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下》 章节目录 第 173 章 凝霜的动作虽快,宁云晋要制止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好不容易才给她制造出来这么难得的刺杀机会,他自然是故意慢了一拍,并没有抢先出手。 反倒是若其,在察觉凝霜挣脱之后,立刻条件反射的去抓那琴弦。 这年头没有钢丝,琴弦大多都是丝弦,但是凝霜捡起的那根在注入内力后,不但没有被若其的掌风影响,还如同灵蛇一般丝毫不改其方向。 文禛从容地一脚踢起几案,在凝霜躲避时举起左手挡避在胸口。他这一挡让自己避开了要害,只是左手手心被那琴弦的尖端划出一条血痕。 凝霜见这次出击还没成功,俏颜微怒,但她是个机警的,两击不中隐身自然知道附近的高手将要过来,果断的放弃任务想要逃跑。她翻身就想要从乱糟糟的宴会场中脱身,她那一身功力极其可怖,即使被若其以及赶过来的侍卫阻挠也不见捉襟见肘,让她寻到了离去之路。 宁云晋估计这女子已经达到宗师之境,只有那几名奉供或者自己出手才能留下她,不过现在可还不是自己暴露的时候,他的耳朵微微动了动,听到有两人正悄无声息的赶过来,便故作不敌,撤出了战局。 凝霜并不恋战,逃出了正厅,她扭头回望了一眼,见那个定远侯正撕开自己内衬的衣襟想要为皇帝止血,便心中一定,知道自己虽然未尽全功,至少也完成了最初的目标,看准了早就安排好的撤退方向,想要逃跑。 若是真让她这么逃掉,朝廷的脸面也就丢光了,今日在家值守的两名奉供虽然姗姗来迟,却总算及时出手将人拿下。 接下来自然是文禛震怒,全城清查,凝霜的来历也自有人去审问。 手掌上的毛细血管多,文禛伤得虽然不深,不过血却留了不少,地面、桌子上都洒了一些,但是众所周知,只要血小板数量正常,保存不当的血是会很快干枯的。这年头不比后世可以用干枯的血做dna验证,要想滴血认亲首先必须要新鲜的活血。 作为皇帝一举一动都有人服务,如果不是自己主动为之,或者遇刺这样的情况,一辈子能流血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对方能够豁出去牺牲像凝霜这种美貌武功兼备的顶级刺客,正是要制造出让宁云晋取血的机会。 到了晚上宁云晋自然而然的摸到文禛的船舱,他一进门便闻到浓郁的药味,视线便落在了文禛已经包扎好的手上,忍不住嗔怪道,“明明只要划破点血皮就成,何必弄出这样深的伤口。” “伤口太浅,一下子就愈合了,哪有时间让你取血。”文禛动了动手掌,不以为意地笑道,“看着流了不少血,但并不妨碍行动。” 说着他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宁云晋,“这是上药前取出的血。” 玉瓶雕琢得小巧可爱,只有成年男子两指宽,拇指长的大小,宁云晋对着灯看了一眼,发现里面有半瓶液体,忍不住皱眉道,“这也太多了,可别让他们得了别的空子。”说着,他拔开塞子,倾倒了几滴出来,直到只剩下小半瓶才罢休。 文禛哭笑不得道,“你这也太谨慎了。” “总不能让他们钻了漏子,这里面能有两三滴的量我都嫌多了。”宁云晋边说着边将那玉瓶收好,“我总觉得这事透着点玄机,若只是要拿我身份做戏,又怎么会用我取去的血来验证?” 文禛琢磨了一下,便也反应过来,“你说得极是,他们想要弄到我的血,应该是另有所图才对。明日你去与他们见面,务必要小心。” “只希望这次那幕后之人能够全部出现才好。”宁云晋眯了眯眼睛,“那迎宾楼明面上是挂在十四爷门下,但他才比我姐姐大一岁而已,哪里经营得出来这么大的买卖。” “要不是怕打草惊蛇,我早就好好敲打敲打他了。等到这次回京以后……哼!”听到宁云晋提起自己那个十四弟,文禛眼里闪过一抹恨铁不成钢。他活下来的兄弟其实很多——先皇太能造人了,可太有能力的不敢用,心眼大的更不敢用,但是自家兄弟都不照顾的话,又容易让宗室寒心,只能勉强提溜几个出来充当门面。 所谓的十四爷,自然是先皇十四子,文禛同父异母的弟弟之一,永兴二十五年出生,满了十五岁就被文禛封了个郡王扔出宫。他母亲的身份不高,自身也不受先皇的宠爱,能力、个人魅力更是平平,文禛让他与自己的十六弟一起协管着内务府…… 十四爷在朝中并没有太大影响力,不过欺男霸女之内的劣迹到也不多,唯有一个大毛病贪财而已,只要愿意出保护费,他就荤腥不计的让人打着自己的名号行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他手底下的生意太多,反倒很难查清对方背后是什么人。 查了这么久,与陈德联系的那人究竟是谁一直没有出现,对方这种小心翼翼的态度,也就怨不得文禛会紧张宁云晋的安危,若不是他已经晋级到大宗师,怎么都不会放心宁云晋以身涉险的。 是夜,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的预演着明日的情况,到了后半夜才相拥着眯了一会。天不亮,宁云晋与文禛道了别,回到自己的船舱。 出了刺杀事件,御舟自然不可能按照原定计划离开,将会在这里多留一天。先是早上传出消息,羁押在府衙大牢的凝霜在提审时被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劫了,接着就是城门被封,开始一家一家搜索,文禛甚至将自己身边的人都放了出去,其中自然就有自愿请命的宁云晋。 宁云晋带的是一队御前侍卫,上午的时候他还是很尽忠职守的跟着一家一家的敲门盘查,等到中午找了馆子请所有人大吃一顿之后,他便光明正大的脱队了。 其他人依旧去搜人,但他们对宁云晋的去向根本不在意。这也算是办差的传统了,至少在他们眼里这个小宁大人算是认真的了,不但跟着劳累了一上午,还请了兄弟们吃饭,谁不知道另外几队的领头人出了门就一直在茶馆里坐着呢! 约定的地点在西湖边上的一处宅子里,宁云晋赶到的时候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他刚敲响宅门,就感觉有人透着门缝正在打量自己。 宁云晋装出谨慎的顾盼四周,接着门就打开了。 陈德与杨昌谄媚地将他引进正堂,奉茶、上座,等到宁云晋坐好之后,陈德搓了搓手道,“不知定远伯有没有准备好?那血可是已经备下……” 宁云晋从袖子里摸出那玉瓶搁在桌上,悠闲的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茶叶,也不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一见那玉瓶陈德激动地就想要取到手里,他的动作哪里有宁云晋快,指尖还没摸到玉瓶,那小瓶子就又再次落在了宁云晋的手心。 宁云晋将茶碗搁在桌上,冷哼道,“别跟爷玩这些虚的,你们答应的事呢?”所谓答应的事,自然就是借着验明正身的机会,与所有合作者坦诚地见上一面。 “是老奴糊涂。”陈德连忙给了自己一巴掌,弓着身子道,“都在内室等着定远伯呢,验血的东西都备好了,只缺皇帝的血而已,奴才实在太激动了,这才一时没能克制住。” 他的一番惺惺作态宁云晋理也不理,又耷拉着眼睛自顾自的喝茶,满身的傲气。 陈德心里啐了一口,这定远伯明明不记得以前的事了,跟张白纸似的,却还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实在是个难缠的。不过他又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句,这种诛九族的大买卖,合作的人还是聪明点更安全。 只能说陈德同志真相了,虽然不知道猪队友的典故,却依旧看得清楚局势。 他先是使了眼色将杨昌支了出去,自己则陪着宁云晋小心地奉承着。很快一刻钟过去,到了约定的时间,杨昌蹑手蹑脚进来,附耳在陈德耳边小声说道,“都来了,等着定远伯呢!” 杨昌的声音虽小,这么近的距离宁云晋又哪有听不见的,索性似笑非笑望着陈德。 陈德满脸认真的道,“小主子,都等着您了呢!” 这个时候喊得这么亲热,自然只是为了攀关系罢了!宁云晋懒得理会他,跟在他身后,对一会要见到的人也有几分期待。 一进房间,宁云晋就乐了,房里共有八个人,熟面孔却太多,不少都是在以前和昨天宴会见过的,这个知县、那个侍卫,有跟着随驾的,也有杭州当地的官儿。这里面有六人都是他与文禛确定身份背景的,或多或少与叛党以及大商有联系,正好一边三人,只有另外两个属于漏网之鱼,不知道是哪边的。 这些人都也罢了,他的视线直接落在占据着主人位的那个中年人,心中总算定了下来。反倒对站立在中年人身后,神情萎靡,俏颜满是怒色的凝霜视而不见了。 “竟然是显郡王世子……” 他的话音未落,那中年人就已经大笑一声打断了宁云晋的客套,“贤侄何须客套,不如喊一声叔。” 宁云晋腼腆一笑,连忙摆手道,“当不起,当不起,毕竟没有验明正身,清扬心中惶恐,不敢冒认。” “所谓滴血认亲,也不过是让在座各位安个心而已。”宗正若林上前一步抓着宁云晋的手,热情地道,“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谁敢担这个干系。” 要说显郡王一系即使干掉了文禛,皇位也落不到他们身上,宁云晋原本还有些疑惑,一看他这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架势,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了对方的目的。 显郡王世子宗正若林,也是在这次南巡队伍里面的。他自己本人身上只挂了个佐领,并不得文禛的重用,但是如果细究他的家谱就就一点都不惊讶文禛对显郡王一系忌惮,因为他的曾爷爷正是当年那如日中天的摄政王成贵。 成贵死的那年文禛刚刚出生,虽然当时的世祖很开心头上去了一座大山,但是成贵一系羽翼丰满,依旧不敢怠慢他家,挑了其嫡子赐为显亲王。 按照本朝规定,非皇子不赐王爵,非皇子不封亲王。成贵的儿子当时能被赐为亲王,满朝文武却毫无置疑,可以看出其赫赫威名。 显亲王之后虽然依旧权倾朝野,但是毕竟比成贵差了一些,等到世祖把自己亲大哥熬死,这才开始转头收拾他。所谓的收拾自然不能落在明面上,毕竟对方是开国功臣,又还是宗室。 最后是使了计谋挑动他家的三个嫡子争夺世子之位,那一年他家的争产案闹得沸沸扬扬,活活将显亲王给气死了,世祖借着这个由头,以不孝不悌之名总算将他家的亲王爵削了一级,变成了郡王,等到文禛继位后,他们这一系的人才收敛了气焰,渐渐老实起来。 宁云晋端详着笑得跟慈祥的若林,心里暗道,看来这老实也只是装出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前一段时间家里停暖气,停水,干脆离家出走躲出门了,昨天过完小年才回家。开始努力恢复更新~~~ 章节目录 第 172 章 一个时辰过去,宁云晋有些气闷地放开文禛的手,他能感觉到这短短的修炼文禛就大有进步,但是自己却还是没能突破。 就好像是一杯水明明已经倒满,高出了杯沿,可是偏偏却一直不能溢出来,让人有种隔靴搔痒的郁闷。 宁云晋四平八仰的朝床上一趟,抱怨道,“不是说祭天者突破大宗师没有什么难度吗,这是骗人的吧,” “是你太过心急了。”文禛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年纪有这样的功力已经十分骇人,就算祭天者突破不比常人需要感悟与机遇,但是内力的量毕竟还是要靠积累。” “我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宁云晋在床上滚了滚,蹭了一下被子,“这不是眼看着要和两个大宗师对上,有些着急嘛!” 宁云晋的衣带被他蹭掉,露出了肩胛,他的脸颊贴在明黄的床罩上有种格外明媚的诱惑感。 文禛伸手抚摸着他那完美的颈项,细腻白皙的皮肤仿佛能够将人的手黏住似的,让人爱不释手。 被文禛那略带薄茧的指腹沿着脊椎划过皮肤,宁云晋忍不住浑身颤栗,抬起头不其然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睛。文禛眼底酝酿着的是什么,他早已经不陌生,如今宁云晋可不会害羞。 这些天在船上两人都只顾着冲击大宗师,很久没有好好亲热,若是平日里宁云晋还要顾虑着明天腰酸背痛,可他现在正是郁闷的时候,一点都不介意与文禛被浪翻滚。 宁云晋舔了舔下唇,微眯着双眼,望着文禛道,“我要明天晚上才有事做……” 这样明显的暗示,文禛哪里听不出来,俯□直接寻着宁云晋的唇吻了上去,一双手更是毫不客气地探入了他的衣襟内。 明天就要进入扬州城,文禛只是浅尝辄止,没像以前似的将他的小嘴吮得红润肿胀。他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宁云晋的唇上、脸上,如同羽毛拂过似的弄得宁云晋有些发痒。 看着宁云晋缩着脖子嘿嘿发笑的样子,文禛忍不住在他可爱的脸上捏了捏,“明晚他们应该会在洗尘宴上配合你动手,你可万万要小心,切莫露出马脚,被他们怀疑。” “安心吧,我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宁云晋自信地挑眉道,他坏笑着一只手从文禛腰部往下探,在那已经微微抬头的地方按了按,“这时候还是别说那些煞风景的话了。” 这样的挑衅文禛哪里还忍得住,两人身上多余的衣物一件件的除去,明黄的锦被下两人的身影合为一体,无比契合。 一场畅快淋漓的欢爱榨干了两人的精力,文禛抱着昏昏欲睡的宁云晋稍作清洗,等到将两人都打理干净,这才将人抱在怀里重新盖上被子入睡。 平常即使再累,宁云晋也不会像今晚这样晕晕沉沉的,进入睡乡之前,文禛有些不放心地抓着他的脉探出了一股内力在宁云晋体内走了一圈,确定他的内息没有问题,这才安下心来。 即使是宁云晋自己都没发现文禛的那股内力并没有自然而然的消失,反倒被悄无声息的的随着宁云晋本事的内息被纳入丹田中,然后仿佛是一滴落入油锅的清水,让宁云晋丹田内原本有条不紊运转着的内力运转速度增加了许多。 一夜酣睡,天色还没发亮,宁云晋就已经准时醒来。他坐起身,一把甩开文禛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迷迷糊糊的微眯着眼睛开始穿衣服。