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情一线牵》 章节目录 序曲 “可恶的臭小子,你真的让她自己一个人去了?” “没错。” “真是该死!” “干嘛劈头就骂人嘛,老爹,你儿子我又是哪里不对了?” “统统都不对!其实她连去也不用去的呀!” “既然她的未婚夫已经过世了,但订亲信物还在,她就坚持要去拿回来,顺便送回对方的订亲信物嘛!” “何必呢!那不过是支镯子罢了” “老爹,这你就错啦,那不只是支镯子而已,那可是她爷爷留下来唯一的遗物耶!想当年默家被武林各帮各派连手狙击,不但人被杀得一乾二净,财物被搜刮一空,连房子也在一把无情火下付之一炬,连个屁也没留下来,独独留下那件订亲镯子——也是她爷爷、奶奶的订情之物。她想去拿回来,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合情合理?” “对,合情合理。” “那么,这位公子,可否请教一下她的情到底在哪里?” “哈?” “没话回了吧?” “可恶!” “老实说吧,那丫头可是你爹我生平仅见最最冷情的人,她娘亲也只不过就是不爱吭声而已……” “不爱吭声?” “很不爱吭声” “很不爱吭声?” “好好好,顶顶不爱吭声这总行了吧?” “嗯哼,这还差不多。” “总之,她娘亲也只不过就是顶顶不爱吭声,可起码每天都还有一句话,而且见了咱们自己人,总还是有笑容的,就算不笑,态度也是很亲切、很温暖,还会点头摆手打招呼回应人家的问话。就那丫头,那丫头……” “至至少她给过我们四句话了” “对,打从六岁以来就那么四句平均三年一句!” “那……那……是……是……” “虽然她原就不是个爱说话的孩子,但三年一句未免太离谱了吧?” “也……也是啦,不过实在不想这么说,但那丫头确实冷情得近似无情了!” “唉,那丫头天生薄情,别说外人,就连咱们自个儿人,包括她自己的亲生爹娘在内,她都爱搭不理的,跟她说话,她也只会用一双冷淡的眼瞪着人家看,不但没表情、没笑容,也不点头摇头回人家一下,谁知道她到底在瞪的什么意思?” “呃,那样的确不太容易了解她到底想要说什么” “说?” “瞪。” “对,她不说话只会瞪人。除此之外她也不爱跟任何人凑一块儿,连吃饭都不跟大家一起吃,老是独来独往,更不爱人家管她的事。” “凡事自有主张,任何人的话她都听不进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承认,老爹你说的确然是事实,可是……” “怎样?你还有什么反驳的?” “不是反驳,只是我一直觉得,觉得小砚似乎并不是真的无情,而是……而是……” “是啥?” “或许她需要一个火引子。” “火引子?” “咱们天山绝颠够冷了吧?” “是够冷了那又如何?” “一块冰放在那里它永远都是冰” “那可不天山绝颠就是那么的冷。” “可要是有把火去烧它呢?” “没错它会融了、化了变成一摊水。” “你的意思是说小砚需要有个男人去融化她?” “哟,老爹你也不是很笨嘛,慢着,慢着,老爹请问你那只爪子想干啥来着?” “想撕裂你那张狗嘴!” “也行,不过请等我用过晚膳之后再撕,我老婆说她要做那一道好吃到让人连舌头也会吞下去的虾胶龙凤卷呢,请别把口水喷到我身上来,谢谢!” “死小子别把话岔开!” “是谁把话岔开的呀!好好好,回正题,回正题,别现在就撕了我的嘴!” “总之,看小砚对她自个儿的亲生爹娘都没两分情,你爹我可不认为真有哪个人能融化得了她”。 “那她为何坚持非要去拿回订亲信物不可?” “嗯?” “我相信她自个儿对那玩意儿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那是谁想要的呢?没错是二婶儿,是二婶儿想要那件她亲爹留下来唯一的遗物,所以小砚才会坚持非去拿回来不可,你说小砚真是无情的吗?” “是你二婶儿要她去拿回来的?” “没跟小砚提,二婶儿啥也没提,二婶儿是在跟二叔商量,既然小砚的未婚夫去世了,那婚事自然就作罢了,但她想拿回那件订亲信物,也想报答人家当年援助默家的恩情。” “也是,虽然当年慕容家并没有真的帮上什么忙,最后默家还不是被赶尽杀绝了,可是当整个武林都在追杀默家时,连默家的至亲好友都不敢伸手帮一把,能避多远就避多远,唯独慕容家坚信默家绝不会是谋害七大门派掌门人的凶手,并倾尽全力去掩护默家逃避整个武林的追杀。” “不仅如此其实,我知道其实默家和慕容家根本就没什么交情,只不过是已过世的慕容老爷子和默家老爷子曾碰过几次面,两人个相投、惺惺相惜罢了,仅仅如此而已,在紧要关头之时,慕容老爷子便豁出全力去帮助默家,这份相知相助之恩,实在不可谓不大,也就是在那时候慕容老爷子和默老爷子为双方儿女订下了亲事。” “老实说这桩婚事订得还真叫奇怪” “哪里奇怪了?他们是未雨绸缪,心知当时的处境不好,多半得分散逃走,就算孩子们幸运得以逃脱,但谁也不知道何时能再碰上。因此才会约定孩子满二十岁之后,彼此若未能找到对方便各自婚嫁,这桩婚事则留待孙儿辈来完成。” “可真勉强。” “那也是不得已的,但也幸好是如此,不然你二婶儿就嫁不了你二叔啦!” “说得也是。” “所以后来你二婶儿才会找上慕容家约定,由慕容老爷子的长孙和你二婶儿的女儿来完成这件婚事。当时慕容家的境况已经相当困窘了。” “你二婶儿虽有心想帮他们,但慕容家的人很有骨气坚持不肯接受。” “真是为啥不接受呢?说到底慕容家之所以会如此落魄潦倒还不都是为了默家!” “可不是。虽说由于被害者之一的雪山派掌门人之妻是慕容老爷子的亲妹子,慕容老爷子因此不曾被怀疑过是默家的帮凶也没人刻意去追究慕容家帮助默家之事,只道慕容老爷子是个昏庸愚昧的胡涂人,轻易便信了默家的花言巧语。可在那之后慕容家便被整个武林唾弃了。不久亦被剔除于五大世家之外由海家取而代之。于是慕容家没落了!” “彻彻底底的!” “为了默家。” “正是。虽然你二婶儿后来也找到了真凶并杀了那家伙为默家报仇,但她并未将事实真相公诸于武林——这是七阎罗的习惯下手从不做任何解释,也因此武林中人至今依然以为谋害七大门派掌门人的凶手就是默家,慕容家也因而得不到谅解。” “何止是得不到谅解别说出了问题、惹上麻烦都没人愿意伸手帮忙连出门碰上熟人打个招呼人家也都装作没瞧见、没听见。最后连赖以维生的生意也被人抢、被人刻意破坏。这么一来他们的日子哪里还过得下去,只好价卖掉家产举家搬到苏州去讨生活。” “可即使搬到苏州去了他们的日子还是很不好过落魄得很。” “所以小砚不但是要代替二婶儿去拿回她爷爷的遗物,也是要代替二婶儿去报恩的。毕竟二叔是让她过继到默家的,也只有她才能够去报恩。” “的确,慕容家的恩情是该由默家的人去还。不过咱们干嘛说到这儿来?” “我是说二婶儿啥也没对小砚提,小砚却主动提起自愿要代二婶儿去拿回订亲信物,还要替默家还报慕容家这份恩情,只因为她知道这是二婶儿的心愿,老爹你说她这能算是无情吗?” “嗯,嗯,照你这么说小砚也不是真的那么无情的孩子嘛!” “她有情,虽然看不出来,但确然是有的只是天知道她何时才会心血来潮拿出来用一下。” “所以就待有缘人拿把火去点燃她?” “没错。” “那恐怕非得是个十分热情的人不可啰!” “才十分哪里会够,起码得要有百分、千分、万分的热情才勉强够应付吧不然光是碰上小砚那双冷眼‘嗤’一下火把就熄个完蛋,操了连个火花都没,哎哟,干嘛扁我?” “说过多少回了,在孩子面前不许说粗口!” “这会儿又没半个孩子在这里!” “在我老人家面前你就是个孩子!” “死老头!” “哼哼,所以你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不然要怎样?难不成还得再缀上管家、奴仆、丫鬟、老妈子一大串?”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喔喔喔,原来老头子是在担心呀!请别担心小砚一个人,行不?休说她的武功并不输给我们五兄弟任何一人,就连她的子也干净利落得很是标准的『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所以甭担心她会惹事,她……” “闭嘴,谁担心她会惹事来着?” “老爹你呀!”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了『担心她会惹事』这六个字了?” “那倒是没有不过” “你说够了没?那丫头的子我哪会不清楚,她不但不爱人家管她的事,也不爱去管人家的闲事,就算有人向她叫救命,她也会当作没听见。即便故意向她挑衅,她也不痛不痒毫无反应要,她惹出事来简直比登天还难,不如叫石头跳舞给你看机会大点。” “这就是啦!那老爹干嘛担心她会惹事,唉~老爹干嘛又打我,我哭给你看喔!” “我?说?过?我?不?是?担?心?她?会?惹?事!” “那究竟是怎样?老爹你也说清楚好不好?” “那丫头太冷情啦不哭不笑、不生气不伤心八风吹不动冰雪雨淋、火烧风吹都撼不了她。至今为止你们七兄弟姊妹之中也只有她和坠儿不曾杀过人。” “坠儿是不敢。” “而那丫头是不屑。即便有人要杀她,她也不屑还手,甚至不屑理会,总是掉头就走呼一下就飞得不见人影,连搞清楚人家究竟为什么要杀她都不屑。” “所以?” “你这蠢小子还不懂吗?你就不担心她只是拿上慕容家做借口其实是想乘机一走了之找个没人的深山峻岭孤独一人过此一生?” “不会吧?” 章节目录 第一章(1) 咦?姑丈你瞧那位小姑娘又站在那里了耶! 小姑娘?你以为她就一定比你小吗? 她个子比我矮嘛! 胖婶儿也比你矮你怎不叫她小胖婶儿? 可恶你就爱找我碴! 正确我天生就是找你碴来的! 你这浑小子! 干嘛?想干架?来怕你不成! 近晚时分满载而归的渔船沐浴着夕阳余晖陆续靠岸一对十五、六岁的双生兄弟甫一下船就开始你争我吵最后还公然对干起架来了尾随在后的中年渔夫看得直摇头。真是又打起来了!眼看那对小兄弟老是一言不合就打得昏天黑地慕容问天不又好气又好笑。 自从妻子娘家人陆续往生之后小舅子的两个儿子!杜啸风与杜啸云便投奔他而来他也义无反顾地接下照养他们的责任为的是回报岳父无视他困苦的境遇毅然把女儿下嫁予他的恩情更为了回报妻子无怨无悔的陪他吃苦半生以来连一天好日子都不曾品尝过她却连半个字怨言也没有。 贤妻贤妻莫过于此了。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还不快来收拾渔获! 但那两个战火正酣的火爆小子根本听不见姑丈的呼唤浑然忘我地对战得更轰轰烈烈随时都准备壮烈成仁就在慕容问天认真考虑要把那两个小子扔进湖水里去冷静一下的同时最后一位下船的渔夫也来到他身后了。 那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年轻人除了个子挺高之外他长得很平凡!就跟中年渔夫一样是那种就算见过好几次面都不一定记得住他长相的菜市场脸。 可是那样平凡的外貌却又隐隐散发出一种深沉悠远的不凡气韵明明是一身透着浓浓鱼腥味的粗布衣裳却洋溢着一股从容自在的儒士丰采雍容尔雅、卓然不群地突出于众人之中任何人往这方向看过来第一眼注意到的一定是他而只要见过他一眼就再也抹消不了铭刻在脑中的印象了。一个不平凡的平凡人。 他是慕容羽段在大伯和堂兄!慕容家的长子、长孙相继过世之后他便与父亲慕容问天合力扛起支撑慕容家的责任在这太湖之滨以捕鱼捞虾为生他的娘亲则开了一家简陋的饭铺子提供过路游人午膳虽然生活清苦了些但总算能安稳度日。 此刻他的人虽站在父亲身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抹冷清飘然的纤细身影。 表弟说得不对那位姑娘不算小了该有十七、八岁了吧从十多天前开始每到傍晚时分她就会出现在太湖畔披覆着凄艳的落霞独自一人静静地凝望着太湖那白色纱裳随风翻转飞扬纤柔灵秀的身影飘逸若仙真彷佛误闯人世的天女只可惜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却总是冷冷淡淡的毫无表情好像被千年冰雪冻结了似的实在令人惋惜。 大表弟说她是生冷情二表弟说她太傲慢但不知为何他直觉认为他们都错了。她既非冷情也非傲慢而只是 羽段你看那个小姑娘她不会是想慕容问天担忧地望着湖畔的少女。轻生吧? 不是!不假思索地慕容羽段道说完才察觉自己回答得太过于轻率了。 他又不认识她怎会知道她想干什么? 然而奇怪的是在他心底某个超脱理智的意识却能够肯定她绝非有轻生的念头甚至丁点伤情都没有她只是在 思考。 思考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绝非是想轻生她只是在思考也许是在思考终身大事或者是某种难以解决的难题也可能是 一个约定? 你怎知道? 欲待轻生之人不会选择这种人多的地方。 说得也是。 也许她是在做一件困难的思考吧! 嗯嗯看她那模样是很像既是如此我们就不必多事了。话落慕容问天便转开头去大吼。够了你们两个天都快黑了走人了! 一听到要回家了两个顽皮的小子终于停手了一人各肩起两筐鱼篓担子那是要供应饭铺子所需的鱼虾手推车上的好几筐鱼篓则是要送去市场贩卖的渔获至于自己家里的食用是最不重要的此刻钻钱才是最优先的考虑因为 慕容大夫人又吵着要换一床新被褥了还得是最昂贵的那种。 不久慕容一家人便陆续踏上归途走在最后的慕容羽段不觉回头再看最后一眼那白纱长裳飘飘依旧在太湖畔翻飞。 她究竟在思考些什么呢? 突然慕容羽段目注的人儿似是有所察觉地回过头来清冷的秋水双瞳笔直的射过来就在两人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淡漠的娇靥上悄然浮现一抹飘忽的神色而慕容羽段则彷佛丢了魂似的愣了神许久、许久 羽段你怎么还呆在那里?回家了! 慕容羽段一震回神这才急步追上去。来了! 而那双飘忽的视线则一直跟随着他直到再也不见那条顺长瘦削的身影忽的眸子才收回来又转淡漠静静地、静静地凝注那绚烂的晚霞。 曾是武林大豪的慕容世家如今家道中落沦落为太湖渔夫但是慕容家的每个人都安之若饴甘心为正义、为真理舍弃世俗的虚名与利益而毫无怨言。 除了长房里本该是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慕容大夫人慕容问天的大嫂慕容羽段的伯母生来就是饭来张口、茶来伸手的千金大小姐别说吃苦了她连半点不顺心的事都没经历过这样一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女毫无疑问的她根本就不想嫁到落魄潦倒的慕容家来吃苦。 但很不幸的曾被慕容老爷子救过一命的亲爹不想背上忘恩背信的罪名硬是把她扔上花轿送到慕容家来履行婚约。 可想而知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受这种现实不但打死也不肯干半点活儿连侍奉公婆都不愿意还反过来坚持要享受如同在娘家一样的奢华生活自然慕容家无力满足她的贪求于是尖酸刻薄的嘲讽怒骂就成为慕容大夫人生命中唯一的乐趣了。 直至公婆与丈夫相继去世她依然不改贪逸好享受的习强硬的命令小叔必须继续满足她的种种奢侈要求而她所仗恃的理由是 我要的东西呢?小叔、侄儿才刚踏进家门慕容大夫人就诘问过去了。 大嫂再过两天就可以买了。慕容问天低声下气的回道。 再过两天!再过两天!昨天你也是这么说的难道你就只会这么一句敷衍我的话吗?有火没耐的慕容大夫人马上飘火了。别忘了没有我带过来的嫁妆你们慕容家能维持到今天吗? 是她自己忘了吧? 她带过来的嫁妆早在她嫁过来的头两年就被她自个儿开开心心的花用精光了!慕容家的人连一分钱也没享用到从第三年开始慕容家的人还得辛辛苦苦赚钱来孝敬她满足她的贪好享受。 其实她自己应该是最清楚不过了因为她带过来的嫁妆都是由她自己掌握在手中的别人想动用也动用不到。 看样子她是很用力的把它给忘掉了! 大嫂慕容问天无奈苦笑。 怎么?不服气?慕容大夫人气势汹汹的喷出满嘴口水。 不敢大嫂只是 只是什么?想跟我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吗?可别忘了长嫂如母不听我的话就是件逆不孝!对了长嫂如母这就是慕容大夫人所仗恃的理由因为她是大嫂而慕容问天是小叔!算他倒霉所以慕容问天就得像孝顺亲娘一样的孝顺她闲来无事顺便当当她的出气筒。 不大嫂我只是想 什么都不用想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就对了! 可是 混帐想顶我嘴吗?你这个叽哩呱啦、叽哩呱啦 见慕容大夫人又开始在狂风暴雨、横扫天下了慕容羽段的眉宇不由微微拧了一下旋即朝伫立于慕容大夫人身侧的堂弟使了一下眼色暗示他设法安抚一下慕容大夫人。 慕容大夫人育有两子两女她却不像一般人一样宠爱长子而是特别偏爱次子慕容月枫只因为她的长子相貌平凡而慕容月枫却拥有一副俊美迷人的仪表以及一张一天到晚吃蜂、喝糖浆的巧嘴专擅甜言语总是能够天花乱坠地哄得老娘亲心花儿朵朵开脑袋瓜子也顺便晕开了。因此慕容大夫人没天没理的溺爱次子当所有人都必须为生活而忙碌、而辛苦的时候只有慕容月枫可以闲闲没事陪着慕容大夫人等吃等喝哈活也不必干连抬抬手都不必正大光明的摆他大少爷的派头。他唯一的责任就是在慕容大夫人不高兴的时候哄她开心、哄她笑。 可是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哄娘亲因为慕容大夫人开口要求的新被褥其实是他想要的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就很不开心了哪里会有心情去哄别人。 所以他装作没瞧见堂哥的示意。 慕容羽段又钻了钻眉心中暗叹既然堂弟不愿意插手那么他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伯母家里的状况您也不是不清楚我们已经尽全力在设法了您 啪! 响亮的巴掌声后是慕容大夫人勃然大怒的咆哮。你这无礼的小子竟敢顶撞我你以为这个家就非靠你们父子俩不可吗?你 闪电加雷鸣轰隆轰隆、轰隆轰隆 脸颊上火辣辣的热心下却是一片泰然慕容羽段平静安详地聆听慕容大夫人的教训神情毫无半丝愠色。至少他把炮火从爹那儿转移到自己身上来了。 斑剥陈旧的砖房里慕容大夫人继续口沬横飞地心中的不满与怨气置身事外的慕容月枫在心中暗骂他们活该其它人则低头默默挨训没有人注意到窗外一抹幽魅般的白色人影 整整一刻钟之后慕容大夫人才喘着气停下口水四溅的咆哮丢下再给他们三天的时限随即由慕容月枫陪着她回房歇息去了。 望着慕容大夫人倨傲的背影慕容问天不深深叹了口气。 你伯母又在逼我了。 就顺伯母的意吧!慕容羽段不在意地道。 那怎么可以!慕容问天断然拒绝。不是为父贪周家的财富而是当初周员外中意的是你你伯母亲口允下的亲事也是你还立了婚约书怎能随意说改就改呢?这种背信忘诺之事为父绝不能为! 于是慕容羽段默然了。 两年前的清明他代父亲回老家扫墓回程途中遇巧从劫匪手中救了出外查帐的苏州大商贾周大富一命事后周大富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报答救命之恩其实是想利用慕容羽段! 有慕容羽段的护卫往后他出外查帐就不必担心安全了。他花大钱请来的护院根本就是浪费粮食的废物!为此周大富特地向慕容问天提起结亲之请原以为慕容问天会欢天喜地的应允谁知慕容问天一口就回绝了。 施恩不望报这是慕容家的家训之一此外他也不想背上攀富结贵的臭名因此这门亲事他是毫不考虑的。 然而慕容大夫人可是兴奋得很以为巴上富贵的亲家往后她又能吃香喝辣的过好日子了于是趁慕容问天父子出船捕鱼的时候匆匆忙忙应允了婚事!就怕周员外反悔又怕慕容问天不认帐还特意立下婚约书白纸黑字慕容问天想不承认都不行。 可是 娘您怎地这么笨! 和猪朋狗友混到城里去吃喝玩乐两、三天没回家的慕容月枫一回家来得知娘亲替堂哥和周家小姐定下亲事他就气得直跳脚如果慕容大夫人不是他亲娘他早就一脚踹出去了。 我怎么了?被儿子当面指着鼻子骂笨慕容大夫人却丝毫不以为件标准的孝母一枚。 要让堂哥娶周员外的女儿不如让我娶才对! 呃? 想想只要我娶了周员外的女儿咱们就可以跟二房分家啦周家小姐的嫁妆咱们自个儿享用就行了二叔堂哥就让他们继续捕鱼吧! 对喔!一棒子敲醒梦中人慕容大夫人顿时恍然。那现在怎么办? 逼!慕容月枫不假思索地道。娘要尽全力去逼二叔点头同意改让我娶周家小姐不然他要是反过来要和大房分家届时我们就得眼睁睁看他们过好日子而我们只能继续窝在这里发臭、发烂了! 人家过好日子她却只能窝在这里等死? 不! 慕容大夫人微微抽了口气旋即猛点头。没问题我会用力的逼不择手段的逼直到你二叔点头为止! 这就对了娘到时候我娶了周家小姐我们就有好日子过啦! 然后就让你二叔他们留在这里发臭、发烂吧! 说到这里母子俩相对发出得意洋洋的笑声。就从那天开始为了达到目的慕容大夫人更是变本加厉地提出各种超出慕容问天能力的要求为的就是逼迫慕容问天同意改让慕容月枫迎娶周家小姐可是慕容问天始终不肯点头因为 无信不立这也是慕容家的家训之一。 虽然慕容问天也百般不愿让儿子娶周家小姐为妻慕容家有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夫人就够吃不消了再来一个娇生惯养的少奶奶左压榨、右奴役恐怕他们的日子会更难过了到时候只好大家排队一起去跳湖吧! 可是爹如果您不点头的话恐怕伯母是不会善罢干休的。 嗯嗯那就只好让你尽快和周家小姐成亲好让你伯母死了那条心了! 这闻言慕容羽段两条的眉顿时揪成一团。不太好吧? 不只慕容问天不愿意慕容羽段自己也不想娶个娇滴滴的富家千金回来当亲娘一样孝敬所以每次周家来问说何时要娶亲他总是想尽借口一拖再拖。 慕容大夫人这个例子已经让他们吃尽苦头了! 不然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慕容问天无奈地反问。 慕容羽段唇瓣轻启旋又阖上无言父子两人相对叹息。 慕容家已然落魄至此上天却还不肯放过他们再丢下各种试炼来考验他们的耐。老天究竟何时才要放过他们呢? 以丝裯闻名于世的苏州城绸缎商自然不少算算不下数十位然而谁也比不上祥麟绸缎庄的周大富周大员外他不仅手握整个苏州城里八成的丝绸买卖每年进贡朝廷的丝绸贡品也是由周家负责的因此他不仅有钱更有势。这样一个有钱又有势的富商生活自然差不到哪里去譬如他的美妻美妾就有十几个儿女不计其数而且男的一个比一个俊美女的一个比一个艳丽。 不过在周大富眼里儿子才是宝女儿只不过是可利用、可消耗的物资罢了随时都可以为了利益拿出去交换因此他的女儿们若是想要拥有幸福的未来非得自力救济不可。 例如周大富的五女周彩儿此刻便正在为自己的幸福将来奋战不懈 枫哥快一点再快一点 呼呼呼彩儿妳妳真是个骚娘儿们 可可是枫哥就就喜欢我这样儿不是吗? 说得对极了!好半晌后周彩儿闺房里的婉转和粗重的喘息终于静止了下来餍足的女人慵懒地枕在男人的肩窝上瞇着眼正想好好补一下精神心想睡醒后或许能再战一场男人却说话了。 彩儿妳真的宁愿嫁给我? 废话我们都这个样儿了你还以为能怎样?周彩儿娇嗔地捶他一下。 俗话说得好鸭儿爱钞、姊儿爱俏她根本不愿意嫁给那个长相平庸又沉默寡言的慕容羽段所以慕容月枫一找上她她就心甘情愿被勾搭上了。 凭慕容月枫的俊美与能言善道才配得上她这个美艳娇贵的千金小姐嘛! 那妳就尽快怀个孩子我才有办法应付二叔。慕容月枫眸底闪着狡诈的鹰芒。要知道妳是我堂哥的未婚妻要让妳改嫁给我得有个足够说服二叔的好理由才行。 有帮你不就成了? 说得简单其它事没问题二叔是都会听我娘的可一扯到有关于诚信那种无聊问题二叔就会变成谁的劝也听不进的老顽固了妳与我堂哥订亲在先就得嫁给我堂哥连我娘都说不上话的。 若是我有了孩子那又有什么不同? 废话有了我的孩子妳不嫁我还能嫁谁? 那要是你二叔依然坚持要我嫁给你堂哥呢? 这慕容月枫眉头臜起来他倒是没想到这一点二叔会为了那个毫无意义的信字而让堂哥戴绿帽子做龟孙吗? 会! 那就只好让妳表演一场要死要活的哭说非要嫁给孩子的亲爹不可吧! 我才不要!周彩儿的脸色马上惊恐地翻黑了。我爹会亲手打死我然后改让我妹妹嫁给你堂哥的! 可恶他也没想到这一点! 慕容月枫双眉紧皱他辛辛苦苦地拐了这个骚娘儿们好几个月好不容易终于把她拐难不成会功亏一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章(2) 这时合夜中窗外人影倏闪慕容月枫却毫无所觉只顾埋头苦思。 听周彩儿说她的嫁妆清单早已列出来了不但有一楝富丽堂皇的大宅子三大箱珠宝古董玉器、无数绫罗网缎和陪嫁的丫鬟仆人等等甚至还有一家铺子如此丰厚的嫁妆无论如何不能让给堂哥可是该死的二叔就是不肯点头 他究竟该怎么做才能让二叔同意由他代替堂哥来娶周彩儿呢? 一灶香后那抹在周彩儿闺房外闪现的人影转而出现在慕容羽段房外倩影纤纤悄立于窗外默默注视着屋内端坐于书案前的慕容羽段。同样的慕容羽段也不曾察觉到有人在窥视兀自专心地看他的书。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慕容羽段抬起头来望向房门不一会儿门上便响起两下轻细的敲门声。 小妹是妳? 慕容羽段打开门发现门外是他唯一的妹妹慕容雪有点意外又不是很意外他听得出是妹妹的脚步声却又不解妹妹为何这么晚了还来找他。 有事吗? 慕容雪跟哥哥一样容貌十分寻常但她的个与哥哥截然不同活泼俏皮又不失温纯十分讨喜虽然偶尔有点顽皮但都是无伤大雅的小顽皮只会让人莞尔一笑绝不会令人不悦。 慕容羽段与父亲同样最担心的是她的亲事她已经十九岁了却没有适合的对象上门来求过亲。因为现在的慕容家只是平凡的渔家。其实慕容问天的要求也不多只要勤劳诚恳又识字即可可是打鱼的渔夫又有谁会特别去看书学字? 我听娘说要是周家再来询问哥就会和他们定下婚期了是不是真的? 嗯。慕容羽段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我不要!慕容雪小嘴儿獗高了。我不要又来一个像伯母那样骄蛮跋扈的女人做大嫂! 虽然心里也很无奈但慕容羽段仍安抚地摸摸妹妹的头。 或许她并不像伯母那样给她一个机会嗯? 可是城里人都说周家小姐都是一个比一个漂亮可也是一个比一个刁蛮、 一个比一个霸道说不定比伯母更可怕呢! 道听途说不一定真。 那如果她真的就是跟伯母一个样儿呢? 慕容羽段沉默片刻。 小妹婚约已订我们不能毁婚妳应该懂的。 可恶都是伯母害的啦!慕容雪不甘心的嘟嚷。要是再来一个像伯母那样成天尖酸刻薄地唠叨个不停的大嫂那我还宁愿大哥你娶一个哑巴呢! 小妹慕容羽段欲言又止地轻轻一叹。 真的没办法了吗?慕容雪不甘心地问两眼期待地啾着哥哥。 好嘛好嘛我会先给自己做好心理准备然后忍耐可以了吧?又说了几句后慕容雪便离开了留下慕容羽段独自仰望星辰闪烁的夜空深深叹了口气无言良久、良久 而那抹纤影也静立于暗影中良久、良久 春后银鱼霜下鲈每年五月到七月是太湖银鱼和白虾的盛产期在这时期里渔民们都特别忙碌总是早早出门、晚晚归航回到家里用过晚膳后就直接回房睡觉免得翌日清晨爬不起来。 不过这日早膳过后慕容问天和慕容羽段谁也出不了门因为慕容大夫人不让他们出门他们只好让杜啸风、杜啸云先去准备渔船然后暗自希望今天的慕容大夫人舌头不会太长。银鱼白虾不会自己从湖里爬上岸来让他们检是要使劳力去捞捕的。 昨晚周府管家来做什么?慕容大夫人头一句丢出来的就是质问句。 来问婚期。慕容问天镇定地回道。 婚期?慕容大夫人陡然拔高了嗓门透着明显的惊慌。你你你你定了? 尚未他要先去请算命先生看几个日子今晚再送来让我挑一个。 幸好! 慕容大夫人暗暗松了口气那好差点被吓死。