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儒圣,系统非逼我做粗鄙武夫》
第1章 命运如此反转多变
曾安民仅三十岁便已经存款过亿,提前退休,准备养老。
三百平上下两层的别墅,巨大的水晶吊灯。
还有一起醒来但每天都不重样的妹妹……
他的嘴角总是翘起的。
……
不过再次醒来之后,准备翘起的嘴角僵住了。
曾安民努力眨眼,却依旧改变不了面前的景象。
檀香阵阵,丝竹乱耳。
屋中所有的陈设都是古色古香。
“穿越?”
曾安民双目无神,口中喃喃:
“我好不容易熬到了资产阶级,人生刚享受到一半……”
“刚下载好的黑马喽还没玩,就要变成真马喽了?!!”
但接着,脑海之中陌生又熟悉的记忆让他闭了嘴。
“圣朝国祚六百载……体修,道修,儒修,佛修……”
“我父亲是儒修抱薪境的大佬?还是一方大员?传说中的封疆大吏?”
“我是个纸醉金迷,伤风败俗,逍遥做乐的二世祖?!”
曾安民的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惊人的弧度:
“那没事儿了。”
前世身为一个文学素养较高的成功人士。
他非常明白一件道理。
有钱家的孩子不一定能胡作非为。
但有权一定能!
特别是这种封建社会。
曾安民对自己房间之中各种奢侈华丽的饰品啧啧称奇。
他的脑海之中瞬间便跳出几个成语:
侯服玉食,画卵雕薪,象箸玉杯。
“不行,曾安民,你怎么能如此堕落?”
“这腐朽的封建社会才更值得你用伟大的人格去批判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直指门外,无比严肃。
准备先看看这封建社会的!
曾安民模仿着前身的语调,声音张扬,但目光坚定:
“先从那男盗女开始批判吧!”
穿越第一天,什么东西对曾安民来说都是新奇。
他极想上街瞧瞧。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发出突兀的声音。
“嘭!!”
那个雕花精美绝的香枝木门与门框狠狠的发出碰撞之声。
曾安民心疼了一下。
就这木门的工艺,放在后世,最少也得二十万起。
最关键的,这木门是工艺品。
门外便进来一个神色肃穆的老朽。
他的神色凝重,声音夹杂着急迫:
“少爷快走,老爷入狱了!”
这老朽一身锦衣,龙行虎步,太阳穴微鼓,浑浊的眸中精光流转。
曾安民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老朽的记忆。
齐伯,父亲的贴身老奴,曾家最忠诚的走狗,升品境的体修。
“你说什么?”
曾安民惊愕的看着老者发问。
齐伯便闪身而至,脚尖只是略点了一下地面,不发出丝毫声响,便已经至了曾安民面前。
速度快到曾安民的眼睛都应接不暇。
齐伯一把拉住他的手便往门外跑:
“悬镜司的人马上就要来府中!”
“老爷在凤郡老家留了不少暗手,我们乔装打扮偷偷走!”
曾安民顿觉大力袭来,控制不住的跟在齐伯身后。
短短一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轰!!
曾安民的表情僵硬在脸上,顿觉耳边一阵轰鸣。
驾鹰走犬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多少,便在瞬间化成泡沫。
边走,他的目光边死死的盯着齐伯,惊疑不定问道:
“我爹乃是朝廷命官,没有陛下的圣旨,谁敢捉我爹入狱?!”
他虽然只是个伪历史迷。
但也知道一方封疆大吏,若不是天大的事情,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就没有任何征兆便直接入狱??
那无法无天的就是袁崇焕,也是拿了尚方宝剑才敢斩毛文龙啊。
更遑论父亲除了文治之外,还是圣朝为数不多的高品儒修?!
圣朝与妖族摩擦几百依旧坚挺的原因,正是因为儒修对妖族极为克制!
儒修虽然不注重身体强度的修炼,但在与妖族的战场之上,轻飘飘的一句圣人之言,便能抵得上千军万马!
“京察天使入府以暗通妖族之名,将老爷扣在狱中。”
暗通妖族?!
大圣一朝与南疆妖族兵戈几百载,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这一项罪名便够诛九族!
他不再犹豫,随手抄起桌上的值钱物件塞入怀中,便准备提桶跑路:
“路上艰难,齐伯,你也多拿些珍贵物件儿。”
死过一次,他比谁都更珍惜生命。
而且封疆大吏布的后手,应该也是够他混吃等死一生的。
齐伯看着曾安民鼓涨的胸口,神色有些僵住。
这个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更关心老爷吗?
…………
二人速度极快,没多久便已经到了府门之外。
曾安民便停下了身影,看着面前的景象,他心中再无一丝侥幸。
齐伯也顿住身形,虎目凝重,死死的盯着前方。
“奉督察使之命,捉拿罪犯家属,若有闲杂人等阻碍,死伤不论!!”
中气十足的壮汉骑着高头大马,持着一杆蜡白长枪居高临下。
他的身后一队百十人的玄衣队伍将整座曾府围了个密不透风。
街上百姓瞬间化作鸟兽一哄而散。
那壮汉的眼睛极为犀利,斜插的眉毛更是将眼睛凌厉衬托起来。
一股莫大的威压自他身上,隔空灌在了十步之遥的曾安民身上。
“曾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
壮汉似笑非笑,声音如钟。
“蹬蹬~”
曾安民心中一沉。
那莫大的威压,压在他身上,根本动弹不得。
不过他的腰后此时被齐伯的大手缓缓挡住,这才没有出现狼狈。
这壮汉他认识。
王道远,悬镜司极品境的体修。
用前世的话来说,那是钻石选手。
但在父亲面前,就是狗一样的东西。
“哒哒哒~”
战每一步前进,都扬起一丝压抑。
“正准备外出玩耍,王校尉可愿一同?安民请客。”
曾安民故作轻松,回复着王道来的话。
刚穿越就是这种地狱开局,搁谁都很难接受。
“呵呵。”
王道远皮笑肉不笑的斜了斜下巴:
“本官可没那闲情逸致。”
说完他冷冷的挥手:
“拿下!”
就在队伍里出来两人上前时。
齐伯却是欺身而上,将曾安民牢牢挡在身后。
他目光睥睨,声音苍老有力,压根不把眼前的王道远放在眼中:
“腌臜也配与少爷动手?!”
听到这话,曾安民眼前一亮。
登时心中浮现出自信来。
追随了父亲那么久的体修者,定不会差!
“嗬,不知死活的老狗。”
王道远轻笑一声,手中长枪只是轻轻一挑,感觉就像是毫无力道一般,缓缓朝着二人递出。
齐伯目光极为凝重,直接飞扑而上,脚尖淡点几下地面,手中就多了一条长鞭。
“啪~”
长枪与短鞭接受之后,齐伯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嘭”的一声,躺在地上,颤抖几下便是一口鲜血“噗”的喷出。
顺带还落在了曾安民的脸上。
随后便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曾安民愣住。
不是,说话这么有逼格。
原来是个战五渣??
那你刚刚装那么?
还没开口说话,便被两个大汉上来围住,三下五除二给捆了个结实。
“啪!”
王道远手中马鞭便在曾安民胳膊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目光阴沉:
“莫要装傻充愣拖延时间,快走!”
不由分说,便有两位玄衣大汉上前连拉带拽。
身后偌大的曾府这个时候才彻底乱起。
如狼似虎的悬镜司赤衣郎进入府中,开启了他们的本职工作。
无数惊慌惨叫余音入耳……
被人压了一路,曾安民一言不发。
他还没从晕血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哒哒哒。”马蹄声渐渐响起。
王道远的声音凝成一条细线,钻入曾安民的耳朵。
“小子,刚刚人多,叔得做足面子。”
“曾大人被人构陷,入了悬镜司诏狱。”
“卷宗都已经写好,就等将你全府拿下,直接盖棺定论!”
曾安民猛然抬头,朝着王道远看了过去。
王道远骑在马上,却是面色如常的看向前方。
第2章 破局
传音入密!
原主虽然是个二世主,但也懂些此方世界体修的神奇之处。
曾安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眩晕感,心领神会。
他眼珠轻轻一转,计上心头。
装做满面痛苦的模样惨叫了一声。
“啊!!!”
王道远眼皮轻轻一抬,脸上笑容一闪而逝。
随后来到曾安民面前将他高高揪起,故做冷声:
“怎么了?”
“旧疾复发,需要些药物,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别耍花招!”王道远阴沉的盯他看着
曾安民脸色僵硬:
“不敢,若我死在半路,将军也不好交差……”
“嗯。”王道远拎着曾安民,一提马缰,缓缓朝着一旁药材铺走去。
俄顷。
二人远离人群。
曾安民这才敢开口,他极小声问道:
“叔父有心助我?”
“曾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自然有心。”
王道远传音入密:
“你且等会儿趁我不注意,跑向南街,那里我安排人接应你。”
曾安民轻轻松了口气,随后皱眉看向王道远:
“我父如今到底如何?”
齐伯所说的暗通妖族说的实在笼统。
他必须趁着这有限的时间问到足够的信息。
王道远不耐的摆手,“案情已经盖棺定论,说与你又有什么用?”
曾安民苦笑:“死也做个明白鬼吧。”
王道远顿住,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曾安民,语速极快:
“凤起路的勘龙图本卷丢失,曾大人监管不利,惹得天使大怒。”
“勘龙图本卷丢失??!!”
曾安民登时心头一震。
圣朝以武立国,体修一脉为圣朝的主基调。
而体修的根本便是观想图卷领悟其中意境。
父亲手中拿着勘龙图的本卷,便是凤起路三郡全部高级体修的命根子!
这么重要的观想图,丢了??!
“曾大人亲口的供词:昨夜酉时一刻,于悬镜司巡检,忽觉妖雾升起,意识混沌,酉时三刻复醒,勘龙图丢,现场守护大阵无痕。”
“时间无多,我们得赶紧回去。”
王道远面无表情,拎住曾安民腰带,将其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攥在手里。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银色汤匙:立刻获得体修一重修为。”
“【银】摆而不烂:三年之内修为没有寸近,三年之后奖励武道修为三重。”
“【银】快速顿悟:智力,悟性,感悟等数倍提升。时间为五个时辰。”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到计时30,29,28……】
虽迟但到!!!
他来了他来了!!
金手指!!
曾安民心中狂喜!!自己不是裸奔!
只是……怎么一股手游的气息??
来不及多想,曾安民直直的看着眼前这三个选项。
【银色汤匙】
这个首先过滤。
事到如今,一点点的武道修为已经无济于事,君不见刚刚齐伯那样的修为都只能饮恨。
直接跳过。
【摆而不烂】
与上一个一样。
别说是三年之后的三重修为,就是现在立马将修为给自己,也不行。
纵然有王道远的帮助,自己能暂时逃脱,也绝对逃不了多远。
【快速顿悟】
增加智力悟性……
看到这里,曾安民的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总觉得原身父亲被抓事有蹊跷,但因为惊变太多根本没心思去想。
但若是有这个的话……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默念道:
“选择快速顿悟。”
【选择完毕,天赋词条加载中……加载完毕】
下一刻,曾安民瞬间干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一个个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全都浮现在脑海之中。
思路很多,但不杂乱。
在【快速顿悟】的帮助下,曾安民感觉自己的脑子如同安装了一百核的处理器,有条不紊!
他从未有过如此清晰明了的感觉。
直到所有思路归拢一处之后。
通过如此清晰的头脑,曾安民不过片刻便已经想清楚了一切。
随后他的心中便涌现出:
!
原来是这样!!
哎哟,我刚才怎么没想到?!等诸如此类的想法。
重新抬起头的曾安民目光犀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已经看透了所有谜题。
此时二人距离大队还有一段距离。
王道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传音入密:
“我等会将你扔在我心腹看押,他们我已经打好了招呼,你跑的时候那二人不会多阻拦你。”
曾安民面上做着感激。
但心中已经是一片冰冷。
这孙子,这么想杀我?!
有了【快速顿悟】的帮助,曾安民猜透的第一个迷题,便是这个王道远。
若真是心存救自己的想法,便不会对齐伯交手!
就算是交了手,也定只是掩人耳目做个样子,不会下手那么重!
毕竟齐伯虽然斗不过他,但保护自己一路上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他之所以愿意将父亲的供词说给自己听,摆明了就是要给自己施以心理压力……
再次看了一眼王道远。
曾安民心中冷笑,自己只要一有“跑”的这个举动,这厮便会用手中那杆长枪,当着众人之面,理所当然的“情急之下”将自己给斩杀!
这也不难理解。
父亲如今面临倒台,王道远要重新站队。
而给新队伍的投名状,便是自己的项上人头!
……
队伍离悬镜司的诏狱越来越近。
曾安民一路上皆是眼观鼻,鼻观心。
偶尔看到王道远那闪烁的眼神疯狂暗示。
他也只是呲个大牙笑笑,便低下头去。
极力控制自己的举止,低眉顺目。
王道远自然也注意到曾安民此时的动作,虎目微微眯起。
一抹惊疑之色浮现而出。
这小子……怎么还不跑??
他的注意力一直在曾安民的身上,等了良久也不见他有动作……
……
曾安民跟在队伍之中,心中默默盘算。
“当今圣朝皇帝陛下,就在这两江郡中!”
这是他猜透的第二个谜题。
自己的父亲乃是一位封疆大吏,更是大圣朝为数不多的大儒。
就算是京中派来再大的官员,也绝不可能直接在父亲的地盘之上将其关入诏狱。
父亲又不是,如果是真与妖族勾结,那更不可能愿意束手就擒!
至于京察天使带着圣旨直接捉拿的父亲?
也不会,因为这便与勘龙图丢失便产生悖论。
既然是奔着抓人来的,那肯定掌握的是父亲很早之前的罪证。
自然不会再扯这个临时的幌子。
“除非是当今陛下亲自来到两江郡,又恰逢父亲丢失勘龙图,所以才龙颜大怒将父亲关入狱中!”
只有这样,父亲才会入狱的这般利落。
而王道远对自己产生杀心便能通顺得多了。
也只有当今陛下,才能让他产生这么极端的想法!
不管站队到哪里,都不如站到皇帝心里。
就是可惜,这武夫心眼太少。
三姓家奴在哪儿都不受待见。
……
思路通顺之后,曾安民自然也有了应对之法。
所以他心中轻松下来。
不多时,他已经随着队伍来到了悬镜司的门口。
此时的悬镜司门口皆是穿着甲胄的军士。
不远处还站着位表情淡然的白衣青年。
只是远看一眼,便能看到白衣青年那无比丝滑的长发随风飘扬。
空气中似乎都荡漾着他那长发的芳香……
看到他后,曾安民无比羡慕他那满头的发丝。
但还未等他多看,便立刻便有军士上前,要为他套上镣铐。
曾安民瞥了瞥那巨大的木枷,自然不愿被束缚。
他不慌不忙轻咳了一声。
随后气运丹田,突然大喊:
“我要见陛下!我知道勘龙图在哪儿!!!”
瞬间,整个场面都寂静下来。
第3章 该我上场表演了
王道远与那白衣青年的表情皆是一滞。
一个问题浮现在二人的脑海之中。
他怎么知道陛下亲至两江郡中?!!
“你胡说什么!!”
王道远反应很快,他此时瞪大眼睛,心中惊骇无比。
陛下微服私这个秘密整个两江郡不过寥寥数人知道。
此为绝秘之事。
谁敢泄露,就是死罪!!
是谁告诉他的?!
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将这惊天的秘密说了出来!
想到这里,王道远更是冷汗直流,疯狂回忆。
刚刚与药铺那里,自己应该没这小子说这事儿吧?
曾安民目光淡然。
他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很快便能见到陛下。
计划也能很快进行下去。
父亲入狱的源头便是勘龙图的丢失,若是能找到它,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果然不出所料。
就在王道远怒极要拿他之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他交给我。”
曾安民果断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但见那位白衣青年从远处缓缓飘来。
白衣青年长相妖异,虽满头白发,发丝却是柔顺至极!
他那波过的眸子淡淡的在曾安民的脸上来回流转。
片刻之后,他嘴角轻翘,露出少女般的妩媚笑容:
“若是不能为自己的话负责,你会生不如死。”
语气轻松,像在诉说平常之事。
话落人至,眨眼间便已经飘至曾安民近前。
曾安民暗叹。
这小子的动作比他头发更丝滑……
刚刚眨眼飘来的动作,曾安民几乎都没看清。
“我不仅知道勘龙图在哪儿,我还知道幕后凶手是谁,何人谋害我父!!”
曾安民目光坦然的看着那白衣青年,语气笃定:
“若有虚言,请斩某头!”
此言一出,周围静默。
轻风徐来,吹动曾安民额前长发,在这暖日下,透着一抹别样的少年自信。
“嗬。”
白衣白发的青年淡笑一声,直接对曾安民伸出那白皙如玉的手:
“如此,便随本座走一遭罢。”
下一刻,一股腾云驾雾的感觉便传至曾安民的身上。
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便是场景迅速的变换。
上一息还在悬镜司门口,下一息便已经离了大门十数丈的距离。
虽然头晕目眩。
但曾安民的目光却浮现亮光。
他知道,马上便是他的表演时间!
父亲能不能出狱,自己能不能延续架鹰走犬的世祖梦,只看接下来的自己了!
…………
两江郡。
郡守府。
后花园之中。
一道身影正淡淡的坐在石凳之上,他目光锐利,斜眉如剑。
整领紫衣笼罩在身上,面色淡然的执着手中白棋,朝着面前棋盘之上落子。
“啪嗒。”
白子落下后,他又缓缓起身,面无表情的走到空无一人的对面石凳上,复执黑棋。
凝眉思考半晌,看着黑白分明的棋盘举棋不定,陷入沉思。
他竟是在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的身旁站着一位少女,少女满面好奇的看着棋盘。
懵懂的一双大眼中闪烁着委屈,嘟嘴道:
“父皇,不若多歇歇嘛,好不容易下了江南一趟,不带宁安出去走走,整日还是将心思放在这棋局上……”
建宏帝被少女打断思路,脸上却是没有丝毫不悦。
他淡笑抬头,伸手抚了抚宁安公主的脑袋安慰:
“等朕将这桩大案办完,自然会带你去。”
宁安公主的脸上一苦,随后将脸扭向一旁,鼓起脸蛋道:
“办案办案……左右不过是个总督嘛,他勾结妖族,直接杀了诛九族,堂堂大圣朝人才济济,还能找不出一个替他的人嘛~”
建宏目光没有丝毫变换,他揉了揉有些鼓胀的太阳穴,目光深幽:
“曾仕林于我大圣朝有功,更是一介大儒,背后盘根错节极为复杂。”
“处理起来哪有你说的这般容易。”
说完,他便低下头,全神贯注的研究棋盘上的落子。
“陛下,白衣尊者求见。”一道声音恭敬小心翼翼的响起。
建宏帝继续盯着棋盘,微微颔首。
不多时,白衣青年缓缓出现在这片花园之中。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则是认真与恭敬。
建宏帝看着棋盘缓缓落子,没有抬头,声音传出:
“曾仕林的家眷处置妥当了?”
白衣青年躬身行了一礼,面上肃然:
“回陛下,已经处理得当,此番面圣,是有要事启禀。”
建宏帝余光扫了他一眼。
白衣青年身子躬的更低:
“曾仕林独子曾安民说他知道勘龙图在哪儿,还说知道谋算他父亲的幕后之手是谁。”
建宏帝目光骤然凌厉。
他不发一言,整个花园的气氛便已是如坠冰窟。
白衣青年手指一颤,俊俏到像女人般的脸顶着威压抬起,艰难道:
“王道远欲哄他逃走,想将其就地格杀。被他看破,老老实实的跟在押送的队伍里,逃过此劫。”
“而且,没有人与他说过陛下亲至两江郡,他却能当众道破……属下怀疑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
“有如此心计,绝非口出狂言之徒。”
建宏的执棋的手微微一顿,随后颔首淡道:
“宣。”
“是。”
白衣青年感觉身上压力骤然一松,不可察觉的松了口气,起身朝外走去。
俄顷。
曾安民便被带到了建宏帝的面前。
“草民曾安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曾安民看到皇帝之后,行了一礼。
“噗嗤。”
他这滑稽的拜圣之语,惹笑了建宏身边那位唤做宁安的少女。
宁安咯咯笑道:“这罪厮,吉祥话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
曾安民瞥了过去。
你懂什么叫电视吗?你知道什么叫电影吗?
小说里电视剧里都是这般演的!
不过这小娘们儿,长的真带劲啊!
建宏帝对此漠不关心,只是静静的注视手下棋盘:
“你知道勘龙图在哪儿?”
曾安民对皇帝老儿有些好奇。
他暗中抬头,惊鸿一瞥之后便低下头。
脸上浮现恭敬之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启禀陛下,勘龙图没有丢!还在悬镜司置图院。”
第4章 原来是这样
勘龙图还在悬镜司置图院!
这是曾安民通过【快速顿悟】看透的第三个谜题!
……
他话音刚落下,便感觉耳旁一阵光芒闪耀。
“啾!!”
一道透明剑气不知道从哪里射来。
“嘭。”
他脚前那青石地板犹如豆腐一般被轻易洞穿。
“小儿狂吠!如此明目张胆的欺君!”
不知道声音是从哪里来的。
人都没见到,命便差点丢了……
不过曾安民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像这种在领导面前争着表现的人,通常都是思维都不太健全。
对于思维残障人士,曾安民向来投以怜悯之心。
“听他说完。”
建宏帝此时方才将目光放在曾安民身上打量。
这小子倒是生个好相貌。
曾安民缓缓抬头,语气恭敬:
“昨夜酉时一刻,于悬镜司巡检,忽觉妖雾升起,意识混沌,酉时三刻复醒,勘龙图丢,现场守护大阵无痕。”
建宏皱眉微蹙:
“说汝父供词作甚?”
曾安民行礼回道:“禀陛下,一切的答案都在我父的供词当中。”
“嗯?”
不只是建宏,现场明里暗里所有人都暗暗皱眉。
这供词根本就是平平无奇。
他们研究到现在都没研究明白,自然不会相信曾安民的话。
曾安民不慌不忙,他深吸一口气解释道:
“陛下之所以断定我父勾结妖族,无非是因为他是儒道大儒,是一切妖族的克星。”
“又怎么可能会着了妖族的道被一阵莫须有的妖雾迷晕?导致勘龙图丢失?”
“而且现场防备修炼者的大阵也没有发动的痕迹,更没有人为破坏。”
“所以才断定是因其勾结妖族,故意泄露勘龙图所在。”
曾安民说到这里,抬头看了看建宏帝的表情,语速放缓:
“而也正是因为我父供词中的“妖雾”二字“被所有人先入为主,给迷惑了思路,这才导致案子的整体思路都偏离了真相。”
建宏冷笑一声:
“悬镜司阵法无数,修炼异士绝无可能悄无声息的将勘龙图盗走。”
言下之意,也只有妖族有这个可能,但有大儒坐镇妖族绝无可能盗走勘龙图,所以定然是汝父勾结妖族。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曾安民的身上。
悬镜司那些阵法防的就是修炼异士。
不是妖族的话,谁有那么大能耐,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勘龙图盗走?
有这般能耐,也用不着勘龙图了啊!
曾安民抬起头,目光笃定,声音坚定:
“悬镜司的阵法防的是能人异士,可作案的若是普通人呢?!”
说完之后,曾安民极速看了一眼周围的人。
发现他们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呆滞。
感谢许倩!
幸亏前世有看小说的习惯。
若不是某本小说给他这个思路,就算是有金手指,他也不一定能想到这一点!
爱看网络小说,在关键时刻能救命!!
整个花园安静了片刻。
“一派胡言!普通人安能使出妖雾?!父皇,这贼厮只会胡吹大气,直接凌迟了吧!”
那唤做宁安的少女气愤的看向曾安民,一张俏脸含煞。
你是反社会人格吧?!
曾安民有些无语。
这娘皮长的这般好看,瞧模样也不过十五六岁吧?
怎么心思却如此歹毒?
只有建宏帝若有所思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心领神会,他的脸上自信飞扬:
“启禀陛下,只需找来以下物件,再寻来一个普通人,草民便能还原那日的场景!”
一句话,拉出了所有人的好奇。
建宏帝轻轻颔首:
“可。”
他也想知道,普通人是如何做到使出妖雾的。
“草民需要……”
曾安民语速极快,便将自己要的东西全都罗列了出来。
俄顷。
便有人将他需要的东西全都弄了过来。
“请允许草民上前操作演示。”
曾安民也没忘了规矩。
“嗯。”建宏帝眼皮都没抬点头示意。
曾安民麻利的站了起来。
他身上带着镣铐,但并不影响他操作。
拿着面前的这些物件儿便开始了异世界第一次的化学实验。
砂,木炭,石灰,尿……
曾安民也不嫌脏,伸手便将这些东西都混合起来,放进一个容器之中,点上火开始熬制。
不多时,一块透明的晶莹剔透的石块便被他熬制出来。
看到这里,他心中的大石缓缓落地。
万幸,前世的东西在这里也能用。
弄好之后,他恭敬的转身,看着建宏帝:
“请陛下寻来普通之人,臣这便为陛下演示。”
“嗯。”
俄顷。
一个战战兢兢的布衣来到曾安民的面前。
曾安民轻轻打开手中的盒子,将那晶莹的东西暴露在空气之中,随后放在那布衣的鼻子前。
“嗞……”
遇到空气的晶莹石块开始自燃,并且伴随着一股巨大的白烟缓缓飘散出来。
看才这一幕,所有人全都是目光一凝。
死死的看着那名布衣。
“噗嗵……”
布衣没过多久,便晃晃悠悠的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嘶~”
刚刚还桃面含煞的小宁安,此时却是张大了小嘴,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模样。
暗中的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着。
建宏也是面露惊愕。
曾安民没有修行过任何体系,他的身体状况只须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居然还能鼓捣出如此神奇之物??!
除了建宏,所有人都惊疑不定的看向曾安民。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的内心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心中浮现出无与伦比的庆幸。
感谢义务教育!感谢初中化学!
毕竟这词条只加智力,不加阅历。
曾安民趁热打铁,面容恭敬道:
“陛下,只需几块臣手中这种物件,便能营造出妖雾的错觉……且此物有毒似迷烟,我父在没有防备之下遭此暗算晕过去也在情理之中。”
“哦。”建宏帝目光闪过思索。
儒修一脉的浩然正气虽对妖魔鬼物极为克制。
但身体强度上却远逊于体修一脉,抗毒性与普通人无异。
曾安民指着手中的晶石道:
“既然这物件儿排除了妖族作案。”
“勘龙图周围的大阵没有异常,便是排除了修炼异士。”
“所以,那便只能是普通人作案。”
他还没说完,便被那少女打断。
宁安目不转睛的看着曾安民,声音惊疑不定:
“那勘龙图那么大,普通人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其运出?!”
宁安的话在理。
建宏也反应过来,他平静的看向曾安民。
他想要听到一个完美的解释。
曾安民面色平淡。
他不慌不忙。
少年的那白皙的脸上洋溢着自信: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草民大胆推,测勘龙图并没有被带走。”
“而是被偷图之人藏在了悬镜司的某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花园陷入诡异的安静。
第5章 非主流青年
曾安民的话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如同骤雷炸开迷雾。
建宏执棋的手指轻轻一顿,面无表情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刚刚曾安民那一席话条理清晰。
颇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光明的意味。
仅凭着一串供词便能想如此之多。
这小子……倒是可以一用。
“所以,是谁呢?”
宁安的小脑袋瓜转的很快,她扬起尖尖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曾安民:
“你还是没说盗取勘龙图的人是谁,也没有说勘龙图在哪儿。”
她自幼都在皇宫长大,所有人见了她都是毕恭毕敬,说话从来都是这般简单直接。
曾安民嘴角微微一翘。
来了。
接下来才是正头戏。
刚刚说了这么多,说到底一切都是为了接下来操作能变的更顺利。
要不哪怕是说破了天,皇帝老儿不信你,所有人都觉得你在胡吹大气,
能不能为父亲洗脱嫌疑。
能不能继续养尊处优架鹰走犬的生活,就看接下来的操作了!
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极为温和。
少年人星光闪烁般的眸子直视着宁安公主。
轻轻行了一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
“回公主,若是今夜,草民被我父属下劫狱救走,悬镜司上下震怒,尽数出动逮捕草民……会将如何?”
这话虽然是说给宁安听的,但所有人听了之后全都呼吸一滞。
“你还想逃走?!”
宁安听了之后眼睛瞪得浑圆,气冲冲的看向建宏,指着曾安民道:
“父皇,此贼当真是猖狂至极!!猖狂至极……”
她甚至气的有些说不出话。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女人,那股子毒劲多长在脑子上,也不至于如此遭人烦。
当真是愚蠢!
无奈之下,他只得苦笑一声,耐心的看着宁安道:
“宁安殿下,草民并不是真的要跑,此举只是为了引蛇出洞。”
“那贼人敢以普通人之躯做此等之事,可见其性格便是剑走偏锋。”
“为了陷害我父,贼人定然不会让勘龙图再出现在这世上,所以他必定会再返回将勘龙图取走,只为坐实我父的罪名。”
“悬镜司空虚之下,他必然会冒险回司取图!”
“因为他深知,拖的越久,勘龙图被悬镜司的人发现的可能就越大。所以他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而这,也是我们能抓住贼人,寻回勘龙图,并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主使的好大时机!”
曾安民说完这番话,失望撇了一眼宁安胸前的一马平川。
便将头转向建宏,目光坦然。
他不想再跟宁安掰扯。
人都说胸大无脑。
事实证明女人的智商跟波的大小根本不沾边儿啊。
……
此时的建宏帝眯着眼睛。
他在细细品味曾安民刚刚的推理。
仔细梳理了一遍之后,并未察觉有什么漏洞。
特别是在想一番曾仕林为人极为正派,对圣朝又忠心耿耿的性格之后……
曾安民刚刚的推理越发的符合逻辑。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看向曾安民微微颔首:
“可。”
曾安民听到这话,心中的万般忐忑这才堪堪放回胸中。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建宏帝行礼道:
“谢陛下!”
……
寅时一刻。
一名黑衣高手降临悬镜司,潜伏进诏狱。
数击之间,看守狱卒便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救出刚刚入狱的凤起路总督曾仕林之子曾安民。
被悬镜司数名高手挡下后,只得放弃继续救曾仕林的念头,带着曾安民逃跑。
一时间,悬镜司上下震怒,高手出尽,全体赤衣郎出动追捕贼人!
此夜,整个两江郡城,火光冲天,喊杀无数。
百姓人人自危。
……
悬镜司。
在高手尽出之后,夜幕之下显得静谧。
彼时临近十月,纵是江南的天气在夜晚也让人耳鼻发凉。
置图院。
勘龙图丢失之后,京察天使震怒。
下令将曾仕林,及两江郡悬镜司指挥王得利逮捕入狱。
此时颇显的人去楼空,有些凄凉。
随着一阵清风吹起。
曾安民在陪着演完戏之后,便被白衣尊者提着又返回了悬镜司的置图院的暗处。
刚一落地,曾安民对着白衣尊者竖起大拇指,脸色有些涨红:
“这位大人好身手,就是有些……呕………呕。”
曾安民有些羞赧,自己前世晕车的毛病也给带过来了。
“嗯。”
白衣尊者却是微微扬了扬下巴,荡起那丝丝白发,柔顺无比。
他声音平淡道:
“松手。”
啊?
曾安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情急之下不小心抓到了白衣青年的头发:
“呃,不好意思。”
曾安民歉意一笑,刚准备说话,却感觉自己的手有些黏黏的。
他就着月色,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手上有些黏稠手感像胶水的液体。
嗯?
曾安民面色惊愕。
他抬头又看了看那白衣青年的头发,随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是大哥……
合着你飘逸的白发是……染的啊???
怎么,仙侠世界也有精神小伙,非主流青年?
白衣青年迎着曾安民那茫然的眼神,将目光扭向了别处,他咳嗽了一声:
“热水轻敷一刻自会溶解。”
……
曾安民嘴角抽搐,良久之后,他试探的说了一句:
“其实在下懂得一些烫发之术,可使发丝成卷,似大海般波涛,更具异域风情神秘色彩。”
在曾安民说完这话之后,白衣青年先是一愣。
他身份尊贵,在京中也算见多识广,对曾安民口中这个“烫发”还是第一次听到。
随后他双眼猛得亮起,看向曾安民,语气中甚至浮现了一抹期待:
“真的??”
果然,烫头比染头贵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啊。
曾安民心中忍不住吐槽。
此时的白衣尊者,在他的心里隐隐已经褪去了神秘的面纱,形成了一个叛逆少年的形象。
他刚想继续再说,却突然被白衣青年突然打断:
“禁声,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曾安民心中一动,眼神大亮。
来了!
果然,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
他感激的看向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快速顿悟:智力,悟性,感悟等数倍提升。时间为五个时辰,剩余时间:半个时辰】
此时的他恨不得亲两口。
好用!五星好评!
第6章 你这灯下黑玩的真6啊!
没有任何耽误,曾安民的目光死死的朝着从门中进入的那人看去。
月色之下。
一道微微驼背的身影映入眼帘,他的腿似乎还有些不便,走路时喘息声越重。
进入置图院之中后,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微显沧桑的脸,脸上沟壑纵横,胡子发白。
面相上看,至少有五十以上。
看他的打扮,是悬镜司最普通的侍役。
此人进入置图院后,东张西望。
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之后,他松了口气。
“哒,哒,哒~”
他走的虽不快,但距离曾安民二人隐藏的位置较近,曾安民甚至能听到这人踩着落叶的“沙沙”声。
“嘭,嘭,嘭。”
曾安民心中狂跳着,但他的目光却是死死的盯着那个人看,不敢有任何的纰漏。
有些事情,他不敢赌。
在【快速顿悟】的加持下,那人的动作被清晰的捕捉着。
“呼吸急促,证明他此时紧张。”
“眼神乱看,心虚的表现。”
这与贼人的身份极为贴合。
曾安民屏息凝神,观察的愈发仔细。
那侍役临近曾安民与白衣尊者二人的暗处时,无意识的朝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看到他这个动作,曾安民心中狂跳。
不会被发现了吧……
索幸,那侍役在看了一眼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便匆匆的朝前而走。
曾安民松了口气,继续仔细的观察那人。
他心中也十分好奇,这人到底将勘龙图藏在了什么地方。
但见那人慢吞吞的走向了一个房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阵,缓缓将门推开。
看到这里,曾安民心中却是忽的一沉。
因为他知道,房间之中的人是……
果然,在门推开的一瞬间。
宁安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好个贼人,竟然真让那曾安民说对了!快将他拿下,严刑逼供!!”
……
娘希皮!老子与你势不两立!!
曾安民头皮都有些发麻。
什么时候都有人坏事儿!
此时的他再也忍不住,赶紧从林中蹿出来,朝着那人疾驰而去。
“啾!!”
白衣尊者的速度比曾安民快了不知几许。
甚至在宁安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便已经如同鬼魅一般闪烁至那侍役身边,不由分说便将其拿下。
“看好他,别让他自裁!!!”
曾安民边跑,口中急迫的大喝道。
然而,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那个侍役在听到宁安公主的话时脸上便露出一抹惨然。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下巴只是轻轻一合,随着他喉咙滚动,浑身开始抽搐。
不过片刻,便直直的躺在了白衣尊者的怀里,一动不动。
“草!”
曾安民来到近前,看到那侍役七窍流血,面色发紫。
已经完全没有了呼吸。
他死死的看着那侍役的尸体,面色难看至极。
刚穿越就给自己地狱级别的难度。
这好不容易通关,现在猪队友又将这个难度提升了一级……
彼时。
房间之中才亮起了灯光。
俄顷,建宏帝面无表情的缓步而出。
他的身边跟着满脸恨色的宁安公主。
宁安公主的脸色比曾安民还难看:
“贼人狡猾!!可恨,可恨!!!”
甚至气的胸脯起伏不定,牙齿都要咬碎。
好在建宏帝此时颇为冷静,他的目打量着面前的屋子,淡道:
“掘地三尺。”
“是!”
白衣尊者恭敬行礼,便直接出了门。
不多时便带着十几个身着悬镜司的赤衣郎走进来。
“噼里啪啦……”
一阵热火朝天的搜捕展开。
曾安民看了一眼坏自己好事的宁安。
此时的宁安依旧是气愤的看着那侍役的尸体,丝毫没察觉到周围人对她明里暗里的那种厌恶……
呵呵。
曾安民的目光变的怜悯。
有【快速顿悟】的帮助。
他敏锐的感觉到建宏帝对这个宁安公主的故意放纵。
皇室子弟,哪一个活的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偏偏出现这么一个一丁点脑子都不长的异类?
要说建宏没有别有用心,鬼才信。
不过曾安民也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
他的注意力放在了热火朝天的屋中。
然而……
半个时辰之后。
所有人看着地板都被撬开的屋子,陷入沉思。
“回陛下,没有。”
白衣尊者先瞥了一眼曾安民,随后向建宏帝行礼禀报。
建宏帝面色不变,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感受着建宏那威严的目光。
曾安民心中苦笑。
他能仅凭一句供词,便猜出背后所有的疑团。
经过推测,他也能料到敌人性格中的果断。
并且还能根据将敌人的性格给出了引蛇出洞的计策。
但,他又不是神仙。
又岂能料到这贼人居然还如此谨慎!
也料不到关键时刻,会因为宁安的一句话,将自己的全盘计划化为泡影。
见曾安民沉默。
建宏帝淡淡道:
“贼人已死,虽然你父勾结妖族的嫌疑降低,但勘龙图没有找到,这看守不利之罪却免不了。”
曾安民心中一沉。
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最真实的。
看来建宏帝不怎么待见自己的父亲。
脑海中前身的记忆中,他知道,曾仕林的性格颇为正直,以他儒道抱薪境的修为,本来是能在朝堂之中大展才华的。
但偏偏是这个性格惹得建宏不喜,将其安排到了凤起路。
唉。
曾安民刚要开口,却突然怔住,随后猛然抬头。
等等!
人下意识的反应?!!
此时的他猛然想到。
那贼人在路过自己隐藏的地方时,朝这边看了一眼。
当时只是因为看的正好是自己这边,导致自己情绪有些波动。
所以才下意识的没想那么多。
但现在想想,那一眼也过太毫无征兆!
莫非……
曾安民心中怦然而动,他朝着自己的金手指面板看了一眼。
【快速顿悟:智力,悟性,感悟等数倍提升。时间为五个时辰,剩余时间:一刻钟】
快速顿悟的时间还没有消失,若不然自己也绝不会这么快便能想到!
“陛下,草民还知道一个地方。”
曾安民声音沉稳。
“嗯?”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现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的朝他看过来。
所有人都感觉,这话更像是垂死挣扎。
建宏眉头轻皱:“说。”
曾安民行了一礼道:“请容草民亲自查看,若真如草民所想,也可洗清我父之过。”
“若不是,便请陛下治罪。”
“嗯。”
建宏帝微微颔首。
有诸多高手在,曾安民跑不了。
曾安民当下便不再犹豫,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步步的朝着刚刚来时的方向走去。
看到他的这个动作,白衣尊者轻轻“咦”了一声。
曾安民却是没有做任何解释,他来到刚刚隐藏的密林暗处,目光锐利无比。
他一寸寸的在这片地方大量,如同苍鹰在捕视自己的猎物。
终于,他发现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落叶堆的有些厚。
“嗯?!”
他那双丹凤眼轻轻一眯,自带几分少年侠气。
没有犹豫,直接蹲下伸手拨开落叶。
“沙沙~”
随着他拨动落叶的声音响起。
一口残破的枯井赫然出现。
。
这狗东西灯下黑玩的真6!
谁能想到,他直接把置图院的勘龙图还藏在这置图院中?!!
第7章 极限顿悟,开辟紫府!
在枯井出现的那一刻,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跳了下去。
井口的表面异常残破。
里面的状况甚至都不用想,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嘭!”
他的脚落地,踩到了一团柔软之上。
废井,并不深,最多也就两米不到。
井中,漆黑无光。
狭小的空间之中,曾安民只能勉强屈腿。
伸手之后,只觉得入手一阵柔软。
他抓住之后一捞。
“好重。”
也不知这是什么材质的布帛,重量堪比精铁。
他稍微掂量一下之后,便朝井口处喊道:
“放根绳索。”
不多时,便有人放下绳子。
上得井口之后,曾安民的脸色有些涨红。
他将手中的东西被扔在地上后轻轻松了口气。
那东西接触到地面发出“嘭”的沉闷响声。
就着月色。
曾安民看到地上那柔软的东西是一副足有一丈之长的布帛。
丝滑的布帛被他下扔的力量徐徐展开。
一幅充满着神秘色彩的画卷映入眼底。
云雾之中,一条看不尽他姿态的巨龙昂首而立。
若隐若现的鳞片闪烁着金色和绿色的光泽,熠熠生辉。
龙的头部高昂,双眼如同璀璨的宝石,透出智慧与威严。
长长的角如同树枝般向后延伸,给人一种神秘,古老,威严,庄重……
赫然正是勘龙图!!
“好图。”
不知不觉,他的目光被图深深吸引。
图录之上,每一跟线条都似迫不及待的向他述说着自己存在的意义。
不由自主之下,曾安民的大脑疯狂的运转。
在【快速顿悟】的时间即将结束的前一息。
他的眼神刚好与勘龙图上那条巨龙对视。
“轰!!!!”
仿佛混沌之时,荒神开天。
一道龙影将他脑海之中的雾气皆然劈散!
只有他能看到的巨大光影忽然自勘龙图上陡然跃出。
“嗡!”
光影眨眼之间便朝着他袭来。
速度快到曾安民根本没有反应不及。
刹那间,曾安民的识海如同翻天覆地一般,不断的搅荡着。
他仿佛看到了远古之时,那条独断万古,不可一世的祖龙!
他又感受到祖龙那巨大,神秘而深邃的眸中,一抹不甘的屈辱……
“嘶~”
一股深入脑髓,直击灵魂的疼痛传来。
好在仅是片刻,疼痛便消失。
……
一切奇景散去。
曾安民感觉到自己的脑海……或者说识海之中多了什么东西。
意念一动,他如同天神一般,俯瞰着自己那荡起盈盈紫气的识海空间。
一幅缩小版的勘龙图虚影悬浮其中。
“勘龙图竟直接助我开辟了紫府?!”
曾安民心头巨震。
身为总督之子,曾安民的记忆里对方世界超凡体系有一定的认知。
识海是体修,也就是武夫要到七品观想境才能开辟的神异。
儒修称其为紫府,想要开辟则需要达到八品养气境。
道教称其为上丹田,只与什么境界,曾安民还不太清楚。
佛家称其为纳什,同上不清楚。
可不管哪一家,都是要修炼到一定境界才有资格开辟。
自己此时明明连入品境都没有,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直接跳级了?!
…………
自曾安民拖图上来,也不过几息的功夫。
他那里发生的翻天覆地之变,在旁人看来,只是他站那愣神了一小会儿。
并未有人发现异常。
“果然是勘龙图!”
白衣尊者第一个来到曾安民身边的人。
他远远的朝着建宏帝行礼禀报。
建宏不咸不淡,不置可否的抬了抬手。
“是。”
白衣尊者从地上捡起那巨大的图录。
曾安民艰难抱动的勘龙图,在他的手中轻若无物。
来到建宏帝身边之后,白衣尊者恭敬双手而奉上。
建宏帝粗略的扫了一眼,与自己印象之中的勘龙图一模一样。
“嗯。”
他轻轻颔首,随后将目光放在了不远处的曾安民身上。
他自然知道,这次自己将曾仕林抓入牢中,证据不足,也太过些仓促……
不过他向来深谙帝王之术,绝不会承认自己有错,而是将重点放在罪过之上,他淡然道:
“曾安民,代父补过,戴罪立功,勘龙图丢失一案,朕便往不咎。”
封建时代,最讲仁义礼孝,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直到听见建宏帝的话,曾安民才反应过来。
此时,金手指面板上的【快速顿悟】持续时间已经过去。
脑子一沉的感觉传来。
刚刚那种算计天地,智珠在握的感觉忽然消失。
曾安民有些不太适应,好似思维都慢了不少。
但好在并不影响他的正常反应。
他面容严肃指着地上的尸体:
“陛下,眼下须第一时间勘明此獠身份,查抄其家,看能否找出他背后之人的线索。”
“还有,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见见我父。”
曾安民抬头看向建宏,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确实要见见这位父亲。
毕竟自己后半生的锦衣玉食全要靠他。
建宏帝微微颔首。
“可。”
随后,建宏命悬镜司王道远前去查案。
带着曾安民一行人朝大牢的方向走去。
……
两江郡悬镜司,诏狱。
最深处的牢房是完全独立。
这间牢房只关押最凶恶的犯人。
所以不管是牢门还是周围的墙壁,全都是加厚处理。
牢房之中,一道身影枯坐于破旧的草席之上。
他眼如丹凤,眉似卧蚕,面相之上透着久居高位之威严。
父子二人皆长了一双锐利的丹凤眼。
入狱的仓促,此时他身上还穿着自己的官服。
曾仕林看向深幽的牢门之中,眸中闪烁着悲然:
“空负凌云万丈才,郁于狱中空含冤!”
声音醇厚沉稳,彼时的语气之中却一抹凄凉。
想我曾仕林一生忠君报国,却换来如此凄凉之景。
若是以看守不利之罪关押于我,我无话可说。
可偏偏言我“勾结妖族”?
子虚乌有,欲加之罪!
“呵呵。”
曾仕林忽的一笑,笑容之中充斥着讽刺与嘲弄: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哈哈……”
牢房无人,他的笑声索性越来越大。
此举寒心至甚!
何其凉薄!
“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牢房之中全是他那悲凉与嘲讽的笑声。
“咔嚓。”
牢房的门突然打开。
建宏帝,白衣尊者,宁安公主,曾安民等近十人鱼贯而入。
“哈哈哈哈……嘎?”
几十目相对,曾仕林笑声戛然而止。
建宏面无表情。
宁安面色茫然。
白衣尊者抿了抿嘴,攥紧拳头。
一时间,气氛极为诡异。
曾安民定力不足,肩膀忍不住颤抖,他极力捂嘴。
还是发出了“库库”的声音。
一个人发神经之时被人骤然撞见,这种社死时刻……
实在是让人忍不住啊爹!
建宏也忍俊不禁,威严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曾爱卿何故发笑?”
好在曾仕林反应极佳。
他若无其事缓缓站起身子,朝建宏行礼道:
“臣笑两江郡守无谋,笑悬镜司上下少智,等如此之久,还未洗清臣之冤屈,将真相诏告于陛下。”
这话一出,建宏脸上的笑容不见。
曾仕林此话言浅意深。
一在说表达自己对建宏冤枉自己的不满。
二顺便还骂了建宏的智商。
很好,很强大。
不愧是凤起路三郡总督。
第8章 老爹的智慧
建宏面无表情:“曾安民查破此案,戴罪立功,已经帮你洗脱嫌疑。”
嗯?
曾仕林面容一滞。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自己的独子还站在建宏帝的身边。
此时的曾安民一脸无辜之相,对着老爹眨了眨眼睛。
没错,就是我。
曾仕林面露茫然。
自己儿子的德行,他是清楚的。
要说让他逛个青楼,去赌坊玩几手是定然没有问题,但你说让他破案?
荒谬至极……
所以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这儿子定然花言巧语欺骗了建宏帝。
但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若事后被察觉,岂不刚好给了敌人把柄?!
再加上自己没有看守好勘龙图,便是罪上加罪……
曾仕林突然面上一肃,忽然对着建宏帝行礼,声音极为悲切:
“陛下,罪臣之子糊弄朝纲,还请陛下不要责罚,一切之错全在臣身,臣愿身死入狱。”
他还是宁愿相信儿子胡言乱语,犯了欺君之罪。
曾安民有些无奈,他出言道:
“爹,我没欺君……”
然而他还想再说什么,便被曾仕林气愤打断:
“黄口小儿,你知道什么是破案?!快过来跪下!向陛下请罪!”
说完,他便赶紧又对建宏道:
“千错万错都是臣之过,陛下,看在臣为圣朝忠心耿耿数十载的份儿上,不要与这逆子计较。”
官场之中孤傲了十数年的曾仕林,此时的腰却弯的极为卑微。
那浓浓的护犊之心,正常人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好一个父慈子孝!
建宏看到曾仕林此举,又看了看站在原地的曾安民。
曾安民白日里,那胜券在握,有条不紊破案的身影浮现脑海之中。
不免想到了自己那几个斗成一团的皇子。
颇有一种想要废号重练的冲动。
心中兴致缺缺之下,建宏有些玉玉,故而不想说话。
遂淡淡的瞥了一眼白衣尊者。
接收到建宏的眼神,白衣尊者瞬间领悟,他上前将曾仕林搀起。
曾仕林则抽出了自己的手,做聆听状。
他只用余光瞥了白衣尊者了一眼,不动声色的拉开与他的距离。
小小的动作伤害却那么大……
意思很明显。
粗鄙武夫,别离本官太近。
白衣尊者的眼皮跳了跳,咬紧后槽牙。
鼻孔看人的儒修!真让人讨厌!
他压下心中的不快道:
“今日辰时,我与悬镜司奉命前往总督府……那王道远使言语诱导曾安民想趁他逃时了结他……可笑我都能将他的想法看破,他还不自知。”
“好在,曾安民不负我望,没有轻信王道远。”
“我见其颇有心性,便助曾安民面见陛下,为他取得求生之机。”
“…………”
不得不说,他说的这个过程夹杂了很多私货。
光曾安民就能听出来。
自己破案的过程,被他寥寥数语盖过,而有他自己的地方,他至少能多讲一两百字……
非主流青年,这么爱?
“最后,在我的帮助之下,曾安民顺利将此案查破。”
白衣尊者讲完,面上尽是满意之色。
原封不动的将他心中的故事讲出来,他心情很不错。
“这……”
曾仕林目光惊疑不定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那白衣尊者私货很多,但曾仕林毕竟是老油条,自然能抓住重点。
儿子在做案情梳理之时,逻辑缜密,思维顺畅,有条不紊。
官场数十载,他经历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自然知道能做到这些,需要什么样的智慧与经验!
看到老爹的表情,曾安民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
对此他也早有应对。
“唉。”
曾安民苦笑一声,看着曾仕林:
“骤逢大变,孩儿若还像往常那般糊涂,岂不荒唐?”
“亲眼看到齐伯倒下,我却无能为力……”
“以往孩儿惹是生非,都是爹在背后撑着,而这次也该轮到孩儿帮爹爹一次了。”
“至于破案,这其实也不难,孩儿是坚信父亲绝无可能勾结妖族的,有这个引子在便简单的多,至于面见陛下,其实也做好了死志……”
说完这话,曾安民抿嘴闭口。
曾仕林身子轻轻一颤,他面色极为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曾安民说的很对,破案最难的就是没有头绪。
若是有了头绪,其实顺着引子往下就会十分顺畅。
良久之后,他面色极为欣慰:
“长大了,好啊……”
骤逢大变,确实能让人变的更成熟。
古往今来这样的典故并不少。
在所有人看来,这很合理。
……
这一幕,一旁的建宏越看越糟心。
越看越想把大号废了……
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欲走:
“曾爱卿,既然事情明了,便回府吧,朕乏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身后传来曾仕林那倔强的声音。
“臣不走。”
嗯?
建宏皱起眉头,眯眼看了过去。
曾仕林对这个目光毫不避讳:
“陛下一日不赦免臣之罪过,臣便无权出狱。”
“臣恳请下旨将臣之冤屈召告天下!!”
……
建宏的眼皮跳了跳。
曾仕林这意思摆明了要跟建宏帝杠上了。
奥,你说我勾结妖族我就勾结妖族,你说我无罪我便无罪?
想让我走?好啊,下圣旨,昭告天下。
总结起来就两个字。
道歉!
寂静。
整个牢房之中皆是寂静。
“是啊父皇,应该要下圣旨的。”
坏了曾安民无数好事的宁安,却在这个时候补了建宏一刀。
单纯的她觉得曾仕林这话是合理的。
曾安民差点想笑出声。
看来这姑娘脑子不好使,也不是只针对自己啊,她针对的是所有人。
建宏没有搭理宁安,他将目光放在曾仕林身上。
四目相对,曾仕林极为坦然。
“这么做也可。”建宏看着曾仕林缓缓道:
“既然赏罚分明,那便彻底一些,曾安民破案有功,朕也便封他进京,做个御前军卫如何?”
……
不要脸!
老狐狸!
的!
曾安民与老爹二人同时心中浮现出这几个词语。
不过老爹反应迅速,他迅速摇了摇头:
“犬子不修武道,自是无法胜任御前卫,此功……陛下不妨下旨,折成现钱,也好让臣修桥铺路,造福百姓。”
建宏帝只是深深的看了老爹一眼,便直接起身朝外走去。
只留给众一个后脑勺。
见他走,宁安与白衣尊者二人也直接跟上。
牢房之中,就只剩下父子二人。
“这……”
曾安民疑惑的看向父亲。
“走吧。”
曾仕林脸上浮现一抹笑意,拉起曾安民的袖子,追随建宏而去。
第9章 虎子!住口!
夜色正浓。
悬镜司门口。
林林总总数人从诏狱出来。
领头的是当今凤起路总督曾仕林。
他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在人群之中。
此时的曾仕林面色肃穆,语调严肃:
“齐郡守,不久之后,朝中会有一批款项拨下,同安街的修缮,你还是亲自把关最好。”
“下官省得。”
老爹身边一位身着红袍官服的老者领命,他年过半百,面上沟壑纵横,除了那双眸子看着精明之外,浑身都透着一股暮气。
此人便是当今两江郡的郡守,齐先德。
勘龙图丢失倒霉的不仅是老爹,他也在其中。
“嗯,王指挥,本次勘龙图失窃一案已被我儿侦破,贼人查明,是置图院的侍役王朗,务必跟紧严查,将幕后指使之人揪出!”
说这话时,老爹的丹凤眼闪过精芒,语调极为严厉。
为官二十载的风范骤起,威严震震。
“是!”
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汉子浑身一震,快速朝老爹行礼,中气十足。
他面似黑炭,胡子旺盛,国字脸,典型的北方长相。
凤起路悬镜司总指挥使王得利。
其实勘龙图丢失一案,首当其冲要问责的便是他。
“没记错的话,那侍役王朗也住在同安街,此案若有不决,你二人可好好商议。”
“是。”
二人同时领命。
指挥使王得利将目光朝向了曾安民,脸上尽是感激之情,他的黑脸在月光之下甚至能反光,声音颇震:
“此案还要多多感谢贤侄,若不是贤侄聪明伶俐,恐怕明年我那坟前连个烧纸的人都没了!”
“啷个锤子,曾总督生儿子的本事我要能学到一半,家里那崽子也不至于整日瞒着老子往教坊司跑!!!”
王得利本就是个粗人,哪怕是顶头上司在,说话也没个把门的。
老爹眉头轻蹙,心中有些不悦。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武夫说话实在粗鄙。
“是啊,安民贤侄秀外慧中,此案之中的表现更是临危不惧颖悟绝伦,曾大人有此麒麟儿,实是让人羡慕不已啊!!”
两江郡守齐先德苦笑着感慨。
瞧瞧,读书人说话就是比那粗鄙武夫强。
果然,老爹此时面带微笑,右手情不自禁的抚须道:
“呵呵,犬子不过是有些许运气罢了。”
……
此时距离曾仕林出狱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建宏帝早便带着宁安公主回去入寝。
白衣尊者因为与老爹不合的原因也没有多留。
待老爹安排完公务之后,便遣散了众人。
……
悬镜司门口,总督府的马车停在那里。
人都走了之后,老爹收起脸上笑容,面色淡然道:
“回家。”
“嗯。”曾安民点头,随着老爹马不停蹄朝着马车处走去。
他确实极想回到自己房间之中,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识海空间中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马车很大,足有六匹快马拉着。
看着虽然并不豪华,但仔细研究,却能看出其奢华之处。
“老爷。”
二人刚上马车,曾安民便看到马车里,坐着一位美妇。
美妇人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不盈一握。
她面上愈显贵妇之气,眸中春意,眼角流着俏意。
刚出狱的憔悴,又给她凭空增添几分惹人怜爱的柔弱。
顶!
足足能打九十分的美妇人!
曾安民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两眼,三……
直到前身的记忆浮现,他才赶紧收回目光。
曾林氏。
父亲一年多以前纳的妾室。
前身对其并不感冒,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严格来说,是自己的后妈。
“嗯。”老爹淡淡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过去问道:
“府中都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悬镜司今日抓的奴仆都放了。”
林姨娘面容憔悴,声音有些沙哑:“老爷无碍吧?”
“无碍。”
老爹缓缓抬头看向车窗之外,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冷意:
“此番之劫,倒是叫老夫看清不少人。”
沉默,安静。
老爹一向在家中都很有威严。
所以在他有情绪时,无人敢说话。
“悬镜司,是时候清洗一番了……”
老爹尾音之中,透着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凉气。
“爹!”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响在了曾安民的耳边。
曾安民下意识的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
马车的角落之中,一个眼睛很大,戴着虎头软帽的小娃娃啃着手指,目光亮堂的朝这边看来。
自己不是独子吗?!
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他刚想向父亲投去质问的目光,脸色却陡然僵住。
这小子……好像是在叫我?
关于小娃娃的记忆传来。
虎子。
自己堂姐的儿子。
早些年圣朝与妖族大战,堂姐夫家,连带着堂姐的一家都因为那场战争,相继死去。
便有疯言疯语传堂姐天煞孤星。
堂姐性子刚烈,索性便去了道门,一心向道。
临行之前,便将独子留给了自己的父亲。
“可他为什么叫我爹?!”
曾安民头皮有些发麻。
这明明是堂姐的儿子!
他好像看到了某德骨科医院……
疯狂搜捕记忆。
良久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虎子这娃娃在府中待了两年多,有一次哭着回来跟前身说别人骂他没爹。
问是谁骂得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前身情急之下便来了一句:“以后你叫我爹!我看谁敢笑话你!”
虎子的性格也死认理儿,从那之后这称呼便再也没改过。
……
“虎子。”曾安民脸上浮现笑容,对其招了招手,“快过来坐。”
前世他也是一个极喜欢小朋友的人。
“嗯嗯……”
虎子晃晃悠悠的朝这边走来,眨巴着大眼睛开始委屈巴巴道:
“爹,今天有人凶我,还把我关进小房子里,不给我吃饭……我喊爷爷喊爹爹你们都不来~”
语气之中还透着一抹哭腔。
小孩子的声音最容易触动人心的柔软。
别说曾安民心疼,老爹直接冷哼一声:
“虎子乖,明日爷爷便抱着你去诏狱,都有谁凶你,一个也跑不了!”
虎子听到这话,下巴赶紧扬了起来趁热打铁,指着林姨道:
“他们不光凶我,还凶娘了!”
曾安民听到这话,心中不由得对那几个狱中的赤衣郎怜悯起来。
两江总督的秋后算账,几个小虾米遭不住哟……
等等!!
曾安民猛的朝虎子看过去。
小子,你刚刚叫林姨娘什么来着?!!
不是老爹,你听我解释!!!
第10章 儒道,修的出心性。
虎子乱叫人的毛病大家都知道。
童言无忌,老爹也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马车很快便停在家门口。
天色实在太晚,虎子在马车之上便已经遭不住困意睡去。
进入总督府,下人们手忙脚乱的来接住虎子。
曾安民向老爹告辞了一声,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哈~”
打发了伺候的丫鬟,曾安民直接躺在床上。
纵然困意相扰,他也没忘了正事儿,缓缓闭上眼睛。
意念一动,便出现在雾意蒙蒙,紫气缭绕的识海空间之中。
“嗡~”
悬浮在识海空间的勘龙图虚影闪烁着金色光芒。
在这一片紫气缭绕的识海,显的异常耀眼。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看着面前的勘龙图虚影,面色凝重。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因为有【快速顿悟】,所以便直接将勘龙图真意领悟。
“倒是没听过体修领悟的了图录真意后,能将图录虚影入识海之中的啊……”
他凝视着面前的勘龙图虚影,眸中闪烁着沉思。
勘龙图的本卷现在还在悬镜司中。
有了丢失的原因,所以看守勘龙图的守备如今已经增添了数倍。
“而且,体修也好,儒修也罢,都是按部就班一步步修炼,从来没有听过谁能跳过前面的修炼境界直接开辟紫府的。”
诡异。
实在是太过诡异。
曾安民有一种预感,自己好像通过【快速顿悟】触及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既然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反正这对我来说是好事儿。”
“这古往今来,别人都是从入品开始修炼,恐怕只有我是从半截开始往回修炼的吧??”
曾安民背着手心中满是期待。
他很期待自己择道而修之后,进展速度将会是多快。
……
围绕悬浮的勘龙图转了一圈。
正面,与勘龙图本卷上的描绘丝毫不差。
只是当他走到反面之时,却是看到一行苍劲有力的字。
【单臂恒断万古,惟吾即统九州】
字里行间,充斥着热血的霸道!
!
曾安民的心里瞬间被这股子扑面而来的王霸之气所吸引。
他心潮澎湃。
“究竟是何等厉害之人,竟有如此之魄?!”
看着那行字,他心中激荡。
能写出这般文字的,绝不是无名之辈!
好!!现在勘龙图属于我了!
前辈,放心去吧,我一定能将勘龙图重新发扬光大!
曾安民目光坚定的像入党。
心里触动之下,也极为豪迈的伸出手,缓缓写下一行字:
“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写完之后,他猛的大笑。
整个识海空间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个世界,曾小爷来了!!!”
随后,他忽的高歌纵横:
“我站在,烈烈风中!”
“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
“望苍天四方云动。”
“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
有人喜欢在一个人的时候用发疯来宣泄心情。
特别是无人的电梯里。
夜晚的楼道里。
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亘古不变的三大发神经场景。
……
是夜,曾安民做了个梦。
他梦到威严无比的老爹,手中持着冒血利剑,一步步的走向自己。
“虎子叫我爷爷,叫你爹,为什么唤你林姨的时候,却叫娘?!”
“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大逆不道的之举?!”
“不是的爹,我没有,我跟林姨娘是清白的!”
曾安民疯狂的解释。
却依旧阻挡不了老爹猛然递来的利剑。
……
“我真没有!”
曾安民猛的坐起来。
“呼~”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要起身,便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少爷,老爷叫您过去。”
“来了!”
曾安民伸了个懒腰,刚下床便看见四个相貌极其一般的丫鬟鱼贯而入。
一个龅牙,一个厚唇,一个眯眼,一个蒜头鼻……
他嘴角扯了扯。
记忆里,这是老爹防备自己早熟特意安排的。
龅牙缓缓抬头,恭敬的看着曾安民道:
“少爷,奴婢伺候您洗漱吧。”
曾安民实在有些无法接受,他摆了摆手道:
“不用了,我还要去见父亲。”
……
极快的洗漱之后,曾安民便马不停蹄的朝着总督府正厅而去。
此时不过辰时,也就是前世的早上七点左右。
刚一进门,他便看到自己的父亲坐在正座上喝早茶。
浑身贴着膏药的齐伯颤颤巍巍的站在父亲身边。
“嚯,齐伯,您没死呐!”
曾安民瞪大了眼睛。
他昨日都以为齐伯被王道远弄死了……
“托老爷的福,被医师捡回来一条命。”
齐伯嘴角抽搐,但面上还是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笑容。
“老年人,应该多注意身体养生,别整天跟年轻人打打杀杀的。”
曾安民拍了拍齐伯的肩膀,随后来到老爹的面前。
“爹,您找我?”
曾仕林面色淡然,轻呷了一口手中茶水,抬头看着曾安民:
“你已经年满十六,可以修儒,而今恰逢水督书院办新学,明便去吧。”
水督书院。
凤起路专门培养儒修的书院。
“去学院作甚?再厉害的先生,有您亲自指点我儒道修行来的实在嘛?”
曾安民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自己的父亲乃是儒道三品抱薪境的大佬,整个大圣朝的抱薪境也不足一手之数。
既然穿越到了这等世界,他自然有心修行。
“嗬。”
老爹只是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齐伯的背轻轻躬了躬,回答道:
“少爷,儒道一途如苍茫大海,除了修行之外,更多的还是对世间的感悟,书院之中处处皆是学问,比在府中闭门造车更利于修行。”
“哦~”
曾安民恍然,随后便点头道:
“行,出去走走也好,那个齐伯,多给我备些银子。”
齐伯听到此言,面色轻轻一苦,刚想解释。
便被老爹不悦的打断:
“此去书院,你不可向人表露是老夫之子。”
“至于银子,都交给齐大春保管,够你平日用了。”
“为何?”
曾安民皱眉,有些不满。
爹,我昨天才救了你,你今儿就玩卸磨杀驴?
老爹面色淡然,缓缓起身道:
“儒道,修的是心性。”
说完,不给曾安民反应的时间,便朝外走去。
……
只留下一脸无语的曾安民
第11章 文气入识海
“那总得有个时间限制吧爹?!”
曾安民对着父亲的背影大声问道。
修儒道,这与曾安民计划本就不冲突,他并不抗拒。
但你不给银子……那修炼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老爹身子轻轻顿了顿,沉吟片刻之后,便给了曾安民这个答案。
“等你开辟紫府,便可回来。”
彼时建宏帝还在两江郡中,勘龙图丢失一案还未抓到幕后指使。
曾仕林并不希望自己儿子被卷进来。
好的,那我今晚就能回来了……
当然这话曾安民肯定是不会说出来。
就是说,也得等他彻底搞清楚勘龙图背后的秘密才能说。
“那我尽量快点。”曾安民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老爹没有停留,只是脸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戏谑。
快?
能有多快?
他曾仕从十六岁修习儒道,开辟紫府也花了三年之久。
而这,便已是天纵其才。
……
“少爷,走吧,马车就在府外。”
一道憨憨的声音响了起来。
曾安民看见一头棕熊……一头长的很像棕熊的男人走了进来。
齐大春。
齐伯的儿子。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走起路来就像一尊巨大的门板。
就是那双眼睛看着……太过睿智了些。
…………
水督书院。
坐落于两江郡城南之外。
背靠峰山,依临绿水。
山清水秀,好一处世外桃园。
当曾安民看到水督书院周围的环境之时,心灵也被这自然秀丽的美景净化。
此时已经入秋,山中清凉,满山红枫之色。
曾安民前世生活在工业遍地的现代城市,很少能见到如此壮观的自然风景,他一时间有些感慨:
“停车做……咳咳,霜叶红于二月花。好山,好景。”
“嘿嘿,是挺好看的。”
齐大春憨憨笑音响起。
曾安民扭头看去。
此时的大春身上背着两个人的被褥,日常用品,两个大箱子,还有四五个包袱……
哪怕他已经是入了品级的体修,也不免有些气喘吁吁。
“大春,你捡这么多石子作甚?”
曾安民注视着大春的手。
哪怕已经背这么多东西,他手里还捡不少奇形怪状的石块。
大春的了舔厚厚的嘴唇:
“打小每次出门都想捡些东西回去,习惯了。”
曾安民嘴角抽搐:“路不拾遗是吧?”
“啊?”
大春满脸茫然:
“什么……湿姨?”
“路上不捡点东西就会心有遗憾。”
曾安民给大春解释。
………
水督书院的一处小院之中。
一名老者正在垂钓,他手中一根黄竹鱼杆,面容悠然自得。
老者鹤发童颜,有些偏瘦,最惹眼的便是他脸上那充斥的智慧的眼睛。
仿佛只与他对视一眼,便能感受到儒学奥妙。
正是水督书院的院长,秦守诚。
“院长,曾总督的独子已经入学。”管家老者恭敬禀报。
“嗯。”
秦守诚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您不去瞧瞧吗?”管家犹豫了一下,问道。
毕竟是总督的儿子,不说学识,哪怕只是身份,也得表示一下尊重。
秦守诚瞥了他一眼,嗤笑道:
“身为大儒之子,一十六年都未传出什么才名,你觉得会是我儒道之才?”
“勿要多说,不见,不见。”
传出去,外人岂不耻笑我秦守诚附炎趋势?
……
水督书院办新学。
但此次招收的学子并不多。
包括曾安民在内,新来的学子只有十几位。
不是所有儒道学子都有资格来水督书院的,要有人引荐。
来水督书院的学子都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卷。
开学第一课,没有任何人在课堂之上走神,皆是全神贯注的听着教习先生的授课。
“儒道一途,重在积累,用心感悟书中意境,开窍者,只须一载便能悟得文气。”
“悟得一缕文气,方至儒道第一境,称修身境。”
“文气之本,乃人体之精气,故此年满十六,精气充盈方可修行,否则轻则减寿,重则早夭。”
教习先生四十岁许。
一袭儒衫,面容肃穆,目光淡然。
见他伸手轻轻一挥。
一点淡淡的乳白色光晕自他指间闪烁。
“啊……”
所有学子,包括曾安民在内,齐齐震惊的看着那白色的光晕。
这种超自然的现象,任谁第一见了都会惊讶。
教习先生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他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的罐子,将其轻轻打开。
“嗡!!!”
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瞬间冲出。
“此气为邪祟之气,常人若被其缠身,头晕目眩如重石压身。”
教习先生不慌不忙,向众人讲解。
黑气方一出现,于学堂的房梁之上绕了几圈,随后便急不可耐的朝着某位学子袭去。
“呀!”那位学子见此,吓的脸色苍白。
“哼!”教习脸色一冷,屈指一弹,弹出手中光晕。
乳白之芒眨眼便至。
“嗞~”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不过片刻,黑气消散于无形之间。
“然,我辈儒修,只需盈盈半点文气所指,便能使其瓦解消散。”
教习先生面容含笑,转头朝学子们看去。
果然,十几个学子面红耳赤,眼珠发绿。
恨不得拼命读书,将这儒道文气当场学会!
曾安民自然也在其中。
“儒之一道历史悠久,先辈历代探索,总结出三本最容易悟得文气之籍,便在汝等桌上……”
“哗……”
不等先生将话说完,学堂之间便响起了急不可耐的翻书声。
入学的第一课,便是让学子们提起学习的劲头,这一点整个书院唯独他做的最好。
为此,他废尽万苦,方搜得些邪祟之气……
大圣朝儒道昌盛,鬼物邪祟几乎难以寻到。
曾安民与其余学子一样,目光朝书桌之上探索。
分别为《太学》《易子》《儒经》
随手拿起一本《太学》翻开。
书里的内容拮据敖牙,不过好在曾安民有前身打的底子,所以勉强能看得懂。
正当他准备将书本放下之时。
目光却忽然一凝。
那书中内容,深深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与此同时,他顿觉一股暖流自脑中生成,直奔识海空间……
文气!
曾安民目光之中若有所思。
第12章 乳白的光芒
寻常儒修,须得先以精气养文气,按部就班,一步一步来,开始最难,越往后越快。
而自己因勘龙图之利,先得开辟识海空间。
获得的好处不仅是记忆力的提升。
还有对文气的感应,比普通人要敏感的多。
所以自己才能如此之快的蕴养出文气!
而且还不必担忧消耗精血的问题!
因为自己是靠识海!
想到这里,曾安民心中便如同猫抓一般。
他猛得睁开眼睛,迫不及待伸手翻书。
“哗啦啦……”
他翻书的速度奇快。
没多一会儿,一本书便被他翻完。
随着他翻书的速度越来越快,数道暖流皆从脑海朝识海涌去。
“这……”
曾安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手中书本之上。
……
课台上。
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众学子。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事情。
俄顷。
“啊!”
“我流鼻血了?!”
“头好痛……”
……
所有学子都有些懵,纷纷惊骇,不解的抬头看向夫子。
“文气之始,乃于精气。”
“精气之始,乃于血气,万里之遥,始于步履之间。”
“读书哪有一蹴而就?”
“汝等未开辟紫府,养成文气便是耗损体内精气,若是贪得无厌,精气损尽便是丧命之时!!”
此时夫子的表情变的严厉起来,声音也极大。
如同震雷一般,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所有学子同时心中猛的一颤。
整个堂间都安静。
眼见震慑效果达到,夫子面容稍霁。
刚要说话。
却听得堂间传出“哗哗”作响的翻书之声。
在这安静的学堂之中,极为刺耳。
……
识海空间之中。
勘龙图虚影依旧稳稳悬浮。
而在它的右侧,一团闪烁着乳白光晕的气息缓缓壮大。
随着曾安民每看一页书,那乳白气息便壮大一分。
不多时,桌上《太学》《易子》两书便被曾安民翻尽。
识海空间之中的那团文气也长至三尺浑圆。
当他准备拿起第三本书时……
“啪~”
他的手被一只粗糙的手按住。
曾安民茫然抬头。
对上了教习夫子那极为不善的目光。
刚刚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威,被曾安民这一折腾效果立马减半。
他能不气吗?
“韩先生?”
次奥,有些得意忘形了。
曾安民瞬间反应过来。
此时,整个课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的身上。
“你在乱翻什么?!”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声音极为冰冷。
“我在看书。”
曾安民试图解释。
“圣贤书是这般看的吗?”
夫子的面色愈发不善。
他已经下意识的把曾安民当成那种好高骛远,装腔作势的心计之人。
曾安民有些蛋疼。
主要是那种暖流升起的感觉太妙,导致他一时没忍住。
“不好意思,夫子,我刚刚……我向您赔罪。”
曾安民有些羞赧,对着夫子行礼。
毕竟开学第一天,他也不想太过惹人注意。
却被夫子直接打断。
“莫要多说,今日课堂之上,不尊礼法,目无尊上,须打戒尺三十!”
夫子从背后抽出一把一寸宽的木尺道:
“伸手。”
??
事情的发展太过应接不暇。
但,曾安民此时哪里还不明白。
上学第一课,夫子这是拿他立威。
也怪他运气不好,刚好当了这出头鸟被夫子撞见。
这么粗的戒尺,一板子下去,都怕不是要皮开肉绽。
还三十下?
你拿我当熊吗?
“怎么?”
夫子伸出戒尺等了半晌,手都酸了。
却迟迟不见曾安民伸手。
众人都看着。
韩夫子有些下不来台。
曾安民解释:“我又不是故意的。”
韩夫子却犹不听他解释,面上愈发冰冷,伸出左手指向门外:
“若不愿也可,出得此门,不必再回!”
以势压人。
……
这话一出,几乎所有学子全都愣住了。
两江郡正处江南中心,乃是大圣朝盛产才子之地。
故尔,水督学院比起京城国子监都不逊色。
毫不夸张的讲,被水督书院退学,能以最快的速度扬名。
速度堪比做出传世文章。
甚至连邻国江朝士林都能知晓。
当然,此名乃是臭名昭著。
可以说,从此以后,这辈子是废了。
官途别想,回乡也会遭人耻笑戏骂。
毕竟这个时代可没有互联网,你也当不了网红割韭菜。
……
“这位同窗,万可不必拿前途作赌,快伸手吧。”
有些心地善良的学子,甚至忍不住出声劝慰曾安民。
“是啊,夫子也不是故意要如此,实在是你刚刚……唉。”
“是啊,明明夫子都说了不可贪得无厌,你却还是翻个不停。”
……
耳边不断有学子的声音传来。
夫子也不打断他们,只是盯着曾安民看了好一会儿。
曾安民心中憋屈。
就算是学子上课乱翻一下书,顶多是训斥两句。
怎么就被说的如此严重?
夫子面露失望之色,收回手中戒尺:
“念你初犯,本是只想小惩大诫,却不曾想,你如此冥顽不灵。”
如曾安民所想,他的本意是立威。
所以本没想打多重。
只是万想不到,这学子如此不堪造就。
说到这里,夫子指向门口:
“走吧,从那里来,回哪里去,水督书院,承受不起。”
寂静。
随着夫子这话一说。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
曾安民险些被气笑了。
行。
既然你非要这样。
那来吧。
他缓缓抬头看向夫子,脸上露出极为灿烂的笑容:
“夫子,学生方才只是有所顿悟。”
“怎么便犯了逐出书院的大忌了??”
顿悟??
别说学子,韩夫子都愣了一下。
随后便是怒极反笑:
“那你来说说,你顿悟了什么?”
“若是说不出来,今日哪怕是院长来了,也绝对保不住你!!”
“啪!”说着,他手中戒尺便狠狠的磕在了桌上。
学生们齐齐一颤。
显然被吓了一跳。
所有人,皆大气不敢喘一声。
全都紧张的看向曾安民。
整个学堂的气氛都陷入了诡异。
曾安民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咧嘴笑着,露出白牙。
对着韩夫子竖了一根细长的中指。
……
“你这是作甚?”
韩眉头紧皱。
他莫名的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他面容呆滞。
因为那根立在他鼻前的中指尖上。
闪烁出一抹乳白的光芒。
第13章 还给我武道词条?
寂静。
整个学堂,静的落针可闻。
十几双眼睛,皆瞪大了。
一眨不眨的看着曾安民指间的白芒!
学子们刚见过同样的白色光芒。
但那是在夫子的指尖之上!
可这……
反应最强烈的还属韩夫子,他此时瞳孔骤缩,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目不转睛的盯着鼻前的那根中指,嘴唇有些干裂……
“这是……”
韩夫子伸出颤抖的手,想要接触到那抹白芒,却在中途又收了回去。
“文气!”
确确实实的修身境!
跟文气打了一辈子交道的韩夫子,实在是太熟悉了!
他看着面色坦然的曾安民,沉声道:
“屏息凝神,收敛文气,别动。”
说完,他便对着曾安民伸手摸去。
曾安民听闻之后,将文气收起,看着韩夫子那双大手在自己的身上摸来摸去。
喂,老东西,住手!
别摸了,再摸加钱!
被一个老头摸来摸去,曾安民的心中有些别扭。
“骨龄十六,没错!”
待确定曾安民的骨龄之后,韩夫子再也绷不住了,他猛的起身,目光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你刚刚在翻书之时,可有什么异样?”
曾安民凝眉细想,随后淡淡道:
“就是觉得暖暖的,控制不住的想看书。”
对上了!
韩夫子在听得曾安民的话之后,整个人都紧绷住。
呼吸也跟着粗重了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又问:
“也就是说,从你开始看书到刚刚老夫打断你,不足一刻?”
“应该是吧。”
曾安民沉吟了一会儿,其实他有些不太确定。
不过不足一刻是绝对的!
“嘶~”
韩夫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足一刻,便悟得第一缕文气。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这……
“当~”
与此同时,放堂的铃声响起。
夫子却是还陷入沉思,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此时的学堂之中,曾安民已经成了中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他的身上。
羡慕有之,佩服有之,嫉妒亦有之……
“夫子……放学了……”
曾安民看着如同雕塑的夫子,好意出言提醒。
夫子立刻反应了过来,他猛的朝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坦然与其对视。
良久之后,夫子缓缓伸手。
众目睽睽之下,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
身子躬起:
“方才,老夫心存偏见,是我的不对。”
嘶~!!
别说学子们看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看到了什么?
老师向学生赔不是?
这种只有史书之中才会出现的高光时刻,此时居然出现在了现实之中!
就是曾安民也没想到,这夫子居然如此品性!
此时,反倒是他有些猝不及防。
“夫子万不必如此。”
“嗯。”
夫子被曾安民扶起,面色极为严肃:
“既你已悟得文气,济身修身境,那便不适合在此堂中,老夫这便为你去安排升堂。”
说着,他便转身离开,途中看向剩余的学子严肃道:
“放堂,尔等明日不可缺席。”
说完,便直接转身而去。
只留下一众学子面面相觑。
……
曾安民看着夫子远去的背影。
目光有些无奈。
得,刚上学就要跳级。
自己这下也成了别人家的孩子。
就在他准备伸个懒腰想要收拾收拾离开时。
突然顿住。
曾安民目光愕然,看着自己的面前的三个选项。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武道底蕴:武道境界突破至武神境时,奖励999999999两黄金】
【(银)不屈武夫:免疫所有敌人的第一次神魄攻击。】
【(银)武道灵器:即刻获得一件武道灵器(会直接投送到安全位置)】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
曾安民看到这三个选项。
心中疯狂吐槽。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你老给我这粗鄙武夫的词条作甚?
由于前身深受老爹影响,连带着彼时的曾安民对体修也带着有色眼镜。
第一个【武道底蕴】
我都武神境了,整个天下的黄金不都是我的?我要那玩意儿干啥?
第二个【不屈武夫】
再说一遍,我修的是儒道,本身就是感悟天地,以神御敌,只有那粗鄙武夫才惧怕精神攻击。
至于第三个【武道灵器】
灵器?
曾安民若有所思。
记忆之中,灵器极为难得,必须为国立功,圣朝才会奖励一把京城玄阵司所制的灵器。
别的不说,纵是家中齐伯,手持的铁鞭也只是一把铁匠所制的凡品。
经过思索,他在倒计时快要消散间,方做好决定。
……
水督学院,后山。
院长秦守诚面色阴沉的站起身。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身边有人时,阴沉的脸色才退去。
若无其事的站起身。
看了眼依旧空着的鱼篓。
他皱眉思索:
“嗯……定是鱼饵不佳!”
这才收了鱼竿,准备朝自己寝中而去。
“院长大人。”
一道声音响起在他的耳边。
秦守诚连忙转身,用身子挡住背后的空鱼篓,看向来人。
正是刚刚离开在管家。
“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守诚淡淡的开口问道。
管家的面色有些复杂,像院长行了一礼之后道:
“院长,方才书院开蒙教习韩立德有要事来报。”
“何事?”秦守诚皱眉问道。
“今日的新进学子之中,有人从开始读《太学》,不过一刻,便悟得一缕文气!”
这话一出,秦守诚的握着鱼竿的手忽然顿住。
随后猛的抬头,眉含喜色问道:
“果真?”
儒修最难的便是这开头的悟气。
能在短短间便悟得第一缕文气,纵观历史,不足双手之数!
而其,无一不是名留青史的大才!
若是不出意外,水督学院又要出一大才!
“已经确认过,韩夫子亲手为其量过骨龄。”
管家的脸色愈发的复杂,甚至带着犹豫。
“好!!!”
这个好消息让秦守诚直接忘掉了空城的不甘,他嘴角浮现出浓郁的笑容:
“此子是哪家学子?”
在他的心中,这样的天之骄子,定然是出自世家的子弟。
“曾安民。”管家识趣的低下头。
“谁?”
秦守诚声音扬起,险些破音。
第14章 各方反应
曾安民?
秦守诚的脸色有些发僵,他下意识的就要朝那管家看去。
此时的管家低着头,并没有看自己。
他这才面色恢复。
不由得想起,刚刚他还在高谈阔论,说此子一十六年都未有传出才名来着……
“曾安民……”
秦守诚缓缓呢喃着这个名字,后续他陡然抬头问道:
“那老夫问你,可观测过此子精气之骨?”
“这……”
管家脸色忽然一变。
儒道开蒙,必须要过十六岁。
这是儒道传承至今必要认定的铁律。
不足十六岁,神识不稳,精气不足……
若是强行入道,以后必会遭受反噬。
别的不说,修身境以后的养性之境这反噬便能体现出来。
“那曾仕林是何脾性?”秦守诚忽然冷笑一声:
“其人争强好胜,野心勃勃……”
“依老夫看,定是那厮管教太过严苛,导致其子不堪重负。”
“必然在偷偷在十六岁之前研究如何入道。”
“这……”管家犹豫了一下。
院长大人说的不错。
“呵呵,既然他如此着急突破,便让他去吧,明日给他安排升学。”
院长大人轻笑一声:
“修身境之后,便是养性境,须悟得七百缕文气方可圆满,以此子心性,见同窗皆比自己进展迅速,定会急功近利。”
“等他精血亏空,危在旦夕之际,老夫再出手相助。”
“呃……”
管家也不由为院长大人竖起大拇指。
这样不仅救了学院学子的性命。
还得了凤起路总督的人情。
可谓是一举两得。
“是。”
管家匆匆离去。
…………
两江郡,上河码头。
此时,一千守卫立在街道两旁,皆持利器。
两江郡大大小小十数名官员皆在于此,全都恭敬的看向面前波涛汹涌的长河。
长河之中,一栋极高大船缓缓朝东而去。
曾仕林看着逐渐消失在眼中的高船,这才松了口气。
建宏帝总算是离开了。
他缓缓抬头,目光看向身边官员声音冷冽道:
“陛下来两江郡一事,全都将嘴闭紧了。”
“若是被本官查出有谁乱嚼舌根……哼!”
听他这话,所有人都是一颤。
两江郡守,悬镜司指挥二人身子一震。
随后带头表示,绝不可能会从自己的口中说出去。
剩下的十几名官员也都严肃以对。
“报,总督大人,有书信自水督书院传来。”
一名文吏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之中穿来。
“水督书院?”
老爹眉头轻轻一皱。
水督书院乃是整个江南文气最昌盛的学院。
甚至可以说是大圣朝整个南方最高学府。
若是水督书院出了什么幺蛾子,绝对是天大的事儿。
老爹不敢怠慢,从吏员的手中接过书信,撕开火漆,随后脸色严肃的观看。
“这……”
老爹看完信上内容先是一愣。
随后怕自己有疏漏,又重新看了一遍。
待确定无误之后,他面无表情缓缓抬头。
看到老爹的异样。
官员们不解,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不知是何要事?”
“要事?”
听完这话,老爹抬头冷哼一声:
“不过一件蝇头小事还专程来报?书院莫不是消遣本官?!”
这话一出,岸上所有官员皆是愕然。
什么小事儿?
竟惹得总督如此之怒?
两江郡受秦先德见此,面色肃穆,他步至老爹身边,凝声问道:
“还请曾大人明言。”
老爹当即把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尔等互相传阅,自己看吧。”
随后,老爹又是一声冷哼。
便转过身看向奔流不息的长河,背对众人。
秦先德接过信件,认真阅读。
当他看到【今日入学学子曾安民,不足一刻领悟文气】这句话的时候。
整个人都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足一刻钟?!!”
他失声叫了出来。
“到底怎么了老秦?神神秘秘,急死个人!”
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瓮声瓮气,极为难受。
秦先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信件递出:
“你们自己看吧。”
王得利早已经按捺不住,一把抢过信件,认真阅读了起来。
其余官员也都凑了上去,将信件看完之后,全都震惊的抬头。
“天赐儒才!”
“我大圣朝得幸啊!”
“是啊,犹记得我当年入品,足足花了一年!”
“……”
登时便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两江郡守秦先德却是知道,重点不是这个。
他眼珠一转,瞬间大笑起来:
“曾大人!本以为少君一日破得勘龙图丢失案已经是聪慧绝伦。”
“却不曾想,这儒道一途更是天纵其才!大幸大幸啊!我儒道之幸,我圣朝之幸啊!!!”
秦先德直接对着老爹的背影行礼。
直道这个时候,其余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朝着书信之上看去。
曾安民?!
“哎呀呀!这曾安民,莫不是总督大人的独子?!”
“这这这……一门双才!古往今来,绝未曾有过啊!”
“……”
有了秦先德的带头,剩下的人才反应过来,纷纷开始道贺。
“我滴亲娘嘞!曾少爷真特娘厉害!!”
王得利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文官嘴角一抽,全都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两步。
粗鄙武夫!
江边。
若是从江面看向老爹,自然是能看到老爹翘起的嘴唇,以及满脸享受的目光,还有他情不自禁抚须的右手。
不过……
“哼!不过只是开蒙快些,有何可夸?”
老爹背着众人,声音清微淡远,没有丝毫起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浮现出敬佩之情。
总督大人果然淡泊名利。
此等大事,若是他们,早就兴匆匆的跑回家中祠堂,开始昭告列祖列宗了。
“公堂要务,民生息流,秋收芒种,哪一件不比此事重要?”
老爹面无表情的转过身,缓缓朝着秦先德走了过去。
秦先德当即明了,恭敬的将手中信件递给老爹。
“行了,都回去吧,不必在此处逗留。”
老爹告诫一番之后,便快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
所有官员尽是严肃目送。
直到老爹的马车越行越远,消失在众人面前。
“曾大人一心为民,实让人佩服不已……”
……
街头人流攒动。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某辆马车之中,再也忍不住大笑悠长的朝远处宣泄。
第15章 儒武同修
水督学院,暗牍厅。
这是一个供书院学生阅读学习的书阁。
“如果说是升品就能开启金手指的话。”
曾安民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手里那本《奇物志》。
“那我文武双修,岂不是平白能多出一倍来?!”
自从昨日又开启了武道词条甄选,曾安民便不可抑制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但问大春又问不出个所以然。
他便找到了学院专门供学子看书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儒武双修的可能。
《奇物志》被曾安民翻开,他一点点的,仔细的看着书中的内容。
作者不详,其中记载了不少关于九州大陆上奇奇怪怪的事情。
比如:南海有美人,若天宫仙子,却无实阴,只可观之。
又比如:妖族化形女妖,好。吸之阳气,不过一日疲倦,还算值当。
又比如:江国东方教,有梦入图录妙法,一钱阳寿可换整夜欢愉,大赚。
曾安民越看脸越黑。
这作者怎么越看越像拉的?
当然也有些有用的东西。
比如天下共有四大天道图,乃是上古流传至今。
邻国江朝皇室所有的【策凤图】,传说图上乃是一只上古彩凤。
南荒所有的【饕餮图】,图上汇聚凶兽饕餮。
道门之中的【剑起图】,图上是一柄道祖佩剑。
以及流落在大圣朝,却不知所踪的【羲皇图】也有记载,图上画的是上古人族之首羲皇。
四大神图并不拘泥武修,而是所有修炼者都能观想,乃是天下至奇之物……
将整本书看完,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内容。
当他看完之后,默不作声的将书放回书架,随后又找来一本《儒武论》。
看到第一句话:
“自古少年有文武双全者,却无儒武同修者。”
看到这句话,曾安民眉头舒展,这才是自己想要的。
他屏息凝神,仔细观看。
跳过了开篇一堆介绍的话术,他找到了重要内容:
“儒之文气,坎也。”
“武之精魄,离也。”
“水火不融,阴阳不同济,故不可同修。”
曾安民眉头深皱。
不可同修吗?
但当他看到后面的内容之后,丹凤眼轻轻眯起。
“儒修武修,皆以悟气为始,攒得周身之气,冲破紫府,将文气转化为浩然正气。”
“体内有文气冲刷,自是不可再修武之气息。”
“反之亦然。”
……
曾安民看了半晌,依旧紧皱眉头,书上的东西并没有给他任何的启发。
反而让他越看越迷糊。
恰巧此时,上堂的铃声响起。
曾安民伸了个懒腰,匆匆起身,朝门外走去。
…………
水督书院,甲子学堂。
三十多双学子的眼睛,全都看向曾安民。
看的曾安民有些不好意思。
他也没想到,仅仅是一天过去,自己一刻钟内领悟文气这件事儿,会被传的这么离谱。
教习先生的名字叫王于礼,是一个山羊胡的老头儿,对曾安民极为客气,给他安排了座位之后,便开始讲课。
曾安民行至最后一排,所过之处尽是目光打量。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着他。
都想知道,这个一刻钟便领悟了文气的天才,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曾安民对于这些目光并不排斥。
他也知道,前世自己是这样去看那些学霸的。
“初来课时,自会有许多学问跟不上,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向张伦请教。”
先生年迈的声音响起。
张伦?
曾安民抬头。
看见自己前面坐着的那学子对自己微笑颔首。
那学子一身布衣,面容清朗,眉毛很粗,光看上去都感觉是一个极为靠谱的人。
他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叫张伦的,便是这个学堂里的学霸。
“嗯,昨日学院大考成绩已经下来。”
这个时候老先生轻咳了一声,缓缓从他案前下面抽出一枚白色纸张。
“张伦连续三次大考均获魁首。”
这话一出,整个学堂都跟着寂静下来。
“唰!”
无数双眼睛在那张伦的脸上聚集交汇。
张伦不慌不忙,面色淡然,看向先生。
先生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笑意,他从自己的腰间拿出一枚玉佩,缓缓起身走向张伦:
“这枚水督令,是学院奖励的,望你再接再厉,不可心生骄纵。”
老先生缓缓将那玉佩递给张伦。
“谢过先生。”
张伦面色恭敬,接过那枚玉佩。
曾安民不晓得那玉佩的含金量。
周围的讨论声却给了他解答。
“水督令,看来今年去往圣书库的名额又少了一个。”
“谁说不是呢,往圣书库里面存放的都是我们儒道前辈们的手书,这可是大机缘……”
“眼红……”
“呵呵,下次努力便是。”
“…………”
“肃静!”
老先生声音骤起,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全都镇压。
“现在开始上课……”
……
很快,一堂课便上完,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
教书先生也走出了课堂。
就在曾安民准备收拾收拾东西回住舍之时。
一道温和的声音起。
“虽起夜色,但向学之心不可怠,既然老师将此任交付与我,我也不能辜负先生所托,夜色正好,一同留下共学如何?”
曾安民缓缓抬头,便看到张伦那温和的面容。
卷王?
出现了!
曾安民上学那会儿就讨厌卷王。
但今天他却对眼前这个卷王提不起一丝讨厌。
卷王的责任心都很重,夫子不过是课上提了一嘴,他便认真记在心中。
很好!
“正有此意。”
曾安民现在正有满肚的疑惑想找人解惑,这张伦不是恰好的人选吗?
“呵呵。”
见曾安民点头,张伦的脸上浮现欣慰的笑容,他缓缓来到曾安民身旁坐下。
“有何不解之惑,皆可问我,若我也不解,便会向夫子请教过后,再与你听之。”
张伦轻轻拿起一本《太学》缓缓翻开。
曾安民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他认真点头道:“学长……额,不若我等以字相称?”
“哦对,两江郡学子张伦,字同语。”张伦笑着对曾安民行了一礼。
“原是同语兄,曾安民,字权辅。”
曾安民也赶紧回礼。
权辅是曾安民的字,便宜老爹给起的。
“同语兄,在下虽修得文气,却对后面的养性之境并不熟悉,可否解答一番?”
曾安民面色认真。
张伦缓缓点头,他目光严肃道:
“修得第一缕文气,便可称为九品修身之境。”
“而人体周间七百二十处大穴,每穴积得一缕文气,方是圆满,圆满之后,可称养性之境。”
“不过养性之境乃是积累的过程,不可急躁,否则便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影响。”
张伦说到这里,面色极为严肃。
第16章 懵逼的曾安民
“这个我知道。”曾安民点头。
“待七百大穴文气盈足,便可等待时机,若得顿悟,便可以充盈文气开辟紫府,待紫府开辟,七百缕文气摄入紫府,凝聚一处,谓之浩然正气。”
“彼时,可称紫府境。”
“此,便是我儒道之士前三品之境。”
“后更有中三品,上三品,不过我才疏学浅,却无法为你开蒙。”
张伦说此言,面露坦然道:“若你想知晓,我明日问过夫子,再与你解答。”
“不用不用。”
曾安民认真对着张伦行礼道:“多谢同语兄!”
他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一股温暖。
张伦笑着扶起曾安民道:“权辅贤弟也不必妄自菲薄,一刻钟悟得文气便已注定他日大儒之境,以后路上共同勉励则是。”
“为兄当年也花了一整天才悟得文气。”
“呵呵。”
曾安民抬头,故作疑惑的问道:
“今日我于书阁中翻阅图书,有一本书名曰《儒武论》,其内容说儒与武道不可同修,我才疏学浅,没看太懂……”
这是套话环节。
张伦的目光闪过理解的笑容,他轻笑道:
“权辅贤弟此意,愚兄当年也有过。”
“只是后来了解之后,便熄了念头。”
“哦?”曾安民面露茫然。
心中却是微微一动,期待着张伦的声音。
“其实《儒武论》开篇便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儒之一道,需修文气,而文气与武道气息却是极为不容的两种气息。”
“甚至愚兄也想过,开辟紫府之后,文气收拢紫府化为浩然正气,再开始修炼武道之途……”
说到这里,张伦面容微笑摇头:
“只是此法却也是太过天真。”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沉。
但依旧面不改色,问道:“为何?”
“只因文气虽归拢紫府,但周身穴窍却是被文气冲刷,若是贸然引武道气息入体,等待我的必是爆体而亡……”
“反之也是一样,武道同样须以武道精气灌输穴窍,转修儒道下场亦然。”
“虽然愚兄不清楚文气所凝聚成的浩然正气能否与武道真气所容。”
“但从古至今所有人修炼皆是按部就班,一步步来,哪有人能从直接开辟紫府之境而开始的?”
张伦说到这里,自己都笑了,他看着曾安民问道:
“你说是吧?”
“啊?!啊!是是……”
曾安民的笑容有些心虚。
……
张伦是一个极好的老师,他讲解之时颇有耐心,甚至遇到不懂之处,还会徐徐道来,掰开揉碎,一点点喂给你。
一番交谈下来,曾安民对张伦产生极大的好感。
学识渊博。
耐心极佳。
寒门子弟。
勤慎肃恭。
……
总之,让人心旷神怡,不自觉便对其产生好感。
“少爷,天色太晚,该走了。”
大春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外,弯着腰朝门中探来。
他的个头比门还高……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已经与张伦聊了这么久。
曾安民恍惚回神,起身对张伦笑道:“同语兄,今日不妨便到此处?”
张伦看了看外面天色,脸上有些恍惚。
不曾想,居然时间过的这么快。
“好,明日再聊。”
张伦起身,简单收拢了书箱,便朝外而去。
…………
走在路上,曾安民目中闪烁着精芒。
今天聊了这么多,但对于他来说,只有一个是重点!
甚至张伦都已经给出了他答案。
只需要逆推一下,便能得出一个结论:
“我修文气,并不是从体内而修,而是自识海空间升起。”
“身体并没有文气残留。”
“也就是说,哪怕修武,也并不冲突!”
……
曾安民想通这些之后,心中便开始抑制不住这个冲动来!
“就算是武道气息进入识海空间,也并不冲突,因为到了那时,我的文气早已经成为了浩然正气!”
“浩然正气与武道真气能不能相容……这一点应该不必担忧,毕竟这个世界也有不少传闻,许多儒道大儒将浩然正气传息入武道强者体内,为其疗伤……”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这个想法埋在心中。
这种事情要暗中进行,不可被人发现。
他目光闪烁着精茫。
“那接下来,便是需要武道的入门之法。”
去哪里找?
“少爷,我饿了……”
齐大春的声音憨憨响起。
听到这声音,曾安民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对啊!自己这不是空守宝山而不自知吗??
“饿?好啊!想吃什么都成!!”
曾安民心情舒畅,大手一挥,便带着齐大春朝饭堂之地所去。
……
是夜。
躺在床上的曾安民细细回味着大春那憨憨的话。
“武道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便是寻到引气图录,照着引气图上的姿势练。”
“但第二种便是我这种,我记得我爹在我后背伸手按几下,就能感受到一股暖流……”
他上哪儿找能让武道高手在自己背后按几下去?!
所以,“引气图录”这四个字,便成为了曾安民接下来需要考虑的东西。
……
左右翻来覆去睡不着,曾安民便将意识沉浸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此时的识海空间,依旧是紫雾缭绕。
最中间便是勘龙图虚影。
右边是他凝聚的一团文气。
今日张伦也给过他解答,文气想要凝聚成浩然正气,则是需要七百二十道。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按部就班的读书,很快便能修成浩然正气。
至于左边……
“嗡~”
一柄极为华丽的短刀悬浮在那里。
刀体不长,只有两尺左右。
但刀身之上那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寒气阵阵。
只一眼,便能感觉到其中那令人恐惧的力量。
【(银)武道灵器:即刻获得一件武道灵器(会直接投送到安全位置)】
曾安民怎么也想不到,这系统所说的安全位置,居然是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不过也好,能不被人发现,就是自己绝对的底牌。
曾安民在识海中间之中行了一圈。
正准备退出空间睡觉。
他的身体陡然僵住!
面色极为呆滞!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面前那勘龙图的虚影。
【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这句是自己上次写下的没错。
只是上面那句【单臂恒断万古,惟吾即统九州】……
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句:
【好诗!阁下是北圣国的儒修??!】
一股寒气直入曾安民脖颈之中。
这……
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17章 天道盟
曾安民凝重的看着勘龙图虚影。
还是原来的图,没错。
怎么字却会变?
曾安民仔细的观察那行字。
他当即确定,对面那人是在与自己对话???!
曾安民面露愕然,顿觉荒诞无比。
但就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自己面前。
从对面那人的语气之中,曾安民推测对方应该是南方江国之人。
也只有江国之人才会称呼圣朝为“北圣国”。
因为有妖族环伺,所以大圣朝与大江朝的关系并不恶劣。
二国一直都是以盟国相处,共抵妖族。
心中思绪万千。
“不过比较庆幸的是,对面那人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良久之后,曾安民眯起眼睛,缓缓在勘龙图的虚影之后写下两个字:
【你是?】
福所祸兮祸所福,这不一定是坏事。
曾安民有预感,若是能与对面那人聊的畅快,那么自己对勘龙图的秘密便能越来越近。
本以为对面回复自己的时间应该会很长。
没想到他刚一落笔,便看到前面那行字变成了:
【阁下似很警惕。】
【也对,你手中羲皇图乃是四大天道图之一,如此至宝不愿被人发现也很正常。】
羲皇图?!
曾安民心中猛的一震。
白日里,他看过《奇物志》中有记载。
天下一共四大天道图,乃是无上至宝……
其中四大天道图之一的【策凤图】在江国的皇室之中。
可他为何如此笃定自己手中的就是羲皇图?
曾安民知道,自己手中这图绝不是羲皇图!!
《奇物志》上记载的羲皇图,上面画的乃是上古人族首领羲皇!
这甚至是任何人只要翻阅资料都能查到的东西。
而自己面前这张图……
曾安民抬头看了看。
上面那威猛的龙形生物……
你告诉我这丫是羲皇??
我眼睛又没病……
不过,曾安民嘴角轻轻一勾,便有了计策。
他并没有反驳对面那人的话。
反正对面那人想的越离谱,对自己就越有好处。
【四大天道图的主人,可以通过这里互相对话?】
写完之后,曾安民认真的看着勘龙图虚影。
这也是他心中的疑惑。
《奇物志》中并没有记载这个。
【聪明,不过现在南荒那憨货现在应该还在睡觉,道门那闷葫芦就最开始的时候偶尔聊几句,如今基本不发言。】
看来对面那人已经对自己“羲皇图”主人的身份已经毫不怀疑了。
曾安民微微恍然。
但他还想再套些话。
于是便笑呵呵的写下:
【那为何书中没有记载?】
【呵,从古至今,能唤醒天道图的人屈指可数,像我们这般能在同一个时代,同时唤醒四张图的,一次都没有。】
原来是这样!
曾安民化身为虚心求教的小弟弟,试探了一手道:
【也就是说,能将天道图唤醒之人,定是天之骄子,天纵其才!】
【那我们为何不强强联合?一方有难三方支援,这样我们岂不成长的更快?!】
这话一出,图录瞬间安静。
那人许久都没有回复。
就在曾安民觉得对方应该是下线睡觉的时候,突然又冒出两行字来。
【可】
【俺觉得行】
?
这明显与那个人不同的说话口吻,整的曾安民有些猝不及防。
【憨货跟闷葫芦你俩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看到这句话,曾安民嘴角一笑,对味儿了。
【刚醒,俺觉得这北圣朝的小兄弟说的对,我们既然能在同一个时代唤醒天道图,那就证明有缘分啊!】
曾安民赶紧输入道【这样聊天太难区别了,不如我们各自起个备注如何?】
【何为备注?】
【北:这便是备注,看到了吗?我是北圣朝人,便自称北。】
曾安民化身满级扣扣聊天大使,开始指导。
【南:那我南江自然是南咯!】
【荒:这个主意与俺想的一模一样!】
【道:嗯】
果然不愧都是高端人才,如此有纪律性!
曾安民对着另外三人竖起大拇指。
这样一弄,一个临时的组织算是成立了!
不过他觉得还是需要再加把劲:
【北:以后有不懂的,大家都可以在这里问,我们互相探讨,日后我们四人成长起来,整个九州大陆都将会匍匐在我们脚下颤抖!!】
《销售基本准则》第33条。
先洗脑,调动客户积极性!
【北:而且,我建议,我们给组织起一个霸气的名字,这个名字日后定要名垂青史!!】
《销售基本准则》第69条。
要让客户有归属感。
【南:好好好!!这话说的真好!!】
【荒:俺咧个娘咧,这话看的我都不瞌睡了!】
【道:嗯。】
【南:那名字叫什么好呢?北,你是儒道大家,不如你来起吧?】
有效果!!
曾安民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果然,学会销售岗,天下任我闯!
他想了半天之后,凝重的写下:
【北:既然我们是因为天道图聚在一起,不如就叫天道盟如何?】
【荒:好名字!!霸气!!适合俺!!】
【南:强差人意,但也行吧。】
【道:可】
……
群成员第一次欢快的聊天持续了许久。
【南:对了北,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方便帮我一下吗?】
曾安民看到这话,眉头立马皱起。
就跟前世在网上认识一个聊得来的朋友一样,聊得正兴奋呢,突然就问自己借钱?
这届网友,怎么一点儿边界感都不懂?
不过曾安民为了不破坏自己在这组织里刚建立起来的人设,还是耐着性子在图上写。
【北:说吧来听听,能帮到的我一定帮。】
毕竟群友互相帮助这个口号还是他喊出来的,不个砸了自己的招牌。
【南:就是你上次写的那首诗,只有半阙,可否将全诗写出让我借来用用?】
看到这话,曾安民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来着。
这个也太简单了。
但是有句话说的好,贼不走空。
我帮你你帮我这才是人类和谐相处的根本嘛。
【北:自然可以,只是在下刚好也有事,不如我们互相帮助怎样?】
【南:何事?】
【北:我有一个朋友,想要入武道,只是不得法门,不知道你可方便给弄篇“引气图录”?】
【南:这个简单,我江国武库引气图录不知凡己,你稍等一下,我直接给你画上来。】
接着,一幅幅人形的图案出现在了曾安民的聊天界面上。
并写上对应的呼吸法。
【南:每幅图都能引气入体,够不够,不够我这还有。】
不愧是江国皇室,啷个是财大气粗!!
曾安民恨不得双手给南点个赞!
他记下所有图案之后。
【北:够了够了!你且瞧仔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再犹豫,直接挥斥方遒:
【北: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如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恨天低。】
安静了好大一会儿之后。
【南:好诗!!!写得端是大气磅礴!不愧是儒道盛行的圣朝!】
【道:诗,确实好。】
【荒:娘咧!!看的俺热血沸腾!!不行,俺要去荒山杀妖兽去!!】
……
第18章 武道入品
对于诗的评价,曾安民毫不在意。
他现在更在意的则是自己从“南”那里得到的三幅引气图录。
“一共三幅图。”
“每一幅都能引气入体。”
曾安民退出识海空间之后,目光之中闪烁着精光。
“南”给自己的三副图,都是极为扭曲的姿势。
不过好在,学院安排的住舍够大,齐大春也不敢跟曾安民住一个屋。
所以隐私性还是有保证的。
他皱眉尝试着摆出第一幅图的姿势。
“酸,痛……”
虽然感觉不是很舒服。
但好在这具身体只有十六岁,柔韧性极佳。
纵然是难受了些,也勉强将姿势摆了出来。
“感悟天地间游离的灵气。”
南在给图的时候也给了相应的呼吸法门。
曾安民闭上眼睛,在这极为别扭的姿势下,开始尝试着感应……
随着他的呼吸越来越稳。
“呼~”
没多久,曾安民便敏锐的察觉到,有识海相助,空气中游离的气息他轻易便能感知到。
识海空间给了他更敏锐的六识。
渐渐的,他的状态越来越佳。
几乎是刚刚达到入定的状态,他便感受到一股暖流自身体之间划过。
“呼~”
曾安民不敢怠慢,继续按照呼吸法门运转。
“波~”
随着体内一道似是而非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
“这是……”
他停下那别扭的姿势,站起身子,闭上眼细细感应。
勘龙图助他开辟的识海这个时候也显出了它的作用。
空气之中游离的一股阵阵暖意,被他极快的捕捉找。
只是意念轻轻一动,那些气息便被他归拢入身体之中。
这么简单就……入品了?!!