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文禛也醒了过来,看着他那样子,不由得好笑,索性跪坐在床上,接手了帮宁云晋穿衣和束发的工作。 宁云晋有一头笔直柔顺的乌黑秀发,这不但是天生丽质,也是这么多年精心保养出来的成果,摸着如同上好的绸缎似的。 文禛虽然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皇帝,可是能给他挽出一个简单的发鬓已经是极限了。 等到头发扎好,宁云晋已经清醒了不少,揉了揉眼睛,准备趁着夜色返回自己的船舱。 这几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模式,宁云晋趁着夜色而来,两人一番温存之后,又要匆匆忙忙的返回。即使是习武之人,却也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文禛知道自己有时候若是要得狠了,宁云晋的身体其实很不舒服,往往回府了就要在床上赖上一天休息。 可是两人本来能相聚的机会就不多,他们的每一次见面文禛自然都是无比珍惜的,而宁云晋的身体对文禛来说更是如同能让自己上瘾的毒药,一沾上就舍不得松开,又哪里知道节制。 文禛一把将宁云晋抱起,念念不舍地将他送到那处平台才将人放下来。他在宁云晋额上亲了一记,无奈地道,“真希望能有一天能与你相拥着直到天亮,不用再这样来去匆匆。” 宁云晋自然知道,对于想将两人之事曝光这主意文禛一直没死心,即使让他自己背上断袖之君的名头也甘之如饴。只是一来自己坚决不肯,二来他舍不得自己背上佞幸的名头,这才只能作罢。 或许是即将突破,宁云晋能够感觉到自身的力量,那种举手投足间仿佛就能掌握别人命运的能量让他渐渐的不再纠结于这件事。他伸了个懒腰,“顺其自然吧!等到我成了大宗师,即使公开也不用怕那些人唠叨什么了!” 说完之后,他也不管文禛脸上的惊喜,足尖一点便朝着自己的船舱飞去。 宁云晋刚一用上内力就发觉到异样,如果说以前体内的内力如同一个充满气的气球,蛮横地占据着丹田与经脉,现在那种充溢的感觉却完全没有了,所有的内力如今都伺伏在丹田处服服贴贴的,但是只要心念一转内力就能够自然而然的使用出来。 更让他惊喜的是原本的内力如同烟云似的,而现在则如同粘稠的液体,水与雾气那是质变的区别,其中数量的差距简直是天壤之别。 即使漂浮在半空中,宁云晋也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整艘船上的动静,哪个船舱有人在说话,哪个船舱有人在打鼾,只要他的注意放在哪里就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更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黏在自己身上,一抬头就能对上文禛那熟悉的脸庞。 到这时候宁云晋若还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那他就是傻子了。 在文禛的眼里,宁云晋才刚刚跳下台子而已,接着他在半空中露出了困惑,等到那困惑变为惊喜,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居然在空中毫无借力的情况,居然又再次跳回了自己面前。 宁云晋兴奋地冲到文禛面前,没头没脑地在他脸上乱亲。文禛险些被他撞得倒在地上,一把将人抱牢稳住身形,享受着他的投怀送抱。 等到心中的喜悦发泄出来一些,宁云晋才从文禛身上跳了下来,得意地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本朝如今又有大宗师了。” 文禛早就已经猜到了他这么高兴的原因,即使为宁云晋感到高兴,却也不得不感叹祭天者的得天独厚,毕竟他自己可是曾经卡在那个门槛多年。他忍不住揉了揉宁云晋的头,“你可真是算得上是最年轻的大宗师了!” 若不是怕将整船的人弄醒,宁云晋一定会长啸几声,即使还不能完全掌握体内的力量,但是他已经感觉到了和以前的天壤之别,自己一个新晋的大宗师都是如此,像毕沧浪和吴谦一那样的老牌打宗师难怪那么牛气哄哄,即使是宗师在他们眼里也如同蝼蚁一般,根本不看在眼里。 就算再自傲,宁云晋也必须承认,如果没有文禛用毕生功力来成全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能突破,他摸了摸鼻子道,“都是运气。这下再遇上那两人,看我不让他们好看!” 宁云晋能在正式与那两个大宗师交手前突破,让文禛松了口气,这样即使是再危险的局面,至少宁云晋都不会有危险。就算他只是新晋的大宗师,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大宗师,如果打不过,他想要逃跑,即使对方是大宗师也不一定能追上,自己也就不用时刻担心他的安危。 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还需要稳定境界,更要学着融会贯通力量,比起他们两个到底还缺了战斗经验,无论如何不得逞强。” 宁云晋得意地一笑,这些年自己动手的次数真是少之又少,只怕这天下没人知道,自己最不缺的就是战斗经验。 他刚刚的一番兴奋到底还是弄出了一些声响,宁云晋已经听到有人正在起床,准备开窗查探,他再次告别了文禛,回到自己的房间,慢慢的体会自己体内那雄浑的力量。 天亮之后,御舟停靠在扬州城外。码头上到处张灯结彩,锣鼓鞭炮声震天,都是当地官员为了迎驾折腾出来的阵仗。 文禛带着随行的一行人上了马车,进入了抚台衙门。他在扬州并没有行宫,也不想劳民伤财的让人修建,所以只是在这里接见当地官员、乡绅,等到晚上的洗尘宴结束后,就会返回御舟上休息。 在文禛办正事的时候,像宁云晋、若其这些没有什么正式头衔的人就可以找个借口开溜。若其原本想要拉着宁云晋一同去逛扬州,却发现宁云晋似乎情绪不高,魂不守舍的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若其可是很喜欢这个妻弟的,连忙将人拉到一边,甚至用手贴了贴宁云晋的额头,关心地问,“清扬可是有哪里不舒服,难得来扬州怎么兴致不高?” 宁云晋装出一脸难受的表情,揉着太阳穴道,“可能是坐船太久了,这上了岸还觉得整个人在飘。” 知道他不是生病,若其松了口气,哈哈一笑,在他肩上拍了拍,“只是这样就受不了,等到出了海你可怎么办,听说海船更颠簸呢!” 宁云晋鼓了下脸颊,瞥了一眼若其道,“姐夫说得好像曾经坐过海船似的,若是小弟没记错,这还是你第一次南下吧!” 宗室子弟无召不得随意出京,身为亲王世子,若其这次确实是第一次坐船,他讪笑道,“你这小子越大越不可爱了。” 宁云晋推了推他道,“姐夫难得出京,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想必扬州是美的,不如出去游玩游玩,我去找间房歇息一会,要不晚上吃饭只怕是吃不下了。” 见他确实脚步虚浮,不愿意出门,若其叫人帮宁云晋准备了一间房,等他安顿好,便带着人离开了抚台衙门去游扬州了。 打发走若其,宁云晋先是真的在房里睡了一会,直到叶海来叫他吃午膳才起床。午膳并没有大办,除了文禛那里开了宴,其他人都是送的餐。等到吃完饭,宁云晋这才叫来叶海,叮嘱了他无论什么人来找自己,都要说自己在房间休息,然后一个偷溜出去消食了。 以宁云晋现在的能力,若是他存心要躲避,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发现他的行踪。他一路用极快的轻功出了扬州城,直到寻得一处没人的地方这才放开了手脚,开始实验自己现在掌握的力量。 大宗师之威超越了宁云晋的想象,等到自己真正站在这一阶层之后,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大宗师甚至连皇权都敢于挑衅,也丝毫不在乎来自朝廷的威胁,同时为自己两次从大宗师手上逃过的侥幸捏了把汗。 曾经江湖上流传过一句话,那就是能杀死一名大宗师的人只能是另一个大宗师。 即使是皇帝又如何,也许能有千万人保护,可是他却永远只能防守——毕竟不可能无论到何处都带着成百上千的人,大宗师的内力或者不是源源不尽的,无法突破千万人的保护杀死皇帝,但是也不可能被这些人围杀,一个大宗师存心要跑是没有人追得上的。 到了大宗师这个层级的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的神,可以活得随心所欲,让一切顺着自己的意思来进行。 宁云晋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想杀文禛,即使他身边有那么多人,自己如果潜伏起来偷袭,也总能找到机会的。现在想来,毕沧浪和吴谦一没有动手,肯定是因为有别的考量。 毕沧浪不动手的原因,宁云晋能猜得到,他当年被欧侯师傅重创,这些年不但伤没治好,还频繁动手,只怕境界已经不稳,轻易不敢再出手。而吴谦一则是利益不够,杀死文禛这个皇帝,他以及他手下的反叛势力能够得到的好处太少了。 即使文禛驾崩,也是鸿明顺势上位。作为太子,他不可能会甘冒风险和吴谦一他们合作。就算没有鸿明,换其他皇子上位,可即便是最叛逆的鸿皙对文禛这个父亲也还存有孺慕之情,他们作为新皇上位的第一件事,肯定就是清除叛党。 像这样搅和半天,却为别人做嫁衣的事情,吴谦一他们所在的势力自然不会做。此时宁云晋也就更清楚自己在对方鹰谋中的作用,只要能跳动起自己对文禛的怨气,又证实自己真的是大皇子,那么自己这个“失忆”的人傻傻弄不清楚状况,只要为了权势跟他们开始合作,就再也摆脱不了,将会被抓着把柄,推上皇位,当个傀儡皇帝。 越发清楚对方的目的之后,宁云晋冷哼一声,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好,可惜永远不可能实现了。 宁云晋在城外待了两个时辰,这才掩饰了一下被自己内力弄得乱糟糟的痕迹,原路潜回房间。他换掉身上脏了的外袍,这才将叶海叫了进来询问。 “我睡觉期间,有人来吗?” 叶海连忙回答道,“皇上有派人送了一些点心,再有就是抚台大人的大管家来通知晚宴的事。” 宁云晋正是看到了桌上的点心才发问,知道没人发现自己离开的事,便放下心来。看看日头已经不早,便让叶海弄些热水,等到沐浴后,开始更衣穿戴为晚上赴宴做准备。 为了迎驾而准备的洗尘宴自然是热闹的,当宁云晋换上自己三等伯的礼服,手上拿着一把折扇,头戴玉冠,脚踏珠履走进人们视线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番注目。 即使宁云晋已经淡出了朝廷,不过他仍然是话题的焦点,打量他的人不在少数。 像这样的赐宴,自然不可能是开席面坐圆桌,而是两人一几。文禛高高在上坐在正中,在他左手位置是江苏巡抚,宁云晋和若其共用一几,坐在右手。 在宁云晋的对面坐着的是礼部侍郎黄治中,按理说他也是从二品的官儿,即使是和江苏巡抚同坐也可以,但是他与杨让功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往来,虽然没有具体证据证实他是叛党没办法让文禛一撸到底,文禛最后只能挑了他的错处,将他降级三等留用,如今三年多也才刚恢复到从三品而已。 说起来宁云晋与黄治中也算是有几分渊源,因为他正好是宁云晋当年殿试时的主考官之一,在官场上这样的关系也可以称得上座师,当初宁云晋还在朝为官的时候,对他还免不了要多几分尊重,要不是现在他还挂着失忆的名头,见到黄治中就要多几分礼让。 等到文禛宣布开席之后,各人纷纷开始用餐。随着一阵丝竹声响起,九个披着淡红色纱衣的女子伴着香风开始翩翩起舞。 扬州闻名天下的除了美丽的西湖,再就是美丽的女子。能够被选中进入表演的这九个女人,无一不是美的,或者妩媚,或者妖娆,或者清纯,或者高洁,举手投足间满是风情。 其中八个女子的手中各自拿着不同的乐器,簇拥着一个抱着琵琶半遮面的女人,那个女子虽然只露出一双明眸,那双眼睛却仿佛会说话似的,明明只是视线匆匆扫过,却好像无比深情。 她的琵琶和舞姿更是一绝,虽然舞着、跳着,可是乐声却丝毫不乱,每弹奏一段乐曲,她就会脱去身上的外袍或者扯掉头纱,露出一身勾勒出玲珑身材的劲装。 一曲未尽,女子身上已经只剩下面纱和贴身的劲装,虽然整个舞蹈都没有丝毫j□j,宁云晋却觉得比后世的*********还要香艳,就连他都忍不住被吸引的视线,更不用说那些官员们,视线早已粘在女子身上,等待她的下一个动作。 趁着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女子吸引的时候,宁云晋摸出一颗药丸,随手弹进身边那桌人的酒杯中。当他再次将视线望回到女子身上的时候,宁云晋却看到对面的黄治中正若有所思的望着自己。 此时那女子双膝跪地已经将琵琶放置在地上,纤纤玉手取下脸上的面纱,仰着头望向文禛,娇滴滴地道,“小女子凝霜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女子也不知道怎么生的,那花容月貌已经美到了极致,精致的脸如同老天爷最完美雕塑。如果说宁云晋的容颜是夺目的太阳,这叫凝霜的女子就如同天上的皎月,单以面貌而言,两人居然可以平分秋色。 只听席间突然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声“嘶”地吸气声,那是看清了凝霜面容的人发出的赞叹。她如今正伸展着身子跪在地上,贴身的劲装将她完美的曲线展现了出来,不少人都看得浑身发热,舌干口燥,忍不住端起手边的杯子一饮而尽。 宁云晋旁边那桌的两人自然也是如此,被他动了手脚的那杯酒被卢飞河喝进了嘴里,一杯酒入腹,卢飞河只觉得双眼发黑,一头栽倒了桌上,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卢飞河这些年不算得志,虽然儿子再度与太子交好,可他的官途依旧不顺畅。不过卢家到底也是有家底的,好吃好喝之下,卢飞河吃成了一个胖子,他这一头撞伤桌子,动静可不小,立刻引起了人的注意。 “发生了什么事?” “卢大人怎么晕倒了?” 不少人惊讶地探头张望,卢飞河旁边那人更是惊讶,大声道,“卢大人怎么才喝一杯酒就倒下了?” 宁云晋装作好心,上前扶了卢飞河一下,又替他把了下的脉,顿时惊讶地道,“卢大人的脉象有异,似乎是中毒了!” 他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的望向的江苏巡抚。 文禛站起身,果断地道,“来人,将卢卿送入内室,宣太医好生检查……” 就在这时,那一直跪着的凝霜突然将琵琶的底座掀开,摸出里面的东西朝着地下一摔,白色的烟雾顿时弥漫出来,阻隔了人们的视线,她自己则跳了起来,双手夹着琴弦直奔文禛而去。 宁云晋一直盯着场中的动静,凝霜一动,他也抓着若其一起朝着文禛冲去,嘴里大喊道,“来人,有刺客。” 他的声音虽然大,动作却并不快,等他和若其冲到台上的时候文禛已经与那凝霜交手了几个回合。 文禛本来就不是那女子能一击必杀的,等到宁云晋和若其赶到,三人联手很快就将凝霜制服。 宁云晋与若其一人压住凝霜的一条手臂,将她摁住,文禛这才走上前,停在凝霜面前,满脸鹰沉地问,“你是何人,为何来行刺朕?” 凝霜啐了一口,“狗皇帝!要打要杀,姑奶奶才不怕。” 大厅中的官员们今晚饭没吃到,小心肝却一直起起伏伏着,如今见刺客已经被制服,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 可这时候趴伏在桌子上的卢飞河却抽搐起来,先是口吐白沫,接着手脚、身体都剧烈着抖动着,吓得原本围聚在他身边的人纷纷躲开。 接着卢飞河突然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动着,但是所有人都可以看得见卢飞河的眼睛是翻着的,看不见眼珠子,只有眼白,嘴里更发出野兽般的咕噜声,吓得其他人更是倒退了几步,骚动、议论更大声了。 这边的动静惹得文禛也抬头观望,更别说宁云晋和若其了,两人都扭头打量着卢飞河的异状,就是这一下松懈,凝霜整个人如同蛇一般扭动了一下,她这一动立刻挣脱了钳制,只见他就地一滚,捡起地上的琴弦,轻轻一抖,那琴弦就如同软剑一般直立,直接朝着文禛胸口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爆发一下,趁着这几天比较空闲,赶紧收尾了过年~~~ 章节目录 第 171 章 天授二十四年的南巡是文禛登基这么多年以来第二次南下,经过半年多筹划,行程早已安排妥当,他们一行人先会走水路沿着大运河,一直到去年刚建好的通商港口——上海,然后在那里检阅海军,再改坐海船前往福建宁波港,然后从陆路沿着今年初修缮完工的官道返回京城。 这几年宁云晋虽然不在朝廷露面,但只要他能影响文禛,可以做到的事也不比在朝廷的时候少。他隐身幕后之后推动的第一件连环措施是就加大对外贸易、改革关税以及商业税。 文禛登基之后对税制曾经有过一些改革,但是本朝的税制大多都是沿袭前朝,早些年的时候国家才刚刚恢复生机,商业活动并不算繁华,商业税比例在国家财政收入中占得并不多,当时文禛所做的只是将其严格化和规范化,不让各关各行其是胡乱定税率、中饱私囊而已。 但是宁云晋捣鼓出来的纺织机出现,极大的推动了江南一带纺织业的发展,原本前朝时压制住的资本主义萌芽又悄悄探出了头,巨大的利益让一部分失地农民开始转为工人。 这些生产出来的布匹其实只有小部分手工制作的精品在国内销售,而用机器做出来的大部分被倾销到了周边小国和闻风而至的洋商人。每年四大港口那庞大的交易量让文禛看了都眼热,可是以本朝的税制国库根本收不到什么银子,但即使是这样,从天授十四年全国两百多万两关税收入,到二十年的六百多万两,也让文禛看到了其中的巨大利益。 宁云晋从认识文禛之后,一直以来都在努力给他灌输一个概念,国家要想发展商业和农业必须齐头发展,农业税应该少收,商业税则应该加重,而且经常用唐宋繁盛时来做比喻。 文禛本来就不是个固守成规的人,这样的潜移默化,加上铁一般的事实让他也渐渐赞同这个观念。因此当宁云晋掏出一份详尽完善的税制改革方案之后,他没有多考虑,立刻召集内阁开始敲定细则。 天授二十一年,文禛从热河回京之后就一直在忙这件事。宁云晋捣鼓出来的税制,可是集合了后世的思路,海关税不像现在进出口不分、正税收得少、落入官吏腰包的杂税收的多,最大程度确保能将税银收到国库,然后再用加征的耗银作为养廉银来贴补海关机构。 等到次年这新的税制在文禛的强势推动下开始正式施行,仅仅只是半年国库收到了比前年整年更多的收入。这立竿见影的改革,让文禛简直喜不胜收,他也不是鲁钝的人,从将耗银贴补养廉这事看到了打击如今贪腐成风吏治的办法,不用宁云晋提醒就一举反三的让心腹递上了火耗归公的折子。 递折子的人是户部的,性格十分耿直孤拐,三十多岁也才只是个郎中而已,不算特别打眼的人物,但这折子一出,立刻就名动天下。 对他的风光宁云晋可一点都不羡慕,要让他说句心里话,他并不觉得“火耗归公、高薪养廉”这办法明眼人真的看不出来,可是谁提出来就要做好与天下官儿为敌的准备,他拖家带口的,还真没那兴趣做那出头鸟。 国库有了银子,宁云晋便开始怂恿文禛开始修路。他可是记得后世一句非常出名的口号——要想富先修路。若是摊开一份大夏最新的地图,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出来,他计划着修缮的这条官道几乎是沿着后世的京广线修建出来的,是一条贯通南北的主干道。 从两年前各地纷纷开始动工,到今年为止,这条京广线如今已经出现雏形,京城到河北河南一线的路原本就不错,因此是最早完工的一批,据说新路非常平整,马车跑在上面都不觉得颠簸。 文禛是皇帝,不是活雷锋,呕心沥血的将国家治理好,如果自己不能亲眼看上一眼,那也太遗憾了!他这次动了心思南下,一来就是为了想亲自体验这条路,二来就是想要验一验朝廷花巨资开辟的新通商口岸。 以前大夏最重要的四个对外港口是松江、泉州、宁波、广州,后来新增了天津,随着对外贸易量的增加,这五个港口都渐渐有不够用的趋势,因此文禛又在宁云晋的明示暗示下新修了上海港。 五月十一日,浩浩荡荡的皇帝御驾离开了京城。出城不久,文禛便在马车里坐不住了,让人牵了马过来,又招来了宗正若其和宁云晋两人伴驾——他们两个是这次队伍里爵位最高的,年纪最小的,倒是不显得打眼。 文禛和宁云晋都知道这次出行肯定不会是一帆风顺,担心到时候不好保护人,他索性一个皇子都没带,挑选出来一同南下的官员也多是身强体壮的,就怕到时候会有损伤。不过这并不是说队伍里面没有老人,但是那些人反正并不是文禛的心腹,即使出事了他也不心疼。 以京城为中心辐射到四周城市的道路都是新铺的,如今的官道是在压实的地面浇上了一层被称为水泥的东西,比麻石板铺就出来的路成本低廉许多,却又不会有泥泞。 水泥这东西宁云晋只知道是石灰和粘土用三比一混合出来的,具体怎么调配他不知道,但文禛手下可是有着皇家专用施工队,更有无数能工巧匠,很快就有人琢磨出来做法,如今各地新建的水泥厂也成为了内务府下金蛋的地方。 官道一般都是两车道,能够并排两辆马车行走,新修的这些自然也是。不过京城近郊出没的达官贵人太多,人流量也大,都是修的四车道,直到出了京城范围才变窄。 宁云晋知道这种交通干道日后扩建是毋庸置疑的,虽然这年头不用担心拆迁的问题——天下之大莫非王土,可为了避免麻烦,索性早早就规定好官道左右一丈只能种树和放置歇脚的石凳,不允许修建其他建筑。 灰白平整的大道上,两旁是草地,开着不知名的小花,每隔百丈就有石凳放置在树荫下,每隔三百丈则有一处较大的遮雨凉棚,颇为人性化。马蹄铁敲击地面上总是会发出一声声脆响,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伴着树影婆娑,一动一静之间让人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舒适。 如果上面不是跑的马车,宁云晋都有种已经穿越回到后世的感觉。 宁云晋尚且如此,像文禛这样很少在新修的官道上行走的人,心底总会忍不住的发生惊叹,毕竟比起以前那种泥土压实最多再铺些碎石的路,和如今这样的道路真是完全不能比。 一路文禛都保持着新奇和兴致,不时与两旁的若其和宁云晋交谈。大多的时候都是文禛与若其在说,宁云晋只是微笑着倾听,并不多话,看起来有些腼腆,很符合他现在扮演者的晚辈身份。 路好,马车的速度自然也就快,只花了以往三分之二的时间大军就抵达了通州码头。宁云晋顺理成章地被皇上带上了御舟,并且和若其一起住在文禛的楼下。若是仔细看御舟的结构,就会发现他房间的窗户和文禛那层的观景台是平行的,轻功好的人可以很轻松的翻上去。 从出发的第一夜开始,他就没在自己房间睡过,一到入夜确定楼上已经没有外人,宁云晋就直接上楼钻进文禛房里。不过他每夜跑得这么勤快,倒不是为了一响贪欢,而是为和文禛一起练功。 他们两个的功法配合起来一同修炼,实在是一日千里,如今宁云晋只差一点点就能够晋级,文禛也再次恢复到了宗师级别的功力。 以两人的年纪这样的成就实在已经远超常人,还会如此紧张,实在是无奈之举。 这三年两人虽然并没有完全挖掘出陈德背后的势力,但是已经能确定在他背后不但有皇族的人参与其中,还隐约有大商和反叛势力的影子,可以说是所有的对手为了推翻文禛这同一个目的都勾结到了一起——因为他们都不想看到一个过于强势的皇帝。 那次宁云晋和鸿明遇刺的事情,触及到了文禛的底线。他这个人可以对自己狠,对得罪自己的人自然更狠。宁云晋是他最爱的人,鸿明是他最看重的儿子,无论哪一个文禛都不能让他们出事,他们被刺杀简直让文禛怒不可抑。 以那件事为借口,对内,朝廷上下都被清洗了一遍,抓出来的大商探子,杀;亲近大周余族的,撤;反对清洗的人,换。这样一番折腾下来,所有人都看出了皇帝的强硬,新换上去的人都老实了不少,敢再动歪脑筋的人不多,文禛对朝廷官员的掌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对外,文禛卡住了对大商的布匹、茶盐交易,这三样东西都是人类生活的必需品,也是草原上的紧缺物资,一直以来都需要依靠大夏的供应。被他这么一卡,就只能通过走私或者转而从其他国家购入,成本高了几倍不止,这样一来,即便是大商的贵族这两年也过得紧巴巴的,生活品质下降了不少。 而且文禛从来就不想和大商这样胶着下去,这三年一直都在增加边疆的驻军,练兵、更换装备、购置马匹,从今年开始更是有大批粮食运到关外,这种异动落在有心人眼里,无疑就是备战准备,也由不得大商的人紧张。 眼看着大夏在文禛手里越来越富强,军队越来越强大,朝廷更是越来越稳定,连党系之争也掀不起波浪,只需要五到十年,大夏势必就会进入一个盛世。这样的情况,无论是大商、大周、窥视着皇位的大夏皇族都不想看到,也就怨不得他们会联合起来。 对文禛和宁云晋来说,这次一网打尽的计划足足准备了三年,可谓胸有成竹,唯一担心的就是那两个一直难以把握行踪的大宗师。他们已经在那逆天的武力面前吃足了亏,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提升,只要自己这一方能有一个大宗师,就能确定立于不败之地。 这一路上,为了能多争取时间练功,避免靠岸之后发生变故,浩浩荡荡的船队一直都没有上岸,只是分别到天津、临清、台儿庄三个大城进行补给。 船队一路南下,行驶到里运河,很快即将临近扬州。所谓的里运河指的的是淮鹰到瓜洲这一段,扬州作为里运河上的名邑,文禛再不上岸实在说不过去。 眼看明早就能到达扬州,这晚宁云晋又溜到了文禛房里,两人面对面坐好之后,他坚定地道,“不管今天能不能突破,明天上岸我都会动手。要不那边得催了!” 陈德那次拿来的信上承诺过,只要在浙江境内在队伍中引起骚动,并且拿到文禛的血,就会与他见面,并且在所有的合作者面前进行滴血认亲。 文禛知道再拖下去确实不行,即使担心宁云晋只身赴宴的危险,也只能点头同意。他伸手抓住宁云晋的手,十指相握,心念一动,双眼微闭,内力自然而然的在体内运转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小二突破大宗师! 最近临近过年实在是事情多,偏偏还赶着朋友扎堆过生日。今天被抓着开车跑乡下,差点被乡村公路绕吐了,一想到明天还要开车跑一天,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很想一口气写完最后一点点收尾,还是只能耐心铺垫。谢谢还在一直支持亲~~ 章节目录 第 170 章 陈德约的地方还是迎宾楼,不过宁云晋上了二楼以后,就有人迎了上来将到请到三楼。 宁云晋这辈子还是第一次上到三楼来,他所在的房间并不是对外营业的雅间,位于最角落的位置,只有四五个平方而已,看着就是一个待客的地方,但是里面铺着上好的红色地毯,摆设也无一不是精品。 上辈子宁云晋来这里的次数不算少,记得那时候迎宾楼给出的解释是这间雅间是专门留给自家主子用的。 房间里面依旧只有陈德和杨昌二人,他们并没有贸然上前打招呼。等到宁云晋眼中的欣赏退却之后,才上前行礼。 宁云晋由着两人将自己引到上座,他端着一杯刚刚送上来的茶,缓缓的用杯盖刮了刮里面的茶叶,轻轻地抿了一口,这才瞥了一眼两人,“马上就要出京了,你们不知道轻重么,这个时候还找上门。” “正是因为要出京,所以才需要先和定远伯您确定好如何行事。”杨德笑着上前一步,将一封信呈到宁云晋面前,“这是主子的意思,此次南巡是个极好的机会,他说只需要定远伯配合,定能让皇帝认回您。” 宁云晋望着眼前的陈德,三年间自己一共见过他五次,但每见一次这厮就会发生一点变化,如今已经半点都看不出来当年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反倒如同王府大总管似的颇有底气,看来这些年在他那主子面前很是有几分体面,反倒是那杨昌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进步。 他慢条斯理的检查了一下信上的蜡封,这才将信拆开,一目十行地将里面的内容全部看完。信并不长,但是那内容却让宁云晋忍不住挑了下眉头。 “这可就过分了啊!”他一把将那信拍在桌子上,“你那主子到底是不是诚心合作!