有涨,监狱有没有进,站在巫主面前,能不能说上一句话!” 鬼头刀听到这冷嘲热讽之言,牙都快咬碎了。 “不公平?!自己优势的时候,为何不说?”任也淡淡地补充道:“我觉得啊,这不是公平不公平的问题,而是风水轮流转的问题。人有坐庄时,就有下庄时。这太阳,总不可能只耀一人啊。” 他这话的意思,别人或许听不懂,但鬼头刀却听得字字透彻。 任也近乎于直白的在告诉他,你入门时,本就带着一定优势,走到这一步,全靠老子的绝地反击。现在……节奏不在你手里了,你已经下庄了,那就老实眯着,菜就几把多练。 此刻,“不公平”的局面,那是老子动脑了,玩命了,从巫主那里争来的。 鬼头刀听懂了,所以闭嘴了。 因为这一刻的局面,已经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来来,开始吧!” 任也在与鬼头刀交流时,突然在大胖龙脚面上踩了三下。 很重,很快,一闪而过。 大胖龙被踩了三下后,竟毫无反应,只盯着任也手里的柳条,轻声问道:“若我一会抽到不满意的,可否跟别人置换啊?” “锦囊被打开,差事便锁定了。”任也回:“那在锦囊开之前,你们若同意置换,那也没人管得了。” “哦哦,那还可以。”大胖龙的演技十分精湛,竟一度让任也以为,自己的暗号,对方是没有领会的。 他表情犹豫、挣扎,过了许久后,才伸手指着第三根露头的柳条说道:“我选这个。” “买定离手哈。” “可。”大胖龙点头后,伸手就抽出了排序第三的柳条。 柳条徐徐展开后,大约有一米长左右。 “有点短了。”大胖龙得了便宜卖乖,拿着柳条走到了一旁。 不多时,百花仙迈步上前:“来,到我了。” “仙姐姐莫要挤嘛,这身体的香气都飘到人家脑壳里了……。”任也调戏一句后,故意用手肘顶了百花仙的胳膊两下。 她抿着红唇,沉思半晌后,一把就拽出了第二根柳条。 这一根,比大胖龙的稍短了一些。 “唉。”百花仙故作幽怨地叹息了一声,瞧着大胖龙道:“我是肯定抽不到红色锦囊了。胖龙,你手里的卖吗?” “星源三千万,它便是你的了。”大胖龙果断回道。 “好,得空我烧给你三千万。”百花仙懒得鸟他,转身站到了一旁。 几乎同时,毒酒壶也迈步走了上来,且稍作停顿后,机智地冲着任也眨了眨眼睛。 此刻,他的表情就像是洗浴中心里,要去抢大活干的技师,既暧昧又有点风骚。 任也微微一愣,也冲着他眨了一下眼睛,并将脸颊对向了左侧。 二人这个非常随意的动作,就像是对上了暗号。 毒酒壶微微点头,礼貌微笑,而任也则是给了他一个很稳的表情回应。 “刷!” 毒酒壶毫不犹豫地抽取了左边第一根的柳条,随即低头一看,却只比手指长一点点。 你他,玩我?! 毒酒壶懵了,目光费解地看向了任也,而后者却是丝滑地扭过了头,看向了鬼头刀:“来,到你了,兄弟。” 话音落,鬼头刀迈步上前,表情就宛若赌徒一般,双眼死死地盯着任也手中的两根柳条。 任也在这一刻,暗自调动气运,在体内缓慢流转。 大胖龙盯着任也,嘴角泛起了一丝,你真是个坏逼的微笑。 鬼头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犹豫了许久后,才缓缓抬手,似乎刚想要拿左侧第一根的柳条。 “兄弟,我劝你一句,这根柳条不详。”任也突然开口。 鬼头刀猛然抬头。 二人对视半晌,他一咬牙,伸手就抓住了左侧第一根柳条:“我就要这个!” “买定离手。” 任也立即后撤一步,同时掀开衣衫,露出两根柳条,左侧的全场最短,右侧的全场第三长。 鬼头刀瞬间怔在原地。 任也笑着说道:“我都告诉你不详了,唉,你这个人就是倔强……不容易相信人。” 鬼头刀咬着银牙笑道:“你说得对,风水轮流转,庄家轮流坐。” 说完,他扭头便看向了百花仙,因为对方拿的是全场第二长的柳条:“我们可以出去谈谈吗?” “可。”百花仙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说完,二人一同迈步离去。 室内,任也摆手道:“既然已经有了结果,大家便按照柳条长短顺序,以底价竞拍对应自己的锦囊便可。” “刷!” 同时,大胖龙撤掉了禁音灯,而毒酒壶则是来到了任也面前,低声询问道:“兄弟,你不仗义啊!” “此话怎讲?”任也瞧着他反问。 “我冲你眨眼,你也冲我眨眼,这本是心照不宣之举,可你怎能用这么短的柳条蒙骗于我?!”毒酒壶斜眼询问。 “哦,你刚刚冲我眨眼,原来是有深意的啊?”任也表情惊愕道:“可我……只是眼睛有些酸涩啊!抱歉,兄弟,我真的没有理解你的用意……。” 毒酒壶脸色郑重道:“兄弟,莫要成全了对手,却伤了自己人啊。不瞒你说,我也是生在南疆一个部族,只不过……现在没落了。” 这是在暗示我,你也与巫妖国朝堂有仇吗? 我踏马要信你,我就是。 任也扭头看向了四周,轻声回道:“一会跑差事,咱们细聊。” “可。”毒酒壶转身就走。 不远处,大胖龙传音:“兄弟,大恩不言谢。” “不,胖龙兄弟,还是要言谢的,我要二十万星源,绝不议价。”任也回了一句。 “……十五万,不能再多了,我一会还要拿出五十万呢。”大胖龙回。 “成交。” “你不说绝不议价吗?”大胖龙懵逼。 “你没做过生意?商人都是弹性很大的。” “……!” 二人说完,任也便走到了长桌旁边,拿起了那两张宣纸。 他低头细细观看,同时也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不老山大战将起,巫主武元君要早做准备,遂特派六君子潜入不老山深处,找到许多年前,南疆巫神部挖掘出的通灵隧道。】 【差事委派一:找到十八个彩绘陶俑,并将其带出,完整地交给巫主。】 【差事委派二:将通灵隧道中的“祟”清理干净,并找到隧道通往不老山外的一处出口】 【限期两日交差:要在后日的深夜亥时,及时归来。】 【温馨提示:据谣传,通灵隧道已经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了,里面的种种隐秘之事,都已被旧日掩盖,但而今仍残留许多邪恶之物,被称之为“祟”。此物极其危险,需万分小心。】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又看了一眼两张宣纸,只见一张画了寻找通灵隧道的地图,一张写了一些基本的信息。 …… 门外。 百花仙瞧着鬼头刀,摇头道:“我抽到的柳条中等,是拿绿色锦囊,我不准备与人置换的。” “我可以给你星源。”鬼头刀坚持着说道:“你拿相对简单的,这样也安全一些。” “抱歉,我对星源毫无兴趣……。”百花仙摇头。 鬼头刀强忍着不耐,好言说道:“虽然我处境堪忧,但我可以保证,后面我会让你拿到有利的……。” “仙姐姐!” 就在这时,百花仙突然听到有传音入耳,她稍稍怔了一下回道:“何事?” “知道,我为何让你拿中等的柳条吗?”任也的声音浮现,透着一点点感。 百花仙不解:“为何?” “让你拿它,就是要卖给鬼头刀的。”任也回:“他的处境堪忧,必须要拿信任值奖励较高的任务。大胖龙不缺钱财,根本不会卖他,我更不会卖他,所以你拿,他必找你谈。” 百花仙听到这话,惊愕得一批。 “卖他吧。刚刚巫主叫我过去,就是要我盯着他,这一切都是算计好的结果。”任也淡淡地回:“不要崇拜本王,因为本王迷人且危险。” “……!”百花仙呆若木鸡,无言以对,近乎本能地开口道:“好吧,说一个你能给出的极限价格。” “稳一点,搞不好他还要谢谢你呢。”任也再次补充了一句。 第三八一章 出发,拒绝 密室中,任也等人根据抽签的结果,而各自竞拍了对应的锦囊。 当然,竞拍价格都是1星源。 最终,大胖龙拿到了危险等级最高的红色锦囊;任也和鬼头刀拿到了困难等级的绿色锦囊;而毒酒壶和百花仙则是拿到了普通锦囊。 这个差事的分配结果,当然是任也不懈努力的从中作梗,大搞暗箱操作,才一手促成的。 他为何要这样去分配差事呢? 原因其实很简单,从目前的种种细节来看,大胖龙对他是没有恶意的,且信任值处于中等位置,不具备太强威胁,属于是那种可以拉拢的对象。 红色锦囊给他,不但可以结个善缘,赚取一定的“现钱”,而且还可以规避一些危险,因为这一轮没有蹲监狱的翁散人,危险等级的锦囊也就一个,拿到的人或许要单独行动。 大胖龙虽然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个人战力深不可测,所以他是最合适。 不过,在任也最初的想法中,他是想和百花仙一块拿困难等级的锦囊的,这样就可以彻底封死鬼头刀翻身的机会。 给他最简单的,那他能赚取的信任值就最少,然后等事情结束了,任也在和百花仙一块蛐蛐对方,形成有利的二打一局面。这样一来,鬼头刀就很有可能面临,赚到的信任值,还不够被扣的处境。 至于毒酒壶,任也看不懂他,那自然也就要防着他,不可能让他稀里糊涂的就混起来了。 不过,这个理想的分配结果,最终被武元君搅合了,他刚刚叫任也前去,主要就是为了让其盯着鬼头刀,所以才有了百花仙天价卖锦囊的戏码。 但这也没问题,任也正好借此机会,观察观察对方。 在这一轮的差事中,天道也是极惨的。 原本,祂可以通过竞拍差事锦囊的“天才商业运作”,让大胖龙等人砸钱互拼,最终形成割韭菜的局面。但很遗憾,巫主的狗腿任也,此番得势了,用身份地位强压了这几个人,在私下完成了抽签。 他等于是踏,赚了天道本该赚的钱。 人呐,还是不能穷,这一穷了,都把主意打到了老天爷身上,就很离谱。 …… 密室中。 五人拿了锦囊后,就立马打开仔细观看。 不多时,大胖龙率先发言:“他,老子的差事很诡异啊。” 任也抬头看向他:“怎么说?” “锦囊中说,通灵隧道的入口附近,有一位巫灵鬼童,它……它寂寞太多年了,一直想要找活人陪她玩耍。”大胖龙轻声道:“而且这位巫灵鬼童,是通灵隧道的守门人,可以感知隧道全境。所以,我只有拖住它,你们才能进入行动。” “哄孩子做游戏?!”任也反问。 “没错。”大胖龙停顿一下:“他,这哄孩子不简单啊,锦囊中提示,若我在游戏中,无法胜出或令鬼童满意,那是有陨落风险的。” “多大的鬼童啊?”任也问。 “锦囊中没有描述。”大胖龙摇头。 “孩子嘛,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任也抬头看向他:“实在不行,你就喂她点奶水。” “?!” 大胖龙一脸懵逼,反应很快的看向了百花仙:“不知仙姐姐……!” “滚。”百花仙挑眉啐骂道:“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一掌拍碎了你。” “哎呀,没有人的,还没有牲口的吗?”任也抬头提醒道:“,驴的,苍蝇的,蚊子的,这都可以啊!” “老子堂堂……男子汉,我去给她为喂奶?”大胖龙很抵触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完,他站在原地沉默三息,随后转身就向外走,并准备去问问门口近卫,他们的夫人,是否最近刚刚产子。 任也喊着提醒道:“在找管家要一些精致的糕点,瓜果,还可以带一些礼品,以及孩童喜爱之物。远来的就是客,是客就要懂礼数。” “有理。”大胖龙表示赞同,出门就去准备了。 长桌胖,任也看了一眼自己的锦囊,低声道:“我与鬼头刀兄弟,负责窃取通灵隧道中的十八个彩绘陶俑。不过,锦囊中,并没有关于此物的详细描述,东西在哪里,需要我们自己去寻,且怎么带出来,也需要自己思考。此……此差事,感觉难度远超抓捕牛喜。” “他说的对。”鬼头刀的话,突然变得很少。 不多时,百花仙补充道:“我与毒酒壶负责清理“祟”,且锦囊中也没有过多描述这种邪恶之物。不过,我也准备去找管家,看看能不能在山庄中,多多准备一些克制阴物的法宝。” “好,既然差事已经分配完毕,那我等便各自去准备。”任也起身道:“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山庄外集合,一同赶往通灵隧道。” “可。” “走吧。” “……!” 话音落,四人散去。 走到门口时,任也给百花仙传音:“鬼头刀给了你多少星源,置换锦囊?!” “约有五百。”百花仙淡淡的回道。 五百,还他约有?! 小妹妹,你很不诚实啊! 任也笑了笑,再次传音问道:“仙姐姐,你知道上一个骗我的女人,目前处境是什么样的吗?” “说来听听。” “上一个骗我的女人,不但连人带钱都“投”靠了我,而且还正在清凉府的勾栏院中,给那些妓洗月经带。”任也如实相告。 “呵。”百花仙略显高傲的扬起脖颈,顾盼生辉的霸气回道:“区区清凉府,怎可缚蛟龙?!莫要惹我,不然……我闲来无事,便很可能去你哪里,当几天女王爷爷耍耍。” 咦,看把你狂的! 二人斗嘴间,已经走出了密室。 至于鬼头刀买锦囊的星源,任也根本不着急要,因为对方可能还不知道,他的钱,那利息都是很重的。 …… 南疆,岭南县,府衙内。 金狼将—巴乌,穿着一身布衣,站在演武场中,正在耍着一柄重达一百二十斤的关刀。 他气息内敛,招式大开大合,纯靠肉身之力,竟将关刀耍的如轻棍一般,纯熟且潇洒。 军中武将都善用长兵,而对于巴乌而言,在长兵之中,除了棍棒以外,其它兵刃对他而言,都如自己延伸的手臂,造诣颇高。 只可惜,晚年的巴乌并不得志,不受朝廷重用,也被族中轻视,空有这一身武艺,却无用武之地。 操练了约有半个时辰后,管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并轻声说道:“爷,邹庆又到了。” “嗯。”巴乌将关刀交给下人,伸手接过手绢擦了擦汗水:“让他去偏殿吧。” “是。”管家点头退去。 不多时,巴乌换了一身衣服,迈步走入了偏殿。 “小人参见府尹大人。”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满脸堆笑的说道:“巴乌大人脸色红润,气色极佳啊,想来又是有喜事临门。” “偏远之地的弃将,能有何喜事?”巴乌弯腰坐在了椅子上,端起茶杯道:“邹庆,你又淘换到什么好宝贝了?!” “一件瞧不出年份的珍玩。” “瞧不出年份?!”巴乌听到这话,似乎来了兴趣:“且拿来我瞧瞧。” 闻言,邹庆迈步上前,并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檀木盒。 他啪的一声打开,献宝似的说道:“您看!” 巴乌低头扫了一眼,见檀木盒中摆放着一个类似于罗盘似的圆形金属物件,且上面刻着诡秘的文字,即便是土生土长的巴乌,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此铜盘只有碗口大小,且镌刻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奇珍异兽,瞧着虽然古朴,可却光滑完整。 “您瞧着怎么样?”邹庆是个商人,经常陶腾一些稀奇古怪的珍玩,投其所好的“卖”给巴乌。 当然,价钱都很低,也有很多是白送的。 巴乌仔细打量着通盘:“这东西……像是出自阜南地区,或是陵墓之内的物品。” “是,此物先前应该是一件法宝,但目前灵力尽失。”邹庆笑道:“不过,它体积不大,适合放在手里把玩,当个挂件。” 巴乌没有别的爱好,无非是女人,钱财,古董珍玩而已。 他眼热的瞧着这件叫不出名字的珍玩,稍稍沉默了一下,突然抬头道:“邹庆,此物虽好,我却不敢拿啊……!” “您这说的是什么话?小人能将此物带入这间偏殿,自然就是要送与大人的。”邹庆接了一句。 巴乌眯眼打量着他,目光玩味:“不敢,就不敢在这个送字上。来我这里求官问路,欲行方便的人,着实不少。送礼者,也每日都见……但这一连送了两年多,且每次都亏本的人,却只有你一个。” 邹庆怔了一下。 “你身后的人是谁,我不想知道;你身后的人想干什么,我也不想知道。”巴乌伸手将檀木盒子盖上,淡淡说道:“你们的事情,本将办不了。一会离开时,管家会将这两年来,你献与我的物品价格清算,分文都不会差的,走时,你且带上。” “府尹大人……!” “莫要多说,我听多了,便会不安,不安便会有所行动。”巴乌目光极其锐利的瞧着对方:“走吧。” “……!” 邹庆无言半晌,只能灿笑着抱拳,灰溜溜的离门了。 巴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道:“这风啊,还是快起来吧。期望朝堂判我个玩忽职守,我也好借坡下驴,回家养老了……!” …… 不老山秘境。 任也等人对照着地图,耗时近三个时辰,才找到了通灵隧道的入口。 ………… 感谢云生s的大额打赏,感谢。 第三八二章 通灵隧道的过去 不老山深处,南疆二十四天主陵外围。 十万青山,遍地绿翠,晨风轻抚时,山林便如碧涛一般荡漾。 一条深邃的山体隧道前,五君子缓缓下马,迎着天上炙热的朝阳,迈步上前。 行至隧道入口,五人便止步,栓马。 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站在隧道前,突然感慨了一句:“相传。我南疆的不老山,便是巫神得道的道场,如今不知多少岁月过去,祂的子嗣,历经过辉煌,也多有过没落。据民间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巫神族也遭受过灭顶之灾,近乎灭族,这或与那统领九州的人皇有关。最终,幸存的族人,便重新返回了不老山,且修建了通灵隧道。” 任也见他开口,便表情疑惑的问:“你知道这通灵隧道的来历?” “所知不多。”大胖龙微微摇头道:“我只听说。巫神族修建通灵隧道,是为了防止仇家追杀,这里或四通八达,所以,藏兵山中,可敌十倍士兵,且如遇危险,也可紧急撤离,保存香火。而且,南疆有传言说,这个通灵隧道的尽头,链接着巫神祭坛,而祭坛之下,便是“十断深渊”。” “何为十断深渊?”毒酒壶皱眉询问。 大胖龙扫了他一眼,淡淡的回道:“老子又不是巫神族的后人,我上哪儿知晓去?” 毒酒壶被怼了一句后,也没在多说什么。 “悠悠岁月逝去,现如今的南疆,虽多有动荡,但毕竟已经一统,这象征着南疆之耻的通灵隧道,怕是以后也难用到了。”大胖龙的语气略带一些民族自豪感,提议道:“我建议,咱南疆之人,都应在此叩拜,祭奠先祖。” 玛德,不叩拜,那不就等同于承认,自己不是南疆人了嘛? 这个大胖龙的心是真脏啊,他要拜自己的南疆祖宗,这还得拉着大家伙一块磕头。 “唉,我也甚至想念巫神老祖啊!”任也摇头感慨一句,大声呼喊:“老祖啊,南疆的后辈来看你了。” 百花仙瞧着他激动的表情,心里一度幻象,这老怀王是不是被绿过啊,小怀王真正的产地应该是南疆?不然他为何比我这个本地人,瞧着还要悲痛与感慨? 几人稍作停顿后,便一同在隧道门口叩拜。 只不过,站在后面的任也,刚刚想敷衍的叩拜一下,便感觉平地上荡起一股清风,竟将他的身躯托起。 嘿,这地方还真挺邪性的啊,门口还带身份识别的? 不过,这倒是省事儿了哈,既然这样,任也便只微微抱拳,以示尊重。 一行五人,行叩拜之礼后,便一同走入了隧道之中。 这里很黑,没有火把,也没有任何燃火之物。 但好在大家准备的都很充足,纷纷拿出了照明之物,一路前行。 约有两里后,众人一抬头,便见到了两扇硕大的青铜巨门,挡住了前路。 青铜巨门之上,悬挂着牌匾,上面用巫古文镌刻着——《通灵隧道》四字,瞧着大气磅礴,且隐隐有一种诡异的光芒在闪烁。 “寻找此地,已经耽误了一些时间,咱们赶快开门吧。”毒酒壶扭头看向任也,轻声提醒了一句。 咦——你这个小同志好没有眼色啊,你转头看我是什么意思?老子是六君子之首啊,你让我去给你开门,干脏活啊? 心里还有没有点逼单位了? 任也没有回应,只笑眯眯的瞧着他,盯着他。 两息后,毒酒壶撇了撇嘴,咬牙感叹道:“好吧,弼马温也是个官啊!” 说完,他迈步走向了青铜门,挽起袖子,却见无人跟上,随即表情有些崩溃的喊道:“两扇门,要我一人推吗?!你们都他是弼马温啊?” “急什么,我来助你。” “来,一块推。” 百花仙和鬼头刀一块上前,准备推门。 “小心一点哈。”任也跟了上来。 大胖龙苟苟嗖嗖的走在最后,嘀咕道:“胖爷的脚疼啊,一会还要哄孩子,干不得卖力气的活……!” 几人根本懒得鸟他,只合力向内推着青铜门。 “吱……吱嘎嘎!” “当啷!” 四人动用神力,才堪堪将两扇青铜门推开。 呜——! 紧跟着,一阵潮湿的阴风袭来,众人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发寒,鸡皮疙瘩顿起。 “这阴风……!”毒酒壶回身,眉头紧皱的看着隧道内,却突然喊道:“躲避!” 呜呜呜! 顷刻间,那隧道内荡出的阴风,突然变得非常凌厉,卷起地面上无尽的灰尘,如剧烈涌动的沙暴一般,滚滚向外。 五人都有绝活傍身,反应也很快,几乎瞬间全部散去,退后了老远。 入口前,任也站在“沙暴”之中,被吹的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且全身在外的皮肤,此刻就宛若被小刀子割肉一般,泛起钻心的痛感。 足足后了十几息后,那阴风沙暴才逐渐平息。 任也揉了揉眼睛,扭头一看,见到其余四人的模样都非常狼狈,要么发髻崩开,宛若疯子;要么就是衣衫凌乱,像是刚被老祸祸了一样…… “这阴风竟能像刀子一般……我的皮肤都被刮的割裂了。”毒酒壶站在前侧,伸手甩了甩右掌。 “啪嗒!” 尘土砂砾和几滴鲜血,落在了地面上。 他刚刚用右手遮挡着眼睛,掌背皮肤竟然被割裂出密密麻麻的小口子,流出了殷红的鲜血。 其他人的处境也都差不多,要么是脸被吹花了,要么就是脖子,手臂上被吹出了一些轻微伤口,且都流了点血。 “都没事儿吧?”任也主动询问了一句。 “报告弼马温大人,能为您开门,是我的荣幸,哪怕被吹死,也不能喊疼。”毒酒壶疯狂阴阳任也,似乎企图用这种打趣的方式,再次混入权利核心。 “都是兄弟,不比以大人相称。”任也淡淡摆手:“若是没事,我们继续向内走吧。” “不碍事。” “走吧!” “……!” 众人交流了两句后,便一同继续向前。 过了有一会,他们终于穿过了狭长的隧道,来到了一处非常空旷的大厅。 此处约有四五百平米,到处都是一些腐烂的盔甲,兵刃,以及各种各样的工具,生活用品等等。 任也试着了一个铜盆,但指尖刚刚碰上去,盆就当场碎裂,化作了齑粉飘散。 “看来,这里确实被封存了数不清的年头了。”任也打量了一眼四周,见到除了进入隧道外,前左右方向,还有三条新的通道:“各自分组,简单巡视一下另外三条通道,找出前进的路。” “我们只有五人,无法两两分组。”第二轮表现的很沉默的鬼头刀,轻声说道:“三人走一路,两人走一路,这样安全一些。” “我与……!”任也张嘴就要说话。 “那我与毒酒壶,鬼头刀走一路吧。”百花仙知道任也担心自己,所以抢先回了一句,意思仿佛再说,老娘陪他们两个,也是绰绰有余。 你不必担心,我能盯死鬼头刀。 她既然都有这个决心了,那任也还能说什么呢? “走吧,我们去左侧。” 任也招呼了一声大胖龙。 说话间,二人一同走入左侧的青石隧道。 这里对比外面,要更宽阔,且隧道主体都是用石板拼接,整洁且光滑。 四周漆黑,二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聊了起来。 “胖龙兄弟,刚刚我听你在外面讲,这通灵隧道建城时,似乎也正是巫神族最没落时。”任也稍稍停顿:“你说……他们的没落或与统领九州的人皇有关,这又是为何?” 大胖龙背着小胖手,吧砸吧砸了嘴:“呵呵,你为何会对此事感兴趣啊?” “好奇嘛,我就随便问问。”任也回了一句。 “据传言说,清凉府的小怀王,得到的就是人皇传承。”大胖龙笑眯眯道:“你不会……!” “对小怀王传承感兴趣的,不见得就是怀王本人,也有可能是他的死敌。”任也表情平静的回道:“胖龙兄弟,莫就要套我话了。” “传言说,巫神当初曾跟随人皇,征伐上天,欲荡灭人间邪祟。”大胖龙稍作停顿:“后来听说,巫神不知为何与人皇决裂了,而祂的许多仇家,自然就找上了门,企图灭绝其后代。这都是神话传说,听听就好,当不得真。” 任也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巫神怕不是背刺了老人皇?所以才狼狈逃跑,并失去了组织保护,这才返回不老山老窝避货? 如果传说是真的,那赐我传承的老人皇,当年真是牛逼到爆炸啊! 就连巫神这种级别的大佬,传说中的至高存在,竟也曾跟随过他…… 要知道,在星门秘境之中,能配有“神”字的,那必然就是真神,此一级的,根本不敢这样自称。 他一边走,一边在思考。 许久过后,他突然感觉到身旁空空的,随即一扭头,却见到刚刚并肩而行的大胖龙…… 卧槽,不见了?! 任也愣了一下,瞬间感觉后脖颈子嗖嗖的冒凉风:“胖龙兄弟?!你人呢!” “莫要玩闹昂,快出来!” “胖龙啊,回家吃饭了!” “……!” 他沿着来时路,往前寻找,却一个鬼影子都没见到。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 任也瞬间提起戒备之色,且站在墙壁死角,做出了战斗体态。 “踏踏!” 脚步声越来越近,任也凝神观望。 不多时,一道倩影浮现。 任也手里的挑灯,逐渐照出那道倩影的外貌与轮廓。 那是一位瞧着英气勃勃的大美人,身着一袭红衣,脚踩软靴,肤若凝脂,顾盼生辉。 “你怎么回来了?!” 任也松了口气,认出来人正是百花仙。 “嘻嘻……!”百花仙抿着红唇,模样娇羞的冲着任也笑了一下。 任也顿时被搞蒙了,因为他从来没有在百花仙身上见过这样扭捏且风骚的模样,所以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嘻嘻,你怎么了?!”百花仙模仿着任也的语气,笑盈盈的回了一句。 她说话间,便迈步向前走来,且衣衫略显凌乱,露出了左侧雪白的相间,以及一个细细的肉色带子。 任也眨巴眨巴眼睛,心里暗道:“玛德,还有这节目?!我跟你讲昂,本王人生中,最怕的就是两个考验!一个是砸钱,一个是坐在上面……砸我!” 他略微后退一步,再次仔细打量了一下百花仙,突然注意到了对方肩膀上的那个肉色的带子。 他细细观察,终于看明白了那个肉色带子是什么,随即虎躯一震:“卧槽,你竟然戴了……!” 第三八三章 假身 光线昏暗的通道中,百花仙甩袖遮面,双眸灵动,露出一副欲拒还迎的姿态,笑盈盈道:“我美吗?” “呵,这美不美的,大家都是兄弟……我还能干什么吗?这得多不当人。”不远处,任也站在墙壁前,额头飙汗的吞咽了一口唾沫。 幽暗的密闭空间,孤男寡女,干柴烈火,似乎即将发生一点不可描述的事情…… 百花仙迈步而来,咯咯笑着:“嘻嘻,你是不是想要我呀!” “踏踏。” 脚步声轻轻响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近。 “你说话呀,是不是想要我,嘿嘿。”她腰肢乱扭而来,不停地逼问着。 任也像个痴汉一样站在墙壁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喘息着回道:“好冤家,你可真是个起勃器啊……今天我要不把你办瓷实了,你是真不知道清凉府小白龙的名号。” “嘻嘻。” 她见任也正要宽衣解带,笑容边便更加灿烂:“你若喜欢我……!” “我喜欢你胸毛两米多长?你这个死夹子!” 突兀间,任也目光变得凌厉,在对方近身不足一米远后,突然抬起了手臂。 “翁!” 空间震荡,一把古朴的长剑出现在了右手之中,且毫不怜惜的直奔对方脖颈扫去。 “刷!” 不料到,那“百花仙”反应极快,像猫一样轻轻一跃,便跳到了三四米开外。 不过,任也一剑划动后,这剑法中还有套招,他操控剑尖在半空中轻点了一下。 “翁!” 剑气激荡,煌威顿显,隔空便扫向了百花仙。 “嘭,咕咚!” 不远处,那不知是何物所变的百花仙,被剑气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她双臂挡在胸前,娇躯被震飞的撞在了墙壁上,稍稍停滞了一下,才滑落在地。 任也一剑得手后,便看都没在看她,只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原地。 玛德,幸亏老子意志力坚定,也经受得起考验,这要换做唐风或者老刘来,那估计对方就是一头猪变的,现在也至少遭受到三波进攻了,甚至它在二人面前,连防御的资格都没有…… 这俩人墙都不在乎,还能在乎什么呢?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变得? 竟然与百花仙的长相丝毫不差?若不是,他与百花仙暗中多有接触,也大概了解对方的性格,那说不定刚才还真会着了那东西道。 任也一边想着,一边夺路狂奔,火花带闪电。 向前跑了有一会后,他突然听见隧道里侧有激烈的打斗声。 “嗯?!”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缓缓停下脚步,弯腰靠近了传出声响的隧道方向。 不多时,他来到一处十字路口,探头往最右边的扫了一眼。 狭长且阴暗的隧道中,一盏挑灯坠落在地,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站在任也的位置,他只能看见里侧有几个模糊的人影在交手,但却看不清楚面容。 不过,在模糊的人影中,有一个却非常熟悉,因为那个货特别胖,动作非常灵敏。 “胖爷不跟你们耍了,走了!” 一声怒吼响起,隧道内涌起剧烈的神异波动。任也见到,那胖子人影强势一打四,将来敌震退后,才速度极快的向自己这边跑来。 不管是从体态上来看,还是从说话的语气上来看,此人应该都不是“假”的。 任也稍作停顿,准备接应。 “胖龙,这边,这边。”他探出身子大吼。 “踏踏。” 隧道内,脚步声沉重,那胖胖的身影却逐渐清晰,正是刚刚走散的大胖龙。 他一抬头,便看见了站在十字路口中的任也,随即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 二人距离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汇合。 任也开口催促道:“快点,快过来啊,我跟你讲……!” 他还没等说完,大胖龙抬手就是一个大嘴巴。 “卧槽!” “啪!” 一声脆响泛起,任也被抽的后退了两步。 这一下攻击性不强,但侮辱性拉满,因为任也反应极快,第一时间用神异护住了身体,但对方的手也抽到了脑袋上,惯力令身体后退。 “嗖!” 大胖龙甩了一巴掌过后,就宛若一个成了精的母猪,顷刻间从任也身边跑过,直奔来时隧道狂奔。 “你怕不是个吧……!”任也气极的骂了一句。 “呵,你胖爷火眼金睛,又如何能被你骗了?”大胖龙一边嘀咕,一边继续跑。 十字路口,任也刚刚站稳身形,就见到刚刚几人交战的隧道中,跑出来四个人影。 距离慢慢靠近,他终于看清了四人的面容,随即楞在原地。 微弱的光芒跳动,那四个人长得一模一样,身高体态,也如出一辙。 任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大胖龙刚才会给自己一巴掌了,因为这四个人……全跟自己长的一样,穿的一样,丝毫不差。 这里不光又异常的百花仙,还有四个怀王,甚至可能更多。 显然,大胖龙刚刚一定是被骗了,弄出心里阴影了,所以刚刚才会反应那么激烈。 “嘻嘻……终于来新人了?!” “你为何与我们长得一样?” “陪我们玩玩吧!” “……!” 那四位任也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严肃,有的嬉皮笑脸,此刻七嘴八舌的发言。 “我玩你蛋。” “吃老子一剑!” “……!” 任也抬剑就要进攻。 “刷刷……!” 四位假身身体灵活的向后一退,谨慎的做出躲避姿态。 任也趁此机会,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直追前面的大胖龙。 同时,身后的那四个也追了上来。 …… 这隧道中的地形,就宛若迷宫一样,再加上这里漆黑无比,很难辨别方向,所以一不留神就要迷路。 但好在任也耳聪目明,他一直听着大胖龙的脚步声,死死的咬在后面,避免被甩开。 不多时,他再次听到前方传来打斗的声音。 离近了一看,大胖龙又与两道人影交战在了一块,身影略显狼狈。 “踏踏!” 就在这时,那四个假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踏。” 任也骂了一句,果断跑向了大胖龙那一侧。 转瞬间,他便看清了与大胖龙交手的两位身影,正是两位百花仙。 “刷!” 大胖龙察觉到后面有人靠近,立马转身操控着三根钢钉,直接射向任也脑门。 “嗖嗖……!” 他侧身闪躲过后,三根钢钉如子弹一般射在了墙壁上,打的碎屑横飞,青石龟裂。 任也怒极的骂道:“你是故意的,还是不分敌我啊?我是来救你的……!” “他,老子聪慧如圣人,岂能被你蒙骗了?”大胖龙抽身后退,就要在攻任也,杀出一条血路。 麻痹,这老小子绝对是报复自己在金融上的一些行为。 任也侧身一躲,开圣瞳,对着大胖龙的就是一脚。 “嘭!” 一声闷响泛起,大胖龙身影略有些不稳。 紧跟着,身前那俩百花仙;身后那四个任也,全都一拥而上,围着大胖龙就是一顿拳脚输出。 “嘭!” 任也趁机凑上前去,冲着大胖龙的再次踹了两脚,并大喊道:“拿出四十万星源,就不打你了!快点滴,不许还价!” 大胖龙一愣,瞬间激动道:“兄弟,你要早这么说,我早都认出来你了!是你,没错了!” “你认错了,给四十万星源!” “嘭,嘭嘭!” 大胖龙动作朴实无华,连续攻杀三掌,打退了三个假身后喊道:“我二人先走,莫要多说了……这些东西怪异的很。” …… 过了大概足足两刻钟后。 任也与大胖龙才狼狈的跑到了一处空旷的大厅之中,而在这中间,他们不光遇到了任也和百花仙的假身,还遇到了鬼头刀。 二人躲在黑暗中,后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满头都是汗水。 “那些假身,到底是什么变的啊?”任也喘息着询问。 “鬼知道,这地方邪性的很。”大胖龙摇了摇头:“不过,那假身的战力一般,不然我二人刚才并不好脱身。” “是。”任也缓缓点头:“他们的速度也不算快。” “嗯,我们还是赶紧辨别一下方向,然后去寻百花仙几人,尽快汇合。”大胖龙回了一句。 “好,走走。”任也慢慢站起。 “铛啷啷……!” 就在二人正准备离开之时,空旷的大厅内,却突然响起了略显欢快的闷响声。 “铛啷啷!” 声音由远而近,愈发清晰。 任也仔细听着辨认,皱眉道:“怎么像是……孩童摇拨浪鼓的声音。” “刷!” 话音刚落,空旷的大厅内,突然荡起一阵青色的光芒,点亮了周遭幽暗的空间。 任也谨慎扭头,立马观察四周。 古老且斑驳的墙壁上,镌刻着大量的文字,且都不是巫古文,而是书法飘逸的汉文。 这些文字,大多数都是四字一组,且非常好理解。 围魏救赵。 引蛇出洞。 假道伐虢。 “……!” 这一列列带有兵法典故的四字成语,在墙壁上凌乱排列。 任也抬头,见到北侧墙壁的正中央,有四个大字最为明显。 兵不厌诈! 他微微愣了一下,轻声道:“这是何意!” “铛啷啷!” 摇动拨浪鼓的声音更加剧烈且密集,二人背对背而站,并做好了战斗准备。 就在这时,一个孩童的声音幽幽响彻:“地龙六甲,有缘者得。” 第三八四章 巫灵鬼童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厅中回荡,好似云雾一般不可捕捉。 青光微亮,任也谨慎地打量着四周,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并低声道:“……好像是那巫灵鬼童来了。” 话音刚落,一阵欢快的脚步声,便在东侧的隧道内响起,听步伐的沉重程度来判断,确实像有孩童在奔跑。 “摇啊摇,二十四陵通渊桥……!” 稚嫩的声音回荡,像是在唱着童谣一般,清脆动听。 二人背对而立,纷纷扭头看向东侧隧道。 不多时,一道小小的身影出现,并逐渐清晰。 那是个男娃,大概只有四五岁左右,身着布衣布裤,长相可爱,皮肤粉嫩,宛若瓷娃娃一般。 它剔着福娃头,右手拿着一个老旧的拨浪鼓,一边哼着童谣,一边跑入了刻满四字兵法典故的石厅之中。 从外貌上来看,它与普通山野间的孩童没什么区别,无奇异相貌,看着也不惊悚,完全与任也想象中的鬼童不同,瞧着还挺好相处的。 “咦,两位伯伯……你们是来寻找地龙六甲的吗?” 那巫灵鬼童看见任也和大胖龙后,便停下了脚步,大眼睛充满好奇地问了一句。 他小脸红嘟嘟的,模样极为天真,似乎也不惧怕生人。 但任也和大胖龙不知道的是,当那个拨浪鼓响起的一瞬间,这隧道内的所有假身,便如听见了阎王爷喊话一般,只狼狈而逃,迅速消失。 这也算是无意间,解决了百花仙、毒酒壶和鬼头刀的麻烦,因为他们刚刚也被假身袭击了。 任也抻脖打量着巫灵鬼童,忍不住问了一句:“地龙六甲是什么?” “嘻嘻,你想知道吗?那先陪我玩啊,我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到生人了。”巫灵鬼童俏皮地回道:“而且,我想了好多好多有趣的游戏……都可好玩了。” 玛德,老子血亏啊! 听鬼童话里的意思是,这哄孩子还有额外奖励? 靠,为什么不早说啊?!其实,我也有一个月嫂梦…… “呵呵,小不点,大伯可以陪你玩啊。”大胖龙适时接话:“不过,你得先让大伯看看,你究竟有没有地龙六甲啊,不然,若你诓骗怎么办。” “你这大人怎不知好歹?我好心邀你一同游戏,让你欢愉,你却不信我?” 巫灵鬼童小嘴一撅,瞪着大眼睛道:无趣,无趣,烦死了!” “当啷……!” 说话间,他手中的拨浪鼓轻摇了一下。 “刷!” 当鼓声响起之时,那大胖龙的身体陡然一僵,整个人就如石像一般定在原地,且脸色涨红,无法喘息。 一股不可对抗的窒息感、濒死感,瞬间弥漫心头。 大胖龙双眼凸起,嘴唇蠕动,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旁边,任也已经惊呆了。 他心道,这战力深不可测的大胖龙,竟只听了一声拨浪鼓后,当场就露出了一副要脑梗爆发的表情。那这巫灵鬼童,究竟是个什么战力? 卧槽,打不过,溜了,溜了。 “我看你与这小兄弟聊得投缘,那你们玩吧,我去找找其他人……。”任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大胖龙瞪着眼珠子,在心里骂道:“他,老子那些星源算是喂了狗了!这个人怎么一点人性都没有?!” “啪!” 就在这时,喜怒无常的鬼童,再次摇了一下鼓。 “咕咚!” 大胖龙瞬间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满头是汗地喘息了起来。 “你可不能死哦……死了没人陪我玩了。”鬼童瞧着大胖龙,模样娇憨的一笑。不远处,任也躲在入口暗中观察,并向大胖龙传音:“刚刚……你怎么了,为何连传音都做不到?” “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毫无反抗之力。”大胖龙回道:“这个鬼童……好他怪异……竟不像是在借用天道之力。” “不像是借天道之力?你的意思是,这是它自身的力量?!”任也惊愕地问道。 “有些像,不过……我也不敢确定。”大胖龙回了一句。 “那你要作何打算?” “它既然能存在于秘境之中,则必是被天道承认的存在。只要我……按照规则与它嬉戏,应该不会被强行抹杀。”大胖龙沉思片刻道:“你且走吧,赶紧去办其它差事,我留在此地拖住他。” “胖龙兄弟,你这个差事着实有些危险。”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再次传音道:“万一你遭遇不测,这秘境之外,可还有放心不下的人、事,需要人操办?” “他,你咒我死?!”大胖龙骂骂咧咧。 “我是说真的。个人差事,我帮不到你……但其它的或许可以。”任也幽幽回道:“这句话,不是套你话。” 大胖龙稍稍怔了一下,笑道:“你小子真是个天生的奸臣,非常会笼络人心,难怪有那么多人被你……哈哈,罢了,你胖爷在秘境之外的事,你更帮不上忙。不过,情我领了。” “告辞。”任也微微点头后,便转身消失。 石厅内,大胖龙缓缓起身,瞧着鬼童说道:“你这小娃娃孤独了很多年,殊不知,你胖爷也是如此。罢了,今日就陪你耍耍……来吧,你想做什么游戏?” “我有两种有趣的游戏。”巫灵鬼童迈开粗壮的小短腿,故作思考的在厅内走动,声音清脆道:“这第一种呢,较为常规。你与我做三次游戏,若你胜了,会得到一些奖励;若你输了,也会得到一定惩罚。” “那你呢?你若输了呢?”大胖龙反问。 “我若输了,那便输了呗,还能怎样?”巫灵鬼童理直气壮地反问了一句。 他,你这不就是玩赖嘛!怎么你都不亏,是吧? 大胖龙心中暗恨,背手又问:“第二种呢?” “第二种也很简单。我以地龙六甲作为赌注,你我二人各自经历三次游戏,若你胜了,便可将其拿走。”说到这里,巫灵鬼童再次笑了起来:“不过,你的赌注——却是命。若你输了,会死在这里。” 大胖龙听到这话,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怎么样,快告诉我,你想玩哪一种游戏?”巫灵鬼童急迫地询问道。 大胖龙面色如常,但心中却是早都波涛汹涌了起来。 其实对他而言,此番进入不老山秘境的选择,也与翁散人一样,同样是无奈之举。 他本不想来,更不想冒险,这也是为什么他在第一轮差事竞拍中,果断选择了观望,选择要拍最低难度的锦囊的原因。 最初选择进入这里,只因为两件事儿。 第一,秘境邀请中明确提到了,这里有武元君留下的至宝和传承。 第二,这个秘境中的故事背景,是发生在武元君与朝廷对抗的时期。 所以,他判断这个秘境中,大概率会有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的几样东西。 第一轮任务结束后,大胖龙就已经将这个秘境中的背景、故事走向,以及各种玩法都看清楚了,并在心里确定,他要找的几样东西,也一定会在这个秘境中重新问世。 所以,他在第二轮的差事中,才不惜代价地竞争最难的红色锦囊,想要积累信任值,正式与其他人展开竞争。 只不过,大胖龙没有想到,他要找的几样至宝之一,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地龙六甲,此物对他而言,是远超过其它至宝的,是他梦中渴求之物。 既然来此,就是为了这东西,那大胖龙自然不会选择第一个游戏。 他站在青光闪烁的石厅之中,淡淡回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要赌就赌最大的。我选第二个……!” “嘻嘻,你果然是个有趣的人。”巫灵鬼头泛起发自肺腑的笑容,双眼灵动地打量着大胖龙道:“不过,你输了,我可是不会手软的哦。” 大胖龙瞧着他,突然迈步向前:“你在此地被圈禁这么多年,都无人陪你玩耍,现如今遇到胖爷了,那咱们便是兄弟,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 说话间,他抬手一挥,轻声道:“你看,我还有美味的糕点可与你同享……。” “哗啦啦!” 无数精美的糕点、水果,顷刻间铺满了一处地面。 大胖龙企图用忽悠孩子的手段,拉近双方的关系。 “嘻嘻,忘了告诉你,我只吃活物……。”巫灵鬼童眨着大眼睛,死死盯着大胖龙的一身肥肉,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 “……!” 大胖龙有点尴尬,有点害怕,憋了很久后,才突然问道:“哎,你喝奈奈不?非常新鲜的人乳,我给了一位近卫一千星源,他回到家中,找了自己婆娘,现挤出来的……。” “?” 巫灵鬼童一脸茫然。 “尝尝吧,我平日里也总喝。每天一斤奶,强壮少年郎。”大胖龙拿着一个陶瓷瓶,笑眯眯地邀请道。 “我改变主意了。”巫灵鬼童笑吟吟道:“你这一说,我便觉得口渴。每一轮游戏,若你输了,你将会苍老五十岁,且要放一罐子血供我饮用……。” “这是何苦啊?你不喝便不喝……!” “嘿嘿,别说话……这游戏便开始了。” “当啷!” 巫灵鬼童回了一句,右手轻摇三下拨浪鼓。 “刷!” 只见周遭景象变幻,青石墙壁没有了,淡淡的青芒也消失了,石厅中的阴冷之感,被烈日下的暖风吹散。 一阵天旋地转后,大胖龙一抬头,竟见到自己身在一座山村之中。 “嗷呜!” 一声哀嚎响彻。 大胖龙低头一看,却见到自己脚下,趴着一条长着蛇头狗身的——蛇狗。 …… 话说两端。 巫灵鬼童出现后,便用拨浪鼓驱散了那些假身。 所以,任也离开没多一会,就找到了百花仙。 二人见面后,任也瞧百花仙衣衫有些凌乱,便出言问道:“仙姐姐,你也碰见假身了?” “嗯。”百花仙微微点头。 任也见她衣裙上有些血迹,便皱眉又问:“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那是谁的?” “有一具假身发出笑之声,且动作招式极为下流。”百花仙淡然中透着一丝霸气:“我将其阉了后,对方非常挣扎,我又剁其双手,所以被溅了一身血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一个假身,你跟他较什么劲…有这个必要吗? 任也心里嘀咕了一句,顺嘴问道:“是谁的假身啊,这也太倒霉了吧……!” 话音落,百花仙灵动的双眸,便有些瞧不起地看向了任也,且嘴角还挂着嘲讽的笑意。 “?!” 她这是什么表情? 玛德! 任也感觉自己遭受到了暴击,一怒之下就要拔剑。 “隐秘且精致。”百花仙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转身便走。 第三八五章 三味药材 欺人太甚! 隐秘就算了,还特么精致,这是好朋友之间能说的话? 任也心中有些不服,刚想出言反击两句,但却没有找到能攻击的点,因为他与百花仙的假身交手时,对方……还挺大的。 非要评价,那就是——圆润且挺拔。 算了,算了,这古代人都没什么见识,认真就彻底输了,会证明自己真的很隐秘,很精致。 一路追撵上,任也岔开话题:“鬼头刀与毒酒壶呢?” “他们已经找到了前行的入口,先走了一步。”百花仙瞧着任也:“……大胖龙你看见了吗?” “我二人碰到了巫灵鬼童,他已经激活了差事。”任也轻声回道:“我们要快一些。” “嗯,那些假身已经消失了,无人阻我们去路,咱们追上去吧。” 说话间,任也便跟着百花仙,一路向通道北侧方向走去。 过了大概半刻钟,二人穿过通灵隧道的外围区域,进入了一扇敞开的石门之内。 一走入这里,阴冷感变得更加强烈,且廊道的高度、宽度,都足足大了一圈,很像是一座地下城堡的通道,壮观且宏伟。 前行了约有二百余米,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且怔怔的瞧着通道墙壁的缝隙。 “你在看什么?”百花仙回头问道。 任也迈步走到墙壁旁边,缓缓抬手,着墙壁道:“你没有发现嘛……这墙壁上长满了薄薄的一层青苔。” 百花仙闻声看去,见到墙壁缝隙中,确实长出了很多令人头皮发麻的青苔,就如膏体状的秽物一般,看着有些恶心。 “你帮我盯着点前面,鬼头刀他们要是返回,你提醒我一句。”任也脸色认真的请求道。 “好。” 百花仙闻言点头,又向前走了百米远,守在了廊道交叉口。 墙壁旁,任也缓缓抬手,呼唤出了《千毒谱》。 他借着火折子的光亮,低头翻开做好标记的那一页,最终在瘟疫的解药配方中,找到了一张手绘图。 绘图中的一样药材,就与这墙壁上的青苔一模一样。 此物叫祟灵苔,有关于它的描述也非常简洁——祟属极寒,且被视作不祥之物,它活动的地方,阴气过重,会生长出祟灵苔,此物极难寻,拥有散热祛毒之极佳功效,是破除千胆毒瘟疫的必备药材之一。 少许服用,也可去肺热之病,价值千金。 任也仔细对照了一下,确定这墙壁上长的青苔,就是解除瘟疫之毒的必备药材——祟灵苔。 不犹豫了,洗劫一空吧。 他立马呼唤出人皇剑,贴着墙壁,便疯狂刮动了起来。 这通灵隧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来过人了,所以,祟灵苔生长的极好,几乎将入口的墙壁全部铺满了。 任也足足刮了能有一刻钟,这才像清洁工一样,把墙壁搞的干干静静。 抛去用于解毒的数量,剩下的祟灵台至少约有上千斤重,即便是拿到外面去卖,那也能换不少星源。 这又小发一笔…… 一切搞完,他又看了一眼千毒谱的解药配方,除了一大堆常规药物外,他还需要两种核心药材。 百年白莽血和无相果。 其中,百年白蟒血好寻,以他和净水潭天君的“关系”,厚颜无耻的借点血,对方应该不会拒绝吧? 那家伙体似蛟龙,头生角包,肯定超过一百岁了。之前,任也没敢打它的主意,主要是怕武元君直接将他拉出去砍了,毕竟那白蟒是他们的老祖,要放人家血……那多少是有点飘了。 这个不急,天君就在哪儿,离门前或是找个合适机会,偷偷借二斤血,应该问题应该不大。 这三样核心药材中,最难的还是无相果。 千毒谱中,有关于此物的记载非常稀少,甚至没有表明产地和特性,只写了三十年成熟一颗,乃圣物,果中至尊,拥有开悟,开智之神效。 不过,千毒谱中虽没有记载无相果的产地,但任也猜测,这东西大概率会在不老山,而且观风一定是知晓此物生长在哪儿。 因为这千毒谱本身就是南疆之地的典籍,且祟灵苔和百年白蟒血,都在这不老山内,所以三者一定是有一些关联的。 并且,在这秘境之外,恐怕无相果已经绝迹了。 为何? 因为观风既然能搞出瘟疫,且手里也掌握着千毒谱,那一定就知道解药的配方,他不可能留给任也破局的机会,所以……在制造瘟疫毒药之前,他最应该做的,是先让解药绝迹。 那么,对于任也而言,他最好的方式,就是在这秘境之中,拿起三种核心药材,出门便可直接破局。 毕竟,离门后,距离二十天的约定之期,也快满了,他真的做不到再去重新寻找无相果。 观风一定知道无相果的下落,一定! 所以,任也决定耐心等待,千万不要急,好好下完这暗中对弈的一盘棋。 “好了吗?” 百花仙转过身,轻声呼唤了一句。 “来了。” 任也思绪中断,迈步追撵了上去:“快走吧,去找他们。” “嗯!” 二人一同离去。 …… 巫灵鬼童召唤出的秘境之中。 大胖龙低头看着脚下的“大狗”,表情有些惊奇:“……它为何相貌如此怪异?” 那站起来一米多高的大狼狗,毛如缎面,身材高大,看着就与小牛犊子一般。最重要的是,它竟然是长着一颗蛇头,冷眼一瞧,令人倍感惊悚。 只不过,这狗似乎很蔫,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像是快要死掉了一般。 不远处,那鬼童坐在一处枯井旁,喝着大胖龙带来的人奶,轻声道:“蛇狗好久都没有吃东西了,你可能需要喂饱它,它才愿意助你。” 大胖龙笑了笑:“我需要它助我做什么?” “我南疆之人,应该都懂御兽吧?”巫灵鬼童擦了擦嘴角的奶渍:“你也不例外吧。” “此话何意?” “嘿嘿,你我二人的第一个游戏,便是寻物。”巫灵鬼童伸手指了指院外的青山,淡淡道:“我在山中扔下了一枚龙形兵符。你我二人各自派出一只异兽,前去山中寻找。每过一个时辰,你便会苍老二十岁,落日之前,如若这蛇狗,无法帮你找到兵符,或是我的灵兽先找到了,并带回,那你就会老死在这乡间小院,彻底长埋于此;若它能寻到,你便获胜,我们开始第二个小游戏。” 大胖龙听完之后,人都傻了。 他目前所在的位置,是青山之下的一处乡间小院;而抬头望去,面前则是一片连绵的青山,高数百仗,宽数百仗,面积大的惊人。 在这样一座山中,去寻找一枚龙形兵符,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最重要的是,南疆之人虽然都懂一些御兽的手段,但却需要长时间与灵兽沟通感情,以作基础。 儿这蛇狗之前都与他素不相识,毫无羁绊,想要短时间内驯服它,必然也是极难的。 “你这不公平……!”大胖龙想要争辩。 “嘻嘻。”巫灵鬼童摇头:“你只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哦。” 大胖龙咬了咬牙,心中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巫灵鬼童说完,便轻声呼唤道:“猪儿。” “踏踏……!” 话音刚落,茅屋侧面的牲畜院内,突然冲出了一头黑色的野猪,体态极大,宛若一座小山。 它疯狂摇着尾巴,看着极为蠢笨的奔跑而来,最终乖巧的趴在了巫灵鬼童身边,用猪脸蹭了蹭对方的小腿。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心中近乎于绝望。 这头,明显与巫灵鬼童非常熟悉,二人配合起来,想必是毫无难度的。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蛇狗,轻声询问道:“好狗儿,喝奶不?人奶哦!” “嗷呜。” 蛇狗似乎快要嘎了,声音微弱的哼唧了一下,且还给了大胖龙一个白眼。 “它太饿了,你怕是很难与它沟通啊。”巫灵鬼童荡着一双小腿,坐在枯井边提醒道:“准备的时间不多哦,你要尽快想办法,让他精神起来。” 大胖龙不敢浪费时间,只立马呼唤出各种糕点,美食,表情和善的冲着蛇狗说道:“吃点花糕,喝点人奶……这生活不要太惬意哦。” 蛇狗微微扭头,嗅了嗅地面上的糕点水果,却根本无不为所动,双眼也流露出毫无兴趣的神色。 “他……你还怪挑勒!” 大胖龙急的直跺脚。 不远处,巫灵鬼童已经和猪儿玩耍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胖龙用了不少手段,甚至还有与御兽可作沟通的意识交流,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那死狗,满眼都是疲惫和瞧不起。 …… 通灵隧道中。 任也,百花仙,毒酒壶,鬼头刀,正在分散着寻找。 过了一会后,到鬼头刀突然喊道:“找到了,我好像看见陶俑了!” “在哪儿!” “哪儿呢?” “……!” 另外三人闻言,立即围聚了过去。 昏暗的地下城堡内,任也手持着照明之物,循声来到了鬼头刀旁边,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个五彩斑斓的人形陶俑,就怔怔的矗立在墙壁旁边。 那陶俑没有脸,没有明显的性别器官,在光芒的映射下,瞧着甚是诡异。 第三八六章 地狱开局 地宫中,一处很空荡的正方形房间内,任也等四人正谨慎地打量着彩色陶俑。 它约有七八尺左右的高度,烘烤而出的形态,也与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头、四肢、手指、脚趾等等,都应有尽有。 唯的一区别是,它是没有脸的,头部非常平滑,像个圆球,完全没有复杂的雕刻工艺。 这陶俑全身似乎都被未知的颜料涂抹,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瞧着很漂亮,但只稍稍盯着看一会,就会给人一种汗毛炸立,浑身不适的感觉。 陶俑紧贴着北侧的墙壁而立,双脚下还踩着一个圆形青石底座。 房间内,除了彩色陶俑外,四面墙壁上还镌刻着各种复杂的巫古文,以及壁画。 在“座”的四人,谁也不识得巫古文,就与文盲无异。不过壁画上的内容,倒是更好理解一些。 众人仔细扫了一遍,发现壁画中描绘的是“大军”出征时的景象,除了人山人海的兵丁外,还有两位领袖。 一位是背对日月山河,面向众生,且身着龙袍,一手持印,一手抬剑的模糊人影。 任也看了一眼,大致能猜出来,这应该就是自己的前任老祖——人皇是也。 在他旁边,是一位身着黑袍,头戴王冠,手持权杖的人。不过他的面容模糊,也看不清是男是女,且只稍微盯着看一会,双眼就会酸疼无比。 这就是神明不可直视吗? “感觉,这间房屋是有特殊功效的。”毒酒壶转了一圈后,便率先开口。 “为何这样讲?”百花仙看向了他。 “这陶俑塑型异常,瞧着甚是诡异,像是不祥之物,且这房间内也没有任何杂物,完全看不出作用。”毒酒壶脸色认真地分析道:“要知道,山体隧道的挖掘,都非常艰难,耗时耗力,所以空间需被充分利用,不会平白无故挖出这么一个毫无功效的房间,却只为了摆放一尊陶俑。” “你的意思是,这里可能是被布下了某种机关,或是阵法?”任也试探询问。 “没错。”毒酒壶微微点头:“我略懂风水,感觉此地属极阴,所以更像是某种阵法的一角。而这陶俑,或许便是阵眼之一吧。” “要是这样讲,我们还需万分小心才是啊,以免碰触了阵眼,惹来灾祸。”任也思考了一下:“不过,这陶俑是我等必须要拿走之物,不论如何都要有人尝试。所以,为了避免全军覆没,我觉得大家还是以抽柳枝的方式,来选出一人实验。公平起见,我还是最后一个抽……。” “又抽柳枝?!”百花仙一听这话,就知道任也没憋好屁,又要搞暗箱操作,所以,她看似震惊地反问道:“可在这山体之中,我们去哪里找柳……?” “不用讲了,我带了。”任也微微一笑:“考虑到在办差之中,大家或许会有不同意见,那为了公平,所以我提前带来了柳枝。” 毒酒壶懵逼半天,咬牙切齿地钦佩道:“领队主持工作,全靠这几根柳枝,着实是令人大开眼界啊。” “你抽不抽?”任也笑着问。 “本人才疏学浅,抽不过你啊。”毒酒壶阴阳怪气。 “我来吧。”鬼头刀突然开口:“我来试试挪动它。” 另外三人一听,顿时肃然起敬。 毒酒壶立马伸手道:“鬼头刀兄弟,勇气可嘉,义薄云天,那就……请吧!” “佩服,佩服。”百花仙也抱拳捧了一句。 岂料,鬼头刀看了一眼三人,话语十分真实地说道:“我并非是勇气可嘉,而是这领队主持抽签,那我是必然抽到最短的。与其假模假式的瞎耽误功夫,不如破罐子破摔了。” 这话说得令人心疼啊,也代表鬼头刀可能早都破防了。 “那便有劳兄弟了。”任也抱拳道:“我三人为你掠阵。” 一句话说完,这三人就毫不犹豫地跑到了小房间之外,且都躲在掩体后面,露出了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掠的阵,都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这就是人性啊。一旦过得不好了,或是失了势,那别说是人了,就连路边的狗都敢冲上来踹你两脚。 鬼头刀站在室内,率先调动全身的星源力,做好随时防御的准备,随后才非常戒备地走到了陶俑身旁。 外面,三人凝神屏气,仔细观察。 只见,鬼头刀缓缓抬起双臂,眉头紧锁的用双手抱住了陶俑的腰身,随即缓缓向上拔动。 “翁!” 一阵璀璨的光芒闪烁,鬼头刀在拔动陶俑时,已经动用了个人神异,增强了力量。 但仅仅片刻间,他的脸色就变得涨红,且双臂在不停地抖动。 毒酒壶看到这一幕,略有些惊讶:“看来,这陶俑异常沉重啊。那鬼头刀在动用神异的情况下,竟然不能轻松将其抬起。” “嗯,比我想的沉重多了。”任也微微点头:“这样一来,我们想将其带出去,也十分费力啊。” “别吵,抬起来了。”百花仙提醒了一句。 二人闻言噤声,再次凝神观察。 “咔嚓!” 一声机簧转动的脆响泛起,青石底座微微弹起了半个手指头的高度,而那陶俑也晃动了起来。 鬼头刀不负众望,竟将陶俑缓缓拔了起来。 “啊!!!” 鬼头刀爆呵一声,双臂搂着陶俑就要将它挪动到地面上。 “翁!” 就在陶俑即将落地的那一瞬间,其身躯之上的彩绘光芒突然大盛,并在整个房间内爆闪了一下。 光芒一闪而逝…… 那怀抱着陶俑的鬼头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眼睛花了,总之,他感觉自己见到那陶俑身上的彩绘,像是水墨般流动了一下。 骤然间,他感觉自己有些脱力,大脑也非常眩晕。 “嘭!” “咔嚓!” 鬼头刀双臂疯狂抖动,本能的就将陶俑放回了青石底座之上,随即向后退了两步,咕咚一声坐在了地上。 “没事儿吧?” “你怎么样?” “……!” 室外的三人见陶俑没有异常后,才非常关心地冲进来询问。 鬼头刀坐在地上,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煞白地回道:“这陶俑不知是什么制成的,真的太过沉重了……我几乎用最大的力量去挪动它,可还是失败了。” “那刚刚的光呢,”任也追问:“没伤到你吧?” “无事,无事。” 鬼头刀似乎累得不想说话:“那……光只是闪了一下,便消失了,我没有感到自己有任何不适。” “那就好。”任也微微点头,心说咱俩虽然有血海深仇,但你可千万别在这儿嘎了啊,我还有事要求你呢。 毒酒壶见鬼头刀无事,便缓缓起身说道:“如若是这样的话,一个人恐很难挪动陶俑。不然,我们三人合力试试?” 百花仙思考了一下:“也好,三人合力或许会轻松一些。” “来,那就干吧。”任也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鬼头刀瘫坐在地面上,本能用手挠了挠头皮。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痒,非常难受。 陶俑旁,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它,皱眉道:“这东西滑不溜丢的,不好发力。我三人,两人抬腿,一人搂抱腰部,只瞬间将其挪动下来便好。” “嗯。”毒酒壶点头后,便与百花仙一同弯腰,准备发力。 “嘶……!” 就在这时,鬼头刀突然抽了一口冷气,随后抬起双手,不停的在自己的脑袋上抓挠。 任也听到声响,便回头看向了他:“你怎么了?” “我的头皮瘙痒难耐,无法忍受……!”鬼头刀扑棱一下站起身,双手抓挠的动作快了很多:“怎么回事儿,像是有东西要在脑子里长出来一样……?!” 三人一呆,立马放弃了挪动陶俑,全都跑了回来。 “你脸上的皮肤为何这般猩红?”任也皱眉瞧着他:“你且将双手拿开,让我看看你这风华绝代的发型。” “太痒了……!”鬼头刀咬牙忍耐了一下:“你们帮我看看。” 说话间,他低下了头,将脑壳对向了任也。 怀王伸出双手,扒开了他沙僧一样的发型,随后表情惊悚地愣在了原地。 鬼头刀脑顶中央处的头皮已经裂开了,但却没有流血,而是露出了一根棕色的椭圆形龟状物体。 龟状物体之下,是一根圆形的根茎,伸手触摸一下,竟有植物的质感。 最重要的是,头皮生出的圆形根茎和龟状物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且根茎底部有白色液体流出,连接着头皮和头发,瞧着有些恶心。 这一幕,令百花仙和毒酒壶,同时泛起了鸡皮疙瘩,头皮麻到爆炸。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脱口而出道:“我的天爷,你脑袋上为何长了一个勾八?!” “何为勾八?”鬼头刀惊恐地问道。 “的勾八,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毒酒壶惊呼道:“这明明是蘑菇……或是灵芝?他脑袋上为何会长这种东西?!” 话还没等说完,鬼头刀猩红的面颊两侧,突然也流出了白色的液体。 不多时,两根非常小的蘑菇,在其脸蛋子位置“破土”而出,并也在疯狂增长着。 任也看到这一幕,差点没吐了,只感觉浑身麻麻赖赖的,本能后退了两步。 “诅咒……这是诅咒。”毒酒壶非常博学地判断道:“皮肉生菇,这……这是我等不可揣测的手段,此陶俑一定与二十四陵内的存在有关。” “啊!!!” “好痒啊!”中了诅咒的鬼头刀,不停地抓挠着面部和头顶,但越挠,那蘑菇却生长得越快。 就在这时,鬼头刀听见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已中了未知的诅咒,三次必死。】 …… 巫灵鬼童的秘境之中。 大胖龙也遭遇了开局就要嘎的危机,因为他尝试了数十种办法,却都没能令那蛇狗重振雄风。 不论他怎么做,那蛇狗就是不起身,双眼中对周遭的一切,也都没有任何兴趣。 大胖龙蹲在乡间小院之内,伸手着蛇狗,表情和善地传音道:“狗兄,不瞒你说,我在这秘境之外拥有的钱财,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但凡你愿意帮助于我,那我便冲天发誓,以后每日都会命人来这秘境之中,供你餐食,让你吃尽天下美食,不必再挨饿。若你还不满意,我命人给你修一座狗庙,将你供奉起来……每月再派人过来祭拜,让你享受人间香火……。” 他开始疯狂画饼,把天下能说的好话都说尽了,可那蛇狗只哼哼唧唧地发出饥饿难耐的嚎叫之声,完全不予理会。 “我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言!”大胖龙画得更加卖力:“若有一句假话……便天打五雷轰,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对他而言,此刻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因为他现在有求于蛇狗,对方不起身,就不能与那只猪竞争,他自然也就不会有获胜的机会。 所以,在这一刻,大胖龙是真的可以做到,日后让人狗修庙,让人专门祭拜它,给它送吃的。 不远处,巫灵鬼童正在跟那只野猪玩耍,二人分食人奶,好似一对亲兄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约定好的出发时间,就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了。 “他……你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看来是逼着老子动绝招啊。”大胖龙急得眼珠子都红了,咬牙切齿地瞧着蛇狗道:“不就是饿了吗,不就是想吃活物吗?你且看好了!” 话音落,不远处的巫灵鬼童,以及那只猪,都停下了动作,且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刷!” 大胖龙抬手一挥,一把已经出现在了掌心。 同时,他左手撩开衣摆,撸起裤腿,露出了大腿根白花花的肥肉。 “噗嗤!” 他瞧着蛇狗,一刀就捅在了自己腿上,令猩红的鲜血流出。 “扑棱!” 那地上的蛇狗,见到这一幕后,突然来了精神,猛然间就站了起来。 “刺啦!” 大胖龙攥着,使劲在腿上剜了一下,竟硬生生地剐下来一块自己腿上的肉,且用染血的手拎在半空中。 “你且看,我这肉算活物否?!” 第三八七 我也中招了? 大胖龙站在那里,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但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低头俯视蛇狗。 “滋溜!” 蛇狗伸出了舌头,在嘴旁舔了一下,摇着尾巴便凑了上来。 “啪嗒!” 大胖龙直接将腿上的肉扔在了地面上。 肉落地的那一刻,竟荡起一阵金光,皮肉竟如心脏一般微微跳动,像是活物。 蛇狗立即冲上去,并用两只爪子按住那块肉,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大胖龙伸手撕下衣衫一角,勒住了腿上的伤口,只暂做处理后,便站在一旁静静观看。 不多时,蛇狗吃完人肉后,竟把地上的血迹也舔了干净,随后精神焕发,不像之前那般萎靡。 它凑上来,头颅微低,略显亲昵的舔了舔大胖龙的手背,似乎很感激对方割肉喂自己的举动。 饥饿难耐,一餐饱饭,这便是大恩呐。 一人一狗对望,大胖龙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颅,轻声道:“你饥饿难耐,我命悬一线。唉,咱们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嗷呜。” 蛇狗闻声悲鸣,缓缓趴在了大胖龙脚边,瞧着体态苍老且安静。 不远处,巫灵鬼童轻声提醒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哦。” “去山中寻找兵符,可有辨别之物?”大胖龙问。 “有曾装过兵符的木盒一个。”巫灵鬼童笑眯眯的说道:“不过,这木盒与兵符分开多年,气味已经很淡了。” 那踏马不就是没有吗? 没有嗅物,也没有明确的区域范围,更没有任何标注,那你让我这狗兄,去哪里找什么兵符? “嗖!” 巫灵鬼童抬手一挥,便伸手就将一个木盒扔了过来。 大胖龙接过,低头便冲着蛇狗说道:“狗兄,我的这条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了。咱可千万不能大意,你仔细嗅一嗅,记住盒内的气味儿……!” 蛇狗微微靠近,鼻孔,似乎很认真的在嗅。 过了一小会,它便露出了不太聪明的迷茫眼神。 这蛇狗的年纪似乎很大了,蛇眼昏花,五感迟钝,即便很努力了,也难以做到优秀。 “狗兄,你这一个眼神,我连自己埋在哪儿都想好了。”大胖龙心里非常忐忑,额头冒汗,尽量耐心的说道:“你需先辨别出杂味儿,莫要急……!” 蛇狗很努力在嗅,可依旧不得入门,而大胖龙唠唠叨叨的引导了好一会,也没什么效果。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出发已经很近了。 大胖龙用染血的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自觉的用余光扫了一眼巫灵鬼童身边的。 那猪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只百无赖聊的趴卧在地上,似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它肯定对龙形兵符要更加熟悉,所以根本不用做任何准备。 大胖龙想到这里,低头在看了一眼老掉牙的狗兄,内心甚至绝望。 蛇狗老迈,且瞧着对这龙形兵符的气味很陌生,这如何又能与那看着年轻力壮的竞争?两者光是体力可能就相差甚大,眼前那数百丈高的大山,蛇狗可能连半程都很难跑完…… 以正常手段竞争,这一人一狗怕是要完败。 大胖龙蹲在地上,完全不理会伤口渗出的鲜血,只仔细思考。 旁边,蛇狗不去打扰,只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吃了人肉,舔了人血,它对大胖龙 的态度变得非常和善,就像是家中饲养的老犬一样,安静且沉稳。 又过了一会,出发的时间到了。 大胖龙瞧着巫灵鬼童,便立即用意识传音,冲着蛇狗非常重复的交代了几句,令其印象深刻。 蛇狗缓缓站起,亲昵的用头颅在大胖龙腿上蹭了蹭。 “时辰到,出发。” 巫令鬼童喊了一声。 “嗖!” 话音落,那头竟如离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跑的飞快,且身形灵敏。 烈日当空,乡间村野的景象,如画卷一般美丽。 蛇狗拖着老迈的身躯,自院中而出,尽全力快速摆动四肢狗腿,速度稍慢的向山中走去。 大胖龙站在院门口,摆手喊道:“狗兄!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蛇狗边跑边回头,它没有用苍老的声音回应,只保存力气,搏命似的再次加快了脚步。 巫灵鬼童看到这一幕,轻笑着说道:“你这御兽的手段,着实高超啊。” “异兽通灵,与人无异。”大胖龙淡淡道:“御兽与御人一样,都是以诚相待罢了。” “嘿嘿,以诚相待。”巫灵鬼童轻声重复了一句,便没在多说什么。 …… 通灵隧道,陶俑室内。 鬼头刀头顶生出的蘑菇,只短短半炷香的时间,就长成了花伞大小。 同时,他的脸上,也长了十几根蘑菇,额头,腮帮子,下巴上,眼睛旁边,全都没有幸免。 但是脸上的蘑菇都很小,约有三四岁幼童的手指粗细,长短。 长到这个地步后,他才没了瘙痒之感,但整个人已经被这种诅咒,搞得精神近乎崩溃。 “鬼头刀兄弟,你莫要惊慌……肯定是我们挪动陶俑的方式不对,所以你才遭受诅咒,若我们能找到破解之法,你应该可以恢复原貌。”任也和善的劝道。 “我接到了秘境的天道提醒,每个人最多中三次诅咒,如若超出,则必然身死。”鬼头刀头上顶着个大蘑菇,语气很激动:“所以,我们要……!” “你不要过来呀!”任也见他走向自己,顿时很真实的摆手道:“我们保持距离交谈。” “……!” 鬼头刀咬了咬牙:“我们要尽快想办法,找出挪动陶俑时的错误。” 话音落,密室内便安静了下来。 四人分站一角,都开始皱眉沉思了起来。 不多时,任也盯着陶俑说道:“我回忆了一下细节。陶俑在被拔动时,青石底座便泛起了机簧转动的声响,紧跟着,陶俑便散发出了一闪而逝的光芒。” “对,我也注意到了。”毒酒壶微微点头:“机簧转动在前,光芒在后。这说明,可能触发了某种机关。” 任也微微点头,转身便看向了鬼头刀:“你也仔细回忆一下,挪动陶俑后,可有什么异常。” 鬼头刀手活不错的挠了挠脸上的小蘑菇,仔细回忆了一下后,轻声道:“光芒闪烁后,那陶俑身上的彩绘,便如活了一般,在体表流动。” “我一直盯着那陶俑,没有看到这个景象。”百花仙摇头。 “会不会……这是你的错觉。” “不,我记得很清楚。” “……!” 几人简短交流后,便将三个疑点,全部确定。 任也斟酌半晌,忽然想起了在七家镇王家龙库时遭受的经历:“这或许是重力机关……!” “你懂?”毒酒壶问。 “我算是经历过一次,但重力机关的类型千奇百怪,其中差异很大。”任也稍作停顿后说道:“这样吧,你二人先不要去清理祟,我们必须想办法,先破解这里的陶俑机关,不然做其他的也是无用功。” “好。”百花仙点头。 “我提议,在试一次。”任也看向三人:“不过还是要一个人做,因为根据之前的判断,鬼头刀独自挪动陶俑,所以皮肉生菇;但我三人都无事,所以这里的规则可能是,只有动了陶俑的人,才会遭受诅咒。那我三人,完全没有必要都以身犯险。” “想法非常,但谁去一个人做?”毒酒壶立即回道:“是你吗?领袖……!” “我建议抽柳条。”任也公平的回道。 毒酒壶听到这话,直接摆手:“抽柳条的话,你都不如说,直接让我去做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 “要不……!”百花仙想说话。 “算了,算了。”任也摆手道:“本领队确实应该表现出一些担当,这一轮,我来!” “领队义薄云天,我等甚是钦佩。”毒酒壶扔下一句后,人已经跑出了密室之外。 百花仙有些担忧的看向任也:“你……!” “反正也有三次机会。”任也低声道:“……试一次,应该无事。我们也不能太欺负人了,不然闹内讧就麻烦了。” “好吧。” 百花仙点头后,便离开了密室之中。 “小勾八,你要一起吗?”任也冲着鬼头刀邀请道。 “罢了,罢了,我脸上已经没有位置在长蘑菇了。”鬼头刀蜿蜒谢绝,转身离去。 不多时,任也来到了陶俑旁边,伸手便环抱住了它的腰部。 “刷!” 姿势摆好,他暗中在体内调动气运之力,以及催动人皇剑的煌威内敛,且叠好了各种buff后,才咬牙爆呵一声:“起!!” “咔嚓!” 他用了一次力,便直接将陶俑抬起了一根手指的高度。 这一幕惊呆了鬼头刀和毒酒壶,二人瞠目结舌的看着怀王背影,不自觉的嘀咕道:“他竟有如此神力?!” “是啊,感觉他抬动的时候,比你要轻松许多!” “……!” 天赦入命体,气运加身,且常年使用人皇剑这种极重的神兵…… 论力气,任也没有服过任何人。 “啊!” 任也挪动着陶俑,瞬间就要用意识呼唤出人皇剑,压在底座上面。 “咔嚓!” 就在这时,青石底座内泛起了一声机簧转动的声响。 “刷!” 陶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紧跟着,任也瞧见陶俑体表上的彩绘,迅速流动了起来。 突兀间,一股莫名的诡异力量,瞬间涌入了任也的身体之中。 他事先调动了气运,所以整个人的感知力,是远超鬼头刀的。 任也只感觉心头一颤,一股诡异莫测的能量,便在身体中一闪而逝。 他原本是想,在挪动陶俑后,便用人皇剑压住底座,可这诅咒之力来的太快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完了,中招了……!” “轰!”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突然燃起了妖冶的火光。 轮回莲灯……竟自行点燃。 那股诡异的诅咒之力,竟瞬间被照耀的如实体化一般,如灰色的浓雾在流动。 转瞬间,诅咒之力竟被莲灯吸引,一点点的飘了过去。 第三八八章 远道而来的财神爷 意识空间内,莲灯自燃。 妖冶的火光点亮一角,那贸然闯入这片空间的“诅咒灰雾”,顷刻间便被光芒吸引,如大河一般流动了过去。 不多时,诅咒迷雾全部聚拢在了那一角,并将莲灯彻底包裹。而后者则像是吸尘器一般,竟速度非常缓慢地吞噬着这股诡秘的力量。 玛德,小米扫地机器人? 任也万万没想到,这莲灯竟然还是一位非常勤快的“保洁”。 “小子,你甭把嘴咧得跟个四万似的。”剑灵哥的声音突兀响起:“这莲灯自燃,在吞噬这诅咒之力,实则是在壮大已身,并不是为了助你脱困。” 任也立即反问道:“你能阻止它吗?” “不能。”剑灵哥回道:“我乃人间圣物,与一切邪灵对立,自然也无法操控这诅咒之力。但邪恶的轮回莲灯,却可与其相互吸引,从而才可对其缓慢吞噬……这对你现在而言,是有好处,但对你未来而言,隐患却更大了。” 任也闻言沉默,立即仔细感知轮回莲灯的状态。 意识空间内,诅咒之力围绕着莲灯绵密流淌,就如空气一般,缓缓被后者吞噬、消化…… 灰雾的体量在非常缓慢的较少,而灯芯的气息也在逐渐增长…… 最重要的是,任也隐约感觉到,那道隐藏在灯芯中的阴魂气息,也变得愈发浓烈,似乎正在复苏。 “玛德,这莲灯真的是什么脏东西都吃啊。”任也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不。”人皇剑突然否定道:“它的胃口很挑剔,只吞噬非常稀少的特殊力量,以邪恶的灵魂之力,轮回之力为主。诅咒来自于邪灵,那自然也算得上是邪灵之力的范畴。所以,你聚拢浩然正气的力量,它便会厌烦。” “那它为何赖上我了,怎么撵都不走?”任也问。 “这或与气运有关。不过这鬼东西涉及到轮回之说,我也看不太懂。”剑灵哥轻声回应。 玛德,先不管它了,反正现在吞噬诅咒之力,是可以暂时帮到自己的,也能令自己取得一定优势。 这种心理活动,看似破罐子破摔,实则是被逼无奈。因为任也对这莲灯完全没有任何掌控力,它虽然很“怂”,可你却抹杀不掉它,也撵不走。 唯一遏制它的办法,就是以后要尽量少接触邪恶的东西。 意识空间内,莲灯在缓慢吞噬着诅咒灰雾,而任也则是断绝意识,令思绪回到了当前处境。 缓缓睁开眼,任也就看见俩“大球”贴脸而来。 “你无事吧?!”百花仙弯腰俯视,胸前那俩大球非常夺目。 任也瞧着她:“我……。” “你的手怎么了?”就在这时,毒酒壶突然惊呼道:“你……你手背上为何长满了阴茅?” 阴茅?!我踏马还阳枪呢!这老小子的用词真的是十分可恶…… 任也本能在心里怒骂了一句后,便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他发现自己的手背、手臂上,都长满了黑色毛发,且毛孔中还略微渗出了一些殷红的血滴。 黑色毛发略显卷曲,紧贴着皮肤拧结在一块,你别说,还真像是毒酒壶口中的那个词…… 旁边,头顶蘑菇的鬼头刀,正在仔细观察。 任也立即解开衣衫,低头向胸口、肚皮,以及小腹之下的地方,最后总结出,除了该有毛的地方外,其它的一概没长出黑色毛发。 双腿、脖颈,以及脸上,也都是干净的。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 鬼头刀见他双臂上的毛发不再增长,面积也没有增多后,顿时不可思议道:“这……这就结束了?”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不然呢,你还希望我死啊?” 这不是废话嘛,老子当然希望你死啊。 鬼头刀把这句心里话憋在心里,表情崩溃且迷茫道:“同样是中诅咒,凭什么你就多长了几根毛,而我已经可以下锅了……至少够二十人饱餐一顿的?” 家家有本难见的经,老子能告诉你,那诅咒之力正在被我的小灯灯吞噬吗? 任也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诅咒效果比较弱,是因为灰雾被莲灯吸引到意识空间之内了,且被吞噬和消化,但这并不代表它完全消失了。 所以,诅咒在体内还是发挥了作用,只不过效果打了折扣罢了。 “你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克制诅咒的法宝啊?”毒酒壶非常敏感地问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淡淡地回道:“是啊,而且这件法宝还能将诅咒转移呢,你想不想试试……?” “罢了罢了,还是留着给你长毛吧。”毒酒壶回。 任也不再搭理他,也尽量不再去想黑毛的事儿,只聚精会神地分析道:“我个人觉得,想要破除此地的机关,我们或许要做一样工具。” “此话何意?”百花仙问。 “我刚刚在挪动陶俑的时候,发现了两个细节。第一,陶俑被拔起后,大概约有不到一息的真空期,而光靠自己,是很难做到在陶俑起身的那一刻,就将重物压在青石底座上的。因为你双手要抱着陶俑,且要意念集中,很难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精准且及时的用重物压在机关之上。其二,鬼头刀的叙述是正确的,只有挪动陶俑的人,才会中诅咒,才会看见彩绘在其体表流动,因为我刚刚也见到了。” 百花仙稍作思考后,便立即问道:“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只需要一人挪动陶俑,一人负责置放重物压住机关便可,为何非要做什么工具呢?” 任也看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诅咒,中三次则必死,也就是说,我们每人实际上只有两次实验的机会,四人也就是八次。这是非常小的容错率,所以我们不能胡乱试,必须要思维严谨,考虑周全。比如,这重力机关万一要是有重量的要求怎么办?你胡乱试一次,机会就没了啊。” 鬼头刀听到这话后,立即赞同道:“说得没错。重力机关很有可能蕴藏重量要求,胡乱拿重物压上去,那大概率是要失败的。领队做事儿,考虑十分周全,我真是心生敬佩啊。” 说完,他那长满了小勾八的脸颊,竟露出了非常真诚的钦佩之情。 现在才舔?晚了! 任也的防范心贼强,根本没有拿对方的话当真。 只不过,鬼头刀在遭遇到连续暴击后,确实整个人都变得非常听话,懂事儿,且沉默内敛,什么脏活累活都愿意干,而且从来没有发牢骚。 呵,倒是个能忍的人。 任也收敛思绪,轻声补充道:“按照我的想法,此事万万不能急,我们要确保准备充足,再去挪动陶俑。毕竟目标不是一个,而是十八个,不能再犯错了。” 毒酒壶表示认可:“那你有什么办法?” “做一个硕大的天平,一端连接重物,一端连接着陶俑,将两者挑起后,天平只要变得笔直且平衡,则意味着两者重量已经相同。”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这时,我们要有一人先用重物去压底座机关,如若不成,那便只能再去称重物的重量,最后估算出一个数值,弄一个体积很好般挪,且与陶俑等重的物品,便可在一息内替换而出。”任也话语简洁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百花仙听得云里雾里:“什么等重,什么两者相同,感觉好复杂啊?!” 任也瞧着不学无术的女战神,轻声道:“一点也不复杂,你先拿出之前使用过的金线做固定绳索,其余的,我们几人一同准备。大家有意见没?” “我有一个问题。”毒酒壶举手发言。 “说。”任也点头。 毒酒壶眨着眼睛,非常认真地问道:“我和百花仙明明拿的是难度最低的锦囊差事,那为何非要跟你们在这里与陶俑较劲呢?这又不会多给我们信任点数,又不会提升奖励……甚至闹不好,还要长蘑菇,长阴茅,这完全不值当啊。” 任也微微一笑:“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也现在就可以走了,去驱赶邪祟了……。” “多谢领队开恩。”毒酒壶抱拳回了一句,转身就要走。 任也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会与巫主如实禀告,我四人行至陶俑密室后,毒酒壶临阵退缩,且一个人单独离开……不知去做什么了。” 毒酒壶闻言一怔,双拳紧握。 鬼头刀立马补充了一句:“我会替领队证实,他此言非虚。” “我四人情同兄弟,我怎忍心单独离开呢?都是玩笑之言罢了。”毒酒壶微笑地转过身,走到鬼头刀身边说到:“阁下脸上生菇,头顶大伞,眼看着就要死在这里了……但还是不忘了拍马屁,本人真是心生敬佩。愿你在接下来的游历中……暴毙而亡。” 鬼头刀礼貌一笑,立马转身看向任也,举手道:“领队,我提议下一次让毒酒壶挪动陶俑。” “可。”任也模仿着爱妃的语气回了一句。 百花仙适时补刀:“你不去,你就是内奸。” “……!” 毒酒壶无言。 不多时,四人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 秘境之外,南疆。 阜南县,一间客栈的二层雅间内。 那位从大乾远道而来的财神爷,此刻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正在喝着热茶。 对面,一位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瞧着财神爷:“信物是没错,不过我想冒昧地问一句,你是大乾天监司的人吗?” 窗外的阳光照射而来,正好将中年男人的脸庞映射清晰。他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巴乌送礼失败的商人邹庆。 “不是。”财神爷微微摇头,淡然道:“我与天监司有一些渊源,此番来南疆,算是……一次交换吧。” “交换什么?”邹庆好奇地问。 财神爷缓缓抬头,目光充斥着鄙夷和冷漠:“你问得太多了。” “……呵呵,随便问问,莫要当真。”邹庆尬笑了一下,立马岔开话题:“好吧,既然是天监司推荐,那你可以留下。” “我只帮你们做一次事儿。”财神爷淡淡地回道:“帮完这次,不论事情成败与否,我都会返回大乾。” “好,你且在这间客栈暂时住下。”邹庆回道:“出发时,我会来叫你的。” “嗯。” 财神爷只哼了一声,便起身离去。 邹庆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嘀咕道:“为人如此傲气?希望你的手段,配得上你的脾气吧。不过,他竟然能得到天监司的支持,看来此番争斗,或许大乾朝堂也知晓一二吧……!” …… 不多时。 财神爷返回了自己的客房,并命四位年轻的随从布置了简易的隔音阵法。 “爷,他们到底要干什么?”一位长相帅气的随扈,笑问了一句。 “不要理会他们想干什么。”财神爷淡然摆手:“天监司的人需要高手来南疆做事儿,而我想要青龙书简的残篇,所以,这就是一次等价交换而已,其余的不用打听。” 落日余辉下,财神爷扭过头,面庞逐渐清晰。 如若唐风在这里,见到此人,那一定会大喊一声:“公,是你来了吗?!” 没错,这位财神爷正是消失许久的李彦。 先前,他带着庆宁离开,去了某四阶战乱星门历练。 不过,为了避免朋友之妹过早夭折,人皇与自己拼命,所以他只能当起了教师,一边给庆宁布置合适的历练任务,一边细心教导。 有了前辈领路,庆宁的提升非常巨大,在一个多月前,就迎来了升阶突破。 这一次,她需要单独去一处秘境之地,完成自己的晋升任务,所以李彦在无法跟随的情况下,就准备趁机办一点自己的事儿。 他返回大乾后,找到了一位熟人,想要打听青龙书简残篇的下落,却不曾想,被一路推着走到了南疆。 这一趟游历的时间,比自己想的要长了一些,所以,他心里是有些烦躁的,也想要尽快结束,再去清凉府看一眼。 一边是跟任也汇报一下自己的教导功绩,二来也是想再看看“辣个女人”,和几位老友…… 桌旁,一位随扈皱眉提醒道:“爷,我看那天监司的人,都贼眉鼠眼的,不像是什么好东西。若我们帮了他们的忙,而他们却食言了,不交出青龙书简怎么办?” “呵。” 李彦冷笑一声,缓缓端起茶杯道:“放眼数百个高阶星门,敢白嫖我李彦的人,怕是还没生出来呢!他若不交,那便财神散财,商会开门,神通者空降上虞县,老子让它边疆之地,无人再敢穿白袍!” 第三八九章 村口等凯旋 乡野山村的幻境内,自蛇狗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时辰。 暖风拂面,轻轻吹起发丝,令其贴着脸颊凌乱的飘飞着。 烈日之下,一位身体枯瘦的老头,正盘坐在地面上,双眼眯缝着看向青山。 他白发苍苍,干瘪的脸颊上布满了皱纹;在的皮肤暗黄,生着一块又一块的老年斑。 他身体枯瘦如柴,仿佛只剩下了一把骨头,且腰板佝偻,四肢蜷缩,似乎要有一阵强风吹来,他连坐都坐不稳了。 从远处望,这老头像是已油尽灯枯,随时可能会闭眼离世。 这老头不是别人,正是在等待蛇狗归来的大胖龙。 那巫灵鬼童有言在先,蛇狗每离去一个时辰,大胖龙便会苍老二十岁。 现在,两个半时辰过去,他已苍老了整整五十岁。 岁月就像是暖风掠过大地,只一闪而过,就将青春如砂砾一般吹散。 不过,对于大胖龙而言,他被吹走的或许不是青春,而是暮年。 因为巫灵鬼童的“苍老诅咒”,针对的并非是他在不老山秘境中的身份,而是他的本体。 在这秘境之外,大胖龙已经活的很久了,早都步入了暮年。 如今这巫灵鬼童,在要他五十年的岁月,那就等于是在要他命了。 他盘坐在地面上,用浑浊的双眼望着青山,脑中不自觉的回忆着自己的一生,内心充满了不甘。 大业未成,我怎舍得身死? 过去的种种代价,还历历在目,我又怎愿意放弃? 暮年的岁月对于大胖龙而言,每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且片刻都不敢懈怠。 可不知为何,这秘境的惩罚,偏偏就是要剥夺他这个,让他一点一点的感受着衰老和死亡。 这更像是一场报复。 大胖龙坐在哪里,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很像是一位看透世间一切的智者。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早都经历了几番波涛汹涌的挣扎。 他望向青山,心中不停的祷告着,双眼不停的寻找着,想要捕捉到蛇狗的身影。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等来的却是白发脱落,牙齿松动,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愈发困难。 不远处。 巫灵鬼童坐在井沿边上,荡着两条小腿道:“嘿嘿,老伯伯,你似乎很不甘心啊。” 大胖龙的城府,远比在这秘境中表现出的要深的多,他根本不受巫灵鬼童的干扰,只静静的望着前方。 “也不知……有没有人在你面前,也这样不甘过。”巫灵鬼童虽然长相稚嫩、可爱,但说起话来,却是老气横秋:“更不知,是否也有人,将全部希望都放在你身上过。” 大胖龙沉默,不予理会。 “嘿,有趣,有趣啊。”巫灵鬼童瞧着他苍老的模样,似乎很开心,很愉悦。 又是一刻钟过去。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自蛇狗出发,已经整整过去了三个时辰。 六十年的岁月,弹指一挥间,便消散无踪。 它还没有回来,村口安静的如死地一般…… 大胖龙在也坐不住了,这不光是心里承受不住了,连身体也承受不住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每一块骨头,都在刺痛着,像是要随时断裂一般;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生命最后的挣扎。 “呼……呼……!” 他缓缓站起身,右手本能的捂着胸口,轻轻挤压,似乎想令自己的呼吸可以更顺畅一些。 “踏踏。” 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他才够搂着腰,费力的向前迈步,欲走到院外,走到村口瞧瞧。 “踏,踏踏!” 一步,两步……沉重且颤抖的步伐,非常缓慢的前行着。 大胖龙足足用了小半刻钟的时间,才往前迈了十余步。 “呜……!” 就在这时,青山内有一阵暖风迎面吹来。 大胖龙苍老的脸颊上,泛着刚勇之色,不甘的想要迎着风前行,却只前行了半步,便咕咚一声被吹倒在地。 “咔嚓!” 身体落地时,苍老的腿骨泛起一声脆响。 右小腿承受不住摔倒的重力,竟被摔断了。 “呃……呃……!” 剧烈且钻心的疼痛感袭来,大胖龙疼的猛吸了几口气,可那喉咙却连发泄式的嚎叫都发不出来。 不远处,巫令鬼童再次开口:“绝望吗?!” 地面上,大胖龙像条狗一样趴在那儿,喘息数声后,才咬牙回道:“我一生中经历的绝望,岂是眼前这点磨难能比的?!呵呵……老子想去……去的地方,即便是爬……也能爬到。” 他费力的回了一句后,便慢慢挪动双臂,忍着腿部的疼痛,呼吸的困难,非常执拗的爬向村口。 巫灵鬼童瞧着他,只目光充满了戏谑,却不在多言。 时间飞快流逝,大胖龙每一次的爬动,都像是生命中的最后一个动作。 可他的脸上,却从来没有露出过崩溃或是放弃的表情。 他即使趴在地上,像条丧家之犬,脸上也依旧只是平静的神色。 终于,他缓慢的爬出了院落,来到了不远处的村口。 “你不能在前行了,离开此地,便是违规。”巫灵鬼童提醒了一句。 大胖龙此刻已经没有了抬起四肢的力量,只用下巴戳在地面上,尽量让头部固定,抬头凝望着前方。 不知为何,他在望向青山时,总觉得这幅场景有些熟悉,可又想不起来具体与记忆中的那副画面相同。 或许,他这半生都处在等待的位置吧,早已经习惯了。 呼气越来越费力,一双眼皮也越来越沉。 他有点累了,想睡了。 “我……我要死了嘛……!”大胖龙意识模糊,心底喃喃自语:“可……可真遗憾啊……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来得及做……!” “南疆的风,也不知何时能吹遍神州。” “罢了,罢了,自有后来……!” “踏踏!” 就在他即将闭眼的那一刻,村外的小路上,突然泛起了剧烈的脚步声。 再次强行睁开浑浊的双眼,抬头望去,却见到一头黑猪带着滚滚浓烟,奔袭而来。 不是蛇狗,是那头。 它嘴上叼着一枚龙形兵符,体态欢快的冲向院落,似乎在告诉巫灵鬼童——我们赢了。 大胖龙看到它以后,就如耗尽的铜灯内,再次被滴入了一滴油,令他有了回光返照的状态。 “还……还有希望,就靠你了,就靠你了。” 大胖龙在心里疯狂呢喃,双眼尽量圆瞪,想要看清楚村口的那条路。 那黑猪跑的极快,眨眼间便距离小院不足二百米。 “出……出来吧,就……就是现在……!”大胖龙不自觉的攥合了双拳。 “嗖!” 就在这时,道路右侧的密林中,窜出一道影子,且速度极快的扑向了黑猪。 “嗯?!” 巫灵鬼童瞬间起身,有些惊讶的看向了村口的道路。 “嗷!!” 树林中窜出的那道影子,在阳光的照射下,逐渐清晰了起来。 它正是大胖龙苦苦等待的蛇狗。 在出发前,大胖龙发现,那黑猪完全没有去嗅木盒,这说明它可能熟知龙形兵符的气味,所以根本不用准备。 同时,蛇狗老迈,不善长途奔袭,且最重要的是,它对龙形兵符的气味辨认非常吃力。 如此一来,通过常规之法,想要胜下这一局,简直是痴人说梦。 所以,大胖龙最后给蛇狗的命令是:“不要去找兵符,你找不过它。你就蹲在村口,保持体力,让它去寻找,等它返回时,你出手偷袭……它体力有所减弱,而你坐收渔翁之利,或许还有胜利的可能。” 蛇狗辨别不出龙形兵符的气味,但却能听懂这个交代。 割肉饲狗,这是大恩。 它虽老迈,却要为了这一餐饱饭搏命! “噗!!” 蛇狗从山坡上跃下,且狗狠话不多,一口就咬在了黑猪的脖颈之上。 但那黑猪皮糙肉厚,只嗷呜嗷呜地怪叫了两声,便疯狂扭动身躯。 “刷!” 蛇狗被黑猪甩飞着摔落在地,且嘴角流血,体态狼狈。 不过,它双眼中也浮现出了执拗的神色。 “踏踏!” 黑猪被咬了一口,后颈流血,顿时勃然大怒,仗着神宽体胖,直接撞向了蛇狗。 就这样,一猪一狗,在距离小院二百米处,血腥的搏斗了起来。 蛇狗被撞飞数次,右腿断裂,肋骨塌陷,跑动时已经一瘸一拐的了;且鼻孔,口腔,都喷出了鲜血。 那黑猪也不好过,后脖颈处扎着两颗蛇牙,且流出了绿色的腥臭血液。 它中毒了! “噗嗤!” 蛇狗在瘸着退的情况下,依旧与黑猪死斗,咬不到脖颈,就咬对方的腿部,腹部。 不多时,地面上已经是鲜血淋漓,黑猪行动也变得迟缓。 “撕拉!” 蛇狗猛然一甩头,从黑猪腹部撕下来了一大块肉,且双眼腥红的与对方凝视,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 大胖龙看到这一幕,心中感激万分,且狂呼道:“良将,良将!!这狗兄可堪大任!” 又是缠斗了一小会,那黑猪毒发倒地,已在无一战之力。 蛇狗瘸腿靠前,当着黑猪的面,叼走了龙形兵符,随后满身浴血,模样狼狈的冲回了小院之内。 它回来的那一瞬间,便将龙形兵符吐在了大胖龙身旁,随即第一时间低下头颅,伸着舌头去舔他的脸颊。 它动作亲昵,双眸中闪烁出兴奋的光芒,就像是家犬立了大功,正在主人面前要好。 “刷!” 当蛇狗入院的那一刻,大胖龙身上的苍老诅咒,便消散无踪。 他猛然坐起,一把就搂过了蛇狗的脖颈,像是在恭迎凯旋的将军,猛猛亲着它的脸颊:“谢谢你,谢谢你!!你救了我一命,从今往后,你我就是亲兄弟,有我的,就有你的……!” 蛇狗也很开心,不停的用头供着大胖龙的身躯。 “恭喜呀,你赢了第一局。”巫灵鬼童开口。 “呵。”大胖龙懒得鸟他,只冲着蛇狗说道:“……我体态肥胖,肉多的很,今晚给你加餐。” 蛇狗嘴上还挂着血渍,但听到这话,却兴奋的摇了摇尾巴。 “你不问问我,第二局是什么吗?”巫灵鬼童再次开口。 大胖龙神色不耐的看向了他:“什么?” “第二局,你也需要一只灵兽的帮助。”巫灵鬼童笑道:“但却不是蛇狗。” 大胖龙怔住。 “第二局的灵兽,需要用第一局的灵兽以生命献祭,才可出现。”巫灵鬼童露出玩味的笑容,伸手指着蛇狗说道:“也就是说,你只有杀了它……才能换到第二只有用的灵兽。” 话音落,大胖龙与蛇狗同时呆住,他们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 巫灵鬼童很满意这个表情,笑道:“这对你而言,一点也不难吧?狡兔死,走狗烹……无用之人,自当弃掉啊。” 第三九零章 底座上闪过的一行小字 劫后余生的狂喜,胜利过后的庆祝,那一人一狗如同战友一般拥抱,心中激昂的情绪还未消散……可等来的却是,当头一盆冰冷彻骨的“凉水”。 错愕,懵逼,五雷轰顶…… 大胖龙呆愣愣地瞧着巫灵鬼童,结巴地问道:“有……有这个必要吗?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巫灵鬼童瞧着他,像个小大人一般背手道:“你也可以放弃。” “刷!”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右手,掐着一本金光闪闪的典籍,笑着补充道:“既然第一轮你胜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放弃的机会。若你不想献祭蛇狗,那我们便只做普通游戏,先前的赌约中止。你不用再为此搏命,当然……这本《地龙六甲》的典籍,也就与你无关了,只得静候下一位有缘人。” 【恭喜您,获得第一次小游戏的胜利,巫灵鬼童决定给你一次放弃的机会。若选择放弃,游戏将回归普通难度,但他若觉得无趣,将随时有可能巡视整座通灵隧道,这或许会为你们带来许多麻烦;若选择继续,下一轮是否还会给你放弃的机会,那全凭巫灵鬼童的心情而定。】 【特别提醒:巫灵鬼童虽然性格喜怒无常,但却不可改变天道秩序,他的一切行为也一定是遵循游戏规则的。】 星门的提醒声,逐渐在大胖龙的双耳中消散。 他表情凝滞,呆愣愣地看向了蛇狗。 那条狗狼狈无比,躯体上尽是与黑猪搏斗时沾染的灰尘,肋骨断裂,腿部受创,口鼻中还在喷着血沫子。 它已经非常苍老了,老到只看了一眼大胖龙的眼神,就吓得后退了两步,双眸中闪烁出惊恐的神色。 大胖龙瞧着它,情绪也有一些崩溃,近乎于嚎叫地吼道:“这不公平!你的灵兽都是提前被训练过的,而我刚刚与蛇狗产生默契,你便逼着我杀了它。这是无耻下流的耍赖,并非是一场公平的游戏。” 巫灵鬼童摇头道:“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世间有很多事情都不公平;但对于制定规则的人而言,只要是有利于自己的,那就是公平。” 大胖龙呆愣住。 “这个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明白吧,嘿嘿……!”巫灵鬼童一笑:“况且,我并没有非要把《地龙六甲》给你,只是把它放在了你的眼前罢了。怎么选,在你,而非在我。” “好了,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来进行选择。” “呵呵,此游戏玩到现在,才真正变得有趣起来。” “……!” 巫灵鬼童说完,便走向了村口方向,他要去救治那头。 院内,大胖龙看了看蛇狗,又瞧了瞧鬼童手中的《地龙六甲》,只短暂挣扎了片刻,便站起了身。 蛇狗惊慌地后退,双眸中尽是哀求。 它瘸着腿,流着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步,两步,大胖龙紧紧逼迫。 很快,蛇狗退无可退,身躯靠在土墙边上,双眸涌出泪水,鼻孔中喷出血雾……竟试着用头去蹭了蹭大胖龙的腿弯。 他站在那里,俯视着蛇狗,眼神中的不舍和为难……逐渐消失。 “我知道……你刚刚没有吃饱。”大胖龙毫不犹豫地呼唤出那柄,再次撩起了衣衫,露出了另外一条腿上的白肉。 “嗷呜。” 蛇狗见到这一幕,绝望地趴在了地上。 “噗……!” 一刀下去,血肉分离。 “啪嗒。” 肉块落地,大胖龙忍着疼痛弯腰,双眼瞧着它说道:“吃吧……吃饱了。” 蛇狗趴在那里,缓缓吐出腥红的舌头,先是舔了舔肉血后……才嗷呜嗷呜地叫着,悲鸣着,啃食着。 …… 不多时。 大胖龙服下一枚丹药,费力地走到了院落中央。 巫灵鬼童拖着那头返回,看了一眼墙角处蛇狗的尸体,笑道:“成大事者,果然是心冷如雪,狠辣果决啊。” “莫要废话。说吧,第二个游戏是什么?”大胖龙皱眉道。 “来了。” 巫灵鬼童冲着茅屋大喊一声:“出来吧。” “嘭!” 房门敞开,一只身似猫体,头为龙首的灵兽,撞开了木门,体态慵懒地走了出去。 这只灵兽的龙头还未长成,无角无须,且面目轮廓也很平滑,远远一瞧,更像是还未化龙的蛟。 “此灵兽名为龙猫,它将助你完成第二轮游戏。”巫灵鬼童轻声道。 大胖龙扭头看向龙猫时,双眼中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从容、淡定,以及玩笑之色,有的只是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冰冷。 …… 陶俑密室内。 通过三个多时辰的不懈努力,一个硕大的天平已经被组装完毕。 天平的支架,用的是鬼头刀的战戟和毒酒壶贡献的一把长枪,二人将两只长长的冷兵,交叉而立,再打入地面,用神异阵符固定,确保不会产生偏移和挪动。 天平横在半空中的称量棍,是百花仙贡献的一柄镔铁棍,材质坚硬,通体笔直。 天平两端负责吊起重物和陶俑的绳索,用的也是百花仙交出的金丝线。那东西极为坚韧,连力大无穷的牛喜也无法挣断,用来吊物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一切弄妥,毒酒壶拍了拍手掌问道:“需不需要在镔铁棍上标注出刻度?” “不需要。”任也摆手摇头:“这里是密闭空间,无风无浪,且有阵法固定,这对天平的影响很低。一会天平持平,趋于稳定,那重物的重量,就等同于陶俑的重量。后续放下陶俑,只对标重物便可。” “嗯。”毒酒壶闻言点头:“那便开始吧。” 任也扭头看向百花仙:“一会托起陶俑,你便用金丝线捆绑大石,见天平持平,便可停手。动作要快。” “好!” 百花仙点头。 话音落,四人各司其职。 毒酒壶迈步来到陶俑身旁,先是将金丝线缠绕在了它的腰部位置,随后双手环抱,准备发力。 为何有了金线拖钓,还需要毒酒壶来环抱陶俑呢? 其实,这主要是任也出于安全考虑。他总觉得天道不会让玩家钻这种空子,如果陶俑可用外力吊起,玩家就不会遭受到诅咒的话,那这漏洞就太大了。 万一无人挪动陶俑,诅咒只随机攻击其中一人,那节奏就全乱了。因为像鬼头刀和任也这种已经中过一次招的玩家,可能分分钟就嘎了。而且也有可能,天道一怒,给每人都下一个诅咒,那就亏大了。 每人实际上只有两次机会,这容错率太低了。 遇事不明,还需稳妥起见,尽量让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一次诅咒都没中过的毒酒壶,相当于是被共选出来的挡刀之人。他的作用就是要扛下一次诅咒,然后尽量去帮忙稳固陶俑。 不远处,鬼头刀和任也已经站在了室外,静静等待。 室内中央,百花仙站在天平另外一端,轻声道:“我准备收敛金线,若大石一起,你便借力开始托举。” “好。”毒酒壶点头。 “刷!” 百花仙纤细的手指点了一下地面后,只见那盘摞在地面上的金线,便开始迅速收缩,悬挂处也变得笔直坚硬。 它非常密集地缠绕起了三块被拆回来的青石板,迅速上升。 “吱嘎嘎……!” 那金线在收缩后,瞬间钓起了三块大石,而两把冷兵交叉的位置,也与镔铁棍发生了摩擦,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咣当!” 另外一头的陶俑被金线拖拽,微微晃动了一下。 “分量不够,加重。”毒酒壶喊了一声。 “刷刷!” 百花香操控着金线的另外一头,迅速密集缠绕另外两块一大一小的石板,并轻声道:“你抬。” “来了。” 这时,毒酒壶只用了两分力,就很轻易的将被钓住的陶俑抬起。 “刷!“ 陶俑的双脚离开底座后,不到一息的时间,便散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 不过,这一次毒酒壶没有躲,只咬牙喊道:“快点!” “你松手,不要环抱了。”任也快速喊了一声。 “嘭嘭!” 话音落,百花仙凭借着自己的精确感知,瞬间又用掌风震碎了一块石板,并迅速令金线延长缠绕,最终将其钓在了半空中。 此刻,天平一头钓着陶俑,一头钓着四块完整的青石板,以及两块配重石板。 “快点,再上一些石板,份量还是差一些……我……我要挺不住了,我的胸口、后背好痒啊!”毒酒壶大声呼喊。 听到喊话,百花仙照葫芦画瓢,动作极快的再次钓起小版块石板。 “吱嘎嘎!” 镔铁棍在半空中略微摇晃了一下,随后逐渐持平。 鬼头刀站在远处观察:“份量重了一些,削一块。” “我要挺不住了,我胸口好像要裂开了一样……!”毒酒壶发疯似的后退,跑向室外。 似乎,只要陶俑每多悬浮一秒,诅咒之力就会变强一分。 “啪!” 百花仙凝望着石板,只抬手一指,完全凭借着感觉,令缠绕着小石板的金线收缩。 “咔嚓!” 金线如刀子一般割裂石板边角,一块很小的碎石落地。 “刷!” 天平瞬间持平,非常平稳。 “成了!”鬼头刀兴奋道:“快,放下陶俑,放下……!” “等一下!”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看见陶俑底座处泛起了一行金色的小字。 “需以邪祟之灵祭祀。” 这行金色的小字一闪而逝,任也当场愣在了原地。 “……等个屁,老子快死了!”毒酒壶发疯似的抓着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地大吼着。 “啪!” “咕咚!” 另外一头,百花仙瞬间收线,先令陶俑落地,稳稳地砸在了底座之上。 随后,她立马动用自己全部的星源力,去拉拽钓着石板的金线:“过……过来帮忙,不能让石板落地碎裂……不然不好估算重量。” “嗖!” 鬼头刀顶着个蘑菇头,瞬间冲了进去,与百花仙一块拉住了金线,并将石板缓缓置放在了地面上。 “呼,终于成了,太惊险了。”百花仙心有余悸地说道。 鬼头刀毫不吝啬地赞美道:“你最后收缩金线,割下来的那一块碎石,简直太精准了!好刀法,好感知!” 任也见二人已经放下了石板,便松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 毒酒壶瘫坐在门口,瞬间扯开衣怀,并低头往自己的胸口看了一眼。 胸口处,一堆浓密的护心毛中央,竟活生生地长出了一张腥红的大嘴。 毒酒壶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因为那嘴还在蠕动,还流淌着皮肉裂开后涌出的鲜血。 “我……我的胸前长口……长口了。”毒酒壶也不太注意个人形象,立马脱掉衣衫,又往自己的后背上摸了一下。 他的脖颈下和上方,也各自长了一张大嘴,摸动时,手指无意间抠到了口腔,带回来一堆粘液和血渍。 “好……好恶心,令人作呕。” 百花仙非常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后,瞬间就扭过了头。 “我想到了,想到了!”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激动地吼道:“这是个联动任务,幸亏我们测了一下,不然又是要失败的。” “什么意思?”鬼头刀出言询问。 “对对,我猜测的一定没错,一定是个联动任务。”任也攥着拳头吼道:“我踏简直天才!祟啊,对啊,这里还有祟呢,怎么可能让你随便找两块青石就可抵陶俑的重量呢?!况且……石板根本没办法做到,一息内就置放在底座上啊。” “领队,你到底所言何意啊?”鬼头刀神烦这个谜语人,但又不敢大声哔哔,只能恭敬地询问。 任也回过神,一低头就看见毒酒壶坐在自己脚下,且胸口处的浓密黑毛中,横长着一张嘴。 他略微愣了一下:“我的天爷啊!你这桃花穴,怎么长在胸口处了?这个位置会不会太高了一些啊……不是很好操作,配驴马,倒是合适。” 毒酒壶勃然大怒道:“这是嘴,是嘴!” …… 秘境之外,不老山中。 从家乡远道而来的二愣,望着天上的圆月,表情有点崩溃。 他在峡谷道一战中,本身负重伤,才被小橘子驮着跑回南疆。 两者路上得贵人相助,这才令他没有死在归乡途中。 但经此一难,他彻底摸到了开悟的门槛,正式迈入神通者的行列,且因多年积累,一朝开悟,便是一阶圆满之境。 最重要的是,他的传承……非常特殊,也非常极致。 在家养好伤后,他便游历了一个星门,度过了自己的晋升任务。 入二阶后,他本想迅速返回清凉府,给怀王一个惊喜,也给莲儿一个“如今的我,你高攀不起”的眼神。 岂料,他中途遇到了怀王的老军师枫林道人,且对方在夜晚时遭遇到了偷袭。 大家同属于清凉府一脉,二愣自然要出手相助。并且枫林道人胸有韬略,就连老怀王也对他非常依赖,所以此人要能回清凉府出仕,自然也会是小怀王的一大助力。 二人杀出重围后,便逃入了不老山之中。 原本想着绕路离开,悄悄返回清凉府,却不曾想,那老头却突然把自己丢下,一个人消失了…… 二愣看着圆月,长叹一声:“他,老子真是命运多舛,衰到家了……!” 第三九一章 单独行动偶遇阳光大男孩 陶俑密室内。 任也瞧着毒酒壶后背的两张嘴,略有些恶心的催促道:“这里全是棍子,把嘴上挡上,把嘴挡上!” “想我堂堂七尺高的汉子,怎会长这种东西?这会不会是天道一种暗示……!”聪明人想的就多,毒酒壶内心不安的嘀咕了一句后,才略显扭捏的穿上了衣服。 百花仙迈步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你刚才说差事之间,互有关联,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这话一出,问了至少三四遍的鬼头刀,也抻着脖子看向了任也,满眼都是求知欲。 任也稍作停顿后,便冲着三人分析道:“刚刚毒酒壶抬起了陶俑后,我见底座上闪过一行金色的小字,上面写的是“需以邪祟之灵祭祀”。” “要抓邪灵献祭?”毒酒壶反应很快的问道。 “也对,也不对。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重量。”任也微微摇头道:“先前,我们想用青石板做重物,压住底座的想法,显然是不对的。你们细想想,毒酒壶和百花仙的差事是什么。” “负责驱赶这里游荡的祟……!”鬼头刀稍稍停顿了一下,便开口喊道:“哦,我明白你说的关联之处了。普通差事中的驱赶邪祟,与这一关的挪动陶俑是相关联的。重物不是随机寻找的,而是小秘境早都算计好的。他们二人抓祟,就是为了替换陶俑!” 任也漏出了一个“你终于长大了”的表情,并缓缓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虽然还不清楚,那祟到底是什么样的,但现在想来,它们的重量若与陶俑可以相等,那应该就是破局之法了。” “先生大才!”鬼头刀毫不吝啬的赞美了一句:“小弟十分佩服。” “那还在等什么?”毒酒壶立即催促道:“我前胸后背生口,倍感不适。我四人赶紧行动起来吧,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寻找祟物聚拢之地。”任也点头。 “分开找吧,这样更快一些。”毒酒壶轻声道:“毕竟……大胖龙那边只有一人,他能坚持多久,还不好说。若遇到祟或紧急状况,大声呼救便可,等另外三人赶来帮忙。” 任也看了他一眼:“好,分开找。百花仙,你收拢一下青石板,一会用于对比祟的重量,万不可有失。” “嗯。”百花仙应了一声:“你们先走,我收拢完便来。” “好。” 四人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便有前有后的离开了陶俑密室。 …… 不多时。 阴暗的隧道中,鬼头刀缓缓停下了脚步,并回头看向了来时路。 后侧静谧无声,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呼……!” 他甩了甩头顶的大蘑菇,嘴中长长的出了口气,心思很活泛。 这二轮的差事,五君子的协作性变得更强了,大家几乎都没有什么分开行动的机会。这样一来,他想单独追回点劣势,简直是难如登天。 只有现在寻找“祟”的这个当口,大家才选择短暂分开。 他必须要做点什么了。 鬼头刀站在隧道中,抬手一挥时,掌心便多出了一张纸,且上面勾勒着通灵隧道外围的地形图。 这图是他进入隧道之前,凭借记忆画的,虽然很潦草,但用于辨别方向和寻找大致地点来用,那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没错,鬼头刀来过通灵隧道,但却不是小的时候。 当年,不老山风云激荡时,他不过才八岁,这个年纪,这个身份,都决定了,他不可能来这么阴森危险的地方。 并且即便来了,那这么长时间过去,他也不见得会记住如此复杂的地形地貌。 他真正来这里的时间,是几个月前,是准备在对付清凉府之前。 当时,他来这里是为了要寻找几样东西,并且已经成功了。 只不过,现在的通灵隧道和他进来的时候,是有很大差别的。比如,祟,巫灵鬼童,陶俑等等,这些神秘之物,他之前都没有遇到过,且隧道的老旧程度,也比现在要明显的多。 但这种差别,倒也是正常的,因为不老山演化的是十几年前的通灵隧道,那时候祟,巫灵鬼童,以及陶俑等等,很可能还没有被清理,而且这些东西的消失,大概率也是巫主派人来搞的。 只不过在现实中,当时来的可能不是六君子,而是兵丁,将领之类的。 隧道中,鬼头刀先是看了一眼手绘地图,又在心中确定了一下,刚刚来时经过的地标地点,随即才再次迈步,迅速寻找了起来。 他跑动速度极快,用了大概不到半刻钟的时间,才来到了一处比较低矮的隧道之中。 鬼头刀看了一眼周遭墙壁悬挂的破旧铜灯,心中已辨别出来,这个方向是对的。 又前行了一小会,他转过三个弯,终于来到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密室之中。 刚一进入,他就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并且心中激动了起来。 鬼头刀撑开照明之物,抬头一看,便见到这间密室的轮廓。 这间密室的高度,足有二十余米,且空间十分宽阔,看着像是个厅房。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四周,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因为这间密室中,竟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是找错了? 鬼头刀手持挑灯,迅速照遍了室内的每个角落,却依旧没有看到自己想找的那样东西。 但是,他通过格局,陈设,以及密室大小,诸多细节等等,都可以确认自己并没有找错地方,这就是记忆中的那间密室。 但东西呢? 鬼头刀站在原地,心情极为低落。 思绪良久后,他逐渐想明白了,这里的那样物品,应该是与差事毫无关联,所以天道根本就没有演化,它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通灵隧道遍布不老山,是当年巫妖族避难之所,内有乾坤,宛若一个隐世的小国,这对于天道而言,它确实没必要复原所有细节的全貌。 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太过耗费时间。 他…… 为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不去演化呢? 你踏这是玩忽职守啊,天道。 有没有人能管管啊! 鬼头刀心中甚是绝望,因为他找到那样东西后,或许可以讨好巫主,重新拉回一定的信任值。 因为这对于武元君而言,一定是意外之喜的。 但很可惜,这里并没有那样物品。 我他为什么这么倒霉啊! 鬼头刀情绪低落到了极致,伸手想抓头发,却无意间摸到了头顶的蘑菇。 稍稍愣了一下,越想越气。 “啪嗒!” 他把挑灯仍在地上,双手抓着头顶的蘑菇根茎骂道:“狗东西,老子毁灭了你!!” “呵呵,鬼头刀兄弟,为何发怒啊?!是蘑菇不香了,还是阻挡你视线了?” 一道非常阳光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有些破防的鬼头刀,瞬间停滞了手中的动作,目光谨慎的望向了入口处。 昏黄的火光跳动,一道非常帅气的人影出现,并逐渐露出自己的面容。 那人影不是别人,正是为人仗义,做事讲究,且从不骗人的怀王二代目——任也;老山秘境中的领队——佛公子。 二人隔空对视,鬼头刀瞬间懵逼。 “呵呵,我三人都在找祟,你怎么却来这里了?”任也笑着问了一句。 鬼头刀咽了口唾沫,突然一拍大腿:“禀告领队,我确实有些迷路了……!” “呵。”任也冷笑一声,颇有些哲学的回道:“差事中迷路,尚可不久;但人生中迷路,很可能就踏要嘎啊!” “此话何意?!”鬼头刀一边迈步上前,一边轻声询问。 任也瞧了他一眼,抬手便呼唤出了小本本和笔,且淡淡的回道:“没什么特殊的意思,我就是记录一下。” “记录什么?”鬼头刀问。 “记录:行至陶俑密室,我四人因机关被困。在各自去寻找祟的当口,鬼头刀兄弟因为迷路足足五里地,便独自来到了一处密室中,且拿着挑灯不走出口,只在墙壁周遭寻找……以属下判断,他可能是瞎了,请巫主大人不要多想。”任也一边念叨着,一边打开小本本记录。 “佛公子,你这样不好……!” “没有,我就是如实记录!” “公子兄弟,你这是要逼死我啊!”鬼头刀一边笑着,一边慢慢上前。 “没有,没有。”任也非常和善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会在巫主面前给你美言几句的!” “你欺人太甚!”鬼头刀说话时,抬手一挥,一柄战戟已经出现在了手中,同时,他腰间也悬挂出了一柄长剑。 顷刻间,室内火药味十足。 任也站在原地没动,但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只冷冷的瞧着他反问:““我就欺负你了,又能怎么样?!” “都说人皇传承,以万万年不显。我倒要看看你有何手段!!” “翁!” 鬼头刀举着战戟,目光凌厉的就砸向了任也。 “刷!” 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飘出,瞬间耀起万道霞光。 任也站在那里,抬手握剑柄:“我想,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第三九二章 战三品 通灵隧道中,大胖龙正在被巫灵鬼童玩弄,而毒酒壶和百花仙,也正在寻找邪祟…… 大家都很卖力地做着差事,以命相搏。 可就在这么艰难的节骨眼上,另外两名“君子”却躲在密室中内讧,企图剑剑爆头,戟戟穿心,尽快将对方置于死地。 “当,当当当……!” 二十余米高的密室中,剑戟碰撞的声音,就如急促演奏的乐器一般,不停的在双耳中响彻。 半空中,鬼头刀浑身散发着浑厚的星源力,眉目生辉,斗志高昂,体态如飞将战神一般,手持着大戟,不停的或砸,或刺,或勾……动如狂风地攻杀着任也。 他的招式大开大合,只攻不守,颇有些万军之中,舍我其谁的霸气感。 地面上,任也一边动作灵敏地闪躲,一边抬剑格挡,并寻找机会反击。 他看着动作有些狼狈,衣衫也有些凌乱,似乎整个人都被戟影包围,随时有丧命的危险。 二人交手已经有上百回合,且从气势和主动性上来看,鬼头刀明显是占据上风的,属于死死压制任也的状态。 他此刻表现出的战力,要比前几日围攻牛喜时,至少强上一半还多。不管是攻杀招式、身法的灵动性,亦或是有敌无我的气势,两者都完全不同。 不过细想想,这倒是也正常。 那一天,六君子几乎都留手了,没有人会傻乎乎地暴露自己的底牌和真实战力,去帮大家撑伞。 “九九人皇?你倒是还手啊!” “你的速度太慢了,招式软趴趴得像个女子。” “你是人皇,还是人母啊?为何避战,来啊,报仇啊!” “……!” 鬼头刀一边发泄似的怒吼着,一边快速攻杀出十几招,将任也打得节节败退。 “当啷!” 一戟横扫,狠狠地抽在了剑身之上,任也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且感觉虎口发麻。 半空中,观风身躯沐浴在绵密流淌的星源力之中,身姿笔直,目光桀骜,一眼望去,就如万人不敌的战神一般,正俯视着任也。 “为何避而不战?难道人皇传承,只教了你龟缩防御之法?!” 鬼头刀单手攥着戟杆,双目闪烁着金光,声音冷峻道:“若是这样,那人皇也不过如此。剑不能杀人,又怎配统领神州?我看他,也只是一位被大势烘托出威名的傀儡罢了,不如我南疆巫神的一根体毛。” 任也瞧着他,心里在猛猛合计。 不对,他绝对不止如此吧…… “废物!我以为,你定可二品战三品,但现在看来,二品之中你也算不得出类拔萃。” 鬼头刀言语充满失望地摇了摇头,突然单臂抬起,举着戟大吼道:“云雷戟——寂灭!” “轰隆隆!” 他一语喊出,这无风无浪的密室之中,竟陡然间泛起惊雷之响。 “哗啦啦!” 半空中,那长长的战戟只轻轻划动了一下,便带起了一道水桶粗的闪电之光掠过。 雷电闪过,如涛涛大河一般,横贯了整间密室,将这里照耀得夜如白昼。 “死!” “哗啦啦!” 戟随身动,招式中蕴特殊 的意蕴,且携带着雷霆之力,以不可阻挡的威势,直奔任也头顶砸去。 地面上,任也横剑抬起,瞬间凝意,聚此间星门中的天地浩然气。 “轰隆隆!” 一戟落下,任也整个身躯被砸得瞬间弯曲,如托举着一座大山,根本直不起腰来。 “嘭!” 一声巨响,地面遭受到雷霆之力的凶猛灌击,有无数青石板碎裂,石块如暴风般倒卷而上,只直直砸向了棚顶。 周遭,墙壁龟裂,泛起了密集的蜘蛛纹,且方圆数里内的通灵隧道区域,在戟身落下的那一瞬间,便猛烈震动了数下。 “人皇若跪,可以不死。” 鬼头刀表情凶悍,双手压着战戟向下,身躯充满了霸道的力量感。 任也横剑悬在头顶,仔细感受着身躯遭受到的压力,心中终于有了一点点兴奋的情绪。 “跪下!”鬼头刀再次用力。 任也保持着身体姿势,缓缓抬头看向对方,却突然开口:“就这?这就是三品吗?!” 鬼头刀瞬间愣了一下。 “藏了这么久的观风,就这战力?”任也不可思议地再问了一句:“攻杀一百余招,只有这一次……才让我略微有些兴奋啊!” “强弩之末,也敢呈口舌之力?!”鬼头刀愣了一下,立即调动全身力气,再次压向战戟。 “进入这个秘境之前,我刚刚战过四品人傀,呵呵……!”任也说这句话的时候,体外的气息波动突然变得剧烈:“我要反击了,观风。” “轰隆!” 话音落,一股清气自任也体内炸开,那是此间星门的天地浩然之气。 “刷!” 圣瞳开,周遭景物瞬间变慢。 “翁!” 霸天剑法的剑意,澎湃如海潮,直扑鬼头刀的脸颊。 “沙沙……!” 诡秘的气运自眉心流淌而出,护住印堂。 “啪!” 任也头顶的发髻崩开,乌黑的古人长发落在肩头,再有气运之力绵密流淌的加持,就如神祇临世,竟然连身躯也似乎变得模糊了,不可直视。 “印来!” 一语出,眉心光芒大盛,一尊映射着日月山河,名山大川,无尽疆土的大印,嗖的一声飞出,轻轻地撞击了一下鬼头刀手中的战戟。 “嘭!” 人皇印气息内敛,只凭借自身的重量,轻轻一碰,便将那战戟砸飞。 鬼头刀被震得后退了数步,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大印,目光中充斥着短暂的懵逼和迷茫。 对方的装备,好像有点豪华,有点强…… “刷!” 任也一剑掠过,直奔脖颈。 鬼头刀身形不稳,根本不敢硬接,只横着闪躲,让开了身位。 不过,任也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开圣瞳,缓缓扫过身前的空间,在鬼头刀撤步的那一瞬时,便抬臂前刺。 剑压黄河两岸,如长龙飞出。 一剑显,空间竟变得扭曲且模糊。 鬼头刀这一下不敢再乱躲,只能再次催动神异秘法云雷戟,企图用硬碰硬的方式,令双方各自后退。 “嘭!” “轰隆!” 剑芒与雷霆碰撞,凌乱的气息如暴风肆虐,那天花板轰然塌陷,无数碎石坠落,砸得地面尘烟滚滚。 “嗖!” 气息乱流中,鬼头刀瞬间倒飞而出,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墙壁之上。 任也调动星源力,自行推开挤压身躯的气息乱流,并震飞头顶落下的碎物。 “踏!” 他一步迈出,黑发披肩,衣衫不染尘埃。 “剑有神国!” 一声轻喝响起,任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再出现时,那人皇剑流淌的万道霞光,差点晃瞎了鬼头刀的狗眼。 一剑还未落下,周遭墙壁却突然龟裂,轰然倒塌。 那是剑身重量下坠时,产生的恐怖惯力,气流、气息,全部被压爆,如潮水一般激荡着扩散。 碎裂的墙体,青石板被碾成了齑粉,随着凌乱的气息,消散无踪。 鬼头刀躺在地上,已经无处可躲,且不可直视那万道霞光,心中也荡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这一剑,他是接不下的。 “万寿甲!” “飞将之影!” “……!” 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体内保命手段,尽力抬臂操控。 “刷!” 一道手持战戟,身披麟甲,脚踩步云履的古代战神虚影,自鬼头刀体内冲出,挡在了他的身前。 “轰隆!” 剑身压下,只稍稍停顿两息,便顷刻间劈碎了飞将虚影。 “咔嚓!” 一道青石的龟甲自鬼头刀身躯上浮现,瞬间变大。 剑身再落,砍在龟甲之上,泛起酸牙般的角力摩擦之声。 剑气四散激荡,剑刃在龟甲上停顿了大概五息左右,室内便泛起一声咔嚓的脆响。 那件绝世珍宝级别的一次性龟甲崩裂,化作了齑粉飘散。 剑芒暗淡一半有余,继续向下砍去。 “嘭!” 呼吸间,一声闷响泛起,且带起了一阵血雾。 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中鬼头刀全身是血,意识模糊,甚至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任也慢步向前,走到其脸颊上方,低头问了一句:“舒服了?” 鬼头刀剧烈喘息,目光有些溃散,且模样极其狼狈,甚至连头顶的蘑菇都被震碎了。 他刚刚几乎调动了体内的所有星源之力防御,且连续用了两种珍贵的保命手段,才最终得以存活。 而这还是任也目前未入三阶的结果。若他已经跻身高阶玩家之列,就刚刚一剑,鬼头刀在躲不开的情况下,那一定是会嘎的。 没办法,他装备太好了,各种至宝典籍,也都堪称氪佬专属…… 还是那句没办法,谁让他拿到的是人皇传承呢。 大胖龙说他很有钱,翁散人曾说在座的都是…… 任也其实很不服,他很想说一句:“喂喂,你们跟人皇比有钱呐?!我若拿出一尊人皇印,请问阁下如何应对?” 密室内,尘雾飘散。 任也迈步向前,一脚踩在了鬼头刀的胸口,像个电影反派一样,非常猖狂地问道:“就这?!就这吗,兄弟?我拿你当一生之敌,你却拿自己当陪练吗?!来,别跪着,站起来说话。” “噗!” 一口鲜血喷出,鬼头刀连气带挨揍,差点魂归不老山。 ………… 周一了,今天有一章加更,大概九点半左右发,渠道可能会晚一点。 第三九三章 摊牌 密室中。 任也一只脚踩着鬼头刀的胸口,腿部缓缓用力,使劲地碾动了一下:“阁下不是智谋超群,善用诡计吗?为何此刻,却不发一言呢?” “噗!” 身受重伤的鬼头刀,哪里还经得起这样的折磨?只头颅一歪,狂呕一大口的鲜血。 “还要藏吗,啊?”任也低头瞧着他,语气轻松道:“呵呵,说真的,我根本就不信,在暗中布局了这么久的观风,露面后却只有这点手段。我虽然与三品之人交手甚少,但隐隐也能感觉出来,你在此阶段,算不得出类拔萃的天才。” “世间……世间哪有那么多天才之人……!”鬼头刀躺在地面喘息着:“平庸才是常态。我……我能力就是如此,败了便败了。” “这话别人说,我或许还信,但你不行。”任也摇头道:“堂堂白蟒部族巫主的独子,位居南疆二十四天王之列前二的嫡传之人,你说,你不是天才,这话连三岁孩子都不信。你爹只要稍稍努点力,哪怕就是一头猪,那也得是南疆年轻一代的风云人物吧?” “呵呵,父亲?”鬼头刀躺在地上,表情充满讽刺地冷笑道:“我对他的了解……仅限于知道他生了我,其它的一概不知。在你的眼里,你觉得我一定得到了白蟒部族最神秘的传承,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得到了这个传承,那为何还要来不老山的秘境中搏命?那天道为何还会提醒说,胜出者可以得到巫主在此留下的珍贵传承与宝藏?” “你也是神通者,应该知道,这秘境之地多如牛毛,浩瀚如海,但传承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世间不可能共存两个相同的传承。” 任也闻言微微皱眉。 他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个问题,心里本能地认为,观风既然是武元君的儿子,那应该就是得到了白蟒部最核心的神秘传承,应该战力极高才对。 可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还真是有点道理的。 若武元君将核心传承和宝藏交给了观风,那天道绝对不会以此为奖励,从而演化出不老山的星门。 原因很简单,世间不会存在两种相同的传承和至宝。 不论是人皇,还是保洁,那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的疑惑,我也想了十几年。但我真的想不通,也猜不透!”鬼头刀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悲痛,有些愤怒和不甘,他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明明是他的独子,可他行至绝境时,却为何不将自己一身所学和至宝传授与我?为何非要长埋在这荒山野岭?!怀王,换做是你父亲,你能想得通吗?” 任也沉默。 “刚刚,我展现出的攻杀之法,神异之术,都与白蟒部族的传承没有任何关系。”鬼头刀躺在地上,神色委屈地瞧着天花板说道:“你虽瞧不起这些手段,但这却是我十几年来……一次次用拼命换来的……我背负着部族的血海深仇,我无人依靠和提点,只能靠自己。” 说到这里时,他情难自禁地流出了泪水,面色充满了费解和委屈。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很多我都不知……。”鬼头刀呆愣地摇头:“大战的前一天,我被喂下了假死丸,藏在了木箱之中,再醒来时,箱中尽是积水,只有一位身受重伤的亲属将领陪我。近卫死了,母亲也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那位亲属将领在临死前,将父亲交给他的一副地图给了我,那上面记载了父亲的藏财之处。我便是靠着这些钱财,活到了现在。” 任也大脑飞速运转,心中正在思考鬼头刀的这些话。 “清凉府瘟疫一事,我胜在了暗中布局,偷袭得手……但在这秘境之中,我却输了。”鬼头刀长叹一声:“从那日家眷院内,你反手嫁祸于我开始……我就知道自己输了,也无力回天了。在这个秘境之中,我不是他的儿子,与大家都一样。但凡父亲起疑,我就不可能再得到绝对的信任。” “你想说什么?”任也冷冷地反问。 “我想说……从第二轮的差事开始,我便慢慢放下了与你竞争的心思。求活,是我唯一能做的。”鬼头刀非常直白地回应道:“……在这个星门中,你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我的所有后路都已被封死,再争下去,是自取其辱。” “你觉得这些话,对我有用吗?” “没用,你内心恨我,我知道。”鬼头刀摇了摇头。 “的!” 任也突然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踩着鬼头刀的脸颊骂道:“你要搞我,我认。因为人皇也好,怀王也罢,我身在大乾和南疆这盘棋中,那这些阴谋诡计,暗中算计,都没什么好说的,也是我必须要经历的。局中人,也没有对错可言。但你拉着十几万的百姓当垫脚石,那就是猪狗不如的畜生!到现在,可能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躺在了青山的荒坟之中。那里有几岁的孩子,有侥幸存活下来的老兵……他们干了什么,何至于内脏溃烂,全身长满毒包而死?!” “是事出意外,不然谁都不会死。”鬼头刀回:“布局清凉府,不是为了杀人,只为了能有一块落脚的地方。你行至南疆寻找瘟疫解药,我便会出手。若在割袍乡抓了你最好,若抓不住,你必然还会查到不老山庄……此时出手,机会更大。绑了你,再抓了在清凉府威望甚高的枫林道人,作为傀儡之人……到那时,我自然会拿出解药,祛除瘟疫。” “只可惜,谁能提前料想到,不老山竟被演化成了秘境之地。”鬼头刀叹息道:“人算不如天算啊……我必须要进来,看清过去的真相,拿回属于父亲,属于白蟒族的至宝和传承。” “绑了我?!”任也冷言瞧着他:“之后呢?” “你也不会死。九九人皇,聚人间气运,谁若选择杀了你,谁就是。”鬼头刀仰望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你觉得……一条未得部族传承的丧家之犬,有能力操控这么大的阴谋吗?” “我也想问,站在你身后的人是谁?!”任也立即问道。 “呵呵,我也只是个被摆在台前,与那个庞大到极致的势力,相互利用的傀儡罢了。”鬼头刀缓缓摇头道:“但我现在不能说。” “你在暗指南疆?”任也眯眼。 “我不能说,因为说了我就会死。”鬼头刀坚持道:“起码现在不行。怀王,你比我想的要有智慧……说实话,我不想与你为敌,只是我没得选。” 以前没得选,现在装好人? 我可去你的吧! 任也冷冷地瞧着他:“不要给我戴高帽,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怀王,白蟒部族的传承你感兴趣吗?”鬼头刀轻声反问。 任也沉默不言。 “杀了我,你或许可解一时之快,但却损失最大。”鬼头刀站在任也的角度说道:“目前……你在此秘境中拥有绝对的优势,但最后的隐藏差事和至宝传承,却只有六人全部存活才可开启。杀了我,你先前用命换来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了……。” “最重要的是,我也只是个台前之人,杀了我,阴谋还在,布局者也还在。” “给我……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不想死。你若拿到白蟒部族的传承,我们甚至有联手的机会。”鬼头刀声音充满了哀求,极力表现着自己的价值:“你只需给我地龙六甲,哪怕残篇也行!剩下的事情,我帮你一点一点解开。” 任也缓缓抬起脚,心思异常活泛。 如若今天鬼头刀没有搞小动作,来这里找东西,那他本是不准备跟对方摊牌的。 原因很简单,任也对幕后之人很“好奇”,且还要在鬼头刀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 既然来了,千毒谱也找到了,这要说任也对武元君留下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那纯属是放屁。 园区的人,怎可能会谦让这种至宝呢? 鬼头刀已经被盯死了,算是一盏探路的明灯,掐了它,反而会很被动。 但此人必须要拿捏在自己手里,且不能让对方察觉到自己的意图。 任也可以接受被算计,被暗中下绊子而失败,但绝对不能接受,在已经打明牌且掌握优势的情况下,因为自己的愚蠢操作而翻车。 他斟酌半晌,突然问了一句:“鬼头刀兄弟,你刚才进密室,是想找什么?” 鬼头刀愣了一下,自然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撒谎,那只会徒增自己被当场剁掉脑袋的风险:“我只剩下一点信任值了,随时有可能被处死。我记得这里有一件宝物,可讨父亲欢心,所以想来看看。” “那你找到了吗?”任也问。 “没有啊,你不是看见了吗?”鬼头刀摇头:“这室内空空如也,天道根本没有演化那样宝物。” “不,你已经找到了。”任也直接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提醒道:“你找到了一柄战戟,名为云雷戟;你找到了许多星源,现在就装在你兜里。” 鬼头刀彻底懵逼。 “你再想想,我说的对吗?”任也笑着问道。 “……!” 只这一瞬间,鬼头刀便憋屈到想上吊,也真的被欺负得流出了委屈的泪水。 自打家眷院被反击之后,他心理上遭受到的重创,几乎是一生都无法治愈的。 头顶生菇,老爹随时会杀了自己,脏活累活全要干,且时不时的还要看另外几人的眼色…… 最终的是,他现在连专属神兵都要被勒索…… “对不对?”任也第三次逼问。 “……对,你说得没错。” ………… 周一,今天更了一万,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三九四章 惨遭勒索,飞速推进 陶俑密室内。 毒酒壶模样略有些焦急的来回踱步:“他二人怎还没有返回,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百花仙微微摇头:“我先前并未听到有什么异常之声。” “时间紧迫,不能再干等下去了。”毒酒壶做出了决定:“我们去找他们吧。” “也好。” 言罢,二人迈步向门口走去,准备一同去寻找佛公子和鬼头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毒酒壶抬头凝望,见任也与鬼头刀从黑暗中一前一后地走来。 “你们去哪儿了?”百花仙询问了一句。 “遇到点突发状况,耽搁了一些时间。”任也笑着回道:“无事,你们找到祟了吗?” “找到了。”毒酒壶回话时,双眼正好看见走在后面的鬼头刀,登时愣在了原地。 他真的太惨了,脸色煞白,衣衫崩裂,且浑身都是外伤和鲜血,看着就像是被一万人圈踢过一样。 毒酒壶呆呆地瞧着他:“大蘑菇呢,为何只剩下根茎了?” 鬼头刀懒得鸟他,只伸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走入了密室之中。 他背影孤寂,活像个丧失双亲的自闭儿童。 “大蘑菇呢?”毒酒壶又看了一眼任也,重复着问道。 “他迷路了,遇到了一些危险。”任也轻声解释道:“我正好在他那一侧,听到动静后,自然是出手营救了。” “什么样的危险,能把诅咒之力生出来的蘑菇都击碎了?!”毒酒壶露出了一副“我不信”的表情。 这人就很离谱,你是来找陶俑的,还是来查案的啊?怎么一点眼色都没有? 任也眯眼看着他:“怎么,你想亲自去查看一番吗?走啊,我可带你去。” 毒酒壶瞬间感觉到了“领队威严”,顿时摆手道:“罢了罢了,破解陶俑之局,才是大事儿。” “我六君子情同手足,生死一命,竟然鬼头刀兄弟受伤了,那我提议,让他暂作休息,由我三人先战邪祟。”任也大义道。 “言之有理。” “我赞同。” 二人立即点头回应。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陶俑密室之内,轻声说道:“鬼头刀兄弟,这里危机重重,一不留神就要丧命,你可千万别再迷路了。” 鬼头刀面对这种赤果果的威胁,只能屈辱地点头:“多谢公子挂念……我知晓了。” “走吧。” 说完,任也带着毒酒壶、百花仙,便一块离开了密室。 昏暗的房间内,鬼头刀先是服下了一枚治疗外伤的药丸,随即才仰面坐在地上,后背依靠着冰冷的墙壁。 首先,他肯定是被怀王“勒索”了,心里也想报官,但上级还是怀王…… 自己的专属神兵——云雷戟,已经交上去了;身上还剩下的五十万星源,也被勒索得干干净净。 对于一位神通者而言,专属神兵就等同于自己的第二生命,以如此屈辱的方式交出,那与跪下叫爹,叫爷爷,其实没什么区别。 都是彻底丧失尊严的苟活罢了,这一定是奇耻大辱的一天。 不过没办法,他想活下去,想看看,十几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父亲没有选择把传承和宝藏留给自己…… 苟活吗? 呵呵,自己已经苟活了十几年,卧薪尝胆才到了今日…… 刚刚濒死前,他仿佛再次看到了一片血色,看到了那处荒野,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母亲,以及横七竖八的族人尸体。 如此大仇,怎能不报?! 他要活下去,哪怕是跪着,趴着,卑微到尘埃里,也当如此。 只有活着才有机会,除了怀王,“他”的人也一定来了。 想到这些,鬼头刀很希望那些蘑菇能再长出来,挡住他那泪流满面的脸颊。 如果他是现代人,脑中也一定会响起一句歌词。 流着泪的我的脸,蘑菇在我头顶不断地盘旋…… 嘿,巴扎黑。 …… 距离陶俑密室,大概约有五六里路的一条宽阔隧道外。 任也抬头看向上方,见到隧道上悬挂着一面青铜牌匾,上写三个大字——通幽路。 通幽路的入口,是两面硕大的青铜门,瞧着非常古老且沉重,且上面布满了灰尘。 “如果我没记错方向的话,这通幽路延伸的方向,好像就是不老山的伸深处啊。”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 “对。”毒酒壶点头:“一直走,应该会先路过二十四天王陵,然后里面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祭坛。” 任也稍稍散发感知,想要窥探一下青铜门,却不曾想意识刚刚靠近,他便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整个人汗毛炸立,内心泛起了极为强烈的濒死感。 玛德,这门后面到底有什么? 只感知这一下,任也额头便渗出了细密的汗水,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赶紧跑。 “这门打不开的。”百花仙突然开口:“我听南疆的老人讲过,通幽路……已经不知道闭合了多少岁月,非机缘者,外人绝不可入。” “不让进,就不进呗。”任也非常真实地回道:“千万别跟玄学较劲,不然会死得很惨。” “祟在这边。”毒酒壶转过身,指着左侧另外一条宽阔的隧道说道:“在里侧。” 任也闻声望去,见到左侧隧道的上方也写了三个大字——山外路。 这条隧道没有青铜门,只幽暗且深邃,且隐隐散发着腐朽的阴气。 “走吧,这一关是躲不过的。”任也瞧着隧道,轻声说了一句:“大胖龙兄弟还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我们要快一点。” “等一下。” 毒酒壶摆了摆手,立马走到山外路边缘,伸手指着靠近里侧的墙壁道:“里面有一些特殊的绳索,我刚刚和百花仙检查过,尚有一定的星源波动。” “一块过去看看。”任也回。 三人一同走入了山外路,行至大约二十米处,便见到墙上挂着四条手指粗细的漆黑铁锁。 任也立即运转星源力,试着伸手拿了一下。 【恭喜您,找到捆绑“祟”的神异法宝——缚祟铁锁。此法宝只在通灵隧道中有效,无法带走。】 任务专属道具?跟清凉府星门最后一关的勾魂索有点像。 任也心中嘀咕了一句,便扭头说道:“我拿两条,你们各拿一条,出发吧。” “好。” 话音落,三人分发完“武器”,便继续前行。 “轰!” 行至两里处左右,宽阔隧道内,突然荡起一阵强烈的绿色光芒。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墙壁上早都油尽的铜灯,竟然自行点亮,闪烁出绿色的火光。 灯内无油,火光却很明亮,甚至还有火焰燃烧的啪啪声,瞧着非常诡异。 “我的天爷啊……这么多。”毒酒壶模仿着任也的语气,声音有些凝重地嘀咕了一句。 三人一同抬头,看见隧道中有无数人影在飘动。 细细观察,前路那一堆人影中,有男有女,皆穿着很古老的古人服装。他们有儒生,有大家闺秀的女子,有老道士,有和尚……总之像是一群完全不搭边的人,突然汇聚在了一起。 这些人全部面色紫青,印堂闪烁着灰气,但每一位都散发出了至少三品的气息波动。 任也有些呆愣:“这就是祟吗……为何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那应该是什么样?”百花仙反问。 任也瞧着她:“我以为都是一群面目可憎,生得奇形怪状的脏东西。可他们看来,明明就是人啊,与我们一般无二啊。” “人才是脏东西,就与诸位一样。”百花仙非常精辟地回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 任也心里反驳了一句,开口道:“数量不少啊,我们先捆缚几个,回去试试重量。” “好。” “开干。” “……!” 这一关,三人即便不想战,那也得战,因为差事的要求,就是要清理这些祟。 “轰!” “轰!” “……!” 三人全部展现神异,右手拿着专属于自己的神兵,左手持着缚祟铁锁。 神异波动徐徐扩散后,那群漫无目的游走的人影,全部转过了身。 不远处,一位长相俊美的女子,身着翠绿衣裙,慢慢地转过身,幽幽开口道:“……为……为何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是门开了吗?” “今夕是何年?!” “……!” 祟影之中,有低语之声响起。 “动手吧。” 任也大吼一声,手持着古朴的长剑,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片刻后,毒酒壶与百花仙也加入了战局,三人在外围与一群邪祟打了起来。 让任也没有想到的是,这群邪祟的神异法术,全都五花八门,也都像是曾经有过传承之人。 只不过,从某种意义上划分,他们的神异法术都很邪恶。 如果用守岁人的话来形容——这群人全是混乱阵营的传承,没有一个是秩序阵营的。 …… 巫灵鬼童的幻境中。 大胖龙与新的队友龙猫,成功通过了第二轮的考验。 只不过,这一次大胖龙对待龙猫的态度非常冰冷,就像是受了情伤的纯爱战神,不敢再爱了,不敢再轻易地投入下一段感情了。 第三九五章 尾声 通灵隧道内,任也等人捕捉“祟”的过程,进行得十分顺利。 大家战力都不低,且任也和百花仙也都有克制阴邪之物的手段,所以只第一轮尝试,三人就成功用缚祟铁索,拴了六只祟返回。 重新回道陶俑密室后,众人便按照任也的思路,先用简易天平将六只祟和重物石板一同钓起,以此来测试重量。 但令众人没想到的是,这六只祟的重量竟超过了重物石板,且每一只祟的身高体态都各不相同,所以百花仙和毒酒壶再次返回了一次山外路,抓了另外三只祟来配重。 最终,有五只体态较胖的邪祟,重量正好与石板相等,令天平很稳地横在了半空中。 这样一来,任也就更加确定自己的思路是对的。因为天下很难有这么巧的事,那五只祟可都是活人的模样啊,怎么可能刚好就与陶俑的重量一样呢? 万一肚子里有点粑粑没拉干净,那可能都要重两斤啊。 如此巧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祟的重量,早都已经被天道规则设定好了,你只需要找到正确的组合搭配,便可替换陶俑。 祭祀的祟有了,重量也对上了,那下一步就是挪动陶俑,并迅速进行替换。 这一次,负责挪动陶俑的是百花仙,因为现场只有她没有遭受过诅咒,整个人还比较健康。 旁边,任也与鬼头刀用一根可延长的缚祟铁索,将那五只祟缠成了大粽子的模样,并随时准备动手。 不远处,背后长嘴,可敌一切棍子的毒酒壶,此刻拽着钓住石板的金丝线,轻声道:“开始吧。” “只有不到一息的时间哦。”百花香瞧着任也提醒了一句。 “嗯。”任也给了她一个很稳的眼神。 “起。” 百花仙娇喝了一声,纤细的双臂环抱着陶俑,使劲向上一抬。 “当啷!” 陶俑瞬间晃动了一下。 “毒酒壶,你快拉。” 任也喊话时,已经与鬼头刀同时用力,牵着铁锁抬起了大粽子。 “翁!” 毒酒壶展现神异,用双臂向下拉着金丝线,依靠着自己的力量和青石板的重量,几乎瞬间就将拴着金丝线的陶俑钓了起来。 “刷!” 陶俑升空的那一瞬间,体表就闪出一丝光芒。 “嘭,咔嚓!” 说是迟,那时快,在光芒还未完全闪烁之时,任也就与鬼头刀一同抻直了铁锁,几乎压秒似的将五只邪祟放在了陶俑底座之上。 当邪祟落下的那一瞬间,陶俑体表上刚刚涌起的光芒便瞬间溃散,诅咒之力还没浮现,便被活生生地憋了回去。 百花仙立即自我感知了一下,发现身体并无异常。 “轰隆!” 突兀间,一道蓬勃的灰色雾气自底座之上喷出,且瞬间笼罩了由五只祟组成的大粽子。 铁锁被自行弹开,落在了地面上。 任也仔细观察,发现那灰雾中的五只祟,正在疯狂挣扎、嚎叫,似乎想要冲出雾气逃跑,但却被底座内散发的诡异能量死死地吸附着。 “啊,疼死我了!” “是他回来了!” “十断深渊……一定会再临人间。” “……!” 仿佛来自地狱的不甘吼声、嚎叫声,在灰雾中久久不绝。 过了有一会,灰雾缓缓散去,那五只邪祟完全石化地矗立在底座之上,犹如栩栩如生的雕塑,似乎从来不曾有过生命。 毒酒壶仔细感知了一下:“阴邪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它们死了,被捏成了小泥人……。” “成了。”百花仙终于松了口气,并冲着任也夸赞道:“你这破局之法果然管用,危急之时,你还是有一些智谋的。” 呵,我的破身之法更管用,你要不要试试? 硬夸有什么用,来点实在的不好吗? 此间差事结束,人和钱有一样去园区报道就行了。 任也心里默默低估了一句,抱拳道:“能破此局,纯属侥幸,主要还在于几位的信任……。” 油嘴滑舌。 百花仙翻了翻白眼,心里暗道:“哼,这小子的一张嘴,至少能顶毒酒壶的四张嘴。” “咦。” 就在这时,毒酒壶突然开口道:“我用意识感知了一下,这陶俑被替换后,竟重量骤减,且能被收进意识空间,就如普通法宝一般。” “那还不好。”任也大喜道:“这样一来,我们后面就不用费力搬挪了,只需将它们收藏在意识空间内,带回不老山庄便好。” 三位闻言,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找到了破局之法,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四人开始寻找下一个陶俑,并照葫芦画瓢的再去一同捕捉祟,最终一个接一个的开始替换。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那就是鬼头刀竟然在重伤未愈的情况下,也积极参与工作,且不停的给任也传音:“怀王,你要是累了,就歇一会,你的差事,我可以帮你干。” “不用。”任也冷酷无情。 “你真的不累吗?要不要歇一会?” “老子说了,我不累。” “好的,那你累了就言语一声。” “……嗯。” “你口渴吗?你要喝水吗?我带了一些特供给南疆皇族的无垢水。这东西能改变人的体质,令人神清气爽,且有极小概率进入顿悟之境。” “喝,全拿来吧。”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行。”鬼头刀内心极为鄙视自己地拿出了一小瓶价值千金的无垢水。 给完后,鬼头刀突然感觉自己得令人发指,都已经不能用狗腿子和舔狗来形容了,这特么就是活生生的怨种啊。 不过,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吗? 要知道,任也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可能是完全不同的啊。 监狱进了,蘑菇长了,信任值也就剩下一点了…… 任也但凡看他哪里不对,都可能立马决定补刀。 在这样的情况下,主动权完全丧失,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表现出应有的态度和价值。 要让任也切身地感受到,自己是真的想合作,没有什么坏心思…… 任也对他的态度自然是,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同时在心里感叹道,这普天之下,就没有什么业务,能比欺负舔狗更赚钱了。他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那些家境比较富裕的小伙子,能被人家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了。 舔是一种情绪和精神,一旦产生……真的就会克制不住,就会站在别人的思维角度,来看待自己,这就很可怕。 四人联手作战,效率极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俑一个接一个的被替换……众人也即将完成差事,彻底离开。 …… 巫灵鬼童的秘境之中。 龙猫体态慵懒地趴在地面上,不停地自己的小爪子。 它刚刚帮助大胖龙通过了第二个游戏,过程虽然有些艰难,但好在有惊无险。 不远处,大胖龙瞧着巫灵鬼童,脸色冰冷地问道:“两关已过,说吧,第三个游戏是什么?” “嘿嘿,你还有一件事儿没做呢。”巫灵鬼童目光玩味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龙猫。 大胖龙闻言沉默。 “进入下一局的条件,与上一局相同。两个选择,要么你选择放弃,要么你杀了龙猫。”巫灵鬼童话语非常简洁地说道:“第三个游戏,若你能获胜,我便给你地龙六甲全篇。” 话音落,天空之上,夕阳下的乌云滚滚流动,一阵凉风袭来,吹得大胖龙发梢飞舞。 稍稍过了片刻,大胖龙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走向了龙猫。 一人一兽对视半晌,龙猫显得表情非常平静,安详。 它与蛇狗完全不同,双眸中没有流出任何哀求的神色,也没有惊恐地发出声音或是反抗,只静静地趴在那里,用舌头猫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它没什么关系。 大胖龙低头瞧着它,脸上既没有愧疚和犹豫,眼神中也没有过多的心疼和不舍。 这一轮开始前,他就做好了心理建设,也知道结束后,大概率会是这个结局。 所以,他此刻看向龙猫,就与看向那些待宰的鸡鸭牛羊没什么区别。 “啪!” 他缓缓弯腰,抱起了龙猫的躯体,走向了蛇狗惨死之处。 大概五息后,龙猫的气息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大胖龙迈步返回,一边狠狠地搓着手掌,一边轻声询问道:“第三个游戏是什么?” “这个游戏非常简单。” 巫灵鬼童一笑,转身面向青山,抬手便扔出了那本珍贵无比的地龙六甲。 “嗖!” 典籍如长虹一般,直直向青山飞去。 它所过之处,花草树木,碎石土坑,全都消失无踪。 很快,一条蜿蜒向上,由青石铺就的通山之路浮现,且直通山顶。 那典籍落在了山顶中央的一处石台上,熠熠生辉。 从村口处进入通山路,只需直行,便可抵达山顶,拿到地龙六甲。 巫灵鬼童看向大胖龙,轻声说道:“你只要登上山顶,地龙六甲便是你的了。” “好。” 大胖龙像个冷面杀手一样,毫无表情地回了一句后,便迈步走出了院落。 他迎着夕阳下的冷风,一路前行数里后,便来到了村口处的通山之路下。 不过,通山之路两侧的景象,却令他当场愣在了原地。 山上的第一棱台阶旁,分别有两处特殊的景物。 左侧,是一个一米多高的狗棚,里面还放着狗食盆,以及一根普通铁链。 右侧,是一个低矮的猫窝,里面散落着很多猫毛,以及尚未吃完的半条鱼,半只老鼠。 大胖龙看到这幅景象,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想起了什么。 “嗷!” 愣神间,青石路两侧,突然山林激荡,一声惊天的兽吼,震动了整座青山。 第三九六章 四个字 青山中,晚风掠过山脊,绿涛随风而摆。 “嗷!” 兽吼激荡,震撼九霄,犹如在冲着那山下之人宣战。 大胖龙站在青石台阶之下,幽幽的回过了神。 他不在去看两侧的狗棚与猫窝,只稍稍停顿后,便迈步向山上走去。 “踏,踏踏。” 脚掌踩在青石台阶之上,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有的只是刺骨的冰凉感。 一步,两步…… 几息过后,大胖龙已来到了第八个台阶。 他刚想继续迈步向上,却突然感觉到周遭泛起了密密麻麻的危险气息,浩瀚如飘在空中的尘埃,数不清,也查不尽。 停步,抬头凝望。 “沙沙……!” 山林飘摇间,一头头或已在神州灭绝,或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凶兽,自那一片绿涛中走出,立于青石台阶两侧,全都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山下。 只一瞬间,大胖龙便头皮发麻,脚底板生寒。 他想过上山的路不会那么轻松,但却没想到会是这般景象。 一层层蜿蜒向上的台阶两侧,或趴,或立,或飞掠,或入地的聚集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奇珍异兽。 有肩抗斌铁棍的白色巨猿;有盘旋在山峦之上,浑身浴火的飞禽;有浑身散发着七色霞光,脚踏祥瑞的麒麟;有青色的六头巨蟒;尾巴每摆动一次,身后都是水波荡漾,乌云密布的异像幻境…… 这些奇珍异兽,有许多都是大胖龙只听过,却亲眼未曾见过的。 它们体态各异的立在青石路两侧,居高临下的俯视,目光极其冰冷。 一股畏惧的情绪在心头弥漫开来,但也仅仅只存在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被大胖龙的意志击溃,驱散。 他抬头凝望着那青山万兽,感受着它们的气息压迫,体内的星源力突然狂涌,流转与体外,且散发出一股凝结成实质的紫气。 紫气在身体周遭缭绕,如绵密流淌云雾,沉重,庄严,浩瀚如烟海。 他一人独面万兽,却以气息针锋相对,没有一丝怯意。 至高之路,又怎会没有拦路之人? 大胖龙站在台阶之上,表情淡然的开口:“自我出生之后,走的那一步,不是刀山剑林,尸山血海?万兽又如何?拦我去路者,当以亡魂祭落日。” 一言出,山风激昂着飘荡。 “嗷!” “轰隆隆!” “……!” 顷刻间,山中万兽全都涌入台阶,将向上之路,尽数封死。 大胖龙目光决然,心中明知不可为,却极为坚定且果断的抬腿,迈向了第九层台阶。 “哗啦啦!” 雷霆激荡,六头之蟒,从天而降。 “呜呜!” 浴火的飞禽振翅而飞,双翅每煽动一下,皆是火海之景。 “嗖!” 白色巨猿轮着铁棒,如神魔一般,动作朴实无华的迎头便打。 “啪嗒!” 大胖龙只一只脚踩在第九层台阶上,与周遭无数奇珍异兽展开了激战。 他此刻已毫不保留,动用自身所有的底牌与最强神异,独战青石台阶之上。 不论周遭灵兽的攻杀有多么凌厉,大胖龙的哪一只脚,始终都踩在了第九层台阶之上,似乎从未有过走回头路的想法。 苦战! 这是明知不可为,却偏要为之的苦战。 青山中的万兽,有很多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仅在巫神族古老的画本中出现过。这些奇珍异兽,虽然都被压制在了三品的境界,但有太多都可以触碰到此阶段的极限。 即便是三阶巅峰的神通者,对上一两只,也不见得会有绝对的胜算,更何况,还是这么多…… 夕阳下,他一人独战万兽,很快便血洒青山,身体尽是创伤。 “入地之鼠,身边听差之兽,也敢拦我去路?!” “当死!” “嘭!!” 大胖龙怒吼一声,操控着灵臂,只一拳挥出,竟将一头硕大的灵鼠当场打的身躯崩裂,化作血雾而死。 “噗!” 一道火焰袭来,将大胖龙笼罩。 他全身被火焰笼罩,如自焚之人,抬臂大吼:“紫气东来!” “嘭!” 一言出,缭绕在身体周遭的紫气炸开,顷刻间便驱散了火焰。 这股紫气,正是在捉拿牛喜时,令任也感觉到有些对立和畏惧的气息。 “嘭!” “嘎嘣!” 趁此机会,浑身长着白毛的巨猿,一棒子砸在了大胖龙的右臂之上,传来了骨裂之声。 “噗嗤!” 六头蟒在右侧探出一头,直接咬住大胖龙的腿部,活生生撕下来了一块肉。 激战不久,他已面临万兽分食的处境。 落日的余辉下,整座青山都在震动,神异光芒凌乱的涌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究竟有几头灵兽身死。 总之,青石台阶之上已是血流成河,断肢与皮肉相连之景。 “嘭!!” 大胖龙的身体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终于被驱离了第九层台阶,遥遥飞下。 “咕咚!” 他肥胖的身躯砸在了地面上,距离第一层台阶只有一步之遥,仿佛一切又回到了。 但是,他已经再无交战之力,甚至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 尘土飞扬,山中突然安静了下来,那万兽只站在青石台阶之上,冰冷的俯视着山下的大胖龙。 一阵凉风吹过,鲜血如海涛一般,在大胖龙的脸皮上荡起了波纹。 他躺在哪里,骨骼崩裂,发丝凌乱的瞧着天空。 “呵呵……呵呵……!” 昏黄的天空下,大胖龙躺在地上,却突然发出嘲讽般的笑声。 “你笑什么?” 不知何时,巫灵鬼童已站在了他的身边,右手拿着拨浪鼓,表情变得沉稳老练。 “我笑天道不公;我笑你无耻下流;更笑自己天真的像个孩童……!”大胖龙喘息着回道:“这第三关确是存在,却没有任何意义……因为无人能通过。” 巫灵鬼童瞧着他,轻声说道:“我说了,你若胜了,便可拿走地龙六甲。” “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游戏……!”大胖龙缓缓摇头。 巫灵鬼童稍稍沉默了一下,竟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 “你在耍赖,天道在戏弄我……呵呵。”大胖龙虽已是濒死之态,脸上却依旧是一副平等对话的模样。 “入门前,有四个字正对着你。”巫灵鬼头俯视着他回道:“想想,是什么?” 大胖龙瞬间愣了一下,突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兵不厌诈。” “规则没有问题,赢了,地龙六甲自会归你。”巫灵鬼童笑的非常灿烂:“但很可惜,你输了。” “你根本就没有地龙六甲……只是给我设置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游戏罢了。”大胖龙摇了摇头。 “嗯。” 巫灵鬼童突然迈步,围着大胖龙的身躯走了起来。 他扬起小小的头颅,望着青山和落日,突然开口道:“蛇狗之将,可统百万军,边疆拒敌数十载,威名镇九州:龙猫之臣,乃万兽至尊,有安国定邦之才能,天下难寻。地龙六甲?!你不是早都得到了吗?” 大胖龙听到这话,突然表情凝滞,呆愣无比。 “地龙六甲也好,天龙神典也罢,终究不过死物而。”巫灵鬼童的眼神充满了讽刺:“你早都得到过它们,且善用过它们,却又将它们弄丢了。人不留,却苦苦追寻死物,愚蠢至极。” 大胖龙躺在地上,无言以对。 “以命作为赌注,你输了。”巫灵鬼童瞧着他,淡淡的开口道:“你欠我一命,还与南疆吧。” “哈哈哈!” 说完,巫灵鬼童发出非常爽朗且苍老的笑声,迈步便走向了青山之中。 他每走一步,便摇晃一下拨浪鼓。 周遭的奇珍万兽,在听到鼓声后,竟自行散去,消失在了山林之中,不在显世。 一路上行,看则慢,实则只一眨眼的功夫,巫灵鬼童便已到了山顶。 他没在说话,只拿起石台上的地龙六甲,随手一扔。 “刷!” 典籍飘下来的那一刻,巫灵鬼头的身影,便连同着青石山路一块消失。 “啪嗒!” 地龙六甲落在了大胖龙的左侧脸颊旁,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一阵冷风吹来,典籍自行翻开,内容却只有两页。 大胖龙扭头凝望,见到典籍内的左右两侧,都各自画着一副图像。 左侧是,蛇狗统兵数万,被敌军包围,最终凭借一身悍勇,在数万万敌军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右侧是,龙猫身着位极人臣的官袍,手持天龙神典,矗立在九天之上,俯视天下英豪,它目光冰冷,背靠青天,有万兽相送之异像…… 看到这两幅图,大胖龙双眸呆滞,久久不言。 凉风起,荡过山野。 院里村落的土路上,突然空间扭曲,荡起了两道光芒。 一只蛇狗的身影浮现,它体态苍老,身子佝偻…… 一只龙猫跳跃而出,体态慵懒,目光冰冷…… 一猫一狗,静静的凝望着大胖龙,驻足良久后,便果断转身离去。 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夕阳下,猫狗各自远去,头也不回。 “嘭!” 典籍金光大盛,突然在地面上爆开,化作了四个字。 “厚德载物!” 凉风略有些刺眼,大胖龙已是泪流满面。 他猛然坐起,苦苦在四周寻觅,却在未见到哪两道身影…… ………… 这章要情绪,稍微慢了一些。骚瑞。 第三九七章 不管谁干我,我都干他 秘境第五日,深夜亥时。 不老山庄内,任也坐在一间不大的厢房中,正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静静等待着武元君的召见。 他们五人大概是一个时辰前返回的,并成功地带回了十八个陶俑,且完成了“除祟”的任务。 既已返回,那自然要向武元君复命,并且又来到了最熟悉,最血腥的相互蛐蛐环节。 只不过,这一次的蛐蛐跟上一次不太一样,管家并没有让五人同在一室内候命,而是将他们彻底分开了,每人单独一个房间,巫主叫到谁,谁就出去。 这样一来,就连身为领队的怀王,心里都不清楚,谁会先面见巫主,谁会先下嘴为强。 唉,善良的巫主还是学坏了,难怪睡不着觉昂,你该哈。 不过,这种小手段,自然是难不倒缺德带冒烟的怀王的。 他已经想好了对策,不管是谁蛐蛐自己,他都会第一时间干鬼头刀。 只要自己信任值降低了,哪怕只被扣了一点,那他都会向鬼头刀打出致命一击,但凡犹豫一下那都是。 …… 房间内,宫灯明亮,茶香四溢。 任也一边悠哉游哉地吃着点心,一边也在思考,过一会面对武元君究竟要怎么表现。 在领导面前做人设,这就像是调情,劲儿小了,没感觉;可劲儿大了,又膈应人,还容易被当做。 只有火候拿捏得正好之人,才能被称之为高手,才能平步青云。 玛德,老子幸亏拿的是人皇传承,不然要是个秦桧,赵高之流……我这会可能已经权倾朝野了。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下流,不忍直视。 不过,这也没办法,此地竞争性太过强烈了,一不留神小命就嘎。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房门泛起吱嘎一声轻响,管家脸上露着放荡的笑意,迈步走了进来。 “公子,休息得怎么样?”管家笑问。 “多亏您照顾,让人送来了茶水点心,不然我在这儿干等一个半时辰,恐怕要饿坏了。”任也嘴甜地回了一句。 “哈哈,举手之劳,不足挂齿。”管家让开身位,抬手道:“请吧,公子。” 五个人复命,却只有任也一人有点心吃,有茶水喝。 所以,你说世间哪有真正的公平? 连这星门里演化出的残魂,都被人情世故缠身,很是势利眼。你混得好,人家就多看你一眼;你混得像翁散人、鬼头刀那样,狱卒闲着没事儿都得抽你两巴掌。 任也微微抱拳,主动问道:“我是最后一位吗?” “是的,我主特意叮嘱,要你排在最后相见。”管家笑着点头。 “哦,那其他人回去了吗?”任也又问。 “都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一会你们一同离去。”管家耐心地回道。 “好,那便走吧。”任也很礼貌的与对方并肩离去。 离间时,任也心里已经有谱了。 他是最后一个去见巫主的,且之前信任值毫无变化。那也就是说,这一轮其他人或许相互蛐蛐了,但却没有人敢说他的坏话。 这自然是一件好事,但也侧面说明,这个星门里的玩家,确实都不好对付,就没有一个像老刘那样的傻波一。 这一轮虽然大家都分开了,但任也取得的优势已经十分明显了。如若有人在背后捅刀,那他一急眼,又找不到是谁捅的刀,最后直接再来一波群体攻击,那反而是得不偿失的。 最被信任的人,那说话肯定是比次要人物更有分量的。选择头铁地硬刚下去,大家或许信任值都会降低,但差距一定是越来越大的。 这样搞性价比太低,所以大家都很默契地选择放弃针对任也,全力搞别人,先把自己的优势积累起来。 …… 不多时。 不老山正殿之上,武元君端坐在桌案后,笑吟吟地看了一眼任也:“爱将啊,上前来坐。左右,端一些好酒好菜过来。” “多谢我主。”任也弯腰,笑着迎了上去,一时间竟走出了之人的步伐。 大殿内,除了几名婢女外,还摆放着任也等人从通灵隧道中带出来的十八个陶俑,瞧着有些诡异和吓人。 任也迈步上前,坐在了巫主左侧旁边的小桌后。 不一会,几碟凉菜配着一壶好酒上桌。 武元君很满意地点了点头,端杯道:“尔等辛苦了。” “哪里的话,能为巫主办差,是祖上积德。”任也笑着回了一句,遥遥举杯相敬后,才一饮而尽。 客套的话说完,武元君才优雅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并轻声问道:“爱将啊,此一行可有什么异常?” “大胖龙独战巫灵鬼童,成功为我等拿回陶俑争取了时间,且与我四人汇合时,受伤颇重。不过,我们都没有进入秘境,所以也不清楚巫灵鬼童到底布置了什么样的游戏。但细细想来,他那里经历的事情,应该也是万分凶险的。”任也如实地回了一句。 “嗯,大胖龙此行,算是立功了。”武元君点了点头。 “当是大功一件。”任也没有选择去搞大胖龙,因为他知道自己说话没轻没重的,万一真打出来几十点暴击,那对方一猜就是他蛐蛐的,别人根本没这个能力。 毕竟大胖龙没少给他钱,给他好处,再加上此人对自己的态度还算亲近,属于可拉拢的对象,完全没必要与其树敌。 武元君稍作思考,又问:“那其他人呢?” “此一行,我四人虽然分到了两个不同的差事,但大家一直彼此帮助,相互搀扶,总体来说,算是有惊无险吧。”任也轻声回应。 武元君瞧着他,笑了笑:“那你自己呢?” 玛德,和领导谈话太难了,这处处都是套儿啊。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耿直说道:“因得我主信任,属下才担任领队一职,这自然是诚惶诚恐,不敢马虎大意的。实验出陶俑可散发诅咒之力后,我便苦思冥想,寻找破局之道,最终算出陶俑重量和邪祟可用于献祭的窍门,这才在大家的帮助下破局。总的来说,我还可以做得更好……不至于让毒酒壶兄弟差点浑身长满大盆大口而死。” 这个回答巫主是满意的,因为刚刚百花仙和大胖龙,都如实交代了任也的表现。 若任也此刻过分谦虚,那是有违人设,过显圆滑的。 而任也为什么会这样答呢?因为他可以肯定,百花仙一定会说这事的,且大胖龙有可能也会捧自己,所以故作谦逊是愚蠢的行为。 果然,巫主满意地点了点头:“有智者,不在少数,用心者,世间难寻。公子,你做得不错。” “多谢巫主夸奖。”任也嘿嘿一笑。 “嗯。” 巫主喝了口酒,皱眉又问:“鬼头刀表现如何?” 来了! 任也一直在等这句话,且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他刚想过,不管是谁蛐蛐自己,他都一定会先干鬼头刀。 但他还想了,不管有没有人干自己,他也一定会干鬼头刀。 总而言之,鬼头刀是一定要干的。 自己的命运无法放在别人手里,更不可能放在仇人手里。 不过怎么干,却是有技巧的。 任也略微思考一下,抱拳道:“由于您特意交代过,所以此行中,我一直在暗中观察鬼头刀。他此番表现得非常低调,没有立过大功,也没有什么亮眼的行为,更不像捉拿牛喜时那般锋芒毕露。不过,他对属下倒是言听计从,我令其往东,他绝不往西。总之,无功无过,平平无奇。” 在领导面前说一次对手的坏话,只要得当,那确是有奇效的。但说两次,说三次,翻来覆去地讲究别人,那反而会令自己变成小人形象,会适得其反。 “无功无过,平平无奇?”武元君皱眉重复了一下这八个字,顿时评价道:“他在家眷院一案上,疑点重重,且无法自证,在这样的处境下,他却不着急立功受赏,重拾信任,反而却如此低调。呵呵,此人倒是不急不躁,很是擅长忍耐和蛰伏啊……!” 巫主说出这句评语时,身在偏殿房间之中的鬼头刀,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很遗憾地通知您,巫主武元君对你的怀疑依旧没有消失。他认为你是一个懂得隐忍且善于蛰伏的人,所以你在此轮中,不会得到任何信任值。】 【目前信任值:1点。】 鬼头刀懵逼半天后,突然窜起骂道:“昏君,一样的巫……!” 刚骂了半句,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咬了咬牙,话锋一转:“的怀王啊,你他还是人吗?!蘑菇我长了,无垢水我给了,云雷戟和星源,我也都交上去了,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 如果他会唱的话,此刻一定会哼起来。 你还要我怎样,要怎样,你突然来的蛐蛐,就够我悲伤…… “咕咚!” 鬼头刀一坐在椅子上,仰面望着天花板,心里非常有逼数地意识到…… 在此星门的争斗结束前,不论自己怎么表现,那任也都不会给他,哪怕一丝重新崛起的机会。 这是什么? 这就是防守的艺术。 鬼头刀摸头顶蘑菇,寻求一丝安慰,但手一伸却发现……自己连最后遮风挡雨的蘑菇也没了。 呜,呜呜…… 小火车又开起来了。 …… 大殿上。 酒喝了,差事复命也结束了…… 武元君轻声道:“你们几人回去休息一日,明日傍晚,我还有最后一个差事会交给你们。另外,此差事需六人同行,那翁散人想来也反思得差不多了,你去监牢中将他带出来吧……。” “是。” 任也抱拳后,仔细斟酌许久,突然开口道:“巫主,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讲。” “我有一个兄弟叫李彦,他得了一种非常奇怪的绝症,整日里上吐下泻,浑身流着浓疮,被折磨得不似人形。我们找过一个老道士,他告知我这位兄弟李彦,声称只有……。” “只有什么?”武元君问。 “属下,有些不敢讲……。” “莫要吞吞吐吐的。” “他说只有天君之血,才可清除体内毒物。”任也说这话时,双眼含泪,表情悲痛:“这李彦兄弟曾对我恩重如山,且从小便是一位孤儿……举目无亲,无人照顾。属下斗胆想请巫主赐我天君之血,救救他。” 武元君听到这话顿时懵逼了,双眼圆瞪,仿佛在问,你他……是要抽我老祖的血救你兄弟吗?! 小小探子,是本座的大嘴巴子不来劲了,还是你太飘了? 第三九八章 求天君自己抽血 任也面对武元君有些懵圈且充满询问的目光时,表情非常坦然且耿直,活像是大脑缺斤短两的。 他想过了,什么样的人,就需什么样的应对之法。 若是碰到喜欢画饼,喜欢跟你讲宏观战略的领导,那你就要虚着点,什么好听就说什么,做个懂事儿的人;若是碰到了赏罚分明,做事要求高效的领导,那不妨就有话直说,有要求当面提。因为他时间紧,你也很爱财,大家都效率一点,不要搞那么多弯弯绕。 他不同意,那就再说不同意的,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 至于天君之血,直接去偷的话,那肯定是有一定风险的。这万一要碰到了在附近蹲坑的鬼头刀,他在反咬一口,事情可能就麻烦了。 所以,任也想玩个邪的,直接就当面提出抽人家老祖宗的血。 你同不同意吧? 不同意,我就过两天再来问…… 武元君瞧着任也渴求,可怜,且充满仗义的目光后,表情有些无奈地回道:“天君是我长辈,面对长辈,我怎可提出这种要求?呵呵,这样吧,你若想得血救人,便自己去问天君吧。祂若同意,本帅没有意见。” “多谢我主,您对我的大恩大德,永生难报;我对您的敬仰,犹如……!” “不必多言。”武元君赶紧打断他的语言施法,摆手道:“去吧,早些休息。” “是,属下告退。”任也行礼后,便屁颠屁颠地滚了。 …… 不多时。 任也跟随着管家,再次来到了珍宝库。 “公子,你五人成功替我主拿回了陶俑,又立大功一件,这便是我主给予的赏赐。”管家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啪,啪啪……!” 四个大箱子打开,四十万星源熠熠生辉。 这一轮没有其它道具奖励,只有简单且朴实无华的钱财……这就很奈斯。 【恭喜您,成功完成武元君委派的第二个差事。由于您的表现尤为出色,此轮增加二十点信任值。】 “嗯,不对吧?老子第二轮全程都在带节奏,还找到了破局之法,就给这么点信任值?” 任也听着星门的提醒,心里非常疑惑。 【温馨提示: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信任达到某种程度后,便很难再提升。信任值越高,获取的难度越大。您距离巫主的“绝对信任”,只剩下六点信任值了,请继续努力吧。】 【目前信任值:94。】 “原来是这样啊,嗯……这倒也合理。不过达到100点后,还有‘绝对信任’的机制?”任也心思活泛:“那达到了绝对信任会是什么样?直接成为巫主没有血缘关系的财产继承人?卧槽……金主爸爸,我真的不想努力了。”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思绪便回到了现实,并低头看了一眼四个大箱子,顿时抱拳道:“属下,叩谢我主大恩……!” 说完,任也一抬手,便将四十万星源收入囊中。 第二轮差事,算上搞暗箱操作,拍卖锦囊的“非法所得”,以及从鬼头刀那里收受的五十万保护费,还有现在奖励的这四十万,任也在此星门中的星源积累,已经达到了157w。 这个收入真不比诈骗来钱慢,除了当初参与老刘的逆天改命局,赢得筹码外,只单论钱财的收入,此星门一定是最高的。 而这种堪比抢劫的敛财速度,在第二关体现得尤为明显。 为什么? 因为任也当了小官了,也掌握了小权力。 当小权力稍稍一任性,那你不找钱,钱都找你。 唉,两天弼马温,百万雪花源…… 天下何人,又不想平步青云呢? 任也捂着鼓鼓的钱包,脑中全踏马是人间哲学。 …… 一刻钟后。 任也返回了之前等待召见的偏殿,并在后门与另外四人碰面。 毒酒壶看见他后,顿时笑着问道:“领队,你是第几个被召见的?” “你猜,猜到了我就让你嘿嘿嘿……。”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 “嘿嘿什么?” “嘿你嘴。” 二人跨服聊天,毒酒壶露出一副完全听不懂的模样,随后也就不再问了。 “巫主说,明日傍晚便有新的差事,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休息吧。”百花仙提议了一句。 任也微微点头,看向四人补充道:“巫主有要事叫我去做,尔等先行返回密室。哦,对了,你们四人谁去监牢把翁散人带出来吧,我主仁德,准许他出狱了。” “仁德个屁。”毒酒壶在心里嘀咕道:“不就是时间到了,信任点数恢复了吗。” “你们谁去都可以,我先走了。”任也扔下一句,转身离开。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大胖龙似乎情绪很低落,摆着一张苦瓜脸,轻声说道:“我回去了。” “我也有些乏了,你们去吧。”百花仙也补充了一句。 “谁去都行,我不能去。”鬼头刀机智地眨了眨眼睛:“我必须要和大家在一块。” “为何?”毒酒壶问。 “因为不在一块,肯定要交五十万星源,我已经没有钱财了……。”鬼头刀很真实地回道。 “……!” 毒酒壶斟酌半晌:“那我去带回翁散人吧。” …… 深夜子时。 任也再次来到了净水潭,且亮明身份后,就在近卫的带领下走到了岸边。 “公子,您在这里不可多留,也切莫闹出动静。”近卫轻声叮嘱了一句。 “好。” 说完,近卫离去,不敢再次观看和驻足。 任也望着平静的水面,想起那白蟒如蛟龙般威武的模样,心里还是有点打怵的。 奶奶的,这大半夜的跟人家提出那样的要求,会不会有些不太礼貌啊?万一祂干我一下,恐怕巫主都拦不住啊。 任也稍微调整了一下心态,便将两手竖着放在嘴边,很小声地哔哔道:“天君~天君~您睡了吗?起床尿尿了……!” “天君,喂喂喂,您听到的吗……?!” 连续呼喊了十几声后,水面却静谧无比。 真睡着了? 那我跳下去,直接上家里找祂? “咕噜噜!” 任也正在犹豫之时,却见到水面突然翻腾,冒起一阵泡泡。 “哗啦!” 绿波飘荡,一颗头顶角包,鳞片生辉的硕大头颅,从水中冒了出来。 祂略有些不满地看向岸边后,顿时怔了一下。 “哗啦啦!” “刷!” 水波推开,向两侧扩散,那天君的头颅宛若瞬移一般,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一颗头的大小,将任也整个身躯覆盖,还有富裕。 任也咽了口唾沫,呆愣地看着天君。 天君瞧着他,眼眸中非常灵动地露出了询问之色,没有多少不满,只有一丢丢好奇。 祂仿佛在说,你要干鸡毛啊? 这大半夜的,任也不敢浪费时间,只冲着天君的头颅,立即抱拳道:“小……小人,得巫主准许,想要求天君之血,救我一位兄弟。不知……您今日方不方便?若不方便,明日我便带些大枣……再前来询问。” “??!” 天君一脸懵逼,一双蛇眼瞪得宛若铜铃一般。 祂仿佛在问,你在说个勾八呢?大半夜的叫我上来,就是要抽我血? 很久没人敢跟我这么说话了。 岸边,潭内,一人一蟒,就这样对视着。 半晌后,任也有些心虚,立马散发出了一丢丢的气运,并很柔和地推向天君,想要给祂输送,讨好祂。 气运缭绕,缓缓被天君吸入了鼻孔。 “阿嚏——!” 突兀间,天君打了个鼻响,喷出了大量粘液与积水,弄得任也满身都是,像是重现了小电影中贴脸开枪的一幕。 祂很安静,只盯着任也瞧了一会,便嗖的一下退回。 “咕噜噜!” 水波荡开,那白蟒的头,缓缓消失在了净水潭中。 没好使? 我是人皇,不好使?! 任也愣在原地,心里有点发怒:“不好使,你喷我一下干什么?我特么又不是女主角!” “嗖!” 就在这时,一滴约有指甲盖大小,且红中带金的鲜血,从水面中缓缓飘出。 它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只在水面上稍稍停留了一下,便嗖的一下射向了任也眉心。 根本躲不开,根本反应不过来…… 任也只感觉眉心泛起一阵冰凉,那天君之血便已消失。 “就给这么点吗?” 任也有些不满足,因为他不知道解药中需要用到多少天君之血。 就在这时,他双耳中响起了提醒声。 【您得到白蟒天君的一滴心头血。】 “卧槽!” 任也听到心头血三个字,顿时弯腰便拜:“承蒙天君大恩,永世难报。我对您的敬仰……!” …… 地牢中。 毒酒壶站在栅栏外面,轻声说道:“是巫主让你出去的。” “哦。”翁散人起身回应道:“……其实,我是真的不想出去,这里真的很安全。”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毒酒壶皱眉询问。 …… 不老山,正殿。 武元君瞧着十八个陶俑,目光变得有些凝重。 门外,那一位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劲装汉子,突然迈步走入,轻声说道:“他来了。” “叫他进来吧。” “是。” 不多时,一位全身被黑袍笼罩,个子很矮的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第三九九章 弼马温升官,最后的权利 深夜,凉风拂面。 翁散人跟着毒酒壶,终于走出了地牢。说实话哈,他真的很想继续蹲下去,但这倒不是因为监牢的窝头比较好吃,而是非常安全。 只有安全才能让自己活得更久,而活得越久就能把所有人都熬死。 但很可惜,人活在世上,总是会被各种外力所左右,很多事情身不由己。 他这一轮必须要做点事情,才能达到目的。 二人乘着夜色,一路向密室走去。 沉默了好一会后,毒酒壶率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他问道:“两轮差事过后,这都已经看到半个结局了,你还打算单着吗?没有立场,很危险啊。” 翁散人愣了一下:“那你想我是什么立场?” “在捉拿牛喜,挖掘隧道时,我该说的都说了,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毒酒壶并没有表明自己的态度,只非常含糊地扔下了一句,就继续迈步向前。 “我这空了一个差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需要观望,需要谨慎。”翁散人跟在后面嘀咕了一句,也没有再多问。 …… 当夜无话。 次日天明,辰时末。 休息了一夜的六君子,都已爬起了床,在密室正堂集合。 任也从卧室走出,见翁散人正拉着大胖龙私聊,便笑着调侃道:“哎呦,恭喜散人兄弟,成功走出牢房,为下一次的完美进入做准备。” “多谢公子兄弟美言,本人还真想多在牢房待几日,但很可惜……巫主离不开我的智慧啊。”翁散人什么话都能接上。 任也懒得鸟他,直接在暗中向其传音:“你就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有。”翁散人果断回了一句。 任也看了一眼四周,轻声道:“我去膳房了。” 说完,他迈步就向密室外走去。 翁散人看了一眼大胖龙,态度和善地说道:“胖龙兄弟,你且等一会哈,我也有些事情要找领队证实。别着急,我一会回来再与你交谈……。” “我一点都不急,你滚开就好了。”大胖龙礼貌地回了一句。 “……嘿嘿。”翁散人尬笑了一下,迈步就追了出去。 事实上,他今日是起得最早的,且拉着每个人都私聊了一番,主要是询问这第二轮差事中都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明着去追任也,也没有引起大家的多想。 门外。 翁散人追上了任也,轻声道:“你食言了。” “此话怎讲?”任也反问。 “你说了,每日都会来地牢,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知于我……可连我出狱,你都未来迎接。”翁散人有些不满。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在通灵隧道偷陶俑,你在牢房啃窝头,两者层次不同,如何能交流?” “那你便与我说说,这两日都发生了什么?”翁散人直言相问。 “你也食言了。”任也突然回了一句。 “此话怎样?” “你答应给我的惊喜呢?”任也侧头问道。 “你先讲,惊喜该到的时候,自然会到。”翁散人油滑地回了一句。 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便与其边走边聊。 …… 大约一刻钟后,翁散人返回了密室,继续拉着其他人闲谈。 大家虽然神烦这个怂逼,但耐不住后者软磨硬泡,就也只能很敷衍的将这两日的状况叙述了一遍。 截止到目前,这位胆小如鼠,挥金如土的翁散人,其实是最难看清的。 他的态度永远是模棱两可,且与大家接触得最少,甚至在第二轮完全隐身。所以,谁也搞不太懂,他到底是哪一头的,以及是属于哪个势力的。 山庄内。 任也一边向膳房走去,一边也在被迫地观察周遭景象。 之所以说是被迫,是因为今天的不老山庄,到处都充斥着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今日,巡逻的兵丁至少是前几日的五六倍之多,几乎是十步一岗,三步一哨的状态。且山内的主要通道上,多了许多高耸的木架岗哨,上面堆放着燃火之物,以作传信之用。 自山庄内,向不老山周遭望去,到处都是连营之地,且每一营之中,都起了烽火楼,并伴随着沉闷的击鼓声,以及马踏大地的闷响声。 山下,各条官道上,也都能看见旗帜飘舞,迅速前行的兵丁队列,整齐而又有序。 这是进入一级战备了? 任也心中有些疑惑,顺着青石路,便走进了膳房。 入内后,他挑了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一边喝着茶,一边等待着餐食。 不远处,一群将领围在一块,一边用膳,一边轻声交流。 “巳时出发,我要去前卫营通告,彻查粮草数量。”一位身着白甲的将领,轻声说道:“尔等去阜南县,巡察三卫之兵的调动情况。” “老尤,你可知道……什么时候起兵?”另外一名将领笑声询问道。 “据说是明日天明,四卫先锋营,便在阜南县的观鹿山处迎击天龙部。”白甲将领轻声道:“朝廷步步紧逼,巫主心意已决,大战已不可避免。” “唉。”有一人皱眉感叹道:“打完大乾的入侵之敌,本以为可以过几年安生日子,谁曾想……我南疆却又要打内战,刀枪所向,同胞相残。这可何时……是个头啊。” 众人闻言沉默。 白甲将领突然抬起后,大吼道:“那伙计,给老子上一壶好酒。” “一会还要办差,你就莫要饮酒了吧?”有人劝了一句。 “今日饮了,明日都不知能不能再饮……。”白甲将领摆手,语气豪放道:“饮了这一壶,明日老子便在敌军中连杀三阵,至死方休!” 不远处,任也听着几人的交流,心里也不胜唏嘘。 看来,昨日众人带回陶俑后,巫主的布局就已经结束了。他心意已决,准备于明日起兵,与朝廷决战阜南的观鹿山。 一旦起兵,那便有了造反之实,白蟒部也再无退路。 不过任也心中除了唏嘘以外,还有好奇。 他们六人会在这千军万对垒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 用过早膳,任也便返回了密室休息,只等傍晚来临。 一整日无所事事,直到傍晚酉时,才又有专人来到了密室之中,且只对着任也一人说道:“公子,巫主有请。” “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便立马起身与对方离去。 屋内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都很无奈。 “他或许又升官了。”翁散人有些酸地说道:“巫主似乎已经懒得面见我们了。” “……!” 众人无言。 室外,任也刚刚走了不到三十步远,就见到管家站在青石路口,正脸色焦急的冲自己摆手。 “老爷,巫主叫我是有新的差事了吗?”任也走过去询问。 “正是。”管家微微点头,动作极为利落的从袖口中拽出了六个锦囊,并且非常郑重地叮嘱道:“共两个差事,且你六人要分开行动。每个差事三人,具体详情都在锦囊中。” “好。”任也郑重接过。 “啪!” 管家突然抓住任也的手腕,脸上的表情不像之前那般圆滑,且声音非常真挚地说道:“此差事,巫主只让我将锦囊交予公子,且由你去委派其余五人行动。这是托孤之重任,望你能明白我主对你的信赖。大战将起,尔等务必要将差事办妥,了却巫主的忧虑。” “我定以死相报巫主的大恩。”任也立即抱拳回应,且心里猛猛感谢领导爸爸。 【恭喜您,您是巫主目前最信任的人,所以由您代表六君子接到了最后一个差事。并且此轮没有竞拍环节,而是由您分派具体差事。】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后,心里暗道:“玛德,拥有94点信任值的男人,果然是巫主最亲近的狗腿啊。” 同一时间,六君子也全部听到了接下来的星门提醒。 【由于佛公子的信任值最高,所以此轮由他派发差事任务。】 【恭喜六君子,你们通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成功激活不老山秘境的最后篇章——《北望》。】 【特别提醒一:红色锦囊的差事为最高难度,绿色锦囊的差事为困难难度。两个锦囊中的差事完全不同,但最终的秘境奖励,与差事的难度有关。差事越难,得到的奖励便越高。】 【特别提醒二:此轮若有人死亡,或信任值不足三十点,则无法激活最终的隐藏剧情,也无法获得最终的隐藏奖励。】 众人听完后,谁都没有说话,全部陷入了沉思。 室外。 管家瞧着任也,一字一顿道:“我主特意叮嘱过,你要盯死鬼头刀。若他有反常行为,可由你自行处理。” “属下遵命。”任也抱拳。 “去吧,老夫还要赶去家眷院准备。” “好。” 二人交流过后,便各自离去。 …… 不多时,密室内。 六君子瞧着桌上的六个锦囊,脏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六个锦囊三红三绿,分别代表着两种不同的难度。 任也托腮思考,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首先,他自己必须要拿红色的锦囊,因为星门已经明确提醒过了,这难度越高,奖励则越好,所以他是不可能谦让的。 而且越到后期,信任值的积累越难,只有拿到红色锦囊,才更有希望得到较高的信任值,从而激活巫主的“绝对信任”状态。 也就是说,自己一定要占据一个红色的锦囊名额,另外还有百花仙和…… “领队大人,您看这差事如何划分?”毒酒壶主动问了一句。 任也幽幽地回过了神,抬头瞧着鬼头刀问:“你想做什么差事?” “大人又在考验我?”鬼头刀毫不犹豫地回道:“我哪里有选择的权利,自然是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亲儿子的态度,也就如此了……人家的回答一点毛病都没有。 就在这时,大胖龙突然给任也传音:“你的规矩,我了然于胸。给我一个红色的……剩下的不必多言。” 任也心中纠结的点,不是在于让谁拿难度最高的,而是让谁拿难度最低的。 首先,鬼头刀一定要拿难度最低的,继续封他崛起的可能。但这人离开了自己的视线,就有可能会搞小动作,所以,必须要有人盯死他。 那自己拿红的,最值得信任的百花仙,就不能再拿了。 让她去拿绿的,跟鬼头刀一起。 而且,任也准备在这一局放一下线,拿到最后那个没找到的关键之物。 思来想去,他先向大胖龙传音道:“好,你拿红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翁散人,突然起身抱拳:“领队大人……我的秉性您是了解的……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嘿嘿,我想拿绿的。” 这话一出,毒酒壶立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任也斟酌半晌:“好。翁散人,鬼头刀,百花仙拿绿色锦囊。我,大胖龙,毒酒壶拿红的。” 众人沉默。 “谁赞成,谁反对?”任也起身询问。 五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流露出一副遇到副科级干部的敷衍姿态,慵懒地回道:“是,谨遵领队大人的命令。” 差事分配完毕后,六人便打开了锦囊。 《绿色差事:亥时过半,听从管家的安排,按照计划护送巫主家眷离开。》 任也看到这个任务后,心里不惊不喜,只淡淡地看了鬼头刀一眼。 《红色差事:亥时初,赶到不老山庄的正殿,听候冯将军的吩咐。】 大胖龙瞧了一眼这个差事,轻声道:“我们不用离开吗?” “鬼知道。”毒酒壶翻了翻白眼。 “行了,时辰不早了,大家按照差事内容,各自准备吧。”任也招呼了一声。 不多时,六人分开,一伙去了家眷院找管家报道;一伙赶去正殿,等候冯将军的命令。 临行前,任也曾与百花仙传音,只说了一句话:““记住我的话,不要主导差事过程,不要冒头,只干好自己的事儿便可。” …… 赶往不老山庄正殿之时,毒酒壶抬头冲着任也说道:“我腹痛难忍,去一趟茅房。” “懒驴上磨屎尿多。”任也教训了一句后道:“拉快点。” “好。”毒酒壶闻言离开。 任也与大胖龙在偏殿找到了冯将军,却见到这里足足藏着四列兵甲,足有六七十号人,且地面上还摆放着各种弓弩暗器,以及作用比较下流的神异法宝…… 二人愣了一下,任也开口便问:“冯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冯将军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道:“什么时候说,需要出发了?你们今日的差事……就在这大殿之中。” 第四百章 夜宴 不老山,偏殿外的一处茅房内。 毒酒壶忍受着滂臭的魔法攻击,正在蹲着等待。 不多时,一道意识传音入耳。 “酒壶兄弟,你这见面的地点还真别致啊。” “莫要说些有的没的。”毒酒壶立即用传音回道:“翁散人,直说吧,你刚刚约我私谈,到底所为何事?” 远处的院墙外,翁散人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环境,话语果断地回道:“不得不说,你真的心细如发。在隧道时,你猜对了,我确实来自大乾朝堂。” “问你时,你不愿承认,现在突然撂底,你让我如何相信啊?”毒酒壶淡淡地回道:“而且,我也并非是大乾人士。为何你会觉得……我与你是同一阵营呢?” 翁散人撇嘴道:“你爱从哪儿来,就从哪儿来。我只知道,在这不老山秘境之中,除了那个女子外,其他人的共同对手,都只有一人。” “谁?” “莫要装糊涂。”翁散人回道:“谁是弼马温,谁便是对手。他已取得巨大优势,我们若是一盘散沙,那怕是极难胜出了。” 毒酒壶瞧着粑粑,稍稍沉思了一下:“我不发一言,你只说你的。” “六君子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无耻下流之辈。你不信我,而我自然也不会信你。”翁散人此刻没了之前那般畏手畏脚,反而思路清晰地回道:“在隧道时,是你主动;现如今,换我主动。你说个差事,我去做……以此搭建起信任。” “做完呢?”毒酒壶问。 “如若击败弼马温,我只要一样至宝,回去交差便可。” “什么至宝?” “地龙六甲。”翁散人也没有隐瞒,只轻声道:“此物我必须拿到。” “地龙六甲,你要这统兵至宝作甚?”毒酒壶冷笑一声:“呵呵,你不会真是一位在殿上听差的之人吧?要此物是为了……!” “你话太多了。”翁散人打断道:“你给我直白的回应便好。” 毒酒壶捂着鼻子,眉头紧锁:“好,就按你说的办。在此番送家眷的差事中,你纳个投名状吧。” “你说吧。”翁散人一口应允了下来。 …… 不老山庄,偏殿内。 任也和大胖龙,此刻正按照冯将军的命令,检查各种弓弩暗器,以及善于偷袭的法宝。 毒酒壶从外侧廊道中,一路小跑地冲了过来:“准备得怎么样了,何时出发?” 任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排泄得通畅了?” “三声惊雷响,腹中空空如也,舒坦得很。”毒酒壶接话丝滑,再次询问道:“冯将军委派差事了吗?” “没有。”任也摇头回道:“他只说让我们在这里检查弓弩暗器,却没有说要做什么。而且,他也不让我们随意走动。” “不是外出差事?”毒酒壶也有些惊讶。 “嗯。”任也微微点头,吩咐道:“你也莫要闲着,赶紧帮忙检查吧,要确保弓弩暗器瞬发流畅,且神异法宝没有破损。” “好。” 毒酒壶应了一声,便与大家一块忙活了起来。 室内,烛火晃动,那群负责检查武器的近卫兵丁,只伏地干活,却没有任何交流之语,都显得很沉默。 大概过了两刻钟左右,众人检查完毕,那些兵丁便将各种武器和法宝搬运了出去,室内再次变得空空如也。 又等了一小会,冯将军便带着一位老道士前来。 那老道士约有六十多岁,皓然白首,面容冷峻。 二人入内后,那老道士迈步前行,而冯将军则是静静等待。 旁边,任也等人三人坐在长椅上,不敢过多观察,更不敢出言询问。 老道士在室内转了一圈,最后指着靠近北侧屏风的地面说道:“将一枚阵旗打在此处吧。” “好。” 冯将军声音粗狂地回了一句,便迈步来到老道士用手指过的地方,抬起右臂挥舞,随后又向下一压。 “嘭!” 一枚勾勒着阵纹的阵旗,精准地打在了地面之中,且泛起淡淡荧光,与周遭房屋中散发的气息,遥相辉映了一下。 片刻后,阵旗光华内敛,而冯将军则是带着老道士离去了。 任也见到此情此景后,有些费解地看了一眼另外两人。 毒酒壶同样有些懵逼:“这是要做什么?红色锦囊的最难差事……就……就在这里等屎意吗?” 大胖龙闭目养神,不参与讨论,似乎也对周围发生的一切,没有任何兴趣。 他从通灵隧道返回后,整个人就像是得了抑郁症,话变得少了,更不爱开玩笑了。 …… 亥时过半,夜风骤起。 今晚戒备异常森严的不老山,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名的寒意。 “踏踏……!” 山下,马蹄塌地之声,突然如密集的鼓点一般响彻。 十几队旗帜各异的骑兵队列,正乘着夜色而行,速度极快的向山庄赶去。 同一时间。 等待了好一会的任也,大胖龙,还有毒酒壶,此刻全部被冯将军叫出,就站在正殿门口进行等待。 这时,正殿两侧矗立着数十名身披银甲的地龙军兵士。他们队列整齐,举着三米多高的长枪,腰悬钢刀,用蛇蟒面具遮脸,瞧着冰冷而又威严。 冯将军站在台阶之下,扭头冲着任也三人叮嘱道:“一会你们莫要多讲话,只随我接待各位将领便可。” “是。” 三人虽然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但也不能多问,只纷纷抱拳回应。 任也在等待时,也看了一眼大殿内,见巫主已经到了,且坐在最中央的主座上饮茶。 “踏踏……!” 突然间,马蹄声自南而来,密集且剧烈。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十几队骑兵从山下冲来,在大殿外的区域整齐停滞。 细细数了一下,骑兵十二队,旌旗十二面,上面分别写着于、郑、韩、赵等一系列姓字。 院外,十二位将领下马后,都没有令自己的近卫跟随,只相互攀谈着走了进来。 任也看了一眼几人的面容,瞬间便认出,这十二人便是六君子刚刚进入秘境时,在屏风后到的那群统兵之将。 这十二人被统称为白蟒十二将,是除了牛喜和巫主外,级别最高的将领。 明日即将起兵,这十二人深夜赶来,自然是要与巫主商议军事的。 灯火通明的正殿院内,十二名统兵之将,并肩而行,彼此都很激动且亲近地交谈着。 “大哥终于下定了决心,明日天明用兵,正合吾意。”走在最中央的一位老牌将领,低声说道:“先前本将就讲过,定要趁天龙部立足未稳,率先发起进攻。尔等进攻正面,我率兵八百,从观鹿山的鹿河暗渡,绕到天龙部阵尾,直插天龙巫主的主帅大营……若一切顺利,我这八百地龙甲士,可敌十万军。” “哈哈,三哥,你又说大话。” “小兔崽子,十二将你排末尾,现在却连我也敢调侃了?老子一马鞭抽你个满脸桃花开。” “诸位哥哥,我听闻天龙巫主圈养了不少美人,嘿嘿,明日若冲破敌阵,我便带兵杀入后方……抢掠一些美人回来,供诸位哥哥玩乐。” “你这下流胚,还真懂我心意。” “哈哈哈!” 一群将领就如骨肉兄弟一般,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且都流露出了同仇敌忾之意。 众人聊着便来到了正殿的台阶之下,而这时冯将军则是带着任也三人迎了过去,笑着说道:“诸位哥哥,我主已等候多时,请吧。” “老冯啊,明日我等各自分兵,这大哥本帅大营的安全,可就全托付于你了。” “这是自然。” “老冯,一会喝两杯。” “……!” 冯将军与十二将都很熟悉,一边寒暄着,一边引着众人进入了正殿。 任也三人根本就插不上话,只能跟着伺候,干一些嘘寒问暖,挂衣倒酒的活儿。 不多时,十二将逐一拜见过巫主,便坐在了各自的位置上。 巫主很开心地笑着,摆手冲着冯将军,以及一众下人说道:“尔等退去,我与十二位兄弟商议军事。” “是!” 众人抱拳后,各自退离。 大殿内,灯火通明,檀香缭绕,散发着一股金碧辉煌的冰冷感。 武元君穿着一袭白袍,坐在高位上,俯视着十二位兄弟,轻声说道:“忍辱求和之事,我做了;三军统帅之兵符,我也愿意交给朝廷,甚至……我暗中向皇上表明,只要他同意我等归隐山林,那自此之后,白蟒部族的男丁,三代不从军……能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可皇上和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依旧觉得我武元君有造反之心,也有弑君篡位的能力。不论如何退,退至哪里,我等这一刀都是躲不掉的。” “所以,本帅决定,我白蟒部明日起兵,自阜南县观鹿山处,主动迎击天龙部大军。” “君让臣死,臣不能死。” “为何?!” “因为他违背了曾经的誓言,违背了当初会盟时,他向二十四部族做出的承诺。国君不仁,我便伐之!”武元君起身,举杯吼道:“请诸位兄弟,与我死战。若战胜,登基坐殿,裂土封王;若战败,我与尔等,共埋不老山。” “哗啦啦!” 他激昂之声,在大殿中久久飘荡。 十二位将领,猛然起身,共同举杯回道:“我十二人誓死追随大哥!” “饮酒!” 话音落,巫主便与十二将,共同举杯,一饮而尽。 正殿后侧,还是那条廊道,还是那个屏风后…… 任也看着义薄云天的武元君,看着忠肝义胆的十二将,还是忍不住地询问了一句:“冯将军,明日便要起兵事,我等为何要在这大殿周遭待命?是巫主知晓了……哪位将领有意叛变吗?” 灯火跳动间,穿着一身银甲的冯将军,缓缓地扭过头,目光腥红,声音冰冷地说道:“这不老山永远也不会有兵事,有的只是一场能令国君彻底安心的……屠杀。” 一语出,任也与毒酒壶就像是雕塑一般愣在了原地。 旁边,大胖龙站在灯火下,瞧着那满脸激动的十二将,目光尽是沧桑与衰老之感。 第四零一章 月映红殿风铃响 冯将军的话,就像是一柄冰冷无情的铁锤,狠狠地砸击在了任也和毒酒壶的心头,令他们心神俱震。 没错,他们之前谁也没有想到,今晚的差事……竟会是这样。 懵逼,茫然,三观惧碎。 任也站在屏风后,目光呆愣地瞧着那与十二将推杯换盏,且一口一个吾弟的武元君,心中先前对他积累出的好感,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本以为,这位统帅并不是政客,也不是朝中权臣,只是一位会打仗,会统兵的柱国将军。他外表儒雅,但内心却极为刚硬,有着一股子宁折不弯的霸气劲儿,非常值得自己钦佩。 但现在看来,对方不但是一名老谋深算的政客、权臣,可能还是一位表演艺术家。 呵…… 任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尽是失望。 在六君子中,他与武元君接触得最多,虽只是短短六日的时间,可任也却感觉自己在这里学了很多东西,且拿到了很多。 越敬佩,就越失望…… 旁边,毒酒壶缓过神后,脸上倒是没了意外之色,只有嘲讽似的冷笑。 南疆朝堂山头林立,边境之地势力繁杂,且常年战乱,匪患成群,这不是没有道理的……活该如此啊。 正殿中。 巫主武元君与十二位兄弟,一边饮酒,一边商议明日起兵之事。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武元君才扶腿起身,笑呵呵地指着众位兄弟说道:“明日早起便要行军,最晚晌午时就要大战。尔等切莫要多饮,适量……适量……!” “大哥,我等的酒量你还不清楚?莫说大家都只是一小壶的佳酿,即便就是三大坛酒,也依旧不会耽误大战。”三哥声音爽朗道:“你且放心吧,明日我就剁了那对方先锋之将的脑袋……。” “哈哈,好。尔等吃肉喝酒,我先去一趟茅房,稍后便回。”武元君笑着摆手,迈步走向了屏风之后。 他一走,有不少兄弟都发出了感慨。 “大哥,真是老了啊……只饮半壶,就尿意难忍。” “是啊,此番起兵,我等都应奋力杀敌,早日结束战事,也可不让他劳心费神。” “来来,再饮一杯,便差不多了。” “……!” 众人聊了两句,便再次一同举杯,尽饮杯中酒。 屏风后。 武元君背着手,背对着众人,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有的只是冰冷无情。 廊道内,静谧如死地一般。 半晌后,他看着幽暗的长廊,淡淡说道:“动手吧。” “踏踏……!” 言闭,空旷的走廊中,只徒留他独自行走的脚步声。 任也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想追过去质问一句:“此举为何,是怕死吗?” 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又忍住了。 这不是怕死……又能是什么呢? 冯将军说得还不够直白吗?不老山永远也不会起战事,有的只是一场能令国主安心的……屠杀。 大军明日开拔,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今日殿内夜宴,十二统兵之将,会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他的平稳落地。 部队被接管后,再交与朝堂,这等于老虎没了爪牙,那在国主眼里,或许也就没了威胁。 越走越远的脚步声,逐渐变得微不可闻。 “刷!” 冯将军抬起双臂,一张神光奕奕的大弓,便出现在了他的双手之中。 他张弓搭箭,对准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将领。 眼睛一睁一闭,滚烫的热泪,顺着脸颊流淌。 “我乃家将,家主之言,便是大义。诸位……走好吧。” 一声呢喃泛起,弓弦啪的一声绷直。 “嗖!” 箭矢飙射而出,速度极快,用肉眼几乎不可捕捉。 “噗!” 一箭停滞,精准地射在了那位将领的后背之上。 原本喧闹的正殿,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老七,老七!”三哥率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有刺客,殿外近卫入内!” “保护大哥,快快,保护大哥,他一人去了茅房!”一位年轻的将领,瞬间酒醒,且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武元君。 “动手。”冯将军站在屏风后喊道。 任也虽然万分不愿,但毕竟这只是天道演化出的秘境,过往的现实结果,也已经不可改变。 “嘭!” 他一脚踹飞屏风,召唤出人皇剑,摆手喊道:“杀,莫要放走一人。” “嘭嘭嘭,咣当……!” 喊声飘荡,埋伏在正殿两侧长廊中,以及厢房中的兵丁,立即操控着暗器法宝,无差别地冲着正殿攻击。 同一时间,殿外也传来了喊杀声,十二将领带来的近卫,似乎也遭受到了围攻。 “轰!” 突兀间,大殿内荡起一阵清光,一座提前布置好的大阵,彻底将此地与外界隔绝。 殿内。 十二位将领看到这一幕后,全都呆愣在原地,有的甚至嘴角的酒渍都还未干涸。 三哥怔怔地看着四处飞掠的箭矢,突然呢喃道:“没有刺客,是大哥……大哥……想杀我们。” “为何如此?为何如此啊?!” “我浑身神力溃散,酒……酒中有毒!” “我等与你荣辱与共这么多年,你为何要这样做?” “武元君,你要让我等赴死,何须如此啊?一句话便好!” “诸位兄弟,他不仁,也休怪我们无义了。杀出去……带兵离开不老山!” “杀!” “……!” 一时间,十二位将领悲痛万分地怒吼着,且纷纷亮出兵刃,准备殊死一搏。 不多时,大殿内,到处都是烛光枪影,以及兵刃相撞之声。 门口的风铃随风而摆,发出悦耳的脆响…… 是风起了吗? 若是起了,那可曾会吹过,当年十四人跪地结义的寒潭水面? 若是起了,能否将往日的誓言,吹于此间…… 留残音绕耳,欲说誓言变戏言。 …… 不老山外,一处荒野林间,数十名将领兵丁,此刻正在黑暗处更换着普通衣物与行囊。 他们是从不老山庄偷偷离开的,行至此处后,准备易容乔装,向岭南之境赶去。 除了一些近卫将领外,林中还有百花仙,翁散人,以及鬼头刀。 三人按照一名偏将的吩咐,主要负责守护马车上的一些木箱。 这些木箱里都装着人,有幼小的观风,有巫主的妻妾,也族中老者、直系亲属等等。 今日,不老山周遭的大军已经频繁调动,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强烈的“血腥味”。这身处在南疆的百姓,历年来都饱受战乱的折磨,或许织田耕种的本事早都已经忘却,但逃跑的经验却是十足。 这行人,准备在偏将和鬼头刀等人的带领下,悄悄潜入偏僻的乡间小路,再假扮成逃荒的战乱之民,彻底溜出不老山。 此计划,早都已经做足了准备,不管是逃离路线,还是沿途需要打点的人,都已办妥。 亥时末。 这群人乔装打扮后,便再次上路。 一路前行十余里,那一直表现得很安静的鬼头刀,突然冲着队列首位的家将徐贰叁传音:“你想死吗?” 这话有些过于没礼貌和突兀了。 徐贰叁眼神冷淡地回头看了一眼:“鬼头刀大人,这话是何意?” “你若是想活,再前行十里后,便按照我说的做……。”鬼头刀声音冰冷,充满着不容置疑。 …… 不老山庄,正殿内。 窗外柔和的月光,映射着正殿内的一片鲜红。残肢断臂黏连在了一块,与打翻在地的美酒佳肴相混,散发出一种非常独特的味道。 夜宴过后,没有三军开拔的鼓声,只有满地的狼藉和尸体。 十二将各个身负重伤,有人已经死在了不甘的呐喊中;也有人倒在血泊中,用腥红双眼瞧着高台上大哥的座椅。 那张椅子,他们用生命守护了半生,这当然有关乎自己的利益,但却无一人违背当初的誓言。 大殿周遭,任也、大胖龙、毒酒壶,以及冯将军,还有不少兵丁,也都有着不轻的伤势。 这十二将各个都是三品巅峰的神通者,虽然饮下了毒酒,但却不至于立刻身死。 刚才的一番苦战,他们也是仗着人多和偷袭,且有阵法和毒药加持,这才拿下来的。 任也瘫坐在倒塌的屏风牌匾上,双眸瞧着四周,眼神有些空洞。 他精神有些恍惚,甚至都忘了刚才的战斗细节,只记得自己疯狂地攻击着十二将……像是对待畜生一般。 当然,他认为自己刚才的行为,也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只是星门演出来的故事,对手也都是残魂,早都不在人世了。 但他还是代入了…… 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清凉府做大了,真的走向了不朽王朝的征程,那当老刘、爱妃、黄哥、唐风、李彦等人,与自己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那自己也要这样做吗? 去t的吧,任也联想到这里时,直接在心里骂道:“……若帝王之路,就如这般冷酷无情,那便毫无意义,也担不起人皇这俩字。” “呼……!” 他浓烈喘息着,摒去杂念,且不停地告诉自己,这就是一次经历,不必当真。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殿后的廊道内传出。 一位身着黑袍,个子非常矮小的人影出现。 他慢步而行,跨过尸体与残肢断臂,缓缓来到了十二将中的三哥面前。 明亮的灯火映射,被射瞎了一只眼的三哥,趴在地上,费力地抬起了头。 “啪!” 那身着黑袍的矮小人影,抬脚踩在了三哥的脸上,冷笑着问道:“呵呵……我听闻,你一直主张造反?无父无君的狗东西,你可曾想过自己有今日这般下场?!” 三哥有一半脸颊都埋在血泊中,他虽已濒死,却笑着回道:“你这见不得人的奴才……是怕这里的光太晃眼了吗?” “我效忠国主,效忠巫神,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南疆。我有何见不得人的?”矮小的人影,缓缓摘下了遮挡面容的帽子。 任也抬头一看,那矮小的身影,正是代表朝廷走动的鼠大人。 他是南疆国主身边最红的小动物之一,也是一位被过后的太监鼠。 三哥目光鄙夷地瞧着鼠大人,用最后的力气说道:“这一代巫主的脊梁断了……自有后来人续骨而立。若今日之事传出,老子的后代,白蟒族的后代……将永世不南拜!” “大哥……糊涂啊……糊涂。” 说话间,三哥趴在血泊中闭眼。 门口处,风铃在风中作响。 鼠大人看了一眼后殿,轻笑着说道:“明知牛喜已经投靠了朝廷,你为何还要动他?” 武元君站在回廊的黑暗中,淡淡地回道:“他可以效忠圣上,但不能背叛我。” 第四零二章 伏击 不老山庄,正殿中。 鼠大人缓缓抬起踩在三哥脸上的右脚,转过身,面向后殿走去。 武元君站在廊道深处,身形隐入黑暗,一动不动。 “皇上有召,让牛喜回朝面圣。”鼠大人迈步前行,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你得放了他……。” “晚了。”武元君声音平淡地回。 “此话何意……?”鼠大人一愣。 “铛,咕噜噜……!” 他刚刚问出半句话,廊道内便有坠物落地的声音。 紧跟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自黑暗中滚出,砸在地面上,一蹦一跳地来到了鼠大人的左脚旁。 他低头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头发散乱,血肉模糊的人头,最终确认,这正是牛喜的脑袋。 “你……!” 鼠大人回过神来,表情愤怒地指着武元君:“你如此行事,就不怕……?!” “呵呵,刚刚离席后,我亲自去地牢中剁了他的脑袋。”武元君笑吟吟地打断道:“我统兵半生,最终落得杀兄杀弟,才可以苟活的下场。他想通过背叛我,继续稳居朝堂?真乃痴人说梦。” “你明知圣上……。” “你回禀圣上,以我对牛喜的了解,他若有朝一日得了权势,保不准……真会造反,哈哈哈。”武元君声音极其爽朗地大笑着:“我这是在替朝堂清理奸臣。这种事儿,宜早不宜晚,且心有怀疑,就必须要做,这样最安全。” 鼠大人看着眼前这位巫主,心里既有些无奈,又有些畏惧。 为何? 因为武元君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位走入绝境后,既不甘心失败,也不甘心放弃一切,但又必须要通过跪着才能苟活下来的疯子、失败者。 这位“疯子”心中的怒火无处发泄,面对朝堂和圣上,就像是面对一座自己永远也无法翻过的大山。所以,他憎恨比他下场要好的牛喜,憎恨对方的背叛……只有用钢刀砍下对方的脑袋,才能平复心中的怒意。 武元君明明都已经用“血腥的屠杀”,像皇上表明了忠心,那现在用抗命的方式杀了牛喜,这不会引起圣上的不满吗? 不,他这破罐子破摔的行为,恰恰证明了……他心中已再无反意,是废人一个了。 站在皇上和朝堂的立场上,鼠大人很佩服武元君对权谋的理解,但却非常鄙视他的为人与性格。 稍稍沉默了一下,鼠大人迈步上前,话语冰冷地说道:“两个时辰后,圣上派遣而来的将领,会分别抵达十二将的大营,你要帮助他们,顺利接管大营和麾下兵丁。天明之前,我会返回……接管不老山。” “好。” 武元君体态松弛地回道:“都给你……都给你,哈哈。” “我带来的那一队兵丁,会亲自处理十二将的尸体,还有牛喜的……脑袋。”鼠大人扔下一句后,便迈步离去。 不多时。 鼠大人带来的朝廷探子和兵丁,正在大殿中仔细检查着十二将的尸体。 他们并非是鼠大人的人,而是当今圣上特意派来的宫中探子。十二将身死,这等大事儿,圣上是不可能只听鼠大人一家之言的,必须要有其他人佐证,他才可放心。 大殿中央。 武元君瞧着地面上的尸体,以及忙碌的宫中探子,正面带微笑地饮酒。 任也、大胖龙、毒酒壶、冯将军等人,都站在他的身旁,无声观看。 酒喝了半壶,武元君缓缓扭头看向任也,略有些醉意地问道:“公子啊……站在我身边,你害怕吗?” 老东西,要不是因为你给得太多了,老子盖伦蹲草,跳起来就是一发大保健,直接砍了你的狗头。 “属下的命,是我主的。”任也立即弯腰抱拳,郑重回道:“殿中的一切,属下都看不清,也想不懂。但您让我生,我便生;您让我死,我便死。” “哈哈……人心难辨,人心难辨啊。” 武元君有些撒酒疯似的大笑,双眼瞧着地上的那些尸体,突然举杯道:“恭喜诸位啊,梦想成真。这回是真死了,以后都不用再争着征战疆场,马革裹尸了。” 大殿静谧,只有他一个人喝着,叨叨着。 …… 乡间小路上。 伪装成逃难百姓的鬼头刀等人,此刻正在向岭南方向行进。 队列前头,负责护送武元君家眷潜逃的将领——徐贰叁,声音冰冷地冲着鬼头刀传音:“你到底是何用意?!” 鬼头刀骑在马上,与其通过传音开始交流。 徐贰叁的言语中,对他充满了不信任,且有发现对方异常,便可立即诛杀的权利。 队列后侧,翁散人和百花仙并肩而行,谁也不搭理谁。 不多时,马队又行了一里多远,徐贰叁突然停马,看着远处大山中央的峡谷,轻声喊道:“散人,花仙速速上前。” 二人闻言勒马,加快速度跑到了队列前侧。 翁散人出言询问:“怎么了?” “你二人与鬼头刀,先行进入前方峡谷探查。”徐贰叁扬起马鞭,指着峡谷说道:“出了那里,便离开了阜南地界,我们小心一些。” 话音落,翁散人和百花仙同时看了一眼鬼头刀,缓缓点头:“好。” “尔等也一同前往。”徐贰叁瞧着七八名身手较好的将士:“若有异常,千万不要放信通知我等,只需展现神异,引起动静便可。” “是。” 众人抱拳。 “走吧。”鬼头刀招呼了一声。 “踏踏!” 话音落,一行十余骑,便策马奔向峡谷。 徐贰叁看着众人远去,立马回身冲着心腹召道:“尔等散开,进入右侧山林蛰伏。明东,你带人散开,在周遭警戒。” “将军,您发现了……哪里不对吗?”一位心腹出言询问。 “小心无大错。”徐贰叁淡淡地回了一句。 众人闻言,不再多问,只迅速潜入右侧山林。 …… “踏踏……!” 骏马踏地,一路烟尘滚滚。 鬼头刀、翁散人、百花仙三人,带着七八名心腹将领,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前路的峡谷外。 一名将领抬头瞧着静谧且黑暗的峡谷,皱眉道:“此处确实适合设下伏兵……。” “我几人快速策马通过,头尽量低着,不露出面容。”鬼头刀轻声道:“来回通过一次,若无动静,再通知后侧的徐将军带人过来。” “好。” 众人简短交流后,便快马加鞭地冲刺了起来。 又过了片刻,十余骑冲进峡谷,一路奔驰,很快便来到了对侧出口处。 “看来是我们多……。”一位将领见左右静谧,便要开口说话。 “嗖!” 就在这时,一发冷箭从山上射下。 “噗!” 那位刚要说话的将领,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被箭矢射穿了脖颈,侧着落下了马。 “呲呲……!” 鲜血喷溅半米高,那将领的身躯了数下后,便彻底断气。 “有埋伏!”翁散人喊了一声:“尔等停住,我先行回去通禀。” 说完,他牵过马头,弯着腰,跑得比兔子都快。 “杀!” 山中,一声怒吼泛起,峭壁两侧顿时光芒闪耀,尽是神通者展现手段的异像。 鬼头刀刚想呼唤云雷戟,却忘了这件宝物在佛公子那里存了死期,暂时拿不出来。 “刷!” 他唤出那柄长剑,格挡着周遭箭矢喊道:“退,退到峡谷外侧。” 不多时,十余人进入峡谷,最终却只有七人杀出,剩下的全部死在了伏击之中。 众人全部展现出最强神异,引起异像,与那些伏兵交战。 …… 后方。 徐贰叁抬头凝望着峡谷,见那里神光闪烁,顿时开口道:“确有伏兵,尔等速速向右侧撤离。明东,你带人前行三里警戒,若遇生人,直接动手便可,快!” “是!” “遵命!” “……!” 众人回应时,已经有兵丁驱赶着马车先行离去,也有人带兵上前警戒。 一时间,峡谷外围的荒山野岭中变得混乱了起来,似乎到处都有人马在跑动。 前方。 翁散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而百花仙和鬼头刀等人,起码遭受到了数十名黑衣人的围攻,且对方都是三阶高手,极为难缠。 一行人且战且退,在荒野小路上被迫分开。 又过了一会,树林中的草地上,伏尸一片。百花仙在连续斩杀了八名追兵后,自己骑乘的军马也被射杀了。 她身上没有受伤,却只能依靠身体快步穿行。 极速飞掠了十余息后,她再次遭受到了伏击。 十余名黑衣人将她拦住,发起了围攻。 百花仙操控着金丝线,身形虽略显狼狈,但远远没到力竭之时。 “小娘们……别反抗了,这漫漫长夜,与我等快活快活,岂不更美?”有一名黑衣人,满嘴都是下流之言。 “嗖嗖……!” 百花仙黛眉轻皱,心里很惦记巫主的家眷,因为这毕竟是最后一个差事,办砸了,那麻烦就大了。 在一听,对方根本不说人话…… 百花仙一怒之下,便不准备再藏拙。 “翁!” 她操控着金线,准备动用核心神异,速战速决。 就在这时,黑暗中有一道人影靠近,他盯着百花香的后背,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刷!” 一根比手指还长的银针法宝出现。 这人影瞄准百花仙的后背,果断打了出去。 “嗖……!” 银针飞掠,速度快到近乎于消失。 不远处,正在与黑衣人交战的百花仙,突然感觉后背一寒,心中荡起极度危险的感觉…… “吼!” 突兀间,一声龙吟自百花仙体内响彻。 第四零三章 偷袭 深夜,子时过半。 不老山庄,正殿。 赤红的鲜血已经被洗刷殆尽,一盏盏刚刚点燃的檀香,被下人置放在大殿四周,幽幽散发着清新的香气。 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从前一般金碧辉煌,且充满了威严感。 武元君坐在榻上,双眼呆呆地瞧着殿门,轻声询问道:“徐贰叁和百花仙他们,走了有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按理说……这复命的人,应该返回了。”管家站在一旁,半弯着腰回应。 “嗯。” 武元君情绪内敛,只微微点头回应。 管家很细节地捕捉到了巫主眼中的担忧,立即回道:“我再去外面瞧瞧,看回来的路上有没有动静。” 说完,他转身离去。 武元君仰面喝光了玉杯中的佳酿,缓缓起身,独自一人走到了大殿门口。 北望,圆月高照,星河璀璨。 他一人站在空旷的大殿中,背影自烛火中模糊,孤独至极。 …… 又过了两刻钟。 任也清理完大殿厢房中的最后一面阵旗后,便来到了后殿门口,想要透口气。 这人呐,血和脏东西见得多了,情绪都会受到影响,性格也会变得阴沉。 而这种变化是任也比较抵触的,他还是喜欢当一位“阳光大男孩”,继续保持乐观向上的性格。 他与大胖龙和毒酒壶,刚做完最后一幕的第一个差事,估计等另外三人回来,就能开启隐藏故事了吧。 任也站在台阶上,迎着冷风,正欲跟旁边的兵丁闲聊几句时,却见到远处跑过来几个人影。 细细一打量,正是管家,鬼头刀,还有翁散人他们…… 差事做完了?这三个人效率蛮高的啊。 任也迈步下了台阶,准备迎过去询问两句,却不曾想,并未在人群中见到百花仙。 一愣神的功夫,对侧的几人就已经来到了大殿后门。 “你二人送完家眷了?”任也见到鬼头刀和翁散人都是浑身带伤,衣衫凌乱,所以立马追问道:“百花仙呢?” “一会说,我先去跟巫主复命。”翁散人含糊着扔下一句,迈步就往大殿中走。 这时,毒酒壶和大胖龙也从殿内走了出来。他二人见到翁散人之后,也问了一下情况,但后者只匆匆赶往大殿,并没有细说路上发生的事儿。 倒是鬼头刀驻足留步,轻声冲着任也回了一句:“我们路上遭遇到了伏击,百花仙与大部队跑散了,不知去向。护送我主家眷的兵丁,也死了不少人,目前只有我和翁散人返回。” 大胖龙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人没有送出去?!” “不,巫主家眷已经送出去了,夫人和小公子等人都安然无事。”鬼头刀摇头道:“不过,剩下的兵丁,要沿途保护他们的安全,所以没有返回,只有我和翁散人先行回来复命。” 大胖龙沉默半晌,没有接话。 “大家都没事儿,为何百花仙却跑散了?”任也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莫不是有人对她做了手脚吧?!” 鬼头刀被逼问得额头冒汗,立即解释道:“这我真不知。我等行至通往岭南的峡谷后,便分出十余骑先行探路。我、百花仙,还有翁散人都在其中……进入峡谷后,两侧突然出现伏兵,与我等厮杀。” “然后呢?” “然后翁散人……就与前几次一样,先行跑掉了,”鬼头刀语速很快地补充道:“而我和百花仙则是分路杀出了重围。她去了哪里,我不知……但我返回了树林中,找到了徐将军,跟随他杀了出去。” “那你又是如何与翁散人遇见的?” “杀到即将突围之时,这翁散人才返回。”鬼头刀轻声叙述道:“我也问他,刚刚跑去哪儿了,他说他引着一队追兵,将其带离了这里,最后成功摆脱,这才赶回来相助。后面就是……他与我们一块突围,并将巫主家眷送至了安全地点,最后与我一同返回复命。” 任也目光阴沉地看着鬼头刀,不再多言。 “……我说的句句属实,你若不信,一会可以询问翁散人。”鬼头刀赌咒发誓道:“隐藏差事,必须要六人全部存活才能开启,大家已经都走到了这一步,谁会蠢到在这时候捅刀吗?没有意义啊。” 任也心里有点担心,但更多的却是意外和好奇。 “你们在此等待吧,我进殿内向巫主复命。”鬼头刀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胖龙兄弟,你跟他们一块进入大殿,听听他们是怎样复命的。”任也立即向大胖龙传音:“我往外迎一迎百花仙……。” “好。” 大胖龙回了一声后,便迈步跟随着鬼头刀,一同走入了大殿之中。 …… 不多时,大殿内。 翁散人和鬼头刀半弯着腰,站在殿中央位置,姿态恭敬。 后殿廊道中,大胖龙和毒酒壶站在远处旁听。 武元君坐在榻上,皱眉问道:“是在进入岭南地界的峡谷,遭遇到了伏击?” “是的。” 翁散人争抢着回道:“徐将军让我与鬼头刀、百花仙带人先行探查峡谷,却不曾想遭遇到了伏击。在厮杀过程中,我几人先是跑散了……但属下惦记幼主与夫人的安危,便引着数十名追兵绕到了大山后侧,并成功摆脱后,又找到了徐将军、鬼头刀等人,与他们一起将幼主和夫人送出了不老山地界。” “复命之物带回来了吗?”武元君声音颤抖地问。 “带回来了。”翁散人立即回应道:“徐将军特意将复命之物交于我,让我面呈巫主。” 说完,他迈步上前,抬手便交出了一块特质的令牌。 武元君接过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这才算放下心来。 这块令牌,是他提前交到徐将军手里的,二人约定,若能成功撤离,那后者便让人将令牌带回来, 此令牌乃是法宝,可以被收藏在意识空间内。也就是说,徐将军只要自己不愿意交,那即便是别人杀了他,也无法将这东西抢去,安全性很高。 当然,武元君对徐贰叁是十分信任的,后者不可能背叛他,所以见到令牌后,他便知道家眷已经跑出了不老山。 “遭遇如此多的伏兵,那你们是用何手段,跑出的不老山?”武元君弯腰坐下后,便轻声询问道。 鬼头刀似乎很想说话,但却再次被翁散人抢着发言:“这多亏徐将军指挥得当,而且大家也都以命相拼。在距离峡谷道约有十几里远的一处山洼内,有一条小河直通下游,恰巧幼主和夫人他们都服了假死丸,藏在木箱之中,所以……徐将军便命人将木箱推入水中,又令人将马车驱赶至远处吸引追兵,这才能令木箱顺流而下,以此迅速摆脱了追兵。” “嗯,这徐小将开窍了,比以前聪慧了许多。” 武远君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尔等护送有功,自当领赏。” 说完,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 “二位,请随我来吧。”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也派人去寻一寻百花仙。”武元君吩咐了一句。 “是。” 殿外的近卫回应。 “尔等稍事休息,等一等百花仙。”武元君稍稍沉默了一下:“若她一会可成功返回,我还有最后一件差事,交由你六人来做。” “是!” 翁散人和鬼头刀抱拳离去,准备去跟管家进宝库领赏,顺便等等秘境的奖励结算。 通过翁散人的差事描述来看,这一轮他们三个人都有亮点,贡献也都相差无几,估计会均分一定数额的信任值。 不过,他们三人的奖励,肯定没有任也和大胖龙等人的高。 毕竟,大殿内的战斗,那可是要猎杀整整十二名位居三品巅峰的统帅之将,难度肯定要比突围高上一些。 …… 后山入口。 任也正准备离开寻找,却见到百花仙身形非常狼狈地跑了回来。 她披头散发,衣衫凌乱,且还沾染着不少鲜血。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立马飞掠而去,言语急迫地问道:“你受伤了?没事儿吧?!” “呼……!” 百花仙见到任也后,才长长出了口气。 她嘴唇苍白,伸手捂着胸口道:“我们遭遇到了伏击……。” “翁散人和鬼头刀刚刚返回,此事,我已经听说了。”任也扶着她询问道:“你从峡谷突围之后,去哪儿了?” “我……我也遭受到了伏击。”百花仙喘息一声,口中散发的清香之气,直扑任也面门:“我离开峡谷后,被十余名黑衣人围攻,激战正酣时,翁散人用毒钉打了我,我中毒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怔了一下,立马回道:“我不是告诉过你……!” …… 一刻钟后。 翁散人和鬼头刀在宝库中领了赏钱后,便来到了大殿后门。 他们正与大胖龙和毒酒壶交流之时,突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从远处极掠而来。 众人一扭头,便见到佛公子突然暴起,身躯飞跃在半空中,且散发着浓烈的星源波动。 任也右手攥着人皇剑,气息暴增,直直砍向了翁散人的脑壳。 几人惊惧,纷纷后退。 “佛公子,你这是为何?!” “怎么了?” “……的翁散人,把脖子抬起来,抬起来!” 任也暴怒地喝骂了一声,立马开圣瞳,凝聚剑意。 “翁!” 剑芒如长虹一般掠过,直奔翁散人的脑壳。 “为何如此啊?为何啊……?!”翁散人吓得花容失色。 “轰!” 百花仙也气息暴增,双手操控着金线,像是要在翁散人身上展现一下完美的针线活:“还装?!就是你偷袭的我,解药呢?!” 第四零四章 最后一件差事 台阶上。 翁散人瞧着直奔自己脑壳砍来的剑芒,表情害怕极了。 “兄弟,这是为何啊……?!” 他脸色苍白地大喊着,紧急调动体内的星源,身影竟如鬼魅一般闪开了那致命的一剑。 任也开圣瞳,瞬间捕捉到了翁散人转身腾挪的破绽,只右手腕一抖,剑刃便横掠而过。 “叮——!” 剑刃闪烁着锋芒,横掠着割在了翁散人的胸口,这时,他上半身突然闪烁起金光。 “嘭!” 剑芒点在胸口,翁散人倒飞而走,身体飘了十几米远,才重重地摔在地上。 这纯粹是剑身之力,将他活活抽飞了。 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了,翁散人在挨了任也一剑后,竟然没有胸口崩裂,鲜血喷溅之景,只是外衫被剑气绞得粉碎。 他瘫坐在地上,露出了一件贴身的金光甲,刚刚正是这东西替他挡住了那道剑芒。 这老小子保命的手段着实不少,逃命的身法更是摇摇领先…… 刚刚要换了别人,是极难在任也开了圣瞳的情况下,还能躲过那致命剑芒的。 台阶上,毒酒壶瞧着翁散人身上穿的金甲,轻声嘀咕道:“好似……皇家之物啊。” “为何要杀我,为何啊?!”翁散人狼狈地坐在地上,愤怒地吼道:“我哪里得罪你了?” “是啊。” 这时,大胖龙也开口询问道:“公子,百花仙,你二人为何要围攻他啊?” “你莫要再装了,就是你在林间偷袭的我,解药拿来。”百花仙呵斥一声,操控着金线就向翁散人攻杀。 “脖子露出来,露出来!” 任也在另外一侧,持剑杀来。 “请巫主大人救我,救我啊……!” 翁散人踩着鬼魅的步伐,一边狼狈逃窜,一边大声呼喊。 就这样,任也与百花仙在这后殿大院内,对其展开了血腥的追杀,且每一次即将剁掉翁散人的狗头时,他都能运用那鬼魅的步伐,堪堪躲开致命一击。 台阶上,众人听到翁散人有可能偷袭了百花仙后,也都没有再插言劝阻。 为何? 因为这涉及到立场问题,谁在这时候站出来替翁散人解围,那一定就是其“同伙”,而且也一定跟佛公子是对立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都看出来了,这佛公子和百花仙肯定是一起的,很可能早都在秘境中相认了,只是一直没有流露出来。 又过了十几息后,翁散人已经被砍得右腿流血,两件防御向法宝粉碎了。 “踏踏。” 就在这时,后殿的廊道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脚步声。 巫主身边的管家走了出来,皱眉吼道:“住手!” “救我,管家救我……这俩疯子要谋害忠臣啊。” 翁散人见到管家后,如见亲爹。他踩着那鬼魅的步伐,极其狼狈地冲了过来,且嗖的一下躲在了对方身后。 他露出半个龟头,贼眉鼠眼地看向了台阶之下:“没长脑子的蠢妇呆汉,还想杀我,我呸……!” 任也闻言,持剑就要冲上去继续砍。 “公子,莫要再动手了。”管家挡在翁散人的身前,皱眉呵斥道:“今夜山中发生如此多的大事儿,你六人怎可在这里械斗?真是荒唐至极……!” “翁散人,我最后说一遍,把解药给我。”任也抬臂吼了一声。 管家微微侧头,冲着翁散人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我也不知啊。刚刚我与其他人在这里交谈,他二人返回后,非说我用淬毒的暗器偷袭了百花仙,还让我交出解药。”翁散人一脸委屈地回应道:“他们定是见我护送巫主家眷有功,嫉妒于我,想要害我性命……。” “还扯谎?你偷袭我时,我用了秘法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百花仙瞪着大眼睛:“就是你打的毒钉。” “放屁,你怎知你的秘法就那么精准,不是冤枉好人?”翁散人嘴炮的功夫也不弱。 “山中走兽,闻我之声,皆会臣服,我的追踪之法,是不会错的。”百花仙咬着银牙:“我再说一遍,给我解药。” 毒酒壶听到这话,眼神呆了一下,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我没有偷袭你,哪里来的解药?” “好,老子让你嘴硬。”任也闻言就要迈上台阶。 “住手!” 管家大吼一声,阴着脸说道:“公子,你可是巫主最信任的人,莫要因为此事,而辜负了这份信任。” 说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又问道:“你二人说,是翁散人偷袭了百花仙,可有证物?” 任也与百花仙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既无实证,怎可胡乱拔剑伤人?”管家瞧着二人,轻声说道:“巫主命我来此叫你六人,是有急事相商。等一会商议结束,我自会去宝库,为百花仙寻找解毒之法。现在,莫要在此多费口舌,尔等一同随我进来。” “呸,缺智少谋的两个蠢货。” 翁散人骂了一句后,便如狼狗一般,率先跑进了大殿。 有管家在此阻拦,确实不好与翁散人再继续缠斗下去了。任也扭头看向百花仙,急忙询问道:“你的身体有反应吗……?” “那毒药甚是奇怪,目前倒没有察觉到异常。”百花仙摇了摇头。 “玛德,这个老……!”任也骂了一句,轻声道:“你莫要心急,我一会用特殊的东西喂你服下,看有没有效。” “好。” 百花仙轻声回应。 …… 不多时,大殿之中,六君子齐聚。 武元君穿着一身布衣,负手而立道:“今夜,你们还有一件差事要做。” “谨遵巫主令,虽死无憾。” 六人说话很好听的抱拳回道。 “呵呵……虽死无憾?”武元君身影落寞地长叹一声,微微摇头:“你们六人中,若有一人能理解我……不憎恨我,便是烧高香了。” 说完,他转身招呼道:“都跟我来吧。” 此刻,大殿之中并无外人,只有六君子,管家,还有武元君。 他扔下一句,迈步走向后殿的廊道,只一人在前,也不回头。 “走吧,诸位。” 管家招呼一声后,便带着六人紧紧跟随。 不多时,众人来到了廊道中段,而武元君则是亲自推开了一间房门,引众人进入。 “他不会连我们也想杀了吧?”百花仙低声道:“最后一件差事,是比谁能自愿赴死?” “他若提出这般无理的要求,老子上去就是一剑。”任也不敢明着回答,只用传音与其沟通。 这时,武元君走到室内里侧,站在一处壁画前,伸手按了一块青石砖。 “咔嚓!” 酸牙的声响泛起,墙壁徐徐裂开,一条暗道浮现。 众人紧紧跟随着武元君,顺着灯火明亮的台阶,下行了大概二十余米后,才见到一条宽阔的廊道。 “这边……。” 管家显然来过这里,一直在为六君子引路。 大家一边跟随着,一边心里也在合计,这最后一件差事,到底是什么。 暗道静谧无声,且没有近卫兵丁在值岗,有的只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冰冷墙壁。 一路前行约有三四里远,众人才见到一扇铁门。 管家立即上前,将铁门徐徐推开。 一阵暖风袭来,任也站在人群中,抬头向前望去,见到铁门之后,有五个陶俑摆放成了一排。 他瞬间认出,这五个陶俑,正是他们之前在通灵隧道中带回来的,只不过数量对不上,少了十三个。 众人走入铁门,向左转,又行进了百余米。 这时,翁散人突然开口道:“此处是地牢之下。” “你怎么知道?”大胖龙出言询问。 “……因为我蹲过,”翁散人翻了翻白眼:“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地牢的位置了。这里的头顶处,就是我住的那间牢房。” 他在这方面是有些权威的,所以大家也没有与其争辩。 “踏踏!” 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迎面走过来十几个身着黑袍的男子。 “白蟒族先锋营探子——佘天,见过巫主!”领头一人冲着武元君抱拳行礼。 “嗯,做得怎么样?” “一切都已准备完毕。”佘天轻声回道:“只是……唉,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尔等十三人在家眷院等待,一会有人过去叫你们。”武元君吩咐了一句。 “好。” 佘天回应一声,便带着身后的十二位黑袍人离去。 任也注意到了他们的面容,并发现这群人各个脸色苍白,像是被掏空了身体一般。 而且,他们也是十三个人同行…… 不多时,武元君走至暗道尽头,回身看着六君子说道:“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或许会不解,愤怒,甚至憎恨于我……可这些血腥的事情,尔等也都是参与者啊,呵呵。” 众人听到这话,瞬间怔在了原地。 “吱嘎!” 武元君伸手推开木门,迈步走入左侧的密室之中,抬眼看着十三道人影,笑着说道:“恭喜诸位,今日起便已身死,从此世间无名。神州的天地之高,疆土之辽阔……日后,可任君遨游。是寻一处良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还是寻一处繁华小镇,隐入闹市,做个闲散商人,都凭诸位的心意。” 他的声音温柔至极,孤独至极地响彻在了密室之中。 任也一步上前,抬头望向室内,见到地面上盘坐着十三位壮汉。 当看清楚这十三人的面容时,众人皆是懵逼,错愕,头皮发麻。 任也怔怔地瞧着屋内,突然灵光一闪,表情呆愣地呢喃道:“入通灵隧道,先见自己的假身,而陶俑只有人形,却无相……我的天,我们确实都是局中人。” 第四零五章 三个理由 密室门口。 任也,百花仙,毒酒壶,甚至包括鬼头刀,在看见室内坐着的那十三位将领面容后,全都呆若木鸡,且双眼充满了震惊之色。 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先前“死”在大殿上的十二将,还有被砍了头的牛喜。 只不过,此刻他们活生生的坐在密室之中,浑身一丁点外伤都没有。 除了震惊四人组外,翁散人和大胖龙倒是表现的更为淡定,且表情也各不相同。 前者在回过神之后,瞧着武元君的背影时,眼中是有着些许敬佩之色的;而后者的双眼中,则是苍老感更加浓烈,就仿佛看见了故事的结局。 短暂的安静过后,翁散人扭头瞧向管家,轻声询问道:“是……陶俑替死?!” “对,我主派你们去通灵隧道拿回陶俑,正是要用在大殿之上。”管家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 “好手段。”翁散人听到这话,在心里轻声嘀咕道:“一代名将啊,这手段……先前竟连我也没看出来。” 他只稍稍联想了一下,便瞬间思绪通达,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同样,站在旁边的任也,在听到管家的回答之后,脑中无数细节自行涌现,并瞬间串联在了一起。 仔细想想,当天五人一同进入隧道后,在外围就遇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假身”,为此大胖龙还差点被任也狠狠敲诈一笔…… 当时,谁都没有想到这些假身会与陶俑有关,只以为是天道故意设下的考验。可现在一琢磨,当时假身的战力并不强,也没给众人带来过于棘手的阻碍,这要说是天道演化的sss级考验,那是有一些牵强的,过于简单了。 而且,任也等四人进入陶俑密室后,假身也在没有出现过。 当时,众人在看到陶俑形貌时,都觉得此物过于诡异,因为它是“无相”的,既不能算是雕塑,又不像是什么艺术品。 后来,任也发现此物可能是用于镇压邪祟的,所以也就没有在做其它联想,只以为它是镇邪之物,才会造型如此特殊。 不过现在细细想来,这无相的容貌,却是别有深意,应该是指这陶俑的神异可变千面,变万面,所以它自己才是没有脸的。 只是,这陶俑为何会变成大家的模样呢?这件法宝的使用条件是什么呢? 难道是神异随便用?只要感觉到周围有陌生人,就会随机变化成对方的模样…… 这太牵强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巫主是怎么利用这个神异,从而行瞒天过海之计呢? 不对,肯定是有哪里的信息……哦,卧槽,卧槽! 任也想到这里后,便浑身如触电一般酥麻的站在原地,且在心里狂呼道:“血,是血!!陶俑必须要有血才能催动……!” 他瞬间想起来,在初入通灵隧道时,几人合理推开了那扇大门后,便遭遇到了一阵如刀子一般的狂风,且每个人都受了轻伤,流了血…… 当时,众人都没有多想,但流血之后,只前行了没多一会,就遭遇到了陶俑。 这东西,一定是必须要用自己的血液,才可令其变幻成自己的模样。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向室内的牛喜和十二将。 果然,他们有几人的手指上,都或多或少的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我的天爷啊!老板爸爸,我先前真的错怪你了。 万万没想到,你不光勇武无双,而且还多智近妖啊。 捉拿牛喜,窃取陶俑,在大殿上展开屠杀…… 三轮差事的关系,都是紧密相连的。 所以,刚刚武元君才会说:“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你们或许会不解,愤怒,甚至憎恨与我……可这些血腥的事情,尔等也都是参与者啊,呵呵。” 他说的没错,六人都是参与者,可他们直到这里的门被打开后,才算想通了一切。 密室中。 在众兄弟中排行老三,且性格刚烈直爽的那位将领,在看见武元君之后,便十分费解的问道:“大……大哥……你这,到底是何意啊。” “是啊,你以商议军情之事的借口,将我们聚集在这里,又不让出,又要抽血……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不瞒大哥说,刚刚若不是管家传音,一再安抚,我早都杀出去一探究竟了。俺是俗人,实在无法揣测大哥的想法。” “……” 众人见武元君走进来,全都七嘴八舌的询问。 这十二将是在傍晚后,就接到了巫主的密令,且非常低调的来到了不老山中,甚至连大营中的亲信将领都不知,只有身边的随行人员,才可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来到这里后,众人便被请到了密室之中,且见到了牛喜。 当然,双方见面后,牛喜差点没被这十二个人吃了,最终还是管家阻拦,他才得以存活到现在。 武元君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兄弟在得知自己的计划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更不会配合演戏的。 他们一定会选择,与自己同生共死。 “大……大哥,你刚刚的话是何意?”牛喜坐在里侧,十分不解的问道:“什么天高海阔,什么任君遨游?” “酒!” 武元君回头招呼了一声。 管家闻言,便立即在密室门口拿起了两坛提前备好的佳酿,以及十四个大碗。 武元君入内,直接弯腰,与那十三位兄弟对坐。 他动作流畅的打开尘封多年的酒坛,逐一倒了满满十四大碗酒。 密室中,酒香四溢,灯火昏暗。 武元君坐在哪里,嘴角泛着微笑,话语十分简洁的说道:“皇上和朝堂中的奸臣,政党,皆想让我等身死。你问我,这是和原因?我不好说……因为那金銮殿上太脏了,有人可能因为一句话,就记恨与我;有人可能因为求官不得,就恨我入骨;有人可能因白蟒族侵占了太多军费粮饷,从而被瓜分利益,所以才想置我于死地。” “狡兔死,走狗烹,那只是摆在案面上的理由,只是皇上一个人不安:而真正要杀我们的,是暗中刺过来的那些快刀,且每一把刀,都有它自己的理由。” 众将听到这话,都沉默无言。 “我如此行事,有三个理由。其一,朝廷大军围向不老山,我们看似有两个选择,可不论选哪一个,那都是全族被诛,曝尸荒野的结局。”武元君慢条斯理的说道:“举兵谋反?我部区区八万人马,又如何能应对朝廷源源不断的大军围剿?!即便天龙部败了,那还有其它部族会来……!” “大战一起,我军看似可退至岭南,用三县之地,立于边疆防御,从而自立为国!”武元君继续说道:“但实际操作起来,此事万不可行。岭南饱受战火摧残,十室九空,兵丁,钱财,粮草,都难以为继……不靠外力,那不出一年,大军必会全线溃败。而我们,能留下的只是一片又一片倒下的尸体。此乃理由一。” 说完,他稍稍停顿一下,再次说道:“其二。若我们想在岭南之地立足,且不被剿灭,那唯一的出路,便是联合大乾,与其结盟,以属国的形式存在。那大乾的武帝,便会给我们粮草和钱财,甚至会派兵护住我们的疆土。但我想问问诸位,你们扭头看看身旁兄弟的白发和满身的伤疤,在想想我们前半生……都干了些什么。” 众将闻言,双眼中都不受控制的留下了滚烫的热泪。 “我们与大乾打了一辈子的仗啊!你我从马上小将,打到了皓发白首,垂垂老矣。难道……最后的结局,就只是为了求一个活字,便向杀你部族至亲者,侵你家乡疆土者称臣吗?!”武元君一字一顿道:“我……做不到。此生,来生,哪怕百世轮回,我的脑袋,或许有一天可以悬在国门之上,但我绝对不可能向武帝下跪称臣!尔等皆是我兄弟,我也了解你们的秉性,你们也做不出。”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气节当比命重。今日我等遭受到如此处境,拿百年之后,有人会骂皇帝心狠手辣,却不会骂我武元君与十三位兄弟,通敌叛国!” “……大哥,莫要说了。我先前说通敌大乾,也是气话。” 十三将,皆满面泪痕,低头看着脚下,哭的像个孩子。 武元君缓缓抬头,再次说道:“这理由三,便是大义。我南疆的战乱,已不知持续了多少年了,打到今天,也不知死伤了多少代人。一代代的老翁,看着北方,都在说着……当旌旗不展,马放荒山时,这天下就太平了。那如今……若能委屈我等,便可换来这天下太平,那也当如此。不为皇权,为了黎民吧。” 说到这里,他端起酒碗:“刚刚,诸位兄弟都已死在了大殿之中,那鼠大人看见了,皇上派来的亲信也看见了。一刻钟后,六君子便会将尔等与家眷,一同送走。” “不老山已经被重兵包围,寻常之法,定是难以脱困的。”武元君扭头看向了任也道:“所以,你们提前将通灵隧道中的祟清理干净,并找到了出口,也就是为了此刻。从哪里走,安静,隐秘……我结义兄弟的家眷,都不会被叨扰。”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时,眼中只有钦佩。 他把一切都想好了…… 武元君端着酒碗,看向众兄弟:“现在,我只需你们做一件事儿。交出统兵的兵符印信,在写亲笔信一封,我会派人带进你们各自的大营,并传阅给心腹将领,让他们接受天龙部的接管。这样一来,你们身死,这些将领也就不足为虑了,最多也就是被罢官而已。多年来攒下的军费钱财,可以让他们很安稳的度过余生。” 牛喜听到这话,沉默许久后,嚎啕大哭道:“大哥,我错了……我对不起你。” “你我二人,在幼年一同跨上军马时,便思绪高度契合。你就像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位副统帅,这些年南征北战……我二人默契无间,打了不知多少胜仗。可喜的是,走到今天……你我二人,也依旧还有着这份默契。”武元君瞧着他;“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知你心中所想……甚至,我今日做出的这个决定,也与你那天说的话有关。” 他瞧着牛喜,微微点头:“该还给南疆一个太平盛世了。” 牛喜听到这话,心中更加愧疚,更加无言。 他将苍老的脸颊,埋在手掌之中:“你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后路,那你自己呢……皇上,他……!” “天龙部接管各大营之后,我会离开不老山,在鼠大人的押送下,回京面圣。”武元君淡淡的说道:“在路上,我会与四位近卫,一同服毒自尽,且有人证,物证,尸首为证。而……替我五人身死者,自然也是陶俑。一切都安排好了,诸位兄弟不要挂念。” 牛喜听到这话,没有回应,只哭的更加悲痛。 十二位将领微微一愣后,有好几人都要出言劝阻。 “此事,我意已绝,诸位兄弟莫要在劝。”武元君笑着打断道,起身举杯:“今日离别,我等不知何时何日才能在相见。诸位兄弟,与我一同起身,咱们敬这半生的大义,敬幼年时结拜的寒潭……如今,依旧清澈透底。” 话音落,十三人起身,共同端着大碗,喝下了杯中酒。 豪饮过后,武元君不在多言,只迈步向外走去,并吩咐道:“六君子,你们一刻钟后,赶至家眷院,接上偷偷赶来的十三位义兄家眷,随后入山,进通灵隧道。” “家眷若来此,那鼠大人会不会多疑……!”任也现在只想成全武元君,成全他心里的大义,所以出言提醒。 “你若是将军家眷,得知将军已死,那还会留在原地引颈待戮吗?”武元君轻声道:“他们出来时,营中产生了些许混乱,不会引起怀疑的。” “属下遵命。”任也点头。 “尔等将十三位兄弟送出后,便回来复命。”武元君稍作停顿:“此行,由佛公子负责,其余人都要尊令!” “是!” 其余五人抱拳回道。 “诸位兄弟,再见了!” 武元君转身欲走。 “咕咚,咕咚……!” 就在这时,十三位哭的如泪人一般的老将,竟全部跪地,齐齐抱拳喊道:“大帅,大哥!!我等兄弟,荣辱与共这么多年,却为何……不能一同走完最后一程?!” 武元君瞧着他们:“……太平了,你们该歇歇了。” 他笑着离开,独自一人。 ………… 今天周日了,手里有推荐票的同学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 第四零六章 各自身份 丑时初,不老山庄的家眷院中,早都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一间空置的厢房内,任也瞧着百花仙,言语急迫地说道:“快,把衣服脱了,让我仔细观察一下。” “?” 百花仙瞪着明亮的双眸,仿佛在说,你特么是有大病吧? “都是江湖儿女,姐姐怎可心中如此龌龊?”任也立马解释道:“我是想看看你中了什么毒。” 百花仙闻言也不扭捏,当即挽起衣袖,露出莲藕般的玉臂。 任也定睛望去,见其左臂的手腕处,已生出三颗血红的斑点,隐隐冒着血珠,且看其形状很像是一种印记。 他皱眉嘀咕道:“这……这毒素特征,瞧着很陌生,你等等。” 说完,他立马呼唤出千毒谱,并迅速翻找了起来。 过了有一会,他粗略地翻完千毒谱,摇头道:“这上面,没有关于这种毒的记载……有些麻烦啊。” “我虽不修巫蛊之术,但自小在南疆长大,也算是见过许多千奇百怪的毒药的。”百花仙轻声回道:“此毒理和表现,明显不是出自南疆。” “嗯。” 任也稍稍思考后,便立马呼唤出了生命之水:“你喝两滴,看看有没有效。” 百花仙也没有客气,只仰面打开瓶塞,往口中滴了两滴。 任也等待了一小会,便再次开口问道:“有反应吗?” “身体舒泰,疲惫顿失,就连外伤也肉眼可见地痊愈了……!”百花仙仔细感受到了,缓缓摇头:“但对这毒素,没什么效果。” 任也挠了挠头,突然灵机一动:“哎,你等等,我还有一样东西,或许可以解毒。” 说话间,他自眉心引出了一滴腥红的血滴。 血滴飘在半空中,散发着淡淡荧光,瞧着甚是神奇。 百花仙见此神物,瞬间露出了罕见的娇憨之态:“这是……天君之血?!你在哪里得到的?” “它主动送我的。”任也如实回道。 “吹牛!”百花仙根本不信:“地龙与天龙生性高傲,乃万兽至尊,怎会主动送血给你这二流子。” “你爱信不信。”任也不多解释:“这千毒谱中说,天君之血,克制万毒。我用意念分出一丝血雾给你,看能不能解毒。若能解,你便立马将血雾逼出,不要尽数吸收,让毒物在身体里飞一会……。” “好。”百花仙微微点头。 “翁!” 任也用意念催动那滴神血,令其荡起一丝丝血雾。 “刷!” 血雾如烟飘散,缓缓隐入百花仙的眉心。 她立马紧闭双眸,仔细用意识感知。 不多时,百花仙惊喜道:“有一丝功效,可以压素,但却不够。” 说完,她再次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你瞧,三颗血点变得暗淡了,但却没有消失的征兆。” “怎么讲?” “天君本就是百兽中的毒王,其血自然也可净化万毒。只不过,我身中的毒素,必是精心调制的,需以对应的解法克制。那若想用天君之血,强行清除体内毒素,则也必须要有足够的神血。”百花仙轻声解释道:“一滴,怕是不够的。” “这么麻烦?”任也眉头紧锁。 “他既然选择在最后一幕的差事中出手,那自然是有一定准备的。”百花仙倒是很冷静地说道:“到了这一刻,大家的试探都已经结束了,你我二人的关系,怕是也被猜出来了。他针对于我,无非是想在最后的争夺中……让你少个帮手而已。所以,此毒的功效,目前虽尚不得知,但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解的,不然……他未免也太蠢了。” 任也沉默。 “最后一幕,需六人全部存活,才能引发隐藏故事。”百花仙瞧着任也说道:“所以,此毒应该不会威胁到我性命。待离门,若有神血最好;若无神血,我便回去找师尊。他一生都在研究毒理和巫蛊之术,此事应该难不倒他。” “嗯,我尽量想办法再弄几滴血。”任也缓缓点头。 百花仙稍作沉默后,轻声道:“任何事情都有代价的,最重要的是值不值得……。” “若我在场,绝不会同意的。” “……!”百花仙愣了一下,摇头道:“你果然是个二流子,完全不像是玩弄权术之人,更不像是一位王爷。清凉府地处两国之间,若你行事太过温和……。” 任也微微一笑,用自我调侃和吹捧的语气回道:“若只是王爷,或靠阴谋诡计,权谋手腕,便可达到目的;可若是人皇,欲蹬天梯,成就一番大业,那必然要行光明磊落之事,要甘心让一群猛将誓死追随,这才能搭上梯子,看见云端之景。处处算计,步步为营者,只是小智罢了。” 百花仙万万没想到,这个二流子的格局还挺大。 起码是嘴上的格局很大,至于内心是不是想敲诈自己,猛立人设,那就不好说了…… …… 家眷院内,漆黑一片。 聚集在这里的十三位猛将亲属,以及少部分负责护送的近卫兵丁,全都不敢点燃火把,手持照明之物,生怕引起他人的注意。 一处阴暗角落中。 毒酒壶背手看向四周时,暗中向翁散人传音:“我给你的毒钉,真的打入百花仙的体内了吗?” “呵。” 翁散人冷笑:“你若没有辨别之法,又怎会让我去打毒钉?都到这时候了,你还要试探吗?” 毒酒壶闻言沉默。 “我在峡谷外用毒钉偷袭百花仙时,她体感惊人,体内竟隐隐有龙吟之声。”翁散人补充道:“此秘境中的迷局,已经愈发清晰了。佛公子是清凉府的怀王;百花仙是千里绿营之人,还很有可能是头戴龙冠的那人;大胖龙来自南疆朝堂,具体身份不得而知,但肯定是位高权重之人;至于鬼头刀,佛公子处处针对于他,那他的身份也路人皆知了,应该就是全家升天的观风……”翁散人淡淡道:“观风与南疆朝堂和皇上有着血海深仇……那我六人的立场,已经不需多言了。此局,乃三对三的棋面。” “三对三的棋面?”毒酒壶反问道:“你分析得头头是道,却唯独没有提自己和我,这是为何?” “你还用提吗?”翁散人冷笑:“不说秘境外的身份,只说此间局中角色。我在峡谷外偷袭百花仙时,你并不在场,更无法知晓我的行为,可你明明如此多疑,却让我去做一件没办法证实的事儿,这不奇怪吗?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会有人帮你盯着,帮你证实。百花仙被我当做投名状使用,自然不是盯梢之人,那就只能是鬼头刀了。” “你和他……定然是一伙的。” “没想到,你二轮差事不在,却能将这些细节捕捉得如此清晰。”毒酒壶笑着回道。 “只有看得清,才能活得长。”翁散人直白无比地回道:“莫要说……。” “不过,你有一件事儿猜错了。”毒酒壶打断道。 “何事?” “我确有辨别百花仙身上的毒物之法,但却不是鬼头刀。她体内藏毒,我在百米之内便能感知到,且无法作假。”毒酒壶回:“此棋局,是三队二对一,我和鬼头刀,并不是一起的。” “呵。” 翁散人冷笑。 “你爱信不信,此事我不会过多解释,到了后面,你自然会知道谜底的。不过,以鬼头刀目前的处境,已经被佛公子死死压制了,很难再翻身,并参与竞争,如若有机会倒是可以拉拢他。”毒酒壶声音慵懒道:“算了,还是先说说你我吧。” “说什么?” “你虽纳了投名状,但还不够。”毒酒壶摇头。 “怎样才够?” “你可以说一句话,但必须立马让我相信,你是从大乾而来的。”毒酒壶回。 翁散人陷入沉默。 “呵呵。”毒酒壶稍稍等待了一下:“朝堂来的人,竟然说不出一句能令我信任的话,这如何能让我与你合作啊……?!” “八年前,五月。大乾武帝在位时,发生了监党之争,你涉嫌其中被贬到了边疆的上虞县……流放途中,你夫人不堪折磨,病死在了马车中。你悲痛万分,将其掩埋在了一片桃花林中。又过了三年,你的恩师徐静元在病逝之前,苦苦向武帝求情,你这才在上虞县被重新启用,但依旧不得武帝信任,也依旧无法回京官复原职,只能在边疆之地,蹉跎岁月,担任一……有名无实的小官。在郁郁不得志的这些年里,你每日弹琴奏曲,流连于青楼之中。你与上虞县的一名青楼女子相好,且她为你生了一个私生子。直到近年,你才得到了一些旧臣的支持,开始图谋南疆,且发现清凉府中,有你重新崛起的机会……。” “不知,这些够吗?呵呵!”翁散人笑着反问道。 毒酒壶听到这话,彻底呆愣在原地。 他缓了半天后,语气冰冷地传音道:“你从入秘境之时,就知晓了我的身份?!” “我不知。”翁散人摇头道:“我是先知晓了边疆风云的阴谋,并得知了布局者的身份,然后刚刚才在心里对应上,你在秘境中扮演的角色。” 毒酒壶内心震惊至极,心里狂呼道:“他为何知晓这么多隐情?!即便是南疆的朝堂调查,也不可能……查到如此详尽的信息啊!” 此人必是来自于大乾朝堂。 这样一推演…… “我的天。” 毒酒壶内心狂呼道:“原来,武帝过后,景帝即位,朝堂对我们这些被贬的旧臣,依旧没有放弃监视啊,这……太阔怕了!” “够吗,够吗,够吗……?!” 翁散人嘴碎的连续逼问着。 第四零七章 大乾二人组 丑时末。 六君子引领着二百余人,再次潜入了通灵隧道之中。 这其中,除了十三位将领和其家眷外,还有一百二十名负责沿途护送的近卫兵丁。他们此刻都脱掉了甲胄,藏起了兵刃,只扮做普通逃难百姓的模样,分前中后三队行进。 “娘亲,这里好黑,我好怕……!”一位六七岁的小女娃,双眸灵动地瞧着四周,小脸煞白地呢喃了一句。 “是啊,这地方瞧着阴森森的,太渗人了。”母亲小心翼翼地护着女儿,轻声道:“你闭眼,牵着娘亲,我们一会就走出去了。” “……!” 这些将领的家眷,虽然平时也随军,很能吃苦,但却没有见过这地通幽冥的阴森诡秘之景,心里都被吓得不轻。 队列前侧,三哥扭头宽慰道:“老子一生杀人无数,这活着的恶人都不怕,还怕什么鬼魂?!尔等莫要自己吓自己……。” “啪!” 旁边的三嫂,一听到这话,上去就是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清脆:“你这粗汉,莫要胡咧咧。这心有敬畏,准是没错的。” 三哥像是有些惧内,一打一个不吱声,只回了一个,在外人面前给本将留点面子的表情。 队列前侧,牛喜轻声冲着任也问道:“公子,这隧道的路程还有多远?” “半个时辰左右,便能通过隧道。”任也如实回道:“我们此刻是身在入口处。” “嗯。”牛喜微微点头:“你们之前来过这里?” “是,受巫主之命,我们前几日便来这里寻找出口。” “大哥真是心思缜密,多智近妖啊。要不是他先让你们来此寻找出路,那我等这二百余人的队伍,又如何能在朝廷大军的铁桶阵中逃命?”说到这里,牛喜不由得地叹息了一声:“唉,他为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只是不知他自己,是否也能……!” 二人一边带队前行,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 队伍中段。 毒酒壶慢步而行时,心里正猛猛地合计着。 刚刚出发前,翁散人说出的那些话,令毒酒壶内心过于震惊和恐惧。 他竟然连自己与青楼女子相好,暗中诞下私生子一事,都知晓得如此清楚?! 这说明……我身边极大可能有对方的眼线,而且还是比较亲近的那种。 看来,这回去之后,我确实是要血腥清理一下,身边值得怀疑的人了。 聪明人就是这样的,翁散人只说了寥寥几句话,就引起了毒酒壶的无限遐想。 他准备在边疆风云的决战前夜,先杀一批“队友”尝尝咸淡。 不过,翁散人知晓毒酒壶私生活一事,最多也就引起他不安的联想,可绝对不至于令其感到恐惧。 自古谋权者,身边怎会没有两个奸细卧底? 这不是什么过于稀奇的事儿。 所以,真正让毒酒壶汗毛炸立的点,是翁散人说的那后半句话。 “近年,你得到了旧党的支持,且在清凉府重新看到了崛起的希望……。” 正是这半句话,让毒酒壶瞬间脊背发凉,菊花一紧,且有一种自己时时刻刻都在被的感觉。 为何? 首先,毒酒壶进入不老山秘境前得到的令牌也是——布局者。 所以,他也是暗中算计清凉府,企图分裂南疆边境势力的元凶之一,且在诸多事件中,都扮演着主导者的角色。 但是,他如此谋划清凉府,谋划南疆,却不是因为得到了朝廷和景帝的命令,而是为了自己和旧党势力,能强势复出,而下的一步险棋。 也就是说,毒酒壶针对南疆和清凉府下的这盘棋,就连大乾朝堂方面,都是毫不知情的。甚至连管辖上虞县周遭之境的封疆大吏,以及各级官吏,都完全不清楚,这南疆近期的风波,究竟是谁在暗中推起来的。 何为险棋? 成,则一步登天;败,则粉身碎骨。 所以,毒酒壶先前行事,都是步步为营,万分谨慎的心态。他的一切行动,就只有旧党中的几位领袖知晓,且给他了许多支持。 可这样隐秘,且涉及到身家性命的事儿,那翁散人竟能随口说出。 这不可怕吗? 这他也太吓人了。 毒酒壶做了许多联想后,最终在心里确认,这翁散人肯定是来自大乾,而且极大可能是在皇上身边听差的天监司术士。 为何? 因为在大乾境内,南疆的探子根本就不可能查出这些隐秘之事。而朝中的敌对政党,各家势力,也都很难做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事情搞得如此详尽。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圣上出手了…… 他一直派人在暗中监视自己,监视当初那些近乎被打死的旧党势力。所以,在发现南疆风云变幻之时,才暗中命人入局。 想到这里,他脑中又浮现了当初在挖掘隧道时,翁散人表现出的习惯和带的酒水。 那酒是京城特供的佳酿,且他用餐时挽袖的特殊习惯,也与京城的高官吻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呼……!” 毒酒壶长长出了口气,在心里暗道:“既然圣上已经知晓了我的一些动作,那便不能再隐藏下去了,不然与寻死无异。我要先稳住这双眼睛,避免自己种树,却被他人摘了果子。” 想到这里,毒酒壶缓缓抬头,快步向前走去。 不多时,他在人群中看见了翁散人的身影,并直接传音道:“行至前面的迷宫回廊处,你我二人便脱离队伍,悄悄离开。” “为何?”翁散人有点懵地回问道:“要去哪儿?” “去做一件小事儿,我需要你的帮助。”毒酒壶回。 “……我为何要帮助你?” “你我二人只有相互帮助,才能在这秘境之中达到目的。”毒酒壶不耐道:“你先前纳投名状,取信于我,不也是为了要回京交差吗?” 翁散人看了一眼四周:“现在离开队列,必然会引起佛公子的怀疑。一会回去复命,他万一再向巫主告叼状,那我二人即便绑在一块,恐怕也蛐蛐不过他啊!” “呵呵,我要去做的事儿,是可以拿捏住他的命门的。况且,最后一幕的隐藏故事,需要六人全部存活,且每人的信任值都高于三十点才能激活……这都临近尾声了,谁都不会胡乱捅刀,导致差事失败的。”毒酒壶不容置疑地说道:“时间不多了,你莫要废话,一会要跟紧我。” 翁散人有些犹豫。 “你这般胆小如鼠,又如何能回京复命?!”毒酒壶略有些烦躁道:“你去不去?” “好吧,我随你去,只在远处看看,帮你望风。”翁散人这个老狗币,足足思考了五息时间,才给出了回应。 ……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之后。 二百余人的队伍,终于走到了山外路的尽头,且见到了那扇离开的铁门。 任也摆手示意大家停下,转身喊道:“翁散人、鬼头刀、百花仙、大胖龙、毒酒壶,你五人上前,我们合力推开大门。” 喊声飘荡,鬼头刀,百花仙,还有大胖龙,全都快步赶了上来。 任也愣了一下,皱眉问道:“翁散人和毒酒壶呢?” “没见到。” “他二人不是一直在队列中央吗?” “……!” 三人摇头时,一名近卫走了上来,轻声回道:“刚刚我们在行走时,听到左侧廊道内传来异响声,很是阴森诡异,所以,翁散人和毒酒壶便一同去查看了。他让我们先走,说是若无异常,便很快就会追上来。” “翁散人去查看异常?”大胖龙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说他尿遁了还差不多。” “我们等不等?”鬼头刀出言询问。 任也思索片刻:“送诸位将军和家眷离开,才是头等大事儿,切不能白白浪费时间。不等了,大家动用神异吧,与我一块推开大门。” 话音落,任也等四人与几位将军一同发力,很轻松的便推开了山外路的大门。 门开,灰尘抖落,一阵草木的清香之气,扑面而来。 任也站在门口眺望,见山外圆月高悬,星辰璀璨,而不远处就是岭南县的地界。 他深深吸了口气,扭头吩咐道:“大家在此稍后,我和百花仙,先去前路探查一番,若没有异常,咱们便迅速离开此地。” “嗯,你二人注意安全。”牛喜点头。 “好。”任也应了一声,又立马冲着大胖龙传音:“帮我盯着点鬼头刀,他若离去,你便暗中跟随。” “嗯。”大胖龙一口应了下来。 说完,任也便与百花仙一同离去。 …… 不老山,深处。 从通灵隧道入口处返回的毒酒壶和翁散人,此刻已绕了半座山的距离,来到了二十四天王陵中。 翁散人表情有些不安地瞧着四周,低声喝问道:“你他到底要去哪儿啊?这都进了天王陵了……你不会想行盗墓之事吧?提前说好,老子不跟你一块干。” 毒酒壶抬头望着天上星辰,迅速在心中辨别了一下方向,随即开口道:“据传言,二十四天王的陵墓中,都有本族的巫灵之魂守护,且品阶未知。我还没活够呢,不会自寻死路。”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翁散人已经是快被吓尿了的表情。 毒酒壶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一会,我会在一处天王墓的外围,取一些东西。但此事一人做不来,你需站在固定地点,引起一些响动。只等你双耳中听到一群娃娃的嬉闹之声后,便在心里呼唤他们便可。这样我就有时间,将那样东西拿回来。” 翁散人懵逼三秒,破口大骂道:“的,你这是拿老子当炮灰用啊?!我闲着没事儿,去呼唤一群孩童作甚?!” “那样东西,需以特殊之法才能取下。”毒酒壶无语地回道:“你办不来,只能我去。” 翁散人费解地瞧着他:“到底是什么东西?” “呵呵,一会我回来,你就知道了。” ………………… 半点还有一章加更。 第四零八章 吃鸡之人 不老山,深处,二十四天王陵内,凉风呼啸,鬼影婆娑。 毒酒壶蹲在一处石碑旁,轻声冲翁散人说道:“你走过石碑,再向前行进十步后,便站在原地等待。若隐隐听到有孩童嬉闹之声时,就用意识呼唤,与其交流。” 柔和的月光下,石碑上的九个大字非常刺眼。 “龙主陵,擅入一步者死。” 翁散人指着石碑,斜眼问道:“擅入一步者便会死。你他竟然让我走十步?!你这是想让我连点骨头渣都剩不下啊,其心可诛!” 毒酒壶瞧着这个胆小到极致的“皇帝宠儿”,顿时感觉自己的脑壳有点疼,所以也没有回什么好话:“算卦的还说你今生能娶嫦娥呢,可你有那个命吗?这就是一句吓唬窃贼的警示之言,哪有那么邪乎?” “我一向尊重警示之言。”翁散人谨慎得像个朝阳大妈。 “……”毒酒壶十分无奈地强调道:“这会佛公子等人肯定已行至出口了,我二人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翁散人将苟字贯彻到底,咬牙道:“若想让我安心,你必须要先示范一遍。” “圣上糊涂啊,竟会派你这种缩头乌龟,前来办这种大事儿。”毒酒壶在心中骂了一句后,起身便走过了石碑,上前二十步远。 不多时,他站在夜风中,双眼紧闭,似乎进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你可看见了?这里并无危险。”毒酒壶的传音之声,飘入了翁散人的双耳之中,轻声补充道:“我要取的那样东西,已经开了灵智,但尚处在懵懂之间,就与孩童无异。你态度柔和地呼唤,他们会很开心,并不会伤害于你。” “嗯,我知晓了,你且退回来吧。”翁散人回话时,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四周。 话音落,毒酒壶悄无声息地退回石碑之外,并特意叮嘱了翁散人几句,这才准备行动。 …… 通灵隧道,山外路出口。 大胖龙和鬼头刀,带领着牛喜等人,等了大概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便见到百花仙独自一人返回。 “前路可否安全?公子呢?”大胖龙出言询问。 “山中静谧,我与公子一同奔袭了数里,将官道周遭和林中都探察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百花仙声音清脆道:“且前方地势开阔,不易设伏。公子已在路边等候了,大家可以随我离开这里。” 家眷们听到这话,全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喜极而泣的妇人。 今夜发生了太多变故,在场众人都是抱着随时会遭受到截杀的心态,提心吊胆地走完了全程。 呼……现在终于能安全离去了,大家紧张的情绪得到舒缓,整个队伍的氛围都变得更加活跃了。 “走吧。”鬼头刀略有些急迫地催促道:“夜长梦多,我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嗯嗯,赶紧走。”一位年轻的将领附和了一句。 就这样,众人跟随着百花仙,一路穿林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山脚下。 只不过,大家在通向岭南的道路上,依旧没有看见任也。 荒废的官路上,杂草丛生。 鬼头刀迎着冷风,双眼略有些不安地扫向四周,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稍稍停顿一下,终于忍不住冲百花仙询问道:“公子他人呢,为何在此处没见到他?” “咦,真是奇怪,他刚刚明明就在这里等候的啊。”百花仙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且略显娇憨的踮脚眺望四周。 不多时,她黛眉紧皱地扭过头,轻声说道:“他生性谨慎,可能去前面的道路探察了吧?这毕竟是最后一个差事,肯定不想出错……。” “也是,也是。”鬼头刀笑着点头,表情轻松,但心里却泛起了强烈的怀疑。 不远处,牛喜看着大胖龙等人,抱拳道:“今夜有劳诸位了,这救命之恩,将永世铭记。他日若有再见之时,定要喝个不醉不归。” “承蒙副统率抬爱,日后定有再见之日。”百花仙迎过来,英姿飒爽地回了一句。 倒是大胖龙,只呆愣地点了点头,却没有再说什么。 由于众人是逃命,且六君子将他们送到此处,便已完成了差事,所以大家自然不可能过多寒暄,只相互攀谈几句,那群近卫兵丁,就护送着家眷迅速离开。 杂草横生的荒废官道上,突兀间荡起了一阵凉风。大胖龙遥遥望向北方,双眼瞧着那群相互搀扶的逃命之人,其中有曾经威震南疆的名将,有老人,有孩子,还有提心吊胆了半生的妇人。 冷风吹起发梢,他幽幽地回过神来,用仅自己能察觉到的微小动作,向着那远去的人群遥遥作揖。 “厚德载物……太晚了。” 一声叹息泛起,却再无人能听见。 不远处,十几名准备一同回去复命的兵丁,此刻站在道路两侧,正安静等待着。 “公子还没回来?”大胖龙转身之时,已表情如常地问道。 百花仙摇了摇头。 旁边,鬼头刀看着周遭静谧的山林,内心泛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突然转身道:“他孤身一人,若遇危险的话,则难以脱身。我去找找他吧……。” 百花仙闻言,没有回应。 大胖龙微微一笑:“呵呵,好,我与你同去。” …… 二十四天王陵,龙主陵外。 翁散人站在石碑十步远处,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某种特殊的入定状态。 “嘘嘘,小宝贝,来个鸡子吃……。” 他像是哄孩子一般,喃喃自语着。 前行两里处,一座宛若小山一般的大坟包,肉眼可见的在视线中隆起,与周围之景格格不入。 “沙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大坟包边缘响彻。 毒酒壶轻车熟路地来到了大坟的西北角处,并抬头看见了一颗足有近百米高的参天大树。 这颗大树生得极为茂盛,立于此地,繁茂的绿叶枝桠遮天蔽日,正好能挡住大坟一角。 这棵大树的绿叶如水滴状,生得翠绿且匀称;树干直径至少有七八米长,呈褐色,蜿蜒向上,直抵苍穹。 它矗立在坟边,每隔数息时间,便会闪烁起一阵温和的绿光,瞧着甚是神奇。 毒酒壶看到这棵大树后,顿时双眼放光地感叹道:“看来先前的猜测没错,这与谋划清凉府有关的事物,都会在此秘境中演化出来;而与其不相干者,则是要被天道遮蔽。呵呵,着实有趣。” 他笑着看向了大树的枝桠之间,隐隐约约见到,有非常稀疏的几颗果实,正在闪着淡淡的荧光。 仔细查了一下,那果实不多不少,正好有八颗。 此树,名叫无相树,树上果实名为无相果。 按照千毒谱的记载,任也要解清凉府的瘟疫之毒,需要有三味奇珍作为药引,而前两样他都已经得到,目前就只剩下无相果还未寻到。 在秘境之外,不老山中的无相果早都被观风取走了,就是为了封死任也的一切破局之路。 并且,这无相树诞生果实的时间太过漫长,此间无相树如此繁茂,却也就仅剩下了八颗。 关于无相树的传说有很多,有人说幼童只要吞一口无相果,便能开圣人之智;也有人说,神通者只需咬上一口便能修为精进……这些传言的真假,都因为无相果的稀少,而无法被证实。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任也等人之前拿走的无相陶俑,其中最重要的彩色颜料,便是无相果核磨出的彩粉。 总之,此物也是人间至宝。 毒酒壶站在树下,轻叹道:“小怀王啊,你莫要怪我了,要怪就怪清凉府这个梯子,太过了。” 说完,他从意识空间内取出数个铁圈,先套在右手臂上,这才展现神异,用双脚快速踩踏着树干,一跃而起,直奔上方极掠而去。 他右臂上套的数个铁环,名为封灵环,是专门套取无相果的特制法宝。 无相果中藏有灵韵后,才算初熟,且一被摘下,灵韵便会消散。 所以,必须要用特制的封灵环克制,且不能被收入意识空间。 月色下,翁散人双眸紧闭,像是哄着孩子一般,哄着八个灵韵。 树干上,毒酒壶如猿猴一般,正快速攀爬。 终于,他爬到靠近第一颗果实之处,且伸手摘下一个铁环,仔细瞄准。 此刻,毒酒壶就像是一个蹲在树上,企图用扔雷方式吃鸡的老六。 他凝神屏气,仔细对准后,才刷的一声飞投出铁环。 “翁!” 一阵光芒泛起,铁环稳稳地套在了桃子大的无相果上,并一同嗖的一下落地。 成了! 毒酒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动作十分稳健的继续攀爬。 “嗖。” “嗖嗖。” 一颗,两颗,三颗…… 足足用了近两刻钟的时间,他才将八颗果实全部打下,并累得跟狗一样,汗流浃背地蹲在树上喘息。 因在无相树上过分动用神异能力,可能会沾染上不详,所以,这还是个体力活。 他全程都小心翼翼的,也怕引起大坟内的脏东西的复苏。 歇了一会,他才一跃而下。 “嘭!” 双脚稳稳落地后,他面带微笑地看了一眼地面,表情却突然呆滞。 三息后,毒酒壶暴怒地骂道:“淦嫩娘亲,我果呢!!?” 他猛然看向远处,却见到翁散人还在那里入定。 就在这时,一个蹲在不远处小树下,企图用什么都不干的方式,就稳稳吃鸡的诈骗犯,轻声开口道:“北京猿人呗,朋友?!” …… 101回老家参加婚礼,高速上写了两章。笔记本没电了,用平板加键盘才写完,光分段分了半个小时。 这章晚了一点,大家国庆快乐哈。 推荐票一号投哈。 第四零九章 钓鱼的饵 无相树下。 毒酒壶没有找到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八颗果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嘲讽。 他猛然抬头望去,亲眼见到那蹲着的人影后,大脑嗡的一声:“佛……佛公子?你……你为何……?!” “我为。” 在树下偷了八颗无相果的任也,缓缓站起身,开口就是国粹:“把百花仙的解药给我,老子还是佛公子,咱们还是好兄弟。但凡敢多哔哔一句,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暴怒的进肛。” 毒酒壶见他迈步向自己走来,心里震惊的同时,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转瞬看向了石碑附近的翁散人,而后者好似还在入定状态。 他,那八个“孩子”都被打下来了,这老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装,还在装?! 刚刚,佛公子管我自己解药,这说明他已知晓百花仙被偷袭,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完了! 我被翁散人出卖了,一定是他通知的佛公子来此截胡。 可这翁散人明明是大乾朝廷的人啊,他又为何会与佛公子走到一起?” 只一瞬间,毒酒壶便联想到了很多,但由于信息过多且繁杂,让他瞬间有一种大脑过载,险些冒烟之感。 “踏踏……” 双脚塌地之声,将毒酒壶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 他一边慢步向后,一边瞧着任也,心里很清楚,现在继续纠结自己是怎么被骗的,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树下的无相果被佛公子偷走了,这白白打工的事实,已经不可逆转了。而且,对方还是两人…… “刷!” 就在这时,一直假装入定的翁散人,再次动用了那飘逸至极的身法。 他看似动作缓慢,却每迈出一步,身躯都会闪烁着前行十几米远,只一两息的功夫,人就已经来到了树下的区域。 “酒壶兄弟,我来助你。我二人联手,定可诛杀此僚。”翁散人表情急迫地大喊一声。 这byd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骗我,拿我当无相果的灵韵孩童哄骗? 真是……欺人太甚了。 “翁散人,我上早八啊!”毒酒壶屈辱至极地怒骂一声,并瞬间抬臂,双手结印道:“祝融之火——可燃万物!” “轰!” 一语出,毒酒壶眉心浮现出了一枚火焰印记,且双掌上翻,瞬间托起了两颗极尽燃烧的火球。 两团烈火乍起的那一瞬间,这整座龙主坟的一角,都出现了空间扭曲之感,像是要被焚化了一样。 到了这一步,若继续留手藏拙,那纯粹就是二笔行为。 他上来就动用了三品巅峰战力,星源波动如海涛一般涌出,自身躯周遭缭绕着卷起。 “二打一不公平,我这便唤醒龙主巫灵,与我三人玩耍一番。”毒酒壶表情果断,抬起左臂向前一推:“去。” 咻—! 他左手上托起的火球,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飞射向了那大坟包的中央。 “这老好阴险呐……!” 翁散人见火球急速射向大坟包后,便立即迈着飘逸灵动的步伐,转身追撵了上去。 他虽然不确定龙主坟内究竟有什么,但却感觉到了一股非常诡秘的气息,且不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 那东西一旦被唤醒,可能会有大麻烦。而此秘境的差事已经到了最后一幕,明显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了。 翁散人一路急掠,也将自身飘逸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终于,他在火球即将砸在大坟上的时候,刚好赶到落点之上。 “引!” 翁散人口中念出一字,整个人瞧着并没有多大变化,也只探出右臂,迎着火球一指。 “嗡!” 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却在身前五米处突然减速,并逐渐停滞。 这时,翁散人的右臂就像是大风车一般,快速在身前搅动。 “刷刷……!” 火球在半空中,随着手臂的搅动,竟疯狂旋转了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泛起。 任也手持人皇剑,动用剑有神国,以正面硬刚的姿态,直接劈碎了毒酒壶操控的另外一颗火球。 焰浪四散着横推而过,正欲摧枯拉朽地焚化周遭一切景物之时,却见那无相树的枝桠,竟迎着浪风轻轻摆动了起来。 “刷!” 它如磐石一般矗立在大坟旁边,枝桠摆动间,周遭的焰浪便像是遇到了海绵一样,被迅速吸收。 一击过后,任也正要再次进攻,却见到毒酒壶的身躯已变得非常模糊。 一阵耀眼的蓝光在其脚下涌现,伴随着繁杂的阵纹,极速流转。 “人遁符—行。” 毒酒壶开口吟唱。 “刷!” 他的身影快速闪烁了一下,便要消失。 就在这时,人皇剑在半空中划动,横掠出一道剑气,直抵身前。 “噗!” 呼吸间,一团血雾暴起,而毒酒壶的身影连同着脚下的蓝光与阵纹,都一同消失了,此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呼呼……!” 任也猛吸了两口粗气,皱眉骂道:“这竟然有这么高级的尿遁符,可惜了……。” 不远处,翁散人转着大风车,竟以巧劲儿将那火球,在半空中搅得徐徐飘散…… 火焰彻底消失时,他身上连个灰点都没有落下。 由此可见,他的战力远非之前表现得那样不堪。 哦不,他之前就没有表现过个人战力,因为全程都在尿遁。只不过,他怂逼的性格,太过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让大家都觉得他很弱。 “刷!” 翁散人驱散火球后,便出现在了任也身旁:“不要懊恼。你才刚入二品巅峰,便能硬接三品巅峰之人的神异法术……这份天赋,已是凤毛麟角了。”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懊恼个毛啊,现在又不能杀他,不然最后的隐藏故事,便不会触发。我只是有些可惜,没有将百花仙的解药拿回来。” “无妨。”翁散人微微摇头:“在峡谷外,我袭击百花仙的时候,就曾与她传音,我有一定把握,能解开毒钉之毒。” 任也沉默半晌:“你当时征求百花仙的意见了吗?” “她与你是一起的,那我自然是要征求她的意见的。”翁散人淡淡地回道:“在打那颗毒钉之前,我与她先对上了,你曾说过的暗号。并告知她,此毒钉是毒酒壶给的,我也不清楚解法。她只短暂犹豫了一下,便同意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说到这里,翁散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并轻笑道:“你不傀是先王的儿子,这处处留情,得红颜相助的本事,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见笑了。”任也也夸了对方一句:“幸亏得你相助,不然这无相果,还真的不好拿到。” “我在监牢中说过,要送你一份惊喜。呵呵,现在看来,也算没有食言。”翁散人突然表现得像一位世外高人,很地说道:“不过这只是小试牛刀的见面之礼,后面的大礼,还在路上……。” “此话何意?”任也有些没太懂。 “呵呵,既是大礼,若事先说透的话,那就太过无趣了。”这老梆子真的很能装杯,说话云山雾罩的。 任也瞧着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为什么在监牢时,你就知道能将这个惊喜送给我?那时候大家的身份都很模糊,且后面的差事也没有办法确定……你是怎么做到的?” 翁散人露出了蒙娜丽莎一般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在最初的差事中,我与毒酒壶一同去了阜南县的一座小村。在学习土遁之术前,我二人曾路过一处马圈……我看着官道,故作惊讶地喊出了小橘子三个字,而他却毫无反应。” “这时,我心里便已知晓,他肯定不是怀王。” “此番试探过后,我与他又一同去了卧虎寺外,用土遁之术挖掘隧道。”翁散人慢条斯理地叙述道:“如此亲密独处的机会,若不做点什么,那就太可惜了。不过,与聪明人对弈,就千万不能着急。若要下套,必须是要让对方感觉到,是自己通过细微观察,才注意到了某种细节,而非别人强加给他的。” “所以,我在休息时,才掐到好处地流露出了生活习性,比如挽袖,比如饮了大乾朝堂上特供的美酒。”翁散人瞧着任也:“不过,此事若是你来做,他定会起疑,你可知为何?” “因为以我的脾气秉性,绝对不会在那时候饮酒用餐的。”任也回。 “对。我胆小如鼠,又腰缠万贯,所以,我的一切养尊处优的习惯,都不会被人感觉到异常。”翁散人笑道:“只不过,他在第一次拉拢我时,我是没有理会的。而后来,他也没有一再试探我的身份……但这反倒说明,他咬钩了。” “嗯,有理。”任也点头。 “剩下的事情,你就知晓了。”翁散人补充道:“我离开监牢后,与你相认没多久,便也与他在茅厕相认。只不过,我没想到他让我纳的投名状,竟然是偷袭百花仙……且也没有给我多少时间思考和应对,不然……我是可以破掉此招的。既不用让百花仙中毒,也能取得他的信任。” 任也听到这话,便回忆起了二人相认时的细节。 昨日早晨,他离开密室去吃早饭时,翁散人便跟了出来。 二人走向膳房时,任也问他:“说好的礼物呢?” “昨日毒酒壶提我出地牢时,言语之中拉拢的意味非常明显。”翁散人回:“以我的观察,他和鬼头刀是一伙的,但我若要问,他绝对不会承认。” 任也瞧着他:“我该怎么信你?” “阜南县客栈留下了一匹马,叫小橘子,是二愣的坐骑。”翁散人回:“我与二愣被追杀,潜入了不老山,没多久,便接到了此间秘境的邀请。” 任也愣了许久后,直视着翁散人问道:“那你是谁?” “怀王麾下旧臣,枫林道人,参见幼主。”翁散人非常郑重地行礼。 任也看着他:“你入秘境前得到的身份牌是什么?” “是——辅局者!” 第四零九章 钓鱼的饵 无相树下。 毒酒壶没有找到自己辛苦打下来的八颗果实,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嘲讽。 他猛然抬头望去,亲眼见到那蹲着的人影后,大脑嗡的一声:“佛……佛公子?你……你为何……?!” “我为。” 在树下偷了八颗无相果的任也,缓缓站起身,开口就是国粹:“把百花仙的解药给我,老子还是佛公子,咱们还是好兄弟。但凡敢多哔哔一句,你就会明白什么叫做暴怒的进肛。” 毒酒壶见他迈步向自己走来,心里震惊的同时,也猛然反应了过来。 他转瞬看向了石碑附近的翁散人,而后者好似还在入定状态。 他,那八个“孩子”都被打下来了,这老还在那儿杵着干什么? 装,还在装?! 刚刚,佛公子管我自己解药,这说明他已知晓百花仙被偷袭,是自己一手策划的。 “完了! 我被翁散人出卖了,一定是他通知的佛公子来此截胡。 可这翁散人明明是大乾朝廷的人啊,他又为何会与佛公子走到一起?” 只一瞬间,毒酒壶便联想到了很多,但由于信息过多且繁杂,让他瞬间有一种大脑过载,险些冒烟之感。 “踏踏……” 双脚塌地之声,将毒酒壶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出。 他一边慢步向后,一边瞧着任也,心里很清楚,现在继续纠结自己是怎么被骗的,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树下的无相果被佛公子偷走了,这白白打工的事实,已经不可逆转了。而且,对方还是两人…… “刷!” 就在这时,一直假装入定的翁散人,再次动用了那飘逸至极的身法。 他看似动作缓慢,却每迈出一步,身躯都会闪烁着前行十几米远,只一两息的功夫,人就已经来到了树下的区域。 “酒壶兄弟,我来助你。我二人联手,定可诛杀此僚。”翁散人表情急迫地大喊一声。 这byd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着骗我,拿我当无相果的灵韵孩童哄骗? 真是……欺人太甚了。 “翁散人,我上早八啊!”毒酒壶屈辱至极地怒骂一声,并瞬间抬臂,双手结印道:“祝融之火——可燃万物!” “轰!” 一语出,毒酒壶眉心浮现出了一枚火焰印记,且双掌上翻,瞬间托起了两颗极尽燃烧的火球。 两团烈火乍起的那一瞬间,这整座龙主坟的一角,都出现了空间扭曲之感,像是要被焚化了一样。 到了这一步,若继续留手藏拙,那纯粹就是二笔行为。 他上来就动用了三品巅峰战力,星源波动如海涛一般涌出,自身躯周遭缭绕着卷起。 “二打一不公平,我这便唤醒龙主巫灵,与我三人玩耍一番。”毒酒壶表情果断,抬起左臂向前一推:“去。” 咻—! 他左手上托起的火球,如离弦之箭一般,直直飞射向了那大坟包的中央。 “这老好阴险呐……!” 翁散人见火球急速射向大坟包后,便立即迈着飘逸灵动的步伐,转身追撵了上去。 他虽然不确定龙主坟内究竟有什么,但却感觉到了一股非常诡秘的气息,且不是自己现在的状态能对付的。 那东西一旦被唤醒,可能会有大麻烦。而此秘境的差事已经到了最后一幕,明显没必要再多生事端了。 翁散人一路急掠,也将自身飘逸的身法催动到了极致。 终于,他在火球即将砸在大坟上的时候,刚好赶到落点之上。 “引!” 翁散人口中念出一字,整个人瞧着并没有多大变化,也只探出右臂,迎着火球一指。 “嗡!” 炙热的火浪扑面而来,却在身前五米处突然减速,并逐渐停滞。 这时,翁散人的右臂就像是大风车一般,快速在身前搅动。 “刷刷……!” 火球在半空中,随着手臂的搅动,竟疯狂旋转了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泛起。 任也手持人皇剑,动用剑有神国,以正面硬刚的姿态,直接劈碎了毒酒壶操控的另外一颗火球。 焰浪四散着横推而过,正欲摧枯拉朽地焚化周遭一切景物之时,却见那无相树的枝桠,竟迎着浪风轻轻摆动了起来。 “刷!” 它如磐石一般矗立在大坟旁边,枝桠摆动间,周遭的焰浪便像是遇到了海绵一样,被迅速吸收。 一击过后,任也正要再次进攻,却见到毒酒壶的身躯已变得非常模糊。 一阵耀眼的蓝光在其脚下涌现,伴随着繁杂的阵纹,极速流转。 “人遁符—行。” 毒酒壶开口吟唱。 “刷!” 他的身影快速闪烁了一下,便要消失。 就在这时,人皇剑在半空中划动,横掠出一道剑气,直抵身前。 “噗!” 呼吸间,一团血雾暴起,而毒酒壶的身影连同着脚下的蓝光与阵纹,都一同消失了,此地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呼呼……!” 任也猛吸了两口粗气,皱眉骂道:“这竟然有这么高级的尿遁符,可惜了……。” 不远处,翁散人转着大风车,竟以巧劲儿将那火球,在半空中搅得徐徐飘散…… 火焰彻底消失时,他身上连个灰点都没有落下。 由此可见,他的战力远非之前表现得那样不堪。 哦不,他之前就没有表现过个人战力,因为全程都在尿遁。只不过,他怂逼的性格,太过深入人心了,以至于让大家都觉得他很弱。 “刷!” 翁散人驱散火球后,便出现在了任也身旁:“不要懊恼。你才刚入二品巅峰,便能硬接三品巅峰之人的神异法术……这份天赋,已是凤毛麟角了。”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懊恼个毛啊,现在又不能杀他,不然最后的隐藏故事,便不会触发。我只是有些可惜,没有将百花仙的解药拿回来。” “无妨。”翁散人微微摇头:“在峡谷外,我袭击百花仙的时候,就曾与她传音,我有一定把握,能解开毒钉之毒。” 任也沉默半晌:“你当时征求百花仙的意见了吗?” “她与你是一起的,那我自然是要征求她的意见的。”翁散人淡淡地回道:“在打那颗毒钉之前,我与她先对上了,你曾说过的暗号。并告知她,此毒钉是毒酒壶给的,我也不清楚解法。她只短暂犹豫了一下,便同意配合我,演这一出戏。” 说到这里,翁散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并轻笑道:“你不傀是先王的儿子,这处处留情,得红颜相助的本事,也算是子承父业了。” “见笑了。”任也也夸了对方一句:“幸亏得你相助,不然这无相果,还真的不好拿到。” “我在监牢中说过,要送你一份惊喜。呵呵,现在看来,也算没有食言。”翁散人突然表现得像一位世外高人,很地说道:“不过这只是小试牛刀的见面之礼,后面的大礼,还在路上……。” “此话何意?”任也有些没太懂。 “呵呵,既是大礼,若事先说透的话,那就太过无趣了。”这老梆子真的很能装杯,说话云山雾罩的。 任也瞧着他,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心中有些好奇:“为什么在监牢时,你就知道能将这个惊喜送给我?那时候大家的身份都很模糊,且后面的差事也没有办法确定……你是怎么做到的?” 翁散人露出了蒙娜丽莎一般的微笑,云淡风轻地解释道:“在最初的差事中,我与毒酒壶一同去了阜南县的一座小村。在学习土遁之术前,我二人曾路过一处马圈……我看着官道,故作惊讶地喊出了小橘子三个字,而他却毫无反应。” “这时,我心里便已知晓,他肯定不是怀王。” “此番试探过后,我与他又一同去了卧虎寺外,用土遁之术挖掘隧道。”翁散人慢条斯理地叙述道:“如此亲密独处的机会,若不做点什么,那就太可惜了。不过,与聪明人对弈,就千万不能着急。若要下套,必须是要让对方感觉到,是自己通过细微观察,才注意到了某种细节,而非别人强加给他的。” “所以,我在休息时,才掐到好处地流露出了生活习性,比如挽袖,比如饮了大乾朝堂上特供的美酒。”翁散人瞧着任也:“不过,此事若是你来做,他定会起疑,你可知为何?” “因为以我的脾气秉性,绝对不会在那时候饮酒用餐的。”任也回。 “对。我胆小如鼠,又腰缠万贯,所以,我的一切养尊处优的习惯,都不会被人感觉到异常。”翁散人笑道:“只不过,他在第一次拉拢我时,我是没有理会的。而后来,他也没有一再试探我的身份……但这反倒说明,他咬钩了。” “嗯,有理。”任也点头。 “剩下的事情,你就知晓了。”翁散人补充道:“我离开监牢后,与你相认没多久,便也与他在茅厕相认。只不过,我没想到他让我纳的投名状,竟然是偷袭百花仙……且也没有给我多少时间思考和应对,不然……我是可以破掉此招的。既不用让百花仙中毒,也能取得他的信任。” 任也听到这话,便回忆起了二人相认时的细节。 昨日早晨,他离开密室去吃早饭时,翁散人便跟了出来。 二人走向膳房时,任也问他:“说好的礼物呢?” “昨日毒酒壶提我出地牢时,言语之中拉拢的意味非常明显。”翁散人回:“以我的观察,他和鬼头刀是一伙的,但我若要问,他绝对不会承认。” 任也瞧着他:“我该怎么信你?” “阜南县客栈留下了一匹马,叫小橘子,是二愣的坐骑。”翁散人回:“我与二愣被追杀,潜入了不老山,没多久,便接到了此间秘境的邀请。” 任也愣了许久后,直视着翁散人问道:“那你是谁?” “怀王麾下旧臣,枫林道人,参见幼主。”翁散人非常郑重地行礼。 任也看着他:“你入秘境前得到的身份牌是什么?” “是——辅局者!” 第四一零章 枫林参见幼主 小橘子这个暗号,是非常生活化且细节化的,外人根本就没有办法作假。 再加上,任也之前与老刘等人到过阜南,且知晓了客栈遇袭一事,也见到了那匹白马,而这些都与翁散人说的一般无二。 所以,任也才选择信任了他,并成功与其相认。 二人相认过后,翁散人因毒酒壶已经有意无意的拉拢过自己两次了,这才主动约他在茅厕见面。 随后,毒酒壶便提出了让翁散人偷袭百花仙,以作投名状。而这时,护送家眷的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且两拨人相距甚远,他根本没有时间在与任也相商,只能暂时应下,准备随机应变。 不过,怀王的智商也不白给,他在离开密室之前,就已经跟百花仙传音过了:“切记,在执行差事过程中,什么都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做,只旁观就好了。如果有人主动相你传音,并提及到小橘子,那他就是自己人。” 任也之所以没有直白的告诉百花仙,翁散人的身份,那是因为南疆的易容之法泛滥,很容易被骗,反倒通过暗号相认,则是要更靠谱一些。 这样一来,百花仙与翁散人相认的过程就十分顺利了,且前者是自愿挨了一记毒钉,助翁散人成功获取了毒酒壶的信任。 这也是,为什么任也在得知百花仙是被翁散人打伤后,才会说出那句:“若我在场,绝不会同意。” 这话的意思就是,若是任也行事,他是不会拿队友安全做赌注的。 …… 无相树下。 任也沉思许久后,依旧有些不太理解的问道:“现在大家的身份,基本都已经明朗。百花仙是千里绿营之人;大胖龙一定是南疆朝堂中的大人物;而毒酒壶来自大乾;鬼头刀是观风;而我是怀王。这样一看,入局者全都代表着一种势力,所以,我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你也会被此秘境邀请?!” 这话问的很委婉,也很漂亮,但直白的意思却是:“这都是各家领袖和大人物参与的博弈之局,你个怂了吧唧的旧臣,是怎么混到这个队伍里的?身份地位也不匹配啊。” 翁散人笑了笑,轻声反问道:“我为何会被追杀?!” 任也闻言一愣,狂拍大腿:“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观风最初的用意,是想用瘟疫事件,引我来南疆暗中调查,然后在绑架与我。而抓你的目的,是知道你怕死,想让你当傀儡,从而间接的操控整个清凉府。这样就能兵不血刃的夺下一座军事要塞,所以……!” “所以,我本就是局中人,一枚重要的博弈棋子,那又何谈被意外邀请?”翁散人微微点头:“既是边疆风云,那局中人……定是要入局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智者即便是死,也要死的有价值。”翁散人继续道:“我不是怂,也不是胆小如鼠……我只是知道,瓷器不与瓦片相争的道理罢了。” 这人太能装了,明明是怂的雅痞,但却说的这么伟岸。 看来,他在此秘境中展现出的性格,也不全是伪装。 这就是一位活得久了,彻底成精的老妖怪,而且还非常惜命。 翁散人瞧着任也道:“现在这棋局已经非常明朗了。你,我,百花仙是一路人;观风和毒酒壶是一伙的,并且共同谋划出了瘟疫事件。而大胖龙的态度则是不好说……他虽表现的与你很亲近,但他毕竟是代表南疆朝堂,遇事定会以利益为先。我的建议是,可亲近,但却不可掏心掏肺。” 任也瞧着他,突然反问:“若我在短期内与大胖龙的利益一致,那是否可同路而行。” 翁散人听到这话眼神一亮,用长辈的口吻回道:“公子兄弟,孺子可教啊!” “叫我主人!!”任也深知对方的年纪一定不小了,但却发现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性格,反而像个老顽童一样,很好沟通。 “权谋之争,便是利益之争。”翁散人补充道:“谁能找到利益相同的人越多,谁就会获取胜利。” “嗯,有理。”任也虽然刚刚与枫林道人相认,但二人之间却没有过多的生疏感,因为经过六七天的相处,他们早都已经熟络了,无非是身份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已。 他沉思半晌,轻声征求对方的意见:“……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六君子全部存活,且每人的信任点数,必须超过三十,才能激活最后的故事。那也就是说,在结局之前,谁都不能死。”翁散人轻声道:“我的意见是,一会回去复命,平日里该怎样就怎样,……只等结局浮现,做最后相争便好。” “是啊,现在打嘴炮确实没意义。”任也面色冷峻道:“让观风眼睁睁看着,我拿走他爹留下的东西,这才是最爽利的报复。” 翁散人听到这话后,双眸再次明亮:“你与老王爷……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此话怎讲。” “老王爷仁德宽厚,用兵如神。” “我呢?” “你嘛……睚眦必报,下流无耻。”翁散人毫不避讳的说了一句。 任也顿时夸着个逼脸:“我决定了,回到清凉府之后,你不交三千万星源的保护费,我就天天给你穿小鞋。” “老夫还没同意,扶幼主再临青云之上呢。”翁散人疯狂暗示,自己有堪比管仲乐毅之才。 任也对这个毫不关心,只关心他兜里到底有多少钱,能解决清凉府多少问题。 “时候不早了,走吧。” 翁散人催促了一句。 “嗯。” 二人快速离去。 路上,任也开始询问了起来:“关于观风和毒酒壶,你了解多少?!你能取得他的信任,也不光是打了百花仙一根毒钉吧。” “谋权者,要如了解自己一般,了解你的对手。”翁散人轻声道:“我虽隐士多年,可却双眼却一直看着大乾。毒酒壶因监党之争,才被大乾的老瘪犊子,流放到了上虞县境内。若不是他的师尊出面求情,此刻他还在某个山野乡村玩泥巴呢。此番谋划清凉府,他得到了旧党的支持,欲在此出仕。他与观风合作,也是各取所需……!”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头:“用老瘪犊子去称呼大乾的开国皇帝,我的爷爷……这是否不太礼貌?” “哼。” 翁散人发出冷笑之声,狂傲道:“大乾疆土若有一石,那老怀王至少攻下了八斗,而在这八斗中,我枫林独占四斗。” “合着我父王要是没有你,都当不了王爷呗?”任也有点生气了:“你这话大不敬了昂。” “你爹都死了,我怕他作甚。”翁散人非常真实的回了一句,并叹息道:“武帝晚年昏庸,我早都劝过你父亲,但他太过……唉,若是他有景帝的性格,你现在或许坐的,就不是王爷的椅子了。” “都怪我爹不争气呗?” “哈哈哈!”翁散人笑着点头:“确实如此。” 说完,他扭头看向任也:“现在不是讲旧事的时候,回头坐下来,我二人在慢慢聊。你现在必须确保自己的优势,不要犯错,便可。” “嗯。” 任也点头。 …… 返回不老山庄的一处密林中。 毒酒壶脸色煞白的坐在地上,正在处理着肩膀上的伤口。 旁边,鬼头刀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双臂紫青,像是受到了什么重创。 “你走时,大胖龙要杀你?!”毒酒壶喘息着问道。 “百花仙说怀王去探路了,我顿感不对,便找借口去寻他。”鬼头刀脸色阴沉的回应道:“谁曾想,此二人一直紧紧跟随我,完全不给我离开他们视线的机会。我没办法,只能用人遁符——离开。” “不过,大胖龙没想杀我,只是想留我在其身边,随时可以被掌控罢了。”鬼头刀一边调动星源力,在双臂中运转;一边轻声问道:“你为何被骗?” “我也想不通……!”毒酒壶眼神呆愣的摇了摇头。 踏,你都被骗快半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因为什么吗? 你不会也是卧底吧? 鬼头刀在心里猛猛吐槽后,不解的看着对方:“棋局已经明朗了,怎会想不通?!” “翁散人必是大乾人士,不然不可能知晓我如此多的隐秘之事。”毒酒壶微微摇头:“所以,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会与怀王走到一起。难道是……他被重金收买了?” 鬼头刀听到这话后,人都傻了:“你这是什么推断?!那怀王穷的都快当裤子了,他拿什么去跟大乾王朝的钱库去拼财力?!你可见过朝中的一品大员,去投靠一伙流寇吗。” 聪明人,一旦在心里认定的事儿,是很难被别人改变的。 “翁散人绝不简单,他绝对是来自大乾的人。”毒酒壶坚持道:“只不过,我现在想不通问题的关键。” 鬼头刀不在与其废话,只阴着脸道:“若你能取回无相果,我们便能在此秘境中彻底扭转局面,从而掐住小怀王的命脉。可你现在失败了,我们只能做最后的争夺了……!” “已经输了,我二人此刻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放弃。找一处山林隐藏,等时辰一到,便果断离门。”毒酒壶坐在月色下,缓缓扭过头,非常果断的说道:“现在六人身份基本都已经明朗,在返回不老山庄,必有丧命危险。而我二人要是能隐藏起来,那兴许最后的故事也不会出现……他们也拿不到至宝奖励。” 鬼头刀闻言摇头。 “莫要在固执下去了。智者,面临失败,要果断的行壮士断腕之举。” “还有转机!”鬼头刀扭头回应道:“我有一枚逆转颓势的棋子,已经下完了。” 毒酒壶愣了一下:“那一枚?” “回去你就知道了。”鬼头刀起身道:“我父亲留下的东西,我必须要拿到。尤其是地龙六甲,它不光是一部绝世兵法,也是一部能练出无敌之军的绝世典籍。这就是……大胖龙为什么要搏命相争的原因。他若得地龙六甲,不出十年,南疆就会多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大军。” …… 两章更完,大家国庆快乐,求推荐票哈! 第四一一章 最后的发力,逆转颓势 寅时过半,天明将至。 微凉的晨风吹过不老山,那山中绿翠之上浮着薄薄一层露珠,令人感到潮湿且刺骨。 任也,大胖龙,翁散人,百花仙四人,带着十几名近卫兵丁,自通灵隧道的方向返回,进入了不老山庄的地界。 他们是在回来的路上相遇,且百花仙已经告知了任也,鬼头刀在发现自己无法单独行动后,就果断使用了一张遁符跑掉了。 对于这一点,任也的心里倒也没有太多意外。因为这观风和毒酒壶毕竟在幕后谋划了许久,且背后还有人支持,他们身上有点过硬的保命手段,那都是正常的。 不然根本对不起“布局者”这三个字,更没有能力在南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一行人,刚刚进入了山庄,就看见了在小路上提前等待的管家。 任也身为领队“弼马温”,自然当仁不让地迎了过去,并抱拳说道:“我等幸不辱命,已成功将十三位将领,以及其家属送出了阜南地界。” “甚好,有劳诸位了。”管家很高兴地回了一句后,便出言问道:“怎么没见到鬼头刀和毒酒壶?” “我等也不知。”任也立即摇头道:“鬼头刀兄弟在送家眷离开通灵隧道后,便突然消失了;而毒酒壶则是在进入隧道之后,人就不见了。我一行人,在山中苦苦寻找了半个时辰,也未见此二人。后,我急于向巫主复命,便带人先行赶回……。” 管家听到这话,顿时皱起了眉头:“这鬼头刀怎每次都行为有异?!” 翁散人闻言,立即迈步而出,像个金銮殿上的奸臣一般,抱拳禀告道:“今夜发生如此多的大事儿,这二人却行为异常,还望我主与管家大人明察。” “嗯,我定会如实向巫主禀告的。”管家微微点头后,便出言招呼道:“四位,先随我入大殿吧,待鬼头刀和毒酒壶返回,巫主便会召见你六人。” “是。” 四人应了一声后,便跟随着管家,一块进了不老山庄的正殿,而其他的随行兵丁,则是去了上级将领那里复命。 …… 不多时,山庄的一间偏殿内。 “你四人奔波了一夜,定是有些劳累。我主命人为你们准备了好酒好菜,尔等在此边吃边等,稍作休息。”管家招呼了一声后,便迈步离去。 四人一抬头,见到室内灯火通明,且正中央处还摆放着一张八仙桌。 桌上尽是山珍海味,美酒佳肴,只远远闻着,便香气扑鼻。 见到这一幕,四人都感觉有些不太吉利。 翁散人率先开口:“天还未亮,就准备如此丰盛的酒席……我怎感觉有些丧气呢?” “最后的故事发生前,要吃最后一顿?”任也瞧着桌上的美酒佳肴,也是心里一突突。 “听说这断头饭,是很香的。”大胖龙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只迈步上前,挑了个靠北侧的位置坐下。 他伸手拿起酒壶,竟如饮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干了半壶。 “你还真吃啊?” 任也坐下后,斜眼问道。 大胖龙豪放地擦了擦嘴角:“该死之人,不吃也会死。” “有理,我还真饿了。”任也抓起一块鸡腿,一口就咬掉了一半。 旁边,百花仙也动筷了。她是江湖儿女,性格不拘小节,即便是真的断头饭,她也是该吃吃该喝喝。 只有翁散人,是真的很谨慎,只坐在旁边陪着:“诸位,我看这餐饭,还真有最后一顿之意。也不知,这最后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不会真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吧?” “你是天生的丧鬼,”大胖龙无语道:“你都说了是九死一生了,那就肯定是了。” 翁散人翻了翻白眼,针锋相对道:“谁吃得最多,谁先死。” “行了,两位兄弟不要内讧。”任也摆了摆手,直接岔开话题似的问道:“我心中有一个疑惑。你们说,若是鬼头刀和毒酒壶没有返回……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三人闻言一愣,翁散人心中有了答案,却没有当面回应。 大胖龙沉思半晌,表情凝重道:“那应该不会触发最后的故事。我四人吃完这餐饭,待朝阳升起时,便很可能领一些巫主的赏赐,就被遣散。” “嗯,有理。”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棋局已经明朗了。”百花仙突然插言:“若我是毒酒壶和鬼头刀,便绝对不会再返回山庄复命了。只找一处隐秘之地藏身,待时间一到,就离门而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性命无忧。” “不。”大胖龙摇头道:“他二人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为何?”任也满嘴流油地看向了他。 大胖龙伸手倒酒,幽幽道:“因为想得到,因为不甘心。” …… 山庄外。 毒酒壶盘坐在林间,正运转星源之力,调养着身体。 鬼头刀站在山谷旁,迎风而立,瞧着天上明月,即将在朝阳升起时隐去。 “走又不走,回又不回,你到底想做什么?”毒酒壶问。 “等。”鬼头刀背对着他,轻声道:“若提醒声来,则回;若不来,则不回。” “地龙六甲虽好,但也要有命才能驾驭。”毒酒壶缓缓睁开双眸,幽幽开口:“你我二人,都是忍辱负重多年。即便在败一局,也无非就是在失败的前半生中,添上微不足道的一笔。没必要以命相搏。” 鬼头刀闻言转身,突然问道:“你猜大胖龙是谁?!” “……你想说什么?”毒酒壶反问。 “我想说,不管他是谁,效忠的肯定都是南疆朝廷。”鬼头刀的衣衫,被凉风吹的猎猎作响:“此秘境中的六人,他肯定也看清楚了。离门后,南疆朝廷一定会有动作,我们若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行事,怕是千难万难,也达不到目的。” 毒酒壶没有反驳,只皱眉点了点头。 “此时不拿地龙六甲,恐再无机会了。”鬼头刀叹息道:“离门后,计划也要提前实施。” “嗯。”毒酒壶应了一声。 …… 不老山庄,正殿内。 武元君穿着一袭白袍,正盘坐在桌案之后:“鬼头刀和毒酒壶,都没有返回复命?” “是。”管家点头:“此二人的行为举止,确有异常。” “我已行至绝路,若是朝廷细作的话,那为何还不跳反?”武元君手持毛笔,正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管家思考着巫主的话,心思活泛。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 “报——!” 急促的喊声在殿外响起,一位近卫将领,身着甲胄,腰悬钢刀地走入大殿,单膝跪地道:“禀告巫主,近卫营的影鸟,携一封密信归来。” “谁的信?”武元君出言询问。 “是护送负责公子和夫人离开的徐贰叁将军来信。信被蜜蜡封着,属下并未拆开查看。” “呈上来。”武元君摆手。 管家闻言,立即接过书信,并摆手让近卫将领离开。 不多时,武元君亲自将信开封,低头观看了起来。 这封信的内容十分劲爆,且远超武元君的想象,也只与一人有关。 “我主在上,见字如面。 属下不辱使命,目前已带着公子和夫人等家眷,赶到了安全地点,所以才写信复命。 有一要事,属下当如实禀告。 今夜,我一行人按照预定计划,赶到了离开阜南县的峡谷外。 当时,我等正欲前行,鬼头刀却向属下传音,声称前路峡谷的地处偏僻,道路极窄,且极易设伏,若有贼人在此,我等将绝无存活的可能。 他建议我分兵而行,以探前路。 由于此人先前涉嫌家眷院一案,属下最开始是不信对方之言的,但他却自愿请缨,上前探路。 属下考虑到,前路若真有埋伏,我主独子和夫人,或恐性命不保。所以,我派翁散人与百花仙与他一同前往,并暗中让二人盯着鬼头刀。 岂料,他一行十余人,行入峡谷后,果然遭受到了埋伏。 峡谷外血战突围,翁散人与百花仙跑散,只有鬼头刀一人及时返回,并协助属下,与设伏的黑衣人周旋。 我一行人,与贼人厮杀了近半个时辰,各个身负重伤,有十几位老兄弟,都惨死在了荒野之中。 公子所在的木箱,也被贼人抢去一次,而对方的目的不在于当场斩杀,而在与掳走巫主家眷,或作威胁之用。 最终是鬼头刀杀入贼人之中,硬生生抢回了公子所在的木箱,并成功将其护下。 半个时辰有余,追赶而来的黑衣人源源不断,最终也是鬼头刀寻到了通往阜南县外的一条小河,并建议属下,命人驱赶马车远去,吸引追兵,而我等则是推着木箱,顺着河道漂流而走。 总之,此一行,若是没有鬼头刀的相助和及时提醒,我等恐难以突出重围,我主家眷也或已遭受不测…… 此刻,能顺利突出重围,他当属头功。 还有,属下之所以在赶到安全地点后,才写信复命,是因为鬼头刀特意恳求过我。 他说,不老山庄内有奸人想要置他于死地,我若事先通禀,他恐遭奸人围攻,所以才求我,在天明时再写信复命。 属下念其立了大功,便答应了这个请求。 目前,夫人,公子,以及其他家眷都已醒来,我们会在明日傍晚时继续赶路,去找我主说的那处世外桃源…… 望我主保重。 近卫营左千户——徐贰叁亲笔。” 明亮的挑灯下,武元君看完这封书信后,才叹息一声道:“看来,我先前错怪了鬼头刀。他确是重利之人,但却非常忠诚。” 此信,乃徐贰叁亲笔书写,且信纸夹层中有一丝残留的气息,绝无被作假的可能。 信中内容直白且明朗,鬼头刀在关键时刻,救了武元君的全家。 若此举不是大功,那还能有什么事儿是大功呢?! 鬼头刀与毒酒壶说,自己已经下完了一枚可以逆转颓势的棋子,指的便是这一颗。 他苦苦哀求徐贰叁,待天明后再写信复命,怕的就是,当时如果自己表现得太过耀眼,那一定会引起怀王的警觉,从而遭受到致命打击。 所以,在最后一个故事来临前,他再掀开这张牌,才是时机刚刚好。 武元君缓缓起身,抬头看向殿外已经蒙蒙亮的天空,轻声道:“用完餐,命六君子随我出营吧……!”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鬼头刀,因护送巫主家眷时,立下了头等大功,从而得到了武元君极高的信任,信任值暴增。】 【恭喜六君子,你们成功存活到了最后一幕,并触发了隐藏故事。请全体赶至不老山大殿内,与巫主一同决战不老山。】 “卧槽!” 任也听到提醒后,略显惊讶地发出一声国粹。 山野外。 鬼头刀微微一笑:“我们可以回去了。” 第四一二章 战前会议,最后的永夜 偏殿的厢房内。 “他,鬼头刀的信任点数暴增?!”大胖龙听完星门的提醒后,心里瞬间没了安全感,骂骂咧咧道:“这暴增……是暴增多少?” 翁散人缓缓抬头,话语简洁地反问道:“如若有人在危难时刻,救了的性命,那你心里对他的信任会有多少?天道的提醒中,也明确提到了,鬼头刀立的是头功。这个评价,在之前的几个差事中,是从未出现过的。” 大胖龙听到这话,表情十分无语且不解:“在护送家眷的差事中,你们明明两个人,都盯不住一个鬼头刀吗?!” 他此刻还不知道,翁散人与任也诱骗无相果的全过程,更不知道百花仙因为这事儿,还在峡谷外演了一出苦肉计…… 但大胖龙心里真的很急,因为这个秘境的核心玩法,明显就是信任值的积累,而最终的至宝奖励,也一定是与此有关的。 自打任也当上弼马温领队后,就一直对他很照顾,不但没有天天蛐蛐他,打压他,还接连给了他两个难度最高的差事。 这样一来,全场除了任也外,那大胖龙的信任点数,应该一直是在第二位的。 可现在鬼头刀突然立了大功,信任点数暴增,那就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他的领先地位。 旁边,翁散人体态松弛地评价道:“鬼头刀肯定知晓毒酒壶让我纳投名状一事的,所以,我和百花仙在行动时,他也在行动,且依靠的应该是儿时的记忆。这等同于是打了个时间差。不过,对我们而言,这本身就是两利选其一的处境。若我不动手去偷袭百花仙,那就得不到毒酒壶的信任,也拿不到无相果;若我出手,鬼头刀则会趁机行动,用救家眷的方式,获取信任点数。此子在绝境下表现出的反应,倒是蛮冷静的,也懂得隐忍……。” 百花仙眉头轻皱,觉得对方言语有些夸张:“你对他的评价,有些过高了吧?即便他有一些记忆优势,可他又如何能提前知晓,自己会接到家眷院的任务?难道这秘境之地,会给他单独的提醒?!” “两个差事,共六个人,即便他接不到,那毒酒壶也会接到。他应该会把自己的记忆告知对方,并帮其拿到优势。”翁散人淡淡地回道:“因为佛公子不可能临到结束了,却给他们两个最难的差事,帮其积累信任值。而且对方两人,他自己一人,也有一定的风险。” 几人交流时,任也趴在桌上,正聚精会神的在小本本上计算。 大胖龙好奇地瞧着他:“你在算什么?” “你别吵!”任也语气蛮横,烦躁不堪地回了一句。 嗯?你个小兔崽子,竟敢跟老子这样讲话,你真是不知道……唉,算了,他们人多,老子还得抱他们的大腿。 大概过了一刻钟,任也皱眉抬头,突然问道:“你们几个应该知道,这信任点数越高,积累的难度就越大吧?” “没错,确是越高越难。”大胖龙点头。 “你现在有多少点?”任也直白地问。 “85点。”大胖龙毫不隐瞒地回道。 “百花仙呢?”任也又问。 “79点。” “翁散人,你呢?”任也顺嘴问了一句后,又立马打断:“罢了,你完全没有竞争机会了,不用讲了。” “……!”翁散人翻了翻白眼,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之前都被弄进监狱了,且出来之后,也就干了个绿色锦囊的活儿,所以,他的信任点数一直是排在末尾的。 “按照现在的情况看……!” 【恭喜佛公子,因您在第三轮的差事中表现出色,从而进一步地获得了武元君的信任。】 【信任值+5。目前信任值:99。】 【再次恭喜,您距离激活“绝对信任”的状态,就只差一点信任值。】 突兀间,星门的提醒声,在任也的双耳中响彻。 呃……这应该是大殿屠杀,和护送十三位将领离开的差事,进行奖励结算了。 他略微愣了一下,不由得摇头道:“这进了九十之后,信任值每涨一点,都是极难的。两个活儿,一共才给五点。他,我主真是越来越抠了。” “我也感知到了秘境的提醒。”大胖龙略微愣了一下,也开口道:“我的信任值,涨了六点,当前是九十一点。”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刚刚计算了一下。鬼头刀虽然之前的信任值很低,但此次救巫主全家的举动,确实权重太高了……保守估计,他的信任点数,应该已经超过了百花仙。若是情况再差一些,他甚至有可能超过了胖龙兄弟。但你二人的差距不会太大,估计就是伯仲之间吧。” “他会不会超过你?”百花仙问。 “他在想屁吃?!”任也皱眉道:“老子是从第一幕就开始舔,一路舔到今日之地位。三轮差事中,最重要的陶俑环节,我贡献得最多。他确实是救了巫主的全家,但这并不能证明,我若在场,就不救人了啊。我通过刚刚结算判断,这最后几点的差距,定是难以逾越的鸿沟。” “现在,我们只需要做一个假设。”任也稍作停顿,轻声补充道:“那就是,最后的至宝奖励,究竟是不是根据信任点数的高低而定?” “这是自然。”大胖龙立即补充道:“信任点数贯穿全局,且已经激活了隐藏故事,肯定不会再有新的说法了。” “我赞同。”翁散人点头。 “如果根据信任点数而定奖励,那六个人肯定不会全得,不然信任值的设计,就是毫无意义的。”任也停顿一下:“所以,我的想法是。翁散人现在已经出局了,不参与竞争,只打辅助,而百花仙也伺机而动。一会隐藏故事开启,所有人先帮我完成最后一点的增长……。” 众人听着他的安排,都在心里猛猛合计着。 最终,大家商讨了大概一刻钟后,才共同完善了任也提出的战术思路。 待一切弄妥,众人便迈步向外走去。 大胖龙跟在后面,突然向任也传音:“我有一事相求。” “说。”任也回了一句。 “你若第一个获胜,且能拥有挑选至宝的权利,那先帮我拿下地龙六甲。到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大胖龙直白说道。 “三千万星源,”任也直接开价:“而且是复印版。” “?”大胖龙懵逼:“何为复印版?” “就是拓印出的典籍。” “拓印的,你要三千万?!”大胖龙不可思议地问道:“你这与抢劫有何区别?” 靠,抢劫有我来钱快吗?你瞧不起谁呢?! 任也稍作停顿,用试探的口吻回道:“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你叫大胖龙,别说三千万了,你就是三亿星源,我都不可能将地龙六甲售卖的。” “除了星源,还有别的要求吗?” “你若不想用星源买,那也可以用别的方式兑现。”任也停顿一下回:“只不过,这可能需要得到南疆朝堂的同意,也不知,你有没有这个能力。” “我不是南疆朝堂的人。”大胖龙纠正了一句。 “你爱是不是,反正条件就在这儿摆着。” “好,你先拿,我们再谈。” “好的,老板,我试试。”任也回。 …… 天明将至,朝阳东升。 漫长的黑夜逝去,天空流云飞走,缝隙中缓缓有霞光渗出。 不老山外,朝廷驻兵数十万,绿营自南而北,连绵数百里。 阜南县外的一处大营中,一位穿着麻布袍的老者,此刻正从炉火篦子之上,取下了两块烘烤好了的红薯。 “香得很啊。” 老者披散着黄白相间的头发,弯腰坐在小椅子上,冲着红薯咬了一大口。 “踏踏。” 帐外,一阵脚步声响彻。 鼠大人披着黑袍,迈步走了进来,见到老者后,态度极为恭敬地行礼:“老奴见过龙主。” 面对鼠大人自称老奴时,那老者也就微微点头,且烫嘴道:“嗯……负责接管大营的将领传信,白蟒族十二大营的将领,均无反抗,且主动交出了兵符印信,接管得很顺利。” “天佑圣上,从此边疆无战事。”鼠大人遥遥向南作揖,并开口道:“龙主,现在可以……发兵不老山了。” 龙主吃着红薯,皱眉道:“不需发兵,吃完这两颗红薯后,我亲自带人登山。” 鼠大人微微一愣:“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您为何还要登山?老奴先前已按照密旨稳住那武元君,他还以为兵将接手不老山庄后,他就能活着返回都城。依老奴看,您只需派一些杂将,率兵攻进山便可。这样行事,也不会对您的名声有……。” 龙主低头看着红薯:“算了,吃一颗,留一颗吧,我亲自去送给他。” …… 不老山正殿内,此刻已经站满了山中的将领,只不过,巫主武元君却迟迟未归。 不多时,任也等四人也赶了过来。他们抬头一看,竟在人群中见到了毒酒壶和鬼头刀。 “呵呵。” 翁散人咧嘴一笑,张嘴喊道:“酒壶兄弟,你祖上莫非也全是老鼠成精,善用遁地之法?我本想与你交流一番,并分你一颗无相果食用……你跑得那么快作甚?” “翁散人,我上早八!”毒酒壶根本不多逼逼,上来就开大。 双方见面,任也瞧着鬼头刀,笑脸相迎:“兄弟,好手段啊!这么盯,都能让你翻了身?” 鬼头刀倒是言语柔和地回道:“家父遗物,我确实没有办法拱手相让。先前我与你说的话,也并非全是戏言。若你愿你,我们是可以做朋友的。” “好哇,回头详聊。”任也微笑着点头,面目和蔼。 …… 就在众将聚集之时,武元君站在净水潭旁边,抬眼望着忙碌的兵丁,轻声道:“都走了,我也要走了。……然我之绝学,到底谁可继承呢?” 第四一三章 万军开路,只见七人 净水潭,岸边。 管家迎着冷风,站在武元君身旁,心中犹豫许久后,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巫主,老奴有一事不明。” “何事?”武元君回。 “既是家传绝学,举世无双的传承,那为何不交给靖儿带走?他毕竟是您的独子啊。”管家瞧着武元君的侧脸:“若有此宝傍身,那假以时日……。” 一阵冷风过,发丝飞扬。 武元君沉默半晌后,只转身呢喃道:“别人拿,或是机缘;靖儿拿,则是必死。国主绝不会容忍,这南疆之地再出一个姓武的白蟒族巫主了。下一代的仗,我们这一辈都打完了,作为父亲,我希望他好好活着。” 管家瞧着头发花白的武元君,久久无言。 “天明了,殿上的人到齐了吗?”武元君一边走,一边问。 “齐了。” “那便……升帐吧。” 武元君迎着朝阳,在霞光中走向大殿,背影婆娑。 …… 一炷香后,正殿之内。 数十名山内的将领齐聚,他们整齐列队,皆穿银甲,腰悬长刀。 武元君端坐在高台之上,腰板笔直道:“山内帐前将领, 皆上前一步,听我帅令。” 他气息浑厚,声若洪钟,整个人的儒雅气质,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有的只是统兵半生的威严。 人的名,树的影。 名将虽老,却亦能威震一域。 “末将在。” 数十名帐前将领,齐刷刷的向前迈出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地回应。 武元君的双眸,仔细地扫过每一人的面容,表情欣慰至极,得意至极:“尔等跟随我南征北战多年,行至今日,见朝廷大军兵临山下,却依旧无人弃我而去,这实乃天地眷顾之幸事。于我而言,这一生足矣……。” 说完,他姿态豪放地端起旁边桌上的酒碗,遥遥对着众将道:“我敬诸位,敬昨日战场上生死相依之情;敬今日承蒙信任,不离不弃之恩。” “咕咚,咕咚……!” 武元君仰面而饮,足足喝了一大碗美酒后,才缓缓起身,掷地有声地说道:“本帅令。” “末将听令!” “一刻钟后,不老山各营,率领所属兵丁,自后山入口撤军。大军行至通灵隧道入口处停滞。随后,不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想起什么,皆不用回援。只静待旭日高升时,向南而拜,高呼吾皇万岁。”武元君抬手指着众将领:“要记住,今夜过后,你们便不再是我的兵,我的将,而是巫妖国之臣,当效忠陛下,以死报君恩。” 话音落,众将全都懵了,他们身着甲胄,长兵在手,本是做好了誓死追随巫主的决定,可现在听到的却是撤军的命令。 “留一条命,好好享受这太平盛世。”武元君瞧着众人,声音颤抖地摆手:“去吧。” “巫主,我等……!” 冯将军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还要再劝。 “去吧!” 武元君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再次摆手:“遵我最后一道帅令,别让那朝堂之人,耻笑本帅行至陌路时,帐前却无人接令。” 安静。 短暂的安静过后,数十名将领抱拳喊道:“末将得令!” 不多时,一众将领,一步三回头地走出大殿,并率领山中各营,退至山庄之外。 撤军时,大军整齐无比,一如昨日,驰骋边疆,保家卫国之时。 …… 殿中。 武元君又叫上来了奴仆家丁,并也痛饮一碗美酒后,才开口说道:“即刻起,尔等收拾好行囊,待旭日东升后,便迎着天龙部大军走去。切记,一定要迎着天龙部大军而行。中途,若遇朝廷将领,你们便拿出行囊中的残甲,兵丁军牌,或是其他的兵丁遗物……并告知对方,我武元君的家仆,都是战士遗孤,若他想杀手无寸铁之人,那不用军士动手,你们可以服毒而死,以留体面。” 一众家丁闻言,皆无声地跪地叩拜。 武元君扭头又看向了管家,轻声道:“夫人房间的床榻之下,有一处暗阁。她这些年节衣缩食,也攒下了一些家财,你带着大家,将其分掉吧。。” “是。”管家微微点头后,转身就要走。 “老吴……!”巫主突然出言叫了一声。 管家回头凝望,主仆二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中对视。 武元君浑身散发着酒气,笑着说道:“你此一去,也不必再回来了……。” “是。” 管家瞬间双眼泛红,却微微点头。 说完,他迈步就要走下台阶,可右脚刚刚踏出一步,却也扭头呼喊道:“巫主……我再伺候你一次吧。” 不远处,六君子怔怔地看着这一幕,表情各不相同,却只有鬼头刀在无声地落泪。 行至此,看至此,他已经搞懂了当年发生的事儿,也知道了父亲为何会那样选。 只不过,他没有想到,父亲在迎接最后一个朝阳时,却是如此的孤独与无助。 仆人家丁们退去,大殿之上,只剩下了八个人。 武元君坐在一面铜镜前,看着镜子中衰老的自己,寂静无声。 管家站在其身后,用梳子帮他理顺白发,随后束紧头绳,戴上了蛟龙冠。 灯火明亮,身上的那一袭白袍如雪,正如当年南疆部族会盟时,他踏上赴京路,刚刚出仕时的模样…… 一切弄妥,武元君缓缓起身,腰板突然挺得笔直,且双臂抬起,中气十足地喊道:“披甲!” 管家取下架子上的蛟龙麟甲,动作缓慢的为武元君缓缓披上,并笑道:“……普天之下,除了巫主外,谁也撑不起这麟甲的半分英武。” “老奴退去,此一去,便无法再侍奉我主了。” 管家跪地而拜后,便不再多说,也没再流泪,只迎着殿外的朝阳离去。 大殿上,武元君身着银色麟甲,端坐在高台之上,笑着说道:“只需片刻后,这山中就只有我七人了。尔等可愿意与本帅,一同迎击那数十万的大军?!” 六君子闻言抱拳,异口同声道:“誓死追随我主!” 到了这一刻,六人心里都清楚,武元君将他们留下,必然是因为最后的隐藏故事,不然他不会遣散所有人,却唯独只留下他们六个,去打什么数十万大军…… 要不然,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信任,而是摆明了要坑死他们。 只不过,对于任也等人而言,他们在这一刻的情绪,已经被带动了。 不管是心里肮脏的,还是阳光的,在看到这位柱国统帅,为国征战半生后,最后却要一个人坐在高台上,独自对抗心里的不甘和屈辱时……这任谁心里都会升起一种苍凉感,悲壮感。 还有那……无尽的愤怒! …… 卯时初,天光破晓。 一万大军,如雷霆般地踏过山路,激起阵阵烽烟。 天龙部最精锐的青麟军来了,万人疾行,甲胄在朝阳下熠熠生辉。 万人行至不老山庄外,在望北壁下驻足,且整齐列阵。 “踏踏!” 马蹄声响,一位身着官袍,位居朝廷二品大员之列的高官,伸手勒了勒缰绳,策马来到了阵前。 他遥遥望着不老山,从怀中取出了圣旨,大喊道:“陛下有旨,白蟒部族巫主武元君,因重病缠身,令朕倍感心忧,特命其回京疗养,伴朕左右。 近日来,边疆摩擦不断,小战频生,百姓水深火热。 朕还请爱卿留天君在不老山,镇守边疆,且传地龙六甲于龙主,令其能顺利接管地龙之军。也为后来的统兵之将,开辟前路,习得这举世无双的练兵之法。 日后,我南疆之地,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地龙之军,这也算没有辱没白蟒族之辉煌。 望爱卿,成全南疆,成全天下万民。 钦此。” 喊声在山中飘荡,每一位兵丁与将领,都听得非常真切。 到了此刻,朝廷彻底图穷匕见了。 一万大军压境,说是要请武元君回去疗养,实则是在逼他交出族中绝学与传承,拱手相让给朝廷。 不老山内发生的事儿,定然也要在不老山结束,不能外传。 既然早晚都要走这一步,那再演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你不同意,我就攻山。 总之,你武元君今日必须要“病死”在这儿,至于尸首去哪儿,全看你交不交传承而定。 若不交,幽禁折磨十年,数十年,那都是有可能的。 喊声过后,山中没有动静。 那二品大员稍稍沉默了一下,再次喊道:“武元君,来此地接旨!” 一阵山风起,秋风扫黄叶。 山中,大殿内,武元君的声音幽幽传来,在万人耳中同时炸响:“地龙六甲我有,天君也在,但我无法跪在地上,把它们献与圣上。” “巫主大人,这是皇上亲笔写下的圣旨。”二品大员扯脖子喊了一声:“下官还请……!” “你?!区区一溜须拍马之臣,尚不够资格传旨。” 武元君幽幽地打断道:“南疆之人,都言这二十四巫主之首乃是龙主,我心中甚是不平。” “呵呵,南海龙主,这至宝就在我身旁,你可敢亲自来取?!” 邀请之言,如圣钟一般,在大山中久久回荡。 “武元君,你要抗旨吗?!”二品大员瞪着眼珠子,再次大吼道:“天龙部一万大军在此,你要考虑……。” “聒噪!” 一声冰冷的轻呵声,响彻山林。 “嗡!” 一柄熠熠生辉的长枪,自正殿内自行冲起,轰碎了房顶,直入九霄之上。 “嗖!” 长枪如虹,自天而降。 万军惊恐地看着天空,如见落日坠地。 “噗!” 一枪落,那二品大员还没等反应过来,便连人带马被长枪穿透,活生生钉在了地面上。 安静,整座不老山落针可闻。 片刻后,望北壁后方的台阶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老将,身着麟甲,一人迎向万军。 他步伐缓慢,腰板笔直,幽幽开口道:“大军不反,是为了太平盛世;传承不交,是我心中不服。” “我武元君率军关上了国门,却要被身后之枪刺死?!” “自我习武起,就没有投降的习惯。” “今日,我只率六人独守这不老山。” “诸位,台阶就在这里,请吧!” 他站在望北壁旁,朝阳映孤影。 “踏踏……!” 脚步声轻声响起,六道身影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了望北壁之上。 “诸位,请上山!” 六君子齐喊。 第四一三章 入虚空界,战望北壁 望北壁上,六君子迎风而立,目光冰冷地俯视着下方的万人大军。 故事越临近结局,他们心中的不平之意就越浓。 不论是十三将的忠诚大义,还是武元君的彷徨与孤独,众人都看得真切,也都感同身受。 这明明是一群“好人”啊,为何要遭受到如此对待?! 或许这个世界,就总是在为难着好人吧。它给你诸多束缚和禁锢,令你寸步难行,而往往那些坏人,却可潇洒恣意,凭心而为。 此刻谈公平,有些太过幼稚了,但若谈愤怒和发泄,那却可以做到,血染不老山,一怒为忠魂。 “这的南疆国主,也忒不是个东西了。兄弟长,兄弟短,兄弟用完,阎王接管。”任也阴阳怪气地骂道:“这换了老子,老子心里也不服啊!拔刀向南,推了金銮殿算了。” 众人都很沉默,任也瞄了一眼大胖龙,却见到他竟然没有反驳。 这个死胖子,之前口口声声否认,自己不是南疆朝堂的人,但任也心里却根本不信,且认定了他一定来自南疆朝中。 山下,一架马车内。 身着一袭麻布衣,且挽着裤腿的龙主,不由得叹息一声:“唉,我俩斗了一辈子,亦敌亦友,也是该送他一程。” 旁边,鼠大人听到这话,心里极其无语,暗道:“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呢,那个二品大员死得冤不冤啊?” 他心里并不清楚,如果有的选,龙主其实很希望,鼠大人能与那位二品大员,一同被武元君枪穿胸膛而死。 对于龙主而言,这些个善于溜须拍马,只站在皇家立场考虑的“家奴”,都称不上是“臣”,只是一些阻碍祖国繁荣昌盛的败类而已。 “刷!” 龙主一抬手,马车的卷帘自行掀开。 他缓缓起身,一步迈出。 半空中,气息剧烈震动,这位老人看似只迈了一步,却陡然间出现在了万军之上,悬浮而立。 台阶上,武元君见到龙主,微微点头:“你来送我,蛮好,蛮好。” 龙主平视着武元君,声音温和道:“交了吧,你我二人,还可以喝上两盅。” “我人在此,地龙六甲在此,天君也在此。”武元君瞧着苍天,双眸无比失望:“我确曾想过把一切都留下,只送夫人和独子离开。却不曾想,他连孩子和夫人都不想放过,又命人在峡谷外设伏。” “老龙主,若是你,你甘心吗?”武元君双眸变得冷冽,指着胸口一字一顿道:“我不交。” “唉。”龙主叹息一声:“不远了,走到不老山这一步,我的不甘也快来了。” 他稍稍沉默了一下,抬手道:“罢了,既是同病相怜之人,这酒不饮也好,免得唏嘘相对,尽显老泪横流之惨。” “武元君,与我入虚空界一战。”龙主抬手一挥,叹道:“这应该也是我人生中最后一战了,那便——不死不休吧!” “哗啦啦!” 他右手在半空中划过,霎时间,天空中电闪雷鸣,山中万兽嘶吼。 万军之上,一座非常模糊的青铜门虚影浮现,上写虚空界三字。 “轰!” 门开的一瞬间,武元君的身体,便如喷发的火山一般,蓬勃不息的星源之力,极尽升华。 “枪来!” 武元君抬手一挥,天君枪便飞入手中。 他隔空踏步,向天而行。 只一步后,他便迈步虚空界的大门,轻声道:“六君子死守不老山。” “遵命!” 望北壁上,五人同时回应,只有百花仙怔怔地瞧着龙主,双眸隐隐有泪光闪烁。 她面色凝滞地望着苍老的龙主,粉拳紧握,娇躯颤抖。 能看出来,百花仙此刻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以免出现失态之举。 “哗啦!” 武元君入虚空界后,那远处的净水潭却突然炸开。 霎时间,天空中乌云密布,雷霆闪烁。 一条似蛟如龙的白蟒,冲天而起,以祥云托身,也直直地飞入了虚空界之中。 龙主看到这一幕,再次叹息道:“唉,若太平晚来一些,我南疆便可双龙同朝。” “嗖!” 说话间,他也消失在了万军之上,一步迈入虚空界。 那扇模糊的青铜大门还在,却无人再知,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同一时间,六君子全部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诸位,进入隐藏故事——《魂归战袍》。】 【朝廷大军,兵临山下,却见到山中走出七人,欲誓死捍卫白蟒族最后的荣耀。这不老山象征着一种精神,一段脊梁,纪念着也缅怀着,那些战功卓著却狼狈而逃的将军们,那些死在边疆的无名勇士们,以及逝去亲人的遗孀们……战吧,杀吧,用最后的热血,泼满那高高在上的龙椅,以大义之名,魂归战袍。】 【在此幕中,击杀任何兵丁与敌将,都会提升自身的信任点数。最先获得“绝对信任”状态的人,则会率先得到至宝奖励,只取前三名。】 【温馨提示:武元君似乎对你六人还有话说,而等需合作杀敌,静等故事结局。】 望北壁上,六人听到这个规则后,全都双眼发红,如狼似渴地看向了下方的万人之军。 即便没有这个规则,一场压抑过后的血腥屠杀,也是无法避免的。 这是战争,双方各为其主,那就没有对错可言。吃谁家的饭,就卖谁家的命。 “轰隆!” 陡然间,一道浑厚的星源气息,自望北壁上炸开。 任也沐浴在阳光之下,率先传音道:“大胖龙、翁散人、百花仙,助我登顶。” “嗖!” 说完,他自望北壁上,率先跳跃而下,高举人皇剑大声舔道:“遵巫主令,敢闯山者,我必杀之!” 他的话很有效果,也震撼住了不少人,所以,阵中的一位天龙将领,立即拔剑吼道:“攻山!” “踏踏!” 万人大军,瞬间前冲。 “嗖嗖……!” 其余五人全部飞掠而下。 “嗡!” 半空中,一股诡秘的气息荡开,一只光芒幽暗的灵臂浮现。 大胖龙出手了,他操控着灵臂,自上而下,冲着人群猛烈砸击。 “轰隆!” “轰隆!” “……!” 灵臂自半空中握拳而下,每砸一次,地面上都会倒下数十名,乃至上百名的兵丁。 但因为他要先助任也登顶,所以是故意留手的人,只伤人,却不杀人。 左右两侧,翁散人和百花仙也一同出手,二人就好似开了无双一样。一人操控着仿佛可无限延伸的金丝线,不停的大面积捆缚着士兵,令其行动受限;另一人则是迈着灵动的步伐,穿梭在兵丁之中,每出一掌,都可震伤数十名兵丁。 三人如狼入羊群,只短短两息左右,就干躺了近千名士兵。 “刷刷……!” 任也身着白衣,持剑而行,只一走一过间,剑气便四射着激荡,伏地之兵,无人身还。 不远处,毒酒壶和鬼头刀并列,故意避开任也等人出手的区域,只杀入军阵中段,麻木且疯狂地屠戮着。 “你们这些朝廷走狗,身披甲胄,手持兵刃,不去攻杀大乾,就只为了要杀功勋之将吗?!” “他都已皓发白首,旧伤缠身了,你即便不杀他,他又能活几年?” “望南疆战场,边塞之地,哪一寸土地,没有他奋勇杀敌的身影?” “这样的狗朝廷,这样的皇帝,此刻不反,更待何时?!” “……!” 鬼头刀就像是疯了一样,看着周遭之景,眼中尽是幼年时的记忆。 或许其他五人只是出于同情,从而内心愤怒,但他不一样啊。他下山时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父亲临终前,最后停留过的地方。 他不是愤怒,是想念,是悲伤,是一腔的委屈与不甘。 “噗噗……!” 长剑横掠,一具具的尸体,就如麦子一般倒下。 天龙部的兵丁,虽然有些胆寒,但却无一人退阵逃跑,只硬着头皮,企图用人海战术,吞没那六君子。 不多时,万军之阵,竟被勇猛无双的六人搅乱。而六人此刻也都杀得红眼,被来来回回穿梭的兵丁隔断,距离稍远。 这时,镇守西南角阵眼的一名将领,手持一把关刀,眯眼道:“近卫替我掠阵,本将策马,这便去斩杀了那用剑的小子。” 话音落,两侧护卫的兵丁散开。 “驾!” 这名身披百战甲的将领,持刀出阵,直奔任也杀去。 不远处,心里正骂任也,突然见到一名将领拍马杀来,不由得嘀咕了一句:“卧槽,还有这好事儿?!” 他杀到现在,至少诛杀了五六百名士兵,全身都是鲜血……可那信任值却一点都没有涨。 所以,他有理由怀疑,到了自己这个层次,在杀普通兵丁,恐怕是很难再立大功的。 任也见那将领赶来,立即传音道:“杀兵丁无用,你们向近,我们速战速决,先宰了这个狗头丧脑的将领。” 话音落,百花仙和翁散人立即赶了过来。 不远处。 鬼头刀杀穿一地后,双耳中突然听见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于不老山下斩杀敌军三百人。您的信任值增长一点,目前信任值:96点。】 这一提醒让鬼头刀清醒了一些,大声喊道:“快,继续助我屠杀。” 山下,一处台阶上。 鼠大人万万没想到,自己坐在马车内观战,竟然也能遭受到生死之危。 大胖龙不知何时杀到了此地,且与上次一样,用星源破去了鼠大人的极速身法,并用暗器将其打伤。 双方交手七八回合左右,大胖龙便已扯住了鼠大人的衣领,且抡圆了巴掌,上去就是一整套兜的输出。 “啪!” 一巴掌下去,鼠头猛烈摇晃。 “他,你这没有鸡子的入地鼠!人家原本都想留下传承,自愿赴死,你为何闲来无事,去拦他的家眷?!老子打死你这个自作聪明的鼠辈!” “啪,啪啪……!” 大嘴巴子如狂风一般,抽在鼠头之上,打得鼠大人像拨浪鼓一般疯狂摇摆。 “贿赂牛喜的钱财,他既没要,你为何没有上交?” “狗东西,连买命的钱财,你都要贪污!” “……!”听到这一句,鼠大人稍稍恢复了一下意识,本能反问道:“你……你怎么知道,贿赂牛喜的钱财,我没有……没有上交?” 他被抽得呆愣,但心中却突然反应了过来:“此事,是二皇……!” 第四一四章 极限单杀 鼠大人的业务能力极强,脑壳被拍的跟西瓜一样,这心中也没忘了思考。 真的太不可思议了,眼前这胖子为何会知道,贿赂牛喜的钱财被“私吞”了? 这事明明只有自己和二皇子才清楚啊…… 这胖子到底是谁? 我在哪儿? 他,头好疼啊。 鼠大人一时间有些精神恍惚,因为私吞贿赂款一事,就只有二皇子知晓其中细节,但他又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不老山,所以,鼠大人实在是想不出对方的身份。 “啪!” 大胖龙又是一个无情兜:“你这与老骚狐狸吃对食的入地鼠!处处画蛇添足,自作聪明……着实可恨呐!” 说着,他操控灵臂,就要打爆鼠大人的小脑袋瓜。 “鼠大人,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左侧有一位小将杀出,配合着周遭十几名宫中高手,冲着大胖龙一连捅十几枪,堪堪将其逼开。 鼠大人暂时得救,拔腿便跑。 …… 望北壁下。 一员主阵的万军之将,身着百战麟甲,右手托着一把关刀,拍马便杀向了任也。 此人是天龙部先锋军主将,麾下统领万人。刚刚他在阵中亲眼见到,任也如屠猪杀狗一般,竟斩了他四五百名兵丁,可恨至极。 主将弯腰策马,拖刀而行,快如疾风。 不远处,任也一剑荡开数名围攻自己的兵卒,迈步而退,并抬头看向了那冲杀而来的主将。 “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你可识得本将?!” 这将领大吼一声,单手举起关刀,人借刀势,刀借马势,动如雷霆一般,直奔任也脑壳劈来。 你爱几把谁谁谁,不服就干。 任也根本不与其交流,只抬臂横剑,拦与身前,同时开圣瞳,捕捉对方的破绽。 眨眼间,关刀迎面而来,且刀身被一层红色的光芒笼罩,十分刺眼。 同时,任也心中本能升起一股恐惧情绪,但也只短暂出现片刻,便被他自身意识驱散。 但也由此可见,这万军之将的威名,确不是吹出来的,而是杀出来的。 古代行军打仗,都是冷兵相接,死人堆里打滚,这每位成名的将领身上,都有着一股难以严明的压迫感。 “刷!” 关刀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劈头而下。 “当啷!” 任也抬剑横档,向上架开刀刃的那一瞬间,顿感虎口发麻。 对方所持的关刀肯定不是神器至宝,但他刀身之上包裹着星源之力,且刀法藏意,与人皇剑硬碰一下,竟然没有碎裂。 不过细想想也正常,毕竟对方是三品巅峰大将,与任也足足差着一个品阶呢。 “踏踏!” 任也后退一步,立即用圣瞳扫过那一人一马,准备寻找破绽反击。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周遭景物变慢的一瞬间,那身前的主将竟已砍出了第二刀。 他招式动作的连贯性;冲杀时的防御体态等等……竟都没有破绽。 这是自身武艺醇熟到极致后的……完美招式? 任也内心巨震,却自知无法躲过这一刀,只能再次架剑,斜着上劈格挡。 “碰!” 两兵相撞,任也趔趄着后退数步,被震的口呕鲜血。 “律律—!” 战马扭头嘶鸣,一双前蹄跃起。 那主将骑在马背上,姿势很帅,刀也很快,抬臂就是一招朴实无华的拖刀。 “噗!” 一刀落,任也胸口裂开,露出一道可见森森白骨的刀口。 “踏踏!” 战前蹄稳稳落地,主将肩抗关刀,双眼睥睨的看着任也,轻声道:“我乃天龙部龙主麾下的先锋之将——庞三刀!能死在我手里,你不冤。” 庞三刀,这半生就只练三刀,当人坐在马上的那一刻,即便把脑子扣出去,那身体都能自行挥出三刀,且毫无破绽。 这没有诀窍,唯手熟尔。 “踏踏……” 任也不想听他吹牛逼,站起身的那一刻,就立即呼唤出生命之水,并仰脖倒了两滴。 同时,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见翁散人和百花仙,此刻都已经被掠阵的军中高手拖住。而大胖龙追撵着鼠大人,已经不知道打去哪儿了…… 这行军打仗,为的是取胜,所以没有那么多武德可讲。对方为了拖住百花仙和翁散人,专门派出十余名位居三品,且善用弓弩暗器的小将,在外围突放冷箭。 周遭,数不清的兵丁用人墙列阵封堵,举着长枪,不要命似的一波接一波的前冲。 对方人太多了,即便站着不动让百花仙和翁散人去杀,那也得需要一定时间啊。 任也又用余光看了一眼远处的毒酒壶和鬼头刀,此二人没有去攻杀敌将,只在敌军阵中杀的正欢…… 玛德,他们在拿兵卒刷人头,企图用这种方式提升信任点数,从而追上自己。 不能在墨迹了,必须要尽快干掉这个庞三刀。他是先锋主将,拿总该值个一点信任值吧? 不过,这庞三刀确实很强,在星源之力的层面上是碾压自己的,且刀法十分精湛,毫无破绽…… “我天龙部想去的地方,即便是万丈高山,那也如履平地:我庞三刀想杀的人,即便是九天神佛,也不过策马一刀尔!” 庞三刀骑在高头大马上,疯狂,但却有效的提升了兵卒士气。 “看好了,这一刀,老子要砍你脖颈。”他狂傲无比,策马冲杀时,竟提前告知任也此次的攻击目标:“驾,老子要把你的脑壳挂在望北壁上!” “踏踏!” 战马疾驰,再次冲杀而来。 任也不敢大意,只双手合剑,全身肌肉紧绷的立在原地,就如雕塑一般。 他仔细凝聚剑意,双眼死死盯着前方,试着进入心无旁骛的“合念”状态…… 此状态的灵感,是他之前在牛喜身上得到的,人剑合一,不被外力所扰。 片刻间,任也感觉到双耳之中的嘈杂,逐渐消失;周遭的景象也逐渐被忽略,双眸中只有那一人一马,疾驰而来。 “刷!” 马到,刀起。 “当啷!” 一击落下,如刀身山岳一般沉重。 “咕咚……!” 任也狼狈的瘫坐在地上,刚抬头,便见到闪烁着红光的关刀,再次奔着自己的脖颈抹来。 “嗡!” 一道清光荡起,人皇剑聚天地浩然气,再次裆下致命的一刀。 “哈哈哈,当初圣上骂白莽族皆是地蛇之军,今日看来,果真如此啊!”庞三刀大笑:“尔等就只会龟缩防御,连剑都拿不稳嘛?” “死!” 庞三刀左手勒紧缰绳,只见人马刀三者皆立起,又一同疾疾落下。 “刷!” 刀芒震荡,直奔脑壳而来。 就是这时! “剑有神国!” 任也几乎是躺在地面上大吼了一声,且双臂挑剑向上。 “当啷!” 一声脆响泛起,一股巨大的回推力,灌击在刀身之上,瞬间震散刀芒。 庞三刀感觉自己被一座大山撞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马身已经不受控制的向后挪动。 “啪!” 任也蹲起,一把搂过缰绳,用尽全身力气猛拉。 “律律……!” 战马被拽的头颅侧偏,四蹄在原地踏步。 “刷!” 任也右臂摆动,一剑横扫。 “噗噗!” 两条前马腿,应声而断,鲜血如泉涌一般喷出,染红了任也的正面脸颊。 “咕咚!” 战马哀嚎着到底,砸在了两条断腿之上。 “小畜生,你敢杀我爱马?!”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下,庞三刀仗着自身武艺精湛,也没有后退,只回身抬刀,再次横扫。 “刷!” 任也一步退后,双眼盯着落下马背的庞三刀,轻声呼唤道:“三爆毒天星!!笋匠人之名,必然响彻南疆大地!” 到这了一步,他必须要动用底牌了,因为剑有神国,虽然可战三品,但却不是无限使用的啊,需要耗费巨大的星源力,而对方的每一刀,皆是三品神通。 所以,他决定动用第一轮差事结束后,被奖励的三爆毒天星。 “嗖!” 一颗漆黑的弹丸,几乎是闪烁着射向了庞三刀。 他瞳孔急剧收缩,以为此物只是一个打头的暗器,所以立马抬刀格挡。 “当啷!” 一刀过后,毒天星被打入半空之中,正好在庞三刀的头顶处。 “嗡!” 一阵黑光荡起。 庞三刀顿感不对,只抬头一看,却见到那颗弹丸在急速膨胀。 “嘭!” 一声巨响在望北壁下响彻。 咻咻咻…… 毒天星一爆,一千七百枚弹丸,四射而下。 “噗噗……!” 如此密集的暗器,根本无法躲避,庞三刀只能运转全身星源力防御,但依旧身中数百枚弹丸。 “雕……雕虫虫小技……!”庞三刀稍稍愣神后,还在嘴硬,因为他感知到弹丸的力道不足,不足以危及生命。 “轰隆!” 他运转星源之力,准备将弹丸逼出体外。 “嘭嘭……!” 毒天星二爆。 七千就百枚米粒大小的弹丸,有一小半是在庞三刀体内炸开的,剩下的一大半如暴雨一般,射如了他的身躯。 庞三刀甲胄碎裂,半面身子被炸的血肉模糊,且创口处都泛起了腥臭的毒物味道。 “能……能爆两次?”庞三刀呆呆的看着任也,整条右手臂在眨眼间便烂的只剩下骨头了。 “两次?”任也摇头后退。 “他……他逼的……竟然还有?!”庞三刀顿感体内散发出无数诡异的微小波动,就像是有千万只虫子在爬一般。 “嘭!” 毒天星三爆,三万两千颗致命砂砾,如沙尘暴一般,突自卷起。 整个望北壁下,二百余名兵丁,瞬间被射成了马蜂窝。 “噗噗……!” 庞三刀身躯爆出无数条血线,如筛子一般跪在地上,脑袋摇晃,且绝望的惊惧道:“……还……还有吗。” “刷!” 任也一个闪烁,便出现在了庞三刀的身前,他双手高举人皇剑,轻声道:“敌羞吾,吾去脱他衣!!!” “本……本将不应该死在这儿的……!”庞三刀满眼不甘的看向了北方。 “噗!” 一剑落下,人头咣当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鲜血泼洒青石台,任也弯腰捡起头颅,孤身一人站在望北壁前,大吼道:“斩主将庞三刀,敬我武帅魂归战袍,威名万代!!” 【全频道通知:佛公子于不老山望北壁前,勇冠三军,独斩敌军主将庞三刀,获得信任值奖励。】 【信任值奖励+1,目前信任值:100。】 【恭喜佛公子,成为巫主武元君心里,第一位绝对信任之人。】 【您获得挑选一样至宝奖励的权利。】 第四一五章 面见李彦之人 玛德,老子果然是人间全无敌! 二战三,足足一个大品阶的差距,老子硬是用这惊人的天赋给弥补了。 当然,乃绝世珍宝的三爆毒天星,也起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 望北壁前,任也高举庞三刀的头颅,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感觉自己的姿势帅极了,且刚才喊出的那句话也非常有“震撼力”,足以让眼前这群溃兵暂时退去。 事实上,当庞三刀身死的那一刻,周遭的兵丁确实都愣住了,眼神中也出现了迷茫且惊惧的神色。 但仅仅只过了片刻,他们眼中的迷茫和惊惧,就变成了滔天的憎恨与愤怒。 “他竟然杀了我军中主将!” “庞将军啊,庞将军!” “此人乃我先锋营生死之敌,兄弟们,随我向死而生,一同分尸此人,为主帅报仇!” “……!” 骤然间,愤怒的喊声直冲云霄。 这群没了主帅的兵丁,就如见到杀父仇人一般,完全不要命地冲向了任也。 怀王是万万没想到,这天龙部的先锋营,竟能如此团结且善战。在主帅以如此惨烈的方式被杀后,那些次一级的将领,甚至是百户、小旗官,都可以被兵卒视作主心骨,且凝而不散。 “玛德,不装这个逼好了。” 任也心里有些后悔,却也只能接受自己被集火的事实。 