下一刻。
眼前的金手指面板直接闪烁而出: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彩)高端武力:你的武道战力比武道境界高一层。】
【(彩)武道进击:无法自主提升武道境界,但前三年,每年提供一品武道境界,后每十年提供一品武道境界,再后,每百年提供一品武道境界。】
【(彩)羽量级叁:修炼武道功法时,进展速度提升四层。】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
?
欧!!!
曾安民这三个词条看的眼花缭乱。
第一个不用说,因果律级别的词条!!
花最小的努力获得最大的提升!
第二个……短短三百三十三年,自己就能从一介凡人之躯成长为屈指可数的武道圣人之境!!
非常夸张!
至于第三个……在前两个珠玉在前,第三个显的就有些平庸。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
首先排除【羽量级叁】
看着就不好,别的不说,光是天赋好的武道修士都比普通修士的速度快好几倍。
至于【武道进击】跟【高端武力】……
曾安民说真的,实在是有些难以取舍。
不过,就在选择时间将要结束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做好了决定。
【高端武力!】
曾安民目光极为坚定。
有因果律武器,肯定不用考虑别的!
就在他选择完成之后,面板消失。
紧接着,他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极为夸张的变化。
肌肉一点点的浮现……
线条也一点点的流畅。
“噼里啪啦~”
曾安民的身体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巨变。
刚刚突破了九品武者的他。
现在的战力便已经来到了……八品!!
体内,那股暖流陡然变大,在身体之中转了满周天之后,缓缓归拢至腹中,如同漩涡一般不停的吸收着天地之间的灵气,滋养着他的身体。
“武道八品!!”
曾安民的若有所思的感应着自己的身体。
腹内并没有开辟丹田。
也意味着,他并不是八品境界。
但……曾安民缓缓伸出手。
一股浓郁的武道气息在他手上转着气旋。
手段却与八品养息境武者一模一样!
“所以,当我开辟丹田之后……便能直接拥有七品观想境的手段……”
果然,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曾安民也没有想到,居然能如此美妙!
第一次系统出现,那三个词条是银色。
第二次是在自己儒道入了九品以后,出现的也是银色。
但第三次武道突破便是彩色。
两个可能。
第一,词条是随机出现。
第二,系统可能更偏爱武道,想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先提升武道进展……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是一阵气结。
家父乃是天下九州有名的大儒!
你干嘛非要我做那粗鄙武夫?
何不将前世经典尽数灌入我的脑海之中?
助我成为一方儒圣,岂不快哉?
………………
学堂。
教习先生还未来。
已经有不少学生坐好等待。
曾安民则是趁着这个时间与齐大春在路边闲聊一阵。
“少爷这些日子在学堂进展如何?”
齐大春憨憨看着曾安民,一口将手里比脸还大的饼塞了进去。
曾安民呼新鲜空气,极为舒畅:
“学了不少道理,自是极为有用。”
“嗯?”齐大春眼前一亮,随后搓着手问道:“给俺也说说?回去给俺爹也有个答复。”
曾安民听闻这话,嘴角浮现出坏笑:
“我学的道理给你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可以教你些别的东西。”
齐大春立刻严肃以待:“什么东西?”
“你听好了。”曾安民一本正经向齐大春解释:
“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一句,是不是听不懂?”
齐大春连连点头:“确实不懂!”
曾安民嘿嘿一笑:“其实很简单,意思就是,早上知道你家的路,晚上就。”
这也太对自己的口味了吧
齐大春顿感触电一般,浑身舒爽。
“少爷之才,我不及也!!”
曾安民见效果不错,继续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
齐大春话都不说了,直接拱手行礼,姿态做的很足。
“你父母还在,你跑不了,跑了也必有方法把你逮住。”
“好好好!!简单明了!少爷大才!!儒圣转世!”
齐大春恨不得双手拍击。
曾安民加大功力:“学而不思则惘,思而不学则殆。”
“你学我的武功不学我的思想则会迷惘,学我的思想不学我的武功则会被人打死!”
……
“曾安民!!”
教习先生的声音从曾安民的背后严厉响起:
“竟能从你口中说出如此有辱斯文之语!!”
声音还带一丝着不可置信。
就想前世的老师看到自己品学兼优的学生,有一天居然跟一群黄毛在一块抽烟喝酒一般……
显然想不到被他寄予厚望的曾安民,居然如此玩世不恭……
听到这气急败坏的声音,曾安民脸上的坏笑凝固。
“今日罚你站着听课,不许吃饭!”
……
第19章 他,好像在发光。
所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曾安民看着学堂之中,那些学子看自己的诡异眼神,心中叹了口气。
此时的他,就站在门口,手中还拿着一本《太学》
而齐大春因为是他的书童,并没有被先生放在眼里,便让他回去了。
曾安民也无心翻阅手中书籍,只是出神着想着别事。
时间缓缓过去。
他慢慢也习惯。
“叮~”
中午放堂的铃声响起。
教习先生便人让学子们放学吃饭。
随后,他面无表情的走至曾安民面前,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便是一指点在曾安民身旁。
“波~”
一道乳白色的气息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圈,将曾安民围了起来。
“有此圈在,你若离开,为师第一时间便能察觉出来。”
“中午不许吃饭!”
教习淡淡的说完这句话,便朝外走去。
“咕噜~”
曾安民昨日刚步至武道丹阳境,身子正是极需大补,此时他腹中那蠕动的空虚感,极为难受。
“老毕登……”
太饿了,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向他抗拒。
若是再不进食,恐怕要直接晕过去。
这绝不是说笑,入了品级的武者,消耗的饭量要比普通人大上两到三倍。
不行!这饭,必须得吃。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得想个办法,找人给自己带份饭,哪怕几个馒头也行,先将腹内这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权辅贤弟。”
张伦那面容温和,带着一抹笑意,步至曾安民身前。
“同语兄!”曾安民看到张伦,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虽然与其相处时间不长,但曾安民也将其当成了朋友。
昨日的那一番讲解,让他受益太多。
张伦先是左右看了看,随后趁着别人不注意,将两个有些发凉的馒头塞入了他的手中。
“我娘做的馒头,平生愚兄最爱的吃食,你尝尝。”
曾安民微微一愣。
他自然是能从衣着之上看出,张伦家境绝对算不上优渥。
这两个馒头怕是他中午的全部午餐。
曾安民赶紧拒绝道:
“你吃吧,我不碍事的。”
“无妨,今日我特意让我娘给我多准备了一些。”
张伦左挡在曾安民面前笑道:
“愚兄替你挡着,别人纵是看见,也不会乱嚼舌根。”
这……
感动啊!
同语兄,我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感动圣朝十大杰出青年之首!
左右不过两个馒头,曾安民还不至于矫情到死活不吃,三下五除二的两个馒头便被他塞入腹中。
此时他也终于理解了齐大春那恐怖的饭量。
“好吃!”
曾安民眼前一亮,看向张伦道:“伯母这手艺当真好!”
这话还真不是尬吹,在老爹的照拂之下,他什么好东西没吃过?
总督府中,像这种普通的肉馅的馒头早就不在食谱当中。
却是不曾想到,一民妇能有如此手艺。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呵呵,若是喜欢,明日愚兄再与你带些来。”
张伦嘴角勾起笑容。
以他的资质,自幼听到的夸赞很多,曾安民若是夸他,他心中绝不会有任何起伏。
但曾安民夸赞母亲,却是让他心中极为舒适。
“你可真是个好人!”曾安民情不自禁的便发了张好人卡。刚要继续开口说话。
便听见一道极为淡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张伦,昨日与你说的事情,考虑的如何了?”
随后,曾安民便看见一道穿着极为华丽奢侈的少年从不远处而来。
少年手中一把折扇,面容方正,初看时眸子似为坚毅。
但若仔细看,便能看出时不时闪烁着的阴翳。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龙行虎步的粗汉。
那粗汉太阳穴鼓涨,目光如炬,警惕的看着每一个人。
“至少是入了品的武夫。”曾安民的丹凤眼缓缓眯起,暗中打量着那粗汉。
“王麟世子,昨日之事往后不必再提。”
张伦看到此人来过,脸上的笑意消失。
他面无表情淡然道:
“水督令是不可能给你,莫说百两黄金,纵是千两,也不过粪土之物。”
水督令?
曾安民在旁听的恍然。
昨刚入学时,夫子给了张伦一块玉佩。
据说这持着这水督令,可前往水督学院的往圣书库。
那里面存放的都是儒道前辈们的手书。
对于儒修来说,乃是大机缘。
王麟听罢皮笑肉不笑的盯着张伦看了一会儿,随后冷漠道:
“不要银子也可,若你愿将水督令予我,本世子可为你保个前程。”
“嗬。”张伦听罢,淡笑一声:
“世子好意心领,不过在下的前程,还是想自己去搏。”
虽然礼貌,但字字皆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唰!”
王麟将手中折扇收好,随后淡淡点头,便不再言语:
“既然你如此顽固,那便别过,阿大,我们走。”
……
看着王麟的背影,曾安民皱眉问向张伦:
“这人什么来头?”
“两江郡江王府的世子。”张伦不在意的摆手道:
“仰仗家族威势之徒罢了。”
江王世子?
曾安民缓缓回忆。
他随父亲来两江郡不过四载,虽然没见过这王麟,倒是听过他的名声。
身为儒道学子,不足十八,便以是八品养性之境。
也算天资卓越之辈。
“此等权贵,得罪了怕是不好吧?”
曾安民不想暴露身份,故而皱眉看向张伦。
听到此言,张伦反而皱起眉头。
他抬头看向曾安民,目光变的微微失望:
“权辅兄,我辈儒道之人,若是修炼之初便左右畏惧,以后道途必会作茧自缚!”
说着,他的声音也严肃起来:
“安能折腰事权贵?念头不得通达耶?!!”
曾安民听罢这话,心中下意识的开始无地自容。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水督书院之中,居然还藏着这般品性高洁的学子。
“同语兄误会了,我倒是没有畏惧。”
曾安民笑着摇头道:
“只是刚刚那厮说能助你搏得大好前程……”
“呵呵。”
张伦自是听出曾安民口中的玩笑之语,他轻笑一声,淡淡道:
“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
“伦虽一介书生,却七尺之躯,如何不得靠自己搏出一个朗朗乾坤?!”
曾安民恍惚的看着眼前张伦,似在看见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惭愧惭愧,我到是没有同语兄这般心气。”
“安民此生所求,不过半壶清酒,一匹瘦马,二亩梁田,三亿闲银……”
“哈哈!!”
张伦忍俊不禁。
第20章 噩耗
两江郡虽处南方,但此时光景也步入腊月。
寒雪入江南,两岸落梨花。
一夜过去,两江郡遍地落满一层薄雪。
“不错,已经悟得一百六十道文气,这识海空间,当真是一柄利器。”
曾安民迈出学院提供的住舍,目光落在那浅薄的雪色之上时,眼角噙着笑意。
这算是在学院中两日来为数不多的好消息。
只须再集得五百四十道文气,便能凝聚浩然正气在识海之中,成为儒道七品紫府境的选手。
在这一方仙侠世界之中,也算是有了立足之本。
而且,喜上加喜的是,他的武道境界进展也颇让人舒畅。
仅是一夜过去,他便隐隐有一种能在腹中开辟丹田的错觉……
早饭吃了三个麦饼,两个馒头,两碗汤。
曾安民终于伸了个懒腰,看着还在胡吃海塞的齐大春道:
“你先吃着,少爷去上课了。”
“唔,好……”齐大春将一张大饼塞入口中,继续埋头苦吃。
……
曾安民步入学堂,坐在座位之上,安静的读书。
只是读了一阵,却是迟迟未见教习先生来。
明显已经过了上堂的时间……
曾安民沉浸在学习之中,并未多心。
不过一会儿,却听到教习先生的声音:
“文华,你来一趟。”
曾安民抬头看去,被叫起的乃是张伦的同桌。
此时诡异的是,张伦也不在座位之上。
因为二人皆是走读生,所以被安排坐在了一起。
曾安民眉头轻皱,心中暗忖,同语兄今日莫非家中有事?
他并未多想,低头继续看书。
俄顷,便见那唤作文华的学子面色苍白的回来。
曾安民见状,疑声问道:
“怎么了?方才先生唤你何事?”
那学子猛的一颤,看到曾安民后,缓缓松了口气,随后抿嘴道:
“张伦死了……”
“尸体在学院门外,正在等悬镜司的人来侦查。”
说完这话,文华的面色有些苍白。
这是对明明昨日还一同回家的同伴。
今日便毫无征兆突然离世的猝不及防与后怕。
这话一出,整个学堂之中皆是一静。
曾安民猛的顿住,握书的手都跟着一晃。
他死死的盯着文华,一字一句的问:
“张,伦,死了??”
他与张伦虽只认识两天,但攀谈许久,早便将其当成朋友。
此时却突然传来他的死讯。
让他猛然有一种极为不真实的错感。
他盯着文华又问:“尸体在哪儿”
“教习先生带人看住了现场,就在学院门口不远处……你干什么去?!”
文华话还未落,便见曾安民身子骤然站起,已经步至学堂门口。
……
水督书院门口。
某处密林之中。
王道远面色阴沉,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粗壮的五指握着腰间佩刀。
这两日,同僚看他的眼神深深的刺激着他身上每一根神经。
前些日子,他站队失败,成为了整个衙门之中最大的笑话。
如今已经被贬为悬镜司普通赤衣卫巡捕卫长。
名头听着响亮,却不过只是狗都看不上的吏员。
然而,更糟心的是,今日一早他刚在衙门点卯完,正要回行房歇息,便被属下通知,水督书院门口出了命案。
快马加鞭的赶来,当看到浑身赤裸的尸体落在白雪之上,他的眉头轻轻跳动着。
水督书院的学子。
这在两江郡中绝对属于要案。
一个弄不好,自己恐怕被当场革职。
只是眼前这场景太过蹊跷。
学子被人杀死,还要将衣服如此羞辱。
这得多大仇恨?
一瞬间,他脑海之中的思路便清晰起来。
“王捕卫,可有线索?”
一旁,书院的教习先生面容悲肃,沉声看着王道远问道。
王道远目光抬起,看到那教习先生时,下意识的沉了沉肩膀,沉吟道:
“应该是仇杀,杀完人之后还要将其衣服剥光,若不是大仇,贼人不必多此一举。”
“嗯。”
一旁的教习目光闪烁精芒,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道:
“眼下应该先查清这些日子,张伦都与谁发生过冲突,亦或者,他都与谁接触过。”
“对。”王道远缓缓点头。
彼时,一道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
“不是仇杀,且凶手是个蠢货。”
曾安民面无表情,缓缓从学院门口走向众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皱起眉头,超朝声音来源看去。
当看到曾安民时,王道远整个人都是一震。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喊出“曾少爷”,却看到曾安民那极为严厉的目光,当即便闭上嘴巴。
“曾安民?”
教习先生的目光瞬间阴沉下来。
此子昨日刚被自己罚过,今日便如此着急要当出头鸟?
“不在学堂进学,跑此处作甚?”
他的声音极为严厉。
曾安民对教习先生的话置若罔闻。
他看着躺在雪中赤裸着的尸体。
张伦尸体已经被冻僵。
手中还死死的攥着两个熟悉的馒头。
曾安民的嘴唇抿在一起。
昨日还畅谈人生的朋友,今日便已是天人两隔。
他蹲下身子,一点点的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尸体。
看着尸体脸上那瞪大且不甘的双眼,内心深深叹了口气。
同语兄,且安心去。
安民定将凶手绳之以法!
“不是仇杀,那依您之见,是什么?”
王道远的态度极为恭敬,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曾安民询问。
教习先生看到这一幕,眉头皱起。
这王道捕卫态度为何如此反常?
曾安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王道远。
随后缓缓站起身,指着地上的浅薄积雪上那驳驳血迹道:
“血迹很多,符合喉咙被切开的血量。”
“所以,此地乃是第一案发现场。”
说完,他围绕尸体缓缓转了一圈,目光如炬,盯着尸体道:
“现场没有搏斗痕迹,死者被一击毙命。”
曾安民缓缓抬头:“也就是说,凶手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远高于死者很多。”
“且现场,除了死者的脚印,并没有第二人。”
“踏雪无痕……”
“能做到这些,凶手至少也得是一名入了品级的武夫。”
“看似小心翼翼不想暴露脚印等线索,实则却将自身的信息非常明确的告诉给我。”
曾安民说到这里,面色之间闪过一抹狠色。
嗯?!
听到他的声音,所有人全都猛然抬头。
他们的思路瞬间便被曾安民这番话缕清!
这些东西,看起来容易,但若是不仔细对现场勘察,很难能分析的如此清楚。
“且不说张伦何时能与入了品级的武者产生仇恨。”
曾安民没有废话,指着地上的痕迹道:
“若是仇杀,凶手身为武者,对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定是猫戏老鼠,羞辱之后,才将其杀死。”
“这样势必会留下痕迹,且看,昨夜刚下过小雪,地上却无杂乱痕迹……”
“且死者面上瞳孔微缩,眼睛瞪大,必是猝不及防之下受的一击。”
曾安民缓缓起身,看向王道远与教习先生:
“所以,衣服被剥光,只是凶手混淆视听的低劣手段。”
“他这样做,是为了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
“什么目的!”王道远下意识的问了出来。
曾安民冷冷道:“张伦的财物!”
……
众人安静了好大一会儿。
“荒谬!”教习先生的声音突然响起,他厉色看着曾安民,并指出他言语之中的逻辑漏洞道:
“若是如你所言,入了品级的武者,尊重岂会看得上平民出身的张伦财物?!”
曾安民不慌不忙,淡笑一声:
“…………”
第21章 问心
“夫子莫不是忘了那枚水督令?”
曾安民面不改色,目光与教习先生对视。
水督令!!
这话一出,夫子瞬间头皮发麻。
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从尾椎一直蔓延到脑海之中。
他看着曾安民,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水督令……”
夫子沉默了良久,随后抬头面容复杂道:
“若凶手的目标是水督令的话……逻辑上确实说的通。”
书院的往圣书库,为了防止盗窃,特意请京中玄阵司的高人设下阵法。
想要安然无恙通过这阵法,只能用水督令做为钥匙。
但恰恰因为阵法的限制,做不到根据每一个人量身定做独特的水督令……
所以,理论上讲,只要身怀水督令,什么时候进入往圣库都是可以的。
可张伦可是水督书院的学子啊!
谁能料到,会有人冒着天大的风险,为了一枚水督令将人杀害!
这不异于狠狠的将一巴掌甩在水督书院全体师生的脸上。
甚至还朝院长的脸糊上一坨。
……
曾安民看向尸体。
他看到一个细节。
尸体手边有一个还未画完的图案……
虽然只是寥寥几笔,但能十分清晰明确的看出来。
那就是悬镜司的标志。
“这个标志……”
曾安民眉头紧皱在一起。
他能顺着脉络将凶手的画像推理出来,但只有这个标志他暂时有些看不透张伦的用意。
难道凶手是悬镜司之人?
这个念头很快便被曾安民否认。
身份悬殊太大,压根扯不上关系。
“张伦品格高洁,从未作奸犯科,枉死于贼人手中,定是不甘,临死前画下这个标志,想来也是在要天理昭昭,让悬镜司尽快破案,还他一个朗朗乾坤。”
夫子看到那标志,以及张伦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心动中没由来一痛,声音嘶哑道。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夫子面色悲痛,对着一旁的王道远深深的行了一礼:
“王巡卫,还请务必将贼人绳之以法!”
“夫子折煞我也,我一定竭尽全力!”
王道远看到夫子行礼,受宠若惊,他赶紧将其扶起。
随后便是心中微微发苦。
本来只以为是仇杀,谁能想到经过曾安民这么一分析,瞬间上升到了水督书院的脸面上?
他能预见,若此案破不了,水督书院会给衙门施多大的压……
“眼下要做的,便是全城搜捕,只要能找到水督令,便能顺藤摸瓜寻到凶手。”
夫子沉声看着王道远继续:“若是有难处,老夫在悬镜司王指挥那里还算有几分薄面!”
王道远眼神一亮,若是能有王指挥这一层的关系,那也方便自己等人行事。
“不用那么麻烦。”
曾安民淡淡出声。
嗯?
王道远与教习先生二人同时看向曾安民。
“张伦获得水督令一事至今不过两日,除了学院里的学子,绝对传不到外界去。”
曾安民目光落在王道远与教习先生身上:
“而且同语兄长不是张扬的性子,除了亲近之人,他不会对任何人说起此事。”
“所以,现在要做的便从两个方向上排查。”
“哪两个方向??”
王道远呆呆的看着曾安民下意识的问出。
“第一,从同语兄的亲近之人身上,看同语兄有无向他们说起过此事。”
“第二,便是学院的学子身上。”
曾安民目光之中闪烁着精光:
“排查重点,便是那些身边有武者护卫的学子。”
点明主题!
短短几句话,曾安民便把这极为棘手的悬案,归拢成一个有迹可循的普通案件。
这话一出,王道远目光一亮。
他本身便是悬镜司校尉出身。
对于办案查案自然也有一定的功底。
他虽然不会像曾安民一般能立刻将这些线索归拢的如此清晰。
但也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过上几自忖也能想到。
随后,王道远猛然转头看向夫子道:
“就这么办!眼下还是需要夫子的帮助。”
夫子目光微微眯起,他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曾安民,随后点头,沉声道:
“若是如此,我会亲自请院长出来问心。”
“谢过夫子!”王道远直接行礼。
儒道一脉,修至中三品以后,便会有一个类似“当头喝棒”的效果。
运起浩然正气,对人一喝,
心志不熟之人,便会将自己所犯之过竹筒倒豆一般全抖出来。
儒道修为越高,此技便会越高深。
若是院长秦守诚能出手的话,这个案子,也变的简单了许多。
“好!”曾安民缓缓点头。
……
“没有向任何亲近之人说过水督令的事儿。”
学院的住舍之中。
曾安民听着王道远的汇报,没有说话。
只是用食指在桌面之上“哒哒”的轻点着。
王道远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搓了搓手,眼神用余光瞥着四周。
总督家的少爷,隐姓埋名在学院之中学习。
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嗯。”
曾安民缓缓抬头:“那便看院长那里的问心了。”
……
时间很快便过去。
水督书院一共一百三十六名学子,被聚集在了一片草地之上。
所有人都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之上的那名老者。
老者一身长衫,目光阴沉。
他枯槁的手中握着一柄戒尺,目光一个个的在学子身上打量。
正是水督书院的院长,仙侠世界空军一号,秦守诚。
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学子都已经收到了张伦死亡的消息。
全部都在下面窃窃私语。
“肃静!”
秦守诚也不知使的什么法门,一张口便如同雷声炸开。
全场瞬间寂静。
“想必你们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秦守诚面色阴沉,他缓缓的从高台之上走下。
是的。
所有人都知道。
并且现在已经有种人人自危的情况出现了。
张伦的死也从侧面反应了一个问题。
水督学院,似乎并没有传说之中那么安全。
而这,也正触碰到了学院的底线。
所以,秦守诚的心中有一股无处发泄的怒火,他面无表情继续道:
“你们所有人,都要配合老夫,揪出凶手。”
“若是有人反抗,与凶手同罪!”
没有人说话。
这样恶劣的事情,也让学子们同仇敌忾。
甚至有人第一个站出来,面对秦守诚道朗声道:
“揪出凶手,还同语兄一个朗朗乾坤!!”
“揪出凶手!!”
所有人都高声喝出。
……
看到如此多的学子高涨。
秦守诚脸色稍霁。
第22章 怒火
秦守诚步至中央,目光严厉道:
“今日所发生之事,若是敢向外人透露半个不字,我会亲自取消尔等学子身份!!”
“是!!”
所有学子皆是信心满满。
秦守诚缓缓点头。
随后便走向第一名学子。
刹那之间,秦守诚的气势好像变了。
原来他的更像是一个枯槁老人,但此时的他却气势浑厚,正气浩然:
“呔!”
一声过后,那个学子浑身一颤,双目呆滞,无神的看着面前的秦院长。
“吾且问你,张伦一案,你可有参与?!!如实招来!!”
“没,没有……我偷过邻居寡妇的衣服……我还偷过……”
“滚!”
“下一位!”
“呔!吾且问你,张伦一案,你可有参与?!”
“没……我偷偷画过院长夫人的画像,还偷偷对着画像……”
“啪!”
“下一位!”
“……”
问了一圈下来。
秦守诚的面色更黑。
直到他走向下一个人。
还没等他发问,那人便面色淡然的站出来:
“秦院长,可记得大圣朝的规定?”
江王世子王麟。
秦守诚的脸色微微一滞。
大圣朝明文规定。
皇室子弟,以及在职官员,不能问心。
至于为何?
刚刚那极为不堪的场景便是最标准的答案。
此时的王麟面无表情,声音带着冷淡:
“圣室宗亲,乃皇家颜面。”
说完,他便缓缓退至一边,不再说话。
“院长……”
跟在秦守诚身后的夫子面色阴沉起来。
秦守诚不动声色,他伸手按住夫子手,淡淡道:
“先问别人。”
……
现场,还有一个人死死的看向王麟。
便是曾安民。
王麟的话让他的脑海轰的一声。
一瞬间,所有脉络全都清晰起来…
是他!!
曾安民那双丹凤眼眯起。
他一下便想起了昨日下午,王麟的出现。
王麟这个人符合凶手所有的特点!
想要水督令!
身边有武夫护卫!
不管是作案时间,还是作案动机,他的嫌疑绝对是最大的!!
最致命的一击,便是大圣朝的这个规定。
“宗室子地,在职官员,不能被问心。”
曾安民心中猛的一沉。
若王麟是凶手的话,那此案便无解!
等等。
曾安民似想起什么,他揪起的心便放了下去。
这里,王麟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那便是他身变的那名叫“阿大”的武夫!
只要捉住他一问,一切便能水落石出。
……
此时的院长秦守诚已经走到了曾安民面前。
然而,没等他开口,曾安民便阴沉着脸道:
“秦院长,你似乎露了一个人。”
他绝对不可能让秦守诚对他施展问心。
别的还好,顶多是丢脸,若是被问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可能直接丢命了。
“嗯?”
看着曾安民,秦守诚眉头皱起。
曾安民的真实身份他知道。
所以他也不想对曾安民施展问心。
若是别的官员之子还好,但身为儒道抱薪境大佬的儿子。
若是今对曾安民施展问心,问出个什么东西。
难保那曾仕林会不会亲自过来问他秦守诚的心……
虽然不服曾仕林的才华,但是对其的儒道境界,秦守诚没有什么不服。
“说。”
秦守诚沉声道。
“我记得王麟世子身边,似乎还有一名唤做阿大的护卫。”
曾安民声音故意扬起,边说着,目光边朝王麟看去。
想看到王麟听到自己的话有什么反应。
哪料,王麟面不改色。
他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嘴角还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看到这个笑容,曾安民心中发沉。
……
“院长大人,真凶抓到了!!!”
王道远的一声大喝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所有人的思路。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王道远看了过去。
曾安民浑身一震,丹凤眼瞬间眯起!
他想清楚了所有事情!!!
猛的抬头,死死的看向王麟。
此时的王麟眼角含笑,刚好也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曾安民从他的目光之中,看到一丝讥讽。
“怎么回事?”
秦守诚面容轻轻一滞,随后皱眉沉声看向急促而来的王道远。
王道远步至秦守诚面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行礼:
“凶手的名字叫阿大,自称江王府侍卫,就在方才前来自首。”
“江王府阿大?”
秦守诚听闻这个消息,面色瞬间阴沉起来。
想都不用想,此事之中绝对有猫腻!!
偏偏,王麟此时站了出来。
“谁?阿大?”
这个时候,他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之色。
王麟看向王道远面前皱眉问道:
“本世子不过是在与张伦的交易之中与他发生了一些口角……”
“那阿大便将张伦杀了?!!”
秦守诚听到这话,嗅到一个敏感的词语,他皱眉看向王麟:
“交易?什么交易?”
王麟叹息了一声:“张伦此人品性高洁,却苦于出身寒门,我便想以江王府之名对他提携一二。”
说到这里,他面露苦笑:
“启料他居然将水督令给了本世子。”
“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是看重他的才华,不能收他的礼。”
“昨日下午亲自去寻他,想将水督令还给他……谁知他情急之下与我发生了几句口角。”
这话刚说完。
便有几个学子恍然:
“我看到了,昨日王世子去寻过张伦,虽然没听清,但也能感受到他们两人确实发生了口角。”
“对我也看到了。”
“是啊……没想到这护卫居然如此愚蠢……”
“…………”
讨论声响起。
只是这声音,在曾安民听来,却是无比刺耳。
全场只有他知道,王麟昨日与张伦所有的对话。
王麟又是一声叹息,他从腰间拿出一个玉佩道:
“这便是张伦给我的那枚水督令。”
说完,他又将那玉佩重新装回了自己的口袋之中。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收回的手经过曾安民的面前。
……
曾安民一言不发。
拳头死死的握在一起。
被上了一课。
实实在在的被上了一课。
这个封建社会……
视人命如草芥这句话,赤裸裸的向他展示着其中的真意。
“犯人”已经抓到了。
水督令为何会在王麟身上,也有了天衣无缝的理由。
曾安民快步走上前,看向秦守诚道:
“秦院长,唯今之际,应该是对那阿大问心!”
现在唯一能揭开王麟谎言的机会,便是那个阿大!
哪知,听到这话。
王道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满脸凝重道:
“阿大畏罪。”
曾安民顿住,他沉默了。
到了此时。
已经死无对证。
他是可以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哪有人敢信?
纵然有人敢信,谁又敢凭借自己一家之词捉拿王麟?
哪怕自己暴露出两江总督之子的身份。
也不过是平白给自己父亲增添麻烦。
毕竟“凶手”都已经伏诛……
王道远来到曾安民的身便,压底声音道:
“曾少爷,江王府那边下令,令悬镜司速将此案了解,不得污王府声誉。”
这个案子到此已经干净利落的可以宣布结案了。
手段之老辣,根本无懈可击!
可以看到,那江王府没少干这种龌龊事儿!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朝王麟看去。
此时的王麟对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
“秦院长,江王府来人,为书院募捐白银一万两。”
一名管家缓缓出现,在秦守诚的耳边轻声低语。
第23章 同语兄已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江王府世子王麟无法无天,派手下将水督学院无辜学子杀害,夺了学子的宝贝。
案发之后,将所有责任推卸到那手下身上,自己依旧逍遥法外。
当然,这是学子们暗中讨论,以及流传在百姓口中的版本。
两江郡悬镜司官方给的答案是:
一切都因为那名叫“阿大”的武夫头脑简单,冲动易怒,杀害了水督学院的学子。
……
水督书院门口。
林间小道,一位身着布衣的妇人蹒跚而至。
一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脸,眼皮无力地掉在模糊且灰暗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静止着,孤独而空洞。
拄着手中的拐杖,看向周围惨白的雪花,面色麻木无比。
“啪嗒~”
兴许是心中悲惨。
她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石子,一个不慎,踩到石子上,脚下一猛的一拐,便直接跌落在地上。
她没有理会摔在地上的疼痛,颤颤巍巍的起身,看向面前写着“水督学院”的大门。
“噗嗵~”
跪在地上,参杂的白发的头发贴在冰冷的石阶之上。
“望学院,还我儿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嘶哑无比,她已经挤不出眼泪,故眸子极为暗淡。
她已经喊不出来,只能用早已经苦的嘶哑的嗓子艰难的挤出几句话来:
“我儿张伦惨死,凶手逍遥法外……天理不公,天理不公……”
她跪过悬镜司的衙门。
却被其无情赶走。
走投无路之下,便跪在了学院门口。
她长跪不起。
很快,书院门口,便聚集了许多学子。
“唉~”
自是有人听到她的话。
终于有人于心不忍,来到老人面前,:
“老人家,案子早已是盖棺定论……翻不了了。”
老妇神色仍旧麻木,只是重复呢喃:
“天理不公……”
“杀你儿子的人,是我的护卫,如今他已经伏法,老人家,你如此不依不饶,是何苦呢?”
一道还算温和的声音响起。
妇人僵硬的抬头看去。
王麟脸上带着一丝怜悯,来到老妇身边,轻轻的将手搭在老妇身上:
“快回去吧,莫要染了风寒。”
“是你……是你……是你杀了我儿!江王府世子,王麟!”
老妇听到此言,猛的抬头,声音极为嘶哑,但那悲愤的语气,如同刀片一般,刮上王麟的面门。
老人露出那张枯槁的面容,眼神里是令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怨毒。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儿子的死,跟我没有半分干系,若你还在此疯言疯语,悬镜司的青天老爷可不是吃干饭的!”
王麟的声音逐渐冰冷。
“都聚在此地作甚?!”
秦守诚身为院长,自然第一时间便收到这个消息,他马不停蹄赶来。
“院长,这老妇非要诬蔑我……”
王麟看到秦院长出来,脸上浮现起无辜的表情。
“住口!”秦守诚面色阴沉的看着王麟,“圣贤书白读了?!”
“院长,为我儿做主……求求院长,为我儿做主……”
看到院长,那老妇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般,不知哪来的力气,对其一下下的极速磕头,额头上的血迹眨眼浮现,她却也不管不顾。
“老人家。”
秦守诚哪里敢受此礼,他连忙上前将老妇扶起:
“此事已由三堂会审,盖棺定论,没有什么隐情,切勿要听信外界小道传闻。”
老妇听闻此言,浑身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
秦守诚看着那绝望,呆滞,麻木的眸子。
心中跟着一堵,将头扭向一旁:
“且回去吧,不要再闹,张伦泉下有知,也不希望你如此。”
老妇颤抖着嘴唇,脸上尽是惨笑。
她刚要开口,却禁不住心中悲痛,骤时晕了过去。
“老人家……老人家……”
“快,请医师来!”
“……”
“呵呵,同语兄说到底也是因我而死,这医钱,便由我出吧。”
王麟看着晕过去的老妇,嘴角咧开,露出和善的笑容。
……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站在人群之中。
王麟那虚伪至极的表现,他全然看在眼中。
曾安民默不作声,闭上眼睛,感受着紫府空间之中悬浮着的那柄华丽短刀。
良久之上,他睁开眼睛,目光深处已是一片森然。
“既然儒法制裁不了你,恰巧我也略懂一些刀法。”
…………
是夜。
两江郡城的官道之上。
此时天色虽晚,却也有几辆马车以及寥寥无几的行人。
一匹俊马打着响鼻,“哒哒”作响。
马上之人,正是江王府世子王麟。
寒风骤起,雪花飘落。
“早知下雪,便坐轿回府了。”
王麟面色极其不爽。
他淡淡看了一眼为自己牵阿二。
阿二摸了摸自己的光头,立刻憨憨的笑道:
“再过两个弯便至府中,世子稍稍忍耐一二。”
“哦。”王麟面无表情,缓缓抬头。
他看着前方漆黑的巷子,心中不知道怎么浮现出一片浮躁之意。
王麟从腰间拿出一块玉佩,正是张伦的水督令。
看着手中的水督令,王麟嗤笑之声响起:
“那老婆娘,还想让姓秦的为他做主?”
“莫说那姓秦的有没有这个胆子,就是告到圣人御前,本世子又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浓浓的嘲讽。
阿二听到这话,抿了抿嘴,他茫然的看向王麟手中那枚玉佩,心中不明白。。
这玉佩到底有什么好?
因为这个枚玉佩,把大兄的命都搭进去了。
“这天底下哪有痛快的事情,最痛快的就是死。”
阿二压下心中浮躁,没头脑的说回了一句。
他刚想再说什么。
却发现眼角的余光处有些异常。
骤然之间,一道银光亮起。
将寒夜那片片雪花分开一道细线。
连口中因为寒冷说话时浮出的哈气,都朝两边散落。
“嗤~”
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阿二面色茫然,他还未察觉发生什么事情,便听见马匹之上,王麟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脖子:
“鞋?!”
什么鞋?
阿二还想说些什么,却感觉脖子之处散发出腾腾热气。
他低头看去,无数鲜血沾落在他的衣襟之上。
这时他才意识到,原来世子说的不是鞋,而是血。
“这是……我的血?”
随着最后一个念头浮现脑海,他失去了意识。
“噗嗵。”
尸体落地。
……
黑暗中,一个戴着头套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是一顶黑色的,却又被捏成卡通猫咪的头套。
如果有穿越者在的话,定会忍不住吐槽,铁面无私的黑猫警长被这货戴在头上。
“你,你是谁?”
王麟看着这陌生的头套。
这骤然发生的一切,让他猝不及防,脸上除了惊恐,还有尽力平复心情的深呼吸。
黑猫头套手中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
他一句话都没说,缓缓的,一步步的朝着王麟走去。
“站住,你别过来!”
王麟也明白对方的意图,他搜肠刮肚,竭力想着安抚的词汇:
“图财也好,图权也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商量,钱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
他的身子止不住的乱晃,手指极为颤抖的从胸中拿出一沓银票。
一时间甚至忘了催动胯下的马匹。
“啪!!”
黑猫头套伸手啾住王麟的手,直接把他揪在地上。
“嘭~”王麟摔了个四仰八叉。
银票散落一地。
“哒,哒,哒……”
那身影缓缓的朝前走着。
“别……”王麟拼命挪动自己的朝后而去:
“别冲动,我是江王府世子!我爹是当今圣人亲封的江王!”
“想清楚我的身份,若是我死了整个两江郡都会鸡犬不宁,揪出你只是时间问题……”
“杀了我是一了百了,但你要想想自己的父母,自己的家人!”
他的声音颤抖着。
黑猫头套身形顿住,手中那华丽的短刀酝酿着寒意。
看到他停下,王麟以为自己的话奏效,心中大喜。
他赶紧继续加把火:
“想清楚,千万要想清楚,别犯下不可弥补的错。”
……
俄顷,那黑色头套下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犯错?同语兄既死,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王麟猛的一颤,不可置信的抬头:“你……你是……z”
声音戛然而止。
刀光掠过,银线骤起。
鲜血喷洒在那黑猫的眼睛之上,为其增添着锐利的色彩。
“呃……”
王麟拼命的捂住自己的喉咙,却无法减少体内生命的流失。
“噗嗵~”
……
黑猫头套缓缓蹲下。
从王麟的腰间拿起一枚玉佩,没有多说什么,将其收入自己怀中。
……
“啊!!!!”
这个时候,路上才响起路人那惊恐的尖叫。
第24章 掩人耳目,突破儒道七品
江王府世子王麟。
被人刺杀在江王府门口不远处。
衣服被剥光。
被人寻到时,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与张伦的死如出一辙。
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两江郡所有高层耳中。
…………
曾安民的住舍内。
“待七百大穴文气盈足,便可等待时机,若得顿悟,便可以充盈文气开辟紫府,待紫府开辟,七百缕文气摄入紫府,凝聚一处,谓之浩然正气。”
“彼时,可称紫府境。”
脑海之中,张伦那温文尔雅的声音似还在耳边回荡。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喃喃道:
“七百二十道文气汇聚紫府,凝成浩然正气。”
“同语兄,我成了。”
虽是因为勘龙图替他先行开过紫府,走了捷径方才如此之快。
但不管如何,他现在已经是儒道七品,紫府境的修士!
他的目光缓缓朝着金手指的面板看去。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精致武道:通过词条获得的武器,灵器四十年内不可使用,四十年后转化为随机辅道灵器。”
“【银】武道建设:获得武道灵器碎片,七十年后碎片进化为完整灵器。”
“【银】武道重组:通过词条获得的所有武道灵器,晋升为更高品的随机灵器。”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果然与自己想的一样。
这系统更想让自己突破武道境界。
两次的儒道突破都给自己非常鸡肋的银色词条。
唯独那次武道突破,给自己彩色。
破案了,系统歧视儒道……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个词条。
【精致武道】还有【武道建设】,作用看着确实很。
但需要时间等待,一个四十年,一个七十年……
直接pass。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某大师都变强了,岛国的老师们都转行了……
所以,只能选择一个了。
【武道重组】:通过词条获得的所有武道灵器,晋升为更高品的随机灵器。
“只有这个了。”
曾安民刚选择完毕。
便感觉到识海之中一阵动荡。
他意念一动,看向识海。
原本那悬浮着的一柄短刀,此时已经变成了与之毫不相干的短柄手斧……
不过那短柄手斧子之上,条条彩芒闪烁,远古而神秘的纹路在斧上闪烁。
饶是曾安民做好准备,此时呼吸也不由一滞。
“神……器!”
这虽然是仙侠世界,但在武器的等级上并不花里胡哨。
只有三等。
一是普通武器,普通铁匠打造而出。
二是有玄阵司刻上阵法的武器,也叫灵器。
三便是有一定意识的武器,也被称为神器!
…………
“院长……”
管家面色凝重,看着握住鱼杆的秦守诚,快步上前:
“王麟昨夜,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秦守诚的手轻轻一顿,他的面色之上闪过愕然:
“死了?!!”
“嗯,被一名戴着黑猫头套的武夫刺杀。”
“有路人目击,那武夫使的是一柄华丽短刀。”
“如今悬镜司的人已经在满城追捕。”
秦守诚听闻此言默不作声,良久之后,他忽得冷笑一声:
“死了便死了吧,自作孽,不可活。”
说完他正要转头看向水面,却突然顿住。
不由自主的,他的脑海浮现出一张长着丹凤眼的脸。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曾安民……他昨夜可曾出过学院?”
管家神色猛然一滞,随后凝重道:
“不知道,不过……能查查看。”
秦守诚面容之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此时,他轻轻的挑动了一下鱼竿。
“蹦~”
水面之上的鱼浮轻轻动了动。
“上钩了!!上钩了!!哈哈哈!!”
秦守诚面色猛然惊喜,空军多日的他,见到鱼儿上钩,欢喜的不行。
这时,一股微弱的气息突然出现。
秦守诚突有所感,他猛的抬头,看向学院之中。
握着鱼竿的手也顿住。
“有学子突破,开辟紫府,凝聚浩然!”
只是却因转移的注意力,导致鱼儿滑落,重新跃回水中。
“哈哈,这还当真是双喜……”
管家也满面笑容正要道贺。
却因为那鱼儿重落水中忽然顿住,猝不及防下脱口而出:
“喜鸡东隅,收鸡桑榆啊。”
秦守诚的脸色也有些僵硬。
他气呼呼的瞧了一眼水面,强笑道:
“好在我书院之中又多了一位中流砥柱。”
正说话间。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了过来。
“院长,方才突破紫府境之人,是曾安民。”
一个小厮打扮的书童跑的飞快,气喘吁吁的进来禀报。
“谁?!!”秦守诚的面容突然呆滞。
“曾安民……”
秦守诚猛的站起身,手中的鱼竿顺势滑落至水中。
他却仿佛没有看到一般,死死的看向那小厮问道:
“你可看清楚了??!”
小厮“噗嗵”直接跪在地上,指天赌咒道:
“若有半字不真,叫老天将小的收了魂去!!!”
……
“五天……从入品,到开辟紫府?!”
秦守诚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别说见,听都没有听过这种逆天一般的速度!!
顺利抵达紫府境,也从侧面证明,他之前怀疑曾安民的话全成了。
这个曾仕林!凭什么样样都比自己强??
除了文采是比自己稍差些,但儒道天赋,为官之道,外表相貌,就连搏美一笑……
现在好了,生儿子的本事也被其碾压……
秦守诚足足呆滞在原地一刻钟之久。
“院长?!”
管家毕竟不是儒道修士,对这中速度概念不是很深,最先反应过来,轻轻靠近秦守诚,压低声音问道:
“还查吗?”
“查个屁!”秦守诚突然反应过来,他死死的看着管家道:
“不管是谁来,记住,不管是谁,哪怕皇帝老儿亲至,曾安民昨夜都在住舍中寻求突破,寸步未离!!”
…………
“啪嗒。”
曾安民的房间被推开。
一帮上了年纪的老头极为震惊的看着他。
“曾安民?!!真是他!!!”
“短短五天,连跃三品??!!”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年儒圣的速度恐怕都没他这么快吧!!”
当他们的目光锁精在曾安民神上时,所有人齐齐失语。
曾安民看着所有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稳了!
总督之子五天突破紫府境的风头
能盖不过江王府世子之死的消息?
他咧嘴露出白牙,笑吟吟的看着众教习先生:
“权辅见过诸位先生,不知诸位先生……”
话还没说完,便有一名老者猛的扑向他,浑身颤抖的握住他的手道:
“权辅,为师愿收你为亲传,一身所学倾囊相授,不知你可愿意?!”
第25章 巧遇
那苍老的话一出,几乎所有人全都反应过来。
立刻有别的老者对其瞪大眼睛口诛笔伐,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其脸上:
“厚颜无耻!姓刘的,你若不把心思放在这等钻营取巧上,早便突破君子境修成大儒了!”
“权辅,莫要轻信这等寡廉鲜耻之徒的话,你拜我为师!”
说到这里,那老者来到曾安民面前,忽然压低声音诱惑道:
“老夫与曾总督有些交情,若你能拜老夫为师,老夫便能请他老人家亲自指点你修行。”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敢扯虎皮,不过是早些年与总督大人同窗两天,曾大人还记不记得你都是两说,还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立刻有人站出来,对着刚刚那老者一顿狂喷,随后便弯下腰,对着曾安民挑眉道:
“权辅,老夫家有个女儿还未出阁,倒是与你年纪相仿,你若有意……”
“滚!!你那女儿形似地龙,莫拿出来玷污我等耳朵了!”
“哟?你儿子好到哪里去了?!整日留恋教坊司,把你这老脸都丢尽了!!”
“啊呀呀!!皓首匹夫,苍髯老贼,断脊之犬,今日老夫与你不死不休!!”
“来啊!!”
“……”
整个住舍,一片乌烟瘴气……
曾安民看着众夫子,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不是说儒道之人,皆是文雅之人吗?
怎么比粗鄙武夫还粗鄙??
“全都给我住口!!!”
一道高喝响彻在门口。
房中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朝门口看去。
便见院长管家面色阴沉无比,缓缓的走进来。
“都是为人师者,竟一个个不知面皮为何物!!”
院长的管家,在书院许多年。
在众夫子眼里,也属于学院的领导,自是一个个全都低下头去。
“都出去!”
管家面色冷淡抬手指着门口处道:
“出了此门,我便当不曾见过尔等,若是再发生今日之事,定不轻饶!!”
“这……”
所有夫子皆是面面相觑。
良久之后终于有人随后不甘一叹,朝外而去。
有了他的带头,剩下的人也只能捶胸顿足鱼贯而出。
……
房间之中只剩下两人时,曾安民起身对管家行礼。
“谢过管家解围。”
“呵呵,恭喜曾少爷突破,总督大人若知此消息,心中定是欣喜。”
那管家知道曾安民真实身份。
故而对其一直恭敬有加。
“嗯。”
曾安民却是面无表情的点头:
“同语兄的母亲,送回家了吗?”
管家面容僵了一下。
他自然知道曾安民这冷不丁的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无非讽刺二字。
“昨日便已经送回去了。”
管家回话之后,似是想起什么,那双眸子落在曾安民的脸上道:
“曾少爷可知,江王府世子王麟,昨日遭刺杀,身死雪中?”
说完,他便死死看着曾安民。
只是听到这话曾安民先是一愣,随后猛的抬头。
目光之中无比震惊:
“你说真的?!!”
“不敢欺瞒少爷。”管家依旧盯着他看。
“哈哈哈哈!!好好好!!老天有眼!!”
曾安民突然仰天长笑,甚至忍不住击掌而称叹:
“死的好!!”
说完之后,曾安民极为兴奋的伸手在那管家肩上问道:
“是谁做的?此等义举,我定要知晓那英雄名号才行!!”
管家凝眉。
他看不透曾安民是真是假,只是说道:
“不知道,据目击者所言,是一名头戴猫脸头套的武夫所为……”
“这样啊……”曾安民听罢,随后便猛的抬头问管家:
“王麟是在哪儿死的?”
“江王府门前……怎么了?”管家被这话问的莫名其妙。
曾安民肃然起敬:“我愿称那武夫为王府判官。”
……
管家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得出来,自己是从这小子口里套不出什么话,话锋一转问道:
“曾少爷接下来做何打算?”
曾安民兴奋抬头:“自然是先告个假,去同语兄家中,将这等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告诉张母!”
得。
这种表现,怎么也不像是能派人暗杀王麟的人。
管家缓缓放下心,便提出告辞。
……
待他管家走后,曾安民的眉头缓缓挑起。
他岂能看不出来管家来此的试探之意?
看来有人已经怀疑到自己身上。
“呵呵。”
曾安民轻笑一声。
谁能想到,身为儒道天才的总督大人之子的真实身份。
其实是一名修炼有成的武者?
给他们八百个心眼也想不到。
虽然突破儒道七品会将所有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
但这恰恰是最完美的灯下黑!
“大春,今日休沐!随本少爷走一趟!”
曾安民扯着嗓子,朝着外屋喊了一声。
“来了!”
齐大春的那憨憨的声音响起。
……
整个两江郡都因为王麟的死陷入紧张的氛围。
悬镜司的人几乎倾巢而出,在街上大呼小叫,追查凶手。
同样也因为官方如此大刀阔斧,江王府王麟被侠义之士刺杀的消息也在百姓之间流传的极快。
同案街,属两江郡相对较落后的一条街道。
多是平民百姓在此处安家。
朝庭的款项虽然并没有下来。
但是修缮工作在两江总督曾仕林的安排下已经展开。
郡守齐先德便是掌管这项工作的话事人。
……
街边。
曾安民与齐大春二人人手一块大饼,边吃边目送着一队装备整齐的悬镜司赤衣郎远去。
“啧,不愧是江王府,死了一个世子,便将整个两江郡人人自危。”
曾安民冷笑一声。
齐大春用他那极为睿智的目光看着憨笑道:
“嘿嘿,一个藩王世子罢了,若死的是少爷,老爷肯定能将郡城翻个底朝天。”
曾安民瞥了一眼大春。
大春憨憨一笑。
得。
曾安民懒得搭理他,准备迈步朝张伦的家中而去。
却在此时听到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
“曾少爷?您怎么在这儿呐?”
曾安民转身看向声音来源。
发现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此时全副武装,正满脸好奇的瞧着自己。
他此时一身戎装,那张典型的北方脸形浓眉大眼,让人印象深刻。
他站在十数名悬镜司赤衣郎面前。
“王指挥?”
曾安民对这莽汉有印象,当日从狱中出来,羡慕自己老爹生儿子比他强的那位。
老爹好像还不怎么待见他。
第26章 推理
“王叔,我来此地是探望同窗之母,你呢?”
曾安民象征性的对其行了一礼问道:
“莫不是因为江王府世子被刺一案?”
“不是不是!”
王得利摆了摆手,大步朝曾安民面前赶过来。
满面胡子的脸上透着一股子郁闷道:
“俺今日来封那盗窃勘龙图侍役的家。”
“哦~”
曾安民恍然颔首。
老爹就是因为勘龙图丢失被建宏帝下狱的。
不过好在自己穿越及时,英勇下凡,破了此案,将老爹从狱中拉了出来。
那盗图的侍役家里好像便是在这同安街中。
他挑了挑眉头问道:
“可查出他是受何人指使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王得利的面色更苦:
“那侍役家中没有亲人,平日也不与邻舍来往,家中什么都没……”
说到这,他便闭上了嘴,挠头发了个牢骚嘟囔道:
“侍役盗图案还没结,江王世子偏偏会挑日子死,真特娘给人找事儿。”
他话虽然没说完,但曾安民却是能听得出来。
那自裁死的悬镜司侍役,线索断了。
“那便不叨扰王叔父公差了。”
“好咧,曾少爷回头来家里玩,我那小子整日盼着您呐!”
“回见……”
……
曾安民看着王得利带人前往一处破旧的小院门前。
两张封条往上一贴,便带人朝街外走去。
曾安民带着齐大春过了几步,过了一个转角。
“这便是同语兄的家了。”
曾安民看着面前那经受时间侵蚀,已经有些沉重不堪的木门,面上皆是唏嘘。
同安街,算是两江郡之中的贫民窟。
也是老爹治地中的心头大患。
记忆之中,老爹没少为了解决这里百姓的生计问题发愁。
“寒门出贵子。”
曾安民叹了口气,随后感觉自己说这话不对。
朝着不远处被悬镜司贴着封条的侍役家门,斜了一眼,改口道:
“那个偷图的除外。”
偷图的该死。
“同语兄怎么跟那偷图的住这么近,晦气。”
曾安民嘟嘟囔囔的准备上前敲门。
只是当手还未接触到那破旧不堪的木门时。
他骤然僵住了。
一股电流猛的从他尾椎之处直击灵魂。
往日里那些点点滴滴的碎片在此时连成一条线。
轰的打散所有迷雾!
……
但在齐大春眼里看来。
自家少爷丹凤眼睁圆,身体僵硬。
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少爷?”
齐大春纳闷的看着曾安民,看到其半晌没有动静,便开口试探问道:
“您怎么了??”
曾安民没有搭理齐大春,他猛的朝着不远处屋门上那贴着的封条看去。
随后突兀的转回头,看向张伦家门口那破旧的木门。
半晌之后。
他的眼神酝酿着一股让人不敢与之对视的精光,口中呢喃:
“原来如此!!”
“我知道了!!”
“怎么如此?您知道什么了?”
齐大春面色茫然,他感觉此时少爷像跳大神的神婆,嘴里念念叨叨。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朝齐大春看去沉声道:
“大春,你说一枚水督令,真的能成为杀人的理由吗?!”
“或者说,江王府,真的缺这一枚水督令吗?!”
齐大春目光如同二哈,愣在了原地。
“而且,学院之中拥有水督令的,也不只是同语兄啊……”
曾安民似自语喃喃。
这个疑点,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的。
也是他因为张伦之死,心中被恨意蒙蔽所忽略的。
“同语兄之死,不是因为水督令!!”
曾安民的目光锐利无比!
齐大春感觉自己有点犯困,他强打起精神,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道:
“没听懂。”
曾安民嘴角抽搐,索性不再去看齐大春,而是将目光放在那不远处贴着封条的悬镜司侍役的家门上。
他一步步的朝着那张封条走去。
“少爷?”
齐大春不敢多问,只能跟着曾安民一同来到那封条前。
步至门前。
曾安民看着眼前那张封条。
两江郡的浅雪过后,便是明媚的太阳。
此时的阳光刚好照射在那张封条之上。
将悬镜司的制式标志如此耀眼。
“悬镜司的标志……”
曾安民缓缓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闪烁着当日张伦身死,手间那画着的悬镜司标志。
“同语兄,你留下这个标志的原因,原来是想告诉世人……”
“你身死的真相是你的这个邻居……盗图的悬镜司杂侍役!!”
曾安民丹凤眼猛睁。
“呃。”
齐大春的眼神之中依旧充斥着睿智……
曾安民看着他的茫然,嘴角抽搐。
话都说到这儿了,你是条狗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啊!
他朝那封条上悬镜司的标志看着。
声音之中带着一抹独特的韵味:
“王麟以水督令为由杀死同语兄,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灭口。”
“同语兄与那悬镜司衙役的家离的如此之近,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之所以如此笃定,是因为同语兄身死之时在身边画下的那个悬镜司标志!”
“他看到了悬镜司那杂役与人密谋时的场景!!”
“所以才给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说完这一切,曾安民的目光幽然,深深看着天边那湛蓝的晴空。
“这”齐大春已经是瞠目结舌,他惊恐的看着曾安民,像是被吓魔怔了一般喃喃:
“少爷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转的比俺爹翻跟头还快”
曾安民没懒得接话。
他沉默了良久之后,声音漠然:
“那么,由此便能推断出,指使这个悬镜司侍役偷盗勘龙图,陷害我父入狱的势力来自……”
曾安民缓缓抬头,露出来那刀削斧凿般的脸。
声音之中带着无与伦比的冷意,一字一句道:
“江,王,府!”
“轰!!!”
齐大春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被一根棍生生的将所有迷雾捅开!!
“我日特娘咧!!”
曾安民将话说的如此明白,别说是齐大春,就算是条真正的二哈,也能听得懂!
曾安民缓缓抬头。
此时,勘龙图丢失一案,在他的心中彻底完成了闭环。
江王府……
呼……
曾安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一双丹凤眼闪烁着摄人的精芒。
敌人在明,比敌人在暗好太多了。
缓缓将此事压在心中。
他重新抬起头,重新露出笑容:
“今天日头都晴朗不少。”
说着,他便重新回到张伦家的木门前,伸手轻叩。
“哒……哒哒。”
等了半晌,却没有丝毫动静。
曾安民眉头一皱,又伸手“哒……哒哒。”
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难道……
曾安民陡然抬头,大声喝道:
“大春!破门!!”
第27章 善后
“嘭!!!”
齐大春九尺高的身躯,瞬间便将那本就残破的小木门撞开。
“少爷,请!”
撞完门之后,大春不紧不慢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若不是那略显睿智的目光,确实颇有一代宗师的风范。
曾安民没有接话,朝着屋中走去。
临街的小屋,并不大,连个院子都没有。
进去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普通人家的灶房,仅能容下两人站立的空间。
灶火之上,坐落着一个黑色的锅台,散发着阵阵余香。
再往里走,便是两间小屋。
左边的小屋书香之气扑鼻,应是张伦的住舍。
右边的小屋……
“大春!!”
曾安民眼神恰一接触到那屋中,心中便是一沉,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只见那小屋之中,一双破旧黑布鞋一动不动的定格在空中。
布鞋的主人,已经吊死在房梁之上多时。
“是。”
大春自然也看到了屋中的场景。
三步并作两步,跻身进入。
抱着尸体往上一跃,便将尸体与悬挂的布绳分离。
检查了尸身之后,大春抬头,看着曾安民道:
“少爷,死了。”
曾安民的脸色已是极为难看。
他抿着嘴,细细打量着那并不体面的尸体。
吊死的人一般面呈紫色,眼球微凸,舌头伸出嘴唇。
颈部之间勒痕极重。
良久之后,曾安民吐了三个字:
“是。”
尸体上所有的痕迹,以及从内部关好的门,都表明着他的认证。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曾安民面无表情的蹲下。
前日方才见过一面的老妇人。
今日再见,已经吊死在家中。
深深的无力感浮现在他的心头。
他望向老妇的尸身,思绪飘远。
脑海中仿佛浮现出这老妇的一生。
……
丈夫早死,一介老妇,拉扯着儿子长大。
便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儿子身上。
儿子也不负所托,自幼便认真读书,天赋绝伦。
刚满十六便被天下闻名的水督书院录取。
被录取那日,儿子兴奋的冲回家中。
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好好孝敬自己。
那天,老妇笑了。
那是她丈夫死后,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她没读过几年书,所以她并不清楚那书督书院在读书人心中的地位。
但看到儿子那兴奋的表情。
她很开心,也很欣慰。
她也并不觉得累,便问主家多要了些活。
她只是想,儿子进入书院了,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了。
自己辛苦些总是值的。
那一日。
悬镜司的老爷们面色凝重来到家中。
他们说儿子被人因几句口角,杀死在了学院外的林中。
噩耗天降,老妇手足无措。
但亲眼看到儿子的尸体,她竟下意识的撇头去。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果然,有人说儿子的死另有隐情。
她突然想起儿子说过,学院的院长大人最是德高望重。
然而,院长却……
她望着儿子那空荡荡的房间。
想着儿子的孤坟,怎么也睡不着。
她想一死了之。
可想到儿子死的冤屈,她咬了咬牙。
伦儿,娘一定求人将真正的凶手抓住。
突然。
有人说那个真正杀儿子的凶手死了。
死在了一天夜里。
被一个戴着猫形头套的武夫杀了。
老妇无力的坐在地上。
她哭着,她笑着。
她看着儿子那空荡的房间,颤颤巍巍的起身。
伦,娘来看你了。
……
曾安民缓缓起身,他四处打量着房屋中的陈设。
“啪嗒~”
他迈了几步,看到了灶火台上的那口黑锅。
锅盖上还隐隐散发着食物的香味。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将锅盖打开。
看到锅中的场景,曾安民身子微微一颤。
只见,一个个依稀可见的小猫形状的馒头排列的极为整齐。
老妇那怀着笑容,拙劣的捏着手中面团的身影缓缓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啪嗒~”
良久之后,曾安民将锅盖盖好。
他缓缓的抬头。
那双丹凤眼之间,已经布满了血丝。
“少爷?”
看到曾安民的眼神,齐大春有些不知所措。
“大春。”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发涩。
他的声音嘶哑的如同两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在对撞:
“少爷我,不回书院了。”
……
曾安民将老妇与张伦的墓埋在一起。
他立于墓前,看着手中那本《易子》
书是他从张伦的房间案桌之上看到的。
这本书是相对崭新的书。
书上几乎每一段都有张伦的标注。
“权辅,标注乃为兄对文意所悟,望对你有用,方不负先生对伦所托。”
看到这句话,曾安民再也绷不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教书先生的一句话。
张伦竟真将其放在心中,回到家中还为自己做学习资料。
“同语兄,伯母,一路走好。”
曾安民抿着嘴唇,将那本带有标注的《易子》贴身放入怀中。
……
总督府。
今日休沐。
曾仕林于书房之中,挥洒笔墨。
这些日子,老爹的精神状态一直不错,同安街的那批款项他也打听了。
户部那边收到命令,已经开拨,要不了多久,银子便到了。
老爹手中的狼豪笔走龙蛇,于案前宣纸之上勾勒出苍劲有力的书法。
“老爷。”
齐伯佝偻的着背,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凶手没有找到。”
曾仕林的手轻轻一顿,随后面无表情的抬头:
“找不到就找不到,一个王府世子犯不着如此折腾。”
“是。”
齐伯的身子更低。
“今日老夫不想谈论公务。”
曾仕林望着自己桌案前的笔墨,面上露出一抹满意。
“老爷,该用膳了。”
一道温婉的声音响起,林姨一袭浅绿,盈盈迈入书房。
她怀中抱着虎子,面容是对老爹的关怀。
虎子的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看着老爹,伸出自己的小手:
“爷爷抱抱!”
“呵呵。”
老爹听到虎子的声音,面容这才露出笑容,他伸手接过虎子:
“走,一起吃饭。”
虎子在老爹的怀里扭了几下,圆润的小嘴嘟起,不满道:
“爷爷没娘抱的舒服。”
林姨垂下头去。
老爹早便对虎子那乱七八糟的称呼免疫。
只是淡笑着,伸手轻轻在虎子的小翘鼻上刮了一下:
“臭小子。”
“嗯……”
虎子的脸却并没有多开心,显得有些低沉,酝酿了半晌之后委屈巴巴道:
“我想爹爹了。”
第28章 老爹的震惊
“想他作甚。”
提到儿子,老爹的脸上愈发止不住笑意。
他也不曾想到,自己那好大儿居然能在一刻之内便悟得文气。
现如今,整个凤起路三郡,哪个官员没有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往府中变着法的送贺礼?
“你爹,他得些日子回了来。”
曾仕林对虎子也宠,顺着虎子的称呼往下继续道:
“不过以他的天赋,应该也要不了多久,一年之内问题应该不大。”
曾安民入学之前,他便定下了紫府境时可回家中。
以曾安民那一刻悟文气的资质,一年内开辟紫府,问题不大。
“一年是多久?”
虎子迷茫的眨巴着眼睛,随后将目光放向林姨:
“娘,爷爷说爹一年能回来。”
林姨的面容有些不太自然。
风情万种的眸子中闪着一抹羞赧。
她虽是上了些年纪,却也不过三十出头,比曾安民大不了多少。
每次虎子说出他理解中的逆天称呼,林姨心中都不免浮现出淡淡的尴尬。
“嗯,一年不长。”
林姨的声音之中透着宠溺。
她与嫁入总督府已近四年,虽了有些隐情,但与老爹也有了夫妻之实。
只是老爹一直不愿再添新丁,她也没有办法。
只是将虎子切实的当做自己嫡出。
“嗯。”
虎子满意的点点头道:“等爹回来,我……”
话还没说完。
便听到一声极为豪迈的声音。
“虎子!爹回来了!哪儿呢?快让爹爹抱抱!”
声音极为熟悉。
熟悉的屋中几人全都愣住。
老爹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的面色有些阴沉:
“这逆子,现在回来作甚?”
听到老爹明显带着情绪的话。
林姨看到老爹的情绪,心中有些急道:
“老爷,权辅自幼未离过您半步,兴许是不适应,思念老爷,有此孝心,回来看看也好。”
老爹面色稍霁,仍旧一言不发,抱着虎子走出书房。
刚出了书院。
便见院子之中,曾安民一脸笑容,身后跟着大春那极为健硕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曾安民压根没在意老爹脸上的阴沉。
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虎子身上。
“爹爹!”
虎子看到曾安民呆萌的小脸上具是喜意,当即从老爹的怀里挣扎出来,恰一落地,便小跑着朝曾安民走来。
“哎哟,几天不见虎子想爹了吗?!”
这该死的人类幼崽,怎么能这么可爱?
曾安民将虎子抱在怀中,逗着虎子道。
“想了。”虎子遇到曾安民,表现极乖,奶声奶气的点头。
“爹不信。”曾安民故意板着脸,纯心想逗虎子。
“你问娘,我天天问娘爹爹什么时候回来。”
虎子赌气的指着站在院中的林姨。
院中的林姨听到这话,抿了抿嘴唇,那艳丽的面容之上极不自然。
低头不敢与曾安民对视。
“呃……”
曾安民嘴角抽搐着。
不是林姨,我们俩问心无愧啊!
您这一脸心虚,搞的好像真有点啥似的……
他只有低头看着怀里的虎子,耐心道:
“虎子乖,不能叫娘,要叫奶奶。”
“嗯。”虎子一脸认真的点头,随后偷偷趴在曾安民的肩头上告状道:
“爷爷坏,爷爷骗我,说爹爹要一年才能回来。”
孩子的话,童言无忌。
谁也没有放在心中。
只是这话刚落,曾安民便听到老爹那阴沉的声音。
“你回来作甚?!”
“银子花完了?”
“大春!不是说银子让你管着吗?”
老爹当场就是三句灵魂拷问。
建宏帝虽然刚走,但是两江郡紧接着便发生如此多的剧变。
他还是不太想让曾安民参合进来。
“没有花完,银子够。”
大春也不知道为何,每次看到老爷,他心里压力都很大。
额头之上冒了一抹汗丝,实话实说道:
“少爷说他以后不去书院了。”
……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林姨,齐伯,包括下人,全都不可思议的看着曾安民。
看着他们的眼神,曾安民嘴角一扯。
他也明白。
在他们的心中,老爹乃是文曲星下凡。
生的儿子定然也心向儒道。
这种不想读书的话,怎么也不可能从自己的嘴中说出……
这就像前世那种品学兼优,科科满分的超级学霸。
突然有一天站出来,对着所有人说:我不上学了!我要进电子厂!
……
“蠢货!!”
院子里突然响起一声爆喝。
齐伯瞪着齐大春,中气十足,指着他的手都有些颤抖:
“少爷是我看到大的,赤子之心,对老爷毕恭毕敬,怎么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我看,定是你的问题!”
齐伯面容极为不善,语气之中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大春极力狡辩:“真是少爷……”
“你还说!”
说着,齐伯便已经闪身至大春侧方,手中的巴掌高高扬起:
“啪!”
“我让你诬蔑少爷!”
“啪!”
“该死蠢货!”
“啪!”
“……”
“爹,别打了!!我真没撒谎!”
大春满院跑都躲不过去那如同骤雨一般的巴掌。
……
“行了!”
老爹面无表情,突然出声。
所有人全都停下。
紧张的看向老爹。
老爹缓缓走下台阶,淡淡的看着曾安民,声音听不出喜怒:
“为何?”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如同大山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虎子吓的把头埋在曾安民的肩膀之上:“爹爹我怕。”
“这么严肃作甚。”
曾安民赶紧伸手轻轻的拍着虎子的后背,看着老爹责怪道:
“都吓到孩子了。”
老爹的眼皮轻轻跳动了一下。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噪意,冷声:
“说。”
曾安民笑呵呵的抬头,露出无辜的面容:
“不是您让我回来的吗?”
所有人都懵了。
???
三个大大的问号露在脸上。
老爹的眉头直接皱起,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失望。
“圣人曰,人而无信,不知之可。”
显然,他对自己儿这极为拙劣的谎言感到失望。
曾安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轻轻的对老爹伸出一根手指。
“您不是说过,等开辟了紫府,我便可以回家吗?”
说着,一抹极为浓郁的乳白色光芒,淡淡的显露于指间之上。
光芒恰一出现,整个院子都感受到那厚重,古老的气息。
随着乳白的光芒一出,老爹的面容直接呆住。
浩……浩然正气?!!
第29章 玄阵司
有多爽?
或者说在大佬面前有多爽?
曾安民抱着虎子,脸上依旧是极为灿烂的笑容。
终于体会学霸在老师面前解开高中奥数的快乐了。
此时的老爹的面容有些凝固。
莫说是老爹,整个院子里,除了刚挨过揍的齐大春,谁不是一脸懵?
曾安民收起指间,眨巴眼睛,语气无辜:
“您怎么不说话呢?”
他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所有人全都“唰”的一声看向曾安民。
此时,夕阳的余晖恰好掠过他的鼻尖,那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以及极惹人瞩目的丹凤眼,给人一种独属少年的意气风发。
老爹反应过来,他单手负后,面容恢复平淡,他清了清被什么东西堵住的喉咙:
“咳,这个年纪开辟紫府,确实算颇有些天分。”
说到这里,老爹话锋一转:
“然,开辟紫府只是踏入儒道修行的第一步。万丈之基始于足下,以后不能浮躁,耐心修习。”
“须知认真感悟天地才是儒道一途的根本。”
“此后可在家修儒,有何不懂,便可来书房寻我。”
说完,老爹迈着明显比平常更快的小碎步,朝着书房的方向快步而走:
“老夫突然想起还有公务要忙,晚膳便不吃了。”
说着,便迈入了书房之中。
“啪。”
房门被他关上。
……
“啧。”
曾安民低下头,逗了逗虎子,随后敷衍的抬了抬眼皮道,撇了书房那紧闭的门窗:
“那便不管爷爷了,我们先吃饭吧,虎子?”
“好!!”虎子仿佛对什么事都不关心,只是在曾安民提到“吃饭”二字之后,眼睛突然冒出极亮的光芒:
“好啊好啊,嘻嘻。”
口水已经留了出来。
曾安民掀起虎子的上衣为他擦嘴。
目光又朝着书房看了一眼,撇了撇嘴角,嘟囔道:
“打压试教育什么的,最惹人烦。”
……
书房之中,曾仕林通过窗户的缝隙朝外看去。
在曾安民带着虎子与林姨出院吃饭之后。
院子里的下人也陆陆续续都离开。
他又等了一会儿,直到整个院子静的落针可闻。
曾仕林终于忍耐不住,松开已经握的发白的手。
“哈哈哈哈哈哈!!!!”
极为爽朗的笑声响彻在整个书房之中。
“姓秦的!什么都喜欢跟老夫比?”
“半年入养性境的女儿又如何?”
“哈哈哈!正好给老夫的儿子做个媳妇!”
“…………”
不过后面的话,老爹是在心里说的。
……
江王府坐落在两江郡靠南的位置。
过两个弯,不远处便是官道。
也是江王府世子王麟身死的地方。
此时,虽已入夜,江王府却灯火通明。
正厅。
一道壮硕魁梧的身影面无表情的坐在最中央的椅子上。
约摸三十七八岁,身材伟岸,被一袭紫衣牢牢罩住。
脖颈与手腕露出古铜肤色。
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的冰眸子。
此人正是当今江王,他一言不发盯着斜对面的一个微微驼背的老人。
“世子确实死于灵器之下。”
那驼背老人面容之上沟壑纵横,一福布衣打扮极为朴素。
若不知道,还以为是某农家老汉。
不过,他那看似浑浊的眸中却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老者是江王府的幕僚,名唤齐朗,不过他更喜欢别人唤他齐先生。
齐先生的声音低沉而笃定,还略带一丝嘶哑:
“玄阵司所制的灵器属下可太熟悉了。”
“与阿二死于同一个灵器之下,杀人者最少是升品境的武夫。”
“一击毙命,干净利落,足以证明,那黑猫武夫,是一名惯犯。”
这话说完,他便眼观鼻,鼻观心,坐在那里沉默着。
他在等,等江王先开口。
良久之后。
江王深邃的眸子终于抬起,眸中闪烁着让人禁不住颤抖的危险光芒:
“整个两江郡,有玄阵司灵器的武者屈指可数。”
“灵器是短刀的,一个都没有。”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桌上铺着的宣纸。
纸上画着一柄碧色短刀,握着这柄短刀的主人,是一名带着黑色头套的神秘人。
这是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画出来的。
“这便需要王爷差人拿着此画去玄阵司问个明白了。”
老者缓缓摇头,目光深邃。
在说到“玄阵司”三个字时,微微有些失神片刻:
“玄阵司制式灵器,皆有备数,应该能查到。”
江王听到这话,若有所思,指尖有规律的敲击着右手边的桌面。
“哒,哒,哒……”
声音极有韵律。
俄顷之后,江王抬头露出那张略显粗犷的脸,声音也狠戾起来:
“呵,那便去问!本王倒要看看,谁这么大胆子。”
言语之间,那浓郁杀意浮现而出。
整个正厅都陷入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虫儿不敢鸣,鸟儿不敢叫。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接茬。
不过江王却明显没打算放过他,而是将目光缓缓的放在他身上:
“齐先生,听闻京中玄阵司有一阵法名曰“问天”,可根据人的外貌等信息推演,不知……”
话说到一半,但其中的意思已经明了。
老者听到这话,微微失神了片刻,随后面露一抹苦笑:
“此法有损阳寿……且我道行不深,不一定推演出来。”
江王连眸子都没有眨,只是微眯着眼睛继续盯着他看。
一时间,正厅之中陷入一抹诡异的气氛。
老者心中微微一叹,随后强露出笑容,慢悠悠的起身,对着江王行了一礼:
“不过王爷心中悲痛,属下自能理解,敢不从命!”
“好!”江王喜笑颜开,抚掌而叹道:
“孤遇齐先生,如鱼得水也!”
……
不多时,王府的正厅已经摆满了各式材料。
江王驱逐所有下人,单手负后,立于老者身边,安静的打量着一切。
齐先生面容凝重,手中一个黑紫色罗盘。
看着地上那用鲜血画成极为复杂的纹路。
“天法地,地法天,以金绒,得一线知息。”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随后猛的睁开双眼,手中罗盘突兀的开始转动。
不多时,一道微微荡起的波动对着地上纹路落下。
“嗡~”
声音响起,地上那玄奥的纹路在周围几块石头的围绕下,轻轻闪过一道微不可查的光芒。
老者当即重新闭目。
他的脑海之中兴许是闪过什么画面。
也兴许是一些文字。
外人不得而知。
江王只是看见,那老者再睁眼之后,嘴角已经微微溢出一抹血丝。
“王爷,黑猫武夫的身份,属下已经悉数掌握。”
第30章 老子要当官了!
“嗯?!”
江王眸中登时闪过一抹精光,猛然开口问:
“是谁?!”
老者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努力调息着身体之中那流窜的灵力。
良久之后,他松了一口长气。
再看他时,面容之上的苍白已经消失不见。
他目光凝重,声音虚弱且笃定:
“启阵之后,属下于心中顿有所感。”
“先是澄气闪过,故其人年纪不大,十六上下。”
“偶现紫气,此为尊贵之气,应该是家中有人身居高位,且地位不比王爷差。”
“随后便是青气而逝,证明此人离我们极近,此时应该还在两江郡之中!”
齐先生说完,目光也有些阴沉。
整个两江郡中,能比王爷地位相差不大的,只有一人。
江王盯着老者看了良久,随后一字一句道:
“曾,仕,林。”
“但符合十六岁这个特征的只有一个人,便是他的独子。”
“曾安民!”
说到这里,江王的脸上已经尽是杀意,他面沉似水:
“十六岁,武道八品。”
“曾仕林不是最瞧不起我等武夫?怎么偏放纵独子粗鄙?”
说到这里,江王的脸上浮现出极其讽刺的冷笑:
“整个两江郡,也唯有他曾仕林舍得花费如此资源,为其子以十六岁之龄,推入升品境。”
“世事难料。”
齐先生只回了这四个字。
江王正要再说什么,却听到属下有人来报:
“王爷,水督书院,有密信。”
江王轻抬了抬眼皮,从属下手中接过密信,挥手将其打发而走。
只是,当他的目光接触到密信之上时。
脸上的冷笑陡然凝固。
半晌不发一言。
“有何要事?”齐先生眸中闪过疑惑。
他极少见江王失态。
江王面色极为阴沉,瞥了一眼地上那法阵的残骸,没有说话。
将手中密信递了过去。
齐先生伸手接过密信,当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整个人都是微微一颤,苍老的脸上“唰”的雪白。
随后不可置信的低头看向腰间罗盘,又极速将目光挪移至地上阵法残骸上。
“这……”
他嘴唇都在颤抖。
“齐先生这害人阵法,以后还是少用为妙。”
江王冷笑一声,便直接转身便走。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脚下触碰到支撑阵法的灵石发出“嘭”的一声。
将那灵石踢的极远。
待江王走后,齐先生面容依旧呆滞。
随后枯槁的脸上开始变的扭曲,声音几欲沥血:
“徐老贼!!当年传授此阵,你果然没安好心!”
“哗~”
那张密信从齐先生手中脱落,随风缓缓飘荡在地上。
烛火摇曳,依稀能见纸上之字。
“曾仕林独子曾安民儒道天姿绝伦,五天之内入七品紫府境。”
…………
总督府,老爹的书房之中。
曾安民此时把玩着手中老爹书桌上的玉板指,面上透着一抹凝重,那双丹凤眼落在对面的老爹身上。
而对面的曾仕林则是骤然坐直,沉声问道:
“江王府?”
曾安民缓缓点头,声音笃定:
“我骗您作甚?绝对是江王府。”
“呼~”
曾仕林面上冷色骤显,但并未急于开口,只是目不斜视的思索着。
“学子张伦,悬镜司侍役,江王府,勘龙图……”
他的声音每响起一个人的名字,便低沉一分。
良久之后,老爹缓缓抬眸:
“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江王府那边,我自会处理。”
“明白。”
曾安民点头应了一声,随后又看向老爹,笑眯眯道:
“还有一件事儿。”
“说。”
老爹看到曾安民面上笑的如同小狐狸一劲,眉头轻轻皱起。
“我不去学院了,想弄个官儿当当。”
曾安民挠了挠头,瞧向老爹,面容极为认真道:
“一品二品我不也敢想,整个三品的当当?”
这话一出,老爹险些被口水呛住。
“当官?!还三品?!”
曾仕林横眉竖目:“你磕到脑袋了?!”
“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我这五天入七品的儒道天才,当个三品官儿怎么了?林姨昨日还说孩儿有首辅之姿来着!”
曾安民面上得意洋洋。
“此事绝无可能!”
老爹都懒得搭理这傻儿子,缓缓起身不耐道:
“好好在家读书吧。”
说完,便要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爹!”
曾安民自然不肯放过曾仕林,他拽住老爹的袖子,面上冷静道:
“不跟您开玩笑了,孩儿打算进悬镜司,您看给个几品,都行。”
曾安民向来不是被动的性子。
既然知道目前的敌人是江王府。
那便要主动出击。
进入悬镜司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左右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王爷罢了,想要扳倒他,曾安民至少有十种办法。
这绝不是他胡吹大气,谁让咱爹是凤起路总督,手握军权的封疆大吏?!
“为何如此想入仕?”
老爹也看出来,儿子这话真心实意并不是开玩笑。
“想帮您。”
在自己亲爹面前,曾安民从不说假话,他坦然与之对视:
“同语兄的死,让儿子觉得这天下有太多阴暗龌龊,别的地方咱管不了,两江郡内要是还让那帮杂碎捣乱,岂不堕了老爹的威名?!”
这话说的极为严肃,当然也是深思熟虑之下说的这话。
依照老爹的性格,听完这话,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绝对是欣慰之至!
哪料老爹的声音严厉至极:
“官场之险岂能如此儿戏?”
“不论官职如何,不论身在何处,当官为的是民,为的是君!不是为老夫!!”
曾安民倒是没想到老爹的反应居然这样大。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后目光看向窗外,声音沉重:
“这次张伦一案,幸亏黑猫武夫,若不然,岂不是现在还让那凶手逍遥法外?”
这话除了真心实意在说之外,也有试探的意思。
“荒唐!!”
老爹听闻这话,直接伸手在桌子上狠狠拍下,发出“嘭”的声音。
“侠以武犯禁!”
“那黑猫武夫不过是一届不顾王法擅以私刑之徒,若人人都像他那般!这天下岂不乱套?!”
老爹愈发严厉,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曾安民,声音极冷,面露失望指着门口:
“出去。”
“爹……”
“出去。”
“哦。”
曾安民撇了撇嘴,顺手将老爹桌上玉扳指抄入怀中:
留给老爹一个后脑勺。
“啪~”
书房的门被关上,只留曾仕林一人。
……
随着曾安民离开,曾仕林默不作声的坐在椅子上。
他在认真的思考着方才与自家儿子说的那番话。
“唉~”
良久之后,一声长叹。
老爹苦笑一声缓缓站起,嘴中不满的嘟囔着:
“儿大不由爷。”
接着,便是“沙沙”的落笔声。
“齐威。”
“老爷。”书房门外,齐伯恭敬而入。
“这个贴子给悬镜司送去。”
“是。”
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一闪而逝的帖子上。
“今有水督书院学子曾安民,儒道已步入七品,故破格录为悬镜司左典吏。”
第31章 杀婶案
在家闲了两天,曾安民除了偶尔逗逗虎子以外,便一直在自己的书房中待着。
这个书房是近两日老爹让人在他的院子里腾出来了一间房子。
雪后的两江郡这两日都是大太阳。
儒道开辟紫府以后想要继续晋升,便只能沉下心书,靠日积月累以及对天地间的感悟了。
没有特殊契机,甚至有可能一生都不得寸近。
曾安民的手中是一本《易子》,是张伦留给他的。
“权辅,标注乃为兄对文意所悟,望对你有用,方不负先生对伦所托。”
看到这熟悉的笔记,曾安民继续细细阅读。
几乎每有生僻的段落,都能看到张伦那微小的字。
一直翻到最后一页。
曾安民目光落在一首小诗上,同样是张伦的笔迹。
望权辅兄不负光阴。
勉励读书,特以诗劝:
时光如水不复回,自宜趁少阅书归。
殿上花字破题语,赢得文魁以报晖。
看到这诗,曾安民嘴角一抽:
“同语兄啊同语兄,你这劝学诗着实不怎么样。”
虽然不会写诗,但曾安民毕竟也算得上儒道之人,品鉴能力还算在线。
他的评价是,这首诗勉勉强强算得上打油诗。
“啪。”
曾安民将书放在桌上,正要伸个懒腰。
却听书房外有人敲门,随后便是大春那憨憨的声音:
“少爷,该去衙门当职了。”
“哦。”
曾安民站起身朝外行去。
跟老爹在他书房之中刚发生不愉快的第二天,他便收到了悬镜司的入职文书。
不得不说老爹这嘴硬心软的臭毛病,还真挺好的。
今天是他当职的第一天。
“啪哒~”
轻轻推门,曾安民看着门口的大春。
此时大春牵着一匹马,面容极为恭敬。
前两日跟着少爷回家,被齐伯平白打了一顿。
回去之后不服跟齐伯狡辩,又挨了一顿。
所以这几天在府中,他极为老实。
“走了。”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进入府里的长道之上。
刚一出院,曾安民便看到老爹在下人的带领下准备朝外走。
二人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因为书房的不愉快,曾安民现在正在跟老爹冷战中。
“爹!怎么今日没穿官服?”
曾安民眨巴了一下眼睛。
既然老爹已经帮自己入职了,那便先主动先服个软。
当儿子的怎么能跟爹计较呢?
“今日休沐,前去踏青。”
老爹听到儿子先开口,绷着的脸色稍显放松,声音也缓和不少。
曾安民啧了一声:“踏青好,年龄大了是该注意散散心。”
老爹刚缓和的脸又黑了。
他冷哼一声,便朝外走去,边走边道:
“今日入职,你在衙门中安分些,莫要惹事,多听上官的意见。”
“知道了!”
曾安民身板一挺,便带着大春走出了街道。
“驾!!”他极为飒气的翻身上马,轻轻一勒马缰,胯下宝马便飞驰而去!
骑马这活儿还多亏了前身,他没有丝毫不适。
大春也跟着翻上另一匹马,追随少爷,朝着悬镜司的门口而去。
……
曾安民牵着马,看着眼前这极为气派的大门。
面上露出一抹唏嘘之色。
记得上次在这大门口前,自己还是戴罪之身。
如今便已经是官居八品的大员了。
悬镜司很大。
从大门进入之后,要走很久才能走到他办公的场地。
刚一进院子,便有一位中年的青衣文士面带笑容的等着他。
中年文士身居官服,面容清瘦,眼睛不大,鼻子挺的却老高,嘴角边边个一撇胡子。
看到他之后,那文士发出爽朗的笑声:
“在下悬镜司右典史许云峰,左典吏初来乍到,以后便是同僚了,我为你引路。”
“有劳了。”曾安民看着那中年文士,不动声色的行了一礼。
能感觉到,对方这是有备而来,并且熟知自己的身份。
至于是敌是友目前还不清楚。
许云峰脸上笑容不变,缓缓来到曾安民身边,伸手道:
“这边请。”
“多谢。”
曾安民随着许云峰进入院中,行至一间不算小的屋子里。
整个屋子明亮通透,屏风,桌椅,瓷器等一应俱全。
许云峰指着这间屋子道:
“这里便是左典吏的行房,以后公务皆在此办。”
曾安民看向屋子。
看得出来,打扫的很干净。
……
“司左典吏这个职位比较特殊,管的事情也比较杂。”
“最主要的是便是两江郡临江一带的治安。”
曾安民听完这话,心中感慨。
老爹待我不薄!
能看出来,这是一个能捞大钱的职位。
临江一带。
其中可包含了码头,漕运市集等许多地方。
两江郡做为凤起路第一大郡,这码头跟漕运包含多少油水,可想而知。
在许云峰的介绍之下,曾安民很快便熟悉了自己的业务。
“我们典吏廨有两队赤衣郎,有他们在,平日里这些工作交给他们便可。”
许云峰声音很温和。
“嗯~”
曾安民不动声色的看了许云峰一眼,缓缓点头。
二人朝前边走边聊,走向一个书架时,许云峰介绍道:
“这是卷宗架,临江一代的案子都归拢于此,不少都是经愚兄之手,权辅贤弟无事时,也可观摩学习。”
就在许云峰话音刚落时,一道声音从门外响起:
“许典吏,这是您交代的卷宗。”
话音落下,便见一个杂役手中捧着一个形似卷轴的东西进来。
“嗯,放桌上吧。”
许云峰笑容不变,看向曾安民声音仍旧温和道:
“此前左典吏空缺,故林江一带的案子是一直是愚兄在办,现既然贤弟来了,愚兄自然不好越俎代庖。”
这话一出,曾安民便敏锐的察觉出来一抹不对。
他不动声色的点头,随后拿起桌上的卷宗,目光缓缓落在卷宗之上。
卷宗第一页便是清晰的七个大字【金太平船商从子杀婶案】
金太平。
两江郡最大的船商!
从子,便是侄子的意思。
上面的日期标注的很清楚,三个月前的案子。
光从日期之中就能看出这案子的棘手。
若是普通案件,怎么可能会耽搁三个月?
“呵呵,有点意思。”
曾安民看着手中的卷宗,脸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眼前这个许云峰……是敌非友!
悬镜司名义上是朝廷建立,辅佐总督的部门。
但实际上却是隐隐分成三派。
第一便是为父亲赴任四年来培养的嫡系。
第二是江王府这些年渗透进来的爪牙。
第三则是中立派。
从刚才的接触可以看得出来,这个许云峰知道自己是父亲的儿子。
若他是父亲的嫡系,绝不会上来就给自己搞这么个案子。
同样,若是中立派的话,想摆脱烫手的山芋也会给自己两天的时间先让自己熟悉业务再说。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
这个许云峰,应该是江王府那边的人!
第32章 疑云重重
“如此便不多叨扰了。”
许云峰见曾安民全神贯注的将注意力放在卷宗上,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他轻轻的抚了抚自己嘴角那两撇胡子,便告辞而走。
……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看着许云峰的背影。
老爹将自己安排到悬镜习当左典吏,绝不是一道闲棋。
“金太平,沈家……”
曾安民淡淡的看向那本卷宗,心中微微明了。
这个案子与江王府有脱不开的干系!
里面很有可能藏着江王府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会是什么秘密呢?
曾安民的心中来了兴致。
缓缓低下头看向手中卷宗,目光闪着沉思,一言不发。
整个案子的细节卷宗上都有。
“当今的沈家族长,名为沈留。年许四十一,在案发十五天之前得了痨病病死。”
卷宗对沈留的记载很详细,他年轻时好勇斗狠,后来接管家族生意才老实下来,随家族的船队走南闯北闯下过名号。
案子的关键点是:
沈家全族为这沈留办丧时。
沈留的遗孀沈氏为其在堂前守孝时被害。
“寅时一刻,从子沈君喝醉进入堂中欲与叔父守孝,寅时三刻仓皇而出。”
从子,便是侄子的意思。
“卯时一刻,门外奴仆进入堂内,遗霜沈刘氏死于窒息。尸身脖颈有指痕,手握沈从君玉佩。”
“悬镜司赤衣郎于翌日辰时从子沈君于教坊司捕获。”
“入得诏狱三日,沈君对杀婶一案坚决不认,案子便这么耽搁下来。”
骤看,这是一份清晰明了的卷宗。
上面不仅详细记载了沈刘氏的死亡状态,还将每一个人的供词都罗列的十分清晰。
但在曾安民看来,每一个字都禁不起细细推敲。
他抬头,目光望向窗外,声音喃喃:
“沈君杀婶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
整个卷宗里,所有东西都记载的清楚,却唯独这个作案动机没有明示。
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
沈君在杀了婶子之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逃跑,而是去教坊司?
怎么?现在流行杀人之后去嫖?
扯淡。
曾安民丹凤眼微微眯起。
沈家船商在两江郡之中占据着很重要的经济地位。
而沈君在沈留死后,便是金太平船商的唯一继承人。
若这个案子处理不好……
曾安民缓缓抬头,眼眸深邃而幽然。
那恐怕牵扯到的东西就多了。
不过,曾安民看着那密密麻麻小字的卷宗,嘴角微微上扬。
他已经知道该怎么破案。
……
诏狱之中。
曾安民看着面前一脸惨白,躺在草堆之中不知道是死是活的“犯人”面沉似水。
那人一袭囚衣乌漆嘛黑,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恶臭。
一动不动的躺在草堆之上。
只有胸膛微微的起伏还表明他没有死。
此人正是沈君。
能看得出来,没少受拷打。
悬镜司诏狱,进来便等于丢了半条命,这话绝不是虚言。
曾安民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的衙役。
他虽年幼,但身蕴浩然正气,举手投足之间已颇具威仪。
“把他放出来!”
“是。”
两个赤衣郎极为恭敬的打开牢门,如同丢死尸一般,将那年轻人从地上拉起。
“嘭!”
年轻人被扔在地上,任由惯性带起身体,整个身子都是软趴趴的。
这个时候曾安民才看清楚他的脸。
双目无神,浑身血乌,面容麻木。
“沈君!”
曾安民低头沉声对其淡道:
“本官乃新任左典吏,你杀婶一案,本官有意重审,你要如实招来,不得有半点容私!”
声音中气十足,颇有一种青天大老爷之相。
听到他的话,地上的沈君先是一顿,随后艰难的转目朝着一旁的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面容沉静,与其对视。
他从沈君的眸中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
麻木,坚韧,倔强……
“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行得正坐的端,婶婶不是我杀的。”
沈君这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
但每一个来查他的官员都会照例再对他用一遍刑具。
他也早已习惯。
“嗯。”
曾安民面无表情,坐在官吏给他搬来的椅子上,轻轻转动着大拇指上从老爹那顺来的玉扳指,良久之后,沉声问道:
“本官要问的便是那夜在灵堂之中,可是只有你婶婶一人?”
沈君听到这话,心里一沉,他脸上尽是苦涩。
每一个来问的官员都是先问的这话。
“是的。”
沈君回答的很流畅。
“在灵堂之中,都发生了什么?”
“你的玉佩为何会落入她的手中?”
曾安民只是看了一遍卷宗,对案子的了解并不透彻,现在他要从沈君的口中再得出一些信息。
当然,沈君作为嫌疑人,口中的话肯定不能全信。
“我……”
沈君抿了抿嘴:“叔父无后,自幼待我视如己出,我与他感情极深,听到他病死的消息痛苦了许些日子,那日躲在屋中独自喝了些闷酒。”
说到这里,他的面容极为复杂:
“进入灵堂之后,我那婶婶她……”
“她竟趁我酒醉欲勾引,在灵堂之上做那苟且之事!!”
曾安民能从这沈君的语气中听出那浓烈的恨意。
这……世上居然还有如此劲爆的事儿??
那可是灵堂上啊!
岛国产业都已经发展的那么先进了,都还没有出现过此类题材!
要是有希望穿越回去,是不是自己……
咳咳,跑题了!
曾安民继续一脸严肃的看着沈君。
“我叔父向来待她极好,谁能想到她……叔父灵柩还在啊!!”
沈君每每想到这事,面容都气的发红:
“我气愤而走,可能是走的太急,玉佩被她拽在手中……从灵堂出来之后,我便去了教坊司……”
曾安民嘴角有些抽搐。
这货倒是个男人。
只是这货的语气中听来,怎么看怎么像是他婶婶在灵堂之上勾引他,然后他怒令智昏,将婶婶掐死……
怪不得你身上血乌这么多,搁谁谁不怀疑你?
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
“也就是说,你走之后,你婶婶死的?”
“嗯。”
沈君看到曾安民那勾起的笑容,心中有些没底。
“好。”
曾安民缓缓起身,目光朝他面上看去,玩味的笑着:
“那本官问你,从灵堂出来之后,去教坊司,你寻的是哪位姑娘?”
“时宜花魁。”
沈君对答如流。
“安时宜……”
两江郡教坊司最富有名气的花魁。
曾安民若有所思,随后缓缓起身:“大春!”
“少爷!”
“走,随少爷去一趟教坊司!”
“好咧!”
第33章 偶遇
这几句的对话之中,曾安民对面前这个唤做沈君的年轻人有了一个基础的认知。
按照正常人的逻辑思维。
他死去的那个叔父沈留没有子嗣。
那也就是说沈君是船商沈府里唯一的合法继承人。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用按部就班,便能接手金太平,成为两江郡首富。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必要做出灵堂前杀婶的事情来。
他在被婶婶勾引之后……去了教坊司。
这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而且与他对话之间,此人言语清晰,谈吐也顺畅。
若不是精心在心中策划过,那便证明他没有说谎。
若是精心策划的话……
有这样智商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在杀完人之后跑去教坊司?
若是有这样的智商,他压根就不会杀人。
只需在顺利接手金太平船队之后,再出手摆平一切就行了。
所以现在有两个可能。
第一,沈家有人不希望他接手船队,故意策划这个案子,在他离开灵堂之后,便直接派人来报案。
第二,凶手确实是沈君,他是个大傻币,做事不按常理出牌……
这两种可能,曾安民觉得前一种更符合逻辑一点。
毕竟像这种商户之家,很容易便能出现这种勾心斗角的下三滥之事。
曾安民现在要做的,便是去教坊司找那个花魁安时宜问一下。
看看这个叫沈君的到底是不是个大傻币。
参与这个案子的所有人之中,有九成都是沈家的人。
但现在沈家的人在曾安民心中也属于嫌疑重犯,他并不信任。
……
教坊司。
乃是官办的。
在历朝历代的教坊司都是达官贵人才能进来享受的。
因为这里,光是打一次茶围,都足足需要三十两白银!
就这也不一定能嫖到,还得看人姑娘乐意不乐意。
为了办案顺利,曾安民便直接从悬镜司带了两队赤衣郎出来。
“悬镜司办案,闲人躲避!!”
随着马蹄响起,奔在最前方的赤衣郎声音粗犷,极具威慑力。
这话一出,所有百姓化作鸟兽一哄而散。
瞬间,教坊司门可罗雀。
曾安民缓缓下马,大春极为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看着门口那些小娘子以及龟公下人眼底之中的惧怕。
曾安民面无表情。
“爷,我们教坊司做的是合法买卖……曾少爷?!”
老鸨急匆匆的迎上来,在抬头看到曾安民的那一瞬间,面露愕然。
看到这老鸨的一瞬间,曾安民不由愣了些许。
极品微胖!
风韵犹存!
看了一眼,曾安民回过神。
电视剧果然都是骗人的!!
这妖娆多姿的老鸨被电视剧演成那样……
记忆传来。
前身好像跟这个叫云老鸨还有过一些交击。
“老规……呃。”
曾安民赶紧止住口中的话,面色严肃:
“云娘,今日本官来是为办案,速将时宜花魁叫来,有几句话要问她。”
一边说着,曾安民领着大春朝门中走去。
云娘跟在后面,风韵犹存的俏脸上带着为难:
“时宜姑娘今日身体有恙……不太方便。”
尽管周围的姑娘再多。
曾安民依旧目不斜视。
听到云话,他的眉头轻轻皱了皱。
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他淡淡道:
“本官说了今天是来办案的,问几句话,不碍事的。”
“这……”
云娘脸上的为难更重,她左右看了看。
轻咬了下嘴唇,随后缓缓来到曾安民面前,缓缓趴下。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脑袋。
嘶~
好一计脑垫波……
曾安民心中感慨,现在肉商都这么懂事?
这具身体毕竟是一个十六岁,且血气方刚的少年。
不过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
刚压下心中的躁动,便听到云娘芬芳吐息的声音:
“曾少爷,实不相瞒,其实是有贵客在时宜那儿……现在不太方便。”
奥~
曾安民眉头轻轻一挑,秒懂云意思。
不过今天他是第一天上任,并不打算给任何人面子。
“贵客?多贵的客?”
整个两江郡,再贵能有我爹贵?
再说本官是办案来的!
曾安民冷笑一声,说道:
“本少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识相,就让她来找我,若是不识相,就是本官去找她了!”
“少爷,今日便不能通融一二吗……”
云娘都快急哭了,她眨巴着委屈巴巴的大眼:“下次少爷来,奴定将少爷伺候舒服……”
模样当真楚楚可怜。
但曾安民今天是铁了心要办案,他面色骤然变冷。
“啪!!”
猛的伸手拍在旁边的桌子上。
看到他这动作,两排赤衣郎齐唰唰的瞬间将腰间佩刀拔出。
“镪!”整整齐齐的拔刀声极具震慑。
云娘以及周围的教坊司所有人全都脸色惨白。
“既然如此不识相,那便休怪本官无礼。”
曾安民面无表情,猛的站起身,便朝前走去,喊了一声:
“大春!”
“在!”
“上楼!”
“好咧!!”
“哒哒哒。”
二人行的极快,一时间无人敢拦。
一路行至二楼,奔过一个院子之中。
看着眼前的“花中榭”牌匾。
曾安民目光睥睨着楼下已经急的满头大汗的云娘道:
“本官保证,只是问几句话便走。”
说完,便不再犹豫,对着眼前的木门猛的一推。
“嘎吱~”
木门打开,一股极为浓郁的花香味传来,使人禁不住神清气爽。
“教坊司花魁安时宜,平生最爱养花,她的水上榭中花香扑鼻,让人心旷神怡,看来传言非虚。”
曾安民往屋中深处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道婀……呃?!
曾安民瞬间瞪大眼睛,脸色变的精彩万分。
空气都在寂静。
良久之后。
曾安民十分艰难的用喉咙挤出一个字:
“爹?”
屋中,曾仕林如同竹杆一般站的笔直,此时他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那双颇具威仪的眸子不怒自威。
“您不是踏青去了吗?”
曾安民想其早上老爹走前说的话,犹记得说话之时那严肃的语气。
合着是榻青呗!
老爹沉声看着曾安民问道:“你来此地作甚?!”
第34章 同道中人
在曾安民与老爹交谈了几句话之后,便将所有事情都说清。
误会解除。
“既然是办案,便进来吧,安时宜就在里面。”
老爹将目光看向一旁的窗边。
显然,在这种地方碰到儿子。
纵然再厚的面皮也多少有些遭不住。
“好。”
曾安民其实还想问问老爹来这儿是干嘛的。
又觉得有些多此一举,便没有开口。
“时宜姑娘?”
来到屏风之外,曾安民整理了一下衣衫,面容也变的端正。
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子官味儿。
“哗~”
旁边竖帘晃动,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恰一出现,便顿觉莫名的花香传来,芬芳馥郁,让人忍不住对这香味陶醉。
再看她的身上,白色茉莉烟罗软纱,逶迤白色拖地烟笼梅花百水裙,身系软烟罗,美不胜收,犹如仙女下凡。
那张脸更是写满清纯,如同初恋一般,竟下意识让人对其提不起一丝欲望。
不愧是清倌人,果然会包装自己。
楼下的那些恨不得一个比一个穿着暴露,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卖肉的。
“见过官人。”
安时宜抿着嘴唇,仪态举止极为端庄。
曾安民淡然点头。
“勿需紧张,本官问几句话便走。”
曾安民声音稳重,动作极有章法,且在见到安时宜后,目光仍然严肃。
安时宜眨了眨眼睛,极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官人请问。”
声音舒缓,若溪流涓涓。
“我且问你,三月之前,也就八月十七,那金太平的公子沈君可曾来寻过你?”
曾安民面容严肃。
金太平号称江南第一船商。
沈君在这皮肉生意场也是极为出名的消费大佬。
“沈君……”
安时宜的娥眉轻轻蹙起,眸中陷入回忆。
片刻之后,安时宜缓缓抬头,点头确定道:
“是来过,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卯时末来的,来的极为匆忙。”
曾安民目光轻轻闪烁着精光,直直的盯着安时宜看了一会儿问道:
“为何记得如此清楚?”
三个月前的事情,连时辰都记的如此清楚,极为可疑。
有点像串供……
安时宜垂下头:“奴当时还在梦中,匆忙被云娘叫起,沈公子有些急不可耐……”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嘴唇,声音如若蚊虫:“故记的清楚些。”
听闻整个经过的曾安民露出恍然之色。
哦哦哦!
那没事儿了。
急不可耐,因为刚被调戏过。
沈君不过十七岁
再加上又是酒后,血气方刚也属正常。
那这对上了。
曾安民老脸一红,他清咳一声,刚要开口再问,眼神却凝住。
良久之后,他面色严肃:
“在本官来此之前,可有人向你询问过沈君之事?”
“没有。”安时宜茫然抬头,多了句嘴:
“可是沈公子犯了什么罪过?”
曾安民并未回答,而是眯着眼睛,脑海中回忆着悬镜司右典吏许云峰那张脸。
这个许云峰,有问题。
很明显,这个案子许云峰没有查过。
若是查过的话,他怎么可能不来教坊司中找安时宜询问?
曾安民的眉头凝成一团。
“官人?”
安时宜抬头,从额头上的发丝缝隙偷偷观察曾安民。
曾安民瞥眼过去,刚好与之对视。
安时宜如同受到惊吓一般,赶紧垂首,像个做错事的女孩子。
“嗯,我已经知晓。”
曾安民缓缓点头,已经没必要再问那么多。
现在他几乎已经排除了沈君杀婶的嫌疑。
将更多的注意力转移到那右典吏许云峰身上。
刚转回身,便看到旁边老爹已经有些不耐的脸色。
“那便不打扰您的雅兴了。”
曾安民对着老爹挑了挑眉。
老爹:……
“您玩尽兴,玩开心。”
曾安民呲着大牙笑的极为暧昧。
出门之后,还亲手帮老爹将门给关好。
……
门关上之后。
房间之中变的极为安静。
老爹面无表情。
看安时宜的目光闪烁着淡淡的精芒。
“大人可还有要问的?”
安时宜面容恭敬无比。
老爹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淡淡道:“……”
………………
出了门后,曾安民转过身,他看向已经呆滞了半晌的大春。
“走啊。”曾安民皱眉,推了推大春,便带头往下走:
“想什么呢?”
大春依旧是睿智的目光憨憨问道:
“少爷,老爷……你们跟那娘们……在里面做什么呢?”
这…
what?!!
曾安民怎么也没想到大春的脑洞居然如此离谱。
下一刻,他脸色涨红,甚至跳了起来,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大春的脑门上!
“啪!”
嘶~
这小子头还挺硬,曾安民压下那止不住跳跃的眼皮道:
“别瞎说,哪就有我爹了?!里面那个不是。”
“哦……”
大春眨了眨眼,随后便要去将门推开,嘟囔道:“我看错了??”
“赶紧走!”曾安民拉着大春衣袖朝楼下走去。
…………
悬镜司。
曾安民下马,缓步朝着衙门之中走去。
他垂着眼皮,丹凤眼之中,似在思考者什么。
“啾!!!”
一道破空之声陡然在不远处响起。
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便看到一支利箭,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向身边的靶场去。
“啪!!!”
利箭正中靶心,箭羽还在频频颤抖。
好箭法!
曾安民话还没说,便见那个靶子轰然破碎!
靠!
这他娘是枪吧?!!
曾安民已经有些呆滞,前世他只在巴雷特上见过这种威力!
这是人能的箭??
“指挥使好箭法!!!”
不远处,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正一脸得意的嘿嘿笑着,他将自己的胸膛拍的咣咣作响:
“这算什么!我若使全力,这一箭下去,别说靶子,就连靶子后面那墙都得炸!”
“特!笑什么?!信不信老子射你婆娘被窝里!”
曾安民听到这话,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怪不得老爹不喜欢这种粗鄙武夫。
“咦?曾少爷?!办完案子回来了?”
王得利发现了曾安民,一路小跑过来,咧嘴跟他套着近乎。
曾安民对其也没有什么恶感,只是露出微笑道:
“有个案子,去教坊司找时宜花魁打听了些线索。”
“时宜花魁?”
王得利听到这话,眼前一亮,咧嘴笑的极其夸张:
“两年前我有幸弄过她一次,啧啧,那个嫩啊!!”
果然是武夫,侧重点居然都不在案子上。
曾安民嘴角抽搐。
那你跟我爹也算是同道中人啊!