要我在那南巡队伍里制作骚乱,你们可知道这些年皇帝周围的守卫有多森严,哪里是容易的事。” “宁远伯先别动怒。”陈德连忙赔笑道,“小的自然知道,这几年皇帝实在是太过励精图治,得罪的人也多了些,惹来了不少刺客,不得不加强守卫。可是主子说了,您的身份实在太过敏感,不下猛药,皇帝也不会起那心思,您多担待一些。” “不成。我听大哥说过,这次光是奉供就有五个要陪着南下,再还有上千御前侍卫,更有火器营守在附近,即使是一个大宗师亲至都要花费些功夫,要在这种队伍里面弄出骚乱,实在是危险之极,我凭什么要去冒这个风险。” 宁云晋板着脸瞪着陈德道,“你那主子这些年都缩头缩尾,连个面都不露,想要本人合作,至少要那处点诚意来!” “小主子息怒,小的对天发誓主子真的是诚心想要帮您。”陈德苦着脸无奈地道,“至少主子的身份实在不方便与您接触,否则被皇帝发现了才是大麻烦。您且放宽心,主子这些年何时骗过您,若不是他使动那些人上书,让皇帝要多笼络您,皇帝也不会在您如今对他毫无益处的时候还给予宠信。” 他说的所谓上书,是这两年的事情,为了钓鱼,宁云晋和文禛明面上渐渐冷淡下来,有半年时间文禛待他看上去就是普通公侯似的,不是大的庆典,宁云晋都没办法进宫见到圣颜。 之后陈德就自己找上门来,说是他背后的主子能够让皇帝继续对他另眼相待,果然不久就有一些八旗官员密折上书皇帝,说是即便宁云晋如今没有当年的才华和能力,却也还是祭天者,皇上应该趁着他如同一片白纸的时候对其加以笼络,而不是疏远。文禛对这样的建议自然从善如流,等到上书的人少了之后,便时不时招宁云晋入宫或者是伴驾,让两人能够光明正大相处。 也正是这件事让他们两人看到了陈德背后之人的实力,对这股势力越发看重,准备虚与委蛇。 宁云晋的脸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这才道,“捣乱的事倒也罢了。可为什么还要取皇帝的血!?这样的事不是近身之人哪里取得到,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像皇帝这样的血脉者根本不会任由别人得到血。沾染了皇帝血迹的东西,都有人专门销毁的。这事我不能做。” 陈德连忙解释道,“这血取回来是为了与您滴血认亲用的。咱们虽然确定您是大皇子,可是主子的权势并不能一手遮天,要想让皇帝认您,还是要合作者的,为了让他们相信只能这样做。皇帝信任您,只有您有这个机会。” 宁云晋装作愤怒地道,“哼!左也是理,右也是理。这两件事我会去做,但是你去告诉你那主子,想要血,我要亲眼见到他一面,否则就一拍两散。即使不当那大皇子,我也是定远伯,何必去冒那些个风险。” 说着他一甩袖子,捏着那信气冲冲地离开那房间。如今他的气势渐盛,陈德和杨昌被他一时威慑愣了一下,连阻拦都来不及。 等到宁云晋已经上了走廊,他一运功,就听到杨昌焦急地对陈德道,“他怎么把那信带走了,主子说要将那信销毁的……” 陈德无奈地道,“看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应该会妥善处理吧!” 出了迎宾楼,宁云晋先是乘着马车回到自己府里,等到天色渐暗,他才换上一身夜行衣从自家后门溜了出去。他先是极其谨慎的在内城绕了一圈,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人盯梢,这才进入一处宅子。 这宅子在前朝曾经是一处王府,之后那王爷犯了事,五进的宅子被一分为二。宁云晋进的是带院子的三进宅子,他熟门熟路的绕到一个停着棺材的房子,推开棺材板便钻了进去。 棺材板下面有个机关,打开便出现了一个地道,地道干燥宽敞,两边还燃着长明灯。在冗长的地道中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他这才利用另外一个机关出去。 这边的机关非常熟悉的设置在书架后面,而且这小书房宁云晋非常熟悉,正是乾清宫的偏殿。他先是掏出火折子点燃了灯,没过多久便看到文禛披着衣服匆匆赶了过来。 见到他,文禛脸上带着几分惊喜,不过还是问道,“明天就要出发,有什么事那么急?” 宁云晋将那信掏了出来,递到文禛手里,“他们又联系我了,还指派了事情。这字迹你认得出来是谁的吗?” 文禛将那信扫了一眼,摇了摇头,“看不出来。应该不是本人写的。既然他们想要玩大的,那我们便合计合计,看怎么配合他们才好!” 一边说着,文禛却将宁云晋抱了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身上,“可是好些天没见到你了,可有想我?” “你不嫌重啊!我现在可不轻。”宁云晋装作不在意地回答,不过手却自发的回搂着文禛。 “甘之如饴。”文禛笑道,“好不容易将这地道清理出来,你却嫌里面气闷,不肯多来几次。” 宁云晋哼了一声,“来那么频繁干嘛!你不累,我要累呢!” 文禛看他那不满的表情,自然知道他为何嫌累,忍不住笑了。见宁云晋眉头一竖,他连忙假咳,抖了抖那信,“来,我们商量一下,沿途该如何安排。”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少一点。朋友要过生日,已经被夺命连环call了。⊙﹏⊙b汗 章节目录 第 169 章 那日见过宁云晋之后,文禛又有几日没有见到他。作为曾经被宁云晋调侃过——全年无休的终生职业者,即使是在热河度假也不可能真正休息。为了木兰围猎的事,已经陆陆续续有汗王赶来,光是要应付这些人的觐见文禛都要花费不少功夫。 与宁云晋谈的那事,他也与跟着来热河的侍其如海等人透了口风,虽然两种方案各有支持与反对者,但是总体而言还是支持者和亲者多,其中那些大家族的人更是坚持认定了这个方案。 文禛自然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小心思,外嫁的皇室女越多,宗正家族的血脉就会越稀薄,当皇族若旁族强的时候,对这些大家族才更有益处,更何况反正外嫁的不是自家的女儿,死道友不死贫道有什么不好。 每日入睡的时候,文禛就忍不住要琢磨一会这些事,反倒越想越倾向于宁云晋的态度了。那些女孩子可都是自己的女儿或者侄女,娇滴滴的女娃儿都是家里宠大的,将她们送到那么苦寒的地方,为人父母哪里狠得下心。 即使说得再好听,再冠冕堂皇是为了保家卫国,不用再起硝烟,还不是与自己当年为了自保和皇位舍弃那孩子的行为一样。若是那些汗王们狼子野心也不会被区区一个女子牵绊,与其到时候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做出那样的行为。 文禛心里渐渐有了一个更清楚的脉络,反倒也坚定下来。他正想着其他笼络那些汗王的法子,却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警觉地坐起身,他便看到宁云晋穿着一袭夜行衣,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宁云晋的头发并没扎紧,只是用一根发带系着,浑身还冒着刚刚沐浴后的气息,看得出来是临时起意突然跑过来的。 文禛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纵容的微笑,轻声问道,“怎么这时候来了?” 宁云晋嘻嘻笑了笑,拖了鞋子轻巧地跳到床上,被文禛一把搂在怀里。 “你猜。” 他那坏笑的样子,说不出的古灵精怪,让文禛忍不住双眼一暗,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最后还是只在宁云晋脸颊上亲了一记。 文禛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过宁云晋在自己面前露出这么轻松的姿态,犹如两人相识之初,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这样毫无隔阂的相处,甚至让他舍不得用j□j打破这一刻的融洽,只想将这样的氛围再留得久一些。 作为一个心智如妖的人,文禛何尝看不出来宁云晋虽然被自己打动,跟自己在一起,却一直没有放下过心防。只是为了对自己的那丝好感,为了宁家,最后选择了妥协。 文禛甚至怀疑他答应自己的时候,没有真正喜欢上自己,所以他变得越来越拘谨,在这段感情里面从来不会主动踏出一步。那时候自己身边的守卫并不算森严,他有无数的机会来找寻自己,可宁云晋一次都没有在私底下寻找过自己。 因为这个聪明的孩子太清楚,帝王之宠很可能只不过一时之好,这些大不敬的事情在两人感情好的时候是情趣,当成仇的时候却桩桩都是大罪,他牢牢守着自己的心,不多行半步,等到他们真正的关系曝露之后,更是将心封印在冷漠的硬壳里,只等着自己行错一招便果断的知难而退。 如今能够看着他在自己的守护与纵容之下,一点点的在自己面前露出本性,文禛居然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自己一步步的退让,坚持不懈的表露心迹,总算是让这孩子将自己也放在了心里。 文禛过于露骨的眼神看得宁云晋脸色忍不住发热,莫名有些羞涩,刚刚被亲过的地方更是有些j□j。自己千辛万苦绕进这里可不是为了滚床单的,他连忙用脑袋抵了抵文禛的胸口,“我听大哥说两位奉供已经到热河了?” “没错,今晚刚到,你探听消息的速度倒是快。”文禛揉了揉他的头,笑道。 “那我们明天上午就直接启程,不再自己浪费时间与你告别了。老师的事拖得太久了,我想早点过去。”宁云晋兴奋地道,他这几天一直就是等的这两人。 原本鬼节前他就想动身,可是这趟出来随驾的只有两位奉供,文禛到底还是担心他的安慰,一定要他等另外两位奉供来了再陪他一起去,如今人到了,宁云晋真是一刻钟也不想再等。 只见宁云晋眼睛珠子一转,“都说故地盛产药材,如今已经封山了四五十年,只怕有不少好东西,你可别小气,要给我一点参票吧!” 奉天族的故地就在长白山里,其中的长白山三宝都被下了严格禁令,不准随意贩卖,像是人参这样的东西没有参票根本带不出来,宁云晋如今学医,既然入了宝山,若是不带点东西出来,可不是要白白眼馋吗! 这么一点要求文禛哪有不答应的,自然应承明天会让人将东西送过去。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想到即将到来的离别,都添了几分离愁。不过他们都不是儿女情长的人,聊了一会便索性开始一起练功,比在去年争吵前更为随性亲近,如同天下众多的情人一般再也没有那种看不见的隔阂。 次日清早,与宁云晋打交道最多的黄锦便带着参票、通关文牒、十多名御前侍卫等找上了门,他陪着宁云晋一同去对那两个奉供宣密旨,然后一行人十分低调的离开了热河。 在上辈子宁云晋就听说过这次木兰围猎的热闹,那一次没有去年的大胜也操办得极其盛大隆重,毕竟这是大夏开始收复草原、收复奉武族、打败大商的第一步,也是草原上那些投靠大夏的汗王们第一次全部聚集在一起进行朝贺,大夏既要让他们见识朝廷的威慑,也要给他们足够的笼络。 不过相比起那样的热闹,宁云晋更愿意跑一趟长白山,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这一去,就花了足足三个月的时间,等到他从故地回来的时候,圣驾都已经返回了京城。 在故地,宁云晋终于知道了欧侯老师的故事,与他的遗憾,那种与自己幸福失之交臂的痛,让他也更加的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而是听从了老师的告诫,学着珍惜现在。 再次回到京城,曾经在京城的名动一时的宁云晋慢慢的退出了人们的视野,这并不是说他完全消失在人前,而是如同他同岁的少年一样开始了学习生涯,只不过这一次他学的是医术而已。 转眼三年过去,对一个成年人来说变化并不大,可是对一个少年人来说,却是从稚嫩变得成熟的过程,这个年岁的男孩子几乎两三个月就能有明显的不同。 十八岁的宁云晋站着已经与文禛差不多高,身长玉立,英姿勃勃,与少年时那雌雄莫辩美少年的形象不同,脸上多了几分英气。原本以他远高与普通男子的身高应该会给人一些压迫感,可是宁云晋身形却极其匀称,穿上飘逸的长袍整体甚至显得有些瘦削,神清骨秀,有种风流之姿。 他的皮肤由于练了那无名功的原因,如同上好的白玉似的,毫无一丝瑕疵,更衬得他那精美的五官貌美惊人,平日里宁云晋眼神并不锐利,加上学医与生活平顺之故满身的锐气收敛了起来,那一身温婉柔和有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人视线总是不自觉地粘在他身上——不分男女老少。 这导致他每次出行总是要被人围观,京城里的人也因此给他送了个玉公子的称号,都说即便是卫玠再世只怕也比不过了。 一般来说在大夏男子十三四岁就已经定亲或者大婚,可宁云晋直到十八岁都没传出和哪家议亲,和他同年的太子嫡长子都已经快一岁。不说他的外貌,光是他的人品、武功、爵位和那传奇的经历就已经是钻石王老五,这导致宁家的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宁敬贤可不想做得罪人的事,直接往文禛身上推。 宁云晋的出色让文禛经常恨得牙直痒痒,恨不得能将人关起来,圈在宫里就好。可是这样的念头也只能想想而已,哪里可能实现,只是逮到两人相处的机会,文禛便恨不得能将人拆骨入腹一般,硬生生的将他一个宗师巅峰级别的大高手折腾到连连求饶。 两人都知道宁云晋的婚事拖不了太久,文禛甚至对外装出对宁云晋不太在意,仿佛遗忘了帮他赐婚的事情,如果有位高权重的阁老们暗示想要说媒,他便以宁云晋记忆尚未恢复来拖延时间,只想要等到宁云晋突破。 这三年里宁云晋已经将文禛当年传给他的功力差不多全部消化,像他这样的祭天者升级到大宗师是没有难度的,只要经脉内力充足就能自然而然的晋级,但是偏偏他就一直差了那么一点点,只能继续苦练。 他们的这番装腔作势,反倒让在宁云晋身上打主意的那帮人有些犹豫,这三年里仿佛潜伏起来似的,每次都隔很长一段时间才与他联系,这样隐蔽的作风,宁云晋倒是对他们更上心,在发现那陈德和杨昌背后的人似乎比想象中隐藏得更深,宁云晋与文禛更是决定慢慢钓鱼,准备到时候一网打尽。 