他一人独战百人,就如暴雨下的海上孤舟,处境极其狼狈的向身后台阶退去。 战场中,弓弩暗器防不胜防,且先锋营的枪阵攻杀也很凌厉,一旦头铁被围死,即便是三品巅峰,也有身陨的危险。 一路血杀,一路后撤逃窜。 当任也退到山上最后一节台阶时,正好可以看见山路全景。 他竟见到大胖龙已经杀过万军枪阵,正在后方与十几个人激战。 “这老小子为了追信任值,真是拼命了……。”任也自然能猜出来对方心中所想,他如此搏命,那无非是要拿稳第二的位置罢了。 “嗖嗖!” 就在这时,翁散人和百花仙也一同杀出重围,来到了任也身旁。 “二品杀三品,你如何做到的?”百花仙有些惊愕。 “区区万军之将而已,不足挂齿。”任也像是在说着一件很小的事儿。 “莫要听他吹牛,你刚刚没有看到,他打出的那个弹丸暗器,乃三品绝世珍宝。”翁散人插言道:“那庞三刀,等于是被钱财砸死的。” 百花仙听到这话,心里才稍稍平衡一些,并出言问道:“怀王,你的信任值……?” “我已满点,成为巫主心里绝对信任的人。”任也一剑斩杀三名兵丁,站在最后一节台阶上:“我三人不要留手了,也不能退了,就在这里等大胖龙回来。” “好。” 二人点头回应。 …… 敌阵之后,靠近山下的位置。 大胖龙连续斩杀四人后,便再次用硕大的灵臂虚影,活活攥住了鼠大人。 “都给老子滚!” 他声震九霄地吼道:“尔等若不想这入地鼠,被老子活活扇死,就都滚远点。” 周遭的兵丁与宫中高手,在听到这番喊话后,表情都很犹豫。 鼠大人毕竟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这要是死在了攻山之中,一旦圣上震怒,那大家都没有好果子吃啊。 “你先把鼠大人放了。” “放人!” “……!” 呼喊声响彻,但大胖龙却理都不理,只一路用鼠大人当着挡箭牌,迅速向山中返回。 一路疾驰中,大胖龙突然向鼠大人传音道:“狗东西,你想活吗?” 鼠大人身受重伤,早已意识模糊,他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大胖龙的询问,只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若你想活,便可吃下我给你的毒药……暗中受我控制,并返回朝中。”大胖龙声音冰冷:“南疆皇族有愧于我白蟒族。你只需寻找时机,下毒毒死国主,或是暗中除掉几位皇子……那便能活。” 短暂的安静过后,鼠大人声音微弱地回应道:“你这无父无君的反贼,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了……我得圣上厚恩,才能以鼠身鼠头之貌,步入朝堂,位居要职,受人尊重。此生,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可能背叛主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好了。” “死了,可就再也见不到与你吃对食的老骚狐狸了。”大胖龙冷笑着回道。 “人总……总会死的……。”鼠大人不为所动。 “哼,这么想死?那老子便成全你!” 大胖龙飞掠而上时,双手操控着灵臂,非常果断且狠辣的用力一捏。 “嘭!” 硕大的手掌虚影中,那鼠大人连一声嚎叫都没有发出,鼠身便被狠狠捏碎。 “刷!” 大胖龙手一抬,直接把鼠大人节节断裂的尸身扬了出去,且如风中落叶一般,摔在了青石台阶之上。 此刻,秘境之外的鼠大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前自己虎逼一样的铁血忠诚,竟换来了日后一次免死的机会。 鼠身落地之时,大胖龙的双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在两军阵前,成功斩杀皇帝钦差——鼠大人。您得到了6点信任值的奖励。】 【目前信任值:97。】 大胖龙听着星门的提醒声,一掠数十米后,人就已经站在了任也旁边。 下方。 鬼头刀连杀三名千户将领后,耳中也听到了信任值增长的提醒声。 他目前也是97的信任值,与大胖龙并列第二。 刚刚若不是大胖龙,冒着身陨的危险,冲入敌阵,且强杀了鼠大人,那真的是很难追上这5、6点的信任值差距。 这信任值积累,真是越到后面越难。 任也见大胖龙归来,立马出言询问道:“多少点了?” “九十七点。”大胖龙急迫道:“我不知晓鬼头刀是多少点,但应该也很接近满点了,他一直杀得很急。” “先向后退,引追兵入不老山庄的正殿内。”任也利用自己的经验,建议道:“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利用地形优势,提升杀人速度。” “好。”大胖龙立即点头:“你满点了?” “是。” “你有优先挑选至宝的权利吗?”大胖龙言语焦急。 任也思考了一下:“没有,应该是随机分配的。” “那我必须拿到第二!”大胖龙心里更急了,近乎于丧失理智一般,一边后退,一边疯狂屠戮兵丁。 …… 秘境外,阜南县的一间客栈内。 李彦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表情淡然地倒着茶,沉默不言。 对面,之前已经与李彦接过头的商人邹庆,主动笑着开口:“要出发了。” “嗯。”李彦微微点头:“何时走,去哪儿?” “你要与我先见一个人,这些事情,他会告诉你的。”邹庆回。 李彦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耐:“我的时间很宝贵,若见了那人,他还是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那我便要离开。” “好。”邹庆点头。 “走吧,我与你去见他。” “请。” 就这样,二人短暂交流了两句后,便一同离开了客栈。 李彦身后依旧跟着那四名黑袍青年,他们各个神光内敛,头角峥嵘。 过了大概两炷香后,众人穿过阜南县长街,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外。 “吱嘎。" 邹庆推开了木质的大门,轻声说道:“你且进去吧,我就在这里等候。” 李彦扫了他一眼,艺高人胆大地冲着四位随从吩咐道:“你们也在这里等着吧。” 说完,他孤身一人迈步,走入了内院之中。 这里四下无人,很是幽静。 李彦走了大概能有三十余步,便见到一颗老槐树下,坐着一位半头白发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水蓝色的袍子,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坐在石凳上时,双腿开合,腰板笔直,很像是一位军中出身的行伍。 李彦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你找我?” “是。”蓝袍中年缓缓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彦:“要去不老山,捉拿几个人,你可能做?” “能做。”李彦点头:“还有其他人吗。” “有,都是高手。”蓝袍中年饮了一口茶:“若是能做,你便留下吧,在厢房待命。最多一两日,便行动。” “能做是能做,只不过,你们不讲差事也就罢了,可我连你的身份都不知道,这万一惹上一身骚该怎么办?”李彦瞧着他:“你是谁啊?” 蓝袍中年幽幽抬头:“可以告诉你,我叫徐贰叁。” …… 不老山,正殿之中。 任也、百花仙、翁散人协助着大胖龙,连续斩杀多名低阶将领之后,突然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六君子血战不老山,立下赫赫战功。】 【全星门提醒:由于出现了相同的信任值点数,成功激活了生死竞争状态,大胖龙勇武惊人,奋勇杀敌,当前信任值为99点;鬼头刀血战青石台阶,连斩敌将十余名,战力无双,当前信任值为99点。此二人,究竟谁会先成为第二位“绝对信任”之人?】 【请二位一刻钟内,决出胜负,这可获得更多的星源奖励,与经验奖励。】 “他……!”大胖龙骂骂咧咧道:“我二人的点数竟然是一样的。” “你们看!” 就在这时,翁散人指着殿外说道:“鬼头刀疯了,一人独守青石台,要再屠一位统兵之将。” 不远处,毒酒壶看着孤身一人奋战的鬼头刀,大声吼道:“你再不走,便无法突围了。命都不在了,要至宝又有何用?!” “啪!” 鬼头刀将染血的长剑插在地面上,一把撕下早都烂掉的外衫,露出一身扎实的肌肉,看着山下乌泱泱的敌军吼道:“今日若不成,我便与父亲一同归天!” 他双眼通红,发丝飞扬地瞧着台阶,双手合握着拔刀,脸上全无惧色:“来战!!!” …………………………………… 十一期间都一直在哈尔滨参加弟弟婚礼,有很多事情要忙,有很多亲戚要走,只能维持正常的更新,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不停加更。大家要是着急,可以先养一养,等过几天再一起看。这一段从离门开始到后面很长一段都是高能剧情,会揭开很多伏笔,即使加更一时间也写不完的。等十一结束回去,我会爆发的。 第四一六章 三件至宝,如何选择? 山下,一波接一波的兵丁,就犹如蝗虫过境一般冲上青石台阶,根本数不清,也杀不尽。 朝阳初升,霞光万丈。 鬼头刀独自站在台阶之上,只一人守着通往山庄的必经之路,血战不退。 此刻,在他的双眼中,看到的根本不是敌人,也不是濒死的险境,而是当年全家逃至峡谷路时的惨状…… 当年没有鬼头刀,更没有力挽狂澜的神通者,有的只是全族被屠,永世难忘。 他们行至峡谷外,便遭受到朝廷探子的伏击,母亲为了护着他,身中十几箭后,曝尸荒野:管家,近卫,奴仆,族中至亲……一个一个的都倒在了血泊中,且没有一人尸首是完整的。 最终,只有徐贰叁在众人的掩护下,才背着观风杀出重围。或许是上天眷顾,他们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遇见了那条通往下游的小河,二人跳入水中,顺流而下,这才得以生还。 还有! 当年父亲企图利用通灵隧道,送出十三将和家眷的计划也失败了。牛喜等人冲出隧道后,只行了不到三十里,便也遇到了朝廷的伏击。 十三家,一百余人,全部被杀。 南疆国主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一个人。 从那时开始,观风在这世界上,唯一熟悉的人,就是徐贰叁。 他八岁前的所有记忆,都死在了那一夜。 为何布局清凉府?为何要与大乾之人合作? 因为他憎恨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位掌权者,只待风起时,以报当年灭门之仇。 今日,父亲的传承再度现世,他又怎能容忍,这东西落入仇人之手? 这必要以命相争,虽死无憾! 烈阳的光辉照耀在台阶之上,已是浮尸过百之景。 鬼头刀胸口插着两根箭矢,浑身浴血,那后背和双臂之上,早已尽是冷兵之伤。 他几次想要突前,斩杀那阵中指挥的敌军之将,但有了庞三刀的前车之鉴,那敌将以变得十分谨慎,他几次冲击,都已失败告终。 眼看着,鬼头刀就要力竭,身躯被无数兵丁吞没。 “他,我来助你!”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撤出战斗的毒酒壶,却突然抽身返回,果断的杀入了敌阵之中。 二人虽只是合作关系,可真在万难之时,这毒酒壶却没有抛弃这位略有些“同病相怜”的知己。 突然有一名顶级神通者的加入,战局突变,二人全力动用最强神异,速度极快的杀穿一片区域,直奔敌将而去。 大殿中,任也仔细观察鬼头刀,发现其今日展现出的战力,远比那一日,二人交手时要强,甚至对方在没有云雷戟的情况下,也依然拥有千夫不挡之勇。 不过,若与大部分神通者相比,那他肯定算的上是领军人物;但要与一众天才相比,他却显得非常平庸。 不论是神异能力,还是招式技法,都算不上是出类拔萃。 他没有得到白莽族的核心传承,且还要低调行事,避免被南疆朝堂盯上。所以,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没有师父领路的,也没有家族庇护,更没有太过惊艳的运气,靠的全是自身的搏命积累。 殿中。 任也看见,那鬼头刀与毒酒壶已经杀入敌阵,并开始与敌将交手,且慢慢占据了上风。 他顿时心里焦急,扭头大吼道:“大胖龙,鬼头刀都要吃鸡了,你他还等什么呢?!上啊!我等协助与你。” 喊声飘荡,却无回应。 任也猛然扭头,正想骂娘,却没有看到大胖龙的身影。 他竟然在众人观察之时,消失了。 “他人呢?!”任也感觉自己遇到了猪队友,所以立即冲着百花仙和翁散人问道。 “没……没看见啊。” “这时候消失了?他怕不是对手的细作吧?” 百花仙和翁散人,也同样很懵的回了一句。 任也见状,小心脏便嘭嘭嘭的跳了起来,气的浑身发抖。 青石台阶之上,那鬼头刀眼看着就要在斩一名敌将了,而唯一能与他竞争的大胖龙,却他尿遁了。 “完了。”翁散人站在不远处,表情也很崩溃的看着前方道:“那敌将的军马被毒酒壶用暗器打死了,即便大胖龙现在赶去,怕是来不及了……!” …… 一处无人的偏殿之中。 大胖龙早已推开窗户,用双眼眺望青石台阶附近的景象。 他刚刚趁着众人观察前方时,便突然离开,此举为的就是能有一个独处的空间。 因为,他接下来要展现的核心神异,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恐怕会被人认出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娃…… “呼!” 大胖龙缓缓闭上双眼,并长长吐了口气。 “嗡!” 一股绵密流淌的紫气涌现,并缭绕已身。不多时,大胖龙身后突然飘起一道浅淡的虚影。 那是一个人头虚影,头戴王冠,脸覆青铜面具。 “啪!” 大胖龙抬起右臂,双手掐决,轻念道:“凝血!” 战场中,鬼头刀一剑砸向敌将,将其身躯压的险些跪地。 “嗖!” 就在这时,敌将受创的甲胄缝隙中,伤口飘出了一滴鲜血。 那滴血极速飞来,啪的一声撞在了人头虚影之上,随后缓缓晕开,且染红了青铜面具的眉心。 远处,鬼头刀得到机会后,双眼爆发出激动的神色,大吼道:“人多又如何?给我死!助我功成!” “刷!” 话音落,鬼头刀的长剑直奔敌将脖颈砍去。 “神咒——开!” 同一时间,大胖龙闭眼开口。 “刷!” 就在剑刃刚刚抹在敌将脖颈上之时,那大胖龙身后的人头虚影,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不可直视,如幽冥一般深邃。 神咒以血为媒介,那虚影只隔空直视了敌将一眼,便缓缓闭合。 只一眼,那敌将突然身体僵住,气孔喷血,身躯如雕塑一般,生机全无。 “噗嗤!” 鬼头刀一剑落下,将敌将人头砍下,大吼道:“成了!” 【恭喜大胖龙,于阵前斩杀一位敌军将领,信任值+1。同时,也成为了第二位被巫主武元君绝对信任的人。】 “卧槽?!” 任也在大殿中骂出一句国粹,不可思议道:“这逼人都消失了?他是怎么做到的?” “鬼知道。”百花仙翻了翻白眼。 翁散人呆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了一眼大胖龙所在的方向,轻声嘀咕道:“他……有点高啊。” “什么高?”任也出言询问。 翁散人没有说话,只摇了摇头。 战场中,鬼头刀双眼凝滞的看着被砍头的敌将,不可置信的呢喃道:“这明……明明是我杀的啊。” “被人截胡了。”毒酒壶大喊道:“快,补另外一名偏将,快!” 鬼头刀内心愤怒,不解,甚至有些屈辱之感。 但现在不是过多思考的时候,他听到毒酒壶的喊话后,立马杀向了另外一名偏将。 大概十数息过后,一道星门提醒声在众人耳中响彻,鬼头刀成为了第三名满点神通者,也获得了武元君的绝对信任。 当三位绝对信任之人出现,且敌将身死的那一瞬间,飘在天空之上的虚空界大门,再次模糊的敞开。 “嗖!” 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门内飞出,且重重的砸在了望北壁下的地面上。 尘土四起,碎屑横飞,周遭兵丁全部惊恐的退去。 任也等人从正殿冲出,跑到青石台阶之上,低头向下凝望。 只见望北壁前,武元君瘫坐在地,浑身甲胄龟裂,发髻崩散,胸口处还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狭长伤口。 他显然已是身负重伤,一副濒死之态。 “嗷!” 白莽天君,自虚空界模糊的大门中飞出,一声怒吼惊天动地,只凭威压,便逼退了密密麻麻的敌军敌将。 它盘身在望北壁上,双眸冰冷的扫视着台阶之下。 一息间,龙主也从门内飞出,眉心中沾染着明显的黑气,脸色煞白的瞧着望北壁,瞧着武元君:“……我在虚空界中,占了一些便宜,不然,谁胜谁负,尤为可知啊。” “败了,就是败了。二十四天王之首,名不虚传……!”武元君喘息着回了一句, 努力坐直身体,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 “交了吧。”龙主开口。 武元君脸色惨白的笑了笑,瞬间向六君子传音,并大笑道:“哈哈,我麾下六人,竟能斩敌数千,折天龙部数员大将,足矣,足矣……面对如此绝境,你六人未退一步,未跑一人……看来,我没有错看你们。你六人,就是我要寻找的托孤之人。” 六人听到这话,心里知道,这最后的结算和道别,已经悄然间来了。 武元君靠在望北壁上,再次传音问道:“我有三样至宝,绝不会交给朝廷和国主。佛公子,你为六人之首,我让你先行挑选。” “分别是,得地龙六甲,或得白莽天君追随,以及得到我的神兵——天君枪。”武元君轻声开口:“枪内虽无传承秘法,却有我一生所学的杀敌之术。你……选吧。” 幸福来的太突然,任也稍稍有点蒙,大脑也在急速运转。 不多时,他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若是没有如此复杂的边疆风云之事,以及这么多的大佬入局,那他一定会选领养白莽天君。 可现在,这么选有些蠢,等于是放了主动权给别人拿。 任也思考再三后,也不再客气,只抱拳回道:“属下愿学地龙六甲,待功成时,重塑白莽族的荣光。” 第四一七章 魂归战袍 “若得到天君的认可,祂便会传下我白蟒族已延续万万年的核心传承。而得传承者,便是下一任巫主。”武元君喘息着问道:“你……你真的要选地龙六甲吗?” 任也稍稍思考片刻,不为所动:“属下愿重铸白蟒族的荣光,愿得地龙六甲,有朝一日率地龙之军,重现南疆,替我主报仇。” “唉,报……报仇就不必了,传承不灭便好。”武元君微微摇头:“罢了,你才智无双,胸有抱负……也当选地龙六甲。” “今日,我武元君传至宝典籍《地龙六甲》赠予佛公子,愿我地龙之军,生生不灭。” 武元君幽幽开口,抬手一指。 一道光辉便直射任也眉心,而他没有反抗,只欣然承受。 “刷!” 陡然间,他的意识空间震荡,一本至宝典籍浮现。它表皮被麟甲覆盖,犹如大道天书一般,熠熠生辉。 紧跟着,武元君再次开口道:“大胖龙忠勇无双,万人不敌。今日,我便将天君托付于你,望祂能助你早日登上神通绝巅,也能绵延我白蟒一族的血脉。至于……你能否得到祂的认可与传承,便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说完,他微微抬头看向望北壁之上,冲着盘身的天君道:“跟……跟他走吧。” 白蟒天君在此秘境中的状态,是极为特殊的,也并非是残魂。所以,祂双眸冰冷地扫了一眼大胖龙,眼中尽是鄙夷与憎恨。 不过,祂此刻也并未开口拒绝。 “鬼头刀,你虽过于患得患失,极重利益,但却唯独对我一片赤城。若没有你,我的家眷走不出这不老山……。”武元君叹息一声:“我传你天君枪,望你日后行事光明磊落,就如这枪杆之骨一般,直立于天地之间。” “嗖!” 话音落,天君枪散发着神芒,冲天而起,直直飞入了鬼头刀的眉心。 他看着望北壁下的父亲,双眼含泪,双拳紧握地跪在地上,轻声呢喃道:“……若儿子,有朝一日可报仇雪恨,定然不会忘记父亲的教诲。” 三样至宝,只有任也拥有主动选择的权利,而剩下的两样都是由武元君自行分配,且在两样至宝之中,能得白蟒天君追随,那明显是要强于得到天君枪的。 估计这种分配方式,与排名有关,毕竟大胖龙是先鬼头刀一步,成为了第二位被“绝对信任”之人。 家眷和兄弟都走了,托孤性质的至宝,也都传给了心仪之人…… 走到这一刻,武元君把一切的身后事都安排妥当了。 他残破的身躯靠在望北壁上,幽幽冲六人传音:“天明前,我便命人在净水潭下,布置了一座传送阵法,它只能送走六人一蟒离开。尔等陪我至此,便已仁至义尽了……走吧,都走吧。” 【恭喜六君子,你们共同完成了隐藏故事——《魂归战袍》。现只需赶到净水潭,合力催动净水潭下的阵法,便可离开此秘境。】 【特别提醒:阵法需六人合力催动,才可开启。】 任也等人听着星门的提醒,遥遥望着武元君,心中都升起了一丝不舍和满腔悲壮之情。 虽只有短短七日多的相处时间,但这位巫主所做的一切,都给众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也在无形中影响了六人的心境。 烈阳当空,英雄落幕,既已要离开,当有一拜。 六人都没有多言,只遥遥冲着武元君作揖后,便果断转身离去。 “走吧……!” 武元君冲着白蟒天君,笑着呢喃。 “嗖!” 白蟒天君似乎不忍看他,只腾云而起,追随六人而去。 半空中,龙主看到这一幕,表情略有些伤感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既受皇命,那自当尽力。” “三军听令,自青石台阶而上,杀入山中,拦下那六人一蟒。” 龙主只轻声开口,可话语却久久不散,回荡在不老山中。 “杀!” “杀武元君者,可得龙主与圣上的封赏,光耀九族!” “……!” 喊声如海潮一般响彻,那些将领带着兵丁,再次冲向望北壁。 半空中,龙主眉心闪烁着黑光,脸色煞白,显然是在刚才的虚空界战斗中,也受到了武元君的重创。 但你要说他此刻已经没有了一战之力,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垂死之人尚能吐出一口浊气,他堂堂龙主,又怎会没有余力拖住武元君? 只不过,龙主看着望北壁下的白蟒巫主,却只转身飞掠而走,且露出一副身受重伤,急需调理之态,直直飞掠到了马车之中,不再迈出一步。 望北壁下。 武元君背靠壁碑而坐,双眼瞧着人山人海向自己涌来,只表情舒缓地笑道:“敌未灭,我山河有恙,老将虽如灯灭,却还能再杀三阵……!” 他扶着墙壁起身,浑身舒泰,声若洪钟地大吼道:“愿你说的太平盛世,明日便来吧!” 一声怒吼响彻不老山,那潮水般的人群,将他的身躯缓缓吞没。 …… 净水潭。 六君子来到岸边后,便立即用意识感知水下。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水下的一座大阵,气息稳固,坚如磐石。 “快快,巫主不知道能挺多久,咱们逃命要紧。”翁散人很惜命地喊道:“我六人一同调动星源力,速速开启大阵。” 一语出,其他几人纷纷抬起双臂,催动着星源力直入潭底。 “哗啦啦!” 六道星源力射出,那原本平静的水面,却突然翻腾起来,如海啸一般剧烈涌动着。 仅仅片刻间,潭水倒灌,水位骤减,就像是下方有一处巨大的沙漏一般,流空了清水。 潭底之景浮现,淤泥中,矗立着一座大阵。 它闪烁着光辉,泛起诡异的气息波动。 “快成了,准备走。”翁散人喊了一声。 “天君一会你先进入。”任也回头冲着白蟒吼道。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跟随众人来此的白蟒天君,却突然扭过了头颅,望向了青石台阶的方向。 “轰隆!” 突兀间,望北壁下,一道清光炸开,有一人的气息瞬间消失。 任也怔了一下,心中难免有些悲凉感。他也能明确感知到……巫主武元君的气息消失了。 他走了…… “嗷!” 白蟒冲天仰头,发出一声极为凄凉的悲鸣声。 “嗖!” 祂毫不犹豫地冲天而起,腾云离开。 大胖龙一脸懵逼,急不可耐地吼道:“你回来啊!你要跟我走啊,你跑回去作甚?!你这畜生……!” 此刻,他的心态是有点炸裂的,因为他的第一目标是得到地龙六甲,而白蟒天君则次之。 可任也的优势太大了,几乎在最后一幕刚开始,就已经锁定了胜局,所以,他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想要带走天君,为后面之事,进行铺垫。 但没曾想,这天君很有自己的想法,根本不听他的,只突然要返回望北壁。 大胖龙破口大骂,甚至想跟天道举报这货玩赖…… “回来啊!你他回来啊!”大胖龙连声呼喊,可那天君理都不理。 蔚蓝的天空下,白蟒天君摆动的尾巴,如蛟龙一般出现在了望北壁上空。 祂俯视而下,见到万军中,直立着一具尸体。 他的脚下尽是浮尸,且自身被数十杆长枪穿透,立于壁碑之下,战甲残破,双眼凝望着北方而死。 武元君走了,孤身一人,命丧望北壁下…… 英雄故去,朝阳正浓。 为大义者,可舍身赴死;为统帅者,开万世太平。 他戎马半生,对得起所有人,却唯独委屈了自己。 一腔的不甘、委屈,都在那凝望着北方的双目之中…… 目光所及之处,是他曾经血染黄沙的疆场;心神眺望的远方,是一世威名在滚滚大势中的消散。 将军慢走,魂归战袍。 “嗷!” 天君悲痛欲绝,双眸含泪地瞧着武元君的残甲与尸身,竟突然扶摇直上。 数息后。 白蟒天君自九天而下,一头撞在了望北壁上,热血喷洒,缓缓流过那斑驳的石壁。 现实中,祂当日未走,只以死昭告南疆国主,这白蟒之军,在举国危难时,自此出兵征战,那当太平盛世来临前,也当行至此地埋骨。 你要永远铭记! 南疆每一寸的土地,都染着我白蟒族万千战士的鲜血。 许多年后,任也入秘境前,登不老山时,曾看见望北壁上漆黑且斑驳,布满了连岁月也冲刷不净的黑血时……那正是今日天君撞壁而死后,留下的滚烫热血。 “唉。” 马车内,龙主皱眉叹息,内心不胜唏嘘。 天君的尸身,自望北壁下缓缓滑落…… 不多时,一阵白光闪烁,那庞大的蛇身之中,有一道模糊的天君虚影冲起。 白蟒族的每一位天君,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后,都会留下一缕残魂,且带着前世非常浅淡的记忆,在机缘到时,转世而生。 当然,如这缕残魂被人强行抹去,那天君也将彻底身死。 模糊的天君虚影,便是当年撞死在望北壁上的那位。许多年过去,它的机缘已经来了…… 虚影在半空中化作点点霞光,飞掠着凝聚,最终变成一颗纯白色的蛇蛋,直奔净水潭飞去。 “我就说嘛,这巨蟒当年被不老山深处的那东西护住了,应该重新转世……怎会那么轻易的死去。”大胖龙很开心地嘀咕了一句。 他抬起手臂呼唤:“这里,这里,小天君!” 半空中,那颗蛇蛋似乎非常厌烦地躲开了大胖龙所在的位置,直奔任也的方向飞去。 “?!” 大胖龙愣了一下。 同时,鬼头刀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立即散发出白蟒族的纯正血脉,大声吼道:“小天君,你的后人在此!” 任也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呵,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轰!” 话音落,他便不再隐藏,举起人皇剑,头悬人皇印,气运加身,流于体外……如人皇临世。 “他,小兔崽子……你都得到了地龙六甲,还要与我相争,这未免太过无耻下流了吧?”大胖龙冲着任也骂了一句,立即也开口吼道:“你逼我出绝招!” “轰!” 大胖龙瞬间动用了一件至宝,浑身被妖冶的黑光笼罩。 三人同时发力,在大阵即将生效的那一刻,便开始争夺天君化作的蛇蛋。 第四一八章 离开 “我是人皇。” “天君老宝贝,请快到碗里来。” “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早晚成大道,得神明位,绝对不会有一头囊死的剧情发生……!” 净水潭底,任也站在淤泥之中,浑身散发着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同时又用至宝人皇剑,人皇印作为勾引之物,并不停的冲着那颗“蛇蛋”传音。 大忽悠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翁!” 那颗原本要停滞的蛇蛋,在感受到任也的召唤后,便散发出一阵白光,并瞬间摆脱鬼头刀的引导,直直飞走。 “嘭!” 鬼头刀非常凝聚的气息,顷刻间溃散,并有一股反噬之力,将他推的倒退两步,且鼻孔窜血,身体顺势退入了大阵之中。 老祖果然是瞎逼啊,竟不识后人就在眼前! 鬼头刀内心悲呼的退出了争夺,且身影在大阵中逐渐变得模糊。 毒酒壶一看他争夺失败,立马也迈步走入阵中。 任也站在原地不动,只用气运包裹着蛇蛋,不停的呼唤道:“快过来……快,加速,在深入一点……!” “嗖!” 那颗蛋直直飞来,体表霞光四溢。 “成了。”百花仙看到这一幕,也松了一口气。 “公子兄弟,做人莫要太贪婪,给别人留点路走,这往后自己的路才好走。” 就在这时,大胖龙突然暴喝一声:“起!” “唰!” 一言出,大胖龙身躯周遭的黑气,突然凝聚成一根非常模糊的权杖,像是古巫妖族的至宝,只不过未显实体。 权杖立于身前,催动着周遭黑气,如潮水一般向前席卷。 “轰!” 仅仅片刻间,黑气就将蛇蛋彻底包裹,令其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嗡嗡!” 蛇蛋散发着震耳的声响,似大道轰鸣,欲挣脱出黑气的笼罩,继续向任也飞掠而去。 祂明显非常讨厌大胖龙,而这一点,后者心里也是有逼数的。 大胖龙甚至都能感觉到,自己即使得了这天君蛇蛋,那日后也不会得到对方的认可,甚至他族中的成员,也无法与其亲近。 但是,这强扭的瓜不甜,那也要硬扭! 因为这蛇蛋,后面可作为筹码使用。 “老子要是连你这颗刚刚转世的蛋子都摆弄不了,那岂不是白活了?”大胖龙怒吼一声,气息极具攀升:“给我回来!” 话音落,大胖龙举起双臂,缓缓操控着那股黑气,紧紧包裹着蛇蛋,纯粹以高阶的神异法术和高阶至宝,强行切断了祂与任也之间的联系。 “靠,他拼命了!” 任也与蛇蛋断了感知后,便准备催动人皇印,引日照山河万疆的异相,震散黑气。 就在这时,翁散人突然向他传音道:“他说的对。给别人留点路走,这往后自己的路才好走。” “他一个南疆朝堂的人,也好意思说这话?”任也回声反驳道:“他们给武帅和十三将等人一条路走了吗?” “不一样。”翁散人轻声道:“冷血一点说。南疆绝武元君之路时,南疆在上,兵强马壮;而你绝大胖龙之路时,清凉府四面楚歌,危机重重。这能比?此时,要少树敌,多交朋友。” 任也不但头脑聪明,而且还是一位非常听劝的人。 事实上,他本来也没想争这蛇蛋,主要是天君太热情了,他不好意思拒绝。 这几日,他本与大胖龙相处的非常不错,且日后双方一定还会在见面,如果因为这点既得利益,让双方关系瞬间冷却,那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这天君蛇蛋对大胖龙非常反感,即便早抢不到,也可晚骗到手 ,无非就是利多利少而已。 “罢了,罢了……!”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便冲着大胖龙传音:“好兄弟,我只是逗逗你,你为何还上脸了?!难倒你真觉得,我是无耻之人?” “老子有一口陈年老痰,想吐你嘴里。”大胖龙咬牙回道。 这人真踏马脏啊,多埋汰啊…… 任也笑了笑,瞬间撤去气运之力,并收敛人皇印和人皇剑:“恭喜大胖龙兄弟,晚年产子,得蛇蛋一枚!” “嗖!” 没了任也的干扰,天君蛇蛋瞬间便射入了大胖龙的眉心。 他收敛黑气,一步迈入大阵之中,并幽幽传音道:“离开秘境后,便速去岭南。不然,我怕……咱们二人在无相见的机会了。” 任也微微一愣,立马回道:“你切记,我要死之前,定会让地龙六甲先走。找一处没人的山泡子,少的干干净净,连根毛都不会留下!” “呵,小瘪犊子。我记住你了。”大胖龙冷笑。 “我等你哦,兄弟。” “唰!” 说话间,大胖龙站在阵中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任也一步迈入大阵,并同时给翁散人和百花仙传音:“你二人在什么地方,我离开秘境后,便去寻找。” “我在……!” 翁散人立即回话,只向任也一人交代了自己所在的地点。 但让任也没想到是,百花仙却淡淡的说道:“我在此与你们见面,完全没有必要,你们离开秘境后,变向岭南走。我要先去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任也追问。 不料到,百花仙黛眉紧皱,根本没有回话,只迈步走入阵中,消失不见。 “靠,你以为我不知道?”任也翻了翻白眼,身躯也瞬间变得扭曲且模糊了起来。 “轰隆!” 大阵散发出璀璨的光辉,六人全部离开了不老山秘境。 …… 冰冷,黑暗,抖动…… 离门过程中,任也的双耳之中,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破局者”,您成功游历了《不老山》秘境,并成为了第一位被武元君“绝对信任”的人。】 【恭喜您,获得了巨量的经验奖励。】 【当前等级:二阶圆满(经验巨量溢出)。】 【恭喜您,获得了60万星源奖励。】 【过去发生在不老山中的故事,已然真相大白,但您的征程还远未结束。在这个故事中,您能猜到其余五君子的真实身份吗?他们在南疆风云中,又分别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呵呵,没有人可以利用天道规则,因为这必将会承受因果……!”】 【不老山终章,成功开启下一幕的“个人专属”任务——《怀王崛起》,任务难度:sss+。】 【你以破局者的身份入局,正是参与《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 【任务一:查清其余五位入局者的身份,得到答案后,用意识沟通天道便可。】 【任务二:你必须以破局者的身份取胜,并成功捉拿两位“布局者”,且他们生死,将由你决定。】 【任务三:你必须在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中,成功完成晋升三阶所需的领土扩充。】 【温馨提示:权谋之争,乃你死我活之事,一旦入局,便难以置身事外;而一旦失败,也将会粉身碎骨。祝怀王好运,崛起与边陲之地,武道隆昌。】 “我日!” 任也听完之后,心里在疯狂呐喊:“竟然还有sss+的任务?!我就草了,你天天就拿这个考验人皇啊?” 怒骂之时,他感觉自己的双脚已经踩在了地面上,且周遭有月光浮现。 任也缓缓睁开双眼,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入门时,被接引的那间小茅屋。 星门规则,从哪儿进,就要从哪儿出,所以任也对这种事情并不意外。 他谨慎的看了一眼四周,便立马凭借记忆,快步跑向了东北侧。 大胖龙临被传送前,曾给他传音,让他赶紧去岭南之地。对方既然能这样讲,那肯定是揣测出什么了。俗话说的好,听人劝,吃饱饭,遇事千万别头铁。 一路急行后,他来到了与爱妃等人分开的地方。 “唰!” 任也站在林间,立马散发感知,不停的呼喊道:“老刘啊,老刘!你的爸爸回来了,赚大钱了!”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逼,此不老山秘境,主打一个奖励丰厚,十分有钱。 最后一幕的结算,天道竟然给了六十万星源的奖励,而算上任也之前搜刮的157万,他这七天已经攒了217万的巨款。 发财了,发财了。 连续呼喊数声之后,有三道虚影便从石缝中的永夜神舰中飘出。 其中一位油腻中年,开口就是下流之语:“我正跟爱妃玩呢,你喊鸡毛啊?” “我的天啊,你终于回来了。”许棒子的声音响起:“老刘这几天,已经无数次要回高老庄了。” “朱子贵,你没事儿吧?”爱妃俏脸严肃的迎过来,立即出声询问。 …… 不老山周遭,一处密林内。 百花仙离门后,便找到了两位随行之人。 “此一行,可有收获?!”一位中年笑着问道。 “周遭可有异动?”百花仙依旧是一副女人打扮,但语气却充满威严感的问了一句。 “这几日,我们都在这里等待,不敢乱走。”中年摇头:“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异动啊。” 百花仙思考了一下:“赶紧走。哦,不要用青鸟。” “为何?而且,你找到他了吗?!” “不要找他,我们先走。”百花仙很是急迫的催促了一句。 第四一九章 埋伏 不老山,东北方向。 任也瞧着爱妃关切的表情,内心温暖至极,骚骚地回道:“本王有爱妃的吉运加持,那自然是有惊无险的。此一行收获颇丰,得星源两百余万,且找到了瘟疫之源的解药,还拿到了两部至宝典籍。最重要的是,秘境中虽有女子搔首弄姿,勾引于我,但本王却守身如玉,时刻惦念着爱妃……。” 百花仙要是听到这话,那估计抬手就是俩大鼻兜。她从出生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搔首弄姿,虽有绝世容颜,却美不自知。这些年为自己买过的比较出格的衣物,也就是几个……而且穿着还不舒服,有一种天赋被束缚之感。 许清昭听着任也的回答,便知道这货肯定一点事都没有,随即双眸冒起了小星星:“你竟获取了那么多星源?那本宫的例钱,能否提前发了?” “好大儿,说真的,我从小看你就能出息,但你能不能先把股东的季度分红分一下……?!”老刘也急迫地问。 “我就不求分钱了,别再管我要钱就行了。”许棒子要求不高地补充了一句。 “哎呦,堂堂怀王,还能差你们这点小钱?都是什么格局?!”一提钱,任也顿时摆手道:“莫要着急,这钱我先替你们攒着……。” 许清昭幽幽道:“钱不交,以后别进我寝宫的大门。” “对,也别进我后门。”老刘见任也无事,心情极为不错,开始密集接梗。 任也根本不接话茬,只岔开道:“你们知道这不老山秘境中,与我一块合作的五位神通者,都是谁吗?真的,说出来,能吓死你们。” “都多大个手子啊,最高人民法院的一把啊,还至于把老子吓死?”老刘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我看见观风了。而且,南疆朝堂,大乾朝堂,千里绿营的领袖全来了……。”任也为了不掏钱,用词有那么一丢丢的夸张。 果然,老刘听到这话后,抻着脖子,一脸呆滞地反问道:“大乾朝堂的领袖?卧槽,难道是……你那大爷亲自来了?!不能吧,他可是皇上啊。你见过哪个皇上,会进秘境冒险,跟你们这帮小卡拉米竞争?” “走,先走,边走边说。”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此地不宜久留,快。” “怎么了?”许棒子问。 “先走再说,我们还要去接两个人。”任也回。 众人见他表情严肃,不像是开玩笑,就立马收了永夜神舰,并与他一同离开了不老山的东北侧。 …… 路上。 任也一边领队急行,一边将这几天的遭遇,都如实告知了三人。 爱妃听完后,黛眉轻皱道:“如此一看,这边疆风云一事,牵连甚广啊。” 她有些担忧清凉府的处境,更担忧任也的难处。如此多的大势力入局,那以清凉府孱弱的实力,这被迫牵扯其中后,恐自保都难。 “爱妃莫要担心。”任也倒是情绪很稳定地劝说道:“每逢大事来临,是危机,也是机遇。” 许清昭瞧着他自信的表情,心里竟也变得自信了:“你好像跟进门时,不太一样了。” “本王还是本王,只是看了一场大戏,偶有顿悟了罢了。”月色下,任也扭过头,冲着那张绝美的脸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那我们现在是去接枫林老道和二楞?”老刘出言询问。 “是。”任也点头回道:“接上他们二人,我们马上返回清凉府,先解决瘟疫的问题。而且,我有很多事情要问枫林。” “嗯,刚才听你描述枫林老道在秘境中的表现时,我就觉得此人是个老,而且还踏腰缠万贯。你可以把他,交给我敲诈……哦不,是把他交给我审问一下。”老刘智商堪忧,一不留神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也不是不行。我跟他很熟了,回头你唱红脸,我唱白脸,咱们共同致富。”任也竟表示赞同。 “稳了。”老刘一听这话,开心至极。 “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观察四周的许棒子,突然摆了摆手。 三人一愣,全都扭头看向了他。 “怎么了?”爱妃出言询问。 “不太对劲。”许棒子打量着四周,表情很严肃。 此刻,众人已经进入了不老山山群较深的老林之中。任也凭借记忆,看了一眼周遭的特殊景色,大概能辨别出来,他们目前应该是在通灵隧道和二十四天王陵居中的位置。 任也皱了皱眉头:“哪儿不对?” “温度不对。”许棒子语气坚定地回道。 “你说人话!”老刘急了:“什么玩应就温度不对,你是体温计啊?” 许棒子双眼盯着前路,抬起左手轻轻摆动:“这附近的空气温度明显变高,有灼热感,刚刚一定有人在这里生火取暖。” 三人一听这话,瞬间就打起了精神。 论刺杀,埋伏,行下流无耻之事,那许棒子无疑是四人中最专业的。他能如此郑重的开口判断,这一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唰!” 爱妃瞬间散发感知,铺满前行之路。 “哗啦啦!” 意念起,化作一阵清风飘过,地面上被卷起了不少枯黄的落叶。 任也抬头望去,果真见到枯叶之下,掩盖着一处土坑,且里面还有一些碎木燃烧过的痕迹。 “嗖嗖……!” 骤然间,十几根箭矢,便从前左右三个方向爆射而来。 林中有人突施冷箭,且打得非常突然。 “轰!” 老刘率先反应过来,只运转星源之力,凝巨人虚影于林间。 “什么逼玩应,还给你们!” 老刘大吼一声,操控着巨人的大手在半空中一搂,顷刻间便将十几根箭矢抓住,随后反手投掷了回去。 “嗖嗖嗖……!” 箭矢比来时的速度更快,更急,只眨眼间就隐在了远处的树林之中。 “噗噗!” 两声重响泛起,有两人在树林中坠落,且眉心被反射之箭完全贯穿,死状极惨。 老刘活动了一下手腕:“七八天没办事了,老子活儿还行哈!” 其余三人凝神聚气,爱妃率先开口道:“有九个人。” 老刘看着前方大吼:“都被发现了,还他不现身啊?!” 喊声飘荡,前左右方向的林间,徐徐走出来九个人。 领头一人身着麻布衣,身材高大,面生毒脓包,长相极为丑陋。 他肩膀上趴着一只似鸟非鸟,似鹰非鹰的异兽,很小巧,看着就与松鼠差不多大。 “哈哈,小怀王身边的狗腿子,果然是耳聪目明啊。我等用隐身符在此藏匿,竟都被发现了。” 那麻布衣男子迈步上前,神色倨傲道:“你与我们兄弟本没有仇恨,只是受人所托,在此等候多日了。若你识相,便交出兵刃,也免受那皮肉之苦。” “可以进货,隐身符正好快用完了。”老刘打量着九人,轻声哔哔了一句。 “甚好。”许清昭瞬间领会了他的意思,赞同道:“速战速决,他们能等,别人也能等。” “他们先前选择灭火隐匿,这说明是发现了我四人,可却不想交战。”许棒子幽幽开口:“我推断,他们已经派人出去报信了,周遭一定还有埋伏之人。” “你们三个打九个,我去追报信的人。”任也立即回应道:“行踪千万不能漏,不然就麻烦了。” 四个人,四张嘴,在你一言,我一语间,便大致推断出了对方的核心行为与想法,这便是园区之人的默契与素质。 不远处,麻布衣男子再次开言道:“小怀王,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三息内,交出兵刃,自困神异……。” “井底之蛙,也敢聒噪?!” 爱妃语气冰冷地呢喃了一句,便果断抬起双臂,速度极快的冲地面上射下了六枚铜钱:“须弥阵——起!” “十步皆杀!” “嗖!” 许棒子抽出纤细的长剑,直入人群。 “轰隆!” 老刘极尽催动巨人身影,令其变得有七八十米高,宛若神魔一般, 挥动双拳道:“裤衩外穿,一拳超人!” 不远处,九人神色凝重,纷纷后退,展现神异。 “老二去送信了,我等拖延一会,便能等到援兵……。”麻布衣男子传音吩咐同伴。 “轰隆!” 霎时间,山林中神异光芒璀璨,激烈的战斗声震耳欲聋。 大概二十息过后…… 想要拖延时间的麻布中年等人,便被爱妃一剑分尸两人;被老刘的巨人虚影手撕三人;而剩下三具尸体,直接让许棒子一息三十六剑,给切成了排骨块。 二十息,就二十息的时间,九人中,只有麻布中年活了下来。 林间全是尸体和血气,老刘踩着麻布中年的胸口,用手玩弄着他的小鸟异兽,轻声问道:“……我也给你个机会,用你裤裆里的小鸟,在三息内把这个小鸟绑上……我就留你个全尸。” 麻布男子万万没想到这帮人的战力会这么强,只不可置信道:“兄弟……我……我等先前行事,确有些鲁莽了。” …… 另外一处树林中。 任也追寻了许久后,还是没有找到对方的报信之人。 他站在原地,仔细感知周遭,却突然发现了异常:“嗯,怎么有这么重的血腥味……?!” “踏踏!” 呢喃的话语还未等消散,突见前方的树林中,走出一魁梧的人影。 月色下,那魁梧的青年,面容憨厚,右手持着一把幽亮的名刀,左手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任也抬眼望去,瞬间愣在了原地。 那魁梧的青年,瞬间扔出人头,单膝跪地,插刀抱拳喊道:“怀王麾下,殿前近卫统领——洪甲地,见过我主!” 第四二零章 汇合,处境堪忧 是你吗……我滴楞儿! 月色下,任也瞧着那单膝跪地的魁梧青年,内心非常高兴和激动。 遥想当初,任也第一次进入星门,便是四面楚歌的境地。而他身边能被自己信任,且也能无条件支持他的,就是只有女舔狗莲儿,以及莽夫近卫二楞。 自峡谷道一战后,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二人分别已经半载有余。这清凉府在小坏王的英明领导下“欣欣向荣”,得瘟疫的百姓已经高达十余万人,帝国也几次险些破产……物是人非之景,令人唏嘘不已。 “踏踏……!” 任也一路小跑的冲过去,激动的抓住二楞的胳膊道:“快快,快起来。我以为你和枫林会在约定好的地方等我们……!” “嘿嘿。” 二楞咧嘴一笑:“军师确实要在原地等待,但我太过想念殿下了,想要向前迎迎,却未曾想碰到了这单独逃跑的贼人,且我听到这边有打斗,就果断将他脑壳砍掉了。” 说话间,他笑容灿烂的挠了挠头,脸色憨厚的一匹。 “楞啊,咱就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此人是最后一位得知内情的贼人,那你把他砍了,本王又如何能知道,对方从哪儿来,又在为谁做事儿呢?”任也轻声询问。 二楞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翁声道:“没想过。我听到打斗声,便惦记您的安全……只想着快速斩杀此人,赶过去帮忙。” 果然,他还是他,智商只有三岁的小哪吒。蛮好的,老刘以后有伴儿了,他们同龄人在一块,那肯定有说不完的话,做不完的小游戏。 任也内心是真的高兴,张开双臂拥抱了一下二楞,缓缓点头道:“听枫林说,你已经开悟了?且还踏入了二阶……!” “嘿嘿,我天资愚笨,开悟便是二阶,与殿下没办法相比。”二楞很低调的回了一句。 你看,他还跟我,你受得了吗? “好好。”任也连连点头:“叙旧的话,咱们等回家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军师呢?” “呵呵,老夫来了……!” 就在这时,一位穿着道袍布衣,踩着布鞋,脑袋上插着一根木簪的老者,迈步从林间走了出来。 任也循声望去,见那老者满头白发,约有六十岁左右的模样,但他身子骨很硬朗,且鹤发童颜,面色红润,脸上竟没有一丝皱纹。 他右手拿着一把羽扇,白发半披半拢,头顶插着木簪,瞧着还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殿下,这位便是老王爷的军师,枫林道人,你们在秘境中见过……!”二楞介绍了一句。 “枫林兄弟!” 任也反应过来之后,顿时很熟络的与其打着招呼。 “小王爷,你懂点礼数行吗?老夫怎么说,也是你父亲的入幕之宾,军机重臣。你理应称我一声伯父,或是亚父。”枫林拿着架子回了一句。 呵,他还想当我干爹? 任也回忆起翁散人在秘境中的怂比表现,以及苟到一定境界的性格,顿时内心十分抗拒的回道:“咱们是兄弟,以后我们各论各的!” “……!” 枫林无语,只能无奈点头:“行吧,是兄弟也好。不然那些老对手,得知我枫林重新出山后,竟辅佐一位如此无耻下流的幼主,那定会耻笑与我。” 说完,他稍稍停顿一下,轻声道:“此地有埋伏,那说明观风……在进入秘境之前,便已做好准备了。你恐怕,很难轻易的走出阜南县。” “我们先走,一会再说。”任也招呼了一声。 “好!” 枫林点头迈步,而二楞则是紧紧跟随在任也身旁,走向了来时路。 …… 两刻钟,不老山深处,一处天然山洞内。 任也,爱妃,老刘,许棒子,二楞,以及枫林道人,总共六人,一同将那带人埋伏的布衣中年围住。 “啪!” 老刘上去就是一个嘴巴子,瞪眼道:“说啊!” “啪!” 二楞一个反抽,打的布衣中年脑袋来回晃了三下:“还敢嘴硬?!” 布衣中年看着这两个不太聪明的,一脸懵逼的问道:“我……我说什么?你们也没问呐!” “去去,上一边去。” 任也拽开这两个货,蹲在布衣男子身边,脸色冷峻:“你是谁的人?!” “我们是海燕山一处小绺子的山匪,前些日,是听从天犀洞主的号令,才提前进入山中等待怀王出现。”布衣中年吞咽着唾沫,很紧张的说道:“他们开的悬赏不少……我们也是为了赚取些钱财和法宝才来。” “天犀洞主是为谁做事儿?”任也又问。 “这我不知。”布衣中年摇头道:“天犀洞主是三品巅峰的神通者,手下的徒子徒孙,也都是三品高手。平常时期,我们与他接触不上……但是此人在我们那里,是很有威望的,他出手也大方,所以才笼络了不少人进山。”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便清楚,这位布衣中年应该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来此伏击自己,只是为了赚钱,其它的应该是接触不到的。 “有多人进山了?”枫林插言问道。 “我知晓的,便有千余人。除了天犀洞主外,听说还有几位小宗的宗主,以及一些无门无派的散人神通者,在几日前,也都入山了。”布衣中年稍稍思考了一下:“哦,对了。我记起来了,有一次,我听天犀洞主的徒弟说,好像大乾也来人了,且全是顶尖高手。”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 老刘听到这话,顿时不可思议道:“按照你的叙述,在秘境之中,你都已将那观风玩弄与股掌之间了!处处压制他!就这样的对手,他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号召如此多的势力,追杀你?” 许清昭瞧了他一眼:“秘境是秘境,外面是外面。子贵进入不老山后,便在极短的时间内取得了优势,且观风还自己露出了马脚,失信于武元君,所以才会形成他处处被压制的局面,但这并不能说明此人是个酒囊饭袋。恰恰相反,他能失信的情况下,依旧成为第三位被信任的人,这足以说明他的能力和隐忍的性格。” “没错。”枫林道人表示赞同:“况且,他在外面的布局,一定是有大乾方面支持的,钱财,人才,应有尽有。不然,他绝不会一出手,就盯上了清凉府。” “按照你们的推断,那这有点麻烦啊。”老刘反应也很快:“二十日的期限,马上就到了。我们不但要想办法突围,还要在规定的时间内赶回清凉府,不然瘟疫之事失控……那后果不堪设想。” 任也思考半晌后,便缓缓起身,冲着许清昭说道:“爱妃,你证实一下这土匪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可。”许清昭微微点头。 “老刘,二楞,许哥,你们三个想办法“下他货”。”任也专业说道:“记住我们的原则,不要放过一个发财的机会。” “何为下货?”二楞不解的问道。 老刘立即回道:“你走的太久了,近期帝国的业务出现了一些变化。“下货”是专业名词,简单来讲,就是敲诈勒索。” “我堂堂殿前侍卫统领,为何要打家劫舍?”二楞有些接受不了。 “殿前统领多鸡毛啊?怀王都带头干,你没看出来吗?”许棒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兄弟,我刚来也不适应……现在轻车熟路。生活啊,总是会教会我们很多的。” 不多时。 许清昭动用秘法,证实了布衣中年说的都是实话。 紧跟着,老刘带着两位新手下,蹲在了布衣中年的面前,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两个选择。第一,交出非法所得,能保下一命;第二,我们抓三只九天没吃饭的发情期饿狼,然后把你废掉,与其一同关在这山东里。剩下的事儿,就看你自己发挥了!听好哦,是发情期的。” “……!” 布衣中年听完,当场就尿了:“我……我……我愿意交出不义之财。” “那么好,交多少是个问题。十万只能保身体躯干,二十万能多加两条腿,三十万可以保全身。如若实在没有这么多,还可以拿法宝顶账。当然,法宝的价值,由我们来估算。我们说值多少钱,就值多少钱。”老刘话语平稳,逻辑清晰。 “那我要是给了钱财法宝,你们还弄三条狼与我同居……这我如何是好?”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重要了?”老刘扎心的骂道:“就你这身份地位,我杀你都闲费力气,你知道不?!这么多人进山,想隐藏行踪太难了,我差你这一个知情人吗?别废话,给钱就能活,给不给!” “好,我选第一个……!” “好,你做出了本年度最英明的决定。”老刘起身:“二楞,旁边站着,让他唤出星源。” 二楞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堂堂怀王手下啊,怎能沦落至此,与一群土匪无二啊! 悲栽,痛栽啊! 他内心疯狂呐喊,平复了好一会情绪后,面向憨憨的指着布衣中年旁边的那只小鸟说道:“此物瞧着甚至神奇,莫要杀了,拿走,拿走……!” 不远处,智力三人组,正在紧急相商。 “听这山匪的话,不老山周遭都已经被围死了。”许清昭黛眉紧皱道:“我们必须在二十日内返回清凉府,所以……没办法留在山中与其周旋。” 枫林道人微微点头:“通灵隧道哪里,虽然有通往岭南的路,但却不能用。因为此路观风也知道,且必会派人围堵。” “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呢?”任也扭头看向了枫林。 …… 阜南县,通往南疆京都的一条小路上。 三辆马车正在乘夜急行。 “嗖!” 就在这时,一根箭矢射入地面之上,溅起一阵尘土。 不远处,突然走出一位肩抗狼牙棒的汉子,目光凛冽道:“前方马车内的人听着,我乃天犀洞主座下二弟子,特在此等候一人。尔等全部下车,等老子辨认,且莫要反抗,不然……老子一个活口不留。” 中央的马车内,一位体态慵懒的胖子,似乎没听清对方的话,只皱眉问道:“那傻鸟说什么?” “他说,要一个活口的都不留。” “……好他威风啊。”胖子咬了咬牙:“蛮好的。” 第四二一章 反其道行之 阜南县郊外,乡间小路上。 洁净的月光泼洒,蜿蜒的路面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二十几具尸体,血气浓重,景象极惨,与周遭山野的静谧之景,格格不入。 十几名带着枭首面具,身着黑袍的人影,此刻穿行在尸体周遭,正一丝不苟的用钢刀,对着尸身进行二次割喉,行冰冷补刀之事。 三辆马车的前侧,那自称是天犀洞主座下二弟子的大胖子,此刻身姿笔直的跪地,且全身都是外伤,模样极惨。 他先前肩上抗的狼牙棒,已经被打成了无数块铁疙瘩,散落满地。 胖子身前,也站着一位身材高大,头戴枭首面具的男子。 只不过,他腰间缠着是很宽的金丝玉带,右手反攥的黑色长刀,瞧着也甚是不凡。 月色下,此人正目光冰冷的瞧着二弟子,双耳极速抖动。 “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黑衣人靠过来,轻声冲着金丝玉带男说道:“统领,林中检查过了,就只有五人。我们杀了之后,便问灵,人数对得上。” “嗯。”金丝玉带男微微点头。 左右见状,便立即退去,站在很远处警戒。 “知道你拦的是谁的马车吗?”金丝玉带男俯视着二弟子,轻声询问。 二弟子一脸懵逼,双眸木讷的摇了摇头。 “唰!” 金丝玉带男,从腰间拽下一枚包着鹿皮的令牌,打开后,置于胖子眼前又问:“认得此令吗?” 二弟子抬头看向令牌,见上面雕着传说中的恶鸟,且还刻着一个卫字。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顿时眼神明亮道:“难倒……你是封云山卫道人座下的兄弟?!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家师与卫道人,那可是多年的好友啊……!” “?!” 金丝玉带男微微一愣后,抬腿就是一脚:“卫你花肚皮!” “嘭!” 二弟子被一脚踹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表情有些惊愕的回道:“家师真的与卫道人……!” “!连京都金麟枭卫的令牌都不识得?还学人家出门拦路?!”金丝玉带男冷冷的骂了一句。 “???!” 二弟子听到这话,足足懵逼了三四息的时间,才大脑翁的一声呢喃道:“师尊好像说过……京都的金麟枭卫,乃是皇家禁军,且一直被二皇子掌管。凡金麟枭卫现身之地,那必有皇族的嫡子出没。” 我……我们刚才竟然拦了他们的路? 还要一个活口都不留? 他,造孽啊! 二弟子虽然蠢笨,但却知道什么是“南疆最强铁板”。他立即起身,跪在地上咣咣磕头:“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 “废话少说。老子问什么,你便答什么。” …… 一刻钟后。 金丝玉带男返回第二辆马车之中,单膝跪地道:“爷。问清楚了,他们确是天犀洞主麾下的门人。在此拦路,是为了查寻小怀王的踪迹。” “他们还有同伙,埋伏在其它地方吗?”马车中,那体态慵懒的胖子,坐在阴影中,话语简洁的询问。 “周遭还有一些,但都是一些江湖草莽之辈,不足为虑。” “……嗯。”胖子闻言沉默。 他不是别人,正是刚刚离门的大胖龙。此刻,他只想快速返回南疆京都,并不想在这地方久留。 整个边塞之地,早已暗流涌动,刀光剑影,若不是这不老山秘境对他而言太过重要,那他是绝对不会亲自前来的。 大胖龙坐在宽阔的榻上,左手托着下巴,轻声道:“三宫啊,绕路走吧,行至凤鸣山,在乘坐龙辇返回京都。” “属下遵命。”被称为三宫的金丝玉带男,皱眉思考了一下后,才试探提醒:“爷。绕路凤鸣山,起码要多行八百里的路程。这一路颠簸,属下怕您会感到乏累……不然,我们直接传令阜南县,让总兵王善堂调两卫兵甲沿途护卫,这样一来……!” “天犀洞主,位居四品。早些年,他凭借着神兵天犀梭,九战九胜四品神通者,在这边陲之地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近些年来却深居简出,不问世事。三年前,阜南有不少官吏举荐他出仕,他都不予理会。”大胖龙如数家珍的打断道:“那为何,他此刻却能率领门人,掺和到如此凶险的棋局之中?” 三宫闻言沉默。 “绕路而行,沿途不见任何人,也不通知任何官员。”大胖龙幽幽开口道:“把此地的尸首处理一下。” “是。”三宫不敢在劝。 “笔墨伺候,我写两封书信,你用灵鸟传回朝中。” “是。”三宫立马上前拿出笔墨,跪地伺候。 不多时,一只白色的灵鸟,速度极快的消失在了天际。 路面上,三辆马车再次急行了起来,而后方则是留下了三宫等六人。他们拿出化尸粉,徐徐洒在了二十几具尸体之上。 “我……我都说了啊。”二弟子苦苦求饶。 “噗嗤!” 一刀砍来,人头分家,鲜血泼了满地。 三宫冲着胖子洒下了化尸粉,大概过了不到十息的时间,后者变化做一滩血水,渗入了土地之内。 冷风吹起,此地就像是什么都有没有发生过一样,那二十多人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就稀里糊涂的成了化肥。 …… 不老山中。 枫林道人瞧着任也,幽幽开口道:“观风躲在这不老山庄中,已秘密谋划多年,那他必然对这里的地形地貌,非常了解。我等想要用常规之法突围,怕是千难万难。尤其是通灵隧道周遭,那肯定也是被围的水泄不通。主动找过去,这与寻死无异。” 任也思考着呢喃道:“这不用常规之法……!” “我们有援兵吗?”枫林道人突然询问了一句。 任也一愣道:“你问我?” “呵,我不问你,问谁?”枫林冷笑道:“在不老山秘境中,你的朋友比我多啊。而且出来也都没见到。”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感觉到这老家伙的智力,真的是很。 他在秘境中是关系纽带,所以有很多事情是清楚的,可枫林明明在秘境中被罚站了一整轮,但还是通过细微的观察,捕捉到了很多蛛丝马迹。 这老梆子刚才的话,明显是暗指百花仙和大胖龙,他是直接再问,这俩人你到底谈的怎么样,谈没谈妥。 “大胖龙虽然与我有一定的默契,但他究竟是什么态度,我也不清楚。也不敢深问,这毕竟涉及到南疆朝堂。至于百花仙……她临走前,也没有告知我汇合地点,只似乎很急。”任也回道。 枫林眨了眨眼睛:“既没有承诺,就不能将希望,完全放在他二人身上。” “嗯。”任也点头。 “不老山是禁地, 且涉及到古巫皇族的一些隐秘之事。”枫林直言说道:“现在这么多人闯进来,南疆朝廷必然会有所动作。我推测,最多今夜或明早,朝廷一定会派兵来此。” “没错。” “大胖龙想得地龙六甲,而这东西现在在你手里。所以,面对朝廷,你或许是掌握主动的。”枫林在极短的时间内,便有了主意:“那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熬过这一夜,最晚等到明日晌午,不老山就会乱起来,我们就有机会。” “然后伺机从周遭突围?”任也问。 “不!” 枫林摇头:“我说了,用常规之法离开风险很大。南疆遍地都是土匪,势力繁杂,很多地方连朝廷也照顾不到。这不老山来了兵丁,不代表山外也很安全。” “你的意思是……!”任也瞬间与对方思维共频:“反其道行之?走……大路?” 枫林眼神一亮,赞许道:“老夫此生,最恨。但很幸运,我辅佐的两代王爷,都是一点就透之人。” “不要拍马屁,欠我的钱,一定要还。”任也故作架子十足的回了一句,随后补充道:“我们先往山里走,走至深处藏匿?!” “二十四天主陵!那里诡异的很,神通者恐遭受到不详,所以不敢乱用法术。”枫林补充了一句。 “好,就这么干。”任也直接拍板。 二人商议结束后,便返回了山洞之内。 此刻,三傻已经下完了布衣中年的货,且将他腹部星核击碎,令其彻底变成了废人。 “走吧!” 任也立即招呼道:“出去的时候,把洞口封上……!” 众人闻言紧紧跟随。 这园区的人都很讲信誉,说了交钱不杀,那就一定不杀,只是将洞口封死,令其至少得在这里当两天钻地鼠,才能扒开碎石出去。 …… 不老山周遭。 百花仙已经离开了危险区域,骑着大马喊道:“再快点,明日早晨之前,我们必须返回总舵。” “为何如此着急啊?!”身后的中年,言语急迫的询问着。 官道上,骏马疾驰如风。 百花仙牵着缰绳,束在脑后的长发随风飘起,英姿飒爽的说道:“我有一种预感,岭南三府要变天了。那么……朝廷做不了的事儿,便由我来做吧。” “驾!!” ………… 今天弟弟婚礼结束,送完亲戚已经是下午了,赶紧回来写了一章。 今天就两章吧,明天撸大章补今日加更,最少一万字。 不老山剧情铺垫结束后,便是决战边疆之地了,这段剧情有多方势力角逐,各种大佬登场,会很爽。接下来,我会适当加量的。 第四二二章 天犀洞主 深夜,子时。 不老山二十四天王陵的边缘处,极其茂盛的绿植,在夜风的吹拂下轻轻舞动着。 “噗!” 突兀间,一团血雾在林间暴起,一名蒙着脸的蓝袍壮汉,被阴阳子母剑,穿透胸膛而死。 “咕咚!” 尸体从半空中摇摇坠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爱妃清冷的声音响彻:“周遭气息凌乱,怕是有很多人正在赶向此处,我们要速战速决。” 不远处,任也一人独战两名神通者,且不落下风的传音道:“且战且退,我们进天王陵。” “嘭!” 剧烈的闷响声泛起,一只巨人的大手从天空中拍下,如山岳一般砸塌了密林之中。 树木节节断裂,石屑崩飞,一名黑衣人被拍成了肉泥,且周遭整整二十米区域内的一切凸起之物,都被砸的如豆腐一般平滑。 老刘剧烈喘息,骂骂咧咧道:“的,他们的人越打越多,杀不完啊,根本杀不完……!” 一刻钟前,任也等人便赶到了天王陵附近,本想从这里进入,在隐匿着潜行到更深处。却不料到,这里也有人在埋伏守候,且双方碰面后,完全没有废话,直接就动起手来。 最开始,对方只有不到二十人,可随着双方频繁展现神异,闹出了动静;在加上对方有人用鸣镝报信,所以埋伏的人越打越多,战至此刻,已经有五十余人,在集体围攻任也等六人。 这至宝虽好,但一般人却难承其重。 地龙六甲,那可是连富可敌国的大胖龙,都垂涎已久的至宝典籍,现在被任也拿到了,那自然是极难带出不老山的。 观风和毒酒壶在秘境中输了一局后,显然已经红眼了,他们如此行事,肯定是完全没给南疆朝堂面子的,也是不计后果的,企图把人家的祖坟翻个底儿朝天,也要达到目的。 当然,光凭他们自己的力量,肯定是搞不出这么大动静的,那大乾朝堂方面,肯定也有重量级的大佬,偷偷下场了。 天王陵边缘,战斗愈发激烈,冷兵相撞时,就如惊雷一般的不停炸响:法术与宝物闪烁着神光,驱散黑暗,竟映透了天空之上的流云…… 任也他们虽然只有六人,且面对的是八倍之敌,但鏖战到此刻时,他们竟是不落下风的。 到了这一刻,园区小队的战斗力,才算初露峥嵘,隐隐有了一群天才正式入世之感。 他们六人中,除了枫林道人还不看出深浅外,其它几人都是传承天赋极高的选手。任也位列神明系稀有,乃九九人皇,身上光是人皇至宝就有两件,这还不算未动用的各种底牌:爱妃乃阴阳系传承,不但拥有阴阳子母剑这等神兵,还能掌控演化万物的阴阳二气,且师承背景也颇为神秘:而老刘得到的是远古巨人族的传承,当年这个种族,那可是独霸昼星的存在,辉煌至极,且他还得到了这个种族的至宝——生命之石。 还有许棒子和二楞,这俩人都是修极致大道的人,简单来讲,就是要把一条道走到绝,走到黑的愣头青。他们虽传承手段与神异,都没有那么花里胡哨,可却在开悟时,就能感受到“意。” 在加上,他们通过n个sss级星门的积累,手里底牌很厚,光是生命之水这一向,就可以让他们抵抗车轮战术,拥有强大的战斗续航能力。 所以,围攻他们的这五十多名神通者,虽然占据一定的人数优势,可却也打的十分胆寒。 地面上的尸体越来越多,但任也等六人,却没有出现太过明显的力竭征兆。 “来啊,淦的,老子不走了!全给你们埋喽!” 老刘越打越兴奋,身后的巨人虚影也愈发凝实:“火箭窜p眼!” “轰隆隆!” 半空中,那巨人动作极快的转身,突然探出一根比大树还粗的手指,直奔一女子的臀部戳去,凌厉且缸猛。 这人没什么文化,但还总愿意展现自己的文学素养,将各种神异手段,都起了稀奇古怪的名字,听着下流又无耻,但偏偏好用。 “噗!” 一指点出,那不远处的女子回身防御之时,直接被点碎了腰肢,身体断成了两截,死状极惨。 “莫要浪费时间,我们快点抽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枫林,突然向众人传音。 …… 距离战斗地点很近的一处山林之中,有四十余名神通者,正在快步穿行。 在人群中,有八个人正抬着一顶轿子。只不过,那娇子的造型非常特殊且瞧着晦气,它是由黑木组建而成,且偏偏用的布料又是白色的,这冷不丁的出现在深山老林之中,就很像是飘逸的古代灵车。 八个人抬着娇子,健步如飞,速度极快。 娇子中,一位身材极其消瘦,且白发披肩的老者,身后背着一个一米多长的木箱,正闭目盘坐。 山林中地势陡峭,即便是靠人力抬着娇子,也会有剧烈的摇晃之感。可这老头坐在娇中之时,却只见周遭帘布晃动,而他自己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踏踏!” 一阵脚步声泛起,前侧返回来一位背着长枪的中年。 他站在娇子侧面,轻声说道:“师尊,小怀王等人就在前面,他们被老三带人拖住了。” “速去。” 娇子中,老者幽幽的睁开双眼,声音沙哑的回了一句。 晃动的挑灯下,他整个人看着十分苍老,脸颊上的皮肉松弛,褶皱密集,瞧着像是一位油枯灯尽的百岁老人。 不过,他的双眼瞧着到很明亮,似鹰眼一般,狭长而又锐利。 这位老人,便是大胖龙口中的天犀洞主。在此之前,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南疆的江湖之中了,只在洞府苦修,隐世不出。 外面相传,天犀洞主已经有三百余岁了,且大限将至,即将坐化,所以才想通过苦修更进一步。 早些年,天犀洞主生性好斗,杀伐果断,且极其痴迷武道,在这边疆之地也是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但他的口碑还可以,从不欺凌弱的小,身上更有一种极其厌恶皇权的气质,据说朝廷那边招安他多次,都被他冷嘲热讽的劝退了。 只是不知,这样的人物,怎会突然卷入了边疆的权谋之争中。 娇中,天犀洞主睁眼后,便徐徐散发感知。 不多时,他轻声道:“咦?他们中,竟有一人看不出深浅?” 他的表情有些惊愕和疑惑,且安静的思考了半晌后,才呢喃道:“……好陌生的气息,看来在我隐世期间,南疆诞生了不少出类拔萃之辈啊。” 说完,他便伸手摸了摸后背的狭长箱子:“无妨,无妨……快了,快了。” 又过了一小会,四十余人便疾行着,赶到了战斗地点。 八人放下娇子,无声的站在左右两侧警戒,而其余神通者也没有急于加入战斗,只各自稍稍散开,目光冰冷的瞧着前方。 “轰隆!” 任也一剑震退三名围攻者,正准备与爱妃和枫林二人,掩护大家先行撤离。 “唰!” 一阵冷风,突然间从娇子前掠过,令布帘微微抬起。 “翁!” 一声轻鸣声在娇子中泛起,天犀洞主微微抬起苍老的右手,掌心多了一枚梭子。 那梭子大概有两指长,通体泛起幽暗的深蓝色光芒,且造型并非是笔直的,而是两头尖,中间处略有弯曲。 光看外形,这东西似乎并不像是哪位匠人炼制的法宝,反而像是某种异兽头顶的触角,被活生生取下来后,才精心炼制成了这枚梭子。 此物叫天犀梭,是天犀洞主的本名法宝,当年他也是靠着此物,才崛起与边疆之地。 “呜呜……!” 娇子外,凉风呼啸。 天犀洞主眯着双眸,瞬间锁定了任也的身影:“唉,借你气运,了我夙愿吧。” “嗖!” 话音落,他抬手一挥,天犀梭便瞬间射出了娇子。 “轰!” 当梭子飘飞出娇子的那一刻,通体便散发出了极为璀璨的幽蓝色光芒,且速度急剧飙升。 人群中,正在玩命搏杀的任也,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濒死感袭来。 他猛然扭头看向不远处,却只见到了一点蓝光,已来到了眼前。 “唰!” 任也本能抬起人皇剑,立于身前阻挡。 “当啷!” 剑身泛起轻鸣之声,伴随着一声闷响,便见到任也倒退而飞,如离弦之箭一般撞在了一颗古树之上。 “咔嚓!” 古树应声折断,任也抬剑插在地面,稳固身形。 “噗!” 一口鲜血喷出,任也极其惊愕的抬起了头。 “朱子贵!!” 爱妃面容突变的喊了一声,扭头便看向了任也。 断树前侧,任也弯着腰,突然感觉自己小腹内的星核剧烈抖动了起来。 “轰隆!” 只片刻间,他全身的星源力突然疯狂涌动,如暴风一般在体内凌乱的运转,完全不受控制。 “唰!” 星源力变得凌乱后,任也全身的神异光芒,顿时如走火入魔一般溃散。 对方只一击,任也便汗毛炸立的传音道:“轿子里的那个人……很强,非常强!” …… 阜南县,县衙中。 总兵王善堂双膝跪地,磕头喊道:“微臣接旨!” “不老山有贼人闯入,企图捉拿清凉府小怀王,朕特命总兵王善堂率兵入山清剿,助小怀王脱困。 谨记,若见到小怀王后,需以礼相待,尽量满足其要求。” 第四二三章 鏖战 县衙内,年过六旬的王善堂,身着一袭官服,伏地而跪:“微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他费力的从地上爬起,连身上的灰尘也没来得及拍打,只大声呼喊:“来人呐。” “踏踏!” 喊声飘荡,四位身着普通甲胄的将领,便一溜小跑地冲了进来,抱拳道:“末将在。” “尔等立即赶往阜南县四大营,传我口令,命四位千户统领,立即点兵前往不老山,营救小怀王,并清剿私自闯山之人。”王善堂口条利落,话语清晰:“切记,营救小怀王在前,清剿贼人在后。天明时,本官必须要听到小怀王的消息。” “是!” 四人抱拳。 “还有,告知四位千户,在上山时,可令人多准备一些布条,上写:阜南县总兵王善堂,已接到圣旨,特派兵进山,迎小怀王入阜南县一叙。”王善堂再次补充道:“将布条拴在箭矢之上,沿途射入古树中。这样一来,小怀王看见布条上的字,便会知道皇上要保他,可先入阜南,以求保护。” “遵命!” “速去传令,快。”王善堂面色凝重地摆了摆手。 四人闻言,便立即转身离去,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各大营。 王善堂迈步走到门口处,斟酌半晌后,突然冲着旁边的官吏说道:“若不是事情万分紧急,皇上绝不会命人用灵鸟传信。如此多的高品神通者和江湖草莽,此刻全都齐聚不老山……我这小小的阜南县,怕是要不太平了。这样,马上准备车架,本官要去娄山关坐镇,亲自监督关口的筛查工作,封门三日,只许进,不许出。”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 “嗯。”王善堂微微点头。 阜南县外,有一座关城名为娄山,此地连接着岭南三府,是巫妖国向外的用兵要道。当年武元君率大军出不老山,走的就是这道关。 而王善堂正是娄山关的总兵,只不过,他虽然表面上只是抓军事大权,可实际上却插手阜南县政务多年,是这里地地道道的土皇上。 官是王善堂买的,且此人很善于溜须拍马和笼络上下级关系,在这边塞之地也吃得很开。所以,这里的县令只是傀儡,私下里恨不得管老王叫爷爷。 不过,王善堂虽然贪财好色,是一位地地道道的官场老油条,但其工作能力还是尚可的。南疆朝廷每三年开展一次的官员考绩中,他也都有一些亮眼的操作。 不多时,车马准备妥当。 王善堂穿着官服,带着两列士兵和一众基层官员,火急火燎地赶往了娄山关城。 车马前行时,一位跑在侧面的兵丁,伸手捂着鼻子嘀咕道:“老七,你闻到了吗?” “什么?” “今天总兵大人的身上,有着一股子恶臭味啊。”兵丁声音很小地说道:“他是不是饮酒过量,又拉……拉亵裤里了?” “我听说总兵大人在服一种,闻着就臭烘烘的。”另外一人回道:“莫要议论,小心脑袋。” “嗯嗯……!” 说话间,车马已行至宽阔的官道上,王善堂微微撩起了布帘一角,看了一眼云雾中甚是雄伟的娄山关城,再次催促道:“快,再快一些。” …… 不老山,二十四天王陵外。 一道巨人虚影拦在了任也身前,抬高右拳,前往砸去。 “嗖!” 天犀梭泛着幽蓝之光,直奔巨锋撞去,丝毫没有闪躲之意。 “嘭!” “轰隆隆!” 一声巨响,在山林之中激荡而起,并徐徐扩散。周遭之人皆被震得双耳刺痛,短暂失聪。 “噗!” 一击过后,老刘身躯倒飞了足足二十余米后,才堪堪停滞。 他鼻孔喷血,双腿几乎有一半都插在了土地之中,由此可见,刚才那一梭之力,究竟是何等的恐怖。 “唰!” 只片刻间,那立于天地之间的巨人虚影,便如云雾迎风一般溃散。 老刘脸色紫青,额头飙汗,只呼吸了两次,竟连双眼也变得血红…… “你没事儿吧?” 二愣立马飞掠而来,伸手搀住了他。 “玛……玛德……我体内的星源力,像是集体高潮了一样,正四处乱……乱窜……根本不受控制。”老刘喘息着回了半句后,双眼中竟流出了鲜血。 这是体内丹田中的星核遭受到了巨震,且星源力逆冲经脉与四肢百骸,引起的反噬症状。 “当啷!” 二愣将他护在身后,大声说道:“你先后退,我挡着他们。” 周遭,任也和爱妃,也都遭受到了天犀梭的重创,他们体内的星源力就如暴风一般,不受控制的凌乱运转着。 这样一来,二人就都有一种即将走火入魔,且随时会爆体而亡的感觉。 要知道,神通者展现出的各种超凡能力,那都是“术”,是“传承秘法”,而支撑“术法”运转的能量,则是丹田内的星核。这里就像是储存自身能量的海洋,平时缓慢流淌,滋养全身。 不管是任何典籍心法,还是修什么大道,那星源力的流动,一定都有着自己的规律,且循序渐进地维持着运转。 而那天犀梭,诡异就诡异在,他打的不是人,是丹田内的星核。 一梭击中,体内星核剧震,瞬间就变得狂暴无比。那星源力就如海啸一般在体内倒卷着肆虐,逆冲经脉,形成极为棘手的反噬效果,且自身星源力越浑厚,反噬效果则越大。 这种攻击手段,任也之前闻所未闻,两次尝试用至宝防御,也都没有效果。 它似乎拥有“隔山打牛”的能力,不管你用什么阻挡,当天犀梭震动的那一瞬间,体内的星核便立马共振,防不胜防。 树林中,任也强行压制着体内狂暴的星源力,想要展现神异再战,可他刚刚调动意念,丹田内就传来一股无法忍受的剧痛感。 “唰!” 剑身上,刚刚凝聚出的天地浩然气,再次溃散。 “嘭!” 不远处,许棒子也被一梭打退,身上神光暗淡,飘飞很远后,才在一颗岩石旁坠地。 百米开外。 天犀洞主坐在轿子中,体态松弛地操控着天犀梭,轻声喊道:“小怀王,我不想杀你,也不想杀你朋友。若是识相,便速速跟我离去……。” 战至此刻,他甚至连身都没起,连面都没露,只坐于轿中,便已连伤园区数人。 多年前,天犀洞主在南疆连败九位同阶神通者,一时间名噪天下。 今日再出山,虽已大限将至,却依旧拥有无敌之姿。 密林中,任也瞧着那轿子,突然冲着其余五人传音道:“踏……我观察了一下,那轿子周边站着四十余人,且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动手的意思。我推断,这天犀梭虽然过于诡异和凌厉,但却也有弊端,或不善于近战,必须要凝神操控。二愣、枫林,你二人一会尽量闪躲,引天犀梭去旁处……我找机会,向轿子周围打出两枚三爆毒天星。如若不然,我们今天恐怕是真要栽在这里了……。” 他这时,心里是真的有点急了,也有点没底了…… 自成为玩家以来,任也已经游历过很多星门了,也遇到过各种各样的对手。 但是,却从未有一人,给他过如此强的压迫感。 这天犀梭可令星核震荡,那若是生命危急时刻,任也甚至都有小概率无法催动星源,从而引动轮回一指。 而这,一直是他最大的底牌。 “没用。”枫林语气凝重地回应道:“你四人体内源力凌乱,难用神通,已无再战之力。那天犀洞主是四品,除了这件绝世珍宝外,个人战力也不容小觑。更何况周遭还有这么多助拳之人……若贸然靠近,恐连逃走的机会都没了。” “那怎么办,投了啊?!”老刘急迫地喝问道。 “……!”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枫林幽幽开口道:“三息后,尔等自南而出,快速逃进天王陵,走得越深越好。” “那你呢?”任也立即追问了一句。 “我留下,挡那天犀洞主一会。”枫林不急不缓地说道:“一会,我会追上你们的。” “你能行吗?!” “不知道,我不在巅峰,试试看吧。”枫林淡然道。 任也闻言沉默。 “成大事者,要果断。”之前一直很怂的枫林,此刻却单独向任也传音:“老子没那么容易死的,你们准备走。” “陵中地形复杂,你能追上我们?” “你身上有我留下的气息,能追上。”枫林点头。 “一定要万分小心……!” 任也语气凝重地叮嘱了一句。 他抬头看向半空中漂浮的枫林,心里突然对这老灯提起了浓厚的性趣。 此人,不管是在不老山秘境之中,还是在外面,都表现得颇为神秘。 有时候很怂,很,甚至行事很下流无耻,看着极为不靠谱…… 但每逢关键时刻,他又都有非常睿智的一面。 最重要的是,六君子同在一个sss级的秘境之中,足足待了七日,还共同经历诸多困难险阻,以及生死搏杀,但在离门之后,其余五人,竟都说不出,这枫林道人的战力极限究竟是什么样的……甚至连他是哪种职业传承都看不出来。 当然,大胖龙展现的神异手段也很特殊,不好判断其传承职业,但起码能瞧出来,他的职业方向应该是偏暗黑一点的…… 可枫林道人,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一点点具有明显职业特征的神异手段。 月色下,枫林道人瞧着轿子,幽幽呢喃道:“兕牛角,有点来历,有点棘手啊,这是逼着老夫醒神……。” 第四二四章 枫林出手 呢喃声徐徐消散,只见枫林右手一翻,一个画着符箓的黑布袋子,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唰!” 袋口自行敞开,枫林左手向内一抓,竟掏出一把黑豆子,冲着天王陵方向泼洒。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豆子,在半空中散开,如雨点一般砸在了密林之中。 “嘭嘭嘭……!” 一枚枚豆子落地的瞬间,便泛起一阵黑光。紧跟着,山林内突然荡起一阵阴风,且隐隐伴随着鬼哭狼嚎之声。 阴风吹过,黑气徐徐飘散,只见那一枚枚豆子,竟然化作一具具阴兵之身,非常突兀且僵硬地站在了密林之中。 乌云遮月,那群阴兵一同回头,如百鬼夜行。 这些阴兵好似从地府而来,各个身高体大,且面露憎恨之色。他们身着残甲,手持残兵,像是战场上刚爬起来的死尸一般,模样凄惨。 “呜呜……!” 阴风呼啸,整个山林都摇晃了起来。 不远处,遮挡轿子内景的布帘,在风中缓缓飘起。 天犀洞主的那双鹰眼,死死盯着山林中的数百名阴兵,不可思议道:“撒豆成兵?不……不太对……!” “走!” 就在这时,枫林道人突然向任也等人传音:“快入天王陵。” “你千万要小心。两刻钟后,我若不见你,便立即返回迎接。”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冲向了南侧方向。 密林中,那群脸色紫青,且毫无表情的阴兵,此刻已经无声地杀向了周遭围堵之人。 他们各个悍不畏死,且无惧神通手段,只搏命冲杀,用身体硬生生地打出了一条撤退之路。 “嗖嗖……!” 趁着这个功夫,任也等人立即逃窜而出,并向天王陵深处赶去。 快速奔跑间,任也难掩心中震惊的情绪,只冲爱妃传音道:“那……那老灯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是道家传说中的撒豆成兵吗?” “……本……本宫不好判断。”爱妃第一次露出了非常疑惑的表情。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有什么不好判断的?”任也皱眉。 “那群阴兵人形凝实,且兵刃和甲胄都有神异气息波动,像是生前都有神兵傍身一样,瞧着极为强大。可不知为何,他们散发的气息却非常古老、稀薄。”爱妃微微摇头:“那种古老的死气,就像是数千年,乃至数万年的存在,与我们并不处于同一时代。所以,他施展的法术手段,很像是师承阴阳道家,可这召唤出来的阴兵,却……却又超出了撒豆成兵的范畴。至少,在本宫的印象中,还没有哪位阴阳道家之人,可以撒出这样古怪的阴兵。” 任也听完后,整一个大无语。 他本以为刚才看透了枫林道人的“神秘面纱”,可现在听爱妃这么一讲,反而心里更加疑惑了。 他……不是阴阳系的传承吗?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还是保命要紧。 …… 密林中。 那群阴兵正在与设伏之人交手,他们虽悍不畏死,且肉身强大,但终归是“死物”,无法施展神通手段,所以只能靠着数量众多,来拖延时间。 “翁!” 枫林道人飘飞到那群阴兵的头顶,悬空而立,直视山中那顶黑白相间的轿子。 “……南疆的老妖怪之中,绝无你这号人物。”轿子中,枯瘦如柴的天犀洞主,眯眼开口:“你来自哪儿?” “呵。” 枫林道人微微一笑:“神州大地,藏龙卧虎。你讲话如此武断,看来也就是一位坐井观天之辈。莫要多说,打出你的天犀梭吧。” “哼。” 天犀洞主冷眼回道:“狂妄!” “翁!” 他大手一挥,那漂浮在半空中的天犀梭,便瞬间光芒大盛,好似流星一般射向了枫林道人。 转眼间,立于密林之上的枫林道人,脸色平静地瞧着前方,只见到那幽蓝色的光芒,以不可躲避和阻挡之势,直扑面颊而来。 枫林道人瞳孔收缩,猛然抬起右臂,竖起两指,抵住了自己的眉心。 “翁!” 一股诡秘的气息波动荡开,脚下的那群阴兵,竟瞬间停滞不动,如雕塑一般立在林中。同时,周遭企图追杀任也的那些江湖草莽,也感到大脑翁的一声,竟似灵魂出窍一般,暂时失神。 “唰!” 就在这时,枫林道人突然抬起抵在眉心处的两指,直直地点向了天犀梭。 “嗖!”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双指与天犀梭在半空中碰撞,荡起一道黑蓝相间的璀璨光芒。 “噗!” 枫林道人猛然呕出一口鲜血,身形急速飞退,直到数十米远后,才猛然转身,直奔任也等人的方向追去。 他逃窜时,大喊:“尔等赴死!” “轰,轰轰……!” 一具具阴兵瞬间死气大盛,身躯耀着黑光,式地冲向了周遭的江湖草莽。 “啪嗒!” 半空中,那先前从未打空过的天犀梭,竟然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且光芒暗淡,泛起阵阵轻鸣之声。 轿子中,天犀洞主突然抬手捂住胸口,脸色煞白,流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梭中的灵韵,竟……竟受创了?!” 他立即抬手掐诀,散发出极为强大的意念之力,可即使这样,天犀洞主也是足足召唤了三次,那掉在地上的天犀梭,才微微有了反应。 不多时,天犀梭摇摇晃晃地飘飞着返回,似乎随时有可能还会掉落。 “好……好古怪的道士。”天犀洞主不可思议地呢喃了一句。 轿子外,一名青年抱拳提醒道:“师尊,小怀王等人已经闯入了二十四天王陵,我们还要继续追吗……?” “既已做出承诺,那非身死道消,就必然要兑现诺言。”天犀洞主幽幽开口:“追,不拿下小怀王,便不撤出不老山。” “是!” 众人回应后,便继续向天王陵深处追去。 …… 子时末。 天王陵深处,狼狈而逃的任也等人,此刻依旧能听见周遭山林之中,频繁响彻着呼喊之声,以及神异波动。 一棵老槐树下,老刘稍稍调息片刻后,便开口骂道:“的,老子当年面对市刑侦一队,都游刃有余,案发还没到三个小时就被抓了,从没有这么狼狈过……现在却让人追得跟兔子一样,真他憋屈啊。” “别废话,赶紧调息体内星源。”任也催促道:“若是枫林一会没追上来,我们还要杀回去。” 他们来到此地后,便立刻盘坐调息,用意念去缓慢引导体内如暴风一般的星源力,令其趋于平稳,正常运转。 老刘听到任也的催促,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服下一滴生命之水,继续盘坐调息。 “踏踏!” 不曾想,只过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那周遭的喊声与脚步声,却越来越近,显然是有人已经开始往这边搜找了。 “走!” 任也立即起身招呼:“继续往深处走。” 其余几人也都没有多说,只跟随着任也,乘着夜色继续向深不见底的老林中奔跑。 大概又过了一刻钟。 任也突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周遭景色。 爱妃黛眉轻皱,主动问道:“怎么了,这里有什么不对吗?” “靠,老子与这个地方真有缘啊。”任也抬手指着前方不远处的石碑道:“我就是在这里得到的无相果。”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石碑上刻着几个大字:“龙主陵,擅入一步者死。” “这是二十四天王之首,历代龙主的葬身之处。”任也微微停顿了一下:“前方不远处,应该就是无相树。” 老刘瞧着石碑,无知者无畏地说道:“还擅入一步者死?扯他淡!老子活人都不怕,还怕死人?我就迈进去两步,倒要看看能怎么样。” 许棒子听到这话,极其无语:“面对一座大坟,你为何发怒啊?谁惹你了?谁搭理你了?你成熟一点,好吗?” “他是仗着自己有生命之石,想替大家探探路。”许清昭一语道破老刘内心的温暖。 “不……我有一计。” 任也突然开口道:“当时,枫林跟我说,龙主灵内可能会有不干净的东西,我们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怎么利用?”二愣抻着脖子询问道。 “轰隆!” 就在这时,二十四陵的最深处,突然大地震动,山林摇晃。 “咔嚓!” 众人惊愕地抬头,竟看到最高的不老峰,也肉眼可见地摇晃了一下。 这一整片地域的土地,都在剧烈抖动着,且山林鸟兽惊飞而出,直抵苍穹。 “什么东西啊,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火山喷发,十级大地震?” “……!” 众人的身躯在剧烈摇晃着。 山外,周遭安静的村落,在三息内,全都变得喧闹了起来,一家家都点燃了油灯,向山中观望。 就连刚刚赶到娄山关的王善堂,此刻都被摇晃得跳下来马车,瞠目结舌地看向了不老山中。 山中,百鸟惊飞,万兽嘶吼。 石碑前。 任也等人正扶着树干稳住身形之时,突然看到一股如海啸般的黑气,完全吞没了山林与周遭之景,正速度极快的向自己这边涌来。 “卧槽,那是什么东西?!” 老刘惊呼。 “翁!” 就在这时,人皇印自行从任也眉心飞出,且稳稳地漂浮在他的脸前,散发出了万道霞光。 …………………………………… 半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四二五章 黑气吞山,墓门开 黑气滔天,如汹涌澎湃的万丈浪潮,迅速吞没沿途的山林之景,并急速向四周扩散。 任也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相,吓的瑟瑟发抖,且正准备玩命逃窜时,却不料到人皇印自行飞出,撑起一片霞光之地,正好将五人全部笼罩。 “哗啦啦!” 黑色浪气转瞬袭来,可临到众人身前时,却自行绕开了“霞光地”,只从两侧掠过,继续徐徐扩散。 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一片霞光闪耀,瞧着宁静且孤独。 众人呆愣数秒后,老刘才吐出了憋在胸内的浊气:“他,真吓尿我了,幸亏有印哥在啊,不然,这黑气瞧着有毒,咱们估计都会变成,长着八个小的生化人。” 任也没搭理他,只操控着人皇印,试着向前移动。 它慢慢在半空中划过,所过之处,那无尽的黑气竟自行躲避,双方不对抗,也没有任何接触。 “可以搞,快走!” 任也暗自松了口气,便招呼着众人前行。 五人如行走在永夜之地,只能依靠着人皇印散发的霞光,凭感觉向前摸索。 这种压抑的氛围,令大家都感到胸闷难耐,内心忐忑。 但他们与后面的追兵相比,那情况简直不要太好,因为当黑气掠过密林时,有不少低阶的神通者,都瞬间生机断绝,变成了一具具干尸,倒在了黑暗之中。 而那些位居三品的神通者,情况也不太好受,他们都在极力运转星源力,动用各种底牌去对抗那无尽黑气,让其不染已身。但这样干,消耗无疑是巨大的,很多人都死在了力竭之中。 …… 人皇印耀着霞光,保护着众人缓慢前行。 路上,许棒子有些不解的传音道:“这不老山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散发出这股滔天的黑气?!这异相……真的是闻所未闻。” “刚刚那股黑气和震动,是起自不老山最深处的。”二楞突然插言道:“而南疆有谣传,说行至不老山,先遇二十四天王,在入内,才能见到不老峰的巫神祭坛。据传,那里是巫神的坐化之处,外有二十四天王各镇一角。如若传言是真的,那刚刚……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在不老峰内碰了不该碰的东西,这才引起了异相。” “谁特么这么头铁?去不老峰干什么?!”老刘骂骂咧咧道:“不会是趁机干坏事儿吧?” 这话一出,任也立马瞧向了他,轻声嘀咕道:“干坏事儿……!” 他正在思考时,爱妃突然开口道:“这里有一棵枯树。” 任也闻言抬头,却见到前方七八米处,生长着一棵干瘪且枯黄的老树。他细细打量了一下,立马便认了出来:“我们到龙主陵了,这是无相树。” 在秘境中,这无相树生长的极为繁茂;可在这“现实”之中,它却不知为何,生机断绝,且一颗果子都没有。 “哎,你们快看!” 就在这时,许棒子突然指着无相树旁边的大坟包喊道:“那里……那里竟然有一道门——开了。” 众人猛然扭头,看向许棒子手指的方向,却见到霞光晃动,正好照明了大坟一角。 无尽的黑暗中,一座大坟包的东北角,竟有一道封墓的石门,自行敞开了。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门怎么会自己开了?” “请我五人入墓?这……这有点不太吉利啊。”许棒子皱眉道:“快走吧。” 就在这时,老刘灵感乍现的反问了一句:“往哪儿走?!去不老峰的巫神坛送人头啊?后面全是追兵……我们能躲到哪儿去?” “你什么意思?”任也立即出言询问。 “他,跟鬼干,又不是没干过。”老刘声音爽朗的回道:“入墓躲一下,总比在外面对付那个梭子强吧?那东西,一不留神打进屁屁内,是很有可能会怀孕的。” “……!” 众人无语,感觉此人用词过于下流,但偏偏又有几分道理。 这山中的黑气不知道会不会散去,也不知道何时散去,且后面的追兵也应该不会全死绝了,万一一会天明了,大家又要被撵的跟兔子一样。 最重要的是,那天犀洞主确实强悍的一匹,在加上他帮手众多,大家继续与他周旋,既没有意义,也不会占到什么便宜。 任也思考片刻,便咬牙道:“老刘虽然没有脑子,但直觉一向很准。听他的,我们入墓躲避一下。” 老刘一听这话,直接急了:“你他不要骂人,我只是没有乃子,但一定有脑子。” “你们四个先进去,不要关门。” 任也立即出言说道:“我一会把人皇印留下护着你们,自己拿人皇剑去寻找枫林道人。” 他平时确实会坑钱,但遇到万分紧急之事,这心里还是非常惦念队友的。 “那你注意安全……!” “好!” 说话间,众人迈步就向那大坟中的石门走去。 越靠近,墓门中散发的冰冷感便越强烈。老刘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面,并已经撑起了生命之石,准备入内。 “嗖!” 就在这时,左侧的黑气中,突然冲出一道人影。 “他……要死了,要死了……!” 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众人猛然扭头。 “啪!” 二楞最先反应过来,拇指瞬间弹出刀身,只往前迈了一步,身躯周遭便已全是刀光。 “无耻贼人,休想伤我家王爷一根毫毛!” 他大吼一声,刀光已经将左侧完全笼罩。 “嗖嗖!” 那道人影后退一步,无语的骂道:“就这个脑子,不花钱行贿赂之事,绝无可能当上近卫统领!” 二楞闻言一怔, 立马收刀,驻足。 众人抬头望去,见那道人影灵巧的躲过刀光之后,便迈步走入霞光之内。 他发髻崩散,浑身都是尘土,且嘴角还留着血迹。 任也眼神明亮:“我滴军师啊!!本王以为……你出仕仅仅一天不到,就要魂归他乡了。” “我主不死,老臣便不敢死。”枫林也嘴臭的很,说话就跟上了化肥似的,很有力量。 “无事便好,无事便好!”任也表情欣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楞挠了挠头:“刚刚精神紧绷,一时间竟没有听出是军师的声音……!” “无事,贫道对你已经习惯了。”枫林摆了摆手,惊愕道:“这墓门是你们推开的?” “不,是自行敞开的。”任也如实回道:“我们正准备进里面避一避。” 枫林稍稍思考片刻道:“那群追兵之中,不乏高品神通者,这黑气也不知何时会散去。躲一躲,也好。” “走,我们进去。” 六人稍稍交流了一下,便一同迈步走入了大坟之中。 “咔嚓!” 入内后,墓门竟自行闭合,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众人沿着阴冷的墓道前行,大概走了不到百米远,便见到了第一处入墓室。 老刘点燃照明之物,立于入墓室中央。 众人扭头望去,见到不大的墓室四壁上,都镌刻着壁画。 很奇怪的是,有三面墙壁的壁画,全部被利刃刮过,变得模糊不堪,看不清楚全貌。 只有一副壁画是完整的,且描绘的场景非常温馨。画面中央是一位男子的背影,他盘着发髻,头插玉簪,发丝黑白相间,看着年岁不小了。 这男子的背影非常挺拔,他坐在一处池塘旁边,挥着右手向水中撒食,而那水面上却有三条幼龙在争食。 在男子身旁,有一个长相非常可爱的小女娃,穿着金丝袍,头束冲天揪,正拿着竹棍在戏弄三条幼龙。 任也盯着女娃娃的雕刻画像,心中荡起一股浅淡的熟悉感,随即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呵呵……!” 老刘瞧着壁画,背手评论道:“何人如此大胆?!在这南疆皇陵之中,竟然雕刻戏龙的壁画!这不是大不敬吗?” 二楞闻言扭头,露出了看一般的目光:“刘哥……这座陵是不是叫龙主陵?那不画戏龙图,难道画俩泥鳅吗?” 老刘瞬间反应过来,嘟着嘴回道:“就你话多。” 旁边,枫林道人幽幽开口:“这里埋葬着历代龙主。在往前走,我们最先遇到的龙主棺椁,很有可能就是与武元君同朝的哪一位,而且,咱们在秘境中见过他。” 任也微微点头:“关于南疆,你知道多少?” 枫林道人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道:“我只知道,刚才有人去过不老峰,且一定动过巫神祭内的未知之物,并引起了异相。” “哦!”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 …… 岭南府,府衙。 金郎将巴乌与十几名将领,官员,一同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圣上密旨:近日来,边疆之地风云突变,有大乾贼人藏于幕后,以清凉府为盘,布局我南疆境内。 朕特派金狼将巴乌,即刻率领麾下精锐之军,连夜奔袭至娄山关城。 大军抵达后,你可与王善堂一同营救小怀王,其中你为主,他为辅。 若成功接出小怀王,尔等需将其秘密保护起来,并送往京都。 期间,你与王善堂要与小怀王同吃同住,寸步不离,且小怀王不论有什么要求, 尔等都要遵从。 夜袭之事,万不可声张,要严加保密,若有怠慢,朕必严惩。” 被朝廷无视了不知道多久的金狼将,在听到圣旨内容后,立马激动的喊道:“末将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旨后,金狼将巴乌立马叫来了管家:“去叫吴胖子随军。切记,六百万星源买地一事,万不可在提了!!他若问,你便装聋作哑,不接话茬。” “是!” ……………… 早晨一章,晚上三章,共一万二的更新。 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四二六章 黑气冲天,名震边疆 岭南府,府衙。 接到圣旨后,已经有传令兵去通知各大营的将领点兵集结,而巴乌则是端坐在椅子上,仔细研究着很简短的圣旨内容。 出仕为官,不怕你偶有失误,但却很怕你干错了方向。 皇上明明让你去拉屎,你却站在走廊里,莫名其妙的扇了自己一个嘴巴子,那这就很难受了。 所以当官的首要技能,就是要学会“审题”,你要清晰的揣测出,上层究竟要让你干什么。 宫灯摇曳下,巴乌将圣旨仔仔细细读了三四遍,才轻声冲着一位偏将说道:“德才啊,看来……我们要兵分两路。” “大人,我们为何要分兵两路啊?皇上明明是让我们率军赶到娄山关啊。”偏将有些不解。 巴乌小心翼翼的收起了圣旨,轻声道:“这圣旨的内容总结起来就五个字——力保小怀王。捉拿大乾潜入的贼人,清剿江湖草莽,这都不是最主要的,让小怀王平安入京,才是头等大事儿。不过,圣上又特意提到,要让我和王善堂,寸步不离的保护着小怀王,甚至要同食同寝……你说,这又是何意?” 偏将眉头紧锁:“圣上对小怀王极其看重?” “这当然无错。”巴乌缓缓起身:“但圣上要我二人共同护送,寸步不离,这却是要我们相互监督,确保不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差错。” 偏将听到这话,瞬间通透。 “所以,我不需和王善堂走的太近,且他与本官也不是一个级别。”巴乌斟酌半晌道:“小怀王被困在不老山,这一日不出,我们便一日无法完成差事。与其等待着王善堂去救人,不如我们自己干。所以要兵分两路,我带兵奔袭娄山关;你带一卫兵甲,先行一步,直奔不老山。” 偏将闻言一笑:“属下明白,这救人的功劳, 不能白白让给王善堂。” 巴乌背手看了他一眼,叹息道:“接到圣旨时,我也像你这般激动,心里想着功劳。可现在冷静下来,我内心却有些抵触……这小怀王出现在南疆,却引得朝廷和大乾暗斗,这盘棋……有点深不可测。我区区一位朝廷弃将,这突然被启用……到底是福是祸,着实难以预料啊。” 话音落,内堂安静。 巴乌站在门口,皱眉思考片刻后,才转身道:“披甲,我要去前卫大营。” …… 府衙对面的一间客栈内。 结义大哥吴胖子,表情有些惊讶的瞧着巴乌管家问道:“怎突然要发兵了?还要让我们随军?” “小怀王被大批贼人围堵在不老山,圣上传旨,让我家老爷带兵赶到娄山关救人。”管家笑着回道:“考虑到您与小怀王的关系,那自然是要让您随军的。”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搞的吴胖子大脑有些冒烟。 他心里猛猛合计了起来,这结义贤弟小怀王,进入不老山秘境已经七八天了,所以应该是出来后,才被大批贼人围堵,处境艰难。 可当今圣上,是怎么知道他被围堵的,且还能反应这么快的调兵救援? 我这贤弟,竟然跟南疆朝堂搭上关系了? 他,你要有这关系,那还让我在这儿运作个屁啊,直接让圣上批地不好吗? 不对,肯定有我不知道的隐情。 远在岭南府的巴乌都被调动了,这足以说明皇上对小怀王的看重。 那么……嘿嘿。 吴胖子短暂思考了一下后,突然瞧着管家说道:“既然,我这贤弟已经出现在不老山中了,那咱们的买卖,也可以做了。六百万,什么时候交给巴乌大人?” 草嫩,这时候提这话,你吴胖子也太损了吧? 管家微微一笑:“吴兄,此话是何意,为何老奴有些听不懂?!” “嘿嘿,管家老爷真是健忘啊。”吴胖子笑的贼,伸手指着管家道:“您放心,即便是砸锅卖铁,我与怀王贤弟,也定会将六百万星源,如数送到巴乌大人的宅院之中。” “你切莫乱说话……!” “我不想说话,也可以闭嘴!”吴胖子强调道:“只不过,这交六百万星源,主要是想让巴乌大人帮我贤弟说话……!” “说什么?”两个老油条,已经开始聊鬼天了。 “你要问,我就要告诉你。”吴胖子细心提点道:“我贤弟要买南疆的地,扩充领土。” “哦,是这样啊。”管家恍然大悟:“既然怀王得圣上宠爱,那必要时,老爷定是要为怀王说话的。” “说话要钱吗?” “吴兄,你在说什么?我家老叶清正廉明,怎会胡乱收受钱财?”管家有些不乐意。 “那给钱吗?”吴胖子在这里蹲了快一个月了,天天跟舔狗一样哈巴着别人,心里多少也是有点怨气的。 “……!”管家懵逼。 “哈哈哈,开个玩笑,管家老爷莫要当真。”吴胖子咧嘴一笑。 管家看着这个死胖子,浑身已经汗流浃背了。 吴胖子是何其鸡贼的一个人?他说这些话,主要是想狐假虎威一下,点点巴乌,但还没有贪婪到想要讹诈对方的钱。 毕竟在这岭南三府,巴乌就是最大的朝廷官员,有些搞的太过,以后难保不会被穿小鞋。 二人聊完,便一同离开了客栈。 吴胖子走时,带了自己的七位义子,只有先前断手的小蝙蝠没有跟随。 …… 一个多时辰后,旭日东升,天空微微放亮。 阜南县内,有不少老百姓,以及闻讯赶来的江湖草莽,此刻都站在长街之上,遥遥眺望着不老山。 不老峰之上,黑气升腾,遮天蔽日,直冲云霄。 站在长街上望去,这幅景象真的太过诡异了,就好像那九天之上,有一位神明张开了大嘴,正冲着不老山猛吸,欲将那黑气吞入腹中。 “为何我不老山,会出现这种异相?哪里来的这么多黑气?” “是不是有人惊醒了巫神之灵,引出了天罚?” “一定是的,不老峰黑气升腾,这是不详之照啊。恐又有大事发生。” “我有一亲属就在阜南县大营,听说黎明时分连夜进山了。” “一定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尔等不知,我听闻不老山中闹出如此大的动静,都是因一人引起的。“ “谁?” “清凉府,小怀王。” 长街上,百姓们议论纷纷,心中惶恐的同时,也对小怀王充满了好奇。 一家客栈内,几名江湖草莽打扮的汉子,正围聚在一张方桌而坐。 南疆的边塞之地,山匪横行,常年饱受战乱之苦,所以这里的神通者不但胆子大,且都有一股搏命似的气质。 他们也是受人邀请,于昨日赶到这里,准备参与围剿小怀王的行动,可这还没等动手,阜南县衙门便贴出了告示,非政务的朝廷官吏外,其余人一概只许进,不许出。 离不开阜南县,自然也就没有办法进入不老山,所以大家只能在客栈中等待,交谈。 长桌右侧,一位面相粗犷的壮汉,眉头轻皱的说道:“今早有人回来了。” “不老山中的情况怎么样?!” “围堵之人与小怀王等人,交手数次。”面相粗犷的汉子,压低声音道:“天犀洞主也出手了……!” “天犀洞主都出手了?那这小怀王一行人,定是损失惨重吧?” “恰恰相反。”面相粗犷的汉子微微摇头:“小怀王一行六人,从外围一直杀到了不老山深处,斩杀了至少六七十名神通者,其中不乏三品的高手。” 众人听到这话,全部呆愣。 “在天主陵外,天犀洞主出手,在娇中打了六梭后,那小怀王等人,竟全身而退,且只受了一些伤,却无人身亡。”粗犷汉子低声道:“据说。天犀洞主的天犀梭,灵韵好像还受到了些许创伤。” “这不可能!天犀洞主位居四品,且成名多年,虽说有天道压制,却必然是三阶无敌啊。”有人提出了质疑。 “……跟我讲述此事的那人,当时就在交手现场,是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粗犷汉子面色冷峻道:“都说小怀王身负大气运,今日看来所言非虚啊,他不但自己战力惊人,且身边还有这么多独挡一面的高手。此番,他若不死,那这南疆的边陲之地……便要有新人上桌了。” 娄山关,关城城楼上。 “报——!” 一名近卫兵丁跑上城楼,单膝跪地的喊道。 “讲!”王善堂身体臭臭的回了一句。 近卫兵丁跪在地上,抱拳道:“禀告大人,前卫营千户传书,他率兵已经赶到了天王陵外,且捉拿住了一些参与围剿神通者。据他们交代,小怀王等人斩杀了至少数百名神通者,且成功逃入了陵园之中。天犀洞主出手……却无功而返,听闻,梭中灵韵还受创了。” 一众官员听到这话,瞬间哗然。 “小怀王一行只有六人?他们能有这个战力?” “清凉府乃一阶秘境之地,他们能有这么多高手?” “……!” 一众官员,激烈讨论起了不老山的战事。 这一日,整个阜南县全境,几乎都在讨论三个字——小怀王。 且由于王善堂令人封门,很多人都无法离开此地,所以消息还没有外传。 若是大门敞开,人员开始流动,那小怀王一行六人在不老山的战绩,必然会被再次放大和热议…… 不管任也愿不愿意,他从这一刻开始,已经有名满边疆之兆了。 …… 龙主陵内。 任也等人穿过壁画墓室,往前走了好一会,便看到了一间主墓室。 众人抬头望去,见到一个硕大的棺椁,棺盖竟然是敞开的…… 第四二七章 被盗的龙主陵 龙主陵内,第一间主墓室外。 任也等人瞧着那棺椁,表情都很吃惊。这尘封多年的墓室之中,竟是一副遭贼之景,棺盖翻着置于棺椁右侧,显然是被人强行打开后,胡乱地扔在了旁边的地面上。 墓室中,几乎没有任何陪葬品,也没有任何壁画和墓主生平,只有棺椁摆在正中央,显得非常空旷。 棺椁后侧,有一扇闭合着的铁门,上面布满了灰尘,且两侧悬挂的宫灯内,也是油枯灯尽,无法点燃。 棺椁前侧,有一面自中央处斜着断裂的石碑,上方的碑体已经不知去向,自然也无法知晓上面镌刻了什么字,但剩下的一半石碑却写着“主—敖隐之墓”。 墓室右侧的墙壁下,有着一个被挖通的墓道,约有不到一米高,其内深邃黑暗,看轮廓大小,应该可令成年人趴伏着前行。 老刘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便轻声嘀咕道:“这是曹老板手下的摸金校尉来过了?玛德,这活儿干的比家政保洁还利索啊,一根毛都没留下。” “看这里的状况,确像是遭贼了。”爱妃轻声嘀咕道:“不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敢盗龙主陵?他们就不怕这里的守墓巫灵?” 枫林闻言插话道:“入墓前,我曾感知过。这龙主陵内的气息非常诡异,光是那扇入墓门就有完整的阵纹,非数位四阶巅峰之上的神通者合力,恐怕是推不开的。” “那我们为何进来了?”老刘不耻下问。 枫林最烦,只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黑气涌现,不老山的地势发生了变化。墓门自开,说明我们是被这里的‘东西’,请进来的。” “请我们进来干吗,破这起相当利索的盗墓案啊?”老刘反问。 枫林没有回答,只选择了沉默。 “敖隐?!”二愣突然低头呢喃了一句。 “怎么了?”任也回头看向了他。 “我记得,敖隐便是南疆最后一位龙主,也是与武元君同时代的人。按照殿下之前叙述的看,你们在秘境之中遇到的那位龙主,应该就是他。”二愣回了一句。 枫林顺势接过话头,轻声道:“这位末代龙主——敖隐,下场也是非常凄惨的。” “说出你的故事。”老刘催促了一句。 枫林迈步走向棺椁,语气平淡地叙述道:“这些年,我虽隐士不出,但却一直关注着南疆与大乾的动向,也查过很多史料。据传,武元君死在不老山后,只过了不到半年,这位居当朝首辅的敖隐,便逐渐行事张狂了起来。不但频繁收受贿赂,圈养门客,还暗中肆无忌惮地行买官卖官之事。一时间朝堂内成风,一些地方大员在入京后,常常不先拜国主,反而先拜他敖首辅。在生活上,他也是奢靡成风,排场十足,每日开餐,桌上的佳肴也就只比国主少一道菜……。” 老刘闻言,皱眉评价道:“靠,堂堂柱国之臣,多吃点怎么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不到半年之久,那暗中弹劾首辅的折子,便已经堆积成山。但即便是这样,国主也依旧选择忍耐,甚至还多次让敖隐入宫面圣,与其推心置腹地交谈。”枫林停下脚步,轻声说道:“直到,国主身边的一位宠臣,因多次提议推行新政,而碰触到了首辅党的利益,最终被敖隐找到一个借口给处死了后……这国主才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此事发生的第三天,百官上朝,竟同时弹劾敖隐。接下来的三个月内,敖隐从当朝首辅宰相,被贬到了九品小官,随后又被削了爵位,圈禁在南疆京都的天门寺,且家人不能探望,任何官员不得与其走动。” “再过一个月左右,敖隐病死在天门寺。国主念其过往之功勋,便没有为难其家人,只命人草草将其安葬在龙主陵,且只准以平民身份举办葬礼。”枫林道人稍稍停顿了一下,便抬眼看向了任也:“当日,我们在秘境时,那敖隐曾说过,这武元君一死,那他这把快刀,也就无用了。看来,他对自己的处境,判断得是非常精准的。 “什么贪污成风,这不就是年大将军的下场吗?”老刘嗤之以鼻地骂道:“就因为人家敖隐多吃了俩菜,就给人家弄死了?这国主也忒不是东西了……我看呐,那些弹劾敖隐的百官,都是受到了国主的暗示,卸磨杀驴而已。”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道:“太平盛世欲来,这南疆朝堂便不再需要这大权在握的一文一武了,国主需要的是一群听话的小白兔。敖隐看得透彻,都主动把刀塞到国主的手里了,给对方一个不得不杀奸臣的借口。这样一来,或许可以保住一家老小。” 老刘抬头看向任也,立马提前打了预防针:“以后我要是坐稳了帝国第二把交椅,权倾朝野,那你要想弄我的话,请记得……让我吃饱了再走。唐风穿,枪枪叫爸爸……足矣。” “可以,问题不大。我甚至可以允许你们殡骨。”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轻声嘀咕道:“可这敖隐的家里人,后来又是怎么来到了岭南三府之地,慢慢发展到这一步的呢?” “呵呵,这或许只有你能问出来吧。”枫林笑着回道。 “嗯。”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不再多想,只迈步走向了棺椁。 其余人也很好奇地围了过来,大家一块探头,看向了棺中之景。 棺材中的景象,并没有想象得那么惊悚,也无任何神异,更没有过于奢华的服饰和陪葬品,有的只是一具体貌干瘪,皮肉黢黑,且生满了蛆壳的陈年老尸。 他孤独地躺在冰冷的棺材中,生前的一切浮华都不可见,也不可闻,就与山中野尸,没什么不同。 六人瞧着这具尸体,久久无言,内心不胜唏嘘。 当年挥斥方遒,拥有上天入地之能,俯视众生的万兽之王,死后也不过就是个几十斤的干瘪尸体。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叹息道:“生前是何等的辉煌啊,这死后却遭了贼,连这棺材盖都被挪走了。罢了,你们后退,我给他盖上吧。” 这里明显是遭了贼的,即便有什么传承至宝,那肯定也被带走了。 再加上,任也知道千里绿营这个组织,就是龙主族人创立的,与清凉府也颇有些渊源,所以,他不准备打扰对方,只弯腰抓起棺盖,猛然向上一抬。 众人退去,静静观望。 “唉,好好睡吧……!” “当啷!” 任也轻叹一声,抬手就将棺材盖子放到了棺椁之上,并准备令其闭合。 “翁!” 就在这时,棺材中的尸身腹部,突然冒起一阵青光。 “卧槽!” 任也吓了一跳,差点连棺材盖子都没有拿稳。 “咕噜噜!” 那道青光自龙主尸体的丹田处流动,以肉眼可见的形势,冲向了喉咙和嘴巴的位置。 “轰!” 同一时间,任也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白色的气运。 它如云雾一般,绵密流淌在任也身旁。 “呼!” 片刻间,气运涌入棺内,竟自行冲入了龙主的口鼻之中。 尸体还是那般腐朽,且也无任何异动,但恍惚间,任也似乎看到了一位老人的残影,正凝望着自己。 “呜呜……!” 气运狂涌了数息后,那尸体口中的青光便猛地冲出,直入任也的眉心。 “轰!” 青光入眉,任也的意识轰鸣。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意识空间内响彻:“迁徙地,若闻龙现,见门便入;九九人皇,千里盘龙,两者相遇,则相辅相成,可共得机缘。” 苍老的声音,久久回荡。 “啪!” 就在这时,二愣用手推了一下任也:“殿下,你怎么了?” “唰!” 任也猛然扭头:“我听到一道声音,且隐约看到了一扇关着的大门。” “什么声音?”爱妃追问。 “一个苍老的声音,说什么迁徙地……。”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任也并没有隐瞒,只将刚才的事儿叙述了一遍。 大家听完后,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表情。 “这就是墓门自开的原因?请你进来,就是为了要说这句话?”老刘嘀咕了一句:“可龙主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他怎么知道,你会进来?” “鬼知道。”任也摇头。 “……这不光是你的机缘,”枫林皱眉道:“千里盘龙这四个字也很重要。刚刚,估计是你体内的气运,才引出了尸身内的青光。” “嗯,应该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 “你们没发现,这里很奇怪吗?”枫林沉思着说道。 “怎么奇怪了?”许棒子问。 “相传,这二十四天王陵内,都有本族的巫灵守护。比如,白蟒族有莽天君,可这里……却没有任何灵物的气息啊。”枫林说道:“龙主是死了,可这本族的巫灵去哪儿了,为何没有在此?而且,龙主的传承,也是否交给了南疆?” 任也陷入沉思。 “白蟒族的本族巫灵是白蟒,那天龙部……卧槽,不会真的有一条龙吧?!”老刘呢喃道:“我不信,除非这条龙可以跟我混!” 第四二八章 石阵,离墓 任也听着老刘的话,心里也在思考。 这龙主死了,墓穴被盗,本族的至高传承和巫灵,也全都消失了……此墓虽顶着“龙主陵”三字,可瞧着却过于平凡了一些。 如果说,白莽族的地龙六甲,以及莽天君,都是世间难寻的典籍和巫灵圣兽;那天龙部的至高传承与巫灵,肯定也不是凡物啊。 毕竟,龙主是二十四天王之首,是压了武远君半头的存在,那他留下的东西,对于任何一个势力和神通者而言,那都是不可错过的机缘。 南疆国主,就没有寻找他留下的东西吗? “迁徙地,若闻龙现,见门便入……!”这话除了表层的意思外,还有其他的说法吗? 比如,那“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迁徙地呢?那里明明和南疆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星门啊。 一时间,任也心里出现了很多谜团,也总感觉自己被引入这里,多少有点“诡异”的意思。 不过,现在杵在这儿干巴巴的想,肯定也想不出什么。 罢了,有空在琢磨吧……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扭头看着大家说道:“你们看看四周,我先把棺材盖放回去。” 众人微微点头,便在主墓室内散开。 任也抬着棺材盖,瞧着棺椁中的干尸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那句话告诉我。但给我机缘者,便如同再生父母……以后清明节,咱们烧纸联系吧。” “咔嚓!” 说完,任也将棺材盖严丝合缝的推好,随即又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了一些小食和美酒,摆在了棺椁的前侧以作贡品。 没办法,人情世故这本大“书”,小坏王算是读到头了,不论是人是鬼,是站着是躺着,只要是疑似对他好的,那都可以巴结一下。 不多时,二楞转身返回,轻声道:“殿下,这里除了那扇门和隧道外,就没有其它路可以前行了。” 任也闻言抬头,见到那枫林老灯站在棺椁后侧的大门前,正在发呆。 老刘走过去,斜眼看着身体冲门的老灯,不由得评价道:“你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一位好朋友……江湖人称大墙质检员。” 枫林缓缓回过了神,扭头看着他评价道:“下流,俗不可耐。” “回到清凉府,请你去丽苑玩耍。”老刘回了一句。 “好,一言为定。”枫林秒点了一下头,迈步便走向了任也:“这扇门不可能开。” “怎么说?”任也问。 “我散发感知,顺门缝而入,却感觉如坠深渊,意识顷刻间便溃散了。”枫林轻声回道:“那道门后非常危险。” 任也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品阶?什么传承?” “……!”枫林停顿了一下:“我身体有一些隐疾。你把我当做三品巅峰或是四品初阶之人便好。我修道,算得上是阴阳法家之人。” 阴阳系的?那很猛啊……任也心里默默嘀咕。 爱妃插言问道:“你修道,那师承那里?” “我是在一处不完整的秘境之中,得到了传承,那里像是一做道场,破败且荒芜。”枫林轻声道:“按照得传承时的灵位牌来看,我应该是师承思亲道人。” “……思亲道人。”爱妃轻声嘀咕道:“好古怪的道号。” “那处秘境就很古怪。”枫林补充道:“灵气浑厚,万物繁茂,更像是一处仙土。” 老刘瞧着他,心说道:“这老灯又装起来了,开始给自己猛猛加buff,增加神秘感,露出一副高手的模样……!” “你的隐疾能治好吗?”任也问。 “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回头再聊。”枫林回了一句后,便指着那个不足一米高的盗洞说道:“要不然,我们去那里看看?” 任也点头:“也好。我刚才感知了一下盗洞,那里并无异常。” “走吧。”许棒子点头。 六人简单商量了一下,便一同钻入了盗洞。而万能且耐槽的老刘,自然是走在最前面的。 大概了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才终于钻行到了盗洞尽头,并来到了一处,约有两米高,四五米宽的山洞内。 这里明显是被人挖掘出的山洞,死角处还有锈迹斑斑的铁柱和铁板支撑,以防止洞穴塌陷。 不过,六人扫了一圈后,却都没有发现出口,只看见了洞穴中央,摆着一些布阵之物。 众人仔细打量着,见到土地中半掩埋着一块石板,很完整,上面贴着各种符箓,画着各种阵纹:在其周遭,还插着八面很小的阵旗,上面布满了灰尘。 枫林简单看了一眼,便用考问的语气冲爱妃说道:“小女娃,你能看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吗?” 许清昭语气平淡的回道:“阵旗布位,乃八卦之相。生门开口向西南,阵石有些许裂痕,这是一座被使用过的传送阵,最多可送八人离开。” “你在阵法上的造诣,算得上是入门之人了。”枫林微微点头。 任也一听他跟爱妃,顿时就不乐意了:“入门之人,呵,小看谁呢?!我爱妃在阵法上的造诣……!” “阴阳之道,浩瀚如星海,那是不知有多少圣人,大贤才趟出来的大道。天资聪颖,且只是最低要求罢了……!”枫林淡淡的回道:“百岁者能悟透一角就不易了,我说这女娃是入门之人,已是褒奖之言了。” 许清昭微微点头,却并没有反驳。 “这阵法可以用。”枫林道人站起身,扭头瞧着许清昭:“但却要修复一下。生门开西南,那个方向是……!” “阜南县。”许清昭接话道。 “嗯。你有阵旗吗?”枫林道人问。 “有!”许清昭点头。 “好。”枫林道人应了一声,扭头又看向任也询问道:“生门开西南,我们若激活此阵离开,可能会出现在阜南周边。怎么样,走不走?” 他说出了专业判断,却不喧宾夺主,只让任也自己决定。 石阵旁边,任也思考了好一会,便点头道:“玛德,在这儿等,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且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走就走吧,更何况……我们本来也要玩灯下黑的。” 有了任也的许可,枫林才冲着爱妃说道:“你我二人一同修缮石阵,这样快一些。” “好!” 爱妃点头后,便取出阵旗,与枫林一块忙碌了起来。 他们在修缮之时,其它人也看不太懂,但却频繁提问。 尤其是老刘,蹲在地上,很好奇的问道:“你二人都精通阵法,那为什么刚才不自己布阵离开呢?” 枫林白了他一眼,指着地下的石盘道:“布只是术,阵才是基石。我二人没有布阵之物,又如何能布出阵法?!这块石板,与此地地势相连呼应,明显是提前制做的特殊之物……专门用于在此墓中向外传送。” 任也听到这话,眨了眨眼睛:“你的意思是,熟人作案,盗了龙主墓?” “应该是的。”枫林点头:“且这个阵法只能向外传送,却不能向内传送。也就是说,盗墓贼应该是正常进入的墓室,但后来可能遭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状况,或无法正常离开了,这才挖掘出一条隧道,且拿出了提前准备好的石板阵基,从这里逃掉了。” “嗯。” 任也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 大概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阵法已经修缮完毕。 六人站在石板中央,枫林主阵,运转星源之力催动。 “轰!” 一道青光冲起,几乎将整个山体洞穴覆盖。 “咔嚓!” 石板顿时传来了碎裂之声,非常清脆。 “刷刷……!” 六人的身影逐渐模糊,还没等反应过来,身躯便坠入了黑暗。 “嘭!” 一声巨响泛起,留在洞穴的石板,直接崩碎成了齑粉飘散;且地面上插着的阵旗也自行燃烧起来。 …… 冰冷与黑暗过后,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却见到一缕刺眼的阳光浮现。 他本能抬头凝望,见到一个井口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且在往四周一看,见到其他人都四仰八叉的摔倒在地。 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应该是一座枯井,且周遭的墙壁上,也都画着符箓阵纹。 “呼呼……!” 一股冷风从上方吹入,枫林起身拍了拍灰尘,皱眉道:“他……这阵法波动的气息,过于强烈了。” 任也扭头看向他:“是,我们出来时,这片地面都在震动。” “快走,不宜久留。” 枫林催促了一句后,便又冲着二楞吩咐道:“用你的刀,将周遭阵纹刮一下,莫要留下太过明显的痕迹。” “好!” 二楞点头。 不多时,六人逐一跳出枯井,并向四周凝望了一圈,却见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阜南县内,距离县中心也就数里之远,且旁边还有几座荒芜的房屋。 任也迈步前行,回头看了一眼不老山的方向,见到此刻虽是清晨时分,但不老峰依旧黑气冲天。 “哎,这里有东西!” 就在这时,许棒子喊了一声,并伸手地面上拽起一根箭矢。 箭矢尾部拴着布条,他摊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阜南县总兵王善堂,谨遵圣喻,有请小怀王入县内一叙!” 他看完后,立马扭头喊道:“坏王,这里的总兵王善堂,要请你吃饭……! 第四二九章 步步杀机 清晨,辰时初。 阜南县城内,任也,枫林,爱妃,还有老刘四人,此刻正躲在一处荒宅之中。 他们从枯井离开后,便一路反方向逃窜,找了许久,才找到了这么一处还算偏僻的落脚点。 老刘坐在墙角,吃着干粮,不由得感叹道:“唉,跟着怀王混了一个季度,不但分笔没挣,兜里那俩逼子儿,也都被迫入股了……从清凉府被人追砍到不老山,睡的是荒山老林,吃的是梆硬的板砖……我,这比西天取经也不差什么了。” “怎么地?跟着唐僧走的,最后都成佛了。”任也模仿着老刘的北方口音,挑眉说道:“现在的磨难,都是你日后吹牛批的资本,懂吗,小老弟?” “懂,你是会洗脑的。”老刘无言以对,摇头道:“我踏马要有你这张嘴,老子现在孩子都有一个加强营。” “少一点埋怨,多一点乐观。”任也敷衍着宽慰道:“面包会有的,孩子也会有的。但是你的,还是李彦,那就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了……。” “踏踏!” 二人正在日常斗嘴时,外面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殿下,是我。”紧跟着,室外传来了二愣的声音。 众人起身相迎,见到许棒子与愣愣易容成普通百姓模样,一块跑了回来。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任也立即追问。 二愣摇了摇头:“娄山关封门了,县城这边除了通往关口的城门还开着,其它三个门都只让进,不让出。现在街上尽是巡逻兵丁,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非常森严。” “是,我与二愣想要买点吃食,找个落脚点,都做不到。”许棒子插言道:“沿途的兵丁,时不时的会盘问陌生面孔。总之,想要通过乔装打扮混出去,应该是没可能的……。” 枫林听到这话,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看来,布条上的话,倒是所言非虚。王善堂命人封关的举动,确像是接到了圣旨。” “是大胖龙发挥作用了?”任也接了一句。 “昨夜离门,距离现在也就四个时辰多一点。”枫林补充道:“这大胖龙的速度再快,此刻也到不了京都。他应该是传信给南疆朝堂了,或是直接给南疆国主上折子了。” 任也赞同道:“那这么一看,地龙六甲的分量,还是非常重的。大胖龙传信后,南疆朝堂便有了反应。” “如若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可以偷偷潜入府衙,面见王善堂啊。有了朝廷的保护,那山上围追我们的人,必然不敢再动手了。”二愣插言道:“我们的苦子到头了。” “呵。”老刘咬着干粮,闻言冷笑道:“我最多算是不聪明,但你是真傻。” “为何这样讲?”二愣没懂。 “我也分析不出来什么,但直觉告诉我,此刻不能轻信他人。”老刘语气果断地回。 任也听到这话,扭头看向枫林:“军师,你怎么想?” 枫林指了指老刘,话语简洁道:“我与这位无智的匹夫看法一样,此刻去面见王善堂的风险颇大。” “理由呢?”任也考问似的回了一句。 枫林笑了笑:“欲成大事者,需谋而后动。不论面对何种处境,都不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搏一个未知的结果。入了关城的大门,便生死不由天,也不由自己,只全凭王善堂一人而定,此乃鲁莽之举。” 任也听他之言,微微点头:“看来大家与我想的一样。入府衙的风险太高,即便王善堂没有问题,也无法保证他手下的将领没有问题,一旦中套,这等于是自投罗网,蠢得流口水……。” “但现在,我们不入府衙,那一样也是被瓮中捉鳖的处境啊。”许棒子轻声道:“回去的路,全被堵死了,而且不老山中还有追兵……我们藏在这里,那早晚是要被发现的啊。” “我们要等。”任也扭头看向了许棒子,轻声反问了一句:“如果你是南疆国主,心里明知道边疆之地已经暗流涌动了,且地龙六甲还在怀王身上,那你会只通知一个王善堂做事儿吗?” 许棒子闻言愣住。 “一定不会。”任也虽然不知外面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却很果断地说道:“我猜测,现在阜南周边之地的朝堂将领,或许都已带兵,赶来此地了……。” 枫林闻言眼神一亮,点头道:“我幼主料事如神,实乃清凉府之大幸,百姓之大幸。” “我在想事儿,你先忍一下,别舔。”任也摆手。 枫林一脸懵逼地问:“老夫未曾探舌,何来舔你之说?” “你不懂,这是对溜须拍马,企图猛猛巴结上位之人的一种形容词。”老刘补充了一句。 “嗯,生动,形象。”枫林微微点头,阴阳道:“形容尔等,确实再合适不过了……。” 任也稍作思考后,拍板道:“我们就在这里等,等娄山关重新开门,周遭之地的官员和将领,都悉数登场后,再谨慎地露面。呵呵,观风和大乾布局再深,那也总不可能……皇上派来的朝廷将领,全都有问题吧?他们相互掣肘,我们便可成功身退。” “那要等多久呢?”二愣问。 “大胖龙离开秘境没多久,这圣旨就到了。”枫林语气平淡地说道:“南疆国主的反应是极快的。我推测,最多一日,甚至半日,这阜南县便会彻底热闹起来。”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有可能傍晚时分,就见分晓了。老刘,取出永夜神舰,我们暂作休整,让外面的人找去吧。” “好。” 老刘点头,便呼唤出永夜神舰。 不多时,六人商议结束后,便藏匿进了永夜神舰内,静等阜南县风云突变。 …… 娄山关。 关城城墙之上的谯楼内,王善堂穿着总兵的官袍,此刻正端坐在宽阔的木椅上,托腮沉思。 他浑身散发着臭臭的味道,面色瞧着也很苍白。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身着甲胄的百户,腰悬刚刀地跑了进来:“报——禀告总兵大人,城墙下有人叫关。” “何人叫关?”王善堂微微抬头问道。 “共有六人叫关,他们身着布衣,腰悬兵刃,领头一人膀大腰圆,面色冷峻。他声称自己是从贺州府特意赶来此地,非要面见总兵大人。”百户回。 “贺州府?!” 王善堂略微思考了一下,才起身说道:“你引他们入关至此吧。” “遵命!”百户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向外走。 “等一下。”王善堂突然喊了一声。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百户询问。 “你从运输粮草的小门,将他们接来此处。”王善堂特意吩咐道:“现在阜南县暗流涌动,你路上莫要声张,引人注意。” “是!”百户抱拳回道。 “嗯,去吧。”王善堂摆手。 百户一溜小跑地离去后,王善堂便迈步走向了后殿。 他走过一条狭长的长廊,推门进入了左侧的房间。 室内,檀香缭绕,光线昏暗,有六位身着黑袍的男女,此刻全都盘坐在蒲团之上,显得非常安静。 这六人见王善堂入内后,其中一位老者便率先开口:“怎么了?” “贺州府来人了。”王善堂面无表情地回。 六人闻言,全部皱起了眉头。 …… 一刻钟后,谯楼门口。 王善堂孤身一人站在了门槛内,半弯着腰,看向外侧。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泛起,先前那位百户领着六位壮汉,快步急行而来。 “禀告总兵大人,正是这六人刚刚在叫关。”百户弯腰抱拳道。 王善堂抬头看向领头的汉子,轻声询问道:“你们是哪个衙门的?” “屏退左右。”对方领头的汉子,语气非常冰冷地回了一句。 王善堂稍稍愣了一下,便立马摆手道:“尔等退去。” 话音落,谯楼门口的两列士兵全部退后二十步远,站在了楼体两侧。 “唰!” 领头的壮汉直接亮出了一面令牌,轻声道:“京都——金麟枭卫,贺州府千户郭征。” 王善堂看到这面令牌后,立马弯腰道:“原来是金麟枭卫的郭大人啊!多有怠慢,还望海涵。” 对方虽然只是一个千户,但毕竟隶属于南疆权势最大的组织之一,所以王善堂立马变得很客气。 “王大人,我在贺州府接到了密旨,圣上命我连夜赶至此地,参与营救小怀王一事。”郭征一边迈步走入谯楼,一边轻声说道:“这几日,我们六人恐怕要叨扰王大人了。” “哪里哪里,郭大人莫要客气,里面请,我与你详细介绍一下目前的状况。”王善堂抬手引着六人入内。 行走间,他笑吟吟地追问道:“其实,下官有一事不明……呵呵,咱们当今圣上,为何如此看重小怀王啊?” “我也不知。”郭征直接摇头,背手打量着四周。 “那您都来到阜南了,是不是也有其他的枭卫,也接到了密令?”王善堂又问了一句。 郭征闻言皱了皱眉,心里觉得此人的话太多了,有点不太懂事。 圣上想干什么,通知了谁,那是你能问的吗? 不过,郭征还是耐着性子,稍稍停顿一下回道:“没有,只有我接到了密旨。”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王善堂微微点头。 “放心什么?” “放心杀你啊,呵呵……!”王善堂突然露出了很邪性的笑容。 “唰!” 他掏出袖口内的一把法宝,猛然间捅向了对方的腹部。 “噗!” 郭征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偷袭自己,却反应很快地躲了一步。但即使是这样,他的左侧腹部也被当场捅伤。 “王善堂你……!” “唰!” 旁边的枭卫瞬间拔刀,直接奔着王善堂脖颈砍去。 “呵呵,你不行……。” 王善堂咧嘴一笑,一个闪烁,便已退到了椅子旁边。 “咣当!” 一声轻响泛起,谯楼的大门瞬间闭合。 “刷刷……!” 六道穿着黑袍的人影,从后殿飘出,速度极快地杀向了金麟枭卫。 大约,半刻钟过后…… 谯楼内的地面上,躺着六具残破的尸体,郭征等人全部被埋伏致死。 鲜血流了满地,肠肚横流…… 六位黑袍人,收起染血的兵刃,站在门口处,沉默不言。 “呵呵,不愧是金麟枭卫啊,一个小小的千户,竟然有这种战力,差点伤了老子。”王善堂迈步走到郭征的尸体旁边,一手按着他的脑袋,一手攥着,开始狠狠地割着对方的脖颈:“狗东西,好好的人间路你不走,非要来这阜南县送死,坏老子的好事儿……,啊!” “呲呲!” 鲜血喷满了王善堂的脸颊,他蹲在地上摘下郭征的人头,皱眉说道:“贺州府都来人了,时间不多了,你们到底感知得准不准?!” “罗盘推演,西南方向曾有过剧烈的阵法波动,你派人寻找吧……。”老者回了一句后,有些不解地问道:“你割他的脑袋干什么?” “血腥味,能掩盖住一些臭味。”王善堂表情疯癫,且非常残忍地拿着郭征头颅,在自己身上涂抹着:“……唉,官服都弄脏了,我一会还要换一套,麻烦死了。” “……!” 众人无言。 …… 又过了一小会,娄山关下。 有二十余名身着布衣,打扮平凡的人群,走到了城门楼附近。 领头一位包着头巾的壮汉,抱拳冲着小将领说道:“请通报王大人,我等奉贺州府尹之命,特来调查不老山一案。” “稍等。”小将领回了一句,便迈步离去。 二十余人中,乔装打扮过后的李彦,带着四位帅气的小伙,正沉默不言。 旁边,一位背着木箱的老者,扭头冲着一位女人说道:“荀瑶,你可知,我们来此是为了谁吗?” “呵,连天犀洞主都出世了,想不知道都难。”女人笑吟吟地回道:“小怀王浑身是宝,引南疆豪杰蜂拥而至。嘿嘿……若是遇到他,我先尝尝鲜。” “谁?!” 就在这时,李彦突然僵在原地,扭头看向了那女人,柔声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女侠,你刚刚说……我们来此是为了谁?” 那女人见有生人靠近,便警觉地散发出感知之力,随后双眸一亮,惊叹道:“哇哦,好精壮的男儿身,阳气充盈,凝而夯实……咦,你不会还是童男吧?!” “刷刷……!” 一句话,周遭二十多人连带着守门兵丁,全部看向了李彦,目光相当惊愕。 卧槽,岁数这么大的?! 李彦被数十道目光盯着,瞬间社死。 第四三零章 任家黑奴 她啊…… 李彦瞧着眼前那花枝招展的女人,故作镇定的回道:“道友取笑了。我修戒欲之道,却是未曾享受鱼水之欢。” 身后,一位长相帅气的小跟班,听到这话嗤之以鼻:“呵,又不是你借尸还魂,在天池搞什么九凤吞阳之事了,是不?” “咯咯。” 那女人捂嘴一笑,花枝乱颤:“人之初,性本色,阴阳交合,实乃天道。道友修这种有违人性的道……唉,怕不是太辛苦了一些。” 我踏马辛不辛苦,与你有什么关系啊? 你好像还很关心的样子,怎么地,用你的盾,试试俺的矛啊? 李彦对这种骚气外露的对手没什么兴趣,他更喜欢极端一点的,要么极为含蓄和内敛;要么极为粗暴和偶然。 “自幼修此道,我已习惯了。” “可惜了……!”荀瑶瞧着李彦的身子,像是很遗憾的摇了摇头。 “这位道友,你刚刚说,我们一同来此是为了谁?”李彦靠前,小声问了一句。 荀瑶笑吟吟的回道:“你应该是从边外被请来的吧?!这找我们的东家,虽然一直都没有说差事细节,但南疆本地的神通者,早都流传开了。昨夜不老山内一战,数千神通者入二十四天王陵,就只为了捉拿小怀王。” 李彦稍稍停顿了一下,故作惊讶的问道:“是清凉府的小怀王吗?” “自然。”荀瑶微微点头:“这边塞之地,除了他,还有第二个小怀王吗?” “那我们来此……!”李彦试着问了半句。 “呵呵,修戒欲之道的家伙,果然脑子都不好。”荀瑶嘲讽道:“我等都是压阵之人,没上山,反而来了关城,你说这是为什么?那肯定是山中进展不顺利,而小怀王欲出阜南,则必须经过这里。所以,我们来此,便是守株待兔。” 李彦没有理会对方的嘲讽,只内心剧震。 他,他……老子与任大国这一家,真的是剪不断,理还乱啊。 想当年,自己在清凉府被搞的那么狼狈,被困了那么久,其实就与任大国乱改“剧本”,有踏一定关系,就丧的不行…… 后来,任大国魂归昆仑山,他又因为任也的关系,莫名其妙的给任庆宁当起了便宜师父,一路操心不说,还要偶尔搭点奇珍异宝。 这次返回大乾,他本想趁着任庆宁去做晋升任务时,为自己做点事儿,找到青龙书简残片,让肉身更近一步。 可没曾想,这兜兜转转后,此事竟又与任也有关。 我也真踏服了。 一时间,李彦心里联想到了很多。 他是从大乾来,并在上虞县天监司的一位高品术士那里接的差事,而对方告诉他,交换青龙书简的条件,就是要来南疆为天监司做一件事儿。 随后,他一路风尘仆仆,带着四位跟班来到了南疆,并且先见到了接头人邹庆,随后又见到了一位叫徐贰叁的男子。 通过交谈,他知道徐贰叁才是此次差事的东家,而到了现在这一刻,差事也明朗了——那就是要围抓小怀王。 可事情的关键点在于,他们赶到地点竟然是阜南县的娄山关,这可是南疆朝廷的地盘啊,而大乾天监司找的人,却能乔装打扮,企图在此守株待兔。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番暗中围剿小怀王,不但有大乾的天监司出手了;就连南疆朝堂这边,也一定是有人与其合谋的。 我的天啊! 任也,你到底干了什么啊?!你不会给大乾的皇后抓去园区了吧,不然何至于搞出这么大动静啊。 李彦呆愣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问题。 我该怎么办? 帮助任也,那青龙书简肯定是无了。 不帮任也,夫人唐风必将在床上画一道三八线,以后永不同眠:与任庆宁的师徒反目,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最重要的是,他有点害怕任大国这个老灯很,万一死后留遗计,再祸害他一下,那也是很难受的…… 还有守岁人的林相,赵白城,以及诈骗商会的哪位老灯…… 卧槽,老子突然发现,任也这小子在我身边安插了不少人啊。 唉。 我能怎么办? 当然,是选择继续爱他啊。 这一刻,许久未见的李彦,竟在一瞬间,就决定放弃《青龙书简》。 不多时,城门前侧。 一位百户从城门内走出,摆手喊道:“总兵有令,放他们入关。” “多谢。” 领头的壮汉抱拳回了一句后,便带着二十余位高手,低调走入了娄山关。 与先前死在谯楼内的郭征等人一样,他们入内时,走的也是小路,且尽量规避本地将领和官员,只悄悄来到了城墙之上。 走到谯楼前侧,领头的壮汉冲着众人说道:“尔等跟随着王大人的亲兵,去厢房休息,若无要事,尽量不要离关。” 众人平视着他,只微微点头,眼中并没有太多的谦卑和恭敬。 要知道,能与李彦一同出现在此地的人,哪肯定都是在边疆之地有些名望的神通者,他们来此助阵,只或是为了还人情;或是为了得到了利益,本质上是雇佣关系,与下属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不多时,一名穿着黑袍的女人走了出来,带着李彦等二十余人,悄悄离开。 哪位领头的布衣汉子,则是迈步走入了谯楼之中。 大门关上后,王善堂才从后殿走出,笑着问道:“还有多少人?” “还有二十余人,最晚一个时辰便到。”布衣汉子轻声回了一句。 没有外人在场,王善堂表现的略有些轻佻,根本不像是一位久经官场的老油条。他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摆手招呼道:“坐。” 布衣汉子鼻子皱了皱,扭头打量了一眼四周:“这里杀人了?” “是。贺州府来了几个金麟枭卫,被我宰了。”王善堂就像是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体态非常慵懒的坐在木椅子之上:“天监司的紫衣术士用罗盘感知,发现辰时初左右,阜南县西南方向有阵法波动。” 布衣汉子迈步上前,腰板笔直的坐在椅子上,皱眉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小怀王出来了?” “天犀洞主传信,我们的人,已经将山中神通者能入的地方,都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可依旧没有发现小怀王等人的踪迹。”王善堂端起茶杯回道:“在加上阜南西南方向有阵法波动,所以,我推断小怀王肯定已经用不为人知的手段,传送至县内了。” 布衣汉子稍作停顿后,语气凝重道:“阜南县,娄山关,这两处地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只藏六人,且都是神通者的话,那没有三两日的时间,怕是很难搜到的。你已经接到圣旨,且刚刚又有金麟枭卫来此,这说明南疆国主,已经派了大批将领来此,这……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太多了。” “没错。”王善堂点头,阴笑道:“小怀王得了地龙六甲,南疆国主已经急了。今夜之前,一定要找到小怀王,不然朝廷官吏一到,我这具臭烘烘的尸体,怕是没什么作用了。” “今夜之前找到小怀王?”布衣汉子幽幽开口道:“你想到什么计策了吗?” “想到了。”王善堂缓缓起身,背手走在谯楼大殿之中:“阜南县的兵丁是有限的,且还要有一部分被分到不老山中“剿匪”。我们能利用用的人,着实不多。所以,我们要逼出小怀王,必须要让整个阜南县,风声鹤唳起来?” “如何做?”布衣汉子问。 “杀人。”王善堂扭头看向布衣汉子,淡淡说道:“以窝赃贼人为由,杀一大批百姓。让阜南县人人自危,让所有百姓听到小怀王三个字,都胆战心惊。这样一来,县中的客栈,落脚之处,全都无人敢藏生面孔,且会自发举报,那小怀王自然就无处遁形了。” “杀百姓?”布衣汉子瞬间露出了抵触的表情。 “生逢乱世的边塞之民,本就与猪狗无异。不死,活着也是遭罪,杀一批,也算是替天行道了。”王善堂言语极其随意的回了一句,并扭头笑看向布衣汉子:“徐贰叁,呵呵,你不会想替这些百姓说话吧?” 一句话,布衣汉子的身份被点破,他正是当年护着幼主离开的武元君家将——徐贰叁,也是唯一一个活着走出不老山的将领。 岁月流逝,当年的小将,已经是半头白发了。 “你要记着,你现在是反贼,不是护国之将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没什么关系了。”王善堂背手看着窗外的烈日:“杀人后,天监司的人会带着罗盘,仔细搜找阜南县西南方向。白日时,我双管齐下……那小怀王只要已经到了县内,绝无可能继续隐匿下去。” 徐贰叁内心虽极为抵触,厌恶,可他与观风走到这一步后,却有很多事情,已经身不由己了。 谯楼大殿内,他沉默的坐在椅子上,任由梁柱的阴影,覆盖了自己的全身。 “给天犀洞主送信,让他带人悄悄下山吧。”王善堂轻声呢喃了一句。 …… 关城内,一处厢房之中。 李彦思考许久后,冲着一位跟班说道:“你要出去一趟。” “爷,有何吩咐?!” “帮我送信。”李彦若有所思的回。 第四三一章 羽扇向北而展 不老山,望北壁。 晌午阳光正浓,斑驳壁面上,那被随意涂抹的黑褐色血迹,微微散发着磷光。 一顶黑白相间的轿子,安静地停在了望北壁旁,且顶部一角微微敞开,正向上涌动浅淡烟雾。 轿子中,天犀洞主盘坐在榻上,身形枯瘦,且身前摆放着一个火炉,上面架着一口铜锅。 他右手拿着蒲扇,正轻轻扇着烟雾与热气。 外面阳光毒辣,闷热难耐,可他坐在轿中,脸上却无一滴汗水,浑身也充斥着一股难以言明的慈祥与安宁。 昨夜,枫林与其交手后,天犀梭的灵韵受到了一定创伤,再加上任也等人消失在了天王陵之中,所以天犀洞主便返回望北壁等待。 半夜的时间过去,他已重新滋养了天犀梭中的灵韵,令其恢复到了巅峰的状态。 “咕噜噜!” 铜锅中的汤汁沸腾,散发着的香气。 天犀洞主放下蒲扇,从怀中取出了精心调制好的汤料,逐一滴入锅内。 “咔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那一直背在身上的狭长木匣,竟自行打开了盖子。 紧跟着,一颗小脑袋瓜从木箱中探出,下巴戳在木箱壁板的边缘,双眸天真,吐字不清地喊道:“爹……爹爹,吃。” 轿顶的阳光洒下,正好投射在那颗小脑袋瓜之上。 看模样,这幼童大概约有四五岁的模样,是个男孩,且生得皮肤粉白,五官精致,长着一双大眼睛,再配上他略有些婴儿肥的脸盘,显得非常可爱。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发丝很稀薄,且嘴唇略有些发青,瞧着有一股病态之感。 幼童全身缩在木箱之中,只露出小脑袋瓜,轻嚷道:“爹……爹爹,饿。” “莫急,莫急。”天犀洞主闻言一笑,语气极尽温柔地回道:“算算时辰,你也该醒了……正好,饭也好了。” 说话间,他从铜锅的笼屉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饼子,看用材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美味,也就是普通农户人家吃的菜饼。 天犀洞主将菜饼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盘中,又取出瓷碗盛了汤。 一切弄妥,他转过身,挽起衣袖,用苍老的双手掰开菜饼,只一小块一小块地送入儿子嘴中。 吃两口碎饼,再喝一勺精心调制的汤汁,只没多一会,幼童嘴唇上的青紫色便缓缓褪去了一些。 “爹爹……好吃……。”幼童口齿不清,不擅表达,但小脸上却露出了极为满足的笑容。 他此刻就与普通的孩子一样,吃饱睡好,便是无忧无虑的童年。 轿中静谧,阳光透顶,这老翁哺育幼子的画面,就仿佛定格了一般。 过了好一会,儿子吃完了,便再次将下巴戳在木箱壁板上,呆呆地凝望眼前的布帘。 天犀洞主拿过儿子吃完的残羹剩饭,只盘坐在塌上,无声咀嚼。 这些年,他真就与普通农夫一样,过着粗茶淡饭,闲云野鹤的生活,仿佛南疆一切的风云变幻,对他而言都是过眼云烟了。 曾经响彻边疆之地的威名,穷其一生追求的大道,人人羡慕的至宝……现在对他而言,就如指缝中溜走的岁月一样,虽惋惜或遗憾,却也不再重要了。 他无声地吃着饭,儿子呆呆地瞧着布帘…… 许久后,儿子费力地开口:“爹……爹爹,阳光,出……出去看看阳光。” 天犀洞主低着头,右手莫名颤抖了一下:“快了,快了……莫急,莫急。” “踏踏!” 轿子外,一阵脚步声响彻:“师尊!娄山关传信,让您带着众高手悄悄返回县城。” 天犀洞主依旧低着头:“你亲自挑选位居三品的高手,半个时辰后,下山。” “是。”轿外的弟子,连布帘都不敢掀开,只遥遥行礼后离去。 …… 下午,申时过半。 永夜神舰内,任也站在甲板上,瞧着周遭星空之景,竟然有一种孤身裸奔在宇宙中的赶脚。 这神舰真的非常神奇且高级,人入内后,便看不见现实世界的景象,可周遭却能演化黑夜星空,仿佛这艘战舰正航行在宇宙之中,前往一个未知的目的地。 他看着永夜与星辰,心里正在琢磨着清凉府的处境。 “踏踏!” 一阵脚步声传来,枫林走到任也身旁,笑着问道:“想什么呢?” 任也看了他一眼,也没有隐瞒:“我在秘境中,被迫主动结交了大胖龙,也不知,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为何忧虑?说来听听。”枫林轻声回道。 “大胖龙肯定来自南疆朝廷。我就是觉得,现在清凉府太过孱弱,过早的与一国之朝接触,恐怕很多事情,就身不由己了。”任也如实回道:“在瘟疫事件之前,虽然清凉府又缺钱财,又缺人才,但却是处于最理想的发育状态。有千里绿营在南疆站岗,这通商之事,便很安稳。向北望,有迷雾壁垒保护,大乾也奈何不了我。修几年内政,等我迈入高品之列,再行扩充领土之事……便能在两国之间彻底站稳脚跟。” “可现在被观风这么一搅和,清凉府就不得不与外面的世界互动了。”任也叹息道:“难啊,难于上青天。” 枫林略有些惊讶地瞧着他:“小小年纪,你为何会有这般沉稳的气质?” “因为输不起呗。输不起,就想得多。”任也扭头瞧着他,却没有说出心里的后半句话。 我要不发展起来,又如何能靠近复活父亲的真相,找到他曾经走过的路? 二人相对沉默了一会,枫林才开口道:“你要扩充领地?” “没错,我晋升三品的任务,便是要完成领地扩充。”任也咬牙骂道:“这的天道,真的是脑残至极!我才二品,就要干这么大事儿,这等于是逼着五岁的孩子,去联合国搞外交。” “联合国?”枫林停顿了一下,才笑着问。 “唉,一个没啥用,但又必须要说话的组织。”任也敷衍着解释道。 “扩充领地,”枫林没有追问,只呢喃道:“往哪扩充呢?” “北面走不通,其它地域品阶又太高。”任也没有隐瞒,只轻声回道:“只能南行,通过外交解决领地。” 枫林闻言,摇了摇头:“难。” “我也知道难,所以之前还让人专门运作此事。岭南府的府尹巴乌,要六百万星源,才答应帮着试试。”任也回。 “六千万星源,也解决不了此事。”枫林很果断地说道。 任也扭头看向他:“呵呵,我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不过,你为何却如此笃定地判断,此事不可行?” “边疆之地虽然饱经战乱,且到处都是绿林山匪,连南疆朝堂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约束。”枫林轻声评价道:“但即便这样,南疆国主也不会同意割让领土的。对政局而言,外交关系千变万化,此刻是朋友,不代表日后也是朋友,任由清凉府做大,那会影响边疆之地的安稳。若你真的德才兼备,再有千里绿营的支持,那有朝一日,你龙气加身,振臂一呼,这边疆之地或许就改旗易帜了。十万大山,百万山匪,换上一套衣服,就是组百万雄兵。这样一来,你让南疆朝堂如何应对?打与不打,那都输得一塌糊涂。” 任也微微点头。 “且领土之事,关乎到一国气运。”枫林再次补充道:“让了,此处气运就成你的了。” “你说的气运,是形容词,还是……?!”任也问了半句。 “就是你身上的气运。玄妙无比,可凝结成实质的气运。”枫林瞧着他回道:“普天之下,若有一物能窥天道之秘密,能与天道齐肩,那便是气运了。我对此也了解得不多,但你要记住,你个人的气运强盛或衰败,直接决定你能否登上最高。这一点,对于南疆国主而言,也是一样的……所以,他是不可能会割让领土的。”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心凉了:“要按照你这样说,那买地一事,是绝无可能了?我即便用地龙六甲作为筹码,也无法打动南疆国主?” “这是一定的。两国交战,也有气运之争。”枫林微微点头:“所以,你的方向错了。” “南疆行不通,我踏马还有方向吗?!”任也心态有些炸裂地问道。 “有,”枫林笑着说道:“只是被你忽略罢了。并且,此刻有一个机会已经出现在了你的眼前。” “什么机会?”任也非常谦逊的弯腰抱拳,激动道:“请先生教我。” “哈哈。” 枫林大笑,站在永夜神舰的甲板上,突然抬臂,指向了北方,幽幽开口道:“你的未来,在北方,不在南疆。” “北方?!” 任也微微一愣,皱眉道:“我刚刚说了,北方走不通啊!清凉府这般孱弱,若强行向北,那与寻死无异啊。” 甲板之外,星河璀璨。 一阵冷风过,枫林望着北方,一字一顿道:“枫林至此,那这北方之路便通了。” 第四三二章 卦摊 他又? 这平时听见个屁响,那都怂的要躲几里远,可一到没人的时候,这货就开始拿范儿了…… 任也心中充满了质疑,可抬头一看枫林平静的脸庞,以及深邃的眼眸,这心中又陡然间升起了几分信任。 希望你是一位正常的卧龙吧,别有“赌”的成分。 任也瞧着永夜与星空,轻声问道:“你如何打开通往北方的大门?” “快了,走过娄山关,回到清凉府,见风而动。”枫林看向他,笑道:“到时,贫道会送你第二份大礼。” “神神秘秘的。”任也嘀咕了一句,理直气壮的又问:“那该怎么走过娄山关?” “不知道。”枫林果断摇头。 “,小命都危险了,怎么走出去也不知道,你就敢谈扩充领土的事儿啊?”任也惊了:“这牛批吹的毫无基础啊。” “怎么走出去,是你事儿啊。”枫林无语道:“你爹在的时候,也不会问我一些拉屎撒尿的问题啊。” “我负责走出去,你负责让我飞起来?”任也试探着问。 “殿下大才,形容的恰到好处。”枫林微笑着点头。 “好个der啊。饼画的又大又圆,正事你是一件都不干啊,我真是信了你的鬼。”任也翻了翻白眼,心里无奈道:“罢了,时候不早了。我带二楞去县中看看,若有机会,我们先走出去再说。” 枫林没有追问,也不可能要求同去,毕竟很惜命:“殿下,多加小心。” “走吧。” …… 不多时。 任也和二楞用了仅剩不多的两张易容符,乔装打扮成百姓的模样,并悄悄离开了永夜神舰。 出来后,二人一路潜行,却不曾想沿途碰见了三四波巡逻的兵丁。他们每一队都有百十号兵丁,且队伍中都有一位身着黑袍,手持罗盘之人。 这些人自县中心而出,正沿途仔细的向西南方向搜找,每一波都距离永夜神舰的藏匿处不远。 荒野中,二楞弯腰蹲在草丛中,轻声提醒道:“殿下,那穿黑袍,手持罗盘的人,都是大乾天监司的术士。” 任也扭头看向他,内心有些惊讶:“他们穿的跟黑白无常似的,你一眼就能认出,他们是天监司的术士?” “殿下忘了?老王爷还在的时候,属下在密探营听差啊。”二楞皱眉道:“我们经常要与这帮术士打交道,甚至共同办过许多差事。他们手里的罗盘都是特制的,有明显标识。外人虽然很难看出端倪,但我一眼就能认出……!”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芭比q了…… 天监司的人,竟然能跟南疆的官兵混在一块,那这说明什么? 说明自己不去见王善堂,绝对是本年度最牛逼的决策之一。 观风和大乾的人,肯定已经控制住了阜南县,而王善堂要么是被控制了,要么就是叛变了。 先前若是轻信了布条上的话,那估计这会自己都已经躺在棺材里了。 淦你鬼头刀,老子就是拿了你爹点东西,你至于这么狠吗?!封城调兵,私下控制南疆的一个县,这是妥妥的造反之举啊,被抓住了那是要灭满门的。 这逼,想跟我同归于尽啊。 任也深知自己的处境堪忧,小心脏也多少有些突突了。 他暗道,如果王善堂被控制了,那先前布条上的内容,很可能都是编造的,南疆国主到底有没有给这里传圣旨;究竟会不会有大批将领带兵前来,那都不得而知了。 任也思考在三,轻声道:“的,希望大胖龙靠谱吧。不然,地龙六甲你肯定是拿不到了。” “殿下,看他们的进展,最多两个时辰,就会搜到我们的藏身处。”二楞再次提醒了一句:“天监司的术士,手段都很诡异。他们的罗盘,或许可以感知到永夜神舰的存在。” “进城里看看。”任也立即回道:“实在不行,找机会抓一个舌头。问问南疆国主到底有没有下旨,要是有,我们就在这里跟他们玩捉迷藏,尽量多延时间,等待营救。若是没有,那只能强闯娄山关,试着杀出去。” “好。”二楞点头。 说完,二人悄悄离开了草丛,直奔县内赶去。 …… 一刻钟,县城内。 任也与二楞大摇大摆的走在长街之上,形貌与本地百姓一样,东瞧瞧细看看。 怀王是前反诈人员;二楞曾在密探营当差许久,且专门受训过,所以俩人的心里素质都很强,也善于伪装。 路面上,有不少巡逻兵丁在进行盘查,但主要都集中在城门附近,从后往前进行筛选,所以二人只要不引起大的动静,被人注意到,那暂时还算安全。 走到一家客栈旁边,任也便一坐在了店外的木桌旁,轻声喊道:“小二,给我来两碟小菜,一壶好酒。” “这就来,客官。”店小二回了一句。 对面,二楞仔细打量着长街之景,轻声传音道:“殿下,这都是一列一列的兵丁,我二人想抓舌头也不好动手啊。一旦展现神异,很可能会被天监司的人察觉到……!” “莫急。”任也轻声回道:“这么多人在做事儿,总有落单的。这里视线很好,我们再等等。” “嗯。”二楞应了一声,骂骂咧咧道:“唉。阜南县这个破地方,真的是方我。” “怎么讲?”任也顺嘴回问。 “他,上次行至此地,我心里甚是想念殿下和清凉府,所以本是不想在此留宿的,只想沿途买点干粮,夜行到岭南在稍作休息。”二楞轻声回道:“可谁曾想,那天晚上一到了这儿,就感觉甚是乏累,鬼迷心窍一般的就留在客栈。然后就遇到了军师被刺杀,从此一路坎坷,来了两次,全都犹如丧家之犬,倒霉的不行。” 任也愣了一下,刚想出言回应,便听到二楞再次传音:“殿下,有一个落单的。” 他闻言猛然抬头,见到长街之上,有一名将领骑着黑马,从眼前疾驰而过。 “殿下,看此人的穿着,应是驿站的百户。”二楞突然提醒道:“若抓了他,应该能逼问出来,南疆国主是否下旨了。” “走,跟上。” 任也立即起身,快步跟了上去。 没一会,店小二端着两碟凉菜,还有一壶好酒走了出来,低头一看,却见到客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的,戏弄老子是吧?!我祝你今天有血光之灾。” “……!” 骂完,他便转身离去。 …… 长街上。 任也与二楞一左一右,遥望着军马疾驰的方向,紧紧跟随。 不一会,跑的飞快的军马,便消失在了出县的北城门。 二楞抬头道:“他是去关城方向了,我二人离开城门后,可适当使用神异,绕至山林,追上对方。” “好。” 任也应了一声,再次加快了步伐。 没多一会,二人穿过熙攘的人群,来到了城门楼附近。 二楞正欲迈步离开之时,却见到任也突然楞在了右侧。 “走啊,殿下!”他传音呼唤。 “等一下!” 任也站在原地,双眼圆瞪,表情极为震惊的看向了一处算卦摊。 城门楼附近,有一个小的闹市,各种摊位林立,瞧着热闹非凡。 不过,任也只死死盯着那算卦摊,宛若呆傻了一般。 二楞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迈步走到近前,再次传音问道:“怎么了?” 任也瞧着卦摊:“先不追了……!” 二楞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见到卦摊后坐着一位身着布衣的老头,看穿着打扮,很像是江湖骗子。 不过,卦摊两侧立着的卦幡上,写着的“广告语”却瞧着有些特殊。 左侧写道:“师承昆仑任大国。” 右侧写道:“传衣后人任庆宁。” 摊上,横批四字:“沪上任家。” 二楞虽然感觉这个卦幡上的字,有些奇怪和拗口,且也没听过江湖上有什么任家会算卦,但这江湖骗子一向都用这种看似很玄妙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的不凡,所以这到也不算过于特立独行。 两幅字很大,且就在唯一畅通的城门楼旁边,所以只要是路过此地的人,那一眼就能看到这个摊位。 任也呆愣数秒后,立马迈步上前,冲着老者说道:“老先生,你算的准吗?” 老者愣了一下,抬头回道:“准确与否,全凭天意。” 这是人话? 任也懒得与其较真,只激动的攥着拳头又问:“我不算人,算字。” “什么字?”老者懒洋洋的回。 任也指了指两侧的幡儿,轻声问道:“算这幅字。” 老者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突然笑道:“若是算这幅字,那贫道可以做到一语道破天机。” “请讲。” “五百星源。”老头龇牙道。 二楞没有废话,直接上前仍在了五百星源:“快点说。” 老头很有信誉,拿了钱财,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任也。 任也接过来一看,顿时楞在原地,惊呼道:“卧槽,天助不亡我啊,他竟然……!” 第四三三章 碰面 落日余晖,霞光满地。 任也站在卦摊前,双眼瞧着手中的字条,内心十分激动,竟有一种风骚老寡妇遇到男单光棍子的兴奋感。 字条上:“小老弟,见字如面。 自沪上一别,已有数月之久,为兄甚是想念。几次想返回故地,与诸位好友一聚,奈何贤弟之妹庆宁,生性顽劣,一不留神就要惹祸。 为兄承蒙贤弟信任,才将舍妹带在身边,悉心教导,不敢怠慢。 直到近日,庆宁入秘境,即将突破,为兄才趁着闲暇之余,办一些私事。 未曾想,我跟随着‘新东家’来到了娄山关城内,却听闻贤弟也将路过这里,心中甚是激动,这才命人留字。 关中,有诸多‘好友’在一同等待你,见字后,请务必留在原地,等人接应。 老大哥,小战狼留字。” 字条中,李彦提及了许多“现实世界”中的事情,比如说在沪市的最后一次聚会,还有庆宁离家“求学”等等。 这些事情,都绝对不是星门中人可以知晓的,所以,自然也无造假的可能。 天不亡我啊! 这李彦竟然也在阜南县,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他应该是被大乾或观风的人给雇佣了,且目前就在关城内。 玛德,果然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老子天天顶着李彦的名,到处忽悠,这终于把本尊都给念叨过来了。 我战狼哥位居四品,战力猛得一批,且目前已经打入了“敌人内部”,这样一来,事情就有了一定的转机。 任也立马收起布条,抬头冲着卦摊的老头问道:“这布条谁给你的?” “一位求问天机之人。他给我了一千星源,让我换掉卦幡上的批字。”老头很真实地回答:“谁愿意交钱,谁就是与天机亲近之人,老夫自然不会拒绝。” “他还说什么了?”任也又问。 “我若撤掉幡上的批字,他最晚半个时辰便会出现。”老头收了钱后,服务态度很好。 任也又给了他五百星源,轻声道:“我也可以交钱,我也可以亲近天机。只不过,一会他出现,你便这样做……。” …… 不多时。 任也带着二愣,来到了城门楼旁边的一处巷道内。 “你现在立马回去,叫枫林等人乔装打扮后,赶到此地。”任也轻声叮嘱道:“易容符不够了,可以稍微化化妆,遮住脸颊。” 二愣有些担忧:“殿下,那布条上的字可以信任吗?” “放心吧,绝对可以。”任也郑重道:“西南方向全是搜捕巡逻兵丁,再拖延下去,永夜神舰或许会暴露。不犹豫了,你马上回去叫人,我留在此地等待。” “好,我这便去。”二愣点头,便迅速转身离去。 任也目送他离开后,便四处张望了起来。 大概过了一刻钟左右,有一位面如冠玉,年纪不大的青年,走到了卦摊旁,与老头轻声交流了几句, 又过了一小会,他便向任也这边走来。 二人在巷道内碰面后,都目光谨慎地打量着对方。 许久后,那面如冠玉的青年,率先开口道:“你爹上车必遇扫黄。” 任也稍稍懵逼了一下,心说对上了,随即反问道:“我该怎么回?” “我主与唐风是如何相识?”青年反问。 “你主进小花园必被扒裤。”任也果断念了一句。 青年听到这话,瞬间双眼明亮:“你好,我是诈骗商会财神座下的散财童子——我叫莫有钱。” 那不是就吗? 任也微微一愣,抱拳道:“我狼哥在关里?” “没错。”青年点头。 “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儿?”任也立即追问。 巷道内,二人对上了暗号后,便迅速交流了起来。 …… 娄山关,城门内左侧的一处厢房之中。 李彦坐在八仙桌旁,轻声嘀咕道:“小莫去多久了?” “快有两个时辰了。”一位长相很阴柔的散财童子,轻声回了一句。 李彦托着下巴,表情很凝重地说道:“若能偷偷帮助怀王离开,这肯定是上策。但万一事情败露,我们也需做最坏的打算。” 阴柔童子有些好奇:“爷,我有些不明白,这怀王与您到底有何渊源,竟能让您放弃青龙书简……?” 李彦抬头看了他一眼,无奈道:“他就是那个小魔鬼的亲哥哥,你说我们有什么渊源?” 阴柔童子闻言呆愣,不可思议:“哦,原来他就是庆宁妹妹的大哥啊?!您早说啊,我是可以为他的……。” 李彦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先忍一忍,尽量还是别死了,我身边正缺人用呢。” “爷,有机会替我引荐一下怀王……。”阴柔童子恭敬地回了一句。 李彦缓缓站起身,背手在屋内走了一圈:“要有两手准备。一会徐贰叁和那王总兵若是召见我,你们三人便看我眼色行事,伺机而动。” “遵命。” 三人点头回应。 …… 约有两刻钟后。 县城,城门楼旁边的巷道内。 任也看着莫有钱,皱眉问道:“这么说,你们是观风的人,赶到此地,是与王善堂等人合作?” “你说的观风,我们并不认识。但领我们来此的人,确实就叫徐贰叁。”莫有钱回。 “那就没错了。当年就是徐贰叁护送观风离开的,他能来,说明观风已经用了全力了。”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城关内,有多少高阶神通者?” “我们一行就二十余人,但应该不止这一批。”莫有钱回道:“我们所在的厢房周边,都有陌生的神通者走动,粗略估计至少有七八十位位居三品的神通者。哦,对了,听徐贰叁话里的意思,还有几家的领头人没到呢。” “玛德,场面够大的啊。”任也骂了一句后,轻声又问:“那我狼哥是怎么安排的,他有什么想法吗?” “偷偷离开。”莫有钱如实回道:“现在关城中的神通者,大多数都是生面孔,且我们发现,很多人也都素不相识。一会你的好友全到了之后,便换上我给的衣服,由我领你们入门,再由财神爷在里侧接应。入关后,我们就想办法从后门混出去。” “能行吗?”任也问。 “刚刚我们已经跟着徐贰叁进过关城了,守门的百户认识我。”莫有钱回:“出来时,他还与我打了个招呼。只要你们假扮成是来此助阵的江湖之人,他们应该不会多想的。毕竟现在关城里的陌生神通者很多,且也都来回走动,他们也照看不全。” “好,那就这么办。”任也心里信任李彦,且对方的计划也没什么问题,所以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又过了一小会,二愣带着爱妃、老刘、枫林、许棒子四人赶到了此地。 双方碰面后,只简单寒暄认识了一下,便找到一处僻静之所,套上了宽大的黑袍。 莫有钱见众人换完衣物,便出言提醒:“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多说,交由我处理便好。” “好。”任也点头,很冒味地问道:“兄弟,方便说一下,你是几品吗?” “在诈骗商会,只有入三品后,才有资格跟随财神。”莫有钱笑着回道:“我跟爷的时间比较早,所以早都到了三品巅峰。” 看看狼哥这牌面,手下的人不但品阶很高,而且还一口一个爷。 “敢问,你是什么时候跟的狼哥?”任也问。 “大概七八年前吧。”莫有钱回道。 任也听完一愣:“我记得,七八年前,狼哥不是正好被困在了清凉府吗?” 莫有钱听到这话,嘴角顿时抽搐了起来:“是,我刚刚被分到狼爷那里的第四天,他就消失了。然后等了他七八年,他才在几个月前出现。本以为,跟着狼爷能学到不少东西,晋升也会很顺利,谁曾想……却只看了七八年的财神殿。” “兄弟,你有点惨啊。” “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来之前狼爷跟我说,他在大乾天监司认识一些人,拿完青龙书简后,也可以帮我要一件入四阶的必备之物。”莫有钱说到这里,眼圈含泪:“然后就遇到了你,然后他就放弃了青龙书简,并准备跟天监司翻脸……。” “……!”任也无言。 老刘心疼地拍了拍莫有钱的肩膀:“兄弟,你好衰啊!不考虑去庙里找个姑子看看吗?” 众人边走边聊时,突然看到长街上骚乱了起来。 有很多百姓大吼道:“要杀人了!” “官府抓了很多人,要在关城门口处斩。” “你看你看,那群兵丁抓了好多人走,还有囚车嘞!” “……!” 只片刻间,长街上突然就跟开了锅一样,有很多人追逐着跑向了城门楼方向。 任也皱了皱眉头,立马说道:“走,跟过去看看。” 一行人快步来到了长街边缘,抬眼望去,见到正有数千百姓向这里赶来。 城门楼前侧,有数百名兵丁,正拽着一些穿着打扮非常普通的百姓, 一边用鞭子殴打、驱赶,一边催促道:“老实点,莫要喧哗,不然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这是干什么?”老刘不解。 任也瞳孔急剧收缩:“为什么要抓平民?!” …… 娄山关,谯楼内。 一位老者背手冲着王善堂问道:“城中有不少手染鲜血的江湖草莽,你为什么只抓平民?” 王善堂喝着茶水,淡淡回道:“神通者于普通百姓而言,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两者并不在同一阶层。所以,死多少神通者,百姓也不会胆寒,也不会恨怀王入骨。只有杀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才会害怕,才会帮着你找人。” 众人听到这话,都沉默不言。 “况且,城中有不少闻讯而来的神通者,都与我们招来的神通者相熟,或是关系亲密。”王善堂幽幽开口道:“这群人,是有反击的能力的,搞得太大,或恐阴沟里翻船。平民就好得多,天是下雨,还是电闪雷鸣,任凭他们心中有万千憎恨,也都只能忍着……。” 说完,王善堂缓缓起身,背手道:“还有几人未到?” 话音落,一名天监司的黑袍青年,迈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南河门主——李白寿,天泉峰——赤水娘娘等人,全部到了。” 王善堂起身,摆手道:“让县衙中的县令、县丞等人全部来此听令。我们搭台,呵呵,坏人却要给他们做。南疆的官员,杀南疆的平民,这才有趣嘛……!” 第四三四章 恩贡县丞,一人呐喊 酉时初。 阜南县的县令,县丞,带着七八位小吏,已经赶到了关城的谯楼中听令。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王善堂手下的几位统兵将领。 除了这些本地官员外,正堂中还坐着三十多位陌生面孔,他们只喝着茶,低声交流,而李彦和他的三位童子,也正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 县令等人根本不认识这群人,但按照王善堂的话说,这三十多位陌生人,都是从京都特意赶来的,替皇上办差,捉拿贼人,并寻找怀王。 其实,这个由头是有些牵强的,因为这群人看模样,习惯,体态等等,怎么都不像是“京官”,且他们一没有文书,二也没与本地官员进行交流,只围在王善堂身边听令,这种种行为都是很反常的。 不过,庙小妖风大,阜南县的这帮狗头丧脑的官吏,那都是活跃在匪患严重地区的老油条,他虽察觉到有些不对,可却也不敢多问,不敢多说。 堂内,数十人聚集,或坐或站,略显拥挤。 王善堂站在殿内中央,背手瞧着一众官吏,中气十足的说道:“本官奉皇命,要在一日期限内,捉拿住潜入不老山的贼人,以及寻找到清凉府的小怀王。眼看着,这半日的时间已经过去,可依旧一无所获。若本官无法交差,尔等也恐要受到皇上责罚。” 众人沉默。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手段。”王善堂挑了挑眉毛,厉声道:“左前卫营的千户孟阳,刚刚已带兵抓住了一些窝藏贼人和神通者的嫌犯。本官决定,将这些人在关城门前侧斩首示众,以作警示。何县令,董县丞,你二人一会便带着县中官吏,主持斩首事宜,向城中喊话,任何人胆敢私自窝藏贼人,陌生人,或是清凉府的小怀王,一经查实,则必判死罪,连坐至亲。” 阜南县的一众官吏,在听到这话后,就都已汗流浃背了。 县令心里在骂娘:“不到一日的时间,就连抓人带斩首,且毫无证据。这种暴行,那日后是要被阜南县的老少爷们刨祖坟的啊!为什么你他不去主持,非要我们来干呢?” 他心里不解,且怀疑更重,但却头脑清明的没有反驳。 王善堂见众人没有回话,便再次问道:“尔等可听清楚了?” 县令额头飙汗,刚想回话推诿时,余光却见到左侧站出来一位老头。 那老头约有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瞧着苍老无比。 此人叫耿忠,外号耿愣子,是阜南县的县丞,正八品小官。 他出生在战乱年代,虽家中贫寒,却苦读圣贤书,但奈何命运不济,且性格过于执拗,早些年赶上了南疆战乱,边塞之地取消科举,晚些年状态又不在巅峰,所以阴差阳错,直到考到四十二岁的时候,依旧没能通过府试。 原本,他都打算放弃了,可恰好在四十五岁的哪一年,他迎来了巫妖国的立国大典。 天下归一,皇恩浩荡。 哪一年,他走出乱世,瞧着满天下的太平之景,心里却想要在试一次。若是能考中,他想在躺进棺材之前,为家乡在做点什么。 而这一次,他还真中了,通过了府试,并成为了立国哪一年,年纪最大的恩贡生。 三年排职后,他返回家乡,并在阜南县当了一名县丞。 四十八岁才正式入仕,这在别人看来,那就是在终点。但耿忠自己却觉得,自己这些年的书没有白读,他承蒙皇恩,位列恩贡生,那自然要用毕生所学,好好做一个县丞。 谯楼内堂中。 耿忠出列,虽形貌垂垂老矣,却声若洪钟道:“王大人,我有三问。” 满堂“文武”听到这话,都是微微一愣。 县令松了口气,不停的擦着额头汗水,心里暗道:“这耿愣子,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让你失望的。他还是他,乱世中的一朵奇葩。” 王善堂也怔了一下,出言问道:“何来三问。” “第一问。那些潜入不老山的贼人不抓,为何却只抓平民?” “第二问。平民即便窝藏了贼人,那王大人是否查到了实证?” “第三问。这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究竟是谁说的,是圣上,还是您王大人?若是圣上,他是否重修了律法;若是王大人,您有什么权利,无视律法,只凭心杀人?!即便证据确凿,那按照流程,也应先交由县衙审理,在报刑部核审,最终才能秋季问斩。您无证无凭,无律法无参照,究竟是凭据什么才下令杀人的?” 这素质三问,直接让在场众人惊掉了下巴。 你看见没,他质疑的都不光是王善堂,甚至还有皇上…… 王善堂万万没想到,现场会跳出来一位这么不开眼的, 心说,你一个小小县丞,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得了,那里来的这么多屁话呢? “凭据?我有圣上密旨,这算凭证吗?”王善堂冷眼反问。 耿忠尽量挺直佝偻的腰板,浑浊的双眼直视对方道:“不算。即便有圣上的密旨,也要依律法行事!你抓了如此多的平民百姓,且无证据,若杀错了怎么办?” 王善堂额头冒起青筋,咬牙道:“你想抗旨吗?!” 内堂安静,耿忠身后至少站了十几名县衙中的同僚,却无一人阻拦他。 不过他也不在乎,只抱拳弯腰,一字一顿道:“我记得上一次,在这里无端杀人的,还是大乾的入侵之兵!是敌人!王大人,你是敌人吗?!” 一句话,噎的王善堂差点跳起来骂人。 堂内的氛围极为尴尬,一众官员把头都裤裆里了,那群陌生的“京官”,也都露出了看戏的面容。 王善堂沉默半晌,伸手指着耿忠道:“看不清局势,蠢笨如猪!我给你三息时间,与县令……!” “我看的清,所以才有三问。”耿忠再次打断道:“我不可能监斩,更不可能让别人在阜南县,肆意杀人。” “哗啦!” 王善堂一把拽出旁边将领的腰刀,浑身散发着戾气:“你去不去?!” “不去!” 耿忠见刀后,亦不退让,只转身看向那些官员和将领,大声吼道:“城中出现如此多的神通者,他不去抓,却要封城,杀平民!诸位大人,你们不觉得此事有蹊跷吗?” 喊声久久回荡,那群官吏的头,却低的更低了。 “尔等承蒙皇恩浩荡,才在这一县之地为官。城关下的那些百姓,不但是南疆的子民,更是尔等的子民。”耿忠极力呼喊道:“为何这么多的将领,心有疑惑,却不敢发言?!尔等手中刀,都是纸糊的吗?” 内堂静谧,只有耿忠一人的呼喊在响彻。 片刻后,两名同样心有疑惑的将领,准备迈步上前,为耿忠说两句话。 “唰!” 就在这时,王善堂突然冷眉道:“的,你找死!圣上钦差何在?” “轰轰轰……!” 话音刚落,内堂中的数十名神通者,同时散发出气息波动,一块压向了大厅。 “咕咚咕咚!” 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官员们,全都无法对抗这股力量,只身体一弯,便双膝跪地。 周遭,那两名刚要迈步出列的将领,仔细斟酌了一下,立马收脚,主动跪在了地上,低着头,不在多言。 大堂内,只有耿忠双手扶着地面,用一把老骨头,对抗着身躯之上的那股压力,虽已趴在地上,却没有跪。 他抬起头,满腔悲愤的瞧着王善堂大吼道:“你假传圣旨!你要造反!” 王善堂举起钢刀,咬牙道:“你很硬是吗?我就看看你的脖子有多硬!” 望着举起的钢刀,耿忠大吼道:“尔食俸禄,民脂民膏……此事若噤声,便是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啊!!” 喊声回荡。 “噗!” 一刀落,人头落地。 鲜血喷溅在周遭官员的官服上,众人伏地而跪,却无一人抬头。 事实证明,这在硬脖子,也拗不过钢铁浇筑的快刀。就像一个人在努力,也无法改变这世界本来的规则,哪怕是极其微小的。 四十八岁才出仕的耿忠,人头分家的躺在地上,鲜血温热。 王善堂收刀后,心里极其烦躁,只从怀中取出圣旨,摊开道:“你们仔细观看,这是不是皇上的亲笔密旨?!小怀王对我南疆而言非常重要,此刻,谁若在敢煽动人心,那耿忠便是下场!” 此刻,几乎已经是明牌的状态了。 下方的官吏在,那肯定也知道,圣旨或许是真的,但王善堂绝对是不对劲了。 但讽刺的是,大家都知道他可能有问题,但却都在演,没有一人在跳出来反驳,质疑。 包括那些将领,都跪地喊道:“谨遵皇命,谨遵大人令。” 王善堂瞧着众人,仔细思考了一下,皱眉道:“罢了,我亲自监斩,堂内所有官员,全部与我一同登上城楼。” “是!” 一众官员,非常温顺的回应着。 众人起身,迈步跟随着王善堂,走向城楼之上。 路上,有一名将领冲着县令说道:“王大人……不正常啊。” “正常,太正常了。”县令低头回道:“他有圣旨,他是对的。我们听的是圣旨令……所以,一切正常,莫要多说。” “嗯。” 将领微微点头,回头看了一眼内堂中的耿忠,双眼中闪过愧疚之色。 …… 一刻钟后。 内堂中的所有人,随着王善堂来到了城门楼之上。 下方,一百余名百姓已经被兵丁按着脑袋,跪在了地上。 不远处,刚刚赶到此地的任也,扭头观望时,见周遭已是人山人海。 “啪!” 莫有钱抓了一下他的手腕,摇头道:“不要冲动,这会人多眼杂,且王善堂等人就在楼上。等事情结束,我们再进去。” 话音刚落,一定黑白相间的娇子,也刚刚走进了阜南县内,距离娄山关很近了。 第四三五章 一剑开关 娄山关。 城门楼前,已是人山人海的景象,周遭的百姓听到官府竟要斩首一百余人,全都气冲冲的赶来观望。 城楼之上,王善堂率领着近百名神通者,以及各种在边疆之地威名赫赫的掌门、洞主,一同站在了城墙边缘,向下方俯视。 左右两侧,数百名兵丁持枪而立,庄严而又肃穆。 王善堂眯眼俯视着下方的芸芸众生,布衣百姓,竟突然有一种重回巅峰之感。 这掌握权利的感觉,真的太令人迷醉了。 他本名魏兴,今年二十二岁,他父亲当年是天监司的巡南监司,位居千户之上,手握大权,无限风光。 但很遗憾,他父亲后来因为参“监党”之争,在入狱两年后,被判斩首示众,而身为嫡子的魏兴则是与母亲被一同流放到了上虞县,过着生不如死的罪臣家属生活。 哪一年,魏兴刚刚十来岁,但他记得自己家族曾经的辉煌,所以在上虞县过的每一天, 对他而言都是十分痛苦的。 直到近两年,那当年几乎被击垮的监党一脉,才有被大乾景帝重新启用的征兆,逐渐再次崛起。 而魏兴作为这一脉监党的嫡传二代,那自然也会被多加照顾,慢慢摆脱了困境。 他曾体验过权利为家族带来的辉煌;也曾跌落过最谷底,在上虞县过着连牲畜都不如的生活……所以,他比谁都迷恋,这站在顶峰,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 哦,对了。 那真正的王善堂,因为一时贪婪,与魏兴的人过多接触,所以早都被刺杀身亡。 但他的尸身还在,而魏兴则是动用天监司的秘法,借其尸还魂,从而才能顺利的接管“阜南县”。 当然,魏兴的功课做的也很足,他事先早都摸透了王善堂麾下将领的脾气秉性,以及自身情况,所以才能如此精准的把握这些人的心里,从而做到在两天时间内,不出大乱子。 魏兴这一脉的监党,对南疆边陲之地的了解,是完全不弱于巫妖国朝堂的,因为这个地方,是他们能再次被景帝重用的唯一筹码。 城门楼上。 魏兴稍稍等待了片刻后,便扭头冲着县令说道:“人来的差不多了,开始吧。” 淦嫩,你不说自己要亲自主持吗?这怎么又把脏事甩给我了? 县令心里怒骂了一句后,便很从心的迈步上前,冲着下方大吼道:“肃静,肃静!” 他这一喊,那城上城下的兵丁,便全都神情肃穆的大吼:“肃静,尔等肃静!” 数声整齐的怒喝过后,关城下方便彻底安静了下来,那些布衣百姓,心里既愤怒又害怕的看向了,那高高在上的王善堂等人。 “你去。” 魏兴冲着一名体格彪壮的汉子,轻声吩咐了一句。 “嘿嘿,我正有此意。” 这彪壮的汉子也是监党一脉,本名贺飞,而他父亲当年就是死在了南疆战场,所以他对这里的人恨之入骨。 只不过,即便当年领兵杀他父亲的武元君还活着,那估计他也不敢跟武帅比划,但拿百姓出出气的能力,他还是有的。 贺飞领着二十几名兵丁,迈步下了城楼,又自城门中走出。 在他身前,一百余名不知所以的百姓,全都被按着头,跪在地上。 贺飞瞧着周遭围观的百姓,大喊道:“尔等肃静,听王大人断案。” 乌泱泱的百姓们,不明所以的怒目而视。 城门楼上,王善堂俯视着下方万民,声若洪钟的大喊道:“我乃阜南县总兵王善堂。一日前,得圣命,特调兵前来围剿潜入不老山的绿林贼人。事先,我已封城,并贴出告示,三令五申的告知城中百姓,不要窝藏非本地之人的生面孔,不要贪恋钱财,更不要窝藏清凉府的小怀王,并帮其逃窜,……可在如此紧张的形势下,这群人依旧枉顾律法,违抗圣命,实乃罪大恶极,可恨至极!他们是南疆的叛徒,所以,本官决定,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就地处斩这些乱民,一切从快从严,以儆效尤,以正律法。” 喊声飘荡,城楼下方鸦雀无声。 百姓们都懵了,他们先前都只是听人嚷嚷,说是官府要杀人,但大多数的都不太信,是抱着看热闹前来的。 但此刻,他们亲眼见到,官府不但要杀人,还踏要杀一百多人。 这是自巫妖国立国以来,阜南县从未发生过的事情。即便是山匪被连窝端了,那也都是有理有据的,那会像这般,不读罪状,不述细节,只一个时辰抓人,一个时辰剁脑壳…… 这太荒唐了。 王善堂瞧着下方,再次大吼道:“希望城中百姓,都以能此为戒,不要因为贪恋一点钱财,而白白送命。也请城中百姓共同寻找小怀王,若能查到此人下落,本官重重有赏。” 城楼下方,百姓们安静过后,便是一片哗然。 “官府欲抓小怀王,又为何要杀城中百姓?!” “他这是立威!” “去他,我看这狗官是草菅人命。” “那小怀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人怒骂道:“是他藏在这阜南县中,才引起血案的。当然,这狗官也着实可恨!” “可恨个屁啊,没有皇上的圣旨,他敢这样做吗?这狗皇帝,狗朝廷,行如此背离民心之事……我看呐,南疆又要烽火遍地,诸侯林立了。” “狗官,你草菅人命!!不得好死!” “你假传圣旨,意欲谋反!” “……!” 百姓沸腾,喊声越来越激烈,有不少人都在指着城门楼怒骂,甚至冲着官兵扔着杂物。 “那清凉府的小怀王,你若是个带种的汉子,便一人做事一人当,莫要牵连百姓!” “是啊,大乾的王爷,跑到我南疆作甚?!不会是你那亲大伯,又要灭你满门吧?” “老怀王被亲大哥剁成了肉泥,暴尸清凉府外。他儿子却在清凉府沉迷享乐,夜夜当新郎,就这种货色,又怎敢在这时候跳出来?” “……!” 有人在骂官府,但更多人的是在骂怀王,骂任也,且话语非常难听,充斥着各种撅八辈祖宗的用词。 “哗啦!” 就在现场即将失控之时,数百名兵丁持枪上前,向人群外侧连续走了三步。 长枪如林,冰冷的枪头顶着百姓面门。 那群事不关己的人,一看到这幅景象,全都瞬间噤声,不敢在大喊大叫。 城楼上,王善堂冷笑着指着下方百姓说道:“都说南疆民风彪悍,是举世难寻的匪地。呵呵,依我看啊,也都是一群无脊,这长枪一顶在面门,便血性尽失。” 话音刚落,天泉峰的赤水娘娘,突然冷声道:“你想试试南疆女儿的血性吗?!” 王善堂愣了一下,便不与其争辩,只摆手道:“行刑!” 喊声回荡,下方的兵丁全部拔出腰间钢刀,走向了那群无辜的百姓。 同时,贺飞一手按住一名壮汉的脑袋,一手握着幽亮的长刀, 低头说道:“莫要害怕,我这刀快的狠!一刀下去,保管你人头分家,鲜血流尽……!” “大人,大人,我求求你了,我是冤枉的……小人真的没有窝藏嫌犯,只给一位陌生青年指路,便被官兵抓到了这里。”被按着的汉子,穿着布衣草鞋,裤裆已是一片潮湿的哀嚎道:“我家中还有妻儿,还有父母……小人虽日子过的清贫,可却不敢触犯律法,这些年……连山中跑马都没做过,只在林中伐木,赚些辛苦钱。大人,我求求您了,替我向王大人求情,我真的是冤枉的……!” 贺飞笑吟吟的瞧着他,只见那汉子嘴唇发紫,脸色苍白,显然已经是彻底被吓破胆的模样了。 但他却弯着腰,趴在其耳边说道:“我知道你是冤枉的,王大人也知道。” 那伐木的汉子闻言一愣。 “要怪,就怪你倒霉,被拉来充数了。”贺飞拍着他的脑袋,一字一顿道:“这就是命,你得认。” “爹爹!” “爹爹!” “……!” 就在汉子愣神的一瞬间,人群中突然有一稚嫩的女童声响彻。 她站在外围,用弱小的身体,使劲向前挤着:“莫要杀我爹爹,他是被冤枉的!求求你们……!” 说话间,她呲溜一下自人缝中钻出,并顺着兵丁的缝隙逃窜,进入了行刑现场。 这小女娃身穿红色的布袍,瞧着非常淡薄,且尽是补丁。 在这贫困的边陲之地,那些平民百姓家里,是穿不起太过鲜艳的衣服的,大多数都是灰色的劣质布袍。 所以,外人不难看出来,这小女孩的父母,一定是非常疼爱她的,即便节衣缩食,也为她做过新衣。 “妞妞,莫要去,回来!”人群外的母亲,体态稍大,根本就挤不到人群前侧,只能喉咙沙哑的无力呼唤。 周遭甲胄林立,尽是灰白之色。 一袭红衣的小女娃,就像是这黑白天地中的最后一抹色彩,体态笨拙的跑向父亲。 “咕咚……!” 太过焦急之下,她双腿拌蒜,一坐在了地上。 “大人……莫要杀我爹爹……求求您了!” 她扑棱一下起身,双膝跪地,一双小手作揖的冲着高台之上,不停的呼喊道:“他……他是冤枉的,我不想爹爹死……求求您了。” 稚嫩的小脸上,泪水横流。 哀求之声响彻,周遭静谧。 很多人看到这个场景,都内心酸楚,愤怒,却又不敢做声。 一位汉子,仗义拔刀的大吼道:“那的怀王,就没长卵子!竟让城中无辜百姓替死!他必遭天谴!” “让那女娃滚开!” 贺飞大吼了一声。 话音落,两名兵丁小跑着冲向女娃。 “扑棱!” 她见高台之上没有反应,便立马起身冲向父亲。 弱小的身躯在奔跑,母亲在呼喊,万千百姓在怒目而视! “嘭!” 贺飞不耐烦的瞧着女娃,缓缓起身,抬腿就要将其登踹而飞。 “踏。” 就在这时,百姓中有一青年,向前迈了一步。 “啪!” 莫有钱抬手攥住他的腕子,轻声道:“若是输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青年双眼盯着身着红衣的小女孩,咬牙道:“老子是人皇,不是没有卵子的人!” 一言出,莫有钱瞧着他,缓缓松开了手掌。 就在这时,枫林突然冲着那青年传音道:“若要上前,便换上属于你的衣服,让你头上的那俩字,彻底名满南疆。” “我知道!” 青年一往无前,孤身迈向密密麻麻的兵丁。 行刑现场,那小女孩满面泪痕的跑向了父亲。 “滚!” 贺飞抬起右腿,近乎于用尽全身力气的蹬出了一脚。 “唰!” 腿如疾风,有神异波动涌现,那比幼童脸还大的脚丫子,直奔面门。 “翁!!” “轰隆!” 就在这时,一柄闪烁着万道霞光的古剑,自人群中飞出,直直爆射向了贺飞。 “唰!” 贺飞猛然回头,却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位面无表情的青年,只右臂抬起,眉目清冷的操控着一把古剑。 “翁!” 他不敢大意,只立即展现神异,防御全身道:“呵呵,你终于还是出……!” “剑有神国!” 青年双眸冰冷的盯着他,在人群中低语:“凡有不平事,自有浩然气!” “凝天地之气,助我一剑开娄山!” “轰隆!” 他大吼一声,万民抬头凝望,只见那古剑闪烁着万道霞光,聚拢天地浩然之气,瞬间便射向了贺飞。 “噗!” 一剑过,血雾暴起。 贺飞在动用了最强防御的神异下,被那天外来的一剑,活生生砸碎了身躯。 在剑有神国,以及天地浩然气的加持下,那数百兵丁与将领,竟无人能挡下这一剑。 “嘭!” “轰隆!” 一剑爆体贺飞后,剑锋扶摇直上,瞬间穿透了娄山关三字牌匾,震碎了城门楼的青石砖,且硬生生的插在了古朴的城墙之中,剑身全部没入。 一剑开娄山,周遭寂静无声。 “唰!” 青年飞掠而出,一把搂住了哪位身着红衣的小女孩,且身形缓慢落地后,将其护在了身后。 夕阳垂落,他站在古老的城管前,孤身一人护着小女孩道:“放心吧,你父亲不会死。” “唰!” 话音落,青年缓缓抬手,一套非常奢华的衮冕亲王服,自意识空间内飞出,自行套在了他修长的身躯之上。 这套衮冕亲王服,还是他刚刚接管清凉府时,下级官员为期准备的,目前还一次都未穿过。 衮冕亲王服,青衣五章,上衣绘火、山、龙、华虫、宗彝花纹, 下裳绣藻、粉米、黼、黻4章花纹。 共9章,为九旒冕。 亲王服套在身上,那青年整个人的气质突变,双眸瞧着娄山关上的一排排妖魔鬼怪,江湖豪杰,双眼尽睥睨之色。 他一人抬头,幽幽开口道:“只为了抓我一人,又何必为难普通百姓呢?” “轰隆!” 他身着王服,冲天而起,双眼平视着城楼上的所有人:“吾乃清凉府怀王,有幸得上天眷顾,气运加身,得久久人皇传承。” “尔等布局许久,霸占娄山关,搞出这么大的阵仗,不就是为了逼我现身吗?” “来吧,今日大乾和南疆反贼合谋下的棋,本王正式接下来!” 喊声飘荡,万民瞠目结舌的看着上空。 “狂妄!” 一名神通者,带着三位帮手,直接飞向任也。 天空中,神异光辉涌现。 “嗖!” 陡然间,任也眉心冲出一道银色身影,竟如神魔一般,光辉内敛,且无星源不动,不躲不闪,只一拳轰向四人。 “噗!” 一拳过,重如山岳,万夫不当。 最先飞掠而来的哪位神通者,连躲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尸身打碎,化作肉块而飞。 任也操控着游夜者,立在自己身边,大吼道:“就这?!!!一起上吧!” …… 周末最后一天了,有推荐票的投一下,不然转点作废了。 第四三六章 大战娄山关 懵逼,呆愣,寂静无声。 半空中,那三名自城门楼飞掠而出的三品神通者,见大哥只一个照面,就被那银色身影一拳轰碎,这心中既不解,又有些胆寒。 那银色身影是…… “嗖!” 三人还没等反应过来,那立于怀王身旁的银色身影,竟再次暴起,宛若一道流星杀向三人。 他无气息波动,也无神异光芒,只好似一具人形神兵,气质刚猛且凌冽。 三人摸不清这人形神兵的状态,且内心有些惊惧,只本能运转星源之力,一边展现防御神异;一边向城门楼方向退去。 “嘭!” 银色流星划过,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战斗机巧,只拳重如山关,朴实无华的杀入三人中央。 半空中,那四道身影速度极快的交织在一块,只短短片刻便交手数十回合。 游夜者只进攻不防御,全身银色流光被打的溃散,且胸口,后背全部出现了致命创伤,流出了银色的液体。 一息后,游夜者近身左侧一人,摆腿横扫,那人抬起法宝和手臂防御。 “噗!” 右腿抽过,那人的法宝,连同着手臂和脑袋,一并碎裂,当场惨死。 城楼之上,一众神通者瞧着巍然不动的任也,还有那在万众眼前乱杀的游夜者,内心震惊至极。 这他是什么东西?! 近身则无敌? “噗!” 五息后,游夜者一拳打碎右侧那人的胸口,拳锋活生生穿透对方的身体。 “唰!” 最后一人不在恋战,刚想转身逃窜,却便见到一把古朴的长剑直奔自己眉心射来。 他抽身一躲,那后侧的游夜者瞬间欺身而上,双手啪的一声灌在他的左右脸颊之上,随即双臂合力向上一拔动。 “嘭,噗噗……!” 拔萝卜的声音闷响泛起,那人脖颈被活生生拔断,无头尸体疯狂喷涌着鲜血。 落日余晖,游夜者漂浮在半空中,全身被血雾笼罩,且后背,胸口尽是创伤,但他却极为挑衅的抬起了右臂,右手抓着最后一人的脑壳,随即猛猛收拢五指…… “咔嚓——噗!” 脑壳在犹如钢铁浇筑一般的手掌内崩碎,血肉横飞。 “唰!” 游夜者的体表银光流动,液体沸腾。 三息后,他全身创口皆被那银色的液体抹平、治愈,高大身躯就像是刚刚被打造出来一样,崭新且泛着磷光。 “嗖!” 他掉头返回,安静的站在了任也身旁。 一阵晚风过,娄山关鸦雀无声。 贺飞乃三品二阶的神通者,可在全力防御的情况下,竟被小怀王一剑秒杀。 人死后,却剑未停滞,直插刻有娄山关三字的牌匾,竟将城关大阵都撞出了一角裂痕。 这一剑之威,究竟蕴藏着什么样的力量? 后又有一名三品神通者,三名二品神通者出战,而怀王未动,只操控着一具银色战体,便将四人碾压式屠杀。 那这银色的战体,又是何种品阶? 城关之下,百姓与江湖草莽一片哗然。 “我听闻小怀王……不仅仅只是二品神通者吗?可他先前这一剑之威,竟能轻易斩杀三品。” “鬼知道啊!”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像是一具傀儡。” “若要这么看,外人说小怀王沉迷女色,纨绔无能,这或许都是以讹传讹的谣言。他与他父亲一样勇武……唉,只是不知,这对我南疆而言,究竟是好是坏。” “景帝杀王弟,这对小怀王而言,是杀父大仇,且他已经与大乾决裂。这对我南疆而言自然是好事,日后保不齐,我们会得到一位永不叛变的盟友。” “……!” 下方议论纷纷。 城门楼之上,魏兴也瞠目结舌的瞧着任也,且内心愤怒的冲徐贰叁传音:“观风离开秘境后,不是说小怀王的战力虽然惊人,但也就最多能战三品吗?!可现在他表现出的战力,是可碾压三品的。” “他自然是有后手,没在秘境中使用。这其中就包括那名银色的傀儡。”徐贰叁回。 人群后,李彦目光呆愣的瞧着任也,内心狂呼道:“咦,小老弟有点东西啊!不愧是我看上的园区园长,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能诈骗到一具这么强的尸愧?唉,可惜了,此物是特殊秘法炼制,不然倒是可以从小老弟那里讹来,给我当一具分身使用……唉,二阶的玩家,用这种东西,简直是踏暴殄天物。” 彦哥许久没回团队了,竟然狂妄到想要去讹诈小怀王。他都不知道自己兜里的钱,已经被坏王默默在小本本上算过多少遍了。 人群中,南河门主李白寿,身着一袭道袍,双眸盯着任也道:“那是一具四品尸愧。果然,这手里没点东西,又怎配引得边陲之地风云变幻?” 四品? 一群神通者听到这话,瞬间一片哗然,都在暗中传音议论。 魏兴目光阴狠的扫向城关外,却见到那小怀王,正缓缓抬起右手,面无表情的冲着自己勾动了一下,挑衅意味十足。 他,这厮太过狂妄! 魏兴咬牙摆手道:“只一个四品,又有何惧?!尔等一同围攻他!速战速决!” “唰!” 话音落,天泉峰的赤水娘娘,李白寿,泥山五子等七名四品神通者,全部从城墙上飘飞而出。 与此同时,近百名三品神通者,也全部展现神异,逐一飞掠而出。 李彦微微看了一下王善堂和徐贰叁,见到他们旁边,还有十余位天监司的高手没动,那自然也就跟着大家一块飞出,准备“围攻”任也。 人群前侧,李白寿幽幽开口:“小怀王,老朽行事光明磊落,此番截击与你,不为南疆,不为大乾,只为了你身上的两件至宝。要么,你打死我,要么,老夫打死你。可好?” “呵呵,好。” 任也身穿衮冕亲王服了,孤身一人漂浮在半空,笑着回道:“既然老前辈说话如此磊落,那本王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今日本王请剑,独战娄山关,便是要踩着尔等这群老骨头……立仁德二字,名满南疆!” “够狂妄!”赤水娘娘抬起玉臂:“那就看看,是谁成全谁吧!” “轰!” 话音落,数十名神通者,展现着各种手段,毫不留情的杀向了任也。 与此同时,赤水娘娘,李白寿动用秘法,准备拖住游夜者。 任也望着乌泱泱而来的人群,静心凝气,不急不缓。 一息后,有二十余人,已经距离他不足三十米。 来了,来了…… 这一刻,任也瞳孔急剧收缩,只微微一抬手,便呼唤出了一枚黑色的弹丸。 “轰隆!” 就在这时,下方的人群中,枫林冲天而起:“一帮老东西,联手欺负一个二品后辈,真是臭不要脸!!幼主莫急,贫道助你!” 话音落,他踩着先前展现过的诡异步伐,直接迎向了李白寿和赤水娘娘。 “嗖嗖……!” 转瞬间,除了莫有钱外,爱妃等人也全部飞掠而起,直奔人群杀去。 半空中,任也望着冲向自己的那二十多号人,咬牙道:“淦嫩娘!!想要靠我发财,那你们得付出点代价!” “三爆——毒天星!” “嗖!” 他等众人靠近后,便毫无征兆的冲着人群最中央射出了弹丸。 “嘭!” “嘭嘭!” 弹丸飞入人群之中,急剧膨胀后,便连续三爆。 一股黑烟,掺杂着无数染毒的砂砾,如沙尘暴一般席卷扩散。 “噗噗……!” 七八名神通者,离的太近,当场就被打成了,做工极为精细且密集的蜂窝煤。 “嗖嗖……!” 血雾飘散,尸体坠落。 剩下的十几名高手,虽未身死,但却全部染毒,模样狼狈的一批,嗷嗷直叫的向后逃窜。 混在人群中的李彦,在看到这一幕后,顿时惊愕道:“我勒个艹,还有迫击炮?!小老弟也是好起来了,率领清凉府进入了热武时代?” 城门楼上,魏兴见到任也射出弹丸后,咬牙道:“此子底牌颇多,莫要耽搁时间,尔等快去助阵,一定速战速决!” 话音落,有六名天监司的高手也纷纷飞掠而出,冲向任也。 “唰!” 就在这时,李彦猛然回头,扫了一眼魏兴。 他稍稍楞了一下,立即冲老刘传音:“东北铁汁,给我一拳?!” 老刘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马回道:“哎呦,连襟兄弟,好久不见啊!” “快点!”李彦催促。 “来了!” “轰隆!” 老刘操控着巨人虚影,一拳砸向了李彦。 “嘭!” 李彦佯装被偷袭,身体倒退而飞,冲着自己身边的三位童子喊道:“尔等拦住其它人!” “是!” 三位童子,语速极快的回了一句。 “嘭!” 李彦身体撞在城门楼之上,狼狈的瘫坐。 魏兴扭头转身,皱眉道:“快,在去!” “好!” 李彦猛然起身,迈步上前。 魏兴再次转身看向外侧,却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更不会想到小战狼三个字的种种故事。 “啪!” 李彦突然抬起,向前一指,轻声道:“借尸还魂?!老子能当你的祖宗!” "捆魂术!” 李彦低吼呢喃:“既然来了,那就助我小老弟,名满南疆吧……!” 第四三七章 嘴炮开城门 城门楼上。 参与围剿小怀王的高品神通者,此刻几乎全部出阵,于关前参战。 魏兴左右,就只剩下了五名天监司的高手保护,且他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翁!” 就在这时,魏兴突然感知到一股诡异且充满束缚的力量,自双脚之下而起。 他内心惊惧,猛然回头,却见到徐贰叁叫来的那位“冷傲高手”,正抬臂遥遥指着自己。 “你……?!” 魏兴惊呼一声,本能就要闪躲,可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已不能动了。 再低头,他见自己的下身双腿,已经被数条透明的黑线缠死,且那黑线并无实体,只是一种捆缚“真魂”的法术手段演化而来。 “唰!” 同一时间,徐贰叁与五位天监司高手,也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纷纷回头凝望。 “莫要让他们打扰我。” 李彦身着一袭华贵的蓝色锦袍,黑发随风而舞,气质冷峻,浑身已隐隐散发出四品神通者的恐怖气息。 他整个人在进入战斗的一瞬间,气质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光气息强大,且有一种难以言明的珠光宝气之感,以及睥睨天下英豪的傲气之感。 当初在清凉府,李彦的一身神通都被死死压制,就只能展现出自己“专属角色”的能力。可那些手段,与魂身合一的李彦本尊而言,连个屁都不算。 在清凉府被困了七八年,出来之后,又要疗养肉身,教导任庆宁。 直到今日,群英汇聚在娄山关,他才算真正梦回高位格星门战场,一展诈骗商会财神位大佬的风采。 “嗖嗖……!” 他轻声地呢喃了一句后,那长相阴柔的散财童子,便带着两名同伴,突然从战场中杀回。 三人皆是三品,入城关后,直接攻杀向了天监司的五位高手,以及徐贰叁。 他们不求彻底斩杀对手,只求拖延时间便可。 “刷刷……!” 李彦面容冷峻,轻抬右手,那手指的方向,有无数条黑线迸发向上,瞬间将魏兴的身躯死死缠绕。 “呃,呃……!” 魏兴如木桩一般站在原地,额头青筋暴起,喉咙中发出沙哑的抽气声:“蠢……蠢笨的徐贰叁,竟……竟然叫来了一位叛徒。” 李彦眼神漠视地瞧着他:“你瞎啊,老子这样像是叛变吗?!这明明是偶遇故友,被对方强行道德绑架的谜底……。” 话音落,他飞速抬起左臂,在半空中快速挥动:“你这借尸还魂之术,学得非常拙劣啊,竟然不是分魂,而是真魂。” 李彦一语道破玄机后,魏兴便瞬间胆寒了起来。 确实,他并非是灵魂系传承,也无相关的神异法宝辅助,只能靠秘法还尸真魂。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肉身,此刻是无魂状态,就与尸体无异,而真魂则是附在了王善堂的尸体上。 若一旦真魂破碎,或是被湮灭,那他立马便会身死。 “唰!” 李彦左臂轻轻摆动,身体周遭浮现出了四张黄色的道符,且散发着晃眼的光芒,飞速贴向了魏兴。 …… 四张道符眨眼便来,自魏兴的头顶、胸口、后背、腰眼处落位。 “轰!” 一道黑气冲天而起,只见那王善堂的尸体,瞬间恢复了原貌,露出了溃烂的皮肤,以及死后才生出的尸斑。 “翁!” 与此同时,李彦头顶出现一个古朴庄严的大鼎虚影。 那古朴的大鼎瞧着非常模糊,且出现后,微微倾倒向了魏兴的方向,释放出了一道金光。 “啊!!!” 魏兴表情狰狞地惨叫了一声,宛若遭受到了烈火焚身的痛苦。 一道真魂自尸体中,被活生生地抽了出来,并被那大鼎的虚影,缓缓吸了过来。 “救我,诸君救我……!” 魏兴的真魂,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呼救声,传遍了整个娄山关。 “快……快看啊,那……那被抽出来的魂,好像不是总兵王善堂啊。” “是啊,是个长相阴狠的年轻人。” “我就说嘛,王善堂虽然贪污好色,臭不要脸,但也不至于蠢到竟要当街屠杀一百多无辜平民的地步。他爹王老棒子在的时候,也没有这个胆色啊。” “你看,王善堂的身体溃烂,尽是尸斑,定是被那长相阴狠的青年,用神通之术夺了身体。” “……!” 下方,躲到远处围观的万千百姓,都在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没办法,魏兴太喜欢俯视芸芸众生的感觉了,非要站在那最高的地方,最显眼之处,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二次崛起。所以,他借尸还魂的手段,在李彦的逼迫下,顷刻间便被下方的群众一眼看穿。 王善堂死了,被人夺了尸身,这种隐秘之事一旦被戳穿,那现场的情况,将会大不一样。 城门楼下。 任也一直在注意着城关上的景象,在见到魏兴的真魂,被李彦逼得现身之后,内心便狂呼道:“淦嫩!每逢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我狼哥。人家不但战力猛得一批,最重要的是聪明啊,脑子灵啊!” 有机会,有机会能杀出去! 任也反应极快,他一边躲避着周遭围攻自己的神异法术,一边腾空跃起,冲着关城内大吼道:“的阜南县县令,以及城关内的诸位将领、兵丁,你们都他是白内障吗,是瞎比吗?!王善堂已经身死,被人夺舍……城楼上的这群陌生人,明显是意图对南疆之地,行不轨之事的反贼、敌人……尔等这都看不清吗?” “王善堂手里的圣旨,还能是真的吗?” “你们是看不清啊,还是怕死装糊涂啊?!” “一群缩头乌龟啊!龙主与武帅身死后,难道这堂堂南疆,就再无敢披甲上阵的将军了吗?” “如此南疆,可笑可笑……!” 他宛若钻地之鼠,在枫林、老刘、爱妃等人的合力保护下,只猛猛进行嘴炮输出,几乎是绕着城关口,将阙城内将领的八辈祖宗,骂得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城关内。 “别骂了,别骂了,本官受不了了……!” 刚刚被软禁的县令,此刻趁着大战已起,便跑到了城内的城门楼旁边。 他猛然一甩袖子,大吼道:“众将听令,王善堂总兵已经被则敌人谋害,有大乾人士借其尸体还魂,假传圣旨。本官身为阜南县县令,在如此紧张的时刻,当接过大权,清剿入侵之敌。尔等若尚有血性,当与我血战娄山关,不负百姓,不负朝廷。” 他声若洪钟,口号喊得震天动地。 但这位县令的心里,也在撅着任也的八辈祖宗。 这小子太他损了。人家明明是针对他来的,可他非要拉着这么多人一块入局,着实是可恨,该千刀万剐。 县令有钱啊,家中有娇娘小妾,屋外有良田耕地,他是真的不想拼命啊。但奈何任也骂得太直白,太露骨了,根本不给人家第二条路走。 王善堂被借尸还魂一事,连城中观战的百姓都踏马看懂了,那此刻他再装傻,这等大战过后,等待他的一定是,南疆国主亲自动刀的割头手术。 麻药都不会打…… 县令想到这个下场后,浑身一激灵,怒吼着摆手道:“诸君拔刀,开城门,随我杀出去,斩杀敌人!” 旁边,阜南县的主薄,额头飙汗,不停地吞咽着唾沫提醒道:“外面可是有……上百名三品神通者,我们若是血战,恐会丢了性命啊……!” “嘭!” “本官用你提醒?!我不知道外面的全是三品?”县令上去就是一个飞脚,瞪着眼珠子骂道:“用你的沟子仔细想想,那外面的三品神通者,就只能杀你;而南疆朝堂的圣上,是能杀的。” “你选哪个?!” “……!” 主薄无言以对。 “门前守卫,立即开关,城中所有守军,与我一同杀出。百户之人,顷刻间四散,去各烽台点燃烽火,以告示周遭驻军,阜南县危矣。” 县令说话间,便刷的一下,从旁边将领的腰间拽下钢刀。但由于他常年不习武,一下用力过猛,还将自己的大腿割出了一个小口子。 堂堂县令,文不行武不就,未战先伤,大吉大吉。 三息后。 “咣当!” 城关大门敞开,县令冲在最前面,手持钢刀,大吼道:“阜南县守军,与我一同杀贼!” “城中百姓速速退去,本官要与阜南县共存亡,绝不让贼人伤我百姓一人!” “……!” 他喊声如雷,充斥着激动而又澎湃的情绪。 他越喊越兴奋,瞧着百姓退去,身后乌泱泱冲出的兵丁,突然有一种热血沸腾之感。 他当了半辈子的县令,却只有今天,才感觉自己迎来了真正的巅峰,浑身有了正气。 原来这当清官,为太平,为民生,为一身职责所在而拼命,竟也会让人上瘾啊。 “杀!” 他大吼一声,腆着个大肚子,率兵冲向了混乱的战场。 周遭,围聚的百姓见现场失控,全都跑出了冲突地域,寻找安全之处,继续吃瓜。 这种景象,确实千载罕见。 城门楼上。 李彦操控着大鼎虚影,正在抽取魏兴之魂。 “踏踏……!” 就在这时,空无一人的官道上,有一顶黑白相间的轿子,被八人抬着,直奔娄山关赶来。 与此同时,后面一千多名神通者,也乌泱泱地冲杀而来。 轿子中。 天犀洞主嘴角抽搐,皱眉道:“他们竟还有四品高手?” “唰!” 话音落,轿子帘布自行飘飞。 “嗖!” 天犀洞主背着木匣,第一次出轿。 …………………………………… 十点半还有两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但一定会发。大家勿催。 第四三八章 娄山关,迎财神 城楼上。 李彦操控着大鼎虚影,正在一点点地抽离着魏兴的真魂。这个过程略有些一些缓慢,因为魏兴有一件可庇护真魂的法宝,可稍稍对抗大鼎虚影内散发出的金光。 “你要什么,你到底要什么?!” 魏兴彻底急了,因为他已经感觉到长辈赐他的那件至宝出现了裂痕,即将崩碎。 李彦根本不答话,只眉头轻皱地抬起双臂,似举托着大鼎一般,令那金光更加耀眼。 “咔嚓——嘭!” 一声脆响,在王善堂的胸膛内泛起,一面护灵铜镜,瞬间碎成了齑粉。 魏兴听到这个声音,内心绝望地呐喊道:“我记住你了,我的真魂中有着一缕长辈的神识,你破坏了整个羽麟党的计划,断绝我等二次赴京的希望,你会遭受到无穷无尽的报复。日后,你想求死都难!” 李彦声音冰冷:“呵。我最近常驻四品秘境——落日坟场,人就在落日城中。旁边有五品神山废墟,还有未知品阶的永恒河畔。你这样,你别说你什么羽麟党,你就问问大乾的小景,他有没有那个尿性,敢让天监司的入落日坟场一步。” 魏兴听到这个回答,彻底懵逼了。 “井底之蛙,你还报复,你配吗?!”李彦鄙夷地骂了一句,抬手道:“给我入鼎!” “啊!!!” 惨叫声响彻城关,魏兴的真魂没了护灵镜的保护,瞬间变得扭曲,如烟雾一般,直直射向了鼎中。 此刻,在魏兴的双眼之中,周遭的一切景象,都变得扭曲了,他只能看见那如血盆大口一般的鼎口,吓得真魂颤栗,竟隐隐有溃散之象。 隐忍多年,生不如死,这刚有重回巅峰之照,就要这么被拘魂了吗? “嗖!” 就在这时,天空中有一道苍老的身影,急速飞掠而过。 他身后背着狭长的木匣,身着白衣,竟真正做到了踏空而行。 “还真有一位四品巅峰?!” 天犀洞主双眼眯缝着,瞬间抬手一挥。 “翁!” 天犀梭自掌心脱手,如大道至宝一般射向了城关之上。 “唰!” 李彦猛然扭头,双眸中同样流露出了惊愕之色,且他一时间就感觉到了对方也是四品。 一般有同品高手出招偷袭,那后者一定会选择放弃手中事,并第一时间进行躲避,因为在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是没人愿意冒险承受致命一击的。 但李彦却艺高人大胆,他竟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去躲,而是操控着大鼎想要完成最后一步,拘了魏兴的真魂。 “好狂妄啊!” 天犀洞主感觉到自己被蔑视了,嘴中发出不可置信地呢喃之声,那苍老的右手猛然向前一推。 “嗖!” 天犀梭在半空中,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再次提速。 “嘭!” “轰隆!” 一声巨响在城关上泛起,那大鼎虚影撞上了天犀梭,耀起如太阳一般的霞光。 气息激荡,如海潮一般扩散。 “轰隆!” 周遭的烽台和谯楼,顷刻间宛若被炮弹砸中一般,化作无数碎片倒塌。 烟尘滚滚,斑驳的城墙龟裂…… 场外之人,听到那声巨响后,全都惊愕的向城关之上望去。 天犀洞主白衣如雪,如神明一般矗立在高空,体态轻松地背着双手。 城墙之上,那同为四品的李彦,此刻却是头上的大鼎虚影溃散,身形狼狈地倒退了数步,脸色惨白。 站在冷风之中,他身体僵硬,眼神略有些溃散。 短暂愣了一下后,他右手捂着胸口,脑袋向前一探。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一片废墟。 身左侧,捡回一条狗命的魏兴,此刻也是真魂浅淡,犹如快被超度了一般,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残影,飘在半空之中。 他第一时间想二次附身王善堂的尸体,可回头一看,那具尸身早都在刚才的气息乱流中,被活生生碾碎成了肉沫。 “杀了他,杀了他!” 魏兴的真魂一边快速逃离,一边表情狰狞地冲着李彦呼喊道:“天犀洞主,帮我杀了他,你要的东西,我绝不会少给你。甚至,我能让你木匣中的那个孩子,去天监府学艺。” “哦,不,不要杀了他,只生擒他。” “老子要圈养其身,如猪狗一般囚禁!” “……!” 他状态疯魔地怒吼着,企图指挥天犀洞主做事儿。 “聒噪,闭嘴!” 天犀洞主极为鄙夷和不耐地呵斥了一句。 “呼……!” 魏兴喘着粗气,飘入了徐贰叁等人的中央,那真魂的表情才看着平稳了一些。 城楼上的废墟中,李彦右手捂着胸口,缓缓抬头看向了半空之中,脸上浮现出了惊愕之色:“兕牛角,破万法……这,这老有点来历啊。我那小老弟毛还没长齐,却得罪的全是这种货色……这生命力,当真顽强。” 刚刚,他本想硬扛那梭子,从而生擒魏兴,率先完成擒贼先擒王的壮举,从而迅速抽身撤退。 可不曾想,那梭子在撞击到大鼎虚影后,竟能隔空震击自己的腹内星核,令周身澎湃的星源力胡乱运转,从而形成反噬之力。 所以,他的大鼎虚影在挨了一梭后,便无法维持,只瞬间溃散。 且反噬之力令内脏略微受损,这才会口呕鲜血。 李彦瞧着飞回天犀洞主身旁的梭子,轻声道:“好诡异的至宝……。” 下方,万众寂静。 只在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便全部从李彦身上挪开,只仰面瞧着天犀洞主一人。 何为万众瞩目? 何为生当为人杰,死亦为鬼雄? 人这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短暂的一刻吗? 他身着一袭白衣,衣角迎着冷风,猎猎作响。 城关外,那八名抬轿之人,突然开口大喊道:“我主不显,岭南三府,再无江湖;我主出世,边陲之地,谁人敢言四品无敌?!” 这八人一喊,那后面浩浩荡荡跑来的千人大队,也一同呐喊:“天犀洞主,举世无敌!” “四品尽头,见天犀梭,无敌边陲之地!” “无敌,无敌……!” 魏兴这一脉的人,士气大振,全都疯狂呐喊着。 他们这一刻,也不光是在起哄,而是真的打心眼里尊重这位老前辈,也羡慕其这一生的风光。 倒是天犀洞主本人,却对这些敬仰和目光,表现得非常淡然。 他只遥遥望着李彦,轻声道:“入四品不易,能活着不易,你让开,我不杀你。” 李彦站在废墟之中,抬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爷,一会我三人,逐一替你挡下那梭子,你趁机斩杀这老灯。”阴柔童子几乎不假思索地传音道:“我先挡。” 不远处,任也一边血战,一边也冲李彦传音:“彦哥,我抽身过来,与你同战他。” 李彦瞧着半空之上,微微晃动了一下脖颈,轻声冲着任也回道:“你初入南疆,便有这么多人围杀你,究其原因,是因为清凉府的力量太过孱弱,很多人觉得,拿捏你要付出的代价不足为虑。”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 “小老弟,我……真的很久都没有认真过了……。” “一步错入清凉府,被困了近八年。血战峡谷道,老子一身神通被天道压制,这离门后,肉身损耗颇大,需要滋养……且又要带娃。” “我已经很久没有与人真正动过手了。” “我一直在想,明明只是一个一阶星门,可天道为什么非要点化我,来守护人皇的掌印门灵?”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既然有缘,那便……娄山关,葬四品,送你小怀王走入这南疆的权谋战场,且打下一角立锥之地吧!” 任也听到这话,娇躯颤抖,颅内瞬间高潮:“狼哥,你先是等了我近八年,后又细心教导蠢妹,现如今又……。” “轰!” 他正在哔哔之时,李彦的肉身突然泛起一阵刺眼的光芒。 一股澎湃不息的血气,自城门楼的废墟之中,直冲云霄。 天空中,一片赤红的血色,竟然瞬间遮挡住了蓝天白云。 异相之下,李彦身躯如至宝一般,散发着永不熄灭的光辉。 那是纯粹以肉身散出的神辉,无神异波动,无星源流淌在体外,只以一身血肉引动了天地异象。 李彦,一位在高位格星门,夺得诈骗商会财神位的四品巅峰强者,且魂身双休,肉身战力不详。 他是人皇传承的掌印门灵,亲选的守墓人; 他是现实世界中,诈骗商会的座上宾; 他是值得神秘编剧任大国,专门为其定制过剧情的老阴比; 他今天是小怀王的大哥,其蠢妹的师傅。 蹉跎了近八年的岁月,今日娄山关外染斜阳…… 财神归位! “轰!” 一道金黄色的气血之力,再次极尽升腾。 李彦单手指向半空之上的天犀洞主:“你以兕牛角,破万法;我以肉身,三拳碎牛角。” “你,接给我接好了。” 天犀洞主听到这话,瞬间瞳孔收缩。 “轰隆!” 李彦双膝稍稍弯曲,猛然上跃,肉身瞬间融入周遭之景,转瞬消失在了城门楼之上。 第四三九章 三拳退敌,手撕四品 “轰!” 李彦的肉身自城门楼上冲天而起,一往无前地迎向了半空之上的天犀洞主。 凛冽的风声在耳畔中轰鸣作响,肉身璀璨的光芒,已覆盖了整个城关之景。 天空中,肉身血气引起的赤色流云,与天边垂落的烈日,好似正遥遥呼应着。 这一刻,战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自行分开,向那万众瞩目的二人望去。 四品巅峰强者的对决,在这边陲之地,确实有些罕见。尤其是南疆立国之后,这里许久未发生大战了,很多四品都已不显,只外出游历或苦修。 “唰!” 李白寿抽身躲开枫林的攻杀,右手背着长剑,皱眉看向李彦道:“此人在天犀梭的攻击下,竟然还有一战之力?不……不,他没有动用神异,这竟只是肉身之力?!” “法修四品,肉身也修四品?!”赤水娘娘同样惊愕。 不远处,枫林趁机喘了口气,双眸平静地瞧着李彦,低声呢喃道:“肉身竟有道韵……这是离五品只有一步之遥了?” 任也狼狈逃窜时,快速瞥了一眼狼哥,却对其重回巅峰不感兴趣,只瞧着他那具熠熠生辉的躯体,很莫名其妙地咽了一口贪婪之液。 半空中,天犀洞主望着那道流光袭来,瞳孔急剧收缩。 那……那人竟然是魂身双修? 且看似,肉身之力还在魂修之上? 他内心极为震惊,可却没有了仔细琢磨的机会。 “唰!” 他一瞬入定,神血充盈。 一股绵延不绝的星源之力,自天犀洞主身躯中疯狂涌动后,席卷四周。 “嗖!” 他猛然抬臂,打出了天犀梭:“我不信你肉身,没了魂力的支撑,依旧能战四品。” “破万法!” 天犀洞主大吼一声,那原本苍老且充满褶皱的脸颊,在这一刻竟然泛起了一抹红润之色,有了血气。 大限将至之人,每极尽催动星核一次,那都是在透支生命的潜能,离黄泉更进一步。 但对于天犀洞主而言,此刻,他不能退,更不能输。 不过这一次,他不为生前名,只为了身后背着的子嗣。 “翁!” 天犀梭如长虹贯日,迎着李彦砸去。 两道流光,铺满天地,如巨海狂沙一般吞没这关城之景。 转瞬间,一人一梭,自半空中相遇。 李彦肉身泛着道韵之光,只迎着那天犀梭,目光睥睨地挥出了右拳。 “嘭!” 天犀梭撞在拳锋之上,荡起一阵诡异的气息波动。 李彦腹部内的星核剧烈震动,但却再没有形成星源力狂暴,胡乱运转之相。 他神通内敛,且极力地压制着体内的星核,早已是身无万法之状态,那天犀梭自然也就无法可破。 星核虽震动剧烈,可却没有在体内引起山崩海啸之景,只引起了轻微的反噬之力。 半空中,李彦的身躯极尽舒展,一拳便起无敌之势,直直向前轰去。 “嘭——轰隆隆!” 拳锋过,斑驳的古城关,山林激荡,风云变色。 “唰!” 只一瞬间,那天犀梭的光芒,便瞬间暗淡了一半。 气息溃散之时,推开了不知多少三品神通者。 半空中,只见那李彦身形不停,且意识、肉身,都完全无视天犀梭和天犀洞主的存在,只欺身向前,抬臂,再挥一拳。 身若蛟龙过,一拳碎山河。 “轰隆!” 一声巨响,原本就倒退而飞的天犀梭,瞬间被砸得光辉尽失,其中灵韵竟险些被活生生震死。 “嗖!” 一拳击飞, 天犀梭射出远方大地,灵韵已浅淡到无法被感知到。 天犀洞主悬空而立,双眸已经眯成了一道缝,心中也瞬间升起了濒死之感。 但他站在那里没有躲,也没有退步,只孤身背着木匣,极尽运转全身的星源之力,以苍老之躯,也挥出了一拳。 能威震一地之人,自有其傲骨藏于血肉之中。 身可死,又何惧一战?! 更何况,他若退了,那身后背了数年的木匣,也要埋在荒山之中。 不能退,一拳接一拳。 “嘭!” “咔嚓!” 两拳相击,骨骼崩裂的声音,传入万众之耳。 城外城内之人,抬头望天,见到那苍老身躯血肉崩裂,倒退而飞。 “咕咚!” 片刻后,他狼狈地跌落在地,右臂骨骼碎裂,口喷鲜血。 白衣沾染灰尘,不再纯白如雪,有的也只是不复当年之勇,和今日垂暮之时的狼狈。 “天犀洞主,竟然败了?!” “败了……连那天犀梭都被打入了林间。” “正面交手,没有任何技法,只三拳……便击退了天犀洞主。” “在场之人,何人能战他?” “……!” 周遭数千神通者与阜南县的高品将领,此刻都呆愣地看着天空,久久无言。 “天犀落幕,一个时代也要结束了?” “唉,一代新人换旧人啊。那天犀洞主虽然年轻时好勇斗狠,可……可人还行吧。” “……!” 很远处围观的百姓们,也在议论纷纷。 财神归位,肉神无双,只用三拳,便打碎了这边陲之地,一个时代的江湖…… 半空中,李彦身躯的神光更盛,只俯视着天犀洞主,冷冷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极为淡漠的眼神,令天犀洞主感觉到比死还难受。 他狼狈地起身,不再多言,只背着木匣,走向黑白相间的轿子。 “轰!” 李彦猛然转身,再次冲向了关城之上,盯着魏兴吼道:“要圈养我?!那你可得有一副好身板啊!” 城楼上,被盯住的魏兴,此刻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爆开了。 这短短几个呼吸间,他往复循环地经历着,自生而死,自死而生的处境……内心只感觉,这人生大起大落,太他吗刺激了。 刚刚天犀洞主赶到的时候,他以为局势被扭转了,内心再次昂扬起重回巅峰的情绪。 可谁知道,三拳过后,巅峰落谷底,而且好像小命又要受到威胁了。 魏兴安全感顿失,大声呼喊道:“泥山五子助我,合力斩杀此人!” “我来助你!” “我来助你!” “……!” 十几名天监司的高手,外加泥山五子中的揽月和卸岭,这两位四品高手,一同攻杀向了李彦。 一人打不过,那就一群人打。 现场这么多神通者聚集,不可能会放弃眼看就要到手的小怀王,所以血战还并未结束。 李彦见十几名高手杀向自己,反而双眸变得更加平静。 “除了倒下的那个能看以外,你们两个四品初阶的地头蛇,还要来比划比划?” “既然非要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他双眸冷冽地扫向四周,缓缓抬臂,轻声呢喃道:“混元金斗!” “轰!” 一言出,那先前消失的大鼎虚影,突然再次涌现。 但这一次,那大鼎不再模糊,不再扭曲,反而越发显得真实。 “嗖!” 一道霞光自李彦眉心射出,一尊古鼎自头顶冲出,且耀着五色霞光,不停流转而动。 此物一出,瞬间便散发出了一股磅礴的气息波动。 不远处,任也几乎脱口而出地评价道:“至宝,四阶至宝!我就说嘛,堂堂财神位大佬,怎么会像个一样,只用身体战斗?!没百八十件至宝, 那说得过去吗?” 爱妃听到这话,轻声道:“你莫要替李彦吹牛了,他引人过去,我等可以先行冲关了。” “好。”任也点头后,还是忍不住回头望向了李彦。 城关之上,那大鼎闪耀着五色霞光,正有节奏地乱转着。 此物名叫混元金斗,李彦得到它时,天道对其只有一句描述:“财神至宝,截教中人赵公明被陆压道人与姜子牙以钉头七箭书所咒杀,三霄仙子为兄报仇,用混元金斗生擒了杨戬、金吒。” 混元金斗,悬空而转。 李彦抬臂冲着泥山揽月吼道:“我踏马叫你一声,你敢答应吗?!” 揽月乃一貌美女子,她见至宝出现,掉头便与师兄一块对抗。 “轰!” 李彦直接冲击而去。 双方大战在了一块,从城关一直打到城内,又从城内打到了官道之上。 大约数十招过后,揽月一不留神,便见混元金斗已经悬在了自己的头顶之上。 “轰!” 一道金光射下,她的身躯竟直接被抽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噗!” 不远处,李彦一拳砸下,那卸岭道人直接被活生生砸碎,化作血雾飘散在半空之中。 接下来,十余名天监司的道人,被李彦亲自手撕八人,其余者则狼狈而逃。 这一日,李彦底牌尽出,且毫不留手,只一人在城门楼上……杀疯了。 …… 不远处。 任也将无相果、千毒谱等物全部交给了三傻之中的二傻,老刘和二愣,并叮嘱道:“你二人冲关离去,别走大路,别理任何人,只悄悄先行返回清凉府。我们拦住后面的追兵。” “好!” 老刘点头后,带着二愣迅速离去。 …… 岭南府通往娄山关的官道上,乌泱泱的军马肆意奔腾,队列中的旌旗迎风而展,上写一个大字:“巴!” ………… 四章更完,吃饭去了。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明日一早休息,晚上正常更两章。 第四四零章 战至娄山倒塌 城门楼上。 李彦催动混元金斗,法耀一地,凡金光所照之处,根本无人敢驻足,应其锋芒。 这件至宝内自有天地,可将神通者收入其中炼化,诡异莫测。 同时,他肉身无双,皮糙肉厚,即便是三品神通者,那没有点过硬的攻杀招数,也很难令其受创。 再加上,有四位同为三品巅峰的散财童子助阵,为其抵挡冷枪冷箭。所以,他在城门楼之上,一时间就好似入魔的仙人,如狼入羊群一般,毫不留手地屠杀着围聚之敌。 生命是没有容错率的,狼哥来自高品战乱星门,他自然知道这大道争锋,权谋相斗之事最是无情。别人欲杀你,那不管是强是弱,是老是幼,都万不可心慈手软,考验人性,不然死的一定是自己。 周遭围攻之人,越聚越多,整个城门楼已经被神通者的法术,轰塌了一大半,且内部大阵崩碎,模样惨不忍睹。 莫有钱一边与敌手周旋,一边冲着李彦传音道:“爷啊……你一人杀得正欢,我四人跟不上你的步伐啊。这人越聚越多,一旦被困住,便脱身不易了。” “我还不知道不易?”李彦骂骂咧咧地传音道:“人越多,越难抽身,可老子能有什么办法?这带了一群青铜队友……我自己能走吗?” 他说的是一群青铜队友,这让莫有钱感觉自己也受到了一点点伤害,顿时垮着逼脸,小声嘀咕道:“我不想入四品?我不想进步?可开局就被抛弃了八年……那我有什么办法?我就问你!” “你们与我在这里周旋,稍稍留力,”李彦再次向四位童子传音:“让任也他们先走。” “我是可以为小怀王的……只是你们别忘了告诉宁宁就行。”阴柔童子开始发狠,疯狗一样地力战两名三品。 五人极力周旋之时, 那不远处竟又飞掠过来一大群神通者。 领头的两人,分别是持剑而行的李白寿,还有泥山五子之首的搬山老道。 此刻,他们见魏兴的处境十分危险,便全都赶回来驰援。 魏兴虽然战力一般,神通平庸,可毕竟是甲方的代表人物啊。他要是被生擒了,那所有人都被动了。 就在这群人,飞掠而回之时,徐贰叁突然向搬山老道传音:“前辈,请你去追撵小怀王,务必要生擒此人,此处战场,交由我等便可。” 搬山眉头轻皱,没有回应,也没有理会。他是被魏兴一脉的长辈请来的,自然不可能听徐贰叁的吩咐。 “前辈师妹揽月,已经被收入金斗之中了,只有抓住小怀王,才能救其出来。”徐贰叁立即补充道:“我一行人在娄山关,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不就是为了捉住小怀王吗?若是让此人跑了……那一切的算计,就都是镜花水月了。” “轰!” 搬山老道听到师妹二字,便瞬间掉头返回,急速向任也逃窜的方向飞掠而去。 他虽然不希望魏兴出事,但与其相比,显然师妹更重要。 泥山五子均是四品神通者,师承泥山道人,其中以搬山老道的法术神通最为出类拔萃,也是五子之首。 泥山一门并未广泛的开堂收徒,只有嫡传弟子可学其核心传承,且一般不参与江湖争斗,只以游历秘境为主。 此番五子一同出山,一来是为了还故人人情,二来也是为了拿到一处特殊秘境的信物。 可谁能事先料到,这仅仅只是位二品神通者的小怀王,竟能如此难缠。不但此刻还没有被擒,反而是揽月被困,卸岭身死。 泥山五子一脉同宗,自幼一同学艺,一同长大,自然是情比金坚,感情深厚。 且小师妹揽月也十分可人…… 那用金斗的高品神通者,确实不好生擒,但若能擒住小怀王,一切便有转机。 搬山想到这里,心中大恨,只盯着小怀王的身影,老脸充满戾气地飞掠而去。 …… 关城内。 “轰隆!” 一处房屋倒塌,任也狼狈的从里侧钻出,与爱妃、许棒子一同向北侧方向逃窜。 此刻,他们三人的处境,也是万分艰难。周遭有数十名神通者,在围追堵截,天空上还不时有人突放冷箭和暗器神兵,防不胜防。 刚刚,为了掩护老刘和二愣先行离去,三人也都受了不轻的创伤。任也左臂被砍了两刀,右腿挨了一箭,血流如注;爱妃后侧的左肩膀上,插着两柄飞刀,且创口流出了黑血,显然已是中毒了…… 伤得最重的是许棒子,他全身有十几处创伤,整个人已如血人一般,已有濒临身死之态。 没办法,不是他们战力不强,而是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 杀不完,斩不尽,只能靠着先前n个sss级星门中积累出的底牌,以及关城内的复杂地形,进行周旋。 任也先前拿到的那八颗“三爆毒天星”,此时,已经在战场中扔掉了三枚,令不少人都受了重创,被迫逃离战场调养。 稀薄的生命之水,此刻也就剩下不到三瓶了,且还在疯狂消耗之中。 半空中,枫林独战赤水娘娘,打得衣衫破裂,身形狼狈。 他先前挡住了李白寿和赤水娘娘两位四品,虽瞧着处于下风,可竟却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创伤,甚至还有空用嘴炮攻击,一直在问赤水娘娘,要不要一块早起…… 此行,幸亏有枫林的偶然加入,这才能让任也这边,也拥有对抗两三名四品的能力。 “噗!” 任也杀红了眼,站在废墟中,一剑砍了一位三品武夫,抽身便走。 “……他,人太多了。”许棒子的星源力已经不稳,浑身尽是刀斧创伤,且发丝沾染着血迹,粘在脸颊上,瞧着如恶鬼一般传音道:“这么冲,怕是难以冲出去。” “嘭!” 任也操控着游夜者,在半空中接连诛杀两人后,突然冲爱妃传音:“一心三用,能不能搞?” 左侧的废墟内,爱妃一边操控着阴阳子母剑,一边回应道:“不行,我对它的操控,还没有醇熟到这种程度……若同时操控三个,闯入追兵之中,且运用自如地杀人,那我肯定是做不到的,神识消耗也会很大。不过,操控三个,只战一人,或许尚可。”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只战一人,那没有多大效……。” “挪山符!” 就在二人交流之时,天空之上突然泛起一声轻呵。 “来了,搬山前辈来了!” “搬山前辈,助我们速速擒拿小怀王!” “……!” 围追堵截的那群神通者,在看向天空之时,全都泛起了兴奋的喊声。 任也抬头望天,见到一位身着青袍的老道,悬浮在半空中,一手横着浮尘,一手掐诀念咒。 “翁!” 一道泛着黄光的道符涌现,直直飘向了爱妃。 “轰隆!” 道符下坠之时,半空中竟泛起了滚滚惊雷声,一座大山的虚影,如五指困齐天一般,向爱妃笼罩而去。 搬山道人的成名绝学,便是这挪山填海之术。 “爱妃,躲开!” 任也愣了一下后,立即大吼道:“我来挡!” “嗖!” 许清昭毫不犹豫地闪躲而出,可却见那山岳虚影如有灵性一般,不管她如何挪动,都摆脱不了山影笼罩的区域。 “唰!” 半空中,游夜者飞掠而下。 “嗖!” 任也一步冲出,举着人皇剑横在了头顶:“走,快跑!” 许清昭回头凝望了他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只听从吩咐,迅速抽身。 大山盖地,带着滚滚雷声落下。 “轰隆隆……!” 关城整个西侧的房屋,在顷刻间就被山岳虚影碾成了齑粉,化作无数碎屑,拍在了土地之中。 “唰!” 游夜者在任也的操控下,举起双臂,硬撼头顶之山,竟要将其托起。 任也凝天地浩然气,催动万道霞光,双臂也向上托举。 “嘭,嘎嘣嘣……!” 这片土地顷刻间龟裂,烟尘席卷着冲向四周。 数百名围观的神通者,和那群血战的兵丁,全部回头凝望。 “死了?” “小怀王被砸死了?!” “土地都塌陷了,肯定死了。” “……!” 议论之声在人群中响彻,所有人都倒飞而走,议论纷纷。 半空之中,搬山老道俯视着下方,目光阴郁道:“人皇得气运加身,死了也能换回师妹。” “嗖!” 爱妃趁着这个功夫,已经与许棒子逃窜到了离关的北城门之下。 这里四下无人,二人对视一眼后,许清昭道:“你为我掠阵。” “好!” 许棒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破烂的躯体:“……不过,我还是想念王老爷,跟他不必遭这份活罪。” 说完,他潜入城门楼下的入口,伺机而动。 …… 南疆,巫妖国京都——巫妖城。 一排金麟枭卫开道,护送着一架马车,直奔皇宫赶去。 车内,大胖龙低头看了一眼刚刚传来的密信,顿时脸色阴沉了下来,声音急促沙哑地说道:“有人去了不老峰的巫神坛,这才引得黑气冲天。快,通知鼠大人来见我。” …………………………………… 半点还有一章。 第四四一章 一计斩四品 娄山关,关城废墟之上。 一位位神通者,此刻都瞪大了眼睛,仔细关注着山岳虚影的落地之处。 那里烟尘滚滚,尘埃弥漫,而小怀王则是和那位四品尸傀,一同被砸入了土地之中,生死不知。 安静,沉默…… 数息过后,正在与赤水娘娘交手的枫林,突然掉头返回,抬臂便凝聚掌风,冲着那山岳虚影狠狠拍了一下。 “轰隆!” 山岳晃动,黄符光芒暗淡。 “那老还在白费力气?!正面被这挪山符压中,等同于要承山岳之力。”一位三品神通者出言说道:“你当那小怀王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不是爹生娘养的血肉之身?真是可笑……” “嘭!” 就在这时,随着山岳虚影的那一下晃动,似乎有人狠狠撞击了一下山岳的底部。 众人猛然一愣,而那搬山也是眉头紧锁,不可思议地看向了地面。 “咚……!” 一声闷响泛起,只见那山岳虚影竟突然被抬起一角。 一位黑袍碎裂,浑身泛着银光的威猛男人,竟只用双臂就托起了山岳一角,令其露出了一条缝隙。 紧跟着,一位全身都被泥土和鲜血覆盖的狼狈男子,叽里咕噜的从山岳内爬了出来,随后拔腿就跑。 他竟然没死?! 跑得还贼快。 一座山岳虚影,竟然没砸死他? “那小子的尸傀,真乃至宝啊。竟有如此神力……令人羡慕。” “他,抢过来!” “没死也重伤了。你看那小怀王,左臂都不能摆动,显然是骨骼受到了重创。” “……!” 众人议论纷纷,跃跃欲试。 “轰!” 半空中,搬山道人见小怀王逃窜着离去,立马飞掠前行,开口道:“尔等拖住他那具尸傀,我去去便来。” 话音落,他如长虹一般飞掠在关城上空,迅速拉近自己与任也的距离。 十步, 百步, “……!” 北关口的景象,已是尽在眼前。 任也脚步不停,目光疯狂且执拗地冲向了大门。 “翁!” 搬山在半空中,召唤出一十二柄飞剑,令其缭绕身体一周后,彻底散开,才大吼道:“泥山十二剑!” “嗖嗖……!” 十二柄飞剑,爆射而出。 地下,任也一边奔跑,一边回头。 他开圣瞳,令周遭之景在双眸中变慢,又手持人皇剑格挡。 “叮当当……!” 剑影弥漫,如凋零之花,一瞬间璀璨,一瞬间枯萎。 一十二柄飞剑,被任也挡飞九柄,而剩下的三柄,分别插在了他的右小腿,左肩膀,还有腹部。 “噗!” 一口鲜血喷出,地面一片猩红。 任也浑身插着三把剑,腹部创口已隐隐露出了微光……那是星核之辉。 他一人站在城关下,剑身戳地,身体屹立不倒。 城关之下的拱形门内,爱妃看到这一幕,俏脸变得更加清冷,双眸竟泛起了血红之色。 她气息不乱,再次散发感知。 半空中,那些跟在搬山老道身后的神通者,在看到小怀王如此凄惨和狼狈时,竟仍没有求饶谈和,甚至还用剑身支撑,令身躯屹立不倒。 这幅场景,突然让他们联想起了,当初那位让整个南疆边陲之地都胆寒的大乾怀王。 龙生龙,凤生凤。 这老怀王之子,绝不像外人说的那样纨绔无能,沉迷女色。 “嗖!” 拱形门前,任也咬牙拔出腹部上插着的短小飞剑,只一个健步,便冲到了城关之下。 “他已深受重创,我等一起上!” “上!” “……!” 喊声响彻,不少神通者准备冲入城门楼下,生擒小怀王。 “呵呵!” 就在这时,搬山冷笑一声:“一个三品,两个二品,竟还要偷袭于我?!小心思倒是蛮多的,不过老夫走过的桥,比你们走过的路还多。” 这话一出,原本想要追撵而上的神通者,再次停下了身形。 “挪山符!” 搬山大吼一声,再次催动出一张黄色符箓,从九天引山岳虚影而下,直奔城关砸击而去。 “轰!” “轰隆隆!” “……!” 山岳虚影如刚才一般,带着滚滚雷霆之声落下。 只一次砸击,整个娄山的北城门便顷刻间倒塌,崩裂。 城关之下的人,全部被埋在了废墟之中。 搬山悬空而立,双眼望着那里的惨状,依旧不放心,反而操控着山岳虚影,再一次抬起,再一次砸落。 片刻后,烟尘溃散,山岳虚影徐徐消散,只留下了一片尘埃废墟。 搬山见到这一幕,才从空中徐徐降落,双脚踩在了废墟的边缘,向里侧望去。 “咔嚓!” 废墟之中,一只手臂自砖头瓦块中扒出,紧跟着是半具染血的身体。 “吱嘎,吱嘎……!” 伤身在碎物上拖行,染红了灰色的瓦片与青石。 终于,他爬出来,抓住了剑,再次戳在地面上,一点一点的用力,站起了身。 尘埃飘荡,北风骤起。 任也站在废墟之中,缓缓抬起了左臂,又做出了开战前的那个动作。 他手掌向内,冲着半空之上的数百名神通者,还有前方不远处的搬山,再次勾了勾手掌。 来! 继续来! “小崽子,藐视贫道的下场,会非常凄惨。”搬山非常厌恶地怒骂一声,瞬间欺身向前,抬臂就是一掌。 就在这时,半空之上有神通者突然传音道:“前辈莫要杀他,活的怀王更值钱。” “唰!” 掌风袭面而来,杀气腾腾。 任也望着身影快到极致的搬山,心里突然松了口气:“来……来了。” “嘭!” 话音刚落,那废墟中,突然暴起一道银色的虚影,一飞数米高,且身躯极尽舒展,横拉一拳,带着雷暴之声,迎着搬山的头颅便狠狠砸去。 “唰!” 搬山瞳孔急剧收缩,猛然扭头时,不可置信道:“还有……这……这四品尸傀?!” “轰隆!” 几乎是同一时间,右侧废墟中,再次冲起一道银色虚影,右腿如龙摆尾一般,扫向了搬山的身躯。 “唰!”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迈步就要逃跑。 “扑棱!” 身后的废墟内,第三位游夜者如诈尸一般,立身而起,对着搬山的胸口,瞬间砸出了双拳。 一瞬间,搬山便感觉到双耳之中的风声消失,周遭的废墟如凝滞了一般。 双拳同处,直奔胸口。 阵阵气息爆炸的声响,直扑面门。 搬山运转全身星源之力阻挡,但他的肉身远比游夜者要柔弱得多。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他浑身星源便已溃散。 法师被近身,会是什么下场? “嘭!” 一拳过,骨骼崩裂。 搬山如皮球一般被砸向了后方,身体急速飞掠。 “嘭!” 右侧的游夜者,如龙摆尾一般的右腿,狠狠地灌在了搬山的腹部,当场将其内脏震得寸寸崩裂。 “唰!” 左侧,三个银色的拳头袭来,如死亡之锤,带起无边的劲风。 “嘭!” 一拳过,搬山的身躯在半空中,犹如被全垒打的棒球一般,瞬间横飞了数十米远。 “唰!” 任也动用最后一点力量,瞬间冲起,扬剑直奔其脖颈。 “十步皆杀!” 许棒子爬出废墟,抬手便甩出了细剑。 “该死的老道士,你把路走绝了。待我入四品,南疆定然再无泥山!”一向性子冰冷的爱妃,在这一刻却恨意滔天,因为她感知到,刚刚任也已经在濒死的状态了。 “嗖!” 阴阳字母剑,自左右飞掠而出。 “噗!” 人皇剑落下,搬山老道还在半空之时,便已人头分家。 “噗!” 许棒子一剑穿透其心脏。 “噗噗!” 爱妃操控阴阳子母剑,瞬间斩断了老道的两条手臂。 “嗖嗖……!” 三名游夜者同时飞起,自半空中抓住搬山老道的残破身躯,且各自双臂用力。 “啪!” “轰隆!” 一阵青光自体内炸开,搬山老道直接被三名游夜者,活活生撕开来,血洒娄山关废墟。 一位四品中阶的神通者……法术通天,且成名多年。 他竟然被一位三品,两位二品,合力给屠了。 当然,那三位四品尸傀,自然是功不可没。 但这也足够震撼边陲之地了。一品差距,犹如天地鸿沟,任凭你如何天才,也很难跨阶而战。 可……搬山之死,就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啊。 任也目光凛冽地提起搬山的头颅,左手再次向前勾动:“来!来啊!!!” 现场寂静无声,一众神通者在极短的时间内,都有点胆寒和惊惧。 “轰隆!” “啊,救我!” 就在这时,南城关上泛起一声惨叫,魏兴又在呼救。 只见,李彦极尽催动着混元金斗,将魏兴的真魂收入其中后,调头便跑:“老子想打就打,想走就走,你们自己在这儿玩吧……!” 说完,他向任也这边冲来,且四位童子拉着许清昭、任也等人,疯狂逃离此地。 片刻后,枫林追上,一路跟随着众人逃窜。 一行人狼狈得且战且退,行至三十余里后,突然听到天空中传来一阵“咻咻咻”的爆响,且大地震颤,似有万马奔腾。 任也抬头望天,见到密密麻麻的箭矢犹如繁星一般从头顶射过,直奔后方追击的神通者覆盖而去。 同时,前方传来喊声:“吾乃岭南府尹兼总兵——金狼将巴乌!前方可是小怀王?” “干泥……!” “老子活了。” 任也仰天呢喃,瞬间便翻起了白眼。 第四四二章 苏醒 死里逃生后,便是无尽的疲惫。 任也昏厥着睡去,并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中,他本来和爱妃正在清凉山玩耍,看风吹山野,看云卷云舒,风景美如画。 可谁曾想,一个背着木匣的老灯突然出现,他操控着天犀梭,抬手就打。 没办法,任也与爱妃一路狂奔,从白天跑到黑夜,好不容易摆脱了天犀梭,回到了府衙。谁知道,他们刚刚爬上了床,正想相互安慰一下时,这一掀开被子,却看见观风,毒酒壶,天犀,搬山四人,正齐刷刷的躺在一张床上,拿着上百枚天犀梭,正在冲自己鬼笑。 这个画面太阔怕了,任也吓的抬手就给了爱妃一个大鼻窦。 剩下的事儿,那……就更阔怕了。 “啊!” 一声惨叫,任也自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弹坐而起,全身都是汗水。 周遭安静,檀香缭绕。 他呆呆的坐在床榻上,缓了好一会,才用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水,并轻声呢喃道:“我脑子怕是进水了,为什么要打她一个大鼻窦?这阴阳子母剑……还是厉害的,一下就给本王分尸了。” “贤弟,你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卧槽。”任也吓的骂了一句国粹,扭头一看,却见到吴胖子在偏殿内走出,正笑吟吟的瞧着自己。 “你脸色还是很难看,回头让你那十几位嫂嫂,一块给你熬点汤药,调理一下身体。”吴胖子关心的走过来。 任也扶着额头,甩了甩脑袋:“大哥,这是哪儿?” “岭南府啊。”吴胖子弯腰坐在床榻旁的椅子上,轻声叙述道:“哦。我们相遇后,你便重伤昏迷了。为了安全起见,巴乌就命人先把我们送回来了。” “爱妃,许棒子,枫林,还有我那几位好友,现在都安全了吗?”任也急迫的问。 “都很安全。”吴胖子点头:“他们就住在这间房的左右两侧,且我叫了城中最好的医者为期治伤。放心吧,他们都没有性命之忧。” “那就好,那就好。”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后,才算长长出了口气,并且心有余悸道:“大哥啊,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老实讲,面对那强大的搬山老道时,我曾几次都想要放弃,可最终想起你为清凉府如此奔波,还搭了这么多钱财,我便心有不甘。此大恩若是不还,那我死也闭不能眼啊。” 这话来的太突然,太肉麻了,即便是老江湖吴哥,一时间也只能用尬笑来应对:“你我兄弟之情,堪比九天皓月,永存万万年,那自然是不需要多言的。” “我想你啊……!” 任也是真的有点后怕啊,拉着吴哥的大胖手,一顿寻求安慰。 二人闲聊了好一会后,他的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几分:“大哥,阜南关怎么样?” 吴哥不怕怀王聊正事,就怕聊感情。他立马岔开话题,兴奋的回道:“贤弟,此一战,你算是彻底扬名这边陲之地了。你昏睡的这五个时辰,整个岭南三府的江湖,都是一片沸腾。外人都在传,小怀王一行11人,在娄山关斩杀三千神通者,败天犀洞主,手撕搬山老道,且未牵连一名百姓,只战至关城崩塌,无敌于边疆。” “贤弟啊,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没这等辉煌的时刻啊。”吴胖子欣慰的点头:“为兄甚是自豪啊,恨不能,当时也在现场,与尔等一同厮杀,岂不快哉?” 任也听到这种夸赞,顿时低调的摆了摆手:“哪有三千神通者啊?这是外人将此战神话了。我算了一下,最多只有两千八百多人。” “……差不多。”吴胖子继续尬笑。 任也坐在床上,发丝披散的又问:“那金狼将巴乌呢?他是不是也接到了圣旨?” “没错。他正是接到了圣旨,才带兵赶往娄山关。”吴胖子点了点头:“我等返回后,他便入娄山关善后,且派兵去抓潜入不老山的那群神通者了。” “抓到了领头的了吗?或者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任也立即追问:“比如观风的踪迹?!” “这不好说,我与你们是一同返回的,现在娄山关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吴胖子回了一句后,脸上也泛起了喜色:“不过贤弟。这圣上能亲自为你下旨调兵,那先前的买地一事……嘿嘿,就变得容易的多了。”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并伸手一拍大腿:“对哦。南疆国主亲自下旨,那这金狼将巴乌,对咱们的态度肯定是有所转变的啊。” “没错。”吴胖子低声道:“他已经不提六百万星源一事了,且还让管家告诉我,后面若有需要,这金狼将巴乌也会为咱们说话的。” “嘿嘿。” 任也露出笑,微微点头:“大哥啊,此事多亏有你运作,且与巴乌一直交好,才能有现在的局面。” “唉,你我是兄弟,万不能再讲这样生分的话了。”吴胖子露出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果断摆了摆手。 “你放心,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任也毫不犹豫的补充道:“若是买地一事能尘埃落定,那你便是清凉府唯一的官商。” 吴胖子嘴角了一下:“贤弟,你我兄弟二人,能一块做些利国利民的大事便好。至于钱财,那都是身外物。” “利国利民的大事儿?”任也瞧着他,微微一笑:“在娶两房嫂子?” “哈哈哈!”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后,顿时狼狈为奸的一笑。 “走走,大哥与我一块去看看其他人。”任也掀开被子起床。 …… 南疆某地,一处幽静的山林之中,有着三间茅草屋。 屋内,徐贰叁坐在椅子上,仰面服下了两粒黑色药丸,且用白布包扎好了伤口。 不远处,观风身着一袭白衣,站在桌案上的灵位牌前,沉默不言。 徐贰叁运转星源之力,催化了入腹的药丸后,才终于开口说道:“巫主,我们……走吧。” 观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徐贰叁见他没有反应,便再次补充道:“巫主。此一行出动了如此多的神通者,可依旧没有捉拿住小怀王。那金狼将巴乌已经在娄山关善后了,朝廷方面也一定会派人率兵至此……在留下去,怕是抽身都难。你颗要知道……大乾的人,已经趁乱动了不老峰中的那样东西,国主必将震怒,这边陲之地的江湖,怕是要被血洗了。” 观风沉默半晌,突然问了一句:“和尚到哪儿了?” “在来的路上。”徐贰叁回了一句后,便猛然起身,声音颤抖道:“可这有什么用?!大乾方面,最重要的两个目标,已经完成了一个。对他们而言,此刻抽身,亦有所得。他们还会与我们一块拼命吗?” 观风回头看向了他,轻声道:“走?去哪儿!” “南疆已无立锥之地,我们自然是要去大乾啊。”徐贰叁毫不犹豫的回应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南疆之地匪患成群,我们在经营数年,甚是十数年,那还是有机会的。” 观风瞧着他;“去了大乾,便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了。南疆功勋之将的嫡子,又叛国外逃……他们怎会给我东山再起的机会。” 徐贰叁皱眉瞧着他:“那你……!” “不走,还有机会。”观风从怀中掏出了一张地图,缓缓摊在桌案上,指着一点说道:“机会就在这里。” 徐贰叁浑身颤抖,抱拳道:“巫主!若是现在不走……!” “徐叔。”观风回身看向他,双眼纯净,声音真挚道:“这样,你先带人去大乾吧,我留下操办这最后一件事。” 徐贰叁听到这话,铁塔一般的身躯微微抖动,只沉声回道:“你我早都是生死一命。罢了,你若做,我自然会站在你身边,虽死无憾。” “徐叔……!” “你说吧,我要怎么做?”徐贰叁已不再出言相劝,眼中只有对幼主的无限信任和包容。 他当年护着观风杀出不老山,又陪着他一块长大,二人虽然是主仆身份,却早都形同父子。 换句话说,即便是身为亲生父亲的武元君,也不见得有徐贰叁对观风这样溺爱。 “等和尚来。”观风呢喃着回。 …… 娄山关。 金狼将巴乌穿着甲胄,正坐在大帐之中。 “报——!” 一位将领自外侧迈步而入,单膝跪地道:“禀告总兵大人。我已对被缉拿的十二位神通者,进行了堂审。在属下……严刑拷打下,他们已如实交代出了,大乾幕后布局之人。” “谁?” 巴乌抬头询问道。 “上虞县,韩家后人,韩婵。” 将领跪地禀告道:“据这些神通者交代,他们是被魏兴请到的南疆,且参与了潜入不老山一事。但魏兴并不是组局者,他只是负责站在前台的领路之人。真正布局南疆的,便是这位韩家后人,韩婵。他也是天监司羽麟党的领袖人物。” “韩婵。” 巴乌皱眉呢喃了一句。 第四四三章 韩婵身份 “韩婵,羽麟党……!” 巴乌端坐在大帐之中,脸色略有些凝重,心里也一直有些犯嘀咕。 韩婵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从来都没有听过,更对上虞县的韩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羽麟党这三个字,他倒算是熟悉,甚至还与其有一些交往,而这也是让巴乌感到隐隐不安的真正原因。 “这个韩婵,在下南疆这盘棋?”巴乌缓缓抬头,轻声询问。 将领闻言如实回道:“据这些神通者供述,确实是这位韩婵在笼络各方力量,并图谋我边疆之地。只不过,此人之前因涉足党争被贬,这才被流落到上虞县,且蛰伏了有些年头了……所以,供述的那几人,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甚至都没有与其见过面,只是听说了他。” 巴乌闻言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吩咐道:“你亲自写信,速速将此信息传回府衙。且密信标注,小怀王亲启。” “是!” “去吧。” “遵命。”将领起身行礼后,便迅速离去。 巴乌缓缓起身,独自一人在账内走动了一圈后,才轻声喊道:“旺财。” “末将在。” 一名千户统领,自账内迈步走出,弯腰抱拳。 “你不必待在娄山了。”巴乌站在大帐门前,双眼眺望着外面的美景,轻声吩咐道:“你多带些好手,在疏通一下绿林关系,帮本官找一个人。” “谁?” “商人邹庆。”巴乌幽幽开口。 千户统领没问原由,只问具体细节:“大人。找到此人后,是将其捉拿回来,还是……!” “昨夜偶有所梦,阎王爷开当铺,却无可用之人。”巴乌淡淡回道:“地府也缺这精明强干的商人啊。” 千户统领显然已经习惯了巴乌大人这种意识流的命令,所以立即抱拳回道:“属下,一定给阎王爷按时送去。” “切不可声张,一切从快。” “是。”千户统领抱拳离去。 巴乌站在大帐门口,双眼眺望着远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此番接圣旨,营救小怀王,这本应该是好事儿一件,因为它可以让巴乌重新出现在南疆国主的视野之中,有再次被关注,被重用的机会。 在加上,小怀王此刻已经成功脱险,且娄山关的善后工作也处理的非常得当,甚至还抓到了不少贼人。就这个结果而言,显然也是可以让圣上高兴和满意的,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劳。 如果换成是别人,那可能早都乐的合不拢嘴了,但身为官场老油条的巴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总觉得,这围绕着清凉府的边疆之地,早都已经暗流涌动了起来,且权谋之争,竟涉及到两国的暗斗。如此大局,外人一旦卷入,那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他真有一种,自己即将退休的摆烂生活,突然就被打破的烦躁感。 到了巴乌这个岁数,抬眼便知天命。 对他而言,与再次被重用相比,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在垂垂老矣之时,平安落地,颐养天年。 他是真的想摆烂啊!! 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无数个小妾,躺在摇椅上慢慢摇…… “唉。” 巴乌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时辰到了,又该吃大补丸了。 …… 三个时辰后,岭南府,府衙。 一处厢房之中,除了爱妃外,清凉园区的一众残联成员正在开会。 任也脸色苍白的像个肺痨鬼;枫林的脑袋被赤水娘娘给干开瓢了;许棒子被无数神通者练了刀法,剑法,以及镖法等等,全是都是外伤。 三人虽然都服用了稀薄的生命之水,但有些创口内含毒,恢复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快,所以,目前的模样都有些狼狈。但有这里最好的医者治疗,在配上老刘的精华之液,估计疗养个两三天,应该就都能痊愈。 不过,这群人里要说最抗揍的……那还得是枫林老大哥,他一人独战赤水娘娘和李白寿两位四品,最终竟然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瞧着生龙活虎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一度让任也非常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撒谎了。这老灯说自己是三品巅峰,或四品初阶的战力,可这样水平,真的能与另外两位四品,来一场如此激烈的斗地主吗?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不过,这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任也并没有刨根问底。 厢房中,怀王坐在圆桌旁边,轻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晚上就回去吧。” “也好。”许棒子点头道:“按照时间来推算,老刘和二楞,也应该快到清凉府了。我们回去正好可以先解决瘟疫之事。” 任也扭头看向枫林:“军事的意思呢?” “呵呵。”枫林咬着苹果,随口道:“南边若是没来消息,那便回去呗。” “南边?”许棒子一愣,有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谁?”吴胖子问了一句。 “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彻。 “请进,请进……!”任也起身相迎。 不多时,房门敞开,管家笑眯眯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件,且非常恭敬的行礼道:“怀王殿下,这是我家大人特意命人给你写的密信,要交由您亲自开启。” “哦,好。”任也接过密信,让开了身位:“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管家懂事的摆手:“老奴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 “好吧。” “有事儿还请殿下吩咐。” 二人寒暄了两句后,管家转身离去。 任也关上房门,还没等开口,便听见吴胖子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进来坐吗?” “为什么?”许棒子问。 “嘿嘿。”吴胖子咧嘴一笑:“他怕我提那六百万星源买地的事儿。怕我讹诈他。” 许棒子闻言恍然大悟,且十分钦佩的说道:“这南疆水米啊,是真养人啊。为何此地随便拎出来一个角色,都能如此聪明呢?” “你想说什么?”任也反问。 “没事儿,我想王老爷!”许棒子捂着钱包回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坐在椅子上就拆开了信件。 他摊开纸张,低头粗略扫了一眼后,便皱眉嘀咕道:“羽麟党,韩婵。” “贤弟,这密信中写的是什么啊?”吴胖子问。 任也将密信放在桌上,轻声道:“巴乌手下的将领,抓到了十二名神通者。根据他们的供述,布局南疆的人是上虞县韩婵,且是羽麟党的领袖人物。” “韩婵?”吴胖子皱眉道:“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要是能进府衙的案牍库查查资料就好了。”任也下巴回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岭南府直冲大乾的边塞之地,肯定有很多敌国人物的信息卷宗。” “不用查。” 就在这时,枫林突然开口说道:“此人,你认识啊。” “嗯?” 任也扭头瞧向了他:“我认识?” “韩婵就是毒酒壶啊。”枫林补充道:“先前在龙主陵时,我二人因急着离去,所以你向我打听毒酒壶的时候,我便说日后再讲。当时要说的……便是毒酒壶的身份与过往。” “哦哦!” 任也猛猛点头:“大乾那边与观风合作的人,就是韩婵?” “没错。”枫林道:“我先前跟你粗略讲过此人的过往。他是因为涉足监党之争,才被武帝贬到了上虞县。后因师尊徐静元求情,才在上虞县免去罪身,当了小官,并蹉跎了很多年后,才开始靠着党羽支持,谋图南疆。”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了起来:“如此一来,这两位主要对手的身份,便彻底明朗了,可我总感觉……!” “感觉什么?”枫林问。 “感觉不太对劲。”任也摇头嘀咕道:“感觉他们的身份和南疆这段时间闹出来的动静,有很强的割裂感,有些对不上……!” “你且说说细节。” “我就是觉得……!” “咚咚!” 二人正在交流时,敲门声再次响彻。 任也愣了一下,起身喊道:“谁啊?” “还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起。 任也无奈的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呵呵,又有什么事儿?” “这一次……是大事儿。”管家突然郑重道:“还请各位起身。” “起身?”吴胖子一脸懵逼。 管家甩了甩袖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话语简洁的喊道:“圣旨到!” 一句话,吴胖子瞬间跪地,而许棒子,枫林道人,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 任也站在门口处,腰板挺的流直,没跪也没有行礼。 管家取出圣旨,代巴乌站在门口宣读道:“娄山关事了,还请小怀王入京与朕一叙。两日后,自由京都钦差入府城接迎。” 任也稍稍一愣,只略微抱拳道:“拜谢南疆国主之盛情,小王领旨。” 后侧,许棒子如见天人的看向枫林道人:“你说的南边来信,指的就是圣旨?你算的也太准了吧?!” 枫林露出了一副基操的表情,只微微点头,无意间又起了逼王范儿。 任也接过圣旨,心里狂呼道:“老子这家,到底能不能回了啊?”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第四四三章 韩婵身份 “韩婵,羽麟党……!” 巴乌端坐在大帐之中,脸色略有些凝重,心里也一直有些犯嘀咕。 韩婵这个名字,对他而言是非常陌生的,从来都没有听过,更对上虞县的韩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羽麟党这三个字,他倒算是熟悉,甚至还与其有一些交往,而这也是让巴乌感到隐隐不安的真正原因。 “这个韩婵,在下南疆这盘棋?”巴乌缓缓抬头,轻声询问。 将领闻言如实回道:“据这些神通者供述,确实是这位韩婵在笼络各方力量,并图谋我边疆之地。只不过,此人之前因涉足党争被贬,这才被流落到上虞县,且蛰伏了有些年头了……所以,供述的那几人,对他也不是很了解,甚至都没有与其见过面,只是听说了他。” 巴乌闻言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吩咐道:“你亲自写信,速速将此信息传回府衙。且密信标注,小怀王亲启。” “是!” “去吧。” “遵命。”将领起身行礼后,便迅速离去。 巴乌缓缓起身,独自一人在账内走动了一圈后,才轻声喊道:“旺财。” “末将在。” 一名千户统领,自账内迈步走出,弯腰抱拳。 “你不必待在娄山了。”巴乌站在大帐门前,双眼眺望着外面的美景,轻声吩咐道:“你多带些好手,在疏通一下绿林关系,帮本官找一个人。” “谁?” “商人邹庆。”巴乌幽幽开口。 千户统领没问原由,只问具体细节:“大人。找到此人后,是将其捉拿回来,还是……!” “昨夜偶有所梦,阎王爷开当铺,却无可用之人。”巴乌淡淡回道:“地府也缺这精明强干的商人啊。” 千户统领显然已经习惯了巴乌大人这种意识流的命令,所以立即抱拳回道:“属下,一定给阎王爷按时送去。” “切不可声张,一切从快。” “是。”千户统领抱拳离去。 巴乌站在大帐门口,双眼眺望着远方,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此番接圣旨,营救小怀王,这本应该是好事儿一件,因为它可以让巴乌重新出现在南疆国主的视野之中,有再次被关注,被重用的机会。 在加上,小怀王此刻已经成功脱险,且娄山关的善后工作也处理的非常得当,甚至还抓到了不少贼人。就这个结果而言,显然也是可以让圣上高兴和满意的,也算得上是一件功劳。 如果换成是别人,那可能早都乐的合不拢嘴了,但身为官场老油条的巴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他心里总觉得,这围绕着清凉府的边疆之地,早都已经暗流涌动了起来,且权谋之争,竟涉及到两国的暗斗。如此大局,外人一旦卷入,那不见得是一件什么好事儿。 他真有一种,自己即将退休的摆烂生活,突然就被打破的烦躁感。 到了巴乌这个岁数,抬眼便知天命。 对他而言,与再次被重用相比,他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在垂垂老矣之时,平安落地,颐养天年。 他是真的想摆烂啊!! 他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无数个小妾,躺在摇椅上慢慢摇…… “唉。” 巴乌叹息一声,转身离去。 时辰到了,又该吃大补丸了。 …… 三个时辰后,岭南府,府衙。 一处厢房之中,除了爱妃外,清凉园区的一众残联成员正在开会。 任也脸色苍白的像个肺痨鬼;枫林的脑袋被赤水娘娘给干开瓢了;许棒子被无数神通者练了刀法,剑法,以及镖法等等,全是都是外伤。 三人虽然都服用了稀薄的生命之水,但有些创口内含毒,恢复起来没有先前那么快,所以,目前的模样都有些狼狈。但有这里最好的医者治疗,在配上老刘的精华之液,估计疗养个两三天,应该就都能痊愈。 不过,这群人里要说最抗揍的……那还得是枫林老大哥,他一人独战赤水娘娘和李白寿两位四品,最终竟然也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瞧着生龙活虎的,并没有什么大碍。 这一度让任也非常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撒谎了。这老灯说自己是三品巅峰,或四品初阶的战力,可这样水平,真的能与另外两位四品,来一场如此激烈的斗地主吗? 实力不详,遇强则强? 不过,这是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任也并没有刨根问底。 厢房中,怀王坐在圆桌旁边,轻声说道:“要是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晚上就回去吧。” “也好。”许棒子点头道:“按照时间来推算,老刘和二愣,也应该快到清凉府了。我们回去正好可以先解决瘟疫之事。” 任也扭头看向枫林:“军师的意思呢?” “呵呵。”枫林咬着苹果,随口道:“南边若是没来消息,那便回去呗。” “南边?”许棒子一愣,有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响彻。 “谁?”吴胖子问了一句。 “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彻。 “请进,请进……!”任也起身相迎。 不多时,房门敞开,管家笑眯眯的从袖口中掏出一封信件,且非常恭敬的行礼道:“怀王殿下,这是我家大人特意命人给你写的密信,要交由您亲自开启。” “哦,好。”任也接过密信,让开了身位:“进来坐吧。” “不了,不了。”管家懂事的摆手:“老奴还有一些琐事要处理。” “好吧。” “有事儿还请殿下吩咐。” 二人寒暄了两句后,管家转身离去。 任也关上房门,还没等开口,便听见吴胖子说道:“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进来坐吗?” “为什么?”许棒子问。 “嘿嘿。”吴胖子咧嘴一笑:“他怕我提那六百万星源买地的事儿,怕我讹诈他。” 许棒子闻言恍然大悟,且十分钦佩地说道:“这南疆水米啊,是真养人啊。为何此地随便拎出来一个角色,都能如此聪明呢?” “你想说什么?”任也反问。 “没事儿,我想王老爷。”许棒子捂着钱包回了一句。 任也翻了翻白眼 ,坐在椅子上就拆开了信件。 他摊开纸张,低头粗略扫了一眼后, 便皱眉嘀咕道:“羽麟党,韩婵。” “贤弟,这密信中写的是什么啊?”吴胖子问。 任也将密信放在桌上,轻声道:“巴乌手下的将领,抓到了十二名神通者。根据他们的供述,布局南疆的人是上虞县韩婵,且是羽麟党的领袖人物。” “韩婵?”吴胖子皱眉道:“从来没听过这个人啊。” “要是能进府衙的案牍库查查资料就好了。”任也下巴回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岭南府直冲大乾的边塞之地,肯定有很多敌国人物的信息卷宗。” “不用查。” 就在这时,枫林突然开口说道:“此人,你认识啊。” “嗯?” 任也扭头瞧向了他:“我认识?” “韩婵就是毒酒壶啊。”枫林补充道:“先前在龙主陵时,我二人因急着离去,所以你向我打听毒酒壶的时候,我便说日后再讲。当时要说的……便是毒酒壶的身份与过往。” “哦哦!” 任也猛猛点头:“大乾那边与观风合作的人,就是韩婵?” “没错。”枫林道:“我先前跟你粗略讲过此人的过往。他是因为涉足监党之争,才被武帝贬到了上虞县。后因师尊徐静元求情,才在上虞县免去罪身,当了小官,并蹉跎了很多年后,才开始靠着党羽支持,谋图南疆。” 任也听到这话,眉头紧锁了起来:“如此一来,这两位主要对手的身份,便彻底明朗了,可我总感觉……!” “感觉什么?”枫林问。 “感觉不太对劲。”任也摇头嘀咕道:“感觉他们的身份和南疆这段时间闹出来的动静,有很强的割裂感,有些对不上……!” “你且说说细节。” “我就是觉得……!” “咚咚!” 二人正在交流时,敲门声再次响彻。 任也愣了一下,起身喊道:“谁啊?” “还是我。”巴乌管家的声音响起。 任也无奈的走到门口,拽开了房门:“呵呵,又有什么事儿?” “这一次……是大事儿。”管家突然郑重道:“还请各位起身。” “起身?”吴胖子一脸懵逼。 管家甩了甩袖子,整理了一下仪容,话语简洁地喊道:“圣旨到!” 一句话,吴胖子瞬间跪地,而许棒子,枫林道人,也是整理了一下衣衫。 任也站在门口处,腰板挺得流直,没跪也没有行礼。 管家取出圣旨,代巴乌站在门口宣读道:“娄山关事了,还请小怀王入京与朕一叙。两日后,自有京都钦差入府城接迎。” 任也稍稍一愣,只略微抱拳道:“拜谢南疆国主之盛情,小王领旨。” 后侧,许棒子如见天人地看向枫林道人:“你说的南边来信,指的就是圣旨?你算得也太准了吧?!” 枫林露出了一副基操的表情,只微微点头,无意间又起了逼王范儿。 任也接过圣旨,心里狂呼道:“老子这家,到底能不能回了啊?”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第四四四章 不对劲 管家代巴乌宣读完圣旨后,便行礼离去。 他一走,任也扭头便看向了枫林,阴阳怪气道:“你说消息打南边来,还真的就来了。军师如此料事如神,真是让我寝食难安啊。为了避免出现武帅式的惨剧,本王准许你交四百万星源,以示忠心。” 枫林已经习惯了他的语言风格,微微一笑道:“老夫手无扶鸡之力,又如何能与武帅相比?我主请心安,这四百万星源早晚有消耗殆尽之时,但枫林要送我主的礼物,却是要子孙后代同享。” 论语言艺术,画饼水平的高低,枫林一生不弱于人,即便面对饼王任也,那也能做到分笔不掏,猛猛上位。 任也背手在屋内走了一圈,轻声道:“你说,咱去吗?” 枫林回:“能不去吗?” “能啊。皇上又不知道二愣和老刘把解药送回清凉府了,”任也瞧着他说道:“我要用此事推脱,说先回清凉府处理瘟疫,他应该不会难为我。而咱回到家,把门一关,他又能奈我何。” “你是怕去了京都,这事没办成,反而还要被皇上勒索一本地龙六甲?”枫林一眼看穿任也的担忧。 “那能不怕吗?武帅叫了他半辈子大哥,还不是说被嘎,就被嘎了?”任也眉头紧锁:“呵,这不怕朝廷收大米,就怕皇帝不讲理啊。” 枫林稍作沉思:“我觉得不会。” “理由。”任也回。 “权谋之争还没有结束,现在便图穷匕见,杀鸡取卵,那实在是过于愚蠢。”枫林底气很足地说道:“此番边疆之地暗流涌动,涉及势力、人物,都颇为复杂,而我们清凉府又是棋盘上不可缺少的破局之子,如若提前下桌……那很多事情便搞不清楚了。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哪一点?” “地龙六甲只在你的意识空间内,只要你不愿意,谁又能取出呢?”枫林微微一笑:“撒泼耍赖,虚与委蛇,无耻下流……这种事情,殿下属于无师自通,那自然不用老夫提点。” “赞同。”许棒子举手插了一句。 “叉出去!”任也瞪了许棒子一眼,心里已有了决定。 “不过,殿下此番要去,老夫到是有四‘不’提醒。 ”枫林笑着,一字一顿地叙述道:“到了京都,不论见到任何人,都要……不承诺,不接话,不主事,不判断。” 任也闻言一愣:“这特么不就是渣男吗?” 枫林瞧着他,轻声传音道:“若是殿下信我,不论到南疆京都遭受到何种压力,即便见到南疆国主,也要秉承这个原则。如此一来,待边疆之地风云骤起,那老夫送的礼物,或许就能兑现。如若不然,便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好,我信你一回。”任也回这句的时候,表情是很凝重的,没了嬉皮笑脸之色。 “还有,万不可提扩充领地一事。”枫林再次叮嘱道:“哪怕遇到了大胖龙,他追问了,你也不能说,不能承认,只装傻充愣就可以。” “嗯。” 任也微微点头。 其实,他问这么多,主要就是想听听睿智老灯的看法,毕竟这位军师可是老怀王都很敬重的人,是专门搞权谋斗争的入幕之宾。他在很多事情上,以及对皇帝、重臣的心态把握上,那肯定是经验更丰富的,也是看问题更锐利的。 既然,这样一位怂比都同意去了,那自己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去一趟京都也好,看看天外天,看看相对成熟的帝国,都是怎么忽悠人的,吸取经验,然后反哺园区。 不过去归去,自己还是要多带点人,多做一些准备的。毕竟南疆这边很乱,虽然皇帝老子爱自己,那也不代表所有人都爱自己。 想到这里,任也眼神一亮:“我老公呢?” “嗯?”许棒子听到这话懵逼了。 “哦不,想起了一句台词,见笑了。”任也摆手重说道:“我狼哥呢?” 不多时,在楼下幽静厢房疗养的李彦,也被叫进了房中。 他出现时,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青,个人状态瞧着极为堪忧。 任也微微一愣:“狼哥,你怎么一副被掏空的样子?” “今天不知为何,头好疼,”李彦弯腰坐在椅子上:“一觉睡到现在,还是没缓过来。唉,看来很久没有与人动手,这身体还有些不适应……。” 任也见他无事,便立马抓过他的小手,风情万种地问道:“哥,你最近还有事儿吗?要是没事儿,和我走一趟呗?” 李彦无语地看着他:“本来是有事儿的,遇到你……直接就踏马方没了。”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钱小通。”站在李彦身后的阴柔童子,突然伸手郑重道:“你好,怀王殿下,我对你仰慕已久,你说要去摘星星,我也陪着你……。” 任也虎躯一震,指着钱小通,冲李彦问:“他?……男同?” “庆宁在我那儿的时候,小通很照顾他。”李彦是什么人精?只一句话,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双眉一挑,杀气腾腾。 护妹狂魔,登时上线…… 狗东西,老子需要你摘星星吗?你什么品阶啊,有多少钱啊,这种事情都敢想?! 还小通,把小给我去了,加个三字,明天去白马会所上班。 …… 一行人在屋内商议很久后,便敲下了初步的同行人员名单。 任也,爱妃,枫林,许棒子,老吴,李彦,再带四位散财童子,总共十人。 老实讲,这个组合足够强了,但由于有了娄山关的前车之鉴,任也还是觉得不放心,所以,他准备再找一批队友。 傍晚时,他给千里绿营的便宜大哥闫勃写了一封密信,信中直接点名,让百花仙来陪自己。哦不,是来此同行京都。 他叫百花仙来,那自然也是有着小九九的。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奶罩的秘密,觉得若是她能亲自来,那便很稳了。 写完,吴胖子便用千里绿营的通信手段,将信送出。 晚上,戌时。 任也吃过饭,便与枫林、李彦一同行走在府衙的小花园内。 三人迎风同行,任也背手说道:“我还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李彦了解了事情经过后,心里直呼自己太踏马倒霉了。他只想寻个典籍残篇,谁承想却搅和到这么大的事里了,而且走还走不了,直接被道德绑架了。 伺候完妹妹,伺候哥哥,堂堂财神,混成家奴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狼哥,你从大乾来,应该很了解天监司这一脉的人吧?” “谈不上有多了解。”李彦如实回道:“不过毕竟在这里待了七八年,有几位好友倒是真的。” 狼哥在清凉府星门中,扮演的是李彦一角,他等于是从外面进入后,魂穿到了此人身上。且原本的李彦并非是开悟者,只是此间星门的一具残魂罢了,所以,他只得到了碎片化的记忆,这与任也当初得到的朱子贵碎片记忆是一样的。 所以,狼哥被困的那近八年时间里,一直在等待着清凉府开府,且在闲得无聊时,也在京都结交了一些关系,而这其中就有天监司的一些官员。 他离开清凉府后,便恢复了已身,不过此番进入大乾时,他又特意变幻成了李彦的模样,找到了一位旧友,这才又搭上了天监司的线,并一路寻书简到了南疆。 “那你听说过,上虞县,韩家吗?还有那韩婵?”任也追问。 “韩家是什么小卡拉米,”李彦太阳穴回道:“没听过。” “那羽麟党呢?”任也又问。 “这倒是听过。”李彦微微点头:“监党之争,说白了,就是天监司的内部权利之争,最终以羽麟党完败而告终。我查过一些资料,但大乾朝堂对此很避讳,提及甚少。”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表情甚是疑惑,又问:“那你觉得,羽麟党有这个实力在南疆布下这么大的棋局吗?咱们别的资源都不说了,就光这高品神通者,此番就来了这么多,他们能做到吗?” 李彦认真思考了一下:“若是长期布局,羽麟党或许可以做到。你要知道,天监司在大乾是地位超然的存在,其中不乏深不可测的高手。而羽麟党的一号人物,当初争的就是掌控天监司的权力。所以,他们的资源、人才、财力,在长线布局下,应该可以搞出这个局面。但若是时间很短,那怕是不行。毕竟,南疆也不都是酒囊饭袋啊,这江湖绿林,有多少人都是为朝廷做事儿啊?他们能绕过朝廷的耳目,这并不简单,非一朝一夕可成……。” “我就是觉得这里不对劲。”任也补充道:“韩婵,一位被景帝弃用的人,这两年才有重新崛起的征兆;观风,一位全族被诛的孤儿,不但要改名换姓,还要防着朝廷追查。就这两人……你说他们想谋划清凉府,那我觉得可以做到;可布局整个边疆之地,我总觉得他们没这个实力啊。即便有羽麟党的支持……怕是也难。更何况我未接权柄,引天道降罚清凉府一事,这才发生了多久啊?你说天监司有高人算到了,我信……可这也对不上长线布局的时间啊。” 枫林闻言回道:“本就是长线布局,谁曾想,他们偶遇清凉府降罚,觉得时机突来,提前行动了。” 任也微微点头:“那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我还是觉得……。” “你觉得,还有事情没看清,还有人没看到?”枫林补充了一句。 “对,有这个感觉。”任也背手看向二人:“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多想想也好。”枫林表示赞同。 “嗯,等去了南疆京都后,我相信那里的人,也对此事非常好奇呢,到时候大家再碰一碰吧。”任也笑了笑:“说不定,他们知道的,比我们更多一点。” “怀王殿下!” 三人聊到这里时,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一位府内下人,拿着一封书信跑了过来:“清凉府来信,务必要您亲启。” “辛苦了。” “您哪里话,我先下去了。”下人恭敬地回了一句后,转身便走。 任也站在廊道的挑灯下,缓缓拆开信封,低头看了起来。 “小老弟,你报平安的信,老黄已经收到了。 我和二愣已经返回清凉府,并且在那位守岁人老灯的帮助下,成功调配出了治疗瘟疫的解药。 无相果、白莽血、祟灵苔尚有富裕,你刘哥就先替你保管了。且那老灯帮忙垫了不少收购基础药材的星源,你回来亲自还。 过个四五日,清凉府情况稳定后,我便与二愣再去岭南府找你。 刘哥留字,愿帝国不再贫穷,阿门。” 一封简短的书信下面,是一幅鬼神看不懂的图画。 图中歪歪曲曲地画着一面大墙,墙上全是枪眼。 字,李彦和枫林都看懂了,但这幅图,二人把cpu都想爆炸了,也没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枫林忍不住问:“这幅图是何意?” “清凉府独有的防伪码。”任也扭头看着他:“只有我能看懂,绝无伪造的可能。” “???!” 枫林一脸懵逼。 “又有什么新梗?”李彦一眼看破,试着问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求知的表情,又如何能告诉他,他的老婆……已经娶了新墙? 这踏马太伤人了,算了,算了。 任也微微一笑:“以后你就知道了。既然瘟疫之事已经解决,咱们也可以安心去南疆京都了。” 说完,三人一块奔着厢房走去。 路上,枫林瞧着李彦苍白的脸颊道:“……看你面容过于憔悴,要不要休息一下?” “无大碍,只是有些神力消耗过度而已。”李彦摆手道:“刚好趁着休息这两日,我调一些汤汁滋养身体。” “你也可以把揽月叫出来,一同调养。”任也提议。 “庸脂俗粉,俗不可耐。”李彦毫无兴趣。 “那魏兴还在用秘法对抗?”任也问。 “无用,等我得空,自有让他吐口的办法。”李彦自信地回。 …… 一连两日时间过去,千里绿营那边还没有回信,反而是南疆国主派来的钦差到了。 清晨十分,任也等人迎出内堂,来到了府衙大院之中。 只见,炙热的阳光下,巴乌陪着一位全身被黑袍包裹,且个头非常矮小的家伙走了进来…… 卧槽,他是钦差?为什么看着这么熟悉?! 第四四五章 鼠大人到,一同赴京 岭南府,府衙。 任也等人跟随着巴乌,还有黑袍人一同走入了内堂。 简单的寒暄过后,巴乌便主动引荐道:“怀王殿下,这位是司礼监的掌印大人——魏庭方,魏大人。此番前来,便是传圣上口谕,迎你入京。” “小王见过魏大人。”任也态度端庄,不卑不亢,只微微见礼。 “呦,外人都言怀王殿下得人皇传承,气运加身,有人中龙凤之姿。今日一见,果真有世间难寻的风采。”这魏大人很夸张地叫了一声,且言语非常肉麻地恭维了两句。 任也一听这个声音,心里暗道:“稳了。这老货不是别人,应该就是在不老山秘境中戏份贼多的鼠大人。” 他对鼠大人的印象极为深刻,主要原因是他对武帅这位金主爸爸不好,且最终还将对方给逼死了。不过,这老货在不老山秘境中的下场也是极惨的,先是让大胖龙扇了无数个大鼻窦,最后又给弄死了。 任也刚刚在院中看着他就像鼠大人,直到现在对方开口,声音非常熟悉,这心里才确定皇上派来的钦差就是此人。 他本名是叫魏庭方吗?而且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这是又升官了? 巴乌用掌印大人称呼,这是一种避讳和尊重,实际上他的职位就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权力极大,也有宫中内相之称。 就这么讲吧,若是没有任也赴京这个戏码,巴乌想见鼠大人,那估计得在京都城门外排队三个月。然后出来回应他的,很有可能也只是个“程度”的角色…… 老byd,这是干了我的金主,混大发了啊。 在秘境外的初次见面,任也对他的印象极差,且心里防范意识很强。 众人一通寒暄过后,便在内堂落座。 鼠大人坐在首位,冲着左侧的任也说道:“承蒙圣上信任,咱家此次来岭南,便是为了迎怀王殿下入京。” “清凉府与巫妖国的边塞接壤,且相互依存,国主既然盛情邀请,那小王怎可怠慢?”任也微微抱拳:“此番入京,便有劳魏大人了。” 正式场合,他说话时的措辞,以及态度,都是以平等的姿态回应,既没有倨傲,也没有卑躬屈膝。 “哈哈,殿下莫要客气。”鼠大人摆了摆手,再次补充道:“除了迎殿下入京外,圣上还有口谕。” “请讲。” “圣上让我等入京前,去一次不老山的不老峰。”鼠大人嗓音尖尖地回道:“贼人潜入不老山后,那里黑气冲天,至今未散,圣上想让我等看看那里是否有什么异相。” 任也有些懵逼,心说,你们自己的神山冒黑气,这跟我有踏马什么关系啊?我为什么要欠欠的去看一眼? 鼠大人似乎察觉到了任也的反应,便再次开口:“圣上推测,此事或与清凉府遭遇瘟疫一事,以及众多神通者阻你回清凉之路有关。若能搞清楚不老峰中的异相,这或许可以查到那些暗中布局之人,从此以绝后患。”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怎么办? 任也笑道:“那便一同前去查看吧。” “那我等明日出发?” “好。” 内堂中,只有鼠大人与任也交流了一会,其他人都均未插言。 聊过之后,任也便带人离去,堂内也只剩下了鼠大人和巴乌。 “大人,饮茶,饮茶。”巴乌模样谦卑的将茶杯推了过去。 鼠大人微微接起,声音沉稳:“皇上的意思是,此番入京,由你护卫。” 巴乌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抗拒:“此番神通者潜入不老山,我们抓了不少贼人,这娄山关的善后工作,以及各种琐碎事宜,都可能……。” 他只说了半句,便抬眼观察着鼠大人的表情。若是对方露出不耐的神色,他便会立马话锋一转,态度坚决的随钦差入京;而若是对方反应不大,他则是能推脱就推脱,能不去就不去。 还是那句话,他很希望自己再次被遗忘,老老实实的在岭南府摇啊摇。 鼠大人喝了一口茶,淡淡说道:“你有几年没有入京了?” 巴乌微微楞了一下。 “圣上年岁大了,总是容易想起旧事,”鼠大人轻声道:“想看看老面孔啊。” 巴乌立马抱拳道:“多谢大人提点,我这就准备入京一事。” “乏了,”鼠大人起身,背手道:“休息一会吧。” …… 不多时,任也客居的厢房之中。 “我有点没弄懂,咱们又不是南疆的臣子,这皇上让我们去不老峰查看什么?”许棒子不解地回了一句。 任也站在窗口处,轻声回道:“不老山黑气冲天,肯定与那天晚上我们遭遇伏击有关。很有可能,有人在趁乱搞事儿。南疆国主让我同去,很大概率是想让我们参与彻查大乾布局一事。原因很简单,此地不光牵扯到边疆,且还有清凉府的影子,所以,这也算是一种拉拢?” 枫林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明日出发,你叫的人来了吗?”李彦今日瞧着气色恢复了不少,老脸红光满面,皮肤细腻,这单瞧外貌,那至少也是八百台的姿色。 任也摇头:“千里绿营,还没有回复,再等等吧。” 枫林闻言一笑:“殿下,你我打个赌,行不?” “怎么赌?”任也回头反问。 “若明日之前,来的是信,你给我五十万星源;若明日来的是人,我给你一百万星源,如何?”枫林回。 任也笑了笑:“好哇。” 许棒子插言问道:“若是人和信都没有来,怎么办?” “那我二人就给你五十万。”枫林回。 幸福来得太突然,许棒子龇牙道:“好好好。” …… 巴乌府宅内。 年过五十的正妻,正在为巴乌收拾长途跋涉的必备之物:“老爷啊,既然这鼠大人特意点你入京,那说明皇上的心里……这是又想起你了,是大好事儿啊。搞不好,你是要被重新重用的。” 巴乌坐在圆桌旁,喝着茶水,皱眉道:“你懂个屁。” “……为何骂我?” “我不想去。”巴乌摇了摇头:“可看鼠大人的态度,此事却由不得我。” “我真是猜不透你的心思。这边塞之地的将领,有多少都被圣上彻底遗忘了,此番借着小怀王一事,你却重新被启用,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正妻唠唠叨叨地回了一句。 “让管家随行,去库里多取一些珍宝、星源。”巴乌停顿了一下:“此番入京,我要去族中长辈那里走动一下。” “切——当初你想求个京官,远离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可族中那些老家伙,却只认钱财,不认后人。”正妻嗤之以鼻:“现在圣上招你入京,他们同样没有一人传信提点,甚至连个口信都没有。呵呵,如今这些钱财,都是我们辛苦贪来的,凭什么孝敬他们?!” 巴乌瞧着她,微微叹息一声:“蠢娘们,无法沟通。” “莫要多说,让人去准备吧。” “……嗯。”夫人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室内,巴乌喝着热茶,看着周遭的环境,突然道:“让膳房提早准备,晚上家宴。” 夫人一听有些惊讶,这老爷光小妾就有十几个,孩子二十几个,这特么得坐多少桌啊? 不等她回话,巴乌便起身走向室外:“我去后院看看。” …… 次日,天明。 任也终于接到了千里绿营的回信,信中只有寥寥几句话。 “贤弟,见字如面。 我绿营已接到圣旨,近日有钦差前来,要巡查岭南三府之地,且绿营各位当家之人,全程陪同。 百花仙分身乏术,此番无法与你入京。 不过,吴胖子便能代表我千里绿营,此番有他陪同,其所言所表,便皆是我绿营之态度。 保持书信往来。 兄,闫勃亲笔。” 任也看完信件后,皱眉道:“这千里绿营也接到圣旨了?国主到底什么意思呢?” “嘿嘿。”枫林咧嘴一笑。 任也看向他:“你果然是料事如神啊。你赢了,但我想听听你的判断。” “娄山关出了这么大的事,且大乾的局还没有被看到底,一切谜团也没有真相大白。”枫林话语简洁地说道:“再加上边塞之地,本就是匪患横行,隐患颇重,这千里绿营,麾下人马无数……呵呵,我是国主,我也会派钦差过来,在敏感时期,盯死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任也微微点头,钦佩道:“姜,还是老的浪啊!” 基操,勿6。 枫林微微一笑:“殿下,你这可就欠我五十万星源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你确定,你要管我要钱吗?” 他已经做好了玩赖的准备。 岂料,枫林听到这话,龇牙说道:“算了,不用兑现了。我听棒子说,凡入府高层都必要入股,那这五十万星源,就算我的股钱了。” “卧槽,还能这么操作?” 任也有点惊讶。 …… 上午。 车马备齐,任也与鼠大人一块上了同一辆马车,而李彦,爱妃,许棒子,枫林,吴胖子,以及四位童子,都是各自坐在了后面的马车之中。 赴京之路,正式开启。 巴乌骑在马上,穿着甲胄,低头冲着正妻交代道:“若是旺财回来,便问问他,皱庆之事。” “是,老爷。” “走了。”巴乌看了一眼站了半个院子的小妾儿女,随后骑着大马,哒哒哒地走向了南下之路。 烈日当空,车马慢行。 任也坐在马车中,透过阳光瞧着南部风光,心中突然开阔了起来。 巫妖国,俺小怀王来了! 第四四六章 巫神传说,行至不老峰内 下午,申时初。 南下大队,再次赶至娄山关附近。 马车内,任也好奇地瞧着鼠大人,有些不解地问:“大人,这车中如此闷热,您为何还穿着黑袍,挡着面容啊?” “咳咳……!” 鼠大人听到这话,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咱……咱家最近这两日,形貌有些异常。” 异常? 任也微微一愣,心说:“你怕不是坏事儿干多了,痔疮长到了脸上吧?” 瞧着任也好奇的目光,鼠大人尬笑道:“车中确有些闷热,我将面巾摘下,还望怀王莫要见笑啊。” “不会不会。魏大人一表人才,哪里有见笑一说。”任也敷衍着捧了一句。 鼠大人其实也热得难受,所以借坡下驴,将黑袍的冒兜摘下,又取下了面巾。 当他露出真容的那一刻,任也的表情瞬间凝滞,且整个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他此刻内心升起一股非常奇怪的感觉,既有点想笑,又有点恶心。 明亮的阳光下,一只成了精的老年老鼠,全身的毛都被刮干净了,只剩下褐粉色且充满褶皱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活像个被迫用了脱毛膏的三寸不良之物,且软趴趴,松垮垮,一副垂垂老矣不能再战的模样。 任也惊了:“您这是……热了?” “咱家有言在先,还请怀王莫要耻笑。” “我没笑,哈哈哈哈!” “……!”鼠大人垮着一张老脸,手掌略有些局促地捂了一下嘴角,叹息道:“此事说来,咱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还有什么典故吗?”任也好奇地问。 “二皇子,前几日归来之后,便喜怒无常,特意命人将我叫到了一偏僻无人之处……强行将咱家的这一身毛发,都刮了个干干净净。我问其原由,他却说,让我闭门反思。”鼠大人一脸委屈地回道。 “哈哈哈哈。”任也笑得更大声:“那大人反思了吗?” “我自出京开始,便坐在马车中反思,想到今日,也不知他为何要刮我毛发。”鼠大人摇头道:“二皇子的心思,咱家真是揣测不透啊。” “魏大人,二皇子外出游历,总共去了多少时日?此番圣上招我入京,是不是在二皇子面圣之后?”任也轻声询问。 鼠大人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等到了京都后,由二皇子亲自告知于你吧。咱家上一件事,还没有反思出结果,这还是不要乱说话的好。不过,二皇子自回京之后,便一直在等你。” 你能反思出来才有鬼呢! 你家二皇子在不老山秘境之中,见到过你最无耻的样子,这刮毛都算轻的,没拿泥巴把你后门糊死,就算照顾主仆之情了。 任也听到鼠大人的回答,基本已经锁定了,大胖龙就是二皇子。他回京之后,估计是气不过鼠大人在秘境中的表现,所以才持刀刮毛,故意恶心对方。 舒爽,舒爽啊! 任也瞧着他的无毛鼠头,心中忍俊不禁。 不多时,马车前行到娄山关前,任也透过车帘缝隙向外观察,见到不老峰中央,依旧是黑气冲天之景。 看到这一幕,他心中突然好奇了起来,闲聊天似的打听道:“鼠大人,这不老峰中到底有什么,为何会引起如此异相?” 鼠大人愣了一下,摇头道:“咱家也不知,我没有进过不老峰。” 任也微微点头,又问:“我曾听人讲,说这不老峰中有巫神祭坛,且当初是巫神背叛了人皇,被仇家追杀,才带着族中子弟返回了不老山,且坐化在了不老峰中。此传言是真的吗?这不老峰中,不会有座巫神坟……?!” “殿下,我南疆以巫神为尊,且……皇族便是巫神一脉。这些话,私下与我聊聊便好,可一旦入了京城,那万不可如此妄议,这是大不敬的言论。”鼠大人“心善”地叮嘱了一句。 “那是自然,我一见魏大人,这心中便有亲近之感,所以才胡说些私下之言。”任也虚伪的与对方套着近乎。 “咱家自小便陪着二皇子长大,他与您关系亲密,那咱们便是自己人。”鼠大人点了一句后,便补充道:“不过,外面的传言并非是真的。在南疆为数不多的史料之中,巫神从没有背叛过人皇。祂率族人返回不老峰,其实是为了赎罪。” “赎罪?!”任也表情有些惊讶:“为什么是赎罪?” 鼠大人压低声音,小声哔哔:“巫神存在之时,距今太过久远了,远到无法追溯。而且,我并没有见过相关的史料,也是偶尔听皇族之人谈起过。” “嗯,怎么说?”任也点头。 “据传言,巫神一生只败过一次,且败给的是一位完全不存在的对手。”鼠大人话语玄而又玄地叙述道:“所以,祂老人家才返回此地赎罪,永世镇压不详。有人说,祂在漫长岁月中,早都已经坐化,而巫神坛便是埋骨之地;也有人说,巫神并未真正地逝去,只是本尊去了另外的一个未知世界。” 任也听到这话,心中甚是好奇道:“败给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对手,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好矛盾啊。” “咱家也不知。”鼠大人微微摇头:“这等事情,不是咱家能打听的。而且距今真的太久远了,或许连圣上也不知内情吧。” 任也呆愣地坐在马车之中,心思活泛。 守岁人的典籍中记载过,非成神者,是不配享有神号的。也就是说,巫神中能有一个神字,那必然是位列神明,且身上迷雾重重的至高者。 可这样一位人物,在传言中,却败给了一位完全不存在的人。 这听着有些过于诡异和引人好奇啊。 任也在心里琢磨了很久,也没有脑补出任何相关的故事,只能感叹着带有神字传说的故事,都太过意识流了,完全不是正常人能搞懂的。 …… 傍晚,酉时初。 南下大队便进入了不老山,且绕过了二十四天王陵。 任也跟随着鼠大人下了马车,抬头凝望着周遭之景,顿感一阵寒意袭来,这浑身皮肤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此地,距离他曾探索过的龙主陵,已经有好长一段距离了,而身前则矗立着高耸入云的不老峰。 在远处遥遥观望时,任也还没有感觉到此地会如此震撼。可当临近了一看,那黑黝黝的不老峰,全山不生一根杂草,且左右两侧都望不到尽头。 它矗立在那里,就宛若劈天之剑,拔地而起,将天空之上的流云,强行阻隔,瞧着巍峨且壮丽。 不老山前,黑气升腾,将半山之景都盖住了。 只不过,那滚滚而出的黑气,却并没有再向四周扩散,只冲向云霄,消失在了流云之上,不知去向。 许棒子望着这幅景象,摇头感叹道:“此番景象,在七家镇是永远也见不到的。看来跟着怀王殿下,也并不是只有坏处……起码可以小刀拉,开开眼界。” 李彦扫了他一眼,感觉此人智力不高,似乎可以发财:“你若是想开眼界,那还不简单?我诈骗商会可以专门为你制定一条旅游项目……只要钱到位,去哪儿都行。” 许棒子不理他,心说这怀王的朋友,也都是鱼找鱼,虾找虾,没踏马一个好饼。 不远处,鼠大人瞧了任也一眼,轻声说道:“我等在此等待,还请怀王殿下一人入内吧。”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懵逼了:“什么意思,就让我自己去?” “没错。”鼠大人笑着回道:“我等身份不够,不配直面不老峰。” 这是人话?!里面黑气冲天,你们想搞清楚是为什么,就拿老子当小白鼠啊? 鼠大人弯腰伸手:“请吧,请吧……!” 任也给了他一个内心十分抗拒的眼神。 鼠大人稍稍停顿,传音道:“此事乃是陛下钦点。他说了,只有身负气运之人,才能走到不老峰前,所以,我等才不能进入。” 任也听到这话一愣,心中忽然想起,那天黑气初现时,正是因为自己的气运之力,才照亮一片光地,保护着众人进入了龙主陵。 所以,鼠大人的话,也并不是忽悠,更不敢假传圣旨。 任也思考了一下,心中好奇难耐,也想看看不老峰的里侧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沉默半晌道:“好吧,我进去。” “我等在此等候。”鼠大人抱拳。 不多时,任也迈步走向不老峰,且在靠近黑气时,便瞬间呼唤出人皇印、人皇剑,立于身侧。 后方,枫林瞧着巍峨的不老峰,轻声呢喃道:“直插云霄,巍峨壮丽,好似一梦万万年啊。” 李彦接了一句:“我直视不老峰,竟然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 “我也一样。”枫林劝说道:“我二人莫要议论。” 李彦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 黑气中。 人皇印照亮一处光地,任也迈步前行。 他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却见到那不老峰的轮廓,既没有拉近,也没有拉远,仿佛这遇见之路,如星河一般漫长。 “唰!” 一路踩着碎石而行,任也缓缓抬头,看向云端。 只一眼,他却见到那黑黝黝的不老山,竟宛若活了一般,像是心脏在跳动,也像是有人居于山中,只一呼一吸,便与此间天地同频。 “呜……!” 一阵清风过,前方的黑雾竟徐徐散开一角。 任也立即抬眼望去,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第四四七章 井盖去哪儿了 不老峰前。 黑雾徐徐散开一角,任也先是看到了一座庄严且高耸的石门,它约有三四十米高,两扇门板瞧着质朴而又厚重,但同样没有任何绿植生长,只有断绝一切生机的冰冷感,与无尽的灰尘和岁月冲刷的痕迹,像是已闭合了万万年之久。 不过,真正让任也愣在原地的,却不是这扇石门的高大和威严,而是它峭壁上镌刻着的八个大字。 巫神赎罪,永镇灾厄。 这八个字,在光秃秃的黑色峭壁上显得尤为扎眼,且莫名令任也心里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呆愣愣的瞧着那八个字,一时陷入了沉思。 “咚咚……” 陡然间,他双耳中隐约听见石门内,似乎有心脏悸动的声音响彻,竟如呼吸一般,与周遭天地万物共频。 任也不敢大意,幽幽回过神来,便继续迈步前行。 人皇印散发着气运,照出一片光亮地,驱散黑雾,助任也前行。 又走了十几步,那双耳中听到的心脏悸动之声愈发明显,任也也有一种血脉喷张之感。 “刷!” 就在他即将靠近石门的那一刻,脚下踩着的地面,却突然闪过一阵如水波映日般的磷光。 “卧槽!” 任也吓了一跳,顿时驻足停在原地,且定睛向前看去。 这时,他借着人皇印照出的光亮,看见距离自己大约十步远的石门前侧,有着一个像是枯井一样的地洞。 那“枯井地洞”的直径,大概约有七八米左右,井口稍稍高出地面,由斑驳的灰色岩石铸造而成,且圆形井口的壁面,都镌刻着繁杂的巫古文,并散发着淡淡光芒,瞧着诡异莫测。 井口中,不停的喷出大量黑雾,极尽升腾,直插云霄。 任也抻着脖子观望,心说:“这不老山数日不散的黑气源头,应该就是来自于这井底?可为什么之前没有黑气呢?卧槽……不会有老六,那天趁乱偷了井盖吧?!” 他心中有诸多谜团,且好奇的情绪也彻底被勾起来了。 站在枯井之外,任也犹豫了很久后,还是决定靠近看看。 “轰!” 他主动用气运催动人皇印,令其光辉更盛,才迈步靠前。 一步,两步,三步…… 任也就像是一条面对藏獒的吉娃娃,走着疯狂试探的步伐,缓缓来到了枯井旁边。 就一眼,我就看一眼昂,巫神大人可千万别见怪。 他做完心里建设后,探头就向井中瞧去。 当双眼望向井口的那一瞬间,任也身体突然泛起一股强烈的失重感,如坠深渊。 同时,周遭地面上,那如水波映日一般的磷光,再次浮现。 “刷!” 磷光扩散,任也瞧着地面,瞬间汗毛炸立。 他见到——这不老峰周边的土地,瞬间变得如冰层一般透明,竟可看见地下之景色,且非常清晰。 井口的深渊之下,或数十米深,或百米深,或万丈深,总之在似近似远之处,有着一大片密密麻麻的人形石胎,它们似乎像是被冰冻在了这片土地之中,一动也不能动的伏跪在地,且胎身正对着井口的方向。 “卧槽,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 任也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只蹬大眼睛,想要在细细观察。 “刷!” 一阵磷光闪烁,周遭的地面,顷刻间恢复原貌,那透明之景不见,就像是一闪而逝的梦境。 任也表情憨傻的揉了揉眼睛,想要在看一眼枯井内,引地下之景重新浮现,但不管他怎么努力,那磷光都没有再出现过。 一切回归平静,眼前只有无限升腾的黑雾,还有那瞧着光秃秃的冰冷峭壁。 “呼!” 他长长的出了口气,忍住心中的好奇,想要在靠近石门瞧瞧。 却不料到,他只往前又走了两步,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遭受天塌之压,即将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碾成肉泥。 那是一股不可对抗的力量,只稍稍渗透出一丝丝,就让他感觉到了窒息的濒死感。 石门,不可靠近。 算了,爱谁谁吧,溜了溜了…… 任也瞬间选择放弃查看,只迅速检查了一下周边能走的地方,且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迅速返回。 …… 回去的路上,危险感极速减弱,任也便不由自主的思考了起来。 他刚刚之所以呆愣在不老峰前,主要是因为那峭壁上的八个字——巫神赎罪,永镇灾厄。 起初,他看到这八个字后,心中就泛起了一股熟悉感,后来又见到了枯井地洞,这才彻底在心里对上了号。 没错,他想起了父亲任大国留下的遗书…… 遗书的结尾处,任大国留下了几句类似于预言的话,而其中有一句是“当灾厄从深渊中挣脱而出……” 这句话中提到的几个关键信息点,都与不老峰石门前的景象,能遥遥对应上。 那枯井中黑气冲天,瞧着深邃无比,也不知通往何处,这不就是深渊之景吗? 而且,不老峰壁面上的八个字中,也提到了灾厄。 难道,老爹说的灾厄自深渊中挣脱而出,就是指不老峰这里吗?指的是巫神赎罪,在这里镇压的那些不详嘛?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老爹虽然是学者系,但距离巫神的层次,那肯定还有十万八千里呢,两者完全没法比,不然自己也不用努力了,直接啃老就完事儿了。 所以,要说他们之间能扯上关系?那多少是有点牵强的,扯淡的…… 不过,峭壁上的那八个字,倒确实不像是巫神自己留下的。 因为如果是自述,祂应该不会用“巫神”自称。所以,大概率是有人来过这里,并写下了一句类似于评语似的话。 卧槽。 能在巫神门前写下一句评语,而且还踏马指名道姓的说人家在赎罪,那这得是什么样的大佬? 好吓人啊! 任也想到这里时,心中又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难道,老爹的预言和这里的景象,仅仅就只是巧合吗? 两者所说的,也并非是一个地点? 在星门世界中,诡秘事件层出不穷,而像灾厄,深渊,不详,神明,坟场等词汇,在很多语境下,也确实就是一种形容之词,可能不单单特指一地。 卧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任也心中越不确定,就越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可他现在偏偏又品阶太低,没有能力在这里证实什么。 哎,但愿吧。 但愿老爹预言中说的那个地方,就是指不老峰把。 这样一来,便说明他的预言,并非只是给儿女的一种复生希望,而是真正存在的,且有可能会发生的。 如果真是这样……我的一切玩命和努力才会有意义啊,老爹! 我会加油的……哪怕努力一生,就只看一眼你重新坐在电脑桌前码字的模样也好。 我会继续前进的,不忘初心,一家团聚。 好吧,就先从李彦开始忽悠,掏他兜,骗他至宝,壮大自己。 任也本来想的挺伤感的,谁知道想着想着,就本能思绪一转,又回到了自己的专业之上…… 失败有失败者的理由,成功有成功者的道理。 怀王能做大,那一定是踏马有原因的,他几乎在睡觉的时候,心里都在算账,算帝国的未来。 …… 不多时。 他返回了不老峰外围,见到了鼠大人和一群队友。 “怎么样?!” 鼠大人早都等的急不可耐了,一步上前,语气激动的询问道。 任也斜眼瞧着他,像个二流子一样晃荡着右腿,且踮着脚尖回道:“就白问呐?!” 鼠大人是什么样的老狗币?他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立马低声道:“殿下,回到京城必有重谢。” “几个数?!”任也竖起了手指。 鼠大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王爷,但还是懂事的回道:“日后南疆与清凉府的走动定会更加频繁,怀王殿下或许也要经常到京都游历。这样吧,我在京都送您一处宅院,可好。” “嘿嘿,哎呦,本王跟你说笑呢,你怎突然认真了?行吧,既然大人美意,我也不好推辞。”任也表情非常丝滑的回了一句,并指着许棒子说道:“地契交给他就行。” “……好。”鼠大人急迫的点头后,立马催促道:“您说说,这不老峰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任也闻言正色道:“我行至不老峰前,先见到了一座庄严且高大的石门。在石门前侧,十步远处,又见到了一座宛若深渊的枯井……!” “然后呢?” “然后枯井内,黑气冲天,极尽升腾。”任也如实叙述,不过却隐瞒了自己见到的其它景象。 鼠大人愣了好一会后,突然又问:“枯井上的石板呢?” “我没有见到石板啊!”任也摇头:“我还纳闷呢,井盖去哪儿了?!” 鼠大人闻言,顿时如遭受雷击一般。 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的反应了好一会,才突然疯癫的喊道:“祸事了,祸事了……“ “出大祸事了……我南疆的封运石板……竟被人窃走了!!!” 第四四八章 干巴瘦的老头 “如此大事,必将举国震动啊……!” 鼠大人老脸煞白,状若疯癫:“不行,我要立即将此事禀告皇上。” 他神叨叨地嘀咕了几句后,便瞬间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原地。 许棒子一脸茫然:“封运石板是何物,能换三斤大米吗?” “听这个名字,确像是不凡之物啊。”爱妃略微思考了一下:“不过,我在大乾时,并未听说此物。” “我也没有。”李彦摇了摇头:“不过此物涉及到南疆皇族隐秘,我等不知也正常。” 枫林微微一笑,默不做声。 “鼠大人都走了,咱们也离开吧。”任也轻声招呼了一句。 话音落,一行人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 返回望北壁后,鼠大人已经在马车中写完了折子,并用南疆特有血灵鸽,将其送往了京都。 众人简单寒暄两句后,车队便再次出发,且没有沿途停留的意思,只一路向南。 晚间,戌时过半。 任也吃过晚饭后,见鼠大人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旅途漫长,这位车友一直垮着个碧莲,那属实是有点影响美丽的心情。所以,任也主动开口聊道:“大人,小王有一句冒昧之言,也不知当讲不当讲。” 鼠大人回过神来,摸了摸自己没毛的消瘦脸颊:“殿下但讲无妨。” “这封运石板,究竟是何物啊,竟能令您如此愤怒和震惊?” “……!”鼠大人犹豫了一下,轻声道:“皇上既然能让您来这不老山中查看,那将此事告知于你也无妨。皇族中有传言,说这不老峰乃是巫神参悟大道,并夺得神格时的道场。祂老人家在得道后,此地地势突变,化作了龙脉,并自南向北而蜿蜒。此龙脉,可缓慢藏养凝聚我南疆一国之气运,庇佑天下万民。据传言说,每当国力衰退,天降不详时,当朝国主,便可来此祭拜巫神坛,令气运加身,逆转未来十年国运,天降吉祥。而封运石板,便是这镇运至宝。” “此至宝丢失,这龙脉敞开一角,便意味着我南疆漏了气运,藏而不凝,恐天降不详啊!你看那黑气冲天之景,就不是吉兆啊。”鼠大人的“忠臣”代入感极强,近乎于悲呼着说道:“气运虽玄妙无比,不可揣测,可却是国本。而动我国本者,必将不死不休。此事不论是何人所为,都一定会令朝廷震怒,百官愤恨。” 气运个鸡儿啊,你到底懂不懂啊,兄弟! 那不老峰下“封冻”的全是诡异的石胎,一看就是未知且恐怖的脏东西,更像是一处神明禁地……你却跟我说这是龙脉? 那你们南疆的龙脉里,埋的全是未出世的“灵明石猴”吗? 还是说,这不老峰下的“不详石胎”和气运是同存的,是巫神动用气运之力,将其封印了,而石板则是镇运的至宝。 所以,它被偷走了之后,才有黑气冲天的景象。 嗯,这个解释好像更靠谱一些。鼠大人虽然权利极大,也是宠臣,但皇族的隐秘之事,对他隐瞒也是正常的。 气运,又是气运。 此物玄妙无比,甚至可齐肩天道,但任也目前对其的理解还太过表面和浅薄。他很想跟鼠大人打听打听,但转念一想,此人就只是个之人,他自己都没有气运加身,又如何能给自己解答? 算了吧,抽空回朱雀城一趟,与两位老师聊聊,或者找个机会去枫林那里问问。这老家伙深不可测,一定对气运了解颇多。 任也坐在晃动的马车里,双眼呆滞,托腮沉思。 这越向南行,他心中的谜团便越来越多了起来。不过,以他多年的诈骗人员经验来看,当一件事发展到扑朔迷离时,那说明自身接触的信息量也已经很多了,离真相也就越来越近了。 马车向南,披星戴月。 …… 深夜,亥时末,南疆巫妖城。 皇城内,巫神宫的太极殿之中,一位身着龙袍的干巴瘦老头,缓缓放下盛着清淡米粥的瓷碗,继续查阅奏折。 左右两侧,有皇帐遮挡,薄纱阻隔蚊虫,那些太监和婢女,完全看不清楚这老头的脸庞,只能隐约见其身躯。 这位, 便是南疆的扛把子,巫妖国的开国大帝。 他出生在南疆局势最混乱的时代,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天下纷争不断。 当年,二十四天王也各有旗号,各自裂土封王,且相互攻伐。 是这位干巴瘦的老头横空出世,且经过漫长的运筹岁月,才引二十四天王会盟,并打退了入侵的大乾,这才立国南疆,尊号——万武帝。 皇账中,干巴瘦的万武帝,揉了揉酸疼的眼睛,不自觉的就想要抬起左腿,盘坐在凳子上,换个慵懒且习惯的姿势查阅奏折。 可他刚抬起脚,却又无奈地放下了。 没办法,他的很多习惯都不雅,而那群礼部的炮筒官员又经常上折子劝谏,猛刷存在感,这一度让他很难受。 “踏踏!” 一阵脚步声在殿中响彻,一位贴身太监急急地跑了进来,跪地喊道:“皇上,魏大人命人送来了加急密信。” 干巴瘦的老头伏案回道:“呈上来。” “是!” 太监急匆匆走入皇帐,低着头,将密信举着放在了桌案上。 老头随手拿过,一边打开,一边询问道:“臭老鼠走到哪儿了?” “刚过娄山关,入不老峰。”太监回。 “毛被老二刮干净了,这性子也像个娘们了,磨磨蹭蹭,老不中用。”老头嗓门略大,且用词略有些粗鄙。 明亮的挑灯下,他摊开密信,粗略扫了一眼。 半晌后,老头缓缓放下信件,双眼幽幽扫向了太监的身躯。 太监不敢直面圣上,一直是低着头的体态,可老头一道目光扫来时,他却从头皮寒到了脚底板。 他明明就没有看见老头的眼神,可不知为什么,他却感觉到了那股凌厉的目光,正在注视着自己。 太监一瞬间,仿佛忘记了呼吸,脸色紫红,身体有些发抖。 “传,御监司——通幽使,带着他手下那群酒囊饭袋,即刻入宫。”老头声音平稳地开口道:“再传大皇子,入宫面圣,速去。” “遵命,奴才这便去……。” 太监如蒙大赦,一溜小跑地消失在了皇帐之中。 …… 半个时辰后。 位居三品的御监司—通幽使,带着七名麾下官吏,一溜小跑地来到太极殿外,跪地呼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微臣徐亮,奉命面圣。” 殿内。 老头依旧坐在皇帐之中,身影若隐若现地问道:“可查出观风公子的下落?” 御监司乃特务机构,职能与大乾的天监司一样。只不过,相比于天监司在大乾的地位而言,南疆的御监司,虽也被重用,可却没有那么大的权势。 南疆的扛把子很烦这类鹰爪探子,可却不能不用这样的部门,所以明里暗里的对他们多有约束。 御监司的老大乃二品,而通幽使则是他麾下通幽司的主管官员,其职责是负责网络南疆全国的军情,也拥有对异常事件的监察之责。 “自不老山秘境结束后,观风便隐去了行踪。微臣派出近千名通幽小官探查,找到了他六七处先前的藏身地点,可却难觅其踪。”徐亮趴在地上,声音颤抖地回。 “韩婵呢,从哪里来的南疆?人还在不在?是回大乾了,还有另有图谋呢?”老头又问。 “韩婵应是从明和县进入的大乾,且行踪更为隐秘。微臣推断,不老山事发后,他定是跑回了大乾。”徐亮斟酌着回道。 这句话说完,整个太极殿都变得静谧无声。 “自老二回京,此案你也查了数日,可回复朕的却只有‘应是’‘推断’这等模棱两可之言。”老头淡淡地说道:“一国通幽使,耳聋又眼瞎,朕要你何用啊?” 他的话语平淡如水,情绪无波澜, 但整座太极殿,却连个呼气之声都没有。 熟悉这万武帝的婢女和太监都知道,这皇上若是打你、骂你,口吐芬芳、满嘴污言秽语,那一切事情都还有缓。 但他若是情绪极为稳定,只像是聊家常一样跟你交谈,那你的脑袋……大概率就是要无了。 “无能无才之人,比污吏更加可恨。”老头幽幽开口道:“拖出去,砍了。” 话音落,殿左右两侧的近卫立即上前。 “陛下恕罪啊,请再给微臣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徐亮大声呼喊。 “踏踏!” 就在这时,一个身高体壮,面相英武的汉子,自外走到了殿前。 他便是南疆的大皇子,新一代的柱国之将。 …… 宫中。 三皇子躺坐在榻上,轻声问道:“太极殿前,死几个了?” “目前,尚未有人身死。” “都有谁面圣了?” “禀殿下,听闻有大皇子,还有通幽使徐亮等一众官员。”旁边的太监回。 三皇子眨了眨眼睛,叹息道:“唉,那徐亮肯定没了……呵呵,老大白白捡了一个便宜。” 他停顿一下,又问:“打个赌,父皇能杀几个?” 太监心说你有病吧,这事儿是我能打赌的吗?! 第四四九章 人未到,便已风起 宫中。 三皇子见太监没有回应,便从盘中取出两颗杏仁,放在口中咀嚼。 他脸颊消瘦,发丝乌黑,五官也瞧着十分精致,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俊美男子,且身上有着一股浪子的气息,行为举止,也有些异于常人。 宫灯摇曳,窗外的微风轻轻拂过。 三皇子体态慵懒的坐在榻上,缓缓提起茶壶评价道:“这小怀王,无耻下流,贪财好色,满嘴都是诓骗之言。这简直……与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知己啊,知己!” 太监听到这话,心说:“殿下,你心里简直太有逼数了,你对自己的评价太准确了……!” “他走到哪儿了?”三皇子的语言风格,主打一个偶然和不确定,他喝着茶水,就很突兀的岔开了话题。 “听闻,他已过了娄山关,此刻应该正在向贺州府方向前行。”太监回。 三皇子用修长的手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且流露出了非常“睿智”的眼神:“明去海棠楼,挑选几十名才色俱佳的新贡雏儿,在让那几位经验丰富的老鸨,倾囊相授,提升这些女子的技法。哦,在让哈里木准备一些珍宝和玩物吧。” “殿下。圣上前些时日可是有提过,您这身体大不如从前了。这本意是让您清心寡欲……!”太监很委婉的劝了一句。 “你懂个屁。”三皇子幽幽道:“父皇越不让的,我越要干。” “……!” 太监无言以对,心说自己这位主子最大的优点,就是全身上下都没有优点。 这朝中尚无太子,别的皇子都在玩命表现,唯独他主打一个叛逆,经常气的圣上破口大骂,且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踏踏!” 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另外一名太监快步走了进来。 “死几个了?!”三皇子表情兴奋的问了一句。 太监行礼后,轻声回道:“殿下果真料事如神。徐亮因玩忽职守,查案不力,已被拖出宫中斩首。其余官员被判庭仗三十或五十不等。且我听信时,大皇子也已经入殿面圣。” 三皇子用手下巴,那睿智的双眸提溜乱转:“呵,徐亮蠢笨如猪,让老大白捡了个便宜。他此番若是顺势接过彻查不老山一案的差事,那这双手,就算是伸到御监司了。” 太监闻言愣了一下:“禀殿下,皇上叫大皇子入殿。似乎并不是为了查案一事。” 三皇子抬头看向了他:“不是?那所为何事?” “这我不知。”太监摇头:“但接任通幽使一职的是,先前徐亮手下的一位得力干将,名叫尹光。” 三皇子眨了眨眼神,轻声呢喃道:“徐亮?尹光?呵呵,有趣,这是死法相同的两个名字啊。” …… 深夜,子时初。 与皇上交谈了近半个时辰的大皇子,此刻已急匆匆的走向了太极殿外。 不多时,他来到殿外上了马车,轻声吩咐道:“回府。” 与性格诡异莫测的三皇子相比,这大皇子瞧着就沉稳了许多,且可能是因为统兵的缘故,个人气质也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名的压迫感。 马车前行,坐在侧坐的幕僚轻声问道:“圣上如此急迫的召见您,所为何事?” 大皇子沉吟半晌,只突然问道:“小怀王到哪儿了?” “已过娄山关,行向贺州府。”年迈的幕僚,坐在车中的阴影内回了一句。 “嗯。” 大皇子微微点头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补充道:“父皇判断,岭南三地,恐有大事发生。” “派兵?”幕僚惊愕。 “还没有到哪一步,只是提醒我要早做准备。”大皇子忧虑重重道:“父皇的心思不好猜,或许只有等小怀王入京,才可看出一二。” 幕僚沉思良久,感叹道:“没错。现如今整个朝堂,或都在等待着他入京。” “嗯。” 大皇子微微点头后,二人便不再多言。 马车乘夜急行,穿过皇宫时,那沿途之景,虽尽显皇家气派,却瞧着无比的冰冷。 …… 一日后。 岭南府,某地。 观风坐在一间光线较为阴暗的厢房之中,正背手看着山外的景色。 “踏踏!” 脚步声响彻,许贰叁迈步走了进来,抱拳道:“巫主,和尚回来了……!” 观风听到这话,表情略有些激动的回头道:“快,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位体态略胖,面容和善,且瞧着略有些宝相庄严的和尚,只孤身一人走进了厢房之中。 “彭和尚,见过巫主。”和尚微微行礼。 “不必多礼,落座。”观风客气的招呼了一声,与其一同坐在了木椅之上。 他稍坐停顿后,便轻声询问道:“我先前让你带人埋伏在不老山周边,静等小怀王离开秘境时,伏击捉拿。可这出来之后,却不见你的踪影,且信中也没提具体原由。你到底去哪儿了?” “按照巫主的吩咐,先前贫僧确实已带人蛰伏在了不老山,可不料到中途却接到了一封密信。这才万般急迫的赶到了贺州府。”彭和尚淡笑着回道:“在贺州时,贫僧担心密信会被京都的探子截获,所以并未敢在信中提及此事。” “是谁的密信?!”观风问。 “是京都来的信。”彭和尚瞧着他,声音沙哑:“京都那位……对我等围绕不老山的布局,不太满意。” 观风阴着脸,陷入沉默。 “但他觉得,此事还有回旋的余地。”彭和尚从袖口中拽出一封密信,摆在桌案上说道:“这是那位让我转交给你的,务必由您亲自开启。” 观风拿起密信,一边拆着,一边轻问:“他所说的回旋余地,在哪儿?” “他说,一切都要等小怀王入京后,才能看出端倪。”彭和尚略微停顿了一下:“按照时间来算。小怀王此刻应该已经过了贺州府。” 观风微微点头后,便仔细看起了信件。 良久后,他将密信焚烧殆尽,轻声道:“等小怀王入京的同时,我们也要与韩婵见一面,把另外一件大事做了。” “他还没走?”彭和尚问。 “哎。” 观风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口处:“如此谋划,费心费力,这不见最终章,谁又能甘心呢?” 彭和尚缓缓起身:“不论何事,属下都愿听巫主差遣……!” …… 过了贺州府,一处官道的驿站之中。 任也吃过午饭后,便独自一人坐在院内的石凳上,写写画画。 “贤弟!” 吴胖子迈步走过来,轻声呼唤。 任也抬头看向他,打了声招呼:“兄长今日气色俱佳,想来昨晚贺州府的小娘子……定是技法精湛,知深知浅之人。” 吴胖子摆了摆手:“甭提了,钱财开路,过程敷衍,比家中的几位嫂……几位糟糠之妻差远了。” “那太遗憾了。” “无妨,无妨。阳物尚在一日,便有棋逢对手之时。”吴胖子很丝滑的接了一句后,便也拿出了一封书信:“这是清凉府黄大人,委托我山中头目传来的信件。你看看吧。” “好。” 任也急迫的接过信件后,便低头看了起来。 黄哥的来信中,主要提及了两件事儿,且其中有一件事儿,还让任也非常惊讶。 第一,瘟疫之事,已经彻底解决。绝大部分的百姓已经恢复健康,只有二百余位病重患者,死在了解药配方到达清凉府之前。 二百多条人命啊! 观风,我上早八! 任也心里怒骂一声,却又无可奈何。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只不过,这人生中总是会有遗憾,也会有无能为力之事。 即便是神仙,那也有难救之人啊。 第二件事,是关于唐风的。 他自从得到欲望传承后,便很快就度过了一升二的晋升任务。只不过,由于他先前积攒了很多的溢出经验,所以入二阶后,竟直接就是八级。 所以,为了追赶大家的平均水平,他也急需将自己提升到二品巅峰,可现在靠谱的队友,全都跟着小怀王在南疆探索边疆风云一事,他身边无人可用,竟再次回到了迁徙地,并找到了阿菩。 也不知道唐风是在阿菩面前脱裤子了,还是用了什么“过人”的手段。 总之,他竟然将老实人阿菩忽悠的跟自己一块去游历迁徙地星门了,并专门挑选s级以上的任务,积累经验。 任也看完之后,不由得感叹道:“这可男可女的人……活的是真容易啊。随随便便,就能忽悠一个猛男为自己办事儿。” 放下信件后,吴胖子跟任也简单聊了两句,便起身告辞。 院中,任也坐在石凳上,拿起自己刚刚写写画画的小本本,准备第一次尝试。 他现阶段的《怀王崛起》差事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主线任务,那就是确定不老山秘境中,其余五人的真实身份。 他刚刚推演了一下,心里觉得其余五人的身份已经明朗了,所以准备与天道沟通,提交此差事。 稍稍准备了一下,任也便紧闭双眸,仔细感知天道,且心里开始呼唤五个人的名字。 大胖龙=南疆二皇子。 毒酒壶=韩婵。 鬼头刀=观风公子。 翁散人=枫林道人。 百花仙=…… 第四五零章 哪儿错了? 百花仙=千里绿营龙首。 任也心中的这个推断,并非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一定证据的…… 在边疆风云乍起之前,不管是吴胖子,还是闫勃,亦或者是绿营的其他管事之人,都已经不止一次说过,这龙首外出游历了。 再加上,外人都说这千里绿营的龙首,是一位长相极其出众的美男子,所以任也在秘境中刚刚遇到百花仙时,确实是没有多想的,只以为对方是八传子之一,或者是绿营中地位比较尊崇的年轻一代天才。 直到,在通灵隧道中,他遇到了被陶俑完美演化的百花仙假身,而对方在衣衫凌乱间,无意中露出了罩罩的吊带。 这就很像是,她刚刚从别的星门游历结束,且买了两件贴身私物后,心中甚是喜爱,甚至还没来得及换下,就被传送到了不老山秘境之中。 既然是这样,那百花仙若只是一位传子的话,就等于是刚刚从外面游历回来,且在不知根不知底的情况下,便被千里绿营的大佬,派入了秘境之中。 这不会显得太随意了吗?难道绿营的其他传子,就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吗,非得派一个不知情的人前来? 这怎么可能! 再加上,龙首长相过于俊美的谣言,以及入不老山之人,都是各方领袖代表的推断等等,这诸多细节都可以佐证,对方的身份不一般,大概率是龙首在外出游历结束后,便接到了不老山的邀请,所以匆匆返回入局。 而且,她去的应该还是拥有现代背景的星门,不然根本无罩可买。 最重要的是,她在南疆应该一直是以女扮男装的样貌示人。 卧槽,她不会是个t吧?看来以后得让她离爱妃远点…… 呃,不过倒是可以把唐风介绍给她,一个喜欢女扮男,一个喜欢男扮女…… 我的天哪,唐风晚上一回家,伸手推开门之后,竟然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大棒,还是深渊……这简直太刺激了。 李彦望着天空,也是一脑门问号,且心里疯狂默念:“悠悠苍天啊,请如实地告诉我……绿本座者,究竟是公是母?风啊,如果让他/她陪你过冬天,那我能不能睡中间?” 太乱了,这画面太乱了!再想下去,怕不是要精分了。 小怀王心里同情狼哥一千遍后,便收束心神,继续默默念道。 不多时,一阵空灵且冰冷的提醒声,在他双耳中响彻。 【抱歉,很遗憾地通知您,您对五位同行不老山秘境之人的猜测——是错误的。】 【您还有四次猜测的机会,若依旧无法查清真相,您将以失败者的身份出局,且会遭受到天道惩罚。】 “?!” 任也听到这个声音后,瞬间懵在了原地:“错了?!怎么会呢?” 这……这五个人的身份,几乎都是明牌状态了啊。 观风是鬼头刀,这有无数证据佐证,是板上钉钉的,根本不会出错;枫林是翁散人,这已经确定过了,且他是自己人,自然不用多讲;毒酒壶的身份也很明朗了,枫林暗中查过他,此人就是上虞县的韩婵,一位被贬的监党;而百花仙是龙首,这个也刚刚推敲过很久了…… 至于大胖龙,应该也没有问题啊。 鼠大人几乎已经默认了他的身份,且几次提到过他是刚刚游历结束后,才返回的南疆京都。并且,也是因为他回来面圣后,南疆国主才会派人驰援娄山关的啊…… 这一切的细节、逻辑都对得上,又怎么会出错呢? 任也被星门的提醒,搞得有些怀疑人生,完全不知哪里出了问题。 他宛若雕塑一般坐在石凳之上,表情凝滞,一脸蠢相的在心中复盘。 近一刻钟后,他把所有人的身份细节、疑点,全都回想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异常之处。 这太诡异了,就以他的智商和办案经验来看,即便第一次猜错了,那得天道的提醒后,也应该在回想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和异常之处啊。 可事实就是,毫无方向,且毫无疑点。 真踏见鬼了。 “错了……就说明得到的信息不够。”任也流着哈喇子,轻声呢喃道:“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大事和重要线索,那会在谁身上呢……?” “咦,你为何露出如此痴傻的表情?”爱妃好奇的询问声,在身旁响起。 任也微微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道:“我刚才尝试猜测其余五人的身份,可却错了。来,你坐下,帮我想想……。” 说着,他臭不要脸地抓住爱妃柔弱无骨的小手,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皮肤细腻,且带着温热之感,只摸一下,便令人精神愉悦。 许清昭已经习惯了他这种占便宜没够的性格,也懒得与他计较了,只声音动听地回道:“你且说说,本宫帮参谋参谋……。” “是这样……。” 任也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猜想,与对方如实说了一遍。 烈日当空,阳光浓烈且温暖。 二人坐在小石桌旁边,一人举目望天,表情痴傻;一人用纤细的玉手托着下巴,怔怔地瞧着那满地金黄发呆…… 一时间,乡村古道, 俊男靓女相伴而坐,风景美如画。 安静了好久后,任也才回过神问道:“爱妃,你想到了吗?” “我在想。” “你想到哪一步了?” “我想到……你说的这种罩罩,究竟是买黑色的好看,还是白色的好看。”许清昭托着下巴,下意识的把实话说了出来。 “???!” 任也懵逼许久:“你想半天,就想这个了?我滴宝儿啊,你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啊?!” 许清昭回过神来之后,顿时俏脸一红,羞愤道:“你例钱也不给,丈夫之责又尽不到,除了整日里打打杀杀以外,现在还要本宫出谋划策。那牲畜院里的驴,都不敢这么用吧?” 破防了,她破防了。 “哎呦,能者多劳嘛!”任也立马跪舔似的安慰道:“普天之下,什么样的女子,能比过我爱妃一分光芒?本王是真的离不开你啊……!” “滚!”许清昭翻了翻白眼,再次托腮道:“本宫不是没想,只是真的想不到,这五人身份有何异常。从现有的线索看,你的推测……毫无破绽可言。” “是啊,我就是想不通。”任也疲惫地摇了摇头。 “踏踏!” 就在这时,许棒子走到院中,大喊了一声:“可以出发了。” “来了。”任也应了一声后,便起身说道:“算了,路上再想吧,我们走了。” “好。”许清昭微微点头后,转身便走向自己的房中。 任也瞧着她的背影,突然大喊道:“爱妃啊,不穿最好看……!” …… 晌午过后,车队继续向南。 马车中,任也在心里默默摘出了两个名字。 韩婵,大胖龙…… 他仔细思考过后,只觉得这两个人与自己交往甚少,且彼此都不算太过了解。 如果是出错,那必然是在这二人身上。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了全身没毛的鼠大人,并笑着问道:“魏大人,眯着呢?” “怎么了,怀王殿下?”打盹的鼠大人,立马坐直身体回了一句。 “呵呵,无事,就是闲聊两句。”任也摆了摆手,像是聊着家常一般说道:“这马上就快到京都了,本王心里有些激动和忐忑。呵呵,二皇子暗中帮我颇多,进城后,我定是要与他先见上一面。只不过,我对这二皇子知之甚少啊……!” 鼠大人愣了一下,笑着问道:“呵呵,那殿下都想知道二皇子一些什么事情呢?”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攀谈。比如,二皇子的过往经历啊,以及在南疆朝堂中的……。”任也停顿了一下,便给鼠大人抛了个媚眼:“我的心思,您肯定都懂啊。” 鼠大人沉思片刻,才轻声道:“你入了京都之后,有很多事情,不用打听也会知道的,所以,老奴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南疆目前尚无太子,且朝堂中有关于此事的党争,也从未消失过。只不过,圣上英明神武,且身子骨极其硬朗,所以这些争斗,只能隐在桌下,不可搬到台面上议论。” “我明白。”任也点头。 “在一众皇子中,二皇子一直备受皇上喜爱,且能力卓越,有治国之才。”鼠大人适可而止道:“他也是唯一一位,可以不用事先通禀,便可随时入宫面圣的皇子。”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瞬间秒懂。 这位二皇子,便是太子人选的最强竞争者。 看来,自己在南疆抱住的这条大腿,也是很粗的嘛。 “要说二皇子的过往,倒也是有些异于常人的。”鼠大人回忆了一下后,继续慢悠悠地讲述道:“他自打出生时,便聪慧过人,也远比其他的皇子,要瞧着更出类拔萃一些。只不过,这命运弄人,他在十二岁的时候,遭遇了一场巨大的劫难,重病卧床,在太极殿中昏睡了一年多,才死里逃生,逐渐康复。”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冷了一下:“昏睡了一年多?” “是。”鼠大人微微点头:“且二皇子的生母,也就是我南疆的国母,因为过于惦念儿子,从而忧虑过度,在二皇子苏醒没多久后,便归天了。” …… 与此同时。 一架马车正行驶在岭南三地的乡间小路之上。 车中,一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靠坐在松软的床榻之上,轻声说道:“观风急于见我,一定是为了血丹和魂幡。” “韩先生,其实,我们的目的达到后,便可以返回大乾了。”另外一名中年,不解地瞧着他问道:“属下不知,您为何非要继续与观风谋划?这南疆朝堂的反击,必然如九天雷霆,席卷岭南三地,继续下去,恐难以脱身啊。” 话音落,中年插手看着车外,只淡淡地回道:“得势时,损一盟友,我亦有万千盟友相随,壮士断腕,不在话下;失势时,挚友难寻,见你者恨不能退至万里之远,这出卖盟友,便等同于自绝后路。” “越是山穷水尽,越是要重诺立信,不行小人之事。”韩婵声音沙哑地感慨道:“我不怕死,只愿为羽鳞党的后人开路。” …………………………………… 周一有加更。 第四五一章 宫中秘史 向南而行的马车中。 任也坐在榻上,表情疑惑道:“这二皇子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重病缠身呢?而且竟昏睡了一年多,是……是他天生有什么隐疾吗?” “呃,这个……!”鼠大人面对这个问题时,显得有些吞吞吐吐。 任也瞧着他的表情,心里变得更加好奇,但却佯装无所谓的补充道:“呵呵,本王也是闲聊,大人莫要为难哈。” “到不是为难,只是此事牵扯到另一个宫中秘闻。”鼠大人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被硬薅下去的假胡子,低声道:“宫中流传着一种说法。二皇子重病一事,或许涉及到后宫争斗,是有人暗中给他下了巫蛊之术,这才导致重病缠身。” ,还有这么劲爆的剧情?不瞒阁下说,甄嬛传我看了六十多遍,号称线上嬛学家,可以说是后宫懂王了。 任也内心激动,顺着话题询问道:“这传言中,有说是谁下的巫蛊之术吗?” 鼠大人偷感极重的扫了一眼四周,也很八卦的回:“有人说,是静贵妃所为。” “静贵妃?!”任也惊奇:“那她现在……!” “静贵妃,也离世了。”鼠大人补充道:“在二皇子醒来之后,国母归天之前,她便因病去世了。” 任也闻言陷入思考。 鼠大人瞧着他的表情,却自己把自己的八卦之火勾了起来,轻声道:“是不是感觉此事很玄妙?” “确实玄妙。”任也微微点头:“宫中对外,说的是静贵妃因病去世?” “是的, 但却没入皇陵,只返回族中之地安葬。”鼠大人回。 任也眉头轻皱:“这静贵妃,有何理由要下巫蛊之术,去要谋害二皇子啊?” “这还要从很早之前说起。”鼠大人很爱八卦,也爱讲故事,绘声绘色道:“这静贵妃,本是青狐部送入京城的一名秀女,在族中地位颇高,乃嫡传血脉,出身也好。所以,她入京被选中后,没多久便晋升为贵妃。且静贵妃与元安皇后,也就是二皇子的生母,关系处的极好,算得上是闺中密友,也非常受圣上宠爱。但她入宫十几年,却并未诞下一名子嗣……所以,她虽受宠,却并未得到其它嫔妃的羡嫉,人缘还是不错的。” “直到二皇子重病前,静贵妃却突然有了孕事,开始久居宫中养胎。皇上非常开心,几乎每日一赏;且元安皇后,也时常就去探望静贵妃,与其一聊就是一个下午。”鼠大人幽幽叹息道:“唉,这原本是一件大好事儿,可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令人难以揣摩。在静贵妃有孕没多久后,二皇子便突然病重。这让皇上十分忧虑,甚至还从族中请来了不少闭关不出的大能之人,为诊断病症,开坛祈福。但再后来……圣上却突然对静贵妃冷落起来,元安皇后,也很少在入静宁宫了。” “那时,宫中之人还都没有察觉到异常,只以为皇上因为二皇子重病之事,没有心情在翻牌子了。可谁曾想,静妃有孕半年后,皇上却突然下令,让她不得出静宁宫一步,也不能与外人相见。对外宣称,静贵妃是身体孱弱,需要静心养胎。但宫中之人都清楚,皇上这是圈禁之举,静贵妃等同于是被打入了冷宫。” “直到,二皇子病情好转,彻底苏醒后。那诞下一子的静贵妃,才因重病缠身离世。”鼠大人语气平稳的叙述道:“圣上下旨,命其族人将静妃尸身,回族下葬。按照常理来说,静贵妃是有资格入皇陵的,所以皇上如此行事,令宫中便流言四起,都说是静贵妃整日里与元安皇后亲密相处,所以才嫉妒她能为皇上诞下两位皇子,且稳居国母之位。唉,人性便是如此,或许见得了外人好,可却无法接受朝夕相处之人,与自己处境相差过大吧。” 任也听完这个故事后,近乎本能的问道:“静贵妃生下的是皇子,还是……!” “她生下是一名女婴。”鼠大人回:“也就是当朝的大公主—君安公主。” 任也听完眉头紧皱:“不合理,这不合理啊!” “?!” 鼠大人一脸茫然:“此话怎讲。” “静贵妃的动机不足。”任也微微摇头道:“光听这个故事,她的行为举止,都太过牵强。” “殿下,请说来听听。”鼠大人很像是一个在水群聊八卦,与瓜友频繁过招的高手。 任也瞧着他, 逻辑缜密的回道:“静妃本就受宠,且与国母私交甚密。说白了,在后宫之中,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有何理由去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呢?若行此等下作之事,那必然要获利充沛。可她怀的明明是女婴,即便最受宠的二皇子被谋害……那获利最大的也是其他皇子,与大公主和她本人有什么关系呢?!她能得到什么?” “殿下果然是聪慧过人,一眼便能看出问题关键。”鼠大人夸赞了一句:“不过,这也正是静妃案的诡异之处。没人知道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就连老奴这样侍奉在皇上身边的人,也不清楚其中原由。不论是二皇子,还是后期被圈禁的静贵妃……旁人都是接触不到的。” “我想问一下。元安皇后还有其他子嗣吗?” “有,乃当朝大皇子。”鼠大人回。 任也愣了一下:“那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关系又如何?” “嘿嘿,一奶同胞的兄弟,自然是亲密无间。”鼠大人笑了笑,毫不犹豫的回了一句。 我信你个鬼,这老灯还真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哈。 任也没有在纠结这个问题,只托腮沉思。 鼠大人瞧着他的表情,低声叮嘱道:“殿下,此番交流,只是你我二人间的私话,面对外人时,切不可多说。不论是二皇子重病,还是静贵妃的离奇死亡,在宫中都是禁论话题。” “明白,明白!” 任也缓缓点头,郑重道:“放心吧,我的嘴很严。” “嗯。”鼠大人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说。 任也靠在车内,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继续思考。 他之所以拉着鼠大人“闲聊”,主要是想搞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儿,是不是错在了二皇子的身上。 可没想到,他竟然聊出了这么多宫中密室,且心里依旧疑团重重。 有关于静贵妃的故事,他个人觉得是没那么简单的。 一个既受宠,又与皇后是闺蜜的“贵妃”,在没有诞下皇子的处境下,怎么可能会脑残到,只因为嫉妒就去谋害太子的最强竞争者? 这个操作,连踏马老刘都打不出来,更别提是一位久居宫中,洞穿世事的贵妃了。 所以,任也隐隐约约觉得,这静贵妃的死,可能是替某种事情买单了,更是被摆在明面牺牲的一位可怜人。 想到这里,任也立马习惯性的掏出了小本本,开始写写画画了起来。 他需要整理一下这个案子的时间线,以确保自己在需要时,可以瞬间找到细节。 :静妃怀君安公主——没多久——二皇子病重卧床——半年后——南疆皇帝起疑,圈禁了静贵妃——静贵妃诞下君安公主——二皇子痊愈——国母元安离世。 他按照这个时间线,对每一个重要事件,都进行了详细的记载。 任也之所以如此看重静妃案,是因为心里产生了一种直觉和判断,他总觉得这南疆旧事,与边境风云有关,也与自己猜错的答案有关,只要查清楚这个事情,或许就能看到所有真相。 想了一个多时辰后,任也顿感身体乏累,躺在马车中就睡着了。 …… 又过了一日多。 赴京的马队,终于行驶进了南疆京都——巫妖城。 在鼠大人的引领下,众人在京都的会同馆落脚,这里是礼部管辖的部门,性质同等于现实世界的国宾馆,专门用于招待各国使臣。 在会同馆暂时落脚后,任也便向鼠大人问道:“我是不是要先见一下二皇子?” “老奴要先回宫向皇上复命,然后便去通知二皇子。”鼠大人笑着回道。 “好好,那我等先在此等待。”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聊完,鼠大人便带着随行人员离开内院,来到了会同馆前的长街之上。 “吱嘎嘎……!” 就在这时,数辆马车从南侧而来,且不缓不慢的停在了会同馆门前。 鼠大人瞧着马车,眉头轻皱了一下。 “刷!” 位于最中央的马车,帘布徐徐敞开,一张玩世不恭的俊俏脸庞浮现。 他面冠如玉,表情放荡不羁的冲着鼠大人喊道:“魏大人!” 原本也要上车的鼠大人,在看到那人的面容后,立马弯腰迎了过来,笑道:“老奴参见三皇子殿下。” 三皇子坐在车内,上下打量了一番鼠大人:“嘿嘿,魏大人。听说二哥将你全身的毛都刮干净了?!” “……!” 鼠大人跨个逼脸,一时间无言以对。 “是真的都刮干净了嘛?”三皇子非常好奇的问。 “是……!”鼠大人感觉这个三皇子是真的没有什么情商。 “我不信。”三皇子摇头。 “?!” 鼠大人微微一愣,心里骂道:“你踏马爱信不信!我还能当街给你脱了裤子看一下嘛?无聊不,我就问你无聊不?” 第四五二章 京都赴宴 会同馆门前的长街上。 鼠大人尬笑两声后,便岔开了话题:“殿下,您今日来这会同馆,可是因为小怀王入京?” 三皇子坐在马车中,笑眯眯地点头:“圣上召他入京,本王既兼礼部尚书,那自然不可让这番邦小国,觉得我南疆朝堂无礼。此番特意前来,请小怀王入府,设宴款待。” “殿下来的正是时候,小怀王刚刚入会同馆。”鼠大人立马行礼道:“我这便去通知他。” “那就有劳魏大人了。”三皇子目光玩味地瞧着他。 鼠大人深知这位皇子喜怒无常,行为怪异,所以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只含糊着应了一句后,便再次走入了馆中。 …… 不多时,馆中一处僻静的回廊内,任也正在跟着鼠大人迈步前行。 他眨着眼睛,好奇地问:“我这才刚刚入京,三皇子就来邀我赴宴,他消息这么灵通吗?” “三殿下兼任礼部尚书,那这会同馆内的一切风吹草动,自然是瞒不过他的。”鼠大人解释了一句后,又话语委婉地提点道:“您入京一事,肯定都已经传开了。再加上这岭南三地,暗流涌动,京都内的各方势力,恐怕都想与您结交啊。” 这话虽说得委婉,可任也却听得很明白。他转着眼珠子,试探着问:“本王偏居一隅,这府地又实力孱弱。唉,魏大人啊,不瞒您说,自打入京后,我这心里就不安稳,还真得请您提点一下,我该如何与这些势力周旋,明哲保身?” “敢问殿下,是谁召您入京的?”鼠大人问。 “自然是皇上啊。”任也回。 “那再敢问殿下,是谁劝谏皇上,让您来的?” “自然是二皇子。”任也此刻心中已经有数了。 “您记住这两件事儿,便可明哲保身。”鼠大人点到为止地回。 事实上,他非要替三皇子传信,其实也就是为了要说出这两件事儿,提醒任也的自身立场。 “多谢鼠大人提点。日后若有用得到本王的地方,我保证绝不推辞。”任也脸色郑重地抱拳行礼,并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只会拒绝一切不合理。” “老奴与殿下一见如故,且能替二皇子传话,也是老奴的荣幸。”鼠大人幽幽回道:“您莫要客气。” 任由二皇子刮毛,是不是也是荣幸啊? 你这个老北鼻,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任也笑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本王是什么人,那不需自己说……日后您便知道了。” “精辟!” 鼠大人赞叹了一句,心想,这小怀王人还是不错的,很知进退,也懂礼节,相处起来并不费劲。 …… 不多时,会同馆正堂内。 三皇子见鼠大人引着任也前来后,竟主动起身,并笑迎道:“哈哈,这位便是清凉府的小怀王八?今日一见,果然是仪表堂堂,丰神如玉啊!” 鼠大人站在任也身边,轻声道:“怀王殿下,这位便是我巫妖国的三皇子,硕亲王。”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此人,见他长相俊美,衣着虽华贵,却不显浮夸,且有着一股浪荡不羁的气质,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些好感。 说实话,他很讨厌与那种官架子十足的人接触,不但气氛压抑,并且还要绞尽脑汁的字字斟酌出口之言。若自身处于弱势时,更要想尽办法,玩命地迎合对方。 这踏马比接一个2888的通宵全单还累。他就往哪儿一躺,剩下的全靠你发挥,完事儿你还得喊,宝贝,你真是棒极了。 呵,生活啊,真的无非就是碎银几两。 任也微微行礼,笑道:“小王初入京都,便能见到三皇子殿下,真乃荣幸至极啊。早在清凉府时,小王便听说,三皇子博古通今,拥有圣人之才……。” 他一套商业吹捧之言,说得比广告词还溜,虽有些肉麻,但谁又能不喜欢听好话呢? 三皇子眉开眼笑,与他寒暄了几句后,便直白开口道:“父皇召你入京,本王身为礼部尚书,自然不能怠慢。府中已备好酒宴,还望怀王兄弟,给我几分薄面,勿要推辞啊。” 不推辞倒是可以,问题是你有没有攒劲的节目啊?人家漂亮国都专门弄个岛接待外宾,你别整个罗汉局,让大家坐那儿干巴巴的聊就行了…… 任也笑着抱拳:“这是小王荣幸,自然乐意至极。” 他说明来意后,任也并没有拒绝,只快步返回房中,去叫枫林、李彦等人了。 鼠大人陪着三皇子聊了两句后,便迅速离开会同馆,回宫中复命了。 …… 京都,烈阳驿馆。 一路负责护送任也等人的金狼将巴乌,此刻也已在馆中落脚了。 巴乌在京都并没有宅邸,且其身份也没有资格在国宾馆入住,所以就只能在这专门接待入京官员的驿馆中休息。 烈阳驿馆,分北馆和南馆。 北馆接待四品以下的官员,而南馆则是接待四品以上的。这古代的封建社会,是懒得喊“众生平等”的口号的,尤其是京都之地,有的只是直白且赤果的阶层划分感。 你是什么样的鸟,就应该关在什么样的笼子里。 驿馆的厢房之中,巴乌已经脱去甲胄,换上了普通的服饰。 他坐在圆桌旁,喝着茶水,那双眸中早都没了在岭南三地时,身为总兵府尹的俯视众生感,有的只是“皇城深不见底,封疆大吏随处可见”的忐忑感。 两口茶水入腹,巴乌幽幽开口道:“学庭啊,你速速将礼品备好,晚些时候,我们要去吏部尚书府拜见族中三爷。” “大人,带来的钱财和珍宝,都要备上吗?”一位四十多岁的心腹将领,轻声问了一句。 “嗯,别人无用。”巴乌微微点头:“三爷提点几句,就足够受用了。” “是。”学庭抱拳回应。 “我休息一下。”巴乌扔下一句后,便起身走入里侧室内,且略显疲倦地坐在了床上。 …… 傍晚,酉时。 三皇子的车辇,正直奔硕王府而行。 任也此次赴宴,总共带了七人,分别是许棒子、李彦、枫林,以及四位童子。 爱妃没有来,因为她对任何攒劲的节目都没有兴趣,且这些时日舟车劳顿,又洗漱不便,所以,她只想留在会同馆内,洗八个时辰的香香。 马车中,任也掀开布帘,正凝望着南疆京都的景色,心中甚是震撼。 他在没来之前,心里本能认为这巫妖城,应该不会那么繁华和壮丽,甚至可能会有点空荡和破败。毕竟巫妖国才立国不久,再加上边疆之地饱受战乱,国库吃紧,所以这里应该不如中原之地的皇城那样雄伟和壮丽。 但是,他此刻瞧着周遭的景色,却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巫妖国的繁华绚丽,盛世夺目,远超他的想象。 此刻虽已是夕阳垂落,天色渐黑,但笔直的灰石长街上,却到处都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的景象。 向前侧望去,数十丈高的雄关之内,尽是各种颜色的挑灯,它们竟如星河一般,流淌过整个京都,徐徐点亮各种拥有民族底蕴的建筑。 坠神壁,坐落在北关之内,上有神迹,且散发着浅淡的光辉;二十四天王雕塑,矗立城中八方,造型各异,高大且庄严,宛若俯视众生的神明;巫神院,叠五十层高楼,青砖红瓦,上有祥云流走,下有灵兽嘶鸣,远远瞧着,竟如雾气中的天宫一角…… 这古城中,拥有千年历史以上的建筑,多如牛毛,且每一个都大有来历。 任也瞧着这里的繁华和兴旺,不自觉地感叹道:“没想到这巫妖城,竟如此壮丽。” 枫林闻言回道:“巫妖国立国虽短,可民族历史却已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岁月了。而有关于巫神的传说,更是久远到无法追溯。万武帝统一南疆之前,可称之为诸侯混战的时代。而在这个时代之前,也不知有多少大一统的王朝,诞生在这片土地之上。所以,这里的底蕴,自然也是极为丰厚的。” “唉。” 任也再次感叹道:“人家的底蕴再丰厚,也跟咱没什么关系啊。我现在就在想……帝国的清凉府,何时能有这样的壮丽之景啊。” 枫林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能接,因为接了可能就要中套。 李彦嫖了任也一眼,也是默不作声。 就在这时,已经足够成熟的许棒子,突然接话道:“属下以为,若想有这样壮丽的景色,那自然要君臣同心,共同努力。比如,有钱出钱;没钱,借钱出钱等等……!” “你所言极是啊!”任也立马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帝国需要一百个许大人。” 说完,他扭头看向了枫林。 枫林插着手,双眼紧闭,似乎已经睡着了。 “别吵,别吵……我这会突然灵光乍现,有顿悟之感。”李彦也闭上眼睛,盘腿入定。 两个老狐狸,现在你们爱答不理,日后你们定然高攀不起。 就在他有些失落时,坐在旁边的阴柔童子,突然弱弱地问道:“你们清凉府……很缺钱吗?” 这一句话,竟令李彦和枫林同时睁开了眼睛,目光愕然地看向了阴柔童子,仿佛在说……这踏脑子是让乃子夹了吗?直勾都咬的吗?! …… 一个时辰后。 鼠大人出宫后,便赶到了二皇子府。 内堂中,大胖龙腆着个大肚子,轻声询问道:“小怀王被老三叫走了?” “是。”鼠大人弯腰点头:“不过,老奴该提点的,都已提点过了。” 大胖龙喝了口茶水,摇头评价道:“提点没用,只有送他钱财有用。” “钱财也送了,老奴按照您的吩咐,答应在京都送给小怀王一处府邸。”鼠大人笑着回。 “做得很好,你回头去给他买了吧。”大胖龙优雅地点了点头。 “嗯?!” 鼠大人一愣,心说:“那你倒是掏钱啊。” 大胖龙放下茶杯,抬头瞧着他:“几日不见,你这头发又扎耳了吧?” 我可去的吧! 鼠大人摸了摸自己的秃头,立马抱拳道:“老奴这就去买……。” “要三进的,便宜的,他看不上。” “……是。” 第四五三章 砸我?是不是拿钱砸我? 入夜,戌时初。 硕王府,内殿殿门紧闭,而周遭侍奉的下人,也早都退避离开,整座院落略显空荡。 不过,此刻的大殿之内,却一派奢靡之景。 四十余名皆是处子的歌姬、舞娘,环肥燕瘦,争奇斗艳,正在随乐起舞。 她们身段纤细如柳枝,一双玉足灵动且整齐的踏地,衣袖翩翩,舞姿优美,宛若天宫之上的仙女,一颦一笑中都尽显妩媚之态。 宴席已经开始有一会了,在场所有男士,都已经是酒气上涌,燥热难耐了。 许棒子看的眼睛都直了,心中那王老爷的万般之好,都在这略显靡的景色中,变得不值一提了。 还是怀王好啊,坑钱归坑钱,但遇到怨种搞招待,他也是真带着你啊。 主桌案后,任也像个小一般,表情非常局促的冲着足足六名侍奉自己的美艳少女说道:“请不要用嘴喂酒……容易交叉感染,这很不卫生。” “哈哈。”三皇子披肩着一头黑发,体态很是慵懒的半躺在榻上,瞧着任也调侃道:“外人都说,这小怀王是御女高手,今日一见,你怎如此扭捏?这里没有外人……你尽管放开玩乐,没有人会将这里的事,传出去半个字。” “怀王殿下,我喂您吃葡萄……嘿嘿,您不要躲嘛,张嘴,张嘴!”一名身着绿裙的少女,环臂挽着任也的右手,且将小脑袋瓜靠在他的肩膀之上,那声音酥的仿佛能让人顷刻间就融化掉。 “咳咳,好好好,我吃。”任也硬着头皮与六名美艳少女周旋,心里累的很。 他真不是坐怀不乱昂,只是家中那冷艳王妃的阴阳子母剑,太过锋利了一些…… 三皇子仔细打量着任也的一举一动,见其窘迫之态,不像是装的后,便主动摆手道:“好了,尔等去歇息一下,我与怀王兄弟私聊几句。” “是!” 一声令下,十几个美艳少女,便一同退去。 任也伸手擦了擦汗水,心说,这南疆之地的女子,确实是比中原要开放许多啊。刚才有两个很大的洗面奶,已经都快给他脑壳砸出包了……那馒头跟雨点似的。 三皇子缓缓坐起,俊俏且白皙的脸上泛着一股浪荡的笑容,轻声道:“怀王兄弟,我单独邀你赴宴,你这心中也尽是疑惑吧?” “小王心中只有荣幸,没有疑惑。”任也愣了一下,根本不接话茬:“殿下乃礼部尚书,这如何招待小王,都不令人意外。” 呵呵,这小子虽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好色,但确实油滑的很。 三皇子瞧着他,伸手撩了撩苏乞儿一样的蓬松头发,再次笑道:“怀王兄弟,心中没有疑惑,那是再好不过的。本王性子直爽,可以如实的告诉你。我邀你前来,一不是为了大乾之人布局边疆一事;二也不是为了拉拢友邦之主,丰满羽翼。本王,更不在乎你与南疆那位皇子关系甚密!” 任也眨了眨眼睛,见他讲话挑明,便反问道:“那您邀我前来,不会真的只是想与小王在这四十多名歌姬身上……一同切磋技艺吧?” “哈哈。即便如此,又有何不可?!”三皇子拍腿道:“男儿生于天地间,若不妄想成圣,只做一凡人,那无非功名利绿,钱财女人而已。是忠是奸,是大善还是首恶……又有什么分别?图青史留名吗?呵呵,那编撰史书的史官,要比父皇还知道,这笔该怎么下,这评语该怎么写。” 他是皇子,他愿意怎么哔哔,就怎么哔哔,但这话我不能接啊。 任也闭嘴,只笑了笑。 “怀王兄弟,本王邀你赴宴,仅仅只是听说了……外人对你的评价。”三皇子伸手在盘中取了两颗核桃,淡淡道:“他们说你下流无耻,贪财好色,我心中甚是好奇,便想一见真容。” 贴脸开大,你这叫人话吗? 任也无奈道:“外人对我成见颇多……!” “且慢。”三皇子见他想解释,立马摆手制止道:“若是成见颇多,那你我二人这酒,便饮不下去了!?” “为何?”任也好奇。 “因为我只结交知己。”三皇子顿了一下回。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略有些无礼的伸手指着三皇子:“嘿嘿,那你不会也是……贪财好色,下流无耻之人吧?” 话音落,桌案前落针可闻。 二人对视许久,三皇子突然大笑:“哈哈,果然是知己!” “小王懂了,你早说啊,我就不装了。这个累啊……!” “饮酒,饮酒!” 二人真的在此刻升起了一种臭味相同之感,借着酒劲,便搂脖子抱腰的继续攀谈。 三皇子话语豪放,声音沉稳:“我听闻,你清凉府钱库吃紧,与我南疆通商后,更是百废待兴之处境。” “是,老实讲,若不是清凉府乃一座困城,夹在大乾和南疆之间,那小王绝不会现在就行通商之事。”任也摇头叹息道:“地处险境,这不得已才开门迎客啊。” “本宫可帮你。”三皇子突然道:“我贪财,家业着实不少,可为你清凉府拨款……!” 还有这好事儿? 任也打了个酒嗝,弱弱的问道:“三皇子,怕是在说笑吧?!” “没有,这个数!”三皇子竖起了三根手指。 任也愣了一下,试探着问:“三百万星源啊?” “哈哈,区区三百万星源,还值得本王一提吗?”三皇子摇头纠正道:“是三千万星源。” 任也虽然贪财,但却不是。 他听到这话,没有狂喜,只隐隐有些不安:“那我该如何报答您呢?” “不用报答,因为我现在也没钱……!”三皇子摇头道。 不是哥们,你踏马有病吧?你能不能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三皇子扭头看向他,俊俏的脸颊泛起潮红之色:“但很快……本王就有钱了。北方,不出意外的话,北方可以发财。” 任也眉头紧锁:“那得什么时候能发财呢?” “你来了,发财之日,便也快到了。”三皇子流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非常意识流,听着很没逻辑,但他偏偏脸上又泛着一股笃定的神色:“北方或要起战事!有战事,这无耻之人便能发财。恰巧,你我都是这样的人……!” 