第35章 至沈府
两江郡临江街。
此时的临江街贩夫走卒人来人往。
曾安民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目光锐利的看着来往众人。
他的身后跟着大春,明明大春的马也不小,在他的胯下却像是大人骑小木马一般滑稽。
在大春后面,是受伤初愈的杀婶疑犯沈君。
此时沈君那有些略带憨厚的眉毛根根竖立,面容之下发厚的嘴唇紧抿在一起。
他看曾安民的目光中,带着崇敬与感激。
他知道,现在这个车队正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去的目的,是帮自己洗脱嫌疑。
“曾左吏,沈府到了。”
与曾安民并驾齐驱的,正是悬镜司右典吏许云峰。
此时的许云峰面容之上尽是笑意,嘴角的两瞥胡子在马匹的颠簸下一荡一荡,看着甚是滑稽。
曾安民淡瞥了一眼许云峰,目光朝前望去。
沈府。
简简单单的一块巨大牌匾,下面不知道压了多少代人的积累。
“开门,进府。”
曾安民的手轻轻一挥,身旁两侧便走出一位赤衣郎,前往府门而去。
当一个老头将门打开,看到门口两排威风的赤衣郎之后险些吓的晕过去。
这年头,当官的敲经商的门,向来都没有什么好事儿。
待那赤衣郎与那人交涉一番之后,也不管他同意不同意,便直接上来两人,将那大门推开。
沈府大门,正正的敞开在曾安民面前。
“走。”
曾安民翻身下马,大步朝着府中迈去。
大春紧紧跟在他身后。
看到他那有些急的步伐,许云峰的面上却是怡然自得,慢悠悠的从马上下来。
有沈君指路,不多时便已经来到案发现场。
今日来案发现场的目的很简单。
第一,是再问些口供。
第二,便是搜一搜当日的灵堂之中有没有什么密道或者机关。
“少爷!!”
一个绿衣少女突然惊喜出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曾安民下意识看去,便见一小家碧玉的女孩儿满脸惊喜的跑过来,看着沈君的脸:
“真是少爷,少爷您从狱中回来了!!”
面对曾安民的注视。
沈君的面色有些尴尬,他摸了抹鼻子,面色颇为恭敬道:
“这是我的贴身婢女,名唤珍珠。”
看到珍珠,曾安民心中有些发酸。
瞧瞧,人家的贴身婢女这姿色,不说达到绝顶,那最起码也有八十分以上。
再看看自己院子里那些个龅牙遢鼻子……
老爹,你什么时候能醒悟?!
“嗯。”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点头,看像那珍珠问了一句:
“当初案发,她可在现场?”
沈君立刻摇头道“不在,若是她在,我自不会如此无力辩解。”
“哦。”
曾安民瞬间便没了兴致。
正厅,便是灵堂。
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三个月,早已经没有了当时的原貌。
不多时,便有一群人跑来。
有老有少。
当看到沈君回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默不作声,自然也有人面露阴沉。
端得是人间百态。
压根不需要曾安民开口,便已经有赤衣郎出面与沈家之人“交涉”。
沈家的人很快也同意将府中的正厅暂时交给悬镜司的老爷查探。
很快,两队赤衣郎便进入征厅“噼里啪啦”翻找。
能成为悬镜司赤衣郎的,都经历过最基本的培训。
他们翻找东西极为熟练,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趁着这个时间细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不多时,他的目光落在真厅门前院子里的演武场内。
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皆在架上。
“沈府有人习武?”
曾安民挑眉看向沈君问道。
“嗯,带领船队,本身就会遇到许多危险,习得武艺傍身是我们这一行的基本。”
“你也习武?”
曾安民指着那兵器架问。
“没,这是我叔父用的,可惜他天赋不佳,勉强入品之后便再无寸近。”
沈君提起叔父,叹了口气,面容低沉。
“哦。”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他又将目光放在两个身着粗衣的奴仆身上。
“你们便是案发时守在灵堂之外的那两个奴仆?”
曾安民进入悬镜司两天,官架子遗传的挺好。
他面沉似水,声音严厉,颇有一种压迫感在。
“回官爷,是我二人。”
那俩奴仆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战战兢兢的来到他面前,跪下去先磕了个头。
“本官且问你二人,案发之时,你二人可听过什么动静?!”
曾安民眯着眼睛,单手负后,面容严肃。
俩人赶紧跪在地上道:
“我二人值守厅门。”
“除了少爷,没有人来过灵堂……要说声音,前面听不到,少爷出来之前扬声说了两句也没听清……”
俩人干巴巴的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君,见沈君没有任何反应,又将目光放在曾安民身上。
与卷宗之上二人的回答大差不差。
曾安民便将目光从这二人身上挪开。
这俩人也没有作案动机。
沈刘氏死的时候并没有遭受过侵犯。
最重要的是,这俩人也有别的证人。
沈府的奴仆不少,陆续起夜的人也确实见这俩人靠在正厅门口的门柱上打盹儿。
“禀典吏大人,没有发现暗道机关。”
不多时,两队赤衣郎出来,领头的那个对着曾安民行礼禀报。
“没有?”
曾安民心中缓缓沉落。
“没有。”那赤衣郎笃定的点头:“且最近没有修过的痕迹。”
意思很明确,凶手不可能回来再将原有的密道堵上。
“密室做案……”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落在那正厅之中,默默盘算。
他又将目光放在沈君身上。
沈君略顶着略粗的眉毛,紧张的看着他,拳头攥的很紧。
曾安民缓缓闭上眼睛,开始慢慢回忆所有的线索,口中轻轻喃道:
“沈君没有动机,嫌疑也不大,两个奴仆也没有作案时间,有不在场证明……”
“呵呵。”
一声轻笑响起,打断了曾安民的呢喃。
曾安民睁眼看去,发现许云峰此时满面笑容的看着自己:
“贤弟此言差矣,沈君的嫌疑怎么不算大?又怎么能如此断定他没有动机?”
“须知判案之时立场需中立,不可偏袒某方,否则便是对死者的不负责,对自身能力的亵渎。”
话中带刺,声音温和,话语却极为刺耳。
“许右吏有何想法?”曾安民扬了扬眉,面容冷静的看向他。
第36章 水落石出
许云峰略带得意的轻轻捋着唇边翘胡道:
“很简单,沈留的死。”
沈留?
曾安民默不作声,继续看着许云峰。
“身为习武之人,入了品的武者,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短短几天便因病咳血,不久便撒手人寰,这恐怕有些蹊跷吧?”
“若沈留的死被人动了手脚,那第一嫌疑人是谁?”许云峰面容悠然,缓缓朝着沈君看了过去:
“想必,定是想赶紧接手商队的沈君!”
“一派胡言!!”
沈君面对许云峰的话,脸色瞬间涨红起来。
他恨不得当即冲上去,将这猥琐的悬镜司上官咬死。
“叔父对我视如己出,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畜生之事?!莫说接手船队,纵是能散尽家财重还叔父,我若犹豫一下便不是人养的!!”
显然,被人如此诬蔑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导致现在说话都有些不分场合。
“大胆,以下犯上,你是想死?!!!”
一个赤衣郎面容骤冷,当即拔出腰间佩刀。
悬镜司可不管你是哪家大商的少爷。
曾安民淡淡一笑,他看向许云峰道:
“右典吏此言倒是点醒我了。”
“哦?”
许云峰眉间轻轻一挑,脸上露出欣慰之笑:
“贤弟也认同我的推断??”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脸色都是轻轻一变。
沈君的身子一颤,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曾安民。
与沈君亲近的人也都面露凄凉。
当然也有一小拨人下意识捏紧了拳头,面色变的紧张与兴奋……
“不,你此言反倒让我更加坚定沈君没有嫌疑。”
“沈留没有后,而沈君乃是沈家仅剩的嫡出,他只需按部就班过着阔少的日子,在沈留百年以后顺利接手船队。”
“何必多此一举?他是有钱,不是有病。”
“而且更重要的是……”曾安民缓缓朝着沈君看过去。
嗯?
许云峰正捋胡子的手一顿,惊疑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轻轻翘起嘴唇,他缓缓来到沈君面前,轻声道:
“没有练过武?”
沈君面容有些茫然,他下意识的点头:
“没有,我自幼体弱,强行习武会折寿。”
“你确定?!”
曾安民眸子一厉。
“确定啊。”沈君愈发不明白曾安民什么意思了。
周围也有不少奴仆替沈君作证:“少爷确实不曾习武。”
“是啊,这一点我们都知道。”
“少爷是我从小看到大的。”
“…………”
听到这话,曾安民笑呵呵的点头,他看向沈君一旁的珍珠,轻声道:
“想要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将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掐死。”
“普通男人能做到吗?”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场所有人全都听的明明白白!
一句话,将所有思路捋顺。
“这……”
“这二人能听到沈君呵斥沈刘氏的声音,若是沈君要掐死沈刘氏,闹的动静绝对比呵斥两声要大的多……”
曾安民面容之中带着严肃,声音缓缓传入众的耳中:
“莫说是他,纵是身体壮实的汉子,也绝无这个可能。”
“所以,凶手的身份,最少得是入了品级的武者!”
曾安民的目光一个个的扫过去。
那双丹凤眼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不少人都低着头不敢抬头。
“这么说你的推测是船队的护卫做的?”
沈家以船队为本,掌管着运输,家中的守备基础自然是要有的。
许云峰的脸上闪烁着一抹冷笑。
“先不说那些护卫有没有动机,若是那护卫做的,这两个奴仆便不可能活到现在。”
曾安民目光冷静无比:
“且凶手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当着两个奴仆的面进入灵堂,是不可能的,除非是中三品的武者亲自出手。”
“但,区区一介商户之妇,根本不可能牵扯到中三品的武夫。”
曾安民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放在正厅之上,眼神里仿佛出现一抹动画。
正是那日灵堂杀人案的动画。
“本案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一件密室凶杀。”
“密室作案,且凶手是一名武夫。”
“还需要有杀人动机……”
“符合这些条件的只有一个人。”
曾安民缓缓的朝着人群之中看去。
案到此时,谜题顿解!!
“谁?!”
许云峰下意识的问出声。
所有人全都紧张的看向曾安民。
“棺材之中的沈留。”
曾安民缓缓道出一个让所有人全都直起鸡皮疙瘩的名字。
一瞬间,整个院子皆变的落针可闻。
当排除所有不可能。
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也是真相。
曾安民当日在看过卷宗之后便对卷宗上所有的细节都经过仔细的推敲。
其实在来沈府之前,曾安民都没有将目光放在另一名死者身上过。
直到那许云峰的话说出,才给了他一条新的思路。
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许云峰看似是助自己破案,实则却是将所有的矛头全都引向沈君?
这个许云峰,话虽说的滴水不漏。
但曾安民还是能感觉到他想引导自己的思路,让自己将沈君彻底坐实杀婶的罪名,然后将其绳之以法。
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曾安民将目光缓缓落在沈府的正厅之间。
暂时还不知道。
但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许云峰这么做,跟江王府有关系。
“这……未免也太过离奇?我叔父的尸身我亲眼瞧过。”
沈君的脸上透着无与伦比的荒诞。
他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一般。
“武者入了品级以后,自有一些神奇之处。”
曾安民的眼皮抬了抬:“做到假死并不难。”
“这……”
沈君已经瞠目结舌。
这个推理太过大胆……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你婶婶在灵堂之前勾引你,定然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可对?”
曾安民淡淡的看向沈君。
沈君面色难看的点头。
曾安民波澜不惊,声音依旧沉稳:
“这便是沈留的杀人动机。”
“至于他因何假死……”
曾安民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许云峰,轻声叹道:
“应该是得罪了不该得罪人,怕牵连家里。”
“哈哈哈哈!!荒唐!!”
许云峰此时却是大笑起来,他甚至感觉曾安民有些失心疯,笑的声音极大:
“依本官看,曾左史倒不如辞了悬镜司的职,前往茶楼当个说书先生!说出的故事扣人心弦定能赚它个盆满钵满!!”
言语之中的明嘲暗讽,谁人听不出来?
曾安民只是冷笑一声:
“只需前往墓中,开棺一验,我所说的是真是假,不倾刻揭晓?!”
“荒谬!!!”
许云峰突然止住笑容,抬起下巴,两撇胡子颤抖着,面容冷淡看向曾安民:
“逝者以已,沈留已入土多日,曾左吏还是将此案交于本管来办,本官虽不是断案神手,但也比曾左吏如此一派胡言要稳靠些!!”
曾安民冷笑一声:
“开棺验尸而已,怎么许右吏在担忧什么?”
似是而非的话说的许云峰脸色一变。
第37章 疑云继续
当曾安民力排众议,坚持要来到墓前开棺验尸以后。
许云峰便安静下来,从头到尾再无一句话。
“噗嗤~”
随着力工的最后一铲子落下,一具黑色的棺木赫然暴露在众的面前。
棺材刚一挖出来,便有人惊骇一声:
“头,头钉没了!!!”
一句话,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那棺材上原本应该钉着的一颗长钉,此时却只留下一个肉眼见不到的小孔!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惊骇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这一个细节,便已经极大力度的证明这位官爷的推理!
“开棺。”
曾安民的目光不经意的扫了一眼许云峰。
虽是惊鸿一瞥,但他看的很仔细。
那许云峰在看到棺材上的钉子不见后,脸上并没有意外神色!
按理来说,正常人看到这一幕或多或少脸上都会有些惊讶。
许云峰却无动于衷。
光这一点。
便能从侧面反映出诸多线索!
曾安民暂时压下心中的猜测,淡淡的看向那口棺材道:
“开棺!”
“是!”
两个赤衣郎没有任何犹豫,面容严肃的朝着那棺材走去。
“啪!!!”
没有头钉的棺材很容易便被打开。
瞬间,现场一片寂静。
那巨大的棺材之中,果然空无一物!!!
“这……”
短暂的寂静值当后,便是猛烈的惊呼声。
“曾大人断案如神!!”
“天哪!想不到居然真如这位大人想的一般!!”
“这么离奇的案子也能破?!!”
“太好了少爷!!你清白了!!”
“最重要的是老爷没死!!!”
“列祖列宗保佑!!”
“…………”
有人惊骇,有人愕然,有人懵逼,有人兴奋。
但所有人却还是下意识的朝场中那个身着官服,满脸淡然的年轻人看去。
他们看向那年轻人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畏惧与崇拜。
曾安民对此似乎并无意外,他淡淡道:
“你们别高兴的太早,如今虽然沈君嫌疑便已洗脱,接下来要做的便是……”
曾安民停顿了一下,目光朝着许云峰看去,声音如同惊雷:
“全力追捕沈留!!”
他的声音,让庆祝沈君清白的沈家人全都一滞。
刹那之间,那股兴奋劲消失。
少爷虽然洗清了嫌疑,但老爷杀妻……
“演这么一场大戏就为了假死……”
“本官倒要看看,这个沈留到底玩的什么花活儿!”
曾安民冷笑一声,便直接朝外而走:
“大春!收队!”
“是!”
“曾左吏请留步。”
沈君的声音突然响起。
曾安民身形轻轻一顿,面容不变,转回身看向沈君:
“若是为你叔父求情,那便免开尊口。”
“君,谢过曾大人还以清白。”
沈君面色极为严肃,对着曾安民深深的一礼至脚尖。
随着他这一礼过后,抬首郑重道:
“只是叔父待我如同亲子,君无以为报,愿待叔父认罚。”
……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全都浑身一震,看沈君的目光极为复杂。
好不容易得了清白,便又急着进入悬镜司那诏狱之中?
这……
沈君对这些眼神不管不顾,坦然的看着曾安民继续道:
“叔父既以假死为求脱身,虽不知到底为何,但必然有他的苦衷……”
“哼!!”
小子,温情戏,可不是这么玩的。
曾安民猛然冷哼一声,打断他的话,面色森然看向沈君: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若人人皆如你这般做法,那天下岂不乱套?!”
…………
曾安民骑在马上,目光沉静。
他看向身边与自己齐驱并驾的许云峰。
如今沈君杀婶案,有些戏剧化的变成了沈留杀妻失踪案。
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也通过这个案子,得到几点线索。
第一,沈君杀婶案之所以在三个月都没结案。
是因为许云峰不想杀沈君,若他想杀。
那便不会整整三个月连沈君的口供都没有去教坊司找安时宜证实。
所以这里有一个悖论。
今日在沈府,许云峰那一番话目的是为了引导自己证实沈君的罪名。
他想通过自己的手杀沈君!!
曾安民想到这一点时,眼神轻轻眯住。
“也就是说,他想让沈君死,但不想让沈君死在他的手中……”
“他有顾虑……是什么顾虑?”
没有足够的线索,曾安民纵然是再神仙,也不可能凭空算得到。
不过,接下来只需全力找沈留,一切问题便迎刃而解。
而且曾安民感觉,这个案子与江王府那边绝对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哒哒哒~”
随着马匹缓缓抵达悬镜司。
怀着心事,曾安民下马,朝着典吏廨之中走去。
……
江王府。
江王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目光阴沉的看着京中传来的消息,面色阴沉:
“玄阵司说没有制过此短刀。”
“难不成那是那黑猫武夫自己所制?”
坐在他对面的齐先生面容沧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自玄阵师徐天师制灵器以来,蕴含阵法的灵器除了玄阵司,属下想不到第二个人来。”
“看来想从兵器上找寻那黑猫武夫的路已经断了。”
江王听闻此言,面无表情道:
“玄阵司没有必要在此事上造假。”
齐先生还想开口再说什么,被一道声音打断。
“王爷,将密信从悬镜司而来。”
“逞上来。”
江王朝那奴役看去。
“是。”奴役恭恭敬敬的进入厅中,双手将信件奉上。
江王接过,拆开查看。
“蠢货!”
看完密信之后。
江王把那张密信狠狠的拍在桌上,发出猛的一声“啪!”
脸色无比难看恨声道: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齐先生此时面色已经恢复,上次使阵虽然耗了他不少元气,但好在江王府之中的灵药不少,助他补了回来。
“发生了何事?”
江王将密信递过去:“你自己看吧。”
接过纸张,齐先生苍老的脸在烛光摇曳之下,显的极为阴沉:
“王爷,这许云峰好心办了坏事,如今曾安民定然已经察觉出了不对,不想被坏大事,必须得……”
说到这里,齐先生的声音之中参杂着狠厉: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江王的手轻轻一顿,随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眼神飘向桌面之上。
桌面之上,黑猫武夫的身影举着短刀。
他目光闪过精芒:
“嗯,弄漂亮些。”
……
第38章 刺杀
临江街,曾安民的治下。
此时阳光初照,虽是初冬,但依旧有无数纤夫喊着号子,费尽力气将大船拖入水中。
忘仙楼,一个专门为来往的商队准备的酒楼,每日生意都是爆棚。
楼中的某个包厢之中。
曾安民看着面前的沈君,目光淡定。
“所以说,你叔父的失踪,根本没有什么征兆?”
“嗯,我叔父长年带领船队行于水上,接触过的势力太多,至于他会得罪什么人,我实在想不到。”
沈君听到曾安民的话,目光凝重的点头。
昨日回到悬镜司以后,曾安民查看了不少卷宗,均没有找到关于沈留的线索。
所以他今日便来楼中找沈君一问。
“你觉得你叔父会躲在哪里?”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看着沈君的眼睛。
沈君不敢怠慢,他沉思了良久,随后苦笑道:
“我叔父十岁便随着家族生意东奔西走,沿江一带所有地形几乎都熟记于心,江边的无名杂山多的很,他若想躲,随处寻一个无名山,神仙也难找。”
“你可曾随他出过商队?”
沈君愣了愣,点头道:“自然是出过。”
“有没有什么地方让你印象深刻?或者说,你叔父可曾对某个地方比较留恋?”
曾安民的声音带着压迫力。
这话一出,沈君的脸色变的犹豫。
“怎么?不愿说?”
曾安民脸色冷了下来。
沈君长叹了一声,“有一处岛屿,离两江郡很近,当年我叔父带队出江,遇到水贼,搏斗之后全队遇难,只有我叔父一人躲过,在江面漂了两日,上得那处荒山……”
说到这里,他仿佛认命般道:
“荒山上有水源有树木,也有不少野物,若是常人真落难到那里,也可生存,若我叔父纯心想躲的话,恐怕会在那里。”
曾安民听见这话,眉头轻轻一挑:
“这个地方都谁知道?”
“叔父只是偶然间与我说过。”
“你回去收拾收拾,明日便带本官去你说的那荒山上看看。”
曾安民缓缓起身朝着楼下走去:
“若能寻到你叔父,本官可不计他杀妻之事。”
封建社会,妻子若与外人苟且,丈夫若是报官,那女的也是一死。
沈留所犯的不过是动私刑,这事可大可小。
“是!”
沈君听罢这话,面上猛的闪过亮光。
…………
下得楼之后,曾安民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这沈家一案若是处理的好,他说不定便能帮老爹弄一个实力还不错的手下势力。
两江郡沈家,整个凤起路最大的船商头子。
距离自己纸醉金迷又近了一步。
穿越而来还没当过一天阔少的他,心中总有些执念。
骑上马,朝着码头之上看去。
此时的码头,一艘大船缓缓靠近。
曾安民目光深沉,看着那大船上飘着的“江王”字样,脸上闪过一抹笑容。
江王府的船啊。
那可得好好查查!
“让他们停下,接受检查!”
曾安民来看向一名手下,指着即将靠岸的大船道。
悬镜司左典吏,本就有检查船上物资的权力。
“是。”那名手下没有任何犹豫,呼了十来个赤衣郎,朝着那码头走去。
待那船靠岸,几声招呼下来,船上便走出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与那些赤衣郎交涉过后,脸上露出谄媚之笑,朝着曾安民走了过来。
“草民王辅,见过这位大人。”
说罢,便不着痕迹的从自己袖子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曾安民。
曾安民挑了挑眉。
啧。
万恶的封建社会。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他:“别说那么多废话,接受盘查。”
言罢,一马当先的朝着那艘大船之上登去。
来到甲板之上,映入眼帘的便是几个出来放气的船夫,还有几个护卫。
这些人看到自己身上的官衣之后,下意识的垂下头,身子都跟着躬了起来。
“这……”
那自称王辅的苦着脸,陪着笑跟在曾安民的身后。
“这船上都是什么货?”
曾安民边往船仓之中走着,边朝那王辅的脸上看过去。
“都是一些日常用的玩意儿,有皂角,布匹,麻丝……这些货都是江王府的货……”
王辅银子没送出去,以为这位大人嫌少,他又不想多给,只能搬住自己的靠山,看能不能震住这小子。
曾安民冷笑一声:“江王府?本官可不管是谁的货,只管这货有没有猫腻!”
说罢,便朝着一排排的箱子走去,伸手拍了拍道:
“打开!”
“是。”两个赤衣郎上来,拔出腰间佩刀,对着箱盖上的缝隙轻轻一撬。
“咔嚓~”
盖子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闻着这熟悉的味道,曾安民朝着箱子看了过去。
肥皂?
得,还想靠制肥皂赚一笔的曾安民也熄了这个念头。
这个世界的人不笨,再加上官方并不刻意打压商人。
所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前世的封建社会要发展的好。
不对。
曾安民随手拿起一块肥皂,放在鼻子前闻了闻,他闻到了一股不一样的味儿。
“这是硫黄皂?”
曾安民抬头看向那王辅。
王辅愣了一下,“硫黄?”
“就是黄牙。”
曾安民解释。
硫黄在这个世界称为黄牙,民间最主要的作用还是拿来用药。
“大人还懂得皂角制造之术?!”
王辅惊奇的看向曾安民。
“一点点吧。”
曾安民又命人开了几个箱子,有硫黄石是提炼硫黄的材料。
粗略了扫了一眼之后,便朝着另一个地方看去。
“这里是放布匹的仓库。”
王辅积极的给曾安民介绍。
大致的看了一眼,曾安民便朝着船外走去。
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查船也是临时起意。
“大人慢走……”
王辅笑呵呵的送走曾安民之后,轻轻的擦了擦头上的汗。
……
“肥皂都已经被造出来了,那蒸馏酒是不是也有?”
曾安民下了船之后,目光放在江面之上。
“那玻璃呢?玻璃不会也有吧?”曾安民有些郁闷。
刚一挥手“收队”两个字还没说出口。
便突然听到一声“啾!”的声音。
“噗嗵!”
离他最近的那个赤衣郎喉咙之间便多了一枚飞镖。
鲜血直留。
“杀人啦!!!!”
周围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道惊恐的声音。
曾安民凝眉看去。
一道蒙着黑色……猫头的身影,提着一把短刀,缓缓的朝着自己靠近……
刺客!
至少是八品境养息境的刺客。
曾安民的嘴角有些抽搐。
他看着朝自己一步步前行的刺客头上那黑色的猫脸头套……
就连手中的那柄短刀都与自己的一模一样……
而且看到刀上传来的那股锋芒,似乎也是灵器……
你是黑猫武夫,那我是谁??
不过,他也知道。
现在考虑的,是该如何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不暴露自己身份又渡过眼前这个危机?
第39章 水下搏杀
江面之上,波光粼粼。
倒映出岸边一道沉默,肃杀的身影。
那身影一袭黑衣,头上套着黑猫头套,浑身上下只露出一两只锐利的眼睛。
如同蝴蝶飞舞,短短几个照面,曾安民身边那队赤衣郎便倒在寒光之中。
“噗嗵~”
随着最后一个赤衣郎倒下,曾安民眼睁睁的看着那黑猫头套的刺客离自己越来越近。
“江王府的人?”
曾安民试探了一句。
刺客只是一言不发,手中寒刀步步紧逼。
“哒,哒,哒。”
刺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码头附近几乎所有的人目光都看向这里。
他们或躲在暗处,或趴在遮挡物后,露出眼睛,兴奋或好奇,亦或怜悯。
曾安民身上的官袍在他们看来就是邪恶的象征。
而那手提寒刀的刺客,就是那个惩恶扬善,专为百姓出头的黑猫武夫!
……
眼下,该怎么破局?
曾安民心中未起波澜。
他并不害怕,只是有些顾虑。
若是当众将与这刺客搏斗,那他身为黑猫武夫的身份定是当场暴露。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
“噌!!!”
刺客的手很稳,手中的短刀很快。
当那一道银线亮起,仿佛切割了时间。
看到这一刀,所有全都屏住呼吸。
那个身穿官服的年轻人要死了!!
没有人为他悲痛,甚至没有人为他惋惜,只是睁大眼睛,看着那高高扬起的刀尖。
似下一刻便能划破少年的喉咙。
“噗嗵~!!!”
一道入水声响起,在江面之上溅起浪花!
原是在这危极之时,曾安民选择了跳江求生!!
“噌~”
刺客的刀掠过空气,发出呼啸的声音,刀身落空。
随着这一刀的落空,刺客愕然的看向江水。
随着曾安民下水,江面只有一圈圈荡漾的波纹回应着刺客。
……
“噗嗵!!”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刺客也立刻跳下江水,朝着曾安民追去。
水面逐渐恢复平静。
此时有几个大胆些的布衣纤夫,缓缓的移向江面。
他们低头朝江面看去,除了下水后的波纹,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
“咕噜噜~”
曾安民入水之后,体内的武道气息开始疯狂运转。
【(彩)高端武力:你的武道战力比武道境界高一层。】
他本身虽然只是九品,但因为有金手指武道词条的加成,体内旋转着的武道气息异常活跃。
真实的战力是八品。
“还能屏息一刻钟。”
漂浮在深水之中,曾安民的丹凤眼无比锐利。
恰在此时,他的手中悄无声息的多了一把短柄手斧。
条条彩芒闪烁,远古而神秘的纹路在斧上闪烁。
那手斧一经出现,连带着周围的水都变的沸腾。
曾安民仰头望向水上。
此时的他如同猎手一般,正在耐心的等待着猎物。
“嗵~”
刺客跃入深水之中,搜捕着曾安民的身影。
终于,他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咕噜~”
刺客心中松了口气,持着利刃,极速游去。
同时心中冒出一个想法。
他怎么不逃?
不过这个想法仅仅是一瞬间便消散。
这初冬的水,寒意刺骨。
普通人骤然入水定会极不适应。
刺客拨动着周围的水,他离那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近。
三丈,两丈……
终于,二人的距离已经不足一丈。
曾安民依旧极有耐心的等待着,藏于背后的手斧一直在暗暗蓄力。
体内的武道气息疯狂的运转。
他知道,自己比那些常年练武的武夫缺少的除了战斗经验,还有功法。
或者说技法。
此时的斧子在他的手中与寻常砍柴斧没有区别。
就算不是斧子,纵然是刀,是剑,是棍,都没有区别。
他只有一击的机会。
终于,那刺客距离曾安民已经不足一丈!
刺客面容之上的那两只眼睛也已经暴出狞笑,他觉得自己即将得手!
然而。
“嗡!!!!”
一道斧光划过。
那是一道极为绚丽的光芒。
仿若暴雨过后天边的彩虹。
又类极晴空万里那片湛蓝的天空。
江水如同受到惊吓般朝两边仓皇而逃。
蓄力已久,曾安民等的便是这个时机。
只是……
“叮!”
刺客仓皇之间举短刀格挡,斧子劈在他那寒刀之上,如同切豆腐一般划过,去势依旧不减。
“好利的斧子!!!”
刺客看着那斧子,心中冒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他手中的斧子,不会是一柄……神器?!!
眼前这位总督之子,还是武者??
他不是儒道绝伦的天才吗?
千钧一发间!
刺客训练的无数次的战斗本能让他奋力蹬腿,身子偏移。
“咕噜~”
血水瞬间在江水之中晕染而开。
那刺客的肩膀没有了半边,握着刀的左臂与身体分离。
钻心的疼痛提醒着刺客,面前的这个曾家少爷,绝对不是儒道修士!!
曾安民的心中一沉。
这一击没能杀死刺客。
正当他还欲举斧再砍。
刺客身子却如同泥鳅一般躲开,奋力的朝上游去。
他要跑!!
他要出去,将曾安民是武者的消息告诉他的主子!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丹凤眼猛然暴瞪!
不能让刺客活着离开水中!!!!
没有任何犹豫,体内紧存的武道气息疯狂的冲击着经络。
曾安民提速极快,双臂健全的他,比已经丢了一臂的刺客速度快的多。
终于,在那刺客即将要从江面露头的那一刻,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他的脚踝。
“下来!!!”
曾安民不敢怠慢,狠狠的盯着那刺客,心中一狠,将其又拉入水中。
“想让小爷暴露身份,玩蛋去吧!!!”
斧光闪过,劈开迷雾。
也割开了刺客的喉咙。
曾安民平日半眯的丹眼,次刻已经完全暴睁,瞪的浑圆!
“啾!!”
“嗤~”
“咕噜~”
刺客不可置信的拼命捂着喉咙间的气管。
却怎么也捂不住血液的流失。
终于,他逐渐不再挣扎,双目不甘的睁着,却生机已失。
血水越来越多,逐渐飘上水面。
江面之上,青色的水中先是飘上一缕红色,接着红色越来越多,直至将一片的空间全部晕染。
低头看向水中的百姓开始雀跃!!
“死了!!黑猫武夫得手了!!”
“这世间又少了一个鱼肉百姓的!!”
“老天爷显灵!!”
……
水下,曾安民的头开始昏沉。
肺部如同炸开一般,向他发泄着不满。
他极力克制着向水上游去的欲望,拼命朝着前方摆动着胳膊。
此时一但在水面露头,必暴露无疑!!
第40章 突破武道八品,不屈武神。
曾安民拼命的游,他想远离江边再冒头。
但肺部那灼烧的感觉提醒着他,若再不换气他极有可能成为历史以来第一个被自己憋死的修炼者。
“哗~”
他潜水的速度变慢了。
意识也逐渐变得恍惚。
苦笑晕染在嘴角。
不行了,暴露就暴露吧,总不能被憋死!
曾安民心中暗叹,开始奋力朝江面而上。
只是突然之间,他顿住了。
“这……”
体内的武道气息疯狂流转,冲刷着每一个角落。
腹中,凝成漩涡的气息越汇聚越多。
此时他的体内发生着巨大的变化。
曾安民若有所思。
外挂给他的词条让他虽是九品,但却有八品的战力。
这八品的战力从哪儿来的?
不是凭空给的。
是将他体内的武道气息凝成漩涡在腹中,形成类似八品武者的“武丹”
这些天以来的积累,再加上刚刚的战斗,还有如今身体缺氧的危机,让体内的武道气息自行按照八品武者的运转方式急速奔腾。
“波~”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感觉体内的武道气息凝实了许多,腹内的气旋似乎被压的极为紧实。
若原本的气息是小溪流,那现在便是波涛的江河!
武道丹田凝聚,八品已成!!
有了武丹的运转,肺部那灼热的压迫感顿时减轻了许多!!
与此同时,【高端武力】也也开始发挥作用!
体内的武丹分流出一道武道气息运转一周,直冲识海空间而去。
顿觉脑海一片清晰,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水流的频率!
初入八品,已经具备七品观想境方有的识觉!!
而且,系统的提示浮现在眼前。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特殊:武夫真气:每二百年增加十倍武道进展速度。】
【辅助: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类攻击。】
【彩色:武神之怒:消耗全部寿命灌注自身,境界升至武神境一刻钟。】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只是简单的犹豫,曾安民便直接选择了第二个。
第一个需要的时间太长。
第三个……老子看起来就那么短命吗?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武夫,天生身体强悍。
但唯一的弱点便是神魄上的防备手段。
这一点很重要。
别的不说,历历在目的儒道问心可是在他心中留下了很大的芥蒂。
……
突破之后,体内的武丹缓缓在丹田之中旋转,缓慢的为他缓解着肺部的压迫。
虽然没有形成内循环,但也足以让他闭气的时间多了许久。
所以曾安民不着急了,他缓缓的朝前游着,尽快远离江边。
“嗯?”
“那是……”
曾安民潜水之间,忽然看到一前面一道巨石挡在面前。
那巨石如同高峰,自水底长出。
让他讶异的是,这巨石之上还有几片巨大的鳞片。
他缓缓游近,仔细观察着面前巨石上的鳞片。
如同镜子一般,映出自己那帅破天际的颜值。
好大的鱼鳞?!
曾安民好奇的伸手,触碰上那鳞片,轻轻一拉,鳞片被他从巨石上揭开。
一个黑幽的洞口出现在面前。
几条小鱼从洞口游出,看到曾安民之后,几条小鱼惊慌失措朝着洞中游去。
曾安民朝着洞口之中看了看。
洞口不大,但人要钻进去也足够。
他好奇的伸手掏了掏。
不多时便触碰到了里面的石壁。
这么浅的洞……
曾安民心中的好奇顿时全无,百无聊赖的看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朝着前方游去。
还以为是什么藏宝洞来着。
……
“呼~”
曾安民偷偷从江面之上冒出头,贪婪的着空气。
此时他一眼望去,能看到远处的江岸之上,正在洗衣的农家妇人。
以及岸上后方一排排的田野与村庄。
“游了这么远?”
以他现在的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远方两江郡城池的轮廓。
曾安民决定,便从这里上岸。
…………
总督衙门,曾仕林的行房之中。
一个没了胳膊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地上。
黑色的猫形头套湿哒哒的被揭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周围所有官员全都垂头,如同夹着尾巴的老犬,大气不敢喘一声。
“啪!!”
桌子狠狠的震动。
“去找!!去查!!”
老爹收回手掌,面容如同发了疯的狮子,脸色涨红,那双丹凤眼透出浓浓的杀气。
声音蕴尸山血海的恐怖:
“告诉府衙,挖地三尺也给我找!”
“是!”
王得利平日纵然再憨憨,此时也不敢说任何话,灰溜溜的捡起地上的佩刀,朝着门外走去。
其余官员全都浑身一颤,死死的抿着嘴,盯着地面。
“还有!”
老爹的声音之中透着阴狠之意:
“勒令悬镜司所有赤衣郎,将管辖范围有关江王府的产业全都停了。”
“娘咧……”王得利僵了一下,面容之上有些呆滞。
其余官员也都懵住,更有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道:
“大人,刺客是黑猫武夫,与江王府……关系不大啊。”
这样做不是撕破脸了嘛!
不过后半句那官员没有说出来。
曾仕林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从老爹的眼中看到了杀意。
立刻闭嘴,如同受了惊吓一般站了回去。
“另外,让林荣把南厢兵调来三千,全力捞江,活要见人……”
老爹停顿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
“死要见尸。”
“是。”
王得利此时像个小孩,大气不敢喘,急匆匆的朝外走出。
……
“你们全都出去。”
老爹看着剩下的所有人,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是。”
十几名官员如蒙大赦,赶紧从这间屋子里逃一般的朝外挪移。
……
老爹坐在椅子,两眼出神的看向窗外,面容之上露出一抹茫然。
凤起路总督,圣朝二品大员,堪称诸侯称霸一方的曾仕林,此时的表情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普通老者。
一个丢了儿子的无措农夫。
……
“嚯!这是麻呢?”
曾安民步至大街上,看间无数身桌兵甲之人,面容急迫的朝着江边奔去。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去打仗来着……
除了兵甲之士以外,曾安民还看到一队队的赤衣郎大呼小叫着,四处朝往来的船支上奔走。
街上的普通老百姓人都吓傻了,一个个脸上全是战战兢兢。
当初江王府世子王麟死的时候阵仗比起这个,属实是小巫见大巫。
连郡内的守备南厢兵都出动了!
曾安民此时身上还是那一身悬镜司左典吏的官袍,不过却是已经湿透。
反正看起来有些狼狈。
“那个谁,有马没,让我骑骑!”
曾安民看到面前一队赤衣郎经过,队伍之中还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开口叫住。
那人身子猛的一震,不可置信的僵硬转过来……
第41章 回府
“曾……少爷?!!!”
王道远看到曾安民之后,整个人都是懵的,随后脸上陡然浮现出惊喜之色:
“您……您没死啊!!”
“少废话,马给我,我要用。”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身上的衣服太湿,他想回家赶紧把衣服换了。
前世看武侠小说的时候,人家那武者,浑身内力一转,就把身上的湿意蒸干。
他调动体内的武者气息一震,结果袖子炸了。
“哦哦哦!”
王道远不敢有半分犹豫,赶紧下马,将胯下的马匹递给曾安民。
“回头去典吏廨找我要。”
曾安民只留下一句话,便拍马朝着总督府而去。
……
总督府。
正厅前的院子里。
天气初冬。
虽处南方,但那寒气也如毒蛇般往脖颈里钻,让人禁不住缩脖子。
大春上半身赤裸,跪在地上,浑身上下皆是血痕。
他平日极为睿智的眼睛,此时已经是一片委屈,死死的咬着牙,一言不发。
齐伯手中一根长鞭,脸上尽是狠色,右手上扬与空气摩擦出呼啸之声。
“啪!!!”
一鞭落在大春的身上,留下一道鲜血淋离的口子。
“为何没有跟在少爷身边?!”
齐伯的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恨意,仿佛面前跪着的,不是他的儿子。
大春死死的抿着嘴唇,不敢开口。
“啪!!!”
“若是少爷回不来……”
齐伯说着,手中的长鞭顿了顿,眸中已经闪烁出淡淡湿意,声音堵在喉咙之中说不出话。
“啪!”
又是一鞭。
“行了。”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曾仕林面无表情,缓缓步至院中。
“老爷。”
齐伯看到曾仕林之后,赶紧将手中鞭子扔掉。
“嘭!”
他跪在地上,对着曾仕林猛的磕头。
头一下下的砸在青石地面之上,不多时便将一块地板砸烂。
随后面露期艾,小心翼翼的抬头:
“少爷他……还未寻到?”
曾仕林面容阴沉。
他没有开口,只是缓缓的朝着正厅之中走去。
“找到与否,大春也不应该被你活活打死。”
说着,便进入正厅,寻了个椅子,缓缓坐下闭目不言。
他有些乏了。
看到老爷那落寞的背影,齐伯心中堵的厉害。
他看向大春跪在地上的身影,又看了看正厅老爷的沉默。
浑浊的眼中一滴滴豆大的水珠溢出。
颤抖的手,拿着鞭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
“啪!”
一只玉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林姨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丫鬟:
“你说,权辅他……”
虎子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成几片的玉碗,以及洒在地上一片晶莹的浓汤,茫然抬头看向林姨:
“娘,我还没吃饱呢。”
林姨此时却是没空管他,一双凤眸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丫鬟。
那丫鬟眸中含悲:“外人是这么说的,老爷将厢兵都调来去捞江了……”
“嘭~”
林姨顿觉一阵头晕,不受力的坐在椅子上。
“主母……”
两个丫鬟赶紧上前搀扶着林姨。
林姨的眸中透着茫然,俏脸之上尽是哀色,声音憔悴:
“那黑猫武夫不是说为民除害吗?权辅他安分守己从不乱来……”
虎子一脸好奇的抬头,见林姨不搭理他,他便缓缓的趴在地上,伸头去舔地上的浓汤。
“好吃~”
…………
总督府全府上下都被一层阴郁的气氛笼罩起来。
曾仕林端坐于椅上,目光时而锐利,时而唏嘘。
“老爷,那断刀是灵器,与王麟被刺案目击者的描述一般,可以断定刺客的身份正是那个黑猫武夫。”
齐伯恭敬的站在门口。
“黑猫武夫?”
曾仕林缓缓抬头,目光之中闪烁着一抹异色:
“想要斩断灵器,那对方的手中至少也要是同样品质的灵器。”
“而且境界要高于这刺客,至少得是武道观想境。”
“若不然,除非对方手中是一柄……神器。”
刚说到这里,老爹便摇了摇头。
无它,这个想法太过荒谬。
整个圣朝与江朝加起来神器的数量不过一手之数。
每一柄神器的主人皆是扛鼎一方的强者。
思绪有些发乱。
“江边那里还未传来消息。”齐伯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嗯。”
老爹的声音之中听不出喜怒。
“老爷……”
林姨的声音响起,她就坐在曾仕林的对面,此时的她面色憔悴,那双桃花眼含泪婆娑:
“权辅他……”
“不会有事的。”
老爹缓缓抬头,目光看向窗外,声音之中带着一抹似是而非的韵味:
“若是民儿出事,江王府也好,沈家也好,都得陪葬。”
他本就是多疑之人,之所以还按常理出牌,是因为没被触碰到逆鳞。
而这次,敌人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到底是谁无所谓了。
声音不大,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但其中蕴含的杀意直穿心肺:
“至于那刺客是不是黑猫武夫,不重要。”
“爹!!!”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厅内三人皆是一怔。
老爹皱眉看向窗外,他以为自己是念子心切,耳朵出了问题。
“我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那个谁,去给少爷找件衣裳!”
声音之中的韵味还是那么熟悉。
“哗!!”
曾仕林猛然站起,目光直直的透过窗户,朝着外面看去。
齐伯也是满脸愕然。
林姨则已经是满心欢喜,想要迈腿朝外走,只是老爹没动,她犹豫了一下,也没动。
“少爷?你没死啊?!”
齐大春的声音憨厚无比。
“死什么?少爷我被人救了。”
……
“谁救的?!!”老爹的声音突然响起。
话音刚落,他便不顾形象的步至门外,目光期许。
四目相对。
是那道熟悉的身影。
老爹悬着心终于放回肚子。
曾安民此时的形象太过放浪形骸。
浑身都湿透不说,双臂更是在外,看上去极为狼狈。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活着回来了。
听到老爹那熟悉的声音,曾安民嘿嘿笑了一声,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古怪的名字。
“黑猫武夫。”
“谁?!”
齐伯瞪大眼睛。
黑猫武夫不是刺客吗?
只有老爹目光之中爆发出一抹骇人的精光。
第42章 准备收网!
总督府,书房之中。
聊了近一个时辰,曾安民与老爹完成了所有信息的置换。
当曾安民说完自己被“救”的整个过程。
房间之中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后,老爹缓缓抬头,眸中闪烁着冷光:
“那现在已经能确定,是江王府的人派出的刺客。”
“嗯,而且那金太平沈留的失踪八成也跟江王府有关。”
曾安民其实是一早便知道这刺客是江王府的。
嘿,你还真别说。
要不是自己就是黑猫武夫。
这次真就被江王府那边蒙住了。
谁能想到,亲儿子刚死在那刺客手里,他反手就冒充一波那刺客来刺杀政敌的儿子?
不得不说,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还真特娘是个天才。
“沈留……”
老爹沉默了一下,随后目光瞟向曾安民:
“你看出来为父的用心了?”
“这谁能猜不到啊?我说想当官,您反手就把我往悬镜司塞,然后直接便出了这个案子,肯定是这个案子有问题。”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道:“话说爹,您到底发现了什么不对?”
他不经意的拿起桌上的玉蟾蜍,一边把玩一边看向曾仕林。
“案子对不对我没想过。”老爹缓缓摇头,目光变的凝重道:
“沈留既死,沈君接手商会是定数,偏偏传出了他的杀婶案。”
“那个叫许云峰的,将沈君押在牢中三月……”
“为父为防止江王府想趁机扶持傀儡吞并金太平,便将你安进典吏廨保一手沈君。”
“沈君不能死。”
“虽然按照我大圣朝律法,家中女室犯罪,擅用私刑罪不至死。”
“但活罪难逃,为父怕他在狱中遭人……”
说到这里,老爹的脸色变的欣慰起来:
“倒是不曾想,你还真将案子破了。”
沈君从头到尾是清白的。
这孩子人挺好的。
曾安民心中暗叹。
正说话间,曾仕林从桌间下面抽屉之中拿出一样小巧的东西递给曾安民。
“这个拿着。”
曾安民看着那递过来的东西,脸上变有些古怪。
枪?
不对,是火铳。
这个世界连火铳都有了?
“玄阵司的玩意儿,百步之内,六品洞虚镜以下的武者,挡不住它一发弹药。”
老爹脸上浮现出傲然之色:
“当初为父突破抱薪境时,徐天师亲手所赠,上刻有玄阵司聚灵阵。”
“威力比普通火铳大的多,而且无须装弹。”
啧。
有好东西自然是要的。
曾安民接过那小巧的火铳,仔细观察着。
这小火铳体积跟手掌一般大小,观察了半天,曾安民没有找到引线。
难到是遂发?
曾安民的眼前轻轻一亮。
那就方便多了。
“谢谢爹。”
跟自己亲爹客气,那不平白冲淡了感情嘛。
“嗯。”
老爹的脸色变的严肃起来:
“那黑猫武夫,去哪儿了?”
儿子只说他被黑猫武夫救了,并没有提那厮的行踪。
现在老爹对那黑猫武夫的态度有些复杂。
但依然想将这种不安分的武夫抓住。
曾安民的手轻轻一顿。
来了。
但他想从侧边试探一波,所以抬头道:
“那黑猫武夫怎么说也救了我的命,绝非穷凶极恶之徒……”
“哼”老爹冷冷的哼了一声。
他认真的看着曾安民:“他若救的是万千百姓之命,可以功过相抵,但只救我曾仕林的儿子……”
“抵不上他当街刺杀王府世子之罪。”
说完,他便深深的看着曾安民,目光直视他的眸子。
曾安民赫然从老爹的目光之中看到一抹青气。
那青气浮现在曾仕林的眸中,有些诡异。
问心!
“那黑猫武夫到底往何处去了?”老爹幽幽的声音。
……
曾安民的内心有些无语。
不是,我啊!我是你亲儿子,你对亲儿子用儒道之法?!
幸亏!
他不着痕迹的瞄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顶啊!
“黑猫武夫……”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呆滞”。
他浑浑噩噩的走向书房之中那巨大的舆图。
整张舆图绘制了两江郡内外所有地点。
“这…里……”
曾安民随手一指,便扛不住“晕”了过去。
“噗嗵~”
直直的躺在地上。
老爹目光茫然的看着曾安民,脸上浮现出一抹狐疑之色。
随后深深的看向那张舆图。
…………
翌日。
曾安民坐在典吏廨之中翘起二郎腿,手中捧着一本卷宗,看的津津有味。
齐大春那双睿智的眼睛,一直都死死的放在曾安民身上,一动不动。
“你这么看我一上午了,怎么?我脸上有姑娘?”
曾安民实在有些不舒坦,面露不悦看向齐大春。
“俺爹说的,让俺时刻盯着少爷,寸步不离。”
齐大春不管不顾,脸上带着一抹严肃。
“那真要有刺客来你该如何?”
曾安民将卷宗放在书桌上,环抱着胳膊挑眉看着齐大春。
“自然是将他杀了!”齐大春捶了捶自己的胸口。
“那刺客要是打不过你跑了呢?!”
“哼!”齐大春傲娇的抬头:
“父母在,不远游!”
他爹娘还在,他跑不了多远!
得!
这厮还能现学现用了!
“那要是刺客的爹娘是江王府的人呢?”
反正左右没人,曾安民有心逗逗齐大春。
大春瞪着眼睛:“他敢!除非他是想造反!”
“呵呵。”
曾安民轻笑一声,脸上带着一抹莫名的神色。
那双丹凤眼缓缓眯起,嘴角的笑容缓缓诡异:
“你说的没错。”
嘎?
大春浑身一僵,睿智的眼茫然无比。
什么?
曾安民没有搭理他,那双丹凤眼缓缓抬起,眸中幽然。
他的手中缓缓把玩着那把精致小巧的火铳。
江王府要造反!
理由便是这把火铳!!
这个京中玄阵司,虽然不知道其中到底有多少秘密。
但他能制火铳。
“江王府有玄阵司的人。”
理由也很简单,昨日刺杀自己的那个“黑猫武夫。”
手中是一把与自己杀王麟时用的那把短刀外形极像。
那柄短刀是系统奖励的,江王府总不可能也有系统吧?
“灵器,只有玄阵司的人能造。”
曾安民缓缓抬头,呢喃着。
他们将派出的刺客伪装成“黑猫武夫”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
不得不说这是一手妙棋。
但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自己就是那个真正的黑猫武夫!
“此举反倒让他暴露了。”
曾安民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暴露了江王府内隐藏着玄阵司的人!!!
而曾安民之所以确定江王府想要造反。
因为……硫黄皂!
昨日查船之时,江王府的船上有硫黄。
别人不清楚硫黄能干什么,曾安民能不清楚??
硫黄是制造火药的重要材料!
那么……
现在只需要找到他们将这些材料运到哪里。
便能彻底掌握江王府造反的证据!
哪怕他不想造反,只是为了自保,也有办法让他“造反”!
“所以硫黄会被他们运到哪儿呢?”
曾安民咧嘴一笑。
这便是金太平沈留为何会失踪的原因!!
沈留身为两江郡第一船商的领头人,自幼便在江中奔波,哪里有荒山,哪里有荒岛,他绝对清楚。
江王府需要这么一个人来协助他们,找到荒芜人烟的地方,来隐藏手里“造反”的证据。
不过他们想不到的是,沈留的媳妇会在他自己的“灵堂”之上勾引自己的侄子。
沈留身为武夫,本身性子就桀骜……若是沈君死在他们的手中,沈留必然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
所以他们便想趁自己的手杀沈君,只是他们想不到,自己帮沈君洗了嫌疑。
为了以防后患,便使出了伪装“黑猫武夫”来刺杀自己的手段。
自己一死,他们便不用担心暴露。
“左典吏,金太平船队掌舵人沈君少爷求见。”
“赤衣郎卫王道远求见。”
曾安民嘴角上扬,他缓缓起身,面上闪烁起一抹诡异之色:
“大春,走了,陪少爷收网。”
第43章 入江
大春对少爷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曾安民此时已经行至门口,他赶紧跟了上去。
“沈君见过左典吏。”
外门,沈君一袭白衣,略粗的眉毛恭顺着,看曾安民的目光之中带着恭敬。
“不必多礼,昨日见你时说的话,可还记得。”
“在下正是为昨日之言而来。”
“嗯,准备走吧。”
曾安民正与沈君说话间,门外行来一个壮汉。
这壮汉看到曾安民之后,面色同样恭敬起来道:
“曾少爷,那马呢?”
这壮汉正是昨日被曾安民借王道远。
曾安民看向王道远,脸上浮现似笑非笑之色:
“马在后院,不过先不急,陪本官办件案子先。”
他此时并无合适的手下,临时从老爹那里要人……恐怕会走漏了风声。
所以王道远倒是比较合适的人选。
“啊?”王道远面色茫然,他只是来要,根本想不到临时会被拉来当壮丁。
沉思了一番之后,王道远面露难色道:
“不知要去何处办案?”
曾安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向一旁的沈君。
沈君会意,咳嗽了一声,对着王道远道:
“两江郡城外不远的一处荒山,那可能有我叔父的踪迹,现在去傍晚便能回。”
沈君杀婶案被曾安民破了,转变成沈留失踪案这件事。
昨日便已经在两江郡的悬镜司之中流传开了。
王道远自然也有所耳闻。
他是亲眼见过曾安民当场侦破张伦案的,自然对其的破案能力叹服。
“这……下官需要回去禀报一二,若是被抓住把柄擅离职守,恐怕是大祸。”
王道远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嗯。”
曾安民淡淡点头:
“我们在码头等你。”
“是!”
…………
码头。
一艘小船早已在江边等候多时,船上吃食酒品皆有,颇有一种怡然之态。
“你倒是有心了。”
看到江边的小船,曾安民挑着眉头看向沈君。
“本家便是做这一行的,自然知晓出行须备些什么。”
沈君谦虚一笑,伸手道:“请。”
“少爷小心些。”
齐大春面上极为警惕的看着四周,小心翼翼的搀扶着曾安民上船。
此时出来,曾安民并没有穿官服,只是一身闲时的青衣,他本颇有其父之貌,衣服虽不显,但也自有一身风度。
沈君则是自幼在家中娇生惯养,身上也颇得一股富贵之气。
至于人高马大的齐大春,还有一身布衣的王道远,比起他二人来,倒是不怎么显。
当四人都坐在船上之后,齐大春愣了愣。
他四周瞧瞧之后问道:“船夫呢?”
曾安民没有回答,只是斜了一眼王道远。
王道远立刻醒悟,赶紧道:“我来!我来!”
说罢,便站起身子,撑住船橹,驾驶着小船缓缓朝着波光荡漾的江面远去。
……
曾安民与沈君在船上聊天,东扯西拉。
不过令曾安民刮目相看的是,这沈君肚子里有些东西。
早些年还读过书,曾经还是水督书院的学子。
只是后来因为家里生意上的事,便没有继续读下去。
“可惜,若沈贤弟愿意继续读书,未尝不能踏上青云。”
曾安民啧了一声,脸上略带惋惜。
“呵呵,世上有路千条,哪一条又能自主选择?”
沈君摇头笑了笑,便不再提及此事。
王道远此时汗流浃背,他喘了一口气,指着前方略显轮廓的一处冒绿尖的荒山插嘴问道:
“是那里吗?”
沈君转头极目,看了好大一会儿。
随后面露肯定:
“正是这座小荒山,这里水势极阔,若不是刻意,难被人寻到,若是我叔父有心要躲,这里定是极佳的选址。”
曾安民目光淡淡的朝着那座小山之上看去。
小山四面环水。
虽只是粗略一看,也能感受到那山上的生机。
当真是一处造反积蓄实力的好地方。
曾安民心中赞叹,面上却是没有丝毫表情:“靠过去。”
“是。”
王道远面色恭敬无比,任劳任怨的撑着船只。
没多久,那座小山便已经近在眼前。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靠近小山之后,曾安民挑了挑眉,在大春的搀扶之下踩在岸上。
他仰头大致看了一眼,这山上绿木流水,还能看到一些乱窜的野兔悠闲的吃着杂草。
沈君与王道远一同下了船,看着小山中的环境,声音中带着回忆:
“这座山被我叔父取名为水云岛,虽只是幼时随叔父来过,但记忆犹深。”
“嗯,上去看看吧,注意隐藏行踪。”
曾安民望了望并不算高的山丘,面带警告的看着剩下三人。
“是。”
没有人敢多说什么,也知道现在是在办案,面上均露出严肃之色。
……
当曾安民四人爬上山丘之后,眼前顿觉一片开拓。
一片极大的圭地出现,视野辽阔,形成山谷。
“嚯!”曾安民趴在山丘之上,只露出一个脑袋。
当眼神触碰到谷中的场景时,丹凤眼轻轻一凝。
谷内人不多,约莫二三百左右,全都面色麻木的搬运东西。
他一眼便看到谷内那“噼噼啪啪”的忙碌身影。
有几队甲胄之士,手中扬鞭,策使那些劳工。
但,真正让曾安民心中冒寒的,便是那些甲胄腰间,几乎人手一柄不小的火铳!!
看到这里,曾安民的目光锐利,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冷意:
“江王,所图甚大啊。”
“眼下该怎么办?”沈君看到这里,紧张的手心有些冒汗,他心虚看向曾安民。
他以为自己叔父与下边这人是一伙的。
“先走,不要打草惊蛇。”
曾安民的眸子闪了闪,悄悄的朝着山丘之下退去。
众人不敢怠慢,赶紧随着曾安民一同下山。
然而,此时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在江面之上响起。
“呵呵,既然来了,便留下作客吧?”
“如此急着走作甚?”
四人下意识的皆朝着江边看去。
顿见一艘小船悠悠前行,船上一位老者露着和蔼的笑容。
那老者的背微微有些驼,面容之上沟壑纵横,一身布衣打扮极为朴素。
若不知道,还以为是某农家老汉。
不过,他那看似浑浊的眸中却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给人一种高深莫测之感。
手中一把黑色羽扇,优哉游哉的坐在船头小凳之上,戏谑的看向曾安民四人。
第44章 前因后果,曾安民的算计!!
那老者的声音悠扬,惬意,似乎是在游山玩水。
看到那老者出现。
沈君,齐大春,王道远脸色都是一怔,全都如临大敌的看向他。
只有曾安民,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老者问道:
“阁下便是江王府之中的隐藏的那位玄阵司之人?”
此时四人距离水边并不算远,曾安民的声音也恰好能被听到。
“不愧是大儒之子,能猜到老夫的身份,果然聪慧绝伦。”
言到此时,小船已经临岸。
那老者悠闲的摇曳着手中羽扇,缓缓站起,轻轻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轻笑道:
“玄阵司弃徒,七品阵士齐林贤,今日特请曾公子赴死。”
……
此话一出,除了曾安民,余下三人皆是面色一变。
此时他们才堪堪想到,自己似乎被这老东西瓮中捉鳖了?!
齐大春却不管不顾,直接嚷嚷起来:
“你这老鸟,净说些屁话,我们四个人,你就一个人,谁给你这么大胆子?!!”
“呵呵。”
老者对大春的话充耳不闻,只是淡笑着看向曾安民:
“勘龙图丢失案,张伦案,沈君杀婶案……”
“一连三案,皆被曾公子看破。”
“不得不说,曾公子实乃神人。”
“只是不知今日这死期,公子却似乎并无料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下。
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的与那齐林贤良久。
随后咧嘴一笑:
“今日死的是谁,犹可未知。”
这话一出,不止齐大春与沈君二人愣住。
就连船上那齐林贤也是轻轻一愕,随后他晒然一笑:
“哈哈哈!曾少爷既知老夫,自然能料到老夫若无必胜之心,岂会说出那般让人耻笑之言?”
曾安民缓缓的点头,面无表情:
“不错,杀张伦为掩人耳目。”
“让沈留假死,故意让许云峰诱导我杀沈君。”
“为了混淆视听,甚至不惜被江王责罚的风险,派出刺客伪装成“黑猫武夫”来杀我。”
曾安民说到这里,缓缓的舒了口气,挑眉看向那老者,笑道:
“少爷愿称你一声“毒士”。”
“呵呵。”船上齐林贤谦虚一笑,面上似颇为受用,挑眉道:
“那曾公子不妨猜猜,老夫为何这般有恃无恐,敢独身一人前来围剿公子?”
唉。
曾安民心中一叹。
反派都是死于话多,这话说的不错。
“既然你有此兴趣,本公子也可与你唠上一二。”
曾安民轻笑一声,随后缓缓找了个草地,半躺在上面,背靠山丘,却又刚好能与那老者对视。
仿佛此间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对他造成威胁。
“愿闻其详。”
齐贤林胜券在握,面上笑容依旧。
他坐在船头之上,缓缓给自己倒了杯茶。
看曾安民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介戏子。
“咔吧~”曾安民伸手轻轻折了一叶长草,叼在嘴角。
悠闲的翘起二郎腿,声音不急不缓:
“沈留是你安排的,沈君也是你捉下狱的,目的是为了让沈留投鼠忌器。”
“但你还为了江王的“大业”,还想再进一步,将金太平吞并,所以便让那许云峰将此案留给我。”
“若我杀了沈君,不仅沈留会对你们归心,金太平也能顺理成章被你们吞下……”
“结果你没想到的是,我不仅洗清了沈君的嫌疑,甚至还将目光放在了沈留身上。”
曾安民说到这里,朝着船上那齐姓老者看去。
齐林贤面色并无变化,笑着微微颔首,看向曾安民,示意其继续。
曾安民直直与之对视,脸上洋溢着笑容:
“所以你想赶紧把我杀了栽赃给黑猫武夫,可是你不曾想到,那黑猫武夫救了我的命!”
“而此举反而让我更加怀疑,甚至已经确定,江王府想要造反!”
齐先生面色轻轻一沉。
过了半晌,他叹了口气,发出低闷的轻笑,甚至还将手中羽扇放下,轻轻击掌。
“精彩精彩。”
半晌之后,齐林贤微微失神,喃喃道:
“若不是处境对立,老夫也许能与曾公子成为忘年之交。”
曾安民却是连连摆手:“可别!少爷承受不起!”
你想死,本少爷可想多活几天。
“可惜,千算万算,你还是少算了一步。”老者面露惋惜之色,他看向曾安民叹道:
“今日曾公子,还是要死。”
曾安民却是哈哈大笑,笑声悠长,甚至带着无尽的嘲讽。
这突兀的笑声,让现场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些迷茫。
大春更是一脸懵然的问道:“少爷,你笑什么??”
倒是船上的齐林贤轻轻一怔,随后失笑道:
“曾少爷这是明知死到临头的癫狂发笑?!”
曾安民止住笑声,看向那老者的眸中带着一抹讥讽:
“你不会以为,我真就知道这么多吧?”
他说完之后,丹凤眼轻轻一眯,声音低沉而有力:
“想钓鱼,就必须要有佴,你那么想杀我,那我为何不以身为饵??”
曾那民抬了抬眉头,似笑非笑的看向站在一旁距离自己并不远的王道远:
“这便是我为何叫上王道远一起来的原因,不就想给你们透露出我要“自投罗网”的讯息嘛?”
王道远脸色轻轻一变。
船上的齐林贤的手轻轻一抖,浑浊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骤然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你看出来了?!!”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惊疑不定。
曾安民冷笑一声:
“当初在书院张伦一案,王麟手下那唤做阿大的侍卫还未问心,他便自裁而死。”
“应该是叫阿大不过一堪堪入品的武者,与王道远这厮足足差了两个境界。”
“而且,王道远就在他身侧,他焉能能阻止不了阿大?”
“从那个时候起,我便已经怀疑,王道远暗中投了江王府!”
说到这里,现场所有人全都齐齐变色。
就连那船上的老者也猛的顿住,面上尽是愕然。
王道远的脸更是阴晴不定,眯着眼睛死死的盯住曾安民。
齐大春与沈君却是隐隐挡在曾安民面前,警惕的看向王道远。
曾安民此时却是叹了口气,有些失望的朝着船中看去:
“算计半天,少爷可谓费尽心思,目的是想钓一条大鱼,没想到来的却是你。”
齐林相感受到曾安民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脸上有些辣意。
他阴沉着脸,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杀意:
“好头脑,但再怎么算计,你还是要死!!动手!!!”
他话音刚落。
场中的王道远身上便陡然爆发出一阵极强的威势,猛的朝着曾安民欺身而上。
那七品武者的实力极具压迫,岸上几人心中都是一沉。
如同大石在压。
“少爷小心!!!”在这气势之下,齐大春的行动有些艰难,豆大的汗珠自他脸上滴落。
但他依旧还是毅然决然的朝着那王道远扑去。
他虽自知不是这王道远的敌手,但事情到了此刻,哪怕是死也要上!!
“呵呵,不要挣扎了,你们必死无疑。”
齐林贤的声音恢复了淡然。
然而,他话音刚落。
“啾!!!!”
一道极为诡异的声音从江面之上响起。
“咔嚓~”
正朝着曾安民扑来王道远身形定住,面上尽是茫然。
一支箭头直直的从他后脖颈进入,自喉咙处探出。
看到这极具反转的一幕,所有人都是一愣。
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突然倒下的王道远。
堂堂观想境的武夫,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了??!
齐大春都愣住。
只有曾安民面露笑容看向江水之中。
“这么说,为父也在你的算计之中?”
江水之上,又一艘小船缓缓出现,曾仕林复杂的声音缓缓响起。
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正站在他的身后收着手中长弓。
第45章 玄阵司来人
王得利收弓之后,脸上咧出一抹笑容。
他的身后跟着几十名带甲之士,显然是有备而来。
甲板之上,曾仕林负手而立,看向水云岛岸的众人。
当他的目光隔空与曾安民对视后,眉头深深皱起。
“呵呵。”
曾安民有些心虚。
自己爷俩之间那能叫算计吗?
只是将眼神投向此时岸边那小船上的齐林贤身上,大声提醒着:
“别让他跑了!”
此时的齐林贤面色阴沉至极,显然并没有想到曾安民将这一切都计算至如此。
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哼!”
顷刻之间,他便已经将如今的局势看的明明白白。
那齐林贤轻哼一声,目光看向船支上的王得利:
“粗鄙武夫,也妄想拦得住老夫?”
只见他轻轻一摇手中羽扇。
座下的小船忽得闪烁起波纹,只是一瞬的功夫,一圈绿色纹路,将齐林贤的周围一圈包裹住。
“瞬行阵!”
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看到这一幕,气的哇哇大叫:
“玄阵司的狐狸!除了会跑,还能作甚??有本事打一场!!”
说着,他便要跃起身子,举起手中长弓。
“啾!!”
第二箭瞬息便来到那齐贤林的身上。
“幻!”
齐林贤羽扇又是一摇,绿色纹路骤然闪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波~”
羽箭穿过齐贤林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曾少爷,后会有期!!”
齐林贤笑呵呵的一声之中,他的身子开始闪烁,甚至声音都已经变的模糊,下一刻便要消失不见。
恰在此时,一道冷哼之声响起。
“久未逢战,世人都忘了我儒法之威,可悲。”
此时的曾仕林目光淡然,对即将消失的齐林贤视而不见一般,单手负后,站在船板之上。
江风微微袭,荡起他衣角那一抹绝代风华,以及通天一般的浩荡青气。
“圣人曰,不言其怪力乱神。”
一道浩荡无边的声音响在众人耳边。
曾安民只见那直通天际的无数青气,似云烟一般浩荡,又如山雾那般浑厚。
在这袅袅青气之中,父亲的身影如同一座大山,周身环绕着天地正气。
眨眼之间便将齐林贤身上那绿幽的光芒之中。
那绿光乍一接触到青气,如同水滴见了太阳一般,不消片刻便被溶解消散。
“嘭~”
齐林贤身形重新浮现。
狼狈的摔回了小船之上。
他疯狂的催动着体内的灵力,却没有丝毫用处。
随后猛然抬头看向曾仕林,惊骇无比:
“我玄阵司的灵力都能……”
“无知小儿。”
曾仕林只是淡淡一笑,懒得与其废话甚多。
只是瞥了一眼王得利:“拿下。”
“遵命!!”
王得利此时如同大鹏展翅般,猛的跳跃至水面之上,脚尖轻点起几道波纹。
“踏踏~”
只是两步之间,那矫健的身姿便已经来到那齐林贤面前。
齐林贤不过是七品阵士,失了灵力如何是那悬镜司指挥使的敌手。
不过片刻,便已被其拿下活捉。
不顾齐林贤面容死灰,曾仕林看向岸边的曾安民。
父子对视。
“黑猫武夫呢?”
曾仕林似笑非笑的看着儿子问道。
“什么黑猫武夫?”曾安民眨巴着眼睛,一脸疑惑。
曾仕林的面容轻轻一滞。
他总不能说我对你用了问心,你就指着舆图说黑猫武夫在这吧?
此处,他的脚下大船已经靠岸。
曾仕林缓缓下船,来到曾安民的面前。
他先是低头瞥了一眼地上王道远的死尸,脸上面无表情:
“当初没有彻底清算他只是为父的一步闲棋,试试江王府那边会不会上钩。”
“倒不曾想,这步闲棋成了你手中底牌。”
曾安民目光一怔,随后不可置信的看向老爹:
“我以为您留了他一条命,是因为他当时在为陛下办事……顾忌陛下的颜面。”
老爹冷笑一声:“陛下岂会在乎这般蝼蚁的生死。”
曾安民骤然一怔,随后看向老爹的眼神之中带着崇拜,声音也恭敬无比:
“若无大人当时留他一命,今日恐怕不能抓到这条大鱼。”
“总督大人当真是算无遗策,智比天人!下官佩服!!五体投地!!”
曾仕林缓缓颔首,面容露出淡淡微笑,右手不自觉的抚须。
二人正说话间,王得利便拎着被捆好的齐林贤踏江而至。
“噗嗵~”
他随手将齐林贤往地上一扔,向曾仕林请命:“大人,这的已经被拿下,该如何处置?”
“带回去,严刑拷打。”
曾仕林淡淡的扫了一眼齐林贤的老脸,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情感。
彼时他才转过身看向曾安民:
“这座荒山,有江王府造反的证据。”
曾安民面容严肃,对着曾仕林行了一礼:
“启禀总督大人,证据就在这山丘之后的峡谷之中,只是峡谷之中有些守卫……”
“嗯。”
曾仕林缓缓颔首,随后转身,看向王得利,以及甲板上那几十名带甲之士:
“动作快些。”
王得利面容严肃领命:
“是!!”
说完,他便看向甲板之上的几十名卫士,大声道:
“结阵!上山!!”
“唰!!”
一道阵形眨眼便摆好,几十名士兵极有秩序的从甲板之上下来,迈着整齐的步伐,追随王得利而去。
……
是夜,王得利带人将整座山岛上的江王府人员都清理好。
曾安民跟着曾仕林,一行人进入峡谷之中。
几百名力夫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他们旁边躺着十几具戴甲的尸体。
王得利目光凌厉的盯着他们。
几十名带甲之士一人未损,手中的兵器散发着寒芒,防备着每一个人。
曾仕林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地上,一条条新鲜出炉的火铳被摆的齐齐整整。
“江王府果然狼子野心。”
那火铳至少得有二三百支。
光这一项便足矣确认江王府造反的罪名!
曾仕林声音发寒:
“全都捆起来,带回去!”
“是!”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陌生,温婉,有些吞吐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个……齐林贤……我得带走!”
这声音出现的极为突兀。
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谁!!!”
王得利面容一沉,便朝声音来源看去。
第46章 赛初雪
顺着声音的来源,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一棵树上看去。
只见那树干之上,盈盈站着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
“噗嗵~”
那少女轻轻一点脚下树枝,缓缓落地,便来到众人的面前。
来到近前,曾安民看的清楚。
这少女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流金丝带由肩至腰,腰间一条反光的皮带将其那盈手可握的细腰勒住。
宽松的长裤被一双直筒的皮靴套在里面,皮靴上印着极玄的纹路,随着少女一步一步而走,有些闪烁人的目光。
腰间挂着一枚碧色的玉佩,随着少女每走一步都跟着一荡。
再瞧那少女的面容,琼鼻高挺,脸颊透着红晕,嘴唇不厚也不薄,极为红润,若秋之樱桃一般。
极品!!
虽是夜色,但一点也不影响曾安民欣赏其姿色。
这少女虽是一身制式服装,但依旧掩盖不住她的面容魅力。
又是一个九十分的美女!
但曾安民也不是那种三观跟着五官走的男人,他皱眉看向缓缓走来的那少女问道:
“你是何人?”
那少女抬起头,露出洁白无暇的脸,那双眸子在看了曾安民一眼之后迅速躲开。
她声音不大,像是从琼鼻中里挤出来的一般:
“我是玄阵司的人,奉师命来带他回去。”
看到她的表现,曾安民心中暗笑。
这女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似的,清澈,愚蠢,还带着一些社恐。
面对社恐的女生。
在说话时一定要时刻盯着她的眼睛,这一招好使的很!
曾安民一脸认真的朝着那少女看去:
“这人是我们捉拿的要犯,你不能将其带走。”
少女听到曾安民的话,下意识的就要转头说话。
但当她的目光看到曾安民那直直的眼神,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看向了别处,脸上故作平静。
声音却低下来:
“我师父说必须得……得将他带回去。”
“那不行。”曾安民看着这社恐少女,心中暗乐。
面上严肃道:
“此人是江王府重犯……”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曾仕林浑厚的声音:
“你可以将其带走。”
??
曾安民一脸问号,他转过头看向老爹。
我为了钓到这条鱼,差点暴露自己黑猫武夫的身份啊爹!!
曾仕林坐在椅上,面容平淡,他看向曾安民面前的少女缓缓道:
“赛初雪,徐天师的七弟子,六品印阵师。”
少女听到曾仕林的话之后,猛的抬头,目光之中露出一抹茫然:
“你知道我?”
“徐天师八大弟子个个皆是神仙人物,本官如何不知?”
曾仕林轻轻颔首,面露一抹温和:
“这人给你了。”
“谢……谢谢。”
赛初雪眼前轻轻一亮,随后便看向被摁在地上的齐林贤。
她从腰间布袋之中取出一个罗盘,对着那齐林贤轻轻一照:
“赦!”
下一刻,罗盘散发出一道亮光,但见那齐林贤浑身轻轻一震,瞬间晕死过去,不多时便被收入那罗盘之中。
传说中的储物空间!
还能装活物?!
曾安民眼冒精光,直直的盯着那少女手中的罗盘。
当真是好宝贝!!
赛初雪收了齐林贤之后,众人看她的眼神全都透着一抹震惊。
很明显,刚刚她的手段给众人心中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这等神仙手段,不愧是来自京中玄阵司的高人。
被这么多人看着,赛初雪极不自在,抿了抿嘴,便要朝外而去。
“慢着!”
曾安民突然出声。
“怎……怎么了?”
少女定住身形,茫然的转回头看向曾安民。
“这人怎么说也是我帮你抓到的吧?你就不表示表示?”
曾安一眨不眨的盯着那少女的眸子看着。
自己费了那么多天,花了这么大劲。
好不容易选择在今天收网。
结果临时被人给摘了桃子。
要说心里没点儿气,不可能。
赛初雪听罢这话,思考了一阵。
过后她颇为认同的点头:
“你说的对,我确实要给你些好处,但我现在身上并没有什么物件儿。”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什么,便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一枚玉佩。
“这玉佩你拿着,若是日后到了京城,你拿着它来玄阵司找我,我定好好谢你一番。”
曾安民面色这才稍霁,接过那枚玉佩,仔细观察了一阵。
玉佩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晶莹剔透极为好看,入手还带着一抹温润的感觉。
随后,曾安民将目光看向老爹。
曾仕林面无表情,缓缓从椅子上站起。
“走吧。”
…………
“爹,没了那齐林贤,江王府那边……”
船舱之中,只有父子二人。
曾安民按捺不住,面色严肃的看向老爹。
曾仕林轻轻抬了抬眼皮,随后淡淡笑了一声:
“你这是小看了玄阵司在我大圣朝的影响力。”
“怎么说?”曾安民虚心求教。
说到底他也是刚穿越没多久,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了解甚少。
他本以为儒道之人修的浩然正气太过鸡肋。
毕竟自己如今已经是儒道七品,却暂时还看不出识海之中的浩然正气有什么用……
就是杀王麟也是用的武道。
但他今日在那江面之上,看到老爹只是轻轻一指。
那正在逃跑的齐林贤所聚之阵瞬间消失,他心中浮现出了火热。
“玄阵司是徐天师所创,徐天师便是当年跟随太祖的第一谋士。”
曾仕林的目光缓缓看向京中的方向,声音带着一抹回忆之色:
“玄阵司虽不理政事,但所有为官者却无一人敢小觑它。”
乖乖!!
曾安民猛的抬头。
这么算的话,那徐天师……至少活了六百多年了??!
这不是神仙吗?!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曾安民心中莫名的激荡起来。
他在这一刹那,对这个世界的超凡力量有了莫名的渴求!
“玄阵司说江王造反,比为父说更好。”
“懂了!”
曾安民将那份激动放回心中,面容沉稳:
“现在我们手中人证物证具在,回去之后便将江王府派兵围起来,控制住江王,静厚圣音!”
“嗯。”
老爹欣慰点头。
随后那双眸子波澜不惊的看向曾安民,声音幽幽道:
“现在该说说,为何你能不受为父问心的影响了吧?”
曾安民:……
第47章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曾安民有些猝不及防。
不过好在他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也预料到老爹可能会对自己产生疑心。
“问心?”
只见曾安民脸色一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曾仕林:
“爹,您对我问心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您就这般不信我??”
“行,今天晚上我去给娘烧纸,把这件事儿告诉她,让她晚上就去找你问话!”
曾那民说着说着,眼眶甚至有些发红,说完之后,他甚至犹不解气道:
“上次去教坊司!我也要告诉娘亲!”
这话一出,曾仕林直接面容一滞。
曾安民的话让他头皮发麻。
他硬着头皮看向曾安民那痛心的目光,心中有些发虚。
特别是当曾安民提到“娘”这个字的时候,他心中一堵。
迎着儿子那略带质问的目光,曾仕林轻咳了一声:
“咳,此事暂且不提,最近儒道一途进展如何了?”
老爹既然选择转移话题,不再纠结此事。
曾安民自然也知道见好就收。
提起儒道境界,曾安民有些无奈,他揉了揉发疼的脑门道:
“自入了紫府以后便再无寸进,这些日子我也试过多看书,与人常交流多走动,却还是没有什么新的领悟。”
说完这话,他又嘟囔了一句:“我还想赶紧迈入六品,能对人问心我办案也好办了。”
曾安民的话让曾仕林的面容有些阴沉:
“赶紧迈入六品?如此好高骛远,这等心性此生也难入六品!!”
说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过苛责,语气放缓苦口婆心道:
“儒道进入紫府境以后,便再没有积累的过程,只剩下对往圣绝学的感悟,对天地之间万物的感悟,对自己所行之事的规划……”
说到这里,老爹停顿了一下,随后笑道:
“不过不急,为父当初也在此境卡了近三年有余。”
“除了感悟之外,就没有别的方法吗?”
曾安民把玩着手中那玄阵司的姑娘给自己留的玉佩,面上疑惑问道:
“不能更快一些吗?”
看到儿子这般急躁,老爹刚放松面容又黑了些许,他不善道:
“心境之上的事情悟了就是悟了,悟不了别人说上千遍万遍依旧悟不了。”
曾仕林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自然知道儿子此时有多急躁,他凝眉严肃带着一丝警告:
“万不可操之过急,明白吗?!”
“行吧。”曾安民撇了撇嘴,回答有些心不在焉。
老爹面色稍霁,语重心长:
“有时间回一趟水督书院,往圣殿中的往圣手书多看些。”
“儒学如人生,人生的道理自幼你便学过,只是这些道理真悟得之时却要延后许久,也许是五年,也许是十年,或许一生也无法参悟。”
“等你在行事之时,印证到以往学过的道理,忽然心中顿悟,对此产生新的领悟更深的理解,会对此意有感而发。”
“而有感而发那句话,便是你的领悟,独属于你一个人的领悟。”
“哪怕你用的往圣之言将那话说出,也是独属于你的领悟。”
“这世上纵是有同样的话,却不会有同样的领悟,每个人的领悟都不一样。”
“这句话,便是你能迈出紫府踏入君子境的契机。”
“届时你的一言一行都会给周围的人产生影响。”
“连带紫府之中的浩然正气也不再是只对邪祟鬼物有影响。”
曾仕林说到这里,言传身教继续道:
“就好比为父阻断那齐林贤的瞬行阵,浩然正气对天地一切超凡之力都有一定的克制。”
“儒道一途的神奇,在君子境之后才会慢慢显现出来。”
听到老父亲那几乎就想要将饭嚼碎喂到自己嘴中的言语。
曾安民若有所思,目光陷入回忆之中。
他自然能听的明白老爹的良苦用心。
他几乎是用这个时代最简单明了的语言告诉自己晋升的方法。
说白了,就是幼时在书中学的道理,幼时不懂。
长大之后某件事的发生,让你突然想到幼时老师在课上说的话,你脑海之中猛的一颤,这个道理才算明白。
“初读不知书中意,再读已是书中人。”
曾安民突然想起前世的一句话来。
这句话他真的感悟颇深。
前世课本之上有一篇叫《丁香结》的文章。
“每个人一辈子都有许多不顺心的事儿,一件完了一件又来,所以丁香结年年都有。结,是解不完的,人生中的问题也是解不完的,不然岂不太平淡无味了吗?”
初学之时,他不过小学六年纪,哪里懂得这细糠?
只懵懵懂懂的将其背下。
后来双十年后,他偶然的契机再翻开那课本。
仅仅一眼,便愣在原地良久,久久不能回神。
脑海之中回忆着这事,曾安民的心境缓缓发生着变化。
“愣什么,好好听为父……”
曾仕林正讲着,突然发现儿子在原地发呆,面上有些不悦,皱起眉头。
他正要严厉谴责,瞳孔却猛的收缩。
随后面容变得呆滞。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曾安民缓缓回神,面上复杂,有感而发。
轰!!!
一句之后,他骤觉自己识海之中有雷鸣闪过。
曾安民愣了愣,随后面色一变,赶紧沉浸入识海之中。
识海之中,勘龙图虚影依旧矗立在最中央。
而勘龙图虚影右侧的那一团浩然正气此时却是在不停的翻滚。
如同云雾一般,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终于,浩荡的正气缓缓变了颜色。
一缕青气,两缕青气……
轰!!!
一缕缕青气飘荡着,最后居然形成了一句话。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每一个字都带着古朴浩荡的韵味。
待这句话形成之后,青气又缓缓凝聚在一起,密不可分。
这……
曾安民骤然睁开眼睛,他呆呆的看向老爹。
自己刚刚好像……突破了??
儒道六品君子境??!
浩然正气能对周围的人产生一定的影响?!
这也太过玄幻了吧?
他想开口问什么。
但此时老爹的眼神此时比他还呆滞。
……
第48章 南的身份!
夜已深。
但两江郡的今夜必定将是一个不眠之夜。
老爹办事总是那么雷厉风行。
大船刚一靠岸,凤起路总督曾仕林回郡衙后下令:
两将郡守备齐林荣领三千步军将整个江王府给围了起来。
而王得利则是率五百赤衣郎直接进入江王府中。
没有费多大功夫便将整个江王府给控制了起来。
与此同时,曾仕林奋笔疾书。
把江王所造反的所有证据,以及证词全都汇总在一起,派快马加急,送往京中。
只待圣人下旨,看具体如何处理江王。
一时间,但凡是跟江王有过任何交集的两江郡官员全都集体歇菜。
整个两江郡的官场都是人人自危。
……
江王府被控制起来。
悬镜司的一些小虾米自然也逃不过清算。
其中就有右典吏许云峰,当他被赤衣郎抓起来之后还想反抗。
但曾安民给了他一拳之后,他就老实多了。
江王府这根刺被控制起来之后。
整个凤起路,已经彻底没有第二个声音了。
…………
日子过得很平淡。
“呼~”
曾安民看着眼前的火炉之中逐渐形成的颗粒。
一股浓郁的香味自那颗粒上显现而出。
好好好!!
他眸中精光大冒,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将那炉中的颗粒悉数放进去。
今日休沐,应沈君之邀前去吃饭。
“大春,备马!”
“好咧!!”
金太平为整个两江郡最大的船商。
要说曾安民心中不小心思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没指望着直接将这金太平给收入囊中,吃相太难看对父亲的名声不好。
父亲是一个极爱惜羽毛的人。
所以取中调和,若是能以自己的名义与金太平搭上一条合作的线,那以后自然不会缺少银子。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他……缺钱了。
从儒道学院回来以后,他以为老爹会把自己的经济上的资源放宽一些。
然而事与愿违,自上次为查沈君案前往教坊司碰见老爹以后。
他的钱彻底被断掉。
理由是自己儒道突破在急,当以学习为重。
好,那我当着你的面突破六品之后呢?
老爹的回答是,需要稳定境界,以后再说。
呵呵。
淡了呗就是。
曾安民又不愿意接受别人的贿赂。
所以现在手头上这个财务紧缺,一直都被他视为当务之急。
不过这里有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这个世界虽然也是封建王朝,但工业上的发展比起前世的那些封建王朝要好的多。
玻璃,肥皂,蒸馏酒……三大穿越者致富之路已经被发明出来了。
所以昨夜,他于家中殚精竭虑的苦思自己看过的网络小说。
不得不说,还是多看网络小说好。
最起码,他能在穿越之中比别的穿越者多知道一些好东西。
就比如……他方才放入怀中瓷瓶里的这个秘密武器。
……
忘仙楼。
今天,曾安民是以总督大少的身份来的。
金太平如今的大东家,沈君请客。
上次来这里,沈君给了他一条重要的线索,他也顺藤摸瓜找到了江王府的罪证。
对这个地方,曾安民倒是没有什么抵触心理。
“曾大人……”
恰一见面,沈君便是一个端正无比的礼节。
“今日不论公事,唤我一声公子便罢。”
曾安民笑着将沈君扶起,朝楼中而去。
说话之间也少了在位时的官僚气息,尽显和蔼温润。
“是。”
沈君也不是迂腐之人,略粗的眉毛轻轻一松,他笑着起身,伸手道:“请。”
“嗯。”
随着沈君来到楼阁之中的包厢。
刚一坐下,便见沈君一脸敬意,对自己举杯道:
“多谢曾公子活命之恩,帮愚弟洗清嫌疑,我叔父虽还未寻到,但金太平之危已解,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君干了。”
说罢,便一头仰起,将杯中之酒喝尽。
“呵呵,本就是份内之事。”曾安民倒是不甚在意。
他也注意到了沈君话语之中的一个细节,轻轻扬眉问道:
“你叔父没有寻到?”
昨日那将小岛之内江王的所有罪证收集了之后,他便跟着父亲上了船,对沈留并无多少在意。
“没有。”沈君面色有些发苦,不过他也并无多少心理负担,而是笑呵呵道:
“不过待江王伏诛,交代罪证之后,我叔父在哪自然便知。”
“嗯。”曾安民缓缓点头。
此言倒是不错,如今圣旨未到,哪怕是两江总督也不能贸然把江王当成罪犯抓起来,只是先行派兵将其控制住。
毕竟是皇家颜面。
“其实今日来,本公子是有一项合作想与你谈谈。”
曾安民清了清喉咙,目光变的严肃起来。
来了!
这话一出,沈君面上变的严肃。
作为商人,他其实早已经做好了被曾安民剥削的准备。
而且在小曾大人帮他洗清了嫌疑,并助他寻到叔父的线索之后,他甚至想过拿出来金太平的三成盈利,当做谢礼。
但他觉得自己若是贸然开口,恐怕会被小曾大人鄙夷不屑,将自己误会成阿谀奉承之人。
“小曾大人尽管开口。”
沈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必紧张,只是一件小事罢了。”
曾安民看出沈君的凝重,轻笑了一声缓解气氛。
只是他还未开口,便被包厢外的一阵巨大惊叹给打断。
那声音急促而短暂。
“当真如此??!!”包厢外的声音如同闷雷。
曾安民皱起眉头朝门口看去。
沈君立刻会意,寻来小二道:
“让隔壁的声音小些。”
“是。”
随着小二开门,包厢外的声音更加清晰。
“我又岂会骗你们,江国甚至号称只此一诗可压遍我大圣朝所有大儒!”
“那文成公主当真有如此诗才?!!”
“不必涨他人威风,那文成公主是江国女帝唯一的嫡妹,众人自然捧其臭脚,你且将她所做之诗念罢,我倒要看看,她有几分成色!”
“你且听好了。”那人清了清嗓子开口: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只此一句,似整个忘仙楼都为之一静。
气氛变的落针可闻。
“如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恨天低!”那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嘶~”
除了倒吸凉气的声音,所有人全都默不作声。
整个忘仙楼。
唯有曾安民的面露古怪。
江国的文成公主??
净扯淡!
这不是自己给南的诗吗?
等等!!
策凤图?!
江国皇室?!
文成公主?
南的身份是……
曾安民眼前轻轻一亮。
嘴角缓缓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老子都还没当文抄公,倒先叫你当上了??
好好好!
看我不讹你个万儿八千的!!
第49章 行,六成就六成
曾安民的眉头轻轻扬起,他轻轻的摸着下巴。
显然,南的身份几乎已经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江国的文成公主?
没想到南居然是个姑娘!
有意思。
“曾少爷?”
沈君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声音极轻,将曾安民从失神之中拉回。
“嗯。”曾安民回过神,正色看向沈君,他轻轻撩了撩自己的衣衫,拿起筷子随意夹了一口,边吃边与沈君道:
“这次的合作其实是我以个人名义与金太平合作。”
“在下晓得。”
沈君认真点头,随后语气颇为恭敬:
“我愿拿出金太平的三成收益,与曾公子合作。”
?
曾安民夹菜的手轻轻一顿,他看向沈君。
沈君的目光之中透着坦然。
“你误会了。”
曾安民看得出来,沈君想偏了。
他面容严肃道:
“我并非是为了金太平而来,这次合作单单是被为贤弟的品格吸引。”
“沈贤弟能在狱中硬扛三月刑逼。破案之后,又愿以自身待叔受罚。遇到那许云峰的诬蔑敢于站出与其争辩。”
“此等坚韧不拔,舐犊情深以及不畏强权之品格令我刮目相看,愚兄也是真心想与你交朋友,故才将人选放在你的身上。”
在收买人心这一块,曾仕林这个官场老将都不一定是曾安民的对手。
这三句话每句说出,沈君的脸色就红一分。
一时间他怔怔的看向曾安民,心中万千言语不知如何表达。
作为商人之子,他天然就在曾安民面前自卑。
所以压根就没想过与曾安民做朋友,只觉得自己能在曾少爷那里做个跟班,供其驱使便是老天爷赏赐的好意。
岂能料到,曾少爷居然……
“曾兄……”
沈君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有些说不出话来。
“愚兄字权辅,以后唤我权辅兄便可。”
曾安民笑呵呵的夹起碗中的菜,喝了一口茶水后,从自己的怀中拿出一个瓷瓶。
“权辅兄。”
沈君话少,但拳头攥的死紧,看曾安民的目光之中少了几分畏惧,溢出几分真切的情感。
得,少年人就是容易被别人的一些花言巧语蛊惑。
曾安民面容之上轻笑一声,随后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这东西,便是为兄来与你合作的媒介。”
“哦?”沈君的目光看向那瓷瓶,眉宇之间闪烁了浓浓的茫然。
“此为何物?”
“问的好。”曾安民嘴角轻轻上扬。
他将那瓷瓶小心翼翼的拿起,拔开瓶塞之后,对沈君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一盆鲜汤道:
“你先喝一口。”
沈君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拿起勺子盛了一碗,随后喝了一口。
“味道如何。”
“忘仙楼的汤,向来皆是如此啊。”沈君茫然的看了过来。
曾安民神秘一笑。
随后将那瓷瓶口对着汤盆轻轻一抖,些许的颗粒被倒入热汤之中。
那颗粒遇水即化,曾安民还拿起筷子搅动一番。
“愚兄这调料一加,你再尝尝。”
沈君虽然不知道刚刚倒进去的颗粒是什么。
但就冲曾公子那几句话,哪怕是毒药他也认。
他小心翼翼的拿起勺子,换了个新碗。
为表心意,特意盛的极满,在曾安民惊愕的目光之中,仰头一口气将汤全都喝完。
“不是……”
曾安民有无语,你这是喝汤还是喝药?什么表情??
嗯?!!
沈君喝完之后,正要说话,却猛的察觉自己口齿之内那浓郁的鲜香。
他登时将眼睛瞪的老大。
“这……”
他猛的看向那盆汤,随后像是想起什么,骤然看向曾安民手中的瓷瓶。
“这这这……这是什么调料??居然如此鲜美?!!”
沈君一时间语无伦次。
作为大富之家,沈君自幼便不缺美食相伴。
但他保证,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极品的调料,放上一些,竟能直接将……
看到他的表情,曾安民便知道,这波稳了。
鸡精对封建时代的人造成的冲击将会是划时代一般的意义!!
虽然前世看小说的时候,这种鸡精的情节已经被那群扑街作者写烂了。
但不可否认,真等到穿越了,鸡精这玩意在封建时代绝对是暴利!
也是穿越者发家致富最稳妥的办法。
身份低微可以开菜馆。
身份高贵能直接卖调料。
曾安民嘴角轻轻翘起,将那瓷瓶重新盖好,推向沈君面露微笑:
“此料名为味极鲜,做什么菜都能放,最大的作用便是能让食物的味道更鲜美几分。”
“什么菜都能放?!”
这是重点。
沈君瞬间便嗅到其中的商机。
民以食为天,这话在封建时代绝不是一句笑话。
可以说任何与粮食沾边的东西,都极为暴利。
“对,你可以用它试试。”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缓,笑着将瓷瓶推入沈君面前。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么省力。
沈君看着那瓷瓶,脸上有些发愣,显然是还没消化利索。
他小心翼翼的拔开瓷瓶,将一点鸡精倒入刚上桌的烧鱼之上。
只是片刻,那本就味美的鱼更是凝结出更浓郁的香味。
光是这个香味都让沈君下意识咽了一口唾沫。
“先做酒楼,在我大圣朝十一路四十三郡都开上分店,彻底打响名气以后,再卖此料,进入寻常百姓之家。”
“我以配方入股,独占三成利。”
曾安民面色淡然,一边向沈君描绘美好的蓝图,一边开始为自己争利。
毕竟建酒楼招人手,这些都需要花钱,他想当甩手掌柜自然要让出些利。
“三成?!!”沈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曾安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颤抖:
“这怎么行?!!”
曾安民皱眉。
三成不多吧??
自己不会看错人了吧?
这小子表面上看着品性不错,实际上大奸若忠?
“金太平虽不是什么大商大富,但我自幼耳濡目染,却还是懂得商以秘成而谋利,此等秘方三成太少!”
沈君站起身,对着曾安民行礼,一脸严肃:
“最少六成,若是权辅兄不答应,君也无颜谈合作之言。”
?
曾安民眉头舒展。
好小子……谁能有你路走得宽啊?!
“好!”曾安民哈哈一笑,“六成便六成,为兄答应了!”
曾安民发财大计的第一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这座忘仙楼的掌柜怎么也想不到,日后导致自己门可罗雀的源头,居然是从自己的酒楼里谈出来的……
第50章 《凤九鸣》
钱财大计已经有了着落,曾安民心情自然好了不少。
以后架鹰走犬的美梦能继续做了。
“大春!回府!”
“好咧!!”
……
临走之前,曾安民还隐隐听到隔壁包厢里那激烈的讨论声:
“山登绝顶我为峰……唉,此诗……登上巅峰的决心和自信,流露出豪放不羁的胸怀……”
“叹服。”
“我两江郡号称江南儒文之首,近五年皆无佳作能与之媲美。”
“文字至简,但诗中意境着实让人敬佩。”
“江国文成公主,厉害!”
“…………”
曾安民并未做过多停留,带着大春一路畅通朝家行去。
总督府。
老爹还没回来,这两日因为江王府的原因,老爹有一堆事儿需要处理。
此时天色也逐渐暗沉。
“爹爹!”
虎子一癫一癫的跑过来要抱抱,每次看到曾安民,虎子脸上总是洋溢着最纯真的笑容。
“好大儿!”
曾安民哈哈一笑,将虎子抱了起来,伸出手在他那小鼻子上轻轻一刮:
“吃饭了吗?”
“还没,娘说让等你回来吃。”
虎子咧嘴,一排整齐的小牙露出。
呃……
尽管已经适应了许久,曾安民还是有被这奇怪的称呼冒犯到。
不远处,林姨盈盈而立,在庭院之中面露微笑,她面上俏美,眸子水波般流转,声音柔和道:
“老爷公务繁忙,今夜在衙门用膳,我们不等他了。”
“呃,我刚刚在外面吃过了,你带着虎子吃吧。”
“不要,虎子要跟爹娘一起吃!”
没等林姨娘开口,虎子不乐意了,他委屈巴巴的看向曾安民,眼里的泪水已经准备就绪,嘴唇轻颤,声音极小:
“别人都有爹娘陪着吃饭……我就没有。”
说着,撇过稚嫩的小脸儿,忍住眼泪不擦,一个人承受着心中的痛苦。
……
得!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行行行,爹爹陪你吃。”
“爹爹万岁!!!”
虎子挥舞着双手,脸上瞬间变的兴奋,看着曾安民“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小子……这么小就会哄人,长大了那还了得?!
曾安民第一次在虎子身上发现了别样的优点。
“呵呵。”
看到曾安民与虎子相处的这般融洽,林姨的面上浮现出极为欣慰的笑容。
恰等晚风拂过林姨高高盘起的长发,飘起的发丝荡漾着她绝有的魅力。
“咳咳。”
曾安民别过头去,干咳一声,领着虎子便进入堂中吃饭。
……
“你也吃些,整日在衙门当值,我听说衙门的饭菜都不怎么可口。”
林姨娘努力做着一个当母亲的本色,面上露着心疼之色,伸出筷子给曾安民还有虎子一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近些日子比之前瘦了不少。”
“行了行了,够了林姨……”
曾安民赶紧阻止。
他瘦是因为武道入品,武道气息消耗的精血过大,虽然整体比之前瘦了些,但实打实的都变成了紧致的肌肉。
今日在忘仙楼与沈君吃的不少,现在肚子里难能装下东西。
“外面的东西尽量少吃些,哪有家里做的干净?”
林姨眸子落在曾安民脸上,秀眉轻轻蹙起,言语之中带着小心的责怪,随后话锋悄然一转:
“你与老爷也多说说此言。”
“行,这个好说。”
曾安民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爹,鸡腿你吃吗?”虎子夹起自己碗里的鸡腿,咧嘴笑着看向曾安民。
“爹不吃,你吃吧。”
这孩子真孝顺,曾安民心中浮现一抹温情,想伸手虎子的脑袋。
“好咧!”虎子笑容浓郁,伸出筷子,把曾安民碗里的鸡腿夹走。
??
好小子!!此子心计颇深,断不可留!
“别与你爹抢。”
林姨嗔了一眼虎子。
“哦。”虎子眼睛咕噜一转,作势夹起碗里的鸡腿,看向林姨碗问道:
“娘,你这鸡腿够吃吗?”
“吃,够吃。”林姨不打算惯着虎子,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伸出筷子挡在碗前。
“嘻嘻,够吃就好。”
虎子又笑,他站起身,把桌上剩下的整盘鸡腿都拔进自己的碗中。
……
林姨精致的面容先是一愕,随后露出无奈之色。
“哈哈哈!!”
曾安民被逗乐的笑出了声音。
“这孩子……”
林姨娘也忍不住翘起嘴唇。
……
是夜。
曾安民回到自己房中,躺在床上意念一动,便进入紫府空间之中。
勘龙图的虚影依旧如同一道天幕一般横隔在最中间。
左边是儒道迈入六品之后一团巨大的青气。
青气吐彩,垂条万千,端庄威严又不失温润柔和。
勘龙图虚影右边,是一柄流转着神秘气息的短柄手斧。
斧柄长约两尺,斧刃有一尺,密密麻麻的铭纹形成的纹路将斧身通体缠绕。
曾安民的身影恰一出现在识海之中。
那斧子便闪烁起光芒,似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曾安民能感受到斧子里传来的亲切感。
这个世界对神器的判定之一,便是具有灵性。
不过这次进入识海,曾安民却是另有目的。
他缓缓来到勘龙图虚影后背。
没有犹豫,曾安民伸手在图上写下:
【北:呵呵,多日未言,诸位可还安好?】
他静等了一会儿。
不多时,群友也逐渐上线。
最先说话的是荒。
【荒:不好不好,蛮神秘境在即,天天被俺爹打。】
曾安民也没想到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荒。
【北:哦?你爹打你作甚?】
【荒:他说是助我提升战斗经验。】
呃……
父爱如山……崩地裂。
曾安民无言以对,犹豫了半天,他叹道:
【北:这也是算令尊别样的父爱吧。】
【荒:俺也习惯了,现在是他打俺,等俺积蓄实力以后厉害了,一定狠狠揍他一顿。】
好嘛!哄堂大孝!!!
终于,聊着聊着,南上线了。
【南:那个北,实在抱歉,你那首诗我因为一些原因暴露了………】
一上来,南就开始了自我检讨。
只是,看上去挺实诚一姑娘,怎么说话一股子茶味儿?
曾安民撇了撇嘴。
拿来就拿来呗,还暴露??
所以曾安民觉得自己有必有再试探一手
【北:想不到公主殿下也是颇爱诗词之人。】
南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发来消息:
【南:为表歉意,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帮你。】
没有否认自己的身份。
看来没错了!
曾安民眼前轻轻一亮。
大江朝最受宠的文成公主,绝对有不少好的东西!
他的嘴角的笑容勾起,缓缓写下:
【北:我有一个朋友,他最近在武道之上遇到一个小瓶颈,若是殿下能拿出江国皇室绝学《凤九鸣》,相信他一定会十分开心的。】
南:????
第51章 《永夜三斩》
曾安民这话一出,整个聊天界面都在沉默。
江国皇室的绝学《凤九鸣》。
号称天下第一武技。
乃是不传的绝学。
因江国太祖用此技一刀将当代道首斩成重伤而闻名于世。
良久之后,勘龙图虚影上传来南的字。
【抱歉,《凤九鸣》确实不行。】
她甚至忘了给自己的话前面写上备注。
足以可见南被曾安民的胃口震的有些失神。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倒不至于是真想把《凤九鸣》要来,刚刚那么说也不过是开个玩笑。
但太低级的武技对他来说提升不大。
要不……玩一手欲擒故纵试试?
曾安民笑眯眯的伸手在勘龙图上写下:
【北:天道盟是我主张团结的,自然不会坏了我们的初心,那首诗你就当作我帮你的吧,无所谓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他语气之中的兴致缺缺。
当然,这也是曾安民使的一个很粗劣的激将法。
至于上不上钩,就看这公主的品性了。
【荒:大气!!北圣朝之人都如此性情?!】
【道:道门武技甚少,抱歉。】
很显然,荒与道这两位老兄也不想让这初建的天道盟因为这点问题就陷入互相堤防的窘境。
所以言语之间有些偏向曾安民。
【北:呵呵,不论什么原因,在下还是希望我们天道盟四人齐心。】
【荒:有你这句话,俺有机会到北圣朝,定请你喝酒!!】
【道:善。】
……
南一句话都没说,她沉默了良久。
终于,三人得快差不多之时,南的字体浮现而出。
【南:《凤九鸣》虽然不能给你,但我这还有一门武技名曰《永夜三斩》,威力不输《凤九鸣》。】
这话一出,聊天界出现短暂的停滞。
南身为一国公主,自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吹牛逼。
曾安民眼前一亮。
好啊!!
文成公主,你也是好面儿的人!
果然没让我失望!
但,曾安民知道,不能表现的操之过急,他笑呵呵的写下茶言茶语:
【北:公主不必如此,这般重要的武技想来也是不传之秘,在下也不愿让你为难。】
【南:此技只有三式,但每一式都蕴含极大之威,有些缺陷……练成以后可能会对神魄有些冲击,若是心志不坚者极有可能会性情大变。】
【南:至于别的武技,威力比《凤九鸣》差些,你若有意我也可以给你别的。】
看得出来,她发出这话有些底气不足。
但曾安民看到之后反而眼前一亮。
也就是说,此技威力巨大,甚至不输当今天下第一武技《凤九鸣》?!
且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他并没有着急给回复,而是先看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这刀法的副作用对自己来说,完全可以忽略。
然而这个时候有别人开口了:
【荒:南你也忒小气了些,给武技还是带缺陷的,你若不想给便不给呗。】
道则是没有说话。
南的回答则是已经卑微到了尘埃。
【南:抱歉,我实在有苦衷。】
曾安民眼见也差不多了,他轻咳了一声,笑容满面的写下:
【北:无妨,有缺陷就有缺陷,在下其实要的也不是武技,而是南的一个态度而已。天道盟能有诸位,是天下之大幸!!】
这一句十年的pua功力你挡得住吗?!
这句话一出。
群里的人全都沉默。
良久之后:
【道:北如此高风亮节,能与你相交,是贫道之幸。】
【荒:他!北哥,若你生在蛮荒圣地,绝对能做我们蛮荒之人最信任的统领!】
【北:诸位谬赞了,惭愧。】
良久之后,南发来一条消息:
【南:北,你以后若有武道之上的疑惑尽管开口,我定当竭尽全力相助。】
这句话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看到这句话,曾安民咧嘴一笑。
拿捏。
人心这一块,还得看自己!
这种大好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他面色一正,随后伸手写下:
【北: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我那个朋友确实在武道之上遇多些诸多问题,我便一一说来?】
【南:好!】
既然如此,曾安民也不客气,他伸手下写:
【北:武道八品,也就是武丹境,该如何晋级七品观想境?】
这个问题曾安民在水下突破之后便开始在想。
但在大圣朝,他的身份有些特殊,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询问。
而大春也不过是初入九品的境界,问他也问不出什么。
眼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南的回答也没有让他失望:
【南:八品武丹与七品观想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体内的两道主脉没有打通。】
【这两道主脉是连接武道气息开辟识海的主要桥梁,便是常人所言的天地二桥,而打通天地二桥的过程,也被称为开天门。】
【开天门最难的一个方式,便是不断压缩凝聚自身体内武丹的能量,将其压缩到极致以后,尝试以武道气息冲击天地二桥。】
【但此法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控制不住武道气息,爆颅而亡。】
这……
曾安民脑子里闪过一个自己脑袋如同西瓜一般被爆开的场景……
他耐着性子继续往下看。
【第二便是吞下新鲜的妖族精血,妖族因为天赋原因,其精血对武道之人帮助很大,但精血必须要是新鲜的。】
【因为十年前的寅武灭妖一战,江国与北圣国的妖族几乎已经灭绝,江国其实还有一些余孽,但北圣朝因为儒道盛行,莫说是妖族,哪怕是寻常的鬼物都会被儒修争着抢着以浩然正气灭杀。】
【且若以此法开天门,还会获得那精血主人的天赋之力,所以自古用这个方法的人战力往往更强悍,但也有一个缺陷,那便是以后想要提升境界,只能依靠妖族精血。】
【而妖族如今只能龟缩在万妖山,寻常妖物的精血又没有作用,对于你身处北圣朝来说,这一项很难。】
呃。
曾安民想起了第一天去书院,那夫子在课堂之上小心翼翼的从那器皿之中放出的一道黑气。
想来那道黑气也是他搜刮良久才寻到的吧?
【至于第三个,便是寻得天地异草吞服,以草木精气助力开天门,此法也是当今主流的方式。如你朋友需要我刚好能给你提供一些异草的信息。】
南其实已经有些怀疑北“儒修”的身份。
但她很识趣,依旧用你那个朋友来回答,并不戳穿。
而曾安民则是眼前一亮,伸手下写:
【北:什么异草?】
【南:北圣朝与江国两国的皇室皆中有一本《奇草录》,此录只有两国皇室嫡系才可翻阅,记载了整个中州所有的异草所在之处。】
【而我身处江国,北圣朝的异草灵根对我来说自然无用,可以告诉你具体位置,你去摘下让你朋友服下用来开天门。】
【北:如此便多谢。哦对了,步入观想境之后,与武丹境有什么不同吗?】
这才是曾安民真正想问的问题!!