今晚顺便跟他说一声新郎是月枫。不说不行不然成亲时周大富要是不给她儿子迎亲大家就白玩一场了。 不大嫂当初订婚约时谈的是羽段就得由羽段成亲。 我订的婚约自然是由我儿子成亲!明明是歪理慕容大夫人却是一脸的理直气壮。 她说的就是天理! 慕容问天有点啼笑皆非。 大嫂婚约上的名字是羽段! 慕容大夫人窒了一下所以所以要你今晚跟他说一声!现在不是理直气壮而是耍赖了。 慕容问天摇摇头。不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我们慕容家不能做。慕容大夫人脸色一沉。不能做也得做! 耍赖不成又改成发飙了。 不! 长嫂如母你敢件逆我? 又来了! 大嫂任何事我都能听妳的可就是不能做这种背信违约之事! 说到底你就是不肯? 非不肯是不能。 你 眼看慕容问天打死不肯应允而今晚就要订下婚期了慕容大夫人一时又气又急甩手一巴掌又挥出去了慕容羽段见势不对正待上前代父承受那巴掌就在这当儿 爹!爹!爹!早膳后就跟着娘亲到前头饭铺子里做准备的慕容雪拉着尖嗓门一路叫到后头来身后还跟着又是好几天没回家的慕容月枫。慕容大夫人那一巴掌停在半空中慕容问天与慕容羽段疑惑地回头望。 爹!爹!前头来了一位好美好美的哑巴姑娘她她慕容雪似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便直接把纤手伸出去张指露出躺在掌心上的东西。她给我这个您瞧是不是是不是 苍龙佩!才一眼慕容问天便惊呼着抢过来凝眼仔细看。没错这确是慕容家的传家至宝苍龙佩! 那那那个哑巴姑娘不就是不知为何慕容雪很是兴奋。 妳堂哥的未婚妻默家小姐默砚心。慕容问天严肃地点了点头快还不快去请她进忽地一顿。等等妳说她是 哑巴她是个哑巴。慕容雪说语气愉快得令人怀疑。她一直没吭过半声害我跟娘问了老半天都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她拿出苍龙佩我才猜到她可能是谁。 慕容问天怔愣了一下旋又命令道:无论如何先去请人家进来再说! 就在慕容问天与慕容羽段的目光跟着慕容雪移往屋外之际慕容月枫反倒急步往里走迅速来到慕容大夫人身边俯唇在慕容大夫人耳际不住低语不一会儿慕容大夫人便双眼放光眉开眼笑地直点头。很快的慕容雪领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来到众人面前而慕容问天父子甫一看清那位姑娘当即异口同声的叫了出来。 是她?慕容问天。 是妳?慕容羽段。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竟是那位老是像根柱子一样伫立在太湖畔慕容问天曾怀疑她是否要轻生的清丽少女。 原来她就是默砚心! 姑娘妳慕容问天谨慎地问。是默家小姐默砚心? 清丽少女淡漠地瞟他一眼点头。 那么姑娘是来履行婚约的?慕容问天再问。 清丽少女冷淡如故再点头。 真是辛苦姑娘了不过很抱歉慕容问天歉然道。我那大侄子在四年前业已过 慢着!慕容大夫人忽地大叫一声。 慕容问天皱眉回眸。大嫂?她又想干嘛了? 慕容大夫人慢吞吞地来到慕容问天身边慢吞吞的把一支通体墨黑黑到发亮的镯子塞到慕容问天手里。这早该交给你们了! 夜凤镯?慕容问天错愕地瞪着手里的镯子。但这是 别急先让我来问问你慕容大夫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当初公公是为谁订下的婚约? 大哥或是慕容家的长孙。 若是慕容家的长孙可有指名道姓? 连个屁都还没蹦出来如何指名道姓? 没有。 那么我那短命的大儿子『曾』是慕容家的长孙这也没错吧? 的确所以这支慕容问天低头看手中的镯子。订亲信物夜凤镯才会在大嫂手里。 但我那短命的大儿子死了所以请问现在慕容家的长孙是谁? 慕容问天呆了呆下意识转头望向自己的儿子。是 慕容大夫人满意的笑了。没错是羽段。 慕容问天顿时哑然。 对爹慕容雪也兴奋的附和道。既然没有指名道姓现在大哥才是慕容家的长孙不该由大哥来履行婚约吗? 只要不是周家的刁蛮千金、霸道小姐嫁过来做她嫂子别说是哑巴了就算默砚心还兼了聋子又瘸了腿还是个丑得翻江倒海的无盐她都会高高兴兴的叫默砚心一声大嫂。 该!慕容问天脱口道随又皱眉。但周家 爹慕容雪不耐烦地翻了翻眼。默家的婚约在前周家的婚约在后您说是谁的婚约优先? 自然是默家。慕容问天再次冲口而出。那周家 就交给我吧!慕容大夫人迫不及待地揽下这个责任。周员外也明说了结下这门亲事他只要求女婿能够保护他出门查帐或是在有人找周家的麻烦时出面护盘既然如此月枫也行的呀! 之前缺少一个说得出去的借口她实在没有把握能够说服周大富只好强迫慕容问天去赖婚但此刻既然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了她就有十分把握了。要慕容羽段做女婿?可惜人家早有婚约了。要女婿保护他?保证她儿子的武功比慕容羽段更高强。 周家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不行毕竟羽段早就有婚约了呀! 慕容问天并没有考虑很久很快就点头同意了。好吧就交给大嫂了。既然是大嫂说定的婚约就由她去解决吧! 然后他转注慕容羽段父子俩同时在对方眼中瞧见释然的神色慕容雪更是忍不住跳起来欢呼慕容大夫人已经在开始梦想未来的奢华享受了慕容月枫一嘴放肆的笑还有几分诡谲。 若是平常时候眼见默砚心那样倾国倾城的绝色美女打死他都不会放过的但此时此刻在美女与财富之间他不得不先选择财富有了财富他才能够为所欲为、予取予求。 最后哼哼哼默砚心依旧会是属于他的! 想到这里慕容月枫不由笑得更猖狂但不过片刻他忽又想起什么似的收敛起得意忘形的笑又开始对慕容大夫人耳语。慕容大夫人一边听一边点头听罢后即大声咳了好几下以引来众人的注意。对了问天既然你、我的儿子都要成亲了那么她又咳了咳。就趁这个机会咱们分家吧! 分家? 慕容问天迟疑一下。一定要吗?要分家就意谓着慕容大夫人要搬出这个家了这么一来慕容大夫人或慕容月枫若是出了什么事他就不是那么容易照应得到了。 一定要!以为慕容问天不愿意分家是有意分享周家小姐的嫁妆慕容大夫人的口气马上变得很凶狠好像随时都可能一口咬出去。 慕容问天立刻听出来了好吧既然大嫂坚持就分家吧―!他无奈地道。 慕容大夫人这才拉开满意的笑。口说无凭我们立下凭证吧将来谁也不能后悔! 一会儿后慕容问天面前便已准备好笔墨与两张白纸。 好我说你写。首先慕容大夫人飞快地瞥一下慕容月枫。你、我两房分家之后无论哪一方有任何麻烦或困难请自行设法解决彼此都不许去骚扰对方平日里也没有必要相互往来就算路上碰见了打招呼也是多余的 慕容问天皱了皱眉暗暗叹了口气再按照慕容大夫人的意思落笔挥毫。 第二接下来慕容大夫人拉拉杂杂说了一长串黑玉葡萄可重点却只有一项:分家之后彼此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了。 于是慕容问天终于明白大嫂的用意了她不许他们去分享周家小姐的嫁妆。 至于如何分家慕容大夫人抬眼厌恶地环视一圈斑剥陈旧的屋子。你有多少积蓄全给我房子、饭铺子和渔船就归你了! 慕容问天又叹了口气然后向慕容羽段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马上回房去取出一支铁盒子放到慕容大夫人面前那是他偷钻起来以备不时之需的不然要是谁有个急病什么的连请大夫的钱都没有就只好等死了。 慕容大夫人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百多两塞牙缝都不够不过比没有好于是便拿走一百两整数剩下不到五两的碎银留在铁盒子里推回慕容问天那边。 剩下的就给你吧!她以施舍的语气说。 那么慕容问天迟疑一下。金陵的祖屋呢? 一想到那楝历经数代小得只有前门贴后墙的破烂老砖屋慕容大夫人忍不住又厌恶地皱了皱眉。既然长孙是羽段就给羽段吧!慕容问天暗暗松了口气幸好是给羽段不是给慕容月枫不然那楝祖屋只会有一种后果:被卖掉。 一切既已说定并白纸黑字写下来慕容问天与慕容羽段慕容大夫人与慕容月枫双方便分别在两张分家凭证上签下名字捺下指印两方各持一张。 至此分家大典完满结束。 当日午后慕容大夫人便亲自上周府去谈妥变更新郎的问题并议定婚期!就在十天后翌日慕容大夫人便迫不及待地和慕容月枫搬到新宅子里去了。 感恩他们终于走了!慕容雪以最夸张的表情感谢上天的恩惠。 天下终于太平了!杜啸风兄弟俩一个抹眼泪、一个擦鼻涕感激涕零。 那么接下来该准备羽儿的婚事了?慕容问天的妻子杜琴娘也很开心特别是当她看着未来的媳妇儿时。 虽然默砚心是个哑巴又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纤细柔弱的模样看上去也干不了哈活儿最多端碗拿筷子吃饭而已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勤劳肯干的好媳妇儿就连边儿也沾不上。可是就因为她是个哑巴所以绝不会尖酸刻薄的骂人虽然她那一身衣裙是没几个钱绝对穿不起的上等质料却不戴任何珠宝首饰连最简单的耳环都没有应该不是个爱慕虚荣、贪好享受的女人只这两点杜琴娘就很满意了。 她对媳妇的要求不多只要不像慕容大夫人就行了。 这个嘛慕容问天转注默砚心。呃默姑娘妳可愿意?由于默砚心的态度实在太冷淡了他不得不问。 虽然已有婚约但慕容家绝不做勉强人的事。 静默了好一会儿默砚心才徐徐拉高视线移向慕容羽段再一次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剎那淡漠的娇靥掠过一抹飘忽的神色片刻后她垂下眸子点头。 但嫁到我家来可是很辛苦的 再点头。 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衣裳 又点头。 还得干活儿 继续点头。除了过年时节都没得休息的 还是点头。 果然是哑巴。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周彩儿的嫁妆之一那楝富丽堂皇的宅子就位在周府隔壁为的是周府一有麻烦!譬如有不开眼的劫匪跑来打劫之类的周大富只要拉大嗓门吆喝一声女婿就能立刻赶过来搭救。不是为了女儿更不是为了女婿完全是为了他自己。 而轰轰烈烈的迎亲场面同样也是为了他自己的面子再怎么说他也是苏州大富嫁女儿怎能太寒酸可不能让人笑话的。 不过一方是苏州大富一方却是太湖渔民怎么说也对不上来吧? 听说周员外的女婿是渔夫呢是不是真的?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怎么讲? 听说周员外的亲家原是江湖上有名的武林世家由于厌倦了武林中的打打杀杀于是毅然退出江湖隐居在太湖畔过那恬淡日子的。 原来如此一方是武林世家一方是苏州大商贾倒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哪三言两语这不就对上啦! 而另一边太湖畔的慕容家在同一天里也娶进了新媳妇儿没有花轿没有敲锣打鼓也没有贺喜的宾客没有热闹的场面、只不过把陈旧的屋子好好清扫了一番待新郎、新娘拜过堂之后自家人煮点好菜吃喝一顿而已。 尽管场面寒酸得令人心酸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很尽兴。 好了快进去吧新娘子还在等着呢!杜琴娘催促儿子进洞房。 是娘。慕容羽段转身要回房忽又被唤住。 等等!慕容问天放下酒杯。你就休息几天吧出船由我带啸风、啸云去就行了。 可是 不必多说就这么决定了。好了快进去吧! 慕容羽段犹豫一下终于点了点头而后举步行向后厢房。原先慕容大夫人住的是屋子里最大的一间房她一搬走慕容问天便决定要把她的房间挪作慕容羽段的新房如此一来只要稍做整理再把慕容羽段的书案挪进去就行了。在房门口慕容羽段略一停顿旋即推门进入。 红烛烧泪喜焰忽爆新娘子依然静静地端坐在床沿等候他回手关上门再轻步走向新娘子持红杆掀开新娘子的盖头霎时间呼吸窒住了。 她原就是个清妍脱俗的绝色但在这一刻里她更是美得不似凡尘中人。 好一会儿后他才回过神来饿了吧?要不要吃点东西?他问一边体贴地替她取下沉重的凤冠乌溜溜的长发顿时宛如乌云瀑布般泄落。 从第一次见到她她的长发就不曾挽髻也不曾以丝带绑束总是随意的放任它披泄下来或是随风飘扬或是静静地流淌于她纤细的背上看上去格外飘逸绝俗但是 这样很容易打结不是吗? 默砚心淡淡地瞟他一眼也不做任何回应径自起身移位坐到八仙桌旁;慕容羽段不怔了一下旋即跟上去也在一旁落坐并斟满两杯酒一杯推到她那边去再端起另一杯。 这是他想说这是交杯酒谁知话才刚起个头就见她一口饮尽了酒豪迈得像个男人他不呆了呆突然觉得他的新婚妻子好像有点一刻钟之后业已觉得吃得差不多的慕容羽段眉宇微蹙看着他的新婚妻子依然埋头不停的进食满桌吉祥甜品甜得腻死人她却吃得好像饿死鬼投胎似的他不由得开始怀疑 她是真有那么饿? 还是在逃避所有女人都必须经历的? 砚心累了吧?该歇息了。 她继续吃。 砚心晚了 她还在吃。 砚心 她吃吃吃。 好吧她是在逃避那么就晚几天再说吧毕竟他们还是陌生人她会害怕也是理所当然的。 砚心妳不用担心我他嘴里说着话手也安抚地搭上她的手臂谁知就在他的手指甫碰触到她的那一剎那她突然抬眸朝他看过来那眼神竟是 不过那眼神只是一瞬间很快的又回复到原来的淡漠毫无半点异样地看着他而他也看着她好半天两个人只是看过来看过去然后难得露出笑容的慕容羽段突然勾起唇弯。 砚心妳好可爱! 霎时间默砚心双颊浮上两抹赧红她依然面无表情却脸红了。 慕容羽段的笑纹抹深现在他知道她一个人伫立在太湖畔时究竟在思考些什么了。 我们休息吧!他说。 闻言默砚心默默地放下筷子默默地褪下新娘服默默地回到睡下慕容羽段也跟着除下新郎服躺到她身旁。 砚心妳会害怕吗? 她飞快地瞟他一眼摇头。不知为何她那一瞥虽然淡漠依旧什么表情也没有他却觉得好像是在反问他: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女人哪里会知道女人在时究竟在怕什么怕痛吧?还是害怕男女初次的裸里相对? 无论是什么她好像都不怕更不在意那淡然的模样好似在说:来吧来吧不管你想干什么来吧! 好吧就算她真的都不怕也用不着表现得这么这么洒脱吧? 咳咳那就呃好。 于是慕容羽段扬手轻解床幔落下所有一刻值千金该干的勾当全都被关在里头了。 既然她不怕就让她今夜先痛这么一回吧以后就不会再痛了 应该是吧? 慕容问天体贴儿子新婚要儿子休息几天陪陪新婚妻子两人也才有机会好好认识一下这是为人父的好意。然而有时候这种事并不是男人决定的而是女人甫一睁眼慕容羽段就察觉到一件事他的新婚妻子不在了困惑地坐起身他撩开床幔左右张望没人。天尚未亮她会到哪里去了呢? 他疑惑地下了床眼角瞥见落红似乎比他想象中还多了一点眉头不由钻了起来。 不会是被吓跑了吧? 下一刻瞧见一旁折迭整齐的衣裳还有水盆架上的缕缕热气他马上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她没有吓跑。 可是她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满怀疑问不得解于是他以最快的速度洗脸、净身穿上她为他准备好的衣衫然后离开新房找人去也。 不过还没找到妻子他就奇怪的发现娘亲在厨房外探头探脑。 娘妳 嘘杜琴娘用力拉了拉他示意他噤声再指指厨房里他狐疑地望进去双眼立刻惊愕地瞪大了。只见他那个纤细飘逸、灵秀脱俗好像不小心一脚踩空云朵掉下凡尘来的天女妻子正很不天女的忙碌着三座灶头同时炉火旺盛地燃烧着一支锅煮饭、一支锅熬汤还有一支炒菜锅在爆葱蒜香这只手在剥笋那只手在挑菜叶还有菜刀也忙着剁剁剁 她到底有几只手? 不久慕容雪也来到厨房外目瞪口呆的看着然后是慕容问天张口结舌地看着最后是杜啸风和杜啸云他们拚命流口水因为默砚心已炒好了几样菜浓浓的菜肴香正无情的攻击着他们。 半个时辰后早膳桌上众人忙着狼吞虎咽连赞叹一声的空闲都没有。 杜琴娘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煮了二、三十年饭的女人也比不上才新婚一天的媳妇儿。 之后慕容问天要出门慕容羽段也跟在后头。 羽段昨晚不是说让你休息几天的吗? 不爹我不想休息因为他回眸深深看一眼甫用罢早膳便忙着收拾碗筷、擦桌抹椅的新婚妻子旋即大步走出门去。我要多钻点钱好替砚心买件首饰。慕容问天怔了怔继而失笑不再有异议也领着杜啸风、杜啸云兄弟俩随后急步而去。 看样子儿子相当喜爱这个媳妇儿呢! 也难怪原以为这个冷冷淡淡的哑巴媳妇儿多半不会太好相处他们每个人也都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了不能对新媳妇儿抱太大的期望只要她不像慕容大夫人那样野蛮跋扈他们就很知足了。 岂料她竟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之外不但不在意婚礼的寒酸!要换了是周家小姐八成会闹着不肯拜堂而且新婚夜才刚过一大早天还没亮她就起床开始忙碌利落地整治丰盛的早膳。 就在新媳妇儿大展千手观音的特技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时他们看着、看着突然了悟 他们错了! 这个媳妇儿不但不会是他们所僧厌的那种悍女恶妇相反的虽然是个哑巴、虽然态度冷淡但她必定会是个勤奋尽责的好媳妇儿这种顿悟换来的是他们油然而生的愧疚。婚礼太简陋又没有大小聘礼甚至连件给新娘妆扮的首饰都没有简直就是混过去的真是太对不起她了! 所以慕容羽段才会舍弃难得休息的机会想尽快钻钱买件首饰来送给她不是补偿而是他的心意感激她不嫌弃他的平凡、不嫌弃他的拙口钝辞更感激她不介意他的贫困家境毅然下嫁到慕容家来吃苦。 不过默砚心令他们意外的不仅仅如此而已 向晚时分渔船归航慕容问天父子和杜啸风兄弟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家就在家门口讶异地瞧见应该在洗衣服或者在厨房帮忙的慕容雪正在那里不耐烦地等待着一见到他们马上就雀跃地迎上前来。 大哥!大哥!嫂子真的好厉害耶! 又怎么了? 就早上你们出门后不久我跟娘也到铺子里去准备了那大嫂洗好碗筷打扫过屋子之后也跟在我们后头来帮忙啦慕容雪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跟着大家进屋还殷勤地为大家倒茶。 可能是今儿天气不错吧中午上饭铺子来用膳的客人还真不少我跟娘正高兴呢偏偏来了一桌找碴的客人浇了我们一盆冷水 哦他们怎么了? 听他们口音就知道是北方来的人才吃两口就拉着大嗓门说娘做的菜一点味道都没有慕容雪忿忿道。还叫我们重做 那就麻烦了慕容问天皱起了眉头。北方人吃食重口味难怪他们会说妳娘做的菜没味道可烹煮太湖鱼虾要下了重口味就尝不出鱼虾本身的鲜美甘味了这不好处理呀! 就是说咩所以我跟娘都很头痛在厨房里喃喃叨念着该怎么办才好没想到大嫂三两下就炒好了另外几盘菜要我送去在送出去之前我好奇嘛就偷吃了一口银鱼炒蛋慕容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原来大嫂加了爆蒜香而且加得恰到好处蒜味香浓又不会压过银鱼的滋味结果那桌客人一吃就赞不绝口算帐时还多给我们 她比出一根手指头。一两的小费耶! 一两?整整一两?杜啸风兄弟异口同声惊呼。那么多? 嗯!慕容雪猛点头。后来又来了一桌四川客人这回大嫂头一道就先送出呛虾只不过在蘸料里多加了一味 辣椒!慕容羽段脱口而出。 大哥果然聪明!慕容雪笑不可抑。然后是湖南来的客人大嫂就先送出一道酸辣白鱼 真厉害!慕容问天赞叹。 是是好厉害喔!慕容雪眉开眼笑。今儿我们总共收到了十多两的小费呢! 慕容羽段父子俩愕然相对比他们辛苦一天赚得还多! 还有因为生意好铺子收得晚等我们整理好之后就没剩多少时间洗衣服了可没料到慕容雪赞佩地叹了口气。瞧嫂子那双手嫩得跟豆腐似的我以为她最多就是会做菜没想到她洗起衣服来竟然比我跟娘都还熟练动作又快我洗一件她早就洗好三件了结果才片刻工夫而已衣服就全都洗好了我们还有空闲坐下来喝杯茶再去做晚膳呢! 还真行!明明看上去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落尘天女偏偏搞起烟火来又挺有一手的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动起脑筋来可比谁都快养尊处优的一双柔黄干起活来谁也赶不上她。她会不会太能干了点儿? 然而再晚一些时他们又发现那个很能干的新媳妇儿某些时候却也是相当令人啼笑皆非的譬如此刻大家都已经吃饱饭放下碗筷了默砚心却还埋头一筷子、一筷子菜往嘴里塞好像非要把所有的菜都吃光不可。 看她那么纤细没想到食量那么大跟猪一样不晓得她吃进肚子里的菜都塞到哪里去了? 还在吃。 慕容问天目瞪口呆。 又吃。 杜琴娘张口结舌。 再吃。 杜啸风兄弟俩拚命咽口水。 继续吃。慕容雪捂着嘴好像快吐了。唯有慕容羽段他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按在她拿筷子的手背上。砚心? 同样的就在他碰触到她的那一瞬间她突然抬起头来看他还塞了满嘴油腻腻的菜那模样很可笑而那眼神 吃饱了吗?慕容羽段轻轻问透着隐约的笑意。 静了一下默砚心点点头然后放下碗筷起身开始收拾碗盘嘴里还在嚼嚼嚼 慕容羽段忍俊不住失笑。砚心妳真的好可爱! 又是两朵红云浮上默砚心双颊默默地她捧着碗盘回厨房里去洗。 她一离开慕容雪马上就问过来了。大哥嫂子没错是很能干啦但她总是那样冷冷淡淡的不爱搭理人有时候跟她说话她都不睬我们哪里可爱了? 嘴角浮笑慕容羽段摇摇头。不她并不是故意不搭理人的而是 不一会儿笑声接二连三地爆出。 不会吧? 真的? 大嫂好好玩喔! 嗯嗯那现在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她才会搭理我们了。再晚一些时大家都各自回房歇息去了而慕容羽段他喜欢看书也只有这时候才有空看书。 我想看点书妳先睡吧! 默砚心看了他一下脸上依然没有丝毫表情却倒了杯茶放到书案上然后捧着女红篮子坐到窗前他看书她做女红。 偶尔他会不经意地举眸看看她然后她也会抬头看他却谁也没出声两人只是相对片刻再分别回到自己的事上他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女红;又有时是她先抬头看他而他则若有所觉地把目光从书页上移到她那边两人再次相对片刻依然无言然后又分别回到自己的书和女红上。 他始终没有说话她也没有任何特别的反应。 新婚夫妻如此安静、如此平淡就像成亲十几二十年的老夫老妻似的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才新婚第二天他不应该看书她也不应该做女红的。然而他们之间的气氛是那么的自然空气中充满了平和与安详的宁静虽然没有新婚的喜气?却弥漫着一股恬淡的温暖。 起更了我们睡吧!终于他搁下了书本然后很自然地招呼妻子再很自然地侧过身去 很自然地环住她的娇躯又很自然地俯首覆上她的很自然地顺便解开她的内衫最后很自然地 新婚夜的任务他们又完成了一次只是这次不会痛了。 事后如同未婚前一样她习惯地侧过身子去睡他则很自然地展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向他让她的背贴在他胸前。 然后两人阖上眼睡了。 新婚没几天慕容羽段就觉得默砚心是个很适合他的妻子因为他不爱说话而她正好是个哑巴。虽然两人没有办法像平常夫妻一样用谈话聊天来沟通但不知为何他总是能够从她的眼神和肢体动作上臆测出她的思考和行为;而她也似乎并不需要他对她说什么就能够了解到他的需要他们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似乎正是!不说话。 然而杜琴娘却有不同的想法儿子和媳妇儿在房里头是怎样的她不清楚也不好过问但他们出了房间后媳妇不说话没话讲她是个哑巴嘛但儿子竟然也跟媳妇说不上几句话这就太过分了。 冷眼旁观半个月后她终于忍不住了。 羽儿来来来娘有话跟你说。 这日晚膳刚过默砚心和慕容雪到厨房去洗碗杜琴娘就拉着儿子到屋外去说话。 娘?慕容羽段有点困惑是什么话不能当着大家的面说呢? 我说羽儿娘知道你不爱说话可是呢杜琴娘拍拍儿子的手。你得替砚心多想想她一个人嫁到咱们家来地儿不熟人又生分那是很孤单的更糟糕的是她也说不出口。所以 她朝屋里瞥去一眼。你得多和砚心说说话让她尽快熟悉你、熟悉咱们你懂吗? 慕容羽段很仔细地听完再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反问了一句。说什么? 依然很困惑他并不觉得他和新婚妻子之间需要特别说什么呀! 说什么?竟敢问这种话!拳头举起来差一点点就捶过去了当然是跟她说一些咱们家的事呀!杜琴娘咬牙切齿地说。尽量让她多了解一点咱们家还有咱们家里的人她才能够早点把咱们家当作是她的家把咱们家里的人视为她自己的家人懂了吗? 两眼盯着那只高高举在半空中的拳头慕容羽段小心翼翼的侧移一步尽量避开娘亲的攻击范围圈再认真思考片刻。 或许懂了。 不是很有把握的语气令人听了一点信心都没有不过这也表示他至少会试着多和媳妇说说话那就够了。 每天都要说喔! 是。 很好那咱们进去吧! 话落杜琴娘抬脚就走慕容羽段连忙阖起甫张开的嘴快步跟上。 他原想再问问他应该什么时候跟妻子说话的现在想想也许娘是要他自己决定那就他自己决定吧! 同样的晚膳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而慕容羽段也习惯地一回房后便坐上书案后的椅子打开书本静下心来看慢着不能看!娘要他和砚心多说点话但他们根本没什么时间独处算来算去也只有现在现在再不说就真的没什么机会说了。 可是他究竟要跟她说什么呢? 心中暗忖他的视线下意识往前望正好他的妻子将茶盅搁上书案两双目光很自然地交会在一起然后胶着住了并不像以往那样片刻后就分开因为 他知道她在等待等待他跟她说话。 而她也知道他在思索思索要对她说的话。 所以他们的目光胶着住了因为他在思索要说什么该如何起头;而她在等待他开口说清楚究竟是什么事?这真的是很奇怪的状况娘说砚心和他不够熟悉他也承认他和妻子的确相当陌生毕竟他们新婚才半个月可是他们之间却毋须言传便可意会到对方的心思靠的完全是一种纯粹的直觉而不是对彼此的认识。他对其他任何人都没有这种直觉只有对她几乎是从第一次在湖畔见到她开始他就有这种直觉了而对她的认识愈多直觉所判断出来的答案就愈详细、愈精准甚至比说出来的话更正确。 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可能是谎言而隐藏在心里的思绪是再真实不过了。 所以他实在不认为他还有必要向妻子介绍自己他们确实是很陌生却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对彼此的直觉。 那么就 小妹她都十九岁了却没有适合的对象上门来求过亲因为 这就是他思考后的决定说出他心中的烦恼不但可以让她了解家里的状况也可以个别了解他的家人更可以了解他本身的想法。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他尊重她的表示!他在征询她的意见。 