任也听到这话,却没来由的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他忽然想起,那天枫林老道在永夜神舰上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声称要为清凉府打开北方的路,可这话明明只是二人的私下交流,八字还没一撇呢,但为何三皇子却也这样说? 任也突然有一种,自己目前的视角很低的感觉。 三皇子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嘛? 他不确定…… “怀王兄弟,你我二人一定会成为挚友。”三皇子坐在榻上,信誓旦旦的说道:“本王若在北方赚了钱,便一定会投入清凉府。知己嘛,我不帮你,又帮谁呢?” 这认识还不到一天,张嘴就是三千万,但你别细问,问就是现在没有…… 靠,老子经营园区这么久,还没见过这样画饼的。 任也心中肃然起敬,根本没当回事的附和道:“那小王就先行谢过殿下了。” “哈哈。你初入京都,且来的匆忙,本王命人准备了一些薄礼,还请怀王兄笑纳。”三皇子抬手一挥,张嘴喊道:“来人呐,抬礼!” 话音落,后殿内走出了十几位家奴,且抬着五个大箱子入殿。 “打开瞧瞧。”三皇子大口饮酒,豪气冲天的呼唤了一句。 歌姬退去,十几位家奴,一同打开了五个做工精致的大木箱,并亮出了里面的硬货。 瓷器,字画,珍玩,神异法宝,法术典籍……竟装满了整整五大箱。 任也坐在桌案之后,瞠目结舌的扫了一眼木箱之中的珍宝,并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珍宝晃眼,散发着的光芒。 此刻千言万语,暗示或拉拢,那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行动代表了一切。 殿上之人,见状无不呆愣,就连李彦都略微惊讶道:“丁丁看上了庆宁,这皇子……是不是看上了怀王妃啊!这是真下血本啊。” “不,我没有看上庆宁,我也不是舔狗。我只是可以为她……!”阴柔童子纠正了一句。 莫有钱对钱财一点都不关注,只评价道“这五大箱,保守估计能换两百万星源。” 桌案后,任也看向三皇子:“这些礼品太过贵重了,小王无功不受禄啊。” “小手笔。”三皇子再次笑眯眯的说道:“还望怀王兄弟,莫要推辞啊。” 任也此刻就是,那也能看出来,这三皇子是在有意的拉拢自己,只不过目的不明。 他连连摆手道:“小王真不能收……!” 五息后,大殿之中五个木箱子不见了,因为全被收入了任也的意识空间。 他这样在心里开导自己,不收就要得罪人,收了虽可能拿人手短,但我也可以选择退款…… 先拿了,在观望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两位无耻下流之人的首次碰面,即将在欢声笑语中散场。 …… 吏部尚书府。 巴乌已经在茶室内等了近两个时辰了,但他心里念念不忘的三爷,依旧没有出现。 不多时,一位普通内院家丁,匆匆走入房内,冷声道:“巴乌大人,老爷今天可能不会归来了。您看……!” 巴乌缓缓起身,很卑微的行礼道:“劳烦你了,我这便走,明日再来拜访。” ……………… 九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大家稍安勿躁。 第四五四章 被召入宫 酒席即将散去,三皇子百般挽留,想要与任也一同切磋一下技艺,但却被后者羞涩的拒绝了。 这个切磋技艺,还真不是戏谑之言,而是任也但凡敢答应,那三皇子真就能领着他进入殿内的厢房中,大搞多人互殴之举。 刚刚在饮酒时,他甚至在榻上压住两个姑娇躯,行三嘴舌战之事,根本就是不背人的。 老实讲,任也对这个人真的是摸不准脉,他堂堂皇子,地位无比尊崇,且还担任礼部尚书。 就这样一个人,即便是在风气相对开放的南疆,那也不至于……当众突突刺吧? 这种种行为,有些过于放浪形骸了,与其身份地位很不相符,即便是一种伪装,那将来或许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反正,他这种人都已经不能用好色来形容了,只能说是返祖了,彻底回归原始生活,连皮裙都不穿啦! 大殿中。 “怀王兄弟,你的入幕之宾,尽可挑选这些美艳的歌姬,并在府外的厢房留宿。”三皇子醉醺醺的摆手道:“尔等莫要客气,这些歌姬都是处子,干净的很。” 任也闻言,立即冲着大家劝说道:“愿意留下的,不用客气……今夜可以尽情释放。” 小坏王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这一众兄弟都在跟着他玩命,现在好不容易休息几日,那怎么就不能享受享受了? 三皇子是在拉拢自己,今日拿走的种种好处,日后自己能还则还,不能还退款就好,完全没必要太端着。 许棒子听到这种应允,摇头道:“算了,算了。我和你一块回去吧。” “怎么了?这么多美艳的歌姬,舞娘,满足不了你?”任也挑眉询问。 “不,只是一个不尽兴,太多了又不好意思。”许棒子话语简短的铺垫了一句。 任也微微一愣:“那得几个才能尽兴啊。” “十步皆杀,十人皆躺。这是一整套功法。”许棒子回。 “别踏马扯了,饿坏了就说饿坏了,还是十人皆躺,你火葬场啊!”任也翻了翻白眼,轻声道:“只要你能受得了,你给牲口圈的母马全领走都没事儿。” “那属下也不好推辞了……!”许棒子清心寡欲多年,且正值壮年,哪里能受得了这样的场面。 “你们呢?”任也冲着李彦,枫林询问道。 “四童子留下,我与你回去。”李彦因修肉身的关系,不能轻易行床事,所以假装很淡然的回道:“一群庸脂俗粉,提不起兴趣。” “我也回去。”枫林淡然道。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的阴柔童子——丁俊,突然插了一句:“我也回去。” 李彦看着他:“你现在有点不合群啊。” 长相阴柔的丁俊,偷瞄了任也一眼后,傲然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怎可贪恋女色!?这样恬不知耻的人,也配与怀王为伍?” “呸。” 任也冲着他啐了一口,便迈步走向了三皇子。 不多时,他与三皇子告别后,这才匆匆离开硕王府。 …… 回去的路上,马车之中。 任也瞧着李彦和枫林,将自己与三皇子交流时的细节,如实相告后,才轻声问道:“二位对此人怎么看?” “拉拢之意,已经十分明显了。不过,目前还看不出,此人究竟想要得到什么。”李彦停顿一下:“你收礼是对的。边境之地的暗潮涌动,一定会反馈到朝堂之中,此行定是凶险,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 “嗯。”任也点头。 “不管他是不是在拉拢,亦或者是有什么其它目的。殿下都需谨记,我等血战娄山关时,那些援兵都是因为二皇子及时回京,并在面见国主之后,才被逐一派来的。所以,你在南疆目前就只有一个朋友。” 任也下巴,微微点头:“听二位一言,我这心中敞亮多了,也通透了。” 他身边自从有了这两位卧龙凤雏后,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不少,不用凡事都自己斟酌,且还能印证心中想法,就很舒服。 一路疾驰,众人返回会同馆后,便各自回房休息。 …… 接下来的两日时间,任也都在会同馆中居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也在没有怨种土豪,特意过来宴请他。 最重要是,二皇子一直也没有露面,而南疆国主,也没有召见他的意思。 不过任也并不急,他人都来了,那早晚都是要入宫面圣的。 这日晌午。 皇宫内,映月湖。 干巴瘦的万武帝,此刻身着一袭龙袍,正坐在亭中翻阅着奏章。 他虽然出生在战乱年代,且浑身都充斥着一股草莽枭雄的气质,但却非常勤政,几乎每日都要工作八个时辰以上,且也不怎么贪恋女色, 沉迷享乐。 一阵清风拂过,万武帝缓缓端起了茶杯。 “踏踏!” 就在这时,鼠大人步伐轻巧的上了台阶,跪地道:“皇上,新任通幽使尹光,自贺州府传信。” “起身,念。”万武帝头都没抬的回了一句。 鼠大人站起身,拿出密折念道:“臣尹光启: 一日前,微臣赶至贺州府,并在日夜追查下,得知观风的心腹彭和尚,曾在此逗留数日,且似乎在暗中谋划一件大事。 目前,已有数名与彭和尚暗中勾连的江湖草莽,被微臣缉拿归案,且在审讯下,他们如实交代出彭和尚或已返回岭南三地,面见观风。且正在聚集人手,企图赶往漳州某地,动机不详。 微臣在十月初八时,便已带人赶往漳州,若有新的线索,微臣定及时传信回京,叩请圣裁。 通幽使尹光,十月初八亲笔。” 万武帝听完后,缓缓放下其他奏折,并轻声道:“尹光,还算是一位可用之人。” 鼠大人没有接话。 万武帝缓缓起身,干巴瘦的身躯迎风而立:“传内阁大臣,于酉时后,入太极殿内仪事。” “老奴领命。” “……!”万武帝思考了一下:“即刻传老二,令其去会同馆,将小怀王带入映月湖。朕先在这里见见他吧。” “遵命。” “传大皇子,三皇子,六部大臣,也一同在酉时后,在太极殿仪事。”万武帝背着苍老的双手,淡淡的补充了一句。 “老奴这便动身。”鼠大人领命后,便迅速离去。 …… 晌午过后,会同馆。 任也瞧着眼眶子敖青的许棒子,有些担忧道:“这都两天了,你还没缓过来啊?!” “缓是缓过来,只是在回味。”许棒子揉了揉酸疼的双眼,劈开着双腿,躺在床榻之上:“胯骨肘子都疼。” “出息。” 任也鄙夷的回了一句后,起身就准备去看看爱妃。 “仁亲王到——!”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太监的喊声。 廊道内,一群官员或行礼,或下跪迎接。 不管是南疆也好,还是大乾也好,有些官员见到皇子是不需要跪拜的。 仁亲王?! 我滴乖乖啊,你终于来了。 任也内心正在嘀咕之时,便见到房门被推开,随后一位体态肥胖,长相富态,且身着黄色缎袍的男子,背手走了进来。 他笑眯眯的扫了一眼四周,瞧着任也说道:“几日不见,甚是想念啊,弼马温大人!” 任也一听这个声音,顿时垮着个碧莲回道:“唉,在秘境之中,小王有眼不识泰山,有冒犯之处,还请二皇子见谅啊!” 没错,站在任也眼前的这位,便是不老山秘境中的大胖龙,不但一直与任也兄弟相称,而且还被忽悠了不少钱财。 当然,任也并没有亏待他,当时在不老山秘境之中,什么皇子旧臣,在弼马温面前,通通都不好使。、 若不是任也有意照顾他,以老二的来讲,他是绝不可能拿到白蟒之魂的。 现在看来,这步棋走的很对啊,不然很可能就没有了前几日娄山关的增援。 “你我二人,在不老山秘境中并肩而战,同生共死,这早都不是外人了。”大胖龙轻笑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本皇子胖龙兄弟,或者是小老弟啊。” “……呵呵。”任也尬笑了一下。 大胖龙背手打量着任也,话语简洁道:“你心里肯定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本王已经没有时间为你解释了。走吧,入宫面圣,我们路上聊。” “好。” 任也点头。 …… 一炷香后,任也一个人与大皇子上了车辇,直奔宫中赶去。 坐在车上时,任也细细打量着二皇子,发现他竟与秘境中大胖龙的样貌,差别不算太大。 都是那种胖乎乎,白嫩嫩,看着非常和善的胖子,不过这眼前的二皇子,瞧着五官更为立体一些,相对而言,较为英武。 他坐在宽大的榻上,插手道:“弼马温大人,有什么话,问吧!” 任也斟酌半晌:“胖龙兄弟,你跟我说句实话,圣上召我入京,所为何事!” “你说呢?”大胖龙笑了笑:“你在秘境中拿走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你说三爆毒天星啊?”任也愣了一下,丝滑接话:“我都用的差不多了啊。” 大胖龙翻了翻白眼:“你真是死性不改啊。” “怎么了?”任也把装傻充愣,坚持到底。 大胖龙深知这人脾气秉性,只叹息一声道:“好吧,暂且不谈地龙六甲。只说边疆之事。” “怎么说?” “清凉府起了瘟疫,不老山丢了封印石板,如此大事,怎能不追查到底!?”大胖龙瞧着任也,幽幽的回道:“……观风与韩婵,虽然隐忍多年,可却难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谁在支持他们?除了大乾的羽鳞党,是否还有南疆朝堂的人,在借手下棋?” 任也沉默。 “你是外人,且是受害者。” “父皇缺一把锋利至极的刀。”大胖龙目光锐利的补充了一句。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任也同样非常直白的反问道。 ………… 今日早晨一章,晚上三章,更了一万三。 还欠一章,加一章。 这周回家了,且剧情马上要推起来,进行不老山的收尾阶段了。状态好,还会有额外加更的。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四五五章 疯狂拉扯 马车中。 大胖龙目光玩味的瞧着任也,轻声道:“好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究竟是谁布了这么大一局棋,图谋了南疆,又算计了你清凉府吗?难道你就不想找出这些杂碎,把他们剁成肉泥,埋在黄土之中吗?” “哎呦,你说的这些,我当然都想喽。”任也小手一摊,表情无辜道:“但我更想量力而行。边疆之事的水太深,那莽天君来了都直摇头,小王又能怎么办呢?无非是能查则查,能杀则杀,但万不可勉强,若是觉得能力不够,那便吃下哑巴亏,君子报仇,百年不晚呗。实在不行,千年也不晚,我立遗嘱呗……让儿子继续报仇。” 他怂的毫不掩饰,像极了一位之人。 “……!” 大胖龙皱眉道:“若是依靠南疆,你的能力便够了。” “呃……你说的没错,这样一来,小王或许能力足够了。但问题是,获得能力的前提是,还要当一把锋利的刀啊。”任也哭丧着脸,撇着小嘴道:“你是知道的,小王在床上耍耍软枪还可以,至于当刀就算了吧,太钝了。而且万一要查到南疆朝堂上不该查到的人,那小王被扔进熔炉了怎么办?” “有父皇支持你,谁敢将你扔进熔炉?!”大胖龙反问。 任也瞧着他:“若把我扔进熔炉的人……正是你父皇,又该怎么办?” “你这就多虑了,父皇要用你,那又怎会熔了你?” “武元君。”任也没有多说,只淡淡的念了一个名字。 大胖龙听到这三个字后,瞬间被怼的无言以对。 “呵呵。” 任也挠了挠头,表情可怜兮兮的瞧着他,哀求道:“胖龙兄弟啊。我若是查到了,皇上想杀的人,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我若是查到了,皇上不想杀的人,但这把刀又在朝堂中举起来了,万众瞩目……那你说,我这会是什么下场?哎呦,那一定死啦死啦滴!” 大胖龙看着他,眼神中透过一丝无奈。 他深知,这小坏王就是一个不可能被洗脑的人,他一向无耻下流,既不在乎什么面子,也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没有骨头的怂比,只在乎切身利益。 说白了,他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或许可以被利用,但绝对不可能被白嫖。 “你我是兄弟。”大胖龙往前探了探身子:“曾生死与共过。” “这是自然。”任也乖巧点头:“若你愿意,咱们现在结拜都行。” “莫急,回头找个机会就喝血酒。”大胖龙敷衍着摆了摆手,直言问道:“就这一回,要当刀,且要快,你给个价吧。” “胖龙兄弟,你是知道的,本王一向是钱财如粪土啊!”任也急头白脸的强调道:“你这就很俗气……!” “我呸。” 大胖龙啐了他一脸,竖起一根手指道:“清凉府一年税收。你在南疆走马上任,彻查边疆案,我就让人把星源送到清凉府。” “这不是钱财的事儿。”任也为难的摇了摇头:“我真的……!” “两年税收。”大胖龙再次开价。 任也抱着肩膀,双眼直视大胖龙道:“我说了,这不是钱财的事儿。” 大胖龙皱起了眉头,话语简洁:“你想要扩充领地?!” “嘿嘿。”任也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此事不要想了,绝不可能。”大胖龙摆手道:“这事父皇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你敢提,我就敢杀你。”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犟种附体,指着自己脖颈回道:“来,往这儿砍!现在就砍!” “呵呵。”大胖龙气笑了:“你堂堂名将之后,又得人皇传承!怎像个泼皮无赖一般?” “我说价格,你嫌贵,你就要杀我啊?”任也很经典的反问道:“究竟是谁泼皮无赖啊?” “在南疆扩充领地,这不可能。我劝你也不要跟父皇提及半字,不然你恐怕走不出南疆。”大胖龙正色道。 “好。扩充领地一事先不谈,两年收税也不聊。”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你若非让我当刀,我有两个要求。” “讲。” “第一,我要一张护身符。第二,案子查到,我觉得不能查了,就要停下。”任也脸色严肃的回。 大胖龙斟酌道:“第二个条件,我可以答应。不过第一张护身符……!” “护身符正是你,你要保护我。”任也话语简洁。 大胖龙不可置信道:“我堂堂仁亲王,你他让我保护你?” “就跟谁不是亲王一样?”任也撇嘴:“你又比我高贵在哪儿?” 大胖龙斟酌半晌:“也可。” “那便说定了。”任也无奈道:“唉,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那价格呢?你到底想要什么?”大胖龙好奇的问。 任也瞧着他,故作神秘的一笑:“查一查,再看。” 大胖龙无奈摇头:“彻查边疆案,我南疆既要出人,又要出力,这等同于也是帮你揪出布局之人,清扫障碍,免除后顾之忧。可你却要待价而沽,弼马温啊,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算盘。” “你我是兄弟,说这个就远了。”任也摆手。 “呵。”大胖龙冷笑一声,耐心提点道:“这刀你能不能当上,还需要过了太极殿一事的哪一关。你图谋南疆领土一事,在朝中不是秘密。有人喜欢你,就一定有人讨厌你。或许……一会内阁大臣,六部尚书中,就有人希望你死。” “你说的怪下人的,那我该如何应对?”任也问。 “千万切记,一会见到父皇。他若问起你边疆之事,以及清凉府未来何去何从之事,你万不可像跟我交谈时,这般装糊涂。”大胖龙正色叮嘱道:“你的野心,你对未来的展望,都要如实告知与他。若父皇觉得你可用,那谁也熔不掉你这把刀;若他觉得你不可信,或许这太极殿内,就是你的埋骨之所。” “太吓人了,我可以不去吗?” “千万要记住本王的话,万不可耍小聪明。”大皇子再次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任也微微点头。 话聊到这个份上,双方的目的都已经明确了。 南疆国主怀疑朝中有人在勾连大乾,布局边塞之地,意图谋反。 任也因为本身就是受害者,棋中人,所以他最适合去当一把快刀,可以毫不顾忌任何朝中政党,从而查明真相。 大胖龙知道任也不愿意当这把刀,所以才愿意给出清凉府两年税收。 但任也一顿拉扯之后,却根本没同意这个价格,甚至也没有提出价格,只还在观望。 这个态度,是他和枫林,李彦,爱妃之前就商量好的,入京后不管面对谁,都不要轻易给出承诺,要做到不答应,不负责,把渣男的性格贯彻到底。 当然,这种拉扯一定要掌握好尺度,太飘了,很容易适得其反。 所以,任也一直在装可怜,装害怕,说难处。 大胖龙了解他,就像是农民伯伯了解大粪,所以也不急着问价。 当然,他最后也可以不答应,不过,任也同样也可以查的很敷衍,最多到观风和韩婵这一环就收网。 …… 又过了大概半个时辰。 任也入巫神宫,且在映月湖的亭子内,见到了干巴瘦的万武帝。 他站在亭外,迎着冷风,郑重行友邦小王之礼:“清凉府怀王——朱子贵,叩见上国之主。愿万武帝,万岁万岁万万岁。” 亭中,万武帝笑吟吟的摆手道:“故人之子,免礼吧。” “叩谢龙恩。” 任也缓缓站直身体,一脸的谄媚之相:“今日能见龙颜,真乃八百字修出来的福气啊。” “赐座。” 万武帝轻摆了摆手后,数名太监便搬着特殊的椅子,放在了亭中左侧的位子。 任也暗中偷瞄这干巴瘦的老头,心里还是有犯嘀咕的,对方的气场太强了,而且身体内,似乎隐隐有一股可压制住自身气息的诡异力量。 他迈步上了台阶,搭了个边,坐在了椅子上。 万武帝目光平视,瞧着映月湖的水面,轻声感叹道:“当年,朕与你父王对弈边疆时,就仿佛是昨日之事。唉,一年又一年,落叶扫旧人。对手,挚友……都走了啊。” “都是你杀嘛,偶像!” 任也没来由的想起了龙主和武帅。 万武帝稍稍感慨的说了一句后,便扭头瞧向了任也。 他双眸明亮,不显浑浊,锐利的跟刀子一样,就那么平静的瞧着任也。 “你在看我?在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任也故意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尬笑着点头。 “清凉府乃一阶之地,你却身边有多名四品,三品的高手追随。”万武帝淡笑着说道:“这朱子贵,还是以前那个纨绔的朱子贵嘛?”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狂震。 …… 吏部尚书府。 足足已经等待了三日的金狼将巴乌,站在茶室内,背手瞧着阴云密布的天空,淡淡道:“闷热难耐,天色昏暗。真是令人烦躁啊……!” 第四五六章 太极殿议事 映月湖,亭中。 完了,本王的底裤都要被这老头看穿了…… 任也平复了一下内心的情绪,恭敬道:“禀陛下。小王自幼生在清凉府,长在清凉府,蒙父王和母妃疼爱,又得一些老臣相助,这才一步一坎的苟活到今日。若我不是朱子贵,那谁又能是朱子贵呢?” 皇帝老头微微打量着任也,却见他双眸如水,清澈见底。 “朱子贵也好,外来者也罢,那都是过去之事。” 老皇帝只轻飘飘的回了一句,却不在想这个问题上刨根问底,苦苦逼问。对掌权者而言,别人怎么说都不重要,因为他们都只信自己的判断。 暖风徐徐吹过,亭中茶香四溢。 身躯枯瘦如柴的老皇帝,端坐在黄椅之上,插着苍老的双手道:“清凉府位居两大王朝之间,又有砀山关天险,这自南向北,都乃军事要冲之地。如今,你虽实力孱弱,可却有天道庇护,迷雾壁垒,若不主动挑起事端,发动国战,别人亦不能攻伐。十年八年间,若是在长大几分,那你小怀王便是两朝拉拢的对象,可待价而沽,稳坐钓台。” 这话十分凶险,且关乎到立场问题。 任也没有任何考虑,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与大乾不共戴天!!” “我与那景帝血缘已断,且只有杀父之仇未报!所以,绝无待价而沽的可能。” 老皇帝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 任也偷偷观察老头的侧脸,只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立马又表忠心:“父王冤死,我定当永世铭记。奈何如今的清凉府,户不足十万,兵不足五万,且夹在两大王朝之间,虽有天道迷雾庇护,可南北皆不能出,说发展与壮大,那谈何容易啊。” “既有血海深仇压身,你可有破局之策?” “有!”任也立即点头。 老皇帝插手瞧向他,目光玩味道:“说与朕听听。” “那自然是要投靠陛下您,投靠巫妖国。”任也咽了口唾沫,心说这时候就不能要脸了,对方既然想看自己的态度,那就了给他看呗,反正长针眼的也不是自己。 “若陛下不弃,小王愿改旗易帜,彻底归顺巫妖国,尊圣上为皇,跪地称臣。”任也唾沫星子横飞,状态极佳,发挥极好道:“小王回到清凉府,便可颁布通令,告知府城百姓,我清凉府自此彻底与大乾决裂,将永世为敌!” 老皇帝知道他很不要脸,但却没想过能这么不要脸。 要知道,大乾和南疆是世仇,打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仗,这小子身为大乾皇族,名将之后,竟然可以将投敌之举,说的如此慷慨激昂和顺滑……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这他真是个人才。 呵,若他真投靠南疆了,想必景帝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老皇帝凝望着任也,心中也突然升起一股熟悉感。 他仿佛看到了,许多年以前,那个自深山中带着族人和家将走出的青年,在这群雄割据的南疆乱世中,是如何左右逢源,无耻下流,隐忍屈辱的一点一点成就了霸业。 万丈光辉是今日的,黄袍加身是此刻的,但孤独,疲倦,狼狈……那都是昨日无人可懂的。 他没有瞧不起任也,反而对他的举动,充满了理解。 老皇帝插着手,突然又问:“地龙六甲在你手里?!” 任也微微愣了一下,立马回道:“禀陛下,不在!” “不在?!” 老皇帝瞧着他;“那去何处了?” “禀陛下,您可能有所不知。那观风公子对此至宝,垂涎依旧,且不择手段,无耻到了极致,经常想以空手套白狼之手段,从小王这里拿到此至宝。”任也一连用了四五个成语,一字一顿的回道:“我身在南疆之中,随时可能遭遇截杀,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已经把它送回清凉府珍藏。若是您喜欢,下回小王一定带来!” “哈哈哈哈!” 老皇帝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放声大笑:“外人说的没错啊,你小怀王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你这话里有话,绵里藏针啊……!” “小王用词不当,罪该万死!”任也低头回道。 老皇帝沉吟半晌,缓缓起身道:“酉时太极殿仪事,南疆朝堂,等你很久了。” 他言语平淡的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话说一半就走了? 任也有些懵逼,心说这还是帝王之心不可揣测啊。 不过,他对自己刚才的表现,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老皇帝问他清凉府一事,无非是想试探他的态度和野心,而自己的回答,虽然有些肉麻,可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百善孝为先,杀出之仇大于天。 其它的什么世仇,都先往后稍一稍。 “呼!” 任也仔细在心中复盘了一下后,便浑身冒汗的喝了口茶水,并轻声道:“玛德。这与掌权者聊天,比接十个1888的活儿还累人啊。” …… 映月湖,岸边。 老皇帝慢步而行,心里对任也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他足够油滑,足够无耻,足够见风使舵……而且,他看着很软,但一说到涉及自身利益之事,比如地龙六甲什么的,那他开口就是:“忘家里了,没带来,但下次一定。” 对于任也的这种表现,老皇帝心中并无反感,甚至也不在乎他是朱子贵,还是外来者。 他只在乎,任也是否足够聪明,是否能看清局势,且为南疆带来利益。 这人呐,在什么阶段,就要干什么阶段的事儿,过于摆高自己或别人,那都是火候不到,水平不到。 恰巧,小怀王虽然年轻,但却不是酒囊饭袋。 先前,他也知晓两位皇子都与小怀王接触过,且朝中有关于小怀王的评价和折子也不少。 但那都是他面对外人时的表现,与面对真正南疆之主的反应,是截然不同的。 这才是,此次交谈的核心目的。 “呵呵!” 老皇帝一边走着,一边回忆起小怀王刚刚的种种行为,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 两个时辰过去。 酉时后,巫神宫太极殿。 老皇帝穿着龙袍朝服,在一众太监的拥簇下,迈步走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殿内,内阁大臣,六部尚书,还有十数名一二品大员,全部跪地行礼。 任也刚刚从外面入殿,站在人群后侧,一边行礼,一边用双眼扫过四周。 他看见,一众大臣的前侧,一共站了三个人。 年纪最大者,约有四十岁上下,且穿的是五爪金龙的黄袍。 不出意外的,他就是当朝的武将之首——大皇子。 在其侧面,大胖龙惦着个大肚子,只穿了一身朝服。 他回头看向任也时,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在大胖龙身左侧,站着的是一脸轻松,且正与几位大人窃窃私语的三皇子。 任也在看向他时,三皇子也正好回头。 二人稍稍对视了一下,三皇子便漏出了非常和善的笑容,且冲着任也眨了一个“很稳”的眼神。 任也龇牙回应,一脸谄媚。 “都平身吧。”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扫过一众大员,微微抬手。 众缓缓人起身,且按照排序站定。 太极殿内,檀香缭绕,落针可闻。 老皇帝稍作停顿后,便开口道:“今日,通幽使尹光上了折子。他已查清,不老山内潜入的贼人,以及制造娄山关惨案的布局者,都是武元君之子观风与大乾的监党韩婵同谋所为。” 他一人说着,殿内大臣全部弯腰,不视龙颜。 “封运石板被窃,边疆之地暗潮涌动,此案涉及国本,乃至两国争斗。”老皇帝语气平淡,不显怒色:“朕斟酌再三,决定召清凉府小怀王入京。他与观风,韩婵两人,均在秘境中有过争锋,对其了解颇深。所以,朕决定,召入小怀王,赐其钦差身份,持皇令,彻查观风、韩婵一案。各位大人,你们各自说说看法吧……!” 声音在殿中飘荡,一众内阁大员,以及六部尚书,都相互对视了一眼,表情各异。 过了好一会,殿中依旧安静无声,满堂文武,竟无一人上前接话。 “边疆之地,频生大案。尔等就没什么可说的吗?”老皇帝幽幽的问。 诸位大臣,依旧低着头,不敢接话。 此案隐隐影射南疆朝堂,谁先开口,谁可能就要遭受到明枪暗箭。 他的目光缓缓划过每一个人,见无人接话,便准备开始晚点名。 “踏踏!” 就在这时,三皇子突然出列,抱拳道:“禀父皇,儿臣有话要讲!” 老皇帝瞧了他一眼,脸上闪过非常明显的不耐之色,但还是沉声道:“你且说说吧。” 一言出,殿内一众官员,全部偷瞄向了三皇子。 他站在人群中,伸手掸了掸官袍,且动作缓慢的正了正官帽,这才迈步上前。 任也抬头看着他,心说这老三在面对皇上的时候,看着还是很稳的,起码知道了礼节仪态了。 “禀父皇——!” 三皇子缓缓弯腰,大声喊道:“儿臣建议,当场判处小怀王——斩立决!” 一言出,满堂寂静无声。 正在扣手手的大胖龙,猛然抬头看向老三。 大皇子也偷过来诧异的目光,而那满朝文武,则更是一脸懵逼。 “嗯??” 任也呆愣的看着前侧,仿佛一时间没有听清楚对方说的话。 “刷!” 三皇子跪地,脸色凝重,声音沉稳的再次呼喊道:“儿臣,肯请父皇判小怀王斩立决,并将其头颅砍下,悬于北城门示众!” 第四五七章 三皇子是条疯狗 太极殿。 三皇子这一手“背刺”,搞的任也是既懵逼又费解。 前两日,他刚刚入京,这三皇子不但设宴款待他,拉拢之意明显,而且还送了厚礼。就这种态度,双方即使不算是朋友,那起码也应该有相互利用的戏码吧? 可二人刚刚举杯一饮而尽,热乎劲还没等消散呢,这就突然建议老皇上要砍了自己! 那他先前的种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麻痹自己?亦或者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大事儿? 小坏王一瞬间有些汗流浃背,但他不了解南疆朝堂的情况,只能向二皇子投去了一个“你快上啊”的目光。 殿内,一众大臣全都目光复杂的看向了三皇子,有人眼中闪过兴奋;有人露出了迷之微笑;也有人一脸费解。 龙椅上,老皇帝平视着三皇子,表情不变:“小怀王何罪之有,要判斩立决?!” 人群前侧,三皇子跪的笔直,那俊俏的脸颊上,早都没了玩世不恭的神色,有的只是政客的严肃:“禀父皇,小怀王其罪有三,条条当诛。” 他声若洪钟,一一列举似的喊道:“其一,论出身,小怀王乃大乾皇族,名将之后。其父老怀王,更是曾率兵入侵我南疆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做,我南疆子民,对其恨之入骨,此乃国仇家恨,永世无法化解。若父皇点小怀王为钦差,恐名不正,言不顺,且令天下万民寒心!此乃罪状一,当以敌将之后为由,将小怀王斩首示众。” “其二,清凉府位于大乾与南疆之间,其地理位置,乃军事要冲之地。我南疆若得此地,便可依靠砀山关,不停侵扰大乾之边疆,进可攻,退可守。只需派兵数十万,便可保我西北边疆无忧。反之,大乾也亦可如此行事,而小怀王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再加上他有天道壁垒庇护,不出十年,此人定然成势。若是他日后与大乾和解或是野心膨胀,那我南疆必多一劲敌,等同于养虎为患。此乃罪状二,当斩杀此人,以绝后患。” 在场的一众大员,在听到这里后,心里都觉得稳了。今天的老三,恐不是在刷礼部尚书的存在感,不得不谏,而是真的想整死小怀王。 老皇帝瞧着三皇子,脸色已经愈发阴沉了。 “其三,外人虽传小怀王贪财好色,纨绔无能。但据儿臣所知,此人却是狼子野心,胸有韬略,能力不俗。”三皇子再次挺直了腰板,神情激动的大喊道:“儿臣承蒙父皇信任,位列礼部尚书,那自然要为君为国为江山百姓而分忧。小怀王在入京之前,儿臣便派人前往岭南三地,详细的调查过此人。” “此贼——有反逆之心,竟欲图谋我边疆之地!比反贼观风、监党韩婵,更为可恨!” 喊声飘荡,太极殿一片哗然。 如果说,三皇子的前两条罪状,都是宏观战略层面的主观判断,那第三条就是把“罪状”彻底具象化了。 反逆之心,图谋边疆之地……这以前都是用于形容敌国大乾的词啊,太重了。 “三皇子,小怀王欲图谋边疆之地,你可有凭证?!”一直没说话的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迈步出列,挑眉询问。 “有!” 三皇子目不斜视,郎朗回道:“小怀王曾派千里绿营的吴胖子,在岭南府多次与金狼将的巴乌管家接触,企图以行贿之手段,令其帮忙运作,并层层疏通关系,最终以割让千里绿营山匪之地盘为目的,从而达到扩充清凉府领土的构想。” “小怀王为了贿赂金狼将巴乌——竟事先准备好了六百万星源,且多次以“若能事成,他可割让清凉府税收利益,通商利益等方式,暗示巴乌”,若清凉府成功扩充领土,那巴乌将会得到长远利益,子孙无忧。此贼在边疆步步为营,处处算计,着实可恨至极。”三皇子跪在地面上,先是摸了一下自己的左侧袖口,但似乎意识不到不对,随即又从右侧袖口中抽出折子,朗声道:“儿臣这里搜集到了一些辅怔,其中包含吴胖子居住的客栈,以及与巴乌管家见面的时间,还有目睹二人交流的人员名单等等……!” 说完,他将折子双手举起,跪地大喊:“此三条罪证,条条皆是不得不杀之罪。儿臣——恳请父皇降旨,判处小怀王斩立决,以除后患!” 龙椅旁边伺候的太监,屁颠屁颠的跑下台来,并伸手拿过折子返回。 老皇帝接过折子,目光冷峻的扫视了起来。 殿内,一众大员,都在相互交流着眼神,且蓄势待发的等待着老皇帝开口。 许久后,老皇帝啪的一声合上折子,目光锐利的扫向了任也:“小怀王,你可有话说?!” 殿内后方,任也额头冒汗,心里已经把三皇子全身上下的洞眼都给喷烂了,恨不能一记飞脚踹过去,将脚丫子狠狠插在对方的嘴里。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吴胖子行事十分谨慎,万不可能将如此多的“买地”细节泄露出去。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巴乌身边有人不干净,而且还是三皇子的眼线。 到了这一步,任也当然不会在觉得三皇子是临时起意,才疯狂撕咬自己,而是准备了很久,盯了很久。 他思考再三,迈步上前道:“禀告陛下。小王之心意,都已在映月湖向圣上表明。至于扩充领土一事,那纯属无稽之谈。不过,小王以为,三皇子久居宫中,恐是被奸人蒙骗,才会对小王产生这么大的误会。还请圣上明察!” 任也回答的很聪明,他人在南疆朝堂之上,算得上是外人一个,那此刻选择与三皇子硬钢,明显是脑袋缺根弦之举,甚至可能还会引起众怒。 不过,他说完之后,立马看了一眼大胖龙,想要让其出列,为自己说话。 但是,那胖子似乎掉线了,整个人呆呆的杵在哪里,毫无反应。 啊,说好的护身符呢?你的嘴是吗? 任也心中急迫的怒骂了一句。 就在这时,吏部尚书金国亭,在犹豫许久后,果断迈步上前,并抱拳行礼道:“禀奏陛下,老臣也有一言!” “讲。”老皇帝淡淡回道。 “金狼族,有不少族人都生活在岭南三地。据老臣所知,小怀王却有反意,且欲侵吞我南疆领土之重大嫌疑。”他弯着腰,佝偻着背,声音沉稳道:“我听闻,小怀王欲行通商之事,曾设计杀害了千里绿营——径山匪首的大当家卢龙,并暗中扶持与他关系亲密的吴胖子上位。二人之间利益走动频繁,狼狈为奸,且这径山之地,早都被小怀王暗中控制。表面上,虽还是我南疆领土,但实际上却已被小怀王作为入侵南疆的第一枚棋子。” 老皇帝幽幽的看着他,依旧闷不做声。 “禀告陛下。” 内阁辅政大臣,太极殿大学士——吴正英出列。 他行礼后,接着金国亭的话说道:“臣也听闻,小怀王与千里绿营交往过密,且在调查瘟疫一案时,曾在割袍乡被贼人埋伏。当时若没有千里绿营的闫勃搭救,恐性命难保。这绿营本就是匪寇组织,他们竟能如此听命于小怀王,两者之间的关系,一眼便知。千里绿营的匪地与清凉府接壤,若是两者联合,后果不堪设想。” “老臣以为,当判处小怀王斩立决,以除后患!!” 他喊声如雷,气息沉稳,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的传遍了大殿。 “禀奏陛下,老臣也建议诛杀小怀王!” “臣附议!” “附议!” “……!” 一位礼部尚书,一位辅政大臣,均出列表态后,其余官员无不响应,都纷纷迈步上前附议。 太极殿上,所有南疆大臣全部抱团, 态度极为统一的劝杀小怀王。 三皇子跪在人群前侧,再次行叩拜大礼,声嘶力竭道:“儿臣,恳请父皇莫要被这小怀王蒙骗!应当立即斩杀此人,给天下万民一个交代。” 二皇子听到这话后,心中犹豫许久后,还是没有迈步而出,只像是一位旁观者,站在哪里一动不动。 此刻,满堂文武中,只有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以及大皇子没有明确表态。 二人各自低着头,一言不发。 老皇帝犹豫片刻,扭头看向了他们。 就在这时,大皇子犹豫再三,迈步而出:“禀奏父皇。儿臣以为,三弟之言,虽有理有据,却缺乏实证。小怀王虽是大乾的名将之后,可他已与当朝景帝决裂,且双方发生过战事,势同水火,这天下百姓无人不知。且,小怀王在娄山关一战中,明明可以逃脱,却为了当地百姓,以身入局,保护了那些险被反贼杀害的百姓,此乃大义之举,儿臣钦佩。” “最重要的是,他此刻投靠我南疆,且愿意在父皇身边听差,这乃是万邦来朝,尽显我南疆繁荣昌盛之举。父皇若是不清不楚的将其斩首示众,这恐引得其他番邦小国胆寒,他们日后与我朝堂接触,恐也是顾虑重重。” “儿臣建议,若要杀,也要证据确凿,令天下信服。” 大皇子跪地,面色沉稳的呼喊道。 内阁首辅姚青山,微微瞧了大皇子一眼,只说三个字:“臣附议!”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不乐意了,扭头喊道:“如此事实摆在眼前 ,大哥却要力保小怀王,此举未免过于匪夷所思了?!莫不是,他是你的入幕之宾?” “我与小怀王素不相识,何谈入幕之宾。”大皇子懒得理这条疯狗,只淡淡的回了一句。 三皇子再次跪地:“若要实证,到也简单。金狼将巴乌护送小怀王入京,此刻就在驿馆之中,抓了他,那自然会有实证。儿臣愿意性命担保,小怀王绝对有反逆之心!恳请父皇,将其斩首示众!” 我斩你妈呢! 任也见二皇子没有动弹,立马就要迈步上前,自己发挥。 不料到,万武帝瞧着众人,缓缓开口道:“收押小怀王,关入地牢。” 第四五八章 阴云密布,雨中行 太极殿议事,任也因涉嫌图谋南疆领土,被判暂时收入京都大牢,且老皇帝命刑部尚书——宋文章彻查此案。 来一趟京都,攒劲的节目没敢玩,钦差也没当成,反而踏入狱了…… 任也心里非常憋屈,在殿上大喊“冤枉”,可却没人理他。 议事结束,老皇帝在一众太监的拥簇下,缓缓离开了太极殿。 他迈步行走在廊道内,轻声道:“……他,老三就喊了一嗓子,竟一下跳出来这么多人。” 身后,鼠大人不敢接话。 “看来这内阁、六部,有不少人都在边疆之地,投入颇深啊。”老皇帝脸上没有了阴冷之感,反而淡笑道:“老子要用小怀王,这么多人都坐不住了。呵,热闹得很呐……!” …… 巫妖城,吏部尚书府,茶室。 “大人今日入宫面圣,恐晚上也不会回来了。”下人瞧着足足等待了三日的巴乌,冷声道:“您还是回去吧。” “那我明日……。”巴乌礼貌一笑,还想说话。 下人瞧着他,不咸不淡地打断道:“老爷若是想见,那早都见了。” 这话一出,巴乌尴尬至极地站在原地,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请吧,巴乌大人。”下人让开了身位。 “嗯……!” 巴乌脸色紫红,模样极其狼狈地点了点头,并有些落荒而逃似的,匆匆离开了吏部尚书府。 行至长街,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那由灰色石板铺就的路面上,泛起了蒙蒙的雾气。 一阵微风拂过,寒冷彻骨。 巴乌行走在淅沥沥的小雨中,双眼瞧着那阴云密布的天空,心中荡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屈辱感和愤恨感。 他足足来了三天,可却没有见到三爷一面,反而几次被下人用言语讥讽,用眼神鄙视。 为何非要见三爷?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他就是内心揣揣不安,想要得到族中长辈的几句提点罢了。 他期望见到的三爷,正是刚刚在太极殿上发言的内阁辅政大臣,兼吏部尚书,静安殿大学士,金狼族的巫主——金国亭。 此人,跟随万武帝多年,且自龙主死后,便开始被重用。目前在朝中位高权重,威望颇高,且门生故吏遍地——外人都称他:金阁老。 自打巴乌掺和到边疆风云一事中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忐忑度日。 清凉府瘟疫事件;不老山封运石板丢失一案;大乾贼人布局,武元君之后在南疆哪吒闹海;还有娄山关千名神通者狙击小怀王,搞出了惊天的动静……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个随便拎出来,都足够牵连无数人下葬了。 巴乌若是别的地为官也就算了,可他偏偏正是岭南府的总兵府尹,而这一切阴谋,也都是围绕着此地展开的。 他倒是想不闻不问,置身事外,可这简直难如登天啊。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早都想摆烂的巴乌,被偶然牵扯到了棋局之中,那稍有不慎就要粉身碎骨。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巴乌或许是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可在这京都而言,他就是一个视角很低,且看不清前路的小人物。 所以,他来吏部尚书府,就是想得到金国亭的几句提点,哪怕对方只暗示暗示他,该抱谁的大腿,该站何种立场也好啊。 可他没想到,自己暗中备了厚礼,且一连来了三日,但别说三爷了,就连府中的管家他都没看到,打发他的只是一位普通的下人。 一想到这里…… 巴乌内心非常酸楚且窝囊。 遥想当年,他也是位列边疆十二将的猛将之一,披甲上阵,血染沙场,不在话下。 他是为国为民,流过血,玩过命,立过功的人。 最重要的是,当年正因为他的勇猛善战,也为金狼一族捞了不知多少好处。 几乎每逢议事时,那巫主金国亭都会跟圣上提及:我部狼将巴乌,斩敌多少,攻杀到何处等等……。 而现如今太平盛世,南疆一统,可又有谁会记得,他一个小小的地方总兵,曾经为这片土地都做过什么呢? 仗,他们打完了;血,他们流干了…… 但功劳和荣华富贵,却也尽归那些名门之后了。 金狼部有数位嫡出子弟,都已在军中担任了要职,随便拎出一个,那都是从二品之上的角色。而他当初只想求个能干实事的官,却要被“勒索”三百余万星源运作。 呵呵,族中之人,都尚且如此对待自己, 那老子凭什么不贪? 凭什么流完了血,还要啃窝窝头,吃糠咽菜? 巴乌心中甚是不平,甚至生出憎恨。 这些年,他在心中积累出的愤怒和不甘,此刻就如这天空中的阴云一般,在心中无法挥散。 他憎恨三爷,夺自己的功劳,供养族中嫡系子弟平步青云,最后却连几句提点的话都不愿意说,只躲在府中避险,令下人羞辱自己。 我踏马连一个外人,连一条狗都不如啊! 他也憎恨朝堂,憎恨皇上…… 您忘了啊,当年是谁给你扶的椅子,给你搭的云梯,才能令你登上这九五之位,自称为皇啊! 灰色的长街上,淅沥沥的小雨自天空中飘下, 它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尘埃,却也浇凉了巴乌的心。 明日,他不会再来了。 日后,他在这京都也没了根了。 金狼部族,不是他的家,他也不再是这里走出来的孩子…… “呼!” 雨中,巴乌长长地出了口气,扭头冲着心腹将领说道:“走吧,回驿馆。” “嗯……!”心腹将领应了一声,想劝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二人乘雨而行,一路向北,准备返回驿馆中休息。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 巴乌以为是办差的官兵,便抽身躲到一旁,准备让开前路。 却不曾想,一队官兵急匆匆地来到他的身前,停马驻足。 领头一人身着三品官袍,气宇轩昂地瞧着巴乌喝问道:“你便是岭南总兵——巴乌?” 巴乌愣了一下,抱拳道:“是,不知这位……?” “你因涉嫌小怀王侵吞南疆领土一案,令圣上震怒,特命我刑部彻查。”那年轻的官员,俯视着巴乌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们动手?” 巴乌懵逼了,站在那里呆若木鸡道:“这……这,我冤枉啊!” “拿下!” 官员摆手喊了一声。 …… 数个时辰后。 刑部,刑房内。 巴乌发髻绷散,浑身赤条条的被吊在木架之上,双手被捆缚,身后还插着封星锥。 “滴答,滴答……!” 紫红的鲜血,自皮开肉绽的鞭痕中流出,落在了斑驳且冰冷的地面上。 巴乌侧着头,半头白发粘黏在肩膀和的伤口之内,与血肉混合在一块,模样惨不忍睹。 刑部在将他缉拿之后,便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就上刑了。 数十鞭子抽下去,骨骼崩裂,皮开肉绽,巴乌的这条老命,已经被折腾得七七八八了。 他费力地喘息着,嘴角中竟隐隐流出了血沫子。 那位年轻的三品官员,喝着茶水,跷着二郎腿坐在梨花椅上,笑着问道:“巴乌大人,您还不说吗?” “老夫没有与……与怀王串通,谋划我南疆领土……大人让我说什么?”巴乌双眸紧闭,微微摇头。 他此刻已经快要丧失意识了,但依旧不可能主动说出买地一事。 不说还有一线生机,若说了,那则必死。 “呵呵,你这张老嘴是真硬啊。”那年轻人放下茶杯,淡淡的冲刑部小吏吩咐道:“外人都传言,说这金狼族的男子,阳物巨大,天赋异禀,也不知是真是假。来人呐……剥了他阳物的皮,让本官瞧瞧。” 巴乌听到这话,屈辱至极,可他一腔怒火,就如他被捆缚的双手一样,即便怒气上涌,也挣脱不开那枷锁。 “口气不小啊?!” 就在这时,刑房的廊道中,突然响起一道阴霾的声音。 年轻官员立即起身,向后望去,却见到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了木栏之后。 他登时愣在原地,吓得面色苍白,体若筛糠。 巴乌缓缓抬头,见到木栏之后有一道光,而那道光……照着一位他先前十分想巴结的人。 内阁辅政大臣,吏部尚书——金国亭。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用浑浊的双眼凝望着自己的满身狼狈…… “出去,掌嘴五十。”金国亭看都没看那位三品官员,只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三品官员不敢多哔哔一句,只灰溜溜地离开刑房,被金国亭带来的人,拉到一旁去掌嘴了。 室内的小吏,也都迅速离开了。 金阁老迈步走入腥味冲天的刑房之中,背手瞧着巴乌,轻声开口道:“太极殿议事,三皇子检举小怀王,声称他与你合谋,企图以贿赂手段,图谋我南疆领土。议事后,圣上单独叫我交谈,直到半个时辰前,我才出宫。刑部的人,急于查出实证……手段难免过激了一些。” “今亮啊,叔伯来晚了,让你受苦了。”金阁老叹息一声,双眸中充满了对晚辈的关爱。 巴乌瞧着他,双眼中闪过委屈的泪水。 “……三皇子所言一事,是否属实?”金阁老直言相问。 巴乌面对这位族中巫主,心中本能升起惧意,只低着头,没有回话。 “三皇子既然敢在皇上面前检举,那手中一定掌握了相关罪证。”金阁老稍作停顿后,轻声又问:“钱财,收了吗?” “没有,绝对没有!”巴乌猛然摇头道:“我……我从未收过小怀王一分钱财。” “如此说来,你二人确实合谋过?!”金阁老询问。 巴乌挂在木架子上,再次沉默。 “招了吧。”金阁老沉默许久后,叹息道:“招了,还能保住一条命。” “三爷,我招了,就必死啊!”巴乌猛然抬头,声音颤抖地回道:“但……但我真的是冤枉啊,此事,我确实没有收钱。” 金阁老瞧着他:“知道,我先前为何不见你吗?” 巴乌愣住。 “朝中有人早都等待小怀王多时了。”金阁老淡淡说道:“即便三皇子不检举他,也会有人要治他于死地的。你与小怀王同来,路上自然是多有交流的,老夫若先见你,那保不准就会留人口舌。但此刻事情明朗,圣上要查小怀王侵吞领土一案,本意并不在你,而是要给跪地请命的百官一个交代。所以,你主动说出来,尚可活命。” 巴乌嘴唇。 “你先前乃边疆十二将,早些年立过大功,且虽与小怀王的亲信接触过,但毕竟没有收取钱财的事实,更没有付出行动。”金阁老话语简洁且直白:“供出实情后,老夫替你求情,无非就是被罢免官职,贬为庶民罢了。但……这总比丢了性命要好啊。” 巴乌眼圈含泪地瞧着他,声音颤抖地问:“我真的能活吗……三爷?” 他心中也在问,此刻我还有的选吗? 不说,等待他的将是南疆最著名的问灵之术……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金阁老静静地看着他,缓缓点头。 …… 子时末。 会同馆,厢房之中。 许棒子百无聊赖地喝着茶水,低声冲莫有钱问道:“兄弟,你说咱这殿下怎么还没回来呢?” “这谁知道了。”莫有钱摇头:“我现在不关心这个……。” “那你关心什么?”许棒子反问。 “嘿嘿。”莫有钱神经质地笑了笑。 “其实,我也不太关心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许棒子用手摸着下巴:“我就关心,这正事谈完之后,三皇子是不是又要宴请殿下了?” “嘿嘿……!”莫有钱连连点头。 “唉,三皇子是个大好人啊。希望殿下若是再次被宴请,那一定要记得带上我们——贴身保护。”许棒子正色道:“今天状态极佳,我至少能打二十个女妖怪。” “我有万女不敌之勇。”莫有钱很郑重地回了一句。 “嘭!” 二人话音刚落,房门突然被踹开,一列官兵手持钢刀地冲了进来。 许棒子、莫有钱、阴柔丁俊等人,全部一愣。 “你们……?!” “三皇子亲自检举,小怀王涉嫌侵吞我南疆领土。圣上下令,将其关入牢狱之中,随行人等,皆是同谋,也当一并下牢,待秋后问斩。”领头的官员冷着脸说明来由,便摆手呵斥道:“拿下!” “啊??!” 许棒子张着个大嘴,发出了非常标准的懵逼之声。 第四五九章 你四不四有病啊! 京都,幽府天牢,地下三层。 任也此刻坐在东北角的单间牢房内,嘴上叼着一根黄草,双眼望着天花板,满脸都是费解的表情。 他坐在这儿,已经足足想了数个时辰了,但依旧想不通三皇子的这波操作。 你说他想拉拢自己吧,可刚才在殿上时,他就像一条疯狗似的咬自己,且谁都拦不住。即使老皇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他也就当没看见,只自说自话。 你说他想害死自己吧,可偏偏在两天前,这货又在自己身上砸了价值两百多万星源的古董珍宝…… 这两个行为,简直太踏割裂了,也太矛盾了。 “呼!” 任也后脑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杂草后,才咬牙总结道:“我知道了,这就是个精分患者,应该送去七家镇,让黄龙江好好给他治治……。” 他思考了一会后,便自动屏蔽此人,开始在脑中盘算自己的底牌和目前的风险。 地龙六甲在我手里,我不给,谁也拿不去。 这是自己最大的倚仗之一。 观风与韩婵做局,南疆和清凉府都是受害者,且南疆朝堂也一定有人参与到棋局之中。 我愿意当刀,老皇帝也愿意用,所以,他应该是不想杀我的。 这一点,从三皇子进谏时,老皇帝当时的表情中,也可以看出来个一二。 还有就是,二皇子肯定是站自己这边的,且他但凡要有点良心,现在也应该在外面猛猛运作呢吧。 盘一遍,捋一下…… 任也觉得自己被斩首的可能性不高,但暂时脱困的概率也很低。 踏,三皇子把买地这事,在朝堂中捅开了,令一众内阁大员、六部尚书,连带其他官员,全都跪地高呼要砍了自己,那即便是皇上……也是不好庇护的,不然就是昏庸无能,无视国本,且必有“忠臣”死谏。 朝堂有朝堂的玩法和规则,这便是二字的由来。 “淦他,老子那天明明守身如玉,没有破戒,却也惹得一身骚气。”任也坐在牢中骂道:“肯定是许棒子把骚气传染给我了,他肯定交叉感染了,点衰得不行。” 怒骂几声后,任也一头栽倒,准备睡觉。 既来之则安之,养好精神才能继续斗争。 不过,他刚一躺下,闻着周遭熟悉的气味,心里却突然感慨道:“靠,老子这辈子算是和监狱干上了……到哪儿都免不了一蹲。” “踏踏。” 就在他正要闭眼之时,牢房外却缓缓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怀王兄弟,怀王兄弟……你睡了吗?” 一道令人憎恨且熟悉至极的声音响起。 “扑棱!” 任也猛然坐起,一度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抬头望去,见到木栏外,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突然出现。 那人全身被黑袍包裹,鬼头鬼脑地趴在左侧墙壁后,正向牢房内暗中观察。 “怀王兄弟,是我啊……是我硕亲王,你三哥!”那人影摆手呼唤道。 说话间,他摘下头上的连衣帽,在灯火下露出了真容,正是那在殿上带头检举自己的三皇子。 任也看见他之后,暴跳着起身:“我淦你妈!杀人还要诛心是吗?,你欺人太甚……老子跟你拼了。” 他大吼一声,迈步就冲到了木栏前,想要伸手抓住三皇子的衣角。 三皇子偷感极重地缩着脖子,动作灵敏的向后跳了一下,并轻喊道:“怀王兄弟……你莫要着急辱骂,且听我解释。” 任也恨不得一脚踹在对方的脸上,咬牙道:“滚!你给本王记住了,老子若是沉冤昭雪,那后半生便什么都不干,就专门搜找你的罪证,且做成传单,在边疆之地分发,让整个边疆百姓,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货色!” “你不发,他们也会知道的。”三皇子纠正道:“因为小王虽无耻下流,贪财好色,可却从来没有向天下百姓隐瞒过。” “……!” 任也听到这话,无言以对。 遇到这种选手,油盐不进,不要脸,也不怕报复,更不在乎名声,这……你能怎么办? 他就是个亡命徒、疯狗,逮到谁就咬谁。 三皇子见任也沉默,便主动迈步上前,谨慎地保持着一定安全距离:“本王才刚入二阶,且神异能力很弱,这肯定是打不过你的。你莫要动手嗷,不然碰我一下,本王当场暴毙了,你还要加一条杀害皇子的大罪。到时你肯定死得相当惨了……!” “……!” 任也继续无语。 三皇子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并没有狱卒兵丁向这边观望后,才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现在肯定恨极了我,对吗?但怀王兄弟,我也是有苦衷的啊……!” 任也瞧着他:“你堂堂皇子,有何苦衷?” “我的苦衷就是,必须要在太极殿上往死了弄你,才能获得利益啊。” “沃日!老子宁愿背上杀皇子的大罪,也要弄死你这个逼!简直欺人太甚了!”任也听他说完后,直接破防了,抬起手掌就要拍碎木栏。 “怀王兄弟,请你保持冷静。”三皇子连续退后数步,低声道:“你就没发现吗?在太极殿上之时,本王就仅仅只是开了个头,便引得满堂文武围攻于你。那……真正想让你死的,又何止我一人啊?你杀的过来吗?” 任也听到这话,强忍着心中怒气,将那抬起来的右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切……他们哪像本王这样坦诚啊。我要弄死你,从而获利,这直接就说了,可他们还假惺惺地说是为了江山社稷,才劝谏父皇杀你。这岂不是虚伪至极。”三皇子俊俏的脸颊上,泛起了自得之色:“防一个小人,那远比防着一群伪君子要容易得多,你说呢?” 任也皱眉沉默,心里在思考着他的话。 “怀王兄弟,你细想想,在太极殿上时,本王启奏后,有多少大臣都说出了言之凿凿的检举之词?你与千里绿营交往过密,且不避嫌,又暗中杀了径山的卢龙,扶吴胖子上位。这一桩桩一件件……他们真的说错了吗?我看没有吧,你确实是这样做过啊。”三皇子小声哔哔道:“你再想想,我若是不说出,你想扩充领地一事……那其他人会不会说呢?你能确保他们一直安静下去吗……?!” 任也目光锐利地看向了三皇子俊俏的脸庞,冷言道:“你的意思是,你还帮了我?” “没有。有一说一,本王就是要弄你,然后获利。”三皇子坦诚得一批:“只是,我是父皇的三皇子,我是礼部尚书……我是谏臣、诤臣、孤臣……那我怎可将这种获利的机会,让给朝堂上那帮老家伙呢?!反正你铁定是要被围谏的,那莫不如成全一下,咱这当兄弟的。嘿嘿!” 三皇子说到这里,精神病一样地笑出了声。 任也看着这个,心里不但没了怒气,反而问道:“那你在我身上获什么利了呢?” “父皇开心,本王自然获利啊。”三皇子幽幽回道。 “国主要用我,那我被围谏,他又如何能开心?”任也出言引导。 “我若不跳出来,那最多有两三名炮灰跳出来检举于你,甚至可能仅仅只是一人;而我跳出来了,这太极殿风云突变,有趁机落井下石之人,也有被触碰利益之人,更有真希望你被斩首之人……这水面看着浑了,可在父皇眼里,却或许就清了。”三皇子得意道:“父皇一开心,本王就是在王府内夜战一百零八女……别人又能奈我何?” “你真是个狗东西啊!”园区之主摇头感叹了一句。 “多谢兄弟谬赞。”三皇子摆了摆手,很难为情地说道:“不过,咱们是知己,你落得这般处境,本王心里也不好受。唉,你再坚持坚持……。” “我坚持什么?皇上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任也询问道。 “没有,我就是一句宽慰之言。若你坚持不住,那就死呗。”三皇子优雅地摆了摆手。 “我槽,你真是个!”任也实在受不了这个沙碧,伸手就要再抓他。 “嘿嘿……!”三皇子侧身一躲:“看二哥吧,你是他的人,他自然不会不管。至于能不能出去,本王也不好说……。” “不过,本王考虑到,你万一真的摆脱困局了,或许真能做出来后半辈子只查我一人的事。因为毕竟你和我一样无耻,且都睚眦必报……这样是有些风险的。”三皇子眨巴着明亮的双眸,突然一抬手,轻声呼唤道:“玲珑甲!” “刷!” 一阵清光闪烁,一件男子穿的内甲,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出现在了三皇子的手中。 他非常随意地递给了任也,笑眯眯道:“此物乃本王成年时,父皇赠与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穿。它可正面抵挡四品巅峰之人的全力三击。我都说了,知己难寻,若你能侥幸过关,那先前酒席上的话,可不是戏言哦!我是真的要……和你一块发财的!当然,我不想带老二。” 啊? 可抵挡四品巅峰神通者的至宝,他真给啊?! 任也一脸懵逼地看着宝甲,无语道:“你到底有没有去看过病啊……?” “两百万外加一件宝甲,能搏父皇一笑,这是很不容的啊。你要知道啊,我南疆是没有太子的啊!”三皇子突然目光很清澈地盯着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这皇子当不好……那是要人头落地的。我借了你,自然要还你,这很公平。” 任也瞧着他清澈且锐利的眼,缓缓评价道:“孤臣?!天下除了皇帝外,谁又敢称孤呢?” “不要试我。南疆的事儿,你不懂。我不争,也争不过。”三皇子摆手道:“走了。” 说完,他神神秘秘地来,又神神秘秘地走,多一个字都没再说。 “踏,除了唐风,这又是一个看不懂的。”任也看着他的背影,缓缓摇头道:“我怎么净招这些精神病啊。” 他骂归骂,但已经彻底明白了三皇子的动机。 他不是南疆想杀自己的人…… …… 地牢的廊道尽头。 三皇子的贴身太监,一个嘴巴子抽在了牢头的脸上,幽幽地问道:“今天谁来了?” “三皇子殿下,奉皇命……。” “啪!” 太监听到一半,想也没想,直接又是一个大反抽:“谁来了?” 牢头脸蛋子红肿,一阵懵逼后道:“大人您代表三皇子……。” “啪!” “再想想,都谁来了?!” “……!”牢头一脸崩溃地看着他,幽幽道:“谁都没来。” “伸手!”太监命令道。 牢头乖巧地伸出手掌。 “哗啦!” 太监将一袋子星源放在对方的手上,迈步跟着三皇子离去。 牢头沉默了足足十几秒后,抬起手掌,冲着自己的脸蛋子就是一个大鼻窦:“老子真踏马蠢得要死,这种问题都要回答四五遍……!” …… 次日早朝,太极殿。 满朝文武站定后,刑部尚书迈步走出队列,高举着折子说道:“禀陛下,微臣昨夜便已将巴乌捉拿归案,此人对小怀王企图用钱财收买他一事,供认不讳。这是巴乌的供词。” “呈上来。” 老皇帝微微摆了摆手。 不多时,他坐在龙椅上看完了供词,脸色阴沉的冲鼠大人吩咐道:“拟旨。” “是!” 鼠大人立即铺开圣旨,代皇上执笔。 “朕待小怀王如上宾,且欲赐其钦差大臣身份,彻查不老山一案。但其却暗中图谋我南疆领土,且收买绿林山匪,企图在南疆培育势力,图谋不轨,此乃罪大恶极之举,按罪当诛。 不过,朕念小怀王得人皇传承,身负大气运,恐杀之不详,引来天灾。遂判处他流放冥河之境,修缮堤坝,为奴为役。 待其身上气运消散,再行处决一事。” 老皇帝的声音,在朝堂中缓缓扩散,文武百官皆沉默不言,也无人再出列反对。 不是不杀,是等气运散了再杀,这道圣旨没有任何毛病。 历代掌权者,都会慎重对待身负气运之人,更何况还是得人皇传承的小怀王呢? 不过,大家都不知道的是,老皇帝召见任也之前,才刚刚收到过通幽使尹光的奏折……而对方称,观风公子的心腹之人彭和尚,正要前往漳州。 要去冥河之境,则必路过漳州。 一道旨意拟完,老皇帝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封运石板被窃一案,观风一案,必要彻查,各位大人,心中可有钦差的人选啊?!” 内阁首辅姚青山,毫不犹豫地出列道:“臣保举大皇子为钦差……。” …………………………………… 今日第三章!昨天的承诺必须兑现。 第四六零章 车队避让,圣谕 次日,巫妖城外,官道二十里处。 上百名高手云集的南疆金鳞枭卫,此刻正在护送着五辆囚车,一路向东北而行。 囚车内,分别关押着任也,爱妃,许棒子,李彦,枫林等人,且他们都穿着灰色的囚服,戴着着镣铐,模样很是狼狈。 万武帝降旨,园区高层集体团灭,这就要被流放到冥河之境。 早服刑,早解脱,而且还要避免“堵车”。所以,天才刚刚放亮,怀王等人就被金鳞枭卫从牢狱中提了出来,并出发上路。 不过即使这样,这一路上还是引起了无数百姓的围观,毕竟圣旨是要公告天下,贴在缓城门楼上的。 京城的老少爷们全来了,而且还都很客气,很礼貌的送别怀王,什么大白菜梆子、臭鸡蛋、烂菜叶子等等,全都跟不要钱似的往囚车里面砸。 最少的,那都是装满了大半车才走。 头辆囚车内,爱妃此刻既不高冷,也不端庄了,只像个小猫一样躲在角落里,一双小脚呈内八字状,对着脚尖,且双腿紧紧并拢,尽量蜷缩身体的窝在哪里。 她把双手上戴着的木枷锁,高高举过头顶,护着自己一头乌黑的秀发,且遮着脸,而这便是她最后的倔强了……不过即使这样,还是有两片翠绿的菜叶子,挂在了她的小脑袋瓜上。 “朱子贵……我要回家……!”爱妃罕见的撅着小嘴,委屈巴巴的嘀咕着。 前侧,任也迎风而立,腰杆笔直,还不时冲着两侧怒骂他的百姓,微微点头:“自古帝王之妻,那都是要承受山川之重,日月山河之倾压的。你这心态还是不行,得练。” “滚!” 爱只有一个字,爱妃也只有一个字。 后侧的囚车内,许棒子怂搭着脑袋,摇头感叹道:“听说过吃断头饭的,就从没听说过日断头哔的,那天属于是最后的疯狂了。想我堂堂七家镇第一刺客,忍辱负重半生,却刚在花花世界开了眼,就要被流放为奴了……唉,王老爷,你且等着我,过几天,我亲自带钱下去看你。” 旁边,阴柔童子丁俊,暗中冲着李彦传音道:“爷,护送的队伍,到了中途肯定要有一些返回的。我们可以越狱。” “越个屁,憋说话。”李彦回应道:“南疆之地是个大星门,保不准就会碰到熟悉诈骗商会的游历玩家,这事要是传回去了,老子岂不是活成笑话了?我已经把脸挡上了,你们四个也挡上吧……!” “好。” 众人情绪都很低落,唯独枫林老道冲着许棒子说道:“莫要有轻生念头。出来了,这是好事儿……日后还能日,放心吧。” “当真?”许棒子眼神一亮。 “老夫可曾有算错过?”枫林即便是在囚车内,逼王范也是十足。 “稳了。”许棒子瞧着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响自前方响彻。 一队策马奔腾的官兵,大声呼喊:“大公主车架经过此地,速速避让。” 喊声响彻长街,周遭不停问候任也的那些百姓,全都退后很远,跪地接驾。 “噤声,噤声!” 又有两列官兵迎面冲来,立于长街两侧,挡住人群。 囚车队前侧,一名位居百户的金鳞枭卫,立马摆手示意车队靠边。 赶车的马夫不敢怠慢,只立即牵扯囚车,走入了两侧的岔路之中,且栓好马,跪地迎驾。 只片刻间,长街上已是一片静谧无声,万人跪地之景。 任也站在囚车中,双眼好奇的看着长街之上,等了许久后,才见到大公主的车架,缓缓从眼前通过。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 当大公主乘坐的那辆奢华马车,从囚车前通过的那一瞬间,正好一阵秋风吹过,那马车的帘布被吹开了一角。 任也定睛凝望,见到车中有一侧颜极美的女人,也恰巧向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人短暂对视,任也隐约见到,她好像露出了一个很调皮的笑容…… 风过,帘布落下,一切归回平静。 车架队列很长,且前中后三个队列,彼此间距也很大,所以足足过了一刻钟后,才算彻底通过。 领头的百户起身,摆手道:“继续前行。” 任也低下头,冲他问了一句:“嘿,兄弟。刚刚过去的那辆红罗盖马车,便是大公主乘坐的吗?” 百户看了他一眼:“是。” “小王有些好奇啊。”任也再次询问道:“这大公主车架的排场,都赶得上皇子了。这不算僭越吗?” “圣上虽子嗣众多。但除了二皇子外,最受宠便是大公主。”百户竟传音回道:“君安公主车架的规格,是圣上赏赐的,怎会僭越?” “哦。”任也点了点头,便没在多说什么。 …… 下午。 囚车车队,终于行驶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界,而此处距离漳州还有一段距离。 车队暂作休息,任也等人都在车上吃起了干粮。 “踏踏!” 就在这时,两匹骏马从南而来,速度极快的出现在了密林之中。 百户起身,遥遥望去后,便笑着道:“哎呀,殿下终于来了。” 任也闻言也占了起身,向前侧观望。 密林中,两匹骏马分别驮着一个胖子,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人。 “卧槽,终于来了。”任也缓缓松了口气。 “吁!” 骏马来到车队前侧,那胖子勒住缰绳,轻声呼唤了一句。 “呼啦啦!” 百名金鳞枭卫全部起身,单膝跪地的呼唤道:“参加二皇子殿下。” “起来,起来,在外面,行事低调一些。”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自太极殿后,便一直没有露面的大胖龙。 他跳下马,将缰绳扔给了那位中年男人,迈步来到了囚车前侧,阴阳怪气道:“哎呦,怀王兄弟!万万没想到,你此刻还有烙饼吃。” 任也翻了翻白眼:“刚才不少百姓,冲我爱妃砸臭鸡蛋。本王一怒之下,就将地龙六甲撕了……!” 大胖龙笑了笑:“行,那我就回去了。” “你回去告诉皇上一声,让他自己孵白蟒蛋吧。”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胖龙稍作停顿,无奈道:“你看,你又生气。” “我踏马不能生气吗?来之前怎么说的?啊,待你如上宾,给你介绍我爹地认识,他可牛逼了,南疆扛把子,说一不二。”任也抻着脖子喷道:“……现实怎么样?一个三皇子发疯,差点没把我们全带走!” 大胖龙虽然听不懂他的具体用词,但也大概能了解其中意思:“……太极殿上,说话的大臣太多了,本王若是跳出来为你撑腰,那疯狗一样的老三,一定会咬我。也肯定会说,你的一切行为都是本王暗中指使,且意欲在边疆培育自己的势力。” “人不能与疯子斗,即便赢了,也会惹的一身骚。” “……别解释了,我肯定不会在当刀了。”任也模仿着爱妃的语气:“我要回家,找妈妈。” “唉。” 大胖龙背手叹息一声,开口道:“圣谕。” “呼啦啦!” 上百名枭卫,听到这俩字后,全部跪伏在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任也站在囚车内,只翻了翻白眼,没有接话。 “小怀王虽涉嫌侵吞我南疆领土,但朕念你乃人皇传子,承天地之气运,拥有救万民于水火之命格,所以,特此再给你一次为自己洗刷冤屈的结汇。 朕委托小怀王,暗中调查边疆风云一案,且拿到铁证,查清事实。 事成之后,利益均分。 同时,朕钦派仁亲王为钦差,辅查此案。 钦此。” 任也听完后,稍稍愣了一下,脸色也缓和了几分。 这个圣谕的措辞,已经是非常客气的了,且有点哄着的意思,用的都是委托,自证清白等等,并没有颐指气使之意。 最重要的是,大胖龙也被点为钦差,跟着一块彻查此案。 “父皇也是没办法啊,那么多大臣围谏与你,那只能以暗度陈仓之计破局。”大胖龙劝说道:“而且,本王这道护身符……不也来了吗?” “你一到关键时刻,就缩头缩脑的,这护身符有什么用?”任也反问。 “漳州一行,凶险重重。老子即使不为你,也得为自己吧?”大胖龙轻声道:“别端着了……不然我真走了。” “我真撕地龙六甲了?”任也直面硬钢。 “……来给我一块烙饼吃。”大胖龙咬着牙,直接岔开了话题。 “呵呵。除了你那个三弟,令我有些畏惧外。剩下的,老子光脚的一个,不服任何人。”任也恶狠狠的回道。 “是是。”大胖龙点头。 任也蹲在囚车内,思考半晌后:“咱们怎么查?” 大胖龙还真的从任也手里拿过一块烙饼,皱眉道:“尹光在漳州,他查到了观风等人的动向。我们要连夜赶过去。” “囚车队伍呢?” “找几个人,化妆成你们的样子,在用黑布遮挡,混淆视听。”大胖龙回道:“吃完,我们就走。” 任也瞧着他:“从离开京都后,我便有一个疑问。” “你说。”大胖龙回。 “你看哈。”任也眨了眨眼睛:“你们三位可继承大位的皇子中,老三是个疯子,而且跟我聊过,我觉得他不太可能。你呢……本来就是最有可能继承大位的,自然也不可能。那你说……还剩下谁了?” 第四六一章 一县故事 密林中。 大胖龙咀嚼着烙饼,淡淡回道:“南疆有二十四部族,且各族势力都很繁杂。江湖庙堂,成年皇子之争,党政之争,前朝旧臣,弃将遗子,大乾败类,这山外还有山,楼外还有楼……父皇虽统一了这片土地,但盛世之下,却难掩波谲云诡之局势。” “你的意思是……?”任也试探着问出了半句。 “我的意思是,你没有证据就不要胡咧咧。”大胖龙瞥了他一眼,义薄云天道:“我与皇兄情比金坚!!” 呵呵。 任也内心冷笑一声,已经听明白了大胖龙的话。 没证据,那问就是情比金坚:有了证据,那就你死我活,疯狂背刺呗。 “真羡慕你们的兄弟之情啊……!”任也心里也只是稍稍怀疑一下,自然不可能现在就判断出什么。 “吃你的饼吧。”大胖龙懒得与他斗嘴,只看着前路说道:“此番调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嗯。”任也点头。 有了大胖龙的加入,这无疑极大增强了任也心里的安全感。他想的也很善良——如果要是在团灭话,那起码有个南疆二皇子一块垫背……就很舒服。 …… 下午申时。 巫妖国的“钦差调查组”,便策马疾驰,火速赶往了漳州。 任也这边有爱妃,许棒子,李彦,枫林,吴胖子,以及四童子,而大胖龙那边则是带了八名金鳞枭卫,一块同行。 八名金鳞枭卫,皆是三品高手,而其中还有那位先前负责护送大胖龙的统领——三宫。 一行十八人,日夜兼程,在连续奔袭了两日后,才进入漳州境内,并在一处名为“黄居士县”的地方落脚。 此县坐落在大山之中,周遭景色极为优美,且此时节正逢茶花盛开,漫山遍野都是一片红彤彤的景象。 众人自城外而来,行至县城内的中街之上,并在一家名为同福酒楼的客栈驻足。 中街之上人群涌动,到处都是小摊位和商铺,瞧着人气很旺。 大胖龙骑在马上,轻声道:“尹光传信,就在此处碰头。我们下马,在客栈内休息一下吧。” 说完,他便跳下马,轻车熟路的进入了客栈之中,并叫来小二,用官话和黑话,与对方交流了起来。 过了一小会,掌柜的见来了大生意,便亲自为大家安排了上好的厢房,且亲自引领众人入内。 众人都落脚之后,任也便来到大胖龙的房间内,想要与他打探一下彭和尚的事儿。 却不料到,他刚刚走入房中,就见到一位打扮普通的中年男子,正在跪地禀报。 此人是个生脸,所以任也向大胖龙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尹光手下的探子,有密令,无事。”大胖龙解释了一声。 “哦。” 任也微微点头,便大咧咧的坐在了床榻之上。 “你继续说。”大胖龙皱眉冲着探子吩咐道。 “禀告二殿下,尹大人本来是在此等您的,但他突然收到消息,说彭和尚本人去了安丰乡,距离此地大概有三百里远。所以,他先走了一步,去安丰乡那边探查情况,寻找彭和尚的踪迹。”探子跪在地上,话语简洁道:“此地算我在内,还有六名通幽小官。且我们盯上了彭和尚的两位手下,他们就住在距离此地不远处的另外一家客栈。” 任也听到这话有些疑惑:“嗯?!这里还有两名彭和尚的手下?他们分路走了?” “禀告小怀王殿下,这两位彭和尚的手下,是先来的此地。我们追到后,以为彭和尚也会来此,但却没想到,他先去了安丰乡。”通幽小官不确定的回道:“我们也不知,他们是否还会在这里碰头。” “哦。” 任也应了一声后,扭头便看向了大胖龙:“这位通幽使尹光,做事倒是蛮高效的啊。这么快就查到了两条线,且听到彭和尚的消息,就立即去了安丰。这样一来,我们倒是省事了不少。” “他上一任的通幽使,头七刚烧完。你说,这做事能不高效吗?”大胖龙插手回了一句,便又冲着通幽小官问道:“尹光可留话了?” “有。尹大人说,他先行一步去安丰,而殿下则是在此等候。若他找到彭和尚的踪迹,便立即用灵鸽传信与您。到时,我们先抓了藏匿在这里的彭和尚手下,便在去安丰收网,这样可一网打尽。”通幽小官回。 “好,那便如此行事吧。”大胖龙微微点头:“尔等也在这个客栈中休息,有事情,本王会吩咐的。” “遵命,殿下。” 二人聊完之后,通幽小官便迅速离去。 随后,大胖龙又亲自给尹光写了一封密信,告知对方自己已经到达了黄居士县,让他一有消息,便直接给自己传信。 一切弄妥后,众人接下来要干的事,就是抓紧时间慢慢等了。 任也坐在厢房中,托着下巴说道:“此行若是能抓住彭和尚,那就算是摸到了观风的一条臂膀。也算是,打开了老子复仇之路。” “若抓到观风和韩婵,你想怎么报复他?!”大胖龙笑着问道。 任也毫不犹豫的回道:“若是抓到他,老子先喂他喝瘟疫之毒,令其全身生满脓疮,烂掉,且在他即将要死了的时候,在喂他喝解药。如此反复三十年,才可了却我心中怨恨。” 大胖龙听的菊花一紧,幽幽开口道:“……这种法子,也就你能想出来。” 任也幽怨的看了他一眼:“别惹我。不然,保准人财鸡三空。” “呵呵……!”大胖龙尬笑一声,懒得理他。 …… 傍晚。 任也在房中看了一会《地龙六甲》后,便来到客栈一层吃饭,而这时其它人已经用完膳了,爱妃也去洗香香了。 他点了几碟小菜后,便坐在一层的角落里,右手托腮的看着夕阳和街景。 旁边,很年轻的小二,正在收拾着另外一张桌子。 他动作懒散,且活干的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极了即将下班的打工人。 任也闲着无聊,看了他一眼后,顺嘴问道:“哎,小哥。” “怎么了,客官?”小二回头笑道。 “我是外来经商的,很想问一下。此地为何叫黄居士县啊?这个名字听着好怪啊。”任也喝着茶,闲聊式的问道:“是此地出过什么名人吗?” “嘿嘿,不是。”小二咧嘴一笑:“听客官老爷的询问,便知道您不是着漳州府的人士。” “为何这么讲?” “因为漳州府的人,一定都听过黄居士县的典故。” “什么典故?”任也被他这么一说,心中的好奇又被勾起了几分。 小二懒洋洋的擦着旁边的木桌,绘声绘色的讲述道:“相传在很早很早之前,这里有一位土财主,姓刘,叫刘霸天。他贪财无度,吝啬小气,且垄断各种行业,搜刮民脂民膏,还与部族勾连……压榨这十里八乡的乡亲。” “不过,老百姓的日子虽然苦,可只要能活下去,又哪有功夫去管,究竟是何人发财,何人去做那手眼通天的老爷呢?”小二语言功底不错,嘴皮子贼溜:“直到,这刘霸天55岁的哪一年,整个漳州府都遭了旱灾,这千里赤地,粮食颗粒无收,老百姓们活不下去了,没出仨月,便是饿殍遍地,尸横遍野之景。据传言说,当初这里的百姓,天天都在刘霸天居住的大宅门口祈求,求他能开仓放粮,即便不救所有人,也救救老人和孩子……可这刘霸天,吝啬无度,不但一颗粮食都不给,还让家丁持刀威吓,谁带头要粮,那就杀谁。” 任也听到这里,笑着回道:“饿极了的百姓,还对付不了一个土财主?!民怨沸腾,他如此行事,岂不是自绝后路?” “您有所不知。刘霸天居住的大宅院,修的比翁城还要牢固,四面高墙,数十仗,且专门配备了军弩暗器,火器法宝,还有专人放哨。”小二摇头道:“百姓们不是没想抢,人饿极了,什么都能干出来。可是打了三次,却都没有攻下那宅院,反而死了数百人。” “哦,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 小二继续讲述道:“老百姓站在墙外,饿的前胸贴后背;而刘霸天一家住在院内,每日端下桌的残羹剩饭,都堪比皇宴,且都喂了狗,也不给灾民一分。他说,给了一次,就有两次,给了两次,你再不给了,那就要出大事儿。唉,不论什么年头,人都难活啊……不过,就在这百姓们即将绝望的时候,有一位黄居士站了出来。他饱读圣贤书,头脑灵敏,聪慧至极。所以,想了法子,能让大家都吃饱饭。” “什么法子?”任也绕有兴趣的问道。 “他说。刘霸天倚仗的是宅院高墙和随扈家丁,若是能把他们主动引出来,便能抢粮救民。所以,他给所有百姓们,都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小二说到这里,略有些得以的停顿,似乎在这一刻化身了黄居士本人,很自豪道:“黄居士是这样讲述这个故事的……他说,漳州府城那边,有一伙灾民实在活不下去了,便聚众成匪,且领头一人自称小明王,是个江湖豪杰,乃三品神通者。他自己本是衣食无忧的,但却可怜百姓,所以聚众起义,形成一股势力,专门杀土豪士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任也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黄居士说,这小明王子自漳州起义,一路专门抢杀富户,遇到吝啬鬼,毫不领情,直接屠灭满门。这一举动,赢得了沿途百姓的追随,其义军人数已经超过了两万之众。且此刻,就在向这里赶来,而下一个要打杀的人,便是刘霸天。小明王声称,刘霸天不但不舍得放一粒粮,而且还杀人立威。若是攻入刘府,便将其剥皮,做成许愿灯,点在县城的上空。” “然后呢?” “黄居士不但给所有人都讲了一个一样的故事,而且还专门特意形容过小明王的外貌。”小二咧嘴一笑:“他说那小明王身高八尺,甚是英俊不凡,且手持一柄通天锤,乃天上仙人转世,勇猛无敌。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整个县城中的流亡百姓,几乎都听过了……这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且口口相传。而那刘霸天家中的随扈,有不少都是苦出身,且也在暗中救济着外面的一些亲属……所以,这个故事很快就穿到了刘霸天的耳朵里。” 任也听到这里,本能的接了一句:“然后,刘霸天就畏惧小明王如虎,彻夜难眠了,是吗?” “客官说的极是。”小二立即点头:“那刘霸天听闻小明王专杀富户,且是三品神通者,而且还率领两万多人的义军。顿时吓的肝胆俱裂,且每日都能梦到小明王打入刘宅,将他皮扒了,做了许愿灯。又过了数日,刘霸天……承受不住内心的恐惧,突然召集家丁和族人,在一个深夜携带着钱财和辎重逃离,而等待他的却不是小明王的两万义军,而是两万……饿的发疯的难民。” “他全家被杀,积累了一生的财物也被瓜分……但刘宅内囤积的发霉粮食,却成了难民的救命稻草。黄居士得了威望,百姓们信他,就让他每日主持分发粮食一事,也让此地的难民度过了那场浩劫。”小二笑道:“所以,这里的百姓为了纪念他,就将此地改为了黄居士县。” 任也听完这个典故,呆愣的坐在椅子上,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小二擦干净了桌面,自顾自的评价道:“这黄居士真乃神人啊!!跟所有人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用了一个不存在的人,便没用一兵一卒,就智破了刘府……太厉害了。” “不存在的人?!” 任也本能重复了一句后,皱眉嘀咕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巫神……不也是败给了一个不存在的人嘛?小明王……呵呵,你们这个地方,还真是有意思啊。一个县名,也能扯出来这么多故事。” “我们这个地方还真的很特别呢。”小二顺嘴回道:“您不知道吧?当年极为受宠的静贵妃……便是出生在附近,后来归天后,圣上特意命人将其送回不远的……凤山落葬。” 任也扭头看向了他:“你说什么?静贵妃埋在这儿?” ………… 此章四千字,所以晚了一会、 第四六二章 分开行动 客栈中。 小二听着任也的询问,轻声回道:“没错,静贵妃的部族,先前就生活在凤山。她归天之后,圣上特许,令其归入祖坟下葬。” “哦,是这样。”任也微微点头,又问:“此地,有关于静贵妃的传言嘛?” 小二立马摇头:“嘿嘿,这小人就不知道了。” 此事涉及皇家秘闻,这小二自然是不敢乱嚼舌根子的,只含糊着回了一句,就点头哈腰道:“客官,酒菜好了,我去端来。” “好,有劳了。”任也点头。 小二离去后,他坐在角落里,心中有些疑惑。 彭和尚的人来了这黄居士县,而静贵妃的墓也在这里……这会是巧合吗? 老实讲,他心里还真对这静贵妃有些兴趣,毕竟这个女人的过往,涉及到二皇子病重,以及皇后之死一事,而且她还生了一个当朝最受宠的大公主。 此女子颇为神秘啊…… 任也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思考。 没多一会,酒菜上桌,他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 酉时过半。 任也用过晚膳,便慢悠悠的上了楼,准备去爱妃房间里,尽一下丈夫的职责。 如果她实在不愿意,那本王给她捏捏小脚丫也好啊,主打的就是一个疼爱。 “怀王殿下。” 就在他刚刚上楼之时,那枭卫千户统领三宫,便迎面走了过来,且语气急促的说道:“二殿下叫您,有急事商议。” “哦……那走吧。”任也点头。 二人穿过廊道,转了两个弯,便进入了大胖龙的房间。 此刻,除了他以外,下午时汇报的那位通幽小官也在。 任也入内后,三宫便关了门。 “两件事儿。”大胖龙脸色凝重,直奔主题道:“第一,在此县的那两位彭和尚手下,突然与六名神通者碰头,且已经离开客栈了,目的不明。第二,尹光来信,他已在安丰乡找到了彭和尚的踪迹,且对方人数众多,需要我等帮忙。” “他们同时动了?”任也皱眉呢喃了一句。 “是的,两队人马,同时有所动作。”大胖龙反问:“你怎么看?” 任也挠了挠头,轻声回道:“彭和尚固然重要,但此地的那俩人目的不明,或许另有差事,这也同样重要。我个人觉得,最好分兵行动。一拨人去增援尹光,一拨人去追踪此地这两人。” 大胖龙点头:“与我想的一样。这样吧,三宫带人留下盯着此地那俩人,你们与我乘夜赶往安丰乡,去围堵彭和尚。” “也可……!” 任也本想一口答应下来,可他脑中突然想起了刚刚在楼下与小二的交谈,所以话锋一转道:“不,稳妥起见,还是我带人留下盯着此地那俩人,你们赶去安丰乡。若是这俩人准备与不明人士碰头,那我们几人的战力更强一些,也更好应对。” 大胖龙思考了一下:“也可,但你们千万要小心。此案牵扯颇深,或与我南疆朝堂有关。现在这地方官员,也不可尽信,若你一旦遇险,那处境就被动了。” “这你放心,本王在清凉府,有“银河神马”之称,论脚底抹油,遇险逃跑,就没有服过任何人。”任也傲然道:“事若可为,我便为之;事若不可为,本王冲那俩人的嘴里吐口痰后,转身就跑。” 大胖龙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点头:“这一点,本王自然是信你的。你且带人留下,若是将那俩人的底细看透,能抓则抓,不能抓则留人盯梢。等老子收拾完了彭和尚,在带人回来收拾他们。” “好。”任也点头后,又主动询问道:“彭和尚哪里人手众多。本王要不要派两个帮手跟随与你?” 大胖龙思考一下:“”让那个身体强壮的猛汉子跟我吧,本王对他甚是喜爱。” “此人肉身成圣,男女皆杀,有高品秘境小战狼之雅号。”任也立即回道:“一日收你十万星源,这不过分吧?” “成交。”大胖龙根本不在乎的回了一句。 “……行,本王在白送你两根香菜,哦不,是童子。”任也像是卖菜一样,很讲究的回了一句。 “我留下一位通幽小官,让他为你们带路。” “好!” 二人商量完之后,便各自行动了起来。 …… 半刻钟后。 李彦烦躁的瞧着任也:“你能不能告诉老子,为什么是我跟二皇子一块去抓高品神通者?” 任也幽幽的瞧着他:“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让白嫖也就算了,你现在还弄一群什么兄弟一块白嫖我?!这合理吗?”李彦反问。 “回到清凉府,本王给你看一样至宝。” “小小二阶,你能有个的至宝。”李彦根本不信。 “瓶叫——冥河宝瓶;竹叫——九曲青云竹。”任也龇牙道:“我从迁徙地刚出土,就被大师父林相要去研究了。” “当真?”李彦瞬间挑起了眉毛。 “呵呵……!”任也露出一副懒得解释的表情。 李彦还是不信,扭头便看向了许棒子。 “这个……他是真有的。”许棒子翻了翻白眼:“因为他在迁徙地不光出土了竹子和宝瓶,还连我一块也出土了。” 李彦斟酌半晌,猛然起身道:“都是兄弟,我帮你跑一趟。但回头瓶子和竹子,得借我看看……!” “本王心情好,甚至还可以赏你两片叶子。”任也点头。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家唐风可以陪你一宿。”李彦答。 “稳!” 两个人达成统一共识后,李彦便带着莫有钱和另外一位童子,跟着大胖龙走了。 这一行人骑着骏马,乘夜赶往了安丰乡。 路上,大胖龙给尹光传信,并告知对方,如有必要,可持通幽令前往当地官府调兵。但前提是,行为一定要突然,不要提前走漏消息,且确保当地最高官员,时刻陪在他的身边。 …… 另外一头。 任也,爱妃,枫林老道,吴胖子,许棒子,还有阴柔童子丁俊,以及另外一位扑克脸童子刑九,外加一位通幽使小官,也偷偷离开了客栈。 戌时后,天色大黑,夜风徐徐吹过山岗。 众人在通幽小官的引领下,来到了县外的一处乡间小路上。 吴胖子蹲在密林中,搓着手掌说道:“我说怀王兄弟啊……你知道,为兄今年最错误的决定是什么吗?” “嗯?” “我今年最错误的决定,就是跟你搅合在了一块。”吴胖子无语道:“老子放着好好的嫂嫂不去享受,非要帮你跑什么领地的事儿……脑袋差点搬家不说,还搭了这么多星源。” “现在的投入,都是为了明天更好的生活。”任也丝滑的回了一句:“长兄你放心,帝国大元帅的位置,本王已经给你留好了。” 吴胖子惊了:“我是真的钦佩你……不论什么样的处境,你都能把牛皮吹的如此淡然。” “嘘嘘,来人了。”许棒子提醒了一句。 众人锁着脖,立马噤声。 不多时,一位身着黑袍,长相普通的青年凑了过来,用口哨与那通幽小官对上了暗号。 “这儿呢?!”通幽小官冲着同伴摆了摆手。 那青年立马凑过来,客气的弯腰道:“见过怀王殿下。” “免礼,免礼。”任也摆手询问道:“彭和尚那俩名手下,现在何处?你回来了,还有人盯着吗?” “他们上山了,一时半会下不来,不需要盯着。”青年低声道:“那彭和尚的手下,一人叫何老四,一人叫阿达,都是二阶神通者。不过,他们刚刚与其碰面的六名神通者,究竟是什么品阶,小人也不知。” 枫林皱了皱眉,立即问道:“他们大半夜的上什么山?意欲何为?” “小人也不知啊。”青年无语的摇头:“这俩人本在客栈饮了酒,准备休息。却不知为何,突然召集了六名神通者,一块进了山中。” “是那座山?”枫林又问。 青年回过头,指着一座被茶花笼罩的高山说道:“就是哪里——栖凤山。” 任也闻言一愣:“凤山?!” “对,就是凤山。”青年微微点头:“他们目的明确,离开县城,就去了哪里。” “怎么了?”枫林见任也表情异常,顿时追问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这不是巧了吗?” 老实讲,他之所以坚持留下,那是有私心的,本想借着盯梢彭和尚两位手下的由头,抽空再去凤山看看静贵妃的坟。 但这话,他又不好跟大胖龙说…… 总不能直白的告诉人家,我想看看你那死去的小妈吧?这就很不礼貌。 不过,未曾想这彭和尚的两位手下,竟也带人去了凤山。 “呵呵。” 任也一笑,立即摆手道:“走,我们偷偷潜入山内,看看他们想干什么。” “走把。” 爱妃起身。 …… 栖凤山,接天峰中。 八个大聪明正在玩命的掘土凿墙,在一处大坟包的东侧位,挖出了一条深邃的盗洞。 由于几人都是神通者,且有相应的法宝工具,所以效率极高,没多一会就挖到了主墓室。 领头的何老四,站在主墓室的一具石棺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彭大师说过,这静贵妃生前,可是一位深不可测的人物。一会开棺,大家要万般小心。” “好!” “开始吧。” “……!” 话音落,八人稍稍站远,各自动用的神异,并向棺材缝隙中打入了扁头铁棍。 三息后! “咔嚓……!” 一声脆响泛起,棺材盖被撬了起来,震飞在地。 何老四等待了许久后,见到没发生任何异常,才迈步上前,向棺中看去。 当他的视线投入棺中的那一瞬间,却突然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惊呼道:“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第四六三章 墓室,接天峰 静贵妃墓。 微微摇曳的灯火,照了棺椁之中,而里面的景象,却令何老四等人全都懵逼在了原地。 棺材竟然是……空的。 里面除了一些灰尘外,竟什么都没有。 “尸……尸体呢?” 何老四表情呆滞地看了一眼周遭的同伴,结巴着询问了一句。 阿达同样一脸懵,撇嘴道:“我他怎么知道,她又不是俺媳妇,老子也不是那万武帝……。” “憨货,这是皇贵妃墓,不是你家菜园子,莫要胡咧咧。”有一人很厌烦地回道:“相传,这静贵妃修道多年,乃四品神通者……即便死了,也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哦。” 阿达表情憨逼兮兮地点了点头。 “尔等退后。” 何老四脸色阴沉地招呼了一声:“我要用显灵粉。” 其余几人听到这话,全都退到了盗洞内,且挡住了眼睛,捂住了口鼻。 何老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并运转星源护住了己身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里面装的粉末,撒入了棺材之中。 “轰!” 粉末入棺的那一瞬间,便化作了点点星光,竟将棺材内的景象照得通亮。 一股酸味入鼻,极其难闻,且那光亮也持续了好一会。 何老四双眼通红地瞧着棺材内,见到灵粉化作星点消散后,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像。 他皱眉呢喃道:“这棺内死气消耗殆尽,灵粉竟照不出一丝魂影……有些过于古怪啊。” 阿达捂着眼睛,骂骂咧咧道:“这娘们都死多久了,那三魂六魄也早都入地府了。而她尸身不在这里,那残魂也定是消弭于天地了……所以,你用显灵粉,定然是照不出来的。” 何老四没理他,只瞧着棺材说道:“走,先出去。” …… 一刻钟后,八人离开了墓室。 何老四一坐在了土地上,眯眼沉思。 “贵妃的棺材里没有尸身,墓室也是空空如也,怎么办?我等把土封上,悄悄离开?”一名老者冲何老四低声询问道。 “不,还要再找找。”何老四摇头道。 “找什么?”老者问。 何老四下巴,轻声道:“彭大师,不光让我们探查公主墓,还让我们搜寻一下栖凤山。这里是静贵妃入宫前生活的地方,你们看有没有暗道、密室什么的。” 老者费解道:“这彭大师为何对这静贵妃如此感兴趣啊?他是……?!”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别问。”何老四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空:“天明尚早,尔等二人一队,速度寻找。若有消息,便返回此地叫我。” “好吧。”老者点头。 不多时,六人两两散去,贵妃坟旁边就只剩下了何老四,还有阿达。 “那我二人也去吧?”阿达勤快地提议。 “?” 何老四愣了一下:“你叫我啊?” “不是说二人一队吗?”阿达耿直地问道。 “你特殊,你自己一队,去吧。”何老四不耐烦地吩咐了一句。 “哦。” 阿达竟也没有争辩,只迈着大粗腿,流着哈喇子,消失在了原地。 何老四眉头紧锁地坐在坟包旁边,轻声嘀咕道:“静贵妃虽然死了很久了,可尸身若是一直在棺中,中途被人偷了去,那也应该有些许魂影浮现啊……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 密林中。 任也搓了搓爱妃的小手,哈了口气道:“宝儿,现在暖和一点了吗?” “……我怀疑你在占本宫的便宜。” “我没有。” “可是你口水都流出来了,好恶心。”爱妃嫌弃地抽回了小手,露出了一副莫挨老子的模样。 “踏踏!” 就在这时,通幽小官跑了回来,蹲在任也身旁说道:“禀告殿下,这八人入了墓穴后,便又分开了,像是在寻找什么地方。” “依你观察,他们可有异常之举?”任也面色严肃地询问。 “不,他们开墓入墓,都是一同进,一同出的,且分工有序,行动利落。”通幽小官回道:“以在下的经验来看,这几人的目的明确,应该就是来探查静贵妃墓的。” “嗯。” 任也点头,看向枫林:“你怎么看?” “这几人品阶低微,可以缉拿。”枫林话语简洁地回。 “那就干。俩俩组队,先盯梢,待对方发现什么,或是重新集结之前动手,速战速决。”任也拍板后,立即说道:“我和爱妃一队,去盯那个面相较憨的家伙。” “好。” “快!” 众人简单商议过后,便迅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一炷香后。 栖凤山的一条上山古道之中,阿达正欢快地跳跃而行。 此人,面相憨厚,双眼执拗,一看就是那种一根筋的莽夫。 “这茫茫山林,去哪里寻找密道啊……?” 他来到一处峭壁旁,目露疑惑地看向了四周,一时间没了方向。 “刷!” 就在这时,山上路上,有一道倩影出现。 “谁?!” 阿达反应极快地回过了头。 月色下,那倩影美如天上仙子,一身白衣不染尘埃,瞧着清冷如雪。 这深山老林,突然跳出来一女子,而且还美得这么不真实,顿时吓得阿达后退了两三步,浑身肌肉隆起地喝问道:“你……你是谁?” “本宫活着时,他们都叫我静贵妃。但我也忘了……自己真正叫什么了,你能告诉我吗?”那女子幽幽开口,像是迷失在此地的亡魂一般。 “啊!!!” 阿达当场吓得一蹦三米高,转身就要回去报信,说自己发现了静贵妃。 “刷!” 就在这时,一道男子的身影出现,拦在了后面。 阿达一转身,正好与对方四目相对,他顿时一缩脖:“你……你又是何人?!” “朕喜爱玩鬼的秘密,终于还是被你发现了。”那男子一挑眉毛:“吾乃南疆万武帝!” 阿达虽然有些缺心眼,但还是反应很快地回道:“不可能——你都没有穿龙袍!” 这一句话,差点把假装万武帝的任也,cup都干烧了。 “爱妃,这是个,不用吓唬他了,动手!”任也愣了一下后,立马喊了一声。 “翁!” “嗖嗖!” 一语出,阴阳子母剑暴射而来。 “啪啪!” 同时,两枚铜钱被弹出,直奔阿达的后脊骨。 “卧山虎——兽灵!” 阿达再蠢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攥紧双拳大吼了一声,整个人的脸颊变得无比狰狞,且身体急速膨胀,脑门隐隐浮现出一个王字。 “病猫?”任也惊讶道。 “老子是百兽之王!” “轰隆!” 一道浅淡的巨虎虚影浮现在阿达身后,他全身长满了棕色的毛发,冲着任也打出了极其刚猛的双拳。 “刷!” 任也不想杀他,只凝聚剑意,迎着对方金灿灿的双拳,斜着一砍。 “嘭!” “轰隆!” 拳影在对碰到剑芒的那一刻,便瞬间溃散,且双臂之上的金光,也如冰层炸裂一般,节节崩碎。 “嗖!” 阿达身体向后飘飞而去,不可思议道:“竟……竟比我的力气还大……你到底是何人?” “噗噗!” 阴阳子母剑飞掠而来,竟完美的在阿达落地之前,穿透了他的一双小腿,将其钉在了地面上。 两枚铜钱打入他的后背,瞬间封了他的星源力,令其无法展现神异。 月色下,任也走到他面前,抬剑压住对方的脖子,淡然道:“……在下,一柱擎天峰,大力牛牛是也。” “轰隆!” 就在这时,接天峰最顶部,突然荡起一阵虹光,如云雾一般向四周扩散。 爱妃猛然扭头,瞧着那个方向,黛眉紧皱地说道:“有……有阵法被破开了,是枫林的气息。” “走,过去看看!”任也立即喊了一声。 …… 不多时。 任也与爱妃挟持着阿达,一同来到了接天峰的峰坪上。 他们刚一抬头,就见到枫林老道漂浮在半空中,双手掐着印诀,皱眉低语:“北斗耀峰坪,山门两路开;龙溪在脊背,藏气接天峰。此地甚妙啊……乃一处可开山立派之宝地。” 枫林白发飘飞,抬手间呼唤出一古朴的罗盘,并将镜面正对着接天峰中央,大吼一声:“枫林到此——见我开门!” “轰!” 罗盘闪烁着一阵虹光,直直照入了接天峰北壁之上。 任也看到这一幕,近乎于本能地冲着爱妃问道:“你们阴阳法家的人,一天不都难受吧?” 爱妃愣了愣,俏脸甚是不解:“装什么?” “算了,此字对你来说,太过肮脏了一些。”任也摆了摆手,只抬头看着半空之上,见枫林白衣映月色,发丝飘飞之相,也确实称得上是仙风道骨,随即评价道:“该说不说,这阴阳法家的人,还真有范儿啊!这文化……还是得看我华夏的。” 旁边,已经抓住了两名贼人的丁俊,撇嘴评价道:“有些过于生硬了昂!” “你要一个好友位不?”任也斜眼反问。 “……泱泱华夏文明,又岂是外族可比?!我心中万千红,可映山河九百万!”丁俊毫不犹豫地高呼了一声。 “咔嚓!” 罗盘虹光直冲接天峰,只持续了不到三息的功夫,众人便听到轰隆一声巨响。 随即,峰坪之地的前侧,有一处隐匿的大阵崩塌,眼前的山景急速变化,竟缓缓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 “阵法破了,可以进去了。” 枫林自半空中坠落,扬着下巴,想求表扬。 任也没理他,只岔开话题问道:“怎么找到这儿的?” 丁俊回:“我们追这俩盗墓贼至此,枫林道人便说这里有古阵的气息波动。没曾想,他试了一下,还真有。” “哦。” 任也看了一眼枫林后,张嘴招呼道:“走吧,进去看看。丁俊,你去通知其他人,来这里集合。” “此地离静贵妃墓如此之近……应该不是巧合。”爱妃也附和了一句。 第四六四章 山洞,三元归一 接天峰。 任也,枫林,爱妃,丁俊四人,率先迈步走向了幽暗的隧道之中,而其余人等,则皆是在后面跟随。 入内,隧道漆黑无比,且隐隐有干爽的凉风扑面。 丁俊点燃照明之物,扭头打量着四周,轻声评价道:“这处隧道,瞧着倒是并没有明显凿击的痕迹,像是天然形成的。” 枫林轻声回道:“那是自然。既是天生地养的洞天福地,那自然非人力可成地势。先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应是见此特殊,这才布下阵法,并占据这接天峰,感悟大道。” “嗯。” 丁俊微微点头。 旁边,任也打量着隧道壁,鼻子轻嗅了嗅:“爱妃,你闻到了一股香气吗?” “闻到了。”许清昭微微点头:“无妨,是花草的香气。” 任也一听这话,便放下心来。 众人一边聊着,一边谨慎的向前走。 大概过了三四百米后,枫林便停下了脚步,且皱眉瞧着前侧。 前方,景象突然变得模糊,像是有一面镜子,严丝合缝的矗立在拱形的隧道之中,且拦住了众人的前路。 爱妃只看了一眼,便淡淡道:“此处还有阵法?” “是。”枫林微微点头:“护道阵,阵法内隐隐有锐利的气息,若是强行破除,不难;可或许会引起隧道塌陷,断绝前路。” “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回去吧?”任也无语的回道。 枫林瞧着如镜面一般的阵光,仔细思考一下说道:“此阵基甚是牢固,老夫可破除阵法一角入内,但这势必会引来大阵的压制。以我之力,可护住三人。” 许清昭听到这话,双眸变得古怪了起来,但却没有当面质疑。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扭头道:“丁俊,吴大哥,那你们带人再次等待吧,正好等许棒子一块回来集合。我与爱妃,还有枫林,一块进入看看。” “带我一个呗。”丁俊是个内心充满好奇的人,他很想进去看看。 “不带。”任也回。 “好,我一定站好这般岗。”丁俊面对任也时,那是非常听劝的。 枫林不在多言,只回头冲着爱妃道:“给我几枚铜钱。” 爱妃翻了翻白眼,轻道:“你一阴阳法家之人,为何天天阵旗也不带,铜钱也不带?” “老怀王尚在的时候,就不需要贫道出手。”枫林阴阳了一句任也,神手道:“我借,回去还你几张珍奇符箓。” “本宫很久没有拿过例钱了,身上钱财也不多。你若还符箓,需我自己挑选。”爱妃也学会了趁火打劫。 “……你二人真是绝配。”枫林看着他们两口,表情相当无语。 “诺。” 爱妃将阵旗与铜钱一并交出。 枫林接过后,双眼打量着四周,只一手持着罗盘,引起试探;一手催动着阵旗与铜钱,的打入了两侧石壁之中。 三枚铜钱,六面阵旗落位后,隧道中泛起一声巨响,接天峰猛烈摇晃了一下,而且就连那如镜面一般的阵光,也变得更加凝视了。 “轰!” 枫林撑起罗盘,运转星源力,照出一片光地,正好笼罩住了任也与爱妃,随后道:“走!” “刷刷……!” 喊声出,三人瞬间跨入阵光之中,身影消失不见。 丁俊转过身,非常聪慧的说道:“既然进不去,那就出去吧。” 话音落,一行人迈步离开。 …… 光线极尽扭曲之后,枫林,任也,爱妃,便一同出现在了一座不大的山洞之内。 任也刚刚扭头向四周打量,便听到爱妃冲着枫林问道:“此阵法乃护道之用,且时间久远,阵基早都不稳了。你破除一角后,便不会遭受到什么强烈的阵法压制,也可带着所有人入内,却为何声称只能带三人?” “呵呵……!”枫林咧嘴一笑。 任也轻声接话:“宝儿,队伍中有外人,他不放心。” 爱妃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过来:“你是说,那两位通幽小官?” “自然。”枫林微微点头:“既然是查案,那有些事儿,就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 爱妃瞧了他一眼,心说这老道确实担得起军师二字,在如此短的时间内,竟考虑的如此周全。 “果然是花草的香气……!” 旁边,任也点燃照明之物,见到山洞内的墙壁上,几乎长满了茶花。 它们凌乱生长,极其旺盛,瞧着既狂野又充满了生机勃勃之感。 他稍稍驻足,又抬头看向了天空,见到山洞的正北部,微微敞开了一角“天窗”,竟可直视苍穹,引北斗星之光入内。 “我虽然不懂阴阳风水之术,但……但也能看出来,此处确实是处宝地啊。”任也感叹道:“地势高耸,一览众山小,抬头便可仰望星河,这确实适合修个仙什么的。” “老夫琐事繁多,不然也想在这宝,清修个一二十载,叩天问道。”枫林也瞧着天外北斗,幽幽的感慨了一句。 任也撑着照明之物,迈步走向了右侧,他见到正北侧有着一块四方形的打坐青石,上面很光滑,且摆放着腐烂的蒲团坐垫。 青石旁边,摆放着两个自制的小木桌,左侧还有一张烂塌了的床榻。 任也慢慢靠近后,用光亮照着这些“遗物”,发现床榻下面的土地内,有两件烂到一半的女子道袍,且一些日常用品,也都是女性使用的。 比如梳子,铜镜等等。 他怔了怔,轻声开口道:“住在这地方的,肯定是一女子,而且……应该还很在乎容貌。” “嗯,你看这周围的环境。茶花遍开,幽香弥漫,确实不像是男子的修道之处。”爱妃也是细节拉满,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大木桶说道:“哪里应该是沐浴更衣之所。” 任也瞧着这些陈设,缓缓起身道:“那几个贼人先是盗了静妃墓,随后又在这山中搜寻。而此地是女子修道之处……那答案已经昭然若揭了。” “静贵妃入宫之前,便生活在这栖凤山,且是四品神通者,占据此地清修,倒也是合情合理。”枫林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朱子贵,你快看!” 就在这时,四处走动的爱妃,突然指着打坐石正对着的南侧墙壁上方说道:“你看,哪里有两副刻画。” 任也与枫林猛然回头,遥遥向南侧墙壁望去。 “天窗”引月光与北斗星辉,洒入这山洞之中,恰好可以斜着照耀那南侧的墙壁。 三人望去,见到南侧墙壁上,有着两副镌刻清晰的石画,不过内容却极为简洁和意识流。 第一幅画,是一位男子,头戴皇冠,身着龙袍,乘舟而行的画面。他立于小舟的前侧,迎着两岸清风而行,颇有一种轻舟已过万重山之感。 壁画中,日照南方,两岸有万兽相送;天上有祥云流动;一派蛟龙升腾;凤鸣翱翔之景。 总之,天地祥瑞之异兽,在壁画中应有尽有,且都遥遥拜向那名男子。 舟上,那男子负手而立,似乎身上也散发着某种气息,但由于是石画,不好刻的那么生动,那股气息被描绘的很浅淡……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有些看不懂:“帝王?国主?!” 他呢喃了一句,扭头又看向了第二幅图。 那副图则更为简洁,靠上方的位置,画了一个没有面容的女子,她身着衣裙,俯视众生。 在其脚下,女子一人化作了三人,且身段,个头,衣裙等主要特征,都是一模一样的,只不过,三位女子姿态各异。 “一人化作三人?!”枫林略有些惊讶的呢喃道。 任也仔细望去,在这女子图的左下角,写着一行小字。 三元归一,可入神禁。 栖凤山——婉倾。 “婉倾?!这是她的名字嘛?”任也皱眉嘀咕道:“一人化三人,这是什么意思?” “不,应该不是一人化三人之意。”许清昭摇头:“三元归一,可入神禁。说的应该是,一化三,三又合一,才可合道。这应该是她清修时,有感而刻下的壁画。”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道:“若此地是静贵妃的清修之所,那这三元归一的说法……咦,不对啊!” “什么不对?”爱妃问。 任也猛然看向他:“三元归一,起码得有三人吧?!” “这是自然。”许清昭微微点头:“我阴阳法家之中,有不少修炼道身之法。” “大胖龙生过病!”任也像是抓住了什么,声音激动的道:“一种怪病,毫无征兆的昏睡了一年多!” 许清昭愣了一下:“对的。且宫中有传言,此事或与静贵妃有关!” “那要是这样的话……!”任也眨了眨眼睛:“那大胖龙突然重病,会不会跟这三元归一之法有关?” 话音落,山洞内静谧无声。 任也本能的抓住了头发,感觉脑子正在疯狂滋长:“……静贵妃与皇后私交甚密,乃是闺中密友!二人暗中频繁接触,那自然也能天天见到刚满12岁的大胖龙。随后,大胖龙突然重病,而万武帝查出异常……我的天……破案了。” “当年静贵妃是想把大胖龙炼化成自己的道身的。”他激动的补充了一句。 “咦,不对啊。” “这女子的三元归一之法,可以用到男子身上吗?”任也又突然愣住了:“我是一个女的,搞了一具男子的道身。那往后的日子里……就自给自足,永不求人了?!” “这……这秘法会不会太贴心了一些?” 第四六五章 伟大的推测 洞天福地中。 爱妃听着任也的推测,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你到底在胡咧咧什么?这孕养道身之法也好,练傀分身之术也罢,虽流派繁杂,可却都有极为严苛的先天条件。哪有可男可女一说?你或许听过道祖一气化三清,但可曾听过道祖一气化仨老太的?这简直是蠢笨如猪的猜测……。” 任也顿时撅起小嘴:“不对就不对嘛,你骂我作甚?” “不作甚,仅仅只是喜欢罢了。”爱妃坦诚地回。 “我又不了解你们阴阳法家的之术,哪里懂得了那么多啊?”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不耻下问道:“不过,爱妃你……本就有另外一具道身,那你可能看出来,这三元归一之术的奥妙?” 爱妃闻言又看向了墙壁,随后微微摇头道:“这壁画中并没有详细记载此典籍的细节,只有区区一副图像,即便是神仙来了,恐也难看出什么。不过,在我阴阳系的传承中,这炼制分身之法,追本溯源后,无非就是两大类别。” 任也虚心求教:“具体说说。” “第一种类别:可简称为术身。何为术身?你与我交手时,本宫动用某种特殊法术,比如分身诀、虚影诀等等,演化出来多具拥有不弱于本尊战力的分身,那就是术身。这种法术并不罕见,有品阶低微的,也有高品珍贵的……但总而言之,这种分身不具备长存于世的能力。所以只是术,一种与人交战的神异手段。”爱妃详细叙述。 任也本能回道:“猴哥的毫毛?” “第二种类别:可简称为法身或道身。此类别就比较繁杂了,如一魂三身之术、两魂两身之术等等,都在此类别之中。它区别于术身的关键在于,法身和道身是真实存在的,是有血有肉的,并可与世长存的。不过,修炼此类秘法,却都有两个不可违背的相同原则。其一,法身与本尊,一定是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的一体二身。如若不然,那便是炼傀之术,算不得自己的法身;其二,男子属阳,女子属阴,男女有别,法身是不可能跨越性别的。若是跨越了,那一定算是术,比如身外化身,又用了易容手段等等。” 任也思考半天:“那你的阴阳法身……?” “祂是我体内太阴之气孕育出的肉身,那自然也是同宗同源,血脉相连的啊。”爱妃知道他要问什么,所以抢先回道。 任也挠了挠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若是我和你行,那祂会知道吗?” “大胆!”爱妃瞬间挑起了眉毛。 “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在求证,请你先不要急。”任也语速很快地解释了一句。 爱妃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她虽有自己的灵智,但也会感知到。” “哇塞,好刺激哦!” “朱子贵,你想死吗?!”爱妃真的要动手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别急……。”任也立马求饶,并岔开了话题:“那你看完这幅图,再结合一下巫妖国宫中的秘闻,可能推测出什么?比如大胖龙在十二岁的时候昏迷了,他有没有可能被直系血亲,用秘法炼化成了法身?” 爱妃扫了他一眼,幽幽地问:“你在暗指谁?” “我谁都没指,只是一个小小的猜测。”任也笑着摇头。 爱妃迈步在室内走了一圈,微微摇头道:“虽有这种可能,但成功的概率却极其低微,也很危险,几乎没有人会这么做。因为人自娘胎中时,便诞生了灵智,是世间无二的。若是想以血亲之躯炼制法身,那最好的办法……确实是要用子嗣之身,但是要在胎成之前,就抹去其灵智,且分魂投入胎中。直白点说,怀的那个孩子根本就不存在的,而那胎中只是一位还未长成的你。” “不过,此秘法过于阴狠下作,等同于是杀了一位自己的亲生骨肉,而成全自己。这在阴阳法家的人中,算得上是邪道。”爱妃补充了一句。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这么说来,大胖龙十二岁时,早都已经过了被人炼制成法身的最佳年龄了。而且即便是硬搞,那也成功率非常低,且有被反噬的危险?” “没错。”爱妃点头。 “那这就太怪了啊。” 任也百思不得其解道:“静贵妃是女子,她就不可能炼化大胖龙,成为自己的法身。而即便她把这种秘法,告知了别人,那别人也没必要非选择已经12岁的大胖龙啊。这样做太冒险了,自己再生一个不好吗?” “是呀。”爱妃进入思考状态,憨态可掬地摇了摇头:“所以,本宫也想不通其中的原由。这大胖龙为何会沉睡一年多,而静贵妃到底又为何被皇帝圈禁呢?还有那皇后……又为何会身死呢?” 就在二人陷入困境之时,一直观摩着第一幅壁画的枫林,突然开口道:“贫道觉得,你们二人都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 “什么细节?”任也抬头询问道。 “你们为何不观察第一幅图像呢?”枫林问。 任也回头看了一眼壁画,顺嘴回道:“这不就是一副某帝王的人前显圣图吗?泛舟而行,天地万兽相送……这逼和我梦里装得一模一样啊。” 枫林瞧着他,又问:“那天地万兽,各种祥瑞,又为何要遥拜这无名帝王呢?” “那还不是因为他……。” 任也说到这里,突然表情呆住。 “嘿嘿。”枫林咧嘴一笑,静等下文。 “气运!帝王身负大气运,所以才天降祥瑞,万兽相送。”任也怔怔地瞧着壁画,瞬间醍醐灌顶道:“静贵妃入宫前,便在这里清修,且进宫后,便得宠了,没多久就被万武帝封为贵妃了……。” 枫林微微点头,皱眉道:“对,我猜也是气运,只是不知……。” “你先别吵,我知道了。” 任也摆手:“等一下,线索好像汇聚了,我好想抓到什么了……。” “你知道了?”枫林有些惊讶。 任也飞快的弯腰坐地,且呼唤出小本本,开始在上面记载,捋顺信息。 爱妃看到这一幕,冲着枫林劝说道:“他找到某种线索后,便一向如此。我二人不需理会,且在洞中搜找一番。” “好。”枫林点头。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坐在地上的任也,突然一拍大腿道:“我捋顺了,本王想到了!” 枫林吓了一跳:“你想到什么了?” “我真的想到了,我踏马简直是狄仁杰在世。” 任也猛然起身,激动地冲着二人说道:“好吧,我来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枫林皱眉。 爱妃听到这话,顿时来了兴趣,轻声劝道:“他的故事讲得还行,且与我坐下来听听。” “好。” 说完,二人一块坐在了打坐石上,一脸好奇地瞧着他。 任也整理了一下思绪,拿着小本本说道:“要捋顺这个故事,此地便是。从前,这里有一个野心极具膨胀的女子,她天赋绝伦,自命不凡,且得到了较为神秘且稀有的传承。而此传承的核心,便是这三元归一的心法。若是成了,或可踏入神禁领域,成为仅次于神的传说存在。而,这女子在此修炼到四品后发现……若想三元归一,就必须得到气运。所以,她才在这壁画上,画了一个没有相貌的男子。” 枫林沉思半晌,微微点头:“你的意思是……?” 任也回头指着壁画道:“这男子,便是万武帝。因为除了他,这南疆没人能引起这样的异像,天降祥瑞,天下万兽跪拜。这只有一国之主,才能拥有此待遇。且你们看他的身躯周遭,是散发出某种气息的,我猜那便是气运外露之相。而且,我自己在战斗时,也经常露出这样的状态。” “目前合理。”爱妃学着老刘的口吻评价道。 任也迈步走在洞中,摇头晃脑,神情专注地叙述道:“我虽然不知这三元归一的秘法,究竟是要怎样修炼,但这气运一定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所以,静贵妃决定入宫,且一定专门研修了一下,如何讨男子欢心,比如……灵魂之手,玉足敲棍之法术。” “下流。”爱妃翻了翻白眼。 “所以,她在宫中非常受宠,且没多久就被封为贵妃。”任也继续补充道:“我这样推测是有道理的。你看哈,静贵妃是狐族进贡的秀女,而以她的品阶来说……若想不去,族中应该是无人为难她的。所以,她一定是自愿入宫,且故意接近万武帝。” “不过,通过十二年的蛰伏,她却没有找到窃取万武帝气运的机会。或是品阶不够,或是秘法修炼不够,或是万武帝虽对她宠爱,可却生性谨慎,不好下手。”任也看向二人:“但是有一人,同样身负气运,且很好摆弄,也有机会摆弄。” 爱妃本能回道:“二皇子?” “对。因为静贵妃非常会做人,也与皇后处得极好,所以可以接触上备受宠爱的二皇子,并有机会夺其气运。”任也低声道:“忘了说了,皇子有资格竞争储君,自然是有气运的。因为在秘境时,大胖龙曾动用过气运,去压制嗅灵犬。当时我不确定,但后来仔细复盘,他调动的就是气运之力,且嗅灵犬也只惧怕皇族之人。” “但是事情到了一半,万武帝却察觉到了二皇子和静贵妃的异常,所以才命人圈禁于她。”任也瞧着二人:“而且,在这中间我也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大公主。静贵妃怀她的时候,恰巧就是大胖龙重病之时……既要窃走气运,又怀了孕,那你们说……这静贵妃是不是想……?!” 爱妃听到这话,瞬间挑起眉毛:“那这样一来,大公主岂不是……!” 第四六六章 她没死 洞府中。 爱妃顺着任也的思路,黛眉轻皱道:“若是按照你的推测猜想。那这大公主……岂不是有被生母静贵妃炼成法身的可能?” “对啊。”任也重重点头,并激动的附和道:“若这三元归一的秘法,必须要以气运作为辅助的话。那大胖龙重病之时,恰巧就与静贵妃怀孕的时间重合。那你说,这静贵妃有没有可能是想,先夺取了大胖龙的气运,在用秘法,将自己怀下的女儿作为道身炼制?” “这样一来,你说的几个炼制法身的必备条件,就都可以满足了。第一,大公主乃是静贵妃的子嗣,自然是血脉相连;二,性别相同,不存在一气化三老太,或化仨老登的可能。三,她自身怀孕,且是四品神通者,那完全可以做到,在胎成之前,就抹掉婴儿的灵智,并分魂占据这还未出世的肉胎。” 爱妃听着任也的话,皱眉道:“说得很好,但本宫有一个疑问。” “什么疑问?” “这静贵妃与万武帝结合,那生下的孩子,自然也是皇族血脉。”爱妃思维严谨道:“也就是说,大公主诞生后,同样会有皇族气运。那为什么静贵妃还要多此一举的去夺取大胖龙的气运呢?” 任也缓缓起身,背手在室内走了一圈,突然摇头道:“或许是……因为不够。” “没错。”枫林立即附和道:“皇女初生,虽蒙天地厚爱,诞生在皇族之中,出世便有气运加身,但一来她是女子,不具备竞争储君的资格;二来新生之儿,气运也自然稀薄。我幼主推测“不够”,应是正确的。” 爱妃疯狂眨动双眸,轻声道:“那这个故事,有些过于悲惨啊。” “是的。” 任也脸色凝重的行走在洞府之中,轻声叙述道:“静贵妃炼三元归一之法,需得气运,才能更进一步。所以她选择入宫,常伴在万武帝身边,企图窃其气运,但没想到万武帝生性谨慎,十二年来,静贵妃竟没有得到任何机会,或是,她发现自己无法夺取一国之君的气运。在万般无奈之下,她仗着自己与皇后私交甚密,便准备冲大胖龙下手。她先是与万武帝同房,怀上了长公主,并暗中抹去了胎中灵智,又偷偷使用秘法,一点一点的夺取大胖龙的气运,用其暗养道身之胎。” “可她没想到,自己即将在功成时,却被万武帝看出的了端倪,从而彻底暴漏。”任也思路清晰的叙述道:“所以,大胖龙气运被夺,险些惨死,且昏睡了一年多,而静贵妃也在怀孕后期被圈禁,不得被探望,也不得出宫。甚至,皇后也知道了此事,所以与她撕破了脸,从而闺蜜变鬼蜜。” 说到这里,他猛然扭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现在当朝的大公主君安……很大可能就是静贵妃啊!” “卧了个槽。这静贵妃真是个狠人啊,为了什么功法,在自己女儿还在胎中之时,就给杀了?”任也脊背发凉的感慨了一句。 枫林皱眉沉思,而爱妃也是俏脸呆滞了,似乎陷入了某种猜想之中。 “咦,不对啊,不对不对。” 任也突然挠了挠头:“前面的诸多细节,都可以严丝合缝的排列在这个故事之中。可有一件事儿,我却想不通。” 枫林瞧着他:“你是说,大公主的处境?” “对啊。”任也抬头看向他,语速很快道:“如果静贵妃就是现在的大公主,那万武帝知不知道呢?他都已经发现了这位贵妃的阴谋,那能看不出来,这娘们杀了自己的女儿嘛?如果是这样的话,君安公主又怎会活到现在,而且还极为受宠?那肯定早都被万武帝嘎了啊……要踏马有人这么对待我没出生的女儿,老子一定给她剁碎了,和小米辣一块炒了。” “没错。”爱妃回:“先前那枭卫的百户曾讲过,在这一众皇子皇女中。万武帝对大胖龙和大公主君安,最为宠爱。” “嗯,这个故事的结尾不合理。” 任也皱眉道:“不过,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爱妃问。 任也竖起手指,语速极快的说道:“静贵妃当年以自己女儿炼制道身的阴谋,其实并没有得逞。老皇帝发现的早,所以及时救回了二皇子和君安公主。并且,也正是因为他们在幼年时遭受到这种侵害,所以他才如此宠爱这个两个孩子,并企图用父亲的疼爱去弥补。而静贵妃在事情暴漏之后,或许是用了什么方式脱困,逃离了宫中。所以……!” “所以,她的墓穴中才没有尸体,只是一具空棺材。”爱妃眼神一亮,激动道:“所以,这边疆之地才会暗流涌动;所以,朝堂之中才有一些人蠢蠢欲动?所以……她才是暗中与观风、韩婵合谋,布局南疆之人,企图窃取巫妖国的气运?!” “没错。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明明是万武帝给她张罗的葬礼,但墓穴中却没有任何尸体。”任也立即回道:“因为她压根就没死!” 话音落,洞府内彻底安静了下来,三人都在思考。 过了很久之后,枫林缓缓开口说道:“目前,这个推测确是最为合理的。但却有诸多细节还需要证实,比如这静贵妃是怎么跑出宫中的?又为何万武帝追查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其踪迹?” “嗯,这些细节,确实还需要证实一下。”任也思考再三:“但后面,我们也要防着皇族之人,多留个心眼,不要什么事儿都告知对方。” “没错。”爱妃扶额摇头:“他们家的关系,太乱套了……像是一出伦理大戏。” “现在调查方向有了,那就是静贵妃这条线,只要盯死她,一定是有所收获的。”任也回头看了一眼两副壁画:“我们将这洞府中的细节,一一记述在本子上,然后将其刮掉,断了他人线索。” “好。” “其它的私人物品,也通通带走,保不准后面能用上。”任也再次提醒了一句。 “嗯。” “……!” 三人简单聊了一下后,便开始各自行动。 过了大概一刻钟后,洞府内就跟遭了贼一样,被搜刮一空,连点破罐子等日常用品都没剩下。 一切弄妥,枫林亲自将壁画抹除后,才与任也和爱妃一同离开。 …… 离开洞府后,众人在静贵妃墓前集合。 任也避免为了丢失线索,还亲自下墓探查了一番,他将棺材周遭的情况,以及主墓室内的景象,细节,全部都画成了简易图像,并配以文字说明。 做完这些事儿,时间已经来到了鸡鸣时分。 任也瞧着被抓到的阿达,何老四等人,幽幽开口道:“出发,赶往安丰乡。那位通幽小官,请给尹大人和二殿下传信,告知他们,我们已经动身,准备与其汇合。” “是!”小官点头。 商议结束后,一行人便骑马上路,赶往安丰乡。 路上,任也骑在马上,冲着丁俊使了个眼色。 “啪!” 丁俊一个大嘴巴子抽到了何老四的脸上,斜眼问道:“你看什么?” “这……这位小哥,我眼睛被蒙上了啊, 怎么看?”何老四很委屈的回道。 “啪!” 丁俊又是一个大嘴巴子:“犟嘴。” “……!”何老四无言以对。 “给你两个选择题。第一,我问什么,你说什么。第二,我杀了你,马上搜魂。”丁俊龇牙道。 何老四是个硬骨头,一听这话,当场回应道:“爷,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是谁派你们来这静妃坟的?” “彭和尚?” “他为什么让你们搜找这里?”任也插言。 何老四犹豫了一下后,立马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只不过,彭大师最近一直在调查有关于静贵妃的生前过往和种种密事。他先前去贺州府的也时候,也打听过类似的消息……但我们都是其下属,很多事情也不敢深问。” “你们来之前,他是怎么说的?”任也皱眉。 “他就说,让我们掘开贵妃墓,看看棺材里有没有什么典籍啊,秘法啊之类的陪葬之物。”何老四停顿一下:“他还说,搜找完墓穴后,让我们在查查四周,看有没有密室,暗道之处。” 任也沉默:“这彭大师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彭……彭大师不贪财,也不好色,却唯独有些武痴,过于沉迷修道。”何老四如实说道:“他很喜爱搜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功法典籍……!” “呵。” 任也冷笑:“哦,这也是一位想嘎自己孩子的精神病啊!冲着三元归一这本功法来的?” …… 天明之时,安丰乡。 任也按照回信中的描述,在一处野外与大胖龙等人碰面。 “兄弟,彭和尚抓住了嘛?”任也询问。 大胖龙一脸疲惫的骂道:“他,这老小子太油滑了,让他跑了。不过,我们倒是抓住了一些其他人……!” …… 返回岭南的路上,有两人正在快步行走。 左侧,彭和尚一脸慈祥的低声道:“去静妃墓的何老四,阿达,肯定也被抓了……!” “大师,何老四与阿达去静妃墓,是为了办咱的私事儿。若是观风问起来他们二人……!”旁边一位中年,试探着问了一句。 “自然是实话实说。”彭和尚不容置疑的回道。 “明白了。” 中年点头。 话音落,二人一块又往前走了三里路,且穿入了一片密林。 烈日当空,阳光普照,密林中尽是鸟语花香。 不多时,彭和尚只一人走出了林中,一路向北,消失不见。 第四六七章 朝中来信 安丰乡,一条僻静的荒野小路上,一列马队正在缓慢地前行。 任也勒着马绳,轻声冲大胖龙询问道:“你来的时候,彭和尚已经跑了?” “没错。尹光的人刚盯上他,这老小子就闻到了味儿,连手下都没管,就逃之夭夭了。唉,老子就只差一步……。”大胖龙骂骂咧咧地回应道。 “那彭和尚来安丰乡,是所为何事,尹大人查到了吗?”任也又问。 “听说是要取几样东西,但具体是什么,尹光还不清楚。”大胖龙淡淡道:“不过,他手下有十余名神通者,都被我们抓到了。咱们一会进了安丰乡,便让尹光带人审问,应该能逼问出来。” “嗯,那咱们先在安丰乡落脚,等摸清楚了线索,再行动?” “是。抓捕这些神通者的时候,尹光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便调动了本地的官兵。”大胖龙轻声道:“我们想藏也藏不住了,可以暂时在这里休息。” “好。”任也抻了个懒腰,话语简洁道:“养精蓄锐,起床继续干观风和韩婵。” 大胖龙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问道:“弼马温兄弟,你们在栖凤山都发现了什么?” 任也坐在马上,瞧着烈日,表情平淡地回道:“彭和尚派来的人,挖掘开了静贵妃墓,还打开了棺椁,但却没有发现静贵妃的尸首……随后,我们跟随对方,又在接天峰中又发现了一处密室,且外有阵法保护。枫林使用了一些手段,带着我等入内,但里面却没有找到什么物品和信息,只像是一座静心修道的洞府。” 大胖龙闻言挑起了眉毛,怒道:“这帮的贼人,竟然连我南疆的贵妃墓都敢开掘?!” “嗯。”任也微微点头。 大胖龙阴着脸,一字一顿道:“抓到这个彭和尚,老子要把他砍去四肢,放在罐子里养到死。” “胖龙兄弟,有一件事儿,我一直想问你。”任也侧面打听道:“我听闻,你当年昏迷了一年多,而这事儿或许与静贵妃有关。那你自己知不知道……?” “此事,是谁告知你的?”大胖龙反应很快地反问。 任也眨了眨眼睛:“一位热心的江湖豪侠。” “放屁,我看是一只没毛的老鼠。”大胖龙骂骂咧咧道:“老子还是没给他刮干净。” 鼠大人,这可不是我说的昂,老子的嘴那是相当的严,这主要还是怪你口碑不好,人家一下就猜出来了。 任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大胖龙扫了他一眼,稍稍平复了一下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不过,重病昏迷的那段时间,我的记忆是空白的。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病重了,且在醒来时……宫中之人,也都不敢再谈论静贵妃了。我偶尔听说过一些谣言,有人说,她想……。” “想什么?” “说她想夺我体内的气运,却被父皇发现,并赐死。”大胖龙瞧着任也,目光坦诚道:“但我问过父皇,他们也都不愿意提及此事。”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 “你瞧我作甚?”大胖龙皱眉道:“既然父皇让你查案,那能说的,老子都会说的。你不要用蠢笨的目光瞧着我,本王平生最恨……。” “嗯。” 任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道:“他说的,倒是与自己推测得一样。当年静贵妃,确是要夺他气运的。” “走吧,先回安丰乡,让尹光大人审讯,我们暂作修整。” “栖凤山掘墓的那几个人,也交给尹光吧。”大胖龙扬着马鞭,淡淡说道:“他们应该也知道一些细节。” “好。”任也点头。 “踏踏!” 话音落,众人快马加鞭,赶往了安丰乡。 …… 入了安丰乡,任也等人便在一处卫所内低调落脚。 白日,尹光负责审讯那群被抓的神通者,而任也则是回到房中,准备休息。 岂料,他刚准备躺下,就见到吴胖子推门进来,轻声道:“清凉府来信了。” “哦,怎么了?”任也坐起身询问。 “你自己看吧。” 吴胖子将信件递给了他。 任也坐在桌子旁边,粗略扫了一眼。 这是老刘委托径山的兄弟,给他送来的加急信件,内容也很简洁,主要说的是,清凉府瘟疫之事已经彻底解决,善后工作也处理得当。他和二愣闲得实在蛋疼,想要过来寻找任也,重新归队。 任也看完之后,无奈笑道:“这两位小老弟,真是皮子啊。跟着我的时候,天天喊累,喊不挣钱,这好不容易休息几天,他们还待不住了……就想让我猛猛地使用他们,终出他们。” 吴胖子托着下巴:“你准备让他们二人来吗?” “怎么了?”任也反问。 “若你想让他们来的话,恰好我也可以回一趟径山。”吴胖子低声道:“先前娄山关一战,为兄帮不上什么忙,毕竟那里不是咱的地盘。可这彭和尚是逃向了岭南三地,那如果他与江湖中人有所接触,或许……我可以找到一些线索。这样,也不用完全靠官府引导。” 任也眼神一亮:“那感情好啊。” “那我召集手下义子,带人回去一趟?若是接上了老刘兄弟和二愣,我们便在岭南三地先搜找起来,若有消息,我传信给你?!”吴胖子说。 “也好。”任也思考半晌:“南疆朝堂,风云莫测,老实讲,官府这边的很多人,我也不太信任。若咱能自己查一查,肯定更为稳妥。” “那就这样,为兄先带人回去。” “嗯,悄悄地走。” 任也对吴胖子的信任,是非常强的,因为对方要想害自己,那有无数次机会都可以下手了。 他肯定是一个重利的人,但这却并不让人讨厌。因为他心中一旦有了某种决断,立场便会非常坚定。 二人聊完之后,吴胖子便要转身离开安丰乡。 “兄长!”身后,任也突然叫住了吴胖子,并抬手从意识空间中拿出了一个木盒子,道:“这里是八枚同样的玉佩,和几支发簪什么的,是从此次三皇子送我的珍宝中挑出来的。嫂嫂们人数太多,实在是凑不出那么多一样的。” 吴胖子闻言愣了一下,只粗略扫了一眼盒中的首饰。对于一位资深的土匪而言,他自然知道这些价值几何。 但他也没有客气,挥手收下后,拍了拍任也的肩膀:“为兄来此,是为了这个,也不是为了这个。我们是结义兄弟。” 语毕,他转身大步离开。 …… 白日无话。 入夜,戌时初。 岭南府东北方向,一座被大阵隐去的破旧山神庙中,彭和尚急急走向大殿之中。 殿内。 韩婵背手站在窗口处,正瞧着外面的美景;而观风则是右手托腮,坐在木椅上,若有所思。 “巫主,彭和尚回来了。” 殿外,一名身着黑色长袍的汉子,弯腰提醒了一句。 “快快,请入内。”观风起身迎道。 “踏踏!” 脚步声响彻,彭和尚穿着僧袍,模样略显狼狈地走入殿中,抱拳道:“属下彭和尚,参见巫主。” “免礼。” 观风摆了摆手:“此行还算顺利?东西……?!” “布阵与炼制万人魂幡之物,已经取回来了。”彭和尚回。 观风听到这话,松了口气:“那便好,有劳……。” “不过,此行十分凶险,若不是贫僧及时得到了朝中那人的提醒,恐怕此刻已经身首异处了。”彭和尚打断着回。 韩婵听到这话,微微转过了身,眉头轻皱地问:“此话怎讲?” “贫僧刚到漳州不久,便被新任通幽使尹光盯上了。”彭和尚停顿一下:“而且……似乎不光是尹光到了漳州,仁亲王很有可能也与他同行了。” “此事当真?!”韩婵有些惊讶:“堂堂南疆的仁亲王,会以身犯险的与尹光一块查案?” “是。” 彭和尚回了一句后,便从袖口中抽出了一封密信,只冲着观风禀告道:“巫主,朝中那人来信了,贫僧的一切猜测,都跟信中内容有关。” 韩婵闻言,只背手沉默着,却没有上前,也没有拿信的意思。 观风接过信件拆开,站在阳光下面,仔细观看。 不多时,他缓缓抬头,脸色变得极为阴沉:“朝中那人说……小怀王因私下运作南疆领土一事,而被流放到了冥河之境。但具体是不是真的被流放了,他不便调查。不过,万武帝确是下了圣旨,让的二皇子调查边疆风云一案。所以,彭大师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不光尹光到了漳州……或许二皇子也到了。” 韩婵略微思考了一下:“我们在朝中的这位盟友,到底是何身份,连这种事情都不能调查与确认吗?” “地位越高,反而有些事情,越不便打探。”观风淡淡地回了一句后,又看着彭和尚问:“此一行,只有你自己回来了?” “是。贫僧接到朝中之人的密信时,已经不方便通知其余兄弟撤退了,只能先行一步。”彭和尚脸上泛起了悲痛之色:“贫僧身负重要差事,只能行壮士断腕之举。唉,可怜了那些兄弟了。不过,他们并不知我此行的目的,也不知巫主的布局,即便被抓了,也不会影响到大局。” 观风微微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轻声道:“有劳大师了,您去休息吧。” “好。” 彭和尚微微点头后,只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百宝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所用之物,都在这里面。贫僧……先去休息了。” “嗯。” 说完,老和尚转身离去。 韩婵看着他的背影,目光锐利道:“此人可信吗?” 观风听到这话微微一愣,背手回道:“这彭和尚跟随我多年,且一直负责与朝中那人联系。或许……他是谁的人,这不好说,但他绝对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不会叛变。” 韩婵迈步而行,低头沉思道:“这些年,你即便和那朝中之人从未见过,但也应该暗中调查过他吧?就没有一点线索,能确定此人身份?” “是,我查过,但无法确定。”观风点头:“不过,对于南疆朝堂而言,我干过多少脏事儿,他也干过多少。此人绝对可以信赖,而且……他图谋的,不见得比我们小。” “你查了这么久,都查不到。”韩婵眉头轻皱道:“那你怎么就能确定,他一定人在朝中呢?” “他若不是朝中之人,位高权重之辈,又怎可调配这么多资源,在暗中帮助我们?”观风反问。 “嗯,也有道理。”韩婵微微点头。 静谧的山神庙中,二人相互沉默了有一会后,韩婵才走到门口处询问:“他信中,都与你说什么了?” 观风瞧了他一眼,直接将信递给他,一字一顿道:“二皇子入了江湖,他要屠—龙—夺—运!” 韩婵闻言,呆若木鸡:“这……!” 第四六八章 手握封运石板 山神庙中。 韩婵听着观风的话,眉头紧锁道:“他要做的事情,我们帮忙干了,那最终又能得到什么呢?” 观风弯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分析利弊道:“血丹与魂幡的事情若成了,那南疆则必然大乱,而这对于大乾而言,自然是谁也抹杀不了的功劳。你率羽麒党亲布此局,且以身犯险,如此大功,足够你们再度崛起与大乾朝堂了。” “其二;朝中之人若是出手相助,我们的把握便更大一些。事成之后,我得清凉府,你得绝世大功,他拿了气运,我们三赢。”观风喝了口茶水,继续补充道:“且有他的暗中帮扶,我们撤离南疆,也会非常轻松。” 韩婵迈步走在庙中,叹息道:“屠龙夺运,谈何容易?仁亲王是南疆储君的第一人选,动了他,万武帝很可能会丧失理智啊。” “南疆一乱,他便自顾不暇,且有大乾朝堂的保护,他又能奈我们何?”观风轻声道:“此计自然是风险颇大,可若成了,你我这躲在角落的阴暗之人,才可登上庙堂之高,拥有一角立锥之地。” “呼……!” 韩婵长长吐了口浊气,权衡利弊后,微微点头:“那便做吧。” 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心中既有了决定,便不会在瞻前顾后:“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要分头准备。我来布置魂幡一事;至于屠龙夺运,就由你来操办吧,毕竟你与朝堂那位接触的更多。” “只不过,此事千难万难,不易成功。这两条龙是否在一块,我们目前都不得而知。”韩婵淡淡道:“你需心里有一个完善的计划。” “我和朝堂那人,一直在养一枚棋子,这时也该用他了。”观风道:“至于那两条龙是不是在一块,一试便知。不过,此事却要颇费脑筋的谋划一番,万万急不得。” 说完,他缓缓站起身,突然岔开话题问道:“魂幡一事,地方选好了吗?” “选好了。”韩婵微微点头:“岭南府边缘,落日镇。” “嗯。” 观风沉吟半晌,心中有些好奇的问道:“韩兄,我有一事不明。” “请讲。”韩婵看向了他。 “我生在南疆,长在南疆,也暗中调查了皇族这么久,甚至还在不老山内隐居多时。”观风直白询问道:“可这有关于巫神祭坛的种种隐秘,我都不甚了解,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比如这封印石板,以及祭坛下面的东西……应该除了万武帝外,连其他皇族的人,也不清楚吧?” “呵呵。” 韩婵听到这话笑了笑:“此乃运道。” “怎么讲?”观风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懵逼了。 韩婵迈步而行,轻声叙述道:“我师从徐静元,若是没有师尊临死前求情,我估计也只能窝在上虞县,垂垂老矣,郁郁而终了。不过,外人只知我师乃当世大儒,却不知他师出何门,得何传承。我很幸运,十二那年师尊曾带着我,见过他的师兄,也就是我的师伯。” 观风静静听着。 “我那师伯学识更为渊博,且修阴阳法家之术,那年我见他时,他已是四品神通者了。不过,我这师伯淡泊名利,对江湖庙堂之争,也毫无兴趣,外人根本不知他的存在,师尊更是极少提及他。”韩婵继续说道:“十二岁那年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甚至师尊离世,他都没有出山探望。直到,小怀王得了清凉府,并彻底与大乾决裂的两个月后。我竟在上虞县偶遇了师伯,而他也一眼认出了我。” “若是没有偶遇,我根本不知去何处寻他。不过,既然相见了,那我自然要好生招待,以尽弟子的孝心。”韩婵语气平缓,不落一点细节的说道:“老实讲,那段时间我非常迷茫、彷徨……总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而圣上虽然重新任命我在上虞县担任一小官,可更多的是看在我师尊的面子上。至于重用与提拔,那都是痴人说梦而已。所以,师伯在上虞县总共住了七日,我便整日向他求教,想看看以他的智慧,能否瞧出令我摆脱困境的法子,但很遗憾的是,他依旧对江湖庙堂毫无兴趣,也不愿意出言提点。” “七日后,他离开了上虞县,且将自己苦修之地告知了我。” “我越想越不甘心,便再次带着礼品,寻到了他的苦修之地。那段时间,我就像是入魔了一般;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总是期望着,他能一语点醒梦中人。呵呵,现在想来,这无非是迷茫到极致时,心中无所依的一种表现罢了。” “不过,在我近乎于骚扰的拜访下,他还是给我指出了一条明路。”韩婵说到这里,便再次看向了观风:“他说,大乾江山稳固,朝堂趋于平衡。就内部而言,羽麟党的机会甚少,若我想再登庙堂,那机会只能是在南疆和刚刚与大乾决裂的清凉府。” 观风思考半晌:“所以,他为你制定出了布局清凉府的计划……!” “没有。师伯告诉我,小怀王与大乾决裂后,消息不胫而走,这引得大乾百姓议论纷纷。他闲来无事,便用推演天机之法,推演过清凉府与小怀王,而得出的结果竟是。小怀王在成为秘境之主前,曾未受天道权柄,则有亏与天道。所以,哪里日后必被天道降罚。”韩婵一字一顿道:“除此之外,他还告诉了我,不老峰下的巫神祭坛之密,以及封运石板的作用。” 观风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所以,你是得他指点,才借着小怀王有亏天道一事,借着天罚,主动与我共同谋划了瘟疫之计?” “对,没错。” 韩婵说到这里,突然抬手一挥。 “翁!” 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灰色小石板,自他掌心内凭空而出,且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冒险窃取封运石板的原因,它是巫神留下镇压石胎邪祟的至宝,窃走了,那地下墓穴便等同于敞开了一角。” 没错,在他掌心悬浮着的便是封运石板,也正是任也之前在不老峰前,看到的那个深渊盖子。 当日,天犀洞主等人在围攻任也时,便是韩婵带着数名高手进入了不老峰,将其偷偷窃走。 观风听完他的叙述,不由得感慨道:“你师伯真乃神人啊。不过,这外人都传,不老峰诡异莫测,即便是高品神通者贸然进入,也会顷刻间就身死。那你是怎么……!” “呵呵。”韩婵微微一笑,没有正面回答。 观风思考半晌,心中甚是通透,并很好奇的抱拳道:“韩兄,若是日后有机会,也请你引荐一下这位师伯……!” “他生性寡淡,若不是看在师尊的面子上,我也不得求见。”韩婵轻声回:“老人家,还是莫打扰的好。” “好吧。” 观风无奈的点了点头,暂时放弃了想要认师傅,认干爹的想法。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观风的性格和任也有点像,都是那种为了一个目标而不懈努力的人。 在这个冲向最终目标的过程中,认点干爹,大哥,姿态低一点,那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拿到实惠。 二人料到这里之后,韩婵便开口说道:“既然计划已订,那我二人便各自行动吧。” “好,容我细细谋划一番。” 观风站在庙门口,瞧着室外云卷云舒,轻声道:“万武帝,杀功臣,搞权术,即想长生,又想千秋万代,这样一位暴戾无仁的昏君,早已为巫妖国的覆灭埋下了诸多伏笔……如此多的大敌,在暗中谋划他的江山。我看呐,这南疆风……也该再起了。” 韩婵收了封运石板,只微微点头,却没有接话。 …… 傍晚,酉时。 任也休息了一个白天后,便找到了大胖龙:“尹大人审讯的怎么样了?” 大胖龙左手托腮,骂骂咧咧道:“被抓的那些神通者,都是底层搏命的打手。他们根本不知彭和尚来此是为了什么,更别提……见过观风的面了。” “线索断了?” 任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是啊。” 大胖龙皱眉沉思道:“观风这群人就像是老鼠一样,藏在这青山绿水中……想要寻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 任也斟酌半晌,也咬牙骂道:“不行,给他祖坟刨了呢?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大胖龙闻言眼神一亮:“此计甚妙啊!” 二人一对视,颇有些臭鱼找烂虾之感。 任也无奈一笑:“大哥,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要干啊?!那武帅待我如亲生儿子一般……给了我钱财,又给了我法宝。我怎好意思去刨他的坟?算了,祸不及家人。” 二人正在说话间,通幽使尹光突然推门进来,轻声道:“禀告两位殿下。下官找到一条新的线索……!” 大胖龙看向他,皱眉道:“讲。” “我们通幽使有一眼线探子,一直活跃在岭南三地。”尹光回:“他刚刚传信而来,声称两日前,有一位熟人邀请他一块谋划一件大事儿,且与其同行的神通者不少。下官判断,很有可能是观风在募集底层人手……!” “这人去了嘛?” “应该去了,且可随时与我通信。” “盯死这条线。”大胖龙猛然起身道:“若是此人无法发挥作用,那就只能去刨坟了。” …… 巫妖国,京都。 一架马车从牢狱门前,缓缓离去。 一位脸色苍白,浑身都是外伤的老汉,此刻坐在马车之中,目光呆滞。 第四六九章 叩谢巫主大恩 马车自京都北门而出,迎着落日缓慢前行。 车中,金狼将巴乌发髻披散,外伤未愈,瞧着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自任也等人离京后,他便一直被关押在牢狱之中,直到今日,这罢官革职的“处罚”才下来。而按照巫妖国的规定,被罢官者,需先停俸,再停职,最后返回任职地区交付印信,并核算相关工作与账目,这才能彻底归于平民身。 不过,这个处罚对于巴乌而言,那已经是最理想的结果了。 他在“买地”一案中,虽还没有真正地收受任也贿赂,但毕竟有这个暗示和意愿,那也属于是受贿未遂了。若皇上真的较真,那即便他有八颗脑袋,也是要被砍完的。 这被贬为民,虽权力不在了,可毕竟小命还能保住啊,也总归是能活下去的。 马车缓慢而行,车厢略有些摇晃,且不一会,便驶出了京都北门。 又前行了大概七八里路,这马车才缓缓停滞,靠在了路边。四周有十余名身着劲装的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以作保护。 车厢内。 “送你至此,老夫便也该回去了。”端坐在榻上的金阁老,面容慈祥地叫着巴乌的表字:“今亮啊,日后虽为平民身,可也莫忘了自己宗族血亲,有空多回来看看……多走动。” 在这一刻,巴乌对这位金狼族的巫主,皇上身边的辅政大臣、吏部尚书——金国亭,心里敬佩至极,也感激至极。 他甚至为自己先前的想法、埋怨、猜忌等等,而感到无比羞愧。 巴乌之前总是抱怨命运不公,抱怨自己为国立下了赫赫战功,而想要得一要职,却要花钱行贿买官。且金国亭对他也总是爱答不理,不但夺其功勋,给了族中嫡系子弟,并且在朝中,对他也没有任何照拂。 但现在看来,他觉得自己的这些想法都是很小人的,很无耻的。 因为此番事件,若没有金国亭的提点和周旋,他恐怕不会仅仅只是被贬为平民那样简单。所以,之前的种种不快、埋怨,在生命得以存活的这一刻,便彻底烟消云散。 金国亭身为巫主,不但肩负着兴盛全族的重任,且还要整日伴君如虎,那他肯定也有着自己的难言之隐。 人的情绪,是跟随着自身处境,而随时变化的…… 所以,他真是发自肺腑地感激这位巫主,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道:“三爷!此番若没有您向圣上求情,今亮这次恐难以全身而退。我给您磕头了……!” “啪!” 金国亭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亲自搀扶道:“……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活多久了。你这一跪,还是留在我棺材面前吧。” “三爷!” “多说无益,日后好自为之。”金国亭抓着巴乌的手掌,轻拍了拍,郑重道:“走吧,在你面前便有一条笔直的大路。” “谢三爷。”早已是半头白发的巴乌,双眼通红地行礼:“您保重。” “嗯。” 金国亭苍老的脸上,泛起了长辈对晚辈的慈爱笑容。 不多时,巴乌跳下了马车,抬眼目送金国亭离开。 夕阳古道,车辇向着京都北门而行…… 巴乌牵着下人交给他的马,双眼通红地呢喃道:“巫主老了啊……人老了,总会格外在乎亲情。” 说完,他翻身上马,提着行囊,直奔岭南府方向赶去。 此一行,或许这一辈子,都再无入京的机会了。 “踏踏……!” 马蹄踏地,晚风拂面,一阵清凉感袭来。 巴乌看着前路,只感觉自己浑身舒泰且自由,心中竟毫无被革职罢官的沮丧。 平安落地……甚好,甚好啊! …… 整整两日后。 贺州府,天雄关大营。 南疆新一代的镇国之将,万武帝的大皇子,只率领百余位亲兵,低调异常地赶到了天雄关大营。 大帐内,贺州府总督,以及十余位将领,全部跪地行礼,高喊道:“末将参见天武上将!” “免礼。” 大皇子面容冷峻,只略微冲着一众将领抬了抬手,便走上高台,当仁不让地坐在了帅位上。 众将起身弯腰,恭敬地站在了账内两侧。 大皇子徐徐扫过众人,朗声道:“本将亲临,只为宣读三道圣旨。其一,父皇命贺州府总督——章宏,即刻拢兵五万,秘密驻扎在天雄关大营,切不可走漏风声。其二,命贺州府府尹——谭自如,即刻调拨可供二十万大军,征战百日的粮草辎重,并先一步运往娄山关。其三,贺州府所有千户级以上将领,即刻起全部召回,不准告假,不准随意离营,静待皇令。”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将再次跪地行礼。 大皇子端坐在帅位上,眉头轻皱道:“此密旨,尔等切不可随意张扬。若是提前走漏了风声,小心连坐之刑。” “谨遵皇命,谨遵将领!” “好了,都起来吧。”大皇子说完冷话,便立马又态度和善地摆了摆手:“本帅今晚就在天雄关大营住下了,明日一早去府衙,督促粮草之事。尔等各自行动,都去吧。” “是,属下告退。” “……!” 三道密旨宣读完毕后,一众将领便退去了七七八八。 不过,有不少人心里都很疑惑,这圣上怎么突然就下令拢兵,且弄出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 二十万大军,百日粮草,这……这可不是小打小闹的准备啊。 一众将领都在议论纷纷中,悄悄离去。 账内,贺州府总督章宏,迈步来到了帅位旁边,亲自举着茶杯,一脸谄媚地说道:“殿下,您喝口热茶,润润嗓子。” 章宏此人,虽善于溜须拍马,也贪婪无度,但在战场上却是一顶一的猛将。他手下三万虎贲军,算是自地龙之军“灭绝”后,天龙部失宠后,这南疆之地精锐中的精锐部队了。 大皇子接过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章宏双眼注视着大皇子的微表情,灿笑着问道:“殿下,圣上此番拢军,又暗中调集了这么多粮草辎重……这是要平哪一伙大的流寇吗?” 大皇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低声道:“若是平一伙区区流寇,那还需本将亲临吗?” “那皇上此番……究竟是意欲何为啊?”章宏龇牙又问。 贺州府富饶且地域宽广,也是大皇子的养兵之地,他手下的诸多名将,都在此担任要职。 这章宏能位列总督之位,自然也就是大皇子的心腹将领,所以说话没有那么多顾忌。 大皇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了帐后的手绘地图旁,轻声感叹道:“封运石板被窃取,父皇虽从未说过一句重话,可这心里早都震怒至极了。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帝王一怒,尸山血海。” “我揣摩圣意,此番拢兵,应是意在清凉府。”大皇子抬起手臂,指着清凉府的方向道:“当然,这盘棋究竟要怎么下,父皇或许还要看看,后续之事如何发展……。” 章宏眉头紧皱,完全不能理解地说道:“清凉府?!末将实在想不通啊。” “本帅也想不通。” 大皇子摇了摇头,轻声招呼道:“你且把冥河之境的全境绘图,也拿来让我看看吧。” “遵命!” 章宏怀揣着疑惑,快步离去。 …… 自京都到岭南,巴乌骑马行了两日,便已路程过半。 这日酉时,天色渐黑,他便在一处乡镇的客栈住下。 用了晚膳,且也洗漱过后,他便坐在厢房中,准备给家中写一封信,告知他们应该如何应对,自己被罢官后的种种困境。 厢房中,窗户敞开,一阵冷风吹过,烛火摇曳。 巴乌奋笔疾书,神情专注。 “刷!”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吹过,他猛然抬头,浑身肌肉也瞬间紧绷了起来。 一股陌生的气息,陡然间出现在了窗口处。 他皱眉望去,喝道:“何人在鬼鬼祟祟地于我?” “呵呵,好久不见啊,巴乌大人。” 一道阴冷的声音传来,那窗外二层的房檐上,突然出现了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 他手上提着一个包裹,一步自窗外跨入,站在了桌案旁边。 巴乌抬头,借着烛火的光亮,看清楚了此人的面容,瞬间瞳孔一缩:“邹庆?!” “呵呵,别来无恙啊,巴乌大人。” 没错,来人正是先前企图要贿赂他的商人邹庆,且巴乌在入京前,也特意派出心腹手下寻找此人。 二人对视,巴乌脸上皆是震惊之色。 “为何见了我,要露出这般吃惊的表情啊?” 邹庆微微一笑,便自顾自地坐在了巴乌对面,且在桌面上放下了那个包裹。 “你到底想干什么?!”巴乌忍着内心的震惊不安,声音沙哑地问道。 “呵呵!” 烛火下,邹庆笑容灿烂道:“小人拿巴乌大人当挚友,可大人为何却想杀我啊?呵呵……!” 话音落,他右手一抬,手掌拽着包裹的一角,轻轻扯动了一下。 “刷!” 包裹顷刻间敞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巴乌的双眼之中。 那人头正是……先前被派去寻找邹庆的旺财! 那旺财的人头,双目圆瞪,嘴唇发紫,就那么静静地摆在桌面上,缓缓渗出鲜血,浸透了包裹…… …………………………………… 十点半还有两章加更,渠道可能会晚一点。 第四七零章 棋盘弃子 厢房中。 巴乌怔怔地瞧着桌面上的人头,心中因惊恐,瞬间产生了一股极为冲动的愤怒。 “刷!” 他猛然起身,抬手就要唤出兵刃:“你这狗东西……!” “巴乌大人,你莫要急着杀我啊。”邹庆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慢悠悠道:“呵呵,小人既然能来此,那还能怕你动刀动枪吗?” 巴乌闻言,瞬间僵在了原地。 “滋溜!” 邹庆体态慵懒地喝了一口茶水,只抬手轻摆,那桌子上便多了一大摞账本与密折。 他坐在那里,缓缓扭头看着巴乌的脸颊,轻声道:“莫急,莫急啊。这些年,我唯利是图,你贪财无度,大家也算是同道中人了。不过,我这人生性谨慎,嘿嘿……也留了一点东西保命。你且看看,我们再谈。” 巴乌攥了攥拳头,猛然扑到桌案旁边,拿起账本与折子,便仔细观看了起来。 烛火晃动,蜡烛缓缓融化…… 过了许久后,他粗略看完了十几本账簿,脸色铁青,双眼惊愕至极道:“这……这些东西,你是从何而来?!” “我说了,这是保命的手段。” “放你屁!你一个小小商人,又如何能拿到这种隐秘的东西?”巴乌气极,瞬间就将七八本账本撕得粉碎,并准备将剩下的一块销毁。 他确实慌了,也彻底破防了,因为这些账簿和密折中,都详细记载了,他这些年带着手下官吏与将领,如何贪污钱财的铁证。那每笔账目,竟比他管家记载得还要详尽。 这些东西不能留…… “撕拉,撕拉……!”巴乌发疯似的撕扯着账本,且大脑一片空白。 邹庆坐在椅子上,却没有任何阻拦的意思,只歪脖瞧着他说道:“撕吧,等你撕的累了,便坐下歇歇,与我叙旧。” “啊!!!” 巴乌听到这话,疯了一样地扬掉手中的纸屑,且一把抓住邹庆的脖领子,吼着喝问道:“你到底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东西?!说,不然老子把你千刀万剐!” 邹庆不急不怒,只静静地瞧着他:“你问我这些东西从何而来……不如问问自己,此番究竟是怎么走出京都城门的。” 巴乌听到这话,再次愣在原地。 “商人也好,边疆之将也罢,你我不过都是大人物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邹庆笑着说道:“大人啊,你还没明白吗?你能活到现在,这究竟是为何啊?” 一言出,巴乌的大脑一片轰鸣,浑身颤抖着后退。 他双腿无力,咕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也不为何,他脑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颊,瞧着慈祥而又平和。 金国亭,金狼族的巫主,当朝的辅政大臣,吏部尚书…… 他说,你只要供出小怀王,我便可保你不死。 他没有食言,确实做到了只让自己罢官,却没有丢掉性命。 巴乌在那一刻诚惶诚恐,内心感激至极。 “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可不知为何,那脸颊上却流着泪水,缓缓摇头道:“保我不死,只是因为你在此地等我。” “那你看清了吗?”邹庆笑着问。 “哈哈,哈哈哈哈……!” “的血缘至亲,的京都朝堂……你我皆是棋子,这话生动,生动啊!”巴乌咕咚一声躺在地面上,又哭又笑地大喊道:“自我进京开始,哦不……自我开始担任岭南府尹的那一刻,便已是大人物手中的一枚弃子,随时可以牺牲。这么多年,你屡屡接近与我,便是为了此刻。” “老子堂堂功勋之将,却杀不出这盘权谋之棋!!!我去的为国为民!” “……!” 他躺在那里,流着眼泪,状若疯癫。 “你哭吧。哭完了,我们再谈正事。”邹庆瞧着窗外,淡淡地回了一句。 …… 又过了整整两日。 安丰乡。 任也躺在床榻上,正在挺尸。 他在此已经等待了三日,但尹光那边依旧没有调查出新的线索。 在此期间,他闲来无事,便一边整理手中线索,一边翻看《地龙六甲》。 他发现,这部白蟒族的至高典籍中,记载的并不光是兵法之道,而是以,如何训练出一支所向披靡的“地龙之军”为主。 这部典籍中,详细记载了如何用白蟒之血,以及用各种秘法,帮助兵丁洗髓伐骨,增强肉身之法。还有如何炼制兵丁的特制铠甲,兵刃的图谱,以及学习相关近身搏杀的统一秘法等等。 说白了,这部地龙六甲,教你的不是如何去打仗,搞什么阴谋诡计,而是非常实用的练兵之法。 且选入兵丁的入门条件,竟是一品武夫,严苛至极。 他,难怪白蟒族当年最辉煌的时候,也就仅仅只有十万地龙之军。 这种练兵的方式,要求太高了,几乎不可能练出一支百万雄师来,除非国土内的人口基础大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程度。 不过,这支部队一旦练成了,那战力也将会极其恐怖,横扫一域,不在话下。 呵,难怪大胖龙对这东西眼热得很。 他,如此至宝,老子怎可轻易的赠与他人? 即便要给,那也是技术扶贫。我可以派人帮你练,但核心机密绝对给不了一点。 并且,这种技术扶贫,定价一定要高到不可拒绝,不然绝对面谈。 任也躺在床上,心里琢磨着,自己手里握着这东西,那在与南疆的外交活动中,便可掌握很大主动权。 他想到这里时,心里已经做了无数个发财后的美梦。 哎,不行就给爱妃再找几个兴趣相投的小姐妹……不然她也怪孤独的。 当然,她要是拿大嘴巴子呼我,那此事就算了。 “咣当!” 正在他流口水之时,大胖龙突然冲了进来,张嘴喊道:“怀王兄弟。” “扑棱!” 任也猛然坐起,盖着被子回道:“我说兄弟,咱怎么说也是堂堂一国皇子……能不能稍微懂点礼数啊?我万一在葫撸娃,你这突然闯进来,那多尴尬啊。” 大胖龙根本没有与他调笑的心思,只语速极快道:“尹光那边查出新的线索了,我们马上要走。” “去哪儿?!”任也立马正色询问。 “岭南府,落日镇。”大胖龙急迫道:“你快穿好衣物,我们路上说。” “好。” 任也立即掀开被子起身,感叹道:“躺了三天,终于来活儿了。” ……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大胖龙率领着钦差小队,直奔岭南府方向赶去。 路上,任也骑着骏马,冲着尹光问道:“通幽使大人,你那眼线在信中是如何说的?” “他受好友之邀,在岭南府待了整整四日,与其同行的还有十几位神通者,但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接的究竟是何差事。”尹光沉稳老练道:“传信前,他们突然赶往落日镇,且同行人员变成了四十余人,还有两位三品巅峰坐镇。他觉得,此行必有大事发生,所以才通信禀告。” 任也听完后,微微点头:“这种聚拢江湖草莽的手法,确实像是观风等人所为。” 尹光闻言接话道:“在与眼线探子通信期间,我也命人在岭南府四处打探了一下,想询问一下,是否有人在暗中聚拢江湖草莽,或行劫掠之事。不过,我手下的探子声称,最近边疆之地暗流涌动,各家山匪都不敢轻举妄动,很怕惊了朝堂,从而惹来无妄之灾。所以,这伙人的行事是极为隐秘的,我的人,也没有查出来东家是谁。” “没有查出来,那肯定就是观风了。”大胖龙皱眉断言道:“若是寻常的江湖草莽行事,做事定不会这般小心。” “嗯,没错。”任也点头。 尹光稍稍思考了一下,又冲大胖龙说道:“殿下,下官觉得,若是进入落日镇,咱们可暗中通知当地官府,让其调派兵丁协助,这样更为安稳一些。” 其实对于尹光而言,他心里一直慌得一批,压力贼大。 毕竟与他一块办案的是当朝最受宠的皇子,这万一要出点意外,那他祖宗都得被刨出来,剁掉脑壳。 大胖龙思考半晌:“可以调兵,但不能从岭南府调。通知海州府的府尹,让其暗中调拨一卫兵丁待命,不阐述细节,等本宫去了再说。” “遵命!” 尹光微微点头。 …… 入夜。 自安丰乡离开四日的吴胖子,此刻恰好回到了岭南府城之中。 他之所以行动如此缓慢,主要是因为路上见了不少同道中人,也暗中打探了一下观风和韩婵的下落,但收获甚微。 那些成“建制”的山匪流寇,不管是不是岭南三地的,此刻都如缩头乌龟一样,只蹲在山上,勒令手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生怕一个做不对了,就遭受到朝廷的围剿。 入了府城后,吴胖子下了马,回头冲着一位义子说道:“阿雄啊,今夜我们便在岭南落脚。你让人给清凉府传一封信,告知刘兄弟和二愣,让他们来此与我汇合。” “好。”大义子阿雄,瓮声瓮气的点头回道。 吴胖子瞧着眼前的街景,斟酌半晌后,又吩咐了一句:“猫头鹰,你去找一下岭南府的烂阿三,这是个百事通。先前我坏王兄弟说,观风手下的彭和尚逃窜至此,或许此人能打探出来一些消息。” 猫头鹰长相帅气,但有些斜眼:“好,我这便去找烂阿三。” “踏踏!” 话音刚落,城中突然出现了一列骑兵,正横冲直撞地奔向城门一侧。 领头一名百户,耀武扬威地喊道:“有重要军情通禀,闲杂人等,速速退去,让路!” 吴胖子牵着马,动作灵巧地躲避靠后,却见到有不少来不及闪躲的民众,被军马撞伤,惨嚎着摔倒在地。 猫头鹰斜着眼,皱眉道:“这他娘又抽什么疯?长街上放马,这多少年都没有过了。” 吴胖子轻声道:“莫要生事,找客栈落脚。” “义父,咱们住在哪家客栈啊?” “嗯……,”吴胖子回道:“还是府衙前的那间吧,老子都住习惯了。” 第四七一章 落日余烬 又过了两日时间。 岭南府,府衙对面的客栈之中。 吴胖子坐在茶桌旁边,轻声问道:“昨日过后,刘兄弟和二愣就在没来信吗?” “是。” 四义子猫头鹰斜眼回道:“不过算算时间,他们最晚今夜前,应该就能进入府城。” 这两日时间,吴胖子也一直在等待,一来是想见百事通烂阿三一面,二来是等着老刘和二愣过来汇合。 不过,老刘是昨晚才给他回信的,声称自己和二愣办了一件小事儿,耽搁了一下时间,不过天明便可出发。 吴胖子对这种说辞,是嗤之以鼻的,心说你不就是要在干活前,去狠狠嫖一下吗,就跟谁他没有这个习惯似的。 但这样一来,他们暂时还不能可哪儿乱走,不然老刘和二愣一到,那怕是要扑空的。 吴胖子喝了口茶水,抬头看了一眼猫头鹰道:“你为什么老往外面看?” “父亲又拿我说笑。是我想看吗?是这眼睛自己就往那边跑……我明明是正对着你说话的。”猫头鹰感觉父亲有点歧视自己。 “老子跟你说过一万遍了,不要在练你那紫瞳功法了,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会看着上面,而找不到下面的。”老吴最很脏的调侃了一句。 猫头鹰跨个逼脸道:“我现在也找不到……都是靠经验和技法。” “……!”吴胖子竟无言以对。 他的这八位义子,几乎算是动物园聚会了,诨号不是叫什么小蝙蝠,就是叫猫头鹰之类的。不过,这些义子长期跟在他身边,虽心中尊重,但早都混熟了,时不时的也会与义父调笑两句。 此一行,这八位义子中,只有小蝙蝠因断手未到,而其余人都陪在义父身边。 下午,时近傍晚。 吴胖子在厢房中用过膳后,刚准备休息一下,这五义子冠毛犬便领着一位干巴瘦的中年,推门走了进来。 “义父!阿三来了。”冠毛犬恭敬的喊了一声。 吴胖子缓缓抬头,瞧见了那位干巴瘦的中年,才龇牙道:“哎呦,阿三兄弟,老子现在想见你一面,真的比登天还难啊。” “大当家,您这是哪里话?”阿三点头哈腰道:“小弟在岭南三地做生意,若是没有您的照拂……那早都不知道被谁杀了喂狗了。这两日未出现,实属不得已,您莫怪。” 吴胖子冲着冠毛犬摆了摆手后,对方便关门离开了厢房。 烛光映射下,长得鼠头樟脑的阿三,脸上生的尽是红疙瘩,且穿着打扮也极为朴素,瞧着就与乡野村夫没有任何区别。但就是这样一个其貌不扬的人,却腰缠万贯,在这岭南三地中也能量颇足。 不论是跟官府捞人,还是打探消息,以及暗中贩卖各种朝廷禁物等等,只要你能找到他,且给的价格合理,那他都能做到。 不过,这人一向对吴胖子比较敬重,因为他尚未发迹时,曾落难入狱,差点被砍,当时正是吴胖子助他脱困的。 厢房中,吴胖子摆手道:“坐。” 阿三弯腰坐下,虽为客人,却主动给吴胖子倒茶:“您先用。” 吴胖子瞧了他一眼,笑道:“阿三兄弟,最近打哪儿发财啊。” “哎呦,发财之言,就休要提了。”阿三摆了摆手:“这两日,小弟摊上大麻烦了。” “呵呵,在这岭南府,你还能有麻烦?”吴胖子捧着回了一句。 阿三闻言,鬼头鬼脑的看了一眼四周,低声道:“小弟,真的摊上大麻烦了。前日,原巴乌手下的一名将领,私下让人联络了我。要购买一些军粮和法宝暗器,越凶戾越好。小弟不想做,所以一直在躲。” 吴胖子听到这话都惊了:“你怕不是在说胡话吧?官府会找你买军粮和法宝暗器?!” “小弟怎敢在大当家面前说胡话?”阿三微微点头:“找小弟的是金狼将的外甥,他要求的粮草数额颇大,还特意提醒我,让我联络几个山头的屯粮,并暗中运到各大营。且暗器也必须是二品法宝一类,多多益善。” 吴胖子一时间有些没太听懂:“金狼将的外甥找你购买这些东西作甚?是有什么生意吗?” 阿三听到这个回应,也是一愣,奇怪的问道:“您……您不知道这岭南府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什么了?” “总兵巴乌被革职罢官了,您不知道吗?”阿三又问。 吴胖子眨了眨眼睛,微微摇头:“我先前去了一趟其他州府,且到了客栈后,也一直没有与外人接触。你是说……巴乌被朝廷革职了?” “是啊。”阿三频频点头道:“巴乌被皇上革职罢官的消息,已经府城中的一些特定人群中流传开了。他因牵扯到小怀王买地一案中,被圣上查办了,听说朝中是有大人物为他求情了,圣上念其年轻时有过功勋,所以才网开一面,没有判他杀头,只处罚其革职。” 吴胖子愣住。 阿三自顾自的补充道:“这巴乌被罢官革职了,这人应该还没有回来。可他外甥却突然要买法宝暗器,且聚集粮草。您说,这活儿我能接吗?他,接不好,全家都没了啊。所以只能躲……!” 吴胖子坐在椅子上,表情凝滞,却双眼明亮:“此……此事,确是有些诡异啊。” “何止诡异啊。”阿三再次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还有传言,说有人见到巴乌的亲兵,闯进了县衙之中……且县太爷再也没有出来过。总之,现在城中的乡绅富户,都被搞得人心惶惶,暗中议论颇多啊。” “刷!” 吴胖子猛然起身,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即便巴乌脑子里装的是屎,也应该不敢乱来吧?” “管他呢。那些大人物的事儿,咱们还是少猜为妙。明天死了谁,这日子还是照旧。”阿三喝着茶水,抬头问道:“大当家,你急着叫我前来,所为何事啊?能办的,小弟一定办。” 吴胖子根本没有理他,只迈步走到了窗口,将木窗推开一角,并遥遥的向对面府衙中望去。 那府衙大院内挑灯通明,瞧着一派庄严之景,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对之处。 吴胖子瞧见这一幕,皱眉道:“他,巴乌都被革职了,他家里人怎会如此安静?” “踏踏!” 话音刚落,吴胖子突然见到有一大队官兵,自南向北而来,队列绵延不绝,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宵禁,封城!!” 旌旗招展,马踏大地,领头一名千户高声大喊道:“城中百姓,即刻起全部施行宵禁,任何人不得出房!” 吴胖子看到这一幕,脸色顿时一僵:“完了,老子出不去了!” 与此同时,岭南府外。 老刘下了马,趴在官道一侧的密林之中,抬眼望着周遭的景象,表情奇怪道:“怎突然官兵封路了?!” 旁边,二愣一个人背着两个人的行礼,表情憨厚,瓮声瓮气道:“刘哥哥,会不会是你先前嫖的那女子,因你要求颇多而恼怒……所以找了黑官兵在此拦路。” 老刘白了他一眼:“多大点逼事儿啊?还至于派兵来抓啊?我说小兄弟,你这脑子能不能晒干了在拿来用啊?” 二愣嗤之以鼻道:“老怀王在时便说,禁卫统领什么都要有,唯独不能有脑子。殿下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老刘服了:“我以后尽量少跟你一块玩,本来智商不占优势,跟你待时间长了,我刚才竟也差点以为他们在扫黄。” “走,先往后退退,看看其他路,是否也被封了。” 说完,二人悄悄离去。 …… 岭南府东北侧,落日镇。 镇子边缘,一户瞧着非常贫困的农家院中。 一位寡妇弓着腰,挑着水,轻声呼唤道:“芽儿,俊儿,赶紧去把柴火挑回来,莫要在玩闹了。” “娘亲,我可以去泡子那边摘几朵丹红花嘛?刘婆子要给他孙儿张罗婚事,想要几朵,还可以给些银钱勒。”一位穿着满是补丁衣物的女娃娃,站在土墙院外回了一句。 “她就是在于你说笑呢,你还当真了。” “可是我答应她了。” “落日前,回来吃饭。”娘亲说话间,已经走入了土房之中。 “好的,落日前,我肯定和阿弟一块回来。”瞧模样,看着不到十岁的小姑娘,非常欢喜的喊了一声,随后便扯着弟弟的手,一路向镇口跑去。 土房之中,寡妇烧水造反,一个人正在干着两个人的活儿。 她丈夫前些年死于匪寇之首,自此之后,这家就没了男主人,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娃娃,时不时的还会去看看丈夫的老娘,甚是勤奋和要强。 破旧的院落中,三间夯土房,瞧着向南倾斜,一副随时要倒塌的模样。 “呼……!” 寡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伸手便把馍馍贴入了锅中。 不多时,炊烟渺渺,迎着落日与晚霞。 …… 酉时过半,天色渐黑。 因地势高耸而闻名的落日镇,此刻就像是天府之国,被一片璀璨至极的霞光笼罩,满山遍野都是金黄之色。 一处水泡子旁,姐弟二人,放下了母亲早都拾好的柴火捆,且正笨拙的攀爬在不高的峭壁之上。 姐姐踩着弟弟的肩膀,伸手够着峭壁上的丹红花,额头布满了汗水:“阿弟,你在往左一些……!” “你快点啊,阿姐,我要坚持不住了。”阿弟瘦弱的身躯,已经瑟瑟发抖。 “哎呦,我还是够不到,就差一朵了……!”姐姐急的小脸煞白。 “刷!”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拂过。 “啪啪!” 紧跟着,墙壁之上泛起了双足踩踏的声响。 那穿着灰色布衣的小女孩,只感觉眼前一花,便见到刚刚自己取不下来的那朵丹红花,竟凭空消失了。 “咦,花呢……!”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回头向四周望去。 身后,一位慈眉善目的大和尚,身着一袭僧袍,且胸前挂着佛珠,在落日余晖的映射下,显得非常宝相庄严。 小女孩愣了一下,立马从阿弟的背上跳下来,且一眼就看到了大和尚右手中丹红花。 她略有些扭捏,脸色涨红,弱弱的询问道:“大师,刘婆子的儿子要办婚事,我就差一朵,您可以把这个给我吗?” “可以啊!” 那慈眉善目的大和尚,缓缓伸出了手掌,且将那朵鲜艳的丹红花,插在了女娃的发髻之中,微微笑道:“阿弥陀佛,真是一位光彩夺目的小女娃啊。” 旁边,阿弟瞧着那尽染金光的僧袍,还有那和尚宝相庄严的面容,顿时主动询问道:“大师。你是神通者吗?是仙人吗?” 大和尚在金光中俯视着二人,微微摇头道:“我不是仙人,我是彭和尚……!” …… 与岭南相连的海州府郊外,一处大营之中。 一位千户将领,单膝跪地喊道:“禀告殿下,兵丁已经清点完毕,可以即刻出发。” 大胖龙坐在马背上,挥鞭道:“上马后,不展旌旗,也莫要喧哗,只迅速奔袭落日镇!” “末将尊令!” “出发。” 大胖龙命令一声,拍马道:“驾!” 队列中,任也瞧着大胖龙的颐指气使之态,顿时幽幽的开口道:“早晚有一天,老子也会把地龙之军训练出来!天天什么也不干,就开会阅兵,疯狂。” 这话一出,许棒子顿时接话道:“我听闻,清凉府的那些兵丁,曾被一仙人,一剑定甲两万六,洞穿尽碎髌骨啊……殿下,这样看来,您手下应该全是瘸子啊。” 李彦闻言点头:“你说的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确实全是瘸子兵,而且听说还不好治……!” “狗胆!” 任也回头骂道:“狗眼看人低,莫欺少年穷!!” “呵呵。”许棒子咧嘴一笑。 任也思考了一下:“而且你不也是瘸子吗?怎么,算到有今天,提前融入团队啊?” 许棒子闻言只挥鞭抽马,大吼一声:“我不瘸!!驾!” 话音落,骏马奔腾之声响彻大地,直奔落日镇。 ……………… 早晨一章,晚上三章,总共一万三千字。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四七二章 湖中的一抹赤红 傍晚,落日镇。 日落西山,天穹之上尽显苍凉。 红彤彤的霞光铺满了蜿蜒的官路,一卫千人骑兵浩浩荡荡的自东方而来,尘土飞扬。 “吁——!” 行至镇口外围,大胖龙勒了勒缰绳,驻马向前望去,且见到镇内炊烟袅袅,一派安宁祥和之景。 旁边,任也望着镇子,轻声询问道:“怎么说,胖龙兄弟。我等是分兵而进,还是一同冲入?” 大胖龙稍作沉思,便摇头回道:“一卫兵甲,有千人之众,藏是藏不住的——郑宁山!” “末将在!”千户统领,立马抱拳喊了一声。 “你且分兵一百,沿镇子两侧搜寻,若见到江湖草莽打扮的汉子,或是来路不明的神通者,便用鸣镝报信。”大胖龙思路清晰的吩咐道:“尹光,你在这儿镇口处,留下二十名探子,一会若见到有人逃窜着离开,也用鸣镝报信。这落日镇的地形,乃是一个口袋状,眼线言观风命人汇聚于此,那他们肯定就藏不住。我等先封镇,在搜找。” “是!” “末将遵命!” 尹光与千户统领郑宁山,一同抱拳回应。 “其余人,随我迅速冲入镇中搜寻。”大胖龙用双腿夹着马腹,轻喊道:“驾!” 话音落,他一马当先,率先冲向镇中。 一骑之后,千马奔袭而走,卷起了震耳欲聋的踏地之声,整条官道都被尘土覆盖,显得模糊不清。 …… 半炷香后。 落日镇中,一大队骑兵正队形紧凑的向前而行,但大胖龙等人的脸上,却都泛起了狐疑之色。 眼前,这一整条的镇中心长街之上,均是静谧无声之景,家家户户的院门也都大敞而开,但却瞧不见一个人影。 长街两侧,商铺,店面,客栈,酒肆,小商贩的摊位……也全都空空如也。 任也骑在马背上,皱眉向四周打量,却见到一间酒肆内,有不少客桌上都摆放着菜肴和酒壶,但有的只吃了一半,有的还没来得及吃。 这幅景象过于诡异,整座镇子上的百姓,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只剩下建筑和景别还在,且时间也像是凝滞了一般,定格在了傍晚用膳之时。 “这里怎瞧着不太对劲啊!” 夕阳垂落,整个镇子被一片赤红覆盖,许棒子感觉有些闷热,不由得松了松领口说道:“他……人都哪儿去了?” 不远处,爱妃一手勒着缰绳,且俏脸凝重的抬起右臂,用拇指在其它手指根部掐算了一下,随后缓缓抬头,看向了天空。 不知何时,一片乌云凝聚在镇子上空,落日的余辉穿透云层,俨然是一副残阳如血之景。 “好……好重的煞气。”她瞧着天空,表情疑惑的呢喃。 队列前侧,大胖龙眉头紧锁道:“分五十兵丁,沿街入院搜寻,其他人原地待命。” “遵命。” 千户统领郑宁山,回了一句后,便摆手命令道:“你带人,速去搜找。” “踏踏。” 五十余名兵丁出列,迅速散开,沿着街道搜找了起来。 足足过了一炷香后,那群兵丁尽数返回了队列之中,且都是面露古怪之色。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大胖龙出言询问。 一名兵丁骑在马上摇头,语气结巴的回道:“禀……禀告殿下……镇中空无一人。但各间民房内,有的灶台还在烧火造反,有的餐桌上还摆放着晚膳……也有的民房中,显得有些凌乱。” 大胖龙听完后,也是有些瘆得慌的嘀咕道:“真他怪事儿了,这一个镇子的人都去哪儿了?!” “嗖!”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破空声,自北方响彻。 众人猛然抬头,见到一发鸣镝升空,显然是先前分开搜寻的兵丁在报信。 大胖龙一扯缰绳,喊道:“随我赶去鸣镝升空之地,快!” “驾!” 这镇子内的景象过于渗人,就像是一座鬼城,大家都恨不得早点离开。 长街上,千马塌地的声响,徐徐掩盖了镇内死寂一般的安静。 不多时。 大胖龙率兵冲出了北镇口,且向前奔袭了三里远后,便见到了前方有一处大坑。 那像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湖泊,只不过不知为何,那湖中的水却突然变得干涸,岸边只有无尽的淤泥和沼泽,以及十余名呆若木鸡的兵丁。 大胖龙看到那群兵丁后,立即呼喊道:“尔等在哪里杵着干什么?!是不是你们发的鸣镝?” 喊声在狂野中飘荡,那十余名兵丁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全都呆愣愣的瞧着干涸的大湖巨坑。 “他,殿下问你们话呢,你们都聋了?!” 郑宁山愤怒的大吼了一声。 “啊!!” 就在这时,岸边的一名兵丁,发出鬼嚎一般的惨叫,转身便跑。 他肆意狂奔的在淤泥之中,宛若泥猴子一样大喊:“啊!!啊!!畜生……畜生啊!” “咕咚!” 那兵丁失心疯一般的狂奔,却不料到双脚在淤泥中拌蒜,令身体失去平衡,一头扎在了泽地中。 “畜……畜生……!” 众人见到这一幕,全都表情凝重的相互对视。 “刷!” 随即任也翻身下马,浑身运转起星源波动,只瞬间小时在了原地。 他身影再次出现时,人已经站在了岸边。 任也瞧着坑中之景,大脑轰的一声,整个人瞬间变得脸色煞白,且口部微张,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嗖嗖……!” 紧随其后,大胖龙,观风,李彦,许棒子,爱妃,丁俊等人,全都飞掠着来到了湖泊岸边。 众人集体低头,向大坑中望去。 一片赤血残阳下,映射的尽是一具具干瘪的尸体,密密麻麻,数之不尽。 年迈的老人、妇孺;正值壮年的汉子,还未成为一家之主的青年;以及待字闺中的姑娘……应有尽有。 尸体横七竖八的叠在一块,几乎将大坑的底部全部填满,至少摞起了十几米高。 这些尸体都干瘪异常,皮肤龟裂,就像是被人抽去了气血精魄,且暴晒了数十日一样。 他们像是牲口一样的被仍在坑中,或是面部惊恐,或是目露憎色……只需微风轻轻一吹,就像是要飘散成灰尘一般。 湖边寂静无声,众人只感觉头皮发麻,浑身颤抖。 这是万人坑…… 不,是数万人坑,整个落日镇的百姓,此刻都躺在这里。 任也双眼呆滞的瞧着大坑,目光逐渐聚焦,他见到尸山堆上,似有一抹红色,鲜艳夺目。 那是一朵花,此镇特产的丹红花。 它插在一个不足十岁的女娃发髻中,似在静静的绽放。 这里的百姓贫瘠,身上的穿的衣物都差不多,尽是灰暗至极的麻布。 此刻,只有那朵丹红花异常扎眼,异常艳丽,只以一抹微弱的红光,点亮了一片灰色…… “轰隆!” 一阵至寒的冷风吹过。 那苍穹之上的乌云更加浓厚,且有雷声作响。 残阳如血,悲风吹过大坑…… “刷!” 一片晶莹的雪花,自苍穹摇曳而下,徐徐落入坑中。 天空上,竟不知不觉的下起了即将入冬的第一场秋雪。 “咕咚!” 尹光浑身瘫软的跪在地上,双眼呆愣的流出泪水,冲着坑内懊悔至极的叩头:“我……我来晚了,来晚了……对不起大家伙,我来晚了……!” “咚咚……!” 他用脑袋疯狂砸着地面,双拳紧攥,指甲刺破了皮肤。 眼线说,观风着急的神通者,在此地聚集,而他们赶来看到的便是镇中空无一人,且数万人埋与坑中之景。 那不用多想,也知道此事是谁干的。 尹光临危受命,一路追撵,自京都到漳州,自漳州倒这落日镇,且一刻不敢耽搁。 可他还是来晚了一步,双眼见到这数万人死于坑中的景象,内心自责无比,情绪彻底崩溃…… “轰!” 就在众人呆愣之时,大坑正北方的山中,突然耀起一阵黑光。 “刷!” 一面灵幡徐徐升起,黑如铁时,且散发着浓重的黑气,隐隐有怨鬼嘶吼。 众人猛然抬头,看向半山之中。 一位中年踏步而行,背手来到了悬崖边上,俯视着任也,大胖龙等人。 他面冠如玉,儒雅异常,只是双眸过于冷峻:“好久不见啊!!大胖龙,佛公子!” 喊声飘荡而下,众人缓缓回过神来。 夕阳下,韩婵站在峭壁之上,缓缓抬手,指着数万人的大坑,轻声道:“大胖龙。借你南疆子民,练我魂幡,成我血丹!你看如何?!!” 大胖龙怔怔的望着他,喉咙就像是被堵上了一般,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韩婵扫视过众人,将目光缓缓停在了气息极尽攀升的任也身上:“气运外露,呵呵,今日巧了,双龙同在啊!” “那好吧!就借着大坑,在屠双龙!!” 韩婵缓缓抬起双臂,大吼一声:“这南疆的风,此刻便骤然乍起了!!” “嗖嗖嗖……!” 话音落,密密麻麻的神通者自山中涌出! “轰隆!!” 一道惊天的紫气自大胖龙体内冲出,极尽升腾,搅碎了一片赤红之色。 他瞧着峭壁之上,大吼道:“我在此立誓!!有生之年,不灭大乾,我将永世不得超生!!” 第四七三章 边塞的这个江湖 落日镇。 乌云盖顶,鹅毛般的大雪说下就下。 万人坑内,那一具具被抽干了气血的尸体,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秋雪。 山谷中,大胖龙愤怒至极的吼声,在久久回荡着。 他身躯周遭,紫气极尽升腾,俨然已经进入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状态。 若是从前,大胖龙见到这幅景象,或许也会怒发冲冠,或许也会血溅五步,但绝不可能像今日这般失态。 自离开不老山秘境后,他的性格似乎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尸山血海堆出来的立国之本;五代人同坟换来的皇族鼎盛!而你们,还给功勋之将的是什么?是卸磨杀驴,是像棋子一样的把玩。永世不得超生?今天老子就遂了你的愿!” 一道喊声,自南方炸响。 “轰隆隆!” 紧跟着,万马塌地的声音,如雷霆一般袭来。 一面面旌旗,在落日镇的长街之战,迎风而展,上书只一个大字——巴! 领头一金甲将领,早已头发花白,年过半百,但他脊梁挺的笔直,右手攥着一杆长枪,大吼道:“南疆皇族欠老子的,今天必要血战血偿!万军于谷口列阵,随本将在这岭南三府,最后……在冲一阵!” 夕阳残血,这位老将迎来了人生中最后一次披挂上阵。 干涸的湖泊旁边,李彦双耳极速抖动,咬牙道:“他玛德,听马蹄声,至少两万兵马!” 莫有钱听到这话,目光睿智的接了一句:“这是……我们的援军来了?!” 许棒子听到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卧槽,你什么脑子啊?他要帮助二皇子永世不得超生,你没听见啊!” “那是敌人?” 莫有钱瞬间呼唤出了专属法宝。 “南疆定是有大将反了。”任也立即传音给众人:“诸位,准备血战!” “玛德,老子就真几把服了。自从跟你相遇之后,听到最多的俩字就是血战。”李彦瞬间运转体内星源,立即冲着四童子传音:“山上那要屠龙夺运。你们四个,一会拿出看家的本事,护住怀王。” “踏踏!” 战马穿过落日镇长街,那老将手持钢枪,双眼死死盯着大胖龙吼道:“南疆的兵杀南疆的人!今日之景,何其讽刺啊!我的仁亲王,这就是你们爷儿几个下的臭棋嘛?” “刷!” 大胖龙猛然回头,双瞳急剧收缩,可脸色却瞬间冷静了下来。 …… 岭南府,南门。 城墙内的辎重房内,吴胖子与七位义子都打扮成了普通百姓的模样,此刻正站在灯火阴暗处,默不作声。 不远处,烂阿三正与一位运粮官,以及两名兵丁交流。 他们一行九人是在半炷香之前,才赶到此地的,目的也很简单,那就是要用最快的速度出成。 不过,目前官兵已经将岭南府封城,四个城门皆不能出,所以只能靠着烂阿三来疏通关系。 其实,吴胖子和他的义子们,此刻是可以藏在城中,静等风波过去再走的,因为他这趟回来,除了烂阿三外,是谁都没有见的,也没人知道他们在此。 不过,吴胖子听完了烂阿三的难处后,又见官兵突然封城,这立马就意识到不对了。 他知道观风手下的彭和尚,先前逃向了岭南府,且还有大量神通者在这边汇聚;而巴乌又突然被罢官,其亲属将领又在大量购买暗器法宝……这一系列的行为,都在很清晰的指向了一件事儿。 那就是……巴乌要反! 可反谁呢? 二皇子入了江湖,且身边还有怀王等人,那巴乌搞出这么大阵仗,肯定不为了两个小角色啊? 结果不言而喻,怀王和二皇子,此刻必有大难。 尤其是在岭南府封城之后,那巴乌的举动就已经近乎于明牌了,他不管要干什么,那肯定都是要速战速决的。 所以,吴胖子立即下了决定,不论如何都要尽快出城,并将这消息送出去。 他本就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心里有了决断,便立马就付出了行动。 烂阿三在这个地方那是颇有些能量的,自然也认识官府的人,所以让他疏通关系,是目前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法子。 灯火昏暗的辎重房内,那领头的运粮官,用阴郁的双眸瞧着烂阿三:“现在走,难啊。” “我得好哥哥,要是不难,兄弟能找你吗?”烂阿三多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将装着两万星源的袋子递给了对方,并轻声道:“帮帮忙,我们一行就九个人。” 运粮官个子不高,但身材很壮,他瞧着装有星源的袋子,只略微停顿了一下,便又扭头看向了吴胖子:“那几位是什么人啊?” “几个跑马,府城中有案子,不方便留在这儿。”烂阿三笑着回道:“您帮帮忙。” 运粮官目光锐利的瞧着吴胖子,而后者也在打量着他。 二人对视,吴胖子的右手食指,无意识的轻抬了一下。 随后,他皱起眉头,像是在闪躲对方的目光,只微微侧过了脸。 运粮官收回目光,伸手拿起钱袋子,笑道:“你客气了。” “麻烦了,兄弟。” “在这儿等一会吧,城中有大事儿发生,我得回去拿通令,亲自送你们出去。”运粮官拎着袋子,轻声叮嘱道:“莫要乱跑,就在这儿等着……!” “好,好。”烂阿三笑着,连连点头。 话音落,运粮官转身走向门外,冲着一名兵丁说道:“你留在这儿等着,照看他们一下。” “是,大人。” 说话时,那运粮官再次看了一眼吴胖子,二人也再次短暂对视。 只一个眼神,只短短不到两息的对视……吴胖子却突然迈步了,笑着喊道:“兄弟!” 运粮官停下脚步,背手问道:“何事?” “呵呵,也没什么,俺就是想问问,在加点钱,还不能在带上两个人。我有一个姘头,她弟弟在城中也不便久留……!”吴胖子迈步上前,右手稍稍背在后面,轻轻勾动了一下手指。 “九个都难带,还要在加俩?”运粮官皱起了眉头。 “咕噜噜!” 就在这时,猫头鹰突然抬起双手,呼出三滴粘稠的液体,猛然射向了运粮官和两位兵丁。 “……!” 三人措不及防,被三滴液体糊在了脸上。 紧跟着,那三滴液体在沾染上脸皮之后,便瞬间如水波一般荡开,与烂肉无异的将三人的整张脸都糊死了,且缓慢渗入进了口腔,鼻孔,甚至是耳道…… “呜呜!” 三人一边在嘴里猛扣,一边想要呼唤。 “噗噗噗!” 冠毛犬身影如鬼魅一般上前,手持两把短刀,一息内便抹了三人的脖颈。 鲜血顷刻间喷红了地面,那猫头鹰轻轻一勾右手,三滴液体便飞入指尖,消失不见。 吴胖子迈步,皱眉摆手:“补刀!” “噗噗!” 其余几位义子立即上前,无声的对着三具死不瞑目的尸体,直接割头,断手,砍脚…… 烂阿三站在原地,懵逼异常。 他半面身子上全是血迹,拔高调门道:“爷,钱都给了,为何如此啊?!” “直觉。”吴胖子双眼飞快的打量着四周,见到屋内有些铠甲和兵刃:“他想出卖我们。” “不……不是,你这弄死了,不是没有回头路了嘛?在找人都不好找了。”烂阿三擦着脸上的血,语气颤抖的强调了一句。 吴胖子迈步走向铠甲,头也不回的说道:“阿三,能送我到这儿,你已够义气了。剩下的事儿,老子不牵连你,你走吧,今日就当没见过。” 其余几位义子都没有说话,只围着三具尸体翻找。 烂阿三站在原地,仔细斟酌了半晌,才抱拳道:“吴爷,小弟还有一家老小……恕不能奉陪,您一路顺遂。” “要是能活着,此事我必有重谢。” “您客气。”烂阿三抱拳后,转身便推门离开。 猫头鹰抬头:“父亲,烂阿三就是一掮客,江湖骗子……他若出卖我们,那岂不是要万劫不复?” 吴胖子拿起一副铠甲,语气非常武断的回道:“他不会,也不敢。” 猫头鹰一听这话,根本没在多问,只瞬间踏实了下来。 冠毛犬挠了挠鼻子,站起身骂骂咧咧道:“当初若没有父亲搭救,哪有他今天的腰缠万贯?此番遇了难,这跑的比兔子还快!真乃小人一个。” “话不能这么讲。”吴胖子一边穿着铠甲,一边目光淡然的回道:“生死大难前,他能送我等走到这儿,那便已是重情之人了。在要求甚多,那反而是我等不义。” “父亲,这有一道令牌。”猫头鹰起身喊了一句。 吴胖子摆手道:“拿来,我看看。” 猫头鹰双手奉上,吴胖子只粗略看了两眼:“粮草营的通令,真乃天助我也!尔等换上铠甲,咱们这便走!” “若是通令失效了呢?”老六张嘴询问。 “呵。” 冠毛犬淡淡的回道:“这也要问,你第一天跟随父亲啊?若是失效,那便冲关杀出;若是杀不出,我等先死,父亲后死。” “爽快。” 吴胖子穿好铠甲,站起身道:“速速穿好铠甲,拿上兵刃,说话就走。” 七人闻言,立即无声的穿着铠甲,寻着长兵。 不知为何,自吴胖子暗示义子杀人后,这八位的气质就全都变了,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冷冽的亡命气息,不但话少,而且从未有一人出言质疑或是反对。 更没有人去询问,为何要帮怀王送信,为何要替怀王玩命,只吴胖子说什么,大家就做什么。 不多时,众人穿上铠甲,拿上兵刃,俨然是一副官兵的打扮了。 “吱嘎!” 就在八人要走之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先前走掉的烂阿三,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吴胖子看到他愣了一下:“怎又回来了?” 烂阿三眨了眨眼睛,话语简洁:“您救过我。” “我们是冲关拼命,成了还好,利益颇大;可若败了,或恐家中之人也要遭受牵连。”吴胖子皱眉回道。 烂阿三丑陋的脸颊,在灯火下显得非常平静。 他穿着一袭布衣,突然缓缓抬手,说了一句南疆豪杰入上门时的话:“为众家哥弟,不计生死,乃江湖人第一大义!钱财我赚够了,家中之人也不在此地。” “吴爷,一条命而已,小弟陪你!” “走!” 吴胖子挥手道:“冲关!” …… 一刻钟后,九匹高头大马,自城中长街上奔袭,俨然已经靠近了城关大门。 吴胖子穿着铠甲,一手持着长枪,一手举着通令,冲在八人之前,冲着门口的兵丁大吼道:“运量大营——百户徐朗在此,奉将命,去方山取粮食。尔等速速开门!!” 城门楼上,一位千户猛然坐起,向城楼下观望:“你把通令举在高一些。” “你他娘看清楚了,这是不是运粮大营的通令!!”吴胖子故意怒吼道:“战事以起,粮草乃重中之重。耽误了大事儿,你是要被砍头的。” 千户乃二品,视力极好,一眼便认出了运量大营的通令,随即摆手道:“开门放行。” “您不下去查看一下吗?”旁边的人问。 “查看个屁,他们是巴乌将军外甥的人。”千户弯腰落座,淡淡道:“今夜,只干好自己的事儿。” “是!” 话音落,城头上令旗飘飞。 “吱嘎!” 城门徐徐敞开,吴胖子等一行九人,策马离去。 …… 狂奔两里后。 吴胖子回头观望时,突然见到城关之上有人大吼道:“拦住,拦住刚才同行的那九人!点烽烟报信!辎重房内死人了,快!” “咚咚!” 喊声刚起,城头上的战鼓便响了起来。 “呼啦啦!” 不多时,数百名骑兵,在一名千位的带领下追了出来。 “莫要耽搁时间,快走!” 吴胖子大吼一声,猛猛甩着鞭子抽着马臀。 双方你追我赶,肆意的疾驰在官道之上,一晃就跑过了五六里路。 就在这时,前路两里处,突然马蹄声骤响,且有密密麻麻的火把晃动之光。 “吁!” 吴胖子勒住缰绳,坐在马背上向前凝望,却见到左右两侧的岔路上,各有一大队骑兵奔袭而来,且有人提前进入了密林中封路。 他看到这一幕后,脸色依旧平静,只抬手呼唤出一把黑色长刀,迎风而立道:“至少有三百骑兵。” 左右两侧,七位义子全都呼唤出了本命法宝。 烂阿三从腰间拽下酒葫芦,朗声道:“他,这城中的舒坦日子过久了,都忘记怎么搏命了。” 月色下,吴胖子扭头看向众人,话语简洁道:“诸位。尔等与我,死虽可同死,但这话要讲明白。自我帮助怀王兄弟运作买地一事开始,我这砀山之匪,便已有了立场。其一,江湖儿女,一诺千金重,即有立场,他不负我,我绝不背叛。其二,朝堂斗争,一利千金重,若看事看人,怀王兄弟得人皇气运,且有皇上和朝廷支持,身旁更是有二皇子相随……那我此番搏命报信,是为义,也为前程!” “诸位孩儿,愿搏明日荣荣华富贵者,与我死战!” “诸位袍泽,义子当头者,请助我杀出重围!!” “刷!” 月光下,长刀晃动,寒气逼人。 吴胖子只扔下一句后,便持刀拍马,直直杀向密林之中:“乱贼叛军,你吴爷爷今晚要么死在这儿,要么趟出一条血路!” “杀!” 身后,八马奔袭而走,无一人掉队,且只有紧紧跟随吴胖子的长刀与兵刃。 片刻后,密林中火光冲天,九人血战,一路冲杀不退。 草地上,浮尸遍地,血色映着刀光剑影……似乎又重新说起了,这滚烫热烈的边塞江湖。 …… 一刻钟后。 一百余名兵丁,尽数埋在树林之中。 六匹快马,自南侧密林冲出,狂奔在乡间小路之上,一路赶往千里绿营总舵所在的眉山县。 马背上,吴胖子全身都是刀砍斧剁的外伤,他如一个血葫芦般的趴在马上,喘息着说道:“……猫头鹰,放信给总舵,快……!” 旁边,一阵哭声泛起,冠毛犬嚎啕着回道:“父……父亲,猫头鹰……在林间飞走了……!” 第四七四章 晋西北乱成一锅粥了 落日镇。 大胖龙站在湖岸边,双眼凝望着镇口处,见那里甲士如林,万军列阵,人前一员大将正是岭南三地总兵——巴乌。 巴字旗迎风而展,万名兵甲皆是右臂缠着黑纱,高举长枪与盾牌,一派杀气腾腾之景。 “草嫩巴乌!” 海州府千户统领郑宁山,在看见巴乌之后,上来就是一句极致的嘴臭问候:“你金狼族世受皇恩,族中子弟皆被重用,而你今日却帮着大乾贼人杀我南疆子民,这与畜生有何区别?!” “巴乌麾下的将领,你们的良心也被狗吃了吗?这埋尸数万的死人坑就在眼前,你们这些披甲之人,都无动于衷吗?” 他嗓门极大地怒吼着。 对侧,稳坐在马背上的巴乌,双眼清冷地瞧着郑宁山,朗朗回道:“世受皇恩的是金狼族,并非是我巴乌。横枪立马,边塞征战半生,老夫不欠这片土地和掌权者的一分一厘。反倒是天下太平,有功不赏,有能不认,任人唯亲,大搞权术平衡,令朋党横行,这是你们亏欠老子的!” 他内心不被理解的委屈、不甘、屈辱,在此刻犹如海潮一般喷发。 巴乌扬起马鞭,指着大胖龙吼道:“若真有皇恩浩荡,谁又会反?谁又会舍弃自己的一身忠名不要,去投靠敌国?仁亲王,这看似繁华鼎盛的南疆朝堂,不过都是大棋手把玩的棋盘而已……老夫既逃不出这盘棋,那临死也当做个过河之卒,杀得九天胆寒。” 郑宁山没什么文化,也无法反驳巴乌之言,所以只干脆利索的抒发情感:“巴乌,卧槽!” 人群中,大胖龙瞧着巴乌,大吼着喝问道:“你贪污敛财,任用家将在岭南府担任要职,这也是别人逼你的吗?你挥霍无度,什么财都敢接,什么好处都敢拿,处处留下把柄,这也是别人逼的吗?巴乌你身为边塞十二名将……。” “仁亲王,满朝文武,贪污的就我巴乌一人吗?!”他坐在马背上,双目圆瞪地吼道:“南疆朝堂的风气便是如此,别人能贪,为何我贪不得?” “你可知为何我今日振臂一呼,会有如此多的人响应?” “因为,朝廷亏我的,我却从未亏欠这些打下江山的老将和兵丁。”巴乌缓缓抬臂,大吼道:“诸位,今日可敢随我造反?!” “屠龙夺运!” “誓死追随将军!” “……!” 万人呐喊,澎湃如潮。 任也看到这一幕景象,心里便已知晓,此刻巴乌心意已决,断无回心转意的可能。他虽然不知道巴乌在京城都遭遇了什么,但也能猜出来,他的反,绝不会是毫无缘由的,一定是有人在暗中将他推到了不得不反的境地。 这种事情,这种选择,谈不上对错,也没有同情可言,只有你死我活。 峭壁上。 韩婵瞧着这一幕,放声大笑:“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大戏啊!” “巴乌将军,南疆给不了你的,我大乾能给。”他摆手大吼道:“请我羽麟党四品紫衣出手。” “轰轰轰……!” 话音落,山崖上闪烁起四道红光,直直飞掠而出,悬空而立。 这四人皆穿紫袍,身躯散发出的气息波动,恐怖至极。 韩婵入南疆,其背后的羽麟党自然是要全力支持的。这四位年近百岁的老人,皆是四品巅峰,乃羽麟党底蕴之人。 领头一人名为黄杉,三十年前便已成名。 他负手而立,低头瞧着大胖龙道:“我羽麟党再度崛起,便要靠你仁亲王了。” “嗖嗖!” 话音刚落,先前参与娄山关一战的李白寿、赤水娘娘、泥山五子中的两名老怪,也齐齐飞掠而出。 赤水娘娘一眼就盯上了李彦,愤恨道:“老娘今天好好陪你玩玩。” 李彦也是来者不拒道:“我抠死你!” “狗胆!” 赤水娘娘羞怒着大骂。 峭壁一侧,密密麻麻的神通者都已就位,且有羽鳞党四位紫袍老怪,以及李白寿等四位高手助阵。 这八人皆是四品,且还不算巴乌军中的高手。 任也瞧着天空,却没有看到天犀洞主的身影,这也让他微微放下心来。因为如此人数众多的乱战之中,对方一旦使用天犀梭,那真是防不胜防,被打一下估计就gg。 事实上,任也并不知道,此战在开始前,韩婵曾两度邀请天犀洞主加入,可对方回的却是:“杀仁亲王,小怀王,乃是朝堂之争,唯利而为,没有对错,只有价格是否公道。可围镇屠城,那是畜生所为,老夫虽然不是什么正直之人,却也不可能与尔等同行。” “我儿生在木箱之中,活着不易。临死前,当爹的给他积点德吧。” “……!” 韩婵听到这回复,又许诺可以先给对方救治儿子的绝世珍宝,但天犀洞主依然拒绝,只封山不出。 娄山关那一战他败了,也看清了,这个江湖早都不属于自己了。 他不想作孽,只留德行还与后辈。 湖泊上,神通者林立。 镇口处,万军列阵,且还有大量的骑兵赶来。 大胖龙瞧着无尽之敌,咬牙冲任也传音道:“巴乌调集如此多的大军,父皇必定能听到风声。我等拖延时间,中心开花,不但尚有一线生机,甚至能将反贼全歼于此。” “别洗脑了,不用你说,现场局势我能看明白。”任也咬牙,仰脖看天道:“日的!坑中数万落日镇的冤魂,这个公道,本王替你们讨回!!” 许棒子抽剑:“莫要吹牛逼,一会我等护着你,先跑。” “轰隆!” 就在这时,李彦率先冲天而起,直奔赤水娘娘攻杀而去:“我抠死你!” “嗖嗖!” 赤水娘娘操控着两柄飞剑,咬着不太银的牙道:“今日不杀你,实难解我心头之恨。” 话音落,大战皱起。 怀王党+二皇子党,开始鏖战在这湖泊坟坑之上。 …… 眉山县,千里绿营总舵。 一席珠帘之后,一位身着白袍的贵公子,正脸色阴沉地坐在椅子上,瞧着刚刚收到的密信。 信是吴胖子传来的,且地点在岭南府外,不然巴乌手下封城之后,那传信的灵鸽定是要被拦截射杀的。 贵公子正是千里绿营的龙首,他一如既往的俊朗夺目,很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 烛火摇曳,龙首放下信件,淡淡道:“巴乌反了。” 话音落,旁边站着的闫勃、姚尺、狐媚子等人,皆是沉默不言。 “尔等为何不说话?”龙首扫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询问道。 闫勃思考了一下:“皇上的钦差在此,而且是早到。龙首……您说这是为何?” 龙首阴着俊俏的脸颊,没有吭声。 姚尺思考再三,出列抱拳道:“龙首,娄山关一战,不管是何原因,那王善堂手下的兵丁,都皆是造反之举。随后,皇上派钦差来此,说是要巡视我千里绿营,可这真正的意图却很明显。他不想这边疆之地再乱起来,钦差来这里,就是盯着我千里绿营,且近乎直白地告诉我们,不论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下,我们都不能私自调拨一兵一卒。” 狐媚子闻言出列:“巴乌造反,一定与二皇子和怀王有关。我知道龙首很急,但……但这皇上的用意,我等也不能不考虑啊。钦差在此,若是轻举妄动,那便有谋反之嫌。我千里绿营本就不是官军,这一举一动,更为敏感。” “你们的意思是,不救?”龙首皱眉问道。 “自然要救,属下带八传子与一众高手去营救。”闫勃毫不犹豫地回:“且,皇上既然能事先预料到边疆之地或起兵事,那他一定是有应对之策的。我们先赶到,助怀王脱困便可。” 龙首闻言起身:“巴乌造反,这岭南三地,日后会由何人掌权,尔等可曾想过吗?” 众人皆是一愣,没有回话。 龙首俊俏的双眉,向上一挑,话语冷峻且果决道:“我千里绿营蛰伏了这么久,也该有个登堂入室的名头了。怀王手里筹码够了,本座的筹码也够了……。” “踏踏!” 话音落,殿外一阵脚步声响彻,皇上先前派来的钦差,直接闯入珠帘之后,冲着龙首直白说道:“本官刚刚接到圣上密旨,不论岭南三府发生什么,千里绿营皆不能动。” 龙首瞧着他,居高临下地俯视道:“此乃何处?” 钦差一愣。 “此乃绿营总舵。”龙首虽生得俊俏,可却话语刚硬无比地回道:“这里,我说得算!” “来人呐,请钦差大人去后院一叙。” “龙首!这千里绿营乃匪军,你若抗命,那与谋反有何区别?!”钦差急迫地吼道:“你要三思啊!” 龙首站在高台上:“本座已经四思,五思了。圣上若是判我谋反,那我自缚双手入京,亲自趴在闸刀之下。” “来人,请他出去。” “请吧!” 姚尺毫不犹豫地拉着钦差,直接离开了大殿。 众人一看龙首这个态度,全都静站在两侧,低头听命。 龙首水灵灵的双眸,扫视过众人,朗声道:“八传子各自去请八旧臣师尊出山,与本座一道去救小坏王和仁亲王。 “闫勃你速速通知,岭南三地的各家分舵、山头。” “令其当家之人,千里燃烽火,集五万匪军下山,马踏岭南三府。” “要快。明日之前,我要见岭南三地,海天一色!” “遵命!” 一众千里绿营的大佬,全部齐刷刷地抱拳回应。 高台上,龙首明亮的双眸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目光,而那个神情,正与不老山秘境搏命时的百花仙,如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四七五章 再等等,不动他 落日镇。 这处三品秘境之地,此刻已战至昏天暗地。 古老的镇子上空,到处都是神异流光,以及大道轰鸣之声。 苍穹之上,乌云盖顶,鹅毛般的大雪慢慢飘落,就正如那一具具倒在厮杀中的尸体,在轻轻落地之时,便已走完自己的一生。 古镇内,任也与大胖龙,率领千余人向镇外整整冲杀了三次,但却收效甚微,几乎没有逃离这片战场的可能。 敌方,巴乌亲自指挥两万余兵丁,一万将整座镇子包围的像是铁桶一般;一万操控着弓弩暗器,毒物气体,一边袭扰,一边连续冲阵。 古镇上空,为韩婵助战的紫袍老怪,李白寿,赤水娘娘等八位四品神通者,带着五十余位三品神通者,以及数百名二品神通者,只与任也一方的顶尖高手交战,用意是将其拖住,从而慢慢分开,将其围而歼之。 任也一方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之中,李彦,枫林,爱妃等顶尖高手全都展现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在镇子上空,疾疾飞掠,只利用广阔的空间与其周旋。 不过,这样下去也只能是拖延时间罢了,待顶尖战力消耗殆尽,且郑宁山手下的兵丁死亡人逐渐增多,那必然是久守必失的局面。 敌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并且,此处乃三品秘境之地,李彦,枫林,大胖龙三人,都被此间的天道压制,根本无法使用四阶的神异能力,以及诸多法术,实乃处处受限。 当然,李白寿,赤水娘娘等四品高手,也是降格进入的此间地域,同样要受天道压制,但他们却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 四品巅峰入三品之地,那战力仅次于天道。 他们八人围攻李彦,枫林,大胖龙,以及操控着四位游夜者的爱妃,已是各占优劣的局面。 但是! 外围还有足足五十余名三品的神通者,正在伺机偷袭,他们但凡见到任也这边有高品被拖住,那便集体展现神异,企图率先抹杀一位,从而打破战力平衡。 若不是任也可战三品,且尹光,郑宁山,与十余名入三品的金鳞枭卫,以及四位童子和许棒子等人,都个个战力不俗的话,那他们可能连拖延时间的机会都没有。 一座客栈的半空之上,一条幽蓝色的巨大手臂,宛若只手遮天一般,从空中拍下。 “轰隆!” 一掌落,三间房屋顷刻间化作齑粉,大地龟裂,荡起浓浓烟雾。 大胖龙如天君一般,全身被浑厚的紫气笼罩,只用意念操控着幽蓝色的灵臂,在此向前猛然一抓:“屠龙多运?你踏还不够格?!” “啪!” 巴乌仗下的一位先锋之将,正要勒马闪躲时,却连人带马,一同被那幽蓝色的大手抓住。 “噗!” 手掌轻轻一捏,人马具碎,便成了一个肉团,被扔到了人群之中。 “轰隆!!” 大胖龙的气息极尽升腾,在此腾空而起,迎向了一名羽麟党的紫袍老怪。 半空中,那老怪眯眼瞧着大胖龙,冷笑道:“难怪外有传言说,这南疆的仁亲王才是被万武帝亲自选中的继任大位之人。封号为仁,且有巫神灵臂这等神物……呵呵,你那皇帝老子对你不错啊。竟连这巫神的一条臂膀都给你了……难倒,他就不想突破大限,迈入至高吗?” “等老子把你的头拧下来,塞进赤水娘皮眼里,我在告诉你,父皇为何会赠我这灵臂!”大胖龙怒吼一声,只操控着灵臂,一拳就砸向了对方。 “?!” 赤水娘娘无端被骂,顿时愣了一下。 “你的对手是我!他塞进去,我抠出来!”李彦身形如龙,气血澎湃而来。 “刷!” 赤水娘娘抽身闪躲,轻骂道:“下流莽夫……” 峭壁上。 韩婵迎风而立,双眼凝望着落日战场,轻声感叹道:“没想到,这大胖龙竟然也是四品神通者。先前,他藏拙不少啊。” 话音落,彭和尚自后面迈步走来,淡淡的回了一句:“准太子,先前藏拙也正常。” “他是不是四品,已不重要了。”韩婵望着天空中飘飞的雪花,表情笃定道:“若不出意外,这里大局已定了。” “那朝中之人为设此局,行屠龙夺运之事,已让一位内阁的辅政大臣暴漏了。”彭和尚道:“为了这两条龙,他也是付出了极大代价。” 韩婵眯着眼睛,云淡风轻的问:“屠龙我懂,可这气运又该如何夺呢?” “这便不需韩先生操心了。待一会两条龙被缚,且将他们交由我便可。”彭和尚淡淡的回:“朝中之人已给了我秘法,且提前布好了大阵。二龙被夺气运,必会身死。尸体你可以带回大乾请功。杀南疆一位皇子,又斩景帝最恨的侄子,这等大功……千载难逢啊。” 韩婵没有高兴,也没有激动,只淡淡的看了一眼尚在困兽犹斗的任也等人,轻声道:“魂幡和血丹已成,我这就去见观风,你便在此地主事吧。” “好。”彭和尚微微点头。 “刷!” 韩婵迅速转身离去,准备去办在南疆的最后一件事。 落日镇上空。 任也一剑震退两名神通者后,便冲着大胖龙愤怒的传音道:“他,老子就不信你堂堂南疆二皇子,此番入江湖后,那老头竟没给你任何保命的手段?!有能耐你就快用,再踏马拖下去,全要死在这儿!” 大胖龙一边与人交手,一边回道:“老子又他不是观风和韩婵肚子里的蛔虫。我能算到他们要落子,可却算不到什么时候落,在何地落!若是一切都能洞悉,那还用你查个屁的案!直接杀人不好吗?” “那你什么意思?现在就在这儿等死?”任也立即回道:“若是这样的话,那本王就先带人先走了……!” “我他向你保证!这援军说话就到!”大胖龙也不知哪里来的自信,只言之凿凿的回:“我们不要向外冲杀了,只在此地周旋!” 任也望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叛军,持剑怒骂道:“老子就在信你三分钟……!” …… 京都,巫神宫。 万武帝坐在龙椅之上,右手拿着一张密信,低着头,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脚面。 密信是刚来的,内容很简洁——巴乌在岭南府叛变,且千里绿营在没接到任何圣旨的情况下,便聚匪下山,直扑岭南三地。 他苍老的脸颊上不显波澜,也没有任何怒色,只轻声询问道:“金国庭——金大人在哪儿呢?” “禀告圣上,查过了,在府中。”旁边的大太监立即弯腰回道:“皇上,要动他吗?” “一个被摆在台前的老东西而已,不急……!”万武帝摇了摇头,再问:“臭老鼠呢?” “鼠大人在一炷香前回信,他已与海州三府的总兵,率领三万兵丁赶往落日镇了。由于您事先通知了海州三府的总兵备战,且秘密派去了鼠大人,所以……兵丁集结迅速,听到信便已出发了。”太监回了一句后,又实在忍不住的询问道:“皇上,老奴有一事不明。” 万武帝用余光扫了他一眼:“何事?” “二皇子身陷危局,情况万分紧急。若按照距离来算,大皇子从贺州府出发,或许会更快一步。”太监直言道:“您……您为何不给大皇子下令,且也没有给千里绿营下旨。” 万武帝坐在那里,沉默数息后摆手:“你退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太监一愣后,便立即行礼退去。 万武帝抬手一挥,那殿中的纱帘自行落下,并将其身影遮挡住。 他缓缓闭上眼睛,入定一般的思考着。 …… 贺州府,天雄关大营。 大皇子坐在帅椅上,右手托腮,沉默不言。 旁边,贺州府总督章宏,半弓着腰,语气急促的问道:“殿下,这巴乌造反,与大乾贼人一同围杀二皇子,且千里绿营也聚集了数万山匪,马踏岭南三地……我等距离如此之近,您的真不发兵吗?” 大皇子缓缓扭头,目光平静的看向了对方,轻问:“此乃何地?” 章宏愣了一下:“自然是贺州府啊!” “父皇知不知道此地与落日镇相近?”大皇子又问。 “那……那自然知道啊。” “我们何时接到的巴乌造反的消息?” “已有半个时辰……!”章宏此刻已经是眉头紧锁了。 “是啊,半个时辰了。你能接到,父皇自然也能接到……他也知道我们距离落日镇很近,可却没有降旨,命我发兵。”大皇子缓缓起身,看向帐外道:“……千万不要自作聪明,没有旨意,那就是用不到我们。” “属下知晓了。”章宏立即抱拳,不在多言。 …… 岭南西关,关城内。 八千守军,皆立于城头之上,举着长枪与钢刀,站在大型弓弩,炮车两侧,严阵以待。 “嗷咻——!” 就在这时,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声飞禽的嘶鸣。 领头一位将领,立即抬头看向了漆黑的天空,且见到十几头青林鸟,自西方飞来。 “踏踏……!” 紧跟着,关外群山之内,响起了震撼大地的马蹄声,且瞬间火把入林,将方圆十数里的黑山尽数点亮。 不多时,官道上烽烟骤起,密密麻麻的山匪骑着高头大马,直直杀向了关城外。 将领看到这一幕,吓的瞬间脸色煞白,转身便跑向了谯楼之中。 楼中,巴乌的外甥陶子良,此刻穿着甲胄,正坐在桌案后喝茶。 “报——!” 入内通禀的将领,完全失态的跪在地上,大吼道:“陶将军……关……关外有大量山匪奔袭而来,密密麻麻,人数不详!” “呵,他!” 陶子良猛然起身,冷笑道:“舅舅真是料事如神,这千里绿营还真的有所动作了!自眉山赶往落日镇,必经岭南府!告诉众将,不需害怕,我们有城墙之利,且有三品护城法宝,他们就是来个两三万人,也别想踏进关城一部!” “取我刀来,随我登上城头应战!” 他大吼一声,迈步便走向楼外。 不多时,星月明亮,陶子良登上城头,向远处望去。 前方官道,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山匪填满,粗略望去至少有数万之中。 眉山方向,无数上头点燃了烽火,数百里连成一片,且还有大量道远的江湖兄弟,在向此处赶来。 天空之上,十余头青林鸟在盘旋,那些二三品的将领,隐隐能看见鸟背上有人矗立。 陶子良扫了一眼四周,意气风发的大喊道:“全军列阵,迎战!” “刷刷……!” 一声令下,城头上的八千守军,全部各就各位,准备先以弓弩战车,护城火炮杀敌。 “嗷!”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空中,有一头青林鸟俯冲而下。 闫勃站在鸟背上,俯视着整座关城大吼道:“我千里绿营的龙首有言,巴乌造反,乃利欲熏心之举,我绿营为保小怀王和二皇子,必须借路此地!下方守将,你若是识相,便立即敞开城门,迎我绿林大军入关!” “去的!” 陶子良上来就是一套素质三连:“你就是那个闫勃吧?!老子叫陶子良,乃金狼将外甥!你觉得我可能放你们入关吗?!一群草莽之辈,连甲胄都不能统一,也妄想打下官城?” “老子明告诉你们,城中八千守军,可敌三万人!” “等你们过去,怀王的尸体都被剁碎了!” “你若识相,便快滚,莫要扫了老子饮酒的雅兴!” “……!” 他实力怒喷闫勃,一秒五句。 闫勃站在鸟背上,轻声道:“,神仙都救不了。” 说完,青林鸟冲天而起,返回上空。 漆黑的天幕上,俊俏的龙首俯视着城关,淡然道:“请八旧臣,令我绿营之名,自今日名扬南疆!!” “老臣得令!” “老臣得令!” “……!” 城上八方,八头青林鸟的背上,各自站着一位老人。 他们目光淡然的看着关城,脑中似乎想起了与上任龙主征伐天下时的场景。 “轰轰轰……!” 星月下,八位老人同时抬起了双臂,浑身爆发出如太阳一般的璀璨光辉。 星源力极尽升腾,周遭山脉瞬间烈风阵阵,如暴风一般扫过大地。 最前方,八旧臣之首的那位老者,身着一袭白袍,率先召唤出了本命法宝,且轻轻托起,朗声道:“我家的孩子长大了,要登上这乱世之台了!!” “混元剑——去吧!” “轰隆!” 剑芒冲月,自上而下,直直射向城关。 “嗖嗖……!” 与此同时,另外七人的本命法宝,全部涌现出璀璨的光辉,如七道长虹,破日一般砸向岭南城关。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万籁具寂。 浓烈的烟尘,冲天而起,那座城关的正门轰然倒塌,化作齑粉飘散在半空之中。 守将陶子良,在自身的怒骂中化作了飞絮…… “小龙主……这通往乱世的门,此刻便开了。”八旧臣之首的那名老者,微微向后行礼。 青林鸟背上,那龙首微微一笑,露出闪亮的银牙,提起大吼道:“放马,入关!!带兵者皆杀,且勿扰百姓,勿杀兵丁!” 一声令下,数万人马奔腾,直直入关。 这一嗓子,如龙啸边疆,彻底打开了千里绿营登上舞台的大门。 ……………… 此章近五千字,晚了一会。 第四七六章 最后一程,离别 岭南西关。 晃动的火把如长龙一般,照亮了整条官道。 数万匪军撞关而入,浩浩荡荡,气势无人可挡。 他们不扰百姓,不行打砸抢掠之事,不杀兵丁,只迅速占据关城,并将叛乱之将斩杀,剁其头颅悬与城墙之上。 千里绿营此番出兵是平叛,并非造反,所以各山头的当家之人,在迅速占据了城关后,又专门留下了与此地百姓相熟的手下,令其和善安抚。 这边疆之地,本就是匪中有民,民中有匪,各山头与百姓都甚是相熟,乃是鱼和水的关系。所以,千里绿营自西向东,几乎就没有遇到什么像样的抵抗,近乎于一路横推,将其烽火迅速点亮在岭南。 龙首得八旧臣辅佐,谋臣团队十分强大,且在这岭南三地经营多年,布局有序,不急不缓,那不论是名望,口碑,亦或是声势,那都是强于官府的。 所以,八旧臣声称,这乱世之门向小龙主敞开了,那绝对不是信口胡诌。 敢打,且不计后果,那一定是胸有成竹的。 匪寇大军占据着关城,而小龙主则是乘着青林鸟,带着绿营之中的压阵高手,直奔落日镇。 …… 岭南之地,山神庙。 韩婵急匆匆的返回大殿之中,见观风带着许贰叁等人,还在商议着巴乌叛逃大乾一事。 对于韩婵而言,巴乌若能投靠大乾,他自然是喜闻乐见的,可若不能,对他来讲也仅仅只是遗憾罢了。 但观风则不同,此番事了,这南疆就再无他的立锥之地了,逃去大乾则是唯一的选择,所以,若巴乌能顺利投靠,他手下等同于多了一只军队,这无疑会加重他在大乾朝堂中的份量。 此乃重要筹码,不得不谋划。 桌案旁,观风轻声道:“落日镇屠龙结束,便让巴乌挥兵向东,直入冥河之境,从哪里进入大乾领土。” “巴乌的家眷已经上路了,他,光是小妾就有十几位……!”一位谋士摇头感叹道:“看来,这牤牛血……还是多喝的啊。” “观风。” 就在这时,韩婵开口呼唤了一句:“你们商议的怎么样?” “已商议妥当。”观风转身,急迫的询问道:“落日镇那边情况怎么样?” “大局已定,屠龙只是时间问题。彭和尚在主事,我便先带着魂幡和血丹回来了。”观风迈步而行,话语简洁:“而今南疆这盘棋,我们只需落下最后一字,便可功成身退。” 观风一听这话,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喜道:“好好好,快,将魂幡和血丹唤出来给我瞧瞧。” 韩婵微微点头,并抬起了双臂。 “翁!” 一面魂幡,自韩婵左手掌心浮现,且现世时,整座山神庙内,都瞬间响起了鬼哭狼嚎之声,阴风大作,如地狱开门。 “刷!” 同时,他右手掌心,也有一枚赤红色的血丹浮现,赤光闪耀,腥臭气弥漫数里。 落日镇,数万百姓的冤魂,尽在幡中;其肉身气血被抽干后,也被大阵炼化凝丹…… 亡魂不得超度,尸身被抽干……人世间最惨的死法,也就莫过如此了。 观风看到这两件物品后,嘴唇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 不远处,许贰叁呆呆的盯着两样物品,脸色煞白的扭过了头。 其他人或在兴奋的议论;或躲的远远的,似乎不想沾染这不祥之物。 “幡与丹成。”韩婵举托着两样物品,双眼瞧着观风道:“我们需选十位高品神通者开路,且要有一名能被绝对信任的人,亲持这两样物品……去将这最后一子轻轻放下。” 话音落,大殿内寂静无声。 观风咬着牙,扭头看向四周,似乎想要开口,却又难以启齿。 韩婵见他为难,便主动开声问道:“有谁愿意前往?!” 喊声飘荡,殿内二十余人,皆是四目相对,沉默不言。 落下这最后一子,乃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大家虽敢于在两军阵前搏命厮杀,可却没人愿意上这刀山,下这火海。 韩婵眉头紧皱,张嘴便要继续喊话。 “踏……!” 就在这时,地面上泛起一声轻响,老将许贰叁弯腰出列。 他没有去看观风,只轻声问道:“韩公子,这血丹和魂幡,真的能助我幼主赢下这盘棋吗?” 韩婵扭头看向对方,话语简洁道:“必能。” “你说必能,那我愿去!!” 徐贰叁话语平稳的回。 “徐叔……!”观风站在一旁,心中是不愿的,也想出言阻止。 徐贰叁依旧没有看他,只低头回道:“总是要有人去的,而别人去,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 观风瞧着他,嘴唇蠕动,却无言以对。 韩婵见此情景,便将魂幡与血丹留下,随后冲着屋内的人使了个眼色。 众人一看便知,全都无声的退出殿外。 韩婵冲着徐贰叁抱拳行礼,并发自肺腑道:“放眼南疆和大乾,无一将领,能有徐将军这份忠义。韩婵拜谢。” 言毕,他转身离去。 殿内,昏暗的烛火,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主仆二人相对而视。 观风瞧着他,脸色煞白道:“你不去,那羽麟党的人,自会有人站出来……你这又是何苦?” 徐贰叁缓缓站直腰杆,先是看了一眼血丹与魂幡,随后才开口回道:“我的前半生,跟随武帅南征北战,为的是保国卫民;我的后半生,跟随幼主谋事,却又要祸国殃民……这真乃痛苦至极。” 观风闻言愣住。 “靖儿,谋事可以,但血屠落日镇……你错了。”徐贰叁目光空洞的瞧着他,直言不讳道:“可我是家将,幼主说怎么做,那便怎么做。” “徐叔……!”观风见他决然,便想出言解释。 徐贰叁微微抱拳,在此弯腰道:“巫主,此一去,便是永别。以后的路……恕末将就不能陪您了……! 话音落,他果断转身,带着血丹和魂幡离去。 观风几次呼唤,他都没有回头,走的非常干脆与果决。 幼主站在山神庙门口,极目眺望那个陪他长大的徐叔,心里却知道,这落日镇之后,二人虽有主仆之情,但这心却彻底拉远了。 天空,星辰明亮,徐贰叁乘夜带着十名亡命之徒离去。 …… 落日战场。 镇中,绞肉机一般的血战,已经来到了最惨烈的时刻。 任也与大胖龙等人,在敌军和一众神通者的围剿下,已经如怒海扁舟一般,随时都有全员覆灭的可能。 地面上,从天空飘落的薄薄雪花,试图掩盖着尚且温热的尸体,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血肉模糊之景。 千余人vs两万叛军,以及数百名神通者,即便只想拖延时间,那也是难度登天之事。 半空中。 “轰隆!” 一声巨响泛起,那战神一般的李彦,被十几名三品神通者合力一击,打的口呕鲜血,浑身神光暗淡。 “咕咚!” 他如炮弹一般砸在了废墟之中,依靠着四位童子的舍命保护,才堪堪冲出重围,重新调整气息。 “他,此地若不是三品,老子何至于被一群蚂蚁咬成这样?!”李彦怒吼一声,并再次收敛星源之力,准备以肉身搏杀,给自己腹部中的星核一个调息运转的机会。 “咚!” 一名羽麟党的紫袍老怪,手持一柄大锤,将企图刺杀自己的许棒子从半空中击落。 “小小二品,不自量力!老夫一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 那紫袍老怪飞升而下,冲着浑身皮肤被震的龟裂的许棒子,扬锤便砸。 “嘭!” 一名游夜者在爱妃的操控下,横轮一拳,将对方的锤子砸开,堪堪救下了已经意识模糊的许棒子。 “呼……呼……!” 许棒子躺在地上大口喘息,双眼望着乌蒙蒙的天空,轻声道:“真要……要死了……” “起来!” 就在这时,任也飞掠而来, 一把拽起地上的许棒子,咬牙道:“想想那三皇子赐给你的那十个娘们……你死了,谁能在红尘中挽救他们!” 许棒子顺势趴在任也的后背上,大口喘息道:“……你能再杀我一次吗?老……老子想回清凉府了……!” “闭嘴!再坚持一下,援军马上就到。” “去他吧,那个死胖子说话一点都不靠谱。” “……!” 不远处,爱妃见许棒子身负重伤,且丁俊等人的状态也是极差,或有濒死之危。 她情急之下,立马呼唤出三枚铜钱,用意识投抛在半空中,轻声呼唤道:“卜卦——何处是生路!” “刷!” 三枚铜钱在空中急速翻转,随后停滞。 “轰!” 一股灰色光芒冲起。 卦象——大凶。 她不服,只抿着嘴唇,第一次极力催动体内的阴阳二气,且包裹着那三枚铜钱,再次抛入半空之中:“卜卦——改命!” “嗡嗡!” 阴阳二气如太极图一般流转。 “嗡嗡!” 三枚铜钱急速反转。 “咔嚓!” “嘭!” 紧跟着,一声脆响在阴阳二气中响彻,三枚铜钱同时龟裂,崩碎,化作了齑粉。 爱妃瞧见这一幕,瞬间表情凝滞,头皮发麻:“必死之局……!” 不远处,任也一边逃窜,一边冲着大胖龙吼道:“!!你到底还有没有牌?!!人都要死光了!” “刷!” 就在这时,浑身浴血的大胖龙,猛然转身,双眼透着一股苍老感,轻声道:“……他,老子真不想……唉,没法子了!” “小怀王,将你的人皇印借我一用!” 第四七七章 半壶国运——开印 任也听着大胖龙的传音,表情甚是疑惑地回道:“你借我至宝作甚?” “你小子的心太脏了,都他什么时候了,你还怕我算计你的至宝?”大胖龙横掠在半空中,言语急迫地催骂道:“赶紧将人皇印交给我,就是此刻。” “你的心才脏呢,不是老子不交,是给了你,你也用不了。” “你给我,我就能用。”大胖龙近乎于怒吼着回道。 槽,非得不信邪? 行,你能把大印拿走,那我算你牛逼。 任也不再与其争辩,只立定在原地,用意识轻声呼唤。 “翁!” 一道金光开天门,人皇印自任也的眉心直直飞出。 它被绵密流淌的气运包裹,且印内有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 这一印祭出,便异常夺目地悬浮在了任也的头顶。 大胖龙见印后,眼神一亮,立即用灵臂打退两人后,疾驰而来:“你且让开,莫要用意识与我争夺它。” 任也根本不搭话,只迅速向后侧逃窜,并暂时放弃了对人皇印的意识感知。 “轰!” 一股惊天的紫气,自大胖龙的身躯内冲起。 他催动着紫色的王朝气运,只抬起双臂,便试图将人皇印包裹其中,并建立感知联系。 紧跟着,大胖龙散发出一道神识,欲操控此印。 “轰!” 骤然间,人皇印突然散发出炙热的光亮,且只微微震动一下,便将那试图包裹自己的紫气震散。 同时,神识靠近人皇印的那一瞬间,就像是棉花遇到了烈火,顷刻间便“焚烧殆尽”,那反噬之力,也令大胖龙发出嗷的一声嚎叫。 不远处,正在飞奔的任也,语速极快地骂道:“你继续装啊?!老子都跟你说了,你用不了,为什么就不信呢?这普天之下,只有我的神识可以感知它,明不明白什么叫护道至宝?像个赤水娘娘那样谁都能用的东西,那也配叫人皇印吗?” 大胖龙捂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呢喃道:“王朝气运,竟都无法感知它……!” “罢了,罢了……即便元气大损,气运有所震荡,那也只能如此了。” 他察觉到自己绝无可能催动人皇印后,便果断选择放弃,只瞬间飞掠到任也身边,一把拉起他的手臂,大吼道:“诸位,给我二人三十息的时间便可。” 半空中,与一众四品鏖战的李彦,咬牙骂道:“三十息后,又三十。槽,老子是闹铃吗?!” “轰!” 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直直向赤水娘娘照射而去:“我抠死你!” “嗖嗖……!” 爱妃虽然不知道大胖龙要干什么,但还是操控着四名游夜者,急急返回,准备护法。 这一战,她最大的收获便是,这一心四用的能力,在生死绝境之下飞速提升,且对四名游夜者的掌控越发醇熟。 这是平时再怎么练,都不可能练出来的实战经验。 不远处,枫林根本无人可抠。他一人独战两名紫袍老怪,一直处于劣势,几乎被打得满地找牙。 但他每次即将濒死时,又都能依靠着那天下无双的身法,堪堪脱险。 别问,问就是遇强则强。 “所有人向我汇聚,保护殿下与怀王。”郑宁山全身甲胄崩裂,双腿插着四根箭矢,已行动变得十分迟缓,可依旧在死战不退。 “噗嗤!” 尹光一刀砍翻三位兵丁,极速后退向了废墟。 不多时,仅剩下的数百于众,全部退到了镇子西南侧的一排建筑群内,替任也与大胖龙护法。 “嘭!” 一间半倒塌的房屋中,任也将重伤的许棒子放下,扭头喝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翁!” 大胖龙一刻也不敢耽搁,只呼唤出一枚雕刻着精致龙纹的梭子法宝,轻声道:“我要自破气运,从而输送给人皇印,且最终由你催动它。” 任也一脸懵地回道:“听着很牛逼,但这有什么用?” “你可知人皇印掌天地权柄,且需以气运滋养,才可重现神辉?!”大胖龙反问。 任也点头:“此物乃是我的至宝,这我当然知道啊!可你是怎么知道的?重现神辉之后,又对现在的局面有何帮助呢?” 大胖龙瞧着他,再次反问道:“我族巫神,曾与谁征伐上苍?!” “……人……人皇。”任也瞬间通透,结巴道:“所以,你族中有关于人皇印的记载?” “寥寥几笔而已,不过够了。” “刷!” 大胖龙回了一句后,便瞬间盘坐在地,轻声道:“我散气运,融入印中,待其复苏之后,你便催动它展现神异。” 任也立即点头:“好。” “翁——!” 龙纹梭子飞起,在半空中划着弧线,突然撞向大胖龙的眉心。 “噗!” 梭子未入眉心,只刺破了皮肤,且散发着璀璨的光辉。 一抹鲜血流淌而下…… “轰!” 顷刻间,大胖龙体内大道轰鸣,竟隐隐有仙音渺渺之声。 紫气冲天而起,绵密如海洋一般,骤然间便震碎了房顶,直奔九天而上。 无尽的紫气,正如那一日不老山黑气冲云之景,几乎在短短数息时间内,就将整座古镇笼罩。 “印来!” 大胖龙浑身颤抖地吼了一声。 “来了!” 任也立即抬手催动人皇印,令其悬浮在大胖龙的头顶。 “呜呜……!” 当人皇印入定之后,它便犹如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吞噬着无尽的紫气,且体表流转浮现的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也愈发清晰。 就在这时,人皇剑剑灵的声音,自任也脑海中惊呼道:“多少年了……印哥,好像……要醒了。” …… 古镇上方。 赤水娘娘披头散发地瞧着大胖龙的方向,惊叹道:“为……为何那里先是紫气冲天,随后又消失不见了?” 大乾的紫袍老怪——黄杉,眉头紧锁道:“小怀王只有一府之地,且尚未升品,他不可能引出紫气漫天之景。是仁亲王……他在散运。” “没错,小怀王先前与我交手过,他的气运是白色的。”李白寿也微微点头。 “轰隆!” 彭和尚用一金锣,从后偷袭了一下李彦,便迅速抽身退走。 他似乎对气运了解更多,只急迫喊道:“先前小怀王召唤出了人皇印,而仁亲王操控不成,便与他一同退去。此刻,他一定是准备散运催动人皇印……动用未知神异。我等莫要再磨蹭了,快杀进去!” 众人一听这话,心里也着急,可若能那么轻易的就杀进去,先前又何必费那么多周折? 半空中,大乾一方的领袖黄杉,双眼徐徐扫过战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李彦身上。 他苍老的脸颊,泛起一股阴狠之色,立即传音道:“用混元金斗的那人,乃对方最高战力,且肉身无双,我等一对一,谁也不是其对手。若是不杀此人,他暗中偷袭侵扰,我等便很难靠近那紫气冲天之地。” “轰!” 彭和尚催动星源力,大吼一声:“三品神通者,全力阻拦无关人等,搏命而战。其余四品,一同围杀那用金斗之人。” “嗖嗖……!” 话音落,对方足足八位四品,全部在第一时间围向李彦。 与此同时,密密麻麻的三品神通者与巴乌手下的兵丁,如潮水一般冲向了爱妃、枫林一侧,只玩命地抵挡着众人。 “噗……!” “嘭嘭嘭!” 四位游夜者杀入人群,如狼入羊群,只一拳一个小朋友,带起无边血色。 可即便是这样,他们在短时间内也很难脱身,去救援李彦。 半空中,黄杉大吼道:“老夫有一纯阳之剑,可断天下万物。尔等困住他,我一剑便剁掉此人的头颅。” 话音落,其余七位神通者,全部动用本命法宝,各个如长虹一般砸向李彦。 “嘭嘭……!” 半空中,神辉之光,就如那璀璨的烟花一般,接连炸开。 李彦一人独战八位同品者,且连续打飞对方三件本命法宝后,才再无后力。 他的身躯被一尊尊法宝接连撞击,皮肤崩裂,七孔流血,倒飞而走。 “爷!” 莫有钱急得都快哭了,不要命似的就要冲天而起,但却刚刚起身,便被周遭的三品神通者击退倒飞。 “踏……此地若是四品,老子再战八人又能如何?!” 李彦不甘地怒吼着。 “轰!” “轰轰!” “……!” 足足七件四品本命的法宝,自天空盖下,各自散发着极尽的神辉与星源力,将李彦的身躯压得一动也不能动。 “啊!!!” 他发丝飞扬地怒吼着,想要挣破七人联手压下的神辉,令身躯再度自如。 可他的双腿在打颤,双臂几次抬起,又被几次压下…… “嗖!” 就在这时,黄杉口中吐出一把纯阳剑,光辉璀璨,只片刻间就变幻成了正常大小。 “去,斩下此人头颅。” “刷!” 一剑起,天光暗淡。 “嘭!” 剑锋直直砍向李彦的脖颈,岂料,众人等来的不是人头落地之声,而是金属撞在岩石上的脆响。 “当啷!” 一剑过后,剑锋被脖颈撞得抬起,竟然未能砍进皮肉半分。 七件法宝之下,李彦微微侧头,向黄杉投去了一个阴冷至极的目光。 黄杉没来由的一阵胆寒,心道:“我的天啊!这是什么样的肉身啊?四品绝世珍宝,正面一击,竟然砍不下此人的头颅……?!” 他不服,立刻二次起剑,直直冲起数十张高,欲再次落下。 “轰隆!” 就在这时,大胖龙的方向,突然暴起一阵金光,顷刻间便推碎了周遭的一切房屋,与半空中飞掠的神通者。 “嗖!” 一尊大印,闪烁着如太阳般夺目的紫色霞光,冲天而起。 众人呆愣地看着这一幕,还未等再出手,便被紫色霞光的余波推飞而走。 “翁!” 一印升空,耀出山河万朵。 废墟之中,人皇剑的剑灵,在任也意识中急迫喊道:“印……印哥,入二品了!” “紫气东来!” “再来!” “印哥入三品了!!” “再来!” “……!” 废墟中,大胖龙的身体暴瘦了n圈,整个人已经是皮包骨的状态了,且全身皮肤暗淡无光,发丝枯黄,足足脱落了一半还多。 并且,他体内流淌出的紫气也变得极为淡薄,用肉眼已经捕捉不到了。 一身气运,全部灌入了人皇印中。 “再来一点,补运,补运,送我印哥升回四品!” 剑灵大吼。 “刷!” 话音落,大胖龙的身体,如干尸一般地坐在那里,浑身气运消耗殆尽,声音非常微弱地骂道:“……别……别抽了……别抽了……我……我要死了。” 任也呆呆地看着他,轻声回了剑灵一句:“他没撒谎,他一滴都没有了……。” 室外。 紫色霞光的余波,救回了李彦。 他极掠而走,冲向远方,双目注视着紫气漫天之景:“我……我怎感觉到了天道威压?” 不远处,黄杉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胆寒,颤栗的情绪在心中滋生,他结巴道:“是……是三品人皇至宝,还是四品?!” 赤水娘娘:“我……我竟看不到那人皇印……紫运不可直视。” “轰隆!” 众人正在后退间,人皇印的气息彻底稳定,如紫色的太阳一般,横耀在万米高空之上。 “刷!” 一道虚影,自人皇印中踏步走出。 祂身影模糊,看不清是男是女,也看不清楚年岁。 人影一步踏出,悬在大印之上,双眼直视苍穹,缓缓抬手。 “轰!” 大道轰鸣,群山之中鸟兽飞走,仙乐齐鸣。 人影遥遥看着苍天,似见到九天之外,有一双注视着人间的眼睛。 祂与其对视,淡道:“吾承天地之气运,执掌人族之权柄。” “凡日月光照之地,山河浩荡,天下归一。” “天道见印,与我——自降一格!” 言罢,祂那抬起的掌影,瞬间便笼罩了整个落日镇。 紫气随之弥漫开来,尽数将苍穹遮挡。 祂只手遮天,只轻轻向下一压。 “轰!” 此间天道,瞬间降下七彩霞光,只耀那道人影,以作回应。 天道之力,竟徐徐溃散且收敛,见印降格。 “轰隆隆!” 天空之上,雷声阵阵,紫气漫天。 一股诡异的气息波动荡开,在场的所有三品以上的神通者,全都察觉到自己的三品核心神通……竟齐齐失去感知,就像被天道屏蔽了一样。 任也呆呆地看着天空,不可置信道:“何为自降一格?” “呃……!” 大胖龙一身气运都被抽走了,就快死了,但还是坚强地回道:“世间能与天道对弈的只有气运。人皇与天同齐,人皇印掌天地权柄,镇人间一角,那自可依靠人族气运,反压天道。老子这小半壶巫妖国运助其苏醒……,” “此地降格,三品变二品了……。” 他低着头,近乎濒死地呢喃着。 废墟中,任也双眼望天,见到印上那道虚影后,表情呆愣,错愕…… 那道虚影,就是一直沉睡的印哥吗? 片刻后,任也刷的一下拿起了小剑,双眼极其兴奋道:“二品?!要是二品的话……老子好像是无敌的!” 第四七八章 万人坑上血花飘 巫妖国,京都。 “刷!” 一阵狂风吹过皇宫,无数枯叶飘飞着落地。 天空之上,突有乌云汇聚,且顷刻间就电闪雷鸣了起来。 “轰隆隆!” 厚厚的云层之中,雷光就如无数蛟龙一般乱窜。 不多时,乌云变黑云,飓风吹的皇宫猛烈晃动,且那蛟龙一般的雷电,正在疯狂汇聚,俨然是一副雷河之景。 “嗖嗖……!” 数十名宫中的隐藏高手,冲天而起,皆是瞠目结舌的瞧着苍穹之上。 他们中的几位隐世大佬,也隐隐见到乌云之后,有着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若隐若现。 城中,无数百姓都被这异像惊呆了,纷纷抬头看着苍天,内心惶恐不安。 “为何乌云只汇聚在了京都之上?!” “这是从来都未曾有过的景象啊!” “不,有过!相传,上一朝灭国时,就曾有过这样的景象!” “放的屁,你是说我巫妖国要亡国了?”一位直爽的汉子,直爽的骂道:“老子打死你个妖言惑众的瘪三。” 半空中。 一位白发老者,瞧着天空乌云道:“不好,是……是国运震动,天道要降下雷罚!” “朝中无事,边疆也未起大战,最多就是小打小闹,怎会国运震动?!”有人不解的回道。 “定是皇上干了什么失德的大事,老夫这就去劝他下罪己诏。”一位礼部挂名的老家伙,转身就要回去炮轰万武帝。 “你先莫急……!” “老夫一定要让他下罪己诏!”那老头很坚持。 下方,巫神宫,太极殿内。 万武帝脸色苍白的睁开双眸,缓缓起身,且再次抬臂挥手。 “刷……!” 殿中的所有纱帘全部落下,彻底挡住了他的身影。 万武帝迈步走到窗口,只轻轻抬腿一跃。 他再出现时,已站在了那一众老头身边,背手吩咐道:“都回去吧,朕来应对……!” “武帝,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失德的事儿?若是如此,那需下罪己诏,以求上天宽恕。”那身着绿袍的老头,开口就是王炸。 万武帝见到此人就脑壳痛,只一步登天,直直飞入云层之中。 不多时,他孤身矗立在云层之中,抬起双臂,轻声道:“朕之气运鼎盛至极,何来山河震荡,又引雷罚将与京都?!” “轰隆隆!” 一语出,天地激荡。 无尽的紫气冲天而起,与京都之上汇聚的乌云,瞬间融为一体。 不过,他的紫气中隐隐带有金色,瞧着较为特别。 一刻钟,紫中藏金的气运,驱散天空上的乌云。 万武帝回到宫中,竟没有再去太极殿,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眼前。 鬼知道,他究竟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是不是不成,暗中给天道跪下了,也有未可知。 …… 落日战场。 人皇印如紫日一般,悬挂与天空之上,映着山河万朵。 废墟中,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后,便手持人皇剑,冲天而起。 镇内。 黄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且不停感知着自己的躯体:“此……此地降格了,三品变二品了,老夫清晰的感受到了天道的压制了。” “世间唯有气运可对弈天道……这……这所言非虚啊。”赤水娘娘脸色煞白的呢喃着。 “怕个屁!降品又如何?大家都是二阶,谁怕谁?!”一位暴躁的紫袍老者,大吼道:“我等一起……!” “轰隆!”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只见一少见持剑,自废墟中冲起,发丝飞扬的大吼道:“们血奶奶还带拐弯!一群躲在幕后下绊子的老鼠,竟还要杀我彦哥?!” “三品降二品,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 任也愤恨的吼声,席卷整座落日镇。 他在万众瞩目下,气息极尽攀升,且那人皇印的万丈光辉,只追其踪影,耀其全身。 紧紧在此刻,他才真正有了从前人皇的一丝风采。 “刷!” 他举着长剑,迎天而立。 “轰隆隆!” 满山遍野的紫气,随剑而动,如迎天地至尊。 任也心潮澎湃,热血上涌,心中欲屠尽所有来敌。 就在这时,大胖龙不和谐的声音,在他耳中响彻:“他,你杵在哪儿做法呢?……人皇印只是借着气运之力短暂重回三品,待气运不稳,归与我身时,此地将重回应有的位格!你要速杀对方高品!!” 哦,原来不是一直降啊! 任也闻言一愣,心中对人皇印的了解,也远不如大胖龙那样资深。 自从得到人皇印以来,他便一直用气运滋养,但一府之地的气运是有限的,且是品阶最低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先前在不老山秘境时,会感觉到大胖龙体内有着一股令他心悸和不安的气息。 对方在压制嗅灵犬的时候,稍稍释放了紫气,那是实打实的鼎盛王朝气运,目前非一府气运可比,双方的明显差别便是,凝结成实质后,一个是紫气,一个是透明。 所以,任也才会不安和心悸,甚至感到厌烦,因为两种不同的气运相遇时,是隐隐有对抗性的,这便是人间气运相互争夺,且王朝不停更迭的隐喻。 半空中。 任也被紫气盖顶,持剑而立。 他双眼快速扫过战场,最终锁定了那先前主张要杀李彦的紫袍黄杉,随后大喊道:“诸位,此地降为二品,敌军优势不在!!尚有能战者,与我复仇!” “轰!” 喊声激荡,他一人直接杀向了那人群外的黄杉。 “嗖!” 李彦自空中坠落,仰面吞了一整瓶未知丹药,且只调息了片刻,便再次杀入空中。 “老子又回来了!?欲杀我者何在?!” 怒吼声席卷四周,下方的尹光,郑宁山,四童子等人,一见李彦如此勇武,全部如打了鸡血一般,飞入空中与周遭神通者交战。 半空中。 任也急速飞掠,双眼中就只有黄杉一人。 一位紫袍老者见状,立即大吼道:“此刻都降二品,他一人又有何惧!?真当自己举世无敌?!众神通者听我号令,将此人速速捆缚,屠龙夺运!” “是啊!” “他就只身一人,又有何惧?!” “杀了他!” “……!” 一众亡命的神通者,乌泱泱的向半空中汇聚。 他们横拉一条人墙,各自展现二品的神异和法宝,冲着那孤身杀来的任也,便是凌乱的攻杀着。 半空中,任也持剑而走,见四十余位二品神通者汇聚,却丝毫没有退意,只有无尽的杀意。 自瘟疫一事开始,他积攒了太多无法与人诉说的窝囊和委屈…… 清凉府十几万百姓,差点全埋黄土。 不老山秘境,他不想贸然进入,可为了得到解药,却不得不入。 娄山关血战,若没有李彦半途加入,那后果不堪设想。 入京都,因自身孱弱,也要处处受限…… 而今日,追至落日镇,他眼见数万无辜百姓被屠,却救不了一人;一众兄弟血战,皆身负重伤,濒临死境…… 这一桩桩,一尖尖,如何能不委屈,又如何能不怒?! 半空中,他眼见着一众神异法宝砸向自己,却抬剑吼道:“血——债——血——尝!!” “刷!” 一言即出,圣瞳开启,他双眼尽是一片血色! 周遭景物,骤然间变慢,就像是停滞了一般…… 半空中,他单薄的身影,就如鬼魅一般穿行在凌乱飞来的法宝中央,每踏出的一步,都近乎是完美的…… 人从“万箭”中穿过,没有一丝停顿,走走绕绕;也竟无一件法宝和神异光芒,沾染其身。 一人过,来到了数十名神通者之间。 众人只感觉时间像是停顿了一半,不可置信的已方的人群之中,且见到那青年持剑,淡淡道:“剑有神国——自要涤荡你们这群畜生!!!” “你们也尝尝……引颈待戮的滋味吧!” “刷!” 人皇剑瞬间耀起万道霞光,自人群中横扫。 “噗噗……!” 剑锋掠过,毫无停顿之感,无尽的血雾暴起,周遭之人,就宛若被扫把清空了一般,瞬间消失在天地之间! 足足数十位被天道压制的原三品神通者,只呼吸间,便化作血雾,洋洋洒洒的飘落在地! 这一剑,见者无不胆寒! 那可都是原三品的神通者啊,竟在一剑之下灰飞烟灭……连点骨头渣滓都没有留下! “到你了?!” 任也站在血雾中,双眼盯着黄杉,竟缓缓收剑:“为刀者,可恨;却不及持刀者万分!!你也是修到了四品的人,为何这样藐视生命?!泥马!” 他怒吼一声,暴走而行,却没有在提人皇剑,只近乎于羞辱的以肉身之力,杀向了黄杉。 黄杉吐出飞剑,却不及之前的万分凌厉。 “刷!” 半空中,圣瞳扫过身前的每一寸空间,令任也轻巧的躲过那柄飞剑,只一瞬间便近其身。 “嘭!” 携带着无尽愤怒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黄杉的腹部。 他弯腰躬身,以另外一柄法宝暗器偷袭,却在被任也躲过。 “嘭!” “嘭!” “……!” 任也连出两拳,狠狠的砸在了黄杉的脸上,愤恨至极的骂道:“欲杀我百姓之时,可曾想过有今天?!” “嘭!” “你此刻可曾感受到万人坑内,那些尸体的无助?!” “嘭嘭……!” 任也一拳接一拳的砸向去,只打的黄杉脸颊血肉模糊,五官扭曲,就连口中的老牙也逐一脱落,狼狈的如丧家之犬一般。 “说话啊!!你要屠什么龙,夺谁的运?!” “嘭嘭!” “你们这帮只敢躲在背后算计的蛆!!” 任也怒吼一声,突然急急停身,人立在半空中,右拳向后猛拉。 那黄杉的身体摇摇欲坠,整个人目光呆滞,不停的摇头道:“这……这不是二品的战力!” “看天!天会告诉你,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二品之内,我无敌的!” 任也右臂向后猛拉,短暂停滞后,便向前挥出了人生中最重的一拳。 “噗!!” 拳过,黄杉头壳崩裂,化作无数碎块飘飞。 他苍老的身体,自半空中落下, 恰巧正摔在了那万人坑之中。 不远处。 “噗!” 游夜者直接将一位四品紫袍老道撕碎,人从尸体中间穿过,且左右手各体一半尸体,直直冲入三品人群中,展开屠杀。 此地降格,没有神异的游夜者和李彦,就等同于是四品肉身打二品。 没别的,只有碰者惧碎! 半空中。 任也双眼盯上了彭和尚,随即立即冲爱妃传音道:“先不管其它人,那老和尚曾派人挖掘过静妃墓,肯定知道惊天的秘密!你我二人务必擒住他!” “可。” 爱妃坐在地面上,右手弹出纤细的食指和中指,且极速勾动。 “嗖嗖!” 两名游夜者迅速脱离战场,冷峻的如杀神一般,直直冲向了彭和尚。 西北方,彭和尚见势不妙,转身便跑。 “老和尚,到你了!”任也在后面紧追不舍。 彭和尚第一次露出失态的面容,脸色煞白的极尽催动星源力,向逃进大山之中。 “嘭!” 就在这时,游夜者宛若流星一般砸来,一拳就将其轰飞了数十米远。 这彭和尚本就是三品巅峰神通者,未入四品,所以此刻在游夜者面前,近乎于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双方交手三四个回合后,两名游夜者直接将其双腿双臂拽住,使劲向后一拉。 “啪!” 彭和尚的身体在半空中瞬间被拉直。 任也拍马赶到,双眼闪烁着寒光道:“先剁你一臂玩玩!” “刷!” 剑锋上挑。 “噗!” 一道血光在半空中荡开。 “啊!” 彭和尚惨嚎一声,眼见着自己一条手臂被砍下,遥遥落在了地面上。 任也上前如拖拽死狗一般,大吼道:“彦哥,给你的金斗拿来,给他装进去!” “你先别急,我先把赤水娘娘收了再说!”李彦似乎对那女人有点执念。 不多时,东侧方向传来一声尖叫,赤水娘娘被收入了混元金斗之中,临进去前大喊:“杀了我……!” “你想多了。”李彦咬牙回:“我说抠死你,就一定抠死你。” 不远处,巴乌骑在马上看到这一幕,急迫的吼道:“命令身后的兵丁,不用封镇了,速去支援!” “快,若高品全被杀死,局势将被逆转!” 他急迫的大吼着,且不停的令旗兵指挥。 “刷!” 就在这时,一位长相喜庆的老头,突然自镇外迈入,表情疑惑道:“嗯?此地怎便二品了?!” “嗷!” 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高亢的龙吟之声。 长相极其俊俏的龙首,自青林鸟背上跃下,大吼道:“杀!!” 巴乌见状,毫不犹豫的喊道:“全军撤退……快!” ………… 此章加更,两章九千字。 这周一直在加,第一波高潮差不多结束了,有点累,因为还有第二波。 明日一早休息,晚上两更。 第四七九章 走至绝境,见天外来剑 落日镇。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 任也等人循声望去,却见东南方的天空之上,有一群青林鸟振翅飞来,且上面都站着密密麻麻的神通者。 “呼——!” 看到这一幕,神识疲惫至极的爱妃,才长长地吐了口气,微微摇头道:“本宫明明是个慢性子,天塌眼前,面不改色……这愣是跟着他变成了毫无城府的急性子。” “轰!” 一股刚猛至极的气息波动,简单粗暴地撞开了战场中的神异光芒。 那位白衣如雪,身姿俊朗的龙首,只双手微微抬起,呼唤出无数条金色的细线,瞬间席卷四周。 “噗噗……!” 细线锋利如刀,所过之处一片血色。 紧随其后,那群青林鸟俯冲而下,一位位千里绿营的高手,神光奕奕的自鸟背上跃下,跟随着龙首杀入战场。 “千里绿营八传子——姚尺,特来助小怀王一臂之力。”这位性格特立独行的帅气青年,手持一把折扇极速飞掠,并喊出了提前想好的拉轰台词。 一言喊出,他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并有些不情愿地补喊道:“呃……也来助二皇子一臂之力。” 狐媚子一听这话,撇着小嘴嘲讽道:“你不是不跪皇权吗?” “呵,老子跪的是皇权吗?老子跪的是读书人的礼数,你懂个屁!” 姚尺犟嘴时,人已经杀入敌阵之中,一把折扇迎天而展,压向周遭之敌。 “轰轰轰……!” 一位位千里绿营的高手闯阵,且有八旧臣坐镇,这令现场局势急剧变化,敌方的大部分神通者,已经丧失战意,并开始溃逃。 半空中,任也回头凝望,心里一扫阴霾,舒爽至极道:“朋友们都来了……本王欣慰至极啊。” “重伤之人,迅速退出战场,调息服药,稳住伤情。”他扯脖子大吼道:“此地,交给千里绿营的兄弟。” 喊声飘荡,身负重伤的尹光、郑宁山,立马带着伤兵后退,并赶往了大胖龙所在的废墟之中。 二皇子可千万别嘎啊,不然这群当官的都不用再返回朝堂了,直接在此地集体上吊算了,也免去还要挨一刀的痛苦。 任也稍作指挥后,便扫向了巴乌叛军方向。 他在乌泱泱的溃兵之中,仔细搜找,却没有看到巴乌的身影,竟连帅旗都消失了。 “爱妃,还有余力吗?跟本王走一遭。”任也立即传音。 “又要作何?”爱妃心累得不行。 “只有足够强大,才能对刚一切烦恼。”任也回:“此刻,正是发战争财的好时机啊。” “可。” 爱妃立即召回四位游夜者,果断迎向怀王。 “仙姐姐,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任也一边与爱妃汇合,一边给那龙首传音。 “本座并不是百花仙,她有事未来。”龙首故作言语冰冷地回道。 “别装了,我能看出来,你今天也穿了。”任也眼神犀利,一语道破胸机。 “不知所谓……!”龙首不再理他。 “唉,事实证明,这男扮女装真是会上瘾的,代入感太强了。”任也心中想起了唐风,所以嘀咕一句后,便领着爱妃消失在战场之中。 他要发战争财,所以要去追巴乌。 任也走后没多久,悬浮在天空之上的人皇印,便微微震动了起来。 数息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漫天的紫光便缓缓汇聚,如汪洋一般冲入废墟,重回大胖龙的体内。 这令已经被抽干的大胖龙,微微松了口气。他其实很怕人皇印不讲武德,强行锁了南疆这小半壶气运,慢慢炼化,不再归还。 不过,即便是紫运归体,那他也是元气大伤,险些跌品,甚至是身死。 大胖龙只稍稍放松了一下心神,整个人就如癫痫一般,躺在地上疯狂抽搐,没一会就丧失了意识。 郑宁山赶到后,猛摇着大胖龙的身体,歇斯底里地吼道:“殿下,殿下啊!你怎么就去了啊……?!” 尹光仔细观察了一下,上去就是一个大鼻窦:“别他摇了,殿下还有气儿。快,送去海州府。” …… 落日镇外围。 巴乌叛军,此刻已是兵败如山倒,乌泱泱的兵丁在冲出镇口后,见旌旗混乱,鼓声不显,这瞬间就丧失了方向。 古代行军打仗,百里连营不在话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兵,那想要做到令行禁止,首要解决的就是战场沟通问题。 若旗令、鼓声等有序,这军阵就不会乱。相反,一旦帅阵混乱,那兵丁士气便会骤减。且一旦有一人开始逃命,这溃兵之势就不可阻挡。 一时间,满山遍野都是溃军,且往哪儿跑的都有,就如蝗虫过境一般。 东北方,一处山林之中,年迈的巴乌已经换上了普通兵丁的甲胄与兵刃,身边跟随着两千余众,匆忙逃命。 按照预定计划,此番若是功成,那他便会下令洗劫岭南三地,抢掠巨额财富后,再赶往冥河之境,进入大乾的疆土。 其实,与大乾接壤最近的领土,是任也的清凉府。但那里有低品的迷雾壁垒保护,他们杀不进去,只能走更远的路逃亡。 造反是无奈之举,逃亡大乾也只是唯一的选择……他不愿意这样做,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朝中的大人物,已经掌握了他贪污敛财的罪证。若此事被捅出来,那即便现在皇上可能会因为岭南三地之局势,而不去杀他,但谁又能保证,三年五年之后,这岭南三地安稳后,他不会被秋后清算呢? 巴乌真的受够了皇权的无视,以及宗族的利用。 他造反,也只是一个小小官吏,无能狂怒后的最后挣扎而已。 此战败了…… 他没有别的选择了,退至大乾,就是唯一的生路。 密林中,巴乌语速极快地命令道:“向东北而行,尽量避开海州府地界。只要能过了那里,我等就能出去……。” “巴乌!海州府总兵——林饶在此,尔等速速投降,尚有一线生机!” “踏踏踏……!” 巴乌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到远处密林中,尽是战马奔腾之景,大量骑兵冲入林中,见人就杀。 看到这一幕,苍老的巴乌,顷刻间呆愣在原地:“海……海州府的援军来了。” “巴乌,人间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鼠大人的喊声也响了起来:“先前罢官,已是皇恩浩荡,留你一命,可你却率兵造反,实乃大逆不道!” 一众亲兵看到这幅景象,全都是死死地围在巴乌身边,举着钢刀吼道:“将军,你先走。” “来百人,与我应战。” “他们为何知道将军在此军之中?!” “定是有将领被俘,将大帅行踪泄露。” “……!” 凌乱的喊声响彻,巴乌在亲兵的护送下,绕路向左山峰杀去。 双方追逐在山林之中,连番血战数次,巴乌麾下的两千余众,已经不足千人了。 半个时辰后,巴乌冲出山林,却见前方有一条大河挡住了去路。而河岸对面尽是火把林立之景,至少有五千余众,在那里封路。 身后,山林中喊杀声震天,鼠大人、海州府总兵,皆率军而来。 前后皆是绝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巴乌走至绝境。 “将军下水,我等掩护你杀出重围。”亲卫大吼着,拉着他的臂膀。 巴乌呆呆地站在岸边淤泥之中,声音沙哑道:“困兽犹斗罢了……我等是走不出这盘棋了。本将乏了……也累了,不想再冲杀了。” 众将闻言无声,手里握着钢刀,却也都再难提起战意…… 巴乌缓缓拔出钢刀,双眼凝望着河水,将利刃放在了脖颈之上:“诸位,我等的家眷已经先走一步,且由观风的人保护……那我等不死,落入皇帝手中,他们自然也难活……。” 诸将自造反之时,便已预见到了兵败的下场。这本就是一场豪赌,输了自然是要粉身碎骨的。 他们也不想反,可商人邹庆拿出的那些贪污敛财之罪证,也皆有他们的份,不反也逃不过那一刀。 巴乌与众将,早都是生死同体,一人活则全活,一人死则全死。 众将抬头看着周遭之景,也都无声地抽出了长刀。 话音落,巴乌咬着牙,就要抬臂划动。 “且慢!” 鼠大人骑马而来,急迫地大吼道:“巴乌,这些兄弟与你一同造反,你若死在这儿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为将者,怎可弃忠勇之兵而去,毫无担当?!” 巴乌缓缓扭头看向他,冷笑道:“你此番之言,无非是想活捉我,问出背后指使我造反的人,拿到罪证罢了。是的,我与你一样恨他,但我更希望他活……。” “呵呵,因为保不准哪一天,他们就成功了,也可令南疆再度群雄割据,再度烽烟遍地,砸碎那太极殿,屠尽满堂败类。” “我巴乌,即便是九泉之下,也要等着那一天!” “还是那句话,老子戎马半生,从未亏欠这片土地和百姓,更没有亏欠站在朝堂中的那群败类。”巴乌目光憎恨地瞧着鼠大人,郎声骂道:“怪就只怪,我年轻时太过懵懂无知,本以为这天下太平之后,便是朗朗乾坤之日。却不曾想,太平是太平了,可这世界却依然混沌浑浊。” “谁家的儿郎死了……又换来了谁的江山?!” “哈哈哈哈!” “兵败者,当自刎归天,不受欺辱。” 他仰天大吼,双眼瞧着那河岸对面的火把林立,却忽见一金甲小将,持枪入阵,连续冲杀数番,依旧神勇无敌。 那是年轻的他,意气风发,威震一域。 “……兜兜转转,生在乱世,死在疆场,足矣。” 言罢,他手持钢刀滑动,欲抹断自己的脖颈。 “巴乌,你的那群子嗣正在清凉府玩泥巴。” 突兀间,天空传来一阵吼声。 巴乌猛然抬头,却见到一青年的身影,毫无征兆的自半空中出现。 他飞掠而下,手持长剑,直奔自己的脖颈抹来。 “小怀王,你敢抓我子嗣……!”巴乌惊怒。 “别动,我很快。” “?!”早都力竭的巴乌,闻言再次一愣。 “翁!” 万道霞光涌现,一剑飞来。 为了避免意外,从空中偷袭而来的任也,再次动用剑有神国,凝聚天地浩然气,配合着霸天剑法,打出了最强一击。 “噗!” 一剑掠过,巴乌人头飞起。 鼠大人懵了,崩溃地吼道:“你这莽夫,杀他作甚?这如何能查出幕后黑手……!” 任也根本没理他,只冲着巴乌还在站立的身体,缓缓闭上眼睛,低语道:“豪强随扈——魂入清凉府!” 第四八零章 惊天秘闻,赴死 地龙六甲已握在手中,无敌之师的诞生只是时间问题。可这万事俱备后,那好鞍也需配好马啊。 若一千次地问,老刘是好马吗? 那显然不是…… 或者说,他在未学成之前,主持大局尚可,但相对专业的工作并不适合他。 所以,好马就在眼前,不骑上……这简直天理难容。 河岸边,任也缓缓睁开双眼,心里松了口气,暗道:“嘿,成了……!” 他入二品后的豪强随扈神异,其实也是有着一些天道限制,比如特定人数,比如特殊的魂那都不可被捕捉。 但还好这匹“好马”,算是能牵回家的那种。 “踏踏!” 鼠大人策马而来,怒道:“为何要杀了他啊,为何?” “年近六十的老翁,家中美妻娇妾却有十余位,这如何能不令人憎恨?不杀此贼,本王寝食难安。”怀王愤恨地回。 “他原配夫人都年过四十了,何谈美妻一说?!”鼠大人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理由,可他又不知豪强随扈一事,所以心中很愤怒,暗骂任也是,可却没有什么办法。 毕竟他才是查案的主c,连二皇子也被派来打下手,生杀予夺,皇权特许,牛逼得很。 鼠大人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立马喊道:“林大人,速速将被抓的高品将领,以及落日镇中的高品神通者分开审讯。务必在一个时辰内,逼问出观风的藏身处……。” “好,我这边去办。” 海州府总兵立即回了一句,策马离开。 战至此刻,彭和尚被断臂捉拿,黄杉也已身死,巴乌更是被偷偷牵走了。这观风与韩婵,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显然大势已去,各路援军也只剩下打扫战场的活儿了。 任也办完大事儿,便带着爱妃返回落日镇,处理后续之事。 …… 话说两头。 徐贰叁在离开山神庙后,便带着十名神通者,偷偷赶往了不老山。 他在走上这条回头路之时,就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一记“回马枪”,他要助幼主观风,将这南疆之地捅出一个通明窟窿,令朝堂震动,皇族胆寒。 先前的一切隐忍与挣扎,都仅仅只是为了此刻。 清晨,卯时。 朝阳初升,天光放亮。 不老山边缘处,徐贰叁藏在密林之中,目光锐利的轻声说道:“封运石板被窃走,不老峰黑气冲天,万武帝一定会暗中命人关注此刻动向。尔等十人不需血战,只佯装靠近不老峰,引周遭朝廷鹰犬现身即可。而后,你们便各自施展神通逃命,返回大乾复命。” “徐将军,保重!” “……保重。” 众人与徐贰叁一一抱拳告别,随后分开离去。 密林中,徐贰叁抬头凝望着不老峰,却见那里依旧是黑气冲天之景,绵延不绝,直冲云霄。 他心中有些好奇,不明白这不老峰下究竟埋葬的是什么东西。即便是大邪之物,那封印石板也已经被窃走这么长时间了,黑气应该早都消耗殆尽了啊?! 徐贰叁思考半晌后,便扭头又看向了不老山庄。 那里景别依旧,却空无一人。 呵呵,这人生还真是有趣啊。自出生开始,便要与命运和生活相抗,可狼狈地奔袭了一生后,到头来却发现,这大多数人却总能在终点,望见。 这座山,似乎也在倒映着徐贰叁的一生。 少年上马,追随着武帅出征,誓要保家卫国。 人到壮年,他携着幼主杀出重围,甘为护道者。 走到暮年,他兜兜转转的又回到这里,望着不老山庄,眼中尽是从前的种种…… 徐贰叁盘坐在那里,体态极为松弛,竟无意识地轻哼起了幼时的童谣:“少年郎,少年郎,打走虎豹为爹娘;日儿长,月儿长,为了太平把枪扛……。” 一轮烈日遥遥升起,炙热的阳光穿透树林中的枝丫,露水在叶子上散发着晶莹的光芒。 “轰隆!” “嘭嘭嘭……!” 惊天的声响从山中传出,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祥和之景。 徐贰叁抬头望向不老峰,见那里神异光芒璀璨,有数位神通者正在交手对战。 他稍稍等待了一会,见到扎堆的神异光芒溃散,化作十几道虹光后,向四面八方散去…… 时机到了,他猛然起身,行动利落地潜入山中。 一路途径不老山庄、望北壁、龙主陵,他很快便来到了不老峰外。 此刻,隐藏在附近的朝廷之人,已经被那十名神通者引走,周遭毫无动静。 徐贰叁观察了一下四周,双眼只盯着黑气冲天的不老峰,瞬间极尽运转星源力。 “轰!” 气息自体内澎湃而出,浑厚且夯实。 “嗖!” 徐贰叁冲天而起,踏空而行,刹那间就撞入了黑气之中。 “啊!!!” 进入黑气笼罩的区域后,只一瞬间,他就感觉全身泛起了万蚁蚀骨般的疼痛,身躯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轰!” 他全身散发的神异之光,只片刻间就被黑气压碎,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半空中坠落,险些双膝跪地。 当日,鼠大人带着任也来到此地后,就曾告诉过他,只有身负气运之人,才可直面不老峰,其他人根本不配,所以都留在原地等待。 徐贰叁身上自然是没有气运的,也无法照出一片光亮之地,令自己从容前行。 他只能扛着万蚁蚀骨般的疼痛,咬着牙,硬生生的往前迈步。 黑气入体,诡异的剧毒在侵蚀着他的每一寸皮肤和内脏;一股莫名的威压降下,好似碎石可以碾碎他的骨头…… 一步,两步…… “咕咚!” 徐贰叁扛不住威压,只腰杆弯曲,双膝抖动后,猛然跪地。 就差一点了,就一点…… 他在无尽的黑气中,看见了那模糊且扭曲的地穴深渊,而无尽的黑气,都是从那里汩汩涌出。 “啪……啪……!” 他用四肢撑着地面,极为艰难地爬行,足足用了十几息的时间,才终于靠近了深渊。 不过,他却没有见到磷光闪烁,地埋石胎之景。 “噗!” 徐贰叁猛呕一大口鲜血,整个身体都在疯狂抖动,但嘴角却泛起一丝微笑。 这……这最后一件差事,到了这儿,那就算成了。 他趴在地上,调动意念。 “刷!” 一面魂幡冲天而起,带着鬼哭狼嚎之声,稍稍驱散了一些黑气。 “嗖!” 一枚血丹自眉心中飞出,闪烁着一片赤红之色,照亮了身前三米内的景象。 观风与韩婵,为何会屠落日镇的数万无辜百姓,炼出这两样邪物? 徐贰叁为何明知是死,也要一往无前地来到这里,并祭出这两样物品? 因这一切,都是韩婵的谋划。 他曾与师伯商议,要如何布局南疆这盘棋,而对方也告诉了他一则惊天的秘密。 有关于南疆巫妖皇族的秘密…… 这不老峰的巫神坛,乃是镇压“十断深渊”之地。封运石板,镇的是南疆国运,也是石胎邪祟。 若封运石板被窃走,那十断深渊便敞开了一角。 可十断深渊中的石胎邪祟不出,天下便无人可破巫神坛。 所以,此计若想成功,则必须唤醒十断深渊中的邪祟。 那要如何唤醒? 抽数万人的气血,炼成血丹。 拘数万人之魂魄,练成魂幡。 丹与幡成后,将其投入十断深渊之中,便可以数万人的气血和冤魂,唤醒一小部分石胎中的未知存在。 而这些未知的存在,可冲破巫神坛,杀出十断深渊,从而令南疆大乱。 即便朝堂倾其全力一战,也必然会元气大伤。甚至万武帝会以一身气运,重新封印此地。 但这样一来,他气运大损,必然折寿,甚至可能会在封印的那一刻,便身陨道消。 南疆一旦没了万武帝,或是内乱横生,那对大乾而言,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无尽的黑气中,徐贰叁瞧着那诡异的深渊之口,满嘴染血地说道:“……武帅待我恩重如山,我以一生报之。幼主啊,你要的风,我给你送来了,从此两不相欠了……。” 话音落,他用残破的意识操控着血丹与魂幡,直直飞入了深渊入口之中。 “轰!” 当两样邪物,直直坠入深渊之中时,那里的黑气更盛。 “轰隆隆!” 数万冤魂嘶吼,大地猛然震颤。 “要……要出来了吗?!” 徐贰叁望着眼前的景象,轻声呢喃。 “刷!” 就在这时,大地之上一阵磷光闪烁,地面瞬间变得透明,如冰层一般浮现在徐贰叁的眼前。 他趴在地上,双眼瞬间捕捉到那自入口下坠的魂幡与血丹…… 他心脏砰砰地跳着,眼见着血丹与魂幡,自一块块石胎旁飘过,最终堕入无尽黑暗,消失不见。 浑身骨骼被压得断裂,且内脏破损的徐贰叁,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呆愣,双眼充满了惊愕之色。 那……那血丹和魂幡,竟然没有引起任何异像,甚至没有一块石胎因此而震动。 它们就像是两粒尘埃,堕入了无尽黑暗。 “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啊……?!” 徐贰叁不可置信地摇着头,疯魔一般地呢喃道:“他说过丹与幡成,定可引石胎中的不详出世。这……这为何会这样,为何啊?!” “怎会如此?” 他哀嚎着看向天空,双眼呆滞许久后,突然道:“准备这了么久,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居然是这般结果。这是一个的谎言,被骗了,我们都被骗了!这……这血丹和魂幡,乃是无用之物啊!被骗了……!” “轰隆隆!” 黑气升腾,徐碾压而过。 待大风一吹,地面上只留下了一块人形血迹, 徐将军,消散在了天地之中。 不远处,一位特意从京都赶来此地坐镇的巫神族大佬,皱眉道:“他们果然是为了唤出石胎而屠落日镇……唉,你们这是逼着武帝用兵啊……南疆的乌云散去,且让这风吹向大乾吧。” 第四八一章 接管风波 落日镇大战,观风与韩婵的手下头目,几乎全员覆灭。 羽麒党领袖,位居四品之境的黄杉身死;彭和尚被斩一臂,与赤水娘娘一同被李彦用混元金斗囚禁;其余的三位紫袍老怪,以及泥山最后剩下的两子,皆被当场斩杀,或是绝望自尽…… 足足八位四品之人,最终只有幸运的李白寿,不知以何种手段逃出升天,消失在了岭南地界。 巴乌带领的两万叛军,共死伤七千余众,百户级以上的将领,大部分被缉拿,小部分被杀,只有零星几人杀出重围,且身边也没有了兵丁追随,只保了一条小命,不知所踪。 巴乌本人也被怀王一剑砍了,在外人眼里彻底“身死道消”了。 大战结束一个时辰左右,鼠大人用南疆特有的问灵之术,从被俘的神通者哪里,问出了观风与韩婵的藏匿地点。 数千兵丁与神通者上山抓捕,打碎了山神庙外的隐匿大阵,可进入时却发现,这里早已人去楼空, 只留下了一些生活痕迹,但一个活人都没有。 二人跑了……且绝无可能继续藏匿在南疆,极大概率是潜逃回大乾了。 不过,鼠大人对于这个结果,倒也没有破防,只冷冷的说了一句:“早晚的事儿……!” …… 一场平叛大战结束,任也在海州府只停留了不到半日,并确定大胖龙只是受到了重创,并无性命之忧后,这才跟随着鼠大人,率领着数万兵丁,去重新接管岭南三地。 他离开的时候,李彦,许棒子,四童子等人,也都没有选择跟随,只留在海州府疗养。这几位小宝贝,在这一战中元气大伤,估计要调养一段时间。 随行人员中,只剩下了爱妃,以及非常抗揍的枫林。 若谈起枫林,那任也就不得不说,这老登的生命力……简直太踏马顽强了。在落日镇中,他一个人独战两名神通者,被打的满身染血,不过竟屁事都没有,只休息了数个时辰,就又生龙活虎了。 他不但身法天下无双,且非常耐操,算得上是非常经济实用型的宝马了。 数万兵甲,总共兵分三路。 一路去往眉山接管;一路去往秀水接管,而最后一路则是由鼠大人和海州府总兵林饶亲自带领,只赶往岭南进行接管。 烈日古道之上,枫林骑着大马,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一枚棕色的药丸,轻轻放入嘴中咀嚼。 任也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的问道:“我总见你吃这药丸,这是什么东西?” 枫林微微一笑:“糖豆豆,殿下来一颗不?” “我看怕不是壮阳丸吧?”任也调侃了一句。 “唉,无妻无妾,孤身一人,若真是壮阳丸,吃了又有什么用?”枫林语气略有些孤独的回了一句后,才轻声岔开话题:“殿下,老夫考考你吧……!” “考我什么?”任也挑眉。 “千里绿营马踏岭南三地,乘势接管了边疆。而鼠大人率兵四万有余,又欲重新接管三地。”枫林坐在马背上,笑吟吟的问道:“你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任也闻言一愣,心里暗道:“靠,这个问题,老子还真没有考虑过。” 枫林不在多言,只目光充满考验的瞧着他。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落日镇大战结束后,龙首只带人返回了岭南府,而却未去海州府。若是这样看,她肯定是有其它心思的,但我个人觉得,这仅仅只是小孩子闹脾气,相互拉扯一番,为得利益罢了。他总不能真的要……鸠占鹊巢吧?” “那来打个赌吧,我堵不是试探。”枫林回。 “赌什么?”任也问。 “三百万星源。” “好。”任也心里抱着输了就罚他三百万星源的心态,微微点头道:“你输了,若拿不出来,那休怪本王辣手挤卵。” “咦,你这小娃娃还怪狠的勒。”枫林露出嫌弃的眼神,撇嘴道:“行,就这么说定了。” …… 傍晚,酉时过半。 鼠大人率领着接管大军,慢悠悠的进了岭南府。 不过,这府城中的景象,却是让人非常意外。 按理说,昨夜这里才刚刚经过大战,本应该是人心惶惶,一派混乱之景,可任也等人见到的却是,中心长街上人头涌动,各家门铺不但人满为患,甚至生意还比之前要好的多。 那群绿林匪军,因没有官粮可以吃,所以这晚上用膳,就都要在酒楼酒肆中解决,甚至有些想赚取钱财的百姓,都提前做好了简单的晚饭,拿到街上公开售卖。 而更让任也不可置信的是,这帮土匪还真就分毫不差的花钱财购买,放眼望去,竟无一人巧取豪夺。 最重要的是,那群绿林汉子行走在长街之后,几乎五步之内就能遇到熟悉的百姓,他们不但做起了生意,甚是还会闲谈两句。 “哎,兄弟,最近为何没见你去山上跑马啊?” “去年打秋,腿断了,不方便上山跑马了,只能干点小营生。” “我夫人有孕了,没工夫去,下次一定。” “……!” 类似于这种对话,几乎在每个摊位,每家酒楼都在循环往复的上演着,一时间,你也分不清谁是匪,谁是百姓。 鼠大人看到这府城中的一派祥和之景,那没毛的老脸,都快冷成冰坨子了。 百姓们见到大军入城,只依礼闪躲,却没人欢呼恭迎,也没人跪地请安,就全都像是没看着一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马背上,枫林瞧着这一幕,微微点头:“这千里绿营,果然非同一般啊。” “确是如此。”任也赞同的回了一句。 不多时,大军在岭南府城北的卫所驻扎,而鼠大人则是带领着任也,枫林,林饶,爱妃等人,在千余人的“保护下”,赶往了府衙。 一行人下马入府后,那面相俊俏至极的龙首,便带着闫勃,姚尺,狐媚子等人出来相迎。 不过,绿营的那八旧臣,却是一人都未现身。 “小生见过魏大人。”龙首冲着鼠大人微微抱拳行礼。 “哈哈,龙首兵发岭南三地,救二皇子与怀王于绝境之中,真乃神兵天降啊。”鼠大人非常客气的回道:“我将此事如实禀告圣上,他也是龙颜大悦,对你夸赞有加啊。”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龙首微微让开身位,伸手道:“请请……!” 请? 这是你“家”吗?你就瞎请啊…… 这话是不是有点喧宾夺主啊! 任也在心嘀咕了一句,迈步就跟随着鼠大人,龙首等人,一块进入了府衙内堂。 寒暄的话暂且不提,只说众人落座后,那鼠大人便委婉的传达圣意:“龙首。此番事了,圣上已下旨,调派这海州府的总兵林饶,暂时接管岭南三府,代总兵与府尹一职。他与你不太相熟,这才非要拉着我一块入城,呵呵。” 龙首竟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且听完鼠大人的话,主动看了一眼海州府总兵林饶,微微点头道:“林大人辛苦了。” 林饶是个武将,且一定是老皇帝身边的红人,心腹,不然绝不会被派来营救二皇子。 所以,他的言语没有那么客气,只轻声道:“龙首,莫要客气。本将来此,是接管岭南三地……呃,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龙首大人下令,命匪军撤出此地,以便本将行事。” “呵呵,这也不急。绿林军下山数万之众,统筹起来想必也非常麻烦,若是休整两日再走,也无伤大雅嘛。”鼠大人圆滑的像是个肉球,说的话也很好听,但本质意思还是撵人。 龙首端坐在主位上,语气清脆道:“我已下令退兵了。呵呵,但各家山头之人……对此事稍有抵触,可能需要花费一些时日。” “抵触?”林饶挑眉。 “嗯。有些抵触。”龙首言语柔和的回。 “官军至此,他们为何抵触?”林饶语气很硬的反问道。 话音落,姚尺突然出列,表情淡然的代回道:“这边塞之地,民中有匪,匪中有民,双方本就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位总兵谋反,杀戮无数,搞的大家人心惶惶……我绿林军中,有不少人的亲属,都不让他们离开,企图保护性命。我们也难做啊……!” “叛军已经被清剿,何来保住性命一说?”林饶反问。 姚尺瞧着他;“呵呵,巴乌确实身死。可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位造反的总兵呢?!” “嘭!” 林饶一拍桌子,蹭的一下站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在说本将也有通敌之嫌?” “我可没说,我也没有认为你有通敌之嫌。”姚尺轻笑道:“我只是说出了,此地百姓的担忧。” “匪军占据岭南三地,这于情于法都是说不通的。”林饶扭头看向龙首:“不过,考虑到本地的民情,本将可以允许你们在三日内撤离。” 话音落,室内静谧无声。 龙首伸出一双漂亮且狭长的小手,缓缓端起茶杯,头也不抬的回道:“林大人你也说了,他们都是匪军。这自古以来,匪军最难管理……本座赞同你的说法,也理解你的难处。这样,你在城头贴上告示,勒令他们三日内必须退出岭南三地,本座也可以署名,以示态度。” “你这不是撒泼无赖吗?何人不知……!”林饶听到这话,指着龙首就要问责。 “刷!” 就在这时,姚尺气息外露,手持一把折扇道:“林大人,你说话最好客气一些,嘿嘿,我们这些人可不是吃官粮的。” 任也看到这一幕,内心惊呼道:“卧槽!!这娘们的头也太铁了吧……不愧是穿36d尺码的狠人!“ 紧跟着,枫林传音道:“三百万老夫就不要了,算作入股的钱财。本军师现在应该是……除了殿下以外,最大的股东了吧?” 第四八二章 身份确定 府衙内堂。 一股不和谐的气氛正在蔓延,林饶脸色冷峻,目光锐利,而姚尺则是与他直视,表情充满了玩味和蔑视。 双方针尖对麦芒之时,任也却苟苟嗖嗖的冲枫林传音:“好吧,本王正式宣布,自此刻起,你便是清凉府的第二位大东家了。不过,按照帝国的股东衙门承包制律法,本王决定,将管钱粮的户部承包给你,三年内亏空自补,盈利与衙门均分。” “?!” 枫林懵逼:“敢问殿下,户部目前亏空多少?” “不多,也就大几百万星源的饥荒,而且修建砀山关欠的钱,也还没结算呢。”任也淡淡地回:“你去了,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才华。” “这差事老臣可以不接吗?”枫林问。 “可以,但辞职要交一百万。”任也回。 “老臣很想骂娘,但内心大为震撼。”枫林微微抱拳道:“有生之年,能遇见如此无耻狡诈之主,实乃幸事,实乃清凉府之福。” 这老小子还想白嫖我? 呵,除了爱妃以外,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 二人虽说着戏言,但内心都被对方的才华折服了。 枫林服的是,就小怀王这个不要脸的劲儿,无耻的心态,以及思维反应速度,那他要是不发家,简直是天理难容;而任也服的是,这老家伙对时局的判断,人心的把握,那真的是有点东西的。 什么也不说了,老登一直渴望的股份,那必须要给他,而且还要多给。就跟黄哥、老刘、唐风等人一样,让其彻底绑在清凉府这架马车上。 并且还要做到,他们不干活,那大家就都不挣钱;挣了钱也不能下车,因为下车就血亏;而为了避免血亏,那就要不停地挣钱……如此反复,则霸业可成。 任扒皮在这一刻,思维异常活跃,甚至都忘了内堂中不太和谐的气氛。 左侧,鼠大人坐在头把交椅上,脸上挂着笑容,压了压手道:“林大人,你莫要急嘛!这绿营确有绿营的难处,江湖豪杰也实难约束。既然如此,依咱家看,那不如这样……你且带兵先在城中住下,公务照常处理,而安抚民众一事,则可委托给千里绿营。他们人头熟,也不容易生事端,等一切平稳,再商议绿营退兵一事。” 林饶沉默半晌,弯腰坐回椅子,抱拳道:“那就按照魏大人说的办吧。” 鼠大人瞧向龙首:“你看此事如何?” 龙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笑道:“我试着约束各位当家之人,尽力而为吧。” “那便好,那便好,哈哈。”鼠大人笑着招呼道:“饮茶,饮茶。” 有了他在中间调和,这内堂中不和谐的气氛才烟消云散,且最终以朝廷做出退让的结果,将此事暂时翻篇。 不多时,鼠大人带着林饶离开了府衙。 路上,林饶轻声道:“我看那龙首似有反意?!不如请圣上发兵,借此机会将其剿灭算了。” “哪有那么简单。”鼠大人背手看了他一眼:“若是能剿,这边塞之地何至于一直匪患成群啊?百年育人啊,自古以来的风气,岂是能说改变就改变的。我等不要激怒绿营,只如实禀告圣上即可,他自有决断。” “是。”林饶不再多言。 …… 府衙后院。 白衣龙首见过鼠大人后,便在一处偏僻的厢房中,与八旧臣足足商议了半个时辰有余。 待一切弄妥,他迈步离门,却见到姚尺、狐媚子二人,正与几位绿林的兄弟分瓜解渴。 他微微一愣,顿时板着俊俏的脸颊问道:“这都快入冬了,你们从哪儿淘腾出来的这寒凉之物?” 姚尺劈开一个西瓜,笑着回道:“这瓜可不是普通的瓜,是狐媚子师尊在清修之地,亲自下的瓜……香甜解渴得很,龙首要不要尝尝?” “你师尊才下瓜嘞!”狐媚子撅着小嘴,不满道:“不,你师尊为猪马配种,净是钻研一些阴森恐怖的术法,下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大胆,再敢妄议我师尊,本公子就在床榻上和你拼了!”姚尺发狠。 “……!” 龙首看见这俩死鬼,脑壳就嗡嗡作响,只默默地捧起半个瓜,迈步走向了后院的花园之中。 …… 此刻已快要入冬,就连这南疆之地的风,也变得更加阴冷了一些。 龙首用细嫩的小手捧着瓜,一路走到花园深处,却见到草木凋零,周遭尽是枯叶满地,一派昏黄之景。 这四季之景,都有其独特的韵味,而秋天之美,则是透着一股寂静与燃烧。天地万物,仿佛一瞬间就走到了尽头,瞧着凄美且壮丽。 他来到一座石亭之中,轻轻地放下瓜,弯腰坐在了石凳之上。淡淡的冷风吹拂着面门,一时间顿感浑身舒泰,完全没了刚才勾心斗角,处处算计的疲累。 龙首动作轻柔地掰下一块西瓜,张开红润的小嘴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咀嚼了起来。 他一边欣赏着周遭的美景,一边不自觉地哼起了歌谣,双腿也轻晃了起来…… 在这一刻,他完全没了刚才面对鼠大人时的沉稳与淡然,有的只是符合自身年龄的俏皮与天真。 “踏踏……!” 就在这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很煞风景地靠近了过来。 他站在花园外,暗搓搓地着龙首,竟一时间有些表情痴呆。 那面如冠玉,俊俏异常的龙首,侧颜简直太完美了,像是与周遭的秋景融为了一体,美画浑然天成。 “啊,幸亏他不是……跟我一样的。”任也在暗中嘀咕道:“不然,老子真的要检查一下性取向了。” “咳咳!” 说完,他咳嗽了两声,迈步走向了龙首,并挥手喊道:“嗨。” “刷!” 龙首被惊醒,猛然扭头时,嘴角还染着淡红的西瓜汁。 他顿时有些窘迫,急忙取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脸又板了起来。 任也迈步走入石亭,大咧咧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何事?”龙首慢悠悠的开口询问。 “呵。”任也直愣愣地盯着他,突然冷笑。 “你为何发笑?”龙首莫名有点慌。 “我笑有的人,明明是36d,本钱雄厚,可却非要装成飞机场。”任也龇牙回道。 龙首眨了眨双眸,故作淡定:“不懂你在说什么。” “摊牌了,不装了。”任也话语干脆利落:“你是不是百花仙?我必须得到你亲口承认……!” “我说了,我不是。”龙首摇头:“她有事,所以没有跟随大军前来。” “我不信。”任也摇头:“除非你让我看看……你带没带那个。” 龙首听到这话,俏脸涨红,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放肆!” “咦,我都没说你带了什么,你为何发怒啊?”任也突然抓住了对方的小尾巴。 龙首一愣,表情略有些尴尬。 “呵呵。”任也一笑,体态瞬间变得轻松道:“这里没有外人。你承认了,我发誓,肯定替你保守秘密,而且也会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龙首挑着眉毛,表情不耐道:“本座……!” “哎呀,我求求你了,你就承认了吧,我真的有大用。”任也再次打断道:“不老山秘境结束后,我有一个差事尚未完成,那就是需要确定六位进入不老山的神通者真实身份。先前我猜测过一次,但是却错了。我几乎可以断定,你就是百花仙,也是女子……但我还是想要亲口听你承认,确保万无一失。” 龙首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真的别装了。闫勃说龙首外出游历,而我回头就在不老山秘境中看见你穿了。”任也摊手道:“那你不是龙首,谁是?而且,有一种知识,叫行为逻辑学。你在不老山时,是以女性身份示人的,心态自然有所放松,一些生活细节,也是根本无法伪装的,比如撩裙子。再牛逼的gay,也撩不出你那种风骚感。” “你说谁风骚?!”龙首露出了杀人的目光,就差捋着护心毛大吼:“老娘还不够男人嘛?” “是不是?”任也盯着他,步步紧逼。 龙首闻言,果断扭过倔强且通红的脸颊,低声道:“你先说,你要与我交换的秘密。” “呵呵。” 任也嘴角泛起一丝弧度,也没有隐瞒:“我去过龙主陵。” “嗯?” 龙首猛然看向他,目光充满了惊愕之色。 “刚离开秘境时,我们遭到了天犀洞主等人的围攻。”任也话语简洁地叙述道:“恰巧封运石板丢失,那不老峰黑气冲天。我们走投无路时,我体内的气运自行露出,且那龙主陵的一扇石门也自行敞开了。我带着他们入内躲藏,却发现了……。” “发现什么?”龙首蹭的一下站起,表情有些慌张地询问:“快,与我仔细诉说。” 任也面色变得严肃:“我们发现……你父的棺椁被人打开了,周遭没有一件陪葬品,也没有什么陪葬的典籍和法宝,但里面的尸首还在。不过,墓室中有一条盗洞,走到头,有一阵法,我们就是靠着那个阵,才传送到的阜南县。” 龙首闻言表情凝滞,双眸中也泛起了无法掩盖的愤怒。 “你进过龙主陵吗?”任也问。 “没有。父亲下葬的时候,按照礼制,我只送到了龙主陵外。”龙首略有些伤感地回道:“那里的门关上后,非气运者不可开。” 说到这里,龙首又想起了师尊的提点,他的大机缘与一位大气运者有关,且先前出现在了迁徙地,这也是他去那里寻找的原因。 只不过兜兜转转,双方却又在南疆碰面了。 龙首忍住心中的悲伤情绪,用余光瞄了一眼,正在偷自己西瓜吃的任也,心道:“这货就是我的机缘?天呐,为何要如此折磨于我?!” 有人进过父亲的陵墓,会是谁呢?会是南疆的人吗? 他们为何如此心狠,竟令父亲死了也不得安生,且还动了他的棺椁和陪葬典籍……让其暴尸墓室之中。 想到这里,龙首攥紧了抖动的小手,牙关紧咬。 他略微思考半晌,转身问道:“你还能再进龙主陵吗?” “应该可以。”任也点头。 “此间事了,可否陪我走一遭?”龙首直言邀请道。 “没问题。”任也一口应了下来:“但是……嘿嘿,你懂得。” 龙首再次俏脸一红,倔强地扭过头,侧对着他回道:“我是百花仙,也是一女子。不过,你莫要到处胡咧咧……。” “为何要女扮男装?”任也一边狂炫西瓜,一边不解地问。 “父亲死后,我便穿男儿衣。”龙首轻抿着红唇,双眸瞧着周遭的昏黄之景:“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嘿嘿,你终于承认了。 任也暗自松了口气,心里也终于确定,这百花仙的身份,自己是没有猜错的。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好奇地问道:“那你真名叫什么?” “敖青萍。”龙首略有些羞涩地回道,下巴扬得更倔强了。 “嗯,小王还有一事不明……。” “有话快讲,有屁快放。”龙首感觉自己的架子有点拿不稳了,很快就要暴露本性了。 “占据岭南三地,又不归还,你不怕引起老皇帝震怒?”任也毫不避讳地问。 “朝中有乱党与大乾人士合谋,这边疆之地不稳,他会容忍的。”龙首回头一看,任也已经吃了两块西瓜了,她再不吃就没了,所以立马也抓起了一块:“时机恰好,才会如此行事。” “你怎么知朝中有乱党?” “朝中若是无人,又怎配放马岭南三地?!”她眉宇间流露出一股英气,非常傲娇地回应着。 只不过,她抢西瓜吃的模样也很粗犷啊……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任也微微点头。 “你清凉府若想通南,那千里绿营便是最理想的盟友。”龙首话语清脆道:“反之,依靠着清凉府手中的砝码,我千里绿营与朝廷周旋,也会轻松很多。” “这都是你想的?”任也问。 “不……我不爱想,都是八旧臣想的。”龙首依旧傲娇。 “好吧。” “大皇子在贺州待命,林饶被派到岭南三地……你不觉得,要有大事发生吗?”龙首问。 “已经感觉到了。”任也看向北方:“或者说,早都有高人为我指过了。这两日吹向北方的风,也过于寒冷了一些。” “不论发生什么,你我都要共进退,这才可令双方无忧。” “嗯,我二人击胸盟誓吧。”任也提议。 “本座生性暴戾,你最好少惹我。”她飞快的用手帕擦了擦嘴角。 “哈哈,好兄弟,一同走。”任也飞快点头。 二人把话说透后,便一同离开了后花园。 …… 夜晚。 任也与千里绿营的兄弟正在用膳时,突然听到外面兵丁下跪,齐喊“拜见殿下”之声。 他一回头,便见到一位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开口就是:“哎呦,怀王兄弟,几日不见,本王甚是想念啊……我宫中那些歌姬,也很想念你的那些朋友啊。” “靠,真晦气。”任也一看见他,瞬间垮下了脸。 第四八三章 再次面圣,谈价 殿外,三皇子穿着一袭大红袍,脸上挂着放荡不羁的笑容,迈步走入了房中。 在其身后,鼠大人扯着公鸭嗓子喊道:“硕亲王到。” 一众千里绿营的兄弟,有很多都不认得三皇子,但却识得鼠大人,所以听他这么一喊,便立即起身,跪地行礼。 “哈哈,免礼免礼。” 三皇子大笑,双眼扫过堂内二十余名绿林好汉,大手一挥,极为爽快道:“尔等舍命救下了我二哥,本王内心感激,自当有赏。鼠大人,在座各位,每人赏两千星源……!” “?” 鼠大人懵逼,心说这钱我要是赏了,随后我是管你要呢,还是不管你要呢? 合着本总管玩命贪点逼钱,就是为了给你们哥俩做人情的?唉,当初割了入宫,还是太年轻,太草率了……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众绿林好汉,脸上顿时没了敷衍之色,有的只是无比虔诚的高呼千岁。 “都起来吧,尔等去旁边用膳,本王与怀王兄弟对饮几杯。”三皇子身着色彩极为鲜艳的红袍,迈步来到任也身边,很自来熟的就坐下了。 任也低头吃着美味佳肴,根本不理他。 鼠大人带着一行人退去,三皇子斜眼瞧着这位兄弟:“贤弟,本王千里迢迢赶来见你,你为何如此冷漠啊?” “看见你个小by的就烦。” 任也差点被这货搞死,且知道对方的脾气秉性,所以自然没什么好话,只冷声道:“有话你就说,有屁你就放。咱都不是什么贤良之人,简单干脆点吧。” “嘿嘿。” 三皇子一笑:“贤弟果然聪慧。你与二哥在落日镇布下“以身为饵,中心开花”的妙计,全歼观风,韩婵的骨干,此举真乃神来之笔,令人钦佩啊。” “呵,溜须拍话,不用说了。”任也摆手:“直说来意。” 三皇子稍稍停顿一下,目光谄媚道:“父皇招你入宫,商议兵事。” “没了?”任也挑眉。 “没了。”三皇子轻声道:“进了京,他自会见你。”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何时动身?” “兵贵神速,一个时辰后,就要动身。”三皇子回:“自此刻起,要变被动为主动了。” 任也喝了最后一口汤,话语简洁:“好,本王知晓了,这便与随行军师商议一番。”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去。 “不是,怀王兄弟,你且等一下啊,咱们之间的私话还没有说完呢。”三皇子立马拉了他一下,脸上又泛起了嗖嗖的笑容:“嘿嘿,本王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任也瞧向了他。 “进京之后,若是父皇问你,这大哥,二哥与我,你与谁更相熟,或是你更希望谁统兵与你并肩,那你可千万莫要提我。”三皇子低声叮嘱道:“甚至,你也可以说些阴损之言蛐蛐我,总之……别把我绑上马车就行。” “你不想上战场?”任也问。 “那是自然啊。”三皇子双手一摊,低声道:“本王一个铮臣,不善舞刀弄枪,上了战场只能拖你们后腿。” “落日镇数万百姓被屠杀,你身为皇子无动于衷?这与无卵之人有何区别?”任也出言讥讽。 三皇子一听这话,顿时很在理的反驳道:“父皇,大哥,二哥,还有身下的诸多皇弟,那一个个的卵子都很硬啊。本王有没有,那重要吗?” 任也一听这话,瞬间无言以对。 “怀王兄弟,本王若不披甲,那大概率是要负责调集钱粮和辎重的。”三皇子露出无耻的笑容,小声哔哔道:“你清凉府穷的毛都没有一根,兵事若起,那必会得到南疆的支持。到时,本王小手一挥,随便多批点什么……你都受益匪浅啊。” “你想贿赂我?”任也挑眉。 “你经得起贿赂吗?”三皇子斜眼看着他。 二人对视,任也咬牙道:“你他看人真准。” “哈哈,好兄弟,自然要狼狈为奸。” 他们放声大笑,如亲兄弟一般迈步离去。 …… 一刻钟后。 一间厢房内,任也冲着枫林询问道:“皇上招我入宫,此事你怎么看?” 枫林坐在椅子上,眉头轻皱道:“殿下必须要去,且态度要与上次截然不同。” “怎么个不同?” “上次老夫让你什么都不要答应,只推诿便可。但这次,不管武帝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你都可答应下来,哪怕他让清凉府变成南疆的属地,你也要答应。”枫林直言道:“只要能促成兵事便可。” “然后呢?”任也问。 “只记住一条。”枫林竖起一根手指:“不论挥兵何处,攻杀何地,这打下来的地盘,都不能与任何人均分。你的路在北方,这是底线。” 任也陷入思考:“他若不同意呢?” “呵呵,你只要坚持,他必会同意。”枫林起身道:“万武帝雄才伟略,布局深远,不会计较一时得失的,况且,你还有地龙六甲在身,假以时日,头疼的不是他,而是景帝。” “好。”任也点头。 不多时,他带着爱妃,枫林二人,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上了三皇子的马车。 而在他意料之中的是,龙首也被招入京,此番同行。 只不过,她就自己去,身边竟没有带一名高手。 这女子刚刚委婉抗旨,而皇上一招她,她便去了,此举动不但头铁,这胆子还很大呢。 众人与留手之人告别后,便乘坐马车赶往京都。 临行前,任也与老刘通信,对方去了眉山,在千里绿营的总舵,正陪着养伤的吴哥,过两日便会来岭南,与李彦等人汇合。 …… 一路疾驰,风驰电掣,人歇马不歇。 两日后,任也抵达京都。 晌午过后,鼠大人传令,命他在映月湖面圣。 进入宫中的繁琐之事暂且不叙,只说他来到了映月湖后,在一座雅致的竹屋内,见到了干巴瘦的万武帝。 他穿着龙袍,坐在一张竹椅上,脸上表情平静,气息内敛。 “小怀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欲行礼。 “免了吧。” 万武帝淡淡的摆了摆手,体态松弛道:“做朕左边。” “是!” 任也屁颠屁颠的靠过去,弯腰坐在了万武帝左侧。 他没有在提之前的买地一案,也没有问任也为何在去冥河之境的旅途上,怎突然就“越狱”了,只话语温和道:“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禀皇上,已有一些眉目了。”任也如实回道:“彭和尚被我生擒了,但嘴硬的很,且神识状态特殊,目前还没有招供。不过,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嗯。” 万武帝微微点头,再次岔开话题:“朕欲起兵向北,为我南疆数万冤魂讨个公道。你清凉府可有同往之意?” 任也眨了眨眼睛:“观风和韩婵所行之事,太过阴狠下作,且天理难容。小王的清凉府虽然实力孱弱,但也愿同往,报仇雪恨!只不过……清凉府乃一阶秘境,且却兵少将,恐帮不上什么大忙。” 万武帝端起茶杯,眉头轻皱道:“你从何而来?” “……!”任也愣了一下。 “夺权清凉府时,有大量未知的神通者,突然降临,帮你成事。”万武帝抿了口茶,直言不讳道:“外人看你清凉府,自然是实力孱弱,不值一提。可你我心里都清楚,你是有靠山的,这也是你能进入这里,与朕商议的本钱啊。” 完了,他挑明了,我被一眼看穿了。 “兵丁之事,我不强求与你。但五十位四品神通者,你能做到吗?”万武帝目光锐利的看向了他。 任也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一下,摇头回道:“做不到。” “三十呢?”万武帝又问。 任也挠了挠头,目光依旧充满了犹豫。 万武帝稍作停顿后,又看似很突兀的问了一句:“你想要什么?” 这还用说,那当然是领土啊,这是我最缺的。不过,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没有回应。 “我南疆起兵,你文也不行,武也不行,那何谈利益?”万武帝语气平淡的补充了一句。 任也攥了攥拳头,忽然想起了枫林事先交代他的态度,随即硬着头皮道:“三十可以。” “三品神通者也是多多益善。”万武帝补充了一句。 “小王尽力而为。”任也回。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该上哪儿陶腾三十位四品去?现让爱妃生,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万武帝缓缓放下茶杯,双眼瞧着竹屋外的景色,说话非常意识流:“你两次入京,莺歌燕舞,应该与一些皇子都见过面了。若此番真的起兵,你觉得谁能担此大任?”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万武帝这话其实是有非常深的隐意的,因为朝中乱党还没查出,这时候他问谁可以统兵,那几乎就是在问任也,你可有怀疑的对象嘛? 任也闻言起身,突然抱拳道:“禀告陛下,小王觉得三皇子为人忠肝义胆,是一位不世出的名将!若是有他统兵,必然马到功成,也可彰显南疆皇族之威。” “……!”万武帝沉默不言,心中想起那个不带种的儿子,想了半天,也不知道他忠肝义胆在哪儿。 宫外,三皇子喝着小酒,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第四八四章 铁头女娃 任也当着万武帝的面,使劲蛐蛐了一通三皇子后,便起身离开了竹屋。 他一路快步而行,准备去宫外的朝房休息,静等傍晚时的朝会。 岂料,他刚刚离开映月湖,就见到鼠大人带领着青萍妹妹前来面圣。 二人擦肩而过,任也冲她眨了眨眼睛,并传音道:“铁是要用兵了,青萍妹妹莫要与皇上硬碰硬,可以说些软话,尽得利益嘛。” 龙首仰着下巴,背着小手,拿着派头道:“本座知晓了。” “好好谈,必要时也可以为清凉府争得一些利益嘛。”任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发财的机会:“大不了,事后本王让爱妃带你去迁徙地,烫个大波浪,再给脚丫丫抹点指甲油,做个漂漂的美男子。” “哼。” 龙首俏脸一红,逃命似的加快了脚步。 …… 一刻钟后,竹屋内。 龙首撩起白衫衣角,以草民的身份跪地行礼,俏脸毫无表情地高喊道:“草民敖青萍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万武帝声音威严,只低头瞧着桌案的奏折,却根本没拿正眼去看敖青萍。 龙首起身,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儿,腰板笔直。 竹屋内静谧,只有万武帝时不时翻阅奏折的沙沙声。 龙首面色淡然,体态不急不缓,只站在那儿冷言观观。 过了良久,万武帝微微皱了皱眉头,竟主动开口道:“钦差带着朕的口谕,前往眉山县,令尔等不得调动匪军。你不但抗旨,且还兵占岭南三地,既不退兵,也不归还,态度蛮横之极。” “敖青萍,你真当朕不敢叛你谋反之罪?” 他声音沙哑,脸色冷峻,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压迫感。 不过,龙首站在那里,却是声音清脆,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陛下若是想杀,草民即便不谋反,难道就不会死了吗?陛下若是不想杀,草民就是暗中撒下六百万星源,企图买下这岭南三府,且事发后半途越狱……那陛下也有法子帮草民脱罪啊。” “这江山,是陛下的江山,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龙首不但阴阳了万武帝,甚至还拿任也举了个栗子,可以说是一箭双骂了。 万武帝听到这话,气得暗中跺了一下脚,可心中却充满了无奈。 放眼整个南疆,持宠而娇的大臣和皇亲贵胄,不在少数,但敢当面阴阳他的,也就只有这位身无官服的姑娘了。 当然,那位不带种的儿子老三,也善于阴阳怪气,恶心自己,但却将度把握得很好,属于疯狂作死,又能疯狂自救一类的。 “你这是在骂我巫妖国的律法,形同虚设;骂朕昏庸无能,任性妄为啊!” “草民不敢。”龙首眨巴着耿直的小眼神,一直在盯着万武帝的脸。 “不敢?” 万武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挑眉道:“那你为何不退匪军,强占岭南三地?!” “边疆之地,民中有匪,匪中有民。巴乌此番叛变,便再无回头的可能,他随时有可能屠城掠财,造成难以预估的后果。我下令出兵,一来为了无辜百姓;二来为了安抚山中数万兄弟对城中亲属的担忧。”龙首直言回道:“并且,民女也没有因此而后悔过。若是陛下再问一百次,民女也不会遵旨。至于事后,匪军为何不退,这不在我,而在于陛下。” “何以在我?”干巴瘦的老头,下意识地拔高了调门。 “匪军不退,是因不信任朝廷,很怕再有朝堂争斗,那叛军卷土重来,伤及亲属,掠其钱财。”龙首当面硬怼道:“只不过,这些令陛下厌烦的匪军,究其根本,也不过就是一群吃不饱饭,穿不上衣的流寇。若陛下真的文治武功,冠绝当代;若朝廷真的勤政廉明,鼎盛至极……那民女就是天天敲锣打鼓,散尽家财的招兵买马,想来也没有人会愿意放着太平日子不过,而去干这些刀尖舔血的勾当” “所以,这匪军不退,究其原因,是在于陛下和朝廷,而不在民女。”她疯狂贴脸输出,言辞犀利至极:“至于,朝堂中是否党派横行,贪腐成风,以及陛下是否昏庸……民女觉得,这不是区区史书能评判的,也不是哪位戴高帽的大臣能评判的,而是留给南疆后人评判的……。” “大胆!” 万武帝彻底破防,猛然摔了折子,手抖地指着敖青萍大吼:“来人啊……把这乱臣贼子,哦不,把这伶牙俐齿的刁蛮民女,拖下去砍了。” 龙首瞧着他,表情甚是舒爽和愉悦。 近期南疆发生了诸多大事,但都未曾令武帝有过任何失态之举,甚至他都没有发过一次火。可今日面对这旧臣之后,他却情难自禁的要与其对喷,而且喷不过就要杀人家。 “踏踏!” 门外,一列枭卫冲入。 “哎呀,请皇上息怒啊!”鼠大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跪在龙首前侧,大喊道:“陛下,这青萍姑娘尚且年轻,不懂陛下之忧,也不懂一国之重的分量,用词莽撞无礼……但老臣觉得她并无恶意啊。还念您看在老龙主的份上,就绕她这一回吧。” “拖下去,砍了。”万武帝余怒未消。 鼠大人近乎于滚着爬到了万武帝身边,拽着他的胳膊猛摇道:“皇上,您息怒!她一女子,身在莽汉如林的江湖之中,且于边疆之地经营这么大一盘棋,实属不易。您看在她保我岭南三地,从未出过大乱子的份上,就饶她一命吧!” 求情也是要求到点上的,得给皇上足够的台阶,对方才能迈脚。而鼠大人说的这两句,恰巧都在点上。 万武帝胸膛起伏,沉默许久后,咬牙道:“你这死丫头,若不是……!” “陛下若不是什么?难到,这又是看我父亲的薄面?”龙首今日能来,心里就是带着怒气的。 她瞧着皇上,冷言道:“小怀王入龙主陵,见我父棺椁被砸,棺盖翻在地上,那腐烂的尸身和森森白骨就暴尸在棺中。墓室内,一条盗洞挖得比通灵隧道还长……他死后尚不得安宁,又能有什么薄面呢?不过是一位弃臣应得的下场罢了。” 万武帝听到这话,瞬间愣了一下。 龙首胸前那被物理之法压扁的36d,剧烈起伏着,且双眸泪光,瞧着极为委屈。 “唉。” 万武帝长长出了口气:“此事,你还是知晓了。” “你早都知道?!”龙首面容惊愕。 “有一位品阶极高之人,曾暗中进过龙主陵。”万武帝淡淡回道:“朕也在查。” 龙首抿着嘴,没再吭声。 “唉。” 万武帝缓缓起身,背手绕过跪地的鼠大人,轻声道:“你想要统领岭南三地?” 若是别人听到这话,或许还会推诿几句,谦逊几句,但龙首听完却仰着小下巴回道:“舍我其谁?!” “哼。” 万武帝冷笑:“朝堂不是江湖。” “民女也不是巴乌。”龙首淡然回应。 “好,那就且看看吧。”万武帝回头瞧着她:“不过,在你统领这岭南三地之前,朕还需看看这支匪军能不能用,且能用到什么程度。你召集五万匪军,三日内,要入清凉府。” “民女领旨。”龙首抱拳,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惧生死的英气之感:“五万匪军,只攻杀一路。若败了,民女敖青萍,便自砍头颅挂在岭南府城门之上,以示陛下料事如神,乱匪之军不堪大用。” “好。” 万武帝心里其实很欣赏敖青萍的这股子劲头,他应了一声后,脸色稍稍缓了一些:“你用过膳了吗?” 龙首瘪着小嘴:“还没有。” “去,你去桌案上,将朕的折子都捧上,与朕一同去偏殿用膳。”万武帝好心地吩咐了一句。 岂料,龙首微微一笑,恭敬行礼道:“禀陛下,民女自幼娇生惯养,得族中长辈疼爱……生来便不会干粗活。若是一不小心将陛下的折子毁了,那有八百颗脑袋也不够砍的。” 给朕滚出去,麻溜利索滴。 万武帝瞪着眼珠子,无声地指向了门口。 “民女告退,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龙首麻溜利索地行礼后,便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迈着相当雀跃的小碎步,离开了竹屋。 “惯的,这些年朕把她惯坏了。” 万武帝愤怒地骂了一句后,便气呼呼地坐回了椅子上。 鼠大人快速起身,亲自为皇上倒了一杯去火茶:“其实,老奴也不懂,为何陛下对青萍如此疼爱。” “唉。” 万武帝有些孤独地托起下巴,遥遥看着竹屋外,轻声说道:“年轻时,从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到老了,就总是容易想起旧事,想起旧人……。” “您正值壮年,何谈老了啊!”鼠大人回。 万武帝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其实,不光鼠大人不太懂,就连宫中的这些皇子,皇族之人也不太懂,为何这老皇帝总是对青萍的容忍度很高。 他们有的猜测,是老龙主的旧部都还尚在,且底蕴相当深厚,所以武帝是看在天龙族的面子上,才对她如此纵容。 也有的猜测,这千里绿营占据边疆之地,且在当地威望超过官府,所以,武帝对她是不得不用,不得不容忍…… 还有传言说,小龙主尽得天龙族传承,且涉及到巫神族隐秘,所以,她才能如此任性。 总之,外面什么传言都有,说得五花八门,头头是道。 可只有老皇帝自己心里才清楚,龙主当年之死,是充满了诸多意外的。 并且,他近些时日,心中也莫名会想起那些旧人旧事,且有诸多遗憾,愧疚,无奈…… …… 申时末。 巫妖国的一众内阁大臣,族中议事长老,以及六部之首,还有兵部、户部、吏部三大部的大员,此刻全都赶到了朝房中,静等酉时之后朝会开始。 这群人将几间朝房都占满了,或是相互交谈,或是时不时地看一眼任也。 任也与这群老家伙都不相识,也懒得鸟他们,只坐在自己的桌面上饮茶。 不多时,三皇子迈步走了进来,目光兴奋地看了一眼任也,冲他挤眉弄眼了一番,这才走到近前,毫不避嫌地坐在了他的旁边。 “兄弟,我托你办的事儿,可办妥了?”他甩了甩官服的宽大袖子,言语直接地问。 任也毫不犹豫地看向了他,投给了他,一个“稳了”的眼神。 三皇子像是看着儿子一样,目光慈祥,满脸欣慰:“本王最讲道理,贤弟安排我,那本王也要安排贤弟……十大车火器,三日内,必到清凉府,其中不乏有价值连城的三品法宝一类的攻城杀器。” “好说。但我的几个兄弟,都忘不了那的一宿。”任也点了他一句。 三皇子愣了愣:“这个不难办。本王回去就吩咐下人,把上次他们用过的那群歌姬,也一同藏在马车里,一并偷送进去。” 任也微微点头,再次给了他一个稳如老狗的表情。 “嘿嘿……与你谋事,简直太令人愉悦了。”三皇子有些神经质的一笑,并小声道:“今日朝会,本王压力颇大,或许要与这群老家伙血斗一番。” 任也顿时露出了戒备的眼神。 “怀王兄弟放心,一个坑,我绝对不让你跳两次的。” “你他这是好话?”任也咬牙。 “……嘘,本王需要仔细斟酌一下,一会要在朝会上骂出的污秽之言,你先别吵。”三皇子脸色认真地说着。 “。” “刷!” 就在二人狼狈为奸之时,忽有一女子走入朝房之中,且双眸快速扫视了起来。 最终,她将目光锁定任也,带着一阵香风走来。 这间房屋内的大臣,看到有一女子入内,便想呵斥,但看清了那女子的面容后,却又都忍住了。 “敢问,您是小怀王殿下吗?”一个很好听的声音,在耳畔响彻。 任也猛然抬头,见到一位长相端庄,且身着宫中婢女衣物的姑娘,正眨着灵动的大眼睛,打量自己的绝世容颜。 “你是……?” 他面露疑惑地问。 “我家主人,想请您走出朝房一叙。”那姑娘面容带笑,声音柔细。 任也猛然一愣,扭头就看向了三皇子。 第四八五章 红衣君安 朝房中。 任也向三皇子投去了询问的目光,意思在问,这姑娘干什么的,是谁的人? 三皇子抬头瞧了瞧那女官,竟露出了一个非常诡异的笑容,并拍了拍任也的肩膀,传音道:“好兄弟啊,你在这京都内,果然是一位炙手可热的人物啊。竟连那磨人的小妖……哦不,竟然连她都想见你,呵呵,你这路走宽了。一会,你且好自为之吧。” “你在说什么?”任也被搞懵了。 三皇子的脸上泛着迷之微笑,缓缓起身。 那长相清秀的女官,侧身行礼,恭敬地呼唤道:“三殿下。” “几日不见,蓉儿又成熟丰韵不少。”三皇子眼神一亮,热情地邀请道:“得空到本王府上转转,本王给你瞧瞧手相,看看将来能许配个什么样的人家……。” 那叫蓉儿的女官,羞答答地回:“三殿下说笑了。” 真是个,只要是个雌的就不放过。 任也内心骂了一句后,又传音问:“喂,你把话说清楚啊。” “君安公主找你,你最好还是去吧。”三皇子一边迎向其他大臣,一边回道:“得罪谁,都别得罪女人,尤其是有权有势又很小心眼的女人。”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也,只与一众大臣说笑了起来。 君安公主? 那不是静贵妃生下的独女吗?!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便起身冲着蓉儿抱拳道:“这位女官,有劳带路。” “请,怀王殿下。”蓉儿微微点头,领着他就离开了朝房。 …… 君安公主还尚未出阁,也没有婚约在身,所以目前在皇宫中的妙音宫居住。 朝房距离妙音宫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任也趁着赶路的功夫,心里也在琢磨着对方的用意。 这朝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她突然要见自己,应该不是偶然吧…… 难道,她也有事要自己办,想要贿赂自己? 任也一天天的净想美事,走着走着就要笑出声了。 又过了一小会,他跟随着蓉儿进了妙音宫,穿行过相对宽敞的前院,才来到了宫殿靠左的一处小花园内。 任也迈步穿过拱形门,抬眼望去,前方之景豁然开朗。 这处小花园内,种满了奇珍异草,五彩斑斓的花朵与藤蔓,顺着高墙蜿蜒生长,散发着一股沁人心扉的香气。周遭山石林立,池塘水波荡漾,景美得宛若一幅画卷。 最重要的是,在美景深处,有一群穿着劲装的女子,正跑动在宽敞的青石地面上蹴鞠。 她们各个生得明眸皓齿,俊美如仙子,且因跑动时香汗淋漓,也都有着一种难以言名的青春之美。 任也看到这幅景象,一时间有些呆住,心说:“这是我能看的吗?而且你们为何都穿得这么厚,天气如此炎热,都换上小吊带,小肚兜不好吗?” 看来,是时候把生意做到南疆皇宫之中了。 “嗖!” 他正在想美事的时候,却突然有一颗鞠球迎面砸来。 任也乃二品莽夫,反应能力自然不在话下。他微微侧头,本能地抬手一挡。 “啪!” 鞠球应声而飞,重重地砸在了宫墙之上。 任也皱了皱眉头:“靠,这脚法臭得好像是……那个队出来的。” “喂,喂,那小怀王……替本宫把鞠球捡回来。”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红色劲装的年轻女子,仰着小下巴,站在空旷之地,抬手呼唤了一声。 任也循声望去,恰巧在夕阳余晖的映射下,见到了那位喊话的女子。 她容貌极美,即使站在一群仙子之中,也可艳压群芳,如明珠一般闪亮。 那女子圆润的鹅脸蛋上布满了一层薄汗,一双明艳的桃花眸灵动有光,红唇鲜艳,贝齿闪亮,喊话时,举手投足间,也透着一股娇蛮之气。 她便是君安公主,也是万武帝最宠爱的女儿。 “喂,喂,本宫与你讲话,你没有听到吗?把鞠球扔回来。”君安插着小蛮腰,嗓音清亮的再次呵斥。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意思是,你在跟我说话呢? “你指自己作甚,把鞠球给本宫扔回来。” “……!”任也心里非常懵逼,心说你懂不懂礼数啊,老子好歹也是外宾,你就拿我当无卵之人使唤啊? 他心里嘀咕归嘀咕,但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只迈步走到墙根下,伸手拿起鞠球,并且抡圆了就是一脚:“接住!” “嘭!” “嗖!” 鞠球如飞火流星一般射出,飘过那群女子的头顶,直奔九米高的得分风流眼砸去。 两息后。 “啪!” 鞠球不沾拦网,近乎于绝对完美地穿过了风流眼,且落地后,一弹一跳地落在君安公主脚边。 这一脚,瞬间令周遭静谧无声。 那群女官人都看傻了,纷纷o着小嘴,似乎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也是难为她们了,这群女官天天陪着菜鸡公主蹴鞠,那用的装备都堪称是“职业队”的,海参也管够,但踢得一个比一个臭。那九米高的风流眼已经摆在院中一月有余了,但却根本没有被使用过,一次都没有。 “哇,那怀王好厉害啊,像是个高手。” “他都没有使用神异法术的,这当真是真本事啊。” “……!” 一脚踢出来好几位铁粉,都在冲着任也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呵,雕虫小技。” 君安见到一众宫女都在对任也唱着彩虹屁,顿时撇了撇小嘴,心中不服的从地上捡起了鞠球,抬起小脚,啪的一声就将其踢了出去。 “嗖!” 鞠球瞬间消失在了院内,不知所踪。 “公主殿下,好脚法啊。”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究竟要令京都多少男儿都黯然失色啊。” “……!” 一众女官非常职业地欢呼了起来,那赞美之词,简直肉麻至极。 人群中,君安公主倒是没有什么尴尬之色,只摆着小手道:“都各自散去,去寻鞠球,暂作休息。” 话音落,她仰着下巴,冲着任也摆手道:“喂,那小怀王,你且过来吧。” 任也瞧着她,从容迈步来到近前,微微行礼道:“小王见过君安公主。” 树荫下,君安公主身着一袭红衣,黛眉轻皱,俏脸上露出了严肃而又认真的打量神色。 她踩着软底红靴,背着小手,绕着任也足足走了两圈,双眸仔细观察。 我的天爷啊,你是在这儿选台呢吗?都什么经济环境了,有一个差不多的就行了呗,还至于这么挑吗? 任也心里吐槽,浑身被她盯得很难受,只能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啪。” 君安轻抿红唇,露出极为妩媚的一笑:“呵。这外人都传小怀王,得人皇传承,且身负人族气运,实乃当世最杰出的年轻俊杰。可今日一见,也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呀,个子不高,面容也生得一般……倒不像是外面传的那样光彩夺目啊。” 你到底选不选,不选我可走了?旁边还有一桌拿钢丝球的老嬢嬢在等着呢……任也内心怼了一句,笑道:“小王本就平凡,只是外人以讹传讹罢了,也当不起俊杰二字。” “这确是实话。”君安公主主打一个会聊天,淡淡回了一句后,便一坐在了木椅上。 她抬起纤纤玉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贴在白嫩俏脸上的发梢,且无意间流露出一股极为动人的媚态。 “本宫听闻,那观风和韩婵在落日镇,足足策反了数万叛军围杀于你。呵,你竟然能没死,倒也真是命大啊。”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尴尬至极,一时间弄得怀王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我特么没死,你很遗憾? 任也心里暗道,这女子只要不开口说话,那只要是个男人,就一定想犯罪。但很可惜……她偏偏长了张嘴,而且还很爱说。 任也微微抱拳,轻声回道:“公主殿下,您找小王前来,到底是所为何事啊?” “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近期总听到父皇说起你,本宫甚是好奇,所以想要当面瞧瞧。” “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王就走了。一会还有朝会,不可迟到。”任也发现了,这个君安公主性子娇蛮跋扈,且聊天还很不好听,所以不准备陪她闲扯下去了。 君安左手托腮,俏脸洋洋得意道:“若是别人见你,你延误了朝会,父皇自然不满。可在我这里,你就是子时入宫,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是是,早就听闻皇上对公主殿下宠爱有加。” “嘿,那是自然。”君安略有些做作地抬起左手腕,亮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轻声道:“嘻嘻,这是父皇前两日刚刚赏赐给我的,且特意让族中长老注入了神力,冬暖夏凉,漂亮吧?” “小王真要离去了,不然赶不上太极殿议事了。” “哼——你这人好生无趣,你当这妙音宫是谁都能入的吗?”君安顿时翻了翻白眼:“小地方的人,就是不识抬举。” 他,老子真是惯的你! 任也表现得很客气,那是因为他听闻万武帝很宠这位君安公主。但话说回来,你南疆的公主再受宠,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冷笑一声:“是是,小王自穷乡僻壤而来,不配与公主殿下交谈,那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君安见他真要走,顿时眨了眨灿若星辰的双眸,突然道:“你……你去过……本宫娘亲的墓中了?” 任也缓缓回过头,心里暗道,这哑巴新娘找我,还真是因为静贵妃的事儿…… 第四八六章 朕意已诀 小花园内。 任也稍作思考了一下,回道:“没错。小王承蒙皇上信任,一直在暗中调查朝中乱党。入漳州时,也确实被迫进过静贵妃的墓。” 君安听到这话,顿时蹭的一下站起,俏脸上也流露出了毫无城府的急迫之色:“你入墓后都看到什么了?我娘亲的棺椁中可留下了一些……什么信件?遗物?” “都没有。”任也摇头反问道:“殿下是怎么知道,我进入过静贵妃墓的?” 君安双眸暗淡,俏脸上泛起失落之色:“本宫得父皇宠爱,不知有多少权臣主动巴结着本宫。这等消息,又不是什么过于隐秘之事,本宫想知便知……!” 她连在悲伤时,竟都没忘了炫耀自己得宠的处境。就这种智商和性格,要不是万武帝罩着,绝对在宫中活不过一集。 “那本……本宫娘亲的尸身?”君安难得语气柔和的又问了一句:“本宫听闻,她的尸身不见了。” 任也稍稍沉默后,点头道:“是。我确实没在墓中见到静贵妃的尸首。” “那你可曾查出什么线索?!那群盗墓窃贼可交代出什么重要线索了?”君安又问。 任也静静的看着她,没有回话。 “你说呀,你说呀!”君安急迫的逼问道。 “公主,皇上命我调查此案,这案中的细节,小王真的不方便透露。”任也瞧着这个蠢笨的小姑娘,便开始忍不住的套话道:“君安公主,你若是想尽快得知此案的结果,也可以将一些隐秘之事告诉本王。比如你母妃离世前的一些异常之事等等……!” 君安抿了抿红唇:“本宫尚在没有记忆时,她便离世了。我哪里能记得什么异常之事?且宫中很多人都说……是母妃她设计谋害了二哥,根本不敢过多谈论,本宫也无处打听。但这一定都是污蔑之言,本宫明明问过父皇,他亲口说过,我母妃很淑贤,根本不是什么大恶之人。” 如果真的疼爱你,那肯定不会跟你说啊,谁能忍心告诉一个傻姑娘,你母亲不是个好东西,企图杀人夺运,内心极其阴险呢? 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又引导着问:“公主殿下,小王看你也很关注此事,可你身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就一点异常之事都没有留意到吗?”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君安眨了眨睿智的双眸,背手道:“本宫私下打探过,皇后归天之前,其实就已经变得疯疯癫癫了,整日里净说一些胡话。” 任也瞬间抓住了重点:“你的意思是,皇后死之前就疯了?!” “本宫可没说,这是你说的。”君安感觉自己可聪明了,眉目得意的强调了一句。 皇后竟然疯了?不是正常病死的……那这个倒是个新线索啊。 没白来。 任也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继续套话道:“还有其他的吗?” “没了。” “哎呦,你在想想,这对此案非常重要。” “咦!” 君安突然眨着机灵的小眼神,挑眉道:“你这狗官,本宫叫你来明明是问话的,怎突然反被你问了?” “请你注意言辞,我不是你的狗官。”任也不服的强调了一句。 “那叫你狗王,行了吧。”她就像个小孩子一样,说话时特爱斗嘴,不服输。 任也懒得与她争辩:“那若是没了,小王就先行一步了。” “你且等一下,本……本宫还有两件事情要吩咐与你,且你不许跟外人讲。”君安板起小脸说道。 “什么事?” “如果你后续查到有关于我母妃线索,便偷偷给本宫传信,暗中叙述清楚。”君安小声道:“且等你得空后,要亲自带着我,去一趟母妃的墓,本……本宫先去看看。” “公主殿下,这两个要求,恕在下无法从命。此案涉及到朝中乱党,具体细节,我只能禀告给皇上。”任也毫不犹豫的拒绝:“至于带你去贵妃墓一事,就更无可能了。您贵为公主,这私自离京,万一出点什么闪失……!” “来人呀,抬出来。” 君安只听了一半,就叉着小蛮腰大喊。 “殿下这是要干嘛?”任也好奇的问。 “你莫做声。” “殿下,他们为什么搬了这么多箱子出来?” “哎呀,烦死啦,你莫要讲话。” “……” “殿下,这一箱箱的星源摆在我面前,究竟是什么意思?”任也甩袖喊道:“你看错了,本王不是那样的人。” 二人说话时,已经有六位小太监搬运着足足四大箱子,来到了院落中央,且一打开后,白光冲天,里面尽是码放整齐的星源石。 君安公主瞧着任也,笑面如花,妩媚动人:“听闻你,不好色,不贪权,唯独只爱财物。本宫不让你白做事,本宫富可敌国,可以赏你。这六大箱中,有一百万星源。你且拿着,若是后面表现出色,本宫还有大赏。” 任也咬了咬牙道:“你这样行事!简直是……令人无法拒绝啊!” 话音落,他飞快的迈步来到箱子旁边,只一抬手就将整整一百万星源收入意识空间之中。 君安呆愣了两秒,摇头呢喃道:“本宫叫狗王爷,真是一点错都没有。你看见星源,竟与那觅食的恶犬毫无区别。” “多谢殿下夸奖。” “狗王,既收了钱财,那可就要替本宫做事拉。” “只要查到有关于贵妃的线索,小王一定及时通知您。”任也抱拳道:“至于再探静妃墓一事,您得给我点时间,这事需要好好谋划。” “本宫可以给你时间,但你要敢骗本宫!!本宫就是把你在这里阉了,也保准不会得到父皇任何责罚。”君安张牙舞爪的警告了一句,自我感觉自己可凶了,可在任也眼里就跟一条故作凶憨的吉娃娃没什么区别。 “是。” “哦,对了。”君安摆手拿起桌上的一个木盒,轻声道:“听闻二哥在落日镇受了重伤,这里有族中长辈赐给本宫的一些丹药,都是极为珍贵的,你且替我送给他吧,让他好好调养,莫要在逞强了。” “殿下,您与二皇子的兄妹感情真好啊。”任也心里很意外,心说这两个人的妈,撕逼撕的这么严重,他们还能处的这么好。 君安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二哥一向对我疼爱有加。本宫也惦记着他……!” 真是乱糟糟的一家人啊,看不懂。 任也尬笑一声,抱拳道:“好,我一定送给他!!!” “行,你且去吧,本宫也要沐浴更衣了。”君安伸出小手,指着任也道:“你记住了,狗王。除了给父皇办事以外,你还要给为我做事儿。” “小王定然铭记于心。” “呵,果然贪财。”君安甩着一头秀发,迈步离去。 …… 任也莫名其妙的被叫到了妙音宫;又莫名其妙的被嘲讽了一通;最后又莫名其妙的拿到了一百万星源,还有君安送给二皇子,但却必须要自己经手的珍贵丹药。 他,这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当然,任也觉得这也跟自己人设立的稳有关,现在整个南疆皇族,都知道他贪财无度,所以但凡有点逼事,就拿钱砸他。 这种感觉真的太爽了…… 这一趟,除了钱财外,任也还抓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那就是皇后在死之前就疯了。 这事真的很蹊跷,即便大胖龙重病卧床一年多,那堂堂一国国母,也不至于就这点承受能力啊? 更何况,她明明还是有两个皇子的啊,即使真没了一个,那只为了剩下的一个考虑,也应该猛猛的自我宽慰啊,不至于陷在悲痛之中,彻底沉沦…… 她为何会疯呢? 任也将此事记在了小本本上,总感觉自己距离真相已经非常近了,甚至只差一步就能捅破窗户纸。 …… 酉时过后,太极殿仪事。 满朝文武入殿后,万武帝端坐在龙椅上,表情严肃的开口道:“今日只仪一事,朕与起兵二十五万,挥师北上,攻打上虞县,以报落日镇被屠的血海深仇!” 这话一出,就宛若一枚炮弹砸在了朝堂之中,瞬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老实讲,今日能参加朝会的大臣,还有巫神族的那群宗族长老,其实心里都很清楚,也都听说了,这皇上要对大乾用兵了,且态度十分坚决,几乎不可能改变心意。 但是!这群大臣和宗族长老,还是态度十分统一的以死相谏。 自内阁首辅大臣姚青山开始,在到当朝三品以上的六部官员,几乎是全员反对用兵的态度,且措辞之犀利,也是前所未有的。 有很多人甚至直接点明,若是万武帝坚持用兵,那便是穷兵黩武,暴戾无人的昏君。 他们死谏归死谏,但也给出了非常充分的理由。 大概有三点,第一南疆内部匪患严重,一旦起兵事,若不能胜,恐内部会大乱,国本不稳。 其二,南疆的综合国力,与大乾相比要差的很多,不管是国库的钱粮,各地区的平稳程度,以及军事上的战斗能力,都要相差一些。 其三,万武帝出兵的理由,以及想要拿到的利益,不足以服众。除了报仇以外,他也明确说了,在进攻上虞县后,便此地将交由小怀王率领的清凉府接管。 这才是令一众大臣彻底炸毛的原因,那满朝文武都觉得,清凉府实力孱弱,且对战事的贡献不多,而南疆打完了地盘,还要全部分给他们,这等行为与无异。 如此一来,百官便罕见的站在统一战线上,开始炮火连天的驳斥万武帝,甚至有人想要当堂撞在龙柱上,以彰显自己的忠臣之名。 在这一场君臣博弈之中,姚青山率领着百官,一直都是占据上风的。不过,却只有一个人,在替万武帝跟所有人开战。 那就是——疯狗老三。 任也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铮臣,那就是不管对与错,只要是大多数人赞同的,那我就要反对;只要大多数人不赞同的,那我也要反对,总之就是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让闪光灯只疯狂照耀我一个人。 疯狗老三刚开始还说人话,据理力争,但后面遭受到的围攻太多了,且双方越骂越激动,所以他也开始污言秽语满天飞了。 “尔等可知道,为什么那大乾的羽麟党,出入我南疆之地,如履平地吗?又知道他们为什么杀了人后,又敢大摇大摆的离开吗?” “都是因为有你们这帮缩头乌龟!!毫无血腥的老!” “因为他们知我南疆朝堂垂垂老矣,且各个都是贪生怕死之徒!所以,杀你的百姓,你也不敢言语!偷你镇国至宝——封运石板,尔等也不敢说一个不子!” “苍天在上啊,巫神老祖你可睁开眼睛看看!这满朝文武,竟无一位带卵的男儿啊!!哦,不,是除了父皇与我玩,竟无一人带卵!” “悲栽啊,痛栽啊!我真想一头撞在不老峰,令人天下惊醒,令这满堂的文武惊醒啊!” “……!” 他连哭带嚎,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大吼,实力独喷满朝文武,把任也看的一愣一愣的,且心说这老三确实有东西啊,全场带节奏,竟一句重复的脏话都没有。 就在群臣骂累了,骂的满头是汗之时。 一直阴着脸的万武帝,才从鼠大人手里接过了一面通黄的万民情愿书。 他坐在龙椅上,甩手将情愿书仍在大殿之上,画卷徐徐铺开,上面尽是以鲜血写下的名字。 万武帝缓缓起身,话语铿锵道:“落日镇被屠,海州府八万百姓写下了这情愿长幅!!他们在问朕,问你们,死的这些人算不算是南疆之民;那落日镇又算不算是,我南疆的领土!” 他一语出,满堂寂静。 万武帝身着龙袍,指着满堂文武的脸,一字一顿道:“尔等不想战,那便继续站在这太极殿中权衡利弊!明日,朕披甲离京,御驾亲征!!兵若不想战;那我只带皇族之人北上,即便只有百余骑,老子也敢进大乾的上虞县!” “朕意已诀,尔等就留在这里商议吧!” 话音落,他转身要走。 满堂文武看着那数万百姓写下的血字,寂静无声。 不多时,首辅姚青山出列,跪地喊道:“皇上留步!老臣……错了。” “呼啦啦!” 一众官员全部跪地,高喊:“微臣知错了!” 万武帝转身:“一日调集粮草,一日兵出海州府,贺州府,入冥河之境!起二十五万大军,直杀上虞县!此一战,乃国运之战!不屠元凶,绝不还朝!” “朕有的三位皇子都已成年,别人家的二郎抗刀,他们也要抗。三位皇子亲征,一日不凯旋,一日不得入京!”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堂高喊。 三皇子跪在地上,一脸懵逼:“三位皇子?……啊?我也要去啊?!” 就在这时,任也耳中听见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怀王,激活边疆风云终章任务——《怀王崛起:北上》。】 ………… 本来想八点发两章的,但这章写了快五千字了。晚了一会。 十点左右还有一章。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四八七章 疯狂摇人 【利用天道者,也必将沦为棋子。】 【巫妖国武帝震怒,欲挥兵北上,且邀怀王同行。】 【怀王崛起——北上:如果你答应万武帝的邀请,一同起兵北上,那你的专属星门领地——清凉府,将会进入到“战乱状态”,随时有被攻陷、彻底亡国的风险。】 【战乱状态:你一旦起兵北上,迷雾壁垒便会自行敞开,清凉府也将无法受到天道保护。你只有在攻陷上虞县全境的目标领地后,且成功驱散或夺取此地的大乾气运,迷雾壁垒才会重新演化、延伸,并重新对清凉府进行保护。】 【失败亡国:一旦你无法占领目标领地,也无法驱散或夺取大乾王朝的气运,那迷雾壁垒将永远无法闭合。若是大乾王朝反攻,并打入清凉府腹地,肆意屠杀百姓,占领此地,那人皇气运消散,你也必将身死,绝无生还的可能。】 【《破局者》的个人专属任务。】 【任务一:查清其余五位入局者的真实身份,得到答案后,用意识沟通天道便可。】 【任务二:你必须以破局者的身份取胜,并成功捉拿两位“布局者”,且他们生死,将由你决定。】 【任务三:你必须在边疆风云的权谋争锋中,成功完成晋升三阶所需的领土扩充。】 【特别提醒:你只有完成破局者的所有专属任务,以及攻占领地的任务,才会彻底激活晋阶。】 【温馨提示:兵事,慎重也,一不小心就要亡国。祝人皇好运,武道昌隆。】 任也听完久违的星门提醒后,心里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天道好踏小心眼啊,且不停的暗示是有人利用天道规则布下阴谋,所以祂要报复,祂要不停的演化任务,令一种入局者彻底对立,并斗个你死我活。 不过,这星门给出的战乱机制,听着好特殊啊。 他心中有些奇怪,暗自在嘀咕:“这战乱规则,是只有自己的清凉府有,还是说大乾与南疆只要打仗,就都是这个规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感觉天道插手的痕迹太重了啊。这事回头问问枫林吧,他肯定是知道的。” 现在的当务之急,那肯定是要摇人啊。 迷雾壁垒一旦敞开,就等同于新手村没了保护,那一旦攻打上虞失败,自己铁定就是要亡国的,因为大乾境内的援军一到,那以南疆之力,又是跨境作战,肯定是很难挡住反攻的。 这一仗只能打快,打偷袭,趁着大乾那边没有反应过来,就要把活干完,这也是为什么万武帝再三强调,大军只有三日的准备时间,三日后必须要出兵。 所以,即使现在万武帝不要求任也出全力,那他自己也会出全力的,毕竟这一把,他把身家性命全压上去了,根本输不起。 不接这个任务行吗? 当然行,直接拒绝万武帝就好了,可那样一来……他没办法扩充领地,也就根本入不了三阶。 这是一个死局,必须要用兵的死局。 他,家大业大的万武帝都有这个魄力,那自己差什么呢? 干就完了! 韩婵,观风,你们两个小by的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这一仗要动用所有人脉和家底儿! 不给推上你们三路高地,一棍子把水晶敲碎,老子就绝对不和爱妃同房。 当然,她要主动同房,那就另说了…… …… 朝会散去。 三皇子出了太极殿的第一句话就是:“怀王兄弟,本王要一棍子腚眼里。” 任也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本王一用力,给你棍子夹的粉碎,在一个屁蹦回去,连粑粑带木屑灌你一嘴!” “……老子跟你拼了,你这张嘴比表子还能骗人。”三皇子气极了,撸起官袍袖子就要动手。 怀王也不惯着他,立马露出一副要拼命的架势,咬牙道:“你真当我怕你啊?” 二人正要动手的时候,首辅大臣姚青山迈步从台上走了下来,并且很诧异的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淡淡的冲任也传音道:“小怀王,你敢揍他一顿,老夫给你一个月的俸禄。” 他在朝堂上被三皇子骂的狗血淋头,心中大恨,欲花钱出气。 任也愣了一下:“好说,好说,阁老大人。” “呵。”姚青山扫了一眼三皇子,步伐沉稳的离去。 他这一走,老三也冷静了下来,只恶狠狠的说道:“十大车的攻城杀器,肯定是没了。你等着吧,老子一根毛的辎重都不会给你批的。” 任也瞧着他,突然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皇上点你上战场吗?” 三皇子闻言一愣,表情再次破防:“狗东西……!” “你当我傻啊?!你不去,那你想批多少辎重,就批多少,而且本王的面上还要欠你人情。”任也歪脖看着他:“可老子要是拉着你去,那你不批,处处为难我,那就等同于是自断一臂,自己祸害自己。你想啊,这仗打不赢,那你也得死在大乾啊。” “朱子贵啊,朱子贵,老子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无耻小人。” “彼此彼此。”任也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小王还要面圣呢,小王也会跟皇上建议,让你当先锋大将。你嘴厉害,想必棍棒武艺,也是天下一绝吧。” 三皇子站在那里,气的花容失色,咬牙冷静了好一会,才迈步追了上去。 “怀王兄弟,你等等我,小王刚才在殿中的愤慨之情还没有退去,说话有些鲁莽,你莫要当真。” “我那十大车辎重呢?” “谁说是十大车啊,明明是二十车。” “呵。”任也冷笑道:“有话说,有屁放。” “老大,老二出冥河之境。”三皇子小声逼逼:“我带兵和你同出清凉府,怎么样?” “可以。”任也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心说老子正好缺个质子,万一后面发生点什么不愉快,那就拿你说事儿了。 很快,二人便再次狼狈为奸,很是潇洒的离开了太极殿。 …… 朝会过后,任也根本不敢在京都游花逛景,只用最快的速度赶往了岭南。 一路无话,只说任也回到岭南后,便第一时间就见了李彦。 二人坐在一间静谧的厢房中,促膝商谈了起来。 “确定要用兵?!”李彦问。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我需要帮手。而且是要四品的,能打能跑,多多益善。” 李彦陷入了沉默。 任也这时候不敢出言调笑,也不敢满嘴胡诌,只面色严肃,非常真诚的说道:“老实讲哈。这次打上虞县,风险是很大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都能给帮忙的兄弟和长辈带来什么好处。我唯一能许诺的就是,打下上虞和其它县镇后,我可以要下来两个城池,令你带来的人随意洗劫,只要不动百姓的东西,官府的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只要能带走。” “唉。” 李彦叹息一声:“我要说,我帮不上什么忙呢?” 任也脸上毫无意外之色,只轻声道:“彦哥,我能提这事儿,本身就已经很不要脸了,你就是帮不上,那我该欠你的还是欠你的。只要不死,以后肯定都会还,包括……你带着庆宁这个事儿,我都记着呢。那就这样,我先回清凉府离门,去找大师父,二师父谈谈。你们收拾一下,咱们马上就走。” 说完,他起身就要离开。 “任也。”李彦喊了一声。 “嗯?”任也扭头。 “诈骗商会的宗旨是——无利不起早。人我有,用也可以,好处我也不拿。”李彦直爽道:“若能打下上虞县,诈骗商会要是提出在这里经营一些生意,扩充一些势力,你觉得,对你而言,性价比怎么样?” 任也眼神一亮:“能谈?!” “追随我的人,可以分文不取。叫来的人,必然是要图利的,这毕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儿。”李彦思路清晰的回。 “若我能答应,能给多少人?”任也问。 “我所在的高位格星门,最近大事很多。”李彦思考了一下:“五十吧,问题不大。” “卧槽,你们有这个能量?”任也惊了。 李彦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的说道:“你在发展三十年,站在清凉府的最高点,应该可以看到诈骗商会的门冲哪儿开。” “呵呵。”任也一笑:“这个逼装的非常生硬,不过我喜欢。就这么说定了,只要不是涉及到清凉府根本的问题,我都可以答应。甚至,我可以推荐诈骗商会在南疆行商,且能得到官府的支持。” “好,时间紧,任务重。我一会便离门,返回高位格。”李彦点头。 “行,就这么说定了。” 任也应了一声,立马又冲着李彦问:“彭和尚吐了吗?” “他有诅咒在身,无法被问灵或是搜魂。”李彦答:“只能折磨他,让他自己招供。” “有把握吗?” “我能抠死他!”李彦淡然回。 “这我信,你抠吧,抠吧。”任也点头:“我先带人回清凉府,时间来不及了。” “若我的人来了,在哪儿降临?”李彦问。 “让他们接南疆的任务进门。”任也叮嘱了一句。 “好。” …… 当夜。 任也带着爱妃,枫林,许棒子,以及刚刚赶来的老刘,二愣等人,用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清凉府。 回家后,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黄哥说一句晚安,就立马离门了。 入夜,戌时过半。 朱雀城,书院的阁楼内。 赵百城看着这位失踪人口,表情有点陌生:“……哎呦,这不是人皇大人嘛?好久不见了。” “弟子任也参见二师父。”任也行李后,立马屁颠屁颠的冲过去,主动给赵百城倒了一杯酒。 “行了,少扯淡了,说吧,这又要让谁掏钱?” “这次不是掏钱。” “那是什么?” “弟子要攻打大乾!” “噗!” 赵百城一口酒喷在地上,目光茫然的说道:“你也是喝了才来的?” ………… 今日三章一万多字,求订阅,求推荐哈。 第四八八章 撑腰 朱雀城书院,阁楼内。 林相与赵百城并肩排排坐,老脸严肃,正听着弟子任也“讲课”。 大师父是一刻钟前,听到赵百城传音,并得知任也要攻打大乾,所以立马就带着精神类药物来了,他的宗旨是咱有病就治病,该疗养就疗养,万万不能让华夏最小的稀有就这么疯了。 任也坐在台下,绘声绘色的从瘟疫之源讲起,仔细的将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儿,一字不落的阐述了清楚。 两位师父的老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实际上却听得心惊肉跳,也暗自替任也捏了一把汗。 待任也讲完,林相才甩了甩大红袍的袖子,幽幽开口道:“南疆朝堂可信吗?你对万武帝的心思,又了解多少?” 任也知道大师父这是在拷问自己,随即郑重回道:“他除了想要弟子手中的地龙六甲外,也还有和军事上的图谋。清凉府孱弱,那对大乾而言便不具备任何威胁,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弟子北上无门,南下又要看巫妖国的脸色,这领土无法得以扩充,自然也就不足为虑。如此一来,大乾的所有精力都会放在南疆身上,且这次羽麟党布局巫妖国,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证实了这个态度。但若是清凉府能得以发展,领地得以扩充,一旦有了崛起的征兆,那景帝则必然警觉,也会分出精力密切关注清凉府,甚至日后行事都会变得谨慎许多。这样一来,巫妖国便有了发展和喘息的机会。且从独自博弈大乾的处境,变成了两弱对一强的处境。” “所以,万武帝扶持我清凉府,等同于是在一盘僵棋内,落下了一枚可千变万化的棋子。图谋深远,弟子也佩服他的魄力。”任也有理有据的回着。 林相听到这话,表面上只微微点头,不露声色,但内心却是十分满意的。 弟子要打,那就必须要给出对时局的精准判断,以及对自身处境的判断。 他只要不糊涂,头脑清晰,知道利弊,那358团一定帮帮场子。 赵百城听完后,伸手指着任也说道:“体制内培养过的人,差不了,脑子还行。” “二师父真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穿了弟子的才华。”任也笑着回道。 “呵。” 赵百城冷笑,懒得搭理他。 林相缓缓起身,思考半晌后:“说你缺的吧。” “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那这攻城掠地的部队,便不缺了。”任也起身回道:“现如今,弟子只缺能打硬仗,且能压阵的高品神通者。” “四品?”林相问。 “是。”任也点头。 林相迈步走在榻上,伸手指着任也:“万武帝已经知道了你外来者的身份?” “是。” “他对你的期望是什么?”林相又问。 “他希望弟子能召唤五十名四品神通者参战。”任也不敢隐瞒,只轻声说道:“不过,诈骗商会的李彦,已经答应弟子,在高位格星门邀请五十名神通者入局,这具体人数上或许会有一些出入,但差距一定不大。” 林相听到这话,略微愣神了一下:“你能让那李彦拉五十名四品神通者入局?” 任也瞬间意识到这是一个逼点,且可以跟师父讨价还价,所以立马回道:“是的,弟子只一句话,他便同意邀请五十名神通者参战,我拦都拦不住!” “一位朋友尚且能如此,那弟子可怜巴巴的开口求了大师父和二师父……那怎么不会少于五十这个数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他厚颜无耻的素质三问。 “呵呵。” 林相冷笑:“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等着吧。一个时辰后,便会有黑衣守岁人进入南疆之地。” 任也闻言大喜,立马行弟子大礼:“师父万岁万岁万万岁。” “咦——!” 赵百城立马摆手呵斥道:“文明社会,不要大搞个人崇拜,封建余孽那一套。你这样会显得,你大师父是个庸俗的人。” 林相看了一眼那货,总感觉对方在阴阳自己。 “那子弟这便回去商议起兵一事了。”任也起身,点头哈腰的说了一句。 林相看着他,依旧惜字如金:“仗怎么打,为师不管;打不过,再来找为师便可。” 任也愣了一下,内心感激万分:“恩师之言,自当永世铭记。” “去吧。”林相摆手。 …… 一炷香后。 守岁人的兵部尚书,兵部侍郎,以及二十余位大佬,全部来到了书院阁楼。 林相端坐在榻上,话语很简洁的将任也的要求叙述了一遍。 兵部尚书听完后,立马抱拳行礼:“禀林相,目前迁徙地的高位格星门争夺空前激烈。六部大部分的黑衣守岁人,全都在此地争夺机缘,未离门者数不胜数。不过,若在一日内,召集五十名神通者,应该问题不大,我这便去准备。” 林相端起茶杯,淡淡的扫了对方一眼道:“瘟疫之事,血战娄山关,决战落日镇……如此多的险境,几次差点身陨,可任也却从未与总部开口。这是为何?” 众人沉默。 “他知道,自己能走的路,就要自己走。他也知道,这是我对他最起码的要求。”林相眉头轻皱:“所以,不是绝境,他不会求总部的。” 话音落,林相缓缓站起,一身赤色红袍,在人群中显得异常耀眼:“万武帝知道他是外来人,对他的期望是能叫来五十名四品神通者。总部若真的只给五十人……那任也的腰杆子,怕不是要弯很久啊。” “兵部尚书听令!”他说完后,便果断转身。 “在!” “一日内,除了尚有任务在身,除了尚有差事在身,除了即将入五品的守岁人外,你要尽其所能的为任也站台。”林相目光锐利道:“黑衣出征,为这小人皇接上断路吧!!” “是。” “去吧!”林相挥手。 不多时,一众兵部大佬离开,放下手头所有的重要事情,只为任也谋划这仅仅只有一日的时间。 榻上,赵百城拿起酒壶道:“任也这小子,是看着软,弹性大,但实际却很硬。这次大乾,估计也有点上头的意思。” 林相迈步走到他的身前,低头道:“你给我喝一口。” “?!” 赵百城愣了一下:“你不是不饮酒吗?” “压一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林相难得冷幽默:“……这小子稀里糊涂的就走完了,别人数年也走不完路。你听见没,他跟南疆两个皇子都称兄道弟了。” “这算什么?”赵百城淡淡道:“如若我给他机会,他都敢管我叫大哥。” “呵呵。” 林相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下:“谁让你天天为老不尊。” …… 清凉府。 “黄哥,有空再聊哈!” 任也嗖的一下从府衙前堂穿过,且直奔枫林的闺房。 黄哥人都傻了,心说自己是不是失宠了,这园区老大回来了,跟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有空再聊哈。 玛德,老子一腔热血都喂了狗啊。 厢房中。 任也找到了枫林,急匆匆的引他落座,且张嘴问道:“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说。” “万武帝宣布北上之后,我得到了天道的提醒。”任也直言询问道:“天道规则提示。若是一旦开战,这清凉府便会进入到战乱状态,迷雾壁垒敞开,且只有夺得目标领地后,才可重新闭合,得到保护。我想问一下,大乾和南疆交战时,是否也有这种天道规则?” 枫林怔了一下,摇头道:“没有。” “没有?”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也就是说,这是天道单独为清凉府定下的规则?” 枫林耐心的解释道:“两国对立,同品阶的国土,如若相连,则没有迷雾壁垒保护,可出入自由。大乾和巫妖国,都是四品,所以除了清凉府的特殊性之外,那冥河之境就是划分两国国土的分界线,双方交战后,也会抢夺气运,但却没有这些规则束缚。不过,两国之争,争的也确是江山与气运……获胜一方占据领地后,失败一方的此间气运也要驱散或夺取。天道为你设下如此详尽的规则,那可能是因为清凉府的品阶较低,这是一种保护。二来是,边疆风云的差事被天道演化,入局者皆有自己独立的差事,所以,你才会被如此束缚吧。” 任也微微点头:“懂了。也就是说,清凉府如四品后,便没有迷雾壁垒了?随时有可能会被大乾攻打?” “应该是的。”枫林点头。 “靠,那清凉府升四品国土前,老子还要多杀像巴乌这样的人啊。”任也眨眼道:“兵甲,人才储备,这太重要了。” “没错。” “那按照军师的意思,此战应该怎么打?”任也虚心求教,与他火速商议了起来。 …… 一个时辰后。 南疆漳州某地,一处名为“消失古村”的秘境外围,一位身着黑袍,腰悬无字碑的中年,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撇嘴道:“这地方好鸡儿穷啊。” “刷!” 就在这时,秘境外围又有一道身影浮现,同样身着黑衣,腰悬无字碑。 他生的人高马大,扭头看了一眼四周,瞬间怔住。 先前到的那人也是一愣,不可置信道:“卧槽,好巧啊!哎,你不是在迁徙地吗……!” “没有啊,我刚出来几天,想着休息一下,谁知道又被那园区调动了。”那人高马大的青年无语一笑:“老子好像是欠他的。” “呵呵,你知道怎么去清凉府吗?” “知道,南疆嘛,我跟他来过一次。”青年摆手道:“我们要快点,走吧。” 第四八九章 黑衣入清凉 清凉府,下午,申时初。 任也与枫林老道简单的商议了一下作战计划后,便离开了厢房。 刚一出门,他就看见黄哥站在内堂中,正斜眼看着自己。 “哥,你得糖尿病了?怎么嘴歪眼斜的?”任也关心的问。 “踏,这么久不回来,一回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黄哥骂骂咧咧道:“你有考虑过本府尹的感受嘛?” “咱们谁跟谁啊?那是大股东和二股东的关系。”任也肉麻的回道:“家人不说外话,这几天你就别睡觉了。” “这点逼数我还是有的,要打仗了,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啊。”黄维竟然没有反驳,只语速很快道:“你说吧,我都需要干些什么。” “起兵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都弄得差不多了。”任也思路清晰的回道:“你就干三件事儿。第一,腾出一大片空地,给过路的南疆大军驻扎,区域要干净,一些必备之物也要早点派官吏送去。第二,做好招待工作,咱们守岁人应该要来很多四品神通者,李彦也会带人来,还有些南疆的一些大官,土匪大佬,甚至是皇子。这些人都是要参战的,千万不能怠慢。最好把王府腾出来,让他们在哪里落脚就行。” “不是一日就要出兵吗?还用单独划出国宾馆吗?”黄维话语简洁的问。 “若是战事稍有不顺,可能会进行车轮战。到时,清凉府就是后方,会有人过来修养的,提前做好准备,这样可以彰显我帝国的强大。”任也冲他眨了眨眼睛。 “明白了。”黄维微微点头:“我这就去准备。” “还有一事。”枫林突然插话道:“黄大人,你还需要调集府城内的一万兵马。” “嗯?我清凉府的兵也要参战吗?”黄维愣了一下。 枫林摇头:“准备这一万人,是要帮南疆大军运送物资,做后方保障之事,一定会用上。” “哦,忘了给你引荐了。”任也拉着枫林给黄哥等一众官员介绍道:“本王的这位军师,想必在场有些官员早都见过了,也有些不熟悉的。正式为尔等引荐一下,枫林道人,原父王帐内的第一幕僚。” “如雷贯耳。” “哎呦,军师大人,此生能再见到您,真是三生有幸啊。我记得上次见您,还是在怀王大婚之时。” “我也就见过您一面。” “是的,我也只见过一面。” “……!” 一群清凉府的老官吏围着枫林,就开始套起了近乎。 不过,其中有一位面相非常执拗的小吏,却显得略微有些失神。他站在人群外侧,显得非常拘谨,似乎是想打招呼,可有不太好意思。 “踏踏!” 就在众人相互攀谈之时,一位守城门的百户,快步冲进了内堂之中,喊道:“禀告怀王殿下,城外突然来了十四位黑袍人,说要见您。” 任也扭过头:“报名号了吗?” “他们说自己是守岁人。” “来了,来了。”任也激动的一拍手掌:“走走,尔等都热情点,出去迎一迎。” “老夫倍感乏累,就不去了。”枫林抱拳道:“我在府中休息,有事殿下叫我便可。” “好。” 任也知道他不太喜欢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也不强求,只引领着黄哥,老刘,许棒子等一大群清凉府官吏,出城迎接。 …… 一刻钟。 清凉府南关外,任也迈步来到一群黑衣人的前侧,轻声问道:“守岁人?” “呵呵,你就是……最近在总部很红的那位小怀王八?”一位多少带着点口音的中年男子,迈步出列后,微微笑道:“兵部守岁人,济沧海。” 任也立即行礼:“见过守岁人师兄。” “甭客气。”济沧海微微让开身位,挨个介绍了一遍身后站着的十三位同行高手,轻声道:“你这一嗓子,我火字部在外的高手,基本全来了。这几天,我们就听你的,你说干谁,咱就干谁。” 济沧海长得浓眉大眼,很有男子气概,一看就是那种战士系的超级莽夫,而且是高品的。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真的很想喊一句,来,大哥抽烟,但很可惜,这联络感情的必备之物,却带不进来清凉府。 他挨个嘘寒问暖了一遍,这才让开身位说道:“走吧,咱们先如城。” 几人聊天的时候,黄维已经吩咐身边的清凉府官吏,去准备任也说的那三件事儿了,且效率极高。 “好,走。” 济沧海回应了一声后,就跟着任也往城内走去。 不料到,众人刚走了不到两里路,那守门的百户追上来喊道:“禀告怀王殿下,又有二十二自称是守岁人的黑袍人,想要见您。” 济沧海闻声一笑,摇头感叹道:“还得是林相的弟子啊,这一嗓子下去,这帮本来离门度假的家伙,真是一个比一个勤快啊,都他是踩着风火轮来的。” 任也愣了一下,顺嘴问道:“迁徙地近期还很热闹吗?” “何止热闹啊。”济沧海轻声回道:“二阶星门中——灵魂系尹琪,几乎是碰者灭的状态,河凉古城的星门一战中,他杀了三百多名异族,一战成名了。三阶星门中,也有七八位没听过的天才小队崭露头角。而四阶星门嘛——你师兄樊明,所到之处,只手遮天,让很多没文化的星门异族,都知道了……有一个地方叫古华夏,而古华夏中有一位神明——叫二郎真君。” “我樊哥这么牛逼吗?”任也略有些惊讶。 “神明入四品,当镇压一地!这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济沧海扭头看向了任也,轻声调侃道:“小弟弟,你也得快点变粗变硬啊……!” “他还行。”一直默默跟随的老刘,突然插话道:“一扒拉就有反应。” 济沧海眼神一亮:“这位兄弟是。” “他是我清凉府的常驻神通者,也是我的死党队友。”任也介绍道:“光明系巨人传承,算半个稀有吧。” “半个稀有?”济沧海等一群人,听到这话后都惊了,因为这个评价是有点高的。 “迁徙地光明神殿的生命之石,就是被他拿去的。”任也再次补充道。 “我看过这个资料……!”济沧海肃然起敬:“这小小清凉府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也不算吧,我在清凉府都排不上号。”老刘立马接话:“任也的爱妃,阴阳系,天生双体,且得了可演化万物的阴阳二气;任也的军师,也是一位四品阴阳系大佬:还有唐风,是之神……哦不,欲望之神,如果说我的传承算半稀有,那他至少算三分之二稀有:哦,对了,还有李彦,诈骗商会的财神爷。” 一众四品守岁人,听到老刘的盘点后,嘴巴都o了起来。 济沧海憋了半天后:“你……你们这个小队有点东西啊。” “这何至是有点东西啊!!,人皇不愧是身负大气运的……区区一个二阶小卡拉米,他这是在哪儿划拉了这么多人才组队啊。”一位耿直的青年,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随后,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语失,扭头瞧着任也解释道:“我不是说你卡拉米哈,就是说你太拉了,哦,也不是,就是等阶太低了……!” 任也微微一笑:“师兄说什么都是对的。” “你看见没,我们这位小弟弟嘴还特甜呢。”一位风韵犹存的御姐,淡笑着回道。 老刘插话道:“姐姐,我的嘴也甜。” 御姐愣了一下,脸色微红:“不要跟我开玩笑,我会当真的。” “?!” 老刘的身躯瞬间抖动了一下,心道:“卧槽,有口!” …… 任也本来想在城门口接上人之后,就返回府衙内招待大家。 可没成想,他连续往回走了三次,又被硬生生的叫回去了三次。 黑衣守岁人,是一波接一波的来,而且时间都差不多。 第一批,济沧海带队,足足来了十四位。 第二批,是一位叫冯子娇的年轻女道友带队,她们来了二十二个人,男女都有,什么年龄段的都有,且都是四品。 第三批,樊明带队,他在路上整合了三十六人,且统一身着黑衣,浩浩荡荡来到清凉府,欲助那便宜师弟开战。 不到傍晚,四品守岁人的人数就已经超过五十了,且直奔八十。 任也心里既激动又感激,大师父只问了他两个问题,便缓缓推开了朱雀城大门,近乎于无上限的增援清凉府。 要知道啊,凡人在成为玩家后,越往上走,那遭遇到的艰难险阻就越大,能成为四品玩家的存在,就没有一个不是几经生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存在。 这个级别的高手,别说对守岁人而言了,就是对整个大乾,南疆而言,也是非常稀有的,要培养好久,要大浪淘沙,要经过时间的沉淀,才能诞生出一批。 城门前,任也已经不准备走了,只令官吏摆放了几个长桌,大家就像是开联欢会一样,一边闲聊,一边等待着黑衣人出现。 傍晚,晚风轻拂。 城门内已是人山人海的景象,黄维为了贯彻任也“热情接待”的要求,动员了不少本地百姓过来夹道欢迎,而且管饭,还有银钱拿,像极了雇托卖保健鞋垫的组织。 一张长桌旁边,济沧海喝着茶,扭头看着周遭的景色,突然来了一句:“你还别说,这清凉府星门虽然地方不大,但景色是真好啊,而且这一次和南疆结盟后,发展路线也就宽了,日后不可限量啊……说真的,任也的专属星门,虽然夹在两大王朝之间,起步不易,但却要比其它神通者的专属星门,得天独厚的多。大部分的专属星门都是破碎的,是没有相连地域,几乎没可能扩张领地的。” “嗯,人皇自然是不一样的。”樊明表示赞同:“就连我那灌江口星门,也是无法扩张的。” 