第52章 突破的契机
曾安民在金手指的帮助之下。
自身是八品武者。
但已经拥有了七品的战力。
具体的战力是什么?
这还需要自己摸索。
那太慢了。
他并不想等,所以才有此问。
南也没让他等太久,细细的与他解释:
【南:观想境与武丹境最大的区别便是“意”的存在。】
【以武道气息冲破天地二桥开辟了识海以后,便可以用识海之异来观想图录从而领悟图中真意来增强自己武道气息的战力,不一样的图录为武者带来的“意”也不一样。】
【我所观想的便是江朝皇室的“策凤图”,再加上我是唤醒策凤图的真意的人,策凤图反馈给我的意更浓郁,也更具杀伤力,比普通武者在战力上更强几分。】
而你身为羲皇图的主人,自然是能与一般。
但是这句话,南很识趣,并没有说出来。
曾安民听完这话,眉头紧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
【北:只有意?而且是必须达到观相境才能有?你确定吗?】
【南:确定。】
……
“唤醒天道图。”
曾安民轻轻呢喃,他从南的那么多话里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词。
“唤醒……”
他缓缓低头,伸出自己的手,意念一动,武道气息流转周身。
那白皙的手缓缓浮现出一片片的诡异鳞片,那鳞片之上蕴一股莫大,远古,荒芜,肃杀的气息……
他的整条手臂,赫然变成了与勘龙图正面,那条巨龙一般的龙爪!!!
曾安民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识海空间之中那道勘龙图虚影,轻声道:
“勘龙图,到底蕴什么秘密?”
“而且,我这应该不是“唤醒”吧?”
…………
翌日。
曾安民从床上醒来。
昨夜南给了他五个具有开天门功效的异草地点。
经过筛选,他将目光锁定在距离两江郡极近的“石头山”之上。
当然这事不着急,他目前要做的,便是先将武技给学扎实。
《永夜三斩》
威力不输江朝皇室绝学的《凤九鸣》。
除了异草灵根的地点之外,南还给了这个武技。
曾安民的目光看了一眼金手指面板。
【(银)灵巧心境:你的悟性永久提升一成。】
这是上次在船上突破儒道六品之后,外挂给自己的词条。
另外两个完全是鸡肋,所以他直接忽略掉,选择这个。
因为尝过【快速顿悟】的甜头,曾安民对系统提升顿悟,智力的这些词条极感兴趣。
只是不知道这一成的悟性比起有时间限制的【快速顿悟】差几分?
……
“少爷,水督书院的秦院长来了,老爷让您去正厅寻他。”
一个丫鬟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哦?
秦院长?
他来总督府作甚?
曾安民脑海中浮现出秦院长那鹤发童颜的面容。
想来应该是与老爹有旧?
若不然水督书院的院长,拜访凤起路总督地点应该是在衙门,而不是家里。
“我知道了。”
他轻掀起床帘,落步下地,提上鞋子朝着门外而走。
开门之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他的身子,在屋中铺开亮光。
恰一开门,便听见喜鹊鸟的鸣声。
曾安民不甚在意,随口与正在练功的大春打了个招呼,便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爹,秦院长。”
曾安民来到正厅,发现老爹与秦守诚二人笑容满面在聊些什么。
刚打完招呼,他的目光便接触到一位陌生的女子身上。
他侧身看向站在秦守诚身后的姑娘,迟疑了片刻问道:
“这位是……”
这女孩儿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安静,嘴角时常挂着一抹微笑。
她的眸子并不算大,但眸中却闪烁着若初雪般的韵味。
她青丝宛如瀑布,耳后别过一缕,却又调皮的弹回几根。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细软的发丝上。
一身静气,抵挡万千喧嚣。
看到这位姑娘,曾安民略有烦躁的心也跟着她安静的气韵沉静下来。
恬静,温和,芳香。
那是一种描述不了的、深藏在灵魂深处、不经意散发出生命香气的安静气韵。
竟能不动声色的产生愉悦的吸引力。
“秦院长的独女。”
老爹的目光落在曾安民身上,轻轻抿了一口茶,面无表情的回答。
初次见面,便打探姑娘消息,不知道的自然以为曾安民品性不纯。
但这是在自己家中,众人也知晓他的性格,这里并不算突兀。
坐在另一片椅上的秦守诚没有开口,他的脸上透着一抹怪异的笑容,打量着曾安民。
“妾身秦婉月。”
那姑娘声音极细,但又不失落落大方,她那如月牙一般的眸子看向曾安民,轻轻施了一礼。
“哦哦,秦小娘子,曾安民,字权辅,幸会。”
曾安民也下意识回了一礼。
有外人在,他身上便少了许多单独与老爹相处时的惬意轻松,整个人端庄不少。
秦婉月露出微笑,轻轻点了点头,恬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先坐吧。”
老爹将目光投向秦婉月身上,面色柔和许多,轻笑道:
“婉月这姑娘,十多年没见,长这么大了。”
“秀外慧中,不愧是书香门第。”
秦婉月刚要行礼,却被一旁秦守诚打断。
“你此言不假,老夫这姑娘确实有些智慧。”
秦守诚的面容之上露出一抹自得之色。
他与老爹说话并无想象之中那般客气。
这也印证了曾安民的猜测。
这老登跟自己爹以前认识。
而老爹对他这表情也没有丝毫意外,只是轻轻抬头,目光之间带着似笑非笑:
“怎么个智慧法?”
秦守诚先是扫了一眼曾安民,随后又看向秦婉月,下巴轻轻扬起,右手抚上那片山羊胡:
“昨日婉月顿有所感,突破紫府境,比起权辅虽晚了些时日,却有往圣之言所悟。”
说到这里,秦守诚面上笑容更加浓郁:
“已然寻悟慧语,明立方向,最多再过半载,入六品君子境不过水到渠成。”
说完这话,他便已经抚须闭目而笑,准备迎接曾仕林与曾安民的惊叹。
曾安民眨了眨眼。
合着这厮来总督府是炫耀来的??
儒道进入紫府想要突破君子境,需要明悟往圣之言,亦或者印证到一个道理。
简单来说,有人突破是即时的。
而有人则是认准一句话,明确好方向,一直细细参悟。
当然认准这句话,也是因为对这句话有了一定的领悟才会如此。
曾安民属于前者。
眼前这个秦婉月貌似是后者。
同为紫府境,也是有差异的。
明确了方向与没有明确方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前者代表迷茫,不知何时才能突破。
而后者则是代表水到渠成,突破只是时间的问题。
显然,秦守诚之所以这么得意,是以为自己虽已至紫府,但还处于茫然之中。
“哈哈哈哈哈!!”
闭目待夸的秦守诚并没有等到曾仕林的惊叹与夸赞。
反而是等来了老爹那中气十足的笑声。
声音之中还透着得意。
“你笑什么?”秦守诚睁开眼睛,皱紧眉头看向老爹。
这很好笑吗?!
第53章 老爹装得一手好哔!
老爹的笑声在正厅之中转了一圈,又冲出了窗户,惊走两只鸣叫的喜鹊。
曾安民缓缓攥紧了拳头,抿住想笑的嘴唇。
他有预感,老爹可能要开始装哔了。
“哈哈哈!!”老爹这一声笑的时间很久。
秦守诚看着还在长笑的曾仕林,他皱眉了一会儿。
随后面色变成了释然。
他悠然的从桌上拿起下人刚泡好的茶叶,轻呷了一口,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我两江郡的庐山云雾茗馥盎然,无愧人杰地灵。”
他以为老爹这是为自己女儿的天分振奋。
故此说话带着些意有所指。
以茶喻人。
你别光顾着笑,该夸夸姑娘了,让我也笑会儿。
喝完茶之后,秦守诚就那么期待看着曾仕林,耐心的等待他笑完。
渐渐的,曾仕林缓了口气,面上的笑意依旧止不住。
他的眼角被笑容挤出了几丝褶子:
“不错,虽是女儿身,却也不输多数男儿郎。”
随后便是沉默。
半晌之后,秦守诚后脖颈爆起一条青筋。
就这???
没了??
你敷衍我?!
说完,老爹恢复淡然,伸手掀开茶盖,拿起桌上的茶杯也抿了一口:
“只是这庐山云雾还未泡够时辰,故茶香随满……”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皱眉轻语道:
“却少了几分真味,一般吧。”
同样的意有所指。
说着,老爹将茶杯又放了回去。
“啪嗒~”一声,轻轻的盖好茶盖。
随后笑眯眯的看向秦守诚:
“再多泡会儿。”
这……
曾安民是真开了大眼界。
两个老狐狸,说话实在是太饶,他能隐隐感觉出来话语的意思,但你真让他加入进去……
还得沉淀沉淀。
“嗯?”
听到曾仕林的话,秦守诚眉头紧皱。
这老贼什么意思?
看不起人?!
然而他还未开口,便听一旁的秦婉月眸光闪烁,缓缓抬头看向老爹,盈盈轻施一礼,口中软诺道:
“曾伯伯对茶道研究颇深,晚进后辈自是佩服的,只是这庐山云雾虽没有泡老那般回甘,但此时的滋味却应该不是别的茶香可比。”
话说完,她颇为便低下头去,声音更低:
“伯伯鉴往知来,又何必去在意茶香高卑呢?”
曾安民下意识的向那低眉顺目的秦婉月。
这姑娘不愧是书香门第,说话这般端庄得体。
“茶之一道且先放放。”
秦守诚此时出声,他向老爹看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知每往之约可还做数?”
每往之约?
曾安民目光茫然的朝着老爹看去。
什么约?
不会是婚约吧?
他下意识的抬头瞧了一眼低眉垂目的秦婉月。
面容极佳,身材俏丽。
恬静,温和,芳香。
那是一种描述不了的、深藏在灵魂深处、不经意散发出生命香气的安静气韵。
咳咳……这封建时代,真是令人作呕……哦耶?
“自然记得,不就是比后代天赋?当年老夫年少懵懂,被你哄骗,引诱说输的人学驴叫。”
曾仕林面无表情。
啊??
曾安民先是一愣,
随后缓缓看向秦守诚。
那双丹凤眼之中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怜悯之色。
好在这个眼神并没被其察觉。
秦守诚面上笑容轻松,复起得意之色:“难得你还记得……”
“啊!”
然而他还没说完,便被那秦婉月极速打断。
秦婉约小嘴张开,俏丽的脸上满是错愕:
“此事……婉月不知,曾伯伯千万莫要当真!”
她又猛的扭头看向秦守诚面容急道:
“爹爹,怎能如此?如今你二人乃我大圣朝儒道执牛耳者,此等粗莽之事如何还能再提?!”
“呵呵。”
曾仕林却是轻轻一笑。
他挥了挥手止罢秦婉约的急切,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沧桑的回忆:
“无妨,我与你爹情同手足,当年的事……”
“现在想想,虽都轻浮了些,但却是一段值得回味的茶香。”
说到这里,曾仕林的面上浮现出几分唏嘘之色。
“到现在这般年纪,也提不起当年的张扬。”
秦守诚也莫名的笑了笑。
“唉~”
老爹轻叹一声。
他看向众人,目光流露着一抹沧桑与回味。
声音却衔着浓厚的追昔抚今。
缓缓飘向所有人的耳朵: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正厅安静了一瞬。
“好句!!”
秦守诚深深下意识的赞叹道。
越是文化人,越能与这样的美句产生共鸣。
他的面容与曾仕林一般沧桑缅怀。
的确,他可以抨击曾仕林的人品,可以抨击他的作风。
但活了近六十载,他一句都未诋毁过曾仕林的才华。
一旁的秦婉月目光极为惊艳,她轻启红唇,面上只有佩服二字。
她声音很轻,实实在在的品味着这句话,由衷道:
“曾伯伯满腹经纶,博学多才,随口一句话便能让人发自内心的感触。”
“他日悟得圣人之道,我大朝多一位儒圣指日可待!”
“呵呵。”
老爹面容淡然,他摇头道:“此句不是我说的。”
说完,他指了指角落里曾安民,声音平缓:
“是犬子突破六品时悟得至理,有感而发。”
这话一出,秦守诚与秦婉月父女二人脸上的表情同时一僵。
如此平缓的一句话,透出的信息却是极为爆炸。
突破六品??!
“唰!”
二人齐齐抬头,目光落在曾安民那略显无辜的脸上。
整个屋子寂静到了极致。
只有淡淡的呼吸此起彼伏。
“咳咳。”
沉默了良久的曾安民咳嗽了一声。
他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主要是老爹的无言凝视,让他如芒在背。
曾安民不好意思的的伸出自己的手指:
“侥幸而已。”
言毕。
指间一团淡青色的气息瞬间亮起!
模糊如烟雾缭绕!
比不得当日曾仕林束缚齐贤林阵法时的浩荡厚重,却不失凝练与威能。
那是突破六品,浩然正气凝结的标志!
秦守诚心中的侥幸彻底粉碎,他的面容凝固了。
秦婉月则是面露茫然,白皙的小手紧紧的攥在一起。
随后小手骤得放松。
她看向曾安民的眸中带着难掩的异彩:
“权辅弟……”
但喉咙却不知怎么,涩的竟然说不出话来。
“啪嗒~”极为刺耳的声响。
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原是老爹正悠哉的轻启桌上茶盖。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冒出的热气。
缓呷了一口之后,脸上露出享受之色,声音悠长:
“如此才方谓茶香扑鼻!”
无人说话,皆是寂静满堂。
第54章 什么?!!
老爹当然没有让秦守诚学驴叫。
那都是年少不懂事的狂言罢了。
只是欲留他父女二人吃个便饭,却遭拒绝。
留给曾仕林与曾安民二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不过这次秦守诚的登门拜访,曾安民也没有放在心中。
他对秦守诚一直耿耿于怀。
张伦之死,满书院之人都能猜到里面有猫腻。
他秦守诚身为院长,圣朝的大儒,岂会不知?
在他三言两语便将张伯母打发走之后。
曾安民便知道,自己与水督学院之中的所有人,都不是一路人。
“大春,回衙门!!”
曾安民喊了一声。
“走咧!!”
…………
当曾安民破了江王造反案后,他的名字在整个悬镜司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甚至如今整个凤起路的官场,都对他略有耳闻。
当他带着大春走进悬镜司的大门。
所有人看见他都异常恭敬。
以前对他的恭敬是因为他是总督的儿子。
现在对他恭敬,参杂了些许别样的意味。
进入行房。
曾安民以自己查探案宗的名义,将大春还有地下的衙役全都打发走。
自己则是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冥想。
脑海之中浮现出南给他的刀法。
“永夜三斩。”
刀法是三张图案,被他画在了紫府中勘龙图虚影的背面。
这三张图,便是《永夜三斩》的观想图录。
勘龙图有私聊功能。
这个功能还是南画好三张图之后他才知道的。
要不是这个刀法,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去尝试有没有私聊这个功能。
不过……
曾安民感觉,就算是不私聊,以道与荒他们两个人的骄傲,也不会在意这本武者才能修炼的武技。
“斩一者为亥。”
“斩二者乃子。”
“斩三者称丑。”
图案的配形文字只有这么多。
也就是形容这三斩的词汇。
只有三刀吗?
识海之中,曾安民的目光完全沉浸在了这三幅图之上。
图案很简单,一个小人,拿着一把刀。
第一幅是下劈的姿态。
第二幅是横劈。
第三幅,又恢复了竖劈,但与第一幅截然不同的是,第三幅图那小人的眼睛,是猩红色的。
刀法……
曾安民轻轻伸手。
紫府上方那垂条色彩的短斧像是听到召唤一般发出“嗡”的一声。
缓缓的飘入他的手中。
短斧方一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错觉油然而生。
刀与短斧虽然形不同,但用法大概一致。
而且这《永夜三斩》每一斩都是劈的动作,与斧子极为契合。
这还大大的降低了他在南那暴露真实身份的风险。
“呼~”
他轻轻舒了口气,心中再无杂念。
丹凤眼落在第一幅图上。
紫府空间之中回荡着他的轻喃。
“斩一者,为亥。”
亥时,前夜,晚九点到十点这个时间。
此时天刚黑下来一段时间。
但此时,夜晚的街道已经没了人影。
只有偶然的几声犬吠,以及不知名的虫鸣。
此时出刀,必悄然无声。
骤得。
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
体内的那股武道真气如同沸腾一般,在各经脉之中穿梭着。
在【高端武力】的加持之下。
他所斩出的这一斧,带着一抹威严,远古,庞大的气息。
那是祖龙降临的压迫!
而这抹压迫,却被斧头那诡异的痕迹收敛起来,锋芒尽收。
斧子仿佛超越的了时间,动作并不见快,却在眨眼之间便悄然而至。
一斧劈尽。
寒光划破长空。
刚刚收敛起来的祖龙之威再也掩盖不住,骤然爆发。
“昂~!!!”
远在时间的尽头,仿佛一道龙吟传来。
“轰!!!”
曾安民的单凤眼瞪的浑圆。
眼眸之中更是泛起诡异的光芒。
那是一种嗜杀,暴虐之色。
“厉害!!!”
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桌案。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呼哧~呼哧~”
此时,他身体之中的武道真气已经被完全抽干。
甚至手指都提不起一丝力气再动。
不过,他的脸上却是带着一抹庆幸。
幸亏,刚刚没有在屋中偷练,而是选择在紫府空间。
若不然,造成的响动与破坏,必定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呼……”
他缓缓起身,来到洗脸盆前,伸手轻轻抚起盆中的凉水遮在脸上。
凉水刺激着他的肌肤,消除了些许的疲惫感。
“这……”
他看向架前的铜镜之上。
铜镜之中,是他那宛若刀削般的帅脸。
但那双丹凤眼却是赤红,蕴含的暴虐,与血腥将他的帅脸衬托的极为妖异。
“永夜三刀……这便是南说的副作用吗?”
曾安民若有所思,他缓缓看向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他面露恍然。
此刀法威力确实极强。
想来如果自己没有这个词条在的话……恐怕逃不了刀意影响精神状态。
他庆幸无比。
幸亏自己是个挂壁。
…………
夜幕缓缓笼罩。
曾安民与大春二人骑着马,在街上闲着溜达。
此时街上的百姓都已经陆续归家。
几乎已经没有什么人了。
“哒哒哒~”
骤然,一阵急促的马蹄之声响起。
嗯?
这么晚了,不会有平民布衣敢纵马狂驰的。
敢这么做的,要么是贼,要么是官。
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满头大汗,一脸涨红的抡着手里的马鞭。
“闲杂人等皆闪开!!!”
王得利的声音之中透着巨雷一般的震慑。
快马如同一阵风一般,从曾安民的面前极速而去。
曾安民骤眉。
他从王得利的声音中听出了急迫,还有一抹不安……
他的心中闪烁着一股不妙的预感。
王得利,两江郡悬看司总指挥,其身乃是敛息境的武者。
号称两江第一武夫。
是什么事让他如此着急??
“王叔,如此之急是作甚?!”
他瞬提马速,追上王得利,开口问道。
正在全神贯注骑王得利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曾安民,露出他原本那张粗犷的脸。
豆大的汗水从他的额头之上留下,没有了往日的憨态可掬。
只剩下紧张与凝重:
“江王,不见了。”
他声音不算大,可地上狂奔的哒哒马蹄却掩盖不住。
短短五个字,却如同惊雷!!
“什么?!!!”
曾安民那双丹凤眼猛然瞪的浑圆,嘶声暴喝:
“不是让你全天看着他吗?!怎么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不见了?!!”
“不知道,俺就是在全程看着他,而且悬镜司守卫将把整个江王府围的鸟都飞不出去……”
王得利在说这话的时候,如同小孩一般手足无措,嘴唇都在颤抖。
他茫然,他还有些怕。
他虽然叫王得利,但这次却犯了看守不利之罪。
若真因此出了事,他难辞其咎!
曾安民听罢这话,脑海瞬间百转千回。
狗江王,给老子玩密室逃脱?
有意思!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极冷之色。
第55章 进入江王府
目送王得利离开,曾安民扭头看向江王府。
“少爷,咱们还回家吗?”
大春此时方驱马而至,小心翼翼的看看着他。
“去江王府。”
曾安民没有犹豫,他面无表情,白皙的手轻轻一拉马缰,双腿用力。
“嘶~”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便掉转马头,四足狂奔。
大春也赶紧拍马跟上。
悬镜司距离江王府至少需要大半个时辰的马程,而曾安民足足将这个时间缩短至两刻钟。
“吁~”
曾安民勒紧马缰,马速缓缓落下。
他踩实马蹬,翻身下马,抬头看向面前这座巨大的府邸。
【江王府】
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府邸外面则是近两千带甲之士,他们手中长枪林立,一丝不苟站的笔直,将整个府邸围起,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他没有废话,待大春赶到之后,领头朝着府邸大门迈去。
方行至一半,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来者止步!!”
抬眼望去,一位带甲之士冷面向他看来,那人一身戎装,面上严肃,方字脸极为惹目,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尊铁塔一般。
两江郡守备参将,林荣。
老爹的直系下属。
曾安民面不改色,朝着林荣走近,拿出自己腰间的令牌:
“悬镜司左典吏,曾安民。”
“曾少爷?”
听到他的名字,林荣本肃穆的脸轻轻一愕,随后按住腰间剑柄,迈步迎接:
“权辅来此作甚?”
“治下出了如此大事,小侄岂能不来?”
曾安民面色凝重,声音带着一抹冷意:“方才我遇到了王得利,已经知晓此间要事,还望林叔行个方便,让小侄进去勘探。”
“请!”林荣幸没有任何犹豫,脸上还浮现出一抹喜色。
总督之子曾安民,破勘龙图丢失案,破张伦案,破沈君案,破江王造反案……
每一个案子的来龙去脉都被悬镜司汇成卷宗,送往各大郡府观摩学习。
曾安民断案如神之名,在整个凤起路的官场中都已经流传开了。
“多谢。”
曾安民目光锐利,带着大春便朝着府门而去。
“开门!!”
林荣在后面对着门口值守的士兵发出命令。
两个小卒十分麻利的将大门推开。
曾安民这才看清大门之后的府院。
府院之中,几乎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每一个士卒皆是面容严肃,持枪而立,站的如同松树般笔直。
这岗哨一直延续到内院。
每一个能藏人的地方都在岗哨的范围之内。
老爹对江王府造反一案十分重视。
所以几乎将整个两江郡的精锐全都安排在了江王府内。
密密麻麻的岗哨至少也有两千人之多。
其中甚至还不乏来回巡逻的人。
“王指挥说,江王的消失没有引起任何异动?”
曾安民回忆着方在街头遇见王得利之后的情景,目光缓缓抬起,落在面前林荣的脸上。
林荣叹了口气,抚着剑柄的手轻轻紧了紧:
“江王因是重犯,故被单独关押看守,但因其身份特殊,皇命没有下来之前不敢对其太过严苛。”
“只是将他关在房中,整个房屋四周岗哨加倍,王指挥甚至日夜守在门口……”
说到这里,林荣脸上透着一抹茫然:“甚至每隔一个时辰王兄都会亲自进屋查探,申时之前,江王一直在屋中,至酉时,王兄进屋后,房中再无一人……”
曾安民听罢此言,眉头紧皱,问道:
“江王府中可有密道?”
“有,来看守的第一天便已经搜了整座王府,地道通向一个密室,密室之中除了一些钱财,再无外物。”
林荣沉声回答道:“所以我们特意选了一个离那密道极远的屋最长关押江王。”
没有密道……难不成是飞走的?
曾安民沉思半晌。
这一份案情的陈述并没有丝毫亮点,也没给他提供什么思路。
“先去关押点看看。”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林荣。
“好,随我来。”
曾安民随着林荣,朝着府内继续深走。
俄顷,便步至一间院前,院子之前后至少二百带刀卫士,皆是悬镜司的赤衣郎。
“见过曾左吏!”
看到曾安民出现那群赤衣郎神色极为恭敬,对其行礼。
“免礼。”
曾安民随手往下压了压,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光落在这屋子的门上。
赤衣郎把整个屋子的四周都看的极为严密。
他没有犹豫,推门,接着便是一股骚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味道刺鼻,隐隐透着腥味。
当他的目光落在屋中那几个马桶之后,面容变的释然。
虽然不会对其刑具加身,但也不可能会让他过的太好受。
这么多天的吃喝拉撒皆在同一个屋中,有此味道不难理解。
曾安民四处观察,房间之中陈设不多。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还有几个盆。
但此时已经乱糟糟一片,显然是江王消失之后,甲士进来搜查时弄乱的。
就连书架上的书还有花瓶此时都在地上扔成了一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书架。
别的几乎连根毛都没有。
房顶封的很严,四周皆是士卒。
想要从这里凭空消失……很难,完全不可能做到。
“密室。”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喃喃道:
“莫非是瞬息阵?”
他脑海之中突然想起了上次在水云岛捉那齐贤林之时,那齐贤林使用的玄阵司术法。
虽然被老爹挥手间给破解。
可是别忘了,这里可是只有林荣与王得利两个武夫。
察觉不到阵法启动也不是不可能。
曾安民若有所思。
但他对玄阵司的阵法一窍不通。
如何施展,有没有辅助工具,需要什么手段等等这些他一概不知。
“林叔,你对玄阵司的瞬行阵了解吗?”
曾安民突然开口,看向林荣。
林荣此时就在门口站着,听闻此言他面容浮现出一抹苦笑:
“这个想法在江王凭空消失之时我便有过,只是施展阵法需要摆阵灵石,还需汇阵纹,这些房间之中通通没有,只能排除。”
“那就没有不用这些便能施展的吗?”
曾安民瞬间抓住此话之中的漏洞。
“有,但那需要玄阵司四品聚脉师才有的实力。”
一声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之处传来。
“总督大人。”
听到此声,林荣立刻恭敬对外行礼。
不多时,随着轻盈的步声响起,曾仕林面容严肃的步至屋中。
第56章 第一次使用儒道术法,问心
老爹此时面沉似水,单手负手,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压实的躁意。
很明显,江王消失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带给他的压力并不小。
“而且此处没有灵力残留,不会是瞬行阵。”
老爹纵然心中愠怒,口中没有丝毫波澜。
“不是阵法……”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一瞬,他喃喃道:
“这有些棘手。”
因为他现在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王得利,林荣,存在着叛变的嫌疑。
人,绝对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
整个屋子又是十分密闭的环境。
那只剩下这一种可能。
他闪烁着光芒的眸子与了爹对视。
二人同时朝着林荣瞥了一眼。
显然,父子二人想到一块去了。
只是此时肯定是不能直接开口问。
“将看守此屋的所有赤衣郎分开审问。”
老爹的脑子转的不慢,他淡淡的看向林荣,施令道。
“是!”
林荣恭敬领命。
曾安民趁机仔细观察林荣的脸。
没有丝毫变化,除了恭敬之外没有别的异样。
要么是个心机老贼,要么就确实不是串通江王。
其实也对,这个时候投靠江王,跟玄武门后投靠李建成的性质差不多。
彼时,房间之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你有何想法。”
老爹淡淡的看向曾安民。
“两个。”
曾安民的手轻轻磨挲着下巴,随后开口:
“第一,王得利与林荣反叛,私通江王。”
“第二,此屋恐怕另有玄机。”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的在屋中每一个角落扫过。
锐利的像是猎鹰在搜捕猎物。
“第一个可能性太小。”
老爹沉默了一下,随后摇头道:
“林荣与王得利皆是清白之身,家室和睦,江王赐死已成定局,这个时候他二人绝不会看不清形势。”
说到这里,他缓缓朝前走着,一股厚重的青气浮现在那沧桑的眸中四处扫视着,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而且此处没有丝毫超凡的波动产生……”
“那只有一个可能。”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间屋子,还有密道!”
这是眼下的唯一可能。
这声音响起之后,老爹皱眉,他看向曾安民问道:
“若有密道,江王为何不在被关押的第一日便走,而是受罪几天才逃?”
这是一个漏洞。
“为了掩人耳目。”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个危险的想法,他目光直直的看向老爹:
“爹,你觉得一个密谋造反的王爷,会只寻那一个水云岛做秘地吗?”
“区区三百支火铳,怎么可能支撑起造反的力量?”
“你是说……”老爹目光爆发出精光,直直的看向曾安民
“我怀疑江王之所以选择在今日逃走,其一是为了掩人耳目,故意让我们以为此屋之中没有玄机来混淆视听干扰我们的思路,其二……便是在逃离之后,寻至私养的反军准备鱼死网破。”
曾安民声音凝重。
因为除此之外,再也找不出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的理由。
“但此间屋子几乎已经被掘地三尺……”
老爹的目光看着乱糟糟的房屋,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迟疑。
“这个简单。”曾安民的眼神轻轻一狠:“我们只需要查这间屋子具体是哪个谁主张给江王安排的,然后对其问心!”
“顺藤摸瓜,不愁寻不到这屋中的痕迹。”
寥寥几句,瞬间将整个局面理顺。
一个极为清晰的思路与十分可行的方法。
就这么被曾安民用不足一刻的时间给解决了。
老爹的脸上先是愕然,随后陡然精光大冒:
“好!”
…………
“噗嗵~”
一滩烂泥一般的参军校尉被扔在地上。
校尉名叫程立,面容粗犷,是个入了品的武者。
此时他浑身被绑着,口中塞着棉布防止其咬舌自尽。
浑身是血,手脚在不停的抽搐。
而且已经泛起了白眼。
曾安民慢悠悠的从这程立的前的凳子上跨过去,那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他。
缓缓的蹲下,他看着地上那奄奄一息的校尉程立慢悠悠的问道:
“说吧,你的真实身份。”
说着,他便将棉布从程立的嘴巴里塞了出来。
此时,曾仕林就在他的身后。
林荣死死的盯着地上的程立,若其敢有一丝异动,他便能以雷霆之势将其镇压。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麾下居然出现这么一个细作。
那程立不敢开口,张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若能通过口腔仔细查看,他的所有牙齿全都被硬生生掰下。
为的就是防止他自尽。
他却如同认命了一般,死不开口。
与曾安民的眼神触碰之后,便挪开。
呵!
有骨气。
曾安民轻轻挑眉,面露冷色。
一抹青气缓缓浮现在他的眼睛之中。
从他身上也迸发出一抹威严的气息,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呔!!”
曾安民陡然一声大喝。
那地上程立下意识的抬头看过来。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曾安民之后,整个人都变的极为恍惚。
“说,谁指使你关押江王选的这间屋子!!!”
儒道六品境之后,可以施展的唯一儒法,问心!
这是曾安民第一次用。
效果当然好极了。
“江王……江王府的管家……”
程立呆呆的看着曾安民,无意识的开口:
“我媳妇是我抢来的……我还跟我后娘有过苟且……我后娘带来的女儿我也没放过……我还跟林参军那个叫丽小妾偷过情……”
牛。
曾安民给这小子竖了个大拇指,随后转过头看向林荣。
林荣此时脸色已经铁青。
这个士卒是他的嫡系。
他显然对这个士卒的说的话非常意外。
“!!”
林荣忍不住上去给了那程立一巴掌。
“咔嚓。”
程立的下巴骨硬生生被这一巴掌打碎。
老爹则是面无表情,他声音幽冷:
“把江王府的管家叫来问心。”
“是!”
林荣狠狠的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校尉之后,领命而去。
…………
不多时,又一道声音响起。
“嘭!!”
一个满嘴是血的老头被林荣直接扔在地上。
这老头被五花大绑,如同蛆冲一般在地上蠕动……
“禀总督大人,此人便是江王府管家李福。”
“嗯。”
……
“呔!!!”
曾安民没有犹豫,瞬间对着那李福大喝一声。
李福缓缓抬头,看向曾安民。
“说!这个屋子里到底有何猫腻!!”
李福愣了愣。
又缓缓低下头去,闭口不言。
嗯??!
曾安民茫然的转头看向老爹。
他不明白,自己的问心怎么还失效了?
“呵。”
只见老爹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李福身上:
“还是个儒道修士。”
哦~是这么回事啊!
“我且问你,如何寻找此屋暗道?”
老爹声音幽然,响起在众人耳边。
青气浮现在老爹的周围,如同浩荡江河一般川流不息。
这声势比曾安民刚才要强太多。
那李福茫然抬头,脸色极呆,无意识的开口道:
“挪……开……书……”
“嘭!!!”
下一刻,他的头突然炸开!!
溅了曾安民身上红的白的哪里都是。
第57章 重磅消息!!
对于扑面而来的腥红与豆腐一般的白浆。
曾安民身为八品武者,七品的实力,是能躲开的。
为避免暴露,他硬是控制住身体的条件反射,被其溅了一身。
“什么情况……”
曾安民不顾身上污秽,上前查探那老者的尸体。
脖子往外嘟嘟冒血。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脑浆,血水,头发,溅出一摊。
“阻窥锁。”
老爹缓缓来到曾安民身旁,眯着眼睛朝地上尸体看去,沉声道:
“儒道六品,动浩然青气锁住紫府,若被人以神魄之力压制,便会在紫府炸开,为的就是防止被人问心。”
“但如此做法,也同样失去了儒道问心的能力。”
小小的一间屋子,成了老爹给儿子讲课的课堂。
曾安民若有所思,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目光缓缓朝着屋中的书架看去:
“方才他说了三个字,挪开书……”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挪开书架?”
他声音一出。
所有人都朝着那个不足人腰粗的细高书架开去。
书架很窄,侧面看去只有半尺不到的宽度。
这个宽度,就算是下面藏着暗道,一个成年男性也根本不可能钻进去。
故此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是粗劣的翻了翻书架,并没有往深处细想。
老爹面沉似水的看向那矮小的书架,随后面无表情朝着林荣看去:
“挪开。”
现场只有他一个武夫,这活自然要落到他的身上。
“诺。”
林荣没有废话,恭敬领命便朝着那书架而去。
曾安民与老爹二人动作惊人的一致。
二人皆不动声色的朝后挪了几步,隐隐躲在林荣的身后。
屏息凝神的看向林荣。
这个小动作林荣自然没有发现,他此时粗糙的双手已经扶上了书架,随后用力一提。
书架十分轻易便被其挪开。
崭新的地面露出,没有丝毫异常。
“没有异常。”
林荣茫然的抬头看向曾安民与老爹。
“地板呢?敲敲是空心还是实心。”曾安不出言提醒。
林荣赶紧照做,蹲下之后伸手敲着地面,食指与地板发出“咚咚咚”紧实的沉闷声。
实心的。
林荣幸抬头与曾安民对视。
“不对。”
曾安民看到这里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静:
“若是需要挪开书架,他钻入地下,再将地板合上就没有办法再挪回书架,所以你应该敲击周围的地面。”
细节!!
林荣眼前一亮,瞬间反应过来。
这并不是他傻,只是按照正常的思维逻辑思考问题,没有曾安民那般跳脱。
林荣立刻伸手在周围四处的青砖地面上敲动。
“咚咚咚~”不对。
他又换地方。
“咚咚~”还不对。
再换!
“嘭……”手指恰一落在地面,声音就变的极为空洞且高昂。
林荣眼中精芒大做。
“嘭嘭嘭!!”手指落在青砖上的声音十分清晰。
“敲开!!”
曾安民的丹凤眼死死朝着那块空心地板,声音扬起。
林荣瞬间运转起体内武道气息,握掌成拳,蹲在地上,高高扬起。
“嘭!!”
拳头与地板发出极为干脆的碰撞。
“咔嚓。”
地板破碎几块碎石往下掉落。
一个不大的小洞出现在几人面前。
“果然有猫腻!!”
曾安民三步并做两步,来到林荣身后,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不足婴儿脑袋大的黑洞。
“只是这洞……”
太小了。
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根本不可能钻的进去!!
老爹的声音幽幽响起:
“可能是缩骨丹……也可能是特殊的武技……都能做到缩小身躯。”
“追!!!”
曾安民猛然出声,他目光死死的落在老爹身上:
“别管为什么,现在要做的就是阻止江王走出这个密道,密道狭隘他跑不快的,必须要在他出密道之前追上他!若是被他逃出去,必有大麻烦!”
这话说的一针见血。
“来人!挖!!”
老爹没有任何犹豫,转头朝着外面的赤衣郎大喝。
现在并没有更好的办法缩小身躯。
正常人想要从这洞中进去,必须得将洞口扩大。
“是!!”
俄顷之间,外面便进来二十来个赤衣郎,拿着铁锹吭哧吭哧的对着那个小洞挖了起来。
小洞慢慢变大。
终于,在挖临界点之时,上方泥土塌陷。
“轰!”
一个大洞展露出来。
而这个大洞恰好能容下一个成年人的身躯大小。
“追!!!”
曾安民看到那大洞,面上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厉声道:
“快!!”
林荣没有废话,当即从身边的赤衣郎妖间拿了一把刀,朝着洞中而去。
只是那洞堪堪容下身躯,速度又如何跑的快?!
几个赤衣郎也跟了上去,一队人缓缓的探索着那个深幽的密道。
曾安民刚要有动作追随众人而去,却听到一声禀报。
“曾大人!王指挥……他……他在狱中死了!!”
一道急促的声音从外面跑了进来,那人慌张的如同受惊的鸟一般,说话有些不利索。
“什么?!!”
老爹听闻此言,登时惊怒,他死死看向进来禀报的小厮:
“王得利?!死了?!”
轰!!
这个消息可谓是重磅炸弹!
曾安民都听懵了。
两江郡悬镜司指挥使王得利,两江郡第一武夫,堂堂敛息境的选手……
死了?!!
就那个跟老爹同道中人的王得利!
自己刚刚还见他的王得利!
“怎么死的?”
老爹一字一句的盯着眼前的文吏问道。
“不知道,只是听闻狱中一声巨响,我等再赶过去之后,王指挥便已经气绝而亡……”
那人战战兢兢的看着老爹,嘴唇都有些哆嗦。
朝堂堂堂四品武官,就这么死了……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脑子都点不够用了。
王得利入狱,应该是看守江王失利,被老爹在盛怒之下命人将其关进去的。
从老爹自悬镜司而来,到现在。
不过也就是不到半个时辰。
什么人能将他给杀了?!
“我回悬镜司一趟,这里交给你了。”
老爹沉声看着曾安民道:“江王若是逃脱,后果不堪设想!”
“我明白。”
曾安民凝重点头,目送老爹远走。
第58章 拦截江王
待老爹走了之后,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放在面前的密道入口之中。
他没有犹豫,随着林荣带领的赤衣郎队伍,一同往密道的深处走去。
只是这密道太过狭隘,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行了一会儿,曾安民心中逐渐浮躁。
看密道的方向是朝着城外而去的。
江王府离城外的距离并不长,按照这个速度,密道且是呈直线挖的话。
江王此时距离走出密道绝对不算远。
“密道的出口会是哪里?”
曾安民的目光之中闪烁着精光。
此时城内全是老爹的人手。
而江王挖这个密道,应该防备的就是被抓的这一日。
他只要不傻,绝不会将这出口设在内,设在城内跟自投罗网没有任何区别。
城外的可能性很大。
但若是城外的话……
按照这个方向。
是通往码头的方向。
码头来往行人密切,这个密道出口若是设在码头那里,肯定会被人察觉根本隐瞒不住。
那会是哪里?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默默的思考。
城外……两江郡……
江?!!
他猛的睁开眼睛。
为了掩人耳目,将出口斜着向下通向江中,绝对是最隐秘的做法!!
想到这里,他突然浑身一震。
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水中,巨石,洞口……
那日遭遇刺杀,他于水下杀了江王府的刺客。
遇到的那个洞口!!
当时他特意伸手探了探,洞口很浅,所以他便没有放在心中。
可是……
若是洞口是向上的呢?!
曾安民的心脏不争气的猛然一跳。
想到这里,他瞬间精芒大冒!
回去!
走陆地!!
出城入水!
截堵江王!
没有任何犹豫,曾安民立刻转身,朝外走去。
……
“少爷,您干嘛去?!”
大春在门口站岗,看到曾安民从屋中走去,面色茫然的问道。
“你继续守着!少爷要去教坊司听曲,不方便带你!”
曾安民头都没有回,寻来马匹翻身而上,不多时便拍马疾驰。
“驾!!!”
“啊?”
大春眨了眨眼睛,有些摸不着头脑。
……
城内的大道之上,曾安民纵马狂奔。
快!!
再快!!
曾安民的心中此时急躁无比。
谁也不知道江王是什么时候开始密谋的。
若是被江王逃脱,他引大军攻城,指着城中的几千守备很难。
“驾!!!”
曾安民声音之中透着急迫,此时城门已经隐约可见,他当即大喝:
“悬镜司左典吏曾安民,奉命追拿叛贼,快开城门!!”
他的声音极响,守城的岗哨自然听的清楚。
只是他们虽然听过曾安民的大名,却没见过。
所以城门未开。
“吁!!”
曾安民连忙勒马,面容极冷,看向面前来盘查的士兵。
好在,怀中有悬镜司的腰牌。
“给!”
随手一抛,那士卒便接在手中。
认真翻查之后,便恭敬的还给他:
“大人,请。”
说着,城门便已经打开。
曾安民接过腰牌,瞬间提速,朝着城门外而去。
马鞭几乎要被他挥出残影。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急促。
终于,一条长河波涛汹涌,缓缓出现在曾安民面前。
曾安民面无表情,身影经过大树,将马随手拴在树上。
再从大树后面出现之后,他的头上已经戴好一顶黑色猫形头套。
他没有任何犹豫,朝着江中一跃而下。
“噗嗵!!”
冬日的江水寒意刺骨。
但体内武丹分出一道气息转流全身之后,这种感觉瞬间消失。
“那个方向!”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当日自己杀了刺客之后离开的方位,便展开双臂全力前游。
“呼~”
体内的武道气息随着他的游动开始缓缓流转,持续为他增加闭气的时间。
半刻钟的时间一闪而逝。
曾安民在停下身子,眼神眯起,死死的盯着前方。
“就是那里!!”
他的正前方,一道巨石挡在面前。
那巨石如同高峰,自水底长出。
这巨石之上还有几片巨大的鳞片。
与那日的场景一模一样。
没有犹豫,曾安民朝前游去。
一个洞口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漂浮在水中,伸手缓缓探入洞中。
触碰到洞底之后,手腕往上一翻。
触觉消失,他的手摸空了!
果然是通往上方!!
曾安民眼睛瞬间精光大冒。
忽然。
他耳朵轻轻一动。
“有人来了!!”
曾安民默不作声右手轻轻一紧,一柄短斧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屏息凝神,手中短斧被死死攥紧。
“咕噜~”
水中出现波动。
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丹凤眼猛的暴瞪,体内武道气息骤然加速,一道斧光便朝前划过。
“噗嗤~”
一条雪白的鱼瞬间被斩爆。
……
草!
曾安民暗骂一声,自己有些草木皆兵。
然而,还没等再有动作,便看到一阵水声波动。
“哗啦~”
洞中便探出一个脑袋,接着是肩膀,然后是整个身子。
由于曾安民此时是在巨石侧面,那人出现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这也给了曾安民看清他脸的机会。
此人身材壮硕。
面容约摸三十七八岁。
脖颈与手腕露出古铜肤色。
最令人瞩目的,便是他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幽暗的冰眸子。
不过他此有些狼狈,浑身衣物虽然用料不菲,但却显的极脏。
江王!
曾安民只是一眼便能确定,眼前这个人定是江王无疑!
他的心跳在加速。
江王并没有察觉到他。
有希望偷袭得手!
曾安民心中一狠,丹凤眼眯起。
手中短斧又被他举起,寒光映在他的脸上增添些许肃杀之气。
只是他刚一举起短斧,面容便惊愕起来。
导致他连偷袭都忘了。
因为面前的画面实在太过诡异。
那江王从密道下水之后,看也不看周围。
只是血光一闪。
身子便发生了极为怪异的变化。
他肩膀缓缓缩小,两条大腿合拢一处,化做鱼尾。
双臂缩小缓缓涨出鳞片。
“啾!!”
江王脚下鱼尾轻轻一荡,他的身子便极速朝前蹿去,速度奇快!
江王是妖怪?!!
还是个鱼妖?!
曾安民下意识的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顾不得犹豫。
他连忙将短斧收起,朝着江王的后面追去。
好在江王虽然速度快,但曾安民目力极佳。
在【高端武力】的加持之下,他能发挥出观想境的实力。
故勉强能跟得上。
终于,江王的速度慢了下来。
身躯也开始发生变化。
从诡异的半鱼状态恢复至人形。
随后,江王朝着上方游去,随后纵身一跃,出了水面。
……
追上去!不能让他跑了!
曾安民缓缓从水面露头,就着轻微的月色,他能感觉到,此时距离两江郡城有些远,是郡城周围的村庄。
第59章 永夜,龙吟
“哗啦~”
曾安民从水中上岸,衣服上的水珠落成线,滴答落地。
他并没有刻意控制。
脚下与土地发出“沙沙”的声音。
“谁?!”
前方江王雄壮的身子猛的回头。
那一双寒冰一般的眸子在月色之下,鹰视狼顾。
他的声音极厚,在这一片密林里透着一片片叶子,荡起半抹风声。
曾安民没有说话,他一步步的走着,手中短斧随着来时的路,连成一线寒芒。
挺拔的身影被月光渲染,宛如索命而来的鬼差。
“哒,哒,哒。”
一步,两步……
终于,他行至江王不足两丈之处。
江王看到他头上那极为显眼的头套,眸中闪过阵阵寒光。
他死死的盯着曾安民,声音极冷,一字一顿:
“黑,猫,武,夫?
“不错。”
曾安民沙哑的声音响起,注意力锁定在江王身上,防备他随时窜逃。
“今日特来取尔狗命。”
他的声音淡漠,毫无感情。
伴随着寒夜的冷风,听来仿若阎君。
江王不能活着从自己手中逃出。
“八品武夫,取本王命?”
江王宛如听到笑话,寒霜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上下打量着逐渐逼近的曾安民,丝毫没有在意。
如今已经脱离管控,他丝毫没有紧张感,那双冷眸像是在看一条狗在狺狺犬吠。
江王习武道。
整个两江郡的官场之人都知道。
这不是什么难打听的事。
只是他习武天赋不佳,一直没有达到七品观想境。
听他这语气……
黑猫头套下的曾安民眉头轻蹙。
难不成他并是不传闻之中的八品武丹?
“没事儿,死了你就信了。”
曾安民自知自己战斗经验不多,所以想要先下手为强。
正准备在说话之后便偷袭江王。
却不曾想,空中已经传出一道极为凌厉的呼啸之声。
“啾!!!”
江王左腿猛的蹬地,已经率先朝着曾安民欺身而来。
夜色之中,他的身子宛若猛兽,踏着癫狂的脚步。
沙包大的拳头掀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直朝曾安民面门而来!!
卑鄙!!无耻!!
这个人想法居然跟我一样!
曾安民暗骂一声,他自然能把江王的攻击路线看的清楚。
但他实战经验不多,能想到的第一反应便是躲。
下一刻,武道气息灌满足底。
他屈腿一弹,身形暴退!
“呵!”
江王一拳落空,见状冷笑一声。
一个极为漂亮的转身,那条虬结有力的左腿,有条不紊的追随而上。
“呼!”
长踢裹挟着长风极驰而来。
他的攻势极快,踢腿之后双手成拳便接踵而至。
“呼!”
“呼!”
拳脚之间,全然不予曾安民反应的机会。
曾安民躲的有些狼狈。
江王的攻势一波接着一波根本不停下来。
他只能拼命闪躲,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
终于,他的身子被逼到了岸边。
身后便是奔流的长河。
“你不是黑猫武夫!!”
江王一边快攻,眉头皱起。
印象之中的黑猫武夫杀人是一击毙命,手法干脆利落。
眼前这人却是对自己的攻击手忙脚乱,显然没有什么战斗经验。
并且手中的灵器是一把碧色短刀……
“狗东西!!”
曾安民眸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此时他的已经退无可退,再退便只能落入江中。
头套下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江王。
待他下一击呼啸而出之际,曾安民陡然迎了上去。
“死!!!”
他体内武丹疯狂运转,狂暴的武道气息如同长河一般填满整个躯体之内的经络。
手中短斧破晓般划过天际。
“嗡!!”
在武道气息的流转之下,短斧居然冒出七彩之色!
如此绚丽的光芒,其中蕴却是无边的杀机。
江王见状,暗骂一声。
他若是这一击下去,纵然会击中眼前这蒙面人的面颊。
但同时他绝对逃不过那短斧的摧残。
“喝!!”
他低吼一声,极力收住拳头,面对这一击以毫厘之差避开。
“嘭!!”
江王足下一蹬,与曾安民拉开距离。
“嘶~”
斧光闪烁,这一击斩落那飘荡在空中几缕黑发。
风声呼啸。
南方的天气混合着江面的寒意给人一种刺骨的痛觉。
但此时岸边对立的二人对此这浑然不觉。
彼此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对方。
曾安民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方才的战斗无比惊险,他在江王的攻势下甚至发挥不出自己原有的境界实力。
“呼啦~”
地上落叶丝毫不给任何人时间。
被寒风卷起之后便向着二人缓缓飘来。
江王目光之中陡然爆发精芒。
下一刻,他的身上开始闪烁出一块块的鳞片。
鳞片一直从腰腹之间蔓延至面上。
一片片,一叠叠,在月光之下泛着耀眼的光芒。
与此同时,一道轻微的细纹水意自那鳞片之间浮现而出。
裹挟着水的腥味,以及诡异的波动。
水意!
这是独属于武道七品观想境才有的意!!
江王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不管你是谁,今日便先斩了你为本王祭旗!!”
此时的他的气势猛的攀登至巅峰。
那股自身上散发而出的压迫力直直的朝着曾安民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
江王的脸上浮现出戏谑的笑容,看向曾安民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外界皆传本王没有武道天赋。”
“想来你如此自信,应该是听信了外界谣言。”
“死在观想境的手中,见了鬼差也足以自傲。”
江王那巨大的身体表现出闲庭漫步,一步步朝前而走,欲给对面那黑猫头套的人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同时鳞片之上的散发着的那股水纹波动愈发猛烈焦躁。
……
曾安民看着逐渐逼近的江王,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观想境吗?
呵呵,我也是呢!
他看着逐渐逼近的江王,缓缓摆出一个姿势。
他右腿朝后,左腿在前,双手轻轻攥住短斧,斧刃慢慢举起……
随着这个动作做出。
他手中的短斧与黑夜混合成了一体。
体内的武丹运转着的武道气息朝着识海之处流淌。
“吟!!!”
识海之中,勘龙图虚影之上那条龙仿佛过来一般散发出极为猛烈的压迫感。
与此同时。
曾安民的握着短斧的右臂,随着这一道只有他能听到的龙吟发生了变化……
第60章 勘龙图!!惊天秘闻!!
一片片泛着彩色光芒的鳞片自曾安民双手之中浮现。
而他指间缓缓长出一根根如同鹰爪一般,虬结有力的指甲。
本该因为这番变化而产生的勘龙图那股龙意,却意外的被他手中与黑夜融合在一起的斧子吸收,并隐藏起来。
那股猛烈至极的意,独属于曾安民的意。
被短斧融合在黑夜之中,没有掀起一丝一毫的波动。
“此斩,为亥。”
永夜三斩。
斩一者,为亥。
江王冷笑着一步步走近。
当距离曾安民不到一丈的距离时,他才发现不对。
“那是……”
他的目光接触到对方手上那一片片散发着远古神秘色彩气息的鳞片。
江王瞳孔骤然收缩,他失声惊疑:
“你也修的妖血武道?!!”
脑海思绪万千,但此时由不得他多想。
修炼妖血武道,就证明对方……境界不会比他差!
战场之间瞬息万变的道理,江王自是知晓。
他没有任何犹豫,浑身上下猛的爆发出极为危险的气魄。
“嗡!!!”
他的拳头裹挟着如同江河一般的猛烈威势。
朝着曾安民压了过来。
与此同时,在拳头还未到达之前,拳头上波动的水纹便先一步抵达。
只是……
“斩一。”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看向江王。
此时他隐藏在头套之下的眸子变的猩红无比!
若是此时头套掀开。
他那光是那狰狞嗜血的面容,便能把人吓的魂不守舍!
斧子运行的轨迹斩破了夜色。
自曾安民的头顶朝着江王身躯划过。
“吟!!!!”
在短斧划落的那一瞬间,那携带着极具压迫感的龙吟爆发而出。
江王拳头之间散发的水意波动,瞬间就被这股更强大的威势冲散。
斧子去力不减,若利箭一般直奔江王而去。
此时的江王方才感受到这股意。
那股意,是他此生都难以追求到的极限!!
他瞳孔猛的巨震,想要爆退。
但攻势去意已现,哪容得他犹豫半分?
饶是已经极力改变攻势,却也是阻挡不了斧刃的降落。
“嗤!!!”
曾安民与江王的位置调换。
被寒风席卷而起的落叶,因为没有了风的力道缓缓飘落。
“啪嗒~”
跟随落叶一起掉在地上的。
还有江王的胳膊。
“哗啦!!”
这个时候,鲜血才从江王的躯体之中喷薄而出。
“嗬,嗬~”
那股极为暴躁的武道气息,裹挟着勘龙图给曾安民带来的意。
在江王的身体之中疯狂的肆虐着。
“嗵~”
江王没有了丝毫的力气,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没死。
却连指头都动弹不得。
曾安民的武道气息给他的五脏六腑带来剧烈的疼痛。
豆大的汗珠自他额头一滴滴崩出。
他只能极力调动体内的武道气息压制,减少自己生命的流逝。
“你……到底是谁……”
江王自知将死,眸中极为不甘的看向曾安民。
“呵呵。”
曾安民此时体内的武道气息消耗殆尽。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将手中短斧收起。
目光在江王的身上流转着,他轻轻掀起自己的头套。
“啊!!!”
带头套掀下,江王看清之后猛的张大嘴巴,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呔!!”
曾安民丹凤眼瞪大,陡然大喝一声,一股青气浩然而出。
儒道六品,问心。
江王的身子突然僵直。
眼神接触到那股青气之后,变的极为茫然。
“何人告诉你建宏帝来江南微服私访的?!!”
曾安民眯着眼睛极速问道。
皇帝从宫中出游。
必须要保密。
这项秘密谁都不可能知道。
而江王却能提前知道建宏帝微服私访,并差人做出勘龙图丢失一案。
这背后的隐秘自然耐人寻味。
至少证明宫中也有人想要搞老爹!
而且很有可能是建宏帝信任的人!
“微服私访……我……不知道……”
江王呆呆的表情吐露出一句话。
不知道?!!
这句话,让曾安民毛骨悚然!!
一股凉气从尾椎骨蹿到脑海!
“勘龙图丢失案的幕后主使,不是你?!!”
曾安民瞳孔巨震,下意识的问出这句话。
然而……
“嘭!!!”
江王因为失去了主观意识,体内再也压制不住曾安民的武道气息。
身子突然爆炸。
鲜血在这寒夜之中散发出丝丝的热气,溅在曾安民的身上。
只是……
曾安民却感觉不到丝毫温热。
他看着江王已经炸开的尸体。
心中早已是一片冰凉。
不知道建宏帝微服私访……
也就意味着,江王不可能是勘龙图丢失案的幕后主使!!
因为不知道皇帝来两江郡,勘龙图就算是丢失,也不会对自己父亲这两江总督造成任何威胁!!
“冷静!”
曾安民努力的做着深呼吸。
越是遇到事情,越要冷静。
保持清晰的头脑!!
先从江王开始。
江王……传闻之中的八品武夫。
成了使用妖族精血突破七品的武夫……
等等!
妖族精血!
曾安民猛的抬头。
一条条线索在他的脑海之中缓缓融合。
江王方才战斗之时的话也说明了,他晋升七品,靠的是妖族精血这条路。
南的话在他脑海之中浮现。
【吞下新鲜的妖族精血,妖族因为天赋原因,其精血对武道之人帮助很大,但精血必须要是新鲜的。】
【因为十年前的寅武灭妖一战,江国与北圣国的妖族几乎已经灭绝,江国其实还有一些余孽,但北圣朝因为儒道盛行,莫说是妖族,哪怕是寻常的鬼物都会被儒修争着抢着以浩然正气灭杀。】
而妖族精血要是新鲜的!
曾安民敏锐的想起南曾经说过的话,并抓住重点。
这么说,江王身边有妖族之人!!!
妖族的万妖山脉距离大圣朝两江郡那么远的距离,就算是送过来也不可能再新鲜!!
想到这一点,曾安民的身子缓缓沉静下来。
脑海之中一条条线索疯狂的拼接。
……
首先第一。
那妖族是怎么来到两江郡的?
万妖山脉距离圣朝这么远……沿途之间各大郡城多不胜数。
儒道修士同样不少,其中不乏修为高深者。
妖族想要在不暴露的情况之下顺利过来,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等等!巨鳞?!
曾安民猛的想起江王身上的鳞片,还有那江下巨石一片片巨大的鱼鳞!
他朝着江边看去。
这条江水连着众多水域……
如果是鱼妖……顺江而来的话。
这么解释,便顺畅的多了。
“那个神秘的鱼妖是谁?”
曾安民喃喃字语:
“妖族与江王合作?”
“江王的目的是要修炼武道用的精血,以及未来事发之后的强悍战力。”
“那妖族的目的又是什么?!”
大老远派出一个妖族过来。
要说是来旅游的,那可能吗?
曾安民紧皱眉头,他缓缓踱步,伸出手指磨挲着下巴。
这道题好难啊!!
他无语抬头,伸手在自己太阳穴处按压。
下一刻,他整个人都僵住。
手?!!
曾安民猛的伸出手,白皙的胳膊暴露在月光之下。
意念一动,体内仅存的武道气息朝着手臂流转。
刹那间,整条右手化作龙爪!
片片龙鳞极为妖异。
一股仿佛能捏碎天地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右臂!!
这是勘龙图给他带来的秘密!
一个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曾安民缓缓仰头,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吐出三个字:
“勘,龙,图!!”
勘龙图中蕴巨大的秘密。
这一点,曾安民是知道的!
“那么,妖族的目的有没有可能是……勘龙图!!”
一瞬间酥麻传遍全身。
从刚穿越第一天到如今。
所有发生的事情,在这一刻,他全部想通!!
第61章 来龙去脉!【求追读】
“如果勘龙图丢失案是妖族谋划的……”
曾安民的心思愈发的扩散起来。
寒风吹过他的面颊,荡起额前一缕长发,月光映出那双凝重的丹凤眸。
他一步步的往前走着。
突然。
他停顿下来。
目光直直的看向闪烁着波光的水面。
“妖族之人是以勘龙图为目的,那便证明它们知道勘龙图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他们又不希望被大圣朝的任何人知道。”
“因为勘龙图不只是对妖族有用,对人族也有用。”
曾安民的思绪捋到这里,目光逐渐平和下来。
“所以妖族是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那也就意味着江王并不知道,妖族之人真正的目的是窃取勘龙图。”
“同语兄之死,是那个妖族让江王府干的……”
他的声音之中蕴一抹寒光。
此时他的身影已经来到河畔,目光深幽。
“如此推测,同语兄被灭口,极有可能看到的是那个悬镜司衙役与妖族之人的密谋。”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真相。
“所以同语兄看到的会是谁呢?”
此时夜色正浓。
一阵寒风袭来,掀起他衣服之上那阵阵血腥。
曾安民皱了皱眉。
他一身水渍未干,又赶上与江王的战斗。
江王死时身子被他的武道气息炸开。
身上的除了鲜血之外,还挂着肉末,内脏块……
实在太过恶心。
他抬头看了一眼,隐隐能看到两江郡城的轮廓。
“现在回去,肯定不行。”
曾安民知道,自己这一身血腥根本没法解释。
但在这夜色之中,他也没法换衣服。
只能先行将外衣脱下,随处找了个岸边,将衣服浑着河水洗洗。
将衣服拧干之后,他忍着潮意穿好。
……
行了半晌。
曾安民终于沿着江岸来到两江郡城门不远的地方。
“今夜是进不了城了,等明早混进去吧。”
他寻了一处密林,双手交叉置在脑后,躺在一处草地之上。
睁眼便是满夜压在头顶的星空。
前世生活在钢铁丛林之中,很难见到如此美丽的夜空。
星空如同瀚海。
击起了曾安民心中那一抹激荡。
“此时此刻,很想吟诗一首。”
他张了张嘴,随后忍不住笑出声:
“我这两把刷子,还没同语兄那打游诗功底高,还是算了。”
说完,他便闭目休息。
只是……
下一刻,他猛的睁开眼睛。
诗?!
他犹记得同语兄给他留下的那本《易子》之中,一首劝学的打油诗!
“时光如水不复回”
“自宜趁少阅书归”
“殿上花字破题语”
“赢得文魁以报晖”
曾安民一字一句的念着这首打油诗。
黑暗之中,他的眸子却如同点了烛光。
“时,宜,花,魁!”
曾安民猛的从地上坐起。
“难道同语兄跟时宜花魁有过什么?!!”
这是他的第一个想法。
封建时代的穷书生与妓子的爱恨情仇,前世可不算少。
“不可能!”
同语兄的家境,很难会与时宜花魁产生纠葛。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同语兄看到的,是时宜花魁与悬镜司衙役的接头!!”
时宜花魁是妖族?!
想到这里,他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脸色变得极为古怪。
“老爹……”
“安时宜的花中榭那么香……怕不是在隐藏自己那一身鱼腥味吧!!”
老爹,王得利……唉!
…………
天色微亮。
东方泛起一阵鱼肚白。
曾安民骑马进城。
来到总督府之后,他没有惊扰任何人,一路之上只是随口应了几声仆人的招呼,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原来那身外衣虽然看着干净,但是里面的衣服都渗着鲜血。
随手藏在床底,曾安民便出了房间。
“齐伯,见我爹了吗?!”
恰一出门,便看到了正在院中练武的齐伯,他随口打了个招呼。
“少爷?”
齐伯听到曾安民的声音,停顿下来,颇为恭敬的回答:
“老爷此时应该还在衙门,您昨夜没回来?”
“公务有些繁忙。”曾安民随口扯了个幌子。
……
纵马来到悬镜司。
曾安没有直接跑到了老爹的行房。
没有人阻拦,他进来的很顺利。
老爹此时正在行房之中处理公务。
“吱呀~”
行房的门被关上之后。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老爹身上:
“爹,我接下来说的事有可能会震惊到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曾仕林的手轻轻顿住。
抬头看着儿子,坐姿端正,面色淡然点头:
“说吧。”
曾安民酝酿了一会儿,认真道:
“你还记得我在水督学院的同窗,张伦,张同语吗?”
老爹眉头轻皱,点头道:
“记得,怎么了?”
曾安民便将自己的猜测一点点说了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说江王的事。
只是把这当成第二种可能娓娓道来。
甚至都没有提自己猜测安时宜是妖族。
曾安民注意着老爹的表情,面容严肃:
“所以,很有可能,那个时宜花魁与江王府有着密切的关系!!”
“安时宜。”
老爹面无表情,随后淡淡的瞥向一旁的角落:
“你是说她?”
???
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朝着角落之中看过去。
便见那教坊司的花魁,安时宜此时面色苍白,蜷缩在那里。
她浑身都在颤抖,那双美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啊?!
这……
现在轮到曾安民懵逼了。
他茫然的眨着眼,朝着老爹看去。
“王得利死了,死在妖族之手。”
老爹迎着儿子那茫然的目光,沉声道:
“那牢狱之中残留的妖气为父怎么可能感觉不到?顺着这妖气,一路寻至教坊司……”
说完之后,他又朝着角落里那蜷缩着安时宜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它平日是如何隐藏自己那一身妖气的。”
“您一早便怀疑过她?!”
曾安民瞬间捕捉到老爹的弦外之音。
“怀疑过,但没想过她是妖族。”
老爹缓缓看向曾安民:“江王府有为父的暗桩,查到过江王早几年与其有往来。”
“所以上次您去教坊司,是在试探?”
这个时候曾安民脸上才闪过恍然。
只是老爹并未回答,只是看向曾安民的眼睛,眸光深幽:
“听大春说,昨夜你也在教坊司?”
这……
第62章 骇然!【求追读,再不追我真凉了,哭……】
曾安民面色一僵,随后干笑着点头:
“咳咳,是啊,昨夜您伏妖之震撼,历历在目。”
“哼。”老爹不置可否。
曾安民移了这个话题,目光放在了面前这个安时宜身上。
此时的安时宜楚楚可怜,周身芳华不弱当日一见。
只是她此时蜷缩在角落之中,连头也不敢抬。
“今日倒是第一次见到妖族……”
曾安民的声音十分好奇,他缓缓来到安时宜的身边。
鼻息之间隐隐嗅到一股怪异的气息。
这气息倒不难闻,只是不知怎么,就是让他心生膈应。
曾安民动了动鼻子,皱眉问道:
“什么味儿?”
“它身上被下了禁咒,妖力不得动用,所以能隐藏身上的妖气。”
“但昨夜她与那王得利战过一场,破了禁咒,身上的妖气自然就暴露了。”
老爹解惑的声音总是来的那么及时。
“哦~原来是妖气。”
曾安民恍然。
想起前世看的那西游记里,猴哥常说的有妖气这三字。
原来是闻到的。
他刚要开口再问,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总督大人,林荣求见。”
“进来。”
老爹面色恢复淡漠,腰板挺起,不怒自威从身上散发而出。
外面林荣领命,朝着行房之中而来。
面上恭敬无比,与老爹行礼。
“大人,昨夜顺着道,追了一个时辰,终于寻至密道出口……”
“于城外五十里处一个密林之中,发现了江王的尸身。”
他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昨夜的行程。
五十里外,发现江王的尸身?
老爹眉头紧皱,没有开口,那双眸子只是在林荣身上停留。
林荣的身子伏的更低:
“江王死于武夫之手,看手段应该是观想境巅峰的强者,只是整个两江郡在册的武夫全都查了,没有能对得上的……”
老爹缓缓抬头,朝曾安民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的曾安民浑身都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子,故作疑惑问道:
“您看我作甚?”
老爹没搭理他,看向林荣,声音很淡:
“如今整个两江郡声名鹊起,但又没在册的武夫是谁?”
林荣愣了愣,随后猛的抬头:“您是说……黑猫……”
老爹淡漠的点头:
“有可能,但还得查。”
“是。”
“对了。”老爹叫住林荣,将目光放在一旁的曾安民身上:
“左典吏有些探案的本事,你若拿不准,可向他请教。”
“那太好了!”林荣脸上露出振奋之色。
他急忙转目看向曾安民,面上尽是笑容:
“此案有劳贤侄了。”
……
曾安民轻抿了抿嘴。
我自己查我自己?
“呃,好的……你先去,我忙完典吏廨的公务便去寻你。”
“好!”林荣选择告辞。
他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道声音响起在门口:
“少爷!”
大春风尘仆仆的从外门进来。
看到老爹之后恭敬的对老爹行了一礼:“老爷!”
“嗯。”老爹垂头继续看着手中卷宗。
“大春啊。”
曾安民正要跟大春说话,却看到大春给自己使了个眼色: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江王寻到了吗?”
曾安民嘴角抽搐。
别装了。
老爹都告诉我了,你跟他说我去教坊司了。
曾仕林缓缓抬头,目光如刺。
感受着背后如同利剑的目光。
曾安民硬着头皮,打了个哈哈道:
“嗯,算是吧。”
说着,他便一把拉住大春,朝着安时宜那走去,指着安时宜道:
“瞧见了吗?这就是妖族。”
大春看了过去,面上闪过好奇,他好奇的伸出手指在安时宜的脸上点了点。
安时宜吓的赶紧缩紧身子,面上梨花带雨。
“看着跟人也没啥区别啊。”
大春又准备再伸手摸摸。
“行了,这蚌精我还有用。”老爹的声音响了起来,言语之中的逐客令已下。
“奥奥。”
大春赶紧恭敬的起身,跟在曾安民的后面。
待他们走出行房之中。
曾仕林缓缓抬头,看着儿子的背影,他深幽呢喃:
“黑猫武夫……”
再看他的手中,赫然正是昨日的城门记录。
上面极细小的一行字被他用标红圈起:
“悬镜司曾左吏,昨夜亥时一刻,纵马出城!”
……
“总督大人,有人求见。”
曾仕林刚放下手中的城门记录,便有人恭敬禀报。
“谁?”
“虎小少爷……还有夫人……给您送饭来……”
“老爷。”
门外。
林姨娘提着饭盒,另一只柔夷牵着虎子的小手,从行房门外走来。
她面上尽显温柔,眸光若水,不疾不徐。
齐伯恭敬的跟在她的身后。
“你来此地作甚?”
老爹看向她,眉头紧皱。
“老爷昨夜未归家,在外而食,妾身心有担忧。”
林姨娘面露微笑,并不在意老爹面上的皱眉,而是自顾的将手中饭盒提在桌上,声音柔缓:
“权辅昨夜也没归家,想来也是在外吃的……”
“便给你父子二人送些饭来。”
说到这里,林姨娘目光看向角落里蜷缩的安时宜,随后缓缓转头,眸中闪着淡淡幽怨:
“家里的饭终是比外面的饭干净些。”
老爹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僵。
这言外之意,谁都听得出来。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林姨娘身后的齐伯:
“府里的下人,该清的清。”
齐伯身子一僵:“是。”
“这是奴亲手做的莲子粥,还有老爷平日喜欢的吃食……”
林姨娘只是伸出白皙的手,一盘盘的向外端着,声音极致温柔。
香气冒出,一旁的虎子的眼睛变的极亮,垂涎留至嘴角,他伸出小手急道:
“爷爷……抱。”
…………
典吏廨。
曾安民斜眼瞥了一眼大春:
“谁让你去教坊司找我的?”
大春抬起睿智的眼神,露出大聪明的脸道:
“老爷说让您看好密道,俺怕老爷回来看不见你怪罪,便去教坊司寻您,谁料刚好碰上老爷伏妖……”
“不过您放心,俺什么都没说,就说是来找个人。”
……
曾安民嘴角抽搐。
他一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
对于眼前这个大聪明也有了清晰的认知。
大春的声音继续兴致勃勃:
“您可不知道,昨夜老爷在教坊司捉那妖精,本事可大了!”
说着,他还模仿起来了,双手掐腰,瞪着大眼:
“小小蚌精,还不快现出原形!!”
曾安民懒得搭理他,坐起来看看案上卷宗。
他的手刚触碰到卷宗上,整个人便轻轻一僵。
“蚌精?!”
不对!!
不是鱼精吗?!!
曾安民骇然抬头。
第63章 突变!!
“咋咧?”大春看着曾安民一惊一乍的模样,被吓了一跳。
曾安民压根没空管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起身:
“去找我爹!”
说着,便直接迈步朝外而走。
此时曾安民面色极为肃穆。
安时宜是个蚌精!
蚌长什么样谁不知道?
江王观修妖族精血武道,那浑身的鱼鳞就差跟人说他是个鱼精了!
而且南说的也很清楚。
【且若以此法开天门,还会获得那精血主人的天赋之力。】
也就是说,当今城内……还有一条鱼精!!
得出这个结论的曾安民头皮都跟着有些发麻。
他的脚步随着思绪的变化,行的更快。
“少爷等等俺!”
大春看到曾安民那急促的身形,赶紧追了上去……
……
两江郡城之外。
浩荡的江面上。
三艘商船并肩而立。
每一艘船都足有十几丈之长。
领头的商船甲板之上,两道人影望着江面,目光之中波澜不惊。
“王爷还在城中,岂能如此鲁莽?”
右边那人一身文士衣桌,面容冷静,声音沉稳,他此时皱眉看向左边的汉子。
说到此处,他面上浮现出一抹忧虑,看向身后那其余两艘巨船:
“万事,不可急……”
左边的汉子眉宇粗犷,每一根眉毛都如同钢针,一圈巨大的络腮胡圈在面上,狮鼻阔口,端得是威风凛凛。
壮汉面无表情的注视着那文士,宽阔的大手轻轻抚住自身腰刀,冷漠的看向那不远处隐见轮廓的两江郡城。
“十一月二十,若王爷无讯,当即攻城,这是军令。”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的幽深:
“那曾仕林能将王爷逼迫至此,便也该想到会有今日。”
那文士一叹,随后凝眉看向壮汉:
“朝廷那边……”
壮汉淡淡的瞥了一了他一眼,面容之上闪烁起一丝寒芒:
“曾仕林串通妖族造反,被王爷提前发现,早做谋划,埋我等于城外为伏兵,待到今日证据已足,将其处决。”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头看向城中,嘴角翘起一抹笑容:
“齐先德身为郡守,自是会助我等作证。”
齐先德??
文士闻言忽然一怔,随后眼前一亮,看向那壮汉道:
“齐郡守也是王爷的人?”
壮汉轻轻颔首,面容平稳:
“曾仕林最倚重王得利……但不出意外,那厮应该已经死了。”
“此时城中有何人能挡住我们?而且……”
说到这里,他看向大江之中。
眼神之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意味。
恰逢此时。
一道浪花突然掀天而起。
“嗵!!!”
那幽深的江水之中,探出一顶巨大的鱼头。
鱼头极具压迫力,光是一只鱼眼都有灯笼大小,淡漠的注视着船上之人,诡异至极。
“末将许通,见过妖王。”
那壮汉见鱼都浮出水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其行礼。
他声音不大,但水面上那诡异的巨大鱼头却听得见。
“嗬嗬~”
鱼嘴翘起一抹弧度,在这山水之间显的极为骇人。
它没有回答那壮汉许通的话,缓缓的在江面之上转头。
灯笼一般的鱼眼看向不远处的两江郡城。
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噗,噗,噗~”
那巨大鱼头的身后,陆陆续续冒出五道鱼头人身的怪物。
五道鱼头人身的怪物恭恭敬敬的跟在那巨大的鱼头身后,朝着两江郡城移动着。
三艘巨大商船跟在巨大鱼头后方,显得极为诡异。
…………
典吏廨距离曾仕林的行房并不算远。
曾安民不多时便已经来到行房门外,他顾不得犹豫,直接开门而入。
“爹!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恰一进入屋中,曾安民便瞧见老爹此时正满面阴沉的看向自己。
“林姨娘也在?”
他将目光放在一旁面色担忧的林姨娘身上。
齐伯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只有虎子一人,正极速吃着桌上菜碟之中的糕点。
行房之中透着十分压抑的气息。
“发生何事了??”
见没有人开口,曾安民对着地上的那河蚌眨了眨眼。
他发现,此时的安时宜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地上那坨如磨盘一般的河蚌。
巨大的黑色甲壳敞开着,露出那诡异粘液的嫩肉。
难不成老爹将这蚌精打回原形取了珍珠?
老爹端坐在椅上,面容有些难看道:
“妖中蚌族有献祭自身夺天地灵蕴的天赋。”
“此妖乃四品妖王,修为尚可。”
“献祭修为生命,居然能将为父的儒道青气禁锢半柱香。”
老爹这话说出。
曾安民骤觉头皮发麻,他猛的抬头看向老爹:
“您是说,您现在的浩然正气被禁锢了?!”
“嗯,半柱香的时间,动用不了浩然正气。”
老爹眸中闪烁着精光:
“蚌族一身精华皆在腹内珍珠内丹之上,纵是身死也能凭借珍珠内丹涅槃,他日为未尝不能转生。”
“但若是以珍珠内丹拿来献祭,绝无转生可能。”
“且此妖还是四品妖王之境……”
说到这里,老爹的目光落在曾安民身上,声音幽幽:
“你说,妖族到底是什么目的,让妖王境的妖王甘愿牺牲自己的一切,只为了禁锢为父一柱香修为呢?”
“这……”
曾安民面露迟疑。
心中却是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此时心中浮现出一种感觉。
那是一种被人从头到脚底甚至是都看透的感觉!
“江王肯定没有这个魄力能让妖族如此甘愿臣服。”
老爹此时的眸子已经从曾安民的身上转移,放到了外面。
声音幽然至极。
曾安民下意识攥住拳头。
全场之中,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老爹现在已经无限接近于自己猜测的真相!!
然而,他刚要开口,便听一道急促的声音响起。
“报!!总督大人!有……有叛军攻城!!”
接着,便是几道极为杂乱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
曾安民抬眼望向门口。
一个文吏气喘吁吁朝着行房之中而来“噗嗵”一声便跪在地上。
“大人,城外三千带甲之士联合妖族攻城……齐郡守已经带人前往城门布防。”
…………
第64章 我爹是个老阴币!!
随着这文吏此言一出。
整个行房之中所有人齐齐变色。
“老爷……”
齐伯面色惊疑不定:“江王余孽……居然敢……”
他有些说不出话。
曾安民朝着老爹看去。
却见曾仕林面上无一丝变色,依旧是稳如老狗。
他甚至不紧不慢的从林姨娘手中接过虎子,拿起桌上的糕点朝着虎子口中喂去:
“本官知道了。”
…………
整个行房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朝着老爹看去,目光之中全是懵然。
曾仕林头都没抬,手中继续逗弄着虎子,淡淡摇头道:
“等着就好。”
说罢,便继续将手中糕点朝着虎子口中喂去,便不再开口。
嗯??
曾安民眉头轻皱,看老爹这表现……似乎并不意外?
便突然听到外面又一道急促的脚步:
“大人,郡守齐先德叛变,将城门打开了!!叛军已经进入城中!!”
进来屋中的文吏直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磕头。
……
瞬间,所有人都慌了。
只有曾安民一个人浑身一震,看向老爹的目光带着惊骇。
“嗯。”
老爹感受到曾安民那惊骇的目光,嘴角轻轻一翘。
彼时才缓缓将虎子放在地上,从椅上将自己的大氅拿起,面色平和,朝着行房门口而去:
“走吧,江王造反一事,到头了。”
说着,便只身朝外走去。
齐伯赶紧跟在老爹身后,一脸恭敬的朝着外面看去。
“这……”
曾安民面容不定,抬头看向林姨娘。
“相信老爷。”
林姨娘只是微微一笑,眸光转向门口老爹的背影之上,流露着极为温柔的信任。
说着,便牵起虎子的手,朝着门外而行。
……
叛军入城,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挡,顺畅的朝着城中而行。
“许将军,可能……有诈!”
文士纵马跟在壮汉许通身后,看着街道上的化做鸟兽一哄而散的百姓,心中隐隐浮现出一抹不安。
两江郡守齐先德也跟在他们二人身后。
许通手中长枪轻轻一提,淡淡瞥了一眼那文士:“多余!”
说着,面色不变的朝前而走。
只是,带队转角之后,许通面容轻轻一变,看着前面勒住马缰。
面色阴沉看向对面。
两江郡参将!
林荣手提长刀,身后近五千带甲之士。
他面容沉稳看向朝着悬镜司而来的叛军:
“奉曾总督之命,在此已经恭候多时。”
……
悬镜司,距离悬镜司大门只有一墙之隔的院子。
“今天的太阳不错。”
曾仕林坐在院子厅前,面容之中带着一抹惬意。
温暖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整个院子之中。
冬天最惬意的事,就是吃饱肚子坐在窗边晒太阳,无与伦比的温暖。
曾安民与一众人皆跟在老爹身后站着。
所有人都不知道老爹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曾仕林坐在椅上,怀中抱着虎子,坐在阳光之下,面上极为惬意。
他目光不变的朝着门口看去,脸上挂起一抹和蔼的笑容:
“来了。”
话音刚落。
便见街上“嘭”的一声!
一双巨大的长腿肌肉虬结,顿足在悬镜司门口。
“嘭!!!”
悬镜司那近半尺厚的大门如同豆腐一般,被那奇形怪状的大腿一脚踹烂。
“咕咕~”
诡异的声音响起。
鱼头人身的巨大怪物进入悬镜司之中,与整个院子里的人对视。
那三丈高的身躯,哪怕是大春站在它的面前也如同小儿一般。
“咕咕咕~”
接着便是五道鱼头身影跟着那怪物进来。
压迫感如同潮水一般,朝着院中众人的身上袭来。
“嘶~”
齐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惊疑不定的看着面前那巨大的鱼怪:
“还有……一个?!!”
院子里只有两个人面上没有变化。
一个是老爹。
一个是曾安民。
此时的曾安民面色之上闪起寒光,丹凤眼轻轻眯起,死死盯着那巨大鱼怪。
果然,两江郡内,还有一条鱼精!!
院中透着一抹诡异的安静。
老爹的手在虎子的背上轻轻拍打着,对面前这鱼怪毫不在意,轻手轻脚的哄着虎子睡觉。
那鱼怪只是稍做停顿。
便将目光放在曾仕林身上。
两个巨大如同灯笼一般的鱼眼闪过一道人性化的戏谑。
“你活不成了。”
鱼口微张,露出骇人的尖牙,以及嘶哑的声音。
他是在对曾仕林做着宣判。
曾仕林似没听到此言一般,继续轻轻的拍着虎子背,声音温柔:
“睡吧,睡吧,睡醒就有好吃的……”
无视。
很显然,老爹压根就没把这鱼怪放在眼中。
鱼怪见状,眸中闪过阴沉。
极冷的看着曾仕林,鱼身之上显化的手猛的一挥:
“上!!”
“咕咕咕~”
它身后那五道身影接受到命令。
没有任何犹豫,执起手中尖锐,便悍然朝着这边发起冲锋。
仅不足一息,五道身影便已经来到近前。
随着它们挥动手中兵刃,空气之中充斥着难闻的鱼腥味。
“咕咕!!!”
寒光乍现。
兵刃距离老爹的眼睛只差半尺!
曾安民此时已经忍耐不住,紫府之中的浩然青气突然运转而起。
然而,下一刻,一道更急的声音打断了他。
“圣人曰,妖者,民之所祸也,吾辈儒者当为民除祸。”
随着此声落下,面前那五道小妖的身子尽被锢住,动弹不得。
那兵刃寒芒,再难进一丝!!
此声威严,若天神降临。
只是……好熟悉的声音!
曾安民抬头朝着门口看去。
水督书院院长,秦守诚面容悠然,缓缓踏入门洞之中。
身后,还跟着他的独女秦婉月。
“老东西,这个时候还不躲!!”
秦守诚迈入院中之后。
看着距离老爹紧不到一尺的兵刃,以及曾仕林脸上那平静的面容。
他有些不爽。
“就凭它?”
老爹轻哼一声,缓缓抬头朝着院中那巨大的鱼怪看去。
面上尽是嘲弄之言:
“再修炼千年,倒是有机会。”
说完,老爹轻轻起身,抱起虎子朝厅中转身进入厅中,淡然的声音飘入众人的耳朵:
“别吵到孩子睡觉。”
……
老东西!!
看着老爹的背影。
不知道怎么。
院中秦守诚的脸色更不爽了。
第65章 势镇万魔,为安万民
悬镜司的院子里。
曾安民看着秦守诚与面前那巨大的鱼怪对峙。
一个干瘦的老头,看起来弱不禁风。
可能走几步路被砖头绊到一不小心就摔死了。
一头极具压迫力的巨怪,光是胳膊看起来都有水桶那么粗。
阴气森然的鱼脸之上的鱼目,都有灯笼那么大。
鱼目立着竖瞳,给人一种阴险狡诈的危险气息。
二者在院子里站着。
但是……那鱼怪看起来怎么好像有些心虚?
“四品大儒……”
鱼怪缓缓张口,声音有些如钟,口吻之中带着阴沉:
“你不是在水督书院吗?!”
秦守诚听闻此言,面露轻笑。
他单手负后,小四方步迈的极稳。
一步步缓缓走向鱼怪,姿态惬意声音悠然:
“本院钓鱼十几载,每次都满载而归,从未失手。”
“今日,总算钓了条大的。”
……
一旁的秦婉月听到这话,面颊轻轻一滞。
随后赶紧垂首,极力抿嘴。
当然这个细节曾安民并没有发现。
他此时的注意力则是都放在秦守诚与面前这鱼怪的对峙上。
作为一名六品儒道修士,却只会儒道问心。
曾安民有些羞愧。
他想近处观摩一番,大儒级别的儒道修士是如何战斗的。
“咕咕~”
鱼怪灯笼大的眸中闪过厉色。
它身子没动。
那巨大的鱼吻猛然张开。
“波儿~”
鱼吻中突然冒出一个巨大的水泡。
那水泡足有一丈之大,散发着腥臭的味道。
朝着秦守诚缓缓挪动。
那水泡越近,给人的感觉就越危险!
场中,曾安民与秦婉月二人并肩而立,两双眸子都死死盯着那巨大的鱼泡。
他们二人此时浑身寒毛竖立。
甚至本能的想要转身逃跑……
“你二人看仔细,本院只施展一遍。”
秦守诚悠闲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响起。
仿若眼前这鱼怪根本没被他放在眼中。
终于,那鱼泡距离秦守诚只剩几尺的距离!
“咕咕咕~!!”
鱼怪脸上甚至露出诡异的微笑。
看秦守诚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只是……
“圣曰:君子,不立险境。”
秦守诚的声音浩荡响起。
声音威严浑厚,振聋发聩,且极平稳。
响在人的耳中,仿佛能洗礼人的灵魂!
“轰!!!”
仿若巨雷凭空而响。
一股极为浓郁的浩然青气自他目中闪烁。
肉眼可见的浩荡青气在这院中铺盖成云。
牢牢的挡在秦守诚面前。
“嗞~”刺耳的声音响起。
如同巨墙一般缓缓压来的水泡,在触碰到那青气之后瞬间消散。
就那么轻而易举的消散在空中。
“呵呵。”
与此同时,秦守诚的声音又响起:
“圣人曰:天下异种,残吾万民者,当死!”
“嗡!!!”
随着这一声响起。
那看起来威严浩荡的青气如同煮沸的热水一般,发出浓烈的响动。
下一刻,青气重新排列重组,一道由青气形成的虚影淡漠的屹立在院中。
那虚影单从外貌来看,居然与那秦守诚七分相似!!
“这……”
曾安民看到那威严至极的青气虚影,面容露出一抹茫然。
不是,这么正派的虚影……他秦守诚也配?
“儒道法相。”
秦婉月眸中流转水波,看着那屹立在院中若神明一般的威严,樱桃口轻启,声音极细又颇具耐心:
“步入儒道五品之后方可凝聚,斩妖除魔皆可用之……有此法相,同等境界之下的妖类魔物邪祟等皆非一合之敌!”
……
“小小鱼妖,死来!!”
秦守诚轻轻挥手。
他身前那凝聚的浩荡虚影随着他的动作也缓缓抬手。
“轰!!!”
单看秦守诚,他与普通人一般无二,没有丝毫变化。
但那空中的巨大法相手中却是突然冒出一抹极为耀眼的乳白色光芒。
那光芒似白日一般刺目!
“镇!!”
白光形成一个巨大的镇字,极速朝着那鱼怪而去!
“嘭!!”
鱼怪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便已经被那威严浩荡的“镇”字给压在身体之中。
下一刻。
“嗞~”
极为刺耳且难听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侧目看去。
那鱼怪的身上正被那白色光芒缓缓侵蚀。
黑色的气息从那鱼怪身上朝天空冒出。
“嘶~嘶~嘶~”
鱼怪拼命的惨叫,它那虬结有力的四肢拼命的扑腾。
但……
它却连移动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被那白色的“镇”字一点点的磨灭,化成黑气消散在世间。
妖族的声音真难听。
鱼怪的惨叫听的曾安民心头跟猫抓了一般。
就像是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让人浑身刺挠。
“区区四品鱼妖,也敢在我圣朝作妖?”
此时,天空之中的那道虚影消失。
秦守诚面色淡然的朝着那鱼怪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鱼怪身子,被那巨大的“镇”字压的动弹不得。
无助的看着自己身体的消散……
……
曾安民恍如隔世。
刚刚那一切……
是秦守诚做的?!!
他怔怔的看着秦守诚。
“你爹……是几品?!”
曾安民感觉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喉咙都有些哑。
秦婉月抿着嘴笑道:
“四品大儒。”
四品?
不是……
这鱼怪也是四品……
怎么战力这么悬殊??
几乎是秒杀!!
这种情况,他甚至感觉四品的儒修斩了三品大妖也不稀奇啊……
曾安民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头一次,对儒道之威产生了一种极为强烈的信念。
“儒圣曾言:凡我儒道修士。”
“誓镇万魔,为安万民。”
秦守诚背对着众人,悠然的声音缓缓响在众人耳边。
……
这一句极有深意。
曾安民的目光之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简单点来说,儒道一途,虽然牺牲了自己身体本身的强度,但换来的却是……
曾安民看了看地上那几乎都没怎么出手,便已经躺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妖王。
他埋下心中深深的震撼,面容之上露出极为渴望的眼神。
儒道!!
我要!!
这才是儒家!
不求长生,只为镇邪,只为安万民!!
“嗯~”
屋中,传来虎子睡眼惺忪的声音:
“饿……饿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严肃的朝着屋中看去,咳嗽了一声道:
“爹,孩儿有事与你相商。”
第66章 父爱如山。
虎子被林姨抱在房外。
秦守诚带着秦婉月坐在厅中,与林姨娘有说有笑。
齐伯与齐大二人在候着。
门口,一条足足一丈长的金鱼静静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死的久了。
……
内房之中。
曾仕林淡淡的抬头看向面前的曾安民。
父子二人品着口中浓香的茶叶,皆是一言不发。
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爹。”
终于,曾安民先忍不住抬头看向曾仕林。
“嗯。”
曾仕林抬了抬眼皮,淡然的朝着曾安民看来,眸中平静:
“说吧。”
曾安民张了张嘴后顿住。
我就是黑猫武夫?这着实有些吓人。
或者,我得了勘龙图的秘密?
亦或者我有外挂?
随便说一件事儿都不好说啊……
他心中踌躇,犹豫了半晌,一咬牙硬着头皮道:
“那个,我……”
话还没说完,便听曾仕林浑厚的声音响起:
“安时宜是妖族,你是知道的对吧?”
嗯?
曾安民听到曾仕林的话,先是轻轻一愣,随后赶紧点头道:
“今日辰时才知。”
老爹颔首,缓缓闭目手指在茶杯间缓缓磨搓,良久之后声音响起:
“为父也是作夜才知,但江王欲反,却是在四年之前便已经知道。”
“啊?”曾安民猛的抬头,眸中茫然:
“可您不是四年前才赴任吗?”
曾仕林缓缓睁眼,眼睛之中全无浑浊,只剩下精芒:
“若他不造反,为父又如何能在凤起路全力施政?”
“嘶~”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反应极佳,一瞬间就明白父亲的意思:
“您是说,是您逼他造反?!”
“他若愿意做个无权的闲散王爷,自然不会至如今。”
老爹轻哼一声,眸中闪烁着阴沉:
“只是想不到,他欺下瞒上,与秦先德狼狈为奸,还想暗中积蓄倒打一耙……”
“铤而走险,胆敢串通妖族,此事为父知晓的晚了些。”
说这话的时候,老爹的声音之中只剩下一片冷意:
“也可惜了王得利,虽粗鄙了些,却也不该死在腌臜妖族之手。”
曾安民的脑子有些乱,他艰难开口道:
“但江王造反……总要有胜算吧?”
言下之意便是,那江王不过一个不受宠的王爷,他哪儿来的胆子??
哪里来的底蕴?
“他可不觉的自己在造反。”老爹露出一个嘲讽的表情:
“恐怕在他临死之前,脑中恐怕想的还是如何设计弄死为父,反给为父套上造反之名吧?”
“而且,你觉得沈留区区一届商贾,凭什么会出现在江王的视线之中?”
这……
曾安民猛然抬头,他几乎失声:“沈留他……”
他突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来自于父亲那轻描淡写的语言。
自己的面前坐着一个天底下最狡猾的老银币!
“不错,金太平沈留,是为父的暗桩。”
“这也是为何让你去当左典吏保住沈君的原因。”
老爹缓缓站起身,走向窗边,背对着曾安民。
声音悠长而清远:
“当然,保住保不住都无所谓,那时的江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咕咚~”
曾安民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此时心中安全感极低。
他差点都想开口,我的身份证号是:118……,我自首投案爹……
“不过话说回来……”
老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整个房间的压力都随之一松。
曾安民也暂时缓了口气。
“而且妖族之人与江王合作的目的,是勘龙图。”
???
曾安民浑身猛的紧绷,瞳孔极具收缩!
“您……竟然……知道??”
曾安民的喉咙有些干涩。
他虽早有在老爹面前无所遁形的感觉。
但被当面说出来,却还是心中不免剧烈震动。
勘龙图的秘密……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增仕林看着儿子那瞪大的眼睛。
嘴角不自觉的缓缓翘起。
他向来喜欢这种感觉。
“其实一开始,为父是不知道的。”
曾仕林对好大儿脸上的震撼十分满意。
他端起桌上浓茶,轻轻呷了一口继续道:
“直到那天,秦守诚携女来府中,将秦家传承近三千载的《儒圣手书》拿给为父。”
啊?
曾安民愣住了。
他以为那天秦守诚来总督府只是为了,结果失败被老爹反装了一波。
“《儒圣手书》在那秦守诚手中近四十年,他都没有看破其中隐秘,拿给为父倒是被我瞧出来了。”
老爹的背影突然传来一道笑声,声音之中有些得意:
“虽看破其中隐秘,但也被为父留了个心眼,愣是给他说没看破。”
“呃……”
曾安民眨了眨眼。
我爹这性格跟我很像啊!
不是一家人,确实进不了一家门……
曾仕林依旧站在窗边,背对着曾安民声音悠长:
“自儒圣斩帝钦妖皇之后,世人只知,天下天道图共有四幅。”
说到这里,曾仕林缓缓转身,目光直直的看向增安民,眼睛微眯声音冷然:
“却不曾想,这勘龙图竟是第五幅天道图,来自妖族的天道图!”
轰!!!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曾安民的头顶。
他一时间有些头晕目眩。
此时他的表情带着瞠目结舌:
“第五大天道图?!”
曾安民的内心涌起一阵滔天巨浪。
直到这个时候,他算真正知道天道图的秘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这个世上其实是五幅天道图!!
他刚想开口。
却被曾仕林以眼神制止。
只见老爹目光死死的盯在自己身上,声音虽沉但无比有力:
“别问。”
“你只需要知道,为父接下来准备全力助你,唤醒勘龙图,成为第五幅天道图的唤醒者!!”
……
曾安民眨巴了下眼睛:
“唤醒勘龙图?成为唤醒者?”
他的面容有些古怪。
“对!”
曾仕林目光之中的精芒大盛,他缓缓来道曾安民面前,神情之中带着肃穆:
“自古记载,四大天道图若被唤醒,唤醒者会拥有比别人更独特的天赋!勘龙图为第五大天道图,自然也有此效!”
“那您……没想过自己去唤醒吗?”
曾安民忍不住问。
曾仕林神色一怔,随后哑然失笑:
“为父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爹!!!
第67章 感动。
曾安民感觉眼眶有点热。
自己面前这个头发有些发白的老爹,这一刻身上好像闪烁着万丈的光芒。
他感受到一股如同大山挡在自己面前那般厚重的温柔。
“嗯~咳咳。”
咳通被莫名堵住的嗓子,曾安民重重的点头:
“爹,我都听你的!”
曾仕林目光依旧停留在曾安民身上,目光深沉:
“若有机会,你向黑猫武夫替为父捎个信。”
“啊?”曾安民下意识的想反驳,但看到老爹那幽深的目光之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他斩造反贼首,对黎民有功。过往之事为父既往不咎,但若再敢犯禁处私,定不饶他!”
老爹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声音之中带着莫大的威压。
堂皇之气,扑面而来。
曾安民涩了涩嘴唇,硬着头皮迎着老爹的目光,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我知道了……”
看得出来,老爹已经认定,自己与黑猫武夫有着莫大的关系。
“嘭!!!”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响来一声巨大的异响。
同时吸引了曾安民与曾仕林父子二人的目光。
什么情况?!
二人同时抬起头,朝着门外看去。
窗外。
悬镜司的大门已经被刚刚那鱼怪打烂。
通过残缺的大门,可以看到一队浑身是血的甲士站在那里。
那一队甲士身上各有挂件,有人的胳膊,碎肉……鲜血淋漓,在阳光的照耀之下极为刺眼。
此时,一道身材高大,面容带着扭曲的壮汉脸上挂着一抹阴狠的笑容。
他就那么站在悬镜司的门口。
“噗嗵~”
壮汉随手一扔,一颗极为显眼的人头落在地上。
若仔细瞧,那颗人头赫然正是两江郡参将林荣的首级!!
“本将许通,只斩贼首曾仕林。”
那壮汉声音宏厚,又刺耳……
他的声音落入整个悬镜司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身边站出来一道熟悉的人影,那人脸色肃穆,声音极为正派:
“曾仕林勾结妖族密谋造反,诸位同僚,莫要自误!!”
此人正是两江郡守,齐先德!
随着这声音一出,偌大的悬镜司都是一静。
所有正在公务的官员全都惊骇抬头,朝着悬镜大门的方向看去。
……
房中,透过窗子看到这一切的父子二人面色皆是一滞。
“林荣没有挡住他?!!”
老爹看向门口的场景,眸中透着惊疑。
在他的算计之下,林荣身为两江郡参将,本身就有七品观想境的实力,领五千兵马,挡住区区一个八品的许通……
但地上林荣那极为刺眼的首级,让他说不出话。
曾安民猛的朝那许通看去。
虽然透过窗子,只是惊鸿一瞥,但曾安民看的十分清楚。
那许通……走的是跟江王一般的路子!
妖血武道,已入七品。
怪不得林荣不是其对手。
……
“哗……”
一群人从悬镜司衙门深处朝外走出,他们来到正院里。
“齐……齐郡守?”
一位看起来六十多岁的山羊胡老头面容惊骇,他看着门口那太阳之下,甲士手中闪着耀眼光芒的兵刃,声音之中带着颤颤巍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通身旁的齐先德面容肃静,他沉声道:
“曾仕林与妖族串通,残害江王,如今证据确凿,尔等速将其绑来,若不然与其同罪!!”
“这……”
山羊胡老头面上惊疑不定,他嘶声道:
“这其中想必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齐先德面容之中闪烁着精光,猛的爆喝一声:
“你好好想想!悬镜司阵法重重,那王得利是怎么死的?妖族又是为何那么顺利进入狱中将他杀害的?!”
“若无曾仕林的授意,妖族又如何进得了悬镜司??!”
其实这话破绽挺大,毕竟悬镜司之中的法阵不只是曾仕知道,他齐先德身为两江郡郡守也知道。
但现在事发突然,再加上齐先德先发制人,所有人的思路都被其带偏。
“这……”
院中的官员皆是一惊,随后面面相觑。
……
屋中。
曾仕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
“怪不得要让那安时宜除掉王得利。”
此时的老爹深深吸了一口气,眯着眼睛,声音森然:
“为的便是此时!”
此时若是两江郡第一高手王得利在此,门口那一队甲士,与那反江许通根本就没有丝毫威胁。
曾安民抿了抿嘴。
确实,你有你的算计。
别人自然也有别人的算计。
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的脑子是被降智的。
……
“本院乃水督书院院长,秦守诚!”
此时忽然一道声音响在院中。
秦守诚面无表情从屋中踏出,看向门外齐先德,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怒意:
“你齐先德颠倒黑白,搬弄是非倒是好本事!!分明是他与江王勾结妖族,现在反要倒打一耙?”
“如此不忠之人,也配习我儒道法门?!!!”
“看来秦院长也被曾贼蒙蔽,待许将军捉住曾贼一审便知!!”
齐先德面对秦守诚的质疑面不改色,冷冷的注视着院中众人:
“若是不将曾贼交出,一律按同党处理!他日天使来查,可是诛九族的罪,诸位同僚可要想清楚了。”
“跟他们废什么话?”
许通此时站了出来,他睥睨着院中所有人,声音蕴一抹阴沉:
“先诛了曾贼再说。”
说着,他便大手一挥,声音浑厚:
“杀进去,诛曾贼!!”
“诛曾贼!!!”
甲士齐齐高喝,极具声势,压迫的院中所有人全都喘不过来气。
他们动作极快,不待其余人反应过来,便已经鱼贯而入至院中。
每一名甲士脸上都映着血色,他们的尖刀带着刺眼的光芒。
血腥之气让那些文吏齐齐变色。
“腌臜,也敢犬吠?!”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便见齐伯忽然从屋中走出,进入院子里。
他的身后跟着大春。
一老一少,犹如门神一般屹立在悬镜司大门处!
“杀!!!”
甲士们没有丝毫犹豫,手中尖利举起,齐齐朝着二人杀来。
“嘭!!!”
一甲士胸膛塌陷,口吐鲜血朝后倒去。
齐伯冷然收脚淡淡道:
“大春,一起上,怕吗?”
“三十而立!”
大春声音坚定。
三十个人,才配我站起来打。
这是少爷教过的。
第68章 半阙
不得不说。
父子联手,确实有些本事。
那些甲士在齐伯与大春的阻挡之下,寸步难进。
“哼!”
许通的冷哼声响起。
后边的甲士立刻让出道路。
“哒,哒,哒~”他一步步的朝着院中而来。
“废物!”
他走到近前,淡淡的瞥了一眼身边的甲士,随后抬头看向齐伯与大春二人。
没有丝毫废话,手中的腰刀被他拔出。
“镪!!”
声音极干脆。
“你二人若此时迷途知返,可饶你们不死。”
许通倒提腰刀,声音淡漠。
他甲胄上的鲜血味飘入院中,与此同时一道淡淡的鳞片缓缓浮现在他的手腕之上。
“少说废话!”
齐伯与大春二人几乎是同时跃出。
此时,他父子二人目光喷着怒火,似欲将眼前这许通吞噬。
“啪!!”
“镪!!”
一鞭一刀同时时朝着许通攻去。
“嘭!!”
一击之间,电光火石!
众人谁都看不清眼前这许通是如何出刀。
便见齐伯与大春二人喷血而归。
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瞬间,整个院子都陷入寂静。
……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所有人都不再开口。
许通过目所过之处,皆是低头不敢言语。
齐先德此时缓缓进入院中,他看向那些官员,语重心长道:
“本官用一身信誉保证,有那曾贼确切的造反实证,诸位同僚,千万不可包庇啊!”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尖刀扔在地上。
“啪~”
他眯着眼睛看向地上生死不知的齐伯与齐大春道:
“还请诸位拿起此刃,将反贼杀死,以证清白!”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一队甲士“镪”的一声,齐齐拔出兵刃!
映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这……”
院中官员皆是浑身一颤,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齐先德。
齐先德面无表情:“三息时间,谁没有动手,便按同党处理。”
许通则是不紧不慢的擦拭手掌中的鲜血,淡然的看着这一切。
“狗东西!!”
秦守诚站在院子里大声喝骂,此时他的面色极为难看:
“你若是此时悔改,还有得救!”
“聒噪。”
齐先德只是轻蔑的瞥了一眼秦守诚:“一会儿便收拾你。”
说完,他便将目光放在院中那些呆滞的官员上。
“一息了。”
……
“哒哒~”
这个时候,有一个官员颤颤巍巍的站出来,他看着齐先德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指着屋中道:
“齐郡守,那屋中还有曾贼的家眷。”
“哦?”
齐先德听闻此言,面上闪过笑意,他轻轻的拍了拍那官员的肩膀点头道:
“本官觉得,你定然不是反贼!!”
……
屋中。
老爹的脸色已经难看至极。
听到“家眷”二字,他再忍不住,便要朝外而去。
忽然,他的身子顿住。
曾仕林转身看向曾安民,眼睛已有些发红,他急声道:
“从后门走,快!为父去拖延些时间。”
说着,他从胸口中掏出几张银票,不由分说的便塞入曾安民手中:
“回凤郡老家,今日为父若死,隐姓埋名前往江国!”
曾安民蓦的顿住。
他有些不敢看老爹的眼睛。
手中几张轻飘飘的银票,却重若万钧。
“爹。”
他伸出白皙的手轻轻攥住曾仕林的胳膊。
“别犯傻!快走!”老爹催促道。
曾安民缓缓抬头,抿着嘴酝酿了一会儿。
发现自己确实不会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
于是,他轻轻的笑了:
“其实,孩儿还有一事没有开口。”
老爹脸色一怔问道:“何事?”
“勘龙图,早在那日寻到它时便已经被我唤醒。”
曾安民的话让老爹的面容轻轻一怔。
“它在我毫无修为之时,便助我直接打通紫府,让我变成自古以来独有的另类。”
曾安民拉着曾仕林,将他缓缓安置在椅上。
老爹本能的抗拒,却发现儿子那白皙的胳膊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根本反抗不了。
“我能毫无顾忌的儒武同修。”
老爹面容呆滞起来……
“所以,我便是当今两江郡声名鹊起的那个……”
此时的曾安民已经行至门口,声音飘入老爹耳中。
“黑猫武夫!!”
老爹嘴巴微张,就那么呆滞的看着曾安民的身子越行越远。
恍惚间,他听到曾安民温柔的感慨:
“爹啊,你总处处为我想,今日便交给我吧。”
…………
“吱呀~”
曾安民打开了屋子木门。
刚打开门,他便看到林姨娘面色凄惨,紧紧的抱住虎子,蜷缩在门口角落。
一旁的秦婉月也死死的抿着嘴巴,俏脸发白,白皙的双手死死的攥在一起。
他没有开口安慰林姨。
也顾不上俏脸苍白的秦婉月。
只是看着林姨娘怀中的虎子。
“爹。”
看到曾安民,虎子脸上是笑的。
他咿呀的伸出手,撒娇:“爹爹抱。”
“呵呵。”
曾安民面上露出自然的笑意,柔声道:
“虎子乖,一会儿爹爹若能回来,便再抱你。”
虎子眨巴了下眼睛。
显然没听懂曾安民的话。
“权辅,不要!”
林姨娘神色一震,自然明白曾安民口中的话。
她猛的看向曾安民,目光之中全是祈求:
“你快走,能跑便跑……”
曾安民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转身。
朝着屋外那群带甲之士,还有面容淡漠的许通身上看去。
他一步步的朝前走着。
七品的许通。
几十位带甲士兵。
曾安民不知道以自己的实力,能不能打的赢。
但这一去,他没有辜负老爹。
更没有辜负自己。
也没有辜负前世。
至于死……
在某些东西面前,不值一提。
“虎子,爹没有什么给你的,给你留句话吧。”
他的声音很轻。
但屋中,哪怕屋外,都能听的很清楚。
秦婉月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但他迎着光,看不清他的背影。
她极美的眸子努力想看清一些。
却只听到他那虽缓,却极热血的声音:
“死去元知万事空,”
“但悲不见九州同。”
“王师若定中原日,”
“家祭无忘告乃翁。”
……
所有人都沉默了。
整片悬镜司。
只有他的脚踏在地上“哒哒”的声音。
第69章 京城
(前两章的内容做了些调整,把线索调整的更清晰了一些,刷新一下就能看。)
白衣青年立于院墙之上,他淡然的看着下方。
他没有在意地上已死的许通。
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脸色不怎么好的秦守诚身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曾安民从这白衣青年脸上看到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
“秦院长,怎么区区一届七品蝼蚁,也让你如此气急败坏?”
他声音悠然。
秦守诚本来面色就不太好,听到白衣青年这话,目光极为不善。
这也是为何儒道之士为何讨厌武夫的原因。
他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白子青。”
声音一出,所有人皆是齐齐朝屋内看去。
老爹单手负后,缓缓从屋中走出,面无表情的盯着白衣青年:
“你晚来了三天。”
这话一出。
白子青本来淡然的脸色轻轻一滞。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羞赧的挠了挠头:
“路上遇到些状况……”说到此处,他尴尬的笑了笑指着地上的许通道: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
“哼!”
