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皇叔别装死,神算王妃有喜了》 第1章 皇叔旺她 “我不嫁!” 姜云染豁然睁开眼,从梦中惊醒。 “嫁给我,很委屈?” 姜云染看到距离她不远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 她一眼撞入对方深褐色的眼眸里。 那张陌生的容颜似是泛着森冷的寒意。 姜云染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怎么是你,寒王殿下?!” 寒王不是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吗。 “姜云染,你就这么不想和本王定亲?”陆洵眼眸深邃,望着她的方向,却毫无焦距。 定亲? 姜云染眼前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唯一的一次订亲,是在她十五岁那年,与三皇子陆景羽。 刚才做梦,便是梦到了那一天。 环顾四周,姜云染看着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象。 这里,不是冷宫! 是侯府别苑。 她,重生了,回到了十年前议亲那一天。 姜云染激动的全身都在隐隐颤抖。 上一世,她和庶妹同一天议亲。 她与三皇子陆景羽定亲。 庶妹则是指给了寒王陆洵,他是当今圣上的皇弟,也是三皇子的皇叔。 手握重权,生杀予夺。 只可惜,是个瞎眼短命鬼。 她们两姐妹同一天定亲,又在一年后,同一天出嫁。 然而,上一世,寒王陆洵却在成亲当晚,死了。 庶妹刚嫁进寒王府就守了活寡。 而她,嫁进三皇子府,开启为三皇子的谋权路,殚精竭虑,为三皇子步步筹谋。 为护他,废掉一身本事。 助三皇子登上帝位。 就在封后大典当日,新帝拥着她庶妹,将她一脚踢下金銮殿。 她掏心掏肺,护了数年的全家,骂她是灾星,利用巫蛊之术魅惑他人。 她被扣上背叛新帝的罪名。 打入冷宫,生生冻死。 重来一世,本该庶妹订下寒王,如今换成了她。 “在想他?” “没有!” 姜云染回答的干脆,亦是为重生一世,开心激动的慌了神。 陆洵听出姜云染话里的慌乱意味。 她在掩饰。 陆洵起了身,神色冷漠,“姜云染,既然你这么不愿嫁给本王,本王会如你所愿,不与你定亲。” 姜云染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气势逼人,然而这双好看的眼毫无焦距。 她看到陆洵头顶冒出来的闪闪金光。 好强的功德之光! 这家伙上辈子干了多大的事,功德满的都要掉出来了。 只是金光中竟然还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死气。 黑金交加,两两缠绕。 嘶! 这是命格有损之兆。 本是天生帝命,却因命格有损,英年早噶? 因为重生,体内重聚的魂魄还不稳的她,在靠近了陆洵之后,浑身变的精神了许多。 陆洵旺她! “王爷,我嫁你。”姜云染往陆洵跟前凑了凑。 好强好闪好香的功德…… 好想要。 陆洵冷嗤一声,“姜云染,你这演技,有点拙劣。” 前一刻,宁死不嫁。 现在,主动改口。 姜云染往前又噌了小半步,“王爷,我是说真……” 砰! 陆洵将她按在榻上,那双波光潋滟却毫无焦距的眼盯着她,“姜云染,你当真以为本王不会动你是不是?” 姜云染双手环上他的脖子。 陆洵身子一僵。 “王爷想要,尽管来就是,我全程配合。” “咳咳。”陆洵气的红了脸,翻身下床,在床侧吐了口血。 “王爷,我观你命格有损,而我天生凤命,你命里缺我。” 陆洵目光一暗,当初钦天监曾断言,安宁侯府必出凤命,所言非虚。 他没想到姜云染竟会知道此事。 “我刚才说不想嫁你,是脑子一时犯浑,不过我已经想通了,好死不如赖活着。 王爷,我觉得咱俩是绝配!这世上,你再也找不出比我更适合你。” “姜云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 陆洵一窒。 姜云染眼角勾起:“王爷,我打的主意,只有你。” 少女说话温温柔柔,吐气如兰。 陆洵眸色深沉,“姜云染,为了陆景羽,你可真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如果姜云染第一次痛快应他。 他信。 可在姜云染死活不同意之后,她又突然反悔,陆洵觉得其中有诈。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安宁侯府嫡女姜云染自从三个月前,在道观被接回别苑后就倾心三皇子。 喜欢三皇子陆景羽喜欢到了骨子里。 “为了巩固陆景羽的地位,帮他拉一个助力,你都舍得献身本王了?” 姜云染脸上的笑意倏然僵住。 上一世的心悦,皆是笑话。 她对三皇子与其说动心,倒不如说是为家族荣耀,以及嫁为人妇的责任。 “就当我以前被猪油蒙了心,现在,我想嫁你是真。 而且娶了我,王爷也不亏的,我能治好王爷的眼疾。” 陆洵诧异。 他的眼疾…… 整个皇朝这些年找了无数个神医,都治不好。 而且,毫无成效。 姜云染深深吸了口气,她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力气,足够支撑着她结了一个法印,将陆洵头顶上的一簇死气挥散。 “王爷,你的眼睛,可好些了?” 只那一瞬,陆洵的一只眼,竟能看见了。 陆洵低头看她,少女娇软的容颜映入眼中。 姜云染撑不住了,身子软绵绵的倒在他怀里,她附耳在他耳畔喃喃低语。 陆洵闻言,全身一震! 她说:“王爷,娶我,我许你长命百岁,寿终正寝。王爷,你敢赌一把吗?” 他的目光,像暗夜中的猎豹,盯着怀中的少女,“姜云染,你若退亲,本王便如你所愿。你若不退,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本王掌心逃脱。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第2章 亲自打脸 姜云染坦然无谓的迎上他的目光。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老爷,我亲眼看见染染带了个野男人回别苑。 幸亏前厅议亲的人已经走了,不然现在侯府的脸面都得被染染丢光了。 她竟在背地里做出与人苟且之事。 虽说染染心悦三皇子,可是三皇子不喜欢她呀。 她这是得不到三皇子,专门报复侯府呢。” 柳姨娘红着眼告状。 “岂有此理!这个丫头,她喜欢三皇子?也不看看她什么德行,她配吗! 山上来的,还想入皇室? 我已经给她物色好了一门亲事。 对方是侍郎大人。 虽说年过六旬,让姜云染过去当个妾还是配的上她的。 她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个野男人在别苑里鬼混,我就打断她的腿,抬我也要把她抬到侍郎府去!”姜洛天气道。 今天可是他们宁安侯府大喜的大日子。 当今三皇子,和姜阮定了亲。 三皇子可是圣上最宠爱的一位皇子。 这些年,他几乎将侯府所有荣誉全都押在了姜阮一人身上,姜阮果然不负众望,拿下了三皇子。 只不过,还有一位来议亲的,非得等姜云染出现了才肯说出是给谁议的。 姜洛天觉得,定然是侍郎府的人。 议亲的时候,姜云染不出现,竟带了野男人在别苑里…… 这是要活活气死他。 给他侯府抹黑。 “姜云染,给我滚出来!”姜洛天进了院内,盯着紧闭的房门,气冲冲的怒喝。 一群人拿着板子,抄着家伙,进来别苑。 为首的赫赫然是宁安侯姜洛天。 “老爷,我刚才似是听到房内有动静,云染她该不会是正在和野男人……”柳姨娘叹道:“真是世风日下,云染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嫡女,怎么能自甘堕落与那些不清不楚的野男人无媒苟合。 这是打她自己的脸吗? 这是打咱们侯府的脸面。” 外面的声音落在陆洵耳中,他勾起姜云染的下颌,“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 “王爷怕被抓?”少女扬眉。 “呵!”陆洵指腹轻轻抚上她的唇,“既答应与本王订亲,你便是本王的人,除了本王,谁都不能欺负你。 需要本王出面吗?” 姜云染轻笑,“脸要自己打才爽。” “好。”陆洵勾起唇角。 早就听闻这丫头娘亲早早去世,偏又是个爹不疼姨娘不爱的小可怜。 可如今,到底谁可怜,嗯……尚未可知。 “姜云染,你个蹄子,赶紧给我滚出来。”姜洛天气的牙痒痒,人! 跟她娘一样是个只会拖累侯府的人! “来人,给本侯爷砸门!” 一群护卫冲到门前。 就在此时,房门开了。 姜云染身上软筋散的药效未散,她强撑着。 “岂有此理,大白天的你在别苑里关着门偷人,简直下!”姜洛天伸手朝姜云染脸上扇过来。 姜云染握住姜洛天的手腕,冷冷看着他,“侯爷,事都没有查清楚,你就想打我,是不是为之过早了?” “你敢拦我?我是你爹!” “不问青红皂白,就将偷人的帽子扣自己女儿脑袋上,天底下有这样狠心绝情的爹?”姜云染甩开姜洛天。 姜洛天脸色一沉,“反了你了!” “老爷,您瞧云染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父亲教训女儿,天经地义,她受着便是,哪有当女儿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忤逆自己的爹啊,这是不孝!”柳姨娘这句话无疑火上浇油。 “染染啊,你贵为侯府嫡女,再怎么说,你也不能不顾脸面与野男人苟合,自甘犯——啊!” 姜云染伸手揪住柳姨头发,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了柳姨娘脸上。 柳姨娘直接被扇蒙了,脑袋撞在梁柱上,掉了一颗牙,狼狈的蹲在地上。 “姜云染,你敢打我?” “别急,你会感谢我这一巴掌的。” 柳姨娘怒火冲天,姜云染疯了吧! 她打了自己,自己还感谢她? “来人,给我把这逆女和屋里的野男人一并拖出来,乱棍打死!”姜洛天几乎咬碎后槽牙。 “王爷,有人骂你哦。”姜云染突然说了一句。 姜洛天:? 谁? 陆洵站在门前。 玉冠束发,眸若点漆,那张脸,端的是妖孽无双,气势逼人,不可一世。 正在气头上的姜洛天看到陆洵,眸子瞬间瞪大,“寒……寒王殿下!” 寒王殿下怎么会在别苑? 这位王爷,就算是三皇子来了,也得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皇叔’。 柳姨娘正拿着帕子擦嘴角的血,冷眼准备看好戏。 结果看到寒王那张冰冷慑人的脸。 柳姨娘:??? 笑不出来了。 “野男人?乱棍打死?姜大人,你胆儿挺大!”陆洵声音不疾不徐,嘴角噙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反应过来的姜洛天赶紧跪下来,“老臣不敢,老臣参见寒王殿下。” 他瞪着已经蒙了的柳姨娘,低声呵斥,“蠢货!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跪下!” 回过神来的柳姨娘和院子里一众护卫呼啦啦的全都跪下了。 “柳姨娘,你刚才说我是小人,那与我苟合的王爷,岂不是男人?”姜云染翘唇。 陆洵:“……” 柳姨娘:?? 柳姨娘眼前一黑,完了! 她就算是有十条命,也不敢骂寒王是男人啊。 第3章 就要嘎了 “寒王殿下,臣妇不是那个意思,臣妇是……是嘴失言,还请寒王殿下恕罪。”柳姨娘跪在地上,哐哐不停的磕头。姜云染这人怎么会跟寒王殿下在一起? 她不是喜欢三皇子的吗。 陆洵扫一眼众人,不怒自威,“姜大人,你们侯府可真是好样的,敢当着本王的面,欺负本王未来的王妃。” 姜洛天震惊了! 姜云染什么时候成了寒王未来的王妃? 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一点也不知情。 莫非—— 姜洛天想起今天来府上议亲的人。 难道他们不是给侍郎大人议亲,而是给寒王殿下!! 怪不得他们非要姜云染出面才肯说出议亲对象。 要说三皇子身份尊贵,可跟寒王比起来,差了不止一点! 可寒王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就连王府,都没有一个侍女。 怎么会突然要选姜云染定亲? “若非今日看在染染的面上,你们侯府只怕是……” 染染? 姜云染不得不承认,寒王还挺上道。 “老臣明白,老臣知错了。”姜洛天万分惶恐。 姜云染悄悄戳了戳陆洵的衣角。 陆洵会意,“这就行了?” 姜云染望着跪下来的一众人,“家人哪有隔夜仇呢?” 关键是,这些人,不配当她的家人。 她喜欢有仇亲手报! 上一世,父亲霸占娘亲嫁妆,用来打理整个侯府。 她视他们为家人,从未计较。 可直到临死,她才知道,三皇子与庶妹暗通款曲,是父亲和柳姨娘在背后支持。 父亲更是将娘亲留下来的所有嫁妆送给了庶妹当做嫁妆。 而她,却被他们从头到尾利用,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陆洵侧身贴在姜云染耳畔,“姜云染,记住,是你先招惹本王的。 从今以后,本王便是你最大的靠山,有难处了,尽管来王府找我,别硬撑。” 姜云染对上他波光潋滟的眸,“好。” 姜洛天行着大礼,目送寒王离开。 他松了口气,赶紧从地上站起来,心中怒火正盛,“姜云染,你长本事了!竟敢勾搭寒王。” “老爷,我看云染就是故意的,刚才我们差点惹怒寒王,可真是险呀。”柳姨娘添油加醋。 姜云染幽幽目光看着柳姨娘,走到她面前,“柳姨娘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啪!” 姜云染一巴掌扇在柳姨娘脸上,“看来我需要亲自提醒提醒柳姨娘,你该对我道一声谢。要不是我阻止你口不择言,你以为寒王会放过你?” “你!”柳姨娘捂着脸,痛死了! “姜云染,我是你母亲,你敢打我,你简直是目无尊长!” “我的母亲已经死了,她乃侯府正妻,你不过是个妾,也敢自抬身份和我母亲相提并论,你也配?” “你你你!”柳姨娘指着姜云染,“你反了你了!老爷,你看看姜云染,如此粗鄙不堪,怎配侯府嫡女的身份!” “逆女!”姜洛天抬起手,就要一巴掌扇在姜云染脸上。 姜云染不怒反笑,伸着脑袋往前凑了凑,“打吧打吧,侯爷最好使劲打,这样我才好去找寒王告状,就说你们打他未来王妃。” 姜洛天:!!! 恨恨咬牙收回手臂,“今天议亲并未完成,寒王会不会要你还不一定,你居然自诩寒王未来王妃,简直不要脸!” 姜洛天真的快要被气死了。 之前这个女儿他说什么是什么,现在不仅忤逆他的意思,还敢公然反抗。 莫不是三皇子和姜阮定亲,把姜云染刺激疯了? “来人!把三小姐送回清苑,不准她再出来发疯咬人。”姜洛天拂袖气冲冲的离去。 姜云染目露讥诮。 头晕目眩,真的撑不住了,一口血生生吐了出来。 “王爷,可算是找到您了。”门外冷幽护卫轻轻落地,寻到别苑。 恰巧遇见陆洵出来。 似是想起什么,陆洵一把扯下腰间令牌,“你来的正好,将此物交到姜云染手里。” 冷幽接过令牌。 “王爷,您的眼睛……能看见了?” 刚才王爷扯下令牌时,他就发现不对劲。 王爷低头看了看令牌才拿出来的。 要不是眼睛能够看见,断然不会有这样的举动。 陆洵:“嗯,一只眼。” 冷幽呆住。 啊? 一只眼! 还兴这样式的? 这眼睛,还能一只一只看的吗? 不过冷幽还是极其激动,“属下的亲爷啊,老天开眼,王爷终于能看见了。” 整整三年! 王爷终于能看见了。 虽然只有一只眼,但他们当属下的,也满足了。 这只眼能看见了,还愁另外一只眼看不见吗。 “王爷,是哪位神医治好您眼睛的呀?” 他一定要将对方供起来,每天磕头上香。 “姜云染。好了,先去送令牌。” “是,王爷!” 冷幽屁颠屁颠的就去了别苑。 神医啊神医! 别苑里只有三个人。 两个婆子。 还有一个看上去脸色苍白,正在吐血的少女。 “请问姜三小姐,是哪位?”冷幽没有见过姜云染。 但听说侯府嫡女名唤姜云染。 虽排名第三,却是正妻所出。 “我。” 姜云染颤颤兢兢伸出手,打从冷幽进来,她就看到了冷幽手里金晃晃的令牌。 陆洵考虑周到。 此时她需要一张王府令牌,对她有大用! 冷幽傻眼了,“您就是姜三小姐?” 这…… 是神医? 这么虚弱的吗? 一步一吐血,看上去奄奄一息,都快死了。 简直比他家王爷毒发的时候,还要惨。 神医不该是这样的吧? 好歹也是个能走路的吧。 可冷幽从来不会质疑他家王爷的话。 王爷说姜云染救的,就算姜云染是个,那也是姜云染救的。 冷幽不由对姜云染更加恭敬了几分,“这是我家王爷托属下送给姜姑,还请姜姑娘收好。” “多谢。” 冷幽走时,迟疑的看了一眼姜云染,“姜姑娘,需要属下向王爷说一声您现在的情况吗?” “不用。” “那属下先告退了。” 冷幽默默叹了口气。 你说好不容易找到个神医能救王爷了,结果这神医……眼瞅着就要嘎了。 说不定明天,不,等不到明天,这位神医就没了。 王爷现在都成独眼龙了,姜姑娘要是死了,王爷另一只眼睛怎么办? 第4章 她就是天 王爷好惨啊! “我说三小姐,你瞧你这样,要死就死在自己院里,可别耽误我们。”两个婆子搀着姜云染回清苑的路上。 不满的吐槽。 两人都是柳姨心腹。 平日里最是看不惯姜云染嫡女做派。 嫡女? 在她们眼里,只有四小姐才是侯府千金。 而姜云染,也不过是爹不疼,娘死了的小丫头罢了! 还是个克死自己娘亲和哥哥的灾星! 姜云染看了刘婆子一眼,上一世,她因为常年住在别苑,并未和两个婆子产生交集。 不过她却知道,这两个人,一直是柳姨娘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平日里可没少帮着柳姨娘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还记得姜阮出嫁时,柳姨娘让刘婆子作为陪嫁嬷嬷,随同姜阮一起进了寒王府。 这刘婆子,平日里没少为姜阮出谋划策。 姜云染看到刘婆子手上冒出来的一缕暗红色的气息。 这是,怨气! 明显是手上沾了不该沾的血。 被那阴物死后缠上了。 她微勾唇角,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清苑到了,我说三小姐,您自己走进去吧。”刘婆子哼哼。 赵嬷嬷站在一旁则是安安静静的不说话。 姜云染摇摇欲坠,一坐在地上。 虚不受补,陆洵功德太强了,她一时有点吸收不了,她需要疗养消化。 “我头晕……走不了。”姜云染说。 “那就爬进去!”刘婆子一脸不屑,还记恨着姜云染打柳姨事。 现在装的挺像,刚才打柳姨娘那会,可是像只小豹子,厉害的很。 眼见两个婆子就要离开,姜云染:“糟了,我的贴身玉佩不见了。” 刘婆子止住脚步,回头看了姜云染一眼。 身上果然没了贴身玉佩。 她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三小姐,您这玉佩贴身戴着,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不小心落在别苑里了,刘嬷嬷,你帮我去找一下吧。” “那行吧,不过能不能找到,那就不一定了。”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玉佩,能找到最好。” 刘婆子很快应下此事,屁颠屁颠离去。 她惦记上了那块玉佩,即便找到,也不会交到姜云染手上。 就算她拿出府去卖了,再骗姜云染说没找到,三小姐又不能拿她怎么办。 姜云染翘唇笑了,手里暗暗捻着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 这刘婆子,虽精明,但贪财。 身上红色怨气,乃是被死去的蛇气缠上之兆。 前两日,柳姨院子里闹过蛇。 大晚上的,让刘婆子去处理,她将那小蛇给铲死了。 那是一条小母蛇。 遇蛇不打。 否则会招来大祸。 怨气指向西南,那里必然有蛇潜伏。 巧的是,那有条小路,路经小花园,通往别苑。 啧。 凡事有因必有果。 刘婆子,你可瞧好吧! 这恶果,你高低得尝尝。 从清苑到别苑,只有两条路。 刘婆子没走来时的路,毕竟她眼尖的很,一路上哪有银钱,哪有玉佩,她看的比谁都准。 既然没在这条路上,那肯定在小花园那条路上。 没多久,就听来一声惨叫! 赵婆子大声呼救,“来人,快来人,刘嬷嬷被毒蛇咬了!天呐!怎么这么多蛇,救命!” “四小姐,别苑里出事了!” 姜阮正在院中鼓捣开的正艳的芍药花,“出什么事了?” 彩菊指着别苑的方向,“老爷和姨娘去了别苑,说是三小姐在那里与人,结果……结果却看见寒王从三小姐的房间里走出来。” 姜阮正在修剪枝叶的动作猛地一顿,“寒王陆洵?” 姜阮心头一慌,手中的剪子掉在地上。 寒王陆洵,可是陆景羽的皇叔! 虽然眼瞎,可却是个权倾天下,位高权重的王爷。 他跺跺脚,整个京城都得抖三抖。 这样一个云端上的人,怎么和姜云染那个灾星在一起。 她是亲眼看着那杯加了料的水,被姜云染喝进去的。 人也是她派人扛到别苑的。 接下来的事,她便交给了母亲处理。 野男人也是母亲安排的。 怎么突然,换人了? “太过分了!那死丫头简直太过分了!”柳姨娘哭哭啼啼的进来。 “娘,你的脸怎么了?” “还不是被那蹄子打的。” 姜阮愈发气了,“姜云染打了你?” “不止一巴掌!”柳姨娘目光仿佛淬毒,“寒王护着她,你可没见她那嚣张劲。” 侯府里,除了侯爷,她就是天,没人敢惹。 偏偏今天被姜云染打的不能还手。 “女儿,你知道吗,今天来侯府定亲的人,竟然是寒王府的人。 如今寒王要订下那人,寒王只手遮天,他怎么能看上姜云染那个人。 姜云染我们惹的起,可寒王……别说我们小小侯府,就是整个皇族都惹不起他。 她姜云染还没有成为寒王妃呢,就这般嚣张了。 这要是嫁进寒王府,她不得翻了天!” 柳姨娘愤愤不平。 “娘,虽说寒王位高权重,可寒王他眼瞎短命……” 姜阮想起那个预知梦。 梦里,三皇子成为新帝。 而寒王陆洵,则是在新婚夜暴毙。 柳姨娘赶紧捂住姜阮的嘴,“女儿,切莫说这些话,当心隔墙有耳。” “我说的是事实,寒王在水国为质那几年,落下了病根,根本治不好。 姜云染日后嫁过去,也是个守寡的命!” 姜阮本来不爽寒王护着姜云染的事,可一想到姜云染未来会守寡,她心中方才痛快了几分。 “可现在寒王还活着,咱们就惹不起。” 姜阮呵呵,“寒王殿下和姜云染今天这不是没有订亲成功吗?她姜云染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真以为能攀上寒王呢? 我就不一样了,我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三皇子的未来皇妃了。” 寒王活着,姜云染是丧门星。 寒王死了,姜云染是守寡命。 只要有她姜阮在,姜云染就别想压她一头! “娘,今天你挨打,我会为你出气。”姜阮说。 “阮阮,你想做什么?” 第5章 血光消灾 “侯府议亲,我订亲成功,姜云染却被罚禁足,足以见她身上霉气太重,我得好好帮姐姐去去霉运。”姜阮冷哼。 “不好了不好了!” 柳姨娘正脸疼着,“什么不好了,好好说话!” 绿萝哆嗦着,指着门外,“刘嬷嬷她……” 刘嬷嬷被家丁抬了进来。 一条腿肿的撑破了裤腿。 柳姨娘惊愕极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俩人不是被她安排着带姜云染回清苑了吗。 赵嬷嬷倒是无恙,只不过吓的尿了裤子,一个劲坐在地上发抖,“有蛇,有毒蛇,呜呜呜,好可怕。” “让你们去处理姜云染,怎么会被蛇咬?” 刘嬷嬷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救……夫人……救救老奴……” 柳姨娘皱眉,刘嬷嬷是个机灵的,心眼子贼多,惯会使手段,跟在她身边多年,她用的得心应手。 到底是自己的心腹,柳姨娘专门派人去府外请了一个大夫进来。 大夫将刘嬷嬷腿上的毒血清理了出来,对柳姨娘说,刘嬷嬷的腿保不住了。 “成残废了?”柳姨娘心烦意乱,将大夫打发走。 我本来还打算将你赐给阮阮,等她将来嫁进三皇子府,让你跟在她身边伺候。 你如今成了残废,还怎么去三皇子府?” 刘嬷嬷内心崩溃的嗷嗷叫。 她本来可以得这泼天富贵的,可却糟了这飞来横祸。 “为今之计,我也不得不将你发卖了,嬷嬷,别怪我,你也知道,侯府从不养无用之人,更何况,你如今变成了个废人。” “夫人留下我吧,老奴养养还能为您和四小姐效力的。” “拿什么效力?用你这条废腿?”柳姨娘一脸嫌弃。 任由刘嬷嬷怎么哭喊,柳姨娘始终不为所动。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这些年,她能得侯爷专宠,可不是发发善心就行的。 身边一个得力助手,说没就没了,柳姨娘气吗? 气的还不轻! “刚才我只觉脸疼,如今,心肝脾肺都在疼!”柳姨娘心中郁结。 如今身边少了个心腹,她觉得不习惯。 “都是姜云染那个灾星害的!自打她回府,我就没一天气顺过,她该死!” 清苑。 “小姐,您脸色这么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 绵绵是她的贴身丫鬟,三个月前,她从道观被接回侯府后,绵绵一直照顾她。 小丫头长的白白净净,看上去弱不禁风,可口齿伶俐。 绵绵正要扶着姜云染进院,却见彩菊带着几个丫鬟婆子人手一盆黑乎乎的血,到了清苑。 “三小姐,奴婢们得了二夫人的令,说这清苑里有不干净的东西,怕您在禁足期间沾染了脏东西,特意来命奴婢们帮您消消灾。” 彩菊特意咬住了‘禁足’二字。 姜云染眼眸覆上一层寒霜:“你们手里端的是什么?” “回三小姐话,是黑狗血。三小姐,您就瞧好吧,这院子里的灾气,定给您清理的干干净净。” 彩菊得意至极。 干好这件事,她有望升成四小姐身边的大丫鬟。 几人无视姜云染,冲进院子里,二话不说,一盆一盆黑狗血倒了过去。 血腥味顿时弥漫,恶心刺鼻,令人发呕。 绵绵气的红着脸,“你们太过分了!这样折腾,还怎么让我家小姐住? 小姐还病着,深秋之际,早晚寒冷。 被褥上都倒了狗血,湿漉漉的一片,又脏又血腥。 这是存心要让小姐遭罪。” 彩菊弯腰笑出声,“这就叫过分了?哎哟哟,我们可还有更过分的呢,不给你们瞧瞧,真是可惜了你这张利嘴。” 彩菊站在姜云染面前,“三小姐,柳姨娘特意交代了,要给三小姐净身,三小姐,您若是有什么怨言,就去找柳姨娘说吧,奴婢对不住您了。” 彩菊带头,手中的一大盆狗血朝姜云染身上泼了过去。 绵绵护住姜云染,狗血悉数倒在了绵绵身上,“小姐,您怎么样?” “我没事。”姜云染虚弱的站着,面色苍白。 彩菊得意笑着,“哎呀,三小姐,这可不行,狗血消灾,您必须得沾身。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泼!” 两三个丫鬟呼啦啦的往姜云染和绵绵身上一盆一盆的泼狗血。 姜云染虽被绵绵护在身后,可她一头青丝,还是沾染了黏腻腻的血。 不过瞬间,姜云染和绵绵身上便发出一阵恶臭腥味。 看着姜云染狼狈的样子,彩菊高兴的咧嘴,她心中自有一股快意。 这位可是侯府嫡女,却被她欺负的毫无还手之力。 一滴一滴的血,顺着姜云染鬓角的发丝落在她的肩头,白衣染血,鲜艳刺目。 “彩菊,你过来。” “哎呀,三小姐,你身上都是腥味,让奴婢过来干什——啊!” 彩菊话声未落。 姜云染抬起抓着石头的手,朝彩菊后脑勺狠狠砸了过去。 彩菊砸的头晕脑胀,一跌坐在了地上,“三小姐,你……” 姜云染眉峰冷厉,“喜欢消灾是吗?今个本小姐就好好让你学学,什么叫消灾!” 绵绵会意,虽狼狈,但还是在姜云染的示意下,麻溜的提过来了一个血桶。 正是彩菊拎过来的。 绵绵按住彩菊的两条胳膊。 姜云染揪住彩菊的头发,将她的脑袋按进血桶里。 “三……三小姐,不……来人,救……咕噜噜,救救我……”彩菊挣扎。 口鼻被灌的全都是血。 满脸血污。 眼睛睁不开,睫毛上都糊了一层。 身后几个丫鬟见状想上前。 彩菊是她们的头儿,平日里对她们动辄打骂,根本惹不起。 姜云染冷眸扫过去,“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你们敢上前,我就打断你们的腿!” 三小姐的气势好吓人! 丫鬟们面面相觑。 不是说,三小姐常年在道观里生活,怯懦胆小的吗。 是啊。 眼前这位,再怎么落魄,再怎么不得宠,她身份摆在那呢,是嫡女! 第6章 惹不起她 彩菊能忘,是因为彩菊是二小姐和柳姨心腹,得她们庇护,所以嚣张。可她们呢? 虽然同在一个院子里当差,可她们跟彩菊是不一样的。 她们命一条,出了事,没人护。 丫鬟们怯弱弱的低着头,任何彩菊哇哇大哭,她们不敢上前。 姜云染下手极快,眼看彩菊快憋死了,就会将她拎出来缓口气,然后再将她按到血桶里。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 彩菊哭都没有力气了。 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姜云染将彩菊像丢破布一样丢在地上,“一个婢,以下犯上,不分尊卑,狗嘴里喷粪,是该好好清理清理,绵绵,给我灌! 今个就让这婢好好尝尝狗血是什么味道!” 得了命令的绵绵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是,小姐!” 绵绵拎起不远处的血桶,一手捏着彩菊的嘴巴,一手拿着血桶里的碗使劲往彩菊嘴里灌。 “咳咳……不……不要,三小姐,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呜……” 彩菊似是又有力气哭了。 姜云染一脸冷意,“绵绵,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停,给我继续灌!” “好嘞小姐。” 一碗一碗的血灌进彩菊体内,彩菊被撑的不能自理。 惊悚的尿了裤子。 瞪着腿。 奈何她力气实在是太小,根本挣脱不开。 一直到她昏死过去。 姜云染见状,冷冷一笑,这才命绵绵停手。 面前站着的丫鬟婢女们瑟瑟发抖,生怕三小姐迁怒她们。 今天的三小姐,可跟往日不同。 今天的三小姐,惹不起。 姜云染冷眼扫过面前几人,“本小姐就算再落魄,也是侯府的主子,今天这个婢以下犯上,本小姐只是略施小惩,他日若再有不长眼的来我院子里闹事,你们可都好好掂量掂量,听懂了吗?” 丫鬟们赶紧跪下,“奴婢们都听懂了。” 天呐! 三小姐说今天对彩菊只是略施惩戒。 彩菊眼瞅着只吊着一口气。 这要是三小姐真的较起真来,那可真不是她们能承受的。 “你们两个,把这婢拖走,从哪来的拖到哪去,别脏了本小姐的眼。” 那两个丫鬟也不敢怠慢,当下就将彩菊拖走了。 绵绵起身要去收拾院子。 被姜云染叫住,“别收拾了。” “可是小姐,清苑脏成这样……” “既然住不了,那就换地!你们两个,扶本小姐去新院子。” 姜云染命令着剩下的两个丫鬟。 “小姐,您要换到哪里去?”绵绵发愁,这些年来,偌大的侯府,哪里有小姐的容身之处? 当年,小姐和四小姐在同一天出生。 道士路过侯府,断言侯府将出一雏一凤,一灾一福。 四小姐生下来后,老爷抱了抱四小姐,当天夜里,老爷的旧疾竟然奇异的痊愈了。 老爷欣喜至极,抱着四小姐,直说四小姐是侯府福星,身怀凤命。 而三小姐,老爷一抱,小姐就哭,更是在她三岁那年,夫人因病去世。 府里便有了传言,说小姐是灾星,克死了自己的娘亲。 之后,老爷将小姐交给嬷嬷,从此再也没有管过小姐。 直到小姐五岁那年发生了那件事,小姐被赶去了道观…… 三个月前,小姐到了议亲年龄,才被接回侯府,安排在了清苑。 清苑位置偏僻,饮食起居,也比不上主院那边。 但小姐从未有过怨言,只说,身为嫡女,一切当以侯府为重。 姜云染看了一眼四周,目光落在侯府东边的一处豪华阁楼,“就选那!” 绵绵吓了一跳,“小姐,那……那可是……” …… 彩菊被拖到半路,就被恶心醒了。 一茬接着一茬的吐个不停。 可是胃里难受,吐出了些许,还是令她痛苦不堪。 “你们两个死了吗,为什么不来帮我?”彩菊抓狂,后脑勺也在流着血。 “彩菊姐姐,那可是三小姐,再怎么说,她是主,我们是仆,怎么帮啊?” “什么主?在侯府,我们四小姐才是主子!” “您敢惹三小姐,我们可不敢,三小姐是真的会打人。”丫鬟碎碎念。 彩菊握紧拳头,只觉得后脑勺疼的不行,“找柳姨娘,带我去找柳姨娘……” 啊啊啊! 好难受,好痛苦。 她只觉得胸口里有什么东西在灼烧,那么多的狗血,腥气的很,她竟然喝了那么多。 “呕——”彩菊痛苦的扣着嗓子。 “红花……这些红色的花,好恶心。” 她现在一看见这些红色的花朵就想到了那些血,更难受了。 “快走,快走!” 嘶! 两个丫鬟拽着她头发就走,差点扯下她的头皮。 “啊!”彩菊大叫。 丫鬟:“是你让我们快点走的昂,这可不怪我们。” “抬着我!!谁让你们扯我头发。” “彩菊姐姐,你身上都是污秽的血,我们哪里敢碰。” “人,你们身上才都是污秽,还不快把我抬起来!” 彩菊一脸恶相。 两个丫鬟不敢怠慢,愣是皱着眉头将彩菊抬走。 留香院。 姜阮正在拿着药膏在柳姨娘脸上,帮她敷药。 柳姨娘疼的紧皱眉头。 “娘,这里又没有爹在,您就别装了。” 柳姨娘嗔了姜阮一眼,“瞧你,这说的什么话,难道我平日里在你爹面前,都是装柔弱嘛?” “难道不是?” 柳姨娘尴尬的清了清嗓音,“阮阮,娘知你身怀大神通,从小与旁人不同,可这男子,是女人的天! 这女子柔弱的一面,是一定要展现在人前的,尤其是自己男人,只有这般,男人才会心疼你,护着你,将来,你便能好好拿捏他。 温柔可是把穿心刀。” 姜阮边敷药心中边叹了口气,这古代后宅中的女子,果然惯会勾心斗角。 “呜呜呜,救命。”彩菊蓬头垢面从外面爬了进来。 第7章 她不配 一路蜿蜒带着血水,在院子里留下长长的印记,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随着彩菊进来,一股恶臭腥味当即飘了进来,柳姨娘皱紧眉心,厉喝,“什么人,敢擅闯本夫人的房间!” 柳姨娘哪里见过这架势,对方露出来的脸都是血,竟连五官都看不见。 “夫人,是我啊夫人,呜呜。” 声音嘶哑。 柳姨娘听不太清,只觉对方嗓子眼里塞了一个鸡蛋,说起话来,囫囵不清。 姜阮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药膏,缓步走向彩菊,一脚踢过去,“哪来的妖艳货,竟来脏我眼?” 彩菊身子骨碌了一下,踢出门外,她伸出一只胳膊,想要抓住姜阮的衣角,“四小姐,是我,彩菊……” 姜阮仿若听到‘彩菊’两字,她眼睛一瞪,“你是彩菊?” 柳姨娘也跟着一愣,“让你去清苑给姜云染消灾,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个样子?姜云染呢?” 彩菊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闻言,当即拍桌而起,“你说什么?姜云染那个死丫头,打了你?” 许是动作大了些,柳姨娘扯的肿起来的脸,一阵生疼。 “打狗还要看主人,你是我院儿里的丫头,还是四小姐的婢女,她姜云染竟然敢对你下如此狠手。” 柳姨娘本不是个护短之人。 纵然彩菊在她院里当差多年,也不配她出面护着。 她在乎的是自己的面子。 姜云染打的是彩菊,同样,也可以说,踩在了她脸上。 柳姨娘是真忘了。 姜云染连她这只狗主人都敢打,何况彩菊只是一个婢女。 “姜云染这是打算要跟我们闹到底?三皇子不娶她,她就在府里如此蛮横无理,哪里还有半分嫡女的样子。” 旁人家的嫡女,皆是沉稳静然,礼数周全,举止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而她姜云染呢? 上不得台面的人! 跟她那个娘一样,是个下胚子。 “娘,不是说姐姐一直生活在道观,不怎么见人,性子安静胆小吗,怎么她今天频频作妖?” 柳姨娘揉揉眉心,“看来她把侯府当成那破道观了,没教养,毫无半分规矩!” “娘,您不必过分生气,姜云染打了彩菊是真,可她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这狗血的腥味,我们尚且都受不了,清苑满满的都是这玩意儿,姜云染又被父亲禁了足,接下来生活在清苑,有她好受的。” “女儿说的极是!清苑那个破地方,也就姜云染蹄子配住在那里。 而你,我们侯府金尊玉贵的四小姐,可是要入住琉璃阁的。”柳姨娘心情稍微顺畅了些。 “夫人,小姐,三小姐往琉璃阁去了。” 柳姨娘和姜阮母女俩正在气头上,一个小丫鬟跑了进来,慌里慌张的禀报。 姜阮冷静的面色因为提到琉璃阁刹那破防,“姜云染去琉璃阁做什么了?” “三……三小姐说,她要换地方住,选的就是琉璃阁。” 姜阮身子一晃,被气的不轻。 “姜云染她凭什么?她不是被禁足了吗!” 小丫鬟低着头,支支吾吾的。 姜阮快要着急疯了,“谁也不能动琉璃阁,那是我的琉璃阁,就算是姜云染也不行,我要去找她算账!” “站住。”柳姨娘唤住她。 “娘,姜云染她要住琉璃阁,那地方可是有……” 柳姨娘朝姜阮使了眼色。 姜阮顿时语闭。 周围尽管都是自己心腹,可深处大宅之内,隔墙有耳,谁也轻信不得。 “娘知道,可你这般风风火火找她算账又能落得什么好处?左不过,你们俩打上一顿,说出去,侯府双姝在自家闹腾起来,你爹若是知道了,怕是会生气。他可最是好脸面了。” 姜阮冷静下来,“是啊,爹最好脸面了……那就让爹出面为我撑腰。” 姜云染一个孤女,在侯府,还想霸占自己的地方,她不配! 琉璃阁是整个侯府最漂亮的地方,地理位置极好不说,风景都是好的,还是个二层小楼。 姜云染很满意这个地方。 “小姐,您面色不是太好,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绵绵一心只为姜云染,她也知道,接下来小姐要面对的是什么。 可还是身体最重要。 “有点累了,我眯一会儿。” 姜阮带着丫鬟婢女风风火火前来,正好看见廊间摇椅上眯眼睡觉的姜云染。 阳光打在她侧颜上,竟是连睡觉都这么让人觉得美好。 那一刹,姜阮内心压抑的火气,濒临爆发。 “姜云染,你给我起来!” 姜云染睁开眼,眯了一会儿,她神色好转,一眼便对上姜阮那张脸。 “你是……?” 姜云染明知故问,她三岁起就被送去了城郊道观,一个月前才被侯府接回来。 住的还不是侯府主宅,而是别苑。 真正踏进主宅,是今天。 这期间,她从未见过姜阮。 今天,也算是她和姜阮的第一次真正见面。 “我是姜阮,侯府四小姐。” “哦,原来是妹妹前来给我这个姐姐问好了。” 姜阮碰上姜云染似笑非笑的眼,心里暗暗一惊,姜云染怎么跟传言中怯懦寡言的样子不太一样? “姐姐,我听说,你已经被父亲禁足在清苑了,对吧?” “那又如何?” 姜阮被气笑了,还如何? 亏她好意思说出口! “姐姐不好好在清苑闭门思过,就不怕父亲生气?” “不怕。” 想拿父亲来压她。 姜阮还真打错算盘了。 姜阮面色变了变,万没想到姜云染说话如此直白。 她竟然堂而皇之说不怕! 姜云染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好,就算你不怕父亲生气,你想闹腾,你也不该来我的琉璃阁。” “你说,这琉璃阁,是你的?”姜云染在摇椅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嘴角始终噙着笑意。 相比较她的轻松惬意,姜阮就显得咄咄逼人。 “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琉璃阁是为我建的。” 姜云染呵呵,“妹妹不过是个庶女,就敢在侯府里要宅子了?” 庶女两个字,让姜阮心中的怒气噌的破防了。 “好啊,我当姐姐是想什么呢,原来是想在身份上压我一头。 有没有人告诉姐姐,不被爱的那个才是多余的? 姐姐顶着嫡女的头衔,就敢明目张胆的抢占琉璃阁,这是谁给姐姐的勇气?” 姜阮的话非常尖锐。 整个侯府,她是宠儿。 爹疼娘宠,就连哥哥都对她掏心掏肺的护着。 下人们对她恭敬至极,她如今还跟三皇子定了亲,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是姜云染这个孤女可比的。 在侯府,姜云染就是个多余的! 什么嫡女? 说出去简直是要笑掉大牙。 姜云染站了起来,看着姜阮。 姜阮扬着脸,有恃无恐。 ‘啪!’ 姜云染一巴掌扇在姜阮脸上。 第8章 宠庶灭嫡 正在得意的姜阮:?? 就……被打的猝不及防。 “姜云染,你竟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难道还要挑日子?” “你,岂有此理!” 姜云染目光锐利,沉下脸,“你说什么?” 姜阮趾高气扬,却被她这道眼神看的气势不由自主弱了下去,“我说你……” 她看到两道人影走来,姜阮突然捂着脸低低抽泣起来,“姐姐,我知道我不该惹你生气。” 姜洛天和柳姨娘走了过来。 姜洛天看到姜阮一侧红肿的脸颊,他就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姜云染,你瞧瞧你干的好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不懂礼数的女儿,快过来给你妹妹道歉!” 姜云染噗嗤笑出声。 可把姜洛天气的不轻,“你笑什么?” “我在笑,见过当父亲的扶女儿上高位的,可没见过当父亲的把女儿送去作死的。” “别打哑谜,把话说清楚。” 姜云染扬眉,“侯爷不妨好好问问姜阮刚才对我说了什么。” 姜洛天看向姜阮,冷硬的脸色立马就变的柔和了下来。 姜阮一直都是他的心头宝,侯府未来的希望。 代表的,是侯府将来的荣耀。 “阮阮……” “爹爹,姐姐一来了,便占了琉璃阁,我来这里就是想问问她为何要抢我的琉璃阁,毕竟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姜阮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极致的委屈。 这可真是戳到了姜洛天的心口上。 当父亲的,可谓是心疼至极。 “云染,听清楚了吗,这是阮阮先挑的地方。” “好一个先来后到!”姜云染眉梢透着凉意。 “阮阮性子向来乖巧懂事,不似你这般胡乱闹腾,你别以大欺小。 我罚你在清苑禁足,你跑来琉璃阁做什么?” 姜云染露出凉笑,避重就轻的说:“啧,原来在侯爷眼里,姜阮的不分尊卑,成了我的以大欺小呀,那,我懂了。” “既然懂了,就把琉璃阁让出来!” 柳姨娘也心疼姜阮,“对,让出来!这是阮阮的闺阁,是她亲自挑的地,也是将来要作为她出阁之地用的。” 更何况,琉璃阁里可是有…… 那对姜阮来说,至关重要。 一句出阁,让姜洛天心疼的情绪更加紧绷了。 是啊。 阮阮可是未来的三皇子妃。 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 一! 不过是想要一个琉璃阁,不管是谁,必须得让给他的阮阮。 “云染,滚回你的清苑,好好闭门思过,再敢出来作妖,家法侍候。”姜洛天沉声。 姜云染迈步就走。 姜洛天:??? 与姜云染接触的这三个月来,他说什么是什么。 直到今天,这丫头的本性才露出来。 现在眼瞅着姜云染要走,姜洛天只觉得她在作妖,下意识就问,“你干什么去?” 姜云染正路过姜洛天身边,回头看他一眼,“出府叫人,给妹妹腾地。” “你腾地就腾地,你出府叫什么人?” “呵,那自然是全城百姓了。” 姜洛天:? “嫡女给庶女让地这么大的事,不该请姜家族老,以及全程百姓们来做个见证,围观围观?毕竟嫡让庶这种事,说下老天爷来,京城里也没发生过一件这种事。” “你!”姜洛天咬牙切齿,“你怎的如此不懂规矩?” “父亲是说嫡让庶不懂规矩,还是我喊人不懂规矩呢?” “你……”姜洛天哑口无言。 “姐姐,我们侯府自家的事,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就是,何必非要拉外人来说三道四?”姜阮弱弱出声。 “原来侯府脸面是姜家的家事呀。”姜云染看着姜洛天。 姜洛天的脸色已经变的冷沉。 脸面哪里是自家事,那是给外人看的。 “今个妹妹拿琉璃阁的事,讲先来后到。 那是不是说,以后妹妹到了宫里,看上哪个地了,皇家的人也得给妹妹让了?” 姜洛天舍不得见姜阮这般受委屈,当下就冷脸看着姜云染,“今天这地,你是让也得让,不让也得让! 你若是主动让了,家法可免。 你若是非要忤逆为父,那就别怪为父对你不客气!” 姜云染一脸慵懒的重新坐在摇椅上,“侯爷可是发现那面墙上缺了什么?” 姜洛天顺着姜云染的手势看过去,“门都没有。” 话出口,姜洛天就愣住了。 “姜云染,看来你是非要惹为父生气是吗?” 他后悔了。 后悔相信了那个梦境,将姜云染从道观里接回来。 看着姜云染现在不骄不躁的样子,他恨不得将这个死丫头重新打回道观里,让她自生自灭去。 “爹爹,你不要生气,罢了,姐姐想要琉璃阁,让给她便是,大不了我受点委屈,爹,你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姜阮软前一刻还铁了心的要琉璃阁,现在就转了话锋。 演戏? 姜云染冷笑,糊弄谁呢! 不过偏偏有人就吃这一套,比如说,她渣爹。 “阮阮,这琉璃阁本就是你的,从选址到设计再到建成,期间的选材,装潢,那可都是你耗费了诸多心血才建成的。 爹知道,你心疼爹的身体,你放心,有爹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侯爷,你这妥妥的就是宠妾灭妻,宠庶灭嫡啊。你这样做,姜家祖先地下有知的话,只怕棺材板都要给敲碎了爬出来找你质问一二。” 姜家祖训第十二条。 最忌宠妾灭妻。 “你闭嘴!”姜洛天气红了脸。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同样都是他的女儿,他的阮阮,贴心善良,体贴父亲。 而她姜云染,处处跟他对着干。 简直就像是来讨债的一样。 第9章 牌位裂了 “阮阮性子好,体贴父亲,但这不是你能欺负她的理由。 这些年,你不在侯府,多亏了有阮阮陪伴在父亲身边,我才能好好的活到现在,她是侯府的福星,也是我们姜家未来的希望。 姜云染,你虽说是个姐姐,可真正论起来,阮阮替你尽了孝,这是你欠她的! 现在你还为了抢夺琉璃阁欺负她,姜云染,你是个不孝女,不配住琉璃阁,给阮阮让出来!” “不让。” 相比姜洛天的气势汹汹。 姜云染显得肆意慵懒。 她的无所畏惧彻底激怒了姜洛天,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在姜云染面前一点威严都没有。 心中的火气顿时窜了出来,姜洛天抬手冲着姜云染的脸扇了过去,“你敢不让!” 微风迎面而来。 吹动院中落花,同时廊前也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一道明晃晃的金光从姜洛天的眼前闪过,姜洛天抬头看到廊前挂着的一枚金色令牌。 整个人呆在原地! “见寒王令牌如见寒王本人,侯爷确定,要当着寒王本人打他未来的王妃?” 姜洛天:??? 姜云染什么时候把寒王的令牌挂在这了?! “什么寒王本人!寒王明明不在这里!” “可他的令牌在呀。”姜云染扯唇轻笑,“难道侯爷不认寒王府令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你打吧。” 姜云染故意往前伸了伸脑袋。 她是懂怎么气人的。 姜洛天抬着胳膊,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寒王令牌出,可是如寒王本人亲临。 就是给姜洛天十个胆子,他都不敢惹寒王。 那是手腕铁血的修罗! 最终,姜洛天收回胳膊,“姜云染,你确定寒王能看的上你?” “看的上,看不上,你去问寒王呗。” 姜洛天被这个逆女气的不轻,给他几个胆子,他敢这么问寒王,“这琉璃阁,你是不让了是吧?” “让是不可能的,有本事,让妹妹从我手里抢回去。” 抢。 只有别人的东西,才会用抢的。 姜阮闻言,脸色变的十分难看。 姜洛天是想教训姜云染的,这个女儿,看上去一点也不乖巧,盛气凌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 着实令他不喜。 姜洛天气的拂袖,“那你就好好在琉璃阁这里闭门思过!不过,你最好祈祷你能入寒王的眼。” 姜云染无所谓的躺在摇椅上。 合着寒王要是看不上她,姜洛天教训女儿,也就无所顾忌了。 可惜了。 靠山是她自己! 寒王只是她安身立命的最根本。 “好,如今你有寒王令牌护着,我不打你,不过身为父亲,你总要守侯府规矩,为父打不得你,但能罚你!” 姜洛天气冲冲的道:“来人,将三小姐给我带到祠堂罚跪。” 整个侯府里,除了绵绵,没人把姜云染当回事。 这位三小姐不一般。 刚回侯府,不仅无视老爷的禁足令,还抢了四小姐的琉璃阁。 这做派,简直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活该将她带去祠堂罚跪。 绵绵一路跟着,小姐今天虽未言明,可身为小姐的贴身丫鬟,她却能感觉到今天的小姐比往日里虚弱了很多。 自打回了侯府,小姐一刻都没有安生过。 这再去祠堂罚跪,这身体怕是得折腾的不样。 到了祠堂。 姜云染看着祠堂上空飘起的一缕火红色。 那是…… 鬼气。 普通的红气,自然是怨鬼、冤鬼造成。 只是这捋红气之中夹杂了一丝丝的金气。 这是被香火之灵庇护的冤鬼。 姜云染看到祠堂里面正中间摆放的一个灵位。 姜宴。 姜洛天的父亲。 她的爷爷。 已经死了二十年的老侯爷。 别人看不到,可姜云染看的到,这老侯爷的牌位上,正散发着火红色。 看来她这个爷爷在下面又缺钱打理关系了,正着急上火呢。 急的棺材板都快炸了! 姜洛天厉喝着,“姜云染,还愣着干什么,给祖宗们跪下!” 姜云染不卑不亢的挺直了腰杆儿,“侯爷确定让我跪?” “混账,这种问题你都问的出口?”姜洛天气的胸腔快要冒火了。 姜阮和柳姨娘则是在外面对视一眼。 姜云染你好日子到头了! 跟谁较真不好,非要跟父亲这个一家之主对着干。 “是要问问的,不然后果很严重的。” “说来说去,你就是不想跪! 好你个逆女,你竟有胆子忤逆祖宗,你好好看看,那可是你爷爷的牌位,那,是你太爷爷的牌位,你不敬我便罢,你连你祖宗都不敬。跪下! 你要是不跪,我今天就打到你跪!” 姜云染扯唇轻笑,“那好吧,你别后悔。” 姜云染看了一眼数不清的牌位。 最后将目光落在姜宴的牌位上。 弯起唇角。 低头,躬身,还没开始跪—— 只听‘咔嚓’一声! 姜洛天惊呼,“爹!你的牌位怎么裂开了,我的爹啊。” 姜宴在世时,姜洛天还年轻,膝下共有三子,其中姜宴最看重姜洛天。 而姜洛天,又是出了名的大孝子。 “哐当!” 紧接着几声,祠堂像是要经历地震,晃了片刻,不少祖宗牌位从贡桌上掉了下来。 这可把姜洛天急坏了。 姜宴牌位顷刻间出了问题,姜洛天已经顾不上让姜云染跪了,直接抱住姜宴的牌位,小心翼翼的跪在蒲团上,整理着所有牌位。 眼底一片悲戚,“爹,当年您死得惨,死的冤,儿子知道,这些年,儿子请遍了道长和尚天师神婆给您做法超度。 但是都没成功! 爹,儿子对不起你啊。 可是儿子真的尽力了。” 当年姜宴的死,在京城算的上是一件大事。 姜宴忠肝义胆,却死的极惨,被人砍了一百零八刀,刀刀见骨。 普通仇杀,不会那般残忍至极。 以致于后来,朝廷连凶手都未曾找到。 成了一桩无头悬案。 是以,姜家祠堂里,姜宴的牌位极其特殊,系了一根红绸。 红绸落,姜宴超生。 红绸不落,姜宴无法超生。 第10章 救魂恩人 他太冤,太恨。 “一直以来,您的牌位都好好的,怎么到了今天,牌位好端端的就裂开了。 还有各位太爷太奶们……” “侯爷,还跪吗?”姜云染幽幽的声音在姜洛天身后响起。 吓的姜洛天一激灵。 他看着眼前的牌位,就像是各位太爷太奶在盯着他看。 那感觉…… 阴森森的,令他毛骨悚然。 他又想到刚才奇怪的一幕,厌恶的指着姜云染,“姜云染,是你,是你搞的鬼!” 姜云染挑眉,“侯爷,您是不是被吓傻了,我搞什么鬼了?” 看着晃荡不停地祖祠,抱着裂开的老爹牌位,姜洛天恨不得要把姜云染吃了,“我姜家,怎的如此倒霉,出了你这么个灾星!就连祖宗们,见了你,都被你气的要拍棺材板。 滚!你赶紧给我离开祠堂!” 姜云染眨眨眼,“侯爷,你又不罚我跪了?” 她故意的! 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 “那我就先回琉璃阁了,侯爷,您也保重身体。” “滚!” 走出祠堂,绵绵担忧不已,“小姐,老爷今天看起来特别生气,这以后,您在侯府里的日子,恐怕会更难了。” 小姐本就不受老爷宠爱,如今又和老爷吵了一架。 可见小姐往后的日子该有多苦。 姜云染突然眯了眯眼,“放心吧,接下来几天,我这个渣爹,过的比我苦。” 绵绵松了口气,“小姐,您能想开些是最好的。” 小丫头并不知姜云染的心思。 “等回了琉璃阁,我就去给小姐做份甜粥补补身子。” 还是小姐告诉她的,生活中总要加点糖,苦日子才好熬过去。 留香院。 姜阮一回到留香院,进了房间,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柳姨娘守在门外,知道姜阮在为琉璃阁的事生气,她拍了拍房门,“女儿,娘知道你生气,你不要把自己关起来好吗,有什么心事,和为娘说说。” 门不开,柳姨娘担心姜阮,抹着泪。 这可把身后的姜洛天看的心疼极了,“环儿,你怎的哭了?” “老爷,是我这个当没用,出身贫,没有母族做帮衬,平日里帮不了老爷,如今,就连女儿都要跟着我这个当母亲的受委屈。 连出阁之地都没有了,我实在是愧对老爷,愧对女儿。”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姜洛天叹了口气,“环儿,你这说什么胡话,你没有母族做帮衬,我便是你们母女俩的倚仗和靠山。” 吱呀一声,门开了。 姜阮一脸轻松,甚至还带了笑意的看着姜洛天,她手里捧着条宽带子,“爹爹,这条腰带送您。” 姜洛天感到意外:“阮阮,你……不气了?” “我没有生气呀。” “那你刚才把自己关起来……” “我只是想起来送给爹爹的腰带还没有包好,想给爹爹一个惊喜。天气快转凉了,听说您前阵子受了寒,腰不大好,这腰带里面我加了东西,保暖效果比水袋子要好许多。 爹爹日日带着也方便,相信过不了多久,爹爹的腰疼就会好。” “还是我的阮阮贴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哪里像琉璃阁那位,没有教养,不知礼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生出那样一个女儿。 姜阮低着头,“再说了,我只是侯府的一个小庶女,比不得姐姐嫡女身份,我又有什么资格敢跟姐姐生气呢。” “什么庶女嫡女的,在爹心里,就阮阮才是我的好女儿。” 姜洛天收下腰带,又哄了姜阮几句,心情大好的离去。 柳姨娘却咽不下这口气,“好一个姜云染!竟然敢如此欺负我的阮阮。阮阮,你真的不生气了?” “生气有什么用?”姜阮脸上笑意渐无,“娘不是告诉过我吗,眼泪只有流在心爱的男人面前才是把温柔刀。 姐姐这般欺负我,真当我是泥人,没脾气吗?” “阮阮,你想怎么做?” “在这侯府里,姐姐是嫡女,如今又有寒王做靠山,她以为,只有她有靠山?我也有!” “你是说……” “三皇子,我未来的夫君。” 甚至是未来的帝王! 这样的靠山,难道还比不上姜云染选的那个短命瞎眼皇叔吗? 权掌天下,帝王才是至高无上的不是吗。 老天既然让她穿来这异世,便是让她来当女主的,她自是要当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去爱天底下最强的男人! 她就不信,她一个千年来的穿越女,还斗不过一个古代女子! 晚上,姜洛天睡的正熟。 也不知是不是白天祠堂的事太过闹心,姜洛天似是陷入了梦魇。 梦里,他隐隐听到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 仔细一听,这声音莫名的熟悉。 直到在一阵白蒙蒙的雾气里,姜洛天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爹?!” 眼前这个,穿的破破烂烂的,就是他死了二十年的爹。 “爹,你怎么成这样了?” 印象中,他爹可是最注重外表,衣角皱了都不能出门。 如今他爹一身破衣烂衫…… 姜洛天看了只觉得心酸无比。 “爹,您在下面过的可还好?是不是受了委屈?” “你还知道我是你爹?”姜宴开了口,冷着脸,凶巴巴的。 姜洛天又惊又喜,“知道,爹啊,我就是忘了自己是谁,我也不能忘了您呀。” 二十年了! 整整二十年了啊。 他还是第一次梦见自己的爹。 眼前的爹,容貌比自己还要年轻,是因为当年爹死时,还很年轻。 姜洛天看着姜宴,心痛至极,当年他爹,死的极惨。 若是死后还不得安生,那他这个当儿子的,也就真的成了不孝子。 “爹,您终于舍得来看我了,您老可知,我有多想您。”姜洛天红着眼,抹泪。 姜宴冷冷看着他,“你想我,你就害我?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儿。” “啊?爹,我什么时候害您了,我哪敢啊。” “你让我的救命恩人,不是,救魂恩人受了委屈,还说不是害我?” 姜洛天愣了片刻,“救魂恩人?爹,你说的是谁?” 谁救了他爹,他定将那人好生供起来! 第11章 梦是反的 “还能是谁,自然是身负我们姜家最大福运之人。我今天都给过你提示了。” 姜洛天瞬间悟了。 “爹,您是说,您灵位裂开的事?” “你还不算白痴。” 原来是他爹警醒他的。 姜洛天松了口气。 “当年你爹我被过路的土匪乱刀砍死,尸骨无存,成为了冤魂,幸得姜家之女的福运功德庇护,助我超度,更是托了她的福,帮我在下面找了份好差事。 她身负凤命,不止是姜家的福气,更是……来头极大,就连下面的人,见了她都得绕道走! 如今,你居然敢让她受委屈,你爹我都得好生哄着供着的人,你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姜宴怒骂。 骂着骂着,身上的灵魂开始飘忽不定,几乎要变成透明状。 姜洛天低着头,像个乖孙子,大气不敢出一声,“爹,我知道错了,我日后一定改!” “那就行,我的时间快到了,你可谨记,务必要好生厚待那孩子,有她在,我们姜家的福运便不会断。” 姜洛天连连点头。 “还有,我在下面没银钱了,你抽个功夫,给我多烧点银钱,多多益善。” “啊?爹,您在下面过的那么惨吗?” 姜宴瞪他一眼,“要不是你这个不孝子,我能过的这么惨吗,你可知,这次为了见你,我可是将这么多年的老本都花光了,全都用来打点关系了。托梦是要排队损耗个人功德的,你以为鬼鬼都能托啊?” 姜洛天看出来了,他爹在下面过的是真不好。 瞧瞧这破衣烂衫的。 “爹,我回去一定给您烧满屋子的金山银山。” 奇怪。 以前每逢祭祖,他都会烧很多金山银山,这么快就花完了? 姜洛天哪里知道,冤鬼与怨鬼是无法收到亲人所烧的供奉的。 “还有……”姜宴提醒。 姜洛天:“还有好好对咱们姜家的女儿。” “记住你说的话,别逼我再上来踹你。” “爹!” 姜洛天猛地惊醒,从床上噌的坐起来。 大晚上的,柳姨娘睡的迷迷糊糊,陡然就听到身侧传来姜洛天的惊呼。 “老爷,你做梦了?” 姜洛天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柳姨娘将软枕靠在姜洛天身后。 姜洛天深深气,“我梦见咱爹了。” 二十年,第一次梦见。 第一次与爹说话。 也是第一次见爹发火。 印象中,在他小的时候,爹才对他发过火。 他娘亲早逝,家有三子,但是爹唯独看重他,护着他,这令他对姜宴打小便有着浓厚的感情。 就连他宁安侯的爵位,都是袭承他爹的。 爹在位时的侯府,极其风光。 他因此沾了不少光。 还记得当年得知爹死了的消息,他当场就晕过去了。 后来的几年,他费尽诸多心力,直到今天二十年过去了,依旧没能找到凶手。 柳姨娘拍着姜洛天的后背,“老爷,看您情绪如此激动,是父亲大人在梦中,与您说了什么吗?” “嗐,爹训斥了我一顿。” “这??” 姜洛天也属实没想到,好不容易梦见一次他爹,还被训了,“爹说,我让姜家女儿受了委屈,上来专门找我训诫了一顿,说是让我日后好好对她。” “老爷,我觉得父亲大人说的对,阮阮她……确实受了委屈。”柳姨娘声音温柔至极。 没想到老侯爷竟也是向着阮阮的。 她女儿,果然是天命凤女。 “这……总归是,嫡庶有别。 之前姜云染没有回来,侯府没有嫡女,一切自然可着劲的给阮阮,哪怕阮阮要琉璃阁,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可偏偏云染在这个时候回来了,哎,说到底,她是嫡女。 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从道观里接回云染,自她出现,侯府便没有安宁过。 如今更是因为她的争抢,连父亲都找我讨梦来了!果然是个丧门星!” 姜洛天越想越生气。 三个月前,原是打算让姜云染回来攀附上三皇子,利用她对家族的感情,使得姜家荣耀加身。 谁知道这三个月的时间,姜阮便俘获了三皇子的心。 姜云染没了用处。 他想将姜云染打发回道观里,继续任她自生自灭。 谁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被寒王看上了。 打发姜云染走,倒是小事。 惹了寒王,那可是大事! 柳姨娘垂着眼,“其实老爷也不必如此介怀。” “嗯?” “琉璃阁的事,阮阮怕是没资格要了。 阮阮受这次委屈,能不让老爷忧心难过,也是值得。” 姜洛天拉住柳姨手,“还是你开明,可真是我的小心肝儿。有你们母女在身边,是我最大的幸福。 不过,既然父亲都找我托梦来了,这件事,我必然是要给阮阮出气的。” 柳姨娘低着头,故作伤心,眼底却有一缕得意闪过,“老爷打算如何给阮阮出气?总要平了父亲大人在下面的怒气。” “哼,经此一事,我早已下定决心,必须找个机会,将云染赶出侯府,有她在,只会给侯府摸黑,就连祖宗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可是云染她有寒王做靠山……” 姜洛天冷着脸,“她以为她是谁,寒王真能看上她?” “是啊,两人毕竟还未订亲,不似阮阮,早已与三皇子订下亲事。说起来,寒王那边的变故也是极大。 只是口头约定,今个算数,明个未必还算数。” 柳姨每一句话,都戳中姜洛天的心窝。 姜阮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也是侯府将来的荣耀。 如今姜阮被三皇子订下,他更是大喜! 姜云染算什么? 克死亲母兄长,她就是个祸害! “老爷,事情已有了盘算,怎的您心情看起来还不顺呢?” “父亲除了说要好好对阮阮之外,还说了另外一件事。”姜洛天将姜宴在下面过的凄凉困苦的情况对柳姨娘说了一遍。 柳姨娘轻笑。 姜洛天登时就变了脸,“父亲过的那般苦,你还笑的出来?” “老爷,您难道没有听说过,梦是反的吗?” 姜洛天愣了愣。 第12章 嘴开过光 姜洛天愣了愣。 “您梦见父亲在下面过的不好,缺银钱了,反过来想,他过的必然是极好的,有花不完的银钱。” 姜洛天思索。 他也听说过梦是反的这种说法。 可信与不信,全在自己。 “每年侯府祭祖时,您可都未曾少过祖宗们的银钱,金元宝银元宝更是一车一车的烧,父亲怎会在下面过的穷酸成那般呢?你的梦,必然是反的。” “也对!”姜洛天信了,暗暗松了口气,“我原是打算今晚烧些银钱给父亲,如今一想,便没那么着急了。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睡吧。” 突然,姜洛天也不知怎的,只觉得腰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痛的他,当即在梦里昏厥了过去。 夜半子时。 前院里闹闹腾腾的,姜云染半夜起身时,听到前院里传来的声音。 “小姐,天气转凉了,您当心身体。” 绵绵拿着披风走过来,披在姜云染身上,“小姐,您这身子骨,奴婢看着是愈发不好了,比您在别苑里时,还要虚弱,小姐,打明个,奴婢去外面给您找个大夫进府来瞧瞧吧。”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我这身子骨啊,一般的大夫可看不好。你也不必操心了,你家小姐我也就看上去弱了点,死不了。” 绵绵暗暗叹气,小姐总是这样说,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 “对了小姐,奴婢刚才去打水时,听到前院里的人说,老爷病了,似是病的不轻,请了好几个府外的大夫来诊治。 说是意识浑浑噩噩的,嘴里老是念叨着些胡话,怎么都醒不了,可吓人了。” 姜云染站在窗边望着前院,那上空,一片红气缠绕。 “嘴上说着自己是大孝子,这背地里总是不干人事,估计是挨了教训,一时半会的可醒不了。昏着吧。” 绵绵抓抓脑袋,她有些听不太懂小姐说什么。 老爷挨了教训? 这府里,老爷最大,谁敢教训老爷啊。 “小姐,奴婢觉得您可神了。” “嗯?” “您之前说老爷接下来的几天过的比您还苦,这半天刚过就应验了,小姐,您这嘴巴就跟书上说的一样,像是开了光的。” 姜云染噗嗤笑出声,“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家小姐我会看相?” “啊?”绵绵惊奇的瞪大眼,“小姐在道观里生活了那么久,都学会这本事啦,小姐好厉害!” 姜云染唇角笑意更深,她这本事,可不是从道观里学来的。 …… 翌日。 寒王府。 冷幽等一众侍卫站在陆洵跟前,左看看,右看看。 冷幽高兴的拍手,“王爷,经过我一晚上的观察,您的这只左眼,是真能看见了!” 陆洵撇他一眼,“本王的话,你都敢质疑?” 冷幽急的拍大腿,“王爷,您是不知道,我们府里几个做梦都想您的眼睛能看见。” 他们家王爷,艳绝天下,眼睛看不见,多可惜啊。 短命就算了。 关键是还看不见,谁喜欢一辈子生活在黑暗里呢。 “属下们生怕这是一场梦。 醒了之后,王爷又看不见了。” 身后的侍卫也都跟着高兴的舒了口气。 自从王爷昨天回府,他们得知王爷一只眼能看见之后,他们昨个晚上一直盯着王爷,没舍得睡觉。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一身黑衣的少年,抱着剑,看上去酷的不得了。 此人名为默言,与冷幽同为陆洵身边的贴身侍卫。 只是不同于冷幽能说会道,默言一贯的少言寡语。 陆洵神色一正,“说。” “昨个晚上,姜家三小姐……”默言将昨天姜云染在府中的遭遇说了一遍。 陆洵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着扶手,黑眸里尽显寒意。 “姜云染……” 早已听说侯府嫡女被扔去道观生活了数十年,三个月前才接回来。 没想到姜洛天那老匹夫,会这么轻视那丫头。 不过一想到那丫头房门上挂着他给的令牌,陆洵唇角不自觉透出一抹浅笑。 “那小丫头对姜洛天说,本王是她的靠山?” 默言点头。 昨晚,他奉王爷命令在暗中观察了姜三小姐许久。 她就是这么说的。 虽然名为观察,但他觉得王爷是让他保护姜三小姐的。 可一晚上盯下来,他觉得姜三小姐并不需要他保护。 陆洵垂眸,心中竟有种油然而生的爽滋滋的感觉? 在这京城里,想让他当靠山的人可太多了。 怎么唯独听到那丫头嘴里说出靠山俩字,他就觉得爽呢。 看来他的这个未来小王妃说话办事很有一套。 很好,他寡淡的生活里,多出了一丝乐趣。 陆洵不说话,默言也不敢生长,只得瞥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冷幽。 两人眼神交汇,冷幽瞬间明白了默言眼里的意思。 那位姜三小姐是谁? 他们还是头一次见王爷对一个女子这般感兴趣。 王爷这棵铁树,是要开出小花花了吗? 冷幽点头,给了默言一个赞。 “你看到的那位姜小姐,她,还好吧?”冷幽小声嘀咕。 默言皱眉,“挺好的,能吃能喝,尤其是能睡。” 被侯爷从祠堂拽回去,倒头就睡。 在树上,盯的他都困了,姜姑娘还没醒。 默言没见过这么能睡的女子。 看不透那个女子是心大还是城府深,四周如狼似虎的全都盯着她这个嫡女,偏偏姜三小姐睡的跟没事人一样。 “有没有一种可能,姜姑娘她……比较虚弱?” “啊(⊙o⊙)…?” “我昨天瞧见姜姑娘了,哎呀,病秧子一个,看上去弱不禁风的,随时都有可能嘎了的那种。”冷幽极其形象的 抹了抹自己的脖子,做了个嘎了的形象。 默言无语。 所以,他想多了? 姜姑娘不是心大也不是城府深,而是身体太弱? “默言,咱俩同僚一场,我跟你说了吧,其实我还是挺担心姜姑。”冷幽声音小到可怜,似是只有默言能够听到。 “怎么说?” “姜姑娘治好了咱们王爷的眼睛,她就是咱们王府要找的神医,也是王爷的大救星,可你也瞧见了那姑状态,所谓医者难自医。 我是真担心,有一天姜姑娘……哎,咱们王爷可就真成了独眼龙了,那可怎么办?” 第13章 谁也不惯着 默言默默的看了一眼正在主位上坐着不知在想什么的陆洵。 王爷好惨啊! 希望是有了。 但这希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而且那侯府,妖人太多,姜姑娘打小又是被扔出去的那个,府中也没个生母做依靠,虽说是个嫡女,可没有手段,只凭她一个弱女子,活的得多艰难呀。”冷幽叹气。 为自家王爷的眼睛感到惋惜。 “冷幽。”陆洵淡淡开口。 冷幽一个机灵,“王爷,属下在!” “你很担心姜云染?”陆洵目光冷寒,看不出在想什么。 冷幽:??? “王爷,您别误会,属下哪有资格担心姜姑娘,属下是担心您的眼睛。” 陆洵弯唇,“你觉得本王能误会什么?” 冷幽低下头。 王爷分明就是对姜姑娘有意思嘛! “姜云染她……确实令人担心。”陆洵脑海里浮现出那张苍白但又倔强的小脸,“既然本王是她的靠山,自是要发挥些靠山的用处的,你们说对吗?” 冷幽和默言赶紧附和着。 王爷您说啥就是啥。 “冷幽,本王记得,你有个妹妹?” 冷幽噌的抬头,一脸茫然,“啊?没有呀,属下家里可就属下一个独苗苗,别说妹妹,就是兄弟都没有的,这,王爷您是知道的。” 当年那场瘟疫,死了不少人,他的父母,也是死在那场瘟疫里。 他成了孤儿。 是路过的王爷救了他。 从那时起,他便一直跟在王爷身边。 “你有。”陆洵说的斩钉截铁,仿佛真的见过冷幽的妹妹一样。 冷幽懵了,“王爷,您可别打趣属下了,属下当年也没有失忆,也没有把脑子磕坏,属下有没有妹妹,属下记得可是很清……” 对上陆洵那双淡漠玩味的眼神时,冷幽后面的话,愣是没说出来。 不是。 王爷这眼神搞得他好像真有一个妹妹似的。 他有一个妹妹,王爷怎么比他还清楚? 默言也看向冷幽,“冷幽,王爷说你有一个妹妹,你就是真有。” “是真没有!” “没有也得有。” “不是,我上哪变个妹妹去。”冷幽话一出口,陆洵轻咳出声。 默言也跟着笑了。 冷幽望着自家王爷,瞬间就悟了,“王……王爷,你不会是想让我变……” 陆洵老神在在的点头,“看来还没有傻到极点。” 冷幽:!!! 啊! “默言,去带冷幽看看他妹妹去吧。”陆洵似笑非笑。 “是,王爷!”默言变的欢快。 每一次见冷幽男扮女装,他就欢快无比。 一炷香后,默言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小姑娘,低着头,颔首,那小腰细的,简直比烟柳巷子里姑娘都别致。 “属……奴婢参见王爷。” “看来这几年你的声技提升了不少。”陆洵眼里染了几分暖意。 冷幽叹了口气,又用回了自己的声音,“王爷,您让属下变换成女子作甚?” 王爷是真厉害。 他没有妹妹! 愣是让他变出来一个妹妹。 “姜云染身边缺个得力的丫鬟,本王看你就特别合适。” 冷幽瞬间睁大眼。 “王爷,您不要属下了?” “护不好姜云染,你也不必再出现在本王面前了。”陆洵声音冷了下来。 冷幽倒抽一口冷气,“属下明白了,王爷为了姜姑娘,可真是用心良苦哇。王爷放心,属下一定将此差事办的漂漂亮亮的。” “记住,姜云染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本王唯你是问!”陆洵声音极淡,可压迫感十足。 冷幽一哆嗦。 明白自己的任务了。 谁敢欺负姜姑娘,该动口动口! 该动手动手! 谁也不惯着! …… 翌日一早。 姜府。 姜云染坐在院中摇椅上,看着眼前男扮女装的冷幽。 “奴婢幽冷,见过小姐。”冷幽福身行礼。 一举一动,与那小丫鬟,简直一模一样。 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格外脆嫩,一看就是个机灵的丫头。 姜云染上下打量他,轻笑,“寒王派你来做什么?” “王爷交待了,说是听闻小姐院子里人手不足,特意派了奴婢过来给小姐使唤的,什么脏活重活,奴婢都是可以做的。” “就你?这小手小腰的,看起来,跟我家绵绵差不了多少。” 冷幽骨架小,长的白嫩,平日里一贯的黑衣,看上去清冷绝尘。 猛地变换了装扮,倒是在小丫鬟群里算是扎眼的。 “小姐,您可别看奴婢长的瘦,奴婢可是练了好几年的武功,略懂几分拳脚功夫,打杂搬东西那是不在话下的。” “那行吧,寒王的好意我领了,你就留下吧。” 冷幽赶紧行礼,“多谢小姐。” “不过……我们是不是昨天刚见了?” 冷幽一哆嗦,头垂的更低,“小姐,您见的是我哥哥冷幽,我是他妹妹,幽冷。” “噗!”姜云染没忍住,笑出声,“原来是兄妹俩啊。” “是的小姐,我们是龙凤胎,亲兄妹。”冷幽睁着眼说瞎话不带脸红的。 内心呐喊。 王爷啊,就算是亲兄妹,也没有长的这么像的吧! 姜云染不动声色勾起唇角。 陆洵眼神不好使,也当她眼睛不好使呢。 这是兄妹俩? 这分明就是…… 咳咳。 罢了。 她院子里正好缺个中看又中用的。 男护卫,总归也是不方便的,女子装扮做其他事情,更是方便些。 比如……打个狗什么的,女孩子嘛,下手没轻没重的,也正常。 难为陆洵想的那么周到,跟她想一块去了。 难道这就是天生绝配的力量使然? 连想法都是一样的。 “正好我们昨个搬了新院子,房间多出了两个,绵绵是我的贴身丫鬟,她素来喜欢一个人睡,你就去另外一间下人房睡。” “多谢小姐。” 冷幽感激,姜姑娘考虑的真周全。 他本来还在担心,万一把他和绵绵分到一个房间怎么办。 毕竟孤男寡女的,对旁人名声不好。 现在姜姑娘开了口,一切都解决了。 “小姐,三皇子带着四小姐往琉璃阁来了。”绵绵快步走过来禀报。 第14章 不长脑子 正在摇椅上悠闲晃的姜云染扯唇道:“来的正是时候。” 冷幽不解。 姜姑娘看起来好像很不怕的样子。 明明姜姑脸色看上去已经非常不好了。 一看就是病美人。 三皇子来者不善,姜姑娘要危险了! 可……他一个奴婢,要是打侯府的丫鬟便也罢了,这怎么第一位找上门的就是三皇子? 姜云染瞥冷幽一眼,小声吩咐,“待会听我命令行事,用的到你。” 冷幽:“……” 姜姑娘这是要和三皇子硬刚? “姜云染。”陆景羽大步走了过来,怒目横眉,似是来寻仇人。 这是姜云染自打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前世的丈夫。 那颗平静的心,竟是毫无波动。 前世,她与陆景羽本就是为了家族联姻方才成婚,他想寻一个助力。 侯府想攀上皇室。 一笔交易,各取所需。 她对陆景羽有感情吗? 若说一丝感情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有,但不是男女之情,而是身为的责任。 她身上肩负着家族的荣耀。 她用了十年时间,扶他青云志,送他称帝位。 而他告诉她,封后之日,便以江山为聘,十里红妆,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用了十年的时间,殚精竭虑,哪怕为了救他,自废一身玄术,落得个身居后宅的妇人,将他从一个平平无奇的皇子,送上帝位。 而他用了十年的时间,想方设法,不择手段,最后以一句‘善用巫蛊之术,魅惑君上’将她虐杀。 姜云染有时候就在想,上辈子,她真是瞎了狗眼,痴心错付,才会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为家族,她被全家背刺,赶出侯府。 为夫君,她被利用,被榨干、背叛,虐死冷宫。 这一世,她不为家族,只为己身。 权利是女人的第二张脸。 她自是要扶摇直上九万里! 侯府她要夺回来! 权利她也要拿。 这一世没了她,陆景羽走的不是帝王路,而是通往万劫不复的深渊路。 陆景羽看着坐在摇椅上的少女。 明明两人相识三个月。 姜云染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知书达理,不善言语的人。 可这一刻,触及她的目光,陆景羽好似觉得姜云染变的冷漠疏离,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自认为,这三个月,他已经足够了解姜云染。 也知道,姜云染心悦他,甚至是,爱惨了他。 断然不会对他如此冷漠才是。 姜云染没起身,“三皇子来了,稀客。” 冷幽和绵绵齐齐行礼。 “奴婢见过三皇子。” 陆景羽冷眼盯着姜云染,“姜云染,我知道你在为我和阮阮定亲一事发恼,其实你大可不必。 说实话,我对你,其实是喜欢的。 但那是在没有遇见阮阮之前。 自从我接触了阮阮,我才发现,她更适合我。” 姜阮与别的女子是不同的。 她的奇思妙想,她的言行举止,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甚至她随手制作出来的小玩意,都能让他眼前一亮。 她主动热情,姜阮能给他带来极大的刺激。 她是新鲜的,仅仅几天的时间,就让他对姜阮着了迷。 所以在订亲之时,他选择了姜阮。 他也想过,再次见到姜云染,她会生气,会哭,甚至会质问他,为何选择姜阮,而不是她。 可是没有。 姜云染太冷漠了! 冷漠的让他没有一丝存在感。 “我发恼?三皇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发恼了?” “姜云染!你之前素有礼数,今天见了本皇子连礼都不行?堂堂姜家嫡女,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姜云染讥笑,“原来没有行礼就是恼啊。那……姜阮向你行过礼了吗?” “我在说你的事,你提阮阮做什么?” 姜云染眉眼含笑,丝毫看不出怒。 “再者,阮阮她不一样。” 每一次与姜阮见面,她不似别家女子对他恪守礼数,而是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还会当着众人的面说想他了。 虽然言行举止很是胆大,但陆景羽喜欢这样的。 “哦,她不行礼就叫特殊,我不行礼就叫恼怒?看来三皇子这两天头发长了不少。” “你什么意思?” “不长脑子呗。” 陆景羽:“……” 气的胸膛一起一伏。 “景羽,你不要生姐姐的气,姐姐她自从三个月前从道观里回来后,一直住在别苑那边,没怎么见过人,不知礼数也是正常的,你多多担待点。” 姜阮轻轻拍着陆景羽的背。 替他顺气。 陆景羽的怒气消散不少,横了姜云染一眼,“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知道让着点妹妹吗?” “哦,我当今天三皇子是吃错药,走错地了呢。 原来三皇子今个来,是替妹妹出头的。 下一句话,是不是打算让我把琉璃阁让出来?” 陆景羽心惊姜云染的聪明,竟被她一下子猜出来。 “起初,琉璃阁本就是为姜阮建的,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建好了,你一回府就霸占了,哪有如此刁蛮行事的。 既然是当姐姐的,又是嫡女,就该让着点妹妹,别和阮阮争这些,传出去了,你这嫡女有失身份,小家子气!” 姜阮像个乖乖女,站在陆景羽身后。 抬眼悄悄看着姜云染,眼神闪过一抹情绪。 本来三皇子是不屑于管侯府里的事的,可耐不住美人落泪,姜阮更懂得如何抓住三皇子的心,让他心疼。 而不是像姜云染那样,对三皇子爱答不理。 姜阮对待感情,是露骨的,是热情的。 是陆景羽从未在别的女子身上见过的,这令他冷寂的心,很有感触。 他喜欢这样鲜活生动的阮阮。 姜云染掩唇咯咯轻笑,明眸皓齿,端的是绝代佳人。 眉眼含笑间,竟是让陆景羽看迷了眼。 “让着姜阮?好说好说。”姜云染灵秀的眨眨眼,托着腮,眼底尽是寒意。 陆景羽皱眉,“我就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来见你的,既然你想开了,那就把琉璃阁让给阮……” “啊!” 姜阮突然发出一声尖叫! 打断了陆景羽的话。 陆景羽‘噌’的回头。 朝姜阮看过去。 第15章 瞎子打狗 看到冷幽端着一盆墨水,泼在了姜阮身上。 姜阮一身鹅黄罗裙,瞬间染成了漆黑色。 就连那张施着粉黛的脸都成了乌鸦般的颜色。 从头发丝到脚底板,姜阮全身滴着黑水。 冷幽的举动,令陆景羽和姜阮猝不及防。 气氛瞬间凝固! 直到姜阮再次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哪里来的婢,竟然敢泼我?” 姜云染不知何时站在了姜阮面前,‘啪’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姜阮不喊叫了,双眸喷火般的瞪着姜云染。 “你……” “姜云染!”陆景羽压低声音怒道,“你疯了!” 姜云染云淡风轻的说:“三皇子,我刚才可是救了妹妹一命,你不感谢我就算了,居然还瞪我,你这脑袋里,果然是没有脑子。” “你说什么?你命令丫鬟泼姜阮墨水,动手打姜阮,你居然想让本皇子对你道谢?”陆景羽快要被气笑了。 “三皇子,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丫鬟,可不是普通的丫鬟,她是寒王殿下刚刚送给我的小丫鬟。 你说,妹妹有几个胆子,敢骂寒王府的人? 三皇子又有几个胆子,敢瞪未来的寒王妃?” 陆景羽铁青着脸,“皇叔的丫鬟?” 再次看向一旁站着的冷幽。 陆景羽上下打量着他,不是,这丫鬟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姜云染,你少拿皇叔来压我,谁不知道寒王府连只母苍蝇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丫鬟!” 坊间都传,寒王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对女人厌恶至极。 “三皇子如果不信,我也没办法,不过我家幽幽是好心,这些水,可是祛除霉运的,是道观里的老师傅在我下山的时候送的,珍贵的很。 用在了姜阮身上,真是暴殄天物。” “呵,这么说,你还是好心了?”陆景羽咬着牙。 姜云染对上他的目光,“三皇子刚才不是说了吗,让我让着点妹妹,这不,我把好东西让出来了,三皇子怎么又不乐意了? 既然三皇子如此不识好歹,本小姐也不伺候了,幽幽,送客!” 想在她这里捞半分好处? 门都没有! 陆景羽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姜云染总能轻而易举勾起他的情绪。 姜阮在一旁嫌恶的皱眉,这一身墨水怎么有股子干哕的气味。 小手轻轻扯了扯陆景羽的袖角。 “姜云染,别以为本皇子看不出来,如果不是得了你的命令,你以为这丫鬟会擅自将墨水泼在姜阮身上?你分明就是恶意针对姜阮!” “对!我就是恶意针对,有本事,你让姜阮来咬我。” 陆景羽:“……” 阮阮又不是狗! 怎么能随便咬人。 姜阮低低抽泣,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陆景羽烦躁不已。 谁不知道姜阮是他的未来王妃,侯府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若是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他的脸往哪搁? “姜云染,你别再闹了,我知道,你做这一切,无非就是心里不痛快,想引起我的注意。 欲擒故纵,因爱生恨,你有这些情绪,我能理解。” 姜云染讽刺的扬了扬眉,“看来刚才的一盆水,没把三皇子心里的碧树浇明白,你这脸,是真大。” 陆景羽:?? 什么碧树?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 但姜云染后面一句话,他听明白了,脸大。 不是好词,像是在骂他。 “姜云染,本皇子不想与你争论,念在你我是旧相识,你最好给阮阮道个歉,然后将琉璃阁让出来,否则,我今天不会放过你!” 姜云染突然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 “三皇子有没有听说过,脸大遭雷劈啊?” 姜云染挑着唇,她话声落下,原本晴好的天,忽然阴云滚滚。 没人看到,姜云染笑意吟吟的眼底,充满了厌恶的怒气。 这两只苍蝇一直在她眼前嗡嗡嗡,她生气了,可不惯着他们! “狂妄之语!简直是放肆!”陆景羽耐心耗尽,怒瞪着姜云染,却在他气焰最嚣张的时刻,天际一道紫色惊雷冲着陆景羽劈下来。 咔嚓! 姜阮发出尖叫,“三皇子!!” 这雷,来的莫名其妙,拐着弯的就劈到了陆景羽身上。 姜阮吓坏了,赶紧上前去看,却见一个头顶黑烟,整个头发都竖起来的男子站在她面前。 雷劈中了陆景羽的,烧焦了他的头发,脸如黑炭。 “三……三皇子?你没事吧?” 陆景羽显然也被吓的不轻,活了十八年,还是第一次遭雷劈。 “没……”他一张口,嘴里冒出一缕白烟。 气的他嗓子冒烟。 “来人!着火了,快,赶紧灭火!”姜云染坐在摇椅上,一声令下。 紧促的声音,仿佛琉璃阁出了大事。 冷幽眼力劲那叫一个快,将早已准备好的一盆黑水,当即浇在了陆景羽身上。 “婢!”陆景羽压抑着怒火,“你在泼谁?” 冷幽低着头,抱着盆,在原地转,“是三皇子的声音吗?呜呜,奴婢不长眼,怎的泼到了三皇子身上,奴婢在灭火,小姐,火灭了吗?奴婢泼对人了吗?” 陆景羽瞧着冷幽,她怎么那么像瞎子。 “咳咳,你泼对了,不过,你也泼到了三皇子身上,嗐,幽幽呀,你瞧你多好一姑娘,怎么偏偏眼睛瞎了呢。”姜云染安抚着冷幽。 陆景羽气的眉头直跳,“瞎子?” “对呀,我家幽幽机灵能干,可惜是个瞎子,好可怜的。” “皇叔怎么会给你送来个瞎子丫鬟?” 当他傻吗! “可能寒王觉得自己是个瞎子,想找个伴儿,于是收留了幽幽吧。” 陆景羽:“……” “你堂堂侯府嫡女,宅子里什么丫鬟没有,你会要一个瞎子当丫鬟?” 骗谁呢! “三皇子,这你就不懂了,幽幽虽然是瞎子,但她力气大,会打狗。不然,一些疯狗进来,就凭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抵挡的住?” 陆景羽眯眼,“你骂谁是疯狗?” 第16章 雷劈渣男 姜云染一脸无辜,“三皇子可真逗,我又没提你名挂你姓,三皇子不会主动对号入座了吧?” 陆景羽气的脑仁疼。 姜云染绝对是故意的! 见陆景羽一副气的跳脚的样子,姜云染心情大好。 “你敢笑本皇子?” “我笑了吗?”姜云染一脸无辜的看看陆景羽,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但她仍旧一脸无辜的睁眼说瞎话,“三皇子一定是被雷劈的出现幻觉了,眼神都不好使了。” 陆景羽:“……” 想掐死姜云染的心都有了。 可头顶那道金晃晃的令牌时刻提醒着陆景羽,她姜云染现在名花有主,是寒王罩着的人。 姜阮愤愤不平,“姐姐,你竟然咒三皇子,你是不要命了吗?” “妹妹该不会是说,这雷,是我招来的吧?” 姜阮冷笑,“当然不是你招来的!” 她宁可信太阳打西边出来,也不会信姜云染会招雷。 “可你不怀好意,诅咒三皇子眼瞎。” “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管得着吗?” 姜阮气急,“你!” 姜云染怎的这般得势不饶人。 “说起来,你俩还要谢谢我呢。” “呵??”姜阮简直气的要发疯。 “如果不是我,你们俩今天能这么般配吗?走到街上,也得说你们是一对黑……一对壁人。” 姜云染看看从头到脚被劈黑的陆景羽,再看看从头到脚被黑透的姜阮。 啧啧了两声。 陆景羽脑袋晕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被劈的,还是被气的。 “姜云染,你好样的!” “多谢三皇子夸奖。” 陆景羽:!!! 气冲冲的拂袖大步离去。 姜阮都懵了,连忙追了上去,“景羽……” 姜云染笑出声,招手唤来冷幽,“嗯,今天表现的非常好,晚上,多奖励个鸡腿吃。以后这院里的力气活,归你了。” 冷幽心情美极了。 刚来侯府第一天就被三小姐夸了,在寒王府辛辛苦苦这么多年,寒王殿下可是一句也没夸过他呢。 最主要的是,他晚上加餐了! …… 当天晚上,冷幽循着狗叫,偷摸摸的出了府。 娇俏的身影在街上宛如狸猫般蹿过,颇有几分违和感。 “默狗,王爷呢?”进了寒王府,冷幽当即看到默言。 默言黑脸,“你骂谁是狗?” “刚才不是你学的狗叫吗?人话不想说,学狗叫倒是像极了。”冷幽打趣。 默言瞪他一眼,“王爷在堂内等你多时了。” 冷幽雷厉风行的进到了正厅,“参见王爷。” “那丫头怎么样了?”陆洵一脸冷酷。 冷幽乖乖将今天陆景羽带着姜阮去琉璃阁找姜云染的事说了一遍。 冷幽说的正起劲,“王爷,你是没看见,那三皇子还和姜姑娘说了几句悄悄话呢,不是属下话多,照属下来看,那姜阮无论是从外表还是性子,都比不上姜姑娘,你说三皇子怎么就眼里进了屎,偏偏看上了姜阮。” “陆景羽去找了姜云染,两个人还说了悄悄话?” 不知道是不是冷幽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家王爷在说这句话时,本就冷情的脸色更臭了。 “是啊。” “说了什么?”陆洵突然问。 冷幽抓抓脑袋,“这……属下当时离得远,没有听清……” 陆洵眸底仿佛浸了冰漪。 冷幽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奇怪。 王爷平时里也没有八卦的心理呀。 怎么今个问他问的这么清楚。 “你愣着干什么?没事可以滚了。”陆洵看向冷幽。 冷幽就很莫名,呜,他被王爷骂了。 还是姜姑娘好呀,今个不仅夸了他,晚饭还给他加了大鸡腿。 冷幽正寻思着赶紧回侯府去,他目前觉得新饭碗挺香的。 “以后耳朵再这么不管用,不要也罢。” 走到门口的冷幽双腿一软,他怎么感觉王爷好像生气了呢! “王爷。”冷幽委屈的低下头,“属下有一事不明,想请王爷解惑。” “说。” 一个字,冷幽竟然听出了一丝不耐烦。 他向来都是王爷眼前的大红人,王爷从未对他这么绝情过,想着,冷幽声音都跟着变弱了,“王爷,您是派我去保护姜姑,而不是监视姜姑,对吧?” 保护和监视,可是不一样的。 他摸不清楚王爷的心思,但他能问呀。 陆洵危险的眯眼。 冷幽缩着脖子。 默言及时戳了戳冷幽,“你说说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今个犯了糊涂,王爷怎么会派你监视姜姑娘,你用脚指头想想都不可能问出这个问题呀。” “啊,可是王爷今天生什么气嘛,跟三皇子从琉璃阁走的时候,脸色一样黑。 不一样的是,三皇子的脸是被劈黑的,咱家王爷的脸是自己变黑的。” 陆洵剑眉微动,“你说陆景羽被劈了?” “是啊王爷,您不知道,姜姑娘可厉害了,提前命属下准备好了脏水,别说姜阮,就是三皇子都没放过。 那雷啊,也真是精准,拐着弯的就到了三皇子身上,劈完就泼水,当时三皇子都快气晕过去了。” “这么说,陆景羽和姜云染他们两个……” 冷幽激动的禀报,“势同水火。” 他现在是打心眼里佩服姜云染,莫名觉得姜姑娘好生厉害。 明明姜云染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来着,动手的都是他,可冷幽就是觉得姜云染是整个事件的主心骨。 三皇子和姜阮气的跳脚,都不如姜姑娘动动嘴皮子来的杀伤力大。 陆洵脸色瞬间明朗了,“不过一天功夫不见,你小子禀报个事,竟大喘气。下次有什么事,一口气说完。” 他是想说完的,可是王爷刚才的脸色仿佛要杀人。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王爷的脸色都好转了,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怎么他家王爷翻脸的速度,比女人还快呢! “姜云染今天身体情况如何?”陆洵脑海里一张俏颜放大,他不由翘起唇角。 “精神了许多,王爷尽管放心,属下一定像保护王爷一样,保护您未来的小王妃。” 毕竟他们家王爷还有一只眼需要姜姑娘治呢。 “什么人?” 冷幽正禀报着,陆洵眉头蓦然一皱,眼底射出一道寒芒,望向外面。 冷幽和默言几乎一前一后冲了出去。 夜色悠悠。 两人寻思了一下,一眼看到目标。 正是在墙头。 那里有个人,刚爬上来! 只露出两只手。 “敢擅闯寒王府,找……”冷幽刚想放狠话。 墙头上冒出一个脑袋。 冷幽和默言看到对方—— 姜——姜云染??? 第17章 功德掉满地 那一刹,冷幽都傻眼了。 他现在还是女装呢! 这要是让姜云染看到自己出现在寒王府,那王爷的计划不就败露了? 几乎是一刹那,陆洵一手扣住冷幽肩头,将他往另外一个墙头甩了过去。 砰! 一声坠地。 冷幽掉在隔壁院里,趴在地上,眼冒金星,险些吐血。 老天爷啊。 他可承受不住王爷一掌啊。 姜云染趴在墙头,盯着走出来的陆洵,她冲陆洵挥着小手,“王爷!往这看!” 陆洵:“……” 默言是第一次看到姜云染。 呀。 未来小王妃不仅好看,还是个小奇葩。 大晚上爬寒王府的墙头! 陆洵抬眸,面无表情,“大晚上的,姜三小姐这是……” 姜云染声音委屈巴拉,“我想你了,专门来看你的。” 她目光直勾勾盯着陆洵的头顶。 眼里冒着金星星。 陆洵头顶有一大团紫气。 紫气上面竟然长出了一棵金光灿灿的功德树! 那些功德像一颗颗的金色果实一样挂在功德树上,就连树干都是金色的。 哇塞! 太太太好看了。 金山银山都不如陆洵头顶的功德树灿烂。 陆洵一只眼将姜云染发痴的摸样看在眼里,他头上有什么? 陆洵抬头往上看了看,夜色星空,什么都没有。 可姜云染刚才忍不住流露出来的喜色,实在是太扎眼,那样子,就像是发现了宝贝。 随着陆洵的动作,陆洵头顶的功德树晃了晃,上面的功德太满了,哗啦啦往下掉。 就像是在下金钱雨。 掉在地上,化作一道道的金光,落入地面,消失不见。 姜云染急了。 小手冲陆洵扒拉,她急声道:“陆洵!你别动!你千万别动啊!” 天呐! 那些功德,满的全都溢出来了。 陆洵到底干过什么事,这架势,简直是功德盖天。 本该寿终正寝,君临天下的帝王命格,最后竟成了短命眼瞎不得善终之像。 矛盾的结合体。 姜云染已经顾不得去想那么多了,她现在只心疼从陆洵脑袋上掉下来的金闪闪的每一颗功德。 每、一、颗! 要知道,随便捡一颗功德,就足够补充她的灵魂元气了,坚持一个月不成问题。 “心疼,实在是太心疼了!” 谁家功德多的都掉在地上了啊。 姜云染身体虚弱的口鼻流血,脑袋都跟着轻飘飘的了,坐在墙头上,头重脚轻的往下栽过去。 然而,她的目光还直勾勾的看着陆洵,眼眶都红了。 但凡薅陆洵一点功德,她现在也不至于爬墙掉下去。 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姜云染稳稳的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盯着陆洵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姜云染直接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陆洵神色一僵,将姜云染放在地上,往后退了三步远。 姜云染小脸委屈的看着他,“王爷,你别躲呀。” “都流血了,再靠近你,你不得炸?” “我这已经不是虚不受补了,而是虚到极点了。” 之前,虚不受补的口鼻流血。 现在虚弱的站都站不稳了,还是口鼻流血。 陆洵沉着脸,“受伤了?” 他大步朝姜云染走过来,将她抱起来,往房内走去。 被陆洵身上的功德金光照拂着,姜云染的脑子立马就清醒了,“没受伤,就是打了两只狗,用力过度。” 陆洵抿着唇,两只狗? 总不能指的是陆景羽和姜阮。 姜阮倒还说得过去,可陆景羽,可是这丫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也要嫁的人。 “看不出来,你这丫头如此想不开,还能干出因爱生恨这事。” 噗! 姜云染吐血了。 气的。 上辈子,她气性也没这么大,这辈子重生了,脾气见长。 但凡跟渣男女沾边的,忍不了一点。 “王爷是说……我对陆景羽因爱生恨?” 陆洵俊颜当即一垮,“这件事,全京城都知道,也不是个秘密。” “去他大爷的!” 陆洵:“……” “王爷,如果您养大了一条狗,有一天,那条狗想把你咬死,你是会念着旧情放过那条狗,还是会将那条狗送去地府见他祖宗。” 陆洵抱着她,眉色微挑,“对姜三小姐来说,陆景羽是那条狗?” “当然!” 不止是他。 还有整个侯府。 等她办了那件事,全家火葬场等着他们。 陆洵目光一凛,自从遇见姜云染后,他就发觉这丫头跟传闻里的不一样。 从不近女色的寒王殿下抱着一个少女回房间的事,很快在王府中传开。 有八卦的侍卫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咱们王爷铁树开花啦!” “王爷抱的那个女子是咱们未来的寒王妃嘛。” “呜呜呜,总算是熬出头了,咱们寒王府再也不是和尚庙了。” 侍卫们趴在墙头,藏在假山后,远远的看着这一幕,各个激动的呲着大牙笑。 陆洵将姜云染放在榻上,姜云染白着一张脸,眼冒金星,口鼻流血,她让陆洵坐在她旁边,双手捧着陆洵的脸,“王爷,您先别动。” 陆洵近距离的看着这张俏脸,目光骤然凝住。 “姜云染,你这是有多想招惹我……” “很想很想。”姜云染声音弱弱的,一直盯着陆洵头顶上的功德树,丝毫没有注意到陆洵已经微微发红的脸。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姜云染小手在陆洵头上抓了几把。 金光闪闪的功德,竟然从她指缝溜走了。 啊! 她竟然接不住陆洵头顶掉下来的功德? 功德不入她身,反而摇摇欲坠的掉在地上。 像是撒了一地的金子 姜云染气蒙了,陆洵扶住她。 紫气通过他的手臂,流到她体内,姜云染这才恢复了些精气神。 口鼻也不流血了。 苍白的脸瞬间变的红润。 帝王紫气固然醇厚,可若是加点她的功德,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事半功倍! 她只会恢复的更快。 “啧,看来这是逼我准备那东西呢。”姜云染眼睁睁看着功德掉落,怎么都捡不起来。 就像是看着金子放在她面前,被别人捡走一样。 心痛,肉更痛。 “什么东西?”陆洵一脸好奇。 第18章 他快嘎了 姜云染一想到那东西的妙用,当即嘿嘿摆手,“没啥没啥。” 功德耙。 只是那东西,需要大量金子才能制成。 陆洵:“……” 这丫头肯定没憋着好事。 “好些了么?” 姜云染点点头,“这次比上次在别苑的情况要舒服一些。” 没有营养过剩的表现。 不至于吸收了紫气,还头晕脑胀的。 “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姜三小姐真会玩,利用完了就走,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陆洵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姜云染轻咳两声,回头望向陆洵,发现陆洵眉心冒出一缕银白色的光。 命格显现? 这是危险即将来临的征兆! 陆洵命格本就有缺,命格显现,便是命格到头之意。 姜云染掐指一算,上一世的陆洵应该在一年后嘎了。 这一世,早了些? “王爷,不得不说,你运气真好!” 要不是今下午捏雷劈了陆景羽,她晚上不会难受的来寒王府。 她不来,自然也就不会察觉到陆洵的危险。 极品帝王命格,乃是最强气运之人。 什么英年早噶,看来都是不存在的。 “这话怎么说?” “你即将有生命危险!”姜云染敛了笑,神色认真。 要是旁人说这话,陆洵只会直接一掌拍死,只觉这是旁人对他说的混账话。 可姜云染说这话,他信。 “不过不要紧,我能救你。”姜云染看了房内一圈,“王爷,我现在需要黄纸和笔墨。” 陆洵知道姜云染不是在开玩笑,“本王命人去取。” 笔墨纸砚取来,姜云染画了一道符。 最后一笔符脚刚画完,姜云染本就红润的脸蛋儿又变成了苍白。 她脑袋一晕,陆洵将她抱住。 “刚才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变的这般虚弱?” 陆洵看到桌案上的符纸,目光一暗,难道是画这个的原因? 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姜云染勾唇,“王爷,你身上好香呀。” 香的她都舍不得离开陆洵的怀抱了。 陆洵知道她又想要他身上的紫气了,他握着她的手,十指紧扣,那一刻,他感觉小丫头冰冷的手,变的越来越热。 直到姜云染再次恢复精气神。 她迷蒙的眼神变的再次莹亮起来。 “下次不要再画符了,你还太弱。”陆洵叮嘱。 这次是他在姜云染身边,才能及时帮她恢复。 可若是他不在…… 陆洵心头一阵揪扯般的难受。 “那符,可以没有,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再画也不迟。” “不能没有。”姜云染说,“这是给你的护身符,戴在身上,切记从现在开始,时时刻刻都不能离身。” 陆洵看出姜云染眼里的严肃,点了点头,将护身符收下。 姜云染没想到今天她画一道符,竟然累得差点晕过去。 她的身体,果然还是太虚。 不过,等她制好了那东西,她就能恢复了。 也能捕捉到陆洵功德树上的多余的功德。 然而,制作那东西,需要大量的金子,姜云染望着眼前的陆洵,寻思着,要不要向陆洵开口借点…… 想了想,还是算了。 陆洵以帝王紫气帮她续命,她不能再欠陆洵那么多了。 她自己搞钱! 搞多多的金子! 还可以自己搞功德。 “王爷,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陆洵下意识道:“本王送你。” 两人走出房间,姜云染忽然问道:“王爷,你送来的小姑娘,真机灵。” 陆洵似笑非笑,“看来颇得你心。” “力气大,很能干,要不是顶着张女子的脸,我还以为他是哪家的俊俏郎君呢。” 陆洵莫名觉得姜云染话里有话。 这丫头,看出来了吧? “对了,听说幽冷的哥哥是你身边的贴身护卫。” 陆洵暗暗呵了一声,亏冷幽想的出来,这种名字都不带费脑子的。 “嗯。” “两个人是孪生兄妹?我倒是想见见她哥哥。” 陆洵:“……” 对上姜云染如夜星璀璨的眼。 姜云染眨眨眼,“王爷,不方便吗?” “方便,默言,去将冷幽带过来给姜三小姐瞧瞧。” 默言将冷幽带了过来。 一个俊俏的少年郎。 “属下冷幽,参见姜姑娘。” 姜云染上下打量着冷幽,“像,实在是太像了,除了性别不一样,这张脸,简直一模一样。” 冷幽低着头,“姜姑娘见笑了,我和……妹妹是一母同胞,长的像,也是很正常的。” 姜云染拍了拍冷幽的肩膀,“嗯,跟你妹妹说,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他一口汤喝。” 冷幽内心无比激动! 瞧瞧,这就是他的新主子,多讲义气。 不仅让他干最轻的活,还让他吃最好的饭,最主要的是,新主子平易近人,他不挨打! 哪像刚才,王爷那一掌,差点送他去见他太奶。 原本刚才默言去后院找他的时候,他正准备麻溜的回去侯府。 谁知道默言火急火燎的过来,扒拉了他的衣服,拎上他就走,那样子,像是发生了大事。 冷幽一番询问之下才知道,前院里,姜姑娘要见他。 “王爷,刚刚好险。”冷幽后知后觉的吸了口气,“还好姜姑娘没有发现我。” 陆洵神色微动。 那丫头可精着呢。 “王爷,我要赶快回侯府去守夜了。”冷幽走的极快,他要赶在姜姑娘回府之前回去。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冷幽现在比伺候您时还机灵呢?” “谁让他遇见了个惯会收心的新主。” 姜云染啊姜云染,三言两语,一下午的功夫,就把冷幽收的服服帖帖了。 小丫头比他想象中本事大多了! - 陆洵安排了轿子,送姜云染回侯府。 刚出了寒王府,姜云染陡然发觉外面气息不对。 撩开车帘,发现四名轿夫站在原地,神色木讷,一动不动。 而在轿子前面,有三个大汉,正笑的不要脸的往轿子里面看过来。 “嘿嘿,果然是个小美人。” 果然? 姜云染呵呵,看来这是有人蓄谋已久安排的呢。 不过,看对面三人眉心散发出来的一缕红气,姜云染啧了一声。 竟然是魅鬼附身。 看来京城里有人在暗地里炼迷魂术。 魅鬼可是修炼迷魂术最重要的养料。 第19章 因果循环 上一世,她嫁给陆景羽后,可没有听说京城里有哪号人物豢养魅鬼,修迷魂术。 “小美人,快过来,让爷几个好好爽爽。” 三人对视一眼,流着哈喇子,搓搓手掌。 姜云染面上在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真是小鬼遇上阎罗王,找死!” 暗夜起风,街上四寂无人。 三个大汉笑嘿嘿的声音,仿佛黑夜里夺命的冤魂,他们朝轿子走了过来。 姜云染眯起眼。 忽然,马车驶来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打断了姜云染即将出手的心思。 “什么人,竟然敢拦寒王府的轿子!”一人掀开马车帘子,探出头来。 明明还不是寒冬的季节,对方却早已披上了厚厚的披风。 她的脸色,看上去比雪都要白。 说话间,更是轻咳了几声。 趁着夜色,姜云染看清了那人,穿戴华贵,气质非凡。 竟是陆紫鸢? 当今天元皇朝的长公主。 上一世,姜云染对陆紫鸢曾有过一面之缘,可那一面,足以姜云染记住陆紫鸢。 那一年,她为救陆景羽,耗尽一身功德,弃了玄术,成为后宅里一名普通的妇人。 外出归来那一天,得知寒王死讯,皇室子弟皆要前去奔丧。 又遇上大雪天,她身子骨正值虚弱之际,险些跌下马车。 一双手,扶住了她。 正是陆紫鸢。 她也如同今天这般,穿着厚厚的红色披风,撑着油纸伞,拉着她的手,对她轻声笑,“你就是我那侄儿新娶的皇子妃吧?长的可真好看,就是太瘦了,雪天当心路滑,走,我带你进去。” 陆紫鸢牵着她的手,甚至将厚厚的披风赠与她,帮她取暖。 大雪弥漫,她和陆紫鸢并肩而行。 回想起来,陆紫鸢是她上一世遇见的人里,为数不多给她一丝温暖的人。 只是自那之后,她后来再见陆紫鸢,是一年后,在她的丧礼上。 陆紫鸢死了。 陆紫鸢在丫鬟兰儿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看了一眼轿子里的姜云染,眼中明显很是吃惊。 寒王府的轿子里竟然不是她那个不好玩的弟弟,而是一个小姑娘。 陆紫鸢收回视线,盯着眼前的三个老男人,“不长眼的东西,寒王府的轿子都敢拦。” 陆紫鸢一声令下,命身后的四名护卫上前。 三个人老男人桀桀的笑出声,四名护卫还未出手,已经被三个男人一口咬死。 陆紫鸢哪里见过这般血腥的一幕。 这几个人,看来不太对劲。 “呀,又来了一个大美人。” “等我们办了小美人,再来办你啊。” 三个大汉勇往无前,像是有目标,有任务。 陆紫鸢又气又急,冲着姜云染直呼,“小姑娘快跑!” 跑? 姜云染忽地笑了。 这小鬼见了阎王爷,哪有阎王爷跑的道理呢。 姜云染直接从轿子里走了出来,眼看三个老男人朝姜云染扑过去,姜云染右臂一挥,直接将三个男人眉心冒出来的红气汇聚在掌心。 狠狠一攥! 红气被捏爆的那一刻,三个男人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身上,有金光……她她她是……” 当三个人看到姜云染瞳仁里散发出来的金光时,吓的赶紧跪在地上。 那金光,是连阎王爷都恐惧的存在! 这个人惹不得,根本惹不得。 不等姜云染出手,三人一改之前嚣张的摸样,跪在地上狂磕头,连连求饶。 姜云染冷眸凝着三人。 魅鬼还未离体,不是离不成,而是离不了。 他们现在只存有一魄,一旦离体,必定魂飞魄散。 “我打人,向来不留活路。” 言外之意,这三个魅鬼,散定了! “不过,我现在可以给你们两个选择,一,要我撕碎你们,二,魂飞魄散,你们自己选。” 三人瑟瑟发抖。 撕碎带来的恐惧和疼痛,是他们无法忍受的,那相当于阳界的凌迟刮骨。 相比起来,魂飞魄散可太轻松了。 此人看似无辜纯良,可她比恶鬼还可怕。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三人念叨。 魅鬼的形成,都是由生前欲念太重,时常流连烟花巷柳的邪恶男子而形成。 死后,他们的灵魂污浊不堪,是恶鬼们最喜欢的玩具。 可他们打不过恶鬼,运气好的,被鬼差带走。 运气差的,被恶鬼盯上,吃了。 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偷偷找个地方,留在人间。 一般来说,只有得外力相助,魅鬼才有可能留下。 看来,有人圈养了一批魅鬼。 “可,替我办一件事,便赐你们魂飞魄散。” “您请说。” 姜云染弯唇,不知与三个男子说了些什么,三个男子连滚带爬的跑了。 陆紫鸢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 婢女兰儿回过神来,也跟着茫然的咽了咽口水。 那小姑娘也没动手啊,她似是听到‘魂飞魄散’几个字。 然后,那三个人吓的屁滚尿流的就走了。 陆紫鸢脸色更白了,“小姑娘,你是打从寒王府出来的吧?” 陆紫鸢强忍着身体的难受,上下打量着姜云染。 没来由的,第一眼看这姑娘,就喜欢。 一想到她是从寒王府出来的,和陆洵那混小子接近过,她就更喜欢了。 “嗯。”姜云染点了点头,看到陆紫鸢身上围绕着许多红气。 陆紫鸢中了迷魂术。 圈养魅鬼之人,炼迷魂术,迷惑了陆紫鸢。 中迷魂术者,长此以往,会被掏干精气神,仿佛大病一场,直到油尽灯枯而死。 看样子,陆紫鸢寿命不多了。 难道上一世,陆紫鸢就是死于迷魂术? 她既然遇见了陆紫鸢,今天陆紫鸢又如同上一世那般出现想要帮她。 她便赐她一份福气吧。 上一世的因,结下了这一世的果。 因果循环,她该偿还。 “你可知我是谁?”陆紫鸢越看姜云染越顺眼。 姜云染当然知道,可她见陆紫鸢是上一世的事了,这一世,今天是她们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再加上平日里长公主抱恙在身,不怎么出长公主府,听说一年里大部分的时间在山上养身体,另外一部分时间则是待在公主府,极少出来。 姜云染明知故问,“您是……” 陆紫鸢掩唇轻笑,“我是阿浔的皇姐。” “原来是长公主殿下。”姜云染作势就要行礼。 陆紫鸢拦住她,“在外面,也没旁人,不必那般拘泥礼数,对了,刚才那三个人是什么来头?怎么敢拦寒王府的轿子。” 第20章 身带佛光 寒王陆洵,生杀予夺,手段狠辣,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活阎王,无人敢惹。 他的轿子所过之处,人人避让。 更别说有人敢当街拦寒王府的轿子。 “我也不认识。” “这样啊,可我刚才看那三个人挺厉害的,我也没见你这小丫头出手,他们三个就哭爹喊跑了。” 不厉害能把她从山上下来带的四个贴身护卫给杀了吗。 姜云染轻笑,“说起来,他们三个只是平常人,只是可能碰见了不该碰的脏东西,得了疯病。” “不该碰的脏东西?”陆紫鸢常年在寺庙里待着的缘故,她信佛。 明白姜云染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姑娘懂道法?” “略懂皮毛,之前一直生活在道观,耳濡目染看过几本杂书,登不得台面。” 陆紫鸢眸色一顿,小丫头说的谦虚,她在旁可看的明白。 刚才小丫头动动手指的事,就把那三个人解决了。 这哪里是懂皮毛! 这简直就是天师! “是我多管闲事了。”陆紫鸢说:“原以为是个柔弱可欺的小姑娘,我还说想出来见义勇为一把,充个救人的女英雄呢,没想到,我才是柔弱可欺的那一个,咳咳。” 陆紫鸢咳嗽出声。 兰儿立马为陆紫鸢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公主殿下,夜里寒凉,您当心身体。” “嗐,我这身子骨,哪有那么娇弱,山上可比京城里凉多了,不也是那般过来了吗。” 姜云染出声道,“长公主殿下是刚从山上回京吗?” “是啊。” 姜云染看着陆紫鸢周身的红气,寺庙向来清静,有佛光庇护,中迷魂术者,在寺庙里生活,确实是一个绝佳的疗养方式。 只是陆紫鸢大半年的时间基本都在寺庙,按理来说,她身上的魅鬼气息,不会这么严重。 佛光普照,能够净化鬼气。 可看陆紫鸢,她的状况反而越来越差。 除非是陆紫鸢经常接触蛊惑她的人。 而那人所炼的迷魂术,必然已经登峰造极。 其实从今天的三个魅鬼来看,这一点就被姜云染证实了。 魅鬼越是强大,迷魂术修炼的越是精纯。 只是再强大的魅鬼,在她眼里,也是渣渣。 “对了,我还不知道姑娘你的名字呢,也不知道为什么,咱俩第一次见面,我就觉得咱们像是认识了很久。” 姜云染微微一笑,“或许公主殿下和我上辈子就认识了呢。我叫姜云染。” “姓姜?宁安侯府的嫡女?” 京城里,除了宁安侯府姓姜,没有别家了。 陆紫鸢眼眸一转,笑了笑,“姜姑娘和阿浔是什么关系呀?” 姜云染看着陆紫鸢一副八卦的样子,她坦白道:“我想嫁给寒王殿下。” “那就是阿浔未来的小王妃,本宫的弟妹了。甚好甚好。”陆紫鸢眼里掩饰不住的笑,“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阿浔对一个姑娘如此上心。” 姜云染眨眼,“公主殿下怎么这般笃定寒王的心意?” “你想啊,他的轿子都给你用了,平日里,那小子可是连我都不让近他身。更别说其他女子了。” “公主是觉得,寒王殿下对我有意思?” 陆紫鸢心情瞬间就好了,“意思还不小呢!不过,嫁给阿浔,你会受委屈的。” “寒王殿下身份尊贵,我一点也不觉得委屈,只要寒王殿下愿意娶我就成。” “他眼瞎还短命,你可知道?嫁过去,说不定就要守活寡的。”陆紫鸢说着说着,便叹了口气。 这好不容易遇见个对心的小姑娘,偏偏阿浔那小子没福气,命格接不住。 她这个当姐姐的,快要操碎了心。 姜云染刚想说,寒王已经不瞎了。 最起码,一只眼能看见人了。 至于短命,有她在,她定保寒王长命百岁。 可她还没说话,陆紫鸢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我刚想起来,我府里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长公主殿下,您先等等。”姜云染扯下自己的几根头发,递到陆紫鸢面前,“我观长公主殿下身体抱养,被病气缠绕。 您用寺庙里的红布将此发丝包起来,随身戴在身上,可减轻长公主的一些痛苦。” 陆紫鸢想都没想,接过姜云染的青丝,“多谢。” 陆紫鸢回到马车。 看着离开的姜云染。 那惊鸿一瞥,羸弱的身板,倔强的神色,令她似曾相识。 “像,简直太像了。” 兰儿不解,“公主殿下,您说什么?” 陆紫鸢眉眼浅笑,她时常做一个梦。 梦里,大雪漫天,有一个小姑娘,孤立无援的站在漫天白雪中,孤立无援,形单影只。 她看了只觉心疼,几次梦里都想上前抱抱她,给她一丝温暖。 可她看不清那少女的脸,却能看到那少女眼中破碎的笑。 就像,心里的自己。 今天见了姜云染,方才觉得,她竟与梦中之人,无端重叠。 好感没来由的升起。 陆紫鸢收回思绪,看向掌心青丝,“姜云染?这般秀气灵动,跟传闻怯懦安静的闺阁千金不符啊。” 她早年听说过宁安侯府嫡女因为出生命格不好,克死生母和兄长,被父亲送到道观寄养。 今日一见,让她对姜云染印象非常不错。 “兰儿,姜姑娘所说,你可听到了,回府便找我从寺庙带回来的红布将它包起来。” 兰儿在旁边小声嘀咕,“公主,奴婢知道药能治病,还是头一次听说一个人的头发丝能治病的。那姜姑娘,会不会是故意诓骗公主的?” 第21章 阿浔,高攀了呀! “胡说什么?诓骗本公主,对她有什么好处。”陆紫鸢音色一沉。兰儿从未见过自家主子这般护着过一个人,弱弱开口,“奴婢是觉得,那姑娘想嫁给寒王殿下,您又是寒王殿下的皇姐,所以她或许想和您套套近乎……” “人家想嫁给阿浔,那是阿浔的福气!” 兰儿:? 啊? 想嫁给寒王殿下的人,可是能从城南排到城北呢。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又是侯府嫡女,虽说寒王身份尊贵,可他眼瞎啊,他短命啊,嫁过去就是要守活寡的。”陆紫鸢哼哼。 别人要是嫁给陆洵,她不说什么。 可今天见了姜云染,她若是嫁给陆洵…… 哎。 那可是苦了人家小姑娘。 阿浔,高攀了呀! “你呀你,要不是跟在本宫时间久了,今天就凭你说这些话,是要受罚的。” 兰儿幸泱泱的低下头,“公主殿下,奴婢瞧出来了,您是真喜欢姜姑娘。” 陆紫鸢望向窗外夜色,若有所思,“或许,上辈子就认识了吧。” …… 姜云染拍了拍几个轿夫,几人像是如梦一场,恍然回神。 “瞧我们,刚才这是怎么了。” “姜姑娘,夜里风凉,您怎的出来了,我们这就送您回府。” 寒王府的贵客,他们未来寒王府的女主人,个顶个的都为寒王高兴,自然生怕姜云染少了一根头发丝,再被主子责怪。 “走吧。” 回到侯府,姜云染刚下轿子,抬头就看到她渣爹站在侯府门口。 “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姜洛天铁青着脸。 姜云染嗤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地盘,我当然知道回来了。” “什么叫你的地盘?”姜洛天瞪着她。 “以前的侯府,早就塌了,现在的侯府,一砖一瓦,包括地皮,是怎么来的,还用我明说吗?” “人!你在说什么混账话!侯府因何存在,当然是为父出钱出力建的。” “出力?哦,当年建造侯府时,你的力气不知出到哪个婢床上去了吧。 至于银钱哪来的,不是你软饭硬吃吃来的吗?” 柳姨娘立马开口,“云染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你让你爹的脸往哪搁呀。” “呵,侯爷怕是左边脸贴右边脸,一边脸皮厚,一边不要脸吧。” “逆女!”姜洛天要被气炸。 柳姨娘暗地里咬牙,“云染,你……” 姜云染瞪着她,“我说话,你闭嘴!” 柳姨娘气噎,刚想反驳,却见姜云染一身气势凌人。 “呜呜呜,老爷,你看云染这性子……” 姜洛天黑着脸,“给你姨娘道歉。” “她也配?” 姜洛天气的脸色铁青,“逆女,不分尊卑,别逼为父抽你。” “你敢!” 姜洛天抬起手,眼神晃到侯府门口的轿子,这手,是怎么都落不下去了。 那可是寒王的轿子! 平日里,别说有人坐寒王的轿子,就是进寒王府的,都没有一个。 现在,寒王还专门派了人送姜云染回来。 难道寒王真看上这个蹄子了? “你大晚上的,主动去寒王府找寒王了?”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故意找茬吗。”姜云染摆明了不好好跟姜洛天说话。 姜洛天心里憋着气,“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大晚上去找寒王,你把我们侯府的名声往哪摆?” “当初侯爷软饭硬吃的时候,考虑过侯府的名声吗?” 姜洛天现在想打人,尤其是眼前这个逆女。 但他不敢。 “真是上辈子造了孽,这辈子居然有你这种不孝女!” 姜云染目光逐渐染了寒意,“是啊,这世间,比王法更公平,更公正的就是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侯爷,你的晦气,可在后面呢。” 姜洛天:“……” “赶紧滚进去,今天有贵客前来,敢碍了侯府的好事,就算是寒王护着你,我也要扒了你的皮!” 姜云染丝毫不带怕的,“侯爷呐,你这嘴皮子溜的都能遛鸟了。” 姜洛天眼前一黑。 迟早被这个孽障气死。 他说一句,她顶一句。 姜云染望了一眼侯府外面,看到魅鬼气息竟然窜入了侯府。 圈养魅鬼,找她麻烦,炼迷魂术迷惑长公主的人,在侯府? 姜云染正要进府,就听见柳姨娘欣喜的说了一句,“老爷,人来了。” 姜洛天连忙迎上前。 一个老道士下了马车。 姜云染挑眉,那老道士身上,有魅鬼的气息。 可他身上,没有迷魂术的气息。 显然,炼迷魂术的不是他。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进府去,冲撞了贵客,我饶不了你。”姜洛天过来压低声音怒斥。 姜云染冷笑,“的确是鬼……” 客就免了。 回去琉璃阁的路上,姜云染唤来了正在侯府里等着她的绵绵。 “我出府的这两个时辰,府里有没有稀罕事发生?” 绵绵随着姜云染往琉璃阁里走,想了想,“奴婢一刻钟前去打水时,听到四小姐院里的丫鬟们正在念叨一件事,说是咱们侯府今晚会来一位道长贵客,那道长来头可大了。” “怎么个大法?” “听说是公主府的座上宾。” 姜云染脚步一顿,“公主府?” 陆紫鸢中的迷魂术,跟那老道士有关。 她本不爱管闲事,可陆紫鸢的闲事,她还真是要管上一管。 