所以他就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而他的妻子也默默地站在那里一直听一直听一直听请等一下她真的有在听吗?直觉不对而停下来的慕容羽段狐疑地审视眼前的妻子见她表情是不变的漠然姿势也毫无二致尤其她那双美得令人心痛的瞳眸更是盯着他看得毫不稍瞬似是很专心在聆听可是 砚心? 果然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羽段不由轻叹娘说得好像不太正确他很努力要让妻子了解他的家、他的家人她却根本没兴趣听嘛! 旋即他又淡然一哂。 可是这不也正是她最可爱的地方吗! 于是他伸长手碰碰她她那双直盯着他看的美眸突然睁了睁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翻书页。 没事了。 然后他垂眸看他的书她则抱着女红篮到窗前做女红。 以后他还是会继续说给她听!娘亲的话不能不从不过如果是她不想听的话题他就不会再继续说下去了。明儿个再换另一个话题吧! 喀嗓!翻身继续睡。喀噤!喀嗓!再翻身再继续睡。喀噤!喀噤!喀噤!喀噤 猛然睁眼以为是梦中的声音却更清晰地传入耳际慕容羽段不由狐疑地坐起身来。 新婚后的每日清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他都会听到这种神秘的声音但在今天之前这种声音都在他真正被吵醒之前就消失了所以他一直以为是在作梦可今晨那种声音持续不断的钻入他耳内、钻入他脑子里他想不清醒过来都不行。 那究竟是什么声音? 撩开床幔他往外瞧头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妻子正坐在梳妆抬前很正常然后他傻眼了。他的妻子正在剪头发!她终于觉得无法忍受如此辛苦的生活决定要落发出家当尼姑了吗?不不对她是在梳头发也不对她在梳头发也在剪头发 她究竟在干什么? 惊疑地观察了好半晌后困惑逐渐自他心头消逝笑意慢慢浮上眼底他缓缓盘膝坐正好整以暇地注视着妻子在那里忙碌不已。 梳梳梳梳不下去了垂眸看打结了拿起剪刀来喀噤一声剪掉再继续梳梳梳又梳不下去了再低眸看又打结了再拿起剪刀来喀嗦一下剪掉然后再梳梳梳 喔天连那么明显的地方都敢剪! 慕容羽段无声颇觉惨不忍睹地回开眼去不敢再看就说她那样头发很容易打结的她为什么不挽髻呢? 难道是 一刻钟后妻子终于又梳又剪地处理好那一头乌溜溜的长发随手拎了一条布带扎起来就出去了。 慢条斯理地慕容羽段下床来到梳妆抬前低头注视那一地剪落的青丝无奈地摇摇头蹲身不舍地一一捡拾起来仔细整理成一小缯再找了一条丝巾包裹起来收藏到书案的小柜子里。深思片刻后他穿上妻子为他准备好的衣衫也出房去了。 娘。 吓死人了!杜琴娘一打门就被等候在门外的儿子吓了一大跳惊魂未定地猛拍。你这孩子今儿怎地这么早就起来了还杵在这里吓人! 对不起娘我慕容羽段低声道歉。是有点事想请娘帮忙。 什么忙? 呃是想请娘 两个月后慕容羽段终于钻足了钱刻意瞒着妻子亲自进城里挑了一件对他来讲十分昂贵的首饰然后在七夕这日她起床的时候他也跟着起床在她坐到梳妆抬前正待拿梳子梳发之际他先一步拿走了梳子。 我帮妳梳。虽然动作相当笨拙也有点手忙脚乱但他很温柔、很有耐心地为她梳好了长发!没用过半次剪刀还为她挽上了髻!他特地请娘教他的然后顺手把一支莹白中透着紫纹的玉钗横在发髻上再退后一步。好了。 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半晌后她起身径自离房而去。 她没有任何回应但双颊上很清楚地又染上了两朵红晕就因为那两抹红自这日开始每天清晨为她梳发挽髻横钗就变成慕容羽段固定的习惯了。 就像每夜用过晚膳回房后他总是会先尝试着说些烦恼的心事给她听倘若她想听他就会继续说给她听她不想听他就闭上嘴巴看他的书她做她的女红;也像入睡前他必定会环臂圈上她腰际让她的背贴住他胸膛之后再入睡。 不经意的动作不经意的养成了习惯。 除此之外他们夫妻之间很平淡真的好平淡好平淡平淡得连相敬如宾都谈不上就像人家所说的淡如水一点味道都没有。 其实那也怪不得他们一个冷冷淡淡、一个生内敛;一个哑巴、一个沉默寡言总之一个冷、一个闷两碗都是毫无温度的冷水没有半丝火花又如何燃烧得起来?然而火并不一定都是熊熊燃烧的有的时候燃烧是看不见的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当一切都变成了灰烬你才知道原来都在偷偷的闷烧着 章节目录 第三章(1) 日子很平稳的流逝不知不觉冬至过去了腊八将临在这期间最大的变化是饭铺子的生意愈来愈好了比贩卖渔获的收益更好好得令人手忙脚乱因为不只过路游客会来用膳连城里的人都会特地跑来点菜光是收小费就收到她们眉开眼笑了。 默砚心那手厨艺简直比宫廷大厨更精湛最可怕的是鲁川苏粤湘皖浙闽煎煮一炒炸烧炖蒸烩咸甜酸辣辛香鲜臭早膳正餐点心酱菜没有一样难得倒她的连偏僻的地方小菜她都应付得来而且口味正宗地道绝不是随随便便打混出来蒙人的。 因此慕容问天决定他们只出船半天!渔获全数供给饭铺子里的需要午时之前就赶回来并直接到铺子里帮忙 你们终于回来了快!快!快!快帮忙招呼一下客人! 咦?妳们好像还没准备好嘛客人就上门啦? 对最近也不知怎地客人上门的时间愈来愈早收摊的时间反而愈来愈晚了! 来吃蟹的吧今年的蟹特别大又肥蟹黄也特别多呢! 嗯嗯最近点蟹的客人是特别多! 于是大家开始忙活起来杜啸风兄弟俩在外堂招呼客人慕容问天父子俩处理鱼虾蟹慕容雪包揽洗菜杜琴娘负责切菜而大厨呢自然就是默砚心了。 不过 砚心妳会写字吗?杜琴娘问一边切葱拍姜。 默砚心点头。 那多少写点食谱给我不然杜琴娘喜孜孜地瞄一下默砚心隆起的小腹。再过两、三个月妳就不能这么辛苦操劳了这可是我头一个宝贝孙呢千万要小心一点! 默砚心再点头。杜琴娘回头。对了羽儿找时间去帮砚心抓帖补药来补补身子瞧她瘦伶伶的怕她生产的时候会很辛苦!瘦伶伶的?也是啦不过她的食量可比谁都大呢! 是娘。慕容羽段转身把一盘刚剥好的虾仁递给默砚心。来砚心妳先炒个饭垫垫底不然待会儿一忙起来会饿着的。 默砚心又点头接过虾仁开始炒饭可是饭才刚炒好杜啸风就喊进来了。 杨州五位。意谓杨州人的口味五人份的菜量至于菜色由厨房决定不外乎银鱼、白鱼、白虾和太湖蟹。 默默地默砚心将炒好的饭搁在一旁开始动手炒菜旋即那盘炒饭又被慕容羽段端起来一口一口小心翼翼地喂入默砚心嘴里见状慕容问天与杜琴娘相对会心一笑慕容雪则羡慕地叹了口气。 好好喔! 怎么?丫头也想嫁了?杜琴娘调侃道。 才不是呢人家是觉得现在很快乐嘛!慕容雪娇嗔道。以前不管我们多辛苦伯母都不满意;可是现在伯母离开了又多了大嫂虽然一样忙碌但我忙得好快乐真的! 以前的日子确实很难熬杜琴娘感慨地点了点头不过现在她又朝默砚心瞥去喜爱又怜惜的一眼。我总觉得砚心是咱们家的福星自从她嫁到咱们家来之后咱们的境况愈来愈好真有点像是苦尽甘来的味道呢! 嗯现在我们不但不用再想尽办法满足伯母的种种奢求赚的钱也比以前多呢!慕容雪想了想。起码一倍该有了吧? 不两倍杜琴娘笑道。再下去应该会更多。 哇!杜啸风兄弟俩齐声惊叹。我们发啦! 再过几天就腊八了我想今年我们应该可以提早休息打扫屋子购买年货准备过年。慕容问天思索着道。嗯还可以买两匹布做几件新衣裳。 已经有十几年他们都没有感受过穿新衣的滋味了。 腊八就开始休息吗?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都满怀期望啾着眼巴巴的望住慕容问天。是吗?是吗? 慕容问天不觉莞尔。好吧腊八那天就开始休息。 慕容雪顿时兴奋地又叫又跳。娘您听见了没有?腊八就可以开始休息了耶! 是真好不是吗?杜琴娘满足地呢喃。他们不贪能安安稳稳的过就是福了。 忙碌的时间总是眨个眼就过了一回神都申时了虽然还有不少客人但他们不得不收摊因为食材都用得差不多了。 以前过午时就没什么客人了现在好像不收摊客人就会一直进来呢! 真不知道嫂子打哪儿学来那一手厨艺的? 天生才能吧!说着杜琴娘取走默砚心手上的抹布推着她坐到一旁再递给她一碗趁空熬的鸡汤。妳别忙了休息一下剩下的让我们来就行了! 于是除了默砚心之外大家开始分工合作地整理。 爹听说两位堂姊都回伯母那儿了耶!慕容雪手上忙着刷洗汤锅嘴里头也闲不下来。 女人就是爱嚼舌头。 正在洗碗的慕容问天手上一顿。妳怎么知道? 城里来的客人说的嘛! 那么兴许是她们的丈夫都过世了吧!慕容家供不起慕容大夫人奢侈的生活慕容大夫人只好自力救济为了贪图丰厚的聘金以供她挥霍竟然把两个亲生女儿都嫁给了已踏进棺材一半的老头子做继室她们会早早便做寡妇这也是意料中之事。 除非她们先被老头子给虐待死了。 就算是她们也应该在夫家守寡吧!杜琴娘不赞同地道。 堂姊她们才守不了寡呢不然她们跑回娘家干嘛?不就是为了再嫁!! 这杜琴娘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旋即叹了口气。算了这也是大房那边的事我们管不了。 还有前两天堂嫂生了一个娃儿呢!慕容雪又说。 静默片刻。 杜琴娘猛然转过头来一脸讶异可是他们不过才成亲半年顿住 又无声片晌然后没有一丝表情地转回去继续忙活。呃母子均安吧? 好得很呢! 那就好。 幸好不是羽儿和那位周家小姐成亲不然绿帽子就戴定了! 对了姑丈那个杜啸风和弟弟相觎一眼。呃那个千仞堂是好人吗? 千仞堂?慕容问天有点纳闷地瞟他们一眼奇怪他们为何会突然问到这种问题。嗯跟百晓会一样表面上千仞堂是经营正派买卖的大商家但暗地里它其实是个无恶不作的绿林帮派最好是都不要有机会去碰上他们若是不幸碰上了有多远就闪多远千万不要和他们接触知道吗? 是绿林帮派呀 对怎么突然问到这个了? 杜啸风一脸无措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和杜啸云两个人用手肘顶过来顶过去最后杜啸云干脆低头装弄假装他只是过路的无辜老百姓什么也不知道杜啸风只好苦笑着开口。 我我听说月枫表哥和千仞堂的香主好得不得了呢! 慕容问天静了一瞬下一刻表情就鹰沉沉地拉了下来好不吓人。 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他怎会和千仞堂扯上关系了? 好像是三、四个月前那一回杜啸风不安地吞咽着口水。 月枫表哥陪周员外去查帐回程途中碰上千仞堂香主也不知怎地两人一拍即合不久他们就呃就磕头结成拜把兄弟了。 拜把兄弟? 这这简直胡来!慕容问天愤怒地低吼吼完不够又转身飙了出去。 爹要上哪儿?慕容雪志志地问没见过爹爹那么生气过呢! 去找月枫问个清楚吧!杜琴娘说两眼不安地望住丈夫离去的背影。 月枫不会惹上什么麻烦吧? 慕容问天回来的时候比飙出去的时候更生气脸色铁青头顶还冒浓烟一进门砰一下就先把可怜的小几一拳打碎了再说。 可恶! 怎么了?杜琴娘问若无其事的地挡在膳桌前免得他下一拳不小心也毁了他们今天的晚膳。 辛苦了一天大家可不想饿着肚子。 我苦口婆心地劝告那小子要他明白千仞堂不是正派帮会那帮子里的人没一个安着好心眼的希望他别再跟他们搅和在一起了免得害了自己。没想到那小子慕容问天说得差点咬碎了满口牙。那小子竟敢说他的事我管不着还扬言他会让慕容世家重新成为江湖上的名门世家他两眼左右乱扫原想再找个什么东西来出出气可是看来看去最方便的就是眼跟前的老婆 算了! 他根本是在异想天开! 那大嫂怎么说?杜琴娘眉儿也皱了起来。 大嫂她慕容问天差点又吼了起来顿住深吸好几口气勉强压下大嗓门。拿出分家凭证要我别管她家的闲事! 杜琴娘沉默了一会儿叹气。 那你就别再管她家的闲事了吧! 可是 你也管不了! 但 爹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可是慕容羽段静静地插进话来。您也应该清楚得很有伯母在我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慕容问天窒了半晌然后重重叹了口气。会出事的一定会出事的! 我知道但我们也只能等出事后再说了否则慕容羽段苦笑。难道爹你能以武力强逼伯母听你的不成? 我一个字而已慕容问天默然了因为儿子说的是事实。 唉真是就这样安安稳稳的过不是很好吗?杜琴娘摇头叹息。强求那无谓的名与利又有何意义呢? 娘!慕容羽段摇摇头示意娘亲别再多说了然后两眼瞥向父亲。 杜琴娘会意好了好了硬把丈夫拖过来强行按坐下去。吃饭吧! 从慕容问天回来开始默砚心始终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的碗筷直至此时她才悄然抬起清冷的瞳眸看看慕容问天再瞥一眼身旁的丈夫之后才跟着大家一起端碗持筷吃饭。 寒意沁凉夜风瑟瑟苏州的冬依旧是冷。 虽然心头卡着疙瘩过年时他们还是暂时撇开烦恼尽量让自己过得很尽兴元宵时一家人又特地进城里去看热闹快快乐乐的度过了一个满足的年。年后饭铺子生意更兴隆因为默砚心用秘方卤了一锅卤味和五香牛那浓郁独特的香气、鲜甜甘美的滋味蹄膀润而不腻、牛肚香脆有嚼劲让人品尝到一口接一口的绝妙感觉不但上门的客人都要先点两盘卤味和五香牛外带的客人也愈来愈多他们根本忙不过来只好请两位伙计来帮忙。 最后他们连出船捕鱼的时间都没有了便直接向其它渔夫选购海鲜食材每天一大早起床就得开始准备卤味和牛忙得不亦乐乎。 端午前默砚心产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麟儿大家这才明白默砚心为何要特意卤制那锅卤味和五香牛如今就算她不在铺里掌厨那卤味和五香牛依然抓住了铺子的鼎盛生意还有愈来愈兴旺的趋势。 于是杜琴娘忍不住得意洋洋的炫耀。 我就说吧砚心是咱们家的福星吧! 别动!清晨当慕容羽段为默砚心梳发挽髻横钗后默砚心正待起身忽又被唤住于是她没动让慕容羽段再为她戴上一对珍珠耳环。 好了。默砚心静静地凝望着铜镜里的人儿好半晌后她起身径行离去双颊依旧是两抹醉人的红。 慕容羽段唇含浅浅的笑随后跟上。 这日是孙子满月的日子老怀弥慰的慕容问天决定要歇业一天自家摆上一桌丰盛的满月酒好好庆祝一下。 这孩子真是漂亮!慕容问天怀抱孙儿低声赞叹。 不约而同所有的目光先朝慕容羽段飞去再移向默砚心然后在孩子脸上绕了一圈又回到默砚心那里所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孩子漂亮是因为孩子像娘亲。 慕容羽段不以为意的淡然一哂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很平凡也从不曾在意过慕容家的人无论男女向来没有出色的外貌他并不是唯一的一个。在慕容家好看的男人才是特例譬如慕容月枫那是因为他有个貌美如花的母亲!慕容大夫人;就如同他儿子也有个清丽脱俗的娘亲!默砚心两者都遗传到母系那方的出色容貌。不过对他而言儿子好不好看并不重要男人讲究皮相是最肤浅的。 砚心默家就妳一个孩子吗?杜琴娘问。 默砚心点头。 那么杜琴娘飞快地和丈夫交换一下眼神。下一胎无论是男或女就过给你们默家吧!说着她自怀里掏出夜凤镯为默砚心戴上手腕又把苍龙佩塞进默砚心手中。苍龙佩是慕容家传家宝夜凤镯是默家传家宝咯全都交给妳啦! 她这么做所代表的意义十分简单:慕容家和默家的延续责任全都交到默砚心手上了。 虽然订定婚约时并没有提及这种事因为当时默家尚有许多男丁但如今默家已凋零了而默砚心毫不嫌弃的嫁到落魄潦倒的慕容家来吃苦慕容家自然也该替默家着想一下。 默砚心垂眸盯住手上的苍龙佩好一会儿抬眸点了点头。 好好大家快吃吧!杜琴娘开心地招呼大家用膳却没料到默砚心这一点头承诺是承诺下多么沉重的一副担子。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杜琴娘说的是慕容家和默家的子孙延续问题默砚心点头扛下的却是整个慕容家的未来! 慕容家在不久的将来将再度成为江湖上的名门世家! 书案后慕容羽段手上捧著书月光却不在书上而是随着妻子的纤影移动看她喂饱孩子奶看她为孩子换尿布看她摇着孩子哄睡了看她将孩子放入摇篮里看她回到窗前坐下看她拿起女红看她 朝他望过来。 四目相对。 许久、许久 然后他们各自回到自己的事上他看书她做女红安详的时光静静地流淌突然他放下书本起身走到她身旁先在她肩上按了按待她抬起眸子来再将两手背负到身后去双眼注视着窗外的夜空神色凝重地思索好半晌之后方才出声。 昨儿个我进城买笔墨无意中听见了一件事他低语。三个多月前周员外突然昏倒清醒后却成了痴人大夫说是邪气入脑无能为力之后接掌周家大权的竟非周员外的儿子而是月枫堂弟 他侧眸瞥向她正好对上她的眼。 妳说这事是否有蹊跷? 她点头。 要告诉爹吗? 她摇头。 我也这么想可是他眉宇深锁。这事明摆着就是月枫堂弟和千仞堂的鹰谋图的是周家的庞大家产我能不管吗? 她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看着他。 他轻叹的确我想管也管不了只是眼睁睁看着月枫堂弟为了贪婪而走上歧途我却束手无策无奈苦笑。我真是无用!她摇头。 我应该阻止他的! 她再摇头。 我不该? 她点头。 为什么? 她垂眸突然将绣花针刺入指尖一滴火艳的鲜血立刻渗出、淌落。 妳做什么?他惊呼立刻单膝跪下怜惜地捧住她的手不假思索地舔去那滴血下一刻他恍然大悟。 妳是说月枫堂弟会杀我? 她摇头。 千仞堂? 她点头。 怕我坏他们的事? 她再点头。 这么说来他沉吟。倘若我硬要阻止月枫堂弟恐怕会连累爹娘、小妹和他还没说完她又开始点头了。于是慕容羽段再度沉默了其实这些他都早就明白了即使如此他真能放手不管吗? 可是倘若插手管了很可能会连累无辜的家人他能不顾吗? 章节目录 第三章(2) 所以他犹豫了虽然心中早已有答案;所以他才会在将烦恼的心事说出来之后又刻意询问她的意见。 他需要得到她的谅解。 这种违背良心之事月枫堂弟不应该做 她点头。 而且千仞堂只是在利用月枫堂弟最后他也会被『处理』掉的 她再点头。 不仅如此月枫堂弟还会连累他的母亲和妻儿 她又点头。 我真能不管吗?不不要点头!她不动看着他。而他见她的指尖已不再渗出血来方才让她收回手然后起身继续负手望着窗外虽然窗外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当年慕容家曾是武林中名重一方的大豪如今却沦为太湖渔夫、饭铺子老板可是慕容家从不曾后悔过因为爷爷做的是应该做的事但求无愧于心后果如何不重要这妳懂吧? 她点头。 那就好。晚了我们睡吧! 于是他们睡了而窗外也开始飘起摇曳的雨丝绵绵细细地宛如蒙上一层轻雾淡淡的紫藤花香沁在朦胧的雾雨中悄悄凝结成愁郁的心绪 虽然不再出船捕鱼但每日清晨慕容问天与慕容羽段父子俩依然天刚亮就起床早早便出门赶到早市去选购最好的卤味材料。 都买好了? 差不多了只剩下牛。 那么你先 让两位表弟先将买好的食料拿回家慕容羽段泰然自若地抢着说。上牛贩那儿等他处理牛杂至于我我想去买件珠花送给砚心。慕容问天笑了那笑透着浓浓的椰榆他拍拍儿子的肩。 好好好你去吧! 片刻后慕容羽段悄然立于周府前钻眉沉吟半晌蓦而拧身腾空而起一个回转自府侧闪电般射入 月枫。 人一惊而醒猛然坐起身讶异地瞪着床前的人。 堂哥?你你怎会在这里? 我想跟你谈谈。 谈谈?慕容月枫皱眉继而朝身侧看去。 放心我点了堂弟妹的睡。 慕容月枫双眉耸了下旋即下床披上外衣然后跟着慕容羽段到外室两人相对落坐。 好说吧你到底来找我干嘛? 慕容羽段深深凝视他片刻。这件事我不敢让爹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慕容月枫打着呵欠很不耐烦地再问一次。 你与千仞堂连手图谋周家的财产慕容羽段苦笑。我怎敢告诉他。 打一半的呵欠狞然抽回去差点呛喉慕容月枫惊骇地脱口而出你怎会知骤然断音神情猛沉。你说这件事二叔不知道? 你双眸鹰森森地瞇了起来慕容月枫慢吞吞地又问。确定二叔不知道吗? 爹要是知道他早就来找你了! 是吗?很好堂哥要是没告诉二叔的话就不可能告诉任何其它人换句话说只有堂哥一个人知道这件事。 眼底闪过一抹鹰狠慕容月枫突然起身去倒了一杯茶给慕容羽段再若无其事地坐回原位。那么二叔知道你来找我吗? 既然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事我又怎敢让他知道我来找你?很好没人知道堂哥来找他事情就容易解决了! 所以你是要来告诉我我错了? 你是错了。 但你可知道我为何要这么做? 不管理由为何你都错了。 我是为了慕容家呀!慕容月枫愤慨地自我辩解。 那只是你的借口慕容羽段沉重地道。事实是你贪名亦贪利那原也无可厚非只要你有心那可以成为激励你上进的因素。可是偏偏你不循正道而行不择手段谋夺他人财产月枫你想害人终究会害己呀! 不管堂哥你怎么说我的的确确是为了慕容家慕容月枫骄傲地挺高了胸膛。等我确实掌握住周家的金库我就会设法赎回爷爷卖掉的一切这是爷爷、爹和二叔早该做的事既然他们都不做就由我来吧! 姑且不论你的想法对不对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谋夺周家的财产。 这是最快的方法! 你不应该害人。 周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慕容月枫冷笑。告诉你他干的黑心勾当可多了其中还不少是伤天害理的事这也算是他的报应! 无论如何害人就是不对的!慕容羽段严肃地坚持道。 你慕容月枫似是想破口大骂但转个眼又吞了回去。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把周家的财产还给周员外的儿子。 如果我说办不到呢? 那么我会向官府告发你的鹰谋。慕容羽段顿了顿。我知道你不只贪周家的财富更觊觎周家与官家之间的关系这种关系不是一般江湖人物能够拥有的你以为仰赖这种特别的势力就能够让武林中人向你低头、向你称臣?想必千仞堂也是抱着这种目的而和你合作夺取周家的。所以 他坚定的望住慕容月枫。一旦我向官府告发即使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一切都是你的鹰谋但只要出现这种不良的纪录周家就会失去上贡的资格届时周家也会失去与官家之间的特别关系这么一来 够了!慕容月枫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我懂你的意思了无论如何你就是不能放过我即使是为了慕容家? 错的就是错的你不能用任何理由来自圆其说。 但我是你至亲的堂弟! 月枫 眼见慕容羽段一脸无奈但坚决的表情慕容月枫默然无语了垂眸深思了好半晌后终于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慢慢来就慢慢来! 慕容羽段双眸惊喜地灿亮了起来。月枫? 慕容月枫耸了耸肩。你要我把周家财产全数还给我大舅子我就还给他可以了吧? 太好了!慕容羽段欣慰地点点头。 那么慕容月枫又去倒了杯茶向慕容羽段举杯。以茶代酒谢谢堂哥使我能够及时悬崖勒马! 他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嘲讽但慕容羽段实在太高兴了以至于没听出来。 自己兄弟这是我应该做的。慕容羽段也端起适才慕容月枫倒给他的茶两人相互敬了敬而后一仰而尽。而后两人又聊了几句彼此家人的近况当慕容羽段觉得时间已太晚唯恐家人担忧正想起身告辞时忽觉脑际一阵晕眩刚离开椅子的又跌了回去扶着愈来愈晕眩的脑袋他有点困惑。 我怎么 堂哥很抱歉这是你自找的! 嗯? 奇怪羽段怎地还没回来?慕容问天狐疑地喃喃自言自语探头往前堂张望一下再走出厨房后门朝住屋方向吼过去。琴娘羽段回来了没有? 没有。杜琴娘应声从屋里出来。他究竟到哪里去了? 慕容问天瞥一下尾随在杜琴娘身后出现的默砚心目光再次透出调侃的椰褕笑意。 他说要去买支珠花给砚心谁知买到现在铺子都要开门了还不回来。 或许他是想仔细一点挑。 再怎么精挑细选也不可能挑到现在吧?都快两个时辰了! 说得也是那也许是 杜琴娘正想再说出其它揣测霍地 姑姑丈!姑丈!慌慌张张、跌跌撞撞地杜啸云从饭铺子前一路惨叫到后面来。回来了回来了村里的阿建伯送表哥回来了可是可是表哥不对劲! 咻一下慕容问天已然消影杜琴娘也急急忙忙追在后头 我从城里回来时瞧见他一个人站在路边就把他送回来了饭铺子前阿建伯解释完就离去了;慕容问天盯着慕容羽段脸色凝重一句话也没说杜琴娘则不知所措地绕着儿子团团乱转。 怎会这样?怎会这样?羽儿是怎么了呀? 只见慕容羽段直挺挺地站着身上虽然有些儿脏但一点伤也没有不对劲的是他的表情不他根本没有表情脸上是一整个的空白眼底更是一片空洞彻彻底底的虚无就好像痴了、傻了不不对比痴傻更糟糕痴傻起码还有白痴或傻子的样子但他根本什么样子也没有更像是丢了魂、失了魄 丧魂丹唐门的丧魂丹!慕容问天终于开口了。 唐门?丧魂丹?杜琴娘喃喃道。但但他怎会怎会 我也不知道他怎会惹上唐门了不过慕容问天毅然转向妻子。我这就上唐门要解药去! 他们会给吗? 一般情况是不会可是唐门欠爹一份情他们不能不给! 那你就快去吧! 嗯我会尽全力赶路最快七天最慢十天内赶回来在这期间警告的眼神陆续扫过妻子、女儿、外甥和媳妇慕容问天慎重地道。铺子休息千万不要开门做生意要好好保护羽段和你们自己! 杜琴娘神色一懔。知道了! 而后慕容问天不再浪费时间当即飞身离去一眨眼就消失踪影了于是杜琴娘振了振精神转头开始下命令。啸云去写张条子贴在铺子前就说咱们要休业一个月。 这就去姑姑! 雪儿和啸风你们两个把铺子里所有可以吃的东西全给我搬回家里来在妳爹回来之前咱们都不出门就靠那些食物过日子! 是娘(姑姑)! 最后杜琴娘转向怀抱幼儿的默砚心砚心妳就专心照顾孩话还没说完孩子就飞进她怀里了她愕住怔愣地看着儿子被媳妇牵走。呃好吧孩子我照顾羽儿就交给妳了! 她叹了口气看看怀里的孩子正甜安详的熟睡着而他爹却 原以为苦难已过去正是否极泰来之际却又平空降下来莫名其妙的灾祸难道慕容家果真逃不脱噩运的纠缠吗? 要照顾一个除了会自己呼吸塞食物到他嘴里他会自己嚼、自己吞咽之外连大小便都无法自理根本毫无自主能力的大男人应该不会太容易吧?所以大家都以为负责照顾慕容羽段的默砚心在某些时候一定会叫救命。但没有好几天过去了默砚心都没有向任何人求助过而慕容羽段也都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现在大家面前身上不但不臭还随时都散发着洗浴过后的清香味这使得其它人不由暗暗纳闷不已。 在必须搬动慕容羽段的时刻里纤细柔弱的默砚心至少应该表现一下她的无能为力吧? 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她就是没有向任何人求助 砚心照顾羽儿需要帮忙吗?餐桌上杜琴娘捧着饭碗装作不经意似地问;得到的回答是: 摇头。 大嫂若有需要说一声没关系我随时都可以帮忙喔! 看着大嫂专心地、耐心地一匙一匙哺喂大哥吃稀饭都没想到在他咀嚼吞咽的时候她也可以乘机吃一、两口慕容雪好感动也好想帮忙可是她得到的回答也是: 摇头。 表嫂我们很闲的比较呃重一点的工作就由我们来就好了表嫂也可以休息一下!平时就爱打打闹闹顽皮的杜啸风兄弟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很成熟、很有担当兄弟俩暗中说好无论何时即使是半夜兄弟俩其中之一定然会保持清醒以保护表哥和家中的女人。不过他们得到的回答同样是:摇头。 杜琴娘、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俩不面面相觎继而无奈苦笑最后再耸了耸肩。 