老爹轻哼一声,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曾安民。
看得曾安民有些头皮发麻。
这一眼,他读出了许多意味。
其中便包含他不想让自己暴露“黑猫武夫”身份的警告。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老爹先是来到齐先德面前。
在许通死了之后,齐先德便一言不发,呆呆的看着一步步走来的曾仕林。
“啪!!!”
一记极为响亮的巴掌响起。
齐先德被老爹这一巴掌扇的直接懵住。
所有人都没想到老爹出手这么干脆利落。
老爹又来到另一人面前。
此人便是给齐先德谄媚说“家眷”二字的官员。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脸上那清晰无比的巴掌印表述了老爹心中的怒火。
“全都关进诏狱,好好审问!”
老爹的声音淡漠的响在所有人耳边。
嘶~
这话一出,所有人看齐先德与那名官员的眼神都变了。
悬镜司诏狱,审问……
这俩人死暂时肯定死不掉了。
但,还不如直接死。
说完,老爹迈着规整的四方步,头也不回朝着悬镜司深处走去。
…………
江王造反一案,彻底落下帷幕。
两江郡守齐先德,江王勾结妖族,密谋造反成为了铁案。
短短三日,两江郡至少十几名官员落马。
真真正正的拔出萝卜带出泥!!
一时间,整个两江郡百姓热烈无比。
所有人都在传诵这个事情。
曾安民也是后边才知道,早在派兵围住江王府之时,老爹便已经向朝廷上奏,让那个白子青快马来助,而且还给了他期限。
但他愣是能晚来三天,这是老爹唯一没有料到的事。
……
京城,玄阵司。
一匹青驴慢悠悠的从城外一路行至此处。
青驴之上倒坐着一位少女。
这少女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流金丝带由肩至腰,腰间一条反光的皮带将其那盈手可握的细腰勒住。
宽松的长裤被一双直筒的皮靴套在里面,皮靴上印着极玄的纹路,有些闪烁人的目光。
她正是受师命前往两江郡捉拿弃徒的赛初雪。
“到了。”
赛初雪抬头看了看玄阵司的牌匾,樱桃一般的小嘴打了个哈欠。
她从青驴之上下来。
“哒哒哒~”
可爱的小皮靴与青石地面发出极有节奏的声音。
“师父我回来啦!!”
赛初雪看着紧闭的玄阵司大门,不满的嘟嘴,对着门口喊了一声。
静等了片刻,朱红大门发出“吱呀”的声音,缓缓打开。
赛初雪这才收起俏脸上的不满,“嘻嘻”笑了一声,牵起青驴的疆绳,便朝司中走近。
“师姐好。”
“赛师姐回来啦?”
“外面好玩不好玩?”
“……”
赛初雪对着向自己打招呼的玄阵司弟子一一回应,走到一处院子前。
院子前的牌匾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
天师府。
她将手中的青驴缰绳套在树桩之上,口中嘟囔道:
“青青呀青青,委屈你啦,随我出任务那么久,回来师门居然连根萝卜都不给你吃……”
一边说着,她便进入天师府内。
“师父!”
不多时,赛初雪便已经走到府内的正厅之中。
正厅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坐于蒲团之上,手中握着一柄雪白的拂尘。
他身着青衣,面容祥和,闭着眼睛安静的坐在那里。
此人便是被百姓称为老神仙的徐天师!!
他听到赛初雪的声音之后,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仿佛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智慧光芒。
一股出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回来啦!!”
赛初雪嘻嘻笑着,来到正厅之中,她站在徐天师面前,盈盈而立。
“坐吧。”
徐天师面露和蔼,随手一招,一个蒲团缓缓飘向赛初雪面前。
“你交付的我可任务完成啦!”赛初雪炫耀似的举起手中搭包。
“呵呵。”徐天师轻笑一声,白皙的手轻轻一招,那搭包便入了他的手中:“赦!”
他苍老的声音轻轻一喝。
那搭包居然迎风见涨缓缓扩大。
“噗嗵~”
一道昏迷不醒的身影便从搭包中掉落出来。
“速醒,速醒~”
如醉如喃的声音响起之后,齐林贤从昏迷之中慢慢睁眼。
当他瞧见面前这老人之后,身子先是一震,随后便低头声音嘶哑:
“师父……”
徐天师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似笑非笑的瞧着他问:
“此一逃,可有何收获?”
齐林贤抿嘴,认命般将自己经历的所有事情缓缓道出:
“逃出京城后,我便一路朝南,进入两江郡后,巧合的遇到江王……”
一点点的将自己所有的话全都说出。
良久之后。
徐天师的眸中闪过一道异色,他打断齐林贤问道:
“你说你施展问天阵后,算出来的人是那曾仕林之子,曾安民?”
齐林贤想起这个便是不由咬牙切齿,他猛的抬头看向徐天师:
“你教我的阵法完全不对!那问天阵更是不通!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儒武同修之人?!儒武同修也就罢了,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七品儒修的同时还能兼顾最少八品的体修??”
第70章 诱惑
齐林贤一边说着,更恼火了:
“还有那瞬行阵,我当初学了半年多,第一次用就被那曾仕林给束住……”
“嗯嗯嗯……”
他睁大眼睛,突然发现自己的嘴巴张不开了,只能通过喉咙“嗯嗯”的发出声音!!
没有了他聒噪的声音。
徐天师缓缓闭上眼睛,声音幽长:“曾安民……问天阵……”
正厅之内,一片寂静。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眼,目光朝着赛初雪看:
“为师还须扰你一件事。”
赛初雪有些不满,嘟囔道:“下江南捉逆徒都没给我好处……”
“去皇宫,告诉建宏帝,齐贤林勾结江王造反,此逆徒应由我玄阵司清理门户。”
…………
京城,皇宫,御书房。
建宏帝淡然的坐在御书房内,看着手中自两江郡快马加鞭送来的折子。
折子分两份。
第一份折子上,自勘龙图丢失案,到最后的江王伏诛,以及两江郡守齐先德带兵攻悬镜司……
最少洋洋洒洒写了近两千字。
前面五百字是凤起路总督曾仕林对建宏帝的问候。
后一千五百字则是从勘龙图丢失案,到水督学院学子张伦案,再到黑猫武夫刺杀悬镜司左典吏曾安民,随后是曾安民通过线索侦破江王造反并取得造反证据,再最后便是妖族攻入悬镜司……
其中曾安民通过这些线索,将所有证据连到一起,侦破江王造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曾安民功劳最大,曾仕林次之。
随后便两江郡指挥使王得利,两江郡参将林荣两个武夫的战死。
“江王造反。”
空荡的御书房之中,建宏帝的声音听不明其中意味。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声音似在问空气:
“到底是江王想造反,还是曾仕林欲独揽大权,不给活路?”
没有人能回答他。
整个御书房还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之后建宏帝眯了眯眼。
“既然你欲独揽大权……”
他缓缓站起身,执起桌上狼豪,准备在折子上批奏。
不多时,洋洋洒洒近百字便被建宏帝写了出来。
前面写的是论功行赏。
但“江王造反”四个字他却是一字不提。
最后一句话,龙飞凤舞被他写出:
【曾安民破案有功,擢升京兆府监察御史,责令其十日内入京。】
写完之后,建宏帝缓缓搁笔,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
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
“陛下,玄阵司赛初雪求见。”
建宏眉头轻皱,随后淡淡点头:“嗯。”
……
赛初雪大大咧咧的进入御书房,颇为好奇的四处查看。
她是第一次来,对这里所有东西都极为好奇。
终于,她在太监的引领之下,看到了建宏帝。
“我师父让我来的。”
她看到建宏帝之后,便表明了来意。
没有行礼,也没有丝毫恭敬。
但建宏罕见的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露出和蔼笑呵呵问道:
“不知徐天师有何事?”
赛初雪看到建宏那和蔼的面容,好奇的眨巴了下眼睛。
这老头,好像也没有传闻中那般吓人呀。
“我师父让我说,我玄阵司弃徒齐林贤勾结江王欲图谋反,已经被我们抓到了,我们玄阵司自会处置。”
赛初雪说话间透着理所当然。
丝毫没有注意到建宏帝突然握起的拳头。
“你怎么不说话呀?”
赛初雪好奇的看着建宏帝。
建宏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挤出一道笑容:
“朕知道了。”
“哦,那我先走了。”赛初雪正欲朝外走,突然停住了脚步,水灵灵的眸子看着建宏,面上是纯洁的笑容:
“你其实还挺好的。”
说完,她对着建宏吐了吐舌头,便离开御书房。
……
建宏先是一愕,随后看着赛初雪离开的背影。
良久之后,建宏抬了抬眼皮,伸出那双有些发黑的手。
桌上那刚被他写好的批阅,被他拿在手中攥成一团,随后丢入一旁燃烧的火盆之中。
“嗞~”
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般,化作一缕黑烟。
…………
两江郡总督府。
“怎么样?”
曾安民收起手中有些发烫的玉棒。
看着面前背对着自己坐在椅上的白子青挑了挑眉。
白子青的面前立着一面人高的镜子。
镜子里,他那一头飘逸的长发此时犹如波浪一般被烫成一个个小卷。
就连发色都变成了黄色。
“这……”
白子青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半晌抬头问道:
“这对吗?”
曾安民极为满意,他肯定的点头道:“包对的!!”
二人旁边的桌上放着绿油油如同糯米一般的浓稠液体。
那浓稠液体便是曾安民自制的纯天然染发剂。
由桂花叶,芦荟液,还有浓稠的稀饭搅拌而成。
“你看,你做的白色染发剂不仅不稳定,而且还会掉漆……”
曾安民耐心的跟他解释:
“但我这纯天然发剂不仅持续时间长,而且吹干之后还不会掉漆,导致身上哪里都是。”
说着,曾安民用手在他那黄色的头发上摸了摸,展示给他看。
“果然!”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那光滑的手,眼睛变的极亮,他喃喃道:
“如此我便不用时刻动武道气息隔绝头发与衣服了……”
“而且你信我,这样的你走在街上,绝对是整条街最亮眼的仔,你一出场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曾安民信誓旦旦的拍胸脯:
“特别是这种独有的烫发工艺,别说大圣朝,就是整个九州,除此一家别无分号!”
“你就说好看不好看吧!”
曾安民掀起一缕白子青那如同瀑布一般的卷发,对着镜子里的他挑了挑眉。
“好看!”
白子青越看,越觉得心中欢喜。
“你想想,每次出任务,手下皆斗不过贼人时,你如同天神一般降落在战场之中,一头飘逸又极具异域风情的黄毛……卷发瞬间将眼球吸满!”
“此时,你再淡淡吐出一句:“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光寒十九州,贼人,既见本座,便快快束手就擒!””
“那场面……你放心,所有人都将为你倾心啊!!”
曾安民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一般。
说的那白子青此时脸上涨红,眼神都带着无比的殷切与期盼,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好……好……好啊!!妙极,妙极……”
“咳咳。”曾安民说到这里,眉头轻轻一挑问道:
“听我爹说你的箭术,还有一手暗器手法不错?”
嗯?
白子青茫然抬头,不知道曾安民说此言何意。
三江感言
这周日中午三江。
这是我在以及某茄陆续写了近500万字的书后,第一次上三江。
有太多太多的话想倾诉。
从19年开始写《从相声开始》那本扑街书之后,我便一本本的幻想自己三江的那天,幻想自己也能像别的作者写三江感言的那天。
时隔五年,近六年的时间。
我终于得了老天爷的眷顾。
其实从此就能看出,我在写书上没有什么天赋。
有太多太多的作者,第一本书就上了三江,第一本书就精品,第一本书就万订……
看到他们,我时常感慨,他们是老天爷赏犯吃吧。
然后收起自己的嫉妒与羡慕,怀着失落继续默默低头码字。
后来,我落笔《这个武圣只想当官》
当时的我第一次懵懂的去掌握伏笔的粗糙用法。
同时,一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升起:“我能不能写出来一本全篇都是伏笔的书?我能不能写出来一本每当我揭开伏笔读者就会心中一震的书??”
随后第二个想法便是摇头,自嘲。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天才,也没有老天爷赏饭吃的天赋,我只是一个扑街仔,一条路边的野狗,一个单纯的小丑。”
自《武圣》扑街之后,我肯定想着要开新书。
也就是今年四月份。
我怀揣着憧憬去投稿。
被拒了近二十次。
一次次的改,一次次的重新写。
持续了两个月。
不行,,没有人看得懂。
我记得最后一次投稿失败后,那晚我没睡,在客厅的镜子前坐了会儿。
看着镜子里的极为邋遢的自己。
我心中浮现出一句话:
“果然没错,野狗,,小丑。”
因为当时骤缝家里生意失败,父亲负债200万。
我母亲不愿在家被人议论,便背井离乡,独自去上海在护理院工作伺候老人,一个月工资六千。
我孩子也刚出生。
虽然不用理会父亲的债务,但孩子用的每一笔,都需要我来。
当时我虽然双开,但稿费加起来却只有不到5000,入不敷出。
我老婆在家看孩子,没有收入。
家里的一切都在用我老婆手里最后的积蓄。
她的积蓄每少一分,我心里都不是滋味。
我有时给她开玩笑说:跟着我,陷入我这泥潭里,你就不后悔吗?
她听见之后会皱眉,会抱着孩子生气的过来打我。
我总是求饶。
过后,她会气呼呼道,给孩子换尿布。
我灰溜溜的去换。
晚上,她心中还惦记这事。
小声在我耳边说,她相信我,她愿意给我时间……
我翻身背对着她,装作熟睡。
但心中哽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也才24岁……
母亲打来电话。她说,护理院里管吃住,她平时用不到什么钱,她帮我父亲一个月偿还3000,剩下的3000也没什么用,就给我吧。
我想开口拒绝。
但看到我老婆有些发红的眼神。
还有我的孩子……
他刚出生,他的目光里全是懵懂。
他的身上还穿着最廉价的尿布湿……
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以上不是卖惨,只是因为现实中我没有可以倾诉的人,也没人会愿意听我讲这些话,我想说出来,只能说给你们听了,希望你们别嫌我烦吧。
在十月份。
我投了最后一次稿。
这次我换了个责编,九组的好运。
这次投的便是《家父儒圣》
我把之前被拒的那些稿子给缝到了一起,缝了个开头。
过了。
当时我心中狂喜。
我想,哪怕没有人看,我也要写下去,因为上架后前三个月会有每月1500的全勤奖。
这样的话,我就能三开了,一个月能挣的更多了呀!
当夜,我高高兴兴的开始准备大纲。
彼时,一个想法突然冒进我的脑子里,那是去年我偷偷幻想过的话。
“我能不能写出来一本全篇都是伏笔的书?我能不能写出来一本每当我揭开伏笔读者就会心中一震的书??”
这个话一出,我又控制不住心中的躁动。
于是,有了《家父儒圣,系统非逼我做粗鄙武夫》
虽然很多东西还是处理的很粗糙。
虽然很多东西还是把握不好。
但我看着后台的收藏一天天的见涨。
我的心中开始顿悟。
我的路没有走错!我这么走是对的。
于是这本书一直到了现在。
同时我保证,上架之后一天不低于一万字的更新,不仅是为了大家,也是为了我的妻子跟孩子。
最后,我需要解释一下,书中的儒道。
我设定的就是儒道同级无敌,不管是面对妖族,异族,别的任何修炼体系,同级无敌,甚至能越级斩杀。
这是一条非常的设定,它不能没有弱点。
所以,儒修的浩然正气,只能影响武夫的武道气息,但影响不到武夫的肉体力量。
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是因为在远古时期,妖族横行无忌,同时还有当时的妖皇天下无敌。
人族岌岌可危,随时会灭亡。
习武的武夫又打不过妖族怎么办??
此时,儒圣站了出来,他针对妖族,以自身立命,创立儒道。
牺牲儒道修士身体强度,换来了儒道浩然正气对异族的杀伤力。
同时又要兼顾不能伤到战场之中同样为人族而战的武者。
所以,这便是儒道为何对武夫为何没什么影响力。
最终,在儒圣与武夫的共同努力之下,人族度过灭亡的危机。
我理解中的儒,便是这般,为了人族,能不顾自身异常。
我看过别的儒道书,总感觉那是披着儒道文在修仙……
当然这也肯定跟我看的少有关。
其实以上是剧透,但为了不影响大家的阅读,我这里便先说一声。
因为好多人都在喷什么大儒被毒药给药翻……
为何不说说大儒在解决妖族时那么干脆利落呢??
同是四品,一招秒妖族……很的啊!!
当然,主角就没有这个限制。
遇到妖族异族,甚至是玄阵司,道法,佛法等等,他能用儒道压制。
遇到武夫我也懂些拳法。
这是重点。
最后,说一说书中我最喜欢的人物。
第一,张伦。他太纯粹了。
第二,老爹。
第三:【此排名不分先后】林姨娘,赛初雪,秦婉月,安时宜,以及南海佳人……
最后的最后。
感谢责编好运。
感谢我一个好大哥,好大哥的笔名有两个。
一个叫爱喝陈醋。
一个叫发财居士。
(重点!!)
他真的我太感谢他了,他是我写书的启蒙老师,他什么都跟我说,我问什么他就说什么,贵人。
推荐我哥的所有书!!
希望大家给我哥捧个场!!
第71章 留图
码头。
曾安民嘴角掀起一抹怪异的笑容,看向白子青问道:
“怎么样?”
“是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的身上?”
白子青面容淡然无比,用余光观察着所有路过的行人。
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他从没见过的眼神在他身上落目。
“确实如此……”
白子青嘴唇微动,给曾安民传音。
这是曾安民教他的,像他这样的高手一定要沉默寡言,就算是逼不得已要开口的情况之下,为了维持风度,也一定不要开口。
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一度将曾安民引为知己。
“就跟你说嘛。”
曾安民笑呵呵的将白子青送上长船:
“白兄,此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若日后有缘,定上京登门拜访。”
说着,曾安民轻轻对其行了一礼。
白子青面色淡然,微微颔首,私下传音:
“权辅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回两江郡找你。若他在京中遇到麻烦,定不要忘了提我京城第一剑白子青的名号。”
“儒道君子六艺,为兄能帮你的便是这手“射”。”
“此技乃我京城白府不传之技,万不可向外流露。”
“它乃武技之法,贤弟修儒,只可借鉴,不能硬习,不然恐有爆体之威!”
说完,他便轻轻从怀中掏出一本图录,指尖一弹,那图录便缓缓飘起,落入曾安民手中。
白子青也不是,他知道曾安民是儒修,修不了武道。
所以才放心大胆的将此技给他。
这一手惊的周围数人发出惊叹。
“这人……好生厉害!!”
“瞧见没,那么厚一本册子,这么一弹……就能飞起来??”
“此人定是神仙中人!”
“…………”
听到那明里暗里的声音,白子青感觉自己的嘴角实在有些难压。
他赶紧转身,连带起他那一头烫卷的飘逸黄发,慢步进入船仓之中。
“好大哥,一路顺风!!”
曾安民实在有些感动。
这白子青在两江郡这几天,每日都跟在自己旁边,只为了学那一手染发烫发的技巧。
这期间,不仅挥金如土买不少东西送给自己,还给自己讲了不少京中的隐秘。
甚至还答应,以后若是自己入京,将他们京中白家,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妹妹给自己介绍……
真是好大哥啊!!!
而且临走之际,还给给自己如此珍贵的回报!
他望着渐行渐远的船只,一直到视线再看不见的地方才缓缓低头。
看着手上这份箭术图录。
《落玉盘》三个极富意镜的字体落入眼中。
十分有诗意的名字。
曾安民的眼神之中带着一抹思索。
“此箭法一共分九式,对应武道九品的每一个境界。”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武技。
但白家先祖白无敌号称天下箭术无双……
应该不会太差。
但曾安民将它放入怀中贴身收好。。
回家再慢慢研究。
“大春!!”
曾安民转身喊了一声。
“少爷!!”
齐大春一身绷带,那一双睿智的眼睛在绷带的缠绕之下,只露出了一只。
一瘸一拐的牵来马匹,恭敬的来到曾安民身边。
“回府!!”
曾安民大手一挥,带着大春朝着总督府而去。
当今两江郡,老爹一手遮天。
自江王伏诛以后,家里的每日的客人明显变多。
但老爹一律不见,天天待在衙门里处理事务。
“少爷,有客人来了。”
曾安民刚步入府中,便有下人恭敬来报。
“我爹不是说了吗,来的客人一律不见。”
曾安民皱眉朝那下人脸上扫去。
他自进悬镜司做左典吏至此,已经有了时日,身上自有一阵威严之气。
那下人感受着少爷身上的压迫,心中发沉,脸上一苦慌忙解释道:
“这客人,是来寻您的。”
“我?”
曾安民眨巴了一下眼睛:“谁啊?”
“权辅弟,是我。”
一道极为温婉的声音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曾安民抬头看去,便看到秦婉月站在不远处面上带着微笑。
她的眸子并不算大,但眸中却闪烁着若初雪般的韵味。
一身静气,抵挡万千喧嚣。
恬静,温和,芳香。
那是一种描述不了的、深藏在灵魂深处、不经意散发出生命香气的安静气韵。
“呃……”
曾安民怎么也想不到,来寻自己的居然是秦守诚的独女。
她来干嘛?
“原是婉月姑娘。”
曾安民一时有些不解,他遥遥对其一礼:
“不知来此间何事?”
秦婉月面上依旧微笑,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身后那绿衣丫鬟朝着此间而来,对着曾安民盈盈一礼道:
“有些功课百思不解,想请教权辅弟,可以吗?”
“哈哈,自是可以,先入正厅吧?”
曾安民此时变的彬彬有礼,若儒雅公子一般,面上露着自然的笑意,甚至走起路的步子都带着规正。
秦婉月,秦守诚的独女。
而这么久已来,曾安民自然也能感受到父亲对秦守诚的重视。
水督书院的院长,确实算得上自己父亲比较重要的资源。
要知道前世晚明时期的东林党,皆是出自江南。
而父亲若是他日能入朝拜相,京中水督书院出来的官员不知凡几。
若能把握好的话,绝对能成为父亲才朝堂之上战略性武器。
看的一旁大春有些茫然。
不是……少爷平常不是这样的啊?
“呵呵。”
秦婉月自然感觉到曾安民身上那如沐春风的感觉。
她笑容极为纯净,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曾安民朝正厅走去。
待二人落座。
“泡茶!!”
曾安民对着下人吩咐了一声,特意嘱咐道:“上等庐山云雾。”
俄顷之后,茶具便给下人一一摆上。
曾安民目光纯净,打量了一下秦婉月,声音极为柔和:
“秦姑娘有何不解之惑,皆可问我,若我也不解,便会向父亲请教过后,再与你听之。”
一旁的大春听到这话,面色更加茫然,他抬起头眨了眨睿智的眼睛。
不是……这话好熟悉??
到底在哪儿听过呢??
秦婉月听罢此言,那双若秋水的眸子闪过受宠若惊之色。
她在曾安民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了尊重。
更遑论,曾安民乃是总督独子,更身具六品君子境修为。
刹那间,她好像在曾安民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子……
她的心底升起一抹奇异的感觉。
第72章 葡萄美酒夜光杯
总督府正厅之中,秦婉月的声音缓缓响起:
“君子六艺,乃礼,乐,射,御,书,数。”
“权辅弟若想突破五品,这君子六艺自是不能落下。”
秦婉月虽是秦院长的独女,但她说话从不带着教育的口吻,而是如同春风化雨一般,一点点的滋养着。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
请教问题的一方,便成了曾安民。
恍惚间,曾安民似在秦婉月身上看到张伦的影子。
“六品君子境,主修的便是这六艺,六艺其中任意一门达到顿悟,便能自然突破至五品。”
“但剩余五艺却也不能落下……”
秦婉月的眼睛从来都是带着笑意,讲话间有时也会给曾安民开个玩笑:
“就像人一般,一条腿太长,另一条腿短些,走路岂不要一瘸一拐?”
“哈哈!”曾安民觉得有趣,下意识的回答道:
“有时候也会多一条腿。”
秦婉月面露茫然。
根本不知道曾安民在说什么。
她轻轻眨了下眼睛疑惑问道:
“第……三条腿?”
呃。
曾安民的脸色有些僵硬。
主要秦婉月给他的感觉太像张伦兄。
他下意识的把秦婉月当成了朋友……
“这个……”
曾安民绞尽干脆转移话题疑惑的看着秦婉月问道:
“不知秦姑娘六艺主修的是……”
秦婉月抿嘴一笑。
她聪慧绝伦自是能感觉到曾安民在转移话题,但她性子无争,从不强求,认真的回道:
“礼乐二门,我主修乐道。”
“早些年对古筝之器研究颇深,只是后来偶遇一琵琶大家,深醉其音,遂兼修琵琶。”
说这话的时候,秦婉月面容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因为琵琶此器粗鄙而感到任何不好意思。
琵琶?
曾安民有些茫然,他虽不懂,但也略有耳闻。
琵琶这样的乐器,比起儒士主修的十弦琴是有些登不得台面的。
“秦姑娘能不厌其鄙,足以可见,品性高洁。”
曾安民说此言十分认真。
这是秦婉月在兼修琵琶之后,第一次听人如此真诚的夸赞自己兼修琵琶之事。
她看向曾安民的眸子有些发亮:
“权辅弟,不嫌弃琵琶?”
“世上千万技艺,何来上下高低一说?在我看来,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都是好猫!”
曾安民没有封建时代的有色眼镜,说这话时没有丝毫异样。
秦婉月能感受到其中的真诚。
她的眸子愈发亮了。
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眼前这个少年,仿佛像是另一个自己一般。
“少爷,沈君托人给您送来些谢礼。”
一道声音响起,是下人,恭敬的托着一精美的木盒。
“沈君?”
曾安民这才想起,许久没有跟金太平当今掌柜的见过了。
“不过年不过节的,他送礼作甚?”
曾安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秦婉月。
当着人的面收贿……会不会不太好?
秦婉月心思巧妙,瞬间读懂曾安民这个目光,她轻笑一声道:
“沈君杀婶一案前些日子在两江郡闹的沸沸扬扬,权辅弟助他洗清嫌疑,还他清白之身,他送些礼来是应该的,收下也好。”
“若不然他岂不平白落下不知感恩的名声?”
说起这个,秦婉月眸中的亮意更重。
越是了解曾安民,越是为其才智惊艳。
勘龙图丢失案,救其父水牢狱。
张伦案迅速锁定凶手。
沈君杀婶案顺着线索竟破的那么完美。
甚至江王造反一案的所有线索都是他一点点拼接出来……
特别是那日江王下属许通杀入悬镜司,他能在万分危机之时挺身而出,光是这份勇气便是这少年的意气!
“呵呵,那便打开看看吧。”
曾安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笑呵呵的接过木盒,伸手“咔嚓”一声,木盒那精美的盖子便被打开。
便见盒子之中,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瓷瓶。
瓷瓶旁边则是躺着四个极为精品的翡翠杯子。
“这是什么?”
曾安民好奇的将那瓷瓶拿起,轻轻晃了晃,便感觉其中液体。
“西流美酒。”
秦婉月乍见此瓶,眸中便闪过惊艳之色。
她耐心的给曾安民解释道:
“西流之域,在圣朝之西,那里葡萄长势极佳,当地之人善用葡萄酿酒,据说第一等的美酒工艺极为复杂,产出极少,价比黄金。”
“纵是当今圣上,每年供品也不过十瓶。”
“这沈君,倒是有心。”
“哦?”曾安民将那瓷瓶放置在桌上,不在意的摆摆手:
“确实是第一次听闻。”
只是当他接触到秦婉月那亮莹莹的眸子后,恍然抚额:
“既是在此,秦姑娘不妨一起品鉴一番?”
“这……”秦婉月面露犹豫,羞赧的低头道:
“不太合适。”
哪有只见几次面便一起喝酒的??
“无妨无妨,品酒而已。”
曾安民说着,便将那瓷瓶打开,把盒子里的杯子放置在桌上。
“稀沥沥~”
美酒入杯的声音。
“好香……”
瓶子里的酒刚倒入杯子,浓郁的芬芳酒香便扑鼻而来。
“请!”曾安民没有丝毫犹豫。
又不是自己花钱买的,他自然一点也不心疼。
秦婉月在心中好奇以及盛情难却之下,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白皙的手指捏住那极为精美的碧色杯子。
“传闻此酒入腹,杯中残香也能留存三日不散。”
秦婉月一边端起杯子,一边做着详细的解释。
曾安民感觉自己确实是涨见识了。
他轻轻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嗯……
还不错吧,有点像右岸的感觉。
前世作为杰出青年,曾安民自然没少喝过红酒。
“啧~”
曾安民闭上眼睛,他仿佛感觉自己又回到前世,在商业之中自由穿梭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笑呵呵的看向秦婉月道:
“口感柔顺,风味丰富,带着一点红梅与李子的香气。”
秦婉月彼时也只是抿了一小口,听完曾安民的话,眸中愈发闪烁。
直到此时,她才借着酒意,将此番来意说明:
“那日在悬镜司门前,权辅弟随口而吟的半阙诗,婉月牢记在心。”
“每日在闺中研读,实再难忍心中期盼,故此番而来,是想一问……”
她的眸中无比殷切:
“可有剩余半阙?”
诗?
曾安民恍然,他记的清楚。
当时自己欲暴露黑猫武夫的身份,死战许通。
只是当时也不知那一战之后自己会不会死。
便有感而发一句:“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虽不应景,但确实也算说出了当时对自己生死难料的意味。
呃……
曾安民眨了眨眼,看着手中那碧绿色的杯子,还有杯中的美酒。
面上露出了古怪。
不是……就偏偏这么巧??
第73章 欲饮琵琶马上催
看着秦婉月那极为期待的眼神,曾安民心中也浮现出一抹醉意。
他不紧不慢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站起身。
“那半阙诗我也一直想要补齐,但直到方才还没有眉目。”
这话说出,秦婉月那期盼落空的失落,眸子一暗。
她强笑着道:“文章不可强求,他日能补齐就好。”
说完,便垂首不语。
曾安民见状轻笑一声。
他轻轻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后抬起头,露出那刀削一般的下巴:
“但现在嘛……却已心有所感。”
“哦?”
这话一出,秦婉月猛的抬头,眸中尽是惊喜。
“就是不知,秦姑娘是否愿意以琵琶奏曲,助我些灵感?”
曾安民微笑着,坦然看向秦婉月。
自从穿越以后,还从来没有听过曲儿。
秦婉月脸色轻轻一红……
…………
曾仕林很忙。
这几日凤起路的官场随着江王落马,再加上江王的党羽被抓。
两江郡如今不少官员的位置都在空缺中。
几乎大事小事杂事全都堆积到了他的案头。
整日忙的晕头转向。
终于,他将手头最后一件文书放置在一旁,长长的舒了口气。
“齐威。”
直到此时,他才察觉天色已经隐隐暗了下来。
“老爷。”
齐伯浑身缠绕着绷带,满头的绷带只露出一个眼睛,一瘸一拐的他进入行房之中,恭敬问候。
“备车,回府。”
曾仕林呼了一口气,面容不变,缓缓站起,迈着稳健的四方步朝前而走。
“是。”
总督的马车自是极为华丽。
六匹快马齐齐等候在路边。
车上纹路具现,行走极为稳,显然是有玄阵司高人刻上阵法。
随着总督老爹上车坐稳。
一道声音响起:“总督行街,闲人躲避!!”
……
不多时,马车稳稳的停在总督府前。
下了马车之后,老爹本欲回书房,却恰听一阵琵琶之声在正厅的方向响起。
余音袅袅,竟伴随一股金戈铁马之音。
但英气虽显,却暗中透着一股柔软之息。
老爹身为儒修,对乐之一道自是有赏析能力。
“女子?”
曾仕林富有深意的朝着正厅方向看了过去,看着不远处的仆人问道:
“今日谁来府中了?”
“启禀老爷,秦院长的独女来拜访少爷。”
“哦。”
老爹微微颔首,面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笑意。
那是一种齐伯都没有见过的笑容。
“回书房吧。”
老爹笑着摇了摇头,索性不打算管此事,便继续朝前而去。
只是下一刻。
他的脚步顿住。
他听见伴随着那如泣如诉的琵琶声,一道儒雅而不失凌厉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熟悉,正是他的亲儿子。
“葡萄美酒夜光杯。”
正厅离此时曾仕林站着的地方并不算远。
声音传到这里,已经有些力竭。
但老爹却是刚好听的清楚。
他面上露出一抹愕然。
初听这句并不显露其中多少含义,但曾仕林却是能立刻品出这句话的味道。
脑海之中展现出五光十色、琳琅满目、酒香四溢的盛大筵席……
一句话,便将这场面勾勒的淋漓尽致。
老爹转身,抬头朝着前面正厅的方向看过去,缓缓移步至一颗树下,驻足静立。
“老爷?”齐伯疑惑开口,他的声音也很轻。
老爹没有回他,只是侧耳继续听着。
齐伯追随曾仕林多年,自然知道此时自己应该闭嘴,他努力收起身上所有的波动,尽量不打扰到老爷。
“欲饮琵琶马上……催!!”
曾安民语速顿改,极转而上。
随着他最后一个催字结尾。
老爹的身子轻轻一颤。
乐队奏起了琵琶,酒宴开始了,那急促欢快的旋律,像是在催促将士们举杯痛饮,使已经热烈的气氛顿时沸腾起来。
而这句的一个“催”字,瞬间将前半阙意境提升至顶端!
一种敌人来犯,将士不得不上战场迎敌的急迫感让人心中有些窒息。
曾仕林猛的抬头,目光之中蕴急不可耐的火焰。
他好想……知道下面半阙!!
随即,院中琵琶的声音也急转而上,让人不自觉的心脏“嘭嘭”剧烈跳动。
终于,在琵琶声扬至顶端之后,一道嘶哑,解脱,释怀的声音高昂响起: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叮~”
琵琶的声音戛然而止。
院子里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声音。
“嘶~”
老爹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因为诗尽而骤来的失落感。
他猛的抬头,直直的看向正厅的院子里。
“这首诗……”
全文没有提一个“悲”字。
但他的心中就是下意识的升起一股悲凉之意。
“传世名篇!!”
老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快速的朝着正厅院子里走去。
只是他刚行至地方。
便看到秦婉月缓缓放下手中琵琶,由身边丫鬟递来手绢,缓缓擦着眼角那抹晶莹。
听她那欲泣之声传来:
“所以权辅弟,那日从屋中出来,朝着逆贼走去,心中便是已经做了必死之志?”
听得出来,她不仅是被这首诗已经感染。
也是下意识的想起那日曾安民以儒道之身,欲硬捍逆贼武者之躯……
随后便是曾安民的声音: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那日我爹,林姨娘,虎子……我的家人都在身后,我又怎么能不站出来呢?”
听到这话,曾仕林的心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抹憋也憋不住的火气。
他高声对着正厅里的曾安民骂道:
“蠢货!!”
?
曾安民与秦婉月二人面色愕然,同时抬头。
随后便看到老爹那阴云密布的脸。
“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曾安民有一种早恋被父母逮到的感觉。
心中下意识有些发虚,他顶着老爹那面无表情的脸色,硬着头皮道:
“秦姑娘今日来,是有些问题请教……”
但老爹压根对这个回答视而不见。
只是用那堪称死亡凝视一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曾安民,声音一字一句道:
“那日用得着你站出来?”
“为父给你的东西,你没随身携带?!”
这是曾仕林自江王造反案之后,忙里偷闲出了衙门后,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
呃……
曾安民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身子猛的顿住。
第74章 火铳
有些话,秦婉月在,父子二人也不好开口。
所以待送走了秦婉月之后,曾安民才随着老爹进入书房。
总督府,老爹的书房。
“啪嗒~”
曾仕林接过曾安民递过来的小巧物件,面无表情的将其“啪”的一声,放在了桌面之上。
“爹……”
曾安民抬头,弱弱的叫了一声。
桌上被老爹放置的,正是那日在家中,他给自己的“火铳”。
“玄阵司的玩意儿,百步之内,六品洞虚镜以下的武者,挡不住它一发弹药。”
当日老爹的声音穿越了时间,隐隐在曾安民耳边响起。
“哼!”
曾仕林冷哼一声,淡淡的抬头看向自己的好大儿,声音不咸不淡:
“那日有此物,为何不用?”
曾安民立刻摇头,认真无比的回复道:
“其实孩儿当日也想过此物,只是那逆贼手下鹰犬众多,纵是杀了许通,他手下那些将士上前,这火铳又有几发弹药?”
“虽有阵法补充,但那也需要时间的,他们一拥而上……”
“孩儿还是免不了暴露身份。”
说完这话,曾安民抿着嘴朝老爹看去。
“那也不该在这儿暴露!”
老爹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他眯着眼睛,直视曾安民,声音无比凝重:
“以后一定要记得。”
“底牌,不到必死之时,绝不能暴露给任何人。”
“哪怕那个人是为父!”
曾安民自然听得出来,老爹这话不似在做假。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
老爹那幽深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儒道有问心,江国东方教有入梦,玄阵司有问天阵,道门有卜卦推演……”
“这个世上,能勘破人心的东西太多了。”
“你是不怕问心,别人呢?”
老爹说完这话,目光极富深意的看着曾安民。
“孩儿定谨记在心。”
曾安下意识有些心虚,他撇过头去,认真点头。
爹,只能跟你说这么多。
金手指跟穿越的事,我是肯定不会暴露出来一个字的。
“嗯。”
话说到这里,老爹却是面容一缓。
不多时,一抹温暖的笑容,从他面上露出。
“你腹中倒是有些诗才。”
曾安民能清楚的看到老爹面上的欣慰。
对于老爹那跳跃的思维。
曾安民与之相处了一个月有余,自然也习惯了。
“实是婉月姑娘乐技了得,我也是有感而发……”
这是个解释能说的过去。
再加上他那日从屋中出去,独挡叛军。
确实能算得上亲身经历。
“葡萄美酒夜光杯。”
老爹闭上眼睛,缓缓思考着那日的场景。
好大儿的诵诗的余音在心间回荡。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目光复杂:
“此诗确实不错,哪怕是比为父当年所做,也强上一丝。”
“您当年所做?”
曾安民心中好奇无比。
要知道,这首《凉州词》乃是唐代王翰集大成的一首。
也是能流传千百年经久不衰的一首。
足以可见此诗之意境深远。
而老爹居然能做出比这首诗仅差一丝的?
那也绝对能流传千古!
“不知可否让孩儿拜读一二?”
曾安民期待的看着老爹。
曾仕林眼皮轻轻一跳。
他撇过头去,直接转移话题:
“此诗可曾赋名?”
“不曾。”曾安民老实的回答。
“既是在两江郡所赋,不如便叫两江赋吧。”
…………
水督书院。
江王造反一案成了所有学子的茶饭谈资。
学子嘛,除了学习之外,剩下的时间也就闲着蛐蛐别人。
秦婉月盈盈跟在秦守诚身后,在学院之中款款而行。
她的身姿每当路过一处,便会造成那里短暂的安静。
水督书院的学子,皆以能娶秦婉月为梦。
父女二人此时正在谈论儒道。
基本上都是秦婉月在问,秦守诚在答。
二人经过一处,忽然听到一声高喝。
“欺人太甚!那文成公主实是名不副实!”
“不过是一首顺嘴些的诗罢了,也敢号称孤篇压江南?”
“嘘,你小些声音……院长就在那边呢……”
旁边立刻有人提醒。
只是为时已晚。
秦守诚已然皱起眉头朝着这边走来:
“不好好读书,聚集此处作甚?”
他面色有些阴沉。
秦婉月也只是微微抬首,水波般的眸子好奇的看过去。
“见过院长大人。”
学子齐齐行礼。
“方才浮躁些什么?”
院长大人的面色不是很好看。
显然,被人打断给女儿讲题的思路,让他心中有些愠怒。
这……
有个学子一咬牙,对着秦守诚轻轻行了一礼道:
“秦院长,您有所不知,前些日子,江国那边传出文成公主做了首诗。”
“便有人号称只此一首,便能压我整个江南学子抬不起头。”
“我等正在此鸣不平!”
说完,他便垂下首去,静等批判。
秦守诚眉头微竖,露出冷笑。
大圣朝儒道横行,以文章一道压了江国几百载,还从未听说圣江国之人能在文之一道胜过圣朝。
“何诗竟有如此胆魄?”
秦院长面上的冷笑愈发明显。
只是,当那学子将全诗念出之后。
秦院长沉默了。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如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恨天低”
……
短短四句,压的秦院长头皮发麻。
他自忖若无机缘,这种意境浑然而成的诗很难做出。
“此诗,却是有些……”
秦院长说了良久,突然想起什么,他面无表情看向那学子:
“你说,此诗是那文成公主所做?”
“不敢欺骗院长。”
学子的姿态放的很低。
“不符身份,也不过无病呻吟罢了。”
秦院长敷衍的挥了挥手,心中顿感有些不妙,想要离开。
却是为时已晚,学子们已经出声。
“这诗我等确实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能稳压其一头的句子来啊……”
“是啊院长,我大圣朝文道昌盛,岂能被一女子压在头上?!”
“弟子斗胆,请您出句。若不然,我江南学子的面皮实在丢尽!”
“……”
不少学子实是面容羞愧。
但又将希望之色投在秦守诚身上。
我们做不出来,院长还能做不出来??
感受着学子们那翘首以盼的目光。
秦守诚面容僵住。
被学院的弟子架在火上烤是什么滋味?
他确实不擅诗词一道。
只是他还未多言,便听身后秦婉月声音温婉悠长:
“我昨日恰缝有缘,得来一首七律,或可一比。”
“秦姑娘?”
学子们全都眼前一亮,朝着秦婉月看去。
水督书院的学子,没有人不知秦婉月的。
年纪轻轻便已经识得心路,入六品君子境是迟早的事。
“敢问秦姑娘,您那首七律,可有把握吗?”
所有学子都期期艾艾的看向秦婉月。
秦婉月轻笑,秋水般的眸子荡起涟漪,脑海之中恍惚想起昨日曾安民那文采纵横之姿,她缓缓开口:
“十成把握。”
秦婉月容貌极佳,身上更是饱含诗书之气。
她如此自信的笑容,自是看得所有学子目光迷离。
“呼~”
不知是谁咽了一口唾沫,从人群之中站出。
那学子来到秦婉月面前,对其一揖到底:
“还请秦姑娘出句,让我等大开眼界!”
……
秦院长此时脸上闪烁出狐疑。
对于自家姑诗词功底,他岂能不知?
比起他是强写婉约,但整体来讲,也是大差不差……
他还未开口,便听得秦婉月声音已经响起: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短短两句,秦院长便已经精神恍惚。
心中万念皆平,唯有静心品鉴。
学子们也都面露愕然。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秦婉月缓缓合上樱桃小口,面露微笑看向全场。
一诗结束。
鸦雀无声。
良久之后。
终于有人语无伦次道:“秦姑娘此诗,当真意境深远,实是佩服!!”
直到此时剩余之人才反应过来。
夸赞之声,犹如潮水一般涌来。
只是,秦婉月却是淡淡的摇头道:
“此诗,不是我所做。”
嗯???
全场愣住。
秦守诚低头看向女儿,脸上露出果然不出所料的面容,轻声问道:
“那是谁?”
秦婉月眸中闪过莫名的向往,抿了抿嘴之后说出了三个字:
“曾安民。”
谁?!!
又是他?!!
秦院长看着女儿那略带惊艳,向往,甚至慕色……
他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第75章 扬名
两江郡,某茶楼。
“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如日东山能再起,大鹏展翅……“啪!””
“恨天低!”
一说书先生此时面容肃穆,声音浑厚,轻轻放下桌上的惊堂木。
仅此一诗,便引得所有人频频抬头。
刹那之间,所有目光全都汇集在老者身上。
说书先生语气骤然变的愤懑,眼神怒睁,一副愤愤不平之色:
“诸位,那江国文成公主以此《出老》一诗,狂言曰:此孤篇能压我圣朝江南士子三十载!!”
说完这话,他的眼皮轻轻抬起,仔细的观察着台下众人的表现。
果然,所有全都炸开了锅。
吸睛效果极佳。
情绪瞬间被他这稳健的台风给调动起来。
“听是听过此诗,做的着实有意境,那她也不该如此猖狂吧?!!”
“孤篇压我江南士子三十载??,那文成公主莫不是患了脑疾?!”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我江南文风盛行之时,何曾如此欺辱过他江国??”
“小人一朝得势便如此狂妄?!”
“…………”
听到情绪调动的差不多,说书先生嘴角不自觉的轻轻一扬。
随后面容凝重的回答道:
“距此诗出世,已有月余,江南文坛却是毫无回应……”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一时间气氛压抑起来。
“当真压不住她?”
有人弱弱的问了一句。
所有人都急切的朝着那老者看去。
先生又轻轻一笑:
“幸得我大圣朝江南文风底蕴雄厚,横空出世一首《两江赋》这才压下那文成公主的气焰。”
《两江赋》?
那是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热切,期待。
皆朝那老者看去。
“《两江赋》?你详细说说!!”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
只是台下议论虽杂,说书老者却是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
面上微笑不每。
“别卖关子了,快讲!!”
终于有人忍耐不住,一把铜钱打赏而来。
随着有人带头,剩下的所有人也都恍然,纷纷慷慨解囊。
不多时,光是打赏的铜钱便已经堆成一座小山。
甚至其中不乏闪烁着银光的豆子……
说书老者再也压制不住嘴角。
悠然之中,他轻轻开口道:
“曾安民,字权辅,年光十六,凤起路总督之子。”
“自幼聪慧,胆识过人,其出生之时,一道青云霞光而落,进入总督府中,总督大人惊觉抬头,竟看得那天边……”
这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那老者。
就连磕瓜子的声音都没有。
“竟看得那天边之间,儒圣法相横立!”
“儒圣法相对总督连点三下额头,对立而笑后,便朝夫人腹中而去!!!”
“下一刻,产房之中便响起呱呱落地之婴泣!”
“泣声延绵不绝,浑厚十足!!”
老者这话一出,引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儒圣转世?!!”
“这……”
“果真如此??”
……
“呵呵。”
说书先生淡然一笑,手中夹起惊堂木轻轻一拍,便使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他有条不紊缓缓开口:
“安民公子三岁识文,五岁习武,八岁便已能与总督大人辩经!”
“总督大人恐其误入歧途,便以自身文力压其一十六载,方才稳住心性。”
“然天骄之姿岂能压住?!”
老者畅然一笑,看向众人语气不停,游刃有余:
“公子恰入水督学院,不过一刻,便悟得文气,三日便集满周天七百大穴冲击紫府。”
“短短五日,安民公子便已达到君子之境,成为我两江郡中年轻学子魁首!!”
“常人一生都难以达到的境界,安民公子,只用了五日!!”
老者淡淡的看向众人。
此时场中已经鸦雀无声。
这些修行之道,百姓不懂。
但也能从中听出“安民”公子的恐怖之处。
他的声音又悠然响起:
“江王府造反一案,曾公子以十六岁之龄全然破之。”
“怎料那江王虽身死,却还有后手,命其麾下鹰犬许通率八千军士,围困悬镜司,将总督大人以及其家眷皆困在其中!”
嘶~
八千军士!!
那是什么概念?!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
有人甚至紧紧的抿住嘴唇,死死盯着老者。
此时老者哈哈大笑,直接从座位之上站起,意气风发声音长嘶道:
“是日,安民公子脚踏青气而出,睥睨众将士,声音高昂,宛若谪仙,口中吟曰……”
他猛的亮了个相,摆出怒目圆睁之相:
“葡萄美酒月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老者语速越来越快,如同雨点一般,朝着众人打去:
“一诗过后,竟有儒圣显灵!!青色浩然之气瞬间压住全场,将所有将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贼首许通目眦欲裂,竟被那青气幻化而成的箭矢射得万箭穿心!!!”
说到这里,老者轻轻提起桌上茶杯,轻呷一口,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此时众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他说的故事之中。
整个茶楼都安静至极。
良久之后。
老者才缓缓开口,戏谑问道:“不知安民公子这首《两江赋》,能不能压得住文成公主那首《出老》??!”
首尾呼应,点明主题。
这说书先生,功力可见一斑!!
哗!!!
下方一片哗然,所有人都涨红了脸道:
“与此诗一比,那文成公主的诗连屁都不算!!”
“安民公子竟如此大才!!!”
“儒圣转世!!儒圣转世!!”
“安民公子,独压江国!!”
“独压江国!!”
在众人疯狂挥舞手臂大喝着宣泄情绪之时。
那说书先生便是已经悄然离开席位。
……
后台之中,那老者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
总督府最忠诚走狗,齐伯却是坐在他的面前。
脸上露出赞扬之色:
“不错!”
说罢,一粒碎金子,便已经被其抛入老者手中。
“主家大气!!”
老者的声音愈发恭敬。
齐伯却的身影却是已经消失不见,悄然出现在另一家茶楼的后台……
第76章 我终于也算是个极品了!
在江国文成公主一首《出老》压的大圣朝江南士子抬不起头之时。
曾安民的《两江赋》横空出世。
莫名其妙短短两天便如同瘟疫一般朝着外界蔓延。
如今整个凤起路所有人都对曾安民的诗才赞叹不绝。
甚至有人称曾安民这一首《两江赋》能孤篇压江国文坛五十年……
也不知道过段时间传到江国会如何……
每当有下属夸赞起曾安民时,曾仕林总是面色淡然,毫不在意挥手而答:
“外界传闻,十之九假,不必理会。”
然,恰恰是这种回答,愈能引得他人热议。
只是在众官员走后。
老爹才面露微笑,恍惚出神。
能护住好大儿黑猫武夫身份的最好办法。
就是让其儒道天才之名彻底打响。
…………
外界谈论的热议主角曾安民。
此时却是站在一艘大船的甲板之上。
他的身边,沈君与大春恭敬而立。
风轻轻拂起曾安民额前一缕秀发,展露少年的意气与直白。
“前方便是石头山。”
沈君难得有离曾安民如此之近的时候,他声音恭敬指着前方隐隐出现的一座山头。
“哦。”
曾安民朝着远处看去,心中浮现出一抹轻快之意。
【北圣朝与江国两国的皇室皆中有一本《奇草录》,此录只有两国皇室嫡系才可翻阅,记载了整个中州所有的异草所在之处。】
而南给他提供的异草信息,便是他此行的目的。
此时距离江王造反尘埃落定过去了近两个月。
按照前世的时间来算,此时应该是新年新气象之时。
但这大圣朝似乎没有“过年”一说。
悬镜司左典吏的职位也并不是太忙,便趁着休沐,来石头山踏青。
说是踏青,但他真正的目的也是为了异草。
两个月的时间,他体内武丹已经完全充盈。
眼下也是时候寻找异草,突破七品了。
而石头山上的异草。
据南说,是在一个山洞之中,名曰赤炎灵果。
只是他需要的不是灵果,而是果叶。
果子的力量对他来说还是霸道,驾驭不住。
果叶是刚刚好的。
……
“踏青选这一片……”
大春的伤还没有好完,走路虽然不一瘸一拐了,但面上的绷带还没有去。
下了船之后,他一马当先为众人劈荆斩棘,虽是带伤之身,但斩草的速度极快。
不理会大春的嘟囔,曾安民一直按照南给的路线给大春做指挥。
终于,随着大春最后一刀落下。
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地方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是初春,但此界却是绿松直挺。
“想不到,石头山居然还有如此美景!”
沈君瞧见,眼前一亮,下意识的夸赞:
“万物凋落之际,此地却是若盎春一般。”
“呵呵。”
曾安民摆了摆手:“我也是偶然听闻此地有独特之处。”
众人慢慢将物资卸落在空地之中。
热酒温好,糕点摆出。
喝着美酒,几人高谈阔论。
……
终于。
曾安民站起,对几人说了一声尿意来袭,便离开此地。
他身为总督之子,一言一行皆有人观。
所以借踏青之名来这石头山。
并没有引起关注。
索性,此地离南指的山洞并不算远。
曾安民不过片刻便已经在杂草丛中看到黝黑的洞口。
“真够隐秘的。”
要不是南给的路线详细,他恐怕在这偌大的山上找一天也未必能寻到。
曾安民走了几步扒开杂草,进入洞中。
行了约摸十几步。
武道气息运转而起,缓缓流入眼睛。
他目光变的极为锐利,在这暗黑的山洞里才能勉强瞧的清楚。
终于,他看到了前方一株盈盈而立的奇草。
那奇草根茎直立,有三尺之高,长在岩石之上。
三片极大的叶子闪烁着幽青色的光芒。
叶若象耳,果似菩提。
这是南的介绍。
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按照南所说的方法,从胸口之中取出一个玉盒,将那叶子摘下,放入玉盒之中。
曾安民其实是想看看这赤炎灵果长什么样的。
只是他发现那叶上,只挂着两个泛青的绿豆垂着。
“不是说叶子结为象耳之后,果子也会跟着成熟吗?怎么还是绿的?”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莫不是天气原因?
曾安民感受着洞中的寒意,眼神里闪过恍然。
此时正值冬季,灵果未结确实可惜了些。
此时距离他尿遁已经过去了两刻。
若再不回去,恐怕大春与沈君会着急,他也没有耽搁,出了洞中便寻至大与沈君身边。
半日的时间眨眼便过。
当日落西山,三人站起朝着山下而行。
又过两个时辰,大船靠岸。
总算是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入城中。
……
总督府。
曾安民自己的房间之中。
他盘坐在床榻之上,从外表来看,没有丝毫异常。
只是,他的身边放着一空空如也的玉盒。
体内的武道气息已然波涛汹涌,如同利箭一般涌入他直连识海的两条经脉。
“痛!太痛了!!”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后脑之处传来一阵阵犹如针扎一般的疼痛。
这是武道气息疏通经脉所带来的剧痛。
武丹之中的武道气息如同横冲直撞的野兽一般,一点不顾天地二桥的痛苦,一波波的朝上前行。
然,每当曾安民觉得两条经脉快要坚持不住时。
便有一股热流缓缓的梳理着经脉的创伤。
这便是赤炎果叶发挥的效果。
时间一点点过去。
曾安民额头之上的汗水一点点的被毛孔挤出,不多时已然结成一片,一滴滴的顺着下巴,滴答在床榻之上。
“差一点……”
曾安民感受着腹内武丹有些空虚的状态,抿嘴咬牙,使出最后一丝力道:
“给老子冲!!!”
“轰!!!”
终于,宛如拨开云雾。
武道气息终见光明!!
识海之中,勘龙图在中。
儒道浩然青气在左。
冲入识海的武道气息越来越多,在勘龙图虚影的隔挡之下,汇聚在右边愈来愈大……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彩)武者之心:每距敌人一丈,武道气息威力便增加一成威力。】
【(彩)小而致命:身体各处缩小三倍,永久提升三成速度。】
【(彩)大而有力:身体各处变大三倍,永久提升三成力量。】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
当曾安民的目光接触到那个【大而有力】时。
喉结滚动。
确定是什么地方都变大三倍吗?
第77章 洞虚境战力
看着眼前三个标注着彩色的标志。
曾安民没什么犹豫的。
直接选择了第一个。
【(彩)武者之心:每距敌人一丈,武道气息威力便增加一成威力。】
刹那之间,他仿佛感觉到体内武道气息的躁动。
如同煮沸的水一般在识海之中躁动。
片刻之后,又骤然安静。
曾安民闭上眼睛,静默的观看着识海。
此时连接着武丹与识海的两条经脉已经打通。
源源不断的武道气息从武丹之中从天桥脉络输送至识海又从地桥脉络返回武丹。
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武道七品,观想境。”
曾安民心中默念。
接着,便是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从识海之中传来。
那源源不断形成循环的武道气息仿佛有了灵性一般。
而且他感觉自己哪怕是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四周的风起,尘落……
“神识凝实,洞察一切,能在瞬间感应到敌人的弱点……便是洞虚境!”
曾安民的眼神微微闪烁着精芒。
这是六品洞虚境才有的战斗本能。
他的目光深邃的朝着金手指面板看去:
【(彩)高端武力:你的武道战力比武道境界高一层。】
六品洞虚境的战力。
识海之中,那柄短斧垂条万道霞光。
曾安民伸手虚然一握,短斧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武丹催动,武道气息朝着短斧之中而去。
“嗡!!!”
那彩色的短斧赫然闪烁出一道近三寸长的透明斧刃。
在短斧原本的色彩之下,变的虚幻,如同无物。
“气息附武。”
他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武道气息在体内时静若处子,一但被摧发而出,便是动如脱兔!
六品洞虚境的武者,在一些武道并不强盛的地方,甚至可以称宗道祖。
他也是占了系统的便宜。
若不然,只是顿悟武道气息的运用便能将普通人给困在七品一生。
“呼~”
收了短斧,曾安民站起身,朝外走去。
“少爷,您要的东西沈君送来了。”
恰出了房门,便听到大春憨憨的声音。
这几日,大春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而且因祸得福,好像在齐伯的帮助下,最近准备突破八品了。
不过这跟曾安民关系不大,以他现在的战力,甚至完全能胜任两江郡悬镜司的指挥使了。
他现在追求的则是……
“咔嚓!”
大春识趣的将沈君托人送来的大箱子打开。
一把雕刻的极为精美的长弓出现在曾安民眼前。
看到这长弓,曾安民心中便升起喜爱。
长弓单是看着便知道,那工艺极为复杂。
他缓缓上前,将那长弓拿在手中。
重量其实并不难接受。
“好弓。”
曾安民的手轻轻的在长弓之上着,口中忍不住的赞叹。
儒道的君子六艺其一“射”需要用弓来练习。
而他武道的【武者之心】若是配合长弓的话……
“此弓若是拉满,可往一百三十步。”
大春对着长弓眨了眨眼,声音之中带着疑惑道:
“少爷您能拉得开吗?”
曾安民抬眸瞥了大春一眼。
若不是极为了解大春的性子,换个主家在这,恐怕都已经对大春开始发飙。
“回衙门。”
曾安民白了一他一眼,没好气的将弓背在肩上,便朝外而行
大春也知道可能是说错话了,赶紧跟着曾安民朝着外面走去。
“驾!”
曾安民翻身上马,将长弓挂在得胜钩前,手中马鞭一挥,便朝着悬镜司的方向而去。
大春此时伤势见好,骑马也不慢。
不多时,二人一前一后,便停在了悬镜司。
悬镜司,典吏廨。
此时行房之中,只有曾安民一个人。
大春被他打发去跟着赤衣郎们一起巡逻了。
曾安民的目光坐落在白子青临行之前送自己的《落玉盘》之上。
【玉盘者,太阴星也。】
【此技修至大成,可箭落繁星皓月。】
开篇就是这么一句。
狂!修炼至大成,能把月亮给射下来?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翻阅。
白子青是留了个心眼的。
《落玉盘》应该是一共九式,而他给自己的图录里只有三式。
对应的是武道的前三境。
每一境都能学一式。
前面三式在曾安民看来,极为容易。
第一式,对应的是武道九品炼体境,也称为入品境,此时的武者只修身体强度,并没有生成第一缕武道气息。
所以是两个姿势,一个是马下步姿,一个是马上骑姿。
对应的是步射与骑射。
第二式,对应的则是八品武丹境,也称为升品境,此时的武者体内已经生成武丹,武道气息可以依附在长弓之上。
第二式最重要的特点便是教学习者该如何将手中的长弓用武道气息变的更稳,并配了一套呼吸法,以及气息的运转方法。
呼吸法是求稳,而气息的运转方法则是为了明目。
至于第三式,便是一幅图。
月亮与繁星的夜空,夜空之下一看不清脸的人影举起手中长弓,对天空长摆出欲射之姿!
这是一幅观想图!
对应的则是观想境。
配了一句话:
【第三式,乃《落玉盘》核心一式,彼时可将对长弓的气息转为箭羽之上,形成螺旋之气。一箭射出,便落敌将下马。】
……
校场。
曾安民拉起长弓,距离面前大靶子约五十步左右。
若有别人在此,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呼吸节奏与常人完全不一样。
此时,他浮雕弓在手,“拼尽全力”也只拉开一半。
弓上的箭羽配的乃是赤衣郎们手中最普通的箭羽。
周围几个赤衣卫队好奇的朝他这边看过来。
“啪!”
曾安民轻轻松手,弓间羽箭“啾”的一声,便朝着不远处的靶上飞去。
“啪。”
箭羽偏离靶子,直直的射往靶后的院墙间,发出“叮”的一声,随后落在地上。
呃……
曾安民老脸一红。
这是他人生之中第一次开弓。
当然,此时的他并没有用《落玉盘》上的方法运转气息。
“库~”
场外,不知道是是谁,没有忍住,笑出了声音。
紧接着,不用曾安民说,便有上官突然大喝道:
“笑你娘!都这么闲?给老子巡逻去!!”
第78章 当武道之心遇上弓箭……
开口呵斥的上官自然认识在场中开弓的曾安民。
他怕曾安民心中不爽利,便连驱带打,将校场之上所有人都赶走。
“曾左吏……”
那小官上来,干笑着道:“都是些不长眼的混不吝,还请您不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曾安民又抽出一支箭羽,搭在弓上,瞄准。
此时他体内武道气息缓缓运转。
按照《落玉盘》第二式的运转方法,缓缓朝着目中流转。
当缓和的武道气息进入眸中之时,那双极为锐利的丹凤眼愈发凌厉。
曾安民感觉,自己甚至能在此时看到五十步外,靶子中心旁边的那道细小的裂痕。
他轻轻松开手指。
“啾!!!”
“嘭!!!”
箭羽尾部颤抖着,箭尖则是正中靶心。
“嘶~”
那小官看到这一幕,陡然瞪大双眼,他反应极快,赶紧鼓掌高喝:
“好箭!!!曾左吏当真是箭术无双!!”
可惜整个校场,就曾安民与他两个人。
此时他的谄媚听起来很干巴。
“蒙的。”
曾安民谦虚的笑了笑。
我知道你肯定是蒙的。
那小官暗中腹诽,但面上哪敢说那么多只是一味的溜须拍马。
曾安民有些不耐,索性收了长弓将那小官打发走,朝着悬镜司外迈步。
……
一个不知名的丛林之中。
曾安民调整着呼吸,目光极为锐利的看向百步之前的一颗大树。
浮雕长弓在他的手中,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吱呀呀~”的声音。
此时那半人高的长弓赫然被他轻轻一拉便成了满月之状!
“呼~吸~”
他的呼吸带着莫名的律动。
体内的武道真气分出一丝,朝着弓上箭羽一形成一道弯曲的气旋,朝着箭羽上缠绕而去。
“嗡~”
箭羽发出痛苦的呻吟。
仿佛下一刻便被附着在身上的武道真气崩成粉末。
终于,微风拂过曾安民的脸颊,荡起额前一缕秀发。
与秀发一起发出动静的,还有那精美的浮雕长弓!
“啾!!!”
曾安民松了食指。
箭羽与空气极速摩擦,发出呼啸之声,并在空中极速的旋转着!
“嘭!!!”
电光火石之间。
箭羽已经整根没入那颗大树之间。
“好强的威力!”
曾安民眯起眼睛。
他换了个位置,绕到大树的侧边。
能清晰的看到,那树后方,箭头探出之处,一个拳头大的洞被附着在箭羽之上的武道气息炸开。
“这便是【武者之心】带来的威力吗?”
此时的他依旧有些心惊。
若是单凭《落玉盘》的话,哪怕是有螺旋真气,箭羽最多也只是箭头射入木中一半。
毕竟他手中长弓虽然价值不菲,但也不是灵器,所产生的威力是有限的。
然而,事情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咔嚓~”
树上传来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
曾安民眨巴了一下眼睛,在他的余光深处。
整棵大树的表面泛起裂纹。
“咔嚓~”
牙酸的声音不绝于耳。
曾安民还未多想,便看到眼前这树一点点的断裂。
“哗啦~”
从树枝到根茎,却都产生了裂纹,随后停止不动。
“这……才是武者之心的威力?!!”
曾安民心中惊骇,甚至有些失声。
他轻轻的伸出手,手指轻轻一点。
顿觉入手极为柔软,几乎没有怎么用力,手指直接没入了树干之中。
这……
曾安民还在懵然。
整棵大树突然坍塌,迎风成为无数屑末,散落一地。
“啪嗒~”
那根箭羽受不住力,掉在地上。
这t是我整的死出?!
曾安民突然抬头,警惕的环视了一圈。
发现没人之后,心中松了口气,随后直接捡起地上箭羽,疯狂朝着丛林之外跑去。
“噔噔噔~”
他这次逃离现场的速度俨然已经达到了此生最快!
溜了溜了!
…………
重新坐回典吏廨的曾安民心中狂跳。
刚刚他距离树的长度是,一百步。
转换成丈的话,就是四十丈!
也就是说,仅凭着一支长弓。
他的武道气息威力涨了……四倍?!!
这是……什么概念?
以自己现在洞虚境的战力,相当于什么境界?
此时的他,甚至脑子已经开始混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手中的长弓。
“咕咚~”
曾安民目光有些涣散。
而且,这还是在他没有动用勘龙图“意”的情况之下。
“我全力以赴时,不会每射出一箭,就伴随着一条金龙朝着敌方而去吧??”
曾安民想起了自己识海之中,勘龙图的虚影……
那这成了什么?
降龙十八箭?
呸,好土……
…………
京城。
御书房。
建宏帝坐在椅上,面无表情的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道人影。
那人影一身红色华服,面白无须。
一双极为平缓的眸子,似让人心中安稳。
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笑,但仔细看又是面无表情。
说不上来,只觉极玄,极妙。
他明眸皓齿极为为英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上下。
他正是当进士林人人得而诛之,恨不得食肉,饮其血的秉笔太监,司忠孝。
“司大伴,你来说说,江王造反一案,朕该如何封赏?”
建宏的声音响起。
他仪态堂皇,声音响起,让人感受极深。
莫名的压抑在御书房中升起。
话音落下。
司忠孝并未第一时间回答,他先是沉默片刻,随后抬起目光。
当四目相对,司忠孝的身子肉眼可见的恭起,眼神也温顺的如同院墙边的老狗。
“禀陛下,奴婢不明白。”
司忠孝的声音很细,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天生使然,喉咙带着一种嘶哑。
也正是那嘶哑,将他的细声压下。
听起来与正常男人一般无二。
建宏帝轻抬眼皮,一双眸子落在司忠孝身上。
一声冷笑响起:
“有人说要让朕对其封赏,并建议说延安路如今尚无总督,让其独领凤起,延安两路总督。”
这话一出,座前司忠孝垂下眸子。
在建宏帝看不到的角落,眸中闪烁着极浓的杀意。
虽然建宏不说,但司忠孝一下便能猜出,提出此意的,必然是自己的死对头……
“你觉的,合适吗?”
建宏这次的声音很淡,甚至带着温和。
但久跟建宏的司忠孝心中开始发寒。
只有他知道,每次建宏帝如此说话时,必有人死……
良久之后,司忠孝缓缓抬头,声音比建宏还轻,恭敬道:
“陛下,兵部尚书黄元皋乞骸骨,其乡便在两江郡,依臣之见不若放其反乡,暂领凤起路?”
此言一出。
建宏眸中精芒四溢!!
第79章 家父领兵部尚书,入内阁!
整个御书房。
随着司忠孝的声音落下,变的安静无比。
明显感觉到,建宏帝在听到此言以后,握着扶椅的手轻轻一顿。
司忠孝从不在建宏思考的时候打断他。
现在的他耐心,安静的站在原地,面上恭敬,心中却是想的出神。
众所周知。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县官,也不能让本地人去做。
而凤起路总督,自然也不能让黄元皋这个两江郡人士去当。
否则,必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但,若是留曾仕林继续在两江郡。
引起的麻烦很有可能会更大,曾仕林独揽凤起路大权,隐患同样不小。
在皇帝的心中,平衡官员才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要务。
司忠孝深知,自己的那番话只是一个引子。
接下来该怎么做,建宏帝心中必有计较。
此时,需要派出一个亲王封在两江郡。
再把黄元皋也弄过去,凤起路还是稳当的。
黄元皋虽是两江郡的人,但他的独子在京中领职。
你不是要乞骸骨回老家吗?我让你自己回老家!
遂后再命曾仕林入京。
平调为兵部尚书,加封给大学士称,进内阁……
此举正好还能制衡一下首辅李祯!
这一招,一举三四五得!
只是这样的话……得利人是谁?
建宏帝缓缓抬头,迎上司忠孝的眸子,面容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司大伴好一招驱虎吞狼。”
司忠孝恭敬的俯下身子。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地上。
用自己的额头,准确的贴住建宏帝的鞋子。
声音温顺柔和:
“为陛下办事,司狗儿没有任何私心。”
“亏你还记得是朕的狗儿。”建宏帝看着俯身的司忠孝后脑,面容上罕见的露出一抹笑容,伸出手轻轻的着他的头发:
“满朝文武,恐怕也只有司狗儿是对朕忠心的吧?”
“天地可鉴。”司忠孝的撅的更高了。
…………
两江郡,刚开张两个月的望仙居,此时俨然已经成了餐饮行业的龙头老大!
甚至远在它郡的商户学子也慕名而来。
整个望仙居,人满为患,声音鼎沸。
某处包厢之中。
“也就是说,短短两个月,我赚了六千三百两?”
曾安民看着沈君给双手奉上的银票,眼神有些涣散,轻轻呢喃着。
六千三百两。
什么概念呢?
也就相当于前世,两个月挣了一百万零八千。
他本以为名气还需要慢慢打响,也做好了慢慢挣钱的准备。
但没想到鸡精这个东西,对封建时代造成的冲击波如此大!
这就好比吃了一辈子鸟屎的人,突然尝到了糖的味道……
此时沈君看曾安民眼神都带着崇拜。
俨然已经成为曾安民最忠实的狗腿子。
“权辅兄,这还只是刚开张,名气还不显,若是再过两月,整个江南的酒楼恐怕都要以此望仙居为尊!”
沈君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涨红。
这二月,他一直在忙“味极鲜”的事情。
为了防止泄密,他亲自带领几个丫鬟在家中按曾安民给的方法制造“味极鲜”。
有时一忙就是一整夜。
虽然辛苦,但成果斐然!!
“嗯~”
曾安民看着手中那白花花的银票。
心中满是舒畅。
他莫名的想起了老爹不给自己钱的场景。
啧。
不给我钱是吧?
我能自己挣!
我不光能自己挣,我还要变的比你还有钱!
呼~
他刚想拍拍沈君的肩膀,表示鼓励鼓励,便听到外面大春急切的声音:
“少爷,有圣旨来府,您也要回府听旨!”
圣旨??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一亮。
看来是江王造反一案已经完结,朝廷给的封赏下来了!
“走!”
曾安民招呼都没给沈君打,便直接起身朝包厢外走去。
沈君自然也能理解安民哥的心情,恭敬的目送曾安民离去。
……
“驾!!!”
一路之上,曾安民的马鞭抡圆了挥。
胯下马匹都跑的快要吐白沫。
终于,总督府映入眼帘。
“吁!!”
勒住马缰,停下马匹,曾安民带着大春,龙行虎步朝着府中走去。
然后他便在正厅之前,见到了父亲身边一位风尘仆仆的红衣太监。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见阉人,所以便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先回房沐浴换身衣服,等老爷跟天使聊完,再听圣旨。”
林姨娘笑呵呵的跟曾安民说些规矩。
封建时代,什么不多,就是礼仪繁杂。
“好的。”
曾安民笑着摸了摸虎子的小脑袋,便朝着屋中走去。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凤起路总督曾仕林办案有功,擢升兵部尚书,领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
“两江郡悬镜司左典吏曾安民,儒道天赋绝伦,朕心甚慰,封太子侍读。”
“钦此。”
圣旨被那天使太监读完之后,一家人行礼起身。
曾仕林面无表情,领过圣旨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曾安民则是心中狂跳。
父亲这就当了京官了??
还是兵部尚书??
领大学士,入内阁?!
就差在京中熬几年资历,封个太师,太保,太傅什么的,就成三公了!!
这要是运营的好,不比窝在这两江郡当这什么总督强??
只是当曾安民将目光投向老爹那略显阴沉的面上之后,眉头轻轻一皱。
怎么老爹看起来……不像太开心的模样?
莫不是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就在他暗自猜测之时,恰听老爹面容轻轻一善,露出一抹和蔼之色,看向那太监问道:
“不知本官去了京中,总督一职,何人担任?”
哎呀我丢??
看到父亲这个笑容,曾安民眼睛有些恍惚。
在他的印象之中,老爹给人感觉就是运筹帷幄,城府极深,从来不对人露笑容。
本来他还担心父亲这样的性子要是真升到了朝中,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倒是不曾想,原来老爹还有这一面??
爹,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小看你了!
果然,那太监看到老爹的表情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受宠若惊,赶紧贴紧老爹,轻声附耳了几句。
具体说的什么,曾安民没有听清。
只是却看到老爹的脸色似乎变的愈发阴沉了……
第80章 升官喽!那就进京!
“那便不叨扰曾尚书,杂家还有圣旨传秦院长。”
那太监笑呵呵的与老爹告别之后,便率人骑马,朝着府外而行。
只留曾仕林捧着圣旨,站在原地,面无表情,久久出神。
“爹?”
曾安民上前喊了一声。
曾仕林缓缓回神,随后目光看向曾安民,沉声道:
“随为父来书房。”
说罢,便自顾带头朝书房的方向而行。
陆远之看着老爹的背影,眉头轻皱,但也未多说,随曾仕林而去。
“吱呀~”
书房的门被关上。
房间之中,只有父子二人。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老爹身上看去。
此时老爹的目光也刚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一股凝重的气氛升起。
曾安民心中生疑。
但也并未贸然开口,只是安静寻了个地方,静等老爹开口。
老爹目光很淡,并无升官的喜悦,声音平缓:
“你可知为何升此重任,为父却静如止水?”
“那您倒是说呗。”
曾安民随手拿起桌上的玉如意,轻轻把玩。
玉如意很大,并不是随手就能往怀里揣的……
玩了一会儿,顿觉无趣,曾安民百无聊赖的朝着老爹看去。
此时的老爹声音深沉:
“两份圣旨,皆有你我父子二人之功……”
说到这里,他目光缓缓眯起:“却对“江王造反”四字,一字未提。”
话说到这里,曾安民的手轻轻一顿,目光缓缓抬起,对上父亲的眼睛,声音很轻:
“建宏帝,不想将此事闹大?”
“江王虽不得势,但与岐王却是一母同胞,岐王为武道四品宗师之境,乃皇室之中唯一的高品武夫……”
曾仕林为曾安民解惑:
“更是身兼皇城司提都,乃是圣人最为倚重的亲王。”
曾安民听闻此言,心中缓缓明悟。
皇城司,大圣朝特殊机构。
类似前世明朝的锦衣卫。
四个词形容:皇权特派,督查百官,监视天下,权倾朝野!!
设一皇城司提举,掌管司中各大要务。
当今皇城司提举,名唤纪青。
官居二品,位高权重,手握生杀大权。
提举之下,便是提都,共有四人,分为东西南北四大提都。
个个皆是宗师武夫,四大提都官居三品,各个掌管着要务。
父亲口中的岐王,便领皇城司北提都这一要职。
“所以,为了所谓的皇家颜面,江王造反一事,便这么按下了?未来史书之上,留下一笔被您迫害的字样?”
曾安民眯着眼睛,声音冷漠。
想都不用想,未来某一天,恐怕某个“史学家”会出来给江王翻案……
而自己的父亲则摇身一变,成为了逼迫亲王造反的弄臣?
果然,听到好大儿的话,老爹的的脸上也浮现出冷笑:
“无妨。”
“四年前逼迫江王时为父便想到有此今日。”
“圣人就算其将造反的罪名按下……”
老爹脸上笑容愈发冷漠:
“贪赃枉法,勾结妖族,滥杀无辜,以权谋私这些,也够了。”
嗯?
曾安民眨了眨眼。
老爹既然把这话说出来,那肯定是有十足的把握。
“你以为秦守诚真是那种尸位素餐之人?”
“他手中有不少江王的罪证。”
秦守诚??
曾安民面色轻轻一顿。
老爹瞥了他一眼,继续道:
“我知你因张伦之死,对其心有芥蒂。”
“但若那时他将王麟擒下,会打草惊蛇,坏了为父四年的布局。”
老爹的话,让曾安民心中极为复杂。
随后心中叹然。
若当时真将王麟擒下,恐怕也无今日江王之死……
他默不作声。
心中有些空落。
所以,张伦兄,在高位者们的眼中,也只是……
“那传旨太监应该是去安抚姓秦的去了。”
老爹的目光深邃,朝着窗边看去:“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升职,让其回京。”
“未来的局势,恐怕不妙。”
老爹看向曾安民,声音极为慎重:
“你升为太子侍读,虽没有什么实权,但也代表着圣人对为父的安抚。”
这一点,曾安民知道。
前世古代很多电视剧里也演过。
皇帝为了表达对大臣的倚重,便会让大臣的儿子去给太子当侍读。
这也是向臣子表达一个意思,那便是你家族的未来有着落了。
太子是储君,未来的皇帝。
“黄元皋接手为父总督之位,为父顶上他的尚书之位,呵呵,陛下倒是一手漂亮的制衡。”
老爹冷笑一声,随后将目光放在曾安民身上:
“你职微言轻,朝中的党争派系不必知晓。”
说完,曾仕林目光转向曾安民道,冷笑道:
“太子侍读,有权翻阅宫中所有藏书,其中不乏各个大儒手书,甚至可能还会有儒圣亲身感悟。可以说,你若能成为侍读,儒之一道必然进步飞快。”
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
“但去了京城,便要称病,这太子侍读,不能做。”
“啊?”
曾安民愣了愣,随后茫然问道:“这是为何?”
在他眼里,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是好事……
老爹目光深幽,直直的看着他。
看得他有些发毛。
“当太子侍读,要经过考核。”
“考核方式便是玄阵司布下的幻阵。”
“此阵以考验心性才华为主。”
“阵中玄奥会强行压制你的魂魄,精神之力。”
“所以,进入阵中会失去记忆,不知自己身在阵中。”
“你恐怕会暴露黑猫武夫的身份。”
“虽然你唤醒勘龙图,有勘龙图所助能不惧问心,但不能赌。”
老爹一直以为曾安民能无视自己的问心,是与他唤醒勘龙图有关系。
……
曾安民的面色变的古怪起来。
压制魂魄,精神之力??
他的目光微不可查的瞥向金手指面板。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不是,这种考核,难道不是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吗??
“我知道了。”
曾安民认真的敷衍着老爹。
他心中甚至隐隐有一些期待。
若是考核之中,自己能超常发挥。
让那小小太子对自己崇拜有加,那以后岂不是在京城也能横行无忌??
这是妥妥的京圈真太子啊。
给我快进到入京参与考核,老子要亮瞎所有人的狗眼!
而且,随便翻阅宫中藏书
宫中的底蕴,可比任何学院都强!
……
初春已过,深春降临。
短短时间,树上便已经悄无声息的长出嫩芽。
一辆辆马车如同长龙一劲排着队,缓缓离开这座两江郡。
当今凤起路总督,曾仕林升官了。
他要进入京中。
当他的一品大员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成为最年轻的内阁学士!
而身为尚书之子的曾安民,此时正愕然的看着自己正前方。
秦婉月骑着一匹俊马,用她那极为安静的眸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权辅弟,许久不见了。”
呃……曾安民刚要开口。
便看到不远处,秦守诚面无表情的朝自己看来。
只是他却是坐在马车之中,掀起窗帘,对自己发来死亡凝视。
曾安民则是当没看见。
他侧过脸,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向秦婉月道:
“秦姑娘,何不与我齐驾?”
“嗯。”秦婉月并非矫揉造作之人,大大方方的骑着马,与曾安民并肩而行。
少年意气风发,姿态蓬勃。
少女兰质蕙心,端丽冠绝。
郎才女貌,好一对神仙眷侣。
看着二人的背影。
秦守诚掀着窗帘的手背,陡然青筋爆起。
上架感言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
别的不说,到时候一万字直接奉上。
先说一下安排。
上架首月,每天不低于一万字。(划重点!)
第二个月起,看均定,若是均定一直在涨,后续每天都不低于一万字。
然后就是:求首订!!!
首订是一个作者能坚持下去的动力,哪怕后面会有老爷要看盗版,我也恳求各位能支持一个首订。
现在的追读是2200左右
若是首订能破1600,我当场加更!每高一百就多更四千!【划重点!!!】
从上架前的剧情之中,大家也能看得出来。
这本书要想写好,必须要把大纲做好,还要做的严谨。
因为每进入一段剧情,都要保证这段剧情里的伏笔铺垫到位,到第二段剧情,甚至是连着第三段剧情。
也就是说,我至少要比你们提前知道四段剧情,这样才能游刃有余的安排伏笔与期待感,还有爽点。
所以,这是一个极为耗费脑力的事情,也是一本必须要做好充足准备的书。
没办法,不会写纯爽文的下场就是这样。
只能透支脑力,通过别的方式去吸引读者。
上架之后的加更规则:
这里也直接说一下关于打赏的规则。
舵主加两千字(这个就算是累死也得当天兑换)
盟主加两万五千字(这个的话我就分两天,一天两万字的更。)
白银盟……说实话这个我不考虑,但要真有的话。
加30万字。
(说真的,你们有钱也别这么花,我可能会猝死……)
月票规则,我不会算,但看后台吧,月票数够的话,我也加更。
因为月票加更的话,一更最少3000字。
“嘭!”
头反正是先磕了。
献祭环节:
献祭一些好朋友的书。
以下是我好大哥的书,喜欢都市的牢铁都支持一下。
类型都市:
《大学毕业才一年,系统说我刚退休》这本题材不错。
《这个影帝看着不像好人》说实话,这本我没看。
《1980,我的饭店天天爆满》这本已经被切了,e,死太监。
《这个顶流只想刷题》这本我看完了,挺好。
《美食从麻婆豆腐开始》这本是他写的最有味道的一本。
《我能穿进语文书》,当初跟好大哥认识,就是因为他这本书写的好,我潜入他的书友群,然后找他要了个章推。
一晃好多年前的事了,挺怀念的。
我好大哥确实帮我挺多的。
第二个人:
类型玄幻
《从民俗论坛开始,编造镇物》作者:馗爷996
自他上本扑街之后,这本书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写的嘎嘎牛逼。
但是我能保证,这本书绝对能上下下周的三江,因为质量确实牛逼。
以上两位是我在圈子里认识的作者。
馗爷996还是我刚认识的。
人家献祭是各种不同类型的书一长溜。
我虽然也是一长溜,结果一看就t俩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我这人际关系确实一般咳咳。
当然还有一位。
他的笔名叫:打三竿。
但让我有些蛋疼的是,当初认识他的时候,我在写一本叫《德云大师弟》的书,在相声文里也算得上勉强过眼吧。(扑街书)
打三竿当时还只是一个不出名的1级号,他当时在写《德云:霄字科第一人,绝不退票》这本书。(也是扑街书哈哈。)
当时是因为我俩都是写相声文的,就认识了。
可以说当时我与他二人都怀揣着懵懂,挣扎在网文的圈子里。
只是后来我有一年多没写了,所以中间一直没跟他联系过。
结果说好的一起扑街,他起飞了?!
就在去年年底,他以一本《歌土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才几句词?》直接冲上万订,冲上大精品。
(具体几万订我不知道,但少说也应该有个万均?)
【这本书真的超级好看……我太t喜欢宋鸽了,虽然我只看到了上架前,哈哈!】
赤裸裸的扑街五年无人问,一朝歌土天下知!
是我只能仰望的存在。
(这剧情搁仙侠里,就是炼精千载,一朝悟道成太乙的励志鸡汤!)
说真的,哪怕有qq好友,我也不太敢联系人家。
其实我要是厚着脸皮过去要个章推,人家肯定会给,但我不好意思(吗喽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哼!)
所以,什么时候我也万订了,我肯定找他好好吹吹牛逼。
到时候一定给他聊一聊,我老婆用他的故事天天鞭策我这件事……
目前的话。
其实还是想着先把眼前这个首订的大高潮写好。
主角要开始人前显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握好尺度,反正力求写好,让大家都爽一下。
毕竟要进京了。
逼王曾仕林,挂壁曾安民,注定要给京城的人民来一个隆重登场。
最后的最后。
处默书友群,欢迎大家的加入。
以后在写作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还是希望大家进群撕我,或者加我的扣扣私聊想法。
只要思路没问题,想法正确,我采纳之后,必有重谢!
扣扣群号:853956238
第81章 太子亲自迎接【4k大章求首订】
那是一座历经近千载的城头。
当曾安民的目光接触到城上时,眼神里透着光。
他仿佛从眼前这雄伟的巨城,看到了时光的不断触碰与流逝。
一块块巨大的青砖,不知耗了多少人力物力,却将其的血肉一点点堆砌而成。
它屹立在这里,与时间搏斗了千载。
时间流逝,它依旧傲视万物。
历时近两个月。
从初春,走到了阳光惬意。
这条如同长龙般的马车队伍,终于抵达了他们的终点。
曾安民勒住马缰,停在城下。
这段时间,曾安民与秦婉月二人关系也在逐渐增进。
当然,只是朋友关系,并无僭越之举。
曾安民觉得自己还小,还不到十八岁,正是奋斗的年纪,怎么能因为一条鱼而放弃整个鱼塘?
“停车受检。”
在城门处尽职的守卫还不知他们盘查的这队马车的主人,是当今的兵部尚书。
但他们的眼睛可不瞎,这种阵仗的马车队,不是巨富,就是高官。
哪一个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所以很快,马车就进入到了城中。
曾安民骑着马,领在车队最前方。
目光朝着四周扫视而去。
一扑子京味扑鼻而来。
京城人,哪怕是百姓,脸上的自信跟两江郡的百姓都不一样。
曾安民能明显感觉到,街边的商贩们,那种讨价还价的。
操着一口正儿八经的京腔跟人搁那乱吼。
曾安民纵马骑行,一身青衣搭在身上,随着马匹的晃动,额前一缕头发随风而动。
吸引了不少街边少女羞涩的打量。
他也不甚在意,只是引着马疆,掀开马车上的窗帘问道:
“爹,已经进城了,怎么走?”
“入内城。”
马车之中只传来了三个字。
“奥。”
像曾安民这样的车队并不多见。
所以一路之上,自然传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车队行了许久。
终于在天黑之前,停在了一座府邸面前。
???
曾安民看着眼前这座豪华无比的府邸。
目光之中闪烁着茫然。
府邸之上,匾额有三个烫金大字。
【尚书第】
在阳光的反射之下,闪耀着金光。
他只是粗劣的看一眼,就能大概算出这座府邸的面积。
南北长二十几丈,东西长十多丈有余。
七进的府邸。
换算一下的话,就是……四千多平方米??
嘶~
两江郡的总督府也不过一千多平米!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此时,老爹也从马车之上下来。
曾仕林仰头,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尚书第】这三个大字。
“进府。”
他没有多说什么,除了肩上的压力更大,并无任何欣喜之色。
…………
忙。
很忙。
但好在曾安民不用怎么忙。
他只需要在下人的安排下挑选一个院子当自己住的地方就好。
是的,院子。
不管是老爹,还是林姨娘,亦或者是曾安民,每个人在府邸之中都有自己的院子,以及一整套的仆人体系,还有各种设施。
该死的封建社会!
一夜无话。
当阳光再次洒在曾安民的脸上之时,他的睫毛轻轻动了动。
睁开眼睛。
“呼~这都什么时辰了?!”
曾安民赶紧收拾东西,从床上坐起来,对外面大声喊道:
“大春,快备马,一会儿赶不上点卯了!!”
说着,便穿好衣服,顾不上洗漱推门而出。
“吱呀~”
木门响起一丝极好听的转轴声,眼前的一切都极为陌生。
呃……
曾安民这才反应过来。
少爷我,好像以后都不用去悬镜司点卯了。
“少爷,您起了?”
大春听到曾安民的声音,慌里慌张的从外面跑进来,刚一推门。
“咔嚓。”
曾安民眼皮直跳的看着被大春推掉的门框……
“呃……不……不好意思,少爷,我刚突破八品,把握不好力度……”
大春那如同北极熊一样的身躯,在曾安民的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此时的他一脸干笑。
“赶紧找人来修啊。”
曾安民瞪了大春一眼,随后朝外走去,刚迈出去的脚顿了一下。
他看着大春问道:“我爹呢?”
“圣上唤老爷入宫了。”
大春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刚弄坏一个门的他此时很害怕少爷让他赔钱。
他是真赔不起。
“入宫?”
曾安民眨巴了一下眼睛。
往常听到的都是“在衙门。”
说真的,老爹身份的转变,曾安民暂时还是没有彻底。
“行吧。”
他轻轻伸了个懒腰,洗漱了一下,便想着来京城第一天,怎么着也得上街瞧瞧吧??
特意挑了件的精致青衫,在腰间别了一把折扇。
在大春的陪衬之下,他脸上那种玉树临风的少年感愈发浓厚。
“走吧,逛逛街去。”
感受着府邸之中那浓重的香味。
曾安民身上传出一股慵懒之意。
“那个少爷……”大春一脸紧张的看向曾安民,走近之后低声道:
“您这个月的月例老爷还没发放。”
言下之意便是,现在哪有钱逛街?
很显然,大春此时底气极为不足。
“怕什么,少爷有钱!!”
曾安民咧嘴一笑。
从两江郡出发之前,自己的手中便已经拿了沈君给的四千两银子。
别说逛商铺了,就是买下一个商铺又呢如何??
“啊?”大春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曾安民看着大春那一脸呆傻的样子,顿觉有些搞笑:
“走吧,一会儿到了街上别给少爷省钱,想要什么直接说!”
“走!”
大春眼前猛的一亮,连忙跟上少爷。
并且一脸警惕的看着少爷四周的陌生人,俨然是一个称职的保镖。
然而,二人刚行至府邸大门之前。
便看到一辆马车稳稳的停在门口,发出“吱呀”一声。
俄顷,从马车之上下来一个陌生的太监,急切的朝着这边的方向走过来。
小太监看见二人,赶紧上前叫住,行了一礼之后问道:
“敢问,此处可是曾大人的府邸?”
曾安民看着这陌生的太监,皱眉点头:
“是啊,不过我爹不是一早便入宫了吗?”
这太监一看就是宫中之人,他自是以为是来寻老爹的。
听到曾安民这话,小太监眼前猛的一亮。
他急促问道:
“您便是曾两江,曾安民少爷?”
曾两江?
什么鬼??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极紧:
“曾安民确实是我,但那个什么曾两江……”
“哎哟,真是您!您可不知,自打咱家殿下听了您那首《两江赋》便整日盼着您从两江郡飞来呐!”
很显然,两个月的时间,足够曾安民那首《两江赋》的声名传入京中了。
那太监激动的抓住曾安民的手。
不由分说便拉着他朝着马车处走去。
“停停停!这位公公,您说的殿下,是哪位殿下?”
曾安民赶紧将手从那太监的手里抽出来,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不是,平白无故的,我凭什么跟你去见什么殿下啊?
呃……
小太监一听曾安民这话,赶紧一拍脑门:
“瞧杂家这记性,见着曾两江一时激动,竟忘了报家门。”
说完,小太监一改脸上猥琐,便的极为严肃。
甚至还透出几分威严之像:
“奉太子殿下口谕,即刻请侍读曾安民来乾元殿见吾,注意态度恭敬些,不可对其无礼!”
说完,小太监便恭下身子,笑呵呵的看向曾安民道:
“曾两江,请吧?”
太子要见我??
“呃。”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人注意这便,他轻咳了一声,不动声色的看向那小太监低声问道:
“这位公公,不知太子殿下召我何事?”
“呵呵,曾两江不必紧张,殿下只是颇爱您的才华,想与您交流交流,放宽心才是。”
小太监面上散发着善意的笑容,轻声安慰着曾安民。
“哦~”
曾安民对小太监的话并不全信。
自己这恰一进京,太子便将自己召入东宫接见?
诗才?
不过是诗做的好了些,岂会被人如此看重?
君不见前世李白号称诗仙,也不见多受宫中之人看重。
想来除了诗才之外,太子更看重的应该是自己尚书之子的身份吧??
念及此处,曾安民将手中折扇“唰”的一声轻轻一合。
转身对大春道:
“你先回去吧,少爷有要事。”
说完,他便轻轻一踩,便上了这辆极为豪华的马车。
见个面而已,怕什么?
又不是龙潭虎穴。
……
只有大春看着马车逐渐远行,委屈巴巴,望眼欲穿……
他刚要转身回府,便又看见一辆马车在自己面前停下。
“阁下稍等,敢闻曾两江,曾少爷可在府中?”
“我家殿下想请他来乾清殿一叙。”
一个老太监笑眯眯的叫住大春。
并且那枯燥的老手轻轻一翻。
一锭银子稳稳当当的落入大春手中。
大春下意识抬头看向那老太监。
感受着手中银子的份量,他的面容茫然无比。
呢喃道:
“怎么又来个殿下?”
“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老太监脸色轻轻一变。
赶紧问道:
“阁下的意思是……”
“俺家少爷刚被一个小公公请走,说是去乾元宫了……”
话都没说完。
大春便看到那老太监急忙转身而走,直奔马车而去。
“唉!”大春看到他要走,赶紧朝着他追去:
“别走啊!你银子落俺手里了!!”
“你的钱啊……”
然而,他只能看着马车急匆匆远走的影子越走越远。
大春的脸上有些懊恼:
“这老人家好生可怜。”
不行,下次见了这老人家,一定要把银子还给他!
…………
皇城,宫内。
乾元宫,乃是太子所居之处,号称东宫。
一处幽静的院子里。
两道人影席地而坐。
“殿下,今日阳光正好,是读书的好时机。”
白色衣衫的男子面容清秀,脸是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缓缓从袖中掏出来三柱线香,轻轻的插在桌面上的香炉之上:
“正巧,父亲昨日给我弄了小玩意儿。”
白衣男子约摸二十上下,面容微微有些粗犷,体毛旺盛,却被其修的极干净。
他一副谦谦君子之像。
其身份便是皇城司北提都岐王殿下之子,王潜之。
乃是太子侍读。
坐在王潜之对面的宽衫男子看到他手中三根线香,眸中微微一亮:
“可是号称助神清息,读书若破竹的清神香?”
宽衫男子体形微胖,眼睛极为清澈,双眼调皮煞是好看。
他一身杏黄圆领蟠龙袍,面上则是透着干净的笑容。
就是脸型极圆,是个小胖子。
而他便是当今圣朝太子,王元缜。
“正是此香。”
王潜之面容依旧带着轻笑,从怀中拿出火折,用嘴轻轻一吹,开始点燃线香。
线香恰一点燃,一股让人忍不住深吸的清凉气息便扑鼻而来。
刹时间,整个小院都充斥着这股清香。
“你倒是有些心思。”
小胖太子赞了一句。
只是虽有清香在侧,他却无心思读书。
目光不时朝着院子门口看去。
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王潜之看到这一幕,笑容不变轻声道:
“殿下可是在等曾两江?”
小胖太子叹息了一声:“四弟什么都与我争,难保此次不动心思。”
王潜之默不作声。
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自知还是不要参与最好。
二人手中一人一本《易子》,他默默读书,并不多讲。
不一会儿,便有嘈杂之声响起。
“殿下,曾公子来了。”
一个小太监的声音响起。
小胖太子的目光微微一亮,便撑地起身,忙不迭的朝着院门而去。
看到这一幕,王潜之的眸子微微一沉。
随后看向正在燃起青烟的那三柱清神香。
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冷笑。
……
“草民见过殿下。”
曾安民穿越多时,对这个世界的礼仪已经会了大半。
他双手交叉,行了一礼,随后好奇的抬头朝着太子看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颇有喜感的小胖子。
虽然身着蟠龙袍,但依旧掩盖不了他身上那股……呆萌??
看到这个面向,曾安民心中腹诽。
你要是长这样……那我可就不怕你了啊。
他明知道不能以貌取人。
还是轻轻松了口气,哪怕太子这种清澈的感觉他是装出来的。
也比那种看上去就阴测测的老阴币给人的感觉舒服。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快,请!”
小胖太子一看曾安民,心中便不自觉的浮现出欣喜之感。
那是一种,男版一见钟情的喜悦。
仿佛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他以后需要倚仗的股肱之臣!!
……
在小胖太子的引领之下,曾安民顺利的进入这座院子。
他对太子的热情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进入院子之后,曾安民还未开口,便感觉到一股清香之气扑鼻而来。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清凉感,让他还有些困意的精神,瞬间转好。
第82章 老爹的嘲讽【4k大章求首订】
曾安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院子里桌案上那个紫色的小香炉。
香炉之中正燃着三根线香。
“以后见本宫不必如此着急。”
太子颇为贴心的伸手,整理了一下曾安民那并不是很乱的领口。
语气责备道:
“万事还要以自身为主。”
“谢过殿下关怀。”
曾安民有些感动。
这小胖太子,真会做人!
比他那波小没智商的蠢妹妹强多了!!
直到现在。
他一想起刚穿越时宁安公主那蠢到让人无语的表现,依旧心有余悸。
“呵呵,在下王潜之,太子殿下的侍读,见过曾贤弟。”
曾安看到一个长得颇为别扭的年轻人微笑对自己行礼。
明明看着就是谦谦有礼,可怎么就是……
反正没有同语兄那种自然温和的感觉。
“曾安民,字权辅。”
伸手不打笑脸人,曾安民自然也不会拂了人家的面子,笑呵呵的回礼。
他还正想等着对方做自我介绍呢。
结果发现王潜之就那么杵在原地没动静了??
一瞬间。
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这人好生没礼貌!
曾安民暗自皱眉,心中有些不悦。
正常的人际交往之中,这是十岁孩子都知道的礼仪。
若是对方向你报了表字,那便是有意结交的意思。
人家也都会将自己的表字报出,方便以后拉近关系。
结果这小子就笑着不说话了?
就差将“我看不起你”这五个字说出来了……
曾安民眉头轻皱。
来者不善。
“呵呵,若水是岐王之子,既你二人以后都是本宫的侍读,是该亲近亲近。”
太子那胖胖的小脸露出亲近的笑容,颇为自然的向曾安民介绍。
说着,他便拉起曾安民手,笑道:
“来,快坐。”
岐王之子?
曾安民心中微微明悟。
想起当初在两江郡,老爹给自己所说的话。
“江王与岐王却是一母同胞,岐王为武道四品宗师之境,乃皇室之中唯一的高品武夫……”
这下他懂了。
怪不得呢。
原来是我杀了他从父!
这小子跟自己是有仇!
想到这里。
他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他在太子的牵引之下坐在地上,笑呵呵的看向王潜之道:
“是该与若水兄好好亲近亲近,回府后我定转达父亲,让他与岐王殿下也要亲近亲近。”
既然你不给我面子,那也没必要给你脸。
而且这样的仇,那肯定是没有好好聊天的可能,倒不如让自己心中痛快些。
这话一出,王潜之的眼皮都跟着跳了一下。
现在整个官场,谁不知道江王,也就是他叔父,是死在曾仕林手中??
曾安民这话,不亚于在王潜之的伤口处撒盐。
随着这话一出,小胖太子的手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大大的眼睛里,透出的是更大的不可置信。
不过他反应也快,当即赶紧笑着出声道:
“都是同窗,自家人何必如此谦逊?”
“权辅,本宫正好有些诗词上的疑惑,想跟你请教一二。”
“太子谬赞,请教实不敢当。”
曾安民露出热烈的笑容。
无比自然的顺着太子的话往下接。
二人仿佛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一个想结交下属。
一个纯心就想气气王潜之。
一时间,聊的极为火热。
看到这一幕。
王潜之桌下的手握的极紧。
他抿着嘴,死死的看向太子。
明明……是我先来的!!
……
“聊什么呢?”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目光。
曾安民下意识的扭头朝着院门口看去。
便见一道削瘦的身影缓缓从外面走进来。
那人容貌极佳,身着紫服,小四方步迈的极为懒散。
双手负后,就那么大摇大摆的从院外走进来。
“见过太子殿下。”
听其说话,颇有一种阴柔感。
他十分随意的对着太子行了一礼,便一坐在了王潜之身旁,目光饶有兴趣的朝着曾安民脸上打量而来。
王潜之站起身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
太子看到他,小胖脸儿先是轻轻一滞,随后赶紧浮现出笑容:
“四弟?稀客!今儿怎么有空来我这乾元宫了?”
“来这儿倒也不是为了大哥,就是想看看才名动江南的曾两江,到底是如何才华横溢。”
王元皓阴柔的脸上挂着笑容。
眼睛直勾勾的看向曾安民。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在太子与王潜之的脸上落过。
“见过四皇子。”曾安民一听是来见自己的,作势要站起来行礼。
“不必行礼,孤对你仰慕已久,今儿过来就是想瞧瞧你。”
“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着实好看。”
王元皓笑的很随意,他伸出白皙的胳膊拉住曾安民:
“不愧是能做出《两江赋》的大才,英姿焕发,让人心生好感。”
嘿!你别说。
这人还真有眼光。
曾安民抿了一下嘴唇。
男人嘛。
你夸我有本事,我肯定会怀疑你是不是别有用心。
但你要是夸我好看……咳,你别说,你看着就实诚!
“咳咳,容貌不过浮云耳,做人最重要的还是心灵善美。”
曾安民摆手谦虚。
看到他的表现。
王元皓眼前一亮。
心中下意识浮现出惺惺相惜的感觉。
刚要顺着曾安民的话往下说。
便听到太子那略有些不悦的声音:
“我等今日是要读书,探讨诗词文章”
说到这里,小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有意无意道:
“四弟既是武道之人……”
却是逐客令已下。
这话一出,王元皓面色轻轻一沉。
他连忙朝曾安民脸上看去。
显然,儒道之人向来瞧不上武夫,他是知道的。
然而曾安民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还对着笑着点了点头。
预想之中的厌恶,反感等这些面色统统没有。
王元皓心中更是一喜。
他越看曾安民,就越觉着舒坦。
“孤偶尔也会读些诗词。”
王元皓毫不在意的摆手:
“今日也正好有些诗词上的问题跟曾两江请教请教。”
那双眼睛在曾安民身上,就像是在欣赏稀世珍宝一般,声音柔和:
“不会嫌弃本王是个粗人吧?”
“那哪能啊!!”
曾安民干笑一声摆摆手。
我懂个毛线的诗词……
其实我比你还粗。
王潜之此时接过话,他缓缓起身,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太子与四皇子行了一礼道:
“既是共学,不若换个大些的桌案?”
……
这话一出,太子有些沉默。
他暗暗皱眉,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王潜之。
“是啊,怎么?大哥不会连这都不愿意吧?要实在不行,去我那乾清宫?”
王元皓极善抓机会。
他眨了眨眼,阴柔的脸上露出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
站起身子,做势便要将曾安民拉走。
“四弟勿开玩笑,多大的桌案,本宫这里都有!”
太子小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终是没有直接赶人。
身为太子,要心怀天下,心胸阔越。
若是今将王元皓赶走,明日便有太傅拎着戒尺过来教育他。
说罢,便胖手一挥,便有太监招呼着人前往屋中搬桌案。
显然,这院中角落逼仄,已经有些不太合适。
太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朝着院子中央走去:
“便在这里吧,这里宽敞些。”
“是。”
王潜之急忙跟在太子身后。
“啧。”四皇子王元皓轻挑眉头,也朝走了过去。
曾安民也准备随着三人一同朝院中迈步。
只是没等抬脚。
忽然听见院中王潜之一声惨叫。
嗯?
曾安民下意识的停住身子,朝着发出惨叫的王潜之看去。
只见王潜之走路时一个不注意,绊到院中一块石头之上。
“嘭!”
直接磕了个四仰八叉。
王潜之瞬间便后脑出血,抽搐两下便晕了过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叫人应接不暇。
看得出来,这下摔的极狠。
曾安民心中还有些幸灾乐祸。
但紧接着,便听到一声“咔嚓”响起。
类似石头被镶嵌进孔中的声音一般。
这个声音响起之后,太子与四皇子二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小心!!!”
太子瞳孔猛的收缩,他骤然抬头朝着曾安民看去声音极为迫切:
“权辅快躲开!!”
嗯?
曾安民对这忽然发生的事情有些懵然。
然而,来不及了!!
他只见眼前青光猛的一闪。
“嗡!!!”
先是一条青线从曾安民的位置穿梭而过。
下一刻,青线骤然化成一块大网。
朝着曾安民那一块的区域兜下。
速度之快,曾安民根本躲闪不及!!
“啾!”
青色大网将曾安民牢牢罩住,如同碗一般悬浮在空中。
曾安民身子轻轻一震,随后身子不由自主的盘坐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如同木桩,身子除了胸膛起伏还在证明他活着。
“这……”
看到这一幕,太子与四皇子二人的脸色难看无比。
王元皓死死的盯着太子,声音阴沉道:
“幻阵灵石,你为何不取下?!”
太子脸色有些苍白,一时间有些六神无主,下意识的回答:
“灵石装卸太过耗费灵力,本宫也是为了节省……”
然而,他的声音越来越弱。
显然,这个时候没人会听他是好心还是坏心。
谁也没有注意到。
躺在地上的王潜之,嘴角那微不可查的冷笑一闪而逝。
…………
宫中,御书房。
“如此臣便先告退。”
曾仕林面无表情,对着椅上的建宏帝行了一礼。
今自进宫面圣,便一直被建宏帝拉着叙旧。
御书房便是小朝会。
此时,御书房除了曾仕林之外。
还站着十数道身影。
皆是当今朝堂之上举足轻重的官员。
显然,这个小朝会,算是为曾仕林准备的欢迎仪式。
用来表达建宏帝对臣子的重视。
“曾尚书何必着急走,多讲些执政经验,也好供我等参悟。”
有官员热情的对着老爹执礼。
曾仕林刚要开口婉拒。
便看到有一个小太监面色凝重。
他迈着又快又静的小步,来到建宏帝身边,轻轻附耳几句。
“嗯?”
建宏帝听完太监的低语,眼睛微微一眯,猛的抬头。
抬头的一瞬间。
压抑的气氛便已经凝结在整个御书房内。
建宏帝朝着老爹这边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看得曾仕林不明所以。
“敢问陛下,发生了何事?”
一个官员站出来行礼恭敬问道。
建宏帝淡然道:“东宫考核幻阵开启。”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的官员皆是松了口气。
一件小事而已。
老爹也没多想,欲告辞离开。
却又听到建宏帝声音传来:
“参与考核之人,乃是曾尚书之子,曾安民。”
什么?!
老爹瞳孔巨震。
但多年的养气功夫并未让他失态,只是缓缓抬头,眉头轻皱道:
“犬子?”
建宏帝淡然点头。
“哦?莫非便是一刻钟便悟文气的曾两江?”
一个官员眼前一亮,看向曾仕林道:
“曾少君的《两江赋》冠绝天下,下官深有感触,于家中常叹少君诗才绝艳。”
“确实,初闻《两江赋》时,心中着实感动,其中悲凉之意让人叹息。”
“不若我等共同前去观考?”
“好呀!正好看看曾少君胸中才意!”