正愁找不到目标,这老道士居然主动送上门。 “侯爷说咱们侯府近几天不太平,于是经四小姐介绍,让老道士来了侯府,说是给侯府消灾祈福。 听说那老道长可不是一般人,他为当今长公主做过法事。” 姜云染若有所思,“做过法事,怎么没见长公主的病好了,还是一直去山上养身体?” “这……”绵绵抓抓脑袋,“小姐说的对呀,可是听说之前有一天,长公主都快不行……” 绵绵顿了顿,“后来天一道长进府做了法事后,长公主就好了许多,可神奇了。” 陆紫鸢病着,不会请天一道长进府。 那必然是另有其人。 “老爷因为此事,可大大夸奖了一番四小姐,说要是没有四小姐,还请不来天一道长这位贵人呢。” 上一世,天一道长一直暗中潜伏在姜阮身后,为她做事。 听说,早年间,姜阮路过城郊时,遇见了突发疾病的天一道长,将他救醒。 没错。 姜阮懂医。 天一想要名声,姜阮勾搭上陆景羽上,想要助力,两人一拍即合。 这天一道长,暗地里可没少为姜阮谋划做事。 姜阮啊姜阮,这天一道长,到底是你的助力,还是刺向你的一把利刃,你且等着瞧。 第22章 挡他官运 天一道长自打被姜洛天请进前厅之后,就一直望着侯府上空,神秘兮兮的念叨个不停。 一会叹息,一会摇头。 把姜洛天看的心里直抽抽。 “道长,我们府里,是不是真有脏东西?” 天一道长唉了一声,“侯爷所言不错,您看到了吗,这侯府上空,红气弥漫,明显是有晦气。” 姜洛天顺着天一道长所指,黑夜漫漫,他一眼望过去就是黑,哪里有什么晦气。 “道长,我看不见呀。” “侯爷并非修道中人,看不见也是正常的。”天一道长祭出一道黄符,黄符无火自燃,被他掷于半空。 黄符上面的火,并非正常的嫣红色,而是黑火。 “符火遇晦气,红火变黑火,侯爷,这下你可看清了?” 姜洛天连连点头,“看到了看到了,这,我们侯府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晦气?” 天一道长故作深沉,“追根究底,还是府里有脏东西的缘故,侯爷,本道说句不该说的,晦气若是长此以往聚集侯府,轻则,影响你的官运,重则,影响一家之主的性命。” 姜洛天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原来他侯府里果然有脏东西。 怪不得最近几天,他一直觉得侯府里不太平。 “天一道长,可有化解之法?” “这……” “父亲,母亲。”姜阮从外面走了进来。 姜洛天正心烦,看到姜阮也没好气。 天一道长却上下打量着姜阮,“侯爷,您可真是好福气。” 姜洛天:“道长的意思是……” “侯爷府上有福星啊。若非这颗福星存在,震慑着晦气,侯府只怕是……” 姜洛天看向姜阮,眼底多了一丝喜色。 当下,看姜阮的神色也柔和了下来。 天一道长可是给长公主做过法事的人,他说的话,定然可信。 “天一道长,您可一定要帮帮侯府,化解这一难后,我侯府对您,必有重谢! 我知道,天一道长道行高深,请您进府做法的权贵数不胜数,也不在乎那么点酬劳。 天一道长就看在咱们有此缘分的份上,帮我侯府一次吧。” “侯爷放心,既然我来了侯府,发现了问题所在,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姜洛天松了口气,“那就多谢道长了,要怎么做,还请道长明示,我定全权配合。” 天一道长说了一些东西,姜洛天立马下去准备。 厅里,姜阮屏退下人,看向天一道长,“道长,咱们今晚商议的事情,您办的如何?” 天一道长笑道:“四小姐请放心,我已经派出魅鬼,如今子时一过,想必事情已经办成。” 姜阮心头大动。 “姜云染那个人,也有今天!” 如果寒王和全城百姓看到姜云染衣衫不整的横尸在大街上,那场景,一定非常精彩。 就算寒王看的上姜云染,派人调查凶手。 几只魅鬼,寒王如何查的出来? “待会定然有人将消息传到侯府,你知道该怎么跟我爹爹说吧?” 天一道长阴测测的笑,“姜云染是晦气的来源,招上了恶鬼,死不足惜。她死了,侯府晦气散开,将来自然顺风顺水。我在侯府做做法事,相信侯爷与其他人定然不会有所怀疑。” “道长所言极是,正好前阵子三皇子送给我了一株顶级药材,我正将它入方化丹,一旦丹成,可有延年益寿之效,届时,我必然将它赠给道长。” “四小姐客气了。”天一道长连连道谢。 姜洛天准备好东西后,便将天一道长请到了院里。 天一道长一番做法之后,手中桃木剑指向了琉璃阁,“侯爷,那方向……乃是晦气凝聚之地呀!敢问,那是何人所住?” “是侯府嫡女,姜云染。” 纵然姜洛天不愿承认姜云染的头衔,在外人面前,他也得如此说。 一句‘嫡女’,让一旁的姜阮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嫡女? 姜云染一个种,也配? 不过一想到过不了半个时辰,姜云染就会身败名裂,被鬼吓死,姜阮心里多少舒服了些。 “侯爷,晦气来源必须除掉,方能保侯府顺遂,保您官运亨通。” 姜洛天皱眉,琉璃阁是姜云染住的地方,晦气来源,是姜云染? 早知道那个蹄子是个不省心的,当初就不该将她从道观里接回来! 果然是个灾星。 不仅克死母亲兄长,如今还给侯府带来晦气。 还想影响他以后升官发财,简直该死! “道长要怎么做,您自可做主。” “本道需要前去琉璃阁查看,就地做法。” “好,道长跟我来。” 姜洛天在前面带路。 姜阮屁颠屁颠的跟在两人身后。 府中来了位大道长做法,那可是稀罕事。 丫鬟婢女侍卫们没见过,也都三三两两聚集在琉璃阁不远处,当吃瓜群众。 姜阮乐见其成。 越多人知道今晚的事,对她就越有利,毕竟待会出丑的是姜云染,而不是她。 到了琉璃阁,先出来的是绵绵和冷幽。 “侯爷,您大晚上的带人来琉璃阁是……”冷幽说话温温柔柔,像甜妹。 姜洛天负手而立,冷冷开口,“整个侯府都是本侯爷的,本侯爷想来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容许你一个奴婢质问本侯爷。” 冷幽:“……侯爷,您吃炮药了?” 绵绵冲冷幽竖起大拇指。 还得是幽幽呀! 姜洛天正在气头上,别说看姜云染不顺眼,连带着跟他这个逆女有关的任何人,他都不顺眼。 敢挡他官运者,死一万次都不够。 “小小两个奴婢,也敢跟侯爷叫板,再不多加管教,是真的要骑到侯爷头上了!来人,掌嘴!”姜阮气势凌人。 冷幽可不惯着她,“四小姐,我是三小姐的丫鬟,归三小姐管,要是掌嘴,也是听三小姐的。” “你什么意思?是说我多管闲事?” “你管不管是你的事,听不听,那就是奴婢的事了。” “呵,爹,你看这个瞎眼奴婢,胆大包天,眼里只有姐姐,没有你,侯府,到底是姐姐大,还是侯爷大啊。”姜阮拱火。 第23章 祖坟炸了 姜洛天本来就气不打一处来,现在更生气了,“不管什么人,既然到了我侯府,那就统统都得听本侯爷的,你一个小丫鬟,以下犯上,不分尊卑,来人,掌嘴!给本侯爷狠狠的打!” 两个婆子上了前,还没按住冷幽,就被他两脚踢飞了。 绵绵暗暗夸赞冷幽,“幽幽,你真棒!” 冷幽心里美滋滋,笑话,小姐可是说了,谁敢来琉璃阁闹事,就打谁! “反了反了!”姜洛天脑袋都要气炸了,“把姜云染那个逆女叫出来,本侯爷要亲自教训她!” 她是灾星,她的丫鬟也是不受管教的疯子。 绵绵挺直腰杆儿,“不好意思侯爷,我家小姐已经睡下了,不见客。” “我看是姐姐根本不在琉璃阁。”姜阮掐算着时间,这个时间点,也该有人前来府中禀报了。 “老爷老爷——”一个年长的婆子火急火燎的冲了过来。 “老爷,出事了,侯府外面……”那婆子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着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老爷,您快去……快去看看吧。” 姜阮大喜。 一定是姜云染出事了哈哈哈。 “爹,咱们先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万一是姐姐她……” 姜洛天蹙眉,今晚上,他可是看着姜云染进了府的,可琉璃阁这里却灭着灯。 难道那死丫头又出去给他惹事了? “道长,您看……” “我可随侯爷前去看看,反正做法事还不到吉时。” 姜洛天激动无比,“那就麻烦道长稍等等了。” 姜阮瞥了冷幽和绵绵一眼,“待会有你们俩好受的!你们,都跟我过来!” 她招呼了好几个丫鬟婆子。 人越多越好,女人的嘴,通常都是管不住的。 “如果四小姐和侯爷要是看到柳姨娘在府门口……估计得气傻!”冷幽望着离去的众人,暗暗笑了。 姜洛天等人到了府门外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隐隐听到一声声的呻吟和娇喘。 管家和侍卫们都已经进来了府里,跪在地上,一副无颜面见侯爷的样子。 姜洛天:?? 姜阮则是暗中窃喜,魅鬼这么厉害? 都能让一个女子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 咳咳。 “什么人,敢在侯府门口——”姜洛天刚走出去,漆黑的夜色下,看到一个女子弓着身人,衣衫凌乱的在门口扭来扭去。 嘴里还发出特别奇怪的声音。 丫鬟侍卫们闻言,皆低下头。 姜阮唇角含笑,走上前,“我的好……”姐姐。 两个字卡在嗓子眼里,当看清地上的女子时,姜阮眼睛蓦然睁大。 笑,僵在了嘴边。 “娘?”姜阮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这是…… 她娘吧? 她娘怎么会在这里,侯府门口! 此时的柳姨娘,脸色红润,娇喘连连。 她衣衫不整,神色癫狂,就像一只中了药的魅猫。 姜阮吓呆了。 “你在干什么?”姜洛天回过神来,怒吼一声。 这一声,没能把柳姨娘从春色弥望的情绪里拉回来,她继续哼唧。 姜洛天脸色黑的似要滴出黑水来,“道长,你快来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一道长在刚才来的时候就傻眼了。 他一眼就看出了柳姨娘身上有魅鬼。 魅鬼是他养的,就跟养一条狗一样,自己的宠物什么气味,他当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正在他纳闷,魅鬼应该攻击姜云染,怎么会落在柳姨娘身上。 这可是四小姐的亲娘! 天一道长心里忐忑不安,姜阮看出情况不对,“天一道长,我怎么看着我娘像是中邪了,你快救她啊。” 天一道长现在脑瓜子嗡嗡的,但还是上前,白色拂尘朝柳姨娘身上狠狠甩了几道,“急急如律令,退!” 天一道长祭出一道黄符,贴在柳姨娘脑门上,刹那间,柳姨娘像是死鱼打挺,动了一下。 意识回过神来,她这才看清眼前的人。 “老爷……女儿……” 还有身后正在探着头看热闹的丫鬟侍卫老管家。 “不知廉耻!” 啪! 姜洛天一巴掌扇在柳姨娘脸上。 柳姨娘被打蒙了。 衣衫不整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从烟柳巷子里出来的女子。 “侯府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他的女人,竟然在侯门口当众…… 是他老了,不能动了,还是不能满足她,她居然如此伤风败俗。 姜洛天气的嗓子冒烟,简直下! 柳姨娘跪在地上呜呜大哭,“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去找老爷您的,可是我……” 柳姨娘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不知是磕的动作太生猛还是情绪太激动,磕晕了。 “父亲,您不要责怪娘亲,娘亲这是中邪了,她也不想这样的。”姜阮放软的声音。 几乎抠破自己的掌心。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她娘怎么会被魅鬼找上。 那姜云染呢? 死哪去了! “侯爷息怒,此邪已经被本道诛杀,柳姨娘是受害者,要怪,只能怪府中晦气太严重。 这一次,波及到了柳姨娘,下一次……或许就是侯爷您。” 天一道长趁机开口。 姜阮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对! 所有黑锅都扣在姜云染那个人身上才好。 果然,本就气不顺的姜洛天更是处于暴怒边缘,柳姨娘刚才丢脸丢成那样,他要是受到了晦气波及,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老爷,老爷。” 姜洛天正心烦,一脚踢在慌慌张张前来的掌事身上,“喊什么喊?” “老爷,大事不好了。” 姜洛天心里直突突,“又怎么了?” “姜……姜家祖……祖坟炸了。” 姜洛天突突的心,像是死了一样。 天一道长叹息一声,“侯爷呐,这晦气实在是太严重了啊。” 姜洛天:“……” 侯府晦气再严重,他也得去祖坟瞧瞧。 “岂有此理,祖坟好端端的怎么会炸!”姜洛天白着脸,带着人,失魂落魄的就往城郊祖坟处赶。 第24章 精彩的戏 好在两地相隔不远。 到了祖坟处,夜色悠悠,看着眼前炸开的祖坟,姜洛天再也站不住,一坐在了地上。 祖坟炸了。 他爹的棺材板都炸开了 姜洛天心头一梗,一口血硬是吐了出来,朝老侯爷的坟墓爬了过去,“爹,孩儿不孝,没能保住您的棺材板,爹——” “这遭天杀的,到底是谁害我侯府。” “是谁炸我祖坟,是谁掀了我爹的棺材板!!” “出来!啊啊啊!” 姜洛天嘶吼着,回应他的,只有阴风阵阵。 “棺材板呢?我爹的棺材板去哪里了!”姜洛天狼狈的在周围找炸开的棺材板。 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棺材在,衣冠也在,就是棺材板没了。 “爹,您别找了,我想爷爷的棺材板,应该是炸没了。”姜阮出声。 姜洛天抱着老侯爷的棺材就是一阵嚎啕大哭。 姜阮扯了扯天一道长的衣袍。 天一道长会意,“侯爷,这应该是老侯爷给您的警醒,此时,您可不能再犯糊涂。” “警醒?”姜洛天咬牙,莫非是因为侯府晦气太严重,导致父亲爷爷等祖先在下面都不得安生? 要不然怎么会好端端的炸了祖坟。 以前都好好的,偏偏在今天。 姜洛天认为事情不会那么巧。 “侯爷,做法吉时快过了,我们必须赶紧去琉璃阁,否则吉时一过,法事可就不灵了。” “是啊爹爹,这再耽搁下去,咱们侯府指不定会再出什么乱子呢。”姜阮叹息一声。 为何到现在,都没有姜云染的下落? 姜洛天气的老眼一眯,“走!回侯府!” 先是柳姨娘发疯。 再是爹的棺材板炸。 那下一个,是不是就是他横死街头? 姜洛天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侯府,伤害他! 琉璃阁。 绵绵和冷幽正在赏月。 忽觉有人前来。 “侯爷,你这是贼心不死,又带人回来了?”绵绵杏目瞪圆。 前院里的事,她和冷幽刚才可是听说了。 艾玛。 好大一场精彩的戏。 柳姨娘当众那个啥,脸都不要了。 “滚开!敢耽误本侯爷的大事,家法处置!”姜洛天正在气头上。 带着天一道长就冲了进去。 奇怪的是,绵绵和冷幽对视一眼,都没有拦着。 姜阮看了两人一眼,事情不对劲,主子不在,两个丫鬟断然不敢在这里称大王。 除非—— 姜云染真的在琉璃阁。 姜阮一念落下,前面便传出父亲的斥责,“姜云染,你还有脸坐在那?” 姜阮快步走了过去,果然看到夜色下,姜云染一脸恬静的坐在摇椅上,脚边燃着一小堆篝火。 让本就清冷的夜里,多了一丝暖意。 那一刻,姜阮眼珠子都险些要瞪下来。 姜云染她不是应该在街上被魅鬼…… 为何会在这里! 姜阮去看天一道长,天一道长现在也很懵逼。 魅鬼是他养的,他非常清楚魅鬼的行踪。 他们确实去拦截了姜云染。 他之所以豢养魅鬼,是因魅鬼非常好驯化,绝不敢忤逆他。 “侯爷,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相比较姜洛天的怒火熊熊,姜云染淡定的一脸无辜。 “我刚刚在叫谁?你是叫姜云染吧?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姜云染吗!” “哦,我说侯爷,你是这两天吃了炮仗了嘛,怎么说起话来,火气这么大。” 姜洛天觉得自己有一天肯定会被姜云染活活气死。 他爹的棺材板都被炸开了,祖坟也都裂了,他能不火气大吗。 “天一道长,请开始吧。”姜洛天一眼都不想多看姜云染,恨不得这个灾星逆女立马消失! 还他侯府清净。 天一道长拿着白色拂尘,指向姜云染,“这位姑娘,你可知,你乃灾星,现如今留在侯府,已经给侯府带来了灾难。 倘若你不死,侯府将永无宁日,侯爷,将万劫不复!” “呵呵呵呵。”姜云染掩唇轻笑出声,“哪里来的狗道士,说我是灾星,你可有证据?” 天一道长眯眼,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姜云染! 竟然骂他! 他乃公主府的座上宾,结识无数京中权贵,走到哪都被人客客气气的供着。 旁人别说骂他一个字,哪怕是对他不敬,都是大忌。 “你身上有晦气,早已波及整个侯府,这便是证据!” “所以,你这个狗道士今天前来,是来做法除掉我的?” “什么狗道士,这是天一道长,你好好说话!”姜洛天提醒。 “是了,不是狗道士,是比狗还不如的道士。” “侯爷,姜三小姐怕不是被晦气严重侵蚀了神智,即将产生心魔,再不做法,她疯起来,整个侯府都将毁在她手里。”天一道长一脸正色。 姜洛天想起无缘无故在街上丢人现眼的柳姨娘,想起大晚上被炸开的祖坟,想起他未来的升官发财…… 他如鹰般的眼底浸着沉沉的冷色,“那还等什么,做法,消除晦气!” 哪怕牺牲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儿。 反正这个女儿,自小就一直养在道观,对侯府,一点作用都没有。 要不是这次打算让她与三皇子联姻,他根本不会将这个女儿从道观里接回来。 然而,三皇子看中的也不是她,而是阮阮。 对他来说,姜云染便没有任何价值了。 死不足惜! “且慢!”姜云染开口。 姜洛天冷哼,“怎么,终于知道怕了?可惜,晚了!但凡敢祸害侯府之人,哪怕是本侯爷的亲女也不行!” “你想多了。” 姜洛天:“……” “我就是好奇,这个不入流的道士,口口声声说我是晦气来源,可如果,我不是,该当如何?” “姐姐,你是不知道天一道长有多厉害,他可是长公主府的贵人,这些年,长公主的病,可全靠天一道长做法事才能一直压制。 既然道长说了此地有晦气,那定然是不假的。” “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不把长公主的病治好。” 姜阮皱眉。 十指紧握。 末了,她面上挂着一丝浅笑,“姐姐,我知道你不愿意接受自己是灾星的事实,其实此事我也与父亲说过了,姐姐害怕今天做法也行,其实还有另外一个法子可以保住姐姐的性命。” 姜云染好奇的眨眼,“说来听听。” 第25章 狠狠虐 “倘若姐姐跪下向父亲磕头认错,父亲是会考虑将你重新送回道观里,只要姐姐离开侯府,离开京城,就可避免今天一难。” 只要姜云染回到道观里,是生是死,可就由不得她了! 姜云染:“妹妹可真是善解人意,宽宏大度。我就不一样了,我这个人,小肚鸡肠,眦睚必报。 尤其是,分外记仇。 但凡无故惹了我的,我不痛快,那人也别想好过。” 姜阮变了脸色,“姐姐说这话是何意?” 威胁她么? “很简单,你们想在琉璃阁做法,我倒是可以陪你们玩玩,可若是结果并非你们说的那般,我要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向我跪下,磕头,道歉,一样不落。”姜云染像个高位者,噙着玩味的笑。 哈! 姜阮想笑。 姜云染哪来的脸,敢在她请来的天一道长面前大言不惭。 “无知狂妄!”姜洛天恨铁不成钢。 真想现在就立马掐死姜云染。 天一道长也会来事,手握拂尘,嘴里念着一串复杂的咒语。 姜云染坐在椅子上,大抵是夜里感到有些凉,她拿起面前放着的一堆小木板,扔进面前火堆里。 窜起的火焰,驱散了夜里的些许寒气。 映照的姜云染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 那一刹,姜阮内心的嫉妒呈直线上升。 姜云染生活在道观十来年,竟不是骨瘦如柴,反而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愚钝!”姜洛天见此冷哼一声,都快死的人了,竟然还在乎冷不冷。 只是姜洛天看着拿一小堆木板,脑子里当即跳出来一个念头。 这些小木板看着,怎么不像是后院里的柴? 他总觉得这些木板,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半会,他又想不起来。 真是快被姜云染给气傻了。 几块破木板,有什么好眼熟的,又不是什么金贵的至宝。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彼时,一直在院中走来走去的天一道长站在了姜云染面前。 拂尘遥指姜云染,天一道长大声厉喝道:“灾星起,晦气聚,速速现身,诛!” 姜云染笑吟吟的看着老道士,眼底闪过一抹精明的狡黠。 天一道长一边念咒语,一边甩动拂尘,随着他话声落下,夜空中忽然涌来数道红气。 不多不少,正好三道。 姜云染对这红气熟啊,可不正是那三只魅鬼嘛。 姜洛天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睁大眼,像是见了鬼,“道长,那是什么?” “侯爷,此红气,专食晦气,乃是贫道招来驱除晦气的,但凡它所指引之人,便是晦气来源!” “它们能确定晦气来源?” “不错。只要它们一旦确定晦气来源,再加以贫道起阵施法,晦气便可除去。之后,侯府将扶摇直上,一帆风顺。”天一道长大饼画的嘎嘎香。 姜洛天内心大受震撼。 晦气不晦气的放在一边,主要是,侯府即将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只是,姜洛天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他怎么觉得那三道红气阴森森的? 也许它们不是凡夫俗物。 想必是道长施了道法的。 他暗暗宽慰自己。 但仍旧止不住的往后退了退。 “我的好儿郎们,去吧,去找你们想找的人。”天一道长盯着姜云染,眼底杀气四起。 同时,他在胸前结印,驱动着围绕在他身边的三只魅鬼。 被红气围绕的三个魅鬼,显示出了生前的样貌。 不再是三个彪形大汉。 而是好似三个文弱书生,只是,他们眉心皆有一道红色印记。 就连眼睛,都是红色的。 他们朝姜云染走过去,当看清姜云染的那一刹,三个魅鬼吓的魂都要散了! 魅鬼一号:“这怎么是她这个煞神!” 魅鬼二号:“刚才我们哭爹喊可是跑了好半天才跑走,怎么又被招到她跟前来了?” 魅鬼一号:“她刚才说了,办不成她交待的事,她就会活活撕了我们。” 魅鬼三号:“我不怕!哈哈,我办成她交待的事了,我把那个柳姨娘狠狠虐了一遍,我不会被撕了嘿嘿。” 魅鬼一二号齐齐盯着他。 “不行,我们也得办成她交待的事。对了,她跟我们说,要让我们把我们的主人……” 三只魅鬼对视一眼。 为了不被撕,说干就干。 天一道长正在念叨,一声厉喝:“去!” 三只魅鬼围绕在姜云染跟前,给姜云染行了个大礼。 天一道长:??? 那三个魅鬼在干什么? 姜云染勾着唇,“我耐心有限。” 话落,三只魅鬼瑟瑟发抖,这是姜云染在给他们下最后的活撕通牒! 天一道长冷哼,“死到临头,竟然还口出狂言。” 三只魅鬼和姜云染的对话,只有天一道长能够听见。 而在姜洛天和姜阮看来,那三只魅鬼,只是三团红雾。 他们看不见三只魅鬼真正的样子。 姜阮:“爹爹快看,姐姐被围起来了,天一道长所说果然不假,姐姐她……不止是灾星,还是侯府晦气来源。” 她一脸伤心,“只是没想到,姐姐性子这般刚强,宁可死在侯府,也不回道观里去。” “富贵迷人眼,侯府比那道观强多了,可惜了,这是她自找的!没有嫡女命,偏要嫡女身。”姜洛天心里那个悔啊,当初就不该接姜云染回来。 不。 当初,就不该让姜云染出生。 姜阮望着姜云染的眼底多出了几分得意。 一个道观来的人,也敢跟她斗。 姜云染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啊!你们干什么?”姜阮正美滋滋的想着看姜云染待会凄惨的下场,就见眼前突然多了三团红雾,将她围了起来。 那三团红雾围绕着她全身嗅来嗅去,将她包围。 桀桀笑声不绝于耳。 姜洛天吓傻了,“天一道长,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还好端端的呢,怎么突然之间这几道红雾就围在了阮阮周围。 此时已经被眼前状况吓懵的天一道长:??? 怎么回事? 他还想问怎么回事呢! 第26章 承受不起 “不知死活的东西,贫道让你们寻找灾星,你们在干什么?” 三只魅鬼在红雾中幻化出自己生前的样貌,冲着天一道长呲牙咧嘴,凶相毕露。 滚! 谁敢打扰他们做任务,他们就活撕了谁! 天一道长眯眼,他们这区区三只魅鬼,想叛主? 此刻的姜阮,感觉眼前一片黑暗,她感觉有好几只手在不断的拉扯她的衣服,掐着她的脖子,甚至还有湿腻腻的舌头在舔她的胳膊。 姜阮只觉一阵恶心,头皮发麻。 “滚开,全都滚开,不要靠近我,你们离我远点!” 三只魅鬼哪里听她的话,”你当你是谁,敢命令我们?” “就是啊,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自己什么德行。” “老大老二,我之前见过这个女人,就是她和天一联合起来,抓了那么多魅鬼豢养。” “桀桀桀,撕了她,撕了她!” 三只魅鬼恍然大悟,上手的上手,上脚的上脚,上嘴的上嘴。 姜阮吓的脸都绿了。 “天一道长救我!爹爹救我!” 姜洛天揉揉眼,他刚才只听到几声桀桀的声音,但是看不见人影,应该是藏在了那几团红雾里面。 可他们要找的是灾星,是晦气,怎么找到阮阮身上了。 反观姜云染,一脸看好戏的坐在摇椅上,那叫一个悠闲自在。 姜阮看到了姜洛天呆若木鸡的神色,心里咯噔一跳。 她了解这个父亲,眼里只有利益权利和侯府,父亲不会认为自己才是晦气来源吧? 这个念头,令姜阮惊慌失措。 她被一只魅鬼一脚踹中膝盖,跪在地上,朝天一道长爬过去,“救……救我……” 天一道长正在念法,发现无论他用什么咒语都无法控制的住这三只魅鬼。 天一道长无奈,心一横,干脆念了锁魂咒。 之前这些魅鬼特别惧怕锁魂咒。 锁魂咒一出,天一道长手中拂尘击中三只魅鬼。 本该疼的嗷嗷叫的三只魅鬼,齐刷刷抬头看着天一道长。 红眸里皆是愤恨。 那一刹,三只魅鬼齐齐从姜阮身上撤离,全都扑向天一道长。 撕了他! 活撕了他! “怎么会?”天一道长心中骇然,锁魂咒竟然对这三个魅鬼不起作用? 他的拂尘也曾经过符水浸泡,三只魅鬼经受不住拂尘一击。 然而刚才,击中三只魅鬼时,他只觉得三只魅鬼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护着他们,导致自己的咒语和术法对他们不起作用。 天一道长正沉思,三只魅鬼就扑了过来。 他们比对付姜阮时狠了一百倍。 像是对待自己的仇人。 当完全脱离了天一道长术法的那一刹,三只魅鬼显露出原形,姜洛天看的清楚,那是——三个小白脸的鬼! 姜洛天揉揉眼,“鬼,怎么会有鬼,天一道长,天一道长你快来啊。” 不过片刻,天一道长被三只魅鬼接二连三的附身。 每一次附身,都抽取了他两成阳气。 三只魅鬼齐刷刷进入他体内,控制着他的灵魂,亲手划开了自己的肚皮,内脏一件一件往外面掏…… 血淋淋的样子,把姜洛天吓得一坐在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 天一道长睁着眼,血泪从眼里流出来,三只魅鬼折磨的他,躺在地上,只吊着半口气,动弹不得。 对姜洛天的问话,他已经回答不出来了。 姜阮在旁边害怕的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掉下来。 “天一道长不是在找晦气来源吗,这些全都是天一道长招来的,如今晦气来源在哪,一眼便知。”姜云染轻飘飘的出声。 姜洛天看看姜云染,再看看姜阮,“你不会说,晦气来源是阮阮吧?” “父亲,你别听姐姐瞎说,今天这一定是一个意外,要不然天一道长怎会遭此横祸?”姜阮急急忙忙解释。 姜洛天指着姜云染,“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得鬼,是你害了天一道长!” “就是我害的,如何?”姜云染直接承认,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姜洛天:?? “爹爹,姐姐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后宅女子,即便她在道观生活了几年,也没有学过道法,她怎么有本事害了天一道长。” 姜阮的话,正中姜洛天的心思。 “我想,会不会是姐姐身上的晦气太重,让天一道长遭到了反噬?” 姜洛天眸色一沉。 姜云染喝茶的动作轻轻一顿,“啧,长这么大,真是头一次见会站着说人话的猪。” 姜阮变了脸色,姜云染这是在指桑骂槐! 姜云染起了身,姜阮下意识低下头,“姐姐,你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怒火,你冲着我来,求你不要伤害爹爹。他也是你的父亲呀。” 姜云染路过姜阮身边,“我的怒火,你怕是承受不起。” 随即,姜云染大步朝天一道长走过去,居高临下望着他,“啧,道长这一身道法,不怎么样啊。连自己养的东西都控制不住,这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来侯府驱晦气的?” 天一道长颤颤兢兢的抬起染满自己鲜血的手,指着姜云染,嘴唇动了动,却无法发出一个声音。 他的眼神惊恐不甘。 看姜云染,像是看可怕的修罗。 姜云染蹲下身子,放低声音,“豢养魅鬼,助他人修迷魂术,天一,你罪孽滔天呀。” 天一道长眼珠子都要瞪下来了。 姜云染竟然知道他的秘密。 姜云染看着天一道长身上的几只魅鬼,“留下他的主魂,其余,你们自行玩去吧。玩完了……” 三只魅鬼齐齐道:“我们自行消失,不用您亲自动手。” 姜云染弯唇,“很好。” 三只魅鬼感恩戴德的冲姜云染磕头道谢。 天一道长:!!! 姜云染她,竟能控制他的魅鬼。 这几个魅鬼,在他手里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么听话过。 现在他们几只宁可魂飞魄散,也要叛主? “放心,有你开口的时候。”姜云染冷哼一身,转身回到摇椅上。 天一道长吓的心神俱裂,昏死过去。 姜阮扯了扯姜洛天的衣角,“爹爹,天一道长他好像……死了。” 姜洛天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不,天一道长不能死!姜云染,你竟敢杀了天一道长,你知不知道你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灾难。” 第27章 磕头道歉 他是长公主府的贵客,是驸马爷身边的大红人。 天一道长要是死了,他怎么跟驸马交待? 他一个宁安侯府怎么敢招惹堂堂公主府。 “没死。”姜云染浅抿了一口茶。 “没死?”姜洛天跟傻了一样,火急火燎的跑到天一道长面前探了探鼻息。 果然。 还有一丝丝的气儿。 跟死了没区别。 可是天一道长这也太惨了吧。 “姜云染,你到底对天一道长做了什么!”姜洛天咬牙切齿。 “从头到尾,你可全程看着呢,我做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 主要是他见姜云染什么都没做。 可好端端的,天一道长怎么就这样了呢。 “侯爷,如果我是你,我就会自我反省一下,这个道长,是不是一个骗子。” “哈!你敢说公主府的贵客是骗子,姜云染,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姜洛天被气笑了。 姜云染眨眨眼,“堂堂道长,带着自己养的东西来捉我晦气,结果,把自己捉废了,侯爷呐,你这是天天上一当,当当不一样。” 她喝茶,放下。 恬静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姜洛天看着这张脸,不由想起已经死去的叶惜惜。 当年,他遇见叶惜惜的时候,那个女人也如今天的姜云染这般,恬静淡然。 从叶惜惜死了这十几年,他今天还是第一次想起那个女人。 死了也会给人找晦气。 给他侯府留下这么个祸害精! 姜洛天心情不畅,“阮阮,我们走。” “你们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姜云染的声音幽幽响起。 姜洛天突然想起刚才姜云染的话。 “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侯爷还是姜阮呐?哦,我记得你好像说,你曾与天一道长有过一面之缘,侯爷托了你的福,才认识了天一道长,对吧?” 姜阮支支吾吾,“是又怎样?姐姐不会是想让我给你道歉吧?” 姜云染点点头,“不是道歉,而是跪下,磕头,道歉,一样不能少。” “怎么可能?”姜阮尖叫。 姜云染轻笑,“不可能么?天一道长来的时候,他也不可能想到他现在要死不活的样子,如果你不照办的话,我也不知道你会是什么下场。” “爹爹……”姜阮哽咽着,求助姜洛天。 姜洛天怎么会听不出来姜云染在威胁姜阮。 “云染,你别得理不饶人了,今天这事,是个误会,你和阮阮是姐妹,何必非要闹那么难看。” 姜云染嗤笑,“你们大晚上带人来我院子里想要驱晦气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和姜阮是姐妹,谁也别捡好听的说,你们今晚原是想要牺牲我,救侯府的吧。 可惜,遇上天一道长这么个老神棍。 你们知道天一道长是神棍,可驸马爷不知道呀。 天一道长是你们请来的,结果在侯府出了事,驸马爷定会追究。 如果不是姜阮提出让天一道长进府,侯爷也不会遇到这种麻烦呢,我今天,也是替侯爷出面,让姜阮长长记性。 毕竟偌大的侯府,要大祸临头了。” 姜洛天拧眉。 长公主与驸马爷十分恩爱。 这些年,驸马爷借着长公主也在朝中有一点点势力。 再加之,长公主又是太后的爱女,此时,长公主府的座上宾在侯府出了事,他要怎么跟长公主府那边交待? 但凡不是天一道长出事,随便换个别的道长,他现在也不会如此焦头烂额。 “阮阮是未来的三皇子妃,给你道个歉就行了。” “她是未来的皇子妃,我还是未来的寒王妃呢!” 比身份,姜云染就没输过。 “侯爷不会觉得三皇子的权势比寒王的权势还大吧?” 姜洛天无言以对。 “罢了,你们都滚吧,我现在就去长公主府告状,说天一道长……” “你敢!” “我敢不敢,侯爷难道不清楚?” 姜洛天咬牙切齿,“阮阮,按姜云染说的做!给她跪下,磕头,道歉。” 姜阮瞪大眼,“爹爹,凭什么?” 凭姜云染有可能是未来的寒王妃! 凭姜云染敢现在去公主府告状。 “阮阮,听话,快,照你姐姐说的做。”姜洛天耐心有限。 姜阮咬着牙,“爹爹,我不……” “你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姜阮知道今天拗不过姜洛天,她气冲冲的瞪着姜云染。 姜云染得意的扬了扬眉。 唇角染笑的样子,落在姜阮眼里,那是扎姜阮的心。 姜阮跪在地上,象征性的磕了一个头,“对不起,我错了。” 就要站起来。 “啧,头一次见道歉的人跟大爷一样的。” 姜阮一怔,抬头,“姐姐这是打算出尔反尔吗?” “我向来言出必行,比如说,我让你磕头道歉,这头,都没有磕破,怎么算是道歉呢?” “什么?” 姜阮被气笑了。 姜云染到底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 这是磕头道歉的事吗。 这是虐待她好吗。 姜云染指尖有轻飘飘的敲击着扶手,“你没听错。” 姜阮已经气的快要没脾气了,要不是顾忌父亲在这里看着,她铁定会上前扇姜云染这个人两巴掌! 太过分了! “爹爹,你看姐姐她实在是……”姜阮故作委屈。 姜洛天沉着脸,看一眼姜云染,又看看姜阮,“照做。” 姜阮:??? 眼泪晕在眼眶里,因为震惊,都没有掉下来。 姜阮攥紧五指,哐哐哐冲着姜云染磕了几个头,脑门的皮肤都磕破了,疼的姜阮倒抽冷气。 姜洛天着实心疼姜阮,这可是关乎他侯府未来荣耀的小福星。 他将姜阮扶起来。 冷眼盯着姜云染看时,姜洛天眼中充满了厌恶,“你娘当初还算的上是一个美好单纯的人,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如此恶毒!” 姜云染眉眼中透出的笑夹杂了几分寒意。 现在知道她娘美好单纯了? 将她冷落到偏院时,怎么想不起来她好。 “磕几个头就叫恶毒的话,那你们带着老神棍要来处死我,该叫什么?” 第28章 追了他十八条街 “伶牙俐齿!”姜洛天冷哼一声,吩咐人将天一道长抬走。 正要带姜阮离去,姜洛天看到姜云染已经捡了柴火扔进火堆。 快要熄灭的火焰,登时亮了许多。 引的姜洛天多看了一眼,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姜洛天心中存疑,那些木板真是越看越眼熟啊。 眼熟的姜洛天不由往前走了两步,拿起来一块仔细瞅了瞅。 木板还有一股子泥土气息,甚至有些潮气。 但不知为何,就是能够燃烧。 姜洛天抱着木板瞪大眼,“这不是……这不是我爹的棺材板吗。” 当初,老侯爷遭受大难,尸骨无存。 是他亲自挑选的棺材,弄了一个衣冠冢。 “姜云染,你说你这些柴火是从后山捡来的?从哪个地方,你说!” “大概,就是白云坡吧。” “白云坡,你捡个柴火你去白云坡那么远的地方,侯府难道缺你柴火了吗。” “哦,路过,说起来奇怪,这柴火自己掉在我脚底下的,不捡白不捡,毕竟我这院里的丫鬟,力气大的很。” 姜洛天:“……” “这是你爷爷的棺材板!”姜洛天拔高了声音。 姜云染眨眨眼,“是嘛,侯爷是不是做多了亏心事,把祖宗阴德都花光了,气的爷爷从地府爬出来,掀了棺材板啊?” “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烧你爷爷的棺材板,你简直……简直气死我了!” 姜洛天没忍住,气的浑身发抖。 怀里紧紧的抱着棺材板,晕了过去。 姜阮惊慌失措,“来人,快来人!侯爷晕过去了!” 今晚的姜阮,格外的忙。 先是她娘在侯府大门丢人现眼。 再是她唤来了两拨人,一波抬走了天一道长,还有一波抬走了姜洛天。 姜阮浑身狼狈,惨兮兮的从琉璃阁跑出来。 绵绵将披风搭在姜云染身上,赞道:“小姐,今天可真解气!一个个的竖着来,躺着回去。以后看四小姐还敢不敢带人过来欺负您。” 姜云染轻笑,这才哪到哪。 “可是小姐,您也不必为侯爷说的那些话伤心,小姐,您要想开些。”绵绵轻声劝道。 姜云染一脸坦然,“伤心什么?” 绵绵低着头。 冷幽说道:“侯爷说小姐恶毒,这话,侯爷说的太过分了。今天若不是小姐出手,躺在那的就不是天一道长,而是小姐您了。” 他刚才听着就很是生气了。 天底下有哪个父亲这般骂自己女儿的。 还带着道士给自己女儿做法事,想除了自己的女儿。 亲生父亲拿着刀子往自己女儿心口上捅,换做任何一人,该是何等的伤心。 “有些人,不配称之为家人。” 上一世,她已家族为先,重亲情,护母族,结果落得个惨死冷宫的下场。 这一世,她亲情凉薄,看淡一切,谁都无法再伤她分毫。 “记住,以后你们也要遇善则善,遇恶制恶,该出手出手,该出口出口,都是第一次做人,绝不惯着他们,明白了吗?” 绵绵和冷幽齐齐点头,“小姐,我们记下了。” …… 这一夜,姜云染睡的极好。 翌日,下午。 “小姐,老爷请您去前厅用膳。”绵绵过来请示。 姜云染正拿着笔在桌案上低首画着什么。 只不过那画,有些特殊。 闻言,她放下笔,挑眉,“那老家伙醒的倒是挺快。” “小姐,您可不知道,听说老爷昨晚上梦魇了,昏迷中,抱着棺材板,嚎了一晚上。那声音大的,就跟挨打了一样。 吓的小绿她们守夜的都哭了。” 绵绵嘿嘿笑。 姜云染望向窗外,若有所思,“看来,挨打挨的不轻。” “小姐,侯爷说,这次您去前厅用饭,只让您带一个丫鬟。”绵绵小声叮嘱。 “有意思!我带几个丫鬟,他还管得着?看来这顿饭,也不是白吃的。” “嗯,听说小少爷回来了。为他接风洗尘。” 姜川? 与姜阮一母同胞。 侯府五少爷。 比她和姜阮小了两岁。 姜云染往外走,“绵绵你留在这里,幽幽随我一同前往。” 接风洗尘是吗。 她这个当姐姐的,的确是该跟姜川好好接风洗尘。 姜云染来到前厅,柳姨娘刚扶着姜洛天坐下。 经过昨个一夜的梦魇蹉跎,姜洛天顶着两个熊猫眼,走起路来都颤颤兢兢的,浑身打哆嗦。 本来昨天柳姨娘出了那么丢人现眼的事,按照姜洛天的性子,今天绝对不会让柳姨娘再露面。 可柳姨娘惯会使手段。 今早上一醒了,她就想起了昨晚的丑事。 当即哭着要去见姜洛天。 直到姜阮告诉柳姨娘昨晚在琉璃阁发生的事,柳姨娘才知道姜洛天被气晕过去了。 晚上,也没能安生。 柳姨娘嘤嘤哭泣着去了姜洛天的房间,整整抱着姜洛天,抱了多半天。 期间无论姜洛天怎么嚎叫,柳姨娘始终对他‘不离不弃’。 这简直让守夜的丫鬟们大跌眼镜。 这搁谁看来,都足以证明柳姨娘对姜洛天情根深种。 过了晌午,姜洛天醒了,见到眼眶发肿的柳姨娘。 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从丫鬟口中得知柳姨娘对他的举动,姜洛天再冷的心,都动摇了。 在他最难的时候,丫鬟婆子们个个指望不上,偏柳姨娘抱着他,照顾他,任由他在梦魇中对她打骂也不离开他。 姜洛天悟了。 那一瞬间,就原谅了柳姨娘昨天出的破事。 尤其是,下午接到姜川要回来的消息,姜洛天的心情就更好了。 姜川是侯府目前唯一的一个儿子。 他对姜川可是寄予厚望的。 他心里偏爱姜川,自然也对他们的生母柳姨娘,多了几分特殊待遇。 姜洛天刚坐在椅子上,只见他深深皱了皱眉。 “爹爹,您昨晚昏迷了,怎会受伤?”姜阮上前关心道。 姜洛天摆摆手,“别提了。” 他梦见他爹了。 他爹拿着板砖追了他十八条街。 他累啊。 他苦啊。 追上他了,那可劲的连踹带拍的,他不仅是疼,现在浑身都疼。 再看到悠悠然走进来的姜云染,姜洛天便气不打一处来。 “都是你这个臭丫头害的!” 第29章 砍了她的手 姜云染无语的笑了笑,“你这话说的可有意思,你挨打,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动的手。” “要不是你烧了你爷爷的棺材板,你爷爷会这么生气吗?” “侯爷,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会错意了?爷爷若是生气,得揍我吧,怎么揍的是你?” 姜洛天呵呵,“子不教,父之过,你哪里学的不好,你爷爷自然会找我。 之前你在道观的时候,我从来没梦见过你爷爷,现在你刚回府,你爷爷三天两头来揍我,你还说不是你害的。” “他死了这么多年,你不是想他吗,托我的福,你如今梦见了,该高兴才是。” 姜洛天:“……” 谁挨打会高兴? “爹,娘,我回来啦。” 厅内氛围乌烟瘴气,一道欢快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一个青衣小少年跑了进来。 “爹,半个月不见,我可想死你啦。”姜川一进来,就乐呵呵的走到姜洛天跟前。 姜川今年十三岁,长的高高瘦瘦。 姜洛天看着姜川,心中阴霾驱散了几分,“这次跟朋友在外游学,可有收获?” “那是自然!没有收获,我能这么快回来嘛。”姜川笑,“爹,我可跟你说,这次我在外面,您猜我结识了谁?” 姜洛天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疼的眉毛一跳一跳的,他似是没有多少耐心,“又是哪家公子哥儿?” “这次可不是公子哥,是权贵,是皇族。” 姜洛天眼都亮了,“呵,你小子还能攀上皇室中人?” “爹,你儿子我怎么就不能攀上皇族了,这次在外面我可跟宋立州打好关系了呢。” 姜洛天惊的差点跳起来,“宋立州?驸马爷!” “对!” “唉哟,川儿,你可太出息了,你怎么就认识驸马爷了?”柳姨娘听了简直开心至极。 “娘,此事说来话长,我不仅跟他认识,我们俩还称兄道弟的呢,关系可好了。以后有什么事,你们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找他帮忙。也就一句话的事。” 姜洛天想到天一道长现在在侯府在吊着半口气的事…… 从今个中午醒了,一直到现在,他还在烦心怎么去跟公主府坦白此事。 毕竟天一道长是驸马身边的红人。 天一道长如今出了事,侯府铁定难辞其咎。 可如今听姜川这么一说,姜洛天顿时动了心思。 “哟,这个是……三姐吧?”姜川心情极好的往嘴里扔了颗花生,一扭头,瞧见坐在椅子上的姜云染。 姜川性子淘,极少归家,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面晃荡。 美名其曰是游学,说白了,就是玩。 纨绔一个。 姜云染三个月前从道观接回别苑时,见过姜川一面。 今天是姐弟俩第二次见面。 上一世,她顾念血脉亲情,将姜川视为亲弟弟。 即便在后来嫁给陆景羽后,她每次回侯府,见到姜川,总是会耐心教导他功课学业,甚至不惜动用心思,请来大儒教导姜川。 尽管姜川不喜,但她仍旧把姜川往正道上引。 后来,姜川中了举人,给侯府添了一份荣誉。 只是,她在冷宫被虐杀那一天,姜川出现,亲手砍下了自己的双手。 他将自己掉下来的血淋淋的双手踩在地上,疯狂大笑。 对她破口大骂:“姜云染,你可知我有多恨你,你说你为我请来大儒圣师,可让我前途一片光明,可你请来的人算什么大儒,我这么拼命,这么努力,却只中了一个举人。 我本来应该中状元的,再不济,也能得个探花,你白白耽误我这么多年。 你可知,我没日没夜,劳心劳力的写字有多累。 我的手,差点都要写废了! 你害我多年努力毁于一旦,你害我辛苦付出得不到应有的回报,姜云染,我要砍下你的手,让你知道什么是疼!” 姜川又怎知,没有她背后的扶持,托关系找大儒,别说一个举人,他屁都不是! 姜川凑了过来,“三姐,我知道,你这个人厉害的很嘞。” 姜云染看向他,眼里多了几分冷意,“如何个厉害法?” “不厉害,怎么会年纪小小自己在道观里生活那么多年,还安然无恙呢。 听说道观里生活可苦了,山上什么都没有,更有甚者,还有去挖野菜为生的呢。 而且,三姐所在的那个道观,你去的时候,名声挺大,香火鼎盛。 可是听说,后来过了一年的功夫,那道观里就鲜少有人踏足了。 三姐姐打小就能吃苦,那可是比我们厉害多了。” 姜川哪里知道,道观一开始的门庭若市,进去的都是普通香客。 后来的鲜少踏足,只是因为有了姜云染,道观里多了条规矩。 虽然去的人少,可每一个人,皆是大佬。 但这样的情况在旁人看来,是道观的凋零。 “我还有更厉害的,你想不想见识一下?”姜云染神色冷然。 姜川对上她的眼,只觉得下意识的心颤。 奇怪,娘不是说三姐姐性子软,好说话吗。 怎么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惹。 姜洛天看着姐弟俩,脸色沉的很。 刚才姜川说的话,让他对姜云染更是不喜。 因为姜云染从小爱吃苦,所以回到了侯府,就死活不腾地了是吧? 毕竟谁会放着享福的侯府不要,会去回去那破道观呢。 现在寒王还未和姜云染真正的订下亲事,姜云染留在侯府一天,就会祸害侯府一天。 他是该想法子,赶姜云染出去了。 “好了,都别说闲话了,今个把你们唤过来一则是为了大家一起吃个饭,二则,则是说说天一道长的事。”姜洛天发了话。 姜川坐在姜阮身边。 “阿姐,天一道长是谁呀?我怎么听着如此耳熟?” “公主府的座上宾。”姜阮解释。 姜川拍大腿,这才想起来,“我记得了记得了,这……天一道长跟咱们侯府有什么关系?” “原是没有关系的,只不过昨个夜里,天一道长来了侯府,在琉璃阁出了点事。”姜洛天阴沉沉的道。 姜川在回侯府时,听府里的小丫鬟说了一嘴,说是姜云染回来侯府,霸占了他阿姐的琉璃阁。 阿姐开明,没跟姜云染计较。 可姜川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心里为姜阮抱不平。 他就这么一个亲姐姐,没曾想,如今却被刚回来的姜云染欺负了。 姜川冲姜云染竖起大拇指,“三姐,我说你厉害,你还真厉害,都能克住天一道长。” 姜云染眉峰透着寒意,“你要是嘴巴不干净,我不介意帮你清理清理那张嘴。” 第30章 后悔 姜川讪讪缩了缩脖子。 “够了!吃个饭也不安生,吵吵嚷嚷的做什么?”姜洛天揉揉眉心,横了姜云染一眼,“川儿说的对,你也真是的,一个当姐姐的,至于这般与川儿较真。” 姜云染抬眼,正欲说话,姜洛天便率先说道:“天一道长的事,在咱们还没有想出对策之前,是万万不能让公主府那边的人知道的。” 姜云染眼底闪过一抹讥诮。 姜洛天自作聪明,陆紫鸢的确不会发现天一道长的事,可如果驸马真的是炼迷魂术的人,那在天一道长出事的第一时间,驸马就会感应到。 “眼下,正好川儿与驸马相识,我想着,让川儿私底下和驸马爷说说好话,将事情的真相告诉驸马爷,可千万别让他误会我们侯府。”姜洛天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 姜云染却说:“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侯爷不会想让姜川告诉驸马,天一道长在琉璃阁,被我克瘫了?” 姜洛天心头一跳,姜云染这孩子竟然猜中了他的心思。 “今个,我唤你过来,也是为了叮嘱你一声,关于天一道长的事,你无需多言,明白了吗?” 姜云染笑了,“合着,就是推我出来顶罪?” “事情出了,总要有人承担的。 况且,人是在你院子里出的事,你得担责。如今也只有靠川儿去说和说和了,相信只要川儿和驸马多说两句好的,驸马也不会怪罪你的。 这个节骨眼上,你就安分点! 如今,你的安危全都系在川儿身上,你就敛了你的性子,你们姐弟之间好好相处,毕竟,你还要仰仗这个弟弟。” 姜川冲着姜云染嘿嘿笑,“三姐,虽然你命不好,可我命硬,不怕你克,再怎么说,咱们也是姐弟,我会帮你的。 不过,等我帮你摆平这件事后,你看你能不能拖寒王殿下,帮我寻一个好夫子。” 姜云染和寒王有那么一丁点关系的事,姜川听柳姨娘说了一嘴。 当时只觉得惊讶。 不过,既然有了这点关系,不用白不用。 “真希望你和驸马爷关系能保持的越来越好。”姜云染若有所指。 上一世,姜川是驸狗腿子。 两人和陆景羽关系很是不错。 这一世…… 驸马若是出事,姜川能独善其身? 姜云染勾唇。 不多时,有管家急急忙忙从外面走了进来,附在姜洛天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话。 姜洛天的脸色,登时就变了。 “你说什么?”姜洛天急忙之下,拍桌而起。 全然忘了上的伤。 “长公主要来侯府?”姜洛天急了。 这,长公主这个节骨眼上来侯府,那显然就是知道了天一道长的事啊。 这这这…… “驸马来吗?” 管家回:“这……老奴也不知啊,只是刚才有人通知了老奴,看着像是公主府的婢女,老奴也不敢多问。” 姜洛天是真的急糊涂了,别说一个管家没资格问,他一个侯爷,都不敢问。 “长公主不是病的出不来府吗?这么晚了,她来侯府做什么?” 老管家无语。 侯爷问的问题,他没法回答。 遣退老管家,姜洛天扫视在场几个人,“定是天一道长出事的消息走漏了,要不然长公主怎会这个时候来侯府? 这些年,驸马可是一直托天一道长为长公主治病,如今天一道长出了事……” “说!是谁将天一道长的事走漏出去的?云染,是你对不对?” 姜云染眼眸看向姜洛天,上辈子真是脑袋让驴踢了,怎会那般舍命护着姜家,护着眼前这个人渣呢? 在场三个姜家子女,姜洛天问都不问姜阮,只找自己。 桌子上,饭菜已经上齐。 这期间,谁都没有动筷。 “我说侯爷,今天这饭,还吃不吃了?” “长公主都要来侯府亲自问罪了,天一道长还在那半死不活着,你不赶紧出去认罪,你还想吃饭?” 姜云染站起身,耸了耸肩,“既然这饭吃不成,那就可以把桌子掀了。” 姜洛天:? 柳姨娘:“……” 姜阮和姜川也都很诧异的望着姜云染。 刚才,他们没听错吧。 “你敢!”姜洛天这几天火气特别大。 “啪” 在姜云染的示意下,冷幽抬手的功夫,将桌子掀了。 姜云染很满意。 这就是带着幽幽的好处呀。 “姜云染,你要造反?” “不吃饭,留着桌子做什么,掀了省事。”姜云染悠然道。 “岂有此理!来人!将三小姐给我关到柴房里去,好好让她养养性子。”姜洛天沉声。 姜云染似笑非笑,“侯爷,我知道,你这是怕我跑了,等长公主来的时候,你找不到替罪羔羊。” 姜洛天脑瓜子嗡嗡的,他这个女儿,是真聪明。 “我希望侯爷别后悔现在的举动。” “呵,你都要造反了,我还后悔什么?赶紧给我关进去!锁严实了。顺道把这个婢女一块关进去!” 柴房里。 管家上了三把锁。 甚至连窗户都上了铁链,生怕姜云染跑了。 姜云染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现在都累了。 “小姐,您真的不跑吗?”冷幽担心。 姜云染微微一笑,“跑什么?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要不小姐暂时去找寒王殿下避避难?倚着寒王殿下和长公主的关系,我想长公主也不会太为难小姐的。” “我没有危险,何须避难?” 冷幽:?? “啊?难道长公主来侯府,不是来算账的?” 姜云染淡声道:“是来算账的,那就要看看是找谁算账的了。” 冷幽这就有点听不明白了。 侯府里的人,谁敢惹长公主? 即便长公主病着,她也是皇室中人。 姜云染歇了一会儿,眼瞅着外面天黑了,她身上有了几分力气,起了身,“幽幽,你按我说的去做……” 第31章 不好的预感 姜云染吩咐了冷幽几句。 冷幽瞪大眼。 随即笑了,“好嘞小姐,奴婢这就去,保证把您交待的事办的漂漂亮亮的,您可瞧好吧。” …… 寒王府。 默言将侯府的情况告知了陆洵。 “王爷,天底下哪有侯爷那般当父亲的,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对付自己的仇人。”默言今晚可是躲在侯府将事情看的明明白白。 姜姑娘在侯府的日子,不好过呀。 陆洵执杯浅饮,“本王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王爷,姜姑娘都被关到柴房里去了,您也不去护着姜姑娘吗?” 默言本来话就不多,也就在姜云染这件事上,多了几分心思。 他是关心姜云染吗? 当然不是! 他是关心他家王爷另外一只眼。 姜姑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家王爷的眼睛可就真的没得治了。 这话,还是冷幽临走前跟他说的。 默言觉得冷幽说的很是在理。 陆洵晃着杯中荡漾的水,勾了勾唇,“那丫头,不需要本王护着。今晚,只怕是侯府要遭殃了。” 默言:?? 姜姑娘被罚关柴房,难道遭殃的不是姜姑娘吗,怎么王爷说是侯府? …… 夜色降临。 陆紫鸢驾临侯府。 姜洛天携众人出来迎接。 陆紫鸢下了轿子,瞧见走路一瘸一拐的姜洛天,“我说姜大人,你这腿怎么回事?” 姜洛天不好意思的说,“昨个一不小心磕到了,不碍事不碍事。” 姜洛天将陆紫鸢迎到正厅,陆紫鸢喝了一杯茶,扫了一眼厅内几人。 现如今侯府的情况,陆紫鸢在来的路上多多少少听婢女说过了。 这姜洛天,原是有一妻两妾。 正妻早年间已经因病身故。 二房薛姨娘和三房柳姨娘。 薛姨娘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已经有数月未归。 如今府里,也就柳姨娘和她的两个孩子在。 “本宫今天来,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来找人的。” 姜洛天心头一颤,瞧,总归是躲不过。 幸好他已经将姜云染关了起来,不然待会真没法给长公主交待。 “怎么不见你们侯府嫡女姜云染?” “不知公主殿下找云染是……” “算账。”陆紫鸢神色淡淡,那丫头给她的青丝护身符简直太好用了。 简直比她在寺庙里待一年养病养身体,都来的有成效的多。 她如今可是满心疑问想问问那丫头。 当然,她也不会让那丫头白白为她出力,总归是要给她点‘诊金’的。 一听算账,姜洛天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公主殿下前来,还未曾询问起天一道长的事,直接就问姜云染。 看来公主早已听说天一道长在琉璃阁出了事,断定是姜云染所为。 幸好,他极有先见之明,提前将那丫头关了起来。 不然,侯府非得跟着那丫头遭殃不可。 “她人呢?” 陆紫鸢到底是公主,从小在深宫长大,只一眼,便看出如今情况不对。 宫里那些女人惯会使的手段,她从小耳濡目染,就算不会,也看多了。 现在她来了,出现的反而是柳姨娘、姜阮,而姜云染不见踪影。 哪有嫡女不出现,让庶女出来见客的道理。 那丫头,怕是在侯府受了委屈。 陆紫鸢当即脸色一沉,“堂堂侯府,竟是不见嫡女前来,让一个庶女在本宫面前蹦跶是何意?” 庶女二字,生生刺痛了一旁的姜阮。 她低着头,一副温顺乖巧的摸样。 可心里,早已蒙了火气。 姜洛天乍见陆紫鸢生气,当即就怂了。 “公主不要误会,云染做的事,下官是不知情的。” 陆紫鸢皱眉,“你不知情?” 那丫头那么厉害,当爹的竟全然不知? 看来这个爹,当的是有多不合格! 姜洛天唯恐惹祸上身,赶紧与姜云染撇清关系,“对对对,那丫头自打从道观回到侯府后,要么闭门不出,要么神神叨叨的,下官也曾劝过她,不要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可那孩子,性格倔强,从来不听下官之言。” 陆紫鸢冷呵。 小云染整的护身符,怎能叫乱七八糟的东西呢? “下官知道,照她这么下去,迟早得闯出祸事来,果不其然,她竟然背着我们……” 姜洛天叹息一声,“她如此任性妄为,做了那事,下官知道公主定会来府找她算账,她还扬言,这一切都跟侯府无关。 下官不得已,只能将她关了起来。” 陆紫鸢秀眉拧起,“就因为她和本公主的事,你竟将她关了起来?” “下官劝过她,不让她招惹公主您,可她偏偏不听,如此,下官就当没有她这个女儿。 一人做事一人当,下官将她关进了柴房,一切但凭公主发落。” “好好好。”陆紫鸢咬牙切齿的站起身,“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姜洛天,你可真是好样的!你把她关哪了,带本公主去见她!” 姜洛天有点懵。 公主看起来很生气。 难道是嫌他对姜云染的惩罚太轻了? 可是为何自己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老爷老爷。”老管家慌慌张张进来。 姜洛天这几天已经很烦了,当即瞪了老管家一眼,“没看见公主殿下在这吗,何事如此慌张?” 老管家跪在地上向陆紫鸢行礼磕头,而后冲姜洛天低声说道,“红梅阁的柴房……走……走水了……” 姜阮扯了扯姜洛天的袖角,担心道,“爹爹,姐姐好像就关在红梅阁的柴房里。”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陆紫鸢听见。 姜洛天皱了皱眉,心里可一点也不着急 天佑侯府呀! 如果云染死在了柴房里,那公主,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天一道长的事怪罪侯府了? 可他现在名义上还算是姜云染的父亲,长公主在这,该演的戏,还是得演一演。 “坏了坏了,云染就在那里……” “都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看看!” 陆紫鸢率先往外走。 姜洛天等人连忙跟上。 姜阮和柳姨娘在后面。 “奇怪,公主殿下看起来明明像个健康的人,怎么传言却说她一直在山上养病?”姜阮小声嘀咕。 第32章 气死人不偿命 她见到的陆紫鸢,走起路来,简直比自己都快。 这哪像是生病之人。 “不管公主健康与否,今个,公主殿下来了,她能帮咱们除了姜云染那死丫头。”柳姨娘暗暗拍拍姜阮的手背。 “姜云染惹了公主府的人,如今公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人到了红梅阁。 柴房火势已经极大。 不少丫鬟婆子还有侍卫小厮提着水桶,忙碌的救火。 火势不仅烧了柴房,就连整个红梅阁都有些保不住。 “快灭火!快灭火!”姜洛天喝令着众人,这么一会会儿的功夫,他没想到火势会这么大。 再烧下去,整个侯府都得跟着遭殃。 火势熄灭,姜洛天唤来看守红梅阁的侍卫,“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会着火。” “姜大人,你难道不该问问,可有伤亡?姜云染人呢?”陆紫鸢望着眼前一片狼藉,沉了沉脸。 这些人只顾着救火,倒是没见有人从里面抬出人来。 “公主问的是。”姜洛天陪着笑,随即狠狠剜了侍卫一眼,“三小姐呢?她还在柴房里关着,可有见到她人。” 侍卫灰头土脸的跪在地上,“启禀公主,侯爷,我们并未在柴房里面找到三小姐。” 那死丫头,被烧成灰了? 然而,在来的路上,姜洛天早已想好了应对长公主的说辞。 “云染这孩子时运不济,没想到突然之间遭逢大难,如今,竟是连个尸骨都没留下,公主殿下,您要找她算账的事,不如……就此算了吧。” 姜洛天故作伤心,抹了把泪。 柳姨娘嘤嘤哭出声,一下跪在地上,“染染呀,我苦命的女儿,你怎么就……这样去了,呜呜呜。” 柳姨娘还不忘狠狠拽了拽姜阮。 姜阮也跪在地上,“姐姐,呜呜呜。” 陆紫鸢听着几人的哭声,只觉得心烦。 “大晚上的,哭魂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正在哭泣的几个人:??? 就连一众丫鬟婆子们闻声,都愣住了。 夜色深沉,月光弥漫。 不远处站着两人。 一人披着白色披风,一人随身在少女身侧。 许是夜色清冷,少女脸色有些苍白。 姜阮神色错愕,姜云染? 柳姨娘当即发出尖叫,“鬼,老爷,是鬼啊。” 姜洛天被柳姨娘这声尖叫拉回神,怔怔望着少女,“你……” 姜云染明眸皓齿,轻笑着朝几人走过来,“我怎么了?侯爷,姨娘,你们这是在……哭谁?” “哭你啊。”柳姨娘还在掉着泪,“你没死?” 姜云染弯唇,“姨娘这话说的可真奇了,我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难道,姨娘一直盼着我死?” 柳姨娘喉间一梗。 无言以对。 尤其是长公主还在这里,她更是不能表现的尖酸刻薄。 传出去,于她不利。 姜洛天震惊的望着她,“云染,你不在柴房里关着,你干嘛去了?” “饿了,出去找了点吃的。” 姜洛天这才看到自打姜云染出现,她怀里就一直抱着一团帕子。 那帕子里面明显藏了东西。 “那是什么?” “卤蛋。”姜云染打开帕子,露出三颗卤蛋。 香气四溢,几乎冲散了一丝空气中的烧焦气息。 姜洛天变了脸,“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在柴房里待着,你出去找卤蛋?偌大的侯府,缺你那三个卤蛋?” “说实话,挺缺的。毕竟我在红梅阁找了许久,也没在小厨房找见吃的。侯爷,我身子骨已经很弱了,禁不住饿的。”姜云染说的分外无辜。 姜洛天眉头紧皱,“你怎么出去的?” 他可是吩咐过的,那柴房,可是上了三把锁。 周围还有好几个侍卫看守。 “自然是闯出去的。” 闯? 姜洛天看到了站在姜云染身侧的冷幽。 看上去眉清目秀得‘小丫鬟’,实则站的腰杆儿笔直。 “我这丫鬟啊,一个打十个,不成问题。区区几把破锁,几个不中用的侍卫,是真拦不住我。” 姜洛天气的眉骨直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知道的以为这是丫鬟,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来的暗卫。” “嗯,姑且算是暗卫吧。”姜云染气死人不偿命,直接承认。 “怎么,侯爷看到我活着,不高兴吗?不能吧,再怎么说,虎毒不食子,侯爷总不能跟某些人一样,心里也都盼着自己女儿死呢吧。” 姜云染语气温柔,可字字珠玑。 姜洛天想发火,可碍于陆紫鸢在这,也不好当场发作,“染染,你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嫡女,罚你关在柴房,你竟随意进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还有没有侯府?” “真是不巧,我山上来的,野惯了。” 姜洛天:“……” “我问你,红梅阁的柴房这里怎么会着火?” 姜云染说的直白,“我点的。” 姜洛天整个人都快要麻了。 “你放火烧的?” “是啊。” “你烧红梅阁干什么!” “连个吃的都没有,留着有什么用,烧了干净。” 姜洛天脸色铁青。 他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顺嘴问了一句。 但没想到,真是姜云染干的。 天底下有这样的人吗? 他把自己女儿关柴房去了,结果自己女儿在柴房里不仅来去自由,还把他的房子给烧了。 这叫什么事啊。 他是整不住这个女儿了是吧? “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既然如此,你从今往后所做的任何事,都与侯府没有关系!” 姜云染笑了,“那再好不过了,侯爷,请记住你现在说的这句话,免得后悔。” “不用你提醒,你还杵在那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见过长公主。”姜洛天松了口气,终于当着长公主的面和这个逆女摆脱了干系。 陆紫鸢摆手,“不必多礼了。” 她看着姜云染,眉眼含笑。 那平易和善的架势,哪里像是要问罪姜云染。 姜洛天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 “长公主殿下,您是不知道云染她做了什么事,她……” “本公主知道,昨个晚上,幸亏本宫在街上遇见了这丫头,得了她的帮助,本宫的身体才能好的这么快。 这不,本宫专门来侯府感谢她的。” 姜洛天傻眼,“染染救了公主殿下?” 第33章 悔的肠子都青了 陆紫鸢撇他一眼,“姜大人这是在质问本宫?”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姜洛天吓麻了。 “小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陆紫鸢一脸喜悦。 “长公主,您身体可好些了?”刚才她便看见了陆紫鸢,只是一直忙着跟渣爹较劲,一时忘了跟陆紫鸢打招呼。 不过现在看来,陆紫鸢头顶上的病气,已经散去不少。 她身上的迷魂术气息,也跟着一并消散了。 看来天一道长出了事后,魅鬼四散开来,无形中,削弱了迷魂术。 陆紫鸢上前握住姜云染的手,“好多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神清气爽呢。” 以往,别说她独自出公主府,就是马车坐久了,都会头晕脑胀。 夜晚更是浑浑噩噩。 可今天,她俨然像个正常人。 起初,这一切的变化,她并未往姜云染送给她的护身符身上想。 可自从昨晚在公主府出了那件事…… 令她不得不信,是姜云染给她的头发庇护了她。 缓了一天,她实在等不及,晚上来了侯府,要见这丫头。 “你这丫头,可真厉害,这些年,许多神医大夫,可都治不好我的病,遇见了你,本宫的病就好了,姜云染,你立了大功!” 站在一旁的姜洛天、柳姨娘和姜阮,呆若木鸡。 姜洛天没忍住,出声问道:“公主殿下来侯府,不是找染染算账的吗,怎么下官听着像是……” 来奖赏云染的? “姜云染对本宫有恩,她想要什么,本宫自然会赏什么。” 姜洛天:?? 长公主说的算账,是算奖赏? 不是要问罪姜云染?! 如今长公主要赏云染,按理来说,云染是侯府嫡女,自然也会恩泽侯府。 可他刚才在长公主面前,刻意和云染撇清关系。 信誓旦旦的对姜云染说,她所有的事情,皆与侯府无关。 “云染对本宫有恩,身为侯府嫡女,算起来,也称得上是侯府对本宫有恩,可惜,刚才姜大人一番话本宫听的清清楚楚。 姜云染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夜无论荣辱,皆与侯府无关。 如此,本宫便只赏云染一人,至于侯府……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陆紫鸢说完,特意看了姜云染一眼。 “本宫欠你一份恩情,以后,你便是我公主府的座上宾,无论遇到什么麻烦,皆可前来公主府寻我,本宫必定护你周全。” 姜云染扬唇,“多谢公主殿下,现在时间还早,公主不如同我前去厅中喝点茶,聊聊天?” “本宫正有此意。” 病了好几年,她极少与外界打交道。 更多时间不是在公主府,就是在寺庙里,就连说知心话的人都极少。 她喜欢姜云染,更愿意亲近这姑娘。 眼看着两人离去,姜洛天面色要多惨白就有多惨白。 “老爷……”柳姨娘还在嘤嘤哭泣。 “哭什么哭!烦死了!”姜洛天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柳姨娘立马止住眼泪,“侯爷与我发什么脾气,也不是我惹了侯爷,是云染,她一定早知道公主前来是为了感谢她,她刻意不告诉我们。 还演戏似的,答应侯爷来柴房关禁闭。 她就是想让公主殿下看看她在侯府过的有多惨,想坏了你这个当爹的名声。” 姜洛天呵斥道:“现在你倒是聪明了,早干什么去了? 要不是你一个劲在我耳边叽叽喳喳的,我会疏忽了云染吗? 我会将她关到柴房,跟她撇清关系吗?” “老爷,我冤枉呀,老爷怎么能怪我呢?” “不怪你怪谁!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要不是你们娘俩提议要给侯府做做法事,天一道长会出事吗? 长公主这个节骨眼上来侯府,我会误会她的来意吗? 公主的救命恩人。 公主府的座上宾! 含金量有多高,你这个后宅妇人怎会知晓。 长公主可是皇室中人,得了皇族的惠泽,你可知会给侯府带来多大的荣耀? 现在可倒好,好不容易到手的泼天富贵,被你反手扬了出去。” 柳姨娘被训斥的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内心虽有怨,但也不敢跟姜洛天发出来。 “爹爹,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别忘了,天一道长情况极其不好。 长公主显然并不知道天一道长的事,可如果长公主知道了这件事,她还会这般亲近姐姐吗?”姜阮眼底闪过一抹狭促。 姜洛天思虑。 是啊。 说到底,天一道长这些年一直帮长公主消灾祛病保平安的。 要论交情,长公主自然会更看重天一道长。 眼下天一道长的事是瞒不住了。 既然云染做事如此不顾念侯府安危,那他,只能那般做了。 姜洛天唤来了刘管家,秘密吩咐了几句话。 姜云染和陆紫鸢一同回到琉璃阁,刚进去,绵绵先是行了礼,而后,低着头,像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要跟姜云染说。 “公主不是旁人,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绵绵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团黑影,“小姐,您看……” 只一眼,姜云染便知那是谁。 天一道长已经苏醒。 只不过因为雷劈的太重,口不能言,也无法动弹。 只能蹲在那,呜呜咽咽的。 天一道长原是被姜洛天安排在了一个闲院,如今在这出现,姜云染不用想也知道怎么回事。 分明就是渣爹故意将天一道长放在这的。 嗯,为了侯府,渣爹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陆紫鸢哪里见过这情况,当下就疑惑的指着那团黑影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姜云染:“公主殿下不妨过去看看。放心,那人现在自身难保,伤不到公主。” 陆紫鸢是真好奇,凑近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这人谁呀,瞧着倒是眼熟,只是忘了在哪见过了。小云染,你搁院子里藏了这么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做什么?” 姜云染淡定道:“哪里是我藏的。” 陆紫鸢当下就明白了,既然不是云染藏的,那必然是有人故意让他出现的。 可以说,是故意出现在她这个公主面前的。 看来这侯府里的人,尽是些黑心肝子的魑魅魍魉。 “公主当真不认识此人吗?” 第34章 不孕不育 陆紫鸢皱眉,“我应该认识?” 她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侯府的人,想让这个人出现在自己面前。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既然公主殿下不认识,那我就将人扔出去啦。” “扔吧扔吧,大晚上在这坐着个人,不知道的以为是鬼呢,多渗人。”陆紫鸢赶紧离的远些,还拉了拉姜云染,生怕波及到她。 姜云染命冷幽前来,将天一道长扔到琉璃阁外面。 此时,院子外面的姜洛天,正等着长公主一声怒火,他就冲进去。 结果等着等着,等来‘砰’一声。 随即传来一声痛苦的哀嚎。 姜洛天扭头一看,冷幽毫不留情的将天一道长扔了出来。 天一道长痛的直流眼泪。 “站住!”姜洛天将冷幽唤住,指着地上的天一道长,“你在做什么?” 冷幽不客气的道:“侯爷看不出来吗,我在扔人。‘ “扔?你们就这么赤果果的把天一道长给扔出来了?公主殿下可见过天一道长了?” 冷幽呵呵哒,“当然见过了,凑近了,仔细看的。” 姜洛天放心了,“那,公主可说了点什么?” 冷幽回:“自然是说了。问,这是什么东西。” 姜洛天瞪眼,长公主说的竟然是这句话? 难道长公主不认识天一道长? 不可能啊。 天一道长可是公主府的座上宾,这些年不是一直帮长公主祈福消灾保平安的贵人吗。 姜洛天本指望着再多问冷幽几句,可冷幽已经回了琉璃阁。 “爹爹,公主殿下怎么说?”姜阮走过来,发现天一道长已经被扔出来了。 她觉得事情不对。 姜洛天看着她,又看看天一道长,这真的是天一道长。 除了口不能言,这张脸黑了点,只要近距离一看,准能认出来。 但是长公主竟然没认出来! “阮阮,我问你,外界所传天一道长与公主府的关系,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爹爹在怀疑女儿对爹爹撒了谎,随便在外面找了个道士进府?”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刚才公主殿下明显不认识天一道长,那传闻,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是公主殿下病的久了,脑子坏掉了,连天一道长都给忘了。 姜洛天到底是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见过世面的,他觉得断然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唯一的解释,长公主确实不认识天一道长。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刘管家慌慌张张跑了过来。 姜洛天正在心烦,“又哪不好了,你就不能说点别的话!” 今个一晚上,他一听见刘管家说话心就颤。 “驸马爷深夜造访侯府,说有重要的事要见侯爷。” 姜洛天脸色一正,他与驸马爷素无交情。 如今驸马深夜来府,必然是有事。 今个也真是奇了怪了。 一个个的达官显贵都喜欢晚上来。 先是公主,再是驸马。 琉璃阁内。 陆紫鸢看着对面的姜云染,开门见山,“我知道,你这丫头在道观多年,必然是学了些真本事的。昨天晚上,我受益了。” 她捏着茶杯,想起昨夜,不由心惊。 原是如同以往那般就寝,谁知半夜身体出了问题,险些陷入昏迷,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像是失了魂。 这是她的旧症。 这些年,时常反复发作,寻了天下多少名医都无济于事。 不得已,她才去了寺庙。 可即便如此,仍旧难以摆脱身体上的疾病给自己带来的痛苦。 最近一段时间,她精神状态极其不好,已有了轻生的念头。 可昨晚痛苦煎熬之际,她摸到了姜云染送给她的发丝。 只那一瞬,她像是瞬间清醒。 如果不是她真正经历了那件事,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 缓了一天一夜,她实在忍不住来找姜云染。 这丫头,是个高人呀。 “小云染呐,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另外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 “公主请说。”姜云染心中大意猜到几分。 现在的姜云染比较穷,琉璃阁虽环境好,但物资方面紧缺。 茶水是没有的,但这几天姜云染鼓捣了些花茶。 陆紫鸢放下手中杯盏,说道:“云染,你能帮我看看,我这命中,真的不会有子嗣了吗?” 姜云染微微一怔,前世,陆紫鸢直到死,都没能生下一儿半女。 但是,却从外面收养了一个三岁的孩子。 “公主子女宫未曾受损,命中是有子嗣的。” “真的?”陆紫鸢激动的红了脸,捏着茶杯的手隐隐发颤,她与驸马成亲十年,一直未曾怀有子嗣。 他们也努力过。 可是好几年都没成功。 她现如今之所以心郁成结,多半也是因为这件事。 这,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陆紫鸢虽天生心思坦妥,但她酷爱小孩子。 这是其一。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原因。 她与驸马两情相悦,感情甚笃。 驸马虽然入赘公主府,但他却是宋家单传。 宋母更是日日诵经念佛,就是为了能让上天保佑她为宋家生下一儿半女。 陆紫鸢虽贵为公主,但她早已嫁做人妇多年,一心便是想要孕育子嗣,与驸马和和睦睦过一生。 她想在临死之前,为驸马,为宋家留下一个血脉。 “可是太医说,即便我身体好了,也无法孕育子嗣,我这身体……本就不孕。”陆紫鸢脸上没了笑意,多年来,她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可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不得不接受。 “云染,你也别误会,我也不是怀疑你的话,我就是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太医都说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怀上孩子。” 她本已心如死灰。 尤其是还拖着一副病体。 可云染将她的病治好,她这才有了一丝希望。 姜云染挑了挑眉,“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看的是庸医?” 陆紫鸢惊讶,“太医院的院令,可是宫里鼎鼎有名的太医。” “陈院令吗?” 陆紫鸢点头,“你听说过他?” “之前在山上住着的时候,倒是时常从进入道观里的人耳中听说。医术很是精湛。 或许,他的医术没问题,人品有问题,德不配位。”姜云染别有深意的说。 前世,陈院令一直负责陆紫鸢的身体状况,一直到陆紫鸢死。 第35章 欺我年少 陆紫鸢蹙眉。 如果她能孕育子嗣,陈院令如此瞒着她,对陈院令有何好处? 她看着对面的少女,云染一个未曾出阁的少女,似是看透一切,什么都知。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的,不过我今天很高兴,没有白来一趟。” 姜云染叮嘱道:“子嗣的事,公主殿下无需担心。 只是您身体还未好利索,不宜要孩子。 这段时间,公主殿下也尽量不要接触任何三岁以下的孩子,以免撞了你的子女宫。” 陆紫鸢笑了,“我这倒是想接触小孩子,可我身边都没有产妇,我就是想接触也接触不着呢。 话说回来,云染你都帮了我两次了,可不能让你白帮忙。 搞的我都不好意思来找你了。” 姜云染说:“我别的不需要,就需要点酬劳就行,嗯……等公主殿下身体痊愈之后,就给一百两黄金吧。” 她只要金子。 有大用! “才一百两?” 虽说是黄金,但对陆紫鸢来说,一百两黄金实在算不上多。 “多劳多得,该拿的我拿,不该拿的我也不会多要,就一百两。” “那好吧。” “小姐,老爷带着人来咱们琉璃阁了。”绵绵进屋禀报。 姜云染目光轻闪,“来的正好!” 她正想见见渣爹带的人是谁。 陆紫鸢则皱眉道:“云染,你这个爹大晚上的折腾什么呢?怎么来了一趟又一趟,真是年纪越大,越能折腾啊。” 姜云染被逗笑了,陆紫鸢性情直爽,真可爱。 她这次,选择救陆紫鸢是对的。 姜云染走出房间,就见到姜洛天带着宋立州进了院内。 姜洛天冷喝,“还不过来见过驸马爷。” 姜云染一眼看到宋立州头顶上若隐若现的一簇火红色焰火。 迷魂术! 焰火颜色是深红色,隐约夹杂几分青色。 宋立州的迷魂术,竟然炼的如此炉火纯青。 早前识得陆紫鸢的情况,发现她中了迷魂术时,姜云染心里便将陆紫鸢身边的人排查了一个遍。 起初,她以为是天一道长。 毕竟外界所传,天一道长是公主府的座上宾。 直到亲眼看见天一,那老道士身上没有一丁点迷魂术的气息。 相反,魅鬼之气很是浓烈。 她便想通一切。 天一道长之所以能够成为公主府的座上宾,是因为,他一直在为驸马宋立州办事。 豢养魅鬼,也是为了帮助宋立州炼迷魂术。 毕竟宋立州身为一个普通凡人,不懂道法。 看来上一世陆紫鸢的死,不是意外。 姜云染无视姜洛天的话,不仅没有向宋立州行礼,腰板反而站的笔直,“时间这么晚了,侯爷带人来琉璃阁做什么?” 姜洛天瞪她一眼,“你这孩子,闯了祸还不自知,今个驸马爷要找你算账,我可拦不住。” 宋立州看向姜云染,“你就是从道观里回来的那个姜云染?” 姜云染点头,“正是,不知驸马爷找我是为了?” “把人带上来!”宋立州一声令下,几个奴才便将天一道长抬了进来。 “天一道长在你院子里出的事?”宋立州盯着姜云染冷声质问。 显然在他面前,姜云染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侯府嫡女。 “嗯。” 宋立州脸色一沉,“姜云染,你这个从外面来的野丫头胆子不小,连公主府的人都敢动。不仅动了,还将天一道长扔了出去,这是谁给你的胆子!” “驸马爷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天生胆大。” 宋立州讶然,一个小丫头竟然大言不惭的在他面前说自己胆子大?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驸权利不大,可要动一个侯府嫡女,那还是很容易的。 “姜云染,如今天一道长在你这里出了事,你必须给我一个交待!否则,我饶不了你!” 姜云染浑然不在意的勾唇,“驸马爷,我听说天一道长是公主府的座上宾?” “天一道长有公主府护着,动天一道长,便是惹上整个公主府。 姜云染,你一个区区侯府嫡女,有几个胆子敢招惹公主府。” 宋立州一话落下,姜洛天立马喝令道:“逆女,你还不赶紧跪下来给驸马爷赔罪道歉!你惹上公主府可别牵连整个侯府!” 姜云染嗤笑。 宋立州不悦的看着她,“你笑什么?” “只怕今个驸马爷动不了我。” “呵!我可是驸马!你一个侯府千金敢跟驸马叫板,你是活腻了?” 宋立州被气笑了。 姜云染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一个侯府千金敢在他面前嚣张,真是找死。 “我和天一老道士同为公主府的座上宾,驸马今天为天一老道士找我麻烦,就不怕公主殿下生气?” “座上宾?就你?且不说你一个闺阁之女不配见到长公主。 就算是见到了,你难道不知,现如今的公主府,我说了算?” 宋立州此话一出,在场皆惊。 姜洛天以往从未跟驸马打过交道,只听说驸马翩翩君子,写的一手好文章。 当年公主十分欣赏他的才气,对他一见倾心。 可如今的驸马爷,字字句句,气势凌人。 哪里还有半分书生君子的风度? 他竟然毫无顾忌的当着他们的面说,公主府是他做主。 姜云染眸中渐渐染上凉意,“驸马是在欺我年少么?公主府公主府,自然得以公主为大,那又不是驸马府。” “不管是公主府还是驸马府,今个我都饶不了你!姜大人,之前本驸马说的,你可明白了,接下来你若阻止我动姜云染,你便是与她同罪!” 姜洛天低下头,“逆女犯事,一切皆由驸马做主。” “很好,来人!” 身后几个侍卫上前,围在姜云染两侧。 宋立州昂了昂下巴,“给我打!天一道长变成了什么样,就给我把姜云染打成什么样!” 第36章 快不行了 天一道长是他心腹,是他的一切,眼看天一变的半死不活,他心都凉了。 天一道长若是出了事,他后面的事该怎么办? 姜云染坏了他的计划,擅自动他的人,必须将她狠狠打死。 毕竟,整个侯府都放弃了这个野丫头。 姜云染淡定的不像话。 看着宋立州,像看一个将死之人。 宋立州,惹上我,你完了! “我看谁敢!”陆紫鸢自房中走出。 正在得意的宋立州:?? “公主,你怎的在这?”宋立州惊了。 陆紫鸢站在姜云染身边,凝着宋立州,“怎么,我在这里,你很意外?” “不是,我……”那一瞬,宋立州傻眼。 他狠狠瞪了姜洛天一眼,这老家伙没告诉他公主也在这! 姜洛天则是一脸委屈。 不是他没告诉驸马,而是驸马也没问啊。 再说了,都过去这么一会儿了,他还以为公主殿下已经走了,毕竟刚才走出房间的只有姜云染一人。 宋立州现在没心思去跟姜洛天较真,他思绪全乱。 “立州,公主府何时多了一个老道士当贵人?” 宋立州愣住,“鸳儿,你忘了吗,天一道长之前进府曾为你做过法事。” “倒是记起来了,那应该是两年前吧,可当时,我和老道长连面都没有见吧?”陆紫鸢笑意吟吟,可笑意不达眼底。 宋立州变了脸色,他怎会听不出陆紫鸢话里的质问和不满。 “一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老道长,就敢打着公主府座上宾的旗号招摇撞骗,立州,我常年卧病在床无法分辨是非,难道,你也不懂?” 陆紫鸢终于明白,为何今晚老道士会出现在琉璃阁。 为何她一来侯府,姜洛天就颤颤兢兢的。 姜洛天以为她是因为天一道长过来找小云染麻烦的。 “鸳儿,你不知道,这些年,是天一道长一直在暗地里为你做法祈福,你的身体才日渐好转的,真正算起来,天一道长可真真是咱们公主府的贵人。” “我的身体,这些年有没有好转,你时常陪我在寺庙里,不也看到了吗。” 宋立州哑口无言。 “罢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府。” 陆紫鸢走时,深深看了姜云染一眼。 她原是担心小丫头在侯府的境遇,如今看来,她的担心多余了。 小丫头手段了得,必能自己护好自己。 姜云染看到陆紫鸢离开时,身上又莫名多了一簇黑色的死气。 不好。 炼迷魂术者,一旦接触陆紫鸢,就会无形中吞噬她的气数。 宋立州……必须除掉! 临离去前,宋立州回头望了姜云染一眼,那一眼,带着深深的憎恨。 姜云染! 敢坏我好事,我要你死! …… 次日一早,姜云染还未睡醒,公主府的兰儿就寻上了门。 “两位姑娘,我们家公主昨个夜里突然病的起不来了,一直到现在都昏迷着,想请姜小姐过去瞧瞧。”兰儿说话极其客气。 完全没有公主府婢女的架子。 绵绵皱眉,“可是我家小姐还没有睡醒。” 这阵子,小姐身体不是很好,平日里觉多。 昨天晚上侯府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小姐熬坏了。 兰儿神色焦急。 吱呀一声,门开了,姜云染从房内走出来,“兰儿?” 兰儿如见救星,噗通一声朝姜云染跪下,着急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姜姑娘,求您进府救救公主,公主她……” 快不行了。 这几个字,兰儿憋着不敢说。 可这次的情况,跟以往都不一样啊。 姜云染知道事情紧急。 昨晚,她已经料到今天陆紫鸢的祸事。 宋立州没想过让陆紫鸢活,几乎是疯魔般的炼迷魂术。 陆紫鸢根本抵挡不住。 只不过,急归急,她却是不担心的。 毕竟陆紫鸢身上有她给的头发护体。 “你且稍等,我梳洗完随你过去。幽幽,备马车。” 冷幽回道:“小姐,咱……没马车。” 姜云染:?? 是啊。 又穷又不受宠。 别说马车,就是轿子都没有。 果然,还是得搞钱啊。 “坐公主府的马车,奴婢来的时候,已经为姜姑娘准备好了。” 姜云染点头,“如此甚好。” 姜云染收拾好了之后,带着绵绵和冷幽一同去了公主府。 府内丫鬟婆子们个个耷拉着脸,神色凝重。 公主生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之所以这次如此严重,是她们以前从未见过的。 即便是宫里的太医,也来了一波又一波,但都摇着头,叹着气走了。 刚踏进公主府,就见到一辆熟悉的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 “小姐,那不是咱们侯府的马车吗?”绵绵认识那马车。 车帘掀开,姜川欢快的跳下马车。 帘子没放下来,姜云染看的清楚,马车里面还有柳姨娘。 “哟,这不是三姐吗,你也来看驸?” 也? 姜云染听明白了。 姜川与宋立州两人最近走的极近。 这是听说了陆紫鸢生病了,借故过来安慰宋立州了吧。 “可是昨晚侯府里发生的事,我可是听说了,你跟驸马,好像不大对付吧?” “真是驴啊。” 姜川:“什么驴?” “耳朵长。” 姜川这才反应过来姜云染这是在骂他耳朵长,道听途说。 “三姐,不是我当弟弟的说你,你就不能有点自知之明。你跟谁走的近,就克谁,先是你娘,后来又是大哥,现在成了公主……唉哟。” 姜川还没说完,姜云染不客气的一脚踢过去,正中姜川的肚子。 “姜云染!” “什么人,敢在公主府大呼小叫的!打扰了公主清静,你有几条命?”兰儿站出来,冷着脸。 出了这公主府,她是一个普通的小丫鬟。 可在公主府,她一个丫鬟,敢跟侯府公子对着喊。 姜川恨恨的瞪着姜云染,“你就蹦跶吧,看你还能蹦跶多久。” 等公主嘎了,驸马爷就是天! 姜云染真以为她聪明,攀上公主就有了护身符? 做梦呢! 姜云染翘唇,“姜川,不想死的那么快,就别跟驸马走的太近。” “呵,你什么心思我清楚,不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吗,你想攀上权贵,可惜了,你不配!” 等驸马独揽公主府大权,在京城,他姜川就是驸马爷身边的大红人,还不得横着走啊。 姜川撂下话,趾高气扬的就走了。 姜云染看姜川就跟看二百五一样。 想横着走? 放心,她不止让姜川横着走,她还能让姜川躺着走! 第37章 圆房 回头不屑的对上柳姨娘毒蛇般的目光。 姜云染挑眉轻笑。 气的柳姨娘脸都快绿了。 凭什么姜云染这个小人能进公主府? 她就不能?! 去看公主的路上,绵绵不解的问道,“小姐,五少爷来公主府讨好驸马爷便罢了,怎么柳姨娘也跟着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姜川好不容易攀上权贵,柳姨娘心里正美着呢,恨不得昭告全京城,她儿子有多棒!能随便进出公主府呢。” 冷幽不以为然,“小姐,我懂,这就叫沾光,对吧?” “到底是沾光,还是沾霉,尚未可知。” 今天柳姨娘欣喜的看姜川进公主府,不出三天,她就会让柳姨娘哭着看姜川蹲大牢。 到了房外,姜云染命绵绵和冷幽在外候着。 她踏进房内,见到了躺在榻上的公主。 迎面而来,一股药味。 昨晚上还生龙活虎的女子,如今躺在床上,气若游丝,脸色苍白。 陆紫鸢费劲的睁开眼,看到姜云染,“是云染来了啊,快过来坐,咳咳。” 就连说话,都细弱蚊蝇。 兰儿在旁边低着头,不停抹泪。 这几年,公主从未出现这般大的变化,虽然一直病着,但病情没有这么急过。 就昨天晚上后半夜,突然之间公主就晕倒了。 她六神无主,知道公主这次恐怕撑不下去了。 她没办法,擅自做主去侯府找了姜云染。 她不知道这次做的对不对,但她愿意为公主拼一把。 姜云染坐在床边,陆紫鸢不止头上有黑气,面色上也被黑气笼罩。 宋立州啊宋立州,你,该死! 姜云染看向房内窗台有一个玉蟾蜍,只不过,是红色的。 像是鲜艳的血。 她眯了眯眼,“公主,那是什么?” 陆紫鸢扯唇笑了笑,“是早年间,驸马为我求来的,说是招财保平安,还能驱邪。” “一直放在那?” 陆紫鸢应了声,“是啊,咳咳,云染,那东西,可有什么不妥?” 这个时候,云染问起玉蟾蜍,想必别有深意。 姜云染点了点头。 陆紫鸢面色僵了僵。 姜云染走到窗前,那玉蟾蜍身上,邪气太重。 放在房间,扰人心神,更是会散发病气。 她将玉蟾蜍收进袖中,那一刹,玉蟾蜍周身的邪气,顿时袅袅散去。 只一瞬,陆紫鸢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兰儿将她扶起来,靠坐在床头。 “云染,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或者,我得的是什么病?” 姜云染直言,“公主殿下,我就直说了吧,你得的不是病,而是招邪了。” “邪?”陆紫鸢错愕,“是那个玉蟾蜍吗?可我大部分时间在寺庙里,没有带过那个玉蟾蜍,而且,如果是邪气的话,寺庙应有净化之气,怎么我还会日日病重?” “这玉蟾蜍,不过起辅助作用。” 她想,前几年宋立州所炼的迷魂术,并不高深。 他为了快速迷惑陆紫鸢,从而找来了带有邪气的玉蟾蜍。 邪气能够辅助迷魂术,发挥两倍作用。 只不过近两年,宋立州的迷魂术炼的炉火纯青,这玉蟾蜍起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了。 可陆紫鸢的身体已经坏了,即便只是少许的邪气,她也抵抗不住。 雪上加霜。 “不是它,那是怎么回事?而且我昨天晚上明明好好的,黎明前突然就……” 姜云染垂眸,“公主昨晚可是行过?” 陆紫鸢登时就窘了。 昨晚她回来,本来是气极。 可宋立州惯会哄人,她招架不住,况且,她和宋立州已有一年未曾行。 身体刚好,她又想要子嗣,所以这才上了头。 “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姜云染可是比别人多活一世。 上辈子活到二十五,啥没见过。 虽然她和陆景羽未曾圆过房,但她也是懂男女之间那些事的。 见到陆紫鸢这般神色,姜云染就断定了。 行,两人亲密接触,迷魂术能发挥到极致。 陆紫鸢情况刚好转,还未痊愈,根本受不住。 “云染,我变成这样,总不能是行的原因?我我我……就想要个孩子。我也谨记了昨晚你告诫我的,身体痊愈之前,不行。 不接触旁的孩子。 可是昨晚回来后,我……我没控制住。” 是的。 她一直都是个理智的人。 唯一做的不理智的一件事,就是当初选择了宋立州当驸马。 即便母后极力反对,也没能阻止她。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 与宋立州成亲十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昨晚,是她第二次失控。 甚至……昨晚,她都记不起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脑子迷迷糊糊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姜云染目光深了些许,她早已看出陆紫鸢昨晚是受了宋立州的蛊惑。 宋立州,罪该万死! “公主不必忧心,发丝公主一直贴身戴着对吗?” “嗯,我对它十分珍重,一直戴在脖子里。”陆紫鸢摸向脖子上的红绳一端有个小袋子,里面装了姜云染给她的发丝。 看来陆紫鸢命不该绝。 昨晚…… 若是陆紫鸢没有随身带着她的发丝,宋立州的迷魂术,能要了陆紫鸢的命! “公主,我现在需要画一张符给你,有了这张符,你的身体就会痊愈。”姜云染说的斩钉截铁。 她之所以前天没有给陆紫鸢,是因为她当时身体不行,画符必晕。 经过这两天的休养缓和,再画一张符,大不了流点鼻血,晕是不可能晕的。 姜云染将需要的东西告诉了兰儿,让兰儿下去准备。 兰儿刚走到房门口,就见到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不用画符了,我这有。” 姜云染一惊,“王爷?” 陆紫鸢也挺吃惊,“阿浔,你这,舍得来看我了?” 陆洵走到姜云染跟前,扯下随身携带的护身符,交给陆紫鸢,“皇姐,这个你收好。” 陆洵说话干脆,也没关心过陆紫鸢身体如何。 倒是一直看姜云染,“本王不在,不许画符。” 姜云染:“……” 她看着陆洵头冒功德金光。 呜呜呜。 又掉了! 功德又开始碎了一地。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第38章 瞎子打灯笼 陆紫鸢很是懵逼的看着两人,“合着阿浔不是来看我的。” 陆洵皱眉,“听闻皇姐身体不好,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切,鬼才信!”陆紫鸢撇嘴,这小子打从进来就看了她一眼,瞧,一直盯着姜云染那丫头看呢。 生怕别人抢了他未来王妃似的。 “阿浔,这护身符是云染送你的吧?” “嗯。” 陆紫鸢拿起护身符,只觉掌心暖暖。 连带着身上都跟着舒畅不少,脑袋也不晕了,身体也有劲了。 苍白的脸,由白转红。 就连兰儿看了都惊讶的捂着嘴,“公主,您的气色也太好了吧。” 她侍奉陆紫鸢多年,第一次见公主如此好气色。 就像是一夕之间,枯木逢春。 神奇! 实在是太神奇了! “好符,实在是好符啊。”陆紫鸢连连惊叹。 自己身体什么样,最先能感受出来的就是她。 她总觉得,自己身上的一些污秽在接触到陆洵给她的护身符后,尽数消散了。 而现实情况,也确实如此。 在场之人,只有姜云染能够看到。 护身符被陆紫鸢握在手里的那一刻,陆紫鸢头顶以及脸上围绕的黑气,迅速退散。 “等等。”陆紫鸢像是想到了什么,蓦然抬头看着陆洵,“你的眼睛,能看到了?” 陆洵点了点头,“嗯。” 陆紫鸢错愕的瞪大眼。 这句话,简直比她自己的病好了,都来的令她激动。 “真能看见了?竟是真的。”陆紫鸢隔着好几米的距离,朝陆洵的方向伸出了食指和中指,“这是几?” 陆洵:“……” 姜云染没忍住,笑出声。 陆洵侧目看她。 “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忍不住。” 果然,在姐姐眼里,在不可一世的寒王,也是弟弟! 血脉压制,果然非同凡响啊。 陆紫鸢重重叹了口气,把姜云染唤到一旁,而后瞪了陆洵一眼,“你离我们远点,我与云染说些悄悄话。” 陆洵:?? 再远,能远到哪里去。 房间就这么大。 陆紫鸢坐在床榻上,神色惆怅的拍了拍姜云染的手背,“哎,丫头,可怜了你,陆洵他……实在是高攀了呀。真是瞎子打灯笼,阿浔走了运,才遇见你。 如此,我便更觉得你委屈了。” 陆紫鸢眼中闪过的惆怅,姜云染看的真切。 这话,可不是陆紫鸢嘴上说说。 姜云染顿时觉得心中一暖,“公主指的是……” “他虽然眼睛能看见了,但到底是个短命鬼,你这丫头倘若嫁给他,将来的日子,会很苦。” “我不怕。” “你还年轻,人言可畏。”陆紫鸢劝道。 在旁边的陆洵有些站不住了。 他算是听出来了,合着他皇姐这是在劝姜云染不要嫁给他?? 这是不是他亲皇姐啊? “皇姐,你身体刚康复,需要休息,不要太多话。”陆洵心细的端来了一杯温水,递给陆紫鸢。 那眼神,那架势,仿佛在说,皇姐,请你闭嘴。 他急了。 他急了。 姜云染看着姐弟俩你来我往的斗眼神,她低头笑了笑,“公主殿下请放心,有我在,短命鬼也能让他长命百岁。” 陆紫鸢眼神亮了,“小染染,呜呜呜,你怎么能这么好。” 她决定了,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姜云染,她豁出这个公主不当,也得护着她。 “公主殿下,你的身体才刚刚好,如今虽已有护身符,但病气未曾全部散开,睡一觉,醒来便什么事都没了。” “好,听你的。” 醒来,便是新生。 姜云染和陆洵一道出去。 兰儿将房门带上。 姜云染询问,“驸马爷呢?” 兰儿没多想,她见识了姜云染的厉害,现在把姜云染当成小神明一样供着,只觉得姜云染问这话,必然是因为公主。 于是道:“驸马爷出府去帮公主殿下找神医了,听说京城里来了个无名神医,要排队,驸马爷早早便去了。” 兰儿一脸欢喜。 这些年,驸马对公主情真意切,她是看在眼里的。 真真是将公主捧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 就连公主去寺庙,驸马都陪同,与她一起,修心修身。 即便有诸多同僚前来公主府探望公主,安慰驸马,驸马都顾不上,眼里心里,只有他们家公主。 这么多年,两人的感情,是公主在病痛折磨时,唯一的寄托。 姜云染暗暗叹了口气,事情的表现有多华丽,当真相揭开的那一刹,就会有多残酷。 陆紫鸢,能不能受住,那就看她的造化了。 “我知道了,好好守着公主。” 姜云染看向陆洵。 只一个眼神,陆洵会意。 两人到了客厢,陆洵开门见山,“小丫头,说吧,是不是我皇姐的病,有情况?” 姜云染笑,“王爷怎么猜的出来是因为公主的事,而不是你的事。” “刚才在房中,你刻意让皇姐休息,本王便看出你想支开她。” 陆紫鸢的情况,陆洵看在眼里。 自打给了陆紫鸢护身符的那一刹,他皇姐,就已经病气退散,全都好了。 姜云染挑眉,“既然王爷看出来了,那我就直说了。” 陆洵点头。 “王爷听说过一句话吗,宁拆一座庙,不悔一桩婚。” 陆洵目光微沉,“你要说的事,难道与宋立州有关?” 姜云染耸了耸肩,陆洵,比她想象中还要聪明。 她说:“公主的病,其实也不算是病,她是中了咒术,迷魂术。” 陆洵神色一紧,“多久了?” 他没有问是谁下的,只问了时间。 姜云染直言:“三年。” 陆洵寒眸眯起,“宋立州?” “嗯。宋立州借助天一道长,豢养魅鬼,私底下修炼了迷魂术,我昨天见过宋立州,他的迷魂术,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当初你在街上遇见有人拦轿的情况,便是宋立州所为?”陆洵眼底杀气一闪而过。 “你知道?”姜云染从寒王府回到侯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陆洵,更没有对他提起过这件事。 第39章 火烧功德树 此时陆洵知道这件事,想必陆洵暗中护着她。 姜云染轻笑了下,“前天晚上,倒不是宋立州做的。” 陆洵明白了。 必然是侯府一些心怀不轨之人联合天一道长想要害姜云染。 “王爷不必担心我,我都解决了。” 陆洵松了口气,“你解决是你的事。” 他也得解决一下。 不然那些人真以为姜云染是好欺负的孤女! “别忘了,你是本王未来的王妃。” 他的人受了委屈,他这个当未来夫君的,自是要护着。 姜云染受宠若惊,陆洵护着她? 来真的啊。 “咳咳,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公主的安危。” “宋立州,该死!”陆洵面无表情,说出的话却冷如寒冬。 自他眼瞎。 自陆紫鸢生病以来。 他们姐弟俩多年来,不怎么往来,也不怎么见面,虽然感情不如小时深厚,可陆紫鸢是他的皇姐。 一辈子的皇姐。 即便他与皇姐再不往来,见面再少,他也不允许陆紫鸢受欺负! 更遑论,有人要杀她。 他在外名声恶如修罗,可无人知道,陆洵对待任何情感,都十分珍视。 他活不长,感情本就不长久,可只要他活一天,他便不允许任何人伤他在乎之人。 “王爷难道不想问问,宋立州为何要炼迷魂术加害公主吗?他想要杀公主,办法多的是。 但他选择了迷魂术,最难最复杂的一种方式。” 陆洵察觉出其中不妥,“宋立州,想继承公主府?可是不对,皇姐与他多年未有子嗣。 皇姐若是没了,他一个无子无根的驸马,不可能继承公主府。” 姜云染摇了摇头,“王爷,不妨想大一点。” “嗯?”陆洵心中愈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迷魂术最大的妙用,便是迷惑人的心智,让她为棋,乖乖听话。 宋立州此人六根不净,欲念极重,我观他夫妻宫二开,他必有外室。” “外室?”陆洵对这一点无疑是惊讶的。 宋立州是赘婿,算的上入赘到公主府的。 这几年,一直靠着皇姐提拔。 他还敢在外面找外室? “不仅有外室,还……”姜云染说着,陆洵的脸色已经冰的能够滴出冰渣子来了。 “还有外室子,王爷若是不信,可派人去金楼巷子第三号看看。” 陆洵眼神阴寒。 他陡然想到一件事。 “宋立州该不会是,想以迷魂术蛊惑了皇姐,因为皇姐与他这些年无所出,他想让皇姐抱养孩子,然后,以此方法,让他的外室子进入公主府。 过不了几年,皇姐死了,他和外室子名正言顺继承公主府?甚至,再以旁的方法私底下和外室苟合,一家人和和美美过日子?” 姜云染赞,“王爷,你说的正是我要说的。” 陆洵握紧拳头! 眸色阴寒。 得。 陆洵是真的生气了。 这是姜云染第一次真切的看到陆洵生气的一面,她看到他头顶的功德树都要变红了。 姜云染:??? 火烧功德树? 陆洵的怒火似是要掀了天去! 太恐怖了! “王爷,别生气!息怒息怒。”姜云染一把握住陆洵的两条手臂。 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功德树。 别着火。 祖宗。 可千万别着火呀。 她见过火烧眉毛的,第一次见火烧功德树的。 那可是,可以让她瞬间支棱起来的功!德!啊! 陆洵对上姜云染担忧的目光,她,如此关心他? 似是要急哭了。 那一刹,陆洵心头软的一塌糊涂。 胸腔里刚窜起来的怒火,因为她,瞬间就湮灭了下去。 姜云染看到金闪闪的功德树没了火苗,松了口气。 刚才好险。 “小丫头这么能掐会算,不仅知道宋立州在外面养外室生孩子,还知道外室住在哪?” 姜云染眨眨眼。 “王爷之前可小瞧我了,我本事大着呢。” 一半是算的。 另外一半,是她上一世看见的。 陆紫鸢死了以后,宋立州带着儿子曾去过金楼巷子。 只不过那时,宋立州已经攀上了陆景羽,她也失去了一身玄术,没有看出来宋立州炼过迷魂术的事。 砰! 外面传来一声异动。 两人齐刷刷朝窗边望去,却见一道人影从走廊拐角处消失。 那身影…… 陆洵目光一暗,“是皇姐。” 姜云染若有所思,陆紫鸢,终于听到了。 陆洵突然开口,“你故意的?” 姜云染扬眉。 “你故意找我在客厢说话,特意将宋立州的事情说给我听,甚至,你早就料到皇姐会寻过来,其实,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姜云染叹了口气。 随即眨眼,“王爷,你说你这脑子长的怎么就跟别人不一样呢。” 这么厉害的陆洵,上一世英年早噶,实在是太可惜了。 他的智慧,他的城府,世间也只有她能媲美了吧! 陆洵捏着她的下颌,“为何不亲自告诉皇姐?” “她是恋爱脑。” 陆洵明显不解,“什么是恋爱脑?” “当年她执意要选择宋立州,你不是也见识过了吗。” 陆洵哑口无言。 皇姐对感情,一塌糊涂,执拗的很。 “我若是当面告诉她,我怕她会疯。我能救她的性命,但我救不了她的心。 她若是想不通,执意妄为,那她的命,谁也救不了。 我今天打算说出这件事,对公主的举动是没有把握的。 可现在,我能确定的告诉王爷,公主的命,保住了。” 陆洵剑眉微动,“怎么说?” “她,接受了。” 陆紫鸢啊陆紫鸢,上一世的你,受人蒙骗,死于恋爱脑。 这一世的你,我必让你尚存一丝理智,保你性命。 也许,上一世陆紫鸢也是想清醒的,只是她受了宋立州迷魂术的蛊惑,想挣扎却也无法抵抗。 就如同陆紫鸢告诉她昨晚浑浑噩噩是一样的。 宋立州想宠妾灭妻,借助姜阮和三皇子平步青云? 痴心妄想。 陆紫鸢跌跌撞撞的回到房间,可把兰儿吓坏了。 “公主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第40章 奇怪的红符 刚才还好好的呢。 姜姑娘和王爷前脚走,后脚公主就醒了,还说要偷悄悄的去看看两个人如何培养感情。 不让她跟着。 走的时候,公主兴致冲冲的。 怎么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公主就跟又病了似的。 陆紫鸢脸色苍白,身子一软,双手撑在桌子上,她脑海里,响起姜云染说的那句话。 宋立州不仅有外室,他还有外室子。 驸马在外面养了外室,还生了孩子! 那一刻,陆紫鸢如遭雷劈,整个人仿佛从中间裂开了。 “兰、兰儿。” “公主,奴婢在,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姜姑娘和王爷还没有走,奴婢去请姜姑娘过来帮您看看。” 陆紫鸢喝令道:“别去!” 兰儿红着眼,“公主……” 完了完了。 公主脑子又开始像以往那般犯糊涂了吗。 “驸马去帮我拿药,还没有回来吗?” “嗯,公主,您是想驸马了吗?” 陆紫鸢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她在浑浑噩噩里,听到宋立州握着她的手念叨,说要去府外帮她寻个神医过来看看。 “那些来安慰他,探望本公主的人,都在前厅晾着呢吧?”陆紫鸢清澈的眼里浮现一抹凉意。 宋立州是真会演戏啊。 人前装深情,让所有人以为他对自己情根深种。 “是的公主。” “你现在去一趟金楼巷子三号,看宋立州是否在那,记住,千万别被宋立州发现。” 兰儿面色一白,公主说这话的意思是…… 她不敢相信,红着眼应了声,急急忙忙下去办事。 不多时,兰儿便回来了。 陆紫鸢在房内已有些坐立不安。 兰儿见到陆紫鸢,噗通一声,朝她跪下,哭着说,“公主,奴婢按您的吩咐去金楼巷子看了,驸马……的确在那。” 陆紫鸢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死了。 她手指下意识攥住椅子扶手,“除了驸马,你还见到什么人了?” “有一名妇人,那妇人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我听到那妇人唤驸马……相……相公。” 陆紫鸢抿着唇,咳嗽出声。 云染,竟然全都说中了。 “公主,您当心身体。” 陆紫鸢自嘲的笑出了声,她倾心相付的驸马,原来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这么多年,她身体废了便也罢了,她眼睛竟也瞎了! 比陆洵瞎的还要无可救药。 陆洵协同姜云染走进来。 陆紫鸢对上姜云染的目光,她苦笑,“你这丫头,何苦瞒着我?” “我从未想过瞒着公主,只是想找一个比较合适的方式,让你接受。” “我糊涂了这么多年,如今,也该清醒了。” 姜云染点点头,陆紫鸢其实是个明智的女子,只不过多年受迷魂术侵扰,乱了方寸,失去了自我。 “公主,您务必要挺住,接下来还有更揪心的事需要你处理。”姜云染提醒。 陆紫鸢心里咯噔一跳。 单单宋立州养外室,还不足以令她伤心绝望,宋立州他啊,还有更大的事憋着。 “此符,你拿着。” 姜云染将一道符交给陆紫鸢。 奇怪的是,这是一道红符,而非黄符。 陆洵俊颜一沉,“你这丫头,故意支开本王,刚画的符?” 刚才两人本来在客厢说话,姜云染说她头晕,想自己歇一会。 结果,她画符去了。 陆紫鸢见陆洵有点生气,这符,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姜云染横了陆洵一眼,“王爷,我就画个符,你看我现在不是也没事吗。” 陆洵眯眼。 这丫头这次画符,确实没有像第一次一样晕倒。 她好这么快? 自己也没给她紫气呀。 姜云染将红符塞进陆紫鸢手里,“此符,与刚才王爷给公主的护身符不同,它没有护身效果,可它作用极强,接下来必不可少。 公主务必贴身拿好了。” 陆紫鸢好奇,这符,是做什么的。 但听姜云染这般说,她也没多问。 反正小丫头说什么,她信什么。 “公主殿下,驸马爷回来了。” 兰儿快步进来禀报。 陆紫鸢点了点头。 宋立州火急火燎的踏进房间,“鸳儿,听说你醒了,我已经为你请了神医,奈何神医誓死不来公主府,但我没放弃,给你拿了药来。” 话声刚落,宋立州就拿着几副药进来了。 看到主座上的陆紫鸢,脸色红润,一改早上奄奄一息的摸样。 宋立州大跌眼镜。 他目光一转,还未说话,就看见一旁坐着的陆洵和姜云染。 宋立州下意识皱了皱眉。 想问姜云染怎么在这里,可碍于陆洵坐在这,他没敢问出声。 陪着笑,他走到陆紫鸢身边,“鸳儿,是哪位神医如此厉害,竟将你救醒了。” “姜云染。”陆紫鸢直接承认。 宋立州怔了怔,“这……我也没听说姜姑娘懂医术呀。” “人都在这坐着了,驸马难不成在质疑我的话?我是病了,又不是脑子糊涂了,谁治好了我,我还是分得清的。” “看来姜姑娘深藏不露呢。”宋立州看向姜云染,“这次,多谢姜姑娘了。” 垂眸间,有狠厉快速闪过。 姜云染,坏他好事。 姜云染好整以暇的笑笑,“就……这么谢?” 宋立州:?? 不然还能怎么谢? 别说谢,现在宋立州想掐死姜云染的心都有。 宋立州面上染笑,“我懂,我懂,姜姑娘放心,你治好了鸳儿,我不会让你白治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姜姑娘收下。” 姜云染瞥了一眼,“十两银子?” 对于她这种侯府出身的人,嫡女小姐每个月的支出仅有三两银子。 十两,相当于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 宋立州除了驸马这个身份,还在朝中任职。 每月俸禄,也就十两银子。 公主府财宝无数,可那都是当今太后舍不得女儿受苦,赐给她的。 这是陆紫鸢的。 与陆紫鸢成亲这些年,宋立州惯会演戏,为了彰显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风度,他从未主动要求掌管公主府的账面。 可实则,上一世,在陆紫鸢死后,宋立州独揽公主府大权,一部分金银财宝给了他的外室子,还有一部分,被姜阮忽悠了过去。 甚至,姜阮做生意、炼丹药、养蛊,宋立州可暗中为她提供了不少助力。 “对,十两白银,可算是我一个月的俸禄了呢。” “呵!难道公主的命,在驸马这里,只值一个月的俸禄?” 第41章 软饭硬吃 宋立州神色僵住,“当然不是!鸳儿是我发妻,与我感情甚笃,她对我来说,是无价之宝。” 以往,陆紫鸢听了这话,只觉心暖。 如今,她竟是有几分恶心。 宋立州这话,也对外室说过吧。 姜云染微微一笑,“既然是无价之宝,那我救了驸无价之宝,诊金,自然也是不一样的。” “姜姑娘想要多少?” 城外的神医,开口也就要十两。 姜云染一个道观里来的,还能比神医厉害? 姜云染伸出一根手指。 宋立州:“一百两?” 她想都别想! “黄金,一百两。” “什么?”宋立州脸色一麻,“一百两,还是黄金!!” 折合成白银,那可是一千两! 一千两! 就是卖了他,都不值这个钱! “对,你没听错,就是一百两,黄金。” 宋立州的脸,登时就绿了。 姜云染哪来的脸敢要这么多钱。 “驸马爷不会连一百两黄金都舍不得出吧?公主可是金枝玉叶呐。” 宋立州皱眉,不是他舍不得出,是他根本没有! 就是有,也不会给姜云染! “哎,都说男人要是喜欢一个女子,必然是肯为她花银钱的,没想到驸马为了公主,竟连一百两都舍不得出。” 宋立州黑了脸,嘴角抽抽,姜云染说的可真轻松。 那是一百两黄金! 又不是一百两白银。 “我不是舍不得出,而是我没有。” “那就去借。” 宋立州瞪眼,他没听错,姜云染竟然开口说让他去借钱?? “姜云染,你这是敲诈!” 姜云染看向陆紫鸢,“公主,我这是敲诈吗?” 陆紫鸢故意敛了情绪道:“驸马,云染帮我治好了病是真的,她要诊金也在情理之中,你若是没钱,我自己出便是。” “也好,等我出了公主府的大门,我就对外说,公主病了,自己花钱看好的,驸马为公主忙前忙后的,偏是一两银子也没出。” 宋立州脸色僵硬,这消息传出去,他驸脸往哪搁? 更会让旁人以为,他是个软饭硬吃的人! 他可是最要脸面了。 “好,我去借!姜姑诊金,我会一分不少的给你。” “那就再好不过了,驸马爷现在忙吗?”姜云染突然问。 宋立州愣了下,“公主的病刚好,我得陪着公主。” “哦,那你打个欠条?” 宋立州气的没脾气,“我堂堂驸马会赖账吗?” “谁知道呢,毕竟我可是头一次跟驸马打交道。” 宋立州哑口无言。 驸马打欠条算什么事啊。 丢死人了。 “不用打了,我现在就出去借,行了吧!” 姜云染点头,“行呀,我就在这里等驸马借诊金回来吧。” 宋立州眼底阴沉沉的,想发火,但看到陆洵就坐在姜云染身边,他别说发火了,就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陆洵这人活阎王,不像陆紫鸢性格软,好拿捏。 他惹不起! 宋立州对陆紫鸢说了声,便出去借钱去了。 本来他还打算这次回来趁着陆紫鸢病重提及在府外抱养孩子一事,结果硬是被姜云染给破坏了。 再加上昨晚天一道长的事,宋立州此刻恨不得将姜云染乱棍打死。 “云染,你是故意让驸马出去借钱的吧?”陆紫鸢早就看出来了,“为何?” “公主身中迷魂术多时,真的想不起来那件事了吗?” 陆紫鸢秀眉紧蹙,仔细想了想。 她揉了揉眉心。 这几年,她病着,很多事情都糊里糊涂的,公主府的事,她有多一半交给了宋立州。 “我想起来了!我的嫁妆……似乎交给了宋立州打理。” 她成亲时,宋立州只是一介书生,而当今太后送了她丰厚的嫁妆。 且不说绸缎布匹皆是宫中上等,只说那些金银财宝,都记了好几页。 陆洵淡淡道:“皇姐,当年母后不是千叮咛万嘱咐,等你们成亲十年后,才能将嫁妆拿出来吗?” 陆紫鸢有些不好意思,“我……” 姜云染道出真相,“王爷,公主中了迷魂术,她甚至早已记不清,到底是哪一年,哪一月将嫁妆交给了宋立州。 这些年,宋立州看似时常陪在公主身边,其实私底下,他更多时候,将那些嫁妆挥霍了。 一部分,养了在外面的女人和孩子,还有一部分,置办了自己的产业。 她就等着公主死了之后,享大福呢。” 陆洵脸色极其难看。 陆紫鸢现在又恼又悔,拿她的钱,出去养了别的女人和孩子,她钱多,可以不计较。 可宋立州想让她死! 他竟然想让自己死! 陆紫鸢想不通,她到底是哪里不好,竟让宋立州对自己如此狠心。 “有时,不是自己不好,只是所遇非良人。”姜云染说道。 “宋立州极重面子,这些年,他一直对我说,不会花我一分钱,不想让外人诟病。 他之所以与我在一起,不是贪图荣华富贵,而是对我真的有感情。 你让他出去借钱,他绝对不会找那些狐朋狗友。 难道,他去找……那女人了?” “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捉双,公主姐姐想去看看吗?” 姜云染知道,她这句话很残忍。 可陆紫鸢想要活命,就必须知道真相。 陆紫鸢当即起了身,“这么多年了,也该让我好好看清楚宋立州是什么面目了,让我知道,我选他,到底错的有多离谱。” 人生在世,她病了一场,又在寺庙清修多年,早已想通。 她堂堂天元皇朝尊贵的长公主,不是离了一个男人就过不了的。 她甚至可以接受宋立州不爱她,在外另觅良人,在这之前,两人好聚好散,她绝不纠缠。 可宋立州千不该万不该,把她当。 姜云染望着陆紫鸢离去的身影,眼神亮了几分。 是啊。 陆紫鸢本该张扬明艳洒脱的过一生。 而不是躺在床上,被人掏干精气神,郁郁寡欢,死不瞑目。 第42章 你喊谁夫君? 金楼巷子。 “什么?拿一百两,还是黄金?宋立州,我哪来的那么多银钱呀?”许良良杏目瞪圆,抱着小婴儿的手都有些僵了。 宋立州沉下脸,“之前给你的那些金银首饰,你不是拿去当了吗?” 许良良鼓着腮帮子,那些都是宋立州从公主府拿来送给她的。 价值千金! “良良,你是我的女人,更是我儿子的娘亲,这一百两黄金就当我借你的,等咱们大计完成后,我给你一万两黄金都成。公主府独子的身份,难道还比不上这一百两黄金吗?” 宋立州哄着佳人。 许良良低下头,“你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然,我可是要抱着儿子走的。” “那可不行,这可是我们宋家唯一的独苗苗,你可是我们宋家的大功臣。 你也知道,儿子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可偏偏这么多年,陆紫鸢的肚子不争气。 若非看在陆紫鸢是公主的份上,我岂会留在陆紫鸢身边。 除了公主身份,陆紫鸢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个不会下蛋的鸡!” 许良良窃喜。 陆紫鸢啊陆紫鸢,你贵为公主又怎样,你的夫君,还不是我的裙下臣! 就连我的儿子,将来也是要进入公主府,成为你的养子,继承你的一切。 一想到将来的好日子,许良良美滋滋的给了宋立州一百两金票。 这可都是陆紫鸢的嫁妆呢。 宋立州亲了美人一口,拿钱出来,看到门口缓缓落下的轿子,他傻眼了。 这轿子看着怎么那么像是……公主府的轿子。 当轿帘掀开的那一刻,宋立州差点拔腿就跑。 “驸马,你怎么在这?”陆紫鸢故作讶然。 姜云染和陆洵一并出现。 宋立州捏着金票,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陆紫鸢。 “我……我是来借钱的。” “哦?找哪位同僚借的?这金楼巷子似是也没有你的官僚住在这吧?”陆紫鸢唇角染着笑,目光却一片冰冷。 “夫君,你先别走,孩子哭了,你快来……” 许良良抱着孩子急急忙忙走出来。 孩子正在哇哇大哭。 许良良看到陆紫鸢,僵在原地。 其实,她见过陆紫鸢,偷偷的藏在街角,看到那面容绝美,气质非凡的公主坐在马车上,被众星捧月。 当时,她嫉妒的都快要疯了! 凭什么有人生来是公主,而有人,生来就是烟柳巷子里受人折磨的下丫头。 陆紫鸢扫过两人,面无表情,“你喊谁夫君?” 许良良抱着孩子往后退了退,“对不起,我……” “咦,宋大哥。”姜川的声音传了过来,紧接着,姜川就跟发现新大陆一样跑了过来,“公主殿下也在这呢,您是……寒王殿下!” 姜川看到陆紫鸢和陆洵,整个人都惊了。 主要是,这俩人身边站着的,是他三姐,姜云染吧? 之前就听娘说寒王殿下要跟三姐定亲了,他还以为三姐往自己脸上贴金,没想到,寒王殿下来真的? 姜川再是个拎不清的,他也知道见了皇家之人先行礼。 行过礼后,姜川根本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了彰显他和驸马关系极好,他站在了宋立州身边。 哼。 三姐认识寒王殿下,他还跟驸马爷称兄道弟的呢。 让他三姐看看,在侯府,谁更厉害! “宋大哥,你在这干什么呢?咦,这位不是你的妹妹嘛。”姜川一句话,宋立州脑子瞬间清醒。 他顾不上搭理姜川,看着陆紫鸢道:“公主,你别误会,这位是我妹妹,良良。” 陆紫鸢冷笑,“妹妹?可我刚才听见她喊你夫君。” “公主定然是听错了。”宋立州准备来个死不承认,他给姜川使了个眼色。 姜川会意,心想,在驸马爷面前表现的机会来了! “是啊公主殿下,这位是宋大哥的妹妹,之前我可是见了好几面呢。” 陆紫鸢脸色沉了下来,“姜小公子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哎呀,听说前阵子许姑娘回了乡下,还是我和宋大哥一起去接的呢。”姜川得瑟。 “原来姜小公子是宋立州和这位姑掩护人,真是不错。” 姜川摆摆手,“公主客气了,我和宋大哥关系这么好,我帮他,也是应该的。” 他美滋滋,这下不仅和宋立州拉近了关系,还和公主说上话了,他今天运气可真好。 姜云染想笑,姜川这是大祸临头不自知啊。 这种事情,别人躲都来不及,他上赶着往前凑。 “对对对,姜川说的不错,这是我妹妹。”宋立州大气不敢出一声。 “你们三个是当本公主傻?一个妹妹,哪来的一百两黄金?她手腕上戴的紫玉镯,脖子上戴的翡翠吊坠,不正是公主府的东西吗! 宋立州,你妹妹是哪国公主,竟然戴着公主的物件?” 宋立州暗道完了! 他是真没想到许良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花枝招展的追出来。 还被公主看了个正着。 他一转身,一巴掌扇在许良良脸上。 许良良猝不及防,捂着脸,刚要说话,就听宋立州道:“妹妹,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从我这里偷的,你知不知道,这些都是公主的首饰,你贪财没见过世面,你也该有个度。 还不快摘下来,去给公主赔礼道歉,没见识的东西!” 许良良咬着牙,眼睛里噙着泪花。 宋立州走到陆紫鸢面前,眼底有精光一闪而过,“我的好鸳儿,我妹妹她打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世面,你就原谅了她这一次,好吗?” 陆紫鸢看着宋立州,只觉得宋立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 促使她想要靠近宋立州。 那一刹,她突觉腰间戴着的红符,发出灼热的光。 她的脑袋,立刻清醒。 是迷魂术! 好你个宋立州,到了这个份上了,居然还对她使用迷魂术。 要不是她身上有云染给她的红符,她现在说不定又会像个一样,信了宋立州的鬼话。 “宋立州,你这演戏演的不精啊。 这么大个镯子,那么精致的项链,你是眼瞎,刚看见?” 宋立州内心一惊,不对劲。 陆紫鸢怎么抵抗得了他的迷魂术?? 第43章 滴血认亲 他的迷魂术早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之前几年,陆紫鸢也会跟他有唱反调的时候,可只要他迷魂术一出,陆紫鸢乖的就跟小白兔一样。 他说什么,陆紫鸢就信什么。 陆紫鸢不想去山上寺庙里养身体,他用迷魂术让陆紫鸢去了。 陆紫鸢不想将嫁妆以及公主府交给他打理,他利用迷魂术让陆紫鸢交出了掌家大权。 甚至昨晚回到府中,陆紫鸢要问罪与他,是他利用同房,将她的三魂七魄迷惑禁锢,只听他一人的话。 姜云染看到围绕在宋立州周身的迷魂术气息。 她挑了挑眉,“作死。” 陆洵虽然看不到宋立州周身的迷魂术,可他从刚才宋立州的神色之中已经察觉出不对。 甚至,他还看到陆紫鸢腰间挂着的锦囊出现了一闪一闪的符光。 “那道红符,是什么?”陆洵压低声音问。 姜云染在他耳畔说道:“反噬符。” 陆洵挑唇轻笑,就是宋立州向皇姐施展迷魂术,就会反噬到他身上? 之前这丫头说宋立州的迷魂术很强大,看来还不如小丫头虚弱时期画的一道符。 “我问你,她是不是你在外面养的女人!”陆紫鸢指着许良良。 “是。”宋立州一口承认,他突然捂住自己的嘴,“不是不是。” 他怎么了。 为什么言不由衷,陆紫鸢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陆紫鸢也很惊讶,云染说,红符不是护身符。 自从刚才宋立州对她施展了迷魂术之后,宋立州就变的特别听话。 陆紫鸢又问道:“宋立州,你我夫妻一场,当初,我曾与你说过,将来我们之间若是出现感情问题,你大可明说,我们好聚好散。 现在,你竟然背着我,拿公主府的银钱,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 “公主,这能怪我吗?公主,你生不了孩子,你下不了蛋,我是入赘到了你公主府,可我姓宋! 我宋家儿郎,是必须要有一个血脉的,你行吗? 我不在外面找女人,我宋家岂不是就绝后了。” 宋立州紧紧捂着嘴。 不对不对。 他不是要这样说的呀。 可是,自己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陆紫鸢面色沉沉的看着他,“当初是你说,不在乎我能不能怀有子嗣,是你说,只要我们感情好,即使不要孩子也无所谓。” “那些骗鬼的话,你也信啊?我要是不那么说,你会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吗? 我在外面已经有了孩子,我当然不需要你来为我生孩子了。 反正我也是打算让你抱养我的孩子的,到时候,等你死了,你公主府的一切,不就顺理成章的成了我儿子的了吗?” 陆紫鸢目光发寒,“宋立州,这才是你的心里话,你多年的阴谋。” 街头这一幕,引起路过大妈们的注意。 顿时,吆喝着众人来围观。 宋立州说的话,旁人听了直摇头,暗骂宋立州是狼子野心,渣男软饭硬吃,还想害死堂堂公主。 眼看着宋立州就要被众人围攻,臭鸡蛋烂菜叶一筐一筐的砸在他身上。 宋立州怒了,“都别砸了!不就是背着发妻在外面找了个女人吗,你们一个个的至于骂我吗,哪个男的不是三妻四妾,别说我找一个,我就是找十个身为妻子的也得接受!” 陆紫鸢看着眼前的宋立州,只觉得陌生的很。 这不是她认识的宋立州。 也许,真正的宋立州本来就是这样子的,只不过,她这么多年,一直被蒙蔽了双眼。 “陆紫鸢,你贵为公主没错,可归根究底,你也是个女人,既然是个女人就该接受自己的夫君三妻四妾,况且,你生不了孩子,我找个女人生孩子过继在你膝下,让你体会到有人唤你娘亲的感觉,你不应该感激我吗。” 陆紫鸢气的胸膛一起一伏,“宋立州,当年你我成婚,你亲自在母后面前白纸黑字写的清楚,终其一生,只有我一个人,若背叛,其罪当诛!今天,我要休夫! 宋立州,休夫之日,便是你入狱之时!” 宋立州恍然记起,的确有那么一件事来着。 “鸳儿,你不会真的把那张破纸当真吧?你还休夫?你也真说的出来! 这么多人看着呢,家丑不可外扬,你别闹了,闹大了,丢人的还是你。 你难道非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堂堂公主,生不出孩子?”宋立州有恃无恐。 可他的腿在发抖。 为什么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了藏在心里多年的话。 管它呢! 反正他说的也是事实,陆紫鸢气归气,绝对不敢休夫。 谁会要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啊。 “到底是谁不能生,查查不就知道了。”人群里,姜云染轻飘飘的出声。 她话声落下,陆洵已经命人带来了两个老者。 一个是宫里来的御医。 一个是京城里素有神医之名的温大夫。 两人在京城名声响当当。 有人不认识御医,可他们认识温大夫。 “姜云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陆紫鸢不能生,又不是秘密。”宋立州不在怕的。 往大了说,陆紫鸢是皇家的人,公主不能生孩子,这可是皇室丑闻。 “希望待会你还能笑的出来。”姜云染说。 在陆洵的示意下,两位大夫分一前一后当即为陆紫鸢诊脉。 诊完脉,两个人对视一眼,各着各自的胡子点了点头。 “宋公子,你敢让我们两人为你诊诊脉吗?” 宋立州简直想笑,伸出手,“怎么,你们不会怀疑我不能生吧,诊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诊出花来不。” 两个人又一前一后为宋立州诊了脉。 温神医和荣太医向陆洵行礼禀报:“启禀寒王殿下,经过微臣的诊断,公主身体无恙,绝对能孕育子嗣,反倒是宋公子,气虚阳弱,恐精力不足,再加上他火症郁结,似是之症。” “也就是说,宋立州不行?” 荣太医点头,“能举和能生,是两回事。” 身为男人,陆洵自然明白荣太医的意思。 温神医也说,“寒王殿下,老朽诊断出来的与荣御医一样。宋公子绝对不能生。” 姜云染笑了,“王爷,原来公主姐姐一直被宋立州骗了呢,明明自己不能生,还非说公主姐姐不能生呢。” 陆洵对上她的眼,少女明眸皓齿。 两人来的时候,姜云染提议让陆洵唤来两个大夫,这才有了荣太医和温神医。 “你们别胡说八道了,我不能生,我孩子都有了,我不能生? 你们为了陆紫鸢的脸面,都不怕别人骂你们医术不精!” 宋立州为了显摆,还走到许良良跟前,“这可是我儿子!看好了,活生生的儿子!我宋立州的血脉!” 许良良低下头。 不由紧张。 “你确定,这……真是你的孩子吗?”姜云染似笑非笑。 第44章 生辰八字 宋立州气笑了,“孩子都是在这了,你们还不信呢?” “公主姐姐,你信吗?” 陆紫鸢道:“我相信太医的话。” 她相信云染。 她可是比神医还厉害呢。 姜云染微微一笑,“宋立州,如果我是你,就会好好验一验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笑死人了,好,既然你们都不相信,我就验给你们看,让你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不能生孩子!良良,来,把孩子给我。”宋立州说的信誓旦旦。 要去抱许良良怀里的孩子,许良良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不。” 宋立州:? “不是,你什么意思?我和孩子滴血验亲之后,他们就知道公主不能生了,皇家为了遮盖丑闻,也不会允许公主休夫的,我就还是驸马呢,你把孩子给我,我要证明给他们看。” “不行,不能验。” “你慌什么?这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验?” 许良良抿着唇,几乎要哭了。 她死死抱着孩子,想跑。 却被宋立州扯住头发,一把抓了回来。 襁褓里的孩子哇哇大哭。 宋立州阴狠质问,“把孩子给我!” 宋立州抢过了许良良的孩子。 温神医特别有眼力劲的端上一碗水,“来吧,滴血认亲咯。” 他这个老神医在京城里待了这么多年,啥没见过。 就刚才那小女子的表现,他就知道,其中有诈。 这吃瓜的事情,谁不爱吃呢。 他老头子也爱吃。 宋立州眼睁睁看着碗里的两滴血,不相融。 他傻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是我的孩子?” 所有人睁大眼! 好家伙! 大瓜啊。 陆紫鸢错愕的眨眨眼,随即想明白了一切。 宋立州已经开始发疯了,一把掐住许良良的脖子,“这是谁的孩子?我儿子竟然不是我儿子?说!” 许良良吓的憋红了脸。 “你要是不说,我就摔死这个孽种!” 许良良扒拉着宋立州的手,宋立州将她甩开。 “对!这不是你的孩子,这是我的孩子!” 宋立州脑子不大好使,没反应过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根本不能生,这是我和别人的孩子。” 宋立州瞬间炸裂,“你和别人苟合生下来的孩子,为什么说是我的儿子?” 许良良咬牙切齿,“不说是你的儿子,怎么让你将儿子抱到公主府去寄养!” 这是她和一个烟柳巷子里的小情人一夜春宵生下来的。 她和宋立州在一起三年,宋立州都没让她生出孩子。 和小情人一晚上,她就怀了。 宋立州根本不行! 思前想后,她说这孩子是宋立州的。 宋立州想要孩子,她就给。 公主府的养子,多么尊贵无双,她吃饱了撑着了才会不想要这个身份。 “好啊你个人,你不仅背叛老子,你还让老子给你当接盘侠!”宋立州一脚踹在许良良肚子上,“我摔死这个孽种!” “不要!”许良良忍着痛,可没能来得及接下孩子。 孩子摔在地上,立马没了声响。 众人唏嘘不已。 宋立州下手太狠。 就连陆紫鸢都没想到,宋立州竟然如此畜生不如。 许良良眼看宋立州杀了她的孩子,她瞬间发疯,“宋立州,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柔弱的许良良双目血红。 在宋立州失神的空挡,许良良一口咬住宋立州的耳朵,生生将他耳朵咬了下来,吞了下去。 宋立州痛的一巴掌扇在许良良脸上,差点将她扇懵。 “宋立州,你以为你能好过吗?你不过是别人的傀儡啊哈哈哈。” 陆紫鸢命人上前,将宋立州押住,一封休书直接扔给宋立州,“从现在起,你不再是驸马,更不是本公主的夫君。” 出府时,休夫书便已经提前备好。 “陆紫鸢,你敢休夫,你不要命了吗?”宋立州阴狠的瞪着她。 陆紫鸢清眸一顿。 “陆紫鸢,你中了我的迷魂术,没有我,你会死的!休夫?我不准你休夫!” 砰! 陆洵一脚踹开宋立州,“来人,把宋立州的手脚砍了。” 宋立州瞪大眼,“寒王,你不能动我,公主需要我,她需要我,你敢动我,她死定了!” 陆洵气息如雪山不化的寒冰,“你是说……迷魂术吗?” 宋立州被两个侍卫押着,跪在陆洵和陆紫鸢面前。 他抬头,“你竟然知道?陆紫鸢中了迷魂术,只有我能解。陆紫鸢,你要是不想死,你就让寒王放了我,再去皇上面前求一道免死金牌给我,要不然……” 陆紫鸢冷笑,“砍了他。” 嘴真能呱呱。 她现在听见一个字都觉得烦。 以前,竟然还觉得此人是良婿,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 两个侍卫手起刀落,伴随着宋立州一声惨叫,四肢飞出,血溅当场。 宋立州疼的癫狂,他眼睛出现一抹血红,瞪着陆紫鸢。 他不敢瞪陆洵。 寒王手段铁血,说砍他就砍他。 况且,他试过,自己的迷魂术,对陆洵是不起作用的。 可陆紫鸢就不一样了。 “陆紫鸢,我会来找你的。” 陆紫鸢走上前,越是靠近宋立州,她身上的红符就越是灼热。 “宋立州,你的迷魂术,对我已经没用了。” 宋立州面色惨白,“不可能!” 那个人说,迷魂术专门是按照陆紫鸢的生辰八字炼出来的。 陆紫鸢拿出红符,那一刹,宋立州眼底映衬着红色的符纹,他身上蹭蹭冒着黑气。 他不停地抽搐,就像他体内的迷魂术,在被一点点抽走。 第45章 三魂七魄 随着宋立州的抽搐的越厉害,红符无火自燃。 “啊!”宋立州发出凄厉的惨叫。 刚才被砍断四肢时,他都没这么痛苦,此时,他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剥下了一层皮! 全身,都仿佛在被火焰燃烧。 可他身上,并没有火。 是那个红符,是它…… 宋立州昏死过去。 “他的迷魂术已废。”姜云染走过来。 陆紫鸢看着跟死鱼一样躺在地上的宋立州,“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盲了心。” 她到现在,都记不起来,她当初为何会那么无脑的喜欢宋立州。 姜云染盯着地上的宋立州,突见他眉心似是隐隐鼓动,像是有小虫子要从他的眉心钻出来。 “公主闪开!” 姜云染将陆紫鸢扯到身后,在小黑光蹿出来的那一刹,姜云染将其夹在两指中间。 那黑光散去,俨然是一颗寒光闪闪的黑钉子。 “傀儡钉?”姜云染诧异。 陆紫鸢冒出脑袋,“云染,宋立州脑门里怎么飞出来一颗黑钉子?” 藏在他身体里,他也是真能忍。 陆洵也看向那枚钉子。 突然,黑钉子冒出黑光,姜云染欲将其狠狠捏碎。 可,脑袋开始晕了。 糟糕! 元气不稳,连小小的傀儡钉都捏不碎了。 眼看着傀儡钉将要刺破姜云染的掌心,陆洵走过来,握上姜云染的手,啪,那颗傀儡钉碎成了一股股的黑烟,散了。 姜云染错愕! 她看到陆洵脑袋上掉下来的功德,砸在了他们两人的手上。 嗯…… 一颗功德将傀儡钉给砸无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还以为陆洵会道法。 “好强。” 姜云染嘴角抽抽,陆洵的功德,太牛叉了!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茅草屋内,满头银发,长至脚踝的黑斗篷男人缓缓睁开红眸。 身体一震! 吐出一口血来。 “本座的傀儡,竟然被灭了!该死!” “小丫头,宋立州怎么回事?”陆洵问,他已经遣散众人,这里也只有他们几个。 姜川还在一旁,已经被陆洵劈晕了。 姜云染抚着下巴说道:“你还记得刚才许良良说的那句,‘宋立州,你不知道,你只是别人的傀儡那句话吗?’” 陆洵目光闪烁,“有人在宋立州体内下了傀儡钉?” “嗯,宋立州体内的迷魂术,也不像是他自己能炼出来的,应该是有人刻意指导的。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被下傀儡钉的事。 傀儡钉,是下在他的主魂上的,现在宋立州的迷魂术被废了,他的三魂七魄,有点不稳,傀儡钉这才掉了。” 人有三魂七魄。 三魂又分人魂、天魂和地魂,统称为主魂,七魄依附三魂而在,形的七情六欲。 三魂震荡,傀儡钉无意掉落,恰好被她发现。 “我想,公主第一次见宋立州的时候,就被他以迷魂术迷住了。” 陆洵拧眉,“难道宋立州不是三年前开始炼的迷魂术,他打从和皇姐认识,就会迷魂术。” “宋立州是凡人,不会道法,他修炼的迷魂术也跟大众不太一样,他的迷魂术,只对一个人有效,那就是公主。” 陆洵也发现了这一点。 姜云染说:“按理来说,像宋立州这般炉火纯青的迷魂术,可以对任何人施展,但他只针对了公主。除非是,宋立州试过,他对别人施展是无效的。” 陆洵隐隐觉得这其中,有些不简单。 宋立州打从一开始便算计皇姐,为了迷惑她,不惜修炼迷魂术。 姜云染走到宋立州跟前,在他胸前摸了摸,在腰间,摸到一样东西。 是一个小锦囊。 上面的绣花,还是出自陆紫鸢之手。 姜云染将小锦囊打开,里面是一簇用黑丝绑着的头发,头发以及黑丝全都缠绕在一根金针上面。 “公主,你给过宋立州头发吗?” 陆紫鸢想了想,“成亲当晚,给过。当时宋立州说,他们宋家在乡下有个习俗,过了门的妻子要在成亲当晚与夫君相互结发,这样夫妻感情会很恩爱顺遂。所以,我就给了他我的头发。 云染,这,结发也有不妥吗?” “结发本来是一件寓意极好的事,只不过结发所用的是红绳。” 陆紫鸢蹙眉,“是了,我见过。” 她未曾成婚前,认识几个阁中贵女以及朝臣诰命夫人。 有一次聚会,她确实见以前的朋友提起过结发一事,当时她还看见了,对方手里拿着的是红绳黑发。 “可宋立州身上戴着的是黑绳黑发金针。这不是结发,这是金针穿发。” 姜云染又撕开了小锦囊,发现在锦囊上写着八个字。 陆洵看到那几个字,眉目一冷,“这是皇姐的生辰八字。宋立州在锦囊上面写皇姐的生辰八字做什么?” “四方锁魂咒,呵呵呵。”姜云染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小丫头,什么是四方锁魂咒?” “金针穿发乃是四方劫,再加以命主的生辰八字,形成四方锁魂咒,若是每日炼迷魂术时,将此物放于跟前,迷魂术便只对此生辰八字有效。 这是专门为命主定制的迷魂术。 此金针,乃是由吞金之人体内取出的金子打造而成,黑绳也是浸泡过尸血的,二者合一,加上命主头发和生辰八字,形成最顶级的四方锁魂咒。 再配以迷魂术日日蛊惑,命主身体会产生病气。” 陆紫鸢听的头皮发麻。 “宋立州费尽手段如此对我,只是为了让我生病?” “不是,是为了夺魂。” 陆紫鸢睁大眼,“什么?这……多年筹谋,夺我魂魄,还不如杀了我来的简单。” 姜云染道:“若你被杀,会惊动地府鬼差前来锁魂。 可若是你死于禁术,那就不一样了。 对方,想要你的三魂七魄。” “这……”陆紫鸢觉得自己特别冤枉,她这一辈子,也没有做过亏心事,怎么就招惹了使用邪术的人来索要她的魂魄。 索要她的魂魄做什么呢? 第46章 引线织魂 “公主姐姐,你头冒功德,有慧根,乃是三世大善之人,再加上今生你金枝玉叶的皇家公主身份,你的魂魄,乃是万里挑一的纯净魂魄,尤其是,天生被佛光庇护。 正是因为如此,你才会在如此邪恶的咒术加上迷魂术的双重打压下,撑这么久。 染了佛光的魂魄,能够抵抗部分禁术,对方应当知道,所以不得已用了四方锁魂阵加上迷魂术对付你。” 陆紫鸢越听越吓的慌,“为什么是我?” “因为染了佛光的魂魄,能够作为引线,帮别人织魂。” “什么是织魂?” “有的人,天生魂魄不全,或者在后天当中,因为外界原因魂飞魄散被捡了回来,重聚的魂魄,需要织魂,方能死而复生。 织魂术倒不是什么顶级术法,只不过,若想为一个人织魂,得需要用到至纯至净的佛光魂魄作为引线。 也就是说,你的三魂七魄,会被对方当成七根线,用来修补别人的魂魄。” 陆紫鸢傻眼了! “夺我魂魄,就是为了让我变成七根线?” 她该是运气好啊,还是运气差啊。 陆洵问道:“小丫头,那我皇姐现在是不是很危险?” 毕竟已经有人盯上她了。 还是在多年前。 他这个弟弟当的不合格,竟没有发现皇姐一直置身危险中。 “按理来说,是很危险的,即便宋立州死了。因为宋立州,只是一个傀儡,真正的敌人,是教给他修炼迷魂术的人。 不过呢,遇见我了,就不危险了。” 陆洵暗暗松了口气。 看着姜云染的目光多了几分流光溢彩。 陆紫鸢本来挺害怕的,可听到姜云染这么说,她就放下心来。 别看姜云染年纪小小,才十五。 每一次站在姜云染身边,她就没来由的觉得轻松。 “对方能利用宋立州下四方锁魂阵和迷魂术,如今迷魂术已破,这小小四方锁魂阵,一样能破。” 陆洵突然握住姜云染的手。 姜云染:“王爷,你干嘛拉我手?” “这不是怕你难受吗。” “现在难受我是可以忍忍的,等我砸了四方锁魂阵,真正救了公主,我就不难受了。” “这话怎么说?” 姜云染笑笑,“功德呀!救了公主,也算是功德一件。只要有了一点点小功德在身,就能补我很多元气的。” 陆洵目光一暗,“那你以后都不需要本王了?” 姜云染:“……” 那肯定需要呀! 现在对她来说,功德和紫气,一样都不能少。 “王爷,我现在需要一些东西,麻烦帮我准备一下。” “好。” “黄纸、朱砂、毛笔,还有一个空银碗,无根之水以及一根一百年以上的桃木枝。无根之水不要放在银碗当中,可以用其他器皿盛着。” 陆洵立马命默言下去置办。 “对了王爷,周围戒严,我做法期间,不要让任何陌生人靠近,命格弱的,恐被波及。” 陆洵应道:“好。” “王爷,你也……” 陆洵歪头,“本王能不离开吗?” “为什么?” “担心你。” 姜云染:“……” 对上陆洵浅淡如水的眸子,她轻轻一笑,“我没有让王爷离开,只是让你往旁边站着一点。王爷也不用太担心我,这一次,我就算是流鼻血,我也会为公主解决危险的。” 陆洵神色一僵。 这丫头,以为他担心皇姐的危险解除不了? 很快,默言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过来。 “公主,尽量站在距离我一米之内的范围,施法期间,你不要出声,无论听到什么声音。我若与你说话,你以摇头点头来回答。 嗯……王爷可以说。” 陆紫鸢好奇,无论听到什么声音? 难道,她会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虽然好奇,但她只点了点头,闭紧嘴巴,按照姜云染说的做。 “公主,将那道红符交给我。” 陆紫鸢拿出红符递给姜云染,就站在姜云染身侧,特别乖。 姜云染将无根之水倒进银碗里,放在地上,她又把红符放了进去。 红符遇水,竟然消失。 碗里的水,登时变的血红。 只是那红色,鲜艳的让人眼前一亮,似是有淡淡的白气冒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碗水,是开水。 连带着周围都布满了花香,清新怡神。 姜云染又在旁边画了一道净化符,本来是要收手的。 转念一想,她眼底闪过一抹算计。 又画了一道符。 今天大抵是有陆洵在旁边守着她,她画了两个符,竟然头不晕脑不胀的,还没有流鼻血。 陆洵可真是她的大福包。 她将金针发丝以及黑绳,全都放进银碗当中,手中净化符夹在两指之间,无火自燃。 这让陆紫鸢在旁边看的目瞪口呆! 小云染简直太神了。 就连默言和冷幽看了都不禁咂舌,好家伙,他们未来小王妃简直是神! 瞧瞧,厉害的不行。 净化符的灰色符灰落进银碗里,与金针黑线发丝混合在一起,登时,碗里像是沸腾了,滋滋冒着热气。 姜云染拿来桃木枝,将小锦囊裹在桃木枝上。 “公主殿下,给我三滴右手指尖血。” 陆紫鸢咬破右手食指,挤出三滴血在上面。 霎时,桃木着了火,将上面的小锦囊烧的一干二净。 只是那火,不是嫣红色,竟然是,黑火。 此时,陆紫鸢面色一白。 她在耳畔听到了一声声炽烈而又凄惨的叫声。 她难受的晃了晃身体,姜云染将她扶住。 “别怕,有我在。” 她嗅到姜云染身上淡淡的花香时,耳边的声音仿佛被吓退了。 陆紫鸢欲要开口,可想起姜云染之前说的话,她抿紧了唇。 “公主,那些声音消失了吗?” 陆紫鸢点了点头。 一切做完,姜云染又将一旁的小银碗倒在烧焦的桃木上。 原先的金针还是金针,黑线还在。 姜云染弹了弹手上的灰尘,“已经完成了,还有一步。” 陆洵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王爷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陆洵看到姜云染略显苍白的脸,那一刻,他有种要把姜云染拥进怀里的冲动。 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姜云染受伤,他心里便闷闷的难受。 他可是连砍宋立州四肢都可以不眨一下眼睛的冷血王爷。 “公主,你可知道宋立州的生辰八字?”姜云染不知道陆洵心里的小九九。 第47章 锁魂咒,破! 陆紫鸢还是抿着唇,点头。 “可以烦请王爷撕下宋立州的一块衣角和一缕头发吗?” 这样渣男,她碰都不想碰! 也主要是画了两道符,快没力气了。 陆洵干脆利索扯下宋立州的衣角递给姜云染。 至于头发。 陆洵很不客气的踩着宋立州的脸,下手就扯。 恨不得将宋立州的头皮扯下来! 简单粗暴,也不管宋立州死活。 “破四方锁魂咒,还用得着宋立州?” “用不着,但,我想玩玩。” 陆洵剑眉微挑,玩什么? “公主,请您在衣角上写下宋立州的生辰八字。” 陆紫鸢照做。 夫妻一场,生辰八字,她自是记得的。 陆紫鸢写下宋立州的生辰八字后,仍旧没有开口说话。 姜云染开始拿起金针和黑绳开始缠绕着宋立州的头发。 “你这是……在做新的四方锁魂阵?” 姜云染嘿嘿笑,“我这个阵,可比旧的威力大了一倍。” 不过,之前黑绳上的尸血已经被她的净化符水净化完了,要想做出一个新的四方锁魂阵,还得需要新的尸血。 陆洵看出了姜云染的意思,“尸血是没有了,你看宋立州的血成么?” 姜云染点头,“当然可以。” 之前的四方锁魂阵,说是最顶级的,其实不然。 尸血固然阴气重,可若是反其道而行,使用阳上人的血,效果惊人。 陆洵一脚踹在宋立州脸上,昏迷的宋立州直接被踹醒了。 “你们……” 醒了就看见寒王这尊煞神,他还不如昏着。 “吐血。” 宋立州懵了一会儿,什么东西? 陆洵显然对他毫无耐心,眉峰一凛。 宋立州吓的咳嗽了几声,吐出血来。 宋立州看到姜云染手里拿着的东西,很是眼熟。 那不正是他腰间挂着的东西吗? 他们竟然发现了! 宋立州当下哆哆嗦嗦的,情绪一上来,又被吓晕了过去。 姜云染很是无语,宋立州胆子这么小? 之前炼迷魂术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嘛。 “够吗?”陆洵问。 姜云染失笑,“王爷,你是憋了很久吧?” 想揍宋立州。 “嗯。” 要不是看宋立州还有那么点价值,他不仅砍了他的四肢,他会直接扒了宋立州的皮! “果然如同传言中心狠手辣,手腕铁血,我今个见识到了。” 姜云染一边鼓捣着手上的符,一边开口。 “怕我了?”陆洵皱皱眉,心里有几分失落。 他不该当着小丫头的面干这些血腥的事,让小丫头对他印象不好了。 都怪宋立州! 陆洵想扒宋立州的皮的念头又深了几分。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王爷做的非常好!” 陆洵:“……” 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他手腕冷硬是做的好。 旁人见了,只会骂他是个冷血无情的短命鬼。 “做好了。”姜云染松了口气。 眼前的东西,与之前从宋立州身上拿出来的一样,只不过,在衣角上面多了一道黄符。 “那是……” “爆炸符。” 陆洵愕然,“炸谁?” 姜云染将符放在昏迷的宋立州怀里。 此时,千里之外的石屋里。 一满头银发,长至脚踝的男人,身着黑色的斗篷,盘膝坐在榻上。 明明是晴好的天,忽然阴云翻动,炸出一道惊雷。 男人睁开眼,“哈哈哈哈,四方锁魂咒里的魂魄,快要剥离成功了。” 他很得意。 那可是他亲自布置的最最顶级的四方锁魂咒啊。 圈住了陆紫鸢的佛光普照魂魄。 他很激动,赶紧起身去看桌子上的一个葫芦琉璃瓶。 瓶里有五颜六色的魂魄在不停的飞窜。 因为瓶口被封,那几道魂魄无法离开瓶子。 “很快,你再坚持一下,等抽离了陆紫鸢的魂魄,我就能拿到魂线,为你织魂了……再等等好吗。” 他像是呵护至宝,小心翼翼的抚上瓶身。 接触到瓶子的那一刹,瓶身里的魂魄似是有所感应,飞快的窜起。 突然,黑斗篷的男人觉得掌心传来一股烧灼感,眼前的瓶子,在顷刻间,炸成了粉碎。 “不!” 黑斗篷的男人看着眼前逃窜出来的魂魄,急急的吼了一声。 没了瓶子的承载,那些魂魄无法被凝聚在一起,四散开来。 “不要,怎么会这样?”男人伸手抓住魂魄,可随着聚魂瓶炸裂,他接触到的魂魄,皆从他指尖溜走。 他心如刀割。 那是他捧在心尖尖上,最最最重要的人呐! “救我,救我……” 空气中似乎飘荡着某个人的呼救声。 男人听了心疼极了,可任由他怎么去抓,那些魂魄,还是从他眼前散开了。 黑斗篷的男人发出一声怒吼,“是谁!是谁炸了我的聚魂瓶!” 他似是想起什么,摊开掌心,在掌心处,隐隐浮现着一道符纹。 “这不是四方锁魂阵的符纹。” 眼前的符纹,令他看不懂,也捉摸不透。 可想起刚才一幕,他咬牙切齿,一定是这道符炸了聚魂瓶。 男人当即做法,开始联系宋立州。 他通过天一道长,教会宋立州迷魂术,还在宋立州体内打下了傀儡钉。 宋立州是个人吗? 不。 宋立州是他的傀儡! 为了方便时时刻刻了解到关于陆紫鸢的魂魄情况,他特意与宋立州的命数绑在了一起。 “宋立州,你在干什么?你的迷魂术为何晃动,四方锁魂阵为何出现了问题!你做了什么?”他咬牙切齿,眼眸猩红,想杀人。 这边的姜云染等人正等着看四方锁魂符的效果。 结果,莫名听到一声炸! 陆洵和陆紫鸢齐刷刷看着姜云染,什么东西炸了? 姜云染弯唇,“虽然我现在虚弱,可爆炸符的一成力度,那个人都承受不了,哎,我真是高估对方了啊。” 陆洵抽抽嘴角。 是你太厉害了吧! 姜云染并不知道爆炸符炸了聚魂瓶,她本来利用四方锁魂阵,只想炸对方的。 谁知道对方偏要去显摆,在那个时候摸聚魂瓶。 姜云染看到昏迷中不停抽搐的宋立州。 “好家伙,这就坐不住,开始联系了。” “那个人,在联系宋立州?”陆洵问。 第48章 修为尽废 “宋立州是他的傀儡,那个人能通过秘法随时联系宋立州,不过现在宋立州都这样了,他联系有个屁用啊。” 陆洵好奇,“有没有办法,把本王的生辰做成四方锁魂咒,跟那个人锁死。” 姜云染被问懵逼了。 陆洵想找到那个人! 看样子,陆洵这次是真火大了。 姜云染摇了摇头,“这个,我办不到。” “嗯?” “你虽然是短命之相,可你生辰八字太硬了,你要是入四方锁魂咒,这咒,就形不成。” 陆洵功德太满了。 专克四方锁魂咒呀! 进去之后,四方锁魂咒得炸成八方锁魂咒。 陆洵抿着唇,入不了四方锁魂咒。 他还有另外的办法。 他其实挺想让对方联系联系他的。 敢背地里算计他皇姐,呵呵。 虽然陆洵没说话,可姜云染觉得刚才陆洵周身的气场忽地就降了下来。 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冷了好几度。 姜云染被陆洵头顶上摇摇晃晃的功德树吸引了目光。 她发现陆洵的功德树,就跟个孩子似的。 想出来就出来。 不想出来就窝着。 现在功德树又冒出来了。 陆洵刚一靠近宋立州,还没开始接触宋立州身上的四方锁魂咒,他脑袋上的一颗金灿灿的功德就掉了下来。 好巧不巧的砸在了金针上。 姜云染捂着眼,没脸看,“完了完了,这下那人比被爆炸符炸还要遭殃了。” 另一边。 那人正在一心一意的联系宋立州。 突然,闭着眼睛的他睁开,天际一束金光砸下来,直接砸中了他,滚在了地上,站不起来。 他口吐白沫,甚至大口大口吐着血。 全身被金光砸中的地方,都泛着烧焦般的恶臭。 “这是……功德金光?” 男人紧紧咬着牙,谁功德金光能够变成一大坨砸人? “宋立州,我要你死!” 敢背叛他! 找来功德金光砸他,他非扒了宋立州的皮不可。 陆洵过去,发现四方锁魂咒冒了黑烟,“嗯?怎么着了?” “不止是阵法着了,怕是那个人,也着了。” 陆洵不解。 “王爷,还是暂时将宋立州押往大牢吧,等他醒了,我有事问他。” 陆洵以宋立州加害公主的罪名将他关进了大牢里。 姜云染看着被摔死的孩子,以及疯疯癫癫的许良良。 “自作孽,不可活。”她暗暗摇头。 许良良突然抬头,如毒蛇般的目光看向姜云染,“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你会遭报应的!” 如果不是姜云染揭穿了孩子的身世,宋立州怎会将发怒将孩子摔死。 “你要是不出声,真是险些忘了你。” 许良良看着朝她走过来的姜云染,“你,你要干什么?你杀了我的孩子,难道还想要杀我吗?我知道,你会道法!” 刚才她就看出来了。 但她不敢出声。 姜云染刚才做的一切,她全都看到了。 本来想装疯卖傻活一命,可刚才姜云染竟然来看她孩子的尸体,她没忍住,这才骂了姜云染。 “你们这种人不是最讲究因果报应吗,你若是滥杀无辜,只怕会折寿遭天谴的吧?” “嗯,不错,比宋立州那个蠢货懂的多,看来,宋立州学迷魂术,也有你一份功劳。 你认识背后那个人,对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承认呀,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 许良良怔住,“我的孩子就是因为你而被宋立州摔死的!” “早在三天前,这孩子便每晚夜里嚎哭不止,夜里还伴随着怎么都吃不饱的症状对吧?” “你想说什么?” 孩子哭,是天性。 她的孩子每晚大量喝奶饮食,确实跟之前不一样。 但是随着孩子长大,胃口也变大了不行吗? “这孩子的生魂早已被人抽走,活不过一年。” 一年后,上一世陆紫鸢的死期。 也是她废了一身玄术的时间。 因为按照时间推算,他和陆景羽定亲之后,要在一年后成婚。 成婚第二天,她和陆景羽外出,结果陆景羽身受重伤,命悬一线,她不得已,动用了玄术,为保他性命,废了一身道行。 再次回来,便是接二连三的听到陆洵和陆紫鸢的死讯。 没了道行,修为尽废,她的命数其实在那时,已经改变了。 所以当时,她看不出陆洵和陆紫鸢的死有何不妥。 可如今回想起来,处处都不妥。 打从重生,她心里便一直有个念头。 上一世自己道行尽废,并非偶然。 而是有人,暗中筹谋! 可是,是谁要废自己一身玄术,谁又知道她会玄术。 “你胡说,我的孩子,怎么会被人抽走魂魄,姜云染,明明就是因为你,我的孩子才死的,我知道,你想推卸责任,因为你怕遭报应!” “呵,信与不信由你。不过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的孩子命格属阴,这样孩子的生魂,若长大走正途,极易平步青云。” 许良良瞪着姜云染。 命格属阴,那个人也这样说过。 当时,她还欣喜着,她的孩子将来必然大富大贵,她能跟着享福。 毕竟,哪个当娘亲的不是望女成凤,望子成龙呢。 “他的生魂,应当是在刚出生便被抽走了。” 刚出生…… 许良良想到那人。 一年前。 那个人竟在一年前就将孩子生魂抽走了? “哼,你别想吓唬我,这么小的孩子,抽走他的魂魄,又有什么用?” “你当真想知道?” 许良良咬唇,“有本事你就说。” “炼容器。” 许良良面色倏地白了,“你说什么?” 姜云染却没在说话,今天第一眼看见这孩子,她便看出来了。 以生魂为祭,可炼聚魂器皿。 再结合今天查到有人想要陆紫鸢的魂魄为线,她就明白了。 那个人要织魂,也要装魂魄,所以必须炼聚魂容器。 可怜了这孩子。 姜云染只暗叹一声,这便是个人造化吧。 “你说,有人抽走了我孩子的生魂,炼了……”许良良悲痛的眼泪大颗大颗掉。 “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么残忍的事实,你真恶毒!” 姜云染:?? 想骂娘! 她自是不惯着许良良,刚想骂两句。 只听。 “啪!” 陆紫鸢一巴掌扇在许良良脸上,“你有病吧!明明是你问的小云染,你还敢在她面前撒泼。” 第49章 功德飞了 陆紫鸢一直没开口说话,但这会忍不住了。 “我可不是大善人,之所以告诉你,是我猜出,你肯定知道是谁抽了你孩子的魂魄。” “哈哈哈哈。”许良良癫狂的看着姜云染,“我知道啊,你想查出那个人对不对?你想立大功,可我不告诉你! 你眼睁睁看着我的孩子你不救他,我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姜云染眯眼,“很好,可怜了这孩子若是知道他的母亲连个排队超度的机会都不给他,那他得多伤心,会不会后悔投胎成你的孩子呢?” “你说什么?你能帮他超度?” 姜云染冷笑,超度这种事对她来说,可是动动手指的事。 “姜云染,你帮他超度,我告诉你那个人是谁。” “晚了。你不说,我照样可以查出来!” 只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姜云染,你不能这样,我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刚才不该骂你,你帮他超度吧行吗?” “我耐心有限。” 要说赶紧说。 “我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我只知道,他有一头银色的头发,长至脚踝,每逢他出现,都是在夜里,穿着黑色的斗篷,似乎,很怕被人看见。” 姜云染没有在许良良这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姜云染,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为我的孩子超度了吧?” “不必超度。此乃恶魂投胎,本就命薄,若是远离官场贵族,方能长大。一旦沾染贵气,必然早夭。” 许良良疯了,咬牙切齿,“可你刚刚明明说……你骗我?” “不炸炸你,你怎么会配合?” “你!你简直蛇蝎心肠,你一个修道之人竟然说谎诓人。” “要怪只能怪你,若将他带去乡下,远离是非,你还能多陪你孩子几年。 不是世子命,偏要世子身,你若是不与宋立州合谋暗害公主,企图夺公主府家产,你的孩子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你是你孩子的催命符。” 许良良没了孩子固然可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上一世,陆紫鸢收养了这孩子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这孩子自然而然的继承了公主府,然而,后来的几年,他几乎成长为一个纨绔子弟,京中的小恶霸。 可当时,陆景羽身为帝王,一心护着宋立州和养子。 甚至暗中为他们请来道长祈福消灾。 只因,他们与姜阮关系极好。 是啊。 上一世,姜阮可是把宋立州当成摇钱树,没银钱了,就忽悠忽悠宋立州。 偌大的公主府家业,成了姜阮攀上高位的垫脚金石。 “哈哈哈,不,我的孩子生来便是有福之人,他可是将来的公主府世子呢,你知道吗,他是尊贵的世子,我就是世子的母亲哈哈哈。”许良良抱着孩子的尸体癫狂的又哭又笑。 “我的儿子是小世子,我是世子母亲,我的儿子是世子……” 陆紫鸢叹了口气,要不是许良良疯了,她高低得让许良良去跟宋立州作伴! 不过现在许良良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此时,姜川恰好醒了过来。 看到疯疯癫癫跑走的许良良,再看看断掉的四肢,姜川吓的脸都白了。 “三姐,呜呜呜,这……” “你在找宋立州?哦,下大牢了。” 姜川:??? 下大狱了? 宋立州和许良良是奸夫妇,他竟然不知道。 还帮着俩人一起演戏瞒骗公主。 姜川虽然纨绔,但他不算太笨,知道这下麻烦大了。 当初真是怎么就瞎了狗眼,非要去攀交宋立州啊。 他一个驸马,狼子野心,想吞了公主府就算了,还拿着公主府的银钱在外面养女人生孩子,结果被许良良当了接盘侠不说,宋立州还鸡飞蛋打。 简直就是罪有应得。 姜川心里已经把宋立州骂了一百八十遍! “云染,你家那个弟弟……呃,我是说姜川,怎么办?”陆紫鸢问道。 姜川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希望,公主竟然询问姜云染如何处置他? 他跪着朝姜云染爬过去,“三姐,你得救我,我是你亲弟弟呀。” 姜云染只是凉凉一笑,“公主想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哦对了,我没有弟弟。” “三姐,你不能这么狠心……” 陆紫鸢直接下令,“来人!把姜川一并带入大牢。” 姜川不服,“公主殿下,我冤枉呀,我犯了什么罪,我是无辜的,我不知道宋立州和许良良的关系,我也是被蒙骗的那一个呀。” 宋立州在外养外室,他啥也没干,他怎么就有罪了。 “本来你是没罪的,不过现在,本公主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姜川竟然把这句话听懂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他要是不在宋立州后面当个狗腿子贬低姜云染,他现在说不定还过着侯府小少爷的好日子呢。 姜川的嘴太呱躁,被带走的时候又被打晕了。 “小云染,呐!给你的一两百金票!”陆紫鸢自己拿出来了一百两金票,没有要宋立州手里的。 那钱,被渣男女玷污过了,配不上小云染。 一旁,姜云染看到一颗功德飘飘悠悠的从陆紫鸢头顶冒出来,落在她掌心。 那一刹,姜云染觉得全身暖洋洋的,浑身有了点力气。 功德之光与陆洵身上的紫气一样,都有让她恢复元气的力量。 稳稳的握着功德,姜云染心里美滋滋。 不仅挣了一颗功德,还赚了一百两金子。 就在姜云染心情愉悦,准备吸收功德时,手里的功德,飞了。 竟然飞、了、! 姜云染‘噌’的看向功德飞走的方向——陆洵的头顶。 姜云染猝不及防扑了过去,陆洵将她抱在怀里。 陆紫鸢掩唇轻笑,对姜云染说了句道谢的话,赶紧带着丫鬟走了。 冷幽和绵绵留在这里,两人对视一眼。 小姐和寒王,有戏啊。 “陆洵,低头。” 第50章 摊上事了 陆洵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 姜云染踮起脚尖,凑近陆洵,但使劲够,也只到了陆洵额头。 只差一点,就能亲上。 陆洵稍一低头,便对上姜云染灿烂的眼。 两人呼吸萦绕,脸对着脸,鼻子对着鼻子…… 陆洵凤眸凝起一道暗光,搂着姜云染细腰的大手不自觉的收紧了几分。 这丫头,是真勾人~ 就在陆洵暗恼自己在大白天有种冲动时,只听小丫头脆邦邦的声音冒了出来。 “挂上去了,竟然挂上了!” 她刚刚挣来的功德,竟然……挂在了陆洵头顶冒出来的功德树上面。 那明明是她的功德呀! 陆洵:?? “什么挂上去了?” 姜云染使劲抓起陆洵的脑袋,摇晃了几下。 企图将功德树上的功德摇下来。 可随着陆洵脑袋的晃动,功德树稳得一批。 那属于她的功德就跟焊在陆洵脑袋上似的,纹丝不动。 姜云染彻底惊悚了。 冷幽和绵绵嘴巴长张成了o型,一个比一个张的大。 “小姐在对王爷做什么?”绵绵实在看不懂,“小姐为啥摇王爷的脑袋?王爷的脑袋上面有金子吗?” 冷幽活了十几年,还是第一次见他们家王爷大白天的被一个小姑娘在街上,抱着脑袋晃。 “小姐总不能是把王爷当成了摇钱树?” “掉呀,赶紧掉下来呀,怎么不动呢?”姜云染简直要急死了。 那是功德吗? 那是她的元气呀! 她甚至伸出小爪爪往功德树上薅了一把,功德穿过她的五指,无视了她。 姜云染:“……” 天要亡她!! “你在做什么?”陆洵实在是好奇极了。 “功德,我的功德飞你头上了,你看不见吗?哦,对了,你是看不见的。” 陆洵嘴角抽抽。 他也不是第一次听见姜云染说他头顶上有东西了。 记得上次姜云染爬墙去寒王府,就让他别动,说有东西。 当时她的眼神跟现在一样,金闪闪的。 好气人。 姜云染想不通,她的功德为什么飞到了陆洵功德树上挂着去了,不入她身。 姜云染没这么气过,再加上今天画了两道符,她这火气一上来,竟把自己气晕了。 陆洵伸手捞住她,“姜云染!” 即便在昏迷中,小丫头仍旧眉头紧皱。 “王爷,我家小姐这是怎么了?”绵绵担心。 陆洵皱眉。 刚才他好像听到小丫头说了一句‘气的头晕’。 所以…… 姜云染这是气晕了。 陆洵将她抱上马车,“去侯府。” 陆洵亲自把姜云染送回了侯府。 此时的侯府。 刘管家急急来报,“老爷,公主府那边有消息传来了。” 姜洛天和柳姨娘、姜阮都在大厅。 “快说。” 刘管家支支吾吾:“老爷,有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您想听哪一个哇?” 姜洛天吹胡子瞪眼,“消息这么多?” 他属实没想到。 柳姨娘按捺不住,“老爷,当然是先听好消息了,是不是驸马爷重用了川儿,我们家就要跟着川儿沾光了?” 毕竟她今天是亲眼在门口的马车上看着姜川去了公主府的。 她为什么跟着去。 因为她也想去公主府。 那可是公主府啊。 她一个出身平凡的女子,怕是一辈子都没有资格踏进去,得知儿子要去公主府,她就跟上了。 自己进不去,她去看看也好。 姜洛天一听好消息有可能是这个,他立马就坐直了,“快说快说,什么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小少爷成了宋立州的狗腿子。” 姜洛天:“什么叫狗腿子!那叫知己,知己懂吗?” 他闻言有些激动,以致于忘了刘管家现在直呼宋立州大名,而不是喊的‘驸马爷’。 驸马爷的狗腿子,呃,不是,驸马爷的知己,那无疑给侯府找了一个大靠山。 “好好好,川儿这小子还真是能耐!真不枉费我这个当老子的疼他一场。” 虽说嫡子生死未卜,可他这个庶子争气啊! 有了这样的子嗣,何愁侯府将来不会发扬光大呢。 “不是的老爷。” “不是什么呀,你是老了脑子不灵光了吗,说话吞吞吐吐的做什么,真是晦气!” 本来姜洛天挺高兴的,“对了,你说的坏消息是什么?” 他心里做好了准备。 管他是什么坏消息,这个好消息就足够了。 天塌下来,有驸马爷帮他们侯府顶着。 再不济,还有三皇子呢。 “小少爷被下大狱,和宋立州作伴去了。”刘管家终于说了出来,松了口气。 姜洛天拍桌而起,“你说什么?谁敢把川儿下大狱,为什么下大狱!” “长公主。身边还有寒王殿下陪着。” 姜洛天彻底傻了。 要说长公主,他还有点不怕。 可还有寒王看着。 那不就是说明,寒王也参与了此事? 虽说寒王是个短命的,可谁也不敢惹这个短命王爷呀。 “到底出了什么事?驸马爷呢?” “宋立州在外养外室,生孩子,欲暗害公主,谋夺公主府家产,公主已经休夫,寒王又将他四肢断了,扔到牢里去了。 小少爷他……跟宋立州关系最是不错,宋立州和外室卿卿我我的时候,小少爷他也跟着去了啊。 所以,公主一怒之下,说小少爷犯了包庇罪……” 姜洛天吓白了脸,一跌坐在椅子上。 宋立州身为入赘驸马,敢在外面养女人?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的事了。 这是想挑战皇权,不把皇室放在眼里。 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能三妻四妾在外面养女人,可驸马就不行。 因为他的正妻,是皇族,是皇权,是公主! 太后的掌中宝啊。 当年要不是公主一哭二闹三上吊威胁太后,这门亲事,太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姜洛天同为男人,心里也是看不起宋立州的,他真正看的起的,是驸身份地位! 没了这个身份,宋立州算个屁! “完了,这下真是完了。” 他们侯府别说光耀门楣。 这下可算是摊上事了! “老爷,老奴再多嘴说一句八卦,那宋立州在外面养的女人,生的孩子,还不是他宋立州的,你说宋立州这不是活该吗!” 姜洛天:?? 这个瓜,有点炸裂啊! 第51章 谁的靠山硬 宋立州,他不行?! “宋立州是个混球,姜川跟着他混什么混,他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种事情他也敢掺合?”姜洛天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柳姨娘上前安慰,“老爷息怒啊。” 姜洛天瞪着她,“都是你养出来的好儿子!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年纪大你也不懂事吗? 你就不能教教他,偌大的公主府,他放着公主那棵大树不攀,他去找驸马,现在驸马出了事,他也别想干净! 企图暗害公主,那可是死罪!” “老爷,你不能这样说,我当固然有错,可你当爹的,不也没阻止,反而支持他去和驸马结交吗?”柳姨娘觉得大冤。 一旁的姜阮看着恼怒的父亲,哭泣的母亲,她脑子嗡嗡响。 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走向。 她的预知梦里,陆景羽称帝,宋立州协同养子继承了公主府,他坐拥整个公主府的资产,他的前途可是一片光明的。 这也是她暗中鼓励姜川去靠近宋立州的原因。 甚至,她在结识了天一道长后,还让天一道长去巴结宋立州。 为的就是将来等宋立州继承公主府后,她好把宋立州当成自己的一个助力! 结果宋立州被下大狱?? 外室女疯了。 外室子也跟着死了。 她的大计,直接腰斩! 不对。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可是问题到底出在哪啊? “老爷。”被踹出去的刘管家又爬着进来了,“老爷,外面……” 姜洛天正在气头上,“不管外面出了什么事都不要来告诉我!滚滚滚,给我滚出去!” 姜川都被下大狱了,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还顾得上外面? 老管家被骂出去了,“可是寒王殿下来了呀。” …… 陆洵一路抱着姜云染回了琉璃阁。 侯府婢女侍卫们见了皆跪下行礼。 他们没有见过寒王殿下,但也知道,腰间能挂着金牌的,也就只有当今寒王殿下。 况且,听说寒王殿下要与三小姐定亲,这抱着三小姐的,肯定就是寒王了。 三小姐真有福气呀,不近女色的寒王殿下对三小姐可真好。 姜阮得知姜川被打入天牢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派人去请了陆景羽来侯府。 为什么要派人去。 只是因为自从前几天陆景羽离开侯府后,两人再也没见过。 虽说两人定了亲。 可只要没有嫁进三皇子府,没有得到皇妃的头衔,姜阮心里就不踏实。 自从姜云染回来后,侯府里的人都在说侯府多了个嫡女。 她反倒成了庶女。 是该让姜云染知道,到底谁的靠山硬了。 姜云染就仗着寒王那块破令牌,在侯府里耀武扬威的。 寒王理过她吗? 甚至都没来侯府看过她一眼! 也就她自己在那得意的说寒王想与她定亲,关键是,谁信啊。 寒王如果真的喜欢她,会不搭理她吗? 陆景羽来的时候,姜阮一下扑进陆景羽怀里,嚎啕大哭。 把陆景羽整懵逼了。 自从上次在琉璃阁被雷劈后,回到府里,陆景羽整整躺了三天。 也不是生病了,主要是想躺着。 他这几天是不能听见特别大的动静的,不然,他心里怕。 生怕哪天一道惊雷又拐着弯的来劈他。 以前姜阮一哭,他就哄。 现在听着姜阮哇哇大哭,他皱了皱眉,“阮阮,出什么事了,有话好好说,你别哭。” 哭的他闹心。 哎。 又想回王府里躺着去了,两耳不闻窗外事,想静静。 姜阮眼泪大颗大颗落下来,“我弟弟他……被姐姐关到大牢里去了。” “姜云染把姜川关起来了?” 陆景羽脸色变了,“姜云染什么时候有这么大本事,还能有资格把人关大牢里去。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什么日子啊,怎么一个个的都往大牢里跑。” “一个个的,还有谁?” “前驸马,宋立州。”今个在房间里躺着,他听管家禀报了。 宋立州竟然敢暗害他姑姑! 简直死不足惜! 此事皇奶奶都听说了,震怒! 还有父皇,听说气的直接拍了桌子。 “对了,我之前好像听你提起过,你说姜川在外面认识宋立州,与他关系不错?难道,宋立州谋害姑姑的事,姜川也参与其中了?”陆景羽话落,眼神变的冷飕飕的。 “怎么会?川儿虽然年纪小,可他分辨的清是非,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暗害公主殿下呀,这对他也没好处不是吗?” “那他怎么也进去了?” “这件事,恐怕要问姐姐了。” 陆景羽眉头一皱,“姜云染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她今天去了公主府做客,过了没多久,姜川就被关进去了。” “姜云染认识我姑姑?” 姜云染可是一直住在道观里,三个月前才回来。 期间,一直住在侯府别苑。 再者,姑姑才刚回京没两天。 两个人怎会有交集? “我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跟公主认识的,可公主昨晚来府找姐姐,看样子,她很是喜欢姐姐。” 姑姑这几年病着,就算回京,也鲜少出府。 她能亲自莅临侯府来找姜云染,可见姑姑对姜云染是真的喜欢。 “当时川儿被带走时,姐姐也是在旁边看着的,依照公主对姐姐的喜欢,姐姐但凡说上两句话,帮川儿求求情,公主又怎会将川儿关起来。” 姜阮红着眼,“景羽,川儿年纪小,性子淘,也不懂得阿谀奉承说好话,就前几天在饭桌上他和姐姐拌了两句嘴,没想到,今个就被关进大牢了。” “这个姜云染也真是小性子!她这个姐姐竟然完全不顾姜川的死活,好歹两人也是姐弟!” “景羽,川儿他是命根子。 景羽,求你帮帮我,将川儿救出来好吗?” 姜修尘被姜云染克死后,老二又不怎么回府,姜川可就成了侯府极其受宠的存在。 姜阮作势就要向陆景羽跪下。 陆景羽将她扶起来,“阮阮,不可。” 阮阮在他眼里,一直都是骄傲,不拘一节的。 如今,为了姜川,她宁愿舍了自己一身傲骨,向自己下跪,可见阮阮极重手足之情。 这样的女子,多么难得啊。 第52章 她心疼啊 “你别着急,既然你提出来了,我自然会想办法救姜川。 只是此事早已惊动了皇奶奶和父皇,我若是贸贸然去找姑姑,也不合适。” 主要是姑姑现在谁都不见。 他刚才甚至还想着去找皇叔给姜川求求情,毕竟他可是听说了,当时事发时,皇叔也在。 可皇叔实在是不好接近啊。 想了想,他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来想去—— “看来此事还得去找姜云染。” 此话,正中姜阮心思,她故作不懂,“景羽,为何要去找姐姐?” “姑姑现在抱恙,皇叔又不易亲近,姜云染与姑姑关系不错,再说了,姜川被关起来的时候姜云染也在旁边看着,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姜云染这个当姐姐的就该保护弟弟。 姜川进大牢,完全就是姜云染的责任。 …… 姜云染在榻上昏了好一会儿才醒过来。 一睁眼,就见到陆洵守在她床边。 “我怎么回来的?” 绵绵和冷幽站在一旁,低头偷笑。 “难不成,王爷抱我回来的?” 陆洵点头,“不然?” 姜云染眼眸一转,怪不得她现在觉得神清气爽的,合着在昏迷中,陆洵紫气养着她呢。 “哎。”姜云染看着陆洵重重叹了口气。 “王爷,你可以过来一下吗?” 陆洵不动声色的看向她,“怎么……” 姜云染捧起陆洵的脸。 不。 确切的说是捧着他的脑袋。 陆洵语气一噎。 很好。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丫头不喜欢他这个人,但是喜欢他的脑袋。 “真好看呐。”姜云染眼睛冒着光。 你说说,一个人的脑袋,啊不,一个人的脑袋顶上,它怎么就能长出这么大这么灿烂的功德树呢。 你说你长就长吧,你的功德怎么还多的掉满地呢。 掉了一个,又长出一个。 别人的功德都是积阴德积阳德做好事积来的,陆洵的功德,就像是长出来的一样,怎么都长不完。 他上辈子一定干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情吧! 可上辈子陆洵英年早噶呀。 嘎了之前,也没听说陆洵做什么大事情呀。 怎么偏偏他跟别人就不一样呢。 嗯……陆洵身上有大秘密! “看够了吗?”陆洵很是无奈。 姜云染捧着他的脑袋,上看看,下看看,就差把他的脑袋拧下来了。 绵绵和冷幽已经眼睛瞪的像铜铃。 一个比一个大。 小姐捧着寒王殿下的脑袋就跟捧着个球一样。 关键是,寒王殿下还非常配合。 天底下,只有小姐一个人敢这么看寒王殿下的脑袋了吧。 “绵绵,去拿尺子过来。” 陆洵:“你做什么?” 姜云染失笑,“量量尺寸,放心,我不打你。” 陆洵嘴角抽了几下,“量什么?” “脑袋呀!” 陆洵:“……” 冷幽冷不丁的问道,“小姐,您是要给王爷做头套吗?” 噗! 姜云染险些笑出声,她不做头套,她要做耙子。 金闪闪的功德耙! 尺子拿了出来,是裁缝做衣服的尺子。 姜云染让陆洵坐好了。 “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脑袋上这棵树呀,我得量清楚了,分毫不能差。”姜云染一边量一边说。 陆洵很是无语,“量了打算做什么?总不能打算做个套,将本王的脑袋包起来吧?” “不瞒王爷,我之前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 主要是陆洵头顶的功德树一个劲往下面掉功德。 她心疼啊。 掉一颗,她的心就狠狠疼一下。 起初,她想着要是陆洵的眼睛看不见的话,干脆做个头套包起来,这样就能包住功德树,不往下面掉功德了。 等她想到办法能摘功德时候,再把头套取下来。 可再一想。 陆洵可是堂堂寒王! 谁敢在他头上动土? 姜云染灰溜溜的就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转念,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好办法! 陆洵:“!!!” 虽然对姜云染的想法很是不理解,但陆洵坐的笔直,比在太后面前坐着都乖。 任由姜云染拿着尺子在他脑袋上比划。 量下来之后,姜云染才发觉她今天真是量对了。 陆洵头上的功德大小不一。 她得按着大功德和小功德的尺寸来做功德耙,这样,才能确保能够扒拉下来大功德和小功德。 功德耙呢,做小了,扒拉不了大功德。 做大了,又得漏了小功德。 就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要知道,做一个功德耙,损耗的不仅是大量金子那么简单,简直比画一百张符都要耗神。 她得保证一次性成功! 不过目前,她除了需要大量金子,还需要一个炼金炉。 这东西,可是稀缺的很。 改天她得去看看京城里的八宝阁里有没有卖的。 “姜云染,大白天的你关着门做什么?”门外传来声音。 姜云染很快听出来人是谁。 陆景羽? 陆洵显然也听出来了,他凤眸微微一沉。 砰砰砰。 陆景羽在外面敲门,“姜云染,你出来!本皇子有事找你。” 姜云染给绵绵使了眼色,绵绵将门打开,堵在门口,“是三皇子和四小姐呀,不好意思,我家小姐现在正在休息,不见客。” “大白天的休息什么?”陆景羽不悦,这明显就是做了坏事,躲起来了。 真以为他不敢闯进去吗。 “三皇子,我家小姐真的在休息,有什么事,您们还是改天再来吧。” 陆景羽大手撑在门上,“侯府里都因为她乱成一锅粥了,她还休息?” 陆景羽更多的是好奇。 姜云染就这么躲着他是吧? “让开,本皇子要见她!” 绵绵不让。 越是这般,陆景羽就越是好奇姜云染在做什么。 “大胆奴婢,连三皇子都敢拦!”姜洛天气势汹汹而来。 “爹爹。”姜阮红了眼。 姜洛天看她一眼,“为父知道怎么做,今天为父势必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逆女!” 他的阮阮心善,一心挂念着川儿的安危。 更是不惜请来了三皇子帮忙。 姜洛天心里感慨万分,这出了事,还是得靠阮阮呀。 哪像姜云染,天天给侯府里搞事,还把川儿送进了大牢。 “云染,三皇子来了,你还不赶紧出来拜见!”姜洛天喝道。 陆景羽皱眉,“算了,我进去找她。” 陆景羽推开门,“姜云染,你敢躲着本皇子……” 看到榻上一幕,陆景羽惊呆了! 第53章 眼睛抽风 陆景羽吓的够呛,“皇……皇叔?” 姜云染正在捧着陆洵的脸—— 关键是姜云染看陆洵,就跟看着什么宝贝似的。 大白天的,这俩人在房间里眉目传情??? 姜阮和姜洛天也傻眼了。 寒王殿下怎么在这? 姜洛天在门外,哆哆嗦嗦的不敢进去。 身边站着老管家。 他劈头盖脸一脚就冲着刘管家踢了过去,“寒王殿下什么时候来的侯府,你怎么不跟本侯爷禀报?” 刘管家委屈,“老爷,老奴禀报了,可您不听呀。” 姜洛天:“……”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我一次不听,你不会多禀报几次吗?饭桶!” 刘管家想哭。 房内,陆洵好整以暇看着陆景羽,“你来找你皇婶有什么事?” 陆景羽眼珠子一瞪。 啥? 皇……皇婶? 姜云染?? 陆景羽本来有一肚子的斥责话想对姜云染发,可看到姜云染一脸笑意的和皇叔在一起,陆景羽只觉得分外刺眼。 姜云染每次看到他都没像现在这么轻松过。 完全不给自己好脸色。 现在到了皇叔面前,她居然看起来那么开心。 “启禀寒王殿下,景羽前来是想问问姐姐,救姜川出牢的事情。”姜阮站在陆景羽一侧,弱弱出声。 陆洵目光顿时一凛,“本王问你了?” 姜阮蹙眉,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寒王。 此人确实如同传闻所言,冷傲的不可一世。 姜阮不由想起那个预知梦。 梦里,她在和寒王成亲当晚,寒王就暴毙了。 别说掀盖头,从定亲到出嫁,她连寒王的面都没见过。 姜阮求助似的看向陆景羽。 “皇叔,阮阮没别的意思,她就是担心她弟弟,不是故意冲撞您的,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陆景羽赶紧打圆场。 他一个劲的给姜云染使眼色。 从头到尾,姜云染只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一个字也不说。 早知道皇叔在这里,他们说什么也是不敢进来的。 “三皇子,你的眼睛是抽风了吗,怎么一个劲的瞟我?” 陆景羽:“……” 他怀疑姜云染是故意的。 “咳咳,那个……皇叔,我有几句话,能跟……姜云染……” “叫皇婶。”陆洵一本正经的纠正。 陆景羽嘴里像是被塞了个鸡蛋,叫不出来。 他稀里糊涂的,就跟姜云染差了一个辈分? 再说了,皇叔和姜云染也没定亲呀。 陆景羽心里抱怨,但他不敢说。 “皇叔,那个……我是来找您的。”陆景羽直接改了口。 连姜云染的名字都不敢说了。 生怕再被陆洵指点。 “哦?找本王何事?” “是关于姜川的事,听说姜川被打入大牢了。” “不用听说,是事实。” 陆景羽一噎,“皇叔,您看您能不能大人有大量,放姜川一马,他毕竟还小,又是侯府的少爷,而且论起来,还是姜……云染的弟弟,总归都是一家人,这……关进大牢,不太好吧?” “王爷,这话我听出来了,三皇子的意思是说,让你徇私枉法。”姜云染一脸浅笑。 陆景羽看向她,“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姜云染,你别乱说。” 姜云染挑眉,“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陆景羽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虽然是徇私枉法,但姜云染也不能明说出来吧? 大家心知肚明不就行了嘛。 她这不是让自己下不来台嘛。 随着姜云染此话一出,姜阮内心暗喜。 姜云染这就是在明着跟三皇子对着干,三皇子不生气才怪! 姜洛天则是恨不得把姜云染拎出来板子伺候,救川儿,徇私枉法一下怎么了? 陆洵凉凉扫了陆景羽一眼,“听到你皇婶说的了?你觉得本王是那种徇私枉法的人?” “皇叔向来行事公允,自然不是徇私枉法之人。”陆景羽硬着头皮说道。 “可还有事?” 陆景羽低着头,摇了摇,“没、没了。” 不知为何,在皇叔面前,自有一种压迫感,让他打从心眼里恐惧。 陆洵神色冷漠,“没事那就退下吧。” 陆景羽:“……” 灰溜溜的带着姜阮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景羽……”姜阮声音温柔,有几分不依不饶。 姜川可还在大牢里受着苦呢。 “别喊了!喊我三皇子都不管用,这件事不是我不管,是我管不了。你要去求,就去求皇叔,你觉得我能做得了皇叔的主?” “可是姜川他才十三岁呀,明面上,你已经是他的姐夫了,难道就真的见死不救吗?” 姜洛天也拉下老脸,噗通,朝陆景羽跪下:“三皇子,老臣求你,救救川儿吧。川儿他是侯府最小的孩子了呀。” 姜修尘死后,姜洛天独宠姜川。 姜洛天哪怕豁出命去,也不会让姜川有事。 陆景羽只觉得头疼,“侯爷,你先起来。” 虽说姜洛天跪他是应该,可现在他与姜阮已经订亲,姜洛天也算得上他半个老丈人。 “三皇子,求你答应微臣,你若是不答应微臣,微臣便不起来了。” “所以,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本皇子?”陆景羽有些温怒。 刚才看到姜云染和皇叔在一起的火气,也随着现在发泄了出来。 “老臣不敢。” “你既然想跪,那就跪着吧。”陆景羽不悦道,他行事向来不想受人威胁,“不过我劝侯爷还是想开点,与其有跪着这点时间,还不如去大牢里看看姜川死了没有。” 陆景羽丢下一句话,气冲冲的离去。 今天来侯府,他可真是自己找不痛快! 姜阮愣住了。 陆景羽这是什么意思啊? 丢下她不管了吗? 再说了,陆景羽在气什么? 房内。 姜云染走到桌案旁,看着前两天画出来的功德耙形状,看看画纸,再看看陆洵头顶上的功德树…… 嗯。 按照刚才的尺寸,得稍微改动一下。 陆洵则是一直看着来回忙碌的姜云染。 他目光深邃。 刚才陆景羽协同姜阮走了之后,这丫头就像没事人一样,来来回回忙着自己的事,看上去,轻松的就跟没有陆景羽这个人似的。 不像是演戏。 难不成,传言有误? 第54章 梦中情炉 姜云染爱陆景羽爱的死去活来,是假的? “王爷。”姜云染走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张护身符。 陆洵敛了心神。 “你的护身符给了公主了,这是我刚才重新为你画的,这次,你务必要贴身戴着。” 陆洵命格已经显现了。 危险,即将来临。 “这次不能再送给旁人了,哪怕天皇老子来了,你也不能摘下来,知道吗?”姜云染好生叮嘱。 现在陆洵,可不止是寒王殿下啦。 也是她未来的夫君,回血包! 陆洵在,她就在! “不难受了?”陆洵看姜云染脸色还不错。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王爷功德太强,紫气又浓,在我房间待了这么一会儿,我的房间里都是你的气息。” 似乎,随着她挣来的那一颗挂在陆洵功德树上后,陆洵的帝王紫气,就更浓了。 陆洵,可以支配她的功德。 这令姜云染费解。 她自己挣来的功德,自己无法支配,陆洵能支配?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帮陆洵在挣功德…… “那本王日后,是不是要经常来侯府看你,这样你能好的快一点?” “可别。”姜云染虽然也想快点好。 但是陆洵太强了,她能和陆洵待一会儿,对她有好处。 要是待的久了,她受不住。 虚不受补,七窍流血等着她。 好似一个生病的人,虽然千年人参对自己有好处,可要是一口气吃十根千年人参,就把自己给补死了。 还是得循序渐进,慢慢来啊。 人哪能一口吃个胖子呢。 “不过接下来两天,本王不在寒王府,你若是有什么事,可进宫找我。这是宫牌。” 陆洵将一枚令牌塞进姜云染手里。 “王爷要去皇宫住着?” “嗯,明天是父皇的忌日,照例,本王以及其他皇族宗亲,文武百官,要进宫祭奠父皇。” 先皇已经去了三年。 姜云染目光一闪,这么巧的吗? 陆洵这几天命格显现,危险降临,偏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去宫里。 难道,宫里有人要害陆洵? 陆洵贵为堂堂皇叔,虽手握生杀大权,可眼瞎短命,谁会想要害他。 “王爷自可放心去宫里,但是切记,一定要随身戴着护身符,至于王爷的另外一只眼睛,等我制作出了我的法宝,恢复了元气,我就能帮王爷治好。” 总让陆洵独眼龙,也不是事。 “不急,你慢慢养着身体。” “小姐,大牢里出事了!”冷幽走进来,消息是寒王府的人传过来的。 姜云染也不着急,“出什么事了?” “宋立州死了。” 姜云染不惊讶,“我知道了。” 一旁的陆洵说:“宋立州一死,想要找到他背后那个人的线索,也就等于断了。” “那人若是有所图谋,总会露出头来的,这次找不到,不代表次次找不到。” 反正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想干什么,姜云染都有把握掌控的住全局。 她不惧。 “如今那人在暗,你在明,还是要小心一些。” 姜云染轻松道:“他若是能主动找到我,也省的我费心了。不过……我倒是想不明白,那个人除了对公主暗地里下了手,不知还有没有对其他皇家人下手。” 这件事,她会好好查一查。 最好不要在陆洵身上动歪心思! 陆洵在,她的功德就在! 任何人要动陆洵,她都不答应。 陆洵离开后,姜云染看天色还不晚,就带着绵绵和冷幽去了街上的珍宝阁。 “小姐,我可听说珍宝阁的老板来历成谜,他不仅能卖宝贝,自己还收藏了许多珍贵的药材,许多神医慕名而来,想要买,他都不卖。 可谓是千金难求!” 姜云染前世今生都没有接触过珍宝阁的凤老板。 不过,她前世从姜阮口中偶然听到过一次。 据说姜阮有一次为宣王妃治病,需要炼制丹药,丹方记载的药材,她缺少了一味最顶级最稀缺的。 她找到了凤老板,结果仍旧没能求出药材,以致于后来姜阮炼丹失败。 结果惹恼了宣王,说她诓骗。 姜云染在珍宝阁里左挑右捡的也没看到她想要的炼金炉。 珍宝阁可是京城最大的宝器店。 姜云染询问了老板,老板撇她一眼,“炼金炉?姑娘来的真巧,昨个刚到了一个,就是这价钱嘛……” “老板,我想想看看成色,价钱好商量。” 老板是个留着八字小胡子的中年男人,他拿出炼金炉。 姜云染一眼看中,这炼金炉,简直就是她的梦中情炉。 无论大小还是成色,用它来制作功德耙,那可是再合适不过。 老板也看出姜云染眼里的喜欢,“小姑娘看中了?” “嗯,老板说价钱吧。” 在老板眼里,这是个破炉子,昨天收的时候,他还不愿意要。 当时是个年迈的老婆婆,用一块黄色的布抱着炼金炉来卖的。 说是家里老伴儿生了病,没钱看病,这才想要卖了的。 是祖传的宝贝。 炼金炉属于冷门宝器。 平常人根本不会买。 谁会吃饱了撑着买个炉子来炼化金子呀。 就算是王爷皇子们,也不会干这么傻的事。 但他是商人,当以利益为重。 又见姜云染是个小姑娘家的,他也就随口说了个数:“就五十两白银吧。” 姜云染也没讨价还价,吩咐绵绵取了五十两银子给了老板。 “老板五十两白银收的,五十两白银卖出去,连个差价都不挣?” 老板一惊,“你这小姑娘咋知道我收这东西的价格。” 昨个收炼金炉时,他可是关了店门的。 姜云染笑笑。 老板说:“嗐,昨个是个老婆婆,大晚上的,收就收了,今个小姑娘你来买,五十两白银价格不算便宜了,万一要贵了,把你小姑娘要跑了我上哪卖去。不当压箱底的货,便不赔钱。” “老板心善,我便送你一卦。” “啊?” 年纪这么小的小姑娘,还会算卦呢? 奇了! “老板这根扫帚,可否借用一下?” 凤老板眯着眼,这小丫头,举止奇奇怪怪的,要不是看她长的貌美,穿戴不凡,他会以为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一个疯丫头。 “用吧。” “毛笔、朱砂。”姜云染开口。 凤老板:“……” 还真把他这当成道场了啊。 “给给给。” 他倒也不是多大方,主要是好奇,想看看这丫头要做什么。 第55章 扫帚画符 姜云染在扫帚上,画了一道繁复的符纹。 “凤老板,今晚家中恐有祸事,你自可拿着这把扫帚让对方握着,可免一难。” 凤老板大跌眼镜,不是,他见过画符的,第一次见画扫帚的。 “小姑娘,这是在家里关了多长时间啊?” 姜云染:?? 这老板以为她被关傻了? “能花五十两买一个炼金炉的人,会是傻的吗?” 凤老板直言,“会啊。” 说实话,五十两的炼金炉,已经是高价了。 平常的,这炼金炉都没人要。 留在压箱底,他死亏五十两。 今个来了个更傻的小姑娘,还愿意花五十两买走。 这么好的事情,凤老板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看小姑言行举止。 凤老板不免心生怜悯,实在不该骗小姑娘啊。 这心里都有罪恶感了。 “姑娘,我看你是个家世不错的,要不,这炼金炉你还是别要了。”凤老板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劝劝这傻丫头。 姜云染失笑,“老板,记得我说的话。” 随即,她带着绵绵和冷幽离开。 凤老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奇怪了,这姑娘是京城里哪家的千金,怎么这么傻呢。” 他也没听过谁家千金是个傻小姐呢。 他看了一眼那把扫帚,也没当回事。 要不还是把这把扫帚扔了吧。 扫帚把上黑漆马虎的一圈纹络,看着怪渗人的。 说干就干,凤老板麻溜的拿着扫帚扔大街去了。 “小姐,您说那凤老板晚上家中不安宁,这……是真的吗?”绵绵好奇。 “嗯。” “可我觉得凤老板并不相信小姐的话。”绵绵皱眉,小姐既然说了,那就说明今晚凤老板家会出大事。 “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骗子!简直就是个神棍!你昨天说我有大福运,结果我一出门就踩到了,还磕到了门口的石狮子上,差点把我这俩门牙磕掉,退钱!”不远处,一个少年正气冲冲的揪着一个算命先生的衣领,凶巴巴的质问。 姜云染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那算命先生摆着摊,旁边还放着一面旗子,上面赫赫然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大字。 “哎呀,那少年下手可真狠,瞧把那算命先生两颗门牙都打掉了。”绵绵惊愕。 “这便是那神棍的劫,也算是他自找的吧。” “小姐,他真是神棍啊。”冷幽惊讶,他们家小姐这都能看出来。 可再一看那个少年,冷幽怎么觉得眼熟呢? 得! 那少年不正是…… 冷幽正想着,那少年拿了神棍退给他的一大袋金元宝朝姜云染这边走了过来。 “姜云染?”萧衍在这里遇见姜云染,还是挺意外的。 “我们认识?”姜云染的印象中,没有这个少年。 萧衍皱眉,手中扇子轻轻点了下姜云染的脑袋,“你不会这么快把我忘了吧?” “不认识,何谈忘?” “你来真的啊。”萧衍略有不悦,姜云染竟然真的把他忘了! “你是……萧国公府的世子?” “你记得我啦?” “不记得。” “那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姜云染指指萧衍手里的钱袋子,上面绣着‘萧’字。 京城萧家,姜云染在道观里时便听说过。 姜云染眼眸一转,这萧家出了名的富啊。 萧夫人,那可是妥妥的经商才女! 姜云染看萧衍的眼神顿时就亮了。 如今炼金炉有了,缺的就是大量的金子。 这萧衍……妥妥行走的钱袋子哇。 “萧世子,你之前找那神棍算命,给了这一个钱袋子?” 萧衍对姜云染唤他萧世子有点不习惯,以前姜云染可从来没有这么称呼过他。 如今听着,倒显得有些生份了呢。 “是啊,怎么了?” “有钱!你可真是个冤大头!” 这一袋子的钱,怎么也得一百两白银。 萧衍出手可真阔绰。 “你说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像是夸我呢。” 姜云染:“……” 还能听出来,看来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傻。 “萧世子,不如,我给你算一命吧?酬劳可以打折,保证比你给神棍的少。” “姜云染,你跟我玩呢?你要是会算命看相,我还能飞上天呢。” 姜云染知道萧衍不信她,她索性道:“我观你印堂发黑,不出两天,你有死劫。” 萧衍笑着笑着笑不出来了,“你说啥?死?我会死?” 姜云染点头。 “小云染,你可别给我开玩笑了,我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还天天遛鸟打狗,小日子过的可快活呢,谁敢杀我!” “随你吧,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我现在可以卖给你张符,你要不要?” 萧衍撇她一眼,轻笑,“不要。” “那好吧,等你快不行的时候,可派人来姜侯府找我,不过我上门的话,酬劳就贵了。” 萧衍:“……” 这丫头说的跟真事一样。 他姐姐可是贵妃! 他爹是国公爷。 他可是国公府的团宠,谁敢杀他? 谁又能杀他? 姜云染利索的离开。 萧衍看着小丫头的背影叹息一声,“小没良心的,说忘就忘啊?” …… 当天夜里,姜云染便得知陆洵进了皇宫。 眺望着皇宫的方向,姜云染清眸微动,“啧,原来陆洵的眼睛之所以瞎,是那么回事啊。” 秘密还真是在皇宫里。 冷幽发着牢骚,“小姐,您听说了吗,明天进宫祭奠太上皇,文武百官协同正妻贵女们都可去,这次侯爷应该是带您的,可是我听说,他已经让四小姐去准备行头了,明天带她进宫。” 绵绵也闷闷的说:“咱们小姐可是侯府正儿八经的嫡女,要去也是带小姐去,怎么侯爷是个糊涂的,要带四小姐啊?” 冷幽撇嘴,“依奴婢看,要不是因为二房子嗣没在府里,侯爷还打算带二房子嗣和四小姐的,左右都不会带咱们小姐。” 能不能打爆侯爷的头,让他清醒清醒啊。 这妥妥的宠庶灭嫡啊。 姜云染正在桌子上捻着葡萄吃,“你们俩火气还挺大,急什么,这不是明天还没到呢吗?侯爷说带谁就带谁?皇宫又不是他家的。” 绵绵和冷幽对视一眼,小姐说的对! “小姐,您不会有主意了吧?”冷幽欣喜的问。 第56章 先皇入梦 “幽幽,你去给侯爷传个话,就说明天祭奠太上皇一事,我要去,让他务必带上我。” “啊?侯爷会听小姐的吗?” “他若是对你发火,你就说,若是不带我进宫,我就去看姜川。” 冷幽顿时明白姜云染的意图,当下欢天喜地的去了前院。 柳姨娘正在厅内嘤嘤哭泣着,姜洛天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心情郁闷到了极点。 今天他们可是费了半天劲,打点了不少关系,也没能进去大牢看到姜川。 他本来要去求三皇子的,可是三皇子今天早早的进了宫去,他也没见着。 “我的川儿,他还那么小,在牢里,怎么受得住呀?会不会害怕?会不会想我们呀。”柳姨娘心都要碎了,她的儿子啊。 “侯爷。”冷幽前来。 那一副酷酷的架势,让姜洛天有点懵逼,仿佛看到了寒王那个煞神。 可眼前的,确实只是个小丫鬟。 “侯爷,奴婢现在过来是给我家小姐传话的,我家小姐明天要去皇宫,请侯爷务必带上小姐。” “你这什么语气!一个婢,见了本侯爷不行礼就算了,传话还这么神气?她姜云染想去皇宫,我就带?她以为她是谁!”姜洛天今天本就心情不畅,冷幽的到来,更是给他添堵。 冷幽丝毫不怕,一个眼瞎心盲糊涂蛋的老侯爷,在他这一点震慑力都没有。 “我家小姐说了,你若是不带也行,那她明天得空了就去大牢里看五少爷了。” 姜洛天拍桌而起,“她能见到姜川?” 一旁的柳姨娘也不哭了,“老爷,咱们怎么忘了,云染和寒王还有公主的关系有多亲近啊。” 只要云染出面说上两句好话,他们肯定就能见到姜川了呀。 威胁! 姜云染现在是光明正大的威胁他啊。 “去给姜云染回话,就说明天我带她进宫。”姜洛天咬牙切齿。 冷幽下去了。 将此事禀报给了姜云染。 姜云染毫不意外,为了姜川,渣爹肯定服软。 “小姐,奴婢不懂,您明明有王爷的进宫令牌,怎么还要侯爷带您呢。” “明天祭祀大典,官宦子女只有一人能够参加,我得凭借侯府嫡女进宫,这样,姜阮就去不成了。 可我若是凭宫牌进宫,那就是倚仗寒王的面子了。 毕竟我与他还未定亲,更未成亲,不能凡事只靠他。” 再者。 宫牌,她有另外的用途。 冷幽点赞:“奴婢懂了,反正只要四小姐不痛快,小姐您就痛快。” 姜云染弯唇,“是这个理。” …… 晚上。 凤老板锁了店门,欢天喜地的回了家。 “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云氏迎了出来,“老爷,宫里来消息了,说是明天祭祀太上皇,请您前去。” 凤老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回绝了吧。” 当初太上皇殡天之际,他守在床前,曾应允太上皇,此生再不入宫门。 “可你当初毕竟是帝师,太后托人来请,您真的不去吗?” 没人知道,满身铜臭之气的凤老板,竟是当年神秘的太上皇帝师。 太上皇最倚重之人! 就连当今太后,见了他,也得礼让三分。 哪怕是当今圣上来了,也得行礼。 “我与太上皇早已说好,你便照着前几年的话,回绝了太后就行。” 太上皇去世三年,太后请了他三年。 年年不去,年年不曾忘记他。 “爷爷。”五岁的小芽儿,梳着两个小揪揪,从房间里颠颠的跑了出来,扑到凤老板怀里。 凤老板将她抱起来,宠溺的刮刮她的小鼻梁,“芽儿今天想爷爷了没有?” “芽儿可想爷爷啦。”小丫头搂着凤老板的脖子撒娇。 芽儿的父母,五年前在生下她后遭遇意外去世了,他老年丧子,悲痛万分。 幸好老天怜悯,留下芽儿这个可爱乖巧的小孙女。 照顾好芽儿,让她长大,这成了老俩晚年生活的唯一寄托。 晚上,凤老板按照惯例跟芽儿讲睡前故事。 “爷爷,你说的那个穿着黄袍子的老爷爷,我见过嗷。” 凤老板轻笑,“傻丫头,当年你才两岁呀,怎会记得……” 先皇。 那年,芽儿两岁,先皇来看她,说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还说要封芽儿为郡主,但被他拒绝了。 福气不福气的,凤老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只想让芽儿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大。 “是真的呢,小的时候,我就见过黄袍老爷爷,他抱着我,对着我哭,眼泪比我的还要大捏。” 小丫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回想。 凤老打趣,“傻丫头,他可是……” “他说他是皇帝,是爷爷的挚友。” 凤老这才发觉不对劲。 他可从未跟芽儿说起他和先皇是挚友的事。 “芽儿,你在哪见了先皇?” “梦里,嗯……昨天晚上他就哭了哦,每次,他都哭呢。” 凤老:…… 先皇活着那会,也不爱哭啊。 那性子,冷的就跟寒王殿下似的。 俩人不愧是父子俩呢。 “爷爷,我好困,我想睡觉觉啦。” 小芽儿话声刚落,就睡着了。 凤老笑笑,替她掖被角,“这孩子,今个睡的倒是挺熟。” 半夜里。 凤老正在院中对月思念故人。 他与先皇……不止是帝师与学生的关系。 明天便是先皇忌日了。 他对月倒下一杯酒,嘴里念叨着两人以前的一些事,算是做了祭奠。 “老爷,老爷!” 房内传来云氏惊慌的大吼。 凤老觉得不大对劲,冲进房内,只见云氏正握着小芽儿的手。 “老爷,你看看芽儿……”云氏哭的眼泪直落。 榻上,芽儿眉头紧皱。 眉毛和嘴唇都是黑色的。 就连手,也变成了黑色的。 那不像是个孩子,倒像是个小鬼…… 云氏慌的不得了,握着小芽儿的手一个劲的唤她,“芽儿,你听到奶奶唤你了吗,芽儿,你醒醒,我的芽儿……” 任由云氏怎么叫,芽儿始终一动不动。 第57章 大喜大悲 而且,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芽儿的肌肤。 她的半条手臂,都成了黑色的! 就连半边脸,也是黑色的。 凤老哪里见过这架势。 “老爷,救救芽儿,你快请大夫来救救芽儿。”云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芽儿不能有事。 他们已经没了儿子,若是芽儿再去了。 他们老俩还怎么活。 凤老说道:“你好好照看芽儿,我去请大夫。” 他快步走了出去。 不多时,大夫请了过来,是城北那条街里最有名的大夫,人人都唤他神医。 “这……”大夫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人。 孩子全身成了黑色。 宛如被烧焦。 可她身上,却冰凉无比。 大夫摸了脉象,气若游丝,他与凤老早年相识,也知道凤老家中的情况。 大夫冲凤老夫妇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脉象微弱,这孩子……怕是不成了。” 云氏慌的一坐在了地上。 凤老脸色一下就白了,他这辈子没这么害怕过,哪怕站在先皇面前,也没有这么慌过神。 可现在,听到小孙女活不成了,他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晚上睡觉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行了……”凤老声音带了一丝哽咽。 大夫拍了拍他的肩头,“凤老,你们还是为孩子准备后事吧。” “芽儿,我的孙女,你要是死了,让我们可怎么活。”云氏几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抱着芽儿想要一头撞死。 可芽儿身上太冰了,太冷了。 将云氏的手,都冻裂了皮。 凤老身体一晃,扶在门框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此刻,他绝望至极,万念俱灰。 脑海里,忽然想起那个‘傻’少女说的话。 “凤老板,今晚家中恐有祸事,你自可拿着这把扫帚让对方握着,可免一难。” “扫帚,那把扫帚!!”他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唯一的一丝光。 等等。 那把扫帚,被他扔大街上了! 他甚至来不及去送送老大夫,也顾不上和妻子说话,颤颤兢兢的跑了出去。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 腿脚忽然之间就变的利索了起来。 凤老年轻的时候都没有这么跑过,老了老了,愣是做了回夜跑的行径。 平日里也没觉得珍宝阁与家里有多远,今晚,他只觉得格外远。 他几乎拼了命的跑到了珍宝阁门口。 气喘吁吁。 累得双腿都在打颤。 “我把扫帚扔哪了。” “我得找找。” “我的扫帚,我的命啊。” 凤老扔扫帚时有多无语,现在就有多心急。 恨不得自己开了天眼,立马看见扫帚。 “明明扔在这了,怎么不见了。”凤老傻眼了,角落里哪还有什么扫帚,空空如也。 街上一打更人路过,凤老看到他手里的扫帚,立马冲上去。 “我的扫帚,我的扫帚。” “呀,是凤老板。” 凤老在城中街这一带,无人不识。 “这是您珍宝阁扔的吗?我见没人要,想捡了回家呢。” 凤老听不进去打更人在说什么,他眼里心里只有那把扫帚。 “给我扫帚,我可以拿珍宝阁换!” 他的小孙女,不能死啊。 “凤老这是说什么傻话呢,这是您的东西,我捡了自然要还给您的,给。”打更人嘿嘿笑。 也是个老实人。 凤老板道了谢,慌里慌张的走了。 他跑出很远,回头看了一眼打更人,“明天我珍宝阁若是开门,您自可前来寻我。” 东西是他扔的。 还不还的,便是对方说了算。 凤老记下这个人情。 打更人傻笑,“这凤老板,还是个大方的嘞。” 凤老拿着扫帚回了家。 冲进房间里。 云氏正守着小芽儿,“老爷,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有个小姑娘给我的,说是让芽儿拿着扫帚,她就能活。” 云氏眼泪落的更凶了。 完了! 不仅小孙女要活不成了,就连她老伴儿都傻了。 云氏一想,这以后,更不知道该怎么过了。 “呜呜呜……”云氏哭的越发难受。 凤老哪里顾得上管云氏哭不哭,当下就把扫帚塞进芽儿手里。 芽儿昏迷着,握不住,凤老就握着芽儿的手,一块拿着扫帚。 那一刹,芽儿的身体,开始打了个冷颤。 她有了一丝的反应。 整个人浑身上下颤抖不停,像是在抽筋。 “芽儿,我的孩子呜呜。”云氏泪眼婆娑的看着凤老,“老爷,要不你还是松手吧,让芽儿去吧。” 小的还没好,老的已经疯了。 她一个老妇人,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老婆子,你看,芽儿动了,她动了。” 云氏:“……” 芽儿动了,还不如不动。 她觉得芽儿这是死后都不安宁呀。 “大夫大夫,你快来看看。” 老大夫还没走,主要是刚才凤老火急火燎的冲出去,他直接被吓愣了,刚要走,凤老就回来了,奇怪的是他手里拿着把扫帚。 他还在想凤老大晚上出去就为了找个扫帚吗。 接下来,他就看到了惊奇的一幕。 那孩子,竟然动了。 大夫切上芽儿的脉象,整个人都惊了,“奇了奇了,这孩子的脉象,死灰复燃了些。这孩子,好像还可以多活几天……” 不像是濒临死亡之人。 大夫大跌眼镜。 “老朽行医数十年,第一次遇见这么奇怪的事情。” “老爷,大夫说,芽儿有救了?”她没听错吧! 刚才的大悲,到现在的大喜,云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凤老内心激动不已,他愣愣望着芽儿手里的扫帚,那上面仍旧有复杂奇怪的符纹。 能救芽儿的,只有那少女了! 可他并没有问那孩子叫什么名字,对了,萧衍。 他看到那女子出了店门后,和萧衍交谈了一会儿,去问萧衍。 今夜的国公府,格外的寂静。 原因是,国公大人就等着到了时辰,带着萧衍进宫祭奠先皇去呢。 可是等啊等,等到了老管家来报,“大人,府外来了个上了年纪的人,说是,找咱们家小少爷,这是那人让老奴交给大人的。” 国公大人皱眉,“什么人啊?不见不见。” 眼看老管家就要走,国公大人皱眉,“等一下,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老管家交给国公一块玉佩。 国公大人一看,惊的差点从座位上掉下来! 第58章 先皇来了 “快传,不对,我得亲自出去迎接,快!把府上的人都叫出来,全都出去迎接。” 这可是先皇随身的龙玉啊。 当年,先皇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他送给了一个人,先皇的恩师,凤夜。 先皇向来尊师重道,凤老对于先皇而言,是老师,是挚友,更是知己。 他的地位,不比当今丞相低。 此人,有谋略,有才华,可他偏淡泊名利。 当年据说先皇三顾茅庐,才请的他入宫当帝师。 龙玉赠给凤老,也是先皇对凤老的一种信任。 先皇去世的这几年,太后每逢先皇忌日,都会提前邀请凤老进宫。 可见太后对凤老的看重。 吃水不忘挖井人啊。 夜色弥漫,国公爷协同全家老小迎接凤老。 就连睡梦中的萧衍,都被提溜了起来。 “爹啊,这大半夜的,发生了什么事,不让人睡觉啦?” 睡觉大过天! 他有起床气的好吗。 “先皇来了,你还睡个屁!” “啥?爹,你梦游了,太上皇不是都死了好几年了吗。” “不是,是先皇的老师,是帝师!”国公爷一紧张,连称呼都说错了。 萧衍打了个哈欠,“啊,帝师不是回家养鱼去了吗?” 国公爷劈头盖脸对萧衍一巴掌呼过去。 萧衍都懵逼了。 他爹揍他了? 艾玛! 他爹从小到大,可是没揍过他一下的。 “参见凤老。” 府外来了人,国公爷赶紧行礼。 凤老却火急火燎的顾不得眼前这些礼节,眼看国公府出现了一群人,凤老扫了一眼,也没见到萧衍。 “萧大人,我此番前来,是寻一人。”凤老开门见山。 尚书大人:“??” 他们府,什么人值得凤老祭出龙玉来寻啊。 “凤老您请说,别说寻一人,就是找条狗,我掀了整个国公府,也得给你找出来。” 凤老:“倒是不必那么麻烦,我找萧衍。” 他刚才登门,管家见他面生不让进府,为了方便行事,他才拿出了龙玉。 国公:?? 萧衍啊。 他儿子。 刚才被扇回自己院子里了。 凤老莫不是看中他儿子了秉性才华,准备收他为门生? 要是这么想的话,萧衍那小子可是走了运了啊。 要知道,当今皇上想拜凤老为师,凤老还不收呢。 萧衍刚躺下,又被自己老爹叫了起来。 “凤老大儒找你。” 萧衍第一次发觉自己老爹说话颤抖。 像是很激动。 萧衍脑袋正发懵,见到凤老,他眯了眯眼,“呀,这不是珍宝阁的凤老板嘛。” 他熟啊。 他经常光顾珍宝阁呢。 国公嘴角抽抽,劈头盖脸敲在萧衍头上,“什么凤老板,这是帝师,先帝师懂不懂?” 萧衍:“……” 忘记了。 他爹根本不去珍宝阁那种地方,想来也是不知道的。 “萧少爷,请问今天下午与你在街上交谈的那位姑娘,是谁家千金?”凤老开门见山直接问。 “你是说姜云染?” 姓姜? 凤老想起京城里姓姜的人家,也就只有宁安侯府了。 “多谢萧少爷。”凤老说完,火急火燎的走了。 正在等待着凤老收萧衍为门生的国公:?? 不是。 凤老这就走了? 国公麻了,“凤老拿出龙玉,就为了问萧衍,今天跟你说话的姑娘是谁?” 他简直闻所未闻! “萧衍,姜云染是谁?” 那姑娘,肯定是被凤老惦记上了。 能被凤老看中的人,那肯定是人中龙凤啊。 “爹,你傻了,姜云染正是宁安侯府的嫡女啊。” “宁安侯府?姜洛天的女儿?” 他还真是傻了。 他刚才光顾着想凤老的来意了,倒是忘了,姜洛天也姓姜。 之前似乎真是有一个女儿的,不过好像早年间被扔去道观里了吧? 姜云染竟然值得凤老拿出龙玉…… “儿啊,你和姜云染关系怎么样?你俩,熟络吗?” “爹,你干嘛问这个?” “你先别管,你回答就是。” “我认识她,她不认识我,你说算熟络吗?” 国公:“???” 这叫什么熟络! 这叫上赶着套近乎吧! “姜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爹,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八卦了?” “我就是问问。” 萧衍也是个直性子,“她说我快死了,嗯,也就这两天吧。” 国公:??? 啥! 他横了萧衍一眼,“你这小子,嘴里没个正形。” 他觉得萧衍随意敷衍他。 并不知道这是真的。 “以后,你要跟姜姑娘多相处相处,知道吗?” 那可是先帝师看中的姑娘呢。 不过,他总觉得一听到姜云染的名字,就像是遗漏了啥。 最近,京城里发生的什么事,是和姜云染有关联的? …… 侯府。 夜深人静,姜云染披上斗篷,往府外走。 冷幽跟在姜云染身后。 一路上,冷幽也不敢多嘴多舌的问姜云染这般晚了,要去干什么。 直到姜云染出了侯府,在一条巷子口停下。 遇见了一个火急火燎跑来的老者。 “姜姑娘!”凤老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姜云染,他原是打算进侯府,可看姜云染的样子,她像是早就料到自己会来,专门在这里等着他的? “姜姑娘,求你救救我的小孙女!”凤老没有言明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在姜云染面前摆任何先帝师的架子。 现在,他就是一个想要救自己小孙女命的老人罢了。 “我出府,便是为此事而来。” 姜云染并不知凤老为了寻她,专门去了国公府问萧衍。 “姜姑娘,白天是我有眼无珠,没相信姜姑话,险些害了我的小孙女。”凤老追悔莫及。 幸好白天姜云染留下了那把画了符文的扫帚,不然他现在恐怕真要给自己的小孙女准备后事了。 “看来凤老板已经按我说的,将扫帚给了你的小孙女。” “对,姜姑娘,求您过去给小女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急,还不是时候。” 凤老愣住,他听出来了,姜姑娘这是不打算去给芽儿医治?? “姜姑娘……”说着,凤老便要给姜云染跪下。 姜云染将他扶住,“凤老板误会了,不是我不治,而是,现在不是时机。你大可放心,既然我留下了东西,你的小孙女,一天之内不会死。” “姜姑娘,不知您说的机会是?” “皇宫。” 凤老诧异。 姜云染继续道:“你小孙女的病,与皇宫有关。” 第59章 贵气护身 这令凤老匪夷所思。 他近几年,从未进过皇宫,小孙女更是不曾去过,怎么就跟皇宫有关了? “难道是皇宫里有人要害芽儿?” 姜云染摇头,“正好我黎明前会进宫一趟,不过……这费用……” 凤老这才反应过来,“姜姑娘,费用的事,您看您想要多少都可以。” 哪怕是把珍宝阁送给姜云染,他都愿意! 一个珍宝阁,远没有他孙女的命来的重要。 “凤老板仁义,我也不是狮子大开口之人,不过此次我医治的费用是不便宜的。” “金子!我知道姜姑娘肯定只想要金子,好说,您开个口吧。” 毕竟姜云染买了炼金炉。 虽然他不知道作何用,可炼金炉,只能炼金子。 “有点贵。”姜云染提前说明,“五百两黄金。” 凤老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好好好。” 他都不带讨价还价的。 五百两黄金,虽然顶得上珍宝阁将近一年的收入,可他珍宝阁里宝贝多,随便卖几株顶级药材也就赚到了。 “等我明天从宫里归来后,凤老板可前来侯府寻我。” “多谢姜姑娘,多谢姜姑娘!”凤老激动的红了眼。 送走凤老后,姜云染回到了侯府。 冷幽挺好奇的,问道:“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想请您解惑。” “说吧。” “小姐,您怎么知道凤老板的小孙女得的什么病呀?您可都没有见过病人呢。” 这几天,跟在姜云染身边,冷幽也知道了他家小姐特别厉害,会算命看相,跟其他千金小姐是不一样的。 可这次,冷幽属实好奇。 毕竟大夫看病,也讲究要先看看病人,才能对症下药。 “我从凤老板身上看出来的。” “啊?难道这种病,还传染吗?” “凤老板日日与小孙女聚在一起,身上难免沾染了至亲的病气,况且,此番他的小孙女,不是得病那么简单。” 她看到,凤老身上被邪气笼罩。 “没曾想这凤老板家里的至亲,竟跟宫里有关联,看来坊间传言,果然不假。”冷幽说。 姜云染沉思,“这凤老,身上被一股贵气笼罩,是不凡之人。” 如果不是凤老有真身贵气护着,单凭那层邪气,足以让他卧病在床。 姜云染不知道的是,在凤老离开,她回去侯府后,姜洛天正好外出回府。 “爹,那不是姐姐吗?”姜阮指向不远处的背影。 姜洛天皱眉,大晚上的,那死丫头又出来惹什么事了。 “爹,快看,那里有个男人,看起来,还是个老头儿。”姜阮眼尖,往旁边一瞥,就见到凤老快速离去。 夜色深沉,父女俩看不清楚凤老的容貌,只隐约看到一道身影快速窜进了巷子里,不见了。 “奇怪,大晚上的,那死丫头不好好在府里待着,出来见的什么人?” 真是不让人省心。 “爹,你不觉得三姐自从回了侯府,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吗。” 姜洛天想起三个月前,他在道观,第一次看见姜云染。 她恬静安然,知书达理。 见了他,虽没有过多的话,但对他没有那么大的敌意。 甚至,他见姜云染的第一面,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染染,我的女儿,你受苦了,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就可以回家了,爹为你寻了门好亲事。” 那时的姜云染,从未出言顶撞过他。 乖巧识大体,简直就是嫡女们的典范。 即便他将姜云染扔在别苑三个月不闻不问,姜云染每次见了他,仍旧给他好脸色。 自从寒王出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以前乖巧懂事的女儿,变成了现在盛气凌人的死丫头! 不仅完全不顾他这个父亲,甚至还不把他放在眼里。 不知道的,以为他这是从道观里请了个仇人回来。 “爹,你也发现了是不是?” “阮阮,你今天又提起这些做什么?她再改变,她也是你三姐姐。” “我知道,可是爹,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三姐为何变的如此陌生,甚至拿我们当仇人?” 姜洛天心里发堵。 他当然想知道! 关键是,不知道从何查起。 一个人性格转变,也许是那个人经历了旁人无法理解的事。 可姜云染呢? 这三个月,她可一直都乖乖在别苑里。 “爹,你听说过夺舍换魂吗?” 姜洛天皱眉,“你说什么?” “我之前听天一道长说,有的人之所以会改变,是因为身体没换,芯子换了。眼前的三姐,万一,已经不再是您的亲生女儿了呢。” 姜洛天从未听到过这般骇人耸听的事。 “别提天一道长了,他就是个神棍!他说的话,你也信?” “天一道长虽然死了,可他不是死在了自己道行不深上面,而是被宋立州活活拖累死的。 再者,弟弟还在天牢里,爹,如果三姐真的是我们的家人,一个当姐姐的,怎会不顾念自己弟弟的死活?” 姜洛天迟疑了。 他心思有了几分动摇。 “爹,正好二姐和薛姨娘快回府了,要不,等她们回来,你问问二姐吧?我说的话您不信,二姐说的话,您总会相信吧?” 姜洛天想起他的二女儿,姜思语。 “此事,等你二姐回来再议。” 姜洛天往府里走。 姜阮又问,“爹,明天去宫里,女儿还按照往年的时辰等着您嘛?” “明天你不必去了。” 姜阮一愣,加快脚步跟上姜洛天,“爹,这是为何?” “明天我带云染进宫,她是嫡女,按照规矩,要带嫡女。” 生怕姜阮多想,“这一次,是云染自己要求去的,不去她就要去找寒王告状去,到时候,我们连你弟弟的面都见不到。 也不是为父刻意不带你,反正你前两年都去过了。 不差今年这一次。 还是你弟弟的安危要紧些。” 姜阮冷漠的望着姜洛天,五指攥成了拳头。 姜云染,连我进宫的机会,你都要抢? 你怎么那么! 真不要脸! 嫡女? 也就你自己把自己当回事。 姜阮望着琉璃阁的目光,阴沉沉的。 “姜云染,这是你逼我的! 第60章 陆洵的血脉 翌日天还未亮,姜云染就被老管家唤醒,说是姜洛天要动身去宫里了。 皇宫禁地,她自是不可能带绵绵和冷幽。 到了宫里,直接便被宫人带着去了祖殿。 一路上,不乏有许多朝臣官宦,他们或带着正妻夫人或带着嫡子嫡女。 姜洛天的官职不大,只能跟在众人后面。 一路上,姜洛天逢人便打招呼。 因为今天日子特殊,打招呼归打招呼,他们自然不能露出笑容。 不然,那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庆国公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姜洛天,彼时正好姜洛天来给他打招呼。 “国公爷。” “这位是……”庆国公看着姜云染。 姜洛天赶紧给姜云染使眼色。 “姜云染见过国公爷。”姜云染客客气气的道。 庆国公眼神一亮。 这不就是凤老要找的姜云染? 昨个跟萧衍有过交集的姜云染? 庆国公心里高兴,可面上不能表现出来,“侯爷,你有个好女儿啊。” 姜洛天没多想。 他觉得这不过都是些官场上的场面话罢了。 他接连应着。 “别以为国公爷夸了你两句,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姜洛天边走边压低声音警告姜云染,“今天祭奠大典,你乖乖在祖殿前面跪着,不许惹出祸事,这是宫里,稍有不慎,你可是会连累整个侯府!” 姜云染都不带出声的。 她没有把姜洛天的话当回事。 完全就是左耳进,右耳出。 她进宫来,可不是为了祭奠太上皇的。 再说了,太上皇也不用祭奠。 随着众人他们都被安排在了广场前,按照官职份位跪下。 姜洛天一扭头的功夫,发现姜云染已经不见了! 他在人群里左看看,右看看。 因为天还未亮,天色昏暗,他竟找不见姜云染? 姜洛天简直要气疯了。 该死的臭丫头! 刚才叮嘱她,不让她乱跑,她转眼就跑的没影了。 这可是在祭祖大典上!! 姜洛天着急,但无济于事,只心里祈求着,姜云染那臭丫头赶紧回来。 “父亲。”耳边传来声音。 “臭丫头,你跑……”姜洛天看到是姜阮,瞳眸一缩,“阮阮,怎么是你?” “爹,我是专门托了三皇子带我进宫的。” 她刚才看到姜云染离开了,这才趁机赶了过来。 百官和贵女们都跪在广场上,父亲绝不想一个人,她此时出现,正是讨好父亲的时候。 “快,跟我一块跪下。” 父女俩跪在地上,姜洛天放心了许多。 早知道,就不该带姜云染出来。 还是他的阮阮来的及时,要不然,等待会百官问起时,他身边没个孩子,还以为他宁安侯府怠慢了此次祭祖。 慈宁宫里。 天还未亮,太后已经开始梳妆。 寒王陆洵站在一旁,“母后,您身体这阵子特别不好,现在去,尚且早了些,倒不如晚一些。” 太后摆手,“平日里可以卧病在床,今天,是你父皇的忌日,哀家得去。” 哪怕拖着一副病体。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还能动。 就算是爬,或者被人抬着,她也不能落下今天。 “母后,儿臣说句不该说的,父皇已经去了几年了,您就好好养着便是,祭奠的事,交给皇兄和儿臣都能为母后办到。” “哀家知道你心疼哀家的身体,可哀家,想跟你父皇说说话。” 到底是在床上躺的时间太久了,她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阿浔,你别担心母后了,倒是你,哀家还未问你,是谁帮你治好了眼睛?”太后卧病在床,陆紫鸢进宫看他时,特意将这个好消息说给了太后听。 太后心里宽慰不少,当天吃饭也比平时多。 她年纪大了,最是惦念寒王。 寒王是她最小的儿子。 也是,最惨的一个儿子。 陆洵回道:“是宁安侯府的嫡女,姜云染。” 太后想了想,“是那丫头呀,哀家见过她。” 陆洵剑眉微动,“母后什么时候见过姜云染?” 她三个月前才从道观里回来。 没听说那丫头进过宫。 母后更是卧病在床,没有出过宫。 “就前几天,哀家只是远远瞧了一眼,倒是个乖巧机灵的。 哀家还要了那孩子的生辰八字,想着,给她算算命,看你们是否般配呢。 你呀,也老大不小了,到了该婚配的年龄了。” 虽说,她这个儿子有短命之象。 可她总想着让陆洵找个合适的人成亲,最好留个子嗣。 适龄女子可供挑选的倒是极多,关键是……能够压住陆洵命格的,只有凤命。 这样的女子,万里挑一,极其难寻。 “母后,你恐怕见错人了。” “怎么会?” “姜云染没有进过宫,不可能见到母后。” 太后诧异,“可本宫确实见了个姓姜的女子,说是侯府的女儿。” 陆洵早已猜出,“母后,你见的应该是姜阮,宁安侯府的四小姐。” “这样啊,哀家看那女子挺出挑的,如果哀家没看错的话,那女子的命格,也是极好的。” 当了太后这么多年,这点看人的眼光,太后也是很自信的。 “母后不在乎人品,只在乎命格?” “阿浔,你也知道,哀家想让你留下个血脉……” 她已经无法改变陆洵的命运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陆洵的血脉。 这是她身为母亲最大的心愿。 “这不止是哀家的心愿,同样也是你父皇的遗愿。” 陆洵仍旧记得,父皇殡天之时,对他的交待。 留下血脉! “哀家知道,这些年,没有让你动心的女子,可你父皇的遗愿,总是要顾的。” 陆洵:“父皇的遗愿不对。” 太后:“……” 小儿子性子刚强,与先皇年轻时极像。 就连当今皇上对她这个母亲和先皇的话,都恨不得照着做,绝不置咄一个字。 偏陆洵,敢当着她的面说,先皇遗愿是错的。 “你这孩子,你父皇都去了这么久了,你还觉得他是错的。” “母后,并非儿臣不孝,而是有错改正,无错加勉,这是最基本的道理。 不能说,谁去了,谁就是对的。 人生在世,孰能无错。 儿臣理解父皇的苦心,可理解不代表答应。” 第61章 铁树开花 太后眼皮子直跳,“你这是抗旨不遵!” 陆洵看向祖殿方向,“都抗了三年了,也不在乎再多抗一天。不过抛却抗旨这件事,儿臣确实有了心动的女子。” 太后刚要生气,后面就来了精神,“谁?你这孩子,对谁动了心?” 能让阿浔动心的女子,那肯定不一般。 太后嘴角的笑,都快压不住了。 “姜云染。” 太后:“宁安侯府的嫡女,姜云染?” “正是。” “哀家记下了,哀家会好好查查这个女子。” 两人正说着,皇上就来了。 看到陆洵在这,皇上露出笑意,“阿浔也在呢。” “皇兄。” “母后今天状态看起来很不错。” 不应该呀! 之前每到了这一天,母后总会哭红了眼。 “可不心情好,阿浔有心上人了,待会哀家去给你父皇聊天的时候,可得跟你父皇说说此事。” 铁树开花! 她多年心愿,就要了了呀。 皇上也很惊讶,谁不知道陆洵府上平日里连个丫鬟都没有,这……突然之间就有了心动的女子,属实罕见。 “哪家的姑娘?” “姜家嫡女,今天皇兄会看到。”陆洵没瞒着此事,待祭奠父皇的事情过后,他便会将两人定亲一事,提上日程。 今天日子特殊,皇上心眼里高兴,但面上不敢表露出来,只给陆洵使了个眼色,暗示好的很。 “祭奠你父皇的时辰快到了,今年按照以往惯例,还是要由阿浔来点龙香。皇儿,你可有意见?”太后问皇上。 皇上说道,“母后,你这话问的,儿臣哪敢有什么意见。” “理应是由你这个天子来亲自点香的,只是……” “嗐,只要父皇高兴,谁点都一样,况且,这事,是父皇选的人。” 他并不希望父皇选他。 皇上此话一落,他和太后齐齐看向陆洵。 “阿浔……”皇上似是询问。 陆洵点了点头,一脸无奈,“这一年,还是老样子,一次不落,十二次了。” 他每个月都梦见父皇。 按理来说,这件事,本来也正常。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故去亲人。 可唯一让人觉得不正常的事,梦里,父皇每次见了他,抱着他就是一顿哇哇大哭。 一个字也不说。 就是哭。 陆洵也在梦里询问过父皇为何会这样。 可父皇似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个月初一。 皆会如此。 说来也怪,自从父皇去了后,每次点香,都会出事。 陆洵不知道此事是不是跟父皇在梦里跟他哭诉有关,他告诉了皇上和太后这件事。 两人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松了口气。 原因是,两人也梦见了。 只不过,每次太上皇向两人哭过之后,两人会昏睡三天三夜醒不过来。 后来陆洵得知此事,去了祖殿,对着太上皇的无字灵位不知说了些什么,后来太上皇再也没有去打扰过太后和皇上。 为此两人都十分感激陆洵。 他们不能梦见太上皇,因为他们承受不起梦见太上皇的后果。 皇上感叹,“阿浔,今天祭奠父皇时,你再好好问问父皇,看他在下面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咱们该打点打点,该供香供香。” “启禀皇上,凤老进宫了。”张总管进来禀报。 皇上一惊,“凤老?可是先帝师?” “皇儿,没想到凤老今年会答应进宫。” 太后与凤老有数十年的交情。 当初凤老为帝师时,曾多次辅佐先皇。 再加上,三人年轻时,本就相识,如今一晃,早已过去了六十多年。 “凤老已经先行去了祖殿候着。”总管太监继续禀报。 …… 祖殿。 凤老的出现,引起百官骚动。 他们看着跪在第一排的凤老,简直不敢相信。 姜阮之前来参加过祭奠仪式,从未见过这么多朝臣露出惊愕之色。 “父亲,那个人是谁啊?怎么他一出现,我觉得好多人都很激动。” “先帝师。” 姜阮怔住,竟然是帝师。 “先帝师不是隐姓埋名,回到民间生活去了吗?” “你不懂,这些年,太后一直在暗中联系先帝师,想让他进宫,即便他拒绝,太后仍旧每年派人去请。 今年不知何故,竟答应进宫。” 先帝师的官职,那可是比当今丞相还大! 尤其是凤老的存在于普通帝师不一样。 当年,先皇还是皇子时,帝师就已经伴随在先皇身侧了。 可谓是元老之臣了。 时间还未到,凤老在人群中寻找姜云染。 朝姜洛天这边看了过来。 可把姜洛天激动的找不着北。 太后协同皇上和寒王来时,特意在百官第一排,看到了凤老。 太后神色激动的当即上前,将凤老扶了起来。 “老臣参见太后娘娘。” “无需多礼,既然来了,去给他上柱香吧。”太后语出惊人。 这一条例,本不合规矩。 只因凤老并非皇家之人,没有资格进入祖殿。 凤老摇头,“太后娘娘,于理不合,老臣在外面祭奠先皇,也是一样。” 太后神色哀伤,“那好吧。” 凤老行过礼后,太后往人群后面看了一眼,有皇室的几个皇子也都跟着。 只待陆洵点完香后,他们再跟着一一祭奠。 “奇怪。”太后皱眉,“老三怎么没来?” 陆洵早已知道陆景羽不在。 皇上倒是不曾察觉,直到太后说起,他才看到,人群里确实少了陆景羽。 皇上不免龙颜不悦。 那孩子! 一直是个懂事的,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迟到了? 这不是对先皇的大不敬吗。 “皇奶奶,父皇,皇叔。”陆景羽姗姗来迟,依次跟他们行礼。 其他皇子皆看着陆景羽。 眼神露出古怪。 老三惨了,皇奶奶和父皇明显要生气了。 太后沉下脸,陆洵站一旁不动声色,皇上率先开了口,“老三,今天什么日子?” “父皇,儿臣不曾忘记,今天是皇爷爷的忌日,儿臣连夜为皇爷爷准备了东西,故而来迟了。”陆景羽赶紧将手中东西递上。 第62章 寒王吐血 广场上,文武百官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以前先皇祭奠之礼,没出过幺蛾子,今天倒是新鲜事挺多。 先是凤老露面,再是三皇子备礼。 “阮阮,你笑什么?”姜洛天无意看到一旁女儿嘴角翘起来的笑。 刚想训斥两句,只听姜阮说:“父亲,你知道三皇子拿的东西是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等等,难道你知道?” 他刚想起来,姜阮便是跟着三皇子进宫来的。 “是经文。我熬了一晚上,亲自抄写的经文。今天是先皇祭奠之礼,抄写经文,是对先皇最大的尊重。” 她先去找了陆景羽,要让他带自己进宫。 陆景羽一开始是不同意的。 虽然两人定了亲,但毕竟还未进门。 先皇忌日这么重要的时间点,也不是一个小庶女就能随便出现在祖殿前面的。 可姜阮早已做好了准备,拿出了自己抄写的经文,送给了陆景羽,让他带着这份特殊的礼物,带到祖殿。 太后一定会高兴! 太后一高兴,皇上便会高兴! 如今太子未定,此时表现,正和陆景羽的心思。 “是啊,阮阮,你可真聪慧,也足够用心良苦。听闻太后前些年,一直都想亲自手抄经文送到祖殿,可碍于身体不允许。 如今你正好全了太后的心思,还真是善解人意。” 姜洛天大喜! 果然阮阮这个女儿跟姜云染是不一样的。 现在也不知道姜云染死哪去了。 最好别给他惹事。 果然,当陆景羽拿出手抄经文之后,太后神色动容了。 就连皇上都觉得不可思议。 他这个儿子,好像还有那么点孝心在身上的。 陆洵看好戏般的狭促自眼底一闪而过。 陆景羽将长长的画卷般的经文递上。 太后问:“你抄的?” 陆景羽摇头。 太后也没多问,打开画卷经文瞅了一眼。 这一瞅,可不要紧! 太后当即变了脸色。 “你抄的什么?” 陆景羽被问懵了,他正等着皇奶奶夸奖他呢,结果,就听到皇奶奶这么一句话,“皇奶奶,孙儿抄的这是……佛经呀。” 皇奶奶可是最信佛了。 他也知道皇奶奶一直都想为皇爷爷亲手抄录经文。 可奈何皇奶奶的身体条件不允许。 父皇也不许,说是担心皇奶奶费心劳神。 “好好好,佛经,你竟然敢让人抄写这种经文!”太后脸色一沉,明显生气了。 陆景羽:? 经文还分这种那种? “超度经文!这上面抄写的,是超渡经文!”太后气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这一幕,令在场的人全都猝不及防。 太后发怒了! 偏陆景羽是个不带脑子的,下意识问了句,“皇奶奶,这超渡经文,有何不妥吗?” 太后直接将画卷经文摔在陆景羽脸上,“有何不妥?你竟然还问有何不妥,你难道不知道,超渡经文,是给冤死之人用的吗?你皇爷爷,一生功绩卓越,乃天子明君,他是枉死的吗?” 祭奠大典,暗喻明君枉死,乃是皇族大忌。 陆景羽吓的连忙跪在地上。 他真不知道啊。 “皇奶奶,孙儿不知,孙儿……” “就算经文不是你亲手抄的,你眼睛难道不会看吗?” 陆景羽:“……” 抄经文,他不会。 看经文,他也不懂。 “你这孩子,简直无知!” 陆景羽本来等着皇奶奶夸他一顿呢,结果,他当众被皇奶奶质问。 皇上沉声,“景羽,这种场合,你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太后发怒,再加上龙颜不悦,其他皇子也都纷纷跟着跪下。 六皇子年纪小,探出头来,三皇兄平日里看着挺聪明的哇,今个犯傻啦。 哎。 终于有个比他更倒霉的了,哈哈。 “待会祭祖,你往后退,离远些,免得你皇爷爷见了你,生气。”太后发话。 皇上也不敢置咄半个字。 母后最是看重今天,偏景羽这孩子,在今天整幺蛾子,不训他训谁。 在文武百官群里跪着的姜阮看着廊前那一幕。 杏眸睁大。 陆景羽没被邀功,反而惹了太后生气。 “坏了坏了,这下可真坏了。”姜洛天心里急得不行,真怕三皇子稍有不慎说出那佛经是姜阮抄的。 那太后和皇上,就会问罪姜阮。 他一个小小侯府,有几条命,敢触怒太后。 “爹……” “你别喊我爹!” 此时姜洛天恨不得自己没有姜阮这个女儿。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说你抄经就抄经,那是什么佛经都能抄的吗。 你抄错了经,只怕会连累咱们侯府抄家!” 姜阮对于姜洛天的低声数落很是生气。 她办好事的时候,爹等着捡便宜。 她办错了事,爹就想跟她撇清关系。 “怎么会抄家呢,我的未来夫君是三皇子,再说,寒王殿下不是要跟三姐定亲吗,寒王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侯府出事不管。” 再者。 若是就因为抄佛经这件事,给侯府带来灭顶之灾。 那皇上岂不是暴君了吗! 姜洛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姜阮,只对姜阮说,待会等太后皇上寒王他们进了祖殿后,就让姜阮赶紧走人。 太后若是真的问起,他就权当不知姜阮做的这些破事。 没过一会儿,祖殿传出动静。 引得广场文武百官不安。 “快传太医!寒王殿下吐血昏倒了!” 本来正在行祭奠之礼,突然而来发生的情况,直接打断了祭奠之礼的进行。 太后急的不得了,“阿浔!” 皇上厉喝,“太医太医!” 