好吧反正只要等到慕容问天拿解药回来就没事了。 慕容问天没有带解药回来却带了一个人回来唐门左巡堂钱坤。 果然不是丧魂丹!钱坤的手搭上慕容羽段的腕脉不过片刻工夫就说了这一句令人心直往下沉的话。 不是丧魂丹是什么?慕容问天气急败坏地怒吼。 慕容兄请别对我生气好不好?唐门比你更想早点还清欠你们慕容家的人情可是钱坤苦笑。令郎明明不是中了丧魂丹的毒嘛! 慕容问天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什么?毫不迟疑地钱坤转到慕容羽段身后拨开头发仔细搜寻了一会儿 咯瞧就是这个!钱坤指着慕容羽段后脑勺有一个约绣花针粗细的银点如果不是有心人仔细寻找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咦?那是什么?慕容问天下意识伸手过去想碰触 别动它!钱坤急忙喝阻。令郎会变成这样就是因为这支银针插在他脑子里可若是硬要取出这支银针令郎的命也就到此为止了! 闻言他四周有几张脸就有几张墨绿的荷叶片。 除了默砚心她的脸色不但没有丝毫变化也依然没有半点表情但是她突然一晃身失去了纤细的身影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你你你你是说羽儿他杜琴娘惊恐地说不完整话。 是想要令郎活命就不能取出银针但不取出银针他就得一辈子这样你们钱坤叹道。好好考虑一下吧! 不是茫无神智空白地过一生就是死他们只能选择其一。 杜琴娘抽了口气与慕容雪相对呆住了杜啸风兄弟俩也傻了慕容问天则怔着脸好半天后才吐出一声窒息般的。天哪! 我很抱歉但是钱坤歉然地拍拍他的肩。我真的无能为力。 但慕容问天挣扎着。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老实说这两年出现了很多类似令郎这种状况的人起初也都找上唐门要解药经过我们详细检查后才发现问题是出在那里钱坤用下巴指指慕容羽段的后脑勺。我们也试过几次要取出银针可是 他摇摇头银针取出来之后没有一个能活过半灶香时间的所以他没有说完也不需要说完大家业已明白他的意思了。 不是生就是死但那种生跟死又有什么不同? 慕容问天绝望地颓然无语杜琴娘母女失声痛哭杜啸风兄弟俩也低头哽咽不已。 那么我回去了。钱坤轻轻道。 没有人理会他他便悄然自行离去了。 为什么?慕容问天喃喃自问。羽段这辈子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打小就是个勤劳诚恳的好孩子孝顺父母、友爱弟妹我真的以他这个孩子为傲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如此对待他?没有人回答他他自己也想不出答案。一个多时辰后默砚心又出现了他们依然沉浸在绝望与哀伤之中仍旧没有人发现她曾经离去又回来了。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牵着慕容羽段到前头去该吃饭了。 屋外蝉鸣轻快地吟唱清澄的月色下忽明忽暗的荧光在飞舞溪水悄悄溜过岩砾身旁微风嬉戏于竹林间夜依然未曾眠。 屋内默砚心牵着茫无神智的慕容羽段来到书案后轻轻按着他坐下再为他打开那本他最常看的书放在前面然后一如往常她拿着女红到窗前落坐静静地做起女红来。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抬头看向他但是 他没有看她。 他们没有四目相对。 良久、良久他们始终维持着那种姿势他空茫的眼直视着前方而她就那样一直一直看着他直至起更梆响她才徐徐收回视线女红放在一旁起身去牵着丈夫到床前轻柔地为他褪下外衣、靴子帮他躺为他覆上双眼后自己再脱衣躺下如同以往背对着他侧睡。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她又坐起身回头看着已然熟睡的丈夫 他的手臂没有圈上她的腰际。 他也没有将她拉向他。 良久、良久 她终于又躺了回去依旧背对着他然后她徐徐往后退、退、退直至她的背紧贴在他胸前再把他的手臂拉来环在自己腰上而后阖上眼她也睡了。 清晨谁要为她梳发呢? 章节目录 第四章(1) 娘大嫂好久没梳头了耶! 她有洗头。 可是没有梳头。杜琴娘不再吭声她又能说什么呢? 打从钱坤宣布她儿子这辈子只能做一个茫无神智的废人的翌日开始她那可怜的媳妇儿就不再梳发了只随便用一条绳子绑住那一头杂乱的长发大家都看在眼里也都装作没注意到。 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而且娘大嫂也都不管劭儿了呢! 劭儿有奶奶疼就够了!杜琴娘极尽怜爱的亲亲宝贝孙子。对不对?劭儿! 还有姑姑姑姑也最疼劭儿了!慕容雪伸长手想要抱孩子。去!杜琴娘一手抱紧了宝贝孙子一手把女儿推开远远的。去看看铺子里还缺什么过两天就要开门做生意了要是缺这少那的看妳还能赚什么! 什么都不缺就缺人手啦!眼里啾着小侄儿慕容雪不甘心地咕哝。 妳爹又请了两个伙计该够了! 熬过最痛苦绝望的半个月后慕容家一家人终于平静了下来儿子不管是什么样子的始终是他们的儿子只要他活着就好了。 于是大家慢慢恢复到原来的生活生命再艰苦日子依旧要往下过饭铺子又开始准备要开门做生意了虽然少了慕容羽段和专心照顾他的默砚心肯定会比之前更辛苦但人是活着的只要愿意怎样都能适应。 幸好默砚心已然将卤味和五香牛的秘方传授给他们了光是靠这两样就可以确保生意如同以往一样兴隆了。 他们甚至计划将来要整修铺子多几张桌子多赚点钱日子就更安稳了。 然而彷佛老天就是不想让他们过太爽似的当他们定下心来要开始继续生活时麻烦又找上门来了。就在饭铺子重新开张的前一日一家人聚集在饭铺子里一边闲聊一边提早准备卤味和牛想说翌日可以轻松一点不然多了两个新手伙计难保不会手忙脚乱的气走了客人。 砚心妳也来了!正好帮我尝尝是不是八角放太多了? 连默砚心都带着慕容羽段来了虽然慕容羽段只是一脸空白毫无反应的坐在那里但是他还活生生的和他们在一起这才是最重要的。 劭儿好可爱喔脸儿红扑扑的五官精致姣美真的好漂亮耶! 就是昨儿个陶婶还说要是我们忙不过来她可以帮我们带免费的。 才不给她带呢要给她偷了怎么办? 嗯嗯我就是这么跟她回的。 不是吧娘您真的跟她这么回? 是实话呀不然该怎么回? 那陶婶儿一定气死了! 没。 没吗?没她说:『好嘛那不偷给我认干孙子总可以吧?』一阵寂静随之一片哄堂大笑。 陶婶儿真的想偷耶!就在这一片愉悦的笑声中蓦而 二叔!二叔!救我们!救救我们! 忽闻铺子外传来慌张的求救声众人不由面面相觎错愕之余连忙跑出去看看到底是怎样? 大嫂、月枫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会搞成这样? 但见一脸惊恐的慕容月枫右手拖老娘左手拉着怀抱幼儿的老婆后头还跟着两个姊姊慕容香、慕容燕大老远就开始扯嗓门求救当大家出来时他人还在千山万里外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逃来。 二二叔说得没错慕容月枫哭丧着脸喘得上气接不了下气。千仞堂没没安好心眼! 说怎么一回事?慕容问天镇定地问。 他们帮我坐上了周家的掌权大位现在情势一稳定下来他们就要从我手中夺去还要杀我灭口!慕容月枫不假思索地道愤怒又愤慨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他怕堂哥会上官府那儿告发他千仞堂自然也会担心他在不甘心之下会来个玉石俱焚也上官府那儿去告发他们。这么一来大家都别想得到周家得之于官家的势力了。 灭什么口?慕容问天狐疑地再问。 糟了说溜嘴了! 慕容月枫一惊想要收回已是来不及这下子该怎么解释他们才不会怀疑到堂哥之所以会变成废人其实是他害的呢? 正是惶乱间忽又觉得背上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凉猛然回头一看赫然是那位本是他哥哥的未婚妻后来却嫁给了堂哥的大美人原是淡薄漠然的丽颜此刻却冷得像天山上的万年寒冰双眸燃烧着赤焰焰的仇恨之火宛如利箭似地刺在他身上刺得他心惊胆战又莫名其妙。 她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 难不成难不成那件事堂哥没有告诉二叔却说给了老婆听所以她猜到堂哥之所以会变成废人全都是他害的了? 一想到这里慕容月枫先是一阵恐慌。这下子死定了堂嫂一定会告诉二叔倘若二叔知道堂哥是他害的肯定不会救他他就死定了。但很快的他又释然地暗暗松了口气。被她知道了又怎样?她是个哑巴不管她知道多少都没办法说出去!不然二叔早就杀到他那里去了也无所谓不懂武功的她又不能对他怎样。 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二叔知道! 可是他该如何阻止二叔再追问下去呢? 有了! 哟原来是堂嫂怎地这样盯着我看迷上我了吗? 这就是他在急乱之中硬挤出来的办法:岔开话题拖到追缉他们的人赶到二叔就不会继续追问下去只会忙着救他们之后 之后再说吧! 不过这种办法实在是烂到了极点以至于其它人由于太惊愕!他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调戏堂嫂的吗?一时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来他的亲娘就先气急败坏的叫起来了。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还叫一半却见儿子拚命向她使眼色慕容大夫人这才知道儿子是有意的至于为什么她不知道不过听儿子的总是没错于是她马上紧紧的闭上嘴巴了。然后换杜啸风兄弟愤怒的骂过来。月枫表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大声叫救命结果却跑来调戏表嫂! 真下流连自己的堂嫂都要调戏你是不是忘了手里还拉着老婆了? 吃闲饭的家伙没资格在这里说话慕容月枫嗤之以鼻地反击。你们又不姓慕容! 吃闲饭的是你自己吧!慕容雪更是鄙夷的冷笑。我就有资格说话了吧?我姓慕容而且在你成亲之前都是我和爹娘、大哥在『养』你的没有我们你早就饿死啦! 总算有那么一点点羞耻之心慕容月枫一整个脸都涨红了。妳 刁嘴的丫头!慕容大夫人怒叱。妳爹娘就是这么教导妳的吗? 堂哥到处调戏女人连自己的亲堂嫂都不放过这又是伯母教导的吗?慕容雪更不客气的反激回去。 妳妳慕容大夫人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蓦而转向慕容问天厉声质问:问天这丫头如此刁蛮的一张嘴对堂哥、伯母这般傲慢无礼全都是你教的吗? 慕容问天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雪儿没有错大嫂羽段才刚出事月枫就跑来调戏砚心他是以为砚心没有人保护了吗?一提到慕容羽段慕容大夫人立刻心虚地别开眼。呃羽段出出了什么事啦?儿子干了什么亏心事她怎会不知道只是为了宝贝儿子的辉煌腾达牺牲别人的儿子也是不得已的。 回眸瞥向除了还有呼吸之外根本就像个死人的儿子慕容问天沉重的叹了口气。 他骤尔噤声目光倏转犀利地射向道路另一端。 见状慕容月枫马上警觉起来手里拉着娘亲和妻子嘴里也不忘招呼姊姊们一起躲到慕容问天后头去。 几乎是在慕容月枫一家子才刚避开他原来站立的位置上就多了十几个人。 为首的马脸汉子甫站定嘲讽的眼神便瞄向躲在最后面的慕容月枫。你以为逃到这里来就安全了吗? 请问阁下是?慕容问天冷静地问。 马脸汉子用下巴指指慕容月枫。慕容月枫的拜把子兄弟。 千仞堂!心腔子紧了一下请问有何事?慕容问天又问。 自然是请我兄弟随我回去。 要杀他? 杀他?马脸汉子霍然大笑不他是我兄弟我怎会杀他?我只不过是想大笑转笑。让他再也没办法说话了! 再也没办法说话? 这句话顿时在慕容问天心中打上了一个怀疑的问号同时也令慕容月枫开始紧张了起来为免马脸汉子再说更多他只好 苏灿、你太狠了我们是兄弟你竟想灭我口!破口大骂。 我可没有你那么狠马脸汉子!苏灿冷笑。连自己的亲 不不能说! 无论如何有我二叔在你别想伤到我!慕容月枫慌乱的大叫。 是吗?苏灿轻蔑的斜着眼睨向慕容问天。或许我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看看当年慕容家究竟是凭什么本事成为武林大豪的! 话声刚落狞然两条人影自他身后射向慕容月枫;几乎是同一时刻慕容问天身后的杜啸风兄弟也一左一右地迎上去;下一瞬间慕容月枫猛扑向苏灿慕容香和慕容燕则冲出去和马脸汉子带来的人打了起来。虽然她们根本不想打可是为了活命不能不打。慕容问天没有动手但他盯住了一个胖老头他看得出胖老头才是苏灿倚仗的靠山。 琴娘、雪儿妳俩不要动保护其它人! 知道了! 杜琴娘和慕容雪一人一把秀鸾刀严阵以待后头右边是慕容大夫人和抱着幼儿的周彩儿左边是慕容羽段和默砚心。 没有人注意到默砚心左臂睡着劭儿右手水袖内竟隐隐泛着尖锐的冷芒。 大家只注意到慕容问天神色凝重;相反的胖老头却是一脸弥勒佛般的慈蔼笑容两人相对而立谁也不晓得谁会先动手只隐约感觉到不管是谁先动手肯定是一招定生死 毫无征兆地一道刺耳的嚎啸声蓦然响起人影倏闪胖老头急掠向前手中挥舞着一支怪异的武器!那刺耳的怪啸声就是它发出来的;同一时间慕容问天的身形彷如雷纵电驰般迎上剑光上下翻飞带着隐隐的雷鸣呼号。双方只一错身一切就结束了。胖老头依然是一脸弥勒佛般慈蔼的笑慕容问天的神色凝重如初谁也看不出到底是谁赢了。然后毫无预示的胖老头突然往前趴了下去霎时间苏灿和他带来的人全都吓得停手了各个满脸的骇异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赖以为靠山的堂中高手竟然挡不住慕容问天一招! 难怪当年慕容家能够成为武林世家之一果然有两把刷子。 苏灿猛一咬牙走!骤然飞身离去他带来的人七手八脚扛起胖老头的尸体也急急忙忙跟在后头跑了。 见状慕容大夫人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差点软瘫在地上。总算走了! 慕容问天冷哼。他们会再回来的! 慕容大夫人惊喘。你说什么? 他们会再回来的而且慕容问天徐缓地转过身去面对慕容大夫人表情比之前更凝重。他们会带更多、更厉害的人手来这回 怎怎样?慕容大夫人忐忑地问。 恐怕我们是对付不了了! 入夜了往常这时候大家都已各自回房去了但今夜慕容家一大群人依旧聚集在前屋里没有半个人有丝毫睡意。 逃!我们要快逃!慕容大夫人尖锐的呱呱叫。 逃不了的他们会派人监视我们无论我们逃到哪里他们都会追上来特别是慕容问天环视众人一圈。我们之中有些人不会武功更难以脱逃。 她就是那些人之一! 慕容大夫人瑟缩一下。我我怎知会有今天否则当年你大哥要教我的时候我也会认真学的。 现在说那些也没用了!慕容问天叹道话说回来他疑惑地目注慕容月枫。千仞堂要抢周家的财产让他们抢去也就算了为何一定要杀你灭什么口呢? 没料到慕容问天会重提此疑问慕容月枫霎时脸色大变慌乱之下不住向娘亲使眼色求救;后者会意马上重重咳了好几下再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过来。 那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是我们不逃难道真要让咱们慕容家断根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真要犯此滔天大罪吗? 果然慕容问天神情一紧心中的疑问又被塞回箱子底保存了他抚着下巴沉吟许久。嗯全部的人都要逃走真的不太可能 那就想办法让月枫带妻儿逃走就好了!慕容大夫人脱口道。没见过自私得这么明目张胆的人慕容大夫人话一说完众人之间顿时刮起一阵狂风暴雨。 我不管我也要走!慕容香抓狂。 太过分了为什么只让堂哥逃走就好了?慕容雪刮风。 麻烦是月枫表哥招来的他最不应该逃了!杜啸风暴怒。 我要回婆家了那里再怎么差劲也比这里安全!慕容燕呜呜咽咽下大雨。 慕容问天面无表情什么话也没说慕容大夫人以为他也不赞同便不再多啰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自有她的主意。 谁都能死就是她的宝贝儿子和孙子不能死! 凌晨黎明将起夜最漆黑的一刻 开门月枫快开门!慕容问天在慕容月枫门前焦急的低声轻唤但应声打开的却不是慕容月枫的房门而是隔壁慕容大夫人的房门更奇怪的是她依然衣着整齐竟是清醒白醒地未曾入睡过的模样。 不用找他了他走了!慕容大夫人若无其事地说好奇的视线在慕容问天身后的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俩身上来回打量后者三人眸眶泛红神情哀凄好像狠狠地大哭过一场似的。 什么?慕容问天又惊又怒地大喝。他什么时候走的? 好久啦慕容大夫人得意地道。子时一过我就叫他带着老婆和孩子趁夜逃走了相信有我们挡在这里至少要好一阵子之后才会有人去追他们那时他们早已逃得远远的啰! 有人在这里为他们挡住追兵他们一定逃得掉的! 慕容大夫人自信满满的这么以为全然没考虑到其它无辜人的生死那些根本没放进她心里头过。 妳妳慕容问天气得说不出话来。 是你不肯帮他们想办法逃走我们只好自己想办法呀!慕容大夫人根本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妳慕容问天猛一甩手蓦而回头。你们先走不然来不及了! 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相对一眼再看看怀中的襁褓毅然点头。 是!旋即转身迅速离去。 到底找月枫什么事?慕容大夫人好奇地问。 你们真是真是慕容问天已经气到没力再气只剩下叹气。我和相熟的渔夫说好了让他们出船时顺便带人逃走没有人会怀疑凌晨出发的渔船相信他们应该可以顺利逃走才是虽然能带走的人不多起码可以为慕容家和杜家留下条根。想不到你们竟然 章节目录 第四章(2) 你为什么不早说? 没和他们说好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冒这个险怎么说?慕容问天反问。 慕容大夫人想了想而后耸耸肩。无所谓反正月枫已经逃走了。 慕容问天深深注视她一眼而后回身走人只丢下一句话。月枫逃不掉的!果然午时不到慕容月枫就一脸惶然地带着妻儿灰头土脸的回来了周彩儿还抽抽搭搭的哭个不停。所有能走的路我都试过了都被堵住了! 除了水路。 但唯一能走的路却被他自己错失了。 慕容大夫人神情惨变呆了半晌霍地转向慕容问天大吼快叫渔船带他们逃走! 慕容问天无奈摇头。没办法凌晨时分渔船就都出发了! 另外想办法你一定要想到办法!慕容大夫人惊慌失措地大喊。 搭渔船逃走是唯一的办法但月枫自己错过了。慕容问天还是摇头。 我不管你非得再另外想出个办法来不可!慕容大夫人故态复萌又摆出野蛮霸道的风范来了。长嫂如母你不听就是不孝! 长嫂如母长嫂如母她用这四个字压榨了他们一辈子还不够吗? 大房和二房已经分家了!杜琴娘失控地吼回去没有什么长嫂也没有什么如母你们是你们我们是我们!忍耐到这里她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忍无可忍不想再忍了。 麻烦是月枫自己招惹来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没想到杜琴娘会反凶回来慕容大夫人不瑟缩了一下。但但月枫是咱们慕容家的根!杜琴娘嗤之以鼻的哼了哼。那又怎样?慕容家又不只他一条根还有 劭儿也是慕容家的根而且雪儿已经带着他慕容问天接着说下去一边安抚受了一辈子委屈的妻子。逃走了! 他也不想再忍了。 倘若是为了正义公理之事牺牲再多他也毫无怨言但慕容月枫是为了贪婪的私心而招惹来不幸的后果为这种事牺牲实在太不值得了就算慕容月枫是他的亲侄儿他不能不顾但牺牲到这里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除了已逃走的人之外他们全家人陪着侄儿一家人一起死这也该够了吧? 万窿山一座小小的丘陵山午后慕容问天就带着所有人来到这里不是为了逃走而是他估计时间已差不多了千仞堂的人很快就会出现为了避免误伤太湖畔的渔家和路过的游人他们必须远离人烟。竹林间众人席地而坐等待着。 砚心。悄悄地杜琴娘来到默砚心身旁后者正在为丈夫擦拭汗水闻声轻然抬眸望向她。 真是对不起妳才嫁过来不到两年就得陪我们她说不下去了。 默砚心摇头。 杜琴娘不懂她在摇什么意思但猜想她是在表示不在意。我吩咐过雪儿了将来劭儿生下孩子必得有一个过继到默家总不会让默家断了香烟的。 默砚心又摇头。 真的不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杜琴娘有点无奈。这辈子欠妳的如果可以的话让羽儿下辈子偿还妳吧! 默砚心还是摇头。 我不懂妳的意思向来只有羽儿能够理解妳可惜他杜琴娘苦笑探手怜惜地抚上儿子那张空茫的脸。他是个好孩子温和体贴又孝顺也跟他爹一样正直无私虽然子是有点儿闷啦幸好也不是太严肃起码他还算是常有笑容的特别是妳嫁过来之后没有一天见不着他的笑容的我一直希望你们能相处得更好可惜没有时间了默砚心继续摇头。 杜琴娘当作没瞧见。如果说我希望下辈子妳还能做我的媳妇儿或者女儿我一定会好好疼惜妳的妳可愿意? 终于默砚心点头了。 杜琴娘欣慰地笑了她怜爱地搂住默砚心双眸噙泪。砚心媳妇儿我真的好喜欢妳呢! 默砚心没动任由杜琴娘搂住抱着但片刻后她的双臂开始由垂落徐徐往上探虽然非常缓慢慢得几乎像是没动但确实是在往上移了然而就在她的手臂几乎就要抱住杜琴娘的前一刻原是一片淡漠的美眸骤然掠过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芒于是她的手停住了。 再过半晌杜琴娘才放开她正待再说些什么 来了!慕容问天大喊过来。 瞬间大家鸡飞狗跳成一片慕容大夫人和抱着孩子的周彩儿躲到默砚心和慕容羽段后面杜琴娘和慕容月枫姊弟三人排在默砚心和慕容羽段前面而最前方慕容问天一个人独自面对着一大群人起码五、六百个灰衫汉子宛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团团包围住他们。为首者有七人一个年约五旬上下的灰发中年人一对三十多岁的妖娆女人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铁塔般壮汉一个穿黑褂、一个穿白褂还有苏灿以及一个瘦得好像随时都可能挂掉的文士在那边自以为潇洒地猛摇扇子。 你灰发中年人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眼神睥睨着慕容问天。就是慕容问天? 是。慕容问天毫不畏怯地正面对着敌人。 灰发中年人点点头。嗯你应该感到很荣幸了当苏灿赶回来求助时正好老夫要带领全堂人马前去和崆峒派争夺一座金矿想想正好路过这里就顺道来看看了否则要处理这么点小问题根本用不上这么多人的。 小问题? 慕容问天不以为意依然以一种不卑不亢的凛然气势面对眼前的困境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好气魄!灰发中年人赞叹看在你这份男子汉的胆识上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打得过我这两个他左右各瞟一眼贴身护卫的连手我就放女人和孩子离开如何? 还有我儿子!慕容大夫人尖叫。 如何?嗯?彷佛没听见似的灰发中年人兀自笑吟吟地再问一次。慕容问天凝重地仔细审视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心知这一战的结果多半不会太乐观但是至少他该为妻子和媳妇拚这一仗。 她们是最无辜的。 于是他点了头灰发中年人满意的挥了一下右手包围的那五、六百人立刻退出寻丈外接着他自己也带着那两个妖娆女人、瘦文士和苏灿退开三尺。 你们两个也让慕容大侠尝一尝被一击毙命的滋味吧! 是!两个铁塔般的壮汉轰然应咯。 就在应咯声出口的同时为了抢得先机慕容问天已然先一步发动了而且一出手便是慕容家绝学中最厉害的一招:与敌偕亡。 无视自身安危只求歼灭对手。 那果然是令人叹为观止的绝招宝剑似流虹划破长空万点寒芒、千束流星从四面八方覆向那黑白二壮汉无论怎么看那两人都躲不过这一招了。 然而那两个铁塔般的壮汉根本就不想躲也不需要躲只见他们杵立于地的魁梧身躯毫不闪避地硬生生承受下那千万寒芒霎时间只听得一片叮当乱响慕容问天豁然恍悟他们必然穿着天蚕丝之类的护身甲根本不怕一般的剑匕一经了悟悔意顿生却已晚了一步了。那两个壮汉就趁着他招式用老来不及变招之际反手抖出双掌强劲至极的掌力猛击向他前胸。 来不及避开了! 慕容问天颓然阖目长叹耳际但闻妻子惨厉哀痛的悲呼他只愿来世还有机会报答妻子的深情。 不问天! 悲呼结束一切也结束了。 现场一片死样般的寂静。 好一会儿后一直等不到早该及身的攻击慕容问天不疑惑地睁开眼旋即惊然倒抽一口冷气然后他也跟现场所有人一样骇异地僵住了。 就在他正前方一个乌发迎风飘然的白衣少女右手短剑笔直地戮入白褂壮汉心口左手短刀横在黑褂壮汉喉颈之处白褂壮汉似是不敢相信的低头瞪着自己胸膛而黑褂壮汉则因为喉管被割断无法呼吸而痛苦地直翻白眼。 那个少女正是他的哑巴媳妇儿!默砚心。在众人难以置信的瞠然惊视下默砚心收回双臂那两个壮汉不分先后地仰天砰然倒地然后她双臂垂落任由短剑短刀上的鲜血滴滴落地脚步徐缓地行向灰发中年人。天乌云密布;风变强了吹得她长发漫天飞舞白裳啪缝啪健响原是清丽绝俗的娇靥此刻却是一片冷酷森然残虐凶狠的目光犹如两道带血的利刃那模样彷佛冤死的女鬼要申冤、要复仇凄厉得令人毛骨悚然即便是堂堂千仞堂之主的灰发中年人也不住心惊胆战地随着默砚心前进的脚步而步步后退。 妳妳是谁? 没声音。 妳妳想干什么? 没声音因为她是哑巴。 不不要再过来了! 没声音因为她是哑巴不说话的也不需要说她就等着今天就等着这一刻。 千仞堂齐聚于此的这一刻! 因为她很清楚虽然陷害慕容羽段的是慕容月枫但下毒手的并不是他而是千仞堂。千仞堂才是罪魁祸首! 我警告妳不要再过来了!灰发中年人怒吼双臂力挥招回所有退开寻丈外的手下们。否则 话没有说完的机会彷佛浑沌中的一抹冷电又似九天之上的极光白色的纤弱身影已然迅若疾雷般扑袭而至右手短剑寒光点点有如银河密集的系星左手短刀宛若汪洋中的惊涛骇浪层层迭迭翻涌剎那间便笼罩住灰发中年人、瘦文士、苏灿和那一对妖娆女人。 连惊呼都来不及苏灿已然喷洒着热血翻跌出去;瘦文士双手捂住喉头踉踉跄跄退后倒下;那对妖娆女人一断左臂、一断右臂;只有灰发中年人学狗一样爬到地上十分狼狈的贴地滚开这才堪堪逃过一劫但已吓得他魂飞魄散地差点尿裤子了。 一刻也不曾停歇白色纤影翩然回身笔直的射入那五、六百个灰衫汉子之中右手剑戮心左手刀割喉一场惨绝人寰的杀戮于焉展开。 一股股的热血交织迸洒一声声的惨号永不止息前一刻还是一个活蹦乱跳的活人下一刻就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首短剑夺魂、短刀取魄没有仁慈、没有怜悯只有一个杀字。于是怒叱开始变成惊惧的呼爹喊娘暴喝转为恐慌的呜咽悲呼还有人跪下来求饶但是那人甚至没有机会开口喉头便一凉!被短刀割颈了。