就在这样的等待中,文禛决定第二次南巡,他在最后一批圈定的人中加上了宁云晋的名字。就在这个消息刚刚传出来之后,宁云晋终于又接到了陈德的拜帖,说是有要紧的事,想要见面。 宁云晋顿时双眼一亮,不枉费这么多年配合着演戏,总算上钩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一点,总算是赶上了。 章节目录 第 168 章 上了马车宁云晋就将今天的事放在脑后了,实在是这两个人的槽点太多,他都不好意思挑刺,因此对这幕后之人也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先不说居然选在迎宾楼这样的地方谈这种事,光是空口白牙一张嘴就想要自己相信他们杜撰出来的身世,也太侮辱自己的智商了吧, 不过宁云晋再想深入一点,却又想得更多了。他早就怀疑迎宾楼是某个有权有势的人弄出来收集情报的,最开始他怀疑过会不会是文禛,但是转念一想,迎宾楼这么招摇的目标实在不像是文禛的作风,那两个人既然敢选在这里,会不会与迎宾楼的人同出一脉呢,, 宁云晋忍不住猜想那两人接下来的动作,如果他们急不可耐地立刻拿着证据找上门,那可能就是被人当枪使的,这仅仅只是短期的计划,因为他们知道瞒不了多久,行事要速度。要是他们隔一段时间,等到自己调查之后才拿着证据找上来,那时候自己就该担心了。 想通了以后,一回到住处宁云晋便找来叶海,让他拿上银子找几个靠得住的人,去悄悄打听自己遇袭那段时间以及自己是大皇子那谣言的消息,要隐蔽又装成只是好奇的样子。 叶海接了任务,表情古怪地去办事了。 与宁云晋这个朝廷的边缘人士不同,文禛一到热河就开始忙碌起来。先是被请着参观园子,又要接见当地的官员,忙得不可开交,好在热河的天气确实比京里凉爽不少,即使不用冰盆也不会觉得炎热。 饶是这样,当文禛好不容易偷闲片刻,情不自禁绕到宁云晋和鸿昕住的院子,看到两人那惬意的小模样,也忍不住气闷。 实在是人比人气死人! 时值傍晚时分,日头已经半落,宁云晋与鸿昕一人一张贵妃椅并排躺在院子里,脚底燃着香炉,又叫了两个宫人为他们打扇,更有娇媚的宫女将剥好的水果放到他们嘴里。 在他们一侧的小桌子上还摆放着冰镇后的酸梅汤,看着杯壁上的丝丝凉气就觉得消暑,更有三四名乐师抱着琵琶在唱着小调,整个小院里一派舒服惬意。 只见鸿昕半眯着眼睛,嘴里跟着哼,右手打着拍子。正巧遇上曲调变得悠然,他先是停了动作,感叹了一声,“还好老五、老六出去逛园子,要不咱们也安静不了这么久。” 他这感叹没收到回应,这才睁开眼睛望像宁云晋,“清扬,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一睁开眼睛便是宁云晋看似毫无防备地睡颜,那毫无瑕疵光滑细腻的皮肤简直诱惑着鸿昕想去摸一摸,可他才刚伸出手,宁云晋突然就全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睛。 鸿昕尴尬的还来不及收回手,接着便听到院门口一声轻喝。 “鸿昕,你在干什么?” 那熟悉而又充满威严的声音,吓得鸿昕浑身一哆嗦,连忙下地,“儿臣叩见父皇。” 与他以及周围宫人这麻利的动作相比,宁云晋的速度明显慢了半拍,不过两个当事人都明显并不在意。 等到文禛面无表情的让他们平身之后,变成了文禛和宁云晋坐在贵妃椅,鸿昕站在文禛面前。 “你们两个倒是很会享受嘛!”文禛扫了两人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鸿昕身上,“朕带你们来热河可不是让你来玩的,今天是第一天倒也罢了,若是让朕知道你们谁没用心功课,就别想参加围猎,都给朕回京去。” 鸿昕对文禛这父亲一向是又敬又怕的,连忙道,“回禀父皇,儿臣日后必将用心读书,请父皇放心。” “你先退下吧!”文禛望着他欣慰的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周围的宫人,“你们也都退下。” 侍立在旁边的宫人都一一退了出去,李德明大总管自觉地站在门边守着。 鸿昕偷偷瞥了自家父皇一眼,发现他望着宁云晋的表情十分严肃,甚至可以称得上鹰沉。他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跪地道,“父皇,都是儿臣顽劣不堪。那些乐师宫人都是儿臣叫来的,和清扬没有关系,请您不要责罚于他。” 他低着头,因此没发现自家父皇听完他的话以后,眉头反倒蹙得更高,而他担心的人则差点忍俊不禁。 “朕知道了。你先回房自省,遇到老五老六且告诉他们,明天朕要考校你们的功课骑射。”文禛不动声色地道。 鸿昕暗道了一声老天爷保佑,父皇居然没有处罚自己,此时他的小小勇气已经用尽,连头也不敢抬,垂着脑袋回房去了。 等到他走远,宁云晋白了文禛一眼,“你这么吓他干嘛?” 文禛拧着眉头道,“老四怎么会这么粘你?”想到以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心里更加泛酸,“他还亲过你!你对他也太宽泛了。”要不是宁云晋纵容,以鸿昕那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亲得到人。 宁云晋十分无语地望着他,“你也想太多了。鸿昕还是个小孩呢!” “快十一,不小了。”文禛正色道,“我发现你对他比对鸿明还好,你若再跟他走得近点,我还真担心他起别的心思。” “你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我们两个就是比较投缘而已。”宁云晋想到鸿昕刚刚明明怕得战战兢兢,生怕被文禛处罚,却还鼓起勇气帮自己说话,忍不住喜滋滋地道,“像鸿昕这样可爱、会撒娇又贴心的小孩,才是最可爱的弟弟嘛!” 文禛见他浑然不当一回事,只得咬牙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让他们两个隔远一点。宁云晋的魅力他太清楚了,若是这家伙对谁好的时候,哪里抵挡得了——鸿昕可不知道宁云晋的真正身世,行事哪里会有顾忌。 “对了,你过来干嘛?”宁云晋想到自己还在酸痛的腰就有些窝火,“难不成就是为了搅得我没曲儿听?” 看着他窝在贵妃椅上的姿势,文禛了然的挪到他那张椅子上帮他按压着腰椎。这样亲近地动作让气氛顿时旖旎了起来,文禛想了想,问道,“我有件事情一直拿不准主意,不如你来帮我参详一下?” 宁云晋懒洋洋地道,“我现在可是在病休。” 文禛在他脸上捏了一记,“你还想不想我早点卸下这副担子?” 事关两人的以后,宁云晋也不得不提起精神来,他翻身坐起来,认真地道,“好吧,你说说看!” 对于宁云晋的智慧,文禛从来不会小看,也最信任他,因此组织了一下语言,便将自己现在的困扰说了出来,“这次木兰围猎草原各部以及归降的奉武族部落都回来,如今朝中分为两派,为了是保持原样,还是优待他们的问题争论不休。” 宁云晋一听他说完是这个问题,便也陷入了两难中。 这是去年就已经存在的隐患,那一场大战让大夏夺下了一大片广泛的草原,再加上前一次投降的奉武族部落,大夏的领土可以说是扩大了一大圈。 但是这些领土大部分都是草原和戈壁,本来就没有多少人愿意生活在那里——要不然也不会想来占据大夏的领土。 不要,就失去了与北方俄罗斯的缓冲之地,要,就要解决人们生存以及如何统治的问题。 以国家利益、皇帝的功绩来说,即使打肿脸都要把这些地方纳入版图的,然后问题就来了,从京里派人去管理,肯定各种水土不服、习俗不同,肯定管不好——这已经是历朝历代的血泪史,既然管到最后还是当地人自治,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插手。 可以中央朝廷来说,也不能看着当地自治毫不作为,大夏以往的作风就是收税、开互市、帮助建立城市,但现在以面积来说,那片草原和戈壁已经快有全部领土的五分之一,大夏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做为支撑,如果想要让当地的部落倾向于朝廷,自然要在其他方面有所优待。 封建社会男人们的想法永远都是类似的,于是朝中便有人提出了用皇室血脉的女子与草原贵族结亲的方法,当大夏的贵女生下子嗣以后,继承人就带有大夏皇室的血脉,自然而然的会倾向于大夏。 文禛倒是觉得这主意不错,虽然心疼女儿,但如果能这样兵不血刃的稳固下这么大的地盘,没有人会不干这种便宜买卖。 问题在于皇家血脉本来就单薄,而且族中血脉能力者越来越少,这些皇室贵女是可能生出血脉者的,要将她们远嫁,宗庙和族里只怕会有很大的意见,他还不想顶着那么大的压力做这件事。 宁云晋回忆了一下,上辈子文禛最终还是选择了优待这个政策,让一个个皇室公主远嫁到草原。就如同清朝前期的那些格格们一样,虽然享受了十几年的皇家待遇,最终却孤老在千里之外的草原,直到清朝完全能够控制住蒙古才好转。 “宁可男儿多流血,莫让女儿泪千行。”宁云晋到底是多了现代尊重女子的思想,没有向着文禛的做法,最终还是否定了,“嫁公主无论说得多好听,还不就是和亲吗?明明我们是胜利者,何必要用这样的手段。” 文禛有些错愕宁云晋的选择,无论怎么看他都觉得后一种比较好,只需要百年时间,就能让草原牢牢掌握在大夏手里,不用再多动兵戈。 他有些犹豫地道,“若是这些人又投向大商,那又要多废许多功夫,毕竟人尽可夫,唯有故土才最重要。” 虽然知道人尽可夫这成语用在这里很恰当,但猛一听到让宁云晋也愣了一下,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摇头道,“若是有心要反,无论怎么笼络都还是会反。” 文禛点了点头,“事关重大,让我再考虑考虑!” 宁云晋见他不欲多提,便识趣的改为提起今天的趣事,为了钓鱼,他还要文禛记得多配合,最近不要找自己太勤,惹得文禛的眼神忍不住幽怨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了yy97的年度盛典,笑哭了。女主播好多都是代领的,宪哥这主持人要泪奔了吧! 章节目录 167、第 167 章 第二天宁云晋赖床了,他可不是文禛那样的变态,昨天在床上被折腾了一晚上,还要花费心思回住处,不好好休息一下对不起自己。 若不是想到午时那个莫名其妙的约会,他都想直接在床上赖到吃饭再起来。 懒洋洋地爬起床,宁云晋将夕颜叫进来侍候洗漱,他扫了一眼夕颜捧过来的衣物,虽然是丝绸质地却只是极其普通的款。 自从做了官,公共场合他就只能一改年幼时好穿的华服,毕竟自己的行事已经足够高调,若是行事举止上还高调就要惹人厌恶了。但他想了想今天要见的人,不如再误导对方一下,他便对夕颜道,“将姐姐去年做的那套绛紫色的外衣拿来。” 夕颜愣了一下,她可是清楚那衣服对公子的意义,连忙亲自将那套衣服取了出来。绛紫色并不是能随便用的颜色,至少要五品以上的官员才能用,上好的料子都只在达官贵人手里,既然公子要穿那套先前准备配饰自然要重新换。 好在这两年自家公子虽然低调了一些,但是皇上、老太太、老爷那边赏过来的华服、配饰却越来越多,丝毫不用发愁搭配。 等到宁云晋在夕颜的打扮下焕然一新,顿时觉得十分满意,好久没这么神清气爽过了,就连等会可能是鸿门宴他都觉得丝毫不影响心情。 迎宾楼自然不是京城的那个迎宾楼,只不过是去年闻风而至开的分店,不过其奢华程度却完全不逊于京里,一看就是专门为了避暑的达官贵人们开的。 宁云晋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很是引起了一番注目。他本来就是相貌出众的人,此时一身绛紫色丝绸华服,上面绣着精美的云雷纹,头戴镶着宝石的簪缨,穿着代表纨绔的细绢裤,脚底踩着珠履,腰间一条价值连城的玉带,整个人看着仿佛如同金童下凡似的,即使是在如今权贵云集的热河也显得格外招摇。 于是宁云晋在独自一人被引进包厢的时候,如愿的看到里面的两个人脸色都有些发黑,表情十分僵硬。 其中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白面中年人已经顾不得礼貌,僵着脸指责道,“你怎么如此招摇?” “哪里招摇了?”宁云晋故作不懂道,“你们故作神秘的邀本人来这里究竟是为什么,要不是看在是来迎宾楼这样光明正大的地方,我才不会一个人来赴约。” 那中年人忍着脾气道,“此事实在事关重大,若不是想要取信与定远伯,我们也不会约在这里。原想以定远伯的智慧应该会想到这层的!” “哼,我只不过是来看看你们在故弄什么玄虚而已。”宁云晋眉毛一扬,一副十分傲气地样子道,“居然还敢说知道我的身世,我的身世难道我自己会不知道么?” “定远伯确定你知道的是真正的事实吗?”那中年人身后的老人指着桌上已经摆好的酒席,赔笑道,“既然您都已经来了,不如边吃些东西,边听我们一一道来。咱们确实是诚心而来,若不是不愿看您明珠蒙尘,也不会出此下策。” “看你嘴巴可比那人会说话多了,我也不想白跑一趟,便就听你们说说,若是没有凭据的瞎扯,我可就顾不得颜面要去报官了。”宁云晋将信将疑的扫了他一眼,最终还是在那老人的邀请下坐了下来。 他这一番故作姿态将一个心有疑虑,却又强作镇定的人演的惟妙惟肖,宁云晋的演技那可是久经考验的,这两个人哪里看得出来破绽,见他终于入瓮顿时心里松了口气。 只是这一番谈话,宁云晋已经发现这两人中做主的是后说话的那老人,但是刚开始说话的中年人的声音细声细气地,说话速度也放得慢。他的记忆中只有一种人会有这样表现——太监,顿时觉得今天果真没有来错。 三人坐定之后,召来伺候的小厮奉上茶,那中年人便谨慎地将门反锁上,开始做自我介绍。那中年人自称姓杨昌,而另外那人则叫陈德。 宁云晋装作惊疑不已的望着两人,却见他们两个突然跪地哭号道,“小主子,皇天不负有心人我们总算找到你了。” 总算宁云晋定力十足,没将嘴里喊着的茶喷出去,若不是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们,看这两人双眼含泪,激动得发抖的样子,还真当他们会是自己遗失在外的下属呢! 不过他也算配合,立刻狐疑地道,“你们是谁,我可不认识你们!不要以为我现在不记事,就可以蒙我。” 只见那陈德先磕了个头,这才眼中含泪道,“小主子,你确实不认识老仆!