凤老协同一众皇子站在祖殿外,一群人齐刷刷看向站在最末尾的陆景羽。 此时的陆景羽心里正郁闷着,陡然发现有人看他。 他一抬头,对上众兄弟审视的目光。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陆景羽这会可聪明了,他看看凤老,又看看离他最近的六皇子和二皇子,“你们不会以为皇叔吐血昏迷,是我干的吧?” 六皇子赶紧举手,“三皇兄,我可没这么说啊。” 二皇子小声说,“三弟啊,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今天送经文送错了,被祖殿里的皇爷爷听到了,然后生气了,波及到了点香的皇叔?” 陆景羽黑了脸,二哥啊二哥,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 第63章 想害侯府 “那肯定没可能啊,这种事,二皇兄,你也不能信口雌黄吧。” 吐血昏迷的那可是皇叔啊。 皇奶奶最小的儿子。 本来皇叔就有短命之相,平日里皇奶奶对皇叔很是特殊,毕竟天下老人向小的嘛。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要跟皇叔昏迷这件事沾上关系,那他这个皇子可就真别想当了。 “太医怎么还没来,一个个的,都不想要脑袋了是吗!”皇上龙颜大怒。 一行太医带着药箱火急火燎的进了祖殿。 他们本没有资格踏进祖殿。 可现在情况不同。 几个人联合为陆洵诊治。 结果,几个人对视一眼,朝太后和皇上跪倒一片,整整齐齐的脑袋贴地,瑟瑟发抖。 他们一个字都没有说。 可就是因为没有说话,现场气氛才严重。 “寒王如何了?”皇上问。 太医们摇头,全身颤抖,“臣等查看过后,发现寒王身体虚弱,脉象紊乱,应当是身受重伤之症。” “身受重伤?”皇上皱眉,“刚才寒王可是一直跟朕还有太后在一起,怎么就身受重伤了。” 皇上也很纳闷。 他当皇帝这么久,什么事都见过,就今天听了太医们的话,他怀疑自己理解有问题。 “这是臣等号脉得出来的结论,按照臣等的法子,需得给寒王开几副药调养调养。” “那寒王怎会吐血?” 其中有位年纪轻轻的太医回道:“启禀皇上,这……臣等还没有查出来。” 皇上呼吸一窒,“那寒王何时能醒?” 他这个弟弟跟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在今天,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太医们接着摇头,“臣等,不敢确定。” 皇上气的眉头一凛,“要你们何用,一群饭桶!还不赶紧退下!” 太医们麻溜的滚出去开方子去了。 祖殿内,皇子们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可如何是好?”太后看向祖殿内的牌位。 陆洵若是不醒,今天谁来敬香? 皇族中人众所周知,这香,非陆洵不能点。 也点不着。 试问,祭奠先皇,点不着香,就连一车一车的财富都送不走的话,这还叫什么祭奠之礼呀。 凤老得知殿内情况,走到太后身边,耳语几句。 太后眼都亮了,“还有这种事?你快找人过来,让她看看。” 凤老连连点头,“我这就去办。” 皇上不明所以,“母后……” “帝师说,有个人或许能救阿浔。” 皇上觉得不可思议,这……太医们都说不好的事情,谁还能救阿浔呢? 凤老去了殿外,在冷风瑟瑟中,看向了百官中的姜洛天。 姜洛天:?? 不是。 他的好运就要来了吗? 大庭广众,凤老站在姜洛天跟前,“姜侯爷,可否让令千金随我进祖殿?” 姜洛天大喜,“好好好。” 这可是帝师啊。 他赶紧戳了戳姜阮,“你还不快去!” 凤老看着跪在地上的少女,她低着头,一副乖巧的样子。 这跟昨晚上淡定如斯的少女,有点不大符合啊。 当姜阮欣喜的将头抬起来的那一刹,凤老呆住了! “你是何人?” 姜阮:“臣女姜阮,乃是侯府四小……” “侯府庶女?”凤老拔高了声音。 姜阮面色僵住,“是……是啊。” 她是庶女怎么了。 待会进了祖殿,还分庶女不庶女吗。 不就证明,她将来定会成为皇家之人吗。 凤老气的拂袖,“我要找姜家嫡女,姜云染!姜侯爷,你是不知道规矩吗?百官朝臣前来祭奠先皇,带的怎么是个庶女,而不是嫡女!” 声声质问,砸的姜洛天面色惨白。 “帝师息怒,微臣是带的嫡女,可是……姜云染不见了。” “所以,你就临时换了个人?你在逗我吗?要不是姜阮进了宫,你能临时换人?” “阮阮是跟着三皇子进宫来的。” 凤老冷哼,“那她也应该站在三皇子身边,怎么跪你旁边了?你这是滥竽充数!” 姜洛天麻了。 他是存了这个心思的。 是真的想要姜阮代替姜云染的。 虽然于理不合,但他觉得,有三皇子在,就算被人发现,三皇子也是会站出来护着他们父女俩。 可现在…… 三皇子不仅没出现,还自己惹的太后不高兴。 姜洛天欲哭无泪,这叫什么事啊。 “三姐,那不是三姐吗?”姜阮眼睛瞥见出现在廊前的少女。 凤老一听,赶紧折身大步走过去,“姜姑娘——” 他的尊称,姜洛天和姜阮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他!原来是他啊。”姜洛天喃喃。 “什么?”姜阮没好气的问。 “昨天晚上,在街上与你姐姐一起交谈的人,竟然是先帝师!”姜洛天认出了凤老就是昨晚那人的背影。 他的女儿,认识此等大官,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姜阮看着凤老站在姜云染面前,一脸讨好的摸样,她狠狠瞪着眼。 姜云染这个人,故意搞失踪,让自己出现在这里,然后被凤老发现,让自己丢人是吧。 姜云染真是不要脸! 为了坑自己,居然暗地里耍这种下手段。 “爹,姐姐为了坑侯府,可真是费尽心机。” 姜洛天:?? “爹,我也不敢相信,明明姐姐就在宫里,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离开,我们这才被发现。姐姐是故意的吧?” 姜洛天蹙眉。 姜云染想害侯府! “姜姑娘,寒王殿下出了事,您能救救他吗?”凤老对姜云染特别客气,但他不敢多问姜云染刚才干什么去了,毕竟这姑娘跟旁人不一样。 “我来就是因为此事,带我去看看。” 进入祖殿前,姜云染问道,“凤老难道就不好奇我刚才去干什么了?” “姑娘离去自然有姑道理。只是宫里规矩多,姑娘又只有寒王这么一个熟人,怕姑娘受了不必要的委屈。” 他昨个就听萧衍说过了,姜云染要跟寒王定亲。 不对。 应该是,寒王殿下要跟姜云染定亲。 虽然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寒王殿下可不是胡闹之人,他选中的人,迟早要定。 “这个拿好。”姜云染将一枚金色铃铛,放在凤老手里。 第64章 救我夫君 凤老听到姜云染在进去祖殿后,嘱咐了他一句,“能保你小孙女的命。” 凤老惊讶。 当即激动的将那一颗铃铛握在手心。 在殿外候着。 原来,姜姑娘刚才离开,竟是去寻了法子救他的小孙女。 凤老对姜云染又多了几分感激,这在宫里,得冒多大的险啊。 陆景羽在人群后面郁闷的不行。 就见到姜云染出现了。 黎明的曙光破开云晓,让他把姜云染看的更清楚。 今天祭祖,姜云染穿了一身素白衣衫,腰间系着一根浅绿色的飘带。 衬托的她的脸色白皙干净,明明在道观里生活了十来年,可她一点也不像是野丫头的土里土气感,就连皮肤都像是精心养护过的。 头上只有一根桃木簪,没有戴任何耳饰和首饰。 清风拂面,撩起她的发梢,那一瞬,竟是让人觉得她如此清新脱俗。 陆景羽的心脏没来由的漏了半拍。 “姜云染,你来做什么?” 姜云染撇他一眼,“救我未来夫君。” 陆景羽皱眉,姜云染说这话,也不像是气话啊。 他晃神间,姜云染进了殿。 “好漂亮的小姑娘,姓姜?咦,她难道是皇叔执意要定亲的那个姜侯府家的千金吗?”六皇子看着姜云染的背影,充满了好奇。 “是她。”陆景羽说。 “好奇怪呀,我记得,她喜欢的好像是三皇兄吧?” “你知道?”陆景羽惊讶。 六皇子扬眉,“当然了,京城里谁不知道呀,坊间都传遍了。不过……看来传闻不可信,三皇兄不喜欢她,她看上去,也不喜欢三皇兄。” “怎么这么说?” “三皇兄,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叫姜阮的小庶女嘛,至于姜云染,我看她刚才走过去的时候,正眼都没瞧你一下。 她如果喜欢你,不该是这样子的吧?” 陆景羽:“……” 这个老六,是个倒霉蛋就算了,脑子里还各种奇奇怪怪的想法。 “听说过欲擒故纵吗?” 六皇子茫然的眨眨眼。 陆景羽一看他这样便摇着头说:“你还小,哪懂什么男女之情。” 他懂呀! 他也只比三皇兄小两岁而已。 可是三皇兄好奇怪啊。 已经订下了未来王妃,提起别的女子时,还心神向往的,仿佛极力的想与对方有关系。 三皇兄不会真的喜欢姜云染吧? 可他跟姜阮定亲了呀! 那,三皇兄到底是喜欢姜阮这个庶女呢,还是喜欢姜云染这个嫡女呢? 殿内,姜云染向太后和皇上行了礼。 太后看着姜云染,确定此女面生,她从未见过。 不过这孩子面容姣好,气质绝佳。 “听凤老说,你能救寒王殿下?”太后幽幽问道。 凤老说的并非如此肯定。 而是向她介绍,说有个叫姜云染的姑娘,或许能救寒王。 这不就是阿浔嘴里说的令他心动的人嘛。 姜云染点头,不卑不亢。 她看着昏迷过去的陆洵,眉心隐约汇聚着一簇灰色的煞气。 “皇上,我能问一下,刚才祖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起初,陆洵和皇上率先进的祖殿。 太后则是和一众皇子在外面。 过了一会儿,太后才进去。 就看到陆洵吐血昏迷倒在地上的一幕。 皇上的五官和陆洵长的有三四分相似,只不过,比陆洵看起来要成熟的多,毕竟,他比陆洵年长二十多岁。 太后看向皇上,以眼神询问。 她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皇上看向姜云染,想了想,说道:“刚才朕原是要点香敬先皇的,可就在朕手执三炷香,放进香炉里的那一刻,香灭了。 朕当时感觉脑袋疼,幸得寒王扶住了朕。 再后来,朕还未曾与寒王说话,他便吐血昏倒了。” 皇上讲的事情经过,非常简单直白。 在场的人听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就连太后,都听不出其中端倪。 “每年祭奠先皇时,皇上都会点香吗?”姜云染问。 这话可把皇上问住了。 太后迟疑了会儿:“姜姑娘问这话的意思是?” 姜云染扫了殿内一点,最后将目光落在贡桌上面供奉的牌位上。 正是太上皇的灵位。 “只需要皇上如实回答即可。” “不用皇上回答了,哀家也可以回答你。”太后望着姜云染的目光多了一丝警惕。 这女子,似是与旁的贵女不同。 “自从先皇去世之后,每逢祭奠之日,只能由寒王亲自点香,香火才能点着。 除他之外,任何人都不行,包括皇上。”太后提起此事,神色肃穆。 她信佛,知道这件事不寻常,也请了钦天监的御史前来询问。 可翻遍了史书,甚至御史看了好几遍星象,都说没问题。 可太后知道,肯定有问题。 没问题,怎么只有寒王能够点香。 同样都是先皇的儿子,皇上怎么就点不着呢。 她更是点不着。 仿佛先皇选中了寒王一个,只让他祭祖似的。 这话太后藏在心里多年,始终不愿说出来。 她有时候就在想啊,阿浔命格不太好,这要是哪天去了,谁来祭祖? 太后又看向皇上,“皇儿,今天你又不甘心,试了试?” 皇上满面愁容。 他日夜处理朝政都没这么发愁过,就每次祭祖,他心里愁的跟个苦媳妇儿似的。 “母后,儿臣……想亲手祭奠先皇,这次实在是没忍住,就寻思着点香试试,可没想到香没点成功便罢了,反而害了阿浔。” 太后无奈。 她知道皇上心里的念头,跟她一样。 生怕阿浔走了之后,祭祖之事没人来完成。 太后又说:“以前这情形,也不是没发生过,就去年,皇上也试了试,香点不着就没再接着点。 可那天不像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哀家记得,那天阿浔一直都是正常的。” 姜云染点了点头。 太后的意思,她听明白了。 让她不要多想。 说是当今皇上为了祭祖一事,企图暗害寒王。 同样也告诉了在场的皇家子弟,让他们勿要产生这种念头。 “姜姑娘,你看出来阿浔到底得了什么病没有?”太后扫在姜云染身上的眼神带着几分怀疑。 “启禀太后娘娘,寒王殿下不是得病。” “没得病?”太后惊讶。 第65章 中了煞气 这些年,在她眼里,寒王一直身体不太好。 主要就是因为儿时他在它国为质时,寒气入体,落下了病根。 虽然回了宫,看了太医,她也为寒王遍寻天下名医,可每个大夫看了都说寒王身子骨弱。 后来太后还让钦天监的人专门为寒王批了命格。 得出的结论,便是寒王短命。 皇上固然是她亲子,可寒王也是她的孩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皇上她不用担心,可寒王,她日日夜夜担心,可无济于事,她身份再尊贵,也帮不上寒王的忙。 “是的,寒王殿下今天这症状,不是得病,至于之前,确实是有一些病气在身上的。” 太后上下打量着姜云染,“那姜姑娘倒是说说,寒王今个是怎么了?” 她并未听说侯府哪个千金会医病救人,更别提道法。 “他中了煞气。” 太后面色微微一变,“煞气?你说祖殿之内有煞气?” 皇上盯着姜云染,眼神露出耐人寻味的神色。 祖殿,乃是供奉历代帝王牌位的风水宝地。 这里的帝王之气,可是整个皇宫里最浓郁的。 且不说开国先皇也是找了大师,专门看了风水,才选择了这块地方为祖殿。 任何别说靠近祖殿,哪怕是进来皇宫,都得魂飞魄散。 太后不信。 皇上也不信。 包括在场的所有皇家子弟,面面相觑。 这个姜云染是真有意思呀,为了出风头,真是连脸都不要了哈。 她竟然说祖殿里有煞气! 她把列祖列宗的牌位放在哪? 她把历任故去的祖宗放在哪? 姜云染无视众人的讥讽,继续说,“寒王殿下是被煞气所伤,这才吐血昏迷。” “那煞气是从哪里来的?”太后问。 姜云染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先皇灵位上。 没等她开口,太后已经看出她心中所想,太后心头顿时窜起一股怒火,“你这丫头该不会说,煞气是从先皇灵位上传出来的吧?”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姜云染除非是不要命了,她敢这样说。 要是真应了太后这句话,那就等于说,先皇伤了寒王! 那可是寒王的父皇啊! 姜云染不卑不亢的点头,“太后猜对了。” 太后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被气晕过去,她怒不可遏的指着姜云染,“你……咳咳,你简直……” 大逆不道! “岂有此理!”皇上喝道。 众人纷纷看向姜云染,凤老站在殿外听着里面的交谈,为姜云染捏了把汗。 乖乖。 这位姑娘是真敢说。 皇上俊颜沉下,“姜云染,朕念先帝师举荐你,才特意允许你进殿来为寒王诊治,没想到你出言不逊,简直大逆不道!” 一个小小侯府的嫡女,在皇权面前,根本无足轻重。 太后看着昏过去的寒王,摇头轻叹,挥挥手,那意思让姜云染滚出去。 “太后娘娘,陛下,若是我此刻出去,寒王真会没命。” 太后眼神沉下,“你在威胁哀家?” “不是威胁,是事实。太后娘娘不信先皇灵位有问题,但您应该相信太医们说的话,寒王此刻的情况,非常不好。如果我不救他,他必死无疑。” “大胆姜云染,敢在太后面前以下犯上……” 不等皇上说完,太后摆了摆手,“姜云染,你能救寒王?” “能救。” 太后皱了皱眉,事已至此,她也只能姑且相信姜云染一次。 对她而言,姜云染就是迟点死。 “救不醒寒王,哀家要你整个侯府赔罪!” 这句话分量之重,不言而喻。 姜云染来到陆洵身边,指尖抵上陆洵的眉心,将那一缕煞气抽了出来。 随即,她在陆洵腰间找到了她之前赠给陆洵的护身符。 此刻的护身符,散发着微弱的符光。 正说明,符光护住了陆洵。 但这些符光,是在场的人看不到的。 符光越弱,代表着符的效果越弱。 煞气,太强了。 可姜云染丝毫不担心,因为她来了,别说是煞气,就是邪气,也不能伤陆洵分毫。 姜云染将护身符放在陆洵的眉心处,霎时间,护身符直接成了黑符。 太后惊愕,“那是什么?” “是之前寒王殿下随身携带的护身符。” “护身符?” 太后不免深思,陆洵这孩子向来不喜欢戴那些东西,“这符……你给的?” 姜云染应了声。 太后看着姜云染的目光深邃了几分,陆洵从不会要别的女子的东西。 还贴身戴在身上。 可见陆洵对姜云染,确实不一样。 “护身符为何变成了黑色。” “吸出了寒王体内的煞气,这护身符,便也没用了。” 莫不是,这护身符刚才护住了阿浔? 这才让阿浔得以保住一命。 “寒王殿内的煞气已经清除,他没事了。” 太后觉得不可思议。 她信佛。 往年间,也去寺庙道观里请过护身符一类的东西。 但她觉得,那些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可以说图个心理安慰。 今天,她是第一次看见护身符变成黑符,还从这丫头口中听说是什么煞气。 这东西还能伤人。 就在太后和皇上怀疑姜云染的话时,陆洵醒了。 “你怎么在这?”陆洵望向姜云染。 眼里只有姜云染,没注意周围人看他的眼神有多不可思议。 “寒王不记得刚才的事了?” 陆洵回忆了一下,再看向先皇灵牌前面的香炉。 香没点着。 陆洵说了一下刚才的情形,与皇上说的一致。 “发生什么事了?”陆洵大概明白今天这一遭,怕就是姜云染所说的危险。 刚才—— 他处在黑暗中,好似整个天地间只有他一个人。 孤寂清冷。 他曾在它国为质,从小到大,没有怕过。 甚至,不知害怕为何物。 哪怕御史批了他的命格,得知自己是短命,他也不怕。 无谓死亡。 可就在刚才站在黑暗中时,他竟没来由的想到了活着。 这个念头,很强。 似乎,他要活着,因为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 可他想不起来,他活着,到底是为了完成什么事? 第66章 皇家秘事 但那一刻,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对! 是不能死! “殿下被煞气所伤,吐血昏迷了。”姜云染已经将黑符碾碎。 煞气随之飘散。 “既然寒王殿下救醒了,那祭祖仪式,就接着开始吧。”太后下令。 “闲杂人等,可以离开祖殿了。” 姜云染挑眉。 太后口中的‘闲杂人等’,指的就是自己吧? “慢着!”陆洵站在姜云染跟前,看向太后,“母后,儿臣有话要说。” 太后眉头都拧了起来,“你要做什么?” 什么事比祭奠先皇还重要? “您不觉得,祭奠父皇一事,很多地方都透着诡异吗?” 陆洵说了诡异两个字,太后脸色沉了沉,“阿浔,你……” “自从父皇去世,他便像是指定了我一个人敬祖,可我短命之相,若有朝一日我死了,天元皇朝还要不要祭祖?” “当然要祭祖,可你现在不是没事吗,况且,哀家已经为你……” 她做了那件事,能够尽量保全阿浔的命格,延长阿浔的寿命。 “除了我,没有别人能够祭祖。谁祭谁死。” 太后变了脸,“阿浔!你这话,说的太过了!” 这里是祖殿! 祖殿! 当着各位老祖宗的面,说谁祭祖谁死这种话,是大不敬。 众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祖殿是有问题的。 可他们谁都不敢说。 现在寒王说出来了,他们也不敢听。 听了之后个个低着脑袋,仿佛生怕太后和陛下的怒火波及到他们。 天底下,也就只有寒王一个人敢拿祖殿说事。 不对。 还有一个人。 姜云染。 这俩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胆大。 “母后,话糙理不糙,虽然话难听,可这是不争的事实。” 太后看着陆洵,“你想怎么做?” “查!既然知道祖殿有问题,那就必须查!” 太后瞳孔一缩,“查祖殿?” 这是大不敬! 这是要掀翻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祖殿是用来供奉的,不是用来调查的。 况且,那件皇家秘辛,绝不能公之于众! 绝不能! “阿浔,你……”太后看向列祖列宗的牌位,“阿浔,你看看这里的牌位,这可都是你的老祖宗们,你当着他们的面,说要查他们,你让他们在地下听了,如何心安? 还有你的父皇。 这个姜云染,竟然说你父皇的灵牌有问题! 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要不是姜云染救醒了陆洵,就凭姜云染刚才那一句话,就足以让太后把她乱棍打死。 陆洵凝眸望着姜云染,“你说我父皇的灵牌有问题?” 姜云染对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陆洵没有任何怀疑,他掀唇,“母后,姜云染既然说灵牌有问题,那就连带着父皇的灵牌一块查。” 太后气的咳嗽出声,“胡闹!” 太后发怒,皇上协同众位皇子齐齐跪下。 寒王不跪。 皇上看向姜云染,“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一查便知。” 姜云染的话十分笃定,这令皇上剑眉簇起,他走到太后跟前,“母后,儿臣觉得,此事既然存疑,不如,就让人查一查。” 太后震惊的望着皇上,“就连你也……” “既然知道有问题,又为什么不能查?” “哀家不是不让查!而是,不能听信一个小丫头的话。” 这姓姜的丫头,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说查就查? 而且看刚才陆洵护着这丫头的样子,明显两个人关系匪浅。 就算查不出什么,她问罪这丫头,陆洵只怕会偏袒护着这丫头。 “况且,你父皇临终遗言,你们难道都忘了吗?”太后看向先皇灵位,神色哀伤。 皇上和陆洵默不作声。 太后怔怔望着灵牌,就像是在望着自己的夫君,“当年先皇曾告诫你们,待他归去,无论他生前之事,还是死后之事,一切都烟消云散,他,想得安宁。 现在,你们想查他灵位,想查祖殿,这是让他得安宁吗?” 皇族子弟们都不敢声张,脑袋一个比一个垂的低。 生怕触怒太后。 皇上无奈的看向陆洵。 这…… 母后执拗,他能怎么办? 陆洵盯着灵位看了看,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母后,祭奠的时间到了,我们等祭奠过后,再谈此事吧。”皇上开口打破僵滞的氛围。 太后应道。 “闲杂人等,出去吧。” “母后,姜云染不是闲杂人等。” 太后本来下去的火,又冒了出来,“她难道是皇族?” “她是我未来的王妃。” 这下太后老脸有些挂不住了,肉眼可见的就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未来王妃! 陆洵一个平日里府中连个丫鬟都没有的王爷,现在居然说,他有了一个未来王妃的人选? 她听陆洵说,有心上人,已经足够震惊。 但没想到,陆洵已经把这个‘心上人’当成了未来王妃! 这么多年了,太后可一直都明里暗里的撺掇陆洵,给他寻一个中意的姑娘当王妃。 多少贵女们挤破了脑袋的都想往寒王府里嫁,陆洵浑然当做看不见。 “母后,此事原本我打算在今天祭奠完成后,和父皇说一说的。” 现在说出来了,倒也没什么。 反正迟早都是要在祖殿里说的。 “哀家不同意!” 原本太后对姜云染的印象不错,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极为出众。 可自从姜云染对祖殿和先皇开口不敬后,太后的好印象就变了。 她决不允许一个如此冒失不敬的人,成为寒王妃! 啪! 先皇的灵位应声倒下。 紧接着,砰砰砰。 所有的灵牌,一个接着一个的全都倒了。 全部! 一个也没留。 太后以及皇上还有陆洵和各位皇族子弟,全都惊了。 “先皇!祖宗们!”太后面色大变。 “父皇!祖宗爷爷们!” 皇上喊道。 这种场景,他们祭祖这么多年,从未出现过啊。 就好像,他们这些后代子孙们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祖宗们似的。 太后脑壳一直疼,想不通,根本想不通,只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造孽啊造孽’。 皇上率先跪下,连带着拽了一把旁边的陆洵。 第67章 寒王的眼 其他皇族子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见皇上跪下,他们也就齐刷刷的跪下了。 此时此刻,大殿内,寂静的落针可闻。 只有姜云染看着眼前十好几个牌位,眼眸转了转。 不就是太后不同意她和陆洵的婚事嘛。 瞧把这些祖宗们激动的。 “不急不急。”姜云染小声嘀咕。 那些被扶起来还晃荡着的牌位,像是得到了安抚,立马就不动了。 “你在鬼鬼祟祟的念叨些什么?”太后没听清,但隐约觉得姜云染肯定没说好话。 不懂规矩! 没有见识! 到了祖殿,竟还胡言乱语。 姜云染张了张嘴,想说话,那些牌位马上就要颤了。 “快!祭祖!赶紧祭祖!”太后即刻下令,也顾不上姜云染到底在嘀咕啥。 定然是阿浔说了未来王妃一事,祖宗们显灵,听到了,在下面拍着桌子不同意! 尤其是先皇,更是不同意! 谁会同意一个想要查他们灵位的黄毛丫头当王妃? “母后,现在首先要做的,难道不是把这些灵位扶正,再祭奠吗?” 太后刚才急的差点忘了这事。 “扶!当然要扶正啊!” 天元皇朝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女子不可触碰祖宗牌位。 只因,女子属阴。 老祖宗们说,这跟灵牌气场相冲。 不可沾染。 “皇儿,你去。”太后下令。 皇上不敢多言,当即上前。 岂料将其他牌位都扶起来后,轮到了自己先皇的牌位,皇上触之便瞬间收回了手。 指尖仿佛被灼烧。 瞬间破了皮。 “父皇啊……”皇上很是无奈,你说他父皇这是搞什么呢,祭奠之礼不让他参见便也罢了,如今连牌位都不让自己碰了。 哎。 可当初父皇在世的时候,明明对自己还是很疼爱的。 要不然,哪能将皇位传给自己呢。 “阿浔,你来吧。” 陆洵二话没说,将先皇灵位扶正。 太后松了口气,一转眼,看到姜云染还在这里,立马又来气了。 “母后,祭祖时辰到了。”陆洵出声,直接截了太后的火气。 太后有火也没能发出来。 她知道,陆洵这是故意的。 可祭祖时间,确实到了。 姜云染趁着这个时间,离开了祖殿。 回头,还深深看了一眼先皇的灵位。 哎。 太后这般看重皇族规矩,更是重视先皇灵位。 足以见,太后对先皇的感情有多深。 可太后若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先皇,此时此刻正在下面受苦当打工人,太后只怕哭死的心都有。 姜云染从大殿里出来后,按照惯例,要去祖殿广场前面去跪着。 等待祭祖完毕,再行离宫。 并且,文武百官协同各家贵女嫡子,皆安安分分的跪着。 “姜姑娘,此事……”凤老一边将姜云染引至广场前,一边问道。 刚才殿内的情况,他也听到了。 太后明显阻拦此事。 主要是因为此地不一般,再者,姜云染要调查的是先皇灵位。 “我自有考量。” 先皇灵位必须查! 她已经察觉,陆洵的眼疾,与先皇有莫大的关系。 虽然她用法印治好了陆洵一只眼,原本也在想着,等制作好了功德耙,薅了陆洵头顶上的功德恢复元气后,她再以同样结印的方式,治好陆洵另外一只眼。 可她发现,这件事隐有蹊跷。 所以,她改变了主意,即使不用制作出功德耙,也能治好陆洵的眼睛。 那就是,来皇宫。 今天踏进祖殿,她更是笃定心中的想法。 先皇,拿走了陆洵的光明。 凤老是个聪明的,当下便听出姜云染话里的意思,似是铁了心的要查先皇灵位。 得。 这也是个执拗的姑娘。 可在巍巍皇权面前,姜姑娘又怎么能说动太后松口,调查先皇灵位呢。 “姜姑娘,你还是暂且离宫吧,如今太后正在气头上,等太后气消了,我会向太后解释的。”凤老说。 旁人解释,太后或许听不进去。 可凤老说话,太后总归要多听两句。 他是故人。 “好。”姜云染本来也正打算找借口离宫,毕竟她要是跪在小广场上,怕是会惹出乱子来。 “对了姜姑娘,这枚小铃铛……”凤老迟疑。 “凤老放心,这枚铃铛来历干净,不是宫中任何宫妃之物,拿回家给了你孙女,能保她性命。” 凤老松了口气,他虽身份特殊,但也不敢随便拿了宫里的东西回去。 “凤老,你看着这枚铃铛,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凤老惊讶,“姜姑娘怎知?” 他的确眼熟。 在姜云染给了他铃铛之后,他似是在哪里见过这枚铃铛,只是他怎么都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那就别想了。”姜云染说。 “姜姑娘,芽儿的病,只需要铃铛和扫帚就可以了吗?”凤老觉得这两样东西都挺奇葩的。 不用吃药,也能好? “还得我亲自去一趟。” 凤老感谢道:“那就再好不过了。” 姜云染出了宫,冷幽和绵绵驾着车,已经在宫门口等候。 “去城南小街。” 绵绵自知那是什么地方,她好奇道:“小姐,听说那个凤老是先帝师,这……帝师怎么会去开珍宝阁呀?” 那里面随便一样东西都好值钱的样子,据说先帝师清正廉明,这哪来的银子开珍宝阁。 冷幽也想不通。 俩人已经在宫外谈论半天了。 直到姜云染出来,她们好奇的想知道答案。 “有没有可能先帝师以前就是大户人家?” 冷幽说,“京城里,还没有姓凤的大户人家呢。” 他跟着王爷可在京城里十好几年,没听说过姓凤的大户人家。 姜云染目光飘远,“也许是外地搬来的,等待会见了凤老,你们可以当面问问他的。” 两人缩着脑袋,她们哪有资格呀。 宫内。 祭奠之礼结束后,太后这才红着眼,依依不舍的离去。 她身子骨本就不太好,要不是为了今天的祭奠之礼,她到现在都无法强撑着站起来。 “对了,那个姓姜的姑娘……”太后与皇上并肩而行。 第68章 姜阮背锅 皇上说:“似是姜侯的女儿。” 此时广场的文武百官还未散去,太后一听说是姜侯爷的女儿,立马扫了一眼广场之上。 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片。 “母后,那位便是姜洛天。”皇上指了指人群里的一个人。 姜洛天正低着脑袋安分的跪着。 姜阮同样跪在他身边。 姜阮就等着礼成。 只有这般,散场后,她才能和京中贵女一起离去。 她始终认为,她在这群人里是不同的。 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跪在这里的小庶女。 “就让他身边跪着的女儿,到广场守着去吧,以示警戒!”太后收回目光。 总算是逮着了个机会惩罚姜云染。 皇上应了声,“是,母后。” 陆洵将两人的对话悉数听了进去。 他瞥一眼姜阮,几不可见的勾起唇角。 太后路过陆景羽身侧,忽然顿住,“你这小子,哀家尚未问你,那超渡经文,是何人所抄?” 陆景羽支支吾吾的,想说但又说不出来。 他身为一个大男人,能把自己未来王妃卖了吗。 “皇奶奶就当是儿臣抄的吧。”陆景羽低着头。 他心里也怕皇奶奶生气。 可他毕竟还是个皇子,一旦把姜阮说出来,她顶不住皇奶奶的问罪。 “就当?”太后一眼看穿陆景羽的心思,“真没想到,身为皇子,你连这点常识都没有,景羽,你实在太令皇奶奶失望了。” 优柔寡断! 不清不楚! 耳根子软,如此轻信他人,这样的皇子……将来,又怎能担此大任呢? 太后丢下一句话,缓步离去。 陆景羽丝毫不知,今天这件事,影响到了他日后成为太子的一点。 祭奠之礼结束后,广场上,有官僚朝姜洛天走去。 刚才他们可都看见凤老和姜云染那丫头并肩而行了。 “姜侯爷,你这隐藏的有点太深了呀,没想到,你和先帝师竟还有那层关系,你可真行。”尚书大人笑呵呵走了过来。 姜洛天受宠若惊,脸上挂着笑,“客气客气了。” 主要是他也没想到。 姜云染那孩子也真是的,这么好的事情,非要瞒着他做什么。 中书令说道:“姜侯爷,这改天,要不一块聚聚?” 姜洛天惊喜万分。 中书令竟然约他喝茶,他这是要走大运了啊。 要知道,中书令官职可比他高。 此刻的姜阮,对上不远处陆景羽的目光。 两人隔着不远的距离,眉目传情。 陆景羽心里正在郁闷。 姜阮可欢喜的很。 本来因为佛经一事,惹得太后不高兴,姜阮还担心会被怪罪。 可关键时刻,陆景羽为保护她,承担了一切。 这才是她看中的男人。 有了陆景羽的保护,她在宫里还不得横着走啊? 比如现在,这些官老爷们,贵女们,看到的可都是她在父亲的身边。 反而姜云染那个嫡女……不在。 这不正好说明了,她这个庶女,比嫡女重要吗。 几个侍卫大步走来,“请问,这位可是姜大人的女儿?” 为首的侍卫,面色极冷。 姜洛天正在兴头上,“嗯,正是我的女儿。” 这是宫中禁卫军,他平日上朝,倒是见过一两面。 “我是姜阮,侯府四小姐,请问,你们找我何事?”姜阮欣喜,往前上赶着问。 为首的禁卫军不悦的瞪她一眼,“来人!带走!” 姜阮大惊失色,“为何带走我!” 是带走! 而不是请走?? 难道不是皇上,或者太后要见她吗? 姜洛天也急了,“赵大人,这是……” “此女惹怒了太后她老人家,侯爷也要护着吗?” “我的女儿怎么会惹了太后老人家,她……她一直跪在我身边的。” 难道是因为……佛经? 可三皇子都一力承担下来了啊。 “来人,押走押走!”禁卫军显然不愿与姜洛天多费口舌。 姜阮看向陆景羽,大声呼救,“三皇子,救……” “大胆!祖殿之内,竟敢喧哗,不要命了?”禁卫军一声厉喝。 仿佛姜阮要是再多说一个字,禁卫军就会抽出冷刃,将她一刀毙命。 姜阮吓白了脸。 她忘了,这里是祖殿! 这个地方,不一般。 “你们要带我去哪,为什么带走我?” “太后懿旨,罚你去广场守夜。” 姜阮瞪大眼! 什……什么? 那不是宫女才会做的差事吗。 她是侯府千金,让她去守夜? 姜阮求助的看着陆景羽。 陆景羽只是冷眼旁观,对她的求助,视若无睹。 姜阮一颗心跌到谷底! 为什么让她去守夜,她做错了什么? 抄错佛经,已经被陆景羽抗了下来。 冒充嫡女跪在祖殿,太后也没问啊。 难道……太后把她认成了姜云染? 姜云染一定是在祖殿里惹了太后生气,可是姜云染被先帝师护送出宫了呀。 她在为姜云染……背锅?? “我不服!我冤枉!我要见太后,我要求见太后她老人家。”姜阮簌簌掉泪,企图用柔弱的一面引起禁卫军的一丝怜悯。 禁卫军是个大老粗,只知对错,不分强弱,“你区区一个犯了错的庶女,也配求见太后她老人家?” “我是三皇子的未来皇妃,我有资格求见太后的,我……” 禁卫军完全不听姜阮这一套,他觉得这女子在胡说八道。 “站在这,守到明天一早,若是敢动一下,便是违抗懿旨,按律仗责!” 此处,正是祖殿出入口,来来往往的文武百官以及贵女们,络绎不绝。 他们看到姜阮狼狈的站在这里。 而在姜阮对面的,则是一个哑巴小宫女。 哑巴小宫女不会说话,每走过一名官老爷,都会低着头,轻轻福身。 “看到了吗,跟着她学,在这里,你是宫女,不是侯府千金。”禁卫军喝道。 一股屈辱感涌上姜阮的心头,她几乎想发疯。 “哟,这不是侯府的四小姐姜阮嘛。”赵晴儿是吏部侍郎的嫡女,两人是好朋友,私底下玩的极好。 姜阮惯会使手段,身边的朋友,除了她,没有一个是庶女。 在这个古代,她明白身份阶层的重要性。 尤其是对于一个女子来说。 她身份不高,但她可以结交身份高的人。 “晴儿姐姐……”姜阮刚开口。 赵晴儿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别喊我姐姐,你还是好好在这里当个小宫女守着吧,免得被太后看见了,说我与你有关系,再连累了我。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赵晴儿走的那叫一个快。 “爹……”姜阮看到姜洛天往这边走来,下意识就喊。 姜洛天瞪着她,咬牙切齿的压低声音,“你就别给我添乱子了,一切等回了侯府再说。” 姜洛天冷哼一声,快步离去。 这边姜阮气的几乎要头顶冒烟,那边,六皇子站在走廊前,笑的直不起腰。 “三皇兄,你快看,那个姑脸都绿了。 哦对了,我忘记了,那个叫姜阮的,好像是你未来皇子妃。” 六皇子嘿嘿笑,盯着姜阮则是一脸鄙夷,“三皇兄,真是没想到,你眼光这么独特,竟是喜欢那样的?” 陆景羽现在的心情都糟透了,他拧着眉,“哪样的?” 第69章 水鬼缠上 “想出风头的,明明是个小庶女呀,非要冒充嫡女来祖殿,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下好了吧! 当小宫女去守夜啦,哈哈哈哈,这下,她可出尽了风头,丢尽了脸面。无知啊!”六皇子暗暗嘲讽,“我还是觉得姜家嫡女比较顺眼……” 陆景羽看他,“姜云染?” “对呀对呀,那个姑娘好勇啊。” “呵,你都没有和她接触过,怎么知道她勇。” “直觉。” 眼缘就是这么奇妙。 就像他看姜阮,一眼分辨出,姜阮可不是个单纯的女子。 陆景羽想起姜云染,脸色阴沉沉的。 一定是她算计姜阮! 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爱而不得,就因爱生恨? 呵呵,姜云染啊姜云染,你什么心思,他清楚地很。 “六弟,我还有事,先走了。”陆景羽急匆匆要去找姜云染。 她没有跟着姜洛天,自己根本无法出宫。 她必然是躲起来了。 在宫里,她敢躲起来,是不要命了吗? “三哥,你未婚妻还在这呢,你去哪啊?” 陆景羽走的那叫一个快。 路过了姜阮的身边,甚至连看姜阮一眼都没有。 姜阮张了张嘴,想叫住陆景羽,可看到陆景羽神色慌张的,显然心思都没有在自己身上。 她是第一次见到陆景羽这般急促。 他不在这守着自己,他去做什么了? 陆景羽追到了宫门口,亲眼看到姜云染大摇大摆的出了宫门。 “那是……宫牌?”陆景羽看到姜云染出了个东西给守卫看,而后,顺利出宫。 定然是皇叔给姜云染的宫牌。 这姜云染,竟然不是用宫牌进宫,而是拿着宫牌出宫? 不知为何,看到姜云染顺利出宫,他竟暗中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姜云染会躲在哪个旮旯角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奇怪! 他怎么会担心姜云染的死活? 姜云染就算是死了,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 “小姐,小姐,四小姐被太后罚在广场当小宫女守夜呢,哈哈哈,简直太解气了,叫她冒充嫡女进宫,这下风头是出了,脸也丢光了。看她下次还敢不敢随便冒充小姐。” 前去凤老家里的路上,冷幽赶紧凑到马车上,将刚才得到的消息说给姜云染听。 凭什么有了好事就是她姜阮的,有了坏事就得小姐背着。 既然想冒充,当然是连带着背锅这种事都要姜阮来承担了。 姜云染透过车窗看他,眸中隐含笑意,“你从哪打听来的消息。” “默言说的呀。哦,就是寒王府的默言侍卫,是王爷身边的贴身侍卫,我俩关系可好了。这次是王爷让默言传话给小姐的。 王爷估摸着,是想让小姐开心开心吧。” 姜云染是挺开心的。 但不是因为姜阮被罚。 毕竟,这在她的计划之内。 “幽幽,你哥哥在寒王府当差,为什么不是你哥哥给你传话,而是默言呢?”姜云染似笑非笑。 冷幽:??? 是啊! 他忘记了! 他现在是‘妹妹’。 他还有个哥哥呢。 小姐不会怀疑他的身份了吧? 冷幽顿时有种危机感,他可太喜欢小姐这个新主子了,涨月钱不说,吃饭还给加大鸡腿! “我哥哥他……生病请假了。” “是吗。” 冷幽松了口气,“小姐,凤老板家到了。” 天灵灵地灵灵,凤老板家到的可真是时候。 自从凤老刚出宫,他就带着云氏在门口等着了。 期间,告诉了云氏待会要来的人是谁。 云氏不再哭哭啼啼,看到姜云染,赶紧下跪行礼。 “夫人请起,不必如此。”姜云染将云氏扶起来。 “我家老头子说,姑娘能救芽儿。”云氏红了眼,见到姜云染,她如同见到了唯一的希望。 “先带我进屋看看孩子。” 姜云染看着榻上躺着的小芽儿。 浑身焦黑,全身冰冷。 两个极端。 初入房内,便能感觉到一股寒气蔓延而来。 绵绵和冷幽都不禁打了个寒蝉。 绵绵赶紧将随身带着的披风搭在姜云染身上。 姜云染摇头,“这些寒气伤不了我。” 她身体虽然还没好,有时怕冷,但那是怕普通的寒气。 房中的寒气,是一种类似于煞气的东西,她现在感觉不到寒冷。 “姜姑娘,我已经按照您之前说的,让孩子左手拿着扫帚,右手握着铃铛。” “在我来之前,芽儿可有其他异样?” 云氏抹了抹泪,说道:“就老头给芽儿扫帚时,芽儿全身颤了几下,而后方才给她铃铛时,她掉了两滴泪,但没有出声,也没有苏醒。 姜姑娘,芽儿这是生的什么病?怎么会这个样子?” “她不是生病。” 云氏心头一颤,“没生病?” “你确定芽儿流眼泪了是吗?” 云氏点点头,“确定。老婆子我绝对没看错,当时,我因为心疼孩子,还拿帕子帮孩子擦了擦。” 姜云染说:“让我看看那帕子。” 云氏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姜姑娘,您看,就是这……天,怎么变成了黑色!” 那帕子干干净净,是纯素色的,按理来说,擦了眼泪,不会有痕迹。 但帕子上面,不多不少的多了两滴黑水。 就像是墨水。 云氏手一哆嗦,没敢接,帕子被姜云染接住。 云氏哪里见过这种情况,她本来不紧张的,可家里接二连三的出现怪事,她没来由的有些害怕。 凤老将云氏扶住,安抚了两句。 “姜姑娘,这……” “你的小孙女,没生病,而是被水鬼缠上了。” 凤老大惊,“水鬼?” 云氏心头一梗,“这世上,真有鬼啊?” 还是水鬼! 她们之前也只是听说书的先生讲过,没碰见过。 姜云染开解,“万物皆有灵,信则有,不信则无。” 老夫妻俩只觉得心惊胆颤,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他们也不得不相信。 “孩子今年五岁了,是吗?” “对。” “之前去过水边玩吗?” 凤老大多时候在珍宝阁待着,芽儿白天由云氏带着,云氏摇了摇头,“芽儿怕水,倒是不曾去过水边玩。 姜姑娘,这……水鬼为什么缠上我家芽儿,芽儿还有救吗?” 第70章 换命 云氏接连问出好几个问题。 “我来了,就有救。” 云氏放下心,“姜姑娘,若你能救了芽儿,你便是我们夫妻俩的大恩人,我们愿意为您当牛做马,做任何事!” “不用那么费事,我也不是白来的,凤老板出了酬劳的。” 言外之意,她也是为了挣钱。 云氏却觉得这小姑娘心思直白,性情好,心中对她万分感恩。 “老夫人,你好好想想,芽儿最近三个月,有没有异样,或者,接触过河水没有?不是玩,而是接触,哪怕是看。” 片刻后,云氏说,“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确实有过一次。” “还请夫人详说。” “三个月前,我去老家走亲,小住了一个月。我和村子里的几名妇人,一起去河边洗衣,带上了芽儿。 因为我知道芽儿怕水,便让芽儿和村子里几个小孩子在岸上玩。 可是不知为何,玩着玩着,芽儿便走进了水里。 当时我没有发现,还是一个妇人发现的。 我发现后,大声叫芽儿,可芽儿像是失了神,怎么都听不见,还是一直往水里走。 嘴里还一直喊着,有鱼鱼,有鱼鱼…… 当时我也顾不了那么多,赶紧下水将她拽了回来。” “将孩子带上岸后,孩子可有说过什么?” 云氏仔细想了想,“当时我也是后怕,便问她,为何怕水,还要去水里玩。 芽儿说,她听见水里有个小孩子在叫她下去玩,还说有很多鱼鱼会陪她一起玩。 当时我还问了芽儿,大白天的,水里怎么会有孩子的声音,难道……那声音,就是水鬼?” 姜云染摇了摇头,“水鬼是一名成年女子。” 女子! 还是成年的! 可芽儿听到的,是孩子的声音。 “可是当时村子里去了许多孩子,有的下了水,有的在岸上玩,怎么就偏偏挑中了怕水的芽儿?”云氏想不通。 “不是专门挑中的,是本来就看上的。即便没有村子里的那些孩子,那人也只看中了芽儿。” 凤老闻言,一阵后怕。 云氏更是吓得慌。 “芽儿如今全身已被尸气所浸染,这才出现昏迷之症,她的情况,最少与水鬼接触了三天以上。 夫人说,芽儿没有进去水里,那就说明,那天,水鬼没有接触到芽儿。 但在后来,必然是接触了的,我说的是接触,而不是看。” 云氏吓的面色惨白。 凤老问道,“老婆子,你好好想想,芽儿那天是真的没有下水?” “没有,肯定是没有的,第二天,我就带着芽儿回来了呀。”云氏急的火急火燎。 “夫人,你说的村子,距离京城多远?” “就在京郊,坐马车,来回路程,也不过两个时辰。” 因为近,所以她第二天就带着芽儿回来了。 姜云染却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夫人必然是遗漏了什么,或者,你在想想,芽儿接触过什么人?” “我们回来后,芽儿白天就一直跟我在家里,除了跟邻居的孩子玩了两天之外,也没接触过……等等,邻居?”云氏恍然大悟,“姜姑娘,我想起来了,三个月前,我们胡同里搬来了一户新人家,租的就是隔壁的房子,是一对母子。 只是听说,那孩子是个体弱多病的,平时也不怎么出来。 就那两天,可能天气暖和,便由对方的母亲带着他在街上溜达了两圈。 芽儿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那对母子的。 可是后来,过了三天,那对母子就搬走了,说是去远方给孩子寻医治病去了。 姜姑娘,那对母子该不会是……您说的水鬼吧?” “嗯。” “啊?水鬼还能变吗?” 姜云染说:“普通的水鬼必然是不行的,不过,来的时候,我路过那地方,发现房子上空飘着一丝怨气与死气,那地方,近半年内宅子的主人,死了。” 云氏摇头,“怎会?我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只听说隔壁是个空宅子,也没听说过死过人。” 姜云染却笃定的说,“死的还是个宫里来的贵人,带着自己的孩子,跳河了的女子。所以老夫人见到的是一对母子。” 云氏这下更怕了!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听都没听过。 “死的是母子?当娘带着自己的孩子,一并跳河了?” 这是有多想不开啊。 凤老皱了皱眉,“姜姑娘,这……” “凤老若是不信,可让人去查一查。” “姜姑娘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不相信您的话,只是这么说来,缠上芽儿的,就是隔壁宅子的主人,跳河的那对母子?”凤老到底是做过先帝师的,脑子比云氏要灵光一些。 “对了,那宅子半年前其实是有宅子的主人回来住的,只是听说宅子的主人生了大病,卧床不起,我们当街坊邻居的,也曾拿东西看过。 只是那宅子主人性子有些特殊,不喜接触旁人,也没与我们来往过。 后来过了没多久,宅子就空出来了。 听说,宅子的主人去离京看病去了。 再后来,就是三个月前,有一对母子出入。 那对母子,该不会就是姜姑娘口中的‘贵人’,死去的宅子主人。 她们不是租的宅子,而是,又回来了? 接触了芽儿之后,这才又走了?” 姜云染说,“凤老说的很对。” 凤老老脸惨白,还有这等惊悚的事啊。 “那名妇人,绕了半天圈子,就是为了找到芽儿?” 凤老不得不害怕。 这不是遇见了芽儿,而是处心积虑的要害芽儿啊。 “芽儿只是个孩子,从未见过那个人,她为何要害芽儿?” 那对母子,又是什么身份? 主要姜姑娘说,是从宫里出来的。 “换命。”姜云染淡淡道:“芽儿这孩子的生辰八字,是郡主命格,生来便带有一丝福气。 那名死去的妇人,应该是死后后悔了,想让自己的孩子复生。 所以选了芽儿给她的孩子换命。” 凤老瞪大眼,“如果当时我没有拿姜姑娘给的扫帚,让芽儿握着的话,芽儿是不是昨晚就没了?” “嗯,没有符咒护着,芽儿必死无疑。” 第71章 引鬼而出 “天呐!世间竟还有这等恶毒的事,姜姑娘,要怎么救芽儿,我们能帮上忙吗?” “想帮忙,好说。”姜云染别有深意的道:“待会,你们不要冲动上前即可。” 云氏:…… 凤老:??? “芽儿目前身中换命咒术,扫帚上的符咒,可护她不被水鬼靠近。 只是她如今三魂离体迷失自我,她手中的铃铛,是我在宫里的静心湖里淘来的,至阴至寒,最主要的是,它有龙气缠绕。 可招魂,将她的三魂引回来。” “龙气缠绕?”凤老这才想起来,“姜姑娘,这小铃铛,莫不是当年乾清宫门前挂着的那一串风铃?” 当年,那可是先帝在世时。 有一天,先帝来了兴致,说太安静了。 而自己有一次逛集市看到了风铃,便将它带进宫送给了先帝。 说是民间来的小玩意,叮叮当当的,好看又好玩。 这等俗物,先帝爱不释手,说是看到它便看到了烟火大盛的民间。 后来,先帝没了后,这铃铛就不知去了哪。 没曾想,落在了湖里。 “正是。普通的铃铛,还真不行,就这串,特别合适。驱鬼还赋有龙气。” 先皇是明君。 帝王命格耀眼,且龙气大盛! 至于当今圣上,没有龙气。 “要想找到一件当初先皇接触过的东西,还真难,这枚铃铛出现的非常及时。” 凤老红了眼,他不知,这便是一场迂回的缘分。 当年的无心之举,可以救今年的小孙女。 “凤老,其实芽儿本该是郡主的,对吗?” “是,先皇当年见过芽儿,说过与姜姑娘一样的话,只是,我拒绝了先皇的好意。 姜姑娘,我有一事不明,既然芽儿是被水鬼缠上,可她为何全身发黑?” “咒术不精,真正厉害的换命咒,该是没有任何征兆。” 凤老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对方的换命咒这么不精通,还差点让芽儿死了。 这要是精了…… 他简直不敢想。 换命咒都这么凶险了,她竟然还说咒术不精。 可见姜姑本事更厉害。 “接下来,我会彻底消除芽儿身上的换命咒,不过这期间,她可能会感到非常痛苦,甚至会哭出声来。你们要忍住,不能碰她。” “姜姑娘,我们记下了。”凤老说。 云氏也点点头。 两人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再痛苦,也比没命强。 况且痛苦只是一时的。 他们相信姜姑娘! 房间内有早已准备好的笔墨纸砚,姜云染画了一道符,夹在两指之间,黄符无风自燃,竟是起了蓝色火焰。 姜云染靠近芽儿眉心,蓝色符光顿时化作一股流光从芽儿眉心入了她体内。 刹那间,芽儿紧皱眉头,小脸苍白,发出痛苦的闷哼。 云氏和凤老在旁看的心惊,但都听话的没有上前。 “噗!” 昏迷的芽儿突然睁开了眼,吐出一口血。 “芽儿!” “孩子!” 夫妻俩担忧的唤出声,但都听了姜云染的话,不敢上前。 芽儿又直勾勾的躺了下去,只不过这一次,她清醒了。 体温逐渐恢复正常。 可身上的黑色,却没有褪去。 “芽儿身上的咒术解了,还需要解另外一方的。” 凤老倒抽了口冷气,“姜姑意思是……” 姜云染点点头,“没错,引鬼而出。” 云氏和凤老对视一眼,老夫妻俩吓的不轻。 “现在可以接触芽儿了。” 云氏赶紧抱住芽儿。 芽儿像是生了场大病,全身湿漉漉的,就连头发丝儿都滴着水。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茫然的看着房内几人。 “奶奶,我好冷,我是不是生病了?” “芽儿乖,芽儿的病很快就好了。” “奶奶,这位是……神医姐姐吗?” 芽儿一脸懵懂的看着姜云染。 姜云染笑了笑,“小丫头可以这么唤我,芽儿,姐姐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好不好?” “嗯嗯。” “你刚才在梦里,有没有什么人跟你玩?” “有一个小弟弟。” 云氏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芽儿口中的弟弟,应该就是死去的那个孩子吧? “那个小弟弟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他怕冷,又怕黑,后来……”芽儿皱着小眉头仔细想着,“后来有一个漂亮的姨姨出来了,小弟弟唤她娘亲,漂亮姨姨问我,想不想做小弟弟的姐姐。” 云氏和凤老越听越心惊。 姜云染继续问:“芽儿,你怎么回答的?” 芽儿弱弱道:“我说想。” 凤老和云氏心头凉了半截,完了! “后来,漂亮姨姨就对我说,既然是弟弟的姐姐了,就要永远保护弟弟,让着弟弟。 再后来,我想爷爷奶奶了,可是漂亮姨姨不让我回来。 她说我不乖,就把我关在了一个又黑又冷的地方。” “河底。”姜云染道。 凤老心疼的红了眼,“姜姑娘,我怎么听着那水鬼,像是把芽儿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没错。女子死时,带着一个孩子,阴差那里便有了孤魂的记录,倘若想往生,她必须得带走一个孩子。无论男女,数量得对。” 凤老:“所以她想把芽儿带走,让她自己的孩子留下来?” “嗯。” 凤老又问,“那现在芽儿身上的换命咒解了,那对母子,不会再来找芽儿了吧?” “如果说芽儿没有答应做那孩子的姐姐,解了芽儿身上的换命咒,此事便完了。 可她答应了那女子,那这个换命咒,就是双向的。 也就是说,解了芽儿身上的换命咒还不够,还得解那水鬼身上的。” 这也是她此次酬劳贵的原因。 她看出凤老身上的邪气极重。 普通的换命咒,不会让他这般。 凤老急的头皮发麻,没想到事情竟这般严重。 姜云染走向房内四个角,从随身携带的小锦囊里取出了之前早已准备好的香灰。 按照不同的剂量,放在四个角落里。 “有了此阵,待会你们便能看见往日里看不到的,淡定些即可。” 他们没有道法,看不见鬼魂。 唯有身处此阵才能看到。 “出来吧。”姜云染说了一句。 第72章 不救 原本寂静的房间里,陡然出现了‘哗啦’一声。 像是有人冲房间泼了一盆水。 可房门是关着的。 但地上,多了一摊水。 一白衣女子牵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众人眼里。 云氏和芽儿吓的哆哆嗦嗦。 凤老瞪大了眼。 就连绵绵和冷幽都惊呆了。 这是真的鬼! “小弟弟……”芽儿看到小男孩,一脸惊喜。 芽儿年纪小,还不太懂什么叫鬼。 她觉得,能跟她玩到一起的,就是她的朋友。 云氏抱着芽儿不让她下去。 那哪是朋友,那是想要她命的小鬼! 女水鬼那张脸惨白,望着榻上的芽儿,眼里有偏执浮起,“我的好芽儿,你不是说,你想和弟弟一起玩,你会保护你弟弟,让着你弟弟的吗,为什么你现在跑回来了,不和弟弟在一起了呢,你过来,芽儿,你过来,弟弟想和你玩。” 芽儿下意识的浑身哆嗦。 直到房间内想起噼里啪啦的声音,众人一看,姜云染已经蹲在地上的火炉子里,开始一根一根的烧桃木枝。 这是她在来的路上,命冷幽提前备好的。 袅袅白烟从炉子里飘出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娘亲,疼,我好疼。”小男孩忽然抱住女水鬼的大腿,哭了起来。 女水鬼盯着姜云染,“你在烧什么东西!停下停下!” 姜云染没有停止手中动作,反而扬唇看向她。 女水鬼这才看清姜云染的脸,登时尖叫出声,“是你!刚才就是你,带走了我的女儿!” 姜云染冷笑,“芽儿无父无母,你只有一个儿子,哪来的女儿?” “是我的女儿,芽儿把命都卖给我了,她就是我的女儿。” 姜云染眯眼,“死不悔改,幽幽。” 冷幽当即从芽儿手中扯过扫帚,快狠准的拍在了那孩子的身上。 那孩子身子踉跄了一下,全身冒着一股黑气。 黑气撞上了扫帚上的符光,霎时化为乌有。 姜云染用指尖蘸了炉子里的桃木灰,点在小男孩的眉心处。 男孩难受的大叫,“痛!好痛啊!娘亲呜呜呜。” “放开我的孩子!”水鬼大喝,双手朝姜云染掐过去。 “姜姑娘小心!” 水鬼碰上姜云染的肩,刹那,一股金光将水鬼弹的远远的。 水鬼身形飘忽了一下,险些魂飞魄散。 “你……” 这小姑娘身上,有好强的道法气息! 她竟是碰不得。 “你该庆幸。” 刚才若不是她刻意敛去身上气息,这水鬼,早已被震的魂飞魄散。 她现在还处于虚弱期,尚未恢复元气。 她的身体,神鬼皆无法触碰! 别说一个小小的水鬼! 水鬼忽然朝姜云染跪了下来,哐哐磕头。 随着她每一次的磕头,她身下的水渍就变的更大了些。 “求姑娘高抬贵手,放过我的孩子,求求您了。” “你求我放过你的孩子,可你有放过别人的孩子吗?” “姑娘,我错了,您怎么处罚我都可以,但是我的孩子是无辜的。” “那别人的孩子就罪有应得,该吗?” 水鬼说一句。 姜云染顶一句。 水鬼说不出话来了,趴在地上,哭个不停。 “你的孩子没事,只不过没了换命咒而已。” 小男孩跑到女鬼身边。 女鬼欣喜的将孩子抱在怀里。 “说吧,谁给你的换命咒?”姜云染叫女水鬼上来,可不是单纯的要解换命咒。 这换命咒,无需他们出现,姜云染也能解。 女水鬼言辞有些躲闪。 “姑娘,我若是说了,您能救救我的孩子吗?” “不能。” 女水鬼:“……” 众人:“……” 姜云染又道:“你的孩子已经死了,不可能再复生,任何术法都不行,更别说你离经叛道,想用咒术复生他,那是造孽。” 女水鬼心有不甘,抱着小男孩哭的伤心不已。 姜云染却说:“当年你一心寻死,不顾念自己孩子的死活,硬要带着他一起跳河,那个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这孩子愿不愿意跟你? 现在死了,后悔了,你又想法子将他复生。 这孩子投胎到你这里,也是遭罪。 生死皆不由自己,你这个当母亲的,也确实太自私。” “姑娘,你不懂,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是因为太爱我的孩子了,我舍不得丢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在这世间啊。” “那你为何又想让他复生?还不是知道,死了也没能解脱你的痛苦吗。 你口中的无私母爱,不过都是你自私的借口。 你舍不得丢下孩子一人,你宁可带他去跳河,可你为何就不能为了他,好好活着呢。 连死都不怕,你还怕活着?” 女水鬼不停地掉泪。 姜云染看的心烦,“别哭了,我耐心有限,我只问你,换命咒,是谁教你的?” 女水鬼知道姜云染的厉害,本来不愿意说,可又怕姜云染出手将她们母子打的魂飞魄散。 “是一个穿着黑袍子,满头银发长至脚踝的人。” 又是那人。 给宋立州下傀儡钉,教宋立州迷魂术,夺取陆紫鸢魂魄的人。 姜云染看了女水鬼一眼。 “我,不知道那个人是男是女,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他给你的东西呢?” 女水鬼惊住。 “我知道,他给了你东西,是你腰间的那个瓶子。” 女水鬼将瓶子扯下来,递给姜云染,那是一个葫芦样的琉璃瓶,里面有半瓶眼泪。 刚才女水鬼哭的时候,眼泪本该掉下来,可全都进入了瓶子里。 这是专门用来收集眼泪的器皿。 “好微弱的一丝龙气。” 凤老弱弱的问,“姜姑娘,你说,这瓶子上面有龙气?” 龙气,那是只有帝王命格才会有的。 “开始讲讲你的故事吧。”姜云染眸光一转。 女水鬼低着头,牵着小男孩,祈求的望着姜云染,“姑娘,我告诉您全部的事,您能帮我救救这孩子……” “不能。” 多么干脆无情呀。 水鬼也愣住了。 “死了就是死了,不可能再复生。 况且,你们都死了好几年了,与阳间早已断了缘分,我不会救这孩子,不过如果你说的足够全面,我倒是可以帮这孩子超度往生。 至于你,擅用咒术害人,有损阴德,我不渡。” 第73章 抱着她哭 这孩子,是道善魂,既然她遇见了这对母子,便是参与了关于芽儿的因果。 她自然是要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 女水鬼思虑再三,又给姜云染磕了三个头,开始说道:“多年前,我本是宫里的一名秀女,因未曾得到当今皇上的宠幸,而被放出宫来。 出宫后,因为老家离京远,我又不忍家中年迈的父母再担心我,于是我决定留在京城,做些小生意。 可没想到,就在那一天,我遇见了斐郎。 他是一名书生,满腹才气,只是家境贫寒,那一年,他来京考科举。” “哦,你喜欢上他了?” 女鬼低下头,她在宫里数年,没见过皇上一面,除了太监就是侍卫,她好不容易出了宫,遇见了斐郎,体会到了春心大动的感觉。 “姑娘别误会,我不是单相思,庆幸的是,斐郎也喜欢我。” 姜云染唇角含笑,“继续说。” “因为科举需要花银子,打点关系,斐郎家境贫寒,所以我就用做小生意赚来的钱,都给了他。 斐郎对我说,等他高中,便来娶我。 三个月后,他终于高中,而我,也在那一天,发现我有了身孕。 我欣喜的盼着,等着,街上放了烟花炮竹,还有敲锣打鼓的,说是有人大张旗鼓的去给一个姑娘提亲了。 我以为是我,结果我等到天黑,都没见过斐郎。 后来一打听,他却与别的官家小姐订了婚。 我哭了整整一夜。 没想到第二天斐郎主动来找我,抱着我也哭了,说是,因为我的身份,他不能娶皇上的女人,他会被杀头的。 而现在与他定亲的小姐,是他不喜欢的,可他需要那姑娘母族的帮衬。他说,他最爱的还是我,并且会一直爱我。” 姜云染弯唇,她看着水鬼,叹息了一声。 绵绵和冷幽也十分同情这女子。 这一听,就是被骗的呀。 “九个月后,我生下了孩子,斐郎为我在隔壁置办了一个宅子。 起初,他每个月都来一次,后来,三个月来一次,再到后来,一年我都不曾见过他。 我发了疯的找他,却等来了一个妇人,是斐郎的正妻,她告诉我,斐郎不要我们母子俩了,让我们滚出京城。 说我们的存在,会给斐郎抹黑。 未婚先孕,孤儿寡母,我们能去哪呢?那段时间,我病了,我好痛苦,万念俱灰之下,我就带着孩子轻生了,我要让斐郎后悔一辈子!” “呵,愚蠢!”姜云染叹道,“拿着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你不觉得自己蠢吗?” “我杀了他的孩子,他也不会好过!” “他如果,本就不希望这个孩子存在呢?他甚至,在你们母子俩死后,还觉得丢了一个大包袱呢,你这不是在惩罚他,而是在帮他。” 女水鬼瞪大眼,“虎毒不食子,这可是他的血脉!” “是啊,虎毒不食子,你不也杀了你的孩子吗?他若无情你便休,你可倒好,他若无情你便死,还带着孩子一块死,你这不是蠢是什么?” 姜云染觉得自己说话足够难听。 但对于眼前的水鬼而言,她配的上这几句难听的话。 “你要我怎么办?他不要我们母子,我们母子没法活啊。” 姜云染摇摇头,“当年,你能养活着他高中科举,你是有能力的,你也能养活你的孩子。 真正的惩罚,是要将他踹进地狱,而不是自己带着孩子! 其实,你不爱自己的孩子,你只爱那个男人。 为了那个男人,你可以牺牲你自己和你的孩子。 你是个自私的母亲。” 这也是姜云染要为这孩子超度的原因。 要说可怜,这孩子才是最无辜的! 这水鬼,她是一点也不同情。 “好了,你的故事我听完了,我问你,你出宫时,是不是从宫里带了什么东西出来?” 水鬼怔怔看着姜云染。 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 “我……” “那东西在哪?” 水鬼知道她必须配合姜云染,因为只有眼前的这个姑娘才能帮她超度孩子。 她虽然敌视姜云染,但她相信姜云染的本事。 “我带着孩子临去跳河前,将它埋在了隔壁房子的墙角下面的一个黑盒子里。” 姜云染起了身。 冷幽道:“小姐,奴婢去帮您取过来吧。” “无妨,即便我离开,这房子里的阵法还在,这对母子做不了恶。 再者,那东西染了死气,不是你们能随便碰的。” 还就得姜云染亲自出马才行。 冷幽:“……” 老天爷呐! 他一个大老爷们,怕鬼呜呜呜。 “小姐,我陪您一起去。”绵绵担心姜云染。 姜云染取了东西,便回来了。 如同水鬼所说,是一个黑色的带着点泥土的盒子。 姜云染用桃木灰在黑盒子上面蘸了几下,先消去了盒子上面的死气,这才打开盒子。 竟然是一方锦帕! 那锦帕用的料子是南疆进贡的极品烟云丝,帕子一角还有一块绣工极其精致的一朵小云彩。 只是那小云彩本该是白色的,现在却成了红色。 “怎么会是它!”凤老惊呼出声。 “看来凤老认识此物。” 凤老说:“如果是旁的,我或许不认识,可这东西,在先皇还活着的时候,我见过。 它不正是先皇手里拿着的用来吐血的帕子吗。” 先皇传位,是在许多年前。 当时他的身体情况已经不太好了。 一直熬了十几年,一直到三年前才去世。 去世之前,先皇得了重病,每天要靠太医院的药方养着,可即便如此,还是日日吐血。 他随身所用之物,便有一种用烟云丝制成的锦帕。 本来这都是生活用品,用完之后便被掌事姑姑都处理掉了。 可怎么……到了这水鬼手上啊。 凤老看向水鬼。 这是他第一次敢正视水鬼。 虽然她现在是鬼,但以前也是个人。 “这不是我偷来的,是我不小心从掌事姑姑扔的东西里捡来的,我当初是看这帕子上面的绣工精美我才拿的。” 第74章 帝王龙气 她会绣工。 出了宫做的生意,也是在帕子上绣东西。 有一阵子她赚了钱,就是因为绣了跟锦帕上面一模一样的图案。 宫里的绣娘可都是大师级别。 她绣不来一模一样的,可她能够模仿。 “当初你捡到这方帕子的时候,这云彩,是红色还是白色?”姜云染问。 水鬼连连解释,“是白色的!绝对是白色的!我也是在后来出了宫之后仔细看的时候才发现,小云彩变成了红色的。那个时候我才猜到这是……” “先皇的血。” “姑娘,我不是故意偷宫里的东西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只是看中了帕子上面的绣工。 “我知道,只不过,你本可以带着孩子死后入轮回的,然而,你却因为一丝贪念,沦为孤魂野鬼。” 女子苍白的脸浮动着几分错愕,“姑意思是……我被旁人利用了?” 她是进过宫的秀女。 虽然没有得到过当今皇上的宠幸,可能够在后宫安稳数年,并且平安离开皇宫,她也是不傻的。 她本就因为跳河而愧对自己的孩子,如今又听到因为自己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连累了孩子无法投胎轮回,她心中酸楚更深。 “可是,那个人明明说,只要听他的话,我的孩子,就可以活着的。 所以,我按照他说的,找到了芽儿,对芽儿下了换命咒。”女子说着说着,呜呜咽咽的掉泪。 “芽儿是他让你选的,而不是你自己选的?” “嗯,那人说,京城南巷这里有个孩子,命格与我孩子的十分契合,只有她才可以换命给我的孩子,说让我来找她,并且,他还给了我一张符,和一个瓶子。 那瓶子便是姑娘手里的那个。” “你知道那个人为何找你么?” 女子跪在地上,这个问题,她也想过。 甚至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问过他。 “他说是因为看我们母子可怜,帮我们一把,他就可以得到功德……” “这话说的倒是很中听。” 女子颤颤兢兢的抬起头,明明她是女鬼,旁人应该怕她,可她现在心里发怵的很,“姑娘,难道不是这样吗?” “修道之人,的确想要功德。 可你觉得,用换命咒去换别人的命给自己的孩子,你觉得这是业障,还是功德?” 姜云染不信,此女子没有分辨是非黑白的能力。 “你心里明白,那人帮你,是另有图谋。同时,你为了自己的私心,你答应了这件事。 怎么说呢,你们两个算是,各有所图。” 女子被姜云染的话戳中心思。 “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捡了这块帕子,那个人不会找你。 因为这块帕子,有先皇的血,无形中产生了龙气,你又出自宫里,命格与皇宫极配,将这帕子带在身边久了,你身上,也会带有那么一丝丝的帝王龙气。 再加上,帝王龙气喜水,你是跳河而死,所以,你的魂魄,乃是极阴极怨。” 身负帝王龙气之人加上遇水而死,两者条件合一,百年难遇。 通常来说,先皇太妃们死于枯井之中的魂魄,可形成极阴极怨。 不过,那些魂魄,基本都在皇宫,不等被邪修发现,便已经入了地府被阴差带走。 因为当今圣上,没有龙气。 有帝王龙气的先皇已死。 再者,便是陆洵,尊贵的帝王命格,不过,他帝王命格缺损,再加上八字硬,功德大,普通修道之人,无法靠近他,更别说利用他。 女子还是有些听不明白,“那个人找我,只是为了得到我身上那么一丝丝的帝王龙气?” 因为那块帕子,她阴差阳错的沾染了先皇的帝王龙气。 “不错。你想问我,他怎么得到你身上的帝王龙气对吧?” 女子点头。 “你的眼泪。”姜云染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这瓶子,可容纳帝王龙气,极阴极怨魂魄产生出来的眼泪,相当于活人的心头精血,汇聚了全身的精气神所在。 约莫,等这瓶子满了,那人会再来找你的。” 女子恍然大悟,“那人的确说过,等这瓶子什么时候满了,他就会出现,来帮助我的孩子复生。” 女子很纳闷。 明明没死之前,想哭就哭,眼泪一直有。 可是死后,除非情绪极度大悲大怒,才会有眼泪。 这半瓶子的眼泪,她足足攒了好几年。 “可是如果那个人只是为了我身上的帝王龙气,那为什么要帮我复活我的孩子?” 换命咒是真实存在的呀。 姜云染抬眸,“那要是芽儿身上,也有帝王龙气呢?” 女子大惊! 凤老和云氏都跟着慌了。 “姜姑娘,芽儿没有进过皇宫,之前也只见过先皇一面,她可没有拿先皇的任何贴身物件,她就算是命格带着一丝福气,她也不该有帝王龙气呀?” 凤老不解。 姜云染看向芽儿,安抚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芽儿乖,告诉姐姐,你见过一个黄袍子的老爷爷吗?” 芽儿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嗯,经常见。” 凤老眼皮子都跟着跳了跳。 经常见? 黄袍子! 他想起来了! 难不成芽儿说的是……先皇? “芽儿,告诉爷爷,你说的这个经常见,是什么意思呀?”凤老觉得自己脑袋瓜挺好使的啊,不然他怎么当上帝师的。 可现在,他有点理解不透小孙女说的‘经常’是啥意思了。 先皇都去了这么多年了,这还能经常见?? “就是,每两三天,就能见到一次呀,老爷爷会来我的梦里,给芽儿讲故事,哄芽儿睡觉。” 凤老:…… 他彻底麻了! “姜姑娘,芽儿说的这是……” 姜云染似笑非笑,“芽儿命格特殊,先皇能入她的梦。” “我的天!” 凤老快要吓傻。 “姜姑娘,你可知,先皇入梦这种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姜云染:?? “怎么?” “姜姑娘有所不知,当今天元皇朝,只有一个人能够梦见先皇,那就是寒王殿下。 就连太后和皇上,都承受不起梦见先皇带来的后果。 听说,两人一旦梦见先皇,第二天必然大病不起。 只有寒王陆洵,相安无事。 您现在说芽儿也能梦见,这简直奇了大葩了。 芽儿并非皇族中人,也没有先皇血脉,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她竟然能梦见先皇! 还不是一次,还是经常??” 第75章 缘分已尽 凤老大为震惊! 这要是让太后和皇上知道了,八成得把芽儿带到皇宫里去。 借助芽儿的存在,跟先皇交流交流? “芽儿能梦见先皇,只因她八字特殊。 凤老可听说过,通灵师?” 凤老皱眉,“当年我在宫里时,曾听说过,南疆有一种通灵师,与咱们中原的神婆和天师很像,听说通灵师能够与死去的阴灵联系。 是地府和阳界的一种媒介。” 看着姜云染一脸了然的神色,凤老隐隐猜测,“难道芽儿她……” “芽儿是通灵师的八字命格。就像有的人,八字弱,天生就能看到鬼魂一样。 先皇找到她,是有未了的事。 他在下面遇到了难处,找不到别人,只能找芽儿。 可芽儿又小,灵智尚未完全打开,所以先皇应该是在等芽儿长大吧。” 凤老呆住。 先皇想通过芽儿办事? “且不说先皇遇到了什么事,单说芽儿这种命格,我想联系水鬼的那个人,也早已知道了芽儿的命格,所以,那人想带走芽儿为己用。” 上一次,姜云染利用爆炸符,感觉到那个人炸了一个聚魂瓶。 那人应该是想利用芽儿的通灵师命格,与聚魂瓶里面的魂魄交流沟通。 只是令姜云染想不明白的是,那人本事极大,怎么不自己联系孤魂? “背后之人,既想收集帝王龙气,又想要芽儿命格,想来,那人早已等待多年,直到见到你。”姜云染看向面前的女子。 女子思索片刻,“姑娘,我想问一下,如果换命咒没有被你破了的话,我的孩子,是否能够复活?” “不能。” 女子大惊。 姜云染说,“世间的确有换命咒,但必须得同性。” 男命女命,各有不同。 “同性……”女子像是失去了所有的信念,一坐在地上,“所以,打从一开始,那个人就在骗我,利用我!” “没错,她只是想利用你的孩子,牵制住芽儿,即便换命咒起效,芽儿会死,你的孩子,也不会生。” 女子抱着身旁的小男孩,全身颤抖,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孩子,是娘害了你……” 当年,她的确自私了。 她要死,可她不该带走孩子。 “虽然他是你的孩子,可既然你选择将他生了下来,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生死,由自己掌控,而不是由你这个做母亲的来决定。”姜云染幽幽道。 世间大多母亲,以为自己生了孩子,便能决定孩子的未来。 可她们却不知,从孩子呱呱落地的那一刻,这个新的生命,就有了自己的因果与机缘。 “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这些年,他与我一同在河底,受尽了苦楚与折磨。” 她是自尽而死,本来要受阴司审判生前过往。 可她不甘心,为了躲避阴差,她和孩子日日夜夜不敢出河底。 那河底……冰冷又黑暗。 她的孩子,本该可以在人世好好的活着,本该享受光明与未来。 “我刚才说过,你坦白一切,我便履行诺言,帮这孩子超渡往生。至于你……生前罪孽,死后过错,自有人来审判。 这样一来,你们母子,就要分开。” 女子紧紧牵着男孩的手。 “娘亲……” “孩子,娘亲寻了个办法,可以让你离开河底了,去一个美好光明的世界,你,可愿?” “那娘亲呢?娘亲和我一起吗?” 女子落泪,“不了,孩子,从我跳河而死的那一刻,我们的母子缘分,便已尽了。” 是她,亲手掐断了这段母子缘分。 这些年,孩子跟着她受了不少苦。 姜云染亲自念了超渡经文,缕缕金光注入孩子眉心处,刹那间,湿漉漉的孩子,变的白光闪闪。 “娘亲,我不冷了,好暖和呀。”小男孩一脸欣喜。 女子感动的红了眼。 她知道,她要与自己的孩子分别了。 但她这一刻,前所未有的轻松高兴。 小男孩抱着女子,舍不得走,“娘亲!” “孩子,下辈子寻个好人家,希望你有个爱你的父母,幸福健康的长大……”女子喃喃,别再遇见像我这般自私的娘亲了。 姜云染轻叹一声,“缘来缘去终是散。” 小男孩的魂魄变的越发透明,直到消失。 女子朝姜云染跪下磕头,“姑娘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 “不必如此客气,这瓶眼泪,就当是你给我的报酬。” 这种事,不能赊欠。 报酬该要的,她必须得要。 “我会通知阴司前来。” 女子低下头,抹了把泪,“不必了,我已为自己选好了出路。” 姜云染像是料到了什么。 女子起了身,拿起地上的小香炉,狠狠砸在了自己脑袋上。 凤老惊呼一声,“这!” 女子身形飘忽,顿时变的晃动起来。 香炉掉在地上。 女子冲姜云染福了福身,是宫里秀女特有的礼节,“多谢姑娘费心。” “姜姑娘,那女子她……去哪了?”凤老当然不是关心那女子,只是好奇。 “魂飞魄散了。” 凤老:…… 他见过撞墙自尽的人。 还是头一次见撞炉自尽的鬼。 就在处理完那对母子后,芽儿身上的黑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却。 “姜姑娘,这是您的五百两金票,早已为您准备好了,这一次,多亏了您。”凤老说话极客气。 他庆幸啊! 要不是把炼金炉卖给了姜云染,他小孙女可就没命了,他上哪找个神人来救他小孙女呀。 “芽儿身上的换命咒虽然解了,但她的存在,已经惊动了那人。” 凤老乍一想,“姜姑娘说的是,这一次,那人利用这对母子接近了芽儿,那日后,会不会派别人来接近芽儿?” 顿时觉得,芽儿只要活着一天,他们夫妻俩就提心吊胆的。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姜姑娘,您有没有其他法子,再帮帮芽儿。”云氏回过神来,朝姜云染祈求。 第76章 先皇打工 “那就只有改命了。” 凤老和云氏对视一眼,“改命?这命格,还能改?” 生辰八字,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是不可更改的吗? 姜云染信誓旦旦,“别人不能改,我能改。那人想要通灵师的命格,改了它,那人再要芽儿的命,也就没用了。” 凤老激动的不行,“那就改命!烦请姑娘为芽儿改一改命格。” “不过两位可要想好,一旦改命,芽儿便不再是通灵师的命格了。” 通灵师,在南疆那一带,可是身份地位极高的存在。 类似于一国圣女。 凤老和云氏看向芽儿,“芽儿,你能听明白姐姐说的话吗?” 芽儿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芽儿,是怎么想的?” “芽儿想陪在爷爷奶奶身边。” 她想活着。 凤老心疼的摸摸芽儿的脑袋,“诶,好。” “姜姑娘,烦请您为芽儿改命吧。” “好。” 姜云染答应的痛快。 凤老还等着姜云染说改命这事的酬劳问题呢,但姜云染没说,整的凤老挺不好意思的。 姜云染让芽儿露出胳膊,她咬破了指尖血,在芽儿胳膊上画了一道符。 符纹落成的那一瞬,原本红色的符瞬间变成了金色,隐入芽儿体内。 那胳膊处,白皙干净的看不出来任何痕迹。 “此符无惧水火,待到十五岁生辰那日,自可消失。” 凤老觉得神奇,“这就行了?” 他以为改命多么复杂呢。 最起码,得比刚才驱除换命咒复杂吧。 谁知道姜姑娘一出手就搞定了。 “对。” “姜姑娘,您的酬劳……” “一并算在那五百两黄金的酬劳里面就行了。” “多谢姜姑娘!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问姜姑娘。”凤老觉得不好意思,今天已经够麻烦姜云染了。 “凤老尽管直说。” “是关于先皇的事。”凤老开口,“您说,先皇在下面过的不好,才会联系芽儿,这……改了命格,芽儿还能见到先皇吗?” “见不到了,此符对先皇有震慑作用。” 凤老:“!!!” 啊? 他这不是等同于将先皇拒之门外了吗。 “姜姑娘,虽说芽儿安全了,可是我身为先帝师,也不能就这样不管先皇。” 芽儿和姜云染是唯一的知情人。 先皇在下面一定过的非常不好,要不然,先皇不会叨扰芽儿。 可偏偏芽儿年纪小,又不太会说。 “姜姑娘,先皇他……怎么会在下面过的不好呢?” 不是说,每个帝王死后,跟其他阴灵不一样的吗。 那可是人间的帝王! 功德大的,还能在下面某个一官半职的呢。 “每一年,皇族都会祭祖,再加上有历代祖先庇护,先皇他怎么会……” 姜云染说,“我今天在祖殿里就已经说过了,先皇的灵位有问题。” 问题还不小。 “灵位影响了先皇?那这些年,先皇过的一直都不好吗?” “嗯,比一般打工人还要苦。” “打……打工?”凤老这下彻底麻了,那可是先皇啊。 “凤老,先皇的灵位,是经由谁的手做的?”姜云染突然问。 凤老想了想,那一年,先皇去世后,他便听从先皇的话,离开了皇宫。 “这件事,我还真是有一点印象,是先皇自己做的。” “他自己?” “在世时,先皇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命人为自己打造了灵位,此事,太后也是知情的。姜姑娘,先皇的灵位,问题很大吗?” “很大。” 凤老心头一哆嗦。 那是先皇亲自留下的灵位,先皇与太后感情甚笃,姜云染要调查灵位,无疑是踩在先皇脸上,这种丢尽皇家颜面的事,太后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姜姑娘这般说,我说什么也得进宫觐见太后,向她坦白此事。” “凤老不必参与其中,我会让太后松口答应调查灵位的。” “姜姑娘这般执意调查先皇灵位……”凤老不解。 这姜姑娘和先皇也没有交情呀。 “先皇牌位与寒王殿下有关,此事,我必须得查。” “啊?”凤老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一层。 可仔细一想,姜云染说的对。 毕竟这些年,那牌位就跟认人似的,只让寒王殿下碰,也真是纳了闷了! …… 马车上,姜云染一路朝侯府驶去。 “小姐,这人的命格,不是说从出生开始就是注定好的吗,还能改命呀?”绵绵不解的问。 “改命,只能由命主自己改,旁人不可插手。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改,得看命主本身怎么做。如果旁人真能随便改别人的命,那人也不会找到女水鬼要换命。 他大可以直接找个人,改个他想要的命格就是。” 绵绵恍然大悟,“可是刚才小姐不是为芽儿改了命吗?” 姜云染失笑,“那是隐命符。” 她将芽儿通灵师的命格,隐了起来。 从外表来看,芽儿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命格。 待她及笄后,隐命符自会消失。 她仍旧拥有着通灵师的命格,未来的路,要怎么走,那就要看芽儿的机缘了。 她已经算过,芽儿将来必有大造化! “所以那个想要芽儿命格的人,一看芽儿是普通命格,他就不会再找芽儿的麻烦了呗。”绵绵冲姜云染竖起大拇指,“小姐你可真厉害。” “幽幽,你一直耷拉着脸,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小姐,我就是觉得,那个人会那么心慈手软的放过芽儿小姐吗?万一他察觉到芽儿小姐是普通命格了,恼羞成怒,杀了芽儿小姐怎么办?” 毕竟那人寻了芽儿小姐许久,就指望着芽儿小姐的通灵师命格呢,结果发现芽儿‘改命’了。 这,不得把那个人气死啊。 这人一生气,可啥事都做的出来。 姜云染看着两人,“你们俩,倒真是不同的性子,不同的想法。” 很契合! 绵绵心思软,做事总喜欢往好的方面想。 幽幽心思硬,凡事考虑周全。 “如果你家小姐我,就想让那个人去找芽儿呢?” “小姐,您的那个隐命符,是不是还有护身的效果呀?” 姜云染轻笑,“那倒没有,不过你家小姐我,做事喜欢留一手。我呀,还在芽儿身上种了另外一道符,招灵符。” 冷幽和绵绵一脸好奇,“小姐,啥是招灵符?” 第77章 大师级别 姜云染翻开掌心,一道金色的符,在她掌心若隐若现。 “倘若那人靠近芽儿,我会第一时间有感应,届时,我不就见到他了?” 冷幽惊奇,“奴婢懂了,招灵符,招的就是小姐您!” 姜云染翘起唇角,“隐在暗处的人,这次,我让他知道,什么叫主动送上门!” 吁—— 马车忽然停下。 姜云染掀开帘子,看到大街中央的萧衍。 此时快到晌午了,萧衍手持白色折扇,笑吟吟的站在那,像是等候多时,“小云染,我等你很久啦。” 萧衍笑的很是不要脸。 姜云染敛了笑,“等我做什么?” 萧衍指指自己,“你没发现我有什么不妥吗?” 姜云染上下打量他,“发现了。” “哈哈。” “你今天穿的怎么跟花孔雀一样,这身衣服得有七八种颜色,你是要去唱大戏吗?” 萧衍笑声戛然而止,他怎么听着姜云染这话像是在损他? “你不觉得我今天比昨天英俊了许多嘛。” “你拦住我的马车,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她可没空。 她还得去寒王府呢。 萧衍眼看着姜云染要回去马车里坐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今天来,就是问问你,你昨天不是说我快死了吗,你看我,现在这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认了哪个神棍当师父啊? 我对付神棍可有一套了。” 姜云染嘴角抽了抽。 “你来拦我,就是想和我一块去找‘神棍师父’算账?” “对呀,你这小丫头心思太单纯了,比我还容易骗,我这人被骗的都有经验了,念在咱俩相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撑场子去,打爆神棍的头。” “你是怎么觉得,我有一个神棍师父的?” “你又不会算命看相,那肯定是你在道观里那几年,被哪个老师父骗了。” 他猜的。 说出来的话,理直气壮的,好似真有那么回事。 姜云染哭笑不得,“谁跟你说,我不会看相算命了?” “我猜的啊。” 姜云染:“……” “不好意思,你一样都没猜对。” 她认师父? 还真没人能当的起她一句‘师父’。 要说她给别人当师父还差不多。 不过这些年,她也就收了一个徒弟。 萧衍摆摆手,“得了得了,小云染,我认识一位大师,你要是这么喜欢看相算命的事,我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姜云染神色微动,“你又认识一位大师了?那你昨天还在街上被神棍骗?怎么不直接去找大师算呢。” “嗐,别提了,那位大师可是真大师,不过呢,就是不怎么来京城。 但这次可不一样了。 听说都被太后请进宫里去了。 护国寺里的尔弥大师,你听说过吧?”萧衍说起来,头头是道,他是真怕姜云染被骗。 “尔弥大师?”姜云染眼底有了一丝趣味。 那小子,都混成大师级别了? 还是护国寺里的。 “小云染,护国寺,那可是皇家佛寺,里面的每个大师,个顶个的都是真的。” 要不是护国寺近一年没有对外开放,萧衍也不会闲着没事去街上遇见神棍被骗。 他早去护国寺里溜达了。 “这次来的尔弥大师,听说是专门给先皇诵经祈福的。”萧衍说。 太后信佛。 “听说昨个有个胆大包天的进了祖殿,把太后气的病倒了,还扬言说先皇牌位有问题,这不,太后实在心焦,就命人连夜请来了尔弥大师。”萧衍说的绘声绘色。 “咳咳。”姜云染清了清嗓音,今个一大早,萧衍必然是没有去宫里的。 萧衍是国公府最小的世子,府里的每个人都拿他如珠如宝的疼着。 这小子性子欢脱,估计是怕进了宫里闯祸,所以国公爷才没带萧衍。 “你听谁说的?” “我爹啊。” “你爹难道没有告诉你,那个胆大包天的人是谁?” 萧衍嗤笑,“管她是谁,敢当着太后的面说先皇牌位有问题,还把太后气病倒了,那人死定了!” 姜云染眨了几下眼,“你这小子说话,没个把门的。” 绵绵一边嘀咕着,“世子爷,您可别再说了。” “我说小云染,莫非你认识那个人?怎么我看你身边的婢女,还挺气这件事的,难不成你跟那人有仇?你说说,那个人是谁?我记得了,你好像跟着你爹进宫了吧。” “绵绵当然怕这件事了,你老说她主子死不死的,你说绵绵气不气?”姜云染似笑非笑。 “我没说你,我说的是那个不知好歹……老天!那个人是你?姜云染!!” 萧衍瞪大眼。 奇了葩了。 姜云染这么胆大的吗。 都敢冲进祖殿跟太后叫板了? 姜云染点了点头,“就是我。” 萧衍:“……” 他敛了笑,反而拧起眉,刚才的幸灾乐祸,现在的忧心忡忡。 判若两人。 “那你完了。”萧衍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特别认真且正经。 “嗐,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这事,我帮你摆平去。” “咱俩好像也没多深的交情吧,你还挺仗义。” “我姐姐在宫里当贵妃,我去给我爹说,我爹要是不为你求情,我就去给我姐姐说,反正我不会看着你死的。” 姜云染哭笑不得,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倒是挺软。 “小云染,我一定会救你的!你别担心昂。”萧衍神色认真,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他现在就进宫去。 “好了,我就先走了。” “国公府在左边,你怎么走右边?”姜云染觉得萧衍这小子憋着事。 “我进宫去呀。” 姜云染:“……萧衍,我没事,这忙,你不必帮……” 没等姜云染说完,萧衍像是没听进去,一心只想着姜云染她完了,“我去找尔弥大师帮你说情!你安心回侯府吧。” 萧衍走的极快。 姜云染盯着他的背影,“这小子……” 她们以前认识吗? 第78章 心疼小王妃 昨天在街上遇见,萧衍说她忘了他。 可记忆里,确实没有关于萧衍的事。 “小姐,萧世子可真是出了名的热心肠,这么大的事,他想都不想就进宫去帮您求情了。”绵绵都很惊讶。 姜云染若有所思,“热心肠是好事,但也是坏事。这次,他会栽在热心肠这一点上。” “啊?小姐是说萧世子的死,跟热心肠有关?”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萧衍性子太单纯。” 他贵为国公府世子,一点心眼也没有,这样的人,极其容易被算计。 他日,待萧衍接手国公府,他若是不成长,只会被更多人算计。 “小姐,那您不帮帮萧世子吗?” “这是属于萧衍的因果,就看他有没有这份机缘了。” 凡事,只有经历了,才会长记性。 人教人,教不会。 事教人,一次就记住了。 姜云染放下车帘,打了个哈欠,“让马车改路,去寒王府。” 到了寒王府门口,姜云染已经在马车里睡着了。 也不是她想睡。 主要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 陆洵刚好出府。 这条街上,都有陆洵的眼线。 自从姜云染的马车一踏进这条街,消息就传到了陆洵耳中。 现在寒王府的人盯着姜云染的马车,比盯着金子还要上心。 有个风吹草动,立马传到寒王府。 陆洵看到停在王府门口的马车。 冷幽跳下马车,“王爷,小姐在车里睡着了。” 陆洵示意身边的人不要声张。 他将姜云染抱下了马车,进了寒王府。 一路上,侍卫们又冒出头看了。 许嬷嬷出了自个的院子,“今个倒是奇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看王妃呀。”一个侍卫年龄小,长的很是机灵,说话时也带着一股憨笑。 许嬷嬷惊讶,“哪来的王妃?” “咱们寒王府的王妃,王爷未来的小王妃,喏,刚被王爷抱进主院了。” 许嬷嬷瞪大眼,颠颠的快步离开,去寻了李管家过来,“老李啊老李,你知道咱家王爷有王妃的事吗?” 许嬷嬷是寒王的奶娘。 自从寒王从它国归来后,便一直由许嬷嬷照顾府里杂七烂八的事。 可以说,许嬷嬷是有管家权的。 府里可以没有婢女,可一些生活琐事,许嬷嬷打理的井井有条。 “知道啊。”老李回答,上次就听说了。 但因为正在忙手头的事,一直没见着。 “你知道你咋不跟老婆子我说呀。”许嬷嬷激动极了。 “王爷有小王妃,又不是你老婆子寻夫婿,你激动啥。” “你懂个屁!王爷再也不是一个人了,终于有动心的姑娘了,你说我能不激动吗?难道你不激动吗?” 李管家:“……” 他激动啊。 上次小王妃来的时候,他那一天晚上激动的都没睡着觉。 知道的以为是王爷找到了小王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娶媳妇儿呢。 但是李管家面上不表现出来,摆摆手说道,“淡定,淡定。” “要淡定你去淡定吧,我可淡定不了。你瞧瞧,咱们府里,没个女子样,放眼望去,不是家丁就是侍卫,你说小王妃会喜欢这样的寒王府吗?” 李管家:“我是男人,我看着咱们寒王府也挺好的啊。” “好是好,就是有点光秃秃的。” “你的意思是……” “你知道女子最喜欢的是什么吗?” 李管家:“……” “真是难为你媳妇儿了,怎么会找了你这么个不解风情的人当夫君。对了,你觉得咱们王爷是个解风情的人吗?” “这……”他哪敢在背后议论王爷呀。 “咱们王爷不解风情,要真解风情,这么多年也不会孑然一身,既然王爷不解风情,那咱们就替王爷解解风情,准备迎接咱们王府未来的小王妃。” 李管家:“怎么个解法?” “你知道女子最喜欢什么吗?” 李管家摇头。 被许嬷嬷批头盖脸瞪了一眼,“花!哪个女子不喜欢花呀,你看咱们王府里有花吗?哪怕一朵。” 李管家老脸抽了抽,他们王府都没有个丫鬟女子,都是大老爷们,谁种花啊。 别说花了,就是花盆里面都是秃的。 “你觉得小王妃来了咱们王府,会喜欢这样冷凄凄的王府吗?” 李管家:“!!!” 上次王妃也没说不喜欢。 那就应该是,喜欢的吧?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账上拨点银子,买花布置布置王府呀!” 李管家懂了。 合着许嬷嬷今天来找他,就是让他去干活的。 不过今个这活,他喜欢干! 买花买花! 马上寒王府就不一样啦! 小王妃一定会喜欢的! 正在房间里陪着姜云染的陆洵,压根不知道府里的人,因为姜云染的到来,再次炸了锅。 “怎的这次睡了这么久?”陆洵觉得不太对劲,之前这丫头睡觉归睡觉,但是没睡这么沉过。 陆洵询问了冷幽今天姜云染去做什么了。 冷幽将凤老家里的情况如实告知。 陆洵抿着唇,脸色冷酷。 一天连画三道符! 还驱鬼! 真是给她能的! “冷……幽幽。”陆洵看向一侧乖巧站着的‘婢女’。 冷幽赶紧跪下,“王爷息怒。” 跟在王爷身边多年,他又怎会不了解自家王爷的脾性。 王爷这是心疼小王妃了! 心疼的都生气了。 “你这婢女怎么当的?让你照看你家小姐,你就是这么照看的?”陆洵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就连眼波都如一潭死水。 冷幽打着哆嗦。 绵绵见状,也跟着跪下来, “你跪什么?”冷幽扶额。 “我们俩没照顾好小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受罚?” “好了,都起来吧。”陆洵难得没有罚冷幽。 但这一回,也把冷幽吓的够呛。 他进府多年,一次都没见王爷真正生过气。 这是第一次。 院中传来一股幽幽花香,陆洵第一时间察觉,出去一看,阳光余晖洒在一片花海上。 那一盆盆的花,鲜艳极了,仿佛给清冷寂静的王府增添了一抹生机。 陆洵眼波微动,看看房内的姜云染,再看看正埋头苦干的管家和指挥着侍卫正在搬花的奶娘。 的确,王府缺个正儿八经的女主人。 这要是日后姜云染真正进了府,寒王府里应该会很不一样的吧。 他竟是有些期待了呢。 第79章 她大喜,他大丧 “真好看!”绵绵站在门口小声念叨。 “哎,我也是第一次觉得王府还能这么漂亮。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府里少些花啊草啊的呢。” 果然王府里多出来个小王妃,就是不一样呀。 这一觉,姜云染睡的时间不长。 一个时辰后,她便醒了。 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她睁开眼,就见到了陆洵合衣躺在她身边。 天色渐晚,他闭着眼,似是睡着了。 姜云染与他脸对着脸,只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 她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仔仔细细的端详陆洵。 他的睫毛很长,五官立体,闭着眼睛的陆洵,乖巧的像是一个单纯的病美人。 看上去孤寂中,令人心生怜悯。 跟他睁开眼时的气质,完全不同。 他若是醒着,站在那里,即便一句话也不说,也是霸气侧漏,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姜云染心想,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样完全不同的两面。 她记起上一世,陆洵的死讯是在大半年后传出来的。 那一天,她嫁进三皇子府。 姜阮嫁进寒王府。 新婚夜,寒王暴毙。 听说连盖头都没来得及掀,新娘子长什么样他都不知道。 她大喜。 他大丧。 一红一白。 陆洵,上一世的你,死时可有遗憾? 上一世的你,死前做过什么,能让功德落地? 姜云染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件事,但想不通。 陆洵于她而言,就像是一个谜题,越是靠近他,就越是抽丝剥茧的发现他的不同之处。 比如他头上的功德树,比如他可以支配掌控她挣来的功德。 陆洵,太不简单了。 “阿浅!”陆洵像是梦魇,陡然睁开眼。 眼底一丝红色,一晃而逝。 直到他看清眼前的少女,“姜云染?” 他白皙的额头,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姜云染挑高了眉,“阿浅?” 陆洵心底一惊,“什么?” 姜云染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陆洵的确喊了这两个字。 阿浅。 阿浅是谁? “你刚才喊了这两个字。” 陆洵眼中精光快速掠过,“怎会?” 姜云染捕捉到他眼底的光。 陆洵起了身,抚了抚自己的额头,“刚刚好像做梦了。” 一个男人做梦喊着一个人的名字,这事姜云染别说活了两世,就是活了一世,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洵。”姜云染神色严肃的看着他。 “嗯?” “你是不是有意中人?” 陆洵神色僵住。 打量着姜云染。 “你是说现在还是以前?” 姜云染无语,这还分现在以前? “之前吧,或者说,一直以来。” “没有。” 姜云染目光暗了暗,“那刚才你喊的名字……” “我不记得我喊了什么。” 姜云染无话可说。 陆洵随便做的梦? 还是陆洵这个人心底里有秘密? 可前世加今生,两辈子,她都没有听说过陆洵有意中人。 寒王府包括京城里这么多人,这些年,也一直没传出过陆洵与哪个女子亲近过。 “小丫头这是介意了?” “介意什么?” “若本王有意中人的话……” “那你我之间,不必再提定亲一事。”姜云染神色坦然端正,不像是在开玩笑。 陆洵第一次见姜云染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子,心里还挺突突的。 “什么味道?”姜云染皱了皱眉,“好像是一股花香?” “嗯,今个王府里因为某个人的到来,多了些平日里没有的景色。”陆洵说这话时,语气飞扬,他其实也挺喜欢不一样的寒王府。 这寒王府住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觉得单调。 多些不一样的颜色,还真是别有一番雅致。 姜云染走到门前,看到院里的景色。 “老奴参见王妃,呃不,老奴参见姜小姐。”许嬷嬷笑眯眯的福身行礼。 听说陆洵府上没有一个婢女,但有个奶娘,想来便是眼前这位。 姜云染看人极准,这嬷嬷一看便和和气气的,平易近人。 “不必多礼,快快起吧。” “真好看。”许嬷嬷嘴角的笑都没停下来过。 她第一次见到姜云染,一眼,只一眼,她便极其喜欢眼前的小姑娘。 看着可是极有灵气的一个小姑娘。 那可比她这辈子见过的任何姑娘都让人喜欢。 姜云染大方的笑了,不过扫过院里的花,她问,“这些花,看着像是刚弄来的?” 她上次爬墙进府的时候,也没见到呢。 “是呀,姑娘,我们王府里平日里也没个小姑娘,这您来了之后,我们可高兴了,觉得府里光秃秃的怕您闷得慌,不喜欢,这不,多弄了点花,看着也喜庆。” 主要是,小姑娘都喜欢花吧? 反正只要小王妃看着高兴了,这花就买的值。 “为什么只有红色的?”姜云染盯着这些花,若有所思,“嬷嬷这些花,是从哪里买的?” 这可把许嬷嬷问住了,许嬷嬷又去问了李管家。 负责采购这些花的是李管家。 李管家说是在城北那家老王花圃里买的。 老王花圃,在那条街,小有名气,是家古老的店。 “老李,你买花的时候,为什么只买红色的?难道没有其他颜色吗?”许嬷嬷其实也挺惊讶的,毕竟这花五颜六色可比一个颜色的要好看点吧? 但因为是老李买回来的,她一直忙着摆放,还没来得及问。 直到姜云染提起。 李管家弯着腰,支支吾吾的抓了抓脑袋。 陆洵看向姜云染,“是不是这些花,有什么不妥?” 姜云染点头。 陆洵明白了,如果不是有问题,姜云染不会这么较真,他沉下声音,“老李,你只管如实回答。” 老李赶紧跪在地上,“当时就因为看红色好看,也不知道怎么的,鬼使神差的就买了这些花。” “这是……夜幽莲吧?” “老奴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姜姑娘,这些花,有什么不好嘛?” “不是不好,是非常不好。” 李管家:?? 许嬷嬷:!! 两人大惊失色。 “幽幽,去端盆井水过来。” 冷幽端了一盆井水。 姜云染摘下一朵花,冷幽要代劳,姜云染说,“你若是碰了这些花,晚上就准备让你家王爷一刀砍了你吧。” 冷幽吓的脸色一白,“小姐,为什么啊?” 第80章 王府炼狱 “这些花朵上,有邪气,一旦碰了,被邪气浸染,晚上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啊?” “我的祖奶诶!三小姐,那我……我刚才碰了呀。”许嬷嬷吓的两腿打哆嗦。 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三小姐好像不一般。 她比别的小姐懂太多了。 李管家也听到了,吓的一坐在了地上。 不会吧? 不会吧? 他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院子里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一盆盆的花,那可都是他这把老骨头摆的啊。 本来侍卫也帮了忙的。 可人家店老板说了,这些花摆放位置,还有讲究的呢。 他怕姜云染不喜欢,就亲力亲为自己摆放了。 要说碰,这群人里,就属他碰的最多了。 “三小姐,我,您看看我。” 姜云染点头,“你最严重,还没发作。” 李管家看着自己的手,就突然之间感觉自己的手上热乎乎的。 在场的人只有姜云染看的出来,李管家的手在冒黑气。 不只是手。 全身都在冒着黑气。 “但凡碰了这些花的,等到了晚上子时,就会起身,变成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被邪祟支配着,犹如人间死士,对目标发动攻击,要生要死,完全不由自己。” 试问,当一个人拿着刀要杀陆洵时,陆洵定然想都不想一刀砍了。 姜云染的话刚落下,她便拿起手中那朵红色的花,浸泡在了水盆里。 一盆清水,即刻变成了血红色的水。 而原本的红花,竟然,成了黑色的花。 此时,天色渐晚,日暮西垂。 余晖照耀在那一片黑色的花海里,犹如一只巨大的黑手,似是要将活人狠狠攥在掌心,生吞活剥。 李管家和许嬷嬷吓的已经不敢出声。 冷幽和绵绵也变了脸色。 其余守在一旁的侍卫,纷纷惊愕的朝这边看来。 天色即将要黑了,突然之间,他们就觉得一股阴风从院子里扑来,打在他们脸上,从心底散发着惊悚的寒意。 “夜幽莲不是长这个样子的。”许嬷嬷像是没见过世面,“姜姑娘,这是什么花啊?” 李管家都快哭了,“是啊,那位老板说,夜幽莲好看又助眠,所以老奴才同意种在王府里的,怎么……红花变成了黑色的?” 这,虽说花瓣有褪色的情况,可也没有改变花种颜色的情况呀。 “此乃尸花。” 李管家和许嬷嬷已经跪在了陆洵跟前。 他们没听说过什么叫尸花。 可一听这名字,就不是好花。 听着都叫人怪害怕的。 “这些花生长于乱葬岗,以吸收尸气为生,年限越久的尸花,花瓣颜色就越黑。” 陆洵看到院子里的那些尸花,朵朵鲜艳欲滴。 只有姜云染手里的这朵尸花,黑如墨色。 李管家和许嬷嬷,还有冷幽绵绵和几个侍卫,看看院子里的花,再看看姜云染手里的花,不禁缩了缩脖子。 “越红,证明底色越黑。”姜云染说。 她走进屋内,房里有上次就备好的笔墨纸砚。 姜云染要画符。 陆洵目光闪了闪,跟着进了房间。 姜云染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我有分寸,在你这,我不会有事。” 陆洵没有阻止姜云染。 这一次,姜云染一气呵成的将符画完。 看来陆洵与她刚才没有白白相拥而眠呢。 姜云染吩咐冷幽重新打一桶井水。 这次,要用大桶。 冷幽弄来了水,姜云染将符放了进去。 清澈透明的水,霎时间像是泛着波光粼粼的光。 “洒上去,尽量每一朵都沾上符水。” 冷幽照做。 他本就是练武之人,这些年跟在陆洵身边,身手更是提升的非常不错。 一桶水洒完。 那些火红色的花,像是浸了雨水,花瓣上滴答滴答往下落着水珠。 落下的水珠是红色的。 透出来的花瓣颜色,却是黑色的。 刹那间,院子里原本是一片红花绿叶的场景,突然之间,变的黑漆漆的。 此时,夜色降临。 更显黑暗,压抑。 “天呐!”许嬷嬷都快哭了,眼前场景像是换了,好端端的红花变成了黑色不说,就连空气中,都泛着一股森寒的意味。 “尸花的作用不止是因为外观不好看,主要是,这是招邪气用的。我没料错的话,此花不多不少,刚好一千零八十一株尸花。 这是招邪阵。” 陆洵看向李管家。 李管家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姜姑娘说的没错,这次老奴的确采购了一千零八十一朵花。” 姜姑娘可真是神了,没有跟着去买花,就已经算出来到底买了几株花。 李管家看着姜云染的目光充满了膜拜。 “招邪阵?”陆洵出声。 “被邪气浸染的人,就会变成我说的行尸走肉的死士。届时,整个王府,都将是死士。” 陆洵皱眉,“那我也会变成死士?” 姜云染摇头,“王爷功德加身,这些邪气,对你无用。” 陆洵是可以免疫这些邪气的。 “正因为王爷的特殊命格,这些邪气伤不了你,但能伤你身边的人,毕竟王府里,只有王爷一个人能够免疫邪气,其他人,都将成为邪气死士。 试问,整个王府里,都是死士,只有王爷一个人不是,你说……他们要对付的是谁呢?” 不用姜云染明说,众人也猜出来了。 陆洵神色平静,“这是有人,要用王府的人,来对付本王?” “到时候,整个寒王府将血流成河。这些都是跟在王爷身边的人,王爷到时候下手也不是,不下手也不是。” 若今天的异象没有被姜云染发现,那今夜过后,寒王府怕是就会成为一座炼狱。 众人闻言,大骇! 陆洵扫向许嬷嬷和李管家。 许嬷嬷已经跪在地上,不停地颤抖,“王爷,这事真不是我们故意干的,我们没想着害王府,更没想着害王爷啊。” 李管家老泪纵横,“王爷,都是老奴的错,老奴不该买这些花进府。” “是许嬷嬷提议买花的?” 许嬷嬷哐哐在地上磕头,“是老奴。” 陆洵沉思了一会儿,看向姜云染。 第81章 晒死它吧 姜云染莞尔,“王爷,其实这事跟许嬷嬷无关。事情虽然是她提议的,可她是无辜的。” “你怎么如此断定?” 若是许嬷嬷不提议买花,今天王府,也不会有这样的现象。 这些尸花,根本进不来。 “没有尸花,也能有别的。招邪阵,除了尸花,也可以用别的做。只不过,尸花布置出来的招邪阵,威力更大。 如果王爷觉得许嬷嬷有错的话,那我想,我就更应该错了。” 陆洵扬眉,“怎么?” “我要是不来寒王府找你,许嬷嬷她们也不会想到买花的事。” 陆洵像是想到了什么,“老李,隔壁院子之前的墙,修葺好了没有?” 李管家还正沉浸在尸花的事情里没有缓过神来,突然被陆洵这么一问,他整个人才反应过来,“回王爷,正在修,估摸着再过两天,就能修葺完整。” 姜云染挑眉,“王爷,能带我去隔壁院子里看看吗?” 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会意。 “好。” 陆洵带着姜云染去了隔壁。 留下一众人,看着院子里那片黑漆漆的花。 管家嬷嬷和冷幽绵绵,大眼瞪小眼。 他们本来胆子都挺大的,除了绵绵。 可现在—— “我去,我害怕呜呜呜。”绵绵打着颤就跑了。 冷幽赶紧跟上,“我也去!” 李管家和许嬷嬷也不磨蹭了,这院子里的花都是尸花啊。 艾玛! 他们不敢在这里待着了啊,万一自己待会变成了死士怎么办。 那真会被王爷一刀砍死的。 还是去找姜姑娘吧。 有姜姑娘在,他们才不害怕! 姜云染到了隔壁院子里,一转身,身后跟着一大群人,都恨不得往前面赶。 眼巴巴的正看着她。 陆洵失笑,很好,姜云染这丫头来了王府之后,露了一面,就成了王府主心骨了。 这,以后很有王府女主人的前途。 “王爷,你都快嘎了,你还笑的出来?” “这院子真有问题?” 姜云染点头。 从陆洵问李管家隔壁院子里的事时,她就知道,陆洵一定是怀疑隔壁院子里有事。 因为她说了那句,即便不用尸花来布置招邪阵,其他东西也能布置。 “最近几天,王府里正在修整这座院子,每日有些砖瓦需要从府外采购,小丫头,你给瞧瞧,这院子里,哪不对劲?” 陆洵想到,既然有人要害他,那必然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 采购花,就在花上做了手脚。 那采购砖瓦呢? “那半块墙。”姜云染指着前几天塌了的半面墙。 因为墙体出现了裂痕,为了府中下人的安全,陆洵便命人将墙给砸了,重新修葺。 墙角处,还放着好几堆昨天从府外采购回来的青砖红瓦。 已经用了一半的青砖红瓦。 墙体,也修了一半。 “这些砖瓦,有什么问题?” 姜云染看向身后,“幽幽,去把那些砖瓦砸开。” 冷幽觉得他今天是真给力。 可算是能帮上小姐干活了。 这些年的武是真没白练。 为了日后干活利索,他决定每天晚上再继续勤奋练功,加强功力。 冷幽出手,真不是虚的。 一个手刀下去,十块砖瓦就碎成了两块。 砖瓦里面,涔涔流出血来。 吓的冷幽赶紧往后跳了跳,“小姐,快来看,那是什么?” 相比较众人的提心吊胆,姜云染就显得非常淡定。 她俯下身,看着那些砖瓦流出来的红色液体,“幽幽,你下手太重了,把砖瓦都杀死了。” 冷幽瞪直了眼,“啊?小姐,这些砖瓦不是死物吗?这,还能杀死?” 几个人也是头一次听说,砖瓦用杀死来形容的。 “你重新劈几块,记住,劲道小一点,尽量用掰的。” 冷幽:“……” 说实话,看着这些砖流出来的红色液体,他大概也猜到了是什么。 他本来胆子挺大的,劈砖那可是拿手活。 可现在,看着面前这些青砖红瓦的,冷幽有点不敢碰。 谁知道这些砖里面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脏东西。 可看到姜云染站在一旁,冷幽干脆一咬牙,掰开了一块砖。 一只血红色的小虫子从砖的正中心扭扭曲曲的冒了出来。 冷幽尖叫了一声,“啊!”随即手一松,将两半块砖掉在了地上。 他赶紧跳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 “小姐,有虫子!” 那虫子,会咬人的吧? 陆洵看到此情景,黑了脸。 姜云染却已经一根金针甩过去,将那条扭来扭去的小红虫子钉在了地上。 啪! 小红虫子瞬间自爆。 喷出一股血雾。 “呵,这惑心蛊,还挺有牺牲精神。” “惑心蛊?”陆洵第一次听到这种蛊虫。 “嗯,就类似于之前宋立州炼的迷魂术,不过惑心蛊有一个特性,喜欢生活在黑暗处,见阳光就死。 它们最喜欢的是月光,吸收了月光的惑心蛊,会自动分裂本体。” 陆洵眼眸晦暗不明,“一只变两只?” “对。” “这些砖瓦里面有惑心蛊,时间长了,它们就会分裂出无数个?” “分裂出来的惑心蛊,只能存活一天,便会化为粉尘。它虽然存活的时间短,可效果,与母体是一样的。 一旦被人吸入粉尘或者触碰,便会迷失心智,成为行尸走肉。若是一不小心触碰到了母体惑心蛊,它就会进入对方的身体里,把它当成宿主。 直到掏空五脏六腑,成为一具彻彻底底的空壳。” 陆洵越听,脸色越是冰冷难看,“也就是说,这面墙里,每一块砖瓦,都有惑心蛊?” “幸好王爷发现的及时,若是等墙体筑起来,这么多惑心蛊加起来,再逐一分裂,那这面墙,可就成了一堵蛊墙。 但凡是每天从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吸收了惑心蛊的粉尘,过不了几天,必会变成空壳。” “蛊墙?” 第82章 引雷劈花 陆洵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什么。 这面墙,每天府中下人侍卫,来来往往经过的最多。 他有猜到有人会在这面墙上动手脚。 可没想到。 竟然会用这种蛊墙的方式。 “呕——”冷幽没忍住,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恶心的,直接干呕了出来。 随着冷幽发作,李管家和许嬷嬷也都跟着吐了。 “王爷,实在是对不住,我们没忍住,呜呜呜,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冷幽说话都不利索了。 许嬷嬷颤着声音,“这谁啊,竟然这么恨我家王爷,这是要把我们寒王府变成死人城啊。” 李管家双腿带着哆嗦。 陆洵扫了一圈周围,没发现端倪,“这些东西,能解吗?” 姜云染神色淡然,“当然能了。” 一说能,几个人松了口气。 就连陆洵看姜云染的眼神,都充满了亮光。 “怎么解?” “好说。不过……” 陆洵:“报酬的事,你尽管说。” 姜云染有些不好意思,“嗐,王爷这是说的哪里话,什么报酬不报酬的,咱俩都是快定亲的人了,谈报酬就有点不好意思了,对吧?” 陆洵看她嘴角压不住的笑,便知道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给给给,一码事归一码事,总归,整个王府的财产将来都是你的,早给晚给都是给,只要你想要,本王便给的起。” 姜云染听了乐开了花。 上辈子,她兢兢业业只一心打理三皇子府,帮着陆景羽那渣男登帝位,也没像现在这么抠门过。 自从买了炼金炉后,姜云染无时无刻都恨不得装满自己的钱袋子。 “王爷,您不用给我酬劳,就,暂且先记着?” 等她攒够了金子,制作好了功德耙。 她就多扒拉陆洵身上的功德。 功德可比金子值钱多了。 陆洵一眼看穿姜云染的心思,“那行吧,你说记多少就记多少。” “好嘞好嘞,到时候王爷得配合我昂。” 陆洵:“……” 小丫头还真惦记上他的功德了。 “尸花加上蛊墙,要解决,也挺容易的。尸花就暂且那样放着,不过王爷得给我准备好几根粗一点的铁针,嗯,一共十八根,像手指那样粗的。” 陆洵当即命人去准备。 很快十八根铁针备好。 “蛊墙这里,就可以暂且不用管了,等着明天正中午吧。” 陆洵神色微微一动,“你想用正午的阳光,晒死这些惑心蛊?” “不错!惑心蛊见光死,正午的阳光最烈了。” 陆洵看一眼天空,“你就能确定,明天一定是大晴天?” “确定。” 姜云染说的信誓旦旦。 “不过,晒化之前,这些砖都得劈开,就明天正中午,劈开即死。” 陆洵看向冷幽。 冷幽低着头。 捂着脸。 祈求王爷千万别看见他。 “你看幽幽做什么?他现在是我的人了。”姜云染看出陆洵的意思。 陆洵似笑非笑,“那也是从我府上出去的,要不,先借本王一天?本王看这‘丫鬟’聪明又能干。” “你找他哥哥。” “生病请假了。”陆洵扯唇。 冷幽谢天谢地,王爷竟然跟他说到一块去了。 姜云染拿着十八根铁针回到了前院。 他们几个人还没从刚才的蛊墙那边缓过神来,现在看着黑漆漆的一片尸花。 几个人都快碎了。 这谁啊。 这么缺德,非要害王爷! 一计不成,又来一计。 真是铁了心的要对付王爷! 还是用这么阴损的方法。 要不是姜姑娘来了,他们谁都发现不了,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几个人心里愤愤不平,这边姜云染已经将十八根铁钉安置在了尸花周围。 插在了地上。 布了一个小型的引雷阵。 就在姜云染收手,回到廊前时,“好了。” 陆洵看着没有变化的尸花,“这就行了?” “马上就行了,瞧好吧。” 姜云染话声落下,天空阴云翻涌,乌云密布。 冷风嗖嗖的刮了过来。 那片尸花跟着摇摆不停。 整个黑漆漆的一片,像是一大块黑布在夜风中晃荡。 可把几个人吓的不轻。 轰隆隆—— 一道暗紫色的惊雷,划破苍穹,劈了下来。 落在一根铁钉上面。 紧接着,眼前像是火花带闪电,十八根铁钉围成的阵法,将惊雷引了过来,一声一声的惊雷,哪都不劈。 冲着尸花就劈了过去。 咔嚓! 咔嚓! 没有雨。 惊雷过后,仿佛听到一声声瓷瓶碎裂的声音。 每一朵尸花,皆被劈掉了。 姜云染又从房间里面画了一道符,走了出来,夹在两指之间,口中念叨了一句符咒。 黄符腾飞而起,燃着一簇水蓝色的火苗。 “破!” 姜云染一声厉喝,双手在胸前结了个复杂的法印,悬浮在半空的黄符,嗖的一下,落入地上,符火燃烧了散落在地的花瓣。 顿时,院子里,蓝色火焰腾空而起。 惊雷退却。 院中被符火燃烧起来的花瓣,化作一缕缕的黑烟,飘散在空气中,令人头晕目眩。 可靠近姜云染时,那股晕眩的感觉,才会消失。 仿佛,姜云染是在场所有人的主心骨,指路明灯。 姜云染一转身,发现自己身后站了一群人。 仿佛在寻求她的庇护。 此时,王府里的人,全都崇拜的看着她。 “尸花带来的邪气,是他们不能承受的。”姜云染略略沉思。 “又是尸花,又是蛊墙,看来有人是非要置本王于死地。” “王爷,你别怕,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就像你之前在侯府,为我撑腰一样。”姜云染小嘴特别甜。 陆洵眸若深海,“你是想保护本王,还是想保护本王的脑袋?” 脑袋…… 姜云染差点没憋住。 但确实对她来说,陆洵的脑袋比世间任何东西都珍贵。 见姜云染没说话,陆洵便了解了她的心思。 他怀疑,这丫头当初说想嫁给他,是不是也因为自己的脑袋与众不同? “那个……李管家,你去将刚才接触过尸花的人都叫过来,我得给你们净净身,不然等明个早上起来,你们都得断手断脚。” “好好好,老奴这就去。”李管家本来这几天腿脚特别不好。 可现在,跑的比冷幽都麻溜。 接触尸花的人,大部分都是王府里的侍卫。 他们搬了花盆。 “许嬷嬷,你也得净身。”姜云染提醒。 第83章 气运最强 许嬷嬷在旁边安静的站着,她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觉得,王府之所以会出现尸花,是她的错。 她当初不该想到去买花。 哪怕是为小王妃置办些别的也行。 听到姜云染专门点中了自己,许嬷嬷心里有些感动,“诶,谢谢姜姑娘。” 瞧。 这就是他们寒王府未来的小王妃。 多么善良美好的一个姑娘呢。 “又要画符?”陆洵脸色耷拉了下来。 这丫头今天就没有闲着。 本来昏迷醒了之后,又是看尸花,又是看蛊墙的。 就是铁打的人,都撑不住。 “不用,这次我有比画符更好使的东西。” 姜云染微微一笑。 陆洵好奇,他一直都知道姜云染的符,无人能及。 做这种法事,什么比画符还管用。 姜云染从腰间拿出来了一个小瓶子。 “这是……”陆洵看向那瓶子。 姜云染让冷幽拿来了一个盆,在里面,将瓶子里的眼泪倒了进去。 眼泪混合着水,让人看不出端倪。 姜云染又将自己的指尖血滴进了盆里。 说来也怪。 那滴血,入水即消失。 盆里干净清澈,完全不像是混进了血。 “现在院里一共多少人?” 李管家回道:“总共十六个人。” 其中自然是包括李管家他自己和许嬷嬷的。 “这些都是接触了尸花的人?” 李管家点头,“回姜姑娘,是的。” “冷幽,将这盆水分别倒进十六个碗里面,等你们回去之后,在碗里的水,洒在各自的床头前即可。” “这就行了?那瓶子里是神仙水吗?” 看样子,很特别。 姜云染轻笑,“蕴含了纯正的帝王之气的水。” 再加上她的血,有净化邪气的效果。 别说尸花富含的只是普通邪气,就算是再高级点的邪气,见了这水,也得散的连渣都不剩。 十几个人分别抱着碗,领了水,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等等。” “王爷是想问那个瓶子里为什么有帝王龙气吧?”姜云染一拍脑袋,“说起这事,我还真有件想问问你。” 今晚上光顾着忙尸花和蛊墙的事了。 差点把来寒王府的正事给忘了。 “王爷,我发现了一件事,你有兴趣听听嘛?” “什么事?”陆洵显然比姜云染想象中更有兴致。 姜云染直言:“王爷,你的眼睛,或许比我想象中,要好的快的多。” 陆洵诧异,“你的那个奇怪的恭喜制作出来了?” 之前姜云染是怎么说来着? 那东西好像叫什么耙? 功德耙?? 陆洵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那个东西的名称。 “哪有那么快制作出来呀。”姜云染不免叹了口气。 功德耙啊。 那可是大法器。 炼金炉虽然有了,但现在她最缺的就是金子,金子啊。 还不是一点,而是大量的金子! 她这几天,也就去公主府和凤老那里办了点事,满打满算才赚了六百两金子。 距离功德耙,可需要的还差的多呢。 “那你想到了什么办法?” “先皇灵位呀。” 这可让陆洵吃惊不已,他眸色深邃的打量着姜云染,“你这丫头,倒是对父皇的灵位十分有兴趣。” “不是兴趣,而是特别有兴趣。我发现,你的眼睛,是你父皇拿走的。” 陆洵抿着唇,神色错愕至极,“什么?” 姜云染十分正经的点了点头,“对,没错,你的眼,是你父皇拿走的。” 陆洵只是看着姜云染,好半天都没有出声。 姜云染见他没问,继续道:“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都是没有把握的事,从不瞎说。” 只要她说了,那必然是她发现了铁证。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陆洵问,“是在进去祖殿之后吗?” 姜云染摇头,“并不是。而是在祭祖大典前一天,你从侯府离开之后。” 陆洵回想那天的场景。 那天,陆景羽也去了琉璃阁。 在琉璃阁见到了他。 也是在那一天,他说他要提前进宫。 但当时他走的时候,这丫头,可什么都没问他。 陆洵剑眉微皱,“本王身上,可有什么预兆?” “跟它一样。”姜云染拿出刚才的瓶子,这瓶子陆洵认识,刚才的透明液体正是从瓶子里面倒出来的。 陆洵打量了好一会儿,“这瓶子,我从未见过。” “王爷仔细看看这瓶子里面,可能看到东西?” 陆洵摇摇头。 姜云染目光闪了闪,“不应该啊。” 陆洵可是满身功德,他的气运是最强的,福气也是最强的,再加上帝王命格,理应能够感受到瓶子里面的帝王龙气。 姜云染抿唇想了想。 “王爷,我要画道符。” 陆洵沉下脸,“你这丫头真是不要命……” “有你在,我不怕。”姜云染拉着陆洵进了房间,嗖嗖两下画了道符,将符点燃,指尖取出部分符光,在陆洵眼前晃了晃。 “王爷,你再看看这瓶子。” 