而灰发中年人一直爬到远远的安全地带才敢站起来回头一看再一次吓得差点尿裤子他带来的五、六百个手下在这短短片刻间竟已躺下将近一半他张口结舌开始考虑要不要招呼手下赶快逃命要紧? 至于慕容问天与杜琴娘虽然心境不同但也同样看得惊心动魄、不寒而栗。 作梦也料想不到他们那个勤劳朴实还有一手绝佳厨艺的哑巴媳妇儿原来是会武功的还是个冷血无情的女杀星现在杜琴娘终于知道刚刚媳妇儿在对她摇什么头了。 不他们不会死。 不劭儿不需要接下默家的香烟。 不他们不会欠她的。 不他们不会没有时间。 她的媳妇儿在告诉她一切都会没事的因为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他们想伤害他们的人都会先被解决掉的。 终于一切都平静了下来。 地下尸骸迭着尸骸鲜血依然在淌流一双双死鱼般的眼睛毫无生气的注视着天空死样的静默代表着杀戮已经过去五、六百条生命损落在毫无意义的虚荣之中往后世间的一切都与他们没关系了。 只剩下灰发中年人一个人呆若木鸡的傻在那里他还在犹豫、在考虑一切就已结束了。 然后纤影悄然迥转莲足又开始往灰发中年人那边徐步行去;灰发中年人悚然回神惊骇已不足以形容他的恐惧他的考虑立刻结束了两脚一蹬便已飞射出老远!逃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然而上天早已注定今日便是他的忌日才两个起落灰发中年人便又惊呼一声倒射而回。 哟哟哟小砚杀很大喔! 远远的漫步走来一位潇洒俊朗的翩翩公子身边跟着一位背著书筐的冷漠书生后头还有一位满脸大胡子的男人那双眸子却是美得出奇。 三人的形态都很悠然但神情却十分震惊大胡子还用力揉揉眼后再看过来。那个不屑杀人连人家要杀她她都懒得理会的妹妹居然会杀人而且是大开杀戒?武林要倒了吗?而默砚心一听闻那说话声美眸倏睁刷一下回过蚝首来短刀、短剑即刻消失人也瞬间转移到冷漠书生面前。 二哥帮我! 她出声了说话了! 慕容问天和杜琴娘听得愕然傻眼忍不住挖了挖耳朵:他们的哑巴媳妇儿竟然会说话? 听错了吧? 翩翩公子三人更是震惊得嘴巴都像白痴一样张开来了:离她上回说话还不满三年耶她跟人家说什么话? 算错日子了? 犹在怔愣问冷漠书生已被默砚心拖着跑直接来到慕容羽段身前然后默砚心再一次出声了。 救他!咦咦咦?她竟然又说话了!三年时间过得有这么快吗?才从那头跑到这头来三年就过去了?冷漠书生更是错愕旋即了悟眼前这个男人对她肯定非常重要否则她不会打破自己三年一句话的惯例于是神色一正点头许诺。 放心二哥一定会救他的!说着他立刻把上慕容羽段的腕脉只一刻他又转到慕容羽段身后翻开头发瞄了一下果然!抬头没问题半个时辰后二哥就还妳原来的他!转眸提声喊过去。青阳过来帮忙! 大胡子男人应声过来两人就开始忙了起来。 而另一边又想逃命的灰发中年人惊恐失措地瞪住挡在他前头的翩翩公子嘴巴张张阖阖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来。 笑笑笑 一答就中真聪明!翩翩公子笑吟吟的用折扇指了他一下。你一定见过我是吧? 那那那她她灰发中年人更是结巴。 她是我妹妹你说她是谁呢? 哑哑哑 又答对了啧不奖赏一下也不行咯你就自行了断吧!灰发中年人浑身一震呆立片刻后绝望地长叹连抵抗的念头都不敢有便挥掌自碎天灵了。 堂堂武林九大绿林帮派之一的千仞堂覆灭于此年此月此日。 翩翩公子满意的点点头这才走向慕容问天尔雅一揖。在下独孤笑愚那个大胡子是我三弟傅青阳正在为病人诊治的是我二弟君兰舟还有那位刚刚不小心开口说话的哑巴是我妹妹请问阁下是? 慕容问天没有回答他反而呆住了。砚心是你妹妹?她不是独生女吗? 听他直接叫默砚心的名字独孤笑愚当即明白妹妹跟这位肯定很熟于是解释道:我们是烧香磕头的异姓兄妹。 原来如此。慕容问天恍然大悟。 那么请教阁下是?独孤笑愚再一次有礼的请教。 慕容问天。慕容问天赶紧抱拳回礼再一瞥身边的妻子拙荆。往后看。令弟正在诊治的是我儿子慕容羽段也是砚心的夫婿。 夫婿?!喀嗟一声独孤笑愚的扇子跟下巴一起掉到地上去了那副向来潇洒又慵懒的笑容也扯歪了;君兰舟正待下针的手僵在半空中下不来了;傅青阳两颗美丽的眸子猛然暴凸差一点点就滚出来了。你你你你说什么? 他们怎么了? 慕容问天困惑地暗忖。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去年端午前砚心就和羽段成亲了他们还有个儿子呢! 成亲? 儿子? 儿子?! 他们竟然连儿子都有了?! 独孤笑愚的神情先是一片茫然从而转错愕再从错愕转吃惊又从吃惊转不悦最后从不悦转震怒不是狂怒。 可恶小砚妳成亲竟敢不通知为兄我我杀了妳! 换他杀很大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1) 君兰舟没有食言慕容羽段在半个时辰后就清醒过来了。不再是空洞的眼神表情也不再茫然虽然仍有些许怠倦之色但他的精神很好却不被允许下床。 没问题了?独孤笑愚问。 没问题了。君兰舟回道。 很好。 一听君兰舟说没问题了独孤笑愚马上拖了一把凳子到床边打算要跟那个靠在床头休息一副我很无辜的样子的家伙好好来上一段良沟通等沟通完毕之后再来决定要不要承认这家伙是他的妹夫。不料他的嘴巴才打开一半就有人来插队了。右手梳子、左手玉钗默砚心悄然来到床前默默的把梳子和玉钗放到慕容羽段手上默默的背对着他在床沿坐下。慕容羽段莞尔一笑随即开始为她一缯缯地解开纠结多时的发丝再一缯缯地梳顺好不容易才拆开的长发动作十分温柔细心而有耐由于默砚心的云发十分长而浓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他才把那头半个月未曾梳理过的秀发梳整好而后熟练的为她挽上发髻、横上玉钗。 好了。 默砚心默默的取回发梳默默的将发梳放回梳妆抬再默默的离房而去。 兰舟。 大哥? 我是不是赶路太累眼睛有点花了竟然看见小砚她脸红了? 你眼睛没花大哥我也瞧见了除非我也眼花了。 青阳。 大哥? 外头瞧瞧去天是不是下红雨了?闻言傅青阳真的跑出去看再回来报告。大哥外头真的在下大雨但不是红色的。 听到这里慕容羽段不觉再次莞尔他发现妻子的磕头兄弟们都很有趣就跟妻子一样虽然妻子并不幽默但是她很可爱。 不是红色的? 不是。 嗯嗯这就怪了独孤笑愚一本正经地抚着下巴沉吟表示他是真的很纳闷。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呀大哥。傅青阳咕哝。 什么事? 咱们什么时候见过小砚挽髻了? 没见过。独孤笑愚瞇着眼瞥向慕容羽段虽仍是一脸笑吟吟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是小砚要你帮她挽髻的? 起初不是慕容羽段老实地道。是我买了一支玉钗要送给砚心但她不挽髻就用不上所以我就主动替她挽髻好横钗她似乎很呃开心之后每日清晨总是我为她挽髻横钗一年下来也已习惯了。 开心?他那个一年四季如冬的冰山妹妹也会开心?不过她脸红了那不叫开心又该叫什么?喝醉了? 独孤笑愚垂眸思索片晌后悄然对君兰舟点了点头后者立刻自怀中取出一支玉瓶倒出三粒火红色的药丸递给慕容羽段。 吃。 慕容羽段原以为那是为了复原脑子而必须服用的药丸却见独孤笑愚和君兰舟在他服下药丸后也爬来一前一后盘膝坐下双掌抵住他前后胸。 阖眼静心记住我的口诀 半个时辰后独孤笑愚和君兰舟方才收掌下床但见慕容羽段原先的怠倦已然消匿无踪神采奕奕、容光焕发平凡的五官隐隐流转着一股不寻常的湛然光采彷佛整个人脱胎换骨了似的。 这这惊异于自己身上的丕变慕容羽段说不出话来了。 六十年功力这是砚心的嫁妆之一至于另一项嫁妆待会儿我会叫青阳回家去拿来。不过独孤笑愚招手示意慕容羽段到外室去坐。 你可以下床了在把另一项嫁妆交给你之前我得先和你谈谈。 是大哥。慕容羽段谨肃地应道。他们才刚坐定默砚心就捧着一只托盘回来了在八仙桌上放下一壶茶和几样精致的小点心而后独孤笑愚讶异地看着她拿着女红篮坐到窗前安安静静地做女红他真的不太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了。 如此柔婉、温顺这根本不是她嘛! 唯一没变的只有她那张淡漠的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总是挂着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看样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变了。 老实说起初我们以为小砚只是来找你们要回默家的传家之宝夜凤镯并设法报答当年慕容家对默家的援手之恩的想说她自己来就行了可没料到她竟然把自己给报下去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妹妹一去兮不复还!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让她自己来了不根本就不应该让她来的呜呜呜后悔莫及! 真是可恶一走一年多没捎来半点音信一来封信就只有四个字:『二哥帮我!』独孤笑愚忿忿道她从不向人求助的我一看差点没吓死慌慌张张拖着兰舟就赶来了没想到她竟已成了亲还有了孩子顿住。 慕容家的长孙不是早已去世了吗?他不甘心地指控。 所以现在慕容家的长孙是我。慕容羽段平静地解释。独孤笑愚呆了呆说得也是我怎地没想到这一点?叹气。不过我还是想不通依小砚的子她应该是不想嫁人的 这个慕容羽段瞥一下默砚心。其实在她出现在我们面前之先她已经在暗中观察我们好一阵子了之后她才出面表明是来完婚的当时家父也一再询问于她因为我们也不想勉强她毕竟我们的生活十分困苦家父跟我都不想委屈她是她坚持要嫁我们才成亲的。 所以是她慎重考虑过后才决定的啰?独孤笑愚蹙眉深思片刻。老实告诉我羽段你觉得我妹妹如何? 她很可爱。慕容羽段毫不犹豫地回道。 可爱? 他那个冷漠的哑巴妹妹会跟可爱扯上关系? 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还是他用错词了?独孤笑愚困惑地揉揉额头。这个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呢? 嗯慕容羽段略一沉吟。我想我最好从新婚那一夜说起吧那夜我担心她肚子饿要她吃点东西谁知她一开始吃就吃个不停怎么说都停不下来当时我以为她是害怕新婚夜正想告诉她我暂时不会碰她没想到她他停住突然起身轻步走妻子。砚心? 一如他所料默砚心毫无反应自顾自埋头做女红。 大哥请注意她的眼神。说着慕容羽段抬腕抚上她的手臂。砚心? 她猛然抬头。 去为大哥、二哥和三哥准备一桌洗尘宴好吗?慕容羽段柔声道。 静了一下她点头放下女红起身出房而去而慕容羽段也回到原位落坐。 大哥瞧见了吗? 废话当然瞧见了两颗眼睛瞪那么大在盯着又不是瞎子瞧不见才怪。可是可是 不懂! 他可没见过她那种眼神好像刚从梦里清醒过来似的有些儿茫然、有些儿困惑透着一股纯真的孩子气那实在是不适合她。 该死她有她的冷漠形象要维护耶怎么可以露出那种那种那么单纯可爱的眼神! 她是脑子哪里不对了吗? 砚心是个爱作梦的女孩子大哥不知道吗? 爱作梦?独孤笑愚一脸茫然好像听到不懂的蛮族语言似的。 就像有人爱喝酒有人爱下棋作梦是砚心最大的乐趣慕容羽段解释道。事实上她十分沉迷于其中无论何时何地一有机会她的脑子就会自动魂游九天去。譬如 忆起新婚翌日的晚膳吃得满嘴油腻腻的她他的唇畔不泛起忍俊不住的笑意。 吃饭的时候她会一直吃一直吃吃得停不下来因为她的思绪根本不在吃饭这件事上头而是在她的梦里因此就算她吃饱了、吃涨了、吃撑了也不晓得该停下来;又或者 眼底又透出笑意他对独孤笑愚招招手然后起身走到窗前拿起默砚心做的女红。你们瞧瞧。 独孤笑愚狐疑地接过来一看顿时傻眼那女红针针细腻、线线精致就算是瞎子来看都会认定那是最精湛的绣工可是可是 这是哈? 小鸟在地上爬?傅青阳歪着脑袋研究。 鱼儿在天上飞?君兰舟不敢肯定的猜测。 慕容羽段轻笑什么也不是我相信就算你去问砚心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绣些什么。收回女红放回原处。我们看她是在做女红她手里也的确是在做女红但其实她的脑子早已坠入梦中了所以绣出来的女红没人看得懂也之所以她听不见我叫她除非 他举起手来比一下。你碰碰她让她回过神来否则她是不会理睬你的因此她才会有那种如梦初醒的茫然眼神因为她是真的刚从梦里清醒过来的。 但有时候明明我是跟她面对面说话的她两眼也盯着我看并没有偷看别的地方还不是照样不理我独孤笑愚反驳。问她话居然吭都不给我吭一声连点头、摇头都没有我是她大哥耶! 听独孤笑愚说得好不委屈好像小孩子在抗议爹娘不够疼爱他似的慕容羽段差点忍不住又笑了。 那只有一个可能 什么? 大哥说的事她没兴趣听脑子又自动魂游四海去了所以她根本没听见你在问她话。 没兴趣听就不给我听?独孤笑愚愕然傻眼。 慕容羽段歉然点头她也不是有意的只是当她觉得你说的事并不重要或者不是真的需要她提供任何意见她的脑子就会自动魂游九天作梦去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不过尽管爱作梦她依然是个十分体贴的女孩子倘若真有需要她帮忙的她定然会暂时撇开作梦的乐趣主动竭尽全力来帮忙 譬如慕容家需要一个勤劳务实的媳妇儿所以她就是一位勤劳务实的好媳妇儿了有时候他也会想她是不是只因为这个原因才嫁到慕容家来的呢? 是报恩? 还是不得不履行的婚约? 胡扯!独孤笑愚嗤之以鼻的哼道。别说主动了我每次叫她帮我忙她总是扭头就走。 是吗?那么我想慕容羽段垂眸思考了一下。嗯嗯那有可能是因为大哥你并不是真的需要砚心帮那个忙而是为了某种她不喜欢的目的故意找她帮忙的吧?独孤笑愚不由哑然因为真被慕容羽段给说着了。 他这个大哥不爱见妹妹老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总是想尽借口要把她拉进兄弟姊妹之间来难道错了吗? 所以她不是冷情? 当然不是她很温柔、很体贴的甚至慕容羽段抿唇。在某些不重要的小事情上她还有点大而化之很有趣的。 温柔? 体贴? 大而化之? 有趣? 独孤笑愚揉着太阳开始怀疑慕容羽段所说的默砚心是不是哪位鹰谋人士易容冒充的? 譬如她的头发见独孤笑愚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慕容羽段只好再举个例子给他听。她觉得头发并不是很重要的事因此除了每天早上随便梳它几下之外她从来不去管它更别提要挽髻记得新婚那夜我就在想她那样不是很容易打结吗? 打结? 可恶为什么从小到大他天天都在看看着妹妹披头散发了十几年就没想到这点呢? 难道他自以为很关心妹妹其实根本就不够关心吗? 会吗?独孤笑愚喃喃道。 当然会慕容羽段肯定的点了点头。她那样确实很容易打结而她对付打结的头发也有她自己的一套办法 什么办法?独孤笑愚脱口问。 很简单剪掉! 耶? 哪里打结就剪哪里就算是很显眼的部位她也是很洒脱的喀噤一下就剪掉了从来不在意是否会被别人看出来更不在意那样随便乱剪是不是会很难看所以我才会 你才会买玉钗好替她梳发挽髻横钗?慕容羽段颔首。独孤笑愚深深凝视他一眼。 那么她又为什么老是冷着那张脸? 因为她很美。慕容羽段回答得很简洁太简洁了。 废话谁不知道她很美你都不知道我们村子里有多少男人爱慕她如果不是她老是冷着那张脸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早就被男人缠缠 叽哩呱啦、叽哩呱啦一长串结果话还没说完独孤笑愚自己就怔住了。 答案已经被他自己说出来了。 她不喜欢被人缠住慕容羽段解释。那会占据她作梦的时间。 可恶又是为了作梦! 那她为什么那样不爱说话实在不甘心独孤笑愚再抗议。三年才出一次声这太过分了吧? 一提到这慕容羽段不由得沉默了。 一直以为是哑巴的妻子竟然会说话直至此时此刻他依然不太能接受明明是如此亲密的夫妻她还替他生了个儿子却从不曾讲过半个字给他听为什么? 是因为他只不过是她报恩的对象吗?等半天等不到回答独孤笑愚正觉疑惑凝目一瞧慕容羽段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困惑与几许苦涩顿时明了妹夫在想些什么了。 别乱想他手搭上慕容羽段的肩头声调缓和了。甭说是你我们是她的亲人但打从六岁开始我们!包括她的亲生爹娘在内也只不过才听她说过四句话而已平均三年一句。但这一回她可是为了你而破了惯例不满三年就又开口了还连讲两句话呢! 酸溜溜的语气地道镇江老醋泡出来的听得慕容羽段心头笑意又起。 是连她的亲生爹娘生养了她将近二十年在她六岁之后都只能得到她四句话;而他也不过才和她相处不到两年时间而已凭什么得到比她爹娘更好的待遇? 更何况她已经为了他而破例了这不就表示对她而言他是特别的吗? 想到这里虽不能说是完全释怀了可也不那么难受了也许等他们成亲满三年她就会说一、两句话给他听了。 嗯我知道了。 那就好。独孤笑愚拍拍他的肩。不过这么说来你也不明白她为什么那样不爱说话啰? 这个嘛慕容羽段沉吟片刻。或许我猜想得出来 独孤笑愚双眸一亮。真的?是为什么? 慕容羽段不出声只是看着他看得独孤笑愚先是皱眉不解继而哭笑不得。行了不必解释我明白了倘若她说话很正常那么大家就会一直找她说话长辈们会找她闲聊姊妹们会找她说些体己话兄弟们会他叹气。会替那些爱慕她的男人传话 这么一来妹妹之所以老是独来独往就有很好的解释了。 因为家里人口多到爆仓几乎走到哪里都会碰上人她想安安静静的作个梦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只好自己躲开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才能够安安静静地作个好梦。 对慕容羽段颔首。那会 闭嘴!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可他就是不想再听到那句话了。 偏偏就是有人硬要说给他听。 原来说话会占据她作梦的时间所以她就不说了。傅青阳恍然大悟的喃喃自语。 独孤笑愚认真考虑要不要把他掐死还是不要吧其它弟妹会伤心的。 青阳给我滚出去! 傅青阳呆了呆。大哥我做错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五章(2) 独孤笑愚笑吟吟地扬了一下扇子。因为我不想看见你那张笨脸! 喔。傅青阳摸摸鼻子转身要出去。 回来。 大哥? 你直接回家去拿东西好了。 是大哥。 那么赶走了笨弟弟独孤笑愚回过头来。再请教最后一件事。 呃觎着独孤笑愚那张更是灿烂辉煌的笑脸不知为何慕容羽段却反而忐忑不安起来。大哥请问。 好没问题宝贝妹妹不爱听人家说话 因为她爱作梦。 她不爱搭理人 因为她爱作梦。 她不吭声因为她爱作梦。 她老是冷着那张脸因为她爱作梦。 总之她就是爱作梦! 行没问题爱作梦就尽管去作吧爱作多久都行就算作到天塌下来了他也会伸长脖子替宝贝妹妹顶住可是可是 为什么我跟她打小一块儿长大!我还替她把屎把尿过呢我都不知道她爱作梦而你独孤笑愚咬牙切齿笑得像临盆的孕妇。你这家伙才认识她多久居然会知道嗯?就是这点最过分太没天理了打死他都不能接受。 这这我也不太明白背颈寒毛直竖慕容羽段猛吞口水。从第一次看见她我对她就有一种很特别的直觉所以所以他该怎么说大舅子才不会当场处他死刑呢? 独孤笑愚瞪着慕容羽段许久终于他叹了口气。 算了只要小砚幸福就好了! 其实他自己认真想想就想得出原因来了。 她的亲娘哑阎罗不就是那样一个不爱说话个又有点儿古怪的女人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习惯了哑阎罗的女儿同样不爱说话又冷漠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就跟她娘亲一样嘛!所以没有人会刻意去探索是否有其它原因就当作那是天生的了。但对慕容羽段来讲默砚心是个陌生的小女人他完全不了解她的背景反而能察究到默砚心那种不寻常的行为背后的原因。 当然也要他是个够细心、够体贴的男人才行。 看来我跟老爹都猜错啰!他喃喃咕哝。 默砚心并不需要一个热情的男人来融化她只要一个了解她的知心人就够了。 打从慕容羽段复原那一刻开始慕容月枫就在害怕害怕慕容羽段会把被他谋害的事实说出来然而慕容大夫人很有信心地安慰他说慕容羽段为人宽厚应该不会说出去才对。 慕容大夫人说得没错慕容羽段为人宽厚他是不想说出去可是 同样的夜晚慕容羽段在书案后看书默砚心在窗前做女红同样恬淡安详的气氛偶尔两人相对而视不吭不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砚心?默砚心没反应兀自埋头做那种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女红于是慕容羽段起身来到她身边把手轻轻按在她肩上她猛然抬头。砚心我他收回手迟疑一下。不想把事情说出去妳认为呢? 默砚心摇头。 妳不赞同?为什么? 默砚心看着他两人相对片刻慕容羽段轻叹。 的确我不说的话爹娘就不会防备他将来若是他又起恶心害了爹娘那也等于是我害了爹娘的了! 默砚心点头。 好吧明儿个我会找时间私底下跟爹娘说让他们多少防着点儿。 默砚心再点头。 砚心。 秋水般的美眸静静地啾着他。 妳慕容羽段迟疑了一下呃能不能说句话给我听?他贪心地要求一句话就好不然一个字也行? 他的要求真的不多。 我只是想亲耳证实妳真的不是哑巴就行了。 眼帘垂落片刻后再扬起轻轻眨了一下他会意惊喜地倾身覆耳于是她开始在他耳傍细语。不只一个字也不只一句她讲了落落长好几十、几百句。 而随着她的低语来不及为她果真不是哑巴而吃惊慕容羽段脸上先是惊讶而后错愕接着是不可思议最后是啼笑皆非的表情。 怎么原来妳是为了这种原因不说话这实在是我知道但是不会不会可是岳父岳母他们咦?他们也好好好我发誓绝不会说出去不过我真的要说这委实太幼稚了 因为他这一句评语默砚心破天荒地以一记娇嗔的横眼结束了言语。慕容羽段无奈地摇摇头眼底却荡漾着笑意她果然不是大家所认为的那样冷漠无情反而是个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女孩。 那么至少在我面前妳可以说话吧? 默砚心摇头。 为什么? 默砚心瞪着他不语。 慕容羽段忍不住叹气。就为了怕在我面前说话习惯了在人前也会不小心说出话来? 默砚心点头。 所以妳在我面前也总是一副冷冷淡淡的表情也是因为担心习惯在我面前说说笑笑的话会不小心在人前穿帮? 默砚心再点头。 慕容羽段有点头痛的揉揉太阳。那妳打算和他们赌气到什么时候呢? 没有任何回答默砚心好像没听到他的问题似的垂首继续做她的女红慕容羽段注视她好一会儿忽尔勾起唇弯笑了。 真顽固! 不过虽然很幼稚但是她就是这样才可爱的不是吗? 砚心。 默砚心抬起蜂首歪着眼儿啾他虽然没有半丝表情但那模样依然显得十分俏皮可爱。 听大哥说妳不爱慕容羽段似乎说不太出口。杀人即便有人要杀妳妳也不予理会到现在他依然难以置信他这个纤细柔弱的天女妻子会杀人可是大家都这么说 默砚心挑了一下眉儿。 慕容羽段怔了怔。无聊?妳觉得杀人那种事很无聊?默砚心颔首。 既是如此那么妳又为何把千仞堂一口气全杀光了? 长长的睫毛落下旋又扬起只是这么一瞬间默砚心那双原是十分清澈明亮的美眸竟已掩上一层鹰沉合郁的冷芒看得慕容羽段有些儿心惊。 妳很愤怒因为他们伤害了我不杀光他们妳难以平息心头之怒? 默砚心点头然后美眸微微瞇了一下那样寒恻侧、鹰森森的慕容羽段不打从骨子里毛了一下。 往后任何人想伤害我妳都会杀了他们? 默砚心再点头。 可是妳不是说杀人很无聊吗? 默砚心再次微微瞇了瞇美眸。 但他们要伤害的是我那就不同了? 默砚心轻轻点了点蚝首。 哪里不同? 鹰沉的冷芒倏而消逝默砚心飞快地瞟他一眼又垂下蜂首去做她的女红了。 总之任何人要伤害我就是不行?慕容羽段喃喃道心头有一种融化般的感觉。即便只是言语上的得罪妳也不允许? 默砚心点头。 为什么? 默砚心没有再做任何回应但那莹白如玉的双颊却泛起了淡淡的赧红再渲染上如玉般的耳贝又蔓延到那线条优美的颈项。 慕容羽段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是无奈却也是喜悦。 明明觉得杀人很无聊就算是有人要杀她她也懒得理会却为了他而一怒大开杀戒 只为了他 或许她并不仅仅是因为报恩或不得不履行的婚约才嫁给他的吧? 砚心。 默砚心抬眸悄悄觎着他。 能够娶到妳我真的很幸运。 默砚心垂眸双颊红晕更艳虽然始终面无表情但那模样不知为何就是格外妩媚。 呃爹娘说倘若妳不觉得太辛苦的话要我们多生两个妳可愿意? 既不点头也不摇头默砚心默默的放下女红起身去了。 这一夜慕容羽段极尽温柔、缠绵徘侧就算他没说出口相信妻子也应该能够了解他的心意。 事后她习惯地背对着他侧睡但这一回他尚未探臂搂过她来她已自动往后退、退、退退到背贴在他胸前又主动拉来他的手臂环上她腰际他错愕地怔了一下继而唇角微勾双臂使力搂紧了她的腰然后两人阖上眼睡了。 今夜默砚心的梦里应该有他吧! 千仞堂的威胁既已解除慕容月枫决定再带家人回周家临行之前慕容问天语重心长的给了他几句劝告你最好把周家产业还给周员外的儿子否则将来你要是再招惹来什么麻烦我都不会再伸手帮你了因为帮了你就等于害了别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不得不大义舍亲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慕容月枫当然明白!慕容羽段已经把那件事说出来了顿时他心虚得什么话也不敢说胡乱地点了点头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但慕容大夫人却还不知死活。你敢说不帮我 娘!慕容月枫赶紧拉了拉娘亲。够了我们快走吧! 但是慕容大夫人就是不甘心。 走了!慕容月枫硬扯走了慕容大夫人。 目送侄儿一家人远去慕容问天摇头叹息继而转向君兰舟。 周家员外真的没救了吗? 超过三个月就没救了。君兰舟语气平板地说就算有救他也不会去救不过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不需要反正没救了就是没救了不关他的事。 是吗?慕容问天再叹那就没办法了。转而目注慕容羽段。那么你打算何时去接回雪儿、劭儿和啸风兄弟? 在送走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俩之前他特别嘱咐他们到金陵老家去等候他们 倘若他们一家子平安无事自然会去接他们倘若三个月后没见到有人去接那么往后便只有他们三人带着孩子相依为靠了。 这慕容羽段转望君兰舟。 想出远门还不成君兰舟冷冷道。他的情况尚未稳定下来得再过个把个月左右他的脑子才能够完全复原。慕容问天心头一凛。原来如此那么我去接他们吧! 那就不必了独孤笑愚笑吟吟地用扇子拍了拍手掌心。昨儿个我已经遣人通知我四弟他会暗中保护他们直到妹夫前去接他们的。 他四弟又是谁? 慕容问天张嘴想问但舌尖一转又收了回去。虽然还猜想不到他们究竟是谁但光以默砚心的惊人身手还有千仞堂堂主竟然不敢反抗的自我了断来看他们兄妹几个绝非等闲人物或许他最好不要多问比较好。 毕竟慕容家已脱离江湖圈很久了。 一个月后! 好了。 君兰舟松开搭在慕容羽段腕脉上的手指下一刻另一只纤纤玉手便落上他肩头他回眸默砚心啾着他无声。二哥保证妹夫完全复原了。 纤手收回默砚心静静地退开一侧独孤笑愚哭笑不得的摇摇头。