黄哥一听这话,立马冲济沧海回道:“不得不说,您真的是极其有眼光啊!!且对经济,,军事的嗅觉,也极其敏锐啊。” 他一连用了两个极其,这多少让济沧海有点感觉肉麻:“呵呵,我就是随便一说。” “您这随便一说,却是非常能展现自我认知水平的。”黄哥接着话茬说道:“说实话,任也最初拉我来清凉府帮忙,我是非常抗拒的。因为我本来时在沪上当差的,工作环境很宽松,而且待遇也优厚,而且假期还很多。你说,谁会闲着没事儿跑这鸟不拉屎的星门里来工作啊!” “哦,你也是守岁人?” “对啊,我以前在闫多多手下做事儿,当个区域负责人。”黄维嘴角泛着白沫子,目光执拗道:“不过,当任也领我入门的那一刻,我真的惊了啊!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专属星门啊!这里的百姓,大部分都是开悟者,不是残魂啊,那是拥有真正生命的啊!且这里经历的历史,动荡,文化变迁等等,那都是拥有数千年,乃至数万年历史的,甚至那南疆都存在过巫神啊……!” 老刘一听这话,立马举手:“是,他说的是真的,我见过巫神!” “啊?”济沧海懵了。 “我见过巫神的墓。”老刘感觉有点说大了,立即找补了一句。 “哦。”济沧海松了一口气。 “所以,当任也跟我说出那个超级帝国计划后,我就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这里了,当时的内心极为祥和,且充满了干劲,就像是新生了一样。”黄哥手舞足蹈的说着。 “呵。”樊明莫名其妙的笑了一声。 济沧海来了兴趣:“超级帝国计划?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有一份原始股认购计划书,你可以先看一下……!”黄维竟然瞬间从意识空间内掏出了一大摞子古册资料,伸手递给了对方。 济沧海的表情凝滞了:“哦哦哦哦哦……你这个都准备好了啊。” 老刘立马给大哥倒茶,点头哈腰道:“签了吧,回头我带你见见巫神,那是真的有!” …… 上虞县外。 一辆马车停滞,韩婵身着一袭白衣,掀开布帘走了下来。 他看向一座青山,轻声吩咐道:“尔等不需要跟随我,我自己上去。” “好。” 说完,韩婵一人走入山中。 他返回大乾的当日,就接到了南疆方面传来的密信。 内容很简单,徐贰叁已经去过不老峰了,且将魂幡和血丹都射入了深渊之内,可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像,不详的石胎也没有苏醒的征兆。 这是为什么? 韩婵十分不解,他要在山上,去见见那位师伯,当面问问他。 第四九零章 韩婵的黑暗日 上虞县境内,冕峰山。 韩婵独自一人行走在蜿蜒的山间小路之上,直奔峰顶而去。 这条路他走过一次,所以对周遭的环境也还算熟悉,这里算不上什么风水绝佳的青山福地,反而山中多有体型庞大的走兽,平时也没什么人上来,只有一些胆子大的猎户,才时常入山捕猎。 韩婵的师伯,红叶僧人就在此山中清修,他性格孤僻,对名利淡薄,或许选此地苦修,就是为了能不被人打扰吧。 烈日当空,韩婵心里揣着疑惑和不解,轻车熟路的来到了山峰之上。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明媚,前方有一条浮桥,约一百余米长。 韩婵记得,只要走过这条浮桥,见到一面灰色的石碑,那就到了红叶师伯的苦修之地。 他师伯在这浮桥之后,布下了大阵结界,凡叩门求见者,只需将意识投入石碑之中,便能呼唤他,到时自会被请入结界之中。 红叶布下大阵,隔离现实与虚幻,其实主要也是为了不被人和凶兽打扰,颇有些境中一日清修,山外已春去冬来的意境。 浮桥老旧不堪,摇摇欲坠。 韩婵只跃身而起,脚尖轻点着满是虫洞的桥板,疾驰飞掠而行。 数息后,他稳稳的落在了浮桥对面,并快步走入林中,搜寻那瞧着灰突突的石碑。 按照记忆,他行至左侧绕行了一圈后,却表情非常疑惑的站在了原地。 石碑呢? 他竟然没有找到那面石碑? 韩婵眼神有些恍惚,脸色略有些发白,心里顿感有些不太对劲。 “刷!”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极速穿行在密林之中。 这一次,他寻找的更加仔细,且微微散发出了感知之力,几乎将左侧区域仔仔细细的筛查了一遍。 不多时,韩婵再次出现在浮桥边缘,他双瞳溃散,脸色苍白到了极致。 “没……没见到……不,不可能啊,为何会没见到?” “灰色的石碑……明明就在这里啊。” 烈日当空,他站在明媚的阳光下,脸上充满了惊慌和不可置信,且不时发出疯魔般的呢喃之声。 天旋地转之感袭来,韩婵只感觉自己有些胸闷,并缓缓抬头后,再次失魂落魄的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其它的景物都没变,却只有那灰色的石碑消失了。 不……不可能。 自己绝不会记错啊,而且就算是记错了,那以神通者的能力,也不可能感受不到结界的存在啊。 他刚刚散发出感知,却没有察觉到此地有阵法波动,对于神通者而言,这里就是一座“凡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韩婵彻底慌了,心中思绪杂乱万千,却想不通其中的原由。 “踏踏……!” 就在这时,有七八位猎户,背着硕大的行囊,拿着冷兵,从峰顶那一侧顺下而行,恰巧来到了浮桥旁边。 “刷!” 韩婵瞬间感知到几人的存在,并猛然扭头看去。 他双眼通红,宛若疯了一般的冲上去,急迫的喝问道:“此地的石碑呢?” 一众猎户愣了一下,一位领头人目光戒备的瞧着他,皱眉道:“什么石碑?” “桥边石碑,原本就在这密林内!它怎么不见了?!”韩婵表情狰狞的问。 “这里从来没有什么石碑啊。”猎户退后一步道:“从未见过。” “轰!” 韩婵爆发神异,近乎于闪烁的来到那人身前,一把将其身躯提起,大喊道:“你敢撒谎?!” “小……小人没有啊。”那猎虎见韩婵是一位神通者,顿时表情惊恐的回道:“我……我们在此山中打猎二十余年,经常从这里走过,真的从未见过什么灰色的石碑啊。” “不可能!”韩婵根本不信,瞪着眼珠子吼道:“你们骗我!” “呼啦啦!” 其余猎户全部跪地,抱拳作揖的回道:“这位大人,我们真的没有见过什么石碑。” “我家中之人世代靠山吃饭,欲去山中深处打猎,必然会路过这条浮桥。真的……真的没有听说这里有什么石碑。倒是山下有成群的墓碑,那里是一座乱坟岗。” “……!” 几人一边求情,一边极力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浓烈的阳光直射在韩婵扭曲的脸颊上,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啪嗒!” 手掌松开,那猎户从半空中坠落,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目光惊恐的瞧着韩婵,却见对方不停的摇头,不停的呢喃着:“师伯为何骗我……为何要骗我啊?!” 一众猎户见韩婵发疯,立马趁此机会冲上浮桥,一路火花带闪电的跑掉了。 密林中,韩婵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不停的摇晃着脑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他的苦修之地……根本不是,他偶去上虞县,也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之局,就是为了引我上钩。” “可师伯啊,师伯!你不是南疆人士,亦不是大乾朝堂之人,设下这三败俱伤之局,到底是为何啊?” “为何啊!!” “啊!” 韩婵仰面望着苍穹,愤怒至极的发出一声吼叫。 “轰隆!” 星源力澎湃而涌,周遭山林树木瞬间被震的粉碎。 …… 一个时辰后。 韩婵披头散发,目光空洞的向山下走去。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一位上虞县的将领,步伐飞快而来,且见到韩婵的身影后大喊:“韩……韩大人!” 韩婵停下脚步,目光黯淡无神的瞧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急……急报啊!是南疆来信。”将领迅速掏出一封信件,单膝跪地,语气颤抖道:“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欲攻打上虞县!大军只有三日的准备时间,就要自冥河之境与清凉府同出,按照信件发出的时间来算……最晚明早,南疆的大军就会进入我们的领土!” “轰!” 韩婵听到这话,大脑翁的一声。 他呆呆的站在哪里,双眼前往,可却见到周遭的景色瞬间变得模糊,且不停的旋转起来。 安静,死寂一般的安静…… “噗!” 烈日下,韩婵突然身体抖动一下,一张嘴,便是一大口鲜血喷出,染红了山林小路。 他身体微微摇晃两下,声音沙哑道:“千里加急,送信回朝!请周遭府地大军驰援上虞……哦……哦不,在送信给朝中之前,就要通知临近大军驰援了,来……来不及了。” “是,是……!” 那将领也是吓的面无血色,心知上虞县彻底危险了。 这一日,对于韩婵而言,绝对是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天。 原本,他与观风血屠落日镇之后,那已经算得上是完成使命了。 虽然没有成功抓住小怀王,也没有屠龙夺运,但巴乌是实打实的造反,这令南疆边塞混乱,而血丹与魂幡也以炼成,甚至连不老峰的封运石板,也被他们窃去了…… 只要徐贰叁将这两样阴物送至深渊,令石胎不详苏醒,并降临边疆之地, 那巫妖国自然会彻底大乱。 到时,大乾之军趁机自冥河之境杀入,一路向南横推,这万武帝就将面临亡国的处境。 而这对羽麟党而言,那将是万古留名的功勋啊,再次崛起,也将是势不可挡的…… 可当这一切,即将走到结尾时,韩婵却发现,自己为南疆设下阴谋,却只不过是别人阴谋中的一环。 他想不通其中的原由,也真的没时间在想了,万武帝起兵二十五万,且为了避免消息走漏,竟只给大军三日的准备的时间,等韩婵收到消息之时,对方已经马上就要发兵了。 或者说,万武帝不是只令大军准备了三天,而是准备了很久。 比如,在封运石板丢失之后,他就已经让大皇子赶往贺州府拢兵了…… 他或许早都想打了,并做出了准备,只是韩婵与观风血屠落日镇后,这再次加重了他想要用兵的决心。 如果说,谋士要算眼前的三步,那帝王看的是江山百年。 没有这点韬略,又何敢自称武帝?! 韩婵在布局,拿万武帝又何尝不是在顺局而为,一场落日镇之变,也让他看到了许多平时看不见的东西。 马车中,韩婵精神极度萎靡的躺在榻上,直奔上虞县而去。 …… 清凉府,城门外。 任也一直等到了日暮时分,而这时前来助战的黑衣守岁人,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人。 到了这个人数,增长变得缓慢了起来,只有零星落单的四品高手还在往这里赶。 城中,百姓们人山人海,正在列队等待着友军进入府城之中。 黄维甚至给他们安排好了口号,以及各种喜庆之物,待客的态度拉满。 酉时过半,天地间突然马蹄声震天而响,烽烟席卷蜿蜒的官路。 密密麻麻的骑兵,步兵,自南而来,绵延上百里。 夕阳下,一位长相极为俊俏的青年,身着一袭白衣,身后跟随着无数骑兵,冲到了城门外。 任也立即起身,迈步迎上去,抱拳喊道:“见过龙首大人!” 龙首瞥了他一眼,笑道:“受皇命,千里绿营的大军,与你自清凉府同出!” “来了多少人?”任也立即问道。 龙首微微一笑,淡然道:“不多,八万!” 樊明和济沧海听到这话后,全都是表情呆滞,一脸震惊。 “小人皇成势了……他在这地方混的好像还行。”樊明嘀咕了一句。 “别说了,我刚才入股了。”济沧海兴奋的点头回道。 黄维一听对方声称带了八万人前来,立马回头摆手,大喊道:“口号,口号喊起来!” “清凉府百姓恭迎——北伐大军入城!!” “恭迎北伐军入城!!” 喊声如海潮一般响彻,情绪价值拉满。 不多时,绿营的八传子带着大军在清凉山下驻扎,而其余高层则是全部进入怀王府暂作休息。 又过了一个时辰,李彦带着五十名神通者入清凉,见到任也面后,第一句话就是:“彭和尚……有话要对你说。” 第四九一章 千秋万代 千里绿营的八万兵甲,在清凉山下驻扎。 大军自半山腰开始,至三十里外的官道附近,连营密集如繁星。入夜后,灯火的光亮,将半座府城都照耀得如白昼一般。 为了避免扰民的事件发生,龙首大人便命令各山当家之人,要亲自在山中坐镇。若是有谁胆敢调戏府城内的女子,行偷鸡摸狗之事,抓到了一律当场处决。且大当家也要遭受连坐,直接小刀一划,当场阉掉,以示警戒。 这让吴胖子等一众大佬,登时裤裆一凉,晚上的集会都没参加,只一直在巡视大营,生怕闹出一丁点乱子。 …… 大军安排妥当后,任也便与黄维等人,亲自将千里绿营的一众大佬,以及一百六十多位黑衣守岁人,还有李彦带来的五十名高品神通者,全部引入了怀王府内。 当夜,这里摆下了近千人的流水席,场面空前繁盛,颇有些当年老怀王要出征时的辉煌之景。 酒席过后,众人暂作休息,只等着三皇子前来传达攻打上虞的具体战略部署。 任也趁着这个功夫,立马去了李彦的房间。 “好哥哥,多余的话不说了,你有你的言出必践,我有我的夹棍欢迎。”他入房后,恭敬地抱拳道:“来吧,尽情展示你强大的肉身吧……!” 李彦无语地摆了摆手:“你这一天都不知道夹棍欢迎多少次了,脏得很,都让人用烂了,离我远点。” “你怎么骂人呢?”任也有点不乐意。 “别扯淡了。”李彦摆了摆手,直奔主题道:“这五十人,有一半是可以白嫖的,回头我安排他们就行。剩下的一半,就按照之前说的办。若是能打下上虞县,他们可能要在这儿做一些生意,不过绝对会守规矩。” “应人之事,我肯定不会反悔。”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回头让黄哥跟他们谈。” “嗯。”李彦应了一声:“还有就是,彭和尚服了,要和你谈谈。” “这人应该是观风和韩婵身边的铁杆狗腿子了,意志力一定很坚定,你是怎么让他吐口的?”任也好奇地问。 “呵,商人自有妙计。”李彦轻声道:“你和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走。”任也点头。 话音落,李彦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混元金斗。 “嗡。” 刺眼的光辉在室内闪耀而起,李彦轻声开口:“意识不要抵抗……。” “嗯。” 任也放松心神,微微点头。 “刷刷……!” 一道金光耀下,二人瞬间消失不见。 …… 不多时,一片被白雾笼罩的空旷地带中,任也微微睁开了双眸,并扭头向四周看去。 他见这里如天宫之外,只仙雾渺渺,却不见其它的景色:“这混元金斗的内部,看着好空旷啊。” “混元金斗可点石成金,炼化一切。不过,我对它的了解还是太少,需步入六品后,才能逐渐摸索出它的诸多神异能力。”李彦轻声解释了一句后,便抬手一挥。 “哗啦啦!” 眼前的白雾徐徐飘散开,一副模糊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在前方大概四十步远的地方,正盘坐着一位分不清是男是女的人。他的全身都被不停爬动的毒蛇覆盖,只端坐在那里,时不时地发出痛苦的哀嚎。 毒蛇起码有成百上千条,且有大有小,有蟒蛇、青蛇等等,种类繁多。 那密集的蛇群,就如蛆虫一般在那人身上蠕动,一直在试图钻入那人的耳朵、眼睛、鼻孔等人体凹洞内,且都在吐着赤红色的舌头,流出粘稠的液体。 从远处看,这幅景象,真的太麻人了,会令人产生生理不适。 任也呆愣了数秒后,试探着问道:“彭和尚?” “是啊,你没有看到,他少了一条手臂吗?”李彦点头。 “这他是什么审讯方式?!”任也询问。 李彦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蛇本性,且喜爱潮湿之地。那银谁都是银,为什么就不能是和尚?” “……!” 任也听到这话,浑身汗毛炸立,忍不住连打了三个冷颤。 再次向前看去时,他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竟然对彭和尚产生了一丝同情。 “彭和尚,你要见的人来了。”李彦站在那里,如此地神明,声音充满空旷的威严感:“你的表现,直接决定今晚给不给你多加配偶。” 话音落,他稍稍散发出神异波动,令那密密麻麻的蛇群,如潮水一般退去。 大和尚的真容逐渐浮现,浑身挂满了腥臭的液体,表情相当痛苦地盘坐在地,也只微微地睁开了双眼。 他身上至少还有上百条蛇,不过李彦却没有再用神异气息驱赶。 任也冷脸瞧着他:“我的时间很紧,你只有一次机会。” “呃……!” 彭和尚脸色煞白,眉头紧皱,口中竟发出了一道难以忍受的大便干燥之声。 他微微抬起右侧,用单手向后一摸。 “噗!” 一道于老师拔电话的声音泛起,他拽着一条带血的蛇,恶狠狠地扔飞了数米远。 “……!” 任也眉头紧锁,没有多说什么。 “你救我……贫僧就告诉你谜底。”大和尚忍着剧痛,声音沙哑地开口。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任也摇头。 “贫僧若是生也不能,死也不能,那为什么还要供出其他人?”彭和尚虽然饱受折磨,但思路还是很清晰地回了一句。 说话间,他的那只单手再次向下面摸去。 任也看着这位老阴逼,轻声道:“你不要妄想着脱困了,即便我什么都不知道,光是为了落日镇无辜被杀的百姓,也会让你尘归尘,土归土的。” “到了这一步,贫僧不怕死,只怕生不如死。”大和尚嘴唇颤抖地回:“罢了,罢了,贫僧先说一事,算表诚意。” 任也没有回应。 大和尚短暂思考了一下道:“万武帝派你调查朝中的乱党,所以你先前才跟到漳州,并去了静贵妃墓。不过……呵呵,你觉得那万武帝,就一定是个好人吗?” 任也皱了皱眉头,依旧没有接话。 “贫僧也受人委托,一直在调查静贵妃一案,并想要证实一件事情。”大和尚用血红的双眼盯着任也,一字一顿地说道:“贫僧查到,皇后死之前,曾行刺过万武帝。” “行刺?!”任也挑眉。 “她疯了,所以才行刺万武帝。”大和尚冷笑道:“呵呵,此事玄妙吧?” “少废话,要说你就痛快点。” “二皇子苏醒没多久后,皇后娘娘就疯了,且被万武帝关在宫中静养。”大和尚的双眸中,突然泛起玩味的神色:“我查到,皇后娘娘死的当天,万武帝去了她的宫中。却不料皇后娘娘突然拿着利剑想要行刺他,且一边追砍,一边喊……‘狗皇帝,你杀了我的孩子,杀了我的孩子啊!’” “喊声令皇后宫中的数位婢女惊慌,而后,这些人也全都消失了。” “呵呵,此事玄妙吗?!” 说话时,大和尚突然抖动了一下身体,噗的一声又从后面拽出一条小蛇,扔向了远处。 随后,他再次摸向身后…… 不远处,任也如五雷轰顶一般站在那里,双拳紧握,浑身发抖。 你杀了我的孩子?! 杀我的孩子…… 他脑中不停地回响着大和尚说的这句话,且先前查到的诸多线索,也在疯狂汇聚,并自行排列…… 皇后临死前,为什么要行刺武帝?为何要说出这样的话?根据鼠大人的叙述,那皇后娘娘与万武帝的夫妻感情,应该是极好的。 即便是当年静贵妃那么受宠,在后宫中也就是第二人的身份地位,绝无取而代之的可能。这充分证明了,万武帝对皇后是有感情的。 如果没有什么重大事情发生,夫妻二人又怎会刀剑相向? 等一下,等一下……捋一下整个事件的发展顺序。 静贵妃企图夺取南疆气运,且怀了君安公主在先——紧跟着,二皇子重病昏迷——随后万武帝有所察觉,囚禁了静贵妃——而后二皇子苏醒,静贵妃身死——最后是皇后身死。 任也入定一般地站在原地,突然开口呢喃道:“静贵妃被囚禁期间,一定遭受到了万武帝的审讯……这是一定的!也就是说,他也有可能从静贵妃那里得到三元归一的秘法……。” 想到这里,任也浑身泛起了密集的鸡皮疙瘩,他回想起上一次的猜测,就一直觉得那个“故事”的结尾不合理。 他起先猜测,静贵妃没有死,且君安公主有可能就是她杀了子嗣,而练成的道身。 但在这个猜测中,根本没有办法解释,如果君安公主是静贵妃的道身的话,那万武帝能不知道自己女儿有问题,还会对她那么好? 这合理吗? 不合理! 所以,当时任也在心里给出了一个比较牵强的解释,那就是静贵妃并没有成功抹去君安的灵魂,也没有成功炼制出道身,且在事发后,通过特殊的手段逃离了皇宫,并暗中与韩婵和观风同谋,谋划南疆的气运。 所以,静妃墓中才没有她的尸体。而后面韩婵和观风想要屠龙夺运的举动,也侧面证实了这个猜测。 但现在……彭和尚虽然只给出了一句话的线索,可却足以完全推翻这个猜想。 任也站在那里望着苍天道:“静贵妃夺运,导致十二岁的大胖龙差点身死。万武帝发现了这一点,所以囚禁了静贵妃,并且对其严刑拷打,甚至令族中长老使用了问灵的秘法……却不料,他竟然‘无意间’得知了三元归一的秘密。” “三元归一,可入神禁,那就是半步神明的阶段,是超越一切众生的存在。” “一位帝王,若想长存,若想千秋万代,那真的能抵挡住这个诱惑吗?” “大胖龙濒死,或能救活,或不能被救活……但他是男性,身负皇子气运,又是万武帝的嫡血子嗣。这是一具被硬生生塞到眼前,充满诱惑,充满无限可能,最完美的道身之壳。” “爱妃说,只有刚刚成胎的婴儿,才是最理想的道身选择,但却没有说,12岁的孩子一定做不到。” “静贵妃应该是没有逃走,她就是死了,死在了供出三元归一秘法的那个夜晚或是白日。” “三皇子说,南疆的情况你不了解……我不想争,也争不过。 “为何他就一口咬定,自己毫无机会呢?是知道了什么吗?” “皇后说,你杀了我的孩子,那我要杀了你。” “朝中有乱党,万武帝想让一个外人来查,当刀,这是为了掩盖什么吗?” “乱党会是谁呢?是那些不甘心的人吗?” “在不老山秘境中,大胖龙表现出的城府、神态、气质,都不像是一位年轻人……。” “在落日镇一战中,他算无遗策,一语道破了人皇印的使用方法,这应该是只有巫神嫡传之人才能掌握的。” “一位还没成为太子的皇子,封号为何会叫仁亲王?这等同于是暗示了下一任储君的人选啊。” “……!” 无数的线索凝聚,任也怔怔地看着虚空,下意识地呢喃道:“大胖龙十二岁就死了……现在我看到的,与我称兄道弟的……是万武帝?!” 第四九二章 险些内讧 混元金斗内。 任也面对自己推测出的这个结果,突然有一种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的感觉。 他回忆起之前的一些事儿,心里有点后怕…… 大胖龙就是万武帝?那自己先前坑他钱;像小老弟一样使唤他;而且还动不动就问候对方的母后。 卧槽,小丑竟是我自己! 不过,早知道他这么有钱……唉,当初还是手软了。 任也缓缓稳住心神,心里也在考虑,如果大胖龙是万武帝的话,那会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危害? 想到这里,他试着站在大胖龙和万武帝的立场上,重新推演了一下攻打上虞县的利益诉求。最终他发现,不论大胖龙是不是万武帝,那对方都是能用到自己的,利益诉求也一致,不会改变什么。 这样一来,万武帝卸磨杀驴的可能性是很小的,暂时的盟友关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不过,后面与大胖龙接触时,自己还是要小心一点,一定要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可以利用“大胖龙”的身份,丝滑的给万武帝过话,多拿一些好处。 嗯,我真踏是个天才。 守岁人那边都很羡慕,我能跟两位皇子称兄道弟;殊不知,我兄弟其实是南疆扛把子。 唉,这就是人皇的人生嘛,真是寂寞如雪啊。 哦,对了。 任也突然愣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可以再次提交一下身份确定的任务。上一次,他猜错了,而且也意识到,大概率就错在了大胖龙这一点上。 他缓缓迈步,在李彦身边走了一圈,最终决定还是在等等。因为这个身份确定任务,是有次数限制的,而他心中还有一个人是不确定的,急于提交,很有可能会浪费一次机会。 上次,他总共怀疑了三个人的身份有问题,分别是大胖龙,百花仙,还有毒酒壶。 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两个了,而剩下的那一个,等兵发上虞县后,便有机会彻底确认。 “噗!” 就在这时,彭和尚再次从身后拔出了一条小蛇,且表情痛苦的扔向了很远的地方。 李彦皱了皱眉头:“我说,你这小裤兜挺能装的啊?!拿沟子当剑鞘了?” “……!” 彭和尚口中发出痛苦的低吟:“诚意我给了,你们也要给我一个诚意吧?帮贫僧破除诅咒,贫僧便告诉你谜底。” 任也冷冷的瞧了他一眼,扭头便冲着李彦说道:“他表现不错,今晚多加一百条配偶吧。” “问题不大。”李彦微微点头。 彭和尚听到这话,精神崩溃:“尔等欺人太甚!贫僧已经表现出诚意了,你为何还要加这些四脚折磨与我!为何!” 任也没有理他,只冲着李彦回道:“走吧。” “好好干,你的上限绝对不止三条。”李彦冲着彭和尚说道:“本座等一个能令人惊喜的数字。” “刷刷……!” 说完,他大手一挥,瞬间带着任也消失在了混元金斗内。 无尽的仙雾重新闭合,朦胧间,彭和尚捂着吼道:“滚!滚!莫要在钻了……!“” …… 不多时。 任也与李彦返回了厢房之中。 “彭和尚说的谜底,你应该都看的差不多了吧?”李彦问。 “不。” 任也摇头道:“大乾的谜底早都看清了,背后布局的是羽麟党,执棋人是韩婵与观风,这都没什么可说的了。所以,他说的谜底,应该是在南疆。” 李彦瞧着他:“南疆的朝中乱党?” “嗯。彭和尚去过贺州府,又暗中调查静贵妃一案。”任也扭头看着他:“你觉得,这是在观风和韩婵做事儿吗?静贵妃的过去,对大乾而言重要吗?” 李彦虽对整个案子的线索一知半解,但却一点就透:“哦,我明白了。彭和尚或许是南疆朝中乱党与韩婵等人之间的纽带,他知道是谁要造反,且一直与观风等人合作。” “没错。”任也微微点头:“这个事儿,他不见到生的希望,是绝对不会说的,因为说了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了,一定会死。我们这会与他多费口舌没有意义。得想个办法,把他的诅咒破掉,然后,我们直接问灵或是搜魂。” “如果他真是替朝中乱党跑腿传话的,那绝对不会那么轻易撂供的。”李彦微微皱眉:“甚至,我们还要防止他。” “没错。” 任也点头后,突然说了一句:“哎,南疆这边的神通者,多修巫蛊之术,诅咒之道。你说,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会不会有办法?” “有可能。”李彦表示赞同:“这帮人是专业的。” “好,我一会去问问龙首。”任也立即回了一句:“看他们有没有办法。” “好。” 二人说完,便一块离开了厢房。 …… 大乾,上虞县府衙。 韩婵,观风,以及羽麟党的一众元老,还有上虞县的总兵,各级将领,此刻全都汇聚一堂,足有四十余人。 上虞县总兵叫郭奉,他此刻身着一身银甲,右手按着钢刀,眉宇间怒气十足的吼道:“为何要在南疆做出血屠落日镇,触怒万武帝之事?又为何要窃取巫妖国镇运的——封运石板?!如此大事,为何提前不告知本官,只等到敌军已经快要杀入我大乾疆土,才说出实情?!” “尔等这是为了一己私欲,不顾家国之安危,不顾边疆百姓之安危的恶毒之举!!” 他声若洪钟,浑身颤抖的怒骂道:“老子一定要上折子,弹劾你们所有人!在座的各位,一个都跑不了。” 此人性格刚直,说话也很冲,完全不给羽麟党一众大佬面子。 “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吗?除了会扰乱军心外,对占据有任何帮助吗?”观风脸色阴沉,冷言回道。 “你算个屁!” 郭奉上去就是三字经:“干嫩娘,你一个南疆判将之子,也配在这里指手画脚的?!” “你骂谁?!”观风本就是寄人篱下,他最讨厌听到这类的话,所以回话时也有点破防。 “行了。” 就在这时,一位在上虞县很有威望的羽麟党老人,端坐在木椅上说道:“上不上折子,要弹劾谁,那都是后话。大军压境,我们还是要同仇敌忾,一同商议迎敌之策。” 郭奉虽然是上虞九地的总兵,但却没什么实权,因为他手下的那些将领,官吏,几乎都是羽麟党的人。毕竟,这个曾被景帝启用的组织,在此地经营很多年,且在朝中也有人撑腰和扶持,完全不是一个小小总兵可以抗衡的。 郭奉瞧了一眼那老人,便阴着脸,不在多说。 老人压住现场即将内讧的氛围,扭头看了一眼韩婵,意思是到你说话了。 韩婵强忍着心中各种负面情绪,迈步上前,轻声说道:“南疆大皇子,率兵十万,为北伐左路大军,自冥河之境而出,欲直奔我镇天关,向西而进,直抵上虞。南疆二皇子,率兵八万,为北伐右路大军,自冥河之境而出,与大皇子分兵,直插后方平和县,攻距马关,企图切断我上虞县外的援军。” 话音落,他言语清晰,对南疆情况了如指掌道:“小怀王得千里绿营相助,肯定是驱散迷雾壁垒,自砀山关而出。我得到可靠军情,绿营有八万匪军,且由于地理位置的关系,他们根本不需攻打其它关口,只要出了峡谷道,奔袭二百余里,就可到我上虞县。” “若他们明日一早发兵,那最多傍晚时,就能抵达上虞。” “而我大乾的援军毫无准备,数十万大军,至少两日才能抵进上虞县。”韩婵眉头轻皱道:“此一战,我们的作用不是退敌,而是拖延时间,待援军一到,他们绝无攻陷上虞的可能。” 话音落,府衙内堂落针可闻。 “上虞县的守军有多少?”观风问。 “全境十二万,且分散在九地。”一位守关将领出列:“若是现在拢兵的话,那在小怀王抵达上虞县前,十二万兵丁便可尽数汇聚于此。” 观风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汇聚在此地?那其它重要关隘怎么办?镇天关不守了?距马关也不守了?就看着南疆的两位皇子,率兵直入腹地?若是这样的话,他们三路大军集结,不需一日就能攻下上虞。” 韩婵闻言后,扭头便看向了总兵郭奉,他沉默半晌,突然缓缓抬臂:“郭总兵!” 郭奉冷言瞧着他:“作何?” 韩婵紧咬牙关,犹豫半晌后,突然双膝一弯,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举动,让周遭之人全部愣住。 韩婵腰杆笔直的跪地,声音沙哑道:“郭总兵,我知道您对我等布局南疆之事,内心不满,甚至是憎恨,怨愤。但大敌当前,上虞县岌岌可危,还望您能暂时搁置恩怨,助我等退敌。若是能平安度过此劫,我韩婵愿意自缚双手入京,请陛下降罪。” 众人静静听着,谁都没有说话。 郭奉沉默许久后,摆手道:“你起来吧,要跪也不是跪我,而是跪这莫名遭受无妄之灾的上虞九地百姓。” “南疆大军前来,我上虞九地只有十二万守军,分散拒守,等同于以卵击石。”郭奉伸手指着内堂中挂着的手绘地图,轻声道:“大皇子走镇天关,路途遥远,全力奔袭尚且要一日多,才可抵达上虞。以本将看,他不需要管,只需令镇天关现有的守军与其纠缠,拖延时间便可。二皇子仁亲王攻打拒马关,此举是为了切断我大乾援兵,我建议此地留守六万兵甲,全力血战,以拖延两日时间为主,这应该可以做到。而其余八万人,皆入上虞,血战小怀王与绿营联军。” “六万人在城内死守,两万人在城外设伏。”郭奉思路极其清晰道:“匪军纪律松散,且没有合战经验,我们若在外面留下两万伏兵,待关键时刻左右冲杀,那其军阵必然大乱。且不论是小怀王的清凉府,还是千里绿营,他们可打硬仗的高品神通者与我王朝之地相比,那都要差很多。” 韩婵点头:“万武帝给小怀王的要求是,需集合五十名四品神通者。” “那便是了。”郭奉微微点头:“我们只需死守上虞,将小怀王这支匪军打散。他们便短时间内在难功成,两日后,援军一道,我们三路出兵,便可反攻清凉府。” 一位将领听到这话,立马赞叹道:“将军大才!” 第四九三章 残灯孤影 入夜,亥时初。 上虞县,听风小苑。 观风负手而立,站在内堂的门口,正呆呆的向城中凝望。 今日,对上虞县而言注定是一个不眠夜。长街上到处都是战马踏过青石路面的声响,火把将这座古城照得通亮,四个城门外都有大队大队的兵丁进入,喊声不歇,一派大难临头之景。 不过,这繁闹而又紧张的氛围,仿佛就跟观风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他在这里是客,也是外人。 军机大事,如何用兵,怎样防御小怀王的大军,那都轮不到他来插话。 这座听风小苑,是韩婵为观风安排的暂时住所,幽静而雅致,且有专人伺候。 老实讲,这份待遇对于一位叛国之人而言,那是相当高了,说是上宾也为不过。毕竟韩婵自己在这里,也就住这样的院子。 从内而言,观风由衷觉得韩婵对他不错,算得上是一位很靠谱的合作伙伴,甚是算得上是朋友、知己。刚刚在府衙内堂时,有人提议让观风率领一众神通者,于明日清晨之前出城,跟随着两万伏兵,一同在左右两侧埋伏小怀王的大军。 很明显,这是一个近乎于找死的差事。两万人能不能成功伏击八万人,这不好说。但好说的是,只要观风出现在城外,那小怀王的第一道指令,一定是要将他碎尸万段的。 以瘟疫之事布局清凉府,设伏娄山关,血战落日镇,这一桩桩事件,都是不可调和的死仇。站在清凉府的立场上,观风死一万次都不嫌多。 大乾的那群将领这样提议,无非是想把观风逼入绝境,拿他当炮灰,令他死战小怀王。 不过,韩婵却力排众议,拒绝了这样的提议。 他只跟观风私下说了一句话:“你我联手布下此局,本以为能人定胜天,却不曾想被红叶利用。这是我欠你的,只要我不死,便可保你在上虞无忧。明日大战起,武兄只需在城中防守便可。” 这样一句话,对于身在异乡的观风而言,无疑是很温暖的,但也仅仅只有这一人的温暖罢了。 外人,始终都是外人,甚至是罪人。 没有观风做局,那便没有今日兵临城下之危,这里的人憎恨他;而好巧不巧的是,南疆的人也恨他,清凉府的人更恨他,恨不能扒了他的皮,当街点天灯。 观风站在雅致的厅堂门口,看着晃动的灯火在眼前掠过,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自我怀疑。 我……真的做错了吗? 父帅为巫妖国打下了一座江山,而晚年却被逼死在了望北壁下。 他错了吗? 白蟒族十余位老将,以金蝉脱壳之计,逃入通灵隧道,只想保一家平安,可到头来却连前路都未曾望见,就全部死在了屠刀之下。 他们错了吗? 自己一家老小,全部死在了那血色一夜中,母亲被开膛破肚,尸体被战马踏碎;宗族中男女老幼,除了自己和徐贰叁外,也无一人幸免。 他们也错了吗?! 错在哪儿呢? 要说屠杀手无寸铁之民,那你万武帝比谁干得都利索啊。那老怀王当初也是马踏南疆,秋风扫落叶一般,就留下了满地尸骸啊。 都是杀人,都是背信弃义,何来高尚与龌龊?! 又为何你们坐在高堂,我就要被万夫所指呢? 不! 我不是错了, 我只是败了南疆这一局…… 更准确地说,也不是败了,而是被韩婵的师伯——红叶僧人给骗了。 落日镇之后,众人已功成身退,只需静等不老峰内的不详石胎出世便可。到时南疆大乱,大乾之军趁乱攻入巫妖国,那自己这位了解南疆皇族,且有朝堂乱党暗中相助的叛国之人,将会是怎样炙手可热的存在? 只可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都没有想到,那红叶僧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利用自己和韩婵之手,下了一盘谁也看不懂的棋。 “呼——!” 观风长长吐了浊气,缓缓抬头,双眸望向了漆黑的天空,心中瞬间荡起一股不平不甘之意,如海涛狂涌,却又无处发泄。 “先生,晚膳准备好了。” 内堂中,有一名婢女,声音轻柔地呼唤了一句。 观风缓缓回头,见到晚膳已经摆上了餐桌,四凉四热,有荤有素,瞧着丰盛极了。 只不过,那盛满米饭的碗中,却极为晦气地竖插着两根筷子……瞧着异常扎眼。 观风愣了一下,双眼扫向了那婢女。 婢女与其直视,面无表情道:“先生,若是没事,奴婢这便退去了。” “你是城中人?”观风无奈一笑。 “奴婢是军户。”婢女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便走。 桌面上,插着两根筷子的米饭碗,就像观风如今的处境一样,孤独且刺眼。 “呵呵……!” 他摇头一笑,迈步便走向了长桌,弯腰坐下。 “踏踏!” 内堂外,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跟随观风数年的领头神通者入内:“公子。” “呵呵,老尤?” 观风强笑了笑,摆手道:“来,坐下陪我吃点。” 落日镇一战后,跟随着观风的高品神通者,不是被抓, 就是身死,或是不知逃向了何处,目前能堪大用的,也就是老尤一人。而他俩之下,还有百余名二三品的神通者。 老尤瞧着观风,迈步上前,表情略有些为难地坐在了椅子上。 观风一眼捕捉到对方的细微表情,轻声询问:“怎么了?” 老尤缓缓低下头,不言。 “到底怎么了?你我二人,还有何事不能当面说?”观风一边倒酒,一边询问。 老尤抬头,干裂的嘴唇稍稍蠕动了一下,轻道:“来到大乾已有数日,咱手下的随扈都在问……先前许诺好的那些……那些钱财和法宝,什么时候可以付清。” 观风愣了一下。 “……呃……咱们这群人在这里难活,”老尤低头道:“很多人都想离开。” 观风倒酒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笑道:“呵呵,能理解,能理解。” “公子,我……!” “刷!” 观风放下酒壶,抬手一挥,一个很小的宝袋便出现在了桌面上:“都在这里了,只多不少。” “谢谢公子。” 老尤稍稍停顿一下,伸手就将宝袋收了。 观风抬手抓向酒杯,想要再说两句。 “那我先去把大家伙的钱财分发一下,若是有人愿意留下,那便留;若是要走,那便走。”老尤猛然起身。 观风再次停下拿杯的动作,微微点头:“好。” 话音落,老尤转身离去。 厅堂明亮,观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喊了一句:“老尤!一路平安。” 老尤站在门口,只羞愧地低着头,很匆忙地点了点头:“哎!” 说完,他逃命似的离开了内堂,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娄山关一战后,天犀洞主便隐世不出,麾下门人皆四散而走;落日镇一战后,徐贰叁孤身入不老山,彭和尚断了一臂后被抓,泥山五子全军覆没,赤水娘娘被收入混元金斗;而李白寿虽突出重围,可却失去了联系……。 今日老尤前来清算,用意不必多言。 这一路走来,而今这幽静雅致的内堂中,却只剩下了残灯烛火,孤坐一人。 观风瞧着桌面上的酒壶,嘴角泛着一丝微笑,缓缓将其拿起,很小心,很仔细的又斟满了数杯酒。 “呼——!” 一阵萧瑟的冷风吹入堂中,那插着一双筷子的米饭就摆在身前。 观风举杯,脸上第一次泛起十分阳光的笑容。 他遥遥对着桌旁的几个空座,几杯满酒,轻声开口:“徐叔啊,请酒!!” “叮——!” 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之声响起,宛若在堂内碎了满地。 …… 次日凌晨,天光微微放亮。 韩婵正在上虞县的南关城墙上,检查着各种守城器械。 他一夜未睡,不停的奔波在古城之中,准备行刀兵之事。 “呼……!” 凌晨凛冽的秋风吹过一间间灶台,吹过散发着幽光的冷兵,也吹过了这座古老的城墙…… “踏踏!”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泛起,一位青年身着布衣,手持一杆长枪,登上了城头。 他头上缠着白色的孝带子,在一众身着铠甲的兵丁中,显得尤为扎眼。 韩婵一回头便在凛冽的风中看见了他,随即一怔:“观风,你这是……!” “我等这一仗,等了一生。”观风手持天君枪,笑道:“呵呵,今日风起,我又怎可在城中观战?” “韩婵,我与那两万伏兵同去!!” …… 清凉府。 绿营的八万大军,于寅时生火造饭。伙头兵也提前准备好了,足足两日的干粮。 清凉府集结了一万老兵,准备在大军开拔的三个时辰后发兵,由黄维亲自率领,为匪军运送辎重。 清晨,卯时初。 老刘,二愣,命人扬起了怀字大旗,与砀山关前集结。 卯时过半,一名名四品神通者,全部自怀王府飞掠而出,登上砀山关。 领袖之人,有二郎显圣真君——樊明,战士系猛人济沧海,以及财神李彦,千里绿营的八旧臣等等。 这些四品不打小仗,只啃最硬的骨头。 任也,龙首,爱妃,枫林,许棒子等一众人马,则是负责统兵,或保护八万人的中军大阵。 卯时末,辰时初。 旭日之光,以满照大地,天地间尽是一片生机勃勃之景。 任也迎风立在砀山关,回首望去,八万人队列整齐,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一时间心潮澎湃,缓缓抬起手臂。 “轰隆!” 天空上,流云汇聚,人皇印自关口飞掠而起,直奔苍穹。 “刷!” 万道霞光耀下,只照任也一人。 天道权柄霎时间涌动,人皇接管此地。 任也浑身气息充盈,望北而喊:“开门!!” “轰隆隆!!” 大道之音响彻清凉府,天降祥云,关外那笼罩着清凉府之地的迷雾壁垒,缓缓飘散。 龙首持剑上马,大喊道:“三军听令,与我杀向砀山关!!” “踏踏……!” 一声令下,古道上霎时间尘土飞扬,宛若一条长龙撞向北方。 …… 冥河之境。 大胖龙虽然还没有将身体调整到巅峰,但依旧坐在高台之上,朗声道:“此一战,本王就坐在高台之上。前方大军杀出两里,高台便前移两里。敌军高品武夫若见我在此,可令其尽管冲阵,本王发誓,若后退一步,将永生不回南疆。” 一阵冷风吹过,大胖龙的双眸中泛起苍老感,冲着高台上的一众将领,幽幽开口道:“北上,是我这一代南疆儿郎的宿命!!终有一日,本王会杀入大乾京都,立于皇城之上,以观沧海!” “诸将听令,起兵!!” “咚咚咚!” 一声令下,沉闷的战鼓声自冥河之境响彻。 大军北上,直扑拒马关。 …… 傍晚,酉时。 上虞县,南关城头之上。 “报——!” 一名军驿将领,急忙冲上城头,并冲着郭奉和韩婵大吼道:“镇天关传来战报,他们已与敌军交战;拒马关外,南疆仁亲王立于数十仗的高台之上,俯瞰全关,已下令攻城,形式岌岌可危。” “这么快?”韩婵有些意外。 “南疆大军多有异兽相助,行军快一些,倒也正常。目前情况,与我等预料的差不多。”郭奉立即轻声回道:“莫要惊慌……!” “轰隆隆!” 就在这时,南关外,由远至近的泛起了大地震颤之声。 郭奉立即抬头望去,却见到天地一线,烽烟骤起。 不多时,数面大旗迎风而展,分别写有怀字,龙字,千里等字样。 “来了……!” 韩婵瞳孔极具收缩的看着远方。 郭奉立即扭头冲着旁边的兵丁呼喊:“依照先前的计划,令旗兵变化位置,指挥城外伏兵莫要乱动,提前暴漏!!” 说话时,南方漫山遍野的大军,已经停滞在十里外的地方。 “嗖。” 一道巨人身影冲天而起,宛若一座小山般,矗立在三军之前,俯瞰上虞县全境,并大吼道:“韩婵,观风!!落日镇数万亡魂,以及我清凉府死在瘟疫中的百姓……今日来向你们索命了!” “哈哈哈!” 郭奉大笑,立于城头之上回道:“你便是那小怀王?!” “你不配和他说话,老子是你刘爷爷!” “汝娘可在城中?以供八万人马取乐呼?” 第四九四章 狼哥冲阵 上虞县,南关口的城墙上,郭奉听着老刘的“问候”声,脸不红气不喘,也完全没有恼怒,只朗声回道:“两军交战,比拼的是统帅之能,三军将士,能否以命相搏。你只呈口舌之利,我这固若金汤的城墙,便能倒塌了嘛?” “小怀王,绿营龙首,你二人且听好了!我上虞县内有九万精兵;有五品护城大阵,内似熔炉,不管你来多少神通者,都能一炉炼之!” “区区匪军,也妄想攻陷我边塞重镇,实乃痴人说梦!即便你们两位老子还活着,也没有这个能耐!” “速速退兵,回家叼奶娘之乳,量大管饱!” “……!” 这郭奉也是个老喷子了,他带兵多年,且善于守城,祖宗八代早都被骂烂了,属于是“免疫魔法攻击”的选手。 数里外,大军阵前,任也有些惊讶的看着龙首询问:“他有九万精兵?还有五品护城大阵?” “哼,吹牛谁不会啊。”龙首骑在马背上,俏脸淡然道:“他有个屁的九万精兵,开战前,那一直迟到的三皇子传信。声称,这上虞县内,最多有八万兵卒,且有不少都是临时被征招,滥竽充数之辈;五品护城大阵倒是真的,是上一代天监司领袖在此炼制的,不过也只是五品初阶罢了,并非不能破之。” 任也微微点头后,便不在多言。 大军前侧,老刘宛若巨灵神一般高大,只塌地而行,搅动山林簌簌。 他面冲北方,提气大吼道:“我叼个臭波!” “上虞县听好,老子只有一言!城内守军,若四散而走,便好可留性命;若负隅顽抗,待大军杀入城中,屠城三日,定叫你上虞数百里连坟,明年春风起,同贺清明!!” 喊声激荡,老刘催动巨人身影,一拳向前砸去。 “轰隆!” 一拳过,大地崩裂;左右两侧近在咫尺的山林树木倒塌,化作无数碎屑飘飞。 不远处,城关上的守军,看到如擎天巨人一般的老刘,竟有如此之威势,也是吓的脸色发白,嘴唇紫青。 命都只有一条,这大军当前,谁又能不怕呢? 小怀王要屠城,这也令城中百姓们惶恐不安,瑟瑟发抖,在看一眼城外的巨人,心中怯战之情,也变得更加浓烈。 不过,任也的目的是打下这里扩充领地,那没人自然是不行的,所以屠城只是吓唬,是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之计策,而老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喊这话是有信服力的。 城墙上,郭奉懒洋洋的回道:“屠城?你且试试能否踏入南关一步!小小二品,大言不惭……!” “呵。” 老刘的逼装完了,目的也达到了,便懒得与对方废话了,他只冷笑一声,缓缓转身吼道:“开战!!” “嗖嗖嗖……!” 话音落,那军阵之中,八传子与许棒子、二愣等人,纷纷凌空跃起,只来到阵前空地,集体入定。 “刷刷刷……!” 一件件大型攻城法宝,尽数从十几人的眉心中飞出。 三品法宝——一窝蜂火箭,足足二百余件,只密密麻麻的出现在地面之上:三品聚灵炮一百余门,闪烁幽光,在大军之前整齐列队;破阵巨弩,一千余架,也几乎将前侧官道铺满…… 这些攻城法宝,都是巫妖国支援清凉府,在一日内交付给绿营匪军的,且可被收纳进意识空间。 大军后侧,吴胖子等各位当家之人,也开始命令匪军兵丁,最后组装大型攻城器械。 千足火龙车,吕公车,南风大炮等一众杀器,也纷纷登场,这些攻城器械太过庞大,且无法被收纳进意识空间,在组装之后,各个如擎天之柱一般,被整齐摆放。 南关城墙之上,观风见到这个场面,顿时眉头紧锁:“也就三日时间,他们竟然能准备出如此多的攻城器械!看来,传言是真的,万武帝想打这场仗……已经很久了。” 大军阵中,任也冲着李彦传音:“按照之前商定好的计策行事,待大战一起,你便率领五十名四品杀出。” “稳!”李彦微微点头。 “刷!” 一切准备妥当后,姚尺飞入天空之上,手持令旗向前。 “呼啦啦!” 数千名被事先挑选好的神通者上前,纷纷拿起地面上的各种攻城法宝,迈步列阵。 “开战!!” 姚尺挥旗。 “嘭嘭嘭……!” 一声令下,聚灵炮开始咆哮, 震颤着大地,射出一枚枚闪烁着橙色光芒的弹丸。 “嗖嗖嗖……!” 一窝蜂火箭冒着腾腾白气,弥漫着官道,只短短数息时间,便射出数万支火箭,遮天蔽日,抛射向城中。 顷刻间,整座上虞县都宛若被陨石群而笼罩,无助的承受着天空之上砸下的弹丸与火箭,城墙在微微晃动,大地在震颤。 “轰隆隆!” 一阵清光自上虞县中心冲起,四面城墙闪烁出密集的阵纹,这里好似一处仙土。 护城大阵已经被激活,如太阳一般璀璨,并撑起清光屏障,在阻挡着无尽的箭矢与炮弹。 不过即使这样,也有漏网之鱼砸在城墙之上,一名名还没等反应过来的士兵与守城器械,瞬间便融化在了这战火之中。 郭奉脸色铁青,摆手大吼:“挥旗,待战兵丁全部上城墙!” “刷刷!” 城墙上的兵丁,无惧炮火,只站在特定位置挥动令旗。 “杀,杀杀……!” 大批兵丁红着双眼,不停以大吼的方式为自己壮胆,硬着头皮冲向城墙之上。 攻城器械的轰击,还在持续,而大战之中的李彦,则是微微晃动脖颈,冲着自己带来的人高喊道:“诸位,与我出战,以壮北伐大军之威!” “他,一郡之地的争锋,竟然搞的老子热血沸腾的!!”一位年轻的四品神通者,瞬间调动星源力,大吼道:“这一战有趣,此环节,本人决定免单!” “轰隆!” 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双手掐诀,操控着一面金锣,直直飞掠而起:“咯咯,这大乾之地富得流油,若能抢掠三天,倒也没有白来一趟!” “嗖嗖嗖……!” 诈骗商会的一位位四品神通者冲天而起,且其中混杂了七八位守岁人黑衣,以作混淆视听之用。 神通者悬空而立,李彦立于人前,个人气息澎湃到了极致,大吼道:“四品者,随我入上虞!” “轰!” 一声怒吼,他便瞬间撞向了上虞南关。 其身后,一位位神通者,全部祭出本命法宝,轰击上虞县的护城大阵,企图崩塌城关,引大军入内。 “嘭嘭……!” “轰隆隆!” 霎时间,护城大阵的清光,被密集的四品法宝,轰击的摇摇欲坠,光芒时亮时暗。 观风一看这个景象,顿时心里焦急,回头抱拳,冲着城关下大喊道:“请扶山长老,带领我羽麟党的坐镇高手应战!!” “唉。” 城中,一声老人的轻叹声,如大道禅音,传入每一人的双耳之中。 “刷!” 一把拂尘冲天而起。 一位身着绿袍的老人,自府城中飞掠而出,只踏空迈了三步,便来到了南关之上。 “嗖嗖嗖……!” 一众羽麟党高手,以及军中的神通者,全部飞掠而起,站在了老人身后。 那被称为扶山的老人,手持拂尘而立,缥缈如仙,只直视着李彦道:“五十余名四品,怕是不够看啊!” “我先试试!”李彦身着一袭黑衣,瞧着他,缓缓勾手:“老头,各为其主,多言无益!可敢离开护城大阵一战?!” 扶山不悲不喜的瞧着他,轻声道:“我一二百余岁的垂暮老人,有何不敢应战!今日,我羽鳞党引战火入家乡,自然要承受这份因果。” 话音落,他扬起拂尘,轻轻向前挥动,朗声道:“——掸除尘埃!” “刷!” 拂尘丝线,无尽生长,遮天蔽日的抽向了李彦,宛若欲扫清世间尘埃。 李彦身躯被拂尘的丝线和光辉笼罩,身影消失。 “刷!” 那老人带领着百余位神通者,掠过南关飞出。 拂尘笼罩之地,李彦淡然入定,只抬起右手,在左手掌心一划。 一道锐利的气息刺破皮肤,左掌心瞬间涌出鲜血。 “区区一把拂尘,也想困我。” 李彦抬手一挥,浓烈的血气瞬间弥漫在身躯周遭,他郎朗开口道:“燃我赤血,勘破虚妄!” “轰隆!” 赤血遇风而燃爆,一冲数十仗高,有欲焚九天之威势。 “哗啦啦!” 拂尘之丝,如无尽的灵蛇一般退散。 天地间恢复如初。 “翁!” 李彦抬起右臂,横空拉爆一拳,直直砸向了扶山的身躯。 “刷!” 对方不迎其光,只抽身后退。 “混元金斗!” “轰隆!” 一道金光灌下,从上砸向扶山。 李彦人未至,道武双修之法,却令在场一众高手,心生惊惧。 大阵中,樊明盯着李彦,扭头冲任也说道:“你能有这朋友……路走宽了啊。” “人皇亲自挑选的护墓人,那能差了?”任也言语极为平淡道:“这样的朋友,我还有一百多位!” “……!”樊明不在理他。 任也扭头看向龙首:“高品交战,大军可以向前!” “甚好。” 龙首点头,提气吼道:“攻城!” “杀!!” “与我厮杀!” “……!” 吴胖子等一众当家之人,全部勒令匪军向前冲杀。 霎时间,无尽的人马填满官道,掩护着上城器械,只扑南关。 城墙之上,郭奉额头彪汗的瞧着如蚂蚁一般的匪军,不停的呢喃着:“莫急,莫急……在前些。” 第四九五章 四品横空,人皇入上虞 上虞境内,镇天关。 南疆大皇子统帅的北伐左路大军,共十万之众,于今日晌午过后,便展开了攻城战。 数十名四品神通者开路,三百名三品神通者助战,以车轮战的方式,轰击护关大阵。紧随其后,大型攻城器械上城,十万兵甲,不要命似的自三个方向猛攻。 双方鏖战了两个时辰后,城破。 大皇子亲率大军入城,只见人便杀,且并不制止兵丁行抢掠之事。 此乃关城,并无百姓居住,也就只有八千守军。 半个时辰不封刀,此地守军被尽数坑杀在关城之内。所谓的尸山血海,遍地残尸之景,也就不过如此了。 两国交战,就没有道德可言。大皇子急于北进,自然不可能去抓俘虏兵,这会为自己的行军增加负担和风险,所以杀人就是唯一的选择。 关城内。 大皇子披着金甲,骑在高头大马上,接过了传令兵呈上来的信件。 旁边,鼠大人望着四周的景色,不由得感叹道:“当年大乾兵甲入南疆时,家乡便是这幅凄惨的景象。如今位置对调,老夫只感觉浑身舒泰,胸口浊气尽数吐出。爽快啊,爽快!” 自起兵开始,鼠大人便带着一千余名金鳞枭卫,与大皇子的左路大军同行。他虽没有明确职位,也不用指挥,但是大皇子帐下的将领,都对其非常尊重。 万武帝没有御驾亲征,那他代表的就是皇上。 大皇子看完信件后,脸色冷峻道:“老三的探子来信,上虞县的守将郭奉,命六万守军去了距马关,确保大乾的援军可以在两日内抵达,而剩下的兵丁则尽数屯入上虞。如此一来,小怀王光依靠着那区区五十名四品神通者,以及八万匪军,恐怕连上虞县的城墙都摸不到。” “这一仗,也只能靠本王率领的左路大军了。” 他说话间,将信件交给了鼠大人:“魏大人,本王准备在此地留下一万守军与伤兵,率领其余大军,火速奔袭上虞县,你看如何?” “呵呵。”鼠大人微微一笑:“您乃三军主帅,兵事,自要由您决断。老夫等人都只是助战罢了。” 二人说完官话,大皇子便立即下令:“侯振率部留在此地扎营,以供伤兵修养。其余诸将,与我杀向上虞,先锋大军,需在戌时抵达战场。” “得令!” 一众将领,抱拳回应。 …… 上虞县,南关外。 任也骑在高头大马上,遥遥望着战场,轻声冲枫林问道:“这五品护城大阵坚若磐石,匪军只能依靠着攻城器械进行砸击,如此一来,恐伤亡颇大啊!我们剩下的高品神通者,还不动吗?” 枫林的老脸迎着冷风,只轻声道:“三皇子给千里绿营传信,声称此地有八万守军,而现在我们又看见了多少?此一轮攻城,乃探敌虚实而已。且上虞县的护城大阵阵眼,也没有浮现,殿下莫急……。” 任也微微点头,便没再多说什么。 南关外,已有三万绿林匪军,在十余处城墙下参与攻城。 千足火龙车、吕公车、云梯、弩车等巨物,也都尽数贴靠在城墙之上。 有神通者一跃而起,借助着攻城器械之威,企图杀上城墙;也有凡人兵丁,以血肉之躯开路,持冷兵攀爬。 关城之上,一位将领望着四处起火的城墙,脸色煞白,言语急迫道:“郭将军,敌军至少上城了两万余人,我等还不动吗?” “慌什么!” 郭奉冷脸呵斥了一句后,立即冲着韩婵说道:“速发信号,命城中羽麟党的神通者,合力催动护城大阵。” “得令!” 韩婵姿态很低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匆忙地跑到谯楼之上,亲自点燃了传令烽火。 他这个人,与其他自视甚高的文官不同。他知道自己的长处与短处,也能在绝境中弯得下腰,说得出软话。 浓烟自城墙上飘起,城中一眼便可看到。 数息后,一群羽麟党的三品神通者,集体飘入了府衙的后院之中。 这间院落的西北方,有着一尊石狮子,瞧着高大威猛,且体表布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 三十余名三品神通者,皆迈步上前,极尽催动体内的星源力。 “刷刷刷……!” 一道道刺眼的光芒,直直射入了石狮子之中,澎湃的星源力,将其斑驳的体表上,催动出了无数繁杂的阵纹。 “轰隆隆!” 宛若雷霆之怒的声响,在城中响彻。 五品护城大阵,被三十余人合力彻底催动。 府城后院的地面中飞沙走石,星源力倒卷入苍穹。 “刷刷……!” 一副八卦图,如荧光一般在地面上浮现,肉眼清晰可见。 同时,一道清光自石狮子中炸开,迅速横铺在天地间,向四周席卷。 “轰隆隆!” 清光自城中上空掠过,如流动的云彩一般,尽数注入进了四面城墙之中。 “主离阵——起离火,以护上虞!” 领头的神通者大吼一声,完全搏命似的向石狮子中注入星源力。 “嗡嗡……!” 其他神通者,也将自身彻底点燃,毫不留力地催动着星源。 “轰轰轰……!” 霎时间,四面城墙中的阵纹明亮,爆发出一股极为璀璨的赤色光芒,随即爆燃起火。 烈焰与浮墙壁之上,滚滚燃烧,极尽升腾。 从远处望,这整座上虞县似乎真的变成了一座熔炉,火生在坚硬的墙石之上,竟越燃越旺。 无数大型攻城器械,被瞬间焚毁,而原本想要上城的匪军,也瞬间向后退去。 这五品护城大阵,乃天监司领袖亲自布下,为的就是保证“大乾南门”的安全。可莫要小看了上虞此地,它是守护整个南方疆土的屏障。当年李慕为亡国公主出剑,也就是在此地以拒南疆之兵。 由此可见,此地的军事重要性。 不过,上虞乃四品秘境之地,这五品护城大阵,自然发挥不出最强之威。而那天监司的领袖,之所以要超品布阵,为的就是能达到四品最强,仅次于天道之下。 匪军阵中,枫林眯着双眼,瞧着滚滚燃烧的上虞县,轻声道:“阵眼在城中西北方,已显。气息充盈,后力颇足。” 他不急不缓地呢喃了一句,又看向了龙首:“老夫建议增兵,展现出总攻之意。” 龙首内心慌得一批,因为冲在最前侧的匪军,都是她的嫡系,不过在听到枫林的话后,她还是回头喊道:“姚尺,增兵。” “刷刷!” 姚尺忙得不行,只再次腾空而起,挥动令旗,命阵中之兵前冲。 “呼啦啦!” 又有万余人奔袭,直奔城关杀去。 离火焚上虞,烧得苍穹通红,可城内的守军与百姓,被大阵壁垒保护,并未遭到任何波及,甚至没有过于炎热之感。 城外,除了在天空上与一众神通者激战的李彦等人外,其余匪军早都退到安全地点。 他们先前上城,本就是佯攻试探,所以当大阵被催动的那一刻,那各家匪首,便立即下令退兵,其死伤并不算大。 “踏踏!” 万人踏地而来,气势恢宏。 不过,那关城之上的郭奉却没有惧怕之色,只兴奋地低声道:“来了,来了,八万匪军,已有一半前冲。” “将军大才啊,处处料敌于先。”韩婵立马舔了一口。 郭奉没有搭理他,只站在城墙上,见那万人大军已与先前的攻城大军汇合后,便立即摆手道:“挥旗反攻,将来敌尽数埋在上虞。” “咚咚咚……!” 话音落,沉闷的战鼓声,节奏整齐的在城墙之上响起。一名名令旗官,全部挥臂向南,大吼道:“大乾必胜!反攻!反攻!” 喊声激荡着飘向四周,无数鸣镝冲天而起。 关外左侧,一位三品武将,持枪大吼道:“战机已现,我大乾子弟,随我杀入敌阵之中。” “杀,杀杀!” “踏踏!” 万人听令,瞬间冲杀而出。 与此同时,关外右侧的山包之上,观风手持天君枪,头上系着孝布,体态从容地呢喃道:“来了,武家的孩子,宿命便是战场。” “踏踏!” 骏马在双耳旁呼啸而过,观风一跃而起,随大军杀入山下。 官道上。 匪军阵中,枫林双耳抖动,轻声道:“两侧尽有伏兵。” “刷!” 一座主阵的高台之上,一位盘坐的老人,微微睁开双眼,轻声道:“来兵两万。” 他是千里绿营的八旧臣之首,道号旭昇老人。老龙主在时,旭昇老人曾位列内阁,也是巫妖国的问仙阁成员。后龙主离世,他便退隐朝堂,被迫入了江湖,且一直辅佐小龙首。 两位老人开口,龙首便向四周望去,双眸划过山林,表情波澜不惊。 “杀!” 不多时,两万人马高举将领之旗,自官道两侧冲阵。 龙首俏脸淡漠,幽幽开口道:“八传子,率兵迎敌。” “轰轰轰!” 八传子飞掠而起,与各位当家之人,率领着本部兵丁,直直杀入山林两侧。 密林中,一位敌将意气风发地大喊:“小怀王,绿营龙首,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姚尺手持折扇,自半空中压下:“井底之蛙,即便不认识你姚爷爷,也该认识狐媚子双包压一山的神通。” “呸,敌军之将,老娘不压。”狐媚子轻啐了一声。 “杀啊!” 双方瞬间碰撞,绞杀在了一块。 不多时,伏兵阵中,那位手持长枪,头戴孝带的孤将,便犹如无人之境一般,连绝两队百人兵甲。 “小怀王,可敢与我再续不老山一战。!”观风一枪扫杀十几位兵丁,宛若战神一般嘶吼。 任也听见其音,却不搭话,只坐在阵中跃跃欲试。 城关之上,那数万守军,见大乾的伏兵尽出,瞬间士气大盛,高喊:“必胜,必胜!” 郭奉眯着双眼,瞧着下方的匪军,意气风发地振臂高呼:“敌军只有区区五十余名四品神通者,对战扶山先生等人,尚且吃力,就更别提破我护城大阵了。” “大乾儿郎们,拿下你们身后的弓弩,齐射三里外的匪军,杀他个昏天暗地。待尸骸铺满前路,本将亲自率领大军冲入敌方阵中,一血上虞被围之耻!” 他肆意呼喊,再次提升士气。 “刷刷……!” 数万兵丁或拿下弓弩,冲天空猛力拉开;或操控着大型守城器械,准备反攻。 “放!” “放箭!” “……!” 各级将领大声呼喊,摆臂向前。 “嗖嗖嗖……!” 漫天箭矢,如暴雨一般自府城中射出,直奔前方敌军聚拢之地。 郭奉见箭矢铺满天空,长长地松一口气,随后抬臂指向任也,大喊道:“纨绔子弟,皇族败类,你比那被割去头颅的老怀王差远了!” 喊声掠过战场,直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枫林道:“阵眼已显,伏兵尽出,这上虞县,已是山穷水尽了。” 任也缓缓攥紧人皇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突然大喊道:“兵发上虞,却寸步不进,谁可助我?!” “轰隆!” 突兀间,阵前一位黑衣青年,突然抬臂,揽向天空,大声回道:“二郎显圣真君——可助怀王破城!” “嗖!” 一柄三尖两刃刀,自他眉心飞掠而出, 闪耀九天。 “法天象地!” 真君虚影冲天而起,高近百丈,即便是老刘的巨人身影在其眼前,也会渺小得像个孩子。 没办法,二人目前的品阶差得太多了。 那道虚影冲天而起后,苍穹之上,便浮现出了仙地灌江口的模糊影像。 城关之上,郭奉看到这一幕,彻底呆愣:“这……这是古神……之后,且还是四品?!” “哈哈哈哈,万万没想到啊,此地竟然有离火,这不是让老子白白捡便宜吗?!”又是一位黑衣人自大阵之前冲起,且满嘴流着哈喇子,瞧着城墙上的火焰笑道:“济沧海,来也!” “嗖嗖嗖……!” 一道道四品神光,络绎不绝的在阵前冲掠而起。 一位位四品神通者,就像是不要钱一般,浮空站在匪军前侧,只依靠着体外溢出的神力,便将那漫天箭雨震飞、驱散。 城墙之上,所有守军呆若木鸡,刚刚还意气风发的郭奉,瞬间变得脸色苍白。 一位,两位,数十位…… 只短短数息之间,天空上近两百位四品神通者,已然是俯瞰上虞县全境之态。 “这……这怎么可能?清凉府乃区区一品之地,他哪里来的这么多高品神通者?!”韩婵看着天空之上,那乌泱泱的黑衣守岁人,双眼充满了绝望。 “两百余位……这如何能战?” “这一定是南疆朝堂派来的力量,小怀王绝对不可能有如此多的高品助阵!” “……!” 城中守将的士气,瞬间降到了极点。 不远处,军阵之中,任也攥着人皇剑,双眼死盯着上虞城关,在心里叹息道:“老怀王,你虽与我并没有亲生父子之实,可我却蒙你大恩,得以统领清凉府,踏上人皇路。” “这把剑是你给我的,你身死凯旋之路的血仇,自有我铭记于心。” “轰!” 任也冲天而起,举剑道:“诸位守岁人师兄、师姐,助我杀向城中大阵阵眼,一举破城!” 一声令下后,他的身影疾驰而飞。 身后,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天地,龙首自马背上跃起,她俊俏的眉心间,闪烁出一枚龙形印记,娇躯气息暴增。 这一战,她不再隐藏自己的天龙部唯一传承,只与任也并肩,杀向上虞县上方。 同一时间,爱妃、老刘、许棒子、二愣等人,也如天兵天将一般,齐齐飞入战场。 阵中,只有枫林一人未动,他苍老的双眼扫过上虞县全境,轻声嘀咕道:“呃—……若夺大乾气运,可在西北方布阵。” 古道外,密林之中。 原本正杀得起兴的观风,此刻见到密集的四品神通者之光,撞向城中大阵,瞬间呆愣在原地。 “清凉府……府……竟有如此多的高手坐镇,这……这上虞的大阵岂不是……?!” 身体冰冷,内心绝望间,观风却见到那任也,连看自己一眼都没看。 他刚才的呼喊邀战,像极了一位被漠视的无名小卒。 城关之上,扶山老人等一众守城的神通者,原本与李彦等人打得难解难分,甚至隐隐有获胜的心态。 可当他们看到,近二百位四品,横掠过战场之后,却也都目光空洞地漂浮在了原地。 不远处,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再收一位女子高品神通者后,才轻声道:“不玩了,砸阵了。” “轰!” 一言出,他飞掠着撤出战场,也直奔城中而去。 城墙上,郭奉见天空神异光芒璀璨,顿时大吼道:“继续催动大阵护城,令老国师留下的那一缕意念道身浮现。” “嗖嗖嗖!” 喊声飘荡,城中再次有二十余位神通者,以及三品的守城之将,齐齐冲入了府衙后院之中,极力催动大阵。 星源力在滚滚燃烧,整座府衙被照得宛若白昼。 “轰隆!” 极尽的催动之下,石狮子中有一道虚影冲天而起,那是一位身着白衫的老人,浑身散发出无比强大的气息。 此虚影,乃上一代天监司领袖留下的一缕意识道身,非到上虞县生死存亡之际,不会出现。 那虚影擎天而立,双眼爆发出璀璨的光辉,直视着任也吼道:“小怀王,你今日行此之举,可曾想过,若清凉府入了四品,没了迷雾壁垒保护,会是怎样的下场吗?!” 半空中,任也率领着近二百位四品高手,迎着滚烫的烈焰之风,以园区之言吼道:“老几把灯,当初峡谷道一战,那景帝的威胁之言老子都不怕,又何惧你一个奴才?!” “此番攻下上虞,不是故事的结尾,而是开始。” “你去告诉那景帝,此间气运,尽归我身了。” “诸位,与我合力破阵!” 任也兴奋至极地大吼一声。 “轰隆隆!” 二郎真君显法天象地,自苍穹之上,一拳砸下。 “嘭!” 那白衣虚影站在城中,与其对推角力。 樊明与山岳齐肩,另外一臂催动三尖两刃刀,发丝飞扬的喊道:“一缕残念而已,给我破!” “嘭!轰隆!” 三尖两刃刀如长虹一般,狠狠地撞在了阵眼之上,瞬间令四面城墙与清光壁垒,发生巨震。 “翁!” 李彦开混元金斗,悬于百丈高空,猛猛灌下,于那虚影的头顶压下。 “嗖嗖嗖……!” 无数四品神通者的本命法宝,也如潮水一般撞向大阵。 骤然间,狂风肆虐,天崩地裂,四面城墙在猛烈摇晃后,已有数断被四品法宝的撞击之力震塌。 城中,那白衣老人的虚影,虽借着大阵之力立于天地之间,可遭受到如此多的高品围攻,也只瞬间就变得暗淡。 “嘎嘣!” 石狮子崩裂。 “噗噗……!” 周遭催动之人,全部口呕鲜血,倒退着飞走。 地面上,八卦图开始寸寸崩裂,且变得模糊不堪。 四面城墙壁上,那滚滚燃烧的烈焰,如被飓风席卷,竟迅速溃散、熄灭。 就在这时,匪军阵中的高台之上,八旧臣之首的旭昇老人,轻声开口道:“诸位,入城了。” 话音落,八旧臣同时飞掠而起,且各自呼唤出本命法宝,齐齐打向了城中阵眼。 城中,那白衣虚影被三尖两刃刀与混元金斗压着头顶, 身前又有密密麻麻的四品法宝攻杀,早都是强弩之末了。 八道流光,呼啸而来。 “噗噗噗……!” 八件法宝齐齐洞穿了白衣虚影。 那老人瞬间溃散,模糊地立在天地间呢喃道:“唉,今日过后,这三家之地,便再无宁日了。” “翁!” 话音落,人皇印冲天而起,耀起万道霞光,与三尖两刃刀和混元金斗,一同砸向了那老人的头颅。 “你他爱宁不宁,老子有迷雾壁垒保护,地龙之军一日不成,老子一日不出关,你能奈我何?!” 任也双目圆瞪,极力操控着人皇印下压,怒吼道:“破上虞,以慰亡魂!” “啪!” “咔嚓!” “……!” 人皇印就宛若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只猛然落下后,大阵的清光壁垒,便瞬间崩裂。 “嘭!” 石狮子瞬间化作齑粉飘散。 “轰隆隆!” 无尽的清光,自城内冲天而起,与苍穹中的云层汇聚,景色竟变得赤红。 …… 百里外。 率兵疾驰的大皇子,在听到一声巨响后,便抬头看向了北方。 那里的清光气冲苍穹,风云激荡。 “这……这是上虞的方向,”一位将领结巴道:“那里为何冲出如此磅礴的清光?!” 大皇子表情凝滞,沉默许久后,不可置信道:“上虞的护城大阵被破了……。” “谁干的?”将领立即追问道:“皇上暗中派援军加入匪军了吗?” “没有……,”大皇子微微摇头,声音沙哑:“应是小怀王与龙首,只依靠自己之力……便破了上虞。” “这……这,这还要我们何用啊?!”将领呆呆地回。 第四九六章 扶山散道,守将归天 上虞县。 无数百姓与兵丁,仰面凝望着苍天,双眼中尽是一片赤红之色。 “护……护城大阵破了,老国师的一缕意念也溃灭了。” “完了,完了,上虞县失守了。” “跑啊,快跑啊!” “小怀王是要屠城的!” “……!” 短暂的安静,呆愣,茫然,错愕过后,城内瞬间便乱了套,惊恐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无数百姓冲向其它城门,而那些临时被征招上来的老兵,也没有了死战的勇气,只扔下兵刃,一边跑一边脱着扎眼的铠甲。 半空之上,护城大阵被破后,任也便落在了府衙的房顶,他看着瞬间混乱的府城后,立即提气大吼:“本王在此起誓;百姓只要藏于屋中不出,大军便绝对不掠钱财,不杀其身:若是负隅顽抗,刀剑相向,那则必然身死!为兵者,只要放下兵刃,举手蹲在长街两则,也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他动用神异,喊声瞬间席卷四周。 老刘听闻此言,立马唤出巨人虚影,帮其总结着呼喊:“弃刀不杀!弃刀者不杀!” 两人一带头,也有其它神通者都在帮忙散布“大军入城政策”,这种呼喊是有效的,也令混乱的府城内,稍稍平复了一些。 不是所有百姓都能跑出去的,但凡有求活的希望,也没人愿意舍命冲杀,所以不少百姓在听到呼喊后,都第一时间冲回家内,关紧大门,龟缩着不出。 上虞县,南关城墙废墟之中。 韩婵呆愣愣的瞧着天空,双耳失聪,大脑一片空白。 他原本以为,自己一方可以依靠着固若金汤的上虞县与匪军激战两日,静等内陆援军杀入此地,从而形成反攻之势。 可未曾想,大战只持续了不足两个时辰,这上虞县就被破城了。 怀王党足足带来了二百余位四品神通者,出手即是雷霆,那五品护城大阵,在如此众多的高手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般。 完了,真正的黑暗降临了……上虞县被攻破,羽麟党罪责难逃,这不光会令皇上震怒,也会被天下万民唾骂。 “走,走啊!” 就在韩婵愣神之时,数道身影从天而降,而其中一位羽麟党的前辈,抓着他的手臂喊道:“快走,大军马上就要入城。” 韩婵站在哪里,失落魂魄的看着混乱的府城,呆呆的呢喃道:“付伯,罪人啊……我们都是罪人。” “明澄,事已至此,需留下有用之躯,才能赎罪!!”那老人叫着韩婵的表字,声音急迫道:“随我离去!” 话音落,数位高手汇聚于此,带着韩婵迅速向城墙东北侧奔跑而去。 倒塌的城门中,郭奉自无尽的尘埃中起身,铠甲崩裂,模样狼狈的大吼道:“南疆之人恨我大乾,超过小怀王万分!落日镇被屠,此仇一定报在上虞!诸将,我等不能退,速速率兵汇聚于此,血战匪军,掩护军中家眷出城,避免生灵涂炭!” 他站在废墟中不停的呼唤,左右两侧也迅速有将领响应,但更多人的则是在一片混乱中望风而逃。 其实,郭奉说的一点错没有,不管是清凉府,或是南疆大军,亦或者是绿林匪军,其实对大乾朝堂的将领,兵丁,官员,那都是恨之入骨的,因为这帮人在南疆做事是没有底线的,是把事做绝了的。 那么,一旦城破,即便是任也,龙首,以及后来的大皇子都不行报复之事,那也很难管住下面将领和兵丁的。 无辜百姓或许能捡一条命,但披甲之人,下场一定是极惨的。 就在郭奉拢兵之时,府城的半空之上,突然泛起了一声高亢的龙吟。 城外,原地待命的绿营大军,听到那声龙吟,瞬间便来了精神。 “刷!” 吴胖子等一众当家之人,瞬间拔出钢刀,向前挥动:“北伐大军入城!!” “杀!” “杀,杀!” 数万人放马,浩浩荡荡的撞入城墙废墟。骏马四蹄跃起,掠过烽火地,只疾驰间就已倒下了密密麻麻的尸体。 入城战,血腥无比,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城内只要是持枪带甲之人,皆不能幸免。 “嗖!” 任也见大军已从数个方向冲入城中,心里便知晓这大局已定。 他迅速带着爱妃,许棒子,樊明,李彦等人,开始围剿一众羽麟党死敌。 却不料到,那自称有两百余岁的扶山老人,只带着四位年纪相差不多的师弟,以命相拦。 众人在南关附近发生大战,皆是底牌尽出,攻杀手段凌厉。 扶山五人,皆是入四品巅峰的高手,只抱着殊死一搏的心态时,那也是各个战力惊天。 双方杀的昏天暗地,活生生将那段城墙之地,打成了废土,周遭无一人敢近前。 大概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李彦手持混元金斗,压住一位紫袍老人,随即肉身飞掠而出,一拳砸碎了对方的头颅。 腥红的鲜血,自天空中泼洒而下。 李彦在轮一拳,活生生将对方的尸体打爆。 今日,他是第一个屠四品之人! 斜对角,樊明不甘示弱,他以法天象地之威,立于天地之间,双手合握住一紫袍老人的身躯,瞬间将其压成了肉饼。 干瘪的尸体,像是尘埃一样被抛飞,瑶瑶坠地,隐入废墟。 旁边,济沧海带着数名高手,也屠了一位四品;而任也,许棒子,爱妃,老刘等人,则是在游夜者的帮助下,偷袭一位重伤四品成功,将其当场斩杀。 空旷的夜空下,对方就只剩下了扶山老人,孤零零一人,且满身是血的漂浮在哪里。 “谋南疆不成,反引大军入关。” “城破,则损国土,生灵涂炭。” “扶山乃主事人之一,罪责难逃,当死!” “……!” 他望着城中之景,依旧表情不悲不喜的长叹了一声,随后双手合十,凝聚一生所学于眉心之间。 “凝我传承,以待大乾后来人取之!” “愿我故土,繁荣昌盛!” “轰!” 眉心凝聚的光辉,瞬间射入苍穹,消失在一片赤色之中。 扶山宛若瞬间被抽干了一样,皮肤枯黄且充满褶皱,一头白发脱落,如干尸一般从空中坠落,盘坐在废墟之中,闭着眼睛离世。 四品者,皆有自己的道,他明知身死,便散道坐化,用这一身血肉与上虞县同亡。 任也等人只冷冷的凝望着他,脸上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的神色,反而是不一同冲上去碎尸,那就已算是素质极高了。 对于大乾人士而言,南疆乃敌国世仇,怎么对待都不为过;而对于清凉府和南疆这样,这样不顾生死,不顾道德伦理的阴狠对手,每天死一百个,那才算是天道开眼呢。 “轰……!” 众人各自散去,冲向不同的战场。 由于有扶山五人以命相拦,所以任也在城中飞掠了一圈后,竟没有找到韩婵,此人被羽麟党一众老人带走,且更换了衣物,目前下落不明。 不过,绿林大军入城后,在城关口废墟,与郭奉激战了不到一刻钟后,便已经将此人生擒。 任也自天空中落下,手中人皇剑熠熠生辉。 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到郭奉面前,低头打量着此人。 吴胖子等十余位当家之人,将郭奉捆绑的如一头待宰的母猪一般,且还在他脊骨之上,打下了三枚封源钉,令他不能动用神异。 郭奉全身是血,浑身外伤十几处,处处深可见骨;他披散的头发与血液相融,粘黏在了两侧脸颊,瞧着狼狈无比。 任也迈步来到近前,低头问:“都他跑了,你为何傻兮兮的留在这儿困兽犹斗?” 郭奉缓缓抬起头,一双血红的眼睛,充满憎恨的盯着任也,咬牙道:“我乃上虞总兵,第一守城大将,兵未退,民未散,本将怎可独自逃命而去!城破便要人亡,此乃守将二字真意!!你父亲没有教会你这个道理吗?” 任也瞬间一条眉毛:“你要考研啊?” 郭奉虽然听不懂这话,但还是非常礼貌的咬牙回道:“小怀王,你背叛大乾,背叛皇族,与南疆敌国合谋!!你父亲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早晚有一天不得好死!” 任也听到这话,微微一笑,突然道:“骂的对味儿,眼神也正确。” 郭奉懵了,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 “坚持你的性格,你的路会越走越宽的!” “刷!” 任也笑着回了一句,瞬间便举起了人皇剑:“清凉府地牢,在添一位断头之将!” “噗!” 一剑落,干脆利索! “啪嗒!” 郭奉的头颅掉在地上,在尘土中缓缓滚动。 吴胖子懵逼了,轻声道:“为何不劝他投降,此人若为守将,可堪大任!” 任也猛然看向对方,一字一顿道:“我不能允许,任何人骂我父亲!” “……!” 吴胖子面对这个理由,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心里暗骂:“你真啊,贤弟!” “杀了”郭奉后,姚尺正好飞掠着入城,且大喊道:“你让我留意的那观风公子,被困在山上了!如何处置?!” 任也微微一愣后,立马提剑而起:“我亲自去处置!!” 第四九七章 白蟒族最后一位儿郎 上虞县外,一处山林倾倒之地。 观风孝布染血,浑身衣衫破烂,手握一杆长枪而立。 周遭浮尸遍地,鲜血浸染着断肢,肠肚横流,尽是一派血肉模糊之景。 四周,近千名绿林兵丁,只举着长兵封锁围困,却不再上前冲杀。 人群前侧,狐眉子遥遥开口道:“观风,若不是大军领袖想生擒于你,那姐姐早都将你的头颅割下,悬在城关之上了。你莫要不识抬举,现在跪地,尚且能苟活两日,免受皮肉之苦。” 观风孤零零地站在血泊之中,双眼望着四周燃起的烽火,心中早都没了仇恨与执着。他的一切野望,都在上虞县大阵被破时,烟消云散了。 此刻,这山中孤地,万物静籁之景,就如他一潭死水的心境一般,任凭周遭如何狂风肆虐,生杀予夺,都再不能令其掀起任何一点波澜。 夜幕降临,风止。 “嗖嗖!” 任也、爱妃、许棒子、老刘等人,同时出现在了树林之中。 “这逼人差点毒死全镇百姓,留着何用?”老刘话语干脆道:“我去把他卵子挤出来。” “卵子总是会在的,何必急于这一时?!”许棒子舔道:“咱殿下还有话要问他,需抓活的。” “呵。” 老刘非常听劝,冷笑道:“那就再等等。” 任也没有说话,只站在密林深处,静静地看着观风。 阵前,一位与狐媚子齐名的传子,再次喊道:“观风,城破了,羽麟党和韩婵也跑了。你这寄人篱下之人,前不能前,退不能退,又何必困兽犹斗?若你真是个汉子,便与我等回南疆,给你的家乡父老,给清凉府的百姓一个交代。” 喊声飘荡,观风的双眼逐渐恢复神采,他望着周遭密密麻麻的敌军,脸色惨白地笑着:“寒山埋白骨,落日镇要交代,清凉府也要交代,那谁又能给我父母,给我族人,给那些身负功勋的将领和兵卒一个交代?!” “行至此地,我观风一败涂地,生对不起全族血仇,死对不起跟随我的一众长辈袍泽。我对自己的人生都没有一个交代,又何谈给别人交代?” “哈哈哈哈。 “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一个好人。我的能力、才华、胸襟,也不及父亲千万分之一。” “我只是白蟒族中,一位早都死在了血屠夜中的幼童罢了。” “自此阴谋缠身,韬光养晦,行事卑劣,不择手段……只剩下了一具活在复仇中的躯壳罢了。” “你要的交代,我给不了,也不想给。” 观风大笑着举起天君枪,迈步向前而行。 林中,尸山血海尽在脚下,他一人持枪,缓慢走向八传子。 众人皱眉凝望着他,皆不吭声。 染血的孝带子飘在脑后,澎湃的星源力吹起衣衫,令衣角猎猎作响。 他一人持枪,高喊:“武元君之子观风上阵披甲,白蟒族儿郎们,全军列阵,随我杀敌!” 一个人的喊声,震撼山林。 一人一枪,一往无前地冲向敌阵。 众人只见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冲杀而来,却不知,在观风心里,他身后仿佛已站满了白蟒族的儿郎。就正如那年初秋,武帅兵败割袍乡,却临绝境,重振旗鼓,在最后又杀出了一个辉煌鼎盛。 白蟒之魂,终有一天还会临世;地龙之军,也早晚会再次出现在神州大地之上。 不过,观风却注定等不到了…… 狐眉子缓缓回头,看向了密林中的任也。 后者沉默半晌,只冲许清昭说道:“爱妃,你留在此地吧。” 说完,任也转身便走。 他在这一刻,心中情绪是复杂的,就正如那人性一般,很难只用非黑即白之言来评断。 他一方面十分憎恨观风算计清凉府,牵连无辜;一方面他几乎是亲眼见证了观风的一生,见证了他的灭族之恨。 甚至若是处境调换,他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变成观风。 他不敢深想,只转身离去,就已是最好的选择。 四位传子见任也离去,便不再多言,只极速飞掠而起,将身后的兵丁尽数保护。 四人交战观风,树林中枪影弥漫。 不多时,观风双腿尽断,胸腹皆被利刃贯穿,孤身一人站在树林中,已无迈步之力。 他扭头看向四周,仿佛林中出现了无数熟悉的面孔,有年轻的徐贰叁,有父亲,有疼爱他的长辈,有族中同龄的儿时玩伴…… 微微的凉风吹过山丘。 观风披头散发地竖枪而立,轻声道:“徐叔……回家了……咱回家了……!” 话音落,他猛然低头,用喉咙撞向天君枪头。 “噗嗤!” 枪头穿透他的脖颈,一股鲜血自后喷出。 星月明亮间,观风也随风而走。 四传子稳稳落地。 老刘嘴唇蠕动了一下,轻声道:“算了,人死债还,卵子就不挤了。给他埋在此地山头吧。” “嗖!” 就在这时,爱妃飞掠着向前,抬手间推倒观风尸体,随后想要挪开天君枪,施展聚魂之术。 对于任也而言,他心中还有疑惑没有解开,所以爱妃留在此地,正是要聚魂问灵。 不过,她试着挪开天君枪之时,却发现那枪身插在地上,就宛若生根了一般,尽全力也无法将其拔出。 随后,老刘等人不服,也逐一上前想要挪动此物,但那枪依旧稳稳地扎在赤土之中,光芒尽敛。 “此物有灵,白蟒族嫡传之子身死,它不想被外人驱使。”许棒子皱眉道:“或许碰到有缘人,才能拿起它吧。” “我不是有缘人?”老刘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众人不再搭理他,只将此地围上,为爱妃护法。 观风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山林之中,双眼紧闭,脸颊朝天,并无任何不甘之色。 他干的种种事情,注定是无法与清凉府进行和解的。 娄山关,落日镇,清凉府瘟疫之事……皆有很多人死在了观风手里。若是与他和解,那何以面对那些为帮助清凉府而死的官兵、绿林兄弟?何以面对遭受无妄之灾的百姓、难民? 又何以面对南疆朝堂?! 上虞县一战后,清凉府与南疆必将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而观风作为元凶,即便是自缚双手,或是被任也杀为随扈,那最终结果也是要被推到天下万民之前,以死谢罪的。 藏是藏不住的,任也更不会为了他,去跟万武帝,去跟龙首说情…… 人死债消,这没什么可说的。 “轰!” 密林中,一道魂魄飞掠而起,爱妃开始炼化,控魂。 …… 上虞县。 大战已经接近尾声,绿林大军正在接管整座府城。 枫林带着任也,来到了府衙后侧,在靠近城中西北之处落地。 他眼观四周,指着一处空地道:“此乃上虞九地,西北方向的交汇之地,在此立阵,祭出人皇印,便可夺取大乾气运。” 任也道:“需要几日时间?” 枫林老道极目眺望,观周遭名山大川,地势走向:“上虞九地,乃大乾王朝南侧之屏障,自当分大乾一郡之气运。老夫估摸着,若要收取此地气运,至少需要三日时间。” “这太慢了。”任也皱眉:“大乾援军说话就到,再打三天,那要死多少人啊?!我们必须得想办法快速夺取此地气运,令迷雾壁垒闭合。” “夺运,是没有捷径可走的。”枫林摇头:“除非……!” “除非什么?”任也立即追问。 “除非你手中还有一件,可凝聚气运的至宝。人皇印在此聚运,另外一件则去另外一处交汇之地,以镇聚运,如此一来,便快很多。”枫林瞧着他:“但很可惜,普天之下,能收拢气运的至宝,太过稀少了……你有人皇印,已是得天独厚了。”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一愣:“卧槽!” “何为卧槽?”枫林不解。 “卧槽……就是很巧的意思。”任也眨了眨眼睛,呆呆地说道:“巧在本王,好像还真有另外一件可夺气运的至宝。” “你莫要吹……。” “刷!” 枫林质疑的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到任也小手一番,掌心多了一个非常古朴的小鼎。 他瞬间呆愣,近乎本能地模仿着任也道:“卧槽!” “……是不是很卧槽?!”任也托着小鼎,轻声介绍道:“此乃龙鼎,是我在一处秘境所得。当时我不想要,是他们追着硬塞给我……没办法,本王只能被迫收下了。” “龙鼎?!”枫林听到这个名字,立即伸手道:“让我瞧瞧。” “喏!” 任也甩手扔给了他。 枫林将此物持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下,幽幽感慨道:“果然很卧槽。此至宝,乃国之重器也!若想有王朝之相,日后可令此物镇一地山河,聚拢人间气运。” “那别废话了,快搞,快搞!” 任也催促了一声。 “好,老夫这便布阵。”枫林点头。 …… 清凉府,老案牍库。 一位披头散发,目光执拗的中年,神情恍惚地走出了大门,不停地呢喃道:“找不到……为何找不到……?!” 第四九八章 兵分两路 上虞县,府城西北角。 枫林老道漂浮在半空中,身体周遭有二十四面阵旗流转,均散发着炫彩的光芒。 脚下,任也站在不远处,只静静凝望。 半空中,枫林一手持罗盘,寻位而走,表情极其祥和,就宛若出尘的仙人。 他迈步踏空而行,不时抬起手臂,口中轻声呢喃,念念有词:“紫气北来,起四象——东宫苍龙,落位!” “轰!” 一语出,阵旗光芒大盛,直直飞掠而下, 稳稳打入东侧地面,令沙石崩裂,如晶莹的玉石一般落位。 “聚此间气运——南宫朱雀,落位!” “轰!” “……!” 他快步在半空中游走,分立四个方向,共打下十二面阵旗,先成四象归运大阵,引天降霞光之景,光耀上虞府城。 后枫林又在四象阵内,又布下一座局域中间的聚运阵,已固此地气运。 “轰!” 阵成时,天地间风云激荡,无尽的紫气,自日月大川,山林田野而来,绵密如流云,只向此地聚拢。 城中百姓,兵丁者,见到这一幕无不惊愕。 “这……这是我大乾的气运!” “紫气涌于人间,这是……是小怀王开始夺运了,” “完了,上虞县自大乾除名了。” “……!” 城中,有人哀嚎惶恐,痛哭流涕;也有人幸灾乐祸,高喊小怀王万岁;更有人无比漠视,就像此事与自己毫无关系一样。 “阵成!幼主你站在阵中,向苍穹祭出人皇印,尽敛此间紫气。”枫林沐浴在阵光之中,如仙人一般呼唤道:“紫云加身,你将跨越人皇之路的第一道鸿沟。” “来了,来了。” 任也十分激动的大喊了一声,瞬间冲天而起,迈步进了阵中。 他掸去衣衫上的灰尘,扶正发髻,身躯乘风而起,扶摇之上。 不多时,他人悬立在上虞县的高空之上,双眼尽俯一城之景。 “为何不出印?”枫林有些好奇。 “此时此景,若不行人前显圣之事,也没有两句之言,总感觉缺少点什么。”任也瞧着四周辽阔的疆土,意气风发。 “……!” 枫林无语,只静静看着他:“那你……你便开始吧。” “翁!” 万道霞光闪于眉间,一尊大印飘飞而出。 任也立于天空之下,高声大喊:“吾幸得人皇之传承,身负人间之气运,也自当挑起人族繁荣之重任,消万民之苦,开太平盛世!” “人皇至此,当立下宏愿!” “愿上虞九地,人人得以开悟,人人得以如龙,永享人间极乐。” “轰隆!” 宏愿之言,飘荡着掠过每一寸土地,遥遥与天道共鸣,且引紫气漫天,祥光耀世。 异像出,城中百姓见天降祥光,且紫气狂涌向府城之中,自然知晓,这人皇已得天道认可……而且俩人好像还处的不错。 有聪明或愚钝者,皆跪地呼喊:“恭迎人皇入上虞,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中不溜,不聪明也不愚钝者,大声咒骂:“尔等此举,与叛国有何区别?!” “毫无骨气与血性!” “无脊之人,根本不配做大乾的子民!” “……!” 一群中不溜,同时怒骂了起来。 就在这时,绿林匪军有上百人统一迈步,仓朗朗的拔出了钢刀,目光凶憨。 吴胖子斜眼看着这群中不溜:“我人皇贤弟进城,尔等可有意见?” 一群人瞬间安静。 “有没有意见?!”吴胖子持刀又问。 “呼啦啦!” 至少一大半人瞬间跪地,高喊:“人皇仁德,千秋万代。” “大点声!!”吴胖子瞪眼。 “人皇千秋万代!!” 喊声瞬间变得整齐且高昂,与紫气聚拢之景,遥遥呼应。 你还别说,任也这两句之言,配合着此间的天地异像,还真有一股子庄严宣誓的味道,也令很多百姓心中的抵抗情绪不在浓烈。 他除了是人皇,还是老怀王之子,在此地也算是有一些民众基础的。 “轰隆!” 人皇印冲天而起,隐入紫气流云之中,开始收拢炼化此间气运。 【恭喜人皇,已暂时攻下上虞九地,并得此间气运聚拢。】 【待气运归入已身之前,若能成功守下此地,人皇印将顺利接管天道权柄,迷雾壁垒也将再次闭合。若中途失败,则迷雾壁垒不显,清凉府全境将永入战乱状态。】 “呼!” 任也听到星门的提醒声,心中并没有感觉到意外,因为之前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规则。 “刷!” 他自天空中跃下,却见枫林已经站在了外围:“这样便可以了?” “是。”枫林微微点头,扭头又看向了东南方向,轻声道:“我们现在需要赶到镇天关,将龙鼎布在大阵之中,与人皇印同吞上虞九地的气运,如此一来,这会快上很多。” “嗯。” 任也微微思考了一下:“去镇天关之前,还需要与……!” “殿下,殿下!” 就在这时,二愣突然跑来,大喊道:“南疆大皇子的左路军来了,在城外列阵。那大皇子要见你。” “好!” 任也点头后,立马呼唤道:“通知绿营龙首,以及一众主事之人,同去大皇子帐内商议。” “是!”二愣立马点头,顺便拍了一句:“恭喜殿下,夺得上虞九地!” 任也低调一笑:“好好干,年底我让你当上大内总管。” “?!” 二愣懵逼:“太监?!” “莫怕,你我这关系,割一半意思意思就行。” “……谢殿下,二愣决定,此间事了,便告老还乡。” “哈哈!” 二人相视一笑,二愣拍马离去。 …… 一个时辰后。 上虞县外,大皇子军帐之中。 龙首,任也,以及一种将领,还有绿营的当家之人,全部聚齐,约有五十余人。 大皇子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抱拳冲任也说道:“恭喜怀王兄弟,两个时辰不到便破城,尽得上虞九地啊!” 任也礼貌而又低调的回:“这多亏了绿营和北伐大军相助,本王是顺势而为,捡了便宜罢了。” “呵呵。” 大皇子笑了笑,便丝滑的岔开话题:“如今,上虞全境,几乎是战局已定的局面。绿营与左路军,只需分兵占领沿途乡镇,便可彻底控制此地。现在唯一的变数,在我皇弟那边。距马关战事激烈,皇弟目前依旧没有破城,而大乾起四十万兵马,正在驰援的路上……!” 龙首思考了一下:“要加快夺取气运的速度。” 任也闻言插道:“人皇印镇上虞,已经开始夺运。我与军师商议了一番,准备在去镇天关布阵,从东南方向在布一阵,同时夺运,如此一来,便能加快速度。” “当真?!”大皇子挑着眉毛问道:“你还有一件可吞气运的至宝?” “向我师尊借来的。”任也丝滑的撒了个小谎。 “那太好了,这样一来夺运的时间便能减半。”大皇子缓缓起身,迈步走到悬挂的地图旁边,伸手指着距马关的位置说道:“诸位,如若是这样的话,那我大军可与绿营,同时分出十五万兵马,直扑距马关,与皇弟一同破城。而身下的兵丁,则是沿途占领九地乡镇,确保内部不会在出现乱子。而怀王兄弟,则可带着至宝去镇天关夺运,如若顺利的话,两日内,便大局已定。” “诸位,可有不同意见?” 他回身问道。 “此计甚妙!” “可依照大皇子之令行事!” “……!” 众人纷纷回应。 “既然大家都没有其它建议,那兵贵神速,我们一个时辰后,便转路去距马关。”大皇子拍板。 “是!” 众人点头应下。 …… 离开大皇子军帐后,任也冲着龙首低声传音道:“我们是有立场的,去了拒马关,一切以二皇子的军令为主!” 龙首稍稍愣了一下,立即点头:“嗯,我心有数。” “我去完镇天关后,还要返回一趟清凉府。”任也瞧着她补充道:“三皇子入府了,我一来是要接他来此;二来也要将一些伤兵带回去,安置妥当,若大战短时间内结束不了,后面就要打车轮战!此乃生死存亡之战,要做两手准备。” “好。那我们在拒马关汇合!”龙首点头。 “最多不需一日,我便能赶到。” “马到功成!”龙首笑眯眯的回。 “功成!干巴爹!”任也攥紧拳头喊了一声。 …… 二人分开后,任也便与枫林,许棒子,老刘等人,一块去了镇天关。 而李彦,樊明,济沧海等人,则是带着一众高手随军,去增援距马关。 深夜。 任也等人在赶到镇天关之后,枫林便依照葫芦画瓢,再次布下大阵,令龙鼎作为阵眼,开始夺运。 一切弄妥,众人原路返回,并带着数千伤兵,赶往了清凉府。 次日天明。 任也等人以凯旋之师的姿态,返回了自己的老窝,并得到了无数百姓的热烈欢迎。 入府后,其余人都去忙着自己要干的事儿了,任也先是换了一身衣服,简单吃了口便饭,这才准备独自去王府见三皇子。 一群兵丁跟着他离开府衙,准备上山。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有人喊道:“案牍库着火了,着火了!” 第四九九章 火与杨三郎 府衙前,长街之上。 任也听到呼喊声之后,便勒马驻足,皱眉道:“走,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北方战事一起,这原本安静祥和的清凉府,就变得有些混乱了。 不管是南疆朝堂的文官,还是大军的兵丁、将领,以及千里绿营的匪军,只要是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一事的人员,此刻皆在府城之中,并忙碌地穿梭在各条长街之上。这既显得热闹非凡,又会有一种人员颇杂之感。 任也回城后,便命令许棒子、二愣、老刘,以及枫林等人,去帮助黄哥安置伤兵,以及接管陆续抵达清凉府的各种物资,所以距离案牍库很近的街道旁,也几乎全是陌生面孔在穿行。 “吁!” 任也勒紧缰绳下马,带着二十余名近卫,大步流星地走入了案牍库之中。 清凉府的案牍库有两处,一处是在王府之中,一处是在府城之中。其内部藏有历年来的重要政务公文、军机情报、地方志、人物志,以及各种有关于大乾、南疆之地的史料文献等等。总之入库的案卷颇杂,足有数万卷。 不过,自任也接手清凉府以来,他更看重的是王府内的案牍库。因为那里有不少武学典籍和提升个人能力的藏书等,虽然品阶都不高,但只用于练兵,培养随扈和文官之类的,倒也算够了。 至于府城中的这座案牍库,基本属于闲置状态。因为这里封存的都是一些、行政,以及过去的一些军事史料等等,暂时用不上,平时也只有五位小吏照看。 入院后。 任也见到案牍库内浓烟滚滚,但已有六名小吏,提着水桶,将火浇灭了。 他迈步上前,皱眉询问道:“怎么突然起火了?” 几人一见怀王驾到,立马跪地呼喊:“草民见过殿下!” 这些小吏之所以自称草民,那是因为他们在府城中并没有官阶品级,说白了,就是清凉府雇佣的临时工。 “免礼,免礼。” 任也立马摆手:“是看管不慎才起火了吗?” “禀告殿下,不是看管不慎。”一位老翁弯腰抱拳,脸色极为无奈又忐忑地说道:“是……是那杨三郎,突然疯魔了一般,拿着一盏烛火,企图焚烧案牍库。若不是我等发现及时,恐怕这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 “是故意焚烧案牍库?!”任也有些吃惊:“他人呢,抓住了吗?” 任也来这里查看,其实是觉得城中人员混杂,怕生事端,但却没料到,这还真的是有人故意放火。 “那杨三郎疯了。放火时,人在库中逆行,身入大火之中,被活活烧死了。”那老翁有些伤感且无奈:“我们冲入时,想要救他都救不得。等火扑灭了,他也浑身如焦炭一般了。” 任也听到这话,冷脸道:“杨三郎是何人?” “他是这案牍库的管房。”老翁让开身位,逐一介绍道:“我等三人都是跟随他管理这案牍库的。旁边这两位,是在户房当差的,刚刚听到喊声,便来此灭火。” “管房为何要偷偷焚毁案牍库,他之前可有什么异常?”任也已经自己查到内奸了,语气也变得很严肃。 “这杨三郎最近确有一些异常。”老翁如实回道:“殿下归来那一日,绿林大军入城,他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就变得神神叨叨,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总是在自言自语,说是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但他虽神色恍惚,可也没有什么过激之举。只是这两天,一直在案牍库中查阅以往的案卷,连家都没回。他婆娘来叫了他几次,也都被其呵斥回去了。” “直到刚刚,我值夜结束,准备返回家中休息,却不曾想将一些随身之物落在房中了,便返回来拿。谁知道,正好撞见杨三郎拿着烛火焚烧案牍库……。”老翁话语简洁,逻辑清晰的将前后因果叙述了一遍。 任也越听越觉得离奇,皱眉又问:“除此之外,这杨三郎就再无异常了?” “禀告殿下,老夫与杨三郎共事多年,一直管理着案牍库。他为人虽然有些迂腐执拗,但却非常谦和,做事认真,也十分好学。这库中不少史料的残卷,以及较为枯燥的政务案卷,都是他一一求证,并补齐填写,最终将其规整完善。”老翁轻声道:“他说,殿下若是真的英明神武,主政一地,那日后定会重修案牍库,重视这里的一切。因为,它代表着清凉府的底蕴与历史……。” “除此之外,他闲来无事也会翻阅各种案卷,且看得津津有味。”老翁如实道:“不过,他很守规矩,从未将这里的案卷拿回过家中,只是查阅学习而已。” 任也听完老翁的描述,心里暗道:“这还是个求知好学的小吏,可他好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就疯了,还火烧案牍库呢?这太反常了啊……!” “尔等在门口守着,莫要声张起火一事。若有人问起,便说杂物间不慎走水,火已经灭了。”任也回头冲着近卫兵丁交代了一句,便又对老翁吩咐道:“你带路,我进去看看。” “是!” 近卫们行礼后离去,老翁则是在前头领路,带着任也走进了充斥着焦糊之味儿的库房之中。 入内,光线极为昏暗,四周窗户也都被木板挡住,整座房屋显得非常幽静与密闭,眼前也都是一些摆放整齐的书架。 左侧,一具焦糊的尸体,姿态略有些扭曲地趴在地上,浑身衣物也被焚烧了大半。 尸体周遭,约有七八平米左右的区域,尽是大火焚烧过的景象,满地水渍,且不少书架都已经漆黑焦糊,上面一大半案卷也都变成了灰烬。 任也迈步来到近前,弯腰看了一眼尸体,却见到那杨三郎的脸上虽然也有烧伤,但面容还算清晰。 看到这张脸时,他才瞬间记起了此人。 双方见过几次,而且都是在府衙中,黄哥甚至还稍稍引荐过他。但任也每天要记的事情太多了,早都忘了此人的名字,只记得他的长相。 二人最近一次见面,是前两天任也刚刚返回清凉府的时候。当时府衙要用人,所以黄哥再次召集了很多小吏在府中听令。当时这杨三郎也在,只不过他性格过于内向,也不怎么说话,存在感极低。 库中,任也稍稍提了一下衣裙,弯腰蹲在尸体旁边,习惯性地观察现场。 他发现,这片燃火之地的范围并不大, 说白了,就是火势刚起,基本就被扑灭了。 如果是一个思维正常的人,即便无意间引火烧身了,那想要冲出燃火之地自救,应该是不太难的,更何况周边还有灭火之人的帮忙。 可杨三郎却是活活烧死在了这屁大点的地方,其行为也正如老翁说的那样,就很像是一位疯子在引火自焚。 这踏太古怪了。一个好好的人,即便有些迂腐和执拗,可怎么就会突然疯了呢?!受到什么刺激了? “……!” 任也越发感觉这事儿不正常,所以习惯性的用手下巴,轻声嘀咕道:“找不到了……什么找不到了?这案牍库里有什么秘密?” 他猛然转身,看向老翁问道:“他这两日一直在库中翻阅资料?” “没错。他一直在嘀咕,说有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就自言自语,我与其说话,他也不回应。”老翁答。 任也思考半晌:“查阅案牍库中的案卷,是要有记录的吧?” “咳咳……!”老翁轻声咳嗽了两声:“按照规定,不论何人查阅库中资料,都是要有记录的。但……但这两日杨三郎……状若疯癫,只一心查资料,却没有再自行记录。” 任也一听这话便知,因为自己很少关注这地方,所以除了杨三郎外,这里的其他人早都已经摆烂了,根本没有什么查阅记录。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们。此地不受重视,小吏也是拿俸禄上班,天天混日子,你不能要求他们和股东比。 任也并没有生气,只蹲在地上,仔细思考了一下问:“那你记不记得,他这几天都对什么样的案卷感兴趣?” 老翁陷入沉思。 任也盯着他,心说,你要是连这个都想不起来,那我只能把你开了,因为要你一点用都没有啊。 “嘶……!”老翁心知自己即将失业,脑力沸腾时,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声道:“我想起来了。昨日我叫他吃饭,杨三郎正在查阅两本案卷。” “什么?” 任也问。 “《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老翁仔细回忆了一下:“没错,就是这两本案卷,我亲眼看见的。” “拿来,我看看。”任也起身吩咐。 …… 不多时,任也坐在案牍库之中,开始翻阅《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而这里面的内容,已经不能用枯燥来形容了,可以说是催眠宝典一类的。 【武帝四年秋,皇下召,命怀王领兵平南湖之乱。】 【十月初二,平乱之战将起,怀王召一众随军幕僚,以及将领十余位,在南湖县县衙议用兵之事。】 【与会者——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董成、温候安、荀非、谭鸿基,青州卫前将军洪城,青州卫左将军白征,参将李天鹤……。】 【辰时初,议事开始。】 【怀王殿前御史——韩子夫录。】 【怀王曰:“南湖叛军据险而守,粮草充足,诸位可有破敌良策?”】 【……!】 任也耐着性子,大约一刻钟后,便粗略地翻阅完了《军议本纪》。 随后,他眉头紧皱,又打开了《政事通录》,继续查阅。 【武帝五年春,三月二十八,怀王欲减少清凉府兵役年限,在府衙中议事。】 【与会者——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董成、温候安。】 【……!】 【武帝五年春,四月初三,怀王再议减少兵役年限一事。】 【军师郎将项康,王府幕僚荀非、谭鸿基。】 【怀王殿前御史——韩子夫录。】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坐在案牍库中,大约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两本案卷,都粗略看了一遍。 他仰面看着天花板,伸手酸疼的眼睛,心中非常迷茫。 这两本案卷纪要,其实就是古人的会议记录,且都是以老怀王为主的。这种东西,在现实世界中也有流传于世的,比如著名的《白虎通》、《盐铁论 》等等。 从内容上来看,这两本案卷纪要,根本就没有任何问题啊,记载的也都是父王跟麾下大臣开会时说的话,讨论的议事内容等等。 两个案卷中出现最多的人,也都是一些早已离世的旧臣。他们要么是自然老死,要么是怀王死后,被景帝清理而死。 比如御史韩子夫,军师郎将项康等等,他之前也都听人提起过…… “奇了怪了,这杨三郎查这些东西干什么?”任也坐在椅子上,正耐心琢磨着。 “踏踏!” 就在这时,近卫跑到门外喊道:“殿下,南疆的三皇子派随从到了府衙,问您什么时候回王府。” 任也缓缓起身:“这就去。” “是!” 他站在堂中,仔细思考了一下,便冲着老翁说道:“我先走,这里封门,任何人都不能进,而且也莫要声张这里起火,以及杨三郎之死一事。后面,我会让人处置他的尸体,还有他的家属。” “是,殿下!” 老翁点头。 任也吩咐完之后,便快速迈步离去。 三皇子急于见他,肯定是有重要之事相商,且与大战有关,所以耽误不得。 出了门,任也翻身上马,带着近卫向王府中赶去。 不多时,骏马冲向府城外的官道上,任也抬头前望时,却突然身体一僵,毫无征兆地勒紧了马绳。 “律律……!” 军马被勒得扬起双蹄,发出惨叫。 周遭近卫吓了一跳,喊道:“怎么了殿下?!” 任也呆呆地坐在马上,脸色煞白道:“我……我知道杨三郎……没有找到的……是什么了。” 第五零零章 消失的军师 “尔等去王府将三皇子接来府衙,他若问,你们就说本王有极为重要的事情要办。” 马背上,任也大喊一声后,便疾驰着离去,而方向正是刚刚去过的老案牍库。 官道上,一众近卫都感觉殿下突然变得神经兮兮的,不过也没敢多问,只一同赶往了怀王府。 “踏踏……!” 入城,骏马狂奔在青石长街之上,凛冽的冷风吹着脸颊……任也内心已经掀起了惊天骇浪。 他大概已经猜出来,杨三郎找不到的那样“东西”究竟是什么了。 不过,这个猜想必须要有一定的佐证。这会很快,因为它就在案牍库…… …… 不多时。 老案牍库内,那老翁等人已经将杨三郎的尸体搬运到了杂物间,并放在了松软的床板上,用白布盖好。 这里的人不多,同僚之间也相处了很多年,老杨这一死,弄得大家还挺伤感。 “唉,好好的人,怎么就疯了呢……!” 老翁感叹一声,迈步走出了杂房。 “嗖!” 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声音极冷道:“加班。” “?!” 老翁一脸懵逼,使劲瞪大了眼睛,才看清来人是任也:“殿下,您……?” “尔等随我入库。” 任也没头没尾地扔下一句后,便又嗖的一下冲入了库中,扭头向四周看去。 老翁很怕失业,立马带着三位小吏跟了进来,弯腰道:“怎么了,殿下?!” “你们在这里当差,应对案卷分类很熟悉吧?”任也问。 “这是自然,老夫……。” “将类似于《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的案卷,全部取出来。”任也稍稍停顿了一下,立马又补充道:“还有那些与军事辎重调配有关的文书,重要政令推行的官员签署卷宗、批注,以及各种政务、军务公文……总之,凡是带有四品以上官员名字的案卷,全都取出来,就现在!” “哦,对了,你们将本王大婚时的重要宾客名单,也找出来。” “是,是,我等这便去取案卷。” “殿下稍等。” “……!” 这四个小吏,平时连九品芝麻官都难以见到,这能亲自为殿下办事儿,那自然是美滋滋的。不但可以疯狂刷存在感,最重要的是……这管库一职,现在也空出来了啊。 大概用了半个时辰左右,这四名小吏足足取出了三百多套案卷,且都规整地摆在了地上。 “你们出去吧。” 任也一边快速翻看,一边摆手。 他查阅这些案卷的内容时,就只看名字,所以效率极高。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他便将所有的案卷浏览了一遍。 最终,任也双眼布满血丝地拿起了一份宾客名单和入账礼簿,那是“他”大婚时,王府制定的宴请名单,以及收纳礼金、礼品的账单。 不多时。 任也席地而坐,手掌略有些颤抖的将名单翻到了最后一页。 没有,依旧没有…… 直至此刻,他已经彻底证实了,杨三郎找不到的那样“东西”是什么。 是个人。 一个位高权重的人,也是任也一直无条件信赖的人。 一整座代表着清凉府历史和底蕴的案牍库,总共三百多套涉及官员名字的案卷中,竟然都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军师——枫林道人。 这……这怎么可能啊?! 他是老怀王身边最重要的军事重臣,最重要的入幕之宾,即便平时行事低调,只隐于幕后出谋划策,但也不可能在任何文献资料中,都未曾被提及过啊。 哪怕一次都没有! 并且,以任也的职业思维来判断,那《军议本纪》和《政事通录》中提及的最大谋臣,应该军师郎将项康,以及幕僚董成。他们几乎参加了所有大型会议,且在大婚的宾客名单中,位列第一行。 难道,这里从来就没有过枫林这个人? 那他……究竟是谁?! 任也呆呆地坐在原地,脑海中的画面疯狂涌现,清晰无比。 自离开不老山秘境之后,枫林便一路相随,多次助他脱险,多次为他出谋划策,且为其制定战略方向、外交方向……这一路走来,他绝对称得上是鞠躬尽瘁,舍命辅佐。 在性格上,枫林也是毫无架子,爱开玩笑,爱,且与老刘、许棒子、爱妃、二愣等人都处得极好。 二人虽重逢的时间不长,可却在极短的时间内,积累出了浓厚的信任。 任也想到此处,又想到清凉府的文献资料中,根本就没有此人时——便不由得脚底板发寒,浑身汗毛炸立,内心惊悚。 这一路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位军师,到底是什么人?他又在图谋什么呢? 枫林难道是某位敌人假扮的? 不,这不对啊。案卷中压根就没有记载过这个人,那谁又能假扮他? 嗯?! 等一等…… 任也脑力沸腾,思绪狂涌,突然觉得自己抓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他明明是在案卷文献中,一位消失了的军师,但为什么这里的人却都能记得他,熟悉他,甚至尊敬他? 前几日,在府衙内堂时,有不少官员都主动上前与他攀谈,态度谦卑、温和,就像是遇到了一位长辈。 而且,我又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他? 为什么?! “啊!!!” 任也突然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嘶吼,双手猛然抬起,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感觉自己的脑壳就像是要裂开了一般。 “呃!” 头颅内传来了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脑浆子在狂涌,有虫子在爬,有铁钎子在左右搅动…… 他冷气,嘴角流出哈喇子,一双眼球凸起。 “轰隆!” 就在这时,人皇剑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只耀任也一人。 霞光流动,聚敛心神。 不多时,任也的呼吸才逐渐变得平缓,但若是有旁人瞧见他的面容与表情,也依旧会被吓一跳。 他的脸色苍白如鬼,双眼血红,活像是一个刚有病症的疯子,也像是两天前刚傻的杨三郎。 “刷!” 任也猛然站起,迈步走向案牍库大门。 门外,四位小吏虽然下班了,但走也不敢走,进也不敢进,屎也不敢拉,饭也不敢吃。 “吱嘎!” 门开声响起,老翁立即回头:“殿下!” “你们四个人出去,随便在大街上叫十个人,然后带到此间院内。”任也非常“冷静”地吩咐道:“要随便挑选哦,尽量不要叫熟人。但是遇到了熟人,也不用可以不叫,能叫就叫吧……。” 这一套神神叨叨的绕口令,当场就让四人露出了杨三郎刚傻的表情。 “去吧。”任也指了指杂房:“我就在那个房,你们叫了人后,便逐一进来找我。” 说完,他宛若幽灵一般地飘走了。 四人沉默半晌,老翁呆呆地看向三位同僚:“你们看殿下……像不像杨三郎?!” “早期病症,像极了。”一位年轻的小吏道:“我刚才都没敢说。” “要不要通知王妃殿下,她会医这种病。”老翁提议。 “……不要在背后说本王坏话。”任也的声音突然传到四个人的耳中:“我没有疯,只是有点不正常。别惹我,快去!” 四人瞬间打了个激灵,转身便跑出了案牍库大院。 杂房内,刚傻就死了的杨三郎,安静地躺在板板上。他焦糊的脸颊上有着无数条粉红的裂痕,那是皮肤在高温下裂开的口子,很像是一颗被掰开一条缝隙的大柚子。 旁边,任也坐在小马扎上,目视前方,轻声冲着杨三郎说道:“这是个一眼能望穿人生的院子。有人选择摆烂,有人选择自娱自乐,而你却执拗得像个。心中不懂的便要学,看见案卷残破了便要修,瞧着归类繁杂便要整理——你拿着微薄薪水,却干着编撰四库全书的活儿。” “你不是没有野望,你在等着有一天,我能静下来,重新看到这里。而你也可以人前显圣一样,得意洋洋的跟我说,这里是我罩的啊,齐活儿啊,殿下。” “所以,你能记住了这里文献中的每一个名字。” “在府衙中,你看到了他,也认得他,可就是不记得哪本案卷里记载过他。” “……!” 他独自呢喃到这里,便缓缓抬起手臂,抓住了杨三郎焦糊的手掌:“你有老婆吗?你有父母吗?你有孩子吗?今后……他们会过得很好,我保证!真的保证!!” “谢谢你……” …… 一炷香后,老翁推开了杂房的门,第一眼就看见任也抓着杨三郎的手掌,双眼泛红,且表情扭扭捏捏,像是丧失了一位至亲。 哦,殿下病情又加重了,但听说会治病的王妃还没回来。 老翁假装没看见,只轻声问道:“殿下,老夫用不用也逐一进来,若是不用,我去叫第二人。” “用,你进来吧。” 任也微微点头。 老翁迈步进入,目光谨慎且戒备地站在任也五米远开外的地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殿下,您有何事询问?” “你有娘亲吗?”任也“冷静”地问。 老翁瞬间懵逼,不知该如何应对,且已经准备好随时跑掉。 “有吗?” “这自然是有的。” “她还在世吗?”任也表情非常平静。 “家母离世八年了。”老翁如实回到。 “嗯。”任也缓缓点头,又问:“那你还能记得她八年前离世时的细节吗?比如谁给她换的衣服,谁给她抬出的房中,谁是第一个闻讯赶来的亲属、邻居等等。” 老翁怔了一下,皱眉沉思半晌:“那日丧母,老夫万分悲痛,有些事情记得,但有些却不记得了。譬如当时家中很乱,我一直在哭喊,是婆娘出去喊的人,老夫也不记得是谁第一个来的。” “那你见过本王的军师吗?” “哦,您是说枫林道人?这自然见过。”老翁点头答。 “去拿纸笔来。” 第五零一章 望月阁,求恩师解惑 杂房内。 老翁捧着一大摞崭新的宣纸,不明所以地站在任也面前,轻声问道:“殿下,您要这些是做什么?” “我需要,你们帮我写下一个答案。” 任也安静地看着他,轻问:“你见过军师几次?” 老翁怔了一下:“只有一次,就是在您的大婚当日。” “嗯,很好。” 任也微微点头:“你现在,将那一日见到军师时的场景,从头到尾,非常详尽地写一遍,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 老翁完全无法理解任也的行为与动机,并且越看他越像那自焚的杨三郎,所以咕咚一声跪地,带着哭腔喊道:“殿下,殿下啊!您是不是近些时日太过劳累了?您可千万要保证身体啊,这清凉府城中的十余万百姓,可都盼着您说的太平昌盛之世呢……!” 任也皱了皱眉头,不耐地摆手道:“行了,行了,别哭丧了,我还没死呢。本王说了,我不是疯了,只是有点不正常。你快些去写吧。” “是,老夫遵命。” “叫下一位。”任也吩咐了一句。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躲在案牍库的杂房内,逐一将外面的人叫进来单聊,又逐一命他们拿着宣纸,单独写下答案,并不许他们与人交流。 最开始,只有十余位被老翁在府城中随机拉进来的百姓,逐一写下了答案。而后,任也又命老翁,特意去城中偷偷叫了贩夫走卒、士绅小吏,甚至是孩子入内,也同样都让他们在纸上写下了答案。 不会写字的,则由当事人口述,任也记录。 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任也哪儿都没去,只在杂房中办这一件事儿。 外面,三皇子已经去了府衙,并且找他都找疯了。但近卫与任也分开后,就没人知道他在哪了,而从这里出去的百姓被警告后,自然也不敢乱说…… 所以,三皇子坐在堂中,气得眼珠子都红了:“他皮的,拒马关已经浮尸遍地了,自家的领军人物竟能消失不见……你们清凉府行事太过荒唐,太过不可思议了,比本王还不靠谱!” “三皇子,我们殿下经常说一句话,可减缓焦急之情。”二愣认真回道。 “……什么?” “他总是说,要抓紧时间慢慢等。” “滚,滚出去!”三皇子果断指向了门口。 …… 时近晌午,被叫入案牍库的各阶层百姓,都已经散去了,只有老翁端着一碗杂粮饭,坐在门外的台阶上开炫。 室内,略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已经铺满了一张张写下答案的白纸,粗略一数,竟足有数百张。 任也盘腿坐在地面中央,迅速扫过每一张纸,每一个答案,双眼瞳孔扩展到了极致。 他失魂落魄一般的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竟有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果然啊,都是如出一辙的答案。” “为什么会这样?” 任也不停地摇头,心中忽然想起在南疆时听到的一个典故。他觉得此时此情,与那个典故像极了。 黄居士县,有一位文人,向百姓们讲了同样一个故事,并制造出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最终成功骗了土财主,抢了粮食,救了百姓。 “呵呵,我是那个土财主吗?” “那你又是谁呢?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屡次帮我渡过难关,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是想害我吗,还是另有所图?” “……!” 任也枯坐在原地,右手轻敲着腿面,又不可置信道:“最重要的是,黄居士是面对面向百姓讲的那个故事,可你却是‘凭空出现’的啊。没头没尾,突然就来了,而且所有人都对你印象深刻。” “枫林啊,枫林,你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啊?!” 任也感觉自己的脑袋中,仿佛有一团火焰正在疯狂燃烧,心中的迷雾也越来越浓。 大乾韩婵、观风,连同羽麟党,布局边疆风云一案;南疆大胖龙昏迷一案;皇帝的道身,以及静贵妃的下落,再加上现如今突然就变得诡异、惊悚的枫林…… 一时间如无数个线头,全都死死地缠绕在了一块。 任也第一次有一种,无法窥见真相,也无法找到答案的绝望感。 他盘坐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且不停地呢喃道:“师父说,天断人皇路……那这‘天’给我的考验,未免也太重了吧!” “啊!!!” 任也怒吼一声,猛然起身道:“不,不,不能乱,一点一点来。我要先找到,他是如何做到这一步的答案。只有弄清此事,我才能穿过这片迷雾。” “一个能令所有人都信服的故事,且讲得如此生动。” “我理解不了,李彦也绝对理解不了,甚至可能连南疆的万武帝也不见得能给我答案。” “谁能帮助我?!” “师傅,” “我要去找师傅。” “……!” 任也在即将走到绝路时,脑中便自行出现了一位非常可靠的身影。 “刷!” 他抬臂一挥,室内所有的白纸,全都齐齐飞起,尽入自己的眉心。 周遭地面,再次变得干净整洁。 “咣当!” 他推开门,迈步来到了院中。 老翁捧着空碗,嘴角沾染着油渍,轻声问道:“殿下,还要叫人吗?” “不用了,你留下看管此地。”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记住我的话,这里的一切都不能外传。若有人来问,打探,你便说,火起后,杨三郎就烧死在了案牍库,库中有一些典籍被焚毁,但面积不太大。” “是,殿下!” “还有刚刚来的那些百姓,也要交代详尽,不要说他们见过我,也不要说我在这里让他们都干了什么。”任也语速很快道:“本王只是早晨的时候撞见了案牍库起火,顺便来问了两句,然后就再没出现过。” “是。” 老翁点头。 “不要进这间房。” 任也扔下一句,重新走入室内,并关上了门。 “刷!” 一阵光辉璀璨间,他便消失在了房中。 …… 不多时,朱雀城,望月阁八层。 任也安静地坐在地面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刷!” 一阵清光涌现,一道身着赤袍的身影出现。 “仗打得怎么样?”林相那令人安全感爆棚的声音泛起。 任也抬头:“师父,弟子遇到了……从未有过的难题。” 林相罕见地怔了一下,锐利的双眸盯着任也的脸颊道:“你怎么了?” “我……我有点累。”任也不自觉的就流露出了无助、彷徨、迷茫的表情。 此刻,在林相眼中,任也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双眼也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就像是一位被抽干了精气神的行尸走肉。 自二人成为师徒以来,林相从未见过任也这样。 他从惊诧中回过神来,只迈步向前,声音无比温和地说道:“别害怕,只要为师还活着,在这里就没有谁能伤害你。放松,放松……!” 说话间,他竟主动抬起右手,缓缓掠过任也的天灵盖:“累了,就休息一会。清凉府是你的家,为师这里也是……。” “刷!” 林相挥手间,便有幽幽的清光浮现,柔和且缓慢地灌入了任也的“天门”。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股既奇妙又舒适的感觉,让任也极致放松。他仿佛一瞬间,便沉睡了过去,表情祥和,双眼中的血丝也慢慢退去,与刚才的狼狈之相,截然不同。 林相望着他,竟主动弯腰,盘坐在任也的身边,与他并肩。 “刷!” 红袖飞舞,他在身前一指,一盏青铜色的熏灯便陡然间浮现。 林相右手翻起,弹指间,一点点青色的粉末射入灯中。 不多时,熏灯徐徐飘起草木的清香之气,只片刻,便弥漫了整座望月阁。 那灯极其珍贵,但却不及青色粉末万分。 粉末叫——长生粉,拥有凝神静气,明悟助道,护魂延寿之功效。 虽听着简单,可这东西连李彦都难以求到半分,因四品过后,尤其是入五品时,神通者便都需要有自己的道。 然而,人的思绪复杂,有人穷其半生,也不见得能在某一刻明悟。而这长生粉便可在瞬间令人陷入空灵,内心祥和,进入一种极为玄妙的入定状态。 这东西,林相只给两个人用过,一个是任也,一个是他的老伴赵百城。 半个时辰后。 任也才幽幽醒来,浑身舒泰至极,且耳聪目明,也完全没了刚才执念加身,宛若疯魔般的状态。 他愣了一下,立马扭头看向旁边的林相,轻声道:“师父,您……?” “你怎么了?”林相这才皱眉问道。 “弟子遇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难题。”任也回。 林相见他逼事没有,便再次淡然道:“讲。”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轻声叙述道:“师父,我问您一个问题。” “……!”林相表示在听。 “您有妻女吗?”任也问。 “没有。”林相摇头。 “那有没有人能做到,让您在一觉醒来后,身边突然多了一位妻子。您也认得她,甚至记得与她成婚时的种种。”任也思路清晰道:“那个清晨,你照常起床洗漱,一扭头,便看见她就在身边。不过,你没有任何惊诧和怀疑,就像是本应如此一般,与她一块吃早餐,一块交谈……一切都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林相听到这话,双眸中浮现出一丝精光:“有人可以做到,但不能长,长了我便会察觉。” “那我再问您,若是整座朱雀城的人,在那个清晨时,都记得您有一位妻子,这有人能做到吗?” “有。”林相点头:“那我不需一日便能察觉。” “如何破局?”任也问。 林相竟主动站起身,并迈步在屋内走了一圈。 忽然间,他停下脚步,轻声道:“方法有很多种,最简单,最有效的是用纸笔。文字不会说谎,或者说,是很难说谎。” 任也微微点头:“师父,我在南疆听闻,巫神曾经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这可能吗?” “可能。”林相已经彻底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头道:“但那个不存在的人,必然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甚至是生命。不过,能让巫神败给一位不存在的人,这倒也值了,可以万古留名。” “师父,什么样的人可以做到这些?”任也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林相慢慢看向他,没有明确回答,只耐心地引导道:“你所有的星门报告,为师全都看过了。你经历过一场战斗,那场战斗就是你要的答案。” 任也闻言呆愣。 林相瞧着他,也不打扰。 许久后,任也猛然起身,激动地攥着拳头喊道:“我……我想明白了!我知道答案了,通透了!!” 8 点 40 左右还有一章,渠道可能要晚一些。 第五零二章 拒马关议事 任也入望月阁,得林相指点,心中已经得到答案,所以便欣喜而去。 不多时。 赵百城出现在了阁中,瞧着林相道:“你用长生粉了?” “是。” “给那个便宜娘们用的?”赵百城毫无形象的喝问道。 林相无奈的回道:“是任也。” “他?!他凭什么啊?他一个小二阶,他配吗?”赵百城感到不可思议。 “入座。” 林相招呼一声。 一盏茶的功夫,他不急不缓的讲述了事情经过。 赵百城听完皱眉:“这他……这不是小人皇应该承受的吧?” 林相没有正面回答,只轻声道:“我暂时无法离开朱雀城。” …… 清凉府,府衙内。 三皇子气的双眼发红,骂骂咧咧的吼道:“这朱子贵纯纯废物!!距马关外,已聚集了四十多万大乾兵甲,这个时候,他这领军之人却不见了!实乃荒唐至极!老子回去就要参他一本!” 旁边,一位随行人员,轻声提醒道:“殿下,这朱子贵并不是咱南疆的臣子啊……您怎么参啊!” “不是南疆的臣子,就不能参吗?!谁定的规矩?!”三皇子疯狗一般吼道。 “……!”随行太监一看他眼睛都红了,就知道他要乱咬人了,这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沉默。 “哈哈哈!” 爽朗的喊声在外面响彻,任也怀着一套青绿色的袍子,大步流星的走进来喊道:“哎呦,兄弟,让你久等了。” 三皇子猛然起身,拍桌道:“你干嘛去了?!” “有点重要的事情要处理,稍微耽搁了一下时间。”任也迈步走到他面前,一如常态的询问道:“好哥哥,听说你要参我啊?若是这样的话,这清凉府匪军横行,我恐难以保证殿下安全啊。您说,您万一被什么人劫去了,对方张嘴就要三千万星源,那本王应该如何应对呢?” 三皇子陡然一愣,心说这个逼还真能干出这些事儿,随即回道:“玩笑之言。” “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罚你二十万星源,以表兄弟之情吧。”任也笑着回道。 “……!” 三皇子咬了咬牙:“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距马关的战事,才是火烧眉毛。大乾已经在关外聚集了四十万的兵甲,随时有可能反攻。而你在镇天关和上虞县布下的夺运大阵,此刻还尚未功成。若是对方这时来攻,我们或许要前功尽弃啊。”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严肃:“你负责军情一事?” “没错。本王之所以晚到,便是一直在暗中指挥探子,关注大乾的动向。”三皇子点头道:“除了这四十万,后续还有大军在赶来。” “大皇子有什么应对之策吗?” “他要你我,速去距马关商议。” “好,那这就出发吧。”任也在百忙之中,甚至是绝境之中,都不忘了给自己划拉好处:“那二十车……!” “带来了,带来了。”三皇子一看他的表情便懂,只无语道:“你们这清凉府的人,简直是土匪聚义。那二十车辎重和财物,刚运进城,就被那个黄府尹给堵住了,他是真的会一件一件的核查啊……!” “我听出来了,你在骂我是?是一群乞丐。” “没有,没有,都是玩笑之言。” “我想说,你骂得对。”任也笑着扔下一句后,便张嘴喊道:“速去传军师,许棒子,老刘等人返回,我们要赶往距马关。” “是!” …… 不多时。 枫林老道与许棒子,老刘等人一同返回,都累的跟狗一样。 任也瞧着枫林,一如往常的问道:“伤兵都安置妥当了嘛?” “妥当了。”枫林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老夫活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见到,让入帐军师去操办这些琐碎之事的主子。真是开了眼了啊。” “你这等同于是让卧龙和武圣,去一块当力工。”老刘暗捧了自己一句:“可以说,把好钢都用在刀把上了。” “呵呵。” 任也一笑:“不要胡咧咧了,距马关情况紧急,我们得快点赶路了。” “走吧。”枫林应了一声。 “出发。” 任也下令,带着三皇子,枫林,老刘等人,便再次赶往北方。 日落后,他们一行四千余人,先是赶到了上虞县,并检查了一下人皇印的状态后,这才接上爱妃一同离开。 目前,上虞县是由千里绿营负责守城,且吴胖子也带着径山匪军在此,可以令人放心。 入夜,子时末。 众人跋山涉水,终于赶到了距马关。此地是链接上虞九地与大乾疆土之间的重要军事关隘之一,大乾若是想在一两日内,破坏气运被剥夺的处境,那就必经此路反攻,因为绕路的话,在时间上就来不及了。 任也等人进入距马关后,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关城内的卫所。 一路无话,只说他们在赶到卫所仪事大厅时,那大皇子已经带着麾下将领,与龙首、八旧臣等人商议多时了,且病恹恹的大胖龙也在。 “怀王啊,你可算来了!” “快快,这边上座。” “……!” 大皇子穿着金甲招呼了一声,一众将领便立马让开道路,目送任也向前。 “咳咳咳……!” 大胖龙自从上次被人皇印抽了一下后,整个人就有一种病痨鬼的感觉,圆嘟嘟的小脸惨白,双眼敖青,活像是一位纵欲过度之人。 任也冲他微微点头。 “闲话少叙吧,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大胖龙开口道。 任也弯腰坐在左侧第一把交椅上,轻声问道:“你们刚才已经商议过了,可有应对良策?” “难。” 大皇子坐在主位上,淡漠的向老三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大乾在关外五十里处,聚兵二十万,在向前三十里,又聚二十万。今日天明时分,他们便开始组装大型的攻城器械, 一直到现在,依旧是忙碌异常。” 三皇子闻言补充道:“探子传信来报。巴蜀之地的精锐尽出,还有三四十万大军在路上,且他们将整个巴蜀属地的珍贵法宝,全都运至此地。光是天监司,就派来了四百余名高手。总之,大乾收复上虞失地的决心很大。” “嗯。” 二皇子微微点头:“此番在关外统兵的将领叫韩良,四品武夫,乃镇守巴蜀之地的第一猛将,且善攻城。” “若是四十万大军攻城,我们还能坚持一日吗?”任也问。 “这里的护城大阵已经破了。”大皇子回:“对方的兵力又是我们一倍有余。死战防守,也战败的可能极大。” 任也低头沉思半晌,突然开口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 “说。”大胖龙看向了他。 “守,难以守住,那若是主动进攻呢?!”任也起身道:“将战场前移,主动打出关外,令对方在尚未完成准备时,便陷入鏖战。如此一来,他们即便能重整旗鼓,肯定也不是一日两日内能完成的。此战若是能令对方混乱,四十万大军头尾不相顾,那便算是胜了,因为对我们而言,缺的只是时间,只要成功将此地气运夺得,那一切都结束了。” 大胖龙有些惊讶:“这是你想出的迎敌之策?” “呵呵。” 任也尬笑了一下,挠着鼻子回道:“是军师在路上想到的,本王只是转述。” 众人听到这话,集体看了枫林一眼,而后者则是露出了世外高人一般的微笑,冲着每个人都点了点头。 大家收回目光后,大皇子开口:“此计虽有风险,但细细想来却有可取之处。不过,主动攻杀,需有目标。” 大胖龙立即接话道:“烧其粮草,斩其统帅。比可令四十万大军陷入混乱,即便不能歼敌,只拖延一两日的时间,也足够了。” “我们有三百余位高品神通者,这是我们的优势。”任也皱眉道:“若前军佯攻,我等又将四品高手分成两队……” “一队烧其粮草,一队斩其统帅?!”三皇子试探着问。 “不。”任也摇着头,轻声道:“烧其粮草,只是虚晃一枪。四十万大军,即便粮草殆尽,也扔在一两天内,有一战之力。我们假装烧其粮草,放出诱饵,待对方主将前去救援时……嘿嘿!” 他说到这里,便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我们的四品神通者,大致有多少人数,已经在交战中暴露了啊。”大胖龙皱眉回道:“若人数不对,他们的主帅恐不会轻易救援。” “稍稍散出一部分神通者,将战场扩大,多地开战。他又怎会那么清晰的知道,那里有多少神通者呢?”任也应对如流道。 “嗯。”大胖龙仔细斟酌了一下,点头道:“我赞同此计,只不过,谁去当那个诱饵呢?” 话音落,屋内众人全都沉默不言。 过了半天,任也缓缓扭头看向自己人,轻声问道:“军师,你带领彦哥等人,一块当这诱饵如何?!” 枫林愣了一下,便立即迈步出列,抱拳道:“老臣愿往!!” 李彦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怒骂道:“小兔崽子,你是真不客气啊!真不客气!” 任也瞧着枫林,目光深邃。 不久,他转身回道:“我的人当诱饵入局。” ……………… 周一三章,一万余字。 整个南疆剧情,以及本卷的中期大高潮,马上就要结束了。 大家勿催,该到爆发的时候,高潮的时候,我会一次性更完的。 大几十万的故事,越到最后越要稳,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卷。 么么哒,也请用推荐票和订阅爱我。 第五零三章 写下来 距马关,卫所。 仪事结束后,任也便带着清凉府的人离开了内堂。 众人一路走向东院,任也与枫林并肩,轻声询问道:“军师,咱们的人当饵,会不会有额外的风险?” “殿下说的是那种风险?”枫林反问。 任也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本王觉得有两种风险。第一,南疆朝堂的乱党,我们还不知道是谁,若是他们此刻与大乾暗中通信、合谋,那我们主动出击,就很有可能调入敌军设好的圈套。第二,南疆朝堂真的会看着我们,抢占上虞九地吗?他们会不会卸磨杀驴?” 枫林微微一怔,明舔道:“如此混乱且繁杂的局面,幼主依然能思虑周全,实乃清凉府之幸事啊!” “真别拍马屁了。最近琐事繁多,本王有点上火,都便血了。”任也摆手道:“脏的很。” “……!”枫林直言道:“其一,老臣觉得,南疆乱党不会在出手了,这时即便韩婵主动联系他们,也不会得到任何帮助。理由嘛,也很简单, 万武帝的屠刀早都在暗中举起来了,这时若还不知趣,则必然会暴漏,从而身死。” 任也闻言沉默。 “娄山关一战后。万武帝在兵事的调动上,以尽显阳谋之韬略。殿下与二皇子被困落日镇时,那千里绿营竟没有接到救驾的密旨,反而是有钦差监视,令他们按兵不动;贺州府明明距离落日镇更近,可大皇子也没有接到发兵的命令。反而是海州府的总兵与鼠大人带人救驾。”枫林朗声道:“入上虞九地,大胖龙统兵八万;大皇子统兵十万;绿营也有八万大军;而三皇子则是负责军情一事,殿下麾下更是四品神通者如云;大家看似各司其职,实则却相互牵制,谁若这时候搞小动作,或是行造反之事,那会是什么下场?万武帝只需一声令下,其余势力,便可起而围歼之,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种种细节,都在证实,万武帝早都考虑到,若是有人在半路造反,那应该如何应对。” “所以,各路大军之中,一定都有万武帝的眼线。这时候乱党若还是不明时局,那与有何区别?” 他说的头头是道,令人信服。 任也背手点头:“那南疆朝堂呢。” “呵呵。若是万武帝,真不希望上虞九地落入你手,那又何必还如此费心的行阳谋之事,力保北伐大军不出乱子呢?”枫林傲然道:“他更不会派来与清凉府关系甚密的千里绿营助战啊。殿下,你切记,大胖龙帮你拿下这九地,是想在边塞三分天下,合力抗击大乾。” 说话间,他抬臂遥指北方:“殿下看,北方星辰璀璨,地域辽阔无边。你若是那雄才大略的万武帝,是只能看见这上虞九地的小小利益,还是能看见更远处,更广阔的未来呢?!所以,他想要的并非是现在,而是百万兵甲北上,尽瞰大乾之景的那一天。 任也瞧着他,目光深邃,神色复杂。 “如此一来,殿下可还有担忧吗?”枫林扭头询问。 “没了,听你一席话,热血沸腾。”任也笑了笑:“此次为饵,你想要多少人。” 枫林仔细思考了一下:“若是为饵,三十名四品神通者便足矣。” “深入敌后,三十人会不会太少了一点?”任也思考半晌:“我给你六十人吧,你与彦哥共同率领。” “也好。”枫林缓缓点头:“那我现在就去准备。” “嗯,好。”任也回道:“我也去与龙首,彦哥等人商议。” …… 不多时。 任也走入李彦居住的厢房,并叫来了二愣和爱妃。 房内,茶桌旁,李彦不可置信的骂道:“我说怀王啊,你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老子一个助战之人,竟被你派去当诱饵?!汝是你爹呼?” “别骂,别骂。”任也摆手:“这并不礼貌。” 李彦咬了咬牙:“老子不去。” “汝是胞妹恩师,那与爹何异?!”任也挑眉反问。 李彦瞬间无语,憋了半天道:“他……你这个脸皮,真的是入错山门了。去个屁的守岁人啊。来诈骗商会一起发财不好吗?” 爱妃没有理会二人斗嘴,只轻声道:“本宫搜了观风的魂。” “答案呢?”任也坐下问。 “不老山秘境之中的毒酒壶,就是韩婵。并无其它身份。”爱妃轻声回道。 “你确定?不会出错?” “不会。”爱妃神色不耐,仿佛再问,你在质疑本宫的专业? 任也听到这话,便瞬间放下心来, 微微点头道:“先前错了一次,我以为是错在大胖龙身上。现在看来,除了他,或许还有一人。” “何意?”爱妃有些没听懂,俏脸狐疑道:“还有谁错了?” “现在不急着尝试,一切的谜底,都在决战中揭开。”任也摆了摆手,抬头又看向了李彦:“彦哥,我有问题问你。” “说。”李彦回。 “我记得你说过,在清凉府秘境开府之前,你就已经在大乾被困了有七八年?”任也问。 “没错啊。”李彦点头,顺嘴道:“我的肉身,不是在给你的掌印门灵守墓嘛。” “这七八年的时间,你李彦的身份生活在大乾。那想必很多重要的事情,很多重要的人,那你都记得喽?”任也又问。 “差不多吧。”李彦喝了口茶水:“怎么了?” 任也瞧着他,突然微微一笑:“那你记得老怀王帐下的第一军师是谁嘛?” 李彦闻言突然呆住。 室内瞬间寂静,就连二愣和爱妃也沉默了下来。 不多时,李彦脸色略有些发白,目光诧异道:“不是枫林嘛?!” “哦。” 任也盯着他的双眸,又问:“娄山关一战中,你我重逢。你力挫天犀洞主和数名四品后,也疗养了很长一段时间吧,那几精神极度萎靡,脸色苍白如纸,身子虚的跟被掏空了一样……!” “你到底想说什么?”李彦双眸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你以前战四品高手,也会这般虚吗?”任也好奇的问。 李彦瞬间沉默,低头看着桌面,双眼中的恍惚之色,愈发明显:“我……!” “不要说话。”任也抬手呼唤出一张宣纸,轻声道:“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做。用笔写,写下你在娄山关与我相遇后的每一个细节,一直到离开娄山关之后。也包括你的身体状态……!” 李彦缓缓抬头,目光突然又变得锐利:“我好想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嘿。” 任也神经质的一笑,扭头又看向了二愣。 “殿下为何露出了银邪的目光?”二愣有点怕怕的问。 他的智力一向很感人,根本听不懂任也和李彦的对话,也不想思考,只一直托腮坐在哪里。 “二愣,我记得你也跟我说过。当初,你从家乡离开后,便很急切的想要返回清凉府,对吗?” “对啊。”二愣点头。 “你还说过。走到阜南县时,你本想只简单买点干粮,然后赶到岭南休息,可那一夜,你却鬼使神差的住在了县中客栈,对吗?”任也又问。 二愣呆呆的应道:“对啊,这怎么了?” “不要再说话了。用笔,用笔写下来……!”任也再次呼唤出一张宣纸,指着桌面道:“从那一夜,你如阜南县开始,到客栈大战起的经过。不要忽略细节……!” “哦。” 二愣眨了眨眼睛,心中甚是不解,可却无条件执行,甚至还特意提醒道:“殿下,属下的字很丑。” “无妨,只要人能看懂就行。” “好。”二愣立马拿过纸笔,伏在桌案上,开始写作业。 爱妃眨着灵动的双眸:“那我呢?” “你不需要,因为你和我一样。” “呵,谁跟你一样。”爱妃翻了翻白眼。 …… 据马关外,大乾连营之地。 韩婵盘坐在一处军帐中,身体僵硬,目光恍惚至极。 今日天明,天监司的国师亲自传下旨意,命人送到前线,且交付给了韩婵。 国师的旨意,只有四个字,却处处透着冰冷无情。 “回京赴死!” “……!” 旨意下达后,天监司的便将韩婵控制,这帐内账外,全是准备带他回京的高手。 布局南疆失败,且引来大军入关,那这种结果便是毫无意外的,韩婵也早都预见了。 此番博弈,若是赢了,那他会重新杀回京都朝堂,带着不世之功,再次出仕。 可这不但失败了,而且还招来了这么严重的后果,那必然是要有人为其买单的。 不过,韩婵并没有觉得自己很冤,因为这权谋之争本就是冷酷无情,一步走错,那便要粉身碎骨。 一招棋败,上虞九地死伤无数,国土尽失,那他也会自责,内疚,虽心有诸多不甘,可也愿意接受这个结果,更愿意替羽麟党,迎接景帝和天下万民的无尽怒火。 输了,就输了,这没什么可说的。 只不过,韩婵低头瞧着他刚刚让人取来的诸多私密信件后,却是隐隐漏出了疯魔的表情:“不可能啊……这么可能……!” 第五零四章 道士下山 大乾连营之地,军帐中。 “刷。” 一张信纸在烛火的映射下,飘摇着落在了桌案上。 韩婵正襟危坐,俊朗的脸颊上泛起了一股难以言明的“死气”,像极了一位行将就木,油枯灯尽的老翁。 青年入仕,三起三落,现转眼已入中年。 他在上虞布局边疆,是心中的理想未曾实现,心有不甘;也是为了令羽麟党重塑荣光,以报伯乐之恩。 他自问,自己算得上是一位洒脱之人…… 那一日昏黄,韩婵站在上虞县城头,心中有了决断,要以身入局。 那时,他便告诉自己,即是输,那也要输得起,死得起。 天下罪责,尽归君一人之身而已。 败了,无非是粉身碎骨,五马分尸罢了。 谋臣者,何惧也? 但是! 当这盘棋下到最后一刻,结局跃然出现在棋盘上时,他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这不是怕死……而是当最后一子落下时,他心中的一切骄傲、理想、坚持,都被那一子压的粉碎。 他突然发现,自己并不是布局者,执棋人,而是一枚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傀儡棋子罢了。 这棋手与棋子的角色转换,击溃了韩婵的一切自尊。 他甚至到了现在,都不知道那位拿自己当棋子的人是谁,究竟有何目的…… 这对于一位文人,一位谋臣而言,那是要比死还难受的。 韩婵低着头,双眼凝望着桌案,摇头道:“……哈哈,哈哈哈……布局者令牌,这是多么讽刺的三个字啊!我败的一塌糊涂……一塌糊涂啊!” 桌案上,共有十四封信,都是他恩师徐静元的好友,从大乾各地传来的。 内容只有一个,徐静元压根就没有一位叫“红叶僧人”的师兄。 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一个阴谋…… 上虞县的偶遇,那座山,那个石碑,还有那个苦修之地,都只是辅佐阴谋的特殊环境罢了。 “红叶,你到底是谁?!” “你为何能做到这一步呢?” “你……你是仙人吗?!” 韩婵仰面看着天花板,双眼中透着绝望,笑道:“哈哈哈哈,棋盘上,非只有我一枚棋子。小怀王,南疆的狗皇帝,你们忙活到最后,或许也都是为他人做嫁衣罢了。” “刷。” 就在这时,军帐的帘布被掀开,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 帐外的冷风呼啸而来,这令韩婵稍稍清醒了几分,并抬头向前看去。 账内,一位虎背熊腰,身着银色铠甲,瞧着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只背手与韩婵对视,脸色冰冷。 “韩良将军,来我帐内有何吩咐?!”韩婵收敛心神,动作飘逸的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虎背熊腰之人,正是巴蜀地界的第一猛将——韩良。他虽然看着模样粗犷,可却胸有韬略,极善用兵,也经常朝中大臣赞誉为——大乾南方的定疆之将。 韩良迈步上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南疆朝堂的叛党,可还能为我所用?或是相互利用也可。若他们此刻发力,我们尚有破距马关的可能,一旦中断了小怀王吞九地气运一事,那南疆大军必然后继乏力,我等便可静等后方援军抵达。不出十日,至少会有八十万大军南下,剑指清凉府。” 韩婵发丝散乱的端起茶杯,缓缓摇头道:“南疆朝堂的乱党,自始至终也不能为我所用。他们一直都是与观风联络的……此刻,万武帝即敢用兵,那一定早都将朝中可疑的人盯死了。谁在这时候动,一定会粉身碎骨。” 韩良背手瞧着他:“绝无可能?” “是。”韩婵点头。 韩良来此,就只为了与南疆乱党联络,所以他在听到韩婵的回话后,便彻底死心:“那你也没用了。” “是。”韩婵笑着承认。 “你!!即便是被挫骨扬灰,都无法赎罪。”韩良伸手指着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巴蜀之地,数万万百姓的生死,何其辽阔的疆土?就像一盆清水,被你无情的泼洒向了南方。韩婵,谋事,不是这样谋的!” 韩婵端着茶杯停顿了一下,轻问:“韩将军,你可曾记得自己是被谁提拔的吗?!” 韩良闻言沉默。 “从军时,你受家族群带之功,入账便是五品武将,这茫茫众生,有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后,你又拜三府总督为恩师,主动加入武党,得一众武官举荐,才在巴蜀之地,当了一府总兵吧?”韩婵笑着问。 韩良听着对方念着自己的履历,依旧不搭话。 “你纵然胸有韬略,满腹才华,可若没人赏识,没有朋党支持,你又算个屁呢?”韩婵嬉笑怒骂的说着。 韩良眼神冰冷的瞧着他,杀意顿显。 “我三岁入学,辰不亮便离家,月不圆便不回家。十年寒窗,读万卷书。我何曾想过有一天,自己这所学之道理,所学之礼法,兵法,最终都要用在权谋党政,屠城杀人上啊!!”韩婵嘭的一声放下茶杯,咬牙道:“世道如此,朝堂如此!不掌权,便不能谋事,不能做事!渺小如尘埃,为之奈何,为之奈何啊!?” “韩将军,你可曾想过自己苦练的武艺神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当那朝中朋党的爪牙和随扈吗?!” “……!” 质问声在军帐中响彻,韩良盯着他许久后,轻声道:“有人会送你回京赴死。” 说完,他转身离去。 “韩将军,请等一等!” “……”韩良转身看向他:“等什么。” “我必死,可不想死在刽子手的屠刀下。”韩婵起身,迈了三步,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我布之局,当承一切结果。” “如果只有一条路,我愿意走向两军交战的战场,哪怕……做个小兵也好。” “……!” 韩良沉默半晌后,只干脆转身,掀开帘布而走。 帐内,韩婵由跪地的姿态,变成了瘫坐。 一阵冷风吹来,桌案上的信纸飘飞。 烛火晃动间,韩婵提起酒壶,轻道:“此去上虞三千里,不见群山与月明。混沌之世,为之奈何啊!” …… 一刻钟后。 韩良刚刚返回三军大帐外,便见到一名偏将奔跑而来:“大帅,大帅!” 他转过身,轻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五圣山的道士们……来了。”那偏将立即抱拳回道:“一百余人。不过……!” “不过什么?”韩良问。 “不过领头的……竟然是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偏将有些狐疑道:“这五圣山……!” “七八岁的孩童?”韩良突然眼神一亮,急迫道:“快,前面领路,本帅亲去迎接。” 不多时。 韩良等人一路疾驰来到大营外,却见到一群青衣道士,均背着书篓,聚堆而站。 这群道士有一百余人,都是在巴蜀地界五圣观修行的。此行来人,年龄长者都已超百岁;“瞧着”年龄最幼者,便是一位七八岁的孩童。 人群中,那七八岁的孩童站在最前侧,体态松弛,且正用小嘴啃着干巴巴的烧饼。 韩良见到那孩童后,便立马上前,抱拳道:“巴蜀总督——韩良。恭迎五圣山的师兄弟门下山助战。也恭迎……!” “你有水吗?”那长相十分纯良,小脸圆嘟嘟的男童,突然打断着问了一句。 “有,有!”韩良点头后,立马回头呼喊道:“快快,快取几壶干净的水来。” 这时,一位中年道士迈步而出:“大战在即,我们也要做些准备。韩将军,入账吧。” “好,诸位请!” 韩良让开了身位,并深深的看了那孩童一眼。 人群中,那小道童唇红齿白,只费力的咬着烧饼,跟在一众道士中央,迈步向军营中走去。 路上,那先前说话的中年,笑着说道:“小馄饨,你慢些吃。” “为何不见我师兄?!”那小孩凶巴巴的问道。 “哈哈,好,小师兄。”那中年也没恼怒,只顺着对方的话茬应了一句。 被称为小馄饨的道童,听到对方叫自己师兄,这才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背着很迷你的小书篓,迈步走入大帐之中。 …… 距马关外。 七万兵甲列阵,黑甲长刀,散发着浓烈的肃杀之气。 大胖龙立在军阵前侧,低声冲着任也,大皇子,龙首等人说道:“我亲自率兵进攻。尔等按照计划行事便可。” “好。”大皇子微微点头:“皇弟……刀枪无眼,勿要勉强。” 三皇子说话很好听的问:“二哥,还有什么话要对我交代吗?!” 大胖龙瞪了对方一眼:“老三,你竟敢背后参我?!你等回京的。” “呵呵。”三皇子尬笑一声,顿时闭嘴。 任也瞧着他,立即传音道:“我说胖龙兄弟啊,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此战风险颇高,你真的要亲自统兵?” 大胖龙右手拽着缰绳,一字一顿道:“落日镇的亡魂在看着这里。” 任也一见他上高度,顿时就没再接话。 冷风呼啸而过,吹遍甲士如林。 大胖龙骑着高头骏马,缓缓提枪,举过头顶,大喊道:“南疆的儿郎们——拔刀向北!!” “凯旋!!” “凯旋!!” “……!” 七万人的喊声掠过大地,长刀高举,遥向北方。 “杀!!” 大胖龙怒吼一声后,便一马当先踏向敌营。 风沙掠过,在大胖龙身前,是列兵四十万之地……怀王与南疆的第一次北征,由此拉开帷幕。 第五零五章 劫营 深夜,寅时,大乾中军帐。 “报——!” 急促的喊声响彻,一位传令兵冲入帐内,跪地大喊道:“禀告大帅,距马关出兵七万,由巫妖国的二皇子统领,正直直杀向我前侧的先锋大营。最多两刻钟后,便会与我军交战。” 账内,总共站着二十余位将领,皆是身着甲胄,佩戴兵刃,也一直在与韩良商议攻打拒马关一事。 此刻众人听到传令兵的喊话,都是面露惊色,一片哗然。 “敌军竟然主动进攻?” “此事必有阴谋。” “……!”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表情凝重。 韩良站在铺着巴蜀地图的桌案旁,缓缓抬头询问:“敌军后续之兵,聚在何处?” “均在拒马关未出。”传令兵回。 韩良稍作思考后,便立马吩咐道:“传令先锋大营——命鲁方率兵五万,出大营,在岷山处迎敌。四方起烽火,逐一传令各营,暂时不出。” “得令。” 传令兵行礼后,立马便跑出大帐,通知十余位同行开始奔走各营传令。 账内,韩良扭头看向一员老将:“赵将军,你且带兵两万,自左路出军,与鲁方一同探敌虚实。” “遵命。” 那员老将,腰杆笔直,抱拳回道:“我这就去斩了南疆二皇子祭旗!” “莫要冲动行事。” “末将没冲动。”老将道:“斩不了他,便让他斩了我。这两万兵甲,必将与我死战!!” 他肛裂的一批,说完便拿上兵刃,迈步离帐。 桌案旁,烛火跳动,映射着韩良严肃的脸颊,他不见惊慌,却也知晓,今夜一战将彻底决定胜负。 …… 寅时过半。 大胖龙率兵与敌军在岷山交战,双方一碰面便是寸步不让的死战。 距马关内。 “军师,今夜能不能获胜,就看你们能不能将韩良引出。” 任也冲着枫林作揖抱拳,轻声道:“帝国的未来,就托付给诸位了。” 枫林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也很动情的回道:“老夫此番出山,便是要助你夺下这上虞九地。幼主放心,今夜,我与那粮草大营只能活下来一个。” 你听听,他说的有多感人! 任也感激道:“祝诸君,马到功成。” 李彦瞧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叹息道:“老子真是上辈子亏欠你的……来了一趟南疆,又搭人又搭钱,还搭人情。混来混去,把自己混成了大头兵……他,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这等于是背叛了诈骗商会的核心价值观。” “啪。” 任也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彦哥,万分感谢。” “别洗了,我去。”李彦傲娇的扭过了头。 “诸君,出发。” 枫林开口。 话音落,二人带着六十名四品高手,匆匆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任也盯着枫林的背影,驻足良久后,才转身冲着龙首,樊明,济沧海等人说道:“走吧。我们也偷偷潜入岷山,看看情况。” “好。” 龙首穿着一袭绿袍,束着冲天冠,瞧着英武异常:“闫勃,你在此地代我统兵,依计行事便可。” “遵命。”闫勃抱拳。 话音落,任也等一百余名高手,也悄悄离开了距马关。 …… 一路向北,寅时末,岷山后。 枫林与李彦带着六十名高手,一路动用神异赶路,此刻距离大乾的粮草大营,已经不足十里。 半山腰上。 枫林蹲藏在一处岩石后面,双眼凝望着月色下的粮草大营,轻声呢喃道:“李彦兄弟,在往前,我们的行踪必会被发现。” “这是一定的。”李彦微微点头:“我们目前处于大乾连营之地的中央。向后,是二十万大军,向前也是二十万。只要一露面,便很有可能被前后夹鸡。不过……!” “不过什么?”枫林问。 “我很怕敌方主帅料敌于先。”李彦轻声道:“若这大营是空的,是圈套。那我等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 枫林听到这话一愣,肃然起敬道:“李彦兄弟思虑周全,心思缜密至极,真有当世第一军师之资质。” 李彦斜眼看向他:“都是老棒子了,说话简单点,别舔。” “?!”枫林一点也不感觉肉麻:“老夫字字肺腑啊。” “你已是当世第一军师了,清凉府有你掌舵,稳的很。不需要我,我还是适合经商。”李彦顺嘴回道。 枫林一笑:“老夫以老,早晚有一天是要死的,要为后人腾地方。” 李彦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出发前,三皇子得到可靠军情。此处大营已一日未动,粮草辎重皆在营中。”枫林轻声道:“放心吧。南疆朝堂在这种事情上,必然是慎之又慎的。” “嗯,那就好。”李彦点头。 冷风吹过山岗,枫林瞧着夜月明亮,便缓缓抬起右臂,邀请道:“诸位,圆月高悬杀人夜,我等敌营中走一趟?!” “走着!!”李彦点头。 “嗖嗖……!” 话音落,一道道身影疾掠而出。 …… 不多时。 敌方粮草大营内,一群兵丁正在夜巡。 “他,你们听说了嘛?距马关中的敌军,竟然主动杀出来了。” “二十余万远征军,对四十万粮草充足的敌军。那南疆的二皇子,真乃蠢笨如猪。” “这或许是遗传,史料中记载,那万武帝也是沉迷女色,暴戾昏庸之主。他的儿子能是什么好东西?” “……!” 南北的“史料”是不一样,在南疆人士眼中,景帝是杀父杀弟后,才继承皇位的,残忍无道;而在大乾人士眼中,万武帝也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治国的能力很差,令南疆百姓都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一众兵丁正在巡防时,突然见到天空之上,闪烁起了炫彩的神异之光。 他们集体一怔后,又听见阵阵破空声响彻。 “嗖!” 一道闪烁着金光,如神魔一般的人影自天空中出现,手持混元金斗,大喊道:“清凉府雌雄仙人——唐风来此劫营!!凡夫望天,迎我神威!!” “轰隆!” 喊声飘荡,混元金斗瞬间膨胀而展,宛若一座小山压向大营。 “嘭!!” 一声巨响,两里内的营帐与兵丁,瞬间被压的粉碎。 不远处,枫林仙风道骨,踏云而来:“小怀王入帐谋臣——刘霸天来此劫营!!” “刷!” 他召唤出一柄拂尘,向下而扫,却见一阵飓风席卷着掠过大地,下方一片人仰马翻之景。 “小怀王亲舅舅来此劫营!” “小怀王第二顺位父亲来此劫营!” “小怀王连襟在此!” “……!” 一众诈骗商会的老六,均是报出了响亮的名号,从天空之上齐齐杀下。 这群四品神通者,进入大营后,便犹如无人之境一般,万人难挡。 枫林似乎就没有固定的专属法宝,他与人交战时,呼唤出的都是古老破旧,甚至是缺损一角的宝物。 不过这些宝物虽然老旧归老旧,却都各个品阶不凡,且看不出来来历和神异能力。 大道至简,他的每一招,每一式,也都高效实用,功利心贼强,从不搞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轰,轰轰!” “……!” 枫林操控着数张控火符,无差别的点燃了大营的粮仓。 不多时,粮草大营已是一片火海之景。 “轰!”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大乾天监司道袍的男子,盯着李彦吼道:“ 那雌雄仙人,我仙人!!莫要逃窜,与本座一战!” 喊声飘荡,北方有一种天监司高手赶来,向这里增援。 …… 大乾中军大帐。 “报——!” 另外一名传令兵在此冲入,跪地喊道:“报大帅!粮……粮草大营被劫!至少有六七十名四品神通者同时出现……目前已有多处起……起火!” 韩良立即看向对方,急迫道:“天监司的高手何在?” “已经赶往哪里救援。”传令兵回。 账内,一众将领听到粮草被劫后,全都有些慌了,纷纷上前请战。 “主帅,四十万大军,每日消耗巨甚。我等现在必须驰援粮草大营!” “主帅!粮草大营乃重中之重,若是被焚,则恐三军大乱啊。”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看法,言语充满急切。 韩良呆呆的站在地图旁,双手扶着桌案,表情凝重且纠结。 “主帅!!下令吧!” “主帅!若是在晚,恐粮草大营……!” “……!” 众人见他不搭话,便再次呼喊。 “嘭!” 韩良猛然砸了一下桌子,扭头吼道:“慌乱什么?!!” 众人噤声。 “对方四品高手如云,来去皆不用付出过于惨重的代价,若是让他们牵扯鼻子走,那这仗还怎么打?!”韩良双眼通红的瞧着地图,咬牙道:“二皇子佯攻,神通者皆营,对方必然已经分兵!!此刻乃是开启决战的最佳时机!” “夺运一事,最晚明日晌午便会结束!” “粮草不粮草的,这时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我们只有这短短几个时辰的时间了。即便粮草充足,可明早之前拿不下距马关,那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迷雾壁垒闭合。”韩良思索许久后,突然摆手道:“不需理会粮草大营,只派些高品神通者,去围堵对方劫营之人。” “传令全军,五百里燃烽火!四十万大军,直扑距马关,趁对方分兵之时,与敌在岷山决战!!” “此事不需在仪,三军听令!!” 韩良果决无比的呼喊了一声。 众将虽心中焦急万分,却不敢反驳。 “得令!” “得令!” “……!” 一刻钟后,岷山外五百里连烽火,四十万大军便同时动了起来。 岷山附近。 任也瞧着漫山遍野的传令烽火燃起,顿时撇嘴道:“他,我看这韩良怎么不像是要去救援粮草大营啊!” “他们好像要决战!”龙首回。 …… 镇天关外。 一家关门的酒肆,响起了敲门声。 小二打着哈欠,拔开了门栓,顺眼朦胧的见到一位白衣老人,正背手站在门外:“老翁,你为何半夜砸门?!” “喝酒。”老人打着哈欠回道。 “……滚!” 第五零六章 见天地 山林中。 老刘偷感贼重的蹲在小树旁边,双眼遥遥瞧着北方,瞠目结舌道:“他奶奶的。看见没,看见没……连敌军的后方大营都燃起了烽火,左右两侧兵甲尽出,他们这是毫无救援粮草大营的意思啊。老子算是看出来了,这韩良也是个赌棍,应该是要梭哈了。” 姚尺诧异道:“梭哈是何意?” “就是嗦喽的近义词。”老刘一笑,调戏道:“主要形容含棍吞吐之术。” 姚尺才智过人,充分理解道:“你是想说。这大乾的四十万兵甲,就好比一根长棍,而我们的北伐大军,就好比一处洞穴。韩良此举,意在不停的刺入与抽出?最终破关?” 老刘瞬间惊为天人:“卧槽。你大学毕业吧?” “啊?在下解答的不对吗?” “太对了!以后多交流。说实话,放眼整个南疆,在语言方面,我一直是没有朋友的。”老刘发自肺腑的想和他结为兄弟:“你真是个妙人。” 任也懒得搭理他们,只皱眉看着北方,轻声道:“看来,韩良是真的没咬勾啊。准备放弃粮草大营了。” “你那军师,事先可留好了应对之策?”龙首低声询问。 “传令闫勃吧,并通知大皇子,两路齐出距马关迎敌。”任也看着前方回道:“但见到敌军主帅的高台升起,并确认旗令后,我等神通者,便一同杀出,直扑他中军高台。仗打到这个份上,便只能硬碰硬了。” 龙首黛眉紧皱,习惯性的想要用纤纤玉指,摆正一下胸前护甲的位置,可一抬手却发现场合不对,只能尴尬一笑:“这一仗,怕是不太好打。大乾驰援的神通者,估计这时候也已经到了……!” “莫慌,优势在我。”任也回。 龙首吃惊反问:“敌军四十万,我军二十余万。何谈优势?吹牛也不是这么吹的啊……!” “呵。” 任也冷笑道:“我军的优势在于,我们除了打赢这场仗以外,别无选择,也别无出路。不管是我,是你,还是万武帝,都输不起这一仗。而敌军虽然人多,可丢了上虞九地,还有万里疆土,遥遥无尽的地域。” “双方心态不同,则结果不同。” “兄弟们,这便是哀兵必胜,此乃天道也。” 任政委高举右拳,喊的字字肺腑,掷地有声。 周遭,众人安静了能三息后,老刘,许棒子,以及二愣,立马齐刷刷的喊道:“园区必胜!!” 樊明感觉有点尴尬,但又必须得捧场,所以立即攥拳符合:“园区必胜!南疆必胜!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 爱妃正在低头吃东西,但听到这话后,还是近乎出于本能的猛猛挥动粉拳,凶憨道:“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必胜!凯旋!” 园区这帮人信念感极强,他们双眼毫无惧色,且各个热血上涌,宛若下一秒就要冲入敌阵中,杀他个昏天暗地。 “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 “……!” 周遭之人瞬间被这氛围感染,也都跟着呐喊起来,所以很快这句口号,就传遍了周遭的每一寸土地。 一位中年坐在地上,听着喊声响起,立马窜起身询问道:“干了?是不是干了?!” “没有,没有,你先坐下,站前动员,站前动员!” “曹,没搞这么热血的口号淦鸡毛啊,吓老子一跳。” “……!” 不多时,龙首便命人向城中放了灵鸽,将此地状况如实告知。 任也等一百余位四品神通者,全都藏匿在山中,静静观看战场方向。 又过了大概一刻钟,韩良麾下的鲁方,率军五万赶到,与大胖龙交战在了岷山脚下。 卯时,天光破晓。 韩良亲帅十五万大军,自北方杀来,那中军高台置于大军后侧,压阵指挥。 同一时间,距马关中八万绿林大军冲出,与大胖龙合兵一处,死战敌军二十万。 关外东北侧,大皇子亲自统兵九万,自交战地区向东北方向绕路,企图运动到敌军侧翼。 岷山脚下,两军共有三十余万兵甲参战,喊杀声震撼九霄,连那数十里外的走兽飞禽,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自大乾老怀王离世后,这是两国第一爆发如此大规模的战役——史称岷山之役。 山林中。 任也死死盯着大乾敌军的中军高台,轻声道:“不着急。只等韩良的帅台,帅旗进入中心地域后,我等在杀出!” 话音落,众人的脸上都没了玩笑之意,只沉默不言,维持着大战前最后的宁静。 …… 大乾,粮草大营中。 枫林与李彦带来的大部分四品神通者,都已经在成功放火后,迅速逃离了战场。 数十里的营地粮仓,此刻都已变成一片滚滚燃烧的火海。 周遭,密密麻麻的兵丁,将领,以及闻讯赶来的大批天监司神通者,正在围攻着十几名“贼人”。 这十几人便是留下掩护大部队撤离的枫林,李彦等人。 “轰!” 枫林游走在大营东北方向,且操控着火符,又点燃了一处营帐密集之地。 “撤了吧!” 不远处,一位诈骗商会的四品神通者,向李彦传音吼道:“对方虽未驰援这粮草大营,但敌军的高品神通者越打越多,在拖延下去,我们恐怕很难抽身啊。” “撤撤撤。”李彦一边与六人交手,一边传音喊道:“目的已经达到了,诸位各自退出大营,返回集合之地。” “轰!” “嗖嗖……!” 喊声传入众人双耳后,一名名四品神通者,便迅速向大营外逃窜而出,且各自都动用了保命手段,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老军师,你我二人一同撤离。”李彦操控着混元金斗,震退来敌后,也不忘了招呼一声老军师。 “走!” 枫林腾空而起,高喊回应。 他与李彦是最后冲出大营的,这自然引得周遭追兵死咬。 紧跟着,双方你追我赶,一路交手二十余里,打的数处山林崩塌,尽是废墟之景。 又过了半炷香,二人疾疾飞掠在前,已经见到了一座湖泊。 这座湖叫天马湖,来时,他们也曾途径过这里,只要掠过湖面,便能进入岷山之内,看见两军交战之地。 “不需理会他们了。” 枫林道冠绷散,一头白发披在肩上,模样略显狼狈:“穿过这里,将其引入战场,便可随时脱身。” “好。” 李彦重重点头:“你没受伤吧?” “老夫虽未受伤,但却余力不多了。”枫林脸色煞白的喘息道:“莫要说话,快走。” “走!” 月色下,二人齐肩飞掠,双脚踏在宛若镜面一般的湖水上,只轻轻点水,一跃数里远。 两息过后,二人已经来到了湖中央的位置。 此刻,圆月当空,星辰璀璨,湖水上泛起美丽的磷光。 “波——!” 就在这时,前方平静的水面上,突然荡起了一阵波纹,徐徐驱散了倒影着的夜空美景。 “刷!” 二人瞬间驻足,腾跃而起,且目光惊诧的看向了前方。 “有人!”李彦双耳极速抖动:“是瞬移阵法。” “嘭!!” 话音落,前方的湖面突然炸开,一股水柱卷着浪花,冲起数十米高。 “翁!” 凉风吹过,十二道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天马湖之上。 二人定睛望去,却见到那十二人皆穿白衣,且袖口处都纹着大乾天监司特有的标识花纹。 “他。”李彦皱眉瞧向前方:“这十二个老家伙,不太好惹啊。” 枫林悬浮在左侧,苍老的双眸瞧着拦路之敌,第一次露出了略显烦躁的表情。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眼前的那十二人,皆是神虚内敛,返璞归真之相。 双方悬浮着对立,那十二人中央位置的一位老者,幽幽开口道:“大乾天监司王乘风——率师兄弟十一人,特来向二位讨个公道。” 他声音不大,却一言即出,令湖水下的鱼儿瞬间潜入湖底。 “我大乾四十万兵狼草,皆被二位一把大火烧了干净。”老者缓缓抬起右手,唤出一把荧光闪烁的木尺道:“若就这么让你们走了,那我天监司颜面何存啊?!” 李彦、枫林,闻言后皆不搭话。 老者向前迈出一步,脚下的湖水瞬间荡起了一圈圈密集的波纹。 “刷!” 突兀间,李彦浑身金光大盛,发丝飞扬道:“单挑啊!!” 老者怔了一下:“不挑!” “那你装个der啊!十二个打两个,也配叫讨公道啊?”李彦怒目圆瞪,右手托起混元金斗,喊道:“我战六人!” “轰!” 话音落,他浑身散发着金光,便独自冲向了十二位白衣。 “尺界——一尺画天地!” 那天监司的王乘风,只抬手一挥,身前的木尺便隔空一斩。 “轰隆!” 尺芒耀天而起,将天地与湖水一劈两半。 左侧山林与河水瞬间变成黑色,李彦被困其中,放眼望去,周遭之景,全都模糊了起来。 他呆愣了一下,皱眉:“阴阳结界?!哦不,算不得阴阳,一尺之地而已……” “刷刷……!” 话音刚落,六道身影同时踩踏着黑色的水面而来,看似缓慢,实则极快。 “轰隆!” 顷刻间,李彦便与六人交起手来。 …… 右侧,半池湖水之上。 枫林听不见,看不见李彦一侧的景象了,只能瞧见站在自己身前的六位老者。 王乘风轻轻挥动木尺,喊道:“大寒!!” “刷!” 一语出,万物冰冻。 湖水凝出冰层,山林中也尽是一派银装素裹之景。 天空中,圆月隐入寒雾中消失,无尽的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而下。 枫林只看了那六人一眼便知,对方皆四品,而且还是最顶尖的那种。 他双眸中厌烦的情绪更加浓烈,叹息道:“一撇一捺,倒也有些风骨;一招一式,也有阴阳之意。但很可惜……你并不是修阴阳之法的人。” “老夫乃匠人出身,这木尺便是毕生所学。你能破掉大寒之境,老夫便目送你离开。”王乘风十分自信。 “那我破不掉呢……?!”枫林不耻下问。 “那就以命相还吧。”王乘风幽幽开口时,双眼中精光咋舌。 “刷刷……!” 一瞬间,他的五位师弟身影急速隐去,而在出现时,便已将枫林围死。 “他……老子堂堂两代军师,竟然还要干这舞刀弄棒的事儿” 枫林叹息一声,抬手便呼唤出那件破旧的罗盘。 “刷!” 同一时间,拂尘冲天而起,无尽的尘丝向下而扫,引的无数冰霜,如暴雪一般卷向六人。 “轰轰轰……!” 对方六位高手同时出手,各自施展法术神异,与枫林交战在了一块。 此番交手,因有尺界的存在,枫林短时间破不掉这大寒之景,也无法逃跑,只能以一敌六,陷入苦战。 他那天下无双的飘逸身法,在这巴掌大的冻湖之上,那也是处处受限,不得尽情施展。 十息后,枫林被一尺点在了胸口之上,呕血三口,模样狼狈。 再过二十息,五人合力一击后,枫林被打的神光溃散,自天空中瑶瑶坠落,最终是以罗盘稳固身形,这才倒退着站在了湖面上。 “呜……!” 一阵冷风过,无尽的霜雪自湖面荡起,将枫林的发丝染的更加银白。 天空之上,王乘风朗声道:“大乾国力日渐昌盛,紫运藏金,这不是毫无道理的。清凉府弹丸之地,也敢挥兵北上,你那幼主乃世上最大的庸才。” 不远处,枫林站在冰层上,缓缓抬起袖口,擦了擦嘴角的鲜血:“你认得我?” “开战已有数日,若连你都不认得,那也配叫天监?”王乘风长眉微挑:“上虞县,镇天关两地,皆是紫气冲天之景。看来小怀王的机缘不浅啊,竟有两件至宝在身!” 枫林抬头看着天空上的六人,突然摇头笑道:“不,你们不见得……真的认得我。” “……你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王乘风俯视着他,再次举起木尺。 “唉,罢了,罢了,反正也没多一会了……!” 枫林语气极其无奈的叹息了一声,那苍老双瞳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光芒。 他在无尽的霜雪中,缓缓抬头,仰视六人道:“大乾太小了,你们可曾真正见过,天——外——天!” 一言喊出,天地静籁。 “轰!!” 枫林立定在冰层之上,陡然间银发飞扬,苍老的身躯中爆发出一股无穷无尽的煞气。 只一瞬间,半空中的六位强者,便瞬间有了一股濒死之感,他们看向枫林时,宛若亲见阎府开门。 “刷!” 枫林眉心间,有一点黑光闪烁,如夜空一般深邃,只要盯着看一眼,便瞬间就有迷失之感。 “轰隆!” 紧随其后,一道幽暗的,黑色的无相灵体,自枫林天灵盖冲天而起。 那无相的灵体,只有孩童般大小,不足一米高,四肢健全,却没有样貌,没有器官,只有一个人形轮廓。 “这便是天地——!” 枫林竖起两根手指,立于胸前凝神。 头顶,那灵体瞬间模仿枫林的动作,同样竖起两根手指,缓缓点向自己的眉心。 “翁!” 一股诡异至极的气息蔓延。 王乘风脸色煞白道:“不可能,这不是四品的力量!!你是超品!此地怎会有超品,哦不……你有对推天道的……!” “翁!” 还不等他把话说完,那黑色小人一般的灵体,便用剑指, 指着自己的眉心,瞬间凝聚出点点黑芒。 “走!!” 王乘风大喊一声。 灵体凝神异于眉心后,便猛然间甩开手臂,剑指横扫半空之上的六名强者。 “嘭!” “嗖嗖嗖……!” 一根根半指长,宛若冰梭子一般的点点黑芒,瞬间暴射向了六人。 “嗡嗡!” 六名强者,皆用自己最强的神通法宝护身。 却不料到,那宛若冰梭子一般的点点黑芒,竟毫无阻碍的穿透了一众法宝与神异光芒,就像是无法被物理击飞、打散一般,直直射向六人的身躯。 “轰轰……!” 六人调动体内最浑厚的星源之力,企图防御。 “噗噗……!” 那点点黑芒依旧毫无阻碍的,穿透了那六人浑厚的星源之光,打入他们的体内。 “嗡嗡……!” 六人瞬间正在原地,双眼皆泛起妖冶的光芒。 “灭。” 枫林剑指举天,那小人瞬间凝聚出一把贯穿天地的黑色巨刀,瞬间横扫向了六人。 “轰!” 就在这时,王乘风率先反应了过来,瞬间收了木尺的神通,单手指着地面喊道:“缩地符!!” “翁!” 一阵清光荡起。 “嗖嗖嗖……!” 六名天监司的高手,连带着围攻李彦的那六人,瞬间消失在了湖水之上。 一阵凉风过,天地间恢复如初,那漫天的霜雪不见了,漆黑的湖水也不见了,只有圆月高悬,山林随风而舞之景。 “呼呼……!” 李彦脱困而出,惊诧的看着枫林:“他们怎么跑了?!” 枫林浮空而立,双眸深邃的盯着王乘风等人消失的地方, 沉默不言。 “你怎么了?”李彦追问。 枫林扭头看向他,突然似的一笑:“嘿嘿,老夫动用了一件一万年前的至宝!他们怕死,所以跑了。” “又吹牛逼……!”李彦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 岷山内。 龙首突然见到前方交战的地域中,有数面高举的韩字旗,在向前压迫,移动。 大旗后方,那高台之上,也站着一位银甲将领,细细望去,此人正是韩良。 她见到此景,大喜过望,立马用小手拉了一下旁边的任也,催促道:“韩良入阵了!!我们可以杀入战场之中了。” 旁边,没有回应。 “刷!” 龙首立马扭头看去,却见到任也呆呆的看着北方,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龙首使劲推了他一下。 任也幽幽的回过神来,目光空洞道:“……哦……这个故事原来是这样的。” ……………… 此章五千字,所以晚了一会。求订阅,求推荐票。这两天字数都不会少,收尾了。 第五零七章 青竹伴人皇,拒马关前败五圣 山林中。 龙首听着任也没头没尾的话,心中甚是疑惑:“什么故事?” 他凝神北望,见粮草大营方向已是一片火海,便怔怔叹道:“唉,没什么。” 言罢,任也收敛心神,平复情绪,这才令自己苍白的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 龙首见他不想回答,便立刻岔开话题:“你看,那韩良的帅台已入阵中,大乾的兵甲士气大盛。我等不能再拖了,要登台了。” 任也闻言看向战场,见那两军交战之地,到处都是搏命厮杀,万马对撞之景;其战场之辽阔,也绵延近百里。 这一夜,仿佛巴蜀全境,都能听见这修罗战场中传出的惨烈与哀嚎之声。 任也定睛看去,又见到一架由石木搭建起来的帅台,它约有十丈高,下有二十四轮滚可以人力推行,此刻正向战场中心靠近。 帅台左右两侧挂韩字旗,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也各有一万卫军守护。 那便是三军主帅韩良的帅台,负责压阵指挥,传令各军。 此台不倒,大乾兵锋则盛。 任也盯着帅台,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冷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近二百名四品神通者,朗声道:“上虞九地陷入战乱,非我所愿,也非我一人之力能挡!观风与韩婵合谋,借大乾羽麟党之势,布局两国边疆,令我清凉府十数万百姓笼罩在瘟疫之中;令岭南三府大乱;令落日镇数万百姓被坑杀!这国仇家恨,个人恩怨,今夜皆汇聚在这数百里烽火之中!” “大战已起,数十万人的战场,此刻若再谈大义,即是虚伪,也有违古人皇之教导。” “皇曾言:天地一统,山河一色,则万世太平。有敌来犯,杀之;天若不仁,伐之!” 任也声音浑厚,郑重抱拳行礼,高喊道:“而今,小王幸得各路长辈,挚友,同门兄妹的信赖与疼爱,已有与大乾之敌对弈的资格!内心着实惶恐万分,感激万分!此刻,决战已至。请诸君——与我共同登台,歼敌于拒马关外,还明日一个艳阳高照,烽火骤停!” 喊声徐徐飘荡,近二百余名四品同时起身。 “轰!” 樊明显神通于山林,骤然间迎天而起,大喊道:“黑袍守岁与我同起,夺上虞九地赠与小师弟,提前贺其列入三品。” “!”济沧海全身轰的一声燃起烈火,与樊明同去。 “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杀呀!”爱妃非常罕见的为自家男儿带起了节奏,迎着头皮喊出那句口号后,便身躯轻盈的飞掠向了战场。 “嗖嗖嗖……!” 二人一声令下,一位位黑袍守岁人均是冲天而起,耀着神异光芒杀向战场。 不远处,八旧臣并肩而立,那为首的旭昇老人,身着一袭白衣道:“老龙主尚在时,日思夜想,曾无数次梦入这上虞九地,可惜至死都没能领军北上,站在此处……以观大乾之景啊。” “幼主尚在,幼主今日便来了啊。”旁边,一位老尼姑笑着回道:“人间紫气现,则真龙现。夺了上虞九地,也是幼主的机缘啊。 “我八人送走了一代,教养了一代,已足慰此生啊。”旭昇老人笑着抬手:“诸位,请吧!” 话音落,旁边七人均抬臂唤出本命法宝,谈笑间,便齐肩掠向战场。 …… 岷山周遭数十里,尽是刀光剑影,搏命厮杀之景。两军混战在一块,人命如割草一般就没了,尸山下还有尸山,血海下黑土被浸三寸深,那阎王殿开门,也不过就是这幅景象了。 “轰轰轰……!” 一道道神虹自西方而来,如流星一般划过战场最中央,整个黑夜都被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下方,正在交战两国的将领,兵丁,听到动静后,皆是举目望天,表情凝滞。 “谁的人?是我大乾天监司的高手嘛?” “不像啊,他们衣着混杂啊!” “不好,那群神通者奔着我军帅台而去。” “哈哈哈,那领头的是小怀王和绿营龙首。” “兄弟们,我们的高品到了,杀啊。” “……!” 一家欢喜一家愁,大乾的兵丁与将领,在见到来人是小怀王等一众神通者后,便瞬间心里发虚,惶恐不安。 先前,小怀王与绿营大军,不到两个时辰便破上虞五品护城大阵的战绩,如今还大乾将士的耳畔中响彻。现在,这群神通者再次齐齐杀来,何人能不惧怕? 反之,南疆大军在见到这群神通者后,皆是士气大振,战意高昂。 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大胖龙见到任也等人后,顿时松了口气:“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话音落,他举起长剑,高喊:“我军高品入局,三军听令,一鼓作气,埋敌在距马关!” “杀杀杀!!” “……!” 原本处于苦苦龟缩防守的南疆大军,竟再次齐声高喊,发起冲锋。 不多时,任也率领着一众四品神通者,齐齐杀入了那千军万马之中。 落地后,高品者皆现神通,从四面八方,直奔那大乾最高的帅台杀去。 如此多的高品者,可行动统一,目标明确,这令大乾中军大阵瞬间混乱了起来,且周遭有无数兵丁,神通者合力护向高台。 “我等已落入敌阵之中,不退敌,则万难抽身。”任也手持人皇剑,一边砍杀,一边高喊:“不需理会周遭援兵,只登高台,斩敌将便可!” 四品神通者皆落入大乾军阵中央,这本就是极为冒险之举,因一旦斩首不成,那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绞杀之中,因为对方也有高品,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从容离开的。 数万大军汇聚而来,再加上敌军高品的纠缠,那一旦走不了,则可能全军覆灭。 这一点,樊明,济沧海,龙首等一众领军之人,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明白的,所以他们开局便动用了最强神异,以向死而生之心态,打响决战。 “轰隆隆!!” 二郎显圣真君,起法天象地,立于韩良帅台北侧。 他高举着三尖两刃刀,一轮横扫,身前便会血雾弥漫,出现一大片赤地。 身旁,济沧海等一众四品为其压阵,法宝层出不穷,暂挡敌军一万余众。 “噗噗噗……!” 南侧方向,八旧臣横空而立,同压数千敌军,敌将不能上前。 战场中央,一众黑袍守岁人,血战在帅台之下,屠兵数千后,令其敌方中军大阵彻底混乱。 就在这时,许清昭声音清脆的喊道:“朱子贵!我等为你掠阵,登台斩将!” “轰隆!” 任也祭出人皇剑开路,身躯冲天而起,一跃十数丈高,以俯视的姿态看向高台。 “轰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十几位天监司四品飞掠而起,欲挡下任也,护住韩良。 “嗖嗖……!” 下方,二十余名黑袍守岁人齐齐飞起,挡在任也面前与敌周旋。 双方乱战间,任也立于场外,手持人皇剑,双眼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银甲将领,低声喝道:“剑有神国!” “翁!” 万道霞光耀起,天地浩然气凝在剑意之中。 一阵清风过,一人一剑,杀向高台。 “刷!” 就在这时,那站在高台之上的银甲之将,却猛然扭头看向任也,双眼充满了戏谑。 “你——上当了。” 一道冷声,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轰隆!” 无尽的剑芒掠过,如倒灌之江河,绵密无比的轰击在了高台之上。 大地震动,高台瞬间浮现出璀璨的阵纹之光,周遭士兵与神通者,皆是双耳失聪,双眼发白。 一剑落后,任也只感觉有一股巨力反推而来,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冲击数十米远,才堪堪停滞。 他起身后,抬头望,见高台周遭的阵纹之光逐渐隐去:“好硬的阵法!” “小怀王,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高台上,那银甲将领抬臂指着任也:“今夜,我与你一同归天!!” 任也闻声望去,却见到站在高台之上的并非是韩良,而是与自己共入棋局许久的——韩婵。 落日镇事了后,有不少被缉拿的神通者,不堪折磨,便绘出了韩婵的画像,任也亲眼见过。 今夜大战将起,韩婵曾在账中跪地,以求最后一战,赎罪与上虞九地。 韩良同情其志向,也觉得此人有用,便许他登上高台,假扮中军之将,引诱敌军前来斩首。 高台之下,布三品玄武阵,就是为了能抵挡住来敌一击。 半空中,任也负剑而立,眯眼瞧着韩婵:“呕心沥血,布局边疆,到头来的结局,不过是争当一个替死鬼!!值吗?” 韩婵立于高台之上,穿着银甲,笑道:“哈哈,你又怎知自己不是替死的棋子呢?你又怎知这数万人割麦子一般倒下了,却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呢?” 这话回的一语双关,隐隐有讽刺暗示,却偏偏不说明的嘲讽之意。 不过,任也听到这话,却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呵,你有怎知,我没有看到谜底呢?” 韩婵闻言,瞬间怔在了高台之上。 但他自傲自负的性格,却根本不信任也见到了谜底,只淡然道:“你继续故弄玄虚便是了。不过今夜,一切结果都是注定的,谁都逃不出这盘棋,那只手!” “你不会死在这儿的,因为我会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掀翻这个棋盘的!!” 任也双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一字一顿道:“子落满地时,你会死在落日镇的万人坑前!” 韩婵见他如此自信,双眼有些恍惚。 “翁!” 任也在凝剑意,准备破阵。 韩婵幽幽的回过神来,依旧摇头不信道:“身为棋子尚不自知,井底之蛙而。” 他猛然转身,高喊道:“请五圣山苦修者,夺回我大乾的上虞九地!!” 喊声徐徐飘荡。 三军之后,一处山林之中,一位早都等待多时的七八岁幼童,像是饿死鬼一样啃着烧饼道:“是有人在呼唤我们吗?” “小馄饨,是官兵要请你出手了。”旁边的中年,点头回了一句。 “唉,王朝之争与我何干?”幼童使劲往嘴里塞着烧饼,胡乱咀嚼着:“俺只能说,师命难违啊。” “这当然有关。”中年挑眉道:“大乾朝堂保我五圣仙土,不被世俗侵扰,香火旺盛;而我五圣仙土保大乾繁荣昌盛,这便是人情世故。仙人也不能免俗,师父更不能……!” “就你道理多,叫师兄!”幼童凶巴巴的回了一句。 “小师兄,尽力而为便好,切不可伤了幼身。”中年耐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幼童用粗布袖口擦了擦嘴,起身,迈步。 “刷!” 巴掌大的小脚一步登天,身躯已在数里远。 “踏。” 凌空踏出第二步,他已越过三军之上,来到了战场中央之地。 “踏!” 第三步迈出,那幼童距离高台不足两里。 他只迈三步,却令八旧臣,樊明,济沧海等人齐齐扭头转身,凝神观望。 “刷!” 任也更是猛然抬头,全身肌肉紧绷,气息自涨,就宛若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般。 “四品?!不对,那孩子有超品之姿,仅在此间天道之下!”樊明惊愕道:“这……这也太年轻了吧!” 八旧臣之首,旭昇老人皱眉道:“如此年轻的四品。也只能是那五圣山的混沌灵童了……!” “不是有传言说,馄饨灵童在三品时散道了嘛?”老尼姑回。 “传言当不得真。五圣山的老,就这么一个能继承衣钵的独苗,怎舍得他散道而死?”旭昇老人摇头回了一句。 “轰轰轰……!” 那小馄饨漂浮在战场中心之时,身后便有百余四品的道士跟随而出,且都没有参战的意思,只站在其身后,望向战场。 “你便是那小怀王?!” 小馄饨背着书篓,纯良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和瞧不起:“你堂堂人皇,为何却只有二品?!这未免也过于蠢笨了吧?师父命我饲养的的阿黄犬都已入三阶了。” 任也黑着脸,眼神充满戒备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不如你来五圣山修道吧,俺可以帮助你的,也很快就能超过阿黄犬!”小馄饨露出一副惜才的表情,声音充满真诚的邀请道:“不然,你这天赋怕是要白白浪费了。” “踏,这小孩嘴好臭啊!”老刘顿时心中不服:“一口一个怀王兄弟不如狗?!欺人太甚!” “轰!” 老刘猛然催动星源力,巨人身影在其身后,擎天而立。 “翁!” 一拳拉爆夜空,直直向前挥动而去。 “刷!” 小馄饨见异像突起,便抬眼望向那巨人身影,惊愕道:“咦,外族传承,且乃嫡传血脉……只可惜,品阶太低了,依旧不如阿黄犬。” “刷!” 话音落,他小手向前一指,一道纤细的金光射出,直点老刘单眼。 金光横贯与天空之上,在即将点到老刘那单眼之中时,其内藏着的生命之石突然光辉大盛。 “嘭,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巨人身影便霎时间溃散。 小混沌只看了老刘一眼,便洞穿了他命门所在之处,一指破法相,点出生命之石的藏处。 双方足足差了两个品阶,老刘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噗!” 他口呕鲜血,仰面坐在了地上。 “他……这小孩确实有开喷的实力。”老刘咬牙骂了一声。 “你没事儿吧?”爱妃立马搀扶了对方一下。 “他留手了,点到为止,不然樊明和八旧臣刚刚就出手了。”老刘心里很有逼数的回了一句。 半空中,小混沌盯着老刘,同样诚挚的开口邀请道:“你天资不凡,也可上我五圣山,听师尊讲道。” 老刘大受打鸡,可嘴上却很礼貌的回道:“我想听你师娘讲暗道,不知可行否。” 小混沌生性纯良,并没有听出这画外音:“俺没有师娘。” “下流胚。”那白衣中年盯着老刘骂了一句,立马催促道:“小馄饨,莫要与他们废话了。” “好。” 小混沌微微收敛情绪,双眼盯着任也道:“临行前,师尊曾有言,天断人皇路,俺为最后一劫。你若可破此劫,俺便带着一众师兄弟离去,绝不纠缠。” 任也闻言,内心非常惊讶:“卧槽,那五圣山的老东西有两下子啊,他竟然与大师父推算的一样……!” 不远处,藏在先锋营中的韩良,听到小混沌说这话,立马咬牙骂道:“这蠢小孩话太多了!这时候怎可说离去一事?!” “主帅,我们……!” “率军向中阵掩杀!”韩良十分谨慎道:“各营徐徐传令旗,莫要让小怀王等神通者,发现本帅位置。” “是!” 旁边的偏将应了一声后,立即差遣二十多位传令兵,只已骑马狂奔的方式传令,却不显令旗。 半空中,小混沌很讲武德的说完后,便抬起稚嫩的双臂,轻声道:“诸位师弟,为我护法!” “轰轰!” 一百余名四品,瞬间四散而走,列大阵,将小混沌护在阵中。 北侧,济沧海见那小孩疯狂,心生不满,大喊道:“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一言出,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 他如祝融一般,携卷着无尽的火光,撞向五圣山一众道士列出的护法大阵:“黑袍者,与我闯阵!” “掩杀,掩杀!!” 韩婵掰断高台上的旗杆,一边挥舞,一边疯狂呐喊:“诸位将领,诸位大乾子弟, 请夺回上虞九地!!我韩婵在此自尽谢罪!” “杀啊!” 喊声响彻四周,无尽的兵丁向阵中掩杀而来。 半空中,小馄饨扭头看向济沧海,目光严肃而又认真,轻道:“水灵珠——浸润万物!” 言罢,他右手呈剑指,轻轻向上一挑。 “翁!” 一颗核桃大的灵珠,陡然出现在指尖之上。 它荧光浅淡,就如普通的石珠一般飘飞,可若是仔细查看,便能窥见珠子的表层,有茫茫的无尽之水流转,生生不息。 “啪!” 小混沌的指尖点在灵珠体表之上,只沾染起一滴青色的水珠,啪的一声弹向济沧海。 水珠掠过半空中,瞬间如浩瀚汪洋,将济沧海的一切退路封闭,并嘭的一声爆开。 “噗!” “呼啦啦!” 清水泼天而下,只覆盖三尺地域,却非常恰好将济沧海的一身火焰熄灭。 他浑身冒着滚滚浓烟,如落汤鸡一般,骂骂咧咧道:“他,至宝……那珠子是四阶至宝!!这孩子恐怕也是四品稀有……!” “水润万物,恰克烈焰。俺是占了这天道规则的便宜,胜之不武啊……!” 小馄饨念念有词,只谦卑和善的抬起肉嘟嘟的手抓,隔空一抓:“世间多美好,莫要动不动就以火焚身。安静些……!” “刷!” 覆身之水,瞬间成冰,包裹着济沧海的全身,嗖的一声飞出了战场之外。 “轰!” 小混沌单手拖着水灵珠,瞬间与其合道,那幼小脸颊瞧着更加温和圆润,隐隐有夫不争,天下莫能与其相争的气质。 “他法入四品至高,却也只是孩童的身躯。” 旭昇老人已瞧出小混沌的状态,轻声道:“这也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护法列阵,保他身躯。我等,速速杀入阵中,近身便可破他水灵珠之法!” “轰轰!” 话音落,八旧臣齐齐撞向大阵,与其交战。 但对方足有百人守护,且有阵法加持神通,想要强行攻入,那也是难如登天。 八旧臣各个缥缈如仙,底牌尽出,却也仅仅只在顿时间内,扰乱大阵西南一角,勉强向内冲杀。 另外一侧,樊明也率领一众守岁人自东北角攻入,他唤出法天象地之景,且先不管其它人,只独自与混沌灵童交手。 眨眼间,双方互攻五招,小混沌依然气息充盈;可樊明人在阵中,却遭受到十数位四品偷袭,法象略有些狼狈,但也就仅限于此。 此刻,小馄饨也是内心震惊至极。 他是五圣山门主座下的关门弟子,师尊曾说过,这普天之下,尔当为年轻俊杰中的执牛耳者。 后小怀王得人皇传承,师尊又说,你之初始天赋,仅在朱子贵一人之下,但大道末端,尔等之入神的机缘则是相同的,能否迈出最后一步,靠的也不是天赋。 小馄饨生性纯良,很信师傅的话。 可今日出山,战至据马关外,他却发现……天赋绝伦之辈,好像多如牛毛啊。 刚刚那催动巨人身影的家伙,就算得上半个稀有;那用火的莽夫,天赋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人皇还没动手,已经有一位稀有在与自己交手了。 那二郎显圣真君,法天象地横贯与天地之间,如谪仙临凡,且也是四品,也有至宝傍身…… 这天地是真的变了吗,稀有传承也不再稀有了嘛? “轰隆!” 三尖两刃刀,卷着无尽霞光,砸向阵眼。 “翁!” 小馄饨左手一挥,水灵珠便消失不见;同时右手向天一指,轻道:“金光敛聚,以破万物——金灵珠!” “刷!” 一道金光泛起,坚如磐石,散发出锐利至极的气息。 “嗖嗖……!” 一条条绵密的金线,暴射着向前,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沿途企图阻拦的所有法宝,皆是碰者俱灭。 “轰隆!” 三尖两刃刀,如劈地一般砸下,小馄饨以金灵珠抵挡,却也被震的小脸煞白,口呕鲜血。 “法阵——攻!”一直陪在小混沌身边的中年,立即呼唤着师兄弟们,齐攻樊明。 “他,一打一窝,还用阵法?!”樊明一人力战二十余位四品的攻杀,发丝飞扬的大吼道:“那小孩,可敢单打独斗!” 小混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轻声道:“俺不敢,师尊说,以命相搏的都是莽夫……!” “槽!”樊明气的跳脚,再次与阵中厮杀起来。 “嗖!” 就在这一刻,人皇踏天而来,企图以二品之身入局。 老刘见状立即大吼道:“兄弟莫要冲动,这一战,你说不上话!” “刷!” 樊明回头看了任也一样,也立即传音道:“出去,你不行!千万别进了,此阵杀机重重,进则易,出则难!” 任也飞掠在天空之上:“我不行?我踏马行的狠!” 阵中,小混沌瞧着他:“此局不是你能入的,若有帮手尽快请出来吧!” “小x崽子!你莫要猖狂!”任也连续被他嘲讽,心中早都按耐不住祖安之魂了:“本王今天替你师父给你上一课——让你看看五圣山外之景。” “你我交战着实不太公平。唉,俺带来阿黄犬便好了,他与你交手,倒也不是公允!”小馄饨缓缓摇头,根本没拿任也当回事儿。 任也飞入大阵边缘,俯视着阵中的小混沌道:“天下门户,不止你五圣山一家!你师尊能派百余人为你护阵,我师尊就能为我伐天续命!” “九——曲——青——云——竹!” 一声怒吼,席卷天地。 “轰!” 一尊宝瓶冲天而起,瓶内插着一颗翠绿翠绿的小竹子,晶莹剔透。 竹子现世,随风摇曳间,一股至刚至阳之气,便飘过整座战场。 “你还有至宝?!”小混沌在阵中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至……至宝是大白菜吗?我以为我有三颗灵珠,便是福缘极厚了,而你除了人皇剑,人皇印,竟也有三件至宝……!” “不过,你这至宝刚入二品啊,不入流啊!”小混沌立马察觉到,九曲青云竹的品阶,且再次摇了摇头:“可惜了,若是四品到是有可能……!”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祭出九曲青云竹后,便放声大吼道:“爱妃,师尊你赐我阴阳二气!” “可。” 许清昭抬头望天后,立即盘坐。 任也抬手一挥,那九曲青云竹便从瓶中飞出,遥遥落在地上。 “啪!” 落地的一瞬间,竹子落叶生根,尽埋在赤土之中,瞧着就与一株幼苗无异。 “轰!” 爱妃盘坐在地,身边自由一众高手护法。 她凝神聚气,唤出可化万物的阴阳二气,瞬间供给了那幼小的九曲青云竹。 此至宝,是大战前林相还给任也的。 在守岁人内部,有着一种传言,说林相得的是酆都大帝传承,乃守岁人第一位神明。 而酆都大帝与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都属一脉,同来自地府,自有相通之处 战前,林相说,天断人皇路,后又借竹子观赏。 如今战起,九曲青云竹内,被他投下三滴黄泉水,且炼化了俩月有余,此刻内有生机,却不外露。 任也入局边疆,以区区二品之阶,亲自与一众势力对弈。 而师父却只算他一人,借竹是如此,炼化也是如此……且,只是为了此刻。 “轰!” 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输送到了幼苗之中。 “擎天而长!!” 任也抬起双臂,大吼一声。 一语出,那幼苗竟在一片黑白之气中,疯狂滋长,转眼便有十数米高;在过两息,已有十几仗高。 “冥河之水,入此地!” “再长!!” 任也托举着冥河宝瓶,撒下了混合三滴黄泉水的冥河之水,倒罐竹根。 “刷!” 九曲青云竹的根茎在蔓延,无尽的阴气随风而起,瞬间便有二十余丈高。 “卧槽,升品了!!” 樊明惊愕且委屈的吼道:“林相偏心啊!!偏心啊!果然还是小的最受宠!!” 百余人的大阵前,任也再次高举双臂,回身吼道:“紫气南来!二皇子助我!!” 遥遥数十里外,无法杀入战场的大胖龙,此刻听到任也的喊声,顿时骂道:“他,又来?!老子怕不是会死在这里……!” “紫气耀青竹!只借,不吸!”任也再次呐喊。 “罢了,罢了……!” 大胖龙起身跃起,扶摇直上。 “轰!” 无尽的紫色气运,自他身体中炸开,漫山遍野的涌向了任也一侧。 不多时,他大吼一声:“凝!!天降祥瑞耀厚土,此地赐福!” “刷刷!” 无尽的紫气,如云彩一般聚拢,瞬间便漂浮在了青云竹的上空。 祥云流动,霞光洒下。 任也再次高喊:“此地得福,再长!!” “轰!” 九曲青云竹被祥云照耀,乘风而起,与周遭山川同齐,枝叶遮天。 “啪!” 一根枝丫刺破祥云,流淌出微微紫光。 任也双眼盯着大阵之中的小馄饨,一字一顿道:“天断人皇路?!!岂不知,上一代人皇便杀向苍穹,穿天而去的!你这最后一劫,恐怕挡不住我这前行之路啊!” 小混沌惊愕异常的瞧着九曲青云竹,呆呆道:“师尊骗我……这天地变了,到处都是至宝!!人间恐怖啊!” “师尊,请破此阵!” 任也抬臂指向九曲青云竹。 “轰隆!” 一言出,一只苍老的大手虚影,自任也眉心间探出。 大手之后,便是随风而展的红袖。 林相状态特殊,目前只能常在朱雀城中,更不能亲至此地,也不能被此间天道察觉,不然必备反噬。 所以,大胖龙的紫云盖顶,是为了令九曲青云竹破品入四阶,但也是为了挡住这只手。 老师傅一步未曾踏入过南疆,但南疆的每一丝凛冽的凉风,在吹到任也身上之时,都一一被他挡了回去。 那只大手在紫云之下徐徐伸展而开,它中指弯曲,抵在拇指之上,轻轻向前一弹。 “啪!” 中指撞在擎天而立的竹子上,天地间瞬间荡起无尽的阴风,伴随着永不停歇的亡魂嘶吼。 “金灵珠!” 小混沌大吼一声:“金克木,金光敛聚,以破万物!” “嗖嗖……!” 无尽的金色光芒涌现,如千万把锋利至极的长剑,瞬间暴射向九曲青云竹。 对侧,大手横在任也身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很稳的响彻:“小娃娃,天地万物即相克,也相生!同存自有其同存的道理!我看五圣一般,不如来守岁人学道!” “簌簌……!” 九曲青云竹在无尽的阴风中摇曳。 “呼啦啦!” 席卷天地的风煞之气,顿时涌动着冲向大阵。 无尽的金光,在风煞中被徐徐吹散,碾过阵中之时,已是人仰马翻之景。 百余名道士都在苦苦支撑着,维持着大阵平稳。 “刷!” 大手向下一压,天空中紫云凝聚雷霆。 “咔嚓嚓……!” 惊雷声在紫云中乱窜,不多时,便逐一轰击而下。 “轰,轰隆隆!” 无尽的雷光轰击着百余名修士。 三息后,阵光破碎,百余人倒退而飞。 “刷!” 大手瞬间消失。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樊明再次撑起法天象地,发丝飞扬的吼道:“没有阵!!我就是朕!” “锟铻剑——寂灭!” “翁!” 真君藏剑战大圣。 剑芒自樊明眉心闪耀而起,乘风而展,一剑扫向天地! 这一剑,非真正的锟铻剑,只有其芒,没有其身,乃樊明入四阶所得,且林相告诉他,如六阶后,或可得此真正的剑身。 樊明藏剑许久未出,即便在迁徙地差点身死也没出,但为了小师弟能席卷上虞九地,他却出了…… “刷!” 一道寒芒过,百人法宝,竟直接碎裂一般,化作齑粉飘散。 二十余名四品道士,先是被九曲青云竹吹开,身影不定,后又被剑光直接碾碎。 人群后侧,小馄饨看着那寂灭天地的一剑,摇头道:“人间恐怖!打不过,走了,走了……!” “嗖!” 他真是说走就走,毫不恋战。 不过,在走时,他的三颗灵珠,也在尽数保护着周遭同伴。 任也望着逃跑的小混沌,大吼道:“五圣山一般!!” “那人皇你莫要猖狂!!等我长大,再战!” “来不来守岁人?!” “等我长大,定拔下那大手红袖的胡子,贴给阿黄犬!”小混沌伶牙俐齿的回了一句,但跑的那叫一个快啊,人未到林中,便已用出缩地阵法,消失不见。 战场中,韩婵懵逼了,韩良也懵逼了…… 二韩见到五圣上的道士,跑的比大圣还快,顿时顺眼中尽显绝望。 “嗖!” 任也在战场中飞掠而走,一剑砍下数面韩字旗后,迈步便来到了韩婵身前。 在他身后,九曲青云竹立于天地间,枝叶繁盛。 任也望着韩婵,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说了,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老子是怎么掀翻这盘棋的!” 高台之下, 老刘等人举起韩字端起喊道:“大乾,大势已去!!” 不远处,藏在阵中的韩良,毫不犹豫的呼喊:“此战败了,撤走!!”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自距马关右侧而出,绕路至四十万大军中间处,高举长枪吼道:“九万大军,自此处冲杀,将敌军拦腰斩断!!” “杀杀!” 密密麻麻的兵丁,如潮水一般冲向中央之处,挥舞着屠刀,如天兵一般。 一刻钟后,韩良带着残兵十余万,冲向岷山之中,狼狈逃回大营方向。 大皇子不依不饶,迅速聚拢兵丁,追到天马湖,再杀两万溃兵。 大胖龙起码立在关口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喊:“凯旋!!!” “凯旋!” “凯旋!” “……!” 喊声响彻上虞九地,一缕天明之光洒下,此地易主。 不多时,枫林等人赶回,见大战已经结束,便冲着任也抱拳说道:“恭喜幼主,尽得九地!” 任也看着他,面容虚弱道:“走,你我去镇天关,收取气运!” ……………… 一万字,一万字。 上午捋这一章的结构,下午开写,一直到现在。 明天最后收尾,明日上午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 第五零七章 青竹伴人皇,拒马关前败五圣 山林中。 龙首听着任也没头没尾的话,心中甚是疑惑:“什么故事?” 他凝神北望,见粮草大营方向已是一片火海,便怔怔叹道:“唉,没什么。” 言罢,任也收敛心神,平复情绪,这才令自己苍白的脸颊上,重新有了血色。 龙首见他不想回答,便立刻岔开话题:“你看,那韩良的帅台已入阵中,大乾的兵甲士气大盛。我等不能再拖了,要登台了。” 任也闻言看向战场,见那两军交战之地,到处都是搏命厮杀,万马对撞之景;其战场之辽阔,也绵延近百里。 这一夜,仿佛巴蜀全境,都能听见这修罗战场中传出的惨烈与哀嚎之声。 任也定睛看去,又见到一架由石木搭建起来的帅台,它约有十丈高,下有二十四轮滚可以人力推行,此刻正向战场中心靠近。 帅台左右两侧挂韩字旗,前后左右四个方向,也各有一万卫军守护。 那便是三军主帅韩良的帅台,负责压阵指挥,传令各军。 此台不倒,大乾兵锋则盛。 任也盯着帅台,脸色逐渐变得严肃,冷冽。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近二百名四品神通者,朗声道:“上虞九地陷入战乱,非我所愿,也非我一人之力能挡!观风与韩婵合谋,借大乾羽麟党之势,布局两国边疆,令我清凉府十数万百姓笼罩在瘟疫之中;令岭南三府大乱;令落日镇数万百姓被坑杀!这国仇家恨,个人恩怨,今夜皆汇聚在这数百里烽火之中!” “大战已起,数十万人的战场,此刻若再谈大义,即是虚伪,也有违古人皇之教导。” “皇曾言:天地一统,山河一色,则万世太平。有敌来犯,杀之;天若不仁,伐之!” 任也声音浑厚,郑重抱拳行礼,高喊道:“而今,小王幸得各路长辈,挚友,同门兄妹的信赖与疼爱,已有与大乾之敌对弈的资格!内心着实惶恐万分,感激万分!此刻,决战已至。请诸君——与我共同登台,歼敌于拒马关外,还明日一个艳阳高照,烽火骤停!” 喊声徐徐飘荡,近二百余名四品同时起身。 “轰!” 樊明显神通于山林,骤然间迎天而起,大喊道:“黑袍守岁与我同起,夺上虞九地赠与小师弟,提前贺其列入三品。” “!”济沧海全身轰的一声燃起烈火,与樊明同去。 “撒我热血开天门,耀我战甲镇北方,杀呀!”爱妃非常罕见的为自家男儿带起了节奏,迎着头皮喊出那句口号后,便身躯轻盈的飞掠向了战场。 “嗖嗖嗖……!” 二人一声令下,一位位黑袍守岁人均是冲天而起,耀着神异光芒杀向战场。 不远处,八旧臣并肩而立,那为首的旭昇老人,身着一袭白衣道:“老龙主尚在时,日思夜想,曾无数次梦入这上虞九地,可惜至死都没能领军北上,站在此处……以观大乾之景啊。” “幼主尚在,幼主今日便来了啊。”旁边,一位老尼姑笑着回道:“人间紫气现,则真龙现。夺了上虞九地,也是幼主的机缘啊。 “我八人送走了一代,教养了一代,已足慰此生啊。”旭昇老人笑着抬手:“诸位,请吧!” 话音落,旁边七人均抬臂唤出本命法宝,谈笑间,便齐肩掠向战场。 …… 岷山周遭数十里,尽是刀光剑影,搏命厮杀之景。两军混战在一块,人命如割草一般就没了,尸山下还有尸山,血海下黑土被浸三寸深,那阎王殿开门,也不过就是这幅景象了。 “轰轰轰……!” 一道道神虹自西方而来,如流星一般划过战场最中央,整个黑夜都被照耀的如白昼一般。 下方,正在交战两国的将领,兵丁,听到动静后,皆是举目望天,表情凝滞。 “谁的人?是我大乾天监司的高手嘛?” “不像啊,他们衣着混杂啊!” “不好,那群神通者奔着我军帅台而去。” “哈哈哈,那领头的是小怀王和绿营龙首。” “兄弟们,我们的高品到了,杀啊。” “……!” 一家欢喜一家愁,大乾的兵丁与将领,在见到来人是小怀王等一众神通者后,便瞬间心里发虚,惶恐不安。 先前,小怀王与绿营大军,不到两个时辰便破上虞五品护城大阵的战绩,如今还大乾将士的耳畔中响彻。现在,这群神通者再次齐齐杀来,何人能不惧怕? 反之,南疆大军在见到这群神通者后,皆是士气大振,战意高昂。 一匹高头大马之上,大胖龙见到任也等人后,顿时松了口气:“刚刚好,一切都刚刚好。” 话音落,他举起长剑,高喊:“我军高品入局,三军听令,一鼓作气,埋敌在距马关!” “杀杀杀!!” “……!” 原本处于苦苦龟缩防守的南疆大军,竟再次齐声高喊,发起冲锋。 不多时,任也率领着一众四品神通者,齐齐杀入了那千军万马之中。 落地后,高品者皆现神通,从四面八方,直奔那大乾最高的帅台杀去。 如此多的高品者,可行动统一,目标明确,这令大乾中军大阵瞬间混乱了起来,且周遭有无数兵丁,神通者合力护向高台。 “我等已落入敌阵之中,不退敌,则万难抽身。”任也手持人皇剑,一边砍杀,一边高喊:“不需理会周遭援兵,只登高台,斩敌将便可!” 四品神通者皆落入大乾军阵中央,这本就是极为冒险之举,因一旦斩首不成,那就要陷入无穷无尽的绞杀之中,因为对方也有高品,绝对不会轻易让他们从容离开的。 数万大军汇聚而来,再加上敌军高品的纠缠,那一旦走不了,则可能全军覆灭。 这一点,樊明,济沧海,龙首等一众领军之人,心里自然也是十分明白的,所以他们开局便动用了最强神异,以向死而生之心态,打响决战。 “轰隆隆!!” 二郎显圣真君,起法天象地,立于韩良帅台北侧。 他高举着三尖两刃刀,一轮横扫,身前便会血雾弥漫,出现一大片赤地。 身旁,济沧海等一众四品为其压阵,法宝层出不穷,暂挡敌军一万余众。 “噗噗噗……!” 南侧方向,八旧臣横空而立,同压数千敌军,敌将不能上前。 战场中央,一众黑袍守岁人,血战在帅台之下,屠兵数千后,令其敌方中军大阵彻底混乱。 就在这时,许清昭声音清脆的喊道:“朱子贵!我等为你掠阵,登台斩将!” “轰隆!” 任也祭出人皇剑开路,身躯冲天而起,一跃十数丈高,以俯视的姿态看向高台。 “轰隆!”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的十几位天监司四品飞掠而起,欲挡下任也,护住韩良。 “嗖嗖……!” 下方,二十余名黑袍守岁人齐齐飞起,挡在任也面前与敌周旋。 双方乱战间,任也立于场外,手持人皇剑,双眼死死的盯着高台上的银甲将领,低声喝道:“剑有神国!” “翁!” 万道霞光耀起,天地浩然气凝在剑意之中。 一阵清风过,一人一剑,杀向高台。 “刷!” 就在这时,那站在高台之上的银甲之将,却猛然扭头看向任也,双眼充满了戏谑。 “你——上当了。” 一道冷声,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轰隆!” 无尽的剑芒掠过,如倒灌之江河,绵密无比的轰击在了高台之上。 大地震动,高台瞬间浮现出璀璨的阵纹之光,周遭士兵与神通者,皆是双耳失聪,双眼发白。 一剑落后,任也只感觉有一股巨力反推而来,他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冲击数十米远,才堪堪停滞。 他起身后,抬头望,见高台周遭的阵纹之光逐渐隐去:“好硬的阵法!” “小怀王,我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高台上,那银甲将领抬臂指着任也:“今夜,我与你一同归天!!” 任也闻声望去,却见到站在高台之上的并非是韩良,而是与自己共入棋局许久的——韩婵。 落日镇事了后,有不少被缉拿的神通者,不堪折磨,便绘出了韩婵的画像,任也亲眼见过。 今夜大战将起,韩婵曾在账中跪地,以求最后一战,赎罪与上虞九地。 韩良同情其志向,也觉得此人有用,便许他登上高台,假扮中军之将,引诱敌军前来斩首。 高台之下,布三品玄武阵,就是为了能抵挡住来敌一击。 半空中,任也负剑而立,眯眼瞧着韩婵:“呕心沥血,布局边疆,到头来的结局,不过是争当一个替死鬼!!值吗?” 韩婵立于高台之上,穿着银甲,笑道:“哈哈,你又怎知自己不是替死的棋子呢?你又怎知这数万人割麦子一般倒下了,却不是为他人做嫁衣呢?” 这话回的一语双关,隐隐有讽刺暗示,却偏偏不说明的嘲讽之意。 不过,任也听到这话,却瞬间明白对方的意思:“呵,你有怎知,我没有看到谜底呢?” 韩婵闻言,瞬间怔在了高台之上。 但他自傲自负的性格,却根本不信任也见到了谜底,只淡然道:“你继续故弄玄虚便是了。不过今夜,一切结果都是注定的,谁都逃不出这盘棋,那只手!” “你不会死在这儿的,因为我会留你一命,让你亲眼看着我……是如何掀翻这个棋盘的!!” 任也双眼中突然爆发出精光,一字一顿道:“子落满地时,你会死在落日镇的万人坑前!” 韩婵见他如此自信,双眼有些恍惚。 “翁!” 任也在凝剑意,准备破阵。 韩婵幽幽的回过神来,依旧摇头不信道:“身为棋子尚不自知,井底之蛙而。” 他猛然转身,高喊道:“请五圣山苦修者,夺回我大乾的上虞九地!!” 喊声徐徐飘荡。 三军之后,一处山林之中,一位早都等待多时的七八岁幼童,像是饿死鬼一样啃着烧饼道:“是有人在呼唤我们吗?” “小馄饨,是官兵要请你出手了。”旁边的中年,点头回了一句。 “唉,王朝之争与我何干?”幼童使劲往嘴里塞着烧饼,胡乱咀嚼着:“俺只能说,师命难违啊。” “这当然有关。”中年挑眉道:“大乾朝堂保我五圣仙土,不被世俗侵扰,香火旺盛;而我五圣仙土保大乾繁荣昌盛,这便是人情世故。仙人也不能免俗,师父更不能……!” “就你道理多,叫师兄!”幼童凶巴巴的回了一句。 “小师兄,尽力而为便好,切不可伤了幼身。”中年耐心提醒了一句。 “知道啦……!” 幼童用粗布袖口擦了擦嘴,起身,迈步。 “刷!” 巴掌大的小脚一步登天,身躯已在数里远。 “踏。” 凌空踏出第二步,他已越过三军之上,来到了战场中央之地。 “踏!” 第三步迈出,那幼童距离高台不足两里。 他只迈三步,却令八旧臣,樊明,济沧海等人齐齐扭头转身,凝神观望。 “刷!” 任也更是猛然抬头,全身肌肉紧绷,气息自涨,就宛若被一头凶兽盯上了一般。 “四品?!不对,那孩子有超品之姿,仅在此间天道之下!”樊明惊愕道:“这……这也太年轻了吧!” 八旧臣之首,旭昇老人皱眉道:“如此年轻的四品。也只能是那五圣山的混沌灵童了……!” “不是有传言说,馄饨灵童在三品时散道了嘛?”老尼姑回。 “传言当不得真。五圣山的老,就这么一个能继承衣钵的独苗,怎舍得他散道而死?”旭昇老人摇头回了一句。 “轰轰轰……!” 那小馄饨漂浮在战场中心之时,身后便有百余四品的道士跟随而出,且都没有参战的意思,只站在其身后,望向战场。 “你便是那小怀王?!” 小馄饨背着书篓,纯良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和瞧不起:“你堂堂人皇,为何却只有二品?!这未免也过于蠢笨了吧?师父命我饲养的的阿黄犬都已入三阶了。” 任也黑着脸,眼神充满戒备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不如你来五圣山修道吧,俺可以帮助你的,也很快就能超过阿黄犬!”小馄饨露出一副惜才的表情,声音充满真诚的邀请道:“不然,你这天赋怕是要白白浪费了。” “踏,这小孩嘴好臭啊!”老刘顿时心中不服:“一口一个怀王兄弟不如狗?!欺人太甚!” “轰!” 老刘猛然催动星源力,巨人身影在其身后,擎天而立。 “翁!” 一拳拉爆夜空,直直向前挥动而去。 “刷!” 小馄饨见异像突起,便抬眼望向那巨人身影,惊愕道:“咦,外族传承,且乃嫡传血脉……只可惜,品阶太低了,依旧不如阿黄犬。” “刷!” 话音落,他小手向前一指,一道纤细的金光射出,直点老刘单眼。 金光横贯与天空之上,在即将点到老刘那单眼之中时,其内藏着的生命之石突然光辉大盛。 “嘭,轰隆隆!” 一声巨响,那巨人身影便霎时间溃散。 小混沌只看了老刘一眼,便洞穿了他命门所在之处,一指破法相,点出生命之石的藏处。 双方足足差了两个品阶,老刘一个照面就被秒了。 “噗!” 他口呕鲜血,仰面坐在了地上。 “他……这小孩确实有开喷的实力。”老刘咬牙骂了一声。 “你没事儿吧?”爱妃立马搀扶了对方一下。 “他留手了,点到为止,不然樊明和八旧臣刚刚就出手了。”老刘心里很有逼数的回了一句。 半空中,小混沌盯着老刘,同样诚挚的开口邀请道:“你天资不凡,也可上我五圣山,听师尊讲道。” 老刘大受打鸡,可嘴上却很礼貌的回道:“我想听你师娘讲暗道,不知可行否。” 小混沌生性纯良,并没有听出这画外音:“俺没有师娘。” “下流胚。”那白衣中年盯着老刘骂了一句,立马催促道:“小馄饨,莫要与他们废话了。” “好。” 小混沌微微收敛情绪,双眼盯着任也道:“临行前,师尊曾有言,天断人皇路,俺为最后一劫。你若可破此劫,俺便带着一众师兄弟离去,绝不纠缠。” 任也闻言,内心非常惊讶:“卧槽,那五圣山的老东西有两下子啊,他竟然与大师父推算的一样……!” 不远处,藏在先锋营中的韩良,听到小混沌说这话,立马咬牙骂道:“这蠢小孩话太多了!这时候怎可说离去一事?!” “主帅,我们……!” “率军向中阵掩杀!”韩良十分谨慎道:“各营徐徐传令旗,莫要让小怀王等神通者,发现本帅位置。” “是!” 旁边的偏将应了一声后,立即差遣二十多位传令兵,只已骑马狂奔的方式传令,却不显令旗。 半空中,小混沌很讲武德的说完后,便抬起稚嫩的双臂,轻声道:“诸位师弟,为我护法!” “轰轰!” 一百余名四品,瞬间四散而走,列大阵,将小混沌护在阵中。 北侧,济沧海见那小孩疯狂,心生不满,大喊道:“小小年纪,口出狂言!!” 一言出,炙热的火焰冲天而起。 他如祝融一般,携卷着无尽的火光,撞向五圣山一众道士列出的护法大阵:“黑袍者,与我闯阵!” “掩杀,掩杀!!” 韩婵掰断高台上的旗杆,一边挥舞,一边疯狂呐喊:“诸位将领,诸位大乾子弟, 请夺回上虞九地!!我韩婵在此自尽谢罪!” “杀啊!” 喊声响彻四周,无尽的兵丁向阵中掩杀而来。 半空中,小馄饨扭头看向济沧海,目光严肃而又认真,轻道:“水灵珠——浸润万物!” 言罢,他右手呈剑指,轻轻向上一挑。 “翁!” 一颗核桃大的灵珠,陡然出现在指尖之上。 它荧光浅淡,就如普通的石珠一般飘飞,可若是仔细查看,便能窥见珠子的表层,有茫茫的无尽之水流转,生生不息。 “啪!” 小混沌的指尖点在灵珠体表之上,只沾染起一滴青色的水珠,啪的一声弹向济沧海。 水珠掠过半空中,瞬间如浩瀚汪洋,将济沧海的一切退路封闭,并嘭的一声爆开。 “噗!” “呼啦啦!” 清水泼天而下,只覆盖三尺地域,却非常恰好将济沧海的一身火焰熄灭。 他浑身冒着滚滚浓烟,如落汤鸡一般,骂骂咧咧道:“他,至宝……那珠子是四阶至宝!!这孩子恐怕也是四品稀有……!” “水润万物,恰克烈焰。俺是占了这天道规则的便宜,胜之不武啊……!” 小馄饨念念有词,只谦卑和善的抬起肉嘟嘟的手抓,隔空一抓:“世间多美好,莫要动不动就以火焚身。安静些……!” “刷!” 覆身之水,瞬间成冰,包裹着济沧海的全身,嗖的一声飞出了战场之外。 “轰!” 小混沌单手拖着水灵珠,瞬间与其合道,那幼小脸颊瞧着更加温和圆润,隐隐有夫不争,天下莫能与其相争的气质。 “他法入四品至高,却也只是孩童的身躯。” 旭昇老人已瞧出小混沌的状态,轻声道:“这也是为什么要有那么多人护法列阵,保他身躯。我等,速速杀入阵中,近身便可破他水灵珠之法!” “轰轰!” 话音落,八旧臣齐齐撞向大阵,与其交战。 但对方足有百人守护,且有阵法加持神通,想要强行攻入,那也是难如登天。 八旧臣各个缥缈如仙,底牌尽出,却也仅仅只在顿时间内,扰乱大阵西南一角,勉强向内冲杀。 另外一侧,樊明也率领一众守岁人自东北角攻入,他唤出法天象地之景,且先不管其它人,只独自与混沌灵童交手。 眨眼间,双方互攻五招,小混沌依然气息充盈;可樊明人在阵中,却遭受到十数位四品偷袭,法象略有些狼狈,但也就仅限于此。 此刻,小馄饨也是内心震惊至极。 他是五圣山门主座下的关门弟子,师尊曾说过,这普天之下,尔当为年轻俊杰中的执牛耳者。 后小怀王得人皇传承,师尊又说,你之初始天赋,仅在朱子贵一人之下,但大道末端,尔等之入神的机缘则是相同的,能否迈出最后一步,靠的也不是天赋。 小馄饨生性纯良,很信师傅的话。 可今日出山,战至据马关外,他却发现……天赋绝伦之辈,好像多如牛毛啊。 刚刚那催动巨人身影的家伙,就算得上半个稀有;那用火的莽夫,天赋也不差。 最重要的是,人皇还没动手,已经有一位稀有在与自己交手了。 那二郎显圣真君,法天象地横贯与天地之间,如谪仙临凡,且也是四品,也有至宝傍身…… 这天地是真的变了吗,稀有传承也不再稀有了嘛? “轰隆!” 三尖两刃刀,卷着无尽霞光,砸向阵眼。 “翁!” 小馄饨左手一挥,水灵珠便消失不见;同时右手向天一指,轻道:“金光敛聚,以破万物——金灵珠!” “刷!” 一道金光泛起,坚如磐石,散发出锐利至极的气息。 “嗖嗖……!” 一条条绵密的金线,暴射着向前,无坚不摧,无往不利,沿途企图阻拦的所有法宝,皆是碰者俱灭。 “轰隆!” 三尖两刃刀,如劈地一般砸下,小馄饨以金灵珠抵挡,却也被震的小脸煞白,口呕鲜血。 “法阵——攻!”一直陪在小混沌身边的中年,立即呼唤着师兄弟们,齐攻樊明。 “他,一打一窝,还用阵法?!”樊明一人力战二十余位四品的攻杀,发丝飞扬的大吼道:“那小孩,可敢单打独斗!” 小混沌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轻声道:“俺不敢,师尊说,以命相搏的都是莽夫……!” “槽!”樊明气的跳脚,再次与阵中厮杀起来。 “嗖!” 就在这一刻,人皇踏天而来,企图以二品之身入局。 老刘见状立即大吼道:“兄弟莫要冲动,这一战,你说不上话!” “刷!” 樊明回头看了任也一样,也立即传音道:“出去,你不行!千万别进了,此阵杀机重重,进则易,出则难!” 任也飞掠在天空之上:“我不行?我踏马行的狠!” 阵中,小混沌瞧着他:“此局不是你能入的,若有帮手尽快请出来吧!” “小x崽子!你莫要猖狂!”任也连续被他嘲讽,心中早都按耐不住祖安之魂了:“本王今天替你师父给你上一课——让你看看五圣山外之景。” “你我交战着实不太公平。唉,俺带来阿黄犬便好了,他与你交手,倒也不是公允!”小馄饨缓缓摇头,根本没拿任也当回事儿。 任也飞入大阵边缘,俯视着阵中的小混沌道:“天下门户,不止你五圣山一家!你师尊能派百余人为你护阵,我师尊就能为我伐天续命!” “九——曲——青——云——竹!” 一声怒吼,席卷天地。 “轰!” 一尊宝瓶冲天而起,瓶内插着一颗翠绿翠绿的小竹子,晶莹剔透。 竹子现世,随风摇曳间,一股至刚至阳之气,便飘过整座战场。 “你还有至宝?!”小混沌在阵中愣了一下,不可思议道:“至……至宝是大白菜吗?我以为我有三颗灵珠,便是福缘极厚了,而你除了人皇剑,人皇印,竟也有三件至宝……!” “不过,你这至宝刚入二品啊,不入流啊!”小混沌立马察觉到,九曲青云竹的品阶,且再次摇了摇头:“可惜了,若是四品到是有可能……!”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祭出九曲青云竹后,便放声大吼道:“爱妃,师尊你赐我阴阳二气!” “可。” 许清昭抬头望天后,立即盘坐。 任也抬手一挥,那九曲青云竹便从瓶中飞出,遥遥落在地上。 “啪!” 落地的一瞬间,竹子落叶生根,尽埋在赤土之中,瞧着就与一株幼苗无异。 “轰!” 爱妃盘坐在地,身边自由一众高手护法。 她凝神聚气,唤出可化万物的阴阳二气,瞬间供给了那幼小的九曲青云竹。 此至宝,是大战前林相还给任也的。 在守岁人内部,有着一种传言,说林相得的是酆都大帝传承,乃守岁人第一位神明。 而酆都大帝与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都属一脉,同来自地府,自有相通之处 战前,林相说,天断人皇路,后又借竹子观赏。 如今战起,九曲青云竹内,被他投下三滴黄泉水,且炼化了俩月有余,此刻内有生机,却不外露。 任也入局边疆,以区区二品之阶,亲自与一众势力对弈。 而师父却只算他一人,借竹是如此,炼化也是如此……且,只是为了此刻。 “轰!” 无穷无尽的阴阳二气,输送到了幼苗之中。 “擎天而长!!” 任也抬起双臂,大吼一声。 一语出,那幼苗竟在一片黑白之气中,疯狂滋长,转眼便有十数米高;在过两息,已有十几仗高。 “冥河之水,入此地!” “再长!!” 任也托举着冥河宝瓶,撒下了混合三滴黄泉水的冥河之水,倒罐竹根。 “刷!” 九曲青云竹的根茎在蔓延,无尽的阴气随风而起,瞬间便有二十余丈高。 “卧槽,升品了!!” 樊明惊愕且委屈的吼道:“林相偏心啊!!偏心啊!果然还是小的最受宠!!” 百余人的大阵前,任也再次高举双臂,回身吼道:“紫气南来!二皇子助我!!” 遥遥数十里外,无法杀入战场的大胖龙,此刻听到任也的喊声,顿时骂道:“他,又来?!老子怕不是会死在这里……!” “紫气耀青竹!只借,不吸!”任也再次呐喊。 “罢了,罢了……!” 大胖龙起身跃起,扶摇直上。 “轰!” 无尽的紫色气运,自他身体中炸开,漫山遍野的涌向了任也一侧。 不多时,他大吼一声:“凝!!天降祥瑞耀厚土,此地赐福!” “刷刷!” 无尽的紫气,如云彩一般聚拢,瞬间便漂浮在了青云竹的上空。 祥云流动,霞光洒下。 任也再次高喊:“此地得福,再长!!” “轰!” 九曲青云竹被祥云照耀,乘风而起,与周遭山川同齐,枝叶遮天。 “啪!” 一根枝丫刺破祥云,流淌出微微紫光。 任也双眼盯着大阵之中的小馄饨,一字一顿道:“天断人皇路?!!岂不知,上一代人皇便杀向苍穹,穿天而去的!你这最后一劫,恐怕挡不住我这前行之路啊!” 小混沌惊愕异常的瞧着九曲青云竹,呆呆道:“师尊骗我……这天地变了,到处都是至宝!!人间恐怖啊!” “师尊,请破此阵!” 任也抬臂指向九曲青云竹。 “轰隆!” 一言出,一只苍老的大手虚影,自任也眉心间探出。 大手之后,便是随风而展的红袖。 林相状态特殊,目前只能常在朱雀城中,更不能亲至此地,也不能被此间天道察觉,不然必备反噬。 所以,大胖龙的紫云盖顶,是为了令九曲青云竹破品入四阶,但也是为了挡住这只手。 老师傅一步未曾踏入过南疆,但南疆的每一丝凛冽的凉风,在吹到任也身上之时,都一一被他挡了回去。 那只大手在紫云之下徐徐伸展而开,它中指弯曲,抵在拇指之上,轻轻向前一弹。 “啪!” 中指撞在擎天而立的竹子上,天地间瞬间荡起无尽的阴风,伴随着永不停歇的亡魂嘶吼。 “金灵珠!” 小混沌大吼一声:“金克木,金光敛聚,以破万物!” “嗖嗖……!” 无尽的金色光芒涌现,如千万把锋利至极的长剑,瞬间暴射向九曲青云竹。 对侧,大手横在任也身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很稳的响彻:“小娃娃,天地万物即相克,也相生!同存自有其同存的道理!我看五圣一般,不如来守岁人学道!” “簌簌……!” 九曲青云竹在无尽的阴风中摇曳。 “呼啦啦!” 席卷天地的风煞之气,顿时涌动着冲向大阵。 无尽的金光,在风煞中被徐徐吹散,碾过阵中之时,已是人仰马翻之景。 百余名道士都在苦苦支撑着,维持着大阵平稳。 “刷!” 大手向下一压,天空中紫云凝聚雷霆。 “咔嚓嚓……!” 惊雷声在紫云中乱窜,不多时,便逐一轰击而下。 “轰,轰隆隆!” 无尽的雷光轰击着百余名修士。 三息后,阵光破碎,百余人倒退而飞。 “刷!” 大手瞬间消失。 就在这时,天空之上,樊明再次撑起法天象地,发丝飞扬的吼道:“没有阵!!我就是朕!” “锟铻剑——寂灭!” “翁!” 真君藏剑战大圣。 剑芒自樊明眉心闪耀而起,乘风而展,一剑扫向天地! 这一剑,非真正的锟铻剑,只有其芒,没有其身,乃樊明入四阶所得,且林相告诉他,如六阶后,或可得此真正的剑身。 樊明藏剑许久未出,即便在迁徙地差点身死也没出,但为了小师弟能席卷上虞九地,他却出了…… “刷!” 一道寒芒过,百人法宝,竟直接碎裂一般,化作齑粉飘散。 二十余名四品道士,先是被九曲青云竹吹开,身影不定,后又被剑光直接碾碎。 人群后侧,小馄饨看着那寂灭天地的一剑,摇头道:“人间恐怖!打不过,走了,走了……!” “嗖!” 他真是说走就走,毫不恋战。 不过,在走时,他的三颗灵珠,也在尽数保护着周遭同伴。 任也望着逃跑的小混沌,大吼道:“五圣山一般!!” “那人皇你莫要猖狂!!等我长大,再战!” “来不来守岁人?!” “等我长大,定拔下那大手红袖的胡子,贴给阿黄犬!”小混沌伶牙俐齿的回了一句,但跑的那叫一个快啊,人未到林中,便已用出缩地阵法,消失不见。 战场中,韩婵懵逼了,韩良也懵逼了…… 二韩见到五圣上的道士,跑的比大圣还快,顿时顺眼中尽显绝望。 “嗖!” 任也在战场中飞掠而走,一剑砍下数面韩字旗后,迈步便来到了韩婵身前。 在他身后,九曲青云竹立于天地间,枝叶繁盛。 任也望着韩婵,指着他的鼻子说道:“我说了,不杀你!!我要让你看着,老子是怎么掀翻这盘棋的!” 高台之下, 老刘等人举起韩字端起喊道:“大乾,大势已去!!” 不远处,藏在阵中的韩良,毫不犹豫的呼喊:“此战败了,撤走!!” 他话音刚落,大皇子自距马关右侧而出,绕路至四十万大军中间处,高举长枪吼道:“九万大军,自此处冲杀,将敌军拦腰斩断!!” “杀杀!” 密密麻麻的兵丁,如潮水一般冲向中央之处,挥舞着屠刀,如天兵一般。 一刻钟后,韩良带着残兵十余万,冲向岷山之中,狼狈逃回大营方向。 大皇子不依不饶,迅速聚拢兵丁,追到天马湖,再杀两万溃兵。 大胖龙起码立在关口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大喊:“凯旋!!!” “凯旋!” “凯旋!” “……!” 喊声响彻上虞九地,一缕天明之光洒下,此地易主。 不多时,枫林等人赶回,见大战已经结束,便冲着任也抱拳说道:“恭喜幼主,尽得九地!” 任也看着他,面容虚弱道:“走,你我去镇天关,收取气运!” ……………… 一万字,一万字。 上午捋这一章的结构,下午开写,一直到现在。 明天最后收尾,明日上午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 第五零八章 两杯酒,敬这军师与战友 枫林见任也如此急迫,脸色同样很虚弱的回道:“好,我们这便前去收拢气运,尽快合拢迷雾壁垒,免生事端。” “军师,你受伤了?没事儿吧?”任也看着他黄不拉几的老脸,很是关心的询问了一句。 李彦站在一旁,酸溜溜的插嘴:“军师是人?狼哥就不是人呗?” 任也看了一眼模样狼狈的彦哥,安抚道:“我见你身体强壮的像头野驴,这一看就没什么事儿。” 李彦白了他一眼:“我与你们同去镇天关吧。” “不,不。”任也立即摆手道:“你与樊明师兄,带领着一众高手,依旧坐镇距马关,直到迷雾壁垒闭合后,在返回上虞县。这样更稳妥一些。” “好吧。”李彦点头。 任也扭头又看向了爱妃,许棒子,老刘,二愣等人:“你们也留在这里修养一下。我和军师取完镇天关的气运,便去上虞县等你们。” “可。”爱妃微微点头。 “行,正好我留在此地平复一下心态。”老刘感慨道:“刚刚那小屁孩,一指头打的我原形毕露,这太伤自尊了。老子有点破防了,一会我准备去三皇子哪儿吗, 看看有没有什么良方,能抚平我的心灵创伤。” 许棒子立即附和道:“同去,同去。我先打二十个找找自信。” 任也懒得鸟这俩,只与众人相互攀谈了几句,便带着枫林急匆匆的赶往了镇天关。 不多时,李彦,樊明,济沧海,八旧臣,龙首,八传子,以及爱妃等人,全部入距马关,坐镇大本营。 上午,辰时初。 大皇子与大胖龙,共拢兵十五万,在岷山外连营布防,完全不给大乾兵甲卷土重来的机会。 …… 蜿蜒的古道上,尘土飞扬。 任也与枫林一路策马疾驰,片刻也不敢耽搁,终于在即将功成之前进入了镇天关。 一位南疆将领亲自领路,带着二人来到了关城的卫所内。 入院后,任也抬头凝望,见天空中紫气已极为淡薄,而龙鼎则是散发出了难以言名的威严与厚重之感。 那鼎中紫气缭绕,仙雾渺渺,且上方有朵朵祥云流动,微微震动间,似与此间天地共频。 按照这幅景象来看,人皇印与龙鼎,最多不用半个时辰,便能彻底炼化上虞九地的全部气运。到时,任也便可掌此地天道权柄,将上虞列入人皇疆土之中,从而闭合迷雾壁垒。 “呼……!” 任也缓缓收回目光,长长出了口气道:“看来还要有一会呢。” “是,即将功成。”枫林笑眯眯的点头。 “怀王殿下,那你二人再次歇息。我这便让人准备一些饭菜来充饥。”南疆的将领很客气的说了一句。 “此时此景,光吃饭菜充饥,岂不无趣。”任也笑道:“有劳将军,让人拿些好酒过来,我与军师庆祝一番。” “好,我这便去。” 二人聊了几句,那将领便迈步离开了卫所之中。 任也与枫林迈步进了聚拢气运的大阵,且体态松弛的一块来到了内堂。 “坐下,休息一会吧。”任也招呼了一句。 枫林目光深邃的瞧着他,脸上挂着笑意,弯腰坐在了木椅之上。 不多时,将军派来一位兵丁送酒菜,但却无法步入大阵,所以任也亲自去拿。 内堂之中,光线略有些昏暗。 枫林左手托着下巴,双眸深邃的望着任也背影,右手缓缓抬起。 “翁。” 一点幽暗的黑芒在其指尖浮动。 他眉头轻皱了一下,思维似在挣扎。 “刷!” 一瞬间,黑芒寂灭,内堂恢复如常。 “来了,来了。” 任也取了饭菜,表情美滋滋的返回了内堂,且特意伸手关上了房门:“这早起便有酒有菜,神仙也就过这日子了。” “幼主生性洒脱,着实令人羡慕。” “没外人,别舔别舔,真的很痒。” “……!” 二人一边从食盒中取出酒菜摆好,一边像平常一样斗嘴闲聊。 没多一会,四碟小凉菜摆在了桌上,而任也则是亲自斟满了两杯酒。 他脸上泛着灿烂的笑容,端起其中一杯酒,轻声道:“来吧,你我共饮此杯。” “好好……!” 枫林端起酒杯,老脸也是笑开了花,与任也相对而站,颇有一些狼狈为奸的意思:“老臣先干为敬。” “嘶……!”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吸了口冷气,皱眉道:“先等等。” “等什么?” “你我共饮这一杯,怎么也得有个由头啊。”任也缓缓放下酒杯,轻声道:“让我想想,什么由头合适呢?” “不着急,慢慢想。”枫林瞧着他,也缓缓放下了杯。 “你坐,你坐。”任也摆手。 枫林弯腰落座,不在多言。 内堂昏暗,静谧的如鬼屋一般,只有几缕被遮挡住的光线,照耀在了那一老一小的身上。 相对无言,相对沉默许久过后,任也缓缓抬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只声音沙哑的说道:“讲个故事,作为这一杯酒的由头吧。” 枫林表情平静的点头:“幼主有如此雅兴,老臣定当洗耳恭听。只不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呢?” “一个《老臣与幼主》的故事。老臣谋划三地,将帝王将相玩弄于股掌之间,窃宝布局,屠城杀人,又引边疆之地混乱,行千里流血之事。他算计了所有人,却唯独助幼主功成。”任也怔怔的看着他,轻道:“事了之后,幼主竟一时之间,也不知是该憎恨,还是该感激。” “听着是个有趣的故事。”枫林微微抬手:“请幼主细细讲来。” 任也望着他良久,才开口挑明道:“这个故事的,起自我游历了第二个星门之后。那位老臣以星门匹配的方式来到了大乾王朝,这对他而言,应该是一个极度陌生的世界。所以我猜测,他先是查阅了很多史料,资料,甚至不惜动用灵魂禁术,搜魂摄取记忆,以此达到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目的。” “很快,他便理清了大乾,南疆,以及清凉府三方之间的关系。这位老臣应该活了很久了,虽不是阴阳系传承,却有一个罗盘,且精通一些高品的阴阳之法。所以,他也推算出了,我曾因未接权柄,而有愧于天道一事。” “这个局的,便是以“天道谋三地”。不过,他缺少一位傀儡之人站在台前,并以身入局,鞠躬尽瘁的帮他促成此局。而他选的这个人,就是韩婵。一位因监党之争,被大乾武帝流放到上虞县的人;一位郁郁不得志,一心想要光复羽鳞党辉煌的人;一位做事儿不择手段,只讲结果利弊的人……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站在前台,当一位傀儡执棋者了。” “这位老臣,处心积虑的查清了韩婵的一切过往和履历,甚至将他的心态都揣摩的一清二楚。所以,他动用灵魂秘法,令韩婵在第二日一早醒来时,记忆中便多了一位,只见过一次面的师伯。那位师伯叫红叶僧人。”任也不急不缓的叙述道:“所以,他在不老山秘境中,与我讲述韩婵过往时,才能将对方的种种经历,说的一清二楚,数如家珍。现在想来,韩婵一位被朝堂弃用之人,前途渺茫之人,真的值得被一位军师如此关注吗?像他这样的弃臣,大乾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这难道都要紧密关注吗?” 枫林沉默半晌:“你是如何知道红叶僧人一事的?” “这要感谢死在上虞县外的观风。”任也轻声回道:“他死后,爱妃对其搜魂,也得知了韩婵布局边疆的,因为此事他曾与观风讲过,且讲的很详细。红叶僧人告知韩婵,我曾因未受权柄,而有愧于天道,则日后必降下灾祸。所以,韩婵决定借天道惩罚,令清凉府瘟疫之事扩散。随后,他又告诉韩婵,南疆的封运石板,是封巫妖国国运的,只要将其窃取,则必然国运动荡,天下动荡。不过,我进入过不老峰,见到深渊中有无穷尽的不详石胎,而深渊入口则是要靠封运石板镇压……所以,这是他骗韩婵的第二个谎言。封运石板的作用,几乎与一国之运无关。暗示韩婵去窃取石板,也只是为了第三个谎言做铺垫。” “第三个谎言,也是促成血屠落日镇的“元凶”。”任也说到这里,目光也变得冷冽:“因为红叶僧人告诉韩婵,不老峰下镇压着不详。只要炼出数万人的血丹和魂幡,投入深渊之中,便能引出不详,令南疆彻底大乱。可结果呢?他被骗的一塌糊涂,徐贰叁舍命重回不老峰,将两样染血的阴物扔下去,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只白白死在了禁地之中。” “哦,这一点是我猜想的。爱妃搜魂,只从观风哪里得知徐贰叁离开,却不知他的下场。但只要细想,结果却不难预见。” “真是精彩绝伦。”枫林听得动情,拍手道:“可这个故事中,有令人费解之处啊?!那韩婵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记忆中突然多了一个师伯呢?” “莫急,请容我慢慢道来。” 任也微微摆手,继续叙述道:“接下来,是第四个谎言。” “呵呵,还有吗?”枫林一笑。 “有。”任也微微点头:“这位老臣需要一个非常合理,也非常丝滑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所以,他还要铺垫。我猜,他一定再三告诫韩婵,这怀王身负气运,杀之不详,所以观风才会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我,只是想生擒我,并掌控清凉府,最终夺得一处立锥之地。可这清凉府没了我,观风就能顺利的将其掌控吗?他一个南疆之人,遭大乾人士嫉妒憎恨,即便将我囚禁,民众也不会服他啊。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送给观风一位在清凉府德高望重的傀儡,只要掌控此人,就能掌控清凉府。于是——一位老怀王的入幕军师,便凭空出现了。” “第四个谎言是。他告诉韩婵。老怀王帐下有一位军师德高望重,受万民敬仰。并且,在朱子贵的婚宴上,老怀王曾说“如若有一天,我不幸战死沙场,清凉府无人管理,三军也无人统帅,那便由枫林道人辅佐长子朱子贵。但如果子贵肩不能扛,事不能做主,那为了麾下的三十万青甲,以及清凉府的百姓考虑,枫林道人可以取而代之,废子贵,统领三军。” “没有什么样的评价,能比这个评价更高了。不过,韩婵与观风都生性谨慎,他们一定去清凉府查过此事,而答案是,清凉府的百姓记忆中,确实存在着这样一位德高望重,受人爱戴的老军师。”任也皱眉道:“所以,韩婵与观风坚信,只要抓住此人,便可掌控清凉府。这便有了,后来在阜南县的客栈中,赶尸人夜袭老军师的戏码。而在这戏码中,二愣也稀里糊涂的入局了。” “二愣是如何入局的?”枫林问。 “二愣曾与我说过,他入二品后,非常想念我,也想念清凉府,所以便急不可耐的离开了家乡。原本,他当晚路过阜南县时,是不准备在哪里留宿的,只想买些干粮,一路赶到岭南在休息,这样就可以早点见到大家。”任也轻声道:“可他在到了阜南时,却鬼使神差的在哪里住下了,且恰巧遇到了老军师被夜袭,遂出手相助,并且二人一同逃到了不老山内。” “这位老臣,为什么非得要拉着二愣入局,为什么非要在阜南县露出踪迹?!”任也自问两句后,又幽幽答道:“因为大家的记忆中,虽然都多了一位老军师。可他如果太过突兀的出现,仍有一定概率暴漏,因为细节经不起推敲。所以,二愣如果可以陪在他身边,与记忆共同“做证”,那便谁都不会多想。” “在这期间。这位老臣也有过一次重大危机,且不在他的算计之中。”任也沉思片刻,再次补充了一句。 “什么危机?”枫林问。 “李彦的出现,是他没有算到的。”任也直白回道:“因为在娄山关一战中,李彦非常巧合的掺和了进来,而这也令老臣暴漏的几率,达到了最高峰。为什么?因为李彦足足在清凉府呆了七八年的时间,且一直在等待着我的出现。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又怎会不知道,老怀王的身边有一位这样位高权重的军师呢?!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若李彦告诉我,怀王身边根本没有这样一位老臣,那他必然会露出马脚。所以,娄山关大战之后,我还没来得及与彦哥进行沟通,也没来及介绍你,他便“生病”了。” “那一夜过后,李彦的记忆中也多了一位老军师。”任也一字一顿的道:“只不过,彦哥在接下来的几天内,都是精神恍惚,脸色苍白之相。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是四品神通者,与我们不同。那位老臣在他记忆中做手脚的时候,一定是极难的……双方都消耗巨大,甚至彦哥都曾无意识的反抗过,所以,他才会生病,他才会感觉到自己很虚。只不过,那时他以为,是自己失去肉身太久了,且刚经历过大战,这才会感到精神疲惫,乏累。” “殿下才思敏捷,真是令老臣无比钦佩啊。”枫林用审视的目光瞧着任也,竟然还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 “与这位老臣相比,我这点韬略,连个屁都不算。”任也微微摇头,轻道:“哦,还有一件事儿,他应该也没有算到。” “何事?” “天道突然演化不老山秘境一事。”任也瞧着他回道:“边疆风云的差事出现后,天道一再强调,利用天道者,则必会被反噬。何为反噬?演化出一系列的差事任务,便是反噬。天道逼迫着大家必须自相残杀,必须有一方身死,有一方获胜,那才可见到终局。这是意外,是老臣事先没想到的,所以他在不老山秘境中,表现的非常胆小和怕死,几乎有风险的差事都不参加。因为在这里,天道是公平的,大家也是平等的,他的一身神通都无法使用,也被天道压制,所以一不留神可能会死……但他觉得,与谁换命都是不值当的,芸芸众生,在其眼里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只有自己活着才重要。” 枫林怔怔的看着他:“你是从何处入手,开始推演这个故事的?” “先说两件事儿?”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道:“第一,巫神曾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第二,在黄居士县,我听店小二讲了一个故事。大灾之年,那个地方的百姓濒临饿死,可一家富户连些泔水都不愿意分给灾民吃。这时,一位书生站了出来,他向所有百姓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声称府城外有一伙流寇已经起势,而领头者叫小明王。他勇猛无敌,见富户便杀,一言不合就屠全家老幼,所以富户闻讯逃跑,最终在半路被难民截杀。” “我一度怀疑这个故事,是天道故意给我的提示,因为他和老臣的故事太像了。”任也叹息一声,缓缓摇头道:“老臣也跟清凉府所有人,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凭空捏造出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军师,常伴在我身边出谋划策,且最后的目的,也都是杀富户,夺利益。只不过,黄居士是为了百姓;而老军师则是为了自身利益,可杀天下所有人。” “不过后来,我特意翻找过黄居士县的史料,此地确实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所以,这不是天道的提醒,而是确实存在过的。可能……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巧合吧。” 枫林瞧着他:“老臣是如何向清凉府所有人,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你可有凭证?” 任也沉默半晌,突然抬起右手,轻轻贴着桌面挥动。 “刷刷刷……!” 数百张宣纸缓缓浮现,轻盈的落在了桌面之上。 任也瞧着枫林,淡然开口:“清凉府的老案牍库中,有一位叫杨三郎的小吏,他甚至都没有官职品阶,可却做事极为严谨认真。北伐大战开始之前,我们一同回到了清凉府。黄哥为了能做事能更有效率,便将府城中有名有姓的小吏都叫到了府衙中听候差遣。杨三郎当时也在场,他看见了你,也认出了你,而且记忆中也有你的存在。但他曾经修缮了许多案卷,史料,却从未亲眼见过枫林道人四个字,也不记得那个案卷中,有关于你这位老军师的记载。他在无尽的费解中,变得精神恍惚了……他执拗的返回了案牍库,再次查阅所有资料,可也依旧没有找到你。” “这时,你再次出手了。” “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方式察觉到了他的异常。” “但是你想杀人灭口,更想毁掉案牍库,确保在成功之前,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可幸运的是,案牍库起火的那一天,我恰好路过那里,且听到了小吏的喊声。”任也盯着他补充道:“随后,我进院查看,心里觉得杨三郎的死太过蹊跷,且联想到巫神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人,以及黄居士县的故事,所以,便展开了调查。” 说到这里,他指着桌上密密麻麻的宣纸说道:“我让人暗中找了三百余位百姓,其中包含贩夫走卒,士绅官吏,以及各种三教九流之人。我在杂房一一问过他们,脑中对你的记忆究竟是怎样的。可得到的答案,竟然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都只见过你一次,那便是在我的婚宴上。” “在整整三百多人的记忆中!!你当天穿的是什么样的衣服;说过怎样的话;在婚宴时有怎样的肢体动作,是那个手先举的酒杯,那个腿先迈上的台阶等等……他们竟然都记的非常深刻,也都一模一样!!这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任也怔怔看着他:“我问过一位老翁,记不记得他娘亲离世时的一些细节,而他却跟我说……有的记得,有的全忘了。连娘亲之死时的一些细节,他都不记得,又怎么会把你记的如此清楚?!” “你恐怖的神异里,有个极大的弊端。那就是不能做到,让记忆变得“生动,鲜活,只能简单粗暴的植入。师尊说,只需用纸,就可以破掉你的秘法,而我也是这么做的。所以口述,我都让人记下来了。”他淡淡的说着:“所以,从杨三郎死后,不管你在我的记忆中动什么样的手脚,只要这些纸还在,你就不可能在骗我。” 枫林并没有任何紧张之色,只好奇的问:“以你的层次,可以理解这种神通吗?” “不,起初我很难理解,也想不出天底下有什么样的人,可以拥有这么恐怖的神异能力,可以篡改这么多人的记忆。”任也摇头道:“我百思不得其解,差点像杨三郎一样疯掉。而且,我有过猜测,当我开始质疑自己的记忆时,并且陷入癫疯状态时,你或许是会有察觉的。这令我心生恐惧,所以,便去找了师父。” “你的师父,告诉了你答案?”枫林问。 “没有,我的师父只对我进行了引导。”任也否定道:“他说,他看过我所有的星门资料,而我要的答案,就在一场战斗之中。” “我醒悟了,瞬间记起来……我曾经去过一个非常热闹的星门,在哪里与一位年轻俊杰发生了冲突。” “被赶鸭子上架,我与其有过一次交手。” “那个人叫尹棋,是一位稀有的灵魂系传承拥有者。他的二品称谓叫——提线师。” “我与他交手时,曾被他在意识内植入过一道残破的灵魂。当时,我的记忆变得非常混乱,分不清自己是谁,甚至差点挥剑……” “这样一来,我就联想到了,整座清凉府百姓的记忆问题。你二人的手段如出一辙,拥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唯一区别是,你比他的品阶要高得多,所以让十万人的记忆一同发生变化,那也就合理了。”任也稍稍停顿一下,继续猜测道:“不过。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清凉府的品阶问题。”任也陷入了非常专注的状态,仔细分析道:“这里仅仅只是一品之地。你在强,那也要受到天道压制,只能屈居一品。所以,你究竟是怎样瞒天过海,动用不属于这里品阶的神通,且神不知鬼不觉的让所有百姓记忆出现了问题呢?” “你找到答案了吗?” “一直没想通,但刚才来到这卫所后,我便相通了。” “怎么做到的?” “只有气运可以齐肩天道,对抗天道。”任也瞧着他:“你不但是一位灵魂系的超高品稀有,而且身上也一定藏有气运,且当时遮挡住了天道,可以令自己短暂回到巅峰。我猜测,在瘟疫发生后,清凉府内一定有一天夜里,天空中隐隐紫光浮现,那一夜……十万百姓入梦,睡的极为安详。” “那一夜,你与黄居士一样,与这里的百姓和我,讲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故事,在众人记忆中,凭空捏造出一位老军师。” “啪!” 枫林激动的击掌而庆,大声道:“布局者,以谋全局,身处暗处,这算不得高明。破局者,两眼一抹黑,不知天高,也不知地厚,最终却能查明真相,这才是一等一的才智。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这杯酒的由头,听得老夫血脉喷张,当一饮而尽。”他说话间便端起酒杯,豪爽道:“那你到了现在,可曾有想通,自己是憎恨这位军师啊,还是心生感激啊。” “化身红叶僧人,引导韩婵,带动观风。布局娄山关,窃去封运石板,血屠落日镇,炼魂幡与血丹……这种种事件,都令我不能赞同,更没有感激,只有怨恨。因为你替我选择了很多事情。” “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最终挑起三地交战的目的,应该就是想大乾遭受战乱,国运不稳,随即助我夺得上虞九地,从而稳步发展。而你自己,则是要取这龙鼎之内的气运吧?” 任也摇头,一字一顿道:“但我很想念……那位陪我一路杀遍南疆,一路为我出谋划策,一路与我调笑,一路教会我很多道理的老军师。人之所以是人,那便是因为我们有情。” “说真的,我到了此刻,也不愿意这样面对你。我甚至无数次想推翻自己的猜想,告诉自己这个故事是错的,你从来都只是枫林,而不是一位另有图谋的人。” “唉!” 他长叹一声,缓缓拿起酒杯:“这一杯,敬我心中憎恨,敬我的老军师……今日已死吧。” “今日已死?这话说的老夫心花怒放。我不在乎这个世界死了多少人,但我很在乎……你说的那句生而为人,又怎会没有情感?” “哈哈,好!来,共饮。” 枫林大笑着与其撞杯,二人仰面一饮而尽。 “啪!” 杯子落在桌上,枫林瞧着他又问:“既然你已经看透棋局,那可在心中想过,如何让这位老军师就在今日死去呢?” 任也摇头道:“不急。还有第二杯酒。” “第二杯?”枫林挑起眉毛:“那第二杯的由头是?” 任也听到这个问题,苦思许久后,才轻声回道:“第二杯由头是《战友》。” “何为战友?”枫林眼神中隐隐露出了震惊之色。 一杯酒下肚后,任也口鼻中喷着香气,双眼中也充满了回忆感:“刚刚那个故事开讲前,我曾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一切故事的,起自我游历的第二个星门之后。”任也一边倒酒,一边轻声呢喃着:“我游历的第二个星门,叫做滨海市。那是一个sss级的单人任务,名叫《消失的灯芯》。机制大概是一个无限轮回的机制。” 他在叙述这个由头的时候,用的全是现代常用之语,也不在模仿古人讲话。 枫林微微发楞,只静静听着。 任也高抬手臂,又小心翼翼的给枫林倒酒:“在那个星门中,我遇见了一位队友。我二人的缘分,起自一辆无限轮回的高铁列车之中,且在后续寻找灯芯,送回灯芯的时,也曾无数次并肩而战,无数次共同赴死。” “这位队友,是我见过天底下最善良的人。” “他为了营救一个正义组织中的一万余人,不惜听从地藏菩萨的点化,自愿化作灯芯,企图焚烧已躯,点亮人间。” “我二人一路披荆斩棘,历经波折,最终在无限轮回中,找到了破局之策。可结果是,只能活下一人。” “这真是一个悲剧啊。” “这位战友为了保护老婆和两个孩子,便选择提前化作灯芯而死。殊不知,七日之后,他见到自己的老婆和孩子,竟被正义组织的一万余人,残忍的虐杀在了一座古庙秘境之中。” “七日后,轮回莲灯重新点燃,那位战友于怒火中复活。并血屠了古庙中的所有人,自此堕落。” “后来,我完成了那个任务,却久久不能平静,脑中全是那位战友的善良和堕落。” “我不是一位圣人,也不想去辨别对错,但我始终记得这位战友。” “我离开那座星门后,迁徙地便开府了。” “我猜想,当迁徙地开府的那一刻;灯芯与灯座融为一体的那一刻,有一位沉睡了许久的灵魂,便从地狱中彻底醒来。” “没错,是我唤醒了他。” “随后,他离开了崩裂成废墟一样的迁徙地,匹配进了大乾王朝的星门,并开始苦读南疆,大乾,清凉府的史料和资料。最终,他谋划全局,并选定韩婵为傀儡执棋者。” “至此,故事闭环。” 话到这里,枫林不知不觉间,以是满面泪痕。 任也缓缓举起满杯的酒,同样双眼含泪,一字一顿的说。 “枫林……” “红叶……!” “你为何要给自己起这样的两个名字?” “是不是,哪怕无尽的沉睡过后,你也始终不能忘却,老婆和孩子惨死的那天,那古庙中漫天遍野的枫林红叶啊!!!” “我说的,对吗?” “我的军师!” “我的战友!” “威名传遍整个迁徙地的魔僧——木木!” 他举着酒杯,一字一顿的点名了对方的身份。 “好久不见啊……沙包同志。” 枫林双眼发红的瞧着他,满脸微笑着回。 …………………… 注:所有故事伏笔的线索章,从前到后,按照故事发展进行依次排列:180章:古庙灵魂系伏笔,从前的倒影。332章紫云耀清凉府,一夜入梦十万人;342章;二愣出现在客栈,爱妃问魂画像。343章;老军师枫林第一次出现,任也等人的反应;着重强调了许棒子不认识他;348章,不老山秘境开;390章;二愣遇见枫林的过程;432章;二愣跟任也解释,为何当晚没走,而是留在了阜南县客栈里。444章;李彦精神萎靡“重病”。446章;巫神败给了一位不存在的对手;461章;黄居士县,一个一摸样的故事,骗了所有人。489章;枫林在清凉府见众人,杨三郎铺垫,执拗小吏,拘禁。 后面林相引导主角的铺垫都是近期的,就不标注了,大家应该记忆深刻。 三百多章,历经了六七个星门故事,有关于魔僧木木的伏笔和铺垫,到此处也算是一次小收官吧。 面上的伏笔,只剩下了一两处,在此星门收尾结算时,都会写明。确保每一个人物,每一个故事,每一个铺垫,每一个伏笔,最终都是严丝合缝的落下。 此章九千多。 明日一早继续休息,晚上继续干大章。 大家真的别催,这本书的复杂程度,伏笔长度,故事细节,你们应该能感受得到。我不说想,自己能给大家上多么豪华的菜,这好像是在自我吹嘘;但我最起码的要求是,菜端上来,一定是用心的,是不糊弄的。 提前打个预防针,此星门故事收尾后,要稍微请假个一两天,一来是休息,二来是构思迁徙地的后半卷,给我点时间,么么哒。 第五零九章 枫林红叶辞旧人 幽静的内堂中,两个故事讲完,这浓烈辛辣的美酒,也算是品出了滋味。 “哈哈,爽快。”枫林放下酒杯,笑道:“很久了,真的很久没有这么爽快过了。” 他主动拿起酒壶,一边倾倒,一边询问:“我心中还有一事,不能确定。即便你猜想到了,是有人编造了一个故事,骗过了所有人。可你是怎么想到,这个人会是曾经的那个木木呢?” “彦哥与你同去焚烧粮草大营,是我下的诱饵,鱼竿就在岷山外的天马湖。”任也表情平静道:“拦路的十二位高品神通者,皆是我师父派进来的人,他们自南疆匹配而入,行至拒马关外等待多时。为什么用尺?为什么要隔绝一处空间?就是为了避免后方的大乾追兵追上你们,双方碰面,令这十二人的身份暴漏。” 枫林一笑:“呵呵,果然。那用木尺的王乘风,不是王乘风啊。” “不,那位前辈确实叫王乘风,只不过,他是师父门下的人,而不是天监司的狗腿子。”任也轻道:“在边疆风云中,我有一个终章任务,就是查清楚不老山秘境中的六名玩家真实身份。我之前猜过一次,但是却错了。所以,这十二人原本的作用是,探探你的虚实,让你过早暴漏和行动,以便我确认身份,但是我没有料到……!” “料到什么?”枫林问。 “我没有料到,你在陷入绝境后,动用灵魂神异时;我体内的轮回莲灯,竟然自燃了起来。”任也瞧着他:“轮回莲灯只与木木有关,且一直被剑与印压制,不敢妄动。它在那时突然自燃,你的身份自然也就明朗了。当时我也很震惊,不过,故事却完整了。” “当时我也很小心,也并未用全力,就是怕引莲灯现出异像。”枫林皱眉:“可若是这莲灯自燃,那我定然会有感知啊……!” “大师父留了一缕神念,在九曲青云竹中,他将莲灯的异像遮蔽了。”任也淡淡的回了一句。 枫林双眸中充满了欣赏和赞叹,轻道:“天命之人,果然不凡啊。” 任也并没有理会对方的褒奖,只开口问道:“以天道为盘,三方势力,帝王将相为子。借权谋政客之手,用数十万柄屠刀,杀了这么多人,这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枫林略有些停顿,淡淡道:“夺取此地半壶气运,顺手送你上虞九地,算作……一个礼物吧。” “为何非要送我礼物?” “你若不去迁徙地,如一颗石子掷入湖中荡起惊天涟漪,如一把钥匙打开哪里的大门,那我便不知多久才会醒来,也无法去做等待了很久的事儿。”枫林笑道:“是你先送我大礼的,来而不往非礼也,所以,我也要送你入北方。” “夺气运,又是为何?”任也再问。 话音落,室内再次变得安静。 满头白发的枫林,遥遥望着窗外的一缕霞光,苍老的脸颊上表情凝滞,似在追忆着什么。 半晌后,他双眸泛起浅淡的执拗之色,淡道:“我见证了整座迁徙地的崩塌,璀璨文明沦为废墟。” “我杀过很多人,多的连我自己也记不清了,且所谓的好人居多。” “我在堕神之地,见烈阳焚地,神魔陨落;也见自己战至化道兵解,最终自轮回中偶有机缘,以一缕残魂重修。” “我苦苦钻研诡秘的灵魂之力,一向不择手段,不问代价……以至于,我的灵魂也出现了问题,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但有一个目标,是永恒不变的,也是永远都要记得的。” “我一直在找一条路。” “一条……回家的路。” “我捱过无尽的孤独,长眠于众神坟场,穿越时间的长河,都只为了能回到那座古庙;能回到那一天那一刻,看一眼,就看一眼……那漫天枫林红叶下……站着的那三个人。” 枫林苍老的双眼中,爆发出不可阻挡的精光,淡然道:“轮回也好,灵魂诡秘也罢,不管前面有没有路……我都要让他们活过来。”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任也,脸上泛起温和的笑容:“沙包同志。你知道吗……在一片废墟中,没有烈阳,没有圆月,只有无数座大坟的地方,我盖了一间房子。那间房子里的每一个家具,每一个陈设摆件,都是我亲手做的,你也全见过。因为你去过,那就……就是我的家,哪里有我的老婆和孩子。” “气运,是你想出来的新路?”任也听着他的叙述,双眼泛红的问。 “是,若走这条路,气运是不可缺少的东西,是必备的一环。”枫林坦然承认。 “你够吗?” “目前不够。”枫林摇头:“还差得远。” “差得远,又怎么得?”任也声音颤抖。 “杀人,杀很多人。易养气运的古王朝类星门都是我的目标,不过要一点点积累,一步一步走。”枫林非常淡然的回道:“有朝一日,或许还要屠神国。因为只有神国,才有金色的气运。” 任也咬牙道:“为了三个人?要杀三万个,三十万个,甚至三百万万个……和他们一样无辜的人?!” “是。”枫林表情淡漠的点头:“只要有需要,我就会做。” 任也听到这话,不自觉的攥紧了双拳:“你的经历,我都亲眼所见……!” “但你永远不是我。”枫林摇头打断道:“与我而言,这个世界是没有善恶对错的。就拿这次北伐而言,落日镇被屠,这善恶在谁手中?在万民?在百姓?!它只在万武帝的心中,他说此战是为了复仇,那就是为了复仇,二十多万大军北上,就必须舍弃生死,舍弃老婆孩子,扛刀而战;可如果,他说的是为了大局考虑,为了江山社稷,不能动刀兵,必须忍,不然就伤国本,那这一仗就不用打。” “善恶只在一人之手,怎么说都是他有理,这又如何能辨是非?” “再从更高的维度来讲。这宇宙万物,皆是天生地养,草木砂石,走兽飞禽,都与人同立世间。你有灵智,你就说人的生命是无价的;那你有考虑过草木砂石,飞禽走兽的感受嘛?它们不会说话,就只能任凭你踩踏取用?” “天道本无情,万物相生相克,厮杀不止,生生不息。谁掌权,谁就立善恶是非,以便统治。” “所以,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有在乎与否。我在乎你,你被杀了,我就替你报仇;我不在乎你,你死一万次,又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曾经很善于辩论是非;也坚持真善之理。可结果是枫林古庙中,一群所谓的“真善”之人杀了我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杀了我老婆,并还将她们的三魂六魄的都磨的粉碎。” “佛何在?” “对错何在?” “说了一堆道理,又有何用?” 枫林面无表情的呢喃道:“自此,众生视我如草木,我视众生如蝼蚁,此乃天道。” “宇宙之内,任何与我有利之物,尽可取之。” “……!” 任也望着他,久久不言,也不再出言询问。 此刻,他不出言规劝或反驳,心中也清晰的认识到了两点。 第一,他没资格规劝或反驳,就像是对方说的那样,你虽目睹了一切,可你终归不是我。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二,任也知道自己劝不了他,也知道对方和自己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二人经历不同,年纪不同,心境不同,所接受的环境与三观塑造,也都差别甚大。 在感情上,任也同情他,甚至心疼他,可在做人做事上,他们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你让任也与他一同谋划一地,不择手段的杀老人,屠幼童,所过之处尽是尸,再制造出无数个落日镇惨案? 这是任也做不到的,也是“人皇之道”无法认同的。 “哈哈,不说这些了。” 枫林笑着开口道:“我要走了,不过,你我二人之间,应该还有第三杯酒。” “什么酒?”任也问。 “呵呵,《交情》。一路走过滨海市,一路走过南疆的交情。”枫林稍稍停顿了一下:“说起交情,我在此地……也算认得了一些朋友,虽然他们在知道真相后,不见得会认我这个朋友。” “不过这没关系,感情可以是双向的,也可以是单向的,只看自己心中所想所感。” “刷!” 话音落,他用手轻指桌面,呼唤出一本典籍。 枫林瞧着典籍,苍老的脸上泛着开心的笑容:“老刘为人豪爽,性格浓烈,就像是一杯陈年烈酒。这一路上,他带给我很多快乐。” “不过,他水平差了一点。巨人一族的传承,要入四品后,才有质变。” “入二品,他只有巨人之形,却没有巨人之神。我赠他一本《万佛掌》,可提升其战力,令其形神具备。” 他也不理会任也的反应,只喃喃自语的再次指了一下桌面:“王妃许清昭,是个性子清冷的小女娃,不过对你是真的不错,也有修阴阳之道的绝佳天赋。在多次大战中,她都很关注我的安危,是个面冷心热的人。我赠她一本《天罡阵法三十六篇》吧,此物应该可令他少走一些弯路。” 话音落,一本蓝皮的稀世典籍浮现。 “许棒子,他首先是个色鬼,嘴上也絮叨,不过每逢关键时刻,他都靠得住,是一位可以信赖的挚友。不过,他的剑法太过凌乱,杀人也不需要用十步,恰逢时机出剑,一招便可斩敌。我赠他一本《藏剑式》,万千剑影中,只有一剑为真,虚虚实实,也暗合此人走的道吧。” “刷!” 一本金黄色外皮的剑法典籍浮现。 “还有最后一位——二愣。唉,这小子憨直且纯良,天生就是个吃亏的主,当时我向他种下魂种的时候,竟然出奇的顺利……不过二愣有自己的道,早晚必成大器。”枫林稍稍停顿一下:“我赠他《龙象观想图》,他能看见什么,感悟什么,就全凭缘分吧。” 说完,最后一卷观想画卷,也出现在了桌面上。 任也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的表情,双眼更加泛红。 “话已至此,当饮第三杯酒。” 枫林笑着举杯,邀请了一句。 “……!” 任也没有拒绝,只举杯道:“敬交情。” “哈哈,对!” 二人点头,一饮而尽。 酒喝完,话说透,枫林擦了擦嘴角后,便果断起身。 堂内静谧,他背着手绕过圆桌,一步一步的向外面走去。 任也背对着他,表情逐渐坚定,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走,我绝不拦着,但气运不能动。你帮我很多,赠我很多,甚至影响我很多……可我不可能明知道你拿了它,会用在烧伤抢掠上,还装作漠然不知。你不愿意在骗我,我也不可能动摇自己的“道”。” 枫林缓缓停下脚步,站在门内回道:“我的理由,刚刚都已说了。这半壶气运,我是要拿的……!” “你在往前半步,可能会死。” 颤抖的声音,在静谧的内堂中浮现。 枫林望着门外之景,笑道:“呵呵,为了这半壶气运,我是可以付出代价的。”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了腿。 “轰!” 就在这时,阵阵清气在院中荡起涟漪,一道身影瞬间穿透大阵的阻隔,陡然出现在了院中。 一位面色红润,白衣胜雪的老人,站在龙鼎之下,双眸平淡的瞧向了枫林。 林相说他无法离开朱雀城,所以二师父赵百城来了,并作为任也最后一张底牌。 他面色红润,白发披肩,淡淡道:“枫林古庙的故事我看过。换做是我,那一万多正义人士,可能死的还会更惨一点。同情你的遭遇,但却不能认同你后续的做法。人间守岁,守的是自己的道,也是后来人的道。老百姓的善恶确实没得选,因其能力有限,渺小如萤火,本就在疾苦中;可身为高品神通者,拥有入天之神通,入地之本领。那便有的选。” 枫林瞧着他,笑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说得好。我誓死捍卫你说话的权利,也会誓死阻你夺取此地的气运。”赵百城微微点头。 “哈哈,请吧。”枫林站在门内抬手。 赵百城抬手一挥,朗声道:“法圣立法——虚妄界!” “轰隆隆……!” 一股磅礴至极的浩然气,自赵百城身体中炸开,如暴风一般席卷了整座卫所。 从远处看,此地瞬间变得模糊不清,如有仙雾缭绕,难见真容。 内堂门口,那抬腿欲出门的枫林,只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身体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发丝飞扬,双眼紧闭,全身荡起一股晃眼的黑光。 二十步远处,赵百城负手而立,身体如青松一般站在院内,也一动不动了。 不多时,一股诡异的气息蔓延而出,令任也心生濒死和战栗之感,忍不住猛然起身,扭头看向了外面。 二师父从来没有说过,他自己究竟位居几品;而枫林到是说过,他目前状态不佳,大概是四品初阶的战力……不过,这一定是假话。 这俩人一定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而以任也目前的水平而言,他可能连观战的资格都没有。 诡秘的气息愈发浓烈,任也站在内堂之中,突然注意到,院内二师父的白发越来越多,脸上的皱纹也愈发明显。 他仿佛一瞬间,就苍老了很多…… 熟悉,一股浅淡的熟悉感传来,任也试着判断,那或许就是轮回之力的气息,可目前对他而言,就像是天上的云雾一般,不可捉摸,难断其形。 “噗!” 就在这时,站在门内的枫林突然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刷!” 紧跟着,他胸前的衣衫裂开,皮肤裂开,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了一条触目惊心的伤口,流着腥红的鲜血。 三息后,枫林全身散发出的诡秘气息骤减,且也不在稳定,凌乱如风。 “噗!” “噗!” “……!” 五息后,枫林腹部,左臂,再次浮现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而流,惨不忍睹。 任也攥着拳头,心里本能的想要呼唤二师父停手。 “轰!” 就在这时,天地间清风激荡,一切诡秘且磅礴的气息,全都消失不见。 卫所恢复如常,赵百城缓缓睁开双眸,全身气息充盈,且刚刚多出的白发与皱纹,皆消失不见。 “踏!” 枫林全身染血,却也强行迈出了哪一步,来到了院内。 赵百城瞧着他,眉头紧锁:“你没有肉身?是以魂体进入的这里?” “嘿嘿……!”枫林漏出了标志性的灿笑,轻声道:“我早都死了。” 赵百城沉默。 “我打不过你。”枫林擦了擦嘴角上的鲜血。 半晌后,赵百城洒脱的回了一句:“此地只有四品,我也留不住你。” “刷!” 就在这时,狼狈无比的枫林回过了头,双眼弯弯,笑容灿烂:“我要走了,战友!” 任也瞧着他:“二师父说留不住你,那便留不住你。” “嘿,借你这半壶气运,有机会,我会还的。” “不必了,若有一天立场不同,当在饮三杯。”任也回。 “三杯后,不死不休!哈哈哈!” 枫林大笑,缓缓抬臂,隔空弹出一指。 “咔嚓!” 一指弹出,卫所大阵的东南角突然坍塌,荡起滚滚浓烟。 尘埃落定后,一个古朴的陶罐子浮现,而里面则是盛满了气运。 先前,枫林在上虞县和镇天关,都布下了聚拢气运的阵法,只不过,他在这一处的阵法中动了手脚,专门留出一块漏运之地,引紫气灌入陶罐。 所以,这半壶气运,是他早都拿到手的,而不是现在才抢的。 “刷!” 一念起,那陶罐自枫林的眉心飞入,消失不见。 他站在门外,抬头看向赵百城:“我知道,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具肉身是我从大坟里挖来的,炼化了很多年。你在,我带不走。不过,这也算是缘分了……!” 赵百城只安静的瞧着他,一言不发。 枫林转过身,双眼凝望着任也,依旧灿笑道:“木木已死,且留下枫林,今后一路陪你杀向至高吧……” “沙包同志,你我这辈子,怕是要纠缠不清了,哈哈哈。” “老梆子,小秃驴,谁踏马要跟你纠缠不清!!”任也双眼通红的骂着。 “轰!” 话音落,一位慈眉善目小和尚的魂魄,自枫林的身躯中冲天而起。 他盘坐在黑莲之上,披着黑袈裟,手握堕落的禅杖,携带着无穷无尽的煞气,席卷天穹,消失不见。 ……………… 十点半还有一章!! 第五一零章 尽得九地,入三品 “枫林”走了,只留下了一具躯壳。 任也望着桌上的酒菜,突然感觉有些空落落的。这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甚至有些依赖枫林的存在了,因为一遇到大事儿,他都会第一个找对方商议。 二人亦师亦友,几经生死,这份情谊是很难被抹杀的。 “刷!” 赵百城一步迈入室内,话语直白的问:“需要为师宽慰两句吗?” 任也抱拳回道:“弟子能想通,也能想明白。守住自己的一切,不要妄想改变别人的一切,这便可以了。” “哈哈哈!” 赵百城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脑壳:“你真他是个天才,省心的很。老子最烦酸不溜丢,脑子只有一根筋的家伙。” 任也收敛心神,不耻下问:“师父能打过木木,为何却留不下他。” 赵百城走到桌子旁,伸手拿起酒壶,仰面喝了一口:“他肉身陨灭,不在巅峰,我才能打过他的。不过,此地乃四品秘境,老子一身神通都被天道压制,可以将其击败,却无法在短时间内抹杀掉他的魂体。灵魂系的魂体较为诡秘,他的品阶也很高,这四品之地杀不了他。” “有多高?”任也好奇的问。 “七八层楼那么高吧。”赵百城鄙夷道:“你一个二品问那么多作甚?我说了,你懂吗?” “……!”任也臊眉耷眼道:“灵魂系,可以以魂体状态匹配进星门?” “对。”赵百城话语简洁,吧唧着嘴道:“这酒真是难以下咽啊。” 话虽这样说着,可他却一滴都不准备剩下,又连干了三大口。 任也听着师父的话,陷入了沉思。 其实在木木身上,他还有两个谜团没解开。其一,父亲任大国为什么能在迁徙地未开府的情况下匹配到哪里,又为什么非要寻找魔僧,这真的很奇怪。 不过,这个问题,他是不敢直接问木木的,因为这货才是真正的一根筋。 如果让他知道了任大国的存在,且知道老爹一直在找他,那鬼知道他会不会去昆仑山,对老爹的尸体做出什么不礼貌的事。 老爹毕竟留下过一个预言式的遗书,这也是任也为之努力奋斗的动力,他不想老爹被人打扰,或者出现什么意外。 其二就是轮回莲灯,木木离开,竟然没有将这个东西拿走,甚至没有提到过它,这也必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任也对此事心中是有一些猜想的,包括灯芯中的诡异阴魂,只不过不能确定,所以他才没有主动开口去问,而是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在无奈一点说,是不默认也不行。 那轮回莲灯就是他意识空间中的“老赖”“钉子户”,连大师父都无法将其撵走,那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唉,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反正那小和尚也说了,自己这辈子都要跟他纠缠不清,那等此间事了,老子一定再去迁徙地,想办法给你挖个大坑。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赵百城:“二师父,我要收气运,关闭迷雾壁垒了。” “走吧。”赵百城拿着酒壶点头。 话音落,师徒二人便一块离开了内堂,来到了室外。 “刷!” 赵百城轻轻一挥手,那天空之上,便清风滚动,连炸几个响雷:“聚拢气运的阵法破了。” “轰!” 任也冲天而起,右手托起龙鼎喊道:“入我神虚!” “翁!” 龙鼎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紫色光辉,盛着气运,飞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师父,去上虞,令紫气归印,接取此地权柄。”任也回头喊了一声。 “走。” 赵百城点头,抬手间便呼唤出四张缩地符,随即双眸望向其中一张,令其瞬间自燃了起来。 “轰!” 一股阵法波动荡起,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二师父,这乃是逃跑至宝啊……回头给我两张呗。” 任也在身影消失之前,疯狂勒索。 “刷!” 不多时,二人出现在一处青山之上。赵百城打了个酒嗝,又令第二张符箓自燃。 “就两张,两张就行……!” “你那点神通,用不了这符箓。”赵百城不耐道:“回头让兵部给你点便宜的,能用的。” “一言为定哦。” “别他娘废话!” “……!” 二人连续使用了四张缩地符后,人便进了上虞县。 一路疾掠,任也跃到了府衙上空,见人皇印散发着霞光,且周遭有浅淡的紫气缭绕,如仙品一般;且它体表流淌的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也瞧着更加清晰了。 “成了!”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立马呼唤出龙鼎,用意识相连,将鼎内的所有气运,全部倒罐似的浇灌在了人皇印之上。 “翁!” 大道轰鸣之声响彻,紫色的气运如海洋一般,倾泻而下,尽入印中。 不多时,所有气运尽入人皇印。 “轰隆!” 苍穹之上,荡起了异像,无尽的霞光与祥云背后,有一双巨大的深邃眼眸,逐渐消失溃散。 距马关内,无数四品神通者,几乎同时冲出住所,遥遥望向九天之上,来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人皇印吞运,天道之眼正在消散……!” “小怀王成了!” “是的,他正在接管此间权柄!” “卧槽,真的令人羡慕啊,想我济沧海,也堪称一代俊杰,可惜连个落脚的星门都没有啊。”老火男酸溜溜的说了一句。 运送物资的黄哥,在旁边听到这话后,立马默默地记在了小本本上。这里的一切高手,在他眼里都是潜在的客户,是能详谈的那种。 上虞县内,万千百姓见苍穹之上显异像,霞光阵阵,仿佛在耀着仙土,这心中便莫名升起了归顺感。 “好像跟着小怀王,也没什么不好的。他得人皇气运,或许能为此地祈福吧。” “他还算仁德,入城没杀百姓,没屠兵丁。” “大乾叛徒,皇族败类,好个屁!”有人怒骂一声。 “刷!” 一直监管此地的绿营兄弟,当场就拔出了刀,厉声道:“给老子喊怀王万岁!” “……!” “喊不喊!” “怀王万岁!”那人咬着钢牙,板着脸,大吼一声。 不多时,城中甭管是服的,还是不服的;是骂,还是唱赞歌的,全都在数万匪军的注视下高喊:“人皇得运,当立万年!万岁万岁万万岁!” 喊声如潮,响彻九霄。 府衙之上,任也高声回应道:“万民不必拜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江山与万民同在,没有百姓,何谈人皇二字?我们努力过日子,过好日子!” “起!” 一阵清风飘荡,此地欲跪地祈福的百姓,全都被清风托起,浑身舒爽。 “嗖!” 天空中,那双巨大的眼眸在消失之前,便化作一道虹光射入了大印之中。 “轰!” 人皇印与天地万物共振,无尽紫气荡开。 任也站在府衙之上,缓缓抬起双臂,轻喊道:“关门!” “刷!” 上虞九地境内,有无尽的迷雾自苍穹和山林中荡出,缓缓闭合。 九地外,大乾连营之地。 主帅韩良站在营帐门口,遥望着远处荡起的迷雾,心中憋着一口浊气道:“此失上虞九地,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次看见岷山啊。” “幕僚们说,待清凉府入四品时,迷雾壁垒散去,便是我们收复失地之时。”一位将领轻声回道。 “一群酒囊饭袋的自我安慰罢了。”韩良背手摇头:“你能想到,那小怀王就想不到?!依我看呐,等这迷雾壁垒消散时……反而是我巴蜀之地危矣。” 说完,他转身离去。 …… 上虞县,府城之上。 任也见迷雾壁垒彻底闭合时,便缓缓闭上双眼,开始沟通天道,轻声念道:“翁散人——韩婵;大胖龙——万武帝;百花仙——千里绿营龙首;鬼头刀——观风,武靖儿;翁散人——魔僧木木。”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一声提醒在任也耳中响彻。 【恭喜您,成功猜出不老山秘境中五位玩家的真实身份。】 【恭喜人皇,出兵北伐大乾王朝,尽得上虞九地。您已完成扩充领地的任务。】 【恭喜破局者,你已生擒韩婵,且默认观风自尽,您已完成《破局者》任务。】 【彩蛋身份揭示:翁散人的入局令牌是——谋局者。韩婵—布局者;观风—布局者;百花仙—入局者;大胖龙—借局者。】 “轰隆!” 天空中,一道霞光耀下,只映射任也一人之身。 紧跟着,一连串的星门提醒声响彻。 【恭喜“任也”,成功晋升三阶玩家。】 【传承职业:神明系。】 【阶段称谓:执政官。】 【欲戴王冠,必受其重。经历过战火的洗礼,这必将使你更加强大,你将统领一郡之地,为一方执政官,去承担更大的责任…】 【掌印门灵;殷苏苏。】 【专属星门:清凉府。】 【领土升阶;清凉府升为三阶秘境之地。】 【人皇气运:一郡之地(充盈)。】 【恭喜执政官,您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三阶二级。】 【恭喜执政官,您再次获得大量溢出经验,晋升为三阶四级。】 【等级:三阶四级,经验值7268。】 【星源余额:3858900。】 【恭喜您,激活新的神异能力。】 【三阶阶段神异:执政官—强征:在任何星门中,被你亲手击败或斩杀的玩家,门灵,包含残魂、开悟者、门眼,在即将死亡,且意识消散前,您都可以使用“强征”神异,从对方的意识空间内,强行随即获取1-3件私人物品,且包含一切神异之物。】 【人皇血脉觉醒:天赦入命体—化龙:拥有淡薄的紫色气运后,你可引气运入体,徐徐灌溉星核,并依靠着自身之感悟,令气运化龙。每一次化龙成功,都会令天赦入命体发生质变。此乃人皇之道,寸步难行,全看自身明悟与机缘。】 【紫云东来,人皇剑升阶:晋升为三阶神器,它变的更重了,它可吸纳的浩然正气更多了,等同于拥有一郡之地的质量。】 【紫云东来,人皇印升阶:晋升为三阶神器,你以拥有了可令其苏醒的气运,不过这需要时间……】 【升阶任务:在下阶段任务开启前,你必须在自己的领土内,建造三座惊世奇观或福地,以镇领土之气运。】 【温馨提示:利用天道者,则必会被……算了,你福缘深厚,也有一定几率不被反噬。幸运的家伙,我记住你了哦!!】 一连串的提醒声结束后,任也缓缓睁开了双眸:“我变得更帅了,也更强了。二品杀人,为清凉府忽悠人才;三品杀人;为清凉府舔包,哦不,是积累钱财。果然啊,还是的天道了解我的脾气秉性……!” 入三品后,任也真心觉得自己强得可怕,只不过,他细琢磨了一下,这前路……也太难走了吧。 四品的升阶任务,是建造三座惊世奇观或福地。 这踏得花多少钱啊!! 我就问你,什么叫惊世奇观,什么叫福地……什么规模才算够,你他说啊,你说啊! 这仅仅还只是提前“预告”给自己的升四品任务,其它的肯定还有,只是现在没有提示。 除此之外,天赦入命体也因紫气而觉醒,可这化龙是什么意思? 没有提示,没有引导,更没有人可以教自己,一切都要靠自己悟。 不但难啊,还他缺钱啊。 任也本以为,这出了不老山秘境之后,自己又去了一趟南疆国都,这一路上真心忽悠了不少钱,但现在看来,这点家底儿,好像连个福地的地基都很难摆平。 的天道啊,我只能上早八了。 任也咬了咬牙,双眼凝望着闭合的壁垒,心中已经有了一个“惊天的帝国再次崛起”计划。 …… 半日后。 二师父赵百城已离开秘境,而一众好友,以及南疆的“皇亲国戚”,则是都来到了清凉府摆庆功宴。 席间,任也游走在流水席内,一一感谢众人后,便开口道:“大家都别走哈!此次北伐大胜,将普天同庆三日!而且……小王也有一个大会,需要大家参加,都别走哈,千万别走。” 一群人听得一脸懵逼。 黄哥立马凑上前,悄悄的问:“怎么个事儿啊?三天啊,那得吃多少啊?玛德,将领,高层,神通者、全算上,那有几千人啊,你他娘张嘴就来啊?老子要当裤子的。” “短浅!目光就很短浅。”任也端着酒杯,压低声音道:“你想想,要是没有我师父开口,没有李彦在这儿,没有北伐一事,那你得花多大精力,才能请来这么多财主啊!你搞三年,都不见得能搞出个什么结果!” "你直接说正题!" “我准备开个招商大会。”任也喝了一口酒。 黄哥愣了大概有三息时间,顺嘴问道:“卖楼花,猛贷款,,法院不敢判,阿sir不敢抓?是这意思不?” “卧槽,你都想到细节了?你真是个天才!” “不瞒你说,我正有此意,计划书我都做好了。”黄哥双眼发光,信念感极强的说道:“我们开发,不是为了挣钱,而是想给你一个温暖的家。” 任也微微一愣:“搞,大搞特搞!!” …… 迁徙地,基地市。 两位浑身散发着腥臭味,饿的双眼发红,瘦的跟竹竿一样的青年……刚刚从一个三阶星门出来。 快落的马路上,高个子青年说道:“我想吃牛肉,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吃牛肉!” “老刘不在,也没人给你腌啊,你在忍忍。”长得稍微帅气一点的青年回了一句:“他。咱俩差点死在哪里啊……不过好在是出来了,而且还入三阶了。小小园长,一直领先咱们 ,作威作福……玛德,这一次咱俩回去,直接当大哥了。” 高个子青年:“我是真的想吃牛肉,老子不该陪你去那个该死的地方……太遭罪了。” “呵,听说这一阶是要打下领土才能晋升的。玛德,咱们两个三品回去,别说吃牛肉了,你就是老刘煮了,他都得站旁边给你撒料包的。”帅气青年冷笑。 “你想拉屎吗?!”高个子青年很突然的问了一句。 “咦……这多冒昧啊!”帅气青年呆若木鸡。 ……………… 此章五千,两章一万多。这一周都在加更,加量,晚上的章节打底都是五千,真的扛不住了。 好在圆满完成了。 请个假,我真得休息两天了,养养脑子,好好把迁徙地后半卷的剧情全部推演完,然后在动笔。 这本书,我真的不想给自己留任何遗憾,也不想像第九特区一样,在后半部分为了猛更新,而没有时间仔细的思考剧情,以至于战争部分写的,我到现在都很后悔,很懊恼,那本书的高度,应该远不止于此的。 这是我吸取的血的教训。 我能接受转型犯错,但不能接受毫无成长,给我点时间。 两天假期,周二早晨十点恢复更新,拜谢,拜谢! 第五一一章 三处奇观福地 入夜,亥时。 上虞县府衙内堂,任也喝着醒酒茶,眼巴巴的看着院内的景色,心中一阵忐忑。 酒席散后,宾客们全都回去休息了,而他却与黄哥单独留下,准备收拾战胜后的“烂摊子”。 这仗是打赢了,可令人头疼的收尾工作,却也压的二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室内,烛火跳动,黄哥坐在旁边,将上虞九地所有的帐薄,户籍册,以及各种官方案卷汇计算楚后,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唉,踏……我想退股了。” 任也斜眼看着他:“二股东同志,为何又打退堂鼓啊。” “是我打退堂鼓吗?来,你看看这些汇总数字。咱俩在继续干下去,这饥荒到三百年后都还不完啊。”黄哥端起茶杯,声音有点激动的说道:“坑我一代就算了,咱不能连孙子都搭进去吧?!” “别慌,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任也安抚道:“你一件一件说。” “呼。” 黄哥长长出了口气,耐着性子道:“小事儿先不提了,先说当下必须要解决的一些大事儿。第一,清凉府与上虞九地的两本户籍册汇总后,粗略统计,百姓在册人口要有七十五万左右,其中,军户籍就占二十四万,这真称得上是全民皆兵了。这种状况很危险,很不健康,这军户籍四项税收全免,那户籍数这么多,后面你就收不上来税,而且已经被征招入伍的,你还要发饷,发粮。以我们现在的状况来说,你养活我都费劲,哪有钱养这么多军户?” 任也眉头紧锁道:“上虞九地本就是大乾的南国门,边关。那边的朝堂,可能压根就没有想过,能在这种地方收上来多少税收,是用富饶之地养用兵之地的政策。” “但我们不行啊,我们得发展。这些军户,会把咱们拖死的。”黄哥摇头。 “削军户,往死了削,削到一个你能算过来帐的程度。”任也瞧着他回道:“咱现钱没有,那就许诺未来。比如自动放弃军户籍者,可以免两年税收,分到良田等等,以此作为安抚。” 黄哥稍稍思考一下:“目前清凉府的兵丁,加上上虞九地抓来的俘虏兵,也有大十几万啊。这些怎么处理?” “裁掉。”任也不假思索的回道:“只留五万精兵,外加九地与清凉府,每地招募四千官兵,确保不会出乱子便可。如果你还觉得多,那也可以因地制宜,具体情况,具体处理,偶尔一个地区多一点官兵,或少一点,那都无伤大雅。” “裁军这么多人,万一出事怎么办?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吃官粮啊。”黄哥再次提问。 任也托腮思考,脑中突然蹦出来两个身影,并笑道:“呵呵。不会出事的,我有两个这方面的人才,而且有一个在本地还很有声望,他们可以亲自做这个事。总之,裁军是必须裁的,因为我们和大乾走的路子不太一样,地方这么小,只能养精兵。” “好。”黄哥迅速记录,脑中已经开始琢磨着怎么裁人了。 “还有什么大事儿?”任也问。 “还有。我们扩充了上虞九地,就意味着行政管理人员大量空缺,如果继续启用大乾的官吏,那时有一定风险的,毕竟他们都是被迫投降的,暗中给你搞点事儿,那就很难受了。”黄哥提醒了一句。 “人才培养,这是急不来的,要一步一步做。”任也斟酌半晌:“先举荐吧。等我把那俩人启用之后,让他们先举荐一批用着,然后你在从清凉府抽调一部分靠谱的,逐一提拔,分散到各地。但解决这事的具体办法,还是得从咱们世界带来完整方案。” 黄哥眨了眨眼睛:“考公啊?!这我熟啊!” “对,考公,科举。”任也眨了眨眼睛:“等此间事了,我再次游历迁徙地星门,就找个机会在多宰两个“教授”,“老学究”什么的,用于组建学院,内阁班底。” “你宰之前,我建议先谈价。告诉他们一定会复活,如果同意,就要交钱。这样就省去了,我“敲诈勒索”的时间。”黄哥细心的提议道。 “好。”任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黄哥简单清算了一下:“官吏的提拔、培养都要花钱;裁军,削军户这也要花。后面你还要弄什么福地和奇观……唉,我真的算不明白这笔账了。” 任也望着他:“你不说,卖楼花的事儿,你已经想的差不多了吗?” “是啊,你看看,这是我起草的计划框架。”黄哥从一大堆案卷中,抽出了两张纸。 该说不说,黄哥在内政方面,真的堪比凤雏卧龙,效率高,点子多,最重要的是可以做到完全不要脸。 任也指着“计划书”说道:“这个你先完善,我要去一趟朱雀城。” “怎么了?!” “你卖楼花,是不是得有卖点?你是学区房啊,还是成仙房啊,总得有个说法吧?”任也龇牙回道:“三处奇观和福地,就是卖点。不过,我现在没有方向,需要回去问一下大师父,让他给把把舵。等我确定了,你围绕着奇观和福地规划,这样可以卖一个最高价。” “卧槽!我怎么就没想到啊?”黄哥惊呆了:“你太有才了。” “穷啊,穷则思变啊。”任也无奈摇头,又问:“马上年底了,清凉府税收能有多少?” “粗略估计,四五百万问题不大。”黄哥回:“不过,这跟咱们要干的事儿来比,那也是杯水车薪。后期你不是还要操练地龙军吗,那……那个消耗,我也算不明白,总之肯定是相当恐怖的。” “下次游历星门之前,我先给你拨三百万,先把九地安抚好。”任也虽然抠门,小气,爱忽悠,但也都是为了这个小破家啊。即便看到“大盘”跌成这个,那也是不停的要梭哈啊。 黄哥闻言肃然起敬:“你要能给我三百万……只要我有儿子,肯定跟你签股份认购书。先交钱的那种……!” “妥了。” 任也点头。 …… 二人聊完之后,任也连夜赶回了清凉府,又从哪里离门,返回了朱雀城。 不多时,他来到了望月阁,见到了大师父林相。 任也盘坐在榻上,直接开门见山:“师父,弟子有一事不明,特来请教。” “说!” 林相微微点头。 任也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纸,很尊敬的递上去说道:“这次边疆风云的星门报告,内容有点多,我短时间内很难写完。所以,就先了入三阶后的变化,您看看。” “嗯。” 林相应了一声,单手拿着纸,仔细观看了起来。 阁内,淡淡的清香气蔓延,师父瞧着两页纸的报告,而任也则是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什么能顺手讹走的值钱货。 不多时,林相放下纸,轻声问道:“你来此,是要问我三座奇观和福地之事?” “是啊。” 任也立马回过身,点头道:“弟子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经验,也不知道什么标准,才算是奇观和福地。” “简而言之,可引天地异象之建筑,便算作奇观;可令一处山水灵气复苏,助人开悟,便是福地。”林相话语简短的回:“呵呵,其实没有天道的提醒,为师本来也会建议你,建三处奇观福地的。” “这么巧?”任也龇牙道:“那您快说说,我该从何处入手。” 林相身着一袭红袍,盘坐在地,耐心引导道:“你要先在镇天关,建造一座马踏上虞的人皇雕塑,至少三十丈高,擎天而立,且基座以北伐大军的残兵铸造。建成之时,你像内投放一缕意念便可。”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羞涩的抵触道:“师父,这搞个人崇拜不太好吧……弟子脸皮很薄啊。” “雕塑受万人膜拜,观礼,可固你体内的紫气。”林相解释道:“这会有助于,你感知天地,略微促成你三阶段的气运化龙。” 任也闻言,顿时画风一变:“搞!弟子不为了名利,只为化龙,提升战力。” “第二建筑,乃福地,名为《九曲青霄殿》。””林相继续说道:“你在上虞县,挑选一处最高峰,将青霄殿立于山峦顶端而建。殿内供奉九曲青云竹与冥河宝瓶,接天地灵气灌顶。殿后建青霄谭,且想办法尽可能的取属性极寒之水灌潭。” 任也有些不解道:“青霄殿,弟子可以理解。但这青霄潭……有何作用?” “你不是曾与我说过吗?白蟒之魂被南疆所得,且白蟒之魂,也不认可南疆皇族。”林相道:“此魂你不是可以用地龙六甲换来吗?得到此魂后,你便将白蟒灵蛋置于这座山内孕养。待福地建成,再将白蟒放在青霄潭中饲养。待青竹长大,迎天而展,寒潭生雾,白蟒化龙,两者相辅相生。那此福地,甚至可能入仙土一级,福泽无尽啊。” 任也瞬间通透,抱拳道:“师尊大才,弟子敬佩。” “第三处建筑,乃奇观,名为《四方承运台》。”林相没有理会对方的彩虹屁,只轻声道:“清凉府乃是你的龙兴之地,那便起此台于清凉山,以此供奉龙鼎。这样可固国运,证天道,以展现神州一统之宏愿。日后,你再次扩张领地,此台也会升格,慢慢会化作龙脉,定都清凉,这可帮你凝聚人间气运,加附已身。” “明白了,明白了。”任也听着林相的话,脑中对自己的领地规划,瞬间有了概念。 “七日,七日内。为师便让工部给你画出三处奇观的建造图。”林相考虑周全:“所用之物,也会一一列举。只不过……此三处奇观福地,恐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撑啊。” “支持?!”任也假装听错了:“谢师父支持,只是不知,您能支持多少?” 林相一愣,笑道:“一点也支持不了。” “师父,我刚刚看见左侧的那个香炉不错啊,不是可否入股?”任也礼貌询问。 “不可。”林相摇头。 任也咬了咬牙,顿时抱拳道:“那弟子没什么可说的了,只能祝师父偿命百碎吧!!!” “呵呵。”林相一笑:“借你吉言。” “哼。” 任也起身便走。 林相坐在榻上喊道:“五日内,将星门报告交给我。” 任也委屈巴巴的回过头:“师父,真的一点都支持不了?!” 林相瞧着他:“那近二百名四品同门,你什么时候还回来?” 话音落,任也顿时呆在原地,双眼激动道:“奉旨集资,宰完就还!” “刷!” 林相瞬间指向了门口。 “溜了,溜了。” 任也美滋滋的跑了,心里对大师父的感激和敬佩,也犹如黄河之水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他已经充分理解了大师父的意思,对方不但支援了他,也为那近二百名四品,想到了获益之处。 什么叫领袖? 这才叫领袖。 …… 深夜。 清凉府地牢内。 一位壮汉将领,看着狱卒送来的食物,大吼道:“老子不吃嗟来之食!!滚,都给我滚!” 斜对面,另一位老将端坐在地面上,不可置信道:“我究竟是怎么进来的?为何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小怀王是个妖人啊……!” 第五一二章 得上将两员,大会开启 清凉府,地牢刑房内。 十几样精致的糕点摆在方桌上,瞧着晶莹剔透,五颜六色,令人食欲大振。 任也一边喝着茶,一边吃着瓜果糕点,活像一位暴发户,土财主。 不多时。 房门泛起一声轻响,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将,戴着镣铐枷锁,模样极其狼狈地走进了室内。 一股酸臭味弥漫开来,牢头大喊一声:“败将巴乌,跪下行礼!” 没错,这第一位被提出来的老将,正是“死”在落日镇一战中的巴乌。这些时日,他也在狱中听闻了上虞九地之变,并得知小怀王与北伐大军已经功成。 此事对他而言,内心的失落肯定是有的。因为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都他已经“死”了,竟然还是没能跳脱出南疆这盘棋,并以非常诡异的方式,复活在了清凉府的地牢之中。 除此之外,他心中还有忐忑不安和万分愧疚。因为他不清楚跟随自己造返的那些老将、兄弟,目前都是何种处境,是全部被杀了,还是全部被收监了。 而小怀王究竟是用何种手段将自己复活的?复活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他也都不清楚。 还好,这场注定会有的见面,终于来了,他也不用再瞎琢磨了。 “跪下!”牢头瞪着眼珠子,再次高喊了一声。 巴乌站在门口猛攥拳头,却见到怀王只面色平静地凝视着他,一言不发。 稍过片刻,他果断选择了“从心”,双膝一弯,跪地喊道:“败将巴乌,参见怀王殿下。” 任也一看他这个反应,心里便彻底放松了起来,不过依旧没有命其起身,只轻声道:“上虞九地,尽归我手。庆功宴结束后,我第一个见的人就是你。其它的稍后再谈,你先见一些人吧。” 话音落,他扭头看向身后的牢头,冲他使了个眼色。 牢头见状,立马屁颠屁颠地跑到门口,拽开刑房的铁门,大声呼喊了几句。 不多时,一百余人从地牢入口进入,且一一从刑房门前走过。 巴乌回头望向这些人的时候,整个身躯都在颤抖,双眼中也流出了狂喜过后的激动泪水。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家眷还活着,并且瞧着都没有遭受到皮肉之苦,活得很好。这一百多人里,有他的儿女,以及各种老婆、近亲之人等等,每一个面孔,几乎都是他心中挂念的…… “老爷。” 正妻在门外呼唤了一句,话语简洁道:“怀王殿下仁德,不会错的。” 显然,在见面之前,任也和黄哥早都已经将巴乌的大老婆给征服了。她这一句话,抵得过任也说上一百句。 巴乌流出浑浊的泪水,冲着家眷们点了点头。 “都出去候着吧。”牢头摆手关门。 房内,任也坐在椅子上,吃着糕点,体态极为随意地说道:“攻破上虞县后,观风身死,韩婵被捉拿,你的家人也得到了本王的保护,并都被第一时间接到了清凉府。明说了吧,我要用你,而且是重用。” “你若愿意,本王提拔你为清凉全郡的第二武官,总督一职,仅在老刘之下。日后,地龙之军组建一事,也尽数交给你操办。大军练成之时,便由你统领。”任也抿了口茶,笑道:“在生活上,清凉府单独给你规划出一块地,建总督府,保老幼一百余口生活无忧。事后,我也会跟南疆皇帝求情,争取放一些你的老兵老将回来,重新在你手下任职。官阶俸禄,只要在章程范围之内,皆可由你内定。” “巴乌,家人、事业、自我价值的实现,你在这里都能拿到。” 任也放下茶杯,一字一顿道:“在南疆,你为权贵弃子,任人摆弄;但来了清凉府,你自己就是权贵。” “本王这艘船,你上不上?” 话音落,那牢头站在一旁,真的很想跪地呼喊:“爷爷,我上!” 不过,他对比了一下自己与巴乌的能力差距后,便很有逼数地选择了闭嘴。 门口处,巴乌跪地,老泪纵横的果断叩首磕头,高喊:“末将巴乌,参见我主!” 与聪明人交谈,完全不需要哔哔那么多。 对于巴乌而言,他早都被南疆的朝堂之争,给折磨烂了、疯了,走投无路了。 当初造返,实在是无奈之举,迫不得已,此刻能得到如此优厚的待遇和重视,那还谈什么啊?多说一个字那都是不懂事儿,纯。 并且,他对任也是非常感激的。虽然对方缺少人才,但不一定非得是他巴乌啊。此刻怀王能选择自己,这就是天大的恩惠。 同时,他也在心里感激自己。感激自己当初血战南疆,保家卫国,打出了赫赫威名;也感谢自己勤学苦练,熟读兵法韬略,这才能让自己在绝境时,多出一条路走。 现如今看来,自己的一切不顺与坎坷,似乎都在等着此时此景。 人生啊,人生就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幸哉,幸哉啊! 任也听到巴乌的回应后,便走到他的面前,亲自将其搀扶起来:“神州之大,今后我与先生同往。” 巴乌抱拳弯腰:“我巴乌冲天盟誓,今后怀王所指之处,便是老将策马而去之地。” “好,好好。” 任也郑重点头,心满意足。 不多时,巴乌离开牢房,见到正妻的第一句话就是:“家中还有多少钱财?” “这我未曾仔细清算过啊。”巴夫人回道:“不过买下一处乡镇应该是,应该是够了。怎么了,老爷?” “只留一些日后生活所需的钱财,剩下的全部捐出吧。”巴乌果断道。 “这……这是为何啊?” “殿下尽收上虞九地,定是没有钱财善后的。与其让人来要,不如主动捐出。”巴乌摆手道:“况且,以后钱财也不再重要了。” 妻子一脸心疼:“老爷,这都是我们辛苦贪来的啊!” …… 牢房中。 原上虞九地总兵——郭奉大将,此刻正坐在草垫子之上,身体虚弱地抠着滂臭的脚丫子。 他自从被“俘”之后,便饭不吃,水不喝,只以绝食扛议。数日折腾下来,他的身子骨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再加上牢内较为潮湿,皮肤上也多有溃烂之处。 郭奉与巴乌不同,他是实打实的大乾将领,既对朝堂没有绝望,且还身在高位,受景帝信任。再加上他已仇视南疆之地半生,性格刚直忠厚,那自然是看不上背叛大乾的小怀王的。 这一点,任也心里也是清楚的。并且,当时上虞县破,郭奉要是表现得非常软骨头,那他可能也不会想着要招安对方。 看人用人,都是要品格为先的。 “吱嘎!” 就在郭奉心里琢磨着,巴乌去哪儿了的时候,这牢房门突然就敞开了。 室外,数位狱卒,催促着十几位家眷道:“去吧,尔等探监,不限时辰,想说什么都可以。” 郭奉闻言一愣,抬头便见到自己的老爹、老娘,还有三位妻妾,六七位儿女走了进来。 “老爷啊!” “儿啊!” “爹啊,我以为你在城门之下,已经被五马分尸了呢!” “……!” 这群人见到郭奉后,便一股脑地扑了上来,高声痛哭。 郭奉也蒙了,连连安抚老爹老娘后,便开口问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年近七十的老爹,抓着儿子的手掌,悲惨戚戚地说道:“那日城破,兵丁们护着我们离开,刚跑了不足二十里远,就被绿林匪军追上,神情……他,那匪军照头就给了我两鞭子,打得我皮开肉绽,险些见了祖宗。” 郭奉闻言,脸色阴沉:“这怀王着实可恨,老子绝对不会……!” “儿啊,你先等等。”老爹泪眼汪汪地瞧着他,轻声询问道:“你既已被生擒,可有什么打算?” 郭奉傲然道:“吾乃大乾之将,受皇恩浩荡,统领上虞九地的兵马,此生,绝不可能为那怀王征战一日,献一计策。” 话音落,郭夫人抽泣着回道:“那老爷,可曾想过我们的处境?” “大不了老子再死一次,与一众至亲共同人头落地,不负皇恩,不负家乡。”郭奉肛裂得一批。 “死若能死,那自然是好的。”老爹双眼红彤彤地回道:“问题是,我等即便想死也难。” “为何?”郭奉挑眉。 “儿啊,那怀王说了。你若降,高官厚禄不在话下;你若不降,便让我与你父亲,一同去勾栏院当龟公与老鸨。”老母盘坐在地,哭着喊道:“我都七十有三了,这要与你父亲一同去了勾栏,那日后死了都没脸见祖宗啊。况且……我二人也没有从事这等勾当的经验啊,若是干得不好,你父亲免不了再挨一顿皮鞭沾凉水啊。” 郭奉惊呆了,半晌无言。 “那怀王还说,要我等姐妹一同去勾栏院,伺候那些风尘女子,为其洗亵裤,洗月经带。”郭夫人哀嚎道:“老爷,奴家不怕苦,就怕令你蒙羞啊!万一有醉汉看上我等……这又如何是好?!” 郭奉紧咬钢牙。 “爹爹,那怀王要造三座奇观,想把我等兄弟姐妹全部充军,去扛大石头。”长子哇的一声哭了:“爹爹,孩儿不想扛大巨石,不想被充军啊!” “儿啊,为父此生是绝不可能去当龟公的!” “老爷,勾栏院中鱼龙混杂,我等女眷如何自保?” “爹啊……大石头太沉了,我等必要死在劳累之中啊!” “……!” 一群人再次哭喊,抓着郭奉的肩膀与胳膊,猛猛地摇了起来。 不多时,郭奉捂着脸颊,叹息道:“……怀王此计,招招致命啊!一群累赘,难以成全本将的忠名。” “啪!” 老爹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吼道:“百善孝为先,无孝之人,又何谈忠君?老子把你养这么大,现在你说老子是累赘?!” …… 一个时辰后。 郭奉进了邢房。 “跪下!”牢头瞪着眼珠子吼道。 郭奉攥拳,嘴唇颤抖道:“能不能不让我老爹老娘去当龟公与老鸨?” 任也头都没抬,只吃着糕点回道:“败军之将,你死我活的立场,你凭什么跟我谈条件?本王没让你父亲去给战马配种,就已经算是仁慈了。” “……!”郭奉无言。 “三个月后,你要是后悔了,那本王可不能保证,你的家眷都遭受到了什么。”任也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两条路。其一,你留下助我成事,我提拔你为一郡之地的第三武官,仅次于老刘和巴乌之下。待奇观建成,本王也可让你父母照料福地,延年益寿,你的家眷,也会得到照顾。其二,你想死是不可能的,每隔一个月,我会让狱卒提你出狱,在暗中观察你家眷的处境,看看老父是如何啦的,看看你儿女,是如何搬运大石的……。” “你莫要说了,”郭奉扯脖子吼道:“闭嘴!” “呵呵。”任也微微一笑。 “老子自打出生以来,从未见过如此无耻、无义之人。”郭奉咬牙。 “什么人,什么对待。”任也插手看着他:“你应该庆幸自己还有选择。大乾有很多酒囊饭袋的败将,现在挖空心思的想给本王磕头,但却都没有机会。你还好,起码有的选。” 郭奉沉默许久后:“怀王,你可令我死而复生,那我若同意,是否要遭受到天道约束?” “你若同意,便为本王随扈,日后但凡叛变,本王一个念头,你就会灰飞烟灭。”任也如实相告。 话音落,刑房内,安静无声。 任也不再理他,只端起了茶杯,慢悠悠的想要饮用。 “刷!” 郭奉表情急剧变化后,才弯腰跪地,咬牙喊道:“末将郭奉,愿效犬马之劳!” 任也微微一愣,笑道:“恭喜勾栏行业,免去了一次惨烈的竞争。” 话音落,南疆边陲十二将的巴乌,以及上虞九地的总兵郭奉,彻底加入了帝国。 至此,任也已有许棒子、王黎黎、最强特工穿山甲,以及巴乌、郭奉等五名随扈。 巴乌善攻,就像是一把所向披靡的长枪,锐利至极;郭奉善守,如坚如磐石的盾牌一般,可保上虞全境。这俩人一加入,帝国王师的雏形班底,便已彻底形成。 自此,这些人的命运,已经牢牢绑在了帝国的这辆战车之上。目前虽然有俩人还未完全臣服,但以园区的文化来讲,这也只是时间问题。 …… 这人才有了,那下一步便是搞钱。 次日,上午巳时。 怀王府内,莲儿等人将二百多张椅子,数十张茶桌,都规整地摆在了空旷的殿宇外面。 每一张桌子上空,都有花伞遮阳;桌面上也都摆放着精致的瓜果糕点、价值不菲的茶水。按照座位来看,每张桌子可以坐下八人,且每一人面前都有铭牌和拍卖令牌。 最重要的是,每一人身旁都有专门的小吏、太监,负责一对一服务,包括跑腿、喊价、解释“项目”等等。 总之,这是一场由清凉府举办的盛会,且以最高规格招待每一位潜在的大佬。 巳时过半,那些一直想走,却走不了的四品神通者,全都成群地来到了广场之中,按照铭牌坐下。 李彦、樊明、济沧海、八旧臣、八传子、南疆的三位皇子,以及绿营的各位当家之人,全都坐在最靠前,位置最好的地方。 济沧海坐下后,心有不安道:“这场面搞得有点大啊,小怀王到底要干什么?我怎么心有不安呢。” “……你跟我说实话,你带多少钱来?”樊明问。 “大概一百多万星源吧。”济沧海回。 “那完了,不被掏干净,你肯定是走不了的。”樊明感叹一句。 济沧海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呵,我就不花,他还能抢啊?!” “不,你还是不了解清凉府的风格。”李彦摆手:“他们的牛逼之处,从来都不是抢谁的,而是说着说着,就能让你主动掏钱。所以,来这个地方的最好办法就是,兜里不带钱,想花也没地儿花。” “吹牛批。”一位面相憨憨的四品神通者说道:“不瞒诸位,一双袜子我都能穿六年。在精打细算这一块,守岁人中没人可以战胜我。” “请坚持你的性格。”李彦淡淡地回了一句。 不远处,三皇子喝着茶水,扭头看向了大胖龙:“皇兄,你怎么看?” “呵。”大胖龙托着下巴,眯着眼评价道:“这里百废待兴啊,不过……小怀王总是能搞出点新花样。且看看,他是如何聚众敛财的吧。” “要是法子有效,也可以用到屠宰咱京都那些奸商富绅之上……。”三皇子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旁边,大皇子插手看着不远处的清凉山,一言不发,似有所思。 “好了,诸位,请安静,安静!” 黄哥从殿内走出来,满面微笑地冲着众人挥手。 大家立即安静下去,看向前方。 …… 殿内。 任也坐在椅子上,暗中观察。 旁边,龙首坐定后,轻声道:“我师尊来信了。” “怎么说?!”任也扭头问了一句。 龙首拿着小铜镜,娘娘们们地整理着发梢道:“彭和尚魂魄中的诅咒,师尊可以祛除。” “那太好了。”任也眼神一亮:“你师尊要能破除彭和尚的诅咒,那我便可杀了他问魂。到时南疆朝堂的反贼案,定然能破获,我也好跟万武帝交差啊。” 事情到了这一步,任也还有一件江湖差事没有做完,那就是揪出南疆朝堂中的反贼,查清楚静贵妃案,给万武帝一个交代。 龙首抿了抿红唇,缓缓看向他:“我师尊可以破除诅咒,但却不愿意这么做。” “为何啊?”任也愣住。 “他说,天机不可泄露,泄露则必然惹火烧身。他居于山中,对谜底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愿意牵扯到皇族与朝堂的争斗之中。”龙首淡淡道:“他也让我劝你。” “劝我什么?” “劝你也不要妄想着泄露天机。”龙首眯眼一笑,淡然道:“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啊。” 任也瞬间沉默:“哦,我懂你师尊的意思了……。” 话音刚落,清凉府外突然有一阵清光浮现,一位得到此星门认可的常驻玩家,陡然出现在了长街之上。 他扭头看向府衙,大喊道:“孩儿们,你们的三品爸爸,或者是妈妈……回来了!” ……………… 日常过度几章,收个尾,便开始新的副本征程。 第五一三章 百年经典,永世传承 王府,殿内。 任也坐在椅子上,见大会已经准备开始后,便准备招呼龙首过去牵驴。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莲儿跑到任也身边,弯腰在其耳边说道:“殿下,那个小妖精回来了。” “嗯?什么小妖精?”任也一愣。 “就先前丽苑那个……!”莲儿撇着小嘴解释了一遍。 任也听完以后,顿时眉飞色舞:“啊,原来是帝国的大茶壶回来了啊,正好可令其犒劳三军……好,你且带着龙首去寻座,本王去看看她。” 他猛然起身,冲着旁边的龙首招呼道:“仙儿妹妹,你一女孩子家,要那么多钱没用,今天请多消费一些。” 龙首幽幽道:“见者有份?” “有提成。”任也点头。 “……!”龙首瞟给他一个稳了的眼神后,便飘然离去。 …… 不多时,王府外。 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正站在阳光下,就宛若一朵迎着朝阳而绽放的花朵,美艳无双。 任也从后面轻轻靠近,抬起巴掌,极其不雅的冲着对方的臀儿猛然一拍。 “啪!” 脆响泛起,任也的一声评价入耳:“就很q弹!” “刷!” 美娇娘回头,娇滴滴的骂道:“呀,你怎么这么讨厌。” 任也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皱眉道:“好好的,你怎么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呵,府衙的兵丁换人了,他们竟然不认得老娘了,死活不让我进。”美娇娘捋了捋发梢,风情万种道:“没办法,我只能激活常驻玩家的身份牌了,化作红尘中一位迷路的小歌姬。” “你不是和阿菩一块去做晋升任务了嘛?”任也瞧着变化成小歌姬模样的唐风,轻声问道:“他人呢?” “他还在迁徙地的基地市啊。”唐风笑眯眯的说道:“他又不是这里的常驻玩家,也进不来。我俩饱餐了一顿后,他就找地儿休息了,我先回来帮忙。哎,我听一些守岁人说,咱们清凉府要北伐干架了?打谁啊?老娘夹死他!” 任也好奇:“你听谁说的?” “我在迁徙地遇到了一些守岁人,他们说咱们兵部都派人来了啊!”唐风回了一句后,摆着小手安抚道:“你莫慌,皇儿。嘿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 “为娘升三品啦。”唐风傲然道:“目前应该稳稳领跑园区。” “呵。”任也背手冷笑,鼓励道:“你可太厉害了。不过,你最多也就能领跑一下老刘和许棒子。” “为什么?”唐风不解。 “因为现在清凉府随便拎出一条狗,可能都是三品。”任也礼貌的回。 “?!!” 唐风一时间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本能道:“你吹牛批,我不信。” “你知道,我们聚在这儿,准备开什么会吗?!”任也又问。 “不道啊,我没细问就过来了。”唐风眨巴着眼睛:“不是开战前的誓师大会吗?” “誓师大会你肯定是赶不上了,但现在有个杀猪盘,需要一个给客户吹唢呐的选手,不知道你愿不愿干。”任也直接提出了要求。 唐风懵逼:“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兄弟。” “你来,我给你讲讲最近发生的事儿……!”任也扯着对方的馒头,直接拽到了旁边聊了起来。 半炷香后。 任也粗略讲完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儿后,唐风呆若木鸡的站在阴影下,竟自信道:“打完了?没有我,你们竟然赢了?!这简直不合理……!” “对不起,没能给你夹死韩良的机会。”怀王也很惋惜。 “靠,那我不是白升三品了嘛?这……这毫无存在感啊。”唐风的期待感瞬间降到最低:“二百多位四品的战斗,竟然没有我这个三阶超品参战……卧槽,我错失了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啊,悔恨啊,兄弟!” 任也听到这话,只目光兴奋的瞧着她,脑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微微摇头道:“不。你的时刻,才刚刚到来。” 唐风看向他:“何意?” “大会现场有一位土豪,曾经坑过我,后面也一直在绞尽脑汁想坑我。”任也瞧着他:“今天,我想狠宰他一刀……!” “什么样的土豪。” “一位皇子。” “我能得到什么?”唐风问。 “百分之五的高额返点。”任也道:“对方交钱就可以提线,当然,你要不缺,也可以算入股份。” “合理,奴家干了!”唐风秒懂。 …… 巳时末。 清凉府第一届“福地宅院”拍卖大会,正式召开。 七八位小太监,搬运着一个硕大的手绘图,用木架子支撑,摆放在了一众四品神通者的左前方。 黄哥迈步来到手绘图旁边,压手喊道:“大家安静,安静。” 大会现场瞬间落针可闻,全看黄哥一个人的表演。 “朝阳奏凯歌,清风贺凯旋。”黄哥提起朗声道:“首先,北伐一战,我军大获全胜,尽收上虞九地,这应该感谢诸位的舍命相助!我身为清凉府的父母官,理应给大家鞠躬行礼,以表感激之情!” 说完,黄哥带着一众官吏,郑重抱拳,弯腰行礼。 一众四品神通者,静静听着,也不搭话。 黄哥话语极为简洁的说完开场白之后,便立马让开身位,指着硕大的手绘图说道:“为了庆贺北伐之役的全面获胜,清凉府府衙推出了“百年宅院,世代传承”的恢弘规划,以近乎于亏血本的代价,在清凉山规划出了一片福地,专门为诸位大兴土木,建造宅院,打造一片可供清修的仙土。” 这话一出,守岁人基本已经听明白了项目;但南疆皇族们和千里绿营,却是一脸懵逼,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操作啊。 大皇子眉头轻锁,扭头看向坐在靠后的龙首,轻声问道:“这是何意?” “草民也瞧不太懂,不过关键时刻,您花钱就好了呀。”龙首虽然听不懂,但却知道自己有分红拿,所以职业感贼强。 “你这是要卖期房啊。”济沧海斜眼道:“他,老家房价都跌成什么样了?谁脑子让尿泚过啊,来这里买什么仙土?” “这位前辈,你先听我说完。” 黄哥微微压了压手,指着广场外巍峨的清凉山说道:“大家看见了嘛?!我们要卖的百年宅院,就在清凉府的东侧山面上,宅院建成之时,哪里便是迎日出的第一缕朝阳之地,处在云雾中,南关清凉府地貌,北观上虞九地之景,日月山河尽瞰无余。这个规划,有四个必购之点,一旦错过,必然悔恨终生。” 听到这句话后,千里绿营和南疆皇族之人,也都大概明白了黄哥是什么意思,因为他多次提到了要贩卖还未建成的宅院。 “呵呵,四点必购?那四点?!”那个长相憨憨,穿了六年袜子的神通者,冷笑着喝问。 “第一点,不朽帝国计划。”黄哥傲然道:“此地之主,乃怀王,而怀王尽得人皇传承,身负人间气运。日后若不夭折,那此地的繁荣昌盛,是肉眼凡胎都可预见的。人皇气运隆盛,则天下万民受益,疆土受益,居住在这里,也可承接气运,有助于悟道参天。”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不动声色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他说的有点道理啊,华夏第六位稀有,林相和赵院长的关门弟子,咱全守岁人的宝贝疙瘩。这踏马夭折的几率……也不太大吧?”有一位青年,低声冲着同伴询问道。 “人皇的龙兴之地,确实难寻。”同伴微微点头。 “第二个必购点,宅院的通灵令牌计划。”黄哥继续说道:“清凉山的百年宅院,总共只贩卖一百户;后续的上虞青霄院的计划,也只贩卖一百户。诸位,物以稀为贵啊,每户为三进古典小院,全部在峰顶东侧;购入后,怀王会专门请教他的师尊,问出进入秘境的统一通灵令牌的炼制方式,并发放给每位宅院的主人。宅院建成之后,任何人,在任何时间呵地点,都可以选择进入清凉府秘境,并回到山中宅院清修悟道。且宅院的养护,打扫,每日早晚都有专门的下人登门侍奉,甚至所用之餐食,也可以在府中订购,有专人送往山中。至于后续一些要求,只要合理,也都可以与府衙提出,只要不违反原则,我们都可以考虑,补充完善。” “服务到位!”穿了六年袜子的守岁人,听到这话后,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第三个必购点,持令者互助计划。”黄哥说到这里后,体态已经完全放松了;“你们要买明白,买此处宅院的人都是怎样的;圈层是怎样的。看看你们身边坐着的人吧,每一个都是不低于四品的高手,你们的邻居,在离开这个秘境后,那都是威震一域的高手。而持令者计划,就是将这种优势无限的扩大化。我们后续会在宅院群的外侧,起一面金兰墙。不管是谁在某个秘境中遇到了麻烦,亦或者是遭受到了追杀,亦或者是准备报复别人,亦或者是准备出售贩卖闲置宝物等等:那都可以在此免费发放金兰令,开出价格,寻找挚友。若你不善社交攀谈,也可将这些要求提交给府衙,由我们出面与其它人沟通,形成一个潜在的,能量巨大的金栏网,以此来保证诸位,在各种秘境中有用绝对的竞争力,甚至建立属于自己的小队,从而达到共同致富的目的。” “卧槽。”济沧海愣了一下,扭头冲着樊明说道:“兄弟,咱们朱雀城要是这么搞,人气会想当旺啊,也会活跃的多啊。” 樊明白了他一眼:“兄弟,你懂不懂什么叫官方组织啊!!这么搞,林相形象何在啊?守岁人组织的形象何在啊?” “林相顾忌形象,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是暗示了怀王这么搞啊?”济沧海充分脑补:“毕竟这是小儿子啊,多多照顾,不在话下,而且还能增进和团结高品守岁人。” 樊明顿时一愣,幽幽道:“不要妄议领袖。” “哦!” 济沧海点头。 “第四个必购点。福地与奇观计划。”黄哥喝了口茶水,继续指着清凉府喊道:“看见了嘛?!清凉山的最高峰处,准备建一座四方承运台,而镇台之物,便是先前在镇天关为人皇收拢气运的至宝——龙鼎。此处,是日后凝聚人皇疆土的所有气运,紫气东来之地,那潜力不用我多说了吧?一句话,这个地方,日后就是人皇疆土的龙脉之地,得天地造化,延年益寿,开悟明道,不在话下!诸位,真的只有一百户啊!!多了是没有的啊!” “你们要知道,清凉山是人皇选定传承之人的道场,这个地方有多得天独厚,那用脚指头想,都能想明白吧?!” “不说多了,二十八万八的星源起售价!从上往下开始拍卖!现在是001一号宅院拍卖,大家准备举牌吧!先到先得!”黄哥连 喊三声。 大胖龙听到这话,扭头看向老三:“呵,你要买吗?!” “确实是个好地方啊,不过不急,先看看其它人的反应。”老三谨慎的回了一句。 “三皇子,茶凉了,奴家给您重新斟满。” 一阵香气袭来,一位绿裙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老三的双眼之中。 他抬头一看,那女子明眸皓齿,肌肤雪白,举手投足间便流露出了万种风情。 老三眼神一亮,但还是很克制的嘀咕道:“好俊的小娘子啊!” “啪嚓!” 就在这时,女子“一激动”,手中的茶杯跌落,在地面上摔的粉碎。 她惊慌失措,吓的瞬间跪地:“呀,奴家笨手笨脚,三皇子莫要怪罪!” 三皇子低头一看,顿见这女子沟壑很深,春景一览无余。 “啪!”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响指浮现…… 三皇子双眼瞬间呆住,随后便泛起了火热且疯狂的目光。 第五一四章 无敌三皇子 一丝难以克制的欲望,悄悄在三皇子心灵深处涌起,随即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痴痴地瞧着跪地的美娇娘,竟主动伸手道:“美人,快快请起,莫要伤了膝盖皮肉……。” “奴家不敢。今日大会,殿下特意吩咐过,让我等丽苑姐妹好生侍奉各位宾客……奴家犯下这等大错,那免不了是要承受责罚的。”化身小歌姬的唐风,开始嘤嘤嘤地吟唱,进入状态。 三皇子一听这话,轻轻将其扶起道:“本王与怀王是兄弟,美人放心,他不会责罚于你的。来,搬一张椅子,陪本王一同观会。” 不多时,后面伺候的婢女,特意搬来一张椅子,放在了三皇子旁边。 唐风顺势坐下,娇滴滴地低下了头。 三皇子顿感浑身燥热,欲望难耐,不停的用双眼撇着沟壑与馒头。 小歌姬泛起微弱的抽泣之声,露出一副不敢与其对视的样子。 三皇子咽了口唾沫,关心地问道:“美人……你为何表现得如此伤感啊?” “奴家……奴家一想起要被殿下责罚,便心生恐惧。”小歌姬声音柔弱无骨地回。 “只是打碎一个杯子而已,本王都说了,他不会责罚于你的。” “……奴家说的并非是杯子一事。”小歌姬微微摇头。 “那是何事?”三皇子不停的用手松着领口。 “奴家不敢说……。” “有本王给你撑腰,但说无妨。”三皇子底气十足地回道:“莫要吞吞吐吐的,讲。” “唉。” 小歌姬长叹一声,幽幽开口道:“殿下请看四周。今日这丽苑的姐妹,都要陪贵客饮酒作乐,可那黄老爷却暗中给每一位姐妹,都下了命令,让我等使尽浑身解数,规劝贵客出钱财购买宅院。若是一处宅院都没有卖成,那夜晚则要遭受惩罚。殿下有所不知,我丽苑中有一位教导礼仪的老夫人,此人名叫王黎黎,恶毒至极,且善用银针,不少姐妹在犯错后,都被其活活刺穿头颅而死。今日若是我等姐妹都卖不出去宅院,恐也难逃此劫……。” 三皇子见美人抽泣,如受惊的兔子一般,顿时大怒:“他,怀王兄弟这是用美人计聚敛钱财,且启用如此恶毒的老夫人,惩罚你们这些柔弱的小娘子,这与畜生有何区别?!” “奴家在红尘中飘泊,无依无靠,可能这便是宿命吧,死了倒也解脱。”小歌姬抹泪感叹。 “区区二十八万八的一座宅院,这又算得了什么?”三皇子大手一挥:“本王不喜修道,也看不上什么福地。但今日为博红颜一笑,本王便为你拍下两座宅院撑腰罢了。” “殿下当真?!” “堂堂皇子,自然一字千金重。”三皇子豪爽挥手。 小歌姬缓缓抬头,那水灵灵的双眸中,泛起崇拜的目光,小手一把抓住三皇子的手臂,轻声道:“奴家身份卑微,此生能得三皇子看上一眼,便是天大的福气。今夜……若是殿下不弃,小女……小女愿侍奉殿下,成为一位真正的女子。” 三皇子眼神一亮,心中欲望沸腾:“真正的女子?你莫不是处子……?!” 小歌姬含羞点头,轻声道:“南疆皇族何其尊贵?寻常歌姬,自然是不会被派来的。” “好好好。”三皇子满意点头时,已经不停的在擦着汗水了。 不远处,黄哥说完四点必购因素后,便开始大喊:“1号宅院,坐落在东侧山峰最上面,距离四方承运台最近。现在可拍,若有兴趣的前辈高人,举起铭牌喊价便可。” 话音落,现场静谧无声。 不多时,八旧臣中的旭昇老人,轻笑着说道:“小怀王虽尽得上虞九地,可却财库空空,没有善后之能。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无非是聚拢钱财罢了。呵呵,清凉山乃人皇选定的传承道场,且我听闻大乾的长公主墓,也在这里。日后建成四方台,承天运,此地还真可能化龙脉而显,适合悟道。” “师兄,有兴趣?”旁边的老尼姑问。 “送佛送到西,捧捧场吧。”旭昇老人笑容灿烂,扭头冲着旁边伺候的女子说道:“五十万星源。” “千里绿营——旭昇老人,五十万星源!”婢女高喊。 黄哥闻言,顿时抱拳行礼:“旭昇老人出价五十万星源,欲拍1号宅院。” 樊明闻言,扭头看向了济沧海:“你要拍吗?” “开盘就五十万,我带来的这点星源,怕是不够看啊。”济沧海摇头。 樊明思考了一下,淡淡开口:“六十万。” 婢女闻言拿起铭牌,高喊一声:“樊明六十万!” “感谢二郎显圣真君!”黄哥抱拳。 “你真有钱啊!”济沧海惊叹。 “我的消费理念是,要么就不买,要买就买最好的。”樊明冷静道:“清凉府这就算是开府了,引大批神通者入内,日后此地必然繁盛。即便不考虑任也的关系,这地方也值得投入啊!你想想,你就是买一个安全屋,最差的那种,也得大几万吧?而且最重要的是,就连混乱阵营的黑笼堡老鼠洞,那好一点的,一年都收你几万租金。这地方,再怎么说,也强老鼠洞百倍吧?” 穿了六年袜子的神通者,闻言点头:“有理,有理!” 就在樊明开价之后,财神李彦幽幽开口:“八十万。” “感谢财神爷!”老刘近乎于一百八十度鞠躬,高喊一声。 樊明愣了一下,瞧着李彦问道:“你也有兴趣?” “赚钱的事儿,我都有兴趣。”李彦微微一笑:“此地若再次升格,入四品,那1号院会是什么成色?” “有道理!一百万!”樊明笑道。 “一百二十万!”李彦寸步不让。 “……!” 任也看着这两位狗大户,双眼中全是兴奋的小星星,激动得连喝三口茶水,在后面小声喊道:“输人不输阵昂,就是血拼,千万别留手。” 就在这时,面色苍白,近乎于瘫坐在椅子上的大胖龙,淡淡开口道:“二百万。” 话音落,他慵懒的双眼,徐徐扫过在座的诸位,仿佛在说,一群小,你们究竟在跳什么啊? 他一开口,现场顿时鸦雀无声,就连李彦都沉默了。 “算了,我不争了。”樊明扭头看向李彦:“不过,你可以继续吧?一位皇子而已,财神怕他?” 李彦继续沉默,心说你懂个几把啊,任也早都告诉我了,他可能就不是皇子,而且腰上很可能挂着巫妖国国库的钥匙。 这谁能拼得过啊?!最重要的是,诈骗商会以后也要以清凉府为基,向南而行,得罪大胖龙显然是犯不上的。 “算了,我也弃了。”李彦微微摇头。 大胖龙一开口,都别说现场的江湖豪杰了,就连原本要举牌的大皇子都沉默了。 甭管知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那仁亲王的面子都是要给的。 “二百万一次!” “二百万两次!” 黄哥扫视着四周,大声高喊。 大胖龙眼皮儿都没抬,只瘫坐在那里,用右拳撑腮,露出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表情。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大胖龙应该是稳了。二百万已经超乎预期了,也该知足了,除非有奇迹……。” “二百二十万!” 怀王还没等嘀咕完,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便出现了。 众人一怔,猛然扭头看去,却见到三皇子脸色涨红,亲自举手高喊。 旁边,小歌姬露出了仰望仙人的目光,轻叹道:“殿下的英雄之气,此刻直逼大乾国度啊!” 大胖龙听到叫价后,也目光诧异地看了一眼老三,仿佛自己听错了。 “二百二十万一次!”黄哥喊道。 大胖龙眨了眨眼睛,微微抬手,轻道:“二百三十万。” 三皇子此刻都已经不敢看大胖龙那边了,只满头是汗,不停地松着领口,心中不停地告诫自己:“不能跟他干啊!这会死得很惨啊!!!” 小歌姬挽着他的胳膊,泪眼汪汪地劝说道:“殿下,可莫要为了小女子这般耗费钱财啊,我们不争便是了。” “啪!” 话音落,她柔弱无骨的左手,在桌下再次打了一声指响。 “刷!” 一股磅礴的欲望,在三皇子心底如海洋一般泛滥,汹涌而来。 他瞧着小歌姬楚楚可怜的表情,瞬间上头起身,大喊一声:“二百六十万!!!” 现场鸦雀无声,全都呆呆地看着他。 “外面有传言说,南疆三位皇子不合,暗斗激烈,看来此言非虚啊。” “三皇子当众羞辱仁亲王,真乃蠢笨如猪。” “……!” 众人暗中议论。 大胖龙露出锐利的目光看向老三,心说你踏是不是疯了?! 但很可惜,三皇子根本不敢看他,内心极度挣扎,很想放下手里的那个铭牌,一脚踩碎,直接扬了。 “二百八十万!”大胖龙微微坐直了身体。 “啪!” 一声指响响起…… 三皇子彻底丧失理智:“三百二十万!” 大胖龙呆愣三秒后,蹭的一下窜起,直接迈步离场。 旁边,一直与他坐在一块的鼠大人,立马迈步跟了上去,轻声道:“三皇子殿下可……可能是喝多了吧。” 大胖龙头都不回,只冷声道:“回去好好查查他,查查他哪儿来的三百多万买宅院!” “是。”鼠大人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不远处,大皇子惊诧地瞧着老三,呆愣数秒后,瞬间带头鼓掌道:“皇弟一掷千金,真是令人羡慕啊!” 三皇子根本没有理他,只脸色紫红地看向小歌姬,轻声道:“走,与本王……去……去无人的地方走走。” “殿下……您……您不是说要为我拍下两座宅院吗?”小歌姬羞涩地回。 “……!”三皇子目光有些溃散:“先走一走,一会再来拍嘛!” “三百二十万,最后一次。让我们恭喜三皇子殿下,购入1号院,自此成为清凉府常驻皇族中的一员!”黄哥高喊一声。 现场欢呼声如雷,掌声不断。 不多时,2号宅院开拍,喊价数十次后,被李彦拿下。 不多时,3号宅院开拍,且在喊价十数次后,被樊明拿下。 不多时,4号宅院开拍,喊价数次后,被三皇子拿下。 5、6号宅院,被三皇子殿下拿下…… 7号宅院开拍前,黄哥特意过来问,三皇子殿下带的星源够不够,对方说不够。随后,黄哥立马让人写了字据,并表示可以免息先拍,日后还款。 三皇子一边按着裤裆,一遍急迫签字画押,随后又拍得了7号和8号宅院。 至此,前十号宅院中,三皇子独得六座,共消费七百多万星源。其中,除了第一座的三百多万外,其余几座的价格便持续走低,均价差不多是六十万左右。 对于一众大佬而言,前三宅院是距离四方承运台最近的,也是最高的,有一定特殊的意义在里面,所以李彦,樊明等人才会血拼。至于后面的,虽然地势高点,但已经不具备特殊性了,所以价格开始归于平稳。 8号宅院拍完后,三皇子有些休克了,脸色紫红,口吐白沫,嘴里也一直嘟囔着别人听不懂的话。 小歌姬见好就收,也没有完全把他坑死,只带人将他半抬着离去。 现场的拍卖还在继续,而且效率越来越高。大家从最开始的质疑,到观望,到估算性价比,再到出手……都是水到渠成,非常丝滑的。 任也和黄哥确实想搞钱,因为其它都不谈,光是三座福地奇观的花销,就足以用恐怖至极来形容。 何为福地,何为奇观? 用一些基础建材,那肯定是达不到要求的。神异法宝、绝品耗材,甚至连所用之石、所用之水,那可能都要内藏神异之能的。所以,他们卖宅院,纯属是无奈之举,这等同于透支了一小部分未来。 不过,以园区的行事风格来看,他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有模有样,起码要促成双方共赢的局面,不能是真的纯坑逼,纯忽悠。因为这帮人都是与清凉府关系甚密的,是朋友,你透支未来可以,但不能透支信用。 所以,以清凉府三阶的星门位格,以及各种至宝、气运的加成,再加上完全与南疆通商的政策,和怀王本人的人脉而言,这地方日后的繁荣昌盛,确实是可以预见的。 只要任也不死,那这些宅院的位置,日后可能也是千金难求的。 拍卖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了傍晚酉时。 大会即将散去的时候,济沧海冲着穿了六年袜子的憨憨神通者问道:“你还有多少星源?” “没了,什么都没了。老子只剩下了一张冰冷的三十万欠条。”憨憨神通者回:“真的太火爆了,我管樊明借了三十万,拍了两处宅院。” “你拍两座干什么?”济沧海不解地问道。 “不瞒你说,这几天,我刚处了一个女道友。”憨憨神通者挠了挠头:“我给她也拍了一座。” 济沧海微微一愣:“兄弟,你还缺道友吗?!我活儿好不粘人,还会吞火,是真的吞火哦!” “算了,算了。”憨憨神通者一摆手:“踏,进来干了一次架,分币没挣,还被洗得毛都没有一根了。看来,我要快点进迁徙地搜刮了。” “是啊,好日子到头了,离开这儿,老子也要去迁徙地了。”济沧海摇头道:“听说那里空前惨烈啊,连兵部的老鹤……都战死了。” “嗯,要是没组队,回头一块。” “哈哈,这就开始持令者计划了?”济沧海一笑。 “你还别说啊,他们这个点子真不错啊。”憨憨一边走着,一边轻声说道:“四品本来就很稀少,平时在星门里接触的,短时间内也很难建立信任。但在这儿不一样啊,圈子是互通的,都是各方势力的核心骨干,起码在信任层面没问题的,也有清凉府作担保啊。” “嗯,先走吧。”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王府。 …… 酉时过后。 府衙内堂,老黄正在清算今日收入。 旁边,李彦一边吃着非常讲究的饭菜,一边冲着任也说道:“我也要走了。” “这么急啊,你不见见你老婆啊?”任也笑着调侃。 “我的一腔专情,完全打不过他群下的风骚。”李彦也调侃着摆手:“他是我管不了的‘女人’……。” 旁边的老刘吃着饭菜,轻声邀请道:“你留下呗。回头等我入三阶了,咱们一块去迁徙地呗。” “等你入三阶,黄瓜菜都凉了。”李彦翻了翻白眼,轻道:“不过,咱们有一定概率,会在迁徙地碰到。” “为什么?”任也追问。 “上次出去,我听说那里的规则巨变,已经成为了风云地,竞争空前惨烈。”李彦回:“我们诈骗商会,可能会组织高品玩家,一同进入游历,夺得资源。” “那庆宁呢?” “她若能入四品,赶得上,我便带她。不然就再等等……。”李彦回:“庆宁的传承比较特殊,我隐隐有一种感觉,她越到高品,会越强势。” “也好。”任也微微点头。 二人正在聊天之时,黄哥突然抬头喊道:“卧槽,真的发财了!” “什么情况?!”任也回头询问。 “你猜猜,一百处宅院,均价多少卖掉的?”黄哥龇牙询问。 “三十五?”任也试探着问出了一个数字。 “三十五?!”黄哥挑眉道:“是四十,四十啊!你算算,一百户是多少?” “卧槽!”任也猛然窜起身:“怎么可能这么高啊?我记得后面竞价不太激烈了啊,都是稍微高出底价被拍的。” “因为咱们之前没有预料到,有很多是一人购买了多处宅院的啊。比如三皇子,前十号宅院,他一人独得六座,等于是给后面拍卖的人提了醒,咱们没有限购啊,有很多人都没拍到啊。”黄哥拿着账本解释了一句。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任也双手合十,闭眼喊道:“全体听令,与我祷告。今日这一餐一饭,都要感谢三皇子的伟大付出。” “我明天把他画像贴府衙门外,天天上香。”黄哥郑重点头。 “看来,地龙之军的训练,也可以提上日程了。”老刘欣慰地点头。 爱妃闻言猛然抬起小脑袋瓜:“这么说来,本宫的例钱可以发了吧?!!那本宫又可以去迁徙地购物啦?” “没有任何问题,本王给你烫一个千万星源身价的大波浪!”任也微微点头:“超级爆炸的那种。” …… 王府中,一间幽闭的房间内。 三皇子疯狂地忙活着:“美人,本王真的是等不及了……。” “三殿下,冷静!你冷静!”小歌姬劝说道:“我们先喝点酒如何?” “憋说话!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美人!” “你把手拿下去!” “来吧,我的美人!” 就在这时,险些被破防的小歌姬,突然伸出三根手指,并在拇指上猛然划动。 “啪!” “啪!” “啪!” 连续三个指响泛起后,正在忙活的三皇子,突然感觉自己浑身的欲望,竟在一瞬间就被剥离了。 他咕咚一声趴在床上,浑身虚脱,脸颊上布满了汗水。 小歌姬入三阶,阶段称谓是“人性囚徒”。他不但能调动人的单一欲望,还能将暴怒、情欲、贪婪等三种欲望逐一抽离,转换,甚至是混合凝聚,只注入一人之身。 代价是,玩弄欲望者,也必然被欲望所惑,三种欲望有时也会令他精神不太正常,像个疯批。 最重要的是,他到现在为止,竟然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本命法宝。 在一众园区兄弟中,他走的这条路绝不比人皇轻松,也是最容易迷失的,但同样潜力也是极大的。 不多时。 三皇子虚弱地大吼道:“走走走!本王要休息一下……!” “这是你说的昂,可不是只管起飞,不管降落。”小歌姬回了一句。 三皇子突然被抽离欲望,意识有些模糊:“出去!” “哦。” 小歌姬转身离去。 三个时辰后,三皇子晚上起来吃夜宵。 旁边,一位贴身小太监小心伺候着。 他脸色苍白地喝了两口粥后,突然来了一句:“你知道最近的寺庙怎么走吗?” “?!”小太监不明所以地问:“怎么了,殿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本王突然想出家了。”三皇子呆呆地呢喃了一句。 三种欲望被抽离,瞬间三大皆空,他不想贪财好色,混迹人间了,只想用最快的速度当和尚。 这种状况,若是意志坚定者,高品者,不需几个时辰就能恢复;可若是意志单薄者,十天半月也有可能。 不多时,唐风脸色苍白虚弱地回到了府衙,声音沙哑地叫道:“李彦,李彦,我为了帝国的榜一大哥,神异透支过剩,现在遭到了欲望的反噬。我…快扛不住,好难受!快拿点珍品丹药给我……。” “欲望反噬?”老刘闻言调侃道:“你老公在这儿呢,什么欲望解决不了啊?再不济,还有这么多兄弟呢!” “滚!”唐风咬着牙,声音颤抖。 李彦上前感知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略微有些惊讶,随即抬手从意识空间中拿出了一整瓶的四品清心丹,递给了唐风。 “省着点用。这年头,男人在外也不好混呐。” 众人哈哈大笑,又给唐风添了一副碗筷,看他吃下丹药后,脸色明显好转。 一群老友重聚,吃饭喝酒,聊天打屁,直至天明。 …… 次日。 李彦率领一众诈骗商会的大佬离开。 时进上午,一百多位守岁人师兄弟,与八旧臣、八传子也走了。 善后工作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怀王也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 又过了两日。 大胖龙找到了任也,话语直白道:“父皇让你我二人入京。” 任也知道,这是他重新进入迁徙地前,要办的最后一件事儿。一来是将南疆朝堂案彻底完结;二来是他要重新与万武帝谈价,确定盟友之间的诸多细节,顺便换回白蟒之魂等等。 “好,那事情宜早不宜迟,我们下午便动身吧。任也点头。 “嗯!” …… 傍晚,赴京大队再次上路。 大胖龙盘坐在车中,突然目光锐利地冲着任也问道:“父皇让你查的案子,可有底了?” 任也与其对视,顿时有一种忐忑感。 案子是查出来了,他也隐隐猜出来南疆朝堂乱党的领袖是谁,可这事也涉及到大胖龙和万武帝…… 这是能说的吗?! 第五一五章 动物园 马车南行,一路颠簸。 车厢内,任也听着大胖龙的话,表情很无奈的摇了摇头:“唉,此案错综复杂,很多关键人物又都死在了落日镇一战中,小王即便是想破脑袋,也极难将手中线索捋清,查出个结果。呃,不过……!” “不过什么?”大胖龙追问。 “不过,根据观风、韩婵两方人马给出的种种线索,以及我初步问审彭和尚的结果来看。此人,应该就是负责与朝中叛党联络的重要桥梁。”任也轻声道:“此番赴京,彭和尚也被押送同行。那皇上只需撬开此人的嘴,便能知晓谁是朝中叛党的领袖。” 大胖龙提起茶壶,笑道:“呵呵,你就这么确定,那彭和尚知道谁是叛党领袖?” “他一定知道。”任也笃定道:“落日镇之前,朝中叛党对观风与韩婵的支持,是空前的,是不计代价的。如若这老和尚,接触的只是叛党领袖麾下的狗腿子,那双方绝对不会配合的如此默契。再加上,彭和尚也给过我暗示,委婉的提醒我,他就是朝中叛党领袖的代表人,只要我能帮他破除诅咒,他便告诉我答案。只不过很可惜,我们清凉府的人,会巫术诅咒的神通者太少,无法帮他破除诅咒。” “哦,对了,还有。本王爱妃曾用搜魂之术,问魂观风,并得知他和韩婵对静贵妃一案是不感兴趣的。”任也补充道:“可彭和尚却暗中在漳州,派人挖掘过静贵妃墓穴。他的这个举动很反常,你说一个跑腿办差的人,为何要如此冒险,去查从前的案子呢?又为何会对静贵妃感兴趣呢?我猜测,他之所以这样干,是因为接到了那位叛党领袖的命令,想要调查出某种与静贵妃有关的结果。” 大胖龙闻言沉默。 “反正,只要皇上能让人撬开彭和尚的嘴,那此案便能水落石出。”任也补充了一句。 “怀王兄弟,你是真的极难捋出头绪,还是有话憋在肚子里,不愿意说出来啊?”大胖龙笑眯眯的将茶水推了过去,抬头问道。 任也在桌下轻轻攥了攥拳,立马摇头道:“胖龙兄弟,我是真的没有查清此案,所以不敢乱说啊。” 呵,傻波一才会跟你掏心掏肺呢。 他思绪活泛,心中也极为抗拒,将此案的调查结果如实的与大胖龙交代清楚。 原因很简单,此案涉及到的巫妖国的皇族隐秘,牵扯到三位皇子和无数朝廷大员,更涉及到的万武帝与大胖龙,乃是两身一魂之事…… 也就是说,现在坐在自己眼前的,极大可能就是南疆的扛把子,一统南国的伟大领袖,杀功臣,屠旧将,弄死皇后,宰了儿子,心狠手稳的巫妖国——万武帝。 他,这样一个在谈笑间就能杀人的老灯——难道还不够可怕吗? 任也若是直接当着他的面,把整个案件如实的叙述清楚,这不就等于是贴脸开大,直接蛐蛐他杀了儿子,炼了道身,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卑鄙老人吗? 不,绝对不能这么讲,因为他可能会破防。 所以,任也只说彭和尚知道谜底,那我把人交给你之后,你就回家自己搞吧,别难为我了。 从今以后,万武帝永远是英明神武的南疆君主;而我呢,只当一个大胖龙的结义兄弟就好,唯一的一个哦。 他这会想的可美了…… 大胖龙端起茶杯,声音沙哑道:“怀王兄弟, 还是不太信任我啊。” “……没有,没有。小王实在是能力有限。”任也谦虚的摆手。 大胖龙喝了口茶水,扭头看向车厢外的景色:“我对此案的结果,非常好奇,甚至这几日都不能安稳入睡。这样吧,你要能告知我真实的案件结果,那回到京都,我便帮你运作,用地龙六甲置换白蟒之魂一事。” 任也眨了眨眼睛:“先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我拿出来地龙六甲抄录本,便可换回白蟒蛋吗?现在怎么又需要运作了?” “呵。” 大胖龙冷笑道:“皇上若是说需要运作,那便需要运作。” “这他不就是臭无赖吗!”任也破防,忍不住骂了一句。 “要说无赖,何人能与你相比啊?”大胖龙看了一眼他,轻道:“我家那蠢货老三,像个痴儿一样给你当托,借钱也要买你的宅院。你凭良心说,普天之下, 还有那个皇族能对你这般优待和尊重?现在京都暗流涌动,你明知答案,可却不愿意说,这是仗义之举吗?” 任也沉默,内心挣扎。 “罢了,本王知你贪财好色,那再给你加点砝码吧!”大胖龙放下茶杯:“你若交出实情,我会向父皇递折子,关键时刻,可借你两千万星源,用于战后重建。当然,这些星源是需要还的,不收你利便是。” “五千万吧。”任也咬牙开口。 “不要得寸进尺。”大胖龙笑眯眯的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怀王兄弟,你明知答案,却不愿意说,这也并不是明哲保身之道。人性复杂,有些时候,你越不愿意说出真相,那反而越会引起别人的猜疑。在这一点上,老三就比你做的要好。” 任也听到这话,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很显然,大胖龙这是在“威逼利诱”他,逼他说出自己调查的结果,而且已经把话说死了,这时候在装傻,很可能会适得其反。 他仔细思考半晌道:“我有一个疑惑。” “什么?”大胖龙问。 “你身居高位,在京都朝堂也是一呼百应。”任也一语双关的问:“这朝中叛党是谁,你真的一点都猜不到吗?” “唉。” 大胖龙长叹一声,看着窗外景色道:“有些时候,你站的越高,反而能看到的景色越狭隘;有些时候,你身边同一种声音的喧闹,也会掩盖其它的一切声音。眼不能看,耳不能闻……也远非表面上那样运筹帷幄啊。” “一种无法与人诉说猜想,长期埋在心里,也是万般痛苦啊。”他看向任也道:“外人有些时候会看的更清一些,也更方便求证。” “明白了。”任也点头。 “你愿意说了吗?”大胖龙问。 任也思考再三,也端起了一杯茶,轻声道:“那我讲个故事吧?!” “好啊。”大胖龙眼神一亮。 任也双手捧着茶杯,眉头轻皱道:“从前,有一只年轻貌美的雌狐,得到了一种求仙问道的法术。此法术诡秘异常,除了修炼自己外,还要修炼出两具相同的道身,而且由于种种限制的原因,这种法术想要大成,则必须要亲自怀胎,且在胎儿诞生之前,就将其在腹中杀死,用于日后的道身炼化,且必须以气运配合,才能神功大成。这种法术一旦练成,便可拥有站在神通顶端的资格,甚至是延年益寿,窥见长生之秘。” 大胖龙微微点头,没有打扰。 “小狐狸学会了这种秘法,也能生子嗣,但她却没有气运。”任也低着头,汗流浃背道:“所以,她选择嫁给了这片土地上的百兽之王,一只正当壮年的老虎。小狐狸年轻貌美,善于勾引,所以,老虎对她甚是喜爱,便娶其为妾妻。这位小狐狸也善于交人,没多久,就和老虎的正妻雌虎,处了非常好的闺中密友。” “雌虎曾为老虎生下过两个虎崽。那便是大虎和二虎。”任也说到此处,已经不敢抬头看大胖龙的表情了,只自顾自的叙述道:“在二虎十二岁哪一年。那只小狐狸决定出手,她先是用控魂之术,令二虎病重,并凭借自己与雌虎的关系,暗中窃取二虎体内的气运。甚至有可能……!” “可能什么?” “甚至可能,她都想过要杀老虎。”任也微微抬头,说出了自己的最新猜测:“因为这二虎一直非常受老虎喜爱,隐隐有成为下一代虎王的呼声。那如果小狐狸能杀了老虎,又能以控魂之术,长期操控二虎。那老虎一死,她便能间接控制这片土地,且长期吸食这片土地的气运,最终功成。” 大胖龙听到这话,嘴角猛然一下。 “二虎病重后,小狐狸怀胎,准备诞下第一具道身。”任也补充道:“但很可惜。老虎在这时发现了二虎的异常,便暗中调查,最终在二虎即将垂死之时,发现了小狐狸的阴谋。它很愤怒,将小狐狸圈禁起来,严刑拷打,逼问。最终……他也得知了三具道身的秘法,且看到了一种可能。一种可以活的很久,可以千秋万代的可能。” 大胖龙手掌颤抖的端起了茶杯。 “老虎知晓答案后,便回到了家中。看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二虎……心中百般痛苦和纠结。一个是亲生骨肉,一个是延年益寿,神通大增。这该怎么选呢?”任也停顿道:“最终。他在千秋万代和幼虎之间,选择了前者。二虎真的死在了十二岁哪一年……而从此,老虎多了一具年轻的道身,并不停像森林中释放出一个信号。那就是,下一任储君的人选,便是二虎。如此一来,百年之后,老虎假装归隐,二虎继位,而这江山……却还在自己手中。” “雌虎惦念儿子,也熟悉儿子。无意中发现了这一切,但却疯了,死了。她有一天,想刺杀老虎,并说着,你杀了我的儿子……随后没多久,她也死了……且伺候雌虎的人,也都消失了。” “老虎以为全森林的人,都不清楚自己的秘密。可却有人早都有猜想了。而在这其中,有一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此事,并且有谋反之意。” “……!” 说完,任也静静地看着大胖龙,不在多言。 “真是一个精彩绝伦的故事啊。”大胖龙放下茶杯:“可是,谁在谋反呢?!” “谁的利益被剥夺了,谁就是谋反者;谁遭受到了极大的痛苦,谁就是谋反者。”任也回。 大胖龙嘴唇蠕动:“老虎有很多孩子吗?” “是有很多,但能竞争虎王之位的却不太多。”任也直言道:“比如,三虎就很聪明。他或许猜出了什么,但却从来都不说,也从未想过与二虎竞争。” “照你这么说,那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大胖龙叹息一声。 “大虎死了母亲,死了亲弟弟,又发现老虎让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结果却是想千秋万代……!”任也回:“他无法接受,所以一直在调查过去,一直在准备……谋反。” “大虎常驻一个叫贺州府的地方,哪里是他的势力范围。”任也直接甩出王炸:“一个光头熊猫,至少去过贺州两次。” 大胖龙无言半晌:“你说大虎造返,口空无凭……!” “不杀熊猫,是阳谋。”任也回:“放其入京,关在天牢。在通知各种老鼠,金狼等一众好友仪事,声称要抹除熊猫的诅咒,耗时大概一个月。而大虎则必然动手,杀人灭口。因为他没得选……!” 第五一六章 古屋中的老虎 车厢中。 任也汗流浃背地讲完这个故事后,便不再多言。 他心说:“胖龙兄弟啊,老子明明不想说,可你却非得逼我。那现在我说了,你可千万别破防,那样就会显得你很没有涵养。” 良久后,大胖龙的双眸突然变得柔和起来,他提起茶壶给任也倒了一个满杯,并轻声道:“喝茶,喝茶。” “不如我们发个誓吧?”任也突然抬头。 大胖龙微微愣了一下:“为何发誓?” “今天这个故事,就是你我之间的秘密,谁要把它说出去,那就天打五雷轰;谁要赖掉那两千万星源,也……也得天打五雷轰,如此可好?”任也很怕对方抬手就是一刀,所以立马竖起三根手指,猛猛地表着忠心。 “你我二人是兄弟,用得着这样吗?”大胖龙没有开口发誓,只笑眯眯地反问了一句。 “我主要是怕……咱家皇上又说,要拿那两千万星源,就必须得花三千万运作。”任也斜眼道:“小王现在把人皇的道场都卖了,穷得当裤子了,也真的是运作不起了啊!” “哈哈哈!” 大胖龙放声大笑,再次抬手:“喝茶,喝茶。” 任也见他自己都没有发誓,也就稍稍放心了:“还有,那蛇蛋也真得给我……毕竟我规划图都画好了,就差蛋了。” “好,本王试着运作一下。”大胖龙目光也很睿智地回。 “……行,你好好运作。”任也暗搓搓地怼道:“反正一共需要多少钱,你就说话,然后我就让府衙给三皇子的借款加息。” “哈哈哈。” 大胖龙伸手指着他,一字一顿道:“若谋大事,确实需要有你这般厚的脸皮啊。” “献丑了。” …… 数日后,赴京大队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南疆国都巫妖城。 入京后,任也立马就将彭和尚、韩婵二人,非常正式地交付给了南疆朝堂,以免迟则生变,摊上不必要的责任。 在原本的计划里,任也是想在清凉府公审韩婵的,令府衙当众宣布其罪状后,再将他斩首示众。不过后来考虑到,韩婵血屠落日镇一事,对南疆的伤害更大一些,交给对方处理,一来是可以卖个人情,二来也不用再管南疆朝堂叛乱一案了。 人交出去,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吧,自己也能落得个轻松。 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内,南疆朝堂看似沉浸在北伐大获胜利的喜悦中,可实际上却是暗流涌动。 首先,彭和尚被活着捉拿一事,已经在朝堂各党派内流传开来,且不少人都隐隐猜出,此人被怀王押送回京,恐怕是要掀起腥风血雨的。因为据传言讲,他虽然中了诅咒,可却知道谁是朝中叛党的领袖。 如此一来,朝中人人自危,那些身上不干净的人,全都吓得藏在家中,不敢露面。比如巴乌的三爷,金狼族的巫主,朝堂的辅政大臣金国庭,他从北伐战开打前,就一直托病在家,不入朝堂了。 就连三皇子,也是不停地宴请任也,想在他这里探探口风,从而暗中窥探朝堂动静。 当然,他最怕的还是三百二十万星源力压“二哥”一事。这个举动实在是太踏马冒昧了,容易遭受到打鸡报复。 甚至,他为此还特意复盘了一下,最终总结出,自己还是那方面的欲望太强了,白给了那位搔女人可乘之机。 所以,他决定要改变自己,当天晚上就夜宿在自己的女眷院,用一把龙枪连鸡二十五位“凤盾”,直接把自己玩成面条,见到美女腿就发软,且不自觉的就会心生恐惧。如此一来,便可做到无欲则刚,没有弱点。 他是一个聪明人,也知道狗改不了的道理,所以干脆走极端,让自己永远不饿,那就不会因为“食物”而犯错。 任也听闻此壮举,心中对三皇子的敬佩也到了极点。所以,他决定带着全体清凉府赴京成员,亲自去硕王府学习,用实战经验提升自己,并连续白吃白嫖数日,将三皇子的一身本领学透,最终做到熟练运用。 当然,他自己是没法学的,因为爱妃也来了,她的阴阳子母剑,也是任也最好的老师…… 不过,许棒子、老刘等人纷纷表示,以后这种团队学习的高研班要多搞,更要多跟三皇子府上的人多交流。因为只有高手碰撞,才能做到共同提高。 赴京的这群人,总共在京都待了五日,只吃喝玩乐,无忧无虑的过生活,这也算是开启新征程前的最后放松了。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儿,那就是巫妖国的君安公主,一再邀请任也赴宴,但都被后者推脱了。理由是,入京后繁忙异常,待离京前,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访。 任也不去见这个古灵精怪的公主,主要是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南疆任何皇族之人有交流,更不想在向别人透露任何静贵妃案的细节,所以推脱才是最英明的决定。 …… 五日过后,清晨。 巫神宫太极殿。 干巴瘦的万武帝坐在皇案前,正在低头喝着米粥。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鼠大人弯腰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轻声呼唤道:“皇上……!” “有动静了吗?”万武帝头都没抬。 “盯得很死,族中的长老于辛子,暗中召集了门客高手,藏在北峰山中。天牢的北镇抚使,也是金狼族的人,且是被金国庭提拔上来的。他这两日私下里见过数位牢头,且都是在夜深之后。”鼠大人如实回道。 万武帝眉头紧锁,思绪良久后,才伸手拿起纸笔,在桌案上写下了几个字。 鼠大人借着烛火观看,登时愣在了原地。 “你可看清了?”万武帝问。 “看清了。”鼠大人盯着纸上的字,双眼竟有些泛红地点头。 “去做吧。”万武帝摆手。 “是。” 鼠大人转身要走。 “等一下,招小怀王和龙首入宫。”万武帝抬头道:“朕先见小怀王,就在废弃的皇后寝宫吧。” “是。”鼠大人看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缓点头。 …… 入夜,戌时末。 任也入宫后,跟随着一位内务太监,一同来到了一处荒废许久的宫殿之中。 他看着周遭黑漆漆的萧瑟秋景、破旧殿宇,以及青石地上散落的枯叶,顿时脚底板发寒,心说:“宫斗剧老子可是看了很多的,这地方怎么那么像皇上处决眼中钉、肉中刺的地方啊。不太吉利啊,朋友!” “请吧,怀王殿下。”老太监笑眯眯道。 任也强行平复了一下心情,暗道:“老梆子,今天你他要敢弄我,那我也必有一指回应。” 他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后,随时准备引动木木的绝学——轮回一指。 不多时,太监推开殿宇的木门,引着他来到了一间小房之中。 这间房不大,但却打理得非常干净,且房内摆放着不少幼童的玩具,比如木剑、木马什么的。 万武帝穿着一身普通缎袍,坐在小马扎上,正摆弄着一个木质的手工风车。 任也见到他后,立马行礼:“清凉府小怀王,参见陛下。” “免礼。”万武帝头都没回,只轻声招呼道:“你随意坐。” 老太监关上房门离去,而任也则是也拿过一个小马扎,只搭了个边,坐在了万武帝的对面,体态活像个小猫一般乖巧。 万武帝擦拭着风车上的灰尘,轻声道:“仁亲王上了折子,你的诸多诉求,朕也心中知晓了。” 任也听到这话,瞬间意识到,一场鱼找鱼,虾找虾的交易,或许避免不了的就要发生在这间破屋之内。 “刷!” 他毫不犹豫地呼唤出地龙六甲的手抄本,并轻轻放在了旁边的木桌上:“皇上,此乃地龙六甲的手抄本,是小王一字不落,亲自抄录的,确保无第三人观看过。” “嗯。”万武帝淡笑着抬头:“没有偷工减料吧?” 任也瞬间汗流浃背,抱拳道:“小王日后还要仰仗着南疆天国的照拂,那怎敢在这种事情上耍滑头。请陛下放心,此抄录本,绝对是一字不差。” 万武帝一边擦拭着木风车,一边回道:“对未来之事,你有何打算?!” “待清凉府能战时,便入四品秘境领土。届时,可攻可守,全听陛下调遣。”任也很稳的回道。 “若是有朝一日,大乾覆灭,江山国土,又如何划分?!”万武帝苍老的脸颊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无任何情感。 任也瞧着他,稍作停顿:“陛下,神州之大,难道就无我清凉府的立锥之地吗?!仅有大乾国土,才是可以征伐的对象吗?远的不说,东洲,荒漠戈壁都是不可窥见的无疆地域……如此浩瀚之土,难道还不够我们生存吗?何为天下一统?只有杀光所有异族才算吗?” 万武帝沉默。 “陛下,我若说清凉府日后一点领土都不在扩张,那一定是假话,是诓骗之言。”任也道:“但小王觉得,与其无休止的征伐,穷兵黩武,企图自冠千古一帝,那莫不如壮大已身,仁德施政,令万邦臣服。” “你真的非常聪慧。” “这并非是聪慧,只是小王来的地方,与这里的文化不同。”任也轻声解释道:“和平崛起,对内对外,都是最好的选择。” “和平崛起!”万武帝仔细琢磨了一下,轻声道:“这是很有趣,也是也很聪慧的说法。” “小王字字肺腑,不敢诓骗陛下。”任也抱拳。 万武帝看着他,心中还算满意。 这掌天下权柄者,内心世界是极为复杂的,你说自己没野心,他会觉得这个盟友没用,是废物;你说自己有野心,他又要考虑你对自己有没有威胁,你是不是很虚伪,是不是不可信任。 所以任也才回答他,这天下很大,秘境之地多如牛毛,连你我都不能看到边疆在哪儿,现在却谈怎么分江山,这是不是太急了一点? “朕准备封你异性王,在南疆与朕的皇子一样,享有亲王待遇。”万武帝低着头,轻声道:“清凉府的内政,朕也不会插手,任凭你自己发展。” 话音落,他大手一挥。 “刷!” 一刻晶莹剔透的白色蛇蛋,陡然浮现在了桌案之上:“这白蟒之魂,你也可以拿走。先前,仁亲王答应你的两千万星源借款,也会在近日拨发。” 任也听到这种许诺,心中狂喜的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抱拳道:“陛下对小王的恩情,堪比生父。小……小王真是难以暴打啊。” “呵呵。”万武帝冷笑一声:“有要求。” “什么要求。”任也问。 “你要极力发展壮大,若大乾未灭,不老峰却生出不详,那清凉府需与南疆共同应对这内忧外患之处境。”万武帝严肃道:“或者说……你不应对也不行,因为南疆若是生灵涂炭,国破家亡,那你清凉府也难逃此劫。” 任也微微一愣:“陛下,这不老峰下究竟有什么?” “封运石板不光镇的是气运,也镇不详石胎;而且封运石板是一个媒介,它是能诞下巫神旨意的至宝。”万武帝淡淡道:“具体有什么,朕也不知道。不详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朕同样不知道。但若有一天,封运石板显字,那便不远了。” 任也心中有些吃惊,但却不敢妄加揣测。 不过,他大概弄明白了,为什么万武帝会如此鼎力支持清凉府,因为他真的缺一个盟友,能与他共同对抗一切的盟友。 单从这一点看,他现在的这些投入,与未来的处境相比,那都是微不足道的。 任也斟酌再三,抱拳道:“小王叩谢隆恩,愿与南疆共进退。” 说完,他一挥手,直接将白蟒之魂的魂蛋,收入了意识空间之内。 “呼……!” 就在这时,万武帝略显疲惫的抬起了头,突然询问道:“小怀王,你想听朕与你讲个故事嘛?” 嗯? 好熟悉的话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故事?” “对,一个朕从来都没有与别人讲过的故事。”万武帝瞧着小风车,消瘦的脸颊藏在烛光中,看着有些模糊。 “好……好哇。”任也咽了口一唾沫道:“小王洗耳恭听。” “刷。” 被擦的通亮的小风车,在窗外涌进来的微风中,徐徐转动。 