“…………”
老爹面无表情,只是隐藏在袖下的手握的有些紧。
他怎么也没料到,好大儿居然今日便被太子引到了东宫。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
他没有丝毫准备。
“怎么?曾尚书为何不答?莫非有什么隐情,不方面我等观考?”
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朝他看去。
只见一黑脸状汉面上挂着冷笑,缓缓从人群中走出。
他身高近乎丈余,如同泰山一般移动。
一领锦衣崩在他那满身股涨的肌肉之上。
面上一圈络腮胡,如同刚针一般根根直立。
光是行走之间,便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他双手环胸,仰仗着身长,居高临下的看着曾仕林。
此人,便是当今皇城司北提都,岐王,王显赫!
曾仕林懒得抬头看他,声音缓缓传入场中:
“儒道弟子,考核自以文学为重,岐王殿下看得懂吗?”
没有丝毫情绪,但就是嘲讽拉满。
粗鄙武夫,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也懂什么叫圣人曰?
岐王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第83章 高光时刻!【求首订5k大章】
东宫。
王潜之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鲜血逐渐在地面上蔓延。
然而,小胖太子与四皇子王元皓的目光压根就没在他身上停留过。
二人皆是紧张的看向盘坐在地上的曾安民。
“不能再等了,赶紧拿灵石开启大幕。”
王院皓阴着脸,他的语气有些紧张:
“若是再不将大幕开启,他神魄都有可能受损!!”
太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胖脸上露出沉稳之色:
“本宫知道。”
说完便命人将屋中的一个大箱子搬出来。
打开箱子之后,两个小太监赶从里面拿出一块块散发着莫名光晕的石头。
“咔嚓~”
“咔嚓~”
石头被一块块塞入院中一些凹槽之中。
“嗡~”
随着最后一块灵石镶嵌。
院中那张青色的巨网忽得朝着曾安民识海之中钻去。
“啾!!”
片刻后,青光自曾安民脑袋里散出。
那些青光重新组合在一起,化作一张巨大的卷轴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是一道极为熟悉的场景。
正是这东宫的景象。
太子看到东宫之景,面上微微一震,默不作声的观看起来。
“幻阵考核,无迹可寻,具体是何,只能安静观看。”
四皇子王元皓脸上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那卷轴之中的场景。
既然是东宫的考核。
自然场景皆是以东宫开始。
幻阵只会屏蔽关于考核的记忆。
所以,参与考核的人,并不知自己身处幻阵之中。
“哗啦~”
一阵脚步声响起,不多时,便看见十数名官员簇拥着建宏帝进入院子里。
“见过父皇。”
看到建宏帝,二人没有丝毫犹豫,面露恭敬,齐齐行礼。
四皇子王元皓都收起了脸上的懒散。
“免礼。”
建宏帝面无表情,淡淡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王潜之,没有开口,静等着二人给他答复。
小胖太子恭敬道:“今日儿臣与四弟正欲讨论学术,便邀权辅与若水前来,只是权辅初来,不知东宫玄机……”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若水失足被青砖绊倒,误触幻阵……”
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
曾仕林更是瞬间眯起眼睛,朝着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的王潜之看了去。
那双眸中,森然的杀意一闪而逝。
“还不快来人叫医师?!!”
岐王猛的爆喝了一声,瞬间出现在昏迷不醒的王潜之身边,将其抱入怀中。
小太监们这才幡然醒悟,连忙去叫御医。
……
建宏只是轻轻皱了皱眉,并未多说。
他的目光朝着空中悬浮的巨大卷轴上看去。
所有官员多数是文官。
也都对王潜之的昏迷不甚在意,只是看向空中。
卷轴场景徐徐展开,东宫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这一片景象之中,一道身影缓缓睁开眼睛。
这道身影的主人,正是曾安民。
“睡着了?”
卷轴之中的曾安民缓缓从床上坐起,睁开眼睛,打量着四周的一切,皱眉自言自语。
瞧见了夕阳西落的窗边。
他的余光瞥向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他的记忆没有被屏蔽。
他清晰的知道,自己就是身处在幻阵之中。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做梦时,知道自己在做梦一样。
考核到底是什么,他并不清楚,只能耐心的等待着。
“醒了?”
一道声音响起。
曾安民转头看去,便见小胖太子掀起木门的帘子,笑呵呵的朝自己走过来。
“见过太子。”
曾安民行礼,脸上浮现出抱歉之色:
“可能是太过劳累,睡了过去。有所失礼,还请殿下海涵。”
“免礼,本宫理解。”
太子圆润的胖脸上透着温和的笑容。
幻阵之中的太子。
摸起来会不会有触感?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种莫名的好奇。
但被他压下去了。
幻阵之外,可是有眼睛正在看着自己呢!
绝不能让他们看出来自己没有被屏蔽记忆。
“权辅可急否?有些问题想与你请教。”
小胖太子坐在曾安民的身边,没有丝毫架子。
二人就像朋友一般。
倒也算得上真正的礼贤下士。
“请教实不敢当,共同探讨,共同进步。”
曾安民谦虚摆手。
同时心中升起疑惑。
就这??
考核不会就是坐这儿问我问题,我解答吧?
那还搞这幻阵作甚?不是多此一举吗?
然而,太子刚要开口。
他的小胖脸上便如同被夕阳映照一般,闪烁着红光。
什么情况?
曾安民下意识的朝着窗外看去。
便见窗外远处,火光冲天。
“嘭嘭嘭!!”
无数道马蹄声响起。
“殿下,不好了!快跑!!!”
一个小太监面色苍白,从院外一路跑进屋中“噗嗵”一声,直接跪在地上:
“庆王逆贼大军已攻入皇城………”
说完,便直直的趴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
露出血肉模糊的后背。
一柄钢刀,插在他的后心,溢出满地鲜血。
“啊!!”
小胖太子惊叫了一声,面色苍白无比。
他顾不上曾安民,独自骇然站起身。
透过昏暗,朝外看去……
窗外除了火光,便是无数纵甲士烧杀抢掠……
曾安民心中已经明了。
原来这才是幻阵考核的内容?!
他缓缓蹲下,伸手轻轻的触摸着那死去太监的后背。
鲜血的触感与真实场景一般无二。
好真实的幻阵。
纵是心中惊讶。
曾安民面容却依旧沉稳,他抬头看向窗边太子:
“殿下,这太监是……”
太子已然有些慌了神,六神无主的看向窗外,甚至没听到曾安民的声音。
“殿下!”
曾安民的声音陡然扩大。
小胖太子瞬间一个激灵,慌张的看向曾安民。
“这太监可信吗?”曾安民面容肃穆。
“他……他是本宫的贴身太监,跟了本宫十几年,最是忠诚可靠。”太子说话间便已经语无伦次。
“这……”
曾安民的眉头深皱起来,他沉声道:
“既是可信,那他说话应该不假,可能……皇城真的被攻破了。”
“不……不可能……圣朝皇城坚固无比……”
太子依旧是六神无主。
“谁会在这个时候跟殿下演这种戏?”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刚要说话,便听见“嘭”得一声,院子的墙直接倒塌。
透过倒塌的墙体,依稀能看到近百名纵马甲士提着长刀,高喝:
“莫要放走了王元缜!!”
“擒获王元缜者,赏万金!!!封候!!”
“建宏余孽,一个也不能放走!!”
在他们高喝的声音之中,不乏太监与宫女的惨死之生。
整个皇宫犹如人间炼狱!!
那些甲士的声音粗犷无比,极为真实。
“啊!!这……”
屋中的小胖太子再也支撑不住。
一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哆哆嗦嗦:“完了……完了……”
曾安民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他已经知道,这次考核的东西是什么了!!
只见他面色肃穆,走向那死去的太监身边,伸手握住尸体上的刀柄,用力一拔!
“嗤~”
鲜血溅在他的脸上。
曾安民提着刀,一步步的朝着小胖太子走去。
“你……你要做什么……?”
小胖太子看着满脸鲜血的曾安民,面上惊恐无比。
…………
幻阵之外。
小胖太子揉了揉自己仰的有些发酸的脖子。
比起曾安民的动作,他更在意的是幻阵之中“自己”那有些不堪得表现……
一旁的四皇子则是懒散着摇头,面露失望。
看到卷轴之中场景的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曾安民……不会要杀太子,投敌领赏吧??”
当然,这话没有人敢说,但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卷轴之中的场景。
建宏帝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下去。
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幻阵之中的场景。
幻阵屏蔽考核者的记忆。
遇到这种情况,最是考验一个人心性之时。
若是曾安民这一刀砍下去,砍的可不是幻阵之中的太子。
而是他现实之中的仕途!!
“哼!投敌小人。”
只有岐王冷笑一声,说出了几个字。
现场,只有曾仕林没有丝毫动作,如同雕塑一般,那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卷轴。
袖子之下,指甲甚至都要被老爹按入肉中。
…………
幻阵之中。
曾安民面无表情,对着小胖太子缓缓举刀。
“唰!!”
刀落寒芒。
小胖太子的一缕缕秀发,掉落在地上。
“这……”
小胖太子一脸懵然的看着面前的曾安民。
“把头发都剃了,跟我换衣服!快点!!”
曾安民“啪嗒”一声,将手中的刀扔在地上,面无表情。
一边说着,他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下。
…………
幻阵之外。
所有人都随着曾安民这个动作,以及这句话停住了手中的动作。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人精,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曾安民的想法??
这是要替太子去……死!!!
小胖太子脸色涨红。
看着幻阵之中的曾安民,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甚至嘴唇都有些颤抖。
他见过许多次来考核的人,没有一个能像曾安民这般!
四皇子身上的懒散再也不见,他死死的盯着身边的太子,的面容甚至嫉妒的有些扭曲。
建宏帝的脸上却没有了刚才的阴沉,嘴角甚至浮现出一丝弧度。
岐王脸上的笑容僵硬住,身子崩的有些紧。
老爹袖下紧握的拳头骤然松开,嘴角至不住的抽搐两下。
这小子……演得真像。
剩余的官员也都屏住呼吸。
整个院子,安静的出奇。
没有人发出一丝声音。
…………
幻阵之中。
“这……”
地上的太子不知所措,他犹犹豫豫摇头:
“不行,本宫不能弃你而去……”
“啪!!”
曾安民一巴掌直接打在他的脸上。
小胖太子更懵了。
接着便是曾安民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犹犹豫豫的??!殿下现在只有逃,逃出去!!待机而动!号召天下,将庆王反贼诛之,才对得起臣这一番心意!!”
“快点!!!”
不由分说,曾安民开始扒起了小胖太子的衣服。
……
“这便是东宫!”
“搜!找到太子王元缜者,赏!!!”
“若今日敢让太子王元缜跑了,你们全都得死!!”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在曾安民的耳边。
马蹄声越来越近。
来了!
曾安民知道,接下来,才真正是自己秀演技的时候。
他听到声音之后,脸色猛的一变。
赶紧太子的衣服穿在身上,头也不回便朝着门口而去。
留给小胖太子一句话:
“伪装成和尚,能跑多远跑多远。他日若是起事成功,多替臣烧些纸钱!”
说完,门便被他关上发出“啪”的一声。
无数太监宫女,惊慌失措的朝着后方跑去。
行成了如同长河一般的人流。
甚至有的人为了跑的更快,将趁乱抢的珠宝全都扔了。
只有曾安民,一个人。
逆着人流,朝火光的方向而走。
他明知前方是死路。
却还是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着。
他面色从容,慷慨赴死!!
太子的蟠龙袍套在他的身上,有些不太合身。
但此时的他,比真正的太子,更像太子!
“本宫便是王元缜!”
曾安民大喝,吸引叛军的注意。
果然,看到他身上的蟠龙袍之后,十几名骑士迅速朝他而来。
曾安民顿觉一阵天旋地转,被领头的骑士抓在手中,随着马匹飞快的朝着远处而去。
不多时,他便见到一个金甲中年男人。
男人身若熊罴,面色淡漠。
不像是个亲王,倒是更像庄家地里出来的农民。
男人身后,是无尽的大军。
整装待发身上皆是杀气。
“庆王殿下,此人便是太子王元缜。”
骑士下马,将他扔在地上。
恭敬的对着那中年人行礼。
“哦?”庆王听到此言,目光朝着地上的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从地上站起来,毫无示弱的与庆王对视,声音冷冽:
“反贼之首,庆王。”
“大胆!!”
旁边的骑士怒视曾安民。
“他不是王元缜!”
哪知庆王看到曾安民的脸之后,面色陡然阴沉下去,极为肯定:
“你们这些蠢货!!王元缜身肥体胖!!抓人时不长眼睛吗?!!”
“这……”
骑士们面色齐齐一变。
“你是谁?王元缜在哪儿?!”
庆王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其实曾安民都有些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这都能不笑场,着实不容易。
“嗬。”
他面上冷笑一声,整理好衣物之后,缓缓仰头,看也不看庆王回答道:
“区区反贼也配知晓某的名号?”
“不说?”
庆王声音无比冷淡,让开了身子。
对着身后一群战战兢兢的官员问道:
“谁认得他?”
有人弱弱的站出来指认道:
“回庆王,他是曾仕林的独子,曾安民。”
曾安民当即对其怒目,咬牙切齿:
“狗贼!!吃里扒外的东西!!!”
那群官员低下头,无一人敢跟他对视。
静默之中。
马蹄声由远而近。
“哒哒哒~”
一道骑士的身影出现,“嘭”的一声。
一道身影被扔在地上。
正是穿着曾安民衣服的太子。
……
二人静默对视。
小胖太子头上的头发一块块的,看起来极为滑稽。
曾安民实在绷不住想笑。
但他暗中使劲掐自己大腿,脸上惊骇无比:“殿下,怎么回事?!!”
“唉。”
小胖太子叹息了一声,再不说话。
曾安民面如死灰。
“呵呵。”
庆王不紧不慢的走到曾安民面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
“曾安民,久闻你诗才绝伦,此时此景,你若是能在七步之内成诗,本王便考虑放这太子王元缜一马如何?”
听到庆王的话,曾安民朝着小胖太子看了过去。
小胖太子无辜的眼睛与他触碰而上。
“哈哈哈哈!!!”
曾安民下意识的大笑出声,笑出之后心中暗叫不好。
好在电光火石之间,灵机一动,继续狂笑。
边笑边转移着身子,背过庆王。
“何故发笑?!”
庆王面色阴沉。
曾安民冷哼一声,闭上眼睛面,面朝太子的方向。
冷漠的声音缓缓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我主在南,岂可面北而死?”
刹那之间,所有人鸦雀无声。
…………
幻阵之外。
除了老爹在暗中伸手捏自己的大腿。
所有人全都发不出一丝声音。
小胖太子嘴唇颤抖的看着幻阵之中,曾安民那桀骜的语气。
他眼睛都红了,声音更是带着一抹哽咽:
“铁骨铮臣!!我大圣朝之幸!!!”
“铁骨铮臣!我大圣朝之幸啊!!”
四皇子面容嫉妒的愈发扭曲。
他看向卷轴中的曾安民,宛如在看绝世美女一般。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他!我要他!!
“唰!!”随着幻阵之中,庆王一刀落下。
悬浮在空中的卷轴陡然消失。
青色的光芒全都不见。
院子之中。
盘坐在地上的曾安民“茫然”的睁开眼睛。
当看到建宏帝之后,他赶紧站起身行礼:
“呃……见过陛下……”
“快快免礼!”
建宏帝看着面前的曾安民,脸上满是笑意。
显然,曾安民今天在幻阵之中的表现,击中在了他的心巴上。
突然,官员之中,一道苍老的身影缓缓来到建宏帝的身前。
对其深深的行了一礼之后,声音压制不住的兴奋:
“陛下,我京兆府如今尚缺一名御史!!曾安民博学多才,品性绝佳,定然能够胜任!臣恳请陛下允之!!”
听到他的话。
场中所有人看曾安民的眼睛,都绿了!!
“陛下,我礼部之中也有空缺,这曾安民儒道之才,不入我礼部可惜了!”
“别信他们的,陛下,曾安民如此骨血,就应该从军,我们骁卫营尚缺一名祭酒……”
第84章 提携玉龙为君死【4k大章】
“从军?你莫不是在逗老夫发笑?此等儒道天才,就应该在我吏部!”
“老匹夫,曾两江颇有断案之能,在我刑部才能将尽展其一身才学。”
“呵呵,孙尚书此言太过狭隘,令人思之发笑,自古才思敏捷者哪个在断案之上不行的?本官觉得,礼部才是权辅施展才华的地方……”
“…………”
随着这些声音的此起彼伏。
四皇子王元皓突然眼珠一转。
阴柔的脸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小胖太子。
随后面色严肃的站起来,一收身上懒散之气,目光凝重的朝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父皇,曾安民铁骨铮铮,又有才学在身,做太子侍读确实有些过溢,不如赐其官身,为我大圣朝早日贡献才是正理。”
这话一出。
群臣先是安静了一下。
“四皇子此言,微臣认同。”
随后,群臣争讨的声音尤为激烈。
有的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互相揭短。
大有菜市讨价还价之景。
听到这些声音,小胖太子急了。
那双清澈的眼睛立马就变得急迫起来。
他先是瞪了一眼四皇子,只是四皇子目光笑吟吟的在群臣身上,并未搭理他。
太子也不由看向群臣,他想张嘴反驳,但又怕得罪了人。
一时间也只能在原地干着急。
毕竟他才当太子没两年的时间,与这些久居朝堂的大臣还是差那么点资历。
所以……
他只能眼巴巴的朝着曾安民看去,如同嗷嗷待哺的婴儿在看向自己的老父亲。
……
群臣那激烈的争吵让建宏帝面色有些阴沉。
身为帝王,他焉能不知这些臣子的心思?
只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而曾安民的目光有些茫然。
他抬头看向群臣。
心中觉着荒唐。
我……有这么抢手??
随后他眨巴了下眼睛,目光迎向老爹。
看到老爹那眯起的眼神,曾安民心中瞬间醒悟。
,差点就被这帮人给迷惑了。
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了?
朝堂之争,争的便是势。
身为朝臣,拉拢人心,为自己造势才是正理。
他们看重的真是自己的才华?
是,也不是。
有才华固然重要。
但若是有才华的同时背后还有一棵参天巨树相靠,那在群臣眼里,就是所谓的人中龙凤了。
而老爹这位新晋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内阁大臣。
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自己身为父亲的独子,不管进哪个部门,那个部门的领导人绝对是双手欢迎。
显然,曾安民能想到的事情,建宏帝自然也能想到。
他淡淡的扫视一圈。
威严的目光透着锐利之色。
但凡是接触到其目光的大臣,皆是下意识的低下头去。
本来对喷的场面,慢慢安静了下去。
东宫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哼。”
建宏冷哼一声,身上气场全开:
“众卿皆是朝之重臣,岂能若井市悍妇?”
呃。
所有人都垂下头,各自思索。
见众臣不答,建宏的脸色才稍有好转,随后将目光放在曾安民身上。
面容难得提起一丝微笑问道:
“方才于阵中,感觉如何?”
曾安民感受到建宏的温和的声音,心中升起一抹奇妙的感觉。
当初第一次见到建宏帝时,自己与父亲二人身负重罪,朝不保夕。
那日建宏没给他好脸色。
但今日自己这一番“国之铮臣”的表现,可以说极为漂亮。
他稳住声音,不卑不亢行礼回道:
“禀陛下,感觉……像做了个噩梦一般。”
说完,他抿了抿嘴,声音如同松了口气:
“但也还好是个梦。”
忧国忧民之臣的形象,跃然纸上。
“呵呵。”
他的回答颇让人觉着实诚。
建宏帝与众臣皆是轻轻发笑。
“幻阵之中,庆王命你做诗,为何大笑?”
建宏帝的脸是那种看起来既带着亲和。
但又融合了一抹高高在上的距离感。
曾安民面色严肃,缓缓扬起那张极为俊朗的脸,双眸之中尽是傲然:
“禀陛下,安民虽身份卑鄙,但幻阵之中的庆王不过一介反贼,也配听安民之作?”
言毕,夕阳的余晖刚好照应在他的身上。
在阳光的衬托里,这少年身上闪耀的光芒,让整个天地都为之失色。
这话一出,建宏身后无数群臣恍惚。
他们从眼前这个傲气的少年身上,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也是佩好才气之剑,欲争名天下。
那年的自己,也不比他差。
太子更是激动的身上都在颤抖,那宽松的蟠龙袍之下,双拳紧紧的握在一起,看曾安民的目光带着无与伦比的感动。
只有曾仕林面无表情,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建宏帝轻笑一声,看曾安民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兴趣:
“哦?如此说来,你是已有佳作?”
“这……”
曾安民愣了一下。
没想到建宏帝的思路如此剑出偏锋,能以意想不到的角度出击。
果然,随着建宏帝此言一出。
身后群臣目光皆是一亮。
期待的看向曾安民。
当今大理寺卿轻轻抚了下胡子,感慨道:
“是啊,这般场景,即是本官看见心中也不免激荡,曾两江诗动江南,想必心中已有成竹!”
“嗯,本官也想听听。”
看着曾安民犹豫,岐王目光之中闪过冷色,居高临下的看着曾安民:
“怎么?陛下让你做诗,你不愿?”
这个肌肉男是……
曾安民皱眉,朝着岐王那近丈长的身子看去。
他很明显的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一抹敌意。
目光微不可查的看向老爹,想知道点提示。
结果,他看到了老爹那期待的眼神。
看得出来,老爹对自己的诗才很信任。
只是思索片刻,曾安民便理解了老爹的意思。
自己今日的表现已经让他在群臣与陛下的心中留下了好感。
建宏帝之所以想听自己赋诗,也不过是兴趣使然。
能作的好自然是更能让陛下更能高看一眼。
作不好,也不会影响什么。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不再犹豫,他目光沉稳:
“安民心中确实有些想法,若做的不好……还望陛下勿怪。”
“无妨!”
建宏帝轻笑一声,目光转向群臣,声音悠长道:
“年轻人,就该多些朝气。”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
但是曾安民却是从中听到了鼓励的意思。
“那安民,便献丑了。”
曾安民羞赧一笑。
他话是如此说,但动作却是大方,对着群臣与建宏行礼:
“若是做的不好,还请诸位当个笑话。”
“哈哈,我等自是洗耳恭听。”
听到曾安民那自谦的声音,群臣皆是善意一笑。
遂静静的看着他。
东宫的院中,几十双眼睛皆是坐落在他的身上。
“啪嗒~”一步迈出。
曾安民开始装模作样的在原地踱步。
陡然,他停住身子,缓缓抬头。
看到他的动作,群臣皆是屏住呼吸,目光期待。
曾安民面色变的凝重,他缓缓看向天边。
声音幽然念出第一句:
“黑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日金鳞开。”
仅仅是一个开头。
群臣仅是目光恍惚。
身为大圣朝最顶尖的一撮人。
除了岐王与几个武夫外,剩下的皆是文气沛然的读书人。
诗的好坏,仅听一句便能听得出来。
这句开头,瞬间将战场之上那种压抑的情形描绘出来。
一个“压”字。
把敌军人马众多,来势凶猛,以及交战双方力量悬殊、守军将士处境艰难等等,淋漓尽致地揭示出来。
极为符合方才幻阵之中,那敌军压在城中的景象。
场面安静无比。
几十个人的院子里。
只有曾安民一个人在动。
“啪嗒。”
他迈出了第二步。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形移动。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塞上??
边塞诗??
文臣们的目光皆是古怪起来。
老爹也是一愣。
随后眸中闪烁出一抹笑意,看好大儿的眼睛带着欣慰之色。
好小子,够机灵!
骤听,这句诗的意思是在描写边塞将士杀敌的惨烈。
似乎与方才曾安边所经历的幻境压根是两个场景。
但恰恰就是本诗最妙的地方。
或者说是曾安民这个人,最机灵的地方。
刚刚幻阵之中,经历的是什么?
是反贼杀入皇城的景象。
皇城乃是大圣朝的颜面,也是陛下的脸。
“塞上”那两个字,虽然将此诗的调性定成了边塞诗。
但却极大的保住了陛下的脸面!!
果然,在听到第二句之后。
建宏帝的面容轻轻一怔,随后笑容升起。
左手更是下意识的抬起抚须。
看曾安民眼神似乎都带着一抹……宠溺!
曾安民先是安静了一会儿,连走两步。
抬头看向众人。
感受到建宏帝那极为友善的眼神之中,他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看来这首诗,自己是挑对了。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随后,便是一点也不停歇。
“啪嗒~”又是两步,猛的抬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建宏帝。
声音无比高昂: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唰!
在场众人呼吸都跟着一滞。
原本只是一首上乘的边塞杀敌诗。
随着最后一句的大轴出场,瞬间成为忠君爱国报效朝廷决心的爱国诗!!
短暂的安静之后。
大笑之声响起:
“哈哈哈哈!!好!好!好!!”
建宏帝难得有如此开心之时,极为罕见的连续说了三个“好”字。
随着建宏的出笑声响起。
群臣也都猛的一震。
随后不可思议的看向曾安民。
不是,眼前这个小子,真的只有十六岁?
他们都是人精,就算是方才不明白为何这小子把诗写成边塞诗。
现在看着建宏帝那极为夸张的笑声,岂能反应不过来??
特别是最后一句,将边塞诗极为巧妙的转成忠君爱国……
正好与他在幻阵之中的表现一模一样!
这小子!
厉害!!
更何况……
“好诗!!千古名篇!必能垂之千古!!”
懂诗者此时更是心情激荡,看曾安民的目光带着佩服。
仅此一诗,便将封疆臣子之志皆全表明!!
曾安民看着众人,面上露起谦虚的笑容,连忙回道:
“过奖,随手涂鸦,望诸位大人莫嫌。”
太子此时已经幸福的快晕过去了。
他那胖乎乎的身子如同得了帕金森一般颤抖着。
那双圆眼死死的看着曾安民,恨不得此时就上前一把将其抱住。
学着太祖来上一句:
“本宫得权辅,犹鱼得水也!!!”
只是,他现在还不敢。
“既是已过了考核,那以后便与太子一同读书,监督太子,与其共勉。”
建宏帝看着曾安民,声音中带着舒畅。
曾安民正欲行礼接旨。
却听到一声“陛下,臣有话要讲。”响起。
这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曾安民愣住,他朝着场中看去。
开口之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曾仕林。
爹,您这是……
“哦?曾爱卿有何欲说?”建宏难得高兴一次,看曾仕林的目光带着笑意。
老爹面上严肃,对着建宏行了一礼,声音带着沉稳:
“陛下,犬子封太子侍读一事,还有待考量。”
这话一出,让原本面带笑意的建宏眉头皱起。
他淡然看着曾仕林问道:
“怎么?”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场中的岐王,随后伏下身子:
“犬子考核幻阵之时,定的可不是今日。”
声音淡然,带着一抹淡淡的杀意。
这话一出,整个场中瞬间寂静。
幻阵开启,就真是由太子方才所说。
是个巧合?
是岐王之子不小心,还是故意为之??
真巧合还是假巧合?
群臣的目光皆是一肃。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尽皆落在场中,那依旧昏迷不醒的王潜之身上。
曾安民则是暗暗对着老爹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我爹,厉害!
不行,我得给个助攻。
只见曾安民面色愤恨。
深深的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道:
“臣身体不适,侍读一职怕要辜负陛下美意,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
当侍读?不!我拒绝。
我还想多活几年。
果然,随着这话一出,建宏帝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目光不善的朝着昏迷不醒的王潜之身上看去。
第85章 我的同桌秦婉月【4k大章】
一辆马车自宫中朝外而行。
马车由四匹马拉着,极为华贵。
曾安民坐在马车之中,面上带着笑意:
“幸亏,刚才要不是您提醒,我真就谢恩领命了。”
“嗯。”
老爹淡然的点了点头,声音之中透着深幽:
“回家再说。”
“好咧!”
……
东宫。
太子看着人去楼空的院子,坐在椅子上,脸上透着一抹欲哭无泪。
一旁的四皇子王元皓耸肩,身上的懒散之气又重新回归:
“得,今儿算是白来一趟。”
说着,悠然的叹了口气:
“大哥,你也别灰心,兴许哪天曾安民就想来东宫了呢。”
说着,他便大摇大摆的朝着外面走去。
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太子那胖乎乎的脸这才扭曲起来。
他狠狠的伸出拳头砸在面前的桌案之上。
“嘭!”
发出一道极为厚重的声响。
“王潜之……”
太子的声音透着一股咬牙切齿。
很显然,今日曾安民不愿意在东宫当侍读,小胖太子全都记在了王潜之身上。
至于王潜之这厮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不重要。
……
岐王府。
正厅之中。
“啪!!”
王潜之挨了一巴掌。
刚止了血的头部又开始往外渗血。
岐王面色冷然,缓缓收手,他那丈余的长身如同巨兽一般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王潜之。
“父王……”
王潜之被这一巴掌扇的有点懵,那双阴柔的眸子有些呆滞。
“今日之启阵,是故意的?”
岐王声音冷漠,极具压迫力的双眸淡淡的看向王潜之。
“我……”王潜之下意识的便想摇头。
但看着父亲那冷漠的目光,他抿了抿嘴,站在原地一声不吭。
随后他抬头,目光倔强:
“叔父之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话一出。
岐王刚想抬起的手顿住,在空中定格了一会儿之后,缓缓放下。
“有些事,为父去做便好,用不着你操心。”
说完,他那双眸子变的阴沉,看着王潜之:
“你可知因为你这弄巧成拙,那曾安民今日的表现,皆被陛下记在心中??”
王潜之抿了抿嘴,脸上透着丧气,声音低微:
“不可能……他明明中了孩儿的乌沉香……”
这话一出,整个大厅都沉寂下来。
岐王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如同猛兽,双目怒睁,声音如同魔神一般,一字一句看着王潜之:
“你动为父的东西了?!!”
那如同海浪一般的气势朝着王潜之压了过来。
王潜之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的心中发沉,他艰难的抬起头,声音断断续续道:
“父王,难道您……不觉着奇怪吗……”
岐王眯着眼睛,散发的气势稍稍减弱几分。
王潜之趁此机会,抓紧开口道:
“明明有乌沉香点燃,那曾安民在阵中却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一般……”
“嗯……”
“此事烂在心中,明白吗?”
“是。”
…………
尚书第。
随着马车稳稳的停下,曾安民与老爹二人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老爷回来了!!”
门房老张看到之后,脸上露出喜色,赶紧对着门后的仆人们吆喝。
大门打开,父子二人迈入正门。
府邸极大,但两人心中有事,所以行的极快。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曾仕林院中的书房里。
“吱呀~”
随着书房门关上。
父子二人相对而坐。
曾安民的眼神落在老爹身上。
“爹,刚刚在东宫,个子最高那个憨憨,应该就是岐王吧?”
直到此时,他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老爹挑眉看向好大儿:“你看出来了?”
“当然。”曾安民听到老爹的肯定,嘴角扯了扯道:
“恰入京中,能对我父子二人有如此大敌意的,除了岐王父子,孩儿再想不到第二人。”
“呵。”老爹淡淡点头。
“这么说,今日那个叫王潜之的,也是故意要开启幻阵。”
曾安民若有所思,目光轻轻的朝着老爹看去。
“只是他想不到,你居然能不受幻阵压制。”
老爹的目光深邃,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极富有深意。
“呵呵。”曾安民干笑一声,挠了挠头:
“勘龙图真意有此用途,也是孩儿意料之外的。”
“呵呵。”听到曾安民的话,老爹只是轻笑一声,不置可否的点头。
随后,曾仕林面色凝重:
“其实不让你领太子侍读一职,与岐王父子倒关系不大,为父是有自己的用意。”
“哦?”曾安民轻轻一愣,随后认真的看着老爹道:
“那您的意思是……”
老爹缓缓抬头,目光看向窗边,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科举。”
这话一出,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爹,您儿子之所以能侥幸的步入六品君子境,也只是依靠了外挂,金手指,还有前世的一些记忆。
也是因为前世的记忆,才能侥幸“作”出两首诗来。
您不会以为我真是靠自己的真材实料吧?
“你既不受幻阵影响,那想来科举也是如此。”
老爹的目光朝着曾安民身上看去,声音透着浓厚的意味:
“自四百年前开始,我大圣朝的科举便不再以文章试题为主,而是用玄阵司的幻阵,让学子在阵中发挥。”
嗯?
曾安民轻轻一愣。
随后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个世界的科举他还真就没了解过。
从穿越到现在,不是在破案就是在杀人赶路。
拢共也就在水督书院待了五天。
所以科举这条路压根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幻阵科举?”
曾安民喃喃自语。
不是,关键这确实很合理啊!
仙侠世界,科举谁还用那种老掉牙的试卷形式?
“嗯。”老爹点了点头,缓缓的换了个坐姿,面上透着威严道:
“纸上得来终觉浅。”
“早在四百年之前,便有大儒与玄阵司共同主办了第一场幻阵科举。”
“学子们进入阵中,考题或是治水,或是办案,或是治民,或是行军不一而足。”
“古往今来科举皆是以试卷为主,学子们没有亲身经历,就算写的出来,也难以实践。”
“但身入幻阵就不一样。”
“幻阵可以拟出各种试题让学子亲身经历。”
说完这些老爹的目光才投向曾安民,眼睛轻轻眯起:
“但幻阵科举虽然主办实事,但弊端你也见到了……”
曾安民点头,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道:
“会让一些心性不佳之人暴露本性。”
“对。”老爹声音清幽道:
“所以试卷科举也并未完全取消,科举之前会让学子自行选择。”
“多数学子还是选择试卷科举,不过也有少数学子会选择幻阵。”
“你的记忆却不受幻阵压制,所以幻阵科举,对你来说……”
老爹的话没有说完。
但曾安民却是眼冒精光:“轻而易举。”
“所以,走科举之路,比在东宫当侍读的路走的更远。”
老爹也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
曾安民眯起眼睛,朝着窗外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便试试吧。”
…………
要想参加科举,必须要有学院的推荐。
所以,仅仅过了两日。
他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京中最富盛名的学院之中。
国子监。
位于皇城西处。
占地面积至少六千平方。
曾安民以兵部尚书之子的身份,进入国子监成为一名“荫监”。
凡以举人资格入监读书者称举监,以贡生资格入监读书者称贡监,官宦子弟不经考选而取得监生资格者称荫监。
所以,在国子监之中,也是有一条鄙视链在。
贡监瞧不起举监。
举监瞧不起荫监。
贡监举监,以及荫监一块瞧不起例监。
普通身份捐纳取得监生资格者就称为例监。
在这条鄙视链中。
有两种人可以无视。
第一种是儒道天才。
第二种便是极负才名者。
正好,曾安民把这两种情况给占完了。
好在他入堂的时间正好是学子们休息之时。
他跟着夫子进入了国子监的某间学堂。
耳边浮现出老爹的话:
“进入国子监,便安心学习,国子监有六位博士,每一位都独擅一种六艺,在各自的领域之中,皆为当世顶尖,你突破儒道五品的契机便在他们身上了。”
作为国子监的学生,哪怕是课间,也会拿出书本坐在位置上看书。
而作为一个插班生,曾安民首先获得的便是所有同窗们好奇的目光。
“挑一个空位坐便是。”领曾安民入学的夫子笑呵呵的将其领入席间之后,便朝外而走。
“好的。”
曾安民点头,随后便准备挑一个空位。
只是,当他的目光朝着空位上寻视时,面容变的古怪起来。
眼前四十个座位。
只有三个是空着的。
其中一个空着的那个座位,旁边坐的赫然是秦婉月!
今日的秦婉月穿的乃是一席白色学子服。
学子服在她的身上极为显眼,又因其一身安静的气息,衬托出一股出尘的白莲之息。
这里的白莲是褒义。
秦婉月面露笑意,那双若秋水般的眸子,自曾安民出现之后,便一直坐落在他的身上。
熟人!
看到秦婉月之后,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笑呵呵的便朝着秦婉月那便而行。
只是看着他的动作。
所有学子都愣住。
这人是要……坐婉月姑娘旁边??
然后众学子的目光皆便的古怪起来。
秦姑娘虽是新来的学子。
但其才学不浅,颇受众多夫子重视。
其父更是国子监新晋的国子监博士,监丞秦守诚。
这二日也不乏有自信的学子欲与婉月姑娘同座。
却被皆被秦姑娘以“专心学习”为由婉拒。
有不服者当场与婉月姑娘辩经,皆被其辩的哑口无言,最后只能仓皇而逃。
这既然又来了个不自量力的。
一阵窃窃私语响起。
“呵呵,又是个自以为是的。”
“嘘,小声些,且看他笑话便是。”
“呵呵,我等专心读书,勿为此等小事分神。”
“…………”
众人皆是以看好戏的目光朝着曾安民而去。
然而,下一刻,他们全都傻眼。
只见曾安民来到婉月姑娘座位旁笑眯眯的开口:
“那我就坐这儿了?”
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在堂间。
“权辅弟自便。”
婉月姑娘面上微笑不变,尖尖的下巴若蝴蝶般,轻轻点了几下。
甚至,她还主动挪了挪身子,为曾安民腾出更宽敞的地方。
???
看到这一幕的学子全都愣住。
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曾安民坐下之后,笑呵呵的看着秦婉月道:
“婉月姑娘,许久不见了?”
“嗯,有四日了。”
秦婉月面容依旧带笑。
二人正聊着。
突然又有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学堂门口。
“怎么又来一个新学子?”
“今日的荫监倒是挺多。”
“都是些仰仗父辈权势的家伙。”
“少说些话吧。”
“…………”
门口那道身影先是急切在在学堂之中扫视了一圈。
当他的目光落在曾安民身上之后,面上陡然露出狂喜之色。
随后丝毫没有任何犹豫的朝着这边走过来:
“权辅兄,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那人小四方步迈的极快,看曾安民的目光如同与自己的老父久别重逢一般……
曾安民看到那快速朝自己走来的身影,面容一愣。
他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胖脸,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面前这道身影的主人,赫然正是当今太子,王元缜!!
“跟家中夫子禀报了一声,夫子便同意我来这里感受一下氛围。”
小胖太子露出腼腆的笑容,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曾安民的身后:
“那个,我就坐你后面了啊!”
王元缜干净的脸上露出笑容,眼神里透着清澈。
“想坐就坐呗。”
曾安民轻轻舒了口气。
也懒得多说什么。
看得出来,太子对自己仍旧不死心。
曾安民的手指轻轻摸了摸下巴。
“夫子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所有学子全都坐的极为端正。
目光肃穆的朝着讲台之上看去。
门口。
秦守诚面无表情的持书朝着堂间走进来。
“今日讲《易子》。”
他像往常一般,慢吞吞的行至台间,缓缓翻开桌上的书本。
随后抬头不经意的朝着学堂之中扫了一眼。
很巧合的与曾安民四目相对。
曾安民无辜的眨巴了两下眼睛。
秦守诚面容僵住。
第86章 “少爷,玄阵司……也有勾栏?”
“咳。”
秦守诚干咳了一声,与曾安民对视良久之后,他桌下的手下意识的攥紧。
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每次见到这小子,拳头总是痒痒的……
秦守诚眼睛一瞪。
刚想要寻个理由将曾安民给撤开,调换个座位。
然后他就看到了曾安民身后的小胖太子。
瞪着的眼睛,睁的更大了,瞳孔收缩,刚要开口的话,便成了几声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您……你怎么来国子监了?”
还好他反应不算慢,看到太子身上那寻常的服饰,并没有将其身份给暴露出来,态度不好不坏,尺度把握的正好。
“额,我是追随权辅兄而来,先生不必在意,讲课就是。”
太子圆圆的脸上透着清澈的笑意,他伸出小胖手抚了抚自己的脑袋。
???
听到太子的话,秦守诚的目光更呆滞了。
权辅??还“兄”??
什么时候他曾安民跟太子这么亲近了???
这一下整的秦守诚都没心思管曾安民为何与女儿坐一起的事儿了。
一整节课下来,他都有些神游天外。
这是他教书教了二十载,唯一一次上课比学生走神次数还多的职业生涯。
但好在他教育经验丰富。
并没有让人发现端倪。
一直到彻底放了堂之后,秦守诚装模作样的坐在座位之上,拿起笔在书本之上勾勒。
实则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在曾安民与太子的身上。
“权辅兄,坐我的马车回去吧?昨做的那首边塞诗,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一番。”
“不用了,我有马车。”曾安民直接挽拒。
“嗯?权辅弟又有新作了?”
秦婉月目光一亮,盈盈的朝着小胖太子看过去,那双秋水般的眸中带着一抹期待。
小胖太子谦虚一笑,他先是看了看秦婉月,随后又朝着曾安民看了去。
眉头挑了挑。
男人都懂的眼神。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昨日与太子接触时那种神秘的贵族感全都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个存不住气的小胖子。
“这位姑娘有所不知,昨日与权辅兄虽是第一次见面,但权辅兄的才华,让我深受震撼。”
小胖太子一脸严肃的看向秦婉月。
“洗耳恭听。”秦婉月面上的期待愈发浓郁。
王元缜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变的深幽:
“黑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日金鳞开。”
……
随着他开口,整个堂间都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声音。
台上的秦守诚面色也是一变再变。
深深的被这首诗震撼。
曾安民有些无语。
不是兄弟,你是一国太子!!
怎么整的跟前世看的那些扑街里主角的跟班行不?
太没逼格。
一首诗毕,秦婉月的嘴唇都抿在一起,那双眸子带着出神喃喃道:
“提携玉龙为君死……”
“行了,我先走了。”
曾安民瞥了太子一眼,直接朝着门口之处走去。
“等等我!!”太子迈着小胖腿赶紧追随曾安民而去。
只留下一脸失神的秦婉月,呆呆的望向门口,一动不动。
直到良久之后。
她这缓缓开口,声音如诉:“权辅弟才学无双,令人心生向往。”
“咔嚓~”笔被捏断的声音十分突兀的从台上响起。
秦婉月如受惊的小鹿一般赶紧抬头,脸上已经涨红一片,看向讲台上的秦守诚:
“爹,您……还在呢?”
秦守诚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整理着被他捏断的毛笔:
“嗯,走吧,先回家。”
“嗯。”秦婉月垂下头,感受着自己发烫的脸颊,一时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国子监很少有走读生。
因为基本上走读生的家在京城。
不管在哪个朝代,京城的房子都不是一般人能买的起的。
敷衍了几句太子之后,曾安民直接翻身上马,朝着家中而去。
“哒哒哒~”
马蹄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小胖太子看着曾安民的背影,脸上浮现出坚定之色:
“古有太祖三请徐天师出山,今有我王元缜与权辅更进学,权辅兄我不会放弃的,我相信,迟早有一天,你会被我的真诚打动。”
他紧紧的攥着小胖拳头,面容如同落日般辉煌。
然而,可怜的小胖子并不知道。
大圣朝太祖三请徐天师,是操起拳头真刀虐了三次徐天师才将其打服。
又一个被史书蒙蔽的可怜虫。
…………
“少爷,您总算是回来了。”
曾安民恰一下马,便听到仆人急切的声音。
“发生何事了?”
曾安民皱眉,看向朝自己走来的大春。
大春恭敬道:“虎少爷今日从书院回来,便一直哭闹着要爹爹。”
“行吧。”
曾安民朝着院内行去,走了近两刻钟,才行入林姨“梅花院。”
恰一踏入门中,便听到虎子哭泣的声音。
“呜呜呜呜……”
还有林姨娘在一旁安慰的声音。
“怎么回事?”
曾安民推门,看到虎子趴在林姨背上,哭的极为委屈。
两只可爱懵懂的大眼已经浮现起红肿。
“唉。”林姨娘叹息一声:“本以为京中的开蒙书院好些,却想不到虎子还是被人欺负。”
曾安民眸中一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虎子看去。
“虎子乖,跟爹爹说,怎么了。”
他接过虎子,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在虎子的身后轻轻拍着。
今年虎子已经六岁,早便到了开蒙读书的年纪。
然而,虎子只是一个劲的抽泣,一声不吭。
显然是难受极了才会这般。
“哪个跟着虎子在书院的?”
曾安民那双丹凤眼眯起,身上陡然爆发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气势。
声音不大。
但整个房间,都充斥着冷意。
“禀少爷,是我。”
一个奴仆战战兢兢从门口站出来,不敢抬头,感受着那如同大山一般的压迫感,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奴仆随主姓,姓曾名唤曾添,跟在曾府也有十年时间了,为人老实巴交,不善言辞。
若不然也不会将虎子交给他带着去书院。
“今日在书院,到底发生了何事?”
曾安民眸中极冷,看向那曾添。
曾添颤颤巍巍的抬头,看了一眼曾安民之后赶紧垂下道:
“虎少爷开蒙的有些晚,学业跟不上,识字不全,被教习先生罚写了几个字。”
“就这?”
曾安民眯着眼睛,声音仍旧冰冷。
若只是如此的话,那他也不会为虎子出头。
学业不行,被先生罚,这本是天经地义之事。
但若仅是如此,虎子又如何会哭成这般?
虎子是什么禀性,别人不知,他还能不知?
曾添又出声道:“有几个比虎少爷大些的孩子想与少爷结交,问了姓名之后……”
说到这里,他有些不敢开口。
“继续。”
“虎少爷自来了府中,虽然都未曾在意,但他本姓为段,书院里也给少爷用的段姓,小儿无知,聊了些话后,便问起虎少爷府第……”
“虎少爷说他爹爹是您……便被几个小儿说您不是他亲爹,他亲爹应该也姓段……然后虎少爷便半日都未开口。”
“直到归家,见了林主母,才开始哭闹。”
曾安民静静的听着曾添的回答。
抱着虎子坐在椅上,翘起二郎腿,轻轻的拍着虎子的后背。
感受到曾安民那熟悉的胸膛,虎子这才有了安全感。
“几个小儿问话之时,你因何不阻止?”
曾安民说完这话,便感觉自己有些过于苛责。
虎子虽幼,但这些迟早是要知道的。
曾添苦笑一声道:“书院之堂,哪有我们这些奴仆进去的份?得知这些也是在看到虎少爷心情不佳之后,去寻那几个孩童问才知道的。”
“嗯。”
“爹爹,我爹爹,是谁呀?”
虎子终于抬头,那双懵懂的眼睛还泪,抿嘴看着曾安民问。
六岁的孩子,虽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了。
在这方世界,也是知道世故之时。
曾安民叹了口气,露出笑容道:“你爹爹是勇猛的大将军。”
关于堂姐夫的记忆缓缓流入曾安民的脑海之中。
忠远伯府。
满门忠烈。
却因早些年那场战争,站死沙场之后,也不得安宁,被朝廷抄了家。
堂姐也正是那年心灰意冷,本欲追随堂姐夫而去。
“嗯。”
虎子将脸埋在曾安民的肩膀之上,似乎只有这样他才有安全感。
良久之后,虎子又抬头一双眸中都是期待:“能给我讲讲他吗?”
这……
曾安民脸色轻轻一滞。
前身对于堂姐夫的记忆并不算多,甚至都没见过几面。
“等爹爹回去翻阅些书,回来再与你讲吧。”
他笑呵呵道:“今便先安心睡下,等下回爹爹回来便给你讲。”
好在虎子确实累了,乖乖的点头:“嗯,那爹爹要记得啊”
“嗯。”
曾安民带着大春离开。
等曾安民彻底走了之后。
林姨娘满面心疼的看着怀中虎子,伸出白皙的手将其抱在怀中,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唯有叹息。
虎子天真的抬头看向林姨娘:
“娘……我是不是该叫爹爹,舅舅?”
看到他幼小的面庞,林姨娘没由来心中一痛。
…………
翌日。
曾安民起了个大早,本还想去国子监翻阅些关于那场战争的书籍,寻一下堂姐夫英雄杀敌的事迹回来讲与虎子听。
结果出了门才想起今日休沐,再快也要等到明日了。
不过既然已经出了门,便想带着大春上街转转。
“想不想听曲儿?”
曾安民挑眉看向大春。
二人各牵一匹马走在繁华街头之间。
大春迷茫的看着少爷。
“听曲?”
活了二十年的大春,还真不知道什么是听曲。
“就是陶冶情操,曲最好听的地方,就是勾栏。”
曾安民耐心向大春解释。
“不行不行!不能去那种地方,我爹要是知道我带您去那种地方,会打死我的。”大春赶紧摇头。
听曲他不知道是什么,勾栏还是知道的。
“没事儿!”曾安民一脸不在乎的摆手道:
“少爷我不是在进修君子六艺吗?乐之一道恰好需要多听,齐伯要是知道,你就说咱们是去学习的。”
去勾栏,学习??
这两个莫名的组合,大春还是第一次听人说。
他眨了眨睿智的眼,缓缓点头:
“嗯,我爹确实说过,要让我带着您多学习。”
“这就对了嘛!”
曾安民看着大春那反应迟钝的模样,心中暗乐。
“哎哟,玄阵司的小神仙,真不能再低了,要是这价钱给您,我们就赔钱啦!”
一道商贩的声音吸引了曾安民的注意。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流金丝带由肩至腰。
腰间一条反光的皮带。
宽松的长裤被一双直筒的皮靴套在里面,皮靴上印着极玄的纹路。
两个穿此的男子正在街边采买着什么东西。
这样的曾安民见过。
在两江郡逮捕齐贤林时,一个玄阵司的女弟子穿的便是这般。
话说回来,那娘们看着虽然呆萌了些,但容貌着实不错。
想起这件事后,曾安民下意识的伸手摸向自己怀中。
一块晶莹的玉佩被他拿了出来。
“这玉佩你拿着,若是日后到了京城,你拿着它来玄阵司找我,我定好好谢你一番。”
赛初雪那躲闪的面容浮现在曾安民的脑海里。
他心中一动,面上挂起一抹笑容:“大春,走!去玄阵司!”
说完,便牵起马朝着玄阵司的方向而去。
天下灵器,皆自阵司。
就这八个字,就能让曾安民必须去一趟。
要知道,他现在手里的浮雕长弓也不过是一介凡品。
若是能得到一把玄阵司出品的灵器长弓……
那他感觉自己的【武者之心】绝对还能爆发出更强的威力!
“啊?”
听到少爷的话之后,大春懵了,他急切的追上前,对曾安民疑惑道:
“少爷,玄阵司……也有勾栏?”
这句话一出。
他感觉身边的环境似乎都安静了一下。
周围的行人如同看一般看着这主仆二人。
曾安民嘴角抽搐,瞪了一眼大春:“少说些话,跟少爷走便是!!”
说着,他便翻身上马,挥着马缰:“驾!!”
逃一般的离开此地……
第87章 雪白【4k大章】
“哒哒哒~”
随着一阵马蹄声逐渐减弱。
曾安民轻拉马缰,青马在他的操纵之下速度减缓。
他缓缓抬头,目光看向前方街道正中央的深府,心中感慨。
不愧是屹立圣朝六百载的玄阵司。
光是这大门就如此阔绰。
玄阵司。
三个烫金大字的匾额如同天神额间竖起的天眼一般,煌煌生辉,震慑诸邪。
大春的马也停了下来,目光直视着玄阵司的匾额:
“少爷,这便是玄阵司?神仙府?”
玄阵司在民间一直有神仙府的美称。
“嗯。”
曾安民翻身下马,将马匹找了个桩子拴起。
他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在大门之前发现什么守卫。
“一会儿跟着少爷,别乱跑知道吗?”
曾安民警告了一声大春。
大春满脸向往的看着玄阵司的大门,凝重的点头。
“咳咳。”
曾安民面色一肃,带着大春迈步便朝玄阵司的大门而去。
只是大门紧闭,也寻不来个门房问问。
他一时有些犹豫,索性也不管太多,伸手拍门。
“嘭嘭……嘭!!”
“在下国子监学生曾安民,与贵司弟子赛……初雪有旧,前来寻人。”
曾安民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一下自己的来意。
他干咳了一声,对着大门说了句话。
“吱呀~”
随着他这句话音落下。
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隙。
呀?
暗号对上了呗?
走!
曾安民与大春对视了一眼,便朝着大门处迈去。
进入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条宽阔的大道。
道路之上皆是上等青砖地面,极为奢侈。
院中几个身着黑色流金的玄阵司弟子低头讨论着什么。
当他们抬头注意到曾安民之后,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玄阵司弟子疑惑的看着走进来的二人:
“你是……”
曾安民不卑不亢,对其行了一礼:“国子监学子,曾安民,前来寻人。”
“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弟子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又朝着大门处看去。
“吱呀~”
此时的大门在他的目光之中缓缓关闭。
“就……走进来的啊。”
曾安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难不成还是飞进来的?
“我玄阵司门口有大阵相护,常人怎么可能进的来?”
那弟子警惕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思索了一下,随后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朝着那弟子扬了扬手道:
“应该是它的原因?”
果然,那弟子看到曾安民手中的玉佩之后,面色轻轻一变。
那是徐天师亲传弟子才有的玉佩。
“敢问您是来寻谁的?”
果然,看到曾安民手中玉佩之后,院子里这几个闲逛的弟子面色都变的恭敬了起来。
“哦哦,赛初雪你们认识吗?”
曾安民看到这态度的转变心中恍然。
原来这玉佩算是玄阵司大门的钥匙?
他想起刚刚自己一本正经的对着大门说话……
心中浮现出丝丝的社死。
“赛师姐?我来为您引路吧?”
与曾安民对话的那弟子,行至曾安民面前,目光颇为温和。
“谢过兄弟。”
曾安民笑呵呵的点头,便跟着那弟子一路朝前而行。
“走了大春!”
曾安民朝后扭头看了一眼。
大春自从进来玄阵司之后,那双睿智的眼睛便一直好奇四处乱瞅,甚至还蹲下研究了一会儿地上的地板……
伸手扣了扣之后,从地板缝中扣了点土,然后拿起布包包了起来,塞入自己怀中。
看的曾安民心中有些无语。
大春这路不拾遗的毛病一向都没改过。
“哦哦!!”大春赶紧站起来,随着曾安民跟着那弟子朝院中深处行去。
不多时。
曾安民便看到前方一座府邸。
天师府
三个大字极为耀眼。
玄阵司里还有一座府邸??
曾安民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真是财大气粗!
“这里便是内院,只有师尊的亲传弟子才能入内。”
那弟子对曾安民行了一礼道:“我不便进入,剩下的路便由您自己走了。”
“嗯。”
曾安民点头,笑呵呵的对着那弟子回礼道:“谢过兄弟了。”
“不客气,您是赛师姐的朋友,便是我们玄阵司的客人。”
那弟子极为懂礼貌,连忙摆手客气。
“行,那回见!”
曾安民笑着颔首点头之后,便朝着面前这天师府迈步而入。
…………
进入府中。
便见两列极为规整的房子排列整齐。
每个房子前都挂着一幅牌匾。
但每一间屋子都没有门。
只有闪烁着青光的光幕,将屋内遮挡的极为严实。
他好奇的朝着匾额上打量着。
【玄阵司王采叶】
【玄阵司迟非晚】
……
曾安民面色恍然。
看来每间房子便对应着玄阵司亲传弟子的宿舍?
曾安民若有所思。
他看着屋前的替代了门的光幕,眸中闪烁着惊叹。
心中赞扬不绝。
“不愧是玄阵司,学生的宿舍隐私性都这么好,比我前世大学宿舍强多了。”
他带着大春继续朝前走着。
不多时,便来到一间名为:【玄阵司赛初雪】的屋前。
“应该就是这儿了。”
曾安民面色认真的看着这间屋前的光幕。
下意识的想伸手敲门。
但手伸到一半就顿住了。
压根就没门我怎么敲??
曾安民寻思着自己是不是该喊一声?
然后便见自己手中的玉佩青光一闪。
“嗡!”
挡在自己面前的光幕便缓缓消散,露出门口来。
彼时,屋内的声音才传出来。
“嗞嗞嗞…”一种电流的声音响起,声音虽然不大,但频率很快,也有些嘈杂。
神仙手段!神仙手段啊!
没想到这光幕不仅能当门用,隔音效果还这么强??
曾安民面上惊叹更为浓郁,此时的他已经明了。
自己手中玉佩不仅是玄阵司大门的钥匙,还是宿舍的钥匙。
而大春早已经看的惊呆在原地。
他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看得出来,他的世界观都在遭受的冲击。
“咳咳。”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拍了拍大春:“走了。”
“奥奥!”大春此时方如梦初醒,跟着少爷进入屋中。
进入屋中之后,身后的门口“嗡”的一声,青色的光幕又缓缓恢复。
见识过一次之后,曾安民便没有初见时的惊叹。
他听着屋中那“嗞嗞”的电流声,试探的发出声音:
“赛姑娘,在吗?”
只是因为电流声太响,他的声音并不是很突出。
面前只一有一扇屏风,六折叠,更有面。
越过屏风之后,曾安民耳边那种“嗞嗞”的点流声更响。
他神色肃穆,朝着电流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一肌肤雪白柔嫩的少女,露出光滑洁白的肩膀,锁骨若隐若现。
她坐在榻上,面色认真的看着自己的肩膀。
白皙的右手拿着一根散发着光晕的笔在自己那露出的肩膀上涂改着……
“嗞嗞”的电流声音便是笔尖与肌肤的触碰而造成。
看着眼前这副的场景,曾安民愣了一下。
不是……这是自己给自己纹身呢??
这个世界的有这么多非主流吗??
“少爷,您看什么呢?”大春这个时候也跟了过来。
他刚要随着少爷的目光顺过去。
却突然感觉一眼一黑。
眼睛被曾安民的双手给遮住。
“别看!”
曾安民严肃无比的声音恰一落下。
便听到一道女音“啊!”的一声。
显然,二人的突然出现显然也打了少女一个猝不及防。
但好在这屋子门口有光幕的阻隔,声音并没有传出去。
“唰!”此时的少女已经将半落的衣衫穿好,光洁白嫩的肩膀也被黑色的覆盖。
“你……你是谁?!”赛初雪一脸懵然,樱桃般的小嘴张开:
“你是怎么进来的?”
“那个,赛姑娘,两江郡一别,你忘了吗?”
曾安民若无其事的伸出手中的玉佩。
这个时候自己绝不能有任何异常的表现。
若不然,赛初雪只会更尴尬。
而且他的心中压根就没前期什么波澜。
别说这种露肩膀的。
前世的时候街上的露背装他都看过不少。
看到曾安民手中的玉佩,赛初雪这才反应过来。
她的眸中闪过回忆之色,恍然的看向曾安民:
“你是曾安民?”
“难得姑娘还记得我。”
曾安民轻笑一声,自然的将手中玉佩递了过去道:
“您的玉佩。”
果然,随着曾安民巧妙的转移注意力,屋中尴尬的气氛已经消失不见。
赛初雪赶紧接在手中。
她看了一眼玉佩之后,眉头轻轻一皱,发出了一声:“咦?”
随后,她将玉佩举在手中,仔细看了半晌。
又放在琼鼻前轻轻嗅了嗅。
这才缓缓抬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闪烁着疑惑:
“你这几日接触乌沉香了?”
曾安民眉头轻皱,直视着赛初雪问道:
“乌沉香?那是什么?”
“清神香的替代品,助人读书用的。”赛初雪将玉佩重新戴在自己那纤细的腰间,朝着刚刚床榻的方向走去:
“清神香的主料太贵,我师兄便换了个替代品,虽然效果一样,但有一个弊端。”
说着,她便伸手白皙的小手,重新拿起桌上的黑色玄笔,叹了口气委屈的抬头看着曾安民道:
“本来我都快成功了。”
曾安民将注意力放在她手中的笔上,面容露出抱歉之色道:
“实在不好意思,扰了赛姑专注。”
打扰到纹身师的耐心工作,他表示深感羞愧。
“不用道歉……其实也不一定能成功。”
曾安民那真诚的态度。
赛初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垂首懊恼道:
“力阵还是太难刻画,我的修为还没有到家。”
曾安民听的云里雾里,他眨巴了一下眼睛,直视着赛初雪问道:
“力阵?”
赛初雪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
曾安民无辜的看向她。
赛初雪眼前一亮。
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模仿着平日里师兄教自己时候的表情,老神在在道:
“力阵是玄阵司七品印阵师才能学习的阵法,刻在身上之后能给身体增强力量,除了力阵还有速阵,灵阵……”
曾安民恍然。
他听得出来,赛初雪口中说的乃是玄阵司的修炼体系。
达到七品之后,能在自己身上刻阵,增强身体的力量。
这么说来,那她刚刚不是在给自己纹身,是在给修炼?
忽然,一个想法蹦在曾安民的脑子里。
他期待的看向赛初雪问道:“这种阵法,除了给自己刻,能给别人刻吗?”
“你是说拓阵吧?”赛初雪的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道:
“我们玄阵司其实入门时的修炼便是锤炼无垠之体,这样的话,阵法刻在身上后力量会永久保存,不会消失。”
“但对于没有无垠之体的普通人来说,阵法刻上维持的时间就很短,只能支撑一次使用。”
“虽然给自己印体我不是很精通,但若是给别人拓体的话,我还没有失败过呢!”
说起这个,赛初雪的脸上便是骄傲。
“厉害厉害!!”曾安民由衷的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赛姑娘冰雪聪明,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嘿嘿。”赛初雪被曾安民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乌沉香……”
曾安民直接将话转移到自己的节奏当中,凝眉肃穆,看向赛初雪问道:
“它的弊端是什么?”
赛初雪眨巴了一下眼睛,思索了一阵之后回答道:
“其实也不算弊端,只是嗅了乌沉香之后,不能接触阵法,若不然可能会心神不宁。”
“所以师兄当初发现这个弊端之后,便再也没有生产过此香。”
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丹凤眼猛的一眯。
一股极为锐利的光芒闪烁在眸中。
原来如此!!
乌沉香。
王潜之!
他想起前日进入太子东宫之时,院子里飘起的那三柱清香。
他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赛初雪,声音凝重开口:
“赛姑娘,这种乌沉香,在市面上流通过吗?”
“怎么会?有弊端的东西我师兄向来不屑再做。”
“而且这件事情也就只有我们玄阵司的几个真传弟子知道。”
赛初雪理所当然的回答。
既然如此的话……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第88章 第一次见徐天师【4k大章】
王潜之……不!是岐王。
与玄阵司的亲传弟子有所来往!!
这个想法一出,曾安民便直接确定了。
而且那个王潜之是知道他手中的那香是乌沉香的。
那日自己误入幻阵,绝不是偶然。
定是他王潜之故意的!
他就是想用乌沉香的这个弊端,让自己在幻阵之中表现不堪。
想到那日的考核。
曾安民顿感一股凉意从脖颈后方升起。
若是自己没有金手指的【不屈武神】,必会在幻阵之中表现不堪。
那样的话,自己的仕途直接断绝。
若是再被有心之人将考核结果公布与众。
甚至连父亲都有可能会受牵连!
想到这里,一抹冷意从曾安民的眸中一闪而逝。
王潜之是吧?
岐王是吧?
很好,你们已经触碰到了少爷的红线。
等死吧!!
“嗡。”
就在曾安民深思之时,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从门口之处响起。
赛初雪“唰”的一声,直接从床榻之上弹起。
一路小跑着朝着门口走去。
不多时,便提着一个木盒回来。
“啪嗒。”
她将木盒放在桌上,打开之后一阵扑鼻的香味传来。
“嗯……你们应该吃过饭了吧?”
赛初雪眼巴巴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回过神来,看了看大春。
此时的大春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木盒。
“咕噜~”
很不争气的响起了肚饿的声音。
“没呢!一起吃吧。”
曾安民也不客气,笑呵呵的来到桌前,在赛初雪的对面坐了下来。
“唔……”
赛初雪的面上露出几分尴尬。
她想拒绝,但是心中的社恐又让她不好意思。
“行吧……”赛初雪很勉强的点头。
随后,她慢吞吞的将饭菜从木盒之中拿出来。
……
三人手中一手一个筷子。
然后大春与曾安民的面色就呆滞了起来。
只见,赛初雪手中的筷子都要夹出残影!
她丝毫不顾腮帮子的鼓胀,不停的往那小嘴之中塞着饭菜。
看着她那高高鼓起的腮帮子。
曾安民的心中浮现出一丝担心。
再这么往嘴里塞饭,恐怕真把腮帮子涨出血丝了吧?
塞出血……原来赛初雪的名字是这么来的?
……
一顿饭下来,曾安民与大春二人压根也没机会动筷子。
桌上很快便只剩下一碗汤。
看着那碗汤,曾安民心中微微一动,试探的问道:
“赛姑娘,也是好美食之人?”
赛初雪摸了摸满足的小腹,面上露出清澈的笑容:
“人间极品,唯有美食与道不可负!”
呃。
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富有哲理的话也能从这社恐姑口中说出来。
曾安民笑着点头,随后一脸神秘的看着赛初雪道:
“说到美食,我们两江郡前些日子新开了一家酒楼,名曰望仙居,楼中饭菜号称天下第一鲜,你知道是为何?”
听到曾安民如此神秘的话语,赛初雪心中的好奇不出意外的被勾了起来。
她眨巴着眼睛,看向曾安民: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
曾安民故作高深的仰头:
“酒楼的饭菜之中皆因为一个秘方,此秘方传说是得天上仙人相授,故此才有这般美味。”
“仙人相授??”
赛初雪咽了一口唾沫:“真的假的?”
“呵呵。”曾安民从怀中拿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道:
“知道这瓷瓶里是什么吗?”
“不知道。”赛初雪的思路已经完全被曾安民给带跑偏,她那双大大的眸子全神贯注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也不回答,只是神秘一笑,拔开瓷瓶的盖子,对着桌上那仅剩的一碗汤撒入一些鸡精。
随后又拿起筷子搅拌了几圈。
刹时间,一股极为鲜香的味道从那碗中散发而出。
闻到这股香味,赛初雪的眼睛都直了。
她那双水灵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桌上那碗汤。
“尝尝?”
曾安民看到她这副模样,嘴角轻轻一翘。
诱导少女免费打工计划,第一步开启!
想要抓住打工人的心,先抓住她的胃!
这么好的辅助,在外面可不好找!
赛初雪听到这话,眼睛猛的亮起,那双眸子如同星星般闪耀。
她马上伸手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
“呼~”
她噘起小嘴轻轻的吹了吹碗里散发着热气的汤,随后轻轻呷了一口。
鲜汤入口。
她的眸子瞬间亮晶晶的。
接着,都不用曾安民催促。
“吨吨吨”的声音响起。
喝完之后,赛初雪抬起头时的眼睛如同灯泡一般亮起。
“好喝哎!!这滋补汤我喝过好多次了,没想到还能更好喝?!!”
她那不算贫瘠的脑容量一下子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唰!”的一声,赛初雪低头看向桌上的瓷瓶。
眼睛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渴望。
没想到这个时候曾安民却是伸出手,将桌上的瓷瓶给郑重的放回怀中。
“嗯,今日便先到这里吧,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曾安民便直接带着大春朝着门外走去。
只留下了眼巴巴的赛初雪看着他二人的背影。
一步。
两步。
三步。
曾安民默默的盘算着,想要等待赛初雪的挽留。
然而,他终究还是缺乏了一丝社会经验。
尽管赛初雪眼巴巴的紧,但社恐属性给人的buff实在是太过强烈。
她张了张嘴,愣是没敢喊出来。
……
房间变的寂静。
曾安民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尴尬。
不是……你这么玩是吧?
没事!再尴尬的场面少爷都能圆回来!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上次赛姑娘离开两江郡之时,好像答应了要给我些好处。”
走到门口的曾安民忽得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折返了回来。
听到曾安民的声音。
赛初雪的眼睛突然一亮。
接着心中便是侥幸之感。
这个挽留他的理由我怎么没想到?!
幸好幸好,他想起来了。
要不然真让他走了……
果然,青春期的少女往往都会自我攻略。
她赶紧看着曾安民问道:“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给少爷免费打工一辈子。
这话曾安民自然是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笑呵呵道:
“久闻玄阵司最出名的便是灵器,我如今醉心与君子六艺的“射”之一途,恰好缺了一把好弓……”
“这个简单!”赛初雪连犹豫都不带犹豫的,直接点头。
随后,她便站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跟紧我,玄阵司的库房的阵法很危险。”
“哒哒哒。”
她的小皮靴在地面之上发出可爱的清脆之声。
少女的背影微微带着柔弱,还有动人的曲线。
“多谢赛姑娘。”
曾安民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赶紧招呼着大春跟上。
……
出了赛初雪的房门之后。
曾安民迎面便看到一位老者正在院子里散步。
老者须发皆白,手中握着一柄雪白的拂尘。
他身着青衣,面容祥和。
那双眸子仿佛透着一股看破红尘的智慧光芒。
“师父!”
赛初雪看到那老者,脸上露出清澈的笑容,对着老者打了个招呼。
师父??
听到这一声呼唤。
曾安民与大春二人的眼睛瞬间一直。
莫非眼前便是传说之中的智谋无双,冠绝天下。
助大圣朝太祖一统江山。
玄阵司的创始人。
百姓口中的老神仙。
徐天师?
“嗯,小家伙,有朋友来了?”
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高高在上。
徐天师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嗯,他便是在两江郡帮弟子擒住齐贤林的曾安民。”
“哦?”
徐天师笑眯眯的看过来。
这一瞬间。
曾安民顿感浑身寒毛都要竖起。
那种被人看穿,甚至是底裤颜色的感觉,让他的心中有些不安。
“见过徐天师。”
好在他反应不算慢,强忍着不适,对着徐天师行了一礼。
“免礼,嗯……曾安民。”
徐天师的声音依旧那般和蔼,面上仍是笑眯眯之色:
“你父,便是曾仕林那小子?”
呃……
曾仕林?小子?
曾安民不敢怠慢,沉稳的点头:
“家父名讳的确是曾仕林。”
“不错,你倒是随了几分那小子身上的机灵劲儿。”
呃……
曾安民抬头对着徐天师眨巴了下眼睛。
他是没想到,父亲与徐天师关系似乎……还不错?
“回去向他问声好。”
徐天师轻笑一声,身子便已经消失在了院子里。
呃?
看到这一幕的曾安民心中震撼。
这便是玄阵司的底蕴……
怪不得玄阵司从不干政,官场之上却是没有一个人敢瞧不起它。
这便是大宗底蕴啊!
曾安民心中甚至心生一丝向往。
“走呀。”赛初雪的声音传了过来。
她的眸子看向曾安民:“别发呆啦!”
“奥奥。”
曾安民回过神,将徐天师的形象埋入心底,跟着赛初雪朝着前方走去。
不多时,三人便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房前。
房子的门口与学生宿舍一样。
都是闪着淡青光的光幕。
赛初雪伸出白皙的手,拿起腰间的玉佩,对着那青幕盈盈一挥。
“啾!”
青幕消失,露出黑漆漆的门洞。
“快进来,玉佩坚持不了太久。”
赛初雪的催促声响起。
“好的。”
没过多久,曾安民便随着赛初雪进入到一个空旷的房中。
看着墙上以及桌上那琳琅满目的灵器。
曾安民感觉跟进了菜市场似的。
不是……
外界传闻十年难得一见的灵器,在这儿怎么跟大白菜似的??
“桌上的不能动,墙上的你随便挑一件儿吧。”
赛初雪的眸子时不时的落在曾安民的胸口之处。
眼神之中的渴望之色实在太过明显。
“奥。”
曾安民好奇的看了一眼桌上那几把武器。
有刀,有剑,有弓……
“桌上的灵器莫非有什么玄机?”
现在的赛初雪在他的眼中,已经是自己未来的打工妹了。
所以与其相处,他说话有些随意。
赛初雪回答道:“桌上的都有缺陷,不能直接用。”
“行吧。”
曾安民看着四面墙所有的灵器。
一时间犯起了选择困难症。
“这些我也不太了解,赛姑娘能不能讲解一番?”
曾安民好奇的看向赛初雪。
“你不是要弓吗?”赛初雪的眸子落在墙上的一把长弓上,伸出白皙的手指道:
“那把弓有息灵阵,使用的时候能减少体内灵力的消耗,而且还有爆炎阵,射出的箭羽会附着火毒,威力极大。”
曾安民看了过去。
便见一把火红的长弓闪烁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他皱了皱眉,随后看向赛初雪道:“有没有那种……就是射的远的?别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射的远就行。”
赛初雪有些纳闷。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要求。
不过谁让曾安民怀里有她心心念的东西呢……
“只考虑射程的话……”赛初雪皱起柳叶轻眉,细长的食指轻轻的敲击着脑袋。
随后目光看向了桌上那几把灵器。
“于师兄倒是做过一把,将所有能刻阵的地方全都刻上了延时阵,只是这样的话,便无法再刻助行阵,拉弓需要的力量会成几何倍的增长……”
“哪怕是在身上刻了七道力阵的他,也无法将此弓拉满。”
赛初雪来到了桌前,拿起了一把乌金长弓。
那把长弓上雕刻着极为华丽的纹路。
光是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模样。
听到她的话,曾安民眼睛猛的一亮。
他故做疑惑的走上前,拿起乌金弓问道:
“这弓拉满能射多远?”
说到专业问题,赛初雪的眸子变的前所未有的认真。
仿佛经验老道的科学家一般,身上散发出令人信服的气场。
“拉满的话,至少能射七百步。”赛初雪看着乌金弓面容之上带着严肃道:
“主要是当时制造此弓时没有考虑到材料问题,若是能用上等的材料,突破千步,也是轻而易举。”
好!!
好好好!!!
就它了!!
七百步是什么概念?
配合【武者之心】,自己的武道气息威力的增幅将会达到恐怖的……二十八倍!!
…………
悬阵司的门口
“行了赛姑娘,不用相送,瓷瓶之中的东西不够的话,可以来尚书第寻我,东西虽然珍贵了些,但我还是有能力搞到的。”
曾安民骑上马,背着乌金长弓。
“那谢谢啊。”
赛初雪握着手中的瓷瓶,向着曾安民露出极为友善的笑容。
“不客气,大江分两岸,你我不分家!”
曾安民骑着马,缓缓消失,只留给赛初雪一个背影。
第89章 太子也是有活的!
一路骑马归家。
曾安民心中顺畅。
这次的玄阵司之旅很舒服。
特别是对赛初雪这姑娘做了一次深入的了解之后。
青春期的社恐少女,包好骗的。
“我爹呢?”
到家之后,曾安民看向院子里正在练武的齐伯问了一句。
此时的他刚将手中的乌金弓放从马上取下来。
“还在尚书省,这二日事忙,老爷身为夏官,自是挪不开身。”
齐伯听到曾安民的声音之后,脸上笑呵呵的停下身子,对曾安民道。
“哦。”曾安民将乌金长弓背在身上,便准备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少爷今日没有去国子监吗?”看着曾安民身上没有带书箱,齐伯好奇的开口关心了一下。
曾安民顿住身子,从身上取下乌金弓,点头道:
“刚才领着大春一起去了趟玄阵司,玄阵司的朋友要了把弓。”
“嗯?”齐伯看到了那极为显眼的乌金弓,面容之上露出惊愕之色:
“少爷,这弓……莫不是传闻之中玄阵司出品极为稀有的灵器?”
显然,身为两江郡出身的土包子,齐伯只在传说之中听过玄阵司灵器的名号。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想起了玄阵司墙上那挂着如同菜市白菜一般的灵器。
“也就那样吧。”
跟自己人自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话音刚落,便见齐伯面上露出笑容,忍不住拍手道:
“好造化!好造化!”
“老奴还没见过玄阵司的灵器……”齐伯一脸羞赧的看着曾安民身上的弓,忍不住搓了搓手。
“那今天你就看到了。”
曾安民摊手。
呃。
齐伯脸上一僵,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哈哈,给你瞅瞅,看看能拉得开不?”
曾安民哈哈一笑,他自然懂得齐伯那跃跃欲试的眼神。
不再逗他,将乌金弓递了过去。
齐伯赶紧接过乌金弓,入手极轻。
“此弓不重,想来老奴用三成力便能拉成满月。”
感受着手中的重量,齐伯一脸自信。
“哦?那你试试。”
曾安民也好奇起来。
他从拿了这弓到现在,还没有试过弓。
齐伯乃是八品武者,想来应该是能拉得动的。
就是不知道能拉几分。
“喝!!”
齐伯一声沉喝,右腿在前左腿在后,一个弓步扎出。
白发白须,俨然一代宗师之象。
见此情形,曾安民也忍不住要感慨一句。
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下一刻,便见齐伯左手握弓,右手拉弦,使劲一扯。
面色涨红,显然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却也只是将长弓拉了个……三分?
“喝!!!”
齐伯又加了一分力,弓弦却是纹丝不动。
他的脸反而由红变紫……
曾安民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毕竟齐伯为家里尽忠那么多年,总不能不给人留一丝情面。
没想到,他身后的大春却是一脸好奇的看向齐伯:
“爹,您现在是只使了一分力吗?”
声音很憨。
但嘲讽拉满!
“库~”
曾安民听到大春的话,实在没忍住,捂住了嘴,抽搐着肩膀。
“吭哧吭哧……”
齐伯还想说话,但是全力之下说出的话只能从鼻子里出来。
“呼~”
齐伯收起手中之弓,眼神不敢跟曾安民对视。
便面无表情的看向一脸疑惑的大春。
“今日练武了吗?”
齐伯的死亡凝视,让大春顿感不妙。
“还没来得及,主要今日跟少爷出去……”
“少爷,弓还与您。”
齐伯若无其事的将手中乌金弓递给曾安民。
“嗯,那我便先回院了。”
曾安民怜悯的看了一眼懵懂的大春,拿着弓便朝着外走去。
刚出了院子。
便听到大春那极为瘆人的惨叫之声。
“啊爹!疼疼疼……您轻点儿。”
……
回到房中的曾安民目光直视手中乌金弓。
打发了院里的丫鬟。
他站在房里正中间。
扎好马步,深吸一口气。
“起!”
右臂的肌肉瞬间鼓起,乌金长弓的弦骤然之间被他拉开。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弓弦声。
在没有动用武道真气的情况之下。
乌金长弓,被他拉了七分满!!
“呼~”
曾安民缓缓松手,面色有些潮红。
没有做伸展运动的前提下直接开硬弓,确实对身体有些负荷。
“好弓。”
曾安民缓缓放下手中乌金弓,面上露出一抹精芒。
“就是随身携带的话,容易暴露……”
他坐在床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手中长弓。
“如果能有个储物空间就好了。”
说到这个,他想起那日在两江郡擒下齐贤林时,赛初雪手中将齐贤林吸进去的那个罗盘。
“打工妹下次来府中要鸡精的时候,问问她。”
曾安民将长弓放在床边,躺下睡觉。
一夜无话。
…………
国子监。
曾安民刚拴好马匹,耳边就响起了小胖太子的声音。
“权辅兄,一日未见,着实想念。”
太子很友好的一路小跑过来。
“你大可不必如此。”
曾安民看着一路小跑有些气喘吁吁的小胖子。
心中有些感慨。
他看得出来,太子就是打算用礼贤下士这一招将自己收入麾下了。
不过这小胖子的功底比他爹差的有点远。
“夫子说过,大道坦平非一日之功,我相信日后,权辅兄定会看到我的真诚。”
太子目光极为清澈,声音也带着浓郁的真诚。
他知道曾安民这样的大才,定然是早就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行吧行吧,赶紧回座位学习了。”
曾安民倒也不至于拒人千里之外,他带着笑容。
这小胖子虽然生在皇室之家,但就目前来看的话,人品也还不错。
就当交个朋友了先。
“嗯。”
太子听到曾安民明显已经有些松口的迹象,心中一喜更多动力涌出。
“权辅兄先请。”
太子伸手,态度极佳。
同时心中浮现出沾沾自喜之色。
古有太祖为徐天师穿鞋。
今有我王元缜为曾两江让路。
果然,我颇有太祖之姿!
“权辅弟。”
二人来到座位上之后,便看到秦婉月已经翻开书籍。
显然已经苦读良久。
感觉到身边传来的动静之后,秦婉月抬头,目光柔情似水,如海水般波涛汹涌的清润像极了情意。
每次与秦婉月对视,曾安民心中就会浮现出一个错觉。
这女人莫不是……喜欢我?
呃,算了人生三大错觉还是不要相信为妙。
“秦姑娘,每日都来这么早吗?”
曾安民好奇的问了一句,从桌上拿起《易子》打开第一页。
“还未在京中购置宅院,便随父亲暂居在国子监,离的近故也来的早些。”
秦婉月说话的声音从来都是这般有条不紊。
与赛初雪不一样的是,她在说话的时候喜欢看曾安民的眼睛。
大大方方,也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哦~”
曾安民缓缓点头,遂似想起什么一般,礼貌的问道:
“君子六艺,我目前决定以射为主,秦姑娘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虽说有白子青给的《落玉盘》相助。
但实际来讲的话《落玉盘》是一种武技。
而儒道之中的“射”更趋近于道。
二者其实不分伯仲。
“君子六艺其实便是我儒家的攻伐之术。”
秦婉月听到曾安民的疑惑之后,面上笑容更加浓郁。
宛若春风的桃花一般,少女的芬芳撩动着公子的心弦。
也不知为何,秦婉月很享受,或者说很喜欢这种为曾安民解惑的感觉。
就像是男生跟喜欢的姑娘聊天时,总是费尽心思的寻些各种话题。
“那日在悬镜司中,我爹爹降伏鱼妖,儒道法相便化为“镇”字,将那鱼妖镇压成灰烬,这“镇”字,便是我儒道之中君子六艺的“书”……”
秦婉月的声音总是那般让人不自觉的沉入她说话的节奏当中。
曾安民听的若有所思。
关于这君子六艺,老爹给他的说法是先确实自己喜欢的,然后再下功夫去钻研。
而且他步入六品君子境后,没多久老爹就升官了,一直在赶路。
根本没有时间去接触。
只有曾安民自己中知道。
因为有【武者之心】这个bug,所以非常确定以及肯定要以“射”入道。
现在国子监课堂之中的学生不多,秦婉月与曾安民也没有什么亲昵之态。
只是正常的同窗交流。
但坐在后面的小胖太子却是将二人这一幕归结于两情相悦。
权辅兄在与秦姑娘交谈之时,那胳膊可不老实呢!
看似有意无意的,时不时会触碰一下秦姑胳膊。
而秦姑娘又仿佛没有察觉到一般,继续讲话。
两个人虽然面色如常。
但小胖太子焉能看不出来其中的猫腻?
没过多久,便有夫子来讲课。
曾安民与秦婉月的交谈也就到此为止。
夫子名为张齐,乃是君子六艺当今“乐”之一道集大成者。
虽然并未教礼乐,但夫子讲课时也极为生动。
曾安民听得如痴如醉……个屁。
他听三分钟,走神半节课。
上课跑神的毛病实在是难改。
“明日上午,将十弦琴带来,为尔等讲君子六艺“乐”之一道。”
夫子在讲完课后,缓缓站起,给诸学子下了个通知。
“恭送夫子。”
众学子目送夫子远去之后,便开始准备去吃午餐。
曾安民则是趁着这个机会,去了一趟国子监的书库。
国子监书库号称天下第二。
第一是皇宫里的藏书阁。
“权辅兄,为何要来书库?”
太子一脸好奇的看着曾安民,他跟在曾安民身后,连饭都没有去吃。
“查阅资料。”
曾安民皱眉的看着面前的书架。
这个书架便是国子监博士修的圣朝战史。
从太祖起兵之时,到前年大大小小的战役皆在于此。
“战史?”
太子眨了眨眼,随后无辜的看着曾安民道:
“你若是查阅战史……其实问我会更好些。”
“哦?”
曾安民抬头看向小胖太子的圆脸,环抱着胳膊打量着他:
“你还精通战史?”
“呵呵。”太子的面上露出极为自信之色:
“从太祖起兵开始,至七岁之前圣江二国合击妖族寅武灭妖,我皆了然于胸。”
“哦?”曾安民挑了挑眉:“那你讲讲太祖起兵?”
太子轻声一笑,缓缓站起,来至窗边,看向窗外众学子,声音缓缓飘气:
“前朝贞齐四年,汉哀帝执政,多施暴行,致天下大乱,民不聊生。”
“贞齐四年一月初四,太祖家中落道,被暴吏辱身,心中荡起凌云之志,怒斩暴吏,宣称乱世之始。”
“同年一月初五,太祖与幼时玩伴白力云联合乡众,攻打宁县。”
“次日,宁县不支,为太祖所占。”
“…………”
小胖太子有条不紊,娓娓道来,就连史书之上的日子都记的丝毫不差。
颇有一种历史大佬当面的错觉。
“停!”曾安民对太祖起兵史没有丝毫兴趣,他现在已经相信了太子战史的造诣。
太子缓缓转身,面露微笑。
此时他的手中就差一把教鞭。
“你来说说寅武灭妖。”
曾安民给太子拉来椅子,扶他坐下。
自己则是坐到他的对面,认真的看着太子。
这个细小的动作直接让太子心中感动的都要哭了。
太祖在天之灵显圣!
跟太祖学果然没错!
真诚才是人与人交往的必杀技!!
小胖太子压下心中的激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潮红这才褪去一丝。
“寅武荡妖的起因,乃是建宏五年之时,当今万妖山妖王狴轩联合妖族各部对……”
“先别说这个,你就说发生的地点,我圣朝派人大将,以及……”
曾安民认真的看着太子:“忠远伯。”
“忠远伯?”
太子的眉头轻轻皱起。
显然,他对忠远伯的印象并不好。
“当时我大圣朝派兵共计七万之余,领兵大将乃是当朝皇城司提举纪青,岐王,江王与忠远伯皆为纪青所率。”
“等等……”
曾安民猛的抬头,目光直直的看向太子:
“岐王,江王……他二人当年也在那场寅武灭妖之战?”
太子茫然的点头,看向曾安民道:
“对啊,怎么了?”
“没事儿,你继续。”
曾安民轻轻皱眉,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老爹的脸。
心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第90章 寅武之战的辛秘【4k章】
忠远伯。
自己的堂姐夫。
与江王,岐王一齐在这场战争之中。
战场回来之后,堂姐夫战死沙场,忠远伯府被抄家。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隐秘。
曾安民的头绪有些乱,表面依然淡定的看着小胖太子。
小胖太子此时已经缓缓讲起了那场大战:
“圣朝与江朝合兵攻击狴轩部。”
“地点便在万妖山脉前的玉门关前。”
“说起这玉门关,便是前朝汉哀帝即位之前,其父汉辛帝也算得上高瞻远瞩,命人在边关筑下的。”
“也正是这玉门关,让我大圣朝与江国几百年来能不受妖族祸乱。”
“说重点。”曾安民感觉小胖太子越说越嗨,提醒了他一句。
“奥奥!”太子轻咳了一声,重新捋了捋思路,随后抬头认真道:
“当年,我大圣朝有纪青坐镇,手握雄兵七万,更是有新晋四品武夫的岐王在侧。”
“还有一位,虽是五品,但持三尺之剑,能力扛四品不败的绝世天才段玉衡!”
太子停顿了一下,神色恢复淡然道:“也就是忠远伯。”
“忠远伯当年号称京城第一剑。”
“京城第一剑不是白子青吗?”曾安民愣了愣。
他可没忘了当初在两江郡时,白子青说以后在京城遇到麻烦,提他京城第一剑的名号。
说起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染发技术怎么样了。
“呵呵,权辅兄有所不知,那白子青虽也是天才,更是在前年成功晋升四品,但在当初他与忠远伯战过一次……那一战虽然只有他二人知晓,但从那战之后,白子青便入了皇城司做一名普通的提衙。”
“说起来寅武灭妖一战,白子青也参与了,只是一直跟在岐王身后,没分到太大功劳罢了。”
“也就是忠远伯死了之后,他才敢自称京中第一剑。”
太子笑呵呵的给曾安民解释,随后他着重强调:
“他的京中第一剑是自称。”
懂了。
京城第一剑是白子青自己给自己封的呗。
曾安民心中忍不住有些乐。
等等,怎么又跑偏了?
不是要讲战事来着吗?
曾安民也懒得纠正太子,直接开口寻问道:
“忠远伯是怎么死的?为何被朝廷抄家?”
听到曾安民的话,太子面色微微变冷道:
“那忠远伯投妖了。”
什么?!!
曾安民直接愣住!
投妖??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带来的信息量却是无与伦比的让人头皮发麻。
叛国投妖。
这条罪名莫说是抄家,诛九族都是轻的。
皇帝要是再不开明点,直接诛十族了。
等等……
若是这样的话,堂姐是怎么活下来的?
要知道,当时堂姐已经嫁入忠远伯府了啊……
难道是老爹托关系保住的?
不行得回去问问他!
思绪乱做一团,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这些如同乱麻一般的思绪全都按下去。
目光极为认真的看向小胖太子。
小胖太子看到曾安民久久不言,也是叹了口气:
“其实这个消息传来之时,我也是不信的,但事实就发生在眼前……”
“当时经过几番大战之后,妖族与圣江联军皆是死伤惨重。”
“岐王更是负伤无法行动。”
“最后,由江国当时还是长公主的女帝定下诱敌之计。”
“把埋伏地点放在了玉门关外不远处的白登道之处。”
“白登道……”曾安民的目光若有所思。
“当时,两国联军将所有兵马全都调至了白登道附近。”
“因岐王受伤,引诱敌军兵马前来的任务便交给了忠远伯段玉衡。”
说到这里,太子的目光转冷,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嘲讽: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国联军等了近两天,皆未等到忠远伯将妖军引来。”
“又等了几日后,纪青派兵前去搜查,只搜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妖兵已经全面撤退……”
“等等。”曾安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目光朝着太子看去:
“也就是说,妖族似乎是收到了要被埋伏的消息,所以才没有进入白登道。”
曾安民这话说出之后,太子的脸色有些阴沉,他点点头继续道:
“当时两国所有将领与士卒皆在白等道做埋伏,只有段玉衡一人领兵在外,他领命前去诱敌,没有人知道他在外面那两日都干了什么。”
“那也不足以说明他投妖啊。”
曾安民感觉这么容易便把罪名安插在自己那堂姐夫身上,也太过儿戏。
太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沉重道:
“当寻到段玉衡之时,只发现了他的尸体,而他的尸体尾椎之处,长了一条碧色的尾巴……”
曾安民浑身一震。
妖血武道?!
怪不得能以五品之资硬扛四品……
“权辅兄可能对武夫之道不甚了解,武道的晋级除了修炼自身武丹外,还有一条路,那便是以妖族精血辅之。”
太子深吸一口气道:“所以,只有一个结论。”
“段玉衡奉命诱敌而出时,遇到狴轩,被狴轩妖王以精血诱之,泄露了伏兵的消息。”
“得到确切消息之后,狴轩率兵而走,临走之前将段玉衡斩杀。”
……
随着太子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寂静。
曾安民缓缓吐了口气。
莫名的想到了虎子那期待的目光。
回去怎么跟他讲?
说你爹是个圣奸?
“嗯,多谢太子殿下解惑。”
曾安民缓缓舒了口气,他露出一抹笑容。
“权辅兄这便见外了,以后在外唤我一声居显便是。”
小胖太子难得在曾安民的脸上看到笑意,一时间他甚至有点受宠若惊……
“居显……嗯。”
曾安民拍了拍太子的肩膀声音很轻:
“以后便是朋友了。”
“走吧,一同用膳。”
“嘿嘿嘿嘿……”太子听到“朋友”二字,脸上浮现出傻笑。
直到曾安民走远他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小跑朝着曾安民追去:
“等等我!”
…………
吃过饭之后,曾安民与太子又来到课堂之间。
“权辅弟。”
秦婉月来的还是那么早,感受到曾安民坐下后,她笑着将书本放在桌上,抬头盈盈看了过来。
“秦姑娘学习当真用心,以后莫不是要考个状元公喽?”
曾安民开起了玩笑。
他对秦婉月如此用功读书,实在是有些费解。
这世界女子又不能参加科举。
“呵呵。”秦婉月自然也能听出曾安民的打趣,他捂嘴笑道:
“比不得权辅弟天赋绝伦,自是该更加勤奋努力才是。”
这话没毛病。
“比天赋的话……”
曾安民认真的点头道:“那你确实应该再多用心些。”
秦婉月:……
小胖太子:……
“开玩笑的。”曾安民看着目光有些呆滞的二人,翻了个白眼。
秦姑娘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对自己的玩笑也极容易当真。
就在三人聊天之际。
突然听到一股躁动从门口之处传来。
只见一名学子兴冲冲的从外面走进来,声音极为高昂道:
“诸位同窗,听说了吗?曾两江又有新作了!!”
这个声音响起之后,堂间先是安静了一下。
随后便是爆发出一股极为热切的话音:
“什么新作?”
“比得上《两江赋》吗?”
“施兄快快念来听听!”
“哎呀,要急死了!!”
“…………”
坐上的几个学子兴趣被引爆。
听到他们的对话。
曾安民愕了一下,随后不自觉的撇了撇嘴。
明明我已经淡泊名利。
怎么还有人在这替我?
不用扭头,秦婉月跟王元缜他们这俩人的脸上一定是憋着笑呐!
“别急啊!”
“这首诗还得从曾两江入幻阵,参与东宫考核开始说起。”
那学子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消息,面容之上皆是神秘。
“东宫考核??太子侍读吗?”
“哦?快说来听听!”
“你看你看,总有这种人干扰我学习,快说!我等着读书!!”
“……”
“却说曾两江进入幻阵以后,被屏蔽了记忆,恰与幻阵之中的太子聊了两句,便传来喊杀之声!”
“声音里皆是反贼杀入皇宫的声音,贼人口中大喊“捉住太子王元缜者,赏金百万!!””
“东宫太子一时急的满头冒汗。”
“曾两江却是不急不慌,提起手中尖刀看向太子……”那人刚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等会儿!曾两江在阵中被压制了记忆,不会暴露本性……欲杀太子换赏吧??”
有人突然高叫质疑。
“是啊!任谁骤然遇到这等事情,恐怕都会以自身利益为主的!”
“我赌十两!曾两江的尖刀肯定了太子腹中!”
“哈哈我赌三十两!!”
……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变的嘈杂起来。
压根也不像儒道之人,反而像是一群街边的泼皮。
坐在座位上的秦婉月也没心思读书,只是竖起耳朵。
紧紧的抿着嘴,袖下白皙的双手死死的捏成小拳。
……
“哈哈!曾两江何许人也?他提起尖刀是为了割去太子的头发!”
“并且对还在六神无主的太子大喝了一声:“!速换!!殿下速逃!”
一声过后,整个堂间都寂静下来。
“太子瘫软在地,完全被曾两江主导,一直等二人换好了衣物,曾两江独自一人朝着叛军而去,慷慨赴死!!”
这话说完,所有人全都沉默。
他们都知道,玄阵司的幻阵之中,考核者的记忆是被压制的。
在幻阵之中经历的所有事情,皆是自身最真实的反应。
“然而,叛军捉住曾两江之后,又将逃跑之中的太子也捉住了。”
“当太子重新出现在曾两江面前,叛军首领还欲羞辱曾两江江,你们猜猜,这个时候曾两江说什么吗?”
那人一脸神秘。
“你再卖关子,我等以后不再与你为伍!”
“就是!”
“的谜语人!”
“……”
听到这众怒的声音,那人缓缓抬头,声音之中透着极为肯定的声音:
“曾两江面朝太子,声音激荡大喝道:我主在南!岂可面北而死?!!”
“出了阵后,曾两江当即心中感慨,大声赋曰:”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学子的嘴唇都哆嗦起来。
甚至有人目中含泪,被曾两江这舍生忘死的做法打动!
“嘭!!!”
突然有人站在桌上,大声喝道:“曾两江铁骨铮铮!!宁折不弯,血性男儿!实为我辈楷模!!”
“心中向往,此生定要亲见一眼曾两江!!”
“此生不识曾两江,他日无颜再反乡!”
……
曾安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曾两江确实是个铁骨头啊!”
太子那调侃的声音响在曾安民耳边。
曾安民投去一个死亡凝视。
“呵呵。”这话成功逗笑了秦婉月。
此时的秦婉月在听了这个幻阵之事后,看曾安民的目光又多了一抹柔情似水。
“想不到权辅弟……居然如此心性。”
秦婉月目光盈盈,声音之中带着由衷的佩服。
“呵呵。”曾安民扯了扯嘴角,很无语的笑。
“就是那太子性子也太过柔弱了些。”
秦婉月皱眉作出批判:“希望他能通过这次幻阵警醒自身吧。”
“噗~”曾安民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座位后面的小胖子笑容一僵。
……
时间总是过去的很快。
国子监下学的时间很早。
大概是在前世的下午四点左右。
此时的太阳只是微微偏西。
曾安民骑上自己心爱的小青马,朝家中而行。
不多时便到了尚书弟门前。
他刚到家,便看到了老爹从马车上下来。
“爹!今日怎么如此清闲?”
曾安民翻身下马,好奇的看向曾仕林问道。
“今日衙门的公务处理完了。”
老爹看到儿子,轻轻点了点头与曾安民并肩而行,随后淡淡问道:
“这二日在国子监感觉如何?”
“才两日而已,与同窗都不熟,他们压根就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曾安民想起课间他们谈论自己的事情。
心中毫无波澜。
其实挺搞笑的。
“平生不识曾两江,他日无颜再反乡……”
小伙子整的还挺押韵。
你是要考研吗?!
第91章 羲皇图【4k章】
“爹,有事想跟你说。”
父子二人聊了一阵之后,曾安民面色变的凝重。
“嗯。”看到好大儿的面色,老爹缓缓点头,朝着书房的方向而去:“随为父来。”
进入书房之中。
老爹缓缓坐下,面无表情的看向曾安民:
“发生何事了?”
对于好大儿的尿性,老爹基本上已经习惯。
只要找自己说事,定然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每次单独与曾安民谈话,老爹都会听到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
曾安民选择长话短说,他面上透着认真:
“昨日我去了一趟玄阵司。”
听到这话,老爹神色恍惚,眉头轻皱:
“用那丫头的玉佩进去的?”
显然曾仕林还记得当初两江郡,玄阵司来的那个姑娘。
“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曾安民对着老爹竖起大拇指。
看得出来,老爹对玄阵司还算比较了解。
也怪不得昨日遇到徐天师,他让自己给父亲带声好。
看来父亲与徐天师关系应该还不错。
“继续。”
老爹心思缜密,自然知道好大儿专程跟自己说事,不会只说这个。
“寻赛初雪姑娘原本只是为了要件合适的弓以辅佐射术。”
曾安民的面容凝重起来:
“却是不曾想到,赛姑娘说了件隐秘之事。”
说到这里,他迎上老爹的眼神,声音变的深幽起来:
“爹你可还记得当日我在东宫误入幻阵的事情?”
“王潜之?”老爹的声音变得冰冷。
当时父子二人从东宫出来之后便聊过这件事情。
“对,其实在进入幻阵之前,我在东宫嗅到一阵清凉之香。”
曾安民说到这里,给老爹留了个说话的间隙。
“清神香?”老爹皱眉问道。
“不,是乌沉香。”曾安民摇头,随后声音笃定起来:
“清神香的主料太贵,所以玄阵司有弟子便换了个替代品,虽然效果一样,但随之便产生了一个弊端。”
说到这里,曾安民停顿了一下。
老爹听的认真,下意识问道:“什么弊端?”
“嗅了乌沉香之后,不能接触阵法,否则会心神不宁!”
说完这话之后,老爹猛的抬头,眸中精芒大盛,朝着曾安民看过来:
“你确定?”
“确定!”曾安民脸上极为严肃。
“这么说,岐王府,与玄阵司的亲传弟子还有勾结?!”
老爹突然站起身,声音意外的有些发颤。
“额……您不必这么大反应吧?”
曾安民感觉老爹听了这个消息之后,连身上的风度都消失了。
“呼~”
老爹深深的吸了口气,沉声道:“你可知七年之前忠远伯府的灭门之祸?”
听到这话,曾安民神色一怔,随后眨巴了下眼睛:
“前日回到府中,听虎子问我他亲爹是谁,我今日便去国子监查阅了一番书籍……”
“我那堂姐夫,被人说是投妖。”
“荒唐!”老爹听到这话声音骤声,目光极为阴沉:
“段玉衡十六岁便入武道五品,身为武道的不世之才,又岂会在战场之上受妖族蛊惑,修炼那妖血武道?!”
“这其中莫非有什么隐情?”
“具体如何我也不知,但绝对离不开两个字。”
老爹目光深幽,缓缓吐出:
“党争。”
党争?
曾安民眉头皱起。
他对朝堂之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只能安静的坐在椅上。
曾仕林缓缓吸了一口气,朝着窗外看去,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七年前,纪青与岐王以及江王并未发迹,那场寅武灭妖之战,本来陛下是要请当时是皇城司提举的老忠远伯段公出山挂帅。”
“只是段公当时已是病入膏肓,将此事回绝。”
“朝中秉笔太监司忠孝便向陛下荐才,纪青与岐王由此进入陛下眼中。”
“但老忠远伯与阉党向来不合……”
说到这里,老爹的脸上便挂满了冷意,抬头看向曾安民:
“所以,勾结妖族的借口,目的是陷害忠良。”
“段公病死之后,阉党便由寅武灭妖之功,顺利将皇城司收入囊中。”
这其中原来还有曲曲绕绕。
“老忠远伯待我不薄,虽然不能为其子翻案,但为父这些年一直在收集江王,岐王二人的罪证。”
曾仕林目光淡然:
“弄死了江王,下一个便轮到岐王了。”
原来是这样!!
“那堂姐……”曾安民试探的看向老爹。
“安琳那丫头,命是苦了些……”老爹轻叹了一声:
“当初为父东奔西走,跑了无数关系,才将她与虎子保下。”
曾安民沉声问道:“那您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老爹目光之中精芒闪烁:
“你可知朝堂之上,陛下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什么?”曾安民压根就没怎么了解过朝堂,他岂能知道是什么?
“玄阵司身为徐天师的栖身之所,在其庇护之下,众多弟子可在京中横行。”
“所以为了节制其中弟子,当年武皇帝便与徐天师立下规矩。”
曾仕林说完之后,嘴角缓缓挂起一抹冷笑:
“玄阵司弟子,不得干政!”
“这是我大圣朝历代帝王最大的忌讳!”
曾安民瞬间恍然,他猛得朝着老爹看去,目光之中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您是说……”
“嗯。”老爹脸上冷笑继续:
“若是能找到岐王暗联玄阵司弟子的证据,他便活不了。”
“厉害!”曾安民彻底被老爹的谋算折服了。
没想到还有重磅炸弹。
“你可还记得玄阵司当初窜逃至两江郡的弃徒,齐贤林?”
老爹声音又响了起来。
曾安民猛的顿住,他骇然看向老爹:
“这是为父当年与徐天师的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曾安民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你不用管。”
老爹瞥了一眼他,声音淡然道:“专心读书便是。”
“呃……”
怪不得呢!
曾安民喃喃道:“怪不得在玄阵司时,徐天师说让我给您带声好……”
“那老头心思精的很,你以后若是见了他,少与他说话。”
老爹似是想起什么不好的事,脸色一黑,告诫曾安民,说完便朝着书房的门口走去。
行至门口之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警告了一声道:
“这些日子好好在国子监待着,朝堂之上的事情有为父处理。”
说完之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面无表情看向曾安民道:
“岐王蹦跶不了多久。”
…………
行吧。
曾安民努了努嘴,站起来也离开书房。
刚要准备回自己的院子里,便听到大春的声音响起:
“当初在两江郡那个人来找您了。”
“谁啊?”
曾那民愣了愣问道。
什么两江郡的?还追到京城来找我?
谁那么闲?
不会是两江郡教坊司的老鸨吧?
我记的前身此次都给银子了啊……
“他说他是京城第一剑客。”
大春认真的看向少爷。
“白子青?”
曾安民神情露出一抹古怪。
说曹操曹操到。
在国子监的时候刚跟太子聊起他。
这刚到家,他就来寻自己了?
“让他进来吧。”
曾安民在院子里寻了个椅子坐下,静等着大春去。
“京城第一剑客白子青拜访。”
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院子前房的屋顶无语道: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院墙之上,一袭白衣迎风而飘。
一头飘逸而充满着异域气息的黄色波浪卷正淡淡的站在那里:
“这低院小宅,还挡不住我。”
“赶紧下来吧,站上面你不冷啊?”
曾安民看到他这副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哒~”
只见白子青脚尖盈盈一点,便轻轻的从院墙之上飘落下来。
显然已经将武道气息控制到了极致。
“稀客。”
曾安民从椅上站起来,笑呵呵的朝着白子青走过来。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之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
“权辅,那染发剂……我用完了。”
这些日子他这一头靓丽的发型,以及波浪卷……
走在哪里,都是人群之中最闪耀的主角。
跟曾安民说的一模一样。
本来他去两江郡那会儿,还有些怀疑曾安民的话。
但自从回京以后,不管是皇城司同僚眸中的艳羡,还是出去办案时那些贼子惊骇的目光。
都人让他心中极为畅快。
但是比叫令人难受的是……就在今日,染发剂用完了。
当初曾安民也确实教他怎么制造染发剂了。
但他自己造出来的,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好在他打听到曾安民一家已经搬来了京中。
倒是省了再跑一趟两江郡的脚程。
曾安民疑惑的看着他问道:
“当时不是教你怎么制作染发剂了吗?”
白子青的面色有些不太自然:“我做不好……你这还有吗?”
“有肯定是有。”
曾安民笑着摆了摆手:“不过哥哥先不用着急,自己先聊点别的?”
“聊什么?”白子青愣了愣。
“关于《落玉盘》的一些问题,我想跟你请教一二。”
曾安民也不废话,将这些日子自己遇的的一些问题都问了出来。
当然,最重要的也只是在射术之上的感悟。
至于武道气息的问题,他一个字都没问。
“这样啊,那简单。”
白子青嘴角轻轻翘起。
他那如同少女般的面容实在是让人难崩。
也不知道为啥一个大男人长的这么阴柔。
再加上他那一头黄金卷发,放在前世,妥妥的男同最爱。
白子青一向好为人师。
两个人在院子里一聊就是半天。
终于,曾安民将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轮到白子青期待的看向他了。
“行,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你准备准备。”
曾安民也知道,今天不给这货弄出来,他肯定是不会走。
所以,关于染发剂的技术问题。
曾安民花了将近一个时辰,可算是把这货给教会了。
然后还多送了不少给他。
省着点用的话,能用上一个月。
“下次可别再忘了啊!”
曾安民民警告了一声。
白子青甚至当作没有听见,他自顾自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如此方不负我京城第一剑之名。”
他轻轻撩起头上一缕黄灿灿的头发,面上的笑容极美。
这段时间的烫染熏陶,给他自信都整出来了。
“愚弟怎么听闻,京城第一剑好像是叫什么段玉衡的?”
曾安民挑了挑眉。
跟白子青也算比较熟。
所以一些玩笑能开。
白子青先是浑身一震。
随后猛的抬头看向曾安民瞪大眼睛道:
“谁跟你说的?!”
“这两天我也在京中交了一些朋友,他跟我说了一下段玉衡的故事。”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关于忠远伯段玉衡是自己堂姐夫的事。
七年过去了,不是有心之人,根本不会注意这点。
甚至是有心要查,也得查上一段时间。
“行吧。”
白子青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
“当年与段玉衡一战,我确实不如他。”
说到这里,他又抬头,目光之中带着幽深道:
“但我当年输他,不是输在剑法上。”
“哦?当年你们二人同为五品。”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你不会输不起吧哥??”