但是老仆为了寻找你的下落花费了十多年的时间,如今实在再看不下去皇上为了隐瞒真相掩饰您的存在了。” “皇上?真相?什么真相?”宁云晋一脸怀疑地望着他,“皇上待微臣甚为优待,你可不要胡说!” 陈德激动地道,“那是因为皇帝亏欠于你!他让您堂堂一个嫡长子变成大臣之子,还百般掩饰您的存在,老仆实在不忍心呀!” “你在乱说些什么!说这种浑话可是要掉脑袋的!”宁云晋双手一握拳,双眼猛地瞪圆,激动得站了起来。不过他心里却也忍不住犯嘀咕,父亲当年的布置实在足够隐蔽了,知道的人实在少,难不成是有人跟自己一样穿越了!? 那陈德见他虽然激动,却没有叫人,顿时心中一定,连忙道,“小主子且听我们细细道来!等老仆与杨昌将这些年的事说完,你也就知道了。” 宁云晋捏成拳的手微微抖了一下,突然端起桌上的茶牛饮了一口,将杯子重重砸在桌上,狠狠地道,“好!我到要听听看你们能胡言乱语些什么出来!” 他这明明慌乱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知的表情实在演得太像了,陈德的小眼睛里闪过一抹狡诈,连忙扯着杨昌开始你一眼,我一语的说起“事实”。 在陈德嘴里,他的老妻原本是当年元皇后左师静娴的奶嬷嬷,在静娴由于难产血崩离世以后才离开皇宫。但是他的老妻当年是在产房见过双生子的,据说静娴临终前听太医说大皇子身体不好就十分忧心,曾经留下遗言,若是朝政局势紧张,皇帝可能会舍弃一子拉拢左师家来保全皇位。 皇帝的决定对他自己,对左师家自然都很好,很可能左师家也就会顺水推舟了。但是静娴毕竟是拼着命生下的这两个孩子,哪个都舍不得,因此她托付奶嬷嬷一定要帮她照顾好两个孩子。她更是推断,皇上毕竟虎毒不食子,多半只是将孩子送走。 陈德说他的老妻在听说大皇子满月前就夭折了,当时就心中生疑。他们两夫妇在左师家毕竟也是有点体面,即使退下来也还是在左师府伺候。有一次陈德听太老爷左师衡与左师平林谈话,说宁家二子可能就是大皇子,顿时便留心了起来,一直在暗地里打听关于宁云晋的消息。 光只听着陈德的话,宁云晋确实是半信半疑了,毕竟在他出生前的事情倒还真不清楚,但是等到陈德拉着杨昌作证的时候,继续瞎掰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两人是骗子了。 原来陈德居然说老妻去世之后,他也一直在暗地里关注着这事,可是由于一直没有证据,只能隐忍不发,后来见宁云晋在宁家也生活得不错,皇帝对他也格外优待,便没有再继续追查下去。可是当去年那谣言升起的时候,陈德在一次偶尔机会下遇到疯疯癫癫在街上乞讨的杨昌,这才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据说杨昌原本是乾清宫的小太监,在宁云晋被送出宫的那晚和另外三个同伴都是当值的。那一晚他们亲眼看到宁大人空手进入皇上寝宫,然后背着一个包裹出来,而且那包裹里还隐约传来婴儿的哭声。 当时他们并没有想太多,可那晚之后他和他的同伴无一不是被挑错被贬,接着被分到那些狠毒的大太监手底下整死,整疯,他只好靠着装疯诈死逃过一劫,可是因为没有户籍,只能在街上乞讨,要不是遇到好心的陈叔早就没命了。 杨昌的话和谣言两相印证,陈德便拼出了事情的真相,忍不住秘密地约宁云晋说出了事实,让他自己判断,没想到在告知宁云晋真相没过不久,他就被皇帝赶出了京城,等到回来之后更是不记得这些年的事情。 见那两人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无比心酸的样子,宁云晋愣了,端着一个茶杯神情无比复杂。要不是他确定自己没有失忆,而且记得很清楚当年自己被带出去的细节,猛地听到这么一番说辞,还真是忍不住要相信这两个话。 他只是面上一副怀疑、犹豫,半信半疑的表情,陈德却以为宁云晋心中有了想法,连忙哭着道,“小主子,皇上对您确实不公啊!就算太子是您的亲弟弟,可是他这么待您,甚至抹去您的记忆,实在太过残忍了!同样都是他的孩子,皇上对您太过分了!” 宁云晋望着他倒是生起几分兴趣,究竟这背后的人是谁,让自己相信自己就是大皇子又有什么目的。不过就这么轻易入瓮,那可就不太符合自己少年多智的形象,毕竟自己只是失忆又不是变傻了。 他运功将脸上的血色逼走,弄出脸色苍白的样子,一把推开两人,双眼充血地吼道,“你们胡说。我是宁家二公子!才不是那……不,我不相信,父亲、皇上他们待我甚好,他们不会骗我的。” 陈德一把抓着宁云晋,哭道,“老奴知道小主子一时不能接受,可是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啊!我们两个只是不忍心看您被最亲近的人蒙骗而已。” 宁云晋突然神色一滞,狐疑望着两人,表情严肃,“哼,差点上了你们两个的当。这迎宾楼哪里是你们两个奴才能定得到厢房的,你们背后一定有人指使,想要离间我与皇上,与父亲的关系!” 杨昌到底演技差一点,神色闪过一抹慌张。 陈德却面不改色心不跳,直接点头道,“小主子果然聪慧,自年初知道您的遭遇之后,老仆想到静娴小姐当年的托孤就忍不住伤心,为了能夺回您应得的荣耀便另投靠了主子,他说愿意帮忙让主子再次回到皇室。” “你们是在说笑吧!这样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宁云晋神色不定地望着他,突然一把甩开陈德,不顾形象地怒吼道,“滚,我就知道你们是被指使而来的。没有皇上谋害我的真凭实据,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陈德连忙道,“若是老奴能提供出证据呢!” “哼,那时候再说。我再也不要听你们的胡言乱语了。”宁云晋神色不定地瞥了他一眼,大步走道门边,他一边打开门锁,一边犹豫着回头道,“既然你那主子那么神通广大,想必也不会联系不到我。” 见他毫不犹豫地走出大门,杨昌忍不住拉了拉陈德的袖子。 宁云晋虽然果断地离开了那房间,却见全部功力运到耳朵上,就在他快要走到二楼楼梯旁时,这才听到杨昌小声道,“陈叔,你说他是真不记事了吗?不是说他现在只有五六岁小孩的记忆,怎么还这么不容易上当?” “放心吧,他已经心动了。果然是聪明人呢!”只听那陈德悄声道,“据说这小子自小就聪慧过人,要是他这么容易上当,那我们才要担心。皇帝这短时间对他忽冷忽热的,只怕他心里也犯疑,如今知道皇帝的不公之处,难保他不会心中有什么想法。” 听到楼梯间里传来旁人的脚步声,宁云晋立刻神色一变,换成一副强忍着茫然和惊疑的表情,心事重重,脚步有些飘忽的离开了迎宾楼。 作者有话要说:解决完这个案子这篇文就差不多能完结了,也可以给小二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激动ing。 章节目录 166、第 166 章 有时候吵架这种事就是由小化大,从一点小事闹到天翻地覆,扯出对方身上更多看不顺眼的毛病。但是有时候和好也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事。 分别半年、装病半年,算起来争执、分别的时间比两人真正在一起的时间还多,宁云晋偶尔想起来自己都有点受不了自己的矫情了,偏偏文禛居然还愿意为了这样的自己舍弃皇位,这样的真情实意若是还再怀疑他,不相信这段感情,自己也就太没良心一点。 自打前几年收复热河以后,朝廷就开始在这里大兴土木,不但有为皇帝专门修建的行宫,也有达官显贵们为自己避暑建的别庄。不过文禛在建成以后,还是头一次到这里来,浩浩荡荡的声势让接待的官员尤其紧张。 这次出行的人多,马车也多,行程慢到令人发指,像宁云晋他们这些年轻人每天都要出去跑几趟马舒缓一下筋骨,才不觉得憋闷。 闲暇的时候,宁云晋总是会忍不住想起文禛落在自己颈项边的泪,有时候还会偷偷的去文禛营帐附近瞥上两眼。正是这样的关注,让他深切体会到文禛为了自己付出的比想象中还多。 一个顶尖的高手损失内力,听起来是很单纯的一件事,但是搁在曾经拥有过的人身上却是很难以适应。有内力在身的时候,不但会耳聪目明,不容易感觉疲惫,精力体力都会比寻常人好,习惯了那样的状态,突然有一天失去的话,那比让人变成瞎子更难受。 剔除这些不提,文禛的自由也被迫压缩。毕竟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想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以前文禛自己功力高,除了那几个大宗师,世上难逢对手。不用考虑安全问题,他的活动空间也就大得多,可是现在只要文禛出现,几乎都带着护卫。 在这样的情况下,文禛想要自由的出行来找宁云晋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路再远也总有尽头,今天下午他们就能赶到热河,所以这天中途并没有开火做饭,而是原地休息吃点干粮就准备上路。几个人凑在一起没事做,便开始八卦最近发生的事。 “你说到底是谁天天想要窥探御帐?”宁云亭将一碗水豪饮而尽之后,抱怨道,“难不成是那些叛党想要行刺皇上?皇上前些日子让人缴了不少寨子,抄了不少家,只怕将他们打得疼了。” 若其啃着干粮,也加入到话题,“也有可能是北方的那些。毕竟皇上最近做了不少举措,收拢到好几支草原部落,他们心里焦急也说不定。听说这次草原的首领们都会感到热河来觐见呢!” 宁云亭扭头望向宁云晋,“小二,你最聪明,你说说看呢?” 宁云晋眨巴着眼睛,满脸无辜地道,“我又不知道这些。” 若其拍了宁云亭一记,“你又不是不知道小二不记得事。真是的。” 楚灵这次也在伴驾的名单上,他想了想道,“还有这半年你们不觉得皇上办事比以往急进太多,对官员的处罚也都是从重从严判么?也有可能是那些人找的亡命之徒想要对皇上下手,要不然我还真想不到有什么人会三天两头不厌其烦地想要进入御帐。” 见他们讨论得热烈,宁云晋默默的低下头,这人他还真知道,因为就是自己。 如今两人要单独相处,都只能是文禛允他觐见的时候,光天化日之下最多也就只能说说话,若是天天腻在一起难免要招人非议,偏偏文禛现在功力又没恢复,晚上没有办法偷溜到宁云晋这里。 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去就山。 这些日子宁云晋试过几次想偷偷摸入御帐和文禛私下谈谈以后的相处,可是却发现以他现在的功力想要悄无声息的的突破防御网,居然还很有难度,每次都在快要成功的时候功亏一篑。 以往都是文禛主动找他,如今见他有这份心,简直已经受宠若惊了,甚至十分信任的想将布防图交给他。可是宁云晋却偏偏在这件事上犯了拗,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溜进御帐,甚至美名其曰帮文禛锻炼那些侍卫。 直到昨晚宁云晋最后的一次尝试也扼腕,他不得不承认文禛身边的防卫力量确实很不错。当晚,他们这一行人赶到了热河,在热河有房子的官员可以回自己家,没房子的人也另有安排,唯有宁云晋是这其中的特例。 他现在是养病的身份,偏偏爵位高,又有祭天者的身份,就在内务官纠结的时候,文禛却亲自叮嘱,让宁云晋住在行宫。 那内务官应了一声下去安排,不过隔得老远宁云晋也能听到他们在嘀咕。 “皇上指的那处园子住的不都是皇子么?” “那算什么,听说宁大人在宫里时就住过西五所。” “我还听说宁大人是皇上的……不可说,不可说……若是真的,他跟皇子们住在一起也不算什么。” 宁云晋忍不住蹙眉,恨不得能再好好整治鸿皙一番就好。谣言这种东西可恶就在于,即使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也永远不会止于人们口中,反倒会变成谈资一直流传下去。 如今自己是皇子的事情虽然当初已经压了下去,但是验血只有欧侯和宁在场,京里的人虽然不说,可是私底下议论的还是不少。 如果自己想跟文禛走到最后,这皇子的身份是死都不能认下的。毕竟一个皇帝睡了大臣不稀奇,若是睡了自己儿子,只怕他们两个脊梁骨都会被天下人骂弯。 就在宁云晋还在犯愁的时候,叶海突然拿着一封信脸色古怪地走了进来。 “公子,出了一件怪事!” “怎么了?”宁云晋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信,伸出手,“给我的?” 叶海并没有立刻将那封信递上前去,反倒犹豫着道,“公子,这信来的蹊跷。我们刚刚在给您收拾房间,之前这信都不在桌上,是突然出现的。” “哦!那我到更要看看。”宁云晋眼眸一闪,伸手要过那信,直接拆开蜡封,只见上面用小楷写着“我知道你的身世,如果有兴趣,明天午时三刻来迎宾楼天字三号房。” 宁云晋将那纸条撕得粉碎,在手中捏成灰,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有意思。” 叶海被自家公子那邪笑弄得心里发毛,虽然笑得实在是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别人要倒霉的感觉。 是夜,由于御驾亲临喧嚣了大半下午的热河行宫终于恢复了宁静。根据科学研究人最困的时候是在子午间,这也是自古养生中强调的“子午觉”。往常这个点宁云晋已经睡下了,可是今天他却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的摸出了门。 他住的院子与鸿昕是同一个,距离皇帝的寝宫是最近的。也许是由于外紧内松,或者是由于侍卫们还不太熟悉地形,宁云晋今天非常幸运地没有惊动一个守卫就偷偷的溜进了文禛的寝宫里。 也许是由于一直以来,他们两个的这段感情都是文禛主动多一些,自己只需要静静等着他将一切捧到自己手里,即使只是这么小小一件事也让宁云晋十分开心,像是当年情窦初开时总是偷偷等在心仪女生放学路上耍帅的感觉。 宁云晋小心的绕过外间,那里两个小太监正帮李德明打扇,侍候着他假寐。他知道文禛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被一群人围着,伺候的人都是在外头等着召唤的,在进了寝殿之后便松了口气。 文禛还点着灯,这些日子他已经习惯晚睡,现在要他睡觉反倒睡不着。他在床上闭目养神,却怎么都睡不着。