许是姜云染的符在陆洵眼前真的管了用,陆洵一眨眼的功夫,就看到了空荡荡的瓶子里面有几率金黄色的灵光在瓶子里面窜来窜去。 像是一条条的金线。 “这是??” “帝王龙气。” 陆洵看的更仔细了,之前只是听说帝王之气与旁的不同,今天还是第一次见。 “好熟悉的气息。”他的指尖落在瓶子上,轻轻触摸着瓶子。 “怎么感觉,这气息似曾相识,像是父皇的气息?莫不是……” 他看着姜云染的目光,充满了讶然。 姜云染笑了笑,“没错,这里面丝丝缕缕的帝王龙气,便是来自先皇。” 姜云染将水鬼身上有先皇帝王之气的事,告诉了陆洵。 陆洵听后了然。 “还能这样?” 带了父皇血的帕子,居然会残留着父皇的帝王之气。 “我察觉到,你身上,也有先皇的帝王之气。” “我?会不会是因为我是他的子嗣,有父皇的气息,不足为奇?” 第84章 祖宗之灵 姜云染沉思片刻,“起初,我也有这么想过,所以我并不确定。 但后来,我仔细算了一下,并且,还查看了陆景羽,你虽是先皇儿子,可陆景羽是先皇孙辈,你身上有的,他身上理应也有,虽然没你多,但肯定会有,哪怕一点。 可事实却是,只有你有。 陆景羽身上,毛都没沾到。” 那时,她便隐隐有猜测。 陆洵与先皇,必然有联系。 只是,先皇去世多年,她若贸贸然提起先皇一事,恐对皇室有亵渎之意。 所以,她便有了心思,想要进宫亲自查看。 “直到我见到了当今圣上,站在他面前,我竟感觉不到他身上的先皇之气。” 陆洵发现不妥。 “如果说景羽身上没有,或许是因为他是孙辈,中间与本王隔了一辈。 可若是连皇兄都没有……那就奇怪了。” 他和皇兄可是一脉相承,同父同母。 且,皇兄又是当今一国之君,按理来说,皇兄身上的先皇之气,比他更浓才是。 姜云染应道:“不仅是奇怪,简直是匪夷所思。 直到我进去了祖殿,我发现,先皇灵位上,没有先皇之灵。” 陆洵凤眸倏然沉下,“你说什么?没有先皇之灵?” 怎会没有先皇之灵! 祖殿之内供奉的每一块牌位,都有经过护国寺、国师以及钦天监等人的祭拜、祈福、做法,那里的香火之气,是最浓的。 甚至,有一年南疆来朝觐见,当初圣女出现,也说过,祖殿那里是祖宗之灵汇聚之地。 据说南疆圣女,可能通灵,与阴灵交流。 姜云染的这句话,无疑像颗炸弹,落在陆洵心头,炸的不轻。 “祖殿里,有祖宗之灵,但没有先皇之灵。” 陆洵:“……” “我父皇的先皇之灵,不在祖殿,不在牌位上,能去哪?” 姜云染摇头,“可,有另外的阴灵。” 陆洵再次震惊,“父皇牌位上,有别人的阴灵?” “嗯。” 她神色肃穆,像是在说一件很认真的事。 “你的身上,有先皇的帝王龙气,灵位上没有。也就是说,该有的地方没有,不该有的地方,有了。” 陆洵神色阴沉沉的,眸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活人身上,本不该有阴灵,哪怕是已故的先皇。”姜云染如实道。 “而且……” 陆洵似是看出她的迟疑,“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他没那么脆弱,能承受的住。 反正没什么事,比先皇阴灵丢了,来的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而且,你可以看看你的全身。” 陆洵上下扫了自己一眼,“本王身上可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姜云染站在他跟前,“眼睛。” 陆洵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往铜镜前一照。 经过姜云染在他眼睛上用了符光,如今站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竟能看到自己的双眼前面,汇聚着一屡屡的金色流光。 这一刻,陆洵彻底麻了。 他看看姜云染手里的瓶子,再看看镜子里面的自己。 那屡屡金光,不能说相似,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本王的眼睛里,竟然有先皇的帝王之气?” 饶是陆洵,也不由心下骇然。 牌位上没有父皇的阴灵,大殿里没有父皇的帝王之气,可偏偏,水鬼拿走的帕子上有,以及,他的眼睛里有。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本王的眼睛与先皇有关的?” “王爷眼睛上的帝王龙气,从我们当初在别苑相识的第一天,我就看到了。” 陆洵:“……” 瞧瞧。 这小丫头多么能耐啊。 能看见不同寻常的东西。 “只不过那时,我误会了。” “嗯?” “我一直说王爷命格尊贵,虽然是短命之相,可却是独一无二的帝命。” 只不过缺了一角的帝命,损了他原本的尊贵命格。 “当时,我见王爷浑身上下被帝王之气笼罩,也以为,王爷眼睛上的帝王之气,是你自己的。 后来我发现,这帝王之气,与王爷,格格不入。 尤其是,王爷身上,竟有两种帝王之气!”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两种帝王之气呢。 可陆洵就是。 普通一点帝王之气,便足以令普通命格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然而,因为帝王之气足够强大纯正,并非所有人都能受用。 就连当今圣上都没有帝王之气,陆洵身上竟然有两种?! 这真是应了那句话。 旱的旱死。 涝的涝死。 “王爷进宫前一天,你身上的帝王之气初显,与眼睛里帝王之气,乃是两种。” 很难分辨出来。 可姜云染还是一眼看出来了。 因为陆洵本身的帝王之气,清冽干净,有股子不同寻常的气息。 可他眼睛里的帝王之气,老练深沉。 两者无论从颜色还是形状,那可都是一模一样的。 只是姜云染却能一眼识出,这两者的不同。 陆洵久久没有出声。 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云染拍了拍陆洵的肩膀,鼓励道:“王爷,你也不用伤心,这事,我保准能给你办的漂漂亮亮的。” 陆洵看向眼前的小姑娘。 明眸皓齿。 浑身上下似是洋溢着一种五彩缤纷的绚烂感。 和她在一起,尽管他心中满腹阴霾,却也能在顷刻之间一扫而空。 “你对本王,还真是用心良苦。” “那可不,你生,我就生。”姜云染小声嘀咕了一句。 可陆洵却听的清清楚楚。 “不过我还是要提醒王爷一下,关于今晚王府里出现的事情……” “本王会亲自调查。” 有陆洵出马,姜云染很放心,“那就行了,我得先走了。” 陆洵第一次见姜云染着急。 “你在外面若是遇到了其他事情,尽管来找本王。” 他会护着她。 姜云染轻笑,“王爷放心,今晚我可一点事也没有,今晚,主发财。” 陆洵:“……” 这么晚了。 这小丫头,该不会是早已算出下一家要去哪了吧? 姜云染走的极快。 冷幽麻溜的跟上。 可都没得及跟陆洵挥手说再见。 笑话。 现在姜云染可不止是他的主子,那可都快成他小祖宗了。 跟着小姐能保命。 默言抱着一把破剑站在门口,见陆洵出来,默言常年不动的脸上终于有了苦色,“王爷,你看冷幽那小子,叛的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陆洵瞥了他一眼,“的确,当初派你去侯府保护姜云染才对。” 默言内心大喜,“那要不属下现在与冷幽换回来?” 陆洵嘴角抽抽,“你还真想去侯府?” 第85章 他快不行了 默言看出来了,王爷这是在试探他呢。 “侯府就那么好?” “侯府可比不上王府一点,可关键是,侯府有姜三小姐呀!姜三小姐在哪,哪就是风水宝地。”默言一脸期盼。 陆洵扫一眼冷冷静静的院子。 “是啊,她很特别。” 整个寒王府的人,都非常喜欢她。 简直都快超过了他这个主子。 “到底是谁呢?”陆洵望着姜云染离去的背影,思索了一瞬。 这丫头,能引雷劈花。 引雷啊…… 陆洵望着黑暗的夜空,似乎,连老天爷都喜欢她。 …… 姜云染坐在马车上,刚经过了一条接口,单手支着脑袋,靠坐在马车旁边。 “绵绵,我休息一会儿,到了前面那条街,再唤我。” 到了第二条街时,还没等绵绵开口,马车倏然就停下了。 赶车的是冷幽。 “什么人?” 半夜里冲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冲着姜云染的马车就跪了下来。 “请问这是姜三小姐的马车吗?” “请问姜三小姐在里面吗?” “呜呜呜,我是国公府的余氏。” “小姐。”绵绵轻轻在姜云染耳畔唤了一句。 姜云染醒了。 掀开车帘,看到跪在马车前面的柔弱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多岁,长相清秀,身子骨看上去小巧玲珑。 “小姐,国公府的余氏,好像是国公爷的二房。”冷幽解释。 余氏赶紧说道,“姜三小姐,我是萧衍的二娘,我这次前来,是专门来请姜三小姐去一趟国公府的。” 姜云染早已料到今晚会有人拦截马车。 毕竟,萧衍命里有死劫。 她说过,萧衍将死,今晚便是应验之时。 只是听说萧衍是国公府的独苗苗,小世子,他的母亲,是正妻。 这次来找她的,居然是余氏。 “你先起来。”姜云染说。 余氏抹了把泪。 “姜三小姐,您能去国公府看看阿衍吗?阿衍他,快不行了呜呜呜。”余氏眼窝子向来极浅,心又软,当下就落了泪。 这可把姜云染整懵了。 不知道的以为萧衍是余氏的儿子呢。 冷幽和绵绵咂舌。 这…… 在豪门大户里面,他们可从未见过这般场景呢。 “之前我与萧世子见过面,提醒过他,只是萧世子不信。” 余氏一边抹泪一边道:“是是是,是阿衍那小子糊涂了。 阿衍他刚才昏迷了,昏迷前就跟中邪了一样,就一个劲的念叨着,说是找小云染。” 余氏大概是太心急了。 也没顾得上这句称呼有哪里不妥。 “经过一番打听,我们才知道,姜侯府的嫡女便叫这个名字,我们去了侯府,可是没见到姜三小姐,所以又打听了一番,说是三小姐来了寒王府。” 没人敢来寒王府请人。 主要是,寒王不容易亲近。 本来是国公爷要亲自来的。 毕竟萧衍是国公府的独苗苗。 可自从萧衍突然之间昏迷了之后,国公府大乱,国公爷几次都险些晕过去。 大夫人更是不在府中,正在外往回赶。 着急之下,她也顾不上太多,就来了这里堵人了。 “姜三小姐,您就快点去国公府看看阿衍吧,去晚了,他马上就要没了呜呜呜。” “那走吧”姜云染说,她既然能在这里听余氏把话说完,就代表萧衍最起码还有几个时辰的活头。 余氏感激涕零。 到了国公府,管家引路,将姜云染带去了竹园。 这院子里围满了人。 国公爷正在门前不安的走来走去。 房间里有好几个太医,正在给萧衍把脉。 直到余氏将姜云染带了过来,“老爷,姜姑娘来了。” 余氏哭红了眼。 是真的心急。 国公爷见到姜云染的那一刻,仿佛见到了莫大的希望,“姜姑娘。” 昨个在宫里,她见过姜云染。 “姜姑娘,请您务必帮萧衍看看,他……他快不行了。”国公爷急的红了脸。 萧衍是整个国公府唯一的香火了。 “现在还没去呢,不必着急。” 国公爷松了口气。 “不瞒姜姑娘说,这一次去请您,实在是太过心急了。” 国公爷本来不知道姜云染这号人物的。 萧衍下午回了府,本来好好的,就刚才突然之间,就昏迷了。 好几个大夫看了之后,都说不行了。 这令国公爷大受打击。 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儿子,下一刻就快死了? 关键是,没有受伤,没有生病,这怎么想怎么不对。 就在他们抓时候,国公爷蓦然想到了昨天晚上萧衍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那天晚上凤老来找萧衍询问姜云染是谁。 当时,他也问了一句,萧衍与姜云染说了什么。 当时萧衍还笑嘻嘻的说,姜三小姐说了,他快死了。 国公爷以为萧衍这混小子在开玩笑。 直到今晚出了事。 国公爷才知,这不是玩笑话! 他派了人去侯府,没找到姜云染。 他之前从未与姜云染打过交道,只知道侯府有个女儿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去道观里了。 因为命格不好。 是灾星。 国公爷不在乎姜云染是不是灾星,只要能救萧衍,那就是大福星。 再者,姜云染在道观里生活了几年,她学了点道术,那也能说得过去。 国公爷三言两语的对姜云染说了事情的前后。 姜云染了解过后,出声道:“既然你们寻到了我,那便是萧衍的机缘。带我进去看看吧。” “诶,好好好。”这一刻,在姜云染面前,国公爷没有一丝大架子,就是一个为了儿子生死而担心的父亲。 姜云染到了房内,国公爷禀退了多余的下人。 昔日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国公爷,此刻乖的跟个孙子似的站在姜云染身后。 就等着姜云染说道说道关于他儿子的情况。 其实,国公爷内心多少还是有点不信姜云染的。 毕竟,眼前的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呀。 可眼看儿子快不行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只能选择信其有。 “国公爷,能麻烦给我准备三滴黑狗血吗?” 国公爷赶紧应道,“我这就下去命人去取。” “不必杀生,三滴即可。”姜云染再三嘱咐。 “诶,好。” 很快三滴黑狗血取了来。 第86章 借寿 “另外,还需准备铜盆一个,黄纸一百九十九张,以及三炷清香。” 国公爷眼皮子跳了跳,这些东西,全都是做法事用的。 眼前的小姑娘,不会是要给他儿子做法事吧? 国公爷心里存疑,但不敢问,生怕惹恼了姜云染,儿子的命就没了。 国公爷命下人去准备东西,可余氏不放心,“老爷,我去吧。” 国公爷嗯了一声。 姜云染看看余氏,再看看身后的萧国公。 她微微弯唇。 “姜姑娘,这……您怎么还笑呢?” “我在笑,国公爷是个有福气的人,此宅,也是块福宅。” 和睦之星笼罩此宅,国公府,家庭和睦。 所谓有福之人不入无福之门。 那余氏,虽为妾室,可真心为了萧衍着想。 初临国公府,她便感受到了,这府邸里的人,可各个都是有善根之人。 完全没有旁的人家,勾心斗角,正妻与妾室,闹得不可开交。 国公府,不一样。 “福宅?”国公爷重重叹息,“我只求阿衍平安无事,后继有人,香火鼎盛,那才叫福宅。” “我既然来了,就代表萧衍还有救,国公爷只需信我,其余不必担心。” 国公爷摆摆手,其实,他心里是打着退堂鼓的。 找到姜云染,也是没有法子的事。 但凡大夫说阿衍还有一丁点的法子救,他也不会走投无路去寻来姜云染。 这已经到了死马当成活马医的地步。 他这个人,可是不信神佛的呢。 “国公爷是不信我吧?” “没有的事,我可信姜姑娘了,信的真真的。” 萧国公不敢承认。 万一惹恼了姜姑娘,不给萧衍看病了怎么办。 姜云染也是看出来了,放在平日,不信便不救。 可这一次不一样。 她来国公府,一为财气,二为萧衍的机缘。 她已经算到,萧衍虽然登临死门,可却暗含一丝生的机缘。 之前,她将此事告诉萧衍,只是单纯的想揽一笔财气生意而已。 可出了寒王府,她竟然算到,萧衍的那一丝机缘,竟是自己。 她必须得出面,救萧衍。 了却萧衍的机缘。 “姜姑娘,老夫能问一下,阿衍他,到底是怎么了吗?” “借寿。” 萧国公大惊,几乎要站不稳,“有人要借他的寿命?” “嗯。” 萧国公气的勃然大怒,“是谁,是谁敢借我儿子的寿!” 京城里,谁人不知,国公府萧衍,那可是金汤匙出生的。 萧衍是国公府十代单传! 整个国公府将他视作小祖宗,上至萧老国公,下至国公府里的一条狗,见了萧衍都是笑眯眯的。 当年萧衍出生后,皇族还亲自为萧衍举办了满月礼。 可见皇族对萧国公府的重视,对萧衍的重视。 而萧衍从不恃宠而骄,也没有成长为二世祖,他性子单纯,重情重义,可谓是见过世间所有的美好,而他,身处这样的环境,也成了一个秉性纯良之人。 “国公爷,实不相瞒,萧衍,还有三个时辰的寿命。” “三……三个!”萧国公瞪大眼,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姜姑娘,救救阿衍吧,阿衍这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他何至于遭此大难? 阿衍要是死了,我们国公府十代单传可就绝后了啊。” 且不说香火。 即便萧衍不是十代单传。 那也是他的儿子,他当父亲的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死啊。 “姜姑娘,我知道您懂一些道术,既然有人借了阿衍的寿命,那你能不能借我的寿命,给了阿衍,我愿意用我这把老骨头去换阿衍的命。” 余氏准备好东西进了来,便听到两人的交谈。 “姜姑娘,再加上我的命,阿衍他,不能死的,他还那么年轻……” “我这还没说完呢,你们不要着急。”姜云染安抚两位。 萧国公和余氏已经淡定不了了。 “虽然萧世子还有三个时辰的命,可只要找到借他寿命的那人,我有办法将他借走的寿命收回来,这样,萧衍还能活。” “真的?”萧国公谢天谢地,“找,赶紧找,可是上哪去找啊?” 他犯了难。 这一点头绪都没有。 时间紧迫,只有三个时辰! “我们找不到,让萧衍醒了自己找。”姜云染一脸淡然。 “阿衍,能醒?” 国公爷可谓震惊至极。 刚才阿衍昏迷的时候,还要断了气。 包括现在,都是气若游丝。 就连老大夫们,都不敢靠近,只说不行了。 姜云染看了一下眼前已经准备好的东西,“烦请国公爷取下世子耳后一缕头发。” 萧国公照做。 姜云染将萧衍的头发放在黄盆之中,又在其上洒了三滴黑狗血,之后看向萧国公,“国公爷,烦请您现在面向西边,手持三炷清香,唤世子的名字。” 萧国公一点也不敢怠慢。 姜云染怎么说,他就怎么做。 “幽幽,去取毛笔,余姨娘,烦请备点十年以上的朱砂。” 一切备好。 姜云染在铜盆上画了符纹,之后,为国公爷手里的三炷清香点燃。 清香燃至一半。 姜云染取了香灰,弹进铜盆,刹那间,铜盆内的头发无火自燃,发出蓝色火焰。 萧国公和余氏看的目瞪口呆。 他们第一次见,这么神奇的一幕。 待蓝色火焰熄灭,铜盆之内只剩灰烬,姜云染两指蘸了香灰,放在萧衍的掌心,以香灰为引,画了一道符。 榻上面如死灰的萧衍,睫毛颤了颤。 余氏激动的捂住了嘴,“老爷老爷,您快看,阿衍动了,他的眼睛动了。” 萧国公此时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仅仅牵着余氏的手。 “你打我一巴掌。” 余氏:“???” 她非常配合。 啪一巴掌扇在萧国公脸上,“老爷,我手疼了,这是真的,咱们没做梦。” 萧国公不怒反笑,第一次觉得脸疼竟然这么好! 姜云染对两人的举动哭笑不得。 “爹?二娘,你们怎么都在这?怎么一个个的红着眼,哭过了?”萧衍醒了。 第87章 招烂桃花 揉揉眼。 看到萧国公和余氏,他还有点懵逼。 “阿衍呜呜呜,你小子可算是醒了呜呜呜。”余氏扑过去。 阿衍虽然不是她亲生,可也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啊。 那也是她儿子啊。 “阿衍,你刚才可吓死二娘了,你别怕,你母亲已经在回府的路上了。” “臭小子,你还知道醒!”萧国公又气又急,人都一把年纪了,眼睛比谁都红。 “不是,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哭谁呢?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你好个屁!要不是人家姜姑娘,你能醒过来吗,你现在早死了。”萧国公赶紧给萧衍使眼色,“还不快谢谢姜姑娘。” 萧衍:?? 扭头看着一旁神色淡然的姜云染,“小云染,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看来你真是半脚入了鬼门关,昏迷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我哪是专门来找你的,我是受人之托,专门来救你的。” “救我?”萧衍摇了摇脑袋,他现在脑子一片空白。 “等等,我记起来了,我今晚上刚回进房间,就昏倒了。我怎么了?” 萧衍看到外面站着的下人们都低着头。 那样子,哀伤的仿佛是要给人奔丧。 “难道是,我要死了?” 他猛然记起姜云染昨天告诫他的话。 “爹,二娘……” “姜姑娘救了你,说有人借你的寿命,你现在,只有三个时辰的活头了。”萧国公直言。 萧衍差点蹦起来,“三个时辰?” 太突然了! “小云染,你说的是真的啊?你不是神棍?” 啪! 萧衍刚说出神棍二字,萧国公劈头盖脸冲萧衍脑袋拍了一下,“你小子说谁是神棍呢?人家姜姑娘是大师,大师懂不懂?” 萧衍一向知道他爹这个脾性。 不信神佛。 更没去过道观。 平日里,他爹总说街上的都是神棍。 现在,他爹居然这么维护姜云染,可见,姜云染真不是神棍。 “萧衍,我问你,你昏迷之前,有没有听到别人说话?” 萧衍仔细想了想,知道此事性命攸关。 因为是晚上,又是回自己房间。 他向来独来独往惯了,房间里向来没有安排丫鬟。 所以只有他一个人。 “听到了。” “是什么?” “说是……跟我走。” 姜云染又问:“男子的声音还是女子的声音?” 萧衍皱了皱眉,“女子。” 姜云染翻了个白眼,“好了,你可以想想,你最近惹了什么烂桃花。” 萧衍干瞪眼,“啥意思?” “你在外必然是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子,所以,她要你跟她走,你的寿命,就是被她借走的。” 萧国公一听,气的火冒三丈,“好你个臭小子,你不是说你喜欢孑然一身,独来独往吗,你在外面干什么了,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女人,现在可倒好,惹祸上身了!!” 萧国公的怒火极大,仿佛要把房顶掀了去。 余氏红着眼,望着萧衍,“阿衍,这一次,二娘可不能给你说好话了,你呀你,太不注意了,你要是没了,可让我们国公府怎么过啊。” 平日里,国公府内,除了大夫人,也就是萧衍的亲娘护着他,再就是余氏。 萧国公是严父,萧衍又是儿子,对萧衍,难免严肃了些。 可有两位夫人护着,萧国公也没能把萧衍怎么样。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余氏不再护着萧衍了。 萧衍委屈至极,“二娘,不会吧?爹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呀?” “阿衍,实不相瞒,这要是放在之前,二娘肯定是信你的,可眼下,二娘还是比较相信姜姑话。”余氏望着姜云染时,眼睛里仿佛发着光。 那可是女子对女子之间的钦佩。 “爹?” “姜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别再喊我爹了,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都快喊你爹了。”萧国公恨铁不成钢。 阿衍性子虽说良善。 这本是优点。 可有时在外,良善便会被有心之人利用。 阿衍他,明辨善恶的能力,终究是太差了。 “你现在就按照姜姑娘说的,好好想想,你到底在外面招惹了怎样的女人,你要是想不起来,你爹我也不活了。”萧国公又气又急。 阿衍到底知不知道他身上背负的责任有多重啊。 萧衍紧皱眉头。 姜云染坐在一旁,淡定的很。 她不是萧衍,无法为他着急。 她能做的,只有出声提醒,“萧世子,时间不多了。” 萧衍想起刚才自己要死的场景,心头突突。 萧国公气的吹胡子瞪眼,“是不是你在外面沾花惹草数量多了,想不起来是哪一个了?” “爹,你儿子我又不是登徒子,怎么会干出那种事……等等,我想起来了。” “快说啊!”萧国公都快急死了。 “我十天前,在醉香楼,救了位姑娘。嗯,我仔细想了想,如果说我最近跟什么女子有接触的话,就是醉香楼那位了,还有……” 萧衍看向姜云染,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有你。” 萧国公又是劈头盖脸拍了他的脑袋,“敢对姜姑娘不敬,你是真没把我这个爹放在眼里。” 萧衍:…… 不是。 以前他爹也不爱对他动手啊。 萧衍不知道的是,姜云染现在就是萧国公眼里的大救星。 整个国公府的大神仙。 “还有,你去醉香楼,你居然去醉香楼!!” 萧衍脸色一黑,完了。 萧国公气的七窍生烟,“萧衍,你真是胆大包天敢去醉香楼那种烟花之地,我们国公府的脸,都快给你丢光了!” 余氏赶紧拽了拽萧国公的衣角,“老爷,您现在别先急着训阿衍,阿衍现在时间不多了,咱们得问正事,正事。” 萧国公这才反应过来。 他是真的急糊涂了。 “你去醉香楼找了几个姑娘!就一个?” 萧衍立马说,“爹,我一个也没找!” “没找你去醉香楼?看花啊。” 萧衍撇嘴,“我就是跟几个朋友一起去醉香楼听曲儿的,无意间看到一个姑娘要跳窗,我给拦了下来。 后来一番询问之后,原来那姑娘是从家里逃婚出来的,后来被骗进了醉香楼,还被老妈妈扣住了,让她接客人,她性格刚烈,不从。 吃了不少苦,拼死保住了清白。 我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我就帮那姑娘赎了身。” 第88章 庙前许愿 “没了?” 萧衍摇头,“没了,就这么点事,事情的经过我全记起来了。” 这么说起来,萧衍觉得自己也没做错啊。 这好歹是做了一件善事呢。 萧国公看向姜云染,“姜姑娘,你看这混小子说的……” 姜云染放下茶杯,“我听完了,也了解了,嗯……萧世子,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姑名字?” “她说她姓李,好像是叫……李芳。小云染,你该不会是说,李芳要借我的寿吧?” “你好好回忆一下你昏迷期间听到的女子声音,跟你救下的李芳,是不是同一个人。” 萧衍没太记得这些细节。 现在也无法肯定。 姜云染想了想,说道,“萧世子,这种借寿的事,其实是需要你本人同意的。期间,你应该是遗漏了某些细节。换句话说,你赞同了这件事。” 萧衍眼睛瞪的贼大,“我赞同了这件事?我怎么可能赞同这件事,我怎么可能会答应让别人借我的寿,我又不是活腻了。” 姜云染神情认真,勾唇道:“萧世子,这件事,必然是你同意了的。” 萧衍本来还想说不可能,可看到姜云染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他傻眼了。 姜云染绝对不可能说瞎话。 那就是自己真的同意了? 怎么可能啊。 “我救了李芳之后,她要死要活的说要对我以身相许,我还不同意呢。” 姜云染:“哦,英雄救美之后,美人惯用的手段,便是以身相许,不足为奇,不足为奇啊。” 萧衍汗颜,“你可别误会,她想以身相许,我最后是绝对不同意的,你说终身大事,我怎么可能三言两语的就同意呢。” “后来呢?”姜云染倒是想听一听后续。 萧衍说:“后来,李芳哭的特别可怜,抱着我不撒手,说是我要是走了,她还会跳楼。” 萧衍说这句话时,余氏狠狠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听着,像是黏上你了呢。” “我当时看她可怜,我就寻思着带她出去散散心,这样,她不寻死了之后,我也能脱身。 于是,我带着她到了一个破庙处。 嗯,是破庙。 当时,李芳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庙里正好有棵树,上面挂着许多许愿条,当时那姑娘就心血来潮,说要许愿。 当时,我还劝她,既然许了愿,那就不能再寻死了。 她答应了。 后来,我在旁边看着她许了愿,之后,我将她送到一个巷子口,给了她些许盘缠,我就走了。 事情就是这样简单。” 房内萧国公和余氏对视一眼。 乍一听,他们家阿衍还是救人一命,做了好事的。 房内沉默。 姜云染有一茬没一茬的喝着茶。 故事听完了,她神色了然,嘴角甚至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萧衍一时无言。 倒是萧国公忍不住了,缓声问道:“姜姑娘,您看阿衍这情况……” “萧国公觉得整件事情,也很正常?” 萧国公叹了口气,“不瞒姜姑娘,我还真没从这件事里听出哪不对。” 姜云染放下杯盏,问道:“萧世子,那女子许愿时,你说了什么?” 萧国公也余氏齐刷刷看向萧衍。 可把萧衍整迷糊了。 萧衍皱眉,“我……我好像说了一句,姑娘一定会如愿的。” 萧国公问道:“姜姑娘,那女子许的愿望,该不会是,想要阿衍的命吧?” 可是,他想想,也不对啊。 阿衍还救了那姑娘一命。 这要是再许愿,也不可能要阿衍的命啊。 “所以,事情的疑点就在那姑娘许的愿望上。” 萧衍有点懵,“总不能她许什么愿,就会心愿达成吧?那寺庙也不是给她开的,那许愿树也不是她种的呀。” “萧世子说,当时寺庙里有许愿树?” “嗯,年限挺久的了。” “寺庙在什么地方?” “就是城北角落的那个寺庙。”萧衍道。 姜云染起了身,“当时那姑娘可写了愿望福条?” 萧衍想了想,点头,“写了。还是我帮她挂上去的呢。” 啪! 萧国公终究还是没忍住, 一脚踹在了萧衍身上,“你瞧你能耐的,多么热心肠啊,你都不知道人家许的什么愿,你就帮人家挂许愿条子,那要是许的要你命的愿,你岂不是上赶着给人家送人头去!” “爹,你今天都揍了我好几次了,都快把我揍傻了。” “我把你揍傻了也好过你让人夺了性命去,我宁可要一个傻儿子,我也不想要一个死儿子!”萧国公急的红了眼。 余氏在旁安抚着萧国公,“老爷,您先别激动,时间快来不及了,此事还是让姜姑娘定夺吧。” “姜姑娘,这件事真是麻烦你了。”萧国公就差给姜云染跪下了。 姜云染也知道萧国公此时的心情,“我带萧世子出去一趟。” 萧国公眼里含了泪花。 姜云染道:“国公爷,您请放心,这不是你和萧世子的最后一面,我既然将他带了出去,那也会平安将他带回来。 不过,这期间,还得看萧世子配合的好不好。” 萧国公抹了把泪,又狠狠瞪着萧衍,“你小子可好好听姜姑话,她让你往东,你敢往西我就打死你!” 萧衍:“……” 看着他爹老泪纵横的样子,他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按照平日里的性子,那肯定是要给爹顶个嘴的。 可现在,萧衍难得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爹,你保重啊,等我回来,孝敬您!” 姜云染带着萧衍离了府。 两人径自往破庙走去。 到了破庙内,姜云染看到了萧衍之前说的许愿树。 说实话,这破庙确实挺破的。 不过这棵许愿树,还挺旺盛。 上面挂着许多福条,有些时间长了,都被风霜抹去了字迹。 也有一些崭新的福条。 “还能找到当时那女子许愿的福条吗?” 萧衍这下头大了! 一眼望去,这么多福条…… 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外观一模一样。 “我好像记得那条福条尾部,有一抹黑点。”萧衍试着找了找,“找到了!” 萧衍飞身上前,将许愿树上的福条摘下来,“就是它了。” 他将福条交给姜云染。 “你当时看上面写了什么没有?” 第89章 冲冲死气 “福条是双面夹层,李芳将自己写在了夹层里面,还说,愿望是不能随便说出来的,一旦讲出来,就不灵了。所以当时,我也没好意思看。” “现在想知道吗?” 说实话,萧衍挺好奇的。 姜云染直接将福条撕了,看到上面的一句话,她丝毫不惊讶。 反倒是站在她身边的萧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那张福条,他整个人都惊呆了!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句话啊?” 姜云染看着那几个字,“很美的话,对吧?” 萧衍以前没觉得几个字能要了他的命。 直到这次的事情发生。 “难道,这句话,是写给我的?” “是不是写给你的,你去问问当事人不就知道了?” “李芳?可我上哪找她去啊。” “萧世子,你能被人算计到死,这脑子真不是白长的,你到现在都不怀疑她的真实身份吗?” 萧衍变了脸色,“你是说……这是一场从头到尾,针对我的阴谋?” 可他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个女子。 跟她毫无过节啊。 他甚至救了她,她为什么要害他! “有的时候,人太出色了,便是别人害你的理由。我观这字迹之上,有一丝水息,写字的主人,应当常年接触水产。京城接触水产生意的,有几家?” 萧衍这次可不含糊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 姜云染是真的有两下子! “城中街李二家!他家是京城里有名的商贾之家,听说前些年一直在做水产生意,京城里铺子都开了好几家。” “去看看。” 路上,姜云染问萧衍,“世子爷看上去有点愁眉不展,怎么,你认识这李家之人?” “我与李家公子,李二是同窗。” 但他从未去过李家。 平日里两人关系倒是极好。 只不过,从来不谈家里的事。 “那李二看着不像是个坏人,他是一个病秧子,得亏了有些家底吊着,要不然,他怕是早没了。” “萧世子是怎么和李二结交的?” “正因为李二身子骨不好,他总是不怎么出来,平日里,夫子没少罚我,但都被李二拦下了。 李二有才华,夫子很喜欢他,不像我,总惹夫子生气。” 因为李二暗地里帮了他好几次,久而久之,他就和李二熟了。 很快,李家到了。 是一户门庭不大的人家。 “高门大宅,虚有其表。”姜云染刚下了马车,看到这宅子,便叹了口气。 “小云染,你可以啊,听说前几年李家在水产生意上发了一笔大财,堆积了不少的财富。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生意越做越差,尤其是近几年,光景不如之前了。不过,在京城里,也算排的上名号。” 李家虽不是官宦家族,可这些年,李家在京城也结识了不少人脉。 要不然,李二怎么能进国子监呢。 “人无信,而不立,李家为人不地道,没落是必然。” 萧衍听的迷糊。 这李家的人,在外面名声可好了,难道,一切都是假象? “祖宗累积的三世功德,都被子孙后代败光了,这李家,是起不来了。”姜云染说了一句。 萧衍听的清楚。 看来还得要积阴德。 两人进了李家,萧衍看到几个丫鬟家丁手里拿着的白布,他愣了愣,“奇怪,也没听说之前李家有人死啊。” 那些婢女家丁们,明显将挂在门窗上的白布都摘了下来。 “你们是什么人?”管家是个年纪不大的男子,留着一簇八字小胡子。 萧衍没说身份,先行问:“你们府上,谁死了?” 那管家上下打量着萧衍和姜云染,看他们穿戴不凡,必然是富贵人家。 “你们是来吊唁我家少爷的?” 少爷? 萧衍眼皮子跳了跳。 李二? 重病的李二,难道挂了? 见萧衍和姜云染两人不说话,那管家以为自己猜中了,便说道:“你们还是打哪来的回哪去吧,我们家少爷,又没事了。” 萧衍来了兴致,“死了,又活了?” 管家一副乐呵的样子,“那可不,本来我家少爷昨个下午不行了,棺材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咽气下葬呢,但刚才,听说又没事了。 就连大夫来看了都说神奇。 可我家少爷命好运气也好,老天宠爱他,舍不得将他收走,这不,突然之间,就好了。 真是李家列祖列宗保佑啊。” 萧衍第一次听这么神奇的事。 不对。 这件事,刚才就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他又不是生病而死的,跟李二的情况还不一样呢。 可是萧衍听着听着,总觉得心里嗖嗖的冒凉风,有点后怕。 他本不是胆小之人,仔细一想,也不知道后怕什么。 “我说两位,这大晚上的,我们府前院里正忙着庆祝乐呵呢,两位还是走吧,可以留下姓名,待我明天禀报给老爷,这情义,我们李家记下了哈。” 管家开始赶人了。 萧衍看到丫鬟家丁们将白布拆了下来,管家正在忙活着,“你们把拆下来的白布都放在一边去,改挂上红绸,老爷说了,给咱们府里冲冲死气。” 管家一扭头,“诶,你们两位怎么还没走啊。” 姜云染面色清冷,“我们来找人的,人不找到,怎么走。” “找谁?” “你家小姐。”姜云染也不知道李家小姐叫什么名字。 管家皱眉,“你们两个没事吧,大晚上的来找我家小姐?” “管家,府里还没准备好吗,你站在那与谁说话呢?”一女子身着一袭粉衣,站在廊前。 趁着月色,她看到萧衍和姜云染两人。 李蓉猛地一怔,“萧……” 她认出萧衍,瞳孔骤然一缩,转身就跑。 “李芳!你跑什么啊。”萧衍纳闷,带着姜云染就追了上去。 管家本来想拦,但耐不住萧衍力气大,直接将管家推开。 李蓉跑的那叫一个快。 转眼不知去了哪里。 萧衍追到正厅,丫鬟家丁齐刷刷看着他们。 将他们挡在门外。 “你们什么人,怎敢深夜闯进我们李家?” 萧衍看到在厅内停着一具棺木。 但白布已经摘下。 他想起刚才管家说的话,李二快病死了,棺木都准备好了。 第90章 借寿成功 所以,这是给李二准备的棺木? 可厅内一个人都没有,看起来怪异的很。 “我问你,刚才那个女子,是不是你们家小姐李芳?” 萧衍随意抓住一个家丁,拎了过来。 那家丁起初还不配合,萧衍气息一沉,可把家丁吓坏了,能深夜闯进李府的,想必肯定大有来头。 当下,家丁就说了,“我家小姐名唤李蓉,才不是叫李芳。” 萧衍知道自己被骗了。 虽然现在天黑,刚才距离那个女子也不算近,可他眼神好使的很,看的清清楚楚,那个人,就是他十天之前救的姑娘,李芳。 显然,李芳是假名字。 李蓉才是她的真名字。 连名字都能是编出来的,那经历,萧衍不用想也知道,自己八成是被李芳,不,李蓉给利用了。 萧衍算了下时间,他还有两个多时辰的时间,“去把李蓉叫出来,不然我掀了你们李府!” “我倒要看看,谁敢掀我李家。”李老爷出来了,看到了萧衍和姜云染。 他不认识姜云染,但他认识萧衍。 京城萧国公府的独苗苗萧世子,谁不知道啊。 “萧……萧世子?您深更半夜,怎么来了我李家,真是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李老爷当下陪着笑。 萧衍气势汹汹的走上前,“我来找你女儿的。” 李老爷:??? “找蓉儿?” 啧。 这萧世子,莫非是看上他女儿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李家可就真是走了大运了。 萧衍可是世子! 他李家跟国公府比起来,连给国公府提鞋都不配! 况且,他李家现在已经不行了,如果能攀上国公府…… “世子您稍等啊,我这就去把蓉儿唤出来。” 李老爷高兴的屁颠屁颠的。 萧衍沉下脸,“等一下。” 刚走到门口的李老爷,“世子,怎、怎么了?” “听说李蓉前几天被逼婚了,逃出去了,是不是?” “没有的事啊。”李老爷立马撇清这件事,不是撇清,是说清楚。 “世子,您可别误会啊,我家蓉儿可是清清白白的,别说逼婚逃走了,就是她长这么大,都没有与人说过亲,哪来的逼婚逃走呢。” 萧衍冷笑一声,“原来如此。” 果然,经历也是假的。 李老爷松了口气,他就怕萧衍误会。 “世子,您等等,我这就去让蓉儿过来。” 姜云染说,“世子,看来李老爷特别喜欢你。” “我呸!他是喜欢我吗?他是喜欢国公府吧!那个李蓉,名字是假的,经历是假的,我看她进青楼也是假的! 可是,不对啊,她好端端的一个大姑娘家,进青楼做什么?还在青楼假装跳窗自尽。” 姜云染摇摇头,“萧世子,你这么单纯,日后可是会吃亏的。” “我?单纯?”萧衍抓抓脑袋,“我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呀。” 这边李庆去找了李蓉。 “爹,你说什么,萧衍在前厅等我?” “蓉儿,你快去见世子,他这么晚来找你,一定是有事,我看他刚才急得很,你之前不是跟爹说,你喜欢萧世子吗,真是没想到你这么机灵,这才几天功夫,你居然就让萧世子上钩了。 萧世子不惜深夜来找你,看来对你用情至深,念念不忘啊。 蓉儿,你咋了,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高兴?” 李蓉咬牙,“爹,你知不知道萧衍来找我做什么?” “你们小年轻的事,我哪知道。” “他来找我算账的!” “算什么账?” 李蓉心里踹踹不安,“来要我的命的!不,是来要我们李家全家的命的。” 李庆吓了一跳,“你胡说什么?” “爹,你以为今晚哥哥能够活下来,是因为什么?” 李庆看着李蓉,面色僵了僵。 “不是你说有法子能保住你哥哥的命吗。” “我说的法子,是借寿,这才保住了哥哥的命。要不然,哥哥现在早死了。那棺材都用上了,还用得着挂红绸冲晦气吗。” 李庆眼皮子直跳,“借寿?” 李蓉说道,“爹,你是知道的,我前几年在外面学了些茅山道术,哥哥病气缠身,寿元将尽,他今晚本来是必死无疑的。 可你和娘一直在那哭天喊地的,我没法子,只能出此下策,为哥哥借了别人的寿,这样,哥哥才能活下来。” 李庆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他不知道自家女儿哪学来的道术,可今天儿子没事了,确实是女儿的功劳。 “那跟萧世子有什么关系?” 李庆一句话落下,看着李蓉愁眉苦脸的样子,他心里‘咯噔’一跳,“你说的借寿,你该不会是,借了萧衍的寿?” “对。” 李庆眼前一黑,趔趄的坐在地上,“借了萧衍的寿命,你竟然借了萧衍的寿,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 那可是国公府啊。 萧衍又是国公府的独苗苗,想当年,萧衍出生时,连皇族都为他举办了满月宴,京城里,没人敢动萧衍。” “正因为萧衍得天独厚的命格与哥哥十分相配!哥哥这种命格,只能找尊贵的寿元来填补。 萧衍是唯一合适的。 爹,如果不借萧衍的寿,哥哥就要死了。 你是要哥哥死吗?” “那可不行!你哥哥不能死!你哥哥要是死了,我和你娘也不活了。你哥哥可是我们李家唯一的血脉! 可是现在萧衍找上门来,难道是他知道了这件事?” 李蓉愁眉不展,“我做这件事,天衣无缝,除了我和哥哥,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就连你和娘都不知道。 按理来说,萧衍今晚,应该死了。 可是,我刚才看到他活生生的来了李家,把我吓坏了,我赶紧躲了起来。 谁知道爹你出去了,还招待萧衍。” 李庆也很无语,“谁让你一开始不告诉我这件事,萧衍这个时辰登门,一定是知道了这件事!” 李蓉想不通。 萧衍性情单纯,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故意在青楼等着他出现,故意算计他。 而且,借寿早已成功,萧衍今晚必死。 她棺材都为萧衍准备好了,萧衍居然活着进了李府。 第91章 配阴阳婚 “对了爹,萧衍身边带着的那个姑娘,你可认识?” 李庆摇头,“从未见过。” 李蓉沉住气,“爹,你去告诉萧世子,就说我不在府中。” 她不能见萧衍。 “你找个理由,将萧衍打发走,借寿一事,还未完全完成,你要想哥哥活,就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萧世子出来坏事。” 李庆知道这件事紧急,事关儿子安危,他当下就应了,“知道了,我这就去办,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下次有什么事,可不能瞒着爹娘。 这要是有个突发情况,你爹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对了爹,可千万不能让萧世子看见棺材里的东西。” “蓉儿,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棺材里难道不是空的吗?” 李庆彻底傻了。 一开始,大夫说李二不行了,李蓉就提出来准备后事,尤其是要准备一副棺木放在正厅。 “那是我为萧世子准备的。” “你给他准备棺木干什么?” 要准备,也是应当国公府准备才是。 他们李家准备什么。 “爹,你就别问了,你现在赶紧去前厅里,千万别让萧世子发现里面的东西,不然咱们李家全完了!” 李庆连连点头,“我这就去!你赶紧去看好你哥哥,可千万不能让你哥哥有事。” “老爷小姐,大事不好了,少爷他……他吐血了,吐了好多血呜呜呜。”丫鬟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禀报。 “糟了!”李蓉大惊。 莫非是,借寿失败了! 她早该想到的,萧衍来了,她哥哥就得死啊。 李庆本来要跟过去看看的,可是一想到李蓉刚才交待他的事情,他慌里慌张的就去了前厅。 儿子的性命固然重要,李府的安危也不能不管。 前厅里。 萧衍已经气的火冒三丈了。 他想清楚了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得出一个结论,他被李蓉当一样完完全全的骗了。 姜云染淡定的站在一旁,打从进来一直到现在,她极少说话。 倒是萧衍一个劲在厅内走来走去,他现在就想问问李蓉,他跟她远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她为何这般算计他! “萧世子,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李府内,白布都撤去了,都挂上红绸欢天喜地的要庆祝李二活过来了,可这里,还放着这么一大口棺材。” 萧衍看向眼前的棺木,棺木是盖着棺盖的。 “会不会是,李府的人忙不过来,还没来得及将棺木抬走?” “看到外面那些人了吗?”姜云染站在门前,指了指不远处站在树下的几个看家护卫,“他们在那站着都没事干,会没有人来抬走棺木吗?” 两人对视一眼。 萧衍从姜云染眼中察觉到一丝不妥,“小云染,你是说这棺木有问题?” 姜云染抚着下巴:“有没有问题,萧世子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没人能拦得住你。” 萧衍说办就办。 反正李蓉都打算弄死他了,他动李家一口棺木,有什么动不得的。 “萧世子,不能动!”刚走进来的李庆,正好看到萧衍要打开棺盖。 可李庆话声刚落,萧衍完全不顾,直接推开棺盖。 看到棺木内的东西,萧衍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棺木内,没有尸体,只有一个稻草人,那稻草人身上穿的衣服,萧衍再熟悉不过,那正是他的衣服! 他的衣服披在了稻草人身上,并且,在稻草人的胸前,还放着一张白纸。 上面写了萧衍的生辰八字。 萧衍:??? 姜云染站在萧衍后面,幽幽出声,“啧,萧世子,这是你的活人冢。” 萧衍脸色黑的几乎能滴出水来,“什么是,活人冢?” “这草人代表你,再套上命主的衣服,外加命主的生辰八字,待你死后,你的魂魄,会覆到草人身上。 而且,看到那张红纸了吗?” 萧衍看到胸前一共两张纸。 一白。 写着他的生辰八字。 还有一红。 是空白的。 什么都没写。 “那叫红帖,配冥婚用的。” 萧衍一惊,“冥……冥婚?” 靠! 老子都没死,谁给老子配冥婚啊啊啊! “应该是有人,想等你死后,套住你的魂魄,打算与你成婚的。一白一红,一阳一阴,阴阳婚啊。 比冥婚高级一点。 你的未来另一半,必然是个大活人! 通常来说,一旦阴阳婚配婚成功,你可就不能离开另外一半了,不然,你就会如同草人着火一样,魂飞魄散。 你是草人,草人就是你。 萧世子,看来对方喜欢你哦,不过,也挺恶毒的呢。” 姜云染眼底浮现一丝冷然。 阴阳婚是冥婚的升级版。 看来那个李蓉,会些道术。 可惜了! 遇见她了。 萧衍要被气炸了。 眼底都飘上了血丝,一脚踢烂了棺木,将里面的草人拿了出来,把身上的衣服给点了,又把草人给烧了。 然后拿了那两张一红一白的纸。 他倏然望向李庆。 在门口的李庆已经瘫在了地上,嘴里一个劲的念叨着:“完了,完了……” 萧衍揪住李庆的衣领,“你们李府,好样的,可真是好样的,敢给小爷我配阴阳婚!” 李庆赶紧求饶,“萧世子,话可不能这样说呀,这……我也不知道棺木中有这些东西,一定是有贼人故意放进来,想要陷害我李府的。” “贼人?陷害?”萧衍都被气笑了。 “对对对,陷害,世子,这可是赤裸裸的陷害啊,您想想,您和我儿是同窗好友,我们您又是国公府世子,您就是给我李府十个胆子,我李府也不敢害您呀。” 商贾之家和官宦皇族之间的身份阶级,那可是很明显的。 士农工商。 这商人可是排在最末尾的啊。 李庆根本不敢惹萧衍。 可耐不住萧衍竟然看到了棺木中的东西。 没办法,他只能胡说八道了。 这萧世子看起来很是单纯好骗的样子,应该会相信他的话吧? 第92章 一家极品 “你把我当骗是吧?” 李庆:“……” “萧衍,你这是做什么?快放了我爹。”李二脸色苍白的走了进来,气冲冲的看向萧衍,“萧衍,你我乃是同窗,你怎能大晚上前来我家欺负我爹啊。” 萧衍一脚将李庆踹开,冷眸盯着李二,“你还知道你我是同窗?今个晚上,别说我欺负你爹,我就是带人抄了你李家,旁人也说不得半个字。” 李二身子骨本来就弱,尤其是刚才还吐了好几口血。 他是听下人说,萧衍来了。 他过来看看。 就看到萧衍正在欺负他爹。 都是兄弟,他爹也算是萧衍半个爹吧,萧衍还是国公府世子呢,他怎么能下的去手呢。 “萧衍,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带人抄我李家,我李二,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我平日里对你这个兄弟也不错,你现在竟然说带人要抄我家,萧衍,你是疯了吧!” 萧衍被气笑了,“李二,你怎么支棱起来的,还用我明说吗?” 李二扬着下巴,“我的病是被大夫治好的,我的身体还能撑,我支棱起来,跟你欺负我爹有什么关系?” ‘啪!’ 李二脸上直接挨了一棍。 只见,姜云染手里不知何时拿了个木棍子,二话不说,冲着李二右脸就拍了上去。 李二都被拍的懵逼了。 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下更是被拍的吐了血。 所有人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都惊呆了。 “实在是看不惯这种货色个逼脸在那耀武扬威。一个病秧子,也活不了个把时辰了,你还挺嚣张。”姜云染将棍子扔下。 这李二,就是欠揍! 萧衍噗嗤笑出声,本来刚才还在生气,现在直接被姜云染逗笑了。 可笑了一下,再面对李家父子时,萧衍那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出来。 “叫李蓉出来,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叫人,把你们李家全都抓起来!”萧衍说话,神色认真。 李二有些怂了。 与萧衍同窗数年,他没见过萧衍这般严肃,显然,这小子来真的。 李庆早吓的快要尿裤子了。 这下是真完了! “萧公子。”门口站了一位白衣翩迁的少女。 正是李蓉。 姜云染眯眼瞧了李蓉一眼。 啧。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这姑娘竟然换了身衣服。 白衣素朴,再配上女子巴掌大的小脸,显得少女羸弱可怜,让人心生怜惜。 看来这是打算用美人计了。 李蓉睫毛长长,沾着泪珠,噗通一下跪在萧衍跟前,“萧公子,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萧衍往后退了一步,嫌恶的皱眉,“别哭了!” 李蓉一顿,不是,今个的萧衍,与十天前的萧衍,看上去明明是同一个人。 可今天的萧衍,面对楚楚可怜的她,竟然发脾气了? “小爷我当初被你骗了一次,你今天就算是哭瞎了眼,小爷我也不会再上你的当。” 李蓉低着头抹泪,“萧公子这是说的什么话,民女哪敢骗您。” “不敢?你叫李芳的名字,怎么来的?” “萧公子,当初我被逼婚逃到青楼,实在不愿暴露身份,以免影响日后名声,所以用了假名字,我可不是故意瞒骗萧公子的呀。” “逼婚?你爹可是说,你没有逃婚。”萧衍直接揭穿。 李蓉看向自家的爹。 李庆叹了口气。 李蓉什么都明白了,铁定是刚才父亲与萧衍见面时,萧衍问过父亲了。 李蓉干脆抹干了泪,站了起来,“萧世子,既然到了这个份上,我就直说了,没错,我的名字是骗了你,我的经历也骗了你。 可除此之外,我没有任何骗你的地方。 尤其是……我倾心与你,更是我的心里话。” 李蓉望着萧衍的目光多了几分欢喜。 萧衍冷哼,“我呸!你喜欢小爷,小爷还不喜欢你呢!” 李蓉面色僵住,“萧世子,你……你怎能这般说,我知道,你是喜欢我的。” “我喜欢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有哪一点值得我喜欢?” 李蓉变了脸色,“你当初救我,难道不是因为喜欢我?” “哈!我救你,是我善良用错了地,若是救你就是喜欢你。 那我救街上一条狗,我是不是得娶那条狗回家?” 李蓉:“……” 哑口无言。 萧衍没了耐心,“我来可不是跟你说这些的,我问你,棺木里的东西,是你做的吧?” 李蓉看了一眼早已烂成一堆的棺材板,“是我做的,又怎样?” 萧衍:“……” 心里的火气噌的就上来了。 “又怎样?看来你们李家是真不怕死啊。公然以巫蛊之术谋害世子,其罪当诛,还怎样,小爷我也不跟你们废话了,你们李家,统统下大牢去吧!” “世子爷,我劝您慎重。”李蓉挑唇,丝毫不惧,“你要是胆敢动我李家一人,那你也活不了。如果我李家左右都是死,那我拉世子爷一个垫背的,也不亏! 我知道,世子爷胆大,不惧生死,可您想想国公爷啊,这国公府,可是十代单传! 你不为自己想想,你也得为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国公爷想想吧?” 萧衍气息骤沉,“你威胁本世子?” “对,我就是在威胁世子。” 萧衍握紧拳头,“李蓉,你该庆幸本世子不打女人,否则,你现在绝对站不起来!” 李蓉轻笑,“所以世子爷,你不要那么大的火气,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啪!” 姜云染一巴掌扇在李蓉脸上。 “世子不打女人,我打!” 一旁的萧衍嘴巴张成了‘o’型。 刚才姜云染拿板子拍李庆。 现在二话不说上前就扇李蓉? 萧衍顿时心里感动极了。 小云染这是在给他出气啊。 当初那个小小的姑娘长大了,都能为他出气了呢呜呜呜,好感动。 姜云染这一巴掌,实在是给的不轻。 李蓉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发出一声泼妇般的尖叫,“你敢打我,你是谁,竟然敢打我?” “啪!” 姜云染又一巴掌扇过去,“打你就打你,有什么敢不敢的。” “你!”李蓉恨恨瞪着姜云染。 “来人!将此事通知父亲,他知道怎么做。”萧衍一声令下,唤来暗卫。 一道黑影出现,迅速将话带回国公府。 “蓉儿,怎么办?世子去国公府叫人了,会不会对咱们李家发难啊?”李庆吓坏了。 他们李家现在本来就不怎么好过。 如今又惹上国公府,这…… 李蓉顾不上搭理李庆,“世子,你不能对我这么绝情,我们可是订了终身的!” 萧衍:?? 姜云染看向萧衍,以眼神询问。 第93章 老子的命 萧衍立马解释,“我没有!我不知道她说的什么东西,小云染,你相信我。” 姜云染无语道,“你跟我保证什么,我就是来跟你办事的,眼下你的烂桃花,你自己解决。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话,你要是解决不了她,她就会解决你。” 萧衍憋着一肚子的气,但他必须得把事情问清楚,“我什么时候跟你订了终身?” “许愿树下,世子,您忘了吗?” 萧衍整个人都快傻了。 今晚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 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许愿,写了福条,你帮我挂上去的,那不就说明,你答应我了吗?” 萧衍一把扯出来腰间的福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落笔:李。 “就这句话,你当小爷我跟你私定终身?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阴险毒辣的女子!” 李蓉咬唇,“我阴险毒辣?我不知廉耻?世子,你怎么能如此骂我?当时,你可是答应了我的,说如我所愿。 正是你的这句话,才能让我配阴阳婚。” 萧衍仿佛被雷劈中。 他被算计了! 姜云染缓缓出声,“李姑娘好算计!先是以假身份进入青楼,而后,在青楼之内,物色借寿之人,我想,你早就在人群中选中了萧衍吧?” 李蓉看向姜云染。 一群人站着,只有姜云染自己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这大晚上的得喝茶提提神。 “你的兄长与萧衍是同窗,你也提前了解过萧衍,奈何,萧衍不认识你。 所以,你想到了假意自尽,来换取萧衍的同情心。 萧衍救了你,你故意带他去庙前许愿。 故意写了愿望,骗萧衍说了‘如你所愿’这四个字。” “我没有!”李蓉否认,“虽然我的名字是假的,经历是假的,可我喜欢萧世子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的确,我哥哥与萧世子是同窗,早前,我去寻哥哥时,看到过萧世子几次,对他倾心相付。 可是萧世子身份尊贵,难以接近。 除了好友同窗,几乎不与别的女子往来。 我实在是没辙了,所以提前去了青楼等着萧世子,我自导自演了一出戏,结识了萧世子。 可我没想害他,我喜欢他,只想和他交朋友。” “带他去庙前许愿,也是为了和萧衍交朋友?” “那完全是意外,我是想和萧世子多相处相处,才提议去庙前许愿的。” 姜云染露出讥讽的笑,“那棺木里的草人、衣服和生辰八字怎么解释?” “这些……”李蓉犹豫了,她没想到萧衍会看到这里面的东西,“这些是保平安的!” 萧衍:?? 姜云染好整以暇的看着李蓉。 她倒想看看李蓉那张嘴里能说出什么奇葩的理由。 “对,是保平安的,我听观里的道士讲,以这种方法布置,能给身份尊贵之人带来平安。” 萧衍气的脸色铁青。 姜云染却冷不丁的说道:“既然是保平安的,你哥哥病秧子一个,怎么不把他放进去保平安?” 李蓉:?? 登时就傻了。 李二:…… 李庆也跟着愣住了。 这小姑娘真是伶牙俐齿啊。 “喜欢萧衍,倾心相付,为了他,甘愿演戏,啧,这些话听起来,不知道的真以为你是个痴情的女子。”姜云染显然没了耐心,她将许愿福条从中间撕开,“那,这借寿咒,也是因为喜欢萧衍?” 被撕开的许愿福条中间的夹层里,竟然有一张黄纸。 黄纸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符咒。 萧衍看不懂,可看着那些符纹,他只觉得心底俱颤。 而在符纹上方,写了三个字,借寿咒。 李蓉瞪大眼,心里谜团更甚,这个叫姜云染的姑娘,竟然和她一样,懂道法? “借寿咒,需要命主本人同意,方可借寿。 你为了借到萧衍的寿元,自导自演了这一整场戏码。” 被姜云染发现了,李蓉索性同意了,“既然都到这个份上了,我就承认了吧,从头到尾,这一场戏都是为萧衍准备的。 我的确是为了让他答应借寿。 这些棺木里的东西,也都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萧衍的旧衣服,随便在国公府塞点银钱,就能从下人手里拿到他不穿的衣服。 “我的生辰八字,你怎么会知道?”萧衍拧眉。 李二咳嗽了两声,“萧兄,你难道忘记了有一次喝酒,你偷偷告诉我的。” 那会,他便记下了。 萧衍记得,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他和李二有一次喝了小酒。 因为李二身体不好,李二就看着他喝。 期间李二问了他生辰。 想起来,那应该是半年前的事了。 他把李二当知心朋友,没想到李二从那时起便联合自己的妹妹,算计上他了。 “好,好的很!你们这对兄妹,可真是蛇蝎心肠,丧尽天良!” 李二丝毫没有悔意,“萧世子,你不能这么骂我们,我们可是同窗好友,是兄弟,兄弟有难,你不得两肋插刀,互相帮忙吗?” “呵!滚犊子的两肋插刀!李二,你配吗! 小爷我拿你当兄弟,你拿小爷我当,背后想两刀!你还谈什么兄弟情义,谁跟你是兄弟谁倒霉!” 李二被气的不轻,“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就借了你点寿元,你至于如此兴师动众的对我李家发难吗?” “借了点寿元,那是老子的命!老子的命凭什么让你借!” “所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借你点寿命怎么了?”李二理直气壮。 萧衍:?? 没忍住,一脚将李二踹飞。 李二本来今天吐了口血,这可承受不住萧衍这一脚,趴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着,嘴里还哇哇吐着血。 看那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嗝屁。 第94章 心头血 李庆急的火急火燎,抱着李二担心急了,“儿子,我的儿子啊。” 李蓉眼见哥哥受了这般罪,她泪如雨下,“萧世子,你何至于如此狠心?我哥哥身体本就不好,只是借你几年寿元养养身体,你不给就算了,你竟还对他下杀手。” 萧衍阴沉沉的道:“你该庆幸,李二是个病秧子,否则,我现在就不是一脚,而是一刀砍了他!” “世子,京城里的人都说你心善,你能怜悯别人,你为什么就不能怜悯怜悯我哥哥? 他这一生,受病痛折磨,已经够苦了,如今,你还要来加上一脚。哪有这样当兄弟当朋友的?” “我呸!小爷我结识你们,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老天是公平的,自作孽,不可活。李二今天就算病不死,小爷我也会亲手结果了他。” 李蓉倒抽一口冷气。 萧衍竟是来真的。 “世子,草民求您放过我儿子吧,我儿子他是我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了啊,李二要是死了,我们李家就绝后了呀。” 萧衍一脚将李庆踢开,“李二是你们李家的独苗苗?老子还是国公府的独苗苗呢! 你们李家为了后继有人,把主意都打到我国公府来了,今天,我要是不掀了你们李家,我萧衍两个字倒过来写!” “不,世子,求您不要这样,求您法外开恩,我们知道错了。 再说了,世子,您这不是也没事吗,您就给我们李家一次活命的机会吧。” 李庆万万没想到,他的一对儿女,胆大包天,敢打萧衍的主意。 可事已至此,他只能求情。 听说世子心地善良,说不定会原谅他们李家呢。 “如果我是你,我现在就会去多看两眼李二,免得待会你们李家覆灭了,你连自己儿子都见不着!”少年脸上稚气仿佛在瞬间褪去了几分,一脸冷情。 李庆面色苍白,捶胸顿足,哇哇大哭。 李蓉站在一旁,看着父兄受折磨的样子,她心如刀割。 “萧衍,你当真要对我们李家,如此绝情?” 姜云染瞥了萧衍一眼,“世子,你看李小姐的架势,我怎么觉得她每次跟你说话,都理直气壮的?” 姜云染这么一说,萧衍也发现了。 “我还纳闷呢!这个李蓉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我跟她也不熟啊。” “萧世子,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话?” 萧衍:?? “萧世子,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萧衍:…… 他不知道。 “为了护下你,我不惜废了道行,也要帮你配阴阳婚,我对你这般用心良苦,你现在居然说要抄了我李家,萧世子,你就忍心?”李蓉气的脸色涨红,她说话时,语气更是委屈巴巴。 仿佛萧衍是个负心汉。 欺负了她,还辜负了他。 萧衍被气笑了,“李蓉,你哪来的脸站在本世子面前说这些?你都要害死本世子了,本世子还得感谢你?你疯了吧!” “我不是要害死世子,我是要救你啊。” “把我弄死,然后让我当个鬼,随便配个婚,就是救我了?” 李蓉连忙解释,“不是随便,你是要与我配阴阳婚的。我会护着你,我们以后会永不分离的。这样,我哥哥也能活,我们两个也能在一起,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萧衍吓出一身冷汗,立马掐住李蓉的脖子,“你说什么?你让老子和你配阴阳婚,你想圈禁老子一辈子?” 狠! 实在是太狠了啊! 李蓉惊恐的望着萧衍,“世子,我喜欢你啊,所以才这么做的。我知道,你也喜欢我的对不对?”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死光了,本世子也不会喜欢你。” 萧衍的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激的李蓉眼神阴沉沉的。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在青楼救我。 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会陪我去庙前许愿。 世子,你的种种行为,都证明了,你是喜欢我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不承认没关系,我心中有数就好。” “这叫喜欢?”萧衍今个算是开了眼界了,“我告诉你,那一天,要是一条狗要跳窗,本世子我也会去救。 本世子可不是喜欢你才救你。 本世子是喜欢做好事,而不是喜欢你。” 李蓉眼神散发着阴冷的寒意,像是怒极。 “你胡说!你骗我!萧衍,你怎么能不喜欢我,你怎么可以!我要和你成亲,将你留在我身边,生生世世!” “疯子!”萧衍本想一手掐死李蓉算了,结果看到这般癫狂的李蓉,他甩开李蓉,“掐死你,脏了本世子的手。” 李蓉看清萧衍眼中的嫌恶,她像是疯了一样朝萧衍扑过来。 姜云染一脚将李蓉踢开。 李蓉撞在桌角上,吃痛的跪在地上。 “小云染,你好帅啊。”萧衍本来快要被李蓉气死,可一看到姜云染,他整个人就开心了。 李蓉看到萧衍眼睛冒出的光,他看姜云染的眼神,就像是自己看他的眼神。 萧衍竟然喜欢别的女子! “萧衍,我要你死!” 萧衍只能是她的。 既然活着不可能是她的,那就让萧衍。 “借寿咒,阴阳婚,世子,你只能是我的。下了咒,配了婚,萧世子,你活不成了。” 看着李蓉癫狂的样子,萧衍眉头皱成一团。 “不就一个借寿咒,阴阳婚而已,解了咒不就行了,至于如此得意?”姜云染摇头轻叹。 李蓉冷笑,“说的容易,这世间,除了我,没人能解。” 姜云染朝萧衍伸手。 萧衍愣住,“干什么?” “借你身上一用。” 萧衍将抽出给了姜云染。 姜云染手中转动,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拿着,对李蓉步步紧逼。 李蓉刚才被萧衍甩的不轻,她在地上不停地往后退,“你要做什么?” “解咒啊。”姜云染嘴角噙笑。 “你会解咒?”李蓉不信。 这女子学的道术,定然不如自己精。 “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我就……”李蓉眼里噙着泪花,“我们都是女子,女子何苦为难女子。” 姜云染握着冷哼,“我不是萧衍,没那么大的善心,也不会被你骗,说实在的,刚才听着你跟萧衍的对话,我其实特别想揍你! 萧衍说你心思歹毒,蛇蝎心肠,实在是太对了。 你呢,利用萧衍的善心,骗他答应借寿咒。 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却在他活着的时候,要了他的命。 死了还要把他圈禁在身边。 李蓉啊,你这是私心作祟,你在造孽啊。” “我只是喜欢萧衍,想要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错?女子就应该大胆追爱,喜欢就要留在身边,我没错!” 姜云染懒得听李蓉说话,直接一刺进李蓉心口。 李蓉发出凄厉的惨叫。 “难道没人告诉你,你的心头血,就可以解阴阳婚吗?” 第95章 诅咒 李蓉白了脸。 姜云染取完心头血,就站在了萧衍面前,让他把手伸出来。 萧衍早就被姜云染帅呆了,呆呆的伸出手。 一滴心头血落于萧衍掌心,另外一滴心头血落于萧衍手里拿着的白纸上,那上面有他的生辰八字。 姜云染径自取出那张红纸,以最后一滴心头血为引,在上面画了一道净化符。 甩给李蓉。 李蓉看着飘落在她面前的红纸,瞳孔一缩,“你会画符?你会道术?” 姜云染扬眉,“怎么?” “不可能的,怎么会?” 京城里,她没听说有哪个世家贵女会道术。 除了她。 并且,她自认为自己的道术是天下无双的。 “你是谁?”李蓉不认识姜云染,更没见过她。 姜云染懒得理她。 “告诉我,你是谁?”李蓉歇斯底里的怒吼。 姜云染冷下脸,没人敢如此质问她。 她可不是萧衍,她若动手,可是不分男女的。 李蓉被姜云染的眼神吓得缩在了原地,“你要是不告诉你是谁的话,世子也别想活。” 姜云染嗤笑,“你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句话的?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拉萧衍跟你作伴呢?” “呵,你虽然解了阴阳婚,可是还有借寿咒呢。 阴阳婚可解,借寿咒可是解不了的。”李蓉趾高气扬。 姜云染看了萧衍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 萧衍啊萧衍,真是比寒王都瞎。 你说,瞎发善心,结果救了个毒妇。 李蓉见姜云染不说话,兀自的笑了起来,那架势,很是得意,“真以为自己会点不入流的道法就能拿捏我李蓉了吗? 我可是精心潜修多年,就凭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法,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样……” 姜云染将扔在李二面前,那是一个书生相貌的白衣男子,“只要借寿本人一死,借寿咒自然可解。” 李蓉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姜云染懒得搭理她,看向李二,“世子爷在这,你想自己动手还是让世子动手,撂句话。” 李二一张脸惨白惨白的。 身前还有一大滩血迹,那是他刚刚吐的。 同时,国公府的护卫到了。 齐刷刷的站在院子里,站了一大排。 这一夜,似乎格外的冷。 大厅内不断地传出哭声,李庆在哭,李二在哭,就连李蓉都冲着萧衍哭的肝肠寸断。 “世子,我若是帮你解了借寿咒,你能放了我爹和我妹妹吗?”李二问。 萧衍嗤笑,“不能。” 李二握着颤了颤,“萧世子,你就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看在我们曾经的兄弟情义份上……” “停!到底是谁帮谁?你们暗地里借本世子的寿,还想让本世子,现在解咒,你竟然说是帮本世子? 李二啊李二,你们李家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极品! 你不解咒便罢,本世子自己解。” 萧衍走上前。 “我解我解。”李二拿着,对准了自己的心窝子,可他实在是下不了手。 这,会疼的吧? 明明可以病死的,为何非要持刀自尽? 李二犹豫了。 他不想死。 姜云染看出他的意图,好一个贪生怕死之徒。 她看向李二,勾了勾唇。 李二下意识对上姜云染的目光,就像是中了魔怔,手中的不由控制的捅向自己的心窝子。 “儿啊,不要!”李庆冲了过来。 李二低头一看,刀子都抵住他的衣服了。 李庆要阻拦,抱住李二,噗嗤! 刀子捅了进了。 李二:?? “爹,你……” 他爹为什么要这个时候冲过来! 他不想死的啊。 他爹害他啊。 李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抱住李二就是一阵嚎啕大哭,“儿啊,你怎么能这么丢下为父就走了,你可是咱们李家唯一的血脉了啊,你娘走的早,如今连你都去了,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呜呜呜,儿啊,你回来,你睁开眼看看爹啊。” 李二被李庆摇的头脑发晕,本就病弱的身体,被他摇晃的连连吐血。 同时,姜云染手中握着的借寿咒,在李二死了那一刻,无火自燃。 借寿咒,已解。 噗! 李庆受不了自己独子死了的打击,当场吐了好几口血,也跟着嘎了。 这一幕,还挺让萧衍意外的。 可他丝毫不怜悯李家父子。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自作孽,不可活吧。 父兄惨死在自己眼前,李蓉再也受不了这样的打击,她痴痴的望着萧衍,发出凄惨的笑,“世子,你好狠心呐,我诅咒你!” 李蓉眉心散发出火红色的光。 姜云染看的清楚,“啧,好大的戾气。世子,这女子太坏了,她对你下诅咒呢。” 萧衍一个机灵,“那怎么办?云染,你帮帮我呀。” 姜云染撇他一眼,“你能自己解决的,你试试。” 萧衍:?? 奇了葩了。 他怎么自己解决啊。 他也不会道法呀。 李蓉放完狠话,就要去撞墙自尽。 带着对萧衍的诅咒,这样能够让诅咒发挥到极致。 若是普通人随便诅咒一下,不会起作用,可李蓉是不一样的,她本就会道法,更能知道如何给别人下诅咒。 就如同她当初欺骗萧衍同意借寿咒一样。 萧衍无意摸到手腕上戴着的一串佛珠。 他顿时心生一个念头。 将佛珠扯下,冲着李蓉扔了过去。 眼看着就要撞在墙上的李蓉,碰到了半空甩过来的佛珠,她突然停住,整个人像是被火烧一样。 那串佛珠静静的躺在地上。 李蓉惊恐的连连后退。 “拿走,把这东西拿走!”她害怕,缩到墙角,却依然不能缓解身上烧灼所带来的痛苦。 “李蓉的脸皮怎么都黑了?” 明明李蓉身上没有火啊。 “是佛光。”姜云染神色平静的开口,萧衍看不到,但她能看到,佛珠散出幽幽金色佛光,灼烧了李蓉身上的戾气。 第96章 自食恶果 萧衍觉得神奇,“这串佛珠,果然管用。” 这是尔弥大师昨天送给他的。 本来是戴在手腕上,图个平安。 没想到,还能驱散诅咒的效果。 李蓉身上太难受了,她将自己的脸,自己的身上抓的血痕斑斑,她想将那一股股的火扣出来,可是不行。 “救我,救救我,呜呜呜,我好难受,救救我吧……”李蓉哭的极惨,跪在地上朝姜云染和萧衍连连磕头。 “世子,我不诅咒你了,我不敢借你的寿了,我知道错了,求世子和姑娘放我一条生路吧。” “以道法祸害他人,你就该想到会自食恶果。”姜云染神色清冷。 她丝毫不同情李蓉。 萧衍一声令下,将国公府的护卫唤了进来,要把李蓉带走。 至于李家父子已死,他带回去也没用。 李蓉看到一群人涌进大厅,吓的所在墙角,抱着桌子腿,死活不走。 “她道心已破,福运已散,是个疯癫命,带回去也没用,就让她这样吧。”姜云染出声。 “这李蓉,出去害不了人了?” 姜云染说,“自身都难保了,害不了了。” 萧衍松了口气,但凡李蓉没疯,他就会把李蓉直接关去大牢。 “如今李家父子死了,李蓉疯了,也算是李家自食恶果了,敢害小爷我,他们要是不死,小爷我就把李家掀了!” 姜云染知道萧衍此话非虚。 就院里站着的那些人,随随便便一出手,李家就保不住了。 从李家出来,萧衍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姜云染身后,“小云染,你这是往哪去?” “国公府的事情办成了,自然是回侯府了。对了,这是收费清单,你看一下。” 马车早已在李家门口候着。 绵绵和冷幽早已等候多时。 姜云染从怀里拿出一张清单交给萧衍。 上面一一罗列着这次的收费项目。 “一万两银子!!”萧衍看到上面的金额,“这也太便宜了吧!” 姜云染扬了扬眉,“……” 萧衍啊萧衍,不愧是国公府的独苗苗,瞧这语气。 一万两银子,等于是一千两黄金,萧衍竟然说便宜! “十万两!”萧衍阔绰道。 姜云染目光一闪,“什么?” 萧衍看了一眼清单,上面写着几道符,收费多少。 做法收费多少。 甚至还另外加了上门费用。 萧衍撇撇嘴,“本世子的命,就值一万两银子?不行!太便宜了!往上加!最少也得十万两银子才行。” 姜云染黑了脸,不愧是京城小财神,瞧瞧一出手就是十万两! 这笔大单子,不枉费她熬了一晚上啊。 值! 知道的以为国公爷是个大清官。 不知道的,就凭萧衍这阔绰劲,还以为国公府是个大呢。 “既然世子喜欢当冤大头,那我也得给世子这个面子,十万两就十万两吧。” 若是换做旁人,姜云染必然分文不多收。 可萧衍那句话说的对极了。 他的命,哪里只值一万两呢。 萧世子的命金贵着呢。 不然,哪会与佛有缘呢。 萧衍是个痛快人,“小云染,这次我出来的急,没带钱,先记着,明天我亲自给你送到侯府去。” “好嘞。今个这一场,也算是你我打过交道了,将来世子若有难处,我自会免费帮你一次。” 萧衍瞪眼,“我将来还有灾祸啊?” 这一次,就够要他命了。 下一次,没了姜云染,他不得随时嗝屁。 “不是灾,是劫。” 萧衍立马说,“那我现在能买张护身符吗?” 姜云染失笑,“萧世子这劫难与众不同,护身符不管用的,再者,世子说不定会将那一劫,视作福。” “劫难当福?”萧衍不懂了。 姜云染将佛珠交给萧衍,“世子现在无需多虑,待日后事情发生时,世子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这佛珠是你私人之物,还是随身携带比较好,对你有好处。” 姜云染坐着马车回了侯府。 已经到了后半夜,她今晚,可是疲惫的很。 必须尽快回去补觉。 到了侯府,姜云染发现管家笑呵呵的迎了上来,“二公子,您总算是回……” 当管家看到车夫是冷幽时,他愣住了。 再看到姜云染从马车里出来,管家幸泱泱的知道自己认错了人。 “怎么是三小姐啊。”他碎碎念,干脆回了府门,继续盯着。 姜云染听的清楚,“二公子?哪位二公子?” “当然是三小姐的哥哥,侯府二少爷了。” 侯府有三房。 薛氏和柳氏,为二房和三房。 而姜云染的母亲,则是正妻。 正妻所出,侯府大公子姜修尘和三小姐姜云染。 薛氏膝下育有一子,在侯府排行老二。 其次便是柳氏,生下姜阮和姜川,排行老四和小五。 姜云染打了个哈欠,对谁回府,根本不关心。 她前脚刚回,后脚另外一辆马车就到了。 “二少爷,是二少爷回来了!”晚上,寂静的侯府门口随着管家出声,变的热闹了起来。 姜子蓝掀开车帘,率先下了马车,他朝马车内缩在角落里的姜阮伸出手,“阮阮,侯府到了,二哥带你回家。” 此时的姜阮,惊恐瑟缩,那双眼睛里满是委屈可怜,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白兔。 管家伸长了脖子,“二少爷,这不是四小姐吗,四小姐她怎么了?” 姜子蓝英挺的剑眉轻皱了一下,“怎么了,我正想问你怎么了?” 语气满是温怒。 他今天刚到京城,便遇见了柳姨娘院子里的丫头。 他问了两句姜阮在哪。 结果那婢女就哭了,说四小姐被扣在了皇宫,一天一夜未归。 姜子蓝火急火燎。 阮阮向来懂事善良,怎会被无端端扣在皇宫。 凭借他侯府二公子的身份,那是断然没资格踏进皇宫的。 他心系妹妹,便一直在宫门口等待。 直到夜半子时,姜阮被带了出来。 孤零零的,一个弱女子站在偌大的宫门前。 那一刻,姜子蓝有着戳心窝子的疼。 那可是他姜子蓝的妹妹啊。 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管家委屈至极,二少爷这是生气了啊。 整个姜侯府,谁人不知,四小姐姜阮,可是二少爷的心头宝。 从小到大,二少爷对这个妹妹,那可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见管家说不出个缘由,姜子蓝索性不再问。 况且,他在马车里,问了姜阮一路了。 可姜阮就像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直躲在角落里,闷闷的掉泪,一个字都不肯说。 姜子蓝越看越心疼。 想着还是先将姜阮安置好,再去询问父亲。 “阮阮,我们到家了,有二哥在,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姜阮红着眼,眼泪啪嗒啪嗒的掉,“家……家?不要,我不要回侯府,呜呜呜。” 姜阮哭的更凶了。 “阮阮,这是侯府啊,我们的家啊,你怎么会这么害怕侯府呢?” 姜子蓝见事情不对,难道是侯府里的人,要害他妹妹? 第97章 母凭子贵 姜阮扑到姜子蓝怀里,哭的身体都在一抽一抽的。 姜子蓝心疼的拍着姜阮的背,将她抱下马车。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不要罚我去守夜,膝盖好疼,宫女还打我巴掌呜呜,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姜阮就像是受了刺激。 窝在姜子蓝怀里,抽抽搭搭的哭,神神叨叨的念。 姜子蓝脚步一顿,清冷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张英俊的面孔照的更加散了几分寒气出来。 “姐姐害你?哪个姐姐?阮阮,侯府里,哪来的姐姐?” 姜阮紧紧搂着姜子蓝的脖子,浑身瑟瑟发抖。 这就更让姜子蓝纳闷。 “我的乖女儿啊,你可终于回来了,娘都快担心死你了,阮阮,我的阮阮。”柳姨娘哭着从留香院跑了出来,她神色慌张,面色暗沉了不少。 自从昨天姜阮被留在宫里,直到现在,柳姨娘都没合过眼。 如今总算是把姜阮盼了回来,她撑不住,簌簌掉泪。 “子蓝,你怎的回侯府了?”柳姨娘喜极而泣之下看到姜子蓝。 她猛地一惊。 姜子蓝虽然是薛氏所出,可他跟姜川一样,是侯府庶子。 真正的侯府嫡子,是姜修尘,也就是姜云染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然而,自从姜云染三岁那年,五岁的姜修尘为了救姜云染,而失足掉下了护城河,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自那之后,姜云染被送去道观。 正妻一房,死的死,送的送,从此没落。 而姜子蓝比姜修尘小一岁,姜修尘没了之后,姜子蓝在侯府得到了姜洛天的宠爱。 再加上姜子蓝文武双全,就更让姜洛天爱不释手。 若说姜洛天疼爱姜川,是因为姜川年纪小,是侯府最小的孩子,那么姜洛天疼爱姜子蓝,便是因为姜子蓝太出色。 这些年,薛氏不怎么在侯府,可每一次回侯府,薛氏都会得到姜洛天的宠爱,凭借的,就是因为薛氏有姜子蓝这个儿子。 母凭子贵,自古如此。 “外面的事情办完了,便回来了。”姜子蓝对柳氏说话极为客气。 柳氏看到他怀里的姜阮,抹了把泪,“阮阮怎会和你在一起,她不是被太后她老人家扣留在宫里了吗。” 姜子蓝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姜阮,“回侯府的路上,遇见了留香院里的丫头,询问了阮阮的情况,才得知她在皇宫未归,于是我便改了路,去宫门前接她。” 柳氏松了口气,“子蓝,多谢你惦记阮阮,如今云染回来了,侯府里,也就只有你疼爱我的阮阮了。” 姜子蓝目光怔住,“姜云染?” 柳氏故意一惊,“是啊,你出去了大半年,还不知道吧,云染她,三个月前从道观里回侯府了。” “所以,阮阮嘴里念叨的那个姐姐,是姜云染?” 姜子蓝眉目沉了沉。 好一个姜云染! 刚从道观里回来,就欺负了阮阮,实在是可恶! 柳氏瞥了一眼姜阮,两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刹,柳氏上前道:“子蓝,时间不早了,我带阮阮回房间休息,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姜子蓝低头看向姜阮,“阮阮,你可好些了?” 姜阮头痛的拧了拧眉,又揉了揉脑袋,“二哥?我刚才是怎么?” 论装傻,没人比得过姜阮。 “可能是这两天你受了惊吓,又没有休息好,精神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多多休息,二哥明天再来看你。” 姜阮可怜巴巴的揪着姜子蓝的袖角,“二哥,你不会再离府了对吗?你真的会来看我的是不是?” 姜子蓝轻声哄着他,“是,二哥不离府了,阮阮,你安心在侯府待着,有二哥在,二哥绝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 姜阮低下头说了一声‘好吧’,便跟着柳氏回了留香院。 姜子蓝看着姜阮羸弱的身体,扎心窝子的疼。 他的阮阮,从小到大都是金贵的很,虽然这丫头有时调皮了些,可她最是怕疼。 他带妹妹,从来没有让她磕着碰着过。 如今,竟是被人在宫里扇了巴掌,当宫女一样跪着守了夜不说,还变的如此郁郁寡欢。 姜子蓝如此想着,心中的气更盛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姜子蓝直接唤来了丫鬟秋玲。 还不亮的天,秋玲愣是被叫起来,一看是姜子蓝,立马跪在地上行礼,“二公子您回来了。” “说说这阵子府里都发生了什么事,事无巨细,我要全都知道。” 秋玲向来机灵,也知道姜子蓝问这些是什么意思。 她今个下午也听留香院那边的丫鬟说了,说是四小姐今晚就回来了。 想必是遇见了二公子。 整个侯府谁不知道二公子把四小姐看的比什么都宝贝。 …… 翌日。 姜云染一直睡到下午。 绵绵煮了百合粥。 姜云染吃过之后,站在窗前,发现院子里有些空空的。 “幽幽,去买几盆五叶青枝放在那角落里。” 这院子,需要焕新。 姜云染给了冷幽二十两银子,冷幽下意识问,“小姐,外面的绿植……能行吗?” 姜云染被这话问懵了,“不在外面买,府里也不给咱们拨呀。” 冷幽低着头,“奴婢怕。” 他是真怕。 自从昨晚在寒王府看到了那些尸花,那些蛊墙,可让冷幽这个大老爷们心里留下了不少阴影。 暗处害人的人,简直防不胜防。 “你怕买成寒王府那些有问题的花?也是,毕竟昨晚的事,有些突然。” 冷幽觉得,那可太突然了。 幸亏小姐去了寒王府。 要不然今天寒王府非得血流成河,整个王府得无了。 姜云染看到冷幽身边带着的锦囊,“把它拿过来。” 冷幽不解,但还是照办。 姜云染扯下自己几根头发,结成一个复杂的发结,将它放进冷幽的小锦囊里,“随身带着,可辟邪,若是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你会察觉出来。” 冷幽大喜! 激动的抱着小锦囊,“谢谢小姐!” 本来还恐惧的心,在捧着小锦囊时,他整个人胆子都跟着大了许多。 下午,姜云染又在摇椅上眯了一觉。 直到天色降临,绵绵急急走过来,“小姐,您醒了。” 她手里拿着披风,像是要给姜云染盖上。 “幽幽还没回来?” 绵绵低着头,“没,小姐,我先扶您进房间休息吧。” “你的脸怎么了?” 绵绵头垂的越发低,“小姐,我没事。” “把头抬起来。” 姜云染看到绵绵脸上泛着肿色,她神色凝住,“谁打的?” 那个巴掌印,即便天色已黑,姜云染也看的清楚。 绵绵跪了下来,“小姐,奴婢没事,只是幽幽他……” “他怎么了?”姜云染想起来了,幽幽出府买五叶青枝,一下午了,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 “幽幽被二公子扣在潮苑了。” “二公子?”姜子蓝回来了。 “你的脸,也是被潮苑的人打的?” “是芝芝。” 柳姨娘院里的丫头尚且横冲直撞,嚣张跋扈。 这姜子蓝可是比柳氏还受宠,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是螃蟹。 之前姜子蓝和薛氏没回府时,潮苑的婢女们就嚣张的不行,这下主子回来了,更胜以往。 姜云染冷哼一声,起了身。 绵绵迈着小碎步跟在后面,“小姐……” “之前我怎么吩咐你们的?” “别人动手,便让我们动手打回来,我和幽幽确实也按照小姐说的做了,可是他们人多……” 双拳难敌四手。 绵绵挨了打。 冷幽被扣住。 “好一个人多。”姜云染声线极冷。 第98章 天道好轮回 潮苑里。 姜子蓝站在院中。 冷幽被六个护卫按住,姜子蓝不客气的一脚踢中冷幽的肚子。 “二公子,打狗还要看主人,奴婢可是寒王府派来保护三小姐的人。” “你难道不知道,在侯府里,便要守侯府的规矩?” 提起寒王,姜子蓝不惧。 若这是在寒王府,他自然跪的比谁都快。 可这是侯府。 他是侯府二公子! 将来的小侯爷! 他若是没有一家之主的气势,连一个小小奴婢都教训不了的话,那他这个二公子也就不用当了。 “我相信寒王殿下若是知晓,你在侯府里以下犯上,嚣张跋扈,不懂尊卑的话,恐怕也不会偏袒于你。” 冷幽抿着唇。 姜子蓝不屑的看着他,“说,你家小姐平日里都是如何欺负四小姐的。” 冷幽明白了。 姜子蓝是给姜阮出气的! “我家小姐从不会欺负人。” 姜子蓝没了耐心,“还嘴硬!你当府里的丫鬟家丁,都是吃干饭的吗,自打你家小姐回来,四小姐便整日以泪洗面。” 姜子蓝忍无可忍。 姜阮是他最疼爱的妹妹。 从小,他便知道阮阮身负大神通,乃天命所照之人。 她是侯府福星,小小年纪的阮阮,更是帮过他这个哥哥不少忙。 她所知晓的文章知识,是他从不曾涉及过的。 那是他的宝藏妹妹。 他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 “来人,给我按住这个婢,狠狠掌嘴,一直打到她说为止。” 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上了前。 看着冷幽那张如花似玉的脸,啧啧了两声,撸起袖子准备打。 她在府中多年,惯会使用这种招数。 ‘啪!’ 婆子的巴掌扇在冷幽脸上,立即显了五个手指印。 姜子蓝邪佞勾唇,初见这婢女,他倒还觉得惊艳。 毕竟这丫头看上去跟普通婢女不太一样。 “听说三小姐之所以将你留下,是因为你力气大,还很能打?”姜子蓝可是听贴身婢女芝芝说了他不在府中这段时间发生的不少事。 “怎么现在打不动了?”姜子蓝捏住冷幽的脸,“只要你如实告诉我三小姐都做了哪些事情欺负四小姐,我便可放了你。” 冷幽到现在都觉得全身酥软。 他去府外买五叶青枝回到府里,就被姜子蓝的人带到了潮苑。 他知道事情不对,想去通知姜云染,可姜子蓝有备而来,竟在空气中下了软筋散。 他体力不支,被六个侍卫所押。 如今,他的双腿软绵绵的都在打颤。 “欺负一个丫头算什么本事,既然都在府里,何不亲自来问我。”姜云染带着绵绵缓步而来。 姜子蓝没想到姜云染会找过来。 丫鬟说,姜云染在府里时,大多时候不出琉璃阁,生怕走出来,琉璃阁被抢了似的。 “三妹妹?”姜子蓝有几分困惑,这是他第一次见长大了的姜云染,这个传闻中的妹妹。 姜云染看着对面的姜子蓝。 上一世,文武双全的姜子蓝参军,得了军功,有了官职。 被陆景羽看重。 她在冷宫被虐杀的那一天,姜子蓝出征回宫。 他得知自己要对付姜阮,亲自去冷宫见了她。 她当年真心待过姜子蓝这个哥哥,更是因他一句想要参军,她为他暗地里谋划,让他得了军功。 可直到冷宫死的那一天,她才知,姜子蓝眼里只有姜阮一个妹妹。 “阮阮和皇上本就是一对璧人,你这个毒妇,拆散妹妹的幸福,你就该,给阮阮赔罪。” 那一天,下着鹅毛大雪。 她孤零零的坐在冷宫里,身上唯一的棉被,被姜子蓝命人取走,他站在风雪处,眼睁睁看着她活活冻死。 那一天,实在是太冷了。 她趴在冰冷的地上,爬向他,甚至祈求他看在自己是他妹妹的份上,不要如此绝情。 可却被姜子蓝一脚踢开。 他忘了,他的军功是怎么来的。 这一世,姜子蓝想参军? 想得军功? 想官职加身。 呵呵。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既有因果,便有报应。 上一世的兄妹亲情,伦理纲常,这一世,她姜云染不在乎了。 她要亲眼看着姜子蓝,如何从一个侯府小侯爷,沦落人唾弃的过街老鼠。 所有的一切,她既给的起,也能收的回。 “谁是你妹妹,你去找谁,我可当不起你这妹妹两字。” 姜子蓝不悦,“年纪挺小,脾气挺大!” 他更加相信丫鬟说的话了。 瞧瞧,还没与姜云染说上两句话,姜云染这脾气就上来了。 真是不如阮阮性格乖巧,讨人喜欢。 “在道观里生活了几年,连亲情都不顾了?我好歹是你哥哥。” “我的亲哥哥,已经死了,二公子想当我哥哥,可以啊,死了再说。” 姜子蓝怒从心中起,“过分!” 姜云染挑眉,“不过一句话就过分了,二公子这心理承受能力是真差。” 面对姜云染的奚落,姜子蓝更火大。 他本想好好教训教训姜云染,可姜云染根本懒得看他一眼。 早已站在了冷幽面前,那六个护卫皆是姜子蓝的人,他们也只听姜子蓝的话。 奇怪的是,姜云染并没有下令开口让六个护卫放开冷幽。 “被下药了?”姜云染看见冷幽的情况,幽幽身手向来不错,别说这六个护卫,就是再来六个,幽幽也能对付。 原因就是,幽幽被姜子蓝下药了。 空气中还残留着软筋散的气息。 姜云染轻轻拍了拍冷幽,浑身软绵绵的冷幽,一刹那,像是被姜云染拍的那两下,拍精神了。 药劲瞬间就消散了。 他震开六个护卫,朝姜云染跪下,“小姐,对不起,奴婢给您丢脸了。” “起来,脸丢了捡回来就是。” 冷幽明白姜云染的话。 “我之前怎么教你的?” “以恶制恶,以善扬善。” 姜云染看到冷幽的脸,再看看一旁的婆子,“你打的?” 方嬷嬷是姜子蓝的奶娘,在侯府有极高的威望。 再加上这些年扎根侯府,整个侯府都知道方嬷嬷不好惹。 不少丫鬟家丁们,平日里也都敬着她。 久而久之,方嬷嬷就习惯性的把自己当成了半个主子。 “三小姐说的极是,正是我打的,怎么?难道三小姐想问罪老奴不成?” 姜云染失笑,“问罪?不不不。” 方嬷嬷肆无忌惮的笑了笑,她就知道三小姐不敢。 她可是二公子的奶娘呢。 “直接打。”姜云染声音沉了下来。 方嬷嬷:?? “幽幽,十倍百倍的让她还回来,还有绵绵,你也上,谁若是敢还手,幽幽尽管出手,出了事,我担着。”姜云染声音不大,气势很足。 “是,小姐!”冷幽嘹亮的应道,在方嬷嬷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冷幽就已经上了手。 啪啪几巴掌,双手齐动,也不管对面的婆子上没上年纪,反手就是一个扇。 冷幽长这么大没打过女人! 今天例外。 不仅打了女人,还打了一个上了年纪的。 小姐说过,恶人不分年龄,方嬷嬷俨然就是个倚老卖老的刁奴。 冷幽出手,方嬷嬷一介女流根本招架不住。 一坐在地上,哇哇大叫着。 直把姜子蓝都看懵了。 “住手!” 冷幽当然不会住手了。 不仅没住手,扇的还快了些。 冷幽打完,绵绵打。 刚才这刁奴就是扇了绵绵两巴掌。 原本寂静的院子里,突然之间变的哭天喊地,乱糟糟的。 姜子蓝厉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丫鬟拉开!” 他是对着护卫说的。 可看家护卫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仿佛被定住了。 姜子蓝眼神阴沉沉的看向正好整以暇看好戏的姜云染,“姜云染,让你的人住手!这里是我的院子,他们打我的人,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第99章 瞎不瞎,她说了算 “你又不是东西,还需要放在眼里?” 姜子蓝:?? 乍一听,这话没毛病。 可仔细一想,怎么觉得这话怪怪的。 “你也说了,这是你的院子,我的人都是女流之辈,你这院子里好几个护卫婆子,我的人能在你院子里闹吗,这不是睁着眼说瞎话吗。” “我睁着眼说瞎话?”姜子蓝被气笑了,“你当我是瞎子吗。” “你瞎不瞎我不知道,可我的人是瞎子。” 姜子蓝:?? “二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婢女,不仅是个瞎子,还是个脾气暴躁的瞎子。 你把幽幽扣住,打了她,她慌了神,摸着人就揍,也很正常。 不过二公子,我的人虽说脾气不好了些,可却是个讲理的,你的人一定是对她做了不该做的,要不然我这婢女,可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姜子蓝被气的脸都快绿了,“你的婢女脾气不好,那你这个主子就出面管她,让她住手!要闹,也别在我的院子里闹腾,更别打我院子里的人。” “管不了。” 姜子蓝:“……”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婢女随主子。 脾气大的简直要翻天。 “姜云染,你别做的太过分,这里是侯府,我可是侯府二少爷!”姜子蓝脸色铁青,这个妹妹,实在是没教养,欠教训。 姜云染无视姜子蓝的怒火,“呵,我还是侯府嫡女呢!二少爷你这么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嫡子。” 侯府嫡子,是她亲哥哥,姜修尘。 “大哥已去世多年,依照惯例,我就是侯府嫡子。” 姜云染挑眉,“这话,你敢当着侯爷的面说吗?” 姜子蓝语窒。 他不敢。 虽然侯府所有人都默认姜修尘已死。 可死要见尸,这么多年,从未找到姜修尘的尸体。 姜修尘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谁也无法给出确定的答案。 侯府能做的,就是等。 等到侯爵易位的那一天,倘若姜修尘还未出现,依照顺位,才能由庶子继承。 可到那一天时,还会发生许多变故。 姜子蓝被堵的哑口无言。 所有人都在赌一个未知数。 姜修尘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如果活着,又在哪。 另一边,冷幽和绵绵完全放飞自我,打疯了。 方嬷嬷已经被打掉了两颗牙。 几个护卫站在那动弹不了。 而潮苑里的丫鬟们也不是吃素的,在姜子蓝的眼神示意下,丫鬟们上去就要按住绵绵和冷幽。 结果,她们哪里是冷幽的对手。 “啊啊!” “我的手好疼,放开放开!” 丫鬟们尖叫,震耳欲聋。 冷幽护着绵绵,啪啪两巴掌,潮苑里的丫鬟们哪里受过这种气,当下就冲着姜子蓝哭诉,“少爷,救我们呜呜呜。” 姜子蓝顿觉脑瓜子嗡嗡的,“住手!” 冷幽可不听他的。 在院子里追着丫鬟婆子们乱窜。 护卫们干瞪眼。 姜子蓝也开了眼界了,“这里是我的院子,敢在这里闹腾,不要命了么!” 姜子蓝冷着脸喝道,但冷幽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姜云染,还不快让你的人给我住手!” 姜云染轻轻一笑,“我不管。” “你疯了!” “我就是不管。” 姜子蓝气的眼珠子都要瞪下来,“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妹妹的份上,我现在真想揍你。” 姜子蓝忍住了。 好在今天是他和姜云染的第一次见面,闹的太难看了,传出去了,也是丢侯府的脸。 “你不去我去!”姜子蓝挺身而出,他是会些功夫的,当下扣住冷幽的手腕,“你给我住……” 砰! 冷幽一拳头冲姜子蓝的鼻子挥了上去。 姜子蓝疼的火冒三丈,“你敢打我,你这个臭丫头敢打我!” 流了鼻血,姜子蓝捂着鼻子,疼的眼眶都红了。 “啊,小姐,你在哪里,小姐,我看不见你呀,小姐,我刚才是碰见了什么东西吗,我是打错人了吗,小姐……”冷幽开始抓瞎,继续到处窜。 所过之处,吓的丫鬟婆子们纷纷发抖,她们有多远藏多远。 “你少在本少爷面前装瞎,刚才抓你的时候,也没见你瞎。”姜子蓝今天扣住冷幽时,还跟冷幽交谈了几句话,哪里像是个瞎子。 姜云染在旁边看着,露出笑意。 她说幽幽瞎,幽幽就是瞎的。 她说幽幽不瞎,幽幽就不瞎。 反正瞎不瞎的,她说了算。 砰! 冷幽又是一拳头,这次是姜子蓝的脸。 “小姐,呜呜呜,我是撞在墙上了吗?”冷幽哭诉着,眼底却有笑意一闪而过。 姜子蓝黑着脸,看着冷幽张牙舞爪的样子,他往后退了几步,以免被波及到。 “滚!全都给我滚出去!”姜子蓝气坏了。 恨不得现在立马让姜云染带着她的两个婢女走人。 姜云染笑出声,“好了好了,都别闹了,咱们该回去吃饭了。” 冷幽带着绵绵麻溜的站在姜云染身后,福了福身,“是,小姐。” 姜子蓝瞪着眼,指着冷幽,“姜云染,这就是你说的瞎子?” “幽幽,告诉二公子,你是不是瞎子。” 冷幽抬起手,开始抓瞎,“二公子,你在哪里,让奴婢好好摸摸二公子长什么样,奴婢看不见你呀。” 眼看着冷幽伸手过来,姜子蓝下意识后退。 这死丫头是个有武功底子的。 被她揍一拳,他这脸都得破相。 “你别过来,我不看了,你们赶紧走。” 姜云染离去前,看着姜子蓝道:“二公子,以后我的人,你最好别动。” “你!” 姜云染还管起他来了? 姜云染协冷幽和绵绵离去,到了院子门口,一个小厮抱着一个木质盒子喜滋滋的跑了进来,“二少爷。” 姜云染停住,吩咐冷幽先去搬那盆五叶青枝,她看到小厮将盒子递给了姜子蓝,“二少爷,这是您淘来的玉佩,在马车上,您忘了拿,小的特意给您送来。” “先用东西包起来,这不是给我买的,我是要送人的。” “诶诶,小的这就包起来。” 那木盒子看着精致极了,盒身还雕刻着一副山水图,大气典雅。 只是那盒子,竟是隐隐冒着黑气。 盒子尚且如此,可见盒子里面的东西,更是邪物。 第100章 玉佩有鬼 “你看什么看?果然是在外面长大的野丫头,没见过世面。”姜子蓝不屑。 见个装玉佩的盒子,都能这么目不转睛。 这要是见了盒子里面的玉佩,姜云染怕是走不动路了。 “我劝二公子还是不要把玉佩随意送人。” “呵,不就是因为你看中了里面的玉佩,想要了,还不让我送人,我的东西,你想都别想!这可是我要送给贵人的礼物,就算我不送给贵人,我扔了,我也不会给你!”姜子蓝火大,他怎么有这么个见识短的妹妹。 姜云染耸了耸肩,“一块破玉佩而已,真当我稀罕。” “破玉佩?你竟然说这是破玉佩?”鼻青脸肿的姜子蓝气笑了,“好了,你也别故意在我面前说这个了,像你这种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人,我在外面见多了。” 姜云染懒得搭理姜子蓝。 她之所以出言劝姜子蓝,也不是为姜子蓝着想,而是为了拿到玉佩的人。 这玉佩上的气息,与寒王府的尸花气息,很像。 常年接触尸气,且还含了一丝怨气。 是死人嘴里的玉,被尸气所养。 已然成了一个邪物。 姜云染回到院子里,便把冷幽买来的五叶青枝摆放在角落里。 凄清的院子里,多了几抹绿意,倒是让姜云染眼前一亮,觉得心情甚好。 “幽幽,过来,我昨天给你的那碗水,你没有倒在你的床头前面吗?”姜云染上下打量着冷幽。 冷幽抓抓脑袋,“回小姐,奴婢倒了。” “奇怪。”姜云染眸色深了几许,“怎么身上还是有尸气呢。” “啊?”冷幽瞪大眼,朝姜云染跪下,“小姐,您救奴婢,奴婢不想变成行尸走肉呜呜呜。” “起来起来,你出去买五叶青枝之前,我不是给了你一道护身符吗,有它在,你没被侵蚀。” 冷幽感激涕零。 果然自己这条狗命跟着小姐能保命。 “你今天接触什么人了?” “小姐,奴婢今天就接触了二公子院里的那几个人,对了,还有去买五叶青枝的时候,接触了老板,其他的,我也没接触啊,就算是走在路上,我都是赶着马车的,也没有与陌生人交谈。” “你在哪买的五叶青枝?” 冷幽想了想,“就城中街那一家,听说是个老铺子了。” “那不就是和刘管家去买尸花的是同一个铺子吗?” 冷幽这才想起来,“是啊,我听刘管家说了,难道……那个店里卖的植物,都有尸气?” 冷幽觉得吓得慌。 “小姐,我也不是故意去他家的,我转了好几家,可都没有五叶青枝,就他家有,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难道,那家店的老板,是个恶人?专门给人卖尸花祸害别人的?” 姜云染想了想,“那家店的老板,可认识你们寒王府的人?” “认识。” 冷幽也认识那个老板,但他不能说,不然小姐就会发现他是男儿身。 “因为是个老铺子了,之前寒王府采购绿植,也去过那家几次,都没有问题,就这一次。 而且,那家店铺里面的绿植品种很齐全。 许多别人家没有的品种,他那基本都有。” 这也是冷幽转了好几家,去那家铺子的原因。 “一个小小的花店老板,怎么敢有胆子将染了尸气的花卖进寒王府?这种东西,一查就能查到老板身上。”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这样做。 更何况对方是花圃老板,经商之人,必然不傻。 “看来我还得亲自去一趟。” 陆洵应该也在着手调查,不过很多东西,他看不出门道。 姜云染正寻思着现在要不要去花店一趟,就发现她的掌心亮起了符光。 是之前她在芽儿身上画的招灵符! 姜云染眼睛一下就亮了,给芽儿换命的人,出现了! “幽幽,备马车,去凤老家一趟。” …… 留香院。 柳氏担心姜阮,扶着她进了房间后,便掉了泪,“前两天还好端端的女儿,经了一夜,竟蹉跎成了这般。” 脸上都是淤青不说,就连往日里神采奕奕的少女都变的蔫巴巴的。 柳氏心疼极了。 帮姜阮在脸上抹了化瘀的药膏。 “宫里的人,下手怎的这般狠。”柳氏心中气愤,可也不敢说的太大声。 那可是宫里的宫女! 真正算起来,宫女的地位可是比她一个姨娘还大。 别说扇姜阮一巴掌,就是把姜阮打的面目全非,她一个姨娘也做不了什么。 “欺软怕硬,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姜阮坐在铜镜前,望着镜中自己那张挂了彩的脸,眼神如同淬了毒。 守夜时,宫女让她一直跪着,她性格高傲,乃是侯府千金,自然不会听宫女的话。 可没想到,那宫女敢打她。 还不止一巴掌。 她反抗过,与那宫女厮打在了一起,可结果,却是换来值夜侍卫的鞭打。 那几鞭子抽在她身上,疼的她落了泪。 她才知,宫里的人,惹不起。 她一个侯府千金,在宫里无依无靠,就连宫女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阮阮,你没事了?”柳姨娘抹着泪。 “在娘面前,我用得着装吗?” 柳氏明白了。 阮阮故意示弱给姜子蓝看的。 “不让二哥看到狼狈凄惨的我,他又怎会生气?”姜阮撩起自己的胳膊。 不止是爹娘弟弟,侯府文武双全的姜子蓝,也是她最大的倚仗。 这个二哥可不一般,皇功加身。 柳氏看到姜阮露出来的胳膊,赛玉的肌肤上都是血红的痕迹,甚至破了皮,“我的阮阮,你到底是糟了多少罪啊。 你好歹也是侯府千金,那些宫里的人下手怎么这般没个轻重。” “刚才潮苑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你二哥扣下了幽幽和绵绵,你二哥这是杀鸡儆猴,专门给你出气的。” 姜阮高兴极了,“真的吗?还得是二哥,我就知道他最疼我,见不得我受一丁点的伤。 平日里姜云染仗着有两个婢女保护,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这下二哥出手,好好让那俩婢长长记性。 此事定会气疯姜云染!” 只要姜云染不痛快,她就痛快。 “娘,你可知,姜云染昨天是怎么出宫的?” 第101章 老天偏爱她 柳氏疑惑,“你提起这事了,我才想起来,当初你爹回府时是他自己,没有那丫头!她既然不是跟你爹一起出宫的,那就是自己,或者和寒王?” “不是寒王。是她自己出宫的。”姜阮眼神冷了下来,“她身上有寒王给的宫牌。” 整件事情,她想清楚了。 “那丫头还有宫牌呢?她能自己进宫,她为何非要和你爹一起,我看她就是为了挤掉你,不让你进宫去。 没想到那丫头的心思这么小。” “我们这次失算了,她一定知道我会求陆景羽带我进宫。 进了宫,我没见到她,我才去爹身边跪着的,结果太后一出来,就把我当成了她,让我去守夜。” 柳氏这才明白过了。 她的女儿,被当了替身。 为姜云染顶了罪! “傻女儿啊,你当时为何不直言。” “怎么直言?太后问起,我一个庶女为何会出现在祖殿,我怎么说?” 如果当时她看到姜云染在父亲身边,她绝对不会去祖殿,大不了在宫里和陆景羽待在一起。 对外说起来,她总归是在祭奠之礼进了宫的。 可姜云染的‘不出现’,将她的后路堵死了。 还让自己替罪,有苦说不出。 欢天喜地的进宫,狼狈凄惨的出宫,她昨天在世家贵女面前丢尽了脸。 甚至是狠狠将自己的脸面摘下来,放在脚下让她们踩了一遍。 现在满京城都是她姜阮的笑话! 她还怎么出门! 姜阮一肚子气没地撒,恨不得发疯。 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起身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又带上了黑面巾。 “阮阮,你把自己打扮成刺客样子做什么?” “我要出门一趟。娘,你为我打掩护,我从后门出去,别让人发现我。二哥如果来看我,你就说我睡下了。” 柳氏懵了。 “天快亮了,你要去哪?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吗。” “不能。”姜阮不想跟柳氏多说,她现在谁都不信,只信自己。 姜阮出了府,直奔李府。 姜云染刚坐在马车上,就见着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出了门。 那身影,姜云染自然一眼就认出来了。 “幽幽,这次你不必随我一同前往,我只带绵绵,你去跟上姜阮,看看她去做什么。” 夜色出门。 还把自己打扮成那副神秘的样子,定是去做见不得人的事。 到了李府,见大门敞开着,门口连个管家都没有,姜阮心生疑惑。 上次来李府时,也是这样的时辰,可门口有守卫。 姜阮偷摸摸的溜进了李府,发现李家一个下人都没有。 姜阮:?? 半个时辰后,她在正厅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抱着膝盖,坐在地上的李蓉。 现在的李蓉显然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身边躺着李家父子的尸体。 姜阮心中忐忑不安。 今晚李家这是有了灭门之灾啊。 “李蓉,是我,李蓉,你清醒清醒,看看我。”姜阮唤了好几句,李蓉像是有了一丝神智,看到眼前蒙着脸的女子,她愣住了。 “大人。” 是的。 自打一年前,她与眼前这个人结识,便一直唤她大人。 她不知道黑衣蒙面人的真实身份,也从来没有见过姜阮的真实面容,她只知道,眼前这个‘大人’,厉害的很。 一年前,她道法微末,苦心钻研这么多年,都无法更上一层楼。 是大人的出现,给了她一本符篆大全! 借寿咒,便是她从符篆大全那本书上抄录下来的,这一年的时间,她私底下尝试着摆了无数次的借寿咒,一来二去的,便熟了。 这才有了跟萧衍结识的计划,利用福条,对萧衍一击击中! “你怎么回事?”姜阮眼眸沉沉,越发觉得今晚李家发生了大事。 李蓉回忆起今晚,尤其是看到父兄惨死在自己眼前,好不容易恢复理智的李蓉,抱着脑袋一个劲的撞墙,“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蠢货! 姜阮暗暗骂了李蓉一句。 “别喊了!再喊也没有人来救你。” 在姜阮的呵斥下,李蓉安静下来。 似乎只要不提今晚的事,李蓉就不会发疯。 “我知道你一直都想救你哥哥。” 李蓉看着不远处李二的尸体,“可是他死了,再也救不活了。” “之前活着的时候,你不是想为他借寿吗。” 李蓉一直想要借寿咒,但自己又不会画,所以姜阮在结识李蓉之后,承诺给她一本关于符篆的书。 这本书,让李蓉成了姜阮手底下的‘兵’。 “借寿……”李蓉面色惨白,“失败了,失败了,是我笨呜呜呜。” “借过了?”姜阮不以为然,他并不知道李蓉已经在李二身上用过借寿咒了。 也不知道,李蓉借的就是萧衍的寿。 “世子杀了我哥哥,萧衍杀了我哥哥啊。” 萧衍? 姜阮知道这个人。 国公府的小世子! 京城行走的钱袋子! “他的寿,你也敢借,你不是找死吗。”姜阮冷笑,就连她都不敢惹萧衍。 姜阮觉得,借寿这事定是被萧衍发现了,才带人上李家抄了李府。 嗯,这是萧衍的作风,毕竟他是京城小霸王,没人敢惹。 可萧衍,是怎么发现的? 总不能是,国公府有其他道长天师吧。 “寿是借不成了,你可以借命。我这还有借命咒呢,你没看过吧?”姜阮神色张狂。 李蓉不会画符。 姜阮是看不懂符。 一个不会画,一个不会看。 姜阮垂眸,她虽然不会画也不会看,更不懂道法,可她身怀至宝。 那是这个古代的人想破脑袋都不可能想到的至宝。 就连老天都偏爱她,才会赐予她神通。 区区符篆,她唾手可得! 李蓉痴迷道法,一听借命咒,眼底有光亮了起来。 姜阮就知道此话奏效,“我要你帮我办一件事,事成之后,许你看借命咒。” 李蓉痴痴的问,“办什么事?” 姜阮直言,“我要你给姜云染下一道蛊符。” 李蓉一听到姜云染这三个字,吓的眼睛瞪大。 姜阮还以为李蓉没听说蛊符两个字,“你别说你不懂,上一次,我还从你嘴里听说这两个字,你可是最擅长下蛊符的,再说了,你懂道法,相信给别人下个符也不是难事。 如果你没有蛊符的话,那就随便给姜云染下个符。 只要能够令她疯,令她无耻下荡丢进脸面,随便你下什么符都行。” 她只看结果。 第102章 电击惩罚 李蓉赶紧摆手,“不不不……” “李蓉,你不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吧?你不想成为大师了?”姜阮开始威胁。 她与李蓉相识一年,知道李蓉的执念,她梦想成为一名天师。 “不,我不下!我绝对不下!”李蓉疯了,全身发抖,一个劲的念叨着。 那可是姜云染啊。 她父兄惨死,就是因为姜云染出手。 自己懂道术是没错,可那姜云染的手段比自己厉害多了。 她哪敢给姜云染下符。 李蓉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心口本就被姜云染刺了一刀,取了心头血,如今因为听到姜云染的名字收到了惊吓。 李蓉连连吐血。 最后直接瞪着眼睛,吓死了。 姜阮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李蓉,她推了推李蓉的身体,“喂!醒醒,你倒是醒醒啊。” 再一看,李蓉瞪大眼,早已没了气。 李蓉死了。 “喂,你别死啊,我还没有把你攻略成我的人呢,你死什么啊。” 李蓉一动不动。 “蠢货蠢货!”姜阮简直要被气死,她不就对李蓉说了让她下个蛊吗,李蓉至于这么胆小被吓死。 同时,姜阮脑海里,响起一道机械的声音。 【攻略李蓉任务失败,电击惩罚三下】 “我不服!是李蓉自己死的,她要是没死,我还能继续攻略她,让她成为我的人,你先别电击。” 电击啊。 会很疼的啊。 【失败失败,电击电击】 声音很是无情。 姜阮快要气疯,随即身体就跟抽搐似的,扭曲了几下,倒在地上,连连吐了好几口白沫。 “好痛,呜呜呜。” 姜阮哭了。 这什么破系统啊,一点都不近人情。 【这个宿主有点笨,严重怀疑当初是不是选错了人】机械的声音小声的抱怨。 可它明明就是按照生辰八字选的宿主啊。 应该没错啊。 可这个宿主脑子怎么这么不灵光。 跟在这个宿主身边这么多年,她任务完成率低的要死。 大任务一件也没完成过。 小任务十件里面有九件是失败的。 一道黑影,在看过厅内发生的情形后,当即闪身离开李府。 …… 姜云染到了凤老家。 一家三口正在院里赏月。 芽儿欢喜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身边还有一条小黑狗。 “是姜姑娘来了!”凤老看清来人,当即起了身。 云氏也很欣喜,“姜姑娘,吃过晚饭了吗,如果不嫌弃的话,我给您下厨做几个拿手小菜。”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今天来,是有点事找芽儿。” 云氏看向凤老,“姜姑娘是不是芽儿她……” “放心,芽儿没事。” 云氏松了口气,她信姜云染。 “芽儿,来,过来让姐姐看看。” 五岁的芽儿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扎了红色发带,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年画上的娃娃。 可爱极了。 “芽儿,能让姐姐看看你的手心吗?” “当然可以啦。”芽儿伸出手。 不止是姜云染,就连凤老和云氏都看的清楚。 芽儿手心在发着淡淡的金光。 “姜姑娘,芽儿的手这是怎么了?”凤老询问。 “那人找来了。” 凤老和云氏当即一惊。 虽然姜云染不曾提起那人的名字,可他们也知道‘那人’指的是谁。 正是想要芽儿命格的人。 “芽儿不是已经换了命格了吗,怎么他还找来。” “对那个人来说,芽儿的确没用了,不过,他或许是不甘心,想亲自来查看查看。” 凤老明白了。 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芽儿这般命格的人,如果不是再三确定之下,那人想必是不会放过芽儿的。 “姜姑娘,那怎么办?那个人会不会发现芽儿不是他要找的通灵师命格后,一怒之下,就把芽儿杀了啊。” 凤老对这件事,一直隐隐担忧。 “不急。” 凤老看出来了,姜姑娘怕是早已在芽儿身上提前部署好。 否则今夜不会来。 “你们想为芽儿报仇吗?”姜云染看向两位。 凤老和云氏惊住,“我们行吗?” 他们这一把老骨头。 能打得过那个人吗。 况且,那人在暗,他们在明。 “我说行就行。” 凤老想了想,重重点头,“我要为芽儿报仇!” 他是老了,不是提不动刀了。 敢动他孙女,他豁出命去也得报仇。 能不能成功放在一边,但他必须得付出行动。 “那凤老,去拿家伙吧。” 凤老:?? 什么家伙。 姜云染笑了笑,“你看着家里有什么能打人的家伙,拿什么都行。” 凤老:…… 他是不会武功的。 要说打人,也就是院里的一些锄头铁揪大棍子之类的。 “姜姑娘,要不我拿个锄头?” “行。” 凤老:…… 突然之间觉得,这种报仇方式好奇怪。 那个人,那么笨的吗? “姜姑娘,你看我行吗?”云氏有些胆怯,她一个妇道人家,没打过架,可一想到小孙女要被人害死,她气头上来了。 “夫人也要拿家伙的。” 云氏想了想,颠颠的跑去厨房,拿了根棒槌出来。 绵绵瞪直了眼,“小姐,这也行?” “没问题,这种接地气的家伙,反而对那人更有效。” 绵绵:?? “小姐,我能加入吗?” 姜云染看她一眼,这丫头眼底隐隐有激动之色浮现,好想打坏人。 “小姐,我虽然拿不动东西,但我放狗咬他总行吧?你看,这是小黑。”绵绵牵过芽儿身边的一条小黑狗。 “挺好,黑狗辟邪,带上。” 绵绵开心极了,“谢谢小姐!” “待会芽儿入睡,我带你们进入芽儿梦里。” 凤老:…… 还能入梦! 云氏:??? 她以前只做梦,还没去过别人梦里呢。 绵绵激动不已。 半个时辰后,云氏将芽儿哄睡了。 “你们三个寻个地方坐好即可。” 三个人坐在房内,姜云染在三人眉心轻轻点了一下,三人眉心只觉得热乎乎的,“你们跟我走。” 姜云染看向掌心的招灵符,身形一闪,进了芽儿的梦境。 三人随后出现。 “姜姑娘,我们,这就进来了?” 凤老不敢相信。 眼前白茫茫一片,望不见尽头。 只是在半空中,有一个被金色的水泡泡包裹起来的小人,正躺在水泡泡里闭着眼睛,进入熟睡。 而那水泡泡里的人,俨然就是芽儿的魂魄。 第103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就是芽儿的梦境里。” 孩子的心性越是纯真善良,梦境里的场景就越是清澈干净。 一如眼前。 芽儿到底还是个五岁孩童,心无杂念。 “姜姑娘,芽儿周身那层金色泡泡是什么?” “那里面藏着的是芽儿的魂魄,至于外面的泡泡,正常人是透明的。” “可芽儿的怎么是金色的?” 姜云染看着那泡泡道:“因为那上面沾了先皇的帝王龙气,透明的变成了金色,芽儿长时间被帝王龙气滋养,对她将来有极大的好处。” 就如同,一个人病弱的人,常年睡在龙脉旁边,慢慢的,魂魄和身体都会变的健康。 凤老想起先皇,红了眼,“先皇大仁大义啊。” 死了这么多年了,在梦里还护着他的小孙女。 “姜姑娘,你说的那个人,也会进入芽儿的梦境里吗?”凤老紧张的看着正在熟睡的芽儿。 “快来了。 我在芽儿身上种下的不是改名符,而是隐命符。” 凤老皱紧眉头。 姜云染把一切解释给他,“待芽儿成年,她要不要成为通灵师,便是她自己的选择。在这期间,没人能够发现她的命格。 但同时,我也种了一道招灵符。 我知道那人定然不死心,会寻上门来亲自查看,可只要他接近芽儿,我便会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也是我今天来此的原因。” 姜云染想过瞒着凤老和云氏,但他们有知情权。 况且,这一次,她会让那人彻底断了对芽儿的念想。 “我知道两位的担忧,担心隐命符失效后,再被暗处的人惦记上芽儿,你们尽管放心,芽儿只要一及笄,她的灵魂就会变的非常强大。 我要做的就是保证芽儿能够安全及笄。 但现在,那人仍不死心,为避免日后那人再次寻上门来,这一次,你们有多生气,尽管冲那人使出来。 你们打的越惨,那人日后就越是不敢来。” 三人点头。 在现实中他们没打过人。 在梦境里,施展施展身手好像也不错。 “他来了。” 凤老一惊,握紧手中锄头。 云氏则是紧紧抱着棒槌。 绵绵怀里抱着小黑,抚着它柔顺发亮的皮毛,待会不管看见了谁,上去就咬昂,可别客气啊。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虚空之中出现,他看到了半空熟睡的芽儿。 明明站在四个人面前,可那人,就像是看不到姜云染他们一样。 