白子青并不在意曾安民口中的调侃。
他只是自顾的皱眉,随后叹了口气道:
“我也不知道为何,他武道中的意,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意,京中武道图虽多,能我当初观想境时,观想的也是最顶尖的武道图……”
“但在意的领悟上,总是被他压一头。”
“他甚至能凭借自己领悟的意,硬捍四品武者一柱香……”
说到这里,白子青的声音甚至有些迷茫。
他白子青已经算是顶尖的武道天才了。
但跟段玉衡一比,却是败的那么彻底。
只是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手陡然顿住。
意?!
他猛的抬头,身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白子青在前年便已经晋升四品,对周围的感知要敏感的多。
他敏锐的发现了曾安民的不对劲。
“没事。”
曾安民抿了抿嘴,摇了摇头强笑着道:“我有点困了,改日再叙吧?”
“行。”白子青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早就想赶紧回去在同僚面前转悠几圈了。
“那我先走了,以后若要寻我,直接来皇城司便是。”
“好!”
…………
白子青走了之后,曾安民再也忍不住,直接朝着屋中而去。
“嘭!!”
他将门关上。
那双丹凤眼锐利无比。
空荡的房间之中,他的那沉重的声音缓缓响起:
“羲皇图……”
第92章 女帝的猜测
关于天道图的秘密一点点的在曾安民脑海之中浮现。
与众不同的意。
白子青身为武道天才,他观想图录获得的意绝对不会差。
他自己也说了,自己观想的图录乃是顶尖的武道图。
那比他还厉害的意……只能是天道图。
饕餮图在蛮荒。
剑起图在道门。
策凤图在江国皇室。
只剩下一个羲皇图不知所踪……而忠远伯的描述,实在是太符合天道图主人的调性了!
“忠远伯若真是这般天赋纵横,那他根本不可能会被狴轩以妖王精血蛊惑……”
“这也是为何老爹将这件事情定性为党争的原因。”
“但他尸体上尾椎处的尾巴……”
曾安民想到这里,伸出手,意念轻轻一动。
手臂之上鳞片顿生,五指也在这一刻变成了龙爪。
那泛着金光的龙爪恰一出现,整个屋子都跟着沉寂。
他目光之中闪烁着锐利的精芒,声音呢喃道:
“那他,忠远伯……应该跟我一样,不只是唤醒天道图那么简单。”
如果是如同自己一样,以绝对的悟性………
曾安民想到自己脑海之中的勘龙图虚影,呢喃道:
“先将此定性为……摄取。”
以绝对悟性,摄取天道图的真意!
想到这里,曾安民缓缓的收了武道气息。
抬头看向窗外的繁星点点。
“这么说的话,那忠远伯的死便出现了另一种可能性。”
“身怀重宝,被人觊觎!!”
曾安民猛的朝着岐王府的方向看去!
丹凤眼微微眯起:“岐王偶然之间得知忠远伯府有羲皇图,便设计将忠远伯一家逼死灭门……”
“那么现在只需要确定一件事便能验证我的猜测。”
“寅武灭妖回来之后,抄忠远伯家时,是当年皇城司谁带的队?!”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不再犹豫,迈步就要朝着老爹房间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刚行至门口。
便直接顿住。
“等等!”
“在此之前,我还得先确定一件事情。”
曾安民回到房间的床榻之上,闭上眼睛,意念一动便已经置身识海空间。
识海空间之中。
勘龙图的虚影依旧悬浮在空中。
“嗡!!”
曾安民行至勘龙图虚影背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写下:
【北:诸位天道盟的盟友,在吗?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写完之后,他便静静的等待着。
…………
江国,国都。
江国地理位置偏南,国都在江国版图偏西一侧。
故又被称为西京。
西京城,皇宫御书房之中。
哪怕天色已晚,却还有一道身影正坐在椅上批阅折子。
那身影气度高贵而冷傲,似乎从未放下过她身上那道高不可攀的墙。
她拿起折子的手指细长而苍白,仿佛没有一滴血液流淌在其中。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
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
黛眉开娇横远岫,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她便是当今江国女帝,顾湘南。
她认真时的模样极引人注目。
当顾湘南的目光落在桌案之上最后一道折子后,面无表情的脸轻轻眯了下凤目。
“曾仕林之子,曾安民,江王,黑猫武夫……”
这是圣朝的探子回禀来的消息。
一个个名字在她的口中响起。
顾湘南如同冰块撞击的声音响在御书房之中。
她缓缓闭上眼睛,沉思了一阵之后喃喃道:
“想要确定北的真实身份,还需再试探试探。”
“嗡嗡~”
下一刻,她感觉胸口一阵震动声传来。
顾湘南淡淡起身,朝着御书房深处而行。
她缓缓坐下,伸入怀中,掏出一块书本大小的图录。
惊鸿一瞥之下。
隐约能见图录的正面是翱翔天际的凤凰。
只是一瞬,图录便被顾湘南翻到背面。
图录的背面,一行小字缓缓出现。
【北:诸位在吗?有件事我想问一下。】
看到这行小字,顾湘南面容之上浮现出一抹若无旁人的笑意。
笑意只是片刻而逝。
但却若流星一般短暂而夺目。
她伸出纤细而嫩白如葱根的手指,一字字落下:
【南:什么事儿?】
…………
曾安民看到有人秒回,神色微微一震,随后深吸一口气,写下:
【北:这些日子我感觉羲皇图带来的益处并没有刚唤醒时那般多了,是不是遇到瓶颈了?】
【南:嗯,至宝皆是如此。】
【北:哦~那我想问一下,你们都唤醒天道图多久了?修为进展如何?】
曾安民写下这句话之后,便死死的看着勘龙图虚影。
前面那句话只是随口找的理由。
而这句话,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道:三载。】
【荒:俺是两年前唤醒的,进展还行啊!饕餮图给俺带来的不仅是战力上的好处,吃东西也都比同境界的族人吃的多!现在整个荒族,就俺跟俺爹最能吃!!】
语气之中还透着一点小骄傲。
谁问你了?!
曾安民无语。
你想吃多少吃多少。
【南:我早一点,四年前唤醒的策凤图,除了获得更特别的意之外,修为进展确实比旁人要快的多。】
看到这里,曾安民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忠远伯故于七年之前。
并未与天道盟中任何人有过交集。
【北:行吧,加紧努力!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达到大儒之境!】
曾安民给自己定下的身份便是儒道学院的弟子。
只是……
他还未退出识海空间,便见又一行字复起:
【南:北,能否再为我做首诗,过些日子我要用,你放心,绝不会让你白做。】
……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江国的文成公主还装上瘾了??
他现在又没能用得上南的,便画了个饼随手写道:
【北:抱歉,最近学业繁重,没心情吟诗作赋,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定会第一时间想到你。】
……
江国,西京皇宫御书房。
顾湘南面无表情的抬头,露出风华绝代的侧脸。
她将手中图录重新置入怀中。
声音喃喃:
“时间对上了。”
“曾安民入京,北便作不出诗。”
“这么说,北的真实身份应该是……”
顾湘南看向不远处桌案上送来的密折。
极快速的从那密密麻麻的字中寻出来四个字:
“黑猫武夫。”
第93章 爹!我有一计,可除岐王!【6k大章】
尚书第。
曾安民的房间之中。
退出识海空间以后,曾安民便不再犹豫,朝着老爹院子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把所有东西都告诉老爹!
然后看看能不能商量出来一个更稳妥的方法。
“吱呀~”
曾安民打门。
此时已是夜中。
他抬眼看了一下空中。
夜空之中,繁星点点。
如同银河一般璀璨。
这是前世那么多光污染之下很难欣赏到的夜景。
“要是有手机就好了,这等美景不留个纪念,实在难受。”
曾安民心中怡然自得,走路的脚步都跟着有些慢。
他心中悠闲之下,并未刻意隐藏脚步声。
在这月光微洒,青石的地面之上发出“哒哒”的轻响。
极有节奏。
他觉得此时此景,怎么也得吟诗一首。
“月色入户,欣然起行。”
“念无与为乐者,遂至尚书院寻家父。”
曾安民笑呵呵的念了两句,便走到了老爹的院子之中。
“呼噜~”
听着有些震天的响声,曾安民张了张嘴,呃了一会儿之后,亦然拍门:
家父亦未寝。
“爹!我有事儿找你!!”
拍门声将老爹的呼噜声给压了下去。
“嗯?”
一道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
不多时,便传来老爹有些不耐的声音:
“何事?”
果然,老爹没睡。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随后声音凝重道:
“有要事相报。”
“明日再说!”老爹的声音甚至有些愠意。
“不行,若是明日说便晚了!”
曾安民不依不饶。
……
接着便是老爹穿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一会儿,门被打开。
老爹一身睡袍,目光有些不善的看着曾安民:
“何事?”
“进去说吧”曾安民无辜的看着曾仕林。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门缝打开的更大一些,便朝屋里走去。
“嘿嘿。”
曾安民笑了笑,便进入屋中,将老爹的门给关上,随后跟随老爹坐在桌前。
老爹此时已经清醒,坐在桌上,点燃烛光,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死亡凝视,看得曾安民极不自在。
“给您看个东西。”
他没有犹豫,伸出自己那白皙修长的手。
“嗯?”曾仕林耐着性子看去。
下一刻,老爹目光呆滞。
那只白皙的手,缓缓浮现出点点鳞片,暗金色的光芒流线隐隐闪烁。
虬结有力的胳膊变成了一肢他从未见过,但透着威严压迫感的龙爪。
这龙爪浮现之后。
老爹甚至感觉自己有些按捺不住体内的浩然正气,将眼前这个半人半妖的曾安民给直接秒了!
但他忍住了,眯着眼睛,死死的看向曾安民:
“妖血武道??”
曾安民收了身体的异象,随后缓缓摇头。
他声音沉着道:“不是妖血武道。”
“当日建宏帝南下,我唤醒勘龙图……”
他的语速不快,每一个细节都说给了老爹。
“但在识海空间之中,与那三个天道图的唤醒者联系过后,我发现我绝不是“唤醒”那么简单。”
“方才那种情况,给我战力的增幅具体是多少,我还不知道。”
“因为到现在我都没有遇到过一个能让我使出全力应战之人。”
曾安民说完之后,静静的看着老爹。
他要给老爹留一个消化的时间。
果然,此时老爹脸上再无一丝倦意,眉头深深皱起,静静的思索着。
随后他缓缓抬头道:
“你是想说,忠远伯极有可能是因为身怀羲皇图,并且像你一样这般……”
曾安民点头,并且解释道:
“我取名为摄取,直接将图中的真意摄取到自己识海之中,所以身体才能有这般如同妖血武道一样的变化。”
“嗯。”
曾仕林在思索的时候,喜欢将目光放向窗外。
这样似更有利于发散思维。
只是此时窗子紧闭,外面也是漆黑一片。
良久之后,他淡淡的收回目光摇头道:
“不能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更不能通过这件事情为忠远伯府翻案。”
“为何?”曾安民皱眉。
“为父无法解释如何得知这件事情,届时反而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若是他人将目光放在你身上……后果不知道,但为父不会拿你做赌。”
老爹淡淡的看向曾安民道:
“还有,以后必须得把这种性子收敛起来。”
“不能因为任何突发的事情,把自身的安危置之度外。”
“当日以身为饵,诱齐贤林如是,入江追捕江王也是,现今为了翻案想暴露出摄取天道图真意,搬倒岐王亦是。”
“一定要记住,不管任何时候,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为父也不可能时刻在你身边。”
老爹面色如常,声音淡然。
但曾安民却是紧紧的抿住嘴,随后咧嘴无声的笑了笑。
他轻声点头:
“嗯。”
“羲皇图……”
老爹缓缓抬头,目光之中闪烁着回忆之色,声音也冷漠起来:
“寅武灭妖之后,回来抄家忠远伯府之人,正是当时新晋的皇城司北提都,岐王。”
“对上了!”
曾安民的手握紧。
他的眸中疯狂的闪烁着精芒。
“忠远伯,也就是我那堂姐夫的死,就是因为羲皇图的暴露,遭受了他人觊觎。”
然而下一刻,曾安民的眉头便直接皱起,他迟疑道:
“但若是不暴露摄取天道图真意一事的话,那堂姐夫尸体上的尾巴怎么解释?”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纰漏。
要知道,堂姐夫身体上的变化那是记录在册的。
而且也是当时战场之上多数人都亲眼瞧见的。
“呵呵。”
没想到,老爹却只是轻声一笑,随后瞥了一眼曾安民道:
“你虽通晓人情世故,才赋绝绝,智谋无双,断案如神……”
老爹每说一个词。
曾那民自己都控制不住,胸膛不由自主的挺起。
他迎着老爹的目光赞成的点头。
没错啊,这说的就是我啊!
看着他的眼神,老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话锋一转道:
“但还是缺少了些朝堂的经验。”
老爹毕竟夸了自己那么多句,也应该捧一下他。
曾安民直接起身,肃穆的对着老爹深深行礼:
“还请父亲大人指点迷津。”
“呵呵。”
曾仕林面色露出微笑,下意识的颔首。
右手也不由自主的抬起,轻轻抚须。
“眼下,重要的不是当年忠远伯府的的抄家案,而是岐王与玄阵司有所勾结的证据。”
“只要证据确凿,段玉衡尸体上的那条尾巴……”
老爹说到这里,面容之上透着一抹淡漠:
“自有陛下会帮我们清理掉。”
随着老爹这话说出,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他眼前一亮,随后直直的看着老爹,面上都是轻松的笑容:
“想来父亲大人已经找到了岐王府暗联玄阵司的证据了吧?”
老爹微笑的面容轻轻一僵。
他迎着曾安民那期待的目光,目光扭向了别处:
“其实早年在有这个计划的时候,为父也没想到岐王倒是真与玄阵司有来往,乌沉香一事,若不是你说,为父也很难查出来。”
“只有动作够快,乌沉香确实能成为物证,只是这物证……岐王尚有狡辩的余地。”
“所以,但是现在还差一个人证……有些难办。”
“什么人证?”
“爹,我可是都把自己老底揭给你了,你怎么说话还是这般不爽利?都说养儿防老,您现在正值壮年,有什么可防的?”
曾那民无语的看着老爹。
曾仕林目光深幽:
“你可还记得江王府的幕僚,齐贤林?”
……
“您是说用他来“暗联”岐王?”
曾安民念头转的飞快,随后眉头却是深深皱起:“栽赃?”
“咳咳!!”
老爹被曾安民话堵的喉咙有些发痒。
他瞥了曾安民一眼,面不改色道:
“圣人曰:皆般利民者,可强加于人。”
说完,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曾安民。
这都是圣人手段!
你懂什么?!
对于这般冠冕堂皇的话,曾安民听都懒得听。
他只是沉思了一会儿,喃喃道:
“所以您现在差一个指证齐贤林与岐王江王两兄弟勾结的人证是吧……”
说到这里,他心中猛的一动。
一个大胆的计划缓缓浮现。
他猛的抬头,目光之中闪烁着极为亮眼的光芒:
“爹,如果说人证的话,我倒是认识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择……”
“谁?”老爹眉头皱起。
这个人的人选他物色了许久也没找到合适的。
而且事关重大,不可靠之人。
恐会误了大事。
“这个您先别管,我记得您说过,玄阵司好像有什么……问天阵,能推演是吧?这个推演……能推出来敌人在哪里吗?”
曾安民直勾勾的看着老爹。
“问天阵奥妙无双,使用者会折寿,自然有此神异。”
曾仕林点头。
“那便好办了!!”
曾安民一击掌,面容之上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
…………
随着太阳缓缓升起。
老爹便朝着尚书省而去。
一般没有什么要事之下,建宏帝很少开早朝。
所以京中的官员正常情况之下,很少有极早起床的。
曾安民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不过他的目的不是国子监。
托大春去国子监给自己告了个假之后,他便骑着马一路朝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在城中马匹跑不开,故而他花了近半个时辰才到达自己的目的地。
“哒哒哒。”
曾安民缓缓抬头,朝着面前的匾额看去。
【皇城司】
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暗色的旋律映着这座府衙那浓郁的权力。
曾安民抵达之后,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桩上,便朝着门口大步而去。
“来者何?所谓何事?”
一声冷喝制止住曾安民脚步。
皇城司的门口,两名守卫面无表情。
“我来寻白子青,劳烦通报一声,就说曾安民找他有事。”
曾安民面露笑容,话音落下,便是一张折好的银票悄无声息的弹入守卫手中。
“嗯……咳,曾公子稍等。”
那守卫不动声色的感受着手中那一角银票,面上露出和蔼的笑容。
说完,便朝着大门深处而行。
曾安民就笑呵呵的站在那里等着。
不多时,那守卫去而复返,他的身后跟着一名衙役打扮的人。
脸上也带着笑容态度更恭敬了些:
“白提司请您进去,您跟着这衙役走就行。”
“好咧。”
曾安民轻轻拍了拍那守卫的肩膀:
“多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
嘿嘿。
那守卫的腰弯的更低了些。
……
“曾公子请。”
那衙役并不认识曾安民,只是白子青身为皇城司十大提司之首,他指名要见的客人,自然是不能怠慢。
“嗯。”
曾安民面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落下,跟着那衙役朝着皇城司内而行。
结果还没走几步。
便看到一个熟人龙行虎步的朝着这边走来。
刚好撞了个脸。
那人黑脸粗胡,身高近乎丈余,如同泰山一般移动。
一领锦衣崩在他那满身股涨的肌肉之上。
面上一圈络腮胡,如同钢针一般根根直立。
光是行走之间,便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皇城司四大提都之一,北提都岐王!
看到他的时候,曾安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运气。
这也能撞上……
不过想了想他也释然。
毕竟人家是皇城司的主官,不在皇城司待着,总不能去尚书省待着吧?
看到他朝着这边行来。
那带路的衙役连忙停下脚步,对着岐王行礼:
“见过北提都。”
岐王却是对其视而不见,面无表情的朝前而走。
只是路过曾安民面前之时,他的余光好巧不巧的轻轻瞥了一眼。
随后陡然停住脚步。
得!
曾安民抽搐了一下嘴角。
岐王那黑脸之上皆是威严,淡淡的看了一眼曾安民,随后将目光放在那恭敬的衙役身上,声音冷冽:
“谁让你把他领进来的?”
那衙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带个路,好像还冲撞了岐王??
“噗嗵!”
衙役直接跪地上:“提都大人……”
他还没开口,便听到一声悠然妩媚的声音:
“是我,怎么?惊到提都大人办案了?”
声音极为熟悉。
曾安民抬眼看去。
一袭白衣隆重出场,那极为亮眼的满头黄色卷发迎风而飘。
“哒,哒,哒。”
他步伐轻盈,缓缓来到曾安民面前,看向岐王,面容之上没有一丝恭敬。
反而透着冷意。
……
这话一出,岐王原本就黑的脸黑的更彻底了。
他极为不善的看向面前的白子青:
“你可知他的身份?”
说着,他睥了一眼曾安民。
“我乃兵部尚书之子。”
曾安民笑呵呵的出声,挑眉看着岐王道:
“怎么?这才几日不见,岐王殿下就不认的我了?”
“不管你是何人,皇城司重地,不相干之人可进不来。”
岐王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警告。
曾安民其实压根就懒得搭理他,但谁让自己运气背?
正当他想再开口时。
却听到白子青冷笑一声:
“曾安民在两江郡破了不少案子的事情岐王不会不知道吧?”
“我叫他来,自然是有要案需要他协助,怎么就成了不相干之人?”
这话说出来,直接让岐王险些破防。
说曾安民在两江郡破案这一句话。
不亚于在他的伤口之中撒盐。
“好的很!!”岐王的笑容甚至带着狰狞,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面无表情,声音也没有刚刚那般强势,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白子青:
“破案期限还剩七天,到时你若是破不了,本王必让你滚出皇城司。”
说完,他便冷笑一声,朝着皇城司外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曾安民啧了一声。
面上缓缓露出一抹不为人知的怜悯之色。
“这边。”
白子青时刻注意着自己的造型,面容淡然的看向曾安民,随后便朝着后方而行。
曾安民自是直接跟上。
随着白子青行至一间行房前,没有多说什么,二人便进入屋中。
“权辅寻我何事?”
白子青淡然的面色消失,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刚刚那厮说七天?什么七天?”
曾安民也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明来意,先随便寻了个借口聊会儿天再说。
在白子青面前他的表现就随意了许多。
寻了个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水果就吃。
“许些小案罢了。”
白子青不甚在意的挥了挥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之上纠缠。
“行吧。”
曾安民又咬了一口手中的水果。
他左右看了看,也没发现有外人在。
便咳嗽了一声道:
“这次来,主要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白子青对曾安民的自来熟毫不在意,也拿起桌上一个苹果放在手中,咬了一口之后问道:
“什么?”
“刚刚看你的表现,跟那黑厮挺不对付?”
曾安民挑眉问了一句。
提到岐王,白子青的面色也冷了起来,他淡淡的回复道:
“是有一些私人恩怨,但不涉及公务。”
嗷!
秒懂。
看得出来,白子青在皇城司也并没有太好过。
曾安民轻轻一笑,随后拉着下的椅子,离白子青更近了些,几乎是脸贴脸。
他一脸神秘,在白子青的耳边轻声问了一句:
“想不想升官儿?”
嗯?
白子青眨了眨眼,没听明白曾安民这话的意思。
他看了曾安民半晌,随后皱眉道:
“皇城司之中提都之位,并没有空缺。”
“你就说想还是不想。”曾安民面色变的认真,将手中的一扔,随后严肃道:
“你若是肯配合我,明日便能在皇城司给你空出一个提都的位置来。”
“你想想,提都!官居四品!”
嘶~
看着曾安民那严肃的表情。
白子青的眼神猛的一亮。
对于曾安民的能力他是从来没有怀疑过。
当初在两江郡破勘龙图丢失一案时,他便已经领略过曾安民的实力。
“真的?”
“我犯得着骗你吗?”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怎么做?”白子青的声音都跟着小了不少。
“简单,只需要你说一句话!”
曾安民看着白子青那期待的目光,心中一乐。
看来这非主流青年不止喜欢,也还是个官迷来着!
他缓缓开口道:“……”
从皇城司出来以后。
曾安民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朝着自己的马匹看了过去,嘴里哼着小调。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
翻身上马,一气呵成。
“驾!!!”
曾安民纵马朝前而走。
反正已经告过假了,下午也没什么事儿。
学习音乐去?
曾安民摸着下巴思索了一阵。
…………
建宏十三年,二月十九。
国子监博士秦守诚上奏江王贪赃枉法,与玄阵司弃徒齐贤林勾结妖族,滥杀无辜,以权谋私等一十九条罪证。
并将在两江郡时记录在册的所有江王行贿,以及证据罗列出来。
奏折传到建宏帝案上之后。
一场大戏就此拉开序幕!
皇宫。
金銮殿。
建宏帝面无表情的坐在龙椅之上。
今天是秦守诚向他提交江王罪责的第二日。
而他的正前方,秦守诚立在群臣之前。
他面无表情,手中持着笏板一条条大声控诉着江王的罪证。
每当他一条罪证说下,都会伴随着证据上交。
群臣皆是面色肃穆。
显然,江王虽死,但他所犯之罪却还未公布。
今日,秦守诚是站了出来,将这些罪定死。
唯独没有提造反。
他的折子之所以能在大殿之奏念,自然是经过建宏帝的默许。
但是谁将折子上“造反”两个字给划的……内阁首辅李祯,秉笔太监司忠孝,甚至包括建宏帝全都心照不宣。
所以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把江王的罪名全都定下之后,建宏帝便准备宣布退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突然从人群之中站出来。
“禀陛下,臣有话要说!”
声音平稳厚重。
这人身材均匀,眼如丹凤,眉似卧蚕,面相之上透着久居高位之威严。
正是新晋夏官,当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曾仕林!
曾仕林今日一身官袍,面色肃穆。
建宏帝起初并为在意,以为曾仕林只是补充一下关于江王的罪证。
淡淡点头,问道:“曾爱卿有何话讲?”
群臣也皆向其投去好奇的目光。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手中笏板举其,对着建宏帝轻轻行了一礼,随后缓缓道:
“江王与玄阵司齐贤林勾结妖族一事……其实另有隐情。”
建宏帝面无表情:
“是何隐情?”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二人之所以勾结在一起,皆因一人从中牵线搭桥。”
说着,他缓缓抬头,目光直视建宏帝。
建宏帝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沉声问道:
“谁?”
“岐王!”
……
一句话,整个大殿之前全都鸦雀无声。
“老匹夫,血口喷人!!!”
岐王的声音骤然响起,将这片寂静一拳打碎!
第94章 我儿有成圣之姿!!【5k大章】
朝堂之上,群臣看着怒火贲张的岐王。
面上皆是露出诧异之色。
遂皆不动声色的朝着曾仕林看过去。
彼时,曾仕林的面容之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要留给建宏帝,还有群臣一个消化的时间。
首先,江王与岐王是一母同胞这个件事,朝中大多数人是知道的。
而且确实,区区一个江王,不怎么受宠的王爷。
玄阵司的弟子跟他勾结?
这说不过去。
除非有人……
当然这些都是群臣脑中的脑补。
最重要的还是得看陛下心中怎么想。
“陛下,姓曾的纯粹是在诬蔑。”
那岐王的脸色黑红黑红的,目眦欲裂,看向曾仕林,身上一股极浓的杀意不由自主的浮现。
刹那间,整个金銮殿之中,都透着一股让人抵挡不住的压迫。
“哼!”
一道声音从建宏帝的身边响起。
那声音不极缓,带着一丝冷意。
“噔噔~”
岐王的身子控制不住的后退两步,面色之上闪过一抹潮红。
随后那双眸子有些底气不足的看了一眼建宏帝身边那个其貌不扬的太监。
“不顾朝堂圣威,岐王殿下若是不想活了,下次杂家便帮你挑墓地。”
那太监面无表情,声音不冷不热。
只是语气之中那种极为认真的态度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凛。
显然,人家说这话,是真的能说到做到的。
“呼~”
岐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敢再有所放肆,他将目光放在面前的曾仕林身上。
曾仕林他是连看都不看他,仰头朝着建宏帝看去。
此时建宏帝面无表情,一双眸子没有任何变动。
谁也猜不到他心中想的什么。
良久之后,建宏帝的声音缓缓响起:
“若无实证,当朝诬蔑朝廷重臣,乃是大罪。”
这句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曾仕林身上。
秦守诚的面容之中也有些沉不住气。
他面上没有表情,但是心中却是已经有些担忧。
不是……老哥哥。
你要开团,倒是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
不声不响的就直接放大招是吧?
岐王此时不敢太过造次,但也没有弱了气势,他那丈余高的身长在群臣之中极为瞩目。
一双瞪得混圆的双眼死死的盯着曾仕林。
曾仕林却是不紧不慢,缓缓抬头声音响起:
“陛下,那日东宫犬子幻阵考核,乃是岐王之子王潜之触了幻阵。”
老爹此时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这话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是暗自皱眉。
不明白曾仕林说此言乃是何意。
只有建宏帝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并没有打断他的话,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而此时岐王听到此言之后,面色却是微微一变,惊疑的朝着曾仕林看去。
显然,他也看得出来,曾仕林似乎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而岐王之子,王潜之在触幻阵之前,点了三根香,这三根香名曰乌沉香,乃是出自玄阵司。”
曾仕林说此言之时,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依旧站在那里的岐王。
岐王感受到曾仕林的眼神。
面上阴沉,看着地面,此时的他只是攥起拳头,一言不发。
“乌沉香?”
突然有人开口,冷意看向曾仕林,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怀疑:
“曾尚书此言下官听不懂,玄阵司之香,我只知有能让人神清气爽的清神香,这乌沉香,却是不知从何说起。”
此人名曰刘礼,乃是当朝礼部侍郎,也是阉党之人,与岐王算是一个阵营的。
听到他的疑惑,曾仕林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
直到现在,岐王的反应,建宏帝的反应,还有阉党的反应都与他预料的一样,没有出现偏差。
他淡淡抬首,目光朝着建宏帝看去,声音极稳:
“陛下,乌沉香乃是玄阵司弟子制出来的替代品。”
“因为清神香的主料太贵,所以玄阵司有弟子便换了个替代品,虽然效果一样,但随之便产生了一个弊端。”
他的声音响在整个大殿之上。
所有人都都下意识的皱眉。
什么弊端?
“嗅了乌沉香之后,不能接触阵法,否则会心神不宁!”
曾仕林也没有吊胃口,沉声道。
……
整个大殿都随着他的这句话寂静下去。
群臣大多数想则是这岐王父子当真阴险。
“若非犬子心神坚毅,那日的考核结果可想而知。”
而建宏的眸中则是闪烁起冷芒。
他先是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岐王。
随后又将目光放在曾仕林身上。
曾仕林迎着建宏帝的目光没有开口。
岐王暗联玄阵司这几个字不能说出来。
只能提个引子让建宏帝自己去想。
“你是说,岐王之子王潜之,欲暗害曾安民?”
建宏帝心中什么想法,老爹不得而知。
但是听闻建宏帝问出这句话之后,曾仕林心里却是缓缓松了口气。
显然,建宏帝已经对岐王产生了怀疑。
甚至可能已经产生了杀心!
不过,眼下还是需要再加一把火。
曾仕林不紧不慢,缓缓抬头,声音悠长:
“陛下,只需派人前往岐王府中一搜有无乌沉香便知。”
“你!!”岐王听到这话,直接忍不住了。
他本就是皇城司的北提都。
自然知道曾仕林这话是什么意思。
搜乌沉香?
说的好听!
都是当官的,谁的干净?
若是真搜出来点别的什么,那他今天可是真完蛋了!
“陛下,乌沉香是臣弟当年从商贩手中所购。”
岐王直接出列,他虽不懂朝堂之势。
但最起码他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主动承认错误的孩子,父母一般都不会罚的太狠。
他索性直接站出来。
死猪不怕开水烫。
果然,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
曾仕林皱眉。
岐王这个态度表明了,我断尾求生。
我儿子就是想暗害你儿子了我承认。
乌沉香我也承认。
但是不好意思,跟玄阵司勾结,没有的事儿!
“乌沉香就在臣弟家中的暗格里。”
岐王跪在地上,对着建宏帝磕了个头:
“好在没有酿成大祸,但臣弟管教不严,是臣弟之过,还请陛下责罚。”
话语之中态度诚恳。
也说了虽然王潜之想要构陷曾安民。
但没有得逞,曾安民也没什么事。
建宏帝淡淡的看着他,声音缓缓响起:
“王潜之……去了太子侍读之职,在家禁足三月。”
“岐王管教不严,罚俸一年。”
说完这话,他缓缓抬头看向曾仕林:
“曾爱卿,还有何话欲说?”
显然,跟曾仕林想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乌沉香不能作为实证。
建宏帝也不会因为一个乌沉香就认定了岐王与玄阵司弟子有所勾结。
岐王还是他那个忠诚的好弟弟。
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看曾仕林的笑话了。
毕竟费这么大周章,却没有得到什么实际的效果。
曾仕林到底是在京中官场初来乍到,缺少些经验。
事情似乎就要这么落下帷幕。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然而真正的大戏,这时候才是刚刚开始!!
曾仕林面无表情站在原地,他轻轻弯腰下拜,手中玉笏高高举起:
“陛下,臣参岐王勾结玄阵司齐贤林陷害忠良,致忠远伯府蒙冤七载!至今没有洗清冤情!!”
这话说的是铿锵有力,声音极为震荡。
随着这话说出来。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脸无语的表情。
不是,差不多得了。
忠远伯是谁?
甚至有人都不记得七年前被朝廷抄家的忠远伯了。
但这话一出,建宏帝的目光瞬间爆发出一股让人颤抖的精芒。
齐贤林,玄阵司弃徒!
这个人,建宏不仅知道,甚至在因为他被徐天师摆了一道!
“你这老厮,本王都已经认错,陛下也罚过本王,还如此不依不饶,什么意思?莫不是真以为本王的刀剑不利吗?!”
岐王听到这话之后心里没有丝毫波澜,甚至有些想笑。
他感觉这曾仕林跟条疯狗一般,怎么逮着什么都咬。
群臣也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等着看曾仕林的笑话。
只是没想到……
“曾爱卿此言,何意?”
建宏帝面无表情,声音传在整个大殿之上。
?
随着建宏帝这话一出,凡是带点机灵己的殿中之臣都感受到不对劲了。
陛下没有直接回绝,那就代表着……
起疑了!!!
几个文臣猛的抬头看向场中的曾仕林,面容有些惊疑。
曾仕林不紧不慢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官袍,缓缓仰头,下巴翘起,面上微微透着傲然。
只有岐王心中还是满不在乎。
要说乌沉香的事,他还有些心虚。
但是勾结齐贤林?
齐贤林是谁啊?本王为何要勾结他?
还勾结他陷害忠远伯?呵呵。
子虚乌有的事!
这件事是他唯一问心无愧的事情。
所以他面容极为平淡,毫不在意。
因为,清者自清!
“七载之前,寅武灭妖一战,岐王殿下向妖王狴轩传递忠远伯行军之踪,致使忠远伯惨遭妖族杀害,他岐王反倒打一耙,诬蔑忠远伯修妖血武道……”
说到这里,曾仕林一脸悲寂之色。
他“噗嗵”一声跪在地上,大声喊冤:
“可怜忠远伯满门忠烈,被这贼子陷害蒙冤!还请陛下为忠远伯做主!!”
“笑话!!”
岐王直接在朝堂之上笑出声,他满面皆是问心无愧,声音极为自信道:
“且不说我与他无冤无仇为何诬陷他。”
“他修炼妖血武道的事实当年可不只本王自己一个人在战场上看到!”
“而且……”
岐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曾仕林道: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忠远伯领兵前去诱敌,他的行军路线本王压根就不知道,又怎么可能向妖族传递他的踪迹?”
说到这里,岐王甚至都感觉眼前这个老匹夫,怎么脑子跟被驴踢了一般?
就这也想诬蔑本王?
江王那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女人玩的神志不清了,居然能败在这老匹夫手中。
建宏也淡淡的抬起头看向曾仕林,声音之中带着一抹不耐:
“忠远伯之死已成定局,曾爱卿又是何必?”
显然,建宏帝的耐心已经快没了。
然而,曾仕林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同时抬起头,面色巨变。
“陛下,臣听闻,玄阵司有一阵法名曰“问天”,此阵玄奥绝伦,推演出行军位置……却是易如反掌。”
曾仕林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全让建宏自己去脑补。
果然,建宏听了他此言之后,目光之中闪过剧烈的精芒。
他的脑海之中已经浮现出三个人名。
江王,齐贤林,岐王……当年的战场……
他面无表情,缓缓看向岐王。
此时的岐王还没反应过来,他嗤笑一声看着曾仕林问道:
“问天阵?应该叫折寿阵吧?那破阵本王也知道,但是这能说明什么??”
曾仕林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建宏。
此时的建宏目光深幽,眼神一直岐王的身上停留着。
稳了,但还需要加一把火。
曾仕林看到建宏帝这个表情便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
岐王与齐贤林有勾结这个可能已经在建宏帝的心里埋下一个种子。
只需要轻轻一浇水,瞬间便能成为参天大树!
“陛下,当年战场之上具体如何臣并不清楚,但只需将玄阵司齐贤林招来一问便知。”
曾仕林此时面容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了刚刚那般咄咄逼人。
但就是这样如同温水一般的话,却是恰如刀子割肉一般,一点点的杀人于无形。
岐王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淡淡的看着曾仕林。
如同在看一个小丑。
陛下绝不会相信曾仕林这种毫无逻辑的空话。
然而,建宏帝却是缓缓抬头,对着殿外道:
“将玄阵司齐贤林提上殿来。”
?
岐王的表情轻轻一变。
…………
“噗嗵~”
一道身影被扔在大殿之上。
那人那驼背老人面容之上沟壑纵横,一福布衣打扮极为朴素。
若不知道,还以为是某农家老汉。
此人正是玄阵司弃徒,齐贤林。
此时他在大殿之上茫然抬头看着众臣与龙椅之上的建宏帝。
“齐贤林,当年寅武灭妖一战之事……”
建宏帝淡淡看着地上那人。
“啊……啊……嗯……嗯……”
齐贤林的想要说话,但是嘴巴却怎么也张不开。
看到这一幕,建宏帝眉头皱起,有些不明所以。
“陛下,此人应该是中了徐天师妙法……不能开口出言。”
殿上那不不显眼的太监轻轻在建宏帝的耳边轻语。
建宏帝皱眉,看向地上的齐贤林。
难不成要朕亲自出宫去请徐天师?
正在他心中盘算之际,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曾尚书说此人以“问天”阵得知战场上的消息,但据臣所知,那问天阵布阵限制极大,会折寿二十载,若无紧急之情,寻常阵师绝不会用。”
“他虽开不得口,但只须请医师来观其寿数,便知他有没有用过“问天”阵!”
开口之人,正是当朝首辅,李祯!!
建宏帝听闻此言,缓缓朝着李祯看去。
李祯毫无避讳与其对视。
良久之后。
建宏帝缓缓颔首:“带医师。”
只是这话却让场中曾仕林面容轻轻一变,他眯起眼睛,朝着李祯看去。
只能看到李祯那平缓的背影。
这个漏洞是他没有想到的……
但……也无妨,只需在建宏帝心中埋下种子即可,他与曾安民父子二人,准备的还有后手。
那个后手便是致命一击!
……
俄顷,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上,此人面对群臣视线,战战兢兢来到建宏帝面前跪下。
“见过陛下。”
“免礼,柳御医,你且为他把脉。”
建宏帝看向地上的齐贤林,淡然出声。
“是。”
柳御医没敢犹豫,赶紧蹲在地上,为那齐贤林拔脉。
良久之后,他猛的愕然抬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脉搏微弱……元气骤减之像?纵是药石再医,也不过能延寿二三年……你做了什么?怎么会如此?”
这话一出,建宏帝猛的朝着地上齐贤林看去,眸中的杀意再也按捺不住。
一股极为冰冷的气息在大殿之上缓缓酝酿而起!!
他猛的站起身,声音之中带着森然的寒意:
“退朝!”
说完,便直接朝前迈步,不多时,背影便直接消失在群臣之前。
……
曾仕林看着突然走人的建宏帝,嘴角缓缓翘起。
耳边似响起好大儿曾安民的声音:
“当建宏帝对岐王起疑之后,定会寻当年参与过战场的亲信问,有没有在战场上见过齐贤林……”
“白子青能在建宏帝下江南微服私访时跟着,自然是深受建宏帝信任之人。”
“届时,只需他轻轻点头,岐王的命便皆在建宏帝一念之间了……”
想到这里,曾仕林便不再犹豫,直接迈步朝着殿外行去。
路过岐王之时,却听到岐王嘴中嘲讽道:
“还想诬蔑本王?曾仕林,你但凡将这些心思多放在读书之上,早就进入一品成就亚圣了。”
只是,老爹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直接选择无视。
因为此时已经不需要跟一个死人说话。
走出大殿之后。
曾仕林缓缓抬头,朝着自己马车而去。
心中只剩下一个声音:
“我儿安民,有成圣之姿!!”
第95章 岐王落马,老爹牛逼!!【6k大章】
建宏十三年,二月廿一,小雨。
御书房。
建宏帝立于窗口,目光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
漫天的水珠若如同星辰陨落在玉盘之上,发出侍女编钟一般叮叮当当的绵声,不绝于耳。
建宏帝站在窗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
不多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
那是距御书房极远的一条小道上。
一道白衣身影若入无人之境,脚尖轻点地面,溅起丝丝水意,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来。
白衣之人身姿若舞,极为优雅,只是那一头华丽的黄色卷发……
看得建宏眼皮跳动。
“禀陛下,皇城司提司白子青求见。”
不多时,一道恭敬的尖细声音从建宏帝身后响起。
那声音的主人身子躬紧,说完这一句话后便不敢再言。
这两日建宏帝面上皆是没有丝毫表情,待人也与以往一般。
但这太监就是能感觉到似有一场风暴在暗中酝酿。
现在只需一声雷响,便能引得倾盆大雨,洪涝而出,万里伏尸……
“嗯。”
建宏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白子青一路走来,面上皆是没有丝毫表情。
但是在他踏进御书房之后,面上便浮现出恭敬之色。
他在过道处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在小太监的引领之下来到御书房之中。
“臣见过陛下。”
白子青的声音也没有了往日的懒散,只有恭敬,他身子躬的极低,双手交叉行礼。
建宏帝没有说话。
只是淡淡的看着窗外。
白子青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没有一丝不耐。
时间一点点过去。
直到窗外的小雨似有变大的姿态,叮当之声也更嘈杂了些。
建宏帝那带着浑厚之意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听闻你最近摊上件麻烦的案子?”
白子青不明所以,不过既然建宏帝开口了,他便不用保持行礼的姿势,缓缓起身摇头道:
“禀陛下,一件小案罢了,倒算不上棘手。”
“嗯……”建宏的声音缓缓飘来。
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最近你父母身体如何?”
白子青也习惯了每次面圣,建宏帝都会装模作样的关切一下自己的家人。
他面色如常,回道:“家父尚安,只是母亲最近患了风寒,不过还好,御医去看过了,开了个药方,用不了几天便能恢复。”
白子青的语速不算快,平稳,缓慢,透着安静。
建宏帝只是耐心得听着,至白子青声音落下后,他没有开口。
御书房也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白子青屏息凝神,安静的等待。
过了一会儿,建宏帝依旧没有转身,他似望着窗外的雨水看的出神。
“七年前你追随纪青征战玉门关,又在皇城司待了七载,对朕忠心耿耿,朕都看在眼里。”
他的声音比之刚才的威严,多了一抹理解。
白子青却是心中一凛,不敢多言,只是垂头道:
“陛下栽培,臣铭记在心。”
“嗯。”建宏这一声似笑,也非笑,只是幽深。
“若是给你个升任皇城司提都的机会,你会不会抓住?”
建宏帝彼时缓缓转身,面无表情。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曾安民的话似响在耳边:“若是试探你,只表忠心,绝不可有任何意图。”
“能为陛下做事便是臣之幸,岂敢奢求其它?”
白子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跪在地上,黄色的卷发耷拉在地:
“臣能力浅薄,定难以胜任。”
声音极为凝重,响彻在御书房之中。
建宏帝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那双极为锐利而沉稳的眸子,如同刀片一般,一次次的刮在白子青身上。
建宏不置可否,声音浑厚:“站起来。”
“是。”
白子青面色依旧恭敬,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问道:
“不知陛下此番唤臣前来,有何吩咐?”
“朕犹记得七年之前,你在灭妖一战之中身负五处刀伤,依勇猛杀妖……”
建宏帝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莫名的叹了一句。
“斩妖降魔,实吾道武夫份内之事。”
白子青看建宏帝既然不想说正事,那便顺着他的话往下接,他声音凝重,面上肃然:
“身为朝臣,自然心有随时为大圣朝赴死的准备。”
漂亮话谁都会说。
建宏帝自然也听的多。
他不置可否的看向白子青,面上似笑非笑,来到椅前,背着窗子坐下。
椅子右边的扶手,乃是一盘残局。
他盯着棋盘上看了一会儿,随后失笑:
“朕不需要你为圣朝赴死,过来与朕手谈一局如何?”
呃……
白子青犹豫了一下:
“臣与陛下手谈,从未胜过……恐扰了陛下兴致。”
“坐。”
建宏只是淡淡的吐出一个字。
“是。”
白子青惶恐的来到建宏帝对面坐下,看着盘中棋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啪嗒。”
建宏指黑子,先下一棋,随后淡淡的看向白子青。
白子青面色严肃,伸手拿白棋落子。
“呵呵。”
看到白子青落子,建宏帝只是摇头失笑,也不说话,伸手继续落子。
“嘭!!”
他刚落子结束,便听到一声响动。
原是门口之处,一个太监将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身影扔在地上。
“陛下,您要的人。”
太监恭敬的静候着建宏开口。
说完,便将那人轻轻一翻。
露出他那张老脸。
赫然正是玄阵司弃徒齐贤林!
只是他那苍老的脸,浮现的是认命般的麻木,极为刺眼。
“嗯。”
建宏帝目光依旧注视着棋局,看也没看门口之处。
白子青却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当他的目光注视到齐贤林的脸时,微微一愣。
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不知是在思索什么。
建宏的目光有意无意,恰好落在白子青的脸上。
他等了两息,仍不见白子青回头。
淡淡的催促道:“继续落子。”
白子青彼时“如梦初醒”。
他赶紧转过头,看向棋盘,拿起盂中白子“啪嗒”一声落子。
只是落完子后,他的余光依旧在门口那人身上瞥了一下。
建宏一边落子,一边有意无意淡问:
“认识?”
“呃……不认识。”
白子青不敢再看赶紧盯着棋盘。
直到良久过后,他才犹豫的落子。
这盘棋,他输的极快……
以前他还能在建宏手下支撑一柱香时间。
而这盘棋不过半柱香棋势便已经被围剿的不剩活子。
“呵呵。”建宏看到他的落子之后,轻笑一声道:
“你棋力退步许多。”
“是陛下棋力愈深,臣差之远矣。”
白子青苦笑连连。
“嗯。”
建宏帝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沉默了良久。
随后不耐挥手道:“朕乏了。”
“那臣先告退。”白子青恭恭敬敬的向建宏帝行礼。
随后缓缓退去。
……
随着白子青消失在御书房之中。
建宏帝的目光之中再也藏不住森然之色。
“轰!!!”
一声春雷乍响。
窗外的风愈发猛烈。
阴暗的天空之中,刺眼的光芒在天边闪烁,虽是一闪而逝。
映衬着建宏帝的眼神如同深渊般无底,让人不寒而栗。
…………
白子青出了皇宫,见四下无人,他才缓缓松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在建宏帝面前演戏。
刚刚悬着的心此时剧烈的跳动。
他不敢回头,朝着皇城司衙门一路纵马而去。
“若是陛下问你,千万别直接说认识,这个态度一定要拿捏好。”
曾安民的声音浮现在他的耳中。
激起他心中一抹担忧之色。
自己刚刚的表现回不会有些不明显导致陛下没有察觉出来?
患得患失的感觉浮现而起。
只是此时,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
大戏从翌日开始。
早朝之上。
原本是风平浪静。
所有人都是一脸安静的听着殿上同僚的汇报工作。
快要下朝之时,一道身影站了出来。
“陛下,臣参皇城司北提督岐王殿下陷害忠良,勾结妖族,贪赃枉法,纵子行凶……”
洋洋洒洒近一千字被他缓缓道出。
此人乃是朝中督察院御史,王琅。
朝中有名的大喷子。
他目光沉稳,站在大殿之上,声音不快不慢,朝着所有人耳边输送过去。
?
随着王琅的出现,朝中但凡是有些地位的大臣皆是一愣。
随后目光之中边爆发着不可置信的神色。
王琅此人,虽极爱喷人,但是若手中若无实证,绝不会如此站出。
但他在朝中人缘极差,纵是想要收集朝堂重臣犯罪的证据,也无人肯帮他。
那他手中的实证是哪儿来的??
曾仕林?不对!
是陛下!!!
大圣朝内阁首辅李祯,他的眼睛侧目朝向曾仕林。
对上了群臣之中老爹的眼神。
四目相对,只是一触即错。
但就是这一瞬间。
蕴含了数以万计的信息。
曾仕林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只是淡淡的看着群臣前站着的王琅。
心中浮现出两个字。
稳了。
岐王,神仙难救!
“王爱卿可有证据?”
建宏帝淡然的朝着王琅看去。
“铁证如山!”
…………
岐王今日并没有上朝。
皇城司每日都有许多案子需要他处理。
此时他正躺在自己的行房之中,双腿翘在桌上,面色怡然。
“白子青那厮,案子进展的如何了?”
他声音不大,半眯着眼睛,像是半睡半醒。
旁边站着的侍役不敢怠慢,恭敬低声道:
“回殿下,还是毫无头绪。”
“嗬!”
岐王淡笑一声,黑色的面容之上头着冷意。
他那比别人腰还粗的胳膊轻轻拿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之后不禁皱眉:
“呸!哪里弄的茶水?!!”
“殿下恕罪!”侍役的身最长猛的一颤,“噗嗵”一声跪在地上,战战兢兢道:
“这是世子送来的……”
“嗯。”
岐王听到此言之后,才没有继续发怒,缓缓抬头看向窗外。
“委屈他了”
王潜之被陛下革除太子侍读,并罚禁足三月。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曾仕林那阴险狡诈的面容。
面色骤冷:“迟早有一天,本王会将所有敌人全都扫除!”
侍役不明所以。
他跪在地上不敢有丝毫声响。
“嘭!!!”
一声极为突兀的声音响起。
“奉命捉拿嫌犯!!”
声音尖细,也极为熟悉。
听到这个声音,岐王面色一怔,随后赶紧从座位之上站起。
面色也不复方才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行至房外,便见一道红色袍子的身影缓缓的朝着这边走来。
“司公公。”
看到来人,他深深的吸一口气,黑面上闪起憨憨的笑容,赶忙朝前走去:
“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皇城司啦?”
司忠孝面色如常,淡淡的看着他道:
“来捉拿重犯。”
听到这话,岐王黑色的面容闪过一抹疑惑。
他不明所以的看向司忠孝:
“可是要入诏狱提犯人?请随我来。”
说着,便要领着司忠孝朝外而行。
“不用了。”
司忠孝面无表情看着他:“杂家要提的犯人,正是你啊,岐王殿下。”
说完,他便对着身后两个小太监轻轻一挥手:
“拿下!!”
“是!!”
岐王黑色的脸上浮现出懵然之色,他看着面前的司忠孝:
“司公公,会不会是……搞错了??!”
“…………”
岐王构陷忠良,贪赃枉法,罪大恶极。
七年之前陷害忠远伯。
六年前贪墨官银十万余两。
三年之前纵容手下走狗,当街行凶。
两年之前与妖族勾结。
所有罪行皆是俱全。
但唯独没有“暗联玄阵司弟子”这一项。
但恰恰是这一项却,是他真正垮台的原因!
……
“岐王所犯之罪罄竹难书,念在他为皇室之属,削其官爵,贬为庶民,举家发配西流。”
一桩桩,一件件,铁证如山!
当这些证据摆在岐王面前之后,他还想狡辩。
甚至在大殿之上自持武力,拒不认罪。
被当朝秉笔太监司忠孝一巴掌拍的废了识海武道气息。
甚至腹内的武丹都成了渣渣。
口吐鲜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高高在上的岐王,稀里糊涂的便被下了大狱。
大殿之上,当浑身是血的岐王被拖出去之后,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只有御史王琅傲立在朝堂之中。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他。
而是……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个身影。
那道身影看似瘦弱,却极为硬朗。
他就是三品抱薪境大儒,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曾仕林!!
他只来到朝堂之上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手握大权的皇城司北提都,皇亲国戚岐王殿下直接倒台……
甚至生死不知!!
一股寒意在所有人的心中浮现。
曾仕林的身影无限拔高。
老爹自然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
他面无表情,缓缓迈步,站出群臣之外。
对着龙椅之上的建宏深深一礼拜下:
“陛下圣明,天地可鉴,如此明君!乃百姓之福!!”
声音响亮而宏远。
建宏帝面无表情。
他眯着眼睛盯着曾仕林看了一会儿。
最后只是淡淡的挥了挥手。
从容的从龙椅之上走下:
“退朝!!”
“恭送吾皇!!!”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起身,淡淡的扫视了一圈群臣。
面容浮现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言不发,迈步朝殿外而行。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
国子监。
“大事了大事了!!!”
一位学子匆匆自门外进入课堂之中。
“忠远伯居然是被陷害的!!陷害他的人是岐王!现在已经伏法!!而且是被阉党之首司忠孝亲自抓起来,并当着朝臣所有人的面,把他的武道之基给毁了!!!明日一早便要押往西流”
来人语速极快,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无与伦比的热切。
听到他的话之后,课堂先是安静了一下。
随后便爆发出猛的呼声。
“阉党也开始狗咬狗了?!!”
“哈哈哈!!实乃幸事!!”
“参岐王的人,正是御史王琅!!”
“王公威武!!”
“陛下名鉴啊!!”
“…………”
讨论之声不绝于耳。
听到这些话。
曾安民默不作声,他表面上是在翻书。
心中则是暗暗思索着。
岐王倒台,忠远伯府翻案。
下一步不出意外的话,便是皇城司的人去岐王府抄家了。
得想个办法,混入抄家的队伍之中。
找找岐王府,当年从忠远伯府得到的羲皇图在哪儿。
“权辅弟,此事乃朝堂大幸,怎么不见你高兴?”
秦婉月哪怕身为女子,听得如此振奋人心的消息,也不由热切起来。
她自幼在父亲的教育之下,对阉党之人向来没有丝毫好感。
所以此时,她颇为好奇的看着平静的曾安民。
如秋水般的眸子眨巴了一下。
“哦,高兴,高兴。”
曾安民回过神来,他咧嘴笑道:
“岐王那厮的儿子还阴过我一把来着,我怎么可能不高兴?!”
“啊?”秦婉月愣了愣,随后疑惑问道:
“你与他还有过交集?”
不仅有过交集,他爹现在成这样还是我一手安排的呢。
这话曾安民当然是只在心里想想。
“秦姑娘有所不知,当初在太子东宫之中,那岐王之子王潜之居然拿出玄阵司特制的乌沉香欲暗害权辅……”
坐在后面的小胖太子开始滔滔不绝为秦婉月解惑。
“幸亏权辅意志坚定,不仅没有着了他的道,反而一鸣惊人……”
“嗯?”秦婉月听到小胖太子的话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面上闪过狐疑之色: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她感觉眼前这个自称商户之子的小胖子对宫中的事了解的也太过全面了些。
但她天生疑心病不重,只是想了想,也并未产生什么怀疑。
“额……”小胖太子面色轻轻僵住,赶紧笑道:“我爹跟朝里有关系,知道的消息快些。”
“哦。”秦婉月淡淡的点头之后,遂若有所思: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东宫太子识人不明,能与王潜之此等小人做同窗……唉。”
说到这里秦婉月缓缓叹了口气,目光之中露出担忧之色:“我大圣朝的未来……实是堪忧。”
曾安民抿住嘴。
小胖太子面色彻底僵住。
“怎么了?”秦婉月看到二人古怪的脸色,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眨了眨眼问道:“为何这般表情?”
“哈哈,没事,秦姊姊说的对!”曾安民面露笑意朝着小胖太子看去。
这段日子与秦婉月混熟了之后,称呼也由秦姑娘便成了姊姊。
他对秦守诚那老头的芥蒂已经消退。
毕竟朝堂之上,秦守诚死参江王的消息他是知道的。
而且江王给水督书院的钱,他一分都没用,全都交给了国家。
小胖太子脸上的表情极为勉强,他干笑了一声:
“确实如此,希望那太子以后能多成长些吧。”
说这话的时候,小胖太子的面容之上隐隐透着坚毅之色。
欲做明君,遇错当以身而改之。
这也是太祖说过的话。
…………
放学走在街上,曾安民难得找回了前世那种大学生的感觉。
在国子监这几天,他感觉自己的心灵都得到了释放。
再也没有了勾心斗角,也没有了朝不保夕。
有的只是清澈的眼睛,以及善良的心。
“嗯,其实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曾安民听着街上传来的商贩叫卖,脸上露出清澈的笑容。
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什么小狐狸,小阴币,家?
跟我有毛线的关系!
如此想着,曾安民的身子便出现在了白子青的面前。
“权辅怎么这个时候来寻我了?”
“咳。”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发现白子青的行房只有他一个人。
心中稍稍放缓。
他脸上严肃起来:“白大哥,岐王倒台,抄家谁去?”
白子青愣了片刻,随后想了想回答道:“抄家的日子还没定,估计要过两天,怎么了?”
曾安民叹了口气:“我也想去可以吗?”
这话说出,白子青目光变的严肃,随后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不确定道:
“到时候看看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操作得当。”
“嗯……”
曾安民沉吟了一声,随后朝着白子青走近,声音压低:
“岐王发配西流的路线,能不能搞到?”
白子青猛的抬头,震惊的看着曾安民:“你是想……”
“他不死,我心不安呐!”
曾安民的声音深幽无比。
其实有时候曾安民也挺纠结。
自己明明是个纯洁的大学生。
这种没得感情的话,怎么就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第96章 岐王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所以呢?”
白子青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看向曾安民。
“我是读书人你是知道的,这种事肯定得你来啊。”
曾安民理所应当的看着白子青。
“不行!”
白子青坚决摇头:“若是事情暴露,你我二人都得死。”
“不会的,岐王现在就是死了也没人会在意,他在京中作威作福,仇人遍地,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身上的。”
曾安民此时面色严肃。
谈起正事时,他向来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那也不行。”
白子青的目光异常坚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劝道:
“岐王倒台,与他有联系的官员也迟早会落马,他此生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何必多此一举?反而可能会暴露!”
因为他身上可能有羲皇图,就算没有随身携带,也肯定能通过他寻到线索。
若是放他远行,羲皇图的秘密极有可能会暴露。
那自己在天道盟中的身分也会暴露。
到时候勘龙图的秘密也极有可能会暴露。
我敢赌吗我?!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目光凝重道:
“其实我还有一法,能使满头秀发直顺无比,飘逸似仙……”
行房之中安静下来。
白子青的目光凝了一下。
他极为艰难的抿着嘴,摇头道:“不行,这么做麻烦太大……”
曾安民直接打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我听说你遇到了个麻烦的案子?”
“只要这一票你帮弟弟干了,你放心这个案子我肯定能帮你破掉,你也知道弟弟我什么都不会,就会破案!”
曾安民目光直视着白子青道:
“而且,虽然现在岐王倒台,皇城司北提督的位置空出来了,但若是没有一个拿得出手让人信服的功绩,哥哥你能上位的风险虽然不大,但还是有的啊!”
这话直接就说到了白子青的心坎里了。
如今皇城司十大提司,皆有机会。
他的面容没有了刚刚的坚定,开始变的为难。
“还在犹豫什么呢?你好好想想,追捕敌人之时,你一头飘逸的直发缓缓降落,口中轻念……”
曾安民说到这里,脑子暗想了一阵,随后眼前一亮。
直接以身示范,将桌上的毛笔拿在手中当作三尺青锋,朗朗口诵: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这首诗他念的极有韵味,轻轻舞一个剑花,眼神睥睨:
“皇城司北提督白子青在此,特请阁下赴死!!”
说完,他便抬头朝着白子青看去:
“比你现在干巴巴的喊一个皇城司提司强多了吧??”
此时的白子青脸色涨红。
眼睛睁大,嘴唇颤抖,声音喃喃: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呼哧呼哧……”
他的声音变的粗重无比。
他猛的抬起眼神,朝着曾安民看去。
没有多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竟对自己行了一礼。
这礼行的极深。
“呃……您这是……”
曾安民一时间脑子有点宕机。
不会是被自己忽悠瘸了吧?
白子青的目光灼热无比,他抬头看着曾安民如同在看稀世珍宝,声音甚至带着颤抖: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唯权辅也!”
“这首诗,确实是与我极合!”
“我白子青平生能得权辅这般知已,纵死无憾也!”
呃。
曾安民确实没有想到,自己这一番操作,能让白子青感动至此……
“白大哥莫要说此等之言,当初在江南,若不是你愿意信任我,将我带至陛下面前有一个自辨的机会,恐怕权辅已是冢中骷髅!”
“此情,安民终身不敢忘也!”
这个时候应该适当也来些情感。
不能让对方一个人唱独角戏。
果然,这话一出,白子青的眼睛甚至都隐隐泛出一抹红意。
他伸手用力的按住曾安民的肩膀:
“权辅!”
“白兄!”
…………
是夜。
两道一身漆黑的影子,朝着西方而去。
其中一道身形极为潇洒,如同天上谪仙。
另一道……被谪仙拎在手中有些狼狈。
曾安民感受着周围倒退极快的建筑,眸中闪过一抹回忆。
当初刚穿越在两江郡之时。
便是白子青这么拎着自己,让自己终能死里逃生。
现在,又是他拎着自己。
时间仿佛就像是一个轮回一样。
只是不同的是,当初的白子青是一头银白的长发。
现却变成了黄毛波浪卷。
时过境迁,不足为外人道。
……
“这里不会有人发现。”
白子青拎着曾安民来到一处城墙角下,声音低沉道:
“此处是皇城司夜巡时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从这里翻出城会非常安全。”
“嗯,我相信白大哥。”
曾安民仰头看了看十数丈高的城墙,一时间有些怀疑。
这么高,真翻出去?
下一刻,他便感觉一阵晕头转向。
“噔噔噔!!”
三声脚尖点城墙的声音。
曾安民再次睁眼,此时已经来到了最高处。
与城墙齐高。
曾安民抽空朝着白子青看去。
此时的白子青面不红,气不喘,甚至听到那一丝气定神闲的呢喃: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吞……嗯……”
哥你忘词了??
曾安民心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便是骤然坠落的感觉传来。
这种失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的闭上眼睛。
你慢点哥,我不仅晕车,还恐高……
“啪嗒。”
脚面触地的声音。
短短一息的时间,二人便已经来到了城墙之外。
稳稳落地!
曾安民极不真实的踩踏着地面,努力压住体内传来的不适感:
“白大哥当真是好手段。”
“呵呵。”
白子青轻轻勾起嘴唇,缓缓运了口气,随后目光朝西而去:
“快走吧,事不宜迟。”
“好咧。”曾安民乖乖的让出自己的腰带。
虽然姿势有些狼狈。
但要是把白子青想成自己的坐骑……
你看是不是立马就平衡了!
白子青自然听不到曾安民的心声。
他伸手一勾,便拎着曾安民兔起鹘落,缓缓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之中。
…………
夜色凄凉。
一架马车缓缓朝前而走。
迎着夜色,迎着悲哀。
马车之上并无旋盖,只是一个囚笼。
囚笼之中半坐着一位巨大的汉子。
他那膨胀的身躯哪怕是半坐着,也几乎要将囚笼撑满。
岐王面色无神的盯着天空之中的星星。
此时的他脸颊周遭的胡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根根直立。
如同稻草一般东倒西歪。
“狡兔死,走狗烹……”
岐王好像第一次理解到那帮弱不禁风的儒生说出来的话。
他莫名的有些想笑。
就像他莫名的被建宏帝弄这现在这般模样。
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何,建宏帝会用一个人人都知道的假话,把自己废掉。
识海被司忠孝震烂。
武丹被震碎。
此时的他已经跟一个废人没有任何区别。
“爹,我冷……”
王潜之也在这队伍之中,他被几名官兵压着,颤颤巍巍的看向囚笼之中的父王,不……是爹。
此时的他已经不能称面前这个汉子做父王了。
岐王听着王潜之的声音,身子轻轻动了一下,但他那庞大的身躯在这逼仄的空间之中就连扭头这个动作都极难做到。
“老爷……”
前日也贵为王妃的妻子,如今也成了阶下囚。
声音在这夜幕之下,显的格外凄凉。
周围是二十兵官兵。
领头的是一名校尉。
那校尉目光冷淡:“不可交头接耳!”
岐王没有抬头,他甚至没有看那校尉一眼,只是麻木的盯着夜空之中的星星。
这种小人物,平日里他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现在,自己的命却被其握在手中。
世事无常。
夜空之中,只有马车与马匹发出声音。
终于,又行了一阵之后。
那校尉声音漠然道:“原地驻扎!轮流守夜!”
“是!”
二十名手握兵刃的官兵齐齐恭敬行礼。
随后便停下马车,原地驻扎着帐篷。
此去西流还有近万里之遥。
一路之上全都要谨尊号令。
那校尉叹了口气,目光朝着岐王身上勘。
距离规定的时间还有两个月零二十九天。
除了今夜先好好休息一夜。
剩下的时间,都要用来赶路了。
……
渐渐的,进入深夜。
这片帐篷所有人都进入了安稳的睡眠状态。
就连守夜的几名士兵也隐隐有打盹的迹象。
密林之中。
白子青拎着曾安民匆匆赶到。
“就是那里,囚车之中的就是岐王。”
白子青与曾安民二人皆是黑布包头黑巾遮面,浑身都穿着夜行衣。
曾安民淡漠的看过去。
距离白子青如此之近,他不敢动用武道真气,只能凭借着一双肉眼看去。
就着月光,他能看清岐王躺在车着,胸膛上下均匀的浮动。
显然,现在的岐王似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我帮你望风,准备行动。”
曾安民看着岐王的囚车,脸上闪过肃杀之意。
所有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敌人。
必须要死。
“嗯。”
白子青没有废话,手指轻轻的从自己怀中伸入。
一柄闪烁着寒芒的被他握在白皙的指间。
他摒弃长剑,为的便是最大限度的隐藏自己。
以他的身手,那守夜的士兵很难发现自己。
将岐王杀掉之后,急速离开便好。
然而,正的他准备腾空而起之时。
一道极为锐利的声音响起。
“啾!!!”
黑暗之中,一抹银光乍现。
“呃……”
一名士兵喉咙之间便已经入一枚暗器。
他到死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啾啾啾!!!”
接连几十道暗器的呼啸声音。
二十多名官君只是在眨眼之间便全都躺在地上。
血腥味从空中飘散,进入暗处的曾安民鼻息之中。
“什么人??!”为首的校尉睡的本就不死,他听到帐外的声音,猛的睁开眼睛,想要拿起身边的兵器冲出帐篷瞧个仔细。
却在电光火石之间看到一枚银色亮光闪烁着突破帐篷。
“嗤~”
校尉的喉咙间多了一柄飞刀,还有几缕鲜血……
…………
密林之中。
“这……”
曾安民眉头紧皱。
这一突发的情况莫说是他,白子青都有些懵然。
二人与黑暗之中对视一眼,全都莫不做声,静静的等待着事情接下来的发展。
囚笼之中,岐王被响声惊醒,他猛的抬起头,透过面前牢笼的木桩,朝着夜色之中看去。
只见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朝着囚车走来。
那身影踏着脚下官兵的尸体,丝毫不觉。
只是缓缓的朝着囚笼之处而行。
“阁下是何人?是来营救本王的吗?”
岐王首次出声,他看向面前走来的身影。
心中砰砰直跳。
有救…了……呃…!
岐王陡然瞪大眼睛。
他看着面前那道身影,眸中皆是不明所以。
他想要发出声音,却怎么也提不起任何力气。
他想要将自己喉咙之间的那暗器……
但即使扣的满手是血也注定阻挡不了死亡来临的现实。
“嘭!”
岐王浑身无力,躺在囚车之中,鲜血顺着喉咙与手指滴答掉落。
一代皇亲国戚,叱咤京城十余载的岐王。
就这么不声不响的死囚车之中。
他甚至不知道杀他的人是谁,连他的脸也没有看清。
只是隐隐看到,那人带着斗笠,步子轻盈。
“啊!!”
直到这个时候,岐王的家眷才从梦中惊醒。
看到那躺在地上七扭八歪的官兵尸体,终于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啾!!”银光乍现。
“嗬……”王潜之如同其父一般,捂着喉咙,眼睛在黑暗之中瞪的极大………却又缓缓失去了生机。
岐王之妻,甚至早在刚刚睡梦之中,喉咙间便飞来一柄暗器飞刀。
……
即使那神秘人已经远走。
曾安民与白子青还是在黑暗之中等待了良久良久。
他二人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时间缓缓过去。
曾安民抿了抿嘴,与白子青在丛林之中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
本来计划的挺好。
来把岐王给杀了。
结果被人捷足先登了??
“这暗器手法,你看的明白吗?”
曾安民看着白子青凝声问道。
那人把自己浑身遮挡的极严。
所以只能从这里入手。
白子青皱眉,他自己的暗器手法便已是当世一流。
当方才那人出手,他甚至没有看清这些暗器是怎么出现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白子青凝重道:
“这人暗器手法比我强,单论暗器来说,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嗯?”
曾安民眉头紧紧皱下去。
“快走吧,若是天亮之前没有赶回京城,你我二人麻烦便大了!”
白子青凝重的看着曾安民。
“好!”
但在临走之前,曾安民还是让白子青去检查了一下,那囚笼之中死的到底是不是岐王。
得到确定的答复之后,二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京中而去。
第97章 以“射”入道
耳边的呼啸声继续响起。
曾安民跟白子青二人原路返回。
现近三月,纵是晚风,吹在脸上多的也只是惬意。
虽然姿势有些狼狈。
但曾安民还是一路骑着自己的坐骑行至京中。
“哒~”
一声脚尖轻轻触地,曾安民只感觉一阵腾云驾雾。
随后便安全翻过京城城墙。
“不能在此地逗留,要赶紧回去。”
白子青一边说着,便开始脱起了身上的夜行衣。
曾安民自然有样学样,他脱了夜行衣之后,对白子青认真叮嘱道:
“今天晚上的事情,一定要烂在肚子里。”
“而且,一定要想办法,抄岐王家时叫上我。”
曾安民面色极为严肃。
岐王虽然死了。
但是羲皇图的去向一定要弄清楚。
若不然,就像是有一把利剑悬在他头上一般,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这么大仇吗?”
白子青有些不解。
“嗯,不共戴天。”
曾安民也懒得说那么多,目光极为严肃道:
“这件事一定不能马虎。”
“行。”
白子青能感觉到曾安民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但他又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人。
既然答应了曾安民,那这种小事,肯定是要办的。
“那个案子的话……”曾安民目光朝着白子青看了过来。
二人此时已经秘密行到了街边。
“小案而已,为兄自有法处理。”
白子青轻笑了一声,摆手拒绝了曾安民的好意,随后补充道:
“反正还有几天的时间,最后实在不行我再找你。”
“嗯……”
曾安民皱眉点点头:“那行,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
“好。”
…………
“爹?”
刚一到家,便看到自己的院子里站着一道身影。
就着月光,曾安民能清楚的看到,老爹站在月光之下,淡淡的朝着门口这边看了过来。
“咳咳。”
曾安民干咳了两声,朝着老爹的方向走了过来:
“您怎么还没睡呢?”
“在等你。”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缓缓坐下,随后问道:
“去作甚了?”
曾安民也没隐瞒,便将今夜发生的事情一一说与了老爹。
“神秘高手?”
老爹的眉头轻轻皱起,目光闪烁着光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您有想法?”
曾安民眨了眨眼,以为老爹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没有。”老爹摇了摇头:“为父又不是神仙。”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变得赞赏:
“不过你今夜没有独自前去,而是选择叫了上白子青……”
“这一点,为父很欣慰。”
“我主要还是觉得避免一点暴露的风险,就避免一些嘛,而且拉白大哥上船,以后他就不好下了。”
曾安民解释了一句。
随后他也来到老爹的面前坐了下来,声音也变的幽然道:
“岐王已死,我父子二人在这偌大的京中,算是立了跟脚。”
“立得跟脚算不上,不过震慑宵小绰绰有余。”
老爹轻笑了一声,面上显然露出自得之色。
他对儿子的嗅觉很满意。
这一套搬倒岐王的方式,连他这个官场上摸爬滚打许多年的老油条都不得不赞叹一声完美。
准确的拿捏住所有人的心理,特别是建宏帝。
并且十分合理的利用手中所有的线索资源。
最后,甚至曾安民这个出谋划策的人都没有出面。
这一点也不像十六岁的少年能谋划出来的。
若是等这小子再长大些,谁知道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那便祝父亲大人官路亨通,扶摇直上!”
曾安民笑呵呵的说了几句漂亮话。
“嗯,关于羲皇图,千万不可懈怠。”
老爹凝重的看着曾安民。
对于自己好大儿现在的处境老爹自然是能猜的出来。
一旦羲皇图被人唤醒,曾安民虽不至于直接暴露身份。
但是因有天道盟的存在,这天下共有五幅天道图的秘密肯定就守不住了!
那勘龙图暴露也是迟早的事……
“放心吧爹,我心中有数。”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比老爹还担忧,自然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
…………
一夜无话。
第二日,便有一匹快马朝着宫中疾驰而去。
“岐王被杀,押送的官兵连同校尉,无一幸免!!”
这一则极为重大的案件,在建宏帝的震怒之下交给了皇城司与京兆府协同办案。
并且要求,七天之内,将凶手找出来。
……
当然,这跟曾安民的关系不大。
现在什么时候抄岐王家的日子还没定下。
他在国子监开始了难得的大学生生涯。
很惬意,很美好。
甚至国子监这般大的地方,还专门给国子监的学生设立了校场。
君子六艺之术,选择主修“射”的人并不多。
但国子监的学生体量大。
校场之上的人不算少。
粗略一观,约摸二十来位学子。
此时,校场最中间,站着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色白净,神情肃穆。
一身洁白的士子服搭在他的身上,极为显眼。
此人便是国子监六大博士之一,以“射”入道儒修五品之境的田起林。
他的手中拿着一把看上去并不显眼的黑色短弓。
那短弓跟曾安民手中的出自玄阵司的灵器,乌金弓差的远。
但此时那中年男子站在人群之中,手中轻轻捻着弓弦。
“传统君子六艺,“射”之一道,分为两种,一是上马骑射,二是下马步射。”
田起林目光淡然,声音响彻在所有学生的耳中。
“而我儒道修“射”也是两种,除了掌握骑射与步射之外,还须感悟此道的“意”。”
“何为意?”
田起林的目光朝着众人看去。
目光与一众学子对视。
所有人的眸中都是茫然之色。
曾安民也是抽了抽风嘴角。
我要知道什么是意,还来听什么课?
“田夫子,“意”之一道,乃我儒修必经之路,最终的目的其实是为了感悟六艺之中那不同的意境,融入自身浩然青气之中,修成儒道法相,突破五品。”
秦婉缓缓站出,面上是平稳的表情,声音虽轻,但带着自信飘向所有学子的耳朵之中。
“呵呵。”听到秦婉月的话,田起林面上浮现出笑意。
他并不觉得秦婉月是在卖弄,对其点头示意,并笑呵呵的回道:
“所以,虽不要求尔等“射”术如何准确,但每当手中箭羽离弦之时,一定要认真感悟箭羽,弓弦……所以我的射术向来一般。”
只是当他说这话之后,轻轻从身边的箭壶之中抽出一根箭羽,拉起手中短弓,看也不看,抬弓便射。
“啾!!”
三十步外,稳稳正中靶心。
……
这一幕看的所有学子都张大了嘴巴。
你说你射术一般。
那你倒是看看靶心啊!
连看都不看一箭正中……这叫射术一般??
“不必如此惊异,熟能生巧罢了。”
田夫子叹了口气,目光变的深幽起来:
“老夫也是射的多了,才领悟“射”之一道的意境。”
“一定要记住,在搭箭之时,不要考虑“准”的问题。”
“心中没有任何杂念,才能领悟“意”。”
“有没有人愿意试一试?”
田夫子笑容满面,看向众学子。
“我来试试!!”
小胖太子信心满满,拿着手中的短弓,便站了出来。
田夫子身为国子监六大博士之一,自然是知道小胖太子的身份。
所以,当他站出来之后,田起林的态度极好,他笑眯眯的来到小胖太子的身边。
伸出手,认真的帮助太子纠正姿势。
声音也缓和无比道:“不必瞄准,心中也不用想能否射中,只需要默默的想着箭羽与弓弦碰撞之后,箭羽如何运行……”
一点一点的,没有丝毫保留的掰开揉碎教给小胖太子。
“嗯……”
小胖太子听的若有所思。
随后猛的一松手。
“啾!!”
箭羽瞬间离弓,准确无比的扎在靶子的正中心。
“厉害阿!!”
“一箭正中靶心!!”
“这位同窗好准,果然人不可貌相!”
“强!!”
周围的学子全都发出善意的鼓励。
只有田起林面无表情,甚至嘴角还在抽搐。
“刚刚射那一箭,可有何感悟?”
他的声音响起。
“呃……”
小胖太子尴尬的挠了挠头,羞愧的盯着地面:
“箭嘛……就是一往无前……呐……”
很显然,他刚刚在射箭之时,下意识的就想起了准头这个问题。
“呼~”田起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
“嗯,一往无前说的好,只是还不够,一定要是你自己的领悟。”
说完这话,他抬起头,面无表情看着众学子道:
““意”之一道,必须要自己领悟,悟了便是悟了,别人不说你也能悟,但若是悟不到,外人就是说一万遍,你还是悟不到。”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道:
“君子六艺,最难的便是悟“射意”,其实老夫当年能领悟也只是侥幸,如果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其余任何五艺都比“射”方便领悟。”
“该如何,能快速领悟“意”呢?”
太子抬头茫然的看向夫子。
“首先要先达到六品君子境。”
田起林叹了口气:“若非君子境,过早接触六艺不见得是好事。”
“为何如此之说?”
曾安民好奇的开口问了一句夫子。
田起林淡淡的看了一眼曾安民,随后开口道:“这只是老夫自己的感悟,毕竟无人规定不达六品不能学六艺。”
说到这里,他瞥向剩余的学子道:
“有好高骛远之浮躁,纵使学精了六艺,也不见得儒道的路上能越走越远。”
“谨尊教诲。”
学子们是这么回答的。
但是有几个放在心上的……却是不知了。
“呵呵。”田起林也只是笑而不语。
这天下能以“射”之一道入五品的,寥寥无几。
大多数儒修还是选择以“礼,乐,书”等入道。
毕竟这些更契合儒修修炼的心境。
只有秦婉月与曾安民二人若有所思。
“权辅弟试试?”
秦婉月目光好奇的看了一眼曾安民手中那硕大的乌金长弓。
场中的儒修手中拿的皆是短弓,也称做软弓,拉弓需要的力气并不大。
只有曾安民手中那乌金长弓看着极让人别扭。
“可以啊。”
曾安民立刻点头,来到靶子正前方。
他回忆着刚刚田起林口中的话:
“不必瞄准,心中也不用想能否射中,只需要默默的想着箭羽与弓弦碰撞之后,箭羽如何运行……”
说白了就是心中不能有任何杂念。
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最起码曾安民并不在此列。
他也犯了如同小胖太子的错误。
心中提醒着自己不要乱看,但是下意识的还是看向了靶子。
乌金长弓只被他轻轻拉开了一点。
甚至连一分都极为费力。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儒修”。
“啾!!”
虽然只拉开了一分,但是曾安民弓弦之间的那箭羽还是带着呼啸之声,朝着靶子中心飞去。
“嘭!!!”
正中靶心。
感受着这一箭,曾安民缓缓皱眉。
不对,不是这种感觉。
他甚至都没有空搭理场边的外人。
只是自顾自的又抽出一跟箭羽。
搭在弦上。
“啾!!”
这一次,箭羽没有再中靶心。
甚至都没有射中靶子。
“啪嗒。”
箭羽无力的落在地上。
所有学子都轻轻一笑。
也是善意的笑声。
但这里面稍微还是带着那么一丝调侃的。
全场,只有田起灵这个国子监的博士在看到这一箭后“咦”了一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放在曾安民身上。
此时的曾安民眉头紧皱。
他搭弓拉弦。
“啾!!!”
又一箭从乌金长弓弦下飞走。
“嘭!!!”
稳稳的落在靶心之上。
不对!!
曾安民此时仿佛已经进入到了另一种境界。
他的耳朵里再也听不到任何人的声音。
他又拿出一根箭,飞速的搭弦而射。
“啾!!”
箭羽没有落空,但只打中了靶子的边缘。
“是这种感觉。”
曾安民的眸中猛的一亮。
随着弓箭呼啸而去,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识海之中,那道浩然青气似乎被牵引了一下。
“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怠慢,继续拿起箭壶之中的箭羽。
第98章 新的词条
曾安民的目光在外人看来,是有些呆滞。
他就站在那里,拉着手中那一人高的乌金长弓。
长弓被他拿在手中宛如幼童拿着一拔三尺青锋,显的格格不入。
但此时,曾安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他的目光映着一抹异样的色彩。
“吱呀~”
手中的乌金长弓被他尽“全力”之下,拉开一点点。
“啾!!!”
箭羽凌空,直冲箭靶而去。
“嘭!!”
箭羽颤抖,箭尖直直的落在靶心之上。
所有人心中也都跟着一颤。
因为此时……
曾安民的眼睛是闭着的!!!
“箭羽之中的意吗?”
“不,不是的。”
“儒道君子六艺分别说的是儒修不同的路。”
“而“射”,便是平日不显,但待到战时,便悍然出击……”
曾安民心中闪烁着明悟。
他想起了一旁田起林手中那并不显眼的软弓。
那是一把极为普通的弓。
甚至它的价格也不过五百文钱。
但在田起林的手中,却能三十步内,取人性命。
他甚至可以不看你,扬弓,搭箭,松弦。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便能取你的命。
曾安民安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目光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
有人一脸懵然的看着曾安民。
却被田起林以极为凌厉的眼神将其吓住。
田起林看曾安民的眼神变了。
不是那种看太子一般的恭敬。
但比其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热切。
看着曾安民的同时,他还要再注意着所有人,发出凶狠的目光。
意思很明显,谁敢再出声,直接滚!!
所有学子全都紧紧的抿着嘴,不敢再发一言。
只是默默的看着曾安民。
“呼~”
曾安民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莫名的,他想到前世扬名千载的越王,勾践。
虽然他的声名褒贬不一,但并不妨碍他成为历史无数人的偶像。
曾安民又抽出一支箭羽。
此时的他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手中的弓箭之上。
他目光失神,口中微微呢喃: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啾!”
一松手。
他看也没看箭靶,兀自转身。
“嘭!!!”
箭羽朝着箭靶飞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箭靶。
只见曾安民刚刚离手的那根箭羽,直直的朝着箭靶中心上那只箭羽飞去。
“嗤~”
很难听的声音。
但就是这么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所有人眼睛瞪的极圆!!
曾安民的箭,射中了箭靶中心上那根箭的羽部!!
两支箭,就以那么极为诡异的姿势串连在一起!!!
“倏忽!”
所有人全都猛的扭头,朝着曾安民的身影看去。
曾安民此时独自一人,闭着眼睛,来到一片空地上坐下。
他盘坐在那里。
若无旁人。
“田师,他这是……”小胖太子有些发懵,他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看向田起林问道。
田起林死死的看着曾安民,声音极小,但却无比凝重:
“箭意!!”
“啊??!”
小胖太子张着嘴巴,恍惚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秦婉月此时面上的表情管理也有些失控,她那一双极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曾安民,樱桃的小嘴张的有些圆……
“权辅弟……果然是儒道绝顶之才……”
…………
曾安民此时骤感识海之中的浩然正气有些翻腾。
他闭上眼睛,认真的看向识海。
彼时,勘龙图的虚影还在空中漂浮。
左边的武道真气也自武丹之中以天地二桥为媒介形成循环自顾的运行。
而勘龙图右边的浩然正气此时却在疯狂的翻涌着。
仿佛在酝酿着一场极为酣畅的风暴。
“这是……”
曾安民的眯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那翻腾的浩然正气。
不知过了多久,浩然正气终于恢复平静。
原本只是淡青的气息,此时俨然变成了乌青。
那是一种极浓郁的青色。
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嗡!!”
乌青色的浩然正气骤然扩散,又骤然凝聚。
凝聚成一把小巧的弓箭。
那弓箭与田起灵手中的弓极为相像!!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一句由青气组成的文字缓缓浮现。
随后朝着那弓中而去。
“嗡!!!!”
弓箭在识海空间之中骤然变色。
浓郁的乌青之色似化为了实质!!
曾安民看着那弓,眸中闪过思索。
这是儒道法相吗?
怎么感觉不伦不类的??
他想起当日在两江郡的悬镜司中,秦守诚展现出来的儒道法相乃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
到自己,怎么就变成了一巴弓??
【恭喜突破品级】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饕餮而食:饭量增加五倍,五脏获得微弱提升。”
“【银】备战空间:获得三个空间格子,可储存三样不同的东西。”
“【银】飞起来:你的跳跃能力增加一成。”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到计时30,29,28……】
哎??
曾安民茫然的看向金手指面板。
我这是突破至五品浩然境了吗?
不应该啊!没感觉自己凝聚法相了啊……
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如此想着,但曾安民自然看得到那倒记时的提醒,只是微微思索了一阵便有了选择。
【备战空间】
曾安民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这个。
下一刻,他便感觉自己的金手指面板上出现了三个格子。
类似前世打游戏时的背包空间,但此时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
他还需要问问自己这古怪的弓形法相是怎么回事……
曾安民茫然的睁开眼睛,朝着场中看去。
此时天色似乎已经暗了下来。
也不晓得过去了多久,他的身前只有三个人。
小胖太子。
秦婉月。
还有田起林。
其他学子应该是没有耐心等,早就离开了。
他刚从地上站起,便听到了田起林的声音:
“如何?可有突破?”
此时田起林目光颇为振奋的看着向曾安民。
曾安民皱眉,他来到田起林身边行了一礼道:
“田师,方才弟子的紫府之中,凝聚了……”
“法相?!”田起灵身子一震,呼吸都变的粗重。
“不是……是一把弓。”曾安民有些不明所以,他索性意念一动,调动紫府之中的儒道真气。
一股极为浓郁的青气骤然出现。
曾安民的头顶之上,一巴闪烁着温润气息的弓突兀的出现。
那弓由乌青的浓郁浩然正气形成。
长约一丈,悬浮在他的头顶之中。
散发着夺目的气息。
“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弓上,一行长字由上到下。
待这弓出现在一瞬间。
田起林看着这把弓上的字,精神有些恍惚。
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
“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这句话不只是他看得到。
一旁的小胖太子与秦婉月也看得到。
二人同样神情恍惚,被这句话吸引。
“所以,我这是突破了吗?”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极为凝重的朝着田起林看去。
田起林缓缓回过神,面容极为复杂,他看着曾安民声音怅然:
“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更紧。
“你确实是突破了六品君子境的桎梏,但还没到五品浩然,也就是法相境。”
田起林恍惚的看着曾安民,脑海之中想起一个久远的记载:
“传闻,当年亚圣林子,在君子境之时,突破了三次,每一次都是领悟了一种“意”,林子领悟的是“书”“御”“礼”这三种。”
“他的紫府与常人不同,具体是有何神异,史书上没有记载。”
“但他第三次突破方才凝聚法相这是有记载的。”
“每一次突破,就代表着浩然正气的凝实。”
“此次突破,虽未凝聚法相,但并不影响其威力。”
“降妖除祟,比凝聚了法相的五品不遑多让。”
“后来林子著书,一朝悟道,凭借法相成亚圣之尊!!”
说到这里,田起林目光灼灼的回头看向曾安民:
“你的紫府应该与林亚圣一般,比常人有所不同。”
…………
这一番话下来,曾安民是听懂了,他扬眉道:
“也就是说,我的境界介于六品之上,五品之下。”
“但这浩然青弓的实力并不比五品的法相差,而且我还能再领悟别的六艺,用来凝实浩然正气?”
“然也。”田起林极为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待到你凝聚法相之后,越级斩妖易如反掌,甚至一人对付五尊大妖也不稀奇。”
“若论突破修为的速度,你或许会比别人差些。”
“但若是论起底蕴,你至少会比常人浓厚一倍!!”
“嘶~”
小胖太子与秦婉月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底蕴,他日若是成长起来,妖族岂不是……弹指可灭?!
小胖太子的脸甚至都有些涨红,他死死的看着曾安民。
一如高中生,在看自己的白月光。
曾安民的心瞬间一动。
浩然正气凝实不凝实的……无所谓。
就是这么说来,若是自己能凭借紫府的异常将六艺全都领悟的话……
岂不是能平白多出五个金手指的选择??!!
虽然儒道突破系统只给银色,但有过“快速顿悟”的经历。
曾安民深知,有些时候,银色的词条也能发挥出不亚于彩色的威力!!
爽!!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田起林行了一礼道:“多谢田师提点。”
“嗯,可对其余六艺有何向往?”
田起林受了曾安民这一礼,他目光认真。
曾安民思索了一下,随后瞥了一眼秦婉月。
此时秦婉月眸中带着期待,如秋水般的眸子注视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那便以“乐”试之吧。”
曾安民自然也没有辜负秦婉月的期待,笑着看向田起林。
“嗯,老夫会向李莲亭招呼一声,让他多注意些你。”
田起林笑着点点头,随后便朝外而行,步伐稳健。
他行至一半之后,转过身,凝重道:
“此事不必多宣扬,明白吗?”
“明白!”曾安民看到田起林的目光,心中微微一暖。
木秀于林,风必催之。
田师此言,也是在变向的保护他。
“多谢田师告诫。”
曾安民觉得自己能对田起林的,也只有一拜。
“呵呵,老夫期待他日,你能率领大圣朝兵锋,彻底屠灭妖族!踏平万妖山脉!”
田起林已经走入了黑暗,但他的声音却悠长无比。
…………
曾安民意念轻轻一动,头上悬着的那把巨弓被他收回紫府。
“权辅弟。”秦婉月面带笑意看着曾安民:“若你对乐之一道有所期往,可随时寻我。”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后点头道:“不耽误秦姊姊儒道进展便好。”
秦婉月轻轻摇头道:“我距六品儒道之境还有些距离,无碍的。”
“咕噜~”
曾安民眨了眨眼。
他的肚子极响。
身为武夫,他这些天的饭量一直在涨,所以……
“噗~”秦婉月听到曾安民的肚响,捂嘴轻轻笑了笑。
“权辅兄你若是饿了,不如出去吃些?”太子听的这声响,眼睛反而一亮。
这岂不又意味着与曾安民有了独处的机会?
“要不尝尝我做的鱼点糕吧?”
秦婉月笑着从自己的布囊之中取出一个手绢。
那是一个蓝色的手帕,上面锈着一朵洁白的莲花。
秦婉月认真的一点一点的将布角掀开,露出可爱的黄色糍粑糕,她的面色有些红润,眸子有些不敢与曾安民对视:
“这是我娘教我做的……”
“谢啦!!”
她的话都没有说完,便被曾安民一把连手帕带糕点给拿在手中。
他直接拿起一个便往口中塞。
“入口即化,好吃!!”
曾安民眼前一亮,他看向秦婉月道:“比我家的厨子做的好还哎!”
说完,他便又拿起一块大口的咀嚼着。
秦婉月听到这话,眼睛轻轻一亮,声音之中甚至带着期艾:
“若你喜欢的话,明日我还给你带如何?”
“当真??!”
曾安民面上露出惊喜之色。
“骗你作甚。”秦婉月轻轻跺了一下脚。
“好呀!!”曾安民不顾嘴角的残渍,连连点头。
“慢些吃,先把嘴擦干净。”
秦婉月看到曾安民的嘴角,眸中闪着认真,又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没有丝毫嫌弃的帮曾安民擦了擦嘴角。
第99章 开启护夫模式的秦婉月
“秦姊姊,你以后就是我亲姊姊!”
曾安民感受着秦婉月指尖的一抹温热,心中浮现出一抹悸动。
但被他直接压了下去,对其伸了个大拇指。
不行,不能相信人生的三大错觉………
“咯咯。”
与曾安民相处久了,秦婉月的性子也变的活泼了些许。
一旁的太子目光看的有些幽怨。
他看着秦婉月那悠柔的姿态,心中也浮现出自己白月光的笑容。
心中这才平衡了许多。
…………
翌日。
国子监课上。
曾安民听着夫子的讲堂,心中有些浮躁。
距离岐王之死已经过去了两日。
白子青那边还没有传来抄家的消息。
时间在恍惚之间匆匆而过。
门外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诸位好,我是新入堂的学子柳弦,乃是举监,儒道七品境。”
那人看着约摸十七岁上下,面容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恰一入堂,便站在门口,对着堂间众学子行了一礼。
听到他这话,一些举监眼前皆是一亮:
“柳弦?柳公子?”
“前岁秋闱京城会元?”
“一十六岁便名登榜首的柳弦,柳凤年?”
“一首《海棠词》力压京中学子的柳海棠?”
一些讨论之声在四周窃窃私语。
听到这话,曾安民也颇为好奇的抬首朝着柳弦看去。
这厮长的一般,打扮倒是挺,脸还算得上白净,只是头上被他插着一枝极为亮眼的海棠花……
“呵呵,如果没错的话,诸位所说的柳海棠,正是在下。”
柳弦听到底下的声音,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他乐呵呵道:
“入学之后大家便是同窗,在下斗胆,拿了一些小礼物献给诸位,还请大家莫要嫌弃才是。”
说着,他便一挥手。
门口便进来几个喘着粗气的奴仆,搬着一个大箱子。
打开箱子之中,里面是各种小礼物。
但样样都离不开文房四宝。
“诸位老爷,这是我家少爷的心意,莫嫌弃,莫嫌弃嘿嘿。”
几个奴仆恭敬的从箱子里拿小礼物,一个一个的朝着下面分发。
“那便谢过柳公子了。”
“呵呵,柳公子果然与传闻一般,以礼待人,谦逊之至。”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一些萌监例监见此礼物,表现尚可。
但那些衣物并不富裕的举坚见状却都是笑呵呵的接受。
毕竟柳弦身为儒道天才,并兼诗词大才,还是科考的会元,才名不说名动京城,最起码在举人的圈子里人尽皆知。
曾安民也收到了柳弦的礼物。
一支还算上等的狼豪。
虽然比起家里父亲用的笔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但勉强也能用吧。
小胖太子则是连看都没看,直接放在一旁。
他此时正专心看着手中的《战史》。
他的想法很简单。
权辅兄喜欢听自己讲战史,那那多在这方面下些功夫。
以后若是自己能随口将千年战史脱口而出,权辅兄想来会异常感动。
小胖子此时已经陷入了自我攻略。
……
“不知我坐哪好些?”
台上的柳弦笑呵呵的行礼,看向众问道。
“嗯……那里还有一个空位。”
有人指了指小胖太子。
此时的小胖太子还在专心读书,压根也就没听到。
“哦?”
柳弦的目光朝着小胖太子看了过去。
只是……
他的目光却被小胖太子左前方的秦婉月吸引到了。
阳光之下,秦婉月安静的看书。
她本就是一身静气。
阳光照在她的睫毛之上,透着少女的艳丽与芬芳。
一丝秀发落下,挡住秦婉月看书的眸子。
她只是眉头轻皱,白皙的手轻轻挽起那缕秀发,扶至耳边。
“咚~”
柳弦感觉自己的心似乎都停顿了一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径直的朝着小胖太子走了过去。
眼睛故意不去瞧身边的秦婉月,对着小胖太子颇为有礼的拱手:
“这位兄台,叨扰了。”
太子听到耳边的声音,皱眉抬头。
清澈的眸中闪过不耐,举手投足之间闪过皇家贵气,面无表情问道:
“何事?”
“呵呵。”感受到小胖太子的目光,柳弦毫不在意。
余光瞥向秦婉月,他清了清嗓子,用自以为十分有礼的声音道:
“在下柳弦,敢问兄台贵名。”
说完就这话,他的余光却是一直在秦婉月身上停留。
只是秦婉月却是像没有听到一般,一动不动。
显然,初来京城的秦婉月压根就不知道柳海棠是谁。
“汪直。”
太子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起身给他让了一个过道:
“进去吧。”
他来国子监从不以真名相露。
“谢过。”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走入座位,他坐下之后,抬头看了一眼秦婉月的背影。
脸色微微发红。
他赶紧低头,拳头握紧。
秦婉月身上隐隐透着莲香之气,困扰着少年的心神。
此时正值课间,学子们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也并未多说什么,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进入学习之中。
“汪兄,家父柳三江。”
柳弦笑坐在椅上,声音稍稍提了些,面对向太子。
但余光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落在秦婉月身上。
“哦,家父王……”
太子下意识的想说出一个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名字。
好在被他及时反应过来。
他眉头深深皱起,像这种直接报父名的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柳三江?”太子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眸中闪过思索之色:
“良友商会?”
“哦?汪兄听过?”柳弦听闻此言,眼神微微一亮。
只是余光之中秦婉月却依旧充耳不闻,认真看着手中的《易子》
这让他心中的期盼有些落空。
“嗯,京城第一商会的会长,略有耳闻。”
太子王元缜眯了眯清澈的眼睛。
这个良友商会的背后可不简单。
乃是大圣朝长公主,也就是他的姑姑手下的商会。
商会的会长柳三江,乃是长公主的手下走狗。
长公主能在朝堂与江湖之上都获得不错的美誉。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有良友商会的支撑。
想到这里,太子缓缓朝着柳弦看过来。
只是,此时的柳弦目光落在前方秦婉月的背影之上,眸中充满了迷恋……
他呆呆的看着秦婉月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不能自拔……
“看什么呢?”
太子瞪了瞪眼睛,伸手在柳弦的眼前晃了晃。
“呃……”柳弦瞬间反应过来,面上露出羞赧之色:“不好意思,一时有些出神。”
太子警惕的看着他,目光看向曾安民的背影,随后压低声音道:
“不该有的心思不能乱生!”
柳弦此时就像是刚转学的学生遇到了同桌的警告,不能惹学校里某位恶霸一般。
他的眼中有些不太服气:
“为何如此之说?且不说家父,单单是在下……”
“行了行了。”太子不耐的直接打断他的话:
“你爹差远了,这学堂里水很深,别不自量力。”
“嗯?”柳弦按下心中的烦躁耐着性子问道:
“莫非……”他将目光看向曾安民的背影,随后又压低声音问道:
“莫非他也是家世显赫?”
太子还未说话,便听到前面传来声音。
“权辅弟,昨日说好的鱼点糕,我又做了些,你还吃吗?”
秦婉月此时趁着课间,从布囊里拿出一个与昨夜一样的手帕。
手帕上还是一朵白色的莲花。
此时曾安民的注意力还在白子青皇城司抄家的事上。
听到这话之后回过神来,随后面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一起吃吧?”
正好肚子饿了。
“好!”秦婉月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极为耐心的伸出白皙修长的玉指,一点点的拆着手中布角。
“给。”拆好之后,手帕里裹着几个煞是好看的糕点。
“秦姊姊待我真好。”曾安民看到那糕点之后,嘴角勾起笑容,拿起一个便放在嘴里。
随后他眼前轻轻一亮:“秦姊姊今日做的糕点味道比昨日香多了!”
“嗯呢。”秦婉月听到曾安民的夸奖,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阳光透在她的脸上,穿光她眸前那楚楚动人的睫毛。
后排坐着的柳弦看到之后,顿感口干舌燥,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姑娘真好看!!
比教坊司的头牌花魁都漂亮!!
但……
他看着秦婉月极为认真,拿着手帕给曾安民擦拭嘴角。
心中浮现出一股心痛之意。
痛!太痛了!!
为何这个世界会有如此令人心痛的事!!
…………
秦守诚今日心情颇为不错。
他走在国子监堂间的走廊之中,红光满面。
走起路来,都带着风。
“见过秦博士,于夫子说晚上放堂后,想请您一叙。”
有学子给他行礼,面色恭敬。
于?
秦守诚面先是一愣,随后面上浮现出喜意。
他轻轻抚了抚下巴上的胡子,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老夫今日钓了条十斤的大鱼?”
“啊?”学子面露茫然之色:
“什么鱼?是于夫子,他说晚间要寻你。”
“奥~”秦守诚点了点头,朗声笑道:
“行,你转告他,今夜我带着刚钓那尾大鱼寻他,让他备好厨子。”
说完,他又呵呵笑了一声,随后转身朝着学堂门口的方向而去。
“额……”学子眨巴了下眼睛,看着秦守诚的背影,一脸的不明所以……
……
“准备开堂!”
秦守诚步至堂间门口,笑容满面的说了一句。
随后眼神下意识的朝着自家姑方向看了一眼。
刚要张开的嘴,猛的一紧。
脸上的笑意凝固住。
……
秦婉月仔细的将曾安民嘴角擦干净之后便收起手帕。
笑吟吟的看着他:“慢些吃。”
“嗯。”
曾安民满不在乎的点点头,他刚要再从秦婉月的手中拿一块鱼点糕。
突然感觉一股寒意从脖颈之处传来。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对上了秦守诚的死亡凝视。
“呃……”曾安民无辜的对其眨了眨眼。
“曾安民!!”
秦守诚此时忍无可忍,他声音极长:“吃的什么?!”
心中极怒之下,他嗓子似有些破音。
听到这话,曾安民尴尬了一下,随后看了看手帕中的鱼点糕
“秦姑娘带的鱼点糕……秦院长要吃吗?”
鱼点糕??
秦守诚下意识的朝着秦婉月还未收起的手看去。
面色愈发的阴沉。
“堂间不得吃食,国子监的规矩还需要老夫强调吗?!”
“呃……不好意思。”曾安民心中确实没甚底气。
当着人家的面跟人女儿互动。
这做法,总得低人一等。
“糕点是我带的,夫子要罚便罚我吧。”
秦婉月怯生生的开口,她的目光之中带着些许的委屈。
秦守诚下意识对上女儿那委屈的目光。
顿感眼前一黑。
差点一个没站稳就要摔倒。
“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下不为例!!”
……
这一幕被堂间所有学子都看在眼里。
所有人全都一脸嫉妒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秦婉月身为国子监的大才女,本身就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今日更是明目张胆的护着曾安民……
心痛!
太痛了!!
只有柳弦此时瞪大眼睛,看着曾安民的背影。
他注意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拍了拍小胖太子的肩膀。
小胖太子皱眉转头看他。
柳弦伸出手指了指曾安民,颤声问道:
“刚刚秦夫子叫他……曾安民??”
太子的小胖脸上闪起一抹笑意。
“嗯。”他淡淡点头。
“咕咚!!”
柳弦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身为商户之家,对京中的重量级官员自然是日日研究。
他不仅听过曾安民曾两江的名号。
就连新晋的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曾仕林,曾公的名号他也听父亲说过。
“曾尚书虽只来京中月余,便将岐王殿下这棵参天巨树扳倒,给京中所有官员都上了一堂史书般的课!”
这句话,是他的父亲满脸凝重说与他听的。
…………
夜。
秦守诚终于上完了一堂煎熬的课。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远走的曾安民的背影。
冷哼一声,便抚袖朝着堂外而行。
“老爷。”管家的身影缓缓出现。
“嗯,晚些我要去拜访于夫子,昨日钓的那尾鱼去给我准备一下,晚些要用。”
一想到钓的那条大鱼,秦守诚本来不爽的心情这才缓和了许多。
刚刚的不快也都浑然忘却。
“额……”
管家脸上一僵,随后身子躬起道,面色之中露出尴尬道:
“那尾鱼,被小姐拿去用来做鱼点糕了。”
“嘭!”
秦守诚一个没注意,额头磕到了前方的木柱之上。
第100章 岐王府内重大线索!
曾安民出了国子监门口。
拜别了太子之后,默不作声的牵起马匹,朝着前方行去。
“皇城司的动作太慢。”
曾安民眯着眼睛,眉头微皱。
要不要考虑潜入岐王府一探究竟?
不行。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出来,便被他按了下去。
太冒险了。
而且答应过老爹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情况,先以自身的安危为主。
不过今天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的目光朝着进入手指面板上看去。
【备战空间:获得三个空间格子,可储存三样不同的物品。】
这三个空间他大概看了看。
金手指并没有给他钻漏子的机会,三个空间都是十立方米左右大小的空间。
其中一个格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把长弓。
正是他从玄阵司赛初雪那姑手中获得的乌金长弓。
心情不错之下,他打算去他趟皇城司问问情况。
然后迎面就看见一道身影朝他走来。
此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面色沉稳。
一身皇城司的制式服装。
皇城司是能从官员身上的衣服看出来等级的。
曾安民大概扫了一眼,看得出来,此人应该是皇城司提骑。
那提子服装的汉子见到自己便行了一礼。
“敢问这里可有一个唤做曾安民的学子?”
“我就是。”曾安民心中一动,点头看向那汉子。
那汉子显然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巧刚好碰上正主,面上轻轻一愣,随后反应不慢的行礼道:
“在下黄石,白提司请您过去一趟。”
“哦?”曾安民眼睛一亮。
莫不是抄家开始了?
“好。”
…………
“白大哥。”
进入皇城司白子青的行房之中,曾安民便看到白子青正对着桌案上的一堆东西写写画画。
他大概扫了一眼。
户部侍郎之子娄通遭人下毒什么的……
“来了?”白子青抬头,露出颇为憔悴的脸,头上的黄发都有些掉色。
显然这几天他过的不怎么样。
“你这是……”
曾安迟疑了一下,看着白子青脸上的黑眼圈。
“没事,一件小案而已。”
白子青伸手将手上的文书轻轻一推,故作轻松对曾安民道:
“今夜寅时,前往岐王府抄家。”
“这件任务分给了我与迟不凡那厮。”
说到迟不凡这个名字,白子青的目光之中闪烁着不以为意。
皇城司共设一名提举,掌管整个司中要务。
下有东西南北四名提都。
再下便是十名提司。
而白子青便是被称为十大提司之首。
因为他早在七年前便已经突破至高品武夫的境界。
那个唤迟不凡的也是一名提司乃是一名五品境的武夫。
“哦。”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脸上露出一抹凝重。
要是这样的话,恐怕不利于自己探查岐王府。
看白子青这脸色就能看得出来,他跟那叫什么迟不凡的有些不对付。
他皱眉问道:“此次抄家,怎么分配?”
“他负责外院,我负责内院。”
白子青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随后站起身对曾安民道:
“时间马上到了,我们先出去。”
曾安民听到“内院”两个字,眸中便安静下来。
内院这两个字听着就像是能藏羲皇图的地方。
“嗯。”
他没有多说,跟着白子青走出了行房。
“集合!”
白子青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
他的目光看向刚刚唤曾安民来的那汉子身上。
黄石恭敬领命,便去寻人。
不多时,一队三十人左右的小队便朝着这边走来。
这队人不管是从衣着,还是步伐,亦或者姿态上,皆是一致。
组成的小队仿佛有一种千军万感觉。
压迫感极强。
每一个人皆是神色肃穆。
皇城司,最低等的提子都至少要是八品武夫!
这便是皇家底蕴!
“见过白提司!”
所有人齐声高喝,声音整齐划一。
一股煞气扑面而来。
白子青面无表情,他只是淡淡的吐了出一个字:
“出。”
“是!!”
三十个人整齐的朝后转,由黄石带队,朝着街上而去。
随着皇城司的大门打开,这队皇城司人马,便来到街上。
来到街上之后。
黄石后高声喝道:“皇城司办案!速离!!!”
“轰!!”
见到的百姓直接化做鸟兽而散。
如避蛇蝎一般,全都跑干净了。
皇城司的凶名早已经在百姓心里烂透了。
白子青与曾安民二人各骑一马,跟在队伍后面朝前而行。
“不等等那个谁吗?”曾安民好奇的看了一眼白子青。
“各办各案,互不掺和。”
白子青脸上浮现笑意,目光朝着前方看去声音飘入曾安民耳住:
“等会儿到了地方,你便跟在我身边就好,若有人问便说是我记册的帐爷。”
白子青想了想,脸上透着严肃补充道:
“进入岐王府内院之后,我可以给你留半个时辰的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当不知道,但是半个时辰一过,必须要回到我身边。”
“好咧!”
曾安民笑呵呵的点头。
他心中颇为感动。
白大哥,不枉我为你作诗,为你制造染发剂!
好兄弟!一辈子!
随着马蹄声哒哒响起。
队伍来到一座极为豪华的府邸面前。
岐王府。
三个大字熠熠生辉。
只是在暗淡的月色下,没有了往日那般耀眼。
“止步!!”
门口已经守着两名皇城司的提子。
看到白子青的队伍,面无表情喝了一声。
白子青淡淡瞥了一眼过去,没有说话,挥了挥手。
黄石见状,迈开步子,从怀中拿出一张文书,朝着那人递了过去。
“嗯。”
门口的提子看了之后,便让开位置。
“进!!”黄石挥了挥手。
三十名皇城司提子朝着大门鱼贯而入。
曾安民下马,跟在白子青身上,也朝着岐王府之中而行。
“等等!”