真是妳二哥的医术妳还不相信吗? 放心我没事了。握住默砚心的柔黄紧了紧慕容羽段低声道再转注君兰舟谢谢二哥。 你是妹夫。君兰舟简单地说意谓:如果慕容羽段不是妹夫他才不管。 好了好了既然没事了那明儿个咱们就可以启程去接回我那宝贝小外甥了!不过在那之前独孤笑愚自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慕容羽段。今晚你得把内容全给我背起来明儿一早就把它烧掉! 慕容羽段疑惑地接过来打开只一眼便吃惊地睁圆了眸子。 这这是 小砚的另一项嫁妆前两天青阳才拿来的。说着独孤笑愚在一旁落坐悠然地摇起扇子来。我另一个妹夫也有所以你不必在那里犹豫说能不能接受因为是小砚的嫁妆你不能不接受。可是 刷一下合起扇子你要记住他郑重地交代。你一生只能有一个传人明白吗? 慕容羽段当即正起脸色颔首。是我记住了。 今晚一定要把它背好来明儿个就烧掉去接我小外甥的途中有问题就提出来我会指点你或者问小砚也可以。 是大哥。 那么今晚背好没问题吧? 没问题。 很好。那接下来是独孤笑愚转向默砚心手扶在桌上一只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的檀木箱子上。这是妳的陪嫁首饰虽然妳不希罕但二婶儿说这是她为人母的心意妳不收她会很伤心的。 默砚心瞟一下箱子点头。 她居然对他点头了耶! 独孤笑愚感动得差点掉下泪来偷偷抹了好几把辛酸的鼻涕泪水再继续往下说。 另外二婶儿还给了我一封信交代说当年的事要不要挑明了说清楚全都由妳决定虽然他们几位的惯例是无论做下任何事绝不刻意说明因为他们心安理得不需要对任何人做交代但这件事还是要由妳来做最后的决定因为妳是默家唯一的后人。所以妳的意思是毫不犹豫地默砚心掏出苍龙佩来给他看若是在以往他一定不明白默砚心是什么意思。 她不说他怎会明白! 但这一回他先是迷惑地怔了一下正打算开口询问忽尔脑际灵光一闪地恍然大悟。 是吗?好我懂了大哥会帮妳的。 她不给他帮忙也不行因为 一个哑巴如何跟人家解释一件四十多年前的鹰谋? 章节目录 第六章(1) 无锡宫家镳局原只是一家平平凡凡的镳局接的是普普通通的镳赚取不多不少的费用维持着不大不小的格局在江湖上听到的人多半也只是:宫家镳局?嗯听说过。如此而已。然而自五年前宫家镳局局主的大闺女出嫁的那天开始它就开始变得不平凡起来了。 短短数年间镳局扩大了一倍不只在江湖上的名声更是响叮当宫家镳局局主和两个儿子也都不需要再亲自跟镳了他们只要闲闲坐镇在镳局里把接到的工作交由手下镳头、趟子头去负责就万无一失了。 如今尽管宫家镳局经常接下那种没有人敢接的镳可是不管是哪一路的牛鬼蛇神远远一瞧见宫家镳局的旗帜包管一溜烟就不见踪影没有半个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就连绿林九大帮也会尽量避开因为笑阎罗的亲家谁敢动!岳父大人小婿又来拜望您了! 独孤笑愚很夸张的对着宫孟贤长长一揖宫孟贤则咧着大大的欢喜笑容上前扶起他。 好了好了笑愚不要每次都来这一套让人发笑! 岳父这是礼嘛! 然后独孤笑愚笑吟吟的为宫孟贤介绍慕容羽段和默砚心。 原来她是你妹妹。宫孟贤喃喃道看她都不吭声八成是哑修罗吧! 咦?岳父认识小砚? 她来托我送过信。 对喔我都忘了!就是那封从头到尾只有四个字连抬头落款都没有令人山崩海啸、天昏地暗的信。我还想说是是什么没了下文人已经被迫不及待的宫孟贤拉着坐下来了。 来来来快告诉我雪菱和我那几个外孙如何了? 好得很岳父悲惨的是小婿我! 宫孟贤呆了呆。你?悲惨?是谁活得不耐烦了竟敢惹上七修罗? 独孤笑愚滑稽的一叹。自从雪菱又生下一对龙凤胎之后我老爹、老娘就把她当成宝我这独生儿就变成屁了! 屁? 宫孟贤扑哧失笑宫仲卿、宫仲书则很不客气的放声大笑而宫仲卿的老婆崔莲更是笑得差点把怀里的襁褓摔下地去。 没你这个屁雪菱也生不出什么来呀!宫孟贤忍笑道。 就是说嘛独孤笑愚委屈地嘟嚷。没有小婿我辛勤插秧耕种他们又哪来孙子可抱? 真是辛苦你了。宫孟贤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肚子里的笑意却快爆了。 谢谢岳父的安慰还是岳父最了解我了。独孤笑愚装模作样的抽抽鼻子又按按眼角。对了雪菱千交代、万嘱咐要小婿记得问问姑姑和表哥他们两位可曾再惹事来让岳父头痛了? 不知为何宫仲卿和宫仲书相对一眼后刚止住的笑霍然又爆发宫孟贤同样忍不住笑出声来。恐怕他们再也没机会惹是生非了。 咦?为什么?都翘辫子了不成? 自从唐门那件事之后表弟也着实安分守己了好一阵子不过三年大概是他的极限了吧前年他又惹了一桩不大不小的祸宫仲卿笑着说。这回爹二话不说就亲自把姑姑和表弟拎回陆家去请他们别再把陆家的麻烦丢给宫家了这话说得重陆家觉得很没面子就替表弟娶了个老婆 那表哥可开心了!独孤笑愚脱口道。 不他可惨了!宫仲书幸灾乐祸地接着往下说。因为陆家替他娶的老婆是个出了名的母老虎可凶悍了姑姑母子两个每天和她大战三百回合战输了想逃出陆家都逃不掉最后不得不屈服于母老虎的威之下每天过着水深火热的日子叫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那才真的叫悲惨! 总算有人压制得了那对嚣张的母子了!独孤笑愚喃喃道。 那可不。 那表姊的女儿呢? 送去给夏侯家呀!宫仲书理所当然地说。无论如何那总是夏侯岚的女儿他不能不管。 说得也是。 呃说到这妹夫你可有大表妹的消息? 完全没有。又闲聊了一阵之后独孤笑愚眼神一转飞向宫仲卿、宫仲书。 我说两位舅子最近可闲? 不是最近是一直都很闲! 那么可否请两位帮个忙 离开无锡城之后独孤笑愚三人就和慕容羽段、默砚心分道而行了。 我们有点事必须先去处理一下。独孤笑愚说并对君兰舟和傅青阳分别使了个眼色后者二人点点头径行飞身离去。至于你们也有点小事想请你们帮个忙 大哥请说。慕容羽段忙道。 镇江府的方天戟曹雄他下了帖子来!他老父八十大寿虽然岳父与他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但他们父子俩在江湖上也算是有点名声岳父不能不理睬所以呢独孤笑愚拎给他一个包袱。麻烦你顺路将这份礼送去可好? 方天戟曹雄?慕容羽段似是有些愣怔但马上就回过神来。当然好。 很好那之后你们就直接到金陵去我会在那里和你们会合的。 是。很高兴慕容羽段如此听话独孤笑愚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对默砚心招招手将她唤到一旁去耳语了好一阵子然后双方相互道别、分道扬镳一往西、一往北。慕容羽段将走上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而独孤笑愚将为他铺路 北行官道上一骑骏马不疾不徐地往前奔驰马背上慕容羽段一手控缰另一臂小心翼翼地圈紧了身前的妻子。 虽然听爹娘提起过默砚心拥有一身骇人的武功但也许是因为没有亲眼见识容羽段压根儿没把这件事实放到心里头去过在他心目中默砚心依然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因此当他们要上路时他还特别要默砚心与他共骑。免得她不小心摔下马去了。 砚心。原以为她又魂游到天外天去了没想到怀里的妻子闻声立刻仰起娇靥来彷佛早已准备好要响应他的呼唤了。 那位方天戟曹雄慕容羽段犹豫一下。呃记得爹曾提起过当年爷爷曾经想过要把妻儿交托给至交好友以便能全心去帮助默家逃过劫难却没料到那些平日与他称兄道弟的至交好友在危难之际竟没有半个愿意伸出援手来那位方天戟曹雄他父亲便是其中之一 默砚心眨了一下眼。 我并非对曹爷爷有所怨恨只是慕容羽段又顿了顿。默家遭劫三年后慕容家的琉璃窑开始遭人恶意破坏虽然苦撑了数年但最后终于完全无法接单谈生意生活陷入困境之中当时爷爷也曾经再次去寻找他那些至交好友帮忙但是 默砚心摇摇头。 慕容羽段露出苦涩的神色。妳『说』对了他们依然不愿意伸伸手帮个忙即使如此爷爷也不曾埋怨过他们他说他们没有义务一定要帮我们。然而大约是十二年前!当时我们已搬到苏州将近二十年了爷爷尚未去世清明时他带我们回乡扫墓途中巧遇曹爷爷一家人爷爷热切地和他打招呼他却 默砚心又摇头。慕容羽段叹气。人情冷暖当时我确实体会到万分曹爷爷不但假作没听到爷爷的招呼甚至假作没看见爷爷就那样视若无睹地从爷爷面前大步走过去不过爷爷还是没有生气他说我们必须体谅人家的苦衷 默砚心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但头一次慕容羽段在她淡漠的眼底瞧见了不以为然的神色。 所以令我困扰的是他低语。此番前去我该用何种态度面对曹爷爷是以世交晚辈的身分前去拜望顺便送礼呢?或是以陌生人代宫伯父送礼过去的身分呢? 默砚心先是摇头然后又点头。 妳的意思是慕容羽段以迟疑的语气猜测道。不要用世交晚辈的身分用陌生人的身分即可? 默砚心点头。 慕容羽段略一思索。说得也是既然曹爷爷不想与慕容家有任何牵扯我也不好勉强他。 默砚心又眨了眨眼。慕容羽段怔了一下。 妳是说以往曾经拒绝伸出援手或者当面假作不认识爷爷的人我也都要假作不认识他们? 默砚心再点头。 慕容羽段又想了想。也对既然他们都不想和慕容家牵扯上任何关系我就不应该让他们为难毕竟他们都是长辈。 默砚心静静地垂下眸子。 谢谢妳砚心多亏有妳给我意见否则我自己总是左右为难无法确定该如何做最好。慕容羽段轻叹。打从当年之后除了太湖畔的渔夫们慕容家已经完全没有任何朋友了别说是我就连爹也没有多少与江湖人物来往的经验幸好妳提醒了我对我应该站在对方的立场为对方着想才是。 宽厚的人想法总是宽厚的。 不过他这种宽厚的做法对某些人来讲却是自作自受的报应那些人将会后悔莫及却已来不及了。 除非那人脸皮够厚。 对了曹爷爷应该不会留我们过夜吧? 有也是客套? 嗯嗯那我们就不应该留下免得曹爷爷为难。 方天戟曹雄与父亲翻江戟曹胜都是武林中颇有名望的正派人物因此特地前来赶赴曹老爷子八十一需宴的贺客还真不少即便不克前来起码也要送份厚礼。 为此曹雄亲自坐镇在收受贺礼接待宾客之处以免闹笑话譬如错把泰山派的少掌门当作是前来凑热闹的江湖新进后辈或者误将奉命前来送礼的管事看做是武林先辈之类的。 因为曹雄对人的脸孔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只要让他见过一次面甚至只是不经意地瞥上一眼他就不会忘记而且他的江湖阅历丰富就算是他没见过的人也能从经验上判断出对方的身分是高或低而结果也总是八九不离十。 所以他一见到慕容羽段就不由得眉头一皱出口的语气也不太好。请教这位公子可是金陵慕容家的人?他与慕容羽段曾有过一面之识就是十二年前那一回虽然慕容羽段已从懵懵懂懂的少年成长为成熟的年轻男人但五官并没有改变多少很容易就认得出来。慕容羽段立刻从曹雄生冷的语气中听出对方已认出他的出身了但他依然不卑不亢几地抱拳为礼。 在下慕容羽段老家确实是在金陵但迁居苏州已久了。 果然是那个慕容家的人! 二话不说曹雄立刻换上另一副撵人的嘴脸来。对不起这儿不适合金陵慕容家的人来请回吧! 我知道我只是 慕容羽段将贺礼放在桌上想说明他只是受人之托送礼来的但曹雄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接把贺礼推回去。 这份礼我们收不起请公子立刻离开不要自找难看! 但这是慕容羽段为难的再把贺礼放回桌面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并不打算留下来用宴但至少要把贺礼送到。 难道你们慕容家的人不只脑筋胡涂连耳朵也聋了不成?曹雄怒斥。我们不希罕你们慕容家的礼请你收回去人也马上离开不要等我叫人来『请』你走大家都会很难看的! 可是 你们金陵慕容家这份礼我们不收听不懂吗?曹雄生气了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已经在赶他走了他还厚着脸皮不肯走。快走我不想让你难看别逼我不给你面子!嘴里说不想给人家难看大手却粗鲁的一挥将慕容羽段的贺礼连同脸面一起扫落尘埃包裹贺礼的包袱布也因而散落开来。 章节目录 第六章(2) 这时四周因好奇而围拢来旁观的宾客愈来愈多听了几句便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于是一阵令人难堪的轻蔑声浪便一毫不留情地涌向慕容羽段。 然而慕容羽段始终面不改色坦然无畏地面对周遭的轻视目光与嗤诋言语。 爷爷教导过他只要心安理得便行得正、坐得直毋须介意旁人的眼光与批评这点他时刻谨记在心。 曹庄主我只是想解释一下这份礼是 够了!曹雄不耐烦地怒喝。给你脸不要脸就别怪我 慢着!一旁一位中年人突然弯身捡起从包袱内掉出来的一封信函。曹兄我想呃你最好先看看这个。 由于他的语气不太对劲曹雄只好按下子瞄过去一眼 老天!他猛抽气旋即一把抢过信函来再仔细看清楚落款人脸色顿时翻白。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宫伯父托我送礼来的。慕容羽段终于有机会解释清楚了。 宫伯父?曹雄干哑着嗓门喃喃道额上开始洒落毛毛细雨。不不知慕容公子和宫局主是什么关系? 唔算是间接关系吧―这是慕容羽段瞥向身旁的默砚心。拙荆很抱歉她不爱说话拙荆的大哥是宫伯父的女婿前些日子我陪同大舅子一起去探望宫伯父他 接下去慕容羽段又说了些什么曹雄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因为他的脑海里早已是一片兵荒马乱了。 请等一下宫孟贤的女婿是 笑修罗! 笑修罗是他的大舅子? 也就是说慕容羽段的妻子是笑修罗的妹妹不爱说话 哑修罗?一个多月前单人匹马歼灭了千仞堂的哑修罗?! 轰的一下曹雄脑际砰然炸翻脑浆四处喷溅脚下不由自主地连连倒退了好几大步―如果不是后面有人挡住他还不晓得会退到哪里去然后脸色幡然转绿额上开始下倾盆大暴雨。 慕容羽段的妻子竟是哑修罗? 天哪他竟然不知死活地惹上了哑修罗胆敢对哑修罗的夫婿如此恶劣下一个被哑修罗歼灭的就是曹家了! 曹雄这辈子从不曾如此慌乱过慌乱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想不出来应该如何补救才好再见慕容羽段把掉落地上的贺礼捡起来放到桌上后就待转身离去吓得他差点跪下去磕头。 等等等等等慕容公子请留步! 慕容羽段讶异地回过头来。曹庄主尚有何吩咐? 吩咐? 不不不谁敢吩咐他! 慕慕容公子曹雄硬挤出一张比较像哭的笑脸结结巴巴的道。远道送送礼而来真是辛辛苦了敢请入入席一享寿宴 多谢曹庄主的好意不过羽段尚有要事待办心领了。慕容羽段抱拳告辞又待转身离开可他本意虽是不想让对方为难曹雄却以为他生气了骇得一身冷汗狂飘差点连尿也憋出来了。他可不想成为曹家覆灭的大罪人! 不不!情急之下他一把捉向对方的手臂就怕慕容羽段如果就这样走了今天曹家是办寿宴明天就得办丧宴了! 慕容公子请不要 不过他的手几乎才刚碰上慕容羽段的衣袖又忙不迭地缩回去而且比刚刚更惊骇地连连倒退不已甚至连周围的人也跟着退退退退出大老远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是普通的惶惧脸上也都挂着一个大问号。 是不是该逃命了? 慕容羽段先是觉得疑惑!他们怎么了?为什么各个都一副刚刚吃了一口凤凰吞下肚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吃的是耗子的模样? 不会是真的吃到耗子了吧? 随即他惊觉到什么似的侧过眸子去看身边的人儿这才明白到底是什么吓着了他们。 只见默砚心那张清幽脱俗的娇靥不知何时竟掩上了一层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酷之色澄澈如水的美眸凶光闪烁、煞气毕露右手一把精致而锐利的短剑闪着凛冽的寒芒在水袖间若隐若现宛似在昭告着无情杀戮的预言。落尘仙子业已化身为夺命罗剎了!就算有人曾怀疑那样纤细柔弱的她是不是真的是那个歼灭千仞堂的女杀星现在也没有任何疑问了。 难怪大家吓得只想逃命。 不过慕容羽段并没有被吓到他只是觉得很惊异原来他那个可爱体贴又勤劳苦干的小妻子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不可思议! 砚心不可如此无礼!他低低道。这里是寿宴怎可耍刀弄剑的?快收起妳的短剑跟人家致个歉嗯? 然后最最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一瞬间短剑隐没默砚心敛起冷容寒眸双手搭上腰际就像一般小女子一样对大家福了一下。 喀咚!喀咚! 好几个人吃惊得跌坐到地上去其它人则是愣脸傻眼地呆在那边散落一地的下巴没人捡有人不小心一脚踏上去不知道是谁的下巴被踩扁了。哑修罗竟然学人家福身?难以置信这不可能是真的不是他们的眼睛有问题就是哑修罗的脑袋瓜子有问题! 各位失礼了拙荆稍微冲动了点尚请各位多多包涵!慕容羽段尔雅地对众人一揖到地再对曹雄抱了抱拳。曹庄主多谢你的美意但羽段真是有要事待办不得不告辞了! 话落他牵起妻子的柔黄转身离去然后大家听到他对妻子的责备 砚心往后不可再如此冲动了知道吗? 再见他的妻子温顺地点了点头于是喀咚、喀咚又有好几个人歪到地上去了。 太了不起了! 不晓得他是跟玉皇大帝还是阎罗王借的胆子竟敢出言责备他的妻子更厉害的是他不但没有被当场歼灭他的妻子居然还如此温驯地服从他的教训连吭都不敢吭一声这是多么伟大的成就! 简直就是神! 砚心妳在江湖上很有名气吗? 不是妳?那是谁? 是岳父、岳母和几位舅子? 原来如此难怪 难怪他想尽快赶路到金陵去接回儿子、妹妹和表弟却怎么也赶不了路走了大半个月竟然才到达龙潭镇。 怪异的现象就从他们离开曹家翌日开始突然间路上的江湖人物多了起来然后那些江湖人物居然全都认识他而且他们都急于对他示好不是那个摆桌请他赴宴就是这个请他到家里去做客。 虽然他极力婉拒但眼见他们在遭拒之后不知为何竟露出一脸的悚惧惶恐那模样真的很可怜、很令人同情总让人自觉拒绝了他们是犯了什么万恶不赦的滔天大罪似的无奈他只好勉为其难的带同妻子前去赴宴、前去人家家里做客。结果一路走走停停的当他们赶到龙潭时竟已过了大半个月了。龙潭镇不算很大可也不小客栈起码有六、七家不过慕容羽段特意挑选了一家最僻静的小客栈过夜只希望在那里住宿不会那么容易被捉到。 幸好一夜安眠没有任何人来敲门邀请他们去赴宴、去做客。 好了! 慕容羽段将一面铜镜放到默砚心手里再退后一步看着她默默凝视着镜中的人儿然后双颊又泛霞晕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温柔的满足。 打从苏州出发开始他们一路走来有时住客栈又有时露宿荒郊但不管是在哪里醒来总是由他为她梳发挽髻横钗这一点从不曾改变过相信以后也都不会改变。 收拾一下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他说着继续看着她默默收好铜镜默默拾缀包袱再默默地转向他那早已熟悉的惊艳感再次浮现心头。 她真的很美美得清奇、美得脱俗就像仙子般不惹尘埃。 偶尔他也会忍不住纳闷天下男人尽可任由她选择她究竟为什么愿意嫁给像他这么一个平凡的男人呢?虽然他无意自我贬抑但他毕竟是平凡的这是事实。不过他也不会被这种疑问桔住自己不管她有多美无论他有多平凡终归只是皮相有一天皮相会老化、会改变也就无所谓美丑平凡了。 而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这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收拾好了吗? 她点头。 好那我们走吧离开客栈后先找家饭铺子用过早膳再欧程吧! 说是这么说啦不过慕容羽段只一打门就知道他的计划又得临时做变更了。 慕容公子我家老主人有请公子与夫人过府一叙。 门外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恭恭敬敬地施下大礼见他一副等候多时说不定熬了一整晚的模样慕容羽段不暗叹心知八九成又动不了身了。 敢问贵主人是? 九阳双刀钱锁山。 果然又是当年拒绝对爷爷施以援手并曾对爷爷视若无睹的至交好友之一这一路来他不晓得碰上多少个了每个都像是早已忘却当年往事拚命对他示好攀交情使他啼笑皆非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原是打算顺应他们的希望既然他们不想和慕容家有所牵扯他也就假作不认识他们以免他们为难可若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他又该如何? 总不能一脚踹出去吧? 这敢请管家转告贵主人一如过去半个多月他试着要委婉地拒绝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接到儿子了。晚辈现有要事在身不克前往他日定当 谁知话还没说完中年管家竟然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去了慕容羽段顿时傻眼。 请公子务必 等等等等你先起来再说! 不请公子先答应 可是 再一次慕容羽段才出口两个字管家竟然开始磕起头来了! 慕容羽段目瞪口呆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迥眸看看妻子后者依然是一脸漠然好像根本没瞧见任何异样似的!多半又魂游九天去了他再回过头来管家还在磕头他不暗暗不已。邀客邀到这种地步未免太好客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在落魄之前全国最大、最有名的琉璃窑和琉璃坊就是属于慕容家的皇室宫城、皇陵和各地寺塔所使用的琉璃构件有十之八九是出自慕容家的琉璃窑可想而知当年的慕容家有多么富裕。而且如同周家由于生意上的来往当时的慕容家也与官家有十分密切的关系只是慕容家的主人从不曾想过要利用这层关系而已。 尔后慕容家因默家之事而逐渐没落了十数座琉璃窑陆续被人暗中毁坏即使数度重建依然一再被毁损直至完全无法接单出货生活过不下去了只好变卖一切举家搬到苏州去。 除了慕容家位于金陵南郊的老屋那是祖产虽然又小又破旧跟废弃屋没两样但慕容家的子孙谁也不敢轻易变卖掉也幸好如此不然当慕容问天嘱咐慕容雪带着孩子逃难时还真不知道要叫慕容雪逃到哪里去才好。不意慕容羽段好不容易抵达金陵见到的却不只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还见到了 爹、娘你们怎么也来了?慕容羽段又惊讶又诧异。 我还想问你呢!慕容问天没好气地道。我们晚你们半个月出门却早你们半个月到这儿你们到底溜到哪儿去游山玩水啦? 这慕容羽段苦笑。说来话长 于是打从为宫孟贤送贺礼到曹家庄开始一直到抵达金陵为止这一路来的坎坷旅途慕容羽段说了个详详尽尽。 老实说我一直感到十分困惑即便岳父、岳母两位在江湖上确实有几分威望然而像秦爷爷、赵爷爷他们那样殷勤、那样急迫的对我示好要说是热切不如说是他迟疑一下。呃畏惧 畏惧?慕容问天也在深思。 对是畏惧慕容羽段慢条斯理地说。好像如果我不肯接受他们的招待的话他们便会惹来灭门大祸似的。 是吗?慕容问天忍不住朝一侧笑吟吟的独孤笑愚瞥去。他们究竟是江湖上的哪一位呢?不过就算独孤笑愚说了他也不一定知道因为慕容家在他年纪尚轻时即已退出江湖父亲告诉过他的江湖轶事也不太多大都是父亲过去那些所谓的至交好友以及江湖上各名门大派的事迹其它的就很少提及了。 那么爹您呢?您又是为何和娘回到金陵来的?慕容羽段问。 我?换慕容问天苦笑了。说实话我也跟你一样胡涂你们小夫妻俩出发不到十天一位司徒岳公子就找上门来了 司徒岳?慕容羽段若有所思地道。难不成是凤阳府的司徒世家也就是当初买走慕容家所有琉璃窑、琉璃坊与房地产的司徒家?记得爷爷曾提起过当时他们出的价格低得可以说是价再打折又打折但也没有其它人出价了不得已爷爷只好卖给他们了。 对就是他们而且司徒岳的父亲也就是前任武林盟主。 前任武林盟主? 唔嗯不知为何他隐隐觉得这其中似乎有某种微妙的关联在。 那司徒公子找爹做什么呢?慕容羽段又问。 他要把他爷爷从你爷爷手中买去的所有琉璃窑、琉璃坊与房地产全部还给慕容家且毋须任何报偿。 咦?慕容羽段大吃一惊。为什么? 他说慕容问天又向独孤笑愚飞去一眼。当时他爷爷可以算是趁火打劫那笔买卖实在不怎么光明他要纠正这项错误。 嗯虽然爷爷也曾说过琉璃窑是慕容家的祖业有机会能收回来是最好。可是慕容羽段不赞同地钻起了眉宇。无论是高价或价当初毕竟是爷爷自愿卖给他们的他们也拿钱出来了现在我们怎么可以不劳而获地接受他们把原物还给我们呢? 我也是这么说的慕容问天嘉许地点点头。于是司徒公子便说要以原价卖还给我们即使如此我们也没有那么多钱但他依然坚持要还给我们缠得我烦了只好来找你商量一下 不用商量了!始终笑吟吟不吭半句的独孤笑愚终于出声了。就跟他买回来吧! 慕容羽段父子相觎一眼他说得太简单了吧? 但是 至于钱的问题很简单独孤笑愚刷开扇子潇洒地摇两下。我借你们再加一笔足够维持到生意稳定下来的周转金小砚那箱嫁妆就押给我等你们赚了钱再赎回去就行了!砚心的嫁妆? 慕容羽段父子又相对一眼再很有默契地同时转注默砚心然后又拉回眼来看对方一下不约而同摇头。 果然是父子真有默契! 独孤笑愚暗笑。为什么不行? 那是砚心的我们怎么可以忽尔噤声慕容羽段低眸往下看一只柔萸搭上他肘弯他的视线拉高对上默砚心的眸子然后他摇头。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当然是我知道可是那不同那是这、这不自然是不用怎能如此 僵了片刻他轻叹。好吧! 从他们的对谈一开始先是慕容问天好奇地直盯着他们来回看然后独孤笑愚也好奇地过来看他们究竟是如何交谈的接着原本在另一边逗着小娃娃玩的杜琴娘、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也好奇地凑过来。他们真的在交谈耶!愈看愈好奇再听更好奇俗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眼看那两位好不容易终于谈出结果来了再不问个清楚他们一定会去找几只猫来咬死牠们。 你们到底谈了些什么?独孤笑愚迫不及待地问。 慕容羽段先是用无奈的眼神瞄了默砚心一下再回答他。 她『问说』为何不能用她的嫁妆是不是还把她当外人 嗯嗯所以你才会说你不是那个意思吗? 然后她又『问说』她是不是慕容家的人 废话当然是她都嫁给你了! 既然她嫁给了我就不该分彼此 这当然谁都知道的嘛! 那么她的嫁妆也就等于是我的 这个嘛各人有各人不同的看法吧? 哪里不同 唔嗯这种问题实在不怎么好回答喔喔所以你才会『这』了半天『这』不出个所以然来吗? 难道她住慕容家的、穿慕容家的、吃慕容家的也要付钱给我吗 那太可笑了自然是不用! 还是说人家亲兄弟要明算帐夫妻之间也要如此 那算什么夫妻? 既然如此为何我不能使用她的嫁妆? 对为什么? 一阵静默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默砚心后者垂眸敛眉八成又魂游四海去了。 独孤笑愚蓦而失笑。 说得好! 真没想到三年才一句话的妹妹一说起话来竟是如此犀利真不亏是七修罗之一口把式也是顶尖的! 不过最厉害的应该是妹夫吧! 我说妹夫。 大哥? 你果然是小砚肚子里的虫!