好不容易和宁云晋和好如初,却没有太多的相处时光,他无奈地捏了捏拳头,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功力还在,只怕已经可以搂着他…… “谁……”虽然功力退步了不少,文禛身为高手的直觉还在,在宁云晋快要走进床边的时候,他警惕的坐了起来。看到来人,他松了口气,“看来终于还是让你钻到空子了!” 宁云晋嘻嘻一笑,“守卫还是不行啊!” “是你的进步太快,看来你肯定能成为最年轻的大宗师。”文禛宠溺地笑了笑。 提起这事宁云晋就有些愧疚,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一直避而不谈那晚的事情。但是自己欠了他一命,还吸收了文禛的内力,无论如何也是要道一声感激的。 宁云晋也不是扭捏地人,望着文禛道,“还要多谢你。” 文禛只觉得他一本正经地样子特别可爱,他伸手抓了宁云晋一把。宁云晋愣了一下并没有躲,顺着他的力量跌坐在文禛怀里。 “还是这样说话才对。”文禛感叹道,“我们之间何必谈个谢字,你能没事,我就已经要感谢老天爷了!” 被文禛像小孩一样从后背搂着,又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宁云晋浑身不自在,他双膝跪在床沿,转了个身,面对面跪坐在文禛腿上,“我从来没想到过你会将我看得那么重要,甚至超过了一切……” 他顿了顿,摸着文禛那张看不出真实年龄的脸道,“其实你也不用现在就急着退位,我知道你有很多想做的还没有做,如今你在朝中做的事情都太急进,那并不是你的一贯作风。吸收完你的功力,再有三五年,我就有希望成为大宗师,那时候即使我站在你身边,也不会被人质疑。我们都还年轻,这点时间等得起。” 文禛用手指描绘着宁云晋的轮廓,“你和鸿明还真不像是双子,不过你这眉眼还真是像极了我年轻的时候,若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了你,你会过得更好。” 宁云晋看着他浓情蜜意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不要说得你好像充满悔意,想放我去结婚生子似的。” “你敢!”一提到这茬,文禛立刻就变脸了。宁云晋就是他这辈子走不出去的桎梏,仅仅只是想到他和别的人在一起心里就已经嫉妒得发狂,要真的放手眼睁睁看着他结婚生子,文禛还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宁云晋对他翻了个白眼,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反倒觉得开心。他知道自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能有一个人毁天灭地只愿意抓住自己,这才能让他真正安心。 虽然跟文禛在一起有违伦常,但他是死过两次的人,眼前这个文禛又跟第一世那个待自己完全不同,好不容易遇到这样一个人,确实应该像欧侯老师说的那样要珍惜。 两人的一个对视,便仿佛陷入了泥沼之中,心甘情愿的沉溺其中。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许久没有亲密举止的两人亲吻到了一起。 良久,一吻结束两人依依不舍的分开,唇色都水润水润的,有种艳丽的感觉。宁云晋穿着贴身的紧身衣,而文禛也只是穿着薄薄的中衣,经过一翻折腾,早就已经松松垮垮的滑下肩膀。 文禛虽然最近消瘦了一些,但是那种慵懒中带着几丝欲望的神态,却更加迷人。他的长相本来就不俗,又做了这么多年皇帝,有种禁欲的美感,宁云晋现在已经是容易兴奋的年纪,顿时□一紧,便产生了将眼前这人压倒的冲动。 不过比他动作更快的是文禛,宁云晋能清楚感觉到一根硬硬的棍子抵着自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倒在床上。 如果硬要挣扎,文禛自然不是自己的对手。可看着那人憋着汗,还要期待的问一声,“可以吗?” 宁云晋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一夜颠鸾倒凤,两人许久没做过了,宁云晋能感觉到文禛的动作比以前还温柔,但是男人在这方面的能力只怕是天生的,明明文禛才是功力差出力多的人,结果反倒是自己的腰先酸了。 好不容易等到文禛终于餍足,找李德明要了热水,将两人都清理了一番,宁云晋这才懒洋洋的一边穿衣,一边用脚拨弄文禛双腿间那团柔软。 宁云晋的脚在文禛看来也十分可爱,指头蜷缩在一起,白白嫩嫩的,恨不得能咬上两口才好。 突然感觉到脚下的东西张牙舞爪地站了起来,宁云晋吓得连忙将脚缩了回来,再来一次他可没把握能够平安离开得了这里。 看到文禛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低笑,宁云晋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有那些妃子满足你吗,怎么像是憋了几年放出来似的。” “确实是憋了很久。”文禛用手捋着他的头发,正色道,“那些胭脂俗粉哪里能和你相比。这一年来我虽然常会点牌子,但只是去坐坐而已。” 他低下头亲了亲那缕发丝,望着宁云晋的眼睛,“我以后只会是你一个人的。” 宁云晋只觉得眼睛都要被他闪瞎了,但是心底那股膈应却莫名的被抚平了。虽然对不起那些独守空闺的后妃,可知道这段时间文禛都没去乱来,他莫名就觉得开心。 忍着身后某处的不适,宁云晋又原路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自己床上的时候,想到今晚的举动,他忍不住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这可不是千里送嘛!真是被文禛弄得智商欠费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关心,吃药了感觉好多了。而且下面是写两只联手刷其他人,顿时就感觉到动力。握拳,明天开始奋斗。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文禛瞥了一眼宁云晋,见他将自己目光所及的菜都试了一遍,这才正襟危坐地等着。他提起筷子不紧不慢的用着膳,动作看似优雅缓慢,可也只是将那碗粥喝完,又随意吃了些小菜而已,就轻轻地搁下了筷子。 宁云晋又不是不知道他的食量,见状忍不住皱了下眉头。他可是被李德明特别叮嘱要文禛多吃点东西的,哪里会让文禛这么容易就蒙混过去。 “没想到皇上这么尊贵的身份也学会用苦肉计,” “这样的小伎俩会对你有用,”文禛平淡地道,“若是朕要用苦肉计,就该让人刺上两刀,不是真到濒死,难道你会多看我一眼!?清扬,我是真的没有胃口。” 装失忆的事宁云晋也知道自己挺不厚道的,文禛也算是为自己操碎了心,结果却换来当头一击。若是文禛话里多些怨恨,他反而还能更理直气壮一点,可面对着文禛看穿了一切的平淡,他反倒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在文禛并没有想在这件事上多谈,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引起宁云晋的注意,这才有些犹豫地道,“鸿明的婚事去年已经定下来了。虽然去年留了牌子的秀女都指了婚,不过还有几家今年刚到年纪的还不错,要不要给你也定下来吧!” “多谢皇上恩典,这,还是不用了吧……”宁云晋下意识的尴尬一笑,说完又觉得这样太不爷们,忍不住反讽道,“还是皇上留着收进宫。”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不甘示弱地表情却反倒让文禛心里松了口气,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 宁云晋这时哪还不知道这人是在试探自己,他撇了下嘴,嘟哝一句,“我只是不想娶那些黄毛丫头而已。你可别多想。” 文禛伸手摸了摸宁云晋的脸颊,宁云晋怔了一下没有躲,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文禛拉得抱在他怀里。 两人的胸口紧紧贴着,宁云晋看不到文禛的表情,却可以清楚的感受得到两人的心跳声,和文禛呼吸在自己颈脖、耳边的湿热。 算起来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亲密举动,宁云晋有着不自在的僵着身体,两人渐渐一致的心跳声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忍不住动了动。 “别动,让我抱一抱。” 文禛言语中不容分辨的祈求和软弱,让宁云晋第一次感受到这个手握天下的男人也有脆弱的一面,而且在自己骗过他、耍过他以后还是愿意呈现在自己面前。他放松了自己紧绷的肌肉,让自己也有了片刻的松懈。 良久,文禛环着他背的手往上抚了抚宁云晋的背,终于开口道,“我一开始也很生气,朕这一辈子唯有在你身上栽得最多,明明对你掏尽真心,换来的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弃之如敝屣。在保定的时候,我恨不得能让你摸摸良心说说看,纵使我有不少做错的地方,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情也是真的,你怎么就能这么狠心!” 对于文禛的质问,他很想说,并不是你付出了自己就一定要接受。可是宁云晋咬了咬唇,没有回答,也没办法回答。 “从保定会京那些时候,我是真的心灰意冷了。我生平第一次不确定,是不是无论花多少心力,都没办法捂暖你那颗心。” 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滴落在颈项处,宁云晋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挣扎了一下,想要看一眼文禛,他不相信,也不敢相信那个仿佛坚韧到无坚不摧的男人哭了,居然为自己落了泪。 但是文禛却以更大的力气箍着他,不让他乱动。真正说起来,现在文禛内力并没有恢复,宁云晋如果想要挣脱并不是做不到,可是一想到那可能会不小心在挣扎间伤了文禛,他还是选择了不再乱动。 见他不再动,文禛才继续道,“可朕只怕是真的中了你的蛊惑,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想到你还好好活在这世上,没伤没病,还能继续笑得张扬,那点怨居然也消散了。” “这些天我是真的睡不着,也不想睡。我知道你心中的纠结,跟朕在一起带给你的难堪、麻烦、桎梏远远多过朕能给你的,更何况我们……我们还是那样的关系,你想要避开这些,简直是理所当然。” 文禛含糊着将两人真正的关系一提而过,继续道,“换了我处在你的位置上,只怕早就对朕恨之入骨,更别提什么情义。” “其实你也没那么糟糕,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好聚好散对谁都好……”宁云晋干咳了一声,“而且我已经对你没什么情义了,今天也是李总管多事……” 文禛忍不住拉开了一点两人的距离,捧着他的脸,让他们的视线对视。他的唇角挑起一抹笑意,“若你真的对我有恨或是怨,应该是接近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远离朝廷,清扬,你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无情。” 宁云晋对上文禛了然的视线,有种整个都被看透的尴尬。明明这人脸上还带着泪痕,自己反倒成了弱势的一方,气场这种玩意儿真是没天理了。 文禛可不想闹得他恼羞成怒,见好就收,转了话题道,“清扬,我不是个好人,更不是个大度的人。即使你继承了我的血脉,可我这一辈子就只认定你一个人,要让其他人分享你,我会嫉妒得发狂的。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可是身在我现在的位置上是没法给你的。” 他无奈地道,“所以我睡不着,也不想睡,只想多处理一点政务,将这国家治理得更好一些,等到鸿明再成熟一点,我就能安心卸下这身份,给你你想要的纯粹。” 宁云晋是真的没想到文禛已经有要退位的想法,从那一次在张老那里的选择,到这一次的斩钉截铁,无不透露出他的认真。 他一直知道文禛这人有某种程度的偏执,上辈子这人执着的是成为天下第一圣君,所以几乎以圣人的准则要求自己,强大、睿智、无情,简直是古今帝王的典范,即使在年老的时候遇上皇子们的蠢蠢欲动,也能将他们玩弄到股掌之间。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自己居然会成为这人执着的对象,甚至已经不顾帝位,这样的疯狂让他心情复杂,讪讪地道,“你不是立志要做明君的吗?而且还这么年轻就不做皇帝,日后地位可是很尴尬的。” 文禛捏了捏他肉肉的耳垂,似笑非笑地道,“你别忘了,我是为了谁才发誓要做一代明君的。” “是为了大皇子……”宁云晋脱口而出之后,顿时只能讪笑,对上文禛揶揄的眼神,这才将大皇子与自己对上号。他干咳了一声,顾左言他道,“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不当皇帝,像你这样的野心家会无聊死的。” “相怜相恋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朕的前半生已经有了那些宫妃,她们是我的责任,这事没有办法推脱的事,所以朕在这一点上只能对不起你,不能为了你遣散后宫,但是我的后半生,我发誓,将只属于你。” 文禛那太过虔诚的表情,让宁云晋受到了冲击。他发现原本自己是想劝文禛放弃的,没想到却被这家伙绕进去了,反倒变得自己被他感动到…… 他趁着文禛不备,突然跳下地,恶狠狠地道,“总之你还是先好好当你的破皇帝,这天下至尊的位置又不是垃圾能让你想丢就丢。