万武帝死死的攥着它,声音沙哑道:“南方的草原中,有着一只强壮的老虎,它一直雄心勃勃,醉心于一统辽阔的草原,以至于在壮年时,也是子嗣稀少。身后的一群跟随者,很怕它在无休止的征伐中丧命,也无有贤能的子嗣,继承他的宏愿。便一直劝谏它多娶妻妾,令后代繁盛。” “于是,一位别有用心的小狐狸,便借此来到了草原之中,当了老虎的妾妻。她很聪慧,琴棋书画无一不通,也很懂如何讨老虎欢心,所以,老虎对她甚是喜爱,几乎有求必应。而且,她到来没多久,老虎的正妻,便又诞下一位皇子,也就是二虎。” “这似乎像是冥冥中自有注定,那二虎天生聪慧,七岁便已开悟,八岁便能批注一些古旧的典籍,史料,他具备一切继承老虎意志的特征。这也更加令老虎欢心,他觉得小狐狸是祥瑞,给部族带来了吉祥。” “可老虎却没有料到,这位小狐狸不但心机深沉,而且做事异常狠辣。它委身迎合的老虎的目的,是想暗中夺取老虎身上的气运。”万武帝说到这里时,声音略有些颤抖:“在二虎十二岁那年,小狐狸终于露出了獠牙。它精通诡异的控魂之术,想要暗中在控制二虎,并谋杀老虎。这样一来,它便能夺得老虎的气运,且炼化二虎为傀儡,令继承虎王之位,从此之后,它就能在幕后操控整座草原,帮助自己炼化三具道身。” “或许是祖辈萌荫,老虎在偶然间,率先发现了小狐狸策划刺杀一事,并在惊恐万分间,又联想到了二虎重病一事,所以,便亲自前去查看。”万武帝说到这里,扭头看向小屋周遭的景色,浑浊的双眼微微发红:“老虎走进了那间拥有木马,棋盘,木剑的房间……看到自己的虎崽子就静静的躺在那里,小脸白的跟纸一样,小手还攥着风车……奄奄一息。” “那是它的亲生骨肉啊!!小虎的每一分痛楚,都仿佛钢针刺在它的心头!!” “他万分憎恨不甘,只想救活二虎,让它能好好活下去。可它却不懂小狐狸使用的秘法。” “所以,他囚禁了小狐狸,对其严刑拷打,逼问。可那小狐狸却不愿意说,也知道,自己说了秘法后必死,只声称自己若能活下来,便可救二虎。” “不过,老虎对它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它让族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检查了小狐狸的孕身,随后又发现了一个……令它难以接受的事实。” “小狐狸怀有身孕多时,而它腹中的女胎,却也是三魂六魄羸弱,处于正在被炼化抹杀的阶段!” “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但要杀老虎的儿子,甚至还想杀它的女人,炼化成道身!!” “……!” 说到这里,万武帝怔怔的看着风车,瞧着任也问道:“你能懂那种感受吗?!” 任也呆呆的瞧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虎怒火攻心,险些丧失理智。”万武帝咬牙道:“它从未这样憎恨过一个人,所以,自然也要用天下最残忍的手段报复它。它让族中长老对小狐狸问灵,且得到了三具道身的炼化之法,以及控魂之术的解法。” “老虎拿到秘法后,急不可耐的冲到二虎的房中,想要用最快的速度把它从阎王殿拉回来!可最终却发现……二虎的最后一缕残魂灭了,没……没救了。” “老虎最疼爱的儿子,就这么死了!!死在了一个没有风,没有烈日的阴霾清晨,手中的木风车也再不能转动了。” “老虎这一辈子啊,只有在那一刻,是最孤独,最无助的。” “它看着自己的儿子,心中不能接受它就这么被埋葬,腐烂,最终永远的消失。” “所以,它决定用了那个三元归一的秘法,将儿子的尸身炼化,让它永远的陪在自己身边。”万武帝咬着牙:“或许是上天可怜老虎吧……一个十二岁,已经拥有灵智的尸身,竟然被它幸运的炼化了。” 任也听到这里,心中动情,忍不住的询问道:“老虎……就没有一点私心吗?” 万武帝并没有生气,只轻声道:“只有三元归一,才可三身三魂,可若不能有三具道身,那则一魂灭,两魂俱灭。千秋万代,固然令人浮想联翩……可是老虎做不到,再杀一位子嗣,去满足自己的私欲。” 任也沉默。 “二虎死了,它在痛苦中煎熬,等待,且不停的让族中长老动用秘法,去保护和孕养小狐狸胎中的女婴。”万武帝瞧着窗外的月色,淡淡道:“它已经死了一个儿子了,不想在失去一个女儿。” “终于,一直可爱的小雌虎诞生了。但它是一位可怜的孩子,它的亲生母亲,曾经想在它未出世的时候,就杀了它。” “老虎心疼它,把一位父亲所有的宠爱,全都给了它。” “但是老虎没有忘了,那位令它丧子的小狐狸。它用了全天下最狠辣的手段,对其进行了报复。” “二虎十二岁身陨,老虎便用了足足十二天,一刀一刀的将小狐狸剥皮割肉……所以,它的坟墓是空的,因为尸体早都被万刀割裂,喂给了蛆虫。” “……!”任也听的汗毛炸立。 “只是老虎没有想到,它的发妻生性执拗,且在儿子病重之时,饱受摧残和折磨。当二虎醒来后,它察觉到了儿子变了,且用问灵之术,发觉儿子的魂魄与老虎一样……它在不可置信中,绝望中疯了。” “它没有被杀灭口,也没有真的用剑刺穿老虎,而是在绝望中自尽了。” “老虎的一众跟随着,觉得院中侍奉之人,或恐泄露虎王之家的隐秘,便自作主张将其全部坑杀,扔在了荒野。” “……!” 万武帝说到这里,缓缓闭上眼睛,轻问道:“这个故事……比你的如何?” 任也懵在原地,脑中浮现出种种细节,包括静贵妃的空墓,以及君安公主受宠的程度等等…… 最终他发现,万武帝讲的这个故事更加合理,更加经得起推敲,也更加“愿意”让人相信。 “那个阴霾的清晨,二虎……就在这里走的……!”万武帝喃喃自语:“有的时候老虎会来,坐在这里看一看,瞧一瞧……安静的独处一会。” “为什么不告诉大虎实情?”任也问。 “人一旦认为自己看到的是真相,就很难在相信任何人的话。而且,心中想反,也总能找到无数个理由和道理,坚定和支撑的信念。”万武帝微微摇头道:“三虎应该是最先察觉到这个故事的,可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选择。” 任也沉默不言。 “吱嘎!” 就在这时,门开。 鼠大人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任也后愣了一下,便来到了万武帝身边:“陛下,我有要事……!” “直接说吧。”万武帝摆手。 鼠大人又看了一眼任也,才开口道:“彭和尚已经死了……!” 话音落,室内静谧无声。 任也反应过来后,蹭的一下战起:“大皇子动手了?你抓到他的把柄了?” 灯火跳动,鼠大人矮小的身躯站在阴影之中,冷声道:“没人动手,是我杀了彭和尚。” 任也愣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了万武帝,皱眉道:“这……这是为何?!” “……虎毒不食子!!” 万武帝抓着手中的小木车,双眼紧闭,极为无奈的回了一句。 他此刻脑中浮现了儿子高大的身躯,也浮现出不老山秘境中的青山白云,以及远走的龙猫与蛇狗……它有些变了,甚至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任也瞧着满头白发,垂垂老矣,满心无奈的虎王,一时间心中泛起了难以言明的共情感。 …… 一个时辰后,京都王府内。 大皇子跪在母亲的画像面前,正在焚香叩头。 一阵脚步声响彻,鼠大人一个人迈步而入,轻声道:“殿下,皇上有诏!” 大皇子身躯一僵,额头渗出汗水,整个身躯都在抖动。 不多时,他缓缓起身,冲着鼠大人跪地行礼:“儿……儿臣接旨。” “近些年来,顺亲王为一众皇子之首,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无愧于嫡长子之身份,朕深感欣慰。” “朕念及顺亲王即将突破桎梏,迈入四品神通者之列,特许其暂时卸任大将军一职,并命其进入祖地秘境苦练。” “吾儿东瀚啊,人生路漫漫,朕望你在祖地中明悟,涤荡一身杀气,好自为之……!” 鼠大人朗声宣读后,便放下圣旨,转身欲走。 大皇子跪在地上,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脸色苍白的高喊:“儿臣领旨,叩谢父皇……!!” 再过一个时辰,亲自谋划巴乌造返一事的辅政大臣金国庭,在家中上吊自尽,享年132岁。 在这盘棋中,他一直视巴乌为弃子,可殊不知,他在万武帝的眼中,亦是一只蝼蚁罢了。 金国庭死后,朝中其它党派,包括三皇子的党羽在内,共同在京都中展开了一场血腥至极的屠杀。 这一夜,七八名一品武将,朝中大员纷纷落马,其麾下的党羽成员也惨遭清洗,屠戮…… 后续,那些被叛流放的家眷足有上千人,且包括金国庭的家眷,在流放的旅途上,都被敌对政党一一摁死,完全不给任何活路。 漫天血色下,一道人影站在高墙深院之中,瞧着在夜幕下沉睡的巫妖国都,轻声道:“这天真的晴朗了吗?” 第五一七章 离京,准备起航 入京的第七日,任也与龙首一同入宫面圣,参加朝会。 此次北伐大战全面获胜,这自然普天同庆之事,更是万武帝雄才大略的体现,所以在朝会上,那群百官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一个个跪在地上,口中皆是溢美之词。 三皇子本来想唱反调,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可考虑到他先前已经犯了错,用三百二十万力压父皇爸爸,所以也只能随波逐流,高唱赞歌。 朝会上,任也被册封为南疆异性亲王,与一众皇子享有同样的待遇,同时万武帝也颁布了诸多政令,确定了巫妖国与清凉府之间的“铁盟”关系。 这些政令一一颁布后,朝中大臣们的心里也就都清楚了,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两地之间都要共进退,共繁荣,共同对抗神州之地的所有对手与问题。 很多大官都后悔了,后悔自己没有参加北伐之战,也没有在清凉府购置宅院府邸,以至于现在形成了血亏的局面。在数年内,甚至是近期内,这边疆之地的变化都是可以预见的,那里会变得车水马龙,通商繁荣,极速发展。 没买房子啊! 真的血亏啊! 万武帝宣读完铁盟政令后,又提拔了龙首为岭南三地府尹,兼总兵一职,位居当朝二品,并给了她八万绿林军的编制,以及诸多的官员任免权利。 千里绿营在这一刻,便从江湖走到了庙堂。 当然,从的角度来讲,这有好处,也有坏处。 对于千里绿营而言,今后他们不需要在干一些刀口舔血的勾当了,不但可以拿着朝廷的粮饷,俸禄,扩充自己的军队与势力,也可以脱下黑色劲装,换上人人尊敬的官袍了,日子肯定是比以前要舒服。 而这也是宋大哥一生的追求啊! 对于万武帝和南疆朝廷而言,招安一支只听命龙首的绿林匪军,那肯定是存在一定风险的,甚至有造返的可能。但现在不是巫妖国刚刚立国的时期,朝廷有能力,也有自信可以管控这支绿林军。 其次,朝堂虽然给予了绿林军诸多的优厚待遇,可也一招就解决了边疆匪患的问题,拿出去的那点待遇,在地区稳定和经济繁盛的情况下,也根本不算什么。 龙首想要登堂入室,而万武帝也愿意给她这个台阶,所以,这是双方心照不宣的双赢结果。 朝会结束后,任也单独抽出了一天时间,特意跟随着三皇子去参加了大胖龙举办的宴会,而南疆皇族中的长老,朝中大员,以及各级武将,也纷纷到场。 双方推杯换盏,相互攀谈,只用了一顿饭的时间,这小怀王三个字,便彻底在南疆站稳了脚跟。 …… 第八日,一切事了,任也离京。 大胖龙未来相送,倒是三皇子依依不舍的将众人送到城外,且拥抱着任也,双眼泛红:“兄弟啊……吃干抹净了,利息能不能少点啊?!本王昨日入宫,已经把01号宅院送给父皇了。但他还不满意啊,竟让金麒枭卫暗中调查我贪腐一事……你说我堂堂皇子,贪点钱财,这有何错啊?” “既是通商,那必要恪守规则。你可晚点还,但不能减少利息。”任也一丝不苟的回道。 “怀王兄弟啊,你什么时候死啊?”三皇子礼貌的问。 “肯定走你后面。” “好兄弟,一起走!” “日后,清凉府的将领入京求学,本王必在你这里办高研班。” “狗东西,你果然天生下流!” “……!” 二人一通礼貌告别后,清凉府所有男性股东,全部冲着三皇子弯腰喊道:“谢大哥!!” 三皇子愣了一下,立马摆手道:“不用客气,以后别来就行了。” 众人哈哈大笑间,便迈步上了马车。 “走吧,日后本王若是闲来无事,也找你们一同游历秘境。”三皇子挥手。 “好!” 任也掀开马车的帘子,与其挥手。 “踏踏……!” 就在这时,几名小太监骑着大马冲了过来,其中一人高喊道:“怀王留步,君安公主邀请您入宫一叙!”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催促着许棒子喊道:“快快,赶马车,快走!” “驾!” 许棒子大喝一声,便催马离去。 小太监目送任也等人逃离京都,无奈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让我如何交差啊!” 一个时辰后。 君安公主站在寝宫的门口,磨着银牙道:“好你个死骗子,推脱这么多日,竟一声不吭的跑了。呵,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说完,她便转身走入宫中。 任也等人返回清凉府之时,天牢的大门也徐徐敞开了。 被关押数日的韩婵,穿着囚字装,带着枷锁与镣铐,在二十余名高手的押送下,步行赶往落日镇。 万武帝对他的判决,只有一句话:“行至落日镇万人坑, 死多少人磕多少头,若还有气,则斩首示众!” 此去落日镇,遥遥数千里,韩婵要一步一个血脚印的走去,这种结果或许必死还要难受。 夕阳古道,韩婵抬头凝望着北方的天地,闭着眼睛呢喃道:“……师伯啊,师伯。我还是想不通,你到底是谁啊!” …… 又过了七日。 任也回到清凉府后,便与黄哥等人,将未来的发展方向商议妥当,且将各种钱财账目进行汇总,一一批注,令其能专款专用,让多个项目同时运作起来。 这些事情都干完之后,清凉府未来一段时间的内发展框架,便已彻底明朗。 有两件事儿,他准备等等再干,第一是地龙之军的操练,他和黄哥算了一笔账,觉得现在就组建地龙军,有些为时过早,且经济实力也不允许,所以准备再等等。 目前,他只让巴乌与郭奉,在暗中挑选军中的精兵强将,入门门槛便是一品神通者,只有满足要求者,才可进入备选名单,而等三座奇观建设的差不多之后,这些人便会被全部抽出来,开始操练。 其二是,九曲青云竹、冥河宝瓶,以及白蟒之魂的安置。 他原本想的是,把这三件神物都留在上虞县供养,慢慢孵化白蟒之魂,但守岁人工部给出奇观图纸后,他发现奇观建造要耗费的时间,要比自己想的长很多。 现在就留下九曲青云竹和冥河宝瓶,这等同于是在新一轮游历之前,放弃了一样至宝底牌。 所以,他决定先把这两样物品和白蟒之魂待在身上,在游历时用气运供养,这样或许会更快的孵化白蟒之魂。 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后,任也离门,返回了朱雀城。 …… 朱雀城,书院。 赵百城瞧着任也,轻声询问道:“后事都处理好了?” “我说二师父啊,大早上的就说这么吉利的话,是不是不太好啊?”任也笑眯眯道:“我是您这么出色的弟子,真要到处理后事的哪一步,那您得多伤心啊。” “伤心个屁。” 赵百城哼了一声:“我只会少操点心。” “师尊为何如此薄情?” “滚一边去。”赵百城烦躁摆手。 “嘿嘿。” 任也龇牙一笑,抬手在桌案前挥动。 “刷刷……!” 无数坛南疆特产的好酒,一股脑的出现在了赵百城面前,足有上百坛。 赵百城顿时双眼发光:“小兔崽子,算你还有点良心!” 任也内心暗道:“哪能没良心吗?!这都是在三皇子和大胖龙府上喝酒时顺的,费了老大劲儿了。” “刷!” 赵百城收了酒坛,满意点头:“行吧,来而不往非礼也。为师给你准备了一些,你能用的缩地符,易容符,走之前给你拿上。” “谢谢师傅。” 二人正在说话间,林相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任也身后。 他猛然回头,抱拳行礼:“大师父!” “闲言少叙。”林相穿着一袭红袍,直白道:“你要用最快的速度进入迁徙地,不然可能赶不上这一班车了。” 任也一愣:“什么车?!” “迁徙地的天地规则大变。”林相眉头紧锁道:“突然演化出了一个引路人的系列任务,目前已经全面开放了。你即便现在进入,在时间上也要晚上很多,恐会错失最好的机缘。” “什么是引路人系列任务?” “目前还尚未有离门者提交报告,我也不知。”林相摇头:“不过樊明他们,已经全部进入了四阶星门,你也要快一点。” “好。”任也微微点头:“不过……!” “不过什么?” “我有几名队友,尚在二阶。”任也轻声道:“我本来想的是,先与他们一同通过晋升任务,在集体匹配三阶星门。” 林相思考半晌:“你进入迁徙地后,根据实际情况安排便可。但切记,一定以参与引路人系列任务为主,这是迁徙地非常重要的天道演化,一旦错过……必将后悔莫及。” “弟子知晓了。” “还有,你的小队组建完毕了吗?”林相看着他:“在这一轮中,缺少小队成员,会处于劣势的。” 任也笑了笑:“师父,我现在可能都超员了,正琢磨着带谁不带谁呢。” “你有这么多人?”赵百城愣了一下。 “嗯,正好超一个。”任也笑道:“行吧,那我现在就回清凉府,确定小队成员。” “好。” 林相点头。 …… 不多时,任也回到了清凉府,且写下了九个人的名字。 他低头琢磨了很久之后,便开口喊道:“去叫勾栏院的特别清洁员,月经带克星——王黎黎女士来见本王。” 第五一八章 新的小队,开干 第518章 府衙内院。 二愣坐在石亭之中,正在大口狂炫着一碗肉汤,吃得满嘴流油,一脸幸福。 任也瞧着他,心里有点无语,还有点羡慕。这欲望少的人啊,就更容易被满足,从而得到真正的幸福。 清晨,爱妃的馋病犯了,竟起了个大早,熬了一锅肉汤。 任也问她这是什么,她回,呵,你难到看不出来这是迁徙地的关东煮吗? 任也瞧着一锅煮成糊糊的肉汤,又看了看比迫击炮弹还要大的鸡血,便立马告辞了。 爱妃自己尝了一口……吐了。 但她心疼自己的劳动,所以便命人给任也和二愣端来了,还让他们多提提宝贵意见。 任也咬牙喝了半碗,也吐了。 不过二愣却吃得相当开心,满头是汗,不停地叨叨着:“王妃殿下的手艺简直太厉害了……我从未吃过如此美味。” “回头介绍一个吃牛肉的朋友给你认识。”任也托着下巴:“你们肯定能玩一块去。” “是何人啊?”二愣表情憨憨地问。 “唉。” 任也幽幽地轻叹了一声,突然问道:“愣愣啊,你想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与我们一同游历啊?” 二愣顿时一呆:“外面的世界是哪里……?”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才一语双关地回:“就是我来的地方。” 二愣闻言,低头沉默。 事到如今,二愣开悟了,也早都察觉到了任也的“异常”。毕竟那么多的高手和陌生人,三番两次地出现在清凉府,这自然不可能是“朱子贵”可以办到的。 眼前的这位殿下,或许早都变了。 二愣内心也曾迷茫过,甚至不希望任也主动提及此事,戳破那层窗户纸,毕竟……那朱子贵就是他生活的全部啊。 “我从未想过要隐瞒什么,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还有莲儿讲。”任也补充了一句。 二愣低着头,瞧着碗里的肉汤,双眼泛红地问:“那……那他还活着吗?”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任也表情非常认真地回道:“他经历的一切,我都知晓;他所经历的感情,也都是我的感情。” “真的?!” 二愣猛然抬头:“殿下没有诓骗我?” “你的童子之身,是被两位老鸨破的,是当时我逼的你。”任也瞬间说出了一个只有二人知晓的秘密。 “刷!” 二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嗖的一下站起身,开心得像个孩子,且不停地点头道:“对对对,此事就只有殿下和我知晓。那老鸨像条恶犬,竟还想咬我的阳物,简直阴狠至极,被我一巴掌呼到了一边。嘿嘿,太好了,一切都没变,一切都如从前……!” “呵呵。”任也看着他,也开心地笑了。 是啊,人生最大的美好莫过于,你在乎的人,你在乎的事儿,永远都不会变。 “此番游历,需八人组队,你愿意去吗?”任也直言问道。 “我当然愿意啊……!”二愣本能回了半句后,却突然愣了一下:“不对不对,这一次,属下恐怕不能陪同殿下。” “为何?” 任也皱眉。 “军师留下的《龙象观想图》,我只看了一眼,便偶有所获,而……而且还接到了一个天道差事。”二愣轻声道:“这个差事似乎可以助我入三品,所以,我想先去天道指引的秘境中进行游历。不过,殿下若非要让我去,我也可以放弃。” 任也听完后,当场懵逼:“什么?!!你不是刚入二品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接到晋升任务了?!” “我也不知,反正只看了一眼观想图,我脑中的那个声音,便再次出现了。”二愣憨憨地挠头。 “……!” 任也呆愣,错愕,极度无语。 当初清凉府的门眼徐老道,还有木木都曾说过,二愣是个大智若愚,福缘深厚的选手,但是任也从来没有想过,他能这么深,这么厚啊! 动不动就要跨一个阶段,就问你谁受得了? 老刘一天累得像狗一样,那此刻距离晋升三品,也还有一个晋升任务要做啊。 所以有的时候啊,人还是别太功利了,别太心思复杂了,若时机到了,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二愣牛逼的地方,就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或许这也是他只看一眼龙象观想图,就能有明悟收获的原因吧。 任也无语半晌后,轻声问道:“那个差事,只能你自己去吗?” “是。”二愣点头。 “那就没办法了。”任也叮嘱道:“单人秘境,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殿下莫要担忧。一切都没变,属下是不会死的。”二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还要陪着殿下,打下一个遥遥无边的江山呢。” “借你吉言。到时候,朕主持江山大事,而你全力对付老鸨,咱们谁都别耽误谁。”任也许下宏愿。 “嘿嘿,好!”二愣重重点头。 原本,任也是想在守岁人那里拿到一个迁徙地“路引”,比如邀请函什么的,这样身在古代星门的二愣,便可与大家一同匹配到迁徙地。 但现在二愣有自己的专属任务要做,那就只能另选他人了。 二人在石亭中聊了一会后,一位小太监便领着王家大小姐走来了。 “禀告殿下,王黎黎带到。”小太监喊了一声。 “你去吧。” 任也摆了摆手,抬头就看向了那站在石亭外的王家大小姐。 她造得简直太狼狈了。厚厚的头发像鸡窝一样,还沾着几根枯黄的杂草;皮肤也不再白皙,又黑又黄。最重要的是,她穿着布衣,浑身散发着一股难以掩盖的酸臭味,显然是已经很久都没有洗过澡了。 王黎黎在勾栏院这段时间,真的是被折磨得不轻。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活儿干不对了,管事儿的女官上去就是一顿满血连招,下手相当狠辣。 她起码暴瘦了二十几斤,原本两条圆润的大长腿,此刻也变得跟竹竿一样。在这样的环境下,什么骄傲啊,自信啊,有瘾啊,那都将被击得粉碎。她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脑中什么事儿都不想,只干活的时候,渴望着开饭,开完饭后,便期待天黑睡觉。 “你抬起头。” 任也瞧着她,轻声招呼了一句。 王黎黎以为有人在呵斥她,吓得顿时一激灵,竟本能喊道:“奴婢错了……!” “……!” 任也瞧着她,心里是有点过意不去的,毕竟这么对待一个女孩子,确实有点残忍。 不过细想想,这女人与自己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点,若要冰释前嫌,那首先就要双方都冷静下来,不然完全没法交流。 但之前的王黎黎是不会听任也解释和说话的,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只想狂炫十三碗大米饭。 石亭外,王黎黎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是任也后,顿时小脸僵住,佯装倔强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聊聊啊?”任也问。 “……!” 王黎黎内心升起抗拒的情绪,但考虑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她还是选择了点头回应。 她心里狂呼道:“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天杀的怀王,你等老娘有一天强大了,破除了你我二人之间的天道契约……我一定让你洗月经带洗到死,不能用皂角的那种!让你住狗窝,也不能和狗抢被子!” “两个选择:第一是与我外出,一同游历,但要听话,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让你干谁你就干谁。”任也一眼看穿对方的小心思,故意板着脸说道:“第二是,继续加大工作量,全清凉府的女性卫生问题,全靠你解决。” 王黎黎打了个激灵,毫不犹豫地回:“奴婢选第一个!奴婢能干活,也听话,殿下说干什么就干什么。总之,奴婢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 “出发前,我必须再重申一次。七家镇一事,不是我搞你们,是你们搞我,我被迫自卫反击。”任也郑重道:“其次,你现如今也是开悟者了,应该很清楚。七家镇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出来的,包括你的亲人,你的父亲。日后,你与我游历迁徙地时,站在神通者的视角,再看他们时,也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王黎黎低头沉默半晌,双眼泛红,委屈巴巴地呢喃道:“记忆是不会骗人的……也是永远存在的。” “行了,就这,你去准备吧。” 任也扭头喊道:“带她去好好洗洗。” “是!” 不远处的婢女回了一句。 不多时,王黎黎离去,而任也看着她的背影,也很无奈地说道:“唉,挺惨的一个姑娘,希望热烈的团队氛围,以及本王的一身能耐,都能尽早地治愈她吧。” 其实按照任也原本的打算,他是想等王黎黎彻底服软后,再将对方送到龙首的师尊那里学习几年。毕竟她是清凉府目前唯一一个修炼巫蛊神异的开悟者,且天资聪颖,天赋不凡,可补园区小队短板。 但这一次,二愣是没办法同去的,那只能提前启用黎黎了。 还有就是,任也发现自己的随扈团人员越来越多,心里也在考虑着,要不要再凑几个人头,回头搞一个清凉园区二队。这样一来,大家便可互帮互助,共同的稳步提升。 嗯,这事还真得仔细琢磨一下,精挑细选。 …… 一日后。 任也与黄哥核对完一切事宜后,便准备离开自己的小家园,再次带队去征服更广阔的天地,更璀璨的星辰大海。 时进中午。 特意赶来的吴胖子等人,一一站在府衙内,挥手向任也等人道别。 “殿下,注意身子啊!” “怀王老弟,莫要游历的时间太久哈,为兄会日夜想念你的。” “一起出去,一起回来啊!” “殿下放心,等您回来的时候,上虞九地与清凉府的兵甲,必然各个如蛟龙一般,能征善战。” “殿下慢走!” “……!” 负责留下看家的黄哥、巴乌、郭奉、二愣、莲儿、吴胖子等一众官吏,全部向离家的几人挥手告别。 “家里就拜托诸位了!黄哥,奇观所需用的材料,你要尽快购买,我在迁徙地也会留意的,有合适的就会出手。” “放心吧。” “走了,各位。” 任也摆手后,轻道:“出发。” “刷!” 一阵光辉闪烁,一行人徐徐消失在了清凉府。 …… 一炷香后。 迁徙地系列星门——基地市。 老地方,福运茶楼内,任也、爱妃、许棒子、老刘、唐风、王黎黎六人,正坐在一张方桌上等待。 不多时,一位身披黑袍的青年迈步走入,弯腰坐在任也身边,开口就是:“好兄弟,我入三品了,你知道吗?!” 任也扫了他一眼:“我刚组织二百多号四品,打了一场震惊古今的大战。” 黑袍撇嘴:“我要信你,我就是唐娘娘。” “他说的是真的。”唐风插了一句:“我以为咱俩能当大哥,回去一看,四品已经遍地走了。没办法,我只能被迫干起了老本行……。” 老刘一把搂过黑袍的脖颈,轻声道:“有个帝国的宏伟工程,你要参与不?!” “要钱不?”黑袍谨慎地问。 “卧槽,你变聪明了?!”老刘惊愕。 “现如今谁还没点经历呢……!”黑袍睿智道:“这一次,我是带着心眼加入你们的。” “回头我给你做饭吃。”老刘欣慰点头。 “介绍一下,匠人系阿菩,三品初阶,善用千机人流……。”任也介绍了一声。 “那踏马是流体,流体!”许棒子无语地强调道:“让你说的,迁徙地没人敢生孩子了。” 大家哈哈一笑,阿菩入队。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一位白衣翩翩的美少年走入了房间。 他右手拿着一把折扇,左手端着糖炒栗子,笑道:“诸位好啊!” 老刘一愣:“卧槽,龙首?!!你也跟我们混啊?” “咦,是栗子!”爱妃瞬间抬起头:“给本宫吃几颗。” “唉,兜兜转转,机缘竟在身边。”龙首弯腰坐下,轻声道:“行吧,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这话一出,龙首正式入局。 目前八人,神明系——任也;阴阳系——爱妃;百兽召唤系——龙首;法术系——唐风;光明系——老刘;匠人系——阿菩;敏捷系——许棒子;巫蛊系——王黎黎。 自此,清凉府园区小队正式满员,且各种传承职业均衡到了恐怖的程度。 “好了,人齐了,开干!” 任也激动地抬起双臂,轻声道:“让我看看,这么长时间没来迁徙地,咱们小队的排名究竟是什么样的。” 话音落,他用意识沟通天道。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11350。】 【目前三阶排行榜排名:6859名。】 任也听完这个数字,脑袋嗡的一声:“卧槽?!!这是被甩开多少啊?!而且迁徙地划分品阶排行了?三阶就有六千多名,这是进来了多少人啊?!” 第五一九章 分开,入门 福运茶楼。 任也回过神来,无语道:“6859名?这是不是有点太低了啊……” “迁徙地的天道规则发生了巨变,令来这里寻找机缘的神通者暴涨。”阿菩插嘴道:“人多了,竞争就更激烈了。有不少异族的女人,收费都变得更高了。” 老刘不信:“就这点逼事,它能有多高?是谁在哄抬她们的价格?” “异族啊!物以稀为贵。”阿菩强调了一句。 “呵,能又多稀?俩眼?!”老刘问出的话就很脏。 “我不知道,价格太贵了,我没有证实过。”带着心眼来的阿菩,面对什么问题都能认真回答。 许棒子若有所思,轻声冲阿菩道:“回头你带我去看看,这个行业到底发生了怎么样的变化。” “你们三个能不能有点正形。”任也假正经的呵斥了一局后,便冲着阿菩问道:“都说这里的规则发生了巨变,那具体是什么样的变化?” 阿菩组织了一下语言,感觉自己有点说不明白,立马冲着唐风努了努嘴:“你说。” “废物。”唐风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首先,荣耀的积分排行榜,突然出现了品阶上的划分,简单来讲就是,一阶和一阶竞争,三阶和三阶竞争,不像之前那样混乱了;其二,听说这里出现了一个引路人系列任务,但具体是什么,也不清楚,因为现在还没有人离门。第三,有传言说,四品之地将开放完整的大型城市星门,里面藏着无数个隐藏任务,且一次性会投放进数万名玩家,并划分两大阵营。总之,竞争的残酷性,激烈性,都将是空前的。” 龙首听到这话,黛眉轻皱:“这天道似乎在有意演化极强的对抗性规则。” “嗯……!” 任也微微点头,心中对这个引路人系列任务,也充满了好奇。 他来之前,大师父就曾一再强调过,让他进入迁徙地后,一定第一时间接取这一类的任务,避免赶不上最后一班车。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才幽幽开口道:“我先感知一下引路人系列任务,确定目标,然后大家集体采购道具,法宝。” 阿菩听到这话,顿时打了一个激灵:“这次采购要交星源吗?” “一人五十万。”任也回。 “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阿菩果断起身。 “我没有五十万,但我可以干活,给大家洗衣服。”王黎黎弱弱的插了一句。 “不丸辣, 走辣。”许棒子算了一下兜里的钱,发现自己很难跟他们坐在一张桌上。 “你看你们,又急!”任也笑道:“一人五十万,我替大家掏了。” “怀王果然是好兄弟!”许棒子嗖的一下坐下。 “嘿嘿。”阿菩憨厚的咧嘴一笑:“我的千机流体,此生为你而战……!” 只要不提钱,这八个人瞬间又变成了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都别吵,让我先感知一下。” 任也招呼了一声后,便再次闭上了双眼,轻声呼唤天道:“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系列星门,此间天道正在为您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请稍后。】 一道声音入耳,任也静静等待。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后,星门的提醒声便再次响起。 【恭喜您,已为您搜寻到一座,包含引路人系列任务的三阶游历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 【星门描述:此星门只邀请荣耀小队的队长进入。】 【星门难度:sss+。】 【时长限定;八日。】 【参与玩家数量;八人,且选择进入前,需提前任命小队的副队长。】 【特别提醒:此星门的故事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内心脆弱者慎入。此星门中包含悟道源,以及十分丰厚的通关奖励。】 “……!” 任也仔细听完天道提醒后,心里本能道:“卧槽,什么鬼?!只有小队的队长才能进入?那岂不是,只能我自己进去?那这个不行啊……!” 他心中本能的选择了放弃这个任务,并再次呼唤道:“继续搜寻引路人系列任务……!” 安静,短暂的安静后, 星门再次传来提醒声。 【目前能为您搜寻到的引路人系列星门,只有《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若您不想接受,也可继续在基地市等待其它同类型的星门开放。当然,引路人系列星门较为稀少,sss+评级的则更加稀少,您的等待最终可能一无所获,从而错失这次机缘。】 任也听完后,彻底呆在原地:“踏,那就是没选喽。” “怎么了?”龙首轻声询问。 任也回过神,扭头看向她说道:“我只搜寻到了一座引路人系列任务,是sss+的评级。” “这有什么。”老刘莫名自信:“就是8s的,那咱也照样干它啊。实在不行,就先嘎许棒子呗。” “我特么谢谢你。”许棒子白了他一眼。 任也摆手道:“这sss+的评级倒是没问题,问题是……它只邀请了队长单人进入,这特么就很难受啊。” “只能你自己进?”唐风愣了。 “是啊。” 任也无奈道:“时间限定是八日,只能队长进入,而且进入前,还要任命副队长。这就很不吉利啊,总有一种被邀请送人头的感觉啊。” “那你更换其它秘境呗。”爱妃果断回了一句。 “问题是,我现在只能搜寻到一座星门,无法更换其它的。”任也轻声道:“咱们可以继续等,但代价是,很可能等不到,或者等到的是评级很低的那种。”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没有了开玩笑的心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本宫不想你单独进入评级如此高的秘境。”爱妃发表看法。 “我也不同意。”唐风认真的插了一句。 “……!”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也很纠结。 他若选择不进入,就很可能会错失一个sss+评级的丰厚奖励星门;可若选择进入,那就要暂时和队友分开一段时间,而且还很危险。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又想起了大师父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这引路人系列任务非常重要,关乎到整个迁徙地的玩家竞争,且星门评级越高,那在后续的竞争中,小队优势就越大。 他仔细思考半晌,攥了攥拳头:“要不然……就这个了?我进去试试?” 老刘斜眼道:“万一试试就逝世了,怎么办?”” “单人进入,风险确实要比咱们一块进入要大。”任也眨了眨眼睛:“但我是这样想的……你们看哈,咱们小队现在的等阶并不平衡。老刘,许棒子,王黎黎目前都是二品,与其它人有一定的差距。如果我单独进入这个星门的话,你们也可以帮助他们在外面完成晋升任务,等我出来后,大家集体入三品,小队战力也会大幅度增强。” “主要是你这个星门很危险啊。”唐风强调了一句。 “被邀请的玩家数量是八个人。我是危险,但另外那七个与我的处境也一样啊。”任也宽慰着大家,也在宽慰着自己:“都是人,谁又比谁高贵多少呢?兄弟们,强哥不是说了吗,这风浪越大鱼越贵,高风险高回报。sss+的评级,那是真不好碰的,而且师父特意叮嘱我,这引路人系列任务,一定要极力争取,难度越高,后面的优势也会越大。” 众人知道他的性格,见他如此坚持,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任也沉默半晌,偷偷在桌下抓住了爱妃的小手,扭头看着她绝美的脸颊,轻声道:“相信我!!” 爱妃试着挣扎了一下,俏脸微红道:“本宫又不做了你的主……那等着便是了。” “嘿!” 任也顿时咧嘴一笑,拍板道:“那就这样。老刘,许棒子,尽知一下自己的二阶晋升任务是什么,如果是单人完成的,也要马上告诉大家,让他们帮助其它人。你们最好能分成两队,专门有两三人去带王黎黎游历评级较低,危险性较低的星门,让她尽快达到二阶圆满。总之,大家趁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尽可能的提升小队的竞争力,不要浪费时间。” “嗯!” “好。” “……!” 众人纷纷点头后,许棒子追问:“那你准备任命谁是副队长啊。” “这还要问?!”老刘撇嘴道:“除了我,谁承担起这个重任。” “龙首为副队长。” 任也毫不犹豫的宣布了决定。 “本宫赞同!”爱妃立马举手。 “这个小队是有智力差距的,任也,我,龙首,爱妃,还有王黎黎……都可以当副队长,所以我没意见。”唐风评价了一句。 话音落,许棒子,老刘,阿菩三人对视了一眼后,老刘强调道:“我应该比他俩聪明一点。” “放屁!”许棒子咒骂道:“你比我聪明在,给队友吃子孙是吗?” 阿菩表情冷峻,活像个人间杀手一样问道:“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不聪明,只是不爱多想。这一次,我是带着心眼来的!” …… 一个小时后,任也拿出一百万星源,给大家进行战备物资采购。 龙首临危受命,当了副队长,也拿出了五十万意思意思。 一群人在迁徙地开启了大购物,直到傍晚才回到福运茶楼休息。 众人在房间内依依不舍的叮嘱了任也几句后,便见到他挥手告别:“八天后,见!” 爱妃瞧着他,小声嘀咕道:“平安哦……!” 任也瞧着她一笑,朗声道:“《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开门!” 点点星光在室内闪烁,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星门浮现。 “刷!” 任也的身影,逐渐消失…… 第五二零章 囚禁密室 冰冷,抖动…… 强烈的失重感消失后,任也便试着睁开了双眼。 昏黄的灯光,刺痛眼眸。 任也本能的抬手遮挡了一下,缓缓见到一面脏兮兮的墙壁上,挂着一本很老旧的黄历。 遥遥望去,黄历上的日期是——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这是哪儿?怎么感觉这么阴冷…… 任也晃了晃脑袋,扭头就要看向四周。 【秩序大军节节败退,混乱正在占领整个世界……最终的决战或许就要开始了,但迁徙地一切生灵,都活在无尽的压抑和绝望之中。】 【欢迎您来到迁徙地引路人系列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 【星门描述:迁徙地——福来县城。这里的秩序大军都被打跑了,光头执法队这里占领了这里,并开展了非常残酷的镇压。你的一切行为都必须要谨慎,因为这里到处都是“秩序的背叛者”,你随时都有可能被同类举报,被执法者残杀。】 【星门难度:三阶sss+。】 【时长限定;八日。】 【参与玩家数量;八人。】 【你的身份:你是正义组织的一员,代号“沙包”。】 【主要任务一:你需要找到藏在这座县城中的正义战友,代号刀鞘,真名“宋义”。他是你在迁徙地中的引路人,今后会为你“指明方向”。】 【主要任务二:参与或主导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若是能独自复原自述书,那每成功一封,则逐一累加,得到的奖励将极为丰富。】 【主要任务三:请尽可能的赚取“金币”,最终金币越高者,则最终结算奖励和悟道源奖励越丰富。】 【特殊奖励:引路人刀鞘——最终只会跟随金币最多者离去。】 【恐怖鬼屋规则:每日早晨六点,各间房屋会自动开门,玩家可以进入县城内寻找刀鞘同志的线索;每日晚上六点,则必须回到这里,八名同志有两个半小时的交流时间,可以在大厅进行沟通;但八点半必须熄灯,进入安息时间。】 【开场任务:此间房中有一条线索,但六点前,你若没有发现,则会永远消失。】 【死亡机制:据说这里每晚八点半之后,都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请想尽一切办法活下来。】 【失败惩罚:若八日内找不到刀鞘同志,则全部玩家死亡。】 【特别提醒:此星门的故事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请提前做好心理建设。】 【星门祝福语:又是你啊,沙包同志。呵,这一次,你或许不会那么幸运了……那群光头似乎等你很久了。】 “踏,!” 任也听完提醒后,破防大骂道:“又是那群光头?!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又叫沙包?这玩应还带任务联动彩蛋的?引路人宋义——代号刀鞘。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全是衰逼名字啊!” 如果说,非要让园区之主选一个最惧怕的组织,那必然就是大威光头……他的一切不顺和坎坷,都要从这帮秃脑亮说起,就很烦。 “呼——!” 任也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后,便迅速的扫视了起来。 破防归破防,可一旦进来了,那就没有后退可言……找线索才是当务之急。 他双眼划过四周,发现这里是一间“密室”,三面墙壁,没有窗户,且北侧有一扇铁门,面积大概能有个三十多平方,屋内的陈设也很简洁;一张铁床,上面铺着碎花的床单被褥;脚下冲着的墙壁上,挂着一张撕了一大半的老黄历…… 黄历左侧,悬挂着一个铁盒子,里面装着一个非常简洁的挂钟,看时间是5:40左右。铁盒子的侧面,有一个铁锁,将挂钟锁在里面,似乎是打不开的。 任也此刻就坐在床上,身上穿着的衣服没变,但他又拿出了一面小铜镜照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长相也没变。 哦,这不是角色扮演类星门,不过很可惜,七位队友依旧没机会见到我的绝世容颜了…… 他内心自我评价了一句后,立马抬手一挥,使用了一张二师父给的易容符箓,变成了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看着还有点呆的青年男子。 “刷!” 任也变幻了容貌后,便转身下床,继续仔细观察着室内。 铁床在靠南的位置,紧挨着墙壁,所以他下床后,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略显空旷的水泥地。 他的左手边,有着四根镶嵌在墙壁内的铁链子,且每一根的头部,都焊着脚铐、手铐,像是禁锢囚犯的“执法道具”。右手边,有着一张长条形木桌,下面带着四个小柜子。 再往前,木桌的尽头是一个桶,里面套着塑料袋,粗略往里扫了一眼,好像还有一个吃完没多久的盒饭。 任也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身体感觉这间仿佛非常阴冷,且周遭的墙壁也非常脏。 看样子,这四面墙壁都是刮的大白,可由于长时间没有重新粉刷,墙壁已经变得灰突突的了,且上面到处都是血点子,手指的抓痕与身体蹭上去的血印。 “玛德,这里看着怎么跟……监狱似的。” 任也心内有点恍惚道:“老子这辈子算是跟这个破地方干上了。” 说话间,他迅速走到了桶旁边看了一眼,见到里面只装着一个塑料快餐盒,且盒里还有一些残羹剩饭。 这个星门的开场小任务是,要在六点前找到这屋内藏有的一条线索,一旦失败,则线索永远消失。 所以任也思考了一下,弯腰就蹲在了桶旁边,仔细翻找了一下残羹剩饭,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随后,他又来到了长桌旁边,打开了下面的四个小柜子,在里面翻找了起来。 没多一会,四个柜子翻完,他依旧是没有什么线索,里面装着的都是一些消磨时间的书籍,而且都很老旧了,无法判断购买时间,也没有什么比较特殊的类型书。 他下巴,转身又返回了床边,将被褥都翻开寻找了一遍,甚至连床底,以及四根铁锁链,都逐一检查了一下。 最终,任也发现四根锁链的长度刚好可以固定在床上,将一个活人捆住,令其完全不能动弹。 所以,他推断,这里就是一间囚禁型的密室,而主人大概率是个,因为他看的很细……发现铁床边缘有金属摩擦的痕迹,而那个位置,正好是手部镣铐与脚部镣铐,在挣扎时而能磨到的地方…… 什么样的人,会跟被囚禁的人在床上瞎折腾?而且在日积累月下,连铁床都能被磨出痕迹? 答案很明显,被囚禁的人,大概率是女子;而囚禁别人的人,大概是个男性…… 哦不,这太武断了。 任也突然想到了唐风和李彦,心里突然觉得,性别这事儿吧,还是别尽早的下判断,毕竟什么口味的的人都有……甚至可能被侵犯的都不是人。 呀,我的思想太肮脏了,呸呸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坐在床上,开始皱眉沉思。 他几乎将室内都翻了一遍,甚至连铁盒挂钟,以及黄历的产地都看了一遍,但依旧没有收获。 线索在哪儿呢? ,这屋里的东西太少了,真的有点难啊。 任也下巴,抬头又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六点大概还有三分钟左右。 “咣当!”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了一声很明显的开门声。 “卧槽?有高手已经提前出去了?!”任也有些惊讶:“他这是找到线索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的站起身,迈步走到了门口。 仔细查了一下,任也发现铁门上没有任何缝隙,是观察不到外面情况的,他也暗自动用神异,试着拉了一下铁门,发现是锁死的,根本打不开的。 “嗯……问题出在哪儿呢?” 他站在门口走了两步,突然身体一僵,再次看向了那个桶。 “嘶……!” 任也猛吸了一口冷气,冲到桶旁边,低头再次观察了一下。 这一次,他瞧着快餐盒的盒饭盖子,以及套在桶上的塑料袋,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一丝微笑:“哦,原来是你啊……呵呵,找到了,差点丢人了。” “刷!” 他立马将袋和快餐盒收起,并用意识呼唤天道:“线索是……!” “啪嗒!” 任也在脑中说出线索答案后,铁门竟轻轻敞开了。 “刷!” 任也一把拽开门,迈步就走出了房间。 他抬头向前看去,一阵刺眼的光芒晃过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宽阔的圆形大厅,且大厅周遭的八个方位,各有八个房间,而自己的房间铭牌是——离字。 明亮的灯光下,大厅中央的一张长条桌旁边,此刻坐着一个人影…… 哦不,准确的说,那坐着的不是一个人…… 任也瞧着他,瞬间汗毛炸立。 第五二一章 寅虎,谭胖 圆形大厅内,灯光通亮。 一位体态极其壮硕的“家伙”,安静的坐在长桌旁边,正上下打量着任也。 任也与它稍稍对视,内心大为震撼。 那家伙双目溜圆,淡蓝色的眸子极其锐利;体态高大,约有两米左右,且浑身都长满了白毛;它的一举一动,神色表情,瞧着都与人无异,可偏偏却不是人…… 它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巨虎,是迁徙地中的异族。 最重要的是,那白虎打扮非常“考究”,竟穿着一身特大号的双排扣修身黑色西装,且脖颈处系着深蓝色的领结,瞧着人模虎样,异常时尚。 任也虽然之前也见过“成精的鼠大人”,心里对异族的接受程度是还很高的,但前者不论是体态,还是非常圆滑的之人性格,以及外表的震撼性等等,那都是有意藏着的,与眼前这位白色巨虎完全没法比。 它与迁徙地中的其它异族也不一样,没穿宽大的袍子遮挡身躯,也没有藏着掖着,只大咧咧的往哪儿一座,霸气外露。 最重要的是,任也与它对视的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凶手盯上了,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汗毛炸立。 “啪!” 就在任也打量它的时候,那白虎竟然从西装兜里掏出了一盒细支香烟,放在桌上敲了敲,然后才拆封,放在嘴里点燃,并狠狠地吸了一口。 “……!” 任也呆呆的看着,只感觉那一根细支的华子,就好像牙签一样,被它叼在了血盆大口中。 白虎烟,微微抬臂,将烟和火递向了任也。 任也尬笑一下,摆了摆手。 白虎冲他微微点头,只抽着烟,不在做声。 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迈步走向白虎,同时继续打量。 “嗡嗡……!” 就在这时,他发现白虎身前的长条桌上,竟放着一个非常奇怪的“棍状型”电子产品,那东西还通着电,运行指示灯也亮着。 它放在桌上,嗡嗡作响,棍子头部还在猛猛震动。 起初,任也没有认出这件产品,但仔细一看就懂了,那应该是唐风在深夜里非常喜爱的东西。 这幅场景真的太诡异了,一只巨虎坐在椅子上抽烟,身前摆放着一个还在运行的两姓用品,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任也目光诧异的坐在巨虎的斜对面,表情相当尴尬的看了一眼微微震动的桌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人”就这样稍稍坐了一小会,任也决定要率先打破这样尴尬的氛围,所以指着桌面上的棍子开口:“兄弟,武器啊?” 白虎微微一愣,终于开口说话:“不是。这是房中线索……!” “那为什么不关上呢?”任也好奇的问。 “它好像坏了……我没用过。”白虎烟回道。 “……!” 任也瞧着棍子:“它应该是电池的,那我……我帮你关上啊?挺吵的!” “好。” 白虎应允。 任也起身拿起棍子,直接将电池扣了出来,令其彻底关闭,随后还给对方,立马强调道:“我没看细节,电池也没看,你收起来吧。” “嗯。” 白虎微微点头,嘴上叼着烟,伸手拿起棍子,动作豪放如插剑一般,直接了怀中的内兜里。 任也不在吭声,只扭头扫向四周,最终发现除了自己的离门外,还有一间巽门是敞开的。 看来,这位白虎异族,是从巽门中走出来的,而且还是第一个找到线索的人。 “咔嚓!” 又过了一小会,第三道铁门敞开,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胖子走了出来。 他瞧着能有一米八左右的个头,体态白胖,五官饱满,面相非常有福气。 白胖子是从坤门中走出来的,且他先看见的是任也,但目光也只是稍稍停留了一下,便自动忽略了;直到看清楚白虎后,才露出大为震撼的表情。 三人对视,相互打量后,白胖子迈步上前,主动开口打了招呼:“早上好,逼人法术系,阶段称谓“智法者”,朋友们都喜欢叫我谭胖。” “你好。光明系——刘纪善。”任也张嘴就来。 “你的名字很特别啊。”自称是谭胖的胖子愣了一下。 “一个代号而已。”任也摆手。 “哎呦,这位虎兄弟真时尚啊,还穿阿玛咪限量版?”谭胖看向了白虎。 “我姓寅,叫我寅虎就行。”白虎淡淡的回了一句,且又点了一根华子。 “哦。” 谭胖见它没有交流的意思,便没在多言,只弯腰坐下道:“我以为,我应该是最快找到线索的人。呵呵,没想到,你们二位竟然更快一步……!” “呵呵。”任也托着下巴,只附和着笑了一声,却不搭话。 白虎也依旧没有吭声。 谭胖一见二人都非常谨言慎行,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缓缓起身,绕着长桌走了起来。 “刷!” 他先是来到了旁边的一张空椅旁,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精致的小袋子,并轻轻放在了空椅前面的位置。 任也瞧着他这个举动,心里甚是好奇,但却忍住没问。 就这样,白虎沉默着抽烟,任也瞧着谭胖,见他逐一呼唤出造型相同的小袋子,且一个一个的摆在了空位前侧。 那小袋子是红色薄纱做的,半透明,隐约能瞧见里面装着很多瓶瓶罐罐,且都散发着阵阵香气。 很快,他连续在五个位置上,都摆好了小袋子,最终来到了任也旁边:“呵呵,交个朋友!” 说着,谭胖又呼唤出一个红色的小袋子,放在了任也身前。 “这是什么啊?” 任也好奇的问。 “没什么,呵呵,交个朋友,交个朋友。”谭胖说话间,便又走向了白虎。 任也将红色小袋子拿起来,透过薄纱一看,见到里面的各种瓷瓶上都贴着名字,比如什么神武大力丸,天山雪膏,避障丸等等……总之种类很多,足有八小瓶。 除了装着药丸的瓷瓶外,袋子里还有一张“贺卡”,上面写着:“很荣幸能与各位一同作战,交个朋友,智法者——谭胖。” 卧槽,他竟然还提前准备了“伴手礼”?! 任也惊了,目光钦佩的看了一眼谭胖,见到他微笑着坐回了原位,还冲着自己和善的点了点头。 “咔嚓!” 就在这时,第四道门敞开,一位瞧着只有十七八岁的青少年走了出来。 他皮肤黝黑,五官狭隘,个头也不高,瘦瘦的,长相有点猥琐…… “卧槽,白虎?!” 这位青年在看见寅虎时,有些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 就这一声,令寅虎瞬间皱起虎眉,双眸散发出锐利的光芒,冷冷的看向了他。 只一个眼神,那青年顿感自己如坠冰窟,顿时眼神闪躲的扭到了一旁。 任也看了一眼的他身后,见到对方是从兑门中走出来的。 “我叫小元,你们好。”青年点头哈腰的冲大家打了声招呼。 任也冲他点了点头,没有吭声;寅虎直接扭过了头,不搭理他。 “你好,你好。”谭胖冲着对方挥手,赞美道:“小伙长得真精神啊。” “呵呵,夸奖了。” 小元笑了笑,扭头看向大厅四周:“哎,你们寻找这里了吗?!” “还没有呢。”谭胖立马回道:“大厅是公共地区,要找也是大家一起找。” “哦,我先看看。” 小元摆手回了一句后,便独自一人在大厅内走动了起来,东看看西翻翻的。 他在走动时,又有两人走了出来,一位是长相很平凡的女子,看样能有三十岁左右,穿着打扮,也像是一位很有学识的。 但她一出来,却没有人敢小看他,原因也很简单,这里是sss+的三阶星门,且邀请的都是小队队长,而在这个品阶,在这样混乱的地方,那女子当队长的还是比较稀少的。 女子出来后没有吭声,只冲着大家点了点头,就挑了个位置坐下。 另外一名三十多岁的中年,瞧着也是平平无奇,穿着打扮都像个老干部。 他最终坐在了任也旁边。 又过了一小会,最后两人也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一位是二十多岁的青年男人,瞧着长相很帅,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 任也默默记下此人,心里称呼他为小帅。 最后一人是一位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左右,穿着运动衣,头发百花,体态精瘦。 他自称自己叫宏哥,是一名迁徙地常驻玩家,自打这里开府后,他就没有出去过。 众人纷纷落座后,那长相磕碜的青少年小元,竟还在大厅搜找。 谭胖回过头,主动喊了一声:“我说小元弟弟啊,要不要先跟大家聊两句啊。” “这就来。” 小元在楼梯旁边回了一句后,伸手便打开了一面柜子的门。 “快点吧,时间紧,任务重。”老干部皱眉招呼了一声。 “对,不要耽误时间。”宏哥也开口了。 “卧槽!!” 就在这时,小元再次一惊一乍的喊了一声,嗓门极大。 “刷刷刷……!” 众人全部扭头看向他,并第一时间向柜子中窥探。 第五二二章 队长,出发 大厅内。 当任也等人全部看向柜子的时候,小元突然收缩回了探进柜子的右手,并立马让开了身位:“卧槽,吓我一跳,老子还以为是个人呢。” 小元一让开,众人顿时见到了柜子中的全景,里侧的木架上挂着一件染血的衬衫,是蓝白相间色的,很像是某种海关单位的。 不过,就在众人看向衬衫时,小元却侧对着大家,右手不着痕迹的往兜里踹了一下,似乎在藏什么东西。 他自己或许认为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殊不知,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位是省油灯,大家几乎都关注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不过却没说什么。 “我说小元兄弟,大家都等着你呢。”谭胖替大家招呼了一声。 “这地方到处都是血渍呼啦的东西,太阴森了。”小元顺手推上柜子,迈步走过来,点头哈腰的说道:“我叫小元,这八天,还请大家多照顾。” 头发花白,体态精瘦的宏哥,面无表情道:“合作是要看诚意的,谁也没有义务照顾谁。” 这话明显是“带刺”的提醒,不过小元似乎没听出来,他只大咧咧的往哪儿一坐,龇牙回道:“这sss+的星门,大家又要在一个锅里,同生共死的搅合八天。那肯定是要相互照顾的啊,耍单崩,那会死的很惨的。反正我年纪应该是最小的,我听大家的,有什么你们就招呼,千万别客气啊!咱们能碰到一块就是缘分……!” 宏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哎,你们都找到线索了吗?卧槽,我那个屋里干净的一批,连根毛都没有啊……!”小元可能感觉气氛有点尴尬,又略有些冒昧的冲着大家问了一句。 众人听到这话,心里顿时感觉小元这个人有点愣头青,很莽,说话做事儿似乎都不太动脑子。 这个星门是有一定竞争性的,所以“线索”二字是非常敏感的,大家都在保持默契,不提这个事儿。但这个小元不但随便乱翻公共区域,而且说话也没什么水平,一张嘴就是卧槽。 小帅饶有意味的瞧着他,突然问了一句:“朋友,你在外面也是带队的?” “是啊。”小元点头。 “那你……你队友应该都挺强的。”小帅笑了笑,很委婉的回了一句。 “我没有队友啊。”小元顺嘴回了一句。 “没有队友?!” 谭胖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你不是带队的吗?这里不也只邀请队长进入吗?你怎么会没有队友呢?” “呵呵,因为我们小队就我一个人啊。”小元顺手拿起白虎放在桌上的烟盒,点了一根道:“我之前去做晋升任务了,回来之后,听说迁徙地开府才来的。然后,我就自己建了个小队,匹配到这里了……!” 小帅听到这话,人都傻了。 “你都没有小队,你为什么要匹配这么难的队长类型星门?!”谭胖费解道:“这图什么啊?” “因为sss+的星门奖励极为丰富啊,我给自己的定位也简单啊,进门只做辅助任务,听大家指挥,然后混到通关,拿自己那一份奖励就好了啊。”小元脸色很认真的解释道:“一个sss+的星门,风险确实很高,一不留神就要嘎,但成功后的奖励,是二十个b级,十个a级都比不了的。你做十次a级,那碰到有五次死亡机制的,那就要在刀尖上走五次,而且只要失误一次人就没了。既然都是玩命,那还不如搏最大的,只要成功了,就可以歇息一段时间。” “呵呵,还有点道理。”老干部莫名赞同。 小帅简洁的评价道:“虎逼。” “兄弟真有胆色,我很敬佩。”谭胖很认真的鼓励了一句。 “笃笃……!” 就在这时,五十多岁的宏哥,突然敲了敲桌面道:“大家抓紧时间啊,我们来这里不是聊家常的。” “对,应该专业一点。”小帅表示赞同。 “好了!” 谭胖闻言立马摆手道:“行,那我就先说两句哈。” 众人看了他一眼,心说这个人也很冒昧,很自来熟,但他的优点是会给大家送小礼物,在情商这一块还是没毛病的。 “我就说两点哈。”谭胖插着手,笑容温和道:“第一,星门任务中有明确提到过,我们的主要目标是找到组织成员宋义,也就是刀鞘。且要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在结合上诸多线索的机制,那这个星门的主题就变得很简单了。前期合作,后期竞争,所以,大家想要尽快完成任务,那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在相对公平的情况下,共享一些线索,且最好是能结伴行动。因为单独走的话,一旦有人死亡减员,那很可能重要的线索就断了,导致其它人也推不下去,从而团灭。” 他这个人虽然自来熟,但脑子绝对是没问题的,他的这段话很精炼,说的也都在点上。 “诸位,迁徙地开府,我就来了,而且偏爱游历调查类,机制类的星门。”谭胖微微抬手,笑道:“呵呵,谦虚一点说,应该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一类星门的规则了。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那就是大家可以先选我当队长,这样也方便后面的组织沟通,呵呵,总要有一个人先站出来,为大家服务吗?” 他说到这里时,双眼很热情的扫过了每一位人:“大家可以踊跃发表意见哈,赞同我先当队长的,那就举举手。当然,您要嫌累,不举手也行。” 众人听到这里,全都在权衡利弊,只有小元率先反应了过来:“卧槽,大哥!我差点没反应过来,这不举手也行?那就是举不举,你都先当队长呗?” “我是真的想零伤亡,速通这个星门。”谭胖笑道:“就是一个小小的提议,最终还是看大家的意见。” “可以,就你当吧。”老干部发言。 “我也同意。”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也开口表态。 “我没意见。”任也回。 “……!” 众人心里都各有打算,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反对意见,全票通过谭胖去当队长。 此刻,大家的心思都放在线索上,根本没人会在意这个队长职位,因为这个星门跟不老山秘境不太一样,即使是当了官,那也是内部选举出来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实际性利益,而且干不好了,可能还要得罪人。 谭胖这个人,大家都不反感,而且开局就送伴手礼,情商和智商都没什么大问题,那他愿意张罗,就给他干呗。 “行,那就谢谢大家信任吧。”谭胖双手微微下压,宛若一位资深rap:“我提议,大家两人一组,共同游历福来县城。为了避免出现意外,大家最好五点半之前,就返回这里进行开会,进行一天的线索汇总或交流!当然哈,这一切都不是强制性的, 如果你认为自己可以应对一切突发状况,那也可以单独走;如果你认为现在不适合交出线索,那也可以暂时不发言,不沟通。既然是合作,那首先要做到民主!” 这话说的很漂亮,大家自然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好,没什么事了,大家就自行匹配队友吧。”谭胖也不再废话,只起身道:“但尽量也不要太多人走一条线,避免浪费时间。” “是!队长!!” 小帅略带一些嘲讽的敬礼,张嘴喊道:“既然你什么都懂,那我就跟你走一条线吧?!” “好啊!” 不料到,谭胖一口答应了下来:“我已经有点眉目了,咱俩一起,相互照顾。有事儿,哥先上。” 小帅一听说他有点眉目了,顿时借坡下驴:“好,我跟队长一块。” 话音落,众人纷纷起身,在大厅内相互攀谈了起来。 不多时,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女子,站在楼梯旁边,跟那位三十多岁,穿着夹克衫的老干部聊了聊后,就一块走到了小帅之前打开的那个柜子旁。 二人重新将柜子打开,向里观察了一下,随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就一同走了。 很显然,这俩人选择组队。 又过了一小会,谭胖带着小帅,也去看了看那个柜子后,才与大家打了个招呼,一同离去。 长桌旁边,寅虎缓缓站起身后,却看都没看那个柜子,只准备迈步离开。 “虎兄!” 任也开口喊了他一句。 寅虎闻言转身,话语非常直爽道:“我暂时不想组队。” “呵呵。”任也一笑:“我也不想现在就组队。” “那你叫干什么?”寅虎问。 任也瞧着它高大的身躯,同样直爽的问道:“跟你打听个事儿,能说就说,不能说就算了。” “问。” “你房间中有桶吗?”任也问。 “有。”寅虎回忆后点头。 “桶内套着塑料袋吗?!有吗?”任也又问。 寅虎稍稍停顿了一下:“袋子是白色的,我没细看。里面有污秽物……像是一些剩饭剩菜。” “剩饭剩菜是装在盒子里吗?” “没有,只在袋子里。”寅虎道。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饭是白米饭?菜是土豆炖鸡块,还有一些青菜,还有一点西红柿炒蛋?!” 寅虎愕然:“你怎么知道?!” “我的线索跟这个有关。”任也也很坦然的承认:“那我猜对了?” “猜对了。” 寅虎根本没有隐藏,或者是不愿意说的意思,只知无不言后,才再问:“还有事儿吗?” “没了。” “好。” 寅虎转身就走。 “谢谢你,虎兄,后面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沟通。”任也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声。 寅虎头都没回:“没问题。” “呵,跟这样的人沟通,还几把爽啊!” 任也感叹了一句后,转身也走到了衣柜旁边。 他伸手打开柜门,仔细观察了一下里面的染血衬衫,以及其它地方。 不多时,他主动伸手在衣柜上内壁摸了一下,随后嘴角泛着微笑离开。 顺着二楼中央位置的旋转楼梯,任也来到了一层,并推开了一扇落满灰尘的木板门。 “吱嘎……!” 门开,一缕明媚的阳光照射在脸上,任也见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好像是一处别墅,且周边长满了荒草。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彻。 一道声音泛起:“那位兄弟,先等等!我们一块走啊!” ………… 周末了,求订阅,求推荐票,不然转点作废了!明天加更干大章。 第五二三章 套 任也听到喊声回头,见到小元急匆匆的追了上来。 他打量着对方:“有事儿啊?” 小元跑到他旁边,热情道:“兄弟,咱们走一路啊?我给你打下手……!” “算了吧,第一天我想自己走。”任也委婉拒绝道:“后面要是有机会,咱们可以走一路。” 小元被拒绝也没有生气,只笑着点头:“呵呵,这破地方一看就很危险,大家确实要先建立信任,我能理解……!” “行,那我先走了。” “那咱们先出去,到了外面,我跟你说点事儿,咱们在分开。”小元神神秘秘的说。 “哦,好。” 任也甚至都没问他要说什么事,只应了一声后,就迈步向别墅外走去。 二人并肩同行,一边走,一边仔细打量着周遭的景色。 这里是一处坐落在山脚下的荒废别墅,院子很大,前后约有两个足球场的大小,但到处都是杂草和藤蔓,最高的地方约有一米多高,草尖都能遮挡住的腰部。 院落四周有高墙阻挡,放眼望去,很多地方都显得很黑,很阴森,总之,这里就像是一座荒废许久的豪宅。 “嗖!” 二人往前走的时候,眼见着一条黑色的流浪狗,动作矫捷的窜上了院墙,随后捋着墙头狂奔了数米,最终跳到外面消失不见。 任也望着黑狗出现的方向,却见到哪里的草丛疯狂摆动,像是有什么活物隐藏在其中穿行。 他稍稍驻足观察。 不多时,草丛的摆动停滞,一只个头很小的黑猩猩窜了出来,且正呲牙咧嘴的瞧着任也和小元。 “卧槽。” 旁边,小元一惊一乍的骂道:“的,这地方也太邪性了!好好的,怎么会有猩猩?” 他一说话,那黑猩猩便嗖的一下返回草丛,消失不见。 “走吧,走吧。”小元催促道:“咱别在这院子里站着了!总总觉得这地方……渗人。” “咱们不但要找线索,还要躲过执法队的搜捕。”任也扭头看向他,皱眉提醒道:“别走正门,跳墙出去。” “好。”小元点头。 …… 不多时。 二人跳出别墅围墙,顺着一条偏僻的街道,一路向县城中心走去。 沿途,任也与小元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县城内的情况,且心里莫名感到忐忑不安了起来。 这里,与任也之前去过的几个迁徙地星门完全不同,到处都充斥着极为诡异,荒诞离奇的氛围。 这条街虽然偏僻,可他们也见到了一些路人。只不过,那些路人的表现都很奇怪,他们走路时,只贴着路边两侧而行,且都是低着头的,相互保持一段距离,快步行走。 任也观察到,道路中央是空着的,路面很平整,但两侧却划好了非常明显的白线,就像是人行路的标识,而那些人都只能走在线里,似乎不敢迈到道路中央。 除此之外,道路两侧的墙体上,也都写着黑色字的标语,以及各种能代表大威天龙执法队的小旗子等等。 比如,“自由万岁,执法队万岁!” 比如,“保持安静,禁止大声喧哗,禁止大声议论。” “……!” 任也瞧着周遭这一切,心里大概已经猜出来,混乱阵营的执法队,显然已经是彻底占领了福来县城,并已经开始镇压思想,严管严控,猛抓思想教育工作了。 说白了,这就是反贼占领了江山后,开始用武力镇压,从而培养顺民了。 所以,这里根本不像是一座县城,更像是一座大型监狱,是特殊时期而产生的“荒诞之地。” 前方,小元突然追上了一位中年男子,并且很莽的问道:“喂,大哥,请留步。” 中年男子穿着西装,提着皮包回头,并且很厌烦的问道:“喊我干什么?” “这里为什么不让大声说话?!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走在线内呢?”小元低声问道。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是刚被送进来的。”小元还算有点脑子的回。 中年男子听到这话,才微微舒展开眉头,话语简洁道:“自由万岁的意义是,让你走什么线,你就走什么线;言论自由的意义是,你心里可以想任何事情,但却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议论。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 “哦,懂了。”小元点头:“谢……!” 他话还没等说完,那中年男子已经拎着跑走出了几米远,头都不回。 “卧槽,这个地方好压抑啊。一直这样,我是会生病的。”小元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别大声叨叨。”任也指了指墙上挂着的一些盒子:“哪里有探测声音分贝的,说话太大声,容易把你抓起来。” “好恐怖。”小元无语。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并在很远的街道口处,见到了数量黑色汽车停滞,而里面坐着的和外面站着的,都是他很熟悉的面孔。 小西服,八分裤,小皮鞋,大光头。 那是……大威天龙执法队的人,足有十余人。 他们站在岔路口,如沐春风的聊着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满脸都是轻松惬意的表情,而道路两侧,则是走在直线内的顺民。 卧槽,荒诞的一批。 “哎,对了,你要跟我说什么事儿?”任也收回目光后,轻声问了一句。 “嘿嘿,好事儿呗。”小元咧嘴一笑。 任也看了看周边的环境,摆手道:“来来,来这个胡同里说,别站在外面。” “好。” 话音落,二人捋着线,走进了一条比较阴暗逼仄的胡同之中,这里到处都是,所以也没有存在。 入内后,任也瞧着他,笑道:“你说吧。” 小元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嘿嘿,我找到了一条线索,你要不要?” “什么线索?!”任也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 “一条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线索,只要你拿了,绝对可以领先所有人。”小元脸色变得认真:“柜子里的海关,你看见了吧?” “嗯,看见了。”任也点头,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我问你,海关算不算指向性特别明显的线索?”小元问。 “不算。” 任也似乎仔细思考了一下,才摇头道:“看样子,确实是海关单位穿的,这算是一条指向性很明确的提示。但是什么部分的数,谁穿的,以及什么岗位才会有的……这都不清楚啊,所以不算。” 小元再次看了一眼四周,目光明亮道:“那如果这个上,有一个工编呢?!” 任也顿时一愣。 “+工编,这踏马算不算指向性非常明显的线索?!”小元激动道:“囚禁密室里,一件带有工编的衣服!!这是什么样的线索成色啊?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摸,绝对能领先所有人。” “你确定有工编?!”任也立即追问。 “刷!” 小元一抬手,一个长条形的工编贴便被他攥在了手中,不过上面的编码是被他手遮挡住的,看不见。 “我没骗你吧?”小元龇牙问道:“当时我打开柜子一看,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个工编贴。不过被我偷偷藏起来了……呵呵,这毕竟是有竞争性的星门,我也得留点心眼不是吗?!” “这倒正常。”任也微微点头,急迫的问:“兄弟,你要把这个给我吗?!” “嘿嘿,兄弟,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给你可以,但你也得补偿我一下吧。”小元缩头缩脑的说道:“咱俩可以对换一下线索。” 任也皱眉:“卧槽,指响性这么明显的线索,你为什么要和我换啊?自己留着不香吗?” “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是有逼数的。”小元低声道:“众所周知,指向性越明显的线索,危险性就越高,我自己查,那踏马一不留神就要嘎啊。我都跟你们说了,我来这里真的就是为了混通关奖励……所以,你给我一个普通的线索,我就把这个给你。当然啊……生意得公平,你可能还得再补我点星源。” 任也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你想要多少星源啊?!” “十万行不?”小元直接开价:“算了,八万吧,外加对换线索。兄弟,这我也有点吃亏的……因为我的线索是工编,目前没有办法证实,但你的不一样,你的很可能已经透露出信息了,所以你的线索,等于是咱俩共享的……!” “八万确实不多。”任也微微点头。 “用谭胖的话说,就是交个朋友吗。”小元一笑:“八天时间,八个人,谁都得交俩朋友啊!” “嗯,有道理!”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周遭,见胡同口也没有人后,便摆了摆手:“行,我给你八万,你靠近一点。” “兄弟,你可千万别跟人说,我得到了这个线索。”小元一边上前,一边叮嘱道:“咱们队伍里,有几个人都很小气的,我翻柜子的时候,他们有点不乐意了。” “来来,你蹲下,帮我挡着点。”任也摆手。 “哦!” 小元弯腰蹲下。 任也站在他面前,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突然低头问道:“兄弟。你知道我在外面是干什么的吗?” 小元一楞:“干什么的?” “我是一个搞反诈,搞到自己进监狱的人。”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我免费给你上一课哈,做事儿一定要有细节,而且还要不停的学习,要有知识储备量。有一种刑侦课程,叫痕迹学。你懂什么是痕迹学吗?那个柜子我看了,也摸了,柜子四周壁板都挂着厚厚一层灰,但那件海关上,却没有灰尘。这说明什么?说明两样证物的时间不同步,懂吗?还有,海关上的鲜血颜色不对,有些太过鲜艳了,这说明形成血渍的时间,是在近期,同样与柜子的灰尘形成不同步,且最多不超过两天;第三,海军的褶皱过于明显,而你懂什么叫引力吗?如果在架子中,垂直的挂了很长时间,褶皱会逐渐消失的……明白了吗?” 小元愣了。 “种种细节,都只表明一件事儿。衣服是被人后放进柜子里的,故意挂在架子上,又故意一惊一乍的引起所有人注意,并最终引导大家猜出,那一个人得到了一条重要的线索。然后,你是留在后面才走的,你仔细的观察到了,都有那一个人重新检查过柜子,随后,在立莽夫人设,降低大家的防范心,去骗他们手里的线索。”任也指着他:“我的线索给你了,而你用一条无法证实的假线索骗我。这样,你就比别人多掌握了一条线索。最后事发,你也可以不承认,只说衣服就摆在柜子里,你也确实翻到了工编,而被骗的人是自愿的,只能吃哑巴亏!” 小元眨了眨眼睛:“你在说什么?!” “,上一个骗我的人,能把两个国家作为筹码和棋子,你跟他比,差太远了!!” “翁!” 话音落,任也的右手突然泛起一阵虹光,非常突兀的向前砸去:“你这么骗,有过点了啊!!” “嘭!” 措不及防的小元,被一拳闷在脸上,当场皮开肉绽,鼻孔窜血! “你……你怎么打人……!”他口中含糊不清的就要站起。 “嘭!!” 任也又是一拳,凶猛的砸在对方的喉结之上,彻底将他打的浑身抽搐,捂着脖子,猛蹬双腿。 两拳后,任也弯腰蹲下,伸手抓住他的脖领子,脸色极冷的说道:“不管你是谁,最好离我远点,规矩点,不然你会死的!!!听懂了吗?听懂鼓掌!!” 第五二四章 快餐店 逼仄的胡同中,怀王两拳入魂,打得小元瞬间颅内高潮,口鼻汩汩流着鲜血,牙齿松动,鼻梁塌陷…… 他倒在地上,缓缓抬头看向任也,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我……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啊,兄弟。你怎么还当真了?你就是真买,我也不会卖你的。八天时间呢,得靠队友,得交朋友。” “相信我,臭无赖我见多了,你这种成色,在我的记忆里都不排号上。”任也懒得理他,只将染血的拳头在对方身上擦了擦,淡然道:“马上滚。” “好,好。” 小元完全没有还手和犟嘴的意思,只点头哈腰地站起身:“我这就走……。” “滚。” 任也让开了身位。 “晚上见,呵呵,晚上见。”小元并没有谎言被戳穿的尴尬感,也没有惶恐和惊惧的神色,只不停地冲着任也挥手,逐渐消失在了胡同中。 任也见他走远,就立马换了一条路,并隐藏在暗处观察了一会,确定对方没有跟上来,这才从容离去。 园区队长一向是稳如老狗的性格,他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小元这种货色,可却永远不会轻视对方。在星门这样危险的地方,一个臭虫没注意到,可能都要坏了你的事儿,更何况他还是一名三品玩家呢。 只不过,福来县城的管控太严了,而且玩家只能在白天活动,再加上周遭到处都是执法者,任也没有办法做到,一直持续的让小元颅内高潮。 不然,他是很有信心劝对方向善的。 以前小元或许没得选,但从认识自己开始后,就必须做一个好人。 必须! …… 不多时。 任也来到了福来县城中心的边缘处,并很快打听出了一家叫“晓宇快餐”的店面在哪儿。 他一路赶去时,发现这里的管控,要比城区边缘稍微松一些,起码老百姓不用走在白线里了。因为这日常工作和生活,街道上人流量比较大,全走在线内也不太现实,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任也寻找了大概能有十分钟左右,就来到了晓宇快餐的门口。 这种快餐店看着都是大同小异的,门脸不大,卫生也很堪忧,但却物美价廉,宾客不断。 任也迈步走入店内,见用餐区域总共就摆着七八张小桌,且有一半都有客人落座。而左侧是选菜区,有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开口招呼道:“三素七元,一荤两素九元,两荤一素十二元,全荤十五元。你看你吃点什么?” 任也看了他一眼,笑道:“呵呵,大娘我不吃,我想找人。” “找谁?” “我想找老板,做点生意。”任也尬笑道:“方便吗?” 大娘一听这话,面无表情地指着里面一条走廊说道:“在后院呢。” “谢谢。” 任也回了一句,拔腿就向走廊走去。 快餐店内,十几位客人全都细嚼慢咽,近乎于无声地吃着饭,氛围压抑至极。 任也步入走廊,发现这里的人,胸前都别着黑色的光头勋章,像是要把对执法队的最高敬意,紧贴着自己的心脏放置。而走廊的墙壁上,还贴着几幅神明画像,底色全是黑色的,且都是背对众生的样子,看不清楚面容。 其中一位神明画像,身躯周遭缭绕着无数冤魂,身躯立于废土之中,似乎在往远处眺望,总之瞧着逼王范十足。不过很可惜的是,祂竟然也是个光头,这就很令人讨厌了…… 这些神明画像,都是混乱阵营的神祇吗,还是执法队的领袖? 呵,谁知道呢! 任也内心嘀咕着穿过走廊,很快就来到了快餐馆的后院。 如果外面的景象是卫生不达标,那这后院的景象,就已经堪比场了。用污水横流,腥臭冲天来形容,那是一点都不过分的。 五位浑身污渍麻花的散工,坐在小马扎上正在处理食材;那铁盆内的清水,已经变成了沼泽泥汤一般,青菜被放进去涮一下,那就算洗完了;鱼肉、猪肉全都是冻的,轻轻用手一掰便碎得跟玻璃碴子一样,完全没有肉的纹理;鸡鸭鹅全都是死的,散发着臭味的,要用各种科技与狠活的白色粉末进行清洗和掩盖气味。 “……!” 任也不自觉地皱了皱鼻子,心说,老子自己吃可以,但你别让我看见啊,这样以后我还怎么消费? 不远处,一位屠夫正在喊着:“是你要的鲜肉,哪里有问题了?!” 对面,一位穿着夹克衫,全身都是污渍的中年男人,笑着回道:“你这分量不够啊,明显是刀偏了,少了五斤啊!” “别放屁。你满福来县打听打听,我刘一刀是什么刀法?这一刀下去,那都不用上秤,骨头是骨头,肉是肉,必然是分毫不差的,怎么可能会缺斤短两?”屠夫穿着蓝色,背后印着刘一刀肉铺的logo,嗓门逼近分贝极限道:“王老狗,你想讲价,那就直接说,但不能坏我名声。” 被称作王老狗的男人不耐回道:“你也别废话了,我上秤了,得扣五斤的,要不然你就拉回去。” 屠夫也不再废话,只点头道:“你交钱吧。” 王老狗当场点钱,交给了对方。 屠夫接过来查了一下,指着王老狗说道:“你以后就是给我一千星源一斤肉,我也不会再给你送肉了。咱们之间的贸易合作结束了。” 说完,他非常洒脱地转身就走。 “……呵,!”王老狗冷笑。 “哎,您好,我想请问一下,这里的老板在吗?”任也试着问了一句。 王老狗抬头看向他:“怎么了,我就是。” “哦!” 任也点了点头:“呵呵,我想跟您打听点事情,您方便吗?” “你过来说吧。”王老狗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走到了旁边的库房旁,并弯腰坐在了小马扎上。 众所周知,迁徙地星门中的人,都是残魂,都是星门演化出来的,但即便是这样,任也还是很客气地走上去,点头哈腰地问:“我想跟你打听打听,您这里是不是有一个长期客户?” “很多啊,你说的是哪个,有什么特征?”王老狗随口回应。 任也蹲下身:“我不知道他的长相和特征……。” “那打听个屁啊,我上哪儿知道你说的是谁?”王老狗撇嘴。 “他购买的快餐数量,应该是很特别的。”任也思考了一下:“他应该每天会在你这里买八盒,或是九盒快餐,并且,应该都是晚上下班后来拿。” 他这样问是有依据的,因为桶的塑料袋上,以及餐盒的塑料壳上,都有很浅淡的logo字体,上面写的是“晓宇快餐”。 既然是囚禁密室,那每天被囚禁的人,都是要吃喝拉撒的,而囚禁他们的人,只要不是闲得蛋疼,应该不会单独给大家做饭,大概率是买现成的。 所以,这便是任也拿到的唯一线索。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也看了一眼选菜区的菜品,并与桶内的残羹剩饭是吻合。 王老狗听到这话,微微一愣:“呵呵,哦,你是来找他啊……!” “那你认识在这里长期订快餐的那个人吗?”任也立即问道。 听到这话,王老狗就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一样,脸上僵硬的表情,也泛起了一丝莫名的微笑:“认识啊!” “您能跟我说说他吗?” “可以。”王老狗缓缓点头:“不过……那你也得帮我办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任也问。 王老狗打量着任也,下巴道:“你是刚来福来县城的吧?” “没有啊,我是……。” “呵呵,你撒谎,我知道你是刚来的。”王老狗直接打断道,起身招呼了一声:“不过没关系,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儿,我就可以告诉你,那个每天订八盒快餐的人。” “好。” 任也起身,迈步跟了上去。 …… 不多时。 王老狗带着任也来到了一处非常炎热的厂房内。 一进门,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儿,配合着一股刺鼻的化工味儿,直入鼻腔,险些令任也当场休克。 他捂着鼻子看向四周,见到这里是一间大概有四五百平米的厂房,左右两侧到处都是泔水桶、桶,以及各种动物的皮毛、内脏,还有淋巴肉等等。 这些东西血肉模糊地混杂在一块,仿佛令空气中都飘满了血珠。 厂房正中央,两口沸腾的大锅中,正在熬着泔水,以及从各种饭馆内搜刮来的残羹剩饭,再配合上动物皮、淋巴肉等等,一块焚煮。 六名身着生化服的男子,有的用铲子正在搅拌着大锅,有的正在往里面疯狂添加各种科技与狠活儿,全是那种没有标识,没有厂家的白色粉末,一袋子接着一袋子往里灌。 大锅下方,有专门的漏勺,在大锅炼化、沉淀过后,逐一接取底部流出来的油。 任也呆愣了一下,心里本能嘀咕道:“卧槽,这是个地下炼油厂啊,炼的是地沟油!啊,连迁徙地都要吃这个吗?还让不让活了啊。” “看见了吗?那边有二十二桶炼好的油。”王老狗指着墙角的封闭油桶说道:“你把那些油,帮我送到‘执法教育小学’就可以了。记住哦,你一定要拿回来收据和钱,且必须要有洪主任的签字,我才能告诉你,那个订快餐的人是谁。” 【恭喜您——您接到sss级任务:油贩子。】 【成功找到通关办法后,您会获得一条新的后续线索,以及各种丰厚奖励。】 【任务要求:您必须拿到洪主任的签字、执法教育小学开出的发票,以及全数赃款,并交给王老狗后,才能触发后续剧情。】 【特别提醒:六点之前必须返回安全别墅。】 “……!” 一道道星门提醒入耳,却根本不给任也主动选择的机会,而是直接触发并接取。 他稍稍愣了一下后,眉头紧锁地瞧着黑油厂内部,声音低沉道:“要把这些油送到小学去,给孩子吃?!” “呵,这你不是废话吗?”王老狗冷笑道:“不给别人家的孩子吃这种油,我踏马自己的孩子又怎么吃上好油?!” …………………………………… 9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五二五章 SSS级校园,一个熟人 任也感觉自己接到的任务,真的很令人羞耻和恶心,他也充分理解了,为什么天道规则一再提醒,这个星门很极端。 送地沟油给孩子吃这事,在任也心里是可以列入死刑的,也是完全丧失人性的。但在这个荒诞离奇的星门中,他却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做,并且在心里不停地宽慰自己,呵,这都是假的,是星门演化出来的,吃油的也全都是残魂。 快餐店后门,王老狗冲着一辆蓝色的卡车说道:“我等你好消息。” “我祝,天天皮燕子生疮,烂到大肠里,抹云南白药也治不好的那种。”任也在心里礼貌地问候了对方全家后,才笑着说道:“好的,老板。” “翁!” 话音落,他熟练操控着蓝色卡车,离开了快餐店的后门。 路上,任也心里在想,这就是一个送油的差事,何至于难度评级是sss啊? 难道会遭天谴吗,还是真的会烂皮燕子? 千万不要啊,爱妃曾说过,我的还蛮翘的…… 他心里一边臆想,一边继续琢磨。 就目前而言,这个星门给出的任务差事,都是非常模糊的,没有具体引导和规则机制,每走一步,都要靠自己的猜想。 这无疑是很难的,甚至感觉都超过了不老山秘境。因为那个任务的核心机制,主要是跟着巫主的思路走,每一关都有明确的目标,而在这里,你永远不知道下一步自己经历的会是什么。 这就很令人心里忐忑和恐慌。 这一路上,任也都在小心翼翼地开车,不敢有任何违规之举,也不敢东张西望,且随时做好了战斗准备。 不过还好,当他一路打听到目的地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执法队教育小学,坐落在福来县城东南侧,位置比较偏,但因为是白天,这周边也有不少卖水果,卖青菜的,以及各种小吃摊。 “吱嘎!” 任也将七米半的蓝色卡车,停在了小学后门处,随即抬头向前侧打量。 这座小学与普通的小学看着也没什么区别,一座教学主楼,三座偏楼,前后都是操场,瞧着还挺整洁的。但唯一比较诡异的是,这里也悬挂着黑色的太阳旗,代表着执法队正在掌控着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咣当!” 任也戴着鸭舌帽,穿着脏兮兮的蓝色,推门下了车。 抬头望去,他见到学校的后门栅栏上,挂着一个指示牌,上面写着“外人勿入,以免丧命”。 卧槽,你看看人家这学校标语,直接明晃晃的就写丧命,好离谱啊。 任也向校园内扫了一眼,见到这会操场没人,教学主楼也隐隐传来朗读声。 “哦,在上课啊。” 他嘀咕了一句,迈步走到了门卫房旁边,轻轻敲了敲窗户。 “刷!” 窗户敞开,一位满脸都是褶子的老大爷,轻声说道:“什么事儿?” “大爷,我送货。”任也笑着让开身位,指了指后面的蓝色卡车说道:“晓宇饭馆,王老板的货。呵呵,洪主任在吗?” “臭瘪三,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老头开口就是国粹。 任也懵了:“大爷,大早上的就喝了啊?” 老头看着他,直言问道:“我骂的有毛病吗?” “……!” 任也眨了眨眼睛,选择避其锋芒:“没有,没有。” “洪主任最近在做自我批评与学习,只有课间时间,才会见人。”老头不耐烦地回道:“外面等着吧,课间休息再进。” “那什么时候课间?” “九点半。” “哦哦,好。” 任也立即笑着点头。 “咣当!” 老头拉上窗户,坐在门卫室内,继续看着报纸。 任也抬头看了一眼学校的大时钟,见到现在才刚过九点,距离课间还有半小时呢。 他将车停在了不碍事儿的地方,闲着没事儿来到了路口,弯腰蹲在了一处西瓜摊前:“大爷,西瓜怎么卖啊?” “八毛一斤。”摊主笑着回道。 任也观察过,这里用的都是执法币,而他兜里也真是分币都没有,所以他掏出一块零碎的星源道:“这东西收吗?” “星源?当然收啊!” 老头眼神一亮:“你这能买我半个摊的西瓜了。” “呵呵,我就拿一个。”任也随便选了一个,轻声道:“您帮我切开吧。” “好。” 不多时,任也坐在树下吃着西瓜,轻声问道:“大爷,我是刚来福来县城的,这个学校为什么写着生人勿进,以免死亡啊?” 老头收了星源,心里美滋滋,所以才愿意耐心地回道:“这里很恐怖的,据说生人进去,一不留神就会死。” “死?为什么啊?”任也故作好奇:“这么多人,怎么会死呢……?!” “我没进去过,只听人说,这里面有正常的孩子,也有不正常的孩子。”老头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任也只用了一块细碎的星源,便做到了套话的目的。 他一边吃着甘甜的西瓜,一边与对方交谈,并大概弄清楚了,这个地方或许是会有强制性死人机制的,而且大概率是针对玩家的。 …… 九点二十五分左右。 学校后门,一家小超市内,一位中年人将可乐瓶放回箱子里,笑着说道:“谢谢你哈,老板,跟我聊了这么多。” “不客气,不客气,也谢谢你的星源。”胖胖的女老板,摆手回应。 “再见。” 中年挥手,笑着走出了超市。 他大概比任也早来了一个小时,不过在上次课间休息的时候,他却没有贸然进入,只在周围走动、打探。 离开超市后,他便找了一个无人的胡同,快步钻了进去。 与此同时。 任也离开了西瓜摊,一边擦着嘴,一边回到了蓝色的卡车内。 不出所料,这sss级的任务,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跟西瓜摊的老板聊完之后,只感觉这脖颈子嗖嗖冒凉风,有一种但凡要是走进去,很可能就再也见不到爱妃的感觉。 这个学校里一定有强制性的死亡规则,而且不知道哪一只“脚”踩不对了,那当场就要嘎。 “呼!” 任也长长出了一口气,并在车中暗自调动全身气运,向丹田汇聚。 他企图用比较玄学的方式,给自己多加一个保命符。 叮铃铃——! 他在体内运转了两遍气运后,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便响了起来。 课间休息时间到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不进去吧?!” 任也一咬牙,驾驶着蓝色的卡车,就再次来到了后门旁,并按了一下喇叭。 “刷!” 大爷开门后,拉开窗户,探头说道:“洪主任在教学楼,主任室。” “谢谢。”任也将脑袋探出车窗回。 “不用谢。”大爷低声呢喃道:“祝你死在里面吧,丧尽天良的狗东西。” 任也没有理会他,只踩着油门,开进了校园之中。 后门通往教学楼的路,就只有一条,很笔直。任也将车开进来的时候,教学楼内也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群孩子乌泱泱地冲出来,表情天真浪漫,体态欢快。 任也刚想按喇叭给出提醒,却突然听到有一道声音入耳。 【欢迎您来到——《执法队小学》,孤独且幼小的灵魂,总是期待着明天,期待着结识新的玩伴,学会新的游戏。那群机灵鬼们,很喜欢你们的到来。】 【校规一:上课时间,四十五分钟,全校静默,任何人不得大声喧哗,不得处理私事;课间时间,十五分钟,全体放松,尽情玩耍。】 【校规二:任何人邀请你做游戏,都不可以拒绝,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且一旦游戏开始,中途便无法停下,只能分出胜负。】 【校规三:陌生人一旦在课间休息时进入这里,那只能等待上课铃响后,才能离开。】 “吱嘎!” 任也听到三道提醒声后,本能地踩了一脚刹车。 车头前侧,大概三米左右的位置,是一条非常明显的黄线,瞧着很扎眼,就像是警戒线一样。 他坐在驾驶仓里,双眼迅速扫过从教学楼内冲出来的孩子,以及各种光头老师,心说就这么贸然冲进去,实在是太危险了。因为他现在完全看不懂这里的机制,以及究竟要进行什么样的游戏。 任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最好先苟一轮,在校内看看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他呼唤出了一张隐身符箓,瞬间贴在了自己的脑门上,随即他又拿出了一瓶提前买好的假死丸,放在嘴中咀嚼,瞬间隐去气息。 停车熄火,他就躲在黄线外,不准备再往里走。 “踏踏!” 就在他准备苟住的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他身边走过。 任也本能往外看了一眼,见到那道人影是个男性,大概五十多岁,有点面冷,戴着鸭舌帽,目光锐利。 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他心里本能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这不是,早上那个年龄最大的玩家吗?!” “他叫什么来着,哦对了,他叫宏哥。” 任也瞬间记起来了此人。 “刷!” 就在任也思考之后,宏哥却非常莽的一步迈过了黄线,走向了教学楼那一侧。 “卧槽,猛男啊!” 任也呆愣道:“他的线索也是在这学校吗?性格这么肛裂的吗?!” ……………… 此章为加更,今天一万字,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五二六章 捉迷藏 宏哥进入此间星门后,是出生在“艮”字房的,他离间前,也成功找到了一条线索。 这条线索的含金量相对较高,指向性也比较明显,与这座校园有关,所以,他决定第一轮不与人同行,只自己进行探索。 宏哥是八点多钟赶到学校外的,但却没有急着进入,而是选择观察一轮,并经历了之前的上课时间。 九点半一到,新一轮的课间休息来临,他也决定展开行动。 校园内。 蓝色卡车停在黄线外,而使用了隐身符箓的任也,坐在驾驶室内瑟瑟发抖,且表情很钦佩的盯着宏哥背影,呢喃道:“不愧是队长玩家,猛的一批啊!” 前方不远处,宏哥已经迈过黄线,且还在继续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他刚刚也听见了星门的提醒,不过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就充分理解了规则。 “不能拒绝游戏,也没说一共有几个游戏……!”宏哥皱眉呢喃道:“他,好模糊的规则啊。” 他暗子嘀咕之时,也在扭头向四周观望。 此刻硕大的校园内,一群小学生奔跑的明媚的阳光下,就如开了闸的小马驹, 肆意嬉闹,到处都充斥着欢声笑语。 天空,艳阳高照,四周春风浮动,整座校园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电影滤镜,柔美而又阳光。 宏哥继续迈步向前,眼看着就要来到教学楼正门。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脚步声响彻,一道稚嫩的声音响彻:“叔叔,祂们都不和我玩,您可以陪我做个游戏吗?” “刷。” 宏哥猛然看向身后,发现一位身着粉色连衣裙,长相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姑娘,正怯怯的瞧着自己。 她大概能有七八岁左右,个子不太高,但身材却圆滚滚的,小脸也有点婴儿肥。她穿着一双红色的卡扣凉鞋,梳着两个小辫子,正歪头打量着宏哥。 一大一小稍稍对视后,宏哥微微点头,话语简洁:“可以啊,玩什么?” “嗯……!” 小女孩漏出了思索的表情,似乎想了很久后,才奶声奶气的回道:“那我们玩捉迷藏吧。” “好啊。”宏哥瞧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谨慎。 “嗯,我来制定规则吧。”小女孩重重的点头,轻声道:“你藏,我捉。上课铃声响起之后,你要被我抓到,那就算你输了哦。如果我没有抓到,那就算你赢。” 宏哥试探着问:“输了怎么样,赢了又怎么样?” “咯咯……!” 小女孩发出笑声:“那要做完这个游戏才知道的哦。” “好。”宏哥一看套不出来话,也只能应允。 “我去升起台旁边查数,查到100,就开始找你。” “嗯。” 宏哥打量着四周,已经开始寻找藏身之处。 小女孩很开心的踮起脚尖,笑眯眯的打了个指响:“那我们就开始咯。” “啪!” 话音落,一声清脆的指响,在指尖泛起。 “呜……!” 霎时间,天地巨变,整座校园内突然刮起一阵冰冷刺骨的阴风,黑色的太阳旗,被吹的猎猎作响;周遭课间休息的欢乐之景,以及那群正在玩乐的孩子,光头老师,都瞬间消失不见。 天空之上,乌云突然汇聚,遮挡住了所有阳光,整座校园就如遭受到了日全食一般,顷刻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教学楼的墙体上,浮现出各种青苔与裂痕,玻璃窗有的碎裂,有的布满了灰尘,似有鬼影飘荡。 总之,这里到处都是经历过风吹雨打的痕迹。 操场变得荒凉,空旷……只有呼啸而过的阴风,似要吹走满地的尘埃与阴魂。 蓝色卡车内,任也看到这巨变之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在心里猛猛祈祷:“天灵灵,地灵灵,小小爱妃快显灵……赐我神符!” 他瞎几把嘀咕的时候,伸手一翻,便拿出来了两张爱妃给他的镇魂符。 到了这个时候,那路佛有用,就要求那路的,两张符箓再手,他稍稍有了一丝安全感。 “踏,踏踏……!” 死寂一般的空旷操场中,小红鞋踩踏着地面,荡起欢快且有节奏的脚步声,那穿着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就如轻盈的萤火虫,缓缓飘向了升起台旁边。 她身上散发出浅淡的光晕,小小的身躯,在一片黑暗中若隐若现。 道路旁,宏哥扭头看了一眼四周,便嗖的一声消失,钻入了教学楼之中。 黑色的太阳旗,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已经彻底消失,只用阴风飘过时,令其发出的猎猎声响。 “1!” “2!” “咯咯,13……!” 小女孩乖巧的蹲在升旗台旁边,声音如铜铃一般,在这静谧之地清脆响彻。 空旷,久久飘荡…… 上一个数字还未彻底消散,下一个声音便已响彻,听着有些混杂,令人不寒而栗。 任也瞧到这幅景象,心里害怕极了,但还是像个专业裁判一样评价道:“槽,那个老师教你的2后面是13啊!这他娘不是玩赖吗?” 评价归评价,但他却不敢大声逼逼,只左手掐符,右手攥着人皇之间,随时准备拼命。 教学楼内。 宏哥奔跑在空旷无人的走廊之中,完全做到了目不斜视。 他一边跑,一边呢喃着:“那应该是脏东西,所以活人的隐藏手段应该是没用的。它不是正常的孩子,常规的藏匿手法不见得起效,而且应该是拥有神异的……不行,不能真的藏。祂说的规则是,藏到上课铃声响起,就算结束。那核心点……应该是以拖延时间为主。” “啪!” 宏哥呢喃了几句后,突然停下了脚步,坚定道:“要做套,诱导她,拖延时间。” 话音落,他突然将手伸到了上衣兜内,且在一众保命道具和法术道具中,摸索出了三个小瓷瓶。 他准备的已经很充分了,但也没有预料到规则是这样的,所以事先准备好的小瓷瓶并不多。 “刷!” 宏哥拿出其中一个,并迅速弯下腰,将它摆放在了一间教室内,并拔开了瓷瓶塞子。 当木塞子被的那一个,小瓷瓶中徐徐亮起一道幽蓝色的魂火,在黑夜中随风摇曳,却维持不灭。 “呜呜……呜呜……!” 静谧的教室内,隐隐响起了女人的抽泣之声,空灵飘荡,若有若无。 宏哥做完这一切,再次转身离去。 …… 操场内。 一百个数查完,小女孩欢快的跳起身,满脸激动的笑喊道:“我来找你啦……咯咯!” “刷!” 它小小的身躯,瞬间贴着满是杂草的地面飘动了起来。 黑暗之下,似乎只有粉色的连衣裙在自行飘荡,却看不见人影。 任也坐在车内,也在思考着:“捉迷藏?!如果是我的话……那应该怎么藏呢?” “嘭!” 就在他走神思考的那一瞬间,车头外面突然泛起一声巨响。 任也扑棱一下坐直身体,本能抬头向前看去,却见到车窗外有一张惨白的小脸,正在黑暗中歪着头,目光怨毒,死死的盯着自己。 “卧槽!” 任也麻了,从头皮到脚后跟,如过电一般酥麻,甚至连呼吸都停滞了。 黄线外,小女孩衣裙飘飞,惨白的小脸上泛起诡异的笑容,轻声开口道:“叔叔……叔叔……你出来啊,陪我玩啊!” 我不去!!! 任也咬着牙,干脆闭上眼睛,不看对方,也不回话。 “叔叔……好久都没有人陪我玩了……你出来,我有好东西给你哦!”小女孩的声音充满了委屈,令人心生怜惜。 我就不去!!! 任也心里默念金刚经,宝相庄严,额头冒汗。 大概三秒过后,那车窗外的小脸才逐渐消失。 任也屏住呼吸,等了好一会后,才缓缓睁开双眼,见到女孩消失后,才叹息道:“回去得换个裤衩了……!” “嗯,那小女孩应该不能过黄线。”他抻着脖子,向教学楼看去。 那座斑驳的教学楼,矗立在黑暗中,宛若是上个世纪的产物。 小女孩飘飞着靠近楼梯,竟嗖的一声,毫无阻碍的飘入了楼体之中。 “,没有肉身,物理穿墙?”任也无语道:“这不就是玩赖吗?这谁能藏得住啊!咦……宏哥好聪明啊,在教学楼里面多摆放了三个阴魂……! 他突然感觉到,楼中有魂火在跳动。 教学楼三层,宏哥躲在一处窗口旁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叔叔你藏在哪里啊……嘻嘻,我好想看见你了。” 空灵声音,在无人的教学楼中响彻,似有脚步声,似也没有。 宏哥皱眉蹲在原地,汗流浃背,他总感觉那个小姑娘已经在自己身边了,且随时有可能会出现。 “咦,你不是叔叔……你是个阿姨。可你为何躲在瓷瓶里哭泣啊……!” 小姑娘似乎找到了第一个装有魂火的瓷瓶。 “呜呜……!” 女鬼哭泣的声音,越发清晰。 “你太可怜了……我帮你解脱吧……!”小女孩叹息的声音响彻。 “啊!!!” 瓷瓶中的女鬼,突然惨嚎了一声,随后便戛然而止。 “啪嚓!” 瓷瓶碎裂,女鬼的声音彻底消失。 “,不能在楼里待着,那小女孩似乎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一切魂火,要拉远!”宏哥汗毛炸立,一步跃上窗台,直接从楼上跳了下来。 他来到室外后,立马看了一眼四周,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黄线附近。 “嗖!” 宏哥用最快的速度奔跑,身影近乎于完全消失的冲到了一座小篮球架子旁边,并身体轻盈的一跃,直接跳到了篮板上蹲下。 入定后,他也吃了隐身丸,假死丸,令身躯彻底隐藏在黑暗中,一动不动。 做完这一切,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见到此刻距离上课铃响,大概还有三分钟左右。 任也在蓝色卡车中,亲眼目睹了宏哥的操作,并且仔细推理,发现自己如果是他,估计也就能做到这一步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教学楼中时不时的会炸响魂火的惨叫之声。 “苟住,苟住能赢!!” 任也在心里为宏哥加油打气。 “刷!” 篮板上方,宏哥死死的盯着手表,见到此刻的时间已经来到了9:44:50。 还有十秒! “呼!” 宏哥长长出了一口气:“10!” “9!” “8!” “7!” “……!” “3!” “刷!” 就差三个数的时候,宏哥突然感觉后背荡起了阴风。 他猛然回头看去,见到一张惨白的小脸,就那么活生生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她歪着头,笑眯眯道:“叔叔,我找到你了哦……!” 宏哥瞬间打了个激灵:“卧槽,你听我解释……!” “咯咯,你输了哦!” 黑暗中,铜铃一般的声音炸响。 突兀间,小女孩粉群飘飞,头发极速脱漏,并漏出了猩红的头皮;她的脸颊开始溃烂,五官开始模糊;左脸汩汩的流着血浓,露出了森森白骨…… 一张脸迅速腐朽,烂掉……只剩下了半张猩红的小嘴说道:“输了,是要死的哦!!永远留在这里陪我哦!” “刷!” 声音在静谧的操场中飘荡,小女孩缓缓抬起右手,并轻轻攥拳。 “嘭!!!” 一语出,宏哥的身躯瞬间在篮板之上爆裂开来,化作无数血雾与肉末,向四周飘散而开。 “啊!!” 宏哥的惨叫声在校园中飘荡,半颗被炸碎的头颅,如烂西瓜一样重重的砸在地面上,汩汩涌血。 任也呆若木鸡,头皮发麻:“一……一位三阶队长,这就嘎……嘎了,卧槽?!” 叮玲玲——!! 上课铃声响彻。 第五二七章 天才出手 一缕朝阳刺破乌云,整座校园恢复如初。 孩子们回来了,光头老师们回来了,黑色太阳旗迎风而展…… “上课啦,排队!” 一名三道杠老气横秋地大喊一声后,操场中的孩子们便迅速聚拢,列队走向了教学楼。 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消失了,宏哥的尸体碎块和鲜血,散落在篮球架子周围,但却无人在意。 “咕……!”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动作非常果断地挂挡,倒车,迅速开溜。 路过大门时,门卫室的老头喊道:“的,你不送了啊?” “这逼活不干也罢。”任也猛踩油门离去。 不多时,蓝色小皮卡轮胎冒烟地停在了校外路边,任也坐在驾驶室中,依然是惊魂未定的状态。 他呆愣愣地看着挡风玻璃,不停地呢喃道:“天道,不用想了,那小女孩一定拥有天道规则的加持,肯定位居三阶超品……不然绝对不会只是攥了攥拳头,就瞬间压爆了宏哥……。” 整座校园还没有完全探索,甚至连教学楼都没进去,只刚到门口就遇到了这样“”的小游戏,这踏马是人能玩的吗? 任也仔细复盘了一下宏哥的各种操作,最终发现,自己竟然也无法破局。在那么短的时间内,也不会比宏哥做得更好。 小女孩全程化身阿飘,可以穿墙,可以无视地形,可以漂浮着前进,而且速度还极快。 游戏开始后,她也一定能感受到活人的魂火,这等同于拥有了热成像探测仪,不论你藏在哪里,她都能瞬间把你锁定,然后展现出远超你的速度,最终将你找到。 这种机制设定太残暴了,任也目前想不到任何解决的办法。但同时心里也很庆幸,自己刚刚要开车越过黄线时,那宏哥却抢先了一步,并且提前触发了校园小游戏…… 他等于是替任也挡了一刀,是一位实实在在的大好人啊。 任也想到这里,忍不住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呢喃了一句:“什么也不说了,兄弟。你头七那天,我就是借摞贷,都要给你烧五十亿,再定制三十个小歌姬送送你……。” “咣当!” 他正在嘀咕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突然被简单粗暴地拽开了。 任也听到声响猛然扭头,却看见宏哥脸色煞白,直愣愣地站在车外,双眼血红地盯着自己。 “卧槽!”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任也立马拿起爱妃的两张镇魂符,大喊道:“退退退!不然我念法咒啦?!” “他,三百万就这么没了。” 宏哥咬牙怒骂了一声,抬腿就迈进了车内,咕咚一声坐在了副驾驶上,并礼貌地关上了门。 “你怎么个事儿啊,就不尊重我的镇魂符呗?”任也斜眼看着他。 “别装了,我有活人气息,你又不是感觉不到。”宏哥很懊恼地搓了搓脸颊:“唉,我还是冲动了。” “不是,哥们,你怎么会没死呢?”任也见他戳穿后,便很礼貌地问了一句。 刚刚宏哥开门的时候,任也确实被吓了一跳,因为毕竟他是亲眼见到对方爆体而亡的,这突然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任谁都是无法理解和接受的。 不过,怀王本能感知了一下,却发现他气血充盈,星源波动稳定,完全不具备阴魂的特征,而是一个活人。 “呼……!” 宏哥脸色苍白地吐出了一口气,并摘掉了头顶的鸭舌帽,随即抬手一翻。 一枚精致的瓷瓶出现在了掌心,他缓缓取出两粒,果断扔进了嘴里,再次强调道:“真他倒霉啊,老子进了这个秘境后,已经亏了四百多万星源了。” “亏什么?”任也一时间有些没懂。 “死的那具道身,我足足炼化了四年,搭进去了诸多珍宝,且长期供养一魂与血肉,才令其与我真身一般无二,也可在诸多秘境中,替我触发危险机制。”宏哥开口道:“当初,我在一位尸匠人那里买它的时候,就花了三百万星源。现在死了……这他就不仅仅只是星源的事儿了。” “还有能替本体触发星门机制的肉身?!”任也惊了。 “有,但炼化很难,且必须要有赶尸匠用极其苛刻的秘法,替你挑选合适的肉身才可以。而恰巧我来的地方中,有不少强大的赶尸匠。”宏哥表情悲痛地看向他:“而且,在锁魂类的星门中,它是无效的。刚才那个小鬼,只是缺人与她做游戏,所以肉身才能触发她的机制。” “哦。” 任也露出了解的表情,同时心里也在感叹,这每一位三品队长都不简单啊,保命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不过这样一想,宏哥刚刚略显莽撞的行为就合理了。那只是他的肉身,所以才能如此果断地走过黄线。 车内,宏哥平复了一下情绪后,才主动问道:“你的线索也在这里吗?” “对。” 任也坦然承认。 “我的也在,但这个玩法太难了。”宏哥无奈地摇了摇头,表情有些绝望:“每人就一条线索,如果卡在这儿,那就彻底落后了,丧失了竞争资格……四百多万啊,老子要亏死了。这要回到家,那婆娘都不会给我开门的。” 任也瞧着他,缓缓收起了镇魂符,皱眉问道:“方便说一下,你的线索方向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宏哥看着空旷的学校操场,轻声道:“我的线索是调查学校的老档案库,线索方向是找一位叫宋安的学生档案。” “宋安?”任也思考了一下:“跟刀鞘宋义有关的人?” “应该是的。”宏哥微微点头,非常爽快地回道:“我在艮字房的床铺下面,找到了一页老旧的日记纸。上面是宋安描述自己入学第一天,学籍档案的过程。他说家里人都在,不过却没有提家里人的姓名,以及有几个人。而且,我打探了,这里以前叫阳光小学。” 任也听到这话后,心中有些惊讶:“你这线索的指向性也太强了吧,远超其他人啊,这并不公平……。” “指向性越强,就越危险啊。”宏哥无奈道:“要是没有那具肉身,这会我已经死透了。” “话不是这样讲的啊,兄弟。”任也脸红脖子粗地争辩道:“我就送个地沟油,也一样是sss的难度啊。这踏马上哪儿说理去?” “那说明你的也很强,只是现在看不出来而已。”宏哥很敷衍地宽慰了一句,并问道:“你就是送油吗?” “还要拿回赃款和收据什么的。”任也见他说得爽快,且逻辑也很充分,所以同样坦诚道:“我跟你的线不太一样,我的方向应该是调查密室囚禁一事,是一家快餐店。” “哦。” 宏哥点头:“既然碰上了,那我们可以合作啊?” “好啊!”任也欣然同意。 “那咱们怎么过小女孩这一关呢?”宏哥礼貌地问。 这话一出,车内气氛瞬间垮掉,二人都托着下巴,表情极为尴尬地选择了沉默。 是啊,合作没问题,问题是怎么过眼前这一关啊?! 两个大聪明,智商加一块可能正好二百五,但却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该怎么赢下那捉迷藏的小游戏。 任也不是话痨,宏哥更是一个惜字如金的性格,所以俩人坐在车里,只大眼瞪小眼地想着,根本没有沟通的意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下一次课间时间,也越来越近了。 这马上快中午了,宏哥感觉肚子有点饿,所以抬手一挥,便呼唤出了一个黑色的泥罐罐。 那泥罐罐瞧着非常粗糙,只用一块破布蒙着。 宏哥拽下黑布,拿起罐子中的木勺子,竟然直接大口吃了起来。 任也探头看了一眼罐子内,见到里面装着半罐黑色的糊糊,像是某种野果酱与动物皮肉熬成的炼乳,且味道也腥,有些刺鼻。 阳光下,他半头白发晃眼,脸上也全是饱经风霜的皱纹,瞧着很像是一位中年落魄,只为温饱奔波的苦命人。 不过,他的性格安静内敛,坐在副驾驶上,只动作幅度很小的一勺一勺舀着黑糊糊,再小心翼翼地放在嘴里吞咽。 “你看什么?”宏哥见任也盯着自己,便主动问道:“你要吃点吗?这是我家乡的特产。” “算了,算了。” 任也看着那黏黏糊糊且充满腥味的黑糊糊,心道:“吃这个,都不如直接上车后面叼上管子,直接对嘴喝第一手的地沟油。那玩应喝了,你起码知道可能会得癌症;但喝你这个,那就不知道会得什么了。” 饮食文化,求同存异,这自然没有什么好相互抨击的,所以怀王也只是在心里调侃了一下。 “兄弟,你是从哪儿进的迁徙地,”任也问:“方便说吗?” “不是来自你的地方。”宏哥一笑:“我来自一个很小的秘境。” “哦,那也算异族喽?”任也问。 “从你们的角度看,应该算。”宏哥坦然点头。 “嗯。” 任也没有再刨根问底,只右手托着下巴,继续思考。 窗外,阳光正好,暖风飘荡。 校园内,教学楼顶部挂着的时钟,也来到了10点15左右。 距离下一次课间,也只剩下十五分钟了。 “你身上带了被禁锢的阴魂吗?”宏哥收起罐子,突然问了一句:“越多越好!” 任也看向他:“你想用足够数量的阴魂之火,诱导那小女孩,从而拖延时间,直到上课铃声响起?” “对。”宏哥点头 “不行。”任也直接摆手:“刚刚我一直在黄线外面,有仔细观察那小女孩。她飘行的速度非常快,你就是在学校内摆下一百道魂火,她也能在十五分钟内,将其全部清理,并最终找到你。” 宏哥听到这话,脸色发白地骂道:“他,四百多万啊!老子真不甘心啊……!” “大哥,你就没有考虑到,这可能不是星源的事儿吗?有可能会丧命啊。”任也强调了一句。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钱财,不一样活不下去吗?”宏哥一针见血地回。 “也是……。” 任也用手下巴,轻声嘀咕道:“她速度快,可以飘行,可以穿墙,还拥有全图定位,这整座学校在她的视角里,是完全没有任何视线盲区的啊……这踏根本就没有获胜的可能。” “它的触发机制,也非常不讲道理。”宏哥点头补充道:“你只要迈步走入黄线,她就会立马找到你,邀请你做游戏,而且还不能……。” “等等,别吵!”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摆手道:“千万别吵!” “你怎么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重要的常识。”任也像是进入了疯魔状态一般:“卧槽,我刚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老子真他是天才……哦,不对……不对,这个破局方法还是太难了,一个失误就要死,怎么才能预判她的动作?咦……对了啊,我可以预判啊!” “老子绝对是天才!我想到了!” 任也嘴角冒着白沫地嘀咕了几句后,突然对着空气挥动拳头:“而且可以两个人,一块跟她玩,一起通关。” “你想到什么了?”宏哥投来了看疯子一样的目光,急迫道:“你说啊,快说啊!” 任也瞬间冷静下来,表情严肃地看向他:“就这么说吧,这一轮我可以带你飞,不过要收二十万星源的好处费。” 宏哥听到这话一愣,心中也瞬间就挣扎了起来。 这小子说能带飞,但要先付二十万好处费。 如果不同意,四百万肯定就血亏了,而且任务也要卡在这儿;可如果同意了,通关没成功,那又要血亏二十万,这太疼了啊。 咦,不对,如果没通关,那就嘎了啊! 嘎了的话,好像要钱也没什么用了哈。反正能带回家的,外面的兄弟肯定就带回去了…… 想到这里,宏哥立马开口:“十五万行不行?” “行!”任也点头。 宏哥听到回应后,根本就没有再多哔哔,只抬手就要呼唤出星源。 “啪!” 就在这时,任也抓住他的腕子,突然笑道:“开玩笑呢,交个朋友,这一单……免了。” 宏哥万万没想到,他能拦下自己,并且还露出这么阳光的笑容。要知道,具有竞争性的对抗星门,是没有人情可言的,大家都巴不得对方死呢。更何况,他们刚刚算认识。 嗯,这小子能处。 宏哥重重点头,话语简洁:“如果能过,后面我也会帮你。” 他这会还没有真正了解怀王的性格,因为在园区有一条铁律,往往不收费的,才是最贵的。 “好说。” 任也一笑:“你千万要听我的指挥,我们这样干……。” …… 10:30分,下课铃声准时响起。 一辆蓝色的卡车载着两人,重新返回了校园之内。 看门的老大爷抬头喊道:“的,你进进出出的在这儿找呢?!” “大爷,有一天,迁徙地尽在吾手,我保证天下再无地沟油!”任也傲然回了一句。 老大爷愣了一下,抬杆骂道:“草泥,还怪能吹牛逼的。” 任也尴尬一笑,开车就进入了校园之中。 一分钟后,二人一同过了黄线。 “刷!” 粉裙小女孩来到二人面前,笑容灿烂,歪头问道:“两位叔叔,可以和我做个游戏吗?” “快开始吧。”宏哥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那我们来捉迷藏吧。你藏,我捉。上课铃声响起之前,你要被我抓到,那就算你输了哦。如果我没有抓到,那就算你赢……。” “开始,开始,别废话。”任也催促了一句。 “啪!” 小女孩瞬间打了个指响儿。 “轰!” 阴风骤起,天地巨变。 乌云遮挡住了一切光芒,校园中的所有人都消失了,又变成了漆黑一片的景象。 “咯咯……那我开始查数了哦。” 小女孩欢快地跑到升旗台旁蹲下,肉嘟嘟的小手戳着地面上的泥土,开始很认真地查数。 “1!” “2!” “13!” “……!” 她稚嫩的童声,在空旷且荒芜的操场中、教学楼中飘荡,如贞子之声在回响。 不远处,宏哥站在教学楼门口,额头彪汗地冲着任也问道:“靠谱吗?” “现在还能出去吗?”任也反问。 “……!” 宏哥无语。 任也不再废话,只瞬间冲着宏哥撅起了,咬牙道:“来,干吧!” 宏哥听到这种热情的邀请,顿时伸手擦了擦汗水:“你扛得住吗?!” “快,快,快点!”任也催促道。 “啪!” 宏哥轻轻一跳,直接跃上了任也的后背,并死死搂住了他的脖子,令自己身躯牢固地趴在他的背上。 “你好好搞,别。”任也强调了一句。 “我没有啊,我……我是正常状态啊!”宏哥解释道:“我……我就是天赋好一点,你别急,你要不舒服的话,我就给它扒拉一边去。” 说完,宏哥立马用手摆正了一下位置。 “56!” 童声如歌谣一般,在升旗台旁边响彻。 任也背着宏哥,瞧着小女孩的背影,缓缓迈步上前,并再三叮嘱道:“你一会千万不能慌,不能乱用神异,不然咱俩全得死。” “知道。”宏哥应了一声。 话音落,任也背着宏哥来到小女孩身后,站在了一米远左右的位置,随后一动不动。 “99!” “100!” 小女孩查到最后几个数时,声音异常兴奋:“咯咯,叔叔,我来找你们了哦。” “刷!” 她猛然站起身,那小小的娇躯瞬间飘飞了来。 任也盯着她的后背,双脚荡起一阵清气,也跟着一起离地,随即突然在心里呢喃道:“圣瞳!” “刷!” 殷红的血色,瞬间弥漫在双眸之上。 周遭之景,在这一刻就宛若凝滞了一般,瞬间无比缓慢地流动着…… “嗯?你怎么就在我附近啊?!” 小女孩突然僵了一下,脖颈微微转动。 任也站在她背后一米远的地方,血瞳能清晰地看清楚她脖颈上的每一个毛孔,以及每一块肌肉松弛或紧绷时的变化。 “刷!” 小女孩猛然自右侧向后扭头。 “啪!” 任也在她扭过头的一瞬间,立即向左侧迈了一步。 在慢镜头中,小女孩回过了头,可身后却空空如也。 人,只有背后是视线盲区,不论你怎么扭头,都有一角之处是看不到的…… 任也,就站在小女孩的一米范围内,全身肌肉紧绷地等待着她下一次的迈步。 第五二八章 极限过关 “咦,不对,不对哦……为什么我感觉到他们就在我身边,可我却看不见他们呢?” 升旗台旁,小女孩低着头,双眸中泛起了迷茫之色。 背后,任也开圣瞳,死死的盯着她的脖颈和脸颊,全身肌肉紧绷,心脏嘭嘭嘭的狂跳。 这一趴,没有任何容错率,但凡错一下就死。先前在车里,他嘀咕过,如果没有圣瞳的加持,他也不会想到用这种办法闯关。 “呜……!” 阴风飘荡,卷起地面上的尘土。 小女孩仔细感知着魂火,低着头,突然呢喃道:“他在我背后?!” “刷!” 话音刚落,她惨白的脸颊猛然向右扭动。 这一动作,在普通人的眼中或许速度极快,但在圣瞳的捕捉下,却像是老人转头一般,稍显迟缓。 “啪!” 就是这个迟缓时间,任也再次向左侧移动一个身位,同时双眼死死盯着小女孩的头,并发现她的脸颊正对着右侧后,脖子却依旧没有停滞转动。 “她没停,她的头……不太一样!”趴在任也背部的宏哥,近乎于胡言乱语的冲任也传音。 小女孩站在原地,身体没动,头却完全向后转动而来;任也捕捉她的侧脸移动,在“迟缓”时间内,顺着她头颅转动的方向,顺时针移动了两个身位,并稳稳立定,一动也不敢动。 “啪!” 小女孩360度转头,身体冲着前方,但脑袋却扭到了身后,可却依旧没有看见人影。 “不……不可能啊……怎么会看不到他们,不可能……!” 她呆呆的矗立在哪里,双眼中的迷茫神色愈发明显。 此情此景,对于一位残魂来讲,明显是有些超纲了的,小女孩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此刻有一种强烈的灼烧感。 任也偷偷喘息了一声,感觉自己的身体,还在能力承受范围之内,他毕竟是三品啊,与高品神通者战斗之时,过招速度远超现在的移动速度,这算不得什么极限操作,但真正让他难受的是眼睛。 圣瞳一开,对景物捕捉的越细微,那双眸中血色就会越明显,疼痛感也越强烈。 两人一鬼,出现在了短暂的僵持。 怀王也早都汗流浃背了,这主要来源于紧张。他此刻的心里压力,甚至远超自己对战四品时的感觉。与高品交手,再不济还有至宝傍身,实在不打过了,还可以用轮回一指试试;但这个不一样,小女孩有天道规则加持,自己只要错一次,就会被天道毫不留情的碾碎,完全没有挣扎的空间。 漆黑的永夜笼罩着校园,阴风阵阵,似乎空气中都弥漫着身体爆裂后产生的血腥味。 稳住,一定要稳! “他……他就在我身后,可我为什么看不见他。” 小女孩自我嘀咕的声音,越来越频繁,她表现的有些焦躁。 “刷!” 突兀间,她的头颅摆正,身体却猛然向后仰来。 “要躺下?!” 任也用圣瞳捕捉,并预判了一句后,便立马向后拉远身位,站在了四步远的地方。 “嘭!” 小女孩毫无征兆的躺在地上,聪明的想要封死后背视觉空间,不给两位叔叔躲藏的机会。 不过,她脸颊冲着天空后,双眼却只能看见“前左右”三个方向,但却看不见头顶。 任也站在她脑袋上方,脸颊呼呼彪汗,心里也狂骂道:“踏,一个残魂小鬼有这个智商?!这肯定是门眼附身了,绝对是玩赖!” “刷!” 小女孩在地面突然向左侧滚动,同时头颅抬起,双眼向脑袋顶部看去。 任也死死的盯着她的后脑壳,横着向右移动了两个身位,先是来到了她转身的后背处;而等她身体完全趴在地上时,任也已经站在了她的双脚下面。 双眼的水平视角,最大可以达到188度,所以不论她身体怎么扭动身体,怎么移动,任也只要保证自己的身体,是正对着她的后脑的,那就会处于对方的视觉盲区中。 除非她可以前后都长眼睛,但这样的话还就不用玩了,不如直接让天道弄死来的省心。 当然,这一切也都要靠圣瞳捕捉,不然同为三品的情况下,被动者的反应速度,是很难盯死主动者。 “刷!” “刷!” “……!” 小女孩猛然起身,不停的频繁扭头,扫向四周。 任也反复横跳,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秀出了“极限闪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人疯狂拉扯,任也双眼中逐渐流出了血泪,灼痛感愈发强烈,已经到了难以忍耐的地步。 小女孩也越来越暴躁,不停的呢喃着:“你就在我背后!我看见你了,你是躲不掉的!” 任也强睁着双眼,忍着灼痛和逐渐模糊的视线,在心里骂道:“你不是喜欢捉迷藏吗!躲来躲去的有什么意思?!老子就站在你背后,刺激不!” “不对,一定有办法,我可以找到你的。” “我感觉到,我的后背被两只眼睛盯着……就像是我站在暗处,盯着所有人一样!” “我会捏爆你的!” “……” 她小嘴不停的呢喃着,状态疯癫,仿佛被任也的这个操作,彻底搞的心态炸裂。 “坚持住,还有三十秒就成功了!!”宏哥突然给任也传音。 任也保持专注,根本不理他。 二十八秒! 马上就要成功了! “刷!” 就在这时,小女孩突然飘飞起来,直直冲向了教学楼。 任也以为她失心疯了,立马也跟着飘起,死死的盯着对方的后脑。 “嘻嘻……你输了,你要死了哦!” 小女孩突然泛起铜铃般的笑声,粉色连衣裙飘飞,竟直直撞向了教学楼。 任也看到这一幕,瞬间怔住,也终于明白她要干什么了。 宏哥双眸溃散,本能呼唤道:“完了。她是鬼,能穿墙……我们……我们穿不了。全丸辣!” 任也双眸流血,呆在了原地。 “嘭!” 小女孩瞬间穿进教学楼的墙体之中。 任也漂浮在外面,满脸绝望。 “怎么办啊!!”宏哥不甘的吼着。 “刷!” 小女孩穿墙之后,瞬间停滞飘飞,那幼小的身躯在房间内,转身,回头,看向外面:“嘿嘿, 你输了……!” “嗖!” 她近乎于没有停顿的再次冲向墙体。 外面,任也漂浮在墙体三米远处,身体感知到有一道阴魂,正在飞速向自己转撞来。 他血肉之身,无法穿墙,也无法在对方冲出墙体之时,绕到教学楼后侧。 宏哥也感知到了阴魂在向自己撞来,并绝望的呼喊道:“的天道!!!这是死局!!” “完了,全丸辣!” “刷!” 小女孩的头颅,缓缓探出了墙体,双眸向前凝望:“呵呵,这一次你逃不掉了,我要抓到你……!” “缩地符!!” 任也指着地面,突然大吼一声。 “刷!” 两个交叠在一块的男子,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嗖!” 小女孩猛然从墙体中窜出,却目光迷茫的站在了原地。 校园厕所的方向,两声闷响坠地,任也和宏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3!” “2!” “嗖!” 小女孩猛然冲向厕所。 “1!” 倒计时结束。 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彻。 “刷!” 小女孩的鬼影突然在半空中停滞,她呆呆的看向天空,木然道:“我输了……我也要死!” “嘭!” 话音落,她幼小的身躯,在无尽的黑暗下突然爆裂开来,没有尸体碎块,没有血色,只有阴魂消逝在天地之间的波动。 【恭喜两位玩家,你们成功赢下了捉迷藏的游戏。】 【恭喜你们获得“办事证明”奖励,你们在下一节上课时间(四十五分钟),可以在校园内随意走动,办自己需要办的事情。】 【恭喜你们,各自获得十枚金币奖励。】 “……!” 三道响声入耳。 “咕咚!” 宏哥全身虚脱的躺在地上,满脸汗水的说道:“兄弟,你太牛b了!!我能遇到你,是我一生的性运……!” “基操勿六。” 任也摆手道:“这样小鬼,一年我都不知道要杀多少。” 说完,他看了一眼裤裆,暗道:“必须得快点换裤衩了,不然要得湿疹了……!” 稍稍休息了两分钟,宏哥猛然起身:“我要去老档案库。” “那分头走,我去找洪主任。” “合作,这八天,我只跟你合作。”宏哥瞧着他,非常果断的说道:“我不会拖你后腿!放心吧……!” “你别才是真的。”任也拿出一个小瓶瓶,吃了两粒小药丸,缓解双眸的疼痛:“快点吧。” “好!” 说完,二人一同走向了教学楼,并在门卫室亮出了办事证明。 不多时,任也顺着楼梯来到了教学楼五层,并站在了主任室门外。 “笃笃……!” 任也敲了敲门:“洪主任在吗?” “吱嘎!” 门板遭受“砸击”,竟然自行敞开。 任也本能向内看去,见到一位秃顶的中年的男人,正指着一名女老师骂道:“为什么会丢一具骨骼标本?!为什么啊!你这,就只会嘴上的功夫!” “呦呵,这信息量有点大啊!” 第五二九章 初步印象,碎片 女老师被骂得头都不敢抬,只嘟着小嘴解释道:“可……可能是有几个调皮的孩子,去教具室把校长的骨骼标本偷偷拿去玩了。” “我告诉你,那个骨骼标本是校长的挚爱,是他在执法队工作期间,都要放在办公室的重要物品。那丢了是要出大事儿的!”洪主任气得直哆嗦,表情狰狞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它,放回原位。不然老子就把你送去执法队文艺馆,让那群野男人好治治你的伶牙俐齿。” “是,是。”女老师抽泣着回应。 “一样,废物,废物!”洪主任瞪着眼珠子提醒道:“白天晚上都让我给你擦。记住了,今晚无论如何都要放回去,我就在这里等着不走。它是一米七五的高度,成年男性的骨骼标本,年份最好是……。” “我知道了。”女老师不停地点头。 “你要做一个实干派,不要总是逞口舌之力,懂了吗?!” “懂了。” “滚出去。”洪主任指向了门口。 任也听着二人的对话,心说我好像破解了这场语言艺术达到极致的加密通话啊,这他都是一些什么虎狼之词。 “你找谁?” 洪主任见到女老师走了之后,便扭头问了一句。 “我是来送货的,洪主任。”任也点头哈腰地提醒道:“晓宇快餐的。” “哦。” 洪主任瞧了他一眼,便腆着大肚子返回了办公桌内坐下:“过来吧。” “好。” 任也迈步走过去,将货单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洪主任也剔着光头,穿着黑色的西装,胸前也别着黑色的太阳勋章。 总之,这座学校的领导干部,应该全是执法队派来的人。大威天龙的魔抓,已经伸入到了各行各业。 洪主任坐在椅子上打了两个电话,让人清点了货物之后,才开票签字,并且最终交给了任也一袋细碎的星源,算是完成了付款。 一切弄妥,洪主任目光阴郁地瞧着任也,冷冰冰地说道:“王老狗干得还不错,后面的蔬菜和猪肉,也交给他来供给。记住了,整座福来县城就这一座小学校,师生加一块近三千号人,所以,这食材一定要新鲜,这样大家才都有得赚。” “是是……!”任也面带微笑地点头,心说:“有机会也一定去你家里,拜访一下你的儿女。进门之后啥都别说,先灌三杯地沟油,敬主任先生。” “不要在校园内乱走,去吧。”洪主任摆手。 “是。” 任也飘然离去,并关上了门。 办公桌内,洪主任表情忐忑地托着下巴,无奈地感慨了一句:“唉,晚上可怎么办啊,这校长发飙谁能挡住?……下面又全是。唉,这份工作,实在是太考验几把了……!” …… 离开五楼后,任也发现自己才用了二十多分钟,距离下次课间,还有将近一半的时间呢。 他立马来到一楼,并在门卫的指引下,进入了位于地下室的老档案库。 地下室内阴森无比,感觉温度至少要比外面低个十度左右,且墙上到处都挂着不知名的神祇画像。随着若有若无的灯光映射,画像上泛着磷光,那些人就似乎活了一般。 任也目不斜视,也不敢停留,只一路走到最深处,见到了一扇敞开的门。 入内,他见到宏哥拿着数本档案资料,正在仔细观察。 “找到了吗?” 任也凑过去问了一句。 “找到了,马上就看完。”宏哥低着头回道:“你的线索任务做完了吗?” “完了。” 任也点头:“我可以回去交差了。” “嗯,等等我。” 宏哥站在昏黄的灯光下,表情十分专注。 任也闲着无聊,便在档案室内走动了起来。不过,他发现这里除了阴冷外,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只是摆满了密封的档案柜。 过了大概六七分钟,宏哥合上线索档案,突然抬头道:“四口人?!” “什么四口人?” 任也转身,再次迈步走了过来。 宏哥瞧着他,话语简洁地介绍道:“目标宋义,代号刀鞘,他家里应该有四口人,父母和一位哥哥。哥哥叫宋安,比他大两岁,是先进的这个学校念书,哦,也就是从前的阳光小学,而宋义是两年后才入学的……。” “等一下。” 任也突然摆手,假模假式道:“兄弟,这是你的线索,而且一听……这个信息量就很大,很重要。你真的要说给我听吗?” 宏哥愣了一下,也很真实地回道:“按理说,这肯定是不能说给你的,哪怕花钱,那都没有办法谈拢。但你能爽快地背着我过关,而且没有收取好处,那我自然也会很爽快的对你坦诚。” “不后悔?!”任也试探着问。 “我是职业捞金人,从不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儿。”宏哥表情很矜持地表明了身份。 “捞金人?!”任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就是游走在不同星门中,以赚取星源,争夺各种珍宝为生的人。”宏哥笑道:“你们可能是用各种奖励,去兑换更强大的身体;而我们是用身体,尽可能地换取更多的奖励……本质上还是有区别的。” “你都三阶了,按理说不缺生活的星源吧?” “八阶都缺。我们家乡的情况……很难跟你解释。”宏哥摇头。 “好吧,那我只想说,既然你这么坦诚,那就细点讲着。”任也立马换了一副奸商的嘴脸:“这一家四口的一切秘密,我都想知道。” “呵呵,我喜欢跟坦诚的家伙交流。” 宏哥一笑,便继续讲述宋义的档案资料:“宋家四口,父亲叫宋明哲,以档案的时间来看,他当时是32岁,且工作一栏填写的是‘保密’;母亲的名字叫潘莲蓉,在当时的区接待办公室工作,当年是31岁。哦,对了,还有,宋明哲和潘莲蓉,在这个星门中,都是神通者的设定。不过,却没有标注职业传承,只写了玩家身份。” “嗯,你继续说。” “档案中没有宋明哲和潘莲蓉的照片,详细信息也很少,不过有家庭住址。我刚刚抄录了一下,回头你也记一份吧。”宏哥稍作停顿后,继续补充道:“大儿子宋安的档案中,有一份心理鉴定报告,上面的诊断是,他易怒,暴躁,有暴力倾向。” 任也闻言愣了一下:“这不是档案里的吧?” “对,是心理专家对他专门进行了鉴定,然后被人夹在档案里的。”宏哥抬头看向他:“哦,宋义也有一份。” “结果呢?”任也问。 “宋义的心理健康是正常的,只是有些内向。”宏哥回。 任也摆手:“你把心理鉴定报告拿给我看一下。” “嗯。” 宏哥抽出来递给了他。 任也低头,仔细看了一眼报告后,最终在诊断一栏中见到了医生写的话:“望家长对患者宋安多关爱,注意自身情绪稳定,多陪他,多进行室外活动,注意家庭氛围。” 看完这段话后,他又看了一眼右下角的医生签字——心理医生赵大宝。 “擦,好熟悉的名字。” 任也伸手下巴,皱眉道:“两个孩子,大儿子暴躁易怒,像是有人格缺陷;二儿子内向,轻微抑郁,这是谁的问题?” “爹和问题呗。”宏哥淡淡道:“这一轮过后,我的线索延伸很大啊。母亲潘莲蓉的工作,心理医生赵大宝,还有他们的家庭住址等等,这都是可以延伸的调查方向啊。” “嗯,唯一没有过多提及的父亲资料,我手里也有。”任也轻声开口:“宋明哲,应该就是天天去快餐店买饭的人,只是他的工作……目前还不清楚,展现出的线索也太表象,不能轻易下判断。” 宏哥听到这话眼神一亮:“那要这么说,咱俩的线索是绝配啊!你有宋明哲,我有其他人,往后查,线条很多,找到刀鞘的概率也大。” “确实,咱们两个有的搞。” 任也心里考虑到了双方的竞争关系,所以在此刻,很默契的与宏哥共同选择了沉默,决定先往前走一走再说。 “既然档案拿到了,那咱们就先走吧。”宏哥提议。 “好!” 任也点头:“这地方确实不能久留,万一下一轮课间休息,还有小游戏,那就麻烦了。” “嗯,走吧。” 说完,二人一同离开,并且直接带走了宋家四口的相关档案。 不过,当宏哥刚刚迈出房门时,却突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您,找到了藏在执法队教育小学内的宋安档案资料。】 【您获得了一张宋安自述书残片。】 【自述书残片代号——3。】 “呵呵,这玩法挺有意思的啊。”宏哥伸手一翻,一张类似于贺卡纸的残页,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它上面布满了模糊的字迹,且微微闪烁着黑色的光芒,瞧着质感很好。 “这是什么啊?” 任也问。 “我得到了一张自述书的残片,这一趟真没白来。”宏哥笑了笑。 “行吧,咱俩出去吃个饭,然后,我也要去拿属于我的残片了。” 任也龇着牙,刚说完这句, 却突然感觉右眼皮狂跳了两下。 “嗯,什么意思?是眼球不同意啊,还是眼皮有意见?!” 第五三零章 极端环境,全员败类 任也和宏哥,大概是下午两点半左右,才返回的晓宇快餐。 他们将蓝色卡车停在了炼油厂的后门外,然后才一同下车,向正门走去。 二人来到正街上的时候,任也习惯性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到快餐店斜对面大概八十米左右的位置,多了两辆大威天龙执法队的专用车辆。 车内约有八个人,光头锃亮,小西服一丝不苟。 看到这一幕,任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很是厌烦道:“这帮沙雕真是无处不在啊。” “你很讨厌他们?”宏哥问。 “不能用讨厌来形容,只能说是有点犯怵。”任也这次没,只如实回道:“我在他们手里起码死了一百多次。” 宏哥一愣,有点吃惊:“一百多次?你爹是天道啊?” “那个星门的机制很特殊,你就记住了,迁徙地的所有光头都不能惹,他们也是天道规则的一部分,沾上了很麻烦。”任也提醒了一句后,便催促道:“走走,快走吧。” “嗯。” 说话间,二人便一块进了快餐店。 由于此刻并不是饭口,时间也不上不下的,所以店内只有两位客人,而且都已经吃完了,正在往外走。 宏哥习惯性的打量着四周,传音道:“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吧。” “好,你别吃这里的东西,会窜稀。”任也叮嘱了一句后,轻车熟路的就走向了里侧。 宏哥弯腰坐在靠窗的空桌旁,翘着二郎腿,宛若一位沐浴在阳光下的中年花美男…… 他托腮沉思,心里琢磨着,今天的时间不早了,应该没有机会在干第二个任务了,等任也出来后,双方汇聚一下线索,剩下就是确定明天查那个线头…… 呵,老子还蛮幸运的,刚进这个星门,就碰见一位比较靠谱的队友,这让四百多万的投入,有了回本的可能…… 宏哥想到这里,不自觉的就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 后院。 “呵呵,你回来的挺快啊。”王老狗笑眯眯的说着自己的专属台词。 “为王老板做事儿,是我的荣幸。”任也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效率,效率是第一生产力。” “行,你来屋里说吧。” 王老狗满意的点了点头,迈步就带着任也走进了一间宿舍房内。 入内,任也环顾四周,发现室内很狭小,且到处都堆放着杂物,比如各种纸壳箱子,饮料箱,以及还没拆封的廉价被褥等等。 门口右手边是一张长桌,上面摆放着一些家电;身体正对面是一张双人床,旁边的床头柜上,还摆放着王老狗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坐吧。” 王老狗指了指床铺,然后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长桌旁边。 “哦。” 任也弯腰下坐下,伸手拿出了洪主任签过字的两张票据,还有一小袋的星源赃款。 王老狗背对着长桌,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非常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赃款数额,还有票据:“都对上勒。不过,洪主任有说什么吗?” “啊,他说以后青菜和猪肉也交给你送。”任也耐着性子回了一句。 “很好。”王老狗露出满足的笑容,小心翼翼的把票据和钱收好,这才抬头问道:“你说吧,你想打听什么?” 任也听到这个问话,才长长的出了口气,轻声道:“我想打探一下,有没有人长期在您这里订购快餐。每次大概都是八盒,或者是九盒的数量,这个数字可能有一点出入,但不浮动不大,而且一定是长期的,时间固定的。” 王老狗眯眼瞧着他:“呵呵,我知道你说的是谁。” “是谁?!”任也抻着脖子追问。 “他姓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大概每天下班左右,他都会来这里取八盒快餐。”王老狗露出回忆的表情:“我对他印象深刻,因为他自己从来不吃我这里的饭,只拿了快餐就走,持续了很多年。” “不过,他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好久都没有来过了?是多久?” “大概得有三年多了吧,具体的我记不住了。”王老狗翘着二郎腿,伸手拿起长桌上的烟盒,笑着问道:“呵呵,你打听这个人干什么?” “哦,有人委托我点事情,我想找到他。” 任也含糊着回了一句,心里有些疑惑的嘀咕道:“王老狗说,这老宋已经有三年多没来过了,可昨晚在囚禁密室,桶内的剩菜剩饭,明显就是只隔一夜的状态啊,最晚也就是前一天买的,这时间也对不上啊。” “难道,这是星门特意演化出来的线索?只是用于提醒玩家的物品?所以,不具备时间线的逻辑?嗯,这倒是有可能的……因为星门提醒过,这条线索找不到,那就彻底消失了。” 他稍作思考后,主动问道:“那您知道,这位宋先生叫什么吗?” “嗯,我想想哈……!”王老狗猛吸了一口烟,想了好一会后,才轻声回道:“他好像叫宋明哲,有人在店里认出过他,叫过他的名字。我不知道,我记的对不对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长期订购快餐的人,应该就是宋明哲,而且他大概率就是搞长期囚禁的。 “宋明哲,好,好,我记下了。”任也笑着点头。 王老狗烟,眯眼打量着任也,突然问了一句:“什么人委托你找他啊?怎么连名字都不告诉你?” “一个朋友,他已经去世了。”任也回答问题时,都是无用的废话,不会给出任何过多信息。 狭小的房间内,烟雾缭绕,王老狗侧坐在椅子上,笑吟吟的又问:“那你除了我这儿,还打听到他其它的事情了吗?” “我……!” 任也搓着手,本能就要回话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踏,这不是我来向你打听吗?现在怎么倒反天罡,搞的你向我打听了? 这不合逻辑啊! 他抬头看向王老狗,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对方的眼神变了:“没有,我只来您这里打听过。” “呵,不对,你肯定去过其它地方。”王老狗冷笑着摇头。 任也皱眉。 “刷!” 就在这时,王老狗突然转身,抬手摸向了长桌上的录音机,随即按了一下回放键,并又调了一下快进。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响彻后,录音机内传出了二人刚刚的对话之声。 “我想打探一下,有没有人长期在您这里订购快餐……!”这是任也的声音。 “呵呵,我知道你要找的是谁。”这是王老狗的回应之声。 任也听着录音机里的对方,表情有些惊讶的看向了王老狗。 “啪!” 王老狗一边抽着烟,一边回头按下了暂停键,随即轻声说道:“你先打听?!那我就告诉你,宋明哲在这里是犯了天条的……一切与其有关的人或事儿,都是执法队严密调查且要抓捕的对象。” 他说到这里,脸上突然泛起了极为阴险的笑容,并伸手指着任也道:“呵呵,你打听他,你也犯了天条。只要我现在走出快餐店,去找坐在车里的执法队大人,你就一定会死!!会死的很惨!” 任也听到这话,便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个跟自己玩脏的。 他压根就没打算告诉自己宋明哲的信息,反而一直在引导自己说出打探方向,从而录音,收集证据。 王老狗掐灭烟头,干裂的嘴唇,竖起了两根手指。 “呵,你什么意思?!”任也笑着问道。 “给我二十万星源,我就不会把证据交出去。”王老狗眯眼道:“二十万换条命,不多吧?!” 【你完成了油贩子的任务,但是你遇到了无耻之徒,他似乎什么也不打算告诉你,而且还想勒索你。】 【你的线索断了,陷入停滞状态,请想办法尽快破局哦。】 两道提醒声,在任也双耳中炸响,冰冷而又无耻,就像目前任也在这里遇到的每一个残魂一样,都是极端的恶棍。 全员恶人,没有一个好饼。 任也搓着手掌:“我没有二十万星源啊。” “那你就啊!!忘了告诉你,我炼出的地沟油,也是执法队审讯的重要道具,哈哈哈!”王老狗彻底摊牌,伸手指着任也道:“不过这样也行,你有多少星源先交出来,剩下的慢慢还,但要收利息哦!” “哦,对了。你以后每天都要来我这里工作,除了送货之外,你还要帮忙炼油,摘菜,打下手。”王老狗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但我这是小本生意,不能供吃,也不能供住。” “呵呵,听着不错的样子啊。”一股怒气,不可遏制的在任也心头涌起。 “去想办法凑星源吧,明天过来上班。”王老狗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俯视道:“不要试图摆脱我,不要试图改变自身处境。你记住了,没有绝对保护伞,就没有绝对黑的长期生意!门内,门外,都是我的人!!你只能在炼油厂里,一天天的腐烂……给老子当奴隶!!” “刷!!” 就在他意气风发之时,一把古朴的长剑突然耀起万道霞光。 “嗯?!” 王老狗一瞬间,感觉自己被晃瞎了眼睛。 “刷!” 剑芒如虹,锋利而又冰冷。 “噗嗤!!” 一剑出,剑身穿透胸腔而过,自后背捅出,却速度不减。 “嘭!” 王老狗的身躯被捅的自行向后仰去,重重的砸在了长桌之上,剑身连同着他的身体和长桌,一同穿透,并将其死死的钉在了上面。 “噗!” 一口鲜血呕出。 万道霞光逐渐退去,王老狗口鼻喷血的看向上方,见到一张冰冷的脸,缓缓浮现。 任也攥着人皇剑,俯视这他,冰冷道:“老子油都送了,还跟鬼打了一架,这你都不结账吗?!” “淦你油耗子,老子忍你很久了,知道吗?!!” “呲呲!” 他伸手轻轻晃动剑身,一股鲜血喷起半米高。 第五三一章 你太莽撞了,兄弟 王老狗被一剑钉在长桌之上,身体仰着,人还未死,只满嘴流着血沫子惊恐道:“别……别杀我……求你了……!” “害怕吗?” 任也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冰冷。 王老狗剧烈喘息着,连连点头:“我害怕,我错了……!” 炙热的阳光,照耀着阴暗的房间。 任也缓缓弯下腰,指着他的脸颊,一字一顿道:“今天你有一句话说错了。你老婆和我有一腿,孩子也不是你的,所以,你卖地沟油,等于是坑了别人的孩子,成全了我的孩子,谢谢你嗷!” 王老狗被钉在长桌上,表情稍稍懵逼后,才突然额头青筋暴起,气得口鼻狂涌鲜血:“我……我说那个娘们,怎么总说我身上有股味儿。,你们三个不……不得好死……!” “噗。” 一股滚烫的鲜血喷出,王老狗死在了无尽的憎恨与不甘之中。 任也听到对方的回应,也是稍稍一愣:“你是一位全身都是故事的男人啊……!” 话音落,他动作飞快地抬起右臂,自眉心处竖起两根手指,轻道:“出来吧,我的小宝贝——问魂符!” 一言出,一张纸符陡然出现在任也的两指之间,并缓缓自燃了起来。 “轰!” 纸符的灰烬飘散,一道白衣胜雪,宛若谪仙子的虚影浮现。 她头戴玉冠,眉心点着一抹朱红,那倾城绝世之容颜,愈发显得清晰。 这是爱妃的一缕神识幻化出的虚影,她赤脚盘坐在半空中,低头看了一眼任也,表情呆滞,双眸也瞧着无神。 神识是通过附灵,才锁在符中的,本身并不具备任何思考能力,也只是一种神异手段的具象化体现。 不过,当任也将她呼唤出来后,“她”也说出了爱妃炼制时故意留音的“台词”:“朱子贵——出门游历,注意安危;多多赚钱,恪守男德;差事结束,回家报安;沾花惹草,夫妻双亡。” 说完,她竟突然灵动地眨了一下眼眸,笑着露出了一口闪亮的贝齿。 任也一脸懵:“咦~你还怪能整活的。小调皮,快干活。” “轰!” 爱妃虚影念完台词后,便突然荡起一阵清光:“搜魂!” 此番进入迁徙地,爱妃特意炼制了一种自创的问魂符,并将自己的招魂之术和一缕神识,都附灵在了符箓之中。 不过,她能成功炼制出这种符箓,还是要感谢木木的。因为对方赠给她的一本《天罡阵法三十六篇》,这里面记载了一个可刻入符箓内的微型阵法,叫藏识阵。 有了这个阵法,爱妃的神识才能附灵在符箓之中,才能炼制出这张问魂符。她也可将自己的神异手段,分给队友使用。虽然不能达到本尊的效果,但对付一些常规残魂,是足够用的。 只不过,这种炼符方式,对神识损害颇大,并且颇为耗时,所以,爱妃一共也就只炼出了四张,且在实验中还用了一张。 任也进入此间星门之前,她把三张符箓全都给他了。 “嗖!” 爱妃虚影散发着一股莫名的威严感,只抬起小手一挥,轻道:“起魂!” “刷!” 一道魂影自王老狗身躯飘起,目光呆滞,满脸都是怨毒的表情。 “可以问了。”爱妃冷冷的声音,在双耳中响起。 任也闻言立即向外传音道:“宏哥,进来帮我一下。” …… 大厅内。 坐在窗口处休息的宏哥,听到耳中响起任也的声音后,本能的就站起了身。 他只稍稍感知一下,就瞬间皱起了眉头,大步流星地冲向了漆黑的走廊。 “吱嘎!” 大概三四秒后,宏哥推开了宿舍房的门,迈步走入。 一抬头,他见到一具尸体躺在桌子上;一道阴魂目光呆滞地飘在房中;一道绝美的女人身影,正盘腿坐在任也的头顶…… 这幅景象简直太烧脑了,宏哥一时间有些懵逼,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好端端的交任务,突然杀人干什么啊?这……这……漂亮女人是谁啊?她尸体呢?” “女的是我夫人。”任也回。 “你夫人?!你夫人什么时候来的?不对啊,她……她这不就是一缕神念吗?”宏哥更加懵了:“这男的是谁啊?” “我交任务的门灵。” “你把交任务的门灵杀了???为什么啊,那你还怎么交任务啊?”宏哥无语道:“兄弟,咱两个人来的,你在屋里突然杀人,这就很不礼貌啊。外面全是大光头……。” “别废话了,帮我一个忙。”任也脸色凝重地摆手:“我现在问魂,不能被打扰。” “兄弟,你这就很突然……。” “吱嘎!”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拽开,一位刀疤脸的男子探头喊道:“老王啊,我说你在屋里这是搞什么呢,那外面……?” “刷!” 刀疤脸入内后,瞬间愣在了原地。 他瞧了瞧半空上飘着的女人,还有躺在长桌上,只露出一个侧身的王老狗,以及两位壮硕猛男后,大脑一瞬间也烧了。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刀疤脸转身就跑:“我曹,一个女鬼伙同两个犯罪分子,把老王绑架了。兄弟们,抄家伙了!” 喊声在走廊内响彻。 “这个炼油厂没有一个好人,可以全弄死,不能让人跑出去。”任也立即开口道:“我大概需要两三分钟。” “你这就很突然,我完全没有做好杀残魂的准备啊。” 宏哥絮絮叨叨的回应之时,人就已经走出了房间,站在门口处,瞬间抬手。 “嗖!” 一柄黑色的飞刀,如长虹一般,噗的一声射穿了那刀疤脸的后脑。 咕咚一声泛起,刀出,人倒。 “他……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人?明明都可以回去休息了。” 宏哥虽然嘴里还在碎碎念叨着,但第一时间已经迈步来到了走廊之上。 他此刻没动,只看了一眼墙壁上悬挂的分贝探测仪,见那里没有亮起警报声,这才双眼扫视走廊,看向了大厅正门口。 “踏踏!” 先是有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紧跟着,那位一直站柜台的中年老娘们,便杀猪一般地跑出柜台,直奔门口冲去。 宏哥一勾手,飞刀自尸体上飞起。 “嗖!” 他一甩右臂,剑指前引,那飞刀便如瞬移一般,瞬间在半空中消失。 “噗!” 一道寒芒过,飞刀自后背打入腹中,那老太太在刚出柜台的位置,咕咚一声倒下。 飞刀跃起,瞬间对其抹脖后,便绕路返回,稳稳地停滞在了宏哥的身边。 他猛然转身,一边走向宿舍房,一边骂骂咧咧道:“踏,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先谈谈,能不杀就不要杀。咱们争取通过智力解决问题,不然会很麻烦的。” 迈了三步后,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宿舍房旁边,并且双眼死死盯着炼油厂房。 “刚才谈之前,炼油厂房内,有五个人,都是普通残魂;你正对着的那个房间内有四个人,也都是普通残魂。”任也的声音,陡然间出现在宏哥的耳中,话语简洁:“你快点干哈,注意分贝检测器。” “门口的,离得太近了。”宏哥体态松弛地站在宿舍房门口,意识集中地回道。 “我知道,你干完再说。”任也回。 “踏踏!” 话音刚落,宿舍房内便有激烈的脚步声传来。 “咣当!” 门开,一位切肉的案板师傅,拎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大喊道:“执法队的脚下,谁敢绑……?!” “嘭!” 宏哥一拳砸在对方的喉结之上,当场将其脖颈打穿。 “刷!” 飞刀一掠而入, 宏哥人站在门口盲点,横着用剑指指引了三下。 “噗噗噗。” 室内,刚要冲出来的三名帮工,脑袋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射穿,当场仰面而倒。 “啪!” 宏哥将案板师傅推入房中,轻轻地关上房门前,还顺手把屋内的灯给按灭了。 他转身,正对着炼油厂的方向,缓缓闭上双眼,抬起双臂:“刑山蝠——显!” “扑棱棱……!” 一语出,十几只硕大的蝙蝠,双眼赤红的自宏哥眉心冲出,振翅飞向了炼油厂,集体从通气窗进入。 三秒后,室内五人全部被蝙蝠咬穿脖颈,连一丁点声响都没发出来,就全部死在了腥臭之地。 宏哥散发感知,略微停顿了一下,迈步就往回走。 不过,他没有再进入任也的房间,只快速来到大厅,将中年妇女的尸体拖走,甚至还淡定的用拖把擦了一下柜台旁的血迹,过程既淡定丝滑又很优雅。 不多时,他在走廊阴暗处入定,并瞬间隐匿气息。 房间内。 任也盯着王老狗的阴魂,轻声问道:“有关于宋明哲,你知道多少?” “很多。”王老狗漂浮在半空中,呆呆地回道:“三年半以前,他被公审后,活活烧死在了执法队的胜利碑前。” “为什么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烧死他?” “执法队说,他曾帮助正义组织残害执法队战友,是罪无可恕之人,即便烧死后,也要将其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王老狗回。 “残害执法队的成员?”任也一边记,一边问:“那你知道,他在别墅中囚禁他人一事吗?” “听执法队的人提过,但具体的不知。” “你确定是三年半之前?”任也又问。 “对,我记得很清楚,因为执法队来这里调查过他多次。” “你还知道宋明哲其它的事情吗?” “我有宋明哲的监控录像……。”王老狗的阴魂想了一下回道。 “监控录像?!”任也眼神一亮:“你为什么会有他的监控录像?” “我的店里有黑油厂,所以监控点位比较多。执法队来调查他,自然要留他取餐时的监控录像。”王老狗稍作停顿后:“外面的人都说,宋明哲是正义组织的人,为其做事多年,所以我留了个心眼,多留了一个监控备份。” “踏,这是你有生以来,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儿。”任也瞬间起身:“监控备份在哪儿呢?” …… 店外,车里。 “扑棱!” 一只盘在后座上的青色蟒蛇,突然跃起头颅,吐着红信子,看向了晓宇快餐一侧。 “翁!” 它冰冷的蛇眼闪烁着妖冶的红光。 “刷!” 坐在前方的一位光头执法队组长,猛然扭头看向了它,狐疑道:“人魂蛇怎么突然有感应了,王老狗的店内有情况。” “能有什么情况?”后面的一位壮汉,懒洋洋地回道:“可能又是杀牲口呢,引起血气了。” “不,人魂蛇的蛇眼都红了,这是察觉到了星源波动,很浅淡,我们感知不到。”执法队组长,轻声喊道:“走,下去看看。” 话音落,前车的四位光头走了下来,随后又招呼了后车的四人,一块走向了晓宇快餐。 地面上,那被称之为人魂蛇,看着像是奇珍异兽的家伙,速度极快的先行爬向了店内。 组长拿起胸前的通信设备,按着开关键喊道:“备案。建元路139号,晓宇快餐内似有浓烈血气,以及浅淡的星源波动。建元路街区巡二组,按例入内检查。” “备案回复——收到,已记录。”通讯设备内响起了回应之声。 店内,宏哥看了一眼玻璃窗外,立即传音道:“光头来了,大概还有十秒入店。我没有与他们交手过,战力怎么样?” “你退后一点。” 任也回。 “刷!” 宏哥再次退后,藏在了走廊左侧的暗处,掌心之下,迅速旋转着三柄飞刀。 “吱嘎!” 不多时,门开。 “王老狗, 你人呢?” 组长带人迈步走入,皱眉轻喊了两声。 店内静谧无比,落针可闻。 “不对劲。” 站在最后方的那名光头,突然说道:“强烈的危险感知,我们先退……退出去……!” “嗖嗖嗖!” 他话还没等说完,走廊之中瞬间飞出三柄飞刀,一字排列,近乎于瞬移地出现在了门口。 那站在门口处的光头,瞬间展现神异,企图防御飞刀。 “大威天……!” “噗噗噗!” 口号刚喊一半,三柄飞刀瞬间将他的头颅射爆,且穿过后,又迅速返回,爆杀向其他人。 “光头好一般啊……!” 宏哥淡淡地开口,抬臂道:“刑山蝠——降临!” 一言喊出,大厅内的七名光头,全部汗毛炸立地看向天花板,顿感无数危险的生灵,在这一刻全面复苏。 密密麻麻的蝙蝠,倒悬在天花板之上,无声无息的统一睁开了赤色的眼眸。 “撤!” 后方的人大喊一声。 “呼啦啦!” 无数只蝙蝠倒卷而下,嗜血狂暴一般瞬间就将七人覆盖。 “轰!” 小组长浑身散发着黑色的神异光芒,瞬间阵飞了起码数十只大蝙蝠,随后抬手一挥,一尊砚台便出现在了掌心。 “刷!” 就在这时,任也从房内持剑而出,速度极快地冲向了大厅。 光头组长一抬头,便瞬间与其对视。 任也目光冷峻,身躯化作残影而来。 “四阶之下,没有人可以破除我的砚台之擂。我用法宝困住他,你们呼叫总部。” “轰!” 组长急迫地吩咐了一下同伴后,立马抬起砚台, 大喊一声:“邀擂——入我砚台,不胜不出!” “刷!” 一道妖冶的光芒闪烁,骤然间将任也的身躯笼罩。 宏哥感知到这一气息,猛然回头看向砚台,惊愕道:“稀有的空间类珍宝?!完了,小莽夫被困了,麻烦了……。” 话音落,那小组长的身躯,竟也瞬间入了砚台,与任也一同消失。 “人魂蛇,报信!” 一位光头,不停的在蝙蝠群中挣扎,全身被咬得已经血肉模糊,且根本就没有机会去抬手触摸通信器材。 “嗖!” 那条青蛇瞬间就要钻出大厅逃跑。 “疾——!” 宏哥双手合十,大吼一声。 “嗖嗖……!” 三柄飞刀,从空中精准落下,噗噗噗地插在了青蛇身躯之上,将其钉死在了地面。 宏哥一打六,咬牙骂道:“我都说了,你突然杀人就很冲动,这被珍品法宝捆住了……我看你……。” “剑有神国——一剑灭神佛!” 突兀间,一声清脆的喊声荡起。 宏哥站在原地,突然感受到一股堪比天道的至强气息波动,他微微一愣,便见到那空中漂浮的砚台,突然暴起万道霞光。 “嘭!” 一声闷响,砚台瞬间爆裂,化作无数黑粉射向四周。 “噗嗤!” 那困住任也的小组长,被一把古朴的剑,从头到脚,活生生劈开。 血雾弥漫,一道人影自空中坠落。他低头瞧着被劈开的小组长,淡淡道:“四阶之下无人能破?槽,你那是没遇到我。” 宏哥略微愣了一下,惊艳道:“一剑碎珍宝?!小伙子,你这身体很强壮啊!” 【很抱歉地通知你们,由于你们的种种暴力行为,你们已经引起了执法队的注意,并遭受到了福来县城总部的通缉。】 【通缉强度:全境缉拿,任何执法者,都可将你二人当场斩杀。】 【通缉气味等级:浓烈。】 【通缉期限:永久。】 【温馨提示:此间星门比拼的是智慧,请多动脑子,多动脑子……!】 二人听完之后,宏哥无语道:“完了,第一天就挂全境通缉,这下捅破天了。” 任也持剑站在原地,轻声道:“我完成了任务,也得到了一块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是6号。所以,这一关,杀人是没毛病的。” 第五三二章 福来县乱成了一锅粥 大厅内,到处都是黑蝠拍动翅膀的声响,它们就像是一群蚂蚁,密密麻麻的包裹着六名光头的身躯,不停的撕咬,啃食,甚至钻到了执法者口中,令其无法发出呼救的声音。 鲜血铺满地面,血腥气浓郁。 “咕咚!” 一名光头被蝙蝠咬断了脖子,在剧烈挣扎之后,咕咚一声倒在了地上。 “滋啦啦……!” 一阵电流麦的声音响彻,光头胸前的通信设备中,响起了总部值班人员的询问声:“建元路街区巡二组,备案汇报。建元路139号,晓宇快餐内是否有异常,收到请讲。” 宏哥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双眼瞧着街道,话语简洁的说:“跟我想的一样,他们进门前一定有过沟通,这边一没回应,执法队总部一定惊了。这里是县城中心,四面一堵,街道封控,你我就很难脱身了。” 任也站在原地,思考道:“从学校到这里,大概是五公里左右,我记得很清楚,咱们中途碰到了四个光头巡逻小组。按照这个密度镜像推演,那在两公里范围内,大概也就是八个小组,六十人左右的配置。他们连沟通带准备,赶到这里差不多要三分钟左右,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卧槽。” 宏哥一愣:“兄弟,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去把小店关门,窗户遮挡,不要让外面的人可以直视大厅内的景象。”任也立即回道:“给我一分半的时间,我调一下监控。” “你踏马真是个疯子啊!”宏哥不可置信的骂了一句:“总部惊了,那会来多少人啊?你他不要命了?我跟你讲,你虽然救过我,但我该放弃你,是一定会放弃你的……老子有家有业,不可能陪你胡闹的。” “你不想要四百万了?”任也反问道:“监控里有宋明哲的个人影像,咱们是可以直接锁定他的。” 宏哥再次一愣,咬牙切齿道:“你记住,你永远不可能威胁我,除非用钱砸!!” 说完,他非常傲娇转身,迈步走向小店外侧。 “呵,嘴脸。” 任也冷笑一声,迈步就冲向了一间装有监控的值班室。 十秒后,他推门走进房间,第一时间坐在了电脑旁边,并按照王老狗的记忆,开始用鼠标操作了起来,寻找那个装有监控录像的文件夹。 刚刚,他选择以暴制暴,强杀王老狗,那绝对不是一时怒气上涌的鲁莽冲动之举。 第一要素是时间,他们重新回到快餐店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而王老狗摊牌之后,就已经快三点了。 此间星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硬性设定,那就是晚上六点前,必须回到别墅。也就是说,今天能留给他和宏哥的调查时间,就剩下三个小时左右了。 就这么点的时间,他是完全没有功夫和王老狗不停的拉扯和谈判的,不管是绑架逼问也好,还是用什么手段威胁王老狗也好,那都是需要谋划和踩点的,三个小时完全不够用。 而今天只要不拿到线索,那他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一天时间,明天还要卡在这儿,从而全面落后其它人。 不老山秘境的经历告诉任也,落后是要挨打的,节奏一旦不在自己手里,后面则要处处被动,受制于人。 第二点要素,那就是不确定性。 整座福来县城,全都在执法队的严密监控之中,这里的人连说话大声了,那可能都要被调查。就这种环境,任何精心设计的谋划,都可能被意外打断,而一旦行动受阻,那面临的处境,估计也不会比现在好到哪儿去,反而是更加浪费时间,可能明后天都要原地罚站。 还有,任也是反诈人员出身,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你在面对一个穷凶极恶,毫无下限的坏人时,千万不要将主动权放在对方手里,更不要期望着对方能良心发现,放你一马…… 王老狗明显是个极端恶人的设定,所以,不如直接弄死他搜魂,这样具备的一定突然性,也更加高效。 至于炼油厂内的其他人,那在设定上明显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且都是极端残魂,说白了,这就是天道演化出来,提升难度的阻碍,今天死,那明天遇到新的玩家,就会全部复活……所以,对他们也不能留手,不然坑的就是自己。 房间内,任也坐在电脑前,迅速找到了那个文件夹,并调出了王老狗储存的那个监控录像。 他一边操作,一边看向四周,又发现电脑旁边有一个打印机,而且是插好的。 这就很奈斯。 …… 小店门口。 宏哥右手拎着一个提示牌,扭头看了一眼四周后,伸手就拽上了店面上方的卷帘门。 拽到一半时,宏哥将牌子挂在卷帘门靠上方的位置,双眼逆着阳光,看向了街道远处。 哪里,警笛声嘶鸣,有浓烈的星源气息波动,显然是有大威天龙小队,已经赶过来了。 不过,他心里素质极佳,从开始到现在,虽然嘴里一直在叨叨着“杀人很突然”,可手里的活儿,却是一点也没耽误。 “哗啦!” 宏哥抽身返回之内,彻底锁死卷帘门,迈步走到了窗口。 室外的阳光透着进来,所有蝙蝠都倒悬在了天花板之上,安静的像是睡着了一般。 地面上,八具尸体横卧,血肉模糊。 他就行走在一片血色中,又一一将窗口的遮挡板落下,随即伸手拿了一瓶小饮料,用牙咬开,弯腰坐在了方桌旁边。 “咕咚,咕咚!” 宏哥仰面喝了两口后,吧唧着嘴,打嗝道:“还挺好喝的,回家给孩子买一些……!” …… 县城内。 寅虎穿着一身黑袍,遮挡住面容,正在大街上行走。 他今天在两性商店内,也有一些收获,虽然破费体力,但却没有白跑。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笛声响彻,十几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远处驶来。 “静街,道路上的行人,立即返回家中和单位,不要随意乱走,不要离开现有区域!!” 警车上方的喇叭中,传来了不容置疑且冰冷的喊话声。 寅虎闻言一愣,心说:“这他好端端的,怎么不让在街上溜达了?肿么回事儿呢?” “前方那个穿黑袍的人,站在原地不要动。” 喊话声再次响起:“把你头上的帽子拿下去,露出面容,蹲在地上,等待检查!” 寅虎站在街边,再次一愣,目光有些茫然:“嗯?!为什么盯上我了?” “按照指示做,快点!” 车内的喊声越发严厉。 寅虎回头,表情相当无语的看向执法车,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 这检查来的太突然了,简直算得上是无妄之灾,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经不起查啊,只要面容一漏,他大概率是要被抓到执法队总部去问话的。 一个老虎凭什么能在大街上溜达,是从哪儿来的? “吱嘎!” 三两执法车停滞,十几个人分散站位,其中一名组长大喊道:“大威天龙小队在此,摘下帽子,蹲下接受检查!” 街边的阴影中,寅虎气息内敛,目光锐利的扫向了那十几个人。 “跟你说话呢……!” 那组长再次大吼一声,神色已经非常戒备了。 “轰!” 寅虎身躯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星源波动,身影瞬间消失。 “哗啦啦!” 一股磅礴的风雷之力,汹涌而锐利的弥漫开来。 “刷!” 一把宽阔硕大的古朴重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寅虎手里。 它携卷着金色的电光,横着切向了人群。 “哗啦啦!” 一刀过,对面十几人瞬间停滞身形。 虎哥站在人群中,抬臂,收刀,迈步而过。 “咕咚,咕咚……!” 一阵尸体砸击地面的声音响彻,虎哥头都没回,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胡同之中。 “嗡嗡!” 剩下的几台执法车,全部掉头,冲着胡同追击而去。 胡同的阴暗处,寅虎一边走,一边破口骂道:“这肯定是那个犯天条了……老子走走路都被连累了。” 他一时间也有点汗流浃背,听着周遭警笛声狂响,心说,自己还不如跟那个看着很机灵的小子同行,这样也好脱身啊。 …… 县城内,另外一处路边。 一名女子看着乌泱泱的警车,还有各种奔跑的光头,皱眉骂道:“这肯定是有谁捅了马蜂窝了。” “任务不能做了,回去。”旁边的老干部,非常果断的回了一句。 两个街区外,小帅瞠目结舌的站在楼内,看着街道:“我的天啊?!这是谁把最亮的光头干死了吗?怎么全出动了啊!” 谭胖若有所思的站在一旁,低声道:“会不会是我们的智慧和效率,引起了天道的注意?!所以,他故意打压我们?” 小帅惊了:“我曹,你是这样理解的啊?” …… 快餐店内。 任也还没出来,但店外已经有不少光头赶来了,大概二十多人。 “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不然格杀勿论,家属连坐!” 喊话声响彻。 宏哥放下饮料,缓缓起身:“你还没弄好吗?” “刷!” 任也瞬间冲出房间,点头道:“好了,但我们必须想一个聪明的办法离开。” “怎么说?!”宏哥问。 “星门提醒……!” 任也的话刚说了一半,突然目光注意到了地面上被扎出三个窟窿的青蛇。 他稍稍怔了一下,立即弯腰瞧向它:“嗯?” “怎么了?” 宏哥问。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字?” 任也指着青蛇的腹部位置,皱眉嘀咕了一句。 宏哥低头看去,见青蛇光秃秃的腹部处,似有这一个非常浅淡的字,下面的部分已经看不清楚了,但上面的应该是一个宝字盖。 第五三三章 一位掌握细节法则的男人 大厅内。 宏哥抻着脖子瞧着青蛇腹部,微微点头:“瞧着确实像一个‘字’,不过我们再不走,就真要嘎了。” “刷。” 任也瞬间将青蛇的尸体收入了意识空间,抬头道:“星门提醒时,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你关注到了吗?” “全境通缉,时限永久,通缉气味等级。”宏哥也善于捕捉细节,所以不假思索地回道。 任也点头:“对,这三个细节非常关键。这里执法队抓捕目标,很可能是通过某种神异手段,从而锁定特殊气味来追踪的。我们的等级是浓烈,这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词儿,贸然冲出去的话,不好跑。” 宏哥稍微思索了一下,瞬间道:“这里是臭水沟,炼油厂,你还有缩地符吗?” “有。”任也皱眉道:“不过缩地距离不算太远,还是容易被人注意到。我们最好是能混出去……” 宏哥秒懂对方的意思,扭头看了一眼四周道:“呵,这里的伪装条件很成熟啊。” 任也眨眼瞧着他,突然有一种跟极其专业的犯罪人士,在共同策划惊天大案的爽感。 这就很像是一位饱经沧桑的技术女,遇到了起码经历三十次劳动教养的开锁员。双方一对眼,便知棋逢对手,也完全不需要多废话,就能产生堪比夫妻一样的默契,过程相当丝滑流畅。 “我有火符,走。” 宏哥招呼了一声。 任也立马起身冲外侧吼道:“外面的人听着,我有人质,我有诉求,我需要沟通!” 喊声飘荡向外,刚要分路冲进来的二十多名光头,迅速停滞了脚步。 一位眼神睿智的光头组长,大喊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我劝你们立即收敛神异,保持气息内敛,自行走出店内,莫要做无谓的挣扎……!” “你们先进来两个人,谈谈再说。” 任也一边拖延时间,一边开始扒光头尸体的衣服。 “翁!” 宏哥双手一翻,从意识空间内取出两张火符,便迈步走向了黑油厂之内。 三十秒后,任也拿起两套衣服,迅速后退:“我要跟你们总部的负责人谈,让他过来,要不然老子把你们八名同伴的卵子全都挤出来!” 说话时,他已经来到了后院,并在无意间看向了王老狗死的那间房。 此刻,双方距离大概十五步远,且从任也的位置,正好能看见王老狗仰面躺在桌上的尸体长度。 就是这么一眼,小坏王突然愣在了原地。 “吱嘎!” 炼油厂的铁门被推开,宏哥跑了出来,语速极快地说道:“置放完了,可以走了。” “你再去客厅拿一件衣服,快!走路时,别忘了刮头发。”任也突然冲向了王老狗的房间。 宏哥听到这话,表情无语道:“你他又干什么去啊?!” “去取王老狗的尸体。” “都什么时候了,他是你爹啊,走还得带着?”宏哥一边骂着,一边迅速呼唤出了飞刀。 他人再次回到客厅时,飞刀已经在脑袋上刮了四五下了。半头白发落地,宏哥秃了一半。 也就是十几秒的功夫,任也搬回了王老狗的尸体,发现他无法被装入意识空间。 宏哥回来时,光头锃亮,衣服也换好了。 任也站在后院中央,呼唤出缩地符,也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和王老狗套上了衣服。 “呼……!” 宏哥长长地出了口气,锃亮且带着断发的额头彪汗,不由得赞叹道:“踏,与同级别的神通者对打,老子感觉都没有这个刺激……。” “别吵。” 任也立定。 外面,执法队的组长再次喊道:“我就给你三秒时间,要再不出来,格杀勿论!” 任也一边用宏哥递过来的飞刀刮着脑袋,一边吼着回道:“老子誓与光头不共戴天!今天来多少,我杀多少!大威天龙,你们听好喽,我刘华强走到哪儿都是一条汉子!” 门外,组长听到回应顿时愣了一下。 旁边的组员立即提醒道:“大哥,他好像在骂你。” “全体都有,进攻晓宇快餐!”组长立即呼喊一声。 “呼啦啦!” 此刻,围聚在快餐店周遭的八十多名光头,全部展现神异,从多个方向飞掠着冲向店内。 不多时,半空中光芒璀璨,一名名光头横空而立。 任也微微抬头后,大吼道:“宏哥,点火。” “火符——燃!” 宏哥瞬间抬起双手,掐诀低语。 黑炼油厂内,两张贴在炼油闷罐上的火符,突然飞入高温炉中,爆燃开来。 “轰!” “轰隆隆!” 撼天动地的声响冲天而起,数个大闷罐炸开,卷起无数尘埃与碎屑,直接掀翻了整座黑油厂。 一桶桶地沟油,在滔天大火中爆裂,形成一股巨大的冲击波,卷着各种泔水、发臭的残羹剩饭,以及腐烂的动物皮肉等等,宛若生化武器一般,炸飞向了四周。 浓烈的臭味,瞬间在三公里范围内弥漫开来,刺鼻到令人作呕。 “……!” 污秽如瓢泼大雨一般飞出,将任也与宏哥喷得满身都是,身上气味在一瞬间变得成分极为复杂,就连最猛的警犬看了,可能都要直摇头。 【黑炼油厂产生爆炸,臭气冲天,秽物满地。案发现场遭受到了严重破坏……】 【通缉气味等级,发生降级:适中。】 宏哥听到提醒愣了一下:“犯罪天才!” “缩地符——走!” “刷!” 无尽的火光中,一道浅淡的清气涌起,又迅速消失。 两人与一具尸体,消失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 两息后。 两名身着西装的光头,搀扶着一位同伴,从一条胡同中走出来,并迅速冲向了路口。 不远处,封堵这个路段的四名光头执法者,立马喊着问道:“兄弟,案发现场怎么了?” “爆炸了,死伤好多人,你们快去帮……帮忙……我们要送伤员出去……。”其中一位小光头,大声呼喊。 四人有些迟疑。 “踏,两位组长都死了,你们还在这儿站着干什么?!”小光头大吼道:“快去啊!” “走走,去帮忙。” “那里怎么爆炸了?” “这还用问,狡猾的罪犯肯定是用了阴险的神异手段。”小光头一边跑,一边回道:“你们快去。” “要帮忙吗?” “不用,快去。” “踏踏……!” 四人跑着冲向了战场。 剔了秃头的任也,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人,轻声说道:“,还好他们没有蛇之类的灵物,不然真可能被发现。” “你的发型有点问题,像斑秃。”宏哥提醒。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任也摆手道:“脑袋上全是污秽,看不出来的。” 二人说话间,就已经将王老狗的尸体扔进了后座之内。随即任也开车,宏哥坐在副驾驶,一同迅速离开现场。 另外一头,气喘吁吁,且刚刚摆脱追兵的寅虎,抬头看着滚滚冒烟的晓宇快餐区域,轻声道:“这场面……像是有人用绝世珍宝一级的法宝对战了。这sss+级别的星门果然危险啊……明天一定要选择队友了,那个机灵的小子,是个不错的人选。” 说话间,他又十分愤慨地骂道:“到底是哪个……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搞得老子的气味通缉等级,竟变成适中了。” …… 一辆执法者的车辆,正在街上急速行驶着。 宏哥一边擦着脸上的泔水,一边骂骂咧咧地问道:“太臭了,真的是令人作呕。哎,你偷那个残魂的尸体干什么?” “我突然想起几个细节,今天的路线中,可能存在一个隐藏任务。”任也皱眉嘀咕道:“一米七五的高度,成年男性的骨骼标本,最好是35岁左右。王老狗非常吻合……。” “你在说什么?”宏哥一脸懵逼。 任也一边开车,一边呢喃:“不对哦,还是差点细节。完美的骨骼标本,需要精良的制作工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搞的啊……万一触发不上,再引起注意,那就得不偿失了……。。” “你能说人话吗?”宏哥开始咬牙了。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你刀法怎么样,可以剔骨吗?” 宏哥愣了一下:“这不是小菜一碟吗?哪个神通者都能做到这一点啊。” “我说的是完美剔骨。”任也纠正了一句:“刀过,肉落,却不伤骨头分毫。” “做不到那么精细。”宏哥摆手:“老子又特么不是屠夫……。” 任也听到这话,突然咧嘴一笑,眼神暧昧地瞧着对方赞叹道:“宏哥咱俩是真的合手啊,你简直就是我的缪斯……!” 宏哥感觉他眼神有点不对:“对不起,我成家了。” “吱嘎!” 任也没理他,只突然停下汽车,冲着一名坐在街头晒太阳的老头,故意板着脸问道:“喂,你知不知道刘一刀肉铺怎么走啊?” …… 大概二十分钟后,福来县城,刘一刀肉铺内。 送完货后,这一天的工作也就结束了,此刻店内一个人都没有,而体态肥胖的刘一刀,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啪!” 一张冰冷的手掌,轻轻拍在了刘一刀的脸上。 他猛然睁开双眼,一脸凶戾地坐起。 床边,一位戴着面具的光头,拿着一把剑,顶在他的脖颈道:“听闻你刀法无双,剥皮剔骨,能干吗?” 刘一刀瞬间怔住,脖颈感受着长剑的寒意,全身略微颤抖:“剔……剔什么?” “人。”那光头冷冷地回。 “剔……剔不了,这犯法。”刘一刀摇头:“被执法队抓住了,全家连坐,毫无生还的可能。” “我给星源,”戴着面具的任也说道:“三千。” 刘一刀满脸是汗地看着他,咬牙道:“……如果你能给三千的话,下水我都给你洗好,屎全撸出来,大肠头一点味儿都没有。” “专业!”任也惊了。 “干一行爱一行。”刘一刀喘息着说道:“你也别说是人,我也别看是不是人,俺蒙着脸给你剔。” “蒙着脸?!我要的是完美骨骼。” “对,执法队抓我,我就说是被强迫的,不知道剔的是什么,这样大家都安全。”刘一刀表现得非常专业,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儿了。 任也皱眉瞧着他,心说道:“这个星门真是极端到了极致,就一个好人都没有,一梭子子弹下去,竟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半分钟后,冷库,案板旁,刘一刀蒙着眼睛,带着手套,拿起了剔骨刀。 昏暗的灯光下,一具尸体躺在案板上,身体泛着妖冶的白光。 任也瞧着王老狗,双眼冰冷,心中也没有任何同情。 人性往往是矛盾的,他可以为了落日镇素未谋面的百姓,去跟观风等人拼命,但却真的无法共情王老狗这种败类。对方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恶人,甚至还干着买卖,有正经八百的社会身份,再过几年说不定还能花钱,参选区代表什么的…… 但他比那种抢劫,施行暴力犯罪的纯粹恶人更加可恨。 往小了说,他们是活在城市之下的蛆虫,是吸附在普罗大众身上,不停吸血的极度自私鬼。 往大了说,一个民族中这样的蛆虫多了,便会降低所有人的道德感,变得一切都要向钱看,争相攀比,心中不平。而当害人之心,不会再遭受到自我的道德谴责时,那是非常恐怖的一件事儿。这个民族会生病,会病入膏肓,岌岌可危。 思想侵略,也远比武力侵略,来得更加杀人不见血。 活剐他都是轻的,应该把他关在炼油厂里,连喝三罐地沟油,让他也尝尝这个味。 刘一刀蒙着脸,只伸手轻轻了一下王老狗的身躯,便突然开口道:“这一单,我给你免五百星源。” 任也愣了:“嗯,今天有促销啊?” “不是,这一单活儿,多少是带点个人恩怨的。”刘一刀回:“免五百,不要客气。” 第五三四章 彩蛋任务 离开刘一刀肉铺后,任也和宏哥就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执法队小学。 二人重新来到后门口时,这学校已经放学了,操场瞧着空空荡荡的,一个学生都没有。 任也来到门卫室外,伸手敲了敲窗户。 门卫大爷探头往外扫了一眼,惊愕道:“你他怎么又来了?一天送两趟,你想上市啊?” “……生活所迫。”任也谦卑一笑,很聪明的回道:“是洪主任有事找我,你通知他一声,让他来学校外面。哦,你就跟他说,校长心疼的东西,我找到了。” 门卫大爷本想喷两句,但一听是校长的事儿,便耸搭着脸回道:“等着吧。” 说完,他关上窗户,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主任室的号码,并等了一会后,才大声喊道:“他下来了,你们上一边等着去吧。” “好。” 任也和宏哥站到了一旁,并扭头看向了四周。 他们来之前,发现路上的大光头多了很多,到处都是检查点和哨卡,所以执法队的车已经不能开了,只能动用神异,谨慎的绕路步行。 二人站在树下,等了大概七八分钟后,便看见洪主任腆着个大肚子走了出来。 “谁找我?!” 洪主任脸色不善的站在大门内喊了一声。 “是我,是我。” 任也背着个黑袋子,点头哈腰的跑了过去,举手道:“领导,我白天来过。” 洪主任一眼就认出了他,表情很惊讶:“哦,是你啊。你说校长什么东西,你找到了?” 任也贼头贼脑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关注自己,才把袋子拉开了一角,轻声道:“您看看这个。” 洪主任一低头,就看见一颗还散发着新鲜味道的窟窿头。 他没有害怕,只眼神一亮:“你在哪儿搞到的?” “找个方便的地方说呗,嘿嘿。”任也咧嘴一笑。 洪主任没有废话,只抬头冲着门卫室摆手道:“把门给他们打开。” “好勒,好勒。”暴躁老头瞬间变得点头哈腰,不停的挥手,满脸笑意。 “吱嘎……!” 门开,任也和宏哥迈步走入。 不多时,洪主任带着二人走到门卫室后面的一间杂房中,打开了电灯。 此处距离黄线起码还有二三十米,算是学校的安全地点,而怀王心里也不清楚,这晚上还会不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所以非常急迫的抬头说道:“洪主任,白天来办事儿的时候,我无意中听见您和那个女老师的谈话……正好我亲属哪里有一具非常吻合要求的人体骨骼标本。呵呵,江湖救急,我这不就给您拿来了。” “打开看看。”洪主任双手插兜。 “刷!” 任也瞬间退去硕大的黑袋子,将人体骨骼搬出来,竖着放在了地上。 洪主任看到这个骨骼时,表情激动,双眼明亮,连道:“好好好,我看看。” 他说话间,竟弯下腰,仔细检查起了标本细节,包括臂展啊,身高啊,还有是否“干净”等等。 不多时,洪主任眉头紧锁:“有点新了。”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卧槽,白干了?” “不过没关系。”洪主任思考了一下:“我可以做旧。行吧,挺吻合的,留下吧。” “能帮到您就好,呵呵。”任也笑的跟花儿一样。 洪主任略微停顿了一下,缓缓起身道:“王老狗身边的人才很多啊,做事也聪明,确实可以长期合作。” 任也瞧着地上的王老狗,心说:“合作恐怕是来不及了,找机会给你俩一块合葬还差不多。” “不过一码归一码。你干的活儿,按在别人身上也不合适。”洪主任笑眯眯道:“你说,我该怎么谢你呢?!” “不用谢,能给您做事儿,那是我的荣幸。”任也再次点头哈腰。 “滴玲玲!” 就在这时,洪主任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等会。” 他摆了摆手,走到门口接通了电话:“喂?我在学校。” “晓宇快餐店被灭门了。”听筒内,传来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王老狗死了,而且尸体还丢了,作案的应该是两个人。总部下了严查令,常规巡逻等级升3。” 不远处,竖耳偷听的任也和宏哥,瞬间打了个激灵,不自觉的就攥紧了双拳。 卧槽,执法队的效率这么快?这才多久啊,消息都传到学校了? 门口处,洪主任站在阴影中,瞬间回过了头,目光锐利。他胸前的太阳徽章,熠熠生辉。 任也与其对视,一动不动。 “再做一个骨头架子?”宏哥立马给任也传音。 “稳住,稳住,别乱。”任也的额头都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洪主任盯着二人,低声冲着电话回道:“好,我知道了。王老狗那边的事儿,你稍稍处理一下。这种卖地沟油的不法分子,是经不起组织调查的。” “嗯。” 电话挂断。 静谧空间内,三人大眼瞪小眼,浑身肌肉紧绷。 “哈哈。” 突然间,洪主任咧嘴一笑:“呵呵,这骨骼标本非常完美,好东西啊。不过,校长脾气不好,此事算得上是我们三个人的秘密。” “对对对。”任也立即点头。 “既然是秘密,那就要有共同利益,这样才安全。” 洪主任冲着二人摇摇抬手:“那我就……谢谢你们吧。” 【恭喜您,成功完成执法队小学的彩蛋任务——《洪主任的忧虑》。】 【恭喜您,您得到了此星门的专属道具——幸运令牌:此令牌可以让您保持幸运,成功抵挡一次诡异事件。此令牌离开星门后,无法继承。】 【恭喜您,您得到了十五枚金币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一定的经验值奖励,离门后结算。】 【温馨提示:洪主任觉得你很聪明,是一位油贩子的好苗子,他对你的信任值+10,他对你的戒备值+50。】 数道星门提醒声响彻后,任也冲着洪主任连连鞠躬:“感谢您,感谢您。” “呵,不客气……!”洪主任虽身为残魂,但表情却极为丰富,算得上是一位真正的演技派大师。 …… 不多时。 任也离开学校后,低声冲宏哥问道:“你得到道具奖励了吗?” “没有。” 宏哥摇头笑道:“给我了十枚金币奖励,这已经很爽了,等于是白捡的。兄弟,我发现,你真的很旺我啊。” “那是必须的,我这人一直很幸运。”任也回了一句。 宏哥是一位非常有数的人,他甚至都没有去问任也有没有得到道具奖励,也没有去问奖励是什么。 他一边走,一边评价道:“这个星门中的故事内容,挺有趣,也真挺极端的哈。刚刚,洪主任都算是破案了,可却没有抓咱俩的意思,这说明他和王老狗之间,可能不光是买油卖油这点事儿。他那句共同的秘密,也是意有所指。” “是的,此星门的天道是一位严谨的人。这种塑造人物的功力,我只在大国通知的身上见到过。”任也忽然想起了老父亲。 宏哥一愣:“大国同志是谁?” “是我的偶像,一位落魄的中年作家,呵……!”任也笑着回。 “嗯。”宏哥点头。 日暮垂落,霞光满天。 二人专门走在偏僻的小路上,随意攀谈。 任也扭头看着宏哥,轻声问道:“你是淘金者,那你外面的兄弟,应该都在等你吧?” “对。” 宏哥微微点头:“我们是一块从家乡内出来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绝对的队长,都是各自发挥长处。引路人系列星门开府后,我们想争一下,然后就搞了抽签。我被选中了,就进来了,很公平。” “哦。” 任也眼神一亮:“那你们小队的氛围挺好的啊。” “都是苦兄弟报团取暖,赚钱生存,没那么多屁事儿。” “挺好的。”任也应了一声。 …… 傍晚,五点半。 二人返回别墅附近后,任也低声道:“咱俩错开一会。我先回去,然后你再回去。入内后,不用表现的太熟,就装作今天没碰到。” “我正有此意。”宏哥龇牙一笑:“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留点心眼准没错。” “对喽。” 二人沟通完,任也率先返回了别墅。 他赶到的时候,谭胖和小帅已经回来了,并且小元也在,他就像是有多动症一般,走在二楼客厅,翻翻找找。 任也回来的时候,小元还特意冲他打了个招呼,而怀王竟也笑眯眯的冲着对方点头,起码从外面上来看,二人似乎处的很好,完全不像是有过矛盾。 又等了大概十五分钟,女人和老干部也匆匆返回。 紧跟着是宏哥,最后是寅虎。 谭胖见众人都到齐了之后,便以队长的身份组织开会:“来吧,各位兄弟,咱们交流一下!今天大家的进展都怎么样?” “我没进展。”小元摇头。 “我也没有。”寅虎偷偷擦了擦大手上的血, 话语简洁的回。 “我翻车了。”宏哥惜字如金:“一天下来,一点进展都没有。” “呵。” 老干部叹息一声:“这个星门太难了,我俩走了一天,竟一无所获。” “……!” 一群人纷纷表态,都说自己毫无进展,没有拿到任何线索。 谭胖听完后,憋了半天道:“大家能不能坦诚点啊?都说说实话啊!” “怎么不坦诚了?”小元反问。 “踏,那建元路方向,在下午的时候,起码得有一千多名光头赶过去了,恨不得拿大炮把那块夷为平地。”谭胖扫向众人:“这么大的动静,你们都说自己毫无所获?!!那是怎么回事儿呢?执法队自己跟自己干起来了?!大家都是亲兄弟姐妹,坦诚点不好吗?” 老干部瞧着他;“那你今天有收获吗?” 谭胖愣了一下,果断道:“没有。” 第五三五章 勾心斗角,没一个好饼 二楼大厅内,众人听着谭胖的话,都不由得摇了摇头,会心一笑。 那面相很知性的女人,也出言调侃道:“你这当队长的都一无所获,那别人哪有能力调查出重要线索啊。我看呀,咱们不如歇了吧,自由活动更好一点。” “赞同。”寅虎点头。 “加1。” 任也举手,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这群老油条,哪有一个是白给的?此间星门的线索意味竞争的优劣势,而这才第一天,大家手里的线索都有延伸性,又怎么会轻易透露给别人? 即便要沟通,那也是私下里相互交流,怎么可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瞎咧咧? 队长谭胖的第一次组织失败,他表现得多少有点心累,扶额道:“我个人觉得,坦诚是通关此星门的关键。但既然大家都没什么可说的,那就……一块吃个饭吧。我和小帅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一起吃,热闹热闹。” “呵呵,队长,你还买饭了?”小元主动接话。 “我猜你们都努力赶任务,不到时间,是不会往回走的,所以回来的时候,就买了一些饭菜。”谭胖站起身招呼道:“小帅啊,你去把饭菜拎过来吧,大家一块吃。” 小帅莫名其妙的被使唤,表情有些不乐意,但还是没有正面硬刚谭胖,只阴阳怪气道:“唉,看见没,这个家要是没有队长的话,那就得散啊!满世界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么爹味十足的队长。大家一会谁要累的话,可以请队长喂饭,没人比他更懂怎么照顾人了。” “呵呵。”女人莞尔一笑。 “谢谢队长。”任也嘴甜地喊了一句。 谭胖就像是没听出来小帅的调侃,也或许是压根就不在乎,只微微压手道:“我还是那句话,能碰到一块就是缘分。八天时间,生死与共……这是亲兄弟都很难有的经历,相互照顾是应该的。哦,对了,饭菜里没下料哈,一会我让小帅先吃,大家看着没问题再吃。” 小帅一脸无语:“行,队长。我一会先把餐盒舔一遍,以示诚意。” “稳。”谭胖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话音落,小帅去楼梯口旁边的桌子上取餐,而谭胖也真尽到了一位队长的责任。他不但主动将桌面收拾干净,而且还在小帅将买来的饭菜放在桌上时,一一试吃。 他一边吃,一边笑道:“真没毒啊,大家放心吃。” 任也瞧了他一眼,心里很有阴影地问道:“那饭店干净吗?这地方的油不太好……。” 谭胖愣了一下:“应该没问题吧。我是看有执法队的人在那里吃饭,这才买的。” “哦,那就没问题了。”任也微微点头。 【叮——晚间报时提醒,此刻18点整。】 【晚间规则:所有玩家在18点后,都不可以离开安全别墅,不然一定会触发死亡机制。20点30分,进入熄灯时间,在此之前,所有人必须回到房间中休息。切记,一个房间只能有一人过夜,超出则房间内的所有成员一同死亡。】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妇女”,坎字房,金币数量35。】 【第二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35。(若金币数量并列,则根据玩家完成任务的先后进行排名。)】 【第三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30。】 【星门寄语:枪打出头鸟,堤高于岸,浪必催之。普通难度的星门那么多,你们偏偏非要选sss+的,个人觉得,在座的各位都是浪催的……。】 六点一到,八名玩家的双耳中,都响起了突兀的星门提醒声。 欢乐的气氛,瞬间就消失不见了,大家都表现得很沉默,很尴尬。 谭胖懵逼了半天,双眼徐徐划过四周,伤心道:“先前问你们都有什么进展,这一问一个不吱声。现在天道一公布,嚯,好家伙,持有30枚金币以上的,竟然有三个人?!各位,你们什么意思啊?队长为你们当牛做马,你们还真拿队长当牛马,是不?” 任也低着头,心里暗道:“,这星门的机制好恶心啊!竟然会公布目前领先的前三名玩家,这他不是故意制造矛盾吗……?!” 在这一刻他完全没有喜悦之情,只有一种被天道当了靶子的感觉。原因很简单,天道只公布前三名玩家的金币值,而另外五人的状况,领先者是不清楚的,这就给了后面玩家一个准确追撵的数值。甚至排在前面,还有可能会被阴。 好一句堤高于岸,浪必摧之啊! 这设定真! 任也内心怒骂了两句后,一抬头就看见了,大家正在相互对视。 而最被关注的,自然是老干部和那名长相平凡的女人。 这俩人在早上的时候,离间的时间都比较晚,所以谭胖、寅虎、小元等人,都知道他们是从哪个房间走出来的。 女人是坎字房,所以她的代号应该是妇女,目前排在第一位。 老干部是乾字房,目前排在第三位。 谭胖看向二人,笑道:“呵呵,你们两个还真是深藏不露啊,非常低调的就领先了?” 由于星门提到了门字号,所以二人根本没有辩解的机会,只能尴尬一笑。 女人率先开口:“呵呵,我们俩很侥幸,偶然遇到了一个随机小任务,稍稍获得了领先优势。但这才第一天,这种优势也不算什么啊。天道不是说了吗,存在并列排名的机制,也就是说,现在很有可能持有三十枚金币的,也有两三位啊。只不过,我们两个完成任务的时间早了一些。” 放屁! 任也在心里怒骂一声,并默默估算了一下。 他和宏哥完成任务的效率,应该是比较高的。他俩同时经历了捉迷藏任务,每人获得了十枚金币的奖励,随后又各自完成了线索任务,也各自得了十枚金币奖励。 那要按照这么推算的话,大家的线索任务奖励,通关任务奖励,应该是难度相同,奖励数量也相同的。也就是说,正常做线索任务的话,应该就是奖励十枚金币。 但是! 他和宏哥后面又做了一个没有任何引导,只靠观察力才能发现的彩蛋任务。而任也是主要触发人,宏哥则是搭了顺风车,所以,任也才得到了15枚金币奖励,宏哥得到了10枚。 按照这个数值推演,那女人和老干部,也应该是完成了一个彩蛋任务,而且完成的时间,还比他们要早一些,这才会形成现在的排名。 卧槽! 那要这么看的话,这俩人绝对不简单啊。初次见面,就配合得严丝合缝,而且效率极高。 看来先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能在三品之地带队当队长的女人,肯定不像她的外表那样平凡。 所以,任也想了一下,立马笑着问道:“你俩排名这么高,那建元路的动静,不会是你俩闹出来的吧?” 宏哥听到这话,立马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心说道:“好兄弟反应就是快啊,甩锅一流。” 寅虎听到任也的话,眉毛一挑道:“队伍里有,莫名其妙地连累别人。” 对面,老干部听到任也的话,微微一笑:“你是离门的吧,你不也是光头锃亮吗?而且还有人陪你剔……呵呵,不会是从一个庙里出来的师兄弟吧?” 本来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干部和女人身上,但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也全都看向了宏哥和任也。 “对哦,你俩的头怎么都光了?”小帅笑眯眯地问。 任也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委屈地喊冤:“我踏马被建元路的事件刮到了啊!回来的时候,路上全是巡逻人员,步步杀机,我没办法啊,只能剃了光头,假扮成执法者返回。那能有什么办法,打不过就加入呗。” “加1。”宏哥的表情非常禁欲,轻声道:“这种事情不需解释,有秘密,就不会两个人都顶着光头进来了。唉,一句话足以概括……聪明人的想法往往是相通的。” 大家听到这话,一边看看妇女和站长,一边看看沙包和宏哥,表情都很玩味。 寅虎思考半天,话语简洁道:“要不是我的外貌太过扎眼的话……其实,我也想剔秃子了,这样确实容易摆脱追兵。” 宏哥闻言赞赏了一句:“恭喜你,加入聪明人的行列。” “现在的领先啊,都是暂时的。这才第一天,大家不要搞得那么针锋相对嘛。我看队长说的就不错,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老干部笑着补充了一句。 “同志,你我的思想终于共频了。”谭胖投去赞赏的目光,摆手喊道:“现在我宣布,大家可以吃饭了。” “好,开饭,开饭!” “来来,一块吃!” “……!” 谭胖一句话,就把略有些微妙的竞争氛围给带过去了,且大家都很默契的不再谈排名的问题,只一边吃,一边聊。 在这期间还有一个细节,那就是小元被大家很默契的给孤立了,边缘了。 不管是老干部和女人,还是寅虎、小帅、宏哥他们,相互之间都有或多或少的闲聊,但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跟小元说话,甚至眼神都存在淡漠的无视。 他被其他七个成员排除在外了,连夹菜时,都充斥着不能说透的人情世故。比如小元要夹的菜,即便有人想吃,也不会和他一块夹。 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下,或许只有谭胖还能稍稍对他流露出一丝善意,主动跟他说过一句话:“小元啊,一会大家吃完饭,你把收一下吧,地也扫干净,注意一下公共卫生。” “……!” 小元懵逼半天,笑道:“好。” 长桌旁,寅虎暗中给任也传音:“一会吃完聊聊?” “怎么说,虎哥?!”任也问。 寅虎稍稍停顿了一下:“那个会动的棒子……我查了,有大秘密,可以交流一下。” “一会带上你的棒子,咱们会诊一下。”任也点头。 第五三六章 交流寅虎,小元主动暴线索 二楼大厅内,任也和寅虎用完餐后,就一块来到了一层。 这一层,大家在早上的时候,也都粗略的检查过一遍,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线索,而且所有房门都是打不开的,只有几条布满灰尘的走廊,瞧着阴森且幽暗。 二人来到一层后,便走入北侧的废弃走廊,找到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沟通。 阴暗处,任也瞧着寅虎,主动问道:“说吧,想交流什什么?” 虎哥背着两只长满白毛的大手,人模虎样的略作沉思,瞧着多少有点睿智:“我觉得,你我二人的线索,应该是在一条线上的,所以,可以共享一下,你觉得呢?” “你怎么知道,咱们俩人的线索,是在一条线上?”任也好奇的问。 虎哥话语简洁:“你早上问过我残羹剩饭和袋的事儿。所以,你拿到的是环境线索。而环境线索与谁有关? 那肯定是与囚禁人有关,而我拿到的棒子,也与囚禁人有关,所以,你我二人应该走的是一条线。” 他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让任也不由得感叹,虎哥的智商还是蛮高的,不能被他一丝不苟的小西服和憨憨的外表骗了。 “嗯,有理,我同意交流。”任也点头。 “我能叫你来,那是瞧得上你;你能跟我来,那也是高看我一眼。”寅虎双眸冰冷的瞧着任也:“咱有言在先哈,不能说,就说不能说的,这没关系。但千万别玩脏的,因为我脾气不好。” “这我能感受到。”任也秒懂对方的意思:“坦诚相待。” “嗯。”寅虎的双眸瞬间变得柔和,轻道:“那个会动的棒子我查了,是一个叫宋明哲的人买的。” 任也思考一下,直言道:“我查到的人,也叫宋明哲。” “很好。”寅虎微微点头:“我查到的线索是,宋明哲可能杀了很多人,而且手段诡异。” 任也的眼神也逐渐变得睿智,忍不住问道:“能有多诡异?!杀人是跟会动的棒子有关?!某种癖好?” 寅虎听到这话一愣:“不不不,你理解错了,跟棒子没关系,人也不是被他捅死的。这棒子……应该只是他业余的爱好。” “嗯?!有多业余?” “就是遇见对的人,就捅一下呗,这也要问?”寅虎翻了翻白眼:“他杀人应该是有其它目的的,跟癖好没关系。” 任也思考一下,试探着判断道:“哦,这样说来。他囚禁别人是有其他目的,然后其中可能会有一些姿色上佳的女子,所以,他就顺手……!” “对,应该是这样的。”寅虎表示赞同。 “杀了很多人,怎么杀的?你怎么查到的?”任也问。 寅虎瞧着他,虎须微微抖动,漏出了迷之微笑。 任也秒懂:“宋明哲每天都会买八盒快餐带回来,风雨无阻。” “原来如此。”虎哥稍作思考后,轻道:“那这就对上了。他每天都会去两姓商店,购买一些杀人前的祭祀法宝,且都是阴阳道家的常用之物,数量也都是只对一个人使用的。” “去两姓商店买法宝?这他驴唇不对马嘴啊。”任也一时间有些懵逼。 “那个店表面上是卖棒子的,但背地里却是一个流动禁用法宝的小黑市。”虎哥轻声解释道:“比如那些阴阳道家的常用法宝,都是沾染不详和诡异的。执法队没有占领这里之前,正义组织是不允许这些东西进行明面上流通的。” “哦。” 任也顿时点头:“那买棒子只是顺路?!” “对,你完全不需要在纠结棒子了,那只是个线索引子,直接指向的点,就是这个小黑市。”寅虎点头。 任也眨了眨眼睛,再次坦诚道:“我有一张宋明哲的正脸影像,可以看清楚他的面容,也可以给你看。” 寅虎眼神一亮:“这太好了。” “不是现在,明天我在查一轮,然后可以给你。”任也直爽道。 “嗯,你应该是第一个拿到直接影像的人,这确实很重要。”寅虎权衡了一下利弊:“晚一天在给我看,也很合理。” 话到这里,二人都陷入了沉默,似在认真思考,但实际上他们能交换的线索也不多了。 任也手里还有一条,那就是宋明哲最后是被执法队处死的,并且他生前服务过正义组织的一个特殊部门。但这条线索是他目前最核心的信息,不能傻啦吧唧的直接就给寅虎说。 同样,寅虎也没有一次性倒干净,他也有核心线索没讲。 二人沉默半天,寅虎道:“这样看来,咱们一定是走一条线的,后面查到底,可能就要合作并线。” “没问题。”任也点头:“先查查,需要并线,咱们就联手。” “嗯,那就这样,回去吧。”寅虎应了一声。 “哦,对了。”任也瞧着他高大的背影,善意道:“你查宋明哲的时候要注意一点,他在执法队那边可能是个敏感词。” 虎哥微微一愣:“谢谢。” “不用客气,我一见你就有缘。”任也顺嘴问道:“哎,你最近有买宅院的意图吗……!” “嗯?”寅虎一愣:“买宅院?” “我手里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任也开始发力,一边做着生意铺垫,一边与其迈步向楼上走去。 …… 二楼大厅内,谭胖等人也吃完饭了,都在三三两两的低声交流,只有小元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显得非常孤独。 他刚刚已经把残羹剩饭收拾干净了,还整理了一下桌面卫生,个人表现的很热情,但依旧没有人理他,依旧是集体默认似的孤立。 小元坐在椅子上,双眼徐徐扫过众人,心里已经意识到,如果不立马破除这种困境,那他将在接下来的几天内寸步难行。 虽然他有一定的自信,可以通过自身战力解决很多麻烦,但那是逼不得已才能走的路。 他进入这个星门之后,就一直不太走运,在密室中拿到的线索也相对边缘,且早上兵行诡道的计划也失败了,所以,他现在必须要重新破冰。 想到这里,他突然笑着喊道:“我说诸位,这时候也不早了,咱大家伙要真想聊,那就别试探来试探去的,直接撂点干货,提升一下团队的凝聚力。” 小帅闻言一愣,回头看向他,调侃道:“什么算是干货啊?!把自己有几样法宝,都会什么神异也说一下呗?” “这都没用啊。” 小元摇头:“现在对大家而言,最感兴趣的肯定是线索。战力什么的都要往后稍一稍。”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扭过了头,包括刚刚才走上来,且正在跟谭胖交流的任也。 谭胖瞧着他:“兄弟啊,我是队长,我刚才提议大家交换线索,那都没人同意呢!!你说你……哪里来的自信呢?” “我觉得这种事儿吧,还是要看诚意。”小元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便轻声开口道:“什么是诚意,那就是不管你说不说,我都会先说。” 众人闻言一愣。 小元便毫无征兆的撂底:“我查到的线索是。刀鞘宋义的母亲叫潘莲蓉,父亲叫宋明哲,他们有两个孩子,大的叫宋安,小的叫宋义,双方差两岁。不过,潘莲蓉对两个孩子的关爱并不多,在孩子小的时候,她经常把孩子放在自己父亲哪里,几乎不怎么管,甚至对两个孩子的管教也非常严苛。还有,潘莲蓉在工作上的晋升速度很快,也经常出差。” 大家听到这话,都微微有些发愣,心说,这小元还真是性格捉摸不定哈,这说把线索撂出来,还真就撂出来了。 尤其是任也,刚才小元说要坦诚相待时,他本以为对方这是又要整活,可没曾想,他说的却是真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用怀疑他给出的线索真实性,他也不会蠢到去得罪所有人。 因为宋义一家四口的信息,他也查到了,但却一直没有关于家庭细节方面的信息。 小元刚才的话,虽然简短,可信息量却是很大的,因为在场有不少人,是不了解宋义家庭情况的,也不知道她们家有四个人,而对于任何和宏哥来讲,后面的信息也非常关键。 学生档案资料中,有关于宋安的心里诊断证明,说他有暴力倾向,性格稍微有些扭曲。那结合上小元给出的信息,那宋安性格形成的原因,很可能与原生家庭有关,与潘莲蓉的教育有关。 “小元,有关于潘莲蓉的信息,你还知道多少?”谭胖主动开口问道。 “还知道一些,但有的不确定,要明天才能查。”小元回。 不远处,老干部站长,也开口了:“宋义和宋安兄弟,在你的线索里有更多的描述吗?” “宋义的没有,宋安的有一些。”小元迈步走了过去。 一瞬间,原本被边缘的小元,在主动爆出线索后,立马被大家集体关注了起来,很多人都主动与他交流,包括之前出言调侃的小帅。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 如何用最快的速度,融入一个陌生且形成一定默契的团体?!答案是……花钱,给所有人花钱,你一定能在短时间内迅速融入,起码在面上,你会和他们很快的走到一起。 小元用的就是这个办法,再次让大家看见了他。并且在目前的环境中,线索也比钱更为重要。 他通过这种方式重新破冰,打开了与大家能一块交流的大门,虽然一定不是核心人物,但却比刚才的处境要强上百倍。 成年人的世界,是允许犯错的,但前提是你要有价值。 …… 众人在二楼大厅内,聊到了八点左右时,已经开始有人放返回密室等待熄灯了。 也有人去了一楼,单独私聊。 就在时间越来越接近熄灯时,小元突然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肩膀:“嘿嘿,姐姐,聊聊啊!” 女人一直独自坐在长桌旁边,漏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被小元拍了一下,猛然抬头道:“嘿,好哇!” 第五三七章 惊魂八点半 入夜,八点左右。 一楼和二楼还有人在聊着,但任也已经返回了离字房,关上了门。 他从客厅顺了一把椅子,放在了室内的长桌旁,并弯腰坐下,托腮沉思。 今天他得到了不少细碎的线索,思绪有些乱,需要重新捋顺和排列,最终落实在文字层面上,形成较为专业的“卷宗”。 棚顶,昏黄的灯光照射,墙壁上斑驳的血迹,瞧着时而浅淡,时而又似乎泛起了微弱的磷光。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立马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纸笔,开始伏案书写。 人物画像——主角宋义;目前线索稀少,人物印象模糊。 哥哥宋安:小学一年级时,曾被诊断出有暴力倾向,性格扭曲,与弟弟一块在阳光小学上学。(注:疑似受原生家庭影响。) 母亲潘莲蓉:初步印象,一位事业心爆棚的女人,有冲劲儿,晋升速度很快,经常出差,对子女教育较为疏忽和激进。(注:丈夫宋明哲有姓侵囚禁者的行为。两个延伸疑点。第一:夫妻二人的生活并不和谐,可能存在吃不饱,,婚姻危机等状况,第二;宋明哲是个纯坏逼,大胃王,即使吃饱了,那也要来一顿夜宵。) 父亲宋明哲:疑似是正义组织某部门的特殊工作人员,密室囚禁也可能与工作有关,后执法队占领福来县城,宋明哲疑似被当做了典型处死。延伸推断:宋明哲是在福来县城胜利碑前被活活烧死的。这说明,执法队似乎对宋明哲恨之入骨,反向推演,宋明哲的工作性质可能非常针对光头组织的,所以才会被对方记恨,并当做了典型。 人物性格特征画像:男,死之前四十多岁,体态高大,沉默寡言(特征信息来自于监控影像):胆子大,下手极其狠辣(信息来源于环境线索);心理,有侵犯癖好,且精通阴阳法家之术(信息来源于环境布置和指向性线索。) 写到这里,任也缓缓抬头,皱眉看着纸张,又在宋明哲的人物画像栏上写下了:“精通奇门八卦,极重仪式感,甚至特意划分了房间。” “呼!” 他将手里的线索重新进行排列后,脑中便出现了一位非常清晰的中年男人影像。 他高知,性格内敛,有些沉默,在专业领域很权威,眼神深邃且阴霾。 傍晚,整座福来县城都被晚霞笼罩,炊烟袅袅,而一位背影孤单的中年男子,穿着宽大的风衣,踩着一尘不染的皮鞋,右手拎着快餐袋来到了废弃别墅,并缓缓的推开了布满灰尘的木门…… “有画面了,完活儿!”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便起身抻着懒腰道:“这么看的话,我调查的大方向就一个——那就是宋明哲的工作单位,查清楚这个,家庭线的细节,也会带出来很多。 “踏,我真是个天才!” 他习惯性的自我鼓励了一下后,便准备收拾一下就休息。 “咣当!” 就在这时,房间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关门声,似乎有谁也刚刚返回房间休息了。 任也没多想,只收取了自己用于记录的小本本,然后站在桌子旁脱了衣物,就弯腰蹲在了门口处。 地面上有一盆水,是他从一楼唯一一间敞开的卫生间中接的,主要用于简单洗漱。 他今天身上被喷了不少秽物,有些不太舒服,闻着也味味儿的。 “刷!” 就当他洗漱接近尾声之时,室内的灯突然灭了。 “咔嚓!” 紧跟着是铁门被锁死的声音。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顿时感觉到屋里变的有些阴冷。 【八点半已至,熄灯时间到:全体玩家目前只能在房间中活动,明早六点房门会自行打开。】 【恭喜大家,都活到了此间星门的第一个夜晚,并成功激活特殊玩法——刮刮乐:用意识呼唤此间星门天道,可以选择花费八枚金币,进行一次随机抽奖。奖品共分三个等级,分别小光头的赠予;中光头的赠予;大光头的赠予;奖品种类繁多,功能强大,诸位老板可以搏一搏,争取单车变摩托……!】 他听完这个提醒后,撇嘴道:“踏,纯赌狗机制,才会玩。” 另外一个房间内,小帅愣了一下,立马开口道:“省港澳长途牌王,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我想变摩托……来,小道,给爷来一发刮刮乐!” “刷。” 一阵微弱的光芒亮起,小帅眼前出现一个黑色的圆球,切逐渐凝实且膨胀,最后嘭的一声爆开。 “哗啦啦!” 一套西服,一双皮鞋,一个光头假头套从半空中坠落,同时一道提醒声入耳。 【恭喜您得到小光头的馈赠,获得一整套伪装套装:此套装可令你在一个小时内,伪装成光头执法者,并通缉气味等级降2。穿上它,你会变得很帅气,但只有一个小时的失效,这似乎也很鸡肋,注:此套装不可收入意识空间内……!】 “卧槽!” 小帅听到这个提醒,顿时疯狗一般的骂道:“不可装入意识空间?!那老子要你有何用?连穿衣服在戴光头假头套,十分钟过去了!但老子还得脱呢啊!这在花十分钟,合着一级四十五分钟的电视剧,有一半都是广告,是吗?!这踏马不就是在诈骗吗?” “果然,省港澳长途牌王,就不适合玩刮刮乐,完全踏没有技术含量。” “……!” 小帅一共就二十枚金币,这花了八枚买西服和光头头套,顿时心态炸裂,骂骂咧咧的躺床上睡觉了。 …… 离字房内。 任也目前处于领先地位,自然不可能去当赌狗,况且他在彩蛋任务中,还拿到了一个额外奖励。 所以,他在洗漱完毕后,就立马动用神异拽了拽铁门。 如他所料,铁门是有天道规则加持的,根本不可能靠蛮力被打开,也就是说从现在到明早六点,他都是被囚禁的人。 唉,既来之则安之吧,这活儿干完了,也洗白白了,那没什么事儿……就歇了吧。 任也再次抻了个懒腰,迈步来到梆硬的铁床旁,仰面就躺了下去。 后背与脑壳,在挨到床的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房间,甚至是整个别墅都安静了下来。 室内漆黑一片,一点光亮都没有,在配合上这种静如死寂,落针可闻的环境,确实令人感觉有些瘆得慌。 而且,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理臆想。 总之,任也躺在床上的时候,顿感周遭有一阵阵的阴风吹过……似有似无,令他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这种感觉非常诡异,就像是一位活人躺在漆黑一片的太平间内,双耳扣着隔音很好的耳麦,听不见周围一点动静,却总是莫名感觉,黑暗的角落中似有鬼影绰绰…… 任也不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果断蒙上了脏兮兮的被褥,身体缩在被窝里,双眼紧闭,大脑尽量放空的尝试入睡。 “踏……踏踏……!” 就在他隐约酝酿出睡意之时,却突然听见静谧无比的别墅内,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踏瓷砖地面,才会产生的响动,而且似乎距离自己还很近,好像就在门外…… “嗯?!” 任也顿时清醒了几分,并瞬间集中注意力,认真倾听。 脚步声若有若无,似在门外,也像是在隔壁。 他一时间不确定声音来源,且越听越感觉有些恍惚,就像是人在入睡前,总是感觉哪有声响,可真要细听,那动静就又捕捉不到了。 任也蒙着被子,翻了个身,继续酝酿睡意。 又过了一小会,室内的阴冷感更加强烈,而且他盖着的被子又有点短,蒙住了头,就要漏出脚;盖住了脚,头又捂的不严实…… 他蜷缩在床上,睡意逐渐上涌。 “沙沙……!” 就在任也即将进入梦乡时,一阵极轻的被褥摩擦声响彻,他顿时感觉脚底板泛起一阵冰凉……似乎在无尽黑暗中,有一直苍白的手,慢慢从床底伸出来,突然摸了一下他的脚。 “刷!” 任也本能缩回两只腿,掀开头顶的被子,猛然向床下方看了一眼。 黑暗中,他什么都看不见,但却突然想起来,床下的位置是墙壁,应该没有空间去藏什么东西…… 是脚无意间碰到了墙,才产生的错觉? 只这一下,任也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真是越活越回旋了!” 任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在心里骂道:“太平间老子都不知道进去过多少次了,这会怕个几把!!” 说完,他干脆不蒙头了,只直挺挺的躺在铁床上,心无旁骛的再次酝酿睡意。 黑暗中,搏命一天的疲惫感袭来,他意识瞬间放空,很快就进入了浅度睡眠。 “吱……吱嘎……!” 梦境还未彻底形成,就有一阵金属摩擦声若有若无的响起,就像是有一张惨白的脸颊,正趴在任也的耳边,轻轻的磨着牙,说着谁都听不见的旧事…… “扑棱!” 任也从浅度睡眠中惊醒,他猛然睁开双眸,竖耳仔细听去。 这一次不在若有若无,不在浅淡,而是摩擦声愈发清晰,且连接着墙壁的铁链,似乎也在地面上缓缓被拖动…… “当啷,当啷……!” 那声音很近,就在铁床右侧的墙壁旁响彻。 不到一米的距离,那漆黑一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在拽着铁链。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呼唤出了火折子,瞬间攥在手中,并翻过身,向墙壁旁边照去。 微弱的光亮向前探去,布满斑驳血迹的墙面徐徐浮现在眼前,并缓慢的在视线中眼神。 “刷!” 昏暗的火光中,一位披头散发的白衣女人,陡然间出现在双眸之中。 她一头长发及腰,瘫坐在地面上,侧着双腿,穿着一双老人布鞋,身躯背对着任也,正在用双手拽着铁链子,似在拉扯。 任也瞬间呆愣,手抖到了极致。 那瘫坐在地上的女人,猛然回头,一张惨白的脸颊上,赤唇如血道:“你睡你的……!” “卧槽!!” 任也从床上蹦起来米高,抬手呼唤道:“煌威!!” “刷!” 万道霞光浮现,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飞出,悬浮而立。 室内瞬间变得通亮无比,周遭之景,一眼可见。 任也胸口剧烈起伏,却见到晃眼的光芒下,哪里有什么女人,分明只有冰冷的铁链,且还保持着之前自己摆放过的位置,压根就没动过。 “我……我曹……我眼瞎了?出幻觉了!” 堂堂人皇,抖如筛糠,不停的眼睛再次确定,但周围之景,却没有任何异常。 他坐在床上咽了口唾沫,心里下定决心道:“太邪性了,在这种环境下……沙碧才头铁!念经吧,还是念经安全一些!!” 说完,他还真的拿出一本从二师父哪里要来的古籍经文,且非常正式的盘坐,让人皇剑飘在头顶,散发着煌威之光。 然后,他就开始默念经文,静心打坐。 你还别说,这种办法还真的有效,他坐在哪里,没一会就感觉头脑清明了起来,且不知不觉间就彻底入定,进入了梦乡…… 人皇剑的光芒只照耀任也一人之身,散发出浅淡的煌煌之威,如神物临凡。 …… 一夜无话。 第二日一早,六点整。 “刷!” 棚顶亮起了昏黄的灯光,墙上的挂历竟自行撕掉了一页,且被撕下来的那一页纸,也自行插在了插针之上。 “咔嚓!” 一阵轻响泛起,铁门自行打开。 任也从入定中醒来,顿感神清气爽,毫无疲惫之感。 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间,见到此刻已经六点整了,顿时状态神勇的评价了一句:“呵,人皇面前,小小女鬼,可笑可笑。” 说完,他迈步来到地面,并准备伸手拿起地上的椅子和水盆,准备走出去与大家见面。 “卧槽,昨晚你们感觉到异常了吗?!”这句话是小帅说的。 “你们……你们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吗?”这句是谭胖问的。 “我……我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心里作用,反正是……!”宏哥声音竟然有一点点抖的回道:“反正,我最后念的是金刚经。” “……!” 门外,似乎有不少人已经离房了,正在交流。 “唉,他们怎么没出来啊!” “大家赶紧集合一下人,喊一喊。” “离字房,你醒了吗?出来聊聊!” “……!” 喊声响彻,任也伸手拽开铁门,迈步走出,见到寅虎,谭胖,老干部站长,还有小元,宏哥等人,都已经走了出来。 “你们也……!”任也一见几人小脸蜡黄,面无血色,心里便已清楚,他们似乎也遭受到了某种诡异事件。 “嗯,都看见了。”宏哥点头。 众人表情都很难看,显然对昨晚发生的事儿,都留下了心里阴影。 就在这时,小帅扯脖子喊道:“那俩人呢?还不出来?!” “妇女,还有那个小元,出来啊!”谭胖也喊了一声。 “……!” 五秒过后,坎字房和兑字房,依旧毫无动静。 几人突然表情僵住,相互对视了一眼。 “不会是……!”小帅脸色有些苍白:“出……出什么事儿了吧?!” 谭胖愣了一下,立即开口道:“三人一组,进去看看!” “好!” 话音落,老干部,小帅,还有宏哥,全部冲向了小元居住的兑字房;而任也和寅虎,还有谭胖则是冲向女人住的坎字房。 “踏踏!” 任也来到坎字房门口,试着拽了一下铁门。 吱嘎一声泛起,铁门开了。 任也顺着门缝向内望去,见到里面的空间竟然是黑的,没有开灯。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呼唤出火折子照明。 门内的地面上,不知何时洒满了黄色的小米和手工剪裁出来的黄纸钱…… 三人一愣,瞬间头皮发麻。 任也推门入内,皱眉喊道:“那个女的,你在吗?!” 后面,谭胖和寅虎也瞬间跟了进来,但室内很黑,根本看不清楚周遭的影像。 任也右手拿着火折子,本能向床边走去,再次喊道:“妇女?!妇女你在吗?!” 室内没有回应,但三人几步就迈到了床边。 火折子的光芒辐射,照亮的床上的景象。 破旧的被褥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染着不知是何种动物羽毛的碎肉,瞧着非常血腥。 任也双眼快速扫动,最终在枕头的位置,发现了一颗血淋淋的公鸡头……且双眼还在瞪着。 “槽!” 他本能后退一步,表情更加凝重。 “刷!” 就在这时,铁床不远处的长桌上,突然有一根白蜡烛自行点燃,亮起了微弱的光亮。 三人猛然回头,却见到长桌上,第二根白蜡烛也闪烁起了微弱的火光。 任也定睛望去,却见到两根蜡烛中央,摆放着满满一碗小米饭,且上面插着三根棕色檀香,香头出已亮起了微弱的火光…… 小米饭两边,摆放的是雪白雪白的馒头,但馒头上方却点着一抹腥红。 “刷!” 烛火晃动,三人定睛望去,却见到长桌的墙壁上矗立着一张黑白遗照,而且是男性。 遗照中,小元的表情阴森至极,且泛着一丝非常诡异的微笑…… 他死了!!! 第五三八章 死人机制 坎字房。 一片漆黑的密室内,任也三人站在长桌前,瞧着烛火跳动的白蜡烛,以及小元的遗像,顿感头皮发麻,浑身不适。 床上全是血迹,以及沾染着羽毛的碎肉,还有一颗放在枕头上的公鸡头,地面上也尽是黄纸钱和小米……这种种细节,都像是昨晚有那个“热心人”,给小元办了一场白事儿。 “你们看……!”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指向遗照旁边,提醒道:“哪里有金币和一张碎片。” 他这一说,小坏王也发现了遗照旁边摆放着两样物品,一是十枚金币,二是一张残破的卡片。 这两样物品他都认识,金币就是通关一个小任务,天道会给出的奖励;而残破卡片则是自述书碎片,也需要通过不停的经历任务,才能集齐,最终拼凑完整。 三人瞧着这两样物品,表情凝重。 “这房间内,有阴魂溃散的气息,也有小元身体的味道。”寅虎思考了一下说道:“我很敏感,不会错的。” “那小元……是真的死了。”任也盯着长桌上的自述书碎片和金币,轻声呢喃道:“仪式感……!” 谭胖伸手拿起蜡烛,向密室周遭照明:“可是人死了,那他的尸体呢?为什么会没有尸体?” 寅虎思考了一下,伸手就要拿起那两样物品。 “过来一下,妇女昏死了过去……!”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了老干部的喊声。 三人立马回头凝望,任也道:“走,一块去看看。” 话音落,他们一同跑出坎字房,并见到老干部,宏哥,小帅三人,已经将那长相平凡的女人,从兑字房中抬了出来。 “她怎么样?没事儿吧?”谭胖急迫的问了一句。 “像是昏死过去了。”老干部将女人放在长桌上,抬头问道:“小元呢?找到了吗?” “他……他好像死了。”任也皱眉回了一句。 一言出,宏哥等人也愣在了原地,显然非常惊讶。 就在这时,任也低头瞧着长桌上躺着的女人,见她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时,不由得呢喃了一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小元应该是住在兑字房的,而女人应该是坎字房。可现在为什么……女人昏死在了小元的房间中,而小元却死在了女人的房间内?!” 众人听到这话,也全都反应了过来。 “对啊……这女人为什么会在小元的房间中?”寅虎目光冰冷的看向了她。 “他们私下里换房了?”小帅本能道。 “先把她叫醒。”宏哥开口道:“问问她,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话音落,老干部伸手推搡着女人,不停的呼喊:“方莹,方莹,你醒醒!” 连续叫了十几声,女人毫无反应。 寅虎突然抬起手臂,冲着桌上扔出一个小瓷瓶道:“星海解毒丸,服两粒,等一会。” “好。” 老干部点头,并微微抬起女人的头颅,往她嘴里塞了两粒药丸。 一切弄妥,大家表情都很严肃的坐在椅子上,静静等待着。 “呃……!” 过了能有十几分钟,女人略有些痛苦的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双眼。 众人瞬间看向了她,但都面色不善。 …… 五分钟后。 任也,谭胖,宏哥,寅虎,小帅,老干部,全都坐在二楼大厅的南侧位置,而妇女则是一个人坐在了北侧。 双方对视后,女人忍不住询问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小元死了,尸体也不见了。”谭胖瞧着她,安抚道:“你不要慌,我们有话问你。” “死了?你是说……小元死了?”女人明显有些惊讶的重复了一句。 谭胖微微点头:“我们都很好奇一件事儿。为什么你会出现在小元的房间里?!” “我……!” 女人顿时怔了一下,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表情有些恍惚。 “这还用想吗?”宏哥皱眉问道。 寅虎看着女人的眼神,更加冰冷,就像是发现了猎物一般。 “别犹豫,直接说,这关乎到大家对你的信任。”谭胖面容和善的提醒了一句。 女人回过神来,立马开口道:“我想起来了。昨晚……你们都回房之后,我也准备回房,但小元突然找到了我,说要聊聊。” “然后呢?”谭胖问。 “然后,我们就去了一楼。”女人轻声应道:“他跟我说,他手里有潘莲蓉的线索,但大家现在都有些排斥他,所以想要跟我和站长一块走,后续相互合作。我是觉得,小元虽然在第一天早上的时候,行为有些过分,但毕竟他晚上主动自爆了线索,也算是有诚意的,在加上……这多一条线的线索,效率也会高点,所以,我就跟他交流了一会,也跟他说,这事儿要征求站长的同意,毕竟我们在第一天就决定要合作了。” 就在这时,站长极为冷漠的插了一句:“我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交流,如果知道的话……也应该不会同意小元加入进来。” 女人看了他一眼,眼神略有些惊讶,但也没说什么。 谭胖稍作停顿:“在然后呢?” “在然后……我的记忆有些模糊。”女人伸手扶起额头,表情有些恍惚:“我就记得,我们是在一楼卫生间旁边聊的,也就说了这些话。当时我特别困,精神有些恍惚……再然后,我就像是断片了一眼,对后面发生的事儿,毫无印象。” “扯淡!!” 宏哥根本不信道:“你是三阶玩家吧?怎么会突然就对后面的事儿没印象呢?即便有高手偷袭你,或者是下毒,那你也应该有反应啊,谁能悄无声息的令你昏睡过去?!” “我说的都是真的!!”女人皱眉强调道:“后面发生的事儿,我确实是不记得了。” “这无法服众。”谭胖摇头,皱眉道:“你现在要明白,小元是死在了你原本居住的房间!而且最后也是跟你一块聊的,你说你没印象了,这谁能信呢?” “可他的死,真的跟我没有关系啊!”女人面对六人逼问,声音也只是略有些激动的回道:“我是三阶玩家,可你们要知道,小元也是三阶啊!按照你们的说法,我要害他,那他能没有反应吗?我俩聊的时候,还没有熄灯啊,你们怎么会一点动静都听不到?” 话音落,大家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小帅扭头看向任也三人,皱眉问道:“现在的问题是,你们真的能确定,小元已经死了吗?” “他就是死了。”寅虎道:“八点半之后,房门是打不开的,诡异降临,那房间布置的像是灵堂,这明显是触发了此间秘境的死亡机制,不是谁能做出的圈套。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个房间内有小元的气味,和阴魂消散的气息。” 小帅沉默半晌,皱眉道:“我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就事论事,这事儿太诡异了。小元原本住的是兑字房,可他却死在了女人的坎字房里,而且最后聊的也是女人。这事儿,单凭一句我不记得了,那并不能服众。” “对。”宏哥盯着女人,满眼都是不信任:“最后就剩下你俩了,可操作的空间太多了。” 他俩说话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盯着女人,且神色不善,满是怀疑。 女人这时已经有一些慌了,她极力解释道:“大家都是知道我住的是坎字房,我即便想要搞事儿,那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和动机吧?!这是有多蠢啊!”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死无对证就行了啊。”寅虎淡淡的反驳道。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冲着女人问道:“你和小元聊的时候,是几点?!” “八点十五左右吧,具体的我不记得了。”女人回忆了一下,急迫道:“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比你们更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昏厥。” “你很危险。”寅虎直视着她,话语简洁的评价道。 “等一下。”任也突然摆手道:“我觉得哈,事发突然,我们都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儿。” 众人扭头看向他,谭胖问:“什么?” “死在八点半。”任也瞧着他,幽幽开口道:“机制,我们忽略了星门的机制。” 大家闻言陷入沉思。 “我说两件事儿,第一。我应该是在八点二十五左右,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关门声,这说明最后一位进入房间的人,可能就是这个时间。第二,我们要搞清楚一个核心点,那就是,小元一定是在了坎子房中,死在了某种仪事之中,而不是被玩家杀的。” “你有什么证据?”老干部问。 “这是明摆着的事儿啊。”任也摊手道:“八点半之后,密室就熄灯锁门了,一直到早上六点,门都是打不开的,这是天道规则,玩家根本对抗不了。也就是说,房间内的灵堂布置,仪事布置,根本就不是玩家能完成的,而且小元的尸体也消失了,大家在早上六点后,第一时间就出来了,那就没有人能有时间,把小元的尸体运走。还有鸡,这东西也不是谁能带进去的。” “那不能是,有人在八点半之前杀了小元,然后把尸体藏在了外面,压根就没让他回房间吗?”小帅问。 任也瞧着众人:“我问你们。除了女人和小元,最后一位回到房间的是谁?” “应该是我。”谭胖思考了一下:“我应该是八点十五之后,就回房了。” “那对了。”任也瞧着众人问道:“谁能在十五分钟的时间内布置好灵堂,仪事,然后又杀了一只鸡,并且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呢?” 众人沉默。 “所以我说了,小元是死在了机制中。”任也直言道:“死在八点半……就是此间星门的杀人机制。小元回到房间之后,遭遇到了诡异,触发了死亡机制,所以才有灵堂,才有仪事,尸体才会消失不见。” “那按照你的意思是……以后每天晚上,都会有这样的机制?”小帅瞬间汗毛炸立。 “没错。” 任也脸色铁青的看向众人,心里忽然想起了宋明哲几乎每天都要准备祭祀物品:“每晚一个。” 第五三九章 一位成熟的队长 目前完全无法解释的诡异事件,捉摸不透的天道规则,每晚都要死一个人…… 众人在心里嘀咕这些关键词时,脸色都难看到了极致。 天道不可对抗,如果找不到正确的解谜方法,那任你有万千神通,也要死在那冰冷的密室中。 这是此间星门的核心规则,是不可逆的…… 一时间,恐惧不安,彷徨忐忑的负面情绪,瞬间填满了每一位玩家的心头。 过了一小会,小帅阴着脸,率先开口道:“第一天,大家都拿到的是初始线索,连主要人物还没弄清,晚上就有这么诡异的杀人事件发生。这……这星门就踏很离谱。天道弄出这样一个机制来,那谁能过得了?完全无解啊!起码第一天是这样的……。” “是啊,这个规则太硬了,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时间。”宏哥表示赞同。 “大家先不要慌。”谭胖开口安抚道:“我觉得,大家还是各抒己见,共同想想办法。” “现在已经六点半了,距离晚上六点回家的时间,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也就是说,今晚六点后,我们七个人里必有一人会死。”小帅明显是个惜命的人,略有些焦躁道:“这么短的时间内,现在又一点方向都没有,这能想出个屁的办法。” “你不要慌。”寅虎冷冷道:“这没有用。” “我没慌,我是在阐述事实,估算时间,懂吗?”小帅怼了一句。 “你们先不要吵。我觉得,还是要找出诡异的杀人机制,才有可能破掉此局。”就在这时,老干部冷静地开口道:“现在不是藏私的时候了,这每天晚上都死一个人,关乎到所有人的生命利益。所以,大家还是要相互共享线索,找找细节。” “是啊。” 女人插话道:“也找找我为什么会昏迷,这事儿可能也与诡异的杀人机制有关。” 任也目光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却并没有说话。 “嗯,我同意站长的话。”谭胖眉头轻皱道:“如果不破掉这个诡异的杀人机制,那谁都有可能会死,手里握着再多的线索,也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们要先确定破局的方向。” “你有想法?”宏哥问。 谭胖缓缓抬头:“要确定破局的方向,那就必须要盘出这个密室的基本逻辑。比如,这是谁的密室,谁在杀人等等。所以,我想问一下,咱们这些人中,谁追的是宋明哲这条线?” 众人闻言,纷纷对视了一眼,全都表情古怪,无人接话。 谭胖情绪非常稳定地补充道:“我问这个,并没有恶意哈。你们看,昨天小元曾说过,这宋家有四口人,分别是,父亲宋明哲,母亲潘莲蓉,大儿子宋安,小儿子宋义。我个人觉得,能满足建立密室,且具备一切杀人条件的,应该就是宋明哲。所以,只要顺着他的线索深挖,那应该就能找到破解诡异杀人事件的办法。” 小帅听到这话,瞬间眼神一亮:“这个思路靠谱啊,而且,宋明哲确实嫌疑最大。咱俩不是查到了吗,宋明哲每晚回家的时间都很固定,都是11点过后,而潘莲蓉的回家时间则是不固定的,什么时候都有。那按照这个密室的八点半机制来看,宋明哲可能是唯一一个具备作案时间的角色。” 他一说完,女人立马补充了一句:“我和站长的线,是查大儿子宋安。” 宏哥看了他们一眼,却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心里知道任也拿的是宋明哲的线索,但却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把怀王捅出去。 “我和小帅的线,是查母亲潘莲蓉。”谭胖开口道:“小元的线索,应该也是查这条线。” 他一说完,小帅、老干部站长、还有那女人,全都看向了寅虎、任也、还有宏哥。 “你们拿的是宋明哲的线索?”小帅皱眉问:“那为什么不说呢?” 寅虎目光清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兄弟,人命关天啊!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今晚是要死人的。”老干部有些急地看向了任也。 任也坐在椅子上,低头搓着手掌道:“是,我是追宋明哲这条线的。昨天查了一下,这个密室的主人,应该是他。” “那也就是说,昨夜在这个密室中杀人的,百分之九十九就是宋明哲,是他的阴魂?!”老干部问。 “嗯。”任也点头。 “那你都有什么线索啊?快说啊,大家一块分析分析。”小帅催促了一句。 “是啊,说出来,大家一起聊聊。”女人也跟着催促了一句。 任也沉默地看向众人,目光锐利,却没有回应。 他刚刚不主动暴露自己追谁的线索,就是怕形成这个局面。每天晚上死人,这固然是很恐怖的,也涉及到所有人的安危,但问题是……不能因为这事涉及到大家的利益,那就一定要把自己的线索拿出来,给全体成员分析啊。 这等于是把所有底牌都给别人看了,万一有谁恶心人,暗中断线索,那踏就不用玩了,干脆点了算了。 目前这个屋子里剩下的六人一虎,心里都装着八百个心眼,哪一个也不是白给的角色啊。 寅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从始至终都选择沉默。 “说话啊!”小帅见三人都不吭声,立马又催了一句:“你们都不说,那大家怎么分析啊?” “老子欠你的吗?”寅虎的双眸变得幽暗:“我长这么大一颗虎头,难倒看着还不够聪明吗?!老子用得着你分析吗?” “可你不说,大家都要卡在这儿等死啊。”女人也插了一句。 “是啊,宋明哲的线索,还是要共享的,不然没有头绪啊。”老干部皱眉补充了一句。 宏哥开口道:“都踏马别道德绑架。线索在人家手里,共享给你是恩情,不共享是本分,这有什么可吵的。” 小帅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手里有宋明哲的线索,你当然这么说了。可我们现在两眼一抹黑……。” 宏哥抬头:“我没有宋明哲的线索,我拿的是宋安的。就事论事,懂吗?” 小帅闻言愣了一下:“那这……!” “都别吵了!” 谭队长突然打断了一声,皱眉道:“这时候不要吵架。既要照顾到大家的利益,又必须照顾个人利益,我觉得老宏说得没错,谁也不要绑架谁。” 他这个便宜队长,先前是没有任何领导力的,大家对他也谈不上尊重。但因为谭胖一直情商很高,对大家的照顾也无微不至,所以他的人缘肯定是最好的。 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人缘的作用就凸显了。 谭胖喊了一声,大家竟然都没有再乱叨叨,或是出言反驳。 他很满意地扫了一眼四周,扭头又看向了寅虎和任也:“既然宋明哲是这个密室的主人,那破局方向就可以定了。深挖宋明哲的线索,就有极大概率,找到破除诡异杀人事件的方法,因为星门不会真的给你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局。” “但是呢,你们手里的线索都是私人的,共享出来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我提议,你们两位今天肯定是不能再分开走了,要全力追查宋明哲的线索,争取快速推进,找到破局的方式。” “说白了,今天还会不会死人,其实就看你俩查得快慢了,” 他说完后,便礼貌地等待着任也和寅虎的回应。 “我同意。”老干部点头:“这样既能保证大家的利益,也能保证个人利益。” “我也同意。”女人表示赞同。 就在这时,小帅皱眉道:“我多说一句哈,也没有针对谁的意思。只不过,这事儿关乎到大家的生死,所以还是严谨一点好。” “你想说什么?”谭胖问。 “如果他俩找到了破局的办法,但是回来又不讲,那该怎么办呢?”小帅开口道:“我没有说他俩是小人,但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不是吗?” 任也看向他,冷冷地回道:“我就不给你找,你能怎么办?” 小帅这一次没有硬刚,只无奈道:“那确实没办法,东西在你手里,你说怎样就怎样。但我也确实没有针对你们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当那个七分之一啊,我最近赌运差得一批……!” 他一这么说,任也便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意思。 其实大家心里都很慌,也包括怀王。他再牛逼,至宝再多,只要触发强制死亡机制,那一样也要嘎。 “这样吧。” 谭胖思考了一下:“我的人品,大家信不信?今天我不查自己的线索,只跟着他俩一块走,这样他俩找到破局的办法,那我也就知道了,不存在暗箱操作的可能。” “队长,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哈。我是说,万一你也跟他俩穿一条裤子了,怎么办?”小帅抻着脖子问道。 “那能怎么办?那你就呗。”谭胖实在忍不住地喷了一句:“说什么你都不信,那干脆别玩咯。大家今天什么都别干了,就等晚上吹唢呐就完了呗。” 小帅被接连怼了几句后,顿时老实了:“我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把你的小破针收起来,收起来!”谭胖瞪眼回了一句。 “如若大家都跟着他们两个跑任务,那确实就跟共享线索没什么区别了。”老干部举手:“队长给出的计划,是最合理的,我同意。” “我也同意。”宏哥举手。 “+1!”女人回应。 “你不用加1,你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呢。”宏哥看着她说道:“我个人觉得,你没有投票的权利。” “你有病吧,干嘛针对我?!”女人有些炸毛:“我都说了,我比你还好奇真相呢。” “呵。”宏哥冷笑。 “可以。要是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大家自然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女人很聪明地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那就这样。” 谭胖起身道:“今天,我,沙包,还有这位虎哥,一块去追宋明哲的线索。不过,其他人最好也是团体行动,不要跑单帮。第一,这样可以洗脱一些大家的猜疑;第二,这样效率也更高一点。万一在其它线索里,也找到了有关于密室的信息,搞不好,不用宋明哲这条线,就能破局。” 任也缓缓起身,点头道:“队长给伴手礼,那就听队长的。” “没问题。”寅虎应了一声。 “那就准备出发。”谭胖拍板。 “等一下。” 就在这时,小帅摆手,弱弱地嘀咕了一句:“……我有一个尖锐的问题。那就是,小元死了之后,留下了自述书碎片,还有金币……这东西,咱们怎么分?” 众人闻言呆愣。 寅虎憋了半天:“踏……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想着分那几个逼金币。你真是既贪财,又怕死啊!” 第五四零章 长生观 早晨,6:40左右。 坎字房内,队长谭胖拿起了遗照旁的金币和自述书碎片。 【恭喜大家,成功激活玩家遗产继承玩法。】 【金币:影响最终结算的重要物品。常规金币:可以通过任务奖励,刮刮乐等方式获得,持有者不得赠予或交易。继承金币:玩家死后,意识空间内的所有金币都会成为无主状态,并自行爆出,成为继承金币。继承金币在被放入意识空间后,便会与玩家进行绑定,成为常规金币,并保持不可赠予或交易的原则。】 【继承线索道具:自述书,线索卡,以及刮刮乐奖励的大部分道具,都会在玩家死后,成为无主状态。任何人拿到后,放入意识空间,便会与其绑定,成为个人专属道具。】 【此提示只有一次,请大家牢记。】 【星门寄语:死去的队友,虽然不是你们的爸爸,但却给你们留下了丰厚的财产……】 一群人站在灵堂密室内,听着天道的提醒声,全都陷入了沉思。 不多时,女人开口道:“这不就是脱了裤子放屁的规则吗?不能赠予和交易,这很好理解,目的是为了让玩家单独竞争,避免抱团。可继承金币,非得要放入意识空间,才算自己的……这有什么意义呢?” “当然有意义啊。”老干部回道:“这是一个认主的过程啊。不然继承金币,谁拿到就算谁的,那现在队长已经比我们多了十个金币了,这不合理。” 女人略微思考了一下:“有道理。唉,我已经被昨晚的事情,搞得脑子乱掉了。” “没关系,你先缓缓。”老干部安慰了一句。 “我就一个问题,金币和自述书怎么分呢?”小帅眨着眼睛说道:“这十个金币,在最后阶段,可能是要决定胜负的。” “死局还没解开,就天天分分分的。”谭胖翻了翻白眼:“我的意思是十枚金币和自述书暂时封存,先不分,等大家能过了这一关再说吧。” “合理。”任也表示赞同。 “没问题。” “行,这样也好。”小帅也觉得这样公平。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动起来吧。”谭胖招呼道:“速度快点,不要磨蹭。” “好。”老干部瞧着宏哥和小帅道:“那你们今天,就和我们一块走吧。” “嗯。”宏哥点头。 …… 十分钟后。 众人在二楼简单开了个会后,便分成两伙人散去。 任也,谭胖,寅虎一同离开了别墅一层,来到了大院内。 “我们要先确定一下,追那条线。”谭胖一边走,一边分析道:“一会,你们俩要单独说一说线索方向,或者是自己有判断也行。” “嗯。” 虎哥一如既往的高冷。 “扑棱棱……!” 就在这时,别墅后方的草丛中,有三只体态较大的白鸟,冲天而起,向院子外飞去。 任也站在原地,双眸凝望着白鸟,一时间有些失神。 半人高的草丛外,谭胖站在斑驳的水泥路面上,扭头招呼道:“兄弟,干嘛呢?走啊!” “哦!” 任也幽幽的回过了神,低声呢喃道:“这个别墅内的动物好多啊……!” “嗖!”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影子在草丛中掠过,速度极快。 三人立马望去,见到是一只黑色的野狗,矗立在草丛中,正像狼一样回头凝望。 任也与那双红色的狗眼对视,顿时愣了一下。 他试着迈步,想要追过去看看,却不料到那黑狗瞬间钻入草丛,消失不见。 “,这里是动物园吗?”谭胖很聪明的开口道:“死在坎子房里的祭品鸡,不会就是在这儿院子里抓的吧。” 任也看了一眼:“你很细,我也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一点也不细,朋友们都喜欢叫我迁徙地大甘蔗。”谭胖笑道。 寅虎一听这话,顿时投去一个鄙夷的目光:“你很嚣张啊,比比啊?” 谭胖微微一愣,认怂的抱拳道:“虎鞭,比不了,比不了……!” 说话间,三人便一同离开了别墅大院。 一阵凉风吹掠而过,深深的草壳子中,一只猩猩正在爬树,一只黑狗正在四处游荡,数只野猫在别墅房顶晒着太阳……这里宛若一副世外桃园的景象。 …… 僻静的街道上。 任也一边走,一边轻声说道:“我手里有宋明哲的影像。原定的是,今天通过这张影像线索,去找他过去的工作单位,以及人际关系等等。。” 谭胖听完后,眉头一紧:“这个线索很重要,但指向性不清晰。很可能追查一天,都一无所获。还有更好的吗?” 话音落,寅虎斟酌在三道:“我的线索,指向性更明确一些,而且可能也与破局有一点关系。” “怎么说?”任也看向了他。 “昨晚我跟你说过,那个两姓用品商店,实际上是一个流通违禁法宝的小黑市。”寅虎如实道:“宋明哲经常去哪里买祭品,所以跟老板很熟,但双方仅限于交易和合作,接触的并不深,宋明哲也从未透漏过自己是做什么的。不过,据老板娘说……这老板却发现了宋明哲每天都来买东西,而且还都是祭品,所以心里对他是有猜疑和好奇的,也想知道,这人天天都在干什么。所以,有一天晚上,老板暗中跟上了宋明哲,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继续说。”谭胖微微点头。 “这老板没回来,那老板娘心里肯定既忐忑又害怕啊。”寅虎轻声道:“所以,她报了案,但官方调查了很长时间,却没有任何结果。而且老板娘,还遭受到了一次暗杀……她吓坏了,就跑到了外市,躲了起来。不过,她一直在调查丈夫的死因,并得知企图暗杀她自己的是一位道士。直到执法队占领了福来县,宋明哲被公开处死后,她才回来,重新开了店。” “嗯,还有吗?”任也问。 “然后我就找到了两姓用品商店,她给了我一个任务,就是去杀那个道士的全家,替她丈夫报仇。因为她怀疑,此人就是给宋明哲擦杀人的,他丈夫肯定就死在了这个道士手里。”寅虎回。 任也听完好奇道:“那他为什么不杀这个道士呢?而要杀他的全家?” “因为道士已经死了。”寅虎冷笑道:“执法队占领了这里后,道士连同所在的道观,全部被光头大队给灭观了,一个活口的都没留。那老板娘有气撒不出来,就只能拿道士家里人出气了呗。” “你杀了那个道士的全家,并完成了任务?”任也问。 “对。我去他家的时候,他父母正带着两个小伙,在熬制人油阴毒呢。我连人带锅全给端了。” “……!”任也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骂道:“真的离谱啊!这个星门就没有一个正常人,全是坏逼啊!” “一点毛病都没有,与我互动的残魂,也没有一个好东西。”谭胖附和了一句:“果然极端。” 任也低头沉思半晌,扭头看向寅虎问道:“那你的后续线索是什么?” “调查道观啊。”寅虎立即回道:“县城外的长生观。本来,我今天想自己试试,如果不行,那我明天在叫你一块。但现在来看,今天可能就要合作了……!” “道观。” 任也低头呢喃了一句,立马捋顺道:“两姓商店的老板,发现了宋明哲天天买祭品,心里觉得异常,判断对方肯定是没干好事儿。所以,他就暗中跟踪宋明哲去了别墅,并发现了密室中的秘密,然后出言威胁。” “宋明哲可能拥有正义身份,不方便处理此人,所以就稳住对方,通知了道士。” “最终道士出手,老板被灭口,而老板娘也遭受到了追杀,且福来县城的执法单位在调查之后,却不了了之。。” “那也就是说……道士和道观肯定是知道宋明哲搞密室,并暗中杀人的秘密的。” 捋到这里,任也才瞬间通透道:“那没错了,调查道观,可能会弄清楚宋明哲杀人的方式和目的,也就能找到破局的线索。不犹豫了,去这个长生道观。” “丝丝入扣,非常合理。”谭胖点头:“去道观。” “那就去城外吧。”寅虎道:“昨天我打听过,我领路。” “好。”任也应了一声后,不由得感叹道:“那这么看,这两姓用品店的老板,死的一点都不冤啊!他是跑去威胁人家了。” 寅虎看了他一眼,朗声道:“我在完成任务之后,冲着老板小嘴,就吐了一口虎痰。然后跟她说,你俩纯属活该,死一个都是少的。” “哈哈,虎兄是个直爽人。”谭胖笑着评价。 …… 早晨七点四十左右,三人离开了县城中心,并来到了一座山中。 他们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上行,终于在八点十分左右,赶到了长生道观。 这是一座从很远看,就能感受到恢弘和庄严的道观,占地面积极大,规模就宛若蓝星中非常知名的一些寺院。 只不过,这里看似已经荒废很久了,墙体倒塌,建筑斑驳,到处都是一片荒凉之景。 三人站在远处,瞧着破败的道观景色,刚准备迈步,便听到耳中传来了星门的提醒。 【恭喜三位玩家,终于找到了荒废已久的《长生道观》。这里的尘埃像是埋葬着很多秘密,你或许能在这里带走些什么……】 【长生道观难度等级:sss+。】 【温馨提示:建议5人以上共同游历。】 “……!” 三人听完提醒后,都有些发呆。 “卧槽,建议五人游历?”任也眨了眨眼睛:“这难度不小啊。” “现在叫人,根本来不及了。”寅虎也挑起了眉毛:“进去?” 谭胖权衡了一下利弊,也点头道:“确实,在找其它人的话,太浪费时间了,可能上午都开不了。既然来了,干脆就进去吧,就咱们三个干。” “好。”任也应了一声。 话音落,三人共同向前迈步。 “翁!” 当三人距离道观大门,只剩下不到二十步的时候,这山中的周遭景色,竟然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反而是破败的道观,却突然闪烁起了刺眼的光芒。 它在一片模糊的光芒中,变得不在破败,不在荒废,宛若一瞬间就恢复到了从前的景象。 高大威严的山门,就矗立在三人的眼前,一点灰尘都没有。 “嗯?!这里怎么有一台车?!”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道观山门的右侧,见到一台黑色的轿车,正停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车牌号是“福00001”,瞧着高端大气上档次,也充满了“权柄”的威严感。 他有些好奇,迈步走过去看了一眼,却发现车窗都被黑色的贴纸笼罩,根本看不清楚里面的景象。 “咔嚓!” 任也试着拽了一下门把手,但却发现车辆根本打不开,不过里面肯定是没人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线索吗?”谭胖喊着问。 “没有。” 任也迈步走了回去,来到了山门前。 “叩响山门,开干吧!”寅虎开口。 话音落,谭胖抬起右臂,抓住硕大的门环,缓缓拍打着喊道:“有人吗?!来烧香了!” “啪啪!” 门环清脆作响。 “来了!” 不多时,山门内传来了一道清晰的回应之声。 “吱……吱嘎嘎……!” 两扇古朴的木门,缓缓拉开,一道人影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 天空,阳光普照,道观内满地金光。 一位穿着黄色道袍青年,低着头,腰板溜直的站在门内:“欢迎三位施主,来到长生观。” 话音落,那青年道士在一阵微风中抬头,双眼直勾勾的看向了三人。 他抬头的那一瞬间,露出了真容,而任也,寅虎,谭胖三人,却登时愣在了原地,脸色煞白,瞳孔急剧收缩。 门内的那青年道士,不是别人,正是死在了昨夜八点半的小元。 他沐浴在阳光中,脸色紫青,腥红的嘴唇荡起一抹阴邪笑意,轻道:“三位施主,请吧!” ………… 周一加一更,今日一万字,求订阅,求推荐票哈! 第五四一章 道观三院 明媚的阳光下,任也三人直愣愣地瞧着小元,大脑瞬间宕机,表情惊愕至极,心中也升起了一万个问号。 他……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道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观外,三人呆若木鸡,思绪混乱,就连极为擅长推理的任也,一时间也无法在心里解释眼前的这幅场景。 “这……这怎么回事啊?”谭胖本能地看向了任也。 任也脖颈僵硬地扭头,反问道:“你拿我当小度用呢?我踏马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请啊,三位施主。” 门内,小元极其礼貌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让开了身位。 任也听着他的话,本能散发感知,并发现了小元的异常:“他……他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无生气。” 谭胖皱眉瞧着小元,低语道:“没错,他只有尸斑和皮肉即将腐烂的臭味儿。” “他死了。” 寅虎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元:“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具会说话的行尸躯壳罢了。这就是丢失在坎字房中的小元尸体。” 任也立即传音道:“你能确定?” “尸身上散发的气味,就是小元身上的气味,一嗅便知。”寅虎果断道:“我不会出错的。” 任也闻言沉默,心里暗道:“也就是说,如果杀人的是‘宋明哲’的残魂,那他昨晚干死小元后,就把对方的尸体运到了道观。卧槽,那这里是他处理尸体的地方?嗯,两姓店的老板娘说过,宋明哲和长生观的道士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这个猜测应该是靠谱的。” “唉,这没看到尸体前,小元在大家心里,可能还尚有一丝存活的可能。但现在以这种方式见面,那就说明……元哥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而且死后都不得安生,尸体还被道观安排在了前台搞接待……这就很辛苦啊,元哥。” “太惨了。”小怀王内心戏十分丰富。 “他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鸟他,这都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寅虎冷冷地看了一眼小元,非常淡然的向前迈步,第一个走进了道观。 任也与谭胖对视后,也果断跟上。 三人一进了道观,那两扇古朴的大门,便缓缓的自行闭合,关得严严实实。 炙热的阳光下,小元站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微微行礼道:“三位施主应该是被上面推荐入观,考核内院弟子名额的高手吧?” 三人闻言一愣,谭胖顺着话茬点头:“是啊。” “既被推荐,那定然是获得了师父的入门准许,小道见过三位师兄。”小元直勾勾地看着三人,眼眸呆滞至极:“不过,我长生观有三院,分别是丹院、武院、慧院。不知三位师兄,要考哪一院的内门弟子?” “你比我们先来的,可你为何要叫我们师兄啊?”任也好奇地问。 这话一出,小元愣了起码有两秒,这才表情僵硬地回道:“禀告师兄,我是昨晚才来的……。” “……!” 三人无语。 “你三人获得师父的入门准许,肯定在我前面,所以要称师兄。”小元微微行礼。 “哦。” 任也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小元的尸体上,已经浮现出了大量尸斑和溃烂点,看着确实有点惨。 “我三人能否同考一院?”寅虎冷静地问。 “不能,只能一人一院。”小元摇头。 他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十二年前,无尽的战火蔓延,烽烟已燃遍了迁徙地,那腐朽的正义组织节节败退,执法者占据了大部分的主要城市,或将问鼎至高,掌控此间权柄。也不知是幸运,亦或是不幸,在这一年……福来县城还没有被那群光头攻陷。】 【这一年,一位叫卢文天的道士来到了福来县,在好友宋明哲的帮助下,结识了“上面”,并争取到了资源,遂开山立观,广收信徒。】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动荡之年,无数流民如丧家之犬,急着逃离战火纷飞的家乡,却在举目四望时,寻不见一片净土。】 【外人传言,长生观的卢天师,乃天君转世,神通莫测,胸有善念,且拥有拯救乱世之能。百姓听闻,无不对其推崇备至,尊重有加。而那些举目无亲的流民,听闻此事后,也纷纷叩门请愿,声称愿在长生观做一信徒,寻一处安身之所。】 【十二年过去,长生观的辉煌早已不在,到处都是斑驳和荒废之景。不过,这里的尘埃之下,却也埋葬着许多秘密……】 【今日,你三人以“推荐弟子”的身份,重游十二年前的长生观,并亲历这里发生的一切。】 【据传言讲,只有成功通过三院考验的内门弟子,才配知道这里的所有秘密。那么……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就请开始这一次的冒险吧。】 一道道冰冷的声音,在双耳中消散后,三人全都回过了神。 谭胖皱眉道:“这明显是个门中门啊,竟然有单独的背景和故事线。” “是啊。”任也附和一句后,便主动冲小元问道:“三院考验,必须要同时开始?” 小元表情僵硬地回道:“只能一人一院,经历考核。” 任也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二人:“很明显,考核不让帮忙,咱们三个人,可能要分开走。” “抽签吧,让运气来决定谁去哪个院。”谭胖提议。 “我不抽。”寅虎直言拒绝道:“三院,分别是丹,武,慧,这光听名字,就可以分辨出考核方向。我们应该选自己擅长的,不能胡乱安排。” “也有道理。”谭胖点头。 寅虎稍作思考,虎脸傲娇地看向二人道:“恕我直言,若论战力的话,你俩加一块,应该也就能摸到我的脚后跟。我选武院。” “你咋恁鸡儿狂?”任也无语。 “呵,你知道什么是寅虎吗?”虎哥依旧高冷地反问。 “我知道啊,虎不就是天天拎着个破棍子,可哪儿捅吗。”谭胖被莫名嘲讽了一句后,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服。 “既然虎哥有信心,那就让他去吧。”任也思考了一下:“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行。”谭胖点头:“那我们两个怎么分?” “你有想法?”任也试探着问。 谭胖略微思考了一下:“恕我直言,若论个人智慧,你俩加一块,也就能顶得上我一根护腚毛。我去慧院。” “呵。”寅虎嗤之以鼻的一笑。 任也陷入思考:“慧房和武房,光在字面上来看,那都很好猜。可这丹房是考验什么呢?” “未知的才有挑战性。”谭胖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这八个人里,我就看你能出息。” “呵呵,你看人真准。恕我直言,你文他武,虽各有千秋,但老子是文武全能。”任也心里一横,咬牙道:“行吧,我来这个丹房。” “嗯。” 三人商量完毕后,便冲着小元说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边请,我带你们去。” 小元让开身位,迈步向道观深处走去。 三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在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一边也扭头向四周打量。 天道演化,长生观最辉煌的景色,就这样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观内的景象,远比他们想的要更加恢弘和热闹。各院门口都有着络绎不绝的香客,但他们的穿着打扮,却十分落魄,俨然是一副难民形象。 这些人的目光极其复杂,有一种既绝望又虔诚的矛盾感。 或许,他们绝望的是这个时代;而虔诚的是,祈求那些冰冷的神像,能给这个人间带来一点点温暖吧。 不远处,有几位面容慈善的小道士,正在膳房外搭建餐棚,给那些身无分文的香客打饭,打菜。 斜对面,天君正殿内,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头戴道观,身着一袭明亮的黄袍,正在给几位小孩子发放丹药。 他坐在太师椅上,悲天悯人道:“乱世啊,苦了这些孩子了……。” 任也抬头望着天君殿,想要仔细打量那仙风道骨的黄袍道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前方,膳房门口,一位小道士冲着一位中年女子问道:“施主,从哪儿来啊?” “从滨海……那里被攻陷了,我丈夫死了。”女人靠坐在膳房的围墙外,披头散发,枯瘦如柴。 “吃吧,吃完我再给你打。”小道士充满善意地回道。 “谢谢,我可以长期留在这里吗?我也可以做女道士,只要能给吃的就行。”女人抬头询问,目光充满了哀求。 “此事我做不得主,要问掌院之人,你先吃,先吃。”小道士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任也三人看到这幅景象,心里一瞬间有点恍惚。 谭胖看着四周热闹非凡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那要这么看,这道观还救了不少人呢。” “这里的气味很正常,不像是有什么阴邪之物。”寅虎也评价了一句。 任也只看四周,却没有妄下评判。 不多时,三人穿过道观的左侧区域,顺着台阶来到了武院门口。 小元停步,目光呆滞道:“入武院考核之人,可以叩门了。其他人,继续跟我走。” 寅虎瞧着高耸的武院大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了上去。 他刚靠近,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谭胖瞧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点,朋友!” 寅虎转身回头。 任也开口道:“哥,一定保重虎身,回头俺带你去俺家乡的虎林园女寝转一圈。” 虎哥听到这话,稍稍一愣:“一言为定。” 第五四一章 道观三院 明媚的阳光下,任也三人直愣愣地瞧着小元,大脑瞬间宕机,表情惊愕至极,心中也升起了一万个问号。 他……他不是死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道观?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观外,三人呆若木鸡,思绪混乱,就连极为擅长推理的任也,一时间也无法在心里解释眼前的这幅场景。 “这……这怎么回事啊?”谭胖本能地看向了任也。 任也脖颈僵硬地扭头,反问道:“你拿我当小度用呢?我踏马怎么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 “请啊,三位施主。” 门内,小元极其礼貌地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并让开了身位。 任也听着他的话,本能散发感知,并发现了小元的异常:“他……他没有任何气息波动,也无生气。” 谭胖皱眉瞧着小元,低语道:“没错,他只有尸斑和皮肉即将腐烂的臭味儿。” “他死了。” 寅虎面无表情地盯着小元:“我们看到的,只是一具会说话的行尸躯壳罢了。这就是丢失在坎字房中的小元尸体。” 任也立即传音道:“你能确定?” “尸身上散发的气味,就是小元身上的气味,一嗅便知。”寅虎果断道:“我不会出错的。” 任也闻言沉默,心里暗道:“也就是说,如果杀人的是‘宋明哲’的残魂,那他昨晚干死小元后,就把对方的尸体运到了道观。卧槽,那这里是他处理尸体的地方?嗯,两姓店的老板娘说过,宋明哲和长生观的道士是穿一条裤子的……所以,这个猜测应该是靠谱的。” “唉,这没看到尸体前,小元在大家心里,可能还尚有一丝存活的可能。但现在以这种方式见面,那就说明……元哥已经凉得不能再凉了,而且死后都不得安生,尸体还被道观安排在了前台搞接待……这就很辛苦啊,元哥。” “太惨了。”小怀王内心戏十分丰富。 “他活着的时候,老子都不鸟他,这都死了,又有什么可怕的。” 寅虎冷冷地看了一眼小元,非常淡然的向前迈步,第一个走进了道观。 任也与谭胖对视后,也果断跟上。 三人一进了道观,那两扇古朴的大门,便缓缓的自行闭合,关得严严实实。 炙热的阳光下,小元站在平整的青石地面上,微微行礼道:“三位施主应该是被上面推荐入观,考核内院弟子名额的高手吧?” 三人闻言一愣,谭胖顺着话茬点头:“是啊。” “既被推荐,那定然是获得了师父的入门准许,小道见过三位师兄。”小元直勾勾地看着三人,眼眸呆滞至极:“不过,我长生观有三院,分别是丹院、武院、慧院。不知三位师兄,要考哪一院的内门弟子?” “你比我们先来的,可你为何要叫我们师兄啊?”任也好奇地问。 这话一出,小元愣了起码有两秒,这才表情僵硬地回道:“禀告师兄,我是昨晚才来的……。” “……!” 三人无语。 “你三人获得师父的入门准许,肯定在我前面,所以要称师兄。”小元微微行礼。 “哦。” 任也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小元的尸体上,已经浮现出了大量尸斑和溃烂点,看着确实有点惨。 “我三人能否同考一院?”寅虎冷静地问。 “不能,只能一人一院。”小元摇头。 他话音刚落,三人便同时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 【十二年前,无尽的战火蔓延,烽烟已燃遍了迁徙地,那腐朽的正义组织节节败退,执法者占据了大部分的主要城市,或将问鼎至高,掌控此间权柄。也不知是幸运,亦或是不幸,在这一年……福来县城还没有被那群光头攻陷。】 【这一年,一位叫卢文天的道士来到了福来县,在好友宋明哲的帮助下,结识了“上面”,并争取到了资源,遂开山立观,广收信徒。】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动荡之年,无数流民如丧家之犬,急着逃离战火纷飞的家乡,却在举目四望时,寻不见一片净土。】 【外人传言,长生观的卢天师,乃天君转世,神通莫测,胸有善念,且拥有拯救乱世之能。百姓听闻,无不对其推崇备至,尊重有加。而那些举目无亲的流民,听闻此事后,也纷纷叩门请愿,声称愿在长生观做一信徒,寻一处安身之所。】 【十二年过去,长生观的辉煌早已不在,到处都是斑驳和荒废之景。不过,这里的尘埃之下,却也埋葬着许多秘密……】 【今日,你三人以“推荐弟子”的身份,重游十二年前的长生观,并亲历这里发生的一切。】 【据传言讲,只有成功通过三院考验的内门弟子,才配知道这里的所有秘密。那么……如果你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就请开始这一次的冒险吧。】 一道道冰冷的声音,在双耳中消散后,三人全都回过了神。 谭胖皱眉道:“这明显是个门中门啊,竟然有单独的背景和故事线。” “是啊。”任也附和一句后,便主动冲小元问道:“三院考验,必须要同时开始?” 小元表情僵硬地回道:“只能一人一院,经历考核。” 任也收回目光,扭头看向二人:“很明显,考核不让帮忙,咱们三个人,可能要分开走。” “抽签吧,让运气来决定谁去哪个院。”谭胖提议。 “我不抽。”寅虎直言拒绝道:“三院,分别是丹,武,慧,这光听名字,就可以分辨出考核方向。我们应该选自己擅长的,不能胡乱安排。” “也有道理。”谭胖点头。 寅虎稍作思考,虎脸傲娇地看向二人道:“恕我直言,若论战力的话,你俩加一块,应该也就能摸到我的脚后跟。我选武院。” “你咋恁鸡儿狂?”任也无语。 “呵,你知道什么是寅虎吗?”虎哥依旧高冷地反问。 “我知道啊,虎不就是天天拎着个破棍子,可哪儿捅吗。”谭胖被莫名嘲讽了一句后,心里多少也有点不服。 “既然虎哥有信心,那就让他去吧。”任也思考了一下:“给他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 “行。”谭胖点头:“那我们两个怎么分?” “你有想法?”任也试探着问。 谭胖略微思考了一下:“恕我直言,若论个人智慧,你俩加一块,也就能顶得上我一根护腚毛。我去慧院。” “呵。”寅虎嗤之以鼻的一笑。 任也陷入思考:“慧房和武房,光在字面上来看,那都很好猜。可这丹房是考验什么呢?” “未知的才有挑战性。”谭胖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叹道:“这八个人里,我就看你能出息。” “呵呵,你看人真准。恕我直言,你文他武,虽各有千秋,但老子是文武全能。”任也心里一横,咬牙道:“行吧,我来这个丹房。” “嗯。” 三人商量完毕后,便冲着小元说出了自己想去的地方。 “这边请,我带你们去。” 小元让开身位,迈步向道观深处走去。 三人跟在他的身后,一边走在平整的青石路面上,一边也扭头向四周打量。 天道演化,长生观最辉煌的景色,就这样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这观内的景象,远比他们想的要更加恢弘和热闹。各院门口都有着络绎不绝的香客,但他们的穿着打扮,却十分落魄,俨然是一副难民形象。 这些人的目光极其复杂,有一种既绝望又虔诚的矛盾感。 或许,他们绝望的是这个时代;而虔诚的是,祈求那些冰冷的神像,能给这个人间带来一点点温暖吧。 不远处,有几位面容慈善的小道士,正在膳房外搭建餐棚,给那些身无分文的香客打饭,打菜。 斜对面,天君正殿内,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头戴道观,身着一袭明亮的黄袍,正在给几位小孩子发放丹药。 他坐在太师椅上,悲天悯人道:“乱世啊,苦了这些孩子了……。” 任也抬头望着天君殿,想要仔细打量那仙风道骨的黄袍道士,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楚他的面容。 前方,膳房门口,一位小道士冲着一位中年女子问道:“施主,从哪儿来啊?” “从滨海……那里被攻陷了,我丈夫死了。”女人靠坐在膳房的围墙外,披头散发,枯瘦如柴。 “吃吧,吃完我再给你打。”小道士充满善意地回道。 “谢谢,我可以长期留在这里吗?我也可以做女道士,只要能给吃的就行。”女人抬头询问,目光充满了哀求。 “此事我做不得主,要问掌院之人,你先吃,先吃。”小道士扔下一句,便转身离去。 任也三人看到这幅景象,心里一瞬间有点恍惚。 谭胖看着四周热闹非凡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那要这么看,这道观还救了不少人呢。” “这里的气味很正常,不像是有什么阴邪之物。”寅虎也评价了一句。 任也只看四周,却没有妄下评判。 不多时,三人穿过道观的左侧区域,顺着台阶来到了武院门口。 小元停步,目光呆滞道:“入武院考核之人,可以叩门了。其他人,继续跟我走。” 寅虎瞧着高耸的武院大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走了上去。 他刚靠近,一股凉飕飕的冷风便扑面而来。 谭胖瞧着他的背影,喊道:“小心点,朋友!” 寅虎转身回头。 任也开口道:“哥,一定保重虎身,回头俺带你去俺家乡的虎林园女寝转一圈。” 虎哥听到这话,稍稍一愣:“一言为定。” 第五四二章 狂风一刀斩 武院门口,三人相视一笑后,任也缓缓开口道:“通关后,我们在天君殿门前集合。” “嗯。”寅虎郑重点头。 话音落,任也与谭胖便跟着小元一同离去。 高耸的武院大门前,寅虎迎着冷风,缓缓抬臂,用厚重且长着白毛的虎掌,重重地砸了两下大门。 不多时,门内传来喊声:“何人叩门?!” 寅虎朗声道:“推荐弟子,特来武院考核。” “吱嘎!” 院内安静了一会后,那扇厚重的大门,便突然被人拽开。 一位身着黄袍的中年道士,上下打量了一下寅虎,笑着问道:“你是前来考核之人?” “是。”寅虎点头。 “好,好。” 黄袍道士顿时让开了身位,邀请道:“请进。” 寅虎只粗略地扫了一眼黄袍道士,便目不斜视地迈步而入。 “吱……咣当。” 厚重的大门缓缓闭合,黄袍道士迈步上前,声音充满善意地提醒道:“武院考核是极难的,你可想好了?” 寅虎站在门前,缓缓向院内望去。 他见到宽阔的演武场内,起码有三十几名道士正在操练,有的正在走木桩;有的正在扎马步;有的也在展现神异,使用符箓神通等等。 这群道士长得千奇百怪,神通手段,也各不相同。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全是三品高手。 寅虎对气息极为敏感,他只稍稍散发感知,便察觉到这群三品高手中,至少有五人已经到了三品圆满的境界,还有几人是三品中阶,剩下的才是三品初阶之人。 这群人见到寅虎入院后,全都停下了肢体动作,并遥遥望来。 三十几名三品高手,同时散发感知之力窥探自己,这让寅虎有一种,被一群野兽盯上的感觉。 不过,对于“寅虎”而言,他却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呜呜……!” 冷风吹过,地面上的黄叶被凌乱卷起,轻轻飘荡。 寅虎站在门前,几乎在一瞬间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他神念内敛,原本锐利的双眸,也变得极为平淡;庞大的身躯,竟逐渐没了任何气息波动…… 他就像是一位凡人一样,不自量力地闯入了这里。 寅虎入定,轻道:“我想好了,怎么考,你们划道吧。” 黄袍道士闻言,笑着喊道:“诸位师弟,此人要闯我们的武院试炼桥。” 一言出,整座武院都安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那演武场内的道士们,纷纷迈步而来,在寅虎十步远外立定,瞧着面容和善。 三十余人并肩而立,一股庞大的气息涌动,瞬间令周遭的草木,发出簌簌之声。 黄袍道士来到寅虎身前,笑眯眯地说道:“你能走到演武场中央,那就有闯关试炼桥的资格。” 话音落,寅虎只微微挑眉,便准备抬腿迈步。 “等一等!” 就在这时,黄袍道士突然摆手道:“我的这群师弟们,还没有亮出真容呢,你急什么?” 寅虎皱眉。 “诸位师弟,服丹,请亮真容!”黄袍道士转身吩咐了一声。 “刷刷……!” 他一声令下,那三十多名道士,竟集体伸手探入怀中,一人拿出一颗核桃大小的丹丸,直接扔进了嘴里咀嚼。 丹药入口被嚼碎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名的腥臭感,瞬间弥漫开来。 “哈哈哈!” 黄袍道士突然大笑,仰面转身,也拿出一颗丹丸扔入口中,一边咀嚼,一边喊道:“你莫急。我武院的师兄弟们,只有服下这丹丸,才算是亮了真容。” 喊声扩散,棕色的丹药在他口中咀嚼后融化,流入腹中。 “呃……!” “啊——!” “好疼啊!” 一阵阵痛苦的哀嚎声,在三十多人的口中发出。他们全都捂着脸,弯着腰,浑身抖动,抽搐。 饶是见多识广的寅虎,在见到此刻之景时,也是汗毛炸立,内心震惊。 包括那黄袍道士在内,这三十多号人,在服下那棕色的丹丸后,全都皮肉生疮,流出殷红腥臭的血浓。 他们一个个双眼紫青,浑身血管凸起,且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煞气,甚至连七孔也隐隐渗出了黑血…… “轰隆!” 一瞬间,周遭景色巨变,那磅礴的煞气遮盖住了蔚蓝的天空,整座武院瞬间变得光线暗淡,就像是矗立在乌云之下的坟场。 地面上,那松软的泥土中,隐隐透着一股黑红之色,脚下尽是腐烂的肉沫与白骨碎块,铺满了整座武院。 “刷,刷!” 演武场北侧的武院正殿外,有四个硕大的红灯笼突然亮起,烛火跳动,忽明忽暗。 “呵呵……!” 那黄袍道士转身,脸上脓疮密布,尽是流动的液体和蛆虫:“要闯关的小师弟,这便是我们的真容……嘿嘿,你还想加入武院吗?哦,不,你不加入也不行了,因为你看见了……我们不能被看见的脸。” 他那脸上哪里还有和善与谦逊,有的只是饱受折磨的怨毒和狰狞。 不过,这三十多号人在服下那棕色药丸后,浑身散发的气息,都比之前要强上许多。 黄袍道士距离寅虎只有三步远,他张着嘴,露出口腔内的腥红液体,轻道:“能走到演武场中央,你就有资格挑战试炼桥。” “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 “这院内的土地中,已经很久没有埋葬这么新鲜的血肉了……。” “来啊,加入我们,你也会变得更加强大。” “……!” 三十多名道士,黄袍染血,纷纷出言调笑与挑衅。 寅虎站在大门前,庞大的身躯一动不动,只缓缓抬起右臂,伸手指向了黄袍道士:“你!” 黄袍道士略微一怔:“你要挑战我吗?这很好……。” “刷!” 寅虎的指尖从他脸颊上掠过,又指向后侧众人。 一名被指到的道士,笑着开口道:“你也要挑战我?!” “不。” 寅虎缓缓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一块上吧。” 一言出,所有道士全都沉默、呆愣,也瞬间感觉到这位虎哥对他们很不尊重。 “刷!” 寅虎收臂抬手,一把硕大的黑色巨刀,散发出纯粹至极的黑色幽光,瞬间被他的虎掌攥住。 刀出,一股锐利至极的威压感,无声地笼罩了整座武院。 他将巨刀横着扛在肩上,身体一动不动,朗声道:“我就站在这里出刀,你们倒下前,我动一步,便算输。” 黄袍道士脸上流淌着浓血,瞬间破防道:“小小病猫,猖狂至极!” “刷刷……!” 话音落,他身后的三十多名道士,同时展现神异,一同向门口的寅虎扑杀而来。 一时间,昏暗的天空下,神光闪烁,杀气四溢。 无数道身影,缭乱地飞向门口那庞大的身躯。 “翁!” 当所有人全部面向寅虎的那一刻,他肩上扛着的黑色巨刀,突然抖动了一下。 “刷!” 一阵刺破双眼的黑色光芒闪耀而起,一股磅礴的威严感,令整座武院都略微抖动了起来。 大地在微微震动,正殿门前的四个灯笼,瞬间熄灭了火光…… 周遭,三十多位道士,在这灯火溃灭的一瞬间,心底全都升起一股难以言明的畏惧感,胆寒感。 “至……至宝,他的刀是至宝!” 黄袍道士惊呼着吼了一声,竟瞬间丧失了反抗的信心。 他站在原地,瞳孔急剧收缩地望着那一动不动的寅虎,见其缓缓抬臂,向前慢挥一刀。 云从龙,风从虎。 一刀出,一股飓风自门前骤起。 寅虎那高大的身躯,瞬间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轰隆!” 飓风冲天而起,高七八丈,席卷着血泥与枯叶,飞沙走石,遮天蔽日的向前扫去。 “咔嚓……!” 飓风所过之处,枯树崩裂,大地尽是半米深的凹陷之土。 刀随风,风随刀,那无尽的风沙中,三十余名道士,只感觉周遭全是狂暴至极的无形风刃,令其无处可逃,无处可躲。 “噗噗……!” 一道道风刃毫无顿感的从众人的身躯中穿透而过。 “嘭嘭……!” 一件件法宝,符箓,在无尽的风刃中被碾成了齑粉。 “轰隆!” 狂风席卷而过,在演武场中央停滞、旋转,如暴风一般卷起数十丈高的风眼,像是一根直入苍穹的柱子。 周遭杂物被风眼吸掠而来,一件件崩碎,化作碎片,旋转而上,生生不息。 门口处,三十余人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刷!” 高大的身影,只在门前留下一道残影,且还未消散时,便又出现在了数十丈高的风眼之上。 他扛着刀,俯视着正殿,朗声道:“没死之前,你们也不过就是一群靠着丹药而苟活的废物;这死了之后,还能成精了?!来点有难度的,你虎爷还赶时间呢。” “噗噗……!” 一言出,门口处那三十多位道士,全部身躯解体,化作无数残肢断臂、尸体碎块,如倒塌的积木一般,轰然坠地。 “刷!” 一道人影自殿内迈出,背手看着在自家门口前旋转的飓风,朗声道:“长生观三院中,只有这武院内,仅有一名内门弟子,其余人全是外门,你可知为何?” 寅虎俯视着他,没有回应。 “挑战者入武院,与唯一的内门弟子,一同闯关试炼桥,用时最短者获胜。而败者……会死在桥上。”那人影抬头笑道:“上一局,我赢了,所以我是内门弟子。” “呵呵,你想通过考核,那是要赌命的。” 他笑容灿烂。 虎哥一听这话,顿时跨下了碧莲,也没心情再拿范儿了。 他心里暗道:“踏,又是天道规则下的硬机制关卡,虎爷这一身武艺,就没有施展的地方!” …… 观内。 谭胖已经来到了慧院门口,表情有些犹豫地说道:“,怎么到了门前,这还对自己的智商没有自信了呢?” “你要不去,就十五投吧。”任也安慰道:“回头也让人,给你在这里安排个前台干干。” 谭胖猛然回头道:“你的队长是很聪明的,在智商这一块……就没服过任何人!” “吱嘎!” 话音落,他果断叩响了慧院的大门。 第五四三章 丹院考验 武院。 虎哥刚刚起范儿,想要大战一场,那从殿内走出来的掌房弟子,就说出了考核规则。 他只稍稍一听,就猜出这种考核一定是有硬性限制的,恐要遭受到天道压制;而这种限制,对于虎哥这样一位莽夫战神来讲,无疑是有些难受的。 他更喜欢直来直去的战斗,要么你干死我,要么我淦死你。 “刷!” 寅虎抬手一攥,那飓风便缓缓消散,黑漆漆的巨刀也归入了意识空间。 他自半空一跃而下,轻道:“你划道吧。” 门口处,那掌房弟子身着黄色道袍,背手招呼道:“你跟我来吧。” 话音落,二人迈步便向后院走去。 寅虎观察四周,发现正殿内有一团浅淡的光芒飘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瞧着很扎眼。 他也试着向内殿走去,可刚一靠近,就感觉一股不可对抗的推力,将自己的身躯尽数笼罩,令他不自觉的退后,无法向前迈步。 内殿受天道规则保护,暂时是进不去的…… 寅虎若有所思,背手跟随着对方就来到了后院。 不多时,二人一同来到了后院的一条造型古怪的断桥旁,停下了脚步。 寅虎抬头向前望去,见到断桥靠近自己这一侧,有两排木头架子,每排有四个立柱固定,半空中有一排横着像是梯子一样的单杠,很长,大概有三十多米。 这种东西叫云梯杠,常规玩法是,人需要抓住上方的杠体,交错向前,且双脚不能落地的移动。 木头架子后方,是一条小河,大概也有十五米宽;从后院中央横着流,水中插着间隔甚远的木桩,面积只够一只脚踩上去,但桩子上方的平面是斜着的,像是被人用刀斜着砍过,平面坡度很大,脚踩上去,根本是站不住的。 小河上方,漂浮着麻绳网,而绳子下方,则是倒挂着密密麻麻的长刀,人只要稍微一直腰,上半身一定是会被刀子刮到,或者是的。 水池后侧,是两个可以稍作休息的圆形台柱,而再往后,则是两块大概十五米宽的沙池。 沙池中的黄沙,瞧着微微发亮,没有什么异常。 这两组像是道士平常练基本功的关卡,合在一块就叫武院试炼桥。 掌院弟子瞧着试炼桥,轻声道:“你我二人同时出发,历经三关,过云梯,脚不能落地;走木桩,身不能落水;跃沙池,不能碰触砂子;最终用时最短,双脚越过沙池后红线者,便算获胜。而败者则要身死。哦,对了,这一关不能动用神异,只能依靠肉身的力量闯关。” 【恭喜您,您来到武院,正式接受试炼桥的考验。请谨记掌院弟子的规则,违规者,必然身死。】 【星门寄语:听说你很勇?那就试试呗?】 两道星门提醒入耳。 “轰!!” 一股不可抗拒的气息,自小河中冲起,并将二人尽数笼罩。 仅仅片刻间,寅虎就感觉到自己的一身能耐,全部被天道规则封印;神异法术,无法感知,只变成了一位肉身三品的小胖猫。 掌门弟子,扭头看向他,笑着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寅虎皱眉:“开始吧!” “呵呵,等一会,我还没有准备好。”掌院弟子很的笑了一声,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并取出两枚丹药,扔在了嘴里。 “你还?!”寅虎一脸鄙夷的问。 “我武院弟子,人人都要吃药。”掌院弟子龇牙回了一句后,竟有伸手掏出了七八个瓷瓶,并逐一取出药丸,果断扔进嘴里。 寅虎瞧着他的怂样子:“就你这身体,能不能就不要出来混了?” 掌院弟子没有搭理他,只猛猛嘴里塞着药丸,并令肉身气息愈发强大。 他每一颗丹药入口,寅虎都能清晰的感觉到,对方身体正在增强,且没多一会便达到肉身三品巅峰。 掌院弟子额头暴起青筋,脸颊变得执拗且疯狂,伸手指着试炼桥,咬牙道:“这桥下,埋的全是武院中想要一步登天,一步步改变命运的人!老子是从这些死尸中爬出来,并且唯一一位走到终点的内门弟子!!” “你挑战我,是找死!!” 他目光充满着自信和癫狂:“来吧!” 寅虎闻言,微微晃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目光坚定的瞧向了云梯架子。 “3!” “2!” “1!” “开始!” “嗖,嗖!” 倒数结束后,二人的身躯一窜而起,伸手抓住云梯杠,开始闯试炼桥。 那身着黄袍的内门弟子,虽然疯狂,有玩赖的嫌疑,但寅虎却根本没有与其争辩。 在他的观念中,迁徙地就是一座巨大的草原江湖,无数天才俊杰呼啸而来,大家一切凭本事说话,只有弱者才会找借口,只有怕死的人才会喋喋不休。 “啪!” 虎掌抓住单杠,搏命的冲刺开始了。 …… 丹房门口。 任也调整了一下呼吸,摇头呢喃道:“这活儿应该爱妃来干,踏,让我搞,就很驴唇不对马嘴!”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他还是给了小元一个眼色:“敲门吧。” “笃笃……!” 小元叩门。 不多时,厚重的木门吱嘎一声敞开,一位面冠如玉,长相俊俏的青年道士走了出来。 他扫了一眼任也,轻声问道:“你是推荐子弟,特来参与丹院考核?” “是。” 任也点头。 “哦,我是丹院的掌院弟子,道号求药。”青年道士冲他微微点头后,轻道:“你们进来吧。” “好。” 话音落,三人一同走入丹院。 一路穿过前院,三人又来到了很封闭的丹房,并关上了殿门。 掌院弟子瞧了一眼小元,吩咐道:“去的活儿吧。” “是,师兄。”小元宛若行尸走肉的回了一句后,便毫无声息的走向了丹房深处,并顺着向下的楼梯消失不见。 他走时,小怀王也在打量着丹房内的景象。这里比他想的要小一些,大概只有二百多平米,但装潢陈设,却十分庄严与恢弘。 硕大的天君雕塑,就矗立在最里侧,通体都由十分稀缺的珍材打造,随便扣下来一块,那都能在迁徙地中换不少星源。 祂如俯视芸芸众生的神祇,身披黄红道袍,宝相庄严的瞧着大殿。 室内周遭,摆放着不少药柜,里面隐隐散发着香气;殿内黄墙红柱,勾勒出了古典道观的神韵。 任也站在殿门处,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了殿内最中央的一处大丹炉之上。 那丹炉高两米,如葫芦状,造型很是古朴,且微微散发着虹光,瞧着着实不凡。 任也虽然站在远处,但依然能感受到,丹炉内散发出了强烈的制热感。 “你准备好了吗?”掌院弟子没有任何废话,只直言问了一句。 “好了。”任也微微点头。 “你的考核很简单。”掌院弟子瞧着任也,神秘一笑道:“师尊要练一颗宝丹,目前还缺金木水火土五味成丹的药材。你只需要在这殿内找出那缺少的五味成丹药材,最终令宝丹练成,便算获胜。” 任也闻言一愣,立即扭头看向丹房四周。 首先,他见到殿内共有五面硕大的药柜,就矗立在墙壁旁,且每一面药柜的最上方,都会有单字的标注,分别是金木水火土。 这应该就是置放药材的柜子,只不过,这每面药柜的小抽屉,都有七八十个之多。 那这踏马得试多少次?! 任也稍稍思考了一下,抬头看着他问道:“有时间限制吗?” “呵呵,没有。”掌院弟子笑着摇头道:“炼丹需要耐心,静心,自然不会限定你的时间。” 任也再次思考了一下:“金木水火土,五味儿入丹的药材,是每个属性一样,还是说,可以多属性?” “金木水火土,每个属性的药材,都各缺一味儿。”掌院弟子耐心的回了一句。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只需要把药材放入丹炉,就可以吧?!” “是的,其它药物已经炼化很久了,只需放入对的五味药材,便可丹成。”对方点头。 “那……我要是放错了呢?”任也又问。 “放错也不会影响丹成。”掌院弟子的耐心极好。 “嗯,好了,可以开始了。”任也调整呼吸,重重点头。 【恭喜您,来到长生观的丹院,据传言讲,这里的内院弟子考核是最难的,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在这里的变成了灰烬,请您慎重啊……】 星门的提醒声响起,掌院弟子道:“可以开始了。” “嗖!” 任也听到这句话后,只一步迈出,走向了金字柜,并伸手随机拽开了一面抽屉。 “哗啦!” 抽屉弹开,一股青香之气弥漫开来。 任也低头看向柜子中的一味药材,双耳中瞬间响起了一个声音。 “金中金(阴中少阴) 五味子:酸,温,归肺、心、肾经。” 五味子…… 任也的目光在药材上稍稍停顿了一下,伸手又拉开了另外一个抽屉。 “薯蓣金中水:甘,平,归肺、脾、肾经。” “……!” 又是一道声音入耳,药材的属性和功效,被阐述的非常清晰。 不过,任也却愣在了原地。 他缓缓回头,看向了其它的木水火土四面柜子,轻声道:“每个柜子,至少他有七八十个抽屉。这得试多少次,才能找到对的……毫无方向啊!” “有没有聪明点的办法。” 他入定思考时,顿感殿内更加炎热…… 第五四四章 石臼与石杵,浴火与谜底 滴答,滴答…… 汗珠从脸颊滑落,直直坠地,摔得粉碎。 任也杵在金字药柜旁,已经思考了有三四分钟了,而在这期间内,殿内的温度暴增,已经到了闷热难耐的程度。 那矗立在大殿中的丹炉,就像是一轮滚滚燃烧的烈日,迸发着浓烈的灼热之气。 门口处,掌院弟子面带微笑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笑吟吟地瞧着任也,似胸有成竹一般。 “呃……!” 任也伸手松了松领口,表情极为专注,可身体却一动不动。 殿内的气温持续增高,他不可能感觉不到,甚至心里已经猜出了这一关的“硬性规则”。 星门提醒说:“有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都在这里的变成了灰烬……。”这句话很细,就跟老刘的命根子一样,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这一关的考核,虽然没有时间限制,但殿内的气温一定是越来越高的,最终也一定会高到可以“焚人”的地步。 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被烧死之前,找到正确的五味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不过,他心里深知,这越急越不能乱,越不能蛮干。要动脑子,要想清楚再行动,不然最后坑的一定是自己。 柜子旁,他伸手擦着脸颊上的汗水,大脑彻底沸腾。 首先,这殿内足足有五面药柜,大小抽屉也有四百多个,那在没有丹方的情况下,想在这么多的抽屉中,最终选对五味缺少的药材……那难度甚至要比用两块钱,去搏五百万还大。 别急,捋一下…… 要知道,不是所有进入星门的玩家,都懂阴阳道术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炼丹的。所以,天道规则给出的考验,那一定是所有人都适用的,是公平的…… 五面柜子中,有这么多的药材,且每一种药材的功效,都非常晦涩,光听着就极为拗口。 这样的题面,除了阴阳系,且专修炼丹的玩家外,其他人可能连认都认不全,就更别说找出什么正确答案了。 所以,如果按照这里给出的常规思路,去一遍遍的试药材,去找各种痕迹推演,那肯定是最蠢的做法,极大概率会被烧死。 嗯,要充分理解规则…… 任也在心里一遍遍回忆自己和掌院弟子的对话,口中突然呢喃了一句:“他说过……放错药材也不会影响成丹。咦,那我要是把所有的药材,都一样拿一份,全部扔进丹炉之中,那必然会有五个是对的啊!” “卧槽,老子简直天才!” 想到这里,任也猛然抬头,只一个健步就窜了出去。 他毫不拖泥带水,说干就干,只捋着金字柜最左侧移动,疯狂拉动抽屉,拿取里面的药材。 为了方便,他将自己的外套也脱了下来,用于兜放药材。 不远处,掌院弟子瞧着他,双眼冒出精光,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赞叹道:“好聪明的蠢货啊!” 此间大殿是禁用一切法宝和神异的,但任也依靠着三品天赦入命体的速度,也只用时不到三分钟,就将金字药柜的所有药材,一样拿了一份。 “嗖!” 他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骤然出现在丹炉旁边,全身皮肤涨红地喊道:“我要向丹炉中投放药材。” “用意识感知凰火炉,便能开炉投药。”掌院弟子轻声回应。 “好。” 任也用外套兜着药材,凝神感知。 殿内,热浪滚滚涌动,周遭的景象也变得扭曲了起来。他的全身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浸透,皮肤也越来越红,泛起了斑点,就像是刚从娘胎中爬出来的耗崽子,看着有些恐怖。 “咔嚓!” 一缕意念投入凰火炉中,炉盖发出一声轻响,竟自行飘飞起来。 任也一刻也不敢耽搁,只甩手挥动衣物,将里面装着的药材,尽数扔了进去。 “嗖嗖……!” 密密麻麻的药材,如暴雨一般顺着炉盖的缝隙,飞入炉中。 “轰隆!” 当药材遇到炉火的那一刻,一股难以抗拒的赤色热浪,竟肉眼可见地爆裂而出。 炉口也如火山爆发,卷起数米高的焰浪,滚滚燃烧。 “嘭!” 任也站在原地,瞬间被热浪冲飞,手中的外套也自燃了起来。 他趔趄着后退,甩手就将外套扔了出去,但即使这样,他的手臂上衣袖,也依旧在燃烧。 “撕拉!” 任也一刻也不敢耽搁,只一把拽碎上身的所有衣物,如躲瘟疫一般,径直地甩飞到了最远处,并且不停用手掌拍打,才灭了皮肤上的火。 滴答,滴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双臂,腥红的皮肤上,已冒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血泡,其中有破损的已经流出了血水和脂油。 “轰,轰轰……!” 凰火炉滚滚燃烧,焰浪越卷越高,整个殿内的温度再次暴增。 任也站在炉子十步远处,感觉自己整个胸腔和口鼻都在喷火,身上皮肤也变得油腻腻的,泛着钻心的痛感。 “呃……!” 他低着头,猛抽了一口热气,强咬着牙忍耐。 “有人说温水煮青蛙,最为残忍。殊不知,活人被烈焰烘烤而死,那才是最疼的。”门口处,一点没受温度影响的掌院弟子,出言调侃道:“想叫就叫出来吧。” “刷!” 任也猛然回头,脸色紫红地瞧着他,愣是一声不吭。 “还有四面柜子的药材,可以试验。”掌房弟子瞧着他,轻声道:“只是不知道,你还能不能坚持到把四面柜子的药材,全部投入凰火炉之中。” 任也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是我见过最能忍的人,可惜你来错地方了,嘿嘿……!”掌院弟子扔下一句,便不再多言。 任也在烈火烘烤中沉思,他觉得自己的思路错了。 或许,五面柜子的药材全部投入炉火之中,确实可以通关,但他的身体却扛不到,把这些药物全部放入。 刚刚那一波过后,这炉火明显更旺了,整座大殿的温度都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他是三品肉身啊,在普通人眼里说是刀枪不入也不为过,可仅仅只在一瞬间,他的皮肤竟然燃烧了起来……。 任也由此断定,向炉中投放错误的药材,确实不会影响成丹,但却会使凰火炉中的丹火更加狂暴,令殿内温度暴增。在没有神异的情况下,谁又能做到把几百种药材,在同一时间点,分毫不差的一块投入丹火之中? 如果做不到,那错一个,丹火就会旺一分。在对的药材被炼化前,他一定会死在这大殿之中。 “我错……错了,错得很离谱。” 任也站在原地,不停地呢喃着:“不对,不对,一定还有哪里是我没有注意到的。刚刚我与小元从正门进来……卧槽,对啊,还有楼梯呢……!” 话音落,他猛然抬头看向大殿深处,腥红的双眼盯在了一处楼梯之上。 刚刚入殿后,小元便从那里消失了,那楼下应该还有房间。 想到这里,任也迈步冲出,跑向了楼梯那一侧。 “啪嗒,啪嗒……!” 他双脚踩在通红的青石地面上,脚下竟然流出了液体,且冒起了浅淡的白烟与焦糊味。那鞋底碰触到滚烫的地面,开始缓缓融化。 “嗖!” 他在楼梯上一闪而过,速度极快的连下了十几棱台阶,来到了下一层。 这里的气温要稍微低一点,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这间丹房的面积更小一些,左侧有二十几位丹童,盘坐在蒲团上,正背对着任也面壁。 他们左手拿着一个捣药的石臼,放在腿上;右手拿着一根石杵,不停的在石臼中砸击、捣碾,真就像是捣药一般。 但奇怪的是,石臼中并没有任何药材,是空的,所以他们更像是在捣空气。 丹房中央处,小元坐在一个硕大的丹炉旁,正轻轻挥动一把蒲扇煽火。 这时任也才注意到,那凰火炉并非是置放在上层的,而是整整贯穿两层而立。上层是丹炉,下层是火炉。 小元盘坐在蒲团之上,双眼紧闭地扇着蒲扇,像是在控制着炉火。他也是全身紫红,皮肤油腻,汗流浃背的状态,显然也被高温烘烤得快熟了一样。 只不过,可能是因为他有蒲扇的缘故,瞧着要比任也的状态好上几分。 任也的双眼扫过四周,速度极快的在这一层翻找起来,想要寻得一些线索,找到破局的办法。 但比较遗憾的是,这一层比上一层还要干净,根本没有任何与成丹有关的物品。 他被逼无奈,想要抢下小元的扇子给自己扇两下,但却被一股巨力给强行推开,身体险些散架。 整整四五分钟过去,他一无所获。 炎热至极的丹房内,任也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火炉之中,浑身皮肤干裂,且痛痒难耐。 他已经脱水了,紫红色的皮肤在流出血浓后,逐渐变得如龟裂的地面一般,皮肤萎缩,裂出了一道道的口子。 任也觉得很痒,忍不住用手抓了一下。 “滋啦。” 手指与手臂摩擦,竟同时带下了一层皮肉…… “啊——!” 剧烈的疼痛感,让他额头青筋暴起,口中发出了难以忍受的呻吟声。 老子……要嘎在这儿吗? 啊?! 饶是意志力非常坚定的反诈人员,在这一刻也心生绝望。 他自从成为玩家以来,还真的没有被哪个秘境考验,给逼到这种境地过。 “呼,呼……!” 任也瞧着手臂上浮现出的口子,心中不停地呢喃道:“老子还没与爱妃同房呢……大国同志躺在棺材里,还在等着重启;庆宁也在拼……清凉府还那么多人情贷款没还……朋友们都在门外,两位师父也对我寄予厚望……老子要是死了,很多人都会很伤心,很失望吧。” “不能死,绝对不能!” “冷静,我必须要冷静。” “哪怕真的要被烤化了,那只要大脑还没着火,就不能停止思考,不能放弃。” “我一定是遗漏了重要的信息,一定……” “捋一下。我进门后,小元就走了,星门和掌院弟子宣读了规则,考验开始……然后我开始翻药柜,先翻的是金字柜……。” “嗯,金字柜?第一味药材是五味子,我记得有一句提醒,好像是归肺、脾……” “等等!归肺、脾?!” “淦!我知道了!知道了!” 呢喃到这里后,任也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大吼了一声。 楼上,掌院弟子听到喊声后,撇嘴笑道:“呵呵,他还是忍不住大喊了……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脚步声响彻,一道人影来到楼上,风一般地冲向了掌院弟子。 他跑动之时,临近门口的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五六个沾染着脚皮的血脚印…… “药材根本就不在五个药柜之中,对吧?”任也瞧着他,双眼通红地开口。 掌院弟子微微一笑,没有回应。 “我不懂药理,也不懂什么炼丹,但我对信息极为敏感。”任也指着他的脸颊道:“我一共仔细观察过两味药材,一味是五味子,一味是薯蓣。这两味药材都属金,而且都有一个相同的功效描述……那就是归肺、脾。” 掌院弟子听到这话,微微一愣,惊愕道:“这个丹房之中,至少有三百余名弟子曾参加过考核,而你是第一个注意到这种细节信息的人。呵呵,厉害啊!” “你为什么不受烈焰影响?!”任也很突然地询问道。 掌院弟子依旧没有搭话。 “你宣读考核规则时,说的是只要在这个殿内找到对的药材,并投入丹炉之中,最终可令丹成,那就算是通过考验。”任也语速极快道:“但殿内这么多药材,根本不可能通过常规方式筛选,所以,五面药柜只是障眼法,根本不是谜底的出处。你为什么会站在这里?明明是我接受考核,你留在这里的作用是什么?而且你为什么可以不受烈焰影响?” “阴阳学说,中药常识,五行对五脏。肺金、心火、肝木、肾水、脾土……所以,这一关的谜底是你!” 任也突然指着他,一字一顿道:“五脏炼丹,才可令丹成。你站在这里,是要让我取药吗?” 掌院弟子双眼明亮:“你真的很聪明,比我聪明。” “那我已经掀开谜底了,你借还是不借呢?!”任也目光突然变得凌厉。 “呵呵。” 掌院弟子突然一笑,脸色惨白道:“火不焚我,是因为我对那凰火炉有恩。” 任也闻言瞬间呆愣:“什……什么意思?!” “你猜错了。我站在这里只是监考,或者说是……看你怎么死,什么时候死。”掌院弟子的脸颊上,泛起非常阴邪的笑意:“呵呵……!” 话音落,他突然抬臂,伸手抓着自己的道袍,缓缓向上拉动。 任也死死地盯着他,一动不动。 黄色的道袍一点点被掀开,掌院弟子的腹部、,缓缓露出。 任也只看一眼,就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他的腹部、前胸,竟都没有皮肉,只有白森森的肋骨…… 肋骨之后,是空荡荡的胸腔、腹腔,他的五脏已经被掏干净了,就连肠肚都不见了。 “嘿嘿……我说了,我对那炉子是有恩情的。”掌院弟子的表情癫狂道:“我的丹,早都炼完了;我师兄弟的丹,也炼完了。” 他说到这里,突然抬起右臂,伸手指着任也道:“但你的,可还没有呢!” 任也懵了一下,本能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前胸。 “不炼,那炉子会活活烤死你;炼了,你也和我一样,肚子空荡荡的……。”掌院弟子目光玩味地瞧着任也:“别害怕,别慌,我这里有一把刀,你轻轻把肚子划开,把五脏掏出来,扔进丹炉,那就能活下来,能成仙,永生不死!来吧,当初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 “去的,疯子!” 任也表情狰狞地骂了一句,迈步闪躲,后退。 对方站在门口,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把刀,笑道:“来吧,不然你会被活活烤死的。” “疯子,这个地方全是疯子,我淦你!” 任也心里瞬间升起失落的情绪,想抓脑袋发泄,可又怕脑皮被挠下来。 他呆愣愣地站在这里:“老子真的要拿刀划开肚子,掏出五脏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天道不会设定这样的规则,不会的,绝对不会。” “稳住,冷静,一定还有办法。” “呼……!” 任也不由得吐出了一口浊气,大脑再次开始回想。 无数画面从脑海中掠过,一道道影像逐渐清晰。 “你看你,你的脸都快融化了。来吧,一刀下去,五脏出则丹成,自此你会成为内院弟子,拥有求仙问道的资格。”掌院弟子笑眯眯地规劝。 “资格你吗个臭波,一群被洗脑的!” 任也突然怒骂一声,迈步向前,伸手就抓对方手里的刀。 掌院弟子愣了一下,惊讶道:“你想通了?!” “啪!” 任也抢过那把刀后,冷冷道:“我通你吗个臭波,老子只是知道答案了……。” “刷!” 他猛然转身,迈步再次冲向大殿深处。 掌院弟子看着他跑动的方向,一脸呆愣地站在那儿,表情凝滞。 …… 下一层。 任也骤然间出现在丹炉旁,双眼瞧着一位青年的背影,咬牙呢喃道:“整座丹院,所有的弟子都已经炼完那颗丹了,五行五脏,均被掏出。但有两人却还健全……一个是刚来的我,一个是昨晚才刚来的你。你才是谜底。” “我知道了,一切都知道了。” “每晚被宋明哲杀害的人,尸体都会运到长生观,被掏取五脏炼丹。” “……!” 话音落,他咕咚一声跪坐在地,瞧着小元非常认真地祭拜道:“兄弟,但凡有的选,我都不会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对待你的尸体。但这个的星门,真的太极端了……我需要活下去,对不起,对不起了……!” 他虽然非常不喜欢小元的为人,但却也对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十分抵触并愧疚。 他不想这样做,可是规则如此,又能奈何? “兄弟,我保证,我出去以后肯定让爱妃给你做法超度……。”任也举着刀,低头呢喃。 “刷!” 扇着扇子的小元回头,竟笑道:“……活下去,这里的人都想着活下去。” “咕咚!” 话音落,扇子落地,小元直挺挺地躺下了。 “刷刷刷……!” 与此同时,房屋左侧的二十多位丹童,全部自面壁方向转身,齐刷刷地看向了任也。 他们道袍前侧的衣面是空的,也露出了森森肋骨,以及空荡荡的胸腔、腹腔。 他们左手持着石臼,放在腿上;右手攥着石杵,不停地捣动着。 任也抬头凝望,却见到他们的石臼中不再空空如也,而是充满了被捣碎的内脏和鲜血。 二十多位丹童一边捣药,一边不停地呢喃道:“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第五四五章 回溯过去 殿内,当五味“药材”同时被任也扔入凰火炉之时,这丹房内的温度骤减。 一阵清风自门外荡起,徐徐吹入殿内,那掌印弟子的身躯,以及二十余位丹童,还有那躺在地面上的小元尸体,全都迎风而散,就像是灰烬火星一般,消散无踪。 室内归于平静,一片清凉。 任也盘坐在丹炉旁,双耳中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成功选对五味药材,炼成丹药,完成了考核。】 【恭喜您,正式成为内院弟子,这里的一切秘密都将对你开放。】 冰冷的声音逐渐消散…… 任也缓缓睁开双眸,扭头看向了四周。 这里除了他之外,已经空无一人了,并且凰火炉的炉火也熄灭了。 任也忍着浑身剧痛,扶腿站起身,突然注意到那高大而又威严的神像下面,有一团浅淡的光芒在漂浮。 他心中好奇,小心谨慎的迈步走了过去,只站在光芒旁,稍稍散发感知。 “刷!” 不料到,他刚刚向光团中投放出一缕意识,便感觉大脑一阵轰鸣。 “嗖!” 光团瞬间撞入任也的眉心,消失不见。 【您可以,以内院弟子的身份,对这里埋葬的秘密进行回溯。您是否同意……】 任也稍稍停顿一下,轻道:“同意。” 轰! 一言出,殿内的景象巨变,周遭陈设迅速更换位置,斑驳的岁月印迹,在一座座柜子上,椅子上,丹药架上迅速消逝……就连那冰冷的神像,也变得崭新无比,就如刚刚打造出来一般,彩绘鲜亮,栩栩如生。 这里的一切景象,都回溯到了从前的某个时间点…… 任也的身形瞬间隐去,且感知之力也笼罩了整座大殿,“外人”瞧不见他,但他却似乎能看清楚这里每一样东西。 “吱嘎!” 就在他略有些享受这种一般的感时,那厚重的殿门突然被拉开,有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任也回头看向二人,心里瞬间认出来,其中一位便是宋明哲,而另外一名中年男人,则是瞧着有些陌生。 那男人看着要比宋明哲的年岁大一些,约有一米七二左右的个头,长相很平凡,甚至瞧着有些贼眉鼠眼的。 他身上穿着很普通的黄色道袍,半弯着腰,脸上泛着谄媚的笑容,一举一动间都充斥着对宋明哲的尊重。 任也仔细旁观,就如天道化身一般,无法被过去的人察觉。 二人迈步走入殿内,大门缓缓闭合。 宋明哲背着手,迈步来到了神像前面,只微微抬头,很不礼貌的与天君像的双眸对视:“卢哥,你说这神像,真的是有求必应吗?!” 卢哥? 那他应该就是长生观的掌教卢文天了? 任也心思活泛,暗道:“这长的也不咋地啊,与园区一众丑货相比,那也是三四等人的存在啊。” 神像前,卢文天开口道:“呵呵,我修道数十年,也算是逢观必入,内心虔诚了。但能走今天,肯定靠的不是有求必应,而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有理。” 宋明哲淡笑着点头,轻道:“上面给你调拨资源建道观,看的也不是天君他老人家的面子,更不是什么有求必应。而是你手里的凰火炉和绝世丹方。” “这我知道。但此事能成,一定有你的薄面在。丹方和凰火炉固然重要,可没人发现它的珍贵,那就一文不值。”卢文天轻声道:“迁徙地烽烟遍地,早都乱成一锅粥了。若不是你让我来福来县城,给我一个身份,给我一个道观……呵呵,那我现在肯定还如丧家之犬一般,居无定所,狼狈的躲避组织和执法队的通缉呢。” “我对阴阳之术,奇门八卦,颇为感兴趣,这一生也就这点追求了。”宋明哲开口道:“你我二人投缘,不必说谢。” “宋弟,此事我心中有数,你对我,没的说。”卢文天重重点头。 宋明哲闻言转过身,双眼瞧着他说道:“巨人市的激战,已经持续一年多了。执法队那边出动了六位六品高手,还有一位即将步入神禁的灵魂系稀有。上面很多人……都已透支了潜能,满身旧疾啊。唉,这人越活,就越不想死。” 卢文天闻言一笑:“宋弟,你可知为什么巨人市的神通者,生命气息都很强大吗?” “生命之石?”宋明哲问。 “对,因为哪里有一位六品巨人,且还有昼星的生命之石。”卢文天微微点头:“凰火炉可收敛天下诸多神火,焚化万物;而丹方中,也有一味绝世之丹的炼制方法。” “命元丹?”宋明哲问。 “对。”卢文天点头:“只不过,这生命之力的枯萎乃是天道,生死往复,不可逆转。若要补充,那也需生命之力。” “若炼命元丹,缺的生命之力哪里补?”宋明哲问。 “五脏入药,炼生命之力凝丹。”卢文天回:“越是高品,生命之力越强大,活的也越久。若以十位三品之上的神通者五脏入药,延年益寿二十年,不在话下。” 宋明哲皱眉:“上面的老家伙有很多,这小小道观,去哪里找那么多三品的心肝脾肺肾入药?” “普通人也可!”卢文天思考了一下:“数量庞大,则能提升质量。” 宋明哲微微思考:“那就要广开山门,引香客入观。” “生逢如此乱世,到处都在打仗,那多死几个,少死几个,谁又能察觉呢?呵呵!”卢文天瞬间秒懂:“我觉得,咱们可以设立武院,引一些逃难的神通者过来参加考核,表面上给他们一个庇护,背地里,却可以解决高品丹的问题。同时,还要设立慧院,筛选一些聪明人,四处宣传长生观的教义,引那些普通的无知香客过来避难,如此一来,便可提升数量。” “除去命元丹外,你可还有其它绝世丹方?”宋明哲又问。 卢文天像是献宝一样的回道:“大道神力丸,可令神通者星核沸腾,在短时间内战力暴增;神光悟道丸,可令神通者在片刻间,进入明悟状态,可更加清晰的感知天地规则,令神异法术威力大增;天光百甲丸,可令神通者全身血肉凝实,在短时间内拥有极强的防御能力……!” 他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宋明哲听到这些话后,眼神异常明亮:“如此一来,上面必然满意。老家伙们都有私兵,这些东西会增强私兵的战力,令其拥有更高的话语权。” “这些丹都是要死人的……!”卢文天提醒了一句。 “这世间万物都有定律。让强的更强,活的更长一点,那些弱的才不会死绝。”宋明哲淡道:“最重要的是,你我的命运都在上层手中。谈理想,谈愿景,你是爬不上去的;你只有谈作用,谈价值,让上层看见你……你才不会像蝼蚁一样,跑到巨人市去当炮灰。” “一位六品灵魂系出手,数万人说死就死了。” “一群老鼠躲在洞里炼油,一天就发一车货,却可成百上千的人生病。” “这个时代太魔幻了,不想当无名小卒,就要换个活法。” “……!” 宋明哲抬头看向天君,笑着问道:“呵呵,你说对不?!” 天君宝相庄严,高高在上,似乎直接将他无视了。 卢文天赞叹道:“宋弟看事情,真是一阵见血啊。” “我和你的处境一样。”宋明哲背手道:“我接下工部的这个差事,就是为了给自己换点向上爬的资本。” “你苦苦钻心奇门八卦,辅修阴阳道术,早晚必有所获的。”卢文天捧了一句后,又问:“你目前有炼化成功过吗?” “只有一条青蛇,被我卡上印章了,呵呵。”宋明哲淡淡回道:“ 它能活四十年。但神力太弱了,还不能开口说人言……这算是一个失败的尝试。” “不急,不急……!” “是啊,我不急,我已经三品了,在搞二十年也搞的起。” 话到这里,二人不在多言。 “轰!” 一阵清光在大殿涌起,周遭的景色,顷刻间恢复如常。 宋明哲与卢文天都消失了,任也的身影浮现,站在天君像面前,久久无语。 “说好的正义呢?卧槽你奶奶啊……好狠的一帮杂碎。” 他长长感叹一句,摇头道:“一个王朝覆灭,必有其原因。这都烂到骨子里了,焉能不败啊。” 【恭喜您,完成回溯任务,并发现了这里埋葬的秘密。】 【恭喜您,获得大量的星源奖励与经验奖励,离门前结算。】 【恭喜您,获得丹药奖励——大道神力丸与神光悟道丸。】 【珍品级——大道神力丸:服用后,可令星核沸腾,神勇无敌,拥有两倍之力。】 【普通级——神光悟道丸:服用后,可令自身进入明悟状态,感知天地,令神异法术的威力增加。】 【恭喜您,您已完成内院子弟考核的任务,请与其他人回合,等待最终的挑战。】 【恭喜您,获得宋明哲自述书残片——7-8-9。】 【您目前已拥有四片自述书碎片。】 “……!” 任也听完星门的提醒,稍稍愣了一下:“卧槽,发财了。” 第五四六章 悲惨的一天 丹房内,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内心狂喜。 大道神力丸,能令自身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两倍之力?! 这丹药太了,哪怕用了之后会很虚弱,会“杨伟”,那也绝对是万金难求的珍宝啊。 别的都不说了,自己使用剑有神国之前,如果猛炫一发大力丸,那会是什么成色?这绝对是可以作为底牌使用的啊。 只可惜,此间天道只奖励了一颗……要不然也可以掰碎出一点药渣,与宅院项目捆绑销售,加价五十万,应该不算太过分。估计彦哥、明哥这些老板是不会差这点银子的…… 如果真差,那也可以用不交房来拿捏他们。 至于神光悟道丸,成色就要差上不少了。这普通级丹药,即使磕了,那估计提升也不会太大,不过也可以留作后手使用。 嗯,这一关的收获是超出预期的…… “呼……!”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长长出了口气,抬头看向了殿内四周。 他并不着急走,还想再看看,能否有新的收获。 咦,对了,这金字柜里的药材被炼化了,但还有四面柜子的药材没动啊,那里面有不少好东西啊。 想到这里,他猛然迈步冲向了火字柜,随即拉开抽屉看了一眼,竟见到药材还在。 “嘿嘿……!” 小怀王露出了痴汉一般的微笑,伸手就开始搜刮了起来。 他此刻身体状态极差,全身皮肤都处于溃烂流脓的状态,甚至连脚底板都烂了,上身衣物也没了。但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他也依然忍着疼痛,咬着牙,与无主之财作生命斗争。 岂料,他刚刚搜刮了三十多株药材,却突然发现剩下的抽屉竟然全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嗯……怎么突然没了呢?”任也捧着一大堆药材,本能地抬头看了看天空。 殿内静谧,一点声音都没有。 “药材没了,那看看别的吧。”任也轻声嘀咕了一句,先是试着挪动了一下炉子,但发现根本拿不走,随后他又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天君像面前。 天君威严,如神祇一般俯视着他。 任也仔细打量着天君雕塑,最终目光停留在了神像右手攥着的木剑之上。 那木剑通体呈金色,表面极其光滑,且隐隐散发着光芒与阴寒之气,一看就不是凡物。 “弟子借剑,是欲行正义,匡扶黎民百姓……日后定当归还,您莫要见怪……。”任也一边叨叨着,一边抓着神像的胳膊,就要往上爬。 【大!!!你要干什么?!!】 突兀间,星门提醒之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任也的耳朵里。 “……!” 任也蓦然一愣,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咔嚓!” 就在这时,丹房的两扇大门,竟被一阵大风吹开。 “嗖!” 一道人影宛若炮弹一般,被那股大风吹得飘飞出了大殿,且重重地摔在了院内。 任也以狗的姿势起身,伸手擦了擦嘴角,表情丧丧地嘀咕道:“这天道真鸡儿抠儿啊,你留那玩应下崽啊?!” 言罢,他费力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丹院。 离门后,任也便察觉到自己可以动用神异了,所以第一时间就收了三十多味珍贵药材,并拿出两粒解毒丸,以及一粒治疗外伤的金还丹服下。 药丸入口,腹部泛起了一阵温热感,他感觉浑身的疼痛骤然减缓,且流脓流血的伤口也在快速恢复。不过对比之前的愈合速度来讲,那不知要慢了多少。 “唉……每次出门游历,都他是一大群人喝人家老刘流出来的水,一点也不知道节省。”任也不由得感叹一句:“现在好了,把老刘搞得没水了,彻底干锅了……大家都没得喝了。” 人啊,往往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最好的。先前生命之水的储备充足,大家你一口,我一口,喝得人家老刘不要不要的。现在一滴都没有了,就只能靠着这些阴阳系,光明系玩家量产的丹药过日子了。 唉,希望老刘入三品时,可以找到快速催生生命之水的办法吧。 他身影狼狈,一步一个黑脚印地离开了丹院正门。 【温馨提示:恭喜您完成了丹房的考验,长生观全境环境刷新一次。】 …… 不多时。 任也来到天君殿外,并在一处红墙之下,见到了模样更为狼狈的谭胖。 他稍稍愣了一下,心里有些震惊:“我擦,他竟然比我先出来的?!这队长真有点东西啊。” 任也心里有这种想法,倒也不是过于自大和自信。主要是,他真心觉得三院考验这一关不好过,玩家只要稍微一糊涂,忽略了某个小细节,那人当场就没了。而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关是发挥不错的,速度也很快,可没成想谭胖却比他出来得更早。 按照正常逻辑来讲,三院的难度即便有一些不同,但差距肯定不大。所以这也侧面说明,队长的综合实力肯定是不俗的,不管是脑子,还是战力。 “我的天啊……!”谭胖第一时间发现了任也,并惊讶道:“你这是让人放在炉子上撒孜然了,怎么烤成这个怂样子?” 任也一坐在地上,摆手道:“别提了,他……差一点小命就没了。哎,我看你……这好像也是一步一个坎啊,你怎么脸上全是外伤?” “让人给干了呗。”谭胖摇头道:“这个星门太了,一个小规则秘境,都要人命啊。我那关跟推理有关,拼的是脑子,但每错一步都要受刑罚,难得很。我也是极限通关。” “慧院的考验是推理?”任也提起兴趣问道。 “对,刚开始我也对规则不懂,但后来通关后,我就触发了回溯机制,看到了过去发生的事儿。”谭胖轻声叙述道:“这慧院的职责,应该是诓骗,所以它对弟子的要求是必须要聪明。这也是为什么这里会叫慧院的原因。” “诓骗?骗香客,骗神通者入观,然后……给人家在背地里弄死,掏人家心肝脾肺肾,炼邪法?”任也试着问。 “对啊!”谭胖眼神一亮:“你也有这方面的线索?” “是。” 任也习惯性地下巴:“要是这样看的话,那这个长生观还真就是个园区啊。简单来讲,这里的主要作用就是替上面干脏事儿的,骗人入观,暗中炼丹,炼邪法,只服务一小部分人?”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谭胖微微点头:“我还发现了一条线索,那就是宋明哲也去过慧院,并为那里制定了保密守则,而且经常和卢文龙在那里姓贿赂上面的人。” “这你都知道?!你看小电影了?”任也惊讶。 “咳咳,回溯时,他们的言语中有提及,但却没有上面那些人出现。而且慧院是有女弟子的,她们忽悠香客和神通者,也更方便一些。”谭胖咳嗽了一声,礼貌道:“我没看,我对一切俗物都不感兴趣……。” “哦。” 任也懒得鸟他,只托腮沉思:“这样的话,宋明哲的事业线已经快被咱们挖出来了。” “我们要找的是刀鞘宋义,可到现在为止,却没有关于此人的任何详细线索,都只是在辅证线索里偶有提及……你不觉得这有点怪吗?”谭胖皱眉嘀咕了一句。 任也瞧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我的想法是,这个星门的内容可能是衬托型的。以三个家人配角,用只言片语去描绘主角,而真正主角,可能是没有资料的,全靠我们自己堆砌细节。”谭胖认真道:“所以,我们后面对资料的整理,必须细致。” 任也看着他赞叹道:“你可以啊,跟我想的差不多。” “靠,不可以,怎么当你队长啊。”谭胖傲然道:“我的双商是你可望不可及的存在。” “哦。” “……你等一下。”谭胖突然抬手,向上一翻:“你这伤口创面像是被异火烘烤过的,体内必有火毒。我这有散炎丸,你来两粒,会回复得更快一些。” 任也伸手接过药瓶打量,笑道:“这东西挺贵吧?” “二万星源一颗。”谭胖淡淡地回。 “卧槽,真的假的啊?!”任也有些吃惊。 “我骗你干什么。”谭胖摆了摆手:“你吃吧。” “这……这太不好意思了。”任也挠了挠头,由衷地赞叹道:“不过,你真有钱啊,四万星源的东西,说送就送啊?!” “钱呢,我是有一些,但绝对不算是什么款爷。兜里这点星源,都是苦巴苦业的靠着过s级星门攒的。”谭胖坐在地上,轻声道:“但我觉得,星源这东西吧,还是没有人重要。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星门我们必须团结。如果按照天道规则的引导,相互产生猜忌和阴险竞争,那大家搞不好全要死在这儿。” “越极端,越不能极端。”他像一位哲学家一样补充道。 “有道理,谢了。”任也心里突然感觉到,这家伙不但情商高,而且还真的挺会交人的。他总是能在你没想到的时候,给你一丝善意。 “不客气,吃吧。”谭胖闭上了眼睛,暂作休息。 任也吃了两粒丹药,轻声问道:“你得到奖励了吗?” “得到了,一个珍品级丹药,一个普通级丹药。”谭胖坦诚道:“这两个奖励很强,我很满足。” “那自述书碎片呢?”任也又问。 “宋明哲7-8-9。”谭胖打着哈欠道:“应该是重复的吧,你也有?” “嗯。” 任也点头:“这样看来,自述书碎片应该是有多套机制的。” “我现在不关心这个。”谭胖摇了摇头。 “那你关心啥?” “我现在就关心大白虎去哪儿了。”谭胖有些绝望道:“那家伙是第一个进去的,但到现在都没出来……可别嘎了吧。” “应该不能。”任也轻道:“虎哥看着挺厉害的。” “白虎有什么厉害的?是根棍子都能收拾他。”谭胖一语双关。 “……!” 任也无语。 “道观的最终任务还没有被触发,要是寅虎没了,那只剩下咱们俩,可就太吃力了。”谭胖闭着眼睛叹息道:“最重要的是……现在虽然查到了宋明哲的事业线,可却没有找到任何能破局别墅死人屋的办法。再拖下去,今晚又必要死一个。” “心累啊,我想回家。”谭胖捂着脸补充道。 “阿弥陀佛,希望虎哥……能安全回来。”任也在心里默默祈祷。 就这样,二人从上午,一直等到了中午11点多。 烈日曝晒着道观,他们两个瞧着武院的方向,表情逐渐绝望。 快三个小时过去了,虎哥竟一点消息都没有。 “他不会真嘎了吧?!”任也挠了挠头:“这个星门真的离谱,死人都没有提醒的。” “是啊。” 谭胖睁开双眼:“咱俩要一直再这么等下去,这时间到了下午,即使触发了最终任务,也可能来不及做了。” “咱俩去看看?”任也站起了身,想要再次赶去武院。 “哇,你们看啊,那里竟然有一只倒立的老虎。” “我的天哪,它真的在倒立啊!” “……!” 就在这时,正殿外的青石路上,突然有很多黄袍弟子与香客,纷纷起身,向东侧望去,指指点点。 任也二人闻言起身,垫脚向东侧看去。 他们见到人群前侧,寅虎正用双臂撑着地面,倒立行走。 这个姿势很奇怪,所以任也立马看向了虎哥的双腿,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见……虎哥的双脚竟被齐刷刷砍断,就只剩下了脚脖子还流着鲜血…… 第五四七章 一步一岁月 青石地面上,虎哥倒立而行,很淡定的穿过一群注视之人的中央,来到了任也和谭胖的面前。 这俩人都看傻了,双眼充满了费解。 任也率先问道:“你这是……碰见宋明哲了?” “虎兄弟,脚……你脚呢?丢哪儿了?我去给你捡回来啊。”谭胖热心且急迫的喊了一声。 “没有碰见宋明哲。”虎哥竟倒立着摇头,催促道:“不过,你俩可以滚开吗?腾个地方,我要翻过来。” “哦。” 任也立马让开了身位。 “嗖!” 虎哥一个矫健的前空翻,直接翻的盘坐在了地上,并且虎脸也流露出凝重且羞耻的表情。 “你……你这是怎么了?”任也急迫的问道:“你脚哪儿去了?” 虎哥坐在地上,目光锐利道:“武院的考验是要通过试炼桥。桥有三段,分别是云梯杠,斜木桩,宽沙池。我与那唯一的内门弟子,比拼通关速度,双脚先越过红线者获胜。过云梯杠时,地面起火焚身躯,重力暴增,几次险些脱手;过斜木桩,下面脚踩不住,阴水沸腾,上头还有钢刀劈身:两关后,我已近乎力竭,而那内门弟子却可不停的吞咽丹药补充已身。在圆柱台暂做喘息时,我见那沙池中爬满了毒物,心里便已知晓,自己无力一步跃过,几乎不可能赢。” 谭胖怔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我就将斜木桩上头的钢刀拽下来了一把,自己把双脚砍断,在内门弟子冲刺时,先他一步扔过了红线。”虎哥淡定的回道:“他自己说的规则,双脚迈过红线就算赢,没必要非得身子也一块过去。” 任也听完后,头皮发麻:“你真他狠啊!” “不砍脚,我会输的。”寅虎冷道:“输了就会死。” 谭胖沉默许久后,马后炮道:“为什么不把脚捡回来,队长可以给你缝上啊……!” “断脚沉入肉泥地里,被腐化了。”寅虎抬头看向二人,不可思议道:“你们两个怎么可以如此健全的通关?!” “你别跟我们比啊,我们的脑子是不一样的。”谭胖安抚了一句,立马问道:“那你这断脚怎么办?” “我废了,后面可能就要靠你们两个单独闯关了。”寅虎回。 任也一听这话傻眼了:“别啊,得想想办法啊,没有你,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 他心里是真急了,且更加懊恼自己用光了生命之水,不然分分钟可令虎哥健全。 谭胖也思考了一下:“我有治疗外伤的药物,但问题是……这么短的时间内,你也不可能恢复啊。算了,算了,你还是先吃上吧……!” 说话间,他伸手就要在意识空间内拿出良药。 “呵。” 就在这时,虎哥突然神经质的笑了一下,双眼眯着看向二人,满意道:“你们两个穷鬼,进入如此危险的秘境,竟然都不带顶级药品,一看在外面就混的不怎么样……!” 任也一愣。 “我有脱胎丸,五品丹,不过炼化需要一定时间。”虎哥傲然道:“你二人给我护法吧。” “你有后手?那你逗我们干什么?”任也无语道:“倒立走有瘾?” “看看你们的反应,判断一下能不能长期合作。”虎哥淡然的回了一句,便收敛气息,准备入定。 他右掌一翻,一瓶散发着剧烈浓香,且有刺眼光芒涌动的次瓷瓶,便出现在了手中。 任也现在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了,他只看一眼那个瓷瓶,便知道虎哥手里的丹药,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玩家能拥有的,即便是明哥都没有拿出过这么晃眼的“丹药”来。 我勒个擦,虎哥来头真不小啊,这种丹药就不是那个阴阳系,光明系的同阶玩家可以炼出来的,而更像是“长辈的赠予”。 他内心震惊,表情谄媚的问道:“虎哥,你从哪儿来啊?!” 寅虎闭着眼睛:“厚土。” 他话语简洁,逼范儿十足:“莫要问了,我炼化这东西,起码要半个时辰,你二人替我护法。” “厚土……!” 任也内心嘀咕道:“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说话间,谭胖祭出一个普通的幻境法宝,令三人身影在青石路上隐去。 虎哥服药,浑身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任也坐在旁边护法,越看他越眼馋,心说这虎哥全身是宝,天生神体,谁要能给他炖了,那可就太香了昂…… 寅虎盘坐在哪里,眉心闪烁着光辉,全身隐隐散发出大道轰鸣之声,瞧着身世不凡。 …… 中午,十二点多。 三人走出幻境,个人气息都恢复的七七八八了。 “时间不早了,走吧,触发最终章。”谭胖招呼了一声。 寅虎闻言在原地跳动了两下,仿佛在适应着新脚:“是要快点了,我们时间不多了。” 话音落,三人迈步,按照星门提醒的引导,走向了天君殿。 一路前行时,任也和谭胖也在向虎哥询问着武院的线索,不过得到的信息,却与他们二人猜想的差不多。 武院作用,就是帮着宋明哲,卢文天,还有上层处理脏事儿的,两姓店的老板,就是死在武院弟子的手中。除此之外,那里的弟子还有试药的作用…… 这丹房炼出的每一炉药,都有细微的差别,不能做到完全如一,而卢文天为了上层吃的放心,便组织弟子率先试药,他们吃了不死,且没有副作用后,这才敢给上面送去。 而且一些炼废了的药,他们也会给弟子吃,美名其曰是提升他们的战力,实则是对其进行控制。老话讲,是药三分毒,那中毒了就要解;而解药吃了继续中毒……如此反复,便彻底拿捏。 武院弟子近乎于全员傀儡,直到死,都要被人像玩偶一样操控。 这也就是解释了,为什么他们在吃了丹药后,一个个都像是疯魔了一般。 虎哥通过了武院的考验,也拿到了两颗丹药奖励,以及宋明哲7-8-9的自述书残片。 …… 时间紧,任务重。 三人一同迈步进入正殿大院,并继续前行。 只不过,他们刚刚各往前迈一步时,就发现周遭的景色迅速变化。 走一步,春意盎然,万物复苏。 走两步,夏季蝉鸣,烈日炎热。 走三步,秋风猎猎,遍地金黄。 走四步,白雪飘飞,银装素裹。 三人并肩而行,心中顿感惊奇,他们每前行一步,都能清晰的感觉到时间在流逝,四季轮转,岁月如梭。 周遭景物的变化也是非常明显的,青石地面慢慢龟裂,院中陈设变旧,甚至在院中不停出现,闪烁的弟子,都瞧着愈发苍老了。 从门口到正殿,只有短短数十米的距离,他们就像是走完了一声。 直到三人站在正殿门前后,耳中才响起了天道的提醒声。 【恭喜你们,走过四季,走过岁月……且在不懈的努力下,都已成为掌教卢文天的心腹,以及三院的掌院弟子。】 【你们来到了长生观被灭观前的一年,而这一年,正是卢文天的人生巅峰。】 【他今日似乎有要事吩咐你们去做,请从正殿侧门进入,站在屏风后静静倾听。】 “……!” 三人幽幽的回过神来,相互对视一眼后,便顺着正殿侧门进入,且站在了屏风后面。 三人站定后,便看见正殿内坐着的两位主角,宋明哲与卢文天。 二人盘坐在神像下面,正在喝茶下棋。 不过,宋明哲瞧着却愈发苍老了,而卢文天则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卢掌教穿着留着金边的黄色道袍,头戴金色道观,俨然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他脸上已经没有了谄媚,小心翼翼的神色,也没有了彷徨不安的谦卑,有的只是面色慈祥,仙风道骨。 有人说,这一个人的气质啊是和自身处境有关的,当你落魄时,不管怎么表演,那都很难演出从容自信之感,但是当你成功了,上位了,那举手投足间,都尽显沉稳和淡定。 这话一点错都没有,此刻的卢文天,就是这种状态,有一种天下大事,尽藏胸中的韬略感。 三人定睛观察,默不作声。 宋明哲拿起一枚“车”字棋,轻轻挪动了一下说道:“福来县城周边的情况很不好,执法队势如破竹,已经有进攻这里的计划了。在这个时候,上面紧张,你我二人行事也要低调。” “嗯。”卢文天淡淡应了一声:“都低调着呢。” 宋明哲皱眉看了他一眼,突然直言道:“一周前,兵部往福来县周边送的物资被截了,死了十几个人。上面很恼怒这个事儿,而且查了一下,是道士干的。” 卢文天抬起头:“此事,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武院的人也是干完了才知道犯错了。人我可以交上去,上面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我说的不是这个事儿。”宋明哲强调道:“我说的是低调。” 卢文天盯着他,突然笑了笑:“死了几个兵部的喽啰而已,这哪里不低调了?!” “啪!” 宋明哲重重的放下棋子,低着头,声音有些冷:“低调就是。一炉丹药,你不能只交三分之一,却留下三分之二结交关系,甚至卖钱;更不能打着给上面做事的幌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第五四八章 跪在地上的卢掌教 殿内,卢文天听着宋明哲的话,缓缓拿起一枚棋子,本能地争辩道:“先前说好的,这半年练成一炉丹,一次性地交出五十颗给上面。按理说,这个时间是充裕的,我们可以做到。但现在呢?知道这丹药的人越来越多,今天这个‘上面’过来多要两颗,明天那个大人物过来又要两颗做人情。说好的五十变一百,一百变两百……呵呵。” 他缓缓放下棋子,目光淡然地看向宋明哲:“宋弟啊,这些人的胸前可都戴着你们组织的徽章,哪一个拎出来也得罪不起啊。上面要的量越来越大,想要满足他们,那就要多杀人,加高产量……可人杀多了,你又说我不低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呵呵,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昨天,兵部一位四品神通者大人来了,进门就让咱给他炼三颗大道神力丸,而且还要得急呢,就给八天时间。他说了,我要炼不出来,他就把我炉子砸了。” “让你说,这丹我给不给他?那我是听你的,还是听他的?” 说到这里,卢文天缓缓抬头,脸颊含笑地瞧向了宋明哲。 对坐,宋明哲低头看着棋盘,突然笑道:“呵呵,你现在认识的大人物多了,动不动就是四品神通者。呵呵,那你当然是要听权力比我大的人了。” “宋弟,我不是这个意思。咱就是说,你我二人都是给上面跑腿的小角色。不是我不低调,而是他们比咱们还癫,还狠,天天既要又要,咱能怎么办?”卢文天轻道“我得罪不起,你也差不多……。” “卢哥,你眼睛怎么了?”宋明哲抬头询问。 “啊?”卢文天愣了一下。 “来,我看看你眼睛……!”宋明哲往前探了探身子。 卢文天也微微向前迎合了一下:“我这眼睛啊,都是炼丹炼的,天天被异火……!” “啪!!” 他的话还没等说完,宋明哲抬手就是一个闪烁着神光的大耳光,抽的对方头颅摇晃,身体趔趄。 一声清响过后,室内落针可闻。 卢文天不可置信的瞧着对方,身形僵住。 “呵呵。” 宋明哲突然咧嘴一笑,双眼上下打量着卢文天道:“呵呵,穿上流着金边的道袍,戴着金冠,你还真拿自己当天尊了?你还记得吗,这个道观建成之前,你在迁徙地就是一只人人喊打的老鼠,一个不入流的江湖骗子而已。给你一座大殿,你还真起范儿了?” “威胁我?你想告诉我,你现在认识的大人物多了,而我可以滚了,是吗?” 他目光鄙夷的瞧着卢文天,伸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组织徽章,一字一顿道:“我和你永远不一样,你在这个徽章面前,永远只能只痰盂;夜壶;粪坑……你觉得自己这些年交下了不少人?呵呵,笑话。” “你记住了,他们来这里拿丹药,那叫战时物资征集,统战迁徙地;我给你建道观,那叫悲天悯人,心怀大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以为你很正直,很善良,所以被蒙骗,所以犯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用人错误。而你私下里以人的五脏和血肉炼丹,那是为了一己私欲当畜生……扒开这里的土墙,把这里的肮脏掏出来,放在阳光下晒一晒,你就会被推到断头台,死在天下唾骂之中。挫骨扬灰,尤不解恨啊。” 卢文天脸色苍白的瞧着他,浑身颤抖,却一言不发。 “啪!” 宋明哲从胸前摘下了组织成员的徽章,轻轻的放在桌面上,淡道:“瞧着它眼馋的时候,你可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偷偷戴一戴,装着自己也登堂入室了,可以代表权柄了。” 他赤果果的羞辱过后,伸手指着卢文天的脸:“能扶你上来,就一定能让别人取代你;敢用你做这个,那就一定有办法拿捏你。别给我耍小聪明,当好你的狗。” 说完,他懒得在看卢文天,只背着手,迎着阳光向外面走去。 卢文天看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身位三品圆满神通者的气息,一时间凌乱如暴风。 他很想展现神异,在此杀了宋明哲,以此维护自己的那一点点尊严,可当他看见桌子上的那枚徽章时,却再次选择沉默。 “咕咚。” 他咽了一口唾沫,果断俯首跪地,高喊道:“宋弟,我错了,你教训的是……!” 宋明哲根本没有回话,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卢文天全身颤抖的跪在地上,缓了好久后,才阴着脸起身。 他一把推翻棋盘,冷冷的喊道:“别站着了,出来吧。” 屏风后,任也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迈步便走了出来。 “狗东西,什么低调,什么做事儿招摇,都不过只借口罢了。”卢文天身材佝偻,背手瞧着门外道:“来道观取药的人越来越多,能看见我的人也越来越多。宋明哲,是怕我取代他……!” 那你就去干死他啊!给他也炼了不就完了吗? 任也在心里默默吐槽后,便抱拳舔道:“师尊但有吩咐,弟子万死不辞!” “为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卢文天指着任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卧槽,你来真的啊,老卢?”任也顿时一愣,心道:“你不会让我去送吧?” 卢文天目光阴森的看向三人,咧嘴道:“有宋明哲在,我们和上面永远都隔着一道墙。这么多人都杀了,不差他一个了。” “师父,你要如何做?”谭胖顺势问道。 卢文天背手走在大殿内,数如家珍道:“宋明哲乃匠人系传承,身上法宝无数,即便是四品初阶的高手,恐怕也无法独自战胜他。不过,匠人系也有弱点,他们在使用法宝时,需要意念高度集中,且频繁开启意识空间。所以,我为此早有准备。” 三人一听这话,瞬间眼神明亮。 来了,有关于对付宋明哲的关键信息,终于他来了! “我早都联系了掠夺者联盟的人,暗中让他们培育了一种针对匠人系的蛊毒。此毒名为“混乱蛊”,无色无味,焚之扩散,防不防胜防。若将它放在密闭空间内点燃,令宋明哲闻到,他便会神识混乱,无法沟通意识空间,自然也就不能熟练的呼唤法宝作战。”卢文天轻声道:“不过,匠人系常年打造法宝,肉身都极为强大,普通的兵刃很难将其杀死。所以,我又让掠夺者联盟那边的人,带来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斩傀刀。此刀,见神异波动便自行斩出,根本不需要有人催动,宋明哲被混乱蛊毒害后,神异波动必然异常,自然会被斩傀刀锁定。” “如此一来,就可悄无声息的杀了他,不会留下马脚。” “……!” 寅虎听到这话,直呼专业,竟主动抱拳道:“师尊果然天纵之才!!” 任也和谭胖听到卢文天叙述的如此详细,这心里也是狂喜至极,他们都感觉,自己追这条线追对了,起码真的摸到了对付宋明哲的办法。 今天,必须要速通长生观,这才拯救小队的希望! 卢文天转身看向三人:“你们去郊外,把这两样法宝取回来,要快。” “是!” 任也抱拳。 “但你们要记住,这个事情不能漏。”卢文天阴着脸叮嘱道:“宋明哲毕竟是组织内的人,且结实了不少高品领导者,一旦事情败漏,我们都要死。” 寅虎听到这话,瞬间秒懂:“师父的意思是,把送货的人全杀了?!” 卢文天眼神一亮,像是发现了同类:“你很聪慧啊。按你的想的做吧。” 【恭喜三位玩家,激活长生观终章任务,替卢文天取回两样法宝。】 【师尊疯狂暗示你们,他想白嫖,不想付钱,也不想节外生枝……!】 【《杀人越货》的任务难度:a+。】 【时间限定:2小时。任务要求:不留活口。】 【请尽快按照指引出发吧。】 数道星门提醒声结束后,三人顿时冲着卢文天抱拳道:“谨遵师命,我等去去便回。” “这是地址。” 卢文天伸手一指,三人脑袋里便多了一个信息。 “是!” “去吧!” 卢文天摆手。 三人微微点头后,便快速离开了大殿。 卢文天看着他们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阴险的微笑,若有所思的走向了后院。 …… 离开正殿后。 “取法宝的位置,在县城很边缘的位置,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要快点。”虎哥催促了一句。 “嗯!快走吧,六点就要回别墅,我们真的很紧。”任也附和了一句。 三人一边交谈,一边快速离开道观。 不过,等他们到了门口的时候,任也习惯性的扭头观察时,却发现门口处停着的那台车,竟挪到了另外一个位置。 他微微一愣:“嘶……为什么会换位置呢?” “怎么了?”虎哥问了一句。 任也眨了眨眼睛,有些好奇的走向了那台车牌号为“福00001”的汽车。 …… 福来县内。 老干部,小帅等人正在调查潘莲蓉的线索。 中午暂作休息时,女人有些神色不安的冲宏哥问道:“你说那三位,能找到破局的办法吗?” 宏哥瞧着她,轻道:“等一会。” 女人一愣:“什么等一会?!” “等一会我吃完糊糊,找个梯子爬上天,去问问佛祖。”宏哥捧着罐子,吃的贼香。 女人翻了翻白眼:“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宏哥懒得鸟她,只低声呢喃了一句:“不过,我现在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小帅好奇的问。 宏哥扫了他一眼,轻声嘀咕道:“天道规则每晚都要杀一个人,这是大家已经默认的事实。但有没有可能……呵呵,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所以在利用规则杀人呢。” 这话一出,其余三人全部愣住。 第五四九章 超级莽夫 长生观门口。 任也围着黑色的汽车转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车身,轮胎,漆面都很干净,外表也无明显标识。 他很好奇的用手拽了一下车门,却依旧没能打开。 【您发现一辆代表着身份权柄的黑色轿车,它偶尔会停在道观不被注意的地方,无人敢靠近。】 一道声音入耳,任也若有所思的呢喃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来接卢文天老婆去开会的?” 不远处,谭胖催促道:“大哥,你搞二手车的啊?要不要给你开个产品研讨会啊?” “来了。” 任也没有查出什么异常,只能迎向二人,回道:“走吧,先下山。” 话音落,三人一边聊着,一边离开了道观。 …… 卢文天给出的“接货”地址,在福来县城很边缘的位置,三人没车没马,还要躲避县城内的光头执法队,所以赶过去就用了半个小时的时间。 下午,三人站在一处大门紧闭的小院外,低声交流了起来。 “就是这里吧?!”寅虎瞧着小院,轻声道:“这里有血腥气。” “这也看不见院子里的情况啊。”谭胖稳如老狗,谨慎道:“师父说,法宝要拿回去,人也要处理干净,这恐怕免不了一场血战啊。” 寅虎瞧着他;“一口一个师父,叫的那么亲啊?怎么了?师娘单独找你谈话了?” “下流!”谭胖皱眉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真相?” “别扯淡了。” 任也摆手道:“看不清楚院内的情况,也不知道送货的有几个人,我们要不要分配一下任务……!” “一个a+的战斗差事,还分配什么啊?”寅虎缓缓站起身,目光凌厉道:“撒泡尿的功夫就完事儿了。” “不是,兄弟,咱们研究一下战术啊,你专业一点好不好。”谭胖小声喊道。 寅虎根本不搭理他,只迈步走到门口,缓缓抬起了手臂。 “卧槽,我都说了,他跟咱们的脑子是不一样的。”谭胖无语的起身,招呼道:“沙包,走……!” “嘭嘭嘭。” 他话还没等说完,虎哥已经抬起胳膊敲门了。 “谁啊?” 院内传来了回应之声。 “道观下来的,师父让我们来取东西。”寅虎回。 他回话时,任也和谭胖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口,后者以队长的身份批评道:“我们都是高智商的玩家,做事要有章法。你连院内有多少人都不清楚,就咣咣敲门,这会显得很莽撞……!” “一个a+的任务,能有多少人?”寅虎看了他一眼:“你先别……!” “吱嘎!” 三人正在嘀咕时,院门从里面被拽开,一位身着黑色长袍的青年,目光锐利的打量向了他们。 “卢文天派来的?”长袍青年问。 “对。” 寅虎点头。 “进来吧。”长袍青年让开了身位,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同走入小院内,亲眼见到对方将门缓缓推上。 “跟我来。” 长袍青年招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这里的气息好凌乱啊。”谭胖谨慎的打量着四周。 “没事儿,相信虎哥的判断。”任也传音,安抚了一句。 谭胖斜眼扫了他一眼:“相信他的判断?那脚丫子还要不要了?你想当独孤残啊?” 不多时,三人跟着长袍青年一块进入了后院,而当他们看到周遭的情况时,也全都有些傻眼。 问:“一个a+的战斗任务,能有多少人?” 答:“有踏四十多人!!” 整座后院,几乎都被人站满了,一位位年龄不一的神通者,皆散发着强大的三品气息波动,且全都目光阴沉、谨慎的盯着任也他们。 后院中央有一张长桌,独坐着一位中年男人,他翘着二郎腿,目光阴霾道:“卢文天要的东西我带来了,那我要的,你们带来了吗?” 话音落,四十多位三品神通者,全都围聚过来,站在了那中年男人的身后。 谭胖低着头,差点没把脑袋埋在裤裆里,只冲着虎哥传音道:“你踏马回话啊!人家问你呢,你带来了吗?” 任也站在虎哥身旁,眯着眼睛,全身气息内敛,体态已极为松弛。 一阵凉风过,院内落叶飘飞。 寅虎瞧着那中年男人,声音沉稳道:“把东西亮出来看看。” 中年男人略微愣了一下后,只抬手一挥,桌面上便多了两样法宝。 他指着一个瓷瓶,一个很小的黑色飞刀道:“混乱蛊,斩傀刀。” 虎哥闻言,没有回应,只迈步上前,伸手就要拿起两样法宝。 “笃笃……!” 中年抬手瞧了瞧桌面,调着眉毛道:“懂规矩吗?我要的东西呢?” “你懂规矩吗?我是买家,要先验货。”虎哥冷冷的瞧着对方。 一人一虎,稍稍对视后,中年便收回了手掌,只体态淡然的瞧着他。 “刷!” 虎哥伸手拿起两样法宝,并散发感知查看。 【您发现任务法宝道具——混乱蛊毒。】 【您发现任务法宝道具——斩傀刀。】 【三位玩家,将这两样物品交给卢文天,便可触发后续任务。】 寅虎听到星门的提醒声,心中便松了一口气。 中年神色不耐的瞧着他, 开口道:“到你了。” “哦。” 寅虎回过神,猛然抬起了右臂。 “翁!” 一股威严感十足的巨刀,散发着幽暗的黑色光芒,陡然间出现在了虎哥的手中。 “呜呜……!” 霎时间,周遭狂风激荡,他肩抗巨刀,双眼盯着中年回道:“你要刀背,还是要刀刃?!”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落针可闻。 中年男人愣了能有两秒,猛然起身,不可思议道:“的,你想干什么?!” “刷刷……!” 周遭四十多号人,瞬间展现神异,且隐隐将他三人围在了院中。 “敢黑掠夺者联盟的货?!我看那的卢文天,是不想要他那个破道观了!” “哗啦!” 中年男人猛然掀翻桌子,喊道:“给这三个剁成肉泥!摇人,入道观!” “轰,轰轰……!” 一语出,周遭星源气息瞬间狂暴,四十多号人集体散发神异。 谭胖无语的站在原地,抬手骂道:“你哪怕长个棍子,那也是虎逼!这就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翁!” 任也轻轻挥手,一把古朴的长剑涌动而出,横着飘飞在了身前。 他轻道:“我知道了,一切都对上了。他脚没了,绝对不是意外……!” “哗啦啦!” 院中枯叶卷天而起,四十余名高手瞬间杀向三人。 一时间,院内神虹漫天,房屋倒塌,俨然一副天崩地裂之景。 …… 三分钟后,一切归于平静,整座小院的建筑全部倒塌。 一股浓重的血腥之气,在空气中飘荡扩散。 不多时,院门吱嘎一声敞开,鲜血竟如小河一般流淌而出。 虎哥全身白毛染血,手里拎着大刀,一步走了出来。 后侧,任也拎着隐去万道霞光的人皇剑,不停的擦拭着脸颊。 “太莽了,完全没有脑子的操作……!”谭胖骂骂咧咧,一边抓着脑袋上沾染的碎肉,一边跟在后面:“草原来的白虎,确实野蛮。” “唾。” 虎哥一扭头,从嘴中吐出一颗眼球:“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上去就是一刀,砍死就跑,谁能反应过来?!” “刷……!” 凉风自三人中间飘过,吹如院落之中,却见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遍地浮尸。 四十多名三品神通者,虎哥一个人砍了二十个多个,猛的一塌糊涂。 放眼望去,院内所有三品,就没有能扛得住他一刀的。 谭胖虽然嘴碎,但表现出的战力也不可小觑,他全程战斗体态松弛,出手十分凌厉,且多以法术迎敌,就很像是一位睿智的法术系玩家。 三人虽然之前没有并肩战斗过,但全程配合默契,隐隐有一种针尖碰到针孔的绝配感,就很适合在迁徙地,一块干一些不法勾当。 人处理了,法宝也拿到了,三人迅速离开小院,重新返回道观交差。 不过,他们刚刚脱离这片区域,整座小院的景色就极具变化,尸体逐渐消失,陈设慢慢破败,血迹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最终浸在了一处处染血之地。 这里像是走过了数年的岁月,只留下了无数细节,隐喻着此处曾经发生过血案,是一片案发现场之地。 ……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三人返回道观,来到门前,却没有在看见那辆黑色的轿车。 一路来到道观门前,三人一同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你三人成功拿回两样法宝,可随时触发长生观最后一幕的任务。】 