众人轰然大笑连小娃儿都跟着人家咧嘴咯咯咯流口水;慕容羽段哭笑不得也许是被笑声惊醒了默砚心也抬眸扫了大家一圈随即又垂下眸子继续魂游她的天外天。 好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呢独孤笑愚继续摇扇子。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什么条件? 二房赎回慕容家祖业的钱是抵押小砚的嫁妆借贷来的和大房丝毫无关所以无论大房怎么说你们都不可以分给他们将来若不得已要卖也只能卖给小砚的娘家人也就是我同意吗? 慕容羽段与父亲互视一眼不约而同点头。 同意。他们都明白独孤笑愚之所以会提出这个条件的用意。 像慕容大夫人母子那种小人不可不防。 倘若是以往他们不会计较那么多既然是自家堂兄弟何用分大房、二房但是打从慕容月枫毫不犹豫地对慕容羽段下毒手的那天开始慕容羽段父子俩都心寒了也彻彻底底的体会到了一句话。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司徒岳果然十分急着要把他爷爷从慕容家买到的生意和房地产卖还给慕容家在短短三天之内就完成了交易、交接。当初卖出的价格也就是如今赎回的价格没多一分也不少一毫。之后慕容羽段父子就开始忙着处理庞大的生意和产业麻烦的是虽然在当年琉璃窑和琉璃坊尚未卖掉之前慕容问天和父亲学过几年琉璃生意但慕容羽段却是一窍不通他只懂得如何捕鱼捉虾。 幸好有独孤笑愚、君兰舟和杜啸风兄弟的协助!虽然他们也不懂但起码他们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大家一边摸索、一边学习总算在腊八前一切都步上了轨道于是独孤笑愚和君兰舟便放心地赶回西陲去过年了。 把劭儿给我吧! 晚膳后一家人闲聊了一会儿便待各自回房默砚心怀里的孩子却被杜琴娘抱走了。 娘这不好吧要是半夜孩子醒了哭闹 孩子都这么大了很少半夜醒来哭闹的。更何况杜琴娘疼爱地亲亲爱孙红嫩嫩的脸颊。他要真半夜醒来我宁愿他是吵我们不要吵到你们免得妨碍我抱第二个孙的机会。没想到娘亲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来在慕容雪和杜啸风兄弟的窃笑声中慕容羽段不尴尬的红了脸。 娘! 嗯就这么决定了往后劭儿就跟我们睡。好了你们去休息吧! 杜琴娘说完话就径自和慕容问天一道回房去了慕容羽段无奈只好也带着妻子回房。 砚心。 默砚心把茶盅放在书案头然后娣眼望住他。 我在想慕容羽段手按着书本没打开在沉吟。大哥临走之前曾提醒我和爹我们多少应该请几个奴仆、婢女来帮忙可当时我和爹都没放在心上因为 默砚心蚝首微倾。 嗯嗯被妳给『说』着了慕容羽段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习惯一切都自己动手来总觉得没有必要浪费钱请奴仆所以默砚心摇头。 的确现在跟以前情况不同了。慕容羽段颇有同感地点点头。这么大一座宅子光靠我们几个人根本无法照顾周全除了琉璃窑和琉璃坊之外慕容家同时买回的还有好几处房地产其中位于秦淮河畔的慕容府是最为恢弘宽广的一处宅邸宅内三面假山山前为池水以溪水相连衬以茂林修竹布局十分典雅但花道回廊峰迥路转不熟的人往往转两个弯就迷路了。 这倒不失为防盗的好法子小偷爬进墙来还没找到宝就会开始求救了。 但相对的要照料起来也很费工夫要靠他们一家几口是办不到的非得请几个奴仆、婢女来不可。 眼下我们也只能整理我们住的地方其它空置着的院落楼阁和园子都荒废在那里也是不好慕容羽段深思地继续说道。若是有宵小之徒溜进来躲藏我们也不会知道 默砚心忽朝房外瞥去一眼。 慕容羽段会意地颔首。对还有爹和娘辛苦了大半辈子他们也该享享福了。妳也是这两年来真是苦了妳了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也希望能够让妳过好一点的日子默砚心又摇头。 不要说妳不用!慕容羽段伸手拉过她来让她像只小猫咪一样窝在自己怀里怜爱地搂住她。从嫁进慕容家的第一天开始妳就在吃苦我很感激!庆幸自己能够娶到这么一个好妻子;也好心疼!歉疚自己不能让妳过好日子现在既然有机会回报妳了请妳不要再让我亏欠于心好吗? 默砚心瞄他一下美眸垂落没有意见了。 谢谢。慕容羽段低喃唇瓣贴上她鬓发间轻轻一吻。明天我就跟爹说去。 在他怀里默砚心轻轻点了一下蚝首娇靥不变的冷漠却在温驯中透着几许纯女的柔弱那模样格外、格外顿时慕容羽段被出难以抑制的纯男情。 砚心。 默砚心仰起水亮的美眸。 劭儿在娘那里不会打扰我们了 默砚心蚝首深垂不语。 于是慕容羽段双手一抄将她抱在怀中起身快步行向床榻未几床幔悄然落 冬日里的寒夜冷冷清清屋内却是缠绵谴蜷、春色无边 元宵过后独孤笑愚又来到金陵慕容家了。 妳是谁? 回独孤公子奴婢是静砚轩的静兰。 新来的婢女嗯你们家少爷呢? 就在静砚轩。 那又是在哪儿? 奴婢为您带路。 不用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 请独孤公子从这道回廊过去通过向日亭往左再经过雪月楼一看到听泉叽哩呱啦、叽哩呱啦然后经过赏荷亭廊一直走 最后到底就是了。 还是妳带我去吧!年前他和慕容羽段一家人都是住在宅子前头的待客轩里年后再来整楝宅子都整理好了各人有各人的轩阁院落他就不知道该上哪里去找人了现在听起来这楝宅子好像比整个金陵城还大呢! 妹夫在练武? 静砚轩侧的小花圃前慕容羽段一身轻便的劲装正在反复演练一套十分繁复的招式默砚心静立一旁指导 不知道她是如何指导妹夫的呢? 独孤笑愚真的很想问问默砚心这个问题不过算了反正她说了他也是听不懂问了也是白问。 大哥是砚心催我有空就多练练的。 那么练得如何了? 犹在摸索当中慕容羽段自谦地道旋即顿住俯眸;默砚心的柔芙搭在他的手臂上两人对望片刻他赧然地咳了咳呃砚心『说』我的资质还可以又俯眸瞟默砚心一眼!她掐了他一下。呃还不错呃很好呃绝佳话愈说愈往上升级他的手臂大概也差不多快被指出一块青紫了吧? 独孤笑愚险些失声笑出来。我说妹夫小砚在『说』些什么你究竟是如何看出来的?还是忍不住问出来了不过问的是慕容羽段应该可以得到他听得懂的答案吧? 这这慕容羽段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就是就是我就是知道 就是了半天竟然就是出这么个见鬼的答案来独孤笑愚不由翻了翻白眼。 了了反正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就是了。 慕容羽段颔首。就是如此。 好个就是如此! 独孤笑愚笑了愈来愈觉得妹妹和妹夫还真是一对绝配。好那么老实告诉我你练得如何了?不要谦虚的说词我要实话。 慕容羽段略一思索。理解八成;熟练六成。 这么快?才多久时间独孤笑愚吃惊地朝默砚、心瞧去后者点了点头他更是惊讶。看来小砚说你资质绝佳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呢! 平凡的外表内在可一点也不平凡呢! 我只是喜欢看书。慕容羽段自认外表平凡资质也相当平凡不过他向来喜欢看书当他在钻研那本册子的内容时加倍认真加倍专心自然能多所理解他相信应该是如此。这跟看书又有什么关系? 独孤笑愚疑惑在心底不过没问出来。那么你缺少的只是经验了。 慕容羽段怔了怔。什么经验? 自然是处事的经验。独孤笑愚唇泛神秘的笑意。所以妹夫再帮我个忙如何? 大哥请吩咐。 有几件麻烦想请你帮我处理一下 再一次双人单骑奔驰在官道上往西行但这一回慕容羽段却是十分心不在焉一个不小心搞不好就一路跑到西陲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了。 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大哥为何坚持要妳同去呢?没必要嘛! 视线落下默砚心又在掐他了四目相对片刻。 那当然妳跑过江湖又掐了。 是是是妳没跑过江湖只是跟着大哥、二哥出过远门即便如此经验也比我丰富可是我也不算太笨 再谄。 好好好妳不是说我笨自从那一夜她把不说话的原因告诉他之后就变得很爱焰他了!当她不同意他说的话的时候不过他并不讨厌因为她指起来 并不痛反倒令人感到有种撒娇般的亲昵感。但 默砚心双眸笔直地盯住他。 不不不我不是不喜欢让妳跟着我只是慕容羽段极力否认。这回得跑上许多地方我不想让妳跟着我辛苦。更何况大哥托我去解决一窝子打家劫舍的土匪山寨那土匪头子还是会武功的我担心护卫妳不够周全要有个什么闪失害妳受伤了那我 再指一下轻轻的。 知道知道我知道妳也会武功妳还杀过人呢!慕容羽段低喃。 但我就是不能放心美眸轻轻眨了一下。慕容羽段轻叹。不是我看不起妳就算妳的武功是武林第一、天下无敌我还是会担心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如扇贝般的睫毛垂落随又扬起。 甫一接触她的眼神慕容羽段就啼笑皆非地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妳我不是啰唆我是担心妳呀! 蚝首低垂默砚心干脆窝进他怀里还闭上眼一副要小睡一会儿的姿态。 慕容羽段无奈苦笑。好吧不过妳得答应我一切都要听我的。 睁眼默砚心点了点头旋即又阖上眸子摆明了就是不想再听他啰唆。 慕容羽段摇摇头叹气一手控缰一臂温柔地让她睡好注视着她的睡容片刻忍不住在她额上亲了一下。 他是真的心疼她呀为何她不能乖乖地接受呢? 打从嫁进慕容家以来她一直是个温驯顺从的小妻子但偶尔!譬如此时此刻她会突然变得很顽固十分坚持己见即使他费尽唇舌也改变不了她的决心总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话说回来他向来不是最不爱说话的吗?但现在当有其它人在场的时候他仍旧是个沉默寡言不擅言词的男人可是当他和妻子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常常会不知不觉地变成一个喋喋不休的丈夫就像妻子所说的很啰唆!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妻子是个不说话的女人呢总不能她不说他也不说大家都哑巴成一堆全都只靠直觉和眼神来沟通吧! 要是会错意了怎么办? 唉真怀念他们刚成亲那年虽然生活困窘每天都要很辛苦的干活但到了夜晚他们就能够拥有一段安详的时光他看书她做女红不作梦彼此都很享受那种宁静的气氛不需要做任何沟通一切心意尽在不言中。 如今虽然生活宽裕了却反而失去了那种平淡安宁的时光有时候他不感到怀疑 值得吗? 章节目录 第八章 黑风山原来的名字并不叫黑风山但十多年前出现了一窝子土匪来这里占山为王、据地为寨硬把这座山改名为黑风山于是这座山就叫做黑风山了。或许将来有一天这座山会改回原名但至少到目前为止它就是叫黑风山。黑风山里的土匪窝子自然就叫做黑风寨而且不仅仅是黑风寨主会武功事实上它根本就是江湖败类的大本营所有被江湖中人唾弃无药可救的不肖之徒都会跑到这里来寻求安身之地因此几乎有一半以上的人都会武功只是高低有差罢了。 然而慕容羽段并不清楚这点因此当独孤笑愚请托他来剿灭土匪窝子时他心里想的却是如何劝导那批被生活所逼不得不沦为盗匪的善良老百姓走回正确的道路。天真得可笑!可是这也不能怪他所谓:不走江湖路不知江湖险他又没混过江湖自然不懂得江湖人物的可怕。 不过从现在开始他得认真学习了 哇! 一进入黑风寨慕容羽段马上就感受到深入贼窝的危险气氛沿路上每个黑风寨徒都在吐出一声惊叹后就瞪住默砚心两眼发直流口水黑风寨主嚣张第一名不但流的口水足以淹没整座黑风寨连下面的都旁若无人地站起来了。 两道修眉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但慕容羽段仍是深深吸了口气硬生生压下心头滋生的怒意凝肃地向端坐在寨主大宝座上的人抱拳为礼。 金陵慕容羽段见过马寨主。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口水直直落已经快变成西北雨了。 马寨主? 滴滴滴滴、答答答答口水一线线就快转为倾盆大雨了。 默默地慕容羽段横身挡在默砚心身前以免大水成灾。天仙似的美娇娘突然变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大男人黑风寨主先是呆了呆继而怒气狂涌马上飘出熏心的怒火来。滚开!他咆哮着一边跳下宝座粗臂一横就想把慕容羽段直接扫出黑风寨去他就可以立刻拉着大美人去安抚他家的了岂料一臂格上慕容羽段那瘦削顺长的身子不但后者文风不动他的手臂反而一阵疼痛好像格上了铁柱子似的他不由惊异地退回原位瞇眼仔细打量对方。 一个生相十分平凡的年轻男人但是嗯嗯身材顺长、儒衫飘飘那股子雍容高雅的神采倒挺不凡的。 你谁?敢情适才光顾着流口水根本没听到慕容羽段到底说了些什么。 在下金陵慕容羽段。慕容羽段冷静地再自我介绍一次。 金陵慕容羽段?黑风寨主喃喃道。金陵慕容家? 正是。 金陵慕容家不是早已退出江湖了吗? 说出这种话也活该他的死期到了。 半年多前由于黑风寨打家劫舍太嚣张还劫到过路的官员身上去朝廷一然下令追剿幸好当地的地方官贪生怕死担心黑风寨徒找上门去报复因此只敢让官兵们在山下转圈圈穷吆喝不敢真的剿到山上来。虽说没有真的被官兵剿翻了贼窝子可是他们也不得不暂时收敛起肆无忌惮的掠夺躲在山寨里捉耗子、养蚊子想说等风声过去了他们再出去活动筋骨找点好料的来进补一下在这期间江湖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是半个字也不知自然也不晓得金陵慕容家早已继宫家镳局之后成为江湖上无人胆敢得罪的武林大家了。 一个是笑阎罗的媳妇娘家一个是毒阎罗和哑阎罗的女婿就连武林七大门派也招惹不起。 真要招惹等他们向天借到了胆子再说吧。 最有趣的是慕容羽段一家人自己反而一点都不知情还以为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脱离渔夫的身分转换为规规矩矩的普通商家而已跟武林完全沾不上边毫无半点牵扯更不是什么名门世家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历史了。 是三十多年前家祖已然宣布退出武林了。 既已退出武林你来做什么? 在下是特意前来奉劝寨主天下间正当的营生比比皆是为百姓也为寨主着想且请放下屠刀摒弃过往的罪恶生涯此后规规矩矩做人则百姓幸焉寨主幸焉。一本正经头头是道就差没穿插几个之乎也者下去点缀一下听得黑风寨主一愣一愣的因为他大字只识得三个!他自己的名字其它全跟他是陌生人互不相识幸亏慕容羽段说得还不算太文不然他还真的会被唬住以为慕容羽段在说天书。 认真想了一想后草包的脑袋终于搞懂了猖狂的笑声蓦而爆自他那张满嘴黄牙的血盆大口。 你这穷酸是怎样?闲得太无聊来找死吗?居然要我收山! 呼应着他的笑声四周也跟着轰起嘲讽的大笑。 异想天开! 书读太多脑筋反倒变笨了! 人家说书呆子、书呆子就是指他了! 我看是长得没本钱娶老婆想来找死的吧? 我说是穷得没钱娶老婆没聘金没哪个娘儿们肯嫁吧? 那可不一定也许笑声就像开始时一样突然中断了。整个山寨大厅里起码上百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连呼吸也僵住了各个都瞪着惊骇的眼!寨主本人最惊骇!盯住就横在寨主颈喉前的短刀只有寨主本人看不见别说是低头看了他连呼吸都不敢怎么看? 砚心怎地还是这么冲动呢?快把刀子收起来跟人家道歉! 慕容羽段一声低叱瞬间短刀隐没默砚心飘然退到慕容羽段身侧双手迭在腰际福了一下。 抱歉拙荆子稍微急躁了点尚请诸位多多包涵。慕容羽段歉然道。 那不只是稍微急躁了点好不好! 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没有恢复包括寨主本人在内大家依然瞪眼看着那个他们原以为是天仙的大美人从天仙化为女罗剎再由女罗剎变回天仙简直就像在变戏法似的。 现在他们只敢吞口水可不敢再流口水了。 羽段是诚心奉劝寨主收起屠刀改邪归正。慕容羽段继续苦劝误入歧途的迷途羔羊。若是寨主同意的话羽段定当尽己所能来帮助寨主不知寨主意下如何?不如何眼前他只想活命!好不容易黑风寨主终于收回偷溜出去漂泊流浪的三魂七魄战战兢兢地瞥一眼默砚心只刚刚那一手他就很清楚整个黑风寨里包括他自己在内谁也敌不过那个纤细得彷佛风一吹就会直接飘到天外天去成仙的大美人不女煞星。 没问题慕容公子怎么说怎么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是他弄是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逃过眼前这一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接下来大家比的是脑袋里的纹路。 所以黑风寨主低头了暂时。 于是慕容羽段欣然接受他们的邀请留下来过一宿翌日再和他们一起讨论要如何协助他们改邪归正。 但是 嗯?慕容羽段低头看妻子又在用她柔若无骨的纤指掐他了。 默砚心抬眸凝视他片刻后他皱眉。 是吗?沉吟了一会儿他轻叹。好吧我们去看看! 吹熄了夜烛趁黑两人飞身离开客房彷入无人之境地一一避过守卫来到黑风寨主房外伏身于窗前静听。 老大打算如何? 简单明天先下药迷昏他们然后男的一刀杀了女的由我来接收! 可是那女人的武功笨蛋不会趁她昏迷时先废了她的武功吗? 老大果然英明! 是那穷酸自己找死怪不得我居然要我收山哼哼哼这么好赚头的没本生意一趟『生意』跑下来就是几箱金银珠宝想抢多少女人就抢多少女人心情不爽就顺手摘几个脑瓢子来玩玩哪个愿意轻易放弃! 就是说嘛大家都不愿意! 那当然想留在这黑风寨里唯一的条件就是心肠得跟我一样狠不然就干不了『大事』 ! 大家都唯老大马首是瞻了! 好好这半年多来小子们也闷坏了就等风声一过咱就带小子们下山去好好『玩玩』吧! 顺便『丰收』一下! 对对丰收哈哈哈哈听到这里慕容羽段不深深叹了口气旋即朝妻子使了一下眼色双双飞身离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点他更加了解了。其实在他们前来黑风寨之前便已先在黑风山左近探问过了那黑风寨确然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劫匪不但抢金抢银抢女人还要人命即使如此他还是希望能够劝服他们改邪归正。 杀人命毕竟是最下下之策。 然而此趟出远门临行之际爹爹曾告诫过他倘若碰上堂弟向他求助他千万不能帮因为帮了堂弟就等于害了别人。 同样的道理若是他帮错了人是不是也等于是害了别人呢? 砚心。 默砚心悄然举眸望住他。 也许我想帮他们的想法是错的? 默砚心颔首。 那么就按照大哥的交代解决他们以回复黑风山左近百姓的安宁吧! 妇人之仁也许能满足他善良宽厚的本却也可能是姑息养连累无辜的做法。杀人命确实是最下下之策但有时候杀人命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翌日近午时分双人单骑缓缓自黑风寨徐行而出默砚心依旧没有丁点儿表情慕容羽段却是一脸怪异。 砚心。 杀人实在不怎么好受。 是吗?妳也觉得杀人很无趣吗? 那为什么我看妳却是杀得无比尽兴无比咳咳享受的样子呢? 唉! 谁让他说出这么混蛋的话活该被掐! 为了和崆峒派争夺金矿千仞堂倾巢而出反而全军覆灭于苏州太湖畔从此自武林中除名。如今慕容羽段带着妻子来到辰州为的就是处理那座金矿的问题因为 幸好赶上了!慕容羽段抬头看眼前酒楼的招牌。大哥说的就是这家祥兴酒楼吧?他们会在这里谈判就在今天 默砚心掐了他一下。 我知道时间到了他们可能已经开始谈判了我们快上去吧不然 倘若来不及独孤笑愚交代他完成的任务必然会生出许多不必要的枝节问题就更难处理了。 不过才刚面对问题他就大吃一惊因为 怎地会这么多人?大哥不是说只有崆峒派和岳山门吗? 酒楼另辟一间的雅室内慕容羽段和默砚心分坐在一对朴实愍厚的中年庄稼夫妻两旁瞠眼惊讶地环视周围二十几三十个虎视耽耽的武林人物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笑脸有冷脸、有倨傲有漠然唯一的共通点是他们全然不把那对惑厚朴实的中年夫妻看在眼里。 敢问几位是? 问我们?一个一脸傲然的年轻人哼了哼。你又是谁? 失礼失礼在下应该先自我介绍才是。慕容羽段肃然抱拳致歉在下金陵慕容羽段那位他瞥一旁的妻子。是拙荆此番是受沈从俭老丈所托前来处理金矿问题的。 话还没听完在场所有的武林人物不管是笑脸冷脸、倨傲漠然全都刷的一下便抹了一脸乌溜溜的黑还发亮也有人不小心掉了茶杯铿锵一声碎了瓷杯也破了胆子! 金陵慕容?! 哑修罗的夫婿! 等慕容羽段把话说完现场伟大的武林英雄们起码有三分之一比泥鳅还滑溜地跑得不见人影了。 那么请教各位是 剩下的三分之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又有一半人悄悄往外跷头!他们宁愿做活的狗熊也不想做死的英雄另外一半则青着脸色猛咽口水。 呃崆峒派 岳山门 连筏帮 桃云庄 忘忧谷 自我介绍完毕也只剩下不到十个人留在原位了。 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慕容羽段客套地拱拱手虽然他一个也没听说过但这是他在踏入江湖后头一件学会的事江湖人物都很爱面子如果你没说久仰大名就是侮辱了他们他可不想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原因惹来麻烦。 那么慕容公子打算如何呢?毕竟是大帮大派崆峒派总护法第一个恢复镇定。 这慕容羽段转注身旁的中年夫妻。沈老哥听令尊所言你们似乎并不打算出售那块土地? 那是当然!中年庄稼汉愤慨激昂地拉高了粗鲁的大嗓门。那块土地是沈家的祖产两百多年以来沈家都在那儿种田就算是死我们也不能卖掉否则如何对得起将土地遗留给我们的列祖列宗! 既是如此慕容羽段又转回来面对崆峒派护法。买卖是你情我愿几位似乎不该勉强人吧? 但那座金矿是崆峒派和岳山门的弟子一起发现的!崆峒派护法脱口抗议。慕容羽段眉宇微蹙。所以?还有什么所以既然是他们发现的自然应该属于他们所有! 不过崆峒派护法也不算太笨并没有直接把这种既蛮横又霸道的话说出口他仔细思索着谨慎地挑拣着字句考虑要怎么说才不会惹翻了哑修罗轮到他们崆峒派也来上演一出崆峒灭亡记 我认为呃他起码要把金矿所在的那一半土地卖给我们吧? 你认为?慕容羽段以怪异的眼神凝住崆峒派护法片刻。不知护法可曾想过你们原就不该未经同意便在人家的土地上钻脉探矿呢? 崆峒护法窒了一窒。那是无意中发现的。 无意中?慕容羽段不以为然地摇摇头。十几个人在那里用两、三个月时间挖了一个大坑洞怎么可能是无意中呢?沈老丈还说他数次前去阻止那些探矿的人他们却根本不理会他甚至还打伤了他崆峒派和岳山门就是如此教导门人的吗? 那个那个崆峒派护法心虚地两眼飞开和岳山门巡堂堂主对视一眼支支吾吾。掌门也训斥过他们了 这就表示贵掌门也认为他们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才会训斥他们对吗? 这这 既然如此护法又凭什么坚持要沈家把金矿卖给你们呢? 崆峒护法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辩词来因为他心里也很清楚毕竟是他们理亏。 总之那块土地是属于沈家所有那座金矿自然也是属于沈家的。 但但 不过慕容羽段若有所思地又回过头去目注中年庄稼汉。沈老哥那座金矿你打算如何处理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也希望能够采矿可是中年庄稼汉苦笑。 眼下你们财力不够。慕容羽段了解地道。那么我有个提议沈老哥不妨考虑看看? 请说。中年庄稼汉忙道。 沈老哥可以考虑暂时把采矿权租赁给有兴趣的人或者一年或者两年这么一来沈老哥不但可以省下起初开矿的大笔费用也可以收取未来采矿的本钱正是一举两得你认为如何呢?中年庄稼汉认真思考片晌再看看妻子后者悄然点了点头于是他也点头同意了。我觉得可行。 那么几位如果有兴趣的话不妨现在就来讨论一下租赁时间以及租赁金的问题顺便把租赁契约签下来 接下来不管是讨论或签约一切都很顺利的完成。 有慕容羽段和哑修罗在一旁监视就算是七大门派之一的崆峒派也不敢端出他们妄自尊大的本来耍白目。 再来嘛慕容羽段沉吟。嗯就顺路到武陵去吧! 于是金矿事了他们马上又赶到武陵去解决另一桩麻烦。 在他估计要办完大舅子所交托的事起码要三个月对他而言这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因为他习惯家的安定并不喜欢在外面奔波所以他希望能够尽快把事情办妥好回金陵的家去。 如果路赶紧一点的话也许可以缩短为两个月? 作梦!别说两个月都半年多了他们竟然还在外头流浪而且愈流浪离金陵愈远现在居然跑到塞外来了。怎会搞到这种地步呢?老实说他一点也不明白明明大舅子交托他办的事都已办完了为什么他还是回不了家呢? 是又有人找他去赴宴了? 不是。 那是又有人找他去做客了? 也不是。 那到底是为什么? 砚心。 默砚心毫无反应慕容羽段犹豫一下还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她马上就仰起美眸来啾他。 妳说雾灵堡为何会找上我帮忙呢?我又不认识他们! 瞳眸中闪过一丝异采眼帘垂下旋又扬起。 慢慢的我就会明白了?明白什么?慕容羽段困惑地又问。默砚心轻轻摇头。别问?这又是为什么? 默砚心没有任何回应径自垂下眸子去魂游四海;慕容羽段无奈只好再把疑惑收回心里头去。 大舅子交托他办的事都办完了但之后当他们走在回家的路途上却开始陆续有人来请他帮忙不是那个要他帮忙处理纠纷就是这个要他帮忙解决麻烦的问题而且各个都是那样低声下气的央求他就是狠不下心去拒绝虽然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何会找上他的? 真是奇怪了金陵慕容家早已退出江湖了不是? 不过话再说回来这半年多来他还真是学到了不少走在江湖路上该如何自处还有最重要的是如何与武林人物周旋现在他已不再是半年多前那个生涩的江湖新手行事稳重果断得多了。 无论如何这趟事办完咱们就得赶回金陵了。 妳又有身孕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唉!这样也要掐他? 塞上风光不只是无边无际的沙海也有许多美丽的草原和郁郁葱林譬如雾灵山碧草茵茵、森林茂密彷佛塞外大漠的绿色明珠景色瑰丽十分迷人。雾灵堡就位于雾灵山下是一座农猎兼顾的民堡堡主也是个正派人毫无半丝扩张的野心唯愿能在这塞外明珠安安稳稳的过生活可惜天不从人愿他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找上了他。 十天前雾灵堡少堡主亲自去央请慕容羽段帮忙在得到许诺之后便急急忙忙地先行赶回雾灵堡可见雾灵堡的情势有多么紧急;但当时慕容羽段尚未感受到雾灵堡的情势究竟有多急迫直至此刻 他自认是个脾气温和的人就算堂弟下手伤害他他都没生气只是心寒了事实上打从他懂事以来就没有过生气的记忆。但此际生平第一次他生气了、发怒了!