斗篷很大,遮住了那人的脸,包裹着他的身形。 只隐约看到他长至脚踝的银发。 “我在你们身上种了隐身符,他看不见我们。” 凤老松了口气,还有这么神奇的符呢,“姜姑娘,他伸手要碰芽儿!” 凤老和云氏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那人一只大手将芽儿捏死。 “所以,该你们出手了。” 凤老瞪眼,“这就上?” “上!” 凤老咬着牙,第一次拿着锄头,像个疯了的老头,边喊边朝那人冲了过去。 喊是为了壮胆。 反正那个人听不见,看不见。 黑斗篷的人眼看就要触碰到芽儿的魂魄,突然—— 脑袋挨了一锄头。 “谁?” 他转身,空无一人。 云氏不甘示弱,拿着棒槌敲了过去。 那人脑袋疼的嗡嗡响。 “谁?出来!我弄死你们!” “小黑,该你了,快,上去咬他,狠狠的咬啊。”绵绵叮嘱。 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小黑夹着尾巴呲着牙跑了过去,“汪汪汪——” 咬住那人的脚踝。 那人低头一看,脚边什么都没有。 他咬牙切齿,“谁在这里作祟,速速现身,不然我杀了这个孩子!” 本来凤老和云氏还在想着要不要继续下手,可一听到这个人说要杀芽儿,他们哪里忍得住。 就一个字,冲上去就打。 凤老打疯了。 云氏敲嗨了。 就连小黑都围着那人转圈圈开心极了。 “我奉劝你,不要再说杀孩子的事,不然,只会更惨。”姜云染出声。 那人听的清楚,却看不见姜云染的人。 “进入梦境?”这令那人想起破解他迷魂术的人,“你是什么人,给我滚出——” 姜云染‘啪’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可不得了,姜云染的掌心可是有符文的。 虽说是招灵符,可符纹自带符光,将那人的脸,灼烧的掉了皮。 “原来,竟是一魄。” 姜云染微笑。 “继续打!反正他也出不了这个梦境,不用在意他说害孩子的事,这孩子天生有福,被帝王之气庇护,他一个小小残魄,还触及不了孩子,打!打到他露出自己的脸为止。” 那个人:??? 哪里来的小女娃子,说话这么嚣张。 还说他离不开梦境,他能进来,他就能出去。 那个人撒腿就跑,他看不见对方,主要是对方还带了狗。 说话的女子肯定是个道法高深的大天师! 他听说过人入梦境的,还是头一次,连带着狗都能入别人的梦境。 他自己只身一人入芽儿的梦,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这个人,也不知道带了几个人进来,还添了一只狗。 那人越想越心慌,但凡跑慢一点都觉得自己会遭殃。 眼看着他就要逃跑,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炽烈耀眼的符光,挡住了他的去处。 “!哪里来的符光!” 也没见有人画符啊。 难道是—— 他抹了抹自己的脸,脸上还疼,连带着灵魂都在燃烧。 那女子竟然在他身上下了符! 怎会? 他这是一魄,无形无相,见过在人身上下符的,没见过在灵魂体上下符的。 除非,对方的画符实力,太高。 已经到了神鬼皆惧的地步。 凤老和云氏还有绵绵带着狗,趁着那人愣神的功夫,上去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将那人围起来,直接暴打。 小黑欢快的在旁边呲着牙。 那人蹲在地上,捂着脑袋,任何力量面对劈头盖脸的家伙,竟是毫无作用。 “好强的烟火之气!” 那些砸在他身上的家伙,一打一个窟窿,他招架不住。 魂魄属阴。 烟火之气属阳。 阴阳相克。 这些人拿的家伙,一定是常年接触烟火之气,所以充满了生机之气。 “锄头?棒槌?” 那人看到露出来的家伙原形,都快气炸了。 第104章 奇怪的事 想他堂堂牛逼轰轰的大师,怎么能让这玩意打的还不了手。 这几个人真是不要脸啊! 连这些东西都能拿出手,家里没有其他家伙了吗,别人抓人不是用刀剑吗,为什么这几个人用这些农具? “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我弄死你们!” 砰! 云氏不客气,冲着他脑瓜子就是一棒槌。 姜云染看到那人的一魄在空中扭曲了一下,这是快要被云氏的棒槌打散了。 “一个小小的魂魄,怎能招架的住人气旺盛的凡间之物。”姜云染站在一边看好戏。 一半的凡间之物,无法触及魂魄。 关键是凤老和云氏手里的东西,那可是经过她的符光加持了的。 “好了,别打了!我说还不行吗。” 那人发脾气了。 果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没再遭到毒打。 “你是要我对着空气说嘛?我说不出来,除非你现身。” “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姜云染沉着冷静。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是谁吗?你不出来,我不说。看咱俩谁耗得过谁!” 姜云染眯眼,从腰间小袋子里拿出一道黄符,直接甩在那身魂魄上,那人脚下顿时起了一股红色火焰。 “这是……业火!” 不是符火。 而是业火! 来自冥间的业火! 业火对魂魄有腐蚀作用,厉害的业火,更是能一把将魂魄烧的灰飞烟灭。 “看咱俩谁耗得过谁。”姜云染说了与对方一模一样的话。 对方气的跳脚,这业火,只是一丁点的火星,他知道定然是那女子为了吓唬他。 “我的脸,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姜云染冷哼,那人觉得火苗窜到了他腰上。 “好好好,我说我说。” 那人摘下斗篷。 姜云染看到对方那张没有五官的脸皮,“无相。” 就像是一张被捻平的面皮。 只不过随着那个人说话,面皮中间有一个类似于嘴的东西,一张一合发出声音。 “我已经让你看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名字。” “我……啊!” 那人刚要说,一魄啪一下自爆。 姜云染眉目泛着寒意,“很好,竟然不惜捏爆自己一魄,也不透露名字,有本事你就一直躲着。” “我会活撕了你,一定活活撕了你!” 空旷幽冷的声音在梦境中徘徊,带着滔天恨意。 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京城,姜云染,本姑娘等你来找我!保证让你有来无回!” 对于自报家门的姜云染,那道陌生的声音唏嘘了一声:?? 被姜云染的自报家门给听愣了。 遥远的黑暗石室里。 一人坐在榻上,银发垂地,斗篷遮面。 他像是受了重伤。 随着一魄在梦境里自爆,他噗,喷出鲜血。 溅的地上一片狼藉。 不是。 那姑娘也太张狂了吧。 都自报家门了。 她是真不怕自己找上门啊。 “京城,姜云染?” 他记住了! “太险了。”男人闭上眼,后怕的不行。 刚才幸亏他跑得快,不然,那一魄说出实情,他这老窝不保。 如今,他三魂七魄少了一魄,身手大打折扣,实力大不如前,整个人颓废不已。 接下来,他万万不能再作妖了。 一定要好好休整。 而且,那一魄传来的消息,他也收到了。 那个孩子的命格已经被人改了。 不再是通灵师的命格了。 被谁改的,他也猜出来了。 能带着狗入别人梦的,只是改一下命格,对她来说,应该不难。 可对自己来说,那简直就是做不到! 他以后绝对不会再去查探那个孩子的命格。 看一次,少了一魄。 下次再看,八成自己小命都得丢。 “这一次,是真的遇见对手了。可惜,没看清那个女子长什么样。” 男人邪佞的扬唇。 “你说你叫姜云染,我就信吗?真当我是了。” 敢自报家门,她怎么不敢露面。 一看就是报的假名字。 说不定这名字的主人,跟那个女子是死对头。 所以,他要找的人,肯定不是姜云染! 他只要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下找,找到姜云染的死对头,跟姜云染作对的人,都有可能是今晚出现在梦境里的女子。 “谁让我这么聪明呢。想蒙骗我,门都没有!” 他舍了一魄捡回来的小命,哪能如此轻易上当。 此时的姜云染根本不知道男人的心思。 “哎呀,刚才忘了露出脸来,让那一魄好好瞧瞧,顺便传消息回去。”姜云染眨眨眼,她可等着那个背后之人来找她呢。 这样,就省的她费心力去找对方了。 她只需要做好守株待兔的准备就行。 为了让那个人现身,她都舍得自报家门了。 姜云染撤去周围符篆,在那一魄消失的地方看了看。 凤老和云氏还有绵绵不敢上前打扰。 虽然他们三个人看着那地方空荡荡的,可姜姑娘能看到的东西,他们或许看不见。 姜云染从腰间袋子里取出一个透明的瓶子,将魂息收了进去。 透明的瓶子立刻有金丝线一样的光芒在瓶内窜来窜去。 “姜姑娘,这个瓶子里的颜色,怎么跟芽儿周身气泡的颜色一样,都是金色的呢?” “皇族之气。”姜云染看着瓶子有几分玩味,那自爆的一魄竟然有皇族气息。 也就是说,那个人,有可能是皇族中人? “姜姑娘,您是说,那个人来自皇家?” “暂且还不知道,只是他的这一魄里,有皇家气息。要么,他是皇家之人,要么,他常年被皇族中人以血气养着。 对了凤老,先皇在世的时候,宫里有发生过奇怪的事情吗?” 凤老身为先帝师,常年陪伴先皇身侧。 自由出入宫中。 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即便他没有看见,想必也听过不少。 “姜姑娘指的是……” “我们先出去再说。” 姜云染捏了个法决,带着三人一狗离开芽儿的梦境。 落在房间内,芽儿还在熟睡。 姜云染示意他们去房间外面说,免得打扰了芽儿睡觉。 “凤老可还记得前两天在祖殿里,我说过先皇灵位有问题的事?” 凤老点头,“此事老夫记得。” 经过这两天的所见所闻,凤老把姜云染当成了小神仙。 比第一次见姜云染时还要佩服她。 姜云染说祖殿有问题,那肯定就是有大问题。 “我就是想问一下,先皇殡天之后,下葬的事,是谁安排的?” 第105章 是穿越女 凤老说:“此事本该由礼部安排,可那天,太后亲自出面安排的。” 姜云染眸光一转,太后啊。 当初她说要查先皇的灵位,太后第一个不同意呢。 “姜姑娘,您是怀疑太后她老人家对先皇做了什么吗?”这话凤老本不该说,被有心人听见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他觉得在姜云染面前,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信这姑娘。 “此事我还没有着手调查,不能妄下定论。” 凤老明白,“姜姑娘,作为局外人,我能说一句吗?” “但说无妨。” “我觉得谁都有可能对先皇做什么,唯独太后不可能。” 他从年轻到现在年老,和先皇太后的交情太深太深了。 他抿心自问,他清楚先皇的为人,也了解太后的秉性。 “年轻的时候,太后刚嫁进宫里,当时,先皇还是新帝,手中大权不稳。 边境之乱,先皇曾御驾亲征,所有人都以为先皇不一定会活着回来。 那个时候,太后刚被册封为皇后,她陪着先皇御驾亲征去了。 听说先皇在那一场战役里受了极重的伤,是太后拼了命救了先皇。 也是因为那一场战役,先皇累积了自己的部分势力,回宫后,慢慢的夺回了皇权。 太后从年轻时便一直陪着先皇走过来。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不一样。” “不是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吗?” 凤老感叹,“也许经历的不一样,结果就不一样吧。” “凤老相信皇家之中有真情吗?” 凤老哑然,只是叹息一声。 他不知如何回答。 “可是既然太后这么在乎先皇,怎么在得知了先皇灵位有问题后,不让查一查呢?” “或许是因为先皇的遗言吧。” “先皇遗言?”姜云染只知道先皇遗诏。 “先皇说过,死后想安宁。” “凤老可还记得芽儿说过梦见先皇的事?” “嗯。” “你觉得先皇死了这几年,安宁了吗?” 凤老眼皮子跳了跳,他想起来之前姜云染好像说了一句,先皇现在过的挺苦的。 你说,一个帝王,什么样的生活才叫苦? 凤老简直不敢想。 “看来,问不成太后的话,那我只能去问先皇了。” 凤老惊住,“啊?姜姑娘能见到先……先皇?” 姜云染点头,“不止先皇,先先皇我都能见到。” 凤老:“……” 活祖宗诶。 姜云染没能从凤老口中问出什么,索性离开了凤家。 走的时候,她还亲了摸小黑。 “今晚表现格外亮眼,是一只有前途的狗狗。” 小黑歪着脑袋,冲着姜云染摇着尾巴,蹭了蹭她的手,动作亲昵。 “不过有些奇怪呢。”姜云染望着小黑。 这条狗身上,有阴司气息。 但小黑绝不是鬼魂附体。 从凤家离开后,冷幽早已在马车上等候多时。 “小姐,您可算是出来了。” “让你跟踪姜阮,跟踪的如何?” 冷幽提起这件事,来了精神,“小姐,我今晚看到姜阮去了李家。” “李蓉家?” “正是,李家父子已死,没人收尸,李蓉疯了,姜阮就是找李蓉的。在客厅里和李蓉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我担心离的太近被姜阮发现,两个人说话声音又小,不知道姜阮与李蓉说了什么,本来我看俩人谈的好好的,结果李蓉突然之间就死了,看样子像是吓的。” 姜云染对李蓉的死,丝毫不吃惊。 她已经算到,李蓉活不过今晚。 “而且小姐,我还发现姜阮她有隐疾。” 姜云染:“这话怎么说?” “姜阮她看到李蓉死了,竟然倒在了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说是被刺激的吧,也不像。 但姜阮也不是受伤。 我看样子,她是得了隐疾,复发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雷给劈了呢。” 冷幽说的言之凿凿,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姜阮那般狼狈。 姜云染沉了沉眼,“姜阮没病。” 她帮姜阮算过,绝对没有隐疾。 “啊?那奇怪了,那是怎么回事啊。” “想来必然是因为其他原因,这段时间,好好盯着姜阮。” 姜云染坐上了马车。 她必须想办法进宫,查查先皇灵位的事。 陆洵的眼疾不能再拖了。 原是想着打造好了功德耙,再帮陆洵治另外一只眼。 可自从她发现陆洵的眼疾不一般之后,她就不能再用旁的法子了,除非查清灵位的事,不然别的法子只怕都是治标不治本。 太后可以拒绝她查。 她只要拿到先皇的灵位,就能见到先皇。 前提是,必须得进宫。 姜云染想过让陆洵带着她进宫,可自从祭祖那日过后,太后竟连陆洵都不让靠近祖殿了。 坐在马车上,看向皇宫方向。 姜云染看到皇宫上空亮起的佛光。 “皇宫最近有佛法盛事吗?” 马车外面的冷幽听见了,“小姐,您还不知道吗? 每一年的十月十五,将会在宫里举行佛法盛会,为天元皇朝祈福。 期间,会择选京中一名贵女作为祈福女,进宫参与盛会。” 姜云染记起来了。 上一世,她嫁给陆景羽那几年,的确听说过宫里举行佛法盛会一事。 但她从没参加过。 一直以为是自己嫁做人妇,不够资格。 后来才知,是陆景羽悄悄安排了姜阮作为祈福女参加。 以致于后来百姓对姜阮津津乐道,说她是天元皇朝的大福星,能给天元皇朝带来无上福运。 冷幽刚说完,便觉得不妥。 小姐自小在道观里长大,不知京中之事也属正常。 他这般提起,小姐怕是心里也不好受。 “别瞎想。”姜云染看穿冷幽心思。 冷幽心中一暖,“小姐,明天就是择选贵女进宫的日子了。” “往年都是谁啊?” “姜阮和漫雪郡主,漫雪郡主进去的次数比较多,不过今年,应该不是漫雪郡主了。”冷幽直言。 漫雪郡主是庆王的女儿。 庆王是当今皇上的兄长,寒王殿下的哥哥,但并非太后所出。 “怎么说?” “奴婢在寒王府的那些日子,有一次庆王府来人探望王爷,走的时候,无意听到庆王说了一句。 说是今年他们要带漫雪郡主出去赏雪,并未在进宫一事上做安排。想来,今年漫雪郡主是不去的。 不知这等好事,要花落谁家。” 姜云染趴在车窗上,懒洋洋的说,“姜阮在贵女圈里的声望如何?” “跟郡主比起来,她不行,毕竟是庶女,身份在那摆着呢。 不过说来也奇怪,姜阮花样多,在贵女圈里混的很开,虽然都是表面关系,不过其他家族的嫡女和郡主,也都喜欢跟姜阮亲近。 听说姜阮总是出其不意的送些千奇百怪的东西给她们。 可新鲜了。” 当然新鲜啊。 她是穿越女。 第106章 真会气人 上一世,她死后,姜阮站在她尸体前,那般猖狂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古人怎么可能斗得过我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 姜云染到了侯府,被揍的鼻青脸肿的方嬷嬷哼了哼,“三小姐大晚上的还出府呢。” 姜云染脸色冷了下来,“方嬷嬷,你是府里最老的那一批嬷嬷了吧?” 方嬷嬷:? “三小姐问这个做什么。” “我记得你那一批嬷嬷里,大多都是遣散的遣散,发卖的发卖,只有方嬷嬷一个人留下了呢。” “老奴跟她们不一样,老奴再怎么说,也是二公子的奶娘。” “是奶娘,又不是亲娘,再者,方嬷嬷年纪都这么大了,也不中用了,还整日在府里耀武扬威,知道的以为你是二公子的奶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嬷嬷是二房,等着在侯府里颐养天年呢。” “三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方嬷嬷不悦,这个三小姐伶牙俐齿的,可会说了。 “意思就是,你最好安分点!不然我就卖了你!” 方嬷嬷想到三小姐随同老侯爷一块进宫的事。 本来都定好四小姐了。 结果三小姐也不知道怎么跟老爷说的,第二天,老爷就带三小姐进宫去了。 这个三小姐,是有点本事在身的。 当下方嬷嬷气势就蔫巴了下来,“三小姐,老爷和二少爷请您去前厅一趟,说是让您一块商量明天选祈福女的事。” “告诉侯爷,我没空,我要回去睡觉。” 姜云染撂下一句话,带着冷幽和绵绵走了。 留下方嬷嬷一脸呆。 这三小姐,哪来的这么牛气啊。 “真是反了天了!本侯爷让她前来,她居然还拒绝。”姜洛天听了方嬷嬷的回话,脸都快气僵了。 “父亲,三妹妹这个性子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不然,日后只会闯出祸来,连累侯府的名声,那就麻烦了。”姜子蓝拧眉说道。 姜洛天最近火气特别大,他背着手在厅内走来走去。 他刚才本来困的想打盹儿,没曾想被姜云染这么一气,他现在精神的不得了。 “怎么管?这些年,她在道观里没人顾没人管的,她都成野丫头了,无法无天。” “可三妹妹这样的小性子,将来在外面,会吃亏的。我们家里人可以惯着她,外面的人,谁惯着她啊。” 姜洛天何尝不知道这个理。 可一想到明天选祈福女的事,他就头疼。 姜阮站在一边,柔柔的说道,“父亲,二哥,要不我亲自去跟姐姐说吧。” 今晚,姜阮从外面回来,换了衣服,就立马来前厅了。 进宫参加佛法盛事一事,她势在必行。 她一定要将前两天在皇宫里受的侮辱扳回来。 姜云染让她丢脸,这一次,她就做一场局,让姜云染钻。 前提是,姜云染必须去参加明天的祈福女大选。 而且,此次,她早已是内定的祈福女。 她今天晚上特意去找了陆景羽。 这个皇子未婚夫,她得利用起来。 偏偏这一次,皇上将此事交给了陆景羽办。 这好事,自然就落在她头上了。 既然早已内定,她就更有恃无恐。 只等姜云染在京城里丢尽脸面。 “阮阮,你不能去,上次就是因为姜云染,你被一个人留在了皇宫里,这一次,说什么我都不能让你单独和她相处,那个丫头,有手段,你对付不了她。”姜子蓝出面护着。 “好了,你们兄妹俩就不要在这说了,既然姜云染不来,那我就去找她。” 事关明天祈福女的事,姜洛天可不想让姜云染给侯府惹麻烦。 “父亲,我也去!” 姜子蓝跟上。 姜阮默默的跟在后面。 琉璃阁。 姜云染前脚刚回房间,后脚冷幽就过来禀报,“小姐,侯爷带着二公子和四小姐过来找您了。” 姜云染扯唇。 这人啊,有时候就这么。 她不见,有些人非上赶着来见她。 “云染,这次我来找你是为明天选祈福女的事。”姜洛天开门见山,他不想看见姜云染一点,一看见这个女儿,他就头疼。 好似命里就跟这个女儿犯冲似的。 姜云染扫了一眼渣爹,“大晚上的,你们三个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件事的?” 她意味不明的看着三人。 明显知道了三个人什么心思。 谁会这么好心请她去选祈福女啊。 多一个她,姜阮就多一分威胁。 “你以为我愿意过来,还不是因为让方嬷嬷传你,你不去。”姜洛天瞪眼,“明天的事,你得去,京中贵女都要参加,你不能缺席。 你不是为你自己,你是为了侯府。” “算了。” 姜洛天:?? “什么算了。” “要我去也行,但我不是为了侯府,我是为了自己,你要非说我是为了侯府,那我干脆不去了。” 姜洛天头疼又犯了。 看吧。 这个女儿真是会气人。 “三妹,你别不知好歹了行吗,你自己的名声有侯府的名声大吗,让你去是给你脸,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姜子蓝看不惯。 姜云染嗤笑,“得嘞,我不把自己当回事,那我明天不去了。送客!” 一旁的姜阮着急的想开口。 但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愣是一个字也没说。 看来这个姜阮,是巴不得自己去啊。 姜云染就当没看见,转身就进屋。 让冷幽关门。 “三位请回,我家小姐要休息了,拜拜嘞你们。” 砰! 冷幽干脆利落的将门关上。 被关在门外的三个人:?? 姜子蓝火气冲脑,“姜云染,你这个死丫头片子,开门!你敢把你爹,把你哥哥,把你妹妹关在门外边,你简直无法无……” 吱呀一声,门开了。 第107章 天降异象 冷幽当即泼出一盆水,全都泼在了姜子蓝身上。 “哎呀,二公子,你站的不是地方啊,你看,我家小姐的洗脚水都被你喝了,你就不能闪远点吗!” 姜子蓝握紧拳头,“洗脚水?” “是啊。” “你们是故意的吧!” “二公子非要这么说的话,奴婢也没法解释。” “你不是瞎子吗?” 他现在看着这个婢也不瞎啊。 刚才泼水泼的那么准。 “哦,这两天眼睛好些了,有点不瞎了。” 姜子蓝:“……” “二哥,您先别生气,选祈福女的事要紧。”姜阮赶紧拽了拽姜子蓝的袖角。 她都不想碰姜子蓝。 总觉得姜子蓝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 那可是洗脚水! “是啊子蓝,你可别耽误了咱们这次来的正事。”姜洛天给姜子蓝使眼色。 姜子蓝快气炸了。 怪不得府里没人喜欢姜云染,她脾气这么大,还这么横,谁会喜欢这样的女子。 哪有四妹妹温柔善良。 房内,绵绵小声的吐槽,“侯爷他们好奇怪啊,上次进宫也说要带女儿,可侯爷怎么都不想带小姐,明天选祈福女,贵女们都会去参加,也不分嫡庶,怎么侯爷这么想让小姐去呀? 小姐,奴婢觉得侯爷是不是有事瞒着您呀?” 每次有好事的时候,侯爷哪里会想到小姐,都会给四小姐。 除非有危险的时候,才会拉小姐出来当挡箭牌。 “连你这种笨丫头都能看出来,可见他们三个做的也太明显。” “啊,侯爷为什么想让小姐去?” “我想是为了姜阮吧。姜阮怕是早就做好了局等着我钻呢,只不过师出无名,她就在渣爹跟前软磨硬泡,我要是不去,姜阮怎么施展开。” 绵绵松了口气,“幸好小姐早点推了这事。” “推?”姜云染扬眉,“我可不推。” “小姐,您不会是想去参加吧,可您明知道明天是个圈套……” “这圈到底会套上谁,尚未可知。”姜云染笑。 “染染啊,你先开开门,我让你二哥给你道个歉,他方才不该那么说你,这明天选祈福女乃是大事,你作为侯府嫡女不去参加,于理不合呀。 说出去,人家该会说咱们侯府嫡女不懂事了。” 姜洛天放软了声音。 可面色仍旧是阴沉沉的。 要不是为了他的宝贝女儿阮阮,为了偌大的侯府,他会这么低声下气的给姜云染说好听的吗。 姜云染开了门。 “染染啊,你总算是开门了,想清楚了,明天去不去呐?” “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去,显得我不懂事。 我就勉为其难走一趟吧。” 姜洛天呵呵笑。 一旁的姜阮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姜云染,你总算是上钩了。 祈福女,是要才艺比拼。 她才艺,那可是得天独厚的天降异象。 姜云染一丁点的才艺都不会! 让她去,当然是为了给自己铺路。 “不过你刚才说让姜子蓝给我道歉,道吧。”姜云染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把姜洛天整不会了。 姜云染还真把这话听进去了啊。 姜子蓝气的脸都绿了,“我凭什么…”道歉。 姜洛天瞪他一眼。 姜子蓝没辙,一看到旁边捏搓搓的姜阮,“姜云染,我给你道歉,可我是为了不让爹和阮阮为难,而不是知道错了,你明白吗?” “道个歉,怎么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的。”姜云染无语。 “你……” “道不道?不道我明天不去了。” 姜洛天:“道道道,子蓝,你还愣着干什么,快道歉!” “是呀二哥,你给三姐姐道个歉吧。”姜阮生怕此事有变。 “对不起,行了吧。” “不行。” “你别得寸进尺!”姜子蓝咬牙。 “我就是得寸进尺了,大不了我明天不去了。” 姜子蓝:!!! 见刚不过姜云染,“对不起。” 姜云染也没想着真让姜子蓝道歉,毕竟一句道歉,屁用没有! 她就是喜欢看姜子蓝看不惯她,但又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姜子蓝是从琉璃阁带着火气出来的,他快要被气爆炸了。 发誓以后他心里只会有姜阮一个妹妹。 至于姜云染? 不配当他妹妹! 一个没了亲母的孤女,没有哥哥庇护,看她在侯府和京城怎么混。 翌日。 姜云染的马车到了幽蓝苑。 这是今天所有京城贵女都会出现的地方。 姜云染来的迟,到了这里后,已经有很多贵女出现了。 其中,她看到姜阮被几个贵女围在一起。 “各位姐姐妹妹,刚才我给你们表演的,叫魔术。”姜阮一句话,吸引了不远处的几个少女。 纷纷围过来看。 “魔术?这个词倒是挺新鲜。”漫雪郡主一脸好奇,还沉浸在刚才的魔术里。 漫雪郡主在这群贵女圈里身份是最高的。 她是庆王的掌上明珠。 庆王可是当今皇上的皇兄。 但并非太后所出。 不过漫雪郡主也算是妥妥的皇家血脉。 “郡主,今天时间有限,我只能小小展示一下,真正的大魔术,还能大变活人呢。” 这群古人是蠢货,没见识,随便拿出现代一样东西来,都能惊呆她们。 一听说能大变活人,漫雪郡主简直惊呆了。 “真的吗?那……能不能变出美容养颜的宝贝呀?” 姜阮笑了,“自然也能。” 漫雪郡主有着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 虽然这称号,是她们在贵女圈里给郡主封的。 可陆漫雪平日里最是看重那张脸。 也是。 哪个女子不爱美呢。 “诶,你们快看,那边来了个眼生的,往年也没见过,那是谁家的小姐啊?” 有人眼尖看到了走过来的姜云染。 姜云染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坐在湖边的石椅上,对于那群贵女,她没兴趣结识。 不过漫雪郡主腰间带着的玉佩,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不正是昨天她在姜子蓝院子里看到的邪物玉佩吗。 就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没想到姜子蓝口中的‘贵人’,就是陆漫雪。 这玉佩,可是会害人的。 第108章 貔貅命格 “是我三姐,姜云染。”姜阮声音软软的。 “宁安侯府的三小姐?难道是宁安侯府那个在外面长大的嫡女?奇怪,没人说过她长这么好看啊,在山上长大的还能这么水灵?我以为至少是个野丫头。” 漫雪郡主走到那少女跟前,“你说什么?谁长的好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徐思思吧,你的父亲,好像只是个三品小官对吧。” 陆漫雪一说话,周围顿时安静了下来。 也只有陆漫雪敢说三品官员是小官。 徐思思低着头,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没脑子的蠢货!怪不得你爹只是个三品小官,像你这种脑子,你们家怎么可能升官。” 陆漫雪现在很生气,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在她面前说别的女子长的好看,不是蠢是什么。 徐思思低着头哭了,“对不起郡主,是我有眼无珠说错话了。” “哭什么,看着我心烦,滚一边去。” 徐思思哪里敢反抗,当下就自己一个人去了一边站着,像是被霸凌孤立起来的小姑娘。 姜云染目光沉了沉,她没想到初来乍到,第一个画面见到的就是有人被霸凌。 她站了起来,还未走过去,便看到沈玉瓷走到了徐思思身边,递给她一张帕子,“擦擦泪吧。” “沈玉瓷,你敢当着本郡主的面跟她说话?”陆漫雪有被冒犯到。 沈玉瓷扬眉,“郡主,嘴巴长在别人身上,想说什么是自己的权利,你不爱听可以不听。 再说了,腿长在我身上,我想站在谁身边就站在谁身边,无需郡主同意。” “沈玉瓷,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郡主是要问罪我吗?”沈玉瓷一脸无谓。 姜云染看着两方。 一方是沈玉瓷和徐思思。 一方是漫雪郡主和姜阮。 有意思! 这沈玉瓷竟是貔貅命格,金尊玉贵。 而那漫雪郡主,邪气罩顶。 一正一邪。 “今个我没功夫搭理你,哼!”漫雪郡主丢下一句话,就朝姜云染走去。 “你,就叫姜云染是吧?” “郡主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漫雪郡主本来气就不顺,眼下一听姜云染开口,她就更生气了。 尤其是,近距离的看着姜云染,她竟然很想要摸摸这张脸。 内心深处也觉得姜云染这张脸好看的不行。 一时间,她都忘了说话。 内心疯狂的嫉妒和羡慕涌上心头,“你就是宁安侯府的那个灾星啊,我当是谁呢,真是纳了闷了,谁给你的勇气敢出现在这里的,如果我是你,我都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生怕祸害到别人。” “郡主离我这么近,就不怕我克到你?” 陆漫雪本来是想耍耍口舌,没想到姜云染语出惊人。 “郡主当心收了别人不该收的的东西,马上就要倒霉了。” “你是说这块玉佩吧?说起来,这还是你二哥送给我的呢,你不会是看中我的玉佩了吧?土包子,你想都别想!” 陆漫雪身为郡主,什么玉佩宝贝没见过,她本来是不稀罕这块玉佩的。 可拿到这块玉佩后,她发现它有养颜护身的作用。 仿佛,她全身的肌肤都瞬间被玉气浸润滋养着,她可喜欢了。 “反正我提醒过你了,信不信是你的事。” “简直胡说八道!我乃郡主,受皇族贵气庇护,我怎么会倒霉,你再咒我,当心我诛你九族。”陆漫雪指着姜云染,哇哇大叫。 “郡主口气不小,有本事,你就诛。” 陆漫雪:?? 她就是随便说说。 姜云染竟然不怕? “你你你……”陆漫雪气的跺脚。 “郡主,您先别生气,我姐姐她之前住在道观里,没见过世面,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姜阮走了过来。 “郡主……”姜阮悄悄将陆漫雪拉到一旁,耳语了几句。 陆漫雪眼前一亮。 好办法! 就这么办! 还是姜阮有主意。 这次一定让姜云染跪地求饶! “三姐姐,我已经和郡主说过好话了,郡主不会怪罪你的,你就安分一点,别再惹郡主生气了。”姜阮一脸大度。 姜云染撇她一眼,姜阮脸上就差写上‘我正在算计你’六个大字了。 漫雪郡主的火气这才降下来,“姜云染,我就跟你直说了吧,这祈福女的事,本郡主今年已经让给姜阮了,你想当祈福女,做梦去吧!” 姜云染不急不躁,嘴角还挂了笑意,“原来郡主这么有本事啊,想让谁当祈福女就让谁当?” 漫雪郡主昂起下巴,几乎要把脑袋扬到天上去。 众人唏嘘不已。 她们知道今天来不过就是走遍过场,听说祈福女确实内定了。 就是姜阮。 姜阮的未婚夫是三皇子,而今天选祈福女的事,就是三皇子负责的。 为了选姜阮。 三皇子特意去找了漫雪郡主,私下与她商量好,今天不许和姜阮争。 “那就看看姜阮能不能当祈福女了。”姜云染微笑。 姜阮变了脸色。 漫雪郡主也很不高兴。 姜云染哪来的自信说出这句话! “三皇子来了!” 人群中,不知谁惊呼了一句。 漫雪郡主迎上前,“景羽哥哥,你怎么来了?” 按规矩,陆景羽待会要和尔弥大师一起出现,在人群里选下姜阮即可。 “是啊景羽,你的出现真是让我受宠若惊。” 陆景羽走到姜阮跟前,“就想过来看看你。” 这么多人看着,姜阮脸都红了,被陆景羽捧在手心的感觉就是好,“景羽,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可别说了,多不好意思。” 背靠大树好乘凉。 她当初定亲时选择陆景羽是她最正确的决定! 陆景羽没再看她,反而看到了在一旁闲闲坐着的姜云染,“姜云染,你怎么也来了?” “三皇子,你管的是不是有点太宽了,我来不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景羽:?? 姜云染是懂怎么气他的。 每次姜云染总能轻而易举的勾起他的情绪。 “我劝你还是回去吧,不要和阮阮争了,你争不过她。” “关系户,牛逼呗?” 陆景羽皱眉,“即便我不出面,这一次,阮阮也会进宫祈福,每年的这一天,因为阮阮的出现,京城里都会天降异象。她生来便与众不同,你拿什么才艺和她争?” 第109章 邪门的很 “小姐。”绵绵偷偷在姜云染耳边低语几句。 姜云染这才记起来,今天是她的生辰。 当然,也是姜阮的生辰。 她和姜阮同一天出生,她比姜阮早了一个时辰。 姜阮的名声在京城里之所以非常响亮,是因为姜阮每逢在生辰这一天,都会引来异象。 “说完了?” 陆景羽:“……说完了。” “那就离我远点,你在这碍眼。” 陆景羽神色一沉,“姜云染,我话都说的这么明白了,你今天是非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这个脸是吧?” 以前姜云染没在京城里,她不来,祈福女选中姜阮,旁人说不得什么。 如今姜云染来了,祈福女还是姜阮,这要是传出去,只会坐实姜云染灾星的名头。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是大海?” 陆景羽:“哪有大海?” “管的真宽。” 陆景羽:…… “我丢不丢脸,跟你有关系?” 陆景羽哑口无言。 是啊。 姜云染丢脸,跟他有关系吗? 当然是没关系的啊。 那他为什么要让姜云染走。 姜云染在这里丢脸,他看了之后,不是更痛快吗。 “你想在这里就在吧,反正丢的是你的脸,不是我的!”陆景羽丢下一句话,气冲冲的离去。 留下众人一脸呆。 陆漫雪:“景羽哥哥怎么回事啊,这就走了吗,不跟我打声招呼就算了,姜阮你可是他的未婚妻,他怎么头也不回的就走了,哎,一定是生气了,都怪姜云染!” 姜阮低下脑袋。 心中有些不安。 陆景羽真的是来看她的吗? 她怎么觉得陆景羽是来看姜云染的。 他走的时候,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好了,都别看了,吃些果子,咱们等着尔弥大师来就行了。”漫雪郡主掌控全局。 没人敢不听她的。 偶尔几个贵女内心有不服气的,也不会在今天当着郡主的面说出来,免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贵女们分成三三两两的,坐在石桌前,有点心和水果送上来。 漫雪看了姜阮一眼,两人目光交汇的刹那,姜阮起了身,朝姜云染走过去。 湖边石桌前只坐了姜云染一个人。 没人和她一起。 姜云染妥妥的是被孤立的那一个。 “姐姐,你不能在这里吃东西,这张桌子,郡主已经提前占下了。” 姜云染眯了眯眼,听的出来,姜阮这是有意赶她。 她倒是好奇,姜阮想让她去哪。 总归是,这两个人坐不住了,开始出招了。 “什么意思?让我一个人站着?” “姐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可是侯府嫡女,哪有站着吃点心的。” 姜云染顺水推舟,“要不,你给我找个地?” 姜阮暗骂姜云染是个大笨蛋,这是上赶着往她圈套里钻啊。 “行吧,本来我是不想管你的,可咱们都是侯府的人,你要是丢了人,我在郡主面前也不好做。” 这话说的姜云染都想笑。 之前姜阮每次出幺蛾子的时候,也没见姜阮想的这么多。 “我知道你这些年一直在道观里生活,没见过世面,我刚才也和郡主说了,专门给你留了一个特别安全的地方,你接下来就一直在那待着就好。 喏,就是那个湖边的亭子。” 亭子四周落着青色纱幔。 “那个亭子看上去不错。” 姜阮暗暗冷笑。 当然不错了。 那可是尔弥大师专用的亭子! 尔弥大师有个癖好,别看他是佛门中人,却不允许旁人私自触碰他的私有物。 听说只要一碰,他就会生病! 邪门的很! 太后这次为了给皇家祈福,专门请了尔弥大师,还在皇宫里,专门给了尔弥大师一个房间,连宫女侍卫都不能轻易碰尔弥大师。 陆景羽虽然和尔弥大师私底下有私交。 但也从来没有碰过尔弥大师。 那凉亭是这次尔弥大师专门休息的地方,如果姜云染进去了,还随便碰了凉亭里面的东西,尔弥大师定会大怒。 说不定还会生病。 这要是影响了明天的佛法盛事,被太后知晓,姜云染就玩完了。 姜阮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哄骗姜云染过去。 她正想方设法的怎么套路姜云染,却见姜云染已经起了身,“正好我也累了,绵绵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凉亭里休息一会儿。” 姜阮大喜。 漫雪郡主也跟了过来,她最喜欢看喜欢看姜云染出丑。 谁让姜云染长的比她好看。 她才是第一美人! “我已经命人将点心果子放进凉亭里去了,你去休息会吧,你没来过这种场合,你不知道,那凉亭可是个休息的好地方。 往年我和姜阮每次都去那赏景。 要不是看在你没见过世面的份上,才舍不得让出来让你去那待着。” 漫雪郡主说的头头是道。 既表明了自己的心善大方,又打消了姜云染的疑虑。 姜云染只是笑笑,这一个个的,真当她是呢。 不过,她也真想去凉亭里。 姜云染走了几步,迎面撞上一人。 沈玉瓷。 “呀,对不起。“沈玉瓷道歉。 借机小声在姜云染耳边说了一句,“别过去,会害你。” 姜云染当做没听见。 沈玉瓷在旁边看的着急的不行,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这傻姑娘怎么还过去。 姜云染走的那叫一个快。 一点也不像是体弱之人,还很欢快,就像是去见老朋友。 其实,本来也是要去见的。 尔弥嘛。 她认识呀。 漫雪郡主眼里都是得意,坐在石桌前没忍住笑了出来,“嘻嘻,你这个三姐姐实在是太蠢了,看这次怎么让她吃大亏。” 姜阮唇角挑起微笑。 “对了姜阮,她好歹是你姐姐,你这么算计她,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呀?” “郡主有所不知,我这个姐姐,城府极深。三个月前她回来后,曾亲自在侯府害过我,当时要不是及时被我爹爹发现,我早就被她害死了。 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她是我三姐,虽不是亲生,可我一直把她当成亲姐姐。 可没想到,她竟然背刺我这个妹妹,我实在是太寒心了。 今天这件事,也只是我咽不下去这口气,想给她一个教训罢了。” 姜阮早就想好了说辞。 免得郡主觉得她是个心狠手辣之人,毕竟,谁也不喜欢交这样的人当朋友。 姜阮觉得姜云染是罪有应得。 本来侯府的一切都是她的,自从姜云染回来之后,就顶着个嫡女的身份,到处耀武扬威。 现在大家伙明里暗里都说自己是个小庶女,这让姜阮很不服气。 嫡女怎么了。 不被宠爱的那个才是多余的。 第110章 小帝王命 姜云染到了凉亭内,四周青纱落下,从这里看过去,湖中景色当真是美,令人心神安宁。 纱幔颜色较重,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却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 姜云染并未选择坐下,而是看着石桌上点燃的紫檀香。 “五年了,那小子还是喜欢这种香。” 凉亭外面,所有人都很紧张的盯着凉亭,直到尔弥大师出现。 那是一个八岁孩子的身影。 “尔弥大师进亭子了!”漫雪郡主紧张的瞪大眼。 “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姜云染,你的灾难来了! 姜阮很期待姜云染被扔出来。 尔弥走近凉亭,发现这里有道人影,他恬静的脸上略微有些讶然,“谁在里面?” 掀开帘子,尔弥看到姜云染。 清眸睁大,“师……师父!” 姜云染挑眉,看着小小的尔弥,八岁的孩子个头本来不低,可尔弥属于骨架小的孩子,他虽然八岁,可身高也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师父,师父,你是来找我的吗,我好想你呀。”尔弥高兴的扑到姜云染怀里。 “都多大了,还抱。”姜云染嗔了一句。 尔弥高兴的红了眼眶,“八岁啦,就是我长到二十岁的时候,你也是我师父。师父,你有没有想我呀?” 尔弥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姜云染。 姜云染笑了笑,“不想。” 尔弥扁了扁嘴,“师父,您先坐下说,吃点心,这是您最爱的桃花酥。” “看来你小子没跟我在道观里白生活三年,连我的喜好都记得这么清楚。”姜云染不客气,捻起一块桃花酥吃着。 嗯。 宫里的点心就是好吃。 尔弥坐在姜云染对面,双手托腮看着姜云染,“师父,你今天是特意来看我的吗?” “不是,我是被外面那些莺莺燕燕忽悠进来的。”姜云染捎带着喝了口花茶,“你这茶……” 尔弥嘿嘿一笑,“离开道观里的时候,顺出来了一罐。” 姜云染:…… 怪不得她这花茶味道她喝着如此熟悉。 “你说她们忽悠你?我才不信,师父,你肯定是知道我在这里,特意来看我的。”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尔弥满目笑意,师父还是想他的。 “你什么时候弃道当起小和尚了?”姜云染看着尔弥的小秃头,嗯,还是蛮可爱的。 “刚入门三年。” 尔弥三岁的时候上山,是被人遗弃的,遇见了姜云染,将他带了回去。 那一年,姜云染十岁。 尔弥三岁。 名字,也是姜云染为尔弥起的。 小家伙三岁了,都没有自己的名字,甚至,他不知道是被谁遗弃的。 他没有看清楚那个人的脸。 三岁之前尔弥一直跟着一个疯了的妇人生活。 从尔弥有记忆起,那名妇人就是疯的。 尔弥三岁的时候,那名疯掉的妇人死了。 尔弥被饿了三天三夜,直到饿晕了。 再次醒来,就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他被人贩子拐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跟那名妇人道别,这小子,到底是个机灵的,趁着人贩子睡觉的时候跑了。 跑到了太白山上。 就这样,遇见了姜云染。 一大一小,在道观里生活了两年。 起初姜云染让小尔弥唤她姐姐,小尔弥不同意,开口很是板正的喊了一句‘师父’。 这可把姜云染惊着了。 后来,姜云染为尔弥掐了一卦。 嗯…… 这小子命里有师啊。 而她,命里有徒。 这不,两人一拍即合。 你缺师父,她缺徒弟,这就是缘分呀。 五岁时,小小的尔弥说要离开道观,出去闯荡江湖。 还说不让姜云染担心他。 这小子,留书一封,连夜跑了。 姜云染没去追,因为她第一次为尔弥算卦时,已经算出他与太白山的缘分,也就到五岁为止。 而且,这小子其实是个小帝王命,长寿,暂时死不了。 也就是说,他在及冠之前,必然为帝。 至于是哪家的小帝王,那就不得而知了。 他身负皇家血脉,被人以符术封住了。 这些事,姜云染没有跟尔弥说过,这是他的人生和因果。 前三年,这小子没来过一封信。 姜云染虽然不担心他的死活,但心底还是挂念几分。 偶尔想起,也会想看看那小子生活的开不开心。 直到前几天听萧衍提起宫里来了位尔弥大师…… 她心头一跳,便知他们口中的大师,就是她的小徒弟。 只是,小道士变成了小和尚。 “我离开太白山之后,还没来得及闯荡江湖,就在山脚下被一个老秃驴盯上了。 他说他是什么护国佛寺的主持,非让我拜他为师。” 姜云染嘴角抽抽,“你真敢说。” 皇家寺庙,护国寺的主持,让他说成老秃驴…… “他要认我当徒弟,我肯定不干啊,我有师父。”尔弥一脸自豪,他这辈子只认姜云染当师父。 了解尔弥的姜云染看着小和尚讲的绘声绘色,便知事情没这么简单。 “后来,我跑了。” 姜云染:…… “我足足跑了三天三夜,老秃驴足足追了我三天三夜,再后来,我跑折了腿,他跑断了腿,我们俩,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姜云染哭笑不得。 “再后来,老秃驴的腿比我先好,他把我背回了护国寺,我发现,那里面不止一个老秃驴,师父啊,你说我多惨啊。 一个老秃驴我都没能跑过,这又来了一群,我想尽法子都没能再跑。 索性,我就接受了。 老秃驴对我可好了,把我当亲孙孙。 寺里的其他师叔也对我特别好,我成了他们的团宠,他们教我各种佛法,但我脑子不开窍,我学不来,天天上课摸鱼睡大觉。” 小和尚说的起劲,“师父,我真不是故意认第二个师父的,我是被逼迫的哦。” “傻小子,多个人疼你,我很高兴,至于你认几个师父,那都是你的机缘,要珍惜。”姜云染双手托腮,懒洋洋的听着尔弥讲着他这几年的经历。 尔弥呲着小牙笑。 姜云染:“你这次怎么会进宫?” 第111章 都惊呆了 尔弥说,“此事说来话长,其实我从进入护国寺第一年,就被老师父忽悠着进宫啦。 按照礼法,以前都是老师父进宫,可那一年,老师父就忽然之间起不来床了,病了,他躺在榻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握着我的手,叮嘱我,让我去皇宫主理佛事,诵经念佛。” 姜云染失笑,“当时你没同意?” 这小子的性子,可不像是会好好的坐在蒲团上诵经念佛的。 “我当然不同意啦。可是老师父那晚差点去了,他哭的可惨了,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这一答应,就是三年。” 尔弥捻了颗葡萄放进嘴里,“师父,我那老师父惯会给我玩花样,本来我来皇宫之前,他病的都快嘎了,可我每次回了寺庙,他都像没事人一样,我严重怀疑,他专门忽悠我呢。” 姜云染听着尔弥的话,心想,那位老师傅莫不是看出了尔弥的命格? 这小子,佛道双修,自身还有帝王之气,一生之中,本就与佛家有着颇深的渊源。 而且她早已算出,尔弥的变数,就在佛寺之中。 “可是我没想到,我来了京城三年,都没有见到师父。” 尔弥想姜云染,也想回道观去看看。 甚至有一次是回去了的。 可是姜云染不在观里,说是有事外出了。 “今天我可太高兴了。”尔弥不像个小和尚,像是个找到家人的孩子。 “小尔弥,你今天来,是选人进宫明天当祈福女的是么?” “其实就是走遍过场,陆景羽已经将名单给我看过了,那上面圈了一个人,我也没看,随他定吧。” 姜云染心神微动,“这一次,可不能随陆景羽定了。” “师父的意思是?” 姜云染点头,“我明天想进宫,你看着安排一下?” 姜阮有关系户。 她也有。 本来这件事,她不打算找寒王的,毕竟这个节骨眼上,她还不想让寒王与太后之间因为灵位的事吵架。 如果她随着尔弥出现的话,那就能大大方方进祖殿了。 而且太后说不得什么。 “得嘞!”尔弥应下,“那就换人!不过师父,那个姜阮好像不一般哦。” “你看出什么了?” “那个姜阮的命格有些奇怪,不是福,也不是祸。像是掩藏着什么,关键是,她每年生辰,天降异象为她送祝福。整的她因为这件事在京城里名声挺大的。” 姜云染挑唇,“放心,从今以后,不会有天降异象的事了。” 尔弥惊愕的望着她,“师父还能掌控异象?” 姜云染莞尔,“那异象,本就不属于姜阮,也该……收回了。” 姜阮和陆漫雪等人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小大师进了凉亭后,两人紧张的手心都快抠破了。 “姜阮,刚才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小大师进了凉亭?” 姜阮回道:“郡主没有眼花,我也看到了。” “这么说,小大师真的进了凉亭?可怎么都好一会儿了,也没见小大师把姜云染赶出来?就连声音都听不到。” 姜阮皱了皱眉。 她也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郡主,可能因为小大师是出家之人,不怎么发脾气,现在说不定正在凉亭里质问姐姐呢吧?” “可我也没见姜云染被赶出来啊。” 姜阮:“……” 她也挺心急。 按照她的计划,小大师发现姜云染后,必然将她赶出来。 盛怒之下,气冲冲的回宫里去。 “郡主,你说小大师是不是病发了?说不出话来了,所以才没动静的?” 陆漫雪噌的站起来,“对呀!很有可能这样!” 两人正说着,陆景羽又来了。 只不过这一次,陆景羽没来姜阮这边,特意从另外一条小路,朝凉亭走去。 显然,这是要去询问小大师要不要开始选祈福女的事。 虽然结果已定,过场还是要走一遍的。 “三哥哥!”陆漫雪带着姜阮走了过去。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眼巴巴的一群贵女,“你们也都别愣着了,都跟上,待会可有好戏看了。” 贵女们纷纷对视一眼。 有几个事少的贵女不由开始同情起刚才进了凉亭的姜云染。 她要是把小大师气病了,耽搁了选祈福女的事,太后一定会问罪的。 姜云染这下完蛋了! 可见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漫雪郡主。 陆景羽看到一群贵女靠近凉亭,走了过来,“你们干什么?” 扫视一眼人群,第一眼便发现,少了姜云染。 “姜云染去哪了?” 话一出口。 陆景羽没有注意到姜阮已经微微变了的脸色。 漫雪郡主愣了一下,她还没提起姜云染呢,三哥哥怎么就先问起来了。 漫雪郡主没多想,指着凉亭啧啧了两声,“三哥哥,姜云染跑进凉亭里去了。” 陆景羽当即面色一变,“什么?她进去那里做什么?” 小大师不喜欢陌生人靠近,身体会发病。 “姜云染说外面阳光有点晒,不想在外面等着,就去凉亭里歇着去了,明明她就是在山上长大的,结果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看她就是故意显摆她侯府嫡女的身份的,她怎么也不想想,我一个郡主还在外面等着呢。” “别说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陆景羽横了陆漫雪一眼,转而就去凉亭。 “小大师??” 凉亭内没有传出声音。 陆景羽觉得事情不大对劲。 “景羽,小大师他该不会是……”姜阮扯了扯陆景羽的衣袖提醒着。 陆景羽一颗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如果小大师出了事,姜云染大祸临头! 陆景羽再也顾不上多想,直接掀开帘子,“小……” 不止是他,所有人看到凉亭内的一幕,都惊呆了! 尔弥和姜云染相对而坐。 尔弥面前放了一盘花生,正一颗颗的剥着花生皮。 而姜云染嘴里显然正在吃着什么。 小大师不仅没发病,还给姜云染亲自剥花生。 “哦,谁找我?”尔弥无辜的眼神对上外面一群人。 陆景羽看看姜云染,又看看尔弥,一时无言。 漫雪郡主惊呆了,眼睛瞪的比铜铃还大。 姜阮的脸色就更精彩了,活脱脱像是遭雷劈了似的。 第112章 异象,又缩回去了 其余贵女纷纷错愕的盯着一大一小。 这? 哪里像是小大师生气的样子,而且小大师也没发病。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大师是姜云染的弟弟呢,瞧,小大师竟然在给姜云染剥果子吃!! “姜云染,你在做什么?!!”漫雪郡主尖叫起来。 姜云染瞧着眼前这几个莺莺燕燕,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这不是听了郡主和阮阮妹妹的话,在凉亭里吃点心休息呢吗。” 陆景羽看向漫雪郡主和姜阮。 漫雪郡主哑口无言。 姜阮低下头,想否认。 可漫雪郡主就在这,如果她说此事跟她没关系,那不就出卖漫雪郡主了吗。 依照郡主没脑子的样子,还不得当着陆景羽的面,说姜云染去凉亭的主意,是自己出的吗。 姜阮算是明白了。 找合作者还是很重要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吃点心就吃点心,小大师来了,你都不知道避让的吗,你难道不知道小大师一接触生人,就会发病的吗?”陆漫雪看见姜云染那张脸就烦。 为什么她都气成了现在这样,姜云染还是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 姜云染看向尔弥,“小大师,生病?” 这怕是个幌子吧。 这小子,虽然年纪小,可身体壮的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尔弥咳咳了两声,“那都是以前,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好了?”漫雪郡主跟傻了一样,“就算小大师好了,姜云染擅自进凉亭休息,小大师都不生气的吗?” “出家人,当以慈悲为怀,姜小姐不过是进来凉亭休息一下,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尔弥双手合十,那样子,虔诚无比。 众人:“……” 之前,小大师如高岭之花,旁人只能远观,不可靠近呐。 今天,小大师亲自说着慈悲为怀的话,还给姜云染剥果子吃…… “再者,我看姜姑娘是个有福之人,正好三皇子也在这,祈福女的事,换人。” 笑话! 师父说要进宫,他必须得宠着! “换人?”陆景羽眉头深锁。 姜阮急了,“小大师,之前不是已经选中我……” 尔弥眨着无辜的眼,望着陆景羽,“三皇子,这祈福女的事,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呀?” 陆景羽讪讪笑了笑,“自然是小大师做主。” 这小大师不一般。 可是护国寺主持唯一的关门小弟子。 颇得皇奶奶宠爱。 “只是突然之间换姜云染,在宫里,怕是不好交代过去。小大师有所不知,这姜云染自小之所以被扔去道观,是因为她命格不好。 而阮阮虽说是走了我这层关系,可她福泽深厚,得上天偏爱,却是事实。” “小大师,我有个提议。”姜云染缓缓出声。 尔弥一支棱,“姜姑娘您请说。” 众人:??? 小大师,你可是太后身边的大红人,你怎么跟姜云染说话这么客气呢。 “既然三皇子说了,姜阮颇得上天偏爱,不如今天,就交给老天爷选。这样,小大师也不必为难。” 尔弥啧啧两声,“姜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呀,有些人看不见姜姑好,那可真是瞎了眼呐。” 陆景羽嘴角抽了抽。 他有理由怀疑,小大师这是故意指桑骂槐。 在内涵他。 “既然姜姑娘都这么说了,就按她说的办吧。”尔弥又给姜云染递了一盘剥好的花生。 从凉亭出来,陆景羽刻意走的慢了些,靠近姜云染,“我真是小看你了,就连小大师都着了你的道,不过你今天别想抢阮阮的风头。” 姜云染撇他一眼,“三皇子,你要是有病你就去看太医,在我面前显摆什么。” 陆景羽气的握拳,“姜云染,你就装吧!你越是这般针对阮阮,我就越不会喜欢你!” 姜云染懒得搭理他,大步离去。 陆景羽快要气疯,他以为姜云染会很生气,结果,姜云染无视了他?? “选祈福女的时间到了,各位开始吧。”陆景羽没好气的说。 贵女们开始展示各自的才艺。 绣花、女红、甚至算账的都展示上了。 反正都知道是走过场。 可该展示的才艺还是要有。 漫雪郡主今年本来没打算展示的,可因为姜云染的出现,让她很是不爽。 她一舞惊人。 引的众人纷纷赞叹不已。 漫雪郡主只是走一遍过场,都惊艳众人了,这要是真比起来,她的确无人能及。 随着她的舞,姜云染看到挂在她腰间的玉佩,散发出更多的黑气。 可偏偏,那一刻,漫雪郡主身上似是发着光。 所有人看她,都着了迷,都被她的容貌吸引。 姜云染目光沉了沉,那玉佩邪乎至极,以气养人。 一舞完毕,轮到了姜阮。 众人都依依不舍的从漫雪郡主身上移开目光。 “三皇子,这就是往年你说的那个神奇的少女?”尔弥之前没参与过选祈福女的事,今年是第一次。 “如果今年姜阮真能感知到异象,我便让她当祈福女,可若是她不行,那我就选姜云染。” 姜阮站在这里,原本晴好的天,忽然阴云翻滚。 院子里传来阵阵浓郁的花香。 贵女们激动不已。 “来了!来了!” “异象真的来了!” “往年也是这样,只要申时一到,就会出现不同凡响的异象,许多人都说,这是上天在为姜阮庆生。” “听说十五年前,姜阮出生之际,天雷滚滚,百花盛开,就连蝴蝶都翩翩起舞。” “明明之前已经见过几次这样的异象,如今,还是感到神奇无比。” “……” 贵女们小声嘀咕。 陆景羽负手而立,坚毅的面容缓和了几分。 这就是他为何选择姜阮的原因。 她是醒目的。 是不一样的。 陆景羽看向姜云染,发现少女坐在石椅上,正慵懒的望着这一边,眼底尽是嘲色。 天降异象? 百花盛开? 姜云染扬眉,“今天没啥别的愿望,就希望安静点。” 咔! 即将冒出来的天雷‘唰’的一下就没音了。 阴云散开,天气恢复晴朗 众人:?? 异象,又缩回去了? 第113章 小云染,生辰快乐 姜阮也感到意外,秀眉微皱,怎么回事? 今天好像有点不大正常。 不过好在空气中的花香还在,姜阮翩翩起舞。 她距离陆景羽最近。 刚才漫雪郡主跳舞时,陆景羽看的很是起劲,她知道,陆景羽向来对的会跳舞的女子,很是欣赏。 可姜阮跳着跳着发现陆景羽并没有看着她。 姜阮内心有些不是滋味。 可一想到明天能够进宫的计划,她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跳。 忽然—— 天际传来一声嗡嗡嗡的声音。 有人尖叫,“姜阮又引来蝴蝶啦!百花为她开放,蝴蝶为她起舞,怪不得三皇子说姜阮得上天偏爱……” 话声未落。 天际一群黑乎乎的东西飞了过来。 尔弥顿时跳了起来,“哇!是蜜蜂!是蜜蜂!” 姜阮反应过来,蜜蜂? 她应该吸引蝴蝶才对! 她接下的系统任务是吸引蝴蝶。 所以,她刻意在昨晚泡了一夜的花瓣澡。 “啊!走开!走开啊!”蜜蜂把姜阮围了起来。 姜阮快要疯了。 朝陆景羽跑过去,“三皇子,救我!” 陆景羽沉着脸,没敢靠近姜阮,他武功不低,可这是蜜蜂啊,哪能是用武功就能赶走的。 姜阮在院子里连跑带跳,一群贵女们生怕波及自己,纷纷多开。 只有距离姜阮最近的漫雪郡主,被波及到了。 “三哥哥,呜呜呜……姜阮你给我滚开!你别靠近我!啊啊啊!我的脸,我的花容月貌!”漫雪郡主尖叫,又气又急,晕了过去。 姜阮也没好到哪里去,受不了这些蜜蜂,噗通跳进了湖里,蜜蜂这才散开。 众人面面相觑。 刚才好惊险啊。 姜云染好整以暇的吃着桌子上的点心,笑吟吟,“这就是三皇子说的异象?嗯,确实无人能及。” 陆景羽脸色黑的都能滴出黑水来。 “三皇子啊,你这选的人不行啊,这群人里,就属姜阮最倒霉!这哪是什么福星啊,阿弥陀佛。”尔弥一本正经的摇摇头,闭上眼念了一句经。 不念经,他怕他叉腰笑起来。 陆景羽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知道今天哪里出了问题。 刚才明明异象就快掉下来了。 结果,又缩回去了。 “一切就按小大师说的办吧。”陆景羽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此地,他担心他在这里会被气疯。 尔弥冲姜云染眨眨眼。 刚才,师父好似说了一句‘喜欢安静’,异象立马撤退。 到底谁才是上天宠儿,陆景羽简直就是个瞎子! 姜云染抬头望天。 没人知道,她能感知到异象。 打从会开口说话起,就能感知到。 甚至,脑子里还时不时出现一个富有磁性且空灵好听的声音。 像是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小云染,生辰快乐。” 每逢生辰这一天,她不知为何,总喜欢犯困。 尤其是到了未时。 她出生的时辰,总会美美的睡上一觉。 “嘘!异象推迟!等她醒来再庆贺,谁也不能打扰她睡觉。” “小云染,生辰快乐。” 每次醒来,她都在想,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她知道,自己说话,那道声音的主人能听到。 她才有了刚才那句,今日愿宁静。 果然,异象收回。 选祈福女的事,很快在京城里散开。 人人都说,宁安侯府的庶女姜阮遇见了嫡女姜云染,就像是老鼠碰见了猫,吓的连异象都没了。 果然是庶不如嫡。 侯府里,姜洛天和姜子蓝已经在等待着姜阮荣耀回府的一幕了。 直到看见陆景羽。 “参见三皇子殿下。” 两人朝陆景羽行礼。 虽然两人定了亲,但到底还没有举行成亲典礼,该有的礼数,他们是不能少的。 “三皇子,阮阮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姜子蓝往后看了一眼,“奇怪,三皇子没和阮阮在一起吗?” 陆景羽脸色很冷,姜子蓝也看出来了。 “她正坐着马车回来,我与她不顺路。 对了,姜云染还没回来吗?” 姜子蓝笑意僵了几许,“没有。三皇子,是不是染染做了什么事,惹到你了?” 他私底下和三皇子的关系十分不错。 陆景羽皱眉,“没有,既然府里没什么事,那本皇子就先走了。” 姜子蓝有些莫名。 他们侯府一直没事啊。 三皇子来的挺莫名其妙的,走的也挺令人意外。 陆景羽心情不畅,刚走出侯府门口,就看到姜云染下了马车。 陆景羽心头阴霾顿时消散了几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见姜云染的时候,他心中很是烦躁。 “姜……”陆景羽正寻思着怎么开口。 姜云染下了马车,路过他身边,连招呼都没打,径自进了府。 陆景羽:?? “姜云染!” 姜云染停了下来,“哟,这不是三皇子吗,找我有事?” 这叫什么话! 没事就不能找她了? 陆景羽怀疑姜云染就是故意气他的。 “哼!”陆景羽拂袖气冲冲的离去。 “有病!”姜云染浑然当做没事人,悠闲自在的回了府。 “小姐,三皇子在气什么?”冷幽声音软软,还冲三皇子翻了个白眼。 他在寒王府的时候,也没少见三皇子,他当时觉得三皇子沉稳内敛,挺正常的呀。 怎么这段时间,他发现三皇子就跟个心智不成熟的孩子一样。 姜云染:“估计脑子抽风了。” 陆景羽走出姜府,一转头,身后早已没了姜云染的身影。 呵! 姜云染真是把他无视的彻彻底底!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欲擒故纵。 姜阮迟迟未归。 姜子蓝干脆去了府门口迎接。 此时,日暮西斜,天色将晚。 姜阮整整昏迷了一下午,才被抬到马车上。 下了马车后,姜阮看到站在门口的姜子蓝,她的脸,被蜜蜂蛰成了猪头,肿的看不见眼睛。 就连说话,都有些囫囵不清。 好不容易看清那是姜子蓝,姜阮所有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她哭了。 眼泪落在脸上,蛰的皮肤生疼。 “呜呜……”姜阮扯住姜子蓝的衣袖。 姜子蓝一转头,看到一个陌生,甚至是完全看不清脸的女子,呜呜咽咽的拽着他,“哪里来的要饭的,竟是要到侯府来了。” 姜阮错愕,使劲摇头。 她不是乞丐啊。 她是姜阮啊。 她死死抓着姜子蓝的衣角。 将他的衣袍都抓的皱皱巴巴的。 姜子蓝嫌恶,一脚将对方踹飞。 第114章 踹飞姜阮 砰! 姜阮重重摔出数米远。 姜子蓝却意气风发的说:“我乃侯府二公子,岂容的你在我面前随意撒野。” 姜阮气的心肝脾肺都在疼。 她哭的更大声,可是不敢张嘴。 脸太肿了,嘴巴张不开,说话也说不清,她就只能哭。 二哥。 是我啊二哥,你好好看看我,呜呜呜。 姜阮今天本来就够糟心的了,这眼下又被姜子蓝踹了一脚,她只能爬向姜子蓝。 姜子蓝刚要唤人把姜阮抬走,就看到了姜阮腰间戴着的玉佩。 “你是阮阮?” 姜阮连连点头。 今天掉进了湖里,她连衣服都换了,姜子蓝没认出她很正常。 姜子蓝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将姜阮扶了起来,“你真是我妹妹?你怎么变的这么丑?” 话一出口,姜子蓝觉得说错话了,“不是,我是说,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姜阮一个劲的掉泪。 姜子蓝看她的情况,现在也说不清楚,干脆也就不问了。 抱着姜阮回了侯府。 柳姨娘看到姜阮这情况,糟心的不行。 姜子蓝放下姜阮后,就出府去找陆景羽。 姜阮变成这样,他总得去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暗道理来讲,三皇子刚才来府上时,就该说清楚这件事。 可他只问了一句姜云染回来了没有,就离开了。 总不能是,姜云染在背后捣鬼吧? 三皇子也真是奇怪! 自己的未婚妻都变成这样了,两人竟然没有一块回来。 这一夜,姜阮在留香院里痛的死去活来。 她又口吐白沫了。 躺在床上,跟死鱼一样,翻着白眼,眼泪鼻涕一大把。 【任务失败,电击惩罚,三次】 “不!”姜阮想反抗,可抵不过现实惩罚来的太快。 姜阮要疯。 自从上次攻略李蓉成为她这一派的任务失败后,她还没缓过神来,毕竟这才过去了不到两天。 接下任务,能够兑换许多符篆、丹药、蛊虫以及现代各种奇奇怪怪的玩意。 这些年来,她就是凭借着系统加持,才获得了不少奖励。 所以旁人看她的眼光,很新奇。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这些古人没见过的。 为了能够早已扳回一局,她昨天特意在系统下发的一众任务里挑选了一个相对比较简单的任务。 可以说是送分任务。 只要成功当选祈福女,就算任务完成。 完成任务有奖励。 任务失败有惩罚。 她现在直接被电击了。 那种痛苦的感觉,又在体内翻江倒海的冒了出来。 “你就不能换个惩罚,非得电击?” 简直就是遭雷劈! 【宿主太笨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实在是太笨了太笨了!】 面对系统的吐槽,姜阮冷笑,“还不是你这个系统给的任务太难了,你就不能不做任务,白给奖励吗?” 【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系统郁闷的不行。 能不能换个宿主。 可是当初,明明是按照生辰八字找的宿主呀。 没错呀。 为什么这个宿主跟个菜鸡一样。 每天就知道发脾气,人还不太聪明。 “好了,退下吧。” 姜阮不想再跟傻系统交流了。 别人穿越大女主的系统,个顶个的好使。 到了她这,连个奖励都没有! 姜阮躺在床上,双眼瞪着床顶,太过生气,直接气晕了。 柳姨娘在旁边哭喊着:“来了!快来人,救我女儿,她晕过去了呜呜呜。” 柳姨娘怎么都想不通,明明已经与三皇子说好了阮阮当祈福女的,怎么到了最后,阮阮竟然被蜜蜂蛰的掉进湖里去了。 …… 琉璃阁。 姜云染回去就睡下了。 绵绵和冷幽在门外面笑呵呵的交谈着。 留香院里发生的事,都在侯府传遍了。 四小姐不是祈福女啦! 三小姐才是! 第二天,姜云染睡到半上午。 佛法盛事是下午。 姜云染收拾好了,就进宫去了。 佛法盛事在祭天广场。 距离祖殿不是很远。 一前一后。 姜云染到了这里时,已经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师傅坐在蒲团上,围成一圈,开始诵经。 尔弥被他们围在中间。 小和尚像是几个老师傅的掌心宝。 明明小尔弥也是佛门弟子,可小家伙坐在蒲团上打盹儿。 见到姜云染来,小尔弥眼都亮了,“我要去找我师父啦。” “师兄,不可跑哦。”远宁大师胡子花白,摸了摸小尔弥的脑袋,小心叮嘱。 别看小师兄年纪在护国寺是最小的,可他的辈分,是除了方丈以外最大的。 方丈唯一的一个关门小弟子。 他们这群老和尚见了小家伙,也得尊称一句‘大师兄’。 大师兄似乎天生就与佛门有缘。 身上佛光闪闪不说,每次只要小家伙一开口诵经,那经文就像是活了一样,能让人安神。 此等有慧根的孩子,他们这一辈子都没见过。 可小师兄有个贪玩的性子,别看这次带着使命进宫。 打从进宫第一天到现在,小家伙一句经文都没念过。 天天想着往外跑! 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我知道啦。” 小尔弥欢快的奔向姜云染。 远宁大师以及其他几个老师傅不约而同看向姜云染。 “远宁师兄,我刚才好像听见小师兄唤那个少女‘师父’?”一个老和尚问道,“在寺中三年,我也没见过小师兄这般欢快的唤方丈师父。” 寺里不止是方丈,所有人都喜欢小尔弥。 他聪明机灵又可爱,像是上苍赐予寺庙的福气。 尤其是方丈,每每见了他,都笑眯眯的。 但凡小家伙开口唤方丈一句师父,方丈能高兴的三天不睡觉。 “师父,听说文武百官们都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只待诵经完毕,让他们进来沾沾佛气,祈福就算完成啦。 师父,你要现在进去祖殿也可,我帮你打掩护。” 小尔弥知道姜云染进宫的目的。 要进祖殿。 没人怀疑他。 在宫里,他是可以横着走的。 第115章 经文有异 “等祈福完毕吧。” “好,到时候我帮师父进祖殿。” 姜云染:“听说太后非常喜欢你。” 小尔弥抓抓自己的小光头,“是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他能感觉的出来,太后喜欢他不止是因为他会佛法诵经。 有一次,他听到太后唤他名字,而不是法号:道光。 姜云染联想起尔弥的身世。 这小子身上有帝王气。 两人正说着,太后携宫女前来。 陆洵也跟在太后身边。 但是不见皇上。 应该是在外面与文武百官一起。 “参见太后。”姜云染行礼。 小尔弥没行礼,他第一次进宫时,太后便已经下了命令,免除他的行礼。 太后见到姜云染和小尔弥在一起,还挺惊讶,“今年的祈福女,是你?” 显然,太后不悦。 一见到姜云染,就想起上次在祖殿里的事。 姜云染对祖殿不敬,对皇室不敬。 “回太后,正是臣女。” 太后看一眼身旁的陆洵,陆洵一副无辜的样子,“母后,云染没有走我的后门,她是凭本事当上祈福女的。” 话落,陆洵打量了姜云染一眼。 嗯。 这丫头,有本事啊! 不用他这个靠山,就能混进宫里。 还光明正大。 太后正要发火,却见身后的几个老和尚忽然倒在了地上,诵经中断。 太后色变,“怎么回事?” 陆洵敛了神色过去查看,“母后,七位大师昏倒了。” 尔弥早已经到了七个和尚身边,摇了摇远宁大师,“醒醒!怎么晕过去了。” 远宁手中的佛经掉落在地。 “别碰!”姜云染喝道。 可已经晚了,尔弥离佛经最近,已经摸上了佛经,那一刹,尔弥也晕了过去。 “怎么回事?”太后惊了,惊慌失措的跑到尔弥身边,“孩子,醒醒,你醒醒呀孩子。” 姜云染看了一眼陆洵,太后非常紧张小尔弥。 紧张程度令姜云染诧异。 似乎,太后对尔弥的关心,已经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那佛经之上,怎么会有邪气?” 姜云染看他,“你看得见?” 陆洵:“之前你在我眼睛上做的法,还没失效。” 姜云染:…… 属实没想到保持的时间还挺长。 “佛经乃佛门圣物,这几位大师都是护国寺的老师傅,身背佛法多年,有佛气加持,理应不会受到邪气侵蚀。” 姜云染走过去。 陆洵眸色有些紧张,往前走了一步,要将佛经拿起来。 “我不惧这些东西。”姜云染先他一步,将佛经拿起来。 她是不怕的。 但不知陆洵可不可以。 为了方便行事,还是不要让陆洵碰了。 “是死气。”姜云染翻了几页佛经,上面丝丝缕缕的冒着浓浓的黑气,完全将经文压住。 陆洵不解,“什么死气,能压住经文?” “有。” 听到姜云染这么应着,陆洵心底一沉,“难道跟……” 后面的话,即便他欲言又止,姜云染也明白了,“是,跟先皇灵位有关。” 两人说话,太后听的一清二楚。 本来她就心疼晕过去的小尔弥,这下听到姜云染提起先皇灵位一事,她更是怒从心中,“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在惦记先皇灵位的事,看来上次哀家罚你在殿前守夜,给你的教训不够。” 姜云染不知道怎么回答。 主要是,上次她让姜阮给自己背了锅。 “太后娘娘,如果您想让寒王殿下的眼睛好起来,想弄清楚小大师为何会昏过去,我必须要进祖殿查先皇灵位。” “哀家不准!” “我知道太后娘娘不信我,只是我不明白,您明知道这些事情跟先皇灵位有关,您怎么就不能点头让我查一查呢?” 太后勃然大怒,“你放肆!来人!” 太后要叫人把姜云染拖下去。 陆洵把姜云染护在身后,“母后,有儿臣在,谁也不能动她。” “阿浔!” 太后气的脸色都白了,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皇上携同文武百官前来,看到这一幕。 全场,只有姜云染和陆洵两个人清醒着。 太后和其他护国寺的师傅全都晕了,就连小大师也不例外。 “发生什么事了?”皇上走了过来。 “因为父皇灵位的事,母后晕过去了。”陆洵说了刚才的情形。 上次,皇上也在祖殿,对太后不想调查先皇灵位的事知情。 眼下,皇上看向姜云染,也知这次祈福女必然是姜云染。 皇上当下什么都没说,先把太后送回了慈宁宫。 留下一众文武百官,面面相觑,直接傻了眼。 陆洵带着姜云染一并去了慈宁宫,安置好太后,陆洵对皇上说:“皇兄,先皇灵位的事,你怎么看?” 皇上顿感头疼,这事,对他来说很棘手啊。 主要是母后不同意。 “咳咳,阿浔,你觉得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自然是要查。” 皇上叹息,“阿浔,朕必须提醒你,母后醒来得知此事,恐怕要生你的气。要是训斥你几句便罢了,这要是连累了姜姑娘……”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阿浔对姜云染,可不一般。 旁的姑娘,连近他身都不可能。 可阿浔,却总是和姜云染行走在一起。 陆洵面色略略一沉,“皇兄,此事,等母后醒来,我亲自对她说。” 皇上以为自己劝住了陆洵。 结果,陆洵来了一句,“皇兄,我就先去祖殿了。” 皇上:“……” 这事,他要不要拦? 拦着吧,似乎对父皇不孝。 不拦着吧,母后又要生气。 皇上到底还是个沉稳的,他做事可不如这个弟弟雷厉风行,说办就办。 眼睁睁看着陆洵和姜云染走了,皇上失笑,“有时候真是羡慕阿浔啊。” 你说这帝位,有什么好的呢。 高处不胜寒! 做什么事,总是有局限。 哪里比得上一个闲散王爷来的逍遥快活。 “母后,您醒了。”须臾,太后缓缓睁开眼。 扫了殿内一圈,只觉得头晕脑胀的,“阿浔呢?” 皇上:“……” “出去了。” “去哪了?”太后脑瓜子觉得很懵。 心里突突,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见皇上不怎么言语,太后问,“总不能是去祖殿了?” “嗯。” “他们是非要打扰你父皇不可!”太后差点喘不上来气。 “扶着哀家,哀家要亲自去看看!” 第116章 牌位生气 “母后,您这是又何必呢?阿浔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再者,若当真姜云染查清了此事,或许将来祭祖,便能如常。” 太后不言。 她何尝不知这个道理。 是她不愿意让姜云染查吗? 不是! 只是祖殿涉及一件皇家密事,她不想此事泄露。 “哀家曾答应过先皇,那件事,永不外传,他去了,便随着那个秘密埋葬在地下,永远消失。” 皇上不解,“母后,是什么秘密?” …… 姜云染随同陆洵一起到了祖殿里。 姜云染手里还拿着一本佛经,她将佛经放在先皇的灵位前,先皇的灵位开始止不住的晃动。 就连陆洵见了都感到不可思议。 “父皇不喜佛经?” 姜云染看着手中的佛经,沉思了一会儿,“王爷,我能在别的先皇面前试试吗?” 陆洵知道,既然姜云染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来了这里,你随意就行。” “咳咳,那个,待会如果有人冲进来看到我,要问罪的话,王爷,你可得保护我。” “这里除了皇兄,不会有人来。” 姜云染拿着佛经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可不一定。” 而后,她将佛经开始在列位先皇的灵位前晃了晃。 无一例外。 灵位全都颤了。 陆洵:…… 要说父皇不喜佛经,尚可说的过去,怎么列祖列宗,都不喜欢? 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祖殿很大,很多高处的灵位,姜云染够不着。 她眼珠转了一下,先冲着祖殿说了一句,“你们都配合一点啊。” 陆洵失笑,笑意未抿,却听见一个灵位‘哐当’一声从贡桌上掉了下来。 “祖宗生气了啊这是!”太后快步从外面走进来,当即看到这一幕。 那灵位,摔的声音挺大的,太后耳朵好使的很,她本来还病着呢,现在看到眼前这一幕,气的瞪着姜云染。 姜云染赶紧跑到陆洵身后。 陆洵看她一眼,敛了笑意,刚才的情况,他也觉得挺奇怪的,“母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云染她正在……” “正在什么正在?哀家都看见了,这些祖宗们气的牌位都生气了。” 皇上也在后面跟着。 他也呆愣了几下。 “安生的,安生的,太后娘娘,我正在查,就差一个灵位就查完了。反正你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看见了,要不,你再稍等一下,万一接下来还有更让你吃惊的呢?” 姜云染这么一说,陆洵心里一咯噔。 还有更劲爆的。 那肯定待会的情况,只会比现在更糟糕。 太后:?? 陆洵将姜云染护的严严实实,“母后,既然已经着手调查了,总不能查到一半不查了,反正这些祖宗们都惊动了,索性惊动到底,也能查的清楚。” “你护着她?”太后都快无语死了,听听自己儿子这说的叫什么话。 什么叫反正祖宗们都惊动了,干脆惊动到底。 “是,儿臣护着她。今天只要儿臣在这里,就算姜云染把祖殿掀了,儿臣也会护着她。”陆洵面色坚毅,目光十分平静。 太后对上他的眼,很是震惊。 自从陆洵从外面当质子归来,她没见过陆洵对哪个女子这么不一般。 姜云染是唯一的一个! 也不知道是拗不过陆洵的脾性,还是看到了陆洵的眼睛,想到了他的眼疾,太后索性说道:“都还愣着干什么,还嫌祖宗们太安生了是吗,还不赶紧查。” 姜云染从陆洵身后走出来,知道太后同意了。 “哀家就在这里看着你们查,文武百官可都在外面,但凡你要是查不出点什么,哀家铁定要办你!” 这话自是对着姜云染说的。 姜云染点头应下。 她拿着佛经,走了两步,将掉在地上的灵位捡了起来。 嗯…… 当看清上面的名字,姜云染挑眉,“乾元帝?” 陆洵:“我皇爷爷。” “为什么他的牌位是单独放起来的?而不是跟列祖列宗在一个桌子上?” 因为乾元帝的灵位远了一下,姜云染够不着,所以才说让他配合一下。 “地方是皇爷爷在世时自己选的。”陆洵说,“听说有次祭祖,皇爷爷看了一圈位置,觉得那里挺敞亮,就说日后他若是没了,只管将牌位放在那就行。 怎么了,这……皇爷爷的牌位也有问题?” “没问题,就是单纯好奇他为什么不合群,现在我知道了。” 姜云染看着乾元帝的牌位,单纯只是喜欢那个地方,没想太多而已。 “这性子,还真像。” 陆洵闻言,“像什么?” “没什么。”姜云染呵呵,乾元帝不喜拘束,先皇呢,不喜念叨。 真不愧是父子俩啊。 “为什么感觉热乎乎的?”陆洵皱了皱眉。 他不知道哪里传来的一股热气,在殿内找了一圈也没找见。 直到看着姜云染手里的灵位…… 陆洵伸手摸了摸。 一股灼热感。 太后和皇上对视一眼,太后现在已经气的快没脾气了,“哀家就说吧,你皇爷爷铁定是生气了!气的牌位都热乎了。” 陆洵:“……” 皇爷爷在气什么? 姜云染失笑,在陆洵耳边说了一句,“你皇爷爷在下面找不到你父皇,能不生气吗。” 陆洵讶然,不是因为皇爷爷找不到先皇。 而是因为,姜云染能和牌位交流? 姜云染拍了拍灵位,“我会解决的,先别生气。” 皇上看的目瞪口呆。 姜云染这是在跟皇爷爷说话? 太后则是撇她一眼,“故弄玄虚。” 姜云染将手中佛经放在乾元帝的牌位前,乾元帝的牌位咔嚓就裂开了。 太后第一个出声,“气死哀家了!简直是气死哀家了!你瞧瞧,灵位都裂了!” 她起初还抱着一丝好奇的心里,想着姜云染万一能查出来点什么。 结果?? 直到看见乾元帝的牌位裂开了,太后憋不住了。 要不是皇上扶着她,她真要气晕了过去。 “我终于知道你刚才说的更糟糕的情况是什么了。”陆洵揉揉眉心。 第117章 劈开先皇灵位 牌位裂了,母后更忍不了了。 但好在姜云染提前说明了。 姜云染从陆洵脑袋上扒拉了两下,薅了好多捋帝王紫气,在顺畅之下,她走近太后,“太后娘娘,能把手伸出来吗?” 太后无疑是最生气的! 可她既然选择让姜云染查,气归气,她还是想配合姜云染,主要是想看看姜云染接下来到底要干什么。 太后伸出手。 姜云染在太后掌心写了一个‘消’字。 皇上和陆洵伸长了脖子去看,但看太后掌心空空如也。 可太后却能看到,自己掌心有一个金色的‘消’字在隐隐闪烁。 “太后娘娘,你的脑子轻快些了吧?” 姜云染这么一说,太后还真觉得,不止是脑子,就连全身都轻快不少。 “待会无论看到什么情况,你该气就气,该说就说,不用担心晕过去。” 太后:“……” “这字,还能有这功效?”太后没察觉出来,她此时对姜云染说话,略显柔和了些。 “去病气的。” 太后哼了哼,“乾元帝的牌位怎么裂了?” “见不到自己的儿子。” 太后:??? 乾元帝的儿子,不就是先皇吗。 “怎么可能?难道先皇升仙了?” 噗。 姜云染想笑。 但忍住了。 “我之前说过了,祖殿里有先皇的牌位,但是没有先皇的气息,也就是说,乾元帝在下面,这些年,都没见到自己的儿子,他着急。” 太后皱眉。 “那你手里拿着佛经,让列位祖宗看是什么意思?” 人都没了,还看佛经吗? “佛经上面有那人的气息,我只是让列祖列宗们辨别一下。” 太后问,“辨别什么?” “此人,与皇族有关。” 太后脸色微变。 但到底是太后,神色一瞬间就闪过去了。 可姜云染观察细致,将太后的异样尽收眼底。 “那你现在可查出来了?” “嗯。已经确定。” 太后看向姜云染的目光多了几分思量。 这丫头,真懂道法? “你说的那个人,跟先皇之灵有什么关系?” “那人应当是乾元帝的儿子之一,与先皇,是兄弟。殿内,没有先皇的气息,可有那个人的。” 太后心头跳了跳。 陆洵面色诧异。 姜云染说的这个人,自他记事起,记忆中并没有。 陆洵看向了一旁的皇上,皇上也跟着摇了摇头,显然,皇上对这个人也不知情。 要知道,如果跟先皇是兄弟的话,那就是他们的皇叔。 现在的皇叔,有的已经年老在府中悠闲的过起了养老生活。 而故去的皇叔,每一个都记载在册。 并且,这个祖殿之内,供奉的都是帝王牌位! 并没有亲王的。 一个都没有。 太后难得默不作声。 陆洵便知此事有异。 姜云染扫了一眼身后的牌位,“这些牌位里面,没有一个是亲王的,可却有亲王的气息,太后娘娘,您明白了吗?” “你总不能说,祖殿内供奉的先皇牌位,是你说的那个亲王的吧?” 姜云染大逆不道的直言,“是。”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好好看看,你手里拿的是乾元帝的灵位,你身后正中间的贡桌上,是先皇的灵位!是先皇的!” 太后自问她还没到老糊涂的地步。 近些年,她的确卧病在床,不怎么管理前朝和后宫之事,可不代表她糊涂了。 “劈开看看就知道了。” 陆洵神色一变。 皇上忍不住了,“你这丫头,太过胡闹!” 竟然说要劈开先皇的灵位! 这是大不敬吗? 这是找死! 抄了整个宁安侯府,都不够抵这一条罪的。 “阿浔,这事你怎么看?” 陆洵态度非常明确,“听她的。” 皇上:……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皇弟满心满眼都是姜云染。 太后现在很生气。 但是那种生龙活虎的生气。 再也不是病恹恹的了。 姜云染看也不看三个人,抱起先皇的灵位强行掰开。 太后和皇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已经碎成两半的灵位。 姜云染她这是……先斩后奏! 太后正要发怒,姜云染抱着灵位就转了过来,“太后,这里面是谁的灵位?” 太后被姜云染这一句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 她看到牌位已经裂开,而这牌位,是夹层。 里面,赫赫然有一个小牌位。 上面写着,陆枭。 皇上和陆洵纷纷看向太后。 毕竟当年先皇的后事,是太后一手安排。 就连牌位,都是太后提前备好的。 “你们做什么这么看着哀家?”太后也很茫然。 陆洵剑眉微皱,“母后,陆枭,是谁?” “哀家没想到,先皇的灵位,真的有问题。”太后叹息。 虽然姜云染早就说了灵位有问题,但她不信。 因为灵位是她亲手安排的。 有没有问题,她是最清楚的。 可看着眼前的一幕…… 太后露出一丝苦笑,站在姜云染面前,接过已经碎成两半的灵位,“原来……” 是她太过执拗了。 “姜云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云染如实道:“正常的牌位,供奉的是先皇。 可这个牌位,真正供奉的是这个叫陆枭的人。” “可牌位外面,也写着先皇的名字,怎么只供奉了陆枭一个人?” 姜云染从夹缝内拿出来了几根头发,“这是先皇的头发。灵位乃是阴物,牌位内放了先皇的头发,会冲了他的阴灵,所供奉的香火之灵,他不会得到。 所以,牌位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但只有陆枭一个人,可以得到皇族的供奉。” 这些话,不仅令太后大受打击,就连在场的皇上和陆洵都没能幸免。 他们供奉了好几年的父皇,居然是供奉的别人? “正因为祖殿内没有先皇之灵,所以,我才说牌位有问题。” 太后沉思片刻,“你早就知道这牌位里面有另外一个人?” “不是,第一次来的时候,因为没能查看灵位,所以不知。 只是觉得,先皇牌位有些不对劲。 真正察觉到牌位内另有其人,是因为这本佛经。” 第118章 泉下无知 太后记得这本佛经。 因为这本佛经是远宁大师拿着的,但他们都昏迷了。 “太后有所不知,这本佛经上的气息,与先皇牌位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陆枭,是皇族人,同时,也是佛门中人。” 太后握着牌位,手隐隐颤抖。 “皇族中人,佛门中人,陆枭啊……”太后看着牌位上陆枭两个字,没有任何怒气,反而重重叹了口气。 “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吗?” “母后,陆枭到底是谁?”陆洵不解。 皇上亦是迷茫,“是啊母后,到了这个份上,您就别瞒着了,父皇泉下有知,怕是要急糊涂了。” “先皇泉下无知。”姜云染淡淡说了一句。 陆洵凝眸,“嗯?” “先皇过的苦多了,打工三年了,都没能见到亲人一面,他现在只是一个孤魂野鬼,这三年,没落脚之地,甚至无奈之下去找了凤老的小孙女芽儿去诉苦。 凤老的小孙女命格天生特殊,他能入芽儿的梦。 可芽儿到底是个五岁的孩子,尚不懂的那么多,这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了。 先皇活着那会,可是不可一世的帝王,这死了……反而被人取代了阴灵之位,成为了孤魂野鬼,你们说,他怎能泉下有知呢?” 姜云染的话,句句劲爆。 太后闻言,一把握住姜云染的手腕,“你说,先皇泉下不安?他成了孤魂野鬼?” “太后娘娘,灵位上供奉的另有其人,不仅是陆枭享受了先皇的香火之灵,同时,陆枭代替了先皇,骗过了阴差。” 太后踉跄,险些晕倒。 幸好被陆洵扶住。 皇上在一旁也站不住了,“那朕之前梦见父皇,醒来就大病一场,是怎么回事?” “先皇应该在梦里与皇上交流了吧?” 皇上:“……交流了。可,朕只看到父皇张着嘴,却不知父皇在说什么,听不到声音。” “先皇入梦是要损耗功德排队的,好不容易入梦一次,自然是要对皇上说起祖殿一事,只不过,因为皇上的命格特殊,所以先皇入了梦,也没法和皇上交流。 并且,每次皇上梦见先皇后,醒来也会大病一场。 久而久之,皇上是不是还专门去求了保平安的护身符?” 皇上很是尴尬。 “确实如此,那护身符……” 他和母后人手一个。 陆洵是没有的。 主要是,在场的几人,也就陆洵能够梦见先皇,还不会得病。 母后这些年身体之所以不好,大多数也是因为梦见先皇次数比较多。 每逢出宫巡游时,他总会在寺庙多求一道护身符,他一个,母后一个。 “护身符也能保平安,不过更主要的是,你们戴上护身符之后,防的是先皇入梦。” 皇上看着断裂的灵位,“也就是说,朕废了半天事,把父皇给拒之门外了?” “嗯。” 皇上震惊了。 传出去,他这是大不孝啊。 父皇在下面受着罪,想与他说说,他还用符把父皇给挡住了。 “那为什么陆洵梦见先皇了就没事?”皇上这个问题想问很久了。 之前也问过别的大师,但都没有得到答案。 “寒王殿下的命比较硬。” 姜云染只能这样说。 她不能告诉皇上,因为皇上并没有帝王之气,但陆洵有。 此事,她后面得需要调查清楚。 她发现,现如今的皇室,藏着许多秘密。 上一世,她自废修为后,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这一世,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你刚才说,陆枭,也是皇族中人?” 姜云染很肯定的点头,“是。” 皇上和陆洵看向太后。 太后已经缓过神来了,她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那件事说出来。 “母后,你认识陆枭?”陆洵开门见山的问,“你和父皇与他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否则你不会说出因果二字。” 太后垂眸,轻抚灵位,“陆枭与你父皇,乃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 “双生子?那就是我们的皇叔?怎么从小到大朕和阿浔都没有见过陆枭,也不曾听母后和父皇提起过陆枭这个人?” “因为他从出生起,便被遣送出宫,送往护国寺。”太后缓缓道来,“当年,太皇太后生下两个孩子后,其中一个,便是你们的父皇。 那一夜,整个慈宁宫都被包裹在喜气洋洋的氛围里。 天元皇朝千百年来,从未有过双生子,太皇太后那一胎,打破了皇族先例。 只是,还没等高兴,就发现其中一个孩子,胎青覆面。 胎青覆面,容颜有损,视为不祥之兆。 钦天监断言,此人不能留在宫中,否则,将会给天元皇朝带来灭顶之灾。 经过商议,陆枭被送出宫。 这才堵住了悠悠众口。 后来,乾元帝下令宫内每一个人,不许提起陆枭。 而对外公布,太皇太后那一胎,只生下了一个皇子,就是你们的父皇。 天元八十一年,也就是你们的父皇二十八岁那一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无法救治。” 那一年,她早已入宫十年。 而先皇,也当了十年帝王。 “太医说,需得至亲之血,方能救活一命。于是,乾元帝想到了尚在佛寺的陆枭。” “难道是,陆枭救了父皇?”陆洵隐隐猜测,总觉得其中不大对劲。 “当时,你们的皇爷爷年纪大了,亲自去护国寺寻的陆枭。 其实,每一年,你们的皇爷爷都会去看陆枭。 只是那一次找陆枭,是为了要他的命。 以血换血,陆枭活不成。 听说,在护国寺里的那几年,陆枭过的并不好。 他孤僻,胆小,不曾出过门,总是生活在佛寺的地窖里。陆枭打从记事起,就得了一种怪病,只要一见阳光,他的皮肤就会裂开。 所以,他过了二十多年不见天日的生活。 他也从来没有进过宫,唯一一次进宫,是为了救你们父皇。 哀家仍旧记得那一天,下着大雪,他穿着一身黑袍,全身上下都捂的严严实实。 他唤了我一声,嫂嫂。” 后宫妃嫔无数,陆枭只唤她一个人为嫂嫂。 因为自她入宫为妃,与先帝情深两许后,先帝每每前去佛寺探望陆枭,都会带上她。 一来二去的,在陆枭的记忆里,她就是嫂嫂。 第119章 双生子 太后本不愿提起此事。 虽然旁人都把陆枭当成怪物,甚至是皇族里不能存在的灾星。 可她和先皇,却一直将陆枭视作亲人。 她曾不止一次问过先皇。 先皇兄弟众多,为何唯独对陆枭不一般。 先帝没有答话。 当年太后也不明白此事,可后来她想明白了。 也许双生子的情感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直到陆枭冒雪前来为先皇换血,她才彻彻底底的明白,什么是双生子。 以前很多时候,太后陪同先皇去看陆枭时,他都是在黑暗处。 好几年见到陆枭,她其实都不知道陆枭长什么样子。 直到那一天在皇宫见到陆枭。 他除了脸上有胎青之外,简直和先皇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那块胎青损了容颜,陆枭单单站在那里,谁都认不出来,谁是先皇,谁是陆枭。 像! 简直是太像了。 三人听着太后讲述以前的事,难得的沉默了下来。 须臾,陆洵才问,“那一天过后,陆枭救了父皇,死了?” 太后点了点头,“没有,陆枭命大,以血换血,竟然活了下来。之后,他重新被遣送回了佛寺。 那一场劫难过后,你父皇对陆枭这个兄弟更是看重。 也许是因为救命之情旁人无可比。 以往都是每一年去看一次陆枭。 这件事发生后,几乎每隔三个月,你父皇就会出宫一趟。 只是,经过这件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陆枭。” “父皇之前每次都和母后你一起去看陆枭,为何你说见不到呢?” 太后回忆起往事,“自那次事件过后,陆枭的身体好像变的极度脆弱,更加不能见光,还不能见生人。 说来也怪,他是弟弟,倒是格外喜欢粘着你父皇。 你父皇乐此不疲。 他说,这是他欠陆枭的。 再加上,陆枭从小没有亲人陪在身边,一直生活在黑暗里,特别可怜,你父皇对他难免多出了几分挂怀。 后来每一次去见陆枭,陆枭只见你父皇一个人,哀家都是在外面等着的。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了许多年。” 陆洵皱了皱眉,觉得这件事听起来,有些地方不大对。 “所以在换血事件过后,每一次先皇和陆枭见面,太后其实并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在地宫中发生了什么对吗。” 太后愣了愣,“嗯,他们两个是亲兄弟,能发生什么?” 话一出口,太后就变了神色。 她到底是上一届的宫斗冠军,有些事情,稍微一想想,便觉得不对劲。 “你是说……陆枭想害先皇?在两个人见面的时候,就对先皇下手了?” “陆枭身上有帝王之气。”姜云染直言,“但这份帝王之气,并不属于他本身,而是他偷来的。 因为我在芽儿梦境里见到过一模一样的帝王之气。 是先皇身上的帝王之气。 先皇护过芽儿的灵魂。 所以,其实换血后,两兄弟的每一次见面,陆枭就已经在偷偷吸取先皇的帝王之气了。” 太后觉得惊悚,“他偷先皇的帝王之气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懂。” “一个人,在佛寺地宫生活了数十年,他懂多少东西,太后娘娘又怎会知晓呢?” 姜云染的话非常肯定。 这陆枭,没有太后想象的那么单纯无害。 “是啊,他懂多少东西,哀家又如何知晓,且不说他是不是偷了帝王之气,单说他的名字为何会出现在先皇灵位上?” 这令太后费解。 “邪祟。” 太后凤眸凝住。 姜云染说道:“帝王之气大补。若正道人士得到帝王之气,会修补自身元气。可据我所知,这世间有一种禁术,炼化帝王之气为己用,可助自己成为高级邪祟。” 太后今天的认知一次次的被刷新,“邪祟,是妖怪?” 姜云染:“太后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邪祟最重要的养料,是吸食人的精气。 一万个普通人的精气,也比不过头发丝那么点的帝王之气。 对于邪祟来说,帝王之气就像是濒临死亡的人,遇见了还魂丹。不仅大补,还罕见。” “你是说,陆枭是邪祟?所以他才偷先皇的帝王之气?” 太后不相信。 “陆枭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况且,陆枭救了先皇,以血换血。倘若陆枭只是想不停的要先皇的帝王之气,大可以在先皇死后,掏空先皇。” “可是先皇活着,才有帝王之气。这世间,最不愿意让先皇死的,除了太后和天下子民,我想就是陆枭了。” 太后拧眉,“这一切,不过是你的猜测。况且,在先皇殡天的那一天,陆枭也死了,他甚至,死在了先皇前面。 当时,得知他死了,我和先皇还偷偷去护国寺的地宫看了他。” 陆枭是个可怜之人,他死了,也没人愿意靠近他。 甚至,连一个完整的丧礼都没有。 那时,先皇的身体已经很不好了。 因为陆枭曾救过先皇,所以在安葬陆枭这件事上,先皇亲力亲为。 甚至,就连灵位,都是先皇自己给陆枭置办的。 可以说,陆枭从出生那天一直到死,他过了一辈子暗无天日的生活,这世上,除了先皇和自己记得他,再无旁人。 “陆枭没有死。”姜云染语出惊人。 一句话,震的在场全部牌位,颤个不停。 整个祖殿里,似是洋溢着说不出来的激动之情。 那些牌位,看到姜云染,就像是看到了小祖宗。 对对对。 她说的可太对了! 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个人敢说实话了,也终于有人将这件事说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 姜云染:“我算出来的。” 太后呼吸一窒。 “按照太后娘娘给我提供的陆枭的生辰八字,此人,尚在人世。” 太后今天受的打击,一波接着一波。 可从没有一个打击,比她听到陆枭还活着更让她震惊。 “那哀家和先皇看到的陆枭的尸体,怎么说?难不成,是假的?” “太后所言极是。” “陆枭活着,把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藏在了牌位里面?” “太后娘娘不妨仔细看看‘陆枭’两个字。” 第120章 陆洵的新宠 太后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可经过姜云染这么一说,她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手里的牌位。 字迹清楚,只是……手指抚上这两个字,指尖竟是有一点红色。 太后吓的赶紧扔了灵位。 纵然她在宫中混了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骇人听闻的话。 “这是……血?” “皇族活人血刻下的名字,再加上皇族的香火,陆枭受拜三年,他现在早已成了一名强大的邪修。” “陆枭到底想干什么?” 姜云染若有所思,“此事,太后娘娘可以亲自问问陆枭。” 太后瞳眸睁大,“亲自问?他在哪?” 姜云染指指地上掉落的灵位。 太后不解。 姜云染将灵位拿起来,咬破自己的指尖,以自身的血,覆盖着‘陆枭’两个字,画了一道符。 “太后娘娘,待会陆枭会出现,但是不能让他发现有我在这里。” 太后想起姜云染的本事。 这么看起来,姜云染比陆枭还强。 如果陆枭真的会出现,他知道祖殿里有个道法高深的小姑娘,他应该不会出现? “哀家知道了。”太后心里是忐忑的。 时隔三年,再次见到‘死去’的陆枭。 在没有亲眼看见之前,她还不相信。 姜云染将灵位交给太后,示意太后可以对着牌位说她任何想说的话,对方会听到。 姜云染则是站远了一些。 避开灵位。 陆洵和皇上都好奇的盯着牌位。 他们没有见过陆枭,这位他们应该唤作皇叔的人。 “陆枭。”太后的语气十分平静,看着那个名字,就像是面对一个故人。 “谁唤我!”声音阴冷,像是来自地狱的阴灵。 太后紧紧捏着灵位,是陆枭的声音! 这声音,她听了那么多年,即便后来先皇每次去看陆枭,她没有再去过地宫,可也记得陆枭的声音是什么样。 “陆枭,你的名字为何出现在先皇的灵位上?” 黑暗中的陆枭猛地惊坐而起,“你是……” “是哀家。” 一句哀家,陆枭已然明白是谁。 “你居然发现了!你怎么发现的?”声音拔地而起,像是尖叫,也像是气急败坏的愤怒。 太后脸色极冷,“陆枭,你敢不敢来见哀家?” “呵!一个将死之人,本王有何不敢见你。” “将死之人?” “当然是你啊。” 太后身体晃了晃,她强撑着自己站好。 陆枭桀桀笑出声,“本王在祖殿整整三年,早已清楚你的身体是什么样,也活不了多久了哈哈哈。” 太后面色惨白。 听着灵位内那道阴森恐怖的声音,再想起许多年前见过的陆枭。 哪里像是一个人。 灵位上‘陆枭’两个字缓缓消失。 化作一缕黑烟,凝结在祖殿内,直到陆枭现身。 姜云染站在远处的角落里,仔细的看着陆枭,发现,陆枭和她在梦境里见到的那个黑袍人不一样。 奇怪。 她还以为会是一个人。 毕竟那个黑袍人身上也有皇族的气息。 那个人也在收集帝王龙气。 那人黑袍银发。 陆枭黑袍黑发。 虽然穿戴极为相似,可整体的气息,却不一样。 “陆枭!”太后怒视着他。 陆枭却像个吊儿郎当的人,看着祖殿内的灵位,邪佞的笑着,他的脸色很白,白的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鬼。 “我活着站在了这里,光明正大,还与列祖列宗同享香火了,啧,只是没想到会被你们发现。” 这些话,他是说给太后听,也是说给列祖列宗听。 牌位震动。 好似在说陆枭是个逆子! “你不是早就死了吗?”太后不解。 陆枭嗤笑,“我要是不‘死’在先皇面前,他怎么放心饶过我呢。为了让他心安,为了我的自由,做一场戏罢了,你们还真信了。” “为何这么做?” “太后你在宫中生活数年,我为何这么做,你应当早就猜出来了吧?” 太后不理解,“就为了能够光明正大的活着?”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数十年黑暗的生活,早已将他的性子磨平,甚至让他变的扭曲。 他渴望自由,渴望光明。 可他无法见光。 他一直在那个狭小而又冰冷的地宫里待着,整整数十年。 “你换了先皇的灵位,你把他圈禁起来了?” 陆枭倏然望着她,“太后娘娘,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我倒是想起来了,我还不曾问过你,灵位三年都没有被你们发现,怎么今天发现了。 还将我唤了出来! 太后娘娘该不会是请了大师,想抓我吧?” 陆枭看向周围。 皇上没动。 陆洵也没动。 刚才姜云染站在一边时,早已对两人说了,能多安静就有多安静。 此时陆洵和皇上倒是十分配合姜云染。 陆枭在陆洵身上看了好一会儿,也许是太后在场的原因,陆枭没跟陆洵说话。 只是在望着陆洵时,陆枭的眼底充满了震惊,一晃而逝。 不知在想什么。 陆枭这才发现了角落里还有一个人。 姜云染。 此时,正一身素衣的点着蜡烛。 好似浑然没把他这个人当回事。 小宫女? 此人看着穿戴不凡,也不像。 陆洵发现陆枭盯着姜云染,他淡定不了了。 无视陆枭,走到姜云染身边,“我来。” 点蜡烛,需要耗费精神。 姜云染因着今天一直和陆洵在一起,攒了不少精神头,刚才点了几支,差不多要用完了。 直到陆洵过来,将她手中的火折子拿走。 吸收到陆洵身上的气息,姜云染的脸色霎时好了许多。 “呵,原来是个小病秧子。”陆枭不屑。 没把姜云染当回事。 只觉得这是陆洵的新宠。 祭祖三年,陆枭接触陆洵比旁人更多,自认为对陆洵多了一二分了解。 陆洵本是个冷酷无情之人,没想到也会带着一个小丫头来祖殿。 到底是长大了,到了春心萌动的年纪。 陆枭收回审视姜云染的目光。 太后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她是真怕陆枭发现他口中的那个‘大师’就是姜云染。 “太后,你请来的那个大师在哪?” “你找她做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师,竟然发现了我这么多年的秘密。” 陆枭眼底有杀气一闪而过。 第121章 牌位着了火 太后了然,“已经走了。” “呵!”陆枭不信,“总不能是你找来的那几个老和尚吧。” 太后不言。 “我在佛寺多年,他们的佛法,对我无用。” “看来当年乾元帝将你送进佛寺,不仅没有让你慈悲善良,反而让你心生恶果。” “还不是他们逼我成这样的。”陆枭愤愤不平,“太后,今天你发现了我,我索性全都告诉你吧,现在的先皇,已经成了当年的我。 不,他比当年的我还要惨。 他无法得见亲人,无法享受香火,他现在是孤魂野鬼,还得躲着我。 哪里还有一个帝王的样子!” 太后浑身发抖,是对陆枭的失望。 也是对得知真相后的愤怒。 “他当年,并未伤害过你,他是真的把你当成亲兄弟的,你抢他灵位,抢他香火,还要让他不得安宁。” “安宁?他凭什么得到安宁!”陆枭被这两个刺激的情绪大变,“就因为他出生没有胎青,安宁就是他的? 凭什么一母双胎,他就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我就是被人唾弃的灾星! 你们可曾知道那些年我自己一个人活在地宫里有多崩溃。 我当时见到亲人了吗? 乾元帝没有管过我,就连母妃死时,我都不能见。 我甚至,走不出地宫一步,无法见外面的阳光。 我凭什么不能报复? 我姓陆,我也是他们的子嗣,凭什么他们要这样对我!” 陆枭眼底有着疯狂之意,他面对身前众多牌位,没有任何敬重虔诚,多的只是浓浓的恨。 “父皇,可笑吗。”陆枭盯着乾元帝的牌位,“我唯一一次走出地宫,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救你另外一个儿子,可是,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不,从出生那天起,你就从没有把我当成儿子,你们眼里只有陆渊一个人! 即便,后来我将他救了,你们眼里还是没有我。 我能不恨吗? 我能不怨吗?” “陆枭,这些为何要让先皇承受,他没有对不起你。”太后厉声。 “不,他的存在,就是对不起我。他活着的时候,我没法伤害他,他死了,只能任由我摆布。 只可惜,还是让他跑了。 陆渊身上,还有帝王之气没有被我吸干净。” 陆枭又说,“况且,陆渊欠我一命,他必须偿还!” 手中乾元帝的灵位似是要着火。 听着陆枭的指控,乾元帝气的恨不得炸了棺材板爬出来教训这个逆子。 就连祖殿内众多牌位,都在隐隐晃动。 他们在生气! “太后,知道我今天为何敢现身吗?”陆枭邪佞的笑。 太后心头发凉,“你想做什么?” “陆渊不仁,别怪我不义。曾经陆渊有的东西,我也应该分走一半,包括这里。” 这里。 指的是祖殿。 太后有股不好的预感。 陆枭浑身冒着黑气,这是太后从未见过的一面,陆枭不像是个人,他像是一个妖怪。 “有我坐镇这里,陆渊绝不可能再投胎往生。” 太后发现她手里握着的牌位上面,陆枭两个字,由血红变成了黑色。 黑漆漆的,散发着一种邪恶的冷寒。 这让太后觉得心头一慌。 手里的牌位,哐当一下掉在地上。 陆枭两个字的黑气,几乎与陆枭本人如出一撤。 “我将作为第一个受皇家香火供奉的人,你们看清楚了,是人。”陆枭很是贪婪的看看太后,又看向陆洵。 在这里,受皇家香火,他能很快的成长。 起初,他只能在黑暗里。 后来,随着这三年的休养生息,他现在已经可以慢慢的走到阳光之下了。 再过三年,他就能变的很厉害,更强壮。 乾元帝的牌位着了火。 陆枭看到自己爹的牌位,哼了哼,“父皇,你再生气也无用,你们去了的人,已经管不了我了,这世间,谁也管不了我。 你们乖乖听话,不然的话,等我以后成长起来了,我就把你们全都扔出去!” 乾元帝牌位的火越着越大。 “太后,我奉劝你们,谁也别动这张灵位。”陆枭得意。 “你就如何肯定哀家会让这张牌位留在这里?” “那七位大师怎么昏迷过去的,这么快就忘了?” “果然是你!”太后忽然想起,七位大师昏迷过去的时候,姜云染好像说了一句佛经上有死气。 现在太后明白了。 姜云染说的佛经上面的死气,只怕是陆枭带来的。 陆枭本来就不能称之为人。 他也不是鬼。 而是姜云染口中所说的‘邪祟’,那染了佛经的死气,也称之为邪气,能伤人。 “他们几个人都是凡夫俗子,纵然身怀佛法多年,可也抵不过我的厉害,太后虽然信佛,但更多时间深处深宫,你能抵抗的了?” 此刻的陆枭,无论神色还是目光,猖狂无比。 当年太后见过陆枭怯懦安静的样子,如今看着眼前的陆枭,太后只觉得,这是一个十足十的邪物。 “你该知道,我与旁人不同。我身带皇族血脉不说,还参佛多年,什么天师大师,对我都无用!” “你是不打算放过先皇的灵位了是不是?你是一定要占着祖殿的位置是不是?” 陆枭桀桀笑出声,“是!有我便没有陆渊,我以前尝过的苦,我也要让陆渊尝一遍!” “云染,蜡烛已经点完了,可有其他事情需要做?” 这边陆枭在放肆张狂的笑,那边角落里传来陆洵和姜云染的低声交谈。 陆枭愣了愣。 这才看向两人。 这两个人,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恐害怕,还明目张胆的将他无视的彻彻底底。 这令陆枭不悦。 尤其是看陆洵淡定的不像话的样子,他就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陆渊。 陆洵身上,有一种与先皇极其相似的气场。 那是眼前的皇上都没有的。 姜云染旁若无人的道:“麻烦王爷了,王爷做的很好,目前没什么事要做了。”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陆枭火大! 陆洵和姜云染齐齐转身看向陆枭。 相比陆枭的不淡定,两人可是安静极了。 “你说你的话,你管本王做什么?”陆洵开口,不带丝毫感情。 陆枭仿佛被当头一喝。 “你们两个不怕我?” 第122章 跟阎王有关系?? “一个邪物罢了。”陆洵面无表情。 陆枭被气笑了,“我可是占了你父皇的灵位,你都无动于衷?” “你想让本座怎么做?求你放过父皇?” 陆洵的话,正中陆枭心思。 “陆洵,如果我是你,我就会现在跪下来,三拜九叩,好好求我放你父皇一马。” 陆洵捻着拇指上的青玉指环,眸底如同染了一层霜雪,他勾了勾唇,“你不配!” “陆洵,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陆枭要走。 身体化作黑雾,流入灵位之中。 这灵位上,有他的一缕魂魄镇着。 “不能让他走!”太后一惊。 陆枭走了,先皇之灵怎么办? 砰! 化作黑雾的陆枭,像是撞在了墙上。 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一坐在了地上。 他气急败坏的看向四周,“龙烛阵!” 太后和皇上看不见,但他能看得见。 整个祖殿四周,都被烛光庇护的严严实实,他出不去了。 “太后,你找的那个大师,躲在祖殿里暗害我!”陆枭阴森恐怖的目光看向太后。 太后不惧,“陆枭,解开先皇灵位。” “果然是你。”陆枭呲牙咧嘴突然冲向太后,像是一只恶犬。 “母后!” “母后!” 皇上和陆洵齐齐出声。 姜云染手中一道黄符冲陆枭扔过去,正中陆枭后脑勺。 砰! 陆枭像是当头挨了一棒子,在太后面前倒了下来。 坐在地上,捂着后脑勺,整个人早已站不起来。 “是谁!” 陆枭疯了。 却见角落里的姜云染,正安静的坐在桌案前,手里执笔在案前画着什么。 陆枭看不见纸上的是什么,但随着姜云染放下手中的笔,他看到桌案上的黄纸正在散发着符光。 陆枭傻眼了,“你在画符?” 姜云染勾勾唇,看过来,“是啊。” 陆枭:?? “你会画符?” 姜云染眨眨眼,一副小姑娘单纯无辜的摸样,“不行?” “你,就是找出我的那个大师!”陆枭咬牙切齿,眼睛瞪的如铜铃。 姜云染将刚画好的符拿起来,慢悠悠的走向陆枭,贴在他脑门上。 陆枭立马像是触电般发出颤抖。 “口说无凭,事实证明。”姜云染懒得废话。 “拿走!拿开这道符!” 陆枭嘶吼。 他身上像是着了火,难受的快要炸开。 姜云染将符揭下来。 陆枭这才像是濒临死亡的人,喘了一口气,他现在狼狈的趴在地上,早已没了刚才那股子狂傲的架势。 “你……” 一个病秧子,画出来的符,竟能克制他。 陆枭不敢相信。 可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这小女娃的符,一道可以送他归西。 陆枭终于知道怕了。 他现在出不去了,也明白过来,打从一开始,这就是为他设的一个局。 怪不得刚才这个小女娃离的远远的,他若是提前发现了她,早跑了。 可他现在已经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 “放心,我这人做事一向利索,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姜云染就要出手。 一道符的事。 “等等。”陆枭开口,“你不能杀我!谁也不能杀我!” 姜云染挑眉,“哦?” 太后叹息,“他说的对,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够杀他。姜姑娘,这一次,放他走。 当年,他救了先皇后,乾元帝曾秘密留下一封诏书。 诏书所写,天元皇朝欠陆枭一条命,如今,当着列祖列宗和乾元帝的面,哀家也不为难你。 就当还了当年你救了先皇的情义。 从此,你与皇族再无干系,生死两清。” 太后突然之间改了称呼。 “呵呵呵。”陆枭笑了,“还不赶紧给我把符拿了!” “这符,拿不了一点。” 姜云染耸了耸肩,完全不配合。 “我要收你,今天,就必须得收!天皇老子来了也护不了你。” 陆枭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病秧子,口气还挺大! “说说吧,说完,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陆枭怔住,“说什么?” “你的身上,毫无功德之光,也就证明,你这一生坏事做尽,并无善举。” 她看人极准。 随着姜云染一字一句,陆枭心头大惊。 太后看看皇上,又看看陆洵。 “姜姑娘,你说的并无善举的意思是……”陆枭这一生到底都做过什么,她不清楚。 可她知道一件事。 陆枭救了先皇。 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并且,当年为了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皇族还专门杀死了当年得知此事的人。 包括,太医。 皇族从不允许后世之人诟病皇族密辛。 太后知道,此事皇族做的太绝! 且不说陆枭是皇子,若只是寻常人,救了皇帝,也当立大功。 况且,他们两人是亲兄弟。 “很简单,救帝王,乃是大善,此人没有。” 姜云染没有告诉太后,她口中的帝王,是真正的身怀‘帝王之气’的皇上。 先皇有。 陆洵有。 “太后,事实摆在眼前,你不会任由一个小姑娘口说无凭,就准备在祖殿处决我吧? 你们皇族还要不要脸了? 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们是要反悔吗? 若是如此,等我死后下了地府,我必然在冥王面前控诉你们!” 太后皱了皱眉。 乾元帝有诏书在,她看过。 而且,这里是祖殿。 皇族,当真要做那忘恩负义之徒吗? 太后年轻时一向雷厉风行,这老了老了,面对如此难题,太后竟也是一时无措。 功过是非,当年在场的人,只有她和陆枭还在,如何评判,太后陷入纠结。 “呵。”姜云染幽幽出声,“且不说,我不会给你机会下地府,即便你能下去,你觉得你能在冥王面前说什么?” 陆枭身为一只自修的邪祟,望着姜云染时,突然发现她眼中浮动的红莲。 那红光,他只在一个人身上见过。 那就是在他当年初入邪修之时,远远瞧见过阴司冥王。 他周身轿撵好似氤氲着的便是这股业火红光。 陆枭顿时大惊! 这个女子,跟阎王有关系?? 陆枭只自顾自的出神,直到感觉腿上传来巨疼。 他是邪祟,能伤他的,只有符光。 他定睛一看,一条腿已经在符光的淹没中烧没了。 “啊!你干什么你?” 不是说放过他的吗? 第123章 长生 姜云染有几分不耐,“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要,我只好按我自己的方式处决了你。” 陆枭这才想起来刚才姜云染说的那句,“说说吧,说完,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我……”陆枭第一次慌了神。 这个姜云染,油盐不进。 他不说,姜云染不会放过他。 他说了,整个皇族不会放过他。 横竖想想,都是个死。 眼看那条腿都要烧没了,陆枭痛苦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他快受不住了。 “我说,我说就是了。” 姜云染结了个法印,将陆枭腿上的符收去。 一刹那,陆枭轻快无比。 姜云染,够狠! 陆枭陷入沉默,也不知道是不想说,还是在寻思着怎么说。 整个祖殿都有一种尴尬的安静。 只有姜云染,好整以暇的看着陆枭。 陆枭不想与她直视。 太后忍不住问,“姜姑娘,你说的事是……” “以血换血,救了先皇一事。” 太后讶然。 皇上变了脸色,“难道说,这事有鬼?” 陆洵倒是一如既往的神色平静。 陆枭慌了神,距离当年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多年,姜云染甚至都没有出生,她竟然知道。 姜云染动了动眼皮子,陆枭就被吓着了。 “当年以血换血的事,是假的!”陆枭赶紧直言,生怕姜云染一个不痛快,又给自己贴一道符。 姜云染神色微动。 呃。 陆枭突然之间慌什么,她刚才也没想揍他啊。 “当年的事,根本不存在,是假的,我没有用血救陆渊。”陆枭低下头。 太后变色比雪还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天,我确实在宫里见了你,你也确实救了先皇,这……如果你没有以血换血救先皇,那你当日进宫是去做什么?” “陆渊的病,是我下的毒。我只是,想了个法子进宫,成为了陆渊的‘救命恩人’,其实,没有以血换血。” 当年,他进了房间,陆渊已经不省人事,就算先皇醒着,凭他的本事,还是会将先皇打晕。 在里面,不过是小坐了一会儿。 可这一会儿,能够给他带来无上的荣耀。 果然,当他出来,一切都在朝着他所希望的那样发展。 “先皇本就重情重义,更看重陆枭这个手足兄弟,那天过后,陆枭成了大功臣,让先皇更是将这个所谓的兄弟放不下。 每一次的接触,都是陆枭为了偷取先皇的帝王之气。” “每一次?”太后喃喃。 这三个字,太重太重了。 自那之后,先皇的确更加频繁的去探望陆枭。 “可即便陆枭只是想要帝王龙气的话,大可以跟先皇说,为何一定要布这一场局,甚至在死后霸占先皇的灵位。”太后不解。 帝王之气,如果陆渊知晓,他会给。 甚至是给到死。 陆枭狼狈的坐在地上,看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更是看着已经裂开的乾元帝的牌位。 “区区帝王龙气,怎么可能打发的了我?我还要皇族香火。你问问他们,他们会给我吗?他们会让我的牌位进入祖殿吗! 我从出生那天起,他们就把我扔出宫外,父皇母妃视我为不祥之物,不认我。 我活着尚且如此,我死了,他们只怕都不会再提起我吧。” “帝王龙气,可助邪祟拥有更长的寿命。”姜云染说,“倘若是普通邪祟,惧怕帝王之气。 可偏偏,陆枭是个不一样的。” 自古以来,身带皇族血脉的邪祟,几乎没有。 因为帝王龙气本身就是纯正之气,属天地浩然正气。 这样的人,与邪祟的存在,是相互排斥的。 但是,不排除皇族的人想要成为邪祟,从而使用其他手段。 “陆枭拥有皇家血脉,一旦成为邪祟,要想存在更久,就得长时间靠帝王龙气养着。倘若再加上皇族的香火之力,陆枭不止存在的久,力量也会更强。” 陆枭桀桀的笑,“既然选择成为邪祟,就不可能做一个普通的邪祟,我不止是要活着,还是出人头地的活着。 将曾经那些所有是我为不祥之物的人,狠狠踩在脚下。 我有错吗? 错的是他们! 他们逼我成为邪祟,现在,我强大了,厉害了,他们又说我这不对,那不对,凭什么我永远就是错的那一个? 