我也不想日后你无所事事生活没有目标的时候怨我,这事还是以后再提!” 宁云晋指着桌上的食物道,“还有,你少再装苦情了,弄坏了身体可别想张老再来救你一次。你本来就比我老那么多,我可不想以后对着你一张老脸。” 文禛被他那嫌恶的表情深深打击到了,也没来得及阻止宁云晋离开。这时候他才产生了危机感,自己可是比宁云晋足足大了十五岁,他又是祭天者,若是自己成不了大宗师,那只要再过二十年,即使自己保养得再好,只怕也要成为爷爷和孙儿的区别,一想到那场景,他就忍不住恶寒。 文禛可是很了解宁云晋那喜好美色的习性,自己当初能得到他,多少也和自己这副好相貌有些关系,如果真到了那种一老一少的地步,即使有感情又能继续多少年!? 等他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刚刚根本还没和宁云晋讨论两人究竟算不算和好,不过这时候宁云晋只怕都已经跑出宫了,文禛也只好作罢。 两人的一番谈话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但是很快御驾就要前往热河,身为皇帝他要离京,除了一些重要的议案要提前处理,更有很多安排,文禛也没机会再将宁云晋招进宫来,想到出了京城以后,有的是相处时间,文禛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七月十日,御驾启程前往热河避暑,随行的有两位阁老侍其如海、许霆以及一半京官,皇子则有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太子和其他阁老都留在京里监国。 其中今年新晋的阁老宁敬贤也被留在京里辅助太子,不能与父亲一起出行这让宁云晋十分失望,好在大哥宁云亭和姐夫若其都在随行的队伍里,加上有鸿昕时不时缠着他聊天,才让他不至于对这旅程感到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文禛只要愿意舍弃皇帝身份,不本末倒置两个人的问题就不会是大问题了。当然,不一定会要他真正退位啦,毕竟两个人都还年轻。 最近天气真变态,时冷时热,大家小心感冒。我已经彻底阵亡了。 章节目录 164、第 164 章 张若术提出的跟他学习医术,其实和宁云晋原本的打算差不多,那就是走出朝堂,在其他的领域成为最拔尖的人。 医术宁云晋其实在以前就接触过一些,不过那时候学习的主要是脉象和基础的医理,对于开方子之类的涉猎并不深。 张若术这个号称医圣再世的人,可以说是当前大夏医术最顶尖的,他不但自身内力深厚,在医术和毒术方面都有一手,轻易没人愿意惹他。这人自十多岁行走江湖,到现在七十多岁,一生不知道救过多少人,虽然他对富贵人家和江湖中人多有刁难,但是只要他出手每次都是尽心尽力的,让人没办法对他生出怨恨。 加之这人有颗侠义之心,哪里有灾有疫总是会去义诊,在民间的口碑也极高,不少百姓都将他当成活菩萨似的,在家里为他立了长生牌。他这一生看的、经历得太多,早已经看淡生死,所以才能对着皇帝都那么不客气。 这样一个人主动对自己生出橄榄枝,宁云晋自然是十分心动的,毕竟作为男人天生都是追求事业的,最近这段时间装失忆,可将他给憋坏了,练完功之后剩余的时间常常不知道要干什么,有种生活失去了目标的感觉。 让他比较犹豫有三点,一是担心自己没有那方面的天赋,毕竟一项政策出错,还有调整过来的机会,可是一个大夫出了差错,那可就容易草菅人命,责任太过重大。二是贪多不烂在哪里都是真理,他担心敬亭先生知道以后又要责怪自己本末倒置了。三是朝堂、战场他拥有前两辈子的记忆和经验,可以让他轻易的做出成绩,而医术这样的全新领域就需要他自己重新开始努力了。 为了这事,他特地回了一趟宁府,找父亲进行商谈。 宁敬贤听完他的讲述之后,并没有直接说出答案,而是语重心长地说了一番话。 “你不要以为跟张老学医是一件简单的事,他是个要求非常严格的人,沈小成虽然是张老目前唯一的徒弟,可是如今已经五十多岁,张老还没有让他出师。听说跟他学医前五至十年都是背书、背医理、背各种方子、学着分辨药材,这都是你最擅长的,你可以在不影响你练功的前提下慢慢学。如果你没有破釜沉舟的心,为父并不建议你走这条路。” 正是这番话反倒让宁云晋下定了决心,以前他虽然做出那么多事,可实际上却是通过剽窃而来的,虽然没有其他人知道,可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来总让他有些心虚。不论怎么样,自己总不可能比沈小成还差吧! 张若术知道他这个决定,倒是十分高兴。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偏偏唯一的徒弟又是个不争气的,他虽然看着精气神很足,但确实已经年事已高,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再去慢慢教徒弟。 对于宁云晋过目不忘的聪慧他早已听说过,只要能有传言的三分真实性,将自己这身本事学个囫囵总是没问题的。 不过宁云晋虽然答应跟他学习,却也拗着张若术答应去白云观替青阳子看看病。那次大战,虽然青阳子侥幸逃脱一劫,身体却垮了下去,至今还缠绵病榻。 宁云晋伤愈之后,找借口去探望过一次青阳子和建亭先生,但是由于那时候他正“失忆”,建亭先生虽然对他关爱有加,却更担心青阳子的身体,没说几句便找不到话题继续聊。 一旦两人的关系发生转变,老头子就变得严肃起来。两人都没有将这事公开出来,用张若术的话说,想要入他的门,要经过三年考验,先老老实实把自己交代下去要记的东西都能倒背如流后再说。 抠门的老头子先是给宁云晋列出了长长一串书单,就撒手不管,自顾自的住在白云观给青阳子去治病了。 沉浸在书海中,虽然那些深奥的口诀有些枯燥,可宁云晋却像是找到当初科举时的兴奋劲儿,将全副心思用在了上面。 一眨眼时间便到了六月,不到两个月时间宁云晋就将市面上能买到的医书都背得差不多,远远超出了张若术的预料。 张若术在考校过宁云晋之后,简直老怀大悦。他先是交代宁云晋没事就在家里学着分辨药材,便悠然离京了,美名其曰去帮青阳子找药引,顺便帮宁云晋弄些孤本来。 他走的时候给宁云晋留下了一块刻着“药”字的玉牌,也没说有什么用,只让宁云晋收好。 在张若术离开两天之后,宁云晋家里突然来了贵客。看着上门请他入宫的黄锦,宁云晋实在是错愕,他还以为文禛早就决定放手,要让自己彻底远离朝堂呢! 黄锦将他的错愕误解了,笑了笑道,“定远伯这是贵人多忘事呢!将老熟人都忘记了,咱家还真是伤心!” “哪里,哪里,忘了谁也不敢忘了黄总管呢!前段时间住宫里的时候,还多得你照顾。”宁云晋边说边在身上摸了摸,有点郁闷的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带打赏的荷包。 他捏了捏拇指上的玉扳指,犹豫了一下,将腰间的一块玉佩解了下来,借着握手塞到了黄锦手里,小声问道,“不知皇上招我进宫是为了何事,黄总管可得给我交个底,别到了宫里一头雾水,那可就懵了。” 黄锦将那玉佩收进袖子里,暗道这宁云晋就是懂事,即使是脑子糊涂了,地位也高了,行事都比别人稳妥。他悄声道,“好像是为了下个月圣驾去热河避暑的事呢!皇上圈人的时候不知道怎么想到了定远伯……” 提到热河,宁云晋只能想到一件事情,已经拖了两年,这事无论如何今年都要办妥。心里有了准备,他跟着黄锦一路进了乾清宫。 进宫的时候正是下午,外头候着不少人等着觐见,宁云晋的“病”在京里几乎已经家喻户晓,有惋惜的,也有幸灾乐祸的,不过宁云晋一直深入简出,难得碰到他一次,如今看着似乎风采依旧,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符合年纪的稚气而已,到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跟他套近乎。 这次宁云晋没有享受到以往的提前觐见待遇,足足排队等了快一个时辰,才进入乾清宫见到久违的文禛。 再次见面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宁云晋发现他比以往瘦了一些,眼神却更加锐利、无情,与上辈子的文禛更加相似,这时候他才深切的体会到,自己这辈子重生以来,文禛确实很少在与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露出这一面,如今看来,他已经彻底从那段错误的感情中走了出来。 两人的对视,以宁云晋别开视线请安宣告结束。 等到行完见面礼,文禛的表情已经如同刻上去一般,没有丝毫波动,冷淡地道,“朕这次召你来,是为了下个月启程去热河的事情。也许你不记得了,但是当初朕答应过你,老师的骨灰会交给你亲手埋葬。” 他顿了顿,继续道,“去年你南下耽误了,但是再拖下去也不妥。朕找你来就是要问你,你可愿意随驾。” 宁云晋双手抱拳道,“皇上有心了,臣自然愿意。” 文禛望着他,一双黑眸说不出的深邃。宁云晋知道以这人的精明,那一次在张老的宅子里应该就看出来自己是装的,也许已经对自己的冷漠无情失望无比。 宁云晋原本以为他会说上几句质问或者嘲讽的话,可是文禛却突然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出发前朕会让人通知你。” 点头、跪安,宁云晋转身,以最标准的姿势头也不回的朝着大门走去。 李德明看着这一对原本琴箫合鸣却默契不过的人,却变得比陌生人还冷漠的样子,真是说不出的焦急。见皇上突然心情落寞,不想再见外头的人,埋头开始批阅奏折,他一跺脚连忙出了乾清宫。 匆匆避开那两个白跑一趟的官儿,李德明一路小跑着总算是看到了前方的宁云晋,连忙喊道,“小宁大人,我的定远伯嘞,等等咱家!” 宁云晋早就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只是没想到来者居然是李德明,“李总管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 李德明一把将宁云晋拉到旁边,小声道,“小宁大人,咱家求您件事。” “李总管这可太看得起我了,我现在能办什么事呀?”宁云晋满脸惊讶地道。 “咱家知道你什么都忘了,但这事只有你能办,皇上也许只肯听你的。”李德明急得直搓手,也管不得什么顾忌,直接道,“咱家是求你去劝劝皇上,他这样下去真的太伤身劳神!太医都说过了,再继续只怕会留下病根子的。” 宁云晋一听,忍不住蹙眉,反手抓住李德明问道,“李总管你慢点说,就这么没头没脑的,我也弄不清楚缘由!” 李德明没注意到他的反常,唉声叹气道,“自打从保定回来以后,皇上就将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处理公务上。原本张神医在的时候还好,总算还是听医嘱的,配合着吃药。等神医出宫以后,皇上就变本加厉了。他现在明明不比以前,却每天看折子到子夜,不到三更又起床,像是要把一天掰成两瓣用似的。可他每天这么下去,就算是铁打的人儿也受不住啊!” 他无奈地道,“如今这天气又开始一天一天热起来了,皇上还有些苦夏,从打前几天开始就没什么胃口,每次用膳就是随便沾下筷子,喝几口粥而已。咱家算是求你了,去劝劝皇上多保重身体。” 宁云晋心里听得十分不是滋味,男人情场失意将心思用在工作上倒是很常见的事,要是文禛还是以前那功力深厚的高手,他听着李德明这番话说不定还能幸灾乐祸一下,现在却不知道为何心里居然又气又恼——这人明明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连怎么照顾自己都不知道! 他挠了挠头,苦笑着望着李德明,“皇上的身体自然重要!李总管这个请托不敢不从。可是我只是个外臣,要怎么去劝皇上啊?” 李德明听他答应,忙不迭地道,“这包在咱家身上,马上就要传膳了。要不就委屈一下小宁大人,给皇上亲自上一次菜吧!” 再怎么说宁云晋还是希望文禛能过得好的,没有犹豫便点头应了。 身为大内总管,李德明在宫里的体面一时无两,他的安排果然很快。他先是让宁云晋在偏殿等了等,没过一刻钟就端着一碗香菇鸡丝粥过来。 一见到宁云晋他就忍不住抱怨道,“皇上又说没胃口,点的菜不多,主食更是只点了碗粥,你说怎么吃得饱!小宁大人可得尽心点,多劝劝他。” 宁云晋点头,接过那碗粥径直走进乾清宫。这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一进门就看到桌上只摆了一些清淡的菜,文禛则坐在桌前连头都没抬一下,望着手里的折子出神。 宁云晋将手中的粥碗重重砸到桌上,清脆地声音打断了文禛的思绪,他刚要发怒,一抬头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我记得还是你教过,吃饭的时候看东西对眼睛和胃都不好。” “你不是都忘了么!?”文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过却也将折子合上放在了桌上。他看也不看宁云晋,拿起筷子就准备吃东西。 “还没叫人试菜呢!”宁云晋听得到外头李德明正焦急的来回走动着,也拦着其他侍候的人。 “哼。朕还轮不到你才操心。”文禛嘴里说着,放下了筷子,将那粥碗挪到面前,捏着勺子搅了搅。 宁云晋眼明手快地将那勺子抢了过来,舀了一勺放到了嘴里吃了一口,砸吧了几下,这才道,“嗯,味道不错,没毒。” “谁敢像你这么试菜早就拖出去了。”文禛忍不住恶言道,“李德明这老货,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李总管担心你呢!还说让我劝皇上,为了江山社稷务必要保重身体。”宁云晋舀了一勺粥递到文禛嘴边,“张嘴。” 文禛气得瞪了他一眼,刚准备说话,视线的余光却扫到了宁云晋大拇指上那个扳指。他伸出手,有些怀念地道,“朕还记得这是你讨去的见面礼,没想到你还会留着。” 若是文禛一味逞强,宁云晋心里还好受点,可看着现在的文禛,却忍不住无奈。他拉了一把凳子,坐到文禛旁边,“用完膳,咱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