绿油油的山岭下是阡陌纵横的庄稼地一弯溪水流向绿茵盎然的山谷间溪水两旁一边是数十楝农家与猎户另一边是一座恢弘辽阔的庄堡庄堡内隐约可见街道巷弄俨然一座小小的城镇规模。 这原该是一副安和乐利的田园景致然而此刻在慕容羽段眼下一切都被破坏殆尽了。 那祥和的苍绿被刺眼的红血覆没了凄厉的女人求救与幼儿尖叫声画破了宁馨的空气刀光剑影杀声遍野利刃戮热血喷溅数百上千人践踏着庄稼地血淋淋的将生与死的决断摆置在眼前。 乍眼望去双方人马相当但仔细再看灰衫人马全是牛高马大的成年壮汉而杂衫杂衣的雾灵堡却有大半是老弱妇孺哭叫着被灰衫人马从庄堡里赶出来老的一刀砍掉脑袋妇女被扒衫扒裤就待当场幼儿被高高举起重重摔下地不死也去掉半条命。 如此惨烈的情景看得慕容羽段先是一阵震惊与错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旋即勃然大怒愤慨地咆哮住手!快住手!一边怒吼一边飞身离鞍身形如一阵风似的疾飞向雾灵堡。而被丢在后面的默砚心却破天荒的没有紧跟上去反而扯住了马缰静静地观战毫无插手的迹象。眼看他嘶吼如狂却没有人听命住手女人依旧被老弱仍被残杀慕容羽段更是怒从胆边起双掌骤扬炙烈的呈风横爆呼一下便将周围三十七个灰衫汉子扫飞到三丈外落地已是三十七具内腑尽碎的尸首。 住手!听到了没有?快住手!他怒喊着。 但是依然没有人听他的又那么恰恰好眼前地面上就是一具小小幼儿的尸身空洞的童眸正对着他彷佛在问:为什么? 霎时间他眼红了身形飘掠两臂飘旋成串的掌影有如千百柄兵刃般流射激飞穿织翻舞凡是他经过之处周围的灰衫汉子们无不似浪般纷纷仆倒只是片刻间不过三丈距离远已有百多名灰衫汉子横卧于地了。 这时灰衫汉子那方人马终于察觉到他的出现了一个头大如斗的黑脸汉子飞快地掠身过来想先搞清楚为何会突然冒出一个插花的? 可是这时的慕容羽段业已气过了头、杀红了眼只见他双掌疾晃如怒涛劲力呼起盘旋掌影层层重重迥旋翻舞威猛无匹地掀起一阵轰隆、轰隆的雷鸣呼啸震天撼地的交织成一片勾魂使者的罗网那样暴烈狠辣惊心动魄地笼罩向那群残忍无人的灰衫汉子!于是照面之间又是数十名灰衫汉子栽倒叫喊哗嚷、惨号悲曝之声混杂成一片在他们尚未弄清这是怎么一回事之前又是一阵暴雷急响再度躺下了近百个灰衫大汉顿时灰衫人马那方阵势大乱人影仓皇退避而如刃般的掌影挥霍纵横却依然一阵急过一阵的追上去很显然的他一个也不打算放过 住手!住手!快住手! 这回换对方那个黑脸汉子又惊又怒地吼了过来。 然而迟了他的急吼压不过慕容羽段的飞掌爆雷响他的奔驰追不上慕容羽段疾如流矢的身影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人马在狂风暴雨般的掌影下接连不断的仆倒凄怖的哀叫与惨吼令人毛骨悚然地激荡于空气中! 住手!住手! 黑脸汉子气急败坏地在后面追着、叫着直至声嘶喉哑终于那条犹如死神般的身影停了下来他也才跟着停下脚步尚未喘过一口气来转眸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惊骇得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去。 他带来的六百人马包括四位堂主、六位香主和二十二位好手在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竟已全军覆没尸横遍野无一幸免。慕容羽段徐缓地回过身来面容上一片严厉冷冽。回去转告你们当家的若是你们再挑上雾灵堡找麻烦慕容羽段就去掀了你们总坛! 黑脸汉子抖着身子嘴巴是张开来了却挤不出半点声音来。 现在滚!慕容羽段怒叱。 黑脸汉子骇得浑身一颤立刻转身连滚带爬的逃走了。 然后慕容羽段敛去怒容徐徐走回小幼儿尸身那里小心翼翼地抱起来心痛地凝视许久后方才转身走到雾灵堡少堡主前面眼眶泛红满怀歉疚。 对不起如果我早点赶到就好了真的很对不起! 他是发自内心的感到由衷的抱歉然而雾灵堡少堡主却压根儿没去想到慕容羽段是不是太晚赶到因为他也被骇傻了。 之所以会去找慕容羽段帮忙是因为他的妻子是哑修罗他们期待的也是哑修罗的援手至于慕容羽段在他们心目中也仅仅不过是能够说服哑修罗伸手帮忙的人而已。 可万万没想到在他们以为那个只不过是那张嘴有用的人竟然以跟七修罗同样令人惊魂丧胆的高绝身手用短得让人震骇的时间匹马单枪的解决了差点覆灭了雾灵堡的数百敌人。瞧哑修罗还端坐在马上动也没动呢!看来江湖传言是错误的慕容羽段可不只是那张嘴有用他那一身所学也跟七修罗不相上下不同的是他可比七修罗好说话多了。 往后再有麻烦找上金陵慕容家准没错! 为了以防万一慕容羽段在雾灵堡多待了半个月直至确定灰鸶帮的人不会再出现了他才带着默砚心启程回中原。 因为他不知道原本也是绿林九大帮派之一的灰鸶帮有七成菁英好手都损灭在此一战之中元气大伤未来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办法在江湖上争强夺胜了换言之他们暂时没有能力找别人的麻烦了。 砚心。 默砚心仰起美眸来依然面无表情但那模样又似乎有所等待慕容羽段却反而没有垂眼看她兀自若有所思地望住前方道路。 我还是不喜欢杀人可是 他两眼瞇了起来。 我却很高兴杀了灰鸶帮那些毫无人的畜生即使那么做也已来不及挽回当时他们所伤害还有以往他们所伤害的人命可却能保证往后他们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命了! 默砚心徐徐落下眸子继续聆听慕容羽段彷佛立誓般的言语。我想往后我不会再随便放过那些歹徒了该给机会的我会给;但没有资格再得到任何机会的我就不会再心软了! 唇畔悄然掠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默砚心阖上眼安心地继续魂游九天去。 现在他们可以回家去了因为她的夫婿终于学到了大哥希望他学到的最后一件事: 以恶搏恶以杀止杀! 章节目录 第九章(1) 自塞外回返金陵途中更多人来向他求助但慕容羽段不再觉得困惑他没有空闲去想到那些他只考虑到该如何尽力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以免再造成类似雾灵堡那种憾事因此他们始终没办法按照预定中那么快速地返回金陵。一路走走停停当默砚心挺着六个月身孕时他们终于在冬至前回到了金陵却还没进门就被门外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慕容羽段吃惊地喃喃道。 慕容府大门外好像提早过年似的挤满了无数马匹与马车还有人一看到他们就叫他们到最后面去排队呢! 排队?慕容羽段啼笑皆非的喃喃道。 什么时候开始回家还要排队?默砚心却彷佛一无所觉地继续偎在他怀里睡觉慕容羽段略一思索当即扯转马缰朝府后驰去径自安安静静的从后门入府将马匹交给路过的仆人然后把默砚心抱回房里让她继续睡再独自往前厅去想去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半途上他就碰上了娘亲。 羽儿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正待往客房去的杜琴娘一脸意外地转向他而来。怎地都没人知道? 我从后门进来的。慕容羽段无奈地解释。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后门?杜琴娘失笑旋即朝前厅方向瞄了一下有趣的笑拉成苦笑。也不知怎地自你出门后不久便陆陆续续不断有人上门来送礼、套关系、求助特别是这一、两个月来访客几乎踩平了咱们家的大门坎儿我跟你爹都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但总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吧? 孩儿也是大哥交办的事早就办完了可就是不断有人来向我求助见人有难孩儿无法视而不见不得不帮上一把这才会如此迟慢回到金陵来。慕容羽段皱眉寻思。真不解为何会如此?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麻烦的是杜琴娘双眸一转改朝客房那方向看过去叹气。 你伯母一家子又来了― 慕容羽段两眼讶异地睁了睁。他们又来干什么? 他们杜琴娘摇头叹息。你自己去问吧! 好孩儿这就等等!杜琴娘往他身后左看右探。我那宝贝媳妇儿呢? 宝贝媳妇? 慕容羽段忍不住弯起嘴角。砚心又有身孕了回来一路上都在睡我就让她回房继续睡了。 砚心又有身孕了?杜琴娘惊喜地转身就跑。我去看看! 慕容羽段很为妻子如此得到爹娘的喜爱而高兴但转个眼当他走向客房而去时心头不由得又沉重起来。 伯母一家人又跑来找他们目的八成只有一个:求助。 可是能助吗? 羽段你终于回来了!一见着侄儿慕容大夫人马上就狂喜的迎向前来然后脸孔板起来下命令。快跟我们回苏州去! 慕容羽段镇定地环眼一一扫过慕容月枫、周彩儿、慕容香和慕容燕。请问伯母为何要羽段随你们回苏州去? 自然是帮月枫抢回周家的财产呀!慕容大夫人理直气壮地说。那个可恶的周家小子竟敢请江湖人物来赶走我们羽段你得去帮我们赶走他们! 慕容羽段无言朝慕容月枫望去后者立刻心虚地迥开眼他不摇头叹气。 若是在这趟出门以前他仍会认为堂弟是被伯母宠坏了有机会好好教导一番即可。 但这趟出门将近一年的历练他终于了解到人有多么可怕。 连自己的亲堂兄和岳父慕容月枫都下得了手去伤害只为了贪婪的私心他还有什么坏事干不出来? 爹亲说得对绝不能再帮堂弟了不然以后堂弟再害人就是他的罪过了。 伯母那原就是周家的财产月枫凭什么去抢? 慕容大夫人窒了窒。月枫是周家的女婿嘛! 那又如何?既然周家有儿子财产为何要交给女婿掌管? 周家的儿子全都是废物! 那也是周家的问题除非他们求助否则月枫没有权利插手。 你所有的天理全数被驳回慕容大夫人不由老羞成怒了。我不管那么多别忘了我是你的亲伯母、是你的长辈我叫你帮你就得帮不然就是件逆是不孝! 伯母是您忘了分家凭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大房、二房分家之后往后再有任何麻烦彼此都不得找对方帮忙吧?慕容羽段冷静地反问。若是您还记不起来羽段可以把分家凭据拿出来让您 不用了!慕容大夫人狼狈地摆摆手旋又一本正经地板起脸来。不过你们不觉得太自私了吗?慕容家的祖业都被你们买回来了还有大宅子住却眼睁睁看着你堂弟失去所有一切 倘若我记得没错堂弟妹的嫁妆里应该有一楝宅子和一家铺子吧? 那家小铺子算什么根本养不活我们! 是他们过得太奢侈了吧! 伯母只要你们用度稍微节制一点 节制?慕容大夫人尖声怪叫。你们自己过得如此丰裕竟敢叫我们节制一点?不然你就把慕容家的产业分一半给月枫! 说到这她就满肚子不甘心的怒火。当初一听说司徒岳打算把慕容家的祖业照原价卖回给慕容家她立刻催促慕容月枫去跟对方谈谁知对方却坚持要卖也只能卖回给慕容家的长孙他们只好眼睁睁看着慕容家的祖业落到慕容羽段手里。否则他们就算失去了周家财产起码还有慕容家的祖业在也就不必坚持要慕容羽段帮他们要回周家的财产了。 这慕容羽段迟疑一下。恐怕不能。 为什么?慕容大夫人愤怒地咆哮。你就那么贪心吗?非得一个人霸占慕容家所有产业? 不是我贪心伯母慕容羽段忍耐着。这是我承诺大舅子的条件。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赎回慕容家产业的钱是他借给我的。 慕容大夫人呆了呆那那目光无措地朝慕容月枫瞄过去后者拚命使眼色那就卖给我们好了当然价格由我们定。譬如一锭白银够多了吧? 大舅子也说了就算不得已非卖不可也只能卖给他。慕容羽段说。 慕容大夫人又是一怔继而勃然大怒。他是什么意思?想借机侵占慕容家的产业不成? 绝非如此!慕容羽段脸容一正语气严肃。相反的大哥是想藉此保持慕容家产业的完整不希望慕容家产业因不得已的原因而四分五裂请伯母千万不要误会。 误会个屁!慕容大夫人口不择言地骂道。我说他是居心不良不然他独孤家的人管到我们慕容家来干嘛? 慕容羽段深吸一口气忍住。无论如何我已给了他我的承诺。 那我们呢?眼看怎么说都说不通慕容大夫人开始跳脚了。你们过得富裕丰足那我们呢?你们太没良心了也不想想当初慕容家没有我带过来的那份嫁妆能熬到今天吗?起码该感恩图报一下吧! 哪里来的嫁妆? 不全都被她自己花光了! 哪里来的恩? 全是她自己硬赖上来的吧! 伯母你们并不是真的过不下去了。 我不管我就是要过得跟你们一样富裕不然太不公平!她的公平恐怕是要他把慕容家产业全数让渡给慕容月枫那才算公平吧! 伯母 无论如何你非得替月枫把周家财产抢回来不可不然就把慕容家产业分一半给月枫! 伯母 二择一你自己选择吧! 伯母 不然我就赖在你这里闹到天翻地覆看你能怎样! 对上这种无赖的长辈他到底该如何是好? 慕容羽段正是头痛之际眼角瞥处发现慕容月枫不知为何突然面色发青一脸的惊恐活像看到鬼似的他不疑惑地转眸一看然后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 他的妻子默砚心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而且又挂上那副鹰沉冷酷的女罗剎面孔凌厉的眼神笔直地射向慕容月枫脚步比拖还慢地徐缓走向前那姿态彷佛死神已相中完美的猎物正打算好好来上一场狩猎游戏。 生与死你也自己选择一个吧! 慕容月枫机伶伶地打了个寒颤旋即跳起来一手拖着老娘、一手拉老婆慌慌张张往外就跑连行李都顾不得收拾了。老命卡要紧!我们走吧娘! 咦?可是 我们还有一家铺子。 但那不够 够了娘够了! 慕容大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得很。 堂哥的妻子就是哑修罗这件事早已沸沸腾腾的传遍整个武林了他堂哥好欺负哑修罗可不好惹一个不小心她可不会管你是小叔或大叔照样把你砍成泥喂给狗吃事实上以他曾经暗害过堂哥的纪录能够活到今天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奇迹了他可不想再试试看是否会有另一项奇迹降临在他身上。 瞧她看他的眼神也不可能会再有了! 月枫 放心好了娘我会再想其它办法的!话听到这里人也不见了慕容羽段一时错愕反应不过来待他回过神来再转个眼却只见到亲娘伴着妻子离开的背影。她们也在说话。 砚心哪妳可真是了不起谁也拿他们没辙的可妳一来那个被宠坏的小子就被妳吓跑啦! 我看哪往后再有那种他们父子俩应付不来的人就麻烦妳露个脸吧! 然后转个弯她们也不见了。 慕容羽段怔愣地站在原地片刻困惑地搔搔脑袋再耸了耸肩他也随在她们婆媳俩后头跟上去了。 算了事情解决就好了 应该算解决了吧? 年又到了。这是慕容家长久已来过得最丰盛富足的一个年年夜饭桌上每个人都笑脸盈盈的除了慕容羽段他的个含蓄笑容自然也比较含蓄不过看得出来他也很高兴。还有默砚心她始终没有半点表情也不吭半声但是大家都习惯了更不在意这三年来她的贤慧能干大家都亲眼看到了只是爱作梦不说话而已那是不重要的小事大家都能接受。 就像杜琴娘所说的她是慕容家的宝贝媳妇儿没有她慕容家就没有今天。 最迟明年中秋之前慕容问天笑呵呵地道。咱们欠亲家的债就可以还清了。重要的不是欠债而是媳妇儿的嫁妆可以拿回来了。 那是她的嫁妆不是公家用的财产。 还有赵媒婆蓦而顿住杜琴娘笑的按住默砚心的手。呃砚心哪汤是要用汤匙喝的不是用筷子夹的哟! 一阵轰然大笑默砚心双颊泛晕地把筷子从汤碗里收回来。 大嫂真的好可爱喔!慕容雪笑得最夸张。成天就爱作梦还作到老是干一些糗事! 妳就从来不干糗事的吗?慕容问天笑骂还在她额上叩了一记。 有怎么没有杜啸风吃得满嘴糊咕咕哝哝。前儿个说要上街买东西结果逛街逛得太入迷一个不小心摔一跤这还没什么偏她还正巧摔到一沱上头差点应了那句话:摔个狗吃屎 闭嘴!慕容雪满脸通红的怒骂。 这个闭嘴还有另一个呢! 还有昨儿个她竟然 住口!住口! 那换上个月的好了 我要拔了你的舌头! 那上上个月 杜啸云! 哄堂大笑声中是慕容雪老羞成怒的咆哮每个人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畅快欢喜虽然默砚心完全没有半点笑容但是 悄悄地慕容羽段在桌底下握住她的柔黄于是她的双颊更赧了。 好了好了现在该说点正经事了。说是正经事杜琴娘的笑靥却充满了戏谵之意。赵媒婆送了十几二十张红帖子来每个对象都不错要不要看看?雪儿。 人家才不嫁!怒容收敛了慕容雪终于摆出了女孩儿家该有的娇羞样 章节目录 第九章(2) 杜琴娘与慕容问天笑望一眼好好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这种事也急不得妳就慢慢挑吧!说着目光朝慕容羽段与默砚心瞄去。总要挑个合适的对象希望妳也能跟哥哥一样幸运才好。 对千万别跟香表姊和燕表姊一样!杜啸风又在咕哝了。 一提到大房那边众人的笑容不由得掉了一半。 就像慕容月枫临走时所说的他会另外想办法而他想到的办法就是让两个姊姊再嫁给江湖上的一等高手然后请两个姊夫帮他夺回周家的财产。 至于结果如何他们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 那种事不需要我们操心让大嫂去操心就好。慕容问天淡淡地道。倒是你们两个决定要负责哪一边了吗? 杜啸风兄弟俩相对嘻嘻一笑。 我喜欢和客人周旋琉璃坊就由我来吧!杜啸云说。 我喜欢调度、监督工作的进行琉璃窑我负责。杜啸风道。 那就交给你们了!慕容问天欣慰地颔首。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一定可以应付得很好。 谢谢姑丈。杜啸风兄弟俩异口同声由衷感激姑丈的信任和提拔。 至于那些络绎不绝的访客就由我来应付但若真有需要帮助的慕容问天转注慕容羽段。就交给你了见人有难不能视而不见只要我们有能力就该尽全力伸出援手。 是爹。慕容羽段恭谨地聆听教诲。 很好很好慕容问天宽慰地直点头。你们都是好孩子! 那么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杜琴娘满怀欣喜地瞥向默砚心的大肚子笑口几乎阖不拢。这胎生下来无论是男或女就过继到默家这么一来默家就不会断嗣了! 直到这时默砚心才静静地抬起美眸来环视众人一圈再落下眼帘依旧不吭不语。 最后一件? 不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 清明前默砚心产下了一个粉妆玉琢的女娃娃按照杜琴娘的承诺将继承默家的后嗣。 好漂亮的女娃儿!慕容问天连声惊叹爱不释手。 幸好还是养在咱们家不然我一定舍不得!杜琴娘嘟嚷有点后悔了。早知道就应该说若是男的再过继给默家。 慕容羽段莞尔转首握紧了默砚心的柔黄。辛苦妳了谢谢妳。 默砚心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种十分奇特的眼神默默地注视他而这一回他却怎么也猜测不出她那奇特眼神的含义。 直至半年后 重阳过后半个月独孤笑愚与君兰舟再度出现在慕容府并直截了当地指明要慕容羽段带同妻女跟他出门一趟。 去哪里?慕容羽段疑惑地问。 去了就知道。独孤笑愚漫不经心地回。 要我和砚心跟大哥一起去是没问题可是孩子才多大不能不去吗? 不能非带她去不可! 为什么? 因为孩子姓默。这种回答谁会懂!慕容羽段仍是百般不解但因为独孤笑愚的坚持也因为他很信任大舅子便不再多问相信大舅子一定有他的理由在。 十多天后他们一起来到凤阳府找上司徒世家司徒岳一见到他们脸色当即刷上了一层红红黑黑、蓝蓝绿绿的色彩虽然很鲜艳却不怎么好看一语不发他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请进密室内。 该做的我都做了又来找我干什么? 听这语气他似乎并不是第一次见到独孤笑愚呢! 该做的你都做了?独孤笑愚笑吟吟地刷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你确定? 司徒岳僵住了。我我 独孤笑愚懒洋洋地踱开几步。我说妹夫。 没想到会叫到他慕容羽段怔了怔。大哥? 当年默家那场灭门惨祸的真相我想你并不知情吧?应该没有任何人知情吧?既然大家都已认定是默家谋害七大门派掌门人的谁会再去追究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是不知情。 那么既然慕容家也被默家牵累到我想你应该有权利知道 慕容羽段呆了呆。大哥知道? 独孤笑愚颔首老早就知道啦!说着他阖起扇子两手背负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开始述说。当年 长时期以来武林白道之中除了七大门派之外就数五大世家最为显赫而五大世家之间也来往地颇为频繁、友好不是磕头结拜就是喜结秦晋之好不然也是至交好友关系相当密切。 但到了当年那一代情况开始改变了因为默家与司徒家的少主人同时爱上了当时的武林第一美女:柳飘仙。 不过一女只能配上一男而柳飘仙挑上了默家少主人。 一般来讲心胸宽大的男人就该退开一边默默地祝福他们但度量狭窄的司徒家少主人却不是他表面上仍与默家少主人交好暗地里却定下了夺取柳飘仙的恶毒计划。 五年后七大门派掌门人接连被谋杀所有证据直指向默家于是默家被整个武林追杀殊不知这一切全都是司徒家少主人搞的鬼他以为能藉此除去默家所有人包括默家少主人。 除了柳飘仙。 届时他将以护卫之姿保住柳飘仙而柳飘仙也定然会以感恩之心改嫁给他这么一来他的计划就成功了。 料想不到的是跟默家毫无交情的慕容家竟会横里插上一手竭尽全力帮助默家逃避追杀以至于他不但无法以最快的速度追捕到柳飘仙甚至还因此而使得柳飘仙有机会和默家少主人自刎殉情致使他功败垂成一无所得。 因此他才会将满腔不甘心的怒火改而到慕容家不但暗中派人破坏慕容家的琉璃窑又暗中阻扰慕容家的生意直至慕容家倾家荡产最后再以低廉得几近可怜的价格收购慕容家的产业逼得慕容家不得不走避他乡 当年的司徒家少主人确实做得很隐密为了天衣无缝地安排整个计划他更耐心地花费了整整五年的时光不过独孤笑愚冷冷一笑。参与人可不能算少人一多秘密就很容易变成不是秘密事实真相终究还是被我二婶儿挖掘出来了! 慕容羽段听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一场武林劫难包括七大门派掌门人被杀与默家灭门血祸竟然只是因为一个男人的嫉妒与私心? 为了一个女人? 三十年前司徒家传出司徒老爷子病逝其实不然他是被我二婶儿逼得不得不自杀谢罪的。独孤笑愚慢条斯理地继续往下说。按照七阎罗的习惯司徒家一家子应该都是逃不掉的可偏偏二婶儿就是心软在那个罪魁祸首跪地一再哀求之下她承诺不杀他的家人但 他转眸朝司徒岳看去后者愧然垂首。 他儿子必须将事实公诸武林不为默家而是为了慕容家并且要将得自慕容家的产业尽数还给慕容家当时他儿子一口便应允了。谁知道 他定定的望住司徒岳唇角溢出轻蔑的冷哼司徒岳更是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七阎罗一退出江湖令尊为了争取武林盟主之位竟然不顾自己的承诺继续将事实隐瞒下来以为事情可以就此不了了之。而你 司徒岳抖了一下冷汗早已湿透了内衫。我知道令尊已将这件事全盘告诉过你以防七阎罗再找上门来但你在令尊过世后同样想装作不知情打算就这样混过去 司徒岳猛然抬起头来我是想为自己辩解。 但独孤笑愚根本不想听他的废话。如果不是我来找你你会将慕容家的产业还给他们吗?不你不会否则早在令尊过世之后你就应该立刻还给他们了! 司徒岳张着嘴却想不出任何可以为自己开脱的辩解之词来。 现在我只要你一句话你究竟打算如何?独孤笑愚毫不容情地下最后的通牒。 我我司徒岳咽了口唾沬脸色愈来愈偏绿可这件事一旦一旦一公布出来司徒家的声誉定然会毁于剎那间而在独孤笑愚愈来愈凌厉冷冽的目光中他挣扎着想把话说完那件事已已经过去那么久实在不需要不需要说不下去了。 很好既然你不打算履行令尊的承诺那么独孤笑愚笑的地点了点头。就是要我们按照七阎罗的规矩来啰? 七阎罗的规矩? 灭门?!司徒岳骇然抽了口冷气不!他惊叫由于太过于恐惧声音尖细得跟女人没两样听起来实在很刺耳。 不?独孤笑愚懒洋洋的摇着扇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打算如何? 我发誓我一定会将事实真相公诸于武林!司徒岳急得用吼的就怕慢一步全家就被判定死刑了。 很好什么时候? 等我准备好 嗯? 一个鹰森森饱含威胁与冷酷狠毒的字音骇得司徒岳差点当场昏倒立刻改变回答。 我会尽快尽快! 多快? 司徒岳僵窒片刻终于深深叹了口气放弃挣扎了。 明天。 声誉再如何重要也没有老命重要呀! 这时慕容羽段终于明白独孤笑愚为何坚持要他把女儿带来了因为岳母把这件事交给了默砚心处理而默砚心又已嫁给他所以现在是慕容家的人了只有他的女儿是默家的人才有权利代表默家出面。他的女儿是来讨债的! 时不时的慕容羽段瞥一下独孤笑愚。离开凤阳府已经二十几里路远了他还在瞥。时不时的慕容羽段瞄一下君兰舟。都停下来打尖用膳了他还在瞄。 君兰舟无动于衷独孤笑愚却忍不住了慢吞吞的放下碗筷慢吞吞的对上慕容羽段那双若有所思的眼神慢吞吞地开口。 我说妹夫。 大哥? 你到底是有话要问还是怎样? 我?慕容羽段怔了怔。没有! 没有?独孤笑愚端起茶盅来轻啜一口。那你干嘛一直看我又看兰舟? 这慕容羽段犹豫一下。我只是很意外有点呃吃惊没想到大哥、二哥竟然是七修罗之二。以前他只是个单纯的渔夫跟武林毫无关系自然对江湖上的事一无所知但如今他也算是在江湖上跑过的人了像七阎罗和七修罗那种跺跺脚就可以把整个武林震翻滚两圈的人物他想不知道都不行。 这回换独孤笑愚呆了呆。你现在才知道? 慕容羽段颔首。在司徒家听大哥所言我才知道。 我的天哪!独孤笑愚不敢置信的低呼。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迟钝! 大哥又没有说。慕容羽段为自己辩驳。 这种事还用得着明言吗?独孤笑愚啼笑皆非的摇摇头。那小砚呢?她不也是你为什么不看她? 砚心?慕容羽段似乎有点困惑地看一边的妻子。她是我的妻子天天都在看为什么要特别看她? 对她是你的妻子但也是七修罗之一! 慕容羽段沉默一下。她是我的妻子。 独孤笑愚翻了翻眼。是是是她是你的妻子不必再重复了大家都知道可她也是七修罗之一嘛! 她是我的妻子。慕容羽段又重复。 对对独孤笑愚有点不耐烦了。她是但话声骤尔中断独孤笑愚忽有所悟地看看慕容羽段又看看默砚心再看回慕容羽段脸上蓦而掠过一抹恍然之色总算明白了。 默砚心是慕容羽段的妻子。 对慕容羽段来讲只有这一点是最重要的不管她是七修罗中的哑修罗或是王母娘娘的干女儿、阎罗王的小么妹那些都无关紧要他也不在乎。 她是他的妻子只有这个事实才是他唯一放在心上的。 他不会因为她是七修罗之一而怕她也不会因为她是哑修罗而利用她更不会把七阎罗牵扯出来。 因为她只是他的妻子。 不自觉地独孤笑愚勾起一纹欣慰的笑意现在他终于能确定小砚妹妹嫁对了丈夫她的未来将是幸福的。 小砚。 默默地默砚心扬起眸子来独孤笑愚举起茶杯来对她敬了敬。 妳嫁了一个好夫婿喔!然后令所有人震惊地默砚心再次打破自己的惯例未满三年她又开口。 我知道。早知道他会是个好夫婿了不然她才不嫁给他呢! 章节目录 终曲 阅 读 该 文 请 到 百度 搜 索 “起点小说网 哑情一线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