当年是他们将我生出来的,并不是我非要来到这个世上。 既然生下我,还要将我扔了,他们就没罪吗?” 陆枭疯癫的看着乾元帝的灵位,看着祖殿内的每一个牌位。 他说的话,但凡他们有灵,就能听到。 “你没错,可先皇有错?”姜云染一字一句,“先皇对你从无特殊对待,那你又为何独独害他。 你口诛笔伐的那些人,你的行为,不也和他们一样? 人生在世,是可以选择的。 每一个人,在不同的阶段,都会面临无数个不同的选择,对应的结果也就不一样。 你的不是最好的,可你选择了最差的路。” “怎么?难道要我像狗一样死在地宫里,这样的人生才行?我可不要那样的人生!” “但凡当初你选择相信先皇,你的亲兄弟,你的下场,不会那样。” 陆枭不屑的冷笑,“你一个小女娃子,根本没有经历过我当年的黑暗生活,刀子不是扎在你们身上,你们不知道疼。” “你不妨去看看那里有什么。” 姜云染指向角落。 正是她刚才站的地方。 陆枭以为她胆小,站在那个地方躲着。 陆枭烧断了一条腿,他抱着好奇心看了一眼那里。 他不怕姜云染给他设陷阱。 到了这个份上,这死丫头片子想弄死他,一道符就行了。 陆枭身形一闪,落在那个角落里。 这里有一张单独的贡桌。 上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太后、皇上和陆洵皆好奇不已。 那个地方有什么? “桌子上有夹层。”姜云染指点。 陆枭很快看出桌面的不妥之处,干脆利落的劈开桌子。 有一张纸和一个小牌牌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纸上,写着陆枭的生辰八字。 那牌子上,也写着陆枭的名字。 只不过,这个小牌位跟殿内灵位不一样,这是红色的牌位。 “灵位是故去往生牌位,而你看见的红牌,是祈福长生牌,看背面,还加持了一个红色的‘福’篆。” 往生牌是给死人供奉的。 而长生牌是给活人祈福的。 第124章 灰飞烟灭 陆枭手里拿着的东西,让殿内几人着实震惊。 陆洵皱了皱眉,“你何时发现的?” 每一年祭祖,他们进出祖殿好几次,虽然一直都知道这里有张贡桌,但从不知桌上有暗关。 “就几天前进祖殿那会。” 陆洵相信了。 这小丫头那会竟然就发觉了。 姜云染看向陆枭,“先皇在世时,一直帮你供奉长生牌祈福,加功德。一直以来,他对你都问心无愧,活着的时候,他护着你,你觉得你死后,他能不让你的牌位进入祖殿吗?” 陆枭捏着长生牌,“哼,你以为说这些伎俩,我就会相信?我可比陆渊‘死’的早,怎么没见他把我的灵位放进祖殿。” “你现在不就在祖殿里了吗?” 陆枭愣住。 姜云染施施然道:“这长生牌,一旦命主故去,便可作为灵位供奉。一直以来,你都在受皇族香火供奉。只不过,先皇不曾想到,你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 活人用不到长生牌,死人用不到往生牌。 无论生死,他皆为你想到了,而你,选择成为了邪祟。” 陆枭本就惨白的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可你呢,他活着的时候,你偷偷吸他帝王龙气,他死了,你霸占他的灵位,圈禁他的灵魂。 陆枭,你罪该万死!” 姜云染字字铿锵。 这是她要收拾陆枭的原因。 但凡陆枭身怀一丝良善,她可渡他。 然而,此人乃大奸大恶之人,必须除! “先皇对你坦诚相待,你对他步步算计。” “那是因为他曾得到过最好的,他不知这世间阴暗,没有受过罪,他一直都生活在光明里。 而我呢? 如果当初将我跟他调换,他来承担我的一切,他一样会选择我所选择的路!” 姜云染摇头,“要不是为了先皇嘱托,我断然不会跟你哔哔这么多。” 她可没耐心陪陆枭。 “罢了,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让你死的再甘心一点。 这三年,你生活在了光明里,得到了你想要的。 然而,先皇成为了孤魂野鬼,活在了暗无天日的阴界。 他可变了?” 陆枭愣住。 这三年,他见过陆渊。 好似,以往的生活,他与陆渊做了一个交换。 他在陆渊面前,成为了掌权者。 而陆渊,只能不停地躲,甚至,见不到任何亲人。 即便花光了功德去托梦,都没人理他。 陆枭出神间,姜云染已经站在了原先的灵位前。 那里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先皇的灵位。 只有一个空位。 姜云染在在上面点了一支龙烛。 那烛光下面,竟苒苒亮起一簇金色的光。 那是独属于君王的帝王之气。 陆枭愕然,“怎会,怎会如此?” 姜云染说:“从堂堂帝王沦落为孤魂野鬼,不见亲人,被兄弟背刺,先皇仍能保持初心,陆枭,你的怨恨,找错了人。” 一个人,如果一开始就生活在黑暗里,他没有对比,就不会有巨大的落差。 可一个人,若曾经是九五之尊,后来成为过街老鼠,这样的云泥之别,巨大的落差,如果不是心性足够坚韧,绝承受不来。 “陆枭,你该有怨恨,可跟先皇无关。你口口声声与他作比较,说他得到的比你多,其实,你只是嫉妒。 即便,他与你不是兄弟,即便,他是一个陌生人,你也会用这样的理由嫉妒他,用残忍的方式对待他,以此来达到你的目的。 嫉妒一个人,从来都是你想伤害他的理由罢了。 可惜了,你的怨恨找错了人,他的良善给错了人。 以你的命格,若非当年先皇用往生牌护住你,你早就死了,他用自己九五之尊的运势一直护你成长。” 陆枭手中的长生牌握的紧紧的。 几乎要掐裂。 九五之尊的运势一直护着他? 陆枭好似记起,自从他开始频繁的偷吸陆渊的帝王龙气,陆渊的身体就变的很不好。 他身体走下坡路的那几年,自己也不好过。 梦里总会被惊醒。 甚至,身体莫名难受。 难道,是因为陆渊生命力弱了,运势弱了,没法护着他之后,自己才会跟着难受的吗? 如果他不那么贪婪,一直吸陆渊的帝王龙气,那自己,是不是就会一直安然无恙。 陆渊是在自己背后护着自己的那棵大树,他硬生生的给挖断了…… “好了,真相揭开了,此事,也该有个了结了。”姜云染手中捻着一道黄符,早已在掌心握了许久。 她反手将黄符弹进陆渊体内,那一刹,抱着往生牌的陆渊,身子狠狠颤了颤。 身上冒出了黄色的符火。 身体难受的厉害,他却只是低头着怀里的往生牌。 像是护着世间最好的至宝。 “姜姑娘,且慢,先别杀他,还没有问出父皇的下落。”皇上道。 姜云染摆手,“不必问他,我自有办法。” 陆枭这才慢慢抬起头,此时,他下半身已经被符火烧没,“姜云染,我也找不到陆渊。如果你能找到,我想见他一面。” “不必。”姜云染斩钉截铁,“我没有助纣行善的习惯,况且,你与陆渊缘分已尽,不必再见。” 陆枭眼底像是失去了唯一的生机。 他原是想着,能够再见陆渊一面,哪怕一眼。 没想到,姜云染拒绝的如此果断。 这一眼,还是见不到了吗。 哐当。 随着陆枭彻底湮灭,往生牌掉在了地上。 陆枭消失了。 彻彻底底。 不入轮回。 “等一下……”皇上看着陆枭消失,难以置信,“姜姑娘,他就这么死了?” “不是死,是灰飞烟灭。” 皇上:“……” “朕看陆枭已经有悔过之意,姜姑娘怎么还出手那么果决?” “皇上是觉得坏人作恶,后悔就能一笔勾销了吗?”姜云染看向皇上。 这话把皇上问住了。 “有的人悔过是诚心,有的人悔过是怕死。皇上就能保证,陆枭悔过就是前者?” “姜姑娘又如何断定是后者?” “断定不了。”姜云染直言,“对我来说,我从不觉得,悔过可以救赎一切。人总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错,承担后果。因果循环,亘古不变。” 第125章 把皇上气成这样! 皇上叹息,“罢了,朕不过是想问问陆枭为何只有阿浔能够祭祖。” “这事简单。” 姜云染站在陆洵身前,“王爷,可否拜托你件事?” “跟本王何须这般客气,直说无妨。” “帮先皇立个牌位。” “现在?” “对,只要一个新牌位即可。” 陆洵没多问,他知道这个时候姜云染开口,必有重用。 陆洵没有命人去弄牌位,而是自己亲自去的。 很快新牌位拿来了,上面写了先皇的封号。 “皇上,我让寒王殿下去立牌位,没有别的意思,其实按理来说,应该是皇上来立。” 皇上顿了顿,“朕没多想,之前祭祖都不行,碰灵位更不行,也就只能阿浔去做。你倒是想让朕做,朕还做不来。” “该解释的我还是要解释一下的,不过皇上担心的事,很快就能解决了。” 皇上挑眉,“当真?” 姜云染将新牌位放在贡桌上,让陆洵、皇上等子嗣持香叩拜。 皇上本来挺慌的。 因为上一次他就是这样持香叩拜,结果陆洵晕了过去。 这次,皇上看看陆洵,又看看姜云染。 “这一次正常了,皇上安心即可。” 第一次正儿八经的上香,皇上还是挺激动的。 “上完三炷香,两位靠后等我消息就好。” 两人果然乖乖听姜云染的话。 虽然皇上是一国之君,可现在在姜云染面前,他也就是一个别人的儿子。 姜云染站在陆渊灵位前,“我要开始引灵了,待会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你们都不要慌,可以吗?” 皇上:“一切就按姜姑娘说的办。” 陆洵:“你说了算。” 就连一旁的太后,都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从头到尾看了姜云染的一系列操作,太后现在无比后悔自己之前对姜云染的所作所为。 她差点害了先皇! 姜云染在灵位上蘸了香灰,放了一道引灵符。 手中又拿着一道招魂符。 招魂符悬在半空,无火自燃。 直到一粒金黄色的光缓慢的移动到灵位里。 引灵符这才忽然大亮。 刹那间,整个祖殿,都闪烁着金光。 “母后,快看,父皇的牌位怎么变成金色的了!”皇上第一次看见如此奇异的一幕。 阿浔准备的灵位明明是木质的。 整个祖殿的灵位都是木质。 结果就在引灵符亮了之后,那木质灵位就变成了金色的? “皇兄,是姜云染的符火。”陆洵解释。 皇上有点尴尬,“这怎么显得朕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草率了,朕有点草率了。” 陆洵望着正在引灵的姜云染,眼睛里有趣味闪过,“之前,我也跟皇兄一样。这不,看习惯了。” 贡桌前,随着金光撤去。 祖殿恢复正常,姜云染引灵完毕。 新的牌位出现,姜云染拍了拍新牌位,不知为何,陆洵看着姜云染的动作,总觉得姜云染在拍他父皇。 这个想法,令陆洵不由多看了姜云染两眼。 “这次,好好的啊。”姜云染像是老大哥训小弟。 皇上:“……” 陆洵:“……” 太后:“……” 很想问,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皇上,王爷,你们可以重新祭祖了。” “重新祭祖?”皇上看着那牌位,“难道……” 姜云染点头,“不错,新的牌位已经正常了,你们之前如何祭祖,以后按正常流程走就行。” “那怎么之前不行?”陆洵纳闷。 早知道能变的这么正常,母后和皇兄也不用发愁这么多年。 姜云染失笑,“之前一直都是先皇给王爷的警醒,本来先皇是打算给你们每一个托梦的,可人与人的福得不同,所能承受的因果也不一样。 所以先皇试了很多次,也就只能入寒王的梦,索性就点了寒王来祭祖。 这样,你们会觉得非常奇怪,才会找大师来看。 不然一切都是正常流程,你们心里不会存疑,不是吗?” 皇上黑了脸,“这么说,父皇还真是聪明啊,知道给个暗号。可那陆枭也不是傻的,陆枭可是时时刻刻都看着呢,怎么他没有阻止父皇?” “阻止不了,先皇有功德加身,没讨一个梦,都是要花功德的,每自己办一件事,也要花功德。 陆枭没有功德,无法阻碍功德护着的事。他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陆枭也没有想那么多,他反而会觉得,先皇这么做,是比较疼寒王殿下。 我想皇上和太后也这样想过吧?” 皇上一惊,略显尴尬,“咳咳,你这傻姑娘,怎么什么事都说出来。” 姜云染扯唇轻笑,“瞒着皇上,岂不是欺君之罪?” “哈哈哈,那倒是。”本来是在祖殿,不能笑。 显得不严谨。 可今天姜云染摆平了先皇的事,他们几个人实在是太高兴了。 况且,在先皇灵位回来的那一刹,他们都感觉祖殿内的气氛暖了起来。 仿佛,列祖列宗们都抱在一起嗷嗷哭。 血脉终于归位了。 此刻,他们甚至忘了文武百官还在广场上候着。 此时,听着祖殿内的笑声。 文武百官瑟瑟发抖。 朝中几个官员不约而同的看向姜洛天。 好似在说,姜侯爷,你真行,你女儿都跟着进祖殿了,皇上竟然笑了。 姜洛天现在都快被气炸了。 姜云染又看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把皇上气成这样! 还在祖殿里笑! 这是被气笑的吧。 要说皇上在祖殿里开心的笑,那绝对不可能。 “皇上,王爷,既然事情办了一半了,这酬劳的费用,我得说明一下,我可不免费干活的哈。” 姜云染现在是以挣钱为主。 不然她的炼金炉都快生锈了。 可是,金子赚的还不够功德耙一个叉叉的量呢。 皇上顿时不笑了。 太后突然之间发现姜云染这姑娘很有意思。 跟当今皇上提钱? 第126章 嫉妒陆洵 陆洵站在一旁,浑然当做没事人,“多少,你尽管说。” “嗯……一千两黄金。皇上和王爷各出一半即可,还有收费明细,之后我会让幽幽交给两位。” 姜云染认认真真的小模样,就像是在做生意。 可把陆洵看直了眼。 越发觉得小姑娘有趣的很。 “好说。”皇上答应的痛快。 陆洵却暗笑一声,低下头。 皇上还不知道陆洵笑什么,答应的可痛快了。 当要拿钱的时候,皇上犯傻了。 这…… 难道五百两黄金,要他从国库里拨? 虽然是他一句话的事,可这笔钱对于国库里来说简直连九牛一毛的那根毛都算不上。 有点小题大做了不是。 事情传出去,难免造人口舌。 今天的事,他身为国君,自然不想公之于众,大肆宣扬。 毕竟事关先皇。 但要是他个人拿,他还真没有! 别说五百两黄金,就是一两金子都没有! 毕竟宫里没有他一个君王花钱的地。 “阿浔,朕找你商量个事。” 陆洵笑意更深,“何事?” “那个……找你借点钱,你别担心,朕会还你,就借几天。” 皇上没想到,他一国之君,有朝一日,会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找弟弟借钱。 陆洵大方应下,“好说好说。” 皇上松了口气,有个有钱又自由的弟弟就是好啊。 他看到陆洵脸上的笑,终于明白这小子刚才笑什么了。 合着,早就猜到了? “云染,刚才你为何说,事情办了一半?”陆洵突然问道。 “另外一半,只与王爷有关,皇上不用再额外付钱了。” 一说不用付钱,皇上松了口气。 虽说姜云染收费贵了点,但她是真有本事啊。 “王爷似乎忘了,我说过,你的眼睛与先皇有关。” 姜云染一句话,让本就轻松的大殿气氛,变的立马紧张起来。 太后连忙开口,“姜姑娘,阿浔另外一只眼睛,可能治好?” 之前陆洵说过姜云染帮他治好了一只眼。 她以为,也就是瞎猫碰见死耗子。 直到今天看见姜云染的本事。 她宁可成为那只耗子。 姜云染回答的肯定,“能治好。” “那就好,那就好,姜姑娘尽管放心大胆的去做,费用哀家来付。” “有太后娘娘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不过你刚才说,阿浔的眼睛和先皇有关,是何意?” 姜云染直言,“此事,我还需要调查。” “尽管去办,若阿浔眼睛治好,哀家重重有赏!” 陆洵的眼疾,一直都是太后的心病。 从祖殿里出来,太后和皇上先走。 姜云染和陆洵在后面。 被遗忘的乾元帝灵牌:“???” 你们有没有一个人回来看看,朕还裂着呢! 姜云染手里一直很宝贝的捏着一个小荷包。 陆洵之前注意过那个小荷包,是姜云染一直随身携带的。 绣工不算精美,可以说是丑丑的。 “好看吧?”姜云染献宝似的让陆洵看了看。 陆洵目光染了笑,“嗯,好看。” 姜云染又很宝贝的赶紧将荷包护在了怀里,“那可不,我之前闲来无事,自己绣的,我觉得自己可有天赋了。” 陆洵笑笑,“怎么想起来绣荷包了?你这丫头看上去也不像是居家做女红的闺阁千金。” “这可不是普通的荷包。” “看出来了。”小荷包虽然外形丑丑的,可上面的图案,很像姜云染平时画的符。 只不过,差了九分,只像一分。 姜云染美滋滋,小荷包是她用来装功德的。 刚才收拾了陆枭之后,掉了好大一颗功德,被她收进了小荷包里。 有了上一次帮长公主杀驸经验,这一次姜云染学聪明了。 生怕功德又飞到陆洵脑袋上去,干脆,趁机装进小荷包里,上面的符纹,是她特意用了不一样的丝线绣的。 功效比画出来的符纹大一倍,专门护着功德不让它飞。 陆枭是个邪祟,功德很大。 小小的荷包,有点鼓鼓的,像是大肚子荷包。 姜云染想着,有了这颗功德入身,对她疗养灵魂元气也是极好的。 将功德攒多了,有朝一日,陆洵不在她身边,她也会变的元气满满。 “就绣了一个?” 姜云染瞥眼看他,“一个还废了老半天劲呢,这可比我画符还费神。” “要不,你把这个送给本王?” 别看丑丑的,还挺可爱。 陆洵打心眼里喜欢。 姜云染赶紧拒绝,“这个可不能给。” “小气!” 姜云染越宝贝,陆洵越想要。 “你要是喜欢,改天我重新绣一个适合你的送你。” “就这么说定了。”陆洵生怕姜云染反悔,赶紧应下。 “但你绝对不能惦记我这个。”姜云染嘀咕了一句,感觉怀里的功德都要被捂热乎了。 她小心翼翼的将小荷包挂在自己腰上,一只手总是摸着小荷包。 就在姜云染觉得此事圆满时,她的眼前出现了一颗金闪闪的功德,如同流星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嗖的一下飞到了陆洵脑袋上。 姜云染‘噌’的抬头。 再摸摸已经扁了的小荷包。 看着陆洵脑袋上的功德树,又多出好大一颗功德。 姜云染:??!!! 啊啊啊啊! 姜云染内心发出土拨鼠一样的尖叫! “王爷,王爷啊。”姜云染一把握住陆洵的手,将他往身前一带。 可陆洵虽然看上去弱了点,姜云染这一拽,反而让自己栽到了他怀里。 姜云染快要被气炸了,她盯着陆洵头上的功德树。 那是她的功德! 她刚才费了半天劲,收了陆枭那个大邪祟才挣来的功德啊。 甚至,她还提前特意制作了小荷包。 现在,什么都不管用。 还是飞到了陆洵头上。 姜云染急的红了眼,死死攥着陆洵的手。 嫉妒! 疯狂的嫉妒陆洵。 为啥她挣来的功德,总是不由自己支配,反而都挂在了陆洵身上。 陆洵看着神色怪异的姜云染一言不发。 他也不震惊。 因为之前,他见过这丫头这般懊恼又无可奈何的小模样。 再一看姜云染也不摸小荷包了,而那小荷包从鼓当当,变的扁扁的。 陆洵现在觉得全身轻快无比,就在姜云染握住他手之前,瞬间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奕奕。 他明白那小荷包里藏着什么了。 功德。 此时,两人虽然拐过长廊,但跪在广场上的文武百官,还是有几个人能够一抬眼就看到这边的。 姜云染哪里想的了那么多,满脑子都是该怎么拿回来她的功德。 忽略了此时正在盯着他们两人看的几个官老爷—— 第127章 宠妃 “那不是姜侯爷家的千金吗,那个一身华服的是寒王殿下吧。这,大庭广众之下,姜千金对寒王殿下拉拉扯扯的,是不是有点不地道啊。” 斐尚书暗自摇头。 国公爷就在一旁站着,“我说斐尚书,让你盯着祖殿看,你老看寒王做什么?要不要我去将寒王殿下唤过来,给你唠两句?” 那是姜云染,他自可瞧见了。 就是他们国公府的大恩人。 他可不允许旁人编排姜云染一个字。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姜千金奇怪。” “那么机灵个小姑娘,哪奇怪了?” “你看姜千金在宫里一直拉着寒王殿下的手,我可听说,之前传出两人要定亲的事,可一直迟迟没有着落。 他们还说,是寒王殿下一直想订姜千金,我看未必! 一定是姜千金纠缠寒王殿下……” “你可闭嘴吧!虽说寒王金贵,喜欢寒王的人能从城南排到城北,但人家姜千金也不差啊。 不仅不差,还出色的很。 你哪知道暗地里喜欢姜千金的人有多少。 说不定是寒王殿下一直想跟姜千金定亲,人家姜云染还不乐意呢。” 国公爷恨不得踹斐尚书两脚。 不会说话就别说。 斐尚书额头冒汗,“啊?国公爷,您这……怎么话里话外,这么偏帮姜千金说话?” “什么叫偏帮,这叫事实,懂不懂。” 姜云染是谁。 那可是救了萧衍小命的贵人。 可以说,救了他们国公府十代单传的大师。 他之前也听说姜云染似是和寒王殿下走的极近。 这正寻思着让萧衍追追姜云染呢,万一追上了呢。 可一想,姜云染身边有寒王坐镇,他也不敢。 生怕寒王使起手段来,六亲不认,掀了国公府。 “咳咳。”不远处传来一道轻笑。 竟是皇上带着几位宫人看到了姜云染和陆洵。 发觉皇上盯着自己的目光有几分趣味,姜云染忙不迭的收回了手。 刚才一时激动,险些忘记这里是皇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 “起初朕还觉得是阿浔对姜姑娘一厢情愿,如今看来,像是反了。”皇上打趣。 姜云染愣了愣,“皇上,什么反了?” “看来姜姑娘是很喜欢寒王的。” 姜云染:“……” 喜欢啊。 没有寒王,那就没有她的今天! “朕挺好奇,姜姑娘是用了什么办法,追到阿浔的?” “我追他?”姜云染诧异。 一旁的陆洵站在不说话,只是抿唇笑,也不是解释,俨然在默认。 “嫔妾参见皇上。” 几人在这说的正热闹,苏婕妤带着宫人款款而来。 “今个天气凉,爱妃怎的也不多穿点。”皇上看向苏婕妤,目光出奇的温柔。 苏婕妤垂眸轻笑,“皇上,嫔妾没事,皇上您别老担心嫔妾。” 苏婕妤…… 这一世的姜云染没见过苏婕妤。 可上一世,姜云染见过苏婕妤。 皇上后宫佳丽三千。 苏婕妤刚进宫一年,便成为了皇上的宠妃,可以说,皇上对她的独宠和专宠,胜过了后宫任何一位妃嫔。 苏婕妤的父亲是当朝四品大员,中书令。 她乃苏府嫡女。 只是看着苏婕妤,姜云染发现她像是发着光,整个人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尤其是那张脸,让人看一眼,仿佛都能沉沦进去。 “皇上,您和寒王殿下刚才在说什么,嫔妾老远就听着你们可高兴了。”苏婕妤一脸乖巧的眨了眨眼。 皇上看着她,心生怜爱,竟是忍不住当众搂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没说什么,只是闲聊了两句。” 苏婕妤的目光落在姜云染身上,细细打量着,“这位姑娘是……” 皇上:“姜云染,嗯……阿浔未来的小王妃。” 苏婕妤身体一僵,“寒王殿下何时定了亲呀,嫔妾怎么没有听说呀。” “还没定亲,不过,也该提上日程了。” 苏婕妤微微一笑,“姜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寒王殿下的青睐。” 姜云染:??? 怎么听着苏婕妤这句话,有点奇怪。 这令姜云染不由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寒王与姜阮定亲后,有一次,在侯府里,她听到姜阮在闹腾。 当时姜子蓝和姜洛天都在厅内劝姜阮。 大概意思就是,姜阮在外面听说了一件事。 说是寒王和京城里一个姓苏的女子关系不清不楚。 这令姜阮吃醋。 姜阮本就是因为寒王的身份才选择同意定亲,谁知道还没嫁入寒王府,就听说寒王外面有人。 姜阮觉得自己委屈至极。 心情不好的在府里哭了好半天。 现在回想起来,上一世苏姓女子的传闻,难道就是苏婕妤? 姜云染终于明白刚才苏婕妤那一句‘姜姑娘可真是好福气,能得到寒王殿下的青睐’是什么意思了。 “寒王殿下,我听说,你的眼睛能看见了,是真的吗?” 苏婕妤冲陆洵盈盈一笑。 陆洵像是不吃她这一套,刚才面对姜云染还有说有笑的摸样,转眼就变的冷酷如斯,“的确。” “那真是要恭喜寒王殿下了。” “皇兄,我和姜姑娘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嗯,快去治另外一只眼睛要紧,此事,还得麻烦姜姑娘了。”经过刚才一事,皇上对姜云染客气了许多。 这面前的,可不是一个小丫头那么简单了。 那可是能给他爹交流的大师。 虽然皇上也很疑惑,姜侯府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不一样的女儿,可既然姜云染解决了祖殿的事,就该受到奖赏。 苏婕妤看着陆洵携同姜云染一起离去。 拢在袖中的五指悄悄攥紧。 陆洵从未这样温柔对过她,哪怕一次。 “皇上,那位姜姑娘……很厉害吗?怎么刚才觉得皇上对她还挺客气的。” 皇上搂着苏婕妤的腰,“陆洵喜欢,朕自然是要给她几分薄面的。” “寒王殿下看上去,对姜姑确不一样。”直到陆洵和姜云染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处,苏婕妤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 皇上望向陆洵,“是不一样,可总归比不上那人。” 苏婕妤怔住,“皇上,您在说什么?” 皇上轻笑,“没什么。” 第128章 她太美 从宫里出来。 “你这丫头怎么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安静?” 姜云染叹气,“想事呢。” 她在寻思着,怎么把自己的功德拿回来。 她又非常不明白,陆洵为何能支配她的功德。 “王爷,问件事?” “你说。” “苏婕妤是不是喜欢你?” 陆洵脸上笑意没了,“咳咳,你这丫头,别胡说。” “看样子王爷早就知道,一点也不吃惊。” 陆洵看她,“我与她,早年间有过一次照面,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交情,她喜欢谁,那是她的事,跟本王无关。 况且,她现在已经是皇兄的宠妃了,过去的事,不能再提。” “你过去了,不代表别人也过去了。” “嗯?” “王爷心思敏捷,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苏婕妤看你的时候,那双含情脉脉的眼。” 陆洵:“……” 他是不傻。 也能感觉出来。 但他直接无视。 心思毫无波澜。 本来苏婕妤对他而言,跟一个陌生人毫无区别。 “姜云染,你是不是在吃醋?” 姜云染笑了,“我吃什么醋,我这叫八卦。你说,谁不爱吃个瓜呢。” 陆洵黑了脸,“吃瓜吃到你未来夫君头上,你可真行。” “总不能是,苏婕妤对你爱而不得,转而进宫当了你皇兄的宠妃吧?” 陆洵:“……” 姜云染上下打量着陆洵,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见过这家伙身上出现红鸾星。 对她来说,即便她重活一世,陆洵对她而言,也是一个谜。 “王爷,有件事我不得不说一下。是关于苏婕妤的。” 陆洵揉揉眉心,“本王与她真的毫无关系……” “不是你跟她的事,是苏婕妤自己的事。王爷,你每一次看到苏婕妤,可有什么不妥?” “本王都没看过她,哪里知道她妥不妥。” 姜云染张了张嘴,哑然。 这家伙说的也挺有道理。 “怎么突然问这个?” 毕竟事关皇兄身边的人,陆洵还是多上了一分心。 “只是奇怪,苏婕妤的本事挺大的,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宠冠六宫的皇妃。” 陆洵皱眉,“你说这个情况,这些年,本王也是第一次见。” “王爷,你觉得苏婕妤美吗?” 陆洵脸色僵了僵。 “王爷尽管实话实说就是。” “嗯。” 姜云染沉默。 陆洵以为姜云染不高兴了,“你别误会,本王就是觉得奇怪,以前没觉得苏婕妤美,是后来才看出来的。” “所以,这是王爷刚才不愿意看苏婕妤的原因?怕喜欢上她?” “哪里的话!她就算长的跟天仙似的,本王不喜欢还是不喜欢。” “王爷多虑了,王爷您是什么时候觉得苏婕妤特别美的?” 这话把陆洵问懵了。 看着姜云染一本好奇的样子,陆洵知道这丫头绝对不会闲着没事问这种事。 除非,她看出了端倪。 “半年前。”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婕妤也是半年前开始在后宫里混的风生水起的吧?” “嗯。苏婕妤是一年前进宫的,前半年宫里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传言。 可直到半年前,突然有一天,就传出宫里有个宠妃。 本来这种事情很寻常,帝王之家,今个是宠妃,明个可能就进冷宫了。 可半年过去了,苏婕妤承宠不衰,而且风头更是盖过了丽贵妃。 你突然之间提起这件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看到苏婕妤身上有一股不一样的光,她被笼罩在里面,散发出祥和宁静的气息,只是……” “只是什么?”陆洵生怕姜云染多想,“本王不是想问苏婕妤的事,只是她身在宫里,又是靠近皇兄,所以……” “我知道,只是苏婕妤身上的气息跟漫雪郡主身上的气息,一样。” 陆漫雪是因为戴了姜子蓝送给她的死人玉,那光照,几乎全都覆在了她的脸上。 让陆漫雪本就俊俏的容颜,更胜以往。 可苏婕妤呢? 她刚才观察过,苏婕妤身上并未有死人玉。 她身上的气息怎么会跟陆漫雪相似? “陆漫雪?庆皇兄的女儿?” 陆洵印象中,是有这样一个侄女的。 庆王膝下有一女,平日里在府中宠爱的很。 “本来不相干的两个人……” 陆洵道:“不是不相干,陆漫雪和苏锦是闺中密友。” “王爷知道的还挺清楚。” “这本不是秘密,早年间,本王在街上曾遇见过两人,当时苏婕妤还未进宫。” 姜云染若有所思,“两人虽说气息有些相似,但也只是相似。 陆漫雪身上有邪物,可使其容颜永驻,可苏婕妤身上的气息,更为神圣一些,只要靠近她的人,就会不由自主想到很多美好的事。” “还有这种事?”陆洵皱眉。 “王爷刚才看到苏婕妤,难道就没有感觉吗?” 陆洵目光凝了凝。 他刚才……看到苏婕妤出现时,脑海里蓦然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阿浅。 “王爷想到了什么?”姜云染打趣问。 “没有。” “人在那!找到了!” 人头攒动的街上,忽然走过来几个官兵。 为首的官兵拿着画像,看了看画像,又看看姜云染,简直就是一个人。 “将人围起来!” 那士兵刚下令,就看到陆洵。 当即冲陆洵行礼,“寒……寒王殿下。” “刑部的人?” “寒王殿下请恕罪,属下等奉命捉拿盗取摘星楼神殿贡品之人。” 陆洵目光森冷,“神殿贡品丢了?” 姜云染在旁听着,京城里倒是有一处神殿。 供奉的乃是星宿神。 只是那神像,从未显灵。 只因神像一直闭着眼。 据传,待星宿神睁开眼,便是神灵显现之时。 “是的寒王殿下。” “你们说,是谁偷的?” 那人将画像呈给陆洵看,“启禀寒王殿下,正是画像上的人。” 姜云染一伸头,就看到了画上的自己。 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像了七八分。 “你们找错人了,她一直和本王在一起,不会去偷贡品。” 寒王将画像还给官兵。 官兵头头拿着画像瑟瑟发抖,“可是寒王殿下,我们是奉命要捉拿画像上的人,这……” 第129章 这短,他护定了 “你们的头是刑部侍郎赵大人是吧?让他来见本王。” 陆洵知道这些人也是奉命办事,办不成公事回去还得受罚。 索性直接找了赵大人。 “微臣参见寒王殿下。”赵大人是个机灵的。 “这是怎么回事?” 赵大人一看陆洵身边站着姜云染,就知道寒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护着画像上的人呢。 赵大人说:“一刻钟前,有人去了神殿,偷走了神殿贡品平安玉牌。距目击证人看到那人,就是寒王殿下身边的那位姑娘。” “她一直和本王在一起,刚从宫里出来,哪来的时间去神殿偷平安玉牌。” 平安玉牌上面刻着皇玺印记,乃皇族之物。 偷盗虽然是小罪,可你偷神殿贡品,又是皇族之物,自然会惊动刑部。 “可是寒王殿下,那人亲眼证实,确有此事。” “目击者在何处?” “已经被下官放回去了,是一对母子。” 陆洵觉得此事蹊跷。 姜云染开口问道:“我想问赵大人一下,我现在还能进去神殿吗?” 赵大人低着头,听到姜云染这话,赵大人只觉得这姑娘率真的有点傻。 你现在都是戴罪之身了。 最该去的地方是刑部大牢,还想去神殿,想什么呢。 “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本官还不能放姑娘走。” “赵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不过,既然你们说我偷了玉牌,那你们总得找到赃物吧?” 赵大人呵呵哒,“姑娘说这话就有意思了,赃物你自然是藏起来了。这贼喊捉贼的戏码,下官可是见得多了。” “放肆!”陆洵危险的眯起眼。 赵大人赶紧跪了下来。 “赵大人,本王绝不会让你们带走姜云染。” “王爷,下官也是秉公办事啊。还请王爷体谅下官的一片赤诚之心,王爷放心,下官绝对不会为难姜姑娘,只是这事已经报到了刑部,下官是必须要走流程处理的。” “那是你的事,今天只要有本王在,谁也不能动她。” 这短,他今天是护定了! 赵大人也知道寒王什么脾性,趁着现在寒王殿下还没有发火,一切都还来得及。 “还有,撤了摘星楼周围刑部的人,本王要去神殿。” 赵大人哆哆嗦嗦,“王爷是一个人去,还是和……” “和她一起去。” 赵大人抹了把汗。 寒王这是赤裸裸的护短! 不仅要把人带走,还要光明正大去神殿。 没人能拦得住陆洵。 别说一个赵大人,皇上来了都不行。 赵大人委屈巴拉的看着陆洵将姜云染带走了。 姜云染路过赵大人身边,停顿了一下,“大人,我观你眉尖一抹黑,待会必见血光,天黑之前,你最好别走小路。” 赵大人心里本来就着急,想着怎么把姜云染这个嫌疑犯抓回去了。 现在听她这么一说,赵大人只觉得她故弄玄虚。 “大人……” 赵大人可是出了名的秉公执法,刚正不阿。 “这件案子,必须办!” “大人大人。” 小捕快快步走了过来,“城北街头那里出了件大案子,说是丢了很多孩子,一群人都在那闹腾呢。” “丢了多少?” “目前已经记录了十九个了,都是不足五岁的小女孩。” “怎么忽然之间报案的人那么多,可有线索?” 小捕快答道:“有个瞎了眼的妇人,看到了带走孩子的人。” “人都瞎了,怎么看?”赵大人觉得扯。 “那名妇人虽然是出了名瞎子,可这两天,不知怎的,眼睛好了,昨天晚上,有人带走她孙女的时候,她恰好看见了,说是……” “说是什么?吞吞吐吐的直说!” 小捕快低着头,“本来我们带着画像正在找偷贡品的人,结果被老妇人看到了,她哭着喊着说是画像上的人带走了她小孙女。” 赵大人沉下脸,“姜云染?” 很好。 那姑娘摊上大事了。 不仅偷贡品,还偷人! “抄小路,赶紧去城北街。”赵大人道。 忽然想起姜云染说的那句,‘天黑之前,你最好别走小路’。 “大人,咱们走哪条路啊?” “小路!小路近。” 赵大人才不信姜云染,一个骗子的话能信? 赵大人拐进小胡同里,迎面而来一块大石子直接砸他脑袋上,登时起了包,还哗啦啦流着血。 脑袋都要被砸晕了。 赵大人捂着脑袋。 对面冲出来一个发了疯的妇人,“还我孩子,把我孩子还给我,还给我!” 那名妇人抓住赵大人的胳膊,就是一阵哭喊。 赵大人脑袋又疼又晕,“我就是来帮你找孩子的,你砸我干什么。” 不行。 撑不住了。 赵大人说完就晕了过去。 他又想到了姜云染说的那句话。 她还真蒙对了! 陆洵和姜云染到了摘星楼。 这里是京城最高处。 神殿便在摘星楼上。 每逢初一十五,皆会接受京城百姓的供奉和香火。 “就是她,看,就是那个少女偷了玉牌,我都看见了。”摘星楼下有几个过往的路人。 其中一对母子站在角落里,看到走过来的姜云染。 那母子身边正站着几个捕快,仿佛正在询问他们。 姜云染走到母子面前。 “这位大娘,你确定是我偷了神殿贡品吗?” “就是你,那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那名妇人紧紧牵着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她仔细看着姜云染。 这里本来四下无人。 是孩子老是哭闹,说想来这里看大楼。 她原是带着孩子在这里路过。 忽然之间,有一个人神神秘秘从神殿里走了出来。 期间甚至还撞到了她。 妇人还未开口,对方就跟受了惊吓似的跑了。 一个照面的功夫,她看的清楚,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偷贡品,但是你跑了之后,就有钦天监的人出来喊,贡品丢了。 差点把我和孩子扣下,我们差点被你害惨。” 姜云染没有做任何解释,而是回到陆洵身边。 “她没有说谎。”姜云染能看的出来那妇人眼中的真挚和害怕。 妇人只是将自己见到的说了一遍。 不是故意诬陷她。 第130章 借尸还魂 “也就是说,有人冒充了你,上了摘星楼,去了神殿,拿走了玉牌?”陆洵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情绪。 “目前来看,是这样,看来有人不想让我去摘星楼。” 特意在她出宫的这段时间,惊动了赵大人。 那刑部赵大人可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 只是对方显然没想到陆洵会这么强势的护短。 “王爷。”默言快速走来。 冲姜云染行了礼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陆洵:“有话直说,她不是外人。” 默言明白,当即将城北街的情况向陆洵说明。 “有人看见我偷孩子了?” 姜云染觉得可笑。 她今天啥也没干。 就好端端的进了一趟宫,出来之后,这大锅,一个接着一个的砸向她。 “赵大人已经过去了,但是在半路晕过去了,目前城北街的事正在等赵大人醒了调查。”默言说。 陆洵猜测,“今天知道你来摘星楼的,只有母后和皇兄还有本王。 如果说有人冒充你盗走摘星楼的贡品,如今又冒充你抢走了许多孩子。 本王想,对方可能并不知道我们要来摘星楼。 只是单纯的想对付你。” 说道后来,陆洵的脸色已经阴沉沉的。 姜云染耸了耸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会查清楚到底是谁要害我,目前最要紧的,是要帮王爷治好另外一只眼。 王爷,事不宜迟,我们上摘星楼。” 有陆洵这个活令牌在,姜云染想去哪就去哪。 没人敢拦着。 …… 侯府。 “爹,不好了,出大事了。”姜子蓝从外面急匆匆回府。 今天宫里佛法盛会,姜洛天刚从宫里回到府里,还没坐热乎,就见姜子蓝火急火燎冲了进来。 姜阮提前到了,打算询问一下姜洛天宫里的情况。 毕竟这一次,是选中的姜云染。 “四妹也在,正好,我把情况一并说了,神殿贡品丢失,城北街那也丢了好几个孩子。”姜子蓝越说,脸色越差。 姜洛天本来就因为今天在宫里没能得到皇上和太后嘉奖而不开心,“你说这些府外无关痛痒的事情做什么?” “爹,这可跟咱们姜府有大关系,主要是,这两件事,都是姜云染做的。刑部赵大人都亲自出面了。” 姜洛天坐不住了,拍桌而起,“谁?姜云染!” “是的,就是三妹。” 姜洛天脸都白了,“完了完了,她偷什么不好,她竟然去偷神殿贡品! 那可是皇家之物。 侯府清白了一辈子,没想到为父老了老了,竟然出了个这么没见过世面的女儿。 还有她偷盗皇家之物就算了,她还偷孩子做什么?” 姜子蓝:“爹,这我也想不通。” “爹爹,姐姐是不是为了钱啊?” 姜洛天:? 姜阮又说:“我听说,最近不少人都会私底下卖孩子。姐姐她会不会是为了银子所以才……” “丢人现眼的东西!在山上长大的,没见过世面就算了,竟然还如此财迷。 为了几两碎银子,竟然去当人贩子,去偷贡品! 她怎么不干脆把她自己卖窑子里去。” 姜洛天恨不得扇姜云染两巴掌,只会给侯府带来灾难。 “父亲,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都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起初我也不相信三妹会干出这种丢人的事。 可我想起来前两天,我处置她那两个婢女时,三妹曾来过我的院子要人。 当时我不是在外面寻了一件宝贝玉佩,要送给漫雪郡主吗,结果三妹看着那玉佩,还想自己要了去。 后来,她见我不给她,便说,此物送人不好。 还说不让我送给贵人。 如今仔细想想,当时三妹应该是看上了我那块玉佩。 可能是觉得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给她,所以狗急跳墙,记恨起了侯府,就出去外面各种偷贡品,偷孩子。 我是真没想到三妹竟然能干出这么胆大包天,丧尽天良的事。 她是丝毫没有把侯府的安危放在心上。” “竟还有这种事?”姜洛天气的心头一抽一抽的。 这女儿能不能不要了啊。 能不能断绝关系啊? “父亲,我也有一件事想说。”姜阮低着头。 此时必须要给父亲下一剂猛药。 姜洛天心里直突突,“又有什么事?” “父亲可还记得祭奠先皇之前,我们曾经说过什么?” 姜洛天最近这几天都快烦透了。 现在姜阮忽然提起祭奠先皇的事,可把他问懵了。 “你直说就是,不知道你爹我最近脑子不好使吗。” 都是被姜云染那死丫头害的。 “当时我告诉父亲,三姐姐好似变了一个人。 明明父亲从道观里接姐姐回来之前,姐姐看上去乖巧听话,最起码对我们侯府任何人都没有这么大的敌视。 当时父亲让我去调查此事。 其实,我前两天已经调查清楚了,爹爹,您要不要听听?” 姜洛天:“……”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要是不听,晚上还能睡着? 姜洛天不耐烦的说,“赶紧说!” “这两天我出府询问过好几位大师,向他们说明了此事,他们都说,这很像借尸还魂。” “借尸还魂是什么意思?” 姜阮早就想好了说辞,“就是,表面上看,这个人还是这个人,但是里面的芯子早就换了。只不过皮囊没有换。 也就是说,现在三姐身体内的灵魂,另有其人,早已不是原先的三姐姐了。” 姜洛天干瞪眼,“那原先的姜云染呢?” 姜阮:“或许是死了,也或许是沉睡了,只有现在的姜云染才知道。” 姜洛天听明白了,“所以,你是说,现在的姜云染,是假的?” 姜阮点头,“嗯,极有可能是这样。” 这个消息太劲爆,姜洛天听后久久不曾回神。 本来他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听到姜阮说的这些话后,姜洛天一坐在了椅子上。 “一个假的姜云染,回来侯府,把侯府搅得天翻地覆,不得安宁?” 第131章 往生 “爹爹,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是如今川儿还在大牢里。 前两天,我得了三皇子的手令去看他,川儿已经消瘦的不成样子了。 川儿虽然不是三姐的亲生弟弟,可与三姐也是同父异母啊。 三姐当初怎么就舍得对川儿下如此毒手,将他赶去大牢。 这川儿出来之后,不得一辈子毁了呀。 有哪个当姐姐的如此狠心?” 姜子蓝是在回到侯府第二天才知道姜川在大牢里的事。 当时,险些把他气的吐血。 是姜阮的安慰,才没让他去把姜云染拉出来打一顿。 “世上若真有这样的事,为父就该想办法解决了。”姜洛天下了狠心。 姜云染,留不得了。 他本来就想要一个听话懂事能够利用的女儿。 原以为姜云染会是。 没想到,姜云染处处与他作对,丝毫不把侯府放在第一位。 “爹爹,您要不要再想想?大师们说的也不绝对。如果爹爹不相信大师们的话,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毕竟这事,谁也说不清真伪。万一云染姐姐不是借尸还魂,她本就是这样冷淡薄情的性子呢。” 姜洛天看向姜子蓝,“子蓝,你如何看?” “一切单凭父亲做主。” “呵,姜云染太过忘恩负义,也丝毫不顾念为父和你们这几个兄弟姐妹,侯府,是留不得她了。” 姜阮暗地里窃喜。 父亲这话的意思再明了不过。 姜云染,你要完了! “为父决定,与姜云染断绝关系,送她一纸断亲书!让她滚出侯府。 子蓝,你去请你二叔三叔过来。 还有,叫上姜家的三位长老。” 姜子蓝知道这次父亲是下了决心了。 要不然,不会把事整的这么大。 “我这就去。”姜子蓝几乎不带犹豫的离开了侯府。 姜洛天亲自写断亲书。 只要长老同意,从此以后,姜云染就与侯府再无关系了。 姜云染就是闯了天大的祸,侯府也不会受到丝毫牵连。 姜洛天起了身,去了祠堂。 侯府屹立百年,从未出现过断亲的情况。 姜洛天虽然下了决定,但这事,还得去祠堂里跟祖宗们禀明一下。 姜阮欢天喜地的将这件事告诉了柳姨娘。 柳姨娘直夸赞自己的女儿聪明。 当初姜云染抢姜阮的琉璃阁,这一次,她女儿说两句话,就能把姜云染赶出府去。 “女儿,你说的这种事,可是真的?” 姜阮咔嚓一下,剪断手中茉莉枝,“我说这事是真的,它就是真的,我说此事是假的,它就是假的。 关键不在于它是真假。 而在于,爹爹和二哥,信我。” 柳姨娘一想起姜云染即将滚出侯府,她整个人就开心不已,“我要去祠堂亲眼看着你父亲写下断亲书。” …… 夜幕初垂。 姜云染和陆洵一起上了摘星楼,进入神殿。 这里供奉的是星宿神。 他的冠冕是北斗七星的倒影,垂落的衣袍流淌着银河纹路。 左手指尖悬停着青铜浑天仪,右手掌心托起冰裂纹玉璧。 最英俊摄人的是面容。 眉心一点朱砂恰是荧惑守心的位置。 这是姜云染第一次踏进星宿神殿。 上一世,自嫁给陆景羽,废了一身本事后,她专注于后宅之中,搅弄风云,算计人心。 却从未有时间前来神殿。 “听说自天元皇朝建立神殿,供奉星宿神开始,他原是睁着眼的,只是后来有一年,不知发生了什么,星宿神像闭上了眼,从此再也没有睁开。” 姜云染望着台前闭着眼的神像。 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对于整个天元皇朝而言,星宿神突然闭目,是一个谜。 听说,星宿神若睁开眼,便是神灵归位之时。 是以,许多人都传,天元皇朝,是不被神灵庇护的地方。” 姜云染掐指一算。 一旁的陆洵诧异几许,“你这是给谁算呢?” “星宿神。” 陆洵:“……” 知道这丫头能给人看相算命,她竟还能给神明算? 姜云染没干过这事,就刚才,看着星宿神,突然之间脑子里就产生了给星宿神算命的想法。 “丫头,别胡闹,听说给神明算命,会遭到天谴反噬。” 陆洵握住她的手,阻止了她。 姜云染眉目轻松,“已经算出来了。” 不知是不是姜云染的错觉,她看着星宿神的神像,就像是看着一个久未蒙面的朋友。 她哪里是给神算命,她只是查了一下,星宿神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 “算出来了?”陆洵惊愕。 姜云染望着星宿神,秀眉紧皱,“怎么算出来的他是为了护着一个人。” 陆洵目光幽深,“嗯?” 姜云染十分诧异。 她刚才仿佛在眼前看到,一个少女将死,星宿神招揽万千星辰,为那人铺就往生路。 “神明降世,照拂众生,星宿神却为一人,神魂陷入沉睡。” 姜云染打了个冷颤,她现在都牛到这个地步了,还能为神掐算命运呢。 了不得! 了不得! 或许是瞎猫碰见死耗子了吧。 “会不会算错了?” 姜云染淡声道:“我从未算错过,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不过,这个也不要紧,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帮你治眼睛要紧。” “你确定,父皇眼睛藏在了这里?” 姜云染点头,“确定!这可是你父皇亲口说的。” 对于姜云染能够看见鬼,和灵魂交流的事,陆洵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过他就是好奇,父皇为何把他的眼睛藏在这里。 姜云染巡视了一圈,站在星宿神像前抚着下巴一动不动的抬头看着星宿神。 “王爷,我找到你的光明了。” 陆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头一跳,“你是说,在星宿神像的眼睛那里?” “对!先皇还真是能藏。” 今天她在祖殿里跟先皇灵魂交流,问先皇把陆洵的眼睛拿哪去了。 先皇只说在神殿里。 来了便可找到。 当时她也没问到底是在哪。 “星宿神像闭着眼,如何拿到?”陆洵不解。 “让他睁开眼就行了。” 陆洵错愕的看向姜云染,“你这丫头怕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父皇在世时,星宿神像就从未睁开眼过。 每一任钦天监老御史都以怎么让星宿神像睁开眼为己任。 老御史换了一批又一批,也没见星宿神睁开眼。” 第132章 同生共死 姜云染不以为然,“其实很简单。” 姜云染在供台上点亮了七星灯。 霎时间,整个神殿被七星灯照亮。 映照的墙上的笔画栩栩如生。 殿内不缺纸笔。 姜云染现场画了一道符。 “好柔和的符。”陆洵第一次感受到符纹带来的柔和感。 与他之前见姜云染画的符,完全不一样。 这张符,像是散发着淡金色的光。 “这是引星符。”姜云染将符纸放在贡桌上的七星灯前。 昏暗的神殿内,七星灯泛着幽幽蓝光。 引星符缓缓飘了起来,笼罩在七星灯的蓝光之中。 姜云染两手置于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法印。 引星符霎时被引爆。 燃烧着蓝色的火焰。 窗柩之外,飘来零零散散的星光,如同一颗颗萤火虫飞进殿内。 陆洵看到天上的星子,一颗一颗的闪烁,比刚才还要亮。 姜云染立于神像前,闭眸结印,口中念着咒语。 如同碎银子般的星光缓缓汇聚成一颗宛如珍珠大小的光,向星宿神的眼睛移过去。 “星辰之力。”陆洵暗叹不已。 这丫头,不仅能驱鬼,还能引星辰之力。 这道法,真的只是太白山上道观里长大的一个小姑娘会拥有的吗? 陆洵看着姜云染不由更加着迷。 很好。 小丫头总能处处给他惊喜。 就在两颗由星辰之力汇聚而成的‘夜明珠’落在星宿神眼睛的位置时,法阵像是突然停住了。 姜云染睁开眼,看向星宿神像。 “暗纹!” 在星宿神的眉心处,竟有一处黑色暗纹。 那暗纹形态,状似火纹。 “那是什么?”陆洵也看到了。 本来正常看神像,是看不出来暗纹的。 然而,借助七星灯的光芒,竟将暗纹看的清清楚楚。 “是咒印。” 陆洵:“有人在星宿神像上,下了咒印?为何?” “只要触碰星宿神,便会触发咒印。本来这一道咒印,无人能碰的,不过现在你的光明在神像眼睛里面,要想拿出你的光明,肯定是要碰神像的。” 姜云染试着在星宿神的眼睛处摸了摸。 还未触摸到神像,神像散发出一道强劲的光,将姜云染的指尖灼伤。 陆洵握住她的手,看到烧红的指尖,“本王的光明不取了,就这样瞎着吧,一只眼也挺好的。” 最起码能看见。 也不再是暗无天日的活着了。 “不行!既然知道你的光明在哪,就一定要拿出来。当初我答应了你,要帮你治好眼睛的,只是一道咒印而已,我能解。” 不过,令姜云染好奇的是,谁在星宿神像上下了咒印。 姜云染借着窗柩中映来的幽幽月光,看到神像眉心若隐若现的暗纹咒印。 “是生死咒?” 陆洵闻言,“什么是生死咒?” “解咒者,会死。” 陆洵心脏一抽,算了,还是瞎着吧。 他可能这一辈子,也就只配睁一只眼了。 “走吧。”陆洵牵起姜云染的手。 “等等,王爷,你别急着走。” “怎么?你要寻死?”陆洵看她,眸色一沉。 “那可不是,我还有一种办法解咒,解咒者不用死。” “嗯?” “凤命帝星,命盘相融,可解生死咒。” 陆洵似乎明白了什么。 “虽然我觉得在神像上下咒印这个人,就像是针对我和你的,不过,眼下也没有其他好法子了,咱俩只要命盘相融就行了。” 姜云染看的开。 “你的命和我的命,绑在一起?”陆洵眸光越发深了些许,“你可知我是短命命格?” “知道啊,帝命有缺,极其尊贵的命格,变成了下下等的短命命格。正好,我凤命涅槃,只要填补了你这块空缺,能为你改命。 只不过以后,咱俩就得同生共死了。你生,我生。你死,我亡。” 陆洵欺近她,盯着少女莹亮的眼睛。 他看的清楚。 这丫头眼中,毫无波澜,一片清明。 她对他的意图非常简单。 只是为了他的紫气功德。 而对他,再无任何情感。 姜云染踮起脚尖,搂住陆洵的脖子。 “王爷,别动,我要开始解咒了。” 陆洵比她高出一个头,姜云染卯足了劲才在陆洵头顶上掐了一个法决。 法决隐隐发出淡金色的光,形成几个字符,将陆洵的命盘吸了出来。 眉心处,陆洵缩小型的命盘在闪闪发光。 只是本该是原形命盘,缺了一大角。 而且陆洵的命盘,确实跟别人的不一样。 半紫半金。 紫微帝星! 姜云染垫着脚,与陆洵额头贴额头,陆洵隐隐觉得自己的额头有些发热。 恍惚间,他似是看到姜云染身上散发着一圈一圈的金光。 就连她的背后,好似长了一双硕大无比的凤羽。 随着两人命盘相融,只听‘咔嚓’一声,星宿神像上面的暗纹,如同盘子似的碎了。 姜云染收了手,站直了身体,“成了!” 她再去看陆洵。 他眉心命盘早已完整。 没了暗纹,姜云染要从神像处取走陆洵的眼,可真是太容易了。 借着一旁的贡桌,姜云染画了一道简单的保护符,在星宿神像眼睛处施了个法印,一团光从神像处飘了出来。 姜云染将那团光,包裹在保护符之内。 “王爷,拿到了!这就是先皇放在神像内的眼。” 陆洵看着姜云染掌心散着符光的保护符。 “王爷,闭上眼。” 姜云染做事极快,那团光飘进了陆洵的右眼处,融合了进去。 陆洵睁开眼,两只眼都能看见东西了。 “怎么样?怎么样?” 陆洵适应了一下,盯着姜云染看了好一会儿,“能看见了。” “太好了!王爷的眼睛总算是恢复了。” 姜云染开心极了,简直比自己得到了好大一颗功德还开心。 “只是,神像上的暗纹是谁设下的,设下这道暗纹的人,目的又是什么?” 陆洵隐隐猜测,“会不会是父皇?” “先皇三年前将你的光明放在此处的,先皇不懂道法,怎么会设下暗纹?” 第133章 断亲书 姜云染盯着神像抚着下巴思量。 不是先皇,也不像是道法高深的道士和天师,那到底是谁?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吧。” 姜云染还得去处理贡品的事。 两人刚踏出神殿一步,身后的星宿神像缓缓睁开了眼。 那一刹,整个神殿亮如白昼,在夜幕之中熠熠生辉。 一束冲天的光,穿透苍穹,照亮了整个京城。 刹那间又恢复了原样。 此时,正在府中休息的钦天监老御史望着神殿方向,激动的差点摔倒,“更衣更衣!老夫要去神殿!” “神殿亮了!星宿神睁开眼了。” “咱们天元皇朝也是有神明庇护的啊。” 皇宫。 皇上和宠妃苏婕妤正甜甜蜜蜜的用膳,忽然小太监哆哆嗦嗦的进宫来报。 因为激动,趔趄的直接滚进了殿内。 “启……启禀皇上,神……神殿那里……” 小太监说话都不连贯了。 自从神殿建成,从来没有这么亮过。 他们在宫里都瞧见了。 简直是太神了! 皇上本来很不耐烦,但一听到小太监说是神殿,当即出了宫,就见到神殿方向大亮! “还愣着干什么,摆驾神殿,朕要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 …… “星宿神,睁开眼了。”陆洵望着宁静祥和的星宿神,面色也十分震惊。 “估计是,心情好了?”姜云染打了个哈欠,“不过总归对天元皇朝来说是好事。” 陆洵看看星宿神,再看看姜云染,他怎么觉得,是因为姜云染的出现,星宿神像才睁开眼睛的? 两人下了摘星楼。 空旷的大殿里徘徊着一道空灵而又遥远的声音。 “姜云染,欢迎归来。” 姜云染脚步一顿,这句话,传进她脑子里。 她豁然看向神殿。 “怎么了?”陆洵察觉异样。 姜云染皱了皱眉,“王爷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 姜云染甩了甩耳朵,她幻听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又是去祖殿对付陆枭,又是贡品被盗,再就是要给陆洵治眼睛。 姜云染严重怀疑,她是不是透支了太多精神,脑子不好使了。 就连耳朵都能听到奇怪的声音。 陆洵带姜云染上了马车。 “看你脸色不大好,是不是累了?” 姜云染确实是有点累了,不过好在今天和陆洵在一起待的时间比较长,吸收了他不少紫气。 也能撑得住。 自从刚才与陆洵命盘相融后,她发现她的状态比之前好了许多。 虽然不是完全健康的状态,但不至于那么差了。 看来,陆洵的命盘也能滋养自己。 只要自己再多养一段时间,有了功德加身,她就能慢慢恢复到前世的巅峰状态了。 她必须加快脚步,多赚些金子,将功德耙制作出来。 “王爷,皇族之前请过道长或者天师来京城做法吗?” “你想问,星宿神像暗纹一事?” “我总觉得,暗纹的事,有蹊跷。我想来想去,已经排除了先皇。 三年前,先皇之所以取走你的眼睛,只是因为担心陆枭趁机吸你的帝王之气。 无奈之下,他将你的眼睛带走。” 陆洵眼睛处的帝王之气是最浓郁的。 那双眼,很特殊。 她能理解先皇取走陆洵眼睛时的纠结。 可与命相比,先皇宁可陆洵舍弃一双眼。 毕竟陆枭早已不是当年的陆枭。 “所以,只能将你的眼睛放在星宿神像处封存起来。 先皇找的这个地方,可以说非常隐秘。 我刚才查看过,暗纹存在的时间并不长,也就是说,在先皇封存你的光明后,有人才在神像上下了暗纹。 所以先皇当时能够触碰神像,但今天,我们不能触碰。” 平日里,也没人触碰神像。 只会供奉。 陆洵忽然问:“那暗纹,存在多久了?” “年限很长。” “也就是说,父皇英灵可以触碰神像?” “暗纹只针对人,你的父皇不是人的形态,他可以接触。” “会不会是神明有灵,自己给自己下的?”陆洵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姜云染诧异。 自己给自己下? 也不是不无可能。 可星宿神明为何给自己下暗纹? “难道是为了,让凤命帝星相融?” 姜云染被这个想法惊到了。 神明做了一个局,以自己为引,引她和陆洵前来。 只可惜自己现在体力不足,精神力也不佳,无法问灵。 否则,她可以试试问灵。 就知道是不是星宿神自己为自己下的暗纹了。 窗外夜景快速掠过,马车内的气氛突然陷入低迷。 陆洵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不知在想什么。 姜云染满脑子都是暗纹。 刚才甚至有一刹那的想法,如果这一世她没有重生,而是,嫁给了陆景羽,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她不曾踏入过星宿神殿,那她和陆洵就没有交集。 陆洵会死。 而十年后,她也死了。 难道,上一世,她就选错了人? 还是说,她的重生,不是偶然。 是有人暗中布下的局。 姜云染只觉得头痛。 陆洵的手,落在她太阳穴上,为她轻轻,“想不通就别想了,以后总有时间查出来的。” 姜云染可能是太累了,趴在陆洵的腿上睡着了。 陆洵让马车缓缓行驶。 看着怀里睡的正熟的少女,陆洵的手捻住她一缕青丝,破碎的两个音节从唇齿间溢出,“阿浅……” 马车到了侯府。 姜云染还未醒。 陆洵舍不得将她叫醒。 小心翼翼将她抱下马车,进了侯府。 管家正在看门,乍一看到寒王来了,腿软的就要行礼,“寒……” 陆洵一个眼神扔过去,将他制止。 敢吵醒姜云染,要了你的狗命! 管家哆哆嗦嗦的。 冷幽和绵绵前来迎接。 两个人都不高兴。 陆洵察觉出异样。 冷幽小声的说:“王爷,侯府里有人要欺负小姐,奴婢听说,他们竟是要和小姐写断亲书!” 冷幽和绵绵今天下午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快急死了。 可是当时知道姜云染在皇宫里,他们的消息也是传不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三小姐回来了,一看,竟然是寒王殿下亲自抱回来的。 这简直就是救星来了啊。 第134章 谁是祖宗谁是孙子 “断亲书?”没等陆洵说话,他怀里的姜云染已经醒了。 姜云染让陆洵将她放下来,她听到‘断亲书’三个字,困意一下子就没了。 现在贼精神! “你们确定是断亲书?” 绵绵点头,“是的小姐,老爷好似是听说今天你在外面犯了事,所以才……” 犯了事? 姜云染想到今天刑部找她的事。 又是偷贡品。 又是拐卖人。 无论哪一件,都得去刑部溜一圈。 这的确是犯了事。 “老侯爷现在在哪?” “已经去祠堂了,这次的事情闹的非常大,听说老爷还让人去请了二大爷和三大爷过来,还有家族的三位长老也会来。”绵绵声音带了哭腔。 姜云染嘴角扬起一抹大大的笑容,“好啊,实在是太好了!” 绵绵:“……” 冷幽:“……” “小姐,您都要被扫地出门了,还好?” “谁扫谁还不一定呢!” 三人:…… “走,去祠堂看看。王爷,您要一起吗?” 陆洵没想到姜云染会喜滋滋的邀请他去。 看姜云染的样子,接下来仿佛不是灾难,而是即将发生大喜事。 “走。” “王爷,去了您可什么都别说,您就只管往旁边一座,看戏就成。” 姜云染让陆洵去也是有目的的。 两个人刚命盘相融,她体力还没恢复呢,得多和陆洵在一起。 陆洵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也没揭穿她。 由着姜云染去。 陆洵也是好奇,这都要断亲了,姜云染怎么高兴的跟朵花似的。 别人断亲都是哭天喊地,偏姜云染喜滋滋的大步去了祠堂。 祠堂。 姜洛天早已来了这里。 就为了等人。 外头有动静,他看过去,以为是家族长老,没想到是姜云染和寒王殿下。 “微臣参见寒王殿下。”姜洛天行礼。 陆洵一脸冷冰冰,“听说你要写断亲书?” 姜洛天没想到陆洵会来。 这一看,就是姜云染带着陆洵来说情了。 姜洛天一时支支吾吾的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姜云染给陆洵使了眼色。 陆洵明白了,他也不吓唬姜洛天了,干脆在旁边寻了个空地,冷幽眼疾手快的搬来了一张凳子。 陆洵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罢了,既是你们侯府的家事,本王不便参与,在旁边瞧瞧热闹就好。” 姜洛天心头咯噔一跳。 松了口气。 “寒王殿下英明!” 他以为寒王会出面给姜云染说好话,姜洛天刚才也想好了一套说辞,要寒王真的开口,他也就这张老脸不要了,势必要写断亲书。 可见寒王没往这方面说,姜洛天虽然放心了,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寒王之前护姜云染护的严实。 这次居然不给姜云染说情。 只能说,寒王也希望姜云染脱离侯府? 可是脱离了侯府,姜云染就是一个孤女了。 寒王殿下位高权重的,娶什么人不好,娶一个孤女传出去会让人笑话的吧。 这边姜洛天心里的小九九就没停过。 那边姜云染已经似笑非笑的开了口,“侯爷,别想那么多了,不是要在祖宗面前写断亲书吗?快开始吧,我都等不及了。” 姜洛天心头的感觉越发不妙。 姜云染这语气,听起来还挺欢快?? 本来祠堂这里是姜洛天的主场,但自从姜云染带着两个婢女和寒王殿下一起来了之后,他就觉得他心虚了。 姜洛天想不了那么多了。 趁着寒王没阻止,他在祠堂前跪下,俯身磕头,“姜家老祖在上,今天,姜家出了不孝女姜云染……” 祠堂内的贡桌上,亮着长明灯。 每一个牌位上面似是都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阴风幽幽而起,刮在姜洛天脸上,他只觉得皮肤刺的生疼,就像是被人无端端打了一巴掌。 姜洛天心里不由升起一丝恐惧,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今天,姜家出了不孝女姜云染……” 啪! 姜宴的牌位倒了。 姜洛天:“……” 陆洵好整以暇的坐在旁边,眼里噙着趣味。 这丫头连先皇都得给三分面子,姜家老祖在她面前,也得乖乖的。 更何况,神殿里的星宿神也惹不起姜云染,一个小小的姜洛天,还敢与姜云染断亲? 今日,这侯府,恐怕得招来好一出腥风血雨了。 陆洵好久没这么心情畅快过了,这看好戏,简直比他眼睛完全康复都令他高兴。 相比陆洵的高兴,姜云染现在心情美极了。 好多好多的紫气! 陆洵身上冒出来的帝王紫气实在是太多了。 她站在这里,源源不断的紫气飘过来,她的精神头简直不要太好。 随着她身体的加强,她愈发能看到祖祠里的一切。 比如说姜宴,在下面待的好好的,一听到姜洛天说断亲俩字,姜宴提着刀就杀上来了! 姜洛天心头不由剧烈的颤了一把。 仿佛看到亲爹正在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姜洛天起了身,先进去了祠堂,将姜宴的牌位扶了起来。 供桌上还供奉着一把黑色的宝剑! 听说,当年姜家太祖护国有功,乃是姜家太祖的贴身佩剑。 一直被姜家供奉了好几代。 “爹,爷爷,太爷爷,太祖们,咱们姜家出大事了啊!姜云染,她这个不孝……” ! 牌位们全倒了下来。 姜洛天嘴角抽抽,好好好,太祖们这是不想听到‘不孝’俩字,觉得姜云染丢了他们的人。 他懂。 他换个词就是了。 “列祖列宗们,姜云染她是个闯祸精,不得了,此女以下犯上,忤逆亲爹……” 牌位们没反应了。 姜洛天高兴了。 看吧! 列祖列宗们开始听他讲话了。 院子里,冷幽戳了戳绵绵,小声的嘀咕着:“绵绵,你觉不觉得那些祖宗牌位们都快被气傻了?” 陆洵听着冷幽的话,嘴角翘的老高。 再一看姜云染,正笑吟吟的望着祠堂里。 估计是,真的气傻了吧。 姜洛天真是分不清谁是祖宗谁是孙子! 姜洛天开始哔哔,说了一大堆。 他发现,自从他进了祠堂开始说话,牌位们再也没动过。 变的非常安静。 明明是非常和谐的一幕,可姜洛天每说一个字,都觉得有数十双眼睛盯着他。 第135章 不肖子孙 人人手中一把刀。 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 错觉! 一定是错觉! 姜洛天双腿忍不住打颤,干脆跪在了地上。 “经历了这些种种,我,姜洛天决定和姜云染断绝关系,我亲自写了一封断亲书……” 姜洛天颤颤兢兢的从腰里将那封早已提前写好的断亲书拿了出来。 咔! 供桌上那柄黑的发亮的佩剑,自动出鞘。 姜洛天惊了,“太……太祖……” 这佩剑,可是姜家老太祖的。 第一代侯爷的! 平日里别说自动出鞘,自打老太祖去世后,这剑,就再也没有人碰过,这是姜家祖传的宝贝。 阴风阵阵,姜家太祖的虚灵,在佩剑之上显现。 姜洛天:??? 瞪大眼! 使劲揉了揉。 那是……太祖!!! 他自然是没有见过姜家太祖的。 可他看过画像啊。 祠堂里除了灵位,还挂着姜家太祖的画像呢。 眼前的虚灵不能说跟画像上一模一样,简直就是像了八九分啊。 “太……太……太……” 姜洛天舌头打结。 面色惨白。 明明是见祖宗,却活脱脱像是遭雷劈了一样。 “不肖子孙姜洛天!!!” “啊!”姜洛天抱着脑袋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疯了似的跪在地上,哐哐哐磕头。 磕的一个比一个响。 “太祖爷,我错了,太祖爷,我错了,太祖爷呜呜呜。” 陆洵都看直了眼。 “姜太祖?”陆洵看向姜云染。 好几百年前的姜太祖么? 姜云染无辜的眨眨眼,“你认识?” 陆洵嘴角抽抽,“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这方式,令本王着实开了眼界。” 这丫头,不会真把姜太祖的魂魄给叫出来了吧。 姜洛天吓的六神无主,磕完头之后,脑门流下了一道深深的血迹,顺着鼻梁骨滑下来。 凄惨又好笑。 “侯爷。” 姜家二叔和三叔来了。 看到寒王在这里,两人还挺震惊。 “里面走。”陆洵看好戏看上了瘾,此时正笑吟吟的让俩人进去里面。 两人:???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 心灵默契的没敢说话。 坊间传言,寒王之前似乎是想与姜云染订亲,只不过期间宫里发生了许多事,这才没有订成。 但也没听说寒王殿下不定亲。 本来他们在接到大哥的传话,说是今天要与姜云染断亲的事,还挺震惊的。 毕竟,再怎么说,姜云染很有可能嫁进寒王府。 就冲着这一点,大哥就该好好考量考量,不跟姜云染断亲。 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寒王虽然短命,可放眼整个天元皇朝,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没人比他这棵大树更粗更壮了。 两人秉持着不敢惹寒王的心态,先是恭恭敬敬的给寒王行了个大礼。 而后,很是不解的进了祠堂里。 姜洛天不是坐在地上,而是躺在地上,浑身发抖,正在颤颤兢兢的,嘴里不知道念叨着什么。 而祠堂也乱的不成样子,仿佛经过一番扫荡。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姜二爷开了口,他蹲下身子拍了拍姜洛天。 姜洛天回过了一丝神,看到姜二爷,他就像是看到了大救星,“老二啊……” 姜洛天说着说着话,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这辈子活到现在,没像今天这么恐惧过。 “大哥,您这是……犯病了?” 姜二爷猜测,“不是说唤我和老三过来,是为了断亲一事吗?怎么你哭成了这个样子。” 陆洵在外面,姜二爷也不确定姜洛天让他们过来到底是做什么。 在说起断亲两个字时,姜二爷将声音压到了最小。 叮! 供桌上的黑剑又开始晃动了。 姜二爷一脸迷惘,那是他们姜家太祖的贴身佩剑,不亚于圣上赏赐的尚方宝剑。 那是沾了血,立了大功的。 绝对是姜家的镇宅之宝。 姜洛天噌的一下坐起来,捂住姜二爷的嘴,“嘘,别说,千万别说那两个字。” 姜二爷一脸懵,“大哥,哪两个字?” 姜洛天一副苦瓜脸,摆摆手,“别提了别提了。” 姜二爷看来看去,他觉得他大哥不是犯病了,就是犯傻了。 整个人癔癔症症的,这跟平常意气风发的大哥一点都不一样。 姜三爷一直以来都是他们三兄弟里面最机灵的一个,也是话最多的,当下一惊一乍的说,“大哥,你来不是为了让我们看你写的断……” 啪! 姜洛天没忍住,一巴掌扇在了姜三爷脸上。 正说的尽兴的姜三爷:??? 姜洛天打完之后,瞬间后悔的不行,他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姜洛天惊恐的看向祠堂周围,哆哆嗦嗦的抹了把泪,“老三,你可别说话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了。” 姜三爷气的瞪眼,“大哥,你到底得了什么病啊,你今个让我们来祠堂,不是为了看你犯病的吧?咱们不是要处理正事的吗。 你怎么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有病就治病,咱们这里可是祠堂,相信列祖列宗们会保佑你的。 再说了,不就是断亲吗,这事你之前说过的呀。” 姜洛天气的摊在了地上,黑剑剑尖对准了姜洛天,似乎是在说:还想断亲? 姜二爷和姜三爷都看傻了。 黑剑被老祖宗附体了? “不断了,不断了,可不敢再断了。”姜洛天赶紧支棱起来,冲着祖宗牌位们一个劲的磕头。 那磕头的声响,哐当哐当的。 怀里突然掉出来了一张叠好的纸。 姜家兄弟俩都看见了。 但姜三爷最是眼疾手快,当下就把那张纸捡了起来。 打开一看,醒目的三个大字:断亲书。 “大哥,原来你早就准备好断……” 姜洛天就跟打了鸡血一样,站了起来,一把夺走姜三手中的断亲书,咔咔就往嘴里塞。 可把姜三看直了眼。 他大哥竟然吃纸! “断什么断,谁要断?”姜洛天盯着姜三,“谁要是再说断那两个字,我就跟谁没完!” 再说断亲,他小命都得不保。 这一个个的老祖宗都睁大眼睛看着呢。 姜二爷和姜三爷傻眼了。 两人互望一眼。 得。 大哥是真傻了。 第136章 姜家太祖 姜二爷暗暗摇头,看来今天这场风波,很不容易过去啊。 从未见过稳重的大哥在祠堂里这么不要脸的闹腾。 姜三爷是个直性子,“大哥,你脑子清醒清醒,哪是我们两个非要断的,不是你把我们两个叫来要断亲的吗? 你是不是忘了你要跟谁断亲。 跟外面那位,站在寒王殿下身边的那位。 你要是记不起来她名字的话,我提醒提醒你,姜云染,你知道吧? 姜家嫡女,你说你要跟姜云染断亲,刚刚我可是瞧见了,你的断亲书都提前写好了……啊!” 姜三爷正说的尽兴,只觉得眼前有一道影子恍过。 等他再去看那道影子时,他瞪大了眼。 “太……太祖……”姜三爷一瘫在地上。 姜二爷看看一边傻里傻气的大哥,再看看一边疯里疯气的三弟。 姜二爷内心很是无语。 “大哥,三弟,你们俩这是见鬼了?” 本来姜二爷是随意说的一句,现场情况发生的比较突然,他也忘记这里是在祠堂,不能随意说些鬼啊神啊的,只能说祖宗。 可就这样一句无意的话,姜洛天和姜三爷点了点头。 见鬼了! 是真见鬼了。 还是见的他们老祖宗的鬼魂。 姜三爷没有姜洛天的胆子大,不禁吓,这一晃神的功夫,姜三爷就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来人!快来人!把姜三爷抬出去。” 姜二爷的大嗓门,惊动了外面的家丁。 姜三爷被抬了出去。 姜洛天纵然胆子大,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把我也抬出去。” 姜二爷:“……” 抬! 都抬出去。 三人竖着进去,俩人横着出来。 姜二爷走出祠堂前,给几位列祖列宗磕了头。 他隐隐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大哥三弟只怕是瞧见了不该瞧见的东西。 “二叔,三位长老来了。” 姜子蓝带着姜阮和柳姨娘,身后还有三位上了年纪的长辈。 看着躺在祠堂的两个人,姜子蓝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主要是眼前的一幕,还挺滑稽。 姜洛天在担架上,躺在祠堂右边。 姜三爷也在担架上,躺在祠堂左边。 大长老今年已经八十多了,他拄着拐杖,颤颤兢兢的走了过去。 路过寒王身边。 他竟然没有停下。 姜二爷汗颜,姜家大长老在侯府再是地位不一般,在寒王殿下面前,那也是比不上皇族。 “寒王殿下,请您勿怪,大长老他……眼花,看不清楚人。” 陆洵本来正兴趣盎然的看好戏,心情也不错。 这一听到姜二爷的解释,当下心里就更乐了。 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姜洛天那双眼比他瞎的还重,真以为叫这么几个老头过来,就能制住他未来的小王妃了? 想什么呢! 见寒王不说话,姜二幸泱泱的扶着大长老去看了看姜洛天,“这是怎么回事?” 大长老问。 姜二叹了口气,他能怎么解释? 主要是,连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姜洛天呢,姜洛天在哪?”大长老拄着拐杖,站在姜洛天担架旁边,四下找人。 姜子蓝:“……” 这大长老,怕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大长老……”姜子蓝刚开口,欲要解释。 大长老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洛天啊,听说你要与姜府嫡女断亲?” 天空一道惊雷闪过。 吓的大长老刚说了一句话,惊雷就在祠堂房顶上劈了下来。 大长老年纪大了,哪里经受得住这样的吓唬,当下两腿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姜子蓝:“……” 不是。 大长老这是来主持公道来了,还是来添乱了? 姜子蓝气不顺,认为是姜云染的存在冲撞了祠堂,毕竟姜阮说了,现在的姜云染根本不是他妹妹,而是一个冒牌货! 本来要找姜云染质问一番,她又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结果看到寒王好整以暇坐在那里…… 算了吧。 寒王在这里,他实在是不敢冒头。 姜云染就那么赤裸裸的站在陆洵身边,姜子蓝看着着实碍眼,姜云染的脸色看上去悠闲自若,真是一点也不着急。 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早滚过来求情说不要断亲了。 姜子蓝发愁。 姜二戳了戳姜子蓝的衣角,虽然姜子蓝不是侯府嫡子,可因着目前侯府嫡子也不在,姜二只能退而找其次了。 “子蓝,你看眼下这事,该怎么办?” “先找人将大长老抬走吧。”姜子蓝说。 姜二觉得有道理。 这一个个的老弱病残,都经不住吓。 姜子蓝唤来了人,把大长老抬走了,大长老走的时候,还抱着拐杖,哆哆嗦嗦的。 姜子蓝揉揉眉心,今天这亲,还能不能断成了? 二长老和三长老回过神来,他们两人年纪只有六十多,相对健壮一些。 两人背着手,摇头叹气,“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洛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要与姜云染断亲。” 姜洛天黑着脸,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别说了,二长老,您别说了。” 但为时已晚。 二长老已经说了。 姜洛天两眼一抹黑,念叨了一句,“完了。” 话声刚落,祠堂的门就炸开了。 木质的门板,炸成了四分五裂。 突然之间就炸了,没有任何预兆,这令在场的人觉得今天的祠堂挺诡异的。 炸开的门板,像是长了眼睛,直直的冲着二长老就飞了过来,非常完美的拍在了二长老的背上,二长老被拍的趴下了。 姜二:“……” 今天邪门了! 姜子蓝瞪大眼。 姜阮和柳姨娘也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只有一侧的姜云染和陆洵默默对视了一眼。 身后的冷幽和绵绵有点忍不住,一个劲的打哆嗦。 笑的。 姜子蓝很是懵的又唤来了家丁,“将二长老抬走。” 三长老眼看着大长老和二长老都被抬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孤零零的。 三长老识趣的啥也不说。 他现在就竖着耳朵,听被人说。 似乎刚才着急说话的人,都被抬出去了。 可能是今天祖宗们安静惯了,不想被打扰? 三长老内心有无数个疑问,但他不敢说。 也不能说。 姜洛天已经麻了,他现在不能听到断亲俩字。 不对。 是列祖列宗们,是姜家太祖不能听到断亲两个字。 也就是说,姜家老祖们都认姜云染? 第137章 让爵书 他们不允许自己断亲!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灾难。 可人是他叫来的,现在他只能硬着头皮,将人再遣散回去。 “子蓝。”姜洛天强撑着身体,“将几位叔叔先送回去。” 姜子蓝还没答话,身后的姜阮就有些不乐意了。 “父亲,今天的断……” 啪! 姜洛天扇了姜阮一巴掌。 姜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蒙了。 “再敢说那两个字,我就让你滚出姜府。” 姜阮瞪大眼,她爹今天疯了吧!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姜子蓝护住姜阮,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妹妹。 姜洛天看向祠堂,怎么回事? 怕是姜家列祖列宗,在护着姜云染。 怎么会护着姜云染呢? 这个问题,姜洛天想了无数遍都想不通。 可眼下,确实是不能提‘断亲’二字。 “父亲,你说的那件事,还办吗?”姜子蓝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怎么办?难道要让老子死了才成吗?没有眼力劲!今天是办不成了。” 姜家有规定,若想后代子孙断亲,一则要有断亲书,二则,必须要在祖祠请列祖列宗看着。 三则,还得让家族旁支以及宗族长老在断亲书上签字。 如今,姜洛天也就只完成了第一步。 自己写了断亲书。 可这断亲书,还没有在人前陈列,就被自己吞了。 吞的好。 吞的好啊。 不然他现在不止起不来,恐怕也醒不来。 姜阮一听不办了,看向柳姨娘。 母女俩内心恨不得把姜洛天骂了个遍。 说断亲的是他,现在不断亲的也是他。 人都叫来了,结果又说不断了。 姜阮觉得她爹今天肯定是中邪了。 “老爷,这……眼下二弟和三弟都在这里,该如何是好?”柳姨娘手里绞着帕子。 本来她一个姨娘,是不该出面的。 可耐不住现在府中没有正妻。 “还能怎么办,让他们先各回各家去。” 姜二爷:“……” 姜三爷:“……” 还是话少点的好。 看看二哥,跟没事人一样。 偏生自己来了祠堂,就跟话痨一样,看来下次,有什么事,他也不能在祠堂里说了。 “且慢!” 姜云染眼看着几个人就要被打发走,她慢悠悠的说了一句。 这句话,可把姜洛天刺激的不轻。 他眼眸阴沉沉的看着姜云染,“你做什么?” 姜云染走了过来,站在祠堂门口,看着祠堂里面的列祖列宗,她微微一笑,“听说今天姜侯爷要跟我姜云染断亲。” 姜洛天要不是离姜云染离的远,现在早捂住姜云染的嘴了。 “不准说那两个字!不准说!” 姜洛天怒喝。 姜云染笑的欢儿,“不就是断亲嘛,之前那么敢做,现在不敢当了?” 姜洛天发现一件事,整个祠堂安静的落针可闻。 也就是说,姜云染说这两个字,竟然没事? 她没事? 果然! 姜家的列祖列宗,不会真的向着她吧。 “姜侯爷今天不与我断亲,我还不同意呢!这亲,今天必须断!” 祠堂阴冷的风一股接着一股刮了过来。 姜洛天又感觉到了那股逼人的威慑感。 如此熟悉! 如此危险! 姜洛天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太祖,手握黑剑,朝他走过来。 那样子,恨不得砍了他。 “蠢货!敢与姜云染断亲,本祖就是死了也不会放过你!” 洛海天脑子里嗡嗡的,可他清晰的听到了这句话。 “侯爷,您说呢?” “不行,不断了,不断了。” 说什么都不能断了。 姜云染唇角挑着笑,“不断也行,不过今天闹这一出事,我可不高兴了,侯爷要是摆不平今天的事,我姜云染今天就要在祠堂这里跟你断亲。 你不断,我亲自断!” “我摆平这件事,你就不断了?” 姜云染意味不明的扬唇,“可以这么说。” “你想让我如何做?”姜洛天咬牙切齿。 姜云染一脸闲适,“很简单,侯爷老了,怕是不能胜任侯府侯爷位置了。” 姜洛天瞪大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侯爷,让出爵位!” 姜洛天被气笑了。 让出爵位! 姜云染也好意思说。 她是怎么敢说出口的。 “本侯爷让出爵位,也不是不行,按照姜家家法,这侯爵世袭本该由姜家嫡子姜修尘来继承,可你大哥,早就在你三岁的时候就死了。 姜云染,这事,你非要为父当着列祖列宗的面说出来你才甘心。” 姜洛天本来不打算提这件事。 这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姜修尘太过出色。 年纪小小,就已经比他这个当爹的有魄力,还沉稳,定性极高。 他看出姜修尘必然是个好苗子,可是,他死了。 为了救姜云染,被大水冲走了。 他最出色的儿子! 几乎是侯府三代以来,最出色的孩子,就那么没了。 姜洛天怎么能不恨姜云染。 当时,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才让姜洛天下定决心把姜云染送去道观的。 “嫡子死了,便是由次子继承,姜子蓝,姜川,都是侯府庶子。”姜洛天说,“爵位承袭,轮来轮去,也轮不到你一个嫡女身上,你可是女子!将来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明白吗?” “合着爵位就是传男不传女呗。” 姜洛天直骂姜云染没见识,“不然?” “侯爷,这事,你说了不算。” 要不是姜洛天现在站不起来,他非得好好跟姜云染掰扯掰扯,奈何他现在腿脚难受的厉害,“今天这事,就算作罢,有寒王殿下在这里,本侯也不与你这孩子多计较了,你就当没这回事。” “人都到祠堂来了,还当没这回事,侯爷,你这是不把姜家太祖们放在眼里呀。” 姜洛天浑身一个机灵。 他觉得刚才姜太祖在看着他。 “今天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侯爷一事,必须说清。” 姜子蓝皱眉,“姜云染,我看出来了,今天你是找了寒王殿下当靠山过来祠堂闹事来了。 寒王殿下身份固然尊贵,我们惹不起,可你别忘了,这是姜家的家事。” “你错了,寒王过来是看热闹的。” 姜子蓝:“……” “既然你说了,这是姜家的家事,那就由父亲说了算。” “他?”姜云染看向身后的祠堂,“列祖列宗还在这呢,侯爷说了可不算。” 第138章 天雷滚滚 “姜云染,你不会是要闹腾到列祖列宗不得安宁吧?” 姜云染眨巴了几下眼,“放心,姜家列祖列宗现在安宁的很。” 她头一转,看向姜洛天,“侯爷,可是考虑好了?爵位让不让出来。” “你想都别想!我是姜家之主,侯府是我的,姜家也是我的,爵位更是我的。” 姜阮弱弱出声,“姐姐,自古以来,我只听说过男子袭承爵位,还从未听说女子袭承的。” “先例不都是开出来的吗,有了第一个,才会有第二个。” 姜阮觉得姜云染是真的疯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敢想。 她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穿越而来,还从未想过这么大胆的事。 “姜侯爷,你现在站的地位,你身上穿的,府里用的,包括诸位的一针一线,你们且想仔细了,你们用的是哪里来的银钱? 包括这块地皮,可是侯爷自己买的?” 姜云染语气不大,字字珠玑。 早年京城的确有侯府。 只不过,侯府老宅不是现如今的这块地方,而是在城南。 早已发卖。 当时,姜宴刚去世不久。 老夫人拉扯着姜洛天,刚成为小侯爷。 因为姜宴去世的时候,姜洛天还未娶妻。 后来,过了几年,姜洛天与母亲邂逅,母亲母族强大,再加上又有经商头脑,不到一年的时光,就赚的一大笔银子。 老侯府年久失修,房子塌了不少。 有一天,老夫人带了几个风水师进府看了一圈,那几个风水师都说那宅子风水不好,破财,家事不宁。 老夫人便寻了姜洛天商量,要不重新买一处新宅子。 风水的事情,可大可小。 再加上姜宴去世时年轻,老夫人对此更是有心结,觉得是因为风水不好,姜宴才会去世。 姜洛天是个大孝子。 又极信风水。 搁不住老夫人的熏陶,姜洛天决定换一处新宅子。 可钱,成了问题。 姜洛天的月奉并不多,再加上姜宴去世的早,很多银钱当时都被老夫人管着,后来老夫人也不知道做了什么,账面上一直都是亏空的。 置办宅子成了问题。 母亲看姜洛天头疼不已,便提出用自己的嫁妆来贴补。 后来,母亲又拿出自己赚来的银钱,买了地皮,盖了侯府。 更是将一大部分银钱拨到了侯府账面上,这一支撑,就是好几年。 后来母亲有了身孕,身体逐渐不好,一直到生下姜修尘,身体还未完全好起来,便又怀了姜云染。 那几年的母亲,被蹉跎的不成样子,一直到生姜云染时,难产去世。 姜洛天是个糊涂蛋,账面问题,他一直都是问个数,从来都没有细算过。 他也不知道,当年母亲在账面上其实留下了大笔银钱。 可姜洛天一直认为,那些钱,都是侯府本来就有的。 再加上,时间过去的越发久,姜洛天又是凉情薄性之人,他就更忘了发妻当初对他的帮扶。 如今姜云染提起来,姜洛天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发妻长什么样子了。 更不用说,他还记得发妻当初拨了多少钱给侯府。 “姜云染,你是来帮你母亲跟我算账的?这块地皮怎么来的,那自然是当初你祖母自掏腰包买的。” 姜云染凤眸一顿,“祖母的钱,哪来的?” “自然是你爷爷留下的。不止是地皮,就连府中的建起,包括吃穿用度,都是用的当初你爷爷留下的财富。” 姜洛天只字未提姜云染的母亲。 似是在他的记忆里,完全将那个女子抹杀了。 “侯爷,你这真是老了老了,越发不要脸了。” “姜云染!不可胡闹!” “既然你说,所有的银钱皆是用的我爷爷的,那成了,这姜家我也是待不下去了,断亲吧。” 姜洛天:?? 本来他要跟姜云染断亲。 结果现在是姜云染要跟他断亲。 可姜云染一提断亲,祖祠就炸。 一个牌位,接着一个牌位着了火! 先是姜宴的,再是姜家老老侯爷的,太太太爷爷的…… 姜洛天干瞪眼,这要是再不阻止,姜家祖祠都得烧没。 “还愣着干什么?灭火啊。”姜洛天冲着姜子蓝怒吼。 此刻的姜子蓝分外委屈。 不是。 继承爵位的想不起来我。 现在去干活倒是想起来他了。 “今天没有我点头,我看这火,谁敢灭!”姜云染站在祠堂正门口。 看着姜子蓝。 身后的祠堂火势越发大,牌位已经快要全都着完。 急的姜洛天恨不得从架子上站起来,“这可是祖祠!” “我都要与姜家断亲了,我还在乎什么祖祠不祖祠的。” 天际天雷滚滚,阴风阵阵,再加上蔓延而开的火势,整个姜府,似是要在一夕之间,全都覆灭。 “不断亲,云染,只要你不再说断亲两个字,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好不好?”姜洛天卑微的想哭。 似乎只要姜云染一说断亲,祖祠不是着火,天空就是打雷。 祖宗们这是……不想让姜云染跟姜家断绝关系? “地皮谁买的?侯府谁盖的?” 姜洛天握紧拳头,“是你母亲,一切皆是沾了你母亲的光。” 姜云染知道这话言不由衷,但已经不重要了。 她不是要姜洛天悔悟,记起她母亲的好。 她只要姜洛天承认。 哪怕言不由衷。 哪怕心有不甘。 “所以,姜侯爷凭什么要住在这里?” 姜洛天:? 不住在这里,住在哪里。 他们没地方去啊。 “倘若断亲,一切银钱都该瓜分清楚,发妻已逝,你要和她子女断绝关系,那你便沾不得她生前半点光。 所以这侯府,该卷铺盖滚蛋的人,是你。 哦,我忘了,侯爷怕是连自己的铺盖,用的都不是自己的钱。” 姜洛天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穷。 “不过姜家祖上曾救过皇族,对皇族有大功,姜家侯爷爵位,确实是真的。 今天不断亲也可,爵位归我,侯爷退位,以后这偌大的侯府,由我,姜云染来做主。” 姜洛天:“你还是要爵位?” “自然得要。” “那我这个老侯爷,该如何自处?” “当初的我如何自处,以后的侯爷,就该如何自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侯爷懂吧?” 姜洛天黑了脸,“你要将我赶出府去?” 第139章 掌侯府 姜阮气不过,“姐姐,自古以来,只有断亲离府之人,从来都没有哪个当子女的,将父母兄弟赶出府的,传出去,那是不孝,会让京城里的人笑话。” “侯爷,既然我姓姜,我选择了姜氏,身为姜家一份子,袭承了女侯,我自是不会赶你们出府,这种忘恩负义的事,你们能干出来,我姜云染不会干。” 倘若她自立门户,摒去姜姓,自请离府,自然不会让姜洛天等人登门一步。 可她选择了姜府。 也必须,选择这里。 “现在,我给你们两条路,一,自请离府,二,让出爵位,当然,还有三,与我断……” 姜洛天眼看着大火就要将他爹的牌位烧没,“我选二!让爵,我让爵!” 姜阮和姜子蓝简直不敢相信。 “爹爹。” “爹!” 姜洛天瞪两人一眼,“你们闭嘴,没你们的事。” 姜云染很满意,“好,这是让爵书,签了吧。对了,姜子蓝,你派人将三位长老再抬过来,也得让他们在让爵书上签字。 还有二叔三叔,一个不落的全都签了。” 被命令的姜子蓝,脸色极其难看。 可就在姜云染拿出让爵书后,祖祠内的大火,奇怪的瞬间熄灭。 姜洛天松了口气。 姜子蓝都惊呆了。 莫非,这些祖宗们,真的向着姜云染? 让姜云染来主理侯府,祖宗们就高兴了? 姜家三位长老和姜二姜三被再度抬过来的时候,几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而后又看着姜洛天。 “我说姜大,我们好不容易回去了,你怎么又把我们抬过来了?”说话的是大长老,“我们年纪大了,能不能别老是折腾我们。 你看你都在那上面起不来,我们这把老骨头,可禁不起折腾。”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都不满的看着姜洛天。 今天侯爷就跟疯了一样。 在祠堂里进进出出就罢了,竟还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要做什么。 姜洛天看着几个人,脸色很是难看。 一方面是被吓的。 另一方面是被姜云染气的。 “请诸位过来,是因为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姜洛天煞有其事的说。 大长老:“又有什么事?非今天说不可,就不能等明天能起来了再说么。” 姜洛天黑了脸。 他也不愿意说。 主要这不是姜云染和寒王殿下都在这里吗。 他不说,寒王殿下就放过他吗? “必须今天说!” “那你说吧,这把老骨头了,快要散架了。”大长老碎碎念,活了一辈子,没在祠堂遇见过这种事。 他需要回家歇歇。 “这是让爵书,还请三位长老和二弟三弟,签了它。” 大长老正吊着三口气,想着回去怎么养身子,突然之间听到姜洛天说什么让爵书,他晕晕叨叨的脑子霎时就清醒了,“让什么?什么书?” 姜洛天也知道大长老的性子,多年来,一直以侯府规矩为先,“大长老,是让爵书。” “咳咳,让爵书,竟然是让爵书,洛天啊,你今天是怎么了?当着列祖列宗的面,你可不能瞎胡闹啊。”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下才会让爵。 那就是老侯爷要去了。 再不然,就是老侯爷无心掌管府中事务,才会让下一辈的人承袭爵位。 大长老看姜洛天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是死了,更不像是瘫了。 姜洛天都快愁死了,眼眶都被气红了,“大长老,实不相瞒,现在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姜洛天,让爵一事,不能瞎胡来,这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还要经过朝廷允准。”大长老虽然脑子晕胀,此刻还是尽力保持了清醒。 让爵一事,可大可小。 “再者,你要让爵给谁?子蓝吗?”大长老觉得姜子蓝秉性还是不错的。 主要是因为嫡子姜修尘不在了。 姜子蓝和姜川两个人里面,姜川年纪还太小,现在又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去了大牢里。 他扛不住事。 就剩下姜子蓝了。 虽然是庶出,但……有这么一个庶子,总比没有强。 毕竟,也没有其他子嗣可以选择了。 大长老正想着,姜洛天指了指一旁站着的姜云染,“让给她。” 大长老看到姜云染那会,觉得自己眼花了,“洛天,你指错了吧?那是姜云染,不是子蓝。” “就是姜云染。” “什么?!”大长老气的瞬间支棱了起来,“咳咳,让爵给一个女娃子!我看你是病的不轻!列祖列宗可都看着呢,你这是要毁了侯府的名声!” 姜洛天长长出了一口气。 大长老哪里知晓,正是因为有列祖列宗看着,他才不得已让爵。 “朝廷不会同意的。” “我同意就行了。”姜云染直言,“这份让爵书,只是侯府内部的让爵书,日后,我在侯府,全权做主,至于侯爷,还挂着宁安侯的头衔,只不过,没有实权。” 姜云染早就想到了大长老说的这些。 本来,她也不是真的稀罕宁安侯的头衔。 她要的,是掌家,是侯府里的大权。 至于宁安侯的头衔,随便扣在谁的脑袋上,她都不介意。 大长老虽然上了年纪,但眼不花,耳不聋,他看到姜云染递过来的那份让爵书上写着,确实不要宁安侯的头衔。 “一个女娃子,要掌侯府?你开什么玩笑!”大长老气的脸色铁青。 “堂堂宁安侯还在,哪里有一个嫡女越俎代庖,掌家的道理。简直不成体统!” “体统?我说的就是体统!没有规矩,就开一条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姜云染眉峰染着凉意。 上一世,姜家人将她榨干,利用殆尽,最后虐死冷宫。 那时,可想过规矩体统? 可想过她是姜家血脉! 大长老说不过姜云染,憋着一口气,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当年,侯爷要将嫡女送去道观养着,几位长老也没有说过任何一个阻拦的话,哪怕一个字,那时,侯府规矩言明,嫡子嫡女,从不许外养。 你们不也没有顾吗?” 大长老愣了愣。 当年…… 是啊。 那个时候,姜洛天甚至亲自来问过他们三位长老,结果,他们三个也都默许了,并且还说,让姜洛天看着办。 第140章 绝嗣阵 “大长老,当年母亲还未病故时,也曾帮助过你,怎么母亲去世了,你反而忘记了那份恩惠?”姜云染幽幽一语。 大长老面色变了变。 姜云染的母亲还在时,他家中老母生了病,需要花费一大笔钱,是姜云染的母亲慷慨解囊,帮他拿出了那笔钱。 并且,连欠条都没有打。 当时,他便知道,姜洛天娶了一个识大体的好妻室。 他也是亲眼看着姜家老夫人事如何拿了姜云染母亲的嫁妆和钱财,置办了新侯府的。 后来,姜云染的母亲去世。 小云染被人当成灾星,姜洛天要把她送去道观。 当时,他没有说过一句阻拦的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旧人已逝,要不是姜云染此刻提起来,关于早年间的那几分恩惠,他也都忘的差不多了。 回想这些,大长老心中骇然。 那些陈年往事发生的时候,姜云染还没有出生,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他也没有大肆宣扬过,即便是姜洛天,都不太清楚这件事。 “罢了,一切皆是命,既然你有能力掌家,那谁袭承爵位的事,我也就不管了。”大长老摆摆手,干脆的在让爵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当名字落成的那一刹,大长老仿佛听到了一句空灵的声音传来。 “倒还有几分理智,不算老糊涂!” 这声音,听着有点耳熟? 是了! 姜……姜宴? 这声音,跟死了二十多年的姜宴很像。 大长老揉揉眼,看着祠堂,姜宴的牌位刚才已经着了一半,现在还剩下另外一半。 姜字没了,只有宴字。 大长老不知怎的,看着那牌位,就像是看到了死去的姜宴。 大长老腿脚都在打哆嗦,说话都不利索了。 干脆也不说了。 只是,他不想在祠堂这里待着了。 可看姜洛天的意思,也没安排人将他送回去。 大长老心里着急,这一着急,一口气没上来,硬是憋晕了过去。 二长老和三长老见大长老如此,不解的互望一眼。 邪门! 今天祠堂这里实在是太邪门了。 反正大长老都签了,他们不签也没意思。 干脆都在让爵书上签了字。 二长老走的时候,还看了姜洛天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那个啥没弄成,竟然签了个让爵书,你呀你,这侯爷是怎么当的。” 他时刻谨记姜洛天不让他说出‘断亲’俩字。 二长老气冲冲的让人抬着走了。 三长老长叹一声。 几位长老走了之后,就是姜二叔和姜三叔了。 俩人看到寒王在这里,从始至终都没说话,他们也就没置咄一句话,答应了姜云染。 长老们都拿姜云染没办法,这里还有寒王坐镇,他们两个能翻什么盘? 姜洛天是最后一个签的。 签完之后,姜洛天就晕了过去。 气的。 姜云染拿着让爵书,吩咐冷幽和绵绵去前院里将府中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她有事要说。 姜子蓝看着姜云染意气风发的样子,活脱脱像是个大家主。 他简直惊呆了。 之前姜云染还是在府中不受待见的孤女,现在一跃竟然侯府的掌权人。 姜阮和柳姨娘站在一旁支支吾吾的不敢出声。 姜洛天是被抬走的。 待这里没人了之后,陆洵才笑吟吟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小丫头升官啦,走这么一步棋,怕不是单单只是为了掌家这么简单吧?” 姜云染不得不佩服陆洵,“王爷跟我来。” 一行人离开了祠堂。 姜云染带着陆洵回了琉璃阁。 “王爷,借你紫气一用。” 姜云染突然说了一句,踮起脚尖,拥上陆洵,抱了抱他。 陆洵身子紧绷成一条直线。 鼻端还充斥着姜云染发丝间的茉莉香。 姜云染抽身离开,不过一刹那,陆洵看到姜云染的面色,肉眼可见的比刚才红润了些。 姜云染在身后的石桌上画了一道符。 “王爷,借一根头发。” 陆洵给了姜云染一根头发。 姜云染将符纸悬至胸前,符纸无火自燃,蓝色火焰烧的正旺,姜云染将陆洵的一根发丝顺着符火燃烧。 霎时,整个琉璃阁,不,整个姜府上空,像是无端端出现了一层网。 网格之上,有数不清的小黄纸人。 每一个小黄纸人都被大网紧紧缠住。 “这是……” 陆洵英挺的眉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他不懂道法,但也知道,这东西出现的不同寻常,且,不是好东西。 “这么多小黄纸人,上面还有名字。” 姜家,每一个人的名字。 只不过,小黄纸人上面的名字,分着红色名字和黑色名字。 姜云染:“红色的名字是生人,黑色的名字,是死人。” 所以姜宴等老侯爷的名字,是黑色的。 “姜修尘?”陆洵看到一片小纸人里有一个是姜修尘的名字,只是那名字,是半红半黑。 “我哥哥,可能没有死。”姜云染顿了顿,“之前我曾暗中调查过我哥哥在地府的灵魂,没有人见过他。” 她甚至,问了阴差。 只不过,因为她现在灵魂不稳,问不了阴差那么长时间,所以才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 然而,她帮哥哥算过命,命相显示,哥哥还有生魂留在人世。 “你今天想要爵位,是帮姜修尘留的?” 姜云染点头,“其中有一半这个原因,另外一半,是因为这个天网。” 陆洵皱了皱眉,“为何这上面,没有你母亲的名字?” 无论黑色名字还是红色名字,都没有。 可以说,没有云染母亲的小黄纸人。 “这个问题,我也想了许多,也查过母亲的命相,但都找不出答案。”姜云染之所以搬来琉璃阁,是因为,她算到,整个姜府,与母亲有最大联系的,就是琉璃阁。 琉璃阁里充满了母亲的气息。 不是死气。 而是让人感到舒服的生气。 就如,这里充满了生机。 然而,当年母亲去世,琉璃阁并未建成。 她要住在这里,并且不允许姜阮等人靠近,也是因为要调查母亲的死因。 恐怕,当年母亲的死,并不简单。 第141章 往本王怀里扑? “入住琉璃阁后,我发现了这张网,奇怪的是,上面没有母亲的名字。 所有人的名字都有,但就是没有母亲的,这点令人匪夷所思。” 陆洵问道:“这张网,网住的这些小纸人,是做什么的?” “绝嗣阵。” 陆洵看到了姜云染的小纸人,上面的名字和姜修尘一样,是半红半黑。 陆洵沉了眸,眼底有寒意快速掠过,“绝了姜家血脉?” “嗯。” 姜云染在发现这张网时,便看出了这上面被人布下了绝嗣阵。 多么恶毒的阵法。 从姜修尘这一代开始,往后姜家不可能有子嗣。 姜家男子,娶亲者,没有孩子。 而姜家女儿,嫁人者,也怀不上孩子。 无论男女,都被绝嗣阵束缚。 回想上一世,她到死,都没有见过姜修尘。 如今仔细想想,哥哥五岁那年下落不明,恐怕不是意外。 “绝嗣阵,先绝嫡系。”说这话时,姜云染眸底夹杂了几分清冷。 陆洵眸色复杂,看不出在想什么,“姜修尘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这个嫡子出了事,那下一个就是你?所以,你的名字和姜修尘的名字一样,是半红半黑。” 姜云染望着那张小纸人上,写着自己的名字。 上一世,她废了一身本事,没有发现姜家被人布下下绝嗣阵。 也许,上一世,姜家就有了绝嗣阵。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订亲当天,姜阮把陆景羽抢走了,而她,毅然决然选择了陆洵。 一切命数,都在悄然发生改变。 “我不怕。”姜云染说,“绝嗣阵有一个弱点,得家主庇护者,可生。” 陆洵眸子瞬间亮了几分,“那你现在岂不就是姜家家主?” 姜云染微微一笑,“正是。” 陆洵终于明白今天姜云染在祠堂强势的要成为家主的原因了。 姜云染将手中的让爵书,以符火点燃。 网子上面写着姜洛天名字的小纸人,往下滑了滑。 似是在跟姜云染的小纸人让路。 而姜云染的小纸人,赫然从一旁的位置,挪到了最高的位置上面。 这就代表,现如今,姜云染已经代替了姜洛天,成为了新的姜家家主。 虽然没有得到皇族的允许,可姜家族谱,在这一刻,发生了改变。 随之,绝嗣阵的人名排列位置,也发生了改变。 原本网子上写着姜云染的小黄纸人名字。 由半红半黑,转变成了红色名字。 而姜修尘的名字,也变成了红色。 家主只庇护了姜家嫡系这一脉。 “姜修尘,还活着?”陆洵不解。 只有活着的小纸人,才是红色名字。 “果然,我哥哥还活着。”姜云染早就算到姜修尘应当是活着的,如今看到小黄纸人的转变,更加印证了这一点。 “我会找到他。” 陆洵安慰,“或许,他也在某个地方,找你。” 姜云染挑眉,印象中,哥哥对她爱护有加。 她不是没娘疼,没兄爱的女子。 逝去的母亲,和失踪的兄长,对她的爱,无人可以替代。 “那剩下的姜家人……” 姜云染说话干脆,“姜洛天身为家主时,除了我和哥哥,他都庇护。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我拿到了让爵书,改了族谱,成为了家主,除了护我哥哥,我谁都不护。” 陆洵轻笑,他喜欢姜云染敢爱敢恨的性子。 家人对她无情,她自是不必再想着他们。 姜云染看着姜洛天那几个小纸人,生恩之情,上一世,她已经还清了。 “只是,我虽能护住我和哥哥,但必须得想法子破了绝嗣阵。” 家主光环,只能庇护嫡系血脉一时。 只要绝嗣阵还在,她和姜修尘迟早会受到牵连。 “要如何破阵?” 姜云染摇摇头,“绝嗣阵很强,我需要很多力量才能破开。” 但她自从重生之后,神魂还不是很稳,身体时好时坏。 只有跟陆洵在一起的时候,才勉强能够画好几道符。 “怎么样能让你变好?”陆洵抿唇。 “大量功德或者帝王紫气。” 陆洵心底莫名有些小窃喜,“不能缺本王,本王懂了。” 姜云染听着这句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她心思一转,还是说道:“只单独解了绝嗣阵还不行,还必须得找出下绝嗣阵的人。” 她不在乎姜家别人的生死,可那人想害姜家,就是害她。 陆洵垂眸。 暗暗将此事记下。 看来,他也该出手了。 免得有人一直觉得他的人好欺负。 “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姜云染秀眉微挑,心中已经有几分猜测。 果然陆洵开了口,“本王虽儿时在它国为质,可归来后,也不曾听说姜家嫡女身子骨弱。” 最起码,京城里对姜云染的传言,各有风评。 但没有一条是关于姜云染体弱的传闻。 “怎么初次见面,小丫头你弱的直往本王怀里扑?” 姜云染听到陆洵的话,一点也不意外。 陆洵心思敏捷,对她早就有怀疑态度。 只是这阵子发生了这么多事,陆洵一直没有问。 “一直住在山上,吃不好,穿不好,时间长了,可能有点营养不良,身子骨自然就弱了。”姜云染早就想好了说辞。 毕竟山上的生活,哪比得上京城侯府里的日子呢。 见陆洵没说话,姜云染觉得,陆洵这应该是相信了吧? 又担心陆洵多想,姜云染问道:“王爷,上次王府里尸花的事,你可找到线索了?” “还未。” 他去问了花圃老板,那人一切正常,售卖的植物,也都是从专门的铺子里进来的。 “前两天听幽幽说,你府里也出了事。” 冷幽去帮姜云染买五叶青枝,上面就有脏东西。 “改天我亲自去问问。”姜云染觉得这件事不简单。 有人要害姜府。 也有人要害王府。 而且,陆洵的帝王命格,本来极致尊贵,怎么好端端的就破损了? 陆洵的帝王紫气那么浓郁,命格又处极端尊贵行列,这样的命盘,该是完美的。 可就是缺了一角。 在神殿里与陆洵命盘相互融合时,她就发现,陆洵命盘缺的那一角,像是人为。 第142章 带她回家 能够徒手掰断陆洵命格的人……不简单。 折腾了一天一夜,姜云染已经累的不行了。 陆洵看着她在房中睡下之后,这才离去。 走之前,暗中吩咐冷幽,必须将她照顾好。 再少了一根头发丝儿,直接让冷幽提头来见。 冷幽顿时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小王妃简直就是他的命! 出了姜府,陆洵没有直接回寒王府,而是让默言直接改了道:“去紫云观。” 紫云观在太白山上,在京郊,路程不远。 陆洵到了紫云观,天刚好亮了。 他只带着默言一个护卫进了紫云观。 紫云观里有几个小道士。 一边打扫院子,一边哼着小曲儿。 “呀,师父师父,来贵人啦。”小道士一看到陆洵,笑嘻嘻的就跑去观里通知老道长。 老道长今年都九十多了。 坐在蒲团上,正在晒太阳。 胡子花白,不过长的倒是白白胖胖的。 就道观里的几个小道士,那可是一个比一个圆润。 默言看着那几个小道士,都惊呆了,“王爷,这……道观里的伙食得多好呀,瞧瞧这小道士,一个比一个长得可爱。 奇怪,京城里不是盛传,道观里平日里连个香火都没有吗,这些小道士和老道士,靠什么生活呢?” 陆洵看着蹦蹦跳跳的几个孩子,心中明白了什么。 “贵人里面请。” 老道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看到陆洵时,老道长眼里像是闪过了一丝光。 “道长不必客气,我今天来,就是想打听点事。” “是为了……小云染来的?” 陆洵没想到被老道长看出来了。 想来也是。 要是没几分本事,能在道观里待着吗。 “嗯。” “那可就真是贵人了。这么多年啊,我还就第一次见这么英俊的男子来找小云染呢,可比上次那个英俊多了。” “上次?” “哦,他说他姓陆,叫什么来着?哎呀,瞧我这脑子,上了年纪,连名字都记不住了。” 陆洵试探性的问,“陆景羽?” “对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这位贵人,您叫什么名字呀?” “陆洵。” 老道长想了想,他们常年在道观里生活,没怎么下过山,而他年纪大了,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脑子也不大好使,甚至早已经过起了避世不出的生活。 对于陆洵二字,他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但肯定是贵人。” “道长何出此言?” “因为贵人身上有小云染的气息呐。” 老道长笑眯眯。 陆洵没曾想老道长居然如此回答。 难道是因为他和姜云染命盘相融后,有了彼此之间的气息? 这老道长虽然看起来有些糊涂,可身具法眼。 “道长,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云染她……之前在道观里生活的苦吗?” 老道长嘿嘿笑,“苦?哎呀,你这娃子说话可真好玩,我们紫云观,那可是出了名的富的流油,伙食好,风景好,香火更是顶呱呱的好!” 陆洵看着在院子里无忧无虑跑来跑去的几个小道士,“嗯,看出来了。” 是真好。 个个圆润。 “这些可都是小云染的功劳哟。”提起姜云染,老道长像个老爷爷般慈爱,“我们紫云观里,自从来了小云染,变化可大了。” 以前紫云观在方圆百里,都没人踏足。 又破又穷。 自从三岁的小云染来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云染自带福运,是福星,三岁的小丫头,就会看相算命测风水,几天的功夫,紫云观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云染在的时候,多少权贵都踏破了门槛,都无缘见她一面。 道观里的香火,就是靠着小云染才红火的。” 紫云观确实有名。 陆洵也有所耳闻。 只是京中权贵来了之后,姜云染从未见过他们。 将他们拒之门外。 而老道长口中所说的那些权贵,怕是其他国的人。 “开饭啦,开饭啦!”有道士支起了桌子,端来了好多菜食。 默言看着无比丰盛的一大桌子佳肴,瞪直了眼。 “王爷,这不仅有菜肴,还有参汤?” 谁敢说道观里的生活苦。 “贵人肯定还没吃饭吧,过来吃点早饭吧。”老道长热情招待。 陆洵坐在桌前,看到桌子上一大盆的参汤。 色泽不说,主要是那根参的颜色……还是金黄色。 这得是百年老参? 前段时间,蛮夷倒是进贡给了天元皇朝一根金参,没有眼前盘子里的粗,估摸着也就是五十年老参。 金参本就难得。 不易长大,十分娇气。 所以五十年金参已经算是极品。 然而现在的盘子里,是百年金参…… “贵人怎么老是盯着参汤看哇?我看贵人体弱,要不送你几根,拿回家补补。小伙子弱了可不行,将来娶媳妇儿可怎么办?”老道长念念叨叨。 陆洵窘了,哭笑不得,“老道长,这金参……” “那库房里都是,看在你和小云染有点关系的份上,要不,你去捡几根?” 陆洵看到一旁有个小屋。 此时坐在这里,浑然觉得那小屋参气满满。 谁说道观里生活苦。 老道长小道士们拿进贡的金参当饭吃。 怪不得这些小家伙们如此圆润。 这养的可真好啊。 可是,为何第一次与小丫头见面,她虚弱的站不起来。 昨晚询问她,她还说道观里生活苦,营养不良。 这…… 看样子像是营养过剩的状态,而不是营养不良吧? “道长,我来这里是想问一下,云染她在道观里生活的可还好?” “好!那可是好的不得了!打架溜鸡斗狗玩蛐蛐,那丫头可天天带着孩子们玩这些呢。” 陆洵脑海里浮现出姜云染病恹恹的模样。 这……打架斗鸡遛狗? “我说这位贵人,你肯定是喜欢小云染吧?” 陆洵唇角染了几分笑意,“嗯。” “倒是个看着顺眼的人,可比那陆景羽看着顺眼多了。 想当初,有许多人来接小云染,说是要带她回家。那一天,她虽然没有过多的表现什么,可我看出了小丫头的激动。 那是她来到道观里这么多年后,我第一次见到小丫头那般激动。 可我知道,她这一下山,便再也不能回来了。” “为何?” 第143章 第一次,他有了冲动 “偷偷告诉你个秘密,想当初,我为小云染算过命,你猜怎么着?” 陆洵很好奇,“不知。” “我遭雷劈了。” 陆洵:“……” 这个答案是他没想到的。 “小云染命格不一般,旁人无法参透她的命格,伺机窥探,只会遭雷劈。即便是小云染自己,都无法参透自己的命运。 可她下山那一天,贫道看见了她的命盘……” 陆洵剑眉紧拧。 他虽然不懂道法,可却从姜云染口中听到过一句话。 命盘凸显,危险将至。 当初,也正是因为姜云染去了王府,看到了他命盘显现,才说他有致命的危险,给了他一道护身符。 果然在进宫祭祖之后,就发生了危险。 “小云染天生乃大福运之人, 命格显现,必然有险啊。” 说到此处,老道长不禁长叹一声,“那丫头性子倔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她说她不为自己,只为家族荣耀。” “所以,她知道自己此番下山,会有危险?” “知道。” 陆洵心神动了动。 知道自己会有危险,还是执意回家。 姜云染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家族荣耀吧。 只是,姜洛天和姜家其他人,干的不是人事。 好在那丫头幡然醒悟了。 “道长,您说陆景羽也来过?” 陆洵本来是不在意这个侄子的。 在他看来,陆景羽此人,虽有城府,但无智慧。 有想法,但无格局。 陆景羽虽然在一众皇子里,算的上是比较出色的,可让他称帝,他还不够资格。 云染极具聪慧,看人极准,他能看出来的,他不信云染看不出来。 “他来找小云染。” 陆洵蹙眉。 老道长看陆洵一脸难为情的样子,捋着花白的胡子笑了笑,“那陆景羽肉眼可见的喜欢小云染,但是小云染对他可不为所动。 我也不大喜欢那个陆景羽,明明心里喜欢小云染,却总是做些登不得大雅之堂,还让小云染不高兴的事。 当时云染要下山,我怕云染为世俗情义所乱,当时,我可提醒小云染了。 只是她说了一句话。” 老道长意味不明,眼里染上几分可惜。 陆洵好奇,“她说了什么?” 老道长大概是真的看中了陆洵,也喜欢陆洵,说话直白道:“她说她欠一个人一份恩情,她要去还。” 陆洵心头不知为何,突突的跳了起来。 “她说的那个人,是陆景羽?” “是,多年前,云染去过青城山,回来后,她变的沉默寡言。 我猜想,她应该在青城山发生过一些事。 后来,言谈间,我发现小云染说,她在青城山,遇见过陆景羽,两人也是在那个时候相识的。 我想,应该是陆景羽在青城山救过她,或者帮过她吧。” “青城山……”陆洵想起这个地,脑仁隐隐疼了几分。 这地方,听着倒是耳熟。 所以,这是姜云染下山之后,喜欢陆景羽的原因? 不是因为喜欢,只是因为想要还恩? 什么样的恩情,能让姜云染对陆景羽另眼相看? 当初,他在别苑见到姜云染时,她变的那般虚弱,跟陆景羽有关吗。 陆洵脑子里有很多疑问。 可最疑惑的,还是姜云染经历了什么,才让自己差点死在别苑里。 陆洵没有在道观里多待,与老道长寒暄了一会儿,便离开了道观。 离开时,老道长唤住陆洵,“贵人,好好护着小云染,她值得。” 陆洵没有搪塞老道长,而是像面对一个担心女儿的老父亲般,十分严肃的应下,“我会的。” 老道长握着陆洵的手,轻轻拍了拍,“她因你而生,你因她而活,你们两个,不能分开。” 虽然听不太懂老道长这句话的意思,但陆洵听懂了不能分开四个字。 回去京城的路上,陆洵满脑子的疑惑。 “姜云染,到底捂着什么秘密……” “默言。”陆洵揉了揉眉心,今天从老道长口中得到太多消息,他知道姜云染有秘密瞒着。 “王爷,属下在。” “本王几年前去过青城山吗?” 默言想了想,“属下也不知道,只是,听王爷提起过。” 陆洵目光顿了顿,“可是本王想不起来了,你能想起来?” 默言摇头,那一年,他刚来到寒王府,第一次看见王爷,当时王爷气色不好,在床上昏迷了好几天。 作为保护王爷的暗卫,他当时一直在房梁上守着。 偶尔听到昏迷的王爷,会在梦里说出青城山三个字。 可是王爷醒来后,却对青城山只字未提。 陆洵的脑海里,其实有一段空白的记忆。 多年前,他似乎遗失了某部分记忆,怎么都想不起来。 但他觉得没什么大问题,便将此事搁置。 如今想想,遗失的那部分记忆,和青城山有关吗? 他是不是很早就见过姜云染? 不然为什么在别苑里,对姜云染一见如故。 即便当时眼睛瞎着,只是单纯的和她在一起,他的心情都会宁静许多。 似乎,他极力的想要靠近她。 那是第一次,他有了冲动,想要和一个女子订下姻缘。 …… 这一夜,姜云染睡的很熟。 她似乎又回到了前世。 在紫云观里,初见陆景羽那一天。 她掐算过他的生辰八字,与当初在青城山救她的人,一样。 她对陆景羽有感情吗? 自然是没有的。 只是她欠他一份应该偿还的恩。 陆景羽想要称帝,她助他。 哪怕废尽一身本事。 她助他称帝,算是了却她和他的因果。 然而,陆景羽的背叛,甚至联合姜家人将她虐杀,这已经不是恩了,而是仇。 是恩,她报。 是仇,她也得报。 姜云染醒了,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冷汗。 绵绵端来了温水递给她,“小姐,您梦魇了吗?” 这阵子伺候小姐,没见过小姐梦魇。 绵绵没敢叫醒姜云染。 姜云染看了一眼外面,已经天亮了,“我没事,对了外面吵吵闹闹的做什么呢?” 隔着大远的距离,都能听到前院里传来的骂骂咧咧的声音。 “是柳姨娘在哭。” 姜云染挑眉,那柳姨娘向来跋扈,“她又在作什么妖?” 第144章 她的鬼话 “说是嫌饭菜吃不饱,正在跟老爷闹腾呢,老爷也跟着哭了。” 姜云染:“……” 她喜欢看热闹。 来到前院,几个下人耷拉着脑袋,蔫巴巴的。 柳姨娘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绞着帕子正在抹泪。 姜洛天背着手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正在发愁。 “姜云染,你来的正好,我问你,为什么今早上的饭菜全改了?”姜洛天看见姜云染马上冲了过来。 “之前早上饭菜都是十八道,怎么今天早上就剩下三道了。菜呢?饭呢?” 姜云染笑吟吟,“侯爷生来就是为了吃吗?” 姜洛天:? 他倒是想吃。 关键是,吃不饱! 从十八道菜锐减到三道菜,怎么吃? “姜家,不养闲人。” 姜洛天:“什么意思?我是你爹,又不是闲人!” “我承认了吗?” 姜洛天变了脸,姜云染一直没喊过他一声爹。 “以前十八道菜,吃的也不是你们的银子,侯府里又不是养猪的,整天吃,不干活,就算侯府有金山银山,也得吃光了。所以,从今天起,一切开销,全部对半砍。 包括你们的吃穿用度。 当然,你们有手有脚,也可以自己去赚钱。 如果觉得侯府里生活苦,那你们就写断亲书,自请脱离姜家便是。” 姜洛天气的眼珠子都快要瞪下来了,“你瞧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让我们出去赚钱?拿什么赚!” 姜云染却一脸冷色,“当年,我母亲一介女子,尚且可以出去赚钱,你一个大男人,赚不了?” “你母亲那是自己赚的钱吗?那是嫁妆!” 姜云染冷哼,“既然知道是母亲的嫁妆贴补着你们,你们就该知道收敛,这么多年,你们挥霍的也够多了,一切,早该收回来了。” “收?姜云染,你母亲当年出嫁后一年,早已与叶家断绝关系,若非我们侯府,她早已流落在外。 我们姜家给了她家的温暖,花她点嫁妆也不过分吧。” 姜云染眯起眼,“真是霸占久了别人的东西,就以为是自己的了。 现在,我当家做主,一切我说了算。” 姜洛天气的眼睛都要竖起来了。 姜云染却不再搭理姜洛天,转身走了两步,她忽然看向姜洛天,“我劝侯爷,安分守己,否则,只会给自己招来祸事。” 