【难度等级:sss+。】 【时间限制:17:30前,必须离开道观。】 【星门寄语:你们都是痰盂,夜壶,哈哈哈哈……!】 谭胖听到这话,不由得皱眉道:“的天道,怎么还骂人呢?” “我觉得这是提示啊。”任也冷静回道。 寅虎扭头看向他:“说来听听。” “你不是很莽吗?!冲进去干就完了呗。”任也斜眼回道。 寅虎立马摆手, 很真实的回道:“sss+的……不能莽,会死的!” “呵呵。”任也一笑,轻道:“痰盂,夜壶是什么?!那是脏东西,用完就要……!” 第五五零章 师父喝茶 “对哦。” 谭胖一听任也的话,心里瞬间联想到很多:“星门的温馨提示,一般都是带有暗示和隐喻的。这痰盂和夜壶,那用完就是要扔的……你这么理解,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扭头看向任也,眼神赞赏的评价了一句:“小老弟,你这智商和反应真的可以啊!看样子,也就比我差一点点……!” “那都队长带的好。”任也嘴甜的回道:“不过,队长要是能在给我一点调息疗养的丹药,那就更好了。” “呵,这算什么事儿。你叫我一声队长,哥哥贷款也疼你。”谭胖非常大方,伸手就要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几瓶丹药。 “你那破丹药,狗都不吃。” 寅虎突然打断道:“你俩推测的没错,咱们一会怕是要跟那老掰掰手腕了。算了吧,丹药我来出,你俩一会别拖后腿就行。” 谭胖听到这种嘲讽,竟然也没有生气,只欣慰点头:“这团队氛围越来越好了,我很欣慰。来,快拿出来吧……!” “刷!” 寅虎也不墨迹,伸手一番,掌心便多了三个青色的瓷瓶:“星息丸,补充星源力的三品稀有丹药。吃一颗,可令一位三品圆满神通者,恢复三分之一的星源力,不过要用一刻钟来炼化。” 补充星源力的丹药,在市场上非常稀少难寻,且价格极为昂贵,因为这东西可以补充战斗续航,令玩家在一个拥有拉锯战机制的星门中,存活率变得更高,但这种丹药不是一般的阴阳术士可以炼出来的,都是至少四品以上的阴阳系丹师,才能少量炼化,所以基本一流入市场,就要被买空。 这种品相的丹药,任也也只在樊明, 李彦,还有守岁人手里见过,但量太少了,他也不好意思骗。 所以,任也听到这话,心里非常惊讶:“我说虎哥,这些丹药你都是从哪儿弄的啊?!我进门前,找了好多玩家市场,也没有找到品阶这么高的补元丹啊。” 寅虎扫了他一眼,直言道:“你脑子不错,刚刚表现出的战力也尚可。你应该是战士传承的开悟这吧?不然,你出门跟我走吧,以后这些东西,都不会缺的。” 任也愣了一下,故作憨厚的笑道:“呵呵,可是我有队伍了啊,而且还是队长。” 寅虎不可思议的直爽道:“你这种,为什么非要当队长呢?” “……!”任也无语:“我是穷,但我有老板啊。” “你有老板?” “是啊,我老板叫刘纪善,那是冠绝九天十地的存在,千年难寻的天才。”任也认真回道:“最重要的是他对我也不错啊,给了我一个二队队长的身份,共同游历迁徙地。” 寅虎仔细回忆了一下,冷笑道:“呵。刘纪善是那个水泡子里出来的?我在迁徙地很久了,从未听过三品秘境中有这号人存在。你跟着他,没前途的……!” “你让我再想想。”任也故作为难道:“虎哥,说实话,我出身很不好,真想天天吃这种丹药。” 寅虎人狠话不多:“调息吧。” 谭胖听着二人的对话,不由得发出笑声,偷偷给任也传音警告:“兄弟,我劝你,最好不要欺骗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任也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信你个鬼。”谭胖翻了翻白眼,盘腿就坐在了地面上。 话音落,三人都不在废话,只盘腿坐在地上,一人服下一颗星息丸,开始调整个人状态。 今天从一大早开始,三人的强度就拉满了,先是被死人吓唬了一通,遭受到了心里上的暴击;这进了道观,又是被火烤,又是被逼剁脚,又是被上刑的…… 这回来之前,他们三个还遭受到了一场恶战, 属实活的都不太容易,一步一个坎,所以,三人调息的都很认真,不敢大意。 约摸着过了一刻钟左右,三人才一一起身,并流露出浑身舒坦的表情。 “走吧,开干!” 寅虎长长吐息后,便率先迈步冲着门口走去。 谭胖跟在后面吩咐道:“若是开战,虎兄攻杀正面,沙包同志进攻侧面,我伺机而动。” “心眼都让你长了?”任也瞧着他问道。 “我是尊贵的法术系传承,你不会让我也上去轮大刀吧?这很没脑子啊。”谭胖无语道:“放心吧,大家风险都是一样的,关键时刻,我会给他致命一鸡的。” “行。” 任也思考了一下点头。 “吱嘎!” 话音落,寅虎再次推开道观大门,众人迈步进入。 不多时,三人一路前行,穿过道观广场,已然来到了天君殿门口。 “这位师兄,我想问一下,慧院怎么走?” 就在任也即将迈步走入正殿时,一位穿着黄色道袍的小道士,手里拎着一大桶清水,肩膀上扛着一个宽长条形的短杆拖布,迈步而来,轻声询问。 任也愣了一下,见水桶上也挂着几块干净的抹布,心里有些好奇:“你不是这里的人?” “我今日刚来,一位师兄让我去慧院劳作。”小道士微微点头。 “去慧院干什么?”任也好奇的问。 “我还不知。”小道士摇头:“师兄只让我准备了这些东西。” 任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指着慧院的方向:“往那边走,向左转弯,走到最深处就看见了。” “哦,好。”小道士点头道:“谢谢师兄。” 说完,他提着水桶,迈步离开。 任也瞧着他的背影,眉头紧锁,心里感觉怪怪的,但具体哪里怪,又有些说不上来。 “踏。” 就在这时,寅虎率先迈入正殿,三人双耳之中,同时响起了提醒声。 【师父卢文天已经等待你们多时了,请速速返回正殿复命。】 【日月轮转,一天时间又过去了,此刻为晚间戌时,长生观全境景物,已经最后一次刷新。】 三人听着星门的提醒,一同走向了正殿。 日落月明,天空之上星光璀璨,整座天君殿蒙着一层白光,香炉袅袅,就好似仙境一般。 一阵清风飘荡,三人迈步走入正殿之中,见到卢文天穿着道袍,坐在蒲团之上,正在面和祥和的打坐。 “师父,两样法宝已经取回。” 三人迈步上前,谭胖将混乱蛊毒和斩傀刀,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卢文天的身躯沐浴在香雾之中,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两样法宝:“好,很好,东西是对的。” 三人没有吭声。 卢文天瞧着他们,面色非常和蔼道:“处理干净了吗?” “一个活口都没留。”谭胖像个狗腿子一样,抱拳回道:‘阿虎把院里的鸭子,狗子都杀了,确保没有一个目击证人。” “哈哈,好,好,极好。” 卢文天大笑一声,抬手指了指身左侧的茶桌:“你三人跟随为师这么多年,早已情同父子。来,都坐吧,饮茶,饮茶……!” 话音落,三人看向茶桌上,早都准备好的三个茶杯,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 任也反应极快,立马弯腰,伸手拿起一杯茶,直接递到了师父的嘴边:“师父教我们武艺神通,对我们恩重如山。这杯茶,自然要您先喝!” 谭胖一听这话,立马喊道:“大喜之日,师父当饮三杯!!!” 卢文天微微一愣,笑道:“哈哈,三个混小子,为师赐茶,尔等莫要客气!” “这是礼数。”任也已经快要把茶杯杵到对方的脸上了:“师父喝,师父喝!” “师父不渴……!” “多喝点茶好哇!!” “你上一边去!” “师父,茶都送到嘴里了,你为什么不喝啊?!你很不尊重你的弟子啊!”任也站在他的旁边,突然呲牙道:“叫你一声师傅,你还真把自己当唐僧了?!” “轰!!” 一言出,一把忤逆的黑色大刀,就直奔师父的脑门砍去。 谭胖瞬间抬起双臂,轻道:“镜显!” “刷!” 话音落,师父脑袋上方,突然浮现出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它约有椅子面大小,通体散发着诡异的黑色光芒,只照耀师父一人。 “师父,你不喝,我可要灌了?!” 谭胖轻声呢喃一句,缓缓抬起右臂,笔直的向前伸出。 “刷!” 他的右臂前探不到一掌远,却突然被一阵黑光吞噬,手臂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那幽暗的镜面中,突然有手臂的影子晃动。 紧跟着,一只大手从镜面探出,且从上至下,速度极快的勒住了师父的脖子。 “呃!” 师父被瞬间锁喉:“三个逆徒……!” “刷!!” 任也抬臂挥动,右手瞬间抓住人皇剑,开局就是杀招:“剑有神国!!” “翁!!” 一言出,璀璨至极的万道霞光,如太阳一般在殿内升起。 正准备动手的虎哥,记忆深刻且惊讶的呼喊道:“卧槽!!那刘纪善是何人?手下二队的人里,竟有如此勇猛的蘸酱?!” 他惊呼归惊呼,手上的动作可没停:“狂风刀!” “翁!” 一言出,殿内青色刀影缭乱,齐刷刷的砍向了师父干巴瘦的身躯。 黑暗中,任也一剑吹灭殿内的烛火,双眼死死盯着师父的身躯,剑快手稳。 “噗!” 一剑过,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飞起。 “噗噗!” 三道刀芒,砍入卢文天的身躯,消失不见。 鲜血喷洒而出,师父的头颅滚在地上,身体还坐在蒲团上,道袍黄艳,被鲜血浸染出一片殷红。 谭胖在任也出剑的那一瞬间就收手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地上的人头,惊愕道:“这……这就莽死了?!不能吧?”” 第五五一章 三丹入口,金身显 大殿内,三位逆徒呈品字形站位,双眼死死的盯着卢文天的身躯,眼神充满了戒备。 地面上,头颅滴溜溜的滚动,撞在了桌腿上,才缓缓停滞。 “这就死了?”寅虎嘴角的须子抖动,狐疑道:“师父就这点能耐?!” 不远处,卢文天的无头尸体,脖颈喷血,身躯直溜溜的盘坐在蒲团之上,瞧着宛若一座人体雕塑喷泉。 谭胖稍等了一会,提议道:“老话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给师父埋了吧……!” “果然是队长,道德品质贼高勒。”任也点头附和:“你上去吧,去,你给他埋了,我俩烧纸。” 谭胖扫了他一眼:“,去就去,一个没脑壳的老家伙,怕鸡毛。” 说话间,勇于承担责任的队长,迈步就要上前。 “呃……!” 就在这时,殿内突然传来一声痛苦的呢喃:“三个逆徒,剑还快的很勒……脑……脑壳掉了,脖子好疼啊。” 一言出,三人顿感脊背发凉,后脖颈子搜搜冒凉风。 他们同一时间扭头,一眼就看向了桌腿下方。 那颗圆滚滚的人头,被凌乱且染血的发丝笼罩,就像是一颗戴了假发的西瓜,瞧着甚是诡异。 在无数发丝之间,一双苍老的眼眸,幽幽转动了一下,恢复了神采。 人头停滞不动,开言道:“不愧是……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啊,坏心眼多得很。你……你们早都想杀我了吧……!” “槽!” 谭胖瞬间后退了一步。 “扑棱!” 就在这时,盘坐在蒲团上的无头尸体,突然站起。 任也与虎哥瞬间扭头,目光惊诧的见到,那无头尸体呆呆的转动了一下后,迈步便走向了人头方向 “虎哥,那老毕登没死!”任也喊了一声,持剑直接杀向尸体。 “刷!” 一道幽光过,虎哥的巨刀先任也一步,砍向无头尸身。 “轰!!” 陡然间,一股磅礴至极的星源波动,自尸身内炸开,如滔滔大江一般,席卷四周。 “嘭!” “嘭嘭。” 任也三人措不及防,身体向前飘飞之时,便被那股磅礴的星源之力瞬间推远,且各个身形不稳的踉跄落地。 “嗖!” 就在这一刻,那无头尸身贴地飘飞,速度极快的冲向了长桌那一侧。 谭胖立即出手阻拦:“镜——偷你脑壳。” 话音落,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出现在了长桌下方,并悬浮在了人头侧面。 “刷!” 谭胖探出右手,整条手臂被身前的黑色幽光吞噬,又自扭曲的镜面中探出,一把就抓向了那颗人头。 “逆徒,狗胆!!” 那人头大骂一声,瞬间滚动着向后。 “卧槽,还能跑?” 谭胖大急,竟直接向身前的黑光中,探出了半个身子,且略有些吃力的向前抓去。 “刷!” 无头尸体眨眼而来,冲着镜面就是一脚。 “镜像——折射!” 谭胖挑着眉毛大喊,左臂瞬间挥动,提醒道:“寅虎——刀!” 寅虎想也没想,抬臂便是一击合手刀。 “刷!” 刀芒如风,疾如闪电。 无头尸体踹在镜面中,却未伤及谭胖分毫,只与他的身体交错而过,半条腿瞬间消失。 同一时间,寅虎身前猛然泛起镜子的折射光芒,对方的半条腿自光芒中踏出,竟直奔刀刃踹来。 “卧槽,还有这好事儿?!” 寅虎兴奋的大吼了一声,合手刀直接上挑。 “噗!” 一刀砍过,鲜血喷洒,一只脚掌啪嗒一声落地,甚至还了两下。 “嗖!” 无头尸体本能缩回断腿,疼的原地乱崩,竟咣当一声撞在了大殿的圆柱子之上,但却顺利的捡回了脑袋。 寅虎瞧着地面上的断脚,瞬间发狠:“狂风刀——老子要复仇!” 一言出,青芒刀光瞬间缭乱而起,一息百刀,瞬间将那卢文天的断脚剁成了饺子馅,且在风中化作碎末,瞬间飘散在了大殿之中。 任也瞧着二人花里胡哨的操作,都惊呆了,心里暗道:“这俩逼……先前在小院里都留手了,这会看着好强啊!” 大殿的一根圆柱旁边,那无头尸体的右手,抓住了血淋淋的人头,向上一提,同时,他左手摸着颈部,确定位置。 “啪!” 左右开弓间,他竟将自己的头颅,稳稳的安在了脖颈之上。 “刷!” 一道清光弥漫,三人呆愣的瞧见,那头颅与脖颈之间的断裂处,竟迅速愈合,只短短一两息的时间,就变得毫无痕迹。 卢文天站在圆柱子旁边,扭头想要找右脚,却突然想起右脚已经变成饺子馅被扬了,只有神像上还挂着饺子的量。 他右脚断裂,直接用脚腕子杵地而立,肩膀一高一低,全身染血,瞧着非常惊悚。 “这的世道,全都反过来了……拜师的时候,你们各个身无一技之长,跪在地上喊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有差遣,莫敢不从。学成之后,你们又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打躺师父,你们就是天师!” “宋明哲找我建道观,命我杀人炼丹,我照做了。但要做不好,他骂我是废物;可要做好了,他又怕我取代他,处处提防,处处针对,时不时的还要甩过来两个耳光,问我疼不疼……!” “哈哈哈……这人性何其虚伪啊!” 卢文天披头散发,状若疯癫的大笑道:“为师就要坦诚的多,可以明告诉你们,这夜壶与痰盂,脏了之后就要扔,所以,你们得死在这儿。” “我本是一个流浪在迁徙地的无名小卒,偶然在秘境中得到了凰火炉和绝世丹房,这才令我有了趴着井边望天的资格。” “天上的风景太美了,这怎能不令人沉醉?” “今日的人不人鬼不鬼,都为了明日泥培铸金身,登堂入室,成大道啊!” “……!” 卢文天双眼火热的瞧着神像,抬手道:“所以,你们要死啊……师父会记得你们的。” 话音落,他抬手冲着神像抬手一挥:“练了这么多年的丹,怎么会不给自己留几颗最好的呢?!哈哈哈……!” “来吧!” 卢文天冲着神像勾了勾手指:“三丹归我,一步入仙!” “轰!!” 一言出,殿内的神像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咔嚓!” 那神像闭合的大嘴,竟微微张开,吐出一颗足有人头大小的白色弹丸。 弹丸的气息极其浓烈,远超三品神通者,就如一颗太阳般,缓缓飞向了卢文天。 三人目瞪口呆,寅虎道:“老子真是日了雌虎,这……这是远超珍品级的三品丹药!!” “大道神力丸!” 卢文天目光癫狂的瞧着丹药:“来吧!” 他张开大口,仰天吞噬。 “嗖!” 那颗弹丸瞬间化作无尽的白光,飞入他的口中,缓缓流淌向四肢百骸。 “再来!” 卢文天全身被白光沐浴,犹如仙人一般。 “嗖!” 神像吐出第二颗人头大的弹丸,正是任也之前得到过的神光悟道丸,只不过这颗弹丸也是远超珍品级的。 卢文天连续吞噬两颗弹丸之后,身躯已经逐渐变得透明,肌肤如雪,发丝飞扬,瞧着真的好似天君临世一般。 “嗖!” 第三颗弹丸飞出,飘入卢文天的口中,一时间他浑身被金光笼罩,散发出极致浓烈的气息波动。 天光百甲丸! 此丹能大幅度提升星愿气息,令肉身刀枪不入。 大道神力丸,能令自己拥有数倍之力。 神光悟道丸,可瞬间入明悟境,提升自身对天地规则的感知,令神异法术的威力暴增。 三丹入口,卢文天全身散发出一股不可直视的光辉,就如仙人飘飞在大殿中,目光淡漠的俯视着三位逆徒。 “没有你们,我早晚也要吞下这三枚丹药的。”卢文天面目慈祥,笑容灿烂:“……你们很不错,让我的计划提前了。” 任也瞧着他,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传音道:“这……这的战力增幅,法术增幅,还刀枪不入,怎么打?” 寅虎眯眼瞧着卢文天,虎眼锐利:“怕个屁!区区三品,也配谈成仙得道?!” “轰隆!” 寅虎肩抗巨刀,瞬间入定。 殿内涌起狂风,风刃凌乱至极。 谭胖微微抬起双臂,轻道:“跑是跑不掉的,只能拼命了!事先说好,谁留手,谁是孙子!是全迁徙地所有男女同胞的孙子!” 任也抬起人皇剑,也开始提升战意:“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杀!!” 寅虎暴呵一声,身影瞬间隐入狂风。 “镜像!!” 谭胖摊开双臂,令周遭闪烁着数个幽暗的黑色光芒区域。 “浩然正气,凝聚此间,天君助我!!” 任也抬剑而走,大殿内瞬间荡起无尽的清光。 三人瞬间全动,杀伐凌厉的攻向了卢文天一人。 “区区蝼蚁,也这般不自量力!” 卢文天俯视着三人,抬手道:“剑来!” “嗖!” 天君像的桃木剑,如神虹一般射出,爆发出璀璨的杀机。 “轰隆隆!!” 殿内一声巨响,剑光弥漫间,三道染血的身影,狼狈而飞。 第五五二章 火炉炼三子 “咚” 一声闷响泛起,任也重重地砸在天君像之上,又如皮球一般摔落在地,大呕一口鲜血。 他强忍着后背的疼痛,身躯一跃而起,退了数步后,才目光愕然的向前看去。 大殿的半空中,卢文天浑身散发着刺眼的金光,身躯如被清风托起,右手持剑,飘然而立。 周遭,无数剑光隐入桃木剑,令其散发出阵阵剑鸣之声。 “外人说,没有宋明哲,就没有今日的卢天师。”卢文天目光阴沉地俯视着大殿,冷笑道:“呵呵,!老夫走到今日,虽无尚佳的资质,可却一步一个脚印,连睡觉都在琢磨如何炼丹,如何高效地杀人,如何讨好上面,从不敢懈怠半分。即便是夜壶,老子也是那个最努力,最有用的夜壶。” “你们……差远了!” 殿中,三人目光惊惧地瞧着他,心里都绝望得一批。 刚刚,他们合力一击,却连近身卢文天的资格都没有。 一剑,就一剑,三人便被缭绕的剑气击飞,若不是各自都有看家的本领和法宝,可驱散剑气的话,那此刻已经是三具尸体了。 这老家伙在吞下了那三枚丹丸后,真正有了无敌之姿,猛得一塌糊涂。 半空中,卢文天瞧着硕大的神像,仰天大笑:“世间万千法,五脏炼神丹?那此丹方又是何人所创,何人所研?!” “是神,是仙,还是高高在上的天君?” “反正踏不是我卢文天。” “夜壶有一天也能登基坐殿,穿上黄袍时,老子就是天师,受世人香火,神位加身!” 他后,整个人似已疯魔,持剑大吼道:“煌煌天雷霞,谁人敢言罪孽?!” “雷符!” 他冲天举起桃木剑,缓缓划动。 “哗啦啦!” 无尽的雷光自大殿上空浮现,如海涛一般涌动。 “我日!” 谭胖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破口骂道:“也就算了,道符还管够?!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天道会提醒,这里推荐五人一块进入。” “引雷!” 卢文天单手掐诀,一剑指向了谭胖。 “哗啦!” 一道水桶粗的雷光,直直劈向了谭胖那一侧。 他只稍微感受了一下那雷光之力,便有一种裤裆潮湿的感觉,只本能大吼:“溜!” “刷!” 谭胖一步迈入身前的黑光之中,身影顿时消散。 天君像上空,古朴镜面微微扭曲,谭胖瞬间掉了下来,伸手就抱住了天君的脑袋。 “哗啦!” “嘭!” 谭胖的身影刚刚出现,便有一道雷霆直直劈在他的身上。 “噗!” 谭胖皮肉崩裂,大呕一口鲜血骂道:“淦你老畜生啊,天……天君脑袋都劈啊!” “嘎嘣!” 天君像的头颅瞬间龟裂,如西瓜一般散落坠地。 不远处,寅虎战意沸腾地瞧着卢文天,浑身气息骤增。 他虎须微微颤动,果断呼唤出意识空间内的大道神力丸,咬牙道:“天道权柄之力又如何?妖修哪个不是一身血,两脚泥,这何尝不是逆天而行?!别说你是假天君了,真天君老子又有何惧?!” “刷!” 话音落,他果断张开大嘴,直接吞掉了大道神力丸:“清风赐我——厚土明光铠!” 一言出,寅虎脚下狂风骤起,卷着他的身躯旋转而上。 狂风卷动,一息后,他披上了一件极为厚重,且能笼罩全部身躯的巨大银色铠甲。 虎头冠,双肩刺,甲胄通体银白,如神物一般烁烁生辉。 “刷!” 巨刀扛在肩上,寅虎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比肩此间天道的狂暴气息,已然一步入三阶超品。 【大道神力丸——时效半刻钟。】 提醒声入耳,虎哥大吼一声:“老东西,爷一刀劈碎你的天君梦!” “翁!” 无尽的风刃卷起,寅虎的身躯瞬间消失不见。 刀随风动,风随刀至。 眨眼间,虎哥的身躯便已出现在了卢文天身前,抬臂就是一击合手刀。 “当啷!” “轰隆!” 殿内爆发出混乱的气息波动,如潮水一般四散横推。 二人瞬间交战在了一块,动作快到不可捕捉,转眼已有数十回合。 “当啷,当啷……!” 金属碰撞之声,响彻九天。 虎哥猛得已经完全无法用语言形容,他的招式大开大合,皆是正面搏杀之术,从未后退半步。 他虽用重刀,可却出手极快,几乎整个殿内都是他的虚影。 “嗖!” 虎哥凌空跃起,连出十二刀,刀刀奔着脑壳砍。那卢文天举着桃木剑应对,但也被砸得披头散发,身躯外隐隐有浅淡的金光飘散。 谭胖看到这一幕,惊讶得已经语无伦次了:“他,这虎逼好像还真能给卢文天的木剑夹住。快,沙包同志,你莫要留手了,吃了奖励的丹丸,我们合力杀他。” 任也看得也是热血沸腾,虽然很心疼那大道神力丸,可这时候要再留手,那纯属与找死无异。 “刷!” 他右手一翻,准备。 “翁!” 谭胖也祭出了神光悟道丸,准备进入明悟状态作战。 “杂碎!三个杂碎,也敢不自量力的妄想弑师?!” 就在这时,卢文天突然发丝飞扬地大吼了一声:“你们手里那些丹药都是我练的,还想依靠它杀我?!哈哈哈!” “凰火炉——来!” 他抬起手臂,冲着丹院方向挥动手臂。 “咔嚓!” 丹房大殿内,地面瞬间龟裂,那座古朴的丹炉冲天而起,撞碎殿宇,直直飞来。 “刷!” 丹炉自空中变小,从殿外飞来,稳稳地落在了卢文天的手中。 他一手持剑震退寅虎,一手托炉喊道:“炉内乾坤——锁!” “刷!” 一言出,凰火炉倒飞而起,瞬间将任也、谭胖、寅虎三人笼罩。 一股不可抗的吸力,令三人身躯骤然间飞起,接近同时地飞入了炉中。 “嘭嘭……!” 炉内,三人齐齐坠地,目光惊愕地看向四周,却见到四面都是圆形的铜壁,脚下踩着的是五行八卦阵法。这里空间广阔,就宛若一座群然围绕的山谷,头顶还有一个圆形的出口。 “卧槽!” 谭胖嗖的一下跃起,喊道:“他,这……这里是炉子内。你看看,脚下到处都是药渣,他……他这是要炼我们啊!” 任也抬头凝望,却见到圆形出口上方,那卢文天飘然落下,浮在半空中说道:“……老子万万没想到,三个蝼蚁,竟能有如此战力。” “幽冥之火,离门起!” 卢文天竖剑立于眉心,一身道袍猎猎作响:“燃火!” “轰隆!” 一股灼热之气,自八卦地面的离字门而起,瞬间化作无数个火球,爆裂地射向任也三人。 “嗖嗖……!” 三人一边闪躲,一边用至宝对付离门之火。 不过,那离门之火无孔不入,即便被至宝劈碎,也会如满天繁星一般坠落,无差别地灼烫三人身躯。 炉内,卢文天飘在半空之中控火,身形久久不落,从容淡定。 下方,任也三人皆是狼狈而逃,只短短十几息的功夫,便全身都是灼伤,皮肤龟裂流脓之态。 这也幸亏卢文天拥有的只是不入流的杂火,还可以神异对抗。不然若是拥有至宝级神火,那三人此刻绝对已经被装入小盒之中了。 不远处,虎哥已是气喘吁吁,神光溃散之态。 任也心里知道,先前的战斗对他而言,定是消耗颇大的,此刻闪躲起来,也更加狼狈。 他咬了咬牙,轻声喊道:“谭胖,你照顾一下虎哥,让他吃药调息,我先挡一会那老。” 谭胖一听这话, 顿时大喊道:“兄弟,冷静点,别送死!” 寅虎喘息着看了任也一眼,也喊道:“我吃了丹丸都不行,你别去,会死的!” “刷!” 任也冲天而起,一剑横掠,竟瞬间拉起一道数十米长的剑芒。 他此刻不再留手,令人皇剑耀起万道霞光,凝天地浩然气,聚神国之力,一剑挑上苍穹。 虎哥见到那长达数十米的剑芒,瞬间傻眼,不可置信道:“刘……刘纪善到底是何人啊?!” 谭胖也怔怔地咽了一口唾沫:“老子何德何能,能领导这样一对卧龙凤雏啊!” “刷!” 一剑光寒凰火炉。 那半空中的卢文天狼狈闪躲,却也被剑芒砸得金光摇摇溃散,口呕鲜血。 他倒飞至炉口附近,低头一看,自己的双臂竟被一剑之力,震出数条裂痕,汩汩流着鲜血。 一瞬间,他竟有些恍惚。 他是一位残魂,在他的认知里,自己吃下三颗丹药后,那就是福来镇无敌的存在,任何人、多少人都不可能战胜他。 可今天一战,他底牌尽出的情况下,已经几次濒死?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卢文天发丝飞扬:“吾乃长生观天君是也,何人能与我争锋?!” “刷!” 他状若疯癫的持剑而下,瞬间就与任也交战在了一块。 炉内,两种剑光频繁交错,炉壁之上火星迸溅,竟隐隐留下了清晰的剑痕。 双方交手上百回合后,任也被一道剑气扫飞,摇摇坠落而下。 “刷!” “刷!” 寅虎和谭胖见他吃亏,瞬间迎天而上,再战卢文天。 “咕咚!” 任也重重地摔在地上,浑身星源力溃乱,胸口的剑伤汩汩流着鲜血,脸色已苍白到了极致。 刚刚的百余合交手中,他除了没有动用轮回一指和轮回莲灯外,几乎已经用了所有神异手段,包括圣瞳、剑有神国、霸天剑法,以及各种符箓等等…… 但却依旧无法战胜卢文天,就更别提彻底杀死他了。 “刷!” 任也趁着谭胖与寅虎在上空交战时,立马翻身坐起,吞下了两粒丹丸。 他强迫自己冷静,盘坐调息,可内心深处却还是几次升起了绝望的情绪。 战至此刻,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这卢文天在长生观中,是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与当初他刚入迁徙地时,碰到的光头小队一样,那是不可能杀完的,也是不可能杀绝的,这是那个星门的“天道规则”。 而今,他再次遇到了这种规则,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了无限复活的机会。 小怀王觉得,他们都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 先前,他们太过着急了,想要尽快地完成任务,从而找到针对宋明哲的方式或法宝。可他们却没发现,眼前这个卢文天,同样也是一位无敌的存在。 每当任也、寅虎即将要杀了他的时候,对方也总会变强,且战力稳稳提升一个档次。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卢文天得天道权柄的加持,即便外面的那四个队友全来了,也不过就是多几具尸体罢了…… 偏了,方向偏了……卢文天是不可力敌的。 “嘭!” 半空中,寅虎双手抡着大刀,还在不停地劈砍。 “刷刷!” 旁边,谭胖操控着那面古朴的镜子,也是频出各种法宝。 “噗!” 就在这时,卢文天右手勾动,引离门之火窜起,瞬间点燃谭胖的后背。 “啊!!!” 谭胖疼得惨嚎一声,全身燃火地冲向侧面,运用全身星源力反冲,才堪堪将火熄灭。 不远处,卢文天一剑刺穿寅虎的肩胛骨,一脚踹在他的腹部骂道:“蝼蚁,今日可曾望见上高?!” “咕咚!” 虎哥重重地摔在地上,右侧肩膀被剑身刺出一个肉眼可见的血洞,森森白骨露出。 “打不过……他有天道权柄加持, 遇强则强……。”虎哥趴在地上,摇头道:“我们三个等同于在对战天道,这就不是三品能干的活儿……!” “错了,都错了。” 谭胖一边逃窜,一边绝望地喊道:“我们方向偏了。” 地面上,任也盘坐在那里,额头飙汗,大脑急速运转。 不可战胜,不可力敌……可这明明触发了战斗场景啊。我们即便不先动手,卢文天肯定也是要杀我们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 对,对,我们一定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或者针对卢文天的重要道具。 到底遗漏了什么呢?! “轰隆!” 就在这时,卢文天自天空中跃下,一剑袭来:“你身上有气运。哈哈哈,得此至宝,我便能练出不可想象的绝世神丹!” “刷!” 任也猛然抬头,全身汗流浃背地看着飘飞而来的卢文天,目光恍惚地轻声呢喃道:“他一定有弱点……一定的……可弱点到底是什么呢?他究竟怕什么呢?!” “沙包,沙包!” 谭胖大喊一声:“入黑光,快!” 任也瞬间回过神来,抬头一看,身前有一道幽暗的光芒亮起。 “刷!” 他毫不犹豫的窜身而出,身躯瞬间出现在了半空之上,从镜中坠落。 就在这时,卢文天一剑刺空后,猛然抬头向上飞来,正好与任也打了个对脸。 二人对视时,任也偶然间看见了他道袍的胸口处,有一个小小的徽章,在散发着浅淡的光芒。 他顿时一愣,狂呼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的弱点了!我知道他怕什么了!!” 谭胖低头喊道:“上来!” 任也抬头看向他,大吼道:“能送我出去吗?去殿外,就现在。” 谭胖一愣,心中狐疑道:“出去,你这逼不会想跑吧?!” “快,你二人留在此地与他周旋,我一去不回。”任也急迫地吼道:“哦不,去去就回。” 谭胖盯着他,咬牙道:“信你一次。镜面——折射——走你!” “刷!” 古朴的镜子出现在了任也的脚底,向天空折射,直直照出了炉口。 他遥遥坠落,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嗖!” 骤然间,大殿中的上空,一道幽暗的黑芒亮起,任也自内坠落而出,随后一刻不敢耽搁地跑向大殿之外。 炉内。 谭胖瞧着杀疯了的卢文天,咬牙道:“踏,你嘴一张一闭,就说要周旋,这……这怎么周旋啊?!分分钟就会死啊!” “罢了,罢了,我也吃了吧……!” 话音落,谭胖吞下神光悟道丸,入口后,腹部大道轰鸣,如有仙乐奏响,同时,一股清气自天灵盖冲出。 他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得更加出尘,只缓缓抬起手臂道:“入三品后,我也是第一次被逼到……必须动用本阶核心神异的地步……。” “境中人——境屋迷宫!” “刷刷刷……!” 那古朴的镜子,漂浮在半空之中,突然暴起无数幽芒。 光芒折射之处,又有无数个镜面浮现,排列错位且凌乱,但却将炉内所有景色照得无一死角。 “刷!” 卢文天持着桃木剑转身,却见到整座丹炉内,全是他自己的镜像倒影,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 不远处,一面镜子之后,谭胖传音道:“虎,你快点调息恢复。沙包那小子……一看就不靠谱,他要真跑了,那就只能你掩护,我也出去看看了。” 寅虎不说废话,只盘坐在地面上,迅速吃下了两颗丹丸。 …… 殿外。 任也急速狂奔,不停地呢喃道:“会在哪儿呢?会在……?!” 他正在嘀咕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大门之外,随即瞬间愣了一下:“哦……那一切都对上了。” 第五五三章 三件套,压制一切神通 观内。 任也衣衫破损,浑身泛着焦糊的味道,直奔慧院疾驰而去。 刚刚,离门之火的烘烤,桃木剑的爆砍,以及“恩师”无孔不入的剑气,都让他的智商再次占领了高地。他内心十分笃定,在这长生观的一亩三分地中,应该没有人能战胜卢文天。 对方身为最后的“守关残魂”,全身神通被天道权柄加持,遇强则强。说白了,在机制的设定上,他就是强无敌的存在。 也就是说,这一关的通过方式,肯定不是硬干,而是先前有别的线索和细节,却都被大家忽略了,或者说是触发失败了。 这会是什么呢? 卢文天最怕的又是什么呢? 任也认为是车,是那辆挂有“福00001”车牌的黑色轿车。 他的这种推测绝不是空穴来风,刚刚在凰火炉中,他在生死之间,看见了卢文天胸前挂着的徽章,也想起了许多回溯时看见的场景。 卢文天这个人,半生作恶多端,生性自私且没有人性,做事狠辣无比,杀人不眨眼,可唯独畏惧两个字,而那两个字,正是黑色轿车所代表的隐喻。 这是没有提示的,完全靠玩家猜,考验玩家对细节的捕捉能力。 所以,任也断定,这最后一关的解法,一定与那辆黑色的轿车有关。 不过,三人返回长生道观时,却没有在门口遇见那辆汽车,它消失了,不见了。 去哪儿了呢? 这是怎么回事儿呢? 任也在跑出大殿的时候,心里是短暂丧失方向的,直到他看见了正殿大门的位置,也想起了那个拎着水桶和长条形拖布的道童…… 所以,他要去慧院,去哪里看看。 唉,希望自己是对的吧,要不然,那老子也只能一去不回了。 任也在心里苟苟嗖嗖的念叨了一句后,便再次加快速度,赶向了只去过一次的慧院。 …… 天空,圆月高悬,星河璀璨。 一阵冷风吹拂间,任也乘着夜色跑到了慧院门口,但却发现这里大门紧闭,一个鬼影都没有。 他试着推了一下大门,却发现无法打开,同时耳中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这间院落正在进行着某种攒劲的集会活动,小卡拉米与闲人免进,这不是你们能看的。】 任也听到提醒声愣了一下,心里更加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所以立马开始寻找其它入口。 不过找了半天,他发现墙壁无法翻越,身躯会被无形的壁垒推开,前后门也无法打开…… 这可怎么办? 任也急的团团乱转时,却突然间看见正门的墙壁下方有一个狗洞。 他稍稍愣了一下,脸色紫红的骂道:“淦你,不会吧?老子堂堂人皇,绝对不可能钻这个……嗯,我就试一下,如果能钻,掉头就走。” 话音落,他弯腰钻向墙洞,双手扒着淤泥,竟滋溜一下进了院内。 他趴在地上,破口大骂道:“的天道,小卡拉米就只配从这里进?” “哗啦!” 骂骂咧咧时,他突然听到院中传来了泼水声,随即抬头一看,却见到一亮黑色的轿车,闪闪发光的停在了院中。 先前问路的那位小道童,此刻正拿着抹布擦着轿车漆面,干的十分卖力,满头是汗,而他身旁还放着半桶水和那个长条形的拖布…… 果然,老子猜的没错啊,先前星门数次提醒,这长生观全境刷新数次,那轿车没了,而小道童拿的这些工具,就像是去某个地方擦车的,因为干其它的活儿,根本同时用不到水桶和那个造型奇特的短杆拖布。 任也从地上爬起来,迈步就冲向了汽车方向。 同时,他见到慧院木楼的二层内,灯光通亮,窗户上有一群男男女女的影子,正在推杯换盏,搂脖子抱腰,姿势十分下流。 楼内歌舞升平,楼外道童擦车,这不要太合理哦! 任也扫了一眼二楼,立马跑过去,轻声呼唤道:“小师弟……小师弟……!” 那道童闻言转身,用袖口擦了擦汗水,目光惊愕道:“师兄,你来了啊?!”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任也目光好奇的看着他。 “您是丹房的掌院弟子,今日上面来取药,您当然得来了。”道童龇牙一笑,指着闪闪发光的轿车问道:“我擦的干净不?您说一句干净,今晚我就能多吃一颗丹药。” “干净,干净。” 任也敷衍着夸赞,心中心思活泛,立即问道:“谁开着这车来了?!” “为上面取药的人呗。”小道童压低声音回道:“里面太激烈了,咱好几位师娘都进去了,慧院那些女弟子也全进去了。师兄啊,咱出家人是经不起这个考验的……我听的满头是汗,心中燥热难耐啊。” 任也微微一愣,心里本能想到,可能要去找那个取药的人,才能破解这最后一关,毕竟他是开着这辆车来的。 他立马跑向二楼,速度极快。 “师兄,师兄不能进啊……不能扫了人家的雅兴,你快回来。”小道童呼喊。 任也没理他,只快步跑到木楼门前,试着推了一下房门。 “吱嘎!” 门开,里面的喧闹声更加清晰。 不过却有四位身着黄袍的道士把门,他们同样各个汗流浃背,且脸上都流露出了难以忍受的表情。 “诸位师兄……!”任也正要开言。 “滚,这里是你能来的吗?”慧院的道士根本不给他面子,只冷脸道:“出去准备好你的丹药。” “咣当!” 一言出,房门被对方简单粗暴的推上。 任也呆若木鸡,心道:“猜……猜错了?!” 他站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车是找到了,也绝对有问题,可这后续机制到底该如何触发呢?很明显,小卡拉米是没资格上二楼见真神的, 他根本进不去,而这一关的思路,明显不是要你硬干…… “刷!” 他猛然回头看向黑色轿车,又迅速跑了过去,钻入了车内。 门外,小道童脸色煞白的喊道:“师兄,这不是你能坐的,快下来,我刚擦完。” 任也根本不理他,只在车中翻找起来,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物品,只看到车辆后座叠放着一件衣服。 寅虎和谭胖正在用生命拖延时间,他每晚一分钟,这两位便宜队友,那都有身死的风险。 所以,他找的特别急,又特别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双眼通红的将正驾驶位置都翻烂了,可依旧一无所获。 他近乎于崩溃的瞧着幽暗的车辆内部,心里逐渐升起绝望的情绪。 问题到底出在哪儿呢? 他呆愣的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抓着大腿,脑力沸腾的思考着:“冷静,要稳一点!这个长生观的故事内容比较异常,大量的信息都藏在台词……哦对,是藏在台词里!” 他突然灵光一闪,扭头就看向了小道童,近乎于嘶吼着问道:“丹药!上面来取丹药,我该怎么做?!” 小道童愣了一下,立马笑着回道:“上面的人说,你拿了丹药,直接在车里就行,他在二楼玩乐过后,会自己核对数量的。哦,对了,他让我把取药令给你,上面有丹药的清单……!” 话音落,一张取药令递到了任也面前,他伸手接过,双耳中突然听到星门中的提醒。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张取药令,这张纸压在长生观的头顶十几年,每三个月便会出现一次。】 任也微微一愣,又突然扭头看向了身后的后座,目光盯死在了那件叠放着的衣服上。 他双眼通红,本能的伸手抓起了那件衣服,耳中再次泛起提醒声。 【恭喜您,您发现了一件平平无奇的夹克衫,在这座道观里,没有什么衣服能比它更代表尊贵身份的了。穿上它,你将短暂失去一身神异能力,可却拥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利。】 “哗啦!” 任也拿起衣服的那一瞬间,一个小盒子从衣服中央掉落而出,落在了后座上。 他伸手拿起打开,看到里面有一枚徽章在烁烁发光。 任也用手碰触了一下,星门的第三道提醒声响彻。 【一枚小小的徽章,一种至高无上的权柄。】 任也手里拿着三样物品,瞬间头皮发麻。 他呆呆的坐在哪儿,心中思绪万千,不禁在问。 这长生观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是为谁服务的? 卢文天举世无敌,吞三枚神丹,原地飞升,好似仙人,可他最怕的又是谁? 他又为什么要杀宋明哲?是为了掌控福来县的风雨雷电吗? 不,他不配,那只是一个夜壶,一个痰盂在争宠罢了。 任也坐在哪里,轻声呢喃道:“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话音落,他缓缓拿起那件夹克衫,迅速套在了身上。 …… 道观正殿内。 谭胖和寅虎真的遭不住“烈火焚身”的考验,已经利用镜子,逃到了大殿之内,但依旧无法躲过卢文天的追杀。 后者拎着桃木剑,一路劈砍,一路暴打,二人战至力竭,已经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 寅虎全身是血的趴在地上,虎身龟裂,浑身剑伤十余处…… 不远处,谭胖倒在天君像的脚下,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呢喃道:“槽……老子就不该信他……这byd的果然是跑了……!” “废物!废物!!” 卢文天披头散发的从天而落,一脚踩在虎哥的胸口上:“今日,你可曾望见了山高?!你可曾知晓本天师无敌于世?” “啪!!” 虎哥费力的抬起右臂,一把抓住对方的剑刃,虎掌汩汩流血,却咬牙道:“不服,再来!!!” 话音落,巨刀在地面上微微震动。 “啪!” 卢文天一脚踩在刀上,瞪着眼珠子,举起木剑:“废物,还敢嘴硬?!!老子先拔了你的虎牙,在泡你的虎鞭……将你的虎皮挂在大殿上,以示众人!” “刷!” 说话间,卢文天手持木剑,直奔虎哥的大嘴刺去!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谭胖闻声猛然侧头,见到一位身着夹克衫,胸前带着徽章的帅气青年,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我的天,他竟然没跑……!”谭胖惊呼一声:“这也……也是个缺心眼。” “刷!” 卢文天听到声响瞬间扭头,他先是目光凌厉,可在见到衣服和徽章后,却顿时僵在了原地。 “你有三颗丹,老子有能爆的三件套!!” 任也咬着牙,浑身毫无星源波动,只迈步冲到卢文天的身边,缓缓抬起右臂,使劲的轮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似乎传遍了整座长生观。 卢文天被打的浑身颤抖,几次想要举起长剑反抗,却又几次放下。 “轰隆!!” 天空之上,清光溃散。 大殿之中,卢文天的一声神异,瞬间消散无踪,他就像是一位平凡至极的“夜壶”,被摆在最不起眼处,一动不动。 “啪!!” 任也甩手又是一个耳光,喊道:“你很高吗?!你有多高?!” 卢文天瑟瑟发抖,宛若一只即将被碾死的臭虫,双膝不自觉的弯曲:“贫……贫道不敢!” “啪! 任也再次扇了他一个嘴巴子:“你无敌吗?!啊?” 卢文天额头青筋暴起,双目纠结且复杂的瞧着任也胸前的徽章,双拳紧握。 “想还手啊?!!” “刷!” 任也大吼一声,从怀中拿出取药令,直接贴在对方的脸上,且左手果断的打出了正反抽,扇对方身体摇晃,鼻孔窜血。 他站在大殿之中,指着卢文天的脸颊,一字一顿的问道:“告诉我!!你是谁的狗?!啊?!” 卢文天听到这话,突然趴跪在地上,脸上露出了非常谄媚的笑容,并叫道:“哈哈,我当然是您的狗啊……!” “汪,汪汪汪!” 狗叫声响彻大殿,字字清晰。 【恭喜三位玩家,通过长生观的考验。】 一道星门提醒声入耳。 ………………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啊,兄弟们! 第五五四章 令人眼红的特殊奖励 当尘埃落定的声音,在双耳中响彻那一刻,任也三人仿佛瞬间就被掏空了,全都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大口呼吸,享受活着的美好。 周遭景色极具变化,大殿内开始变得空荡,神像倒塌,碎落一地,各种陈设也布满了灰尘;院内的一切残魂人影,都逐渐模糊,缓缓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这里恢复了本来的样子,布满岁月痕迹的黄墙红瓦,隐隐透着这里曾经的辉煌;而荒芜破败的院落,以及长满杂草的青石地面,也在隐喻着,一切的癫狂过后,迎来的都是尘归尘,土归土。 “呼……!” 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面上,刚想拽两句比较帅气的词,小装一下时,却再次听到了星门的结算提醒。 【恭喜你们,成功通过长生观的考验。】 【此星门专属道具奖励:斩傀刀与混乱蛊,它就静静地摆放在那里,你们可以拿走它。】 【金币奖励:每人得到68枚金币,这似乎是一个很吉利的数字。】 【丹药奖励:每人得到珍品级—大道神力丸一枚;珍品级—神光悟道丸一枚;珍品级——天光百甲丸一枚。这是三枚不太干净的丹药,不知道品格高尚的你们,会不会选择吃下它……。】 “沙碧天道,屁话贼多勒。”谭胖无语地骂了一声:“不过奖励还不错,一人一套丹药,蛮大方的,也很公平。” 【恭喜你们通过长生观的考验,海量经验与星源奖励,离门后结算。】 寅虎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老子以为厚土就够脏了,没成想……这里的人类更脏。” 谭胖一听这话,顿时三连警告:“你骂谁?你再说一遍?我劝你不要开种族炮,你会被网暴的。” 寅虎嗤之以鼻,懒得搭理他。 【让我们恭喜穿上夹克衫,戴上徽章的玩家,他用智慧拯救了你们,当选本轮vp。】 【长生观“vp”玩家特殊奖励,三品绝世珍宝《凰火炉》:此丹炉来历不明,颇为神秘。相传,当炉内之火被点燃时,炉中会有凰羽虚影浮现。它可以收敛天下异火入炉中,每收敛一种异火,此炉都会质变。很明显,你捡到宝了,它拥有至宝潜力。】 “我擦,还有意外收获?!”已是满身疲惫的任也,此刻却猛然坐直了身躯,目光呆呆地看向了大殿。 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夸赞天道公平的谭胖,突然撒泼打滚地吼道:“黑幕!星二代,你绝对是星二代!大家都玩命了,凭什么把丹炉只奖励给你?这并不公平……!” 寅虎目光幽怨地瞧了任也一眼,淡淡道:“太可恨了,真该死啊!” “嗖!” 星门提醒声结束后,那静静矗立在大殿中的凰火炉,突然飞入任也的眉心,并消失不见。 他没有理会两位酸溜溜的队友,只立马散发感知,观想意识空间。 在人皇剑和九曲青云竹的侧面,此刻多了一个葫芦状的古朴丹炉。它静静地飘荡在虚无的意识空间内,不显神华,不露光辉,瞧着十分乖巧。 “刷!” 九曲青云竹迅速生长出一条竹叶,轻轻的在丹炉上撩了一下。 凰火炉瞬间懂事,嗖的一下飘飞到冥河宝瓶之下,扎根落地,不再晃动。 印老大,剑老二,竹瓶老三,而新来的炉子,则明显是老四……不远处被撵到犄角旮旯的轮回莲灯,试着散发出一阵光芒,似乎想要融入大家。 “轰轰……!” 四道神虹瞬间将其压制,仿佛在说:“憋回去!” 轮回莲灯顷刻火光溃灭,飞掠着回到墙角,继续可怜巴巴的面壁。 任也瞧着这个小型社会的成员,心里暗道:“干得漂亮啊!” 他试着感知了一下凰火炉,却发现炉内毫无灼热感,那原本存在的幽灵之火,也已经消失不见了。 卢文天肯定早都已经死了,那异火估计也与其一同陪葬了,这丹炉内现在是空的。唉,这以后……还多个了收集天下神异火焰的活儿。 咦,对了,这丹炉可以送给爱妃炼丹啊。此物潜力无穷,有问鼎至宝的可能,倒也配得上自家的仙气飘飘。 ,我怎么好像又发现了一种新的死法…… “刷!” 任也收敛意识,返回了道观之中。 大殿内,谭胖气得捶胸顿足:“这不公平,真的不公平。老子被用酷刑,被用火烤,被用木剑暴打,最后却成全了小沙包,我真的不想丸辣!” “幼稚不?我就问你幼稚不?!”任也斜眼瞧着他:“你的队长风采呢?你过去的沉稳呢?” 谭胖扑棱一下坐起,立马沉稳道:“给我去炉子里刮点丹渣,我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任也白了他一眼:“天道规则就很明白,谁穿上的夹克衫,谁就是vp,这哪儿不公平了。” 寅虎打断道:“别的都不说了,回头帮我约一下刘纪善,我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稳。” 任也怔了一下,心说这虎哥已经上头了,而刘纪善的大名必将响彻迁徙地。 “嗖嗖。” 队长谭胖骂归骂,但还是拿出几瓶调息用的丹药,给两位队友分了。 这一次虎哥没有强行,因为他手里的丹药太贵了,这装一次大方的代价实在太疼了。况且战斗已经结束,完全没有必要再浪费贵重物品了。 三人在殿内调息了一刻钟后,身体都恢复了一些,但依旧处于半残废的状态。 时间不早了,三人拿起斩傀刀和混乱蛊毒,便迈步离开了空无一人的废弃道观。 …… 下山时,夕阳垂落。 三人并肩而行,走在蜿蜒的山路上,迎着满地金黄。 任也心中好奇,轻声询问道:“队长,你也是蓝星来的吧?” “对。”谭胖微微点头,笑道:“不是蓝星来的,怎么会接上你说的那些梗?” 任也眨了眨眼睛:“那你是哪个部分的?” “干什么,查户口啊?”谭胖摇了摇头:“唉,我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乡了。迁徙地开府前,我在一个二阶星门中游历了三年。” “你们怎么都动不动就要游历好几年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谭胖平淡道:“每个人的升阶任务都很难,被困个几年不是常态吗?” “哪里是常态了?”任也道:“我到三阶,一共都没用上一年的时间,就十几个月吧。” 寅虎和谭胖听到这话,同时回道:“吹牛逼!” “呵,两个井底之蛙,就很难跟你们解释刘纪善的伟大。”任也神色轻松地说道:“唉,不过与你们两个一块游历,真的是很爽的一件事儿。” “你们两个……还行。”寅虎也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那出去以后,就要多联系,多走动,各自有什么好的项目,捡便宜的事儿,都要通知对方,不然就是不仗义。”任也丝滑地接了一句:“希望我们之间的生死战友情,可以万古长存。” 二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是园区的专业话术。 谭胖听着任也的话,双眼凝望着夕阳,突然感慨道:“大争之世来临,谁又敢言万古长存呢?迁徙地的激烈竞争,是空前的,引路人系列的天道差事,也隐隐有着神秘的隐喻在。我更希望,以后我们各自的立场……唉,罢了,罢了……。” 任也一愣:“说话说一半,唧唧短三米!” 寅虎插言道:“混乱阵营,自由阵营,秩序阵营……以及无数异族,都集中在迁徙地,当从前倒影清晰浮现在众人眼前时,你猜会怎么样?” 任也闻言若有所思道:“竞争。” “是的,那会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空前竞争。”谭胖回。 任也好奇地看向他:“虎哥说这话我能理解,毕竟他属于异族。可你一个蓝星来的人,又谈什么立场呢?” “卧槽,你不会是……混乱队伍里的那些疯壁吧?!”他惊讶地问。 谭胖表情无语:“你看我像吗?” “那是为什么?” “除了混乱,还有不少庞然大物也在布局迁徙地。”谭胖瞧着他:“我说了,我离开蓝星很多年了。” 话到这里,三人全都沉默而行。 过了许久后,他们来到山下,瞧着漫山遍野的青松古树,一时间有些安静。 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们,龇牙道:“别管以后怎么样,现在我们三个可是穿一条裤子,喊一个号子的。我认可你,你就是我的朋友……其他不用谈。” 谭胖微微一笑:“队长认可你的思想觉悟,并给你点了个赞。” 寅虎闻言瞧着二人,冷笑道:“呵,牛羊成群结队,虎王永远独行。” “别吹牛逼。”谭胖烦躁地回道:“刚才在炉子里,你怎么不独行呢?一直往我镜子后面跑什么?” 任也一心想要结交这两位财主,伸出拳头洗脑道:“来整句口号。莫问前路,请诸君与我,一同叱咤迁徙地!” “呵,幼稚。”虎哥冷笑,一拳怼在了任也的拳头上。 “都别起高调了,还是先想办法,在这里活下去吧。”谭胖也伸出拳头,与二人一同碰了碰。 不多时,三人并肩而行的身影,在夕阳下,缓缓消失。 …… 傍晚5:45分,任也三人返回了别墅。 小帅看见他们回来后,立马急迫地问道:“找到破局的方式了吗?!” 任也瞧着他,还有女人,宏哥,以及老干部,轻声说道:“八十万一张安全票,哥可保你们今晚无忧!” 第五五五章 劫后余生,分析会 别墅,二楼大厅内。 老干部、小帅、宏哥,还有那位平平无奇的女人,在听到任也的回应时,全都窜起了身,并露出了凝望爸爸的目光。 “这……这么说,你们找到办法了?” “真拿到破解杀人密室的方式了?” “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 这四个人就像疯狗一样,瞬间将任也他们围住,全都脖子青筋暴起地追问着。 任也考虑到以后还要给谭胖介绍项目,所以选择为他提供情绪价值:“价钱是我定的,具体经过就请队长叙述一遍吧。” “咳咳。” 谭胖咳嗽了两声,逼范拿捏得恰到好处:“我说,大家都是有名有姓的三品神通者,要注意仪态啊。” “队长啊,你再,我会杀人的!”小帅急迫地吼道:“快说啊,到底拿没拿到?!” 谭胖扫了一眼这个怕死鬼,无奈地点了点头:“拿到了。” 这话一出,室内瞬间沉默。 三秒后,宏哥咕咚一声坐在椅子上,仰面叹道:“人只要不死,那就能回本。感谢苍天……哦不,感谢三位兄弟带我飞。” 旁边,小帅浑身瘫软地坐在地上,呆愣愣地瞧着自己的震字门,沉吟良久道:“我此刻竟有一种连续发一百多次的虚弱感……从头皮到脚后跟,都麻麻的。” “太好了!谢谢,真的感谢。”女人很激动地冲着任也,谭胖,还有寅虎鞠了一躬:“你们三位救了大家,感谢!” 斜对面,连一向稳重的老干部,此刻都有些目光呆愣。他坐在椅子上,连续长出了几口气后,才主动说道:“确实要谢谢你们,后面再有危险,我们四个先上。” “可以。”宏哥重重点头。 小帅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眨眼道:“我选择交八十万,不先上。” 任也眼神一亮,顿时伸手道:“这事儿……我们可以详谈。” 小帅扫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都是兄弟,我真给你,你也不好意思要。” 旁边,老干部回过神来后,立马主动问道:“你们是怎么找到破局的办法的,快给我们说说。” 谭胖一听这话,心里立马意识到,这是一个可以建立自身队长权威,也可以尽情的话题点。 他缓缓坐下,脸上泛起矜持的微笑,轻道:“此事说来话长……。” 除了任也和寅虎外,其他人全都围了上去,很认真地聆听了起来。 谭胖端坐在人群中央,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起了今日三人的遭遇。 他口才极好,用词精准,没多一会就把事情讲得七七八八了,并最后总结道:“总之,在这一战中,虎哥和沙包同志都发挥了重要作用。但我过人的智慧和镜子,也闪耀了长生道观……。” 寅虎听完后,话语简洁道:“他说得很对,但vp是沙包同志。” 他只说了事实,却没有提任也拿到的凰火炉奖励,以及三人各自得到的丹药奖励。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看向了任也,有人目露惊讶,有人若有所思。 “……!”谭胖白了虎哥一眼,补充道:“我见证了他得vp。” “牛啊,兄弟!”小帅立马扭头,冲着任也抱拳道:“这救命之恩,必当用穴相报。兄弟,离门后你看我表现。” “谢谢。” “我早就看出来,这沙包同志是有才华的。”宏哥捧了一句。 “……!” 众人的溢美之词,呼啸而来。 小怀王微微点头,只欣慰地露出了一副“这都是基操”的表情。 密室的杀人规则,就像是悬在所有人脑袋上的屠刀,它每天晚上都会落下,可谁也不知道,死的人会是谁。 这种心理压力,是局外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所以,当大家得知,任也等人真的找到了破局的办法后,那心里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感激是真的,开心也是真的,一时间二楼大厅内的气氛非常融洽且欢乐。 长桌旁,众人闲聊了一会,又各自看了一下针对宋明哲的两样道具后,这才谈起了正事儿。 谭胖坐在主位,插手道:“我说,昨天大家都不愿意共享信息,那今天呢?今天有没有人愿意谈一谈啊?!” “呵呵。” 老干部闻声一笑,插手道:“今天咱们七个人,一共就分了两队,信息差不多都是共同持有的,想藏也藏不住啊。算了,我来说吧。” “好。” 谭胖伸手道:“请开始你的表演。” 老干部组织了一下语言,面色严肃地说道:“由于今天我们是四个人,共同追找的潘莲蓉这条线,所以效率还是蛮快的。过了三个小任务,且每人都拿到了三张自述书残篇,以及一些道具奖励。” “难吗?”任也问。 老干部也没有隐瞒:“一个s级的,两个a+的,都不算特别难,但却很磨人,而且s级的也有死亡机制。不过好在大家配合默契,过程也算有惊无险吧。” 任也听到这话,其实很想问问他们得了多少金币奖励,但话到嘴边了,他又感觉到有点冒昧,所以选择了沉默。 老干部插着手,继续补充道:“我们今天得到的线索方向,都是潘莲蓉年轻时的一些经历。她学历一般,毕业于一所很普通的大学,而且走的还是舞蹈艺术生的路子。后面她也成为了玩家,但天赋较差,几乎没有什么亮眼之处。根据线索来看,她是二十五岁,才正式成为组织的一员,不过却在一个非常无关紧要的部门工作。那个部门叫工部火耗房,说白了,就是帮工部匠人系的玩家,管理火耗材料的,比如使用异火时,淬炼法宝等等。” “但改变潘莲蓉命运的,也正是这个无关紧要的部门。” “因为她在这里遇见了宋明哲,一位把她从组织最底层中拉上来的男人。” “你们应该知道了吧?宋明哲本身就在组织的工部工作,所以,他与潘莲蓉平时是有接触的。” 老干部扭头看了众人一眼:“查到这里后,我们的线索就断层了,中途有一部分信息是缺失的。” “缺失的?”谭胖问:“你们追的不是小帅同志的线索吗,怎么会断了呢?” 小帅抬头回应道:“因为我手里有两条线啊,一条追到潘莲蓉原单位的时候,就断了……然后我们接着又查了另外一条。” “可以啊,不声不响地拿到了两条线?!”任也阴阳怪气了一句后,心里暗道:“果然,在座的各位没有一个是白给的,手里掌握的东西都很精彩啊!” 老干部继续补充道:“线索断了之后,我们又顺着另外一条查。最终查到,潘莲蓉怀孕了,而且没多久,就与宋明哲结婚了。” 任也自然不会问很细节的线索方向,因为那关乎到追查潘莲蓉这条线的玩家利益:“孩子是宋明哲的,能确定吗?” “你真的很有感觉啊!”老干部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这些经历听起来都没什么,但有意思的是,在我们查到的线索中,这潘莲蓉曾两次被宋明哲带到医院准备堕胎,并且二人在单位中也发生过激烈的争吵。” “最重要的是,宋明哲还特意做了一个亲子鉴定证明,在确定潘莲蓉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的之后,才决定与对方完婚。” “不过,他们的婚礼,办得十分草率,没来多少人,流程也很低调。” “我们目前就查到这里。”老干部搓了搓手掌,轻声评价道:“给我的第一感觉,就是潘莲蓉这个女人不简单啊。一步一步,都走得很扎实。” 任也眉头紧锁:“缺失的那一部分信息,应该是潘莲蓉和宋明哲接触的过程。” “少了一部分信息,就不能轻易下判断。”小帅道:“说不定是有反转的。” “嗯。” 宏哥表示赞同。 “好吧,今日的线索大家都共享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时间,依旧是吃饭,与单独交流。”谭胖抬头道:“不过,我提议,今天要有两个硬性规则。第一,八点前,我们必须一块布置针对宋明哲的法宝;第二,今晚所有人要一同进入房间,不能随便乱入了。” “我同意!”女人第一个举手。 任也扫了他一眼,也微微点头:“睿智的队长,总是算无遗策。” “没问题。” “好。” “……!” 大家纷纷点头。 “好,那就各自消化一下,解散吧。”谭胖扭头喊道:“小帅,今天买饭了吗?” 小帅一愣:“没有啊。回来之前,是生是死都不知道,谁能想起来吃饭啊!” “唉,带了一天,还是没能把你带出来。”谭胖摇头吩咐道:“我买了,你打扫一下卫生,把饭菜摆上吧。” 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汗毛炸立:“这不太吉利吧,小元昨晚就是干完这些活……才死的。” “你是不是想让大家集体孤立你?”谭胖斜眼问道。 小帅咬了咬牙,无奈道:“行,算你狠。” …… 楼下,任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开始仔细琢磨老干部透露出的信息,并且也在自己的小本本上,做了有关于潘莲蓉的人物卡。 他记载得非常详细,甚至连潘莲蓉不同时期的心理活动都猜写了一下。 一切弄完后,他抻了个懒腰,忽然想起自己今天得到的金币奖励还蛮丰厚的。 他不想一直排在前三,给别人当靶子用,所以决定小赌一下。 “天道,天道……我要刮刮乐。” 任也轻声呼唤。 【刮刮乐玩法:每次八枚金币,随即获得奖励,您确定要玩吗?】 “玩。” 任也偷偷运转体内气运,准备作弊:“开始吧。” 【叮——您消耗了8枚金币,目前还剩下95枚。】 【恭喜您,获得低调卡一张。】 【低调卡:确定激活后使用,此物可令你持有的金币数量,在排名中隐藏百分之二十(小数点后的忽略不计),八日内有效。】 任也听到这个描述,本能骂道:“好鸡肋啊,百分之二十能有个鸡毛用……。” “咦,不对啊,要是百分比的话,那越往后,就减得越多啊。这……这应该可以掉出排名了……!” …………………………………… 周一加更一章,求订阅,求推荐票,求五星好评呀! 第五五六章 庆功宴,一夜过去 别墅,一层内。 任也忽然感觉这个低调卡还是有点用的,后期可以隐藏一下自己的排名,搞一手偷鸡竞争。 不过,这东西今天不能用,因为前两天的金币奖励都是非常固定,谁有多少金币,大家心里都能猜出来个大概,他要用了,反而会引起这群小脏人的注意。 卧槽,第一把就抽到了还算有用的东西,那我要不要再抽一次? 小怀王一时间感觉自己赌运爆棚,有一种高进附身的赶脚,他低声道:“天道,我在刮一发。” 【刮刮乐玩法:每次八枚金币,随机获得奖励,您确定要玩吗?】 “确定。” 【叮——您消耗了8枚金币,目前还剩下87枚。】 【恭喜您,获得小光头的赠语:清风与你,同在生活的细微处,留下了无尽的清新与宁静。】 【您,抽到了一份寂寞。】 任也听到提醒声,瞬间破防:“我去你个勾八寂寞的吧,是不是骗钱?你什么文化啊,张口就作诗的啊!” 八枚金币死的相当惨烈,任也顿时有些上头,心中不服,近乎于本能的喊道:“再来!” 【您确定还要玩吗?】 “不确定。”任也顿时冷静了下来,并意识到,自己已经具备了赌狗的上头心里,在玩下去可能裤衩子都要输光:“告辞,不玩了。” 说完,他起身就奔着二楼走去。 楼上,小帅已经将菜肴摆好了,众人也都一一返回,准备吃饭。 任也落座后,谭胖抬起手臂,双压了一个rap手势,轻道:“大家都安静一下,我讲两句哈。”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抬头看向了他,并保持沉默。 有一说一,谭胖的这套打法,在陌生星门中,对陌生玩家,还是十分有效的。 开局就送伴手礼,可以快速打开社交;生活上的一些小照顾,比如买饭,比如干一些杂活,也可以得到大家的一些心里依赖;而这些小细节,可以让他在关键时刻,拥有调和人际关系的能力,比如今天一早大家在讨论时,隐隐也都是以他为主的。 这样一来,他不声不响的就坐稳了这个队长的位置,成为了几人中,人缘最好的核心成员,并且能带动团队氛围。 老话讲,三人行必有我师,任也觉得谭胖是一个有人格魅力的人,他自己的小队氛围也一定非常好。 “今天没酒,就以水带酒吧。” 谭胖端起水杯,瞧着众人,笑吟吟道:“我就说两点哈。第一,今日是我们进入此星门的第二天,时间不算长,但大家都经历了很多。不过,我个人觉得,今天的收获一定是最大的,但不是金币,也不是线索和道具什么的,而是信任和氛围。在死亡的逼迫下,我们变得更加团结了,劲儿也开始往一处使了,不在各自为战了,而这种变化,将是我们都能活着走出此星门的关键,谢谢大家。第二,你们都很牛逼,一天就推出此星门的核心密室机制,这应该是前无古人的操作了,理当庆贺!” “诸位与我共同举杯,敬自己,也敬大家。” “都是队长带的好。”任也鼓掌。 “队长牛逼!”宏哥也很开心。 “伴手礼在来一份。” “谢谢大家的信任。”女人也主动站起了身。 “……!” 劫后余生,大家内心都很轻松,在一片欢乐的氛围下,以水带酒,一饮而尽。 短暂的庆功后,大家便开始胡吃海塞了起来,并相互都有交流。 直到晚上八点钟左右,大家吃完饭,并收拾好了大厅后,才一同看向了斩傀刀和混乱蛊毒。 这是今晚对付宋明哲的关键道具,必须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达到杀人效率最大化。 谭胖背手瞧着这样两样物品,稍稍散发感知后,才轻声嘀咕道:“混乱蛊毒,需要用火点燃,最好放在密闭空间内;而这斩魂刀,见神异便斩,所以也要挑选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有突然性。” 老干部思考了一下:“要把一楼的门关上,确保空间密闭。” “对。”任也表示赞同:“我个人觉得,最好是八点二十五分时,将混乱蛊毒点燃,然后大家一起回房间。因为毕竟星门提醒过,死在八点半……万一咱们一关门,这宋明哲就来了,而混乱蛊毒还没有挥发,那容易搞不住对方。” “二十五不错,我赞同。”小帅点头。 “那斩傀刀放在哪儿呢?!”女人问。 这话一出,瞬间戳到了宏哥的专业上。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头顶是死角,好埋伏,我建议放在棚顶。这里的房屋建筑是圆形的,宋明哲从楼下上来,必然要路过大厅,放在棚顶中央的话,则全地图打击。” “还有不同意见吗?” “宏哥没毛病。”小帅人微言轻,猛猛的就是一个赞同。 “那就开干。”谭胖招呼大家行动:“动作利索点,一会大家必须一块入门。” 女人听到这话,瞧了他一眼:“对,要一块进门,免得在生意外。” “好。” 话音落,七人瞬间行动了起来,有人下一楼,将无用的房门全部关上,阻隔空间;也有人趴上长桌,选定最中央的天花板位置,偷偷买下了斩傀刀。 待一切弄妥的之时,就已是20:20分了。 谭胖亲自将混乱蛊,藏在了桌下的阴暗处,回头道:“大家掐点,二十五准时点燃,然后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回房。” “嗯,我看着呢。”任也抬头看着二楼的钟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家心里都有点紧张,抿着嘴,不吭声。 终于指针咔嚓一声指向了25分,而谭胖则是瞬间用火符点燃了混乱蛊。 一阵古朴的灯芯中,一颗像是蚕蛹的“活物”被点燃,且微微了一下,但却没有烟雾和刺鼻的味道泛起。 “没问题,我都闻不到。”寅虎仔细嗅了嗅,催促了一声:“快,我们进去吧。” “啪啪!” 谭胖立即起手拍手,大喊道:“各就各位!” 这话一出,大家都像是小学生回教室一般,很乖巧的跑到了自己的房门口。 谭胖也返回了自己的位置,抬头看着大家,摆手喊道:“今夜睡个好觉,大家晚安!” “晚安!” 众人齐刷刷的回应。 “入房,等待熄灯。”谭胖大手一挥,似乎很享受这种指点江山的感觉。 “咣当,咣当……!” 一言出,众人纷纷拽门,各自返回了室内。 离字房中,任也将房门留了一个非常细的缝隙,一边等待,一边向外。 他想看看队伍里还没有小脏人,在大家都回房之后,在开门出来。 他一直观察到了29分30秒,发现大家都很守规矩后,才缓缓松了口气。 “咔嚓!” 20:30分,房门准时关死,且所有二楼内的所有灯光,同时熄灭。 任也打了个哈欠,突然听到了提醒声。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88。】 【第二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88。】 【第三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87。】 “呵。” 任也听完一笑:“第一名是谭胖,第二名虎哥。这俩货都好能忍啊,从昨天到现在,一分金币都没花?!看来真的跟我计算的一样,他们昨天都拿到了二十枚金币奖励。” “我后面要单独跑一天,让别人摸不清楚我的金币积累,然后找机会用了低调符,暗中拿别人当靶子,一只苟第一的位置。” 他内心计划十分清晰,并漏出了阴损的微笑:“大家虽然都是朋友,但第一只能有一个,没办法,我只能选择不公平竞争了……!” 说完,他瞬间呼唤出人皇剑,令其悬挂在房间之内,随即便盘坐在了床上。 人皇剑散发着万道霞光,驱祸避凶,如神物一般。 任也盘坐在床上,目不斜视,只侧耳听着荒废别墅的寂籁。 每到夜晚时,这里静的太可怕了,就像是耳朵上被扣了无数个降噪耳麦一般,且但凡有一点杂音响彻,哪都能无比清晰的传入耳中。 等了一小会,门外的走廊内,终于又响起了皮鞋踩踏地面的声响。 任也瞬间来了精神,只咽着唾沫,双耳极速抖动。 “啊!!!” 就在这时,有一声男人的惨叫声,在一片寂静之中响彻,非常刺耳,非常惊悚。 “轰!!” 室外传来一声巨响后,一切重归安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任也继续认真偷听,一动不动。 大约足足过了半个小时后,走廊内依旧没有任何声响泛起。 “呼……卧槽!” 任也瞬间松了口气,摇头感叹道:“还是斩傀刀好使啊……!” 一切尘埃落定,任也在人皇剑的照耀下入定,并沉沉睡去。 …… 次日,六点整。 “吱嘎!” 房门自行敞开,任也浑身舒坦的抻了个懒腰,迈步走出房间,扭头看向了四周。 地面上,隐隐有一些血迹弥漫,瞧着还很新鲜。 其余房间内,谭胖,寅虎,宏哥,小帅,老干部等人也都走了出来,并看见了地面上的血迹。 “踏……宋明哲这是碎了?!”小帅惊讶道:“半个屋子都是血……!” “不对啊。” 寅虎突然愣住。 “什么不对?”谭胖扭头看向了他。 “有血腥味。” “卧槽你瞎啊,这地上全是血,怎么会没有血腥味?!”小帅回了一声。 “不不……不……!” 寅虎频繁摇头,猛然看向四周道:“你们没发现……这里少个人吗?” 众人瞬间扭头扫视,并愣在了原地。 “我说的血腥味是坎字房内的……!” 寅虎扔下一句后,突然就向坎子房跑去。 众人紧紧跟随,见到寅虎推开了坎字房的房门,而室内的地面上,则是洒落着密密麻麻的黄纸与小米…… 大家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 寅虎冲入室内,拿出照明物品一扫,瞬间见到女人的遗像……正安静的摆在两根白色蜡烛之间。 第五五七章 焦躁,暴躁,争吵 女人死了…… 这坎子房已经完成哒波q了。 众人呆若木鸡地瞧着遗像,大脑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这样呢?”宏哥脸色苍白道:“门外明明全是血迹……这说明我们布置的法宝生效了啊,宋明哲的残魂也一定是遭受到了攻击。” “他!” 一向稳重的老干部,此刻竟爆了一句粗口:“这踏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是找对了破解机制的方式了吗,为什么还会死人?” 在所有玩家中,他明显和女人的关系是最好的。二人从进门的第一天开始,就一直在一块做任务,所以,他此刻真的有点破防了。 “唉,卧槽!” 谭胖瞬间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语气极为焦躁且无奈地骂了一句国粹。 昨夜,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在这一刻瞬间消散无踪,心头也全被无法诉说的阴霾填满。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之后,立马抢过寅虎手里的照明之物,冲到了床边查看。 床上的景象,与他心里想得差不多,依旧到处都是血迹、碎肉……而且,枕头上的位置,还有一颗很小的老鼠头。 他头皮发麻,立马又检查了遗像位置,发现遗像旁边摆着两摞子金币,仔细数一下,正好是七十枚。除此之外,还有女人手里掌握的5张潘莲蓉自述书残片。 任也手持照明的铜灯,又很仔细的在周遭查看了一遍,最终发现,这里与昨天小元死时的场景一样。不管是手法,还是死法,又或是种种细节上,都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两天,全是坎字房在死人。 任也记得,昨晚在大家都准备回房前,他还特意问了一下女人,今晚在哪个房间住,要不要去小元空出来的兑字房,而对方则是告诉他:“坎字房已经死过一个人了,应该是非常安全的。” 小怀王当时还夸她聪明,可谁能想到,今日一早她就死在了这里。 别墅的八间八卦房内,在每天晚上六点都会刷新一次,所以女人进坎字房时,小元的灵棚应该已经消失不见了。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不由得摇了摇头:“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先……先出去吧。”谭胖双眼通红地抬起了头,声音沙哑地招呼了一声。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全都如行尸走肉一般离开了坎字房。 …… 不多时,二楼的大厅内。 任也身心俱疲地坐在椅子上,仰面看着天花板,久久无言。 其余人也都相对而坐,目光呆愣地瞧着桌面,好似雕塑一般。 过了好一会,老干部才率先抬头,挑着眉毛看向任也,寅虎,还有谭胖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细节没说啊?” 寅虎听到这话一愣:“你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小帅脸色铁青地看了一眼大家,声音变得尖锐且直接:“……他的意思是,有些细节你们知道,可或许我们却不知道呢?!” 这话里已经带有浓重的猜疑意味了,谭胖瞬间反应过来,低声道:“你最好不要说这些没有良心的话,这会让人很心寒的。” “我觉得没什么心寒不心寒的。”小帅站起身,用手轻敲着桌面,一字一顿道:“既然大家都不愿意说,那我就先来说。这个星门是存在竞争机制的,最后只能有一个人获胜,或者是前三名才能拿到丰厚奖励。那如果有人心脏,在道观内明明发现了破局信息,可却没有告诉大家……那会产生什么样的情况?” 宏哥听到这话,眉头紧锁;而老干部则是一言不发。 “最后的结果就是,有人可以利用密室的杀人规则,铲除异己,最终达到均分奖励的目的。”小帅掷地有声:“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吧?这种可能还不小吧……!” “刷!” 就在这时,寅虎猛然扭头看向了他,目光极为锐利道:“踏,老子昨天舍命去拼长生观,你就说这些屁话吗?!” “那你怎么能证明,你们三个回来之后,讲的都是实情?”小帅脸色极为难看地盯着他喝问。 “老子现在能证明的就是,昨天我自己的行为,就像是个。”寅虎冷言道:“舍命去救一群白眼狼!” “你救谁了?你们拿回来的道具根本就没用!”小帅扯脖子强调了一句。 寅虎闻言猛然站起,伸手指着小帅道:“你要明白,老子要想杀你,那根本不用利用密室规则,懂吗?!要不,试试?” “你装什么啊?能来这里,谁没点东西啊?!”小帅彻底失态,额头青筋暴起地吼道:“,来就来!” “轰!” 话音落,他瞬间展现出神异,全身被一阵灰光笼罩,流露出极其浑厚的星源波动。 “刷!” 虎哥抬臂就要呼唤巨刀。 “嘭!” 谭胖冷着脸,猛然一拍长桌,吼道:“内讧啊?!不等今晚密室杀人,就自己先干死几个呗?!都踏马这么容易就上头的啊,一点心理承受力都没有……?!” “呼,呼……!” 小帅口鼻中散发着浓烈的喘息之气,只冷脸瞧着寅虎,不再多言。 老干部缓缓抬头,解释道:“女人死了……大家心里都没底,这也包括我。机制还在杀人,混乱蛊毒却用光了,也就是说,今天如果再要不到问题所在,那晚上就又要死一个。而谁愿意去当那个六分之一呢?明天呢?五分之一,后天四分之一?!” “我刚才的话里,没有挑拨离间的意思。我是说,你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细节没说,或者是有重要线索没提,所以才导致了法宝布置失败?” “你们好好想想。” “……!” 他这话一出,寅虎,谭胖,还有任也,全都陷入了沉默,开始回忆。 许久之后,谭胖率先摇头:“不会错的。取混乱蛊毒和斩傀刀是单独分出来的小任务,而且卢文天明确说了使用方法,以及针对宋明哲的点。所以,我踏马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昨晚布置会失败……。” “我想通了。”任也突然开口。 “想通了什么?”宏哥看向了他。 “用这两样法宝,去算计并偷袭宋明哲,那都只是卢文天自己的想法,说白了,就是他一厢情愿的设想。”任也抬起头,看向寅虎和谭胖道:“可你们想过吗?还记得吗,在大殿里,宋明哲是怎么说的?” 二人闻言,再次陷入沉思。 不久后,谭胖本能呢喃道:“对,他的原话是,能扶你上来,就一定能让别人取代你;敢用你做这个,那就一定有办法拿捏你。别给我耍小聪明,当好你的狗。” “就是这句。”任也点头道:“卢文天一厢情愿的算计,可能早都被宋明哲察觉了。他那天打卢文天耳光,就是在警告对方……别耍小聪明……这卢文天都知道自己的弱点,那宋明哲能不知道自己怕什么吗?或许……他早都有应对的方法了。” 这话一出,寅虎本能道:“这样说,那天道是在故意扰乱我们的方向,提升难度?” “呼……!” 任也仰面看向天花板,身心俱疲道:“现在你怎么理解都行,但有一条就是……我们走错了路,而错误的代价,就是要继续死人。” 说完这句,他心里荡起了一股无力感。自从成为玩家以来,还没有哪一个星门,能带给他这么强的心理压迫感。 密室杀人,完全摸不清规律;宋家的各位主角,每个人都有一大堆的自述书残片,散落在各个小任务中。查出一些眉目时,手里攥着的线条越多,那迷茫感就越强,因为你不知道要先查哪个,后查哪个…… 残忍至极的死亡方式,以及毫无反抗能力的杀人机制,就像是悬在大家头顶的屠刀,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落下来,咔嚓一声把你的脖子砍掉。 人的情绪是经不起大起大落的,昨日团队氛围好到了极点,劫后余生的喜悦,也令大家看见了平安通关的巨大希望。可当希望崩碎时,那紧随而来的就是绝望,彻底的绝望。 所以,大家现在心里不是有多害怕,而是难以遏制的焦躁、烦闷。 安静了许久后,老干部突然抬头道:“你们大家还有想法吗?” 众人都有点蒙,只怔怔地瞧着他,一言不发。 “要是没有……我准备单独走了。”老干部脸色煞白道:“在这里等下去,太折磨人了……我自己出去找找破局的线索吧。” 说完,他猛然起身,迈步就向楼下走去。 谭胖抬头看向他:“我建议你不要单独行动,大家还是要用集体的智慧。” “集体个几把!”小帅冷冷地骂了一句,只直言冲着谭胖问道:“我就问你一个问题,你敢不敢发个誓?” “发什么?”谭胖皱眉看向他。 “你发个誓,就说,你们三个人昨天经历的一切,都已经跟大家一字不落地讲完了。如果有撒谎,或者故意遗漏信息,那天道在上,光。”小帅盯着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敢发吗?” “你踏马有病吧!”饶是谭胖这个好脾气,也被怼得眼珠子发红:“我为什么要发这样的誓?我为什么要向你自证?!” “不为什么,因为人心隔肚皮,我不知道你们三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明白吗?!!”小帅吼道:“你敢说,你们没有隐藏昨天的信息吗?” 谭胖确实不敢发这个誓,因为他们三个确实隐藏信息了,比如那些得到的道具,还有丹药:“与破局无关的信息,我有必要告诉你吗?” “那你为什么要藏着呢?!”小帅冷笑道:“为什么呢?不就是为了想让自己赢吗?!个人竞争的星门,还集体,真可笑!” 说完,他转身就走:“老子也自己去找线索了,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多时,寅虎也缓缓站起身,叹息道:“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个人竞争的星门,咱们为什么要替大家玩命呢?这不是犯吗?算了,我也自己出去找找……。” 虎哥扔下一句后,心里很不爽地离开了这儿。 一转眼,大厅内只剩下了三个人。 “唉,那我也出去透口气,心里憋得慌。”谭胖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起身离去。 最后剩下的宏哥,低着头,沉默许久后,突然冲着任也问道:“你们真的全说了吗?” 任也听到这话,内心无比震惊:“你也怀疑……我们三个在借刀杀人?!” 宏哥瞧着他,摇头道:“我没有怀疑你。” “……!”任也无言。 “昨天,你们三个一直在一块吗?就没有分开过?”宏哥低着头:“我们中间真有可能有人……在利用规则杀人。” 任也不可置信地瞧着他:“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我得到了一个功能道具……。”宏哥许久后,才幽幽开口。 第五五八章 坚如磐石的心态,独自留下 “道具?”任也挑起眉毛:“什么道具?” “中光头的馈赠,一根卦签。”宏哥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我抽了两次奖, 才得到了这个。褂签被使用后,可以对任意一处任务点进行测算吉凶。如果卦签是吉的话,那可以提前知晓任务点奖励的自述书残片是谁的,有几张,有多少金币;如果是凶的话,可以提前知晓任务点的小部分规则信息。这东西我还没用,更具体的还不清楚。”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陷入沉思。 “你不觉得这根卦签,可以引起联想吗?”宏哥轻声补充道:“说白了,刮刮乐这个玩法,是什么都有可能抽到的啊。你看我,就抽到了一个“提示类”的奖励啊。” 他话语清晰,把提示类这三个字咬的很死。 “我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有人很幸运,抽到了有关于“密室规则”的道具奖励,那就有可能掌握了提前预测的能力?从而借刀杀人?”任也抬头看向了他。 “没错。” 宏哥重重的点头:“我先前是怀疑女人的,因为她说的话,是无法被证实的,而且她第一天还是第一名,这说明她可能拿到了重要的道具,但她今天也死了,这就不好说了。我觉得……谁都有可能在暗中搞事儿。” “你的这个联想,确实没什么问题。”任也表示赞同,叹息道:“个人竞争的星门,难断人心啊。” “所以,我才问你,昨天跟你走的那俩,有没有单独行动过。”宏哥轻声道:“第一天,咱们两个在一起过了学校的任务,我信自己的直觉,也信你。但那两个……不好说啊。” “有分开过。”任也如实回道:“但我这么说吧,昨天我们三个回来之后,并没有说假话。道观内的所有经历,推断,以及最后拿回来的道具和线索,都已经如实跟大家分享了,而且在战斗过程中几次濒死,但凡有一人掉线,另外两个都回不来。如果说,有隐瞒,那确实有……毕竟我们各自得到的道具奖励,是没必要跟大家公开的。” “小帅刚刚说的对,但也不对。”他随后又补充道:“个人竞争没毛病,但这和我们三个舍命救大家并不冲突啊。竞争,不一定是非要阴损的在暗中弄死对手,也可以是相对公平的啊。” “呵呵,这是你的想法,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宏哥无奈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留个心眼没坏处。” “嗯。”任也点头。 “唉,反正我就觉得,这个星门没那么简单,队伍也没那么简单。”宏哥缓缓站起身:“我准备出去拼一把,如果找不到破局的办法,今晚就全部把金币梭哈,看看能不能摸到一个保命的道具。” “我还不想出去。”任也摇头:“前两天, 我们追的都是室外线索,想从角色人物身上找到破局关键,但今天……我想留下,仔细查一查别墅。” 宏哥一愣:“你还真跟别人不一样啊。不过这样也好,你留下查,我出去,也算是两线并走了。” “你放心,我要真找到的线索了,不会不告诉你的。”任也无奈一笑:“毕竟我们是……一块血战炼油厂的生死兄弟,而且你也有成为我宅院项目客户的潜力。” “不要在提你那个逼项目了,现在能不能活到离门,都是未知数呢。”宏哥无语道:“最重要的是,我踏马四百多万都没了,这等于是劈开蹆,被人淦了一年,最后一算账,发现赔钱了,属于是肉体和心理的双重打鸡了。” “那你不也快乐吗?”任也回。 “你有病……!”宏哥扔下一句,挥手道:“走了。” “注意安全。” “嗯。” 二人说完,宏哥也离开了别墅。 大家都走了,任也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双眼望着天花板,稍作放空。 他其实心里也在想,如果自己掌握了某种主动权,可以利用规则去一一除掉竞争对手,那自己会不会这么干? 这个念头在脑中稍稍停留了一下,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他是不会这么干的。 任也看似很没有节操,行事无耻下流,小嘴天天叭叭叭的各种坑蒙拐骗,也善搞人际关系,为人随和……但你要细细琢磨,你就会发现,他心里是挺傲的一个人。 峡谷道一战后,他得到了清凉府星门,有一次去跟大师父求救,想要守岁人的户部拨款,为他建造砀山关,修缮府城。 但此事却被大师父一口拒绝,理由是,我不能什么都帮你,把守岁人当成你的提款机,但凡遇到点麻烦就靠组织,全天下没有这样成长的神明系。 而此事过后,任也除了碰见那种自己真的无能为力的事儿外,那不管在遇到什么坎,都没有在求过大师父,只全靠自己和小队成员打拼,包括进入不老山,两次险象环生的赶赴南疆国都,与那么多大佬博弈,他都没有在拉下来脸,去找大师父和二师父给自己加不死金身。 他其实也在憋着一口气,也想说,别人能办到的,我也一样能办到,你给我,我会干的更快;你不给我,我也饿不死,自力更生就完了。 所以,他的无耻下流,坑蒙拐骗,是建立在自己游刃有余的情况下的,那么多人愿意被他“骗”,真的是因为蠢吗? 哦,或许老刘和许棒子,还有阿菩他们是真的不太聪明……但其它人可能更多的是认可任也这个人,也愿意投资这个无耻之徒吧。 所以,任也是不愿意,也不屑于搞这种背后算计的小聪明,小伎俩的。 小智能赢一时,但绝对走不远。 聪明人不能如此,人皇更不能如此。 清凉府星门一战后,除了对立阵营的那几个货,剩下的人几乎全成为了任也的死党。 他从父亲死后,孤单单一个人,走到今天高质量的朋友一抓一大把,各个都是人中龙凤的角色,这是靠算计得来的吗? 扯淡…… …… 任也躺靠在椅子上,放空了一会后,才缓缓起身。 他也是人,他也真的有点累了,可以一想到,自己要是不努力,可能就要嘎在这儿之后,那也只能起身再战了。 爱妃的床,还没睡过……我得对人家负责啊。 想到这里,任也再次满血复活,干劲儿十足的去了一楼。 他准备先从这里查起,寻找一些蛛丝马迹。 查案是一个非常耗时耗力,且非常考验耐心的活儿,不过好在这种耐心早都被英明的组织培养完了,这也是他比别人更具优势的地方。 任也从门口查起,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只徐徐向一楼里侧的几条走廊进行摸排。 同时,他也把自己假想成宋明哲,尽量去站在他的视角考虑问题,从而感受他的性格和思维,最终试着摸透他的杀人和习惯。 密室的杀人规则,一定与宋明哲的个人习惯和性格有关,毕竟这里就是他自己建造的,所以你只有变成他,才可能找到破局的关键。 转眼间,两个小时过去。 任也将一楼大部分的地方,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但依旧没有收获。 这里的陈设都很老旧了,地面上到处都是灰尘和污渍,这非常影响搜证,不过他看见了地面上洒落了一些干涸的菜汤,且都集中在楼梯附近,那应该是宋明哲每晚送餐时,不小心漏出来的。 别墅的八间八卦房,每晚六点都会被刷新,恢复到第一天大家入门时的场景;但八间房之外的空间,则是不会被刷新的。 所以,任也继续沉下心,只专注力爆棚的在一楼寻找,他想要找找宋明哲的残魂,在这两天晚上来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一楼靠北侧的方向,一条黑暗的走廊内,任也蹲在地上,目光阴森的摸索着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儿。 他稍稍怔了一下,仔细用鼻子嗅了嗅,却发现那股臭味儿就在前面不远处。 “刷!” 任也站起身,小心的往前走了三四步后,确定臭味是从一处墙壁破洞中传出来的。 他有些好奇,再次蹲下撑起照明之物,顺着墙壁破洞看去,发现在木质的墙围地脚线之中,有一个老鼠洞,而一只已经死了的老鼠,就在破洞的边缘处。 这里是废弃的别墅,有老鼠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了,但它死在洞口边上,这让任也感觉有些奇怪。 他伸出右手,轻抓着死老鼠的身体,将其拿了出来。 这幅场景是既恶心,又有些惊悚的,那老鼠的尸体没有外伤,但却已经散发着腐烂的臭味了,毛色也非常暗淡。 不过,任也不但没有嫌弃,反而还将其靠近自己的脸颊,仔细闻了闻:“嗯……味儿不对啊。” 他眉头轻皱了一下,立即散发感知,缓缓包裹住老鼠的尸身。 一股非常浅淡的星源波动,在老鼠的身体中浮现。 任也双眼一僵:“老鼠没……没有外伤,就死在洞口……体内还有星源波动……这像是中毒了?可它尸体中,没有毒气的味儿啊。” 说话间,任也缓缓站起身,准备拿着老鼠去光线明亮处观察。 “刷!” 就在他扭头的一瞬间,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再次看向了墙壁。 老鼠洞上方一人高的位置,竟然有三道手指的抓痕……抓痕有些浅淡,却足够用肉眼观察了,且抓痕的位置,是没有灰尘的,显然是这两天才有的。 任也瞳孔收缩,猛然扭头看向了楼梯方向。 第五五九章 沉浸式角色扮演 任也望向楼梯那一侧,发现自己的视线是被走廊墙壁阻挡的,完全看不见楼梯,且自己站的位置,也是一个视线死角。 “……这里很偏啊,是一个背后蛐蛐大事儿的好地方。” 任也收回目光,又检查了一下墙壁上的抓痕和掌心的死老鼠,轻声呢喃道:“抓痕处灰尘被抹去了,死老鼠应该也没死多久,不然臭味绝对要更浓烈。” 他嘀咕之时,还特意伸出右手,顺着抓痕的痕迹,不停地调整着身体姿势。 过了一会,他将死老鼠放回洞口内,很丝滑地蹲在墙根下,用小本本记了起来。 他觉得这两个信息比较重要,但要说能证明什么,那也还远远不够,所以只先做记录,习惯性的进行线索排列。 等一切都弄妥后,他又返回了二楼,率先进了自己的离字房。 室内,灯光有些昏暗,任也站在门口处,抬头看向了四面墙壁,双眼盯着墙上凌乱分布的斑驳血迹,缓缓滑动着。 他想试着找出宋明哲的杀人逻辑,心里也觉得血迹是一个很好的切入点。 这八个房间内,每个房间的血迹数量都是一样的吗?哪个多一点,哪个又少一点呢?会不会有什么排列逻辑呢? 要慢,要耐心…… 任也看完了离字房,就又去了其他人的房间。 白天时,八个房间的门是可以打开的,只有晚上八点半之后,到第二日清晨六点,才是彻底闭合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挨个房间搜查,一晃就到了中午。 最后一个巽字房内,任也缓缓起身,表情非常专注地嘀咕道:“这墙上的血迹,瞧着就跟姨妈巾差不多啊,太偶然了,太乱了,我应该……?” “踏,踏踏!”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琢磨之时,门外的二楼大厅内,却突然泛起了脚步声,很轻微,但却瞒不过三品神通者的耳朵。 谁?! 卧槽,谁在走路, 是宋明哲提前上班了?! 任也瞬间汗毛炸立,抬手就呼唤出了人皇剑,并一步窜出了巽字房。 二楼大厅内,灯光明亮,一个鬼影都没有。 任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眼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并顺着一楼台阶,小心翼翼的往下迈步。 “刷!”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盯在了他的后背上,并微笑道:“小伙子,遗照我都给你做好了, 你看摆在哪儿合适……?” 在那道目光盯在任也后背的一瞬间,他转身就是一剑,非常果断。 “刷!” 一道狼狈的身影,从柜子的死角处躲开,弯腰大喊道:“别砍,别砍,自己人,兄弟……!” “呼!” 任也双眼圆瞪地看去,却见到一个胖胖的身影,手里拎着个外卖袋子,正心有余悸地瞧着自己。 二人对视,他顿时破防地骂道:“老子几把给你打断!人吓人,会出人命的!” “我还想把你打断呢,开个玩笑,你还真砍啊?”谭胖脸色煞白地骂道:“要不是我躲得快,这一剑脑瓜子就掉了。” “。” 任也喘息着骂了一句后,迈步走上台阶:“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跑单帮去了吗?” “唉,队长不是心疼你吗,可怜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这儿较劲,所以给你送午饭来了。”谭胖轻声道:“而且,我也想了,这个队伍里最聪明的人,那就是你和我了。指着外面那群搞内讧的蠢货找到办法,那跟也没什么区别。”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长桌旁,放下了快餐袋子:“这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你都查到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走啊?” “早上的时候,在门口碰见宏哥了,他说你打算留下查线索。”谭胖转身看向他:“怎么样,有收获吗?” 任也收了人皇剑,一坐在椅子上,缓缓摇头道:“我把八个房间都查了一下,从墙上的血迹入手,试图找出某种规律,但却失败了……墙上的血迹太杂乱了,不管通过什么逻辑推演,都摸不清宋明哲挑选囚禁者,并将其杀害的规律。” 谭胖也坐了下来,右手托着胖脸道:“我也仔细想了一下,宋明哲,潘莲蓉,还有宋安,这三个角色,目前已经流出了数十条线索。这信息给得太多了,太杂乱了,反而让我们丧失了对调查方向的判断。,这个星门真的是磨人啊,给人一种无解的感觉。” 任也突然抬头道:“走!” “干什么?”谭胖感觉他有些神神叨叨的。 “他天天杀人,且每个灵堂内,都有一只死了的动物。”任也瞧着他:“那动物都是从哪儿来的呢?” 谭胖瞬间反应了过来:“别墅后院啊!” “对。”任也点头:“走,去看看。” “好!” 话音落,二人一同起身,迅速离开了别墅内部。 他们来到室外,隐藏在及腰高的草丛内,鬼鬼祟祟的向后院摸去。 任也想要抓两只动物,近距离观察一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不过,让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当二人逐渐接近后院时,那之前出现过的黑猩猩,坐在墙头上,竟一眼就看见了他们。 “吱吱——!” 黑猩猩看见二人后,便突然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哗啦啦!” 只一瞬间,整个后院的草丛,就像是绿涛一般涌动,不知有多少动物,哄散着逃离。它们或是翻墙窜出,或是顺着狗洞、老鼠洞等犄角旮旯的地方逃跑,就连树上的鸟儿也全都飞走了。 任也与谭胖一路追到围墙旁边,爬上去,想要跳墙捕捉,却见到街道边上有不少光头执法队的成员在,且一眼就能看见这一侧。 “,这帮动物成精了?”谭胖低声道:“反应这么快的吗?看着比老虎聪明多了。” “你嘴真损。”任也翻了翻白眼:“两种可能:第一,规则不允许我们捕捉动物,所以,咱们俩一来,它们就会察觉;第二,这些动物有可能就是宋明哲养的,他天天来抓,导致这些动物的警惕性非常高。” “有点道理。” “踏……还剩一下午的时间,咱不能光跟动物作斗争啊。”任也跳下墙:“外面有光头,咱俩这么出去,肯定被怀疑。走吧,回去!” “嗯。” …… 二十分钟后。 二楼大厅内,任也吃完饭后,便坐在椅子上沉思。 “……大哥,你到底在想什么呢,你倒是跟我说说啊?!”谭胖斜眼瞧着他:“我怎么看着你……比外面那些搞内讧的蠢货还不靠谱?” 任也扫了他一眼:“还有一个方向,但……但有赌的成分。” “现在不怕赌,就怕没得赌。”谭胖很真实地回道:“你说来听听。” 任也闻言起身,迈步走到窗口处,瞬间进入了一种很魔怔的状态:“感受,你用心去感受……把你自己想象成宋明哲,把时间定在一个傍晚,你或许就会看到一幅画面。” 谭胖眨了眨眼睛,竟然能跟上任也的思维和节奏:“快餐?!” “对,快餐。” 任也一边迈步在屋内走着,一边低着头,非常沉浸地叙述道:“夕阳垂落的街道上,满地金黄……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拎着八盒热乎的快餐,从一家快餐店离去。他顺着水泥路步行,见到熟悉的人,甚至还会热情地打招呼。在外人看来,他可能为人很随和,脾气很好,也没什么架子。但他走在街道上时,内心一定是火热的,是激动和兴奋的。他非常期待着晚上的到来,因为只有晚上,他才可以褪去一切伪装,可以不用理会正义组织的身份,可以完全沉浸地挑选‘猎物’,可以尽情释放内心的情绪,去杀害被囚禁的人。在这个别墅之中,是没有‘上面’的,是没有憋屈的,他就是这里的至高权柄,可定任何人的生死……这种感觉很爽,不是吗?” 谭胖用手托着脸颊,眉头轻皱的认真聆听。 任也完全投入到了宋明哲的角色之中,表情变化十分丰富:“他走过很长的路,来到了荒废的别墅门口,缓缓推开沉重的大门……走向后院,抓取那些他暗中饲养的动物。随后,他绑着动物,来到了别墅之中……裤腿子上还有杂草和淤泥。” “他性格沉稳内敛,做事不急不缓,所以完全不会急着去处理猎物。他把买来的快餐,一一分给囚禁者,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就像是得到了恩赐一般……他从容离开,洗了澡,吃了饭,然后在这二楼大厅内,将一样样的祭祀物品拿出来,逐一擦拭、清理……令其光亮如新,甚至还特意为猎物准备了遗照。他自觉,自己从不愧对每一个即将死亡的生命。” “八点半到了,他选定一间房,徐徐地推开铁门,安静而又礼貌,像是上帝一样宣布了猎物的死亡。”任也说到这里,缓缓抬头道:“所以说,宋明哲是个什么样的人?” 谭胖听到这里,竟皱眉道:“有些矛盾。” “哪里矛盾?”任也双眼通红地瞧着他问道。 “道观中,从宋明哲和卢文天的交往来看,他是一个非常看重利益,且心思很重的人,不然也不会张嘴闭嘴的就维护上面利益。”谭胖幽幽开口道:“这样一个性格的人,你说他是因为,图心中爽感而杀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 “不,这并不矛盾。”任也立即摆手道:“维护上层利益,维护自己利益,生性自私的人,难道就不能吗?就不能有不为人知的内心阴暗面码?!我做过宋明哲的心理画像,他是一位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如果杀囚禁者这件事儿,既可以满足他的个人利益,又可以满足内心的癖好,这对他而言,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准备遗照,买各种黄纸、蜡烛……难道都是杀人必须要准备的献祭品吗?他天天风雨无阻的去快餐店买盒饭,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让囚禁者填饱肚子吗?如果只是为了让他们不饿死,那买三十箱泡面放在这里,不是更方便?起码不用天天去特意买饭啊。” “还有你注意,他总是步行,不是开车,也不是急匆匆地赶路。”任也强调道:“而且,他每天只杀一个人。这样非常持久的习惯,你绝对不能用工作来解释。工作是有惰性的,是会疲惫的……但他明显是享受的。” 谭胖惊讶地瞧着任也:“我勒个天呐,你不会是宋明哲的同伙吧?!” “要想破解他留下的谜题,你必须要变成他。”任也傲娇道:“而这是我的专业。” “名侦探——沙包?!” “别说没用的。”任也摆了摆手。 谭胖仔细琢磨了一下任也的话:“你跟我说这些,是想揣摩出,他的性格和习惯,从而找到方向?” “你平时打游戏吗?”任也突然问道。 谭胖摇头:“非常少。” “我给你打个比方。”任也弯腰坐下,专注力爆棚地说道:“一个很热爱游戏,很专注,也很严谨的人,那他每天在上班的时候,会期待什么?” 谭胖本能道:“下班,晚上回家,关上门,再叫几个朋友,好好快乐一会。” “没错。”任也点头道:“按照我们刚才的思路推想,那对宋明哲而言,他每天的快乐,就是晚上这点时间。而对于一个打游戏的人来讲,他在白天上班的时候,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干什么?” 谭胖摇头:“我很少打游戏。” “我告诉你,他会忍不住查查攻略,看看相关的论坛、官网、帖子什么的,甚至还可能水水游戏群。”任也瞧着他,一字一顿道:“可宋明哲的爱好,明显是没办法与人讨论的。但他一定有相关的习惯,比如查一查阴阳道家的资料,很明显,他一定是喜欢阴阳八卦什么的……再比如,他会做一些笔记,找一些可以提升爽点,提升仪式感的资料等等。甚至会把自己的杰作制作成相片集收藏,偷偷欣赏……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好了,那这些东西他会放在什么地方?!”任也突然问道:“别思考,直接回答我。” “家里!”谭胖本能道。 “不,不对。”任也摇头:“你忽略了一个细节。先前女人他们查到的资料中提到过,宋明哲是每天晚上11点才回家的。也就是说,他是在杀完人之后,直接回去休息的。这就像是你和老婆同房,一旦结束了,那就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什么都不想干,只想睡觉,因为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所以,期待感和琢磨这些东西,一定是在杀人之前,才最强烈的。” 话到这里,二人瞬间对上眼神,并同时开口道:“他工作的地方?!” 说完这一句,任也又皱起了眉头:“不,还有一种可能,那是一个单独的房子,谁都不知道,却是他自己的秘密小屋,不会被任何人打扰。” “有道理,有道理……。”谭胖瞬间兴奋了,本能问道:“那这样的地方,咱们去哪儿找呢?” “呵。”任也笑了一声,刚要回话。 “啪!” 谭胖一拍大腿,自问自答道:“宋明哲最后是事发了,被执法队当众处死了,也就是说,他干的这些事儿,一定是被调查出结果了。执法队一定知道,他白天的工作地点,或者有这样一间房子。” 他起身喊道:“没毛病了,咱们是时候干一次光头了!” 任也回想起,先前自己在滨海市,遭遇到的各种委屈经历后,也是冷笑一声:“今天,必有一场血染半边天的复仇!” 第五六零章 高智商二人组 下午1:30分。 福来县城,安东街区,第三执法巡逻大队院外,一条深邃的胡同内。 谭胖瞧着拥有三座主楼,且占地上足万平米的巡逻大队,心里多少是有点忐忑:“兄弟,我总感觉这么干……好像不太聪明啊。” 任也观察着大队院内的情况,低声道:“按照黑油厂王老狗的供述来看,宋明哲的案子,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了。你想啊,街边的那些小光头,小卡拉米,很可能都不了解这个事儿。你即使们,估计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的。要弄,就得弄大的,弄当官的,他们掌握的信息多,即便不知道,也有权限查。”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问题是,这个院内的光头,至少踏有数千人啊。”谭胖挠了挠鼻子:“这万一弄出动静,即使卢文天来了,那也得挨两个嘴巴子再走。” 任也瞧了他一眼:“那你回别墅吧,等着宋明哲今晚吹着唢呐,把你愉悦送走。” 谭胖权衡了一下利弊:“算了,我选站着死。” “你确定,胸前徽章上有两颗星星以上的,就是执法队的干部?”任也轻声询问。 “没错。”谭胖点头:“我和小帅第一天游历的时候,特意观察过这个事儿。小组长以上的都是两颗星星,星星越多,职位越高。” “嗯,仔细观察,就按照咱俩之前商量好的办。”任也低声道:“哦,还有车,车也很重要。” “好。”谭胖重重点头。 就这样,二人商量完毕后,就继续躲在胡同内进行等待。 一晃,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第二巡逻队的大院内,前前后后起码走出了数十位光头,但大多数都是小卡拉米,普通执法者,只有七八位二星,三星的人,不过他们要么就是成群结对,要么就是在院中与人交谈,根本不给二人下手的机会。 不过,好在二人都很有耐心,也不急,只盯着院内继续观察。 直到下午2:05分左右的时候,大楼内终于出现了合适的目标。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光头,他迈着八字步,身后跟着一群人相送,一路走到了大院门前。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中年胸前的执法者勋章,并低声问道:“懂王,胸前有一个月亮,有三颗星星的,这是什么级别?” 谭胖有点懵:“我不到啊。” 话音落,二人亲眼见到巡逻队的人,点头哈腰的把中年送上了车,并挥手告别。 中年最终带了两个人上了执法队的车辆,一个应该是司机,一个是坐在副驾驶的跟班。汽车从大院行驶出来后,正好走的是任也这一侧,并停在了路口,等待信号灯。 任也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胸前有月亮,这搞的老子心里有点没底啊……!” “我不知道月亮是什么级别,但肯定很牛逼就对了。”谭胖在旁边低声说道:“你看执法队的那帮光头,见了他都跟孙子一样,表情像极了你推销项目的时候。” 任也搓了搓手掌:“玛德,要日就日最美滴人!他最多也就是三品呗,干了。” “你确定?”谭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水:“他胸章上可有月亮。” “他就是有一个太阳系,今天也是他了。”任也回头道:“报仇,动手。” “那你快掏出来,快快快,车要走了。”谭胖催促了一句。 “掏,掏呢。” 任也回话间,只右手一翻,那凰火炉便出现在了掌心,它体积变得很小,就像一个普通的水杯。 谭胖站在一旁,双手微微抬起,胸前浮现出了一片幽暗的扭曲光芒。 “镜——扭曲!” 他低声吟唱,双手瞬间向前探去,双臂了幽暗且扭曲的光芒中,瞬间被吞噬了一半。 车内,后座之上,那胸章上印有月亮标识的中年男人,此刻瞧着二郎腿说道:“李全他爱人真的很不错,也很懂规矩……!” “刷!” 就在这时,一面古朴的棕色镜子,突然出现在了中年的头顶。 “啪!” 两只大手,紧随其后的从镜面中探出,像是拔萝卜一样,瞬间抓住了中年的脑壳。 “嗖!” 小月亮瞬间窜起,毫无心理准备的消失在了扭曲的镜面之中。 胡同内,小月亮的身躯从幽暗的光芒中被拽出,谭胖低声道:“接!” 任也拿着凰火炉,非常丝滑的在光芒下面一接,那小月亮直接掉到了炉子中,甚至连声疑问句都没有喊出。 “啪!” 任也直接关上炉子盖,催促道:“继续!” 车内,小月亮的余音刚刚消散,司机开口回道:“是的,大人,我觉得您判断的非常正确,他爱人是个能力强悍的人。咦,姨姨……卧槽,大人呢?!!” 他看了一眼倒车镜,发现大人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刷!” 一面古朴的镜子再次浮现,两只大手探出,拽着跟班和司机的脖领子,使劲向上一拽。 “咣,咣当。” 两道挣扎声泛起,车内瞬间没人了,只空空的停在了路边。 胡同内,任也接完司机和跟班后,再次关上了盖子:“齐活,这就很专业。” “刺激哦!!”谭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在巡逻队门前干这事儿,有一种偷晴的刺激感。” “别废话,走!” 任也右手托着凰火炉,像是托塔天王一般,迈步就冲上了街道。 谭胖仅仅跟在身后,二人低着头,观察着周边的情况,瞬间上了空置的汽车。 “你开,我处理炉子里的这三个。”任也开口。 谭胖道:“我不会开。” “你踏马到底是不是地球人?开车都不会?”任也惊了。 “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事情,我懒得去做。”谭胖摆手。 任也无奈,只能爬到正驾驶,起火,挂挡,踩着油门,迅速离去。 …… 十分钟后。 一处偏僻的街道上,执法队的黑色越野车停在树下,车里却没有人。 凰火炉内部,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持续了有五六分钟了。 又过了好一会,任也和谭胖模样狼狈的出现在了车内,且不停的擦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 “这小月亮好猛啊。”任也喘息道:“三品巅峰。要只有一个人来,短时间内还真不一定能拿下他。” “你刚才留手了,想让我当马仔,暗中消耗我,这是很明显的事儿。”谭胖撇嘴评价道。 “心脏的人,想什么都脏。”任也懒得解释:“很稳的事儿,就没必要打的那么急。” “呵。”谭胖冷笑:“我不是脏,我就是聪明。” 他说话间,扔给了任也一瓶丹药。 二人服下调息的药丸,又简单处理了一下身体后,才开始交流。 “小月亮说,他参加过宋明哲案的调查,后者每到下午时,就不在组织的工部单位了,而是会返回专用的成员宿舍休息。”任也停顿一下:“宿舍在长风街,8楼,805。” “不过小月亮并没有说,这805室内都查到了什么啊。咱们要是去了,没有线索怎么办?”谭胖问。 “这是星门世界,与现实世界的逻辑,还是有一点差别的。”任也思考了一下:“线索需要慢慢查,不可能一次性告诉你,残魂信息有缺失是正常的。” “那就走吧, 去长风街宿舍。”谭胖点头:“要快,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翁!” 任也没在多说,只踩着油门迅速离去。 …… 下午,三点左右。 长风街,原组织工部宿舍楼外。 任也坐在车内,暗中观察宿舍楼周遭的情况,却发现大院正门有巡逻队的执勤岗楼。 他眉头轻皱,出言道:“,这里也有执勤的?” “小月亮不是说了吗?以前正义组织的部门单位地点,全部被征用或者是废弃了,不让外人靠近。”谭胖皱眉道:“这里虽然也有执法队,但你看……楼内是空的,院内是荒废的,里面应该没人。” “嗯。”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岗楼,以及周边的情况:“看样子像是有两组人,至少二十个左右。屋内,大概有七八个,或者更多,外面的光头,站位分散,两人一组……这不太好搞。” “是,咱们得偷人大法,没办法在人员密集的地方用,你不可能偷了五六个人,对面都发现不了。”谭胖思考了一下:“一旦被发现,他们用通讯器材向上报告,那这个点就惊了,进不去了。” 任也皱眉沉思,正在琢磨办法。 “灯下黑吧。”谭胖脑子反应极快:“穿上小月亮的衣服?!直接莽他们?!” 任也眼神一亮,随后暗淡了下来:“不行。” “怎么不行?!小月亮徽章是有神异波动的,这个做不了假,残魂大概率是……!” “我说,我不行。” “你为什么不行?!” “我……我身上有通缉,气味等级适中。”任也眨眼道:“我很怕一靠近,他们就会发现异常。” 谭胖愣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被通缉?” “可能因为我长得帅吧!” “放屁,我踏马知道了,第一天干出那么大动静,让所有人跟着倒霉的人,是你!”谭胖惊呼道:“哦,快餐店,对对,你把快餐店一把火烧了!不是,你踏马吧?第一天就搞的这么强硬。” 任也幽幽道:“我也不想啊,我都是自卫。” “你真该死。” 谭胖坐在副驾驶上,思考了好久后:“算了,这一趴我带你飞吧,你不要靠近,看我表演。” “哦。”任也好奇的看向了他。 …… 五分钟后。 谭胖穿着西装,踩着皮鞋,剔着光头,胸前别着小月亮徽章,直接让任也把车停在了宿舍楼门前。 “咣当!” 车门推开,他一个人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岗楼,一脚踹开门,直接喊道:“谁是管事儿的?” 第五六一章 我的战友死了,你造吗? 岗楼内,谭胖背着手,一嗓子下去,瞬间就把那七八名昏昏欲睡的小光头,喊得打了个激灵。 众人惊醒后,一位坐在靠里侧的漂亮光头,目光狐疑地瞧着谭胖,起身问道:“您是……?” 他话音刚落,里面的几间房屋内,顿时冲出来二十多号人,其中有两位都是胸前挂着两颗星的。 霎时间,这不大的岗楼内,几乎站满了人,场面一度很尴尬。 谭胖也很惊讶啊,心里暗道:“我……这不是两个小组,这踏马是一个小队啊,足有四五十号人的编制,在外面是看不出来的。草率了,有点草率了……!” 人群中,那最先搭话,长相也很漂亮的大光头,迈步上前:“请问您……?” “总部的。”谭胖贴脸作案,心态却稳得一批,神色不耐地打断道:“把栏杆抬起来,我的车要进主楼,快点。” 漂亮光头仔细看了一下谭胖的穿着,以及他胸前的一月两星的徽章,随后稍稍散发了一下感知。 “刷!” 他散发感知时,谭胖胸前的徽章微微亮起了黑色光芒,瞧着特别明显。 漂亮光头一看全对上了,立马点头哈腰道:“大人,您这是要干什么?” “我干什么还用告诉你吗?”谭胖眉头一挑:“快点吧。” 说完,他阴沉着脸,转身就走:“哦,对了,你们不用跟着进去。” “可……可是这里是封禁区啊,冒昧地问一下,您有总部的差事令吗?”漂亮光头瞧着他的背影,硬着头皮追问道:“我……我们得留记录啊。” “踏!” 脚步声在门口停滞,谭胖在三十多号人的注视下,缓缓转过了身:“你质疑我的身份,还是怀疑我是叛徒?” “大人,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就快点开门,别废话。”谭胖阴着脸吼了一声:“我没有功夫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漂亮光头感觉他的情绪有点过激,顿时眨了眨眼睛,迈步上前:“大人上层有规定……。” “啪!” 谭胖毫无征兆,抬手就是一个大反抽,打得对方原地转了一圈。 漂亮光头眼色迷茫地站在原地,竟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谭胖一把抓住对方的脖领子,双眸突然变得非常锐利,脸色阴沉到了极致:“差事令我没有,但调查正义组织工部的文件,就在车内的包里,你去拿吧。” 漂亮光头听到这话,反而愣在了原地。 “地区重启了对宋明哲的旧案调查,敌我双方涉及此案的人员有一百多,我负责此事,要不要给你看看相关的调查资料啊?!” “这涉密文件……我,我不能看。” “你还知道你不配看啊?踏,一场战斗,老子死了六十多位兄弟,有三十多位都是三品高手。”谭胖的双眼瞬间红了,狰狞的脸颊上流下两行热泪,嘶吼着说道:“他们再也回不来了,回不来了!老子替他们调查诡异,伸冤报仇,还要看你脸色吗?我踏马堂堂一月两星的星月小灵官,还要先去你们什么地区单位,去申请差事令吗?你配吗?” “你配不配啊?!” “……!” 漂亮光头都被吓毁了,眼巴巴地瞧着谭胖脸上的热泪,以及狰狞的表情,心里本能畏惧道:“您……您别哭了,我开门。” “嘭!” 谭胖一把推开他,转身就走:“把门口这两只会闻味儿的鸟儿弄远点,老子看见鸟就烦!” 说话间,他从两只飞鸟旁边路过,却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漂亮光头咽了口唾沫,扭头吩咐道:“把栏杆升起来,把鸟儿领走吧。” “那星月小灵官的脾气好大啊……!” “战乱之地回来的,脾气能不大吗?”漂亮光头安抚了一下大家:“你没听他说吗,他全家都死光了,你难道不应该礼让他三分吗……!” “刷,刷!” 话音落,大门口的栏杆升了起来。 谭胖走过马路,弯腰钻进越野车内,催促道:“快快,开进去。” “翁!” 任也踩了一脚油门,心中非常好奇道:“你是怎么做到,又能在屋里打人,又能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小月亮不是说了吗?他是执法队的星月小灵官,所以我进屋前,就给自己做了个人设。我是一位死了很多兄弟的调查官,特意督办此案,而演技的核心宗旨就是,这信念感必须要强……所以,我就在心里把你和寅虎,还有我外面的七位兄弟姐妹,全想象成牺牲了。,一个个死得相当惨了,一说这个,我的眼泪……就又止不住了。”谭胖给怀王上了一课。 “我谢谢你昂。”任也冷笑。 谭胖一边擦着脸上的汗水和眼泪,一边问道:“哎,你带纸尿裤了吗?” “……这就尿了?”” 任也愣了一下:“你在车里找找吧,或许小月亮的老婆,在车里止过血呢?!” 二人调侃时,汽车就停到了主楼门口。 他们大大方方地推门下车,手里特意拎着两个档案袋,步伐匆匆地走进了楼内。 【温馨提示:恭喜两位玩家,你们成功找到宋明哲的宿舍楼。这里隐藏着许多秘密,不过停留的时间越长,执法队对你们的信息掌握便越全面,风险等级则越高。当通缉等级达到一定数值时,你们几乎无法在这个县城中藏身。】 二人愣了一下,谭胖道:“好消息是,我们找对地方了,这里一定有宋明哲的信息。坏消息是……咱俩可能彻底在执法队那边挂号了。” “怕个毛,哪个小光头要是不开眼,老子脑瓜皮都给他剐下来。”任也难得发狠地说了一句后,迈步就上了八楼。 805房间门口,任也看着尘封的大门,缓缓地伸出了手掌。 “吱嘎!” 当房门被推动的那一瞬间,门板上的浮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着,木质的纹理变得更加清晰,一点点光亮从房屋内渗透而出。 当门完全敞开的那一刻,一间布置规整,干净整洁的宿舍房,便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室内,各种生活物品齐全,有书桌,有书柜,有叠放整齐的床铺,还有打扫卫生的工具等等。 二人迈步走入室内,看着周遭的陈设愣了一下。 【恭喜二位,发现宋明哲的宿舍房,并成功激活《场景回溯》:据说,宋明哲每晚去别墅前,都会在这里待一会。】 “呼……找到了,找到了。”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轻声道:“搞快,你找睡觉的区域,我找工作区域,这样效率高一点。” “嗯。” 谭胖应了一声,迈步就冲向了床边。 任也两步走到书桌旁,双眼瞧着桌面上摆放的物品,并没有马上就进行搜寻,而是仔细观察。 他见到,书桌上放着不少神异志类的典籍,都是蓝本竖装版的,且大部分都与灵魂系传承,阴阳道术有关。 任也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起一本名叫《魂本浅析》的典籍,粗略扫了几页,却发现里面的内容宛若天书,如果不是灵魂系传承的玩家,或许根本就看不懂。 宋明哲是匠人系传承,他为什么会对阴阳道术和灵魂系的典籍感兴趣呢?是为了吸收百家之长,还是为了工作啊? 嗯,后者好像更靠谱一点…… 任也觉得这几本书很关键,想要把他们收入意识空间,但却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回溯场景中的物品,不可被带走。】 “靠。” 任也骂了一句后,立马将书籍放回原位,准备一会再记录。 他再次看向书桌,见到桌面上还摆放着不少杂物,有闹钟、撕开的黄历,还有纸笔、几个阴阳罗盘的小摆件等等。 任也伸手拿起小摆件,仔细观察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远处,谭胖抬头道:“床下有成袋子的黄纸,还有小米儿和批发好的相框。我现在同意你的猜测了,宋明哲这个逼人绝对是有病,遗照的相框都提前批发的……确实是仪式感贼强。” “还有其它的吗?”任也问。 “还有一个影像集,里面都是一些死人的照片。”谭胖翻着影像集,轻声道:“死人地点都在密室内,且死者身上都没有外伤。” “有多少人?” “,这么厚一本,怎么也得有数百人吧?”谭胖摇头道:“真狠啊。” “你继续找。” 任也将阴阳罗盘的挂件放回原位,又低头拉开了抽屉。 抽屉内,一个红色的日记本,色彩艳丽地暴露在了阳光下。 任也伸手拿起,翻开一看,却瞬间愣在了原地。 日记本上的第一页,写道。 “9月8号,天气晴朗,我算了一下,按照习惯选定了坎字房。 今天的主角是一位年轻的男性,三阶玩家,智力、身体,都在巅峰期,真是一个极佳的灵魂容器啊。 我应该善待他,为他准备一场盛大的死亡仪式。 于是,我准备了黄纸、蜡烛、遗照,还有小米等等…… 但很可惜,我进入坎字房的时候,这个家伙竟然睡得跟死猪一样,完全没有意识到死亡的到来。 我试着用清明香将他唤醒,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他的身体很强壮,要送去道观被摘取五脏,所以尸体不能被破坏,这是一种浪费。 没办法,我只能在沉睡中,抽取了他的灵魂,将他杀死。” 任也看到这里,大脑轰的一声。 “9月8号,那不就是大家进门的那一天吗?!” “日记中说,那一晚坎字房的人睡得跟死猪一样,怎么样都叫不醒……。” 他脸色煞白的在心里呢喃着,脊背发凉。 第五六二章 惊天大案 9月8号,是小元住的坎字房…… 任也瞧着这篇日记,脑中思维瞬间发散到了极致,一时间产生了许多联想。 “你找到有用的线索了吗?”谭胖从床底爬了出来,拍着身上的灰尘问道。 任也转过身,刚想回话,却突然听到走廊内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了,很多。” 谭胖也反应了过来:“,怎么回事儿?!” 布满灰尘的走廊中,一大群光头气势汹汹而来,站在了805门口。 “笃笃……!” 漂亮光头抬起手臂,重重地砸了砸门。 室内,谭胖本能的率先保护任也,轻声道:“你别动,也别出来,我来应对。” “好。” 任也一步躲到了柜子后面,瞬间收敛气息,竖耳倾听。 “吱嘎!” 谭胖拽开门,一步走了出去,阴着脸喝问道:“老子不是告诉过你们,不让你们进来吗,啊?拿我的话当放屁吗?!” 漂亮光头立马弯腰,无奈道:“大人,不是我们想打扰,而是突然接到了总部的通知。” “什么通知?” “总部召开紧急会议,让两颗星以上的执法者,全部放下手头的事儿,赶回去开会。”漂亮光头轻声道:“措辞很严肃,所以……我……我才被逼无奈过来叫您。” 谭胖大手一挥:“没空,我正查案呢。” “灵官大人……您必须得去。”漂亮光头道:“上面的原话是,任何下级单位内的二星执法者,必须全部通知到,且要一同赶往总部。手里就是有天大的事儿,那都要放下。” “我踏马死了三十多位兄弟,老子……!” “是这样的,您只要没死,那就得去。”漂亮光头这会非常死板地回答道:“且要与我们一块同行,中途不能离开,就现在。这是总部特意叮嘱的,任何人不能违规。唉,上面的脾气您是知道的……这会必须要走。” 谭胖听到这话,瞬间傻眼了。 门内,一直偷听的任也,心里暗道:“卧槽,队长要去执法队总部溜达一圈?那这……这得穿多少个尿不湿啊!” “走吧。”漂亮光头礼貌地让开了身位。 谭胖彻底汗流浃背了,伸手挠了挠额头,看了一圈站姿整齐的光头,声音瞬间弱了几分:“这……这总部也叫得太突然了啊。” “是,我们也没想到。”漂亮光头的表情也很反感:“咱们走吧。” 谭胖暗中咬了咬牙,立马给室内的任也传音:“你踏马哑巴啦,怎么不说话啊?!” “他叫你去总部,那我能说什么?” “去执法队总部啊,大哥!再逼真的演技,到那儿肯定也漏了啊,而且卢文天也没有这个实力啊。”谭胖急了:“你想想办法啊……!” “我劝你最好不要违抗上层命令。” “你这是人话?!”谭胖眼珠子都红了。 任也迅速思考了一下:“给我二十分钟,我能结束。” 谭胖传音时,破口大骂:“二十分钟,老子骨灰都进公墓了!”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任也回。 谭胖闻言,立即抬头道:“行,你等一下,我要跟里面的技术员打个招呼。” “好。”漂亮光头先前在任也下车的时候,见过他身上戴着的徽章,是一位一星的普通执法者,不在此次总部的召唤范围。 谭胖转过身,强行平复了一下心里即将面对牺牲的情绪,拽开门,喊了一声:“我去总部,你在这里按照要求寻找那样物品……回头来接我昂!” “知道了。”任也敷衍地回了一句。 “车我给你留下了,总部就那一条道,你一定来接我昂!!” “知道了,知道了。” “……我等你啊!”谭胖再三强调后,才转身冲着一众执法者说道:“走吧,下楼。让他就在屋里寻找,其他人别打扰。” “是是。” 漂亮光头等人拥簇着谭胖,缓缓消失在了走廊内。 …… 室内。 任也一坐在宋明哲的椅子上,心里嘀咕道:“那群光头应该是看不见回溯场景的吧,不然刚才绝对就有反应了……。” 他皱着眉头,再次打开笔记本,翻到了第二页,但却只看见了四个字。 “9月9号。” 任也愣了一下,心道:“空的?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他立马将笔记本拉到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最终发现这张纸十分平整,没有什么字迹的印痕。 “哦,对了。宋明哲是每天下午才来这里的,会写下前一天发生的事儿,所以应该是还没来得及记今天的。”任也细细琢磨了一下,缓缓起身。 此刻,他心里是有一个猜想的,而这个笔记本就是非常重要的辅证。 至于最终怎么证实,他心里也已经想好了,而且还能试探一下另外一个人。 今晚,就会有答案揭晓…… 不过,令任也更加头疼的是,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摸到宋明哲的杀人逻辑,并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 但先前他的猜测是没错的,这宋明哲在日记中也明确说了,他是按照习惯才选定的坎字房。 可这种习惯到底是什么呢? 任也目前可以确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宋明哲的习惯一定与五行八卦,阴阳道术有关。 小怀王与爱妃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二人天天一点正事儿不干,爱情也没有得到升华,但却很喜欢相互学习。 所以,任也对阴阳道术也有一些了解。他起码知道,这阴阳八卦是千变万化的,每一种推算都非常繁杂无比,有不知道多少种可能。 那想在这么多的变化中,找到宋明哲自己的推算方式和逻辑,这简直跟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任也再次拿起桌上的阴阳罗盘摆件,仔细观察,想要找到蛛丝马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但他依旧一无所获。 【调查时间已经结束,您需要离开这里。】 就在任也准备继续搜找其它位置时,一道星门的提醒声,便传入了他的双耳之中。 “,还有时间限制?!这……这踏。” 任也愣了一下,心里极其无奈道:“罢了,老子真的尽力了。人的命,天注定了。” 既然星门已经有了提醒,他自然不可能在久留下去了,只能迈步离开。 这里的东西都带不走,但任也对自己看到的重要信息,都已经进行了详细的记录。他准备晚上再回去找找八间八卦房,然后再试一下“那个”有一丢丢嫌疑的人…… 这是今晚,他有可能找到破解密室的最后机会了。如果还不行,那就只能再死一个,等明天再查了。 不多时。 任也离开主楼,直接上了汽车,扬长而去。 …… 去往执法队总部的路上。 谭胖这回是真的快要吓尿了,因为与他同行的总共有六个人,四名二星执法者,以及两个开车的司机。 如果光是这点人的话,那还是有一点操作空间的,是可以用武力进行逃跑的。 可好死不死的是,那总部呼叫的是所有的巡逻点、执勤点,以及外勤点的下属单位,所以现在整个城区的高级执法者,都在往一条路上赶…… 这意味着什么呢? 意味着汽车每开出去两公里,都会碰到数辆,乃至十几辆同去总部的执法车。 谭胖坐在头车的后座上,目光绝望地看了一眼前方,见到足足有三十多辆执法车,就在自己前面晃悠,而后面也有二十多辆在跟随…… 这可太有安全感了! 谭胖喉结蠕动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悲呼道:“万万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去执法队的总部……这也太离谱了,太憋屈了。踏,这沙包真坑人啊。” 怎么办,怎么办…… 他扭头看向街道四周,准备找个机会就下车了。 就在这时,坐在副驾驶上的漂亮光头,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数辆汽车说道:“快看啊,连太原区的光头们都出动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 “咳咳!” 谭胖咳嗽了两声,开口道:“呃……找个地方,在前面停车,我方便一下。” “好。”漂亮光头回应道:“我们和您一块去。” “我上吊你去不去?”谭胖无语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上层为什么要下必须同行的命令,但违规……绝对不行。您体谅一下。”漂亮光头回。 “随你们吧。” 谭胖迅速观察周遭地形,心里在估算着逃跑路线。 “吱嘎!” 不多时,汽车停在了路边,漂亮光头转身道:“这家酒店的一楼就有卫生间,很豪华……咱们下车吧,大人。” “嗯。” 谭胖伸手就要推开车门。 “工部宿舍楼小队,收到请讲。”就在几人要下车的时候,通信器材中,突然响起了呼叫声。 漂亮光头立马收回腿,拿起了通信器回道:“已收到,请讲。” “千万记住哈,所有同行的执法者,不允许在路上私自下车,私自办事儿,必须要相互监督,同一时间赶到总部。”通信器内的上层,语气严肃地命令道。 漂亮光头有些好奇,忍不住按着按键问了一句:“为……为什么要这样啊?发生什么事儿了?” “踏,有俩,得了失心疯,竟然把一位一月两星的小灵官给偷跑了,而且就在第三执法队的门口。这么说吧,总部发话了,今天动用上万人,也要给他们翻出来!”上层骂骂咧咧道:“切记,他们很有可能会假扮成那位小灵官,混迹在执法队群体当中。你多留个心眼,注意一下陌生人……明白吗?” 漂亮光头懵逼三秒后,瞬间回头,语气有些结巴:“……我老大说……说的那俩,是你们不?!” 第五六三章 中心开花,自投罗网 “啪!” 谭胖听到对方的质问,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打得对方脑袋像拨浪鼓一样摇摆:“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一点自己的判断力都没有呢?” “你好好想想,你老大说的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他叛变了?!” 谭队长的眼神和表情太自信了,太从容了,以至于让脑袋瓜子嗡嗡直响的漂亮光头,有那么一瞬间,竟都怀疑了一下自家的老大。 “刷,刷……!”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愣神功夫,车内瞬间浮现出了三团扭曲的幽暗光芒,分别悬浮在正驾驶、副驾驶,以及左侧的后座前面。 “翁!” 一面古朴的镜子浮现在了谭胖身前,他右手攥着三把短小的,直接甩飞了出去。 “噗噗噗!” 三把穿透镜面,又从扭曲的幽暗光芒中射出,那漂亮光头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洞穿了喉咙,钉死在了座椅之上。 鲜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座椅靠背和三具尸体的前胸,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踏,随便硬闯任务点,这果然是要遭受到天道‘报复’的。” 车内的三人,虽然瞬间就被秒杀了,但谭胖明显已经慌得一批了。他额头彪汗地看了一眼正驾驶,心里只稍微一合计,就放弃了驾车逃跑的想法。 杀人不是为了抢车,而是为了让漂亮光头等人,不去使用通信器材报信。 “咔嚓!” 谭胖伸手推开车门,准备开溜。 “吱嘎……!” 就在这时,前方有十几辆执法车,突然毫无征兆地停滞了。 数台车内,那趴在车后方灵兽座上的各种动物,全都集体暴躁起来,挣扎着跃起,且咣咣撞着车厢板。 “怎么回事儿?” “有异常的气味波动,103有反应了。” “开门,让它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76号反应激烈,气味点在后方。” “下去,下去。” “……!” 几乎在一瞬间,但凡是载着执法灵兽的车辆,全部急停在了路面上。 在整个迁徙地的光头组织占领区中,只有福来县城有一个特色,那就是他们的巡逻小组,几乎都配备了执法灵兽,而其它地区则是没有的。 这执法灵兽对气味非常敏感,甚至远超高品的开悟灵兽,可以进行追踪、侦缉、侦查,甚至是伪装成普通动物,潜入到敌方区域,进行摸排和情报收集,拥有绝对不亚于人类的智商。只不过……执法灵兽却经常失心疯或是,战力也非常低下,但凡被神通者发现,则是必死。 “踏踏……!” 灵兽们率先冲下了执法车,有狗,有飞鸟,有蛇等等,总之五花八门,看着就像是动物园开会一般。 这些执法灵兽在下车的一瞬间,就锁定了那停在酒店门口的一辆执法车,且双眼变得血红,隐隐散发出了浅淡的神异波动。 “呼啦啦!” 紧随其后,大量的执法者冲下车辆,见到这么多灵兽都有了统一的反应后,心里便知晓那辆停滞的执法车内,一定是死人了,有血气,也有神异波动。 有不少执法者第一时间拿起通信器材,向总部汇报,而另外一群人则是向执法车的方向围去。 “出来,里面的人出来!” “我看见你了!” “车里死人了,血腥味很浓重。” “……!” 呼唤声在街道上响彻,数十名执法者,都很谨慎地围向了那辆停滞的执法车。 车内。 “踏,老子这么聪明绝顶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搞出自投罗网的操作?不知不觉就被沙包洗脑了。” 谭胖汗流浃背地瞧着四周,见密密麻麻的光头赶来时,心里极为无奈地推开了车门,一步走了出去。 周遭,所有光头见他离开汽车的那一刻,全都展现出了神异波动。 谭胖指着汽车吼道:“有叛徒,有杀手,车里的三个人想要偷袭我,被我杀了。你们还不过来检查一下!” 那残魂再傻,也不可能傻到在这种时候,还被人当狗一样骗啊。 他们瞬间拉远距离,浑身涌动着神异光芒,一边瞧着谭胖表演,一边准备动手。 “轰!” 谭胖一看自己忽悠不动了,便立马原地跃起,跳上一座三层楼,撒开丫子就跑。 “呼啦啦!” 地面上,执法灵兽们兴奋地嚎叫了起来,带着一群光头,速度极快地追撵了上去。 三十秒后。 谭胖被围堵在了一处街口,与数十位执法者展开了第一次交手。 大战一起,这整条街上都是神虹涌动的光芒,各种法宝夺目,轰鸣作响。 谭胖此刻已不敢留手了,心里只想着尽快脱身,所以一上来,就爆发出了强无敌一般的战力。 一面古朴的棕色木镜,散发着幽暗的光芒,横空而立,力压近百名神通者。 一名名光头,在镜面与幽光不停的交错间,被一击毙命,惨死街头。 但更多的光头,却从四面八方赶来,几乎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将此片区域封锁、控制。 这种堪比闪电一般的反应速度,以及令人惊叹的执行力,那都要归功于任也和宏哥。 他们前两天,才刚刚放了一把大火将黑油厂给烧了,这令全城的治安等级,都上了几个新台阶。不少巡逻点,也都加派了人手和强度,说是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要知道,在这座福来县城内,那平常是连说话声音大小,都要被严加控制的。说白了,这就是加强版的奴化政策,是身体思维的双重压制。而在这种政策下,你踏马还敢炸油厂,杀执法者,那不是在老虎脖子上拉粑粑吗? 所以,谭胖此刻遭受到的濒危处境,那至少和任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关系,属于是前人拔树,后人浇雨的操作了。 谭胖操控着古朴的镜面,身影在镜中与团团幽暗中,如鬼魅一般穿梭游走。 他也第一次拿出了自己的另外一件武器,那是一把同样闪烁着幽暗黑光的龙牙。顶部的握把处,还镶嵌着一颗赤红色的宝石。 他右手反攥着龙牙,身影时隐时现,随时可以闪烁在战场中的任意角落,且每一次浮现,都有一名或数名光头,被刺破要害而死。 “噗噗……!” 幽暗的光芒,不停交错地浮现,他如游龙一般,在已有数百人的神通者之间,竟完成了三轮十连绝世的壮举。 如果说,虎哥的战斗方式,是大开大合,刀刀暴击,那谭胖就像是一位优雅至极的魔法师,连杀人都透着浓烈的艺术感。 每一面扭曲且幽暗的光芒,不管是浮现出的角度、位置,还是精准性,都是极为讲究的…… 但这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这条路是去总部的,并且距离也已经不远了…… 交手不到五分钟,现场已经赶来了上千名执法者,且起码有一百多人都是三品阶段。 战场中央,谭胖一边逃窜躲避,一边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你自投罗网的行为,简直秀穿了天地,但也已经引起了执法队总部的注意。】 【通缉气味等级:连跳,目前浓烈。】 【执法队总部震怒,出动了十五位星月大灵官,正在向战斗地点赶来。据传言说,这十五人便是此星门的战力之巅,当年长生道观的卢文天,便是败在他们的手中。】 “……完了,这回真的要丸辣!” 谭胖听着星门的提醒声,瞬间散发出感知力,发现有十五道极为强大且浓烈的气息,正在飞速向自己这边冲来。 “踏,沙包人呢?!这都几个十分钟了?” 谭胖内心的绝望在回响,在激荡:“狗东西,他要来早来了……我还是大意了,竟然会选择相信陌生人。” 这一次,他不再是开玩笑的,而是真的觉得任也已经跑了,不敢出现了。 原因很简单,二人分开已经快有半个小时了,而这条路又是去往总部的,现如今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甚至可能连宿舍楼那边的巡逻光头,都已经往这边赶了,那沙包同志不可能听不见这么大的动静。 他一定知道自己的处境,可这么长时间没来,就足以说明问题了。 这里汇聚的执法者太多了,被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任谁见到这幅场景,那心里的第一感觉都是,进则必死。 这两天内建立出的基情,果然是不靠谱的。 又过了一小会,谭胖已经是浑身染血,身受创伤的状态了。 他目光锐利地扫向四周,看着乌泱泱飞掠而来的光头执法者,已经彻底被逼到了死胡同。 “踏,真的没办法了,老子只……!” “刷!”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上,荡起了一阵诡异的灵魂波动。 数十米开外,一位胸前挂着五颗星的光头大队长,手里操控着一件普通的灵魂系法宝,满脸狰笑地低语道:“魂盒——沉睡的低语。” “轰!” 话音落,诡异的黑色光芒在谭胖后背荡起。 他顿时感觉大脑昏昏沉沉,双眼竟不自觉的想要闭上,陷入沉睡。 “轰!” 就在这时,他胸前的镜子骤然间光芒大亮,而大脑也在光芒中恢复清明。 不远处,那大队长动用了魂盒神异后,却目光呆愣地站在了原地。 谭胖心中一阵后怕,眼眸极为锐利地盯死了对方。 大队长见其眼眸深邃异常,顿时如坠冰窖,脸上荡起了一股畏惧的神色。 “轰隆隆!” 就在这时,数名神通者一同偷袭回头的谭胖。 神异自前后夹击而来,谭胖托举着镜子怒吼道:“沙包,你真是给老子上了一课啊!” “呵,学到了吗?学到了……我就再给你上这第二课。” 一道声音入耳。 “轰隆!” 万道霞光平地起,一把古朴的长剑,直接扫向苍穹。 “噗噗……!” 数名正要偷袭谭胖的身影,被璀璨至极的剑气在半空中撕碎。 血雾与尸体碎块,如赤雨一般落下。 一位青年拔剑而起,瞬间出现在了那操控着魂盒法宝的大队长身后。 “噗嗤!” 大队长刚要转身之时,被一剑穿透后背,当场惨死。 那青年单手持剑,左臂一抬,神光奕奕道:“人皇——强征!” “刷,刷!” 两道光芒自大队长的脑壳中闪耀而起,强征神异生效。 【您从残魂的意识空间内,搜刮到了18595星源。】 【您从残魂的意识空间内,强征到了一本名为《通录》的普通典籍。】 “……一个,还看这种书,你用得上吗?” 任也听到提醒声后,骂骂咧咧地评价了一句。 他漂浮在半空中,迎着凛冽的夕阳之风,抬头看向谭胖,一字一顿道:“这第二课,就叫言出必践!我说到的,就一定做到。放眼整个迁徙地,我看上的客户,钱不在我这儿花光了,也绝对不能嘎!” 第五64章 疯狂闪现,声东击西 半空中。 谭胖瞧着与自己“共入绝境”的任也,仿佛见到了人生中最后一抹白月光。 他内心有点感动,更有点激动,裤裆湿湿的说道:“还有第二课啊?老子还以为自己要在这人间大课堂,彻底放学了呢……!” “我这人一向是不主动,但却很负责。”任也持剑而立:“你对我言出必践,那我便一诺千金重。” “说得好,是条汉子!” 谭胖重重点头,立马与任也背对背而立,传音道:“不过,你既敢杀入绝境,那想必定是有了脱困之策。快说吧,我们怎么溜……!” 任也迎着冷风,微微摇头:“不,我是靠着一腔热血进来的。” “没……没有脱困之策?” “没有!” “不是,你踏马虎逼吧,哥们?”谭胖崩溃道:“你在外面晃悠了那么久?这没想到办法就进来了?” “我着急。” “废物啊!”谭胖再次绝望的怒骂一声:“眼看着就要六点了,而且有十五位绝顶高手正在赶来,你我二人联手,冲击北侧。” “轰隆隆!” 任也在半空中挥臂,横着拉爆一道剑气,瞬间向北方杀去。 二人生死相依,并肩而战,在一千多名神通者中央,杀的昏天暗地。 “嗖嗖……!” 破空声在远处响彻,十五名“绝顶”的光头高手,正在飞掠而来。 他们胸前挂着一月五星的徽章,是这个县城级别最高的星月大灵官,各个都有镇压此地的战力。 …… 县城中。 今日并没有找到破解密室办法的小帅,此刻很绝望的坐在马路边上,正在发呆。 “轰轰轰……!” 一道道澎湃的气息,自他的头顶飞过。 他猛然抬头,却发现有十五道堪比天道运转的气息掠过,且各个都神光奕奕,瞧着强悍至极。。 “嗯?” 小帅立即起身,找到一处无人地带跃起,并抬头向远处望去。 他竟见到县城中心,荡起一股如飓风般的星源气息波动,且有千道神虹在相互攻杀。 小帅懵逼许久后,经典评价道:“哦……这是有,知道今晚必死,所以提前作死了?” 另外一处,老干部也目光愕然的瞧着战场中心,幽幽开口道:“天呐,是谁这么蠢啊?这是进攻光头总部了?啊……啊?那里难倒有破解密室的办法吗?” “嗖!” 一条街道上,寅虎在看见千道神虹相互攻伐时,目光冷峻道:“呵,好熟悉的场景,可却与我无瓜。” 说完,他转身刚要走,却突然停在了原地:“嗯?怎么是那两个的气息……的,这两个蠢货打光头总部,为什么不叫我一声?真该死啊!” 话音落,他掉头就往战场中心走去。 与此同时,宏哥皱眉瞧着战场中心,心里近乎于本能道:“打总部?不用想了,这肯定是沙包!!放眼整座福来县城,只有他有这个魄力。” “出手必有缘由,他为什么这么干呢?” “哦,我知道了,总部一定是有破解密室的办法。” “今天,我必须帮帮场子。” “……!” 话音落,宏哥也快速赶往战场。 仅剩下六个人的小队,面对此事的反应,心态却各不相同。 …… 战场中心。 “轰隆隆!!” 任也极致运转星源之力,催动着如仙品一般的人皇剑,且模仿着卢文天的语气,大吼一声:“今日,老子就是三品之巅,见我,便是见天高。” 喊声激荡,如大道之音,席卷福来县城。 “嗖!” 不远处,领队的黑袍大灵官,已经距离战场很近了。 他竖耳听到了任也的喊声后,不由得开口道:“好狂妄的家伙啊!此人不杀,我等颜面无光。” 身后,那十四位大灵官再次提速疾掠,抬眼一看时,那任也的身影已经愈发清晰了。 战场中,谭胖传音道:“别吹牛逼了,那十五人说话就到了,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翁!” 长空剑鸣,万道霞光散发着磅礴的威压,徐徐扩散。 “嗖嗖……!” 在场的一众小卡拉米,包括大队长一级的光头,此刻感受着人皇剑散发的恐怖气息,全都内心胆寒,本能向后闪躲。 “这一剑,便是天高!!” 任也愣着眼珠子大吼一声,如战神一般无所畏惧。 “哗啦啦!” 众人再次后退,战场中心形成了一片很小的真空地带。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向谭胖传音:“战略恐吓结束,快,过来!” “嗖!” 谭胖自扭曲的幽暗光芒中消失,有从镜面中一步走出,来到了任也身边:“什么战略恐吓?!” “一种我经常用的手段。” “刷!” 任也回了一句后,一剑扫向前方。 “噗噗……!” 剑气横掠,周遭一群二品光头躲闪不急,瞬间被剑气扫暴七八人,血雾弥漫。 “一会听我指挥,不要问为什么,懂了吗?!” 任也扫出一剑时,便用意识感知包裹住了谭胖的全身,左手一指地面:“缩地符!” “嗖,嗖……!” 二人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轰!” 他们刚刚缩地而走,那恰巧赶来的领队大灵官,便一击打在了二人消失之处。 “传送符?!” 大灵官目光有些愕然,朗声喊道:“令执法灵兽散发感知,哪里气味浓烈,就追击到哪里。全县城都是执法者,他们跑不出去的。” …… 一处混乱的街道上,任也与谭胖的身影刚刚浮现,前者的喊声便再次响彻:“缩地符!” “嗖,嗖!” 二人再次消失,且谭胖的传音也响了起来:“他们能追踪气味,这缩地符没用的。” “都说了,不要问,你的智商是很难理解的……!” 任也来的这么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刷!” 二人缩地遁走,身影在一处楼顶浮现。 “嗖嗖……!” 他们出现的那一瞬间,周遭密密麻麻的光头神通者,全部第一时间赶向了此地,各种执法灵兽也速度极快的领路。 “缩地符!” 任也就跟不要钱一样的使用着符箓,带着谭胖再次出现在了一处店面中。 “气息又出现了,在西南方向……!” “快,过去围堵!” “……!” 附近的执法者,第一时间蜂拥而来。 与此同时,整座福来县城的光头执法者,胸前的通信器材中,都响起了总部的命令声:“按照日常巡逻点位落位,不要乱,那俩人只要出现,就立即报告,最近的执法单位赶过去围堵;他们若长期停留,周遭之人便迅速增援;若立马遁走,其余人则撤回原位,不要乱跑。” “收到!” “收到!” “……!” 各巡逻队的队长,立马给出回应。 …… “缩地符!” “刷!” “缩地符!” “刷,刷。” “……!” 任也一连气用了八张缩地符后,便带着谭胖来到了一处偏僻的胡同中。 “呼呼!” 谭胖扭头看向四周,轻声道:“你真是有财不露啊,哪里来的这么多缩地符?!” “客户给的。” 任也敷衍着回了一句后,双眼盯着一个桶旁边,轻声道:“过来,快!” 谭胖不明所以,却迅速跟上:“干什么?” “刷!” 任也隔空一指,一座古朴的丹炉便在二人面前浮现。 “咔嚓!” 他打开炉盖,立马催促道:“你先入丹炉,就现在。” “好。”谭胖没有废话,只瞬间投入丹炉之中,任凭怀王重新盖上了盖子。 谭胖一入炉,任也便迈步走进了胡同中的一处楼房之内,且两指之间再次多了一张符箓。 周遭,一道道蓬勃的气息,正在急速赶来。 任也不急不缓,只抬手一挥,便将一道魁梧的身影呼唤而出。 那道人影披着黑袍,瞧着十分高大,站在楼梯的阴暗处,仿佛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股冰冷感。 “剩下的,就靠你了!” 任也瞧着游夜者,啪的一声弹出了魂线。 “刷!” 游夜者幽幽的睁开双眼,径直走向了楼房外面。 “缩地符!!” “嗖!” 任也托举着凰火炉,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半空中。 大灵官带着一群高手蜂拥而来,且将胡同周遭彻底封堵。 半空中,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却眉头紧锁道:“怎……怎么有一道气息消失了?!” “刷!” 任也托举着凰火炉,出现在两公里之外。 大灵官肩膀上趴着的一条蜥蜴,立马扭头瞧向任也的位置。 “刷!” 那股气息一闪而逝。 “轰隆!” 就在这时,楼房门被一拳砸开,游夜者身披黑袍,迈步自黑暗中走出,且站在了一众光头执法者的视线死角。 “刷!” “嗷呜,嗷呜……!” 几乎同一时间,所有执法灵兽都发出了尖叫,因为他们嗅到了游夜者身上,有任也的气味。 大灵官迅速飞掠,一眼便看见了游夜者,随即目光惊诧:“他为何毫无气息波动?!隐藏神异了?还换了衣服……,穿个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 楼房门口,那游夜者的黑色长袍下方,有着一处明显的尿渍,还有点点血迹。 他穿着被尿泚了的袍子,低着头,缓缓抬起右臂,动作果断的冲大灵官竖起中指,朗声道:“老子就是天高,何人敢与我一战?!” “狂妄!” 第五六五章 反向包围,一群不当人的队友 大灵官见那游夜者口出狂言,便顶着个锃亮的光头,凌空而下,一掌拍向了对方的天灵盖。 胡同中,游夜者孤身而立,双眸瞧见大灵官杀来,却不闪不躲,只右臂向后,横空拉出恐怖的拳势,迎着对方的掌心,猛猛的砸了过去。 “嘭!” “轰隆!!” 拳与掌在半空中相撞,卷起狂暴至极的星源气息,横掠着铺向四周。 地面龟裂,飞沙走石,有不少小光头都被气息乱流推飞,四仰八叉的飞掠十数米远。 地面上,游夜者保持着一拳挥出的姿态,黑袍裙摆在气息乱流中猎猎作响,身体微微前倾,双腿站在地上,竟一动都没动。 “嗖!” 半空中,大灵官被一拳干飞,那身躯蹦起八层楼高,才在星源力的涌动下堪堪停滞。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脚下,惊愕道:“四……四品肉身?!” 地面上,那游夜者像个缺心眼的铁憨憨一般,动作非常僵硬的收回右臂,且一板一眼的抬起手,再次竖起中指:“上帝说,没毛的都是废物!” “废物?!” “的,他把我们全骂了!” “干死他!” “……!” 他指着光头骂秃子,这瞬间引起了众怒。 “呼啦啦!” 密密麻麻的光头,全部凌空而下。 街道之上,大灵官的脸颊藏在斗篷中,眉毛微微一挑,轻笑道:“不知死活的东西,肉身四品又如何?刀子锋利点便是了!” 话音落,他缓缓抬起双臂,低声吟唱道:“一笔断生死——吾行走之地,便是永夜。” “刷!” 一根长长的毛笔,自大灵官的额头中飞出。 它横空冲着胡同一画,隔空所过之处, 便尽是一片黑色。 明媚的阳光照射到胡同时,竟全部被暗黑的笔光吞噬,如被光壁隔绝。 胡同中,漆黑一片,大灵官俯冲而下,轻道:“隐入黑暗。” “嗖嗖……!” 紧随其后,其余十四位灵官,全部不讲武德的冲入胡同之中助战,以十五个打一个的无耻战术,开始凶猛的围攻游夜者。 “轰!” “轰隆!” “……!” 胡同内的黑暗之地中,那群小光头,中光头,以及锃亮光头等等,皆不敢进入,只能飞掠在四周,听着下方传来的神虹轰鸣之声。 大灵官行走在黑暗之中,手持毛笔攻杀游夜者,却是越打越心惊。 他们十五个人,都心知游夜者乃是四品肉身,强横无比,非常规之身可以应对,所以他们各个都以神异法术应战,不敢上前。 但是,那游夜者遭受到足足十五位三品巅峰的围攻,却依旧如活驴一般,到处乱窜,火烧不化,水浸不透,甚至还有闲心怒骂:“没毛的都是废物……!” “这嘴太了!我要一剑去!” “用冰魄链拴住他!” “冻,冻他嘴!” “……!” 十五位绝顶高手,都被骂的有些暴躁,攻杀手段也愈发凌厉。 …… 福来县城,东南侧。 三道刀影,非常突兀的横贯与天空之上。 “轰隆隆!” 紧随其后,三道刀芒落地之处,竟有飓风相随,席卷而起,摧枯拉朽的涌向了封锁此地的一众执法者。 “嗖!” 寅虎隐入飓风之中,横刀而行,引无数风刃暴射而出。 他一边前行,一边大吼道:“你二人在中心开花,老子在东南刮风!给他们一众被包围的错觉!” “虎哥,虎哥……!” 就在这时,任也的声音在寅虎耳中响彻:“我俩都他跑了,你又回去干什么?!” “啊?!” 虎哥懵了,回头凝望之时,却见到长生观的方向有缩地符的气息波动:“……那……那我都来了,这怎么办啊?!” 福来县城,西北方。 “呼啦啦!” 一座空荡的大楼内,突然有无数蝙蝠,撞碎窗户玻璃,如潮汐一般涌向天空,又遮天蔽日的俯冲向了下方的一众光头。 楼内,宏哥双眼幽幽闪光,摇头感叹道:“……全程的光头都在动,县城中心之处,竟然有十五道恐怖的气息……好像在打一个没气息的!这局面,即使诸葛亮来了,也得看的一脸懵逼吧?” 下方,密密麻麻的蝙蝠在撕咬着光头执法队,场面宛若蚂蚁般山,令人只看一眼,便有头发发麻的感觉。 与此同时,西南方。 三张稀有的雷符,迎天冲起,引乌云密布,雷霆耀世。 “轰隆隆!” 水桶粗的雷电,自层中疯狂劈落,砸的街道龟裂,人仰马翻,灰尘滚滚。 老干部躲在一处无人的空房之中,一边观察着战场,一边低语道:“为什么要进攻执法队呢?!发现了什么非常稀有的线索,还是道具?!应该没有人,会毫无缘由的干出这种蠢事儿吧……!” 县城,东北方。 小帅瞧着东南的飓风,西北蝙蝠;以及西南的雷霆,才非常激灵的跑到了东北处。 别墅小队的人,基本智商肯定都是没什么问题的,既然大家都出手了,而且都在不同的位置,那自己自然也要找一处真空地带搞事儿,这样才能拉扯那群光头。 小帅无语的看着天空,骂骂咧咧道:“都动手了,我要不动手……那不就是小元了吗?!这绝对是道德绑架,是一场拖别人下水的阴谋……!” “翁!” 话音落,小帅一张嘴,也吐出一柄微小的长剑,迎天祭出。 “轰隆隆!” 眨眼间,此地的一群光头也遭受到了偷袭。 很远,很远处。 长生观边缘处,任也望着已经彻底乱套的福来县城,气的眼珠子都红了,直跺脚的骂道:“都是蠢货,都是缺心眼!老子这边救一个,那边送四个?队友就没有一个当人的……老子一打全县城是吗?” 他无语的吐槽了一句后,便冲着丹炉喊道:“出来啊?!在里面睡着了啊?” “我跟你回去呗?!”谭胖喊着问。 “没完啦?是不是没完啦?快点出来!” “哦!” 谭胖嗖的一下飞出,站在了青山之中。 “你在这里等着,我回去接他们一下!” 任也扔下一句后,抬手呼唤出一张缩地符,轻轻指着地面,符箓自燃。 “轰!” 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多时,任也连续三次缩地后,率先找到了虎哥,直接喊道:“进我炉子!快!” “……你要搞这么大的动静,为何不叫我?!”虎哥疾掠而来,有些埋怨的问。 “我自己都不想来,叫你干什么?!” “下回注意!” “嗖!” 虎哥瞬间跳入丹炉,消失不见。 任也一边逃离,一边运转全身的星源之力,用最大的声音嘶吼道:“中心开花的人留下,其它兄弟,全部撤退!今天不打了!” 喊声如大道洪钟,徐徐在县城上空飘荡。 不一会,小帅,老干部,还有宏哥,全部习惯性的拉扯着一小撮光头,边打边退。 此刻,福来县城的执法队总部也懵逼了,根本指挥部过来了,因为多处巡逻点都遭受到了袭击,打的执法者措手不及,彻底混乱起来,这整座县城之内,好像到处都有搞破坏的敌人一般,防不胜防。 …… 县城周边逐渐恢复平静,但中心处的黑暗胡同中,还在爆发着激烈的轰鸣声。 “一笔诀生死——寂灭!!” “轰隆!” 大灵官一声怒吼,从后面一笔打入了游夜者的后背之中。 “咕咚!” 游夜者被打的措手不及,前滚了十几米远,才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遭,十五位灵官全部落地,皱眉瞧着游夜者,缓缓松了一口气。 游夜者身上几乎插满了冷兵器,比如断刃,,梭子,弹丸等等……总之瞧着密密麻麻,像是刺猬一般。 他的黑袍被焚化了,后背上还插着那根通体黝黑的笔杆子。 “他是真难杀啊!” “这等肉身,即便放在战场之中,也是一个万人不敌的角色。” “有什么用?现在不还是死了,只修肉身的莽夫,在智慧面前不堪一击……!” “……!” 十五位灵官,都面色不一的瞧着游夜者。 “带他回去,这肉身可以做傀尸!”大灵官开口。 “踏踏……!” 一行人,迈步就要上前。 “扑棱!!” 就在这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游夜者,突然暴窜而起,一把拽下背后的毛笔,大骂一句:“没有毛的智慧,就是废物!!” “嗖!” 他单凭手臂的力量,便将毛笔像是子弹一般射出。 “噗!” 一位灵官措不及防,被打中了肩胛骨,身躯倒飞十几米远后,才重重的撞在后方一人身上。 “不完了,走了!” “轰!” 游夜者完成工作,浑身银色液体流动,挤压着各种冷兵器,暴射而出:“还给你们!!” “嗖嗖嗖……!” 众人一一闪躲。 游夜者原地跃起,瞬间冲破黑暗,迅速逃离。 二十息后,他一脚踹碎一条街道上的井盖,纵身跳跃而下,身影消失。 数百光头在地下追踪了足足五六分钟,却只见到了比地沟油干净的一点,且汩汩流淌的肮脏秽物。 …… 青山之中。 “他,老子进去,你们出来,完美错过。”寅虎骂骂咧咧道:“太倒霉了,老子来这个星门前,就应该先看看黄历!” “你没事儿吧?”谭胖问。 “死不掉,就是气味等级有些麻烦!” “……!” 二人交流了两句后,谭胖扭头看向了任也,语气急促的招呼道:“看什么呢?!走啊,全境通缉,他们马上能追来的!” 任也呆呆的瞧着二人,突然脸色煞白,声音颤抖的说道:“我……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破解密室的密码了!!我真的知道啦!”任也突然歇斯底里的吼了一声,仰面看着苍天:“你简直是魔鬼……你在玩弄大家!” 第五六六章 借刀杀人者 晚上,6点整。 别墅二楼的大厅内,老干部,小帅,宏哥,寅虎,谭胖五人,全都面色古怪的坐在椅子上,相互对视着。 “沙包让我们全出来,自己却挨个房间检查,这是什么意思?!”小帅偷瞄了一眼坤字房,低声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宏哥也面露狐疑的瞧着谭胖:“你能确定……他找到了密室的破解办法?” “反正,他就说“他全知道了”。”谭胖摇头无奈道:“我跟他挨了一天的毒打,全程都在一块,咱也不知道,他究竟都知道什么了,也不敢问。” “为什么不敢问?!”老干部开口。 “他说了,如果找到密室的破解办法,一个人一天收三百万的保命费。”谭胖斜眼道:“因为这个方法,是他破解出来的,理应收费。” “我跟沙包的关系,还要从第一天说起,他应该不会收钱的。”宏哥一听谭胖提前,顿时打了感情牌。 “我不给钱,他不告诉我,我就。”寅虎话语简洁道:“干完他,今天我连房间都不进了,直接等八点半干宋明哲。” “……!”谭胖听到这话,表情是既惊愕又钦佩:“虎哥就是虎哥,猛的不可理喻啊。” 老干部听着几人的交流,若有所思。 小帅冷笑道:“呵,你们还当真了?他说,你们就信啊?我看是故弄玄虚吧……他蠢到能去进攻执法队总部,足以见其智商,要不是大家一块出手帮忙,他今天能不能回来,那都是个问号。” 话音落,小帅略有些暴躁的站起身,大喊道:“你出不出来啊?我跟你讲,我不同意你搜我房间哈……!” “哎。” 老干部立马伸手阻拦道:“让他搜,他和队长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一定是有原因的。今天如果找不到破解密室的办法,就还是要死人的,这不是闹着玩的,你不要打扰他。” “赞同!” “+1!” “……!” 其余几人全都投了赞同票,并拦住了情绪焦躁的小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六点半。 刚开始,大家还有交流的话说,但随着八点半越来越近,他们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心态也大受影响。 直到目前为止,这五个人依旧没有找到破解密室的思路,整个小队的希望,目前都压在任也一个人身上,如果他今晚不拿出办法,那六个人中,则必死一个…… 最重要的是,即使任也找到了办法,那他就一定会说吗?如果他故意隐瞒,或者说猜错了,而其它人又无法证实,那这种死人的事情,就还要继续上演。 等待死亡随机抽奖的感觉,那是什么滋味啊? 煎熬,忐忑,折磨,一系列负面的情绪在心底涌起,大家的脑子都是乱乱的,思绪极为复杂。 宏哥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过了,如果沙包同志非得要钱的话,那他变卖法宝也得给, 说到底,毕竟还是小命重要啊。 “踏,唉……到底还要多久啊!行不行,你给个话啊!” 小帅眼珠子通红的搓着脸颊,表情极为挣扎和难受。 寅虎看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子的脑子绝对没问题,不然他也不会在刚刚大乱战时,果断出手,留下人情。但他的抗压能力,是所有人中最差的,甚至连小元都不如。嗯……他怎么当上队长的?” 坤字房。 “对,没错,就是这样的。”任也看着斑驳的墙壁,缓缓抬手,从上面拿下一样物品后,在心里嘀咕道:“现在要做的,就是出去试试那个人。” 话音落,他搜完这最后一间房后,便迈步离开了这里。 “出来了,出来!”小帅见到任也,很激动的喊了一声。 大家闻言抬头,全都看了过去。 “别吵,别问,都保持安静。”任也压了压手掌,迈步走到长桌旁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众人眼巴巴的看着他,双眼中都闪烁出一种“最后一注前”的亢奋感。 任也扫了他们一眼后,便扭头看向了老干部,很突然的问道:“女人的神异是什么?!你知道吗?知道就别想,别问,直接说……!”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非常突兀,以至于让大家都懵了一下。 老干部也很愕然的瞧着任也:“女……女人的神异,应该与沉睡,用毒,精神控制有关。我俩在第一天的时候,曾遇到一个任务,他使用过!” “怎么使用的?”任也问。 “她有一种毒,无色无味,装在小瓶子里,闻一下可令人精神极度放松,并产生疲倦……然后她还有一件笛子法宝,吹时,我是没有听到声音的,但被她的对手却迅速沉睡了,很诡异。”老干部呆呆的瞧着任也:“……我知道的,就这些。”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觉得没什么问题,因为老干部说话时的语气,语调,反应,都很符合一个被突然问话之人的表现,完全挑不出什么毛病。 “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谭胖开口。 “因为宏哥猜的没错,第一天,有人在借用天道规则杀人。”任也面色严肃的回道。 “真的啊?!”宏哥瞬间激动了起来:“你找到证据了?” “嗯。”任也点头。 “快说,谁在借用规则杀人。”小帅也催促了一句。 任也搓了搓手掌,缓缓竖起两根手指说道:“死人一事,有两个故事。一是玩家借刀杀人,二是密室规则杀人,两者之间有一定联系,但却都是独立的,要想搞清楚逻辑,就必须将两者分开。我先说一下,借刀杀人的故事吧……!” “你说!”谭胖点头。 二楼大厅,瞬间变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任也身上。 他缓缓扫过众人,把气氛烘托的非常紧张后,却又突然看向了老干部,轻声问道:“第一天,你和女人明明在一块,也是一同做的任务!可为什么她的金币要高于你,多了你五个?!” 老干部愣了一下,本能回道:“因……因为她触发了一个彩蛋任务啊,我们第一天追的线,是她的线,她有彩蛋任务,而我没有触发啊。” “那她得到了什么奖励,你知道吗?!”任也又问。 “她跟我说,金币奖励更多一些啊。”老干部皱眉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怀疑我吗?” “没事儿。” 任也摆了摆手,心里嘀咕道:“女人是35,他是30。两者确实存在任务奖励差距,他应该没有说谎,反应也对,没异常。” 想到这些,他猛然起身,幽幽开口道:“第一个故事是——女人。” “第一天,大家进入此间星门之后,有人选择单独离开,有人选择结队探索。女人和老干部,手里握着的都是宋安的线索,所以选择一块行动。在调查期间,他们的任务完成度比较高,我猜测,至少是过了三个小任务,每个任务奖励十枚金币,而触发彩蛋任务的玩家,则是获得十五枚金币。” “对。”老干部闻言点头:“我们是一个调查点内,有三个小任务。” 任也低头迈步,继续说道:“女人能力不俗,触发了彩蛋的任务,得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奖励,它拥有强烈的指向性,而且一定与密室有关。我猜测,这个奖励道具,要么是能占卜吉凶;要么就是一个提示类物品。总之,这个道具的最终用途,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晚上,坎子房会死人……!”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懵逼了。 寅虎率先问道:“你为什么会确定,女人得到了这样一个道具奖励?甚至连道具透漏了什么信息,你都很清楚?!怎么,女人给你托梦了?”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我第一天也得到了这样一个道具,功能虽然不是占卜吉凶和提示,但我现在想想,它的用途也与密室有很大关系,具体是什么,就没必要告诉大家了……!” 他这句话,是暗指自己第一天得到的“幸运令牌”,那是他给了洪主任人体骨骼后,得到的奖励,功能是可以抵挡一次诡异事件。 现在想想,这个幸运令牌中提到的“诡异”,很可能指的就是晚上的密室杀人事件,而这也是任也到现在都不太慌的心里底牌。 “既然我能得到这样的道具,那别人自然也能得到,只不过功能有些许差别罢了。其次,天道规则设置这样的必死机制,应该也有一定的道具提示或辅助,毕竟,这个星门强调个人竞争。”任也继续说道:“其二,在场玩家中,也有人跟我提过这样的道具,可以作为辅证。” “然后呢?!”小帅继续询问。 “我起初怀疑,女人聪明至极,可能从第一天,就掌握了密室的杀人规则,所以才用顺风车杀人的办法,清理对手。”任也皱眉道:“但很可惜,她第二天也嘎了。那就说明,她不清楚这样的规则,所以是依靠道具,提前知道了坎子房会死人。” “她知道后,就一定要想办法与别人更换房间,从而避免自己身死。因为她只有预测性的道具,却无法抵挡诡异。” “你们还记得吗?第一天晚上,女人在最后阶段时,神情是有些恍惚的,有些心不在焉的!” “今天白天,我在一楼调查时,发现了一面墙壁上是有抓痕的,一个洞里,也有一具没有外伤,但却已经死掉的老鼠,它就像是被牵连的无辜者,偶然中毒,死在了正要出来觅食了路上。一会,我可以带大家去看看现场。” “结合老干部给出的信息,女人的神异能力是下毒与笛子配合,可令人昏睡,那女人的作案能力,就毋庸置疑了。” “还有,今天我在调查线索时,也发现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坎子房中的猎物,在被宋明哲杀害时,是沉睡的,怎么都叫不醒的!” 任也说到这里,双手缓缓撑住桌面,弯下腰,一字一顿的说道:“女人需要别人替自己挡一刀,可为什么选择小元呢?而不是你,不是我呢?” 众人听到这话,沉默无比,漏出细细琢磨的表情。 “很简单!!小元第一天的冒失举动,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反感,他是小队中,唯一一个被边缘的人,只有他死了,才不会有人站出来质疑,站出来替这样一个人撑腰!” 第五六七章 答案就在眼前 二楼大厅内,小帅听着任也的话,皱眉道:“那要这么说的话,这第二天一早,女人是在演戏?她是先把小元关进了坎字房,然后自己又去了兑字房,并且足足熬了一夜,在即将清晨的时候,才自己主动服毒,令自己流露出一副中毒虚弱的样子。这样一来,她就不怕大家用神异感知她的气息了……。” “卧槽,好狠的女人啊!” “是的,她这两天都很低调,真没看出来是这个性格。” “……!” 众人听着小元的话,都是议论纷纷。 “没错。”怀王也缓缓点头:“第一天,我是很早就回到了离字房中,独自整理线索和信息。捋顺后,我刚准备简单洗漱一下,就听到了一声关门声,很清晰。当时我还感觉有点奇怪,因为关门声几乎是卡着八点半到来之前响的,而且只有一声……现在想想,进门的应该就是女人,而关门声那么大,是因为她想给大家一个,最后只有一人很晚回房的心理印象。” “不要小看这种心理印象,因为它会在无形间,影响你的思维。”任也又补充了一句。 老干部沉默很久后,抬头问道:“我想看看,你说的那个现场。” “没问题,就在楼下。”任也点头:“咱们一块看看吧。” “好。” 众人闻言起身,迈步跟着任也一块走到了楼下,并仔细检查了一下老鼠洞和墙上的抓痕。 大家一看一个不吱声,且不管是心里,还是表面上,都对任也刚才说出的话,比较信服。 宏哥盯着抓痕,轻声道:“严丝合缝的推理,有铁证,有辅证,没毛病。” 大家都是老油条了,一看现场,也都能猜出来个一二三,所以就连谭胖也赞赏道:“你很细,真的很细哦。这种地方,这么浅淡的痕都能被你翻出来,你以前不会是‘单筒望远镜’观察员吧,喜欢窥探深邃?” “滚。”任也懒得理他:“我踏马平时看的都是万花筒。” “呼!” 小帅从“耗子老宅”的门前站起,长长出了口气,第一次冲任也夸赞道:“兄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有这么强的推理能力。” “侥幸,侥幸。”任也笑着摆手。 “那你快说说第二个故事,密室规则杀人。”小帅急迫道:“现在你是村里唯一的希望啦,是大腿,是上帝啊!” 任也没讲出女人的故事时,大家心里或多或少的都对任也的人品、智商、推理能力等等产生怀疑。可在女人的故事结束后,连嘴最硬的小帅,都开始说软话了。 这就是人性,成年社会,团体强者服从原则。 “其实,密室杀人的破解办法,就在我们眼前,大家也都能看见。”任也摇头感叹道:“这个星门喜欢玩弄人性和思维,就跟宋明哲的电冻棒一样。” “都能看见?”一直高冷沉默的寅虎,此刻也不可思议道:“在哪儿?!” “在一楼吗?”老干部也追问了一句。 “……!” 任也背手摇了摇头,轻声道:“走吧,大家跟我一块回二楼。” “好!” 众人心里都很焦急,自然也紧紧地跟随着任也,一块返回了二楼大厅。 入内后,任也拿出一本笔记,撕下一页纸,轻声道:“大家莫急,我画个图,你们看着会方便一点。” 众人围聚在他身后,都十分专注地看着他在纸上写写画画,一言不发。 任也坐在椅子上,下笔很快地画了一个简易的八卦图,且在每一门上都写下了几组字。 沙包—离门—午位—属马。 谭队—坤门—坤位—属羊猴。 小元—兑门—酉位—属鸡。 老干部站长—乾门—乾位—属猪狗。 女人—坎门—子位—属鼠。 宏哥—艮门—艮位—属牛虎。 小帅—震门—卯位—属兔。 虎哥—巽门—巽位—属龙蛇。 桌面上,任也在八卦图上,一口气标注了各门位字,以及属相。 小帅看完之后,惊讶道:“叫我小帅?没想到大家对我评价这么高……谢谢嗷!” “为什么我是老干部,为什么?”站长很不满意这个外号:“你们是可以问问我名字的。” 任也没有理会他们,只站起身,表情很专注地叙述道:“我很早就说过了,要想搞清楚密室的杀人机制,你就必须先在心理上变成宋明哲。因为你只有成为他,才能摸清楚他的杀人逻辑,以及心理动机等等。这也是,为什么我今天要留下搜找的原因。” “我曾非常详细地做过宋明哲的心理画像。首先,匠人系的高阶玩家,一般都是那种很专注,很沉稳,很聪明,也很执拗的性格,不然那连最普通的阶段任务可能都无法通过。因为匠人系与其他玩家传承不太一样的,我们是经不起失败,因为一旦失败,很可能就死了。但匠人系的玩家,几乎每时每刻都要面临失败,且要在失败中,找到成功的办法,最终炼制出强大的神异法宝。” 任也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非常激动。他伸出手,指着二楼大厅周遭的八间房屋,语气竟有一丢丢钦佩道:“俗话说得好,不疯魔,不成活。搞道具和法宝炼制的人,也必须有这样的劲头,才可能在无数次失败中重塑信心。” “你们看看,这别墅二楼的房间打造,是如此的怪异,按照后天八卦排列,每个房间的大小、格局,全都一模一样……这说明,宋明哲就是一位陷在法宝炼制中,不能自拔的疯子。” “他不光疯,而且还极为有耐性,沉稳、不急不缓……最重要的是,他非常痴迷阴阳道家之术,且极为重视仪式感!!!” “仪式感这一点很重要,黄纸、小米、遗照……灵堂布置等等,此间星门几乎无时无刻的不在提醒我们,他是一个必须要先满足自己内心欲望,然后再杀人的。” 说到这里,宏哥开口问道:“我还是没懂你的意思,你一再强调这两点……有什么用呢?” 任也扭头看向他,伸手指着桌上的八卦图,突然问道:“小元的门对应什么属相?” “你写的啊,他的门属鸡啊!”宏哥不假思索地回。 “女人属什么?!”任也又问。 “属老鼠啊!”小帅看了一眼桌面,才抬头回道。 话到这里,任也一字一顿:“那小元死的时候房间有什么?女人死的时候,房间又有什么?!” “卧槽!” 谭胖瞬间醒悟过来:“小元死后,床上放着的是鸡头;女人死的时候,床上放着的是鼠头。对上了,这就对上了。是……是属相杀人,他是按照与属相有关的逻辑杀人?!” “,你真牛逼啊!”一向斯文的老干部,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但……但这也不对啊,你不是说,答案就在我们眼前吗?可这个属相杀人的逻辑,是需要推演的啊!” “不。” 任也直接摆了摆手:“属相与杀人逻辑没关系,它只代表宋明哲会用什么样的属相动物,去装载你的灵魂。” “装载我们的灵魂?!”寅虎有些没太懂:“这是什么意思?” “第一天,我在快餐店中发现了一条执法队的宠物蛇,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字。后来在长生道观,宋明哲与卢文天交流时,他曾说过,自己试验了无数次,最终却只有一条青蛇算是成功了。如此一来,那个模糊的字,也就明朗了,它应该是个‘宋’。这是宋明哲第一次成功的杰作,所以他在青蛇的蛇身上,卡上了自己的印章,以示纪念。毕竟,他是一个仪式感拉满的人。”任也轻声叙述道:“我一直在想,他杀人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大概也猜出来一点了。小元死了,但在长生观出现的时候,全身是没有外伤的。而福来县的通缉规则,竟是根据气味划分的强弱等级。说白了,主要是靠灵兽发现嫌疑人,执法队抓捕。那这些灵兽是哪儿来的呢?” 寅虎听到这里,竟主动抢答道:“……抽取人的灵魂,禁锢在动物的身躯之中,令其拥有非常恐怖的智商和伪装能力?!毕竟在战场上,一支没有神异波动,也没有开悟的动物,是不会引起敌方注意的。” “你很聪明。”任也点头:“我猜测,他为正义组织的工部干的工作,应该就是这个。这里囚禁的也应该都是光头执法队俘虏,是敌人,是原本会被判死,但却被宋明哲抓来搞抽魂的试验品。所以,执法队在占领了福来县城后,才会第一时间就用火烧死了宋明哲,并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处刑。他们这么做,就是一场残忍的报复。” “吊炸天!” 小帅附和道:“这个推测,我也曾想过,只不过没有你这么细。” 寅虎听着任也的话,咬牙切齿道:“该死的宋明哲,他真的不应该这么对待动物!” “如果是按照各门属相,抽取被害者灵魂的话,那龙怎么办啊?”谭胖思考道:“寅虎的门可是属龙的啊。难不成,宋明哲还真能抓一条龙来搞科研?那他有点牛逼啊!” “可能会有别的替代吧。”任也摇头道:“毕竟号称龙的灵物也不少,地龙、飞龙,还有其它文明自称的各种鸟龙,都恬不知耻的给自己加一个龙字。” “嗯,也有道理。”谭胖微微点头。 宏哥稍作思考:“既然不是属相的杀人逻辑,那是什么呢?” 任也瞧着他:“你平时要干一单大活前,你会算算卦吗?算吉凶?!” 宏哥一愣,摇头道:“不算,这是无用的投入。” “但宋明哲一定会算,因为他是一个仪式感爆棚的人,且醉心于阴阳八卦之术。”任也迈步而行道:“离门的对应方位是—正南,以此类推:坤门西南—兑门正西—乾门西北—坎门正北—艮门东北—震门正东—巽门东南。” “各门位字有了,方位也有了,可怎么去算吉凶呢?”任也微微停顿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问道:“有人会算卦吗?懂阴阳八卦吗?” “我懂一点,可以用一些法宝推算,但不太精通。”谭胖如实回道。 “我也差不多。” “……家里让学,但老子懒得学。”寅虎皱眉道:“耳濡目染,也算懂一些吧。不过用八卦去推演吉凶,方法太多了,你怎么知道宋明哲用的是哪一种?!” 大家纷纷发言,但却没有一个人精通阴阳八卦。 “不,其实一点也不多。”任也摇头。 “你懂阴阳?!”小帅问。 “呵呵,我懂的那点东西,刚才都写在纸上了,或者是说出来了。而且这还是,我跟老婆待的时间长了,偶尔知晓的。”任也瞧着他们,一字一顿道:“不过,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所以大家根本就不需要懂,就能算出吉凶。” “什么意思?!”虎哥愣住。 “刷!” 任也一抬手,将小帅房屋中,两页撕下来的黄历挂历呼唤了出来,并且啪的一声拍在了桌面上,一字一顿道:“看见字就读。” 老干部闻言看向挂历纸,朗声读道:“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宏哥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不就是正常的黄历吗?” “再读第二页。”任也摆手。 老干部拿起一页纸,继续朗读道:“乙巳乙酉辛巳……值神朱雀,五行白蜡金,冲猪煞北……。” 任也听到这里,突然道:“屋内就有黄历,还用咱们自己去算吗?!所有人全部立正,大声告诉我,9月8号,9月9号的大凶位是什么?!”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目光呆滞,思维集体高潮地吼道:“煞北,大凶之位在正北方!” “那再告诉我,连续死了两天人的坎字房,是对应哪个方向的?!”任也红着脸,再次大喊。 “也是正北!” 众人异口同声。 “这不就完了吗。有黄历,那根本不用自己算卦。黄历的纸上就有一个小的八卦图,上面表明了方位,门位,以及属相……。”任也攥着拳头,眼珠子通红地吼道:“我检查了所有人的房间,每个人的床铺对面,都有一个挂历。你躺在床上,只要睁开眼睛,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挂历,看到的第一行字就是……246年9月8号,乙巳乙酉庚辰……值神天牢,五行平地木,冲龙煞北!” “我猜测,当天大家入门后,都是躺在床上的,第一次睁开眼睛,看到的也肯定是黄历。”任也激动道:“煞北的凶位,就是坎字房。也就是说,我们进门的一瞬间,星门就已经告诉大家答案了,明牌了,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众人听完头皮发麻。 “我先前总是把问题想的复杂化,心里一想到八卦,就会产生太过晦涩难懂的情绪,想着它可能会有千变万化。而且我几次查宋明哲线索时,都忽略了一个细节。只要是他长期待的地方,那必有挂历,包括他的宿舍楼内。”任也说到这里,扭头看向了寅虎:“直到今晚回来之前,虎哥说了一句,他这次入门没看黄历……我才瞬间醒悟,这黄历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牛逼,炸裂!” 小帅彻底服了,一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息道:“……我智商一百八,但在这个星门里,感觉就跟一样。” “所以,女人是真的倒霉。第一天抽到个预言道具,提前知道了坎字房会死人,所以就搞了小元替死;第二天,她本以为坎字房已经遭受过一次诡异了,大概率不会再发生了,所以就又住了坎字房。 但没曾想,两次煞北,直接爆杀了她,属于是卫星定位一般的追杀了。”任也无语道:“唉,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还是黄历算吧,黄历算得更明白一些。”宏哥也长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擦着额头的汗水:“沙包确实牛逼,真的厉害……借刀杀人和规则杀人搅和在一块,线索如此杂乱……他竟然能在一天内捋清楚。” “队长不牛逼?”谭胖不乐意了。 “你当然牛逼。”宏哥认真道:“所有人都跑单帮去了,只有你全力梭哈沙包。那你不牛逼,谁又牛逼呢?!如果沙包是个品德低下的人,那今晚他只会把真相告诉你,其他人找不到破局办法,就只能等死。” “谢了!” 得知了破局之策后,老干部也重重地拍了拍任也的肩膀,郑重道:“你救了大家一命!” 任也扭头看向众人,笑嘻嘻地摆手道:“先前,谭队长替我喊价三百万一个人头,那简直太黑了……这不像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大家都是朋友,后面还要继续共同经历生死,千万不要把团队氛围搞得充满铜臭气。所以……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 大家眨眼看向了他。 “这一关,既然我侥幸c了大家,那继承两位死去战友的金币和自述书碎片……应该也是合理合法的吧?”任也笑眯眯地问:“千万不要反驳我,这会显得你很白眼狼,过河就拆桥……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和边缘。” 第五六八章 分赃 任也的一个提议,给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有一说一,这全部继承两位死者的“遗产”,那确实是碰触了所有人的利益。而大家一旦让了,那沙包同志的优势可就太大了。 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任也和寅虎拿的是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而谭胖、小帅、小元,拿的则是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女人、老干部、宏哥拿的是宋安的自述书碎片。 八个人,三条线,调查的方向是完全不同的。 大家都不是菜鸡,心里也都很清楚,这自述书碎片绝对关乎到最后的胜败。而且自述书碎片是可以重复的,因为在道观的时候,谭胖触发了这条线的任务,也拿到了宋明哲的碎片奖励。 那也就是说,如果任也现在全部继承了小元和女人的碎片,那他手里就稳稳握着三条线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他可以把三个角色的自述书,拼凑完整的概念啊! 星门是怎么说的? “玩家要参与或主导复原三封‘自述书’的内容。若是能独自复原自述书,那每成功一封,则逐一累加,得到的奖励将极为丰富。” 很明显,“极为丰富”这四个字,是充满了血淋淋的竞争性的。那自述书碎片应该就是决定最终胜败的核心点,所以,这时候任也要是拿满了三条线,那他的优势将非常巨大。 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点,所以全部沉默,选择大眼瞪小眼。 人性就是这样,当大家面临死亡绝境的时候,那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谁能救自己;可一旦活过来了,那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怎么活的更好,怎么争取胜利。 任也坐在椅子上,只笑吟吟的瞧着大家,也不说话。 安静,沉默,又过了好一会…… 谭胖手指轻敲着桌面,淡淡开口道:“我也有一个不成熟的小提议。” “曰。”宏哥看向了他。 “咳咳。” 谭胖瞄了任也一样,嘴唇说道:“沙包同志给出了正确的通关引导,这也可能会救下所有人的命,说是力挽狂澜也不为过。所以,他确实理应得到更丰厚的奖励,这没说什么的。” “但是,小元有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十枚金币;而女人则有五张宋安的自述书碎片:七十枚金币。这些东西如果都被沙包同志继承了,那其它人的劣势就太明显了,也容易引起谁的暗中嫉妒,而一旦有了嫉妒,就会有具体的行动,有矛盾发生。”谭胖说到这里,再次看了一眼任也:“小老弟,做人太锋芒毕露,这不是什么好事儿,这么多的遗产,队长怕你把握不住啊。” “哦。” 任也笑着点头。 “立功了,不能不赏,但也不能赏到让所有人心里都不舒服,这并不利于团结。”谭胖起身道:“要我看啊。金币和自述书,沙包同志可以拿走一半,而剩下的,大家可以自行分掉。” 先前一直很抠门的小帅,此刻却非常大方,立马举手道:“我同意,没毛病!沙包拿三张是合理的,谁反对,我第一个先反对!” “我也同意。”虎哥话语简洁。 “没有问题。”老干部点头。 “你同意吗?!”宏哥冲着任也问。 “唉,我本来就是随便说一句,没想到大家还当真了。”任也摇头感叹道:“这个团队的氛围,简直太好了,每一个人都充满了和谐与关爱。” 他激动的站起身,很郑重的冲着大家鞠了一躬:“谢谢大家的对我的认可和照顾,这份奖励……真的令我心里暖暖的。” 谭胖一脸无语:“这个嘴脸,像极了反派。” “不要冲着我鞠躬啊!!我身后就是连续两天的灵堂啊!”小帅嗓音尖锐的吼着。 任也站直腰板:“既然大家如此坚持,那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 谭胖拍板:“你可以自行挑选三张自述书碎片,以及一半的金币。但这些东西,要明天早上在给你。咱们这一伙人,在这儿分赃,可你给出的办法,究竟有没有效,那还是个未知数呢。别到了明天早上,这六个人又少了一个,而你又提前把遗产拿完了……那会显得我们很蠢啊。” “这还用自行挑选吗?” 任也开口道:“我要一张潘莲蓉的,两张宋安的。” “行,你虽然拿了三条线,但另外两条积累都很少。”谭胖扭头看向众人:“大家没意见吧。” 众人闻言点头。 “谢谢大家。” 任也心里美滋滋,甜的跟蜜一样。 他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全拿遗产,因为正如谭胖的说的那样,做人不能锋芒太露,太贪,这会令其他人嫉妒和憎恨的。 哪怕最好的朋友,也要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即便你已经很富有了,很有能量了,也不要太装,太炫耀,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这一点,任也是深有体会,并且亲身经历过的。 他小的时候有一个邻居,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那大爷在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而且参加过一次很重要的集体营救行动,不过那个行动是对身体有一定危害的。 营救结束后,当时是颁布了一个政策,但凡是参与这场行动的兵,都可以在退休的时候领一份补贴,钱也不多,一个月就千八百块。 但是由于地区政策的不同,这份补贴,有的地方发了,有的地方就没发,而那个老大爷和本地的十几位战友,都拿到了这份补贴,也连续领了好几年。 一次战友聚会,这位老大爷和本地的十几个人,与一大群当年共同参加营救的战友吹牛逼,炫耀,说自己现在一个月能白领一千多块钱,烟钱和酒钱都不用花了,全是上面供着,如何如何的。 那些没领到钱的战友,心里顿时就不平衡了,回家就去找了当地的相关单位要钱,可人家当地的单位却有无数个理由,不发这个钱,而且还能从当时的政策文件中,找到不发的理由。 这一群人要钱失败后,心里瞬间不平衡了,都是当年的人,凭什么你们能拿,我们不能拿?所以,他们连续打了多个举报电话,各种闹,最终结果就是,政策作废,全地区都不发了。 任也记得很清楚,自从钱没了之后,那老大爷非常懊恼,经常在小区下棋闲聊的时候,骂骂咧咧:“我踏马就多余吹这个牛逼!什么生死兄弟,一个铺上的战友。我就多拿一千块钱,这帮人都举报我!” 所以,这人呐,还是低调一点好,千万别装过头了,因为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的一个眼神,就无意中伤害到了别人。 四十枚金币,三张自述书碎片,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因为它在任也心里,就是白嫖来的,大家即使不给他,他也会把自己的猜想说出来的。 众所周知,白嫖是天底下最爽的事儿,甚至爽过破案讲故事。 任也心里乐开了花,坐在椅子上就吃起了东西。 另外一头,其余五个人已经开始各种秀肌肉了,互喷互骂了。 “金币我不要了,但必拿一个自述书碎片。”小帅十分坚持的说道。 “你拿个屁啊。”寅虎斜眼骂道:“长生观是我们去的,答案是沙包找到的,凭什么你要拿一个?你不会认为,自己真的长得很帅吧?” “你去长生观有什么用?”小帅反问道:“哪里也没有答案啊。” “别吵了。”谭胖吼道:“听我说……!” “听你说?看你自己全揣兜里啊。”宏哥摆手道:“金币我可以不要,自述书碎片也可以不要。” “卧槽,兄弟,你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谭胖惊愕的夸赞道:“我先前小看你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可以不要遗产,但我要星源啊!”宏哥张嘴道:“东西我全让,但必须给我星源,一张自述书碎片,一百万不过分吧?” “……!” 众人无语。 老干部眨了眨眼睛,感叹道:“这里就没有一个憨厚的人啊!宏哥不要碎片,是因为碎片只剩下宋安的了,而他自己拿的就是宋安的线索,这东西对他作用不大。但你看他,竟然还想要勒索……!” “你们商量吧,反正我只要星源。”宏哥坚持道。 “那就这样,想拿自述书碎片和金币的人出钱,先把他踢出局,其他几个人再分。”谭胖提出建议。 “我最多能出五百星源……!”虎哥开口。 “沃日,能不能谈?!” 饶是好脾气的谭队长,此刻也是暴躁如雷了:“不能好好谈,就去一楼干一架,谁赢算谁的!” “六丁六甲,从不吃素!”虎哥已经当真了,斜眼看着所有人,战意沸腾。 “全是二笔!” 宏哥骂了一句,转身就走:“给钱的时候喊我。” …… 夜,8:20。 众人在一通争吵中,终于找到了分赃的平衡点,暂时达成协议。 任也拿起黄历看了一眼,轻声道:“今天的煞位在东方!小帅的震字房空出来,自己换到空房中睡觉去,等明天早上看结果。” “呼……!” 小帅听到这话脸都白了,瑟瑟发抖道:“他,幸亏你找到破解密室的思路了,不然今晚死的是我啊!” 第五六九章 走廊内的狗 谭胖也看了一眼黄历,拍着小帅的肩膀说道:“如果明天一早无事,那沙包就真的是救了你一命。这是多大的恩情啊?我要是你,就趁着这十分钟的功夫,就和沙包同志找个地方,把撅起来。” 寅虎冷笑道:“呵,虚办这种事情,为什么非要找个地方?虚伪……!” 任也看了他一眼,调笑道:“你当然不用找地方了,整座草原都是你的,你想咋耍就咋耍。” “我要休息了。”尊贵的虎哥,懒得与这群鸟人废话,转身就要走。 小帅微微思考了一下:“坎字房太不吉利了,即使不死人了,我也不会去住。今晚,我就在兑字吧。” “确定了?”任也看着他问。 “嗯,无非就是这两个房,可选性不多。”小帅重重的点了点头。 “行吧。” 谭胖看了一眼时间,大声道:“时候不早了,大家一同入房,准备休息。” 话音落,六人离开长桌,准备返回各自的房间门口。 “嘭!” “踏踏……!” 就在这时,楼下先是泛起了一声闷响,紧跟着便有急促的跑动声响起。 “卧槽,什么声音?!” “有人!!” “不……不会是宋明哲听到我们找到了破解密室的办法,就提前上班了吧?” “走,去看看!” “……!” 响声泛起的那一瞬间,六人就不自觉的流露出了星源波动,且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变得非常紧绷,可随时进入搏命状态。 这座别墅发生的诡异事件,实在是太多了,已经给众人留下了严重的心里阴影,说是草木皆兵,风声鹤唳也不为过。 “嗖!” 寅虎率先动了,双耳极速抖动着,宛若一道白色闪电,率先冲到了楼下。 “等等我们!” 任也喊了一声,几乎与谭胖同时跟了上去。 后侧,老干部反应极快,也非常细心的喊道:“别落单,千万别落单,都跟上!” “对对,别分开。”小帅点头。 “走!” 话音落,宏哥与小帅在前,老干部拖后,一块跑向了楼下。 一楼的电灯开关与灯泡全都坏了,数条交错的走廊中,一点光亮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寅虎用鼻子嗅了嗅,第一时间走向了别墅后门:“好像是个活物……!” “后面的都跟上了吗?” 任也回头喊道。 “跟上了。”老干部回应:“你们别太快,别分开。” 话音落,几人一同噤声,小心翼翼的捋着黑暗无比的走廊,迈步向前。 静谧且空旷的廊道内,腐烂味儿扑鼻,地砖也透着彻骨的冰凉感…… “吱……吱吱吱!” 黑暗中,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蹲在墙角旁,隐入黑暗,啃食着某种猎物。 “能感受到是什么东西吗?!”任也冲着寅虎传音。 “很快……它的气息很怪,又像人,又不像人,很难形容。” 寅虎漏出了便秘一般的表情:“味道也很怪。” “很近了。” 侧面,谭胖提醒了一句:“就在左面的走廊尽头。” “吱……吱嘎……!” 那酸牙的啃食声,越发清晰。 任也脸色凝重的咽了一口唾沫,心细如发的提醒道:“马上就关门了,咱们千万不要中计,不然很可能无法返回房间,导致集体团灭。我们三个出去看一眼是什么东西,事儿不对,马上就回去,关门。” “好。” 谭胖回应:“我先动手。” 时间马上就八点半了,大家是无法经历一场战斗的,所以就连虎哥也是非常稳的靠近了走廊拐角,并且冲着谭胖点了点头。 “轰!” 谭胖得到眼神,瞬间展现神异,右手呼唤出照明之物瞬间点燃,并低吟道:“镜!” “刷!” 一言出,他直接将手中的照明物,扔进了漂浮在身前的幽暗光芒之中。 与此同时,走廊上空突然有一面镜子浮现,一盏青铜灯,自镜面中落下。 “嗖嗖!” 只一瞬间,任也和寅虎,还有跟来的小帅,宏哥四人,几乎全部冲出走廊拐角,手持武器望向尽头。 幽幽光芒在走廊中点亮,跳动。 四人屏住呼吸,向前一看,却见到一条黑背的大狼狗,正在用双爪爪着别墅后门的门板,且嘴里还叼着一块碎肉。 “卧槽……这不是后院那条狗吗?!” 谭胖瞬间愣住。 “刷!” 黑色的狼狗回头,眼眸幽亮的看向四人,一动不动。 任也懵了:“它……它怎么进来的!” “是啊,刚才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暗道?” “……!” 四人一时间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也不敢贸然采取什么行动。 “嘭!” 就在这短短一两个呼吸间,那黑背大狼狗,却突然嘭的一声撞开了后门,自走廊中一跃而出。 “去看看!” 寅虎招呼了一声:“后面的跟上。” “嗖嗖……!” 几人眨眼间便来到了走廊尽头,并站在了敞开的后门之内。 任也抬眼望向室外,见到天空阴云密布,半人高的杂草在冷风中如海涛一般涌动,而那黑狗则是钻入草丛之中,消失不见了。 冷风袭来,众人顿感一阵寒意。 “后门一直是开的啊?”小帅咽了口唾沫:“它是从这里进来的?” “应该是。”宏哥点头道:“后门,我们一直就没人来。” 旁边,寅虎低头看着地面上的浅淡血渍,又用鼻子猛嗅了嗅,才轻声说道:“那条狗叼的肉,就是很普通的猪肉……没有什么异常,很新鲜。” “咱们的别墅里,是没有新鲜肉的。这条死狗,可能是追着什么动物到了屋内,然后把它咬死了……!”小帅插了一句。 “吓老子一跳,我以为是宋明哲来了。”宏哥心有余悸。 “晚上的时候。别跟我提宋明哲,我求你了。”小帅摆手。 “回去吧,时间不多了,已经快二十六了。” 老干部站在最后边的墙壁拐角处,大喊着提醒道:“别把时间卡的太死,万一进不去屋,就麻烦了。” “对,走了!” 谭胖点了点头。 任也抬头望向室外,又扭头看了看走廊,轻声嘀咕道:“……这里这么阴森,这狗胆子这么大吗?” “都是让宋明哲给训练出来的。”宏哥招呼道:“走吧。” “刷!” 任也关上门,顺手将其反锁上,这才跟着大家返回了二楼。 …… 回到大厅,已经是20:27,且过了半分钟了。 时间很紧,大家也没有什么交流的机会了,谭胖只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前,摆手喊道:“行,都进房吧,祝愿大家一切顺利,晚安!” “兄弟们,保重!” “希望沙包是对的,如果是对的,那他从今天开始,就是我大哥了,上帝来也不好使。”小帅冲着众人摆手,心里狂念着阿弥陀佛,一步就走入了兑字房中。 “晚安!” “……!” 大家各自挥手,推门走入房中。 20:30整,房门咔嚓一声被关死。 …… 任也返回离字房后,便习惯性的呼唤出人皇剑,令其煌威闪闪的悬浮在半空之中。 随后,他浑身疲惫的爬上硬邦邦的铁床,脱了鞋子和外套,安静了躺了几分钟。 不多时,星门的提醒声入耳。 【经过一天的努力,你们或许都已经离真相更进一步了。恭喜大家,下面公布位居前三名的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128。】 【第二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118。】 【第三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108。】 床上,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声,心里本能嘀咕道:“靠,老子终于是掉榜了……不过,虎哥好猛啊,竟然拿到榜一了,咦,不对,老干部要更猛一些。” 他扶床坐起,在心里猛猛的合计了起来。 今天,大家都在跑单帮式的触发任务,而且一定都是很疯狂的那种,因为在回家之前,他们都想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状态肯定是要比前两天更卖力的。 而今天,任也上午的时候,都在别墅内调查线索,相当于是摆烂了几个小时;而下午的时候,他又和谭胖去了宿舍楼调查,且最终在摆脱执法队搜捕时,也得到了一个《宿舍楼任务》的结算奖励。 s级任务,给了三张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编号为345,还有二十枚金币的奖励。 这个金币奖励是比前两天要多的,足有二十枚,这可能是入门的存活时间长了,金币的量也在提升。 所以,他掉榜是正常现象,毕竟摆烂了一上午啊。 虎哥拿第一,这也在意料之中吧,毕竟他昨天游历了长生道观后,就已经有了88枚金币,那今天随便完成一个任务,那都能保持领先,而以现在的结果来看,他应该是完成了两个二十金币的任务奖励,上午一个,下午一个,猛的雅痞。 至于老干部,那就有点恐怖了! 他昨天是掉出榜单的,而以女人的70枚金币遗产来看,他也应该大概就是这个数,因为俩人是一直绑定的,任务流程都差不多。 所以,他昨天的存款应该在60-70枚之间,不会多,也不会少了。 如果按照70枚算,那他今天的收入,死足足有四十八枚的啊!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他很可能完成了一个二十金币的任务奖励,以及一个可能是28枚的彩蛋任务奖励,亦或者是什么别的特殊任务,不然不可能出现这样数字。 当然,他也有可能是抽奖了。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赚的可能还要更多。 卧槽,这个沉稳的老干部,能力确实很强啊,只一天时间,竟然追赶了这么多进度?! 不过细想想,这也没什么可奇怪的,因为今天大家在回来之前,都没有成功找到破解密室的办法,那晚上谁死都有可能。 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正常人肯定是要拼命找办法的,激发一下内在潜能也属于是正常现象。 当然,这也侧面说明,老干部的能力出众,是一位极为低调的高智商玩家,可以简称睾玩。在这个星门里,个人战力绝对是最重要的获胜条件,但智商也同样重要,光有四肢,没有脑子,一样寸步难行。 “老干部牛b。” 任也感叹了一句后,便直接就忽略了谭胖的存在,因为今天对方是一直跟他在一块的,混了二十枚金币,这才拿到了第三,毕竟昨天长生观结束后,他就有了88枚。 其它人则是差距太大,又没有之前老干部的优势,所以即便今天发力更猛,那也没有上榜的机会。 想到这里,任也把自己的金币,还有自述书碎片都拿了出来。 一共是87枚金币,七张自述书碎片,编号是3456789,全都已经连上了。 他目前的这些财产,是没有算到要继承的,如果加上的话,那他是127枚金币,只比虎哥少一枚,但却拥有十张碎片,七张宋明哲的,两张宋安的,一张潘莲蓉的。 这个积累,绝对是所有人中最强的存在。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金币这东西的优先级要低一点,自己只要能找满自述书,并独自拼凑完整,那得到的奖励,应该是断层似的。 嗯,如果明天没有死人的话,那就两个调查方向。 他手里的自述书碎片,都是中间的,缺少12和9之后的,这应该对应的就是宋明哲的开局和结局,所以,两个方向已经很明朗了,要么是寻找宋明哲的死因,要么就是调查他的出身,这样得到的碎片,应该就是前后两段缺失的。 “呼!” 一同分析过后,任也咕咚一声躺在床上,疲惫不堪的呢喃道:“今天就是那个女鬼,真出来干我……那老子也没能力反抗了。什么都不管了,睡觉最重要……!” 说话间,他盯着天花板,开始眼皮打架,只没多一会,就彻底睡了过去。 …… 一夜寂静后,新的一天来临。 早上六点整,已经起床的任也,仔细整理了一下衣衫,怀揣着随时吹唢呐的心情,缓缓的拽开了房门。 他内心既激动又忐忑,几乎是逼着眼睛走出了离字房,并大喊道:“快快快,报数!!” “1!” 谭胖喊了一声。 “2!” “3!” “4!” 寅虎,老干部,宏哥,全部开声喊话。 但等了数十秒后,却不曾听见那个……帅帅男人的声音。 “卧槽,人没出来?” 任也霎时间睁开双眼,大喊一声:“兑字房,大家快去兑字房吹唢呐!!” “又失败了?!不能吧?”宏哥有些崩溃。 “快去看看!” “……!” 一群人见小帅没有出来,全都汗毛炸立的跑向了兑字房。 虎哥怀揣着非常沉重的心情,虎脸凝重的握住门把手,缓缓推开了房门。 “吱嘎……!” 门板徐徐敞开,一张惨白的脸,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中。 兑字房中的灯光没灭,那张惨白的脸颊正对着众人,口臭冲天的开口道:“……踏,一夜没睡着,熬到了早上五点半……实在扛不住了,咪一眼,睡过头了!” “卧槽!!你没死!”宏哥激动道:“没死!” “听到你们的喊声,我才惊醒的。”小帅也是被吓破了胆,信有余悸的回道:“昨晚太安静了,仿佛整个世界都死掉了一样……!” “没事儿就好。”任也长长出了口气:“呼,六人齐了,那就说明……!” 【恭喜大家,成功找到了破解密室的办法。】 【昨夜,宋明哲曾回到了这里,并进入了震字房。不过很遗憾,房中空无一人,他听着其他房间内传来的鼾声,却忍住了内心的欲望。这位内心充满仪式感的猎杀者认为,煞位没有猎物,今天不宜动手,而杀其余者不详,所以他决定,看看明天会发生什么……】 【自今日起,密室内的景物不在刷新。】 【你们都是在绝境中存活下来的智者,愿你们能更快的查清真相,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四道提醒声,毫无征兆的传入耳中。 大厅内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许久过后,小帅激动的攥着拳头高呼道:“沙包万岁!!沙包是我大哥!!牛逼!” “过了,这一关终于过了。”宏哥差点喜极而泣。 “呼。” 老干部也长长的出了口气,摇头道:“下面终于可以快速推进了,不然有这么个密室存在,谁都沉不下心来分析。” 任也如释重负:“这遗产拿的……毫无心里负担。” “大哥,应该就该是你的,而我也是你的。”小帅迈步走过来,非常认真的说道:“你让我服了,真服了!” 任也翻了翻白眼:“你的姿色,在我的小队里,连前五都进不去。你信不?!我对你撅起来这个事儿,真的没兴趣……!” “你有没有兴趣,是你的事儿,我骚不骚,那是我的事儿,咱们各不耽误。”小帅调侃着将他拉到了一旁,轻声说道:“大哥,我就一句话。今天咱俩合作吧……我跟你混了。” 任也愣了一下:“为什么啊?” “我服你啊,我已经看出来了,什么老虎啊,队长啊,都没有前途,除了让我买饭,不会干别的。”小帅一口咬定道:“咱俩合作,你开价吧。” 任也一听这话,伸手挠了挠鼻子:“既然说到开价……那我必须诚实的告诉你,我是很贵的……!” …………………… ps:早晨三千多,晚上五千多哈,就不分章了,算加一更。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另外说一下哈,我昨天看到很多人在提黄历的问题,比如煞位的方向,实际上只有四个;也不会连续两天出同一方向的煞位,以及为什么9月8号的黄历日期,是2025年等等,与现实没有对应等等…… 我只想说,书取自现实,却要高于现实啊,我肯定是要按照现实世界的东西,来做架空和背景设定,但也要有剧情上的改动啊。在这个密室副本中,煞位的设定就是八个,从南,到东南,在到东北转一圈,分别对应八个房间;而且也有两次煞位相同的设定。 为什么要这样?因为我要让剧情刺激起来啊!两次煞位相同,这种紧张感,没有推理的逻辑的感觉,才更强烈啊!而且八个煞位的设定,在读者哪里是很好理解的,一写就能通顺,就能看懂……这不会让人感觉太累,太晦涩。 但千万不要质疑我没有做功课,我只要敢写的东西,就一定是仔细研究过的,我既然吃这碗饭,就不会一知半解的忽悠读者。这个密室杀人的核心点,在于找到解题方向,只要方向对了,不管几个方位,解题逻辑都是没有问题的。 线索信息也都是写出来的,如果看的非常细的读者,是可以自己推出来的123的,但请不要去强行对应现实,这是一本幻想类题材的小说,是高于现实的,希望大家能理解。 另外,这段剧情是为了人皇势力正式入驻迁徙地而做铺垫,包裹人脉,势力,以及主线剧情等等。铺垫完,这个庞大的系列星门,将会非常恢弘的出现在你面前,而且这个星门的落点,我也是思考很久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请诸君莫急。(最后这段话,卡着字数写的,不算钱哦。) 第五七零章 小帅的提议 别墅,二楼大厅。 任也强调了一句自己很贵后,小帅立马丝滑接话道:“什么样的价格,就有什么样的客户群。你只要出来卖,那贵不贵的没关系,主要是性价比。” “……你说话好礼貌啊,这样用形容词的吗?” “一会开完会,你在门口等我,咱们详细聊聊。”小帅冲着任也叮嘱了一句后,便不在多言。 昨天一夜,六人全部存活,这让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彻底落回了肚子中。 谭胖长长出了口气:“搞了三天,终于算是把这个八点半的机制给破除了,可以往后推进了。行吧,大家都坐下简单聊聊,然后就各自出发。” 他喊了一声后,其余五人便围在了长桌旁边坐下。 按照昨天商量好的分赃计划,任也率先拿了四十枚金币,以及两张宋安的自述书残片,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残片;而剩下的一半遗产,则是被其它人分掉了。 任也拿到金币后,是先揣进兜里的,然后在用意识偷偷感知了三枚金币。 【恭喜您,您得到了三枚继承金币。】 【您目前的金币数量:90枚(不可赠予)。】 他刚一散发感知,天道的提醒声就传入了耳中,那三枚继承金币,直接就与他绑定了,算作“个人资产”,且没办法在流通了。除非死掉,金币才会在爆出来,以遗产的方式被其它玩家得到。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剩下的37枚金币,要先放着,不用着急收入意识空间。 这一招在德州扑克的玩法里,叫做“后手”,关键时刻亮出来,是可以偷鸡冲榜的。 斜对面,谭胖扫了一眼众人,直言问道:“今天怎么样?大家还要一块进行探索吗?” 一言出,满堂安静,大家都面面相觑。 老干部托着下巴,稍作思考后,才率先说道:“我是打算跑单帮的。” “俺也一样。”小帅违心的举手。 “那就分开走吧。”寅虎也比较赞同:“此间星门毕竟还是有个人竞争规则的,没必要强行绑定。大家可以自愿组队,也可以跑单帮,偷偷进行积累。不过,女人的事儿,最好是不要再发生了,要玩就玩的坦荡点,别在背后出刀。” “最后一句话很关键。”宏哥重重的点头道:“咱们能活到第四天也不容易,也算是一块经历过生死的了。竞争是可以,但要有人味儿,最好别搞些邪魔外道,令人厌恶。” “赞同。”谭胖点头后,轻声问道:“大家还有不同意见吗。” “没有了。” “我也同意。” “……!” 任也等人纷纷表态,也算是跟其他人完成了“君子协定”。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谭胖起身道:“自愿结伴,公平竞赛,谁要背后手脚不干净,别怪大家群起而攻之。好了,散会……!” 话已至此,自然不需要再多说了,众人在客厅内相互交谈了两句,便各自离去。 …… 早晨七点钟左右,福来县城边缘,一座很便宜的早餐摊内。 任也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四周,心里很是犯嘀咕。 他目前的通缉气味等级是浓烈,也就是说,只要距离光头执法队很近,就有被执法灵兽发现的风险,所以,他今天的探索难度是增加了很多的,也必须要绕着巡逻点走。 果然,男人肆无忌惮的爽完过后,迎接自己的就是疲惫和空虚,第二天一早起来,谁的难处,谁自己清楚…… 桌对面,小帅吃着油条,喝着豆浆道:“大哥,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小弟了。” 任也微微一愣:“我没同意啊。” “这不需要你同意,因为我已经单方面认可你了。”小帅坚持道:“一声大哥,一生大哥。出了这个门,俺也认你。” “……!” 任也有些无语,并感觉对方的套路和话术,似乎都很熟悉,很像自己忽悠樊明,李彦时的样子。 “首先,我必须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小帅端着豆浆碗,正色道:“前两天,我说话时,言语有些过激,甚至还怀疑和猜测过,你们可能隐瞒了长生观内得到的信息,想要借着星门规则清理对手。我承认,这是我小人之心了……是我心脏,臭不要脸,无耻下流……!” “行了,行了,别骂了。”任也摆手道:“这些我都知道了。” “不过,我那么说也是有原因的。这个星门给人心里的压迫感太强了,一不留神可能小命就没了,而大家认识的时间又不长,这难免在绝境时,就会相互猜疑,不信任。”小帅停顿一下:“但你换个角度想,我能最先说出来心里想法,那就说明……我是一个比较坦诚,不爱装的人啊,在那种环境下,我这种人不可怕,而可怕的是,那些心里明明很猜疑,却不漏声色的家伙,他们才是城府极高的人。” 任也微微一愣,心里突然感觉对方说的还挺有道理的,他甚至回了一下,那天所有人的反应。 “行了,道歉也道了,话也说明了。”小帅放下碗,抬头瞧着任也,非常热情的说:“咱俩结盟吧,后面我跟着你混,大哥!” “跟我混什么?” “我有什么就说什么哈,不对的你批评。”小帅态度非常端正,认真道:“截止到今天,咱们的八日之旅,也才过去不到一半的时间。也就是说,现在不管谁领先,那都不算是真正的领先,后面也都有相互追赶的可能。所以,我要说自己一点都不想争了,那肯定是假话,不坦诚。” “嗯,然后呢?!” “我可以试着先跑一跑,如果有追上第一的可能,那咱们就公平竞争,不管出什么结果,大家都不带急眼的。”小帅提议道:“但如果,我发现自己追不上第一了,那我就跟你混,你保我能进前三,然后,我把自己手里的自述书碎片,无偿给你,尽量帮助你拿到两张完整的角色自述书,怎么样?” 任也听完他的提议,说不心动,那肯定是假的。 要知道,小帅拿的线索是潘莲蓉的,而且他之前还说过,自己开局手里就握着两条线,也就是说,他手里的自述书残片也一定不会少,如果最后真的能全部给任也,那怀王就彻底起飞了,相当手里有两个人的保底了。 只不过,小帅让任也保他进前三,这个难度也是不小的,而且对方也有诓骗的可能。 “还有哈,咱俩既然结盟,那就要打出优势。”小帅继续补充道:“后面,我得到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可以无偿给你;而你得到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也要给我。” 任也瞧着他:“你应该知道我的优势吧?”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手里的自述书碎片,肯定是最多的。”小帅点头。 “那你这么干,不等于资敌竞争对手吗?” “呵。”小帅冷笑一声,一字一顿道:“我说了啊,我要认你当大哥啊!出了这个门,咱们一样可以做朋友啊!有人来这里,可能是为了得到最高奖励,但如果得不到,哪能交下人脉和朋友,这也不错啊。你放心,我在外面的身份,绝对不会拉低你朋友圈的质量的,呵呵,而且,应该算是……含金量比较高的吧。” 任也盯着他:“我总感觉你在忽悠。” “我要有忽悠你的智商,那我直接就破解密室了啊,还能让你拿一半的遗产?”小帅瞧着他,压手道:“别怀疑,我已经想通了,咱们这个小队里,绝对不缺聪明人。所以,谁要再去装聪明人,那就是最大的蠢货,比如小元……当大家思维都很复杂的时候,我突然简单点,蠢点,直接点,那说不定会有奇效。” 任也在心里仔细琢磨了一下:“是你找我的谈的,那需要有诚意吧?直接点,我罩着你,你能给多少保护费……!” “我管你叫大哥,你管我要钱啊?”小帅没想到对方当真了。 “那必须的啊,是你说要给钱,我才谈的啊。”任也理所应当的点了点头:“你突然拉我过来,库库一顿洗脑,然后一谈到关键时刻,你又说咱俩有感情了?!这合理吗?” “我可以给你三十万星源,算作结盟的诚意。”小帅思考了一下说道。 “告辞。” 任也起身就走:“三十万,保前三?踏,资本家都没有你这么黑,我忘了告诉你,我在外面的身份也是很高的,三十万都不够给老婆买胭脂水粉的……我堂堂刘纪善手下第一干将,就三十万,你闹呢?!” “老板,他买单昂!” 任也指着小帅说了一句后,转身要走。 “大哥,再谈谈啊!”小帅扯脖子喊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你这个价格,让我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说的是一天三十万啊!”小帅摊开双手,不解道:“这个诚意金很低吗?现在迁徙地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夺少?!” 任也在门口停下了脚步。 “我说一天三十万啊……!” “嗖!” 任也一步返回,弯腰坐在小帅面前,表情相当和蔼的摆手说道:“来来,贤弟,咱俩坐下喝一碗鸡血……现在就喝,一人一大碗。” 第五七一章 天工楼 三座奇观还没有动工,园区资金缺口巨大,如果是一天三十万星源的话,这个价格干得过。 小帅完全没有想到,大哥可以真实到这个地步,所以也是微微一笑道:“鸡血就不喝了,太脏了。别墅内有现成的灵堂,遗照一拿下去,咱现场点蜡烧黄纸,以后大哥点谁谁。” “你要考研呐?” “咳咳。” 小帅贼眉鼠眼的看了一眼四周,伸手在桌下递给了任也一个装星源的袋子:“三十万的诚意金,一分不少。” 任也立即打开袋子,散发了一下感知,发现数额对得上,所以心里暗道:“这小子是真的想跟自己破冰啊,三十万星源说给就给了,挺痛快的……!” 小帅给完星源后,笑着问道:“这回你相信,我是真的诚心跟你结交了吧?” “啊,信了,信了。钱都给了,能不信吗。”任也也没有故作忸怩,直接收了星源,脸色郑重道:“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如果最后你真的选择了放弃,那我也不会白拿你的自述书碎片的。我可以重金为你购买一个福地星门的入场资格,哪里颇为神秘,号称小仙土,真不是谁都能进的……!” “可以啊,谢谢大哥。”小帅重重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厚道人。” “……嗯。” “不过大哥,我记得你手里,现在就有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吧?!”小帅笑眯眯的问了一句。 “是啊。”任也愣了一下,眨巴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给你?!” “可以吗?” “我怀疑你在用三十万套路我!” “嘿嘿。” 小帅露出了尴尬而又不是礼貌的微笑,挠头道:“原始信任的积累是很难的,算了,我吃点亏吧,那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你先不用给我,等我拿到宋明哲的,也是你需要的,我就先用两张换你一张。” “这么热情?”任也语气有点惊讶。 “人的固有印象是很难改变的,哪天我言辞确实过激了,现在想想,这真的很不成熟。唉,这没出门前,总觉得自己是成龙成凤的角色,殊不知,一死两个人,自己就彻底失态了。这是井底之蛙,未见天高啊。”小帅还挺认真的说道:“做错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也算是为了你我之间的关系破冰和自己的冲动买单吧,算作一种自我惩罚……!” “这话真的有高度。”任也肃然起敬:“如果你觉得这种惩罚,不足以鞭策自己的话,我建议你用五张碎片换我一张。大哥,还是扛得住……!” “行了,话说透了,那咱就分开了。” 小帅突然站起身道:“记住你我的约定哦,若不能顶峰相见,我给你自述书,你保我前三!” 话音落,他指着任也,冲着老板喊道:“他买单哈!” 任也一愣神的功夫,小帅就已经跑出早餐店,消失在了大街上。 “呵,挺有趣个人啊。”任也摇头一笑,轻声嘀咕道:“希望你不是在搞套路吧,老子不怕你玩阴的,但就怕你玩真诚。” 有一说一,任也的防范心还是很强的,他心里可以肯定,小帅今天又送钱又表态,那肯定是为了关系破冰,行为就跟哪天小元爆出自身线索是一个意思,都是在犯错之后,想要重新融入找伙伴。 不过,他开局就白给三十万,姿态也放的很低,这总是让任也感觉,对方有些过于主动了。 唉,这个星门的故事背景非常极端,搞的任也这样一位阳光开朗的大男孩,都有些思想肮脏了,猜疑心过重。 这也是,他没有马上把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给对方的原因,还是决定先观察观察这位“小老弟”。 “老板,买单。” 任也摆手大喊了一声。 …… 正午的烈阳,肆意的烘烤着大地,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过去。 下午,两点半左右。 任也在暗中等了好一会,才彻底绕开巡逻队,赶往了目的地点。 今天,他追踪的线索是宋明哲的家庭方向,但却进展很不顺利,到现在为止,也一个任务都没有触发。 第一天的时候,他和宏哥游历了执法队小学,并在地下档案库中,找到了宋安的学籍资料,而那上面是有宋家的地址的。 昨天晚上的时候,任也就已经捋出了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的延伸方向。、 他觉得,按照故事背景来看,如果想拿到1和2的碎片,那就应该去查宋明哲的家庭,因为按照正常逻辑来讲,宋明哲的工作故事基本已经清晰了,无非就是为正义组织的工部,干一些脏活。 但是,他的家庭线,目前却是很模糊的,而人的性格,行为习惯也往往跟家庭有关,所以先查家庭线,可能会触发1和2碎片的奖励。 如果能成功完成,他现在手里的线索就能穿起来,做到前半部分完整。 不过,他查了大半天,最终却发现宏哥拿到的那个地址,已经没用了,而宋明哲一家也早都搬走了。 任也现在要去的那个地方,就是宋家的新地址,不过却没有具体的楼房门号,只有一个地址概括,叫——天工楼。 街道上。 任也快步转过两个弯,又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才终于见到了目的地。 不过,这座天工楼的外表,却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街区中心地角内,一座足有三十九层高的大楼,左侧部分已坍塌了一大半,光从外面看,可以见到尽是废墟的景象,如碎石瓦块,以及黑漆漆的墙体等等。 右侧部分的大楼外表,没有窗户,没有没有单元门,也没有一切可以遮风挡雨的东西,只有类似于被大火焚烤过的黑漆漆墙面。 此刻,虽然是下午日头最烈的时候,但任也站在街道上,却也依旧能感觉到废弃大楼内吹出的阴冷感。 那是一种不正常的阴冷感,与气温没多大关系,就很像是活人站在太平间门口,才会有的体感。 阴嗖嗖,冒凉风…… 大楼四周,都被破旧的铁围挡阻隔,像是个待拆的老楼工地。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才果断穿过街道,顺着一处围挡缺口,走进了天工楼的区域。 这里,只站在外面看和近距离的观察相比,那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天工楼的建筑风格,就很像是一座曾经辉煌至极的大型商场,就是那种拥有ab栋商服大楼,下面在配有五六层高的知名商场一样,占地面积很大,犹如地标。 任也踩着碎石与杂物一路前行,很快就来到了大楼正面。 【恭喜您,成功找到这座县城中,曾经最辉煌的天工楼。这里到处都是废墟,尘埃之下,似乎也埋葬着很多过去的隐秘之事……你已经决定要解开它神秘的面纱了吗?】 【恭喜您,激活多人探索任务——《家》。】 【此任务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月上有琼楼,地下天工楼》,第二阶段《狂欢夜》。】 【此任务有大量的死亡机制,难度等级sss+。】 【此任务探索时间:每日早上十点前才可以触发,用时不限。】 【此任务的最低人数限定:5人。(如果此星门中尚且存活的玩家,已经低于5人,则必须所有人一同前来,才可出发这个任务。】 【据传,宋明哲一家就住在这里。此楼辉煌时,也正式宋明哲的人生巅峰,在这座天工楼中,他似乎是级别最高的几个人之一。】 【温馨提示:此楼内,含有大量的道具奖励,大量金币奖励,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福利哦。】 “呵。” 任也听完星门提醒后,不由得无奈一笑:“靠,地方是找对了,方向也没问题。但……万万没想到,这里至少需要五个人才能触发?那老子折腾一天,不相当于是给所有人探路了吗?怎么有一种被强行白嫖的感觉……!” “唉,我的1和2碎片,必须要先拿到啊,不然信息永远是不完整的。” “算了吧。” 任也思考了一下:“今天肯定是来不及做这个任务了,时间还有一些,先跑跑别的吧。” 说完,他仔细用纸笔记了一下天工楼的任务介绍,随即才消失在了这里。 …… 傍晚,五点四十五分,任也回到了别墅内,并且身上多了一张自述书残片,是12。 他离开天工楼内,又追了一下尾部线索,最终完成了一个很小的任务,得到了一张残片,虽然是与其它残片断开的,但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不多时,宏哥,寅虎,老干部,谭胖等人也纷纷赶了回来,并且队长再次给大家买了饭。 “来吧,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谭胖招呼道:“可以交流一下,今天都有什么收获。” “踏踏!” 话音刚落,小帅也拎着足足三袋子餐食,从楼下走了上来。 “哎呦,你今天挺勤快啊,竟然是最后一个回来的?!”谭胖回头看向他时,双眼中也有些惊愕道:“卧槽,你看看!队伍氛围这一下不就上来了吗?今天没有我的开导,小帅都主动给大家买饭了!这格局,是越来越高了。” 小帅愣了一下:“谁说这是给你们买的饭?” “啊?”谭胖有些懵逼:“这么多,不是给我们吃的吗?” “这是给我大哥吃的。” 小帅翻了翻白眼,迈步走到任也旁边,伸手打开袋子,从里面拿出了足足十二道菜,而且有荤有素,有鱼有虾:“我本来五点多钟就能回来,但考虑到,你我好几天都没吃好的,所以,我就打听了一下,这边最好的饭馆!来,大哥,咱俩一块吃,我还买酒了。” 任也呆愣,受宠若惊。 其它人也都一脸懵逼,不明白小帅为什么突然就冲任也伸出了舌头。 “这……这么丰盛啊。”任也挠了挠头。 “不多,不多,十二个菜就是便饭,吃吧,吃吧,吃完我收拾。”小帅招呼了一声。 谭胖看着二人许久,才抻着脖子冲任也问道:“好宝儿!你是不是和他滴血认亲了?一切都对上了?” 任也神秘一笑:“终于还是没能瞒过你的一双慧眼……我不装了,我宣布,他从今天开始……也姓沙了!“ 谭胖抻着脖子,补充道:“我的天,难道是单名一个碧字?!” “嗖!“ 众人说话间,别墅外的那条黑狗,在后门嗅了嗅,便一闪而过。 …… ps:真的感谢大家的关心哈!我做了胃镜,慢行浅表性胃炎,幽门螺杆菌……今天开了一些药,但也没什么有效的,大夫让反酸就吃一点铝碳酸镁,后面还得靠养。主要是抽烟太多了,平均一天一盒半,而且都是集中在码字的时候,大夫让戒,这太难了,只能减量。提神的茶,咖啡,暂时也不能喝了……真的难受的一批。 再次感谢大家的关爱和理解,这不容易的,真的谢谢你们。以前是不用脑子的拼,总感觉自己身体扛得住,但以后要注意了,写书这份是一场拉力赛,脑子和身体都非常重要,我热爱这份工作,也有野心,大家放心,我慢慢养,一点一点调理。 欠的会还,爱你们!没么么哒! 第五七二章 集体游历天工楼 别墅,二楼内。 小帅自然不可能真的只舔大哥,而不舔一众苦兄弟,这无非就是伸个舌头的事儿,毫无难度。 “咳咳……那天吵架,我确实有点上头了,言辞过于缺心眼了,但绝对没有恶意。”小帅挠了挠头,尬笑着看向虎哥道:“您的心胸和虎鞭一样宽广,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寅虎一愣, 高傲地冷笑道:“呵,这还用你说?” “队长,夫妻还有拌嘴的时候呢,未来几天的饭,我买了。”小帅既承认了错误,言语又不卑不亢:“总之,各位老兄,就当我那天是在放屁。” “小事儿。” “哦,你今天买饭,就是为了这个啊。” “行吧,这事就过去了,以后都别提了。” “……!” 小帅和小元不太一样,他的性格更直爽和坦荡,承认错误时,你是能感受到他的个人态度的,所以大家也就没再较真,都跟他点了点头,聊了两句。 “来吧,都吃吧。”谭胖招呼了一声后,率先动筷:“哎,你们今天收获怎么样?” “我还行。”宏哥顺嘴回了一句。 “就是正常推进,没什么异常的。”老干部也插了一句:“不过,我总感觉今天的任务难度降低了,但奖励还行。” 众人一一回话后,谭胖便看向了任也:“你呢?” “我啊,我就比较伟大了。”任也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做任务跟伟大有什么关系?”寅虎有些好奇。 任也组织了一下语言,臭不要脸道:“从昨天开始,我就以团队的立场,共同繁荣的思路,在想如何能让大家快速游历核心任务,以达到积累重要自述书碎片的目的。所以,我今天一整天,都在追寻一条线索,直到晚上的时候,终于挖出了重磅消息,为小队照亮了方向。” “你形容词太多了,兄弟,有点假了。”宏哥斜眼回了一句。 “我找到的地方叫天工楼。”任也看向大家:“sss+难度,任务描述:必须五个人以上游历,如果存活人员不到五人,则必须全部前往,才可触发任务。这个发现,绝对是此星门的拐点,这难道不够伟大吗?” 众人表情古怪地对视了一眼,都沉默不言。 片刻后,小帅猛然抬头,激动地捧场道:“大哥依然牛逼,为团队点亮了前路。” “你踏马托吧!”宏哥无语。 寅虎就比较直接了,瞧着任也问道:“你是不是一天都没什么收获,到晚上才很倒霉地碰到了个大机制,然后自己又没办法触发,只能回来卖人情啊?!” “你的思维很狭隘。”任也被拆穿,有些破防地指着他回了一句:“小了,格局小了。” “去,带着你的托,去小孩那桌吃饭。”谭胖调侃着摆了摆手。 老干部率先进入状态,沉思道:“必须要五个人才能触发任务。嗯……我觉得沙包同志说的没错,这确实应该是个大机制的拐点任务,感觉会很难啊。沙包,简单介绍一下那里的情况。” “那里是一栋坍塌的大楼,像是经历过爆炸或者是焚烧,而且一定有些年头了,院内都是杂草和废墟。”任也思考了一下说道:“哦,对了,大楼周边的巡逻队很少,也没什么行人,给我一种大家看到那里,就会绕道走的感觉。” 宏哥补充道:“这更加侧面证明,这个大楼很邪门,像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嗯。” 说到这里,众人集体沉默。 “怎么说?明天是一块去这里,还是继续分开走?”任也主动问道:“如果分开走,我就先追其它线,等等你们,到时候人凑齐了,咱们再开。” “别等了吧。”老干部抬头道:“拐点任务不做,后面会有信息缺失的。” “干。”寅虎话语简洁。 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谭胖拍板决定:“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明天就集体去天工楼,看看那里怎么个事儿。” “sss+的任务,这肯定很难,不能大意啊。”老干部提议道:“大家今晚都做好准备,把刀磨亮了,提前弄好一些比较暴力的法宝道具,等明天开门。” “行。” “那就这样。” “……!” 众人商议结束后,就一块吃完了饭,并进行自由活动。 晚上八点二十左右,老干部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对了,今晚好像是艮门,宏哥是不是要换一下房啊?” 宏哥抬头道:“我刚才跟沙包商量了一下,小帅回自己的房间,我去兑房住。” “哦,那就行。”老干部点了点头:“行,那我也去洗漱一下吧。” 没一会,时间来到了八点二十五,众人在同一时间返回房间内休息。 任也回到离字房后,只稍稍收拾了一下,便准备祭出人皇剑睡觉,但他刚刚走到床边,却突然想起了小帅刚刚跟他说的话。 对方在第一天的时候手欠,抽了一发刮刮乐,并得到了一个很鸡肋的道具,叫做伪装套装。此套装可以在一个小时内,伪装成执法者,并会令自身的通缉气味等级降2。 这个道具对别人而言,肯定是很鸡肋的,没什么大用,因为时间太短了,不过这对任也而言,却是可以用到的。 他现在的气味通缉等级很高,明天一早跟大家行动的时候,一定还要绕路走。而这会耽误时间,所以他准备去小帅那里,把衣服嫖过来,看看明天能不能用得上。 想到这里,他特意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是20点28分,距离关门还有两分钟。 时间够,可以操作。 想到这里,他一个健步就冲到了门口,并伸手拽开了门。 “吱嘎……!” 酸牙的声音泛起,任也缓缓抬头,竟见到室外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他有些懵逼,心说这还没有到八点半,怎么二楼大厅的灯就关了啊? 这个二楼灯,在他印象里就是长明灯啊,每晚进门之前是亮的,早晨出去之前也是亮的。 怎么回事儿?! 任也抬头看着天花板,却瞧不见一点光亮。 他心里有点疑惑,但又不敢贸然出去检查。因为时间已经非常接近八点半了,万一自己走出去,在遭受到了什么诡异,导致房门咣当一声关上,那可就……太秀了。 这等于是了!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疑惑地收回了脚步,决定等明天早上再说。 入内,关门,他唤出人皇剑悬于头顶,并盘坐在铁床上,缓缓睡去。 …… 一夜无话。 次日六点,众人前后不一地离开了房间,而谭胖稍微扫了一眼,发现六人一个都没有少。 “你昨晚怎么样?” 任也冲着宏哥问。 “前半夜还是没睡着,怕有意外,后半夜太困了,爱谁谁了。”宏哥打着哈欠回了一句:“很香甜,什么都没发生。” “卧槽,灯怎么灭了?!” 就在这时,小帅率先注意到,二楼的光线不对,只有一楼渗透进来的阳光,但电灯却不亮了。 这一点,任也出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冲着宏哥问出了那句话。 谭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天花板,瞧着电灯观察了一下:“好像坏掉了,灯泡烧了。” “秘境世界的电灯,还会烧吗?”寅虎斜眼道:“这会不会是什么线索暗示啊?” “也有可能吧。”小帅点头。 “啪!” 谭胖一步迈上天花板,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道:“就是坏掉了,灯丝烧了。” “晚上再买一个吧。”老干部回了一句后,瞧着任也问道:“天工楼,有提醒触发时间吗?” 任也看向他:“有的,早上十点前赶到。” “那大家还是快点准备吧,研究一下,是分开赶到目的地,还是统一行动。” “好!” 谭胖回了一声,跳下桌面道:“灯丝好像是太过老旧,过热自燃的,像是正常现象。” “哦。” 众人没再多想,只弯腰坐下,轻声交谈了起来。 …… 半个多小时后。 六人一块来到了天工楼的废墟,并走到了正楼门口。 【恭喜你们,来到了曾经辉煌一时的天工楼。】 【任务难度:sss+级。】 【参与人数:5人+,人数达标后,感知天道规则,便可集体触发。】 【此星门中存在角色扮演的玩法,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 “……!” 一连串的提醒后,谭胖扭头看向了大家,轻声问道:“干?” “干!” 众人齐刷刷点头。 “那就进吧。” 话音落,六人同时感知天道,并且意识迅速与整座天工楼联系起来。 人群中,任也感觉自己的内心逐渐变得空灵,且隐隐看到一座造型古朴,宛若古代帝王家的琼楼建筑,徐徐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之中。 “轰隆!” 不多时,六人的身影瞬间消失。 一阵阵凄厉的喊声传入众人的双耳之中。 “好疼啊……!” “谁来救救我的孩子啊……!” “……包庇者,必遭天谴!” “……!” 凄厉的嚎叫声若有若无,像是鬼魂在耳边低语,喋喋不休。 第五七三章 角色扮演,人夫 若有若无的低语声在耳畔消散,一股巨大的失重感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后背砸在了某样松软的物品上,猛然惊醒。 冰冷感缓缓退去,他幽幽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铺着淡粉色床单的床上,且闻到了一股久违的女人体香味儿。 “嗯?!” 任也挺身坐起,扭头看向了四周。 他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间装潢很温馨的卧室内,棚顶的水晶吊灯明亮,映照着旁边的衣柜、化妆桌,以及各种漂亮女人用的瓶瓶罐罐。 脚下,一张椅子上挂着两件外套,以及一条女人居家穿的修身裤袜,而床正对面的墙上也挂着一张硕大的结婚照。 任也的双眼看向结婚照,瞬间呆住。 照片中,一位二十多岁的美丽女人,穿着婚纱,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旁边,怀王的头发也梳成了大人模样,穿着得体的西装,腰杆笔直的任由女人挽着自己的胳膊,笑得活像个痴汉。 “卧槽,我……我结婚了?!为什么没人跟我说过这个事儿啊,老子本人都没到场啊……。” 任也一脸懵逼的同时,心中也升起一阵恐惧,因为他在照片中的相貌是真实的,是现实中的长相。 也就是说,他人还没等进来,天道就已经为他准备好结婚照和老婆了…… 婚姻包分配,这就是你说的福利待遇? 哦,对了,进入星门前,天道规则就曾提醒过,这个任务中是有角色扮演的,而自己很明显已经进入“角色”了。只是不知道家庭地位怎么样,是扮演在下面的,还是在上面的…… 任也瞧着结婚照中的美丽女人,冷笑道:“呵,就拿这个考验干部?你这不是破坏我和爱妃之间的感情吗?!在接下来的剧情中,本王希望你能做一个懂事儿的隐形人……。” 【欢迎您来到天工楼,这里尘封许久的秘密与肮脏,都在等待着你们的到来。陌生人啊,或让这一切都暴露在烈日的阳光下;或让自己与尘埃一同埋葬……】 【天工楼背景:福来县的正义组织以工部为重,这里也曾是组织的大后方。匠人们炼制法宝、尸傀,抽魂夺魄……也都是为了战争的胜利。你要知道,一切的战争都没有人道可言,更难谈道德,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正义必胜。天工楼建造于6年前,其作用是为了表彰匠人们的功绩,为节节败退的正义大军注入一针强心剂,以彰显自己的统治地位。其实际作用,也是为了提高匠人的福利待遇,统一分配住房,提升其家眷的归属感。所以,这里更像是一座辉煌至极的匠人家属楼……拥有六层商场,4000余户人家。】 【小道消息:六年前,宋明哲步入了人生巅峰,他是管理这座大楼的领导人之一。】 【角色扮演:你是工部纠察组的一员,你的代号叫沙包。七天前,这座大楼内丢失了一枚非常珍贵的火符——名为烈阳天工火,乃四品烈焰。此火符尚未认主,遂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中,只能储存在天工楼负二层的内库之中。但在一周前,它却被人抢掠而走,下落不明。】 【主要任务:宋明哲委派你和另外一名同志,秘密调查此案,并觉得是天工楼内部成员偷走了这枚火符。宋明哲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火符丢失,对即将再次晋升的他,那将是一个很不光彩的阻碍。所以,你二人切莫走漏消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能以调查其它案的形式,秘密走访与侦查。】 【时间限定:案发后七日破案,但截止到目前为止,你二人依旧一无所获。今晚23:30分(楼内时间),宋明哲会在天工楼的天台面见你们,你们必须破案,并将正确的调查结果告知宋明哲。如果超时,或是没有交出正确的调查结果,你二人会被处死……宋明哲从来都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 【特殊道具:对讲耳麦。在第一阶段任务中,这个对讲耳麦,仅限于你与另外一名纠察员,在大楼内进行沟通。第二阶开启后,则开放全体频道。届时,全部进入天工楼的玩家,都可以依靠此道具进行交流。】 【天工值规则:一种体现玩家能力水平的数值。你身为纠察员,激活特殊身份,起始天工值150点,但你的任务难度也高于其他玩家。在这栋楼内,天工值越高则越安全。】 【开门任务:半个小时后,你的老婆会准时下班回家。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你要为她准备一个小仪式,并讨得她的欢心。她若满意度较高,你的天工值会增加,并告诉你后续线索;她若不满意,你的天工值会减少。当天工值低于80时,你今天将无法离开家门,任务也会以失败告终。提醒:此任务有死亡机制。】 【星门寄语:浑身都被黑暗包裹的人,却总是希望自己能一直站在阳光下。】 冰冷的声音逐渐在耳中消散,任也坐在床上,惊愕道:“,一个开门任务,就有死亡机制的吗?!这么一大串的规则宣读……老子怎么感觉,单是这个地方都够单开一个星门了呢?感觉好难啊……!” 话音落,他转身下床,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 此刻为下午四点半,距离那“便宜老婆”回家, 就只有半个小时了。 星门提醒说了,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但却没提究竟有什么特殊的。所以,想要讨得老婆欢心,就必须弄清楚今天是什么日子。 至于,宋明哲让调查的火符案,那就得先往后稍一稍了,不用先思考,因为开不了门,那一切都是零。 想到这里,任也再次打量起了卧室,并很快发现,自己一眼可见的床头柜上,摆放了一个对讲耳麦。 他立马拿起感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任务道具后,就揣进了兜里,准备出去再用。 “刷!” 拿了耳麦,他弯腰就蹲在了床头柜旁边,准备检查室内细节,快速推算出今天的日子。 这能让老公准备小仪式的日子,那说不多,其实也挺多的……比如结婚纪念日、生日、圣诞节、情人节、女神节、元旦跨年夜、老婆停经日、老婆购物日、老婆莫名其妙想要过节日等等…… 反正,只要是她想过的,那你就要喊“我陪你啊”。 “哗啦!” 任也拉开床头柜抽屉,想要找找结婚证什么的,看能不能发现点线索,但却……看见了一堆很令人性粪的小玩应。 抽屉内,摆放着两根长长的“荧光棒”,以及未开封的、小衣服等等。 “这日子过得应该很和谐啊。”任也愣了一下,又拽开第二个抽屉,却发现里面装的都是一些人类阻隔器的东西,而且量很大,光小雨衣就得有二十多盒。还有一些灭绝小蝌蚪的药,以及一本名为《男性结扎的一百种好处》的书籍。 “,这么一看,老子的家庭弟位很一般啊。”任也眨了眨眼睛,瞧着一大堆“工具”,不由得感叹道:“原来迁徙地的人,也都不想生孩子啊……别说二胎了,光是对付一胎,就准备了这么多武器。” “刷!” 他起身离去,继续翻找。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任也站在客厅内,眉头紧锁,心脏嘭嘭嘭地跳着。 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一,但他依旧毫无收获。这三房一厅的空间内,就没有任何标注特殊节日的线索。 日历他看了,今天什么节都不是。而结婚证虽然没找到,可根据结婚照背面商家写的取货日期来看,他和自己老婆,应该不是在这个月份结婚的。 “踏,差在哪儿呢……?!” 任也嘀咕了一句,抬头看向了客厅,却突然感觉有点空空的。 今天是特殊的日子,老婆还有半个小时就回来了,可为什么家里却看着这么规整? 没买菜吗?那怎么做小仪式…… 任也想到这里,便有些好奇地走到了厨房,伸手拽开了冰箱门。 一股寒气袭面而来,冰箱内只有一些常备的餐食,也没有准备大餐的痕迹。 “有点怪,按理说应该是要准备的……。”他伸手推上门,转身就要走。 “刷!” 就在转头的一瞬间,任也的余光注意到了冰箱门上的贴纸。 “嗯?” 他停顿了一下,见到最上方的贴纸上写道:“老公,今天我想吃螃蟹,但我知道你不会做。这个是订餐电话哦,么么哒!” 任也愣了一下,伸手摘下贴纸,仔细看了一眼电话号码:“哦,是订餐。” 他稍作思考后,拿着贴纸就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准备拨打这个电话。 不料,刚一低头,却见到座机旁边,摆放着一堆女性杂志,而最上方的一角,有一个糕点店的小册子…… 任也微微一愣,咧嘴笑道:“呵,原来在这儿呢?!” …… 天工楼7层,某个房间之中。 寅虎照着镜子,虎脸古怪且疑惑地嘀咕道:“这星门说,潘莲蓉有任务要给我,但却非要我穿她送来的这些衣服……这是什么意思?有重大场合吗,还是乔装打扮混入某个地点呢?” 他伸手拿起床边的白色西装,大号皮鞋,以及一条非常的男士,心里总感觉怪怪的:“重大场合,有必要连都换成这样的吗?谁还能扒开看啊……真是多此一举。” 内心嘀咕一通后,寅虎就开始更换衣服。 天工楼9层,谭胖看着同样的衣服,微微一笑:“呵,小潘是懂我品味的。” 另外一头,老干部、宏哥,也在各自准备着去见自己的老大——宋安。 …… 楼内时间傍晚,五点钟。 “咔嚓!” 房门开启的声音响彻,一阵香风飘入室内。 “老公,我回来啦!” 甜甜的叫声在室内飘荡,足以令任何猛男骨头酥麻…… 厨房中,任也穿着围裙站在岛台边,右手用筷子在碗里打着鸡蛋,缓缓回头。 定睛向门口看去,他见到一位挎着包包,长发披肩,且穿着打扮非常阳光的年轻女人,正在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她长得真的挺漂亮的,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在修身牛仔裤的衬托下,显得非常匀称与完美。 女人双眸弯弯,如天幕上倒垂的月牙,五官极为精致小巧,俏脸泛起笑容时,还有两个小酒窝。 “呀,你竟然在做饭哎!”女人很惊讶地说了一句。 任也愣神半天,咽了口唾沫回道:“呵,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特意跟厨房的面点师傅学了个绝活。你去洗个澡,我下缅给你吃……。” “老公,你太好了!” 女人欢快地脱掉鞋子,放下包包,如乳燕归巢般赤脚跑到厨房,亲昵地张开双臂就搂住了任也的脖颈:“你还是第一次做饭给我吃呢……!” “嘭!” 有个什么东西砸在了任也的脸上,瞬间令他脸色涨红道:“,这谁能顶得住啊!” 【恭喜您,您令老婆感觉到了开心,您的天工值增加了五点。】 任也愣了一下:“我果然是天才,略微一出手就拿捏了。哥先演练一下,出去就靠这套绝活,给爱妃拿下!” 第五七四章 烛光晚餐 连门牌号也不知道的家里。 任也很勤快的将四凉四热八个菜,都摆在了餐桌上,并且特意倒了两杯红酒,准备了三层大蛋糕。 做饭是不可能做的,菜和蛋糕都是外卖送来的,怀王只进行了精致的摆盘,并顺便给老婆下了一碗荷包蛋长寿面。 “呵呵,都弄好了,咱们开动吧。”任也脱掉围裙,笑着走向了餐桌。 “谢谢老公,你真好!”“老婆”刚刚洗过了澡,头发湿漉漉的,俏脸很红润,像个红苹果。 她看着满桌饭菜,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脆生生的说道:“那我要许愿了哦!” “等一下!” 任也弯腰坐在女人的对面,嘴角泛起邪魅狂狷的自信一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 “嘻嘻,什么事?” “生日,怎么会没有生日礼物呢?”任也的右手在桌下一翻,先是呼唤出一个小锦盒,随即很惊喜的拿到了桌面上:“铛铛铛——你看这是什么!” 女人登时愣住。 “啪!” 任也打开锦盒,露出了里面摆放着的一根发簪。 这根发簪,是当初南疆三皇子送给他众多礼物中的一个小玩应,当初爱妃挑了一遍,没看上,随后莲儿又挑了一遍抵工钱,但也没看上,而现在正好用上。 女人看着精致的古典发簪,顿时双眼直冒小星星:“这也太漂亮了吧?!不过怎么看着旧旧的……!” “旧的才有古韵啊,才有历史沉淀感啊。”任也张嘴就来:“这是我托同事帮我买的古董。希望你能喜欢,也希望你年年十八岁,貌美如花,开心每一天!” 女人瞧着发簪和菜肴,双眸瞬间眼泪汪汪,内心由衷的感动道:“老公……我真的很享受现在的生活,我很爱你……也爱这个家里的一切。” “当然,我也爱你。”任也老脸一红的接了一句。 说话时,一滴泪水自女人的脸庞流下,这房间突然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之中。 她低着头,发丝垂在脸颊两侧,轻声呢喃道:“只是很可惜,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的忌日……这里的一切都留不住了。” 卧槽,大喜的日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任也听着对方的话,瞧着她的表情,突然没来由的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对不起,我不该扫兴。不过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感性的人。”女人抬起头捋着发梢,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又很突兀的笑道:“谢谢你的礼物,也祝你事业顺心,越来越帅,老婆越来越好看,嘿。” “……哦!” 任也感觉对方的怪怪的,便立马将礼物推了过去:“你喜欢就好。” 女人瞧着发簪,莞尔一笑:“真好看。” 【恭喜您,再次得到老婆的欢心,她觉得你很爱她,你的天工值增加15点,目前170点。】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心中狂呼道:“稳了,稳了。” “嘿,我要许个愿呢!”女人笑着说。 “哦,对,许愿,许愿。” 任也立即懂事的站起身,从小袋子里拿出几根赠送的蜡烛,缓缓插在了蛋糕上。 随后,他扭头环顾一圈,却发现桌上没有火儿,只能尬笑道:“稍等一下。” 任也飞快的跑进了厨房,急匆匆的寻找,但却发现厨房也没有火儿,随后他又找了客厅和卧室,竟然也没有发现一个可以点火的工具。 真他奇了怪了,这么大一个家,怎么会没有火儿呢?而且刚才他做面的时候,用的也是电锅…… “老公,你快点!”女人瞧着蜡烛,脆生生的喊道:“我要许个小小愿望。” 她的心情,直接决定任也能得到多少天工值,所以后者根本不敢怠慢,只急匆匆的跑回来,伸手关了电灯。 “刷!” 霎时间,室内一片漆黑。 任也偷偷呼唤出火折子,咧嘴道:“这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老公,你坐……!” “来了,来了。” 任也坐回原位, 笑道:“那我就开始了。” “好呢。”女人乖巧的点头。 任也闻言缓缓抬起双臂,拔掉火折子的盖子,并轻轻吹了吹。 骤然间,点点火光燃起,缓缓靠向了蜡烛的棉芯。 女人双眼微闭,双手合十,俊俏的模样泛着微笑。 室内一片漆黑且静谧,只有微弱的火光在跳动。 “啪!” 终于火光撞在棉芯之上,瞬间点燃烛火,更大的光圈照耀在了女人的半张脸上。 任也弯腰坐下,抬头看向女人,刚想让她许愿时,却登时懵掉了。 昏黄的烛火下,那女人俊俏的脸颊突然变得涨红,且皮肤荡起了一层焦糊的角质,瞧着黑漆漆的,并裂着口子,流着血脓…… 任也瞬间傻掉。 紧跟着,女人的一头秀发,竟在火光中自燃了起来,她脖颈,皮肤,五官,开始肉眼可见的溃烂,血肉模糊了起来。 “你……!”任也嗖的一下窜起。 “啊!!!!!不要火!我不要火!!” 女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吼声,脸颊如恶鬼,全身皮肤仿佛都被烤焦了,烧烂了一般,身体抖动时,竟有肉块落在桌上。 “刷!” 她猛然睁开双眸,右眼球却突然啪嗒一声坠落在桌面上,晕红了崭新的桌布。 “我勒个草,就几根蜡烛,你还至于吗?!” 任也后退着,就要呼唤出人皇剑。 “嘭!” “嗖!” 女人一跃而起,身躯竟从桌面上跃过,直直扑向了任也。 他仰面后退,刚想开圣瞳,却发现对方速度极快,堪比三品巅峰神通者。 “嘭!” 两具身躯相撞,任也竟感觉到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猛然灌向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而仰。 “咕咚!” 任也后背重重的砸在地上,双手撑起,推着女人的身躯,却在不经意间,用十根手指将她的焦糊皮肤,扣出了十根血洞。 上方,女人的头发已经被烧的如狗啃的一般,有的已经秃了,有的长发粘黏在一块,她右眼球丢失,脸上露出个大窟窿,脸上的五官和皮肤,只要稍稍一碰,就会像橡皮泥一样,被涂抹的一片模糊。 漆黑的房间内,只有蜡烛在泛着微弱的光亮,烛光映射下,一位如炼人炉内跑出来的女尸,脸颊溃烂的用手掐着任也的脖子,不停的大吼道:“我不喜欢火……你又为什么要点燃蜡烛!!” “你根本不爱我!” “都是假的!!” “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这个家,可最终也要死在这一片废墟之中!!” “……!” 凄厉的喊声在房间内响彻,任也被掐住脖颈后,浑身竟然不能动弹,不能还手。 一股强烈的窒息感起来,他脸色紫红,苦苦挣扎,却毫无作用。 这是规则的一部分,她是无法力敌的…… 任也大脑缺氧,近乎于晕厥状态,他感觉自己的喉结都要被掐碎了!! “刷!!” 就在他即将要丧失意识的那一瞬间,一把古朴的长剑自眉心中飞出,闪耀起万道霞光。 “啊!” 女人惨叫一声,霎时后退。 “噗!” 剑锋略微震动,荡起一阵剑气,瞬间吹碎了几根燃起的蜡烛。 骤然间,室内的最后一抹光亮也消失了,一切都回归了平静。 “呼……呼呼……!” 任也躺在地上大口抽气,猛猛的呼。 仅仅几息内,他瞬间感觉自己被规则压制的身体,恢复了正常。 “刷!” 猛然坐起,任也侧耳倾听,却发现室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缓缓站起,试着走到客厅边缘位置,啪的一声按开了电灯。 晃眼的灯光亮起,任也额头彪汗的看向客厅,却见到房间竟已恢复如常,血迹不见了,腐烂的皮肉也消失了,女人就如刚才一般幸福的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轻声道:“老公,我要许下一个小小的愿望!” 【你忘了,你的老婆很怕火。你冒失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她的不满。很抱歉,您的天工值扣30点,目前140点。】 这还许啊! 任也抻着脖子,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怎么了?!”女人眨着明亮的双眸,温柔的问。 “没……没什么。”任也揉了揉自己的脖颈。 “那快关灯许愿吧。”女人调皮道:“我们喝点酒,晚上有攒劲的节目。” “拉倒吧,别忽悠了,一摸一手肉泥。” 任也翻了翻白眼,也在心里猛猛的合计了起来。 家里不能用火,但她又要许愿,这可怎么办?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许久后,突然灵机一动,大喊一声:“我踏马就是天才!” …… 五分钟后,家中一片漆黑。 “来了哦。” 任也的声音响起:“老婆,你准备许愿吧。” “好。”女人乖巧点头。 “啪!” 任也摸着蛋糕上的新蜡烛,瞬间找到了开关。 “嗡嗡……!” 先是一股轻微的震动声响起,随后有两根“荧光棒”在蛋糕上闪烁起了微弱的光芒。 女人瞧着荧光棒,俏脸瞬间一红:“咦,你搞什么啊!” “你不喜欢那个东西,但老公也要给你仪式感。”任也硬着头皮道:“那书我看了,好处太多了,后天我就去医院,从今以后,你不用吃药了……!” “呵,瞧你那死样!” 话音落,女人闭着双眼,许下了愿望:“愿你我,都有一个温暖的家,也都有一个等待你回家的人吧。” 愿望在微光中徐徐溃散,也不知上天能否听到。 不多时,任也打开电灯,室内便的一片明亮。 夫妻二人温馨的吃着饭,任也问:“老婆,丢东西的那个事儿,你知道吗?” “怎么不知道啊?”老婆吃着螃蟹:“你不还让我帮你查呢吗?火符丢失时,有人闯入了内库,三名库管被杀了。我暗中打听了一下,尸体已经找不到了,而且内库的库管老闫也失踪了。我建议你,还是先去内库看看。” “好。” 任也点头。 【您得到了老婆的指引,可以去内库看看。】 二十分钟后,夫妻二人吃过饭后,任也准备出门。 临行前,老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任也来到了门口:“我走了哦。” “等一下!!” 老婆突然从沙发上窜起,一溜小跑的来到门口。 二人对视,女人的眼中充斥着无限的留恋,轻道:“抱抱我!” “……!” 任也瞧着她,没来由的一阵心塞。 门灯的照射下,他缓缓张开双臂,用力的拥抱了女人:“……星门说,要么与这里的尘埃一同埋葬,要么让这里暴漏在阳光下!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皇来了,阳光就一定来……!” 女人笑面如花:“我等你回家哦。” “咔嚓!” 三秒后,门开,任也离去。 出门后,他看了一眼自家的门牌,是1109。 任也转身便走,伸手戴上了耳麦,轻声呼唤道:“喂,谁跟我一组,说话!!” “咦,大哥,是你吗?卧槽,我很幸运啊,这一轮太难了,求带飞啊!” 第五七五章 那三十万死得可太惨了 任也听着耳麦中的回应,惊讶道:“小帅?,怎么会是你啊?” “大哥,你的语气好伤人。是我怎么了,难倒你很失望吗?”小帅回。 任也本以为这一轮会继续和虎哥并肩作战,毕竟双方拿的都是宋明哲的线索,但万万没想到,系统竟然给他匹配了一位抗压能力很差的队友,动不动化身祖安战神,实力一喷五。 任也挠了挠鼻子,很礼貌的回道:“不,你想多了。我也没有很失望,就是心态有点崩了,想要十五投。” “……,钱都给你了,你说的是人话?”小帅准备开始表演语言艺术。 “行了,别废话。”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道:“我们在商场六层碰头吧,简单聊一下,互通信息。” “好好,我现在就去。” “嗯。” 话音落,二人结束沟通,任也直奔电梯走去。 他下楼时,还特意观察了一下大楼内的环境,发现这里的建筑格局与普通的家属楼不太一样,每一条走廊都非常长,且拐角很多,相互交错,像是一座大型迷宫。 楼内,每一层至少有上百户人家,这很像是大型酒店的风格,亦或者是90年代香港鬼片中,常见的鬼楼格局。 不过,这里的装修相对豪华,走廊内也非常干净,且有人气,不少邻居都相互认识,大家一走一过间,也都会热情的打着招呼。 任也一边观察环境,一边乘坐电梯,来到了六层商场。 这里就更加热闹了,餐厅,高档服装店,商k娱乐城,儿童乐园,那是应有尽有,而且人流量很庞大,应该不光只有本楼的居民在消费,还有大量的县城居民。 此刻正是饭口的时间,几乎所有餐厅内都处于爆满状态,所以任也溜达了一圈后,就用对讲耳麦和小帅约在了一家冷饮店门口见面。 在这期间,他还忙中偷闲,去了一家零食店,给爱妃买了好多好多好吃的。 不多时,小帅穿着西装,出现在了任也的视线内,他垮着个小碧莲,弯腰坐在了一张塑料椅上。 任也喝着冷饮,有些奇怪的问:“你怎么看着像是让人虐待了一样?!” “这个星门真的是很,太难了。”小帅表情无语的摇了摇头,轻道:“你也经历了开门任务吧?” “对啊。” “我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但我的任务非常恶心。”小帅叙述道:“星门要求我,在一大堆被隐去重要信息的人员口供资料中,找出谁是真正内库的库管。二十几份人员资料,老子足足推理了三次……可两次都失败了,被扣了60点天工值。” “兄弟,放平心态,我也错了啊,被扣了三十。”任也安慰了一句。 小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平衡了许多:“那你还剩下120点?!” “不,是一百四十点。” “哪不对啊,初始点不是150吗?”小帅有些疑惑。 “是啊,但我有老婆啊。”任也轻声道:“星门让我讨她欢心,我就卖力的服务了一下,所以额外得到了十点奖励。” 小帅听到这话,目瞪口呆的破防道:“卧槽!星门是你爹吧?你还有这剧情?!老子长得这么帅,要服务也不应该轮到你啊……我技术也不错的啊。” “兄弟,你要知足啊。星门不是说了吗,我们纠察队员是特殊身份,初始天工值,是比虎哥他们要多的。”任也安慰道:“你别跟我比,跟最菜的比,那就会好受一点。” 小帅内心嫉妒,牙都要咬碎了:“大哥,你……你真服务了?!” “嗯。” “……行吧,拿回头我也去拜访一下嫂子。”小帅拿起任也给他点的饮料,去火似的一口气喝了一大半。 “狗胆子给你抠出来。”任也骂了一句后,立马问道:“说出你的调查结果。” “库管叫老闫,火符丢失的第一天,他被问责,做了笔录,然后就失踪了。”小帅听对方提起正事,立马回复道:“他已经七天没回家了,消息全无。”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 “大哥,我的第一感觉,这火符丢失一案,更像是内部熟人作案,且一定是很了解天工火的人。”小帅补充道:“不然老闫绝对不会平白无故的失踪了。你看哈,这烈阳天工火,是四品神异火焰,等阶很高,相当珍贵,那装有它的内库,一定是重地中的重地。但我在口供资料中,却没有看见,案发时有那个单位去内库增援了……这说明,大家当时都是没有听见动静的。所以,抢夺火符的神通者,一定非常了解天工大楼,并且在杀害了三名库管时,也没有引起太大的动静,得手后,就从容离开了。” 任也闻言眼神一亮,夸赞道:“你想的还蛮细的啊,这个方向是有感觉的。” “呵。”小帅冷笑道:“我只是胆小,不是虎逼,脑子肯定没问题的。” “……!” 任也眨了眨眼睛:“你的后续线索呢?” “是监控室。”小帅回道:“在7层的总控中心,我估计哪里会有一定的影像资料。” “我的线索在内库,要调查那三个被杀的库管。”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心中便有了主意:“既然星门给出的是两条线,那咱们还是分开走吧,这样效率高一点。你先去监控室调查影像资料,而我去内库看看,咱俩随时保持用耳麦沟通,有问题在碰头。” 小帅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慌慌的:“别啊,大哥!我一天给你三十万,就是求罩的啊,我不想单独走啊!” “你是个成年人了,大哥也不能上厕所都帮你扶吊吧?”任也无语道:“你得学会自力更生啊。” “卧槽,在这个星门里,随时可能会触发拥有死亡机制的任务啊。我不跟你在一块,这心里没有安全感啊!”小帅坚持道:“我觉得,我们两个先跑一条线,这样会更稳一点。” “兄弟,你听我说。死亡机制不会根据人数而变化难度,也就是说,你即使和我走一条线,那该遇到死亡任务,也一样会遇到,风险都是一样的,而且一旦任务失败,俩人肯定就一块嘎了。”任也耐心的分析道:“而且,咱们给宋明哲提交正确答案的时间是11:30,如果做不到,那也要嘎,所以,我们更不能走一条线浪费时间,要双线并行,快速推进。” “那我一天三十万,岂不是白给了?!”小帅感觉有点亏了。 “兄弟,我拿你当亲老弟,你跟大哥谈钱啊?”任也站起身说道:“你要是这样的性格,那我们肯定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的!这样,你把今天的费用结一下,从今以后,咱们兄弟形同陌路就完了……!” 小帅听到这话,起身抱拳道:“大哥,你他比小元还坏啊。” “兄弟,你谬赞了。” “告辞。”小帅转身就走。 任也瞧了他一眼,大声喊道:“如果在听到任务描述时,感觉自己实在没信心,那就联系我,等我过去。” 小帅愣了一下,回头一笑:“呵,这还差不多。” 说完,二人各自离去。 …… 不多时。 任也右手攥着一杯冷饮,在一层找到了通往天工楼内库的电梯,且门口有专门的工部门卫把守。 对方三人,一见到来人是任也,便自行认出,立马起身道:“纠察大人。” 任也瞧着他们,淡淡开口:“开电梯,我要去内库看一眼现场。” “好。” 一位长相粗狂的大汉,立马让开身位,呼叫了电梯。 走廊内,灯光明亮,电梯中泛着吱嘎吱嘎的齿轮转动之声,显得很沉重。 “哗……!” 过了三四秒钟,电梯门徐徐敞开。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便迈步走了进入。 “啪!” 就在他进入的一瞬间,那长相粗狂的大汉,却突然拦了一下电梯门,脸色凝重的提醒道:“纠察大人,我多说一句……这两天咱们有兄弟下过内库……都……都说里面不太干净,您小心一些。” “怎么个不干净?”任也被他弄的心里犯膈应,立马反问了一句。 大汉咧嘴一笑:“横死的人,怨气都很大。案子的事儿……我们也不方便议论和打听,总之,您小心一点。” ,你搞我心态是吧? “行,我知道了。”星门特意提醒过,不让纠察员过多的透漏案情细节,所以任也不好与对方多做打听,只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按了一下负二层。 电梯门闭合,缓缓下行。 “叮——!” 过了一小会,一阵清脆的提醒声响彻,负二层到了。 门开,一股阴凉之气扑面而来,任也没来由的打了个激灵。 他扭头看向四周,发现电梯门前是一座很空旷的停车场,且只有一个车行入口,被一面厚重的大铁门隔断。 任也略作停顿,迈步就走出了电梯。 停车场内昏暗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忽明忽暗,且在未知的视线死角中,也有滴答滴答的滴水声,听着空旷而又幽远。 一股阴森之气,也若有若无的在身旁缭绕。 任也浑身倍感不适,立即运转星源之力,令眉心闪烁起一抹霞光,照耀前路。 “踏踏……!” 脚步声空旷的回荡着,任也穿过停车场,迈步来到了内库的大门前, 却发现这里也有紧闭着的内库铁门,且门上方悬挂着天工楼内库的牌匾。 铁门瞧着很斑驳,任也试着抬起右臂,用手触摸着门板,向前推动了一下,但整座门却纹丝不动。 他皱了皱眉头,转身想向四周看去。 任也脖颈晃动,视线徐徐掠过身左侧的景象,最终停在了一间值班岗楼之上…… 昏暗的灯光映射在岗楼的窗户之上,任也瞧见了自己的影子,却登时脸色一僵。 他从倒影中看见,自己的身后站着三个人,脸色铁青,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脑壳! “卧槽!” 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 另外一头,同样光线昏暗的监控室内,一位值班的老头,正在看着电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老头瞧着电视喊道:“进。” “吱嘎。” 门开,小帅迈步走了进来,点头哈腰的说道:“大爷,我是纠察部的……!” 大爷的嘴上,不知何时叼上了烟。 他缓缓转过头,充满褶皱的老脸上,泛起一抹微笑的说道:“我的烟点不着了。” 小帅愣了一下,立马龇牙回道:“呵呵,我带火了!” 第五七六章 处处透着诡异 监控室内。 小帅点头哈腰的瞧着老头,右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个火折子:“大爷,来……!” 昏暗的灯光下,小帅举手向前,眼看着就要拔开火折子,将对方嘴里的香烟点燃。 “嘶……!” 就在二人即将产生火花的那一刻,小帅却倒吸了一口冷气,目光非常睿智的说道:“等等,不对劲。大爷,你让我感觉很奇怪。” “……!” 老头微微一愣。 小帅瞧着他,表情严谨且怂比的补充道:“你很奇怪。对于一位值夜班的老烟枪而言,我个人觉得,他绝对不会等待别人来送火,而是在抽不上烟的情况下,哪怕工作不要了,那得出去买个火儿,而且楼下就是商场啊。” 残魂老头有些懵逼,仿佛万万没想到小帅是这个思路。 “……嘿,你是不是有任务给我?” “你在说什么?”老头斜眼瞧着他:“你先给我点上。” “我不点。” “那你把火借给我,我自己点。”老头伸手。 “你这就更奇怪了,你为什么非得要我的火?这么大的总控室,竟然一个火儿都没有吗?”小帅漏出了非常惜命的谨慎表情。 “你有病啊,借个火这么多话?” “我怀疑你在套路我。”小帅退后了两步,站在门口:“我不借。” “那你就滚。” 老头烦了,叼着烟转过身了,继续看电视:“。” 小帅瞧着他的背影,没来由的感觉到一阵阴冷,所以试探着问:“大爷,我是纠察员,想要跟您打听一下……!” “别跟我打听,我不管事儿,只值班。”老头抽不上烟,显得非常暴躁:“有公务,明天早上来找干部。” “可是……!” “你还有事儿吗。”老头叼着烟,回头看向了他。 交流失败,小帅瞧着对方嘴里的烟卷,突然开口道:“来,大爷,我想通了,我给你点上。” 老头愣了一下,先是瞥了他一眼,才往前探了探脖子,将烟递了过去。 小帅拿着火折子上前,准备双手拔盖子。 老头脖子一歪:“你是纠察员,我怎么……!” “刷!” 小帅突然将双手缩了回来,非常机智的说道:“给火才有台词,你肯定是在套路我!!” 老头感觉到自己被调戏了,一样的坐在原地:“不是,你有病吧?” “你绝对是触发任务的残魂,老子不可能在掉天工值了,耶稣来了也没用。”小帅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啪!!” 老头气的拔掉嘴里的烟,重重的摔在地上骂道:“沙碧!” 话音落,他转身继续看着电视,但只过了不到两分钟,就再次抽出一根香烟,叼在了嘴里。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老头正要起身去撒尿的时候,房门却再次被吱嘎一声拽开。 “刷!” 他在昏暗的灯光下猛然扭头,却见到那个长得挺帅的死孩子又来了:“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帅谨慎的看着他,左手亮出了一盒在楼下商场刚买的电子烟,右手亮出了门外贴着的禁止吸烟的大牌子:“大爷,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抽电子烟,不用点火,我在送你一条华子,你回家抽。第二,我马上举报你,你在工作区抽烟,我是纠察,我有这个实力的。” 老头听到这话,惊愕的张开了嘴,那一直没点上的烟,瞬间掉落在地。 三分钟后,老头吧唧着嘴,抽着无光无亮的电子烟,指着监控回放说道:“你看吧……我冷静一下。” …… 地下负二层,内库外。 任也看着镜子中的倒影,头皮发麻的猛然回头,却发现自己身后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什么三人鬼影。 一向胆大包天的人皇,不由得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顿感周遭有无数道看不见的目光,正在盯着自己。 “他……这地方是邪门哈。” 任也咽着唾沫,嘀咕了一句。 【恭喜您,成功找到了地下内库,这里的大门紧闭,没有钥匙,似乎无法通过常规办法将其打开。七天前,这里有三名库管被杀害,他们横死在工作岗位上,阴魂飘荡,无人超度。】 【请尽快找到其它入库的办法。】 两道提醒声入耳,任也陷入沉思。 阴魂飘荡,无人超度? 那说明此地可以招魂啊…… 任也短暂思考了一下,立马呼唤出一张爱妃特质的招魂符,夹在两指之间,轻轻念起了咒诀。 “刷!” 招魂符在指间剧烈飘荡了起来,可却没有自然而飞。 任也怔了一下,嘀咕道:“无法感知,无法使用?这里……不让招魂?!,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他再次沉默的矗立在值班室门前,大脑飞速运转。 约摸着过了三四分钟后,任也缓缓抬头道:“星门连续提了数次七天前……而且强调这里阴魂不散,无人超度……这是没烧头七?要个仪事?” 他仔细琢磨了一下细节,感觉这个猜想是有些靠谱的,所以转身就走。 不多时,任也乘坐电梯,返回了一层。 守在一楼的壮汉门卫,见到任也活着回来,仿佛很惊讶道:“纠察大人,您查完了。” “没有。” 任也摇了摇头,瞧着他问道:“我跟你打听一下,这栋楼里,有卖祭祀物品的地方吗?” 壮汉稍作思考,点头道:“还真有,18层1804号房的王婆子,以前是三品天工匠人,且专门炼制阴物法宝。在这楼里,她经常给人看事儿,也卖一些祭祀物品什么的……纸人啊,阴义啊,什么的都有。” “哦。” 任也一听这话,更感觉自己找的方向对了:“谢谢了。” “您客气。” 二人聊完,任也迈步就走向了普通电梯,并在对讲耳麦中问道:“帅啊,走到哪一步了?” “有个人想骗我点火抽烟,我买了电子烟给他,刚看见监控。”小帅回。 任也惊了:“你一次没错?!没有扣天工值!” “对啊,我机智的一批。”小帅回。 任也听到这话,心里得到一点点安慰:“看来,帅老弟,也不算是无法挽救的猪队友啊,脑子确实很灵。而自己刚才有点蠢,忘了告诉他,这栋楼内,是不能见明火的……!” 他一边走,一边叮嘱道:“你的方向对了,后面不管谁让你点火,你都不能点。” “嗯,我知道,大哥,你怎么样?” “我踏马现在也面临一个点火的问题,正在琢磨怎么过呢。”任也回了一句后,便走入了电梯。 大约两分钟后,他找到了1804号房间,并伸手按了一下门铃。 “叮咚,叮咚……!” 一阵清脆的铃声作响,不多时,房间内传来询问声:“谁啊?” “王大娘,我纠察。”任也喊了一声。 “吱嘎!” 片刻后,1804的房门被推开,在一片微弱的红色光芒下,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缓缓抬起了头。 她身躯佝偻,穿着如装老衣服一般的唐装,很瘦小的站在任也面前,用非常浑浊的双眸打量着任也。 两息后,她惨白且充满褶皱的脸颊,荡起了一抹笑容,开口就是礼貌之语:“孩子,家里死人了吗?” …… 4楼。 一间很普通的茶馆内,寅虎瞧着同样穿着白西装的谭胖,轻声问道:“你说,潘莲蓉到底会让咱们干什么?!” “不好判断。”谭胖摇了摇头:“我现在很怕……!” “怕什么?” “我就怕,她让咱们。”谭胖嘴很损的回道:“不然穿成这样,也没有办法解释啊。” “厚土的寅虎,绝对不会做裙下之臣。”寅虎当真的回了一句。 谭胖看了他一眼:“我就没有你那么有原则,她若十分坚持,我便九分拒绝,留一分余地。” 寅虎思考了一下:“你说,沙包现在干什么呢?!” “不知道,反正他没了咱们两个神队友,估计也很难。” “……!” 二人正在聊天时,房门便被推开,一位打扮很知性的女人走了进来,轻声冲着门口的领路人问道:“都来了吗?” 领路人瞧了一眼寅虎和谭胖,轻声说道:“两个男的来了,但另外一个女的没来。” 谭胖偷听到这话,略微愣了一下:“嗯?还有其他人一块吗?” “不知道。”寅虎摇头。 女人看向一人一虎,轻声问道:“都是歌舞团老人了吧?” “是的。” 谭胖立即起身回了一句。 他和寅虎在这栋大楼内的身份,都是天工歌舞团的表演者,被潘莲蓉管理。 “你们跟我来吧。” 知性的女人招呼了一声, 转身便走。 不多时,三人离开茶室,走进了一座电梯,而女人则是冲着耳麦讲道:“叫梯!” “嗡嗡!!” 电梯上行了三四秒钟,随后停滞。 谭胖特意注意了一下电梯的楼层提示,却发现这里既不是五层,也不是四层,而是显示了一个“--”号。 电梯停滞的地方,应该是天楼内隐藏的楼层,或者是消失的楼层。 门开,知性女人喊道:“今晚的你们任务很重……做好心理准备。” 第五七七章 前方地狱,后方天宫 1804号房,客厅内。 一张硕大的灵位桌上,供奉着各种阴神。小红灯亮起微弱的光芒,正好能照清楚任也与老太太的半张脸颊。 这间房很昏暗,且充斥着一股老年人特有的腐朽味儿,很难形容,却又真实存在。 老太太淡淡地瞥了任也一眼,转身便走到卧室门口,弯腰坐在了小马扎上。 她的双眸浑浊,用充满褶皱的双手,拿起竹竿和颜色鲜艳的纸,动作缓慢地扎起了小纸人:“纠察来我这里做什么?” “王大娘,我想买点祭祀物品,烧纸、阴衣、蜡烛什么的,反正就是头七能用到的东西。”任也瞧着她,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那就买头七a套餐吧。”王大娘眼皮儿都没抬,只如数家珍道:“a套餐什么都有,强壮的男人,攒劲的女人,香车名表,豪宅仆人……烧上一整套,那在地府就是人上人了。” 卧槽,这玩应也有套餐?听得我都想给大国同志烧一套了。 “行吧,那我要三份。”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回道:“大娘,多少钱?” “150金币一套,你要三套,可以99折。” “夺少?!” 任也不可置信地问了一句。 “呵。” 王大娘低头扎着纸人,冷笑一声:“外来的和尚难念经。这栋楼内的鬼,只认我这老太太做出来的东西,你烧别的他们也不敢收啊。” 你这老太太不是强行搞垄断吗?老子费劲巴力地混到今天,几经生死,攒下的金币也不够买一套的啊。 任也在内心吐槽了一句,又问:“那我可以用星源吗?” “十万一套。”老太太回。 “大娘,我纠察啊!!!”任也强调了一句。 “纠察家里死人了,那也得花钱买货啊。”老太太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给死人办事儿的钱,你也想省啊?小伙子,你人品不太行啊……!” 任也一时间被怼得有些无语,只能换个方式问道:“那……那能便宜点吗?我没有那么多金币和星源啊。” 这话一出,老太太自微弱的红色光芒中抬头,缓慢地抬起手臂,指了指门口的七八套a套餐说道:“那就帮我送货吧。这栋楼里,有很多人家死人了,都不敢往外说。货送完了,我免费赠送你三套头七套餐,还给你二十枚金币嘞。” 那就是没得选喽! 任也立马弯腰点头:“好的,大娘,我这就帮你跑一趟。” 话音落,他转身跑到门口处,扒开了a套餐的纸箱子看了一眼,见到上面都有明确的地址,只要送就行了。 不多时,他将一大堆套餐收入意识空间,离开了1804号房。 室内,老太太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浑浊的双眸盯着纸人的赤红色脸蛋说道:“跟地府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今天终于轮到……给我自己扎个小人了……呵,好疼啊,疼啊……!” 话音落,她苍老的脸颊仿佛瞬间融化了一半,血肉流淌,涂满了纸人的整张脸庞。 …… 天工楼,四楼与五楼之间,一座在普通人眼里消失的楼层中。 谭胖与寅虎穿着白色的西装,跟随着知性女人走出电梯,却看到了一副宛若天庭画卷般的场景。 这足有数千平米的空间中,瞧着广阔而又奢靡。脚下白色玉石的地面上,飘荡着绵密流淌的“仙雾”,只需轻轻一闻,便顿感浑身舒泰,耳清目明。不远处,青葱色的假山群中,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之景,应有尽有。 大厅二楼,多间古典的楼阁中,竟有数位妙龄少女,穿着清凉的波纱裙,用纤纤玉指抚琴演奏,如仙音在耳畔缭绕。 谭胖见到眼前的场景,不由得冲寅虎传音道:“这真是仿造天宫而建的啊。如此穷奢极欲的正义组织,难怪会被混乱阵营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踏,心思都在搞消失的楼层上,这焉能不败啊。” “迁徙的人族,不抵我厚土的一根汗毛。”寅虎言语鄙夷地回了一句。 “厚土动物园没教你,不要随便地域黑吗?”谭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呵。” 寅虎冷笑,不搭理他。 二人说话间,已经跟随着女人,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之中。 “稍等一下,我去叫潘主官。” 知性女人言语淡漠地扔下了一句,转身便走了。 没多一会,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在茶室外响起,随即谭胖见到一道倩影款款而来。 玉足塌地,仙雾徐徐吹开,那身着青色束腰衣裙的倩影迈步而入,俏生生地站在了谭胖和寅虎面前。 她瞧着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生了一张圆圆的鹅蛋脸,五官小巧精致,小嘴嫩红,发髻盘在脑后,露着吹弹可破的额头,瞧着明艳动人,真的宛若天宫仙子一般。 她就是潘莲蓉,一直只存在大家的线索卡之中,这是第一次露面。 谭胖瞧着潘莲蓉,竟一时间有些痴汉了。 在他的想象中,这个女人应该是那种很干练,很雷厉风行的模样,而且年纪应该不小了,至少快四十岁了。并且她的穿着打扮,行为举止,都应该都给人一种很圆滑,或是很有压迫感的感觉。 毕竟,她是一个晋升速度极快,且经常不着家的女人,这稍微一想象,那她应该就是那种为了加班,都可以把月经都憋回去的人才对。 但今日一见,却与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貌美如花,而且长得还非常“可爱”。没错,谭胖第一个想到的词,不是风韵犹存,也不是美艳,而是少女般的可爱。 她的皮肤白皙透亮,双眸又圆又大,且眸子泛着淡蓝色的光彩。俏脸上虽然有一些成人的韵味,但依旧透着可爱感。 谭胖并不是蓝星人,所以他找不到可以类比的对象。但如果任也在这里,那他可能会第一时间想到很早之前的港星薛k琪,或是金s类型的女星。 不过,潘莲蓉明显比她们更完美,更动人。她是三品神通者,身上有一股特别出尘的气质,完全看不出,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 “呵呵,来了呀。” 潘莲蓉眉目含笑,很熟络的冲寅虎和谭胖说道:“今天有贵客来,你们一会跟在我后面,要少说一些话,多看多听。需要你们的时候,我会特意给出交代,听懂了吗?” “听懂了,姐姐。”谭胖内心火热,脱口而出地回道。 “……!”寅虎瞧着潘莲蓉,也瓮声瓮气道:“一切全凭姐姐吩咐。” “好。” 潘莲蓉说话轻声细语:“私下无人时,怎么都好,但外人在时,要叫我主官。” “好的,姐姐。”谭胖乖巧点头。 “踏踏!” 三人正在说话间,那位很知性的女子,便匆匆走了进来:“主官,李长风他们进电梯了,马上就到。” 潘莲蓉微微点头,招呼道:“随我待客。” “好。” 二人点头,跟着她一块离去。 谭胖瞧着潘莲蓉的背影,不可思议的给寅虎传音道:“家里有这样的老婆,却要去囚禁密室墙爆浑身滂臭的女俘虏……你说这宋明哲的小脑袋瓜里,到底装的都是什么啊?!” “鬼知道。”寅虎摇了摇头。 大约五分钟之后,电梯门口处,潘莲蓉带领着足足四十多位身着清凉古代衣裙的女子,以及二十多位身着白西服的帅气青年,规整地站成了四排,静待贵客临门。 “叮咚!” 片刻后,电梯门徐徐敞开,一群奇形怪状的神通者走了进来。 他们大概有二十多号人,各个都若有若无地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波动,且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很凌冽的气质。 这群人中,有的身着现代服饰,有的则是身穿古代的长袍、豪绅袍等等。总之五花八门,什么造型都有。 领头者,是一位三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他穿的就是儒生衫,脚踩布靴,竖着发髻,瞧着像个古代的教书先生。 旁边,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她身着现代服饰,浑身上下全是名牌,不过体态过于丰韵,梳着齐耳的短发,且五官略有些松垮的脸颊上,也涂着厚厚的脂粉,瞧着就是一副普通的钢丝球大姐打扮。 那位身着儒生长袍的青年名叫李长风,旁边的大姐叫许可,而二人身后的那些人,则都是天火部的武官。 迁徙地的正义组织,是由秩序阵营的各种势力组成,而大小势力又多如牛毛,浩瀚如繁星。 归管福来县城,以及临近三个主要城市的秩序阵营势力,名叫匠作府。 顾名思义,这个匠作府组织,最先是由一位至高的神禁强者,率领一群5阶以上的玩家创立,且所有人都是匠人系传承。 由于匠人系拥有强大的炼制法宝能力,所以这个组织飞快壮大,成为了三市内霸主级的秩序阵营势力。 后秩序与混乱开战,匠作府便加入了正义组织,统领三市,“全力”对抗混乱入侵。 但实事求是地说,这个组织在混乱之地的征战并不理想,目前属于节节败退,风雨飘摇的处境。 李长风是匠作府下属天火部的一名三品军需主官,但他的根却在总部,曾当过一名六品强者的仆人,所以在天火部混得如鱼得水。 他旁边站着的大姐许可,是原福来县城政务主官的原配夫人。后她老公调入了总部,她却留在了县城之中,虽然没有正式的官职身份,可却谁都不敢小看她。 匠作府势力依靠的是匠人系起家,所以天工部在整个组织结构中,地位也是最高的。而潘莲蓉目前的职位就是——福来县天工分部的宝源局主官。 这个宝源局,是负责管理工部贵重物资的,包含各种刚刚炼制出来的神异法宝、符箓,以及各种攻杀器械等等。所以按理说,潘莲蓉的地位也应该非常高才对。 但这种高,只是对外人的,她在许可和李长风面前,还是要低半头的。 因为她的晋升速度如此之快,肯定有宋明哲老婆的身份加持,但更有自己的人脉关系在。许可是当初引荐她认识李长风主子的人,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们都是一个派系的,而且潘莲蓉还是后来的。 所以,李长风和许可,算得上是她的前辈。 今日,李长风秘密来到这消失的楼层,就是为了拿到一批价值四千万星源的贵重物资,并分发给身后的那些武官,而且还很急。 “李主官,欢迎您的到来。”潘莲蓉礼貌的上前迎接。 “有劳潘主官了。”李长风冲她微微点头。 “欢迎各位大人,来到天宫!!!” 四十多名年轻貌美的女子,连带着二十多位白色西装的帅小伙,全部五体投地地跪在地上行礼,把脸深深地埋在地面的仙雾之中,卑微如尘埃。 “都起来吧。” 李长风淡淡地扔下一句,迈步就往屋里走。 “李大人有赏哈!” 身后,一位背着一个大葫芦的神通者,直接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一些散碎的星源,像是打发乞丐一样,对着众人的脑袋就扬了过去。 一走一过,散碎的星源坠落满地,一行人踏着仙雾直奔里间的琼楼玉阁。 前方,潘莲蓉亲自引路,而旁边生性粗犷的武官,则是不容质疑地说道:“潘主官,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让我们带走新一批的神异法宝,尤其是雷符,必须按照数量交齐。” “我尽量,我尽量……!”潘莲蓉笑脸相迎地回应着。 旁边,许可撅着个大,踩着高跟鞋追上来,一把挽住潘莲蓉的手臂,笑嘻嘻地说道:“咦,你这里还有异族哦?!” “嗯?”潘莲蓉一愣。 许可偷感极重地转过身,伸手指了一下寅虎道:“嘿嘿,小老虎,新品种?” “哦,歌舞团新来的。”潘莲蓉笑眯眯地回道。 “白毛小老虎,嘻嘻……!”许可上下打量着寅虎,露出了迷之微笑。 …… 大楼内。 任也已经连续送了六家的货,并且都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他每送一次,都会碰到恶鬼阴魂,但降服难度却没有家里的老婆高。这些阴魂很怕人皇剑的煌威,所以,他算是较为轻松地连过数关。 一间阴暗的楼梯间内,任也呼唤出了最后一组a套餐,并看了一眼地址。 箱子上写着地址:“天工楼,3999房订货,此套餐去一楼室外广场代烧。” 任也看到这一句话,cup有点烧了,不解地呢喃道:“卧槽,老子听过代取,代送,但还没有听过代烧纸的。什么路数啊,给家里人买头七祭品,还要找人代烧?你这不肖子孙,心也不诚啊!” “3999号房…” 他瞧着箱子嘀咕道:“这是有什么隐喻吗……?!” 第五七八章 阴冥体鬼童 任也觉得代烧纸这事儿,多少是有点离谱的,但箱子上的地址也没有过多的信息,根本捋不出什么线索,只能看见一个3999的门牌。 他稍作思考,决定先跑完这单任务,在去楼上看看。 不多时,任也捧着箱子来到了一层室外广场,这里更像是大型商场中央位置镂空的天井,周遭到处都是四通八达的胡同,有一些零零散散的行人,但也都是谈恋爱的小年轻,或是牵手遛弯,或是找个背人的地方,吃个嘴子什么的。 任也按照箱子上交代的信息,找到了烧纸地点,这里是一条非常僻静胡同,且旁边还有不少桶,餐饮废物。 “刷!” 他站在胡同的阴暗处,伸手朝着地面上一指,那凰火炉便稳稳落地,变成了寺庙的香炉大小。 这炉子可大可小,或与小山齐高,或似掌心玩物,用起来非常方便。 凰火炉矗立在地上后,任也便将a套餐全部丢了进去,随后呼唤出了人皇剑。 “轰!” 他向火炉中投了火折子,点燃祭品后,立马盖上盖子,并倒退数步,随时准备呼唤人皇剑吓退阴魂。 炉中,祭品滚滚燃烧,周遭荡起了微凉的晚风。 任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双眼不停的扫着四周,可等了半晌,却依旧没有等到阴魂出现。 “嗯?” 他内心顿感奇怪,心说:“这先前送的六次货,都碰到了阴魂,可为何偏偏这次什么都没有?!难道,是我在炉子中焚烧祭品,阿飘看不到……它应该不会这么瞎吧?不都是可以透视的吗。” 这里是不能点明火的,所以任也才想到在炉子中烧火,象征性祭拜,如果不对,那最后就只能电子祭祖了,搞点led灯什么。 又过了一小会,炉中的祭品焚烧殆尽,彻底熄灭,而阴魂依旧没有出现。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将炉子倒翻过来,冲着墙角撒出祭品灰烬,随后又把上供的供果,以及烟酒全部摆好。 “你家里人可能太忙了,没办法,才找我代烧的。您也别挑理,现在人活着都难……你家里人要是不当牛马,那也没钱给你买a套餐。去吧,去吧,都拿上吧,下去猛猛消费。” 任也微微抱拳后,转身便走。 …… 十分钟后。 任也走进了1804号房,再次见到了老太太。 她依旧坐在小凳子上扎着纸人,言语沙哑的问:“都送到了?” “送到了。”任也微微点头。 昏红的灯光下,那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表情凝滞的停顿一下,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任也不敢打扰,只静静等待。 片刻后,老太太轻声道:“好,这最后一单生意,就算做成了。” “最后一单?”任也愣了一下。 “是啊,这屋里剩下的祭品……都是留给我自己的,可不就是最后一单么。”老太太长叹一声,低着头,从衣兜内掏出了二十枚金币,哗啦一声扔在了地上:“你走吧,你要的祭品箱就在门口。” 任也感觉这老太太神叨叨的,但还是忍不住的询问了一句:“大娘,3999是代烧的,可先前的六个,我都看见了……呃,不太干净的东西,那为何最后一个……!” “呵呵。” 老太太噗嗤一笑:“因为最后一个不能被招魂呗。” 任也皱眉陷入沉思。 “这栋楼内,不能被招魂的人太多了……!”老太太轻声呢喃了一句,便再次摆手。 “好,您早点休息。” 任也若有所思的迈步上前,伸手拿起那二十枚金币,转身就走到了门口。 屋内的光线太暗了,任也再次靠近房门前,才发现这里有一处货架子,上面摆放着各种阴物,神异法宝道具等等,就活像个盗墓展示柜。 他刚一靠近,却见到一尊大头娃娃的铜像,突然头部动了一下。 “老板,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一道非常稚嫩的童声响起,吓了任也一跳。 他立马看向巴掌大的铜像,惊愕道:“这……这声音。” “幽山鬼童像。”老太太头都没抬的回道:“很多大人物都喜欢养小鬼,祈福祛灾也好,阴损的诅咒他人也罢,总之就这风气,跋山涉水,穿越星门也不嫌远。铜像内,锁着一个四岁娃娃的阴魂,它来自幽山,是特殊的阴冥体。有人为了得到他,杀了这孩子的全家,抽了他的阴魂……永世锁在这铜像内,见人就喊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恭喜发财……!” 稚嫩的童声再次响彻。 任也站在门口处,却总感觉到有一双圆溜溜的小眼睛,潜伏在铜像中,正在盯着自己。 他仔细打量着铜像,略微思考了一下问道:“大娘,你这是货架吗?这些神异法宝,是可以卖的?” “原本有些能卖,有些不能卖。”老太太轻声道:“但过了今天,留着也没用了……!” 任也扭头看向了她,鬼使神差的问道:“那这个幽山鬼童像,能卖吗?” “一百万星源。”老太太回。 任也听到这个数字,心说您都给自己扎纸人了,那还要钱有什么用啊?不如白送我算了…… 不过,当他盯着老太太阴森的侧脸时,还是忍住了冒昧问话的冲动:“好,我买了。” “交钱,小鬼归你了。”老太太依旧动作缓慢的为纸人涂着最后一抹色彩。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骑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他面对三十万三套的a套餐,却选择冒险去经历任务,也不愿意去掏腰包,这当然是为了省一些钱,毕竟过一个二阶的s级任务,平奖励也就三十万左右,这个价格几乎能雇三个二阶阿菩了。 再加上,星门的任务中往往都有大量的线索,一旦错过了,就可能出现信息缺失的状况,所以偷懒是不可取的。 不过真到花钱的时候,他又不会犹豫,不知为何,这幽山鬼童像,总给他一股熟悉感,很像是沾染了轮回之力的东西,而且,他现在手里没有这一类的法宝,爱妃也可以控魂,养魂…… 最后要的是,他刚刚有一刻“圣母心”泛滥了,那个稚嫩童声在喊恭喜发财的时候,是有戳到了他的,令他心生怜意。 “哗啦啦!” 一百万星源落地,任也将幽山鬼童像收入意识空间,推门离去。 幽暗的客厅内,老太太为纸人涂上了最后一抹华彩,令其在红色的光芒下,栩栩如生。 纸人是一个老翁的模样,瞧着在普通不过了。 老太太坐在小凳子上看着他,轻叹道:“无名小卒死于战场,蝇营狗苟坐于高堂。你我为了匠作府操劳了一生,一个死在了赤地千里的战场……一个也将死在自己建造的大楼之中……为何,为何啊!” “你叫什么?” “谁还知道……!” …… 消失的楼层,天宫之内。 李长风端坐在玉阁之中,正喝着茶水。 周遭不少明眸皓齿,小鸟依人的“宫女”,正在忙碌着往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食,糕点。 门口处,寅虎与谭胖站如喽啰,一句话也插不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大人物们挥斥方遒。 圆桌旁边,一位长相凶憨的武官,低声冲李长风说道:“……我估计总府的命令马上就会传达,这批货必须尽快弄到手,不然后面不好洗啊,大人。” “我知道。”李长风端着茶杯,轻轻吹了一口,淡然道:“不少人都来到了福来县城,等着天工楼的最后一批物资。我带你们秘密前来,就是要先行截胡……!” “大局已定,才会真的把这批物资用到对抗混乱疯批的身上。”武官低声道:“抢的人太多了,今日若能取走,三天后,就能洗干净。” “嗯。” 李长风微微点头,不在多言。 不远处,潘莲蓉款款而来,声音软软糯糯的说道:“李主官,我都已让人准备妥当,一会大家可以放松放松……!” …… 楼下,任也再次返回地库,站在了大铁门面前,照葫芦画瓢的唤出了凰火炉。 老太太给了他任务结算的奖励,这说明用炉子烧祭品的办法是行得通的。 “哗啦!” 他将最后一箱a套餐,一股脑的丢尽了炉子中,随后又在门前摆放好了祭品。 阴冷的地下车库内,滴答滴答的滴水声,空灵至极的飘荡着。 “轰!” 任也用燃火之物点燃炉中祭品,并迈步轻念道:“……三位横死的朋友,头七到了,我来给你们送点衣服穿,送点钱花花……!” “呜!” 一阵冷风过,吹起了地面上的尘埃,水坑内波光涌动。 “咔嚓!” 就在这时,内库厚重的大厅门,突然缓缓敞开一脚。 无尽黑暗的内库中,只有一盏灯突然点亮,正好照耀到了一张桌子。 “哗啦,哗啦,哗啦……!” 紧跟着,一阵搓麻将的声音,非常清晰的传到室外,空旷的飘荡着。 “来啊,来啊,进来玩两把啊……!” “老闫啊,三缺一啊!” “……!” 任也听到这声音,立马回头看向门缝。 就在这时,他意识空间中的幽山鬼童像中,突然泛起一道稚嫩的声音:“老板,危险,危险……!” 第五七九章 夺命麻将局 任也听着那道稚嫩的声音,立即用意识呼唤道:“小鬼童,内库里面有什么危险……?” “那里边……好像有很多个我……数不清……好害怕。”小鬼童除了恭喜发财说得贼溜以外,其它方面的语言组织能力,真的就跟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并不具备逻辑。 任也本来没那么害怕,但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犯嘀咕了。 但来都来了,总不可能连个卡都不打吧。更何况,规则任务肯定要进去才能触发。 不过有了鬼童的提醒,他已经做好随时召唤人皇剑的准备了。 “吱嘎!” 稍作停顿后,任也伸手推开内库大门,迈步便走了进去。 无尽的空荡,漫无边际的黑暗,这就是内库给任也留下的第一印象。 不知道多大的空间内,只有一张方桌摆在三十步远的地方,且棚顶有一束光亮投射而下,正好将方桌照得通亮。 桌旁围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正在搓洗麻将。 任也抬头望去,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看到,那端坐在一束光下的三个人,各个衣衫凌乱,满身创伤,宛若血葫芦一般的在码着麻将牌。 方桌的东侧位,是一位大概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穿着一件棕色的,但全身衣衫多处破损,右臂、腹部、肋部、大腿,全都有深可见骨的伤口,且右眼球上还插着一根银色的暗器钉,眼眶汩汩涌血。银钉凸出了半指长,造型极为恐怖。 西侧位,端坐着的是一位三十岁出头的女人,但她的面容已经看不清了,因为整张脸颊仿佛被重锤砸过数次,早已血肉模糊,五官不显。她也穿着棕色的,但脖颈像是被人用利器割开了一半,伤口明显。她的下身没有任何衣物,是果体的,且那个不能描述的部位,也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并有浅淡的手指抓痕。 这真不是任也猥琐,因为任谁见到这幅景象,也不会起脏心思的,只有惊悚和头皮发麻感。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又必须要仔细观察。 北侧位,端坐着的是一位三十七八岁左右的男子。他的身材非常高大,整个前胸和双腿正面的棕色,都已被鲜血浸透,且胸前心脏的位置,腹部的位置,都有被利刃刺透的贯穿伤。 最严重的是腹部,它几乎被横着切开,伤口创面极大,肠子隐隐流淌而出。 任也站在门口处,瞧着这三位麻友,嘴唇发白,心脏砰砰砰地直跳:“踏,赌博产业能做成地区首富,在座的各位都有责任。都这样了……还搓呢?” “呦,来的不是老闫啊。” 就在这时,眼球上插着银钉的中年,用血渍呼啦的单眼看向任也,笑着招呼道:“小兄弟,三缺一,来不来?” “来呀,来呀……!” 女人割断的喉结蠕动,发出了厉鬼一般的邀请声。 “……!” 任也咽了口唾沫,果断迈步上前:“好哇。” 三息后,他弯腰坐在了南侧位的椅子上,耳中瞬间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这张牌桌上,隐藏着一个与烈阳天工火丢失有关的秘密。你需要通过问十个问题,精准地问出这个秘密。你的三位牌友,只能回答是或否,而他们每一次回答否时,你都会被扣除十点天工值。若成功问出秘密,你将获得一百点天工值奖励。】 【每一次对方胡牌,或者是你点了炮,那都要被强行扣除金币。】 【这是一场赌博,而你已经拿着筹码上桌了……】 任也听完这个规则,心中只有绝望和无语。 卧槽啊,这也太难了吧! 十个问题,就要问出一个隐藏秘密,而且对方还只用“是”或“否”来回答?! 这开……开玩笑呢吧?哪怕就是警校教授来了,也不敢坐这桌啊! “哗啦,哗啦……!” 他一坐下,三位血渍呼啦的牌友,便主动帮他码好了麻将牌。 女人开口:“打风。” “啪……!” 流着肠子的男子,将骰子投掷在桌面上,滴溜溜乱转。 任也呆愣地坐在那儿,大脑飞速运转。 不多时,打风结束,单眼插着银钉的男子道:“我的庄,拿牌。” 他坐在椅子上,一边擦着流血的眼球,一边安静地摆弄着麻将牌。 “你快点,你快点……!”流着肠子的大哥,很暴躁地催促了一句。 任也回过神,脸色极为严肃地抓起了麻将牌,问道:“打什么的?” “你是新来的,你说。”女人抠了抠脸上的血泥:“好痒啊。” “川麻,血战到底,我只会这个。”任也回。 “好,那就打川麻。” 三个人竟都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似乎秒跟天道下载了川麻的打法。 很快,麻将局开始了,三人都显得很职业,很安静,抓牌打牌都是飞快的,只有任也似乎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他大脑急速运转,心中快速组合排除法,并试着确定了一个思路。 十个问题确实太少了,但唯一的好处是,大体的范围信息,星门是给了提醒的。 牌桌上,隐藏着一个有关于烈阳天工火丢失的秘密……这明显指的是眼前的这三个人,可这秘密的方向是什么,那就都不确定了。 这天工火丢失一案,现在的信息非常少。也就是说,这三个人的秘密和火符丢失的关系,那是有无数种可能的。贪财、好色、迷恋权力、想要往上爬……这踏马都有延伸的方向啊。 只有十个问题,这太难了…… 任也坐在椅子上,双眼呆愣愣地盯着眼前的牌,完全不在状态的与三人对打。 也就是四五分钟的功夫,女人果断一推牌,喊道:“屁胡,两个金币。” “刷!” 一言出,两枚金币强行从任也的意识空间内飞出,并自行落在了女人的面前。 川麻的血战到底,是胡了牌之后,还可以继续玩的,所以另外两个男的还在继续打。 任也没有理会金币的事儿,只突然问了一句:“你们三人有情感纠葛吗?!” “二条。” “砰!” 两个男的根本不看任也,只流着血,飞快地运营自己的那副牌。 女人坐在那里擦着不能描述的地方,根本不回话。 任也皱了皱眉头,心说:“没人搭话?,这还不能偷鸡……!” 思考间,他扭头看向了流着肠子的男子,轻声问道:“你们三人是否有情感纠葛?” “否。”流肠男子微微摇头,推牌道:“胡了,有一杠,四个金币。” 话音落,又有八枚金币,落在了流肠男子的面前。 与此同时,任也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刺骨的阴凉感。 “刷!” 他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到近在咫尺的地方,有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后背位置。 她的面容被齐腰的秀发遮挡,穿着古典的新娘妆,踩着绣花鞋,就直愣愣地站在任也背后,一动不动。 “……槽!” 任也脸色苍白地骂出了一声国粹,感到一股强烈的阴冷感,自脚底板升起,并迅速弥漫全身。 他竟被冻得哆嗦了一下,手都开始抖了起来。 新娘如雕塑般站在那里,却被另外三人无视。 “……呼!” 任也转回身,口鼻呼吸时,竟带起了明显的哈气。 冷,彻骨的冷,完全无法被驱散…… 任也本能地缩着脖,双眸盯着桌上的牌,冲女人问道:“你们三个是否有共同捆绑的利益纠葛?!” “否。”女人摇头。 她话音刚落,任也的身后再次出现一位女人,穿着普通的运动装,衣衫散乱,站在他的另外一侧。 更加彻骨的阴寒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牙齿都在打颤,皮肤也开始变得僵硬。 【您再次被扣除十点天工值,您目前还有120点天工值。】 任也的嘴唇开始发紫,但精神状态却很稳定,脸上只有严肃,却没有任何急躁之色。 他心里在想,现如今的机制规则已经很明显了,自己每问出一个否,天工值下降的同时,也会招来一道阴魂。 这阴魂不可驱散,也没有畏惧感,却能散发将人活活冻死的阴寒之气。 任也刚才试着召唤人皇剑,但却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空间,被天道规则压制了。 这一关,只能靠脑子。 任也的身体略微抖动,双眼盯着眼前的牌,第三次冲着眼插银钉的男人问道:“你们三个是否同一时间发现了入侵内库的窃贼?” “否。” 男人摇头。 “刷刷!” 话音落,又有一道阴魂出现在了任也身后,缓缓散发着阴森的寒意。 这一次,任也没有回头,只缓缓抬起手,第一次没被催促地拿起了一张牌。 抬臂间,他的骨骼竟发了一声错位的声响,那在外的皮肤是紫青色的,且泛起了一层肉眼难见的冰碴…… 天花板的灯光明亮,牌桌周遭尽是血色,室内被一片静谧的沉默笼罩。 这个题面一定是有误导性的,谁心中会没有秘密呢?若问出的秘密,不是天道想要的答案,也与天工火无关,那就不知会浪费多少次提问的机会…… 三个问题已过,得到的却全部是否,似乎毫无进展。 任也拿着筹码上桌,一人与三鬼对弈,似乎已陷入了必死之局。 9 点左右还有一章。 第五八零章 各自的极端任务 消失的楼层中,天宫。 玉阁内,青衣宫女动作优雅的抚琴吟唱,如仙音袅袅,在雾气中久久回响。 李长风带来的二十多位武官,分三张方桌落座,且各自的身后都有面容俊俏至极的宫女伺候。 主桌上,富婆模样的大姐许可,笑眯眯的冲着李长风说道:“嘿嘿,李主官,这有些日子没见,你看着可是强壮了不少。” 李长风看见她就烦,只含糊着回道:“哪里,哪里……跟你家我大哥可比不了。” “呵,你提那个死鬼干什么……!”许可发出一声冷笑。 旁边,一位身着布袍的武官,压低声音的询问了一句:“李主官,要不要……我在提提啊,我看潘莲蓉也没给一句准话啊。” 李长风一副儒生打扮的模样,瞧着彬彬有礼,很是斯文:“也好。” 话音落,那布袍武官侧过头,瞧着正在忙碌的潘莲蓉,笑着大喊了一声:“我说潘主官!!这里没有外人,那我就直说了哈,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物资交接完毕。听说……混乱阵营的那个光头地藏,带着三位六品,四十多位五品,要侵入我匠作府三市。这大战一触即发,没有过硬的辎重可是不行啊。” 潘莲蓉虽然也是一门主官,但却毫无架子,一直像是其它婢女一样忙前忙后的张罗和伺候。 她听到喊声,体态轻盈的转过身,衣决飘飘道:“邢铭大人,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今天既然李主官亲自前来,那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你们空手而归。多了我不敢保证,但在场的这些武官,今日至少会有一半拿到物资。而剩下的,我也会极力周旋,最多不需半月就能补齐。” 李长风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伸手又拿起了茶杯。 布袍武官站起身,再次说道:“我雷火部的神通者,都是要正面迎敌的。没有物资,又怎么与混乱阵营的疯子对抗?!潘主官,我的意思是,咱们来多少人,就要拿多少物资走。这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只要稍微调配一下资源,那就能先帮咱自家人度过危机啊。” 潘莲蓉弯着双眸,微笑道:“邢名大人,这三个城市的攻伐器械,法宝物资,都只靠一个天工楼炼制。我虽是宝源局的主官,可也压力颇大啊……谁照顾不到,那都不行。不过既然您说话了……我一定尽力而为。” “你先生是天工楼的匠人领袖之一,找找他,此事不就好办了。” “一定,一定,我会与他商议的,也会将咱自家的事儿,跟他说清楚。”潘莲蓉温婉有礼的回应着。 “来吧,喝酒,喝酒!” “来来来!” “……!” 一群待客的宫女,青年,都开始卖力的活跃气氛。 主桌上,布袍武官看了一眼继续忙碌的潘莲蓉,脸色阴冷的说道:“话说的比谁都好听,但就是一句承诺都不给。李主官……咱这物资要是拿晚了,那就很难洗干净了,毕竟一枪不放的就走……你怎么报备消耗?” 许可闻言立马缝了一句:“小潘也不容易,一个女人,主持这么大的事儿,难处颇多啊。” 武官扫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先吃饭吧。”李长风倒是不急不缓,只轻声招呼了一句。 “嗯。”武官应了一声,不在多言。 “你们吃,我方便一下哈。” 许可早都对山珍海味失去了兴趣,毕竟她跟潘莲蓉是闺蜜关系,而且老公常年不在身边,所以这里就跟她的家差不多,随时都能来,随时都能快乐。 她打了个招呼后,便站起身,迎向了潘莲蓉。 “蓉蓉。” 许可亲昵的叫了一句。 “怎么了,许姐?饭菜不合胃口?”潘莲蓉笑问。 “没有,我不怎么饿。”许可压低声音,小声道:“李长风今天他们来,是必须要拿走物资的,不然后面不好操作,可以少一点,但至少要有百分之八十……!” “嗯,我知道。”潘莲蓉微微点头。 “李长风是府老身边的红人,最好不要得罪他,这你懂的。” “是,是。”潘莲蓉姿态谦卑的回应着,同时又问:“许姐,上次的800万星源,今天能回来吗?我家老宋已经催过两了……!” 许可愣了一下,突然看向了门口处的虎哥,眯眼道:“呵呵,那个小老虎看着还怪可爱的……!” “……!” 潘莲蓉适可而止,笑着回:“那您去歇着吧。” “好。” 许可没在多说,转身扭着大就走了。 潘莲蓉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便走到玉阁最里侧的空桌旁坐下,并冲着寅虎摆了摆手。 “虎兄弟……你好像中奖了!”谭胖一直在观察着这里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潘莲蓉与许可之间的交谈,所以才会来这么一句。 虎哥来自厚土秘境,虽然熟读迁徙地文化,但却根本不懂这里的真正肮脏与人情世故。 他微微愣了一下:“什么中奖了?” “……去吧,去了,你就懂了。”谭胖低声道:“这活还真就得你干。” 寅虎见潘莲蓉挥手,便径直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圆桌旁边。 潘莲蓉眼眸如水的瞧着他,轻笑道:“许姐想要单独和你聊两句。” “嗯?” 虎哥就是在缺心眼,此刻也秒懂了对方的意思,虎脸也变的古怪了起来。 “聊什么都行,但离门前,你要让她把那八百万送回来。”潘莲蓉轻声细语道:“这是你今晚的第一个任务。” “……!” 虎哥憋了半天:“她若提过分的要求呢。” “歌舞团,就是满足一切要求。”潘莲蓉淡道:“当然,你如果有其它的办法,可以拿回八百万星源,那就是你的本事。” “知道了。”寅虎点头。 “去吧。”潘莲蓉端起了茶杯:“来人,领路。” 【恭喜您,得到今晚的第一个任务,帮助潘莲蓉拿回八百万星源,限时两个小时。】 虎哥听着星门提醒,迈步跟着一位青衣女子离去。 他今晚的主线任务,就是无条件帮助潘莲蓉达成目的,所以根本没得选。 潘莲蓉坐在椅子上,又冲着谭胖勾了勾手。 “踏踏!” 谭胖立马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并轻声询问道:“姐姐,咱们去那个房间?!” “嗯?” 潘莲蓉微微一愣,却脸不红气不喘的笑着回道:“我没有许可的爱好。” 这太遗憾了! 谭胖内心无比失望。 潘莲蓉端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着谭胖,轻声呢喃道:“你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很像是……呵呵,我有一件特殊的差事给你。” “是吗?有吗?”谭胖微微愣了一下,故作羞涩的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是浓重的阳刚之味儿吗……!” “你去帮我接几个人吧。” 潘莲蓉轻声道:“一个小时内,必须带着他们返回这里。路上也许会有一些麻烦和危险……但不论如何,不能暴漏他们的行踪。” 谭胖立即点头:“是。” “来人,引路。” 潘莲蓉抬头喊了一声。 不多时,谭胖与数位神通者,一块离开了天宫。 …… 酒席过后,武官门散去,大部人都去了天池泡药浴,而小部分则是返回了房间。 潘莲蓉亲自送李长风回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房之中,并非常自然且大方的招呼道:“我帮您把长衫脱下来,沐桶内放了珍材清莲子,您一会泡一泡,休息一下。” 李长风站在原地,任由潘莲蓉的小手解着自己的衣衫,二人距离极近,可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总共催了三次,这一次又是我亲自前来,就这点物资而已,你还要烦劳府老跑一趟吗?”李长风淡淡开口。 “老宋正在晋升阶段,多方都要照顾到,我二人有约在先,彼此都要给彼此留一点余地。”潘莲蓉吐气如兰的回道:“我也很为难。” “那火符呢?!”李长风又问:“那个四品火符,府老势在必得。” “火符丢了。”潘莲蓉帮他脱下衣衫后,便走向沐桶:“纠察正在查。” 李长风穿着白色的内衬大褂,走到长椅旁边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一粒葡萄,声音变得有些阴冷:“府老刚想要,火符就丢了,呵呵,真巧啊。” “这东西是总府暂放在天工楼的,李主官,您就是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对它动手脚啊。”潘莲蓉将他的大褂挂在了衣架上。 李长风瞧着天花板:“今日,我拿走三分之二的物资,最多三天后,拿走剩下的三分之一,可行?” 潘莲蓉微微点头:“我尽力而为。” “啪。” 刚刚放到嘴边的葡萄,突然停滞。 李长风在昏暗的灯光中,幽幽的回过了头:“潘主官,你过来一下!” “嗯?” 潘莲蓉衣裙飘飞的迈步走来:“怎么了?还要备一些……!” “啪!!!” 就在这时,李长风突然起身,左手一把掐住潘莲蓉的小脸,令其俊俏的五官瞬间变得扭曲。 他下手极狠,仿佛就快要把潘莲蓉的脸颊骨骼给活活捏碎! 灯光下,李长风嘴角泛着阴森的笑容,一字一顿道:“扶你上来,就是为了方便!火符你不给,物资又拿不全……呵呵,怎么?只有让我们感受到办事的艰难,才会显得你很重要吗?!” 说话间,他右手拿着那颗烂葡萄,强行塞进了潘莲蓉变形的樱桃小嘴中,轻道:“你别忘了,你很脏,当了主官, 你也就只是一只鸡!!” 潘莲蓉双眸平静的瞧着他,尽量漏出笑容道:“当然。我的经历……我肯定比您清楚。” “价值三千万星源的攻伐器械,神异法宝,今日我必须拿走。”李长风缓缓松开手掌,走向了沐桶:“累了,我要休息……!” 潘莲蓉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行礼鞠躬:“您好生歇着。” 说完,她转身离去。 一道倩影,一个人,迈着纤纤玉足,走在这极致辉煌的天宫阁楼之中,背影既过于安静,又有些孤独。 不多时,那名很知性的女子,迈步走了过来,冲着潘莲蓉说道:“先前没到的那个女人,来了,就在门口。” “有些乏了。” 潘莲蓉停顿一下:“你见她吧,把东西也给她,告诉她今晚需要做什么……完事儿之后,让她来见我。” “嗯。” “辛苦了。”潘莲蓉很有礼的回了一句,便迈步消失在了回廊之中。 …… 一间雅间内。 许可头发湿漉漉的坐在松软的塌上,双眼笑眯眯的笑着虎哥,突然问了一句:“小老虎,听说你们一天最多可以五十次?!说实话,我是有点不信的……!” 虎哥尴尬且拘谨的站在门口,虎掌放在裤线上,十根脚趾扣地,宛若正在经历虎生最艰难的一刻。 潘莲蓉说,他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也可以用别的办法拿回八百万。 但这太慢了,而且也一定要观察出许可的喜好,性格,以及各种需求,就像是销售一样,跪舔似的提供情绪价值,才能完成任务。 这也太麻烦了,而众所周知,森林之王最怕麻烦。 许可坐在哪里,眼波流转,疯狂暗示:“我真的不信,没有人可以做到。” “撕拉!!” 虎哥听到这话,瞬间有了决断,他撑起虎掌,一把就扯开了身上穿的整套西服,朗声道:“六丁六甲,从不吃素!!!!” ……………… 早晨一章,晚上两章,总共一万多字。 周一,求订阅,求推荐票。 新的一周愉快啊,今晚第二章不算还更,这周只要状态好,就随时会还哈。 第五八一章 天宫关门,虎哥永失所爱 天宫之中,酒色生香,歌舞升平。 武官们已经“休息”了有一会了,但一身的精力依旧没有消耗殆尽。天池方向不时会传来他们与女人嬉戏、玩闹的声音。 二楼玉阁之中,潘莲蓉安静地坐在榻上,发丝垂在脸颊,不自觉地荡起双腿,神情专注地看着宝源局的一本账册。 她每日忙于交际,真正留给自己处理公事的时间并不多。但也就是这忙里偷闲的片刻功夫,她却已将十数日来的过往账目,全部清点一遍,并做了核算。 女人长得好看一定是优势,但若想让自己变得更从容,更有选择的话,那还是要看本事。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长相很知性的女人走了进来,轻声道:“主官,接人的回来了,就在外面。” “都接到了吗?”潘莲蓉头也不抬地问。 “是。” “嗯,你让接人的进来。”潘莲蓉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好。” 知性女人转身离开,不多时,谭胖孤身一人便走了进来。 他瞧着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紫,且衣衫和脸颊上都沾染了血迹:“姐姐,属下不辱使命,十个黑袍人,全部带回来了。” 潘莲蓉闻言合上账本,轻轻地放在了一旁,随后起身便迎着谭胖走去。 谭胖状态极差,浑身星源气息也不太稳定。外人虽然瞧着他没有外伤,但殊不知,他刚刚却差点死掉了。 这个接人的差事,远比谭胖想的要难得多。他先前自天宫离去后,便在大楼一层的出口处,被传送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就像是又进入了一个小秘境一样。 那里战乱横生,且是四品之地,他与那十个人经历了两次战斗,才算九死一生地返回了天工楼。 潘莲蓉来到谭胖身前,从袖口中抽出散发着香气的手帕,动作温柔而又自然的替谭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柔声道:“你的不容易……我都记下了。我有的,你们都会有。” 一股漂亮女人特有的体香入鼻,谭胖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他见过的女人不少,但能令自己有恍惚感的却是凤毛麟角。 任也是经常口嗨,但胖哥却不仅仅局限于口嗨,他算是个经历丰富的男银。 “……姐姐让我干谁,我就干谁。”谭胖痴痴地回道。 “呵。” 潘莲蓉莞尔一笑,并未多说,只抬起玉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瓶丹药,以及一个小钱袋子:“去调养一下身子,一会还有事情做。” 谭胖自然不会客气,伸手接过后,耳中便响起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您,由于您出色的表现,赢得了潘莲蓉的馈赠,一粒神光悟道丸,以及二十枚金币。】 卧槽! 谭胖内心十分惊讶:“这女老板真大方啊,这神光悟道丸,可是长生观的通关奖励,她随便一出手就给了?这是真有钱啊……!” 不过细想想,这倒也正常。毕竟长生观是宋明哲一手扶持起来的,那这内部的丹药好处,自己家里人多拿一些,也算是合理的。 “你去吧。”潘莲蓉微微点头。 “是。” 谭胖闻言,立即转身离去。 “踏踏。” 不多时,那长相知性的女人再次走了进来,站在潘莲蓉耳边说道:“最后来的那个女人,已经完成了您吩咐的差事。她从李长风手里,拿到了总府天火部的物资接收令,上面是有大印的。” “令呢?” 潘莲蓉伸手。 知性女人立马将令递了过去,轻道:“那女人不太舒服,我让她休息了。” 潘莲蓉瞧着闪烁着神异光芒,且无法伪造的接收令,红唇荡起一抹微笑。 …… 天宫,雅间内。 “呃……!” 李长风躺在古色古香的床榻上,口中发出一阵舒爽的叫声。 他幽幽地睁开双眼,扭头看向四周时,却感觉有些眩晕。 “嗯?人呢……!” 李长风甩了甩头,目光所及之处却没有找到女人的身影:“我口渴,有水吗?” 使唤声在房中飘荡,可却没有回应。 “走了?” 李长风扶额坐起,体态松弛地下了床,缓缓走到桌旁,很大口地喝了半壶茶水。 刚刚潘莲蓉离开后,没过多久,就来了一位贴身伺候的女人,那女子长相十分美艳,楚楚动人。 李长风记得,她点燃了一盏香炉,就坐在床榻上为自己按摩头部和脖颈,玉指纤细且冰凉,十分舒适。 没多一会,他便沉沉睡去。而在睡梦中,他好像和那个女人什么都干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总之印象就跟断片了一样模糊。 “我日里万鸡,真的是太累了……!” 李长风感叹了一下自己的不容易,便起身披上袍子,推门离开了雅间。 一路穿过奢华的长廊,李长风来到了天池之中。 一座泡有诸多稀有珍品药材的硕大浴池中,仙雾渺渺,尽是一派酒池肉林,活色生香之景。 池水中,三十余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只穿着清凉的亵裤、肚蔸,在与十几名武官嬉闹、交谈。这穷尽奢靡之景,宛若通向永生极乐。 “李主官,休息好了?” 先前那名布袍武官,擦着脸上的池水,摆手招呼道:“您下来放松一下啊。” 李长风在两名女子的伺候下,褪去身上的长袍,迈步走入池水之中。 一群女子刚要过来展现自己的技术,便被李长风摆手打发。他坐在池水中的石凳之上,轻声道:“恐怕我们,今日无法将所有物资全部提走。” “不能吧。”武官愣了一下。 “……她翅膀硬了。”李长风脸色阴沉道:“她要拖几天,才能体现自己的价值。” “不对啊。”武官瞬间皱起了眉头。 “什么不对?”李长风扭头看向了他。 二人对视,武官轻声说道:“刚刚她亲自过来,让我们各家武官都签署了物资接收令啊。她说今夜十二点,就可在先前的地点接管物资,完全没有推诿的意思啊。” 李长风听到这话,双眸瞬间变得锐利:“你们签了?!” “是啊。”武官点头。 “刷!” 李长风闻言,猛然站起身,一字一顿道:“你们糊涂啊!!!脑子都被这群女人抠去了吗?啊?!” 武官一脸懵逼。 “物资还没有拿到,接收令怎么能签呢?!她事后若是不认怎么办?”李长风不再淡定,瞪着眼珠子骂道:“你们都在想什么!” 武官瞧着他,满脸都是委屈的神色:“我是看到您先签了总府的总令,我们才签的接管啊!” “ 我签的总令??!” 李长风瞬间呆愣。 “是啊,她拿着您的总令过来的。我心以为你们这是商量妥当了,也说明了接管时间,所以才签的啊。”武官补充了一句。 李长风站在池水之中,表情凝滞。 …… 片刻后,另外一间雅间内,虎哥推门而出,腰间裹着长袍,一脸的鄙夷神色:“刚刚就属你叫得最凶,真交手了……非我一合之敌,真乃废物也!” 说话间,他准备找个地方换上新衣服。 “踏踏……!” 狭长的廊道内,一阵脚步声响起,知性女人走了过来。 寅虎微微一愣,心道:“这是……又来一个?!踏奶奶的,老子今天受尽了屈辱!” 知性女人来到虎哥面前,言语简短地问道:“事情成了吗?” “成了。”寅虎点头道:“她已亲自命人交回八百万星源,当时我就在上面听着。” 知性女人微微点头,转身便走到了一旁。 她扶着耳朵,牵扯着衣领的耳麦,仔细地询问了数次,最终确定货款已经在十分钟之前,交给了负责接收的专人。 一切弄妥,知性女人转身返回,双眸冷冷地瞧着寅虎道:“你还有个任务。” “是你啊?”寅虎无奈地瞧着她:“你选地方吧……!” 明亮的光芒下,知性女人双眸冰冷地瞧着寅虎:“回去,杀了她。” 寅虎瞬间呆愣。 “做完,便去天池。” 女人扔下一句,转身便走。 寅虎看着她的背影,虎脸先是懵逼,随后是愤怒:“他……你们做事儿太不负责任了!!!老子才刚刚跟她有感情!” …… 天池的宫门徐徐敞开。 潘莲蓉衣裙飘飞地走了进来。 李长风看到她时,立马窜出水池,匆忙地披上衣服,气势汹汹而来。 潘莲蓉端庄而又优雅,只轻轻提着裙摆,伸手从桌上拿起了一粒葡萄。 “潘莲蓉,你什么意思?物资的事情还没有谈妥,你就让他们签署了接管令?!”李长风浑身散发出了凌冽的星源波动。 “呵。” 潘莲蓉莞尔一笑,赤着双脚,迈步上前。 二人对视,李长风再次问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啪!” 潘莲蓉猛然抬起玉手,动作轻柔地掐住了对方的下巴,红唇荡起微笑。 “你……!” “刷!” 潘莲蓉双指夹着那粒葡萄,缓缓塞入了李长风的口中,并笑着问道:“这天宫,穷奢极糜;这极乐,万世难寻……,” “李主官,你哪怕修成金身,也成不了仙。” “要不,你永远地留在这里吧……我杀了池中的所有人陪你。” “嘻嘻,好吗?” “哗啦!” 话音落,天宫的另外一扇大门被推开,十位穿着黑袍的人,迈着拥有特殊星源律动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入内。 “咣当!” 谭胖走在最后,伸手关上了门。 “刷!” 领头的黑袍人,抬手拽掉了衣帽,露出了一颗闪亮的光头。 潘莲蓉优雅地张开双臂,轻道:“抚琴,奏乐。” 第五八二章 园区之主的牌技 内库中,寒冷彻骨。 三道阴魂站在任也的背后,矗立的时间越长,则阴寒感越重。 任也坐在椅子上,浑身直哆嗦,牙齿也不受控制地打颤。 三个问题过后,他已经沉默了有一段时间了,看似在很专心地打牌,可却输得一塌糊涂。 那位肚子隐隐流出肠子的男人,胡了一把带杠的清一色,赢了他三十二枚金币。而另外两人也都手风很顺,前前后后也赢了任也近二十枚金币。 这一局,不论是任务问题,还是打牌,似乎运气都不站在怀王这一边。 不过,怀王表现得倒是非常沉稳和平静,就像是一位老赌棍,完全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 他输的有点多,所以这一圈牌过后,他在麻将桌上已经开始展现自己“防守的艺术”了。但凡有屁胡就跑,实在运气太差,跑不掉的话,那就争取输个小的。 打麻将这事儿,他也算是半个专业的。想当初在边境搞反诈的时候,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要接触,频繁应酬,吃喝嫖赌,那都是家常便饭。 所以,他说他只会打川麻,那肯定是撒谎的,只不过这个玩法他更擅长罢了。 “贰万。” 女人打了一张牌,右手擦着脖子上不停流出的鲜血,轻声问道:“一圈已经过去了,你还不提问吗?”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任也虽然冻得跟狗似的,可就是不急不慌地抓牌,似乎像是已经忘了提问。 “那就快点打。”眼球上插着银针的男子,轻声催促:“五条。” 任也沉默地瞧着自己的牌,心里正在极为艰难地推演着。 在十个问题内,要精准地问出有关于天工火丢失的秘密,而且目标还是三个人。 这真的太踏马难了…… 所以,任也在提问之前,就已经在心里划分了三个提问阶段。 第一,范围。最多使用三次提问机会。 第二,主攻对象。最多使用三次机会。 第三,结果方向,最多使用四次机会。 现在,三个问题已过,其中包含,三人的“情感纠葛”、“利益纠葛”的提问,以及三人是否一同发现潜入内库的窃贼,但得到的答案全是否。 不过即使这样,“秘密”的范围却已经大幅度缩小了。 没有情感纠葛,这说明不存在情杀内讧、火拼夺宝、内部栽赃嫁祸的可能等等。 没有利益纠葛,这说明三个人不会合谋策划侵吞宝物,也大概率没有团伙性质。 至于三人是否同一时间发现了窃贼的问题,虽然得到的答案也是否,可却侧面说明,这三人第一次与窃贼碰面的时间是不一样的…… 牌桌旁,任也双眼直愣愣地盯着牌,心里其实很想在这“范围提问”的阶段内,再问一个问题,那就是窃贼是否通过暴力手段,打开的内库大门。 但他仔细琢磨了一下,却觉得这个问题太蠢了,属于是老刘才会问的。 因为内库只死了三个人,且大门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惊动上层的巡夜神通者,那就说明这是以“偷窃”为主的案件。杀人或许只是为了方便,但肯定不是暴力抢劫。 这可是天工楼的内库啊! 如是大门是被强行轰开的,那绝对不可能只闹出这么一点动静。 “九万杠。” 就在这时,肚子流肠的男人,根本不理会汩汩冒血的心脏,只搓着手掌冲任也说道:“这一把我胡得很大,而且至少还有三张牌。你这一次跑不掉了,我一定要赢死你……!” 任也完全不理他,只在心里推演道:“我来之前,麻将桌就已经支好了,他们喊的也是叫库管老闫来凑手……这说明,他们已经在等着打牌了,可为什么却有人先离开了,并在内库中率先碰到匪徒了呢?” 他用近乎于冻僵了的拇指,着麻将牌的凹陷刻纹,终于冲着脖颈断掉的女人,问出了第三个问题:“你是否是第一个死亡的人?” 女人略微一怔:“否。” “刷!” 第四道阴魂,骤然间站在了任也的后背处。她也是一位漂亮的女子,浑身衣衫破烂,散发出强大的阴寒之气。 她出现的那一瞬间,任也嘴唇上的绒毛和眉毛,以及头发,竟泛起了薄薄的冰霜。 任也坐在椅子上,抬臂的动作明显迟缓起来,且星源力在体内疯狂狂暴地运转,似乎要撑爆四肢百骸,令人爆体而亡。 一股难以忍受的疼痛感,在静脉与骨骼之间游走,像数万根银针,在扎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呃……!” 任也嘴唇颤抖地低吟了一声,右手哆嗦的幅度,险些已经抓不住麻将牌了。 双耳中,星门那冰冷无情的提醒声再次响起,他已经被扣了四十点天工值了。 他忍着剧痛,却依旧喜怒不形于色,只扭动僵硬的脖颈,又看向了眼插银钉的男子,语气结巴地问:“你……你是否是……第一个死亡的人?” 男子低头瞧着自己的牌,稍作停顿道:“是。” “呼……!” 任也吐出一口带着冰碴的浊气,心态稍稍放松了一下。 他虽然是全程寒冷刺骨的状态,可却感觉自己早都汗流浃背了。 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智慧的豪赌,用掉了两个险些致命的提问机会,却在心中锁定了主攻对象。 如果这两个问题错了,那接下来就要瞬间回到迷茫的原点,彻底gg。 任也缓缓抬头,一边动作缓慢地抓牌,一边再次细细地打量起了三位牌友。 他观察得非常细微,连女人脖颈上的创面长度,以及年长男子肩膀上和腿上的外伤创面形成,都在心里做了推演。 眼前的三个角色,是最好的信息源,他们非常值得花费时间去打量,去推算。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又是一圈牌过后。 任也手里的金币只剩下三十多枚了,若是现在有人胡一把大的,那他就彻底输光了,出局了。 提问机会,也只剩下一半了。 “你打快点喽。”暴躁的单眼男,再次皱眉催促。 任也甩着手臂上的冰霜,双眼死死盯着肚子流肠的男子,突然问道:“你是否是第一个发现窃贼的人?” 流肠男子抓牌的手,略微顿了一下:“是。” 这是第六次提问。 “呼,呼……!” 任也浑身的星源力,运转得更加剧烈,他大口喘息着,又问:“内库的开门钥匙,宋明哲是否持有?” “是。” 流肠男子头也不抬地回。 第七个问题结束,任也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盯着手里的这副牌,抓抓打打,仔细运营。 这输了一夜的倒霉运气,似乎在连续三个“是”后,又全部回来了。 他连续抓了两张牌,来的都是能用到的,清一色已经满了。 任也舔了舔冻得发紫的嘴唇,险些把自己的舌头沾上。 他言语沉稳,瞧着流肠的男子问:“你是否,是被宋明哲杀害的?” “呵。” 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否!” “刷!” 第五道阴魂出现,一股无法抗衡的阴寒感,瞬间让任也的皮肤出现了一层冰霜。 他像是冰雕一般,冻成了一坨。 任也坐在椅子上,试着挣脱臂上的冰霜时,皮肤泛起咔嚓咔嚓的声响,竟裂出了数道腥红的口子。 血液流出,却无法融化阴寒之气形成的薄冰,只会令其再次冻住,形成晶莹的血色冰霜。 不过,任也即便到了这步田地,也依旧不急不慌。 他费力地转动脖颈,双眸蔚蓝地看向流肠男子,嘴角泛笑地问出了第九个问题:“你是否是……最后一位被灭口的内奸?” “啪!” 这个问题一出,流肠男子手中的麻将牌瞬间脱落。 任也静静地瞧着他,等待着答案。 他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崩溃地吼道:“是!!!” 室内静谧异常,阴魂如雕塑一般站在身后,全部微微睁开了双眼,看向了流肠男子。 同一时间,眼球中插着银钉的男子,以及脖颈被割断的女人,全部扭头看向了自己的同伴。 “你是叛徒!” “你该死!” 二人的表情,几乎同时变得狰狞。 流肠男子像是一位输光了所有的赌徒,不可置信地瞧着任也:“明明三个人坐在这里,为什么你瞬间就能锁定我?!!这不可能,一定是有人告诉了你答案,一定是!” 任也盯着他,轻声道:“你们三个人,并不是同时见到的窃贼,而内库大门也不是被暴力轰开。可内库就这一个门,那窃贼是怎么进来的?你们三个在等老闫过来打麻将,可却有人在这个时候先进了内库,发现了窃贼,并喊了同伴帮忙,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可能会有内应,但依旧不确定。” “我最先怀疑是宋明哲监守自盗,因为内库的钥匙肯定不是谁都有,无非就是主管单位加主要领导。但很可惜,这一题我错了。”任也轻声道:“但我却有了猜测的方向……。” “你都说了不确定,为什么还主攻我?!一共就十个问题!”流肠男子面目憎恨地瞧着任也,似乎准备随时暴起。 任也淡然地看着他:“因为你太干净了,你的伤口不对。” “?!”流肠男子愣了一下,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和腹部。 “这两位,女人很明显被过,脸都被法宝砸烂了;男人浑身外伤十几处,身前身后都有……可你呢?你只有前胸的心脏和腹部是贯穿伤,其它地方却没有遭受到任何攻击。这两处贯穿伤都在身前,而且都是致命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不存在下药和偷袭,那一位三品神通者,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被人击中正面,并瞬间秒杀?”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那大概率是在分赃不均,窃贼急于灭口时,突然袭击,才会造成这种创伤。哦,对了,法宝利刃正面击中要害,会对创面造成不规则的痕迹……因为人会挣扎,而你的尤为明显。” 流肠男子闻言,呆若木鸡。 【恭喜您,通过九次提问,发现了烈阳天工火符丢失的秘密。】 【您得到了超额奖励,含有大量经验与星源,且得到了一百点天工值。】 星门提醒声入耳,任也身后的阴魂瞬间消散,只留下了空旷的呢喃声。 “那个该死的小子,是个恶魔!” “他将永世不得超生!” “这个世界,总有人在包屁罪恶,自古以来,从未消失过。” “……!” 空灵的呢喃声徐徐飘散。 “刷!” 女人站起身,目光怨毒地瞧着流肠男大喊道:“你这个该死的内鬼,我要杀了你!!!” “等一下!” 任也突然抬起鲜血淋淋的右臂,轻声道:“姐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我还有一个提问的机会。” 女人愣住。 灯光下,任也幽幽地看向了流肠男,双手扶着桌面,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下一张牌,是否会打三万?” 话音落,三名麻友全部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任也。 “是,还是否?”任也问。 安静,沉默,落针可闻…… 片刻后,流肠男拿起身前的一枚麻将,轻轻放在了桌上,回道:“是。” “青双龙七,断幺九,满了。 256番!” 任也推牌,指着自己身前的桌面说道:“256枚金币,给我规规矩矩地拿过来。现在,立刻, 马上!!!” 第五八三章 线索汇聚 川麻的精髓在于做牌和算牌,任也开局手里就握着一条龙,以及10张万。 他的牌型是,四个贰万,三个三万,两个四万,两个六万,两个七万,青双龙断幺九。 牌桌上跑了两个四万,女人门前一杠一碰都是一条,且一直在往外推万,那应该是条清一色的牌型,而另外一个男的和点炮的流肠男子都是绝万,所以他们抓到三万就是必打的,不然就是花猪,满赔256倍,而且海龟汤玩法的十问十答也是不能撒谎的。 所以,这牌很好算。 任也问他下一张是不是打三万,这属于是智商和牌技层面的双重碾压,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哗啦啦!” 256枚金币,如长龙一般自流肠男子的额头飞出,规整的落在了任也的面前。 他呆愣愣的坐在哪里,不可置信道:“只有十个问题的机会,你……你竟然还在算牌……你真是个魔鬼。” “哗啦!” 任也抬手将金币收入意识空间,淡淡道:“no,我不是魔鬼,我只是一位名不见经传的省港澳长途牌王——清凉府柯南王。” 一个圆润的装杯,毫无征兆的砸在三人的脸上,任也转身就走向内库外面。 “刷!” 女人见他离开后,瞬间就举起了后面的椅子。 “嘭!” 眼球上插着银针的男子,一个飞跃直接将流肠扑倒,并狠狠的按住了他的双臂:“你这个该死的叛徒!!你还我……命来!” “呜!” 女人动作僵硬的举起厚重的椅子,一言不发的砸向了流肠男子的头部。 “嘭!” “噗,噗噗噗……!” “让你也尝尝没有脸的滋味。” “嘭,嘭嘭……!” 女人机械的轮着椅子,只一下一下的砸下去,任由闷响在内库中回荡,就像是在罐子中倒着肉泥一般,泛着一股冰冷的诡异感。 任也一分钟都不想留在这里,只加快脚步进了电梯,返回了天工楼的一层。 面相粗狂的值班汉子,见到任也嘴唇发紫的走出来,心中非常八卦的问道:“纠……纠察大人,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看见脏东西了?” 任也瞧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不但看见了,我们打了两圈半麻将……我最后一把胡了青双龙七,断幺九……卧槽,太爽了。” 壮汉一脸懵逼,善意的提醒道:“要不,您在去王婆子哪儿,让她给您看看?” “下班以后,你也下去玩两把,稳赢,他们很菜的。”任也大步流星的离去。 壮汉瞧着他的背影,摇头感叹道:“……下面的脏东西太猛了,好好一个人,这就疯了,我明天申请调走。” …… 不多时,任也来到四层的冷饮店坐下,简单清点了一下自己的收获。 金币:288枚。 天工值:190。 这个收获,呵呵……我只能说,风险越高效益越高,风浪越大鱼越贵。 他点了一杯冷饮,配着两颗补源丸一同喝下,算是压了压惊。 不多时,小帅一脸衰样的走了过来,衣衫凌乱,还有轻微的外伤。 任也一看就惊了,不由得问道:“卧槽,你怎么了?!大爷对你动手动脚了?” “,别提了,这楼里太诡异了。”小帅摇了摇头,弯腰坐在任也对面说道:“我去值班室,打更的老头嘴上叼着一根烟,疯狂暗示我主动给他点上。我怀疑这是一个圈套,所以就用禁止吸烟的警示牌威胁他,并给他买了一根电子烟。” “然后呢?!” 任也问。 “我日踏……然后那个老头竟把电子烟抽到着火了,当场就变身了……!”小帅疲惫的搓了搓脸颊:“他全身流着烧伤的血浓和我进行了一场战斗……可恶的是,我竟然打不过他,他有天道规则加持。” “……你这一生充满不幸啊。”任也无语的回了一句。 “是啊,我最后没办法,把电子烟掰碎了,但也被扣了二十点天工值,不过任务算是完成了。”小帅回。 任也闻言,立马冲着冷饮店的服务人员喊道:“给我这兄弟来一杯柠檬茶,凉的,不要糖……多加点柠檬去火。” 小帅抬头问道:“大哥,你怎么样?” “也差点死掉了,过程相当艰难。”任也回。 “那我这杯柠檬茶就能喝出甜味儿了。”小帅也是个嘴损的人。 “说出你的调查结果。”任也问。 小帅挠了挠鼻子,轻声道:“内库的库管老闫,在案发的第一天就失踪了。这整栋大楼内,有关于他的监控影像,就只有一条半。” “一条半,是什么意思?”任也来了兴趣。 “案发后的四个小时,内库的尸体就被运走了,现场也被封存了。随后,老闫就去了39层,而且走的还是楼梯,不过39层走廊的全景监控坏掉了,并没有老闫去了那个房间的具体画面,只有他走出楼梯口拐角的一个影。”小帅如实叙述道:“他到达39层的当天,是深夜23点左右,离开的时间是23点过一刻,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任也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呢?离开的画面怎么说?” “他离开没多久,宋安就出来了,而且两人在楼梯口拐角发生了争吵和争辩。”小帅继续说道:“再后来,俩人就分开走了。” “宋安?!” 任也惊愕的瞧着他:“你怎么确定和他争吵的人,是宋安呢?!” “是打更老头认出来的啊。”小帅皱眉回道:“我坚持的问了打更老头三次,他都说那个与老闫争吵的人,就是宋安,也是这座大楼内的小畜生。” “为什么说是小畜生?这里有什么故事?!”任也问。 “宋安也是神通者,目前三品初阶。不过,他这个人风评不好,不但脾气暴躁,招摇过市,而且还十分好色……!”小帅轻声道:“老头说,去年他有一个同学在天工楼的酒店举行婚礼……而结婚的当天,宋安却把新娘给强爆了……而且就在酒店的化妆间内,搞的宾客皆知,那新娘不堪受辱,就自尽了。” “最后,不了了之了?”任也问。 “是的。” 小帅低声道:“宋安被纠察带走调查,但询问了两次,也没什么结果……打更老头说,宋明哲和潘莲蓉在天工部只手遮天,且又都是神通者领袖……他们的儿子,谁也处理不了,所以最后就以无法确定身份为由,把宋安放掉了。” 任也陷入沉默,大脑飞速运转。 “老闫从39层离开后,并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间茶馆。”小帅补充道:“这条视频影像是完整的。茶馆叫天海茶楼,就在商场二层。他进入这间茶馆后,在就没有出现过……整个人消失了。” 任也用手下巴,表情极为专注。 “大哥,你那边有什么线索吗?”小帅问。 任也瞧着他,轻声说道:“内库的看门神通者中,有一人是内奸,与窃贼理应外合的杀了另外两人,然后又被灭口了。” “那这样一来,线索已经非常明朗了。” 小帅皱眉道:“有没有可能是老闫和宋安合谋,一同窃取的火符?!毕竟他们一个失踪了,一个能量颇大,附和作案条件与能力。” 任也喝了一口冷饮,分析道:“内库的大门是没有被暴力破开的,也就是说,最后取出火符时,窃贼一定是有开箱的钥匙的。你想想,这种极为珍贵的法宝道具,必然有非常严格的保管条例,钥匙肯定不是谁都有的……所以,你说合谋,倒是有这个可能,但我又觉得有点怪。” “怎么怪?” 小帅问。 “老闫去楼上找宋安,这事就非常怪。”任也停顿一下,立即追问道:“监控影像中,是没有对话声音的?” “对啊,就是正常的无声影像。怎么了?” “一般情况下,一个犯罪团伙,在刚做完案后,成员的精神状态都是十分紧张的。”任也轻声解释道:“他们在一段时间内,会避免过多联系。所以你想啊,案发后四个小时,老闫就去找了宋安,虽然走的是楼梯,可他能不知道这周围有摄像头吗?” 小帅愣住。 “他可能会光明正大的找到宋安家里,与他进行商议吗?而且还在楼梯拐角发生了争吵?”任也再问。 “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不对劲啊,即使要紧急面谈,那也应该是挑个没有人的地方啊。”小帅微微点头。 “所以,现在最好不要轻易下判断,不然可能调查方向就偏了。” 任也喝光了杯中的最后一口冷饮,起身说道:“走吧,我们一块行动。” “大哥,这次咱们不分开了?”小帅有些惊喜道。 “我踏马怕在分开,你直接就嘎了。”任也翻了翻白眼道:“去这个天海茶楼,查查老闫的最后一站。” “好。” 小帅重重点头。 …… 另外一头,未知楼层,一间硕大的复式房中。 宏哥点头哈腰的冲着宋安说道:“您要的东西,都拿回来了。” 宋安坐在沙发上,瞧着很文静的喊了一声:“今晚必然狂欢!” 第五八四章 坑蒙拐骗二人组 商场二层,天海茶楼内。 任也站在珍品展示柜前,伸手拿起了一包非常精致的茶饼,并轻声念诵着上面的字卡:“千年慧源茶,取自四品陀山秘境。一口入仙门,慧源得长生,阴阳系悟道的孤品神茶,一克2000星源。” 小帅站在一旁,瞧着茶饼道:“油纸内香气四溢,闻者精神倍增,好东西啊。” “呵。” 任也冷冷一笑,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家庭条件是不是挺好的……!” “还行吧。”小帅一愣:“怎么了?” “没事儿。” 任也没再多说,只将茶饼放回了展示柜。 又过了一小会,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步伐匆匆地走了出来:“谁找我?” 一位服务人员,伸手指了指任也和小帅,轻道:“楼内的纠察。” “这帮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西装中年很烦躁地嘀咕了一句,迈步便走向了任也:“我说纠察大人,你们怎么又来了?!” “有什么问题吗?”任也看向了他。 “倒是没什么问题。”西装中年脸色略有些不耐地回道:“只不过,有关于老闫的事儿,你们已经来过三四次了,而该说的我也都说了,真的没什么新的线索了。你们一直这样问,会影响到我的生意……外人还以为是我犯事儿了呢。” “老闫那天真的就只是坐在包厢里喝了一壶茶,前后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也没人看见他什么时候走的,跟谁走的。而且我们这里的监控也坏掉了,没有什么影像。” “纠察大人,我知道的就这些。” “您还有事儿吗?” “……!” 任也只说了一句话,对方却跟踩了猫尾巴一样,叽里咕噜地回了一大堆。 “你态度端正点。”小帅冷言挑眉道:“纠察问话,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呵呵,行,那你们问吧。”西装中年态度略有些敷衍地回道:“反正我就是刚才的回答……。” 任也瞧着他:“你是老板吗?” “是啊。怎么了,老板犯法吗?”他回话的语气非常像一位专业的滚刀肉。 “今天找你,不光是为了老闫的事儿。”任也突然冷下了脸:“还有另外一件事儿,你店里是不是卖假茶了?你胆子真不小啊,工部顶级匠人的老婆过来买茶,你都敢给假的?!” 老板瞬间有些懵,眨了眨眼睛:“没……没有啊。这谁在造谣?不是在我家买的吧?!” 任也亮出纠察证件,淡然道:“是不是造谣,看看就知道了。带我去你的茶库,就现在……。” “呃,这……这茶库的钥匙,没在我这里啊。”老板突然汗流浃背道:“在我老婆那里。” “那不用钥匙了,我自己能打开。”任也摆手催促道:“前面领路吧。” 说完,他迈步就要往茶店里面走去。 小帅瞠目结舌地看着任也,心思活泛地露出了微笑。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追上去,伸手拽了一下任也的胳膊,轻道:“纠察大人……!” “哎,你千万别动手动脚的,不然我有理由怀疑,你要袭击执法者。”任也瞬间指了他一下。 老板立刻松开了手掌,额头冒汗道:“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带我去茶库,先查假茶的案子;第二,说说老闫的事儿,假茶可以先放几个小时。”任也官话十足,活脱脱的一副“青天大老爷”的模样。 老板沉默三秒,立马咧嘴一笑,伸手邀请道:“走,大人,我们去茶室好好说说老闫的事儿。小李啊,给拆开的慧源茶沏上一克……快点滴……!” “呵。” 任也迈步跟了上去。 小帅表情惊愕地瞧着他的后脑勺,立马传音问道:“大哥,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店里有卖假茶的?” 任也淡淡地回道:“你开,你也卖。” …… 一间幽静的茶室内。 任也根本没碰茶杯,只插手问道:“老闫是几点来的?” “我记得……应该是11点半左右。”老板思考了一下回道。 “你这里11点半还不关门吗?”任也好奇地问。 “是这样的。商场是十点就关门了,但我这茶室经常会有人打牌,也会有楼内的一些领导、匠人过来静坐喝茶,所以一般都是12点才关门。”老板回。 “老闫经常来这里吗?”小帅突然问了一句。 “他很少来。”老板摇头:“但我认识他,或者说,这个楼内大部分的人,都是相互认识的。” 小帅眨了眨眼睛:“那宋安经常来吗?” “那个小……!”老板说到这里愣了一下,立马改口道:“哦,不,宋公子……倒是来这里买过一些货,不过也算不上常客。” “宋明哲经常来吗?”任也接着问了一句。 “宋主官,当然会经常来啊。他是这栋楼内的主要领袖之一,我这小店虽然……虽然不是那么纯粹,但不管是环境,还是货品,以及雅间的装潢,那都是一等一的。”老板傲然道:“宋夫人,也经常会带一些朋友来。” “哦。” 任也微微点头:“老闫是几点走的?” “23:45左右,因为那会快关门了,所以,我有一些印象。”老板轻声道:“他进来就没坐多一会,连茶都没喝上。” “那你详细描述一下,他走时的场景。”小帅开口。 老板搓了搓手掌,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我在前台清理账目,还让茶师给老闫切了一点水果。但没想到,他突然从雅间出来,就直奔后门赶去……我还提醒了一句,说前门的电梯没关,可以直接上楼的。他回了一句知道,但还是从后门离开的。” “后门?”任也挑眉:“有影像记录吗?” “这个是真没有。” 老板鬼鬼祟祟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这里是……服务上流社会的私密空间,要想生意好,那就不能随便装摄像头。不然,万一拍到不该拍的,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而且客人也不愿意来了啊……!” “呵,好聪明的奸商。” 小帅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任也缓缓起身道:“走,带我们去后门看看。” “不喝一口茶了?”老板邀请道:“真的不错的。” “呵,我怕喝了会坏肚子。”小帅阴阳怪气地回。 “您说笑了……!” 不多时,三人迈步走到了茶室后面的安全门处。 任也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廊道内的窗户,正对着一层的小广场,所以他问了一句:“你看见老闫从这里出去后,是往那边走的吗?” 老板点了点头:“我没看见,但收拾这里的小伙看见了,说他是往南侧方向了。” “你这不知道的挺多的吗?那为什么先前有人问你,你不愿意讲啊?”小帅背手看向了他。 “一个内库的库管,那也不是个小角色啊,这突然失踪了,那背后指不定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呢。”老板压低声音:“我是一个商人,而商人最先要学会的……就是闭嘴。说真的,要不是您二位来了,我们聊得也投缘,那我是真的不会说起这事儿……。” “行,我们先下去看看。” 任也指了指楼下道:“一会要是有新的问题,我再上来找你。十二点前,你最好不要提前下班,因为你能走,但茶库却走不了。” 老板愣了一下,立马点头哈腰道:“明白,明白。咱们就是个投缘,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 …… 不多时,任也与小帅顺着茶室的楼梯,来到了一层的天井广场。 “这边,这边是南。” 小帅辨别了一下方向,迈步就走在了前头。 后侧,任也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四周,大脑急速运转。 过了一小会,二人穿过一处喷泉花园,走入了一条南侧的主干路之中。 小帅凝望前侧,突然皱了眉头:“前方有迷雾升起,应该是此间星门的壁垒。我们无法再往前了,这里应该是大楼南侧的尽头……。” 此刻,广场内的人,变得更少了,周遭静谧无声。 任也站在主干路上,却突然向左侧扭头,双眼盯着一条深邃的胡同,一时间有些发呆。 “你怎么了?” 小帅返回问了一句。 任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感觉自己浑身泛起了鸡皮疙瘩。他双眼凝望着胡同,见到了一堆灰烬,还有一些祭品。 “怎么了,说话啊?!” 小帅催促。 “……不出意外的话,老闫已经死了。” 任也怔怔地说道:“咱俩永远也找不到他了。” “为什么?”小帅没懂。 “因为……这里是我给王婆子跑任务的最后一站。3999房间订的a套餐祭品,就是我在这里代烧的。” 任也声音沙哑地回了一句,立马招呼道:“走,进去。” “好!” 小帅立即跟了进去。 任也走到黄纸的灰烬面前,瞧着自己摆放的祭品,突然说道:“找一找,找一找这附近,看有没有什么血迹、遗留物、明显异常的东西……快!” “好。” 话到这里,二人便各自行动了起来。 大概过了十分钟,小帅突然从桶旁边站起身,激动地喊道:“大哥,你真他是个天才!简直神了,你看,这里有一部手机……。” “刷!” 任也猛然回过头:“快,打开看看通话记录!” “你来吧,我很少用这东西。” “你不是蓝星的?”任也有些懵。 “……不完全是。”小帅挠了挠头,第一次认真提起自己的身世:“回头,我再跟你说吧……。” “哦。” 任也低头打开手机,迅速翻找了一下通信记录,并看见了一串号码。 第五八五章 真相只有一个 阴暗的胡同中。 任也低头瞧着电话屏幕,表情有些疑惑。 这手机中的通讯记录只有一条,而且还是一串没有备注姓名的陌生号码。 “怎么样?!” 小帅急迫的问了一句:“看出什么了吗?” 任也闻言转头,仔细打量起了四周的景象,他见到这里非常偏僻,且有大量的存在,平时除了周遭餐饮门店的工作人员外,普通人应该是不会往这里走的。 他慢慢弯下腰,定睛看着小帅找到手机的桶下方,隐隐见到了一些血迹,但却并不算明显。 “你看什么呢?”小帅问。 “我怀疑……老闫是死在这儿了,被人灭口了。”任也若有所思道:“有两种可能,第一:手机是老闫的,第二:手机是杀人者的。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我们离真相很近了,只是缺少将所有线索穿起来的证据。” 小帅稍作沉思:“咱们手里确实有一些线索,但我觉得还不到离真相很近的地步吧?” “不,咱们手里的线索已经足够多了。”任也摇头,口中说出的全是小帅忽略的线索:“茶馆老板一再强调的时间线;麻将局;代烧纸,以及消失一半的视频录像,还有前几天任务的细节积累等等……线条很多,但却不杂。” “前几天的细节积累,也和这个案子有关?”小帅有些吃惊。 “对,前后任务的细节描述一定联动的,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任也缓缓站起身,低头瞧着手机:“我们现在需要一个点,把所有事情串起来,而这个点,就是手机的主人是谁,这串陌生号码的主人又是谁。” “你有方向吗?” “有,找门卫,问一问这里有没有常驻的快递接收点。”任也扭头看向他:“走,搞快点,这里不用查了。” “走!” 话音落,二人跑着离开了胡同。 …… 晚上,10点多钟。 天工楼一层,包裹寄存点内。 任也拿着手机,轻声冲着一位正在吃夜宵的老板娘问道:“帮我看看,这个陌生号码,在你们这里有记录吗?” 这间店的老板娘,看着约有二百五十多斤,一脸的横肉,但却比想的要热心肠。 她伸手接过电话扫了一眼,甚至不需要对照,便开口说道:“这个号码,我认识。” “您认识?”