她观姜洛天眉心发黑,祸临己身。 当然,若他心术正些,则可免去一灾。 “小姐,侯爷那般对您,您怎么还提醒侯爷当心祸不祸的呢。”绵绵撇嘴,为姜云染打抱不平。 “现在的姜洛天,还不能死。” 不知为何,她看到姜洛天身上有福运,姜洛天虽说当的这个侯爷不称职,当父亲也不称职,吃软饭倒是称职。 在朝中为官,也尚算清廉。 但这不足以让姜洛天拥有福运。 可他偏偏就有。 而且,姜家除了她和姜修尘两个人,其余姜家人,竟然全都被这股福运笼罩。 有人庇护着他们。 但从未庇护嫡系。 这令姜云染感到匪夷所思。 再加上姜家有绝嗣阵。 足以说明,姜家有很多秘密。 这也是她不离开姜家,也不让姜洛天离开姜府的原因。 她需要查清这些事。 或者,她有一个更好的办法,可以去问问姜家太祖。 “姜姑娘。” 刑部赵大人带着官兵直冲而入。 滑稽的是,今天赵大人脑袋上绑着一圈绷带。 昨晚他可是差点被砸死。 今早起来,脑袋还晕着,就开始办案子了。 姜云染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去了神殿帮陆洵治眼睛后,还有两件官司缠身。 “姜姑娘,这一夜过去了,姜姑娘也该跟下官走一趟了吧?”赵大人今天说话,相比昨天,着实客气了不少。 “大人这是要把我带去哪?” “姜姑娘这话问的,自然是带去衙门了。” 姜云染摇头,“贡品不是在衙门偷的,小女孩也不是在衙门丢的,我不去衙门。” 赵大人都快听傻了,这位姜姑娘可真有意思。 她说不去衙门就不去衙门啊? “咳咳,姜姑娘,你犯了罪,铁定要去衙门审案的。” “赵大人,你都还没有审呢,怎么知道是我做的事?” 赵大人承认自己刚才说话有些疏忽了。 他想了想,“就算姜姑娘现在不是罪犯,那也是嫌疑犯。要跟我们走一趟,我来侯府找姜姑娘,也不是要跟姜姑娘商量的,而是,通知。” 之前有寒王护着姜云染,赵大人没办法把姜云染带走。 可事情总要处理,寒王就算权势滔天,也不能护姜云染一辈子。 这不,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赵大人就来了。 “赵大人,此事,我会解决,但我不去衙门。” 赵大人呆了一下,他为官多年,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挺好使的。 也就今天,在姜云染面前,他觉得自己智商掉线。 “姜姑娘这是何意?” “出了事情,就要解决,把我关起来,这事可就真的成了无头悬案了。” 赵大人听明白了,“姜姑娘是要,帮本官查案?” 这怎么像是贼喊捉贼的戏码呢。 “我只是想要洗脱自己的嫌疑,黑锅,我不背。” “姜姑娘说的是哪件事?” 姜云染微微一道:“这两件事,我都会查。” 赵大人不是没想过要把姜云染直接带进牢里去。 可一想到昨天晚上姜云染说他有血光之灾…… 赵大人觉得,要不还是相信姜云染一下? 反正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这件事,我还需要赵大人配合。” 这句话,还真中赵大人的心思。 他就生怕姜云染半路出什么幺蛾子,还想着找个理由跟在姜云染身边呢,这不,机会就来了。 …… “小小年纪,还学会看相算命了,真以为别人信她的鬼话。”姜洛天盯着离去的姜云染,眼神恶狠狠的。 他越发相信姜阮的话了。 姜云染一定是被别人夺舍了。 要不然,谁家会有这样的逆女。 “老爷老爷,出事了!” 管家急急忙忙跑过来,对着姜洛天说了赵大人带着人来侯府找姜云染的事。 姜洛天一听,身体都快站不稳了。 第145章 毁容 “姜家百年,都没有出过一个进大牢的家主,现在姜云染刚当了一天家主,不,半天家主,她就犯事了。 姜家不幸啊。 这实在是姜家的灾难呀。” 柳姨娘惯会拱火,红着眼,气冲冲的说,“老爷,云染她这是不把姜家掀了,她不甘心呀。可她怎么也不想想,她也姓姜啊。 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难道就因为她想要给她母亲报仇,就连父亲都可以不要了吗。” 不要父亲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扎进姜洛天心口。 “子蓝,去找道士,按咱们之前说的去做。”姜洛天要给姜云染做法。 把假的姜云染驱走。 让真的姜云染回来。 他的女儿,该是懂事听话,一心为侯府着想的。 而不是现在这个,不分尊卑,还要夺他爵位的逆女。 姜子蓝神色有些难看,“好,但是……我这手头有点紧。” “你没银子?” “之前去牢里看五弟时,买关系花了不少银子,目前手里穷得很,父亲,请道士也是要花钱的。 据说,道士做法,价格都不是统一的。 手里没有银钱,道士也不会来的。” 姜洛天白着脸,“账房先生呢,去找他,就说我说的,让他从账上先拨出一笔银子出来。” 姜子蓝苦瓜脸,“父亲,别提了,账房先生已经被三妹妹给换了。” 姜洛天:??? “父亲,您就没有一点私房钱吗?” 姜洛天顿感头疼,“整个侯府都是我的,我用得着藏私房钱吗。” 他没想到,有一天请个道士居然也会遭难。 这一时半会的,他从哪去找银子。 “子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承担起一定的责任了,将来,为父还指望着你继承侯府呢。 实在不行,你出去借点?等解决了假姜云染这件事,夺回侯府后,再还上去。” 姜子蓝:“……” 万万没想到他爹会让他出去借钱。 可似乎,眼下只有这一个法子了。 “父亲,你安心在府里,这件事,我去办。” 姜洛天对姜子蓝的表现感到十分欣慰。 这才是他的儿女。 姜子蓝在姜洛天面前打肿脸冲了胖子,出了府门,就傻眼了。 他这,去哪借钱? 虽说他在京中有不少好友,可他知道,那些人,还没有他有钱呢。 “二哥。” “阮阮?” “二哥,我听说漫雪郡主在庆王府出了点事,要不,你去庆王府试试?” 姜子蓝愕然,“我跟庆王府从无交情,庆王府怎么会借给我银子?” “二哥有所不知,听说郡主生的不是普通的病,我之前不是送过二哥一道护身符吗?二哥不妨将那护身符交给郡主,等郡主的病一好,依着庆王府的地位,难免给你些赏钱。 再者,护身符这种事,是不能赠送的,要用钱买,这些门道,王孙贵族都知晓。” “护身符?” 姜子蓝想起了这件事,那是一年前,姜阮送给他的。 这一年,他在外面,也遇见过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他觉得那护身符,是管用的。 “你是说漫雪郡主她,被那些东西缠上了?阮阮,你也不懂道法,你是怎么知道的? 万一我的护身符对漫雪郡主不管用怎么办?” 姜阮生怕姜子蓝多想,就随意找了个理由,“我也是听朋友说的,不过,经过多方打听,我确定漫雪郡主肯定是有点中邪。 至于护身符管不管用,二哥,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嘛。” 这护身符,可是从系统大礼包那里拿来的。 相当于一个天师画的符。 怎么能不管用呢。 “你确定,这护身符真的可行吗?万一不行,二哥可就要闹笑话了。” 那可是庆王府! 他只是侯府庶子。 身份地位跟庆王府没得比。 “二哥,我还会害你吗,我也是为了咱们侯府着想,三姐姐她疯了,我们不能跟着疯呀对不对。” 姜子蓝一想到最近姜云染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是不像话。 索性相信了姜阮的话。 毕竟眼下,他们确实没有其他法子可行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之前过惯了大少爷的日子,突然之间被掐断了银钱,姜子蓝欲哭无泪。 …… 庆王府。 好几个丫鬟下人,都守在流云阁。 漫雪郡主是庆王的掌上明珠,平日里最是疼爱这个女儿。 可自从两天前,也不知道为何,漫雪郡主醒来,脸毁容了。 漫雪郡主是京城里的第一美人。 她最是钟爱那张脸,平日里将自己的容貌看的比命还重要。 自从脸毁容之后,漫雪郡主就跟疯了一样。 天天躲在被窝里,不敢见人。 可是她的脸溃烂的很疼,她天天哭,也不敢哭的太厉害,眼泪会蛰的皮肤疼。 漫雪郡主疯了。 整个庆王府的人都快跟着疯了。 庆王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就怕自己女儿出点什么问题。 而庆王妃这两天也整日以泪洗面。 期间找来了不少神医来给漫雪郡主看脸,但都无济于事。 此刻,一群丫鬟们正守在房间外面,听着里面漫雪郡主传来的痛苦喊叫,瑟瑟发抖。 她们生怕这种邪气传到自己身上。 “女儿,乖女儿,你听话,娘给你找来了大夫,咱们再看看好不好?”庆王妃哄着。 陆漫雪藏在被子里,把自己裹的像粽子。 “看不好,再也看不好了,呜呜呜,我的脸,我要疯了,我要杀人!我要杀人!!” 庆王在旁边看着,脸色铁青,纵然他是王爷,这种杀人的话,也不能随便说。 传出去,不定怎么抹黑庆王府呢。 可看着女儿生不如死的样子,庆王也舍不得责备陆漫雪一个字。 只得命令着一旁的大夫,“你去给郡主瞧瞧。” 老大夫将药箱放下,看了看陆漫雪的脸。 这一看可不要紧,直把老大夫吓的不轻。 要说他这数十年行医,也见过不少容颜有损的人,可偏偏像郡主这样的情况。 他还是第一次见。 只见陆漫雪脸上有无数的黑斑。 那黑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让人看了头皮发麻,恶心想吐。 第146章 烧死 陆漫雪本来就对自己的容貌十分敏感,看到老大夫看她的眼神,陆漫雪一脚踢开老大夫,“滚,都给我滚!你们都嫌弃我!呜呜呜,滚出去!” 老大夫赶紧提着药箱,哆哆嗦嗦的就跑了。 嘴里还一直念叨着,“王爷,这病老夫看不了,看不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庆王:??? 庆王妃:“……” 两人对视一眼。 这可怎么办! 京城里的神医都请遍了。 就连宫里的御医都请来了好几个。 说的话,都一样。 “王爷,姜二公子求见。” 小厮站在房门外禀报。 庆王烦躁的很,“不见。” “可是王爷,姜二公子说,他有法子治好郡主。” 一听说能治好自己的宝贝女儿,庆王立马站了起来,因为是漫雪郡主的闺房,外府男子是不能随意进的。 庆王想了想,自己出去了。 在厅里见到了姜子蓝,“听府里的下人说,姜二公子有办法治好本王的女儿?” 姜子蓝给庆王行了礼。 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庆王府。 府里的豪华气派,让他震撼。 远不是侯府能比的。 他刚才在来的路上,就在心中暗暗发誓,一有机会,一定要攀上庆王府。 此时,姜子蓝说话十分稳重,“是的王爷。” “你知道漫雪郡主得了什么病?” 女儿得病的事,庆王一直是瞒着的。 府里的下人但凡是有嚼舌根的,也都被他处置了。 庆王好歹是个王爷,极重脸面。 “昨日我去城外抓药,正好看到王府里的人带着大夫走了,我就寻思着,八成是庆王府里的人生病了。 再者,前几天,我与漫雪郡主约好,要去城外游玩,结果这几天一直没有漫雪郡主的消息。 仔细一想,此事便有了着落。” 庆王呵呵了一声,“没想到姜二公子倒是个聪明的。” 庆王对姜子蓝的印象很不错。 只是姜子蓝是个庶子。 那边漫雪郡主的事情扰的庆王眼下无法去想那么多事,“你只是猜测漫雪得了病,又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你能帮她看?” 姜子蓝实诚的摇了摇头,“王爷,我不会医术,只不过,我有一个随身携带的护身符,是城外青云道长所画。 此符能够消灾祛病,百试百灵。” 庆王皱了皱眉,万万没想到姜子蓝来府上,居然是送符的。 “王爷应该知晓青云道长的名声。” 青云道长的名声在京城里响亮的很。 只是传闻青云道长神龙见首不见尾,具体在哪家道观里长住都不知道。 前几年庆王也曾派人去寻过青云道长的踪迹,想要得到一张护身符。 只是一直没找到青云道长。 “王爷,我不知道漫雪郡主得的什么病,可我觉得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好,或许试试别的法子,郡主就能好了呢?” 庆王觉得姜子蓝的话说的在理。 这两天,他也想过这个问题。 姜子蓝将护身符拿出来,“王爷,不如,您试试?” 庆王看着那道叠好的黄符,“好吧,那本王就试试。不过,这香火钱,还是要给的。” 护身符,没有白拿的道理。 这种事情,庆王还是知道其中门道的。 他命人去取来了一道银子,“这些,就算是买符的钱了。” 姜子蓝也没有推脱,反而呵呵一笑,“若是别的事情,我定然不会收钱,护身符的事,我便遂了王爷的心愿,只能收下了。” 这点令庆王意外。 庆王以前接触过的人,无一不是对他阿谀奉承,即便有这种发生,想必对方也会再三推脱,演演戏。 庆王反而不喜欢这样的行为。 虚假的很! 姜子蓝给人的感觉实诚的很,也没有那么多演戏的招术。 当下,庆王对姜子蓝多了几分好印象。 “如果不是姜子蓝是庶出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将雪儿许配给他,可惜了,是庶子。” 堂堂郡主,怎么可能嫁给一个庶子。 姜子蓝离开庆王府的时候,面上表现的相当淡定。 可他刚走出庆王府,脚下趔趄,险些摔倒。 他激动。 刚才面对庆王时,他强忍着忐忑,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庆王殿下。 …… 庆王拿着护身符回了房间,陆漫雪正在不要命的打砸花瓶。 庆王妃在旁边看着不敢阻止,只一个劲的抹泪。 “王爷,神医呢?快请神医来呀,雪儿要疯了。” 庆王妃眼泪簌簌落下,他们可就陆漫雪这么一个女儿。 “没请神医。”庆王道:“只是姜子蓝来了,这是他给的护身符,说让漫雪戴上就好了。” 庆王妃想不了那么多,主要是陆漫雪正在闹腾,“那我去给雪儿戴起来。” 庆王命人按住陆漫雪。 陆漫雪疯狂尖叫。 庆王妃哭着将护身符放在陆漫雪腰间的小荷包里。 刚放进去,陆漫雪就安静了。 庆王妃大喜,“王爷,管用,这护身符可真管用,你看咱们家雪儿,不闹腾了。” 庆王松了口气,心中对姜子蓝又多了几分好感。 甚至想着,庶子的身份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啊!”陆漫雪忽然尖叫出声。 直接把庆王妃都给推开了。 庆王扶住庆王妃,看着又重新闹腾起来的陆漫雪。 只见陆漫雪腰间的小荷包着了火。 连带着陆漫雪的衣服都着了。 庆王命人进来,在陆漫雪身上泼了好几桶水。 陆漫雪仿佛被这股火给吓着了,她又重新躲在了被子里。 神情比刚才还要惊恐。 “我毁容了,你们觉得我丑,就想烧死我?你们可是我的父王母妃啊,你们太狠心了!” “你们竟然想要烧死我。” 庆王妃哭着摇头,“雪儿,不是这样的,我们没想害你。你是女儿,娘怎么会想害你呢。” “你们想害我,你们就是想害我。” 陆漫雪听不进去任何人说话。 将自己用被子蒙了起来。 庆王妃崩溃的坐在地上大哭,“王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雪儿有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庆王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刚才还好端端的呢,怎么护身符着了火? 姜子蓝不是说这护身符可管用了吗。 第147章 找陆洵 “王爷,现在该怎么办啊?”庆王妃六神无主,突然想起来,“王爷,找了这么多神医都看不好雪儿的脸,刚才护身符又无缘无故着了火,会不会,雪儿真的被什么脏东西找上了?” 庆王眉头紧锁。 庆王妃的话,正中他的心思。 “可若是雪儿真被脏东西找上了,那刚才的护身符,怎么会着了?” 庆王妃说道:“那自然是因为那护身符不管用了。” 不管用? 庆王想起姜子蓝说的话,这可是青云道长给他的。 而且刚才姜子蓝说的信誓旦旦的。 “王爷,您就赶快想办法救救雪儿吧。” “青云道长的护身符都不管用的话,还有什么管用?” 庆王看着疯了的陆漫雪,看着哭喊不停的庆王妃,他只觉得心肝都在颤。 好端端的庆王府,飞来横祸啊。 “王爷,不如咱们给雪儿找个厉害点的道士吧?姜子蓝说那是青云道长的符,可毕竟咱们也没有亲眼见过青云道长给姜子蓝。谁知道那道符,姜子蓝是从哪里得来的呢。” 聪明一时的庆王,此时被庆王妃的话,点醒了。 是啊。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只单单相信了姜子蓝的话。 “之前长公主倒是有个上门的道长,叫天一,在京城里的名声还算是响亮,可是……”庆王想到出了事的驸马。 据说驸马和天一道长联起手来,坑害了陆紫鸢。 天一道长显然是信不过了。 “一时半会的,本王去哪找厉害的道士。”庆王揉揉眉心,脑子忽然一顿,“你别哭了!好好看着雪儿,本王去去就来。” “王爷,你这是……” “去寒王府,找陆洵。” 庆王妃狐疑,“王爷,寒王殿下也不会道法呀,他身子骨也不好,估计自己还想办法找道士调养身体呢,您去找寒王殿下做什么?” “你懂什么?陆洵是唯一能够祭祖之人,他跟别人不一样。” 庆王妃:“!!!” 得了。 王爷一定是急傻了。 寒王跟别人不一样,但他不能治病啊。 “阿浔自己的经历就够玄乎的了,想必他对这其中的门道清楚地很,本王去问他。” 庆王懒得和庆王妃解释。 觉得庆王妃不过就是一个妇道人家,见识短浅。 …… 寒王府。 陆洵没想到庆皇兄会找上门来。 毕竟,这么些年,庆皇兄也没来过寒王府。 “阿浔呀。”庆王的年龄已经四十多了,比陆洵大了二十多岁。 可能是觉得两人年龄差的太多,平日里庆王和陆洵来往极少。 再加上,陆洵儿时便被送去它国为质,这就让庆王和他相处的更少了。 “我今个前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庆皇兄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就说。” 庆王也不想跟陆洵客气。 可不知为何,每次面对陆洵,他就觉得这个弟弟十分冷酷。 即便他身体不好,可身上与生俱来的气势,也令他无法忽视。 庆王将陆漫雪在府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阿浔,皇兄本来是没打算来打扰你的,可……皇兄实在是没办法了,总不能让漫雪就这么疯下去。” 陆洵想了想,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唇,“皇兄跟我还客气什么,今天皇兄说的事,我这里还真有个人要推荐给你。” 庆王大喜,“阿浔,你说是谁,我就知道你有门道。” 当初怎么就信了姜子蓝的话,就该早点来找陆洵。 还是他这个皇弟靠谱。 “姜云染。” 庆王:?? “也姓姜?” 庆王觉得姜云染这个名字熟的很。 “阿浔,你说的这个姜云染,该不会是,你想要和她定亲的那个姜云染吧?” “正是。” “姜家侯府的嫡女,姜云染?” 陆洵点头,“嗯。” 庆王黑了脸。 陆洵看他神色怪异,“皇兄见过她?” “没有,只是今天姜子蓝来了王府,这个姜子蓝和姜云染,是兄妹吧?” 陆洵目光一闪,“姜子蓝,姜家二公子。” “还真是姜云染的哥哥,这姜子蓝,今早上来王府,给了漫雪一道黄符,结果你猜怎么着,那道黄符竟然着了火。” 陆洵神色微动,“姜子蓝怎么会去给漫雪送黄符。” “说是朋友。” “这姜子蓝都不知道漫雪得的什么病,就去送黄符了?皇兄是不是给了他点什么东西?” “可是给了一百两银子呢。” 陆洵呵呵,“皇兄,你要是这么有钱,怎么不给我寒王府送点。” 陆洵这话,庆王可听明白了。 这是说他冤大头呢。 “阿浔,这事不大对呀,姜子蓝给我送黄符,你让姜云染给漫雪治病,这,总不能咱俩都被骗了?” 陆洵脸色一沉,“皇兄,大家族的勾心斗角,你也是知道的,姜子蓝和姜云染素来不对付。 更不是一路人。 姜子蓝惯会使用的伎俩,可跟姜云染没有一丁点关系。” 庆王没想到陆洵当下就护上姜云染了。 只是经过了刚才姜子蓝那么一遭,现在庆王也留了个心眼。 可他既然来找陆洵了,陆洵又开口举荐了姜云染,庆王总要给陆洵一个面子。 眼看着庆王要走,陆洵提醒道:“皇兄,姜姑娘办事是要收报酬的,你懂的。” 一听到报酬俩字,庆王就更觉得这个弟弟也被骗了。 姜子蓝早上刚骗了他一百两,这转头他又得去请姜云染,还得上赶着送银子。 庆王心里很是烦躁,可在寒王府,他也不敢表现什么。 当下很是失落的离开了寒王府。 “王爷,属下怎么觉得庆王殿下根本不相信您说的话呢?”默言问。 陆洵轻笑,“他已经无路可走,去,给姜姑娘传话,就说,本王已经帮她牵了线,剩下的就看她的了。” 第148章 死了半年 今早上赵大人去姜府请姜云染进衙门的事,他早就从冷幽那里收到消息了。 姜云染与赵大人达成了共识,说要查清此事。 顺便让冷幽过来给他传话,倘若庆王府的人来找他,就让自己将她举荐出去。 当时陆洵还在想,庆皇兄怎么会来找他。 直到刚才看见庆皇兄真的来了。 那丫头料事如神。 想进庆王府,想必是与正在着手调查的案子有关。 …… 姜云染跟着赵大人去了城南。 走访了丢失孩子的几家人。 发现丢失的都是女孩子。 并且有一个很严重的现象,孩子大多数都是跟着爷爷奶奶,他们上了年纪,可能看管的不太严。 丢了孙女,许多老人都哭瞎了眼。 还有几个孩子,是从济仁堂里丢失的。 那是孤儿院。 也都是女孩子。 还有几家,丢了女孩子都不找了。 就因为是女孩,不受重视。 “真没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父母至亲,孩子丢了,竟然都不管。还不如济仁堂里的孙婆子。”赵大人也大开眼界。 平日里没少断案,就今天上了火。 孩子丢了都不找,这叫什么事! “姜姑娘,你看也看了,问也问了,你有什么线索没有,那些孩子到底去哪了。” 姜云染心情沉甸甸,她看了一眼赵大人,“走访的这些人家的孩子,只怕是……” 赵大人心里一咯噔。 想丢失孩子的人家和济仁堂丢失孩子的数量,都记录在册了。 总共三十八个孩子! “只怕是什么?”赵大人声音打着颤儿。 “请问,是官差老爷来了嘛。”一个瞎了眼的婆婆,正摸索着墙壁,步履蹒跚的朝几人走了过来。 她看上去太过瘦弱,似是年过九旬。 赵大人上前,“这位婆婆,我是刑部的赵大人,您找官差是有什么事吗?” 婆婆颤颤兢兢的摸着赵大人的手,就要跪下。 赵大人赶紧将人扶起来,“婆婆有话好好说,不必行如此大礼。” “大人,青天大老爷,救救我的孙女吧。” 赵大人一听这话就明白了。 合着,又一个丢孩子的。 “婆婆,您放心,我们肯定会找到您的孙女的。” “我一个瞎了眼的婆子,只有我一个小孙女了,孩子可怜,父母去的早,她才五岁呀,就已经会照顾我了,是我没用,老了,照顾不了孩子,我一把老骨头没什么用了,如果能用我的命换孩子的命,我愿意。” 赵大人听的心酸,“婆婆,您放心好了。” “大人,我的孩子,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赵大人看向姜云染,眼神求助,他该怎么说啊? 刚才姜云染的话,听起来情况不太好。 他也不愿意相信姜云染的话,可姜云染好像真的会算命。 “不会有事的,婆婆放心,您的孙女,一定不会有事的。” 婆婆抹了把泪,“好好好,我信大人的话。老婆子我等着我的孙女回来。” 赵大人看着婆婆一瘸一拐走回去的背影,暗暗叹息一声,“姜姑娘,那些失踪的孩子。” “目前来看,情况不好。” “是怎样个不好法?” “从刚才出来的那些人家里,我感觉到了有死气。也就是说,他们的家人,这两天内必然会……” “那些孩子,都死了?”赵大人不敢相信。 “还不确定,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那些孩子。” 赵大人面色沉了沉,“姜姑娘,可那些人都说是你偷的。” 他们过去走访的几家人,看见了姜云染后,就跟疯了一样。 指着姜云染的鼻子说是她偷走的孩子。 赵大人当时脑袋都快炸了。 看吧。 说查案查案,结果查出来一批证人。 “赵大人,如果你要做一件坏事,你会堂堂正正的,连脸都不蒙吗?” 赵大人:?? “就算半夜当刺客的杀手,还知道蒙着脸呢,这偷孩子那么大的事,谁会不要命的露着脸?” 赵大人一听,言之有理。 “就算孩子不是姜姑娘偷的,那贡品呢?神殿的玉牌,总跟姜姑娘脱不了干系吧?” “赵大人,你看我像是缺那一块玉牌的人吗?” 赵大人眼皮子跳了跳,“姜姑娘,那玉牌,可是人人都想得呢。姜姑娘想要,也不足为奇嘛。” “行,就算你怀疑我,那么请问,我偷玉牌做什么呢?偷完玉牌偷孩子,赵大人是觉得我穷疯了是吗?” 赵大人讪讪笑了笑。 起初,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毕竟姜云染在侯府里不受宠的事,人尽皆知。 兔子急了还跳墙呢。 人穷了,去偷东西也不是干不出来。 “赵大人,你再反过来想一想,我要真是为了钱而去偷孩子卖的话,为什么我总是偷女孩子?应该是男孩子比女孩子好卖吧?” 赵大人愣住了。 不少人家重男轻女。 女孩多了,还有丢出去的情况。 这也是为什么济仁堂大多收留的都是女孩的原因。 “所以,下官冤枉姜姑娘了?” “是不是冤枉的,赵大人跟我走一趟就知道了。” “去哪?” “跟着那个婆婆。” 赵大人看着摸摸索索刚走掉的婆婆。 他惊诧,“姜姑娘不会是怀疑那个婆婆有问题?” “她身上有死气,而且,我算出,她的孙女,早就死了。最起码,死了半年了。” 赵大人吓的脸都白了,“姜姑娘,可刚才那个婆婆说,她孙女还在呢。” 他还答应了要帮婆婆找孙女呢。 这,转眼,姜云染竟然说那婆婆的孙女早就死了半年了。 那这半年,谁在照顾她? 赵大人跟上了姜云染,将余下的官兵遣退回去。 生怕惊扰了老婆婆。 三十多岁的赵大人,此时不像个正常人,哆哆嗦嗦的,倒像是个胆小的孩子。 “姜姑娘,这,还要跟着婆婆回家?” “赵大人如果害怕,可以不用去。我自己就行。” 赵大人抹了把汗,“为了查案,我还是去吧。姜姑娘,实话实说,你胆子是真大。” “赵大人,你这当官的,还怕死人?” “死人我是不怕的,只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想了想,我觉得这已经不是死人不死人的事了。” 他怎么觉得事情这么玄乎呢。 姜云染和赵大人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藏了起来。 老婆婆回去了之后,就在院子里的小木板凳上坐了下来。 她看不见东西,嘴里一直自言自语。 有的时候,还会哭。 “奶奶,我回来了。” 赵大人:?? 他扯了扯姜云染的衣角。 因为怕被发现,所以不敢声张。 这谁的声音? 明明院子里只有老婆婆一个人!! 第149章 阴差在找她 姜云染给了赵大人一个眼神,示意他淡定。 赵大人:“……” 不行。 淡定不了。 这明显就是有鬼。 “兰儿,你去哪了,奶奶刚刚看见你被偷走了,奶奶急的不行,你可算是回来了,是那位大人把你找回来的吗?” 老婆婆抓着小女孩的手。 可姜云染看的清楚。 那老婆婆,坐在凳子上,抓向的是空中。 因为在她面前,没有人。 赵大人吓破了胆,为了不喊出声,他急忙捂住自己的嘴。 姜云染撇他一眼。 她觉得赵大人胆子挺大的啊。 没想到…… 她还是看走眼了呀。 “奶奶,都快中午了,您还没有吃饭吧?我给您做了您最爱喝的粥,您要好好吃饭,这样身体才会健康呀。” 赵大人又扯了扯姜云染的衣角。 本来他还算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刑部官差,可现在听着那个看不见的女鬼声音,赵大人严重怀疑自己就是个妥妥的胆小鬼。 姜姑娘,女鬼能在大中午出来吗? 简直刷新了他脑子里储备的所有常识。 鬼不是晚上才能出来嘛? 姜云染没有搭理赵大人,她现在一门心思都看着院里的女鬼和老奶奶。 老奶奶端起一旁的碗,冲着没人的地方笑了笑。 这一幕,十分的诡异。 赵大人只觉头皮发麻。 老奶奶不是瞎子吗,怎么会看见鬼。 还能和鬼交流? 赵大人不敢动,生怕惊动对方。 此时,姜云染故意在脚下弄出了动静。 “什么人?”一个十岁的小女孩,朝两人看过来。 看见姜云染和赵大人,小女孩吓的面色惨白。 虽然她脸色本就惨白,可经过阳光这么一照,小女孩仿佛瞬间就要变成透明。 “孙女,怎么了?有人吗?”老奶奶左右看了看,一片漆黑。 小女孩拍了拍老奶奶的背,“奶奶,家里来客人了,您先进屋歇会吧,我会帮您招待的。” 老奶奶大概是吃了饭,有些犯困,便答应了小女孩的话。 小女孩将老奶奶扶进屋里。 赵大人瞪大眼,看着一个人进了房间的老奶奶。 姜云染冲他摇了摇头,有什么问题,待会问问这个小女孩就知道了。 两扇木门自动关上。 小女孩走了出来。 姜云染一直淡定的不像话,倒是赵大人,已经忍不住坐在了刚才老奶奶坐的小板凳上。 当官多年,第一次办案,遇见鬼! “我认识你。”小女孩看向赵大人。 正在瑟瑟发抖的赵大人:??? 被一个人认识,倒没什么。 可被一个鬼惦记,那可真不是好事。 “你怎么会认识我?” “半年前,我在街上玩的时候,见过您,您是当官的大人。” 赵大人嘴角抽抽,“嗯。” “这个姐姐……”小女孩看向姜云染,眼神里莫名有些恐惧,她甚至不敢靠近姜云染太近。 “姐姐,您是天师吗?” 姜云染神色和善许多,“不是。” “可是姐姐身上的光,好强。” 强的她站在这里,都瑟瑟发抖。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死的吗?” 小女孩明白,虽然姜云染没有承认自己是天师,可在她眼里,姜云染就是个厉害的天师。 因为这个姐姐能看到她。 “我……”小女孩似乎是不愿意想起死亡前的事。 她站在那里,姜云染能够感到她的害怕。 “我是被一个女人害死的。” 赵大人本来在旁边准备吃瓜听故事,可一听说是个女人,再一联想最近失踪的小女孩们,他顿时察觉到不妙。 “什么样的女人?” 小女孩摇摇头,“我没有看清楚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只知道,她有长长的头发,应该是女人。而且从她出现,她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 “你死了已经有半年了,怎么没有去地府投胎?” 小女孩低着头,“我……我放心不下奶奶。我死后,遇见过阴差来抓我,然后我就跑回家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我就一直躲在家里面。 后来阴差没有再来过。 可是奶奶看不见,她身体也不好,只有一个人,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她,我就留了下来。” 姜云染打量着她,“若是普通小鬼,阴差必然会找到你,将你带回去,不会因为你躲在家里,而不来寻你。” 赵大人也觉得此事有异,“是啊,如果都像小姑娘这样死了不愿意去地府就跑了的,那世上的孤魂野鬼不就很多了吗。” “你之所以能够留在阳世,还不惧阳光,是因为你之前,拿了别人的东西。” 小姑娘睁大眼,连忙摆手,“姐姐,我不是小偷,我没有拿过别人东西。” 姜云染看出来了,这个小女孩有孝心,她是一道善魂。 “你再好好想想,或者,你死前,有没有拿过别人东西?” 这就更让小姑娘茫然了。 “当时你是被那个女人怎么带走的?” 小女孩回忆,“那个时候,我去街上,回来时,天色已晚,路过巷子口,遇见了她,她将我打晕,迷迷糊糊中,她好似将我带到了一个黑暗的房间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等我醒来时,我就已经死了。” “你是从那个黑暗的地方跑出来的?” 小女孩摇头,“不是,我醒过来的时候,不是在那个黑暗的房间里。” 小女孩甚至想不起来她到底被带去了哪。 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死的。 当时醒过来时,她就看到两个阴差正在找她。 她在林子里跑啊跑,身体穿过了大树,她才知道自己死了。 她在外面游荡了三天才找到回家的路。 回来后,奶奶三天三夜没吃没喝,当时小女孩绝望无助极了。 她在家里藏了起来。 奇怪的是,阴差没有再来。 “那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小女孩拧着眉,使劲想了想。 “是被掐死的。”她记起来了,“那个女人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好生气的样子,我当时被绑在房间里,丢在地上,周围都是女孩子,对,是的,很多小孩子。 那个女人,还在房间里点了一种很奇怪的香,特别好闻。” 姜云染和赵大人对视一眼。 第150章 瞎子见鬼 很显然,带走小女孩的人,是那个陌生的女人。 而那个人,在房间里点了迷魂香。 “她突然之间生气,我距离她最近,她好像说了一句‘怎么又失败了’的话,然后,我就醒了。 当时我被绑着,脚很疼,我喊了句疼,她看到我醒了,就更生气了。 然后,把我掐死了。” 小女孩回忆起来时,还很害怕。 她觉得自己醒过来的不是时候。 冲撞到了那个人,才会将火气都发泄在她身上,活活被掐死。 “姜姑娘,听小姑娘说的意思,对方好像在做什么事,但是失败了,对方抓人,想必也是因为对方要做的事,需要小女孩?”以赵大人办案多年的经验来看,他猜测出此事必然不同寻常。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办这种大量人口失踪的案子。 姜云染没有回答赵大人的话,现在她只了解到片面,还不足以联想到整件事。 但是关键点肯定在小女孩身上。 “小姑娘,你再仔细想想,期间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小女孩按照姜云染的话仔细回想,只觉得脑袋疼的厉害。 本来死后的鬼都会对死前一幕有着极大的抵触和恐惧。 尤其是面前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女孩。 “好了,那现在就先别想了。”姜云染安抚着小女孩。 小女孩朝姜云染跪了下来,“姐姐,你是不是现在要把我送走?我能不能求你让我多在家里留几天,我不能离开奶奶,奶奶没有我,会活不下去的。” “你可知,你若是一直这样留在你奶奶身边的话,对她来说,也不是好事。 你是鬼,她是人,你们祖孙俩长时间相处,只会让你奶奶的身体越来越不好?” 小女孩哭的一抽一抽的。 她知道。 她怎么会不知道。 可是她也没有办法啊。 如果奶奶看不见她,真的会死的。 赵大人也红了眼,“姜姑娘,你有没有法子帮帮这个小姑娘啊?” 姜云染看向他,“赵大人不怕了?” 赵大人窘o(╯□╰)o “刚才是挺怕的,不过我现在想想,有时候人心比鬼更可怕。再看到眼前的小姑娘这么可怜,我也就觉得不怕了。” 这小姑娘也是个受害者。 总归是个可怜人。 “姐姐,只要你不把我从奶奶身边带走,让我做什么都行,姐姐,我求求你了。” 小女孩冲姜云染跪下。 “你先起来。”姜云染叹息一声,“这样吧,我会给你奶奶一道符,会护住她的身体,让你们即便相处,也不会伤到她的身体。这样,你也可以留在你奶奶身边照顾她。” 小女孩激动的抹着泪,“多谢姐姐,多谢姐姐。” 本来今天出门,姜云染没打算画符的。 只是询问一些关于贡品和小女孩失踪的一些线索。 好在姜云染这两天一直和陆洵在一起,吸收了陆洵身上不少的紫气。 小女孩没上过学堂,家里没有纸笔。 赵大人倒是个有眼力劲的,快步从外面叫来了手底下的人,把姜云染需要的黄纸、毛笔和砚台寻了一份过来。 姜云染画好护身符,老奶奶正好醒了。 拄着拐杖走了出来。 “老奶奶,这是您孙女为您求的平安符,您戴在身边,能保身体康健。” 老奶奶本来没打算要,可一听说是孙女自己亲自求的,老奶奶道过谢,喜滋滋的戴上了。 姜云染看着笑容满面的老奶奶,想着下次出来,她该给自己制作一支符笔了。 要不然以后总是临时去找纸笔,有了紧急情况,怕是来不及。 姜云染将小女孩唤到一旁,“小妹妹,你毕竟是鬼,不能长时间在阳间停留……” 小女孩一听这话,以为姜云染要把她送走。 姜云染笑笑,“我不会现在将你送走,不过,等我查清楚这件事后,你就不能留在这里了哦。” 小姑娘低着头,“可是奶奶她……” “不必想那么多,冥冥中自有安排。” 姜云染嘱咐了两句,便和老奶奶做了道别,和赵大人一起离开。 路上,赵大人对姜云染有了不小的改观,“姜姑娘,下官为我之前对您的不敬,给您道歉,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还想把您当犯人带去衙门,实在是惭愧,惭愧。” “赵大人客气了,你也是秉公办案。我没怪你。” 赵大人庆幸自己醒悟的真及时。 姜云染怎么可能是偷盗贡品,又偷孩子的人呢。 她可是天师! 会画符,会驱鬼,算命极准的大师。 赵大人以前本来是不相信这些玄学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也没有接触过这方面的人。 但他知道,很多王公贵族都会在暗地里找大师或者道长消灾驱邪,添福保平安,即便是宫里的贵人们,也都信这些。 他为什么不相信呢。 因为他是孤家寡人一个,做事只求问心无愧,更多的不是不相信,而是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事。 自从经历了今天的事后,他就醒悟了。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鬼。 “可是姜姑娘,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姜云染像是看出赵大人的心思,“你是说,那位老奶奶明明是瞎子,为什么独独能看到她的孙女?而她自己,丝毫不怀疑自己的眼睛?” “对呀,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那位老奶奶,她就说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可她在家里能看到她孙女,她难道对自己就没有疑惑吗。” 姜云染缓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位老奶奶,知道她孙女死了?” 赵大人一惊,“啊?” 姜云染平静的说,“她知道,心里清楚。” 赵大人只觉心惊肉跳,“不……不会吧?老奶奶如果知道自己的孙女死了,她怎么还会走出家,让我帮她找孙女呢。” 姜云染目光暗了暗,“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知道自己的孙女死了,但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小女孩不说,她也不会去问。 可当长辈的,怎么能真的眼睁睁看着孙辈死了而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所以老奶奶心里必然是有疑问。 她不能问自己的孙女,只能找当官的了。” 赵大人听了之后,觉得姜云染说的也在理。 “可是姜姑娘,怎么那位小妹妹没有怀疑这件事?” 第151章 易容 “也许年纪小,想不到那么多吧。” “那姜姑娘今天给老奶奶的那道符,难道是骗人的?”赵大人不好意思的问了问。 “姜姑娘,我没有要怀疑你的意思,就是我觉得这件事,挺好奇的。” 姜云染摇头,“你可知老奶奶为何能够看到小姑娘?” “不是因为小姑娘是鬼吗。” “不是。” 赵大人惊了,“啊?难道是因为……老奶奶他快死了?” 他虽然平日里没有接触过这些鬼啊神啊的。 可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据说将死之人,很容易看到逝去的亲人。 姜云染点了点头,“老奶奶寿元将尽。” 赵大人听了之后,心情有些复杂。 “她那么担心自己的小孙女,如果她死了,就再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至亲是怎么被害的。都说人就算要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 如今,我知道了。” 理解了当时老奶奶为何步履蹒跚的来找他,向他下跪,想找一个公道和结果。 赵大人攥紧了拳头,“这件事,我一定要查的明明白白,给老奶奶,给那些失踪孩子的人家一个公道和交待!” 姜云染对赵大人的感到十分欣慰。 这人,官印加身,嗯,十足的清官。 “赵大人,保持初心,将来你官运亨通。” “亨不亨通的放在一边,现在就想先查明这件事。姜姑娘,你得帮帮下官呀。” 姜云染挑眉,“看来赵大人相信不是我做的了。” “如果说之前还对姜姑娘有一丝丝的怀疑,那现在,我对姜姑娘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件事,我觉得没了姜姑娘,我也查不出来。” 姜云染也不是故意打击他,但对他说了句特别现实的话,“赵大人,你这话说的极对。” 赵大人讪讪陪着笑,“那此事就麻烦姜姑娘了,我一定全全配合您!” “提前说好,我这人可不打无用的功,虽说我接下此事,是为了还我一个清白。 可现在赵大人知道我是被冤枉的了,那咱们就另当别算了。” 赵大人:?? 在官场上向来耿直的赵大人看出来了,这是姜云染在给自己要酬劳呢。 “好说好说,姜姑娘这酬劳,肯定是要给的。不过我想提前问一句,姜姑娘要多少酬劳呀?” 姜云染看着他,“一百两银子。” 赵大人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一百两啊……” 是一百两。 不是十两。 赵大人虽然位列刑部侍郎,可他每个月的月奉并不多,再加上家中还有一个年迈的老母,要月月买药。 这就让赵大人剩下的钱就更不多了。 姜云染似是看出他的拮据,似笑非笑道:“赵大人是给公家办事的吧?” “那肯定呀。” “这钱,赵大人可以找公家报。” 赵大人眼前一亮,“是啊,姜姑娘提醒的真对!我这就写折子上报去!” 赵大人喜滋滋的,还得是姜云染,小姑娘机灵着呢。 赵大人刚要走,就见着前面来了几个人,刷刷的就冲着他和姜云染走过来了。 赵大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到姜云染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发财的机会来了。” 发财? 赵大人扭头看看姜云染,对面的小厮已经开口说了话。 “请问这是姜三小姐吗?” “是我。” “姜三小姐好,小的们是庆王府的奴才,专门奉了庆王的命令,过来请您去府上一趟的。”小厮们说话极其客气。 姜云染也不含糊,“那就走吧。” “姜三小姐,这是专门给您备的马车,请。” 一旁的赵大人都又惊呆了。 今天跟姜云染待了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庆王府的人都来请姜云染了? 姜云染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看了赵大人一眼,“赵大人,要不你也上来吧,随我一块去庆王府。” 赵大人刚才就在想着,怎么开口跟姜云染去一趟庆王府。 可还没有找到理由,姜云染就开口了。 这可把赵大人高兴坏了。 当下也没说什么客套话,上了马车后,赵大人问:“姜姑娘,你好像知道庆王府的人请您去做什么?” “嗯,我这次之所以叫上赵大人,是因为待会我要做的事,与今天孩子失踪和偷盗贡品的事有关。” “姜姑娘这都算的出来?” 姜云染颔首。 “失踪孩子的事和偷盗贡品的事,明显就是一人所为,因为对方都易容成了姜姑样子,由此可见,对方肯定是憎恨姜姑。 可,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两件事,与庆王府有什么关系。” 赵大人身为官员,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总不能是庆王府主导了这两件事? 这话,打死赵大人,他都不敢说。 尤其是目前的情况,还没有查清楚这件事,更没有确凿的证据。 姜云染只说了一句,“到了庆王府,赵大人就知道了。” 庆王府。 庆王派人亲自去接姜云染,那些人走了之后,庆王就有些后悔了。 他还真是容易相信阿浔。 刚被姜子蓝骗了,现在又请了姜云染,这是离不了姜家了是吧? “王爷,人到了。” 庆王正满面愁容,想着该如何打发了姜云染,可庆王妃哭着走了出来,说是陆漫雪又晕了过去。 庆王头疼极了,“让姜姑娘进来吧。” 反正人来都来了,索性就让看一看? 他对姜云染是不抱希望的,只是眼下王府里的情况实在是乱的不行,他只能顺水推舟,想不了那么多。 廊前,庆王看到了姜云染,还有赵大人。 “赵子钦?” 庆王看到赵大人,相当震惊。 这赵大人不是刑部侍郎吗,平日里刑部的案子那么多,他怎么会跟姜云染在一起? 庆王到底是庆王。 不多时,手底下的人就在庆王耳畔低语了几句。 将赵大人带着人去了姜府要把姜云染带进衙门的事说了一遍。 庆王明白了。 合着赵子钦这是怕姜云染跑了,所以专门来盯着姜云染了? 他放着满京城的神医不去找,他竟然找了个嫌疑犯进庆王府。 第152章 良心价 庆王脸色变的难看至极,可事已至此,他都把人请来了,就差临门一脚给女儿看病了。 庆王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住。 “姜姑娘,听寒王说,你能帮郡主把病看好?” 姜云染看出庆王对自己的不信任,她回道:“庆王爷,我想寒王殿下不是这么跟庆王爷说的吧?” 庆王语窒。 陆洵只说推荐一个人,确实没说姜云染一定能治好漫雪。 “庆王爷,我时间也很忙,如果庆王爷实在是不相信我的话,那这一单,我也就不接了。”姜云染虽然想多赚点银钱,但可不卑微下气。 她要想赚钱,机会多的是。 没必要惯着庆王。 见姜云染就要走,庆王皱了皱眉,心想这小姑娘本事不大,脾气还挺大。 “姜姑娘留步!本王没说不信你。” 庆王改了口。 姜云染也给了庆王面子,“丑话说在前面,郡主的病我给看,但酬劳,很贵。” 庆王:“……” 又来一个要钱的! 之前给了姜子蓝一百两银子,现在姜云染想要多少? 这兄妹俩,是专门可着庆王府霍霍是吧? 可姜云染明显比姜子蓝脾气大多了,又是寒王推荐的,庆王这点面子得给,不能还没给漫雪看病,就把人给逼走了。 庆王忍着心里的火气,“多少?” “起步价,一百两银子。” 庆王嘴角抽搐了几下。 “又是一百两,不愧是兄妹!” 庆王终究是没忍住。 姜云染扬眉,“我跟姜子蓝可不一样。” 从她来了庆王府,她就知道,姜子蓝必然大祸临头。 她不会让姜子蓝好过。 自作孽,不可活。 “姜姑娘能保证看好漫雪吗?” “我还没有看见病人,无法保证。” 庆王心里就更没谱了。 “姜子蓝好歹说的信誓旦旦,到了姜姑娘这,姜姑娘是连装也懒得装了。” 直接骗。 庆王府的银子这么好骗吗。 “王爷,你确定要看吗,不看我走了。” “看看看。” 这几个字,是庆王咬着牙说出来的。 姜云染进了房间里后,赵子钦站在门外,冲庆王行了个礼,“王爷,您这次可走大运了。” 庆王拂袖进了房间,气冲冲的。 他觉得赵子钦摆明在说阴阳话。 赵子钦:?? 庆王之前脾气也没这么大啊。 怎么今天跟吃了炮仗似的。 姜云染进了房间,陆漫雪还在昏迷着,庆王妃一个劲在旁边抽抽搭搭的哭。 姜云染皱了皱眉,“王妃娘娘,请开些窗户。” “这可不行啊,这房间里是不能见光的。”庆王妃当即反驳。 “谁说的?” “雪儿见了光只会更疯,我们也是无奈,才把房间弄成这样,我怕待会雪儿醒过来一看见光了,撞墙怎么办?” 之前她女儿是有过这样的情况的。 幸好那会被丫鬟拦住了。 要不然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有我在,开些窗子,我保证郡主不会撞墙。” 庆王妃虽然迟疑,但还是打开了窗子。 姜云染看着榻上昏迷的陆漫雪,看着她脸上一块一块的黑斑。 基本已经确定了心中猜想。 果然是跟那块死人玉有关系。 “王爷,王妃,情况我看过了,医治之前,先跟你们说一下价格。” 庆王妃:? 庆王想起来刚才姜云染说的那句‘起步价一百两’。 也就是说,现在看了情况,肯定不止一百两了。 倒不是他庆王府缺这点银钱,主要是哪个冤大头一天会被骗两次! “郡主的情况十分复杂,起步价打不住,最低也要三千两。” 姜云染说的这可是良心价! 本来她不打算给陆漫雪治的,毕竟她实在是看不顺眼陆漫雪。 只是,她需要陆漫雪身上的那块死人玉。 “三千两!”庆王瞪大眼。 庆王妃也觉得姜云染开口要的有点多了。 这可是三千两啊! “姜三小姐,您的确是跟姜子蓝不一样,你比他敢要多了。” 姜子蓝送了个不管用的破符,都没说要多少银子。 现在姜云染一开口就是三千两! 姜云染耸了耸肩,“王爷可以选择不治。” “如果我出了三千两,姜姑娘一定能治好我女儿吗?” “一定。” 这倒是出乎庆王意料。 他还以为姜云染又说试试之类的话。 “倘若姜姑娘治不好呢?” “治不好,钱退你,王爷有什么损失?” 庆王:“……” 听起来姜云染好像比姜子蓝靠谱多了。 “那姜姑娘赶紧治吧,治好了别说三千两,五千两我都给。可若是治不好……”庆王威胁。 姜云染丝毫不惧,“治不好,王爷似乎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吧?” 庆王眼前一黑。 差点昏过去。 的确。 有陆洵在,他还能真把姜云染杀了不成。 姜云染暗暗叹了口气,又得画符。 “王爷,待会我给你道符,你按我说的做,郡主自然会治好。” 庆王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只给一道符,就行了?” “不然?” 庆王:“……” 他收回刚才那句姜云染比姜子蓝靠谱多了的话。 这俩兄妹分明就是一样! 不过,他不可能放过姜子蓝。 没人能从他庆王手里骗钱。 姜云染画了一道符,叠好,让庆王妃用木盘端来了一盆新打上来的井水。 将符化进去,奇怪的是,符入水,水化成了黄色。 庆王暗暗冷嗤。 他也没听说过姜云染会道法的事,可能是在道观里待久了,会几招茅山道术? “王妃用这盆水,擦拭郡主的脸即可。” 庆王妃手哆嗦着,她其实有点不敢,“只擦拭就可以了吗?姜姑娘,你没看到雪儿脸里面像是有虫子吗?” “王妃按我说的去做即可,无论你待会看到什么,发生什么,你都尽管擦,一直擦到方巾没有任何污浊之色就可以了。” 庆王妃端了水,拿着方巾,按照姜云染说的做。 庆王妃在方巾上蘸了一点符水,刚落在陆漫雪脸上,那块黑斑就破了。 里面登时有条红色的虫子冒了出来。 滋滋作响,像是着了火。 疼的陆漫雪紧皱眉头。 似是即将醒过来。 姜云染直言,“王爷,烦请你将郡主直接劈晕。不然待会她挣扎,中断了擦脸,只会更疯。” 庆王迟疑着,要不要下手。 第153章 太冤枉了 但看到那红色虫子沾了符水,就开始冒烟的景象,他觉得,这符水是有烧灼作用的。 这无疑在生生烧他女儿的皮! 这符水没有在庆王脸上,庆王只是看着就觉得疼。 庆王出手,将昏睡中正在挣扎的陆漫雪劈晕了。 庆王妃一边掉着泪,一边帮陆漫雪擦脸,同时,她心里还很害怕。 生怕那虫子冒出来,咬她一口。 庆王妃这个当,可从没有这般忧心过。 好不容易擦完了,整盆黄符水变成了血水,奇怪的是,方巾上原先还有血点,现在反倒干干净净的。 “姜姑娘,你看,这样子可行?” 姜云染点了点头,“庆王妃可以起来了。” 庆王妃松了口气,“姜姑娘,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郡主只怕现在已经……” 姜云染看向庆王妃,淡声道:“王妃,郡主的事,还没完呢。” “啊?”庆王妃看着脸上黑斑褪去的陆漫雪,“这,不是好了吗?”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这也是她这次向庆王开口要三千两酬劳的原因。 “如果只是单纯用符水擦拭一遍就治好了的话,那庆王不觉得三千两银子花的太冤枉了吗?” 一旁的庆王:“……” 他刚才是有这个念头的。 可没想到会被姜云染看出来。 “郡主的主要病因并不是在脸上,这些,庆王妃也有疑惑吧。” “姜姑娘,那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 本来刚才道完谢,给完银子,她想着仔细询问一下姜云染,结果道谢都没道成,又听见姜云染主动提起。 庆王妃一颗心又被提了起来。 庆王从头看到现在,从一开始不相信姜云染,到现在对她有了几分信任,庆王轻咳了一声,“姜云染,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本王和庆王妃还受的住。 若是因为酬劳的问题,你也不用担心。” 庆王傲娇的语气,让姜云染有些想笑。 上辈子,庆王就是吃了这张嘴的亏。 这张嘴,没少得罪人。 “郡主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庆王看向庆王妃,“你又给她什么了?” 庆王妃赶紧摆手,“王爷,不关我的事,我这段时间一直潜心礼佛,和雪儿见面极少,哪里又给过她东西。” 陆漫雪是他们唯一的女儿。 平日里骄纵的很。 要不然也不会养成如此刁蛮的个性。 吃穿用度自然都是最好的,尤其是庆王妃,对陆漫雪更是疼宠至极。 “王妃和王爷想一想,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给她的。” 庆王皱眉,“这段时间,雪儿也没怎么出过门,至于别人给没给过她东西,我这个当爹的,也没有时时刻刻看着。” 庆王又将陆漫雪的贴身婢女唤了进来。 询问她最近陆漫雪有没有异样。 婢女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姜云染自然是知晓一切的,但她不会说出来,免得庆王多想,她能做的,只能引导。 “我看此事还需得问郡主。待会郡主就会醒过来,王爷可以问问她。” “姜姑娘也可以亲自问她。” 姜云染笑笑,“只怕郡主并不愿意看到我。” 庆王眼皮子跳跳,这姜云染和雪儿也不认识啊。 难不成两个人还有过节? 没一会儿,陆漫雪醒了。 只觉得脸上如火烧一般的疼。 “娘,我这是怎么了?” 庆王妃以为陆漫雪又要发疯,可听到陆漫雪喊了她一声娘,庆王妃激动的赶紧上前,“女儿,你终于清醒了,终于不疯了。” 陆漫雪对于这两天的事,有了一丝丝的记忆,但是头晕脑胀的,她一时也记不起来那么多。 “娘,我为什么发疯?我的脸好疼啊,我的脸,娘,我要照镜子,让我照一照。” 陆漫雪是出了名的爱美之人,尤其是把那张脸看的比命都重要。 庆王妃却安抚着她,“雪儿啊,现在你的脸还没有好全,先不看镜子了。” 陆漫雪执拗的很,“娘,你不去帮我拿,我自己拿。” 庆王妃哪里拗得过陆漫雪,当下拿来了镜子。 陆漫雪看到自己脸上没有了黑斑,可是全都是红斑。 就像是被烧过一样。 “啊!” 陆漫雪手中的镜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怎么会这样?我的脸!”陆漫雪惊恐间,看到了屋内站着的姜云染。 其实,姜云染一直站在这里。 只不过陆漫雪刚才一心扑在自己的脸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她。 现在陆漫雪一抬头,就与姜云染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姜……姜云染?”陆漫雪双目瞬间变的血红,愤怒又狂躁,“你怎么在这里?我的脸是你毁的,你对我做了什么?姜云染,你这个人,我要杀……” ‘啪!’ 庆王扇了陆漫雪一巴掌。 “你给我住口!” 陆漫雪不可置信的看着发怒的庆王,“父王,你……你为了姜云染打我?是她害我!是她害我的! 选祈福女那一天,就是因为她,我才被蜜蜂蛰了。” 庆王想起来了。 选祈福女那天他没有去,可却听府里的婢女说陆漫雪回府后,脾气阴晴不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那天,她也确实受了点伤,还是伤在脸上。 当时庆王也没多想。 庆王强压下心中烦躁,“姜姑娘是来给你看病的,不是来害你的。” “看病?我又没病,看什么病!再说了,姜云染会看病吗?她又不是大夫!” “胡闹!京城里的神医都给你请遍了,这几天你疯成这样,你有没有病,你自己不清楚?” 陆漫雪觉得委屈极了。 从小到大父王没有对她这般严厉过。 更别说吼她。 “你的脸,就是姜姑娘给你看好的。”庆王按按眉心,看来平日里的确太惯女儿了,不成样子。 陆漫雪红了鼻尖,“就给我治成这个样子吗?那还不如不治呢。” 庆王:“……” 能不能再打他女儿一巴掌! “陆漫雪,接下来你最好配合姜姑娘,不然你这张脸就别要了!”庆王一脸冷色。 陆漫雪怂了,这才止住眼泪。 “姜姑娘,刚才是她太不懂事了,你别放在眼里。”庆王向姜云染道歉。 姜云染不冷不淡的睨着陆漫雪,“如果郡主再这么哭哭啼啼的,我可就真不治了。” 这句话真把陆漫雪吓着了。 她不相信姜云染,可父王相信。 “现在,我来问郡主一些问题,郡主只管如实回答,我希望郡主能够乖乖配合,不然,你的脸还会长满虫子。” 第154章 祸害他人 陆漫雪连连点头,“你问吧。” “郡主这两天,有没有接触到其他陌生人?” “没有。” “郡主是不是拿过别人的东西?” 陆漫雪神色顿住,“我可不是那种贪图便宜的人,我能拿别人什么东西?” “我问,你只管回答,不用反问。” 陆漫雪:“……” “有没有别人送过郡主东西?” 陆漫雪一下子就想到了姜子蓝送给她的那块玉。 玉佩通透,只一眼,她就甚是喜欢。 尤其是,那玉就跟有灵性似的,自打戴上那块玉,她的心情就无端端的非常美好。 尤其是喜欢照镜子,每次照镜子,她都会不自觉的爱上镜子里的自己。 就连婢女丫鬟们见了她,都说她好漂亮。 她觉得那句老话说的特别对。 好玉能养人。 陆漫雪摇了摇头,“没……没有。” “郡主,我劝你实话实说,你的脸之所以变成这样,是跟那些来理不清的东西有关系的。 如果不快速处理掉,郡主的脸,可就真的保不住了。” 陆漫雪美吗? 美。 但还不到那种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的地步。 她之所以变成这样,靠的就是外界的东西。 庆王沉声,“漫雪,姜姑娘问你话,你就好好说,别到时候姜姑娘走了,你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庆王妃:“女儿,到底有没有别人送过你东西,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直说就是。” 陆漫雪看着庆王和庆王妃催促她的样子,很是不高兴。 她不是不好意思说,主要是,她觉得那东西是个宝贝。 她不想拿出来。 “姜云染,你是不是知道你哥哥送我玉佩了?哦,我明白了,你该不会是也想要那块玉佩吧。” 姜云染嘲讽的勾了勾唇,“郡主,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那玉佩,不是好东西。” 陆漫雪之所以有今天,不是没有原因的。 她没见过这么蠢的人。 “郡主都快烂脸毁容成丑八怪了,还觉得那玉佩是件宝物呢?郡主,麻烦你用脑子想一想,是不是你拿到了那块玉佩之后,你才变成今天这样的?” “不是,是因为你被选上祈福女之后。”陆漫雪语气弱弱的。 她不是怕姜云染。 她是怕庆王扇她。 姜云染冲庆王耸了耸肩,“王爷,不得不说,郡主实在是太蠢了,我可以给活人治病,但我不想给蠢人治病。这已经不单单是脸有问题了,这分明就是脑子有问题。” 庆王脸色铁青,要是放在平时别人当着他的面这么说他女儿,他早将对方杖毙了。 可现在,他也莫名觉得姜云染说的挺对。 他女儿好像确实是有点蠢症在身上的。 “陆漫雪!!”庆王的声音几乎要掀翻房顶。 陆漫雪支支吾吾的,小声嘟囔了一句,“姜云染,你真的有这么好心给我看病?”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要不是你父王派人去请我,你以为我愿意来?” “父王请的你?” 姜云染嗤笑,“不然呢?” 陆漫雪心里迟疑了。 难道……姜云染说的是真的? “我……我给你那块玉佩就是了,不过,它是好东西,好宝贝,你也知道的,我是郡主,什么稀罕玩意没有见过,我能一眼分辨的出,那块玉佩的好坏。” 陆漫雪主要是不相信姜子蓝会害她。 而且,那块玉佩给她的感觉非常好。 陆漫雪心不甘情不愿的从枕头底下将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这事,庆王妃和庆王根本不知道。 毕竟他们也不会闲着没事去翻陆漫雪的枕头。 姜云染将盒子打开,正是姜子蓝送给陆漫雪的那块玉佩。 玉佩成色极好,是上等的黄玉。 在场的人除了姜云染,谁都无法看见这块黄玉里面,渗透出来的丝丝缕缕的黑气。 姜云染划破食指指腹,将一滴血滴在了黄玉上。 霎时间,黄玉滋滋作响,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烧着了。 而原本通透的黄玉冒出屡屡黑气。 陆漫雪震惊了,“那黑乎乎的东西什么?” “自然是邪气。” “邪气?黄玉里面怎么会有邪气?” “这块玉,是死人玉。” 陆漫雪听着头皮发麻,她瞬间惨白了脸,“就是,死人身上的玉?” “是从死人嘴巴里拿出来的。” 陆漫雪:“……” 睁大眼。 全身都在颤。 她这个人本来胆子就不大,平日里特别爱干净。 突然之间说那块玉佩是死人嘴里含过的,她就莫名的恐惧。 姜子蓝刚送给她这块玉佩时,可是说这是一块纯洁无瑕的宝贝。 “你的脸之所以溃烂,就是因为沾染了玉里面的怨气。” “不是死气,而是怨气?” “死气有,但主要是怨气。” 陆漫雪皱眉,“可是,可是我怎么觉得自从带上这块玉,我就变的漂亮了许多?” 她不好意思的说出口。 姜云染并不震惊,“那是因为这块玉有贵气,玉的主人,生前应该是一个身份不凡的人。贵气能够照拂人,令人熠熠生辉,有不一般的气场。” “啊?原来是这样么。” 她还以为是她本身就很漂亮。 戴着这块玉,不过是锦上添花,没想到是祸害她人。 “好一块邪玉,竟然差点害死本王的女儿,漫雪,你这块玉到底是谁送给你的!” 陆漫雪眼下再也不敢隐瞒,“是……是姜子蓝。” “怎么是他?” 庆王知道两人是朋友,但没想到已经到了送礼物的地步。 他也是男子。 明白姜子蓝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无非就是向他女儿献好,然后趁机追求他女儿。 “好一个姜子蓝,先是送玉佩,再是送黄符,这是想把好人做到底,自导自演英雄救美,想让我庆王府对他感恩戴德是吧?” 庆王是有脑子的。 稍微一想,便想通了其中关键。 “姜姑娘,这块邪玉,是不是得销毁呀?只要从漫雪身上拿走邪玉,她的脸,是不是就好了?”庆王问。 第155章 天师 “这块玉肯定是不能在郡主身上了,不过,因为这几天郡主一直时时刻刻贴身佩戴着它,导致玉已经吸收了郡主的人气。 只把玉销毁,那里面的邪气,还是会从玉里面跑出来,缠上郡主的。” 庆王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这玉气还能跑出来啊?它是非要缠上漫雪不可了吗,姜姑娘,你看,这事该怎么处理一下?”庆王此时和姜云染说话,十分的客气。 “我会用黄符切断玉和郡主之间的联系,黄玉交由我处理,不能留在庆王府了。” 庆王听了很是高兴,“姜姑娘拿走对您不会有害处吧?” 姜云染摇头,“不会,我知道怎么控制它。” 庆王松了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这块玉肯定是不能留在庆王府了。 姜云染如果不带走,他也会扔了的。 这么个邪恶玩意,他看都不敢看一眼。 也幸好姜云染有办法处理它。 姜云染将黄玉用黄纸包了起来,询问了陆漫雪,之前姜子蓝送给她玉佩时那个原盒子在哪。 “在铜镜下面的第二个抽屉里。”陆漫雪不解,“黄玉还要用原盒吗?” 讲究这么多的吗。 “嗯。”姜云染没多说。 陆漫雪低下头,她怎么觉得姜云染懂这么多呢。 “姜姑娘,你实在是太厉害了!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之前,略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姜姑娘见谅。”庆王这次是真对姜云染客气了。 就连庆王妃都对姜云染的态度,和刚才不一样了。 “王爷,事情已经解决好了,郡主的脸,过半个月,自然就会好的。”姜云染说这话的意思,庆王是懂其中道理的。 他命人拿来了三千两银票,“姜姑娘,这是您的酬劳,还请收下。” 姜云染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她来庆王府,不是为了做好人好事,她是来赚钱的。 赵子钦一直在廊前听着屋内的谈话,从头到尾,他不能进房间,可他此时见到姜云染出来,又对姜云染多了几分崇拜。 姜姑娘是真天师! 不是神棍呢。 “姜姑娘,用庆王府的马车送您吧。” 姜云染今天确实有点累。 主要是在庆王府接连画了三道符,她现在有点体力不支,当下,她没有与庆王客气,而是点头答应。 赵子钦反倒是乐了。 他当官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坐王府的马车。 “姜姑娘,咱们接下来要去哪?” “回侯府,赵大人是自己回刑部,还是……” 赵子钦说:“姜姑娘,您看,这眼下的案子还没有办完,下官自己回去也没意思,要是您不忙的话,可不可以帮帮下官把案子办了呀? 姜姑娘放心,咱们之前说好的酬劳,我肯定一分不差的给您的。” 他都算好了,这种公事,他得用折子给朝廷要钱。 他是两袖清风,分文没有呀。 “这案子,肯定是要结的。”姜云染望着侯府的方向,意味不明的勾唇,“但今天,我还有件事要回侯府去解决。” 赵子钦不禁哑然。 姜姑娘看起来好忙的样子。 不过,他愿意等! 就在姜云染离开之后,庆王直接将房内的桌子拍碎了。 正在床上瑟瑟发抖的陆漫雪:?? “父王……” “愚蠢!无知!你是皇家郡主,什么宝贝没有见过,你居然会让姜子蓝拿一块破玉把你收买了,你的脑子呢?” 从小到大,庆王没有这么责备过陆漫雪。 可今天,他忍不住了。 要不是姜云染,现在的庆王府,就是一团乱。 “父王,我错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姜子蓝会拿死人的东西送我。” 现在的陆漫雪一想起姜子蓝,恶心透了。 庆王负手而立,“一个侯府次子,竟然想攀龙附凤。” 人往高处走,他也能够理解姜子蓝的心。 可此人明显没有格局,粗心大意,一看就成不了气候。 “本王要亲自去一趟侯府,找姜子蓝算账。” 庆王妃对此是很支持的,毕竟那姜子蓝险些害了她女儿。 倒是陆漫雪,经此一事,可不打算跟姜子蓝来往了。 庆王走后,陆漫雪看着镜中的自己,“娘,我觉得那个姜云染,好像也没有传说中那么讨人厌……” 侯府。 姜子蓝拿着银钱,交给了姜洛天。 姜洛天对此非常满意。 “儿啊,没想到你这么出息,一上午的功夫,就借来了银子。你这是从哪里借的?” 姜子蓝:“庆王府。” 姜洛天:“……” “父亲,我和郡主关系还不错,庆王也十分看中我,所以在庆王府借银子,不是问题。” 姜洛天诧异,听姜子蓝的意思,郡主喜欢他? 姜洛天拍了拍姜子蓝的肩膀,“这次你做的很好,等赶走了那个不孝女,将来这侯府,为父还得指望你。” 这句话,不亚于是说,要将侯府爵位传给姜子蓝。 “老爷,外面来了庆王府的马车。”管家来报。 姜洛天一惊。 姜子蓝则是纳闷。 姜阮在旁偷偷扯了扯姜子蓝的衣袍,“二哥,一定是你治好了郡主的病,庆王府来人谢你来了。” 姜子蓝点点头,“也是。” 两人说话声音极小,姜洛天没有听到。 可得知庆王的马车来了,姜洛天还是快速出去迎接。 看到赵子钦。 姜洛天还挺震惊,“赵大人怎么在这儿?” 赵子钦还没答话,姜云染掀开车帘下了马车。 驾车的是庆王府的车夫,姜云染下马车时,车夫对她伺候的十分周到,还专门给她放了凳子垫脚。 这样细致的礼节,只有皇族之人才能享受到。 可这一幕,把姜洛天看直了眼。 “云染?” “侯爷看到我很震惊?” 放心,待会还有更震惊的。 姜洛天黑了脸,往后望了一眼,发现只有庆王府一辆马车,再也没有第二辆了。 “你怎么坐着庆王府的马车回来了?” “自然是庆王让坐的。” “你去庆王府了?”姜洛天脸色温怒。 “侯爷这话问的,我不去庆王府,庆王能让我坐马车回来吗?”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打着你二哥的名声去的是不是?” 第156章 符不管用 姜云染觉得姜洛天最近越发老糊涂了,“我为何要打姜子蓝的名声,我现在是侯府当家,他姜子蓝的名声还不如我,我用的着打他的名头?” 话虽然这么说没错,但姜洛天就是觉得姜云染一定是蹭了姜子蓝的名头。 要不然庆王为何会让姜云染坐马车。 “你不用胡搅蛮缠,你二哥和郡主关系匪浅,今天你二哥还在庆王府……” 借钱,两个字生生被姜洛天吞了下去。 刚才差一点就说漏嘴了。 “总之,你二哥和庆王府关系不错,这些都是你二哥应得的,是他的福气,你不用因为看不惯他而在背地里偷偷给他使绊子。”姜洛天一副上位者的语气。 姜云染觉得好笑。 就连一旁的赵子钦都瞪大了眼。 这,侯爷脑子似乎有点不大聪明。 眼神也不好使。 姜子蓝那德行,能跟姜姑娘比嘛。 “再者,赵大人在这,我也不会为你说情,听说你犯了事,昨天刚掌侯府,今天赵大人就找上门来,云染,你是要把侯府掀了你才甘心。” 姜云染纤眉挑了挑。 要不是因为侯府里有绝嗣阵,她还真想把侯府掀了。 姜云染不想搭理姜洛天,待会自然有姜洛天哭的时候。 可一旁的赵大人忍不住说道:“侯爷,你这话就说错了,我今天来找姜姑娘,是为了请她帮忙调查案子的,而不是来找姜姑麻烦。” 虽然一开始是来找姜云染的麻烦,但他已经迷途知返了。 “请她调查案子?她又不是捕快,她能调查什么案子。”姜洛天不以为然,说的好像姜云染很有本事似的。 “侯爷有所不知,姜姑娘可厉害了。” 看样子,姜洛天并不知道姜姑本事,赵大人没有得到姜云染的指示前,他自然不会轻易泄露今天的事。 姜洛天根本不相信赵子钦的话,只觉得定然是寒王为了姜云染的事,给赵子钦打过招呼了。 要不然赵子钦能这么帮姜云染说话吗。 这个闺女几斤几两,他这个当爹的能不知道吗。 “又来一辆庆王府的马车。”姜子蓝看到缓缓行驶而来的马车,激动道。 想必是郡主亲自来给他道谢了。 “云染,到底是不是你沾光,很快就知道了,赵大人在这里,我也不想你丢面子,你还是赶紧进府去吧。”姜子蓝看在姜云染是他妹妹的份上,不想将此事闹的太难看。 姜云染笑出声,“待会是谁沾谁的光,很快就知道了。” 庆王下了马车。 姜洛天一脸笑意的迎上前,这次总没有迎错人,“王爷。” 庆王看了一眼门前的几人,和姜云染打了个照面,庆王颔了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姜洛天:“……” 为什么有一种庆王供着姜云染的既视感? 一定是他看错了! “王爷,府里请。” 庆王二话不说进了府里。 姜云染见此,对一侧的冷幽吩咐道:“幽幽,你去一趟三皇子府,就说……” 冷幽一听,眼都亮了。 他快速离去! “姜姑娘,看来今天有好戏要看。” “赵大人也爱凑热闹?” 赵子钦嘿嘿笑,“别的热闹我或许不爱看,可侯府的热闹,我喜欢看,姜姑娘不会赶我走吧?” “那倒不至于,既然赵大人想看,就进去看看吧。” 赵大人好奇极了。 姜云染进府时,姜阮也在一侧。 “姐姐,我不会让你如此得意。” 姜云染觉得姜阮脑子一定有坑,逮住个机会就喜欢在她面前蹦跶两下。 正好,这几天姜云染也烦了,就趁着今天收拾姜阮! 要不然,她能引庆王和赵大人都进府吗。 “听说今天陆景羽来府上提亲?”姜云染呵呵笑。 姜阮喜笑颜开,这正是她今天得意的原因。 姜云染没算错,上一世,就是在今天,陆景羽来侯府提亲。 虽然一个月前两人先订亲,可一个月的今天,便是三皇子来府上提亲的日子。 忙了一上午,姜云染才想起这件事,这才急急回来侯府。 今天,可是有好戏看呢。 正厅。 姜洛天今天心情甚好,给庆王亲自沏了茶。 庆王冷冷哼了一声,“这侯府的茶,本王可喝不起。” 姜洛天不知道庆王为何对他如此冷淡,平日里的庆王,还挺平易近人的呢。 “今天本王来侯府,是找姜子蓝的。” “王爷,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子蓝刚才把事情都跟我说了。我非常感谢王爷对子蓝的慷慨相助,恰好今天也是小女与三皇子殿下提亲之日,庆王您来了,便一块凑个热闹吧。” “呵!如果本王没料错,姜阮是侯府庶女,姨娘所生,对吧?” “是的王爷。” “一个侯府庶女的提亲,还想让本王见证?”庆王不怒自威。 姜阮刚一进厅,就听到了这句话。 当下脸色就变了。 但她也不敢顶撞庆王,只能默默的站在一边。 庆王一拂衣袖,“本王才不管今天谁提亲谁订亲,本王就是来找姜子蓝算账的。” “算账?”姜洛天傻眼了。 一旁正在扬着嘴角笑的姜子蓝懵了,“王爷?” “姜子蓝,你前两天送给郡主一块黄玉是不是?” “嗯。”姜子蓝承认的极快。 庆王脸色阴沉沉的,“那块黄玉,害的郡主发疯毁容,是块邪玉,今天早上,你又拿着黄符去王府,说要给郡主送符治病,姜子蓝,你这自导自演的把戏,是把本王当猴耍是不是?” “不是的王爷,我怎敢欺骗王爷,欺骗郡主,那块黄玉,的确是一块好玉,我今天之所以去王府,也是听说郡主生了病,我心里着急,才想着去帮帮忙,一切并不是王爷所说,自导自演。” “姜子蓝啊姜子蓝,你给的符,一点都不管用不说,我女儿还差点因为那块破玉没了命!” “黄符不管用?”姜子蓝都懵圈了,他下意识看向角落里的姜阮。 姜阮一脸的无辜茫然,似乎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用!它自己着了!是本王请了姜姑娘,才治好了郡主的病。”庆王满面怒火。 姜子蓝听出端倪,“我妹妹治好的郡主?王爷,这事不对,我妹妹不会医术,她怎么可能给郡主治病呢?” 第157章 提亲 他想,一定是他的黄符起了作用。 而后姜云染趁机去了庆王府,将一切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 对。 一定是这样。 “看来姜二公子是在怀疑本王说的话?” “王爷,此事真不是我的错。” “本王并没有说是你的错,而是,你欺骗本王!欺骗郡主,罪该万死!”庆王是出了名的护女。 姜子蓝摇头,“不是的王爷。” “本王问你,那块玉,你从哪得来的?” 姜子蓝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 那块玉,其实是他从一个死人身上拿来的。 当时,他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黄玉十分珍贵,放在一个死人身上实在是可惜,他就想着,拿走这块玉,回去了留作纪念,或者送人都行。 可在回京的路上,他发现这块玉的质地不一般,再加上当时他又一直想和郡主攀关系,他就产生了要把这块玉送给郡主的想法。 他在郡主面前吹嘘这块玉有多好多好,其实就是为了让郡主收下他的礼物。 孤男寡女的,女子一旦收下他的礼物,就代表对他还是有几分心思的。 他想慢慢追求郡主。 事实上,郡主也非常喜欢这块玉,一直夸这块玉有多好看。 当时他还在庆幸,还好郡主喜欢。 他当时果然没有拿错玉。 “我是从一个玉器铺子里买的。” “什么地方的铺子?哪个铺子?”庆王要查一个铺子,简直再容易不过。 “不是京城的铺子。” “别说不是京城,就是千里之外的铺子,本王若想查,也能查的到。”庆王冷声。 姜子蓝十分紧张,他自然知道庆王手段比他高。 毕竟庆王是皇族。 “说话!”庆王明显没了耐心。 “是……”姜子蓝仔细想,“是在玉城,当时我路过,便进了一家玉器铺子,买了那块玉佩。” “铺子总有名字吧?” “九珍坊。”姜子蓝仔细的想了想他在玉城时看到的一个玉器铺子名称,“是的王爷,是九珍坊。” 玉城距离京城,足足相隔了千里地。 姜子蓝一年前去过玉城。 无论时间地点,都对的上。 姜洛天见庆王没再说话,以为庆王相信了姜子蓝的话,他连忙打圆场,“王爷,您多虑了,子蓝他是不会说谎的,他喜欢郡主,又怎么会害郡主呢,这次的事,恐怕是个意外。” “混账东西!”庆王指着姜子蓝的鼻子大骂出声,“九珍坊?那是本王名下的产业!本王怎么不知道九珍坊里有玉佩售卖!” “啊?”姜子蓝傻了。 那是庆王的产业? “九珍坊里有古玩玉器,但绝不会出现玉佩这种东西。”庆王身为老板,店里十几年来,可从未上过一块玉佩。 姜子蓝也没想到他随便胡说八道了一句话,竟然戳在了庆王的脸上。 姜子蓝一时慌了神。 就连姜洛天人都吓麻了。 姜子蓝真是个蠢货! 当着正主的面,说在正主店里买了玉佩,这叫什么事。 “噗。”赵大人没忍住,第一个笑出声。 姜云染坐在椅子上,看好戏的眼神里噙着笑。 “你们继续骂,继续骂,就当我不存在。”赵大人捂着嘴。 庆王:!!! 姜洛天-_-|| 姜子蓝低着头。 “姜子蓝,你如实说,那块玉佩到底哪来的,你要是不说,本王就治你个谋害郡主的罪名!” 谋害郡主是大罪。 处死不处死的先放一边,肯定是要进大牢。 姜川还没出大牢呢,这姜子蓝要是进去,姜洛天还有什么指望? 姜家不得绝后啊? 姜洛天劈头盖脸冲姜子蓝扇了一巴掌,“你个混账,王爷问你话呢,你还不如实说来。” 姜子蓝知道瞒不住了,就将自己捡了玉佩的事说了出来。 当庆王听到姜子蓝说,他是在死人身上拿了块玉佩送给自家女儿时,庆王只觉得火气直冲脑门。 “好你个姜子蓝!”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姜云染问,“姜子蓝啊,你在什么样的死人身上拿到的玉佩,你得说清楚呀。” 姜子蓝正在没好气,狠狠瞪了姜云染一眼。 庆王喝道:“姜姑娘问你话,你就回答!” 姜子蓝:??? “是义庄里。” 姜云染眯眼,“你会故意去义庄看死人?” 姜子蓝咬牙切齿,“那天晚上我喝醉了,路过义庄,一不小心闯了进去。” 姜云染没答话,也不知信了姜子蓝的话没有。 见姜云染不再说话,庆王的火气又上来了,“拿块死人玉佩都敢送人,姜子蓝,你简直……” 庆王没这么生气过。 “把银子还回来!” 姜子蓝错愕,“王爷说的是……” “今早上,本王给你的买符的银子,一百两,拿出来!” 姜洛天戳了戳姜子蓝,“你不是说是庆王借给你的吗?” “父亲,你现在就先别问了。” 庆王听到这句话,“侯爷,你是人老了,脑子也糊涂了是吧,本王跟姜子蓝素无交情,他一个侯府次子,配让本王借给他银子吗?” 姜洛天老脸有点挂不住。 合着姜子蓝今上去去王府里卖符去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没把郡主的病治好,还惹了一身骚。 姜子蓝把钱袋子还给了庆王。 “要不是看在姜姑娘救了小女的份上,就凭姜子蓝他的所作所为,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他。” 姜子蓝只觉得丢人极了。 “王爷,你不必看在我的面上饶过姜子蓝。”姜云染幽幽出声。 庆王看向她,“啊?” “我只有一个哥哥,叫姜修尘,至于姜子蓝,姜阮,我可跟他们没有半分交情! 至于家人? 王爷见过,庶女比嫡女穿的还好的家人吗?” 经过姜云染这么一说,庆王果然发现姜阮穿的比姜云染的好。 那料子,一看就不像是庶女该拥有的。 姜云染很庆幸,看来做人还得低调呀。 她平日里素惯了,这一有事,得揪着那只花孔雀打。 “既然姜姑娘这么说了,那本王也不再给姜子蓝留情面了。” “三妹,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好歹是你二哥,亲二哥啊。” 第158章 啪啪打脸 姜子蓝握着拳头,他怎么都没想到姜云染居然对他见死不救。 大家不都是一家人吗? “刚才是谁在门口说,待会庆王府来人,不管做什么,都跟我没半分关系的?”姜云染扬眉,“你们喜欢出尔反尔,赵大人在这里,可是听清楚了,对吧,赵大人?” 赵子钦连连点头,“王爷,你可不知道,刚才侯爷连同姜子蓝等人,把云染数落的……哎,我这个局外人听了都难受。 云染孤身一人,他们几个联起手来这般欺负她,王爷,如今出了事,他们还想巴结云染,你可不能给他们脸。” 赵大人是懂添油加醋的。 他也真是看姜子蓝不顺眼。 庆王皱眉,本来侯府的家事轮不到他管。 可现在姜子蓝要害他女儿,他就不能不管了。 “来人!姜子蓝意图谋害郡主,给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姜子蓝从小到大没有挨过打。 这二十大板下去,半条命怕是都得没了。 然而姜云染却笑吟吟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院子里传来姜子蓝痛苦的闷哼。 阳光照下来,姜云染甚至看到了院中溅出来落在地上的血迹。 姜子蓝,这才哪到哪啊。 上一世,你可威风着呢。 这边姜子蓝正在啪啪挨打。 陆景羽带着三皇子府的人来了。 后面还有几个家丁,抬着不少的东西。 这是准备下聘了。 陆景羽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姜子蓝。 “庆皇叔?”陆景羽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庆王。 看刚才动手的人,是庆王府的侍卫。 “庆皇叔,这是怎么回事?” 庆王向陆景羽说了一遍今天的事,陆景羽听了只觉愕然。 “景羽,你终于来了,刚才……”姜阮低着头,握着陆景羽的手都有些凉意。 陆景羽安慰她,“刚才被吓坏了吧?这件事,我听了也确实是姜子蓝的不对。” 姜阮点点头,“如今二哥也受过罚了,你既然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今天提亲,是早就说好的。 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姜洛天忘了今天提亲的事,直到陆景羽出现。 他恍然记起。 早知道,便不让姜子蓝出去借钱了。 那就不会有今天庆王的出现。 好在姜阮是个争气的。 陆景羽下意识在人群里找姜云染,看到姜云染坐在厅内,一脸闲适,嘴角甚至微微上扬。 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陆景羽不动声色的攥了攥五指。 姜云染这是在故作轻松。 “岳父,你看一下,这是今天我带来的聘礼。”陆景羽说这句话时,特意扫了姜云染一眼。 很奇怪,姜云染并没有气的跳脚。 姜洛天今天很不高兴,可陆景羽那句‘岳父大人’,让他乐开了花。 是啊。 他好歹也是三皇子的岳父。 姜阮站在一旁,不似别的女子娇羞的低头,她反而扬起灿烂的笑容。 姜云染抢了侯府又怎样? 侯府能比得上三皇子正妃的位置吗? 过不了多久,她就是三皇子府的正妻王妃! 而不再是侯府庶女。 “好好好,三皇子给的聘礼实在是太好也太多了。”姜洛天心中欢喜,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 好歹他也是个侯爷,在小辈面前失了礼数,传出去不好听。 “既然我与阮阮定下了亲事,迟早都是要迎娶她过门的,早下也是下,晚下也是下,索性提前些。” 姜洛天喜笑颜开。 只有趴在凳子上丢了半条命的姜子蓝在深深呼。 没人去管他的悲伤。 姜云染在旁看好戏,果然,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 “本来我是打算让阮阮和云染同一天出嫁的,可如今看来……”姜洛天故意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起此事。 是想让姜云染知难而退。 毕竟三皇子都来下聘了,也没看见寒王殿下和姜云染定亲。 “对了姐姐,寒王殿下什么时候来给你下聘呀?”姜阮一脸微笑的看向姜云染。 陆景羽哼了哼,“真以为皇叔会看上你?算了,今天是我和阮阮的下聘日子,我也不想同你吵架,只是姜云染,我奉劝你以后不要再将皇叔挂在嘴边,辱了你的名声是小,辱了皇叔的名声就是大事了。” “三皇子今天来府上,主要是下聘的吧?怎么好端端的,老是提我的名字做什么?我与寒王定不定亲,下不下聘,跟你有关系?” 陆景羽不屑,“跟我自然是没关系的,可我就是看不惯你那些下作的伎俩。 不过,话说回来,从今往后,我娶了阮阮,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希望以后,咱们能和平相处,你也不要再敌视阮阮,再怎么说,她也是我的王妃。” 赵子钦和庆王站在一旁,两人齐刷刷看着姜云染。 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的样子,像是浑然没把陆景羽放在眼里。 短短一天的相处功夫,赵子钦和庆王就对姜云染有了一定的了解。 这姑娘,呲牙必报还记仇。 总结下来就是,不好惹。 现在陆景羽和姜阮在姜云染面前嘚啵嘚,姜云染还一副笑吟吟的样子,肯定有猫腻。 他们在旁边听着陆景羽这话就不大好听,他们尚且都嗤之以鼻,姜云染这姑娘能忍? “王妃?”姜云染噗嗤笑出了声。 陆景羽脸色沉了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所以,姜云染终于忍不住了吧。 明明在乎他在乎的要死,居然还装了这么长时间的无所谓。 “殿下!”清风快速赶来。 他是陆景羽的贴身护卫。 清风眼看着侯府人这么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得走到陆景羽身边,小声对陆景羽说了几句话。 陆景羽面色大变。 牵着姜阮的手,都松开了。 姜阮意识到情况不对劲,“景羽……” 陆景羽茫然的站在院内。 姜洛天正在盯着聘礼露出笑意。 姜子蓝被小厮扶着站在一旁,正疼的面色惨白。 庆王和赵子钦对视了一眼,他们似是看出今天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让刚才还高傲不已的陆景羽,突然之间闷不做声。 第159章 绝不为妾 三皇子府。 淑妃知道今天是陆景羽给姜家下聘的日子,皇上特意允许淑妃出宫来王府。 也省的待会陆景羽带着姜阮进宫参拜,直接在王府里看一看也挺好。 淑妃之前倒是见过姜阮两面,是个通情达理,识大体的姑娘。 她对姜阮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 “淑妃娘娘,外面有人求见。” 淑妃诧异,“去告诉那人,就说三皇子不在,带他去客厅候着吧。” 管家报:“娘娘,对方说是来求见您的。” 淑妃端着茶的手顿了顿,“求见本宫?” 她平日里不怎么出宫,也就今天出宫了一次,在宫外,她更是不大认识别人。 这个时候求见她? 淑妃好奇,命管家将对方带进来。 “奴婢拜见淑妃娘娘。”冷幽作为陆洵的侍卫,常常跟随陆洵进宫,自然知道宫里的规矩。 淑妃瞧着冷幽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你是?” “奴婢乃是姜府三小姐的贴身婢女,幽幽。” 冷幽这阵子一直男扮女装,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是男人的事了。 淑妃揉了揉眉心,哦,那就是没见过。 “你找本宫何事?” “娘娘,三小姐今天命我前来跟娘娘说一件事,请娘娘考量。” 淑妃眯了眯眼,“姜云染?” 她身为陆景羽的母亲,倒是听说过姜云染。 好似是前几个月,听陆景羽提过一句,说是姜阮有个姐姐,名叫姜云染。 至于说景羽为何提起这件事,跟一件传闻有关。 陆景羽说,姜云染同姜阮一样,都喜欢他。 当时,她还笑了笑,毕竟自己的儿子被这么多人喜欢,足以证明她的儿子是优秀的。 只是,她心中更中意姜云染。 可以说,打从一开始,她就看中了姜云染。 姜云染可是姜家嫡女。 虽然母亲过世,可这身份却是摆在那的,她希望以后陆景羽能走的更远一些,自然也希望,他能寻一个体面的三皇子妃。 “姜姑娘派你来找本宫要说什么事?” “是关于姜四小姐和庆王府的事。” “庆王?” 那是皇上的兄长。 “今天二公子去了庆王府,拿了一道黄符,那黄符,是四小姐给他的……”冷幽将姜子蓝去庆王府借钱的事说了一遍。 但冷幽说的,可比陆景羽知道的更加全面。 他说这主意,是姜阮出的,黄符,也是姜阮给了姜子蓝的。 上门的是姜子蓝,但出主意的却是姜阮。 结果,郡主没治好,还差点害了郡主的性命。 惹怒了庆王,去了姜府找姜子蓝算账。 虽然庆王只处罚了姜子蓝,但要不是看在姜阮是未来三皇子妃的份上,庆王也是要惩罚姜阮的。 淑妃听明白了。 这是一对骗子兄妹! 妹妹有些小聪明,偏偏当哥哥的没脑子,听了妹妹的话,勇往直前,结果得罪了庆王,差点害了郡主。 “简直是过分!”淑妃怒从心中起。 她常年在后宫,自然知晓女子的一些下作手段。 她虽然不知道姜阮和姜云染之间是不是姐妹不和,但从姜阮的作风来看,这女子,上不得台面! 教唆兄长前去王府,以黄符趁机给郡主治病,因此来换取庆王的好感。 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差点害了郡主不说,还让庆王生气。 若是真体面的女子,则是以光明正大的手段去谋取钱财,而不是要趁人之危。 果然是庶女。 将来,她的儿子是要成就大事的,这样的女子,只会耽误景羽的前途。 “姜云染派你来说此事?”淑妃虽然生气,但也想知道姜云染为什么这么做。 毕竟,她和姜云染没有半分交情。 “我家小姐和四小姐不合。”冷幽坦白道。 “并非我姐小姐要纠缠三皇子,只是自打我家小姐从山上回来后,四小姐明里暗里做了许多事对付三小姐,惹得我家小姐十分生气。 原本小姐息事宁人,不想与四小姐计较。 可谁知,四小姐竟是联合二公子,想要将我家小姐赶出府去。 我家小姐让奴婢告知淑妃娘娘,只是想为自己出气。” 淑妃没想到冷幽会直言两姐妹不合的事。 倘若这婢女找了其他理由,她还有点看不起姜云染,觉得姜云染蛇蝎心肠。 可姜云染开门见山的坦白此事,倒是让淑妃对姜云染多了几分好奇。 “听闻寒王和你家小姐……” “是的,此事是真。” 淑妃点了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奴婢告退。” 淑妃原本还在怀疑姜云染是故作聪明,当肯定了姜云染和寒王到底事后,淑妃就相信了姜云染这次确实是为了教训姜阮。 寒王陆洵虽说短命,可他位高权重,是太后最疼爱的皇子。 况且寒王从不近女色,能得到寒王认可的人,又岂会差。 “清风。”淑妃唤来了三皇子的贴身侍卫。 “你去告诉景羽,今天本宫同意他下聘,毕竟之前早已订过亲,但决不允许姜阮为正妃,姜阮若想嫁进三皇子府可以,需为侧妃。” 清风麻溜的走了,冲去了姜府,将此事告知了陆景羽。 陆景羽听后,整个人都傻眼了。 要让姜阮为侧妃! 侧妃,就是妾室。 “景羽,怎么了?”姜阮拉了拉陆景羽的手。 陆景羽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毕竟之前定亲的时候,都是按正妻王妃来订的。 聘礼,也都是按正妻下的。 如果听了母妃的话,按侧妃,这些聘礼,有多一半,是要返回府上的。 “三皇子,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能帮的,一定尽力帮。” “没出什么事。”陆景羽脸色变了变。 姜阮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开心的摇了摇陆景羽的胳膊,“那景羽,我什么时候随你一起进宫拜见皇上和淑妃娘娘? 我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还没有正式见过淑妃娘娘呢。” 这句话,像把刀子,扎的陆景羽在原地无法动弹。 他面色僵了僵。 姜阮眼睛里盛着笑意。 浑然不知道陆景羽内心的挣扎。 就连姜洛天,都笑呵呵的表示,“是啊,下聘完成之后,是该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的。到底是皇家儿媳,阮阮,这礼数,咱们是万万不能失了的。” 父女俩在那你唱我和,说的特别激动。 第160章 气疯了 陆景羽的默不作声,庆王和赵子钦都察觉出来了,就这父女俩察觉不出来,真是蠢而不自知。 可他们都纳闷,清风到底跟陆景羽说了什么,让陆景羽这么难受。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姜云染。 这丫头坐在这里,就跟看好戏一样。 “今天暂且不进宫了。”陆景羽说,进宫是要正妃正妻才有资格,至于侧妃……不用进宫。 “景羽,这礼数总得要有的,我身为你未来的皇子妃,不进宫请安怎么行?” “我母妃今天没在宫里,出宫了。” “是吗,那我们可以等淑妃娘娘回了宫之后再去请……” 陆景羽皱眉。 “殿下……”一旁的清风忍不住开口,“殿下,时间到了,这些聘礼,属下是不是搬回去呀?” 淑妃娘娘可是交代了,一切都要按礼数走。 “搬什么?”姜阮听到清风的话,感觉不对劲。 清风低着头。 姜阮敛了笑意,豁然看向陆景羽。 这才想起来,从清风来了这里后,陆景羽的脸色就不对劲了,“景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刚才清风说要把聘礼搬走?” 这下到侯府的聘礼就是她的了,凭什么搬走? 为什么搬走? “母妃她……”陆景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本身不是一个出尔反尔的人,他也最不喜欢说话不算数的人。 他之前承诺了姜阮许给她正妃的位置,结果现在突然之间变成了侧妃妾室,陆景羽组织了好几次语言,都说不出口。 直到看见椅子上,好整以暇的姜云染。 他怒从心中起,越过姜阮,大步走到姜云染面前,“是你干的对不对?你眼红阮阮即将嫁入三皇子府,成为正妃,你就暗地里使坏是不是? 姜云染,你可知你这样做,我只会越发讨厌你!” “对,没错,就是我做的。” 陆景羽没想到姜云染会应的这么痛快,“我只是告诉了淑妃娘娘事实,至于结果如何,自然是由淑妃娘娘做主。” “姜云染,你就这么见不得姜阮好吗?” “笑话!三皇子何不问问姜阮对我做了什么?她要是不做那些事,淑妃娘娘也不会改变主意。 人在做,天在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姜云染冷冷看着陆景羽,“还有,烦请三皇子不要整天把我喜欢你这几个字挂在嘴边,就是全世界的男人死光了,我也不会喜欢你。 三皇子真以为这世上所有的女子都得围着你转? 我做事,只是要教训姜阮,懂了吗?” 陆景羽看到姜云染极力要与他撇清关系的神色,他心头一抽。 这样决绝的姜云染,是他以前没见过的。 刚才在提起自己时,姜云染眼中的嫌弃,他看的清清楚楚。 姜云染不是装的。 她根本就不喜欢自己! 得知这个事实的三皇子,更生气了。 “景羽,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事?”姜阮心中莫名恐慌。 “景羽,你说话啊。” “阮阮,正妃的位置,没有了。”陆景羽觉得难为情。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劈在姜阮身上。 “你说什么?不是正妃,那是什么?” “侧妃。母妃说,我们成亲可以,但是要立你为我的侧妃。” 姜阮不敢相信,“让我当妾?” 陆景羽到底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她当妾室! 她凭什么当妾室! “殿下,时间到了,这些聘礼……”清风着急,之前淑妃娘娘可是再三叮嘱,不许超过时间,要赶紧将聘礼拿回来。 这眼瞅着,都快到了。 淑妃娘娘可还在府里等着呢。 “你先按照单子上的聘礼把该撤走的部分搬回三皇子府吧。” “不许搬!”姜阮挡在清风面前,怒火汹汹,“这是我的聘礼,谁也不许搬走!” 清风:?? 现在的姜小姐好吓人啊。 之前一直都是软软绵绵的样子,怎么现在气势凌人的,这么像个母夜叉。 “陆景羽,你说你让我当妾室,你怎么可以让我当妾室?” “阮阮,你听我说……” “我不听!我只想知道,淑妃娘娘为什么突然之间改变了主意?”姜阮气不过,盯着姜云染,想要发疯,“姜云染,你到底做了什么?” 可姜云染从始至终都淡定的不像话。 这让姜阮几欲抓狂。 “云染,你到底做了什么?”姜洛天气不过。 本来刚才他还高兴的很呢。 “只不过是把今天的事情,如实的告诉了淑妃娘娘。” 姜洛天面色一变。 姜云染又说,“侯爷,我一早便提醒过你,不要产生歪门邪道的心思,否则会招来祸端,看来侯爷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真以为她不知道姜洛天等人的心思吗? 还想方设法的把她赶出去? 想什么呢! 姜洛天身子晃了晃。 快要发疯的姜阮突然心虚的不敢闹腾了。 她虽然没见过淑妃娘娘,却听闻,淑妃娘娘是个极好面子的人。 任何有损皇家颜面的事,她都不喜欢。 她怂恿二哥去庆王府借钱,后被庆王找上门惩治,在淑妃看来,恐怕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她的符,明明管用的很。 那可是系统赠给她的。 倘若今天救了郡主的人是二哥,那她和二哥就是庆王府的大恩人。 不止淑妃娘娘脸上有光,她还能趁机请来厉害的道长,把姜云染赶出去。 “姜云染,你为什么要告诉淑妃娘娘这件事,为什么?”姜阮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 “真是愚蠢!自然是对你看不顺眼,还能是为什么?” “你!”姜阮对姜云染说的如此直白的话,气疯了,“你不告诉淑妃娘话,我就还是正妃,是你害我,姜云染,你害我!” “啧,庆王可是也在这里听着呢,什么叫我不告诉淑妃娘娘,淑妃娘娘就不知道? 姜阮,你这是要瞒骗淑妃娘娘呀,你能瞒得了一天,你能瞒两天?” 庆王冷声道:“事到临头,不仅没有任何反悔之意,还口口声声想要瞒着淑妃,景羽啊,你找的这个侧妃,心思可真‘单纯’。” 第161章 寒王下聘 陆景羽脸色十分难看。 他之前就是因为姜阮单纯又大方,才对她动了心思。 “都别闹了!这件事,到此为止。”陆景羽命清风上前,“你先把多余的聘礼抬走。” 清风领命,带着几个人搬走了一般的聘礼。 “陆景羽,我不当侧妃!我姜阮,绝不为妾!” 陆景羽皱眉,“阮阮……” “陆景羽,我想要什么你很清楚,你若要我为妾,便是把我往死里逼。” 她怎么可能为妾? 她是一个千年之后的灵魂,她只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只要唯一,特殊的偏爱,她怎么能去给别人当妾室! “既然你这样说,那今天下聘之事,暂且算了。待我回去跟母妃商量好,我们再处理这件事。”陆景羽今天的心情实在是糟糕透顶。 姜阮瞪圆了眼,她以为她闹到这种地步,陆景羽多少会挽留她。 哪怕,跪下来求她,哄她。 可是陆景羽竟然说,今天不下聘了? 要把剩下一般的聘礼搬走? “景羽呜呜呜……”姜阮掉着泪,“我刚才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太生气了。”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可你就这样将聘礼搬走的话,外面的人会如何议论我,你有想过吗?”姜阮睫毛上都沾了泪珠,看上去我见犹怜。 在陆景羽眼里,姜阮一直都是高傲的,虽然她单纯,但她要强。 眼下看着姜阮这么哭,陆景羽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姜洛天也十分尴尬的说,“是啊三皇子,这聘礼一撤走,外面的人只怕会说,阮阮不想嫁去三皇子府了,对阮阮,对你,那都是不好的。” 陆景羽现在烦躁的厉害,虽然母妃没有在这里,可母妃现在就在王府里等着,他不能擅自做主。 尤其是立正妃这种事。 毕竟上面还有父皇要言说。 他若一意孤行,到时候惹怒了父皇,反而对他不好。 “正妃暂且是不行。”陆景羽如实说。 姜洛天也知道,当今陛下这么多皇子,三皇子若逆着性子铁了心的立姜阮为妃,必然影响他将来的前途。 只是为侧妃…… 姜洛天叹了口气。 看向姜阮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气,真是什么时候作妖不好,非得这个时候。 可这么多人看着,姜洛天也不能训斥姜阮。 “三皇子,要不这样吧,一切就按目前的形式办,侧妃就侧妃吧。” “爹爹。”姜阮想要阻止姜洛天,也没想到姜洛天居然会说出让她当侧妃的这种话来。 姜洛天给了姜阮一个眼神,让她自行体会。 陆景羽见姜洛天都答应了,他看着姜阮,“阮阮?” 姜阮低着头,她能怎么办? 她又能怎么做! 只是当侧妃,为妾室,实在是不甘心。 “事情就先这样吧,我先回去同母妃说一说。” “寒王到——” 一声寒王到,让众人感到意外。 寒王这次来,竟不是一个人,而是还带了管家和婆子,还有默言,手里一直抱着一个小盒子。 正在看好戏的姜云染,突然就不笑了,“王爷,你怎么来啦?” “看来侯府有事,本王来的不是时候?” 姜云染轻笑,“那是她们的事,我又没事。” 姜云染不由站了起来,朝陆洵走近了两步。 紫气紫气,好多紫气。 快来让我多吸几口。 本来今天又是去找失踪的孩子,又是去庆王府赚钱,她都有点累了。 陆洵来的可真是及时。 陆洵看到姜云染望着自己的眼睛里布满了亮光,他就知道这丫头在想什么。 “本王今天来正式提亲。” 嘶! 陆洵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气。 尤其是姜阮和陆景羽,简直快要惊掉了下巴。 姜洛天和柳姨娘、姜子蓝齐齐瞪大了眼。 寒王来提亲的! 竟然是来提亲的! 寒王对姜云染,不是玩玩而已吗? 寒王来真的啊。 真喜欢姜云染这个不懂事的野丫头啊。 姜阮攥紧拳头,本来正在气头上,可看到陆洵连聘礼都没有拿来,她顿时就不气了。 她一个侧妃,陆景羽好歹还带来了一部分聘礼。 寒王今天来给姜阮提亲,聘礼一件都没有,看起来连个侧妃都不如就算了,恐怕连个通房丫头都比不上。 “阿浔呀,你这提亲是好事,可你怎么不带聘礼呢?”庆王笑道。 放在之前,他肯定是不插嘴这件事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 姜姑厉害,他也只见识到了十分之一。 之前觉得姜姑娘配不上阿浔。 现在反倒是觉得阿浔走了运…… “是呀王爷,你这就不对了哈,你看看人家三皇子。”赵子钦是敢说的。 反正他孤家寡人一个,也不怕得罪寒王。 现在姜姑娘才是小祖宗。 他还等着姜姑娘给他破案呢。 “皇兄,赵大人,这一天不到的功夫,云染就把你俩给收买了?”陆洵笑意吟吟。 看到两人站在姜云染身边为她说话,陆洵内心可高兴了。 “什么叫收买,我们这叫识时务。”庆王横了陆洵一眼。 赵大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庆王说的对极了。” “既然是提前,那自然是有聘礼的。”陆洵说。 默言抱着盒子上前,朝姜云染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 姜阮一看就不乐意了。 同样都是贴身侍卫,她也没见清风对她行这么正式的礼。 她虽然是千年之后的灵魂,对于礼数一事看的不那么重要,可姜云染得到的待遇,自己也不比姜云染差,自己为什么得不到这样的待遇。 “姜姑娘,请您过目。”默言恭谨道。 姜云染好奇的接过盒子,打开一瞧,里面是一把钥匙以及一份账本。 姜云染:??? “这是……” 庆王直接变了脸色,“好家伙,这可是寒王府的钥匙和账本,阿浔,你的聘礼,是整个寒王府!” 谁家王爷娶亲,聘礼送王府呀? 那账本,看起来只是一份账本,可那是管家权呀。 亦是王府主母才有的权利。 姜阮在旁边伸长了脖子使劲看,发现那里面确实是一把钥匙。 第162章 自作孽 还是纯金的钥匙。 那账本,还镶着金边边。 就连一旁的姜洛天和柳姨娘都瞪直了眼。 他们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没见过谁家下聘礼,下整个王府的。 就算是今天陆景羽带来的这些聘礼,全部留下,也抵不上寒王府的一个角。 况且,陆景羽又在刚刚撤走了一半的聘礼。 这下,连半个角都抵不上了。 况且,这些东西都是可以用银子的买的,可正妃位置,掌家权利,那是多少银两都买不来的。 “王爷,你给的聘礼实在是太贵重了。”姜云染也很吃惊。 “跟你比起来,它不贵重。” 庆王在旁起着哄,“阿浔,旁人都说你不近女色,我也见你整天冷冰冰的,谁知道现在你这么会说话。” “皇兄也想听听我对你温柔说话吗?” 庆王心头颤了颤。 陆洵说,“皇兄要是变成云染的话,我不介意对你温柔说话。” “算了算了,我可无福消受,你还是对姜姑娘说吧。”庆王尴尬的笑了笑。 “王爷,那我就收下了?”姜云染眉目含笑。 陆洵神色认真,“自然是要收下的。” 姜云染像拿着宝贝一样,亲自抱着盒子。 这边几个人气氛融融。 另外一边,姜阮脸都黑了。 姜云染竟然就这么收下了! 真是不要脸! 哪有收男方这么贵重的聘礼的。 再看院子里剩下的几箱聘礼,姜阮顿时觉得寒酸的很。 这些东西看着挺多,但也值不了多少钱,哪有姜云染手里的那把钥匙和正妃位置好啊? 陆景羽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起初还觉得今天姜云染之所以派人去找母妃通风报信,是因为爱而不得,吃醋,不想他和姜阮在一起。 现在看着姜云染和皇叔在一起其乐融融的一幕,他反倒觉得自己是那个自作多情的。 陆景羽实在是觉得自己在这里待的多余,他借故说道:“皇叔,我想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去吧。” 陆景羽看到姜云染懒洋洋的笑意,顿时觉得刺眼。 他大步离开侯府,甚至都忘了和姜阮说一声。 “王爷,里面请。”姜洛天赶紧招呼着。 相比陆景羽那个未来女婿,他觉得寒王才是更厉害的。 辈分差了一截不说,寒王还是太后最疼爱的儿子! 再者,姜云染这次和寒王定亲,是正妃! 这份殊荣,可是侯府百年难遇的。 陆洵顿了顿,“侯爷这是以什么身份邀请本王的?” 姜洛天陪着笑脸,“自然是云染父亲的身份。” “王爷,我可没有侯爷这样的父亲。”姜云染在旁像个娇滴滴的女子,说出的话,却如刀子般锋利。 姜洛天面色很难看,“云染,当着寒王殿下和庆王爷的面,不许胡闹!” “两位王爷,这事下官可以证明,刚才在进府的时候,侯爷可是跟姜姑娘说的明明白白,说姜姑任何过错和殊荣都跟他和侯府没有关系。”赵子钦道。 姜洛天:“……” 怎么忘了赵子钦在这! “既然没有任何关系,那姜侯爷跟我寒王府,日后也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关系。”陆洵面不改色,语气极淡。 一句话,完全堵死了姜洛天的后路。 “王爷,可我毕竟是……” “侯爷,当初云染回到府中,你如何待她,要让本王调查一番么?”陆洵眸中浮起笑意,可笑意却不达眼底。 姜洛天害怕了。 “本王护短,若本王调查下来,发现云染曾在府中受了委屈,那本王可就……” 姜洛天白着一张脸,不知该说什么。 寒王都这么说了,他自然是不敢再多与姜云染攀关系。 眼睁睁看着寒王协同姜云染一起回了琉璃阁,庆王有事先走了,临走前,还不忘了拽上赵大人。 赵大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在侯府待着了。 出了侯府,他索性找了个理由,“庆王殿下,你看时间还早,要不咱们喝几杯?” 庆王今天难得心情很好,“走。” 两人之前是没有任何交情的,自从认识了姜云染之后,两人也算是有了点关系。 “爹爹。”姜阮不依不饶的抓着姜洛天的手臂,“我不当三皇子的妾室。” 姜洛天揉揉眉心,“不当,那就退亲。” “爹爹,那也不能退亲啊。” “那你要怎么着?退亲也不退,嫁人也不嫁,你说你想怎么着?” 姜阮支支吾吾,“我想当正妃,而不是为妾。我姜阮之前就说过,我绝不为妾!” 她一个千年之后的现代人,怎么可能为妾。 为了妾室,日后陆景羽肯定是要娶正妃的。 难道要让她与别的女人共同分享一个丈夫吗? 她可做不到! “阮阮啊,人有骨气是好事,可关键你得看你有没有那份资本拥有这份骨气。 谁让你这次出馊主意让子蓝去庆王府的?” “我也是为了帮爹爹。” 姜洛天忽然想起姜云染说的那句,他印堂发黑,若有邪念,必然招来祸端。 他摸摸自己的印堂。 “爹,你在做什么?” “你看我印堂发黑吗?” 姜阮:“……” 她又不会看相,她怎么知道。 “算了,你又不会看相,问你也是白问。” “爹爹,我在与你商议我与三皇子的正事,你上点心吧。” “我怎么不上心了?这事岂是你爹我能改变的?我要是能掌握三皇子的决定,会出今天这档子事吗。 现在姜云染翅膀硬了,我管不起,你这翅膀断了,我同样管不起。 不过,以我来看,侧妃就侧妃,你是庶女,嫁入旁的府邸,也不可能是正妃。 三皇子能许你一个侧妃位置,已是荣宠至极。” 姜洛天想来想去,既然正妃坐不上了,那就坐侧妃。 如果姜阮这个侧妃的位置再丢了,那他跟皇家,可就真的搭不上边了。 本来刚才想借姜云染的东风和寒王府攀上关系,结果差点被寒王教训。 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 姜阮不愿意,可姜洛天的一句话,让姜阮心中越发对姜云染产生了愤恨之意。 庶女! 庶女! 就因为她是庶女,就得当妾室吗? 第163章 魅惑君上 “哎,这侯府,到底还是乱了套了。”姜洛天叹息摇头。 他感觉,这个侯府已经不是他的了。 姜阮目光闪过一丝阴毒,“爹爹,你就甘心这样被姐姐骑在你头上,耀武扬威,欺负咱们吗?” “不然能如何?如今不同往日了。 姜云染,有寒王护着。如果你有寒王护着,别说你是庶女,就是一个残废,我也会把你供起来。” 那是寒王! 太后最疼爱的儿子! 当年为质,曾为天元皇朝立下大功的寒王殿下。 “如果我得寒王护着……” 姜阮喃喃。 只觉得这句话扎心的很。 是啊。 本来就是她该得寒王护着的。 可她在预知梦里,看到了寒王在新婚当夜暴毙。 她成了寡妇。 甚至连盖头都没掀,连寒王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因为这场梦,她在姜云染从道观里被接回来后,就一直有意无意的在陆景羽面前出现。 她不想成为寡妇,她要改变命运。 这一次,她选择陆景羽! 可谁知道,陆景羽的身份没有寒王的身份高,权利也没寒王的大,到头来,她竟然要做陆景羽的侧妃。 可对于当初错换一事,姜阮从不后悔。 寒王不出一年就会死,姜云染得意不了多久。 纵然是王府正妃,她也是寡妇。 而自己就不一样了,陆景羽将来会称帝,是未来天子。 她如果成为陆景羽最爱的人,谁又保证,她不会做上皇后的位置呢。 “爹爹,你难道忘了寒王他……” 姜阮的提醒,姜洛天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啊。 寒王短命。 人尽皆知。 当年寒王在它国为质时,落下了病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再加上钦天监当年所言寒王的命格不一般,所以,这才选了寒王去当质子。 “父亲,我知道,寒王命不久矣,且活不过一年……” 姜洛天立马瞪着她,“不许胡说!当心招来诛灭九族的大罪。” 姜阮却丝毫不怕,“父亲,我有话同你说。母亲,你也来,还有二哥。” 姜阮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看来,她有必要将预知梦的事,告诉他们。 几人到了房中,姜阮神神秘秘的。 “阮阮,你到底想说什么?”姜洛天察觉到姜阮的不对劲。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今天侯府会出事。 “今天我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柳姨娘:“阮阮,到底是什么事,这么神秘?” 姜阮将她做的那个预知梦,告诉了姜洛天、柳姨娘和姜子蓝。 姜子蓝第一个出声,“你说,你在梦里嫁给了寒王殿下,结果寒王殿下在新婚当夜暴毙?你成了寡妇?” “对。” “姜云染嫁给了三皇子,结果三皇子称帝,姜云染成了皇后?” “是的。” 姜子蓝听到这件事十分震惊。 “我想,是老天帮我,提前警醒了我,所以,我一开始才选择和三皇子走的那么近。 当初,姐姐倾心三皇子,总说我抢了三皇子,其实不是的,我只是顺应了天命。 我也不是故意要将三皇子抢到身边,毕竟梦里的人生,实在是太苦了。” 寒王没了以后,她在寒王府寸步难行,根本毫无威望。 当然,她不会告诉姜子蓝他们,在寒王死后,她一个人耐不住寂寞,勾搭了陆景羽。 之后,陆景羽登基为帝,她联合陆景羽以及整个侯府,把姜云染害死了。 “如果姜云染是皇后的话……”姜子蓝简直觉得匪夷所思。 “可是姐姐这个皇后,最后的下场,竟然以巫蛊之术,魅惑君上,惹怒了当时身为帝王的陆景羽,将她在冷宫处死了。 还……还连累了整个侯府。” “巫蛊之术,魅惑君上?”姜子蓝突然想起来了,“怪不得今天庆王找来了侯府,说是姜云染治好了郡主,莫非姜云染真的会道法? “她会道法。”姜洛天背着手,脸色凝重。 “一定是在道观里学了些皮毛,下山招摇撞骗来了。” 起初听到姜云染是皇后,他还在想,姜云染莫非真能带飞整个侯府? 可阮阮说姜云染最后在冷宫被处死了。 姜洛天庆幸,幸好阮阮抢走了陆景羽,不然真让姜云染钻了空子,将来三皇子有幸称帝,下场只会和阮阮的梦境里一样。 他们整个侯府,都会被姜云染害死。 “姜云染打从下山那一刻起,就是来害侯府的,要不然,她不会如此不把我这个父亲放在眼里。” 姜洛天说道此处,十分气愤,“真是个祸害!灾星!侯府生她养她,她竟然如此不顾念亲情,抢爵位,不分尊卑。 真是给侯府生了个仇人。” “所以父亲,如今我们既然从梦境中得知未来的一切,那就代表,我们侯府得上天眷顾,我们不可失去这次机会。 这一次,虽然姐姐被寒王求亲,爹爹也不必羡慕。 毕竟只要我不嫁进寒王府,我们的侯府,就还会在。” 上一世,她守寡。 这一世,轮到姜云染了。 她上辈子的苦楚,也要让姜云染尝一尝。 “爹,阮阮说的对。”姜子蓝说道:“既然老天让我们得知这一切,我们便不能重蹈覆辙,这一次,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帮助阮阮嫁进三皇子府,三皇子他,可是将来的新帝。” 姜洛天也十分庆幸姜阮告知他的这一切,“对,阮阮,既然如此,你就更不要惹怒三皇子了,这一次,虽然当不成正妃,但侧妃也是好的。 只要三皇子属意你,将来等他功成名就,你就是皇后!” 姜阮对几人的态度很满意。 这就是她说出此事的目的。 要不然,今天发生了这件事,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她姜阮是有多倒霉,姐姐成了寒王正妃,而她却是个三皇子侧妃。 父亲向来一切以侯府利益为重。 倘若失去父亲的偏心,她日后在侯府,只会更加艰难。 “爹爹,那咱们之前说要施法将姐姐赶出府的事,还要不要做?” 姜洛天皱眉,“做。” 两个女儿虽然都被提亲了。 可今天,并未敲定成婚日子。 在没有成婚之前,一切都有变数。 第164章 心有所属 唯一不变的,是他目前的日子,过的十分憋屈。 自从前两天那个逆女掌了侯府,他们的吃穿用度皆大打折扣。 这两天,除了例行上朝,他一次都没有跟同僚出去喝过酒。 原因就是没钱! 偏偏姜云染把账房看的死死的,一点余地都不留。 “过几天你祖母就要回来了,倘若在府中,仍旧这般拮据,你祖母身体本就不好,如何能受的了?” 姜洛天是个大孝子。 父亲姜宴去世,只有母亲还在了。 “爹爹,你难道忘了一个人?” “你指的是……” “我记得多年前,咱们府上曾经来过一个满头银发的男人。” 那一年,姜阮十岁。 算起来,应当是五年前。 那个男人,长的太过惊艳和特殊,以致于让姜阮记到现在。 只是当时,那个男人来的时候,她被要求不许外出,只能躲在墙角偷偷看了那男人一眼。 听父亲说,那人身份不一般。 “紫云国的大祭司,萧澈!”姜洛天说。 “爹爹,我不知那人叫什么,但五年前那天,我看到爹爹招待他了,听说,他会观天象,看命相。而且,我还听二哥说,萧澈不是第一次来我们侯府了。” 紫云国的大祭司,相当于天元皇朝的国师。 身份尊贵不说,当年主要是作为两国友好的来使前来京城的。 “真正算起来,那是萧澈大祭司第二次来咱们侯府。”姜洛天回忆这件事。 萧澈第一次来的时候,姜阮那年三岁。 那几天,他的大儿子为了救姜云染,失足落水,生死未卜。 他第一次决定把姜云染送去道观。 刚从道观回来,便遇见它国使者来访。 下了朝之后,他又在街上遇见了萧澈。 萧澈说,观自己面相有异,恐家中不安。 因为萧澈是大祭司,位高权重,又是它国来使,当时姜洛天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萧澈能不能来府中给他看看风水。 结果萧澈欣然答应。 那一天,萧澈来府上看了看风水,告知了他,要在何处摆放什么。 重新给侯府做了风水布局。 之后的几年,他侯府过的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后来,又过了七年,也就是姜云染十岁那一年,萧澈又来天元皇朝了。 有了前几年的经验,这一次姜洛天又私底下联系了萧澈,请他来府。 许是两人因为第一次有了三分交情,第二次,萧澈答应的依旧痛快。 也就是那一年,姜阮见到了萧澈第二次来。 “爹爹,萧澈那么厉害,比其他道长厉害多了,而且以爹爹和他的交情,萧澈来府上,也不会要钱,毕竟他位高权重,身份尊贵,还看不上那点银子。 爹爹可以凭借着你和萧澈的交情,第三次请萧澈来府。 看看府中的布局,或者,请他暗地里布个法,将姐姐赶出去。” 姜阮提议。 姜洛天陷入沉思,“你说的轻巧,那萧澈不是本国人士,远在万里之外的紫云国,怎么请?” 姜阮掩唇轻笑,“爹爹,您难道忘了,快要太后的七十大寿了。听说今年,陛下要给太后祝一个不一样的寿宴。” 姜洛天眯了眯眼,“这跟萧澈有什么关系?” “陛下会请萧澈来的。” “你又如何肯定?” “那个预知梦里有显示。” 姜洛天诧异,如果说一开始他还对姜阮有一丝怀疑的话,那现在姜阮说了未来的事,他就不曾怀疑了。 难道,阮阮真是上天的宠儿,得上天偏爱,通过梦境提示阮阮将来的人生路要如何走吗。 “爹爹明天去上朝的时候,估计就会知道我说的对不对。到时候陛下肯定会在朝堂上提起太后寿辰的事,而这一次,萧澈会再次来访,为太后祝寿。” “如果你所言是真,那就好办了。”姜洛天说,这样他们既不用借银子,又不用去找其他道长。 “爹爹,拭目以待吧,女儿不会骗你。” “现在抛却萧澈的事不说,我就想多知道一些寒王府的事情。”姜洛天第一次这么八卦。 姜阮:“爹爹想知道什么?” “寒王在死了之后,寒王府就没落了吗?” “有太后在,还辉煌了几个月,但也只是几个月,毕竟主人都不在了。 不过,爹爹,我怀疑寒王根本不喜欢姐姐。” “哦?此话怎讲?” “我记得,我嫁入寒王府当天晚上,听到府里的侍卫议论,说是寒王殿下心有所属。” 当时姜阮听到这些话时,只觉得被深深打脸。 更多的是气愤。 她一个堂堂侯府千金,嫁给一个短命鬼,不被厚待便也罢了,夫君心里竟然有白月光? 姜阮当时要去找寒王理论,可当时寒王见都不见她。 还传出一句,既然是自己要嫁,那就自己洞房。 听听,这叫什么话! 寒王别说没把她当成王妃看,简直连人都没当。 “心有所属?”姜洛天像是吃到了惊天大瓜。 “对,心有所属,寒王心里有喜欢的人,上辈子是如此,我想,这辈子也是如此。 只是我不知道寒王刻意接近姐姐是为了什么。” “如果寒王真的有喜欢的人,那姜云染的存在,就是个笑话。”姜洛天眼中越发气愤。 侯府是他的。 爵位也是他的。 姜云染大逆不道在先,也别怪他这个当父亲的狠心。 “如果姐姐知道自己满心满眼的夫君,心中另有他人,该是何等的悲凉伤心。” 一如上一世的自己。 上一世,自己遭受了怎样的白眼,怎样的冷落。 这一世,她也要姜云染尝一尝那种痛苦的滋味。 “此事,还需要细细调查清楚。”姜洛天说。 …… 琉璃阁。 姜云染和陆洵一起回了琉璃阁。 姜云染将盒子好生放起来。 陆洵瞧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免轻笑,“府中库房里的金银不少,你需要多少,可以随意支取。” “王爷当真都给我?”姜云染眨眨眼。 陆洵沉了沉脸,“不然?你以为本王今天来提亲,是跟你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