任也立即问道:“是谁的,是这栋楼的吗?” “是39层宋安的。”老板娘回道:“他包裹很多,经常来这里骚扰我女儿。”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您能确定吗?” “确定。”老板娘点头道:“这小,忒不是个东西,整栋楼的人,就没有不烦他的。” 任也思考了一下,立马又问:“您方便说一下自己的电话吗?我还想看看,您认不认识这个手机的号码。” “有。”老板娘很痛快,没有多费口舌。 “行,您说吧,我打一个……!”任也点头,按照对方的口述,便拨通了号码。 过了一小会,老板娘瞧着自己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淡淡道:“这是内库库管,老闫的电话。” “确定?” “嗯,不会错,内库也经常订东西,你看,我手机有存他的电话。”老板娘亮了一下屏幕。 任也站在原地,思考再三后,微微点头:“谢谢您。” “不客气,我希望你们能成功,在我吃完这顿饭之前……!”老板娘憨声憨气的呢喃道:“最后一顿……!” 任也瞧着她胖胖的脸颊,竟鬼使神差的回了一句:“我尽量。” …… 又过了分钟,任也与小帅进了一间楼梯间,并排坐在了台阶上。 小帅托着下巴,轻声呢喃道:“这里的人……好像都知道自己会死啊。” “或许从前的倒影,充满了不甘吧……!”任也怔怔的望着昏黄的地面,轻声说道:“不过,我已经根据现有的线索,试着推出了真相,证据也有,而且一定是他干的。” “啊?” 小帅看向他:“那你快说说。” 任也坐在台阶上,搓了搓手掌,眉头紧锁道:“先从内库说起。这里是天工楼内藏有珍宝的地方,那必然是管理极其严格。我推想,这内库的钥匙……应该只有主官单位和主要领导才能持有。或许还会多个一两人,但有一个人,是永远不变的。那就是——宋家的宋明哲,这里的领袖人物之一。” “起初,我怀疑是宋明哲监守自盗,因为从他和长生观的卢文天合谋来看,此人也是极重利益,而且痴迷于匠人系的工作,他很热爱自己做的事儿,那么一枚四品的天工火火符,对他而言,绝对是充满诱惑力的。” “不过,我问过内库的内奸,他并不是被宋明哲杀掉灭口,而生脸又绝对进不去内库,再加上……以宋明哲的身份而言,即使他要干这事儿,也不至于自己去做。”任也沉思道:“所以,综合种种信息线索,我就把他排除了。” “所以,你确实是宋安?”小帅。 “对。” 任也点头道:“宋明哲手里是有内库的钥匙的,那么身为儿子的宋安就有偷窃的可能,且他是潘莲蓉和宋明哲的儿子,对火符一定不陌生,也知晓它的信息。所以,他是有能力提前收买库管,潜入内库杀人的……!” “还有几个辅证。内库中的值班女人,曾被人强爆过,死法极为凄惨……几乎是被虐杀。” “按照常理来说,窃贼即便杀人夺宝,那也不会还抽空释放一下自己内心的兽欲,这是……不正常的,是的,而恰巧宋安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他有暴力倾向,且内心嫉妒扭曲。” “这就是我说的,前后联动,很多细节都是埋在之前的几幕任务中的。” 小帅思考了一下:“有道理,你继续说。” “我在入局打麻将的时候,三位牌友有一句非常关键的台词,那就是……他们是在等待库管老闫,一起上桌的。”任也眉头轻皱:“也就是说,老闫在案发当时,随时有可能会出现在内库。” “所以,整个作案流程是这样的。因为内库的大门只有一个,外人无法通过别的办法进入,所以充当内应的流肠男,在麻将开始前就,假装进了内库检查,并突然大喊,声场自己发现了窃贼。另外两人进去支援,却被潜伏在外面的宋安偷袭……双方发生激战,眼插银钉的男子率先被杀,然后女人就被强爆了,最后也是死于虐杀……!” “我不知道宋安是不是开悟者,以及他到底是什么等阶,但我怀疑,他除了内奸外,应该还是有同伙的,不然应该没有时间向女人施暴。但具体几人,那就不清楚了。” “宋安抢夺了火符后,又突然杀害了内奸灭口,随后带着同伙从容离去。”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正好赶来打麻将的老闫,在暗中看到了一些事情。可能是完整的事情经过,也可能是他们离去的背影,总之,老闫一定发现了什么。” “随后,案发现场被发现,而老闫也被纠察叫走调查,但他却碍于宋安的身份,以及潘莲蓉和宋明哲的地位,而没有说出实情。” “在结束调查后,他去39层,想找宋明哲和潘莲蓉交流,并暗中提一下这个事儿,但宋明哲却不在家,潘莲蓉也不在……!”任也思考了一下:“茶老板再三强调了一下时间线,11点出头,老闫去的39层,那按照之前的信息来看,宋明哲这会应该在别墅,或者是回家的路上。” “那你为什么那么肯定,潘莲蓉也不在家?”小帅不解的问。 “如果潘莲蓉在家,绝对不会让宋安追出来,并且就在家门口与老闫发生争吵。”任也笃定道:“当时宋安应该就是自己在家……老闫一去,他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儿。他可能企图收买或是威胁……但老闫坚持要见宋明哲和潘莲蓉,所以二人没谈拢,就吵了起来。” “老闫走后,性格冲动且暴力的宋安就追出了家门,与他在楼梯间发生口角,随后二人不欢而散。” “老闫下楼时,宋安越想越害怕,就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约他在茶馆见面,因为那时候,整座大楼的商场内,就只有茶馆还开门。” “宋安到了茶馆楼下后,觉得自己不能露面,就叫了老闫下楼谈,随后将其杀害。” “老闫在死之前,一定是不甘心的,所以在挣扎时,就把接过电话的手机,塞进了桶下方。” “1804的王婆子说,这栋楼内经常发生不干净的事儿,可能是暗指宋安在杀完人后,被诡异缠身……所以,他才会去找王婆子看事儿,并订了a套餐给老闫代烧。” 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手机号码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内库中被强爆的女人,死于虐杀的几个库管,也都明显符合宋安的特征!!我敢断定,他就是窃走火符的元凶。” 小帅思考了一下,皱眉道:“如果按照你这么说。那老闫有没有可能,就是宋安的同伙呢?主官单位有钥匙,那他是库管,肯定也掌握一把……且有他在,买通内库内奸的事情也更好办,把他放在整个真相中,也一点都不违和啊!宋安杀了他,也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 “不。” 任也摆手,武断道:“老闫一定不是同谋。” “为什么?!” “我还是那句话,一个犯罪团伙在干完大事之后,会本能的避免出现在公众视野。如果老闫是合谋者,他怎么会那么冒失的去39层,明晃晃的找宋安呢?并且还和他发生冲突?!这根本不合理他,他们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就约在茶馆或是其它的地方见面啊。”任也轻声道:“老闫就是后发现了真相,他的动机可能存在一些问题,比如勒索……比如想要卖好宋明哲和潘莲蓉,为自己争取一些利益,但绝对不是合谋者。” “哦,你说到这里,我就通透了。” “现在只要在确定一件事儿,我们就可以交差了。” “什么?!” “去内库的主管单位问问,内库的钥匙都谁有。”任也回。 …… 天工楼。 一处复式楼内,宋安坐在榻上,瞧着十几位自己的“组织成员”,脸上尽是春风得意的表情。 宏哥站在一旁,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染成了粉色,瞧着有点老梆子装嫩的感觉。 今晚,他和老干部跟的是宋安这条线,并且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任务后,他们都发现宋安是个疯子,是个不正常的人。 老干部被宋安委派外出,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宏哥心里有点担忧,所以才硬着头皮,喊出了宋安逼迫他们叫的称呼:“伟大的黑暗降临统领,他们这么久没回来,不会出事儿吧。” “……呵,出了多大的事儿,都有人给我擦,你怕什么?”宋安冷笑着回了一句。 第伍八六章 伟大的冒险少年团 天工楼,2401复式楼内。 一群平均年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正在听着躁动的音乐,喝着烈酒,吃着东西。 宏哥站在这群人里,年纪是父亲辈的,但地位却是孙子辈的,他这一晚上都在被呼来喝去的使唤着。 今夜,他的任务身份是,“黑暗降临会”的第七十九名会员,而老干部则是第八十名;他们的会长是宋安,一位外表看着很文静,很懂礼数,但实际上却是个胆大包天,还很中二的疯狗。 黑暗降临会,你光听这个名字,那就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这个降临会的主要成员,都是一二阶段的青少年开悟者;其中有这栋楼内的普通匠人子嗣,小干部子弟,也有福来县城的散修开悟者,总之,他们都没有过硬的背景,且年纪也都不大。 这群人以宋安马首是瞻,言听计从,且无意间都会流露出惧怕的神色。 宏哥与老干部,以角色扮演的玩法,加入了这个团伙,并且非常荒诞的陪着这帮年轻人,作死了整整一夜。 他们的任务共分两条线,第一,宏哥开局时,就接到了宋安的委派,对方让他在大楼内窃取天工楼宝源局的《物资调配册录》,并查清楚福来县城周边三市,匠作府天武部的物资接收情况。 简单来讲,这就是要看看哪个战斗单位拿的物资多,那个单位拿的物资少:且都拿了什么,是防御的守城器械居多,还是进攻的攻杀器械居多。 老实讲,这个任务的难度是不低的,也有连续性的,比如踩点计划,潜入宝源局,遇到死亡机制,最后拿到册录复印件撤出等等,流程与任也和小帅的查案很像。 不过,真要做出对比的话,那难度还是要比任也的查案任务差一点,因为毕竟怀王和小帅的起始天工值,就是一百五十点,是要高于其它玩家的,所以难度高也算是正常现象。 宏哥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带着这帮猪队友,完成了《物资调配录》的窃取,过程相当惊险。 而老干部则是接的另外一条线任务,他与八名黑暗降临会的傻缺青年,开着两辆提前窃取的天工楼内部车辆,以配送普通物资的由头,潜入了一座关押大威天龙光头的监狱,企图秘密营救一位目标人物。 那座监狱是雷火部管辖的单位,里面全是三阶神通者,而老干部自打去了,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宏哥在心里分析了一下这个“黑暗降临会”的成员成分,以及他们的脑残程度,心中有理由怀疑,老干部很可能已经被坑死了。 他心里很急,可却没有任何办法,因为今晚的回溯场景是天工楼内部,即使要外出执行任务,那也是直接走传送“门”的,从这个地点,直接传送到任务地点,中间是没有路程的。 所以,他本身没有外部任务,那就无法触发传送门。 这想救都救不了…… 阿弥陀佛,愿逝去的队友在天堂保护你吧……宏哥在心中为老干部默默祈祷,同时盯着一脑袋粉色头发,站在客厅内如同喽啰。 粉头发是星门自行演化出来的,可能主要是为了突出这个组织的脑残程度吧。 …… 复式楼,二层。 宋安去了个厕所后,突然发现最里侧的房门下方,有微微的光芒渗透而出,且隐隐有悠扬的音乐响彻。 他长得很清秀,很文静,又穿着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若是外人来看,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小社畜……有那么一点点羞涩的腼腆气质。 宋安瞧着房门,迈步就走了过去。 这间房,是他派人租下来的,主要为了组织成员集会和密谋大事儿使用。 他今年刚刚十九岁,人不大,却已经自行创立了一个神通者组织了,虽然这个组织的最初形成,与他的高干子弟身份,和频繁窃取家中星源,暗中勒索宋明哲下属,最终免费给大家白花离不开关系。 但这组织毕竟算是成型了吗,你别管成员质量怎么样,我就问你,黑暗降临酷不酷,带不带感就完了。 “吱嘎……!” 宋安来到门口,伸手推了一下房门。 昏暗的灯光映射下,他右手除了拇指外的四根手指,都是瞧着有些畸形和奇怪的。 他四根手指的指关节部位,都瞧着很平,没有皱纹,也没有凸起的骨骼点,看着就像是一张纸一样平整,且都有明显的创伤疤痕在。 门开,宋安向室内看去,却见到一位身着白裙的姑娘,正背对着自己,坐在阳台上画着油滑。 她的背影美极了,长发飘飘,身材消瘦,在有白裙和灯光加持,就很像是一位略有些忧郁的文艺女青年。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她是坐在轮椅上的,且双腿盖着毯子,像是一位残疾人。 “呵。” 宋安看着她的背影,迈步走入了干净整洁的卧室。 那坐在轮椅上的姑娘,连都头没回,只声音沙哑道:“请你出去。” 宋安从后背慢慢靠近,文静的脸颊上泛起一抹笑容:“我都没说话,你怎么知道,是我来了?” 姑娘依旧没有回头:“因为你身上没有人味儿。” “……呵呵。” 宋安怔了一下,轻笑着站在阳台边上,双眼瞧着姑娘画的油画,却莫名其妙的流露出了一丝哀伤和无奈,他慢条斯理的呢喃道:“小的时候,也有不少人说我有绘画的天分,但很可惜……我没有绘画的环境。” “你可以出去吗?”姑手臂停顿了一下,声音充斥着执拗和冰冷。 宋安也没有生气,只微微点头:“好吧,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并轻轻的关上了门。 …… 10:50分。 宋安刚刚来到楼下,便听见一阵慌乱的开门声。 “嗖!” 宏哥听到动静,也猛然窜了起来:“回来了?” “吱嘎!” 门开,三道人影,浑身染血的冲进了室内。 宏哥仔细一看,却见到老干部腹部流着鲜血,头顶的绿头发也被火烧没了一半,脸色极其苍白的传音道:“,老子差一点就死了……!” “怎么回事儿?”宏哥冲过去,伸手扶住了他:“你伤的严重嘛?” 老干部扶着墙壁,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骂骂咧咧的传音道:“那座监狱……全是三品神通者,且周遭都是雷火部的防御区,人数是无限的,且有大量的阵法死亡机制。最重要的是,监狱今天根本就没有订天工楼的货,这帮连基本信息都没有调查好,就想过去偷人……这踏马跟送死就没有任何区别。而且,老子是第八十名会员,这个组织只要是个人,就踏能领导我。那群傻鸟,竟然让我进去先躺雷……!” “兄弟,我差一点就被坑死了,这个脑残任务根本就是无法完成的。” “那你们是怎么脱困的?!”宏哥问。 “纯靠运气。”老干部喘息着回道:“我们一进去之后,就被发现了,然后就只能通过拒捕逃离,但对方的人实在太多了,根本就跑不掉……但就在这时,外围的防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十个黑袍人,以及一个挺厉害的神通者,他们离我们很远,也看不清情况,但却一路横推立压的往县城内闯,他们吸引走了大部分神通者,这我们才能脱困离开。” “先别说了,服下两粒丹丸,快。”宏哥安抚了一句。 门口处,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进门直接瘫坐在地上,精神有些崩溃的吼道:“死了,小鹏他们五个,全被监狱的雷火部神通者当场击杀了……要不是那十位黑袍人出现……我们绝对没办法活着回来。” “大雄,你听我说,冷静,冷静!!”宋安蹲下身,表情极为冷静的安抚道:“没事儿,没事儿,我会解决的……!” “我真是不知道,我们明明日子过得好好的,有吃有喝有人罩,平时也可以一起游历秘境!!为什么非要去监狱救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这位叫大雄的青年,已经被彻底吓破胆了,几乎是带着哭腔说道:“五个朋友……说死就死了。” “冷静!” “安哥,这次绝对闹大了。他跟上次内库的事,是不一样的,监狱那边被劫……上面一定会严查的,我们都完了。”另外一位幸存的青年,也是极为崩溃的吼了一声。 “我让你们冷静,听不懂吗?” 宋安声音非常沙哑的说了一句,目光极为冰冷的看向了大雄和幸存青年。 三人的眼神短暂对视,二人果然冷静了不少,不在大吵大闹了。 宋安幽幽的收回目光,用骨结极为平整的右手,抓住了大雄的肩膀,轻声问道:“赶去的车呢?毁掉了吗?” 大雄愣了一下,摇头道:“没……没有啊,我们当时都以为必死了,哪还有时间考虑车啊。” 宋安稍稍沉默了一下,双手搂着大雄的脖颈,一字一顿的说道:“兄弟,听我仔细说。车是工部的,而且是你偷的,监狱那边是有执法灵兽的……我爸送去的,这我知道。不出两个小时,你肯定会被查到……!” “安哥,安哥,那我怎么办啊!”大雄听到这话,瞬间慌了。 “跑,现在就跑,我让徐仔送你走。”宋安的双眸,在眼镜的光芒折射下,显得非常沉稳和老练,整个人拥有一种完全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心理素质:“跟你活着回来的这俩,都是新来的,他们没有特征,所以安全。你跑掉了,监狱那边就没有办法证实,其它人跟这个事情有关。而且一旦查下来,有我爸和我妈托底,即便他们怀疑我,也拿我没办法。所以,你现在走……就绝对不会有事的。” 大雄仔细斟酌了一下,语气结巴道:“可……可是我姐怎么办啊?!” 说话间,他不由得看了一眼楼上。 天台上画画的轮椅女孩,是大雄的亲姐姐,二人的父母早死在了战乱的逃亡路上,他们一路颠沛流离的来到了福来县城,最开始是以乞讨和干零活为生的。 后来很幸运的是,大雄成为了一名开悟者,并得到了战士系传承,自此人生发生了转变,也认识了宋安等人。 这间房,平时只有他和姐姐住,宋安等人偶尔也会来集会,可却没人会打扰楼上的那个女孩。 所以,即便宋安的很多行为和指令有些过激,但大雄还是会陪着他疯,这一来是报答宋安对他的照顾,二来是他觉得宋安的父母很厉害,那自己跟着他,就不会错。 近半年多,宋安的行为已经不能再用过激来形容了,只能说是作死的疯狂,大雄心里也怕,也有过退意,可却不自觉间,就发现自己很难摆脱掉这个“组织”了,彻底沾上了。 “你怕什么,你姐又没有参与过我们的事儿?”宋安轻声道:“你放心,我会保她没事儿的,即便查到这里,上面也会给我爸面子的。只要你走,一切都会解决。” 大雄有些犹豫:“可是她……她行动不太方便。” “我说了,我会照顾她的,我就在这栋楼里住,还能让她饿死吗?”宋安面容平静的打断着回应。 “那我……我,上去看她一眼。” “你要马上走,不然你出事儿了,她后半辈子谁管?!”宋安摇头:“就现在。” 大雄抿了抿嘴唇,心中万般无奈,可却已经没有选择:“好……好吧。” “徐仔,你们带着三个人 ,送大雄走,就在a区停车场,那个车的钥匙,你不是有吗?”宋安站起身,老练的吩咐道:“走小路,直接去市区,到了地方,我会安排你们住处。” “好!”徐仔点头。 “刷!” 宋安立马一翻手,呼唤出一张特别通行证,轻声说道:“能抓到我的神通者还没生出来呢。这是我从我爸那里偷的通行证,有工部大印加持,气息波动浓烈,路上你们要是遇到关卡,可以凭借这个通行证走掉。” “好,老大!” “走吧,快!” 宋安摆手。 话音落,大雄扶着墙壁起身,表情既愧疚又后悔的看了一眼二楼,但最终还是无奈的跟着徐仔他们离去。 他一走,宋安看着冰冷的房门,立马回头喊了一声:“凉子,你过来一下。” “啊?” 梳着一头银发的凉子,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宋安一块走进了偏厅之中。 二人在昏暗的灯光下对视,凉子问:“怎么了,老大?” 宋安腰杆笔直的站在厅内,伸手摘下黑框眼镜,一边用衣角擦拭,一边轻声道:“大雄,不能活……监狱是雷火部管辖,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很多人都要被追责。天工部的通行证,恐怕是没用的。” 凉子愣住。 “带着所有人去地下车库,a区这会是没有人的。杀了他……用汽车把尸体运走,快点找个地方埋了。”宋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的说道:“我这么做,是为了大家好。” “可……可大雄是兄弟啊!我们的黑暗降临会的宗旨,就是同兄弟,同生死……你这要杀了他……!” “他……他若被雷火部的人带走了,供出内库和窃取宝源局物资调配册录一事,那我们这会就被团灭了,而大家也都会被处死。”宋安瞧着他,轻声问道:“你告诉我,你怎么选?” 凉子咽了口唾沫,目光瞬间清澈了:“为了组织能得以生存……我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带着大家亲手杀了这个兄弟。” “所有人中,你的悟性是最高的。”宋安满意的点头。 不多时,凉子带着房内所有人,悄悄离去。 客厅内,只剩下了刚服下药丸的宏哥和老干部,他们二人大眼瞪小眼的瞧着宋安,一时间安静无比。 “你们先留下,我办点事情。” 宋安淡淡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向了二楼。 他推开布满油彩味道的房间门,迈步走入室内,却见到轮椅女孩非常笨拙的推着走了过来。 她面色苍白的问:“我弟弟……刚才是不是回来了?他怎么又走了,出什么事儿了?” 宋安瞧着她,慢慢的弯腰蹲下,伸手抬起胳膊,着女孩的秀发,轻声说道:“……你不该用那种鄙夷的眼神,去看着一位很可怜的人。你没有腿,可你却很干净;我四肢健全,可我却没有人生……!” “滚,你别碰我!!”女孩推了他一把。 “刷!” 宋安粗暴的将手掌伸入她的裙底,笑道:“我很讨厌干净,非常讨厌!!!” “啊!!” 凄厉的尖叫声,响彻在了室内。 …… 五分钟后,地下车库a区。 “滴答,滴答……!” 污水坠地的声音,空灵的回荡着。 大雄走在徐仔等人的前侧,突然感觉道后背有些发凉,且周遭太过安静了。 “吱,吱……!” 一排汽车之间,几只受惊的老鼠窜了出来,慌不择路的四散而逃。 徐仔等人跟在后面,都死死的盯着大雄的后脑勺,且表情略有些挣扎。 他们刚刚已经接到凉仔的通知,准备率先偷袭大雄。 或许是这群小娃娃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彼此太过了解,所以当大雄走到汽车旁边时,那双腿都在颤抖。 徐仔呼唤出一把扑刀,背在身后,额头冒起了细密的汗珠。 “踏踏……!” 一阵空旷的脚步声响彻,凉仔等人已经在廊道内埋伏好了。 “刷!” 一阵冷风吹过,大雄突然停住了脚步,猛然转过身, 双腿一弯,咕咚一声跪在了地上。 徐仔三人懵了,连胡同内的凉子等人,也是一脸愕然。 大雄身体哆嗦的跪在地上,带着哭腔喊道:“……我们是兄弟,对吗?!!别杀我,行吗?!我……我还有瘸腿的姐姐……我死了,谁照顾她?!” “我们都是泥腿子,穷孩子……好不容易成了开悟者,我真的不想死!” “求你们了!” “……!” 喊声飘荡,停车场内一片精密。 “卧槽……!” 徐仔瞬间崩溃,背在身后刀,也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远处,凉子看到这一幕,回头望向一群屁都不懂的青年朋友,却见到大家的眼神里全是抵触,崩溃,挣扎…… “求求你们了,我给你们磕头……!” “兄弟们,别杀我!” 大雄的脑袋咣咣砸着地面,回响空荡至极。 徐仔表情崩溃的坐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不杀你,宋安是不会放过我们的!他是疯的,而且父母又有权势,你又不是不知道……真出事儿了,我们他全是背锅的。!” 大雄听到这话,表情也很茫然。 “兄弟……我们也没办法。” 凉子迈步走了出来:“你不死,事情就不会结束!” “我死了,事情也不会结束!”大雄哭着吼道:“宋安是没脑子的,是精神扭曲的……他早晚还会犯事儿,拖着大家下水……可他有人保护,我们有吗?!” 众人安静。 “……他要死了,事情才算彻底终结呢。” 大雄突然呆呆的说道:“那就一切都结束了……!” 一群人听到这话,全都面面相觑,眼睛既有震惊,又有一种想要解脱的感觉。 …… 天宫内。 一场血腥的屠杀已经结束。 李长风等二十余人的尸体,全部横七竖八的躺在水池中,残肢断臂,一片鲜红。 玉阁之中,潘莲蓉赤脚坐在摇椅上,喝着清淡的佳酿,表情非常恬淡,似乎很享受亲自掐死这一切嘈杂的愉悦感。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光头黑袍走了进来,竟单膝跪地的行礼,极为尊重道:“处理的差不多了,尸体建议就地焚毁。” “嗯。” 潘莲蓉微微点头:“做完,我会让人送你们走的。” “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潘莲蓉淡淡的回。 “今夜知晓内情的人太多了,要不要也一同处理掉?”黑袍光头询问:“毕竟杀害雷火部很受宠的武官……危险程度还是很高的。” “呵。” 潘莲蓉冷笑一声:“杀人灭口……是世界上最愚蠢的行为,它会让你的其它下属,对你瞬间丧失信任。你知道,人的信任有多难建立吗……这种的手段,我用不惯。” “我敢用人,就有驾驭他们的信心。” 潘莲蓉闭上眼睛,漏出一脸非常享受的表情:“你仔细听啊……这天宫之中,仿佛还在回荡着那群武官欢愉的笑声。” ……………… 此章六千字,不分章了,算还一章,所以发的晚了一会。 第五八七章 小帅的故事 深夜,23:10分。 任也与小帅一起来到了天工楼的顶层天台,二人迎着冷风,站在围栏旁边,静静地瞧着周遭夜景。 天台,是二人向宋明哲提交任务的地点,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左右。 他们刚刚在楼下的纠察室,问了三名轮换值岗的内库守卫,并最终得知,在这整栋大楼内,内库的钥匙就只有宋明哲和老闫两个人持有…… 这几乎可以断定,窃取内库火符的人就是宋安。 强爆内库女卫士,又以虐杀的手段,解决了另外两人,在39层与老闫发生争吵,并将其灭口。这种种行为逻辑,看似作案手法高明,却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也只符合宋安的性格特征。 他心理扭曲,有暴力倾向,年纪小,考虑事情欠妥…… 任也迎着掠过天台的冷风,在心里仔细复盘了一下,最终断定自己手里的证据,以及推断都没有问题,即使上了法院,也可以完美起诉那个小崽子。 只不过,任也心里总是隐隐透着一股不安、不舒服的感觉,但自己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这样。 他有些失神地看着远方,一时间沉默不言。 “,好累啊……!” 小帅瞧着大楼外的霓虹闪烁,忍不住地感叹了一句:“自打进了这个星门,老子就时时刻刻的提心吊胆……本以为今天晚上六人一起行动,能安全点……谁知道,又差点被打更的老头干死。” 任也闻言回过了神,扭头瞧着他:“你脸色不太好啊。” 小帅转过身,一坐在地上,轻声感叹道:“紧张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害怕的;只有安静的时候,想起刚刚的经历,才会心有余悸……。” 他靠着一米多高的天台围墙,坐靠在地面上,任由凉风吹着自己的脸颊。 “确实。” 怀王也学着对方的姿势,坐在了地上:“不过,我一直有个事儿,很好奇。” “什么?” 小帅呼唤出了一些吃食,并伸手分给了任也一些:“是关于我的事儿吗?” “对。” 任也吃着对方递过来的卤牛肉,笑道:“可能不太礼貌,但我真的挺好奇……。” “你说呗。”小帅看似吊儿郎当地回道。 “我一直觉得,能进这个星门的,那肯定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任也尬笑一声,眨着眼睛说道:“大家在迁徙地中,都是领队的队长,而且也一定经历过死亡机制比较多的秘境……所以,这按理说,八个人的心理素质,那应该都是比较强悍的……可你……!” “呵。” 小帅冷笑:“铺垫那么多,你不就是想说……我是个怂比吗。” “对不起,老弟,请原谅我的不礼貌。”任也立马抱歉:“但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我大哥,就可以肆意地侮辱我。”小帅翻了翻白眼,狠狠咬了一口大饼,一边咀嚼,一边轻声回道:“你那么聪明,可还是陷入了思维误区。” “怎么讲?” “能进这个星门的,确实都是队长,但队长,却不见得有能力。”小帅装杯道:“这话听着很哲学吧。”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竟点头道:“你说的有那么点道理。确实,队长不见得都有抗压能力。” “我祖上是蓝星人,后偶然得到一个很大的秘境,就是所谓的专属星门……哎,大哥,你听过专属星门吧?”小帅有点怕任也没见过世面。 “偶有所闻。”任也露出一副不明觉厉的表情:“那你祖上一定很牛逼吧?!” “还行吧,我家有六品。”小帅很淡然地回了一句:“而且,是那个古代专属星门的权柄家族,统领一座不亚于古代都城的地域,算得上是一处洞天福地吧。” 卧槽,起初我以为他是装牛逼,但仔细一聊,这好像是真牛逼啊。 任也内心有些惊讶:“我的天爷,你家真有六品?!” “嗯。” 小帅微微点头:“我家里的人,在那个专属星门中,存在了两百多年了。所以,我算得上是蓝星人,毕竟也学习这里的文化和习俗,但我并不是出生在蓝星。” “哦。”任也点头。 “入三品前,我不用为吃喝发愁,不用为自我提升,而胆战心惊。”小帅啃着饼,轻声道:“除了个人晋升任务外,大部分的积累任务,提升等级任务,都有专人帮助我通过。而即便有个人晋升任务,我也会有大量的法宝、符箓傍身,保命手段颇多……所以在来迁徙地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也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高。” “这样的家庭出身,抗压能力弱一点,合理吧?” 说到这里,小帅扭头看向了任也,看似毫无羞耻之心,但眼神却有些抑郁地问道。 “所以,你的小队,根本不是自己组的?”任也问。 “是。” 小帅微微点头:“小队内的人,都是从家里带来的随扈。” “真羡慕你的生活啊……!”任也感叹了一句。 “羡慕个鸡儿。”小帅摇头道:“人这一辈子,有不公平的地方,但也有公平的。” “这话很矛盾啊。”任也若有所思地回答着。 “是很矛盾。不公平的是,我出生就比别人拥有了很多东西;但公平的是,人这一辈子不管出身如何,都需要自己经历人生。前面越顺遂,后面就越难,谁都不可能一直躺在树下乘阴凉。这所谓强大的背景,可以为你准备好比别人丰富一百倍的菜肴,但把它吃下去,咽下去,并消化掉的人,还得是你自己。”小帅颇有些哲学意味地说道:“我现在痛苦,彷徨,怯懦,胆小……都是因为我前面太顺了。我要是能像小元那样滚刀,也不至于在六选一的情况下,就直接破防了。现在想想好蠢啊。” “真的有点道理。” 任也表示赞同:“所以,你来这个星门,是为了证明自己吗?” “也不完全是。”小帅停顿了一下:“主要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女人?” “对,我和她订婚了,也快成婚了,但她骂我是废物。”小帅羞涩道:“我们算得上是青梅竹马,所以……她说的话,对我很重要。” “……她比你强?” “只要不涉及到生死的决斗,那我肯定不服她。”小帅先是争辩了一句,随后双眼又闪着小星星地补充道:“但她内心比我强大很多。” “因为一句废物,所以就进了sss+的引路人星门?”任也感叹道:“你他是个情种啊。” “大哥,我能说,我后悔了吗?她骂我废物……我又少不了二两肉。而且我早晚都能睡上她啊,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小帅无奈道:“还是我老爹说得对,这走路啊,步子就不能迈太大,不然容易扯到蛋……以前都是有人带我飞,这回完全靠自己,心理落差是有点大的。” “废物。”任也本能评价了一句。 “大哥,我给你钱了,能不能夸我两句?” “聪明的废物。”任也思考了一下回道。 小帅一愣:“为什么是聪明的废物?” “因为你虽然废,但你却通过智慧,找到了这个秘境里最粗的大腿。”任也装杯道:“这一轮,我化身你爸,可以带你飞。” “啪!” 小帅一拍大腿:“我可以给你星源。” “成交。” 任也郑重点头。 “这都快23:20了,估计宋明哲快回来了。”小帅的脑袋靠着墙壁,看了一眼大楼上的时钟,轻声说了一句。 不知为何,任也听到这话,突然有些愣神,并本能地呢喃道:“23:20……!” “怎么了?”小帅见他不对,便立马问道。 “……!” 任也没有回应,只瞬间陷入到了专注的思考当中。 他内心不舒服、不安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小帅还不熟悉任也的这种状态,但却也没有再打扰,只一翻手,掌心便多了一条红绫。 这明显是女人才会用的法宝道具,可小帅却十分喜爱地放在手里把玩,呆呆地盯着它随风而舞。 23:18。 一位穿着风衣的男子,顺着电梯正在赶往天台。 …… 2401,复式楼内。 二楼正传来轮椅女孩的哭声、喊声。 宏哥低头坐在椅子上,表情厌恶至极地骂道:“踏,小畜生。” 老干部倒是显得较为平静,只低头看着地面沉思。 “踏……!” 宏哥听着轮椅女孩哭得更加激烈,有些忍不住地站起了身。 “啪!” 老干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话语简洁地说道:“你能改变什么吗?” “……!” 宏哥无言以对。 “这是从前的倒影,演绎的可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儿。他们都是残魂,你上去弄死宋安,我们的任务失败了,那就会死。等不知道多久之后,再来一批玩家,这个剧情就还会上演。”老干部冷静地说道:“兄弟,阻拦有意义吗?!” 宏哥听到这话,额头青起青筋,表情十分烦躁且犹豫。 “吱嘎!” 就在这时,复式楼的门,突然被轻轻拉开 大雄鬼头鬼脑的第一个走了进来,指着宏哥和老干部,压低声音道:“七十九,八十,给我立正,不许出声!” 宏哥看见他,立马传音道:“还装个鸡毛老前辈啊,你快上去看看你姐姐吧!” 话音落,大雄也瞬间听到了楼上的哭声、喊声。 第五八八章 众怒 2401,室内。 宏哥和老干部瞠目结舌地瞧着大雄,还没等反应过来,却见到刚刚离去的那群孩子,竟又都返回了一大半。 队列中,除了5、6位天工楼的家属子弟没有回来外,其余人11人基本都到齐了,也包括大雄、徐仔、凉子等人。 “不要吵,听懂了吗?不然连你们一块杀了。” 凉子目光通红地冲着宏哥二人威胁了一句。 “我……我姐……!” 大雄听着楼上的哭声,迈步就要往上冲。 “等一下。” 徐仔伸手抓了他一下,右手握着厚重的朴刀,率先开言:“我们不能闹出动静,不然谁也跑不出天工楼。这里的人,都是宋安他爸的狗腿子……。” 话音落,他抬头瞧着一位姑娘道:“小多,我们一上去,你就动用神异。” “好。” 姑娘点头。 “我先来。”凉子插了一句后,便禁声地带着大家向楼上摸去。 这时的一楼,就只剩下了两名姑娘,并且一直在盯着宏哥和老干部。 “卧槽。” 宏哥不明所以地瞧着二楼,立马给老干部传音道:“你……你说,这帮脑残到底要干什么啊?!” 老干部不假思索地回道:“这还不够明显吗?我们加入黑暗降临的第一天……就踏马发生了伟大的内讧。” 宏哥一时间有些懵逼了:“宋安死了,我们的任务就过不掉了。那你说,我们是帮他,还是不帮他啊?” 老干部露出睿智的目光,轻声道:“我觉得可能是触发还原剧情了,所以暂时不要动,先观察一下。” 宏哥闻言立马举起双手,向那两个小姑娘示意,自己没有反抗的意图。 …… 楼上。 “宋安,你会不得好死的……!” 轮椅姑娘躺在床上,衣衫凌乱,露出了小腿全部截肢的双腿。 她并非是神通者,且下半身由于长时间不运动,所以肌肉是萎缩的。 在家里时,双腿上永远都会盖着一条毯子,她很少与外人说话,只沉默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并不想将自己残缺的一面展现给别人,可偏偏宋安却剥了她的下身衣物,像畜生一样将她丢在床上,令那触目惊心的双腿疤痕、泛黄皮肤,以及萎缩的肌肉,都在灯光下无处可藏。 宋安站在床脚下,双眼仔细地打量着女孩残缺的身体,内心情绪得到了释放:“这才对啊,只要是人,就哪有完美的。你看你……四仰八叉地躺在这里,呵呵,丑态毕露,任凭观赏……你傲个什么劲儿呢?” 女孩绝望地看着他,双眼中已经没有羞耻和自尊,只一字一顿道:“你记住了,不论你怎么对待别人,都改变不了你经历的一切。你就是个心理不健全的……废物,你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儿,没人知道吗?你太幼稚了。你父母就是这栋大楼里的干部,他们会不知道你是什么德行?!他们为什么懒得管你?因为你在他们眼里,很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废物,甚至只不过是一个维持婚姻关系的工具罢了……。” “呼,呼……!” 宋安听着女孩的骂声,突然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目光通红地瞧着对方,笑道:“你以为我会生气吗?呵呵,你才幼稚……我很早之前,就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情绪了……。” “啪!” 话音落,宋安扑到床上,伸手抓着姑下巴,看着她的小嘴说道:“没想到你口才这么好。你说……你的舌头要没了,那还能这样教训我吗?” “嘿嘿!” 他脸颊泛着病态的笑容,一口就咬向了对方的嘴唇,是那种暴力撕咬,像野兽一样地甩着脑袋。 “啊!” 女孩挣扎着发出一声惨叫。 “嘭!” 就在这时,房门弹开,室内的灯光瞬间灭掉,只有走廊内的微微光亮投进来。 下方,一位姑娘立即抬起双臂,掐诀念道:“幻境法术——陨落巨人的秘密花园。” “轰!” 一言出,室内逐渐变得模糊,整个2401室被幻境法术彻底笼罩并隔离,这里呈现出的一切似乎都与外界隔离了开来。 宋安稍稍愣了一下,猛然扭头望去,却见到两只灵蛇张着大嘴,冲着自己飞掠而来。 “嗖!” 他反应极快,一个闪烁便到了一旁。 “土异术——石化。” “轰隆隆!” 幻境的地面上,卷起无尽尘土,瞬间将宋安的身躯笼罩,并肉眼可见地石化。 “嗖!” 大雄一步跃出,伸手抬起姐姐的身体,拽下自己的衣服给她盖好,声音泛着哭腔嘶吼道:“宋安,卧槽!老子像狗一样听你的,你这么对我……?!” “嘭!” 石化之术还未等完全凝固,便被宋安瞬间挣脱开来。但由于他过于迅猛地运转自身星源力,所以导致头顶上的假发崩飞,露出了锃亮的大光头。 众人看到他的光头造型,瞬间全都懵掉了。 在正义组织的势力范围内,是没有人会主动剔光头的,这就跟你不能在欧洲,行抬臂礼一样。因为这个光头造型,是大威天龙执法队最明显的标识。 说白了,即便你秃顶了,那也得想办法植发,或者戴假发,或去报备。 但……宋安明显是自己主动剔的,所以这究竟意味着什么,那已经不言而喻了。 安静,短暂的安静过后,徐仔才咽着唾沫说道:“难……难怪你像疯子一样的要去监狱偷人,原来……原来你早都叛变了……!” 宋安独自一人瞧着对方九个,心里也没底了。他不可置信的将目光扫过凉子和徐仔:“你们疯了吗?明明可以杀了大雄了事儿,为什么非要冒这种险……!” “因为早晚有一天,你也会这么对我们。”徐仔咬牙道:“只有弄死你,才是真正的安全,过去的事儿,也没人知道了。” 宋安有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轻声道:“好好好,我觉得,我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这样,我们来谈谈……。” “谈!” 大雄将姐姐放在身后的位置,目光通红道:“宋安,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一言出,其余八位同伴,目光都变得坚定了起来,尤其是在看见大雄姐姐的遭遇后,也是心生愤怒和兔死狐悲之感。 他们都无比后悔,觉得自己非常愚蠢,这才会跟着宋安胡闹。 门外,暗中等待的那五六名天工部干部子弟,此刻虽然碍于自己的身份都没有进来,但却非常希望宋安能死。 “刷刷……!” 一群年轻人包围着宋安,纷纷祭出法宝,展现神异。 今天之前,他们心里有多怕宋安,那现在就有多大的勇气去弄死对方。 “踏,宋安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既然撕破脸了,留下他,那谁都好不了。”徐仔突然大吼一声,持刀而上:“干死他!”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凉子回应一声,也是踏步上前,从后背偷袭向宋安。 “……!” 一时间,九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团结喊声,一同杀向了黑暗降临的伟大会长。 楼下。 宏哥听着不远处传来的喊声,轻声传音道:“,好像很激烈的样子啊……!” 【恭喜你们,完成宋安线的主要任务。】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帮助宋安对抗九名会员;第二,帮助九名会员,一同杀掉这个败类。】 【两个选择会对后续任务有一定影响,但却不会改变此楼内的“故事走向”,且两个任务的奖励各不相同。】 天道提醒声响起,宏哥立马看着老干部问道:“怎么选?” “……!”老干部思考了一下:“不会影响故事走向,那就是说怎么选,都不会影响到完成任务喽?如果按照求得利益来看,那帮助宋安,明显获利更高啊;但若是以从心的角度出发……。” “别几把分析了,肯定从心啊。老子忍他很久了……!”宏哥很性情地大吼一声:“更何况,就这种逼人,你救了他,他搞不好会奖励你一套灭口套餐。” “有道理。”老干部表示赞同。 “干踏吧,老子把他几把剁下来,喂给老虎吃。” “走!” 话音落,二人瞬间飞掠而起,直接加入战局。 …… 天工楼,天台上。 任也坐在地面上沉思,大脑沸腾,这心中总感觉整个案件的最后真相,有哪里是不对的,是令他不安的,可又找不到问题在哪儿。 “大哥,你在想什么呢?” 小帅等了一会后,见他还不说话,便主动问了一句。 “我总觉得……。” 任也刚要回应,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二人顿时抬头望去,却见到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穿着黑风衣,踩着皮鞋,步伐沉稳地走了过来。 是宋明哲…… 小帅瞬间认出了对方:“来了,老宋来了,咱们要交任务了。” 任也看见宋明哲的那一瞬间,顿时撇了一眼外楼很扎眼的大挂钟,上面显示是23:21分左右。 看到这一幕,他的双眼瞬间有些恍惚。 “呵,你们来得挺早啊。” 宋明哲略有些惊讶地瞧着二人,淡淡地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查到内库火符案的窃贼了。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们……。” 天台冷风中,宋明哲的风衣猎猎作响。他的身材很高大,但面相却有些木讷、严肃之感,就很像是一位知识渊博的学者。 “那就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宋明哲走到围墙旁站定,看着周遭璀璨的万家灯火,伸手拿出了烟盒,放在嘴里叼上了一根。 他脖颈微微停顿,扭头看向了小帅。 呵,你在期待什么?老子是不可能给你点上的,没有人可以让我在这里用火,哪怕天王老子也不行…… 宋明哲停顿了一下,伸手自己拿出火机,啪的一声点燃。 火光跳动,香烟自然,可周遭竟然没有发生任何异像。 小帅看着他有些惊愕:“为什么这个老登用火就没事儿?!哦哦……对了,他没死,所以不会变身。” “说说吧,你们究竟查出了什么?”宋明哲香烟,目光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我们已经查出了……。” 小帅张嘴就要说话。 “啪!”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窜起身,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并传音道:“先别说,别说……!” 小帅惊愕地回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任也回音道:“怎……怎么了?!” “啪嚓!” 就在这时,大楼钟表的指针,停在了23:23分。 “别着急,我再想想。” 任也脸色极为难看地冲着小帅摇了摇头,并瞬间进入了非常专注的状态。 小帅不明所以,只傻愣愣的在那里等着。 宋明哲依靠在围墙上,烟,笑道:“看来……你们还没有想好啊。不过,你们距离交差,就只有不到七分钟的时间了。” 话音落,天道提醒声响起。 【请注意,你们距离交任务的时间,还有六分四十二秒。如果最终无法告知宋明哲想要的结果,那你二人必会身死。】 小帅听到这个提醒,心里有点急,但还是强迫自己等待。 “咔嚓,咔嚓……!” 指针不停地转动着,发出酸牙的齿轮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来到了23:25分。 小帅皱眉瞧着任也,主动问道:“到底怎么了?你说啊,我可以帮你一块分析……。” 话音落,一阵冷风吹过,任也面色苍白地扭过了头:“先前的调查结果错了,时间不对,老闫的一些行为不对……但……但我现在还没有想通。” 小帅一听这话,脸色瞬间煞白无比道:“大哥,你不要开玩笑啊?!!!这就剩下不到五分钟了,你却跟我说之前的猜测错了?!这……这必死啊,必死!” 风中,任也站在那里,不停地吞咽着唾沫。 …… 2401号房间,幻境内。 伟大的黑暗降临会长,竟无法力敌九名叛乱会员,更没有办法面对身为三阶的老干部和宏哥,所以挨了一顿暴打后,便被。 大雄踩着宋安的脑袋,嘶吼着骂道:“喜欢强爆?!踏,在内库偷火符的时候,我就讲过,你不要搞那个女的,可你就是管不住自己,总以为天老大,你老二!淦你,老子今天就把你阉了……!” “嘭!” 话音落,大雄一脚踩在宋安的裤裆上,狠狠用脚掌碾压了一下蛋蛋。 “啊!!!” 宋安惨嚎一声,哀求道:“别踩,别踩了……好疼……!” …… 天宫内。 谭胖和寅虎都接到了第一幕任务即将结束的提醒,并得到了潘莲蓉的召见。 “今晚你们表现得很好。” 潘莲蓉轻声评价了一句后,一抬手,地面上便多了几样珍宝和星源:“记住我说的,该是你们的,那永远也不会少……!” 第五八九章 答案 天台上,凉风瑟瑟,静谧无声。 任也呆愣愣地站在围墙旁边,宛若入定了一般。 “咔,咔嚓……!” 外部大楼上的钟表指针转动,时间已经来到了23:27分,距离提交正确的答案,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分钟。 “卧槽。” 小帅内心焦急到绝望,目光空洞地看向了宋明哲,心脏砰砰砰地狂跳着。 老宋的后背依靠在围墙上,表情平静地抽着烟,正目光饶有意味地打量着他们。 完了! 全完了! 这临门一脚时,才发现调查结果是错的,那就完全没有任何容错率了。 小帅本已经在这个星门,大幅度提升自己的抗压能力了,可真到数秒的时候,他还是慌得不行,手心脚心全是汗水。 别急,别急,我要仔细想一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小帅攥着拳头,强迫自己冷静,可这大脑刚一陷入思考,潜意识立马就“回应”道:“别想了,太乱了,你踏马想不出来的……!” “咔嚓!” 指针转动,时间来到23:28分。 “刷!” 小帅额头冒汗的转头,声音颤抖的问:“大哥,你说时间错了,到底错在什么地方,你别急,你慢慢想,虽然我们只剩下两分钟了,但我真的相信你!” “错……错了也没事儿,大……大不了就是个死呗,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我陪着你。”他说这句宽慰任也时,语气是颤抖的,裤裆是潮湿的。 什么是聪明人?! 那就是,我知道这个事儿,自己是干不来的,所以,我有自知之明;而我知道这个事,别人是能干的来,那我就要第一时间抱紧这条大腿。 人都是有的短板的,但能正视自己短板的人却不并多。 恰巧,小帅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他在自己都快吓尿了的时候,却还在出言宽慰任也。 “刷!” 话音刚落,任也突然回过了神,呆滞的目光也有了神采。 “啪!” 他猛然抓了一把小帅,将其拉倒旁边出站立,随即双眼通红,声音颤抖的说道:“兄弟,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赌一把。” 小帅愣愣道:“大……大哥,你赌,我跟你。” “你听我说。” 任也按着他的肩膀,表情专注,语速极快道:“你我是一条绳上的兄弟,所以,我做出这个决定,就必须争得你的同意。时间来不及了……我有一个猜想结果,没有太多证据辅证,只是推演。但赢的几率有百分九十,可输了就会死。” 小帅听完这话,瞬间有一种劫后余生感,他结巴着问道:“大哥,咱胜率这么高吗?” “时间!时间不对!”任也双眼通红的瞧着他,状态疯魔的叙述道:“我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宋明哲是晚上11点30分才回来!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潜意识,那是因为咱们刚来天工楼的时候,星门就给出明确提醒了。它说,宋明哲会在11:30分在这里等待我们的调查结果,哦不,不是调查结果,是“正确答案”,你记住这四个字,这非常重要。” 他语速极快,几乎没有停顿感的说道:“再加上,在前几个密室的任务中,我们的潜意识都被无形的引导了。大家都知道,宋明哲每天都是晚上11点多回家,因为他要在密室内杀人,要步行回来。所以,综合以上两条线索,我们就会本能的认为,这老闫和宋安争吵时,宋明哲是不在场的……!” “对啊。”小帅呆呆的点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想的。” “那我问你,宋明哲刚才抵达天台的时间,是几点?”任也突然问道。 小帅脱口而出:“11点20啊,咱们不都看过时间吗?” “那我在问你,是你去的监控室,那宋安和老闫在走廊内争吵的时间,又是几点?!”任也死死的盯着他。 小帅听到这话,瞬间头皮发麻:“也……也是11点20啊!” “所以……!” 任也引导。 小帅立即道:“所以,宋明哲当天从别墅返回家里时,可能在走廊内撞见了二人的争吵,并听到了事情经过……因为老闫离开的时间,是22分左右。” “好,好。” 任也连连点头:“我在问你,你仔细想一下,老闫的去宋家的动机是什么?他究竟要找谁?” 小帅不假思索:“那肯定不是宋……宋安啊,全楼的人都知道,这小子是个混不吝,是个,跟他是没有办法讲道理的,所以,老闫一定是找他父母谈啊。但你说了,他在屋内碰见了独自在家的宋安,而宋安也知道他为什么来,所以才出言威胁或者是收买,两人最终发生争吵,不欢而散。最终宋安追了出来……!” “好。” 任也嘴唇颤抖的点头道:“那在这样的情况下,宋安在给老闫打电话,并约他在茶馆见面。如果你是老闫,那你会去吗?” 小帅愣住:“你的意思是……!” “给死人烧头七,买阴衣,买纸人,摆贡品……这些事儿更像是谁会干的,别思考,直接回答我。”任也问他的同时,内心也在寻求呼应和思维认可。 “宋明哲!!他是一位注重仪式感的人。”小帅的双眼,绽放出璀璨的目光:“所以,他是知道老闫已经死了的。” “不,他不是知道。” 任也微微回头,瞧着抽烟的宋明哲说道:“人就是他杀的。” “你的意思是,宋明哲才是窃取内库火符的真凶?!”小帅立即问道。 “不。” 任也缓缓摇头,语速极快的说道:“这可能是个案中案。火符就是宋安带人窃取的,因为不管是内库的作案现场,手法,以及强爆女人的行为,都不可能是宋明哲干的。最重要的是,内奸也不是宋明哲杀的,这说明案件另有他人,而目前符合这一特征的人物,就只有宋安。但是案发后,老闫和宋安至少发生了两次争吵,从而被宋明哲发现了真相……所以,是他打了电话,约让老闫去的茶馆。你仔细回忆,茶馆都得老板是怎么说的……三个人物中,只有宋明哲经常会去茶馆招待宾客,他是非常了解周遭地形的,也一定知道老闫从后门出来后,会路过那里。” “可他杀了老闫,给儿子擦,那为什么要我们查案?!”小帅不解的问。 话音落,一阵冷风飘过天台,吹起任也的衣领。 他瞧着小帅,一字一顿道:“你还记得任务开始前的那个有关于宋明哲的介绍提醒吗?” “记……记不太清了,我知道有一段关于宋明哲的介绍,但……但我以为那只是一段很普通的叙述。”小帅如实回道。 “我记得很清楚,那段提醒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任也激动的强调道:“原话大概是这样的。宋明哲委派你和另外一名同志,秘密调查此案,并觉得是天工楼内部成员偷走了这枚火符。宋明哲十分爱惜自己的羽毛和名声,火符丢失,对即将再次晋升的他,那将是一个很不光彩的阻碍……!” 小帅闻言懵逼。 “什么是不光彩?!儿子偷偷潜入了内库,不但偷了非常珍贵的天工火符,而且虐杀了三名执勤者……引的大楼人心惶惶。”任也盯着他,咬牙问道:“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来!!!那宋明哲还能晋升吗?还有漂亮的羽毛吗?他又该怎么向上面交代呢?” “我明白了。” 小帅听到这里,瞬间通透了起来:“这就是一个局,太可怕了……宋明哲简直是魔鬼。” “还有,这个星门一再提醒,内容非常极端,非常极端。” 任也瞧着他,呆呆道:“父子情,不能以常理度之。天工火符对匠人的吸引力,是不言而喻的……宋安是怎么偷到父亲的钥匙的,我不清楚,但宋明哲杀了老闫,绝对不光是为了擦。当一个恰当的时机出现,这个火符……一定会落在他手里。” 小帅全想通了:“所以,星门玩了一个文字游戏,它一直都没有说,要将案件真相交给宋明哲,只说是……!” “对,只说是,正确的结果。”任也微微点头。 “都对上了……!”小帅瞧着他:“大哥,你太牛逼了!!我绝对信你给出的结果!!” “我……我去了?”任也试探着问。 “去,不然来不及了。”小帅扭头看了一眼大楼上的时间,已经是29分过半了。 “呼……!” 任也长长出了口气,转身就走向了宋明哲。 冷风呼啸的天台上,宋明哲的风衣随风而舞,他又点了一根烟,目光逐渐变得锐利。 任也盯着他,一动不动。 “滋……!” 宋明哲狠狠吸了一口烟,轻声问道:“商量了这么久,你找到答案了吗?” 任也平复了一下心情,缓缓弯腰,抱拳回道:“禀告宋大人,根据属下的详细调查,以及诸多证据的指向下,可以判断,是库管老闫伙同一名内库内奸,共同窃取了火符。内奸在案发时,就已经被灭口,而老闫拿着火符……已经畏罪潜逃了,目前下落不明。” 宋明哲听到这话,再次抽了一口烟,双眼直愣愣的盯着任也道:“……老闫?!我一直对他不薄啊!他一个当下属的……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任也瞧着他,心里暗道:“的,你不是要真相,你只是要一个能向外界交代的满意答卷而已。” 二人对视,良久后,宋明哲开口道:“辛苦了。” 【恭喜你们,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 “……!” 一道提醒声入耳。 第五九零章 会玩火的孩子 “咕咚。” 当任也听到星门提醒后,瞬间便浑身瘫软,一就坐在了水泥地面上。 无尽的疲惫,劫后余生的喜悦,个人层面的成就感,都如潮水一般填满心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湿透了,坐在那里大口喘息,有一种高潮过后的巨爽感。 人呐,都是皮子。 刚刚在没有提交正确结果时,任也内心是崩溃和绝望的,甚至后悔来到了这个星门。因为他已经没有任何容错率了,在等死了。可当最后几分钟,他在这种高压下完成极限推演时,那种如火山喷发一般的满足感,又令他无比留恋和满足。 今天的经历,绝对是能吹一辈子牛逼的。 这是真正的极限逃生…… “踏,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就是个天才……!”小坏王呆呆地看着地面,还不忘自我迷恋地嘀咕了一句。 “嘭!” 小帅在安静过后,也非常激动的一把搂过任也,歇斯底里地吼道:“大哥,牛逼!我要给你生孩子!!” 疯狂的呐喊声,在天台回荡。 小帅搂着任也的脑袋,激动地猛摇着,就差没有噘嘴直接亲下去了:“我也没有怀疑过,你确实吊。三十万,真的太值了……!” “你是知道的,你大哥一向喜欢实惠……。”任也喘息着看了他一眼:“目前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第一,你把今天的钱付了;第二,你结婚的时候,大哥一定去随礼,但以后……咱们三个人一块过,你觉得怎么样?” 小帅愣了一下,反应很快地回道“一起过?大哥,你什么意思啊?我拿你当兄弟,你却要给我们当儿子?这万万不能啊……!” “狗东西,过了河就拆桥。” 任也翻了翻白眼,仰面躺在地上:“老子要休息一下……。” 旁边,宋明哲看着二人,轻声扔下一句:“你们两个明天来我匠房,做出详细的案件调查报告。随后,等待你们的将是官升一级。” 二人闻言一愣,却见到宋明哲迈步走向了天台出口。 “呼。” 小帅长长出了口气,也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摇头呢喃道:“这回是真过了。他……这个星门,不光考验智商,还考验情商。” 任也闭着眼睛,任由冷风拂面,不再多言。 “踏踏!” 宋明哲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正在变得微不可闻。 小帅头部枕着水泥地面,轻声说道:“大哥,说真的,我结婚的时候……邀请你吧。” “好哇。” 任也笑道:“我带着那群牛鬼蛇神,一块去。” …… 楼下,天宫内。 潘莲蓉微微抬头,看了一眼时间,随后才扭头轻声问道:“那个女人……没来?” 旁边伺候的知性女人,轻声点头道:“是的,她的活儿都干完了,但身体不舒服。不过,我把您的赏赐都给她了。” 潘莲蓉没再多言,只看向不远处的谭胖和寅虎,起身道:“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需要老宋为我作证。他这会应该已经回来了,我得回家。你把封赏给他们吧。” “是。” 知性女人点头后,便摆手道:“抬上来。” 潘莲蓉带着一阵香风,从谭胖和寅虎身边走过,红唇轻启道:“你们好好做,慢慢你们就会知道,我选的路……才是生路。” “我二人只以姐姐马首是瞻。”谭胖像个舔狗一样回道。 潘莲蓉莞尔一笑,迈步走向了出口。 同一时间,四名宫女抬着两个大箱子走了过来,并在谭胖和寅虎面前打开。 “刷!” 一阵璀璨的白光耀起,二人见到两个大箱子中,全部摆满了夺目的星源。 谭胖懵了,立马给寅虎传音道:“我的天!这一轮,竟然奖励这么多星源?靠,女老板也太大方了吧……!” 寅虎瞧着星源,心里也是非常吃惊,因为按照常理来讲,天工楼虽然也是sss+的任务秘境,但只是其中一个任务的话,那也不至于奖励这么多星源啊。 他粗略数了一下,感觉那两个大箱子内,至少有一百大几十万的星源。 这些是都能带走的吗? 发财了,发财了…… 谭胖看着很低调,但其实是很富有的,不过谁又会嫌钱多呢? 一人一虎,瞧着两个大箱子,口水横流,心里美的不行。 身后,潘莲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似乎正变得微不可闻。 …… 楼内,2401号房。 大雄拿着一把精致的短剑,噗的一声,捅在了宋安的膝盖骨上,并咬牙切齿的骂道:“就是你人?别人都踏马是狗?都是畜生?!狗东西,要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天天被你呼来喝去的!?我这么你,你却搞我姐!她……她腿都没了,你这个的疯子!” “啊!!” 宋安疼的身躯,惨嚎着吼道:“别杀我,我……我们聊聊!” “聊!” “嘭!” “噗!” “……!” 一群青少年神通者,都在肆意发泄着内心的情绪,疯狂虐打宋安,下手极狠。 他们对未来是迷茫的,也不知道今天晚上干完这些事儿,以后该怎么办,没有规划,没有长远的考虑,只走一步看一步,内心非常彷徨无措,所以愤怒。 他们也不清楚,先前跟着宋安胡闹才干出的那些事儿,什么时候会被上面翻出来,什么时候他们会被抓住,会被处死,所以依旧愤怒。 他们与宋安也从来都不是朋友,更不是门当户对的伙伴,而只是简单的弱者服从强者,没家的在服从家庭背景通天的…… 小弟,马仔,跟班,说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为什么刚刚这栋楼内的干部子弟没进来? 因为他们都是有家的,有避风港的,他们不愿意冒险,更不会蠢呼呼的以命相搏。 一群小孩子凑在一块胡闹,把人家的店砸了,造成了经济损失,构成了寻衅滋事。你眼睁睁看着他们都差不多,都是人,都是心智不成熟的孩子,可真到结算时,你会发现,有背景的在谈我该赔你多少钱;而没背景的却要蹲少管所。 这一条宽阔的街道上,搂脖子抱腰,看似走着的都是同类,可实际却差着三六九等呢。 所以,家庭差的永远不要跟着家境好的胡混,因为混到最后你就会发现,人家的人生早都被安排好了,玩了一圈,有车有房,结婚生子,家庭美满;而出身差的混到最后,那不是去学美发,就是去送快递…… 弱者服从强者,那是要丧失尊严的,更是要不停的隐忍退让的……即便是小孩子的世界,也永远逃不出这个定律。 所以,当宋安被乱拳打到的那一刻,过于被呼来喝去,被辱骂,被欺凌的屈辱感,在这一刻,也转变成了无尽的愤怒。 你宋安有啥可牛逼的? 我就问你,你有啥可牛逼的?! “噗!” “嘭嘭!” “……!” 众人在疯狂殴打,虐待宋安。 旁边,宏哥的眼中完全没有同情,甚至还很爽的传音道:“这……这2401号房,不会就是小的终结之地吧?” 老干部对宋安的处境,以及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很冷漠的,提不起兴趣的,因为在他眼里,这个地方的一切都是天道演化的残魂故事,只是他获取奖励的情景环境而已。 不过,他却很专注的在思考:“我在想,宋安会死在这儿吗?如果是这样的,那他的线就结局了啊……!” 宏哥一愣:“那你什么意思呢?” “我就是觉得……!”老干部皱眉就要回话。 “这是……这是你们逼我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的宋安突然歇斯底里的大吼一声:“你们全要死!!全要死!!” “轰!!” 话音刚落,一阵炎热至极的气息波动,瞬间在宋安的身体中炸裂开来。 “嘭嘭……!” 那群少年神通者,在措不及防下,便被那股至刚至阳的爆裂气息,瞬间崩飞,推远。 他们如乱飞的石子一般,撞在周遭的陈设之上,均是嘴中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这时,宋安从满是鲜血的地面爬起,浑身衣衫凌乱,双眼散发着非常癫狂的神色:“……非要逼我,非要逼我,是吗?你们这群蚂蚁,竟然还想杀我……!” “刷!” 他右手微微抬起,竖起两根手指,一字一顿道:“你们配吗?!!啊?!” “翁!!” 话音落,一张古朴至极的符箓,瞬间出现在宋安的两指之间,竟然隐隐闪烁着火光。 旁边,宏哥瞠目结舌的感知了一下那张符箓,心脏瞬间嘭嘭嘭的跳了起来:“……我……我只感知了一下,竟有一种坠入火山之感!这小子……!” “我踏马知道了。”老干部呢喃道:“我知道这栋楼内的人,为什么会……!” “你们群只配被我踩在脚下的废物!!!!” 宋安被虐打的彻底破防了,疯了一般的吼道:“我很坏?!!我踏马还能比这栋搂内的伪君子还坏?!抽魂炼宝,美名其曰为了正义!妈不像妈,爹不像爹……还想一直往上爬!” “你们爬个屁!!” “匠作府赢不了,福来县城更赢不了!全吧!!” “……!” 他看似言语毫无逻辑的怒吼,那被磨平骨头关节的两指,微微向上一抬。 宋安一字一顿道:“今晚,这里就是地狱!!是你们逼我的!烈阳——天——工——火!!!” “丸辣!” “全丸辣!” 老干部也感受了一下烈阳天工火的气息,汗毛炸立道:“四品异火……踏,躲不掉了!” “火起!!!” “轰隆!!!” 他一言既出,整栋大楼猛烈摇晃了一下。 两指之间的火符自燃,无尽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整座房间。 大雄瞧着天工火符,不可置信的呢喃道:“你……你不说这东西卖掉了吗……!” “轰隆!” 一股至刚至阳的爆裂火焰,瞬间吞噬了大雄的整个身躯,只眨眼的功夫,他便化作了灰烬。 …… 天宫内。 谭胖和寅虎,刚走到箱子旁边,准备摄取星源。 身后,潘莲蓉刚要走向出口。 “嘭!!” “轰隆!” 一股烈焰,竟瞬间穿透十几层的距离,从如岩浆一般自地面卷起。 “哗啦……!” 两大箱子的星源,顷刻间化作灰烬。 “啊?!” 谭胖懵逼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 天台上。 “轰隆!” “咔嚓!” 大楼剧烈摇晃一下,地面瞬间龟裂。 正四仰八叉躺着的任也,却突然见到大楼左侧楼梯,瞬间崩塌,化作无数碎片四射。 不远处,刚刚走到步行楼梯口的宋明哲,也突然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时,一道星门提醒声入耳。 【恭喜大家完成第一幕《家》的任务,并成功激活《狂欢夜》。】 【这一轮,你们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将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所幻化的魂体,成功带回宋家的房间,并激活回溯,便可完成任务。】 【温馨提示:宋家三人的魂体,若是被大楼内的脏东西完全吞噬,则任务失败,负责保护魂体的玩家,也必然身死。此一轮,天工值越低,越容易沾染不详。】 【温馨提示2:公共对讲频道,向全体玩家开放。】 星门的提醒声刚刚消逝,任也便听到谭胖在对讲机内喊道:“我日啊,老子的两箱子星源啊……看一眼就没了?!!” 第五九一章 爆裂天工火 天台上。 任也听到谭胖在耳麦中鬼叫一声后,便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然坐起身,却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剧烈晃动,一股浓烟携卷着无尽的炙热火光,自楼体裂缝中冲天而起。 “,这是超品的气息波动,是……是谁给天工楼炸了?” 小帅惊呼一声,体态立马变得紧绷。 任也立即放眼望去,却见到右侧的一小半楼体,就宛若被劈开的豆腐块,瞬间轰然倒塌,无数碎物倾泻而下,在无尽的火光中砸起了直冲云霄的烟雾。 这……这是有人引动了烈阳天工火……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扭头喊道:“小帅起来,第二幕已经开始了。” “大哥,你看!” 小帅的反应也很快,他瞬间注意到了步行楼梯口的方向,指着那里提醒道:“宋明哲的身影停滞了,变得模糊了。” “刷!” 任也立即扭头看去,见到宋明哲的身影停步在楼梯口处,身躯变得透明且模糊,但却闪烁着微光,很容易辨认。 “那应该就是宋明哲的魂体……,我们要把他送回家。”任也一跃而起:“走,过去。” “好!” 二人交流时,就已经冲向了宋明哲魂体。 “咔嚓,咔嚓……轰隆!” 天台的地板还在龟裂,崩碎,塌陷;楼体也在剧烈摇晃,好似正在经历一场九级地震。 最重要的是,那无穷无尽的烈阳火光,自地面窜出,滚滚燃烧,极尽升腾。 一股至刚至阳的炎热感,扑面袭来,令二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泛起强烈的灼痛。 “轰!” “轰!” 二人在奔跑时,便已同时运转星源之力,澎湃不息地对抗着烈阳火的炎热。 星源之力流转全身,二人瞬间神光奕奕,感觉炎热变淡了许多,属于暂时可以忍受的范围。 “嗖!” 任也率先来到宋明哲面前,立即散发感知。 【你成功发现了宋明哲的魂体,用感知呼唤,它便会隐在你的眉心。此魂体可以转交给队友保护。】 【温馨提示:切记,魂体非常羸弱,容易被这里的脏东西吞噬,你们必须保护好它,并将它们送到宋家之中。】 任也听完规则后,便当仁不让的用意识对其呼唤。 “嗖!” 顷刻间,那保持着迈步离开姿势的宋明哲魂体,瞬间化作一团光雾,撞入了任也的眉心之中,并在额头正中间,形成了一个小人形状的印记。 他做完这一切,立马冲着小帅说道:“你天工值比较低,这个由我来保护,你可能会安全一些。” “好。” 二人一同闯过密室杀人事件,又在天工楼内几经生死,所以相互之间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信任。 小帅也坚定地认为,在家一定要靠父母,原则就是能啃老就啃老;而在外就要靠大哥,靠义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千万不要逞能,也不要多哔哔,只跟着混就完事儿了。 任也收敛了宋明哲魂体后,便立马冲着耳麦吼道:“都能听见吗?能听见扣1!” “我踏马星源没了,足足两个大箱子啊,一下就烧成灰了。”谭胖带着哭腔吼道:“这能买多少伴手礼啊。哦,扣1了。” “1!”寅虎回:“谭胖就是沙碧,箱子来了,我都不知道他在那里欣赏个什么玩应?!一步上前,直接收入意识空间就完了,谁能反应过来?” “1!” 老干部回话:“我和宏哥的处境有点差,淦他,宋安就是个疯子。” “1!” 宏哥也插言道:“烈阳天工火符,是宋安引爆的。整个黑暗降临组织的成员,集体碎了一地啊,毛都没剩下一根。这至少是级别的火化。” 任也听见大家都在,便立马追问道:“宋安放的火?” “对。宋安疑似是光头组织的内应,火符应该是他偷的。他一直在暗中带着一群孩子胡闹,搞了不少事儿。今晚,他们内讧了,下面的人想要杀宋安,而宋安在绝境下引爆了火符。”宏哥回道:“这应该就是天工楼被焚毁的真相了。” “是的。”老干部回道:“我们就在火符爆炸的地点,如果不是天道规则对玩家有特殊保护的话,我俩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爆炸时,我们被一团白光护住了。”宏哥补充道。 任也微微皱眉:“宋安死了吗?你们找到他的魂体了吗?” “这肯定没死啊,火符是被他操控的,火也没有焚烧其身,只不过……那火符在引燃后,便炸飞走了,不知去向。”宏哥解释了一句:“不过,宋安魂体就在我们旁边,隐入了老干部眉心。” “我说兄弟们,咱能别交流了吗?”谭胖在这时突然吼道:“我在4楼半的天宫,这……这里出现了大量的脏东西。” “我也想说……想说……,”虎哥急迫得吼道:“脏东西太多了。天道提醒说,要将魂体带回宋家,你们谁查出来,宋家在这栋楼内的什么位置啊?不然没有方向啊。” 小帅听到这话,立即插言回道:“我大哥查出来了,宋家在3999号房。” “还行,我们距离39层,只有十几层。”老干部回道:“路程不算太远。” “不多说了,我们出发了。”宏哥补充了一句。 “我的天啊!” 谭胖有些崩溃地回道:“我和虎哥在四楼半啊,这特么周遭全是脏东西,我们等于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啊!这……这太远了。” “沙包同志,”寅虎直言问道:“你们在多少层?有没有可能汇合一下,一块打上去?” “恐怕汇合不了。”小帅直爽得一批:“我们就在大楼的天台上,脚下就是39层。” “……!” 寅虎无言以对。 谭胖一脸懵逼:“……这个星门不公平,他一直偏向沙包。我真是了!” 任也闻言道:“我和小帅先去39层看看情况,如果能先将宋明哲的魂体送回去,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们一下。” “好。” 寅虎爽快回道。 “走!” 交流完毕,任也扭头招呼了一声小帅后,一脚就踹开了已经变形的大铁门。 二人盯着滚滚浓烟,一头扎进楼梯内,快速向下层跑去。 实事求是地说,任也和小帅所在的位置,确实是得天独厚的。这39楼和天台,总共就只有三十几层台阶的距离,而这点路程对于神通者而言,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轰,轰轰……!” 二人转瞬来到39层,眼见到这里已是一片火海的景象。那天工火在滚滚燃烧,整条廊道都充斥着刺鼻辣眼的浓烟。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这里楼体的焚毁速度,却远比想象中的要慢很多。似乎天道在有意控制它倒塌的时间,从而给玩家留出逃生的机会。 不然以天工火的等阶和威力而言,它在被同阶神通者引爆后,只需片刻就能让这里变成废墟。毕竟四阶异火的破坏力,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咳咳……!” 旁边,小帅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灼热了起来,他眯眼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语速很快地说道:“大哥,左边是大号房,3999号房在深处。” “快快!” 二人运转着澎湃的星源力,在大火中极速狂奔。 3967,3982,3991…… 两息过后,二人掠过长廊,身影已经停在了3998的房间门口。 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前方是一条断路,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烈火之中。 房门、墙体、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等等,总之……凡是人肉眼可见的一切地方,全都是赤红色的火光。 在灰烬与烈火跳动之间,任也隐约看见,前方起火之处的房门上,悬挂着3999的门牌号。 “卧槽,这里怎么全是火?!” 小帅皱眉嘀咕了一句后,便极尽催动星源力,一步迈出。 “呼啦啦!” 他刚刚上前,顿时有数道火舌喷射而出,将其衣物点燃。 “卧槽!” 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小帅登时后退数步,掐诀道:“护体罡气——涌动!” “轰隆!” 一股极其浓烈的气息,自小帅身躯中爆裂开来,瞬间驱散了缭绕己身的火光。 但即使这样,他全身衣物都被烧糊了一半,皮肤荡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和灼伤创面。 小帅忍着剧痛,轻声低语道:“这宋家门口的火,跟其它地方的火不一样。太强了,我们的三品之躯,完全承受不住……。” “没错!” 任也点头,表示赞同:“他家门口的火,确实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可我又没有……。” “我来!” 小帅立即出言打断,右手两指微微抬起,轻声呼唤道:“寒水符——狂流!” “刷!” 话音落,一张冰绿色的符箓,陡然间出现在小帅的指缝之中。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微微抬臂,准备引动符箓,横空倾泻一池之水,将此地的大火浇灭。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夹在小帅指缝中的符箓,只刚刚才出现不到一息,便突然自燃了起来。 “呼啦啦!” 天工火,不燃二人身躯,却令水符瞬间焚毁,化作灰烬飘荡在了半空中。 “!” 小帅使劲甩了一下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飘飞在半空中的燃烧符箓,瞪眼道:“一张三品法宝符箓……竟然瞬间被烧成了渣?这……这火太古怪了,我们的身体明明可以忍受灼热,可……可法宝连一息时间都不能存在?!” 怀王也懵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大火。 “……这……这不完蛋了吗?我们进不去了啊,大哥!”小帅束手无策。 “呼啦啦!” 宋家门前,那无尽的火光正在爆裂涌动着。 “翁!” 就在二人有些懵逼和不知所措时,任也突然感觉到自己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微微颤抖了起来。 第五九一章 爆裂天工火 天台上。 任也听到谭胖在耳麦中鬼叫一声后,便瞬间回过神来。 他猛然坐起身,却感觉到整个大楼都在剧烈晃动,一股浓烟携卷着无尽的炙热火光,自楼体裂缝中冲天而起。 “,这是超品的气息波动,是……是谁给天工楼炸了?” 小帅惊呼一声,体态立马变得紧绷。 任也立即放眼望去,却见到右侧的一小半楼体,就宛若被劈开的豆腐块,瞬间轰然倒塌,无数碎物倾泻而下,在无尽的火光中砸起了直冲云霄的烟雾。 这……这是有人引动了烈阳天工火…… 他心里瞬间有了判断,扭头喊道:“小帅起来,第二幕已经开始了。” “大哥,你看!” 小帅的反应也很快,他瞬间注意到了步行楼梯口的方向,指着那里提醒道:“宋明哲的身影停滞了,变得模糊了。” “刷!” 任也立即扭头看去,见到宋明哲的身影停步在楼梯口处,身躯变得透明且模糊,但却闪烁着微光,很容易辨认。 “那应该就是宋明哲的魂体……,我们要把他送回家。”任也一跃而起:“走,过去。” “好!” 二人交流时,就已经冲向了宋明哲魂体。 “咔嚓,咔嚓……轰隆!” 天台的地板还在龟裂,崩碎,塌陷;楼体也在剧烈摇晃,好似正在经历一场九级地震。 最重要的是,那无穷无尽的烈阳火光,自地面窜出,滚滚燃烧,极尽升腾。 一股至刚至阳的炎热感,扑面袭来,令二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泛起强烈的灼痛。 “轰!” “轰!” 二人在奔跑时,便已同时运转星源之力,澎湃不息地对抗着烈阳火的炎热。 星源之力流转全身,二人瞬间神光奕奕,感觉炎热变淡了许多,属于暂时可以忍受的范围。 “嗖!” 任也率先来到宋明哲面前,立即散发感知。 【你成功发现了宋明哲的魂体,用感知呼唤,它便会隐在你的眉心。此魂体可以转交给队友保护。】 【温馨提示:切记,魂体非常羸弱,容易被这里的脏东西吞噬,你们必须保护好它,并将它们送到宋家之中。】 任也听完规则后,便当仁不让的用意识对其呼唤。 “嗖!” 顷刻间,那保持着迈步离开姿势的宋明哲魂体,瞬间化作一团光雾,撞入了任也的眉心之中,并在额头正中间,形成了一个小人形状的印记。 他做完这一切,立马冲着小帅说道:“你天工值比较低,这个由我来保护,你可能会安全一些。” “好。” 二人一同闯过密室杀人事件,又在天工楼内几经生死,所以相互之间已经产生了浓厚的信任。 小帅也坚定地认为,在家一定要靠父母,原则就是能啃老就啃老;而在外就要靠大哥,靠义父……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千万不要逞能,也不要多哔哔,只跟着混就完事儿了。 任也收敛了宋明哲魂体后,便立马冲着耳麦吼道:“都能听见吗?能听见扣1!” “我踏马星源没了,足足两个大箱子啊,一下就烧成灰了。”谭胖带着哭腔吼道:“这能买多少伴手礼啊。哦,扣1了。” “1!”寅虎回:“谭胖就是沙碧,箱子来了,我都不知道他在那里欣赏个什么玩应?!一步上前,直接收入意识空间就完了,谁能反应过来?” “1!” 老干部回话:“我和宏哥的处境有点差,淦他,宋安就是个疯子。” “1!” 宏哥也插言道:“烈阳天工火符,是宋安引爆的。整个黑暗降临组织的成员,集体碎了一地啊,毛都没剩下一根。这至少是级别的火化。” 任也听见大家都在,便立马追问道:“宋安放的火?” “对。宋安疑似是光头组织的内应,火符应该是他偷的。他一直在暗中带着一群孩子胡闹,搞了不少事儿。今晚,他们内讧了,下面的人想要杀宋安,而宋安在绝境下引爆了火符。”宏哥回道:“这应该就是天工楼被焚毁的真相了。” “是的。”老干部回道:“我们就在火符爆炸的地点,如果不是天道规则对玩家有特殊保护的话,我俩现在应该已经死了。” “爆炸时,我们被一团白光护住了。”宏哥补充道。 任也微微皱眉:“宋安死了吗?你们找到他的魂体了吗?” “这肯定没死啊,火符是被他操控的,火也没有焚烧其身,只不过……那火符在引燃后,便炸飞走了,不知去向。”宏哥解释了一句:“不过,宋安魂体就在我们旁边,隐入了老干部眉心。” “我说兄弟们,咱能别交流了吗?”谭胖在这时突然吼道:“我在4楼半的天宫,这……这里出现了大量的脏东西。” “我也想说……想说……,”虎哥急迫得吼道:“脏东西太多了。天道提醒说,要将魂体带回宋家,你们谁查出来,宋家在这栋楼内的什么位置啊?不然没有方向啊。” 小帅听到这话,立即插言回道:“我大哥查出来了,宋家在3999号房。” “还行,我们距离39层,只有十几层。”老干部回道:“路程不算太远。” “不多说了,我们出发了。”宏哥补充了一句。 “我的天啊!” 谭胖有些崩溃地回道:“我和虎哥在四楼半啊,这特么周遭全是脏东西,我们等于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距离啊!这……这太远了。” “沙包同志,”寅虎直言问道:“你们在多少层?有没有可能汇合一下,一块打上去?” “恐怕汇合不了。”小帅直爽得一批:“我们就在大楼的天台上,脚下就是39层。” “……!” 寅虎无言以对。 谭胖一脸懵逼:“……这个星门不公平,他一直偏向沙包。我真是了!” 任也闻言道:“我和小帅先去39层看看情况,如果能先将宋明哲的魂体送回去,我们会想办法接应你们一下。” “好。” 寅虎爽快回道。 “走!” 交流完毕,任也扭头招呼了一声小帅后,一脚就踹开了已经变形的大铁门。 二人盯着滚滚浓烟,一头扎进楼梯内,快速向下层跑去。 实事求是地说,任也和小帅所在的位置,确实是得天独厚的。这39楼和天台,总共就只有三十几层台阶的距离,而这点路程对于神通者而言,那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轰,轰轰……!” 二人转瞬来到39层,眼见到这里已是一片火海的景象。那天工火在滚滚燃烧,整条廊道都充斥着刺鼻辣眼的浓烟。 不过比较奇怪的是,这里楼体的焚毁速度,却远比想象中的要慢很多。似乎天道在有意控制它倒塌的时间,从而给玩家留出逃生的机会。 不然以天工火的等阶和威力而言,它在被同阶神通者引爆后,只需片刻就能让这里变成废墟。毕竟四阶异火的破坏力,那绝对不是闹着玩的。 “咳咳……!” 旁边,小帅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灼热了起来,他眯眼扫视着周遭的环境,语速很快地说道:“大哥,左边是大号房,3999号房在深处。” “快快!” 二人运转着澎湃的星源力,在大火中极速狂奔。 3967,3982,3991…… 两息过后,二人掠过长廊,身影已经停在了3998的房间门口。 但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前方是一条断路,已经完全被笼罩在了烈火之中。 房门、墙体、天花板、脚下的地面等等,总之……凡是人肉眼可见的一切地方,全都是赤红色的火光。 在灰烬与烈火跳动之间,任也隐约看见,前方起火之处的房门上,悬挂着3999的门牌号。 “卧槽,这里怎么全是火?!” 小帅皱眉嘀咕了一句后,便极尽催动星源力,一步迈出。 “呼啦啦!” 他刚刚上前,顿时有数道火舌喷射而出,将其衣物点燃。 “卧槽!” 皮肤传来剧烈的灼痛感,小帅登时后退数步,掐诀道:“护体罡气——涌动!” “轰隆!” 一股极其浓烈的气息,自小帅身躯中爆裂开来,瞬间驱散了缭绕己身的火光。 但即使这样,他全身衣物都被烧糊了一半,皮肤荡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水泡和灼伤创面。 小帅忍着剧痛,轻声低语道:“这宋家门口的火,跟其它地方的火不一样。太强了,我们的三品之躯,完全承受不住……。” “没错!” 任也点头,表示赞同:“他家门口的火,确实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可我又没有……。” “我来!” 小帅立即出言打断,右手两指微微抬起,轻声呼唤道:“寒水符——狂流!” “刷!” 话音落,一张冰绿色的符箓,陡然间出现在小帅的指缝之中。 他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微微抬臂,准备引动符箓,横空倾泻一池之水,将此地的大火浇灭。 可就在这时,那原本夹在小帅指缝中的符箓,只刚刚才出现不到一息,便突然自燃了起来。 “呼啦啦!” 天工火,不燃二人身躯,却令水符瞬间焚毁,化作灰烬飘荡在了半空中。 “!” 小帅使劲甩了一下手腕,不可置信地看着飘飞在半空中的燃烧符箓,瞪眼道:“一张三品法宝符箓……竟然瞬间被烧成了渣?这……这火太古怪了,我们的身体明明可以忍受灼热,可……可法宝连一息时间都不能存在?!” 怀王也懵了,瞠目结舌地看着大火。 “……这……这不完蛋了吗?我们进不去了啊,大哥!”小帅束手无策。 “呼啦啦!” 宋家门前,那无尽的火光正在爆裂涌动着。 “翁!” 就在二人有些懵逼和不知所措时,任也突然感觉到自己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微微颤抖了起来。 第五九二章 狂欢夜 “翁!” 凰火炉在意识空间内,自行散发出莹莹光亮,那炉底的颤动也愈发剧烈。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指引感在任也的意识空间内涌起,他突然感到脚下荡起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距离自己很远,若有若无。 “……!” 任也呆愣数秒后,立即开口道:“我……我知道了。” “什么知道了?!” 小帅服下一颗清凉解毒丸,缓解自身的火毒:“大哥,你说话能不说一半吗?你又知道什么了?” “他,我就说吗。这天道绝对不会给我一个……一脚就能完成的任务。”任也扭头看向他:“简单来讲,我推测,要入宋家门,就必须要先灭火。所以,甭管你是在39层,还是在4层,那都要先找到火符所在的位置,并将其收敛或炼化,这里的火才能灭。” 小帅愣了一下:“淦,我还以为咱俩终于捡到了一个便宜,得到了天道的偏爱。” “你又不算他儿子,凭什么偏爱你。”任也语气充满了无奈。 “可他们都说你是啊。”小帅回。 “我踏马也不是。” 任也摇了摇头,立马仔细感知着凰火炉,并轻声说道:“那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就在脚下,距离我们很远……!” “你怎么知道?”小帅问:“我……我并没有这么明确的感知啊。” “前后任务是有联动的,只有过了长生观那一关,并拿到火炉,这一关才会得到一些特别的指引。”任也简单解释了一句:“我们不能浪费时间了,在火中停留的时间越长,我们被消耗的就越大,毕竟要不停的用星源对抗炎热。” “快走,我招呼一下大家。” 他喊了一声小帅,一边向来时的楼梯间跑去,一边冲着对讲机说道:“兄弟们!现在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 “别踏马卖关子了,有话说,有屁放。”寅虎显得非常暴躁:“我们两个已经被脏东西困住了。” “我们的情况也不妙。”老干部喘息着说道:“太多了,周围太多脏东西了。” “好消息,我已经确定了宋家的位置,一定就是3999号房。”任也语速很快:“坏消息,他家门口的天工火是天道超品一级。我们根本进不去,也无法送入魂体。” 话音落,耳麦中一阵沉默。 不多时,谭胖率先反应过来,很聪明的试着问道:“要入门,得先灭火?” “应该是这样的。”任也点头:“我感受到一股至刚至阳的气息,在很大楼很下方的位置,所以,我和小帅现在要往下行。不过,我觉得,这一关我俩可能扛不住,需要你们的帮助。” 寅虎非常真实,且话语简洁的回道:“如果我能活着等到你下来,那我会在4楼商场的a区电梯口等你。” “俺也一样。”谭胖表态。 “好,我们也往四楼赶。”宏哥插言道:“沙包如果发现火种的位置,是在四楼以上,那你要随时提醒,别让大家跑远了。” “明白。” 任也立即点头。 众人结束了新一轮沟通后,小帅表情疑惑的呢喃道:“只单看外表的话,那寅虎也应该猛得一塌糊涂吧?!这连他都说,自己能不能活着等到咱俩下去都是个问题,那……那他们口中的脏东西,得是有多猛?” “别说了,别说了,快走……!” “他们都说自己遇到了脏东西,那为什么咱俩没有遇到?”小帅好奇的问。 吱……吱嘎。 他话音刚落,前面十步远的一户房门,突然泛起了酸牙的声响。 “咣当!” 房门被简单粗暴的推开,随后有数道人影迈步走了出来。 任也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观察。 房中走出来五人,从他们的体态,外形,以及基本特征判断,那应该是两位老人,两位中年人,以及一位十来岁的小孩。 这五个人全身被都烧的如焦炭一般,头发粘黏成了一团,皮肤流着血浓,龟裂出一条条口子,且双眼通红,五官扭曲。 任也见到这一幕,顿时咬牙骂道:“你他真是个乌鸦嘴啊!” “咣当,咣当,咣当……!” 他说话时,这一整条走廊的房门,全部缓缓敞开,一位位焦糊的焚尸迈步而出,无声的站在火光之中。 小帅头皮发麻,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我的天……有这……这么多啊。” “刷!” 火光中,整条廊道内的焚尸,集体扭头,转动身体,缓缓盯死了小帅和任也。 “宋明哲……你害死了所有人……!” “宋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呃……你包庇了罪恶,你们全都该死!” “……!” 宛若恶鬼低语的声音,飘荡在廊道之中,也不知是哪一位焚尸在开口质问。 只不过,所有焚尸都死死的盯着任也眉心,那焦糊的脸颊,也变得非常狰狞。 “杀了他!” “一块死!” “啊!!” “……!” 短暂的安静过后,愤怒的吼声如波涛一般席卷39层。 震耳欲聋的奔跑声,在火光中凌乱作响,所有焚尸全部冲向了任也和小帅。 “不要恋战,我们一块往楼下杀。” 任也瞬间呼唤出人皇剑,身躯化作一道残影,率先出击。 “呼啦啦!” 小帅在其身后,祭出一条红绫,令其横飘在廊道的半空之中,熠熠生辉。 “轰!!” 紧跟着,无尽的虹光涌现,那红绫招展,如一道幕布极尽着铺开,遮蔽了整条廊道的天花板。 小帅的双眸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脸颊凝重,双手托起吼道:“碧海伏龙绫——观潮!” “轰隆隆!!” 一言出,那红绫翻滚着在半空中搅动,并散发出狂暴无序的气息,搅动此地风云,令整条廊道内的气息变得不可感知,不可捕捉。 任也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都无法感知小帅的位置,他仿佛失踪了一样。 “卧槽,小老弟的收到的嫁妆, 挺牛逼的啊……!” 任也有些惊讶。 “哗啦啦!” 红绫横扫,数十名焚尸被横着抽飞,坠入火光之中。 “我说过,我很强的……!” 小帅微微挑起眉毛,再次呼唤道:“青光寒臂甲——显!” “刷刷!” 话音刚落,他那一双被烧的焦糊冒血的手臂,突然多了一双古朴至极的臂甲,完全将他的双臂,双拳覆盖,且冒着幽暗的青光,散发着浓烈的纯阳之气。 任也瞧着他,清晰的感觉道,小帅的星源气息在急速攀升,转瞬间,就达到了三品巅峰状态。 “大哥,我给你开路,你先下去。” 小帅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衣服猎猎作响,缓缓向后拉动双臂,大吼道:“区区三阶焚尸,老子一拳拉爆!!” “翁!!” 一股浩荡的纯阳之气,自小帅双拳涌起,凝聚的宛若太阳一般璀璨。 他扎着马步站在原地,双拳爆发着璀璨的青光,凝与脑后,大吼一声:“都踏马给老子滚!!” “轰隆隆!!” 一拳过,纯阳之气,浩瀚如海,席卷前路!! “嘭嘭嘭……!” 那群密密麻麻,堵住楼梯间的焚尸,集体倒飞而走,不少人身躯在半空中被拳风撕碎,化作血雾飘散。 任也扭过头,看着长相帅气的小老弟,内心惊愕道:“卧了个槽,你这个怂比性格,竟然还是一位战士系传承玩家?!” “哗啦啦!” 红绫在头顶搅动风云,小帅双臂青光浮动。 他傲然道:“我说了,我很强的……只是胆子小而已!” “你……!” 任也刚要回话,却突然感觉到数道炎热的气息袭来。 他猛然一回头,看见3999号房的天工火,突然爆裂的跳动了起来。 “呼啦啦!!” 二人还没等反应过来,任也手中的人皇剑,小帅双臂上套着的青光臂甲,以及天空上飘飞的红绫,竟全部自燃了起来。 浓烈的火光,在三件法宝上极尽燃烧。 任也目光呆愣道:“这火……这火……好像……只针对法宝啊!” “卧槽,我家族中的红绫。” 小帅抬手一挥,召唤回了呼呼冒火了碧海伏龙绫,却见其火光不灭,依旧在烧,但红绫的品阶也很高,目前并没有被焚毁的痕迹。 “不对,这火……这火好特别啊。” …… 楼下。 “轰隆隆!” 一条走廊在大火中轰然崩塌,正在奔跑的宏哥,扭头喊道:“老干部,老干部,快点……!” 连续喊了两声,他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宏哥急迫的看向浓烟滚滚处,却见到老干部的身影消失了,而刚刚跑过的地方,也塌陷了一大段。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跑回塌陷处吼道:“老干部,老干部,你掉下去了吗?” “滋啦啦!” 耳麦中响起一阵杂音,老干部的声音响起:“我掉下来了,这里不知道是哪儿?!周围全是焚尸,我们分开走吧,一块在四楼集合……!” “不要分开啊!”宏哥皱眉道:“分开容易出事儿。” “可……我踏马上不去了!” 老干部回。 宏哥咬了咬牙,立即回道:“那我们往一个方向跑,有问题随时沟通!” “好!” …… 天宫外。 寅虎一人力战百余名焚尸,却发现谭胖也消失在了乱战之中。 他一边持着巨刀厮杀,一边喊道:“谭胖,你他人呢?人呢?!“ 另外一侧区域内,谭胖皱眉站在原地,目光阴郁的呢喃道:“就是这里……刚刚有一股特殊的气息。” ………… 两章本来想二合一的,但八点没写完,还差一点,怕大家等的急,所以先分章发了。 这个星门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细微的伏笔收束,有些不太好写,大家莫催哈。 第五九三章 神明与他的小弟,奖励拉满 39层。 任也瞧着天工火在剑身上滚滚燃烧,这心里也有些没底了。他立马呼唤人皇剑的剑灵:“灵哥,你扛……扛得住吗?” “区区四品匠火……还想要焚化老子?那它是在想屁吃。”剑灵哥的语气,依旧充满了骄傲:“老子没事儿,就是有点微热……。” 任也一听这话,心里才踏实了下来。 人皇剑铸于鹿台,被九九人皇气浇筑,凝无数珍宝而成。 它曾与人皇征伐九天,剑成时,便是人间武道之巅。 剑芒过,神冥泣血;剑锋所指之处,即是人族至高信仰。 印与剑,一个象征着人族至高权柄,一个代表人族至高意志,这两样物品是不能仅仅用至宝神器来形容的。 四品异火,虽焚不化剑身,却也摸着有点烫手…… 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任也攥着剑柄,回头吼道:“小帅,跟紧我,速战速决……!” “好嘞,大哥!” 话音落,二人转瞬冲入楼梯间中,开始一路厮杀着逃窜。 这里的焚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而且还都是三品之躯,极难杀死。即便是肠肚破裂,手断脚断,身负十几处致命伤,那也依旧能向二人展开攻杀。 老话讲的好,这蚂蚁多了还能咬死人呢,虽然焚尸只是普通的三品肉身,也并非珍材铸成,且战力完全与玩家无法相提并论,但他们靠着近乎无穷尽的数量,只不停地消耗着任也和小帅的星源力,那也是一股难以抗衡的阻碍力量。 随着星源力的流逝,二人的肉体无法得到完美保护,所以感觉天工楼内的温度也在缓慢提升着…… 36层。 地面上残肢断臂无数,任也与小帅浑身染血,气息狂涌,就如在火光中不停屠戮的恶鬼,瞧着充满煞气感。 “噗!!” 任也一剑砸碎四名焚尸,双耳中却突然听到星门内的提醒。 【恭喜您,成功击杀二百名火中焚尸,得到二十枚金币奖励。】 “哗啦啦!” 冰冷的提醒声在耳中消散,火光中有二十枚金币如长龙一般冲出,飞入了任也的眉心之中。 “我擦,杀焚尸还有金币奖励?!”任也万万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意外之喜。 话音刚落,小帅那边也有二十枚金币横空飞掠,撞入了他的眉心。 “大哥,一直在这儿砍下去,恐怕是会发财的。”小帅且战且退:“感觉可以无限刷啊!” “你踏马耗子给猫当,挣钱不要命啦?”任也无奈骂道:“老子这么贪,都不敢有这个想法啊……你就没有发现吗?我们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长,焚尸的数量就越多啊。” “我发现了,楼下楼上的都在往这里冲。”小帅点头道:“我们的速度变慢了。大哥,你说的那股至阳至刚的气息,还有多远……!” “很远,感知距离基本没有发生变化。” 任也皱眉道:“我们得想个聪明的办法,快点下去。” “没错。” 小帅表示赞同:“可聪明的办法,究竟是什么呢?!” 二人交流时,任也一直在观察着周遭情况,但整条廊道内,全是奔袭而来的焚尸,这就如一场万人斗殴,视线极差,各种空间和角度也全部被封死了。 他一边挥剑,一边思考道:“有一个办法,但是得去大楼右侧。” 话音落,小帅抬头看向右侧廊道,却见到前路几乎已经被焚尸堵死,具体情况就跟京都的早高峰地铁差不多,不能说挤,只能说是寸步难行。 “大哥,我知道你的想法了,只不过……咱们想要冲过去,怕死有点难啊。” “别留手了,咱两争取三息内,清空右侧廊道,直接跑到尽头。”任也回头看向他:“直接动用你的最强神异。” 小帅听到这话,双眼顿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右侧廊道内的无尽焚尸说道:“本想扮猪吃虎,以普通神通者的身份与你们相处……可奈何……你们却苦苦相逼。” “别他废话了!!!” 任也暴躁的打断了他的语言艺术,果断抬起右臂,轻声呢喃:“圣瞳!” “刷!” 话音落,他的双眼瞬间蒙上了一层绯红之色。 “翁!” 人皇剑翁明着耀起了万道霞光,璀璨如落日时天边的七彩祥云。 紧跟着,一股磅礴的浩然之气,在此间激荡。 小帅瞬间呆愣:“大,大哥……你是秩序……神明?!” “你认错人了。”任也凝聚剑意,浑身衣袍被气息充盈,变得臌胀且猎猎作响。 “我踏马没有认错,天地浩然气……古剑耀起万道霞光,还……还有气运加身……!”小帅脸色有些苍白:“你不会就是迁徙地中谣传的那个……那个……!”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我大哥是刘纪善,而你是他小弟的小弟。” 任也一言打断,眼眸圆瞪:“一剑出——倾压黄河两岸!” “轰隆!” 剑芒横空流动。 “刷!” 任也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近乎于无法捕捉。 他的步伐宛若游龙,在无尽的焚尸群中,总能找到一丝缝隙,疯狂穿梭。 小帅微微回过神来:“三十万绝对值了,你就是那个人……那个跟灵魂系打了一架的秩序神明!大哥,我肯定是要给你生孩子的!释迦牟尼来了都劝不住!” “轰隆!!” 话音落,小帅的身躯内爆发出磅礴的纯阳气息,他那着青光寒臂甲的双臂,光芒如旭日一般涌起。 “你是神明,我也不弱!!” 他面目凝重,个人气息急剧攀升的大吼:“青光寒臂甲——麒麟庇佑!!” 一语出,双拳向前挥动。 无尽的纯阳气息席卷而出,两个硕大的拳影,摧枯拉朽的横贯前路。 “嗷呜!!” 拳影中,两头青色的麒麟虚影,栩栩如生的踏步向前。它所过之处,无尽的血光弥漫,焚尸如暴雨中的砂砾,被浓烈的纯阳之气席卷,身躯一一爆裂。 “噗噗……!” 小帅开大,前方霎时间出现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在往前,如携带卷着山岳之重的剑影,横压横条廊道,同样是血雾暴起,焚尸崩碎而消散之景。 “跑,走了!” 任也大吼着招呼了一声。 “嗖!” 小帅紧随其后。 二人狂奔在尸骸遍地的廊道之中,只不到两息的功夫就来到了尽头。 前路是一片废墟,因为右侧的楼体已经完全崩塌,漏出了室外滚滚燃起大火的景象,从这里直接跳下去,那就到了一层。 “嗖嗖!” 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完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纵身一跃,直接跳了下去。 “刷!”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在身影消失时,星门的提醒声才传入耳中。 【恭喜您,成功击杀三百名焚尸,得到十枚金币奖励。】 【恭喜您,成功击杀四百名焚尸,得到十枚金币奖励。】 “……!” 二人各自听到了数道提醒,身后只留下一地尸骸,人却已经事了拂衣去了。 ……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二人急速下坠。 “嘭!” 任也身体轻盈如飞鸟,稳稳的落在了一楼废墟之上。 他刚一站定,就感觉这里的气温暴增,一股难以忍受的炎热感,好似快要将他的身体融化了。 “大哥!在感知一下,我们距离那股气息还有多远?!”小帅问。 “很近了。” 任也收回感知之力,皱眉道:“好像在内库的方向。” “那走啊!” “先别急。” 任也立即摆手,轻声冲着耳麦呼唤道:“你们都在哪儿?说话!” “我和谭胖跑散了,我在二层。”寅虎轻声道:“我感受到那股气息了,就在脚下。但我的行动太慢了……,这个地方……全是火,老子一身狂风完全无处施展啊。动一下,就要引火烧身。这里很克我。” “我在二层另外一边。”谭胖回道:“我也感知到那股气息在哪儿了,我会尽快赶去。” 任也闻言立即询问:“老干部和宏哥呢?!” “我们踏也跑散了。”宏哥轻声道:“我想想办法,准备从右侧倒塌的楼体中跳下去,尽快与你们汇合。 话音落,对讲频道内陷入安静。 任也停顿了一下,轻声问道:“老干部,你人呢?!” “呼……呼……!” 老干部喘息着回道:“我踏马受伤了,我在十七层。要么你们等我一会,要么你们先去……我尽量赶来。” “你没事儿吧?” 谭胖开口询问:“要不要迎你一下?” “刚开始很难,但这会适应了。”老干部回道:“……没事儿,你们不用上来接我了,不然太浪费时间了。” “那就这样,离的近的都往气息点赶去,其它人也尽快。” 任也思考了一下:“我和小帅先去。” “好!” 众人回应。 话音落,任也带着小帅,迈步就像一楼深处跑去。 时间流逝,二人没多一会就跑到了焚烧的商场大厅附近。 任也蹲在一处犄角旮旯的地方,只向前看了一眼,便不自觉的咽了口一口唾沫:“卧槽,这里这么多……!” “大哥,大哥,你看,一楼商场下方,有一个大洞,在喷赤蓝色的火焰。”小帅激动的指着前方吼道。 “ 我看见了……那个赤蓝色的火焰,就是天工火!” “嗡嗡!” 话音刚落,任也意识空间内的凰火炉,暴躁的颤动了起来,似乎与挣脱任也的束缚,冲体而出。 第五九四章 火是你的,焚尸是大家的? 联动了! 任也仔细感知着凰火炉的躁动,心中更加确定,此间星门的各阶段任务,那都是有联动机制的。 长生观一战,他侥幸得了炉子,而紧跟天工楼开门,这里又有异火现世。 前后呼应,严丝合缝。 这种机缘,园区之主又怎会放过? 他立即运转气运之力,稳稳压制住躁动的凰火炉,并双眼十分饥渴的看向了那赤蓝相间的焰火。 一条长达一百余米的走廊前侧,是一楼商场空间最大的大厅,占地面积约有两千个平方。 在大厅靠左的位置,有一处肉眼可见的塌陷区,就像是椭圆形的矿井洞穴,而天工火就是从哪里喷薄而出,极尽燃烧。 任也和小帅虽然还未靠前,可却非常清晰的感知到了火焰的狂暴与灼热,那种感觉就跟把脸贴着锅炉上差不多,皮肤疼的仿佛都要裂开了。 “距离是不远……但周围的麻烦太多了。” 小帅双眼飘动的瞧着四周之景,喉咙不停的吞咽着唾沫道:“大哥,你看。这一楼的焚尸,比踏马楼上至少多了几倍。我们一靠近,不但要用星源力对抗火焰的灼烧,还要被这么焚尸攻杀……情况不太妙啊。” “天工火就给你放在这里,那肯定不会让你轻易拿到的啊。” 任也目光深邃的望去,见到塌陷区附近的焚尸,已经是尸挨着尸的状态了,密集的如蚂蚁一样。 他内心判断了一下,摇头道:“不能硬闯,不然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我们要想个更聪明的办法……!” “我堂堂一莽夫,你老让我想很聪明的办法,这就很难为人啊。”小帅被烤的更个土豆一样,浑身焦黑,双眼透着睿智的目光:“不过,我倒是有点……!” “踏踏!” 就在二人交流时,身后突然泛起了一阵脚步声。 “刷!” 他们反应极快的回过了头,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宏哥,你来了……!” 任也瞬间认出了对方,并眼神一亮的赞叹道:“合作过这么多人,还是你靠谱,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 “呼……!” 宏哥的造型也很狼狈,衣衫凌乱,双臂和腿上也都有一些不太严重的外伤。 小帅瞧了对方一眼,表情费解的指着他问道:“好兄弟,你怎么在飙血啊……!” 宏哥擦了擦脸上如油脂一般的灰烬污垢,弯腰骂道:“别踏马提了,你们在通信设备里喊,说楼下的焚尸很多,老子一着急,就从大楼右侧的坍塌区跳了下来,谁知道,正好坐在了一团火上……后门差点都被烧的粘在一块了。” “没事儿吧?” 任也问。 “小问题,我吃了两粒药丸。”宏哥摆了摆手,弯腰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前侧大厅,随即皱眉道:“情况好像不太妙啊,这里的焚尸数量确实好多啊。 “是啊。” 任也皱眉道:“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想要把魂体送入3999号房,并完成最后的任务,那就必须要先灭火。可这里焚尸这么多,贸然冲进去,就很容易出不来,而且还不知道那天工火要不要被炼化,需不需要耗费时间……!” “如果此火是为玩家准备的,那情况就更不妙了。这世间异火,都是暴躁无常的,不会轻易认主的,一定是要被炼化的。”宏哥对匠人系颇为了解,所以笃定道:“但需要多长时间,我也说不好。”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任也停顿一下,轻声说道:“刚才下楼的时候,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焚尸应该是最低等的残魂,说白了,就是没脑子的那种。他们的攻杀也是分优先级的,附近如果出现宋家三人的魂体气息,那所有焚尸都会冲上来复仇;但如果没有魂体,则会集体攻杀活人……所以,我们可以分开行动,你二人先各走一路,将焚尸吸引到别处,而我可以趁机跳入塌陷区灭火。” 小帅立即点头“我刚才就想说这个办法。不过,你要把宋明哲的魂体交出来,不然我们即使把焚尸引走了,那他们感受到魂体的气息,也一样会回来。” “对。”任也点头。 宏哥简单思考了一下:“我同意。而且咱们最好别在这里干等了,时间拖的越久,我们的消耗就越大,万一后面在遇到意想不到的问题,那会更麻烦。” “可以,那就干。” 任也重重点头:“谭胖和寅虎都在二楼,我一会进去前,用对讲设备通知他们,下楼就开始引动附近的焚尸,帮忙策应……!” “好!” 宏哥点头。 “干干干。”小帅也站起了身,并伸手指过一楼大厅的南北两侧,轻声道:“宏哥,一会你去北面,我去南面。然后往二楼跑。” 宏哥闻言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的说道:“等等,我怎么怀疑自己好像进套了呢?有点不太对劲啊……!” “什么不对劲?”任也斜眼看向他。 “你看哈,我们当黑奴给你引焚尸,而你却下去炼化异火,合着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们莫名奇妙被白嫖?!”宏哥有些回过味来了。 任也立即摆手道:“nonono,兄弟,你心好脏啊!” “我脏个屁,我说的都事实啊。说白了,这不就是我俩给你打掩护,让你去偷至宝吗?”宏哥摊手回道。 “现在的机制是这样的,我不下去灭火,那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进3999号房,只能留在这里烤鸡子,更完不成任务”任也看着他:“而你任务都完不成,那还怎么回本?” “兄弟,我这属于是替大家以命相搏,我踏马都不说自己有多大高,你竟然还在质疑我的品格?!” 宏哥根本不吃这一套:“我也可以很高大,我也可以以命相搏啊。那你去引焚尸吧,我保证能把异火炼化的明明白白的……!” 任也眨了眨眼睛,手指哆嗦的指着他:“你这个人就很功利……!” 小帅立马看向宏哥,一字一顿道:“好兄弟,我不允许你质疑我大哥!他明显就是要天工火,但这话你不可以明说……!” 一时间,三个人仿佛多了六百个心眼子。 任也与宏哥是在这里最先认识的,双方还算是了解,所以他干脆直爽的承诺道:“算了,老子不是吃独食的性格。你俩不要多哔哔了,宏哥,一百二十万星源, 你给我把这些脏东西,都引的明明白白的。” “淘金者最重契约精神。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大哥。”宏哥闻言,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你肯定是为了大家才下去灭火的,任何人都不配质疑你的品格……!” “大哥,那我呢?”小帅问。 “你大婚,哥一定带两片至宝级竹叶过去祝贺。”任也皱眉说道:“我就不说是什么竹叶了,你只需知道,此物是镇压冥河的至宝就可以了。” 小帅眼神一亮:“稳,今晚我把所有焚尸都给你槽碎。” “那就……开始吧。” 任也摩拳擦掌的招呼了一声。 “干!” 宏哥闻言,迈步就走向了大厅。 小帅紧跟在后面,双臂上的青光变得更加浓烈。 “喂。” 任也抬头喊了一声。 “刷!” 二人自火光中回头。 任也轻声叮嘱道:“一定不能蛮干,如果处境危险,便第一时间通知我,我可以先退出来。” “知道了。” 宏哥点头,美滋滋的迎向大厅内的无尽焚尸,轻声嘀咕道:“算上星门奖励……呵呵,回本了,回本了。” 旁边,小帅细细琢磨了一下,也若有所思的叨咕着:“一天三十万,四天正好一百二十万……他,临时雇佣宏哥当黑奴的星源,原来都是我出的啊……大哥就是大哥,这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当小弟也挺好的,跟着混就完事儿了。” 宏哥回了一句后,双臂猛然抬起。 “轰隆!” 霎时间,走廊内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了起来,无数黑色的蝙蝠自宏哥眉心涌动而出,与他本尊一块,横飞着撞向了焚尸群中。 不远处,小帅从任也哪里接过宋明哲的魂体后,也展现出强大的神异,他引动着另外一侧的无尽焚尸,跑向了深不见底的廊道。 二人纷纷出手后,这整座商场大厅,便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凌乱脚步声,那群焚尸被吸引着冲向两侧,令大厅中央位置,出现了短暂的真空地带。 任也立马扶住耳麦,轻声道:“虎哥,谭队,老干部,你们都在哪儿?!” “我很靠近了。”虎哥回。 “我最多不用五分钟,就能到一楼大厅。”老干部发言。 “我也很近了。”谭胖骂骂咧咧道:“在二楼耽误了一些时间。” “我准备去灭火,小帅和宏哥正在帮我吸引焚尸,你们所有人下来后,不用汇合,只引动最近的焚尸便可。”任也语气急迫道:“我尽快完成任务。” “好!” 三人立即回应。 “嗖!” 任也瞬间消失在原地,冲着那巨大的塌陷区飞掠而去。 两息后,他身躯靠近赤蓝色的火焰,整个人仿佛都要被融化了。 “轰!” 任也立即将星源力催动到了极致,一边阻隔灼热,一边散发感知。 【恭喜您,找到四品绝世珍品级匠火——烈阳天工火。】 【烈阳天工火:天工创世,炼化万物,从此世间便有了匠人一脉。据房间传言,此异火乃是从至高秘境中,流入迁徙地的一簇奇异匠火,它最先被迁徙地的一位强大的匠人得到,此匠人依靠着此火,开宗立派,创造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时代。】 【此火种可吞噬同阶烈焰,异火,从而壮大已身,持续成长。它目前为四阶绝世珍品级匠火,迁徙地曾有传言,此火重回巅峰之日,天下至宝将融于一炉。】 【恭喜您,激活彩蛋奖励任务:成功炼化烈阳天工火,将会得到意想不到的通关助力。】 【星门寄语:你要觉得你很行,那就炼化它试试吧……!】 “站在你面前的事九九人皇,你装个der啊!” 任也听完星门提醒,心中不忿,立马掐诀念道:“人皇印!” “轰!” 人皇印自眉心冲出,体表流转着日月山河,天下万疆之景。 绵密的气运之力,自印中流淌而出,如倒罐的大江大河,汩汩涌动的压向了烈火地窟。 “嗖!” 紧跟着,躁动不安的凰火炉,闪烁着莹莹光芒,也悬立着出现在了半空中。 “走!!” 任也大吼一声,带着凰火炉和人皇印,便一跃跳下了深邃的烈火地窟。 剧烈的失重感袭来,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飘动着下坠,且在烈焰喷薄之间,有些身形不稳。 大约两息过后,他咕咚一声落在地上,抬头向前望去,却见到自己正是在内库附近。 这里就是没着火之前的那个空旷停车场,只不过现在到处都是赤蓝色烈焰的焚烧之景,周围的气流也变得十分扭曲。 “翁!” 一股至阳至刚的强大气息波动,在不远处生生不息的涌动着。 任也抬头望去,见到一颗深蓝色的火种,散发着无穷尽的烈焰之光,正悬浮在大概百米左右的位置。 “找到了……!” 任也咽了一口唾沫,身影飘动,瞬间消失。 “轰隆!!” 他再次出现时,那头顶的凰火炉便已倒悬在了赤蓝色的火种之上,且自行展现神异波动,如暴风一般吸取着烈焰。 火炉体表上的诡秘符文,全部明亮的闪烁起来,炉内的八卦图,也散发出了莹莹光芒。 “炉子的气息在急速攀升……有戏,有戏。” 任也看到这一幕,心里也在合计着,如果是别的玩家过来炼化,那如果没有得到长生观的炉子的话,可能就要吃力很多。 他现在站在这里,虽然有烈焰焚身之感,但还没有强烈到掉头就跑的程度,因为凰火炉将大部分火焰都吸进了炉内,为他减少了不少压力。 “刷!” 任也弯腰盘坐在火种之下,开始闭目凝神,散发感知。 诡秘的感知之力,徐徐包裹住烈阳天工火的火种,并试着与其产生联系…… “轰隆!” 陡然间,一股极为暴烈的气息,在意识空间内涌起,任也瞬间感觉到自己的三魂六魄都在颤栗,在滚滚燃烧,似乎随时都可能溃灭在烈焰之中。 天工火,乃是炼制世间珍宝,至宝的匠火,它虽已不在巅峰,但焚化世间万物的神通之能,却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拿捏的。 任也在散发感知时,觉得自己的眉心都要裂开了,双眼也灼热难耐,甚至流出了两行殷红的血泪。 “……区区四品之火,竟不识九九人皇?!” “井底之蛙!!” 任也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匹暴烈不安的神马,若想降服它,就必须要散发出令其畏惧和胆颤的气息。 “人间气运灌顶——给我压!!” 他咬着钢牙,忍着焚身的剧痛,只双臂抬起,开始操控气运倾斜而下。 “哗啦啦!” 如云雾一般绵密流淌的气运之力,倒罐在任也的头顶,开始为他驱散烈焰;又分出一波缭绕在火种周遭,开始试着包裹。 任也被烤的宛若一只鸡崽,身躯似乎随时都要焚化;而人皇印却稳稳的飘在他的头顶,不动分毫,甚至连体表都没有被烘烤的感觉。 就这样,任也与天工火种展开对抗,且经过了数次拉扯后,那赤蓝色的火焰也逐渐变得柔和。 他安静盘坐,神色极为专注。 …… 楼上。 小帅拿了宋明哲的魂体,眉心中是有印记的,所以大部分的焚尸,在感受到那股令人憎恨的气息后,便都跑向了他这一侧。 他几乎已经是被包围的状态了,站在一条狭窄的廊道内,如一位孤军之将,奋力的厮杀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也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焚尸,不过,星门奖励金币的提醒,没过一小会,都会响上一次。 面对此情此景,小帅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可以扣出去扔掉了,因为他要保护任也不被骚扰,所以既不能跑,也不能大范围拉扯,更不能去琢磨聪明的办法,不然就会有焚尸丧失感知,或将返回大厅。 没办法了,他只能苦战。 “噗噗……!” 小帅浑身染血,三品之躯,已经接近力竭。 他大口喘息着,狼狈不堪的在对讲设备中吼道:“他,你们人呢?!!都准备躺赢吗?!老子要挂了!” “我在杀啊!” 寅虎立即回话道:“我早都到一楼了,大刀都不知道砍了多少焚尸了……不然,你以为光凭你自己,能支撑到现在?!我跟你讲,三四楼的焚尸,全都下来了……!” “呼呼!” 老干部也插言道:“寅虎,我能感受到你的气息,我就在你的右侧。” “是你啊!” 寅虎立即回道:“那你来了,也有一会了啊。” “是啊!” 老干部咬牙道:“那该死的队长呢?!这会怎么又消失了?!究竟在搞什么鬼?!” “镜显!” 就在这时,谭胖的声音在对讲耳麦中响彻,似乎在低语咒诀。 “你在哪儿?!” “啊啊啊……他,这火连我的古镜都能烧……!” 谭胖惨嚎一声,骂骂咧咧道:“我本想通过镜面直接传送到寅虎的位置,但……但镜子一显,便引火而来,竟……竟然将我的空间镜面打断了……!” “别废话了!” 宏哥的状态似乎也很差,只费力的吼道:“沙包呢?!沙包还要有多久啊……!” “他一直没回话,是不是嘎掉了?!”谭胖开口道:“要不然,我下去看看?!” “别,按照计划行事,不要乱跑,不然你的位置会混乱的。”老干部轻声说道:“大家就保持现在的阵型,为他争取时间。” “他说的对,不要乱跑。”寅虎表示赞同。 “噗噗……!” 说话间,无数蝙蝠在一条廊道内,被时而狂暴,时而温和的火焰席卷,惨死在了列焰之中。 宏哥看着自己召唤出来的蝙蝠,内心隐隐作痛:“这年头,果然是钱难挣,屎难吃啊。白瞎了……我这群二品蝠……!” 大家的情况都不太好,但依旧在苦苦坚持,靠顽强的意志力支撑。 …… 烈焰地窟内。 任也盘坐在火种之下,感到自己浑身的灼痛感,已经变弱了很多。 他的炼化的速度,其实已经非常快了,如果真换成是宏哥进来,那没有气运和至宝的加持,可能现在还处于驯服和拉扯的阶段。 “大家伙,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好……!” 任也压住心中的急躁,依旧一步一个脚印的操控着火炉,慢慢吞噬火苗。 “咚!!”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从地窟入口方向传来,清晰的飘入了任也的耳中。 “咚咚咚……!” 紧跟着,密密麻麻的坠地声,如暴雨一般响彻。 “卧槽……!” 任也瞬间感到有脏东西闯入了地窟之中,并正在急速的向自己靠拢。 他瞬间睁开眼眸,亲眼见到,在涛涛烈焰之中,正有大一群焚尸奔袭而来。 “……这是谁看漏了一角吗??!” 任也内心烦躁的骂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焚尸冲进来了?!” 先前他曾说过,这焚尸的主要攻击目标,是身上携带宋家三人魂体的玩家,其次是活人。 所以,这肯定是有人看漏了一角,令焚尸冲到了大厅,并感知到了任也的气息,才会一股脑的跳下来。 “槽……!” 任也额头冒汗,立马弹起右手食指,轻道:“游夜者!” “刷!” 话音落,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地窟之中,目光冰冷的扫向了一众焚尸。 “杀!!” 任也的食指急速勾动,那游夜者瞬间睁开双眸,嘭的一声原地跃起,直接跳入到了人群之中。 “哗啦啦!” 就在这时,左侧有二十极为焚尸,狂奔而来,速度极快。 任也微微皱眉,心里烦躁的就要在亮底牌。 “啊!!!!” 就在这时,一声女人的嚎叫,毫无征兆的响彻。 任也惊愕的抬头,却见到,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原本跑在焚尸的最前面,可却不知道为何,突然停下脚步,声音非常凄厉的嘶吼了一声。 紧跟着,她羸弱的纤瘦身躯,坚定的站在了任也身前,且迎着那些企图攻杀任也的焚尸,歇斯底里的与其厮杀了起来。 “啊!!” 她口中发出一声声沙哑的嚎叫,用手推,用嘴咬,用瘸腿蹬踏着十几名焚尸,死战不退…… 她的身躯逐渐变得残破,一层层皮肉被抓烂,且漏出森森白骨。 任也呆愣愣的看着她,眼圈竟红了起来。 烈火狂暴的涌动着,焚尸在肆意狂欢,周遭一片嘈杂声泛起时……那女人却在尸身碎裂前,轻声低语。 “回……回家。” “等你回家。” …… 晚上六千多,今天共更新一万,算加更一章,不算还更。 周一了,求订阅,求推荐票。 第五九五章 功成时的呼喊 任也盘坐在烈阳天工火之下,双眼凝望着逆行而上,以残破之躯为自己抵挡焚尸群的女人,心里莫名触动,有些酸楚,也有些惋惜。 那女人,是他在这栋楼内的老婆,在任务开始前,他也为这个陌生的女人,准备了生日仪事。 只不过,任也主要只是为了自己的任务,而这位老婆却不自知,她很开心,她似乎还“活在”从前的倒影中。 临别前,任也有感而发,轻声冲她说,阳光总会照射到这里,清扫一切尘埃与阴霾。 而老婆却说,我等你回家。 岁月流转,时间的河仿佛流向了过去,一切都回到了天工楼被烈火焚尽的那一天。 那一天,一位年轻的男子早早下班,回家为老婆准备了用心的生日晚宴,有蜡烛,有蛋糕,有一桌子的家常菜。 二人喝着小酒,聊天许愿,或许还讨论了一下,日后究竟该不该要孩子…… 烛光熄灭,晚宴收场。 青年男人按照宋明哲的吩咐,去调查内库火符丢失一案。 老婆送到门口,笑着轻声道:“我不睡,等你回来。” 青年男人转身离去,却在未入过家门;而女子这一等,等来的是爆裂之火,焚烧过大楼的每一寸土地。 夫妻二人明明就在一栋楼内,可却永生不能再见。 每晚临睡前的那句晚安,似乎也在废墟中空灵的回响着。 烈阳天工火下,任也眼眶微红,亲眼见到那女人为了替自己阻挡焚尸,最终被同类湮灭,化作血雾消散。 如果有可能,任也想把她杀掉,带回清凉府。 可仔细想想,自己却并不是她要等的那个人啊,更不是用心准备生日晚宴的老公,他只是扮演了那个角色而已。 如果她见到自己不是他,或许会很失望吧,更何况……她也只是过去的一道残魂,属于星门中的特殊存在,应该是无法复活在清凉府的。 “呼……!” 任也望着一地的血色,强忍着内心激荡的情绪,只勾动手指操控着游夜者,尽力阻挡奔袭而来的焚尸群。 …… 楼上。 小帅由于携带了宋明哲魂体,所以遭受到的围攻,远比其它人要猛烈。 他在一条幽暗的走廊中,浑身浴血,奋力厮杀,已经逐渐力竭。 他腹部内的星核如干涸之井,涌出的星源也不在绵密浓厚,只淡如薄雾,流动缓慢。 小帅感觉自己的双臂,也逐渐变得沉重,行动迟缓,神异光芒摇摇溃散…… “呼呼!” 他剧烈喘息,抬头望去,见周遭的焚尸依旧如蚂蚁一般,完全杀不尽,斩不净。 “嘭!!” 小帅一拳轮出,打飞十几名焚尸后,自己身体也摇晃着靠墙了墙壁。 “他……我快扛不住了,这里的焚尸太多了。”小帅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渍,提气问道:“大哥,你还有多久啊!!我快嘎了。” “我离你有一段距离,冲过两次,但没冲过去,焚尸太多了。”寅虎开口道:“最重要的是,这里的环境有些克我。狂风一起,天工火便连成一片……,就很憋屈。” “小帅,你真坚持不住了?” 老干部的声音响彻。 “是……我神力消耗殆尽,扛不住多长时间了。”小帅也没有逞强:“我这边的焚尸,比所有人都多。” “我们离你都有一段距离,不行,你先跑吧,不用非得卡主那个位置。”老干部立即回道。 小帅愣了一下,轻声道:“不行,我不能走,我一走大哥就危险了。他在炼化天工火,肯定受不得打扰,这时候我要漏出口子,等于把他卖了。” “那你在坚持一下,我试着往那边赶。”老干部回了一句。 一楼周遭,宏哥与寅虎也在苦战,但他们都没有携带宋家人的魂体,情况要比小帅强上一些,但这也仅仅只是相比之下的差距。 对于普通神通者而言,这栋楼内的厮杀难度,那就是堪比绝境的。 走廊中。 “翁!” 小帅抬起右手掐诀,咬牙切齿的给自己打气道:“踏……踏,男人,就该信守诺言。你连续救了我好几次……我肯定不卖你!!” “轰!” 话音落,一件青色的甲胄,闪烁着磷光出现在了小帅身上。 这是他临进入迁徙地前,家中长辈赐予的保命宝物,乃四品等阶,可抵御一次四品强者的全力一击。 这种超品宝物,用在三品之地,是要被天道规则压制的,有些大材小用,但此刻情形太过危险,他不用也得用了。 有了青鳞甲胄傍身,小帅的防御能力大增,他继续游走在焚尸群中苦战,最终战至拳锋溃散,只能退敌,不能杀敌的阶段。 但即使这样,他也一步没退,打不动了,就引着焚尸乱跑,尽力拖延。 “呼呼……!” 浓烈的传声响彻,小帅感觉自己双眼发花,意志力也到了极限。 “,大哥……我真要丸了,你到底什么时候……!” “翁!!!” 就在这时,廊道上方的天花板,突然浮现出了一面古朴扭曲的镜面。 “嗖!” 一道帅气的身影从天而降,轻声开口道:“你的队长,永远可以信赖。” 小帅闻言猛然抬头,却见到谭胖漂浮在半空中,宛若救世主一般的看着自己。 “卧槽……队,队长……你来的太是时候了。”他差点喜极而泣的呼喊着。 “站在我身后,今晚你买饭,你刷碗……!” 谭胖果断的一跃而下,在绝境中救回小帅后,便开始替他抵挡焚尸。 有了队长的保护,小帅也有了喘息的时间,二人的情况逐渐变得稳定。 “卧槽,抗住不了,真扛不住了……你给老子一百二十万,老子要踏马埋在这儿了。”宏哥崩溃的声音,也在对讲耳麦中响彻。 “哗啦!”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注意到,大楼内的廊道火光,突然弱了许多。 那滚滚燃烧的焰火,在室外灌进来的冷风中,疯狂摇曳,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来个人,接我一下!” 任也的声音响彻。 “我来!” 一道声音,率先回应。 “,终于快结束了。”寅虎长长出了口气。 …… 烈焰地窟中。 烈阳天工火的火种,正在疯狂震动,并缓缓被凰火炉吸起。 任也额头彪汗,一边分神感知,一边操控着游夜者护在自己的身旁。 实事求是的说,如果没有后来这群焚尸冲入地窟捣乱,那他早都将火种炼化完毕,并自行冲出了。 可有这些无脑攻杀的焚尸,他却必须要一心二用,对抗两股阻碍,这耽误了不少时间。 “轰隆隆!” 滚滚流动的气运,灌溉着火种,它缓缓向上漂浮,眼瞅着就要进入炉内。 “嗖!”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自地窟入口冲入,大步流星的跑向了任也:“我来帮你!” “刷!” 任也精神高度的紧张的睁开双眸,却见到老干部腹部流血,模样极其狼狈的冲向自己。 他手持一把锋利的长剑,展现着神异,瞬间冲入焚尸群中喊道:“不必分神,我来挡……你快。” 任也闻言再次紧闭双眸,凝神感知。 “呼啦啦!” 冷风自室外灌入,飘过整栋大楼,一时间火光骤减,不少余火都溃灭在了吹拂之中。 炎热的气息,逐渐消散,只剩下暴戾的焚尸在肆意狂奔。 “轰隆!” 就在这时,与任也对抗了许久的天工火,突然闪耀起刺眼的光芒,在半空中微微震动后,嗖的一下,彻底飘入了炉内。 【恭喜您,成功炼化烈阳天工火。】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 “刷!” 任也瞬间睁开双眸,猛然起身道:“踏,成了!” “噗噗!” 老干部一剑杀穿三名焚尸,目光充满了惊喜和不可置信,激动道:“炼化完了?!” “嗯。” 任也重重的点头:“谢了。我们先出去……!” “好!” 老干部应了一声,右手捂着腹部:“先到一楼集合。” “噗噗……!” 任也一走一过,便已是焚尸遍地的景象,他搀扶老干部,快步跑向出口:“兄弟们,火灭了!!我们一楼集结!” “好。” 寅虎立即回道:“就在一楼电梯。” “我也来了。” 宏哥长长出了口气。 “大哥,我和队长在一块,我们绕一圈,就跑回去。”小帅回应一声。 “好,搞快。” 任也扶着老干部杀到入口处,随即一跃而起。 “搜搜……!” 二人纵身一跃,在密密麻麻的焚尸群中,冲入到了一层。 对讲设备中,传来了嘈杂的喊声,脚步声。 任也站在一楼入口,扭头正要寻找电梯所在之处,却突然听到一声巨响。 “轰隆!!!” 一股爆裂的气息,在北侧很远处激荡。 紧跟着,耳麦中传来一声惨嚎:“这个焚尸不对劲……!” 任也闻言瞬间愣住。 紧跟着,一股对讲设备拉远的酸牙电流声响彻。 “……沙包,救我!!!” “糊糊……沙包,糊糊……!” 对讲设备中,传来了非常悠远的微弱声音,可以听清,但却像是嘴离麦克很远的呼喊。 “啊?!怎么了?!” “谁在喊话?!” “宏哥!” 一群队友呼喊声在对讲设备中,激荡着响彻。 第五九六章 身陨 三道惨嚎似的呼喊声,犹在耳畔响彻,这让其他队员都有点懵,但任也还是第一时间听出了,那是宏哥的声音。 “喂,宏哥,能听到吗?” “讲话!” “……!” 任也站在一楼商场大厅,扶着耳麦,连续呼喊数声,也依旧没有得到宏哥的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扭头看向老干部,急迫喊道:“刚刚的爆裂气息,起自北侧,我们赶过去,快!” “宏哥,宏哥,听得到吗?”老干部脸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他一边跟着任也奔跑,一边呼喊:“刚刚那股气息在北侧,大家全部赶过去,向那里靠拢。” “喂,宏哥,收到回话。” “宏哥,宏哥,说话啊!” “……!” 这一刻,小队所有成员,全部向北侧赶去,并不停地呼喊着宏哥的名字。 沿途上,大楼内的烈火已经彻底熄灭,但依旧有巨量的焚尸拦路。而为了能尽快找到宏哥,老干部也是风格颇高,一直在帮任也扫清障碍,能令其更快地赶往现场。 不多时,二人来到了刚才涌起爆裂气息的地点,老干部急迫说道:“我在周围吸引焚尸,你快找他。” “好。” 任也头也不回地冲进了一楼商场的北侧区域,快速前行数十米后,却当场愣在了原地。 这里原本应该是商场的北侧大厅,但此刻却变成了一片废墟。放眼向前望去,周遭尽是倒塌的墙壁、水泥、砖头瓦块;而废墟下面埋葬的是被炸得稀碎的焚尸尸块,如一层肉糊糊一般,铺满了地面。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且掺杂着一丝丝宏哥独有的气息波动。 这说明,宏哥刚刚在这里展现过神异能力。 任也呆愣愣地瞧着前方,心里的第一判断是,这里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爆炸,就像是有超品的守关残魂发动了攻击,也像是法宝爆炸,或是两名强大的神通者发生过生死之战。 “嗖!” 任也稍稍回过神后,身体立马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区域的焚尸,已经死在了刚刚的爆炸中,所以他暂时并未遭受到阻拦。 “刷!” 任也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爆炸的中心位置,扭头向四周凝望时,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宏哥,宏哥!” “嗖!”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白毛身影,从另外一侧闪烁而来,瞬间站在了任也的面前。 任也认出来者是寅虎后,便立马开口道:“你对气味尤为敏感,快,找找宏哥!” 寅虎全身浴血,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道:“这里只有一股神通者残留的气息波动,是宏哥的。但……但气息源,正在消散……。” 任也闻言,大脑轰的一声。 寅虎脸色极为凝重且惊愕,缓缓地扭过头,看向了西北角一处,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任也的目光随着他的身体移动,最终见到,寅虎慢慢弯下腰,伸手拔开了一堆废墟的碎石瓦块。 他凝神望去,见到半颗头颅埋在废墟之中,头骨崩裂,右眼圆瞪。 只一眼,就一眼…… 任也本能地伸手抓着脑壳,不自觉地弯腰蹲下,口中发出吭哧吭哧的抽气声,近乎于崩溃地骂道:“槽……明明都结束了,怎么会这样!” 那颗头颅埋在废墟之中,沾染着尘埃与秽物,虽模样极惨,但寅虎还是瞬间认出,这正是宏哥的头颅。 他……死了, 死在了一场暂时无法解释的爆炸之中。 寅虎虽性子较为冷漠,但瞧着这半颗头颅时,脑中也不自觉地想起这几天,大家同赴惊险相处的时光。 他的眸子闪过暗淡之色,只无言地看着废墟。 “嗖!” 紧跟着,谭胖的身影也出现了,愣愣地瞧着宏哥的头颅,双眼充斥着不可置信:“踏……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啊?这都……都已经结束了,准备撤退了,他怎么会被杀呢?!” “焚尸再多,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杀……杀了他啊。” “这里没有其他神通者的气息波动。”寅虎也呆呆地回:“只有宏哥自己的,他像是遇到了一位强大的守关残魂……。” “踏踏踏……!” 不远处,一阵剧烈的脚步声响起,小帅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吼道:“宏哥找到了吗?这……这周围的焚尸全来了。” 寅虎沉默一下:“宏哥死了。” 小帅瞬间懵掉:“怎……怎么会呢?” 安静,嵌在耳中的耳麦,瞬间变得落针可闻。 数十秒后,老干部实在是扛不住地提醒道:“我……我这里的焚尸太多了……!” 谭胖听到这话,双眼瞧着宏哥的半颗头颅,咬牙道:“脑袋拿上,我们得走了。” “沙包!” 寅虎也回头呼喊。 不远处,任也蹲在地上,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脑袋,思绪有些混乱。 宏哥的死太突然了,一时间让他无法接受。 刚刚天工火被彻底炼化的那一刻,他还在对讲设备中长长地出了口气,告知大家自己会向一楼赶来。 可这话刚说完,他便发出一声惨嚎。而等大家赶到这里时,他的整个身子都碎了,就埋葬在这废墟尘埃之中,连一块完整的肢干都没有。 任也的情绪有些崩溃,因为他和宏哥早都形成了一种“男人之间的默契”,不说透,但双方都懂。 在刚刚炼化天工火之前,为什么宏哥会冒着风险,从右侧的塌陷区跳下来,并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自己和小帅是在被任也白嫖,是在当黑奴。 而任也又为什么要许诺,答应给对方一百二十万星源? 其实这就是二人心照不宣的约定。因为任也感觉到,宏哥早都想放弃此间星门的最后争夺了。他的个人能力,以及与这个星门规则机制的契合度,都并不是拔尖的存在,最多算是中游。 单论战力而言,寅虎绝对是天花板的存在,而且他来自的神秘厚土,最次也是个半稀有传承,也一定有未动用的底牌傍身。即便任也与其交手,心里都没有必胜的把握。 论智商,论在规则中从容游走,连续通关的任也,很低调的老干部,以及情商拉满的谭胖,那也都是八人中的佼佼者。 所以,宏哥即便拼命相争,那也是非常吃力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在前几个任务中,拿到的积累太差了,各种稀有丹药他没碰到,刮刮乐也没有刮到优势宝物,金币更不处于领先优势…… 这样一来,宏哥在想末位赶超,那难度确实太大了。 他刚刚为什么会答应,要接受任也那一百二十万星源? 而且任也真的是在白嫖大家吗? 那根本就不是啊。他不去拿火,所有人都无法进入3999号房,所以,灭火是任务中必须要做的一环。而任也当时离得最近,能力最强,手中还有凰火炉,他去显然是最合适的。 所以,任也答应给这一百二十万星源,那是有人情在的。他是在告诉宏哥,你要不想争了,那咱们就一块走,我一定给你收益保底。 而宏哥理所应当地答应收了,心中完全没有欠人情的感觉,这也是在告诉任也,你给我保本,让我平稳落地离门,那我就跟你混了。后面能帮你的,就一定会帮你。 刚刚一楼血战,宏哥独自抵挡一面,战至力竭,却一步未退,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信守诺言的表现呢? 任也是想到了这些,才情绪崩溃。 “沙包,沙包……踏,走了!” 谭胖回头大吼了一声。 任也咬着牙,强行平复内心的负面情绪,猛然起身喊道:“等一下,再帮我拖延一下。” “你要干什么?”寅虎不解地问。 “他刚刚给过我提醒,一定是留下了什么东西。”任也抿着嘴唇说道:“我……我要找到。” 说话间,他的身影在废墟中飞快地游走着,双眼近乎于疯魔地盯着地面的每一寸角落。 游走间,他在一处倒塌的商铺门前,见到了宏哥的断脚,又在一处血色之地,见到了两枚金币。 寅虎见到这幅景象,也喊着问道:“你要找什么?说出来,我们帮你。” “一个灰色的罐子,就是他吃东西用的那个。” 任也一边寻找,一边回应。 不远处,谭胖和寅虎也都动了起来。他们在翻找之时,也发现了数枚散乱的金币,以及一张潘莲蓉的自述书碎片。 金币,是在玩家死后才会爆出来的,不然是无法赠予,无法拾取的…… 而那一张自述书碎片,谭胖也仔细看了一眼,心里判断应该是一张重复的,因为他曾在宏哥那儿见过。 废墟中,寅虎猛然抬头喊道:“是不是这个?!” “嗖!” 任也闻言后,一个闪烁便来到了寅虎旁边,见到他手里攥着一个灰色的罐子,而这个东西正是任也与宏哥第一天相识时,对方在车里吃饭用的器具。 宏哥死之前,在对讲设备中连续呼唤了两次糊糊,那这一定是别有深意的。 任也蹲在地上,立即散发感知,包裹了装着糊糊的罐子。 “刷!” 灰色的罐子,瞬间闪烁起荧光。 “嗖!” 罐子口微微敞开,一个看着约有核桃大小的木制棕色箱子,缓缓飞了出来。 棕色箱子横空而立,散发着莹莹光芒,并逐渐变大,没多一会,就成了普通装杂物的木箱大小。 任也凝神感知,却见到一道虚影自箱中飘荡而出。 “刷!” 三人立即抬头,见到那道虚影正是宏哥的模样。 无尽的废墟中,宏哥的虚影飘荡在半空中,先是目光呆滞,随后沉默了一下,竟幽幽开口道。 “我叫刑宏,是一位来自混乱秘境的淘金者。” “你眼前看到的箱子,叫淘金者的遗物箱。” “如果你也见到了我……那我肯定是死了。” “星空之下,秘境多如牛毛,危机重重。” “我最终……还是没能把这一趟的收获,带回到家中。” 第五九七章 遗言,再见宏哥 天工楼废墟,北侧广场。 宏哥的虚影飘在半空之中,瞧着严肃而又冷静,声音也充满了沉稳感。 “陌生人,当你见我的时候,意味着你可能也遇到了一份属于自己的机缘。” “在这淘金者的遗物箱中,有我这次外出游历的所有收获,包含大量的星源,符箓,丹药,以及各种任务奖励的法宝。” “不过,淘金者的遗物箱是用特殊的秘法炼制而成,非我秘境中的族人,并不知其奥妙所在,便无法将它打开。你若是强行夺取,则宝箱自毁,那箱中的诸多珍宝和星源,也会一同消逝在这个世界上。” “若你想要分去一部分这箱中的收获,那你将与我这个死人定下一份约定。” “我的族人和队员,在迁徙地的古潭市,他们每隔十五天,便会出现在一家叫望客来的古风客栈。” “你赶至望客来客栈,等到一位叫明泉的人,他只有办法将淘金者的遗物箱打开。” “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若你成功将宝箱送至明泉手中,他便会分出箱中三分之一的收获给你。” “若你不愿亲自前去,怕承担风险,或是看不上箱中的东西,便将其放回远处,等待其它人发现。” “星门世界,秘境多如繁星,神通者生存不易,而淘金者以利为先,养家糊口,则更为不易。” “望这位朋友,留三分余地,三分敬畏,切莫违背与死人之约。” “刑宏叩首,自黄泉路上拜谢。” 半空中,宏哥浑厚的声音,徐徐飘散。 任也与寅虎呆愣这听完,久久无言。 旁边,谭胖摇头轻叹一声,幽幽开口道:“星门世界的淘金者,入秘境涉险,只为取利,赚取星源,养家糊口,也能为后代子嗣积攒一些底蕴。他来自战乱秘境,哪里生存定然不易……唉,我听说,这淘金者的遗物箱,是宏哥这类人必须要有的东西,他们从来不会把最贵重的东西,放在意识空间内,因为那样的话,人一旦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人死了,箱子还在,收获也还有能被送回去的可能。” “……!”寅虎只叹息一声,却没有接话。 任也望着宏哥逐渐溃散的身影,伸手就想要摄取遗物箱,可他刚刚抬臂,却见到那箱中射出一道柔和的光芒,直入他的眉心。 “轰!” 陡然间,他的意识空间震荡,那道柔和的光芒徐徐铺开,再次凝聚成了宏哥的身影。 任也有些发懵,一时间愣在了原地。 旁边,寅虎和谭胖也注意到了这一幕,他们立马给任也传音。 “怎么了?!” “什么东西?!” “……!” 二人出言询问。 过了两息,任也才立即回道:“你们去帮忙阻挡焚尸,再给我点时间。” 二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重重点头,分散着去帮助小帅和老干部。 任也的意识空间内,宏哥的虚影瞧着不在高大,也不在严肃,更没有了冷静之感。 他漂浮在半空中,脸色苍白,眼中也充满了忐忑不安。 “宏……宏哥……!” 任也轻声呼唤。 “沙……沙包同志。” 宏哥的双眼只盯着一点,声音有些沙哑且颤抖的说道:“你能看到这道虚影的时候,说明我已经死了。” “我凝聚这道虚影的时间,是女人死的这天早上。我们一群人,刚刚在别墅的二楼大厅内发生了争吵,除了小帅,我的情绪也有些失控。” “这里每晚都要死一个人,让我有些不安,也有些害怕。” “……!” 宏哥表现的有些焦躁,眉头紧皱,踹踹不安。 任也稍稍愣了一下,心中突然想起来,女人死的那天早上,大家在争吵结束后,就只有宏哥留在了二楼大厅,并与自己谈了一会。 那这样说,这道虚影应该是宏哥离开别墅后,才暗中使用神通凝聚的,而且他第一时间叫出了自己的名字,这说明,宏哥使用了某种秘法,只有自己能感知到这道虚影的存在。 是气息?还是特殊的魂魄感知? 任也并不清楚宏哥用了什么样的秘法,只能静心聆听。 半空中,宏哥的双眸只凝望着一点,幽幽的长叹一声:“唉,沙包同志……我来自一个很特殊的秘境,这里常年混战,人命比草。这里的人在幼年时,必须要都被高品神通者助其开悟,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我也一样。这开悟了,命就变了……你可以看到更浩瀚,更广阔的世界,但同样也要付出代价。” “被开悟者,在四品前都要反哺为你开悟的神通者或家族,需要定期交付星源,法宝,需要通过不停的游历来还债。” “用你们的话说,这是师授业十年,徒养师三年。” “我有五个孩子,一大群兄弟。” “我没得选。” “孩子和老婆都是质子,在我未入四品,交满星源数额之前,她们没有办法离开秘境半步。” “唉,我不想我的孩子,未来也当淘金者,当星源的奴隶。” “这次离家,原定的时间是两年,如果一切顺利,我便有了为老大和老二开悟的资本。” “但很可惜……我死在迁徙地了。” “唉,这可能就是命,天生命,神仙难改。” 说到这里,宏哥的双眸泛起红光,声音颤抖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单独给你留下这道虚影,还说了这么多的话。或许在第一天的时候,你的表现,就让我觉得值得信赖吧……而且我暗中观察过你,你与我说话的时候都很坦诚,一向直来直去,从未有过诓骗之言。” “淘金者的直觉很强,所以,我信你。” “单独留下这道虚影,一来是求你,帮我将淘金者的遗物箱,送回道望客来客栈。” “我死了可以,但星源不能没……这是我拿命换来的,老婆孩子也都在家里等着。” “见到明泉后,提醒他们先回去一趟,把这东西提前送回。” “其二,不知为何,我一直有一种直觉,我总觉得小队里不干净。小元的死,或许没有那么简单,每个人看着都没有问题,可我就是会很不安。” “说实话,我已经想到要放弃了。” “淘金者为利而来,敢以命相拼,却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这个星门的天道规则,机制,以及玩家的成熟度,都是我遇到过最难的,一味的坚持,可能什么都换不回来。”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帮你打下手,助你夺取核心奖励,而你也给我一份保障。” “但……但……呵呵,这话我还没好意思说,自己就没了。” “平庸,我这一生都显得很平庸。” “沙包同志,后面的路……祝你好运。” “我知道你很聪明,心思也很细腻,并不像外表那样大大咧咧。” “但我还是想说……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个星门的背景设定如此极端, 也或许在暗示着什么。” “就这样吧……再见,朋友。” “轰!!” 半空中,宏哥的身影毫无征兆的溃散。 “嗖!” 现实世界中,散发着莹莹光辉的淘金者宝箱,毫无征兆的撞入到了任也的眉心,消逝在了谭胖和寅虎等人的视线中。 任也沉浸在意识空间内,久久无言。 他缓缓的抬起手臂,着木质的箱体表面,脑中仿佛出现了一幅画面。 一处青山绿水间,一位自称很平庸的中年,他背着重重的行囊,手里提着灰突突的陶罐子,转身看向家门。 哪里站着五个孩子,一位妇人。 无数次的离家游历,让这家人都已没有了琐碎的告别之言,仿佛这一切,都是他们生下来就该经历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些人生下来就豪门大院,一家团圆;而有些人生下来,就在不停的告别。 妇人与孩子们挥手。 他转身离去,轻道:“别惦记,时间到了,我就回来了。” 中年孤单的身影,渐行渐远,似乎为身后女人和孩子,举托起了十万青山。 故乡再见,亲人再见…… 任也一时间双眼发红,轻声呢喃道:“宏哥,我和你的约定开始了……我一定会把箱子送回去,亲手交到你信任的人手里。如果有可能……你的孩子,也不再会是淘金者。” “轰!” 遗物箱爆发出璀璨的光辉,如太阳一般夺目。 “刷!” 就在这时,一根竹签自箱上方的凹槽处落下。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调动意识感知,却发现这根竹签是一枚卦签。 …… 室外。 谭胖目光有些凝重的扫向四周,大脑急速运转。 他思考再三后,突然操控着那古朴的镜子,横漂在半空之中,轻声呢喃道:“镜面——复刻此间之景!” “轰!” 古朴的镜子散发着浓烈的光芒,将整座北侧大厅的爆炸之景,全部照射一遍,凝聚一道虚影,复刻在了镜面之中。 寅虎有些好奇,立马传音问道:“你在干什么?!” “没事儿!” 谭胖回了一句,立马岔开话题:“沙包还没有回过神来,你呼唤他啊!” “刷!” 话音刚落,任也幽幽的睁开双眸,双眼锐利的扫向四周,声音沙哑的冲耳麦说道:“我们准备撤!” 第五九八章 回溯:宋明哲 任也回过神后,其余几人便准备从这里撤离。 周围的焚尸越聚越多,源源不断而来,几人又连续经历了数次战斗,已是强弩之末的状态,真的没有余力继续留在现场调查了。 任也收取了宏哥的半颗头颅,置入冥河宝瓶中封存;而谭胖和寅虎又将宏哥的几枚遗物金币,以及一张自述书碎片捡起,随后与大家聚拢。 五人汇聚后,便迅速杀向大楼顶层。 这一次,大楼内的天工火已经熄灭,众人也已齐聚,所以效率极高,只没多一会便来到了3999号房的门口。 廊道内,3999号房的烈阳也熄灭了,任也和寅虎守在廊道两侧,阻挡焚尸;而小帅则是和谭胖,老干部二人,共同引出宋家三口的魂体。 “翁!” 当宋家的三道魂体出现时,3999号房门突然闪烁起了微亮的光芒,紧跟着,酸牙的吱嘎声响彻,房门微微敞开,漏出了一个缝隙。 “走!” 小帅拽开门,言语急迫的招呼了一声。 几人闻言迅速入内,而留在最后的任也,则是亲自关上了门。 房间内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五人刚刚站定,星门的提醒声便在耳中响彻。 【恭喜你们,成功将宋家三口的魂体送入3999号房。你们完成了狂欢夜的考验,并且可以在这里进行“回溯”。】 【回溯:逐一感知对应的魂体,并用意识呼唤天道回溯,便可将当年的场景重现。三道魂体的回溯全部结束后,你们便可离开此秘境,得到这里的奖励。】 【温馨提示:此房间绝对安全,勇士们,你们活下来了……!】 “我去的。” 小帅开口就是国粹。 他怎么听,都感觉是天道在嘲讽大家,而且在宏哥死了之后,他内心既有同情,又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愤怒感。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一坐在了地上。 谭胖和老干部也疲惫异常,二人站在黑暗中,谁都没有说话。 “大哥,你刚刚在现场,查出了什么吗?”小帅擦着额头上的血水,语气颤抖的问道:“宏哥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 “没有查出什么,我现在心里也很乱。”任也脑袋中思考着不同的事情, 语气却充满了疲惫感:“先……先走吧,等出去再说。” “嗯。” 小帅点头:“我们开始回溯吧。” “对,先出去,我踏马一分钟都不想在这儿待了。”老干部喘息着回道。 “星门说,要逐一回溯魂体,那谁先来?!” 寅虎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轻声吩咐道:“一切都因宋明哲而起,那就先回溯他的魂体吧。小帅,你先来。” “嗯!” 小帅闻言点头,立即在意识空间内感知宋明哲的魂体,并呼唤天道回溯。 三息后,一阵刺眼的光芒在房间中亮起,几人猛然抬头一看,却见到不远处的一间书房中,亮起了晃眼的吊灯。 那间书房的装潢,看着并不奢华,但却充满了拥挤感和书香气,房间被书架和珍贵的典籍堆满,书桌上方还挂着宋明哲自己的照片。 小帅身前的宋明哲魂体迈步,缓缓走起书房之中。 “轰!” 五人大脑一阵轰鸣,并开启了回溯的专属视角,梦回天工楼被大火焚毁的那个夜晚。 一阵冰冷的失重感,在逐渐消散后,五人的意识便清晰见到,“自己”陡然间出现在了一座天台之上,而宋明哲就站在他们的身前。 这个场景,任也和小帅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他们在大楼爆炸前,也就是在这里见到的宋明哲。 冷风吹拂,宋明哲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拿着一份绝密的调查报告,双脚沉稳的踩踏着地面,冲着天台边缘处的两道人影说道:“你们的调查我很满意。明天来我的匠屋,等待你们的将是重用和升职……!” 话音落,他快步走到天台出口,伸手想要拽开铁门。 “轰隆……!” 就在这时,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整座福来县城,整栋大楼的倒塌之景重现,天工火自地板裂缝窜出,滚滚燃烧着。 “刷!” 宋明哲反应极快,身躯爆发出璀璨的神异光芒,瞬间将喷向自己的火舌驱散。 他在楼梯摇晃间,猛然回头,脸色煞白且惊愕的呢喃了一句:“……废物……他……他竟然引动了火符!完了……出大事儿了。” “踏踏!” 就在这时,那两道模糊的人影,从天台边缘处跑向了宋明哲。 “主官大人……这……这是火符爆炸了?!” “完了,右侧大楼塌陷了,主官大人,我们快离开。” “……!” 两人有些惊慌失措的大喊着,身影利落的迎着宋明哲跑来。 就在这一瞬间,宋明哲明显回过了神,并低头看了看手里刚拿到的调查报告。 这份调查报告,他是“满意”的,那火符在谁手里,是谁引爆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站在烈焰中,浑身神异光芒涌动,且双眼瞬间就有了决断。 “嗖!” 宋明哲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噗噗……!” 两息后,那两道模糊的人影被神异光芒包裹,且重重的砸在了烈焰之中,被天工火焚身而死。 狂风与烈火交错间,宋明哲自天台离开,一路跑到39层,从家门旁的楼梯间,一跃而下。 五人的意识视角,紧紧跟随着宋明哲,一同坠入楼下,且仰视的看着整栋天工楼都被大火笼罩。 烈焰焚身的惨嚎声,歇斯底里的呼救声,传遍整个夜空。 “滴玲玲!” 就在这时,宋明哲的电话响彻。 他看了一眼屏幕,见到是一个陌生的来电号码,他立马接起,轻声应道:“喂……!” “爸,我……爸爸……我闯祸了,那群人要杀我,我没办法,才引动了火符。”宋安的声音响彻。 “呼!” 混乱的大楼下方,宋明哲站在火焰与黑夜的光阴交错之间,声音极为平稳的问:“有人看见你……引动火符吗?” “看见的……都……都死了。” “你的那些朋友,都在吗?”宋明哲目光淡然的问。 “有几个楼内的朋友不在……但,但他们应该就在附近等着,火符被引动……他们必死。”宋安喘息着回道:“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他们要杀我。” 话音落,父子二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在哪儿?!”宋明哲稍作沉默后,出言询问。 “我……我已经跑出大楼了。” “今晚我接到电话,有人混进了监狱,企图救人。这是你们干的?”宋明哲话语简洁。 “……!”宋安牙齿在打颤,沉默不言。 “是不是?!”宋明哲追问。 “咕咚。” 宋安吞咽了一口唾沫,咬牙道:“不,不是。” 宋明哲闻言,却没有在追问,只声音沉稳道:“我说一个地址,你用脑子记下。我现在走不开,你自行赶到那个地址,千万记住了,不要通知任何人,也不要与任何人有交流,更不要搭别人的车……今晚的事儿,一旦漏了,就没人能保你,我和你妈也会完蛋的。” “我……我知道了,爸爸。” “嘟嘟!” 宋明哲挂断电话,立马故作身影狼狈的跑向大楼,大声吼道:“此楼内的高品神通者,立即向拢,集结!!一块救人,快,快点……!” 在宋明哲的呼喊声中,五人的意识清晰见到,周边的景象逐渐变得扭曲,模糊,直到消失不见。 …… 画面轮转,没多一会五人的意识,便出现在了一处灯光非常昏暗的房间中。 左侧,花布帘遮挡的窗口处,宋明哲腰板笔直的站立着,正在无声的抽着烟。 不远处,宋安就坐在墙角处,双臂紧紧抱着双腿,低着头,满脸都是汗水,全身都在颤抖。 他的光头在灯光下,显得非常闪亮夺目。 “吱嘎!” 酸牙声响彻,潘莲蓉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很低调的宽大衣衫走了进来。 “妈……我……!” 宋安看到母亲,语气颤抖的开口。 潘莲蓉直接从他身边走过,一言不发的站在了宋明哲身旁。 夫妻二人一左一右,室内烟雾缭绕。 不多时,宋明哲眯着双眼,幽幽开口道:“火符的事情,可以嫁祸给老闫,毕竟死无对证。但企图在监狱偷人,杀害雷火部的神通者,暴力抗法……这件事,肯定是过不去的。他用的小孩子,有楼内的,也有野生的……那些讨厌我们的人,已经盯上这条线了,而且一定会查。” 潘莲蓉背对着儿子,双手插在上衣兜里,轻声道:“现在还有没有活着的?” “没有是没有,但……但问题是,你儿子的气息出现在了火符被引动的地点,灵兽是可以感知到的。”宋明哲声音平稳:“你没有办法说他不在场。所以,接下来,他人不出现是麻烦,但出现了则更麻烦。亲属涉及这么大的案件,我是要避嫌的……你觉得,以他的性格,能在总府审讯中咬紧牙关吗?” 潘莲蓉陷入沉默。 “我马上会晋升到总府当差,这个时候……真的经不起这些考验啊。”宋明哲烟,缓缓看向了自己的老婆:“你的宝源局最近也很活跃,你恐怕……也经不起这个考验吧。” “哲哥,我需要做什么?”潘莲蓉问。 “我有一个说法,你儿子的人和老闫是一块的,他们早都被光头执法队策反了。”宋明哲话语简洁道:“老闫是策反群体中的领袖,他不光窃取了内库的火符,而且还指挥青年神通者去监狱营救被抓的光头……今晚事发,宋安无意中撞上了这件事儿,所以,他也是受害者之一。老闫的调查报告,我已经拿到了,证据充足……顺着这个结果往下编故事,或许可行。” 潘莲蓉低着头:“我需要做什么,哲哥?” 宋明哲看着他,缓缓抬头,嘴唇蠕动的在其耳边说道:“你人脉那么广,别留力了,帮帮忙,我们一家人,共同度过这个难关。” “好。” 潘莲蓉微微点头,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轻声道:“下午开调查会,我也要参加。先走了。” “嗯。” 宋明哲应了一声。 潘莲蓉转过身,极为果断的向门外走去。 宋安全程都在听着父母的交流,心里害怕极了,他此刻见到母亲欲走,双眼更加畏惧的看了一眼宋明哲,随即近乎于本能的哀求道:“妈……妈,你也带我走吧!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刷!” 潘莲蓉在其身边走过,目不斜视,淡淡开口道:“听你爸的安排,不要在闹了。” 她的衣角在儿子的指缝中抽走,宋安眼睁睁的望着母亲离去,目光呆愣。 昏暗的房间中,宋安缓缓回过头,却见到父亲站在窗帘透着的阳光下,正面色平静的瞧着自己。 他最怕见到父亲这个表情,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着,哆嗦着,害怕到无法发生。 宋明哲扔掉烟头,用脚尖捻灭后,迈步来到宋安身前。 父子在昏暗的光线中对视,宋安牙齿打颤:“爸……爸……!” “我一直在告诉你,这个世界是很冷漠的,你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 宋明哲幽幽叹息了一声,摇头道:“我养你,给你很优渥的家庭条件,其实,不求你能反哺,但你不应该一直为父母增添麻烦,对吗?” “爸……爸,我错了。你放我走,我自己跑,绝对不连累你们。”宋安哭着哀求。 “你看你又错,你总喜欢拉着你最亲的人,与你一同承担风险,这是很负责任的。” 宋明哲目光平静的瞧着他:“你不是一直好奇,我每晚都去哪儿了吗?” 宋安瞬间愣住。 宋明哲指了指脚下,轻声道:“就是这里。” “哗啦!” 话音落,他双手一翻,手中多了两条很粗且黝黑的铁锁链。 宋安见到这一幕,顿时打了个激灵。 “在我的那个故事里,你是受害人,你需要留点东西在火符引爆的地方。”宋明哲轻声命令:“把腿伸出来……!” “爸……爸,我求你了。” “把—腿—伸出来。”宋明哲依旧不温不火的命令了一句。 宋安瞧着父亲的眼神,如看见了地狱之景,竟下的下意识伸出了腿。 三息后,一道寒芒掠过。 “啊!!!!!” 一声惨叫,传遍了这静谧且密闭的空间。 第五九九章 回溯:潘莲蓉 空荡荡的房间内,宋安在剧痛的昏厥中醒来,双手本能的捂住了断腿的创面,身体瑟瑟发抖。 地面上,赤红色的热血缓慢流动着,宋明哲就蹲在不远处,将儿子的断腿放置进了一个长条形的木箱之中。 他低着头,声音沙哑的说道:“你在爆炸地点停留的时间太长了,哪里有你浓重的气息,可却没有尸体碎块,灵兽一闻便知。这一点,我没有办法向上面解释……你只能付出一条腿的代价,我把它偷偷放在爆炸现场,混淆视听……才能做出一份,你被老闫等叛徒绑架,并被杀害的假象。” “你在天工楼居住,本就和那些傻孩子是同龄人。你偶然撞破他们的身份,且是两位主官的长子,他们在劫狱失败后,企图绑架你离开,这一切都很合理。” “不过,你不要觉得,我做这些事情都是很容易的,明白吗?” 宋明哲说到这里,缓缓抬头看向了儿子,目光充斥着一丝丝不满:“你有权利选择当一个废物,但前提是不要连累其它人,这也包括你的父母。” 宋安剧烈的喘息着,疼的有些意识模糊,可却不敢接话,不敢回应。 “啪!” 宋明哲收取了装着儿子右腿的木箱,并亲自将他抱起,转身离开了房间。 一条昏暗的廊道内,宋明哲的脚步声在空灵的回荡着。 这时,任也等五人的意识见到,这条廊道竟然是别墅内的景象,而且大家都来过,还在这里见到过那条黑背野狗。 宋明哲抱着儿子,一路走到二楼大厅,随即拽开了一间囚禁室的铁门,将宋安放在了床上。 他先是拿出了两粒价值不菲的丹药,塞入了儿子的口中,并动作缓慢的帮他吞下。 丹药入口,宋安浑身散发出微弱的星源波动,脸上痛苦的表情,也稍稍得到缓解。 “哗啦!” 宋明哲拿起床边的铁链子,亲手将儿子拷上。 “爸……爸爸……我不想待在这里。”他苦苦哀求:“我害怕这里,求求你了。” “人生有很多事情,都是没得选的。”宋明哲将铁链拷死,轻声回道:“比如我,生了你这样一个废物,注定是要被牵连的,可我也没得选。” 他说到这里,稍稍停顿了一下,目光平静的盯着宋安的脸颊:“你说,我能选择杀了你,稳妥的自保吗?” 一句话,令宋安汗毛炸立,再也不敢多言。 “火符。” 宋明哲做完这一切,俯视着儿子开口。 宋安不敢违背他的意愿,只立马从意识空间中呼唤出滚滚燃烧的火符,令其悬浮在自己的头顶。 “刷!” 宋明哲果断收取珍贵的火符,一字一顿道:“从今天开始,宋安就已经死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大威天龙很快就能攻下福来县城,以及周边三市……这里很快就会被混乱占领。到了那个时候,你会有一个新的身份,趁乱离开这儿吧。你的脑子,不适合这个时代,找个安稳的秘境苟活,吃喝嫖赌……或许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收取了火符,语气平稳的扔下了一句后,转身就走。 宋安呆呆的躺在哪里,大喊道:“爸……爸爸,这里什么时候能被攻陷?!” “鬼知道。” 宋明哲离开囚禁密室,声音空灵的回道:“也许是两三年,也许年,总之会很快。” …… 画面轮转,任也等五人的意识,再次见到了3999号房的那间书房。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宋明哲的回溯。】 小帅沉默许久后,率先猜测道:“我敢用自己的智商打包票,这宋安绝对不是宋明哲亲生的!” “我看也是。” 老干部点头道:“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 “可问题是,宋明哲是正常人吗?”谭胖反问。 大家一听这话,又全都沉默了下来。 寅虎稍作思考后,也补充了一句:“原来火符是被宋明哲拿走了啊!那这就好解释了,他未来也死了,火符在意识空间内消散,重归天道……现如今,天道重新演化,所以我们在这一轮中,才能拿到它。” “来吧。” 任也皱眉催促道:“回溯潘莲蓉的故事线,咱们先看完,在评价。” “好。” 谭胖应了一声,迈步走向五人身前,抬臂也呼唤出了潘莲蓉的魂体:“重塑!” “刷!” 一言出,潘莲蓉的魂体走入了一间卧室之中,哪里的棚顶瞬间明亮了起来。 众人看见了那间装潢温馨的卧室,见到潘莲蓉更为年轻时的照片,就挂在墙壁上。 周遭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了起来,五人的意识重新飘飞…… 不多时,画面轮转,众人的意识集体出现在了天宫之中,且一眼就看到了刚刚走到天宫出口的潘莲蓉。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一切都回到了火符刚刚爆裂的那一刻。 无尽的火光自地面窜出,整座天宫内变得热浪滚滚。 潘莲蓉猛然回过了头,惊诧道:“有……有人引动了火符?”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彻,那位长相很知性的女子跑过来,惊慌道:“十位黑袍……黑袍人,还没走呢……这里还有很多痕迹,也还没有处理干净。” “滴玲玲!” 就在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彻。 潘莲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随即立马接起。 “妈……妈……我闯了大祸,那……那些人想要杀我。”宋安声音颤抖的吼道:“我,我被逼无奈才引动了火符。” 潘莲蓉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凝滞。 “妈……我该怎么办?” “谁要杀你?!”潘莲蓉语气冰冷的问:“这个时候不要撒谎!!” “是……是……那群天天跟我在一块玩的朋友。”宋安本能回道。 “为什么要杀你?!火符是你偷的,你们内讧了?”潘莲蓉了解儿子,就像是农民伯伯了解大粪。 宋安沉默。 “给你爸打电话,快点。”潘莲蓉立即回道:“按照他说的做。” “可是我,我爸……!” “不想死,就赶紧给他打电话。”潘莲蓉扔下一句,竟直接挂断了手机。 她站在烈焰升腾的天宫门口,沉思数秒后,才语速极快的说道:“天工火被引动,这不见得是一件坏事儿……今晚的一切痕迹,正好全能埋葬在废墟之中。” 知性女人闻言,顿时愣了一下。 “让十位黑袍人趁乱先走。”潘莲蓉反应极快的说道:“不要急着离开福来县城,找个地方,让他们等着我。明天,最晚明天下午,我就会搞清楚一切状况。” “是,我这就去安排。” “嗯。” 潘莲蓉微微点头,快步离开了天宫。 没多一会,她便来到楼下,与老公宋明哲一块带人救火。 画面到了这里,便再次变幻。 不多时。 潘莲蓉的身影出现在了别墅楼中,她与宋明哲在空旷无人的房间交流结束后,便戴着鸭舌帽独自离开。 走出别墅后,潘莲蓉拨通了一个电话,声音颤抖的说道:“事情我搞清楚了,天工楼的大火起因,是因为潜伏在福来县的光头成员,发生了内讧。” “……查到哪一步了?”电话中,一位声音沙哑的中年,语气急迫的问道。 潘莲蓉抿着红唇,突然问道:“我儿子为什么会牵扯到,正义组织的叛徒队伍中?是谁暗中策反了他,是谁在暗中给他下达命令!!!告诉我!!!” 对方闻言沉默。 “你说话啊!!!”潘莲蓉声音尖锐的喝问道,这是她第一次有了失态的反应。 “确实有人暗中联系了他,并宋安早都已经成为了执法者的一员,不过,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你们策反了我的儿子,让他暗中监视我?”潘莲蓉的声音透着冰冷。 “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根据我刚刚得知的消息来看,你儿子对执法者组织充满了热情。”对方回了一句后,轻声说道:“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承担一些风险,接走宋安。” “没有机会了。”潘莲蓉咬着银牙说道:“老宋刚刚找过我,他让我配合,做出儿子是因为被绑架,被胁迫……才死在了火灾之中的假象,而不是被反叛者杀死。我没得选……老宋马上快晋升了,这个时候,谁都不可能成为他的绊脚石!!包括他的儿子和老婆!” 对方沉默半晌:“宋安被反叛者杀了?!!” “我不知道,老宋根本不向我透漏内情,从出事儿到现在……我都没有看到过儿子。他大概率是……!”潘莲蓉嘶吼着回道:“是你们,是你们的暗中运作,才害了我的儿子!” “你先冷静……!” “冷静?!!做完,我才刚刚为执法者组织杀完雷火部的人,而你们却心怀猜忌,导致我儿子被牵扯到这个事件中!!你们太让我失望了。”潘莲蓉的声音充满了愤怒。 “相信我,你会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电话中的男子,轻声说道:“莲蓉,这不是上面给你的承诺。而是我。” 潘莲蓉听到这话,抽泣着说道:“不是因为你,我绝对不会……不会为混乱阵营做事儿,你知道吗?!” “知道。” “我儿子,早都发现了我的身份!你以为,他为什么会对执法者组织充满了热情?那是因为我!!他冒险窃取火符,同意营救那位灵官,也是因为我!!” 潘莲蓉说到这里,声音带着哭腔且充满自责的呢喃道:“是……是我害了他。” “嘟嘟!” 话音落,她果断挂断了电话。 室外,天工的阳光照耀在鸭舌帽的帽檐之上,潘莲蓉缓缓抬头,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涸,可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 画面再次轮转,任也等人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大火三日后。】 一台汽车内,潘莲蓉坐在副驾驶上,目光呆滞。 旁边,一位在天宫杀完人,刚准备离开的黑衣光头,言语充满尊敬的说道:“大人!我刚刚接到了上面的通知。为了表彰您在福来县的卓越贡献,以及您儿子为执法者组织奉献的一切……我代表组织的所有执法者,向您致敬!” “从今天开始,您晋升为三品大灵官,在总共发起之前,您就是福来县城以及周边三市,级别最高的情报灵官,从此之后,我们都将接受您的调遣……!” “……!” 潘莲蓉没有高兴,没有激动,只沉默着流下泪水,一言不发的看着车窗。 她将一位女人的丧子之痛,表演的淋漓尽致。 第六零零章 幼年兄弟 【大火五日后。】 天工楼废墟,3999号房——宋家。 潘莲蓉穿着一套运动装,正在大火焚烧过的卧室内翻找着什么。 旁边,知性女人站在焦黑的门框子旁边,沉默不言。 可能由于宋家的楼层较高,且位置偏左,所以这间房并没有被完全焚毁,还有一些区域,是保存相对完整的。 潘莲蓉站在卧室内,一边翻找着焚烧了一半的化妆柜,一边轻声冲知性女人说道:“福来县城已经岌岌可危了,光头执法者,早晚都会攻占这里,所以,我们也得早做准备,要尽量多的往自己手里拿筹码。” “您是准备好和他切割了吗?”知性女人问。 “本就是一场合作,大难临头,这场合作也就结束了。”潘莲蓉说话间,猛然拽开了一个变形的抽屉,却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拿的东西。 她目光有些恍惚,皱眉呢喃道:“我钥匙呢?” “什……什么钥匙?”知性女人试探着问。 潘莲蓉没有正面回应,只双眸锐利的瞧着抽屉,缓缓摇头道:“这个柜子我一直是锁着的。难道已经有人搜找过这里了?” “有谁进来过吗?”知性女人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潘莲蓉稍作思考后,扭头看向知性女人说道:“算了,我有模具,在帮你复刻一把哪里的钥匙,你找机会偷偷过去一趟,把该记录的东西,都记录全了……!” “是。” 知性女人点头。 话音落,潘莲蓉缓缓站直身体,眯眼打量着废墟之外的景象,轻声呢喃道:“快了,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了潘莲蓉的回溯。】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任也等人的双耳中缓缓消散,大家再次在3999号房中醒来。 黑暗的大厅中,小帅最先发言:“我是真踏马服了……这上辈子得是遭多大孽,才能娶到潘莲蓉这种老婆啊?!亲生的儿子啊,在她眼里仅仅只是筹码吗?!” “这女人确实有两把刷子。”老干部拜服的评价了一句。 “呵。” 谭胖冷笑一声,似乎不屑于评价潘莲蓉的行为。 任也盘坐在地,心里仔细消化了一下回溯场景中的潘莲蓉信息,随即才开口说道:“来吧,回溯宋安的,搞快!” “好。” 老干部闻言起身,并缓缓催动意识,开始沟通天道。 “刷!” 宋安的魂体浮现,迈步走入左侧的次卧之中后,那间房的棚顶,也自行亮了起来。 众人凝神望去,见到那间次卧,有两张床,两个书桌,两个电脑……总之所有生活用品都是双份的,而且装修风格也像是儿童居住的,且每个床头柜上,都摆放着一对幼年兄弟的照片。 任也五人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抽离,随后便进入了宋安的回溯场景之中。 …… 一个炎热的夏天。 一对鼻青脸肿的幼年兄弟,正一边哭哭啼啼,一边跟着身材高大的父亲,行走在楼梯之中。 这对幼年兄弟,瞧着大一点的,约摸着有五六岁;年纪小一点的,也有三四岁,他们就像两个跟屁虫一样,小脸充满了委屈,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的跟着父亲,返回到了家中。 进入客厅后,父亲转过身,指着客厅内的电视柜,轻声命令道:“去哪里站着,不要乱动。” 客厅明亮,一缕阳光打在父亲的脸上,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正是很年轻的宋明哲。 兄弟二人瞧着父亲平静的脸颊,却不敢求饶,只默默的走到电视柜旁边站好。 宋明哲在门口脱掉鞋子,放下手中的公文包,转身便走进了自己的书房。 他打开一间锁着的柜子,习惯性的拿出了两本非常珍贵典籍。 这两本典籍,一本名为《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一本名为《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他动作轻柔的擦了擦两本典籍上看不见的灰尘,步伐沉稳的走出书房,并返回了客厅。 那对幼年兄弟看着爸爸走过来,吓的大气都不敢喘。 宋明哲缓缓蹲下身,目光粗略的扫了一眼两个孩子,率先冲着大的问道:“宋安,你为什么要抢幼儿园同学的作业?而且还动手打人了?” 宋安仿佛从小就很菜,小脸被打的鼻青脸肿,大鼻涕也直冒泡。 他抽泣了两声,立马争抢着解释道:“爸……爸爸。我没有抢小韩作业,我只是有一道题不会做,想问他,可他却骂我。所……所以我才动手的。” 宋明哲平静的瞧着他,一眼看穿:“宋安,你没有完成作业,这是你自控力极差的表现;而想要抄别人的作业,在被拆穿后,又脑凶成怒,动手打人……这说明,你不但自控力差,还很蠢,没有脑子。” “爸,我……!”宋安的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张嘴还想要狡辩。 “昨天,你读的是那一本?”宋明哲拿起两本典籍,直言问道。 宋安思考了一下,伸手指了指《宋明哲的匠作心得》,声音颤抖道:“是……是这个。” “面壁,读到11点,不能停。”宋明哲将另外一本书递给大儿子,轻声道:“不要在让我发现你偷懒了。好好读这本书,以后……你或许还有口饭吃。” 宋安小眼睛提溜乱转,立马点头道:“我……我读。” “去站在一边。”宋明哲冷漠的摆了摆手。 宋安拿着书离去,而旁边的小不点,则是表情木讷的抬起了头。 宋明哲瞧着他,轻声问道:“宋义。是你哥哥没有完成作业,又动手打人,那你为什么要帮忙呢?” 年纪更小的宋义,缓缓低下头,怯怯的回道:“哥哥……是我的亲哥哥,他打不过小韩,喊我帮忙……那我就帮了。” “那你和你哥哥加一块,打过小韩了吗?!”宋明哲又问。 “没……没有,小韩的拳头太快了,跟暴雨一样,我们没打过他。”宋义吸溜了一下鼻涕。 “凡事儿都要动脑子,要学会独立思考,没有意义的盲从,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宋明哲拿起自己的那本匠作心得,轻声说道:“你读到八点,不能溜号……!” “不能走神,不能偷懒。”小宋义立马接了后半句。 宋明哲微微点头,不在多言,转身就走向了自己的书房。 就这样,两个孩子站在客厅的电视旁边,一直在读着那即便是神通者查阅,也会感到非常吃力和非常晦涩的两本个人典籍。 只不过,年纪更小的宋义,读的非常认真且大声,俏脸严肃,一丝不苟;而双眼提溜乱转的宋安,读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溜号,东看看,西望望,非常含糊且机械的念着典籍上的文字。 宋明哲对两个儿子没有打骂,也没有大呼小叫,甚至连教育都是点到为止的两句话,且说完之后,他就进了书房研究自己的事儿了。 当然,今晚这对小兄弟也没有晚饭,更没有任何娱乐节目,只有嗓子逐渐沙哑的朗读声。 这陈设十分完整的家里,却显得有些冰冷,当夜幕降临时,两个孩子甚至没敢去开灯,就站在电视柜旁边,借着月光朗读典籍。 一股安静且压抑的氛围,在无形的蔓延着。 直到晚上七点半左右,潘莲蓉回来了。 她打开门,脱掉鞋,直接忽略大厅内的景象,只拿着电话一边打着,一边走进了卧室。 客厅内,双眼灵动的宋安捕捉到了这一幕,他稍作思考后,立马一溜烟的跑进了母亲的卧室。 “好,好,我知道了,我换件衣服后,给你回过去。”潘莲蓉挂断了电话。 “啪!” 宋安立马跑过来,一把搂住母亲圆润的大腿,仰着脖子说道:“妈妈,妈妈救我……!” 潘莲蓉低头看了他一眼,皱眉道:“又犯错了?罚你们读书了?” “妈妈……我真的太累了,我读不动了,你看我的嘴唇都干了……我喉咙都快冒烟了。”宋安苦苦哀求道:“我晚上也没有吃饭。” “你每次都知道自己会闯祸,也知道闯祸后要遭受到什么样的惩罚。可你为什么还非要做呢?为什么总是喜欢自作聪明呢?”潘莲蓉摇了摇头:“我有事儿和你爸说……过一会让人送饭来。” “谢谢妈妈。”宋安立马漏出微笑,乖巧的点了点头。 潘莲蓉换了一套衣服,迈步离开卧室,来到宋明哲的书房门口,很正式且很尊重的敲了敲门。 “在茶室等我。”宋明哲淡漠的声音传出。 “好的。”潘莲蓉转身就走。 宋安偷偷的放下典籍,跑到客厅喊道:“宋义!小弟!……妈回来了,我们去冰箱里拿点东西吃?!” 月光下,宋义微微抬起头,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执拗:“爸说过,让我背到八点。时间还没到,我不能跟你去找吃的……而且,你最好也读到十点。” “读个屁!” 宋安撇着小嘴:“你就是个胆小鬼。天天读这种破书……有什么用?我们又读不懂……!” 说完,他趁着父母正在谈事的时候,偷偷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些吃的,胡吃海塞了起来。 月光洒入客厅,年仅三四岁的宋义,直挺挺的面壁着,且一丝不苟,一字一顿的朗读道。 “人族,三魂七魄,皆生生不息,往复轮回也……!” “若欲夺魂挟魄,为已所用,必先养其躯壳,供其阴魂,并令其死于安详,并无阴魂怨念与愤恨,才方可更易炼化,不会遭到反噬……!” 第六零一章 一个惊喜 月光下的朗读声,逐渐消散。 画面轮转,任也等五人的意识,再次跟随着宋安的视角,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 放学回家的路上,阳光明媚。 瞧着只有五六岁的宋安,大口吃着冰激凌,吊儿郎当的用单肩挂着脏兮兮的书包,东张西望的瞧着街上的景色。 身后,年纪更小的弟弟宋义,校服干净整洁,目不斜视,体态不急不缓的向家中走去。 “喂,宋义。” 宋安咬着冰激凌,突然吆喝道:“你还有钱吗?” “你又要做什么?”宋义表情无奈的看着他们:“我们今天的作业还没有做完,要早点回去。” 街边,调皮捣蛋的宋安,趁着一家门店的老板不注意,随手就把冰激凌杆扔进了人家店里,弄脏了地板。 他迈步上前,双眼灵动的说道:“……你忘了吧,今天是爸的生日。” “我没忘。”宋义平静的回。 “你把钱拿出来,我们去蛋糕店,给爸爸买一个蛋糕,给他一个惊喜好不好?!”宋安也许是灵机一动,也许是突发奇想,总之绝对是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才说出的这句话。 小孩子的思维是跳跃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他们可能白天看了一本课外读物,甚至是广告片,就觉得自己也要孝敬父母,博取宠爱,回家给父母洗个脚,按个摩什么的。 宋安也一样,他纯粹是在那一瞬间,才有了这个决定。 “好不好,我们一块给他个惊喜?”宋安越想越兴奋。 宋义瞧着他,小小的眼眸非常平静:“可是爸爸,一向不喜欢惊喜……!” “你好笨啊!”宋安对这个蠢弟弟有些无奈,他总感觉对方过于木讷、刻板:“天底下的爸爸,哪有不喜欢儿子给自己过生日的?快快,我们一块去。” “可是……!” “宋义,爸表扬我们的时候,你可不能说,我没有出钱哦!这个蛋糕是咱们两个一块买的,我的那份钱,一定会还给你。”宋安抓着弟弟快跑时,还不忘了打着预防针。 宋义撇着小嘴回道:“你总是骗人,你根本不会还我钱的,不过没关系……你是我哥哥。” “没骗你,这次我肯定还。” 兄弟二人奔跑在阳光下,满头是汗,气喘吁吁的进了一家蛋糕店。 …… 傍晚,家中。 宋安鬼头鬼脑的放下书包,缓步来到爸爸的书房门口,轻声道:“咦,他好像不在家啊。” “我们等一下就是了。” 宋义进家门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卫生间内洗手洗脸,清理个人卫生。 宋安瞧着老爹的书房,心里突然产生了好奇感。 这间书房,他和弟弟从来都没有进去过,甚至连母亲有事找父亲,也都是在外面敲门的,不会随便闯入。 小孩子都对未知的事情感兴趣,宋安也不例外,他很好奇爸爸天天都在书房里忙什么,做什么。 “吱嘎。” 宋安试着推了一下,没想到这房门竟然缓缓敞开了。 他探头向房内看了一眼,见到灯光明亮,陈设整洁,甚至长桌上还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茶水杯。 “小弟,小弟,爸爸的书房开着呢……!”宋安回头呼唤道:“你把蛋糕拿进来,我们躲在里面,关上灯,给他一个惊喜。” 卫生间内,宋义立马冲出来阻拦道:“爸爸不让我们进书房,你快出来。” “怕什么?我们不做别的……你过来……!”宋安纯粹是心里好奇,想进去看看,可在他心里,爸爸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他自己不敢进,就想着拉弟弟一块垫背。 宋义迟疑了一下,立马回道:“爸爸说了,没有意义的盲从,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你快出来……!” “我就看一眼,嘿嘿。” 宋安笑眯眯的扔下一句,鬼头鬼脑的就钻进了书房里。 宋义一溜小跑的冲过来,并止步于书房门前,且笨拙的转过身体,尽量让自己不去看书房内的景象:“哥,你又皮痒了,是不?” 宋安没有回话,只站在书房内东瞧瞧,西望望,且双眼中有些失望,因为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无非就是大量的藏书和一些个人物品。 这对小孩子来说,无疑是枯燥的。 宋安看了几眼,转身就要走。 但就在这时,他的余光无意中扫到了长桌上,且见到了一本造型奇特的影集。 那本影集的表皮是黄色的,且上面画着各种鬼画符,就像是死人时才会见到的道符。 宋安被影集吸引,转身来到长桌旁边,伸手拿起了那本影集,轻轻翻开了那改变自己一生的第一页。 “刷!” 影集翻开,一张张被特殊标注的照片,自行浮现在宋安的眼中。 死人……照片中全是躺在灵堂中和遗照旁边的死人,男女老幼都有。 地面上尽是黄纸与小米,白陵搭在室内角落,床上满是血迹,且每一张照片中,都有一颗血淋淋的动物头颅。 照片中,那每个房间都昏暗无比,点燃这白蜡烛,尸体在微弱的灯光下,显得惊悚且诡异…… “啊——!!!” 宋安见到这些照片,吓的瞬间魂飞魄散,手中的影集不自觉的掉落在地,并自行合上。 他低头一看,却见到影集上有手写的书名《宋明哲的匠作影集》。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宋安瑟瑟发抖,猛然转身就要跑出书房。 “嘭!” 一声闷响泛起,宋安感觉自己撞到了别人身上。 他一坐在地上,抬头一看,却见到父亲拎着一些洗刷照片的工具,正目光平静的俯视着自己。 宋安大脑一片空白,无数零碎的画面疯狂涌现,灵堂,死人,黄纸,白蜡……还有那个影集的主人,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谁让你进来的?!”宋明哲拎着袋子,声音平静的问道。 “我……我……爸爸,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宋安在这一刻,只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他幼小的身躯,猛然从地上爬起,一路向书房外跑去:“爸……爸爸,今天是你生日,我们准备了礼物。” 由于太过紧张,宋安在地面上至少摔倒了两三次,才重新跑到了客厅。 宋明哲就站在那里,目送他离去,又亲眼看着他捧着一个小蛋糕跑了回来。 “爸……爸爸……生日快乐。”宋安声音颤抖,呼吸急促,尽量让自己漏出了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宋明哲扫了他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影集,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宋安仿佛不敢呼吸了一般,憋的脸色涨红。 宋明哲放下东西,转过身,缓缓蹲下问道:“我有没有说过,不要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进别人的房间,要先敲门,得到别人的同意,你才能进?!” “爸……爸,我……我错了,但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莽撞,不懂礼貌呢?!” 宋明哲脸上的神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只缓缓抬起手臂,一把接过那个蛋糕,啪的一声扔进了桶中。 宋安双臂抬起,保持着送蛋糕的姿势,瑟瑟发抖。 “啪!” 宋明哲起身,单手提溜着儿子的脖领,将他悬空着拎起,迈步走到了阳台之中。 房间内,宋义关上了门,同样在瑟瑟发抖,但却没有出去,或许他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阳台上,宋安吓的尿了裤子,轻声解释道:“爸……爸爸……我什么都没看到,你进来时影集就掉在地上了。” 宋明哲听到这话微微一愣,目光终于变得有些锐利,他弯下腰,指着阳台的门说道:“你必须要学会礼貌,学会尊重别人!你就站在这里敲门,敲一下,就喊一声,我可以进来吗?!要用右手敲,一直敲,直到我觉得……你记住了今天的事儿,才算结束。” “听懂了吗?” 他轻声的问。 宋安看着他的目光,脑中全是照片中的死人和灵堂,他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我知道了。” “这一次,不要偷懒!!” 宋明哲冷冷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 数秒后,敲门声在阳台响彻。 “笃笃……!” “我可以进来吗?!” “笃笃……!” 父亲教训过他那么多次,但只有这一次,宋安是真的害怕了,真的崩溃了,一刻也不敢偷懒,不敢懈怠,只机械的敲着阳台的门,不停的呼喊道:“我可以进来吗?” 时间缓缓流逝。 十分钟过后,宋安的右手已经肿了起来,三根手指的关节传来剧痛。 可父亲依旧没有喊停,依旧没有原谅。 他每一次想要停下,想要摆脱疼痛,就会想起影集中的恐怖景象。 所以,只能继续敲。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不知道过了多久,皮肤在门板上磨的溃烂,皮肉翻开,汩汩留着鲜血。 三根指关节的凸起处,被不停的敲门动作,砸的竟然平整了起来,错位变形…… 月光洒入阳台,小小的宋安,喉咙中已经喊不出话了,口中泛着白沫子和血泡,意识模糊,右手上全是鲜血。 从这一天后,宋安在父亲面前时,表现的比宋义还乖巧。 几个月后,宋安入学没多久,就接受了心里医生的调查……他有严重的暴力倾向。 …… 画面再次轮换,任也等五人在意识中,再次看见了一间囚禁密室。 天工楼爆炸后,宋安被父亲断了一条腿,锁在了囚禁密室的床上。 他形如枯骨,满脸呆滞。 “吱嘎……!” 不知何时,房门缓缓打开,一道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宋安逆着光望去,见到是宋义拎着一大堆吃的,用的,还有一些娱乐用的游戏机等产品,迈步走了进来。 他愣了一下,大喜过望道:“小弟,小弟,救我……!” 宋义站在阴影处:“我救不了你,但我可以陪陪你,哥哥……!” 至此,宋安画面全部结束。 【恭喜大家,成功完成了宋安的回溯。】 【恭喜诸位玩家,你们成功通过了天工楼的考验,在五分钟后可以离开这里。】 “……!” 【恭喜您沙包同志,您成功参与了三次回溯,您激活了炼化烈阳天工火的特殊奖励,作为您决战时的助力使用。】 【天工楼的大火,埋葬了无数冤魂;烈焰中仿佛还在折射着焚尸惨死时的倒影……】 【烈阳天工火的火种神异:焚尸倒影。在最终决战时,您可使用火种倒影,召唤一次天工楼内死亡的焚尸助战。】 第六零二章 宏哥死因的推断 【恭喜全体通关玩家,你们每人获得88枚的金币奖励。】 【恭喜全体通关玩家,你们获得一次自行选取“自述书”碎片的机会。自述书碎片编号为“2”,分别是宋明哲2、潘莲蓉2、宋安2,各位心中有了选择后,沟通天道便可拾取。】 【温馨提示:此sss+星门的海量奖励,将在离门后统一进行结算。】 天道的提醒声缓缓飘散,任也等五人在3999号房回过了神。 大家观看完回溯场景后,都显得很沉默,只相互对视了一眼,便选择了自己需要的自述书碎片。 任也当然选的是宋明哲2,他目前除了还没有拿到编号“1”,以及尾部的几个碎片,中间的基本都已经集齐了。 “终于结束了……!” 小帅有些疲惫地躺在地上,摇头感叹道:“唉,今天真是噩梦一样的经历。我说句实话,天天过这样的生活,都不如去迁徙地最大的男子勾栏院,给人家老奶奶当面首。你们细想,就咱们的身体条件和能力,再加上迁徙地的游客吞吐量这么大……那绝逼比游历星门赚取星源要快啊。” 虎哥一听这话,顿时很敏感地斜着虎眼回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可幽默了?” 小帅并不清楚他的遭遇:“怎么了,我哪句话伤害到你了?” “什么老奶奶,什么身体素质,你在讽刺我?!” “你们看这个虎多有病,还带对号入座的?”小帅感觉他在跟自己发无名火。 谭胖摆手制止小帅的发言,轻声道:“小小年纪,说话积点德。你说的老奶奶,虎哥今晚就遇到了,客户还很挑剔,是个全活。” 众人瞬间无语。 虎哥羞涩的用虎掌捂住了脸,烦躁道:“……谁再提这事,老子上去就是一套狂风刀。” “时间快到了,我们主动离开大楼吧,返回别墅。”任也站起身招呼了一声。 “嗯,是该走了。” “……!”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 任也等人主动沟通天道,集体离开了天工楼任务点后,便绕路返回了别墅。 他们离楼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而等赶到别墅时,也就快六点了。 他们去时六人,归来却只剩下了五个,这让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 谭胖在二楼客厅与小帅一块摆着饭菜;而寅虎则是闲着没事儿,推开了宏哥先前居住的艮字房。 不过,当他推开门的那一刻,却突然愣在了原地:“……这……这也有吗?!” “有什么?” 老干部第一时间抬头问道。 “你们快过来看。”寅虎言语急迫地招呼了一声。 众人闻言立即起身,迈步与寅虎一块走进了艮字房。 随即众人见到,宏哥房间内的电灯是关闭的,而且长桌上还摆放着一张遗照。 两根白蜡烛,烛火摇曳地衬托着遗照,略显诡异。 不过,这一次的房间布置,与小元和女人死的时候有很大不同,因为室内没有灵堂和祭祀物品,也没有瞧见黄纸、动物头,还有新鲜的血迹。 室内光线十分昏暗,众人站在长桌前面,就只能看见宏哥的遗照孤零零地摆放在那儿。 这一幕,让大家都很疑惑,只有任也在凝望遗照时,双眸却突然迸发出了一抹精光。 他仿佛只在这一瞬间,就已经想到了很多事情…… “宏哥明明死在了秘境里,为什么囚禁密室中,会突然出现他的照片?”寅虎有些想不通。 “是啊。”小帅眨了眨眼睛:“这有什么说法吗?” “我觉得是一种提示吧。”谭胖稍作思考后,轻声回道:“在这个星门内,玩家死亡后是没有全体通知的。所以,天道可能就是用这种方式通知大家,又有一人死亡吧。” “我觉得靠谱。”老干部微微点头:“你看,这里的环境布置如此简洁,应该就是提醒我们,宏哥死了。” “我们亲眼看到的宏哥尸体,这还用他提醒吗?” “你换个思维。如果宏哥是死在单独做任务的路上,我们都没有在现场,也没人目击他的死亡,那其它人怎么会知道他死掉了呢?”老干部瞧着他,逻辑充沛的回了一句。 小帅缓缓点头:“嗯,也有道理。” 几人正在交谈时,一直沉默的任也,才开口招呼道:“走吧,这也没什么可看的。” “嗯。” “走走……!” 说完,任也第一个离去,众人紧随其后。 …… 不多时,二楼的长桌旁,几人都围聚在一块吃饭。 老干部端着碗,眉头紧锁道:“踏,今天在天工楼发生的事儿,我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这明明都要结束了,可为什么宏哥会突然死了呢?” 寅虎轻声道:“那个现场确实有些诡异,从逻辑上说不通。” “一位三品神通者,能力又不弱,即便遭受到焚尸围攻,可也不至于……在短短两三息的时间内,就被打成了渣啊?”小帅眉头紧锁道:“这谁能做到?虎哥,你能做到吗?” 寅虎无语的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瞎问啊?!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当时大家都是分开的,我说我能做到……那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你想多了, 大家心里都一致认为,你是没有那个多余的智商在暗中搞事的。”小帅客官的评价了一句。 “踏,此子欺我太甚!!”寅虎说话就要拔刀。 “好好,我错了……!”小帅立马扭过头,看向任也问道:“大哥,你有什么想法不?” 话音落,众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任也,就连一向以小诸葛自称的谭胖,也主动开口说道:“沙包。这些人里,就你最擅长推理……那个现场也是你最先去的,你说说自己的看法呗?!” “是啊,这莫名其妙的掉队一人,搞的大家心里都很紧张啊。”老干部表示赞同。 任也见众人都盯着自己,也就缓缓放下了碗,言语直白的叙述道:“宏哥之死,无非两种可能。第一,他是死于他杀,因为那个时候大家是分开的,除了我和老干部,可以相互做证以外,你们所有人都没有不在场的证据,所以,他杀的可能是成立的。至于动机嘛……这个星门的游历,很明显就快结束了,有人现在暗中归拢资源,拿到绝对优势,这也说得通啊。” 他直接把话挑明,这让现场气氛一度变得很尴尬。 “大哥,你这么说……兄弟就有点寒心了,我拿命给你引焚尸,你却怀疑我暗中干脏事儿?”小帅斜眼说道。 “我没有说是你,也没有说是队长和寅虎。你们问我有什么猜想,我就只是说出了一种可能性而已,大家不必对号入座。”任也脸色平静,言语清晰道:“不过,如果宏哥死于他杀,就必须要满足三个极为苛刻的条件。第一,此人要拥有在两息内,能秒杀掉一名三品神通者的能力。宏哥的神异我见过,他是不弱的,如果以我的战力做对比,我恐怕也很难在焚尸成堆的环境里,瞬间杀掉他。第二,秒掉宏哥的同时,一定还要阻止宏哥向对讲频道喊话。这一点是非常难的,你或许能拥有秒杀掉同阶玩家的能力,但想让他发不出声,喊不出话,那太难了,神通者即便是喉咙被隔断了,那想喊出凶手的名字,也不难啊。反正我是做不到……第三,焚尸会被两种气息吸引,一是宋家魂体的气息,二是活人的气息。所以,想要在焚尸密集的环境中,悄无声息的接近宏哥……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因为你一动,焚尸会比宏哥更早的发现你,令你无处遁形,没有偷袭的可能。” “这确实太难了,我也做不到。”小帅扭头看向寅虎:“但虎哥战力爆棚,而且善用狂风之力……!” “此子欺我太甚!!”虎哥这回是真要拔刀了:“你可以侮辱我,被迫委身与老奶奶,但绝对不可以质疑我睥睨所有神通者的气魄。若是我要杀人,那只会站在他的正面拔刀。” “你为什急了?!”小帅好奇的问。 “狗东西,你我今天是必要死一个的。” “行了,行了……坐下吧!”谭胖立马拦了一句,又瞧着任也说道:“你继续说。” “第二,宏哥不是他杀,而是死于某种规则机制。”任也轻声开口道:“如果是天道规则机制,那可能就不存在吸引焚尸的可能了。比如,这个副本中,如果还潜在一个最终的守关残魂,直到天宫楼一幕才会出现的话,那它是有足够的能力,能秒杀玩家的,而且它的气息不会引动焚尸,那也会变得很合理。最重要的,虎哥天生对气味敏感……而他赶到现场时,就只嗅到了宏哥一个人的气味,而我也仔细感知了一下,哪里只有宏哥一个人神异波动的溃散气息,并没有第二人的。” “所以,我猜测宏哥或许是在小任务中触发了什么机制,而没有跟大家说;或者是……他自己也没注意到某个任务中的潜在信息,所以才引来了不详。”任也稍作停顿了一下:“就目前而言,我更偏向第二种猜想。因为第一种他杀的可能性……条件实在太苛刻了。” 他不但说出了推测,甚至还透漏了自己的判断,并且说完后,就插手一一看向众人。 “确实,第二个猜想比较靠谱。”寅虎点头:“我对自己的气味感知,还是比较自信的……!” “嗯,如果真有超级守关残魂的话,那以后我们也要注意。”谭胖点了点头。 “呼!” 老干部长长出了口气,轻声道:“天道规则在杀人,那是天祸。天祸总比人灾强啊……沙包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第二种可能。” 小帅放下碗,瞧着任也说道:“大哥,以后你上厕所我都跟着……一步都不离开你,我要贴身保护你的安全。” 任也扫了他一眼,轻声道:“行,你们吃吧,我下一楼一趟。” “干什么?”谭胖问。 “宏哥是被叫到一楼吸引焚尸的, 我心里……有点伤感。”任也如实说道:“坎字房里,有现成的冥币和小米……我去给宏哥烧点。” “都是朋友, 大家一块去吧。”谭胖提议。 “走吧。” 说到这里,众人一同起身,去坎字房拿了灵堂中的祭品,就来到了一楼。 不多时,小帅点燃黄纸,众人在旁边默默祭拜。 任也望着一楼空旷大厅内跳动的火光,在心里郑重道:“宏哥,你很重承诺,我也讲情谊。放心吧……这个仇,我一定替你报了,不管他是人,还是鬼……!” 黄纸逐渐变成灰烬,众人冲着熄灭的火堆唠叨了几句,便各自返回楼上。 ……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众人要么在洗漱, 要么在轻声交流。 任也迈步来到了老干部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很突然的笑着说了一句:“今晚,咱俩换个房间吧?!” 第六零三章 换房 “换房间?” 老干部听到任也的话,微微怔了一下:“为什么?” “呵呵。” 任也无奈一笑,抬手举起挂历,轻声道:“今晚的凶位是离门,我不能住了,得换一个。” “哦。” 老干部看了一眼挂历,又道:“但不是还有三间房空着呢吗?” “是空着,但我算了一下,我今天的吉星位在乾字。”任也轻声回道:“你方便吗?不方便就算了……!” “你还信这个啊?”老干部有些惊讶。 “我老婆是阴阳系的,耳濡目染,现在多少也沾点玄学。”任也笑了笑:“这马上快决战了,我今晚可能要搞几发刮刮乐,嘿嘿……!” “行啊,这没什么不方便的。”老干部一口应了下来:“那就换呗。” “谢了。” 任也点头,笑问:“那你住哪一间?” “我就住宏哥的吧。”老干部想了一下:“就他那个房间干净点。” “哦,好。” 任也瞧着他,微微点头。 二人站在大厅内聊了两句后,任也转身就要下楼。 “沙包,你等一下……!”老干部叫了一声。 “怎么了?”任也回头看向了他。 灯光下,老干部的表情略显犹豫,稍稍停顿后,才摆了摆手:“唉,算了,明天再说吧……!” “好。” 任也没有多问,只应了一声,就赶着去忙自己的事儿了。 …… 晚上,20:25分。 还剩下的五个人,都已各自站在了房间门口。 不过,与以往的不同是,任也今晚从离字房搬出来了,准备住老干部的乾字房,而后者则是要去宏哥的房间,是他自己的选的。 门口处,谭胖摆手道:“明天一睁眼,就是第六天了。咱也没什么可说的了,大家好好休息,明天在起征程,祝愿胜利的话,就不多说了,咱们只争取……都能平安落地吧。” “好的,队长!” “大家晚安。” “告辞。” “……!” 众人各自回了一句后,便推门走进了对应的房间。 任也走入老干部的乾字房后,便伸手将门虚掩上,特意留出了一道缝隙。 昨夜,大厅的灯不知道为什么灭了,今天大家在回来的时候,又买了一个新灯泡换上,但任也对这事儿有些好奇,所以特意观察到了八点半,见大厅没有任何异常后,这才走进老干部的房间深处。 站在略显空荡的囚禁密室内,任也并没有急于休息,而是召唤出人皇剑引动霞光,将室内照的通亮。 这里的杀人机制,在被任也破解后,囚禁密室的环境就不会在刷新了。这一点,是星门特意提醒过的。 所以,任也将人皇剑悬浮在天花板下方之后,就开始在乾字房内翻找了起来。 他找的很细,床铺,柜子,挂历,钟表……只要是肉眼能看见的地方,他都翻了一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任也听到了今晚的金币排行榜提醒,但却没有理会和细琢磨,因为今天他刚回到别墅,就第一时间动用了那个道具,隐藏了自己真实的金币数量。 翻找了一会后,任也一无所获。 老干部的房间非常干净,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床铺叠的板板正正,长桌上,柜子上的东西,他也都没有动过…… 哦,不。 任也弯腰坐在床上,忽然意识到,这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生活痕迹,就恰恰表明了,这里的生活痕迹充足。 为什么呢? 因为所有囚禁密室,都是很脏的,很凌乱的,而且人在床铺上睡过,那被子什么的肯定也会被翻动过。 所以,这里的环境充分证明老干部是一个有洁癖的人,他每天还会特意收拾一下房间。 居住环境,一定是能体现出一个人的性格的,老干部本身就沉默寡言,性格稳重,情绪也极其稳定,所以他的房间如此整洁,倒也与他的性格相符。 人皇剑的光芒在棚顶涌动着,任也坐在床铺上,右手在把玩着一枚金币,不停的抛起,又不停的掌心接住。 这枚金币是宏哥的遗物,在他死亡现场找到的,原本上面是有血迹的,不过已经被任也擦干净了。 “啪!” 他用拇指弹飞着金币,双眸凝望着地面,怔怔的思考了起来。 …… 艮字房,原宏哥的房间内。 老干部站在床铺边上,动作轻柔且无声的将被褥叠好,规整的放在了床铺左边一侧。 随后,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平整的铺在床上垫好,这才一坐上去,准备入定休息。 不过,他刚要闭上眼睛,就无意间扫到长桌上的宏哥遗照,以及那两根白蜡烛。 这里的环境不会在刷新了,所以蜡烛已经燃烧了一大半,散发着跳动的火光。 老干部坐在床铺的边缘,身体正对着房门口,视角是正好可以看见长桌和遗照的。 所以,老干部也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白天经历的事情太多,难以入眠,总之,他一直感觉宏哥的遗照在盯着自己。 虽然他是神通者,对鬼神之说,不是那么恐惧,但依旧不太舒服。 他稍坐停顿一下,缓缓站起身,迈步就在屋内走了起来,似乎也想看看宏哥的居住环境。 烛火跳动间,老干部翻找了一下柜子,床铺,也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不过他却在长桌的边角处,见到了几张废纸。 “刷!” 他伸手拿起来看了一会,发现这是三张用于捋顺此间星门线索的草稿纸,而且字迹很凌乱,显然是宏哥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重新整理线索和方向才写下的。 看了一会,他发现宏哥的思路都很常规,且上面记录的信息也都过时了,所以就将三张草稿纸整齐叠好,放回了原位。 但就在放回的这一瞬间,他盯着遗照,却突然愣在了原地。 “嗯?!” 老干部眉头紧锁,伸手探向遗照的后面,缓缓拿起了一枚卦签。 他愣了一下,借着蜡烛的光芒,仔细瞧了一眼卦签上刻下的文字。 【凶签的规则提醒: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的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 老干部瞧着卦签上的文字,瞳孔急剧收缩,本能呢喃道:“刮刮乐的大光头奖励?还是……菜单任务的奖励?!” 他皱眉沉思,心里瞬间判断出来,这枚卦签上的规则提醒,肯定是用于天工楼这一关的。 卦签嘛,那一定是可以预测未来的,所以,宏哥应该是在进入天宫楼之后,就跟天道规则卜了这一卦,并得到了这个提醒,从而可以使自己在接下来的任务中,规避很多危险。 老干部回忆了一下,也确实想起来,宏哥在刚进入星门没多久,就有提醒过自己,这栋楼内可能会有焚烧过的尸体。 所以,这卦签是他的?! 可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呢?他不是应该带在身上吗? 老干部眼神有点空洞,表情很凝重的呢喃了一句:“……人死之后,天道在这里演化了遗照和蜡烛……所以,玩家意思空间内的东西,也会爆出来,出现在这里?!” 他有些不确定,眼神开始变得恍惚。 烛光下,老干部又看了一眼遗照的位置,发现卦签刚刚摆放的位置,其实是很明显的,你只要站在长桌的侧面看,那一眼就能被发现。 只不过,大家在回来的时候,注意力都集中在宏哥的遗照上,而且一直都有相互交流,所以可能才没有注意到这跟卦签。 也就是说,大家都没有看见这个东西,只有自己看见了?! …… 乾字房内。 “刷!” 一枚金币被拇指弹飞而起,在半空中泛起嗡鸣之声。 任也身体笔直的坐在床上,缓缓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并轻声呢喃道:“应该能看见吧……!” “啪!” 话音落,金币也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宏哥死了! 这绝对有蹊跷! 但这不能在开会的时候明说,因为你说了,如果团队内真的有鬼,那就会惊了他,并感觉到大家已经在怀疑了。 任也刚刚对于“他杀”和“守关残魂”的杀人推断,全是充满误导性的,他只想向外面传达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的判断,并非是人祸,而是宏哥触发了某种天道规则,所以才死在了守关残魂手里。 今天,他在收取宏哥的遗物宝箱时,无意中得到了宏哥提过的那枚卦签,而且是没人看见的。 凶签的规则提醒说:“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的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 这个提醒,又让任也想起了自己在炼化天工火时,遭受到的焚尸攻击。 当时,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小帅体内有宋明哲魂体,他已经将周遭的焚尸吸引走了,那为什么没过多久,就有大量的焚尸冲过来呢? 这不正常! 而老干部自称受伤,与宏哥分开了很久,那他去干什么了?谁知道…… 所以,任也在晚上回来的时候,在进入宏哥房间的那一瞬间,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趁着大家聊天的时候,偷偷把卦签放在了遗照后面,并提议和老干部换房。 而对方,本能选择居住在了宏哥的房间中…… 他这会应该能看见卦签了吧? 如果焚尸的涌动是异常的,卦签又是无人注意的,那当凶手看见他时,会怎么样? 艮字房,烛火挑灯下。 老干部瞧着卦签,瞬间将他收走。 “啪!” 一枚金币在乾字房被弹起,嗡鸣着飞在半空中。 第六零四章 老干部的反应 次日一早,六点。 【恭喜全体玩家,你们在此星门中已经成功存活到了第六日,并通关了长生观与天工楼,这两个极难的任务点,这无疑是一个伟大的壮举……】 【再次恭喜你们,由于必要的彩蛋任务以及主线任务已经全部触发,你们成功激活了此星门的《终章任务——大撤离。》】 【今日,你们不必离开别墅,在早晨8点时,天道将会通告《终章任务——大撤离》的详细规则。】 【星门寄语:别催,我知道你很急,但请给我点时间,我也需要演化的呀……】 任也听完提醒后,开口就是礼貌用语:“这的天道,屁话是真多。” 今天不必离开别墅?这是要有新的玩法机制了…… 任也缓缓站起身,迈步便离开了乾字房。 …… 二楼大厅内,谭胖见众人都全须全尾地出来以后,立刻招呼一声:“来吧,过来把昨晚的剩饭都打扫一下。” 小帅顿时撇嘴道:“很抱歉,我的家庭背景,不允许我吃剩饭。” “也有新的。”谭胖指了指二楼的卫生间:“你去那里等着,我吃完就去拉。不过我最近湿气有点重,口感很粘稠……你对付一口吧。” “队长,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啊?” “刷!” 二人说话间,虎哥穿着黑西服坐在了小帅旁边:“吃不吃,不吃滚!” “这一大早上的,你为何那么暴躁?难道昨晚又梦见……?!” “你要是敢把那三个字说出来,你不光会,你还会喝点粘稠的米汤。”寅虎瞬间板起了脸。 三人正在斗嘴聊天时,老干部却突然冲着任也摆了摆手:“沙包,你下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哦。” 任也微微点头,迈步就跟他走到了一楼,轻声问道:“怎么了?” 窗外的阳光透进室内,老干部站在楼梯旁边,眯缝着眼睛回道:“你昨晚在房间里发现了什么吗?” 任也心里咯噔一下,表情平静道:“没有啊,我回去就睡了啊。” “我发现了。”老干部瞧着他,猛然抬起手掌,拿着一根卦签说道:“昨晚去艮字房睡,蜡烛还没灭,光芒很昏暗。我也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啊,还是这个环境太诡异了。反正,我总感觉宏哥的眼睛在盯着我,睡不着……所以我就起来走了走,随便翻了翻,但没想到……却在照片后面看见了这个卦签。” 任也听到这话,表情不变,可心思却瞬间复杂了起来。 他看见卦签了,可却没有偷偷藏起来,这难道是我想多了? “你看这个卦签上的提醒。”老干部指着卦签上的刻字,表情凝重的皱眉叙述道:“凶签规则提示:天工值越低,越有可能引起焚尸的暴动与攻杀,甚至任何沾染玩家气味的物品,也可以引起一场不小的骚乱。卦签嘛,那肯定是可以提前预测规则的。我怀疑这东西是宏哥抽奖,或者是做完某个任务得到的特殊奖励。他进了天宫楼之后,感觉有点危险,所以就用了……!” 任也露出狐疑的表情,一脸费解地问道:“可这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宏哥的遗像后面呢?” “我是觉得,这东西是此星门的专属物品,玩家在死亡之后,可能会以重新演化的方式,与遗像一块出现,从而给其他玩家进行提醒。”老干部严肃地说着自己的猜测。 “嗯。” 任也微微点头,余光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却发现老干部的专注力都集中在卦签上,随即轻声问道:“那你怎么看呢?” “刷!” 话音落,老干部缓缓抬头,与任也对视。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严肃感,声音也有些沙哑道:“昨天你推测过,守关残魂杀人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且逻辑充沛,有理有据。但……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你就比如说这个提醒吧……天工值越低,越容易吸引焚尸,甚至随便什么沾染过气味的东西,都可能引起一场骚乱。这就让我想起了你在炼化天工火时的遭遇。当时那么多人给你打掩护,而且小帅还有魂体,和宏哥最先帮你把焚尸引走……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焚尸,很突然地冲向了你那里呢?”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故意害你啊?!” 老干部说到这里,双眼再次与任也对视了起来。 卧槽,绝了! 任也在听到这话后,大脑瞬间泛起一阵灼烧感,心情也无比复杂。 他原本是想用这个卦签,试一试对面的老干部,可不曾想,对方不但把卦签拿出来给他看了,而且还主动分析出,宏哥可能是被他杀。焚尸最后的异动和混乱,也是有人在暗中引起的。 踏,这就很难受了。 他是在演吗? 任也与老干部对视,却发现他眼中只有凝重和坦诚,且表情也有些不安:“沙包,论线索推理,我肯定不如你,也能看出来,你在这方面应该是最强的。所以,你觉得宏哥的死……到底会不会有猫腻?” “原本我觉得,宏哥的死,大概率是守关残魂所为,可现在有了这个卦签和你刚才的推测,我又觉得……确实也存在一丝人为的可能。”任也皱眉道:“不过,现在真的不好判断。”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老干部皱眉沉思半晌,很稳重地问:“那你觉得,这个卦签,我们要拿给大家看吗?” 问题抛回来之后,任也稳如老狗地回回道:“这个卦签的提醒,已经没有用了,即便我们不拿出来,也不会害了大家。所以,我赞同你的态度……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可以先把他保存起来,看看再说。” 卦签的问题,再次回到老干部的身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办。” “嗯,先不要声张,持续观望……。” 任也点头应了一声:“走吧,我们回去吧。” “沙包,你再等一下……!” 老干部叫了一声。 “怎么了?”任也问。 他站在阳光下,表情显得有些局促,有些难为情:“呃……!” “呃什么啊?”任也笑问:“有事儿就说。” “我就是想真挚地问一句,你还缺小弟吗?!就是像小帅那样,一天付三十万星源的那种。”老干部脸色涨红,很是难以启齿地说出了这句话。 “?!!” 任也懵逼。 “……行政夹克衫,中年老干部,求带飞!”老干部难得露出一丝微笑,半认真半开玩笑地说道。 他用意很明显的想要拉近自己与任也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他是没有隐藏的。 “什么意思?你后面不争了?”任也坦诚地问。 “说实话哈。”老干部舔了舔嘴唇:“我肯定是想争的,而且要争肯定争第一,不然也没意义。可现在……我的处境有点难了。只剩下了五个人,我的劣势很明显。” 任也知道他说的是哪方面的劣势,所以点了点头:“……这不太好吧。还剩下五个人,你和小帅都给我打下手,那不是明着演虎哥和谭胖吗?属于是拉帮结派,搞内讧了。” “小弟是玩笑之语。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争夺第一了,那我就是铁团队阵营,极力自保,拿正常排序离门。”老干部表态。 铁团队阵营?!其实就是暗指,如果有人在最后阶段搞事儿,那他肯定站在任也这边。 “行啊,没问题。后面我们多沟通,多交流,你别老闷着,想法复杂,有事儿直接说就行。”任也应了下来。 “我不是不爱沟通,只是懒得说废话。”老干部笑了笑:“行,回去吧。” 二人聊完之后,迈步便返回了楼上。 “你俩干什么去了?”小帅问。 任也瞧了他一眼,声音慵懒道:“去打了一炮。” “……好混乱的团队关系啊。”小帅扭头看了一眼:“大哥,这小队里的人,怎么都喜欢找你私聊?难道是因为你很,搔吗……?!” “屁话真多。” 任也不理他, 只坐在椅子上思考。 很快,时间来到了八点整,众人再次听到星门的提醒声。 【八点到,《终章任务——大撤离》正式拉开帷幕。】 【这一轮任务,天道将引领大家,穿过时间的长河,回溯到福来县城即将被攻陷之时。你们的肉身会被抽离此地,在福来县城即将沦陷的那个时间点出现。】 【在福来县城即将彻底沦陷之时,宋家的几口人,又会面临怎样的选择呢?你们将作为见证者,亲身经历这一切。】 【大撤离的任务规则:你们将会被天道分组,全程跟随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这三条故事线,并得到大量的自述书残片。天道分组规则,将按照玩家最初得到的线索,进行有序组队。】 【温馨提醒:此一轮虽然是回溯,但超时或在星门死亡,那就会真的死亡,神明来了也无法将你复活。】 【一个小时后,回溯正式开始。】 五人坐在二楼大厅内,听完天道规则之后,都有些傻眼。 “卧槽,回溯到过去?!”任也愣了一下叹道:“我们本来就已经在星门之中了,这不是梦中梦的玩法吗?” “完了。” 老干部听着星门的提醒,表情崩溃道:“原来我才是最惨的那一个啊!!!我就说了,我的劣势太明显了,这按照最初的线索线分组,那沙包和寅虎,一定是追随宋明哲的……小帅和谭队长,最初拿到的是潘莲蓉的线索,那肯定也是追随她啊。可我的这条线,女人和宏哥都已经牺牲了……,” “那我岂不是,要一个人追随宋安吗?!” “最重要的是,宋安是踏一个脑残啊!” “天呐,谁来救救我啊!” 老干部连续悲呼着喊了数声。 第六零五章 大战将起,新的差事 上午8:59分,二楼别墅大厅。 谭胖看了一眼时间,轻声冲老干部宽慰道:“兄弟,放平心态,天道规则是公平的,你一个人追一条线,这难度应该也会下降很多。” “……你不用安慰我,因为它难不难,我都没得选。”老干部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开始吧。” 话音落,五人凝神静气,仔细感知。 【时间到,回溯开始。】 星门的提醒声入耳,几人只感觉周遭景象急剧变幻,身体先是泛起了不可抗拒的漂浮感,紧跟着是急速坠落,失重…… 不多时,任也感觉一阵模糊的强光刺眼,他用手遮挡了一下,便扭头看向了四周。 周围景象逐渐清晰,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间陌生的房间,身体仰坐在沙发上,四周装潢古色古香,瞧着很是雅致。 距离右手大概四米远的位置上,寅虎也坐在沙发上,庞大的身躯非常扎眼。 二人对视,还没等产生交流,便再次听到星门宣读规则。 【恭喜你们,成功回溯到秩序与混乱决战前的福来县城。你们在这里扮演宋明哲麾下的匠作官差,今天是个紧张的日子,他似乎有差事交给你们做……】 【《终章任务——大撤离》的时间限定:你们将在第八日晚上18:00被准时传送离开,但是若有玩家没有完成委托差事,则会触发强制性的死亡机制。】 【时间倒计时:58:59:54。】 【特别提醒:在回溯期间,你可以随时感知金币排行榜的变化。勇士,这是一场关乎于人心和人性的个人竞技,先前几经生死的奔袭,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刻的冲刺。你或许已经结交了很多朋友,但你也可能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在战斗,加油。】 简短的提醒声结束,任也稍稍愣了一下,才皱眉评价道:“,第八天晚上才出去?这还真是到了最后的环节了……喂,白毛勇士,我能信任你吗?!” 寅虎缓缓坐直身体,淡然道:“你永远可以相信,一个为了胜利,能委身老奶奶的厚土战士。” “卧槽,你看开了?!”任也见他说的如此坦然,由衷为他感到高兴。 “过去的都是风景,现在的才是人生。” 寅虎站起身,发现自己的衣着有些变化,所以立马熟练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兜。 他在裤兜内掏出了一部电话,仔细看了一眼后,才轻声道:“哦,是有通信工具的,但没有号码备注……看来,我们暂时联系不上谭队他们了。” “估计是天道有意将我们分开了,不让我们进行实时通信,沟通内务细节吧。”任也回了一句后,迈步就来到了门口,推开了房门。 他见到走廊外站着大量装扮各异的神通者,瞧着都很忙碌,且自己所在的房间门前,还有专人把守。 “回去,等宋主官开完会,自然就会召见你们。”神通者回头,冷冷的瞧着任也说道。 “哦!” 任也应了一声,转身便返回房间,轻声冲寅虎说道:“要等一会。不过,我总感觉……这最后的大撤离差事中,可能全程都要干啊。” “这话从何说起?” “外面的氛围好像很紧张。”任也推断道:“秩序与混乱的决战,这场面肯定小不了。” 二人坐在沙发上,一边聊着,一边静静等待。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房门才再次被推开,有九个人一块走了进来。 领头的一人正是宋明哲,他穿着风衣,拿着一部电话,脸色凝重的喝问道:“我要确切消息,这关乎到匠人系神通者的撤离时间,不要跟我说一些模棱两可话的!” “你确定吗,光头执法者会在三天后发动总攻?!好,好,我知道了,就这样。” 他站在门口附近,简单与电话内的人沟通了几句后,才挂断了手机。 宋明哲身后,站着八名身着青色长袍,且年纪都不小的神通者,他们瞧着各个超凡脱俗,隐约散发着强大的星源气息。 任也仔细打量了一下这八人,暗中记下了他们的样貌。 “沙包,青山。” 宋明哲迈步走到沙发旁边,轻声冲着寅虎和任也介绍道:“这八位是天工楼的坐楼大匠官,大战将起,他们八人负责保护高阶匠人的安全。” 那就是宗门长老喽?这地位很高啊…… 任也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一下八人的身份,立马抱拳行礼:“沙包见过诸位大人。” “俺也一样。” 寅虎敷衍着附和了一声。 八人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有个紧急差事,要交给你们做。” 宋明哲勾了勾手,将任也和寅虎招呼到远处,轻声开口道:“我们在光头执法者那边,安插了一名级别不低的细作内应,原本是想着在大战开始时,令其发挥重要作用,可不曾想,他昨晚突然向福来县城发送了求救信号,疑似已经暴漏。根据我们最新得到的消息,他可能已经撤离到了福来县城外的静明湖附近,但却失联了……!” 任也认着听着,不敢打断。 “这位细作内应身边,应该只有三人随行。但静明湖附近已被光头执法者占领,所以,他们可能无法自行返回,只能由你们去接。”宋明哲说到这里时,特意用传音提醒道:“这位细作内应叫黄友龙,他手里掌握着一则非常重要的情报……那就是,我们的高层中或许是有一名奸细的,这人的身份只有他知道。这非常重要,所以,你们必须要在静明湖附近找到他,无论如何,都要将他的情报带回来。” 任也微微一愣,反应很快的问:“那如果人带不回来……!” “人最好是能带回来。”宋明哲停顿了一下:“但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优先保护情报。” “是,明白了。” 任也立即点头。 “静明湖那边的情况非常复杂,到处都是光头执法者,所以,你们千万要小心。” “是。”任也郑重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刷!” 宋明哲非常专业的拿出一封信封,递给任也道:“这里有他的照片,你们辨认一下,马上出发。” “好。” 交代完差事,宋明哲转身便走,并冲着八名大匠官喊道:“姜道人,冯天,你们过来一下,我有别的事情交代……!” 说话间,一行人迅速离去。 任也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瞬间记住了长相平平无奇的细作黄友龙。 “我觉得,你的感觉对了……!”寅虎站在一旁说道:“这一幕的差事和上一幕的差事,都着重突出一个干字!” “这个事的难点,在于我们根本不知道黄友龙的位置。”任也思考了一下:“走吧,路上研究一下行动计划。” “好。” 二人简单沟通了一下,便拿着照片离开了房间。 他们在向外行走时,双眼见到的神通者,至少有上千人,而且大多数都是三阶。 楼内楼外,到处都是快步行走,大声呼喊的景象,总之这里的空气中,都透露着一股混乱和无序,像是末日即将降临一般。 二人离开主楼后,便来到了停车场。 任也拿着信封中的差事证明,冲着一位管理员喊道:“我们要一台车。” “去哪儿?”管理员问。 任也思考了一下:“出城。” “我要提醒你们一下哈,城外的情况已经非常混乱了。”管理员很热心的提醒道:“你们最好把车开到城区边缘时,就偷偷停下,不要在前进了,因为执法者那边一言就能认出来。” “谢谢。” 任也点头。 “车牌号0985。” 管理员交给了他一把钥匙,由衷的嘱咐道:“一路顺风——战友!” 任也愣了一下:“也祝你好运。” “呵,我不是大人物,不在最前面的撤离名单中。”管理员无奈一笑:“乱世之中,一切听天由命吧……!” “我命油我不油天。” 任也鼓励似的回了一句,迈步便与寅虎迎着烈日,走向了一台汽车。 “翁!” 他坐在正驾驶内,熟练的打火,推挡,按照地图,迅速开出大院。 寅虎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周遭街道上混乱的景象,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或许自这里开始,迁徙地的落寞……就已经降临了。” 任也有些好奇:“你对这里很了解吗?” “也不算特别了解吧,只是来之前特意打探过。”寅虎轻声道:“我听族中老人说……混乱阵营中,出现了几位非常强大的神禁至尊,其中有一人是堕落神明系——得地藏传承。据说,这里的执法者替光头,就与他有关。” 任也微微一愣,撇嘴道:“谣传。” “你为何如此笃定是谣传?” “因为地藏还没有堕落的时候,这里的执法者,就已经剔光头了。”任也如实道:“别犟,没有人比我更懂这个秘密了……!” …… 另外一头。 谭胖和小帅一同走过一条黑暗的廊道,来到了一间密室之中。 潘莲蓉坐在椅子上,轻笑着说道:“来了?” 小帅看了她一眼,顿时感觉未过门的悍妻不香了,只痴痴的冲谭胖传音:“……这一轮,我必和你全力伺候大姐。” 第六零六章 一人独迎南岸 福来县城,向南约六十公里处。 任也和寅虎已经坐在车里,等了快一小天了。 他们来到静明湖的附近后,曾几次遇到匠作府雷火部的守城神通者,且对方告诉他们,不到天黑,是不能渡湖进入敌占区的,即使有宋明哲的差事证明也不行,这是硬规定。 车外,日落向西,天地间泛起了金黄之色,时间也来到了傍晚五点半,即将迎来夜幕。 任也坐在驾驶室内,闲着无聊便问道:“虎哥,听你平时说话聊天透漏出的信息,你在那个厚土之境的地位应该不低吧。” “呵呵,说高也高,说低也低。”寅虎顺嘴回道:“我若在仙光灌顶后,不能成功挑战厚土之主,那可能比普通人还惨一点,要面临着被驱离故土,放逐到星门世界中自行成长的境遇。说白了……就是流浪汉一个,自生自灭,死在外面也没人知道。” 任也微微一愣:“啊?那你为什么非要挑战厚土之主?我就开摆,开混不行吗?” “别人可以,但我不行。”寅虎摇头:“在仙光灌顶后,我就必须要挑战厚土之主。这是厚土特有的传承方式,更是宿命。” 任也只听他聊起身世的只言片语,心里就感觉寅虎客户的含金量还在激增着,所以主动拉近关系道:“问题不大,等我成长起来,在叫上我大哥刘纪善,兄弟们与你一同杀入家乡,共同挑战厚土之主。” “大可不必。”寅虎立马摆手:“你们要过去挑战他,那我会杀了你们的。” “?!” 任也一愣:“不是,你有病吧,怎么好赖不分?我踏马是想帮你啊……!” “你为什么没有问,厚土之主与我是什么关系呢?”寅虎一本正经的看着他。 任也一呆:“什么关系?!” “他是我爹。”寅虎幽幽开口:“你们一帮人企图群殴他,那我们肯定杀了你们啊。” “卧槽!” 任也懵逼了:“那……那你……!” “每一位厚土之主,都要击败与自己竞争的同族之人,并成功击败上一任厚土之主,才有资格统领那片广阔无垠的地域。”寅虎补充道:“不巧的是,现在的厚土之主,就是我父亲。” “那击败后呢?”任也问。 “确定权威,驱离父亲。”寅虎理所当然的回道。 “……!” 任也无语良久,摇头感叹道:“我其实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个畜生。”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厚土的传承……你可以不理解,但不能开地图炮。”寅虎斜眼看着他:“你虎哥的刀与枪,那都不是吃素的。” “哦。” 任也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什么传承?神明系吗?” “严谨一点说,目前还不是,算是半神传承吧。”寅虎淡淡的道:“不过无所谓,我生下来就是为了屠神的。” 呵,这逼让你装的……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缓缓点头:“看来,你的未来也很沉重啊。” “别人喜欢看眼前,但我更喜欢看终点。不算沉重,沿途都是风景而已。”虎哥一时间化身了大哲学家,出口就是文章。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他的话,赞同道:“蛮有道理的。” “滴玲玲!” 二人正在聊天之时,任也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略微一愣,轻声呢喃道:“不响我都快忘了,咱们还带着电话呢……!” 话音落,任也抬臂按了接听键:“喂?!” “我是宋明哲。情况有变,黄友龙已经联系上了,他目前应该在静明湖南岸,哪里是敌占区,你们不要渡湖迎接。”宋明哲的声音响起:“最晚一个小时后,他会想办法偷偷潜入到北岸。你二人,立马去北岸的福海旅馆进行等待,黄友龙一到后,你们立即带着他返回,沿途不要让他跟任何人接触,也不要多说多问,明白吗?” “明白了。”任也立即点头道:“那我们到了福海旅馆后,要找谁?!” “雷火部千人武官——许听涛,你到了之后,把差事证明给他看便可。”宋明哲再次叮嘱一句:“但不要让他接触黄友龙,现在的情况不太妙……任何人都不能相信。” “明白。” “就这样!” 电话挂断,寅虎眨着卡姿兰的大虎眼,低声问道:“什么情况?” “这还是个充满偶然性的任务。”任也看向他一眼,淡淡开口:“我们不用自己去找黄友龙了,直接在北岸等着就行了,他自己会想办法偷渡……!” 说话间,任也按照地图指引,开车就赶往了北岸的福海旅馆。 经过一整天的踩点,任也和寅虎已经大致搞懂了静明湖附近的状况,秩序阵营的匠作府,派遣雷火部驻扎在湖畔北岸,只求防守,不求进攻。 而光头执法者的“兵马”,全部集中在湖畔南岸,而那边是一大片密林,从远处望只瞧着有些幽暗和深邃,但却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更无神异气息波动。 所以,任也对于这场秩序与混乱的战争,还是概念很模糊的,他有些搞不清楚这场仗是怎么打的,那湖畔南岸明明就没有营地,也没有神通者驻扎的迹象,仿佛一片死地,可匠作府这边却只敢在南岸龟缩,甚至还紧张兮兮的设下了禁止一切人员通行南岸的规定。 目前,他也算游历了不少迁徙地的城市与星门,且故事背景都发生在秩序与混战的时代,可得到的信息基本都是旁枝末节的“听闻”,所以,这也算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这场战乱,但内心的期待与想象,却和眼前的现实大相径庭。 晚上六点半左右,天色大黑,汽车停在了静明湖北岸的福海旅馆门口。 任也和寅虎走入后,便在雷火部神通者的带领下,来到了旅馆三层。 这间旅馆周围的民住房,全都已经空了,老百姓逃跑的逃跑,哄散的哄散,只留下了鬼城一般的环境。而且,周围的神通者气息也不算太多,千余人肯定是有,但仅凭这点防御力量,那能称之为是战争吗? 当初清凉府开战,那神通者的数量和牌面,也肯定比这个高啊? 就踏马千余人,也配叫秩序组织联盟? 任也内心很奇怪,但又不好开口询问。 三楼,阳台上,一名三品中年神通者,伸出手掌说道:“你好,我就是许听涛。” “你好。” 任也与对方打了招呼。 “请坐,请坐。” 阳台不大,是长条形状,只摆放着几张桌子和十几张椅子,看着有些空荡,不过从此处却可以一眼望到静明湖南岸之景,视角极为开阔。 任也和寅虎落座后,长相平平无奇的许听涛,便亲自为二人倒茶。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身着青色的铠甲,身后还背着一柄黝黑锃亮的开山斧,总之神通者特征非常明显。 许听涛一边似乎很健谈,他一边倒茶,一边感叹道:“听上层说,你们是过来接人!呵呵,接谁我就不问了……但你们真的很幸运。” “幸运?” 任也来了兴趣,笑问:“这话怎么讲?!” “那人要是不能自己回来,你们就要在入夜的时候,潜入南岸去接吧?”许听涛脸上挂着微笑,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低声道:“你们一旦过去了,那肯定就必死无疑……现在上面命令变了,你们只需要在这里等待……呵呵,这难道还不是幸运吗?” “喝茶,喝茶!” 他笑着招呼了一声。 “为什么去了南岸,就必死无疑啊?”寅虎皱眉询问。 “二位可能有所不知,这静明湖的南岸已经被占据五天有余了。”许听涛抬起手臂,指着宽阔十数里的湖面,望着南岸密林道:“你们看啊,南岸那边的密林,幽暗且深邃……且隐隐透着诡秘的混乱气息,就如蒙上了一层层黑纱,宛若生命禁区。这副景象,我只在光头进攻滨海市之前见过……现在的密林中,究竟有什么,估计上层也不知道。” 寅虎听到这话,便扭头看向了南岸,他虎眉上挑,双目轻闭,瞬间散发感知。 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辐射而出,竟令静谧的湖面荡起了磷光。 “刷!” 不多时,虎哥睁开双眸,冷笑道:“大惊小怪。对岸却有较为邪恶的气息,不过非常浅淡……而且密林中什么都没有。” “兄弟,这都是表象。”许听涛严肃而又认真的纠正道:“混乱阵营的疯批们,手段都诡异的很……你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实的。” “真的,你们今天回去应该上香,感谢匠作之神保佑,上层没有派你们去对岸,不然绝对要死在哪儿。” 他又补充了一句。 任也瞧着静谧无比的湖面,以及随风而摆的南岸树林,同样没有感知到什么特殊的气息。 “我只好奇一件事儿。”虎哥瞧着许听涛,一本正经的问:“你们这群雷火部的神通者,究竟在这里是干什么呢?!” 许听涛一愣,理所当然的回道:“那肯定是与光头进行对峙啊,保卫福来县城啊。” 虎哥表情极为无语道:“你们连对面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管这叫对峙啊?!” “我们可以猜啊,你看南岸幽暗且深邃……!” “你可别深邃了!”虎哥直接摆手打断道:“我很好奇,这大战都要开始了,为什么匠作府的高品神通者和武官,不去对岸一探究竟呢?!光靠坐在这儿观景猜测……哪有什么用啊?” “你有所不知,我们的高品神通者和武官,大部分都不在前线。”许听涛摇头。 “去哪儿了?”任也问。 “撤离啊。 ”许听涛声音很小的说道:“大战即将开始了,这不光人要撤离……那家产,星源,小老婆,私生子, 各种对不上的烂账……那也全要撤离啊,不然被翻出来,那就全漏了。最重要的是,马上快开战了……上面的大人物得开会吧,不开会怎么制定决策?没有决策,这仗又怎么打?” “他们是很辛苦的,把宝贵的时间都花在了刀把上,所以……只能用我们这些闲人,坐在这里观看并猜测南岸的情况。” 他说的极为认真,一丝不苟:“总之,你们今天不用渡湖办差,那真的是很幸运。我建议你们,找个借口,也去开会吧……开到撤离,那一切都很稳。” 任也和寅虎听完后,久久无言。 他们有那么一瞬间,是希望大威天龙能赢的…… “喂,阳台上那几个小子,我们马上就到了。” 就在三人闲谈之时,一道传音声突然入耳。 任也瞬间打起了精神,扭头看向四周,却没有见到任何人影:“嗯,声音从哪儿来的?” “刷!” 寅虎的感知力爆棚,瞬间闭眼回道:“在水面上!有一个须弥空间的道具,是一艘小船……哪里有深意波动!” 任也闻言立即站起身,开启圣瞳观湖,并找了半天,才看见水中央有一艘巴掌大的木船,正在顺着水面缓缓流动。 他感知到了那股深意波动,立马传音道:“是黄先生吗?” “是我,我们跑出来了,马上靠岸。”那个声音立即回道:“你们在岸边接应便可。” “好!” 任也应了一声后,转身便招呼虎哥:“走,我们去岸边接他,然后上车就走!” 寅虎闻言起身,准备与任也一块下楼。 湖面上,巴掌大的小木船随风而流,眼看着就要靠近北岸。 “轰!” 就在这时,宽阔十数里的南岸,突然爆发出一阵星源波动。 “嗖!” 一位穿着黑袍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了岸边,且瞧着对岸的福海旅馆,泛起了一丝微笑:“呵,到是来的挺早啊……!” 他的出现,瞬间引起了任也的注意。 圣瞳缓缓划过南岸,任也一眼便看见了那个黑袍人。 他黑袍的前胸位置,绣着一轮金色的明月,且周遭有金色的乌鸦飞舞,看着极为夺目。 那黑袍人瞧着湖面,轻声道:“轮转——逆流而退!!!” “轰隆!” 黑袍人一语出,天地间浑然变色,一阵阴云瞬间聚拢在湖面之上。 “嘭,嘭嘭……!” 无数道水柱在湖面卷起,湖水逆流,那艘巴掌大的小船,瞬间在逆流涌动中倒退而回,只没用一息的时间,就再次接近了南岸。 “救我啊……!” 黄友龙的声音传来,直入任也之耳。 这一幕发生的极为突然,当寅虎反应过来时,那小船已经飘回很远了。 “,在老子面前偷人,你也太不拿你虎爷当回事儿了!” “轰隆!!” 一阵狂风骤然间卷起,吹的湖水翻涌,如沸腾了一般。 “刷!” 紧跟着,一把古朴的巨刀,骤然间横自天空之中,划破阴云,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嗖!” 虎哥自阳台上一跃而起,迎着南岸,身躯飘在狂风之上,大喊一声:“刀来!” “翁!” 巨刀闪烁着光芒入手,虎哥一人立于狂风之上,双眸凝望着南岸,一字一顿道:“千人不敢往,老子一人足矣!装神弄鬼,老子倒要看看密林中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 “刷!” 一人一刀,乘着狂风,直奔南岸。 阳台上,许听涛大喊:“不能去,不然必死!!” 任也懵了,大喊道:“虎逼莽夫,虎逼啊……你走的如此突然干什么?你踏马倒是跟我商量商量啊!” ……………… 四千五百字,所以晚了一会。周末了,求推荐票,不然转点作废了。 第六零七章 激战南岸 “哗啦啦!” 飓风席卷过湖面,水柱冲天,白浆翻滚。 寅虎一人一刀,御风而行,转眼间便已杀到南岸上空,俯视着脚下静谧且幽暗的树林。 他见到,岸边那位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双手掐着印诀,轻声低吟道:“封!” “轰!” 一言出,岸边之水滚滚沸腾;一股黑气冲天而起,托举着一艘小船,直直飞向黑袍人的双手之中。 那艘小船在黑雾之中散发着莹莹光芒,瞧着虽小,可内部却别有洞天,它能收纳数十人进入躲藏,功能九很像是老刘手里的永夜神舰,算得上是一件芥子空间类的法宝。 寅虎见到小船被黑袍人使用秘法封印,顿时心中大急,浑身白毛炸立。 “轰!” 他周身泛起狂暴的气息波动,凝意而起,刀身瞬间绽放出数十米长的青色刀芒,横贯与天空之上。 “刷!” 就在这时,那岸边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只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寅虎后,便无视横在自己头顶的刀芒,只继续操控着封印的小船,向自己这边飞来。 天空之上,青色的刀芒凝聚,似要摇摇劈下。 “翁!” 就在二人即将正面交手之时,一股诡秘的气息波动,如云海翻腾般,骤然间就铺满了整个南岸密林。 半空之中,正要催动刀芒劈下的寅虎,却突然怔在了原地。 他浑身白毛乍起,身躯如坠冰窖,心中泛起了强烈的濒死感。 “刷刷刷……!” 幽暗且深邃的密林中;阴云密布的天空之上,仿佛骤然间就出现了无数只看不见的眼眸,且全部盯着寅虎一人。 这周遭明明什么都没有,可寅虎却清晰地感觉到,那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眸, 充斥着一股冰冷,诡秘,且无法窥见之感…… 卧槽,这南岸确实有点东西。 不好,药丸!! 寅虎生性骄傲,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也感到自己心里慌得一批。 “轰轰轰……!” 紧跟着,有七八股超品气息,自林中乍然而起,就如澎湃的海洋一般,瞬间包裹向寅虎。 他漂浮在半空中,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句虎逼后,顿时感觉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 现在狼狈的落荒而逃,掉头退回去,那实在是太丢人了……最重要的是那七八股超品气息,涌现的太过突然,也不见得会让他大摇大摆的跑掉啊! 在面子与生死之间,真男人应该怎么选?! 那踏马当然是要选面子啦! “翁!” 寅虎扬起划破阴云的青色刀芒,仰天吼道:“给爷碎!” “轰隆隆!” 青色刀芒如山岳倾倒一般,携卷着摧枯拉朽之势,横扫向密林之间。 “嗖!” 就在这时,一柄古朴的黑色长剑自林中冲天而起,直奔半空中的青色刀芒撞去。 “咚!” 紧跟着,半空中的寅虎,在双眼划动时,突然被一股诡秘的黑色光芒吸引。 他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颤栗,整个身躯瞬间如岩石一般僵硬,无法动弹:就连腹部星核内涌动的星源之力,也像是突然凝聚了一般,无法运转。 “完了,绝望的一批。这……这是诅咒之力……!” 寅虎浑身汗毛炸立,只感觉自己死期将至。 “嘭!” “轰隆!!” 古朴的长剑自半空中穿透而过,那青色刀芒瞬间溃散,如星点飘散在空中。 “嗖!” 紧跟着,长剑如芒,自南射向寅虎的眉心。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也各有数件强大的法宝,散发着超品气息,暴射向寅虎。 他遭受到诅咒之力,身躯漂浮在半空中之时,一动也不能动。 脚下,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用光团托举着那艘小船,掉头就跑,速度极快的冲向密林之中。 “翁!” 古朴的长剑划过天际,直奔寅虎的眉心暴射而来。 就在这时,巨刀至宝似乎感受到了寅虎的濒死之境,它竟然自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座密林照耀的如青海一般,并自上而下,猛斩一刀。 “轰隆!!” 一刀出,狂暴的气息翻涌。 那柄超品古剑竟被硬生生的击飞,倒退而走。 “嗖!” 巨刀落下,悬与寅虎上方,且引青光灌顶。 “啪!” 诅咒之力被驱散,寅虎起身攥刀,在近乎于极限的时间内,猛然转身,连续挥动三刀。 “嘭,轰,轰轰……!” 超品法宝正面硬撼的声音,响彻九霄,竟令周遭的空间扭曲。 三刀过,寅虎右臂被震的崩裂,汩汩流血,可放眼望去,他眼前也有三件法宝被正面击飞! 要知道,围攻他的诡秘存在,皆散发着超品气息,那一股都不比当初的卢文天弱。 也就是说,虎哥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战力,竟能短时间对抗四位超品的一次攻击,这个战力也确实对得起他的性格。 “刷!” 半空中,寅虎依旧不敢大意,只猛砍三刀过后,却又见到身后射来三件法宝。 他剧烈喘息着,双眼顿显绝望。 “不成反被草!”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急迫道:“最后还得靠老子给你擦干净!” “刷!” 寅虎猛然扭头,却见到任也自湖面而来,手持一把散发着万道霞光的长剑,右手拖着一个青色宝瓶。 他内心极为感激,但却嘴硬的回道:“谁让你来的?!老……老子都快杀完了!” 情况万分紧急,任也完全懒得鸟他。 “引我青竹,载于此间,遮天蔽日而展!” 任也口中低吟,缓缓托举起冥河宝瓶。 “轰隆!!” 一言出,天地变色,无尽的阴云散去,一缕刺眼的光芒投射到了密林之中。 “翁!” 一道青竹幼苗的虚影,落地生根,瞬间疯狂生长。 眨眼间,青竹自林间冲起,节节攀升,眨眼已与山岳同齐。 青竹摇曳,柳枝晃动,如仙物扫过人间,似与此间天道遥相辉映,共频震动。 寅虎呆了,双眼懵逼的看着擎天而起的青竹,心中仿佛在狂呼,卧槽,这是什么鬼东西?那刘纪善的含金量还在持续暴增啊! 青竹虚影,随风而摆,柳枝飘动间便抽向了一种超品法宝。 它坚如磐石,落地生根,对抗法宝时,虽虚影逐渐暗淡,可却能拖延一阵时间。 任也并没有将真正的九曲青云竹本尊引动,只投放了一缕虚影应战,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个心眼,让人无法判断此物是不是至宝。 有了青竹助战,他略微得到喘息时间,所以立即冲着寅虎吼道:“借你狂风之力,火烧南岸八百里!!” “稳!” 寅虎瞬间领会对方的意图,右手攥住巨刀至宝,开始凝神聚意。 “凰火炉,本人皇要看看你的成色!!” 任也浑身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飘在湖面之上,抬臂道:“显!” “嗖!” 一尊古朴的丹炉自眉心冲出,遥遥飞掠两里后,轰的一声变成了半座小山大小。 炉盖飞走,火炉倾斜着冲下,任也开口念道:“烈阳——天工火!!” “轰隆!” 无尽的火焰,散发着炙热的光辉,自天空倾泻而下,如火山倾倒。 “风——雷——一刀斩!!” 半空中,寅虎的刀意已聚,他大吼一声,抬臂变斩向林间。 “呜——!” 无尽的青色刀芒,卷起数十仗高的飓风,直直铺向密林之间。 眨眼间,如银河倾泻的天工火与清风相撞! 火借风势,风助火燃! “轰隆!!” 无尽的火光,如海潮一般推开,周遭密林顷刻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卧槽,还有组合神异!!” 密林中,正在奔跑的黑袍月牙男,猛然扭头看向身后,瞳孔急剧收缩。 “趁乱,抢人!” 任也大吼一声,持剑便杀向月牙黑袍男。 “狂风斩!!” 寅虎在半空中在砍一刀。 黑袍男见状,完全不敢上前硬刚,只抽身后退。 “嘭!” 一刀落,那一簇黑光被劈砍,且刀芒不减,将那艘小船也震的粉碎。 “嗖嗖……!” 四道人影出现在密林中,领头一名中间瞬间大喊道:“救我……!” 任也双眸急剧收缩,速度极快的穿行在林间,就要营救黄友龙。 “灭魂钉!!!” “嗖嗖嗖……!” 月牙黑袍男见状,立马甩手射出死枚黑色钢钉,直直打向黄有龙等四人。 任也看到这一幕,双眼有些绝望,他只差一息时间就能赶到黄友龙身边。 “嗖!” 黑袍男射出四枚魂钉后,转身便跑。 “翁!” 任也催动人皇剑阻拦,可却依旧慢了一步。 黄友龙站在树林之间,瞳孔收缩,见到周遭又有两件法宝向自己射来,且魂钉自己也无法躲避。 他一时间绝望无比,瞬间向任也和寅虎传音道:“……告诉宋明哲。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必有一人是内奸!” 任也瞬间怔住。 “自古以来……内奸最坏事儿……务必将他找出来,清理掉……不然无法走到终点。” 任也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发懵。 “噗噗……!” 两件法宝瞬间击碎黄友龙的身躯。 “嘭,嘭嘭嘭……!” 灭魂钉穿透他的脑壳,喉咙,令其当场魂飞魄散。 “八……八人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任也皱眉呢喃的声音,微不可闻的响起。 第六零九章 瘸腿儿子消失在空房间 茶室内。 任也正在沉思之时,却听到宋明哲在叫自己。 他幽幽地回过神,行礼回道:“主官。” 宋明哲先是摆手示意七名大匠官离去,这才冲着任也和寅虎吩咐道:“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书案旁,伸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寅虎:“这个地方关着一个人,你们过去接上他,然后给我打电话。切记,你二人是我的亲信,此事也是我家事,莫要对外声张。做完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寅虎接过地址一看,心里懵逼道:“,这不就是别墅地址吗?” 任也闻言立即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去吧。”宋明哲摆手。 “是!” 二人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 不多时,楼下车内。 任也看了一眼寅虎递过来的地址,皱眉嘀咕道:“别墅内关着一个人?这不就是上一幕的宋安结局吗?,这哥们是在囚禁密室内过了几个年啊,好可怜啊……!” “福来县城大战将起,宋明哲这是准备把他送走了。”寅虎补充了一句。 任也启动汽车,轻车熟路地赶往别墅。 路上,寅虎表情古怪道:“沙包,你觉不觉得,刚刚第一轮任务中流露出的一些信息,更像是一种影射提示。八人中必有一人是内奸,且此人要窃取宋明哲的匠作心得,并寻找机会杀害另外七名大匠官,搜刮其积累……这个剧情跟我们小队内的情况,好像很相似啊。” “老虎舔猫穴,你终于是回过味来了。”任也微微点头。 “你这他都是什么歇后语,显得你很有文化?!”寅虎有些抓狂,他感觉小队这几个人,除了自己和老干部外,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也觉得这是一种影射。”任也眉头紧锁地回道:“你看哈,杀害另外七人,搜刮其积累……这话乍一听很笼统。但你要具象化地对比一下,那我们八名玩家的积累是什么?” 寅虎稍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还用说,自然是金币和自述书碎片了啊。” “宏哥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如果是有人搞鬼,那杀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任也再次引导着问:“你把这种动机,放在整个星门已经接近尾声,大家到了最后决战冲刺的情况下进行思考。还有,当初我们入门时,天道规则提醒的必要获胜条件是什么?!” 这种保姆式的引导,恐怕就连,也能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所以,虎哥瞬间醍醐灌顶,本能道:“必要的获胜条件是——金币。八日后,只有获得金币最多的玩家,才能领走引路人——宋义。还有,自述书碎片也同样很重要,它不但能影响最终奖励,而且若能独自拼凑完整,也会得到大额的金币奖励。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如果是有人暗中杀了宏哥,那一定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因为星门已经快结束了,大家都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沙包,你是真的细啊!” 寅虎激动地夸赞了一句后,却又突然表情僵住:“嗯?不对啊,不对……你错了。你忘了,宏哥死的现场中,我们是发现了散落的金货和自述书碎片的……。” “我要是暗中搞事的那个人,我绝对不会把金币和自述书碎片全拿走,这太蠢了。一定要留下一些,给大家一种,不是为了个人积累而杀人,这样才好嫁祸到‘天道’身上,让大家感觉是机制在杀人。”任也言语沙哑道:“整个现场,一共就找到了三枚宏哥的遗产金币,还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最重要的是,那张自述书碎片是重复的……是我们去长生观那天,其余几个抱团玩家一块得到的,并非是唯一稀缺的。” “有道理,故意留下一些金币和一张自述书碎片,是为了扰乱大家视线。”寅虎微微点头:“那个现场非常混乱,且到处都是焚尸,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留在那里检查现场。” “宏哥起码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是唯一的。”任也突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 “对,因为第一天,我俩一块过了一个任务。”任也坚定地回道:“那张自述书碎片是宋安的,而且只有他有。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他可能手里握着的更多……。” 寅虎仔细思考半天:“那女人和小元之死,有没有可能,也是有人在借着规则杀人?” “这个不好说。” 任也摇头道:“女人和小元死的时候,金币和自述书碎片都是爆出来的,而且就在灵堂内……这大家都能看见。而且八点半密室杀人,是核心机制,我觉得别人很难利用这个规则。” “嗯。”寅虎微微点头。 “我感觉,如果真的有人在搞鬼,那这一轮中,他一定还会再次出手。”任也说到这里,猛然扭头看向了寅虎:“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寅虎被看得一愣,皱眉道:“的,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这话差点把任也的cpu干烧了,他稍稍沉默一下,无语道:“聪明人可以装蠢,但蠢人却很难装聪明。虎哥,千万别那么敏感,你在我心里非常单纯,且一直是流着哈喇子的……。” “哦。” 寅虎松了口气,琢磨了半天后,突然吼道:“狗东西,你他在骂我?!” …… 夜,10点左右。 汽车停滞在别墅门口,任也与寅虎匆匆下车,直奔院内走去。 这里是从前的倒影,演化的是过去的一切,所以院中没有那么多杂草,瞧着也并不荒芜。不过,在月色朦胧下,还是影影绰绰的有动物在奔跑。 一阵阴风袭来,二人片刻也不敢耽搁,只径直来到大门前,却见到别墅正门微微敞开。 “门怎么是开的?”寅虎瞬间打起了精神。 “你在后,我在前。” 任也脸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后,便缓缓拽门,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的气温稍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任也瞧着周遭熟悉的环境,迈步就走向了楼梯口。 寅虎与他保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呼唤大刀。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确保不会出现视线盲区的一路走到二楼大厅,并扭头看向了八间房。 大厅中,有七间房门紧闭,一间房门敞开的,正是任也住过的离字房。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在天宫楼最后一幕时,宋安被父亲剁掉了右腿后,就被囚禁了二楼的离字房内。 “门是开的?!” 寅虎瞬间走过去,凝神向房内感知:“没东西。” “嗖!” 任也一步迈入离字房中,扭头打量着四周,见到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桶是满的,桌面上也摆放着不少书籍、游戏机等娱乐物品。 但是,原本被囚禁在这里的宋安,却不见了! 他人呢? 是自己跑了吗?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宋安应该没有办法从房内打开门锁。 任也迈步来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略显凌乱的被褥,皱眉说道:“走得很突然……而且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 寅虎问。 “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扭头看一下桌上。”任也轻声道:“那里摆放着还没有吃完的早餐,被褥表现也像是刚起床。这说明,他是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离开的。” “嗯?!!” 就在这时,寅虎陡然间散发出庞大的感知之力,且虎鼻疯狂,猛嗅了起来。 任也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不太对劲。” 寅虎一边猛嗅着,一边迈步在室内走了几步。 任也见他行为异常,便没有出言打扰。 寅虎从床边走过,弯着腰,一路猛嗅地离开了房间,顺着二楼大厅下楼,走向了别墅楼的后门。 任也一路跟随,并扭头打量着四周,见这里的走廊依旧是房门紧闭,且无法打开。 不多时,二人一块来到了主楼后门,而寅虎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寅虎缓缓回过头,表情十分古怪道:“……还记得从静明湖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气味吗?” “当然记得啊。你不是说,那个穿着月牙黑袍的男子,身上有一股类似于香粉的气味,从而遮盖了自己的气味吗?”任也点头。 寅虎指着自己走过的走廊,轻声道:“从宋安消失的离字房起,一直到这里……都有与黑袍男子身上相同的气味,非常浅淡……常人根本闻不到,但我可以。” 任也愣了一下,急迫道:“你确定?!” “不要在嗅觉方面质疑我。在厚土时,我二弟娶的小妾不忠,我用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寅虎傲然回道。 怀王此刻也没有功夫去思考,他二弟娶的小妾,为什么会让他闻,只呆呆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道:“也就是说,那个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出现在了宋安的房间。也就是说,他就是大概率救走宋安的人?!” “是这样。” “你可以继续追踪那股气味吗?” “不行,外面气味很杂,到门口就断了。”寅虎摇头道。 “踏……!” 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重要的线索,攥着拳头说道:“究竟是谁来了这里呢?!” “呜呜!” 一阵阴风,顺着门缝从室外飘进走廊。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恭喜发财,恭喜发财……老板,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阴魂气息……自这里向外蔓延。” “嗯?!” 任也闻言,瞬间眼神一亮:“好宝贝,快开始你的表演!” 第六零八章 这是一种影射吗 南岸。 金牌卧底黄友龙,被灭魂钉在了密林之中,就连尸体也被法宝轰碎了。不过,他临死前,也将自己得知的情报告知了任也与寅虎。 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翁!” 就在这时, 密林中有数十道诡异的气息波动,骤然间涌起,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一般。 树林簌簌作响,一尊尊超品法宝的气息,令任也猛然泛起了心悸的感觉。 “虎哥,目的已经达到,溜了,溜了……!” 任也反应极快,一个转身便冲向寅虎,同时左手的两指之间,也多了一张符箓。 “轰隆。” 不远处,九曲青云竹的虚影在对抗着攻杀而来的法宝。 “嗖!” 任也转瞬来到寅虎的面前,右手抓着他的腕子,左手一指地面:“缩地符!” “不要拉我,老子还能打。”虎哥很要面子地大吼了一声。 “打你虎妈啊!再,老子一脚给你踹下车……!” “翁!” 符箓自燃,空间震荡,二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南岸。 两息后,九曲青云竹的虚影溃散在南岸密林之中,数十道法宝追至岸边,只遥遥漂浮,却没有渡湖追杀。 被一片黑色光芒笼罩的林间,幽幽泛起一道呢喃声:“让他们走吧,不要渡湖,避免过早暴露,耽误了大事儿……。” 一语出,数十道法宝缓缓退去,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陡然间,一阵冷风吹过林间,滚滚燃烧的天工火骤然溃灭,这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 对岸。 “咕咚,咕咚。” 任也与寅虎的身躯,自半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不远处,许听涛带人跑出来迎接,惊呼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竟能双枪双马杀到对岸,又毫发无损地折返回来?!” “也不能说是毫发无损,只能说是发型有点乱。”任也口吐之言,可身体早都汗流浃背,尿意如泉涌了。 他心里很清楚,此去南岸,若是自己稍微迟疑一下,没有第一时间祭出九曲青云竹破局,那大概率会有濒死之危,搞不好要动用最后的底牌,才有可能抽身。 他能如此顺利地返回,也是因为南岸的那群“脏东西”,似有大事要图谋,没有将击杀自己和寅虎,做为第一目标。 “呼!” 寅虎也喘息了一声,坐在地上吃了两粒丹丸。 任也缓缓起身,冲着许听涛抱拳:“此番去南岸,差事已经完成,我二人就不留在此地打扰了,先行回去复命了。” “好,好。” 许听涛点头:“保重。” “你也保重,祝你毫发无损地离开这个鬼地方。”任也真挚地回了一句后,便叫上寅虎,匆匆离开。 许听涛望着二人远去,双眸中泛起了落寞的神色,不由得摇头感叹道:“唉,我秩序联盟中,如此藏龙卧虎,连两个跑腿办差之人,都能拥有这等战力。若大家能同心协力地对抗光头执法者,又何至于一退再退啊……!” “许武官,刚刚上层传来消息,让您立即去开会,商议沿岸布防。”旁边一位神通者,轻声开口提醒。 “开开开开,我开你祖宗的骨灰盒,在该死的光头上排水渠过弯。”许听涛愤恨地骂了一句后,转头吩咐道:“回电,下官马上就去。” 南岸,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行走在铺满枯叶的林间小路上,步伐沉稳地来到了一座石阵面前。 周遭,有七八名光头围着火堆而坐,他们看了一眼黑袍男子,并没有发声。 “轰!” 黑袍男子迈入石阵,一股黑气冲天而起,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原地。 一名光头目光有些诧异地看着石阵,轻声呢喃道:“他是城中来的,是谁的人?” “怎么了……?” “我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令我心悸的感觉,很奇怪,难以用言语形容。” “一个跑腿的无名小卒,能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同伴嗤之以鼻地嘀咕了一句。 火堆滚滚燃烧,众人再次沉默了下来。 …… 回去的路上。 任也开着车,眉头轻皱。 旁边,寅虎稍稍调息了一下后,便睁开眼睛说道:“……那个与我们短暂交手的黑袍人,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 任也扭头询问。 “他身上有一股特别的味道。”寅虎若有所思:“没错,就是很特别……!” “你别玩谜语人那一套。”任也不耐地催促道:“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简单来讲,就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味。”寅虎组织了一下语言:“但那个人不太一样……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很特别,这可以掩盖住自身的气味。” 任也听到这话,沉思两秒,便瞬间总结道:“就好比香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寅虎点头道:“应该是某种珍贵的香粉或是香料的气味,古秘境中常见的那种。” 任也稍作沉默后,突然问道:“你说这星门中的残魂,会用香料吗?” 寅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这不太好说啊。单以这个星门的背景而言,现在我们看到的残魂,可能都是过去活人的倒影。那有人喜欢往身上撒香料,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而且……这也有可能是一种任务线索的提示啊。” 任也缓缓看向他:“那我再问你。你说,我们接到的任务是,接回金牌卧底黄友龙……那有没有可能,别人接到的任务,是杀了他呢?!” 寅虎一愣:“这……这当然也是有可能的喽。” 话到这里,二人都不再多言,只各自思考着。 刚刚,任也听完黄友龙临死前说出的话后,心里是产生了一定联想的。但他还不确定,总感觉自己抓住的线索太杂了,很难将其逻辑缜密地串联到一块。 一路无话,二人很快回到了天工部的福来县城总部。 …… 总部,6层的一间茶室内。 宋明哲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问道:“黄友龙就说了这一句?!” “没错。” 任也立即点头道:“他的原话就是,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 宋明哲目光平静地瞧着他与寅虎,缓缓起身,走到了窗口附近。 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思考许久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你去叫八名大匠官,二十分钟后,在匠台秘境集合。还有,暗中通知五十名,三品以上神通者提前在匠台埋伏……一切准备妥当后,我再去匠台。嗯,就这样。” 话音落,宋明哲挂断电话,扭头看向任也与寅虎,笑道:“辛苦了。” 【恭喜您,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接回内应,您得到了88枚金币奖励。】 他话音一落,任也和寅虎便同时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二人微笑着冲宋明哲点头,也不再多言,只与他一同等待。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青年急匆匆地走进来,表情略显慌乱地喊道:“主官,我派人去通知八名大匠官时,有一人已不在总部。” “谁?!”宋明哲立即询问。 “南风客——徐朗。”青年立即回道:“派去的人说,他们问了伺候徐朗的人,对方在十五分钟之前,便突然离开,走得很匆忙。他清修的匠室中,茶水还是热的……。” “这是惊了。”宋明哲不显慌乱,立马吩咐道:“通知另外那七名大匠官,全力追踪徐朗。他若反抗,可当场击杀。你再叫上那五十名三品神通者,在后面跟随,观察情况。我就在这里等消息。” “是!” 青年闻言,立即转身离去。 宋明哲背着手,再次走到窗口处,皱眉沉思。 茶室内,安静无声,任也和寅虎坐在长椅上都不敢插言,只陪着宋明哲一起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眨眼间就来到了晚上九点多钟。 此刻,任也与寅虎已经不吃不喝地坐在这里,等待了近两个小时。 “吱嘎!” 就在寅虎已经等得有点焦躁之时,房门却突然被推开,有七人浑身充斥着血气地走了进来。 任也一眼就认出,他们便是先前见过的七名大匠官,领头一人穿着道袍,好像是叫姜道人。 他衣衫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气,发髻也有些凌乱。 “怎么样?!” 宋明哲瞧着七人问了一句。 “……!” 姜道人微微抱拳,轻声道:“我们在南河桥追踪到了徐朗,他正欲渡静明湖逃离此地……我七人与数十名三品神通者围攻他,最终将他击杀在了桥内一侧。” “然后呢?”宋明哲看着他又问:“徐朗堕落的目的是什么?!” “贫道用了问魂秘法得知,徐朗便是光头执法者的内应。”姜道人一字一顿道:“执法者对我匠人系的高阶神通者传承,颇感兴趣。他近八日的任务是,在执法者发起总攻前,要拿到你耗费半生,呕心沥血写下的两本匠作典籍,为执法者填补匠人系典籍稀少的空缺。如果有可能,他也会逐一击杀我七人,搜刮走我们这些年的积累……。” 话音落,宋明哲与任也同时愣住。 在这一瞬间,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轻声呢喃道:“八名大匠官中,必有一人是内奸。此人还有一个八日任务,那就拿到宋明哲的两本匠作典籍,并伺机杀害另外七人,搜刮他们的积累……。” “呵,这个剧情好熟悉啊!这是天道给出的影射提示吗?!” 第六零九章 瘸腿儿子消失在空房间 茶室内。 任也正在沉思之时,却听到宋明哲在叫自己。 他幽幽地回过神,行礼回道:“主官。” 宋明哲先是摆手示意七名大匠官离去,这才冲着任也和寅虎吩咐道:“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没做。”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书案旁,伸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寅虎:“这个地方关着一个人,你们过去接上他,然后给我打电话。切记,你二人是我的亲信,此事也是我家事,莫要对外声张。做完之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明白吗?” 寅虎接过地址一看,心里懵逼道:“,这不就是别墅地址吗?” 任也闻言立即抱拳道:“属下明白了。” “去吧。”宋明哲摆手。 “是!” 二人行礼后,便匆匆离去。 …… 不多时,楼下车内。 任也看了一眼寅虎递过来的地址,皱眉嘀咕道:“别墅内关着一个人?这不就是上一幕的宋安结局吗?,这哥们是在囚禁密室内过了几个年啊,好可怜啊……!” “福来县城大战将起,宋明哲这是准备把他送走了。”寅虎补充了一句。 任也启动汽车,轻车熟路地赶往别墅。 路上,寅虎表情古怪道:“沙包,你觉不觉得,刚刚第一轮任务中流露出的一些信息,更像是一种影射提示。八人中必有一人是内奸,且此人要窃取宋明哲的匠作心得,并寻找机会杀害另外七名大匠官,搜刮其积累……这个剧情跟我们小队内的情况,好像很相似啊。” “老虎舔猫穴,你终于是回过味来了。”任也微微点头。 “你这他都是什么歇后语,显得你很有文化?!”寅虎有些抓狂,他感觉小队这几个人,除了自己和老干部外,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我也觉得这是一种影射。”任也眉头紧锁地回道:“你看哈,杀害另外七人,搜刮其积累……这话乍一听很笼统。但你要具象化地对比一下,那我们八名玩家的积累是什么?” 寅虎稍稍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那还用说,自然是金币和自述书碎片了啊。” “宏哥为什么死得那么突然?如果是有人搞鬼,那杀他的动机究竟是什么?”任也再次引导着问:“你把这种动机,放在整个星门已经接近尾声,大家到了最后决战冲刺的情况下进行思考。还有,当初我们入门时,天道规则提醒的必要获胜条件是什么?!” 这种保姆式的引导,恐怕就连,也能想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所以,虎哥瞬间醍醐灌顶,本能道:“必要的获胜条件是——金币。八日后,只有获得金币最多的玩家,才能领走引路人——宋义。还有,自述书碎片也同样很重要,它不但能影响最终奖励,而且若能独自拼凑完整,也会得到大额的金币奖励。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如果是有人暗中杀了宏哥,那一定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因为星门已经快结束了,大家都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 “沙包,你是真的细啊!” 寅虎激动地夸赞了一句后,却又突然表情僵住:“嗯?不对啊,不对……你错了。你忘了,宏哥死的现场中,我们是发现了散落的金货和自述书碎片的……。” “我要是暗中搞事的那个人,我绝对不会把金币和自述书碎片全拿走,这太蠢了。一定要留下一些,给大家一种,不是为了个人积累而杀人,这样才好嫁祸到‘天道’身上,让大家感觉是机制在杀人。”任也言语沙哑道:“整个现场,一共就找到了三枚宏哥的遗产金币,还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最重要的是,那张自述书碎片是重复的……是我们去长生观那天,其余几个抱团玩家一块得到的,并非是唯一稀缺的。” “有道理,故意留下一些金币和一张自述书碎片,是为了扰乱大家视线。”寅虎微微点头:“那个现场非常混乱,且到处都是焚尸,我们根本没有办法长时间留在那里检查现场。” “宏哥起码有一张自述书碎片,是唯一的。”任也突然说了一句。 “你知道?!” “对,因为第一天,我俩一块过了一个任务。”任也坚定地回道:“那张自述书碎片是宋安的,而且只有他有。当然,这只是我知道的,他可能手里握着的更多……。” 寅虎仔细思考半天:“那女人和小元之死,有没有可能,也是有人在借着规则杀人?” “这个不好说。” 任也摇头道:“女人和小元死的时候,金币和自述书碎片都是爆出来的,而且就在灵堂内……这大家都能看见。而且八点半密室杀人,是核心机制,我觉得别人很难利用这个规则。” “嗯。”寅虎微微点头。 “我感觉,如果真的有人在搞鬼,那这一轮中,他一定还会再次出手。”任也说到这里,猛然扭头看向了寅虎:“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呢?” 寅虎被看得一愣,皱眉道:“的,你不会怀疑是我吧?!” 这话差点把任也的cpu干烧了,他稍稍沉默一下,无语道:“聪明人可以装蠢,但蠢人却很难装聪明。虎哥,千万别那么敏感,你在我心里非常单纯,且一直是流着哈喇子的……。” “哦。” 寅虎松了口气,琢磨了半天后,突然吼道:“狗东西,你他在骂我?!” …… 夜,10点左右。 汽车停滞在别墅门口,任也与寅虎匆匆下车,直奔院内走去。 这里是从前的倒影,演化的是过去的一切,所以院中没有那么多杂草,瞧着也并不荒芜。不过,在月色朦胧下,还是影影绰绰的有动物在奔跑。 一阵阴风袭来,二人片刻也不敢耽搁,只径直来到大门前,却见到别墅正门微微敞开。 “门怎么是开的?”寅虎瞬间打起了精神。 “你在后,我在前。” 任也脸色凝重地叮嘱了一句后,便缓缓拽门,迈步走了进去。 室内的气温稍暖,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袭来。 任也瞧着周遭熟悉的环境,迈步就走向了楼梯口。 寅虎与他保持米的距离,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呼唤大刀。 就这样,二人一前一后,确保不会出现视线盲区的一路走到二楼大厅,并扭头看向了八间房。 大厅中,有七间房门紧闭,一间房门敞开的,正是任也住过的离字房。 他稍稍回忆了一下,在天宫楼最后一幕时,宋安被父亲剁掉了右腿后,就被囚禁了二楼的离字房内。 “门是开的?!” 寅虎瞬间走过去,凝神向房内感知:“没东西。” “嗖!” 任也一步迈入离字房中,扭头打量着四周,见到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桶是满的,桌面上也摆放着不少书籍、游戏机等娱乐物品。 但是,原本被囚禁在这里的宋安,却不见了! 他人呢? 是自己跑了吗? 不不不,这不太可能,宋安应该没有办法从房内打开门锁。 任也迈步来到床边,低头看了一眼略显凌乱的被褥,皱眉说道:“走得很突然……而且很久了。” “你怎么知道?” 寅虎问。 “把你的哈喇子擦一擦,扭头看一下桌上。”任也轻声道:“那里摆放着还没有吃完的早餐,被褥表现也像是刚起床。这说明,他是正在吃早饭的时候,突然离开的。” “嗯?!!” 就在这时,寅虎陡然间散发出庞大的感知之力,且虎鼻疯狂,猛嗅了起来。 任也回头看向他:“怎么了?” “不太对劲。” 寅虎一边猛嗅着,一边迈步在室内走了几步。 任也见他行为异常,便没有出言打扰。 寅虎从床边走过,弯着腰,一路猛嗅地离开了房间,顺着二楼大厅下楼,走向了别墅楼的后门。 任也一路跟随,并扭头打量着四周,见这里的走廊依旧是房门紧闭,且无法打开。 不多时,二人一块来到了主楼后门,而寅虎也终于停下了脚步。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寅虎缓缓回过头,表情十分古怪道:“……还记得从静明湖回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过的气味吗?” “当然记得啊。你不是说,那个穿着月牙黑袍的男子,身上有一股类似于香粉的气味,从而遮盖了自己的气味吗?”任也点头。 寅虎指着自己走过的走廊,轻声道:“从宋安消失的离字房起,一直到这里……都有与黑袍男子身上相同的气味,非常浅淡……常人根本闻不到,但我可以。” 任也愣了一下,急迫道:“你确定?!” “不要在嗅觉方面质疑我。在厚土时,我二弟娶的小妾不忠,我用鼻子一闻,就闻出来了。”寅虎傲然回道。 怀王此刻也没有功夫去思考,他二弟娶的小妾,为什么会让他闻,只呆呆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道:“也就是说,那个身着月牙黑袍的男子,曾经来过这里,并且出现在了宋安的房间。也就是说,他就是大概率救走宋安的人?!” “是这样。” “你可以继续追踪那股气味吗?” “不行,外面气味很杂,到门口就断了。”寅虎摇头道。 “踏……!” 任也感觉自己抓到了重要的线索,攥着拳头说道:“究竟是谁来了这里呢?!” “呜呜!” 一阵阴风,顺着门缝从室外飘进走廊。 就在这时,意识空间内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恭喜发财,恭喜发财……老板,我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阴魂气息……自这里向外蔓延。” “嗯?!” 任也闻言,瞬间眼神一亮:“好宝贝,快开始你的表演!” 第六一零章 鬼童发威 你看看,这天下哪有白花的一百万啊? 任也按捺住心中的激动,轻声引导道:“小童童,不要急,一点一点感知,引导我们过去。” “好的。” 意识空间内,幽山鬼童像散发着一阵荧光,稚嫩的童声试探着询问道:“老板,您……您可以让我出去吗?” 任也闻言惊诧:“嗯,你是可以出来的?” “您催动铜像,可引我阴魂短暂离开,但我无法离开铜像太远。”小童童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和铜像是一体的。” “哦,我试试。” 任也立即凝神,散发着感知,试着一点点感受着铜像内那幼小的阴魂。 “呜——!” 片刻后,一阵令人不寒而栗的阴风刮过走廊,一道幼小的阴魂虚影,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寅虎瞬间感知到了这股阴气,甚至有些汗毛倒立:“什么东西?!” “别一惊一乍的。”任也低声呵斥:“我叫个人帮咱们。” “嗯?!” 寅虎呆呆地扫了一眼四周:“你说的人,在哪儿呢?” “靠,你瞎了,这不就在眼前吗?” “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寅虎虽然什么都没见到,可却胆大得一批:“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只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阴气。” 门口处,一位穿着红肚兜,梳着福娃头,瞧着约有三四岁的小男孩,就活生生地站在任也面前。 他体态胖乎乎的,赤足站在地上,小脸很是白净,五官也比较精致,瞧着像个瓷娃娃一般,非常可爱。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他幼小的身躯上,被十二根纤细的铁链束缚,且隐隐散发着一股寒气。 任也能感受到,那十二根冰冷铁链与铜像隐隐相连,拘禁着鬼童的阴魂,令他无法逃脱束缚。 “老……老板,恭喜发财。” 小鬼童的双眸中充满了敬畏,用自己习惯的讨好方式,冲着任也行礼。 他知道眼前的这位陌生青年,分分钟就可以决定自己的生死。 任也瞧着他,心中既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他真的搞不懂究竟是什么样的乌龟,才会把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杀了,并拘魂夺魄,供自己玩乐。 “翁!” 任也缓缓散发出柔和的气运之力,慢慢包裹着鬼童,给他一种善意之感。 “……祝老板永远不死,天天硬邦邦。” 小鬼童感受到了这股善意,发来了最诚挚,也最实用的祝福。 他或许根本都不懂硬邦邦是什么意思,可能仅仅只是因为过去的老板觉得好玩,也爱听吧。 “别怕,以后想出来玩,随时喊我。”任也点头道:“不过现在我们得干正事儿。” “好。” 小鬼童眨着略有些呆滞的眼眸,缓缓转过身,指着室外道:“那股阴魂气息,是从这里离去的……。” “他是个活人吗?” 任也一边问着,一边推开了门。 “是。” 小鬼童应了一声:“这间房阴气过重,那活人在此应该居住了很久,自然也沾染了浓重的阴气。” 任也微微点头,心里嘀咕道:“那就对上了。宋安在这个别墅里被关了很久,身上也一定沾染了浓重的阴气。” 身后,寅虎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轻声冲任也传音:“你到底在跟什么东西说话,为何我见不到?” “一个神娃,我大哥刘纪善给的,你肯定看不见。”任也张口就来。 “……!” 寅虎憋了半天,心中充满了姓奋:“它日我亲自设宴,你定要请那刘纪善过来,与我交谈一番。” 其实,寅虎看不见鬼童这事儿,也令任也很震惊。因为一般的三品神通者,都已具备强大的感知能力,窥探阴阳之物,那只是基操,更何况寅虎还是个半神传承…… 但他只能感受到强大的阴气,却无法窥其真容,那这说明鬼童的含金量还在提升。这阴冥体质玄而又玄,着实来头不小。 不多时,两个贼眉鼠眼的憨批,一个体态笨拙的小鬼,悄悄潜出别墅大院,来到了街道上。 小鬼童在前面领路,走了大概不到一公里,便突然停下小小的身躯,大眼睛迷茫地看向了四周:“这里的阴气很混乱,我无法清晰地感知了……。” “你再试试。”任也耐心引导。 小鬼童露出了很努力的表情,极力散发感知,却再次摇了摇头:“我错了,老板。我……我真的感知不到了……。” 他很惶恐,似乎生怕任也大发雷霆,狠狠地收拾自己一顿。 任也迈步上前,动作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没错。” 说话间,他扭头打量着街道的环境,肉眼在各种店铺、居民楼掠过,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一家叫“健康绿精油spa按摩馆”的门店上。 “走,过去。” 他扭头招呼了一声寅虎。 “去那里干什么?”寅虎不解。 “追踪到这里就断了,”任也解释道:“但那家门店有监控摄像,位置正好可以覆盖整个街角。我们过去看一下……。” …… 不多时,按摩馆一楼大厅。 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老板娘,挺着个大肚子,如数家珍地介绍道:“我们这里是正规按摩,价格表墙上有,基础套餐,不赠小食,包间费另算;加钟的话,包间费全免,也有自助餐。您看,您二位想做什么?” “我们是匠作府的纠察官,”任也皱眉道:“我想调一下你这里的监控录像。” 老板娘听到这话,眼珠子提溜乱转:“先生,你加钟吗?” “我说,我要看一下监控录像。”任也以为对方没有听懂。 “不加钟的话,包间费另算哦。”老板娘斜眼打量着二人,十分坚持地介绍着自己的套餐。 “你是没听懂吗,我们要调一下你的监控录像。”寅虎感觉对方有点问题。 老板娘幽幽地看向他,一字一顿道:“先生,你加钟吗?” “……!” 二人无语, 小鬼童站在门口处,瞧着技师墙上的照片,露出了一副大见世面的样子。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加钟啊?!”寅虎挑着眉毛:“听不懂吗?我们是官差啊!匠作府的纠察啊!” “呵。” 老板娘轻蔑一笑:“真有意思,老板,我开绿色按摩的喂,还能不认识谁是官差吗?我女儿大舅家的堂三叔,那也是官差啊,他就负责这一片的巡逻。但他来,那也得加钟。” “别说了,给我加个跟三叔一样的套餐。”任也已经明确地感知到,对方想要勒索自己,但他懒得浪费时间了:“多少星源?” “嘿嘿,2000星源。”老板娘立马一笑。 “我要看监控。” “你加钟,我让技师陪你看,不然搞得好像强制消费一样……。”老板娘收了任也的星源,扭头就要喊话。 “算了,算了。”任也立马拦了一句:“抓紧看录像。” “这边请。”老板娘领着他们往室内走,并叮嘱道:“你们看完,必须上去加钟,这样可以让你和技师的嘴,同时都闭上。” “……!” 不多时,任也与寅虎来到了只有厕所大的简陋中控房。 老板娘熟练地操控了一下,轻声问道:“你看哪一部分的?” “就今天,从早上七点开始吧。”任也站在电脑后面,轻声道:“二十倍速播放,快!” “二十倍速??!”老板娘惊诧道:“监控下岗,让你坐在门口看大门多安全呐!” “你屁话别么多,钱都给了,专业一点。”任也不耐。 老板娘哼了一声,不再理他,直接开了二十倍速,坐在椅子上喝着茶水。 就在这时,幽灵鬼童肉嘟嘟的小身体,十分笨拙地爬上了老板背后,骑在了她的脖颈上。 “嗯……!” 老板娘顿时感觉自己的脖子一酸,沉得不行,且嗖嗖冒着凉风。 幽灵鬼童抬起右臂,揽住老板脖子,左手向下一探,直接抓住了老板娘随身携带的星源袋:“咦,好重哦……!” “啪!” 就在这时,开了圣瞳的任也,突然一弯腰,伸手拍了一下回车暂停键。 “刷!” 监控画面停滞。 任也盯着屏幕仔细观察了一下,猛然又倒放了二十多秒。 就在这时,寅虎也注意到了屏幕上的变化。他见到一个枯瘦如柴的青年,右腿缺失,被人搀扶着走向了一辆汽车。 画面中,搀扶青年的那个人,影像有些模糊,但青年的面孔却是十分清晰。 他正是被宋明哲剁掉一条腿的宋安。 任也立马调整了一下视角,并逐帧放大,随即整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视频影像中,一位瞧着平平无奇的男子,露出了半张脸,双手搀扶着宋安,速度极快地上了汽车。 安静,呆愣…… 三息后,任也与寅虎对视,一口同声道:“找到了,是老干部!”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低头捋顺道:“这里距离别墅很近,香粉的气味,从离字房一直延伸到了后门口……随后你的神娃感受到了阴气,那应该是宋安长期生活在杀人密室中沾染到的……他们二人从后院离开别墅,并在这家店面门口上了车。” “也就是说,老干部出现在了别墅中,然后又出现在了……静明湖南岸。” 任也听到这话,立马反问道:“你确定气息不会出错吗?!” “绝对不会!” 寅虎摇头道:“两股气味是一样的。” 任也闻言,瞬间就展开了头脑风暴,逐一回忆老干部自入门后的所有行为。 不远处。 “他,我的脖子要断掉了……!”老板娘骂骂咧咧。 “咦,还有……!” 小鬼童挂在她的身上,不停的从袋子中往外掏东西。 第六一一章 冲突任务 中控房内。 任也脑力沸腾地思考了一会,便再次冲虎哥问道:“你真的确定,别墅内的气味与静明湖南岸的气味一样,而且就只有这一种味道?” “宋安是残魂的气味,这很好分辨,也不特殊。”寅虎道:“除了他的,别墅内确实只有一股香粉的气味……。” “你确定不会错?” “玛德,你烦不烦?!”寅虎三番两次被质疑,顿感自己遭受到了侮辱:“你若不信,可以让我闻闻你老婆,俺一鼻便知忠奸。” 任也几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不再理他,只皱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 监控录像显示得非常清晰,老干部接走宋安的时间,是上午10:20左右。 星门提醒说,此一轮终章任务的机制是,所有玩家都会追踪自己最初得到线索的角色。那也就是说,老干部营救宋安,可能就是回溯后的第一个任务……毕竟他最初拿到的线索,就是宋安的。 寅虎见任也呆愣,立马传音道:“你在想什么?咱们现在找到的线索,几乎可以锁定老干部的异常身份了。他在静明湖南岸,假扮成黑袍人阻击过我们,并留下了气味,而这种气味与别墅内的相同,就足够说明他的嫌疑了啊。” “这能说明什么?是石锤吗?”任也反问道:“你现在能证明这个别墅,就只有老干部来过吗?大哥,我们现在只有街角的这个监控录像,但现实情况可能是,有一万个人进入过别墅,但我们却不知道啊。” 虎哥微微一愣,无言以对。 任也背着手,迈步走动道:“虎哥,我教你一个办法,那就是当你遇到一件极为复杂的事时,一定先不要急着判断结果,而是要先推演整个事件的逻辑。当逻辑充沛了,你再把必要的信息和人放进去,就能有效地筛选出一个真相范围。” “我们现在已知,八名玩家中,可能存在一名内奸。” “而且根据前面任务中透露的信息来看,宋安自己搞了一个脑残的黑暗降临组织,并暗中为光头执法者服务。那内奸的行动线,倒是很有可能接到了营救宋安的任务,并在后续又接到了击杀黄友龙灭口的任务,所以同时在两个现场都留下了气味。” “咱们现在掌握的证据,也就只有一个气味。”任也补充道:“你把老干部放在这个逻辑中,他确实是嫌疑最大的,但却绝对不是唯一的。你锤不死他。” 寅虎思考半晌:“理是这么个理,但我总觉得……你在替老干部强行解释。他在小队中的行为举止太过低调,而女人跟他走得近,死掉了;宏哥跟他做了一轮任务,也死掉了……老子就是感觉他不正常。” “我这叫严谨。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任也摆了摆手:“先不急,我们继续往前走,总会抓到更多的线索。而且,我踏马有一种预感,但凡抓住这个鬼的尾巴,那必然要有一场惊天大战。” 话音落,任也迈步走到中控房门口,拨通了宋明哲的电话。 “喂?” “主官大人,我们来到了别墅,但却发现宋安已经走了。”任也立即说道:“我们稍微调查了一下,发现宋安是10:20分左右离开的别墅区域,接他走的人,是一个陌生男人。” 话音落,宋明哲沉默了好一会,才淡淡地回道:“祸是自己闯的,路是自己走的。算了,他自己的选择,就随他去吧……!” 任也对于宋明哲的印象,就只有六个字:自私,疯子,。所以,当他听到对方这么回复时,心里是没有任何意外的,反而还觉得老宋从出现到现在,只有在这一刻,他表现得还稍微有点人性。 起码,他在撤退前,还想到了瘸腿的儿子。 当然,宋安被亲爹剁腿,被母亲无视,那他逃出来没回家,显然也是十分合理的。 “我有另外一件差事给你做。”宋明哲停顿了一下:“我发你一个地址,你二人赶过去之后,暗中调查一下,看看我老婆潘莲蓉在不在。如果她在,你便给我回个电话,我会派人过去。人到了以后,你二人便上去与她交流,如果她愿意跟我一同撤离,就带她回来;如果她推诿或者是反抗,那就——直接杀了她。” 他的话语非常冷漠,毫无感情可言。 “是。” 任也立即应了一声。 “今晚你二人表现得不错,该给你们的,我都会给。”宋明哲画了个饼,就挂断了电话。 “呵。” 任也瞧着屏幕冷笑了一声:“唉,这宋家的两口子,还真是绝配。看来,老宋早都知道潘莲蓉有问题了……。” 旁边,寅虎刚刚也一直在侧耳偷听,所以立即插了一句:“老宋或许早都知道,潘莲蓉与光头有染,只不过碍于利益没说而已。现在即将大撤离了,如果他的老婆真留下来,直接反水了……那这对一位正义阵营的高阶主官来讲,仕途就彻底结束了。” “没错。”任也点头道:“所以,潘莲蓉要是不跟他走的话,那老宋就只能让她牺牲在战乱中了,搞不好还能混个英烈之名。” 二人说话间,老板娘垂着脖子,十分不满道:“你t的来我这里开会来了,是吗?就给两千星源,一坐就是一宿呗?!” 任也立马看向她:“谢了,我们走了。” “走?!!你们先去楼上加钟啊。”老板娘得理不饶人道:“这是规矩,交了钱,就必须享受服务,不然我们这里不成黑店了吗?” “你太客气了,真不用了。” 任也转身就要走。 “不行,不能走!你们不吃饱,出去就举报,我这店还怎么开?!”老板娘一把抓住了寅虎,不依不饶到:“加,必须狠狠地加。” 寅虎扫了她一眼,不耐道:“我看了照片,长的都太丑陋了,没兴趣,告辞。” “丑是她们的事,加钟是你的事儿。” “你有毛病啊?!加加加加,加个屁啊!我看你跟我加还差不多。”寅虎皱眉道:“松手。” 老板娘听到这句调戏之言,顿时眉毛一挑,朗声道:“我都退休多少年了,你跟我说这话?臭不要脸!……要多加两千星源。” “……!” 寅虎惊了:“算了,算了,我在跟你开玩笑呢。” “我什么生活质量啊,你跟我开这玩笑?” “滚! 寅虎一把推开她,转身就跑。 门内,老板娘破口大骂道:“缺了大德喂,我都这个岁数了,你还虚晃我一枪,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她披头散发,双眼眶子敖青,脖颈塌陷,俨然一副中邪模样。 不多时,任也与寅虎上车,一同离开了别墅区域。 路上,小鬼童献宝一样倒提着星源袋子,隔空往车内一撒道:“老……老板,真发财了啊。” “哗啦!” 足足两万多星源坠地,散发着莹莹光亮。 虎哥一愣:“这是谁洒出来的?” “是我的神娃。”任也回:“他把老板星源袋子都拿来了。两千换两万多,这买卖值啊。” 寅虎看着星源,不可置信道:“这种辛苦钱,你们都偷啊?!你们踏究竟是什么人品啊,还有没有人性啊……。!” “仗着官方关系,割朴哥韭菜的人,那才没有人性嘞。”任也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厚土的天才,羞于与你们为伍。”寅虎批评了一句后,伸手拿起三分之一星源:“我就拿自己这份,谁也劝不住昂!” 【恭喜你们,完成宋家系列的委托任务——救出宋安。】 【你们得到了33枚金币,以及两张编号10、11的宋明哲自述书碎片。】 “这个任务真的简单。”虎哥美滋滋地评价了一句。 …… 深夜,11点左右。 福来县城中心,一座高耸的商业大厦楼下,任也将车停在了一家名为六朝居的茶社门口。 今夜,整座福来县城内都处于戒严状态了,到处都是匠作府雷火部的巡逻神通者。若不是任也持有宋明哲的办事证明,那他都没有办法进入这个区域。 车停稳,寅虎瞧着茶社问道:“宋明哲说的就是这里吗?” “对,这是宝源局对外的办事地点,他说潘莲蓉可能就藏在这儿。”任也点头。 寅虎眨了眨眼睛,轻声嘀咕道:“你我接的是宋明哲的任务,老干部又救走了宋安……如果潘莲蓉真的在这里的话,那谭胖和小帅……咦,我们好像不用浪费时间调查了。” 任也微微一愣,惊诧地看向了他:“看来,老奶奶是真的给你开悟了啊!你的智商有明显提升。” “滚。” 寅虎骂了一句,立马提醒道:“你的神娃可以偷偷潜进去,叫那俩出来吗?” 话音落,任也还没等回应,小鬼童便脆生生地传音道:“我可以的,呆虎老板。” “……死孩子,我吃了你!”寅虎龇牙。 “你认识谭胖和小帅吗?”任也问。 “认得,我在您意识空间内,见过那两人。” 小鬼童立即化身阿飘,瞬间消失在了车内,并收敛气息,潜入了大楼之中。 车内。 任也思考一下后,便特意叮嘱寅虎:“一会他们来了,先不要提内奸的事儿,看看再说。” 寅虎微微一愣:“嗯。” …… 二人坐在车内,大概等了能有三四分,便见到两个贼眉鼠眼的身影走了出来。 任也大喜:“小鬼童太厉害了,不但可以无形侦查,还能偷老鸨的不义之财,大善,大善啊!” 不多时,谭胖和小帅路过汽车,冲着任也传音道:“来,旁边这个快餐店,快。” “咣当!” 任也与寅虎推门下车,收拢了鬼童后,便走入了明亮的快餐店之中。 二楼。 小帅抻着脖子问道:“大哥,你们怎么知道我俩在这里的?” “任务要求,让我们找到潘莲蓉。”寅虎回。 谭胖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你们是什么任务啊?” 任也皱眉回道:“宋明哲很怕潘莲蓉原地反水,让我们带她回去。如若潘莲蓉反抗,那我们就要杀了她。” 小帅和谭胖听到这话,表情变得非常古怪。 “你们是什么任务?”寅虎问。 小帅斜眼看着任也,一本正经地回道:“大哥,真不是我不孝,而是星门不允许。我们的任务是……保证潘莲蓉的安全,肯定不能让她死。” “卧槽。” 谭胖骂了一句,扶额无语道:“潘莲蓉是绝对不可能跟宋明哲走的,劝她回归正义的难度,不亚于劝技师从良。” 虎哥一听这话:“那就是没得周旋了?!” 话音落,四人大眼瞪小眼的全部沉默。 虎哥撇了撇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2v2生死局,静明湖拔刀一战吧!” “你唬我啊?!”小帅斜眼瞧着他,毫不犹豫地回道:“我队长的战力,完全可以单打你们二人。” “先不说这个。”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瞧向任也二人,并低声问道:“你们在第一幕中,得到提示了吗?” 任也微微一愣:“什么提示?” 小帅一听这话,顿时抢着回答:“八个玩家中,有一人是鬼!” 谭胖附和着点头:“对。” 这话一出,寅虎和任也的双眸中,瞬间掠过一丝迷茫。 他们本不想说的,准备再观察观察,可没想到,这俩货却先说了…… 第六一二章 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快餐店,二楼。 任也幽幽地回过神来,顿时戏精附体,故作迷茫道:“什么鬼?” “你们没有得到提示啊?”小帅微微一愣后,便代入感极强地瞟了一眼四周:“我是说,我们八人中可能有一人是内奸。就是暗中搞事,最终要独赢的那种。” “内奸?!能确定吗?” 任也的表演层次极为丰富,微微拔高调门道:“你俩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啊?” 寅虎一看任也开演,便聪明地选择了闭嘴。他深知自己的演技和床技,都充满了辽阔草原的原始感,完全打不了这种高端局。 “我们当然是从潘莲蓉这里得知的啊。”谭胖轻声道:“她当着我俩的面,打过一个电话,并着重强调了一下,福来县城的八名大匠官中,有一人是光头阵营的内奸,且还有一个八日任务。潘莲蓉一直追问此人是谁,但电话中的人却没有明说,只说此人关键时刻会有大用……。” 任也沉默半晌,皱眉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听她打的这个电话?” “刚进门没多久的时候,应该是9:40左右,不到10点。”小帅接话道:“大哥,八日任务,八个人,你不觉得这两个关键词是一种影射吗?正好与我们玩家小队的情况相同啊。” “我俩商量了一下,心里都觉得是影射。”谭胖好奇地看着任也:“你们就没有接到这种提示吗?” 任也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他一边回应,一边在心里嘀咕道:“这俩货得到的星门提示,是在静明湖一战之前。也就是说,在这一轮任务开始时,大家可能都或多或少的得到了内奸提示。” “喂,沙包,你怎么看这个事儿?”谭胖问了一句。 “我觉得这种提示,你越对号入座,那看着就越像,可它实际上说明不了什么啊。”任也稍作思考后,摊手回问道:“光凭这一句话,你能说……谁一定就有问题吗?” 这话一出,四人都沉默了下来。 “确实不能光凭一句话,就说谁有问题。”小帅用手拍了拍脸蛋子:“但我总觉得,这个信息不是白给的。” “我觉得吧,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去分析这个信息,而是要先把眼前的难点给解决了。”任也岔开话题道:“我和寅虎的任务是,带回或杀掉潘莲蓉,而你俩的任务是保证潘莲蓉的安全。这冲突性太大了,怎么办?” “这个任务,确实也比较棘手。”小帅挠了挠头。 任也看着二人,皱眉问道:“你俩今天的任务都是什么啊?” 谭胖一边思考,一边顺嘴回道:“从早上到现在,我们的任务方向,都是辅助潘莲蓉叛变。她是铁了心的要留下,根本不会跟宋明哲走的。” “没错。”小帅补充道:“大战一起,潘连蓉必然反水。我白天的任务是,在宝源局帮她给下面的神通者发放好处,拉拢人心。” 寅虎插言道:“那真是没得选了。宋明哲的性格,你们都是了解的,若是潘莲蓉不走,他肯定是要痛下杀手的。我和沙包只是打前站,回复消息后,匠作府就会来一大批神通者,快速处理掉她。到那个时候,我们阵营对立,谁都没有退路。” 话到这里,四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不多时,小帅表情苦恼的冲任也说道:“大哥,要不我再给你三十万,你牺牲一下,放弃这个任务?然后,我和队长就跟正义拼了,誓死保护潘妈妈叛变成功。” 任也白了他一眼:“老子就是愿意牺牲,那后面也玩不下去。这放弃了任务,意味着我们可能拿不到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那这条线就彻底断掉了。等到结局时,剧情少一角,搞不好大家全要完蛋。” “那踏马怎么办啊。” 小帅哭丧着脸:“咱们总不能真的要自相残杀吧?!” “要想个双赢的办法。”任也托腮嘀咕。 “咦,亮有一计。”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眼神一亮,轻声反问道:“你们觉得,潘莲蓉想跟宋明哲硬拼吗?” “用想也知道,在光头执法者攻进福来县城之前,潘莲蓉一定是不想拼的。”小帅立即回道:“肯定是以平安落地为主啊。” “对喽,她不想拼,那就好办了。”谭胖瞧着三人,一字一顿道:“我们可以主动找潘莲蓉商量一下,跟她一块演一出戏给宋明哲看。比如,一会大战起,潘莲蓉趁乱逃跑,下落不明;比如,她已经死了……这样一来,你们既能回去给宋明哲交差,而我们又能实际保护潘莲蓉的安全。只要你们愿意配合,这个事是有操作空间的。” 寅虎一听这话,顿时鸡贼道:“我们凭什么配合你们演戏?!难倒你还会给我三十万吗?你会吗?你会吗?” “大哥,是你们非要杀潘莲蓉,咱们才憋在这儿的。”小帅无语道:“我们等于是为了队友情,厚颜无耻地通敌了。” “你俩闭嘴。” 任也呵斥了一句,抬头看向谭胖:“目前来讲,只有这个办法是可行的。时间不等人,你回去探探潘莲蓉的口风吧,看看她怎么想。” “好。” 谭胖起身道:“我这就去茶社跟她商量一下。实在不行……我只能动用一些技术手段了。” “带我一个,这方面我也是有些经验的。”寅虎请求出战。 “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搞快点。”任也叮嘱了一句:“哦,对了,不要先跟潘莲蓉说,我们已经到了。” “好。” 谭胖应了一声,伸手拍了一下小帅的脑袋:“走,咱们回去。” “这种事,还需要两个人出马吗?”小帅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跟潘妈妈商量就好了。” “,四个人的事儿,凭什么我自己回去商量啊?”谭胖瞪眼道:“快点走。” “哎呀,你就自己回去吧。”小帅不耐地说道:“我跟大哥还有点秘密要谈。” “……!” 谭胖无语,斜眼看向三个人说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三个才是一伙的,我是个外人啊?!” “哦,这都被你发现了。”小帅坦然承认。 “槽!” 谭胖骂了一声后,转身就走:“别在背后蛐蛐我昂,这不仗义。” “你快点哈,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任也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 谭胖应了一声后,便快步离开了二楼。 任也稍稍等了一下,就抬头透过窗户,向楼下扫了一眼,他看见谭胖快步穿过马路,走向茶社。 “刷!” 他立马收回目光,脸色严肃的看着小帅道:“你是谁的人?” “当然是你的人了啊,我们是亲兄弟啊。”小帅毫不犹豫的回应道:“大哥,你刚刚传音让我留下来,是要干什么啊?” “我问你两个问题。”任也瞧着他,轻声道:“潘莲蓉打电话的时候说,八日任务,八个人必有一人是内奸的时候,你和谭胖都在场吗?” 小帅点头:“都在啊。” 任也皱眉沉思了一下:“那晚上5-7点左右,你和谭胖在一块吗?” 小帅摇头道:“不在啊。从潘莲蓉打完电话后,我俩就分开了,各自都有一条线的任务,直到晚上八点多才重新汇合。” 任也听到这话,扭头看了一眼寅虎。 “……按照你的理论,把谭胖放到那个推理框架中,也毫无破绽可言。”寅虎瞬间想起了任也之前说过的话,所以眼神中透漏出一股聪明人的睿智感。 “怎么了?”小帅呆呆的询问道:“什么推理框架?为什么不把我也放进去?” 寅虎扫了他一眼:“很明显,你不配。” “靠,就你配?!” “……不,我也不配。”寅虎心累的从纸抽内抽出了两张纸,递给小帅一张,自嘲道:“别说话,你我共擦哈喇子吧。” “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啊?”小帅不解。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干谭胖,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任也突然起身道:“准备一下吧,等他回来。” “啊?!” 寅虎瞬间懵逼:“?这就开始内讧了啊……!” ……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23点左右。 谭胖从茶社返回,美滋滋的冲上了快餐店的二楼,但却没有看见任也等三人。 他微微一愣道:“人都哪儿去了?” “谭队,谭队,你过来……!” 二楼里侧的走廊内,小帅摆手道:“快点,有急事儿。” “怎么了?!” 谭胖皱眉走了过去。 “别问了,这边,这边。” 小帅迎上谭胖后,立马转了个弯,推开了男厕所房门。 “什么意思啊?” 谭胖狐疑的跟了进去。 “翁!!” 他一入内,小帅便瞬间推上了房门,且毫无征兆的展现神异,身躯缭绕着一条红绫堵住了门口。 “翁!” 与此同时,一把古朴的巨刀散发着青青光芒,飞掠着停在了谭胖的脑门前侧。 “你……你们干什么啊?!” 谭胖吓了一跳,顿时迈步后退,做出防御姿态。 “嗖!” 就在这时,一尊火炉瞬间笼罩在谭胖的头顶,任也站在不远处,手持人皇剑,大喝一声:“都是朋友,我也不跟你废话了!!把裤子脱了,让我们看看!!” “脱裤子!!!” 小帅和寅虎也异口同声的吼着。 谭胖漏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攥拳道:“你们三个,到底想看什么?!!” “你说呢?快点脱!” “刷!” 谭胖扭头看向了小帅:“你他……!” “别问,问就是大哥天大,谁也不好使!” 小帅执拗道:“多说一个字,我都拿红绳抽你!快脱,给我们看看!!” 谭胖咬牙瞧着三人:“我知道了。你们三个都踏马是内奸!这是一个对立阵营的星门!!” 第六一三章 不拿老谭当人 快餐店的厕所内。 任也,小帅,寅虎三人,突然抱团发难,毫无征兆地夹鸡了谭队长。 “翁!” 任也单臂抬起,遥遥操控着凰火炉,随时准备将谭胖吸入炉中,并狠狠地爆干。 谭胖一看这个架势,心里一惊道:“,你们来真的,是吧?” “谭队长,明人不说暗话。你现在除了脱裤子之外,就只剩下了两个选择。”小帅朗声道:“要么,我们三个人一个,要么你一个人干我们三个,你选吧!” “……!” 谭胖额头青筋暴起,屈辱道:“你们太侮辱人了!” “嗡嗡——!” 话音落,人皇剑,巨刀,以及红绫同时爆发出了璀璨的光芒,且凰火炉也熠熠生辉,炉内轰的一声燃起天工火,散发出强烈的灼热感。 谭胖瞳孔一缩,攥着一双铁拳,果断喊道:“好吧,我选脱裤子。” “你们三个大,这太欺负人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开始解裤腰带,且十分委屈与不解地吼道:“可这……这是为什么啊?你们到底要看什么啊?!” “我要看见针相。”小帅认真而又优雅地回道。 “老子一针相捅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谭胖愤恨无比地骂道:“在天工楼,我就不应该救你……。” 他憋屈吧啦地解开裤带,双手提着裤子边缘,姿势十分尴尬地骂道:“你们三个蠢逼,真就不错眼珠地盯着我呗?这多尴尬啊……!” “不要让我感知到,你有神异波动,不然朋友没得做。”寅虎表情谨慎且专注。 “……今日之耻,来日必当百倍奉还。” 谭胖咬着钢牙,在三人的逼迫下宽衣解带,没用多一会就脱得一咝不挂了。 他羞耻地捂着要害,夹着双腿,傲娇地扭过了头。 “上一边去。” 小帅挥了挥手,语气严肃地命令了一句。 “……!” 谭胖咬着牙,走到了厕所最左边,站在了墙角处,沉默不言。 任也两步迈到谭胖脱下来的衣物堆前,并蹲下身,仔细地翻找了起来。 寅虎和小帅在旁边,死死地盯着队长,目光充满了审视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任也将谭胖的所有衣物都翻找了一遍,最终只找到了零星几枚金币,以及两瓶普通丹药,除此之外,便再无它物。 这个突击检查的结果,让任也的神情有些恍惚。 这几枚金币,他是认识的,正是当初小元和女人死后,大家瓜分的遗产。至于丹药,他也特意打开闻了闻,就是普通的补源丹,毫无异常。 不远处,小帅见任也没吭声,便立即偷偷地传音问:“大哥,找到你说的那个东西了吗?” 任也摇头,同样以私下传音的方式回道:“没有。” “没有?!” 小帅微微一愣,目光充满怀疑地看向了谭胖,很仔细的上下打量。 不多时,他厉声命令道:“背过去,把手拿开,把腿劈开,我要观察一下暗处。” “?!” 谭胖微微一愣,险些气笑了:“好好好,你来看,离近点,再近点……。” 小帅抻着脖子,还真就要贴近了观察。 谭胖气得直哆嗦,跳起来就是一个大鼻窦。 “啪!” 小帅被打得一愣,顿时吼道:“你敢还手?!” “皮燕子都要看,真拿老子不当人?!我和你们拼啦!” “虎哥,!”小帅蹿腾道。 “别吵。” 任也呵斥一声,回头看向谭胖问道:“宏哥死那天,你和寅虎分开了很久,你到底去哪儿了?” 谭胖愣了一下:“天工楼起火,所有残魂都变成了焚尸,我俩当时是被冲开了啊,这一点寅虎也是知道的啊。” “我是问你,你去哪儿了?!”任也盯着他,表情严肃。 “分开后,我就想着汇合,但周围的焚尸太多了。”谭胖见三人抱团审问自己,便急头白脸地回应道:“天工火燃烧最旺盛的时候,我没办法利用古镜移动,因为法宝会被烈火焚烧,神异能力也非常容易被打断,所以我的行动极为缓慢。不过,我一直都是从天宫那一层往楼下打的,只是和寅虎所处的位置不同。” 任也表情不变,又问:“你就没有去过其它地方吗?” 谭胖听到这话,皱眉一愣:“……我确实单独往远走过一段,但那也不算是去其它地方吧,就在天宫那一层啊!” “你往哪儿走了?” “我和寅虎分开后,曾感知到天宫深处泛起一股神异波动,很浅淡,若有若无。”谭胖露出回忆的表情,轻道:“那神异波动,不属于我和寅虎任何一人的,很陌生。所以,起初我以为是什么特殊的提示,心里好奇……就追踪过去查看了一下。但追到一半,那股神异波动就消失了。然后,我闻到了一股很特殊的气味,但周遭的焚尸数量太多了,我便逃走了。” “特殊的气味?!”寅虎挑起眉毛:“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说啊?” 谭胖表情无语地骂道:“就他是一股味道而已,又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且天宫中有那么多女人,还有十位黑袍执法者,这有点气味怎么了?又不能说明什么啊。我走了之后,就再没多想啊……!” 任也沉思半晌:“你再回忆一下,是什么样的气味?” “就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但我真的说不上来,老子又不是狗。”谭胖捂着裤裆,皱眉补充道:“很浅淡,香香的。” “像是香粉的味?”寅虎突然询问。 谭胖闻言眼神一亮:“对对对,就那个感觉,很像是一种香粉和香料的味儿。但你仔细一闻,便会转瞬即逝。” 任也闻言,在心底思考道:“很显然,谭胖声称自己闻到的气味,应该和寅虎闻到的是同一种。那这么说,这个气味,很早便出现在了天工楼中?!” 不远处,谭胖捂着裤裆,斜眼看向三人:“现在能说了吧,你们为什么让我脱裤子?啊?!” 任也缓缓起身,皱眉道:“如果宏哥真是死于内奸之手,那内他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谭胖看着他:“我猜过,很可能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因为这个星门的故事,马上就见底了,到了最后阶段,这两样物品都是能决出最后胜负的,所以……。” 他说到这里时,突然停顿了一下,双眼逐渐散发出光芒:“哦哦哦哦哦,我知道了,我终于知道了,你为什么会让我脱裤子!” 任也微微点头:“这个星门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规则设定,那就是,金币不可以赠予,不可以交换,也不可以转移。只有死亡玩家的遗产金币,才可以落入他人之手。但遗产金币在被玩家收入意识空间之前,是属于无主状态的。而这个星门中,包大量的刷新机制,就比如之前的密室,每天都要刷新一次,所以,私人物品放在外部空间内,很可能就被洗没了。而如果被放入意识空间,金币排行榜又可以很明确地显示出来。” “所以,我推断,谁杀了宏哥,谁身上就可能藏有大量金货。”任也一字一顿道:“那是宏哥的遗产,至少有两百枚。这么大的量,而且还是杀人所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内奸是不会随便给它藏在某个地方的,必然是随身携带。不然刷没了……那就等于白干了。” “卧槽!” 谭胖听到这话,顿时跳脚骂道:“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沙包啊!你刚才故意不谈内奸的事儿,就是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来个突然袭击,避免我发现异常,偷偷找个地方把金币藏了?!” “没错。这种事情就是要突击检查,不然就不灵了。”任也点头承认:“我很高兴。因为,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真的不希望你是内奸。还记得那个夕阳垂落的傍晚吗,我们在长生观共同经历了生死,又行走在一地金黄之中,情同手足……。” “我去的情同手足吧!” 谭胖得知了任也的目的后,顿时暴跳如雷道:“真的别忽悠了!你带着两个,扒我裤子,这事绝对是过不去的。这两个流着哈喇子的蠢货,你一扇风,他们就敢点火,完全没有独立思考能力,暗地里被人卖了都不知道。八天时间,老子有六天都像是保姆一样地照顾你们……给你们买饭,给你们送小礼物,关键时刻还给予情绪价值和心灵安慰。到头来,你们三个竟然一块合伙凌辱我。我真的是……犯。” “一群大,竟然还怀疑我?!” “我现在也怀疑你们!” “尤其是你——沙包!你全程带节奏,暗中拉拢各种给你当小弟,你就不可疑吗?” “若说对宏哥的了解,那没人能比过你。” 谭胖嘴角泛着白沫子,歇斯底里地吼道:“你现在也要脱裤子……万一你身上有金币怎么办?万一你是在贼喊捉贼怎么办?!主动带节奏,祸水东引,这种事情你最擅长了!” 话音落,整个卫生间都安静了下来。 “你不用气急败坏地反咬一口,我两个兄弟都在这儿呢,这个哑巴亏……。”任也冷笑一声,便要反驳。 “刷!” “刷!” 寅虎和小帅琢磨了一会后,全都目光真挚地看向了任也,表情有些暧昧。 任也微微一愣,眼神充满了防备。 “大哥,说实话,我也想看看你的针相。”小帅的表情充满了好奇。 “脱了吧,这样他就没话说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寅虎也开口了。 “……!” 任也震惊地看着这两个货,憋了半天道:“他说的对啊,你们两个……真是沙碧!” …… 十分钟后。 四人全部脱掉了衣服,相互交给对方检查,最终确定,大家身上都没有多余的金币,也没有任何异常。 谭胖赤脚站在厕所内,还是愤愤不平地骂道:“你们真的都是猪脑子!即便要怀疑,那也不应该先怀疑我啊!我踏马要是内奸,我为什么要先杀宏哥呢?你们仔细想想,如果内人,是为了抢夺自述书碎片和金币,那必然要有优先级吧?!” 任也静静听着:“没错。” “宏哥追的是宋安线,手里的自述书碎片,也全是以宋安为主。而我呢?我拿的可是潘莲蓉的啊!”谭胖气得不轻:“如果我是内奸,那我肯定先杀小帅啊!为什么?因为小元死了后,只有他和我是一条线的,我只有先弄死他,并拿到自己手里缺失的那一部分自述书碎片,才有可能将潘莲蓉的线拼凑完整,得到最终的大额奖励,从而拉开和你们的距离。可我杀宏哥有什么用呢?” “即便他死了,我拿到了宋安的自述书碎片,但宋安线这边还有一个老干部啊。两条线在手,看似很有优势,但实际上却是脑残操作。你杀人越多,暴露的几率就越大。我能确保后面再成功干死老干部吗?如果不能,两条线,我可能都凑不完整,最终鸡飞蛋打啊。” “要杀肯定先杀小帅,直接将潘莲蓉这条线完整地握在自己手里,确保三分之一的保底机率,这才是有脑子的人,该干的事儿!”谭胖激动地指着小帅道:“但这个沙碧可是我救的啊!要没有我,他的照片早就放在灵堂里了。所以,我要是内奸,即便不杀他,那肯定也不救他,等他死不好吗?遗产爆出来后,我再跟大家商量平分呗,暗中拿到我缺失的自述书碎片,这很难吗?” “哦,对你们三个哈比来说,确实很难。” 他一顿输出,骂得可爽了:“反过来推,宏哥死了,又对谁最有利?!” 三人微微一愣,心中都有了答案。 “这还用想?那肯定是老干部啊!他那条线的人,现在都踏死绝了。他现在只要不死,只跟着推完任务,那最次的保底,也是独自手握宋安这条线。”谭胖看向任也:“你觉得,你很有优势?等他拿满了宋安的那条线……可能瞬间就领先我们一大节啊!” 任也思考半天:“我当然是更怀疑老干部的。可问题是……宏哥死的当天,他不在现场啊,他跟我在一块啊。他是怎么完成隔空杀人的?而且,我是最先赶到的现场,他又是怎么拿走宏哥遗物的?!这不合理啊,我一直想不通。” “我想过,而且推测出了一种可能。” 谭胖回了一句后,立马抬手呼唤道:“镜中复刻——场景还原。” “刷!” 一言出,任也三人突然见到厕所内的场景极具变化,古镜中射出一道非常清晰的虚影,正是宏哥当天的死亡现场。 谭胖道:“那天你们在检查现场时,我就把那里的景象复刻了,并且晚上的时候研究了一下……你们还记得沙包在福来县城,被无数光头围殴那天,老干部曾展现过什么神异吗?” “雷霆之力。” 小帅瞬间接话道。 “好,那我们来看看现场。”谭胖抬手时,就准备把虚影放大。 “吱嘎!” 就在这时,一名保洁大妈突然推门而入,却见到四位年龄不一的男子,正凑在一块,赤身相对。 大妈瞬间懵逼。 四人看向她时,本能的集体捂脸,猛然转过了身。 “你……出去!!!”谭胖大吼。 “……老囔囔来月经,真是重新开眼了哈!” 大妈三观俱碎地呢喃了一句。 第六一四章 见潘莲蓉 大妈三观崩碎,骂骂咧咧地走了。 任也等四人已经不知道羞耻为何物了,只胡乱穿上衣服,继续观察谭胖施展出的古镜虚影。 “小蚯蚓,请开始你的表演。”小帅做出了请的手势。 谭胖白了他一眼,双手托举着向上,徐徐放大虚影道:“我的推测分两部分。第一,你们看宏哥死亡地点的爆炸环境,焚尸都被炸成了肉块,就没有一具是完整的。那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威力,可以自中心地点,形成如此恐怖的神异波动?” 任也稍作思考后:“你的意思是高品阶的雷符?!” “对。宏哥乃三品神通者,且战力不俗,能将他的尸身炸得粉碎,这一定是极为不易的。”谭胖微微点头,脸色郑重地看向了寅虎,轻声说道:“那日沙包同志被光头围攻,大家都出手相救了,而老干部当时用的神异,便是引四方云动,天降神雷。所以,他手里有高品雷符,这一点也不奇怪。毕竟能进这个星门的,那肯定都有两把刷子,手里掐着有关传承的高阶法宝,这很合理。寅虎,你是修风雷之力的,若依你的判断,那我的这个推测,有问题吗?” 寅虎沉默半晌:“若是四品的珍奇雷符,进入此地后降格,又被作为超品符箓法宝使用,那倒是会有这个威力。但有一点,引动雷符,都需耗费磅礴的星源之力,这事有征兆,那宏哥怎么会反应不过来?老干部又是如何近身的呢?” “天工值和焚尸。” 谭胖立即接话道:“我们进入天宫楼后,天道规则曾明确提醒过,天工值越低,玩家遭受到的危险便越高,也更容易引起焚尸的围攻。我和寅虎可以相互做证,我俩在跟随潘莲蓉时,都出色地完成了任务,个人天工值也都有增加。所以,我们二人绝对是不低的,而你和小帅应该也可以相互做证。但是……老干部的天工值高低,又有谁知道呢?” “这个天工值是一个持续增加或减少的设定,说白了,是可控的。一个手拿把掐的任务,我故意失误两次,天工值就会有一个固定值的降低。”他继续补充道:“若是老干部故意控值,故意减少,他就可以间接性地操控焚尸。” “有点道理。”小帅微微点头。 “所以,我最终的猜测是这样的。”谭胖表情严肃地说道:“在狂欢夜开始后,老干部便假装与宏哥走散,然后在对讲频道内,偷听大家的交谈,这样就可以随时追踪宏哥的位置,并清楚地知晓,所有人的动向。” “在沙包进入地下炼化天工火的时候,老干部第一次出手。我猜测,他是用了某种带有自身气味的东西,将焚尸引到了沙包那一侧。星门规则也明确说了,天工值很低的玩家,即使是拿出一件随身物品,都可能会引起一场骚乱。所以,他不需要出现,就可以令沙包陷入危险。” “不过,这个事儿却没成。沙包在遭受到了攻击后,应该用了某种特殊的手段防御,导致焚尸短时间内杀不掉他。”谭胖瞧着任也问:“我说的对吗?” 任也内心还是有点惊讶的,暗道:“这小蚯蚓,着实是有点东西,竟连当时,我老婆和游夜者护我,他都推出来了。” 谭胖瞧着任也默认的眼神,便表情略有些矜持和自得地点头,继续说道:“老干部发现沙包很难杀掉,且一定有不俗的保命手段,所以,又把目标又放在了宏哥身上。或者说,他从最一开始就有备用的选择。他将自己珍贵的雷符,贴在了宏哥区域的焚尸背上,然后迅速离去。那焚尸感知到宏哥和雷符的气味,便开始发狂。但活人的优先级一定比死物高,所以,它参与了攻杀宏哥。而这时老干部则是趁机去了楼下,以营救沙包的姿态出现,并做出了不在场的证明。” “等沙包炼化完天工火,他又在暗中感知焚尸背上的雷符,并突然引动。”谭胖言语清晰地叙述道:“雷符的波动引起了宏哥的注意,所以他才在最后阶段喊出了那句……‘这个焚尸不对劲’。但这时双方距离太近了,且周边都是焚尸挡路,所以宏哥根本跑不掉,便突然死在了爆炸之中。” “细节逻辑,全都对上了。” 小帅仔细琢磨了一下:“脱了衣服的队长,还是很强的。” “我说过,我是很聪明的。”谭胖丝滑地接了一句。 寅虎思考事情的效率很慢,但却很认真。他瞧了瞧谭胖,突然问了一句:“那最后,老干部是怎么拿走宏哥遗物的?” “隔空控物,提前留下一个芥子空间类的道具,将金币和自述书收入囊中,这很轻易就可以办到啊。”谭胖轻声回道:“我手里就有一件看似是石头,但实际上是个安全屋的法宝。” “倒是不难。”寅虎微微点头。 旁边,任也皱眉沉思着,一言不发。 谭胖露出了“你倒是快夸我两句啊”的表情,可却见到任也没有反应:“你为什么不说话?我的推测,哪里不对?” “哪里都对。”任也幽幽地开口道:“雷符、沾染个人气味的道具、隔空控物和引动,还有你最后说的芥子空间类法宝,这都没问题,细节也能和天道规则呼应上。” “那你为什么露出一副,比不过阿哥之宝的表情?”谭胖斜眼询问。 任也瞧着他:“我是觉得太极限了。” “大哥,怎么个极限法?”小帅追问。 “细节都能对得上,逻辑也通顺,但就是过程很极限,不丝滑。”任也瞧着三人,客观地评价道:“简单来讲,我若是内奸,那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绝对不会出手的。毕竟命就一条,但对手却有五个。给焚尸贴上雷符,又通过他,去靠近宏哥……这中途可能发生的偶然事件太多了啊。万一,焚尸受到气味影响,原地发狂,丧失理智怎么办?你人都不在现场了,还能回去再贴一次吗?万一宏哥反应更快一点,个人能力也更强一点,一下没被炸死,你又怎么办?万一老干部在路上被拖住,赶到地下的时间慢一点,而我又提前炼化好了天工火,他做不出不在场证明,又怎么办?!” 众人听到任也的灵魂三问,便再次陷入了沉默。 “大哥,虽然比不过阿虎,但却说得有理。”小帅表示赞同:“确实有点极限。” “我没想跟你们炫耀什么,这只是微不足道的种族天赋罢了。”虎哥率先强调了一句,才评价道:“这个过程确实容易出现意外。” 谭胖斟酌半晌:“那就是老干部身上或许还有什么特殊的道具,诡秘的神异,我们是不清楚的。我推测的过程或许是有一些出入,毕竟现在也没有太多线索,只是干猜。但百分之八十的细节和逻辑,放在他身上,都是完美成立的。” “这话还靠点谱。”任也这一次很赞同:“他身上有秘密,这是一定的。” “反正我就是那句话,老干部非常值得怀疑。”谭胖稍作思考,扭头看向任也说道:“我觉得,你刚才测试内奸的办法非常聪明。只要再见到他,我们四个就集合,扒他裤子。” “若是扒了之后,没有找到金币怎么办?”任也反问。 谭胖一字一顿道:“那就暗中盯着他,他即便把金币藏起来,也早晚会去拿。一名玩家的全部积累,这个诱惑没人能放弃的……。” “这个方法靠谱。”寅虎赞同。 “那就这么办了。” 四人研究了很久后,最终确定老干部的嫌疑人身份,并想出了应对的办法。 谭胖收了古镜后,立马又冲着任也说道:“潘莲蓉叫你们去茶社商谈。” “靠谱吗?”任也问。 “靠谱?呵。”谭胖报复心贼强地笑了笑:“我暗中向姐姐进了谗言,说你们都是沙碧,不能信任。等你们一会进入茶社后,会被八百个神通者弹鸡子。” “弹虎哥的吧,他长得太令男人憎恨了。”任也咬牙回道。 …… 不多时。 任也等四人一同进了茶社,准备与潘莲蓉商量两全之策,既能让她活着,也能让沙包和寅虎回去复命。 茶社二层,四人走过一条阴暗的廊道后,便进入了一间雅间。 雅间内,茶香四溢,烟雾缭绕。 潘莲蓉穿着一条翠绿色的裙子,竖着发髻,明眸皓齿地看向了任也和寅虎。 “属下参见潘主官!” 任也微微抱拳。 “……宋明哲让你们来杀我,你们却为何通敌啊?”潘莲蓉眸子平淡地问。 任也听到这话,立即脸色郑重地回道:“杀人抽魂,以牲畜之躯,拘禁受害者的三魂七魄,这不是我认为的正义。匠作府贪污成风,强者自私,心中亦无信仰……这种组织,也并不能令我心甘情愿的献出生命,为其而战。正不正,邪不邪的时代,还是为自己谋取一点利益,这才更实惠。” 潘莲蓉听到这话,双眸中闪过愕然之色:“说得好!别人阿谀奉承,都只是赞美我一人,而你却从内心出发,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谋取利益,也并没有什么可耻的。” “来人啊,有赏。”潘莲蓉开口。 话音落,左侧的小房内走出数名神通者,抬着两个大箱子,放在了任也和寅虎面前。 “啪!” 箱子弹开,里面摆满了星源。 小帅看到这个景象,顿时在心中骂道:“臭娘们!老子拿命给你干,混到现在分币没有,这新来的就随便说了两句,你就真给啊?!” 第六一五章 搜刮之战 两个大箱子就摆在任也面前,粗略数去,每个箱子应该是五十万星源。 众所周知,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战胜园区之主的原则和意志,除了加钱…… 任也对着箱子,立马九十度鞠躬,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抬臂感知星源了:“我二人如此行事,乃是看不惯宋明哲的所作所为。潘主官真的是太客气了……难以令人拒绝啊。” “俺也一样。”寅虎憨逼兮兮的附和了一句。 “刷,刷!” 话音落时,二人便已各自将五十万星源收入囊中。 谭胖看到这幅景象,心里酸到爆炸,且也有些后悔:“踏,当初在天宫,老子要是有这个手速,何至于眼睁睁的看着星源在天工火中焚烧殆尽啊。” 很明显,潘妈妈喜欢真小人,但却很烦伪君子,她见任也二人如此丝滑的拿钱,反而双眸中还多了几分赞赏。 但凡是有价的,那都不算贵…… “福来县的结局,已跃然纸上,但却还没到尘埃落定之时。这大战将起,我也并不想与老宋以命相搏。”潘莲蓉稍作沉吟,摇头感叹道:“毕竟,我们也是夫妻一场……!” 拉倒吧,你裙子里藏着菜刀,我腰后别着锤子,你管这叫夫妻一场? 任也四人嗤之以鼻,心里猛猛吐槽。 “你二人既然敢入茶社一叙,那说明心中已经有了计划吧?”潘莲蓉眸子明亮的瞧向了任也和寅虎。 任也微微一愣,便抱拳回道:“宋明哲生性谨慎且多疑,常规之法,恐怕难以欺骗他。下官以为,若让他相信您已经失踪,或是殒命,那戏就要做真一些。这场大战不可避免,只有在混乱中,我们才有机会。且……且您也要……交给我二人一样能令宋明哲深信不疑的东西。比如,关乎到您身家性命的本命法宝……甚至是……是……!” 他说到后面,变得有些吞吞吐吐的。 潘莲蓉微微挑了挑眉毛,笑问:“甚至是什么?” 任也硬着头皮,咬牙提议道:“甚至是……您身体的一部分躯干,比如自断一臂……!” “大胆!!你竟然敢提议让我主?!” “狗东西,你包藏祸心,怕不是那宋明哲派来的奸细!” “把五十万星源退回来!” “……!” 他话音一落,四名抬箱狗腿,立即跳脚开骂。 任也静静地望着潘莲蓉,表情不变的坚持道:“失踪定然不如身死,一劳永逸之法,还看潘主官的自行决断。” 他的提议都是正常人能想到的,你问我,那我就说喽,这才像一个忠心汉奸该做的事儿,至于同不同意,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果然,潘莲蓉仔细斟酌了一下,笑道:“失踪定然不如身死,此话讲的极好。只不过……以老宋的性格而言,如此即便行事,怕也很难诓骗于他。” 众人听到这话,全都沉默了下来。 潘连容缓缓起身,迈步行在茶室内,冷笑道:“近二十年的夫妻,我太了解他的为人了。大战将起,他想杀我,完成夫妻间的切割,可我又何尝没有自己的准备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任也的面前,娇躯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且眉宇间闪过一丝坚定:“乱世之中,女人需要依靠的东西太多了,身体,美貌,男人,聪明,能力……缺少哪一样,那都要像牲口一样被使用,被欺凌。我从嫁给宋明哲的那天开始,就告诉过自己,付出这些东西,是我可以承受的,但必须要有回报。早晚有一天,那个谁都可以拿捏的小女人,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而活着!” “怎么对付他,我足足想了将近二十年!” “嘿嘿……我问你们,就是看你们心成不成,究竟是不是想好了才来的。”潘莲蓉盯着任也,莞尔一笑:“你尽管告知宋明哲,我就在这间茶社内,地下负二层,宝源局的临时内库中。他来多少人,什么时候到,你告知他们二人便可。” 潘连容指了指谭胖和小帅:““大战一起,此地混乱,你们尽可完成自己的使命。” “至于我怎么用术法脱身,并引得宋明哲相信,那就不用你们管了。” 她从容有度,不急不缓,颇有些奇女子的风采。 任也四人一听这话,心里也都乐开了花,立马抱拳道:“遵命!” 【恭喜参与此任务的全体玩家,你们成功激活主线任务——《夫妻相残》。】 【温馨提示:在此轮任务中,你们但凡击杀敌对阵营的神通者残魂,便可得到一定的金币奖励,击杀的神通者官职越高,则奖励越丰富。】 【祝你们好运。】 “咦,还有意外之喜。” 任也眨了眨眼睛,心里暗道:“看来,这个星门真的快见底了,天道也开始不停的给大家增加不固定的金币收益了,这可以拉开玩家之间的差距。” “切记,一定要告诉他,我就在地下负二层的临时内库中。”潘莲蓉叮嘱一句后,便摆手说道:“去吧。” “是!” …… 不多时。 茶室外的一条胡同内,小帅拍着谭胖的肩膀,忍不住赞美了一句:“很明显,我们的计划成功触发了主线任务,这说明,过去的真相就是这样发生的。当初,宋明哲派来杀潘莲蓉的人,就是被策反了。呵呵,队长还是牛的,竟然真的用两全之法破局了……!” 谭胖被猛猛夸赞后,也是翘起了尾巴:“别舔了,很痒。” “抱歉,我刚才在厕所看了半天,竟然没找到。”小帅的嘴也很。 “别废话了。” 任也打断道:“既然触发了主线任务,那这一轮,大家就自由搏击吧。八仙过海,各凭本事,猛猛杀就完事儿了。” “公平竞争。” “兄弟们,星门马上快结束了。鄙人觉得,赢是一时的,但兄弟是一辈子的,希望我们都可以……平安落地,各有所得。”小帅突然拔高了这次谈话的层次。 “你知道自己赢不了,开始打感情牌?”寅虎一眼拆穿。 “滚!” “哈哈!” 四人一笑后,便站在胡同下撞拳,大声喊出八个字:“公平竞争,平安落地。” 胡同外,刚下班的保洁老囔囔突然飘过,她看了一眼胡同,摇头感叹道:“厕所搞完,胡同搞……这四个男的,身体可真棒啊。” …… 凌晨,1点30分左右。 距离六朝居茶社,不足两公里的一条街道上,任也便等来了宋明哲的暗杀大队。 除了先前被杀掉的那名内奸大匠官外,剩余七人全部到齐,领头一人正是人狠话不多的姜道人。 七人身后,是五十余位三品神通者,且各个气息内敛,瞧着英武不凡。 任也一看这个架势,心里深知宋氏夫妇的这场“离婚典礼”,必然是充满腥风血雨的。 月光下,姜道人穿着道袍,轻声询问道:“他们有多少人?潘莲蓉藏在哪儿,频道要她的具体位置。” “至少有三十位,三品强者。”任也抱拳回道:“潘莲蓉藏在茶室的地下二层内库,据说哪里是宝源局临时存放物资之地。” “好。” 姜道人根本不废话,直接扭头吩咐道:“诸位,诛杀潘莲蓉为第一目标。” “是。” 众人齐刷刷的回应着。 月光隐入乌云,天地间瞧着有些昏暗。 “刷!” 姜道人抬手一挥,周遭街景瞬间变得模糊了起来,此地空间似被隔绝。 “轰轰轰……!” 紧跟着,五十多名神通者,全部爆发出剧烈的星源波动,整条街道如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气息躁动至极,狂风乍起。 “入境,随我杀伐!!” 姜道人大吼一声,迈步间,身躯便已扶摇直上,踏空走向了茶楼方向。 “轰!!” 他悬空而立,右手向下一压,一把古剑穿透乌云,如长虹灌顶,直直砸向了茶社直上。 茶社之中,数道法宝的光辉穿透天花板,迎着古剑便撞击而去。 “轰隆!!” 璀璨的光芒横贯与天空之上,夫妻之战已然开始。 “杀!” 姜道人身后的神通者,纷纷展现神异,自四面八方杀向茶楼。 街道上,寅虎扛起巨刀,扭头看向任也道:“这一轮是要拉开差距的,你我二人比一比,看谁杀的多?!就赌一张自述书碎片?!” “切,幼稚!” 任也撇嘴回了一句后,身影突然消失。 三息后,茶楼二层内。 “噗……!” 剑芒掠过,三名潘莲蓉的手下,当场被抹脖而死。 任也立于身体之上,抬起右掌,暗道:“人皇——强征!!” “哗啦啦!” 数道光芒冲天而起,直奔任也的眉心。 “拉开差距?!这一轮,老子要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抢劫式的通关!!” 【恭喜您,通过强征得到15980星源。】 【恭喜您,通过强征,获得到一柄平平无奇的飞刀,此宝材质特殊,似乎可以承受诅咒之力,并淬毒。】 【恭喜您,通过强征,获得到一条亵裤,此物散发着浓重的气味,似乎可以收藏。】 “刷!” 任也一剑斩三人后,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动,大开圣瞳,又暗中操控凰火炉,专门挑那些看着很有钱,级别很高,且法宝神异特殊的残魂击杀。 搜刮,这一轮就是要猛猛搜刮,金币,星源,法宝,典籍……老子全都要。 茶社之上,大战惊天而起,到处都是神异之光。 一条阴暗的胡同内,老干部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弱弱的呢喃了一句:“我的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啊……他们都在干什么?决战了?这不可能不通知我啊……!” 他眯着眼睛,仔细斟酌半晌后:“这么乱,我到底要不要偷偷进去呢……!” 第六一六章 金币排行榜的变化 月色下,耀眼的神异光芒逐渐暗淡,夫妻相残的大战已接近尾声。 茶社一层内,任也战绩彪炳,趁乱杀了不少潘莲蓉一方的神通者,不光得到了丰厚的金币奖励,还通过人皇强征的手段,拿到了大量的任务外奖励。 这其中包含星源、普通典籍、道具法宝,以及类似于亵裤、个人日记等一些破烂。 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意识空间内的幽山鬼童,竟然在乱战之中,突然现身,并吞掉了两个相对较强的阴魂,随后便隐入了铜像中沉沉睡去。 他就像是喝多了,怎么叫都不醒。 轰! 轰隆! 突兀间,一声巨响,冲天而起。 “嗖!” 一道苍老的身影,浴血而起,持剑悬于半空,大吼一声:“人已死,诸位随我撤退。” 寅虎抬头一看,见喊话之人正是姜道人。 “虎哥,走了。”任也闻言立即向他传音。 “好。” 虎哥白毛滴血,巨刀散发着幽幽的寒意,整个人就像是从黄泉路上走出来的恶鬼一般,瞧着恐怖且充满了煞气。 不过,他脸上却是美滋滋的,也露出了舒服的表情。 对他而言,比拼脑子的任务机制,并非是他擅长的赛道,只有这种无脑干的战场,才真正地适合草原之主。 刚刚他杀的残魂并不比任也少,金币拉满。 “嗖,嗖……!” 二人交流两声后,便跟随着姜道人迅速离去,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 深夜两点左右,福来县城,天工总部。 姜道人带着任也,寅虎等人,急匆匆地来到了一间休息室。 宋明哲精神抖擞地坐在沙发上,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困倦之意。 他缓缓扫向众人,轻声问道:“她呢?” “禀告主官。”姜道人立即抱拳说道:“我等赶到六朝居茶社后,便按照这两位小兄弟的指引,一同杀入宝源局在地下二层的临时内库之中。不过,那里人员密集,我等颇费周折才打入内库之中,并找到了潘莲蓉。” “一番激战后,我大匠官阿如战死,而老夫也亲自击毙了潘莲蓉。” 宋明哲听完后,便扭头看向了寅虎和任也。 “姜大人所说属实。” 二人毫不迟疑地附和了一声。 宋明哲翘着二郎腿,面色平静道:“可有凭证?” “有。” 姜道人点头道:“老夫用水灵符,刻录了当时的交战情况,你一看便知。此战还多亏了阿如,若不是他以命相搏,老夫怕是在短时间内,还恐难以击毙潘莲蓉。这些年,她并未荒废修炼……。” 任也一听这话,心中暗暗称奇:“这姜道人竟然用水灵符刻录了现场情况,等于是干架的时候,戴了一个摄像头在脑袋上。那这潘莲蓉是怎么做到,被‘当场击毙’的呢?” “她说自己近二十年的时间内,都在想着怎么对付宋明哲。看来,真的是所言非虚啊。” “这女人确实不简单啊,她这是还有其它的道身吗?” 怀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却并未想清楚原由。 宋明哲站起身,轻声冲姜道人开口:“你我去密室观看水灵符,其余人各自休息,今晚辛苦了。” “是!” 众人抱拳回应。 【潘莲蓉使用了金蝉脱壳之计策,以当场惨死的方式,成功诓骗了宋明哲。】 【恭喜你们,完成《夫妻相残》的任务,并获得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4。】 “呼!” 寅虎长长出了口气,抻着懒腰道:“终于可以歇一会了。” “嗯,我们就在这儿等吧。”任也点头道:“宋明哲有差事,会叫我们的。” 寅虎看了一眼休息室的里侧,轻声道:“我俊美的毛发都沾在一块了,我要去洗个澡。” “,你一个野生动物,还这么爱搞个人卫生啊。”任也惊诧。 “我再说一遍,老子是神虎,不是钻树林的真虎!” 他不忿地骂了一句,迈步便走入里侧浴室。 任也站在大厅内,脱掉脏兮兮的外套,仰面就躺在了长椅上,并暗自感知天道,幽幽开口:“金币排行榜。” 【实时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567。】 【第二名玩家,代号“山鹰”,坤字房,金币数量542。】 【第三名玩家,代号“站长’,乾字房,金币数量531。】 “呵,前三基本没什么变化,大家都咬得好死啊。” 任也感知到金币排行后,皱眉呢喃道:“第一名的寅虎,一如既往的稳定,谭队紧随其后……而老干部,自打进入回溯世界之后,就没有露过面,但排名却依旧这么。稳定位居前三,且与寅虎和队长相差不多。” 他一边思考,一边仔细回忆了一下。 在天工楼任务还没有开始前,第一名也是虎哥,有128枚,第二名是老干部,118枚,第三名是谭胖,108枚。 进入天宫楼后,每击杀一百名焚尸,都会有固定数额的十枚金币奖励,综合估计一下,大家击杀的焚尸肯定都过千了。毕竟那一关就是无脑杀,难度较低,所以,大家应该都获得了至少150+的金币。 然后通关天工楼,全体玩家得到了88枚的通关奖励。 最后是进入此回溯世界,任也和寅虎追踪黄友龙,追踪宋安,也分别得到了88+33的金币奖励。而刚刚在茶社击杀神通者残魂,职位低的奖励5枚,级别高的奖励10枚。 所以,仔细算一下,大家的金币数量虽然有一定差距,但固定的收入都比较明显,不会超过一个区间值。 但是! 如果老干部是内奸的话,那他现在的金币数量,就肯定不会是531枚。 因为,宏哥的继承金币被夺走了,且一定没有被收入意识空间。 也就是说,老干部现在可能还有200-300枚的金币后手,他应该是稳第一的。 反观任也,他虽然没有上榜,但却也有后手金币。 在进入回溯世界后,他便使用了那张低调卡,可以在榜上隐藏百分之二十金币。 他目前持有647枚金币,但如果在榜上显示的话,却只有518枚。这个金币差距,主要来源于他在天工楼内库胡的那一把王炸牌。 但排行榜只记载前三名,所以他现在是未上榜状态,大家也看不到他的数据。 “呼!” 任也躺在长椅上,眉头紧锁,心里泛起了强烈的危机感。 如果老干部真的有问题,那就必须要精确计算出,他究竟有多少后手金币。也就是说,宏哥在死之前,有多少数额的积累。 他仔细回忆宏哥的行动线,认真在心里估算,最终觉得,宏哥金币数量的唯一变数,就在最后杀焚尸上。 宏哥当时替他勾引了整整一个方向的焚尸,那杀的数量一定不少,大概跟小帅差不多,所以算上他之前积累,那他手里的金币至少要在250枚以上。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老干部的531+宏哥的250,这也有781枚了,整整比任也多出了一百多枚。 踏,这个差距有点大啊,而且还是保守计算。 所以,谭胖说得非常对,真的没人能顶住一个玩家全部积累的诱惑。 难怪宏哥会死…… 杀了他,老干部就会断崖式的第一,拉出绝对的优势。 不行,后面必须想办法,继续疯狂积累金币,起码要在榜一的位置。这样再隐藏百分之二十,才有可能很稳地压制住老干部。 不多时。 寅虎迈步走了出来,轻声说道:“你不洗一下吗?” “没心情。” 任也摇头道:“我算了一下,心里很难受。” “算什么?” 寅虎反问。 “金币排行榜,你看了吗?”任也坐起身问道。 “看了啊。” 寅虎打了个哈欠:“老子断崖式第一!” 这个虎逼…… 任也无语地摇了摇头,心说,都别说老干部了,就光我自己的真实数量,就压你一百枚,你装鸡毛啊。 “你算过吗?如果老干部拿了宏哥的金币,他现在手里有多少?”任也反问。 寅虎愣了一下,瞬间感知了一下金币排行榜,随即惊呼道:“我的天啊!那他现在有七百多枚,或是八百多枚?!” “还吗?”任也问。 “咕咚!” 寅虎嘭的一声坐在沙发上,傻眼道:“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 “什么建议?”任也问。 “如果老干部是凶手,我愿意替宏哥讨回一个公道,不为金币,只为这浓重的兄弟情。”寅虎看向他,一字一顿道:“谁跟我抢,谁就是瞧不起我和宏哥的感情,我会翻脸的……。” 任也插手道:“除了杀人抢夺金币外,还有一个办法,可能会拉开金币差距。” “什么办法?”寅虎追问。 “自述书啊。” 任也皱眉道:“拼凑出一条完整的自述书,会获得巨量奖励,甚至决出胜负。所以我猜,金币奖励一定是非常恐怖的。” 寅虎沉默半晌,突然很聪明地说道:“那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干部杀了宏哥之后,几乎就一个人拿满了宋安线的所有积累。甚至……他拼凑出宋安自述书碎片的机率,都要比你我大啊!” “我的天。” “老干部这个对手,太可怕了!不声不响,低调无比的就拿到了这么多领先优势?!” “……!” 话到这里,二人都沉默了下来,一股阴霾笼罩心头,压迫感十足。 第六一七章 光头降临,最后任务 一整日有余后。 任也进入回溯世界的第46小时左右,大概早上七点多钟。 一间酒店的客房内,他再次完成了一个小任务。 【恭喜你,完成宋明哲的委托任务,并得到一张编号为15的自述书碎片。】 “刷!” 天道提醒过后,一张白色的卡片落入了任也的手中,被他轻轻地把玩了起来。 自打配合潘莲蓉脱身后,这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整天还多,在这期间内,他也多次和寅虎分开,各自完成宋明哲的委托差事。 这些委托差事都不太难,且内容也都是帮助宋明哲在大撤离期间善后、擦,比如暗杀,收买,贿赂,掩护贪污等等。 至于奖励嘛,其实也算不上有多丰富。这一天多的时间,小怀王也就多攒出了63枚金币,目前持有数量是710枚。 这个速度算得上是很快的,但由于低调卡的原因,他能显示的数额却只有568枚,所以依旧处于“未上榜“状态。” 还有,为了防止一直没有出现的老干部,再次暗中出手杀人,所以任也偷偷给了寅虎,谭胖,小帅三人几张缩地符,并告知他们,一旦遇到危险,千万不要硬拼,只直接使用缩地符遁走,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通知其他队友。 不过,这一天多的时间过去,回溯世界内却出奇的平静。大家都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任务难度也不高。这更像是,天道在有意让大家体验“大撤离时期”的剧情,尤其是着重感受宋家三人,在这个大时代,大背景下的人性挣扎。 就比如宋明哲吧,他一如既往的稳如老狗,在这福来县城即将被攻陷之时,他依旧可以猛猛的为自己捞政绩,捞好处,根本不在乎那群光头打进来之后,会有多少人死,会有多少家庭破碎…… 甚至为了帮助上层贪污更多的星源,他故意示意某雷火部武官,让对方在撤离时偷偷放弃一部分普通人。这样伤亡数字较大,秩序阵营的上层就会拨发大量星源,用于死者的善后安置。 就这种逼人,可以说浑身每一个汗毛孔都流着坏水,但偏偏他就是能如鱼得水,步步高升。 客房内。 任也稍稍休息了一下后,起身便准备离开。 “刷!” 就在这时,天花板吊灯的折射光芒,正好照耀在了编号为“15”的自述书碎片上。 任也由于长期苦修圣瞳,所以眼神极好,一下就注意到,这张自述书碎片的上方边角处,有着一行小数字。 他将自述书拿到脸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朗读道:“1-38-29-15。” “嗯,这数字是什么意思?!” 任也皱眉打量了一下,心里嘀咕道:“这是线索,密码,还是某种暗示?” 他站在灯光下研究了好一会,但也没有捋出什么头绪,最终在心里判定,这有可能是跟彩蛋任务有关的一些线索。 算了,得空再研究吧…… 他收好自述书碎片,迈步便离开了酒店。 …… 下了楼。 任也开上汽车,赶往天工总部,准备向宋明哲复命。 此时,朝阳自大地升起,天光放亮,县城内到处都弥漫着清新的味道。 汽车一路疾驰,很快就已路程过半。 “轰!” “轰隆!” 就在这时,南方突然乍起无数道黑光,大地疯狂震动了起来。 “吱嘎!” 汽车在震动的地面上失控,任也猛然转动方向盘,反应很快地踩了一脚刹车,但车身依旧剧烈摇晃,宛若正在经历一场十八级的地震。 “刷!” 他猛然抬头看向南方,却见到静明湖方向,早已乌云密布,狂风皱起,黑暗得好似极夜一般。 翁,嗡嗡…… 一股磅礴如银河的星源波动,自南方汹涌而来,令任也身体的每一根汗毛都炸立了起来。 他自打成为玩家之后,还从未感受过这么浩瀚,这么强大的星源波动,真就如一颗砂砾,在面对茫茫无际的戈壁滩。 紧跟着,大地震颤得更加剧烈,且临近南方之处,有不少楼房都在晃动中轰然倒塌,卷起冲天的灰尘。 静明湖南岸,无尽的黑暗密林之上,突然涌现出点点星光,如划破寂静黑夜的萤火虫,瞧着极为炫彩夺目。 很快,那密集的星点,自黑暗中慢慢铺开,变幻成了一座又一座,涌动着星源力的“黑色之门”。 任也坐在车内望去,见“星门”自南岸凌空而显,一座连着一座,密密麻麻,足有数千之多。 他一时间头发发麻,心中升起了强烈的后怕之感。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寅虎曾打到南岸密林之中,是多么愚昧且冲动的行为了。 那里不是没有人,而是都藏在了个人专属星门之中。福来县城早都被包围了,而那无数只在暗中窥探自己的眼眸,也都来自星门世界,自然是肉眼无法察觉的。 黑色的星门,从福来县城南岸闪耀,一座座未知且诡秘的星门世界瞬间与福来县城相连。 紧随其后,无尽的光头自星门中走出,如一个个俯视人间的神明,冰冷且又无情地注视着县城内的一切。 “轰隆!” 一座巨大的星门前侧,一位穿着黑袍,剔着光头的老者,迈步前行。 他手持权杖,开口就如大道之音,久久不息:“北岸的秩序联盟,老夫之言,尔等可要听清了。三十分钟之后,大威天龙,将重铸此地秩序,敢言正义者,皆可上前一战。” “卧槽,狂得也没边啊。” 任也咽着唾沫评价了一句后,立马挂上倒挡,准备开溜。 “滋啦啦!” 就在这时,车内的对讲设备中,突然传来喊声:“报报报……报告!光头的总攻提前了,开战了!” “完了,北岸还有好多雷火部的人没有撤出来。” “我们的领袖呢?人呢?!” “领袖估计已经在开会了,在紧急商议。” “我去他紧急商议吧!” “北岸的兄弟们不要慌,援军马上就到!” “踏,左右都是死,雷火部带种的听令,向我所在的茶楼集结,跟我保护老弱妇孺先一步撤离。” “……!” 一时间,对讲频道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了,慌乱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 早晨八点多,天工部大楼。 任也急匆匆地来到了那间熟悉的休息室,并见到了寅虎。 他站在窗口处,凝望着战至昏天暗地的静明湖,扭头冲任也说道:“,开战了啊。现在想想,咱们先前渡湖的举动……简直蠢得流口水啊!” “人家当时是没有搭理我们,怕暴露战争意图。”任也点头应道:“太震撼了,南岸的天都要被打崩了。” “踏踏!” 就在二人说话时,宋明哲拿着电话冲进来,脸色极为难看地吼道:“我告诉你!雷火部如果不全力支援北岸,畏战而逃,那大家就都别想好。你们要的东西、物资,都还没有完全转移,光头进来,这些都要成为他们的战利品,就连你们的小老婆,情人,都要被抓去蹂躏。而且天工楼的匠人如果被大规模屠戮,总府追究下来,老子一定实话实说。” “大家都怕自己的瓶瓶罐罐被碰倒,那最终结果一定是,瓶子罐子碎一地。” “你问我,他们为什么会提前发动攻击?我踏马问鬼去啊?!我天工部负责炼制法器,还负责打探情报吗?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武官,都是干什吃的?是不是脑子都扔在女人的肚皮上了?!愚蠢的家伙!” “啪!” 宋明哲罕见发怒,脸色极为难看的言语输出了一阵后,才果断挂掉手机,迈步来到任也与寅虎面前。 “主官!” 二人行礼。 宋明哲在短短两秒内,就平复了情绪,面色沉稳道:“你们的最后一个任务——帮我寻找宋义。” 任也一听这话,瞬间精神倍增。 自打进入这个星门以来,宋义明明是主角,但有关于他的信息真的是太少了,几乎没有什么完整的叙述,全靠玩家脑补和偶尔的剧情画面线索。 “这两年,小义一直在暗中为我工作,就暂住在匠楼的01号匠房,是地下负一层。但就在二十分钟之前,他突然联系不上了,负责照顾他起居的四个人也没有回应。”宋明哲简单叙述道:“你们马上过去找他。千万记住,小义对我而言十分重要,不论你们用什么办法,都要在傍晚五点前,找到他的消息,并告诉我。” “遵命。” 任也和寅虎立马应了一声。 宋明哲走到长桌旁边,伸手写下了一个地址,并交给了寅虎:“哦,对了,他还是福来县动物园的园长,那里对他也很重要。你可以打电话询问一下,看有没有他的消息。” “好!” “快去快回,大撤离开始了。”宋明哲叮嘱一句。 二人重重点头后,便迅速离开了总部,乘车赶往匠楼。 车上,寅虎回望着静明湖,见那里的天空竟隐隐泛起了赤红之色,随即双眼兴奋道:“……这才有迁徙地战至崩塌的气势。结束了,一切都快结束了。” “对,这应该是我们在回溯世界中的最后一个任务了。”任也点头。 …… 另外一头,某未知地点。 “爹不管我,妈有姘头,腿被剁掉了。呵呵,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宋安坐在黑暗的房间内,声音沙哑地说道:“按照我给你们的地址,去找宋义吧。只有他能帮助我……重新站起来。” “是。” 老干部立即抱拳,非常中二地喊出了那句口号:“黑暗必将降临福来县城!” 话音落,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响起,老干部离间。 …… “潘莲蓉让咱们去哪儿找宋义?!快说!” 小帅询问了一句。 “等一下。” 谭胖摆了摆手后,突然问道:“你会开车吗?” “不会。”小帅果断摇头。 “你真是个废物!”谭胖无语地骂道:“开车都不会?!” “你会?” “……咱们抓紧打车吧。”谭胖转身就走。 小帅崩溃道:“卧槽,堂堂三品神通者,你让我打车去办差?你脑子秀逗了?!” “算了,动用神异吧。” 谭胖转过身,双手微微抬起:“镜——!” “翁!” 一道幽暗的光芒浮现,古镜出现在了二人的脚下,他们瞬间消失。 寻找宋义的差事来临,三条线汇聚,这……最后的冲刺来了。 第六一八章 天才宋义 天工楼在大火中变成废墟后,天工部便在城北腾出一栋临时的老楼,专门用于匠人工作,而这栋楼也被称之为匠楼。 匠楼在城北的边缘处,背靠大山,距离总部稍远,所以任也和寅虎用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赶到了目的地。 汽车停在大院内,任也谨慎地观察四周,却发现这里早已是一副人去楼空的景象。 “怎么好像没人啊?” 寅虎狐地打量着四周。 “小心点,咱们走。” 任也招呼了一声,便推门下车。 二人站在大院内,稍稍散发出感知之力后,便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主楼。 与他们想的一样,这栋主楼内也空空如也,放眼望去,不见一个鬼影。 寅虎跟在后面,轻嗅了嗅鼻子:“这里好像没有发生大战,应该是南岸的光头开始进攻后,这里的人收到消息,就第一时间跑了。” “对。” 任也来到一处楼梯附近,轻声道:“从这里下去。” 不多时,二人顺着楼梯来到了地下负一层。 “这里有血腥味……有尸体。”寅虎第一时间提醒道。 “刷。” 任也还没等回应,那小小的幽山鬼童,便突然显灵,自行出现在了廊道之中。 “老板……恭喜发财,我来探路。” 鬼童吞了那两道阴魂后,就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但工作态度是一点毛病都没有的,属于是最强童工一类的选手了。 任也瞧着他:“小心点。” “嗖……!” 鬼童撅着小,化身阿飘,迅速向走廊里侧探去。 寅虎有些羡慕嫉妒恨:“又是那个神娃出来了?他,生个儿子,都不见得有这么孝顺。” “那肯定的。”任也一语扎心:“你生的儿子,可能刚一成年,就要琢磨怎么。” “……!” 虎哥无语半晌:“你说这个,那我不跟你犟嘴。” 二人等待了大概两三分钟,那鬼童便原路返回,怯生生地瞧着任也说道:“老板,里面只有四具尸体,并无阴魂,很安全。” “明儿给你娶个童养媳。” 任也摸了摸鬼童的小脑袋,很丝滑地画了个饼后,便带着寅虎一路冲进了走廊最里侧。 01号匠房门口,有三具尸体,横卧在宽阔的走廊之中,他们全部眉心被洞穿,死于神通者的一击之下。 匠房内,靠近门口的位置还有一具尸体,胸口被神异活生生轰开,鲜血流了一地,死状较惨。 任也看了尸体一眼,便扭头观察周遭之景。 这里的人是谁杀的,暂时还无法判断,但很显然是,宋义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个匠房好像跟其它的不太一样啊。”寅虎瞧着四周说道:“这里没有匠台,没有炉子,也没有各种珍奇材料……就不像是炼制法宝的地方啊。” “没错。” 任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也见到此房间中有卫生间,有床铺,有书架和各种阴阳系的典籍,但唯独没有炼制法宝的器具,这就很奇怪。 “分开找一下。” 任也招呼了一声,迈步走到了一张书桌旁,并抬头看向了墙壁上贴的各种草纸。 他很潦草地读了一下,发现这些草纸上的文字,大多数都是与炼魂,养魂有关,非常繁杂且深奥,不是此道的神通者,根本就看不懂。 书桌上,也摆放着一些纸笔和典籍。 “啪!” 任也翻了翻,随手拿起一本牛皮纸包裹的笔记,皱眉观看了起来。 “36日,天气未知。 这是我在01号匠房居住的第420天,今日,我依旧没有看到明媚的阳光。 父亲让我继续帮他完善养魂之术,对此,我已颇有心得。 父亲创作的《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对我而言,已再无难度。 可我真的要将自己的所感所得,如实的告知他吗? 39日,天气未知。 那位正义联盟的神秘老头,又偷偷来这里看我了。他与我聊了很多,且多次提到正义、责任、未来。 我听得昏昏欲睡,心中毫无波澜。 呵,我想起了父母,他们年轻时,也曾经常把这样的词汇挂在嘴边。 不过老头说,光头的总攻不远了。 唉,我可以试试,在那个时候偷偷离开。 “……!” 大概二十分钟后,任也粗略地看完笔记内容,眉头喊道:“虎哥,别找了,我找到了。” “啊?” 寅虎走了过来。 任也看向他:“门口这四个人,应该是宋义杀的,他已经跑了。” “他不是在这里暂住吗,为什么要跑啊?”寅虎不解:“而且还杀了人?!” “傍晚五点前,我们就要复命,时间很紧,咱们先走,路上说。” 任也拿上那本笔记后,便快步离开了匠房。 …… 十分钟后,汽车沿着空旷无人的道路,极速飞驰。 “到底怎么回事儿?”寅虎问。 “你还记得天工楼最后的回溯剧情吗?”任也皱眉问道:“尤其是有关于宋义的画面。” “记得啊。他那时候,不还是一个小屁孩呢吗?看着有些内向,胆小,不爱说话。”寅虎点头。 “这都不是重点。”任也微微摇头:“重点是,宋明哲的惩罚方式,是让自己的两个孩子,读他创作的两本典籍,分别是《宋明哲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每次两个小孩子犯错,他都会让二人面墙而站,苦读这两本书。” “不过,宋安小的时候比较调皮,活泼好动,心眼贼多,所以根本读不下这么枯燥的典籍。”任也轻声道:“但宋义不一样,他每次都读得都很认真,很通透。”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方面的天赋,应该也是极高的,有自己的思考。”任也扭头看向虎哥:“所以,宋明哲等于是帮助自己的二儿子开悟了,并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宋义在这方面的感悟和能力已经很强了,甚至已经超过了他。” “啊?!”寅虎有些懵。 “我找到了一本笔记,是宋义的。”任也皱眉道:“他在内容中说了,宋明哲创作的两本典籍,对他而言已经毫无难度了。所以,我的推测是这样的:宋义应该不是在这里暂住,而是被宋明哲囚禁了。原因很简单,宋义对抽魂夺魄,炼制活人魂器的能力,已经在某一方面超过了他。所以……他把自己的二儿子囚禁在这里,让他全力完善自己的典籍,从而帮助自己取得突破。” “这样一来,他光环加身,也必然会更加受到重用。” “这也是为什么宋明哲会说,宋义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原因了。”任也稍作停顿一下:“不过,宋义早都想跑了,所以今天南岸大乱,匠楼内的人临时撤离,他找到了机会,最终杀人离开。” 寅虎听完任也的叙述,不由得感慨道:“宋明哲真是个畜生啊,和我父亲有点像……。” “啊?哄堂大孝了,兄弟。”任也呆愣。 “不,是他们的行为很像,但本质不同。”寅虎纠正道:“我父亲对我也很严厉和冷酷,远超你的想象。但我知道……他的本意是期望着,在他老的那一天,我能接过权柄之力,拥有统领厚土的能力。即便他被驱逐,也属后继有人。” “你的心胸太宽阔了,我建议你给宋家哥俩当一回心理导师。”任也调侃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该去哪儿?”寅虎问。 “福来县动物园。”任也回道:“宋义在笔记中说过,那里有一些让他牵挂的东西。” “好。” …… 上午,10点左右。 “吱嘎!” 汽车停在了福来县城动物园,任也与寅虎推门走了下去。 二人放眼望去,见到整座动物园占地面积不大,且瞧着非常荒芜。 从围栏外看,各种动物园区都是空的,只有满地的灰尘与杂草,毫无生气。 “走,进去看看。” 任也招呼了一声,二人迈步便走入了动物园的正门。 【恭喜你们,追随宋义的脚步,成功找到了福来县城动物园。】 【据传言讲,这里有些动物也为“正义”立下过汗马功劳。】 【福来县城动物园的玩法规则:玩家在进入动物园后,会自行披上一层隐形的动物皮,你会变成园内的某一种动物。但在你的自我视角中,你的体态、外形等等,都毫无变化。不过在动物的眼中,你也是一只动物。你需要向其它动物问路,并通过智慧判断出,你在动物园中的“家”在哪儿,并成功返回,才可通关。】 【福来县城动物园通关难度:sss级。】 【特别规则:所有玩家单独行动,在寻找家的过程中,无法看见对方。】 任也听完这个规则后,猛然扭头看向了寅虎:“卧槽,这不公平,你直接去虎园,那不就赢了吗?!” “……!”寅虎斜眼看向他:“我再说一遍,我是神族,不是动物!” “,玩家要分开行动。”任也思考了一下:“那咱俩只能各走各的了,注意安全,虎哥!” “嗨,好兄弟们,我又看见你们了……!” 就在二人说话时,一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六一九章 我是什么动物? 动物园门前。 任也闻声回头,却见到小帅和谭胖一同走了进来:“咦,你们也来这了?” “是啊。”谭胖点头道:“我家,让我们找他儿子,我俩追踪了一下线索,然后就找到这里了。” “宋义?”寅虎问。 “是。美艳的潘说,宋义对她来说十分重要,让我们务必找到对方的消息。”小帅撇嘴评价道:“唉,这一个儿子腿都被剁掉了,她都跟没看见似的;而另外一个,虽然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但却是她的心头肉。这父母啊,也是有偏爱的。” “偏爱个屁。” 寅虎接话道:“宋明哲的衣钵被宋义继承了,这位三棒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儿子,在匠人系一脉拥有绝顶的天赋,他是有价值的。如果潘莲蓉能带着他一块加入光头组织,那等于手里又多了一组筹码。” “这是你们找到的信息?”谭胖问。 “对。” 任也点头道:“宋明哲也想带宋义走。” “,那这样一来,咱们的任务不是又有冲突了?”小帅惊愕道:“找到宋义怎么办?还能把他劈开,一队拿走一半吗?” 寅虎斜眼看着他:“不用劈开宋义,劈开你就行了。” “死虎,你辱我太甚!”小帅眉毛一挑:“老子今天要不把你用红绳捆起来,你是真不知道,我人族诸多的新鲜玩法。” “行了,一见面就掐。”谭胖开始阴阳怪气:“他是动物,思维很单一的……你总跟他较劲干什么?” “人影还没见到呢,就半场开香槟?”任也无语道:“还是先找到人,再研究后续的事儿吧。” “赞同。”谭胖点头。 “你俩感知到任务了吗?”任也问。 “感知到了。”谭胖停顿一下:“在寻找家的过程中,咱们是相互看不见的,可能要单独走。” “那就这样。”任也稍作思考后,便简单布置了一下:“谁要是先完成任务,千万不要轻易乱走,就在原地等待,等大家集结后,再进行下一步探索,以防万一。” “对。”寅虎也正色道:“他到现在还没出现呢,确实有点怪啊。” “开干,开干。”小帅兴奋的张罗了一句。 “那我先走了,一会集合。” 任也打了声招呼,转身就要走。 “沙包。” 就在这时,谭胖突然脸色凝重的喊了一声。 “嗯?”任也回头看向他。 月光下,谭胖收起了嬉皮笑脸之色,很认真的说道:“你的优势应该蛮大的,千万注意安全,加油!” 任也愣了一下,笑道:“呵呵,我知道。你也加油,队长。” 冷风吹拂,二人基情满满的对视了一眼后,任也便走入了动物园的深处。 …… 当任也正式走入动物园的区域内后,他身后的三位队友便消失不见了。 “波——!” 紧跟着,一阵浅淡的白色光芒慢慢铺开,如潮汐一般掠过动物园的全境。 骤然间,日月轮转,天色变的大黑,周遭的荒芜之景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整洁干净的石板路,规划有序的园区,以及院内时不时传出的动物叫声。 一股动物园特有的臭味袭来,这里已恢复了曾经的原貌。 任也站在正门口,扭头看向左侧,见那里有一条长约百米的油板路,而路的尽头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宿舍房,占地面积也不大,约摸着只有五六个房间的样子。 宿舍房总共就一层,正门走廊内亮着灯,瞧着有些幽暗。 【恭喜您,进入福来县动物园。】 【您必须在下午3点前,成功在园区内找到自己的“家”,并查到宋义的消息。如果到时无法完成,则会触发强制死亡机制,一定会嘎哦……】 【恭喜您,您得到了一张隐形的动物皮,您已变成了某种动物。】 “轰!” 简洁的提醒过后,任也突然见到自己的全身都散发出了白光。紧跟着,他的星源力,神异能力,包括法宝等手段,全部被封印,已无法使用。 只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花美男……哦不,是花美动物,而且是自己不知道是何品种的那种。 任也试着往前走了两步,活动了一下双臂,他发现自己的行动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且浑身散发的白光也逐渐消失了。 他自己还是人的视角,但在动物眼里,他却已经成为了这个园区内的一份子。可能是大象,可能是海马,也可能是一只到了发情期的大蟒蛇…… “,这机制是哪个特邀作家想出来的?这……真鸡啊。” 任也暗自嘀咕了一句,便顺着园区的主干路,缓缓向前走去。 幽暗的路面上,只有微弱的路灯光芒,且周边还充斥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叫声,环境瞧着是有点渗人的。 “嗖!” 任也往前走了大概能有五十米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道黑影从树林中窜了出来,速度极快的跑到了路面上。 他吓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两步,并借着灯光观察。 咦,那是一条从林子中钻出来的黑狗,瞧着脏兮兮的,但体态很壮硕…… 这是别墅的那一条嘛? 任也仔细观察了一下,随后又在心里否定:“好像不是,这条看着更年轻一些,体态也更大。” “嗖!” 黑狗扫了任也一眼后,摇着尾巴就跑了,消失在了宿舍房那一侧的树林之中。 “应该是护院的狗。” 任也没有理会,只继续向前。 这个动物园还蛮大的,各种动物园区也比较齐全,并且人也发现,他自己走路的速度,是比正常人要慢的,虽然步伐迈的很频繁,可移动距离却很短。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过任也却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 一路走到园区深处,他见到左手边有一面指示牌,上面写着“七彩冠鹿园”五字。 七彩冠鹿?这是从未听说过的品种啊,迁徙地独有的? 任也怀揣着好奇,慢慢靠近了七彩冠鹿园的铁网,并见到里侧的活动区内,躺卧着几头非常高大的彩色鹿。它至少有近两米高,通体颜色斑杂,微微闪烁着荧光,瞧着很漂亮。 “扑棱,扑棱……!” 那几头鹿感受到任也的靠近,全都非常警觉的窜起,一溜烟的跑到了墙壁那一侧。 踏,这到底要怎么沟通啊?老子也不会鹿语啊…… 任也眨了眨眼睛,试着冲园内喊道:“鹿宝宝,鹿宝宝……你们认识我吗?!” 微亮的灯光下,几头七彩鹿聚拢而立,双眼中散发出明显的惧意,身体瑟瑟发抖的瞧着任也。 他们很怕我?! 任也瞬间捕捉到这个细节,双眼打量着几头七彩鹿,恨铁不成钢的在心里骂道:“亏你们两米多高的大个子,怎么一点血性都没有啊?出来拼一下啊……” 他仔细思考了一下,突然大声吼道:“说话啊!认不认识我?!” 这一嗓子,把那几头鹿吓的集体往后一缩,目光更加畏惧。 怀王顿感自己牛逼,便疯狂欺凌弱小:“认识我说话,不然老子冲进去,把你们全干了。” “呜呜……!” 领头的七彩鹿发出低沉的嘶鸣声,这本是兽语,可任也却瞬间听懂了它的意思。 “大哥,我认得你。” 任也感知到对方的目语后,便眨着眼睛问:“那我是谁?!” 七彩鹿微微摇头,不敢接话。 “,没办法作弊哦。它应该不能说,我是什么动物。”任也思考了一下,便又问:“我的家在哪儿?” 七彩鹿抻着脖子,强壮怂人胆的发出了一阵叫声:“我记得,你的家在西南方,门口有一个很大的蓝牌子,下方有三个桶。好像就在那里……!” “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大哥,我不认字。”七彩鹿回。 “靠,文盲。” 任也化身召唤系大佬,与鹿交流了一会后,发现它们得知的信息,就只有那一句话,再多问,也问不出来了。 “都给我躺下,公的一边,母的一边,集体睡觉!” 任也狗仗人势的吼了一嗓子,便转身离开了铁网,直奔西南方向。 …… 这园区乌漆嘛黑的,哪儿也看不到哪儿,而且还封印神异能力,所以人也足足走了四十多分钟,才在西南方向看见了七彩鹿“说”的那个大蓝牌子。 蓝牌子下方有三个分类桶,细节对得上,所以任也又看了一眼指示牌,见那上边写着狮园二字。 我是狮子吗? 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吧…… 不过线索都已经拿到了,不探索肯定是不行的。 任也在心里合计了一下,便慢慢靠近了狮园。 他来到门口后,发现侧门是没锁的,而且活动区内也没有狮子的踪影,所以就轻推了一下侧门,迈步走了进去。 一入内,一股臭烘烘的味道,便传入鼻腔。 他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三十多平米的活动区后侧,有着一个半人高的小铁门,且也是敞开的。 “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任也迈步走向小铁门。 “嗷呜!!” 就在这时,一声狮吼震天响。 “嗖!” 一只鬃毛极其浓厚,长相凶憨,个头极大的棕色雄狮,突然从铁门内窜了出来。 人也吓了一跳,立马后退着靠近入口。 不过,让他比较意外的是,那头高大的雄狮,竟目光非常谨慎的盯着自己,且迈着沉稳的步伐,游走在七八米远的位置。 “啪嗒,啪嗒……!” 雄狮厚重的脚掌拍在地上,泛起了冰冷的响声。 它谨慎的打量着任也,再次发出宛若十八缸发动机的狮吼声:“该死的家伙,你为什么擅自闯入我的领地?!” 任也发现他也有点怕自己,顿时模仿着刚才的套路回道:“本座喝懵逼了,找不到家了。你知道我家在哪儿吗?” 雄狮目光逐渐的变得冰冷,竟开口问道:“你一个人喝的?” “???!” 任也懵逼,心说这还都能接上吗:“咋啦?” “你是一个人喝的,但我不是一个人住在这儿。”雄狮盯着他,突然发出低沉的呼唤声。 “……!” 低吼声一响,那扇半人高的小铁门内,突然传来了震耳欲聋的踩踏声。 “卧槽,不好!狮子是成群的……!” 任也瞬间头皮发麻,掉头就要跑,但他的速度却很慢。 “咔嚓!” 与此同时,入口的铁门突然关上,天道提醒声入耳。 【由于你持强凌弱,无耻的恐吓了七彩冠鹿,所以它们说了假话骗你。】 【你误入狮园,并成激活了“天敌”规则。你需要通过自己的力量,在这里存活一分钟。】 【一分钟后,入口门会自行打开。请开始你的表演。】 任也听完天道的提醒,瞬间有些吓尿的征兆。 他此刻是没有神异能力的,自己的战力也很未知,但那半人高的小铁门内,却足足冲出来六七头母狮,以及三头尚未成年的幼狮。 狮子王一家可能做梦都没想到,这大半夜的还要进行一场捕猎,最主要的是那闯入者,还疯狂,这谁能受得了啊? 雄狮见全家都来了,顿时高傲的扬起了头颅:“兄弟,你喝多少啊?拿狮王当猫咪啦?” “我去你的吧。” 任也撒开丫子就跑。 “嗷呜!!” 狮吼声震天,雄狮一跃而起而起,两只大爪子飞扑而来。 任也有心逃窜,但他的移动速度跟狮子比,真的是太慢了。 “噗!!” 锋利的狮爪,瞬间划向它的后背,带起星星点点的血迹。 “嗷!” “吃了它!” “……!” 紧随其后,一群母狮扑来,用前爪按住任也的身体,有血盆大口疯狂的撕咬。 任也被扑倒在地,放眼望去,全是狮王一家的大嘴,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要先喂饱水。 “扑棱!” “扑棱!” “……!” 双方肉搏的声音,在院内激烈响彻。 任也疯狂挣扎,但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双臂是没有任何力气的,他不管怎么推,都无法撼动狮子的躯体,就连个头很小的幼狮,他都挣脱不开。 但在挣扎过程中,他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非常耐干,这么多狮子一起咬他,他也只是流出了一些血迹,但却没有被狮子的嘴撕扯下大量的皮肉。 “还不?!” 狮王用前爪踩着他的头,疯狂叫嚣:“喝点逼酒,你不知道谁是大小王了,是吗?还敢闯入我的领地。” 这天道演化出来的烫头选手,嘴还贼勒,它一边撕咬,一边疯狂羞辱。 “我淦你妈?!你当老子没长嘴啊!” 任也发现自己的双臂用不上力气后,便也张开大嘴,反咬一口。 “噗!” 一口下去,那狮王顿时脖颈飙血,皮肤直接被撕裂开来。 它剧烈晃动身体,疯狂挣扎了三四秒,才后跃着抽身,但半面身子已经鲜血淋漓了。 卧槽,我这么猛?! 那我起码也是个大型野兽吧?! 任也见狮王退去,便也学着它那样,迅猛的摇摆着身体,死命挣扎,同时找机会就狠咬幼师一口。 如此挣扎半晌,他还真的短暂脱困了,群狮也稍稍退去。 任也感觉到自己皮糙肉厚,防御力惊人,而且咬合力也很强悍。 他实力一打狮王全家,只“稍”落下风,除了皮肤泛起剧痛以外,发型不乱。 安静,院内瞬间变得安静下来,那群狮子见任也如此难缠,也都谨慎的绕布而行。 “咔嚓!” 就在这时,入口处的铁门突然泛起一声轻响。 任也冲着狮王大吼一声:“单挑啊,烫头的?!” 狮王一愣,顿时谨慎的后退。 “嗖!” 任也晃动着身体,只一个转身,便无耻的冲向了出口,并嗖的一下离开了园区。 狮王瞠目结舌的看着他,脖颈飙血道:“废物,在敢入我的领地,嘴给你打歪。” 一分钟时间过去,任也心有余悸的站在铁网外,冲着狮王说道:“前天,我看见你老婆跟着一头白虎钻小树林了,据说他来自什么厚土,反正挺帅一小伙。” “……!”狮王懵逼。 任也转身就走。 不多久,狮王发出吼声:“兄弟,你说的是那个老婆啊……那个啊……!” …… ,竟被那傻鹿骗了。 这里的动物是可以说假话的,而且可能与习性和自己的行为有关。 任也蹲在路口处思索了一下,心里便有了决断:“还要重新找线索。不过范围有了,我应该是一种比较凶悍的动物……起码在这园区内的地位不低。” 重新捋了一下后,任也再次龟速前行,并耗费了近一个小时后,才找到了一处园区较为宽阔的灵羊园。 他进入之前,特意观看了一下指示牌,上面介绍道,灵羊是一种比较温和的动物,且活泼好动,危险性较低。 有了上次恐吓七彩鹿的经验,所以任也来到灵羊园后,就表现的很低调。 他吼了一嗓子后,一大群灵羊便全部窜起,一同跳跃到假山上,双眼畏惧的打量着他。 “我迷路,我想问问,你们知道我的家在哪里吗?”任也询问。 “咩咩咩……!” 灵羊发出软绵绵的叫声:“我认得你,我知道你的家在哪儿。不过,你可以陪我们玩一个捉迷藏的游戏吗?” “可以啊。” “你藏起来,我来找。如果你在十分钟之内,被我找到了,那就要在这里待上一个小时;如果你没被找到,那我就给你一个提示奖励。”领头的灵羊咩咩咩的说着:“怎么样?你同意吗?!” “有提示?” “有的。”灵羊点头。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见到灵羊园起码有半个游乐场大小,所以欣然点头:“可以,我同意。” “范围就是这个园区,我查一百个数后,就开始找你。”灵羊说出规则。 “好。” 任也扔下一句后,转身便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这个园区很大,且到处都是假山,木质的观赏建筑等等,所以非常好藏。 他捋着一排低矮的房屋,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后,便在一座石桥附近,找到了一处深邃的下水道,且是没有门的。 “嗖!” 任也瞬间钻了进去,扭头打量着逼仄的平行水道,笑道:“呵呵,藏在这地方,gps都找不到,更可是一只羊了。” 话音落,他在水道内找了个犄角旮旯的位置藏好,便不在动弹。 过了大概一分钟左右,任也正在思考各种潜在线索时,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蹄子塌地的声音。 “嗯?!” 他猛然一抬头 ,却见到那瘦高的灵羊,正用纯真的大眼睛在看着自己:“粗来,你被找到了!” 【恭喜您——您在灵羊的捉迷藏游戏中失败,你需要在此园中罚站一个小时。】 “卧槽?!” 任也惊愕的看着灵羊,心里不可置信道:“它有监控吧?躲这么远,还在这种地方,它是怎么找到的?!” 他进入这里也就一分多钟的时间,而灵羊是要查一百个数后才能找他的。也就是说,灵羊查完数后,等于是直接来了这里,都没去过第二个地方。 这踏马也太了吧? 它不会也对气味非常敏感吧……不然完全没办法解释啊。 任也坐在水道中傻眼了,一动不动的思考着。 外侧,领头的灵羊瞧着他说道:“你需要在这里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如果你决定继续,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说完,它傲娇迈着的小蹄子走了。 “一定是气味。” 任也挠了挠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着第二轮的玩法了。 …… 一个小时后。 灵羊重新开始查数,而任也则是再次躲藏。 这一次,他又去了下水道,而且顺着黑暗的廊道走了很远,最终躺在污水沟内,连续打滚,确保全身没有一寸皮肤是正常的味道后,便又掉头去了粪池附近,找了一处隐蔽地点藏好。 ,你鼻子在灵,也不可能在这么臭的环境中,闻出我的味儿吧? 他信心十足,蹲在犄角旮旯,一动不动。 “踏踏!” 不到两分钟,熟悉的脚步声再次响彻。 “卧槽?!” 人也懵了。 “刷!” 灵羊跑动在粪池外面,大喊道:“你好蠢哦!!!这地方突然这么臭,肯定是藏人了啊!你到底会不会玩啊!” “啊?!” 任也懵逼:“我勒个擦!它还有逆向思维?这绝对不是动物啊,不会是天道亲自下场,无耻的戏弄我吧……!” “你需要在这里继续待一个小时。”灵羊转身离去。 任也心态崩溃的闻着身上的臭味,一时间有些迷茫。 他本来移动的就慢,在这硕大的园区内收集线索,是很吃亏的,从七彩鹿园走到这里,他已经耗费了近四个小时了,如果再等一个小时,那估计就到下午了。 距离三点前找到家的规则,已然很近了。 找不到,那可是要死亡机制,直接嘎掉的啊! 踏,到底要怎么办? 是待满一个小时后就走,不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还是继续梭哈这个信息点呢? 必须要想个聪明的办法…… 任也皱眉嘀咕着,脑力沸腾。 …… 又是一个小时过后。 灵羊瞧着任也,轻声道:“还是老规矩,一百个数后,我就开始找你。如果你在十分内被找到,那就要再待一个小时……!” “好!” 任也站在假山下面,目光泛起了不忍之色。 “刷!” 灵羊转过身,咩咩咩的开喊:“1,2,3……!” “嗖!!” 突兀间,任也身体猛然往前一窜,张开大嘴,奔着灵羊的后脖颈就咬了过去。 “刷!” 灵羊反应很快,猛然回头瞧向了他,想要闪躲。 “噗嗤!” 早已准备好的任也,速度比它更快,只探着脑袋,死死的咬住了灵羊脖颈。 “呲呲……!” 腥红的鲜血喷出,周遭围观的灵羊尥蹶子就跑,根本不管自己的老大。 过了十几秒后,在任也口中剧烈挣扎的灵羊,便逐渐没了声息。 他没有急于松口,只静静等待。 又过了好一会,他才松开沾染着鲜血的嘴,并十分愧疚的冲着灵羊尸体说道:“好兄弟,你是残魂,死了还能活!但我的命就一条啊,我死了,就真死了……对不住了哦!” 话音落,他便坐在灵羊身边等待。 整十分钟过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入耳。 【恭喜您,您成功躲藏了十分钟,灵羊并没有找到您。】 任也听到这个回答,心里并没有多少意外。 他第三轮的破题思路很简单,自己解决不了气味的问题,那就解决能闻到味儿的羊。 灵羊死了,自然也就没人找他了…… “刷!” 一道光芒点入任也的眉心。 【恭喜您,成功得到灵羊园的特殊提示。】 【本相还原特技:您可以使用此特技,还原您的动物视角,只有五秒钟。】 “卧槽,这两个小时没白费!” 任也大喜过望,立马调整呼吸,并做好了一切准备后,才轻声开口:“使用特技,本相还原!!” “刷!!” 一道璀璨的光芒乍起,任也的外形极速变化,但他自己却看不到。 转眼间,任也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趴在了地上,且视角很低…… “5!” “4!” “3!” 倒计时的声音响彻。 任也大脑急速运转,心里猛猛回忆。 我应该是一只皮糙肉厚,咬合力惊人,且行动缓慢,视角很低的动物。 那么……这种动物是什么呢?! ……………… 此章七千字,算还一章,么么哒。 第六二零章 又错了?绝地求生! “1!” 倒计时结束,任也再次恢复了人的视角。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近乎于脱口而出地呢喃道:“视角这么低,都差不多跟地面齐平了。嘶……我刚刚好像猜错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便离开了灵羊园,直奔刚刚路过的十字路口赶去。 不多时,他站在十字路口边上,看着园区内的引导牌,最终锁定了一片区域。 此刻,小怀王心里已经猜出来自己大概是哪一种动物了,且有九成的把握。 路灯昏黄,任也站在原地蓄力,随后铆足了劲开始冲刺。 “啪啪……!” 一阵冰冷的脚步声泛起,他竟然发现自己的爆发力非常强悍,移动速度比刚刚快了不知道多少。 “我知道了,我踏马全知道了,简直天才……!” 他快乐得像一个一千斤的孩子,一边欢快地跑着,一边大呼小叫。 …… 约有十几分钟后,任也来到了一处硕大的水陆园区内。 他扭头看向左上方悬挂的蓝牌子,见到上面写着:“危险,请勿靠近——天湾鳄园区。” 整座动物园的地图中,只有这里是饲养鳄鱼的,品种叫天湾鳄,号称园区最凶,最大的成年天湾鳄能达到一千多斤,可以说是这里的神禁至尊了。 鳄鱼是爬行动物,视角非常低,咬合力惊人,且它拥有多层皮肤组织,外加坚硬的角质层保护,即便是拿刀猛砍几下,也很难破防。 鳄鱼在全力爆发的情况下,移动速度是不慢的,但任也是神通者,且全程一直步行,所以在相互对比下,才感觉自己走得很慢,相当于是溜达着前进。 细节都对上了,这里就是自己的家。 任也瞧着园区,感觉自己很幸运。他随机变幻成了这种食物链顶端的数值怪,过程还是蛮爽的。 唉,也不知道虎哥变成了什么? 不会是一只可爱的雌狗狗吧……那一旦误入了狮王领地,结果不敢想象啊,那的狮王很有可能会多一位嫔妃。 他一边思考着,一边穿过敞开的正门,走入了园区之中。 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潮湿的气息,他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一处深水池旁边,低头借着月光,想要看一下自己的面容,但却发现,水光倒影中,竟还是他自己本来的样貌。 哦,对了,进入星门一定要熟读规则,不然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天道提醒的是,只有动物能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动物,自然不会给这种能作弊的bug。 “嗯,我都进来了,为什么没有提醒呢?” 任也心中有些好奇地嘀咕了一句,并突然注意到,自己的胯骨左边,竟闪烁着微弱的光亮。 他之前一直没有照过镜子,且胯骨微微靠后,所以也就没有注意到这微弱的光亮。 任也抬起手掌,使劲在胯骨上揉了揉,却发现根本无法抹除那微弱的光亮。 擦不掉! 好像是在裤子里面散发出的光亮…… 任也思考了一下,伸手就把裤子脱了,见到胯骨与屁蛋子之间的光亮更刺眼了一些。 那光亮似乎是长在皮肤上的,越细看,越看不清楚。 不过,他隐约瞧着轮廓判断,感觉那光亮好像是一个字。 怎么回事儿?这是谁在我上刻了一个字,宣誓主权吗? “呜呜……!”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叫声响彻:“傻鸟,你在看什么?” “刷!” 任也迅猛地提上裤子,猛然回头,却见到一头长达五米的鳄鱼,正趴在岸上,表情十分好奇地问了一句。 “我回家了,看看自己的屁蛋子有毛病吗?”任也斜眼回道。 “……!” 鳄鱼甩着大尾巴,缓慢地爬过来:“老弟,你确定,你是回家了吗?” “我确定啊……!”任也点头:“这不是鳄鱼园吗?” 【你误入了天湾鳄的领地,这里的平头哥觉得你在挑衅,他们似乎很讨厌你。】 【你需要在这里存活一分钟,才可离开。】 “嗯,不对?!!” 任也瞬间呆愣。 “该死的异类,你不该来这里,更不该当着我的面看!” “嗷!” 突兀间,那条鳄鱼大吼一声,突然就窜了上来,张开大嘴就咬。 任也本能向后闪躲,却咕咚一声掉入水中。 “啪啪!” 那鳄鱼不讲武德,迅速追入水中,上来就抽了两尾巴,打得任也眼冒金星。 “我踏马猜错了?!” 任也内心惊诧,在水中竟非常本能的向后游动。 “咕,咕噜噜噜……!” 紧跟着,周边的池水沸腾,数道极其危险的气息袭来。 “干死这个暴露狂!” “嗷!” “撕咬,狠狠的撕咬它。” “哗啦啦!” 几乎在眨眼间,就有七八条天湾鳄扑来,且在水下灵动地走位,集体攻杀任也。 它们张着血盆大口,人狠话不多,且连咬带抽,攻击如水银泻地一般,绵密而流畅。 “撕拉!” “噗!” 没多一会,水面上泛起白花和鲜血,任也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被咬裂了,剧痛难忍。 他双腿疯狂踩踏着池水中的淤泥,卷起无数沉淀物,令这里的视线受阻。同时,他也疯狂乱咬,凭借着一腔武勇,从鳄鱼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狼狈不堪地窜到了岸上。 双脚一落地,他猛然回头看去,却见到一只天湾鳄的嘴里,还叼着一块沾染鲜血的青色鳄鱼皮。 那是自己的皮……刚撕下来的,做一只皮鞋完全不费劲。 “他,我回自家,看看屁蛋子有毛病吗?!” 任也骂了一声,撒丫子就跑。 “还叫嚣?!” “咬它嘴!” “……!” 那群鳄鱼发出低音炮似的叫声,全部窜出水中,兴奋地追杀上来。 任也一刻也不敢停息,在一分钟时间刚到的一瞬间,他便窜出了园区,站在了铁网之外。 园区内,一群鳄鱼趴在铁网上,齐刷刷地盯着他。 “回来看屁蛋子啊。” “你进来啊!” “……!” 它们发出怪叫,不停地拍打着铁网。 任也感觉自己的右臂、大腿,都泛起钻心的疼痛,身体也非常乏累,仿佛一瞬间就被掏空了。 “行吧。” 他喘息着扫了一眼鳄鱼群,淡淡地开口道:“我替狮子大哥带句话,他说,在座的各位都是!你们在这里凶我是没用的,有魄力,可以去狮园闯一闯,告辞。” 一群鳄鱼相互对视一眼,瞳孔冰冷,似乎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在狮园上演。 任也走了很远后,便在一处路口停滞,目光迷茫地看向了路灯。 不对? 这不可能啊,我肯定是一条鳄鱼,这一切的细节都对得上。而且刚才在搏斗的时候,有一条鳄鱼也撕下了自己皮,那明明就是鳄鱼的。 但为什么回到鳄鱼园后,我却没有触发任务结算呢? 不可能错了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任也坐在地面上,百思不得其解地思考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距离必须交任务的三点钟,已经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了。 他坐在路灯下,双眼凝望着地面,总觉得是自己的破题思路出了问题。 自己看到的,很可能不是真相。 这还有反转和隐喻吗? 他大脑沸腾,极力地回想着自己进入动物园后的记忆,逐帧分析。 良久后…… 他变得有些绝望,也没有找到什么异常之处,这整条任务线捋下来,天道都在提示,你要先确定自己的动物身份。 动物身份肯定是鳄鱼,但为什么会不对呢? 我进入动物园后,便被披上了一层隐形的皮,在动物眼中,我也是动物,但我自己的视角却是一个人。 等等! 想到这里,他突然眼神变得明亮起来。 我是一个人,灵魂也是一个人,但在动物眼中,我却是这个园区的一份子。 这个设定,可就太像…… 哦,对了,我身上还有一个光团,在胯骨处。 “刷!” 任也猛然站起身,感觉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炸立了起来,心中再次充满自信与强烈的成就感:“我知道了,这回是真的知道了……!” “啪啪!” 他一边癫狂地呢喃着,一边迈步走向引导牌。 …… 大约过了十五分钟后,任也重新来到了动物园的大门口,并扭头看向了那座占地面积不大,约莫着能有五六间房的宿舍平房。 这里,是他刚进动物园时,就第一眼看到的地方。 任也望着它,果断地走了过去。 宿舍房中,那条深邃且幽暗的走廊越来越近,且散发着一种诡异的静谧气息。 任也缓缓来到门口,刚想迈步走上台阶,却听到一阵若有若无的男子声音传来。 “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那道声音很冰冷,很空灵。 任也望着深邃的廊道,眉头紧锁,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是一位被抽了灵魂,禁锢在鳄鱼身中之人。整个园区,都是动物……但我不是,人住的宿舍房,才是我的家。我身上有一个光团……,”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一个宋字。” “宋明哲在别墅抽魂夺魄,又以动物之躯,禁锢人的三魂七魄。”任也轻声开口道:“失败的受害者,自然是身死了。可侥幸成功的‘动物’,又去了哪里呢?” “我猜测,他们都被送到了动物园中,掩人耳目,暗中被训练。” “宋义在此道之中,天赋颇高。他爸让他管理这些……动物,所以他才会常来这里。” “我说的……对吗?!” 任也站在门口,冷静无比的一阵输出后,便不再多言。 “呜!” 一阵冷风吹过,天地静籁。 “恭喜你,悲惨的受害者,你找到了自己的家。” 一道声音,传入任也耳中。 第六二一章 金色碎片,我是第几名? 宿舍房门口。 任也在说出正确答案后,便听到天道的提醒声。 【您是宋明哲追踪线,第一位通关动物园的玩家。您得到了唯一一张宋明哲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 【请在十分钟内,赶到动物园主楼501号房,并完成任务目标“宋义”的回溯。】 【若您在十分钟内,没有赶到501号房,并成功拾取“1”号宋明哲自述书的碎片,那此碎片将彻底消失,永远也无法拼凑完整。】 【下午15点整,所有玩家全部赶到主楼后,便可一同离开此秘境。】 冷风拂面,任也幽幽的回过了神。 ,十分钟不拾取,那就会自动消失? 他顿时汗流浃背,想也没想的就冲向了主楼。 此刻,天道压制消失,他一身神通也已恢复,奔袭速度快的惊人。 今夜,他在园区内没少溜达,且多次看过地图,所以对主楼的位置并不陌生。 大概用了四分钟左右的时间,任也便找到了主楼的501号房,并且由于跑的太快,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主楼内的环境,只记得这里很黑,很空旷,脚步频繁踩踏在走廊时,仿佛整栋楼都是回音。 走廊内伸手不见五指,任也用照明之物确认了501的门牌号,便试着推开了房门。 “吱嘎!” 一阵酸牙声响彻,任也抬头走入室内,却见到天花板闪下一道白光,如探照灯一般照耀着地面。 光束集中的半空中,漂浮着一张信纸,如风筝一般微微飘动。 任也眨了眨眼睛,迈步走到信纸旁边,试着伸手将其拾取。 纸张触感很松软,也并无危险,他独孤的站在白光下,仔细读着上面很简洁的内容。 “是爸爸让你来找我的吗?” “大战已起,祸乱横生,每个人或许都应该有自己的选择。” “请你帮我转告他,我已经走了,离开这里了。” “人性经不起,更无法直视,所以,这一次我不说再见了。” “就让世间一切的美好;就让父母无微不至的疼爱;就让家的温馨……都停留在,我刚刚出生的那一刻吧。” “我相信,在那一刻,我应该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 “一定有那一刻……对吗?” “祝愿你们都好,宋义留字。” 任也瞧着信纸,双眼有些呆滞,大脑也一片空灵。 他在信中见到一副清晰的画面,大战蔓延至福来县城,死伤无数,烽烟遍地,而宋义却背着双肩包,挥手告别了这里的一切,背影萧瑟的在晚风中独自离开。 他走的很慢,右手还拿着两本书籍。 “轰!” 清晰的画面结束,一阵磅礴的气息波动涌起。 “刷!” 一张闪烁着金光的自述书碎片,陡然间出现在了任也面前。 他稍稍怔了一下,毫不犹豫的将碎片拾取,并低头仔细观看了一眼。 这张自述书是泛着淡淡金光的,看着就比其他的要高级一些,且背面最上方的边角位置,也有一行数字。 “2-12-7-1!” ,又是无规则的数字,这特么谁能看懂啊。 任也内心吐槽了一句后,便小心翼翼的将自述书碎片收入了意识空间内,准备回头在研究。 【1号自述书碎片的神异特技:主动感知此自述书碎片,你可以主动营救一位在动物园内找不到家的愚蠢队友,并强行终止他的任务,但对方获得的奖励减半。】 “哇塞,这么贴心的吗?” 任也愣了一下,顿时嘀咕道:“但你要说愚蠢队友的话,那踏马可太多了。小帅,寅虎……他们蠢的都不相伯仲,你让我很难做人啊!” 他稍作思考后,便立马感知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三点还有一会,情况并不是很焦急。 等等看吧,一会要是快到时间了,还有人没出来,在选择给谁用。 任也在拿到编号1的碎片后,才算是彻底确立了自己在这个星门中的大优势,因为这张自述书碎片是唯一的,没有重复的可能。 也就是说,那单纯的虎哥,再也不可能拿到这张碎片了,除非他杀了自己。 不过,他目前还缺少一张13,只要能集齐这张,他手里的编号就彻底相连了。 回头问问,虎哥手里有没有这张碎片吧…… 还有,刚才天道提醒说,自己是宋明哲这条线,第一位通关动物园的玩家,所以才奖励了这张编号为1的自述书碎片。 那这样一推演的话,潘莲蓉的线,就是小帅和谭胖决胜负;而宋安的线,如果老干部也来了的话……那他只要能找到家,就也必得一张1。 卧槽。 任也想到这里后,心里突然一激灵。 这老干部来了吗? 如果让他拿到1的话,那这逼的优势就太大了啊。 “刷!!” 就在他琢磨的时候,室内的天花板再次耀起了白光。 紧跟着,一张信纸陡然浮现在光束集中的半空之中,他一眼就能看到。 “咦,这是又有人出来了,激活了回溯剧情?” “是谁呢?”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伸手想要去抓那张信纸。 【滚,做人不能台贪婪。】 天道无情的唾骂声响彻,任也尴尬的抽回了手掌。 哦,原来这东西是锁定的,谁是每条线第一位通关的玩家,那这东西就只认谁,别人是拿不了的哦。 任也站在原地仔细思考了一下,便立马退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他悄悄来到了5层的走廊尽头,并且很老六的藏在了楼梯间内,准备暗中观察。 这个星门一共就三条主线,所以下一个来的人,大概率就是老干部和谭胖,而极小概率才可能是小帅,因为他的智商比那俩还是要差一点的。 谭胖和小帅,任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如果来的是老干部,那他就要试试对方的深浅了。 这货除了嫌疑颇大外,且自打进入了回溯世界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行为真的很异常。 任也藏在楼梯间内,静心等待着,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十分钟的限定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但501号房间门口,依旧没有出现人影。 这特么就奇怪了,从宿舍房赶到这里,也就三四分钟的时间啊,楼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人吗?!”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毫无征兆的传来了吼声。 “踏踏……!” 紧跟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很重,但很有节奏,听着就充满了力量感。 “刷!” 任也猛然抬头向下看去,却见到一团白花花的东西,速度极快的冲了上来。 “果然是你这个狗东西,你为什么不说话?”熟悉的大嗓门喊声,在任也的双耳中炸响。 任也看着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白毛怪,目光惊诧的问道:“你……你竟然找到家了?” “我一进这个楼,就闻到了你的气味。”寅虎龇牙道:“怎么样?!我应该是第二个出来的吧?” 他永远都是这么自信…… 任也愣了一下:“你是怎么找到家的?!” “这说起来,就比较热血沸腾了。”寅虎傲娇道:“老子进入动物园,就开始搜找,很简单的过了两个小任务后,就来到了师园。我本想打听一下,谁知道那师子张嘴就骂我。说我玩他老婆了……,我说过一万次了,我是神族,不可能真的去搞母狮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跟它们打起来了,一分钟一轮,打了一百四十多轮,我终于把他全家都杀了。”寅虎平平无奇的说道。 “……!” 任也彻底懵逼了:“卧槽,你能打过一群狮子?!” “根据我刚刚在路上的推测,我发现,我可能是一只熊。很厉害的。”寅虎说话毫无逻辑。 任也双眼呆愣:“卧槽,你在路上推测的?你玩道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动物吗?那你是怎么出来的?” “我跟狮子打架的时候,看见了一条黑狗,他一直在看热闹。”寅虎绘声绘色道:“我特么最烦这种好事的了。我出去就准备顺手干它,但没想到,我却无意间注意到,他上有一个宋字。” “这不由得就激发了我的灵感。” “你不是说过吗?宋明哲囚禁抽魂,就是为了将其三魂七魄禁锢在动物躯体之中。”寅虎非常得意道:“我一想,这不就跟我的状态一样吗!所以,我的家应该不是在动物的园区内。” “那你这么快就找到了答案,为什么出来的这么慢啊?”任也不解。 “,你傻啊!”寅虎骂道:“我虽然知道,自己的家不在动物园区内,但我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啊?所以我把所有的建筑都走了一遍,最后竟然发现是在门口的宿舍……真的气死我了。” “……!” 任也惊呆了,无语良久后,才摇头感叹道:“你真踏绝了……傻人有傻福,说的就是你这种货!” “哎,我是不是第二个出来的啊?”寅虎问。 “肯定不是!” 任也摇了摇头后,立马又问:“你来的路上,没有碰到其它人吗?” “没有啊。” 寅虎愣了一下:“我走的是后门,没有看到其它人啊。” “那就奇怪了,明明有人激活了501的碎片,可为什么不来拿呢?” 任也百思不得其解的站在原地,双眼凝望着501,哪里却依然没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距离自述书碎片彻底消失,只剩下了两三分钟了,可整栋楼内却依旧静谧无声。 “不对劲啊……没理由触发了,不来拿啊!” 任也感觉不太对,立马出言催促道:“走,我们下去看看!” 第六二二章 静谧的礼堂 动物园,主楼内。 任也与寅虎简单交流了一下后,迈步就要向楼下搜寻。 虎哥谨慎地走在前侧,嘀嘀咕咕道:“这地方乌漆嘛黑的……!” “等一下。” 任也突然停息脚步,摆手说道:“时间快到了,我先把小帅弄出来,这样会安全一点。” “嗯?!” 寅虎一愣:“你怎么弄?” “我得到了一个道具奖励,可以帮助别人终止一个任务。”任也粗略地回了一句后,便立马感知1号自述书碎片,并不停地回忆着小帅的面容。 【您要营救的目标玩家,正在动物园的通关任务中,您确定要帮他终止这次冒险吗?】 任也听着天道的提醒,反应很快地选择了沉默,并没有马上确定。 紧跟着,他又开始回想谭胖的面容。 片刻后,提醒声再次响彻。 【您要营救的目标玩家,已经离开了动物园的通关任务,不必营救。】 “,老谭已经出来了?!” 任也愣了一下,立马重新回想小帅,并在得到提醒后,果断选择了营救。 【您已成功营救了目标玩家。这是一次伟大的善举,等同于给了他第二次生命,你可以让他叫你爸爸了。】 任也听完提醒,便站在原地没动,但稍稍等了一会,却发现周遭毫无动静。 “人呢?!”寅虎抻着脖子问:“没成功?” “成功了,应该是直接出现在宿舍房吧。”任也回了一句后,脸色凝重道:“走,我们往下搜。” …… 动物园,宿舍房门口。 “刷!” 一道光芒涌现,小帅踉跄的身影,出现在了幽暗的走廊之外。 【沙包对你使用了1号自述书的特技,并强行终止了您的任务,您在此秘境中的奖励减半。可爱的蠢货,请在下午15点前,赶到主楼与其他玩家一同离开任务秘境。】 小帅愣了一下,表情呆呆地瞧着宿舍楼,不由得惊叹道:“……我找了那么多地方,原来‘人魂兽身’的动物,家就在这儿啊?的天道,进门就给答案,跟我玩灯下黑?!” 他在秘境中也得到了一些奖励提示,也猜出了人魂兽身的梗,但却跟寅虎一样,都没有找到“家”的位置,且正在奔跑寻找时,就被任也拉出了秘境。 “唉,大哥对我的智商,还是充满了不信任啊……!” 小帅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呢喃了一句,随后便快速跑向了主楼。 “踏踏……!” 急促的脚步声,在静谧的动物园内响彻,宛若正在演绎着一曲诡异的杀伐之音。 …… 主楼内。 任也与寅虎正在向楼下探索,但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一整栋楼的格局和装潢都是一样的,每一层的走廊都很狭长,全是青色的漆面墙体,以及配套的棕色实木门,瞧着就跟行政单位的工作楼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走廊内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但任也和寅虎毕竟是神通者,他们还是能看见很远的地方。 很快,二人便来到了2楼附近。 “等等!” 就在这时,寅虎突然摆手说道:“气味……那股气味又出现了!” 任也闻言愣了一下:“是月牙黑袍和别墅内出现过的气味?” “没错。” 寅虎感知力极强:“在一楼,且有浅淡的星源气息波动。” “快,去一楼。” 任也莫名感觉自己心跳加快,浑身汗毛炸立。 他嗖的一下消失在二层,狂奔着冲向楼下。 数息后。 二人一同来到一层,站在了宽阔的入楼大厅内。 寅虎刚要散发感知,却听到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刷!” 任也猛然扭头看去,见到小帅在月光下狂奔而来,摆手喊道:“大哥,阿虎!” “快进来,别吵。” 任也脸色严肃地呵斥了一句。 小帅见二人表情不太对,便出言问道:“你们怎么了?” “每条线先通关的人,都会得到一个编号为1的自述书碎片,并且只能存在十分钟……。”任也立即传音,跟他解释了一下事情经过。 小帅听完一愣:“那个气味又出现了……?!” 【全频道提醒:很遗憾,十分钟时间已到。由于获得自述书碎片的玩家没有及时拾取奖励,导致潘莲蓉的1号自述书碎片,将永久消失。】 三人听到这个提醒,瞬间懵逼。 “卧槽,这就没了?!”小帅崩溃道:“老子努力了这么久,搜集了这么久碎片,你跟我说这条线没了?!我日恁娘啊,天道,你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轰,轰隆!” 就在这一刻,一阵恐怖的星源气息,突然蔓延开来,主楼东侧泛起了一声剧烈的爆炸。 三人同时一呆,寅虎率先跑向右侧走廊,并大喊道:“这边,在这一侧。” “快,过去,不要分开。” 任也回过神后,便立马向右侧的走廊跑去,跟随着寅虎在黑夜中一路狂奔。 片刻后,三人跑到右侧走廊尽头,没路了。 任也抬头看向前方,见到有两扇窗户反着白月光,隐约能见到窗外的树影。 他猛然向左侧转身,跟着寅虎继续狂奔。 此处走廊应该位于主楼的最东边,类似于边户,狭长而又幽深。 “刷!” 数息后,寅虎的身影出现在了东走廊靠近尽头的一侧,并停滞脚步。 任也紧随其后而来,一扭头,便看见了一间敞开的大门。门板瞧着很厚重,门框古朴且造型精致,上有雕花的木匠工艺,很像是一个礼堂之类的地方。 “就是这里!” 寅虎手持巨刀,嗖的一下窜入室内。 任也和小帅跟进来后,发现眼前的走廊很宽阔,前面有一个十字路口,右侧方向星源气息浓烈。 “轰!” 寅虎一直扛在最前面,且进入这里后,就立马涌动浑身星源之力,令自己的状态瞬间达到巅峰。 “风起!” “呜!” 一股飓风自前方涌起,寅虎的身影瞬间消失。 两息后,狂风突然溃散,巨刀啪嗒一声戳在了地面上。 寅虎呆呆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刷,刷!” 小帅与任也的身影同时出现,发现这里是一间不足百平米的房间,地面上尽是碎裂,或是被星源力碾成粉末的桌椅板凳。南墙边,有一整面约有墙壁大小的镜子碎裂,玻璃碴子落得满地。 这里更像是一间,表演排练的地方,不然不会有桌椅板凳和大镜子。 在一片废墟中,墙壁上、地面上,都充斥着大量鲜血,且有两具尸体相隔不远的或趴,或躺地摆在地面上。 靠左侧一人,仰面而倒,胸口完全塌陷、崩裂,还汩汩地冒着鲜血,就像是被人正面用神异法宝轰击,完全穿透了胸膛。 他身边,一把断裂的古剑崩碎,剑身断成了几节,就随意地落在身体周边。 相隔大概七八米远的地方,另外一具身体是趴着的,脚下布满了玻璃碴子。 他的脖颈被人活生生割开一般,后背插着三根闪烁着绿光的长钉,还有一处明显的剑伤。 这具尸体宛若被天雷劈过一般,浑身衣衫破损,尸体焦黑,皮肤上充斥着大量的裂口,模样十分凄惨。 安静,空洞……三人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任也只看了一眼,大脑便轰鸣作响,一片空白。 这里虽漆黑无比,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具尸体的身份。 左侧剑体断裂的神通者,正是一直没有出现的老干部。他气息全无,脸色紫青,只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不远处,尸身宛若被惊雷劈过的人……正是小队的队长,谭胖。 他整面后背几乎都烂掉了,被人用剑捅,用钉子偷袭,血肉模糊。且尸体的躯干虽然没有碎裂,但却在雷击之下,也有多处破损,就连左手腕都断掉了。 三人看着眼前的一切,谁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可它就是活生生地出现了。 这里的星源气息极其浓厚,显然是发生过一场大战的。 可为什么在那声巨响之前,大家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呢?! 这栋大楼这么静,两个三品打架,别人不可能不知道啊。 小帅怔怔地瞧着谭胖,本能开口道:“老干部,卧槽!” “嘭!” 他猛然冲上前,一脚踢在老干部的脑袋上,发泄似的吼道:“说好公平竞争,你踏马为什么非要这么搞!大家都死了,你才甘心是吗?!” “啊?” “你这个畜生!” “没有队长他们三个去长生观拼命,你早都死在了囚禁密室的规则里。” “!” “……!” 小帅情绪崩溃,彻底失控。 他在小队之中,一直算得上是直性子,有问题当面吼,讨厌谁也不藏着掖着。 就目前的现场看,其实不难猜出二人为什么会死在这儿。 小帅出来之后,没有得到自述书碎片的奖励,那么也就是说,他这条线内,有人率先通关了。 毫无疑问,那肯定是谭胖。 而谭胖从宿舍跑到主楼准备拾取自述书碎片的时候,一定是遭遇了老干部的偷袭。最终二人以命相搏,同归于尽在了这里。 “老干部很可能,是比你先……先出来的。” 寅虎呆愣道:“他躲在大楼内,伺机偷袭,却正好遇到了刚回来的谭胖……。” 第六二三章 三滴金血 像是礼堂一样的房间内,小帅和寅虎瞧着两具尸体,整个人都是懵掉的。 对于老干部这个人,他们早有怀疑之心,所以对方的死,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情感上的冲击,最多就是大为震撼。但谭胖不一样,他从进入这个星门开始,就一直很照顾大家,性格也比较开朗,很爱开玩笑…… 远的不说,仅仅就在一天前,任也他们三人还将谭胖骗到了厕所逼问。而对方虽然有些生气,但也很配合地了衣服,嬉笑怒骂地说着自己的猜想。 进入这个回溯世界后,小帅与谭胖共同追寻潘莲蓉的线,也多次得到了对方的照顾。 他的性格真的很好,永远不急不躁,永远口若悬河,就像是一位性格温暖且开朗的社交达人。而现在他却冰冷地躺在这儿,后背被戳烂,尸身被天雷劈得如干碳一般。 小帅的脑子嗡鸣作响,不知所措,只呆呆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温馨提示:距离离开动物园秘境,还有十分钟的时间。主楼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你很难看得见别人,别人也很难看得见你。或许,你们好像可以偷偷干些什么……】 “狗艹的。” 寅虎听到这个提示,顿时忍不住骂道:“此间天道不仁,一直在引导我们内讧,自相残杀。” 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这个星门真的非常极端,不管是任务的设定机制,还是玩家得到的奖励规则,似乎都在引导大家内讧。仿佛在说,你只有杀掉别人,才能真的拉开差距,并令自己处于绝对的领先优势。 “刷!” 寅虎的喊声还在回荡之时,任也却猛然站起了身体,脸色阴沉道:“只剩下十分钟了,寅虎跟我一块检查尸体,小帅检查四周,看有没有异常之处……。” 寅虎回过头,不解道:“这里的情况一眼便知,我们还要查什么?” 黑暗中,任也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他是我们的朋友!即便是一眼就能看穿的现场,我们也要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吧?!” “……好。”寅虎重重点头。 “小帅,你去检查四周。” 任也很冷静地吩咐了一句,迈步就走到了谭胖身边。 他的表情看着波澜不惊,可实际上内心却并不平静,甚至情绪早都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在翻涌了。 对于任也而言,谭胖在这个星门中,既是生死与共过的战友,也是一位强大的竞争对手。 正如他自己说的,他很聪明,也善于搞交际,大家都喜欢他。 自密室杀人机制开始,到长生观,再到天工楼,以及现在的回溯秘境,他与任也几次主导小队前进与脱困,算得上是生死之交。但在星门玩法和机制上,他们又必须维护自己的利益,向胜利的终点冲刺,都想要成为唯一的获胜玩家。 战友与对手,这一定是充满矛盾的…… 不过,在双方人品和性格的加持下,这种矛盾却消散了。 公平竞争! 二人一直恪守着这四个字,似乎谁都不忍心去打破它,从而彻底导致小队内讧,生死相向。 天道数次提醒这里很极端,一直在引导大家自相残杀,而谭胖和任也却更喜欢带着大家“平安落地”。 临进门前,聪明的谭胖,应该已经猜出来了任也的优势很大,所以才很严肃地提醒他:“你的优势应该蛮大的,千万注意安全,加油!” 任也蹲在地上,似乎还能感受到这句话的温暖,可眼前的朋友,却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强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摒弃一切杂念,一边观察着谭胖的尸身,一边用意识呼唤鬼童:“你能感受到这两具尸体的阴魂吗?” “老板……节哀。” 鬼童感受到了任也的情绪,先是安慰了一句,随后才补充道:“此处两具尸体的三魂七魄,都有溃散的气息……像是被灭魂之物打碎了。” “无法招魂?”任也问。 “魂飞魄散,这……自然无法招魂。”鬼童答。 这里拥有魂飞魄散的气息,那就说明二人已彻底身死。神通者虽已超脱,不在凡人之列,即便肉身崩裂或粉碎,也可不死,但若魂飞魄散了,那或许就再无复生的可能。 任也瞧着谭胖的尸体仔细观察,发现他虽然是趴在地上的,但右手臂却伸到了头顶的前侧,瞧着体态很僵硬。 “啪!” 他碰了一下谭胖的右胳膊,发现地面上有浅淡摩擦过的痕迹,很像是人在倒了之后,才慢慢挪动的右臂。 “大哥!” 不远处,小帅突然喊了一声:“我发现了一块破损的阵眼石。” “刷!” 任也猛然回头看向他:“拿过来。” 小帅手里拿着半块镌刻着繁杂阵纹的石头,大步奔跑而来,急迫道:“我感知了一下,石头中有残存的神异气息波动,但碎得很严重……就像是被人用至强神异攻击,活生生轰开了一样。” “你懂阵法吗?”任也问。 “略懂一点。”小帅拿着半块石头,轻声道:“这应该是一种隔绝空间类的阵眼石,内附阵法,外有阵纹加持,只需以星源之力引导,便可隔绝一片空间。” 任也思考了一下:“最后的爆炸声,是阵眼石崩裂的声响?” “应该是。”小帅点头道:“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谭队在被老干部偷袭时,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了。老干部只需要将此石置放于这里,等谭队靠近后,便用星源之力引动,那此处空间就被隔绝了。双方战至同归于尽之时,谭队自知无法脱困,便轰碎此石,引我们前来。” 任也没有急于回应他,只低头瞧着阵眼石,一言不发。 不远处,寅虎鼻子不停地,猛嗅着从死亡现场,一路返回了进入礼堂的走廊之中。 他站在黑暗中,背对着雕花的双开大门,扭头看向走廊两侧,轻声地呢喃道:“为什么这里的那股气息,会更加浓烈呢……且隐隐向楼外延伸……?!” 室内。 任也收了半块阵眼石后,便低头继续观察着谭胖的尸体。 他趴在地上,右臂延伸过头顶,瞧着很僵硬。 任也顺着他右臂指着的方向,徐徐看去,却见到此方向的尽头是那碎裂满地的镜子。 “刷!” 他猛然站起身,慢步走向碎裂的镜子一侧,并在其周边搜找了起来。 找了一小会,他突然注意到,一整片碎裂的镜面之中,有些许微弱的光芒闪烁。 “嗯?!” 任也立即靠过去,用手扒开掩盖微弱光芒的镜子碎片,低头仔细一看,却愣在了原地。 他见到三滴金黄色的液体,沾染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瞧着非常扎眼。 这是什么东西?! 任也皱眉瞧着三滴如水银一般没有扩散的金黄液体,谨慎地拿起一面镜片,轻轻戳了一下,又放在鼻子旁边闻了闻。 一股浅淡的香气弥漫开来…… 任也眉头紧锁,转身大喊:“寅虎!” “来了。” 回应之声响起后,没多一会,寅虎便跑了回来:“怎么了?” “你鼻子灵,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任也指着金黄色的液体说道。 寅虎弯下腰,仔细嗅了嗅,毫不犹豫地说道:“是血迹。” “血迹?!” 任也有些懵:“你确定这是血迹?” “是。”寅虎朗声道:“星门世界,异族多如牛毛,拥有特殊体质的神通者,血液也与常人不同,且往往蕴含诡异的神通之力。这应该就是一种特殊的血。” “留在此处,应该是被当做神异法宝使用了。” “老干部手里还有这样诡异的底牌? “……!” 寅虎站在原地,皱眉思索着。 任也看着三滴血,又看了看谭胖头顶僵硬延伸的右臂,大脑突然轰的一声,本能呢喃道:“被当做法宝使用的异族之血?!那为什么谭胖……要特意指出它呢?” 【温馨提示:撤离倒计时,还剩下三十秒。】 天道提醒声响彻,三人顿时一愣。 “我……我们要出去了。”小帅回头喊道。 “刷!” 就在这时,任也突然站起来,瞳孔急剧收缩道:“卧槽,我们忘了一件事儿!” “什么?!”寅虎问。 “来,来不及了。”任也看向他,立即催促道:“用你的狂风之力,卷起这间房的所有物品,快!” 寅虎微微一愣后,也没有再多问,只抬起双臂喊道:“飓风骤起!” “呜呜……轰隆!” 一言出,无尽的狂风自寅虎的身躯炸开,瞬间席卷整座礼堂。 “嗖嗖……!” 室内密集的杂物被飓风卷起,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刷!” 任也呼唤出人皇剑,用万道霞光点亮黑暗,随即开圣瞳,迅速扫过半空中飘动的那些杂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额头流着汗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最后十秒。】 “9!” “8!” “7” “……!” “轰!” 倒计时结束,三人的身躯瞬间消失在了秘境之中。 …… 冰冷,抖动,剧烈的失重感袭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任也感觉自己的双脚落在了地面上,他试着睁开双眼。 无尽的黑暗退去,一阵耀眼的白光闪烁而起,刺得双眸生疼。 他本能的用手臂遮挡了一下,稍稍缓了一小会,才见白光退去,刺痛感消失。 扭头望向四周,他发现自己出现在了动物园门口,周遭站着小帅和寅虎,且街道上充斥着混乱,有不少人都在呼唤,“光头打进来了”,“快跑啊”之类的话。 寅虎回过神后,立马扭头看向任也问道:“你最后在看什么,为什么让我把所有碎物吹起?” 任也盯着他,反问道:“你刚刚从现场跑出去了,去干什么了?” “我追踪那股特殊的气味,跑到了走廊内,发现气味向楼外延伸。但撤离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寅虎道:“所以我没敢追。我推测,老干部应该是在东侧进入的主楼,中途拦截了谭胖,所以那个气味才会在楼外。” 任也双眼通红,再问:“老干部身上有那股气味吗?” “有啊!”寅虎点头:“他身上的气味明显,但整座房间内都有那股气味,谭胖的身上也有。估计是双方打斗时沾染上了。” “不对。” 任也摇头道:“……刚刚咱们都忽略了一个致命的细节。” “什么?” 小帅问。 “双方同归于尽,那自述书碎片和金币去哪儿了?!”任也反问。 话音落,二人瞬间呆住。 …………………………………… 9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可能会晚一点。 第六二四章 影子的故事 动物园门前,小帅和寅虎听着任也的话,全都脸色苍白,汗毛炸立了起来。 “不……不是同归于尽?”寅虎惊愕的结巴道。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仔细想一想。”任也扶着额头,同样脸色苍白的呢喃道:“有一种可能,我们或许都被骗了……!” 小帅闻言看了一眼四周,见到一家关门的早餐店说道:“哪里的人跑了,我们去哪里说。” …… 一个小时后。 早都人去楼空的快餐店内,任也呆呆的坐在黑暗之中,宛若雕塑一般,一言不发。 他已经保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寅虎和小帅谁都没有出言打扰,只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飞速流逝,距离傍晚5点要向宋明哲和潘莲蓉提交任务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空荡的早餐店内,不见一丝灯光,只有街道上昏黄的路灯散发着光亮,透过窗户照耀在三人的侧脸上。 任也端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已经陷入到了如沼泽一般的回忆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从囚禁密室的杀人机制被破除后,开始追忆,且脑中浮现出无数组凌乱的画面。 密室被破解后的第一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一楼走廊的黑狗;密室被破解后的第二天晚上,突然灭掉的二楼客厅棚灯;天工楼内,谭胖和寅虎分开后,说闻到了一股气味…… 这一切凌乱的画面,开始在任也的脑海中逐一排列,且每到无法通顺时,就会推倒重来…… 无数次的推演,似乎把他的魂都抽走了,令其像是疯掉一般的看着干净的桌面,双眼血红无比。 “大哥,他……他不会……!”小帅很担心的看着任也,几次想要打断他的思考。 “刷!” 就在这一刻,任也突然扭头看向他,一字一顿道:“你危险了!!!” 小帅愣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啊?大哥!” 寅虎也回过神了,抻着脖子问道:“什么意思?你想通了?” “通了。” 任也在黑暗中盯着二人,猛然起身道:“那三滴金色的血,如果仅仅只是拥有神异的异族之血,用于攻杀胖哥,那就与断裂的剑身,碎裂的阵石一样了,完全没有特殊的意义。他也根本没必要特意,用手指着那个方向。” 他迈步走在快餐店内,再次重复道:“小帅很危险了,我们必须要保护他。” “为什么?”小帅满脸不解。 任也扭头看向他,声音沙哑道:“此间星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制。那就是,玩家在完成任务后,会得到相应的金币奖励,但是金币奖励是个人绑定的,除了玩家身死后,爆出来以外,它是无法赠予别人的,而我们都是被这个机制给误导了……!” “此话怎讲?”寅虎问。 “我讲一个“影子”的故事吧。” 任也为了二人更好理解自己的推想,便从头言道:“这个故事,要从此星门的第一天讲起。影子是八名玩家中的其中一位,他进入此星门后,便结识了老干部。我不知道,他们二人是不是在星门外就认识,比如都是某一个庞大组织的成员,有相认的信物;或者是有什么相互牵制的手段,总之,他们之间很快便建立了绝对的信任,并决定共同游历这个星门。” “第一天,任务开始后,二人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甚至还完成了一个彩蛋任务,拿到了多余的奖励,并且成为了当天金币榜的榜一。” “彩蛋任务除了额外的金币奖励外,应该还给了一件道具奖励。而类似的道具,其实,我也得到了。我的道具能力是抵挡一次厄难,且到现在都没有使用。”任也看向他们,语气平稳的叙述道:“后来我猜测,这个可以抵挡厄难的奖励,应该是用在密室杀人机制上的。比如说,第一天晚上,如果我的离门是大凶之位,那在这个道具的帮助下,我可能会活下来。宋明哲也许会空一天不杀人,也许会转杀别的目标……!” “能理解。”寅虎点头。 “所以,我猜测影子得到的奖励,应该也与囚禁密室有关。”任也皱眉道:“且很可能是带有提示性的珍贵道具。比如,这个提示是,今晚坎字房会降临不详。” “影子不知道这种不详是什么东西,但心里却很害怕,觉得很危险,但他又不想白白浪费自己的道具,所以,他决定找一个替死鬼。” “但大家都是三阶神通者,而且都是带队的队长,谁手里可能都会藏有一些底牌,这替死鬼不是那么好找的。” “直到,因为种种行为而被大家孤立的小元出现了,且主动找了影子,想要跟他进行和解。而对于影子来说,他就是最好的替死鬼,即便死掉了,也没有人会在意,毕竟这才第一天,大家都不存在什么情感羁绊。” “但是,他不知道小元的能力如何,也没有把握自己单独他,所以……老干部决定帮他。” “他骗小元去了一楼,并与老干部一同偷袭了对方,最后双方调换房间,小元死在了第一天晚上。” 任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皱眉回忆道:“我检查过小元被伏击的地点,发现墙壁上有抓痕,但我通过肢体动作模仿抓痕,却发现姿势非常别扭,就像是一个人突然遭到背后袭击,并单臂在摆动时,或是昏迷以前,无意间在墙上留下的痕迹。可影子一定是在正面跟他交流,那是谁在后背偷袭的他呢?” “老干部!”小帅已经学会了抢答。 “没错,这就是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抓痕有些别扭的原因。小元应该是面对面的和影子交流,而老干部从背后袭击,所以小元在反应过来后和昏迷前,手指正好抓到了墙壁。” “合理。”寅虎猛猛点头。 “继续讲这个故事。影子在第一天害死小元后,本以为危机已经过去,但却未曾想,他第二天的危机更大了。”任也皱眉道:“首先是第一个危机。宏哥的性格是有些执拗的,他一直坚持小元的死不正常,且非常怀疑影子,觉得他的解释非常牵强,这也让大家对影子都产生了怀疑……这导致他在小队内的处境变差,谁都在暗中防着他。第二个危机,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什么危机?” “是星门的杀人机制。”任也冷声道:“他应该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影子本以为,第一天的凶位是坎子房,那第二天大概率就不是这间房了,所以她选择在这里度过第二晚。但却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的凶位还是坎字房……!” 寅虎和小帅听到这话后,顿时一同点头附和道:“这踏确实很倒霉啊。” “八点半之后,房门被锁死,影子没有办法在找别人挡刀了,所以……万般无奈之下,他决定动用第一天得到的那个道具。”任也思考一下,微微摇头道:“这个道具,具体叫什么我肯定猜不出来。但大概的意思,一定是替死类的。我就暂且叫“替死符”吧。” “众所周知,天道是公平的,这一定程度上违背规则的道具,必然会有使用代价。我猜测,影子用了替死符,等同于是死掉了一次。而代价是,他全身的个人积累,包括金币和自述书碎片,那全都要爆出来,而且自己却无法再次拾取,只能让别人拿。” “到了这一步,影子便有两个选择。第一是,平安度过这个夜晚,然后等待白天降临,跟大家说明情况,继续混在小队内,而第二个,则是顺势而为,直接“死”掉。” 说到这里时,任也猛然看向寅虎,突然问道:“如果是你,已经被大家排斥,被怀疑,且很难再建立信任了……那你会怎么选?” 寅虎被问的一愣,本能回答道:“大家都怀疑小元是我杀的,这与小元诓骗众人的性质不一样,毕竟涉及到了人命。所以在接下来的游历过程中,绝对没有人会在信任我了,我会比小元遭受到更大的排斥和孤立。所以,如果是我……我会选顺势而为,搏一把。” “没错。” 任也点头道:“所以,他选择了直接死掉。由于替死符的功效,天道帮他演化了灵堂现场……而这一点也有佐证,星门一直在引导大家相互残杀,所以有人顺势死掉,那很附和这个星门的特性,天道助其演化,增添人性斗争……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可是她死了之后,人去哪儿了?”小帅问。 “这就不得不说,那天早上大家在吵架之后发生的事儿了。”任也回忆道:“由于接连两天,晚上都死人了,而且长生观的破局方式也不对,所以大家情绪都很激动,也发生了口角,并一哄而散。你们都走了之后,我只跟宏哥聊了一会,并提到了特殊道具的事儿,他还特意提醒我,要多加小心,要防着其它人。宏哥走了之后,我便翻找八个房间,且中途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我当时吓坏了,心说这别墅内的人都走了,那会是谁在走路?所以,我立马动用神异,离间进行检查,但却碰到了给我带饭回来的谭胖。”任也冷声道:“现在想想,那脚步声很可能不是谭胖的,而是二楼内影子的……他一直躲在坎字房内,并且应该使用了隐身符之类的道具,或许就藏在床底下。等大家都走了,而我也开始挨个房间检查时,他才迫不得已的准备离开……!” “谭胖回来后,我俩在一楼和院内都进行了寻找,而那个时候,可能就是影子离开的空档时间。”任也逻辑充沛的叙述着自己的猜测。 小帅听到这里,稍稍沉默后,便摇头道:“不对,大哥,你错了!” “哪里错了?!” 任也问。 “如果影子还活着,那他是怎么度过这么多天的?!”小帅瞧着任也:“要知道,此星门的硬性规定是,大家每天晚上六点前,则必须回到别墅;而八点半之前,也必须回到八间房之中,并且两个人不能同住一间房,但凡违反这几个规则,那就必然会触发死亡机制。这……这影子是如何能做到,在大家这么多神通者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活了好几天?!” 任也听到这话,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用脑子和配合,可以做到。” “脑子就不提了,反正我也想不到。可细说如何配合。”寅虎回话。 “影子苟活的第一天晚上。我找到了破解杀人密室的办法,并在8:20公布了凶房的位置。”任也轻声道:“我记得很清楚,那一天小帅的震字房是凶位,我还特意问了他,选哪个房居住,最后小帅选的是兑字。” “没错。”小帅点头。 “你们还记得吗?我刚公布完那一晚的凶位房,这别墅一楼就传来了响动,而后我们下去查看了,发现是一条狗叼着肉,误入了别墅。”任也一字一顿道:“现在我问你们,大家都在往后门冲的时候,是谁站在了最后边的位置。” 二人瞬间呆愣,心中毫无印象。 “我记得,是老干部,他一直站在大家身后,从来没有超过任何人。”任也轻声道:“为什么?因为他在替影子打掩护,很怕别人跑散了,一不留神就看见了一楼楼梯的位置,病发现影子的气息。只有站在大家身后,才可以确保无人返回。而影子得知了凶位房后,也还剩下一个选择。” 小帅震惊的一批:“是我没选的坎字房?!老干部替他打了掩护,而他趁大家发现黑狗的当口,则是偷偷进入了二楼……哦,对了,当时黑狗叼了一块别墅内没有的肉,这踏……卧槽,细思极恐啊,这是影子故意引它进来,造成响动的?” “没错。” 任也点头道:“第二天晚上,我原本想去你的房间要点东西,但推门时却发现,二楼棚顶的灯灭了。当时,我还愣了一下,可却没多想。现在细盘,第二天晚上在回房前,老干部是第一次主动找我聊天,那时……他还是在替影子打掩护。只过狗的方式,没办法使用用两次,不然这一定会引起大家的怀疑,所以,他选择等大家都进入房间后,自己在极限进入……并谨慎的灭了灯,防止有人门没关上,注意到大厅内的景象。可没成想,我却很突然的出去看了一眼。” “……这种方式,真的是常人无法想到的。”小帅懵逼的呢喃着。 “第三天,影子就不用在回到八间房之中了。因为他有了新的收获。”任也声音沙哑道:“关于这一点,星门是给了我们提示的。” “提示?!”寅虎不明所以。 “你们还记得谭胖说的话吗?” 任也瞧着二人:“他说,自己和虎哥分开后,曾经在天宫中感知到一个陌生的气息,并且进行了追踪。” “记得。”寅虎点头。 “那道气息就是影子的,他也参与了天工楼的游历。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隐藏在大家视线之中的,让所有人都没有发现,竟多一个玩家,也在天工楼中。”任也说到这里时,眼中也浮现出了费解的光芒:“在快餐店,谭胖说出他的推测后,我就一直觉得不对劲。因为逻辑虽然对得上,可却太极限了。老干部一个杀宏哥,只要随便出现一个意外,都可能导致他的行为暴漏,从而引起大家的围攻。但如果加一个影子在,那一切都会变得很丝滑……!” “老干部先用了一件沾染气味的道具,引焚尸攻击我,然后再来营救,搞出了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任也语速极快道:“而这个行为,也确实有效,甚至打消了我对他的怀疑,因为之前我特意和他换过房间,他可能也感知到了我的警觉。所以,老干部当天和宏哥分开,一是为了给影子创造杀人机会,毕竟他要在场的话,就必须要出手帮宏哥:二是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 “影子在整个天工楼期间,都在琢磨着怎么杀掉宏哥!原因也很简单,只有弄死了宏哥,宋安这条线才算是彻底被他和老干部掌控,别人无法染指,且杀了宏哥还能拿到他们缺失的宋安自述书碎片,也就是我之前提过的哪一张。” “还有,杀了宏哥可以得到大量金币。” “不过,他为了扰乱视线,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几枚金币和一张重复的自述书碎片,以此来引导大家,可能是守关残魂杀的宏哥。”任也一口气说完自己的推测时,浑身衣衫已经湿透了,显然是极为耗神的状态。 “你要这么说,我也想起了一个细节。”寅虎突然开口道:“我和谭胖在天宫办差时,潘莲蓉曾两三次提到过,有一个女人没有按时到达,并服务那些武官。” 任也突然眼神一亮,激动道:“这特么不就对上了吗?!谭胖问道的那股气味,就是影子的!” “对对。”寅虎重重点头,立即又问:“那……那你刚刚说的星门提示是什么?”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任也疯癫的吼了一声,咬牙道:“这就是刚才我一直没有想通的点!!影子在天宫楼,做的是潘莲蓉的任务线,但是他不能出现在你们面前,所以就没有按照时间要求,去面见潘莲蓉,并激活任务,而等你和寅虎去做差事时,他在偷偷进入天宫,完成自己的任务。这就是为什么,在大火燃起的那一瞬间,谭胖感知到了那股气息的原因……因为他需要动用浅淡的神异来对抗灼热。” “还有,我说的那个星门提示,也跟这个有关。” 他语速极快的引导道:“还记得天宫楼结束时,潘莲蓉的个人回溯吗?她和那个长相很知性的女人,一块返回了天工楼的废墟。但她们是在找什么?” 寅虎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要找一把钥匙!” “对,就是钥匙!!” 任也攥拳道:“但那把钥匙是用在哪儿的呢?” 小帅抢答道:“是用在宋明哲别墅的!潘莲蓉想要搜找宋明哲抽魂夺魄的证据,所以想要拿出一把复刻钥匙给那个知性的女人,让她暗中调查,但是却没找到……卧槽,我知道了,是影子把那个钥匙拿走了!” “对啊,别墅除了八间房之外,其它的门是怎么样的?”任也又问。 “是打不开的。”寅虎回:“且无法使用神异破开。” “那如果有别墅的钥匙呢?搜找证据,不可能只给一把大门钥匙把?”任也反问。 寅虎头皮发麻:“你是说……那把钥匙能打开别墅内的其它房间,所以影子拿到钥匙,等同于完成了一个任务。他可以待在其它房间内,从而躲避八点半的杀人机制。” “对,一间只有钥匙能打开的安全屋。所以,他后面就不用进入其它房间了。” 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刚刚在动物园,谭胖和老干部并不是死于同归于尽。现场有第三个人在……杀了宏哥,是为了积累金币和死抓宋安这条线,动谭胖死为了封死潘莲蓉这条线,并完成个人积累……!” “还有,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证据。” “我和谭胖曾经去过宋明哲的单位宿舍楼,发现他每天在去别墅之前,都会单独在房间内呆一会,并且写下前一天杀人的经历。” “小元死的那天是98号,是有日记的。宋明哲记述道,小元在被他杀害之前,是昏迷的,是怎么也叫不醒的。” “而99号那一天,只记了日期,却没有写内容。” “我当时没想通,为什么写下了日期,却不写内容。现在想想,这也是天道的一种提示。99号,影子并没有真正的死亡,所以,日记才是空白的。” 说到这里,任也瞳孔略有些扩散道:“所以,你们应该都知道影子是谁了。” “是女人。” 小帅怔怔道:“这个女人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老干部也很可怕。”寅虎补充道。 任也猛然看向小帅:“最可怕的是,谭胖死了,你自己一条线了。女人很可能会向你出手……你们想过吗?!她身上现在……拥有宏哥,老干部,以及谭胖,整整三个人的金币积累,且拿满了宋安的那条线……” “她,几乎已经赢了。” 绝望的叹息声,在大厅内回响。 ………… 今天一万二,总共更了四章的量,算还一章,算一章加更。 目前还欠一章。 最后说一遍,既然这本书写的是一个个副本,那我对自己的要求就是,副本中的主要角色,以及背景故事,就不能是工具人,是毫无灵魂的死人,空洞乏味,只为了不停的推进而推进。 它不是一本单纯打怪升级的小说,爽点会有,而且来时会很浓烈,但需要铺垫,来的也慢。所以,有些读者如果觉得太慢了,或是太水了,那各平台三章一个副本的小说,是一抓一大把的,咱们相互尊重,万分感谢,么么哒。 能耐心看的读者,我也绝对不会糊弄大家。任也推演的时候有癫,那我就有多癫。 另外,求订阅,求推荐票。 哦,对了,说一下哈。周日一万字,今天一万二,有点扛不住。明天早上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 第六二五章 末路 “如果能杀了她,我们就还有翻盘的可能。”寅虎目光锐利地道:“距离离门,还有接近一天的时间,我们还有机会。” “如果我是女人,那我有这么大的优势,就肯定不会再出现了。”小帅补充道:“规避非必要的任务,等待离门结算便可。” 寅虎闻言沉默,快餐店内再次安静了下来。 任也稍作思考后,迈步而行:“有一个任务,她是无法规避的。此星门的核心任务,是最终要找到宋义,如果找不到,那一切的金币积累都等于零,并且所有玩家都要触发死亡机制。所以,我们的希望只能放在找宋义上,并且在中途,极大概率会遇到女人。她优势这么大,一定比我们更想先找到宋义。” 寅虎眼神一亮:“还得是你啊。你这一说,我心里立马又充满了信心。只要能找到她,老子一定活劈了这个臭娘们。” “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听着靠谱一点了。”小帅点头附和。 任也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小帅:“我觉得,咱们还是先不要想得那么远,因为眼前的危机还没有解决。谭队……没了,潘莲蓉这条线就只剩下了你自己。但一会我和寅虎又必须回到宋明哲那里交任务,咱们被迫分开后,如果女人真的偷袭你,怎么办?” 小帅皱眉思考了一下:“不如这样。你和寅虎先送我回潘莲蓉那里,如果我可以触发后续任务,那就等于进入了任务场景,会一直和潘莲蓉在一块,她想杀我,那就太难了。如果我无法触发后续任务,那等我结算完,再跟你们一块离开。反正,这个回溯世界的时间快到了,拖延一下,问题应该不大的。” “对。你们要知道,女人这会肯定也要回去交任务的。”寅虎点头道:“很明显,动物园这一环,是三线并拢的,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她就要干什么。” 任也仔细琢磨了一下后,便凝聚意念,翻手呼唤出了一件金光闪闪的宝甲。 这宝甲价值不菲,算是绝世珍品一级的,可抵挡四品强者的致命一击,也是当初他刚到南疆巫妖城时,那沙雕三皇子送给他的贿赂礼物。 任也拿着它,缓缓递给了小帅:“这东西,能抵挡四品强者的致命一击。穿上它,关键时刻可以保命。” 小帅懵了,一时间眼眶有点泛红,语气有些激动道:“大哥……我后面这几天的星源,还没有给你……而你却赠我如此至宝。生意不是这样做的啊……!” 任也瞧着他:“我不想再死人了,哥哥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这……这我……!”小帅感觉这份礼物,有些太过贵重了。 “不要吞吞吐吐的,如果平安落地,你要把它还给我。”任也皱眉道:“拿着吧。” 小帅也没有扭扭捏捏地推诿,只干脆地收了宝甲:“好哥哥,大恩不言谢,它日定当委身相报……!” 三人商议完毕后,便一同离开了快餐店。 …… 下午4:20左右。 小帅站在一栋大楼外,皱眉冲着任也说道:“如果我能触发任务,便会散发星源之力,虎哥感受到之后,你们走了便是。” “好。”寅虎点头。 “那就这样,我先去。”小帅转身就要走。 “等等。” 任也思考良久后,突然叫了他一句,并传音道:“假设,万一,如果女人真的出现了,那你能跑则跑,如果跑不掉,也不要以死相搏,可以和她这样说……。” 二人交谈了两三分钟后,小帅偷偷递给了任也一样东西后,便果断离开街道,返回了交差地点。 又过了一小会,寅虎感觉到小帅的气息波动,便开口提醒道:“他应该是触发了后续任务,我们可以走了。” “嗯,我也感知到了,走吧。”任也点头,与他一同离开此地。 …… 傍晚4:49分。 天工部的总部大楼内,已是一片混乱之景。有人拖家带口的准备撤离;有人在声嘶力竭地呐喊;也有人在阳奉阴违地执行着上层任务。 秩序联盟的反抗,雷火部神通者布置的防线,以及上面防守福来县城的薄弱意愿,在气势如虹的大威天龙面前,就宛若豆腐一样,完全不堪一击。 整座县城已经沦陷大半,放眼放去,竟无一处净土。乱了,全乱了…… 休息室内。 任也禀告道:“主官,我们查到了福来县城动物园,并得到了宋义的留字。” “他怎么说?!” 宋明哲问。 任也一字一顿地回道:“他说,就让一切的美好,都停留在他刚出生的那一刻吧。他走了,离开这里了。” 宋明哲听到这话,双眼中泛起一丝暗淡和失落的神色。 沉默许久后,他轻道:“来不及了,随他去吧。我们要撤离了……。” “踏踏!” 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响彻,一位先前参与抓捕内奸的大匠官跑了进来,言语急促地说道:“主官,传送阵石已经搭建好了,只要离开县城,我们便能进入特定的星门。到了那里,就彻底安全了。” “走!” 宋明哲微微点头,也招呼了一声任也和寅虎:“按理说,你们的级别是不够与主官一同撤离的。但我特批了你们一同离开……这是你们应得的。” “多谢主官。”任也抱拳。 话音落,宋明哲带着七位大匠官,以及诸多随从,一块悄悄离开了主楼,并赶到了后院的一间仓库。 此仓库内,星源气息极其浓烈,且中心处摆放着一座由星源石搭建出的阵台,东西南北四方,也插有十六面阵旗。 “主官!” 仓库内的众人,在见到宋明哲后,全部微微行礼。 他点了点头,大步流星走向阵台中心,话语简洁地吩咐道:“诸位,与我一同撤离。” 说话时,他眼看着就要走到光辉璀璨的阵台之中。 “主官,请留步。” 就在这时,先前参与击毙内奸,以及击毙潘莲蓉的大匠官——姜道人,却稍稍迈步而出,轻喊了一声。 “怎么了?” 宋明哲回头看向了他。 “呵。” 姜道人突然一笑,抬手掐诀道:“请主留在此地等死。” “轰!” 话音刚落,他浑身便爆发出一股澎湃的星源波动,双手向前挥动:“剑碎阵台!” “嗖!” 一柄古朴的长剑,自姜道人的眉心射出,直直撞入阵台之中。 “嘭!” 一声巨响泛起,无尽的白光涌动,如海潮一般蔓延开来。 他这一手,搞得所有人都猝不及防,有不少神通者都被蓬勃的气息推得身躯倒退。 “卧槽,二五仔……!” 任也立即展现神异,双脚如落地生根一般,以浩然正气之力驱散了汹涌的气息波动。 “刷!” 寅虎同样震惊地抬起头,双眼瞧着姜道人,以及被一剑轰碎的阵台,顿时露出了大脑再次宕机的表情。 气息散去,宋明哲站在破碎的阵台旁,双眼空洞道:“……徐朗不是内奸,你才是?!” “呵呵。” 姜道人发出一声阴笑,缓缓摸向自己的道冠发髻,轻轻拽动。 宋明哲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费解地呢喃道:“不可能啊,徐朗若不是内奸,那他为何要跑?!” “嘶啦!” 姜道人拽下粘在脑袋上的道冠发髻,露出一颗闪亮的光头,笑道:“他跑,是因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报信那人说,他与匠府一位大人物的小妾有染,而且在成为大匠官之后,利用权利,窃取天工楼的炼制珍材,为自己晋升四品铺路……上面准备在大战前,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他的那点秘密,都被戳穿了,又如何能不跑呢?!” 宋明哲瞬间反应过来:“那潘莲蓉……!” “她没死,我去,就是为了配合她演戏。” 姜道人笑道:“不过,我也是在你要杀她之前才知道,我堂堂天工部主官的老婆,竟也是光头执法者。哈哈哈,连我主官的枕边人都良禽择木而栖了,那这……福来县城,又如何能不被攻陷呢?” 寅虎听到这话,顿时咬牙呢喃道:“……即便是姜子牙来了,在这个星门里也绝对活不过一集!” 任也愣了一下,也附和道:“原来潘莲蓉说的准备,就是姜道人啊。学到了,学到了……。” “杀了这个狗叛徒!” “修复阵台,快!” “……!” 陡然间,仓库内泛起激烈的喊声,那些反应过来的神通者,出手便要围攻姜道人。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座闪烁着黑光的星门,出现在了仓库上方。 一道温柔的声音,自天穹上方的星门内,幽幽传来:“老宋,走到这里,我们的合作便结束了……。” “刷!” 温柔之声如大道禅音一般,空灵的在这片空间内回响。 任也和寅虎站在人群中,突然感到周遭的一切景色,都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恭喜你们,完成了《大撤离》的剧情任务。】 【宋明哲没有找到自己的大儿子宋安,也没能杀了潘莲蓉,更没有见到可继承他衣钵的宋义。】 【他与天工部的所有官员,都在破碎的阵台前,被光头执法者活捉。】 【唉,自古内奸最坏事儿啊……】 …………………………………… 九点半前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些。 第六二六章 此间天地,便是灵堂 仓库上方,一座闪耀着黑光的星门浮现,数百位光头执法者迈步而出,他们立于上空,倨傲的俯视着象征着此地至高权利的天工总部。 小帅站在这群光头的后侧,沉默不言。 他在向潘莲蓉复命后,是以胜利者的姿态,与众人一同前来阻击宋明哲的。 聪明的小帅,在这一刻有一种“赢麻了”的感觉。 战力?这不重要! 能力?也不重要。 聪不聪明?这更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生假如有一百次机会,只要你有一次选对了,站对了队,那就有可能是赢家。 “呜——!” 天地间荡起一股清风,周遭的一切景色开始变得模糊了起来。 【恭喜您,成功完成《大撤离》的任务考验。】 【你将跟随潘莲蓉的视角,看到她那些不可告人,不可诉说,或凄苦,或悲怆,或罪有应得的隐秘之事。】 小帅微微一愣,突然感觉自己的身躯变得轻飘飘了起来,他似乎在这一刻化身为天道,感知无限蔓延,这整座县城内发生的一切,似乎都难逃他的“双眼”。 【宋明哲被光头执法者囚禁的一个月后。】 天道冰冷的声音,在他双耳中回响。 画面轮转,模糊后,又逐渐变得清晰,小帅进入了潘莲蓉的个人回溯之中。 一间充满阳光的房间内,潘莲蓉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窗口处,凝望着大战过后的福来县城,轻声说道:“这里除了人的声音小了一些,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变化。以前怎样活,现在就还怎么活……!” 身旁,那位长相很知性的女人,笑着回道:“天工部在的时候,大家也不敢大声说话啊,只是现在被数值化了,不能超过分贝探测器的红线而已……一切的政权更迭,都只是换了个说法和规矩,呵呵。” “你真的成长了不少。”潘莲蓉柔声赞赏了一句。 “跟在您的身边,每天都会有新的收获。”知性女人微微行礼后,才轻声提醒道:“哦,对了。您的男人,有委婉暗示过我,老宋被抓后,就一直很沉默,他对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行,也毫无悔过之心。我们执法者,需要有充沛的理由和证据,让民众们看清楚他真实而又残忍的一面。” 潘莲蓉沉默许久后,便弯腰从抽屉内拿出了一本影集,以及一本厚厚的档案袋。 她转身交给了知性女人,轻声道:“宋明哲在别墅内,对被俘的光头执法者抽魂夺魄,囚禁与兽躯之内的证据,都在这些资料中,而你也是看过的。尤其是这本他爱不释手的影集,更是收录了他与每个惨死执法者的合影。有了它,即便宋明哲一个字都不说,那他不为人知的残忍一面,也会令天下人唾弃与咒骂。” “交给他吧,这是我送给他的新婚礼物。”潘莲蓉嫣然一笑,媚态横生。 知性女人接过证据,皱眉补充道:“还有一件事儿,您的儿子宋安也找到了。” 潘莲蓉闻言沉默。 “他先前就加入了执法者,算得上是潜伏在福来县城的高级卧底,且有立功表现。”知性女人提议道:“您可以跟上层申请,把他调到自己身边,这样也方便照顾。不然……以他的能力和现状,应该很难在组织内出头。” 阳光投射到室内,暖暖的映射着潘莲蓉绝美的脸庞。 她没有正面回答知性女人的问题,只摸着小腹,向外迈步而行,并语气极轻的说道:“他不是我男人,只是一位新的合作伙伴。这位新的合作伙伴,应该不喜欢他的老婆,带着一个别人的儿子。这样对宋安来说,也未见的是一件好事儿。人各有命,他的路……他自己走吧。” “……!” 知性女人无言以对。 潘莲蓉着自己的腹部,飘然离开。 小帅见到回溯中的这一幕后,顿时破防的大骂道:“,畜生啊。这么快就有了?!阿弥陀佛,这一集可千万不要被我的新娘看见啊……!” …… 同一时间,任也与寅虎也进入了宋明哲的个人回溯之中。 一片巍峨的青山之中,匠作府麾下的三千六百名一阶神通者,正隐藏在密林之中,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山林静谧,只有凛冽的北风在猎猎作响。 年轻的宋明哲,与其它普通的秩序阵营战士一样,也趴在地上,使劲的咀嚼着上面派发的丹药。 他这时的脸庞,瞧着非常稚嫩,嘴上的绒毛也还未褪去,眼神执拗而又明亮。 这一年,他最多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小宋,害怕吗?”旁边的人问。 “不怕。”宋明哲摇了摇头:“早晚都有这一天,晚来不如早来。” “我有点怕。” “吃一粒静心丸,就不怕了。”宋明哲递给了对方一颗。 “雷火部神通者,听我讲话!” 就在这时,趴在最前方的一位二品武官,缓缓站起身,声音澎湃而又有力的喊道:“还有一刻钟,我们将对混乱阵营的光头执法者发起进攻。目标是一处一阶秘境,但我们已经找到了轰开的办法。” “战士们!!!这一次的进攻,对于天都市的意义,对于整个秩序阵营的意义,必然是非常重大的!!天都市,是迁徙地的中心,是秩序的象征!而此一阶秘境中,则链接着不详的深渊,只有打碎哪里,深渊中的不详才会被彻底封存。” “由于此地是一阶秘境,我二阶以上的神通者一旦进入,便会被天道压制,进行降格战斗,处处受限。所以,上层权衡利弊后,决定让我雷火部的一阶神通者,进入此地作战。” “战士们!这无疑是非常艰难且艰巨的任务,但我相信,当你们加入秩序的那一刻,并内心拥有对值门者的信仰后,那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令你们畏惧。” “此一战,若不能封印一阶秘境内的坤宫,那我雷火部也将无一人生还。” “死战!!只有死战,才配谈获胜,才配重塑秩序!” “诸君,请做好一切准备,秩序的反攻自这一刻开始,与我死战!”那武官声若洪钟,一身正气,如所有神通者的引路人一般,高升呐喊着。 “死战!!” 宋明哲趴在山坡上,高举着拳头,与一众一阶神通者脸色通红的激昂呐喊。 “出发,前行二十里,准备轰开秘境之门。” 武官大手一挥,这三千六百人,便踏上了一往无前血战之路。 …… 画面轮转,一片模糊的场景过后,无尽的鲜血与伏尸便铺满了地面。 秘境的天空中,到处都涌动着的神异光芒,每时每刻都有残尸自苍穹坠落,死在一片赤红之中。 一座庞大的宫殿前,挂有坤宫二字的牌匾轰然掉落。 半空中,一道璀璨的寒芒掠过,一名神通者的下半身被活生生砍断。 他只剩下半个身子,瑶瑶坠落在了地面上,鲜血狂喷的飞向了宋明哲:“救,救我……我能重塑肉身,护我一下,小宋!” “刷!” 宋明哲猛然回过头。 “噗!!” 夜空之上,一把长枪飞射而来,枪头噗的一声扎在了那名只剩下半个身子的神通者心口上。 他停滞在半空中,呆呆的瞧着宋明哲,呕吐鲜血的呢喃道:“吃……吃了……静心丸,也……也会害怕。” “气息狂涌,给我裂!!” 一名光头飘飞在半空中,双手掐诀的大喊一声。 “噗!” 那名半身神通者,在无尽枪芒下,瞬间爆裂开来,化作一团血雾飘飞。 宋明哲被勒令把守坤宫的大门,他战至力竭,全身染血,脚下尽是伏尸,却也在用生命守护上层的命令。 “小宋,守不住了,去宫内通知我们的武官赶紧走!不然就要全军覆没了!他们不死,我们还能卷土重来,还能复仇!”一位年长的神通者,一边与光头舍命相拼,一边回头呼喊。 “好,好……!” 宋明哲双眼发懵的回了一句,掉头就跑向了坤宫之中。 他双腿流着鲜血,忍着剧痛,一路穿过奢华至极的回廊,狼狈不堪的冲入到了坤宫的主殿之中。 入内后,他刚想禀告外面的情况,便听到守在内门的一位武官呵斥道:“谁让你进来的?!啊?为何不把守在外面?” 宋明哲听着他的话,看着眼前的景象,却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主殿内,没有什么深渊,也没有什么不详,只有被轰碎的主殿暗门,以及无数个武官抬出来的星源箱子,还有诸多无法被收入意识空间内的珍宝,珍材。 那位先前喊着死战口号的领路人,此刻面容急迫的站在暗门前,不停的催促着八位二品神通者:“还未炼化那千手佛像吗?!一群废物,踏,我告诉你们,这件绝世珍宝,是上层点名必要的!!包了这么大的饺子,就是为了这点醋!搞快点,外面的人快要死绝了!” “还有,这里的所有星源,按照特定名单,收入到意识空间内!珍宝,珍材,全部由专人收拢,先行离开!” “快!” 他站在辉煌万丈的主殿内,不停的挥动着手掌,歇斯底里的呐喊着。 他那冷峻模样,就与他喊死战时一样。 一时间,你也分不清,究竟那个声音,才是他说的那个信仰。 宋明哲手持一把破损的长刀,浑身浴血,就站在主殿门前,呆呆的望着这一切。 包这么大的饺子,就是为了这点醋。 呵呵,天都市的存亡,又有谁真的在乎呢? 一场大战,三千多人埋骨秘境,却只上层的一己私欲罢了。 他像是想到了很多,比如那可以令一阶神通者不再惧怕的静心丸,比如巍峨山脉中的冷风,比如金碧辉煌之下的蝇营狗苟…… 他又像是什么都没想到,只是双眼中明亮的执拗神色,却逐渐崩塌着,粉碎着……最后有的只是麻木和空洞。 …… 画面再次轮转,一个朝阳升起的早晨。 宋明哲来到了雷火部武官的练功房,轻声说道:“大人,我想好了,我要去天工部!” 武官盘坐在蒲团上,眼皮都没抬,只轻声反问道:“这里可曾有过亏待你的地方?” “没有,大人待我如亲子一般,哪里谈得上是亏欠。” 宋明哲停顿一下,先是迈步上前,随后咕咚一声跪地,举起一件自己呕心沥血,培育多年的珍宝,轻声说道:“我得匠人系传承,且对阴阳道术颇感兴趣。只有去了天工楼,才能更好的为大人做事儿。” 武官感知了一下那件珍宝,才微微睁开双眼:“小宋啊,我早就看出你,在匠人一脉的传承中,颇有天赋……行吧,明日我便调你去天工部。不过,不管你走多远,也都是我的门生,若有不顺之处,可来找我。” “多谢大人栽培。” “你这珍宝有些弊端,我帮你重新炼化一番吧。”武官笑道:“去吧。” “是,大人。” 宋明哲果断起身,目光平静的离开了练功房。 …… 又是一年秋风起。 年轻的宋明哲坐在匠房内,瞧着天工部刚刚奖励给自己的星源,特批的光头俘虏提用令,以及专用的别墅使用令,嘴角不自觉的泛起了微笑。 他稍作停顿一下,扭头看着四周,正琢磨着把这些东西放在哪儿时,却无意间看见书架上摆放着的雷火部勇气勋章,以及各种嘉奖通令。 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架旁,把这些他拿命换来的东西,就像是一样丢入了匠炉中,眼睁睁的看着它们在烈火中焚烧殆尽。 “吱嘎!” 就在宋明哲有些愣神的时候,房门却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走了进来。 她明眸皓齿,顾盼生辉,俏脸上也布满了稚嫩与羞涩:“恭喜,宋大哥,喜升匠官。” 宋明哲望着年轻的潘莲蓉,顺手将自己的东西收好,淡淡道:“这都是我应得的,没什么可恭喜的。不过,你一个看管珍材库的小女官,怎么又来我这里来了?” 潘莲蓉面对他的淡漠,却不急不躁,双眸充满崇拜的回应着:“我喜欢听你讲匠人之道,更想和你学阴阳道家之术。外人都说,你是这整栋大楼内,最具潜力,也是最出色的新人匠官。” “出色谈不上,比别人努力便是了。”宋明哲瞧着她,眼眸平静的说:“我今天有些累了,如果你想听课,明日就去匠台吧。” 潘莲蓉眼眸如水的瞧着他:“宋大哥,你今日明明有晋升之喜,可却为何瞧着闷闷不乐啊?不如,我们去喝两杯,共同庆祝一下?” 宋明哲眉头轻皱了一下,本想拒绝,可却无意中又扫到了匠炉中滚滚燃烧的勋章,通令。 他缓缓扭过头,双眼盯着潘莲蓉回道:“既然你这么想,那就喝两杯吧。” “太好了,我去收拾一下,宋大哥稍等。”潘莲蓉红着脸离去。 画面再次轮转,宋明哲喝的酩酊大醉,脸色紫红。 潘莲蓉用柔弱无骨的手臂扶着他,在其耳边问道:“宋大哥,我先送你回去吧……!” 宋明哲微微抬头,突然笑道:“我们还是一起回去吧。” “……!”潘莲蓉怔了怔,抬起纤纤玉手,捋着发梢脸红道:“宋大哥,说笑呢吧。” 当夜,一个有意靠近,一个排遣寂寞。 闺房的红帐慢慢落下,宋明哲浑身燥热的扑向了她。 …… 又数月光景。 宋明哲坐在匠房内,正在书写自己的匠作心得。 潘莲蓉坐在他的床上,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今晚没空,你先回去吧。”宋明哲淡淡的说了一句:“改日,我们在陪你去买那个东西。” 潘莲蓉缓缓抬起头,轻道:“我怀孕了。” “刷!” 宋明哲猛然看向她,停顿一下:“弄掉他,我不想结婚。” “……我不想打。”潘莲蓉执拗道:“我想生下来。” “生下来也是你自己的孩子。”宋明哲冷言道:“我是不会认的。” “我知道,你若想成婚,也必选一个对你有助力的女子。你想往上爬……!”潘莲蓉瞧着他;“可你怎知,我不能帮到你?” 话到这里,二人对视。 “……我不会拖累你,只会成为你的助力。”潘莲蓉轻声道:“因为没有别人女人,比我更懂你。” “你若说爱情,我们至死不渝;你所若各取所需,这便是一场合作。” “可好?” 宋明哲瞧着她,双眼中爆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冰冷和杀意,但很快……这种冰冷却又消散了,逐渐变成了一丢丢欣赏,以及发现个人价值的热切目光。 …… 个人回溯进行到了这里,化作意识感知的寅虎,也忍不住评价了一句:“老实讲,换我,我也扛不住潘莲蓉圆润修长的双腿……!” “你连老奶奶的大腿都扛不住,你有什么资格评价?”任也鄙夷的回了一句。 【福来县城被攻陷之后,执法者囚禁了宋明哲一月有余……直到,潘莲蓉将他在别墅内抽魂夺魄,残害执法者的证据递交后,执法者才正式判处他,被烈火焚身而死。】 画面再次轮转。 晌午时分,阳光正好。 数百名执法者来到了福来县城的胜利碑面前,严阵以待。 周遭,至少上万名福来县城的“亡国奴”,在接到必须现场观摩的命令后,也只能无奈的走上街头,围聚在胜利碑面前,等待着行刑时刻。 烈日炎炎,气温骤升,就连空气也变得扭曲了。 “来了!” “来了!” “……!” 人群中突然骚动了起来,观摩之人集体回头,见宋明哲被四名强大的光头押解而来。 他虽然狼狈至极,饱受折磨,可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不多时,可燃烧在异火中的珍材,被架在了胜利碑面前。 宋明哲宛若一具行尸走肉,被绑在高大的木柱上,身体浮空的悬挂着,就如镶嵌在权利之杖的点缀物品,任由世人观赏。 “喊话。” 人群中的光头,冰冷的提醒着。 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证据公布后,宋明哲手段如此残忍的杀害被俘者,却没有在中得到一丁点的反馈,大家似乎都对这事儿毫不在意。 哪怕就是站在秩序联盟的立场上,去唾骂光头俘虏的情绪,竟都没有在民众展开蔓延。 他们就像是一群蚂蚁,望不到天空之高,只能爬动在地面上,关心着眼前的事儿。 这不行,宋明哲必须死在万众唾骂之中,所以他们选择主动提醒。 “喊话?!”一名有些惊恐的指了指街道上的分贝探测器,只从实际出发的问道:“这样的话,我们的声音会不会太大了?就违法了!” 那名提醒的光头一愣,上去就是一个丝滑的大鼻窦:“你踏马傻啊?!我让你喊的,不违法!” “狗艹的宋明哲,你太残忍了!” “杀了他,还福来县城一个朗朗晴天!” “烧死他!” “快快起火,我嗓子要哑了!” “……!” 霎时间,唾骂声响彻天地,直冲九霄。 高柱下方,负责行刑的执法者,背手瞧着宋明哲:“天工部的主官,你们输的一败涂地。” 烈阳正浓,宋明哲悬空而立,眯眼看着远方,语气平静的说道:“……不是黑色的太阳旗插满了迁徙地,而是这里的英雄早已在信仰中死去。” “不是你们赢了,而是我们自己坍塌了。” 话音落,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执法者轻声开口:“点火!” “轰!” “轰轰!” “……” 四名高品执法者,一同展现神异,引异火自天空中灌向木柱下的珍材。 “呼啦啦!” 大火徐徐燃起。 宋明哲的脚下,此刻传来了可焚化万物的灼热之感。 但他的却不予理会,只遥遥看着远方,笑着说道:“世间的一切生命,都值得被尊重。” “这里应该有白绫飘动,黄纸与小米铺满地面。” “轰!” 一言出,回溯世界中天地骤变。 无尽的诡异气息蔓延后,天空中垂落下无数道白绫。 “呜!” 一阵凉风过,地面上也铺满了黄纸与小米。 滚滚燃烧的珍材火堆,就像是点亮黑暗的蜡烛,摇曳在冷风之中。 遥遥望去,天边似有一道宋明哲年轻的虚影,由彩色变成了黑白。 他的身躯逐渐被烈火吞噬,他的双臂在木柱上延伸而展,像是在拥抱整个世界。 他在这一刻闭上眼睛,轻声呢喃:“烈阳正浓,死者安详。” 【恭喜您们,完成了宋明哲的全部回溯。】 【你们得到了宋明哲的自述书残片,编号为“17终”。】 ……………… 此章依旧六千字,所以晚了一会。 今日是三章的量,算还一章。 明日一早继续无更,晚上继续干大章。 第六二七章 彩蛋线索,楼下有人 【恭喜你们,成功完成《大撤离》的最后任务,并得到了100枚金币奖励。】 【由于潘莲蓉任务线的1号自述书碎片,已永久消失,所以大家成功激活了“彩蛋线索回溯”。】 【福来县城被攻陷的两年后,已加入正义组织,代号为刀鞘的“宋义”,便悄悄返回了这里,企图为秩序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请继续观赏。】 “卧槽,还有?!” 寅虎愣了一下:“这个天道真是又粗又长。” “是线索回溯,你别吵,细细看。” 任也提醒了一句。 话音落,周遭的景象再次变得模糊,画面轮转,回溯场景徐徐出现在了二人眼中。 …… 夜,福来县城动物园。 秋风扫落叶,月影映归人。 这里的过去种种,早已是物是人非之景。 宋义坐在荒芜的园区内,双眼瞧着早已废弃的天湾鳄水池,怔怔地发着呆。 他显然已经回来有几天了,主楼旁的衣架上,还挂着一些换洗的衣服,门前的落叶也被他悄悄打扫干净了。 椅子左侧,趴着一条很安静的黑狗,它吐着大舌头,不停地爪子。 狗旁边,是一张破旧的小圆桌,上面摆放着茶壶,还有两本被翻旧了的书籍。 借着月光看去,那两本书籍大家也都很熟悉,正是宋明哲创作的匠作心得,以及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 当初,宋明哲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所以便将自己的创作交给了对方,还把他锁在了匠房中钻研,开拓。而大撤离的当天,宋义便是带着这两本书离开的。 他走的时候,就是在动物园内留下了亲笔信件,告知父母、弟弟,要把一切的美好都留在自己出生的那一刻。 而今归来,他的第一站,也是这个充满回忆的动物园。只不过,两年后的母亲已经成为了光头执法者中的大人物,而父亲却被活活烧死在了烈焰之中。 水池的对岸,十几只流浪的野生动物,正聚堆地发出嚎叫,似乎想引起宋义的注意。 他坐在椅子上,稍稍愣了一下,便笑着呢喃道:“又饿了?现在不比从前了,给你们弄点吃的好难啊……!” 宋义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站起身,准备走向主楼。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园外的方向传来。 宋义瞬间皱起眉头,不自觉的便散发出了星源波动。 月光下,柳枝随风而摆,一个消瘦的身影徐徐出现。 他站在柳树旁,瞧着宋义,声音颤抖地开口:“小弟,你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宋义抬头望去,见到那消瘦的青年,正是两年都没见到的亲哥哥——宋安。 兄弟相见,遥遥对视时,却都有些红了眼眶。 …… 温馨的场景,在一片模糊中消散。 【数日过去。】 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响起,第二幅画面涌现。 兄弟二人的身影,一同出现在了主楼内的一间空旷房间中。 宋安换了一套衣服,亲自炒完最后一道菜,便笑吟吟地端上桌:“现在不比从前了,光头管得严,咱们随便吃点。” “挺好的。”宋义看着一大桌子的菜,微笑着点了点头。 “喝点酒吧。”宋安非常热情且兴奋地招呼了一声。 “好。”宋义依旧是从前的性格,不太爱说话,显得非常腼腆内向。 兄弟二人落座,开始推杯换盏,说着从前的种种。 但更多时候,宋义都只是一个倾听者。他从来没有主动跟哥哥讲述过自己这两年的经历,只托着下巴,抿着酒,静静地听着对方发牢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安脸色紫红,已然是醉酒的状态了。 他情绪逐渐亢奋,满脸不忿,满脸委屈地说道:“我就想不通了……我不是她生的吗?你不是她生的吗?这天底下,还有什么人,能比我们两个更亲?!可你知道吗?我这两年过得生不如死啊……福来县城在被攻陷前,执法者对我的态度非常尊敬……为了策反我,他们恨不得像哈巴狗一样舔我,恭维我……可大战胜利了,他们又把我像条狗一样踢开。” “他们说我没有能力,天赋也一般,心中根本没有执法者的信仰,我连剔光头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待在炮灰单位干着奴隶一样的活儿。我他,那他们当初求我的时候,策反我的时候,是看重了我什么?只是因为我是宋明哲的儿子吗?哈哈,这太可笑了……!” “那个女人,明明只需要说一句话,或者是委婉地暗示一下手下的灵官,就可以让我摆脱困境,不用像外面那些顺民一样屈辱地活着。可她却一次都没有见过我,就仿佛不认识我一样。你说天下哪有这样的妈?!” “哦,对了,呵呵,她现在或许真的不需要我们做儿子,因为她又生了两个。哈哈哈。”宋安癫狂地笑着:“我们都只是她往上爬的筹码、棋子,无足轻重的棋子。” 宋义听着他的叙述,只淡淡地说道:“人生是自己的,哥。” “我踏马不甘心啊!” 宋安突然指着自己的假腿,一字一顿地吼道:“我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三十万星源的脱胎生骨丸都买不起。我能甘心吗?能吗?!” 昏黄的灯光下,宋义平静地瞧着他:“爬得高,也未见得就一定会甘心。” “啪!” 就在这时,醉酒的宋安突然抓住了宋义的手腕,流着眼泪说道:“弟,帮我一次。就像小的时候,我每一次犯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都会帮我一样……。”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宋义问。 昏暗的灯光下,宋安喉结蠕动,一字一顿道:“小的时候,老宋让我背他的匠作心得和阴阳魂系炼制实录,我从来没有认真过。我现在真的后悔……弟,老宋毕生的心血,都在这两本典籍内,光头执法者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放弃寻找这两本典籍和你。” “你教会我,我就有筹码了。我就一定能再起来,能爬上去!行吗?!”宋安激动道:“哦,不,你不用全教给我,哪怕只教给我一小部分,我都能有与上层对话的机会。” 宋义瞧着他:“那两本典籍的内容,我早忘了。” “咕咚!” 宋安突然起身,双膝一弯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地说道:“你当初说过,我们是兄弟,是最亲的人……就一次,就这一次!只给我一小部分,你已经吃透的秘法,帮帮我……大哥,给你磕头了。” “你……” 宋义起身一把扶住了他。 “求你了!” 宋安跪在地上,死死抓着弟弟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人生重新启动的按钮。 …… 【彩蛋线索回溯结束,三秒后,所有玩家将自行离开回溯秘境。】 “踏,最后这一段,老子有些没看懂啊。”虎哥费解地呢喃了一句,感觉自己的cup在燃烧。 “3!” “2!” “轰!” 剧烈的震荡感袭来,二人瞬间失重,全身被冰冷包裹,极速坠落着。 恍惚间,任也仿佛见到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中,有一团耀眼的黑光在涌动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失重感才逐渐消失。 “刷!” 任也幽幽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别墅中,左侧坐着小帅,而对面则是寅虎。 这是他们进入回溯世界的地方,只不过回来时,却已经少了两个人——老干部和谭胖。 他稍稍扶了一下脑袋,紧跟着便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恭喜大家,成功激活《终章任务——最后的决战》】 【明早六点离门前,必须有玩家成功找到宋义,才会触发最后的胜利结算。如果没有玩家能找到宋义,所有人都将会死在这座星门中。】 【特殊玩法—兑换大厅:成功集齐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自述书碎片的玩家,可以在任意时间地点内,对天道进行呼唤,从而兑换奖励。宋义的演化虚影,也会作为主持者与大家见面。】 【温馨提示:在兑换大厅得到特殊奖励时,会向所有玩家通报。】 【星门寄语:还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这一局,究竟会鹿死谁手呢?……有趣,有趣,这是引路人系列星门,最有趣的一集。】 数道冰冷的提醒声消散后,小帅和寅虎也回过了神。 “啊,这最后一幕的彩蛋线索回溯,给出的信息也太模糊了。”小帅骂骂咧咧道:“光凭这个,谁能找到宋义啊?!这天道太玩人了。” “别吵!” 任也猛然起身:“不要忘了,我们进入回溯世界之前,天道特意提醒过,大家要待在别墅内,等待传送。” “所以,这别墅内可能还有一个人呢。” 话音落,寅虎和小帅瞬间怔住。 “对哦,那个……!” “轰!” 小帅的话还没等说完,一楼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星源波动。 “卧槽,真的在!”寅虎猛然起身。 “狗东西,干死她!” 小帅瞬间双眼通红,嗖的一下就冲向了楼下。 …………………………………… 10点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 第六二八章 废墟之上的疯子 别墅一层,后门走廊内,有三道残影骤然间出现。 “刷!” 任也稳住身形,猛然扭头看向走廊左侧,却见到一处房间的房门敞开,室内空空如也。 小帅探头向内看了一眼,却见到那房间平平无奇,里面除了有一些杂物外,就剩下了一张床。 他咬了咬牙,双眼通红的骂道:“踏,门都不关,她这是在挑衅我们。” “翁!” 寅虎展现神异,瞬间散发出强大的感知之力。 一息后,他猛然睁开虎眼,急迫道:“东南方向,两里处,有神异波动。她应该是用了传送符,但传送距离不远……!” “马上站过来。” 任也脸色阴沉的招呼了一声。 二人闻言,立即向他靠近。 “缩地符,东南!” “轰!” 符箓自燃,三人的身影在一片白光中消失。 眨眼间,周遭景象逐渐变得清晰,三人出现在了一条相对热闹的商业街上。 “刷!” 寅虎再次散发感知,并猛猛的着鼻子狂嗅。 “怎么样?”小帅急不可耐的问道。 寅虎表情突然凝滞,不可置信的呢喃道:“消……消失了。” “是我们的位置错了?”小帅惊愕的问。 “没有。” 寅虎摇头道:“刚刚就是这里有传送符的星源力涌动,可我们刚来……它却消失了。传送符的星源气息还在,但那个人的气息却消失了……也没有任何气味。” “没有任何气息和气味?” 任也听到这话,皱眉呢喃了一句。 他慢慢转动脑袋,双眼划过街道四周,只见到路上,楼内,店铺内,尽是此间残魂,确实无法感知到玩家的气息。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自街道上响彻,数名大威天龙也感受到了这里的神异波动,正跑过来查看。 “追不上了,走吧。” 任也再次呼唤出一张缩地符,轻轻念着咒诀。 “轰!” 三人瞬间消失。 …… 不多时,别墅二楼的大厅内。 任也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坤字房门,不出意外的见到,长桌上多了谭胖的遗照,还有两根蜡烛。 他走过去,仔细检查了一下,却发现没有任何遗产爆出。 稍作停留后,他返回了大厅。 小帅从楼下走上来,轻声喊道:“大哥,一楼开门的那间房,我检查了一下,没有任何可疑之处。但我试着关门的时候,却得到了天道的提醒。那个房间必须要用钥匙才能打开,也就是说,你的猜测完全正确。女人确实没死,天工楼之后,她应该都是躲在哪里的。她可以比我们晚离开别墅,然后早回来,这样大家就都不会发现她。” “嗯。” 任也微微点头。 “老干部的遗照摆上了,蜡烛也很亮。”寅虎从乾字房走出,话语简洁的说了一句。 任也怔怔的望着桌面,用意识沟通天道:“明日早上六点离门前,并要找到宋义。也就是说,我们今晚不用遵守别墅内的八点死亡半机制?!” 【最终决战规则:最后一日,晚上六点前回到别墅的规则,与别墅的八点半的死亡机制都不会再被触发。】 “我要看金币排行榜。” 任也再次呼唤道。 【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727枚。】 【第二名玩家,代号“兔爷’,震字房,金币数量655枚。】 【第三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648枚。】 不出意外,谭胖和老干部都掉出了榜单之外,而小帅则是第一次登榜,目前金币数排在第二位。 任也虽然看着是第三,但实际上的金币却已经有810枚了,是低调卡帮他隐藏了百分之二十,所以榜单上才显示的是648枚。 他得到这些信息后,便神情恍惚的开始思考。 旁边,寅虎有些无语的嘀咕道:“到目前为止,马上就八天时间了,而这宋义在回溯中出现的次数,还踏马没有老奶说爱我的次数多!最重要的是,刚刚的彩蛋线索回溯中,给出的信息也非常模糊。咱们只知道,宋义消失了两年,并加入了正义组织,然后回到了动物园,和宋安吃了一顿饭。除此之外,便在无线所……!” “就这种信息量,谁能推测出来宋义到底在什么地方啊?而且还要在十二个小时内找到他?”寅虎缓缓摇着大脑袋:“这太难了……完全想不到任何点。” “我也毫无头绪。”小帅停顿一下:“不过,我觉得自述书碎片,如果能拼凑完整,那或许就能找到信息量更大的线索。” 他们在说话时,任也已经站起身,走到柜子旁边的白板面前,拿起很粗的碳素笔,在上面写了起来。 “大哥,你干什么呢?”小帅问。 任也先是写下了一个“1”字,随后又在下面写了女人二字,并轻声说道:“宏哥死在了天工楼,根据当时我自己的金币推算,他应该只在击杀焚尸上是领先我的。咱们暂定他,死的时候手里有300枚金币,算多不算少。” “差不多。”小帅点头道:“我当时也应该有300左右了,毕竟我俩杀的焚尸都比较多。” “好。上次我看金币排行榜时,谭队是第二,有542枚金币,老干部是第三,有531枚金币。但是后来大家又做了一天的琐碎任务,所以我算他俩,跟我的收获差不多,都有60枚左右的金币入账。” 任也一边叙述,一边刷刷的写着。 1,女人:542+60+531+60+300+300=1793。 小帅看到这个数字,顿时忍不住询问道:“加宏哥的300我能理解,但最后的那个300是什么意思?” “女人使用了替死符后,身上的所有积累,都已代价的形式被天道洗空了。但后来,她在暗中肯定又继续跟任务了,我算她一直规避非必要任务,那至少也应该有300枚的金币积累了。”任也回头看向二人:“1793枚,大概就是她身上现有的金币,而且只多不少。” 小帅和寅虎听到这话,全都脸色煞白,久久无言。 2,沙包:648+宋义=? 寅虎看到公式,双眼发懵:“这是什么意思?” 任也放下笔,转身看向他:“这个意思是,现在我们想对抗女人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宋义。但找到他的奖励是多少,这却是未知的,如果找到宋义,能给一千,那就还有操作的空间,但我觉得这个概率很小。一个玩家做完所有任务,可能都没有一千枚金币的积累。天道应该不会在最后阶段,给予这么大的奖励,会显得其它玩家的努力像是儿戏。” “不对啊,你手里的自述书碎片,应该满了吧?”小帅皱眉道:“我们可以用这个翻盘啊。” “咱们有的,女人也有啊。”任也冷静的回道:“别忘了,她是拿满了宋安那条线的自述书的,积累只会比我强,不会比我差。而且潘莲蓉的自述书,是缺失1号的,也就是说,你手里的碎片全废了,不存在,你把自述书交给我,或者交给寅虎翻盘的可能。不集满,这东西就毫无意义。” “那就是完蛋喽。”小帅懵逼:“折腾这么久,还是要输?而且还他死了两个兄弟……这踏马也太憋屈了。” “不,还有一丝机会。” 任也稍作思考后,双眼通红且癫狂的说道:“胜负手一定在宋义这儿。只要我们能在离门前,先找到他……那我就还有主动权。女人不会一直躲在暗处的,她如果自己没有找到宋义,那就必然会来找我们。” “为什么非要找我们?”虎哥皱眉反问。 小帅听到这话很无语:“大哥,你的脑袋是被许大姐夹碎了吗?我都听懂了,星门的规则很明确,如果没有玩家找到宋义,那大家全要嘎。她这么大的优势,如果自己找不到宋义,那肯定的慌得一批啊,肯定得看看我们找没找到啊,不然等死吗?” 虎哥擦了擦哈喇子:“我只是没想的这么细。” “两步棋。” 任也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咱们现在就要去一次动物园。第二,如果没有在动物园内找到什么线索,就要凑齐我的自述书碎片,然后去兑换大厅拿奖励,看看能不能找到宋义的线索。” 虎哥沉默了一下:“你还缺什么?” 任也并没有隐藏,直言道:“编号13和16!” “哦。” 虎哥脸色郑重的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去动物园。”任也起身。 “好。” …… 深夜,7点多钟。 任也三人绕过光头执法者的巡逻岗,慢慢靠近了福来县城的动物园。 小帅跟在后面,费解的问道:“大哥,我还是没懂,你非要来动物园干什么?” “我真特么服了。我怎么感觉,自己是一个王带俩三呢?”任也无语道:“在彩蛋线索回溯中,宋安和宋义最后的见面地点,就是在动物园啊!我们不应该来查一查吗?” “我只是没想的那么细。”小帅模仿着虎哥的口吻说了一句。 二人说话时,便接近了福来县城动物园,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此处却早都沦为一片废墟了。 整座动物园,就只剩下了那铁迹斑斑的两扇大铁门,和不算太高的围墙,而里侧的园区早都拆成了一片烂尾楼的模样,很多建筑都已经倒塌,崩裂,成为了废墟一般的砖头瓦块。 “这里怎么没了呢?!” 寅虎皱眉呢喃了一句。 任也蹲在墙头上,扭头看了一眼四周,轻声吩咐道:“我们只去主楼方向,在宋安和宋安出现的场景中找一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哦,如果看到动物,可以追踪一下,宋义一直很喜欢动物……!” “好,反正也不远,咱们分开搜一下。” “嗯!” 三人简单商量了两句后,便各自飞掠下墙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时间过去。 任也站在主楼的废墟旁,双眼充满了一无所获的迷茫感。 这座动物园的园区内,实在是被破坏的太严重了,各种建筑都像是经历过爆破的老楼废墟,到处都是砖头瓦块,以及半人高的杂草,放眼望去,只有荒凉之感。 “刷!” 寅虎的身影,陡然间出现在了任也身旁,并摇头说道:“这里就没有活物的气息,就像是一片受诅咒的不祥之地。” “我也没找到。”任也目光有些绝望的摇了摇头。 “踏踏。” 不远处,小帅也跑了回来,脸色凝重的说道:“天湾鳄的园区那边我也找了,大池内全是建筑废料,都已经被填满了。别说宋义和宋安的线索了,就连鳄鱼的粑粑都没看见……!” 任也沉默。 “方向错了,咱们走吧。” 寅虎提醒了一声。 “好。” 任也微微点头。 月色下,三人转过身,背对着主楼废墟,迈步就要离去。 “嗯?!” 就在三人即将走远的那一刻,任也在一片黑暗中回过了头,怔怔的看向了主楼坍塌的大门位置。 “怎么了?!” 寅虎皱眉询问。 “……不太对,我感觉……那里好像多了点什么?!” 任也望着废墟,呆呆的呢喃了一句。 “不是,你……!” “嗖!” 小帅刚要说话,任也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夜晚的凉风吹过,废墟上的灰尘被卷起,在空中迷眼的飘荡着。 任也出现在了主楼坍塌的大门位置,放眼看向四周之时,那原本空洞的双眸,却在一点一点的聚焦着。 “踏踏……!” 黑暗中,他猛然跑动了起来,沿着坍塌的主楼废墟,一路向东,速度极快。 “他在干什么啊?”小帅一脸费解。 “不知道啊。”寅虎猛然摇头。 废墟之上,任也就如一个失心疯的患者,肆无忌惮的狂奔着,并且不停的念叨着:“不对……不对,一定是多了点什么。” 他跑到废墟尽头,再次向左转身,又是一路狂奔。 荒芜的冷风拂面,不自觉的就会令人感到寒冷。 但任也在跑动时,额头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滴一滴的落在了地上。 很快,他再次接近废墟另外一侧的尽头,并停在了脚步。 寅虎与小帅见他停下脚步,便立马飞掠过去,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到底怎么了?” 小帅皱眉询问。 “刷!” 任也脸色惨白的看向二人,额头彪汗的问:“虎……虎哥……我记得,你说过,女人的气味是从楼内延伸到楼外的,且走廊最为浓烈,对吗?” “对。” 寅虎指着东侧点头:“女人应该不是从那边进来的,就是从那边跑的。” 任也得到回应后,便突然冲向前方不远处的废墟,猛猛的搬动着大石头,不厌其的烦一块一块将其挪起。 他废墟中卖力的翻找,看到了很多杂物,比如一面面普通的木质门板,各种门牌号,普通的桌椅板凳等等。 许久过后,他突然汗流浃背的直起腰,脸色苍白的结巴道:“虎哥,我缺的……你有吗?” 月光下,寅虎虽然不知道任也为什么发疯,但却话语铿锵的回应道:“你开口,虎哥就不玩了。你要的,我都给你。” “刷!” 话音落,寅虎抬手一翻,硕大的虎掌中,便多了两张自述书碎片,编号为1316,正是任也缺少的那两张。 “虎哥真大气。”小帅惊愕的赞赏了一句:“这个星门太恶心人了,我觉得一个人的积累,是没有办法拿满自述书碎片的,总会缺两张,在其它的同线玩家手里。所以,只有杀人抢夺才能集齐,但天道应该没想到,我们中间,竟然有人愿意奉献出,自己用命换来的东西。” “不用赞美我,现在不是沙包一个人的事儿了,而是我们三个人的事儿。”虎哥冷声道:“我现在只想杀人……!” 圆月之下,任也抬头看向东方的漆黑天幕,声音冰冷道:“我……看见你了。“ ……………… 今日八千,明天早上继续无更,晚上一章小的,一章大的。 这几天一直在超负荷的工作,真没几章了,大家勿催,给我点时间。 第六二九章 兑换大厅 入夜,22点左右。 别墅内,任也趴在桌子上,正在奋笔疾书。 他神情非常专注,或停顿思考,或快速演算,双臂旁边已铺着至少十几张草纸了。 从动物园返回这里,已经过去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跟寅虎和小帅说过,只埋头干着自己的事儿。 旁边的椅子上,小帅心里有点着急,偷偷给寅虎传音道:“寻找宋义的时间,满打满算就十二个小时。大哥这状态,让我有点担忧啊。” 寅虎也扫了任也一眼,话语炸裂至极的回道:“善用谋者,是这样的……想当初我爹与他爹的决战前夜,也是这般疯魔的模样。” “呼——!” 二人说话间,任也却突然直起腰,长长的出了口气。 “大哥,你算出什么了?”小帅立即追问。 任也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最后一张草纸,怔怔的呢喃道:“没错,果然是多出了东西……!” “大哥,你他要急死我吗?!”小帅眼珠子红的仿佛要吃人。 任也扭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皱眉说道:“时间不多了,我现在就沟通天道,去兑换大厅,准备提交完整的宋明哲自述书碎片。桌上的东西,你们自己看吧。” “好。” 寅虎重重的点头:“我俩护着你。” “刷!” 话音落,任也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沟通天道。 三息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响彻。 【您要进入兑换大厅吗?】 “是!” 任也回应。 “轰!” 一阵空灵感袭来,任也的部分意识自一片混沌中出现,并“眼见着”周遭的景象逐渐变得清晰。 一间灯光昏黄的空旷大厅内,中间摆着一面高大的屏风,隐约能见到后面站着一个人影,以及一张长桌,一把椅子。 有屏风阻挡,任也根本看不清楚人影的外貌,只是见他高高瘦瘦的,身上还背着行囊,且左右手各拿着一本书籍。 不过,即便任也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还是瞬间就认出来,此人影应该就是天道演化出来的宋义虚影,也是这兑换大厅的主持者。 “我是兑换大厅的主持者。” 屏风后,宋义的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很冰冷,也很僵硬:“兑换大厅,可以提交两个最重要的任务。” “第一:你可以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交给我后,你也会得到丰厚的奖励。” “第二:告诉我最后的答案,我究竟在哪儿。” 冰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内回响着。 任也盘腿坐在对面,双眼凝望着屏风,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 意识空间外。 小帅看了一眼神识飘飞,但肉身已是入定状态的任也,迈步便走到了长桌旁。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几张草纸,皱眉瞧了瞧后,大脑却瞬间宕机:“,他写的这都是什么啊?完全看不懂的加减法!还有……还有,这是一张楼房的平面图吗?” 寅虎凑过来,认真的看了一眼那张画的很潦草的楼房平面图,却皱眉道:“这图看着有点熟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熟悉。他画的太潦草了……!” …… 兑换大厅内。 背着行囊,左右手各拿一本书籍的宋义虚影,声音充满迷茫的问:“你已经找到我了吗?” “没有。” 任也皱眉摇头:“但我可以提问吗?” “符合规则的……可以。”屏风后的影子,微微点头。 “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可以得到金币奖励?可以得到多少?”任也问。 影子稍稍停顿一下,冷道:“你只有选择兑换,才能知道奖励是什么。” ,这天道真的好恶心啊。 任也心里有点烦躁,他虽然已经猜测出,自述书碎片大概率是可以兑换金币的,因为这是本星门中最核心的设定,玩家不可能玩到最后,苦巴巴的攒完自述书,最后却奖励给你一个什么法宝道具,这根本不合理。 但是,这完整的自述书,具体能奖励多少金币,天道却根本不告诉你,只有彻底兑换了才知道。 而玩家一旦完成兑换,那金币排行榜,可能瞬间就会发生变化,从而被其它玩家注意到。 任也盘坐在黑暗之中,心态很稳的又问:“有一个规则,没有说清楚。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马上就会得到奖励,还是会有其它流程?而且,除了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外,其它人后续找到的玩家,还会有奖励吗?” “只有第一位找到宋义的玩家,才会获得额外的奖励。” 人影稍坐停顿一下,声音沙哑道:“找到我,或许还需要唤醒我。我好像什么都记得,又好像什么都忘了……!” 任也闻言,低头便沉默了起来。 “你有完整编号的自述书碎片,需要兑换码?”人影轻声询问。 昏黄的灯光,照耀着任也孤独的身影。 他盘坐在地上,双眼怔怔的盯着自己的影子,沉默不言。 离开回溯世界后,任也觉得自己争胜的可能性已经非常低了,而寅虎和小帅,更是已经丧失了最后争夺的资格,因为女人的优势太大了,除了手握将近一千八百枚的金币外,还有一套完整的自述书碎片,这几乎是碾压性的优势。 而他,唯一翻盘的可能,就是提前找到宋义,并在来时路上等待女人的出现,最终将她击杀。 但刚刚去过一趟动物园后,任也却极为震惊的窥探到了一处死角,而这也让一切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地面冰冷,室内空荡,而任也的脸颊上却有汗水滑落。 他脑力沸腾,心里仔细思考着,此间星门的自述书碎片设定。 在这个星门的故事中,能被称之为主要角色的,那其实就三个人,分别是宋明哲,潘莲蓉,以及宋安。 反倒是玩家要寻找的组织成员“刀鞘宋义”,却被描述的最少,就几乎没有给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即便是在回溯世界中,有关于他的影像,也就是那么“寥寥几笔”而已。 光凭这样稀少的信息和线索,谁又能在一座庞大的县城中,精准的找出一个人呢? 这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啊。 但是,天道绝不不可能设定出一个无法完成的任务。 到了这一步,玩家似乎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三个角色的自述书碎片上了。 或许,只有集满一个角色的自述书碎片,并在这里提交,才有可能再次拿到更多的线索。 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任也的脸颊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他在心中仔细盘算,目前只有自己和女人,手里是握着全套碎片的,如果按照之前的逻辑推演,那应该可以得到两个有关于宋义的线索。 但是!! 潘莲蓉的1号碎片已经彻底消失了,她的自述书是不可能再被拼凑完整的。 那么问题来了。 光凭宋明哲的全套自述书和宋安的全套自述书,就一定能拼凑出宋义的线索吗? 天道是公平的,既然设定出了三个自述书,那就说明大家可以拿到的线索质量,是同等级的。 这少了潘莲蓉的,等同于是天缺一环,即便是他现在和女人合作,也未见得拿到的两条线索,就可以指明宋义的所在之处啊。 我们,陷入死局了吗? 任也在这一刻,感觉自己已寸步难行,内心无比疲惫。 他不光要与玩家抗衡,还要与这天道规则抗衡。 天缺一环,要怎么办呢?! 如果我现在就兑换了自述书碎片,那全体玩家都会得到通知,金币排行榜也会有新的变化。 这金币暴增后,我就会再次成为靶子…… 我到底要不要,现在就兑换自述书碎片呢? “刷!” 任也想到这里,便抬手一挥,令整整17张自述书碎片,自掌心中浮现,并规整的落在了地面上。 “滴答,滴答……!” 汗水自鬓角滑落,如雨滴一般碎落在自述书上。 就在这时,他双眼突然聚焦了起来,又注意到了15号自述书上方的哪行小字。 任也猛然愣了一下,立马将碎片拿起,再次嘀咕着读出了那一组数字。 “……15,15!” 他稍稍呢喃了一下后,便瞬间弯下腰,在17张碎片中仔细翻找了起来。 “1号也有字!” “12号也有字!” “……!” 他快速翻找,最终在17张碎片中,找到了足足两张带有数字的自述书碎片。 “这是什么意思呢?!” 任也目光空洞的看着地面,脸色苍白如纸的呢喃着:“这六组数字,应该不会平白无故的写在自述书上……!” 他状若疯癫的站起身,手里拿着六张碎片,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大部分的剧情,应该都已经结束了,而且我和寅虎共同拼凑出了完整的碎片,也就是说,我们应该没有遗漏任何主线任务……!” “那这是……!” 任也走动间,抬头看向了屏风,却见到人影安静已经坐在长桌旁边,轻轻的翻动着书籍。 他瞬间愣住,大脑一片空白。 “你要兑换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吗?” 影子坐在屏风后,头都没有抬的问了一句。 ………… 十点半,还有一章大章。 第六三零章 再战长生观 空荡荡的兑换大厅内。 任也望着屏风后的人影,突然开口道:“我可以走到屏风后,与你面对面的兑换吗?” 询问之声在静谧的空间内,久久回荡着。 昏黄的灯光下,那坐在屏风后的人影,体态却陡然间凝滞:“可以。” “踏踏……!” 脚步声响彻,任也从侧面绕过屏风,猛然扭头,看见了大厅的另外一侧景象。 他见到,人影在椅子上消失了,仿佛宋义的虚影,根本就没在这里出现过。 只有一张长桌摆在屏风后面,桌面干净整洁,就只放着两本书籍。 任也看到这一幕,苍白的脸颊上,却突然泛起了一丝无奈的微笑:“呵,过去的一切倒影,都不是没有意义的。这里一再强调个人,又怎么会给出三线必须合作的答案呢……!” “我确实要兑换了。” …… 别墅外。 “咔嚓!” 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来到了深夜的12点20分了。 这是玩家进入此星门的第八天,距离离门还有不到六小时。 小帅急的团团乱转,满头是汗的吐槽道:“我真就搞不懂了!他就兑换一个自述书碎片,这至于耗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吗?!潘莲蓉生孩子的速度,都比他做事要快。” “唉,大哥真是越来越娘们了。” 不远处,寅虎端坐在椅子上,正在耐心的擦拭着自己的古朴巨刀。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越要到结局时,虎哥的气质反而越发内敛了起来,沉稳异常,不急不躁。 “翁!” 就在二人一个吐槽,一个擦刀时,室内突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大的阴寒之气。 “敌袭!!” 小帅瞬间汗毛炸立,本能的唤出了红绫,并散发神异感知。 “稳一点。” 寅虎怔了一下,皱眉道:“是沙包麾下的神娃气息,不是什么敌袭。” “神娃,我怎么看不到?”小帅一脸戒备。 “别说你了,我一个半神都看不到。”寅虎淡淡的回了一句。 “大哥人在兑换大厅,却唤出神娃干什么?!”小帅问。 “你问我,我问谁?” 寅虎瞧着手中闪烁着幽光的长刀,轻声安抚道:“既然选择信他,那就不要自我怀疑。多想想自己能干的事儿,这对你的智商是有帮助的……!” “沙碧。” 小帅感知到那阴森的气息,逐渐消失在别墅中后,便也坐在了椅子上。 二人继续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轰!” 大概又过了近半个小时后,室内突然荡起了一股凌乱的气息波动。 “刷!” 一直入定的任也,缓缓睁开了眼眸。 “大哥,你他生完孩子了?哦不,你兑换完了?”小帅急的口不择言。 【全频道通知:玩家沙包完成了特殊任务,并得到了丰厚的奖励。】 一道冰冷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在小帅和寅虎的双耳中响彻。 “卧槽,成了?!” 小帅愣了一下,便立马沟通天道:“我要看金币排行榜。” 【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1288枚。】 【第二名玩家,代号“青山”,巽字房,金币数量727枚。】 【第三名玩家,代号“兔爷’,震字房,金币数量655枚。】 “你他……竟然暴增了这么多?” 寅虎也看完金币排行榜之后,顿时表情非常震惊的骂了一句。 “靠,这完整的自述书,竟然能给六百多枚金币?”小帅懊恼的骂道:“该死的天道,如果潘莲蓉的1号没有永久消失,那老子也是能打一打的啊。” 寅虎立马看向任也:“自述书拿到了?有线索吗?” “有!” 任也回过神,抬手便呼唤出了一张纸,且目光明亮道:“我们的方向对了!这就是碎片兑换来的宋明哲自述书。除了金币奖励,我还多了一次额外的线索回溯!” “怎么回事儿,快说说!”寅虎追问。 …… 福来县城,某处。 一间非常黑暗的房间之中,一道人影背对着房门,低头呢喃道:“他这是兑换了自述书碎片。他之前的金币数量是648枚,而现在却是1288枚。这怎么爆涨了640枚呢?还有零有整的……!” “哦,对了,他手里应该是有一小部分的遗产继承金币,这是直接用掉了。” “他有1288枚。” “不行,我还要杀人。”人影同样非常专注的呢喃了一句。 …… 福来县城,执法者总部的大院内。 “轰!” 一阵磅礴的星源波动涌起,一道扭曲且不规则的黑色星门浮现。 “呼啦啦!” 主楼内,有数百名早已等待多时的光头执法者,同时察觉到了星门波动。 他们一股脑的冲到的大院内,非常恭敬的冲着黑色的星门行礼,并大喊道:“恭迎大灵官!!” “刷!” 扭曲且黑暗的星门中,有一道柔弱的身影率先走出,她穿着黑色长袍,背手而出。 月光下,那柔弱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正是活到了秩序阵营败北,混乱接管此地的潘莲蓉。 她穿着华贵的长袍,绝美的脸颊上泛着温婉的表情,双眸如水的瞧着一众在院中行礼的执法者,并微微点头。 只不过,她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发丝,却早已剔去,现如今那圆润饱满的光头,亦不能抹去绝代风华之色。 “呼啦啦!” 潘莲蓉踏空而行,两步便落在了主楼前侧,而在她身后,则是一百余位气息非常强大的三品执法者。 双足落地后,潘莲蓉迈步向主楼内走去。 一位此地的三品灵官,迈步跟在她的身后,轻声说道:“潘灵官,我们已经确定,之前发生在县城内的多起神通者袭击事件,就是秩序组织的余孽在找宋义的消息。” “找到人了吗?”潘莲蓉问。 “没有。”三品灵官摇头道:“不过,我们已经盯死了全城,只要他们再出现,便必然会被我们察觉。” “我听闻,有一位神传者降临了?”潘莲蓉步伐轻盈的走着,声音委婉动听。 “是,就在楼上。”灵官点头。 盘莲蓉微微点头,没有在多说什么。 一行人,快步消失在了主楼的走廊之中。 …… 别墅内。 【由于你们在任务期间,曾多次引起城内执法者的注意,并且八名玩家的通缉气味等级,也已经超过隐藏数值,所以决战难度将再次提高。】 【特别危险提示:你们的一切行为,可能都会引起执法者的围剿。】 小帅听到这个通报,顿时撇嘴骂道:“的……我就知道这个所谓的决战,没有那么简单。” 旁边,寅虎看完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摇头感叹道:“他的笔力是真好啊,看的老子都有点同情他了。出身不易,中途信仰崩塌,最后妻离子散……他也算得上是一位枭雄了。” 小帅刚刚也粗略看完了宋明哲的自述书,但上面的内容,其实都是玩家在这八天内亲身经历过的。说白了,就是整个宋明哲人物塑造的过程,所以,上面也没有透露出什么宋义的下落。 他瞧着任也,立即问道:“大哥,线索回溯的内容是什么?我们有方向吗?” “有!” 任也点头道:“提交完宋明哲的自述书碎片后,我便进入了线索回溯的世界。我看到,宋义背着行囊,拿着两本书,出现在了福来县城的胜利碑前,并买了点鲜花和祭品。祭奠了宋明哲……然后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再次看到了宋安。 “然后呢?”小帅追问。 “然后宋安几次规劝宋义留下,但却后者去意已决。”任也补充道:“宋安无奈,便说要带着宋义去看一样东西。到了这里,回溯基本就结束了。” “我曹,这算什么线索?”小帅听完后,有些崩溃。 任也看着二人,轻笑道:“呵呵,他们离去的方向是长生观。” “嗯?!” 寅虎愣了一下:“长生观咱们不是去过吗?哪里有什么东西,还至于让宋安特意领弟弟去看一眼?” 任也眯着眼睛:“执法者攻陷福来县城之后,长生观就被血洗了,哪里现在除了一些尸骸,估计什么都没有!让你说,宋安为什么要领着宋义去哪里?” 寅虎陷入沉默。 “宋安想要宋义手里的两本典籍,从而借着抽魂夺魄之术,被执法者重用。但宋义不但不愿意给,还想再次离开。”任也瞧着寅虎和小帅道:“一位性格嫉妒扭曲,对过去种种事情,十分不甘心的人,会做出什么?!” “杀了他,把典籍抢过来!”小帅本能回了一句。 “不。” 寅虎摇头道:“可能不是杀掉,而是囚禁。你别忘了,宋安的天赋是很一般的,没有宋义的讲解,他都不见得能看懂那两本典籍。” 任也惊愕的看了一眼虎哥,竖起大拇指说道:“你也越来越细了!!和我想的差不多。” “跟什么人,学什么人吧。”寅虎斜眼道:“这没什么可说的!” “再去长生观的废墟搜找,我感觉,我们距离真相已经很近了。”任也扭头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就剩下5个多小时了,咱们马上出发!” “走!” 寅虎点头。 “等一等。” 小帅摆手喊了一声,立马就跑向了谭胖的房间。 任也望着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 不多时,小帅在宏哥和谭胖的房间中,拿出了两张遗照。 他捧在怀里,咧嘴道:“呵呵,咱们应该不会在回来了。这八天,老子感觉比一年还长……我们走了,就也把兄弟带走吧。我若能平安落地,就会在家乡的烽台上,请最好的法师给他们超度。” 小帅是一个很性情的人,喜怒哀乐都在脸上。 “到时,我们和你一块。”任也缓缓点头。 三人商量完后,便慢慢走出了别墅。 漆黑的天幕上,星月明亮至极,三人站在杂草横生的大院内,回头看向空荡荡的别墅时,双眸中竟都泛起了一丝伤感。 这栋别墅内的回忆,必将是他们永生难忘的。 “嗷,嗷呜……!” “吱吱!” 不知何时,别墅后院内的各种动物,也发出了一片哀嚎之声,仿佛在恭送着他们。 “走吧!” 任也开口招呼了一声。 …… 深夜,三人披星戴月,一路疾驰的向长生观方向赶去。 不过,由于城内巡逻的执法者非常密集,且个顶个的认真负责,所以三人耗费了很长时间,才绕路来到了山脚下。 在山下的时候,任也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大概是凌晨两点半左右。 此刻距离最后的离门时间,就只剩下了不到四个小时。 “沙沙……!” 三人虽然不敢展现神异,但移动速度也是远超常人的,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再次来到了长生观门口。 “嘭!” 寅虎推开尘封的大门,瞬间散发感知。 数息后,他微微摇头道:“这里一丁点的活物气息都没有,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宋义的下落啊。” “宋安既然能带他来这里,那肯定就是有原因的。听大哥,别瞎几把推测。”小帅回了一句后,扭头看向四周问道:“这里好大啊,我们怎么搞?” “刷!” 任也右手一翻,瞬间呼唤出了十张缩地符:“你们一人拿五张,然后咱们分开搜找。目标是各种殿宇的内部,以及各种院落的主建筑,最好找一找,有没有暗道和密室之类的地方。” “记住了,如果遇到突发事件,要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能战则战,拖延时间,不能战就立马跑掉。” “好!” 二人闻言点头。 “分开吧。” 任也扔下一句后,便直奔丹院那边跑去,而小帅则是去了武院那边,寅虎去了主殿。 …… 深夜的冷风,吹拂过荒芜的道观。 “沙沙……!” 任也踩着杂草,来到了丹房前,并伸手推开了尘封许久的大门。 他之前在这里差点没被烈火烤死,所以对这里的场景非常熟悉。 “吱嘎!” 门板晃动,洛满灰尘的丹房正殿内,瞧着鬼影绰绰。 任也迈步跨过门槛,体态沉稳的走向了殿内深处。 大殿中央,原本安置凰火炉的位置,此刻已经变得无比空荡了,地板中心还有一个大窟窿,直通下一层。 “刷!” 任也一步跳入,迈步在负一层寻找了起来。 不多时,他来到了当初那群被掏肝掏肺的丹童盘坐之处,并扭头看向了左侧。 他注意到,左侧有一扇破旧的房门,不知通往何处。 “踏踏!” 任也轻轻迈步,踩着腐烂的蒲团坐垫,走到门前,轻轻推了一下。 “哗啦!” 腐烂的木门轰然倒塌,任也看到一条幽暗的走廊,浮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瞧着深邃的廊道,突然抬手一挥,轻声道:“出来……帮帮我吧。” “刷!” 一道人影,陡然间出现在任也的身左侧。 瞧其轮廓,却不似游夜者那般高大,魁梧…… …… 另外一头。 寅虎耗费了近一个小时,几乎将整座主殿都翻遍了,可也没有见到什么宋义的线索。 “这特么能在哪儿呢?!” 他眨着虎眼,站在大殿中央,轻声嘀咕道:“玛德。沙包说过,遇到事情,要先冷静的思考其脉络……宋安既然能带弟弟来这里,那就说明,他肯定是有……!” “轰!!!” 就在这时,丹房方向,突然泛起一股剧烈的星源波动。 “呜呜呜!” 紧跟着,整座长生观内突然荡起一阵阴风。 武院内,小帅感觉大地都在猛烈摇晃,自己的身形也有些不稳。 但他还是看向了丹院那一侧,目光惊诧道:“卧槽,大哥这是发现了什么?好……好诡异的气息……!” “刷!” 他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丹殿的那条走廊内。 任也双眼阴冷的瞧着一个地窟,瞬间运转澎湃的星源之力,撑起无尽的光辉,保护自身。 他双拳紧握,身体一一动不动。 “刷刷!” 丹房外,小帅和寅虎的身影,几乎一同出现。 “轰隆!!” 一股狂暴至极的波动,自丹殿内冲起,直上云霄。 即便是寅虎,也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推的有些身体摇晃。 他站在台阶之上,大声呼喊道:“沙包,里面怎么了?!” 喊声飘荡,殿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踏,还问个屁啊,进去!” 小帅喊了一声,抬腿就要踹开丹房的门。 “守护我,找到了!” 任也的声音,骤然间在二人的耳朵中响彻:“要唤醒他!我需要时间!” 二人闻言一愣。 “翁!!” 就在这时,原本星月明亮的天幕之上,骤然间聚起乌云。 “轰隆!” 九天惊雷之声响彻。 “刷!” 一点星芒自阴云下缓缓铺开,变成了一座规则且扭曲的黑色星门。 门中,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现,轻声道:“黑日照耀之地,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话音落,密密麻麻的光头神通者,自星门中踏步而出,浑身散发着强大的神异波动。 几乎眨眼间,长生观之上,便宛若神兵天降一般,几乎战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魁梧的身影后面,是衣裙飘飘的潘莲蓉。 她踏空而立,如俯视众生的仙子。 冷风吹过,无尽的神通者,目光冰冷的俯视着下方。 “啪!” 寅虎缓缓抬臂,肩抗古朴的巨刀,虎眸傲视漆黑的天幕,轻声道:“你留下护他,寸步都不能离开!” “……你要干什么?!!” “拔刀而起,血染苍穹!!” “轰!” 一言出,寅虎乘风而起,孤身一人杀上漆黑的天幕。 人未至,刀芒却已划破黑夜,横贯与天空之上。 “吼!” 一声神虎之吼,席卷天地! “诸君莫看眼前路,我在此,你们下不去!“ “来战!!!“ ……………… 今日八千多,明日一早继续无更,晚上发两章。 第六三一章 三人迎向无尽之敌 虎啸天地,狂风乍起,荒芜的青山猛烈震动,山林激荡。 漆黑的夜幕下,一道磅礴的青色刀芒,横贯于道观之上,携卷着无敌之势,斩得云海翻腾,星月暗淡。 “噗噗……!” 一刀斩云海,所过之处血雾狂涌。 十数位三品执法者,以及数十位光头喽啰,即便在全力抵挡下,那也是人宝具碎的下场,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虎哥一刀拉爆夜空,就如杀入万军之中的孤将,虎眸凝望着鲜血弥漫的夜空,以及周遭的无尽之敌,只微微抬起下巴,冷声道:“凡尘不染无敌心。极端又如何?处处算计又如何?!到头来,不过一刀尔……。” 他肩扛古朴的巨刀,双眸无视周遭之敌,虎躯极尽舒展地轻言道:“那女人,你都已走到这里了,也不敢现身一战吗?!” 虎哥的话语虽轻,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之意,也如大道之音,久久回荡在夜空之下。 周遭一片静谧,竟无人回应。 所有光头执法者,都冷冷地瞧着寅虎,一言不发。 不远处,潘莲蓉听着寅虎的话,不由得冷笑道:“此话是说给我听的吗?呵,这瓷器又怎会与瓦片相碰,真是一个没脑子的莽夫。” 她稍作停顿,轻轻摆手道:“十二灵官出六人,率一大队执法者围猎于它。其余人杀入丹房,抢回我儿宋义。” “遵命!” 一位身着黑袍的三品巅峰灵官,迈步而出后,便瞧着寅虎骂道:“的蠢虎,上次大闹福来县城,让你侥幸跑掉了。今日,你必要死在这里!” 话音落,此人浑身气息暴增,如一道黑色神光,直直冲向了寅虎。 他这一动,周遭的五名灵官也一同展现神异,率领着二百余位三品,气势惊天地杀向了寅虎。 “呜——!” 一股飓风平地卷起,直冲云霄。 寅虎立于风眼之上,手持古朴的长刀,只孤身一人战于夜幕,悍勇无双。 半空中,潘莲蓉收回目光后,便俏脸平静地瞧着丹院,微微摆手道:“杀入此地,将我儿抢回。” “嗖!” “嗖嗖……!” 一声令下,半空中密密麻麻的三品执法者,便如坠星雨一般,俯冲着杀向了丹院之中。 就当这上千道神虹,即将笼罩丹院之时,一道麒麟虚影,骤然间冲天而起。 它四足踏着长若无尽的红绫,扶摇直上,吼动天地。 “吼!” 麒麟虚影仰天怒吼一声,那群俯冲而下的神通者,便感自己心神俱震,浑身星源气息竟有些许溃散之兆。 “虎哥,我与你一同闪耀!” 小帅大吼一声,身躯拔地而起,双足踩着麒麟的头颅,双臂浮现出金光闪闪的臂甲,只独自护着丹院,与一众三品执法者厮杀了起来。 兄弟二人,一位拦在夜幕之下,凭借一把巨刀,血染长空;一位只身护着丹院,以麒麟虚影,无尽长虹应战,拼死替任也“护道”。 这大战一起,双方便已再无退路。 只数息时间,整座长生观便战至昏天暗地,那半空中爆开的血雾,以及被神通碾碎的法宝,就如秋雨一般,飘飘散落而下。 与此同时,这青山周围,还有近乎于无穷尽的执法者,正在飞掠着赶向此地。 要知道,这里可是大威天龙的占领地,城中光头执法者的数量,少说也有数万之众,且不乏神通不俗的高品灵官。 一时间,县城内烽烟骤起,仿佛又回到了秩序与混乱决战的那一夜。 半空中,还有数百位三品执法者没动,他们冷漠地瞧着战场,隐隐拥簇着站在最前侧的一人。 不过,那站在人群最前侧,最中央的人,却不是潘莲蓉,而是一位身着黑色缎袍,脸戴面具之人。 此人,便是潘莲蓉口中的“神传者”。 祂背对着一众光头,负手而立,体态极为松弛。 月光下,祂脸颊上戴着一个白玉面具,只露出平静的双眸,淡淡地扫视着丹殿。 “神传大人。” 潘莲蓉站在左侧,微微行礼后,才幽幽地开口说道:“我刚刚感知了一下,那丹殿下方,有两股气息,且其中一股正在苏醒。想来,那潜入殿内的贼人,应是正在唤醒我儿宋义。” 神传者稍作沉默,背手问道:“你找寻多年,也不知宋义的下落吗?” “不知。自福来县城被我执法者攻陷后,我就再未见过他。”潘莲蓉微微摇头:“他只在动物园内留下书信一封,并告知我,他想让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停留在他出生的那一刻……。” “噤声,我来感知。” 神传者似乎懒得与潘莲蓉多做交流,祂只缓缓闭上双眼,凝神散发感知。 “翁!” 无形的感知蔓延开来,并瞬间笼罩了整座丹殿。 神传者的意识飘动,迅速穿过混乱的战场,渗入到了丹殿之中。 祂看见了一座布满灰尘的古朴大殿,殿中心的地板处有一个大窟窿。祂的意识顺着窟窿而下,兜兜转转后,很快便找到了一条深邃的廊道。 那条廊道漆黑无比,祂的意识飞速渗透,向内感知。 片刻后,祂见到一位帅气的少年,盘坐在一处地窟入口,正浑身散发着神异,似乎在用意识引动另外一股气息。 “刷!” 就在这一刻,盘坐在地窟入口的帅气怀王,却猛然睁开双眼,向身后望去。 一瞬间,他的双眼仿佛正在与神传者的意识对望。 长生观上空,神传者凝神入定时,突然轻喝一声:“凝!” “轰!” 一言出,祂那笼罩着整座丹殿的意识,便瞬间凝聚,在黑色的长廊中如一阵飓风,冲向地窟。 “刷!” 意识穿透任也的身躯,正要向地窟的下方窥探。 刚靠近,神传者却突然汗毛炸立道:“这地窟中,竟……竟有这股气息?宋义到底经历了什么?!” 与此同时,那盘坐在地窟入口,早已汗流浃背,并一直在试图唤醒那股诡秘气息的任也,却突然冷声道:“滚,这不是你能看的!” “轰!” 一言出,一股磅礴的紫气,如仙宫之光,自怀王的身躯中汹涌而出。 “呼啦啦!” 无尽的紫气炸开,如云雾一般席卷黑暗,极尽升腾。 “这,这是人间气运?!!” “果然是他!” 神传者惊呼一声,顿感自己的意识如泥入江河,瞬间溃散,消失不见。 祂无法再感知丹殿内的一切,只能凭借肉眼观察外围之景。 “轰隆隆!” 殿内,那绵密流淌,如海潮一般的淡淡紫气,无孔不入的自殿内散透而出,直冲苍穹。 这是任也第一次,在此星门中动用自己的三品气运之力。 紫气倒灌向无尽的夜空,那整座丹院,就像是被天道屏蔽了一般,任谁也无法感知内部景象,更无法用神识去骚扰任也。 “刷!” 气运显,拨开云雾见光明。 圆月之光穿透乌云,瞬间将丹殿笼罩,仿佛只在照耀着任也一人。 “哈哈哈!” 半空中,悍勇无敌的虎哥,一刀砍退数名三品执法者,声音豪放地大笑道:“世间无数天才,老子只服刘纪善一人。气运灌顶之人,也不过就是其牵马坠蹬的随从。” “男儿,生当如此!” “世间这么多沙碧,但我只服虎哥一人。”小帅听到这话,一边退敌,一边崩溃地呢喃道:“我大哥掌人间气运,紫气冲云霄,又有何人能令他牵马坠蹬?你的脑子真的是没救了……!” 兄弟二人见丹殿紫气升腾,月光独照,顿时心神大震,战意沸腾。 “轰!” “噗噗!” 二人拼力厮杀,继续为任也护道。 半空中,神传者死死盯着大殿,轻声呢喃道:“这迁徙地的引路人,果然惊艳,身上竟有那股诡异的气息。” 丹殿内,任也盘坐在地窟入口,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一心二用的继续用意念引动着下方那股正在苏醒的气息。 他神情极为专注,但意念之力却并不急迫,只慢慢引导,耐心十足。 夜幕下,神传者轻声开口道:“不必理会殿外的那俩,只命人绕路杀向丹殿,并从殿中的缺口跳入,向左侧探索,走入那条黑暗的廊道。那……拥有气运的贼人,正在唤醒宋义,必须要打断他。” “是!” 潘莲蓉行礼回应,便立即摆手传音道:“刑灵官,你带人下去……!” “嗖嗖……!” 一言出,半空中又有一百余位三品光头,齐齐杀向丹殿。 与此同时,从县城内支援而来的执法者,也都陆续进入战场,自地面攻向丹院。 一时间,那被绵密紫气笼罩的丹院,便瞬间四处漏风了起来,只靠小帅一人之力,完全无法抵挡住这么多的执法者。 “杀向主殿!” “不必理会那麒麟虚影,只进入殿内,自大殿缺口跳入便可!” “从侧面与我杀入!” “……!” 风雨飘摇的丹院内,有不少人都规避着小帅的神通,从四面八方冲向正殿。 “大哥,他们人太多了,我踏马根本杀不过来啊!”小帅大喊一声,引动着在半空中飘动的红绫,转身就欲杀回,但却被数名三品拖住。 半空中,寅虎也向丹殿吼道:“我下来助你!” “噗噗……!” 虎哥所过之处,尽是血雾弥漫。 “你二人不必理会大殿,在外迎敌便可。” 突兀间,任也的声音传入二人耳中,很稳道:“若是遇到强敌,可用缩地符遁走,不必管我。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说的什么屁话,只有战死的寅虎,没有背友而去的寅虎。”虎哥听见任也的回应后,便再次杀向苍穹,尽力阻挡俯冲而下的执法者。 丹殿后门,数十名光头汇聚后,便一同展现神异轰破那腐朽的墙体,如蚂蚁一般冲入了大殿。 另外两侧,也有数百名执法者杀入,众人相互对视一眼后,便立即跑向正殿中心的缺口。 下方,黑暗的走廊内。 任也盘坐在地窟旁边,再次分神感知,并察觉到一楼大殿已经站满了执法者。 他不急不慌,只微微抬手,轻声呼唤道:“凰火炉!” “嘭!” “轰隆!!” 被紫云笼罩的丹殿内,一股炙热的气息穿透无尽的废墟,冲天而上。 浓烈的灰尘自紫气中溃散,缓缓吹向四周。 长生观上方,大概二十米处,有一尊古朴的丹炉,自紫气中浮现,并徐徐充盈而展。 片刻后,火炉已展数十米高,如一座小山压在了紫云灌顶的道观之上。 任也盘坐在地窟旁,双眸紧闭,幽幽开口道:“点——烈阳天工火!” “翁!” 一言出,体表斑驳的凰火炉,突然神光大盛,炉体镌刻的痕迹逐渐清晰,似有一只凤凰展翅而飞。 “锵——!” 天地间,似有凤鸣之声响彻。 炉内,八卦阵图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代表“天”的乾字位,轰的一声燃起烈阳之火。 “咔嚓!” 炉盖翻飞而起,烈阳之火爆裂燃起,如在火山中喷涌而出。 “呼啦啦!” 几乎片刻间,在场的所有光头执法者,都感觉自身的法宝炎热异常,竟隐隐有些烫手和融化之兆。 大殿内,数百位光头正准备杀向缺口,从此跳入。 廊道内,任也一字一顿道:“埋葬在废墟之中的冤魂,今晚,才是你们的狂—欢—夜。最后看一眼世界,有仇报仇吧!” “刷!” 他用意念感知凰火炉,猛烈催动。 “翁!” 漂浮在半空中,宛若小山一般的凰火炉,微微倾泻,引烈焰坠落满地。 “哗啦啦!” 无尽的火光中,一道道身躯腐烂的人影,如暴雨一般坠落到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竟数之不尽。 它们破损的身躯,沐浴在火光之中,集体抬头看向了苍穹,腥红的目光中充满憎恨。 任也炼化烈阳天工火时,得到一次特殊的神异能力,那便是可以召唤一次死在天工楼内的焚尸。 “祸乱者,当杀;包庇者,却更加该死!” “潘莲蓉,还我一家老小的命来!” “杀死这些权力的走狗!” “……!” 凄厉的喊声,自青山中响彻。 无尽的焚尸如潮水一般扩散,见人就杀。 大殿内,那原本想要跳入缺口,攻杀黑暗走廊的一众光头,还没等回过神来,就察觉到自己已经被焚尸包围了。 “啊!” “杀了这些走狗!” “……!” 腐烂的焚尸毫无畏惧感地冲向一众光头,大殿内瞬间乱做一团,哀嚎声不绝于耳地响彻着。 此刻,天上地下,已如两军乱战之景,那任也三人,竟凭借着八日内的积累,暂时抵挡住了大威天龙的绞杀。 半空中,潘莲蓉微微皱眉,轻声道:“天工楼内的脏东西,竟然还没有死绝……这处理起来还颇为麻烦呢。” 她扭头看向四周,见寅虎依旧神勇无敌,从大战起到现在,独自与一众执法者交战,竟然不落下风,只是星源气息有所减弱而已。 下方,小帅的麒麟虚影已经战至溃散,红绫徐徐展开时也不再灵动。 他浑身浴血,却未曾退后半步,一直守在大殿正门,以死相护任也。 潘莲蓉稍作沉默后,冷声道:“传令总部,命人激活战时传送之阵,引周遭灵官入福来县城。区区一群焚尸而已,就地斩杀殆尽便是了。” 旁边,负手而立的神传者,却遥遥看向远方,见旭日之光已从东方而起。 他稍稍沉默后,才轻声道:“时间不多了,我真是不想如此啊……唉,罢了,罢了。” “您是要……?!”潘莲蓉目光惊诧地看向了他。 神传者俯视着丹殿,只缓缓托起双臂,轻道:“你既要见,那便见吧。” “翁!” 轻声的呢喃如大道禅音一般响彻,一股磅礴浩瀚的诡秘气息,骤然间自苍穹上方激涌而起。 “刷!” 正在与人交手的寅虎,猛然扭头看向神传者:“至宝气息?!可……可我怎么感觉有点……?” “至宝?!” 小帅也怔怔地抬起头,仰望苍穹:“这踏马就不合理了吧?守关残魂,还能使用至宝吗?” 青山之中,一处隐秘之地内,一道人影缓缓抬头看向神传者,冷笑道:“呵,真是有趣极了。” 日月辉映间,神传者立于清风之中,缓缓向上托举着双臂。 “轰隆!” 浩瀚的诡秘气息,在苍穹之上徐徐铺开,竟令周遭的云雾都变得透明了起来。 飞速流淌的云雾,向那神传者聚拢而来,飘飞在其头顶,就如如一面镜子对照着大地。 下方连绵的青山、废弃的道观、滚滚燃烧的凰火炉、升腾的紫气,以及混乱的战场之景,都倒影在了天空之上,如镜花水月般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神传者立于天穹倒影之下,低头俯视着下方丹院,轻笑道:“呵呵,我破不掉遮蔽天机的气运,却可自镜花水月中而去。” 一言出,神传者的黑袍在冷风中猎猎作响,凌空踏步,身躯扶摇直上。 他反向迎天而走,只奔着苍穹倒影中的丹殿走去,似乎痴人说梦的想从一片镜花水月中,走至丹殿之中。 下方,小帅看到这一幕,突然呆住了。 夜幕下,寅虎怔怔地望着神传者的背影,双眼迷茫。 黑暗的走廊中,盘坐在地窟入口的任也,猛然睁开双眼,瞬间放弃了继续唤醒那道气息。 他缓缓抬头,幽幽开口道:“虎哥,小帅,你二人下来,不必再战了,剩下的交给我。” “是……是我眼花了吗?!” 小帅双眼通红地呢喃着。 “下来,在大殿周遭调息,快点。”任也不容置疑地传音催促。 “轰!” 虎哥不假思索,只冷冷地看了一眼神传者后,便迅速杀到地面,藏于紫气之中,盘坐调息。 “嗖!” 小帅咬着牙,也转身冲向了虎哥。 苍穹之上,整座青山的全貌倒影,栩栩如生地对应着人间大地,且散发出了恐怖的威压感。 一时间,混乱的战场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漆黑的天幕。 “这就是……神传者的威压吗?” “面壁数千年,只在今朝开。自堕神之地走出来旧主后人……果然非凡。”潘莲蓉轻声呢喃了一句。 “无敌!” “无敌!” “……!” 战场之中的执法者,在看向踏天而行的神传者时,都先是目光惊惧,随后又泛起了疯狂崇拜之色,忍不住高声呐喊。 喊声在荒山中回响,却见那神传者的黑袍后背,有一轮月牙徐徐浮现。 他身影单薄地迎着苍穹倒影,轻声道:“我走来了……。” “轰!” 一股滔天的星源气息,瞬间包裹住神传者,助他猛然向前迈动一步。 “刷!” 他一条腿,已经踏入到了苍穹倒影中的丹殿。 “你还要踩我!!?” “你太狂了!” 就在这时,任也冰冷的声音自殿内炸响。 他盘坐在地窟入口,抬手一挥,高声道:“吾为人皇,凡日月所照之地,当享人间太平!” “冥河水,青竹起!”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人皇底蕴!” 一言出,紫气相伴,回响天地。 日月同耀,一尊宝瓶碾碎主殿内的一切阻碍,如落地生根一般,催动着疯狂生长的青竹,遮天蔽日而展。 地下,青竹柳枝飘动,自冥河水中,擎天而立,宛若守住人间之屏障。 苍穹倒影中,主殿内同样长出了一尊青竹,随风而摆着,迎向神传者。 他原本一条腿已经迈入主殿之中,可见到青竹之时,却目光惊愕的将腿抽回,不敢应其锋芒。 “嗖!” 一条竹枝,携卷着凌厉的风雷之力,瞬间穿透苍穹倒影,自天上延展而出,看似很轻飘地抽向了神传者。 “刷!” 他催动星源之力,猛然侧身一躲。 “啪!” 岂料,那竹枝的青尖却大道至简,近乎无可闪躲的啪的一声点在了神传者的脸上。 天地寂静,所有人都听到咔嚓一声脆响。 “哗啦!” 神传者脸上的白玉面具,瞬间崩碎,化作无数齑粉飘飞。 月光下,神传者的面容徐徐浮现,他怔怔地瞧着苍穹虚影,无奈道:“我就这点遮羞布,你也要如此粗暴地撕下来吗?!” “轰!!!” 他猛地极尽攀升,突然大吼一声:“无极镜——镜中人!” “刷刷刷……!” 一言出,苍穹倒影之中,出现了无数道神传者的虚影,他们体态各异地飘飞在半空中,如无数分身幻象一般,令人难以辨认。 “入!” “呼啦啦!” 无数“神传者”如蝗虫一般,集体迈步走向苍穹倒影中的主殿。 “噗噗……!” 青竹枝丫随风而摆,只一息间,便不知抽散了多少神传者。 “嗖!” 眨眼间,十几位神传者强行闯入了主殿之中,而他们一入内后,那天地异像便转瞬消失,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苍穹倒影。 神传者自倒影中迈入真殿,他脸色平静,背手而立,见到任也从主殿的缺口中,缓缓现身。 殿外。 小帅藏在气运之力中,缓缓的回过神来。 旁边,寅虎目光呆愣,如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了隔壁的!” 小帅极为愤怒地骂了一声后,抬手就从意识空间内呼唤出了一张遗照,并如一般扔在了地上。 他猛然起身,愤恨地狂踩着遗照,近乎泛起哭腔地骂道:“踏,亏得老子还惦记着你……老子还超度了个臭波!” ………… 先发六千五,九点半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点。 第六三二章 那天夕阳三人行 主殿内。 任也站在缺口旁边,眯眼道:“果然啊。呵呵,我们都被你骗了……甚至,在今晚之前,我还在想着怎么给你报仇。” 天工火燃烧着伏尸手中的碎裂法宝,微微照耀着大殿。 神传者负手而立,容貌在火光中显得清晰无比。 他不是别人,正是“死”在了回溯世界中的——谭胖。 二人对视,谭胖背手走在殿中,体态松弛的看向四周,费解道:“你一直在密切的关注着周围情况。我用意识感知,你便用紫运断掉;我欲从镜中入殿,你又以青竹阻挡,将我拦在这殿外。你后手如此之多,即便是在唤醒宋义的同时,也想好了应对之策。我真的很好奇……你究竟是怎么察觉到……我没有死的。” “女人和老干部,一块偷袭了你?!对吗?”任也声音颤抖的问。 谭胖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先说,你是怎么察觉到我没死的。” “是空间,空间不对。” 任也冷声回道:“离开回溯世界前,天道演化了线索回溯场景。我们都看到宋安去了动物园,并找到了宋义。所以,在离开回溯世界后……我们三个就想一块再去动物园找找线索。” 谭胖略微愣了一下,淡然道:“可是哪里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了啊。” “废墟也有大用。” 任也迈步而行,眉头紧锁道:“我们三个在废墟中找了很久,但却一无所获。这时,小帅过来催促,让我们赶紧离开,换别的方向调查。可就在我转身要走的那一刻……却突然感觉到哪里不对。” “哪儿不对?”谭胖问。 “或者说,在你和老干部同归于尽的那天,我就已经感觉到有些地方很别扭了。但当时……我还没有从你已经死掉的“事实”中回过神来,心里的情绪非常复杂,脑子也乱乱的。”任也坦诚道:“我只把精力放在了调查现场上。但当我再次回到动物园时,却发现主楼多出了一些东西。” 他说到这里,表情执拗的迈步而行,伸手指着大殿四周道:“一处建筑,即便坍塌了,也会有废墟轮廓,大体的样貌不会变;而即便废墟也被清理了,那地基痕迹也会存在。事发当天,我在5楼得到了宋明哲的1号自述书碎片后,便遇到了寅虎,紧跟着又在一楼碰上了小帅。我们听到了一声爆炸……然后从主楼大厅,跑向了东侧,这个距离大概是二百五十米左右。” 他指着地面,模仿着自己在动物园废墟上时,跑动的方向和步伐频率,一路向东道:“当我们从大厅跑到走廊尽头之后,我记得很清楚,我先是看到了一扇窗户,窗外树影绰绰……距离廊道很近。” “这说明,我们已经处于整栋大楼最东侧的边缘走廊了!” “边缘走廊,这一点非常重要!” “到了走廊的尽头后,我们便向左转,又沿着东侧走廊一路狂奔,再次跑到了接近尽头的位置!” “这个尽头的位置,也非常重要!” 任也完全复原自己在废墟之上的跑动路线后,便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谭胖说道:“随后,我们发现了左手边的的案发现场,也就是那一间礼堂。这时,我们所处的位置,应该是主楼的东北死角,一个反l形的地点。但奇怪的是,这一处死角之地,东北两侧都是主楼的尽头,那……那这礼堂的空间是怎么来的呢?!” “我们进入那间礼堂之后,先是跑过了一个十字路口,又连续向右转后,才见到了那间表演训练厅。你告诉我!一个已经到了北侧尽头的主楼边户,怎么会有那么大一片空间呢?!这就好比,一层明明只有三户人家的楼房,而我们三个却莫名其妙的走到了第四户内……活生生多出了一间房,这不恐怖吗?” “在那么黑,那么急,那么大的空间下,你竟然能注意到这个?!”谭胖眼神惊愕。 “我最初也不确定,因为楼房坍塌的太严重了,我无法复原当时的走廊,只靠推测和感觉,完全不足以作为证据。所以,我离开动物园之后,在别墅内用了整整两个小时的时间,亲自绘制了多张主楼的地形图,并在脑中仔细对应当时的场景。”任也一字一顿道:“所以,我敢断定,那间礼堂根本就不是主楼内的建筑,而是有人硬生生把它“挪”到了主楼一层内。” 说到这里,任也稍作停顿道:“让我来猜测一下吧。” “动物园的任务开始后,我们四个都进入了任务秘境之中。但没过多久,老干部和女人便也到了,或者是同时到的,只不过他们是从园区另外一侧进入的。” “女人真的很聪明,她甚至可能比我更早的完成了任务,并率先去了主楼,在5层内拿到了宋安的1号碎片。随后,她又用一号碎片的神异特技,将老干部从任务中拉了出来。” “为什么要拉出来呢?因为他们觉得两个人手里的积累还是不够,所以要杀人!正好天道规则,也是把玩家往内讧上引导的,不然不会弄出一个主楼撤离的机制。这一环,就是为了让大家自相残杀。” “没多久,我便从任务中出来了,他们应该看见了我,但却没有动手。我推测了一下他们的想法,没动手是因为我和寅虎共同追踪宋明哲的这条线,而且实力都不弱,他们没有把握将我们两个全杀了。那如果只杀一个,除了能抢一些金币外,是很难凑齐这条线上的自述书的。但你不一样,你一直在藏拙,他们觉得,你和小帅可能更容易对付一些。” “所以,在你离开任务,并赶往主楼之后,他们两个对你展开了袭击。地点应该就在东侧廊道,即将接近尽头的位置。因为寅虎说过,走廊内的气息更为浓烈,而且女人用了一处隔绝空间的法宝,是一个香炉。” “但老干部和女人绝对想不到……这个星门最难战胜的人——其实是你!你是八人中唯一的内奸,是唯一一个进入此地的混乱阵营玩家!而且一直以和善,温暖,善于社交示人。” “在回溯世界的快餐店中,你一直在自证清白,引导我们往老干部是内奸上思考。” “还有,我和寅虎在静明湖南岸一战时,那个与我们交手的人,也是你!你身上之所以会散发出的特殊气息,是因为你在帮助我们“做实”老干部是内奸。你知道寅虎对气味非常敏感,所以在进入回溯世界后,第一时间就去了别墅,并故意留下了气味,因为那里是宋安线必去地点,如果我们也去了,那老干部就非常可疑了,如果我们没去,后面你也可以委婉的暗示和引导。随后,你在南岸散发出气息……就是为了做实这一点,这样,你在快餐店内对老干部进行补刀的时候,就会显得非常丝滑。” 谭胖听到这话,背手道:“你仅凭推测,就可以断定气息是我的?” “南岸,别墅,主楼的战斗现场都有这股气息。一个人,如果只用一种特殊气味隐藏自己,哪还有什么意义呢?!这股气味一出现,我们不就知道是女人来了吗?杀人者要藏,而不是脑子坏掉的给自己弄一个明显的气味标识。这与有何区别?”任也一字一顿的回道。 谭胖瞧着他,目光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说回主楼的战斗。”任也迈步而行:“老干部和女人,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踢到铁板上,他们在战斗中发现你的实力非常强悍,而你也急于去拿回1号自述书碎片,因为它只存在十分钟。所以,你出手便是杀招,将老干部打至重伤,将女人用镜子传送出了此地,而地点就在楼外的东侧。但你还是晚了一步。1号自述书碎片,永久消失了……!” 谭胖惊愕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女人传送离开,而非正面击退?!” “很简单。因为女人也觉得你和老干部是同归于尽了,不然回到别墅时,她大概率会与我沟通,或留下线索挑拨离间,或邀请我们一同对付你,而不是一味的逃跑。不然,此星门中有两个阵营存在,那她一个人的胜算就太小了,选择加入一方或挑拨,是比较合理的办法。”任也轻声道:“不过,刚刚你在动手时,她也应该知道你还活着呢。” 谭胖闻言沉默。 “老干部死了,女人跑了,而你的处境却非常尴尬了。一号自述书碎片永久的消失了,永远也凑不齐潘莲蓉的那条线了:你若与我们汇合,便不可能独吞老干部和宏哥两个人的积累,因为你是活在现场的,他俩的金币,你必然已经拿到了:其二,女人和你交手过,自然也感知到了你的气息,猜出来你是混乱阵营的内奸,她若暗中挑拨,说出你的身份……那你也没有办法与大家共处了。” “所以,你不如让自己顺势死掉,并独吞掉宏哥与老干部的所有积累。” “所以,我们才能见到那东北角的边户走廊中,竟活生生的多出了一座礼堂。”任也瞧着他,目光如炬道:“两种可能。第一,动物园内,有一座一模一样的礼堂,但它不在主楼中:我们穿过的那扇门,实际上是一面可以穿越空间的镜子,就跟你平时使用神异一样,站在北方伸手,手掌却从南方出现。我们进入后,便已被悄无声息的传送到了别的地方:第二,礼堂的景象是你用镜子复刻出来的。我们进入的,也不是别的空间,而是在——镜——子——内!!” “在镜子内,你等同于深处在自己空间或是领域之中,或许拥有权柄之力,所以可以演化出阴魂溃散之兆,从而骗过所有人。” 谭胖听到这里:“仅凭多出的空间,便能推算到这一步?!” “不,还有证据。”任也摇头。 “何物?” “门!礼堂的门不对。”任也怔怔地看着他:“我翻遍了所有废墟,搬开了不知道多少块大石头,看到的都是很普通的木板门!只有……只有那天我们进入的礼堂门,是一扇黑色双开的厚重门板,且门框有古朴雕花工艺。如果我没猜错,那应该是放大后的镜框……!” “还有,我走到了礼堂门所在的位置,也没有发现任何门板,只有一面轰然倒塌的墙壁。” “我说的对吗?队长?!” 任也怔怔的凝望着他,声音颤抖。 “叹为观止。”谭胖低声道:“我知道对付你很难,可却没想过这么难。” “你的身份是……!” “你猜的没错,我是八人中唯一一位混乱阵营的玩家。我也是……混乱阵营中的神传者。”谭胖瞧着他,目光复杂道:“你是迁徙地有过传言的人皇,我们生来便对立,无法选择。” “宏哥……是你……!”任也问出了半句。 “不是。”谭胖微微摇头:“我虽然身处混乱,却不屑躲在暗处发刀,当一只蝇营狗苟的老鼠。他就是被女人和老干部联手杀的……!” 任也瞧着他充满桀骜的眼神,心中却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沙包同学,这一轮,你是赢不了我。” 谭胖看向他,轻声道:“七名秩序玩家,一名混乱玩家。一打七,我自然是要被天道照顾的……我神传者的身份,在这个秘境中同样适用。我自堕神之地走出的气息,也会令这里的残魂畏惧。说白了,这里的人都可以被我调用,而你的焚尸,是一定挡不住的。” “而且,老干部的积累,比你想的要多,宏哥的也不少。论金币,我也远超与你。” “你……你放弃吧。我觉得,我们即便要战,也不应该在这里。” 谭胖皱眉伸手指了指上天:“观众太少了,等哪里一开,你和我的这一战,会闪耀整个星门世界的。真的没必要在这里搏命。”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任也望着他,一字一顿道:“我说了,我要带着我那俩兄弟和宏哥一块赢!!!” “你赢不了的,自述书碎片你已经换完了,宋义你短时间内也唤醒不了。你手里没牌了!” 谭胖沉默半晌,一字一顿道:“我做事唯心。你放弃,我保你们三人平安离门。” “我想试试,谭队。” 任也目光如炬,寸步不让。 话音落,一阵寒风吹过主殿。 谭胖幽幽的望着他,轻叹道:“哪天走出长生观,你我三人在夕阳下,我就说过,人的立场……是不会永远不变的。” “此间引路人,我必须带走。” “沙包,你我走出殿内,公平一战。” “好!” 任也点头回应。 “咯咯……!”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的笑声传入殿内。 “刷!” 谭胖猛然回头。 “队长……我与你一同杀他,我只要第二名,如何?!”清脆的声音,在谭胖耳中响彻。 他闻声一怔,语气冰冷回道:“你什么身份,也配与我合作?,收起你的尾巴,滚!不然你会死!” ……………… 此章四千多,今日11万。 明日一早无更,晚上继续。 提前打个预防针,太累了,写完会休息一下。 第六三三章 宿命的初见 谭胖冰冷不屑的回应,穿过悠悠青山,自那窥探人影的双耳中响彻。 她微微怔了一下,冷哼道:“呵。你是神传者,你清高,你了不起,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鹿死谁手吧。” 丹殿内,谭胖背手瞧着任也,轻声道:“既入此局,那胜负都应在规则之中。你若只是迁徙地的一位无名小卒,那只需让残魂一拥而上,彻底绞杀便是。但你是身负人间气运的人皇,我要赢,也要独自赢你。不然……这神传者三字,就显得太轻了。” 任也看着那张熟悉且“和蔼”的胖脸,笑道:“混乱阵营的疯批,像你这样做事儿有里有面的可不多啊。你这是要在迁徙地立人设?” “疯批?” 谭胖无奈道:“你只要不瞎的话,那应该能看出来,这八个人里我是最正常的。” “我做事,只凭喜好,有里有面,也分对谁。人设?你把我看得太浅薄了……”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手:“请吧!” “请。” 任也抬手回应。 “刷!” 谭胖一指地面,突见两团黑光乍起,二人的声音瞬间消失。 …… 一息后。 任也自黑光中出,立于丹殿之上,脚踩凰火炉,一人独迎冷风,表情淡然地瞧着苍穹上密密麻麻的大威天龙。 “刷!” 谭胖的身影浮现,他踏空俯视着脚下,冷声道:“我与沙包一战,任何人不得插手,若违此令,即刻当诛。沙包,你若败了,便离开丹殿,由我唤醒宋义。” “好。” 任也微微点头。 “骗子!” 丹殿旁,小帅攥拳瞧着上空,愤怒至极地骂道:“皓首匹夫,无耻小人!亏得老子还惦记你死不瞑目!” 月影下,谭胖凝望着小帅,见他脚边还放着自己破碎的遗照,顿时脸色微怔,冷言道:“家里教不了你的,迁徙地会教你。台上的戏子碎银几两,台下的观众切莫动情啊……!” “放恁狗臭屁,只有在乎你的人,才会被骗!”小帅骂得有理有据。 谭胖沉默不言,只抬起右手,在身前横着挥动。 “刷刷刷……!” 十几团黑光,如暗淡的星辰一般浮动。 “你不退,那便来吧。” 一声怒吼,回响天地。 “轰!” 谭胖散发出的星源气息极尽升华,瞬间达到了巅峰。 他双臂看似缓慢的在身前挥动,却带起无尽的掌影、拳影、指影……只凭肉身之力,便引动万千的攻伐之术,一同“指”向了身前的黑色光团之中。 丹殿上空,任也双脚踩在凰火炉上,内心平静至极,顿感周遭天地一片寂静。他身躯如入定一般,既无大战之前的紧绷感,也无门户大开的松弛感,只孤身迎着月影,一动也不动。 林相曾教导过,世间万千神通,不过技法尔。欲达彼岸,却只有走出自己的道。若要碰触道的边缘,必先凝“意”,感“意”,悟“意”。 入三品后,任也对“意”的领悟,逐渐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人皇者,与天同齐,睥睨诸天神佛,应有一剑即出,可断人间一切神通之意。 此意,与人皇剑和霸天剑法之意,不谋而合,也是任也第一次尝试感悟的意。 他静静地站在凰火炉上,心中只见自己,不见谭胖,更不见那漫天林立的大威天龙。 “翁……!” 十几道诡秘的气息,缓缓化作镜影,自凰火炉周边浮现。 空间微微震动,气流乱荡。 “嗖嗖……!” 一道道拳影、掌影、指影,如暴风雨一般,穿透镜面,汹涌而来。 “刷!” 任也睁开血红的双眼,显圣瞳之威,立于凰火炉上,持剑而动。 他动作瞧着也极为缓慢,剑锋划动之时,就如老翁打拳,一招一式都过于迟缓,但却蕴藏着某种奇怪的律动。 凰火炉上,任也手持散发着万道霞光的古剑,或挪、或转、或刺、或挑,每一个动作都浑然天成,不知不觉间,竟在凌厉的攻杀下,凝十数道剑影,缭绕自身。 “轰轰轰……!” 谭胖的万千攻杀之法,在近身的那一刻,便被倒悬的剑芒摧枯拉朽地斩断、搅碎,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机,推向四周。 月影下,二人一攻一守,一静一动,转眼已经交手数十回合。 谭胖悬在半空之上,双手挥动间,又引二十多团黑光,飘在自己身前。 他将万千攻杀之法,施展到了极致,浑身的每一个动作,似都蕴神通,可凌空斩敌。 “噗!” 他一指点出,幽幽穿透镜面,直奔任也眉心。 “刷!” 任也不急不缓,只侧身一躲,那指影从脸颊划过。 “轰隆!” 一指落地,长生观的半面主殿便轰然倒塌、崩碎,卷起无尽尘埃升向夜空。 双方越战越快,令整座丹殿上空都形成了一股倒悬而上的气息风暴,而任也立于风暴中央,就如老龟一般,巍然不动。 任你花里胡哨,神通万千,我只一剑破之。 不远处,谭胖身影时隐时现,不停地更换位置:“沙包,你为何只守不攻,你是大娘们吗?” 任也站在凰火炉上,淡淡应道:“是你非要抢宋义的,我攻什么?急的又不是我。” 他回应之时,特意用余光看了一眼东方,见旭日已经完全升起,距离尘埃落地之时,已很近了。 道观之上,一直在观战的潘莲蓉,此刻已是心急如焚:“那……那叫沙包的小子,只守不攻,神传者似乎拿他没有什么办法啊。” “是啊,他二人对战如此焦灼,情形对我们有些不利啊。” “六点前,我们必须帮助神传者找到引路人。”一位大灵官皱眉呢喃着:“这是死命令。” 潘莲蓉瞧着二人交战之处,目光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青山之中,那道一直在窥探战场的人影,也皱眉呢喃道:“如此下去,我怕不是要被他们拖死在这儿……。” 她的目光逐渐变得阴冷,脸颊上泛起了些许犹豫之色。 “叮——!” 火炉之上,任也身影晃动,一剑便斩碎了自镜面中暴射而出的法宝。 “刷!” 月影下,谭胖的身影缓缓浮现,他脸色平静,但心里已经有点急了。 他以万千神通之法,与任也交手数百回合,却发现对方就如王八一样,不管他如何狂风骤雨一般地攻击,那小子就是站在凰火炉上,一步不进,也一步不退。 对方不但有青竹护道,还有凰火炉与天工火助战,更是身负神明系的人皇传承。这样一位对手,别说在处处受限的秘境之中了,即便在迁徙地的开放世界,想短时间内杀掉对方,恐怕也是难如登天的。 不能再拖了,唤醒宋义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谭胖飘立在凛冽的冷风中,眯眼瞧着任也,缓缓托起双臂呢喃道:“必输之局,你这又是何苦呢?就非要生死相搏吗?!” 他仰天怒吼,极尽释放着已消失在迁徙地不知道多少年的暗黑本源之力。 “轰隆!” 天地激荡,一股恐怖的暗黑气息,如墨汁滴在水池之中,瞬间铺满天幕。 “无极镜——镜屋!” 谭胖掐诀低语:“显!” “刷刷刷……!” 一言出,整个丹殿上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竟同时浮现出了无数面古镜倒影。 任也站在凰火炉之上,扭头望向四周时,却发现所有古镜都照耀着自己的身躯,就如窥探一切隐秘的天道之眼,将他看了个通透。 无数面古镜中,荡起无数个任也的镜影,他就像是站在一处镜屋迷宫中,瞬间丧失了方向感。 “合——无极镜——摄魂!” 谭胖释放本源之力,又一人操控着无数面古镜倒影,个人状态已达到极限,就连身躯散发出的星源之力,也有溃散之兆。 凰火炉上,任也双眸划动之时,却只能看见镜子中的无数个自己,并察觉到自己的感知之力,在延伸到镜子之内时,也有神入虚空的迷茫感。 他瞧着古镜中的无数个倒影,竟有一种非常鲜活之感,就如面对无数个自己的道身一般,似有一种三魂七魄被镜影抽离的感觉。 镜屋外,谭胖目光凌厉,双指遥遥苍穹,歇斯底里地吼道:“给我碎!” 喊声激荡,回响在天地之间。 一言出,镜屋中的一面古镜,竟泛起咔嚓一声脆响,自行碎裂。 镜碎,人影也一同溃灭。 “啊!!!” 凰火炉之上,目光迷茫的任也,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竟有一种阴魂破碎之感。 “噗!” 他猛然呕出一大口鲜血,浑身充盈的气息,竟瞬间有了萎靡之兆。 他强压着魂飞魄散的惊恐感,扭头看向周遭无数面古镜,心中震撼至极。 这古镜……竟如此诡异,斩镜崩碎间,却能令自己神魂受创。 这神传者的手段,比当初任也对战灵魂系尹棋时,还要来得不可捉摸,诡异莫测。 “再碎!” 谭胖目光锐利,右指轻轻一弹,只听镜屋中再次泛起咔嚓一声脆响。 镜与影一同崩裂,一股神魂崩碎之感,令任也身形不稳,险些跌下凰火炉。 他脸色苍白到了极致,七孔渗血,已然有濒死之兆。 丹殿下方,小帅猛然起身,大吼一声:“我要去帮我大哥,他危险了!” “不要去!”寅虎冷眼道:“你去,他的意便会瞬间溃散……。” “意,活着比什么都强。”小帅飞掠着就要起身。 半空中,谭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愈发惨白了起来。 他咬牙瞧着镜屋,轻声劝道:“沙包,我和你不一样。神传者天生便有护道的本源之力,且神魂面壁多年……你在此阶段,是无法战胜我的。” “你让开,我只要宋义。” “只要有玩家能找到宋义,就没人会死。” “我说了,我们真正的决战,不在此地。” 谭胖衣袂飘飞地吼道:“你退了吧!” 镜屋中,任也抬臂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双眸泛起一抹执拗的狠辣神色,仿佛看见了当初七枪干死罪犯,宁可什么都不要,也要替战友报仇的自己。 他咬牙道:“这一次我要退了,那就永远也不可能再赢了!” “人间气运助我,蔽此地天机!” “吾乃人皇,谁人敢言摄我三魂七魄?!” 他仰面看着苍穹,双手一合:“紫运东来!!!” “轰隆!” 一言出,日月同辉,竟有一种言出法随之意。 “哗啦啦!” 长生观下方,无尽的紫气瞬间汹涌而上,极尽升腾。 “刷!” 当紫气笼罩人皇之躯的那一瞬间,所有古镜瞬间没了人影。 人皇就仿佛消失在了此间天地。 谭胖瞬间怔住,咬牙道:“踏……!” 下方,小帅立刻坐了回去:“我说了,大哥是不用我帮忙的。” “沙碧。” 寅虎认真道:“你差点害了他。凝意被破,他的路可能都要断了……。” 半空中,一直选择隐忍的潘莲蓉,此刻见到谭胖的镜屋被破,便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急迫了。 她双眼盯着丹殿,冷声传音道:“所有人,杀入丹殿,抢回我儿!” 一位灵官微微一怔,立马提醒道:“可神传者有令,不让我们下场啊。” “他只说,不允许我们插手二人之间的对决,又没说不能抢夺我儿。”潘莲蓉俏脸狠辣道:“我们绕过交战现场便是了。所有人听令,与我一同杀向丹殿!” 众人听到这个解释,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毕竟这混乱阵营的疯批,本就是只认可自己认可的规则。 “走!” 潘莲蓉大吼一声。 “轰轰轰……!” 一声令下,半空中瞬间涌起密密麻麻的神光,俯冲着飞掠而下,直奔丹殿杀去。 下方,小帅看到这个景象,顿时跳脚骂道:“的,说好的公平竞争,此刻却不讲武德。” “轰隆!” 他怒骂一声,再次引动麒麟虚影,杀向苍穹。 经过刚刚的调息,他稍稍恢复了一些星源力,拥有拖延时间的资本。 “嗖!” 寅虎也肩扛巨刀,拔地而起,迎向了无尽敌兵。 凰火炉之上,任也藏于紫气之中,幽幽冲着谭胖传音道:“尊敬的神传者,你好像命令不了的你的手下啊。” 谭胖听到这话,顿感颜面无光:“一群没脑子的残魂,只被天道规则约束,我又能如何?!不过,没有他们,你也得输。” “无极镜——困!” 他右手剑指冲天,咬牙道:“我杀不了你,你也弄不死我,那便换个法子吧。” “轰隆!” 天空之上,苍穹倒影重现。 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只摄凰火炉之上的那一团紫气。 “嗖!” 仅仅片刻间,任也便被那股诡异的恐怖气息,拉扯得拔地而起,直直飞入了苍穹倒影之中。 “困!” 谭胖指着苍穹中的古镜,将任也困在其中后,便嗖的一下飞掠向了丹殿。 一片混沌的空间内,任也扭头看向四周,低语道:“这就是无极镜中的空间世界吗……?” 他的身影悬空而立,不急不缓地抬手道:“印哥,出来和它碰一碰。” “轰!” 人皇印自眉心跃出,耀起万道霞光,疯狂引动紫气而来。 日月山河,人间万疆之景,从印中流淌而过。 “轰隆隆!” 整片混沌空间,被照耀得如白昼一般,剧烈地摇晃了起来。 …… 丹殿上空,密密麻麻的大威天龙袭来,分散着杀向丹殿内。 他们根本不与小帅和寅虎纠缠,只派出一小部分高阶神通者与其周旋。 就在此时,一直隐藏在青山中,偷探的那道人影,却突然迈步而行。 “刷!” 人影瞬间消失在了此地。 丹殿上方,小帅一拳击退数名光头后,转身大喊道:“丸辣,全丸辣,虎哥!挡不住了!” “翁!” 就在这时,小帅背后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一阵诡秘的气息蔓延。 “小帅哥哥……我们又见面了。” 一道清脆空灵的声音响起。 “刷!” 小帅猛然回头,却见到扭曲的空间中,隐约浮现出一只冰冷的眼眸。 “我这半炉醉仙香都要用完了,你们竟然还没有死绝。” 那空灵的声音透着戏谑和冰冷。 一股淡淡的香气,飘入小帅的鼻孔之中,令他顿感神晕目眩,神识疲惫至极。 “刷!” 那冰冷的眼眸,也耀起诡异的青光。 只一瞬间,小帅在危机重重的战场中,竟瞬间沉睡了过去。 “刷!” 一道寒芒袭来,直奔他的脖颈。 “你的……都是我的。” 女人戏谑的声音,如仙音飘荡。 “轰隆!” 就在寒芒即将刺穿小帅的脖颈之时,一股狂暴至极的飓风突的卷起。 “刷!” 一柄古朴的巨刀,横斩而来。 “啪!” 寒芒瞬间粉碎,一根纤细的发簪在半空中化作了齑粉。 飓风的风眼之中,寅虎冷冷地看着衣袂飘飞的女人,冷道:“……你不躲着了?!” “刷!” 半空中,香气飘然退散,一道倩影幽幽退去,隔空瞧着寅虎道:“……厚土来的半神,为何非要给那小人皇卖命?!” 她身着一袭红衣,露出倾世容颜:“不如我们合作,把那俩都杀了,共取胜利如何?” 寅虎瞧着她俊美异常的脸颊,突然问了一句:“先前为何要隐藏容貌?是怕俺们七个男人,都忍不住吗?” “……!” ……………… 十点半,还有一章。 第六三四章 半神斩九蛇,地窟与活人 丹殿上空。 那面容绝美的女子,身着一袭赤红色的霓裳羽衣,头束精致的发冠,红唇鲜艳,肌若凝脂,就好似一位雍容华贵的天国公主。 她衣袂飘飞,眸子如水的瞧着寅虎:“你我都是神通者,若想用污言秽语乱我道心,你未免也有些太过天真了……还是务实更好一些,八日的生死暗算,能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怎样,你我是决出生死,还是联手取胜?!” 女人声音清脆动听, 似有一股乱人心神的魔力。 “阴沟里出招的小人,你也配谈与我合作?!” 寅虎立于飓风之上,肩抗巨刀,虎眸睥睨道:“说好公平竞争,若无法获胜,那便是计谋不如他人,日后勤加练习便是,这没什么可说的。” 他缓缓抬臂,虎指指着女人绝美的脸颊:“不过,你这小女人只行暗中偷袭之事,着实可恨。老子擦了一天的刀,就只为这一刻!” “你且给我听好了,老子只出一刀,若你能活,我便不在阻拦。” 寅虎之声,在丹殿上方如惊雷一般炸响。 他自然不会小看这位女人,对方能悄然无息的杀掉小元和宏哥,又能令老干部无条件的服从,那必然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在寅虎眼中,所有对手都是一样的,没有强与弱,只有生或死。 女人瞧着寅虎,黛眉微皱道:“你真是蠢的一塌糊涂,完全无法沟通……罢了,罢了。” 她自知一旦被这“蠢虎”盯上,那便不可能轻易的绕过对方。 “刷!” 女人衣袖飘飞,缓缓抬起纤细的玉手,横天一抹。 “轰!” 空间震荡,周遭的景色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了起来,就连外面杂乱的喊杀声也被彻底隔绝了。 二人定神入虚空,来到了一处被奇异法宝隔绝出的幻境之地。 寅虎身姿提拔,立于半空中,巍然不动道:“为何要隔绝此地?你很怕自己的本相被人看到吗?异族!” “呵。” 女人轻声冷笑:“我的本相,这片天地是撑不住的。” 她言语淡然的回了一句后,那纤细的右臂只轻轻向上一抬:“此间为泽国。” 轰——! 虚幻且模糊的天空,瞬间化作一片汪洋,如天河之水倒灌,绵绵不尽的涌入地面,形成一片无际海。 蓝海之上,一轮明月升起,映托着女人的倩影。 她就如泽国走出来的神女一般,熠熠生辉的执掌着这片无际海。 “刷,刷刷……!” 她双臂挥动而展,柔弱的身躯之后,竟演化出九条庞大的蛇头之影。 遥遥望去,那九颗蛇头,静如天上圆月一般浩大且明亮。 只不过,那九颗蛇头却只有单眼,且一直是紧闭着的。 寅虎略有些吃惊的看着她:“知道你是异族,可却未曾想能有这般来头。” “呵。” 女人淡然冷笑:“没点来头的,恐怕在这个星门中连一集也难活。比如那个小元……!” “相柳传承?”寅虎漏出了兴奋的目光:“九倍快乐?!” “你这蠢虎,臭嘴里吐不出半颗好牙!” 女人咬着银牙,目光逐渐冰冷,猛然一抬双臂,轻呵道:“九首开眼——天煞威压!” “轰!” 一股滔天的煞气,自女人较小的身躯炸开,引起巨浪擎天,海潮翻滚。 “刷!” 半空中,一头蛇首徐徐睁开冰冷的眼眸,散发着恐怖的威压之力,幽幽的看向了寅虎。 相柳乃上古凶神,是传说中的存在,如今显现在虚空界中,竟令人感觉不太真实。 女人先前虽然言语轻柔,体态淡然,但她深知寅虎极难对付,个人战力绝对不弱与人皇和谭胖,这三人若是以命相搏,那鹿死谁手也犹未可知。 这也是她当天没有和老干部,选择强杀任也的原因,因为即便他们成功了,那未来也还要对付一个寅虎,这样的胜算太低了。 无际海上,女人出手便是最强神异,她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能有一丝机会抢夺宋义。 “再开!” 她迎着清风,极力催动自身星源力,令另外一头蛇首也徐徐睁开了眼眸。 两只深邃且幽暗的眼眸,死死盯着寅虎,散发出一股诡秘的诅咒之力。 寅虎飘在半空中,顿感自己强大无比的肉身,正变得非常沉重,且浑身白毛也缓缓脱落,皮肤上冒起腥臭的青色剧毒。 “刷!” 第三只蛇首睁眼,闪烁着紫色幽光盯上了寅虎。 “噗!” 三眼一开,寅虎口中吐出一口腥臭冲天的剧毒,眼神有些溃散。 女人见到这一幕,也没敢大意,只极限的催动着星源力,想要在开第四眼。 “呼……呼……!” 遭受着诡异诅咒和恐怖煞气威压的寅虎,剧烈的喘息几声,才吃力的开口道:“你乃三品,只能开三个蛇首之眼!这……这便是你的极限了!” 女人娇躯抖动,只脸色煞白的想要再次提升气机。 “幻……幻境是你选的;水是你放的;蛇首之眼是你自己睁开的……先机尽占你手,我无愧于心中之意!! ” “一刀!” “这一刀,你是第一个见过的人!” 寅虎七孔流血时,缓缓抬起虎掌,轻轻向上一弹。 “轰!” 一滴赤红色的鲜血,自虎指飘飞而起。 女人见到这一幕,瞬间楞在了原地。 她猛然散发感知,却在接近那滴赤血时,被震的神魂受损,轰然溃散。 天地间,飘动着的九颗蛇首,竟不安的晃动了起来。 它们似乎察觉到,有一颗太阳正在寅虎身前升起,且散发着无尽的生命气息。 “神禁之血……!” 女人怔怔的呢喃了一句。 “这滴神禁之血,是爷爷放逐之前留下的,老子是准备用在我爹身上!” 寅虎大孝的之声,响彻寰宇。 “嗖!” 那滴神禁止之血,瞬间隐入寅虎的眉心。 天地寂静,似只有一人一刀。 诡秘的诅咒与煞气威压,顷刻间消散,在不能禁锢寅虎之意。 他抓刀,抬臂。 空间暗淡,日月无光。 无尽的汪洋,顷刻间归于平静。 “分天一刀斩!!” “翁” 刀过,如一条细线划动此间天地。 “蠢……蠢货,!有这个必要吗……!” 女人脸色煞白,毫不犹豫的转身便走。 “噗!” 一刀过。 女人娇弱的身躯,瞬间在天地间爆裂开来,被那道璀璨至极的刀芒,碾成了渣渣。 “刷!” 暗淡无光的天幕上,一颗蛇首自行断裂,惨嚎着消散。 “翁!” 女人的声音出现在虚空界的边缘,狼狈而逃。 “噗!” 刀芒再过。 那女人连续动用三件保命法宝,将自身气息运转到了极致,但依旧被刀芒撕碎身躯,连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蛇首坠落,鲜血染红了一片汪洋。 女人的第三道身影出现,她咬着钢牙吼道:“好好……我不争了,留给你们这群吧!!” “缩地!” 刀芒席卷南天,那片空间瞬间坍塌,真正的变成了宇宙虚空之景,只有无尽的黑暗,却再无蓝天白云。 “噗!” 正准备遁地而走的女人,被崩塌的空间瞬间撕碎。 许久后,一道愤恨至极的声音,响彻天地。 “蠢虎,你欠我三条命,老娘不杀你,誓不为人!!!” “还有那人皇与神传者,迁徙地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咱们青山不改,绿水……长长长长……!” 她身躯与空间一同坍塌,后半句话还没等喊完,人就已经没了。 “刷!” 虚空幻境消失,寅虎彻底脱力的从半空中坠落而下。 “嘭!”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催动人皇印,自谭胖的镜中世界中脱困,身躯飘飞而下,一把就拖住了寅虎。 “他……那女人九条命!好难杀啊……老子只能一刀砍掉三条。”寅虎七孔窜血躺在任也怀里,轻声道:“唉,阿宏……” 任也低头瞧着他,安慰着回道:“你这一刀,把女人的三分之一传承都砍断了,这其实比让她死还难受,即便是刘纪善,也做不到这一步。你算是替宏哥报仇了……!” “她还会来找我的……不急。”寅虎喘息着回:“但丹殿内……我们守不住了。还是要输了……!” “人生哪能次次都赢呢?!” 任也听着寅虎的话,突然咧嘴一笑。 …… 地下,黑暗走廊之中。 谭胖趁着任也被困,寅虎在爆砍女人之时,已经率先冲到了地窟入口。 “刷!” 他右手向上一挥,密密麻麻的继承金币,便翻涌着冲向了他的眉心。 宏哥298枚金币,先前一直拿在老干部手里。 他和女人的分工非常明确,一人手持完整的自述书碎片,一人掌管金币,避免资源过于集中,从而被人一勺烩了,毕竟星门中是蕴藏大量死亡机制的。 老干部在死之前有591枚金币,这个数字竟和任也推算的一模一样。 但是!! 谭胖手中的金币,任也先前却算错了。 他是八人中唯一一位混乱阵营玩家,开局就面临一打七的处境,且有单独的内奸任务线。 那就是他要全程保证回溯世界中的潘莲蓉不死,且帮助大威天龙布局福来县城,比如在天工楼时,寅虎接到的任务是伺候客户,但谭胖接到的却是以命相搏等等,两者的任务难度有本质不同。且如果他的任务就失败了,那就会死。 所以,他在任也和寅虎要杀潘莲蓉的时候,才提出了那个“双赢”的计划,确保自己可以安全落地。 这个内奸线的全套任务奖励……是400枚金币。 并且,由于内奸线难度太大了,一旦身份暴漏,就要面对七名玩家的围猎。所以,他开局就被奖励了一个道具,叫大光头的赠予——金币钱包。 这个钱最多可以藏匿400枚金币,不在榜单上显示,但只能取出或存入一次,等同于可以藏匿内奸线的所有额外金币。 也正是因为拥有这个道具,所以他才敢假死,因为他可以从榜上消失。 这个钱包,是内奸玩家的唯一优势,但他也比别人多了整整一条线的任务。 “哗啦!” 无尽的金币飞入谭胖的眉心,他底牌全出。 【您的金币钱包消失,您目前拥有1943枚金币。】 谭胖对这个数字一点也不陌生,因为他在心里已经算过很久了。 “来吧,让我唤醒宋义吧,一切都结束了!” 谭胖眯眼看着地窟,嗖的一声跳了进去。 “啪嗒!” 一息后,他双脚落在地面上,瞬间散发感知。 这里漆黑一片,犹如死地。 “在这儿!” 谭胖怔了一下,猛然扭头,看向了地库的西南方向,笑道:“呵,果然是轮……!” “刷!” 陡然间,一道妖冶的火焰突然自燃了起来。 谭胖定睛看去,却见到一位身体干巴瘦,白发苍苍的老头,右手托举着一盏莲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 “嗯?!” 他愣了一下,迈步上前。 “刷!” 老头猛然睁眼,笑道:“嘿,贫道枫林在此恭候多时!” ……………… 今天九千。 明天晚上继续,直接结束此段剧情。 第六三五章 故事的起点 黑暗的地窟中,白头老翁沙哑的问候声,久久回荡。 谭胖双眼惊愕地瞧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先前……先前那股气息是这老头的?那……那宋义呢?!” 他懵在原地,思绪有些混乱。 嗖嗖嗖…… 就在这时,一道道人影自上方浮现,数十位三品执法者从天而降,站在了谭胖身旁。 “神传者,您亲自唤醒宋义,我等为你护法。” “此刻距离六点,已不足二十分钟了,要快。” “……!” 数位灵官一边出言提醒谭胖,一边就要拉开阵型,封锁此处空间。 “嘿,自滨海市起,我便与大威天龙一直纠缠不清。几番游历,也多得‘尔等’照顾。” 西南位,老翁再次开口,笑道:“俗话讲,来而不往非礼也。此莲灯之火,便赠予诸位吧,愿你们的前途和光头一同闪亮。” 刚刚赶来的执法者,听到有声音自西南位响彻时,才注意到那里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翁。 他们集体一愣,心道:“卧槽,宋义呢?!” “轰!” 老翁一言即出,那右手托举的莲灯便光辉更盛,散发出极为妖冶的光芒。 莲火更燃,自灯芯中摇曳,宛若照亮了一条通往无尽轮回的黄泉之路。 诡秘的气息蔓延,谭胖只瞧了那灯芯一眼,便有一种身坠冥界之感。 “刷!” 老翁徐徐抬起右臂,中指抵住拇指,轻轻冲着莲灯中的那一簇微弱的火光弹去。 “不……不好。” 谭胖浑身汗毛炸立,双手迅速掐诀,轻道:“镜!” “轰!” 一团黑光自脚下浮现,令他极限遁走。 同一时间,老翁的中指也弹在了妖冶夺目的灯火之上。 “啪!” “呼啦啦!” 中指弹动而过,无数星星点点的火光,如萤虫一般在地窟中迸溅着散开。 “噗噗噗……!” 火星四射,如雨水一般,飘落在了一众执法者的身躯之上。 不多时,火光隐去,老翁的身影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一众神通者完全懵掉了,站在黑暗中,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火?” “刚刚那老头是谁?” “啊!” “啊!!” 几位灵官正在交流之时,却突然听到旁边发出数声惨嚎。 他们猛然向四周望去,只见到周围沾染了莲火的同伴,竟浑身自燃了起来。但那妖冶的火光却不燃其身,不燃衣物,只照轮回。 “啊!” “我……我看见了。” 痛苦的惨嚎声响彻地窟,数名光头执法者,骤然间老去。 他们的脸上布满了皱纹,血肉极速溃烂,青丝变白发,露出白森森的头颅。 他们的身躯从壮硕到枯瘦,再到油枯灯尽,都仅仅只是一瞬之间。 “啊,我……我在轮回中看见了……自己。” “这……这是旧神的力量,可……可为什么会用在我们身上呢?” 那几位灵官在绝望中呢喃,散发着蓬勃生命气息的三品之躯,竟然瞬间凋零与枯萎。 “嘭,嘭嘭……!” 数十位三品神通者,只在一息之间,便走至暮年;又在一息间,血肉溃烂,尸骨轰然倒塌,落地成灰。 当莲灯之火,徐徐溃灭之时,这数十位神通者的衣物,也在灰烬中肉眼可见地腐烂,最终化作泥土,化作世间尘埃,徐徐飘散。 一灯燃,轮回显,数十人消弭于天地之间。 …… “轰!” 长生观上方,空间震荡之时,谭胖汗流浃背的自扭曲镜面中逃出。 他漂浮在半空中,双眼不可置信地看向下方丹殿,竟感知到那里已经成为了一片死地,完全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不远处。 任也踩在凰火炉上,不急不缓地熄灭了天工火,并将小帅与寅虎全部投入到了炉内。 “时间快到了,一会不论发生什么,你二人都不要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说话时,眉心处却荡起了一丝很深的皱纹,双眸也透着一股难以言明的苍老感。 众所周知,这自古以来的禁忌之法,那都是有代价,有因果的。 他刚刚利用枫林的肉身,第一次强行催动了轮回莲灯,竟在焰火中看见了一道非常苍老且孤独的背影,很模糊,很不真实,但却差点让他迷失在那片场景之中。 若不是他有大气运在身,此刻也会与地窟中的执法者一样,自轮回中迷失,彻底消弭在此间天地。 今日,他再入长生观后,便一直在寻找一处隐秘之地,最终选到了丹殿内的一处地窟。那里应该是处理被害者尸体的地方,鲜有人知。 选好这处地窟后,任也便唤出了枫林的肉身。此肉身是木木离开上虞九地时,特意留给他的,其内没有魂魄,只是一具高品的尸傀躯壳罢了,但却有非常简单的控尸秘法,乃一缕神念传道,只稍加感知便能学会。 不过,任也却从未驱使过他,这也算是对“军师”的一点敬意吧。 所以,他盘坐在地窟之上时,唤醒的从来都不是宋义,而是在引动枫林的肉身,并催动莲灯的轮回之力,制造出了第二股气息。 “刷!” 半空中,谭胖猛然回头,表情惊惧地看向了任也:“你得人皇传承,乃至高的秩序神明,身上又怎会有轮回之力的气息?还……还有那堕落莲灯,此……此物不应该在你手里啊?!” “嗖!” “嗖嗖嗖……!” 周遭,潘莲蓉等一众灵官,在察觉到宋义不在地窟后,也全都气势汹汹的围聚而来。 密密麻麻的光头横空而立,全都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任也一人。 此刻,几乎全城的执法者,都已赶到了长生观,粗略望去,天空之上全是光头,足有数万之众。 任也孤身一人站在凰火炉上,无视周遭之敌,只双眼平静地瞧着谭胖:“……说实话,我比你还好奇,这莲灯为什么就赖着我不走。” “……!” 谭胖感知了一下时间后,顿时额头暴起青筋,急迫道:“地窟内,既然是你操控的假身,那宋义呢?宋义在哪儿呢?!你……你难道还没有找到他,只是在这里设了个局,引我和女人一同出现,想先看看我们的底?!” 任也负手而立,只以沉默相对。 “你说话啊!!!你根本就没有找到宋义,对吗?” “沙包,你到底在搞什么啊?!” “入门时的提醒说得很清楚,如果宋义找不到,那所有玩家都要死!” “你是亡命徒吗?这样做,到底对你有什么好处?” 此刻距离六点离门,就只剩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所以谭胖是真的有些急了,他心里非常费解地质问着。 任也瞧着他,神色突然变得很专注。 谭胖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愣了一下,心中似乎抓到了重点,摇头呢喃道:“不……不对。你是知道自己在金币上拼不过我的,所以,你是为了在此处和我搏命,并抢夺女人或是我手里的金币后,再去唤醒宋义?” “你……你知道他在哪儿,对吗?” “可时间呢,时间还来得及吗?”” “沙包,我再说一遍,只要你放弃,我绝对让你们三个平安离门。”谭胖咬牙道:“告诉我,他在哪儿!” 任也盯着谭胖的双眸,见他目光中充斥着急迫与诚恳后,才幽幽开口道:“我们离开动物园后,天道便激活了兑换大厅……。”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谭胖打断道:“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 “听我说完。” 任也语气淡漠地回了一句后,便再次神情专注地叙述道:“兑换大厅出现后,虎哥就将自己手里的13号、16号碎片,无偿地给了我。到了这儿,我便集齐了宋明哲的所有自述书碎片。” “我们去了一趟动物园后,我除了发现你没死之外,便再无所获。” “没办法,为了寻找宋义的线索,我们三个就简单地商量了一下,决定去兑换大厅,换掉宋明哲的完整碎片,看看能不能从这里找到宋义的线索回溯。” “我进入兑换大厅后,见到了一片灯光昏暗的空间,中央位置隔着一面屏风,北侧是我,南侧是宋义的虚影。” “那虚影连续问我几次,到底要不要兑换自述书碎片。” “但我却迟疑了。” 任也说到这里时,眉头轻皱地停顿了一下,似乎还在为当时的纠结而烦恼。 谭胖听到这里后,眼神发呆,却没有打断。 “为什么迟疑呢?因为我一直在考虑一件事儿。”任也阴阳顿挫道:“此星门一再强调极端、人性丑恶、无耻竞争……许多的玩法规则,也都是在往这方面引导的。所以,这样一个星门秘境,真的会搞出一个,必须三条线玩家共同合作,才能找到宋义的‘底’吗?” “这会不会有违整个星门秘境的设定调性呢?” “退一万步说,即便找到宋义的条件是,必须要通过完整的自述书,去兑换线索回溯,且必须三条线合并,才能得到答案的话。那对我当时的处境而言,单一条宋明哲的完整自述书,其实是什么用的啊!” “因为我最多就能得到一个线索回溯,手里还缺少潘莲蓉和宋安的。” “最重要的是,即便三条线的玩家,都很团结,也可以共享回溯……那潘莲蓉的1号碎片已经彻底消失了,永远也凑不齐了,这就等于天缺了一环,玩家根本不可能拿到所有线索回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宋义还能找到吗?” “天道真的会设定,这样一个逻辑生硬,调性相悖的玩法规则吗?” “不,我觉得不会。” 任也的双眼中,绽放出了疯子一样的光芒。 他激动地叙述道:“所以,我当时很迟疑,没有急着去兑换自述书碎片,因为那是我唯一的底牌了。我需要重新思考,重新排列一切遗漏掉的细节……。” “我把宋明哲完整的自述书碎片,全部拿了出来,仔细研究……却又无意中看见了15号碎片上方的一行数字。” “这一组数字,我早在回溯世界中,就曾看见过,当时还以为是没有触发的彩蛋线索,就没在意。” “但现在想想,它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我苦苦思考,这数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我无意中抬起了头,看见了屏风后面的宋义。他坐在昏暗的灯光下,正在长桌旁翻看一本书籍。” “就是那一眼,我心中的一切不解,竟全都通透了。” 任也说到这里,声音逐渐兴奋,攥着拳头不停地挥舞道:“在回溯世界中,宋义数次出现时,都有一个明显的特征:那就是背着双肩包,手里拿着两本典籍。不管是他离开动物园,还是消失两年后的返回,亦或者是他出现在主楼501号房间时的样子,以及在兑换大厅中的虚影样貌……都是如此。” “为什么,他非要拿着那两本典籍呢?!” “因为这两本书,才是所有故事的。福来县城的一切争斗,宋家兴衰的二十多年,宋明哲、潘莲蓉、宋安、宋义,这个扭曲原生家庭发生的一切,都与这两本象征着极端的典籍有关。” “还有,这个兑换大厅的出现也很生硬。玩家明明可以像是兑换金币一样,直接沟通天道,去兑换自述书碎片,那为什么非要搞一个兑换大厅出来,并且还让宋义的虚影当主持者呢?这种设定真的是没有意义的吗?是脱裤子放屁的吗?!” “不,它一定是有深意的。” “天道也在告诉我们,两本典籍才是一切的和终点。” 任也说到这里,便幽幽看向了谭胖:“所以,我在兑换大厅内,便冲宋义的虚影询问,我可以面对面的跟你兑换自述书吗?他说可以。” “我迈步绕过屏风,来到了另外一侧,却没有看到宋义,只看到了两本放在桌子上的典籍。” “我走过去,轻轻地拿起来,仔细观看,并尝试寻找某种规律。” “很快,我发现六张自述书碎片上的数字,正好对应两本典籍上的内容。” “比如,1号金色自述书碎片上的2-12-7-1,分别对应的是:2—《阴阳魂系的炼制实录》典籍,12—页数,7—行数,1—第几个字。” 任也笑着看向谭胖:“我破解了自述书碎片上的六组数字,并最终得到了可连成一句话的——六个字。” …………………………………… 九点半左右还有一章,渠道会晚一些。 第六三六章 朝阳东升,此间明亮 “刀鞘”的自述书: 我是宋义, 我最终还是选择相信那个老头的话,成为了秩序组织的一员。 在福来县城被光头执法者攻陷的两年后,我又返回了这个令我伤心,令我恐惧,也令我无比想念的家乡。 我得知,父亲已经死了,被执法者活活烧死在了胜利碑前。 老实讲,我并没有感受到太多痛苦。或者说,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没有这种情绪了。 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生父母的漠视,更能令人感到寒冷,更令人感到痛苦了。 我觉得,对于父亲而言,一场由数千光头盛装出席,由无数百姓组成观众团的火刑葬礼,也能满足他对生命的尊重,对宿命仪式感的渴求…… 他仿佛生下来,就应该死在这样的盛况之中。 母亲成为了位高权重的执法者,也改嫁了,听说又生了两个孩子。 她的人生一直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中,稳步前行,我真的很羡慕她,也由衷地敬佩她。 所以,我祝她未来一切都好。 我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动物园,本想从这里开始今后的人生。 不过,我没有想到,我的哥哥宋安竟然找到了我。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放弃对我的寻找。 我们许久未见了,说了很多的话,也想起了从前的种种。 醉酒后,他跪在地上祈求我,想让我将两本典籍中的秘法,传授给他,以此来换取他的前程。 哥哥一直都这样,永远的不甘心,永远的想要得到更多,但这并没有什么错。 小的时候,心理医生诊断他,有暴力倾向,性格扭曲。 但我觉得那个医生说的不对,水平非常平庸且武断…… 孩子来到这个世界上是空白的,是在不停地感知和成长的…… 他只是偶尔想杀个人罢了,这又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呢? 一位医生,又怎可如此轻易地判定别人的一生? 哥哥这一辈子,都没有走出那一次“诊断”。他被那张诊断证明圈禁了,不论他做什么,在老师和同学眼里,他都是一个心理的问题少年。 他真的很可怜…… 所以,在他跪在地上的那一刻,我原本淡漠的情绪感知能力,竟然被勾动了一下。 我对他产生了同情,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我总是会想起小的时候,我们经历的一切。 如果说,这个世界是有色彩的,那一定是,我们共同奔跑在阳光下的童年。毕竟人只有那时才是一尘不染的吧? 所以,我违背自身意愿,忍不住交给了他一种抽魂的手段,并详细为他做了讲解。 他很开心,很快就学会了这种秘法,并且因此得到了执法者的赏识,剔了一个闪亮的大光头。 但我知道,在我教他的那一刻开始,我和他就都走向了深渊。 我很后悔,很自责,很懊恼……所以,我想到了再次离开。 我要走的前一天深夜,哥哥来送我。他给我买了很多好吃的,跟我兴奋地说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甚至提到了结婚。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觉得是自己太脏了……想得太多了。 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像能看懂所有人,又好像什么都看不懂。 我为他感到开心,我们又喝了很多酒。 在酒醉中,我感觉自己特别累,便晕晕沉沉地睡去。 在睡梦中,我见到了哥哥……把自己会的唯一魂系秘法,用在了我身上。 他在酒中下了毒,我的阴魂被抽离了肉身,我在惊恐中醒来…… 他对我的阴魂哭着说:“对不起,只会一个秘法,是没有办法吃一辈子的。” 我跟他说:“哥……我好像在这一刻……再也感知不到情绪了。” 他会的魂系秘法太少了,所以,他选择第一时间碎了我的肉身。 我会的魂系秘法太多了,即便没有肉身,也能杀了他。 他死了,我的肉身也在动物园中崩碎,化作了一片血雾。 没了肉身,我的阴魂即将溃灭,因为我还做不到以魂体的方式存活…… 就在,我以为自己也要离开这个世界时,我看到了……那条陪伴我很多年的黑狗,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它当初差点被父亲作为阴魂的容器杀死,最终是我救了它。 它本来就快死了,现在是来报恩的。 在我的阴魂即将溃散的那一瞬间,我选择撞入了它的身体,并磨灭了它的意识。 在我沉睡的那一刻,我用残魂的意识,找到了行囊内的两本典籍,并圈出了六个字。 “我是一条黑狗。” …… 长生观上空。 任也踩在凰火炉上,目光无比兴奋地盯着谭胖:“我不知道宋义最后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天道以自述书密码的形式,在两本典籍上指出了六个字。” “我是一条黑狗。” 他的话久久回荡。 谭胖听完后,脸色煞白地瞧着任也,并由衷地感叹道:“你比宋义还……!” 他猛然转身,大喊一声:“走,回别墅!!!” “翁!” 他一声令下,周围数万光头就要兵发别墅,去寻找那条大家早都见过的黑狗。 谭胖抬手掐诀,引动镜面浮在脚下,一字一顿道:“我拥有近两千枚金币,你输了……但这个情,我记下了。沙包,自此一别,我们顶峰相见。” “等一下!” 任也突然摆手,无奈道:“你急什么?” “时间马上快到了,你说我急什么?!”谭胖咬着牙,就要催动无极镜。 任也瞧着他,笑道:“可是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啊!” 谭胖瞬间呆住。 “那条黑狗早都走了,你有点耐心,听我把话说完。”任也向下压了一个rap的手势,表情依旧很专注地叙述道:“我在兑换大厅破解了自述书‘密码’后,就又回到了。” “一个面对必死局面的!” “何为必死呢?那就是,如果我一旦兑换了自述书,并找到了刀鞘宋义,那我的金币,势必就会暴增一波,根本无法在金币排行榜上隐藏,也会成为你和女人的靶子。” “在那个阶段,我是不敢确定你的人品的。万一你和女人合作,怎么办?” “还有,你肯定有单独的内奸线,是一打七的‘战神’,你手里也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 “所以,在那一刻,我如果兑换了自述书,并找到了宋义,那金币一旦暴增,你和女人是肯定会同时出手的。” “那时,距离离门的结算时间,还有七八个小时。” “光凭我们三个的力量,又如何能撑住这七八个小时呢?!这根本不可能啊。还有,我手里握有一次全体焚尸的召唤特技,那它对付谁的呢?这么大的阵仗,这么的技能……那对手只能是全城的执法者了。” 任也慢条斯理,不急不缓地走在凰火炉上,双眼通红地叙述着。 谭胖听到这里,额头冒汗,双眼已经非常空洞了。 “所以,我一直在猜想,你和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要想绝处逢生,我就必须了解自己的对手。”任也低着头,继续说道:“在你们的视角里,我手里除了金币外,那唯一握着的牌,就是自述书碎片。” “所以,这张牌我不能轻易用,而我又必须要先拿到稳赢的‘底’。” “于是,我选择藏在兑换大厅内,并呼唤出幽山鬼童。它对三魂七魄非常了解。” “我先是向宋义的虚影,提交他在那儿的答案。然后又让鬼童在别墅内找到了那条黑狗,并尝试唤醒它。” “我……成功了!!!” “我以鬼童为媒介,成功唤醒了宋义。” “兑换大厅只兑换两种奖励:第一,全套的自述书;第二,宋义在哪儿的答案。” “所以,你们所有人都听到了天道的提醒声,沙包完成了特殊任务,并得到了大量奖励。” “找到宋义,我一次性被奖励了八百枚金币。但我手里有一张低调卡,所以在榜单上显示的是1288枚,但我实际上拥有1610枚。” “你和女人听到提醒后,一定以为,我是兑换了自述书碎片,从而得到了六百多枚金币的奖励。” “然后,我就在兑换大厅内,以自己看到的故事为载体,亲自编写了宋明哲的自述书。我的父亲是一位作家,这对我来说,一点都不难。” 任也说到这里,抬手一翻,那张自述书便出现在了掌心:“我很怕你的镜子拥有监视的能力,而虎哥和小帅也是挂相的。他俩的演技,真的一言难尽……所以,我只能用一次善意的谎言,就连他们也以为,我是兑换了自述书……。” 谭胖听到这里,已然呆若木鸡,大脑一片空灵。 凰火炉内,刚刚醒来的小帅,几乎是哭着骂道:“全是骗子,全是骗子!就踏没有一个好人啊……这样真的会显得,我的脑子被狗吃了。” 虎哥的关注点异于常人,不可置信地呢喃了一句:“他的文笔竟然这么好?!” 小帅崩溃地白了他一眼:“毕竟他爸是作家。” 道观上空,旭日东升。 任也瞧着谭胖,一字一顿道:“我带着他们来到了长生观,在地窟中放下了一位朋友的肉身,并引动了轮回之力,制造出了与我完全不同的一股气息。你咬勾之后,我只需拖延时间便可……。” “不过说真的,队长,” “我没有想到,你会处处留手。” “我也很欣慰,杀宏哥的人不是你!” 任也迎着冷风,目光淡然地抬手一挥。 【您已成功抹除低调卡的作用。】 【您在榜单上显示的金币为:1610枚。】 他听着耳中冰冷的提醒声,再次抬手挥动。 “哗啦啦!” 十七张自述书碎片,如长龙一般浮现在他的眼前。 任也轻声说道:“兑换大厅!” “轰!” 他的一缕神识飘入大厅之中,果断喊道:“兑换——宋明哲的自述书。” “同意兑换。” 一道声音回应。 “轰!” 陡然间,天地间风云激荡,星门冰冷的提醒声,在所有玩家耳中响彻。 【恭喜沙包,完成了一件特殊任务,并得到大量奖励。】 “哗啦啦!” 密密麻麻的金币如海潮一般飞入任也的眉心。 凰火炉内,寅虎立即呼唤道:“金币排行榜!” 【实时金币排行榜。】 【第一名玩家,代号“沙包”,离字房,金币数量2110枚。】 “……!” 虎哥听到这话,双眼兴奋地吼道:“自述书碎片奖励是五百枚?!!反杀,干脆利索的绝地反杀!” 旭日东升,天地荡起了金黄之色。 清晨的凉风吹着谭胖的面颊,他目光空洞地站在那里,浑身泛起一股无力感。 任也静静地瞧着他,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潘莲蓉黛眉一挑,冷声喊道:“神传者大人,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若是能杀了他,我儿依旧会跟你走!” 朝阳漫天,谭胖幽幽地回过了神,脸色的苍白地瞧着任也。 “进攻!” 潘莲蓉根本不等谭胖同意,便摆手大吼道:“所有执法者听令,给我杀了他!!!” “轰轰轰……!” 一言出,天地间数万名执法者,竟同时爆发出了星源之力,如飓风一般压向任也一人。 凰火炉内,寅虎咬牙起身道:“这帮的不讲武德,老子出去帮他!” “你们坐稳便好。” 任也的声音陡然响起,他与小帅瞬间愣在原地。 炉外。 任也迎着冷风,双眼桀骜地看着漫天的神通者,缓缓抬臂道:“我在这里有过一位只存在一天的老婆,我答应她……总有一天,乌云下的阳光会照射到这座县城。” “尊贵的执法者们,你们不会以为,我是真的怕你们吧?!” “轰隆!” 无尽的紫气,自人皇的身躯中炸开。 “刷!” 一尊大印从眉心飞出,被紫气托举着扶摇直上,横贯天空,照亮这片人间。 “刷!” 枫林的道身出现,右手托着轮回莲灯,散发着可轮回一切的气息。 “轰隆!” 九曲青云竹落地生根,冥河水汩汩而涌,倒卷向苍穹。 “刷!” 人皇剑悬空而立,散发出万道霞光。 天工火自炉内燃起一点光亮,灼热气息瞬间弥漫四周,却不燃寅虎与小帅。 “轰!” 幽山鬼童离开铜像,与游夜者一同破空而出,分别站在了任也的左右两侧,一明一暗地盯着潘莲蓉。 “魔僧馈赠——轮回一指!” “轰隆!” 一股可令空间崩塌的诡秘力量,自任也的食指上散发出点点光亮。 所有前摇,在这一刻结束。 天地间,已被无数异像铺满。 “给老子跪下!” 任也引动着轮回一指,双目圆瞪地冲着潘莲蓉大吼一声。 “咕咚!” 无尽的威压灌于一人之身,潘莲蓉瞬间跪地,娇躯剧烈抖动,似乎随时都会化作齑粉飘飞。 任也站在万千异像之中,双眸瞧着谭胖道:“你给了我选择,我也给你选择。还剩下不到两分钟,你若还想一搏,我也不介意……从迁徙地中抹去这个星门。” 谭胖脸色苍白如纸地望着他,无奈道:“她就随便说一句……你有必要把所有都搬出来吗?” “嘿。” 任也瞧着他,咧嘴一笑。 “与你的这些手段相比,你的谋略……更令我钦佩。” “临结束的时候,还以死相拼,这会令神传者显得狼狈,一点也不优雅。” “好吧,这一轮,我输了。” 谭胖怔怔地瞧着任也,也笑着说道:“呵呵,也正因为有你这样的人……迁徙地才会很精彩。有趣,有趣……走了,沙包;走了,那两个蠢货,我们还有再见之时!” “轰!” 一道扭曲的镜面自脚下浮现,谭胖走得干脆又利落:“我在堕神之地等你们。” “呼!” 任也站在凰火炉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抬头看向天空,轻声呢喃道:“日出东方,朝阳正好。”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小帅激动的声音在凰火炉中响彻。 “嗖!” 道观内的废墟中,一条黑狗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脚下,它仰面看着天空,猛然一跃。 “刷!” 任也低头望去,见黑狗凌空着扑向自己。 “你好,我是刀鞘,我是你在迁徙地的引路人……。” 一道声音,悠悠入耳。 ………… 这段剧情结束了,连续爆肝一周多,真的太累了,太需要休息了。马上会有请假说明和卷总结,大家留意一下。 这次是真的累了,我大概要休息五天,准备推演新卷剧情,准备过年。 第六三七章 满载而归 一道声音入耳,冷风吹拂间,任也见到周遭大战过后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只有一条黑狗从道观下方飞跃而起,直扑向他的眉心。 任也立身站在凰火炉上,只静静地瞧着它,却并未闪躲。 “翁!” 黑狗撞入眉心,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玉佩,触感微凉地贴着任也脑门缓缓滑落。 【此星门故事全部结束,离门倒计时30秒。】 “卧槽,只剩下三十秒就要离门了?小帅一天三十万的工钱,哥还没要呢啊!” 任也伸手接下那触感冰凉的玉佩,双耳听着星门的提醒声,心里瞬间有一种即将要被白嫖的屈辱感。 “刷!” 他立即收敛各种神通,风一样地消失在了炉子之上。 炉内,小帅虚弱地坐在八卦阵的震字位,十分激动的呼喊道:“赢了!结束了!终于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踏,老子这双且睿智的电眼,真乃古今第一明灯。一打眼,就看出来我大哥能在这个星门里有大出息……。” “这话对。”寅虎彻底脱力地躺在炉子内,难得赞同道:“那小元要是有你这个善于发现谁是大爹眼神,也不至于第一集就嘎了。说实话,我是佩服你的,这八个人里,唯一一位要给内奸做超度的脑残玩家,竟然也能是获胜一方。” “虎哥,要说到脑残,我就不得不提许奶奶大战迁徙地一级保护动物的戏码了。”小帅的嘴也损得狠。 “小白脸,你虎爷刚刚就多余救你。” “行了,别互咬了。” 俩人正在斗嘴间,任也的身影浮现:“马上就要离门了,快,留下联络方式,我们门外见。” 虎哥闻言,立马凝聚意识,给小帅和任也各传了一道神念,留下了自己的地址和一缕气息:“……一刀斩那女人三身三命,老子也被掏空了。我记得,宏哥留下的地址,应该是在古潭市。若无意外的话,我休养七日后,便去那里。你若先去,就在那里等我;若有变故,提前离去,那你托人给这个地址送信就好。” “好。”任也点头:“你离门后,休养一下吧。我先去找宏哥的队员。” 小帅听到二人交流,也迅速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并说道:“大哥,我恐怕要先返回家中一趟,大概也要七日左右,你若先找到宏哥的队员,便在古潭市等我。” “可以,我与门外队员会合后,便去古潭市。” “大哥……我是真舍不得你啊。下个星门,我给家中派来跟随我的随扈全撵回去,你继续带我飞呗?!我嘴甜活好,可会伺候人了呢。”小帅地说了一句。 “兄弟,你先等等。”任也立即摆手:“你先把这次的费用结一下。” “大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信号不好……。” “小帅同志,做人是要有口碑的,我劝你不要学谭胖子。”任也咬牙切齿地冲了过去。 【倒计时:10!】 【9!】 “……!” 小帅听着星门的提醒声,撒丫子一般的在凰火炉内跑了起来,并大喊道:“好哥哥,快乐的真谛就是白嫖。” “我真名叫徐贵……贵人的贵。” “等我七日,我带你弟妹来结账。” “……!” “畜生啊,这种辛苦钱都不给的吗?”任也破口大骂。 不远处,寅虎微微坐起身,冷言道:“不瞒二位,我寅虎就好个面子。咳咳……老奶奶的事,谁要说出去,我不介意再用一滴血。” “虎哥,我说的那个福地宅院项目,你考虑一下哈。要是有其他挚友也感兴趣,可以多多引荐,有提成的……。”任也大声呼喊道:“买宅院附带保密老奶奶一事,这是我量身为你定做的销售方案。你提神血也没用,一刀砍不死我,兄弟站起来还能跟你谈谈价。” “……!” 寅虎的身影逐渐模糊,他权衡利弊后,咬牙道:“行,给……给我留一套吧。” “大哥,二哥,七天后见。”小帅摆手。 好兄弟三人,在一阵嬉笑怒骂中挥手告别。 “轰!” 福来县城的天空之上,乌云徐徐溃散,明媚的阳光再次普照大地。 “呼……终于结束了。” 任也站在凰火炉内,抬头透过炉口仰望苍穹,轻声感慨道:“极端吗?说来也确实极端……只不过,八人相同,有人挖空心思,却功败垂成;有人信守承诺,却平安落地,各有所获。” “是阳光,抑或是乌云。” “也不过就是,如你所见,如我所见罢了。” “轰!” 计时结束,任也在偶有感悟中离门。 …… 黑暗与冰冷共存,强烈的失重感在拉扯着血肉之躯。 不知过了多久,任也才感到自己“轰然坠地”。 他幽幽地睁开双眸,扭头向四周望去,见到自己正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浑身衣衫破烂,每一寸肌肤都充斥着强烈的疼痛感。 长生观一战,他看似闲庭信步的见招拆招,以谋取胜,但实际上早都是强弩之末了。别的都不说了,光是与谭胖那一战,就是极为艰难的。若无气运护体,那无极镜的诡异摄魂神通,就能令他三魂七魄俱碎。 这神传者,确实是有点东西的…… 他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活下来了,而且最后的逼范儿收尾,也令自己满意。 任也瞧着四周熟悉的景象,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基地市的福运茶楼。 可他……这么大的星源波动,为何没有人来迎接自己呢?! 我的队员呢? 全他跟着那该死的刘纪善跑了吗? 真是分不清大小王了…… 【恭喜您,成功通过迁徙地系列星门《恐怖鬼屋——死在八点半》的星门考验。】 【恭喜您,获得此星门的所有任务积累奖励。】 【恭喜您,最终成为此星门内的唯一获胜者,并成功激活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了宋明哲的完整自述书,并成功激活额外奖励。】 【恭喜您,获得海量经验值积累奖励。】 【恭喜您,晋升为三阶七级玩家,当前经验值9820。】 【恭喜您,获得2865000星源奖励。】 【目前星源余额:5723900。】 【恭喜您,获得了三颗神级悟道源。】 “……!” 一连串的恭喜通知,听得任也头皮发麻,内心直呼过瘾。 卧槽! 这一趟的星源收入,竟然有小三百万,而且阶段等级也等于是连跳了三个满级。 这三阶秘境的奖励跟二阶相比,那真是有质的飞跃啊。 福来县城的这个星门,是任也经历的第一个三阶星门,所以他才如此震惊于此星门的收获。因为之前的二阶星门奖励,单个s级以上的任务,也就是三四十万左右,完全和三阶的比不了。 不过细想想也正常,这个星门中的别墅鬼屋、长生观、天工楼,以及整个回溯世界,光是这四个区域的任务,那都能单拎出来对标一个独立的s级以上星门了,所以……这么巨大的奖励,也是玩家拿命拼回来的。 任也想通这一点以后,心里瞬间对“天道资本”的大方也没什么感觉了。这就跟苦逼的996牛马,在连续加了一个月班后,发现工资条上的数字多了一些后,心里有的不是感激,而是无尽的疲惫和黑绷带也掩盖不掉的黑眼圈。 【恭喜您,成功得到引路人宋义的青睐。苏醒后,他会与你的小队共同征战全面复苏的迁徙地,并在某些时候给予你们重要的指引。】 星门的提醒声再次响彻,任也立即回过了神,认真聆听。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无品阶,沉睡状态。】 【目前神异:无神异,沉睡状态。】 【悟道源:迁徙地独有的一种蕴藏着庞大星源力和“道韵”的奇异珍石,并分为普通级、稀有级、明悟级、神品级,四个品阶。品阶越高,其内蕴藏的星源力则越强大,道韵也更完整。】 【悟道源有助于引路人开慧明悟,习得神通,但只能用于喂养小队中唯一的引路人,玩家无法吞噬与使用。】 【恭喜您,已获得匠屋玉佩:一种普通的空间类法宝,它可以用于收纳你的引路人,供其生活与明悟。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空间类法宝,也可以收纳对方。毕竟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家……】 【温馨提示:悟道源并不是唯一提升引路人的途径,但却一定是最有效的。请尽可能地在迁徙地收集此物,并唤醒你的引路人吧。】 任也听完有关于引路人的提醒后,眉头轻皱,本能地翻了翻手掌。 “刷。” 三颗流淌着金黄色光芒的悟道源,便缓缓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且右腿旁边还摆放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任也定睛望去,见到三颗神品悟道源就只有核桃大小,但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内隐隐散发出的恐怖气息波动。 他盘坐在地,皱眉道:“,这是白给园区小队加了一个编外队友,还是萌宠?!” “算了,萌宠还是算了吧。放眼整个迁徙地,谁t敢把宋家人当萌宠啊?怕不是自己想变成萌宠了……。” “我有三颗神品悟道源,也不知道能不能唤醒刀鞘同志。” “而且,星门说引路人是一位活人,这是什么意思?是天道演化出来的星门残魂,还是开悟者?抑或者是宋义活到现在还没死?!” “这……这不可能吧。大师傅说过,迁徙地已经崩塌了许多年了,那里发生的一切,距离现实时间都是非常久远的。宋义,应该不可能活到现在。” 任也瞧着悟道源,一时间心里有很多疑问。 【恭喜清凉府园区小队,成功得到神级引路人的青睐,并触发荣耀积分兑换规则。】 【荣耀积分兑换:2000积分可兑换一颗普通级悟道源,4000积分可以兑换一枚稀有级悟道源。注:只有队长有权力进行积分兑换。】 又是两道星门提醒声入耳,任也略微愣了一下,心道:“哦,小队有了引路人之后,这荣耀积分也可以兑换悟道源啊。只不过,它只能兑换最低两品的悟道源,那这说明……高品悟道源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啊。” 他稍稍思考了一下,立马沟通天道:“荣耀积分排行榜。” 【清凉府园区小队荣耀积分:22650。】 【目前三阶小队排行榜排名:3582。】 任也听着天道公布的排行榜信息,轻笑道:“这几个货还可以哈。我刚刚离门时,小队积分涨了三千点,也就是说,他们这八天也提升了八千多点积分,效率还挺高的。” “2000积分换一颗普通的,4000换一颗稀有的。” “那我先一样换一颗尝尝咸淡,看能有多少提升。” 任也权衡了一下利弊,立马沟通天道:“积分兑换,换一颗普通级的悟道源。” “轰!” 一点白光自任也眉心浮动,紧跟着他便听到天道的回应声。 【恭喜您,成功兑换一颗普通级悟道源,清凉府园区小队扣除2000点荣耀积分。】 “刷!” 任也抬手一翻,一颗很普通的白色源石,便出现在了掌心之中。 …… 基地市,神通者闹市。 一位摆摊的黑袍男子,正盘坐在地面上,体态慵懒地看着一本匠作典籍。 他身前左侧的摊位旁,摆放着一个非常敷衍的广告牌,上面也写着一行敷衍的标语:“摊上的法宝自己看,价签上面有价格。匠人自制,随缘经商,交源拿走,不讲价,不交流。大佬另谈,可量身定制,满足一切要求。” 旁边,相邻的摊位上,一位帅气的青年躺在太师椅上,正在看着一本无法过审的爱情小说。 他的摊位前,没有贩卖的物品,只有一个硕大的广告牌,上面写着:“人到中年,欲望减半。有希望重燃欲望者,可详谈,一个指响儿保你丈夫重塑男人雄风。” 别的摊位上,摊主都在卖力地吆喝着,但这两个摊位的摊主却都在非常用功地学习,根本不与别人交流。 “刷!” 就在这时,黑袍男子突然愣了一下,听到了星门的提醒声。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2000点。】 “?!” 黑袍男子微微一愣:“卧槽,小队积分怎么减少了?!” 旁边,帅气小伙也猛然坐起了身:“嗯?”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4000点。】 星门提醒声便再次响起。 “卧槽,4000?!”黑袍脸色一僵,惊呼道:“我……我们这是被天道惩罚了?可为什么会被惩罚呢?一下扣这么多……我的天,不会是队长嘎了吧?!” 帅气小伙回过了神,一脸懵逼地看着对方:“靠,嘎了为什么会扣两次积分?” “难道是……分两次嘎的?”黑袍瞧着他,本能地分析出了一场大戏:“先没的下半身,所以扣了两千?” “那为什么不是独眼龙嘎了?” “他?这很明显啊,他就不值两千积分啊。”黑袍理所应当地回道。 “……你是真瘠薄傻波一啊。”帅气小伙崩溃道:“赶紧收摊,回福运茶楼。让队长把下半身亮出来给你看看,看是否还完整。” …… 基地市,一家知名蛋糕店内。 一名小黑胖子女士排了足足一个半小时的队,才心满意足地买了十几块五颜六色的精致糕点,并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简简单单地喝一个下午茶。 【您的小队积分被扣除了4000点。】 一道提醒声入耳,小黑胖子女士瞬间一呆。 紧跟着,她双眸中迸发出浓烈的欣喜之色,随即嗖的一下蹿起身,如狂风一般冲向了楼下。 十几秒后,一位打扫卫生的老奶奶恰巧走到了窗口处,并惊讶道:“排了这么久,一口都没吃啊。唉,这年轻人太浪费了。” 说着,她就要动手清理。 “嗖!” 一缕香风荡起,小黑胖子嗖的一下出现在圆桌旁边。 她动作极快地拿起一块刚刚吃了一半的糕点,熟练地塞入口中,像一只松鼠似的两腮鼓鼓地咀嚼。 “唰!” 一阵缭乱的人影在桌子旁飘荡,只不到三息的功夫,那整桌的精致糕点便被收入到盒子之中,且摞成一摞,被小黑胖子抱在怀中。 旁边,收拾卫生的老奶奶都看呆了。 她闭口而食,先是两腮鼓鼓地吞咽了口中的糕点,才调整呼吸和仪态道:“呃……再加一份男子爱吃的青梅酱,少放糖,会胖,谢谢!” …………………………………… 今晚开新卷——《堕神之地》,祝大家新年快乐,破五迎财神,一路发发发! 第六三八章 一条福运昌隆的黑狗 福运茶楼的雅间内。 任也用积分兑换了两颗悟道源后,便轻轻拿起了腿边的匠屋玉佩,仔细观察了起来。 这玉佩触感微凉,表面光滑,只有掌心大小,且正反两面都刻着栩栩如生的匠屋图像,看着也就与普通的法宝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匠屋玉佩应该不能放入自己的意识空间,因为刚刚任也离门时,是与它一同坠落在这间房屋的,而非直接出现在意识内。 任也盘膝而坐,双眸凝望着玉佩,缓缓散发出感知之力。 顷刻间,那玉佩散发出淡淡的荧光,一种难以言明的玄妙之感涌上心头,任也轻声呼唤道:“出来吧。” “刷!” 一道白光突兀乍起,晃得任也眯起了眼睛。 紧跟着,一条大黑狗的虚影逐渐变得凝实,从玉佩匠屋中浮现。 它瞧着精神极为萎靡地趴在地面上,就像是工作了三年没休息的种狗一般,双眸透着呆滞与疲惫。 一人一狗,礼貌对视。 任也啧啧称奇地试探着询问:“是……宋义同志?” 黑狗不搭理他,只狗眼空洞地瞧着地面,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这狗子怎么看着憨逼兮兮的。” 任也内心疑惑,缓缓抬起手掌,试着扒拉了一下狗头:“喂,动物园扛把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把……把手拿回去。” 陡然间,大黑狗狗吐人言:“有事儿说事儿,别扒拉我。” “卧槽。” 任也一惊:“你醒了?!” “我不是一直在睁着眼睛吗?”黑狗口鼻泛着浓重的喘息声,说话有气无力:“悟道源,你……你有悟道源吗?” “有。” “给……给我悟道源,助我彻底苏醒,我会帮到你们的。”宋义同志惜字如金。 任也抬手一翻,手中立马多了三颗散发着金光的悟道源:“我有啊。” 黑狗浑身毛发黯淡无光,体态极瘦,它趴在地上,声音微弱地回道:“以你的意识作为媒介,将我二者相连,我便可以吞噬它。” 任也眨了眨眼睛,非常机智地问:“我给你悟道源,那你能给我什么东西?” 黑狗略微一怔:“我是你的引路人,以后我可以帮到你。” “别画饼,你就说,你能给我什么吧。”任也坚持原则地再次发问。 黑狗疲惫的双眸中,透着些许无语,似乎完全没有想到一位拥有人间气运的人皇,能恬不知耻地跟一条狗讨价还价。 它稍作沉默后:“给我用了悟道源,你……你就可以知道,我能帮你们什么了。” “你就不能先说吗?” “你到底给不给……不给我回去了?!”宋义同志状态萎靡,似乎随时都要嘎。 任也的双眼滴溜乱转后,笑道:“呵呵,行吧,那我就先投资。” 话音落,他立马催动意识,一边感知掌心中的悟道源,一边感知大黑狗。 “轰!” 一股澎湃至极的气息波动,骤然间在室内炸起。 金光色的神光弥漫,室内如有一轮光辉璀璨的烈日升起,令人难以直视。 “哗啦啦!” 整座茶楼与地面剧烈颤抖起来,似乎正在遭受一场八级地震,像是随时都会崩塌。 任也没想到自己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随即立即收敛心神,极力催动体内的星源力去压制悟道源造成的异象,但却收效甚微。 悟道源迸发着无尽的金光,犹如一座喷薄的火山,气息无上限地涌动而出,竟在室内形成了一个金光与白光相间的漩涡。 “印来!” 任也不敢大意,只立马唤出人皇印悬于头顶,又令淡淡的紫气炸开,以气运之力压制悟道源,屏蔽此间“天机”,令周遭玩家无法感知。 “轰!” 紫气在室内徐徐铺开,包裹着这里的一切异相,令其收敛光华。 “可以了。” 任也盘坐在金光之中,唰的一下扔出那颗爆发着狂暴气息的悟道源。 “嗖!” 黑狗一跃而起,张开大嘴,一口就将神品悟道源吞噬。 “刷!” 周遭绵密流淌的浓烈气息与金光,如流云般一同涌入了黑狗的身躯。 房间逐渐安静了下来,黑狗趴在地上,体内隐隐泛起大道轰鸣之声,躯体散发着耀眼的金色霞光。 不多时,数道冰冷的提醒声响彻。 【神级引路人宋义,自迁徙地基地市鲸吞“神之道韵”,聚敛此间天地之气供养己身,于混沌中顿悟,修为大幅度增进。】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无品阶,半苏醒状态。】 室内,任也坐在一片金光之中,眉头紧锁地呢喃道:“,这兄弟是个无底洞啊。一整颗神品悟道源炫没了,就只是个半苏醒?” 他稍作停顿后,便毫不犹豫地开始引动第二颗神级悟道源。 “轰!” 室内再开金光,如天宫临凡,在人间气运中异相尽显。 大黑狗于一片迷蒙的光辉中睁眼,一口便吞下了第二颗悟道源。 又过了一小会,两颗悟道源的气息变得羸弱,隐隐有彻底消散的征兆。 任也稍加感知,却发现大黑狗的状态正处于即将苏醒的阶段。 “我真是了……” 怀王的额头上冒起细密的汗珠,心里猛猛吐槽道:“靠,老子拿命换回来的两颗神级悟道源,竟然还没有喂饱他!这引路人不要也罢,不行今晚来一顿狗肉火锅算了。” 他骂归骂,但还是咬着牙关,引动了第三颗神级悟道源。 “嗖!” 这一次,大黑狗的双眼通红,急不可耐地飞跃而起,动作相当灵敏地将悟道源吞噬。 “轰!” 核桃大小的金色源石,在飞入黑狗口中之后,竟将它的躯体由内而外地照耀得如透明一般。 黑狗的血肉经脉,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在一片金光中肉眼可见。 它的躯体透明且模糊,横着飘在半空中,散发着一种任也目前无法理解的道韵律动。 这一次吞噬的过程相对漫长一些,但任也却耐性极好地瞧着它,静静等待。 终于,三颗悟道源的气息逐渐消逝,屋内金光溃散,变得难以察觉。 【神级引路人宋义,自迁徙地基地市鲸吞“神之道韵”,聚敛此间天地之气供养己身,于混沌中开悟,并彻底苏醒,晋升为一品引路人。】 【引路人:宋义。】 【品阶:神级。】 【当前修为:一品,成长值3828】 【当前神异:福运隆昌。得此引路人青睐的玩家小队,在迁徙地的全系列星门中,将获得宋义的福运庇护。小队成员玩家在任务结算时,可额外获得百分之十的星源奖励。】 “卧槽!!!” 任也听到这个提醒后,猛然从地上跳起,整个人激动到结巴:“这……这么屌的吗?刀鞘兄弟!” 不远处的地面上,大黑狗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双眸紧闭,似乎已经沉睡了过去。 不过,它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毛发,已经变得如黑色缎面一般柔顺,且狗身血气充盈,体态健硕,看着就跟一头小犊子似的,既高大又威猛。 任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后背:“兄弟,以后我会像亲爹一样对你……。” “我有洁癖,把你的手拿开。” 大黑狗闭着眼睛,口吐人言:“我还没有完全炼化悟道源,我需要休息……。” “好好好,你休息,我马上让人给你准备晚膳。”任也目光炙热地看着他,疯狂许诺道:“咱们兄弟以后慢慢处,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晚上要是寂寞的话,明天我去狗市儿看看,不行给你整几条俊俏的母吉娃娃……。” “下流!” 大黑狗烦得不行。 任也听到狗哥呵斥,立马露出了欣慰的闭嘴表情。 这神级引路人,竟然能给全队成员的任务星源结算,额外增加百分之十的数额,那这……这帝国再次伟大的计划,显然已经势不可当了。 千万不要小看这百分之十啊! 园区小队现在是满编的八个人,就算过一个任务给三十万星源的话,那每人每个任务就能多拿三万星源,八个人就是24万。这等于多了大半个活人玩家的收入啊。 这笔多出来的收益,完全可以用在小队的任务采购上面啊,那大家以后就是“分币不花,只进不出”的状态了。这也很符合园区小队的经营策略,更可以有效地避免内讧。 唉,只可惜,这引路人的“福运隆昌”庇护,就只能在迁徙地的系列星门中有效,而且,他应该也无法跟随任也去别的星门,或是返回清凉府。 原因很简单,迁徙地的“天道”是无法影响到其它星门的。说白了,额外获得的这百分之十的星源,只是此间天地规则认可的。你去别的星门,那里的天道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鸟引路人,自然也不会“赐福”给他。 不过,这对任也他们来说,那也足够用了。因为迁徙地才刚刚开府,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要在这里竞争和游历。 任也瞧着黑狗,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哦,难怪大师傅那么急切地催促我进入迁徙地,而且还让我尽量接难的引路人任务。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家里有老头就是好。” “咣当!” 就在他美滋滋地感慨时,房门突然被简单粗暴地推开。 “唰!” 任也猛然扭头,见到一个小黑胖子俏生生地站在那里,急迫道:“朱子贵,你回来啦!” “爱妃,本王想死你啦!” 他猛然起身,飞一般地冲过去,一把抱住小黑胖子的娇躯,却感到双臂竟有些难以并拢。 怀王微微一愣,调侃道:“好宝儿,现在有三百斤没?!” 若是以前,这化身小黑胖子的爱妃如果听到这样的调侃,那肯定是抬起胳膊就打,但她此刻却眉头紧皱地瞧着任也,见他浑身伤痕累累,衣衫破碎,不由得脸色有些凝重。 “唰!” 一阵清光荡漾。 小黑胖子消失不见,爱妃恢复了倾城的容貌。 她站在那里,任由任也抱着自己,黛眉轻挑地问道:“朱子贵……你受伤了?!” “哈哈,还好,本王乃有福之人,死不了。” 任也爽朗一笑,下巴戳在爱妃的香肩上,长长吐了口气:“只……只有点累了。” “你快快盘坐,让本宫感知一下。”爱妃急切地催促着。 “不,我就想趴一会……。”任也像是个重回妈妈怀抱的游子,他用力地抱着爱妃,下巴戳在她的肩上,心里无比放松,竟有一些困倦之意。 爱妃没有打他,也没有嫌弃他浑身的臭味,只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点头:“好。”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彻。 “好兄弟,你回来啦!”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二楼走廊内响起。 任也听到声音后,便无语道:“该死的歌姬……真的扫兴。” 他心里知道爱妃极重礼仪,所以便缓缓收回双臂,咧嘴道:“这一趟本王收获颇丰,咱们发财啦!” “哼。” 昏暗的灯光下,爱妃俏脸红晕,微微地扭过了头,故作高冷道:“你就这点出息,见到几两碎银便得意忘形。” “嗖,嗖!” 紧跟着,黑袍阿菩,帅气歌姬便同时出现在了房间门口。 “兄弟,你……你这是什么造型啊,让人给了?!”唐风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拍着他的肩膀询问道:“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去找光明系的玩家?” “没事儿。”任也随意地摆了摆手。 “需要丹药吗?我这里刚买了两粒极品脱胎丸。”阿菩话语简洁地问。 “我暂时不用,不过你那两粒极品丹药,一会得充公。”任也龇牙回道。 阿菩一听这话,便知晓他没什么大事儿,应该死不了,所以干脆利索地拒绝道:“你勒索我,我就退队。” 男人之间的问候,都是简单且直白的,根本没有那么细腻的情感表达。但最近看了不少小说的爱妃,站在屋内瞧着任也狼狈的背影,却早已脑补出一场凄惨的怀王独战群狼的大戏。 她有些沉默,甚至情绪有一点低落,但旁人却很难察觉。 唐风迈步走入房中,顺嘴问了一句:“哎,对了,你入门八天,最终结果如何?是赢了,还是输了?” “我亲自出马,那自然是赢了啊。”任也傲然回道。 “赢了?!” 唐风走到桌子旁边,一边给自己倒水,一边轻声询问道:“那引路人呢?我这几天见过其它一些经历类似任务的队长,他们是真的从星门中领出来过一位大活人啊。咱们守岁人里也有不少人,得到了引路人的青睐……。” 任也返回室内,冲着不起眼的墙角处努了努嘴:“那就是咱们的引路人。” 唐风喝着水,猛然一扭头,却见到一条大黑狗趴在那里,鼾声如雷地睡着。 “噗!” 他一口水喷出来,瞠目结舌道:“卧槽!你去了八天,合着就牵回来一条狗啊?!!” 第六三九章 人间有你,亦有清风 茶楼,雅间内。 唐风和阿菩蹲在地上,正大眼瞪小眼地观察着趴在地上沉睡的狗哥。 不远处,龙首白衣胜雪,手持折扇,正襟危坐在椅子上,俏脸上露出了既无语又很好奇的表情。 长桌旁,爱妃眨着明亮的双眸,略有些惊讶地评价道:“人魂犬身,好恶毒的邪术。” “我还是无法接受,你消失八天,就牵了一条狗子回来。”唐风猛然起身,摇头评价道:“而且这应该还是个祖先已经无法追溯的串儿,看着跟老刘差不多,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任也没有理会他们,只瞧着刚刚回来的龙首问道:“好集美,你怎么看?” “啪!” 龙首利落地合上折扇,声音清脆道:“你可以把我先前投入的那五十万星源还我吗?实不相瞒,本座想撤股了。” “唉,看看你们一个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任也拿着逼范儿,一字一顿道:“我们的这位引路人,那可是大有来头的。” “呵。” 唐风冷笑道:“你不会跟我说,这是樊二郎的座下神兽吧?!哎,你还别说,这还真是一个好点子。你牵黑狗过去忽悠忽悠他,就说这是他失散多年的哮天犬,搞不好还能骗点好钱,多卖两套房子。” “愚昧。” 任也白了他一眼,撇嘴道:“当我说出它的来历后,恐怕在座的诸位,就不是这副小人嘴脸了。” “别卖关子,快说,它到底是什么来历?”龙首催促了一句。 “这一切都要从我进入的星门说起……。” 任也拿了拿腔调后,便绘声绘色地讲起了自己这八天的经历。 过了好一会,室内重归安静。 众人听完后,表情都很惊愕。他们万万没想到任也这八天内会有如此凶险的经历,说是九死一生也真的不为过。 龙首平复了一下情绪,双眸偷偷瞄了一眼任也,心里暗自惊叹道:“呀,这人皇入三阶之后,果然是气运极其鼎盛。竟在秘境中遇到了同为十二地支的寅虎,这是某种冥冥之中的征兆吗?” “你讲得很好,我也同情宋义的遭遇,但还是无法接受小队的引路人是一条狗。”阿菩很客观地评价道:“最重要的是,以后房间没法分配啊,谁跟它一块睡啊?我看……也只能是老刘了。他总说‘’,我们应该满足他。” “你瞧不上我狗哥?!”任也挑眉质问。 “也不是瞧不上,”唐风接过话头:“就是感觉引路人是一条狗,这有点怪怪的……完全没有逼点和爽点。” “呵。” 任也冷笑,双眸缓缓划过四周,傲然道:“我刚刚给狗哥喂了三颗神级悟道源,令他从无品晋升为了一品。狗哥得迁徙地天道眷顾,拥有福运隆昌之相。从今往后……我们八人每经历一个任务,都会额外得到百分之十的星源奖励。” 这话一出,房内瞬间鸦雀无声。 四位憨憨队友,目光极为震惊地相互对视了一眼,随后便露出了狂喜之色。 “卧槽,被动神异?!我们是每次都能多百分之十吗?”唐风激动地问。 “对,只限迁徙地系列星门的任务。”任也点头。 话音落,唐风脸色通红地看向了沉睡的狗哥,兴奋得浑身颤抖,大喊一声:“狗兄!我对天发誓,从即刻起,你在我心里就是阿菩的爸爸!” “此犬竟有如此福运?!”龙首o着小嘴,立马改口道:“哦,不,宋兄虽遭奸人陷害,魂困犬身,但性情之刚毅,品德之高尚,着实令人敬佩啊!” “谁能给我带来富贵,谁就是我的老板。”阿菩立即表态:“狗哥今晚的餐盆,由我来打造。给我三个时辰,狗窝……哦,不,狗王宫我都给它搭好。” 任也深知跟着自己混的这群憨憨,性格都是非常质朴且真实的。别说自己领回来的是一条狗了,哪怕是一只蛐蛐,一只屎壳郎,只要能有价值,那马上就是一副称兄道弟的繁荣景象。 阿菩和唐风,在得知狗哥能给大家带来富贵之后,就立马将狗哥抬到了椅子上,并放在了明媚的阳光下沉睡。 任也瞧了一眼龙首,笑吟吟地问:“还退股吗?” “今日起,宋兄的伙食我包了。”龙首飘然起身,双眼弯弯道:“往后全力争夺悟道源,我真的很期待,宋兄入二品后,会为大家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任也很满意大家的反应,只缓缓起身,笑问道:“老刘,许棒子,还有王黎黎什么时候能出来?” “这不好说。” 唐风接话道:“老刘的晋升任务,是有前置剧情的,看样子难度不低,他的游历时间应该不短。至于许棒子和王黎黎,也都是单人的三品晋升任务,他们没入秘境前,谁也不清楚究竟都要经历什么,时间上不好说。” “他们走几天了?”任也又问。 “许棒子和王黎黎在你走后的第二天,就入秘境了;老刘是你走后的第四天,才做完的前置任务。”唐风回。 “嗯。” 任也稍作思考后,轻道:“这样,咱们暂时休息一个下午,你们照顾好狗哥,先散会。” 爱妃在恢复容貌后,便有了偶像包袱,依旧高冷道:“你随我来吧。” “好哒。” 任也屁颠屁颠地跟着爱妃走了。 室内,龙首白衣飘飘,潇洒不羁地开口道:“下午我还要盘坐,由你二人照顾宋兄吧。” “我去给狗兄打个餐盆和寝殿,”阿菩话语简洁:“纯流金木的。” 唐风一怔,无奈点头:“行吧,那我留下陪陪他。” “陪可以,但不许公狗私用。”阿菩认真地警告道。 “滚,。”唐风破防地大骂。 …… 福运茶楼,后侧别苑的雅间客房之中。 任也四仰八叉地躺在爱妃的床榻上,胡乱用脚蹬掉鞋子,双手搂着松软的枕头,感叹道:“真是太舒服了,这八天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 许清昭瞧着他脏不兮兮地在自己床榻上乱滚,顿时黛眉一挑,杀机毕露。 她刚要发作,却又见任也浑身外伤未愈,双眼中难掩疲惫,这心顿时就软了。 爱妃默默地走到床榻边,用指尖轻轻捏起两只鞋子,俏脸涨红道:“桌上有糕点,你填填肚子。本宫命人去准备浴桶,给你调一桶药浴滋养身子。” “爱妃,你别忙了……快来床上坐,我们说点疼人的话。”任也累归累,骚也是真骚。 爱妃懒得理他,只如幽灵般拎着两只臭鞋,迈步向门外走去。 “唉。” 任也扑棱一下坐起身,伸手抓起爱妃从蛋糕店带回来的糕点,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大声喊道:“爱妃,我不睡,我等你哦。” 楼下,廊道内。 许清昭冷若冰霜地吩咐道:“我要一个特制的浴桶,需耐热,可承受三品丹药的浸泡。我要订一桌席,大约在酉时食用,席上要有各种由滋补气血的珍品食材而烹饪出的佳肴。” 迁徙地开府,这福运茶楼也接待过不少的性情古怪的神通者,乃至是异族,所以对这种特殊要求,也不算陌生。 伙计稍稍沉默了一下:“贵客,这席好说……但您说的浴桶,我们这里是真没有啊,那个得去神通者闹市买。” “还有,你派专人去南街的汉唐成衣铺,帮我买几件最好的男衣回来,尺寸我写下给你。尤其是鞋子,要冰丝绒面料的,可防……臭的那种。”许清昭依旧滔滔不绝地吩咐着,不但要求对方去买衣服,还要他们去临近的药铺买一些珍贵的药材。 伙计听完后傻眼了,有些为难地说道:“贵客,这几日宾客很多,我们没办法专门派人手……。” “唰!” 许清昭抬手一挥,旁边的桌子上便多了5000星源。 伙计再次傻眼。 “些许跑腿费用,不足挂齿,采购花销另付。”许清昭轻声道:“要快,有劳了。” “些许跑腿的差事,不足挂齿,我亲自去。”伙计在见到星源后,便感觉一切困难都不是困难了,他激动地抱拳道:“以后贵人有何需要,只管吩咐我便是。” 许清昭转身便走。 不多时,她推门返回客房,刚想让任也起身脱去衣物休息,却不料对方已经吃光了糕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八日时间,可能对于聪明的社畜而言,只刷刷短视频,看看小说就过去了,但对于小怀王来说,这段时间内的经历,真是劳心劳神,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他是真累了,累到还没等和爱妃说说悄悄话,就如死猪一般睡了过去。 许清昭无声地走过去,默默地帮他脱掉外衣,盖上被子,随后便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内忙碌了起来。 她亲自调配了滋补气血,且有助于外伤愈合的丹药,再用石臼捣磨成粉末。 不多时,伙计扛着浴桶,拎着一大堆东西跑了回来。 许清昭将药粉均匀地洒在了崭新的浴桶之中,又放上了可以令水温恒定的赤红色火石和药材,然后才亲自引水入桶,盖上盖子,令一汤价值数万星源的药浴,在温水中徐徐挥发。 没多一会,室内便飘起了令人神情舒爽的清香之气。 一切弄妥,许清昭静谧无声地走到室外的阳台上,盘坐在席地的蒲团之上,一边伸手斟茶,一边取出一本书籍,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茶楼外,人间喧闹,二缕清风微微吹过,茶香四溢,美人发丝轻舞,好似一幅世外桃源之景。 情愫与温暖似不可言说,也不屑言说,一个惬意的下午,就这样在静谧与安宁中匆匆而过。 转眼间,晚霞的金光布满苍穹,天幕暗淡。 任也在几声鸟鸣之中苏醒,他眼睛,一抬头,便看见爱妃盘坐在阳台之上,饮茶看书,侧颜美如仙子。 他是男人,所以有了反应…… 小怀王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绕到爱妃身后,伸手便准备从后面搂抱住她的娇躯。 “药浴泡好了,去吧。”爱妃头都没回,只轻声道:“本宫已经忍了一下午了,你最好不要用脏兮兮的爪子碰我,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爱妃,以后再有这样温馨的场景,你可以不说话吗?”任也表情无奈地回应着。 “泡半个时辰,我们去吃饭。”爱妃依旧在看着书。 “……就不能一起泡吗?”任也邀请道。 “下次一定。”爱妃语出惊人。 “咦,你还会这个梗?”任也有些惊讶。 “本宫最近在看一本名叫《三界至尊爱上我》的小说话本。”爱妃轻声回道:“作者大才,文风幽默,令我了解了不少大乾外的风俗习性,还学会了很多奇怪的话。” “呵呵。” 任也转身便走:“这码字狗的势力,都已经入侵到迁徙地了吗?!着实可怕……不过听这恶俗的书名,倒是很像你公公的狐朋狗友写的。” “快去。”爱妃催促。 任也无奈地走到屏风后面,干脆利索地褪去衣物,便坐进浴桶之中浸泡了起来。 温热的药浴包裹着全身,任也浑身放松,仰面躺在爱妃特意摆好的头枕之上,不由得通体舒适地感慨道:“……老爹没了之后,我这是第一次有家的感觉。” 爱妃一边翻书,一边轻声回道:“你堂堂怀王,坐拥一郡之地,这又得人皇传承,围着你的人数不胜数,你又何出此言呢?” 任也闭着眼睛,淡然道:“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有你就不一样。”任也张嘴就来。 “呵,油嘴滑舌。” 爱妃轻啐一声,莞尔一笑。 …… 半个时辰后。 任也换上了一套非常华贵的汉服,精神抖擞地坐在了一楼的餐厅之中。 唐风看见他的状态,不由得惊讶道:“果然啊,世间良药千千万,唯有女人最疗伤。兄弟,你这一下午到底经历了什么……?” “不能告诉你,我怕你想李彦。”任也笑着回了一句后,便拍板道:“休息了一下午,吃完这顿饭,我们就要启程了。” “启程?” 龙首一愣:“去哪儿啊?” “应人之事,不能食言。我们要去古潭市,了却宏哥心愿。” 第陆肆零章 古潭市寻友 “那我们不等刘兄他们了?”龙首一边提壶倒酒,一边冲着唐风邀请道:“唐姐姐,喝点?” “唉,如此美人,只可惜是个喜穿男装的酒蒙子。” 唐风内心吐槽,双眼瞧着她俊俏的脸颊,微微一笑:“改日。我今天怒欲上身,胡乱喝酒的话……恐怕是要惹祸的。” 任也挽起衣袖,伸手撕下一只鸡腿,大咬一口道:“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来,一直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咱们在客栈留信,等他们离门后,自己追来便是。反正迁徙地的开放性的城区星门,都是可以相互传送的,问题不大。” “这样也好。” 龙首微微点头道:“我们的荣耀排名本身就不高,如果再拖下去,恐怕真的很难追到第一的宝座了,确要加快进度了。” “第一?!你辣么有信心啊?”小歌姬吃惊道。 “于我而言,我们这个小队拿不到第一,那就是失败。”龙首拿起玉杯轻抿一口:“最重要的是……也愧对宋兄这样的神级引路人啊。” “哎,说起宋兄……他人呢?”唐风好奇地看了一眼四周:“不会没人通知阿菩和他吧?” “宋兄不是和你在一块吗?”龙首皱眉。 “我下午去宠物店给他买衣服去了啊。”唐风理所应当道:“你总不能让宋兄当街持枪而行吧?他毕竟是有人魂的啊,这很不雅啊……!” “人家在别墅动物园中,都光了多少年身子了,就你事儿多。”任也批评了一句。 “……!” 爱妃扶额无语:“一群痴儿。” “踏踏!” 就在这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自餐厅门外响彻。 阿菩领着四腿而行的宋义兄弟,又捧着两个金灿灿的大盆,迈步就走入了餐厅中。 福运茶楼的餐厅房不小,足有三十几张桌,而此刻又是饭口时间,这周遭几乎都坐满了过来吃饭的神通者。 众人见到一人一狗入内,只看了一眼,却没在意。 岂料,阿菩风风火火地走到了餐桌旁边,咣当一下放下了两个金灿灿的饭盆,随后尬笑道:“宋义兄弟醒了,我给他分点饭菜。” 另外四人齐刷刷地抬头,却见阿菩双手翻飞,真就跟伺候爹一样,认真地将十二道菜,每一盘都分了一半倒入金灿灿的饭盆之中。 “哎哎,宋义兄弟吃不了这么多,你坐下弄,这里人多……。”唐风立马伸手阻拦。 “宋兄身材魁梧,壮硕如牛,这点饭菜不在话下。”阿菩专注道:“龙首姐姐出资供他餐食,你急什么。” “唰!” 爱妃见他像是着魔了,立马抢下一条清蒸鱼,偷感极重地放在任也身边说道:“阿菩……斯文,我们要斯文一些。” 阿菩将菜倒入一个盆中后,便回头大喊:“再来一桶米饭,再加一张最大的椅子。” 这一嗓子下去,周遭食客纷纷回头,目光费解地看向了他们这一桌。 没多一会,他们就见到伙计将大椅子放下后,那黑狗才架子十足地跳上椅子蹲坐,并口吐人言:“诸位兄弟,晚上好。初来乍到,请多多关照。” “卧槽!你看看人家那一队,真是什么奇人异犬都有啊。” “那狗的地位明显很尊崇,有专人伺候,保不齐是一位异族队长。” “卧槽,那群人竟待异族如生父,真乃我人族之耻啊!” “那狗真有钱啊,饭盆都是流金木制作的。老子真是活得不如狗啊……!” “……!” 众人惊奇间,议论纷纷。 任也等四人默默地埋下了头,疯狂扒拉饭菜。 阿菩坐在黑狗旁边,轻声安抚道:“如果你感觉匠屋太闷的话,以后就跟我住吧。” “那就……叨扰了。” 狗哥抬爪抱拳,礼貌得一塌糊涂。 …… 酉时过后。 任也等人退了客房,又在福运茶楼中留下了亲笔信条,这才一同坐在房间内感知天道。 不多时,一座星门在屋内缓缓铺开,众人呼唤着古潭市的名字,便以小队的形式共同传送离开。 再睁眼,他们来到了一座以古建筑为主的小城。这里山青水秀,日月明朗,真的很像是一座古代的江南小镇,就连气温也比基地市要暖和不少。 五人一犬,行走在城内宽阔的长街之上,见周遭车水马龙,到处都是前来游历的神通者和异族,不由得有一种身处喧哗闹市,尽享人间极乐的舒适感。 任也穿着华贵的汉服,背着小手,轻声评价道:“师傅说,这迁徙地与蓝星文明很像,但我觉得……像是像,可还是有着明显的不同之处的。咱们的家乡,哪里还能见到味儿这么正的古城。你们看这里的人,他们都是身着古装古衣,除了性格,真就没有一丁点现代人的特征。” 唐风闻言回道:“这几天,我也看了不少有关于迁徙背景的书籍。据无法考证的野史记录,这古潭市,原本只是一座得天独厚的福地,周遭群山环绕,内有一汪星源力浓厚的天池古潭,很适合清修悟道。后有一位六品神通者寻到此地,开山立派,创立了古潭宗,所以这里才被发扬光大,活生生建出了一座古城。” “那这古潭宗,现在是不是也演化成游历秘境了?”龙首问。 “这倒没有吧。”唐风摇头:“我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没听说有谁发现古潭宗的星门。” “即使演化了,应该也不是我们现在能游历的。”阿菩补充道:“六品神通者的立教之处,星门位格必然不低,至少也得是五品秘境吧。” “你们别忘了,迁徙地已经崩塌了。”就在这时,宋义兄弟熟练地摇着尾巴,插言道:“崩碎之地,必然降格。我感知了一下,古潭宗的秘境已经开了,且有不小的机缘。” 阿菩惊讶地瞧着他:“为何我们感知不到?” 任也无语:“如果我们能感知到,那还要引路人干什么?” “阿菩兄弟,我回头送你一本益智开悟的书籍。”大黑狗已经一眼看穿了这个小队的氛围:“不然,你跟他们在一块会很吃亏的。” “也给我一本典籍呗,我都给你买衣服了。”唐风双眼明亮道。 大黑狗高冷得一批,只漫步在五人身旁,沉默不言。 众人走走停停,观景问路,大约耗费了一刻钟左右,便找到了一家名为望客来的客栈。 一行人迈步入内,来到了柜台面前。 “几位贵客,是要住店吗?”一位身着短袍的胖子老板,笑着询问了一句。 “我们来找人。”任也礼貌点头道:“请问,您这里有一位叫作明泉的客人吗?我有要事找他。” 身材肥胖的老板微微一愣:“哦,你说明泉兄弟啊。他们先前是在我店中居住,但已经有五六天没回来了。” “他们走了?”任也皱起了眉头。 “他们没有退房,只是说离开游历。”老板轻声道:“他们一次性地交了一个月的房钱,房间我们都还留着。” 唐风闻言:“这是进秘境了吧?” “呃……!” 胖老板瞧着几人,突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任也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立即追问了一句。 “他们来的时候是八个人,但只住了两天,便先走了一个。然后又走了六个,只剩下一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老板轻声道:“那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应该是要在这里等待的,可不知为什么,他两天前突然急匆匆地离去,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任也闻言陷入沉思。 龙首稍作思考后,轻声分析道:“小队内单独留下一人等待,应该是要传递消息的,如果没有什么大事儿,不会突然离开。” “嗯,他应该是要等先走的那个人,也就是怀王说的宏哥。”唐风表示赞同。 任也听着二人的话,心里也隐隐担忧了起来,并暗自祈祷道:“希望宏哥的队员们,只是普通的外出游历吧……可千万别出事儿,不然做兄弟的就没办法交代了。” 宏哥在身殒后,便把自己外出游历攒的那点家底,全都交给了任也。 这是一份绝对的信任,所以任也必须把这些东西,当面交给他家乡的几位兄弟,让他们一并带回去给宏哥的妻儿。 任也仔细思考了一下,轻声又问:“你听到明泉他们,有交流过要去哪个秘境游历吗?” “没有。”老板摇头:“客人的事儿,我们能听也不听。” “哦。” 任也微微点头:“行吧,那给我们开五间最好的客房,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 “好嘞。” 老板笑眯眯地点头。 任也转过身,冲着爱妃等人说道:“咱们就在这里等吧,应该过不了多久,我在福来县城认识的寅虎和小帅,也会找到这里的。” “嗯。” 众人微微点头。 “几位贵客,请跟我来。”老板看了一下客房余量,便笑道:“后院有几间安静的客房,景儿也好,你们就住在那里吧。” “好。” 任也迈步便要跟随。 “许先生真是神人啊!只三言两语,便能令我受益良多,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而又清脆的声音,传入任也的双耳之中。 他本能回头,却惊喜地见到一位熟人,也迈步走进了客栈。 第陆肆一章 偶遇长腿姐姐 一道熟悉的声音入耳,任也回身看向客栈门口,只见到一位身材高挑,肤白貌美,腿长约有一米八的小姐姐,眉飞色舞的与几名同伴一块走了进来。 他稍稍愣了一下,笑喊道:“顾念!” “嗯?” 腿精姐姐闻言扭头,双眸瞧见任也后,顿时露出了惊讶之色:“呀,这……这不是我守岁人六号院的园区之主嘛,你怎么在这儿?” “还真是你啊,这也太巧了吧。”任也迈步迎了上去,笑着调侃道:“顾师姐好,小弟有礼了。” 唐风也认出了顾念,立马屁颠屁颠地跑上去,地接话道:“一见到美女,你那小弟就有礼了,它怎么那么懂事儿啊?” “哎哟哟,歌姬小姐姐,您这是爱人不在身边,就只能靠嘴上开车来排遣寂寞了?”顾念可是个嘴上不饶人的姑娘,性格不像爱妃那般清冷,也不像是龙首那样“英勇”,性子是既活泼又开朗,是个很有趣的女生。 想当初,任也刚被黄哥从监狱内“运作”出来时,第一个认识的神通者就是顾念。后来在清凉府星门的争夺中,顾念主要负责在现实世界中保护任庆宁和任大国,且一直尽心尽力,帮了任也不少忙。 后来,黄哥离开了沪上市,本想也带着顾念一同加入园区,但后者因为阶段晋升任务,以及一些琐事便没能跟随。不然现在她也应该是园区的原始股东之一了。 老朋友见面,这自然免不了寒暄和叙旧,所以和她不太熟的爱妃、龙首、阿菩,就先带着狗哥回房了。而任也和唐风则是在客栈前厅挑了一处空位,与顾念一同聊了起来。 “哗啦。” 任也倒了三杯茶,率先伸手推给顾念:“来,师姐请用茶。” “别别别,人皇大人,您千万别对我这么客气。事先说好……小女子家贫,能力也有限,实在是买不起清凉府的大豪斯。”顾念俏皮地回了一句,伸双手接过了茶杯。 唐风听到这话,有些懵逼:“我们清凉府最出色的地产项目,现场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了吗?” “那当然!”顾念挑眉正色道:“我黄哥至少加了三十多个守岁人的交流群,每天发二百红包打广子。现在你随便找个兜里有星源的守岁人,他都能把清凉府三处奇观园区,闭着眼睛画出来。可以说,你们现在是臭名远扬了……哦不,是名扬四海了……。” “……!” 任也无语半晌,尬笑道:“唉,我早都跟黄哥说过,咱要有能耐,那就赚外人的钱,但奈何他不听劝的。他实在太想富贵了,我们拉不住……。” “哦哦哦。” 顾念假装信了地点了点头,并岔开话题:“咦,你们不是小队一块游历吗,怎么没看到那个色眯眯的中年老男人啊?” “你说老刘啊?”唐风笑道:“他正在过三阶晋升任务,在秘境中撅着呢。” “啊?!!” 顾念惊讶到小嘴o起:“老……老刘现在都要入三阶了吗?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吧。我记得上次咱们吃饭,他才一阶吧。” “我只能说傻人有傻福吧。”唐风其实心里也很嫉妒刘纪善。他绞尽脑汁才得到欲望传承,而老刘三把牌就赢了一个半神传承,这特么上哪说理去? 任也瞧着顾念,轻声问道:“你来这边是小队游历吗?” “嗯嗯。” 顾念捧着茶杯:“我们八个人一块来的,不过,明天就准备走了。” “明天就走?你不会是怕我们俩帅哥,针对你搞府宅销售吧?” “宅院我是想买的,但木有星源也是真的。”顾念自嘲一笑,轻声解释道:“其实,要不是这两日碰到了意外的事情,那我们小队早都走了。” “什么意外的事情?”任也顺嘴询问。 “我正要跟你们说呢。”顾念提到这个话题,便瞬间来了精神头,绘声绘色地讲述道:“这古潭市有一个地方,叫青禾学堂,授课的教书先生也只有一位,名叫许青宴。据这里的神通者讲,迁徙地刚开府没多久,许先生便带着妻子来到了这里,并租下了三间小院,开课讲学。” “他这个青禾学堂的规矩比较有趣,凡是秩序阵营的一、二品神通者,都可以免费到他那里听课。晨课时间是,卯时中到辰时中,也就是6点-8点,要起大早。午课是未时初到未时末,刚好是午饭过后。” “只要是来到古潭市的人,闲来无事,都可以过去听课。而且许先生很有耐心,两堂课结束后,会专门留出半个时辰的时间,给大家提问,并适当指点。有那些天赋比较高的低阶神通者,许先生还会免费赠予一些抄录典籍,让他们自行参悟。” 顾念笑眯眯道:“所以,我们小队这两天,就经常去许先生那里听课,而且都有不错的收获。就比如我吧,马上快入三品了,对于术法的理解已经过于纯熟和油滑,总有一种什么都对,又什么都很平庸的感觉。但今天,许先生在讲术法凝意篇时,却让我豁然开朗,受益良多。” “呃,听着有点怪怪的……。” 唐风听完顾念的叙述,顿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哪里怪?”顾念眼神不解地看向了他。 “呵呵。” 唐风一笑,扭头看向任也,笑问道:“免费教学,耐心指点,而且不但赠予抄录典籍,最重要的是他还得天天起早!这人设……有违祖宗经验。” “你祖宗什么经验呀?”顾念眨眼问道。 “无利不起早啊。”唐风理直气壮地回。 “呵,你一个富商之子,肯定很难理解读书人的胸怀啦。”顾念调侃一句后,便认真道:“这迁徙地开府,引无数神通者和异族齐至,天才数不胜数。如此大世,也自然会有隐世的高人出山,或祸乱天下,或开宗立派,或青史留名啊……每个人追求的不一样,咱们不能用世俗的眼光,带有成见地去看待品格高尚之人。” “有道理。”任也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要是在这里停留的时间长,也可以去青禾学堂听课,真的是受益匪浅的。我个人觉得许先生的水平,肯定是不低于咱们朱雀学院的那些老头的。但学院的老头都太忙了,平常哪有工夫理会我们这些小卡拉米啊。”顾念贝齿明亮道:“只不过,你们要去……也不见得就会得到许先生的指点。” “堂堂人皇,欲望之神,是我们不配吗?”小歌姬有点不服。 “不,其实你们是很配的。因为许先生对待我们守岁人格外友善,尤其是一、二品天赋比较好的玩家,得到他亲自指点的机会,比其它组织更大。”顾念纠正道。 “那你为什么说我俩很难?”唐风有些懵。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青禾学堂只为一、二品的神通者开课。”顾念轻声道:“三品以上的神通者,如果也想去求学解惑,那是要通过考验的。” “呵呵,还有考验?” 任也听到这里,终于来了兴趣:“什么考验?” “普通的一、二品神通者,在每天开课前,可以从正门走入学堂,时间一到,许先生就会出来讲课。”顾念解释道:“但三品以上的神通者,要是也想进入学堂,那就必须走左侧的龙门,且龙门的横梁上悬挂着一支毛笔。那支笔神通莫测,一般的三品神通者只能走到笔前,却无法迈过门槛。到目前为止,我听说好像只有两个人,成功跨门而入,到了内堂,并得到了许先生的指点。” “这么长时间,就只有两个人跨门而入?!”唐风也有些惊讶。 “是的。好像其中一位还是四品神通者,不过没有留下姓名,只得到指点后就走了。”顾念轻声回道:“反正除了一、二品进入的正门外,每天都有不少高品神通者去龙门那一侧尝试,但都是败兴而归。” 她说到这里,便略有些挑衅地看向任也:“怎么样,人皇师弟,你要不要去试试?”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任也瞧着她:“不过,这许先生既然能将三、四品的神通者都挡在门外,那肯定也是个深不可测的老怪物吧?” “不,你刚好说反了。”顾念摇头道:“许先生看着年纪并不大,大概也就四十多岁的样子。而且,他自己说过……他苦修多年,奈何资质非常平庸,目前也就是一位二品书生。而之所以能拦住外面的那些高品神通者,其实全靠那杆挂在龙门上的笔。那笔应该是一件比较厉害的法宝。” 任也听到这里,表情顿时变得迷茫了起来:“你是说,他不但是一个二品学渣,而且还能指点三、四品的神通者?!” “对。”顾念乖巧点头:“许先生说,人生在世,有得有失。正因为慢,所以,他才能看得更多,想得更多。他开堂讲学,也只是将这半甲子的碌碌平庸,酸溜溜地说与众人听罢了。” “有点意思。” 唐风的脸上没有了玩味之色,只托腮道:“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嗯。” 任也喝了口茶水:“听你这么一讲,我还真想去这个青禾学堂看看。” …… 古潭市外,一座热闹的农院内。 一位目光谨慎的青年,冲着一名面容冷峻的神通者问道:“有古潭宗秘境的路引吗?你开个价……!” “没有,古潭宗秘境的路引,目前已经被万象门垄断了,现在谁也搞不到。”面容冷峻的神通者,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第陆肆二章 龙门毛笔,一场考验 客栈内。 顾念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行了,二位,时间不早了,本姑娘要去洗漱一下,睡觉觉了。” “做spa不?本歌姬在丽苑学过老妈妈不外传的推乃之术。”小歌姬用渴望的眼神瞧着她。 “抱歉,我对同性没兴趣。”顾念白了他一眼,起身道:“明日我们小队就要离开古潭市了,你们多多保重,多多发财,祝宅院项目大卖哈。” 任也沉吟半晌后,也起身说道:“你那个小队靠谱吗?若是待着不舒心的话,我可以带你去清凉府,让自己人重新组队……。” “嘿。” 顾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眯眯道:“人皇师弟的心意我领了,但不要小看我哦。我现在也是队长,哪能抛弃队友,独自去寻找富贵呢?这不地道的呀。放心吧,我的队员也都是沪上市的守岁人,知根知底,氛围也不错的。” 任也一听这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哦,那就好。也祝你机缘多多,早日威震迁徙地。不过,清凉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咱但凡在外面待得不舒心了,那清凉府总有一座宅院可以当你的家。” “花钱不?”顾念好奇地问。 “咱们这个关系……打八折。”任也咬牙道。 “哈哈哈。”顾念爽朗一笑:“好好好,本姑娘攒攒钱,顺便多多发展下线,早晚有一天带资入驻清凉府。” “稳。” 任也重重点头。 时候不早了,三人站在夜色中寒暄几句后,便依依不舍地告别,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其实,任也是想拉顾念入清凉府的,不过这姑娘虽然性格开朗,但也好强。她有自己的小队了,人家不想吃嗟来之食,特别受人照顾,所以才决定继续带队游历。 这样也好,朋友们都有自己的机缘和野望,而且还都能独当一面,成长为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这当真是令人欣喜啊…… 但最重要的是,朋友发展朋友,那朋友就会越来越多,嘿嘿……这园区的人脉网,韭菜田,早晚有一天会庞大到无法估计,拿着镰刀割都割不完。 想到这里,小怀王默默地笑出了声:“兄弟姐妹站起来啊,都好好混……清凉府总有一款项目是为你们准备的。” …… 次日一早。 任也特意去一楼询问了一下客栈的老板,但却得知宏哥的队员们依旧没有返回。 他们一共七个人,先走了六个,随后又走了一个,但客栈的房却没有退,这说明先走的那六个,很大概率是进了哪个秘境中集体游历了,且暂时无法外出。 而最后走的那一个,应该不是入了秘境,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儿了,所以他突然回来的概率比较大。 这宏哥的嘱托还没有完成,那任也自然不会拿着人家的血汗钱离去,只能暂时留在此地等待。 上午无所事事,任也不由得想起了顾念提到的青禾学堂。他心中有些好奇,准备过去瞧一瞧。 时近中午,任也叫上了爱妃和唐风,稍作打听后,便走向了位于古潭市薪火街的青禾学堂,而阿菩则是听从他狗爹的吩咐,带着大黑狗游山玩景去了。最后剩下比较努力的龙首,则是留在房中继续参悟传承典籍。 唐风曾说过,龙首是他见过最要强,最洒脱,也最勤奋的女子。即便是去高手如云的顶级商务场,那至少也得是2800台的狠角色。 起初,龙首听完这个评价后,是很欣慰和窃喜的。但后来她跟爱看小说的许清昭交流一番后,偶然得知顶级商务场是什么意思后,就一巴掌打得小歌姬绝经了三天。 自此,歌姬望龙首,卑微如蝼蚁。 一行三人,漫步在古城中游花观景间,便已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青禾学堂门前。 任也背手抬头,先是见到一座不算高大和气派的宅院大门,上面悬挂着一面写有青禾学堂四字的牌匾。左右两侧是一米多高的灰色围墙,但有不少地方都露出了红砖,显得有些破旧。 学堂正门大门紧闭,上面挂着一个小木牌子,写着午歇二字。 “早课结束了,咱进不去。”唐风提醒道:“顾念不是说,三品以上的神通者,都要过龙门的考验吗,咱们去侧门看看。” “走。” 任也微微点头。 就这样,三人绕过学堂的正门,循着周边响起的人群嘈杂之声,又来到了学堂左侧的胡同外面。 任也刚刚看向胡同,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这条深邃且宽阔的胡同内,此刻已经站满了神通者,放眼望去,竟足有二三百人。且胡同两侧的墙壁边上,甚至还有人摆起了小摊位,卖一些在星门中得到的宝物。 胡同内,热闹非凡,有人在轻声议论,也有人在大声吆喝:“阴阳系符箓,飞剑,血滴子,便宜甩卖!” “召唤系灵宠,吴氏宗门二品小战狼一只,速度快,战力不俗,有意者可谈价。” “普通悟道源,三十万星源一颗,仅限两颗,先到先得。” “……!” 三人一边听着吆喝声,一边迈步走向胡同深处。 唐风表情有些惊讶地说道:“,悟道源这么贵啊,一颗三十万?” “普通的肯定不值这个价啊。”任也轻声道:“引路人和悟道源刚刚出世,比较稀缺,这物价有所膨胀是正常的。” “不值就算了,不然我还想着在这里摆个增强欲望的摊,赚点钱,给狗哥买两颗呢。”唐风的藏钱小洞,主打一个只进不出。他是不可能自己垫资培养引路人的,但却能接受现赚现花。 “不需要,普通悟道源对狗哥的提升太小了。”任也摇头:“我先前换的那两颗还没用呢。” 三人一边聊一边往前挤,没多一会就来到了学堂的侧门。 这里几乎已经被神通者堵死了,屁大点个地方,足足站了几十人,就连学堂侧门的围墙上,都已经坐满了看热闹的。 任也站在人群中,抬头往学堂侧门瞄了一眼,见到敞开的木门中,有一条笔直向内的廊道,大概有十几米长,且上面有着遮风挡雨的廊棚,瞧着光线有些昏暗。 在廊棚下方最中央的横梁上,悬挂着一支老旧掉色的毛笔,瞧着就与古人用的没什么不同。 门外很拥挤,但廊道却非常空旷,一个人都没有,顺眼望去也能见到学堂后院的一角景色。 “安大雄,你足足在这儿准备了三天,怎么连三息时间都没有挺住啊?害得老子输了一万多星源。” 人群中,一位身着蓝袍的中年男人,笑眯眯地冲着一位壮汉调侃了一句。 那壮汉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坐在门口的地上,撇嘴道:“你行你上。” “对啊,老吴你天天在这儿评头论足的,你自己怎么不上啊?” “你不懂,老吴是在这儿做慈善的。他每天固定输两万,你让评价几句又怎么了?” “哈哈,老吴,他们这样损你,换作我,我是忍不了的。” “老吴,进去试试呗,又死不了,你怕什么?” “……!” 蓝袍中年只说了一句玩笑话,便被周遭的看客轮番起哄,整个人有些下不来台了。 “玛德,试试就逝逝。”那被叫作老吴的蓝袍中年,在一阵起哄声下,也开始热血沸腾了:“算卦的说我,自今年起,有三年大运,搞不好就是在这儿了。” 话音落,老吴迈着四方步,非常果断地走入了侧门。 “来来来。” 就在这时,那位脸色苍白的壮汉,却突然起身,摆手招呼道:“下注了!我坐庄,赌老吴挺不过两息。” “这不至于吧,老吴怎么说也是三品巅峰。我下一千,赌他能过两息。” “来来,我也来。” “老吴,坚持住昂,我给你下五千。” “……!” 当老吴迈步走进侧门时,门外瞬间变得人声鼎沸了起来,有不少神通者都对赌了起来,场面一时间仿佛来到了皇冠葡京。 “这帮人真是闲得蛋疼啊。”唐风撇嘴评价一句后,心中贪欲涌动,竟默默地拿出了两千星源:“我要亲自教育教育他们。” “别急,再等等。”爱妃瞧着门内的老吴,瞬间拦了一下,并微笑道:“要赌,也轮不到别人坐庄呀。” 数息后,门外的下注便结束了。 门内,老吴背对着众人,脸色变得非常凝重,缓缓抬起了双臂。 自打这青禾学堂开堂后,到现在为止,也就只有两人通过了龙门的考验,且在毛笔的神光下,成功走入了内院。所以,老吴心里很清楚,以自己的能力,恐怕是很难过这龙门的。 但来都来了,这面子还是得要的。 “轰!” 陡然间,老吴缓缓催动星源力,浑身涌动出璀璨的神光,将昏暗的廊道照射得如白昼一般。 唐风瞧着他道:“星源力刚猛且无脑,这应该是个战士系的玩家。” “踏,踏踏……!” 老吴将自身星源力催动到极致后,便猛然向前迈了三四步,眼看着就要跃过毛笔悬挂的横梁。 “轰!” 突兀间,那悬挂在龙门横梁之上的老旧毛笔,突然耀起万道青光,竟轻微震动了起来。 爱妃感知到那股磅礴的气息后,本能呢喃一句:“天地浩然气……朱子贵,这与你凝剑意时的气息有些相近啊。” 任也皱眉摇头,惊愕道:“不,我凝聚的浩然气,与之相比,是……是皓月与萤火的差距,这区区三品之地……!” “嗡!” 他话还没等说完,那悬挂在龙门横梁的毛笔,在剧烈抖动间,便凝起一道如剑芒一般的毛笔虚影,直直点向了蓝袍老吴的眉心。 “唰!” 毛笔虚影横空而来,老吴额头青筋暴起,竭尽全力地大吼一声:“燃我……!” “嘭!” 同样,他的咒诀还没等念完,便被那毛笔虚影卷起的磅礴浩然气,一下点飞,整个身躯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向了门外。 “卧槽,接我一下……!” 老吴绝望地大喊。 “咕咚!” 众人本能闪躲,老吴重重地摔在地上,脸色苍白地抬起了头:“他……每天输你们两万星源,接一下都不能接吗?!一群虚情假意的……!” 旁边,任也低头看了他一眼,却见到老吴已是汗流浃背,浑身萎靡之态。他显然在刚刚的考验中,已经竭尽全力了,但依旧没能接下那磅礴的浩然气。 “大家都看着呢,毛笔显灵,他一触既败,连一息都没有扛过。”那身材魁梧的壮汉,美滋滋地说道:“庄家通杀哈!” “老吴你真是个废物!” “,五千星源就这么没了?不玩了,不玩了。” “……!” 一群人骂骂咧咧,或兴高采烈,或垂头丧脑。 “我觉得,能接下这浩然气,应该就能过了这一关的考验。”唐风瞧着再次归于平静的廊道,轻声评价了一句。 “不,小兄弟,你错了。” 魁梧的壮汉赢了星源后,心情极佳地冲唐风解释道:“那毛笔中的浩然气近乎无尽,所以,你不光要接下,而且还要在浩然气的威压中迈步,才有可能走入内院。我在古潭市游历了一个多月,目前只见过有一个人,扛了十息。” “呵呵,这开堂讲课的许先生虽是二品,但手中的这件至宝,搞不好会是个五六品的绝世法宝。” “哦哦,是这样啊。”唐风点头。 “怎么样,小兄弟,你要不要试试?”壮汉问。 “等等,我再看看。”唐风笑着回。 “玛德,仅仅就是一个考验罢了,诸位堂堂三、四品的神通者,何故像乌龟一样缩头缩脑的?” 人群中,一位身着黄袍,老爷打扮的中年男子,潇洒地迈步而出,直奔侧门走去:“我来试试这毛笔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 两息后。 “嘭!” 一声闷响泛起,黄袍老爷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骨震裂,疼得直喊妈妈。 不过,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周遭好事之人疯狂嘲讽黄老爷,令其羞愧离去。 任也三人站在侧门外,又接连见到十几个人迈步走入侧门,但最多的也就在龙门下坚持了五息左右。 “你试试?” 就在这时,小怀王给唐风传音了。 “你怎么不是试试呢?”唐风斜眼发问。 “我没有你厉害啊。”任也毫不犹豫地回道。 “……!” 唐风愣了一下:“呵,你终于还是承认这个事实了。” 话音落,他小手一挥:“诸位,让开点,我要了。” “卧槽,是个勇士!”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胆魄,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 蓝袍老吴,以及魁梧的壮汉等人,纷纷开始起哄。 “唰!” 唐风迈步走入廊道,回头冲着爱妃眨了个眼睛。 聪明的小黑胖子,在这一刻瞬间领悟了狗队友的意思,立马清脆地喊道:“我坐庄。赌他至少能坚持十息,一注最少五千星源,最高一万星源,有人要赌吗?” “多少,十息?!” “你确定是十息吗,妹妹?” “来来来,我下一万,不带反悔的哈。” “这胖妹妹和那小子是一伙的,不会有诈吗?” “他,我在这儿站了半个多月了,也没见过有能坚持十息的。他俩就是一伙的,我觉得这也是个自不量力的盘。老子赌了。” “有道理,我也下一万。” “呼啦啦!” 一时间,数十位看官,包括墙头上蹲着的神通者,都在爱妃这里下了注。 她磨着银牙,笑得跟花儿一样。 任也立马给侧门内的唐风传音:“的,你要是让俺老婆输了,今晚我就给你和狗哥办婚礼。” “行,别忘了带上阿菩,人多热闹。”唐风竟然没有拒绝。 一群人下注结束后,蓝袍老吴便喊道:“开始吧,少年。” “呵。” 唐风冷峻一笑,竟像个一般,浑身毫无星源波动地走向了内院。 “嗯,他为何不运转星源之力啊?” “是啊,他没有展现任何神异?!” “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 众人惊愕,议论纷纷。 任也瞧着唐风的背影,欣慰道:“小歌姬是有脑子的。” “人间浩然气,聚的是此地之力,这不在对抗,而在感知。”爱妃也看出了唐风的想法。 话音落,唐风近乎以凡人之躯,迈步走到了毛笔之下。 “轰!” 万道青光乍现,毛笔再次抖动了起来。 “唰!” 一道虚影凭空而起,直点唐风眉心。 他缓缓闭上双眼,浑身体态放松,任由无尽的浩然气包裹着毛笔虚影,点向自己的眉心。 “轰!” 笔尖虚影轻轻戳在唐风的额头之上,令他顿感大脑一片空灵,周遭之景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的威压感,顷刻间包裹住唐风的全身,令他有一种全身骨骼即将崩碎,血肉即将被天地浩然气碾成粉末的感觉。 迷蒙间,他好似见到天塌地陷,日月无光,内心不由得荡起了一股难以遏制的惊恐感。 “噗!” 一口滚烫的鲜血喷出。 唐风呆呆地站在龙门之下,依旧没有动用神异抵抗那股磅礴的气息,只以肉身承接浩然气的洗礼。 门外,众人鸦雀无声,都只呆呆地瞧着唐风。 他们先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能以肉身承接浩然气的压迫。 “几息了?!”蓝胖老吴问。 “四息了!” “他口吐鲜血,怕是要坚持不住了。”魁梧壮汉停顿了一下:“一会他飞出来,我们接一下,不然怕是要出人命。” “轰隆!” 廊道内,浩然气与流云一般,疯狂涌向唐风。 他身体笔直而立,感觉自己全身的皮肤、骨骼,都在寸寸崩裂,肉身似乎随时都会消散于天地。 最重要的是,他在入定之时,似见到了天地崩塌,宇宙一片混沌之景,一股孤独的恐惧感,令人三魂七魄不稳,竟隐隐有溃散的征兆。 这一幕,自然也被任也见到了,但他却没有出手营救,只皱眉观看。 “呃……!” 就在这时,唐风突然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含糊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掌控情绪与欲望的神,又怎会被幻境吓倒?”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焰火!” “啪!” “啪!” “啪!” “……!” 拇指与中指摩擦,廊道内突然响起了七个指响儿。 一切的恐惧、孤独、彷徨、挣扎,都来源于人性的欲望和情绪。 你有太多的事没做,所以怕死。 世间有太多有趣的事情,所以你怕孤独。 七个指响后,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暴食,,全部被抽走。 小歌姬在这一刻,就是无欲无求的“神”。 第陆肆三章 山河亭,提笔无字 “七!” “八!” “九!” “……!” 蓝袍老吴瞧着廊道内的小歌姬,一通数秒后,却见到对方竟然在无尽的浩然气中,盘膝坐了下来:“完了,完了,他竟然坐下了……输了,这全场赌徒,竟被黑胖丫头一个人血洗了。” 毛笔悬立在龙门之上,静静地散发着光辉,却不再抖动。 唐风嘴角挂着些许殷红的血迹,却如老僧入定一般盘坐在地,面目平静,似有所感悟。 这能来侧门看热闹,或尝试考验的人,那都是等阶不低的神通者,所以他们一见唐风坐下,便知道对赌的人输了,且心中也有些羡慕。因为对方明显是在浩然气中有所感悟,从而才盘坐明悟。 “小歌姬好厉害呀,他那么一个不学无术,欲火缠身的人,竟能在天地浩然气中偶有感悟,这真不愧是李彦看上的娘子。”爱妃笑眯眯地评价道:“本宫通杀,近二十万星源入账。” “夫妻财产,分我一点。”任也厚颜无耻地开口。 “呵。”爱妃恢复高冷的神色,冷道:“若不是看你张罗三处福地的建设,钱财紧缺……那你是没有资格管账的。” “爱妃所言有理,我们不谈这个事儿了。”任也丝滑地岔开话题。 许清昭美眸流转,瞧着已入定的唐风,抿嘴笑道:“本宫也来试试这支笔,看看它到底有何不同之处。” 任也一听这话,顿时指着小黑胖子大喊:“我娘子要入内通过考验,还有人下注吗?我坐庄。” 喊声飘荡,周围之人都在打量着爱妃,议论纷纷。 大家见她胖乎乎,黑黢黢的,看着不像是什么能力强悍之辈。不过考虑到先前看小歌姬已经打眼了,心里也怀疑这三人是在扮猪吃虎地割韭菜,所以大家都很沉默,竟没有一人再下注了。 “不回本啊?”任也有些惊讶。 “上一次当是意外,上两次当就是脑子的问题了。”魁梧中年嘲讽道:“小兄弟,你割韭菜的表情太明显了,请你收敛一点。” “不好意思,确是我表情管理不当,有点着急了。”任也礼貌抱拳。 “兄弟,你是真不要碧莲啊,赚了这么多,还卖乖?”蓝袍老吴一针见血。 “是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不让你太太拿点出来请客啊。” “都是秩序阵营的好兄弟,大方点。” “……!” 众人起哄。 任也微微一笑,也感觉眼前这帮人都很有趣,不管是输是赢,都没有上头上脸的,所以爽快道:“一会都别走,我老婆请大家吃麻辣烫。” “切,抠门。” “麻辣烫就算了,我怕你请一顿,玩我十三次。” “……!” 现场七嘴八舌,纷纷出言调侃。 “刷!” 就在众人议论间,爱妃却已迈步走入了侧门之中。且她与唐风一样,都没有事先动用神异防御,只体态松弛地来到了龙门之下。 刹时间,廊道内的青光更盛,无尽的浩然气如仙雾一般弥漫开来。 龙门之上,那老旧掉漆的毛笔,通体散发着微光,再次凝聚一道虚影点入了爱妃的眉心。 她站在原地,对抗了大概十息之后,娇躯内突然飘出一道外人不可见的黑袍道身虚影,缓缓引动阴阳二气萦绕己身。 又是三息过后,许清昭竟也盘坐在了廊道之中,与唐风并肩入定,也进入了明悟状态。 这一幕,真的是看呆了门外的众人。 如果说,小歌姬在考验中是意外有所收获,那黑胖丫头主动引浩然气入体,并骤然明悟,那就足以说明眼前这三人的天赋与能力了。 大家在看热闹的同时,也在纷纷猜测,这三个人是不是迁徙的某个榜上有名的天才小队,或是哪个大底蕴,大势力中的嫡传门生。 门外,一群看客们都不再吵闹,只细心观察小歌姬和许清昭的反应,似乎想在他们二人的身上,找到一些经验和窍门。 任也稍作停顿后,皱眉道:“三人中,我最弱。算了,我也碰碰运气吧……!” 说完,他笑着看向了蓝袍老吴和魁梧汉子。 二人与他对视,异口同声道:“都是老赌徒了,就不用给我们下套了。” “果然机智得一批。” 任也赞叹一句,迈步便也走入了长廊之中。 “三人一块进,这能行吗?” “我也没见过。不过那毛笔似乎可分念与神通者对抗,多人进入,应该没有影响。” “……!” 众人瞧着任也的背影,便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任也迈步来到龙门之下,抬头凝望着毛笔,心思活泛。 他稍作停顿后,便突然抬手在半空中挥动,轻吟道:“凝此间浩然气,聚我九九之身。” “翁!” 一言出,门外竟荡起一阵令人精神舒爽的清风,徐徐吹过狭长的胡同,瞬间向侧门中涌动。 “卧槽,这小子竟也能凝聚天地浩然气?!他一定来自古秘境的世家。” “他也凝浩然气,这是要用魔法打败魔法?”蓝袍老吴皱眉评价了一句。 “轰隆!” 陡然间,那悬挂在龙门之上的毛笔,似对任也的气息有所感知,竟引得学堂震动,房屋剧烈摇晃。 “刷!” 一道耀眼的金光乍现,直射任也面门。 廊道内,两股浩然气相汇后,却不排斥,反而瞬间相融。 任也站在龙门之下,竟一息入定。 他没有盘坐,只腰杆笔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名身材枯瘦的老头,双眼惊诧地瞧着任也道:“一息入定?!我有预感,这小子……可能即将成为第三个通过龙门考验的神通者。” …… 蓝天白云,鸟兽啼鸣。 任也入定之后,便见青光徐徐溃散,眼中出现了一座巍峨至极的青山,直插云霄,高不可攀,似凡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山巅之上。 他扭头又看向四周,见东方有仙云浮动,一缕贯穿天地的霞光之下,尽是人间喧闹之景;又见西方青翠的密林连成一片,万兽生生不息地发出阵阵啼鸣;身后的北方,一条两头绵延无尽的大河,如丈量天地的尺子,横于大地之上,引黄水泛滥而涌动,澎湃不息。 “幻境?” 任也呢喃了一句后,便见到眼前的青山之下,有一条蜿蜒向上的阶梯,不知通往何处。 他莫名被那阶梯吸引,迈步便走了过去,一阶一阶地拾级而上。 山间清风拂面,景色如画卷一般美丽。 他一人独行,既没有感受到险些令唐风肉身崩溃的威压与恐惧,也没有爱妃那般思路清晰的应对之法,只一路走走停停的游山观景。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是一瞬间,或是一万年。 总之,任也在日夜轮换,花开花落间,终于走到了青山之顶。 他再次扭头眺望,却见脚下已是云海翻腾,清风吹拂遥遥万里,可一览天地之小的景色。 东方落座人间,喧闹繁荣,似能听见民谣之声;西方青翠,万物鼎盛,如福地一般熠熠生辉;北方一条黄河好似巨龙一般趴伏在大地之上,无声地灌溉两岸。 任也抬头望眼前,只见一座古亭立于山巅之上,上书三个大字——山河亭。 任也见景,见亭,见字,内心陡然升起一股天地人间,竟能如此壮丽的豪迈感。 他内心激荡地入山河亭之中,却见到一张石桌上,摆放着一支熠熠生辉的毛笔。 那笔杆似是翠玉打造,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笔毫雪白,散发着点点金光,像是一件天降神物。 任也迈步走到笔前,好奇地伸出手,想要将其拿起。 “翁!” 笔杆入手,触感冰凉。 任也试着将其提起时,却发现不管自己用多大的力,竟无法挪动它分毫。 这支笔,就像是长在了石桌之上,早已生根一般。 “轰隆!” 任也极尽运转星源之力,引得脚下流云溃散,清风激荡,但依旧没能拿动这支笔。 他目光诧异地站在原地,斟酌半晌后,笑道:“你如此鄙视于我,那本皇只能开挂了。” 一言出,磅礴的紫气,便从任也的身躯内炸开。 气运显,人皇立于山河亭中,双眸尽揽天地之景,内心的豪迈感更盛。 他缓缓伸手,一把抓住那支笔。 这一次,他在绵密流淌的紫运中,竟然轻巧地将毛笔提了起来。 任也抬头,看向亭外的山河壮丽,人间美景,心中偶有所感,竟觉得此间天幕就像是一张铺开的纸,可令自己尽情抒发胸中的豪迈之意,以天幕为纸,写下胸中激荡的巍峨壮丽之诗篇与宏愿。 他站在山河亭中,静静地看着远方,胸中豪情激荡,似有天下尽在吾手之感欲冲出胸膛。可真到落笔时,他却不知道该写下什么,该怎么表达。 他得人皇传承,既遇山河亭,那便应该以天幕为纸,以人间气运持笔,写下宏愿,以此凝意立道。 可他几次想要落笔时,却感觉这天幕为纸,紫气持笔之异相,对他个人而言太大了,也太重了……竟有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任也怔怔入定,似陷入了思考之中。 …… 学堂外,任也拿起毛笔之前。 “他一息入定后,为什么气息如此稳定?” “是啊,这不太像是有明悟之感啊?” “……!” 众人议论纷纷。 “轰隆!” 就在这时,任也的身躯中突然涌动出一缕淡薄的紫气,很多人并没有感觉到,也没有窥探出这缕紫气的“分量”,只以为是任也在明悟中,心境有所提升,所以才有了气息波动。 但是,当紫气涌动的那一瞬间,一位躺在内院藤椅上,打着呼噜沉睡的青衫中年,却突然睁开了双眼:“嗯?!有客到……!” 与此同时,距离学堂不远的一家客栈内,一位身着黄袍,体态相当肥胖的中年道人,也突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此地竟有气运?!” “道爷,我真是福缘不浅啊!” 他立马放下烧鸡和美酒,大喊一声:“小二,结账。” 侧门外,蓝袍老吴瞧着任也笔直的背影,突然喊道:“你们看,那小子动了!”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到任也竟然缓缓抬起右臂,掌心横空一扫,从龙门横梁上一掠而过。 “唰!” 任也右臂停滞,竟从龙门横梁上把那支笔,十分轻巧地拿了下来。 “卧槽,别人是通过考验,但这……这小子竟然直接把考验拿下来了?!” “他也就三品的气息,这怎么可能直接摘了龙门的笔?” “那笔在他手中,神辉更盛了,但却并没有散发对抗之力。” “……卧槽,真是开眼了啊。我记得,前两次通过考验的人,好像没有能把笔拿下来的吧?” “我全程参与赌局,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没有。” “……!” 一时间,嘈杂的议论声在胡同内响彻,引得主路上的神通者纷纷驻足,全都赶过来观看这喜闻乐见的一幕。 要知道,自打迁徙地开府,这青禾学堂的考验便存在了。所以能在古潭市多留两日的玩家,那也都知道了这里的考验。只不过通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而今天,不但有两人在笔下进入了明悟状态,居然还有一个人把笔拿下来了,这自然会引得大家围观。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险些把围墙都挤塌了。 …… 山河亭内。 任也右手持笔,双眸凝望着天幕,却不知该从何下笔。 因为迟疑,因为心中有了山岳一般的沉重之感,所以他的气息一而衰,再而竭,胸中的豪迈之感逐渐消散。 如此一来,他便再也没有了下笔的力气。 “尚早,尚早……!” 陡然间,天地中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激荡。 任也持笔愣住。 “轰!” 一道青光冲入任也的眉心,周遭的山河之景,瞬间消失不见。 不多时,任也微微睁开双眸,见到自己依旧站在廊道之中,而手中的笔,却已经自行飞回了龙门的横梁之上。 他内心的沉重消失不见,浑身顿感轻松,只略微抬腿,便一步迈过了龙门,走入了内院中。 “卧槽!第三个通过考验的人出现了!”魁梧汉子惊愕地喊道:“幸亏老子机智得一批,没有跟他对赌。我都说了,在这个胡同内,高进来了也赢不了我。” “他去见许先生了。”蓝袍老吴有些羡慕:“我在这儿等一会,他今天必须请我吃一顿麻辣烫。” …… 书堂内院。 躺在藤椅上的青衫中年,伸了个懒腰后,便打着哈欠吟唱道:“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任也一听这首诗,顿时忍不住吐槽道:“原来声名远播的许先生,也酷爱起范啊……这么生硬的自比卧龙吗?!” 话音落,内院内缓缓飘来了一股草药焦糊的味道。 青衫中年正想继续之时,突然一愣:“玩辣,草药糊了,怕不是要挨骂。” 他猛然起身,迈步就跑到了偏房那侧。 任也走入内院时,正好看见他一个背影,所以好奇地凑过去,抱拳行礼道:“敢问,您是许先生吗?” 偏房门前,青衫中年拿起蒲扇,一边扇着汩汩冒热气的药罐子,一边头也没回地说道:“……谁让你动的我笔了?!” 任也愣了一下,委屈道:“不,是你的逼,先动我的!” 第陆肆四章 不收钱财许青宴 清风拂绿柳,暖阳映花红。 这间内院虽然不算大,也有些破旧,但拾掇得很规整,主房门前有一棵大柳树,左侧是一小片菜地,绿意盎然;右侧是花圃,篱笆上藤蔓缭绕,散发着阵阵清香。 身着一袭青衫的许青宴,头上挽着书生发髻,脚下踩着灰布鞋,正弯腰给炉子灭火。 任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打量着他。 这位在古潭市颇有名望的许先生,瞧着约有四十岁左右,身材清瘦,两鬓微白,但长得却很清秀儒雅,也确有些隐居山林,教书育人的高人风范。 只不过,他肯定是有点爱的…… 任也又想起了刚刚对方吟的那首卧龙之诗,心中不由得默默吐槽。 炉子旁,许青宴背对着任也,慢悠悠地提起药罐子,轻道:“我的笔,就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你若不强行闯入,它又如何能动你?” 任也微微一笑,抱拳道:“回先生,你的逼虽就在那里,可却神异莫测,拥有吞人心神之能,这不由得就引人浮想联翩,忍不住想要强闯尝试。这逼虽一动不动,可本身就是一种诱惑啊。” “呵。” 许青宴听到这种谬论,便忍不住回头看了任也一眼:“好东西本身就是一种诱惑,这道理虽然有点歪,倒也说得通。” “小生听闻许先生在此开堂授课,那些有幸听讲的神通者,均是收获颇丰,所以特来拜会,请您指点一二。”任也小嘴齁甜。 许青宴甩了甩衣袖,提着药罐子,步伐轻快地向主房内堂走去:“我一个乡下教书之人,才疏学浅,若遇到一、二品的神通者,倒是能勉强交流一番。而你气息充盈,神光内敛,这一看就是不俗之辈,我肚子里这点墨水,怕是难谈指点啊。” 任也略微一愣:“先生谦逊了。小生听闻,先前四品神通者来您这里求学,都是满意而归。我这费尽千辛万苦,才侥幸通过考验,还望您不吝赐教啊。” 他话虽然这样说着,但心里的好奇却是大过想要求学的,因为他就想看看,这能掌控龙门之笔法宝的人,到底真是学富五车的高人,还是沽名钓誉之辈。 要说真想学东西,那直接去找朱雀城的大师父和二师父不好吗? 虽然他们很忙,平常也不太愿意搭理自己,但真遇到自己无法解惑的事儿,那主动过去嘤嘤嘤两声,还是能得到这老两口的指点的。 内堂中,许青宴拿起药布,熟练地筛着药罐中的渣子,头也不抬地回道:“既然你如此坚持,那我也明说了。你身负紫气,指点你,怕是要沾染因果的。我乃一介书生,自幼身体羸弱,为何要平白无故地承担这份因果?你还是到别处另寻高人吧。” 任也站在内堂门前,心中略有点惊讶地捧道:“先生竟能一眼看出我身负紫气,真乃神人也!但璞玉还需巨匠雕琢,还望先生……能勇于承担这份因果!” “?!” 许青宴听到这不太客气的话,表情有些愕然地抬头:“呵呵,自比璞玉?你倒是真不谦虚啊!” “是您先自比卧龙的。”任也礼貌回话。 许青宴筛完药渣,便提着药罐子小心翼翼地倒入碗中:“勇于承担这份因果,倒也不是不行。我有一计可破这因果……。” “请您指点一二。”任也见对方松口,便顺杆往上爬。 “世人都说法宝好,不抵财富动人心。”许青宴幽幽朗声道:“三十万星源一堂课,在下这羸弱之躯,便敢斗胆挑战这份因果。” “……!” 任也懵逼了,心说这面相儒雅,声名远扬的许先生,也是为了三两碎银弯腰的选手啊?! 这哪里有什么读书人的风骨,就只有恶狼遇见肥羊的血盆大口。 三十万星源一堂课,这个价格都可以把歌姬和老刘绑在树上玩三宿了。他是真敢要价啊。 内堂中,药汁倒入碗中,一阵香气扑鼻而来。 许先生开完价之后,便不再理会任也,只用麻布轻轻地擦拭着碗边沾染的药汁,并细心的在托盘里放了两颗蜜饯。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再次抱拳说道:“先生,您在古潭市免费开堂讲课,受万千神通者尊重,且先前入堂求学之人,也谁都不敢用铜臭味儿毁您清誉。小生若是付钱求学,恐怕会引来诸多闲话啊,这对您的名声……!” “三十万星源一堂课,有闲话也不怕。”许青宴淡然回道:“读书人心怀天下,天崩地裂于眼前依旧能面不改色,又怎会因三言两语而心神不宁?你小看我了……。” 踏,你就是铁了心地要宰我呗? 任也内心怒骂一声后,便选择“提人”:“不瞒先生说,我是一位守岁人,也听闻您对我守岁人多有青睐和照顾,也不知……?” “无须再说,你就是万岁人,也得给三十万星源,在下才能勇于承担这份因果。”许先生甩着衣袖摆手,很稳地端起药碗,主动问道:“你还有事儿吗?若是无事,我便要喂夫人服药了……。” 话音落,他转身便走向后堂:“门就在你身后,在下不送了。” 任也瞧着他的侧影,心中变得更加好奇。 这位许先生开堂讲课,原本分文不取的,甚至偶尔还会赠予他人一些抄录典籍,可为什么偏偏会对自己索要三十万“学费”呢? 这是一种特别的“偏爱”吗? 聪明的怀王在这一刻开始自行脑补,自命不凡起来。 还有,那挂在龙门之上的神异之笔,其内竟有山河壮丽之景,也可引动磅礴的天地浩然之气,这明显也不是凡物啊。 许先生能持有此笔,自然也不会是一般人。所以你要说他是宰肥羊,搞诈骗,这也稍微有点牵强吧? 嗯,他主动索要三十万星源授课,这一定是有深意的。 呃,刚刚爱妃参与赌局,莫名其妙地赢了近二十万星源,且她与唐风都在神笔之下偶有顿悟,所以即便是掏出三十万星源,先上一堂课,那也绝对是不亏的…… 怀王一阵头脑风暴后,便立即开口喊道:“先生留步,小生愿意奉上三十万星源,先上一堂课。” “嘿。” 许先生背对着任也,不由得露出了舒爽至极的笑容。 他猛然转身,表情归于平淡道:“将星源放在桌上,三日后来此听课。” 任也一愣:“敢问先生,为何是三日后?” “我又不知道你会今日前来,这毫无准备,自然要三日后。”许先生淡淡地回道。 任也斟酌再三,迈步走入室内,只抬手一挥,便留下了三十万星源:“希望先生,不是收完钱就跑。” 许先生一板脸,轻道:“莫要与别人讲,你是付钱听课的,这有损体面……!” 说完,他抬手一挥收了星源,迈步走向了后堂。 任也在风中凌乱,心中直呼道:“我踏马好像上当了。他是不是也收了之前那俩通关神通者的钱啊,然后也不让他们说自己付钱了?靠……老子不会遇到同行了吧?!” 他稍稍思考半晌,刚要迈步走进内堂观察一番,却突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喊声。 “朱子贵……你要找的人回客栈了,急,速速出来。” 任也闻言一愣,瞬间辨别出这是龙首的声音,立刻回喊道:“来了,来了。” 他站在门口稍作停顿一下,才抱拳喊道:“三天后,我来听课。” 留下一句话后,怀王便匆匆离去。 …… 后堂,主厢房内。 身着一袭青衫的许青宴,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名女子身旁,端着汤药碗说道:“夫人,服药了。” 女子倩影窈窕,肤如凝脂,乌黑的发丝披散在肩背上,瞧着应该也是一位倾城的美人。 她正对着镜子,伸手接过汤药碗,轻笑道:“你为何破例了?” “嘿,今日遇到一只大肥羊,不宰一刀,我实难心安啊。”许青宴弯着腰,瞧着女子的侧颜,难得露出笑容地提醒道:“炉子坏了,火候有点大,夫人,你慢点喝……” 女子气质豪爽,端着碗咕咚咕咚地干了汤药,随即用手帕擦着嘴角:“刚才山河笔震动,我感到那人有气运加身。” “是啊,所以我收了他三十万星源,作为学费。”许青宴有些后悔道:“夫人,你说我是不是要少了?” “先观察观察,此人若是财力不俗,后面也可加钱。”夫人幽幽开口,明显也不是什么善茬。 “秒级,妙极。”许青宴咧嘴一笑。 夫人端坐在梳妆台前,稍作沉默后,突问道:“青宴,他是你在这里要等的人吗?” “呵呵。” 许青宴淡淡一笑,没有回答。 …… 学堂外。 任也见唐风和爱妃已经结束了明悟,并与龙首站在了一块。 他急忙赶过去,冲着龙首问道:“是宏哥的队员回来了?” “是。” 龙首点头道:“最后走的那个人,刚刚回到了客栈,在老板的引荐下,我与他相认了。” “走,马上回去。” 任也脸色凝重地招呼了一声,迈步就要走向胡同外。 “兄弟,说好的请我们吃麻辣烫呢?!”蓝胖老吴大吼一声:“我都准备好被玩了,你却食言了?” 任也匆忙摆手:“留着你滚烫的身子,我三日后再来。” 第陆肆五章 规则奇特的星门 不多时,任也四人匆匆返回了客栈,并在后院见到了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 那青年脸色焦急地在院中踱步,一见龙首返回,便立即迎了过来:“兄弟,你回来了,这几位是……?” 龙首稍稍让开身位,指着任也道:“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人。” 青年上下打量了一下任也,立刻抱拳道:“在下宁博,是宏哥小队中的一员。听这位兄弟说,您……您是在秘境中见过宏哥?” 宁博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穿着打扮也很朴素,举手投足间带着浓重的江湖气,而这份气质也确与宏哥差不多。 任也微微点头:“我见过宏哥,受他所托,才来这里寻找明泉兄弟。” “受他所托?!”宁博听到这话,登时愣在了原地:“那宏……宏哥他?” 任也正瞧着他的脸颊,所以瞬间捕捉到他的瞳孔略有些扩散,眼眶也红了起来。 他们这群人都是依靠着游历星门而养家糊口的,经验十足,也深知秘境的危险,所以宁博一听他是受托而来,这心里也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宏哥自秘境中……身殒了。”任也声音低沉地补充道。 一言出,小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宁博猛然攥紧双拳,嘴角两侧的脸部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双眼微红,呆若木鸡。 听闻宏哥的死讯,他内心情绪波动很大,大脑一片空白,有些晕晕的感觉,但却在外人面前极力隐藏自己的反应,没有流泪,也没有失态。 “兄弟,节哀。” 任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进去说吧。” …… 一刻钟后。 后院一楼的茶室内,宁博努力调整好情绪后,便冲着任也抱拳行礼:“我们八人一同外出游历,事先就已讲好,谁若不幸在外身殒,便要想尽办法地委托他人,带回游历所得。兄弟,你不但带回了宏哥的消息,还亲自在此等候我们回来,这份大恩,我们记下了。” “大恩谈不上,我和宏哥虽然相识的时间比较短,但一直处得不错。他身殒了,我也很难过。”任也伸手搀扶着对方:“不过,我答应过宏哥,他留下的淘金者宝箱,我要亲自交给明泉兄弟。” “这是自然,宏哥与明泉是结义兄弟,确实理应由他接管遗物箱。” 宁博点头后,脸色凝重道:“只不过,现在明泉哥他们……恐怕也是处境危险啊。” “怎么了?”唐风插言询问。 宁博稍作停顿,才话语详尽的与众人解释道:“我们都是淘金者,这时间就是钱财。所以队长在进入秘境之后,明泉哥他们就按照事先制定好的计划,一行六人进入了古潭宗秘境游历,而我则是负责在此地等待。若宏哥先出来,就将此事告知于他。可不承想,这古潭市的古潭宗秘境却非常诡异。” “我在此客栈等了两天后,偶然听到闹市的神通者说,远古潭宗秘境的规则强调对抗,秩序与混乱双方均是匹配了上百神通者进入。且在第二天时,就死伤惨重,有不少没满编的小队都团灭了。” “我一听就急了,开始四处打探古潭宗的消息。但这外面谣言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且谁都没有进过古潭宗,所以越说越玄乎。” “我这心里越等越急,就想着在这间客栈内给宏哥留下口信,自己则是买一个古潭宗的路引,亲自进入看看。” “不过,我离开客栈后,几乎走遍了古潭周边的神通者闹市,也没能再找到此秘境的路引。” “万般无奈之下,我这才返回,然后就遇到了这位兄弟。” 宁博说到这里,便抬头看向了龙首。 任也听得眉头紧皱,思考半晌后,才主动问道:“兄弟,进入这古潭宗秘境,从最一开始,就是需要路引信物的?” “没错。” 宁博点头道:“这古潭宗的路引,之前都是藏在市内随机触发的,很多玩家在游历时,或者是完成了残魂任务,就都可以得到。不过,明泉哥他们却是在神通者闹市买的,因为数量比较多,所以也不贵,一个路引就8000星源。” “也就是说,现在在市内,还有可能会触发路引任务?”任也又问。 “不。” 宁博摆手:“我在神通者闹市询问过不少商人玩家,现在古潭宗的路引,应该已经全部触发完了,拿不到了。” 龙首听得也有点蒙:“既然已经全部触发完了,那古潭宗秘境中如果继续死人,神通者又怎么补充呢?还是说,那里已经是固定人数了,不再补充了?” “不,是可以补充的。” “兄弟,你这么一说,我就完全懵逼了。”唐风听得乳腺癌都要犯了:“这路引任务不再触发了,而秘境中的神通者又可以补充,这也太矛盾了?!” “我没有进过古潭宗秘境,外面的传言也是五花八门,所以此处秘境的规则,大家都不太了解。”宁博轻声解释道:“不过,秘境中的神通者数量,一定是可以补充的。应该是那里死一个人,就会冒出来一个路引,而外面也可以进去一个。只不过,这个路引是以什么形式发放的,我们还不清楚。目前只知道,万象门已经把路引垄断了,因为他们每天都有新人进入古潭宗秘境。而且我听两个上任神通者说,万象门的门生好像还可以从秘境中出来。” “出来?!” 任也伸着脖子:“你的意思是,别的进入神通者出不来,但他们可以?” “没错,外面确实有这样的传言,但具体是不是真的,我们也不知道。”宁博摇头。 “好古怪的秘境啊。”龙首的双眸中浮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若是真的有人能出来,有人出不来,那这种规则,倒是闻所未闻。” 唐风稍作思考后,主动询问道:“这万象门是个什么组织?以前没听过啊。” “我先前也没听过。他们是近期才突然出现在古潭市的一个门派,人数众多,有五百名三品神通者,一千余名二品神通者,且个个身着蓝色道袍,衣着统一,一看就是来自底蕴深厚的古秘境,而且一定是大门大派。”宁博回。 任也等人一听这话,都表情惊讶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你的千里绿营,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吗?”唐风直言问道。 龙首沉吟半晌:“这自然是能,但做不到这么多人一块降临迁徙地,因为我们进入也需要这里的路引。而且,人家明面上有五百多位,却不代表真正的实力也是如此啊。” “没错。”任也表示赞同:“这万象门肯定有点东西,搞不好就是哪个古秘境中的黑笼堡,或是诈骗分会什么的。” “玛德,老子就消失了八日,怎么感觉这迁徙地已经变天了呢。” 他口吐芬芳地感慨了一句。 唐风瞧着宁博,轻声又问:“也就是说,现在要想进入古潭宗秘境,就必须得先拿到路引信物。而除了找万象门外,是没有其它渠道能拿到路引的?” “是的,我走了两日,真的搞不到路引。”宁博点头。 唐风扭头看向任也,轻声问道:“你怎么说?” 任也稍作思考后,便抬头看向宁博:“兄弟,我还有一位队员没有返回。你先稍稍休息一下,等我们商议商议,再决定后面的事儿怎么办。” “实在不行,我们就陪你一同去找万象门的人,看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得到一些消息,或是拿到路引。” “万分感谢,万分感谢。” 宁博虽然性格有些急躁和莽撞,但他从刚刚的交流中,却能听出任也这些人应该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心里很想请求几人帮忙搞到路引,并进入古潭宗秘境寻找明泉等人。 但这话刚到嘴边,他却又咽了回去。 人家已经帮忙把宏哥的遗物带回来了,而且还颇费时间地留在此地等待,这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如果再提过分的要求,就会显得非常冒昧,甚至有些道德绑架的意味。 所以,仔细斟酌后,他还是选择了沉默。 …… 又过了一小会,阿菩伺候着狗哥归来,而园区小队也紧急召开了一次会议。 任也坐在椅子上,不厌其烦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后,才主动询问道:“现在的情况是,明泉他们困在了古潭宗秘境,处境应该很危险。而我要完成宏哥的嘱托,也必须见到明泉本人。要见本人,那就得进入秘境。这没有路引,那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万象门商议。那么,大家都说说看法吧……!” “说个屁啊。”唐风吊儿郎当地回道:“你是送东西的,这明泉进了秘境出不来,你最多也就是在这里等呗,为什么非要进秘境呢?” “对啊,为什么非要进秘境呢?”阿菩像个狗腿一样地附和道。 任也扫了他俩一眼:“你俩说相声呢?” 许清昭也瞧了任也一眼,幽幽道:“你想进入救人,不想朋友的小队……全军覆没,对吗?” 任也被拆穿了心思,便尬笑一声,挠头道:“嘿,还是爱妃了解我。唉,当初在天工楼,若不是宏哥拼命帮我挡下一路,我还真不会那么容易地炼化天工火。现在他的队员处境不妙,那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自然是想帮帮忙的。另外……这古潭宗秘境的规则也比较奇特,其内一定是机缘不薄的。反正咱们也要继续游历星门,去哪个都是去,那不如就来个一举两得。” “万象门垄断了路引,那现在秘境里的神通者,应该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我等贸然进入,处境未知啊。”龙首心细如发地提醒了一句。 任也看向她:“你不赞成进入?” “不,我只是说客观存在的事实,但我是想进的。”龙首把玩着折扇:“本座喜欢挑战!” “你要进,那便进呗。”唐风摊手道:“难不难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越多我越兴奋。” “我无所谓。”阿菩表态。 “踏踏。” 就在这时,狗哥从一米多高的狗王宫中,优雅地走了出来,口吐人言道:“我感知了一下,古潭宗秘境的悟道源奖励十分丰厚,还有一把……特殊的钥匙。最重的是,人越多我能提升的概率就越大。如果你们有能力的话,本引路人推荐你们进入。” “强推本?!狗哥,你是不是收天道星源了?”唐风惊讶地问道。 “哼。” 狗哥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 任也瞧着狗哥,兴奋地追问道:“还有什么内幕消息,可以给我们讲讲吗?比如你说的那把钥匙?” “我现在才是一品,能感知到的也就这么多了。”狗哥看向五人:“……我很饿,想吃悟道源。” “狗哥推荐的原因就是,它想让你们当黑奴,赚悟道源。靠,这都听不出来?!”唐风一针见血地评价了一句。 任也沉默半晌,顿时拍板道:“那就这么定了。咱们先找万象门的人,商量商量路引一事。” 第陆肆六章 万象门奇遇 翌日一早,任也等人吃过早饭后,便与宁博一同赶往万象门。 这古潭市虽然不像巨人市,基地市那样地广繁荣,但也有两大主要区域,分别是潭南和潭北,而这两地的中央区域,就是古潭宗的秘境所在之处。 据宁博介绍说,这古潭宗秘境的进入方式也比较特别,神通者需持有特殊的路引信物,并走进古潭宗的范围内,才能触发并进入秘境,根本不需要传送。 任也等人居住在潭北一侧,赶往潭南的万象门是需要绕路的,所以众人走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了一座占地不小,气势恢宏的大院门前。 五人抬眼打量,见到这大院门前,摆放着两尊仙鹤石像,且隐隐散发着神异气息;两扇宽阔的大门之上,悬挂着流金牌面,上书三个大字——万象门。 正对面,两扇大门是敞开的,众人一眼就可见到,这院内有不少身着蓝袍道服的弟子,正在清扫着落叶和灰尘,也有一些人在盘坐练功。 任也观察细致,发现这群道士穿的深蓝道袍,背后都是绣着仙鹤的,与之前在学堂胡同内见到的蓝袍老吴打扮并不一样。 他本以为蓝袍老吴可能也是万象门的人,自己搞不好可以用一顿麻辣烫和歌姬攒劲的服务,求对方回门要两个路引,但现在一看,这两帮人却完全不搭边。 计划失败了…… 五人正在打量之时,一位小道童便迎了出来,轻声问道:“几位施主立于门前,是有什么事情吗?” 任也回过神来,微微行礼道:“确有要事拜访,还望您通禀一声。” “为何事来?”小道童冷冷发问。 “有十万火急之事,想向贵门求几枚古潭宗的路引。”任也如实相告。 小道童虽然年纪不大,但架子却端得很稳,眉头紧皱,老气横秋道:“你们在此等候,我去通禀知客师兄。” 话音落,他还没等任也几人回应,便匆匆转身离去。 “呵,这道童架子不小啊。” 唐风瞧着道童的背影,撇嘴絮叨道:“我早都跟你讲了,你就多余费这个劲。咱们只需要弄清楚路引是谁送回来的,然后就在半路等着。见到人,阿菩上去就是一榔头,等他逼出手持路引的人后,老子一个指响儿勾起对方的情欲,他保准乖乖的就把路引插给我了!咱们得手了就跑,这谁能反应过来?” “此计甚妙。”阿菩属于是那种有人扇风,他就敢点火的莽夫,完全不会考虑计划的可行性。 “妙个屁啊,万象门垄断了路引,那就意味着秘境中大部分都是他们的人。我们能抢是能抢,可抢了之后呢?进入秘境不得让人打死啊?更何况,这个万象门肯定不简单,非必要……我们为何要傻乎乎的树敌?”任也白了唐风一眼,无奈道:“你以后尽量少提这种脑残操作,你智商下线了,那还可以上线;但你要把小队里这几个憨憨带歪了,那老子是很难再培养回来的。” 阿菩愣了一下,点头补充道:“队长说得有道理。” 唐风看了一眼阿菩,表情有点崩溃地回道:“没错,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旁边,龙首瞧着足可容纳两三千人的万象门大院,不由得好奇道:“这么大的地方,他们是怎么得到的呢?!” “听说是花费千万星源购买的。”宁博插言道:“这里以前是一位财主的。” 任也眼神一亮:“万象门财力惊人啊,我赶明儿回去勒索一下大师父,他要不给拨款,我就转投万象门了。” “说得那么轻松?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一定要你?”唐风嘲讽道。 “不要我,要你?骚气外漏,祸乱师门?搞得整个三品男弟子全是连襟?”怀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骂十分犀利。 “你二人太脏了,都给我闭嘴。”龙首烦躁地呵斥了一句。 几人正在斗嘴间,这长街南侧突然走来一队道士,大概有四十人左右,且都穿着绣有仙鹤的深蓝道袍。 任也一看,立马懂事儿地摆了摆手:“是万象门的道士,来来,咱都让让路。” 众人让开身位,便眼见着那群人在一位绣有双鹤的领头道士带领下,整整齐齐地分列两队迈门而入。 入门后,那领头道士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任也等人,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这群人走入门内,便轻车熟路地赶往主殿。 中途,万象门的知客弟子,正好带着两名道童迎了出来。 他见到领头归来的道士后,便微微行礼道:“文师伯,您回来了?” “嗯,我正要去给监院送路引。”领头道士皱眉问道:“门前那几人是干什么的?” “哦。” 知客弟子笑道:“又是来求路引的。” 领头道士微微点头后,便迈步离去。 双方错身而过后,知客弟子便带着道童赶往门前。 万象门主殿内,一位身着绣有三鹤道袍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正吃着“过于丰盛”的早点。 不多时,领头道人站在门外,行礼喊道:“禀监院师兄,路引我已带回,正好一十九枚。” 被称作监院的中年男子,轻轻摆了摆手:“进来说话。” “是。” 领头道人站直腰杆,独自一人走进了主殿内堂,却见到那监院正在吃着烤鸭和博饼,小桌上光是配菜就摆了十几种,可谓是丰盛至极。 他表情有些惊讶,心说道:“这一向生活素朴的刘监院,今天是怎么了?一大早就吃得这么豪华?” 万象门确是自古秘境中而来,门内讲究尊卑有序,规矩十分繁杂。 眼前这位刘监院是门内二代弟子,位居四品神通者,虽为人有些小心眼,但在二代弟子中却很有威望,也是此次进入迁徙地,执行复兴计划的两位领头人之一。 道人迈步上前,只抬手一挥,便将路引规整地放在了客桌之上,随即抱拳道:“监院师兄,今日的路引都在这儿了,您看要按照昨日定下的人选,派弟子进入秘境吗?” “嗝。” 刘监院打了个饱嗝,嗦着指头道:“如此美味的烤鸭,可惜没有好酒相配。” “……!” 万象门虽然不禁荤腥,但那些苦修的弟子们,却也很少有贪嘴的,因为他们很讲究克制欲望。 道人惊诧地瞧着监院,眨了眨眼睛后:“师兄,我房中倒是有些好酒……!” …… 万象门外。 知客弟子带着两名道童,居高临下地站在了大门内。 “贫道乃万象门知客弟子,尔等有何事来访?”知客弟子顾名思义,就是道观内负责接待访客的道士,谈不上是什么修为高深之人,但也算得上是一个小官。 任也迈步上前:“这位道兄,我们有几位朋友被困在古潭宗秘境,已经数日没有消息了。我等心中惦念,也得知贵门手中握有路引,所以特来恳求赐予几枚。” 知客弟子沉吟半晌,才轻声问道:“敢问这位兄弟,是哪门哪派的弟子啊?抑或者是……散人神通者?” 他问这话,明显是想试探任也的深浅,让其自报家门。 说白了就是,你丫有人罩着吗? 任也稍作停顿道:“不满这位道兄,我等都是散修。” 他这么回,绝不是搞什么扮猪吃虎,而是心中权衡利弊的结果。 这万象门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垄断了古潭宗秘境的路引,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正在倾其所有的要霸占这个星门。 如果是这样话,那任也说自己是守岁人,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一个大势力的弟子,突然要驻扎进此秘境,那会给人一种不安的危险感。 门内,知客弟子听着任也的话,表情顿时变得既轻松又轻佻。 他微微点头后,敷衍道:“抱歉,我万象门手里没有路引。几位施主,你们再去别处想想办法吧。”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道兄,请留步!” 任也立马喊了一声,笑道:“如果不是仔细打探过,我们是万不敢来此地打扰的。呵呵,我也知晓这路引珍贵,不可能轻易赠予他人,所以……我等是愿意付出一些代价,公平兑换路引的。” 知客弟子慢悠悠地转过身,双眸俯视着众人,语气不耐道:“代价?!恕我直言,这外面的传言,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散播的,搞得我们不胜其烦。即便我们万象门真有路引,你又能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呵呵,一百万星源,一枚路引,你能接受吗?” 他嘴角挂着鄙夷的笑容,淡淡补充道:“尔等回去吧,也告诉那些盯着我万象门的闲杂人等,这里拿不到路引,诸位不必再试探了。” “玛德,好狂啊。” 阿菩眉毛一挑,迈步就要上前。 唐风一把拽住他,传音道:“你先别龇牙,如果有必要,我会给你和狗哥眼神的。” 对方高高在上的态度和冷嘲热讽的语气,确实令大家倍感不适,也是第一次体会到出门在外,憋屈吧啦之感。 “道兄,道兄……!”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宁博,突然迈步上前,急迫地喊道:“一百万一枚路引,我买了!” 这话一出,双方全都一愣,不由得沉默了下来。 任也皱着眉头,轻轻传音道:“兄弟,你先别急。” “八个人出来,现在就剩我一个了,我如何能不急啊?”宁博咬牙回道:“一百万星源?我给了!” “可是……!”任也还要在劝。 “呵呵!” 就在这时,门内的知客弟子眯着双眼,突然笑道:“呦,没想到这位施主还是大富大贵之人啊!一百万星源买一枚路引,着实是出手大方。” “你给我路引,我马上交付星源。”宁博表情急切地抱拳道。 “谁说我要给你路引了?”知客弟子淡淡道:“现在涨了,要两百万,请问您还买吗?” 宁博听到这话,顿时懵在了原地。 “你这就有点玩人了?” 任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言语中也没有了客气。 “门在这长街上,贫道管不着路过之人;但你主动迈进这道门,那规矩便由我来定。” “刷!” 任也还没等回话,却突然感到旁边荡起一股浅淡的星源波动。 “踏!” 龙首与无形间催动星源力,迈步向前一步,冷声道:“仗着人多势众,强行截断秘境机缘也就罢了?!偏偏还要露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你们跪拜的门主,天师,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她太勇了,以至于任也想要阻拦,却无意中瞥到她杀气腾腾的双眸时,果断就选择了闭嘴。 “呵呵,你想挑战我万象门吗?”知客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才阴起了脸。 “在你们三品出来前,本座能把你的牙全部打碎,磨成粉末撒到茅坑内,你信吗?” 龙首眼眸冰冷地瞧着他,一字一顿道。 “狂妄!” 旁边,一个天高地厚的小道童,突然抬起右手,猛然向前挥出一道掌影。 “轰隆!!” 陡然间,那股浅淡的星源气息,突然狂暴如风,平地卷起。 “翁!” 与此同时间,两道光芒自仙鹤雕塑中乍现,一同压向了龙首。 龙首白衣胜雪,俏脸冷峻,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右手轻轻一挥,一根纤细的金线自眉心中飘出,瞬间射穿仙鹤雕像散发的光辉。 “唰!” 眨眼间,一根金线,已悄无声息抵在了知客弟子的眉心处。 “嘭!” 那名先出手的二品道童,直接被金线散发的气息,震退了三步远。 唐风翘手指着知客弟子,狗仗人势道:“做人低调点,我龙哥能给你嘴缝上,你信吗?!” …… 主殿内。 已经收了路引的刘监院,在拒绝了道士师弟送酒的好意后,便想迈步离开。 “轰!”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泛起了一股强烈的星源波动。 他瞬间散发感知,并微微一愣。 “师兄,我去门口看看。”送路引的师弟,起身就要外出。 “等一等。” 刘监院起身问道:“门口来的是什么人?” 师弟闻言,转身解释道:“哦,是几位想要来我万象门求路引的神通者,估计是与门前接待的知客发生了口角,我去看看。” 刘监院略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子转了转道:“不,你去把他们引进来吧。” “啊?” 师弟脸色一僵,露出了十分费解的表情。 …… 不多时。 任也等人怀揣着万分疑惑,迈步走进了万象门主殿的偏房之中。 “这搞什么鬼?” 唐风谨慎地扫了一眼此间偏房,轻声嘀咕道:“玛德,他们不会是想把咱们引进来,一网打尽吧?” “那正好了。本座正想宰几个仗势欺人的道士,替天行道呢。”龙首在战乱之地长大,山上的大匪大寇又全是他的族中长辈,自小便对其疼爱有加,就这种狠角色,即使是放在文明程度较为发达的迁徙地,那也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绿林响马,行事由心而为,她说要杀人,那绝对不是唬人的,更不会有什么思想道德上的包袱。 “踏踏。” 一阵脚步声响彻,刘监院身着三鹤道袍,背着小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门口处,知客弟子脸色不善地瞧着任也等人,冷声提醒道:“这便是我们万象门在古潭市的监院师伯,乃是四品巅峰神通者。” “见过监院道长。” 任也懒得鸟那名知客弟子,但却对刘监院很客气地抱了抱拳。 “不必多礼。”刘监院抬起手臂,做出了一个请坐的手势,随即才开口道:“几位施主,既然是来求路引,又为何要出手伤人啊?” 任也丝滑回道:“道长言重了,我这位兄弟性子比较急,只是与哪位知客道长发生了几句口角,却并未动手。我一会便向哪位道兄致歉,也还望监院道长多多海涵。” “嗯。” 刘监院微微点头,正襟危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敢问几位,为何要求路引啊?” 任也并未落座,只站着回应道:“禀监院。小生有几位挚友进入了古潭宗的秘境,至今没有消息,我几人心急如焚,想亲自进入寻找一番。” 刘监院表情淡然地喝了口茶,轻道:“你们既来询问,贫道也不藏着掖着了。这古潭宗秘境中有的东西,尔等究竟是为了“它”而来,还是为了挚友而来,这需事先讲清。若是为了那样东西而来,我劝你们就不要多费心思了,因为此物与我万象门渊源颇深,我们对此物也势在必得,即便拼光所有门生,也要拿到它。” 呵,但凡是好东西都跟你们有渊源?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了一个漂亮的国度…… 任也内心吐槽间,便眼神坚定地回道:“我等确实为了挚友而来。” 旁边,宁博立马道:“我们要找的人中,有一位叫明泉,不知监院是否听说过?” 刘监院见他提到了人名,这表情才柔和了几分:“这位叫明泉的施主,是什么时候进入古潭宗秘境的?” “正是秘境刚开之时。”宁博回。 “秘境刚开时,有很多人都身殒了,或是……被对方捉去了。”刘监院摆手道:“贫道并未听门内道士提过此人。” 宁博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脸色也变得煞白。 “敢问监院,这被对面捉去了,又是什么意思?”任也追问。 刘监院没有正面回答,只沉吟片刻道:“我万象门并非是仗势欺人之辈,尔等既然真是为了寻找挚友而来,且看诸位实力也不俗。若是你们真的想进去,我倒是可以抽出几枚路引交给你们。只不过……!” “监院请讲,能做到的,我等一定做到。”任也立即灿笑着接话。 “只不过这些路引,都是我门内道士用命换来的。”刘监院沉吟片刻:“这无端端地送给他人,恐怕难以服众啊。” “那您的意思是……!” “这样吧,一个路引二十万星源,几位施主如数交出后,我便付给那些身殒的同门中人,用于安抚家中至亲。”刘监院抬头扫过众人,轻声问道:“这样可好?” 卧槽,还是要钱?!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没有钱就谈不了事儿了吗? 任也咬了咬牙,便抱拳回道:“不满道长,我们都是散修,这囊中有些羞涩……!” “我虽为监院,可也要秉公处理门内事情。”刘监院话语简洁道:“若是诸位闲贵,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 玛德,还不能讲价。 任也眨了眨眼睛,正在权衡利弊时,却突然见到宁博迈步上前:“我买六枚路引,可行?” “六枚……!”刘监院略有些犹豫道:“好吧,既然诸位是为了寻找挚友而来,那就依你们。” 任也看了一眼宁博,觉得这小子确实是姓情中人,只不过做事儿略有些冲动。 但他自己都愿意付钱,那别人还能说什么? 更何况,对方把价格咬得这么死,即便让唐风去口吐莲花,那也不见得能把价格打下来啊,家人们。 “哗啦!” 宁博也不废话,直接迈步上前,抬手一挥,便引出一百二十万星源,规整地摆在了茶桌旁边。 刘监院缓缓起身,转瞬收了星源,才笑道:“几位施主先在这里等待,我去取路引,顺便叫我师弟为你们讲解进入古潭宗的注意事项。” “好。” 宁博重重点头。 话音落,刘监院便迈着四方步,飘然地离开了茶室,迈步行走在了廊道之中。 任也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感觉怪怪的:“我特么怎么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呢?” “哪里不对?”唐风问。 “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刘监院看着怪怪的。”任也眨了眨眼睛:“这么大的门第,就差这一百二十万星源?!” “靠。你还坐拥一郡之地呢?还不是能骗就骗?”唐风翻了翻白眼,一坐在椅子上说道:“谁会嫌自己的钱多呢?” “也确实是这个道理。” 任也嘀咕了一句后,转身就向外走去。 “你干嘛啊?”阿菩问。 “我去一趟茅房。” 任也淡淡的扔下一句,迈步也离开了茶室。 不多时,他一个人走到廊道内,顺嘴问了一句:“神娃。” “老板,恭喜发财。”幽山鬼童的声音响彻。 任也停顿一下问道:“我还是觉得怪怪的,你刚才感知过那刘监院吗?” “曾感知过,但没有什么异常。”幽山鬼童顺嘴回道:“老板,他……他此刻在茅房中。” “嗯?!” 任也一愣:“你怎么知道?” “他身上有一件阴物法器,很强大。”幽山鬼童清脆道:“我能感知到。” “走,去看看。” 任也一边让鬼童指引自己,一边迈步走向茅房。 不多时,他转过两个回廊后,便来到了非常干净,甚至还散发着一股清香的茅房门外。 “吱嘎!” 任也伸手推开门板,迈步走了进去,却顿时愣在了原地。 茅房中,刚刚还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刘监院,此刻却把三鹤道袍全脱了,浑身赤条条的正在换一件普通的无鹤道袍。 …… 殿后。 先前送路引的领头道士,此刻返回了一间雅致的小院后,却突然见到一位身着白色内袍的中年男子,一步三晃地从房内走了出来。 他见那人非常眼熟,便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这一观察不要紧,他瞬间大脑轰的一声,本能开口道:“监院师兄,您不是在主殿内,正见那几个求路引的人吗?!” “咕咚!” 那身着白色内袍的道士,双腿发软的一头扎在地上,脸颊埋在泥土中,费力地吼道:“拿……拿我剑来!老子要活劈了那胖子!” …… 茅房中,二人礼貌对视。 刘监院沉吟半晌,一脸尴尬地问:“这位施主……你也来方便啊?” “我是不是来方便的,可以等一会再说。”任也双眼盯着他,表情费解地问:“只不过,您这是要拉多大的屎啊,还至于把兜裆裤都脱了?!” “……施主,请你先出去,这样谈话十分不雅。”刘监院礼貌的驱赶道。 任也瞧着他,慢慢地琢磨过味儿来:“刘监院,你这挺白啊,连我都看走眼了!!” “了个无量天尊的!” 刘监院急的汗都下来了,心中默默骂道:“道爷我这把贪了啊,竟被堵的没穿上裤子!” “踏踏!” 就在这时,外面的廊道内突然传来了剧烈的脚步声,几股庞大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 ps:此章七千字,就不分开发了。 特加一章,致敬天仙读者云生s的大额打赏,万分感谢,万分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