门口守着的两位皇城司提子看到曾安民那格格不入的衣饰之后,面色清冷:
“你是何?”
“他是本座新提的帐生,怎么?”
白子青的目光锋利起来,声音懒散,但身上一股凌厉我气息直接朝着门口那提子压了过去。
“咳。”
那提子脸色涨红,不敢再多言,对着白子青行了一礼。
“嗯。”
白子青没有多言,只是挥了挥手。
“进!”
…………
外院之间,已经能看到至少二十个皇城司提最长在搬着大箱小箱的东西朝外而去。
时不时还有人唱喝道:“白银五千两!玉菩提一对!金蟾蜍一双!!胭脂红血珊瑚!”
“……”
听到这声音,曾安民眼皮直跳。
他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在离开两江郡之前,沈君给自己的几千两银票。
但光听这人唱喝的物件,都不下万两价值。
区区岐王府,就算是算上封地的那点东西。
能将光是一个外院都填的这么满?
这得多少民脂民膏?
曾安民眼睛微微眯起。
“走。”
随着白子青提醒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回过神,一言不发跟着白子青朝内院而去。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来到一座大院之中。
这大院正中央是一座祠堂。
“祠堂里的东西不能动,开始干活儿了!!”
随着黄石一声令下,所有人便跟着他朝院中每个房间过去。
院中登时只剩下曾安民与白子青二人。
“白大哥。”
曾安民开口。
白子青缓缓背过身去,看向院外道:“去吧。”
“好。”
曾安民对着白子青的背影行了一礼,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院中而行。
首先,他跟着黄石的队伍抄主屋。
也就是岐王平时住的地方。
这群皇城司的提子干活是真快。
抄家也极有纪律性。
但凡是能动的东西,都能扯出来。
就连绣着金丝的被褥,都能被他们极小心的将金丝抽出,并且保持不断。
“牛逼。”
曾安民心中肃然起敬。
果然,专业事还是需要专业人来干。
虽然心中惊叹,但他的目光却是如同鹰隼一般,一点点的扫视着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
抄家这活虽然不如皇城司的提子们。
但是真要论起来搜东西曾那民还真不一定比他们差。
一个一个屋子全都被曾安民转过来。
愣是没有发现一点关于羲皇图的踪迹。
“据《奇物志》记载,羲皇图的本体与勘龙图相差不大。”
曾安民凝重细思。
如此大的东西,就算是被有心藏起来。
被这么掘地三尺的搜刮,也应该无所遁形才是……
然而,两刻钟的时间过去,曾安民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疑点。
他的眉头皱的很紧。
难道是漏了什么地方?
还是说岐王府有密室没被发现?
眼看着抄家都快结束了。
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曾安民心中的急迫感开始升起。
他来到院子里。
白子青还是背着他。
“我背后有什么东西?”白子青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自言自语。
嗯?
听到他这话。
曾安民眼睛瞬间亮起。
他的目光朝着白子青身后祠堂处看去。
那里供奉历代皇室之人。
而最大的那块牌位,正数圣朝太祖皇帝。
“难道……”
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迈步朝着祠堂之中而去。
他左右看了看。
这个祠堂并不算大。
“这里?”他摸了摸地面。
随后皱眉对着地面轻轻敲击了一下。
“嘭嘭嘭。”
很闷的响声。
证明所有的青砖都是实心。
四周但凡是能动的东西,全都被他摸过来了一遍。
没有机关,没有暗道。
曾安民摸着下巴,眉头紧皱。
眼下该当如何?
难不成羲皇图不在岐王府内?
脑海之中浮现出这个念头之后,他的思绪便飘远了。
当年忠远伯家中有羲皇图这件事情,肯定被忠远伯府隐藏的极深。
岐王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难道觊觎羲皇图的人不是岐王?
那会是谁?
皇城司提举纪青?
还是秉笔太监司忠孝?
他默默的思考着。
不对,就算觊觎羲皇图的人不是岐王,那当年抄忠远拨府家的人便是他,他肯定有关于羲皇图的线索。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放在祠堂桌前的所有牌位之上。
“咚咚咚。”
他将所有的排位都敲了一遍。
全都是实心的。
特别是在敲到太祖牌位的时候,他极为用心。
“太祖陛下,勿怪勿怪,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后人……谁让他一点脑子也不长来着……”
他心中默念,将牌位放下。
没有!
什么线索都没有。
曾安民心中的耐心缓缓消失。
“不应该啊……就算是没有羲皇图的线索,那岐王的就这么干净?除了财务之外,一点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闭上眼睛,缓缓思考。
陡然,他耳边响起了老爹前天回家之后,给自己讲述的朝堂之上的细节。
“乌沉香就在臣弟家中的暗格里。”
这句话灵光乍现。
对!岐王府中肯定是有暗格的!
没有发现只是因为自己不够细心。
曾安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来到祠堂正前方的蒲团之是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考自己从进府以来发现的所有东西。
内院,各个屋子……
嗯,皇城司的提子们本来就是抄家高手。
对于暗格,机关,密室这些极为专业。
甚至整个天下都找不出比他们还专业的人来。
所以刚刚的屋子里没有被发现暗格与机关的机率很小。
那么也就是说,若是有玄机的话。
肯定是在这祠堂之中没错了。
曾安民睁开眼睛,他坐在蒲团之上,一寸寸的看着祠堂之中所有东西。
一息,两息……
他陷入了头脑风暴。
“到底是哪里露了?”
曾安民缓缓站起身。
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获得足够多的线索。
“会不会自己当局者迷?”
曾安民喃喃自语。
忽然。
他目光一凝。
眼神一寸寸的低下。
最后落在刚刚自己坐过的蒲团之上。
整个祠堂,就这个蒲团没有动过!
难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蹲了下来。
伸手,手指带着一丝颤抖。
终于,他触碰到了蒲团。
掀。
没有掀起来。
曾安民眸中闪过精光。
开始动用巧力。
他缓缓转动着蒲团。
“咔嚓。”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的眸中精芒大作!
“是这里!!”
他瞬间抬头,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太祖排位左后方,一个拳头大小的方形洞口露出出来!!!
第101章 老爹的势力又能增强了!
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朝着那露出的洞口走去。
他伸手朝里面探了探。
伸手触碰到一沓纸状的东西。
“唰!”
他直接将里面所有的东西抡圆打包全都拿了出来。
看到这沓信件,曾安民目光微微一凝。
……
院外,白子青面无表情的看向前方。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道极为柔媚的身影。
那身影面白无须,脸上涂着胭脂粉,面上依稀能见密密麻麻的胡茬。
他的跟随着身姿而来一扭一扭。
极为恶心。
“迟不凡?”
白子青面无表情,声音淡然。
“哟,白提司,怎么在这儿守院子呢?”
迟不凡脸上露出媚笑,仰起下巴,睥睨着白子青。
这声音听着让人心中发毛。
“你来做甚?”白子青淡淡的看着对方。
“我为何不能来?文书上写的清楚,你我共助抄家,我过来看看你的人偷懒没。”
迟不凡面上笑容不减,他的目光朝院子里看去,绕过白子青的身子,继续走着。
“滚!”
白子青颇为不耐。
“呵呵,如此着急上火做甚?”迟不凡挑了挑眉,脸上的媚意更浓重了。
说着,又往院中走进了不少。
脚步的声音已经隐隐能让曾安民听到。
“说了让你滚。”白子青缓缓朝着迟不凡走来。
“怎么?要动手?皇城司提司内斗?来照这打,快。”
迟不凡脸上没有任何惧意,眸中继续睥睨着白子青:
“打死我,打死我之后,你以后就安生了。”
他妩媚笑容之中甚至透着一抹期待。
白子青的手已经握紧,但他没有动手。
“呵呵。”
迟不凡淡笑一声,目光瞟过祠堂侧方:“本提司来拜拜太祖。”
说着,便朝着祠堂之中而去,那肥大的依旧一扭一扭。
走近之后,他突然顿住。
面前的祠堂之中。
一道身影正恭敬的跪在蒲团上,对着桌上的牌位双手合十。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朝着迟不凡看了过去。
呃……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厮……怎么看着这么恶心?
“你是谁?”
迟不凡的目光落在曾安民脸上之后,那双还算大的眸子微微一亮:
“怎么没见过小郎君?”
“我是白提司请的帐生。”
曾安民缓缓起身,让了个身位出来,问道:“你要拜太祖吗?”
“呵。”迟不凡面上的笑容浓郁,他的眸中闪过羞涩,直直的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
“小郎君如此有礼,倒是显得我不知好歹了。”
说完,他也没有犹豫,直接跪在蒲团之上。
随着他的走近,曾安民鼻息之中嗅到一抹让人胃里止不住翻江倒海的香味。
这种香味如同无数胭脂水粉掺杂在一起,再加上一股尿液的骚味……
这味儿,太t辣眼睛了!
“嗯,那我先走了”
曾安民对其点头之后,便缓缓撤离。
只是他学了个聪明,减弱自己的脚步声,站在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不多时,他便听到一声“咔嚓”的声音。
那声音微不可查。
但极为熟悉。
那是暗格被打开的声音!!
曾安民眸中微微一眯。
“这个迟不凡,有问题。”
迟不凡显然就是奔着那暗格来的!!
所以……迟不凡是谁的人?
心中怀揣着各种疑惑。
曾安民没有声张,只是来到院子里。
白子青的目光急切的朝他看来。
并投来疑惑的眼神。
迎着白子青的眼睛。
曾安民缓缓颔首,表示没事。
白子青这才轻轻松了口气,对曾安民也点头示意。
……
后续便是在岐王府忙了半晌。
白子青是真拿当账房先生来用了。
“来。”
白子青递给曾安民一个算盘。
曾安民挑了挑眉:“给我这个作甚?”
“算帐啊。”白子青瞥了他一眼道:
“要不然呢?”
“呵呵。”曾安民笑着摇头,将其撇到一旁道:“用不着,你直接说数就行,我算得过来。”
白子青一脸狐疑的看着曾安民:“算学你也精通?”
曾安民索性将算盘递给他,闭上眼睛道:“你且出题,我答,然后你算看我算的对否。”
白子青一连出了四五道题。
曾安民皆是瞬间回答完毕。
儒道一途,在经过开辟紫府以后,他的记忆力与逻辑推理全都提升了不少。
白子青不信邪,还想再开口出题。
“行了,干正事要紧。”
曾安民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呃……”
白子青不再犹豫,赶紧口述,拿着账本。
二人开始忙活起来。
在这期间,迟不凡也从祠堂之中出来,并且跟曾安民打了个招呼。
“小郎君,若有时间可来皇城司我迟不凡的行房找我玩呀。”
说这话的时候,迟不凡还对着曾安民眨了眨眼,伸出了舔嘴唇。
说完便娇笑着,扭着离开。
看的曾安民一阵恶寒。
气抖冷。
居然被这种人调戏。
想打人。
不过曾安民还忍住了。
抓紧时间算完帐之后,他与白子青告别。
“那我便先走了。”
曾安民笑呵呵的对白子青挥了挥手。
便朝着家中而去。
……
夜已深。
曾安民就着烛光,备战空间之中拿出来一沓信件。
一封封的查看。
最多的便是岐王与某个不知名的女性的往来。
之所以猜测是个女性,是因为信件之上的字迹极为小巧,透着一股涓涓水意。
但这女性的语气却是极为霸道。
虽然信件不多,但信息量极大。
信中多次提到一个名字:良友商会。
以及良友商会的会长:柳三江。
他一封封的查看,越看就越心惊。
其中牵扯到至少三个朝中的大人物。
最让人瞩目的便是:户部尚书任为之!
户部尚书……良友商会……
户部尚书……
信件都是以密信的形式而出。
故尔言简意赅。
不详细,但光从这冰山一角就能看出来许多问题。
“一年前,北部旱灾,通过户部尚书任为之与良友商会柳三江,贪墨朝廷赈灾饷一千万两……”
“两年前,江南水灾,贪墨八百万两……”
曾安民一点一点的分析着信中的信息,心中跳动的极为厉害。
直到他的目光放在最后一封信上。
“威逼利诱娄英启,若不从,除之。”
这张纸条只有十二个字。
但这十二个字却是极为扎眼。
娄英启!
娄英启是谁?!
曾安民的目光之中闪烁着极为凝重的光芒。
乃是当朝户部侍郎正三品的大员!
正儿八经的京中大官!
若不从,除之?
好大的口气!!
顺着这个线索,一个形成了闭环的案件在曾安民的脑海之中缓缓浮现。
这个神秘的女子。
还有户部尚书任为之。
以及岐王。
这些年通过京中那个良友商会,贪墨灾饷。
被户部侍郎娄英启抓住尾巴。
可能是他们本身便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但因为某些原因,如今闹僵。
当然,也可能娄英启不从
所以,要除掉他。
那这个户部侍郎娄英启……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陡然浮现一个画面。
今日抄家之前,他在白子青的桌案之上,看到的他手中文书中的几个字。
户部侍郎之子娄通遭人下毒!
想到这里,曾安民的心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
这个案子现在正被白子青调查。
大概是在五天之前,在皇城司的门口见到岐王对白子青警告。
当时便说这个案子只剩下七天的期限。
也就是说,现在还差两天的时间。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变的极为深幽,声音喃喃道:
“老爹初入朝堂,目前根基尚有欠缺,若是我能给他拉来一个官居三品的户部侍郎……”
想到这里,他的眸中便闪起精光。
“那之后的朝堂之路,老爹就好走的多了……”
“老爹势力越大,那我就越安全,也越舒服。”
思绪进展至如此。
曾安民缓缓看向窗外:“那么接下来便是先调查一件事儿。”
“给岐王写这些信的那个女人是谁。”
“良友商会……柳三江。”
“等等!”曾安民身子忽然一顿,他仿佛是想起什么一般,骤然站起。
“那夜杀岐王灭口的神秘人。”
“会不会便是这个女人唯恐事情暴露所派来的?”
“还有今日在岐王府祠堂之中,那个恶心的基佬……八成也是这个女人的附属……”
一时间无数想法涌上心头。
他想站起身去老爹的屋。
但突然想起老爹今夜在尚书省过夜,并没有回来。
便先将这个念头压在心里。
躺在床上,曾安民有些睡不着。
找了一圈。
还是没找到关于羲皇图的线索。
这虽然不是一个好消息,但也不算坏消息。
现在他觉得有两个可能。
一是岐王压根就没接触过羲皇图,甚至他都不知道羲皇图是什么。
因为曾安民自己知道,岐王之所以身死。
最大的程度上,还是因为自己的栽赃嫁祸。
但这样的话,那真正从忠远伯府中获得羲皇图的人是谁?
曾安民闭上眼睛。
“呼!”
又忽然睁开。
黑暗之中,他的眸子闪烁起一抹怀疑之色。
会不会羲皇图从来都没有丢??
因为忠远伯府,最后有人被老爹保住了!!
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堂姐!!
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可能。
但可能性不低。
…………
翌日。
曾安民起了个大早,结果刚出门口。
他便看到了风中瑟瑟发抖的白子青。
“呃……白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曾安民挑了挑眉。
这次,他没有从白子青的脸上看到倔强。
有的,只是满面的惆怅以及憔悴。
“咳咳。”白子青的脸有些发红,他的目光带着躲闪。
“那个……权辅弟,有件案子可能需要你帮帮我……”
曾安民差点笑出声来。
不是,你倒是继续嘴硬啊!
怎么这就不行了?!
“哦?想来是那件案子?”曾安民按压住心中的笑意。
他目光严肃的看着白子青。
“没有,怎么会,那件案子我已经破了。”
白子青下意识的反驳,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瞥向一旁:
“是另一件。”
啧啧。
曾安民咧嘴无声的发笑。
我的白大哥哟,我都还没问是哪件呢!
“不愧是京城第一剑,果然聪慧绝伦,这么快便能破获大案。”
曾安民伸出大拇指夸赞。
他也懒得揭穿。
看透不说透,还是好朋友嘛。
“咳咳。”
白子青来到曾安民的旁边,为他牵马,一边走一边道:
“这件案子比较复杂……”
“跟当朝的户部侍郎娄有关。”
“八天之前,侍郎之子娄通身中剧毒。”
“八天之前?”曾安民挑眉向白子青:
“跟你破了的那个案子时间接近,还挺巧哈。”
“呃。”白子青面色僵硬,他干笑了一声道:“确实挺巧,不说这个了。”
他继续往下说:“经过医师所陈述,娄通中的毒乃是青腹蛇毒,唯一的解药便是青腹蛇的蛇胆。”
说到这里,他的眉头紧紧皱住:“但是青腹蛇早在七年之前的寅武灭妖一战之中,已经被打杀的几乎灭绝。”
“我大圣朝根本不可能寻出此毒来。”
曾安民想到一个漏洞,他直接打断白子青皱眉问道:
“蛇毒能保存吗?”
“能,但是很难。”白子青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头道:
“我也想过以此作为突破口,但后来才了解到此毒保存极为不易,需要以灵力蕴养,但是灵石价格极贵。”
“若是想从七年前保存到现在……光是保存的费用都得花费上千万两……这还是能买到源源不断的灵石的情况之下。”
“太过费事,吃力不讨好。”
白子青揉了揉发胀的脑袋。
“也有可能下毒之人一直在等待着今日呢?”曾安民的目光之中闪烁着精芒,口中喃喃自语。
他见过密信之上的内容。
若是以岐王,那神秘女人,还有当朝礼部尚书三人共力……
确实是有这个实力的。
“什么?”白子青茫然的抬起头。
曾安民则是缓缓摇头道:“先去侍郎府上看看吧。”
他现在想做的是,先见见这个户部侍郎。
若是能有机会拉拢的话,老爹的势力便能更强一分。
“走。”
二人齐步至大门之外。
随后双双翻身上马,朝着户部侍郎的府邸而去。
第102章 光速结案
“少爷!”
一道憨憨的声音从曾安民的背后响起。
不多时,便见大春一路小跑朝着这边走来。
大春跑时的姿势极怪,他人高马大,双臂夹紧,跑步时那足有两人宽的胯骨一扭一扭,看着极为别扭。
“今日不去国子监吗?”
大春跑过来之后面不红气不喘,憨憨的看向曾安民。
“不去了,今日有要案要办。”
曾安民扭头看了一眼白子青。
此时白子青双目无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要去帮白大哥办个案子。”
“哦,那我去国子监帮您告个假?”大春挠了挠头看着曾安民问道。
曾安民面色变的不可思议,他眼睛瞪圆,看着大春声音猛的扬起:
“什么报个价?报什么价??”
大春那充满睿智的眼睛更茫然了:
“啊?我是说……”
“我帮我大哥破案还报个价?我是那么势利的人吗?!”
曾安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白大哥与我乃是手足之交,岂能用金钱来衡量?”
“我没……”大春此时已经有些语无伦次。
“住嘴!再多说半句,少爷便要执行家法!”
曾安民一脸怒意。
随后扭他过脸,看向白子青,露出抱歉的笑容:
“白大哥你别介意,我这家奴商贾出身,难免有些势利,回府定好好。”
白子青此时也回过神来,他面色严肃道:
“确实不能让权辅白与为兄走一趟。”
“这样吧,此案结束,不管你有没有帮到为兄,为兄做东,你说去哪便去哪儿整个京城随便消费!”
“害!咱俩这关系,犯不着这样!”
曾安民一副十分友好的模样,笑呵呵的走近了些:
“走吧,咱们去侍郎府瞧瞧,倒是让我好好瞧瞧,是什么牛蛇鬼神在做怪。”
“好。”
白子青也不再犹豫,翻身上马,一行三人便朝着街中而去。
…………
随着马匹的声音停下。
户部侍郎娄英启的府邸也出现在曾安民的眼前。
“吁~”
他叫停了胯下青马,翻身而下,朝着面前的府邸看了去。
此时府邸门口,两名皇城司的提子目光严肃,守在府邸门口两边。
白子青此时面上的焦虑之色被他隐去,目光之中透着沉稳,他下马之后,便朝着府邸而去。
曾安民与大春跟在他的身后,步调极快。
“白提司。”
两名提子齐齐行礼。
“嗯。”
白子青神色淡然的点头,继续朝里面进去。
走在路上,曾安民深深的看着院中每一处角落。
对于他来说,案发现场的每一处建筑都有带来线索的可能。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一点点的搜捕着可能会出现的信息。
“案发现场在内院。”
白子青自然也注意到了曾安民的动作,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娄英礼的儿子娄通的房间,以及娄英礼的正妻的屋子在一个院中。”
案发之后,有医师来过,还有我们皇城司的人。
娄通身中蛇毒,昏迷不醒,我在第一时间便将案发现场封锁。
院中的奴仆全都锁定,一直持续到今日。
“嗯。”
听到这话,曾安民欣慰的点头。
白子青能有这种专业性,知道在案发之后将现场给封锁住对他现在破案绝对是有很大的帮助。
虽然不是命案。
但娄英启身为户部侍郎,他儿子遭人毒害,自然也会被皇城司列为头等重案。
在京中谋害三品大员的儿子。
绝对算得上头等要案。
“中了青腹蛇毒之人必活不过三天,但娄英启为陛下兢兢业业这么多年,陛下特从宫中宝库赐了其一枚活命丹。”
一边走着,白子青一边将案中的基础情况说与曾安民听:
“但活命丹也最多为其延寿七天,也就是说……”
说到这里,白子青便闭上了嘴巴。
“也就是说,娄通活不到明日。”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
白子青在恰一见面之时便已经说过,青蝮蛇毒唯一的解药便是蛇胆。
但青腹蛇在七年前的寅武灭妖一战之中,便已经被杀的灭族。
等于……娄通无救。
“嗯,现在最好的结果便是找到下毒之人给娄侍郎一个交代,给陛下一个交代。”
白子青叹了口气。
曾安民面色不变,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跟着白子青朝着案发现场走去。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内院门口。
果然,内院门口站着一队皇城司的提子。
所有人皆是面色严肃,一丝不苟的站在那里。
没有人乱动。
“啧。”
曾安民挑了挑眉。
别说皇城司凶名如何,破案效率怎么样。
光是这办案的态度就不得不让人夸赞上一句专业。
“提司大人。”
一道剑眉的少年极为恭敬的朝着白子青行了一礼。
“嗯。”白子青淡淡的点头。
带着曾安民朝着院中而行。
曾安民也没有说话,只是随着白子青走到院子里。
他大致扫了一眼院子里的情况。
整个院子的布局与尚书第自己那个院子差不多。
院子最中间栽着几棵桃树。
现在正值四月。
桃花开的极美。
院子左边是一个宽敞的书房。
对门的最中间是堂屋。
屋分两侧堂屋左右两侧都是供人居住的寝屋。
右边也是寝屋,大致看了一眼环境便知道,是下人住的地方,屋中的布置比起堂屋旁两侧的寝屋要简陋的多。
“这个院子一共十名仆人。”
“四个丫鬟,是娄夫人的贴身婢女。”
“四个丫鬟是伺候娄通的。”
“还有两个,一个是伙房的,一个是马厩的。”
“哦。”
曾安民缓缓点头。
“案子没有破之前,他们都是嫌疑人,被关押在那边的院子,你可以随时审问。”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随后沉声道:
“我知道随便找一个替罪羊出来便能“破”了此案。”
“但……为兄心里这关过不去。”
曾安民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对上白子青的眼神。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曾安民感觉白子青身上的气质变了。
没有了之前的浮躁。
只剩下一种让人赞不绝口的飘逸,还有一抹狮子一般的稳重。
连带着那一头不伦不类的黄色卷发都像是大海的波浪一般厚重。
“嗯,先看一下受害者。”
曾安民淡淡的点头。
“嗯。”
不多时,曾安民便随着白子青来到屋中。
堂屋的右侧便是受害者娄通的屋子。
此时屋中有一名皇城司的提子在照看。
为了保护案发现场,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转移到了别的院中,连受害者的家属都没有留下。
而身为户部侍郎的娄英启,自然也知道案发现场的重要性,虽然心中不愿但他也分的清轻重。
也并没有强行留下,只是将希望都放在了皇城司的身上。
来到屋中的曾安民抬眼朝着躺在床上的娄通看了过去。
此时的娄通,面色乌青,双眼紧闭。
唯一提醒旁人他还活着的,便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
屋中的味道很沉闷,甚至有些臭。
这些天娄通虽然是昏迷,但人类最基本的本能还保持着。
皇城司的提子虽然一直在照顾,但是在排泄上还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呼~”
曾安民没有犹豫,他直接上前查看娄通的周身。
“大人,这……”那名提子犹豫了一下,看向一旁的白子青。
“这是本官请的幕僚。”
白子青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对那人稳重的点头。
“嗯。”那名提子这才放下心来,朝着曾安民看过去。
此时的曾安民已经将昏迷的娄通浑身都检查了一遍。
“没有伤口……”曾安民若有所思。
符合被人下毒的特征。
他抬头问道:
“受害者在中毒之前,可曾进食?何时进食?”
“卯时三刻左右。”白子青沉声道:
“伙房的伙夫,与前来送饭的丫鬟便是重点拷打嫌犯,当日整个与此院有所往来的仆人。”
“但侍郎娄英启本身便是五品儒道,他亲自问心……”
白子青的脸上露出苦意:“皆无所获。”
曾安民眉头皱的更深。
白子青的话也透出一个信息。
娄通也正是因为这次进食导致的中毒。
他缓缓的朝着四周看了看,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对,随后将目光放在白子情分身上问道:
“这是受害者平日居住的地方?”
“嗯。”白子青点头道:“这个屋子在案发当天便已经被侦查过了,并未有什么线索。”
“哦。”
曾安民心中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他知道,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了八天。
就算是有线索,有这皇城司的提子在,估计也会或多或少的受到迫害。
“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曾安民叹了口气,带头离开此间屋子。
不多时。
便出现在了第二个屋子之中。
这间屋子的装饰明显更豪华一些。
一眼便能看出,此屋的主人地位不同寻常。
“这便是娄英启与娄夫人平日住的屋子。”
“只是案发之时,娄侍郎已经去了早朝,娄夫人还在睡中。”
“娄通中毒昏迷不醒,娄夫人听到呼声便直接惊醒,去了娄通房内。”
此时,屋中窗户是开着的。
除了床上有些凌乱之外。
别的地方皆是整齐无比。
只是一瞬间,曾安民便感觉到了不对。
他朝着床上看去。
目光之中带着一抹锐利之色:
“你是说,娄通中毒之时,是卯时三刻左右。”
卯时三刻,若是准确一些,便是早上六点四十五。
“嗯。”
“娄夫人被下人的呼声惊醒,直接便起床朝着娄通的屋子进去了?”
“嗯。”
“我再问你一遍,案发之后,你便在第一时间带人来到这个院中,封锁了整个现场?”
曾安民的目光此时已经锐利无比,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你确定吗?”
“确定。”
白子青面色极为认真:“事关重大,我自是万分小心。”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到那微微有些凌乱的床前。
他伸手指着床上的被褥道:
“按照人之常情来看,娄夫人被惊醒,听到下人说自己的独子中毒,她第一时间便是猛的起身下床,朝着娄通的屋中而去,对也不也?”
白子青此时面上有些不明所以,他皱眉点头:
“对。”
“那么,被人下意识掀起的被褥,要么是从外往里翻,要么是从上到下翻。”
“你看这被子,为何是从后朝前翻?难不成娄夫人睡觉之时习惯睡床尾?而不是床头?”
曾安民说完这话,便静静的等待着白子青的反应。
“这……”
白子青脸色轻轻一变。
他认真的看着床上的被褥。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这间屋子里搜寻证据。
只是这间屋子,从头倒尾都是干干净净,无比整洁。
压根就不像是有人来过的模样。
他将心中疑惑说出:“你的意思是……”
“贼人在案发之后,来过这间屋子。”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的朝着那扇开启的窗户看去。
“如今时至三月,虽说天气转暖,但你会在睡觉时开启窗子吗?”
白子青的瞳孔猛的收缩,他看向那半开着的窗子。
眼神微微一凝。
“可这屋中……干净整洁,不像是遭贼……”
身为皇城司的提司,白子青参与过的案子不少。
他自是知道,若是行窃,那屋中绝对是被乱翻一气……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一言不发。
直接朝外而行。
“你去哪里?”
白子青此时心中还未安稳,便见曾安民朝外而行,心中一急,便跟了过去。
“吱牙~”
曾安民来到院中侧方的书房之中。
这间书房便是礼部侍郎娄英启的书房。
整个书房都极为规整。
显然,案发之日到现在都没有受到过一丝破坏。
看完之后,他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了贼人行凶的所有过程。
“下毒娄家大郎,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前往娄家大郎的屋中。”
“贼人来书房寻了一圈,并未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便又潜入了娄侍郎与娄夫人的房间继续寻找,但此时闻迅赶来的皇城司中人,贼人……便从屋中的窗子翻身逃走。”
曾安民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他复想起昨日在岐王府搜寻到的信件。
此时一个念头浮现在他的心中。
而这个念头,也正是那幕后之人的目的。
娄英启手中,定然存在幕后之人所忌惮的证据。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着极骇人的光芒。
只是他越说,白子青的皱眉便皱的越厉害。
他凝眉看向曾安民:
“贼人的目的若是翻找东西……那这两间屋子除了被褥与窗户是疑点,别的地方却如此规整……”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目光淡然道:
“进来的贼人若是极为熟悉这里的环境呢?”
这话一出,白子青面色顿住。
但紧接着,他便摇了摇头:“所有丫鬟以及奴仆都受过问心……”
曾安民这次没有直接回答。
他缓缓的走出了书房,看向院外,背着白子青,声音幽幽的传入他的耳中:
“所以你问过了吗?”
“整个侍郎府的所有仆人。”
“已经辞表离开了侍郎府的仆人。”
“恩……甚至是因为各种原因已经“死”了的仆人……”
曾安民每说一种可能,白子青的嘴便用力抿上一分。
整片院中,除了春风的细拂。
没有了一丝声音。
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白子青,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失望:
“若要破案,最先注意的点便是严谨二字。”
“白大哥,我且问你,这些可能你都排除过了吗?”
白子青此时的后背已经浮出细汗。
“当排除过所有可能之后,在说此案难解。”
“但明明还有那么多可能存在……”
曾安民叹了口气:“去吧,去寻府中的管家问问,这二年可有已经离开了府中的奴仆?”
“嗯。”
白子青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着院外而行,不多时身影便已经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院子里只剩下了曾安民一个人。
此时的曾安民坐在桃树下的石凳上。
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悠闲。
这个案子没有想象之中那么难。
毕竟一些线索自己在昨日便已经在岐王府获得。
先入为主之下,破案确实容易些。
再加上白子青这些天也不是白干的,将一些疑点都排除过了。
所以才造就了他能如此敏锐的寻到最接近真相的方向。
好在白子青的办事效率很快。
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他便已经通过管家将所有能问到的全都问了一遍。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看着又匆匆赶回来的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面上已经展露了一些喜意。
“权辅,问出来了,有一名叫香春的丫鬟便是在这院中伺候娄夫人的。”
“她是七年前来到府中的,但在半年之前她向府中发过辞表赎回了身契。”
“除此之外,便是八年前……但与案发时间,还有青腹蛇灭族的时间不符。”
白子青恰一来到曾安民身便,便将自己问到的所有东西全都如同竹简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
“嗯。”
曾安民听到这话,缓缓点头,面色之中闪烁着一抹锐利:
“那这个叫香春的丫鬟,便是接下来办案的主要目标。”
“八天的时间,她走不远的。”
“而且策划此案的幕后之人也许正是想以此威逼娄侍郎,所以他不会让这丫鬟走远的。”
说到这里,他缓缓的抬头,看着白子青,眸中闪烁着精芒:
“你若是动作快些,娄通说不定……还有得救。”
“啊?”
白子青猛的一顿,他瞪大眼睛:“什么意思?”
曾安民缓缓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树上的桃花,声音之中带着幽然:
“白大哥,你说若是一个普通丫鬟,她又岂能悄无声息的潜入院中,投毒之后又能迅速潜入娄侍郎的书房与寝房之中呢?”
“并且还能在案发之后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一点不可疑吗?”
白子青此时的脑子有些混乱,他没明白曾安民的意思。
“青蝮蛇毒极难保存,从八年之前保存到现在,光是耗费的灵石便要数以万计……”
曾安民淡淡的继续道:
“但若是说……那个丫鬟便是一条青蝮蛇呢?”
“啊??!”
白子青听到这个大胆无比的猜测,面上瞠目结舌。
良久之后,他极为艰难的问道:
“但娄侍郎是五品儒修,一个妖族潜伏在府中多年,他又岂会没有察觉?”
“呵。”曾安民冷笑一声:“若是有特殊方法呢?”
当初两江郡中。
老爹身为三品抱薪境的儒道大佬。
都没有发现时宜花魁是妖族的身份。
若是同样的方法,一个区区五品的侍郎娄英启,又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你是说……玄阵司的隐息阵?不可能,玄阵司的高人岂会助妖?”
白子青此时的精神都有些紊乱,他口中不停,继续猜测:
“除了玄阵司之外,便有江国的东方教……还有道门……”
白子青陷入混乱。
这一下思维的扩散,对于他来说着实有些太难抉择……
曾安民听到这话,轻轻伸手摸搓着下巴。
他只是轻轻吐了一句:
“现在去寻那个丫鬟无异于海底捞针,并且极有可能会打草惊蛇。”
“你去找娄侍郎将这些猜测说出来,让他配合演场戏,试试看能不能引蛇出洞,这是救他儿子,亦或者说是寻出凶手最好用的方法了。”
白子青茫然了一瞬:“该怎么演戏?”
“这个你不用操心,只需要把这个想法说出来,我相信娄侍郎的脑子,肯定会针对幕后之人演一场极为逼真的戏份的。”
曾安民的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拍了拍白子青道:
“快去吧,现在距离娄通中毒身死,还剩不到十个时辰了。”
这话一出,白子青的脸上便是一变,他直接纵身而起,便朝着院外而去。
几个兔起鹘落便消失在院子里。
看着白子青的背影,曾安民的面色变的幽然。
他想到了一个极为骇人的点。
这个侍郎府的案子中离不开一个人。
岐王。
那么由此便能联想到另一个点。
岐王手中的乌沉香!!
那乌沉香到底是怎么来的?!!
齐贤林?
还是说另一个玄阵司的亲传弟子??
亦或者……江国的东方教?
还是道门?
如此说来,这件案子的背后,还有着更多人的影子。
“有趣。”
良久之后,曾安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这似乎是个好消息。”
“通过此案不仅能壮大老爹的势力,还能抓住某些人的把柄。”
“真期待老爹成为内阁首辅的那天啊……”
第103章 浩然青弓射蛇妖!
娄通死了。
实在是抵挡不住,毒发身亡而死。
一时间,整个侍郎府被一种灰色的朦胧悲色笼罩起来。
……
是夜。
微风再起。
侍郎府中哭声一片。
此时府中正厅门前,站了无数人。
为首的,是一名看上去四十岁的中年文士。
此人面色坚毅,双目有神,鼻梁极为高挺,双鬓虽略染风霜,却依旧盖不住他稳重儒雅之气。
最令人注目的便是他那双目之上的一双眉毛。
很粗,给他的儒雅之气中凭空添了许些坚毅。
此时他面容悲凄,一双目中隐隐透着泪芒。
他看着院中最里的那口棺材,声音极为嘶哑:
“抬棺!送少爷回阳岐!”
通儿虽死,也该落叶归根。
他声音落下,院中的悲惨哭声更浓郁起来。
放眼望去,所有仆人皆是披麻戴孝,面容悲惨的放声而哭。
彼时,皇城司的所有提子皆已撤离。
随着送棺的队伍缓缓启动。
娄侍郎与其夫人身子踉跄的跟在队伍身后。
在下人的帮助之下,坐上马车。
整个娄府,送棺的队伍走了十里。
……
夜色之下,娄府那个案发现场的院子吹起了晚风。
整个娄府,除了门口看守的门房。
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春风吹三月,桃香尽展。
哪怕是夜色笼罩,也盖不住桃树之上那桃花的香味。
“咔嚓~”
脚步压住树枝的声音响起。
就着月光,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缓缓的朝着院落之中而来。
那人影看似瘦弱,却在落步之后悄无声息,速度极快的朝着面前的屋中而去。
她缓缓的来到书房门前,伸手将门推开。
推门之后,她才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极为妩媚的脸出来。
那张脸眉眼带俏,眼尾顺着睫毛朝上翘起,那种媚眼如丝的姿态毫无保留。
红痣点在眼角,更是为其凭空增添一抹风韵。
她伸出白皙的手,将书房的门推开之后,便要朝其迈步。
只是随着一声悄无声息的寒光掠过。
她的身子在这一瞬间绷紧,以一个极为诡异的姿势躲过那丝寒芒。
“啾!!”
彼时,寒芒才顺着她与门间的空隙,直直的扎在那棵桃树之上。
“谁?”
她的声音响起,隐隐流露出一丝妩媚的警惕。
那双媚眸随着柳眉皱起,变的隐隐泛着凶芒。
“唰!!”
又是一道寒芒闪烁而起。
她想也不想,屈腿微弯,下一刻,整个身子便已经从原地弹出,落在院子的最中间。
显然,她已经发现了前方黑暗的院落深处。
便是朝她攻击的出处。
她的眸子微微眯起,双手朝着怀中轻轻一掏,两柄洁白的便被她握在手中。
被月光笼罩。
闪烁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芒。
“出来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
此时她也知道,这是一个局。
自己钻入了别人设的局中。
她没有丝毫慌张。
因为他知道,慌张只会让事情变的更难以应对。
所以她选择安稳应对。
黑暗之中,先是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噔~”
随后便是一声蹬地而起的声音传来,接着便看到一袭白衣的身影如同谪仙一般,飘向屋顶之上。
她缓缓抬头,看着那屋顶之上的身影。
那身影,一袭白衣,头发异形,宛如草原的狮子一般,枯黄而卷。
还未开口,便听那人的声音顺着空气传来: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
声音悠长,宛如漫步在夜空。
随后,屋顶那人缓缓抬头,露出了他那一双柔和的眸子。
白子青面上淡然,他的手轻轻一抖,便见一柄三尺长剑从他袖中抖出,斜指着屋顶上的砖瓦。
他看向院中那道妩媚的身影,继续:
“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唰!!”
白子青脚尖微微一点,整个人便从屋顶之上腾空而起,落入院中。
“特请阁下赴死。”
说完,他手中的剑上便缓缓闪烁出一抹瘆人的光芒。
那股光芒只是看着便让人心中发寒。
那苗条的女人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淡淡的看着他:
“皇城司,白子青?”
白子青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女人般的笑意:
“丫鬟香春?”
说完之后,他缓缓抬头,那双充满着光芒的眸子迎上香春那妩媚的目光。
“还是说,妖族的余孽,青蝮蛇?”
静。
这话一出,整个院子都安静了下来。
显然,在听到白子青的话之后,院中香春的瞳孔猛的一缩。
没有犹豫,她率先沉不住气,身形宛如鬼魅一般欺身而上。
“唰!”
悄无声息的宛如毒蛇在黑夜中的蓄力一击。
寒芒之中隐隐透着一股碧绿色的光雾。
白子青一袭白衣,目光淡然,看到香春出手,他嘴角勾起,颇为慵懒道:
“原道是一条还未返祖的小蛇儿。”
说罢,他便漫不经心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三尺青锋。
也不见他如何舞动。
只瞧得出来,他随风手一挥。
那香春去势极猛的却仿佛插出了泥潭一般,根本掀不起一丝动静。
“呵。”
白子青鼻间一抹轻哼。
“呼!”
香春手中的便不由自主的被他手中的长剑吸附。
她根本反应不及。
“唰!”
白子青慢悠悠的将剑往下一撇。
香春骤然浑身一颤。
那双便脱手而出。
“不堪一击。”
白子青的眸子不甚在意的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香春,面上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域”都不用开展,只用“意”你便如此了……”
言毕之后。
他的手腕略一反转,吸附在长剑之上的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院中的大树上扎去。
“噔!”
两只一前一后,被深深的那桃树的树干上。
香春彼时已经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是眼前这白子青的对手。
她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随后陡然展开双手。
“嘶~嘶~”
下一刻,在白子青那淡然的眸中。
香春的身子缓缓伏在地上,一道碧绿的光芒闪起。
她的身子宛如烂泥一般软弱无比。
以肉眼可见的诡异,化成一坨巨大的青蛇。
“嘶嘶~”
青蛇吐着信子,蛇头高高扬起,那诡异的竖瞳之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下一刻,青蛇的蛇尾猛然卷起背后,树上的两支,朝着蛇吻之中填去。
“哈!!”
似喉咙之中那最嘹亮的蛇音。
化成两支极寒的毒牙。
“啾!!”
毒牙之中喷薄而出一道碧绿的毒箭,朝着白子青而去。
毒箭凝成的那一瞬间,散发出腥臭的味道。
彼时。
隐藏在暗处的另一道身影再也隐藏不住自己的身形。
“大胆妖物,死!!!”
那熟悉的声音恰落。
便见一道几乎是乌青色的气息如同巨网一般,朝着院中青蛇盖去。
“唰!!!”
那乌青的气息酝酿而成的巨网,直接将那空气里的碧色毒箭拦住。
毒箭扎在巨网之上,只是片刻的时间,便被那巨网腐蚀成烟。
随后,巨网去势不减,朝着院中那条青蛇而去。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缓缓的从黑暗之中走去。
这道身影年方十六,面色白皙,英武至极,一身正气,高大威猛。
光是那一张脸,便足以让无数男儿黯然失色,自惭形秽。
他面色极冷,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寒芒,淡淡的注视着院中的青蛇。
此人,便是诗名动江南,铮铮铁骨曾安民!
……
曾安民眯着眼睛,淡淡的看着那被自己浩然青气包裹而住的青蛇。
其实在青蛇化生蛇形的那一瞬间,他体内的浩然正气便已经有些躁动。
心中更是浮现出一股浓郁的杀意。
仿佛眼前这蛇,与自己有不共戴天之仇一般!
“嘶~”
那蛇与浩然青气接触的一瞬间,便不由自主的露出惨然的神色。
“嘶嘶嘶~”
青蛇如同水桶一般的蛇尾胡乱搅动着。
疯狂之下,那巨大的蛇尾将桃树上的桃花全都抖的散落下来。
散落下来的桃花,全都顺着风,飘荡在院中。
多数都落在曾安民的身上。
白子青因为有武道气息护体并没有沾到。
“呸。”
他先是将不小心跑到自己嘴里那一朵桃花吐掉。
也不管身上的桃花。
睥睨着场中的青蛇。
场中,那浩然正气形成的巨网却是越勒越紧。
“嗞~”令人牙酸的腐蚀声传出。
青蛇再也按捺不住,不顾那死死束缚自己的巨网,划动着身体,朝着院外极速离去。
只是一息的时间,便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白子青看着它远去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戏谑的笑容:
“区区七品小妖,若是让你跑了,我白子青的面皮还要不要了?”
言毕之后,他的腿便缓缓一弹。
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院外那青蛇的身边。
“唰!!”
手中三尺长箭高高扬起……
然而,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着!!”
院中的曾安民看着院外的小蛇,那双丹凤眼已经怒目圆睁。
他的头上已经悬浮起一柄巨大的青弓。
那青弓由浩然正气形成。
“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一行小字隐隐闪烁着青芒。
青色的箭羽自动凝结而成。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青弓上的弦骤然拉开。
由浩然青气形成的箭羽瞬间凝成。
下一刻,便闪烁着呼啸的声音响,直直的朝着院外那巨大的青蟒身上而去。
“嗤~”
箭羽透体而入,穿过青蟒的身子。
此时扬起长剑的白子青眨了眨眼睛。
看着地上那被青箭射中,已经无力再逃的青蟒,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满的看向曾安民。
此时曾安民已经缓步而出。
他先是将自己身上的无数桃花拍落在地。
随后再看着地上那只剩挣扎的青蛇。
“嘭!”
他伸脚踢了一下。
能感觉到那青蟒的身子上传来的厚重。
“皮还挺厚。”
“等会儿剥了,给我白大哥做个腰带。”
曾安民拍了拍手,随后笑呵呵的看向白子青。
白子青那不满的面色他岂会看不出来。
“理解一下,身为儒修,见到这妖物,按捺不住体内的浩然正气也正常,对吧?”
白子青无奈的收起手中长剑。
曾安民好奇的看着那条青蛇,随后朝着青蛇的蛇头处而去。
他淡淡的看着青蛇的眼睛。
眸中闪烁着浓郁的浩然青气,声音极大:
“呔!!!”
“嗡!!”
青蛇浑身一颤,随后那双竖瞳变的极为茫然,抬头看向曾安民。
“是谁指使你暗算娄通的?!”
曾安民的声音透着一股凛凛正气。
“嘶~嘶~嘶~”
青蛇发出呆呆的声音。
……
气氛有些凝固。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也是一脸茫然。
二人安静了一下。
曾安民无语的道:“你也听不懂??”
白子青撇了撇嘴。
多新鲜啊!
我一个武夫还听懂兽语?
“听不懂。”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随后抬头看着白子青问道:
“那你能让它恢复人身吗?”
“不能。”
白子青摊了摊手,随后指着地上的青蛇道:
“因为它已经死了。”
?
曾安民下意识的低头。
地上的青蛇此时整个身子都已经被浩然青气化成的箭羽给侵蚀了一半……
剩下的半截身子,也停止的扭动。
宛如一滩死水。
“呃。”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随后羞赧的解释了一句:
“第一次出手,多多少少有点没轻没重。”
白子青手中长剑朝着青蛇的体内突兀的一扎。
“嗤~”剑入肉体的声音。
“唰!!”
随着他收回长剑。
一个酷似蝌蚪状的青色内脏被他剜了出来。
“青腹蛇的胆,能治蛇毒。”
白子青也不嫌脏,他将那蛇胆拿在手中,缓缓松了口气:
“幸好我反应的快,要是再过一会儿,恐怕整条蛇都被你的浩然正气给腐蚀干净了。”
“呃。”
曾安尴尬的点点头。
主要真是第一次出手。
还没有与妖族战斗的经验。
下次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赶紧,把蛇胆喂给娄通。”
曾安民提醒白子通。
“好!”白子青也不犹豫,迈步朝着另一个院子里走去。
曾安民也跟了过去。
……
躺在床上的小青年满脸痛苦的醒来。
他艰难的睁开眼,感受着口中的腥臭,突兀的张开大口:
“呕!!”
原本中了蛇毒有些乌黑的脸色,此时涨成了酱紫色。
“呕!!”
他又是一阵反胃,一直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随后茫然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
白子青极为嫌弃的拿着手帕擦着自己的手。
刚刚蛇胆是他喂的。
不免沾上那青年近十天没刷过的牙……
“他叫白子青,皇城司的提司。”
“我叫曾安民,协同他办案而来。”
曾安民面上闪烁着一抹笑意,颇为开心的做着自我介绍。
第104章 兄弟,你好香啊
“啪!”
门口被推开。
然后便见当今户部侍郎娄英启一脸期盼的看了过来。
他那张隐现沧桑的目光,在接触到娄通那茫然的目光之后,身子猛的一颤。
“爹。”
娄通看着娄英启的脸,弱弱的叫了一声。
“呼~”
娄英启如释重负,他握紧的手缓缓松开,行至娄通面前,认真的观察了一好大一会儿,在确定了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白子青。
白子青也淡淡的看着他。
娄英启想要行礼表示感谢,但是面上却是显着尴尬:
“白……提司。”
嗯,他与粗……呃。
阉党有所不和。
所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奉命办事。”
白子青自然知道这娄通在想些什么,他淡淡的指了指曾安民道:
“破案的人是他。”
“哦?”娄英启这才将目光放置在曾安民的身上。
“在下曾安民,见过娄侍郎。”
曾安民笑呵呵的对着娄侍郎拱了拱手。
“曾安民……”娄英启的面色先是轻轻一怔,随后露出恍然之色,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可是诗才动江南的曾两江?”
“正是。”曾安民面色露出微笑:
“家父曾仕林。”
听到这话,娄英启遂按捺不住,朝着曾安民拱手道:
“活命之恩,感激不尽,他日定登门拜访。”
“呵呵。”
曾安民自然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他咧嘴笑道:“娄侍郎,娄少君此时已经脱离危险,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借一步说话?”
娄英启的手轻轻一顿。
随后若有所思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空气之中升起一丝诡异的气氛。
“可。”娄英启深深的看了曾安民一看,随后便带着曾安民出了房门。
来到院中的书房之中。
……
娄府书房。
此时曾安民坐在娄英启的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当朝三品大员户部侍郎。
手中掌管着天下钱财的往来。
虽说上面还有一个尚书压着,但他手中的权力也能算得上通天。
“不知有何话要与老夫说。”
娄英启正色看着曾安民。
眼前这个小伙子面色沉稳,让他一时间有些琢磨不透。
索性也不与他打什么机锋,娄英启面色严肃。
曾安民见对方开口,眸中闪过一抹笑意,随后面色认真的开口:
“娄侍郎,今日安民约您一见,其实是为救你性命而来!”
……
书房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娄英启的面色轻轻一僵,眉头紧紧皱起,面上闪烁着阴沉:
“权辅贤侄此言何意?”
“呵呵。”
曾安民没有直接回答,但也没有让娄英启久等。
他只是缓缓抬头,直视着娄英启的眼睛,缓缓吐出四个字:
“良友商会。”
空气又陷入了安静。
娄英起在官场沉浮了十数年。
还是第一次在与一个年纪比他小了一辈的人说话有如此情形。
他那坚毅的面容缓缓沉下,直直的看着曾安民。
良久之后,喉咙之中挤出几个字:
“你都知道些什么?”
曾安民的话让他不得不重视起来。
“府中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想来娄侍郎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曾安民似笑非笑的朝着娄英启看了过去。
随后他的手下意识的顺手拿起桌上小巧的玉蟾蜍,轻轻的把玩着。
他老神在在,靠在椅子上,神情之中带着悠然。
娄英启凝神看了一会儿曾安民之后,随后缓缓将头扭向窗外:
“老夫不知道贤侄在说什么。”
呵呵,倔强?
“不知道?”曾安民挑了挑眉:
“要不我说两句,帮您回忆回忆?”
娄英启微微眯着眼睛,转回头看向曾安民。
“让我想想~”
曾安民其实的状态极为轻松,他伸手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随后扭了扭身子,以一个极为惬意的姿态,把玩着手中的玉蟾蜍。
声音悠悠响起:
“一年前,北部旱灾……”
说到这里,目光朝着娄英启的脸上看去。
果然,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响起,娄英启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的朝着他看了过来。
曾安民毫不在意,继续说道:
“户部尚书任为之,良友商会柳三江……”
这之后,他停顿了一下,饶有兴趣的看着娄英启:
“还需要再继续往下说吗?”
娄英启眉头深皱。
桌案下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但也还是没有开口。
“呵呵。”
曾安民只是轻笑一声:
“两年前,江南水灾,八百万两白银落入了谁的口袋呢?”
他眨了眨眼继续看着娄英启:
“应该也是任为之?还有良友商会……亦或者……岐王?还有……”
说到这里,他也没有将那个名子说出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那个写密信的主人是谁。
他只能通过字迹来辨认出是个女人。
终于,娄英启再也按捺不住,他猛的抬头。
直直的看着曾安民。
良久之后,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颓色:
“连你也是来为长公主当说客的??”
说完,他面色恍惚,声音苍老无力:
“人为重山,吾为蝼蚁……”
好嘛!
听到这个名字。
曾安民眼前猛的一亮。
只是几句话的时间。
信件主人的身份便被套出来了。
长公主?
大圣朝的长公主?
当今陛下的亲姐姐?
小胖太子的亲姑姑?
有意思。
所以,这次用青蝮蛇来警告娄英启。
甚至是岐王被人暗杀……
以及那个直奔岐王府祠堂寻信件的人妖……
背后之人,都极有可能是长公主?!
想通这些,曾安民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笑容更加浓郁了:
“呵呵。”
“我父乃当朝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忠的只有圣上,忠的只有万民。”
他淡淡的抬头,直直的看着娄英启道:
“我父子二人恰来京中不满一月,又岂会为长公主当说客?”
“而且……”
他淡淡的抬头:“已经被人欺辱至此,却无反抗的余地,若不是我的出现,你儿娄通恐怕保不住了。”
“若你还不屈服,恐怕你的性命也难保。”
这话曾安民说的没错。
其实在娄英启将“长公主”这三个字说出来之后,曾安民便知道。
娄英启手中纵然有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也斗不过他们。
三品的户部侍郎。
才朝中说小不小,但说大,也不大。
但不说长公主。
便是他的顶头上司任为之,都不是他能抵挡的。
如今朝中关系错综复杂,那些人不是他一句话就能扳倒的。
岐王能被自己的谋划扳倒,也是因为占尽了天时地利。
再加上有徐天师相助。
甚至还有众人推墙倒的意思在里面,才能将其赶出京中。
“呵呵……”
娄英启彼时第一次认真的看向曾安民的眼睛。
他那双坚毅的眸中,流出的是一种极为自嘲之意:
“屈服?”
“我是该屈服。”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似呢喃,也茫然。
……
“没用了,现在你屈服不屈服,他们都不会放过你!”
曾安民反而露出冷色,他眯着眼睛看向娄英启:
“我猜,那三年之前的水灾之后,你便该是一纸奏书献于圣上,长公主与兵部尚书联合岐王,虚报开支,官商勾结,侵吞公款,伪造账目这些罪证……”
……
这话一出,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娄英启猛的抬头看向曾安民,面上乃是不可置信之色:
“你如何得知?”
“猜的。”曾安民看到他这个表现。
心中这缓缓平静。
若眼前这个娄英启是因为分赃不均而跳出来反对长公主。
然后被其警告的话。
他会转身就走,不会有丝毫的怜悯。
“呼~”
娄英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极为认真的看向曾安民,声音凝重道:
“权辅贤侄,今日书房之中的事情,老夫全当没有发生过,该如何行事,也轮不到你也教我。”
说完,他便站起身,准备朝外而行,说着他便打开书房的门,伸手道:
“请吧……”
态度甚至透着一抹坚决。
但坚决的背后,却是一种让人难受的心酸。
曾安民没有起身。
看向娄英启眼神之中透着一抹认真:
“当年恐怕只是奏折恐怕还未递上,便已被人中途拦截。”
“而且事后也必被人威胁。”
“但你只是假意屈服,暗中还在搜集着他们的罪证。”
“现在岐王一死,你觉得他们的力量被削弱了,所以又想站出来。”
“却是不曾想到,刚有此苗头,便被人害了独子。”
……
这话说出来,跟拿着盐在人伤口上洒没有任何区别。
门口的娄英启面无表情的抬头。
他的眸中似已没了光芒。
“请吧……”
声音也比刚刚小了许多。
“但我若是说,我有办法呢?”
曾安民猛的来道娄英启面前,眸子死死的盯住他:
“不过是被朝中之臣孤立罢了,你怕什么?”
“岐王为何倒台,你应该不会想不明白吧?”
娄英启抿了抿嘴,随后叹了口气道:
“他不该与玄阵司弟子有所往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陛下是如何相信,他与玄阵司的弟子有往来呢?”
曾安民压低声音,如同深渊里缓缓升起的恶魔在低语:
“那玄阵司弟子齐贤林,便是我亲自设计,在两江郡擒下的。”
“轰!!!”
这话如同惊雷一般,直直的在娄英启的耳中炸起。
他猛的抬头,瞳孔巨震。
如同在看怪物一般,看着曾安民:
“栽……”
因为心中的惊涛骇浪,他怎么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
看到他这个表情。
曾安民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这人的脑子转的不算慢,为人虽然迂腐了些,但绝不会是一个猪队友。
有了这一层想法,他的语速便缓缓慢了些许:
“我自知娄侍郎品性高洁,才有如此肺腑之言。”
“你放心,我能救你,也能救你这一府上下无数人的命,甚至……”
他的目光眯起,看向那扇被打开的门。
娄英启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随后赶紧将门关上。
“啪。”
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这静谧的空间之中。
曾安民有幽幽的声音响起:
“甚至能将朝中那些所有不法之臣,全都除尽。”
娄英启的眸子恍惚了许久。
他深深的看向曾安民,声音也压的极低:
“不知权辅贤侄,需要老夫做什么??”
曾安民嘴角微微一翘。
成了。
父亲手下第一员大将,今日便已是囊中之物!
“简单,首先第一件事,便是将院中那条蛇的尸体,做成蛇羹,给长公主还有户部尚书任为之送去。”
…………
去了侍郎府以后。
曾安民与白子青二人面色极为轻松。
“行了白大哥,今日无事,我便先回家了。”
曾安民翻身上马,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街上已经没有了百姓。
“回家作甚?”白子青愣了愣,随后茫然的看着曾安民道:
“此时街上宵禁,你若是被巡逻之人看见,也是一桩麻烦事儿,倒不如随我一起,去放松放松?”
?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怎么放松?”
白子青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去了你就知道了。”
……
曾安民抬头看着眼前的星空。
嘴角止不住的抽搐。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
此时,二人躺在京中皇城司某处建筑的屋顶之上。
这座建筑极高。
只比皇城最高的那座建筑低了一分。
白子青此时双手放在脑后,躺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呼四周的空气。
面上露出惬意之色:
“心烦意乱之时我便总会来此安静的待上一晚上。”
“这里,是为兄寻了许久才寻到的地方,没有人打扰,也没有了红尘之中那般忧杂之事。”
……
“这是你的秘密基地是吧?”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嗯。”
白子青愣了愣。
随后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儒修,名字都起的这般贴切,这就是为兄的秘密基地。”
说完之后,他又笑了笑,真挚的看着曾安民道:
“现在也是你的了。”
“哦。”曾安民挺无语的:“你莫离我这么近!”
“嗯。”
白子青轻声笑了笑:“我在皇城司没有朋友,在家族之中也没有朋友,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那我还挺荣幸的呗。”
曾安民侧了侧身子。
“嗯?权辅,你身上怎么有股桃花的香味?”
“滚!”
……
第105章 老爹的懵逼
翌日。
国子监休沐。
这是曾安民从皇城司来到国子监后才得知的。
然后,他便直接朝着家中而行。
今日又无事了。
索性便朝着家中而行。
……
“少爷,您回来了?”
刚一踏入院子,便听到齐伯的声音。
“嗯。”
一回到家里,曾安民的身上就放松了起来。
他目光朝着远处看去:“我爹呢?还在尚书省?”
“老爷今日早起,去宫中早朝了。”
齐伯颇为恭敬的回道。
“早朝?”曾安民愣了愣。
好端端的,建宏帝又抽的哪门子风?
他不是不喜欢早朝吗?
不过这跟他关系不大。
懒洋洋的朝着院子里走,刚一进入自己的院子,便看到虎子那小子满院乱跑。
“杀!!!”
也不知道谁给虎子做了个木剑,虎子在的剑一下下的劈着院子里的油菜花……
一剑下去,菜花倒了一片。
“妖魔休走!!”
虎子圆眼一瞪,手中木剑犹如力劈华山之姿,亦似十万将士之首!
颇有一种虽千万人吾往已的豪情壮志。
但他劈的要不是自己院子里的花就好了。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能理解。
小孩子嘛,手里有个木棍啥的,遭殃的不是花就是草。
“舅舅!!”
虎子抬头看向曾安民,那双眸子透着喜意,站在原地双手掐腰:
“我厉害不!”
“厉害厉害。”
曾安民随口敷衍了一下。
随后他猛的抬头,朝着虎子看去,面容之上露出一抹惊讶:
“你刚刚叫我什么?”
“舅舅啊!”
虎子眨了眨眼,认真道:“难道不应该吗?”
呃……
理论上确实是这样。
但你什么时候转性的?
“谁教你的?”曾安民皱了皱眉,看着虎子。
此时他已经来到虎子跟前,居高临下。
虎子仰着头努力的看着曾安民道:“我问娘亲了,娘亲说的。”
得,还是那样。
叫我的名称是改过了……叫林姨娘还没改。
曾安民缓缓蹲下将其抱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
“刚刚在干什么呢?”
“我娘说我爹是万人敬仰的大将军,战场之上勇猛无双!”
虎子说起这个,双目放光,脸上极为自豪道:
“我刚刚像不像我爹?”
曾安民怜悯的看了一眼倒地一大半的菜花,露出一个肯定的面容:
“像。”
“嘿嘿。”
虎子将头埋在曾安民的肩膀之上,小声道:“那舅舅上次答应说要给我讲爹爹的故事……”
“这个好说。”
曾安民抱着虎子来到椅上,他看着院中的景色,面上透着笑容:
“你爹,不仅是一个万人敬仰的大将军。”
“他还是京城第一剑客!”
说着,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恍惚起来。
他仿佛看到了堂姐夫当年那股绝世天才的英姿。
“第一剑客!!!”
虎子听到这个,猛的从曾安民的怀里蹦出来。
拿着手中的木剑,对着院子里的油菜花上去又是一阵毒打:
“我是京城第一剑客!!!”
虎子的声音虽然奶声奶气的,但声音之中那股子豪情,可能也只有倒在地上的油菜花懂了……
“唰唰唰!!!”
虎子的剑声此起彼伏。
“你不是要听故事吗?”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呵呵。”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转头朝看去。
林姨娘从院门口款款走来。
她的脸上露着干净的笑容,一脸慈祥的看着院中的虎子。
“许久没见这孩子如此高兴了。”
“是啊。”
曾安民笑着点点头,继续朝着虎子看去。
“娘!!我是京中第一剑客!!”
虎子兴奋无比。
“嗯。”
林姨娘面容含笑,站在曾安民的身边,她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欣色:
“忠远伯府翻案的事情,我听说了。”
“哦?”
曾安民倒是没想到林姨娘对朝堂之上的事还略有耳闻。
林姨娘脸上的笑容不变,她怔怔的看着虎子,面上都是母性的关爱与慈善:
“若不是忠远伯府翻案,恐怕这一辈子,都不敢与虎子讲他爹爹的事。”
“是啊。”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他并未多说什么。
“这些年,我其实也拿虎子当成儿子看,他能过的好,以后能活的开心些,我心中也高兴。”
“是啊,他能过的好,我也高兴。”
曾安民看向虎子那兴奋的身影。
心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长辈该有的欣慰。
就好像是自己做了件事,能让孩子以后更快乐的生活。
做这样的事情,心中也会有股莫名的自豪感。
…………
皇宫。
朝堂之上。
建宏帝淡然的坐在龙椅上,目光注视着群臣。
“启禀陛下,侍郎府娄少君中毒一案,今日也该到结案之时了。”
一个臣子站出来,面色严肃的禀报。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任为之。
他面色淡然,下颚蓄一抹胡须,看面容有五十左右。
身子宽大,站在那里颇似一尊大树木桩。
他说完此言之后,目光淡淡的朝着场中的一个人看去。
那个人,正是曾仕林。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任为之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岐王倒台,任为之是为数不多知道内幕的人。
在当今陛下下定决心要弄岐王之前。
他见了一个人。
此人便是皇城司十大提司之一,白子青。
白子青家世清白,武道境界也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故颇受陛下信任。
见过白子青之后,陛下便以雷霆之势将岐王迅速清理。
所以这很难不让人怀疑,白子是不是跟曾仕林有什么关联。
然而,此时曾仕林面容不变。
他站在人群之中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一般。
“哦?”
建宏帝的眸中闪过一抹明悟。
他先是看了一眼任为之,随后缓缓点头:
“宣白子青。”
“是。”
随着小太监的离去,大殿陷入了安静。
户部尚书任为之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之上。
今要做的便是试探。
试探白子青与曾仕林之间到底有何瓜葛。
不多时。
一道极为靓丽的身影缓缓步入朝堂之间。
他一袭白衣,满头波浪卷的黄发。
模样极为年轻,眸中带着一抹淡然之色:
“拜见陛下。”
“免礼。”建宏帝淡淡的点头,随后开口道:
“娄侍郎独子中毒一案,处理的如何了?”
“启禀陛下,侍郎府的案子幸不辱命,臣于昨夜,将下毒之人拿下,并将娄侍郎之子娄通救于危难之间。”
随着他这话一出。
朝堂之上群臣的目光皆出淡淡的朝他扫视而来。
淡然者有之,嘲弄者有之,讽刺者亦有之。
破案破案。
偏偏恰巧就七天之期到了之后,你把案子破了?
大半人面色虽然不变,但心中都有自己各自的猜测。
无非是找几个替死鬼罢了。
这是古往今来所有官员惯用的手段。
建宏帝听闻他的话之后,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显然,他与群臣的想法并无二样。
“若是冤假错案,便罪不容诛。”
建宏帝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白子青伏下身子恭敬道:“臣下之言,句句属实,陛下若是不信,可唤娄侍郎亲自来问。”
今日娄英启并未出现在朝堂之中。
他家中逢悲,建宏给他放了个不小的长假。
“那倒是不必,让他静养几天也好。”
建宏帝的眉间轻轻扬了扬,他的面上之上浮现出一抹兴致之色。
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是何人下毒?青腹蛇毒又是怎么解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也都好奇的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户部侍郎娄英启之子身中剧毒一案虽然已经过去了好些天。
但是如此要案还是在朝堂之上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三品大员,说大不大。
但是说小,确实不小。
若是其子真的中毒而死了,陛下为了拉拢娄英启也好,为了平息众臣之间的恐慌也罢,定是要发怒一番,伏尸一波倒霉蛋的。
好在,这件案子听那白子青的意思是结束了。
所以他们心中想知道,这案子到底是怎么破的。
“启禀陛下,下毒者,并不是人。”
白子青缓缓抬头,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淡。
这话一出。
户部尚书任为之的眸中闪烁起一抹精芒。
但他此时隐藏的很好,只是牢牢的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老爹则是挑了挑眉,好奇的朝着白子青看去。
“不是人?”建宏眯起眸子,直直的看着白子青。
“说。”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拱手禀报道:
“案发后几日,臣第一时间觉得,应该是娄通最近得罪了谁,亦或者是娄侍郎最近与谁发生不快。”
“故将此案定性为报复性案件。”
“所以皆将念头放在下毒之人身上。”
“而,一连寻了几日,都未曾找到。”
“直到昨日,臣下在情急之中才发现了几个疑点。”
“屋中的陈设……被褥……还有打开着的窗户……”
他不紧不慢,缓缓的讲述着“自己”破案的整个过程。
“所以,最后在臣抽丝剥茧的推理之下,最终寻得了做案之源头!!”
“那便是一条青腹蛇!”
白子青说完,下巴已经扬的有些高,面上皆是自傲。
只是听到他的话。
老爹的眉头缓缓皱起。
这一幕,好熟悉……
好像在哪里见过……
随着他将案件的整个过程都讲述完整。
建宏帝的面上已经没有了丝毫表情。
整个朝堂全都鸦雀无声。
“妖族……出现在我大圣朝侍郎府中?!!”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句话透露出了无数的信息。
妖族,如何悄无声息的潜入大圣朝的?
要知道,大圣朝儒道虽然并没有达到顶盛,但也能算得上近代最昌盛的朝代。
在儒修横行的京城之中,居然隐藏着一条蛇妖。
这条蛇妖的背后,会是什么?
是哪个臣子?
还是玄阵司的弟子?
能隐藏其妖气的异术,来自哪里?
随着这条蛇冒出来。
那这个案子,便再也不是普普通通的中毒案了。
甚至可能会是一件在朝中掀起血雨腥风的泼天大案!!
此时,朝中一些脑子转的快的大臣,心中已经开始产生危机感了。
建宏的面色极为阴沉。
他声音极冷,目光朝着身边那太监看去:
“宣娄英启上殿!”
声音之中透着彻骨的寒意。
这一抹寒意掀起压抑的气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是!”
小太监不敢怠慢,一路小跑的朝着殿外而去。
兹事重大。
甚至已经大到了玄阵司都承担不起的地步。
徐天师纵是再厉害,他也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庇护弟子。
……
大殿之中,压抑的气氛久久挥之不去。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终于。
在小太监的引领之下。
娄英启缓缓的出现在朝堂之上。
“臣,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恰一入殿。
娄英启便恭敬的朝着建宏行礼
建宏帝缓缓的对上娄英启低下的脑袋声音浑厚:
“朕听闻,娄通的毒,已经好了?”
娄英启目不斜视,恭敬道:“启禀陛下,在白提司的帮助之下,已经寻得凶手,并救犬子于危难。”
“凶手是谁?”
建宏帝死死的盯着他。
“是一条七品青蝮蛇。”
……
这话一出。
整个朝堂便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建宏帝缓缓闭上眸子。
他龙袍之下的手握住龙椅之上的扶手。
脑海之中万种思绪在缓缓飘散。
此事,可大可小。
大者,要牵连京中百名,甚至千名官员的身家性命。
小者,便是妖族贼心不死,欲谋害圣朝官员。
只是如今骤逢岐王倒台,已经有一批官员被下了诏狱。
若是这件案子再这么深究下去。
那京城……还要不要了?
很快。
建宏帝的心中便已经权衡好了利弊。
只是这话,他不能说。
若是从他口中说出,那皇家的颜面,便就扫地了。
那最适合说的人是谁呢?
建宏帝缓缓的扫过一众臣子。
被他目光注视到的人,皆是低头不语。
这个时候没有人敢站出来将此案定性。
一但定性,日后若是真被翻起来旧帐,那说话的人,便是第一个要倒的!
一时间,整个朝堂皆是陷入死寂。
突然,一声“噗嗵!!”响起。
娄英启直接跪在地上,声音哀嚎:
“陛下,妖族之人贼心不死,欲害臣于不义,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他这话说出之后,群臣皆是陡然一愣。
对啊,谁最适合将此案定性??
除了苦主,还能有谁??
甚至建宏帝都愣了一下。
他注视着哀嚎的娄英启,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妖族!!”
建宏帝借坡下驴,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寒意:
“朕,迟早要与它们清算!!”
“娄爱卿放心,朕绝不会寒了臣子之心!!寒了天下百姓之心!!”
娄英启希冀的抬头,眸中闪烁着感动的泪光:
“陛下圣明!!!”
“嗯。”
建宏帝缓缓点头。
众臣也都缓缓松了口气。
此案,便这么揭过去了。
至于陛下会不会暗中调查,那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诸位爱卿,可还有何要奏?”
建宏帝面无表情,看着所有人。
曾仕林迎着建宏帝的目光缓缓站了出来:
“启禀陛下,皇城司北提都职位空缺,还须早做完善,京中治安一日不可乱。”
随着他这话一出,朝堂上的几个人皆都眯了眯眼睛。
皇城司北提都这个职位。
按理说是跟曾仕林没关系的。
就是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曾仕林提出此事。
但……北提都是岐王。
岐王是他主张扳倒的。
岐王是什么派系?
阉党!
是皇城司提举纪青的头号大将。
如今提举纪青正在领兵镇压北境的妖族,不在朝中。
所以曾仕林便就是要趁此机会将这话说出来。
北堤都这个职位,不能再被阉党安插其中。
他这话恰一提出。
当朝首辅,李祯便缓缓站出,躬身道:
“启奏陛下,曾尚书此言极是,京北一切治安,皆由北提都管辖,若是再无人上任,恐会造成混乱。”
看到李祯站出来。
老爹的嘴角轻轻一勾。
他行了一礼之后,便退回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目的达到就好。
他之所以将此言说出来,目的就只有一个。
那便是引战。
“阁老可有人选?”
李祯在朝中地位颇重,所以建宏帝自然是要先询问他的建议。
“臣暂时没有。”
李祯摇了摇头。
也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建宏帝的目光则是放在了曾仕林的身上:“曾爱卿,你既提出此议,想来是心中已有人选?”
人群中的老爹面上一愣,随后茫然的摇头道:
“臣只是担忧京中治安,人选……暂时还没有。”
“是吗?”建宏帝面无表情,“北提都一职,事关重大,曾爱卿为内阁学士,有务提点,说出几个名字让朕参考也是好的。”
老爹想了想,随后道:“嗯……臣觉得,还是从提司之中选任最佳,毕竟众提司也都熟悉皇城司之务,做起事来也方便许多。”
“若硬要臣选,臣觉得还是白子青合适些吧。”
老爹自然知道自己那大好儿与白子青已经形成了牢不可摧的关系网。
这个时候能提点一下好大儿的朋友也是好事。
当然,成不成他都无所谓。
“呵,曾尚书此言恐怕不妥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便听到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户部尚书任为之面上带着冷笑:
“白子青与你是何关系,居然能当众在朝堂之上提点?”
老爹淡淡提出问题:
“提点?本官何时有过提点的意思?是陛下在问,本官在答,一切还是皆由陛下做定夺。”
说到这里,他皮笑肉不笑的向任为之:
“怎么?难不成白子青手中有任尚书的难言之隐?这么怕他上任?”
任为之听闻此言,眸中闪烁过一抹精芒,他还未开口,便已有人替他说话。
“曾大人,朝堂之上说如此儿戏之言不好吧?”
“对啊,殿上失仪之罪虽可大可小,但任尚书毕竟是朝中大臣,岂能容你如此诬蔑?”
“陛下,曾仕林当朝辱骂朝中重臣,还请治其罪。”
几个人一看任为之被老爹阴阳,便直接义愤填膺的站出来,指着老爹就是一顿输出。
老爹眉头深皱。
他初入朝堂,此时在朝中并无太多爪牙。
骂战……确实有些势单力薄。
但,那又如何?比这在激烈的骂战老爹都经历过。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准备以牙还牙。
然而,只听一道“噗嗵”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皆被吸引而去。
但见那娄英礼又跪了下去,他面容极为认真,声音凄凉:
“陛下,白子青白提司仅用七日,便破得臣府中要案,其境界乃是四品武夫,更有京中第一剑客之美誉,要功有功,要资历,更是随纪青参于过七年之前的寅武灭妖一战。”
“单单是战功显赫,还有勇有谋,昨日那青腹蛇现身之后,被其一剑斩于院中,此等之人,如何担任不了北提都一职?!!”
声音之中真情实意,字字珠玑。
果然,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眸子都下意识的朝着白子青看去。
此时的白子青嘴角有些难压。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娄英启。
只觉得平生又多了一位知己。
每一个字,每一个词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娄英启,很好,以后定要与你成个忘年之交。
“而且陛下,户部尚书任为之,公然才朝堂之上诬蔑曾尚书结党,此番重罪,不容小觑!!”
娄英启面无表情的站起,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隐隐有一种将老爹护在身后的感觉。
“本官何时诬蔑他……”任为之下意识的想要反驳。
“哼!曾尚书初来朝堂不足一月,莫说结党,便是去皇城司找白提司的行房他都摸不准路该怎么走!”
“怎么就被你诬蔑成了要提点其人?!”
娄英显马力十足,火力全开,死死看着任为之:
“这还不是诬蔑?!这还不是泼脏水??”
说着,他便对着建宏深深行了一礼:
“陛下,户部尚书任为之口出狂言,诬蔑当朝众臣!臣请陛明鉴,莫留此等害群之马在朝堂之上!!”
???
老爹茫然的看了一眼娄英启。
他是谁啊?
为何要如此护着本官??
第106章 老爹的自信
殿上,在娄英启的话音落下之后。
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
任为之面色极为难看。
他眯着眼睛的盯着面前恨不得蹦起来骂自己的娄英启。
娄英启同样不甘示弱的瞪着眼睛盯着他。
二人目光交汇,仿佛冒出一丝电花。
……
反倒是身在骂战中心的老爹此时陷入了沉思。
曾仕林看了一眼娄英启。
眉头轻皱。
对于娄英启,他虽有些印象,但不多。
年轻的时候在国子监,娄英启儒道天赋极为平庸。
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边缘人物。
莫说对其有何关注,甚至若不仔细想,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个人在。
娄英启能坐上侍郎一职都比较出乎他的意料。
他如此公然与顶头上司交战……
怎么看都像是在自掘坟墓?
他莫非有意投老夫门下?
老爹的面容闪过一抹古怪。
朝堂之上的三品大员。
投至自己一个初来乍到的人门下?
这……
有古怪。
老爹在官场沉浮了半生,自然知道如今朝堂之上派系驳杂。
首先,李祯身为首辅近二十载,以他为利益团体之人多不胜数。
在朝堂之上也是根深蒂固。
所以陛下才扶持司忠孝,有意制衡李党。
但这里也暴露了一个问题。
阉党与李党之间的争斗让本来平稳的朝堂变的有些混乱。
其中更是衍生了,四皇子党,以及公主党。
但这些党系各有各的想法,很难让他们凝在一起与李党阉党相互制衡。
而自己此番入京,两有个选择。
一,对李祯,或者司忠孝其中一人投递表彰,便能迅速在朝堂之中站稳脚跟。
二,自己去团结水督书院出身的官员,形成自己的党系。
曾党?太难听了。
水督书院出身的官员多来自江南,江南党?
太土……
扯远了。
想在朝堂之上立稳脚步,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也要有足够的手腕与名声。
才能获取别的官员的信服。
但这需要时间一点点的积累。
“莫非……”
老爹的眸子微微闪烁一番。
他看向朝堂之上立在那里的白子青。
目光之中带着若有所思。
想到这里,准备要开口骂回任为之的想法便收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场景。
…………
当然,这个气氛也吸引到了别人。
首先便是朝堂上的阉党与李党之人,全都若有所思的看向娄英启。
他们皆是京官,所以对娄英启的印象更深刻一些。
对他的印象比较刻板。
说好听点,是做事一丝不苟。
说不好听点,娄英启此人不知变通,故而才会在上次京察官员评考之后,被任为之钻了空子,将尚书一职揽入怀中。
…………
建宏帝自然也将朝堂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对此番争吵不置可否。
“行了,朝堂之上,如此之争,成何体统?!”
他淡淡的打断臣子的争吵。
随后面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将目光放在白子青的身上:
“白爱卿。”
白子青身子一躬:“臣在。”
“本次破获妖族青腹蛇一案,你功劳不小。”
“皇城司北提督一职便由你暂代吧。”
别人听到之后,面上皆是一急。
还想再说什么。
便听得娄英启对着建宏深深行礼:
“陛下圣明!千古明君!!”
他的声音甚至透着一抹哽咽。
“嗯,退朝!”
建宏不给任何人再说话的机会,直接站起身,朝着后方而行。
白子青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封赏,导致都忘了谢圣恩。
……
娄英启缓缓起身,目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任为之,那坚毅的面上露出一抹笑意,缓缓来到尚书任为之面前,声音很缓:
“任尚书,以后在朝堂之上,可莫要再胡言乱语了。”
说完便冷笑一声,朝着殿外迈去。
任为之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娄英启的背影。
目光之中闪烁出一抹淡淡的杀意。
“哼!”
良久之后,一抹冷哼方从他鼻中喷出。
…………
白子青出了宫之后,面上还是闪烁着一抹恍惚。
他极不真实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眸中甚至透着一抹茫然。
“破案这么容易?”
“升官,也这么容易?”
他的声音喃喃而出。
……
马车之中。
曾仕林缓缓看向窗外。
他眯着眼睛,闪过沉思之色。
直到出了宫之中,他那混乱的思路此时方才一点点捋清。
主要是在殿上,娄英启猛然的出现,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坐在马车上细细思索了一番之后,才缓缓想的明白。
娄英启,虽是三品大员,但在朝堂之上,不属李党。
也不入阉党。
虽不知道是何人指派那青蝮蛇入他府中谋害他的独子。
但能猜出来的便是,定然是他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
而他虽是一个孤立无援的状态。
但毕竟身为侍郎,脑子绝对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经历过此劫之后,他也想的明白,独自前行自然是没有抱团取暖在朝堂之中更安全。
只是没想到,他并未投在李祯门下。
也没有成为阉党走狗。
“老爷,到了。”
马夫的声音恭敬响起。
“嗯。”
老爹缓缓下车,准备朝着家门口的方向而行。
只是走到门口,他便停了下来。
面前,一道坚毅的身影正在门口站着。
“娄侍郎?”
此人正是刚离开大殿不久的娄英启。
老爹皱眉看着面前的娄英启。
此时娄英启一面露笑意,抬头朝着曾仕林看了过来,声音柔和道:
“曾尚书府第着实难寻,可是累坏了我车前老马,不过好在老马虽年迈了些,却也有些脚程。”
老爹若有所思的听着他言中之意,随后露出一抹笑容问道:
“虽入春月,天尚微冷,不若进府取暖?”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
二人一路步至尚书府正厅之中。
行至一半,便看到院中曾安民正懒洋洋的晒暖色。
曾安民目光投来,恰好看到老爹与娄英启二人同行的画面。
他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笑意。
“爹,你回来了?”
他站起身,朝着二人迎去。
“嗯。”此时的老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面容之上没有丝毫表情。
“那个,娄叔父??”
曾安民眨了眨眼,看向了娄英启。
叔父??
什么时候这小子跟娄英启关系如此密切了?
这话说出,老爹前行的身子轻轻一顿。
他默不作声的看向娄英启。
又将目光扫向大好儿。
“呵呵,曾贤侄今日没去国子监读书?”
娄英启面上的笑容极为灿烂,看曾安民的目光带着一抹宠溺之色。
“没呢,今天国子监休沐,偷得浮生半日闲。”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他迎上了老爹那似询问的目光问道:
“不若同行?”
“嗯。”
老爹察觉出好大儿与娄英启之间的猫腻,他也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情况。
便点头同意。
一行三人,不多时便来到正厅坐好。
方一坐好。
“上些好茶。”
老爹看向奴仆,面无表情的吩咐。
“是。”
随着奴仆前脚走出正厅。
便看见娄英启面色之中的笑容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凄惨之样。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老爹深深一礼,声音之中带着一抹颤抖:
“还请曾公救我性命!!”
老爹:???
他一时间有些懵然。
将目光放在了曾安民身上。
曾安民只是咧嘴笑着,并未开口。
“娄侍郎何故至此?许是发生何事?”
老爹沉默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站起身,将娄英启扶起,面色肃然,认真的看着娄英启。
娄英启只是苦笑一声:“曾尚书既是都知道,又何故再问?”
你儿子昨天都告诉我了,你还在这装。
?
我知道什么?
老爹越听越迷糊。
“昨日在侍郎府中,已得曾少君提醒。”
娄英启看着老爹茫然的样子,也感觉出不对来,他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曾安民拍了拍脑袋,笑呵呵的站起来道:
“此事还未与家父说过。”
“到底发生何事了?”
此时的老爹眉头深皱。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白子青不是去岐王府抄家嘛?就叫我一起去了,我就在岐王府中发现了一些密信。”
曾安民装模作样的将手伸入自己的怀中,随后意念一动。
备战空间里的几封密信便被他拿在手中。
朝着老爹递了过去。
“密信?”
老爹神色淡然的接在手中,目光朝着密信上看去。
随后他的面色便阴沉无比。
当他把所有密信全都看完之后。
整个人便坐在椅上静静的思考。
娄英启此时的身子有些紧张。
甚至有些拘谨。
在曾安民看来,他现在就像是在被看简历的求职者一般。
“哒,哒,哒~”
老爹的手指极有韵律的敲击着桌面,面沉似水。
看不出一丝情绪。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先是瞪了一眼曾安民。
曾安民抿嘴一笑。
看到这个目光,他便知道,老爹这是允了。
“这任为之身后站着的居然是长公主。”
老爹的眸子眯在一起,面上露出一抹冷意。
嗯?
曾安民茫然的看向老爹。
你凭什么光看信就猜出信件的主人是长公主了?
“唉。”
娄英启深深的叹了口气:
“下官当初也不曾想到,原本只以为任为之此人是在为李祯办事,直到后来发现这其中还有良友商会的影子……”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叹:
“而且岐王也在其中,这其中水深似渊。”
“嗯。”老爹眸中不变,他接过奴仆递来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随后缓缓舒了口气。
目光首次以接纳的眼神看向娄英启:
“在户部这些年,你能坚持操守,不与其勾结,这一点做的很好。”
娄英启苦笑一声:
“也正是这般性格,才导致我儿受此灾祸。”
“呵!”
老爹眸中闪过一抹冷芒,他缓缓的抬头,朝着远方看去:
“那是本官没有入京。”
“此番既已入京,这京中的浑水…也该清清了。”
说此话时。
老爹的面容之中透着一抹毋庸置疑。
身上那股极具压迫感的大儒之气也朝着正厅之中而散!
他这是在给娄英启下定心丸!
身为三品抱薪境的老爹,自是有这个底气!
我爹牛逼!
曾安民深深的被老爹气魄打动。
娄英启也猛的抬头朝着老爹看了过去,良久之后,他深吸一口气道:
“但那般污垢之角,在京中根深蒂固,清理又岂是一日之功?”
老爹并没有回答他,轻笑一声:
“那便不用急于一时。”
他将目光放在桌上的茶杯之上:
“茶,自然是泡的越久,越香。”
……
曾安民拿起桌上的茶也跟着喝了一口。
嗯。
品红酒的话,他还能品出一丝味道来。
但你要是说这茶……
说不上来。
“眼下,应该要做的便是先将长公主与任为之二人投鼠忌器吧?”
曾安民提了一嘴,他朝着娄英启看去,咧最笑道: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娄英启对着曾安民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随后小心翼翼的朝着老爹的身上看去。
“嗯。”
曾仕林并没有让娄英启失望,面上露出一抹淡然之色,朝着娄英启看了过来,问道:
“这些年你搜集的罪证可还在手中?”
娄英启面色严肃他直接便从袖子里掏出一堆文书,恭敬的对着老爹递了过来:
“户部与良友商会的每一笔帐皆在于此,还请过目。”
老爹却是连看都没看,嗤笑了一声:
“帐目?这能说明什么?”
“只有户部的帐,没有良友商会的帐做比,能有什么公信力?”
“此帐目最多也就给任为之造成些影响,长公主身为皇室,代表的便是皇家的颜面,就算是将此证送至圣上案前……”
“最多也不过是小惩大戒,长公主将账面补齐便无事了。”
“这帐目甚至还不如老夫手中这几张密信可信度高。”
“呃。”
娄英启随着老爹的话,脸色有些涨红。
“不过,虽然用处不大,但在某些时候也足以成为压死人的稻草。”
老爹淡淡的伸手,将那些帐目揣进怀中。
“呼~”娄英启松了口气,但心中随即又犯了难。
这不还是得防贼吗?谁能天天提防得住任为之与长公主的各种招数?
第107章 高耸入云长公主
娄英启张了张嘴,想要提醒一下。
但老爹此时身上的气魄太强,让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过曾仕林并没有让他久等,缓缓看向他问道:
“想要让公主党投鼠忌器,本官倒是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娄英启身子一震,期待的看向老爹。
“那条蛇的尸身可还在?”
老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呃……”娄英启茫然的抬头。
“等会送上本官府中来,本官炖些蛇羹给长公主送去。”
娄英启惊愕的张了张嘴。
他先是看了看曾安民。
又看了看曾仕林。
一时间有些出神。
“敲山震虎,好计策!”
曾安民竖起大拇指。
老爹缓缓仰起下巴,声音淡然道:
“也就是石院长随纪青那厮去边关降妖,若不然,这碗蛇羹就不是我送了。”
石院长。
京城奇林书院的院长。
儒道二品著命境的绝对大佬。
也是老爹年轻时在京中的依仗!
不过这棵大树现在正与皇城司提举纪青,一起在北境诛妖。
“多谢曾公。”
娄英启不知不觉之间,对老爹的称呼都变了。
“嗯,天色不早,便不留娄侍郎吃饭了。”
老爹缓缓端起了茶杯。
“下官告退。”
娄英启颇为恭敬的对着老爹行了一礼,缓缓朝着门口退去。
…………
“不送送?”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看向老爹。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随后呷了口茶淡淡反问道:
“所以你还坐在这作甚?”
“呃。”
曾那民抽搐了一下嘴角,迈步朝着外面的娄英启追去:
“娄叔父,我送送你!!”
…………
是夜。
极尽华丽的皇宫之中。
某处院里。
坐着一名。
她的面前放着一具极具观赏性的编钟。
此时,他白皙的长指捻着细长的钟鸣,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的编钟。
极为艳丽,那双眸子之中如同蒙上细沙一般,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亦如繁星点点,吸引着少年人的眸子。
她的五官每一处都长的那样恰到好处。
嘴角之处,一颗红痣给她一种的美感。
“叮叮叮~”
悦耳的编钟声鸣悠扬的在这院中响起。
的面容之上皆是享受之色。
她一袭黑色长衫,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贵气。
随着她的敲打节奏越快,那高高涌起,呼之欲出的两座山峰上下起伏。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的腰。
极窄极细的蛮腰被玉带束拢而起,形成一个极美的弧度。
惹人遐想,让人面红耳赤。
再下,那浑圆的臀部坐在蒲团之上,与明黄色的蒲团贴合出一道让人呼吸紧促的缝隙。
她浑身上下,皆透着完美。
她就像是被最顶级的工匠以白玉为基,雕刻出来的艺术品一般。
一旁的宫女极为恭敬的垂首。
安静的等着这敲击着编钟。
一曲结束。
宫女方才敢开口:“禀殿下,宁安公主来寻您了。”
那缓缓抬头。
眸子直直的看着那宫女的眼睛。
“何事?”
她开口便透着一抹极具风华的淡漠。
仿若与世无争的清冷。
但却又隐隐透着一抹极为的勾引。
声音极美,亦如乐声饶梁。
“奴婢不知。”
宫女的身子躬的更低。
“姑姑!!”
此时,一道身影似风一般从院外走来。
宁安的眸中透着一抹冷意,她来到长公主的面前,指着院外道:
“那几个宫女太监都杀了吧!”
“一直拦着不让我进来!”
“狗奴才!”
说到这话,她不免又是一阵咬牙切齿:
“在我那地方,要是几个奴婢敢这么拦着,直接便剁碎了喂狗!”
……
宁安还是那般,一出场就惹的众人无言以对。
长公主的眸中闪过冷意,随后那风华绝代的面上露出笑容,她缓缓从蒲团之上站起身:
“不过几个奴才,何必在意。”
此时方才显出她真正的身姿。
长腿,细腰,圆臀还有那极惹人注目的高耸山丘。
她身长极高,足足高了宁安一个头。
她居高临下,笑容透着温和,看着宁安问道:
“今日来寻姑姑何事?”
宁安一脸的理所当然道:“没银子了,来找姑姑要些,这次便先给一千两吧。”
长公主轻笑一声,“我道是何事。”
说完,她仰起下巴,看向一旁的宫女道:
“去给宁安殿下拿张三千两的银票。”
“是。”宫女仍旧低眉顺目。
只是在临走之前,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宁安。
宁安公主对此浑然不觉,她大大咧咧的坐在长公主刚刚起身的蒲团上:
“姑姑这儿的点心好吃,可还有吗?”
长公主轻轻笑了笑,摇头道:“眼下不到饭点,暂时还没有。”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长公主殿下,有人见您,说是给您送的补食,可温气血。”
“哦?”
长公主的眉头轻轻一皱,看向那宫女问道:
“谁送来的?”
“尚书第。”宫女回答。
尚书第?
应该是任为之。
长公主眉头轻轻舒展,她淡然点头道:
“恩,从库房将本宫那对鸡血玉红杯作为回礼送去。”
“是。”
那宫女进入屋中之后,没过一会儿,便碰着一个小巧精美的盒子朝外而去。
“什么鸡血杯?”坐在蒲团之上的宁安看着远去的公主,随后好奇的抬头看向长公主。
以她的视角,只能看到那高高突起的黑色布料。
将长公主的脸牢牢遮挡住。
“不值钱的玩意罢了。”
长公主轻笑一声,不甚在意。
“哦,我也想要。”宁安公主理所当然的看着长公主道:
“明日也送一对到我那永宁宫去。”
长公主面色轻轻一滞。
随后露出笑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好。”
“嗯。”
“那个蛇羹。”
宁安公主的眸子望向不远处,拎着食盒缓缓走来的宫女。
“殿下。”
那宫女恭敬的来到长公主面前。
“打开看看!”宁安命令那宫女。
宫女抿了抿嘴,缓缓抬头弱弱的看着长公主。
“打开吧。”
长公主对其轻轻点头。
“狗奴才!”宁安气的牙痒痒,她瞪着眼睛:
“本宫让你打开你就不听?”
“何必与她置气?”长公主轻轻吸了口气,将心中的躁意压下,眸子盯着那宫女。
宁安还想不依不饶,结果便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味道。
她瞬间皱眉,看向食盒。
一股血腥之味扑鼻。
“什么东西?这么臭?!”
宁安捏住鼻子,退避三舍。
长公主也阴沉下脸,那双眸中透着一股无与伦比的冷意,朝着食盒之中看去。
便见一碗血淋淋的蛇羹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哪里是羹?
分明就是一碗带着血的蛇肉!!
长公主猛的抬头,朝着那宫女看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杀意:
“你确定是尚书第送来的?!”
宫女身子猛的一颤:“回殿下,确实是兵部尚书差人而送!”
“还说这青蝮蛇的肉最是鲜美……”
青蝮蛇?!
兵部尚书?!
长公主的眸子猛的一凝。
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
娄英启现在是我的马仔。
他的命我保了!
你要不服,以后来找我!
“还说什么了吗?”
长公主面无表情,声音仿若三九寒冬。
“他说这盛放蛇肉的碗极为精美,需要用岐山路的宣纸包裹……”
岐山路。
宣纸……
长公主袖下白皙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至此,她又怎么可能不明白这其中的威胁?
岐山路,便意指岐王。
宣纸……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中没有丝毫感觉,声音冷漠:
“让迟不凡来见我!”
“是。”
…………
国子监。
今日又是美好的一天。
曾安民与一众学子,此时正坐在一片空地之上。
前方,一位苍老的身影与这群学子对立而坐。
那身影白须白发,面色古朴苍老。
他便是国子监的“乐”师李莲亭。
更是号称天下第一琴。
他身子的案前放置着一台十弦琴。
琴极为精美,线条流畅至极。
而下方的学子亦然。
每人的面前都放着长琴。
不过相对来说,他们的琴便普通多了。
“叮~”
随着李莲亭那形似枯槁的手轻轻抚过琴弦,一声极为优美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是下意识的抬头朝着李莲亭看去。
“乐之一道,不只为乐,我辈儒修修习乐理,修的不是乐,而是“越”。”
李莲亭的声音带着一股悠然之态。
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何为“越”?”
“古之圣人言曰,越山,越水,越己。”
“此也为乐理的三重之境。”
“…………”
那老者讲的知识,在空中流转了一圈。
进入到了曾安民的耳朵。
却怎么也钻不进他的脑子里。
此时的他甚至有些昏昏欲睡。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听这种东西。”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
他看了侧目看了一眼听的出神的秦婉月。
秦婉月的侧脸极美。
此时她眸中异彩连连,听着李莲亭的讲解,时不时还会点头恍然……
曾安民立马对秦婉月肃然起敬。
这种好学生的上课状态,他这辈子是达不到了。
前世上音乐课也是这般。
只要说让唱歌,他嚎的比谁声音都大。
但你要跟他讲什么“哆来米发搜拉稀。”
他立马倒头就睡。
“乐理一道便是如此,尔等可记清楚了?”
李莲亭的目光扫视了一圈。
然后就看到了已经趴在桌上睡着的小胖太子。
还有坐在小胖太子前双目无神的曾安民。
以及另一边垂头打着瞌睡的柳弦。
这三个人从上课开始,便是这般。
这马上都下课了,还是这般。
李莲亭的眼皮轻轻跳了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色之上闪过一冷然:
“老夫便为尔等奏上一曲可好?”
听到这话,所有学子面上皆是一亮。
眸中尽显期待。
据说李夫子的琴音可使鸟儿迷路。
今日总算能得一见!
李莲亭缓缓吸了口气,那枯槁的双手缓缓朝着琴上抚去。
“叮~!!”
一道极为刺耳的声音响起。
“嗯?”
小胖太子瞬间被这一道声音激起,他猛的抬头顾不得擦嘴角的口水,浑身都跟着一颤。
柳弦那昏昏欲睡的头也猛的抬起。
脑海之中的困意瞬间消失。
“什么东西?!”他头上那极为的海棠花头跟着掉了下来。
好在琴声足以将他们的杂音压住。
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叮!!!”
下一刻,便是一阵极为肃杀的声音从李莲亭的琴中响起。
宛如阵阵军中交战一般。
激的所有人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嘶~”
曾安民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回过神来,朝着李莲亭看去。
这夫子,有点东西啊!!
“叮叮叮~”
琴音依旧不断,极为利落的响起,复有落下。
李莲亭那双枯槁的双手如同雨点一般在琴上不停抖动。
所有人都听的心中压抑至极。
终于,最后一声琴音落下!
“叮!!!!”
那似乎是兵戈交错的声音。
琴声戛然而止。
李莲亭看着所有呆滞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何?”
“李夫子琴音绝世无双,今日受益良多。”
秦婉月的语气之中透着一抹拜服之意。
“呵呵。”
李夫子缓缓起身:“刚才那段,尔等一一奏来。”
??
所有人的眸中都闪烁着一抹茫然。
“老夫一生都伴琴而起落,在老夫看来,六艺之“乐”乃是心灵之上的领悟,与弹出的琴音无关,而这曲《边关月》也最适由悟“乐”。”
李莲亭淡淡的看着众人道:“所以尔等弹的好听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否在弹奏之时,泄出心中与曲声相符的肃杀。”
……
很深奥。
这话自然也引得众人窃窃私语。
“谁先来?”
“我先来吧!!”
第一个出声的,正是坐在曾安民后面的那位……柳弦。
柳弦的面容之上透着一抹自信,他轻轻的着面前那不比李莲亭的面前差的十弦琴:
“《边关月》此曲恰与学生手中这把“奏阵琴”相符,便由学生抛砖引玉吧!。”
“呵呵,那你便先试试吧。”李莲亭老神在在的看着柳弦。
……
“奏阵琴?”
曾安民好奇的朝着那小子手中的琴看去。
那琴通体乌黑,但黑色之中透着亮光,整体线条极为流畅,每一根弦都透一抹华贵之色。
“良友商会果然财大气粗,柳三江也挺舍得支持他的儒道修炼。”
太子距离曾安民极近,他看着那把“奏阵琴”面上透出一抹可惜之色。
声音缓缓响起。
曾安民听到这话,眉头骤然锁起,他看向太子问道
“柳三江?良友商会?他是柳三江的儿子?”
“嗯。”太子轻轻点头。
曾安民看向那柳弦。
心中缓缓浮现出一句话。
“只有户部的帐,没有良友商会的帐做比,能有什么公信力?”
正是老爹昨日对娄侍郎说过的那句。
阳光照射在曾安民的脸上。
便见他看向柳弦的眼神,越来越亮……
第108章 我把柳弦忽悠瘸了
“叮叮叮~”
柳弦开始弹奏起他手中的奏阵琴。
一声声悦耳的音符从那十弦琴之中弹奏而出。
哟?
曾安民与小胖太子二人皆是一愣。
二人下意识对视一眼。
这小子,可以啊。
弹的不错。
柳弦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编织的音乐世界之中。
他忘我的闭着眼睛,一双小手如同蝴蝶一般,在琴上跳跃。
现场只有他的琴音。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忽的,曲风猛的一变!
一阵剑鸣之声响起。
坐在琴前的李夫子猛的抬头,朝着柳弦看了过去。
目光之中透着一抹严肃。
此时的柳弦似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一股淡青色的浩然之气似要从他身体之中蔓延而出。
然而……
“叮~”
那股气势还未酝酿至顶峰,便看到柳弦脸色涨红。
“咳咳咳~”
他极为剧烈的咳嗽着。
琴音也随之戛然而止。
“唉~”
一声短叹响起,李莲亭的声音缓缓响起:“
若要领悟“乐”之一道,还须沉心静气,切勿操之过急,你年方不过十六,还是要静下心来多多读书。”
柳弦脸上的红意只是稍稍退去了一丝,他朝着李莲亭深深一拜:
“夫子教训的是。”
“嗯。”
李莲亭缓缓起身,他看向众人眸中闪烁起一丝严肃:
“若要想悟得“乐”之一道,还需打磨自身文气,每日与琴相伴,将文气融入乐理之中,待他日浩然文气凝结稳当,突破也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说到这里,他缓缓起身,直视着众学子:
“方才柳弦便入了“悟”之一境,可见他在音理之上确实有天赋。”
“只是虽入顿悟,胸中却还是差了些文气底蕴,故尔浪费了此次机缘。”
随着这话一出,所有学子皆是看向柳弦。
柳弦的面上也露出懊恼之色。
六艺的“顿悟”皆是可遇不可求!
若是刚刚他浩然之气充足,完全可以凭借此次顿悟,一举凝聚儒道法相,突破五品!
唉,时也,命也。
众学子也不免为其惋惜。
李莲亭缓缓迈步,声音悠长:
“但想要凝结“乐”之法相,除了入顿悟之境外。”
“还有一种日积月累之法,须一步一步研究透乐理之间,并寻到自己的道路。”
“什么时候凭借自己的道路创作出一篇传世佳作,也可凝聚“乐”之法相!”
他的声音很轻,但响在每一个学子的耳边皆是极为严肃。
学子们皆是若有所思的点头。
就连曾安民也似有所悟。
“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体内浩然正气的底蕴,所以修行一途还是多读多看,多悟。”
“今日便先讲到这里吧。”
说完,他便缓缓起身朝外而行。
遂有小厮来搬起桌上的琴,随着李莲亭而去。
……
这节音乐课,曾安民听得多多少少是有些用处的。
最起码他知道了两个能悟得“乐”之一道的方法。
第一个便是像刚刚的柳弦那样,弹琴的时候弹着弹着进入到顿悟之中。
将前人乐理悟透,并能结合走出自己的道,便可凝聚“乐”之法相。
第二个便是按部就班一点一点摸索“乐”的道路,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后,再创作出一篇传世之作,也可凭借那佳作凝聚法相。
这两个方法都不是一日之功。
需要机缘与时间的打磨。
下了乐理课之后。
曾安民与小胖太子来到了学校的膳堂之中。
彼时的学生并不算多。
位置很快便寻到了。
国子监的饭菜质量当属绝佳。
二人一个胖子一个武夫,干饭速度奇快。
吃过饭之后。
二人结伴朝着堂间而去。
迎面刚好碰上一个熟悉的面容。
正是今日在乐理课上出了个风头,但只出到一半的柳弦。
此时的柳弦面上极为难受,他站在堂间的廊间自怨自艾,哀叹之音惹的来往学子去其频频侧目。
显然,他还在为课堂丢失了一次顿悟的机缘而感到烦恼。
“唉。”
又是一声长叹。
曾安民心中一动,他站在廊间,声音扬起:
“大好男儿,当立志为国,不过是一次顿悟机缘而已,何故如此长吁短叹?!”
他的声音吸引了柳弦的注意力
哪个的在这狺狺狂吠?
合着不是你丢失的机缘呗!
本来柳弦心中就不爽,听到此声,下意识的便要发怒。
看到来人之后面色轻轻一滞。
原来是我曾两江,曾哥哥。
那没事了。
他进学堂的第一天,便已经从汪直那里知道了曾安民的真实身份。
是个惹不起的。
“唉。”
看到是曾安民之后,柳弦本来欲哭无泪的表情强行收了回去。
“曾兄请。”
他兴致缺缺之下,也不愿说说下。
以为是自己挡住了曾安民的去路,只是拱了拱手,便让出了身子。
请?
请什么请?
我就是为你而来。
曾安民轻笑一声,他眸子直直的看向柳弦,对其回了一礼,朗声道:
“曾安民,字权辅。”
嗯?
柳弦的眸中闪过一抹恍惚之色。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他这是在……结交我?
一时间一股浓浓的受宠若惊从他心中涌出。
“柳弦,字凤年,见过权辅兄。”
柳弦赶紧对着曾安民行礼。
“凤年兄,何故如此自怨自艾?”曾安民笑呵呵的来到柳的身边,与其并肩而立:
“你本是儒道天才之人,又何故在意这一次得失?”
柳弦虽是儒道天才,但毕竟也不过十六岁。
他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忧郁:
“这等大好良机浪费一次,下次再遇却是不知乃至何年何月。”
“男儿当世,便该拿得起放得下!一次机会没有了,未来还有无数次机会等着我们!凤年贤弟不过一十六岁,他日何尝不能成为一代大儒?”
曾安民极为认真,眼神之中透着鼓励之色,伸手在柳弦的肩上重重一拍:
“为兄,相信你!”
嗯?
柳弦的心中仿佛被触动了一般,他抬头直直的看着曾安民。
喉咙之滚动了一下。
“权辅兄……”
与此同时,他心中那天才该有的骄傲也被激发而出。
是啊!
我柳凤年一十六岁便已考为举人!
儒道之途不过一载,更是进入七品境!
像我这样的人,又如何该被一次挫折击败?
“权辅兄教训的是,凤年受教。”
柳弦对着曾安民深深一揖。
“呵呵,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曾安民笑呵呵的将其扶起。
小胖太子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那圆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茫然。
为何对这小子这么看重?
“其实不瞒你说,为兄也是经过无数次失败的经历,才有六品君子境,而且前几天,在学习六艺“射”之一道时,也是失败了一次,没有借此机会凝聚发相突破五品。”
曾安民笑呵呵的宽慰着柳弦:“但为兄就看得极开。”
“在为兄看来,境界之争,如浮云在野,尚不如一杯美酒来的实在。”
太子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是没突破五品。
但你也没失败啊!
他是当时在场的为三目击者。
“哦?”柳弦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劲儿瞬间就没有了。
好受多了。
人六品顿悟都没突破。
我区区七品而已,也属于正常嘛!
他对曾安民的话是没有丝毫怀疑的。
毕竟曾安民曾两江的名号不只在江南轰动。
京中学子同样也都听过。
虽然早已经猜测过其儒道境界不低,但听到他自己承认乃是六品。
柳弦的心中还是被震撼了一下。
“权辅兄字字珠玑,振聋发聩,凤深为方才如此在乎得失之不耐烦感到羞愧。”
“呵呵。”
曾安民轻笑了一声:“无妨,以后日子长着呢,再有路时,为兄扶着你走。”
说完,他便轻轻拍了拍柳弦的肩膀。
这下,柳弦是真正的受宠若惊了。
曾安民话里的意思让他甚至有些震撼。
他是知道自己商贾出身的。
没想到曾安民居然不歧视他……
“权辅兄,实不相瞒,凤年不过出身商贾……实是受不了奇林书院学子的冷嘲热讽,这才选择来到国子监的。”
柳弦觉的自己不应该瞒着身份,他看着曾那民苦笑的解释。
“呵呵。”曾安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商贾也好,官宦也罢,在为兄看来,出来读书不看出身,只看自身。”
这……
柳弦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那一双眸子里全是感动何意外。
“权辅兄……”
他的声音之甚至带着一抹哽咽。
“三人行,必有我师焉,择其善者而从之,其不善者而改之。”曾安民笑着握住柳弦的手:
“凤年贤弟,其实为兄也正好有事相请教一番。”
这……
柳弦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权辅兄是第一个不歧视他出身的人!
而且那话也好有哲理……
三人行必有我师……
“曾两江,果然名不虚传!!”
柳弦的目光极为炙热的看着曾安民。
看到他这个目光。
曾安民心中登时便是一稳。
成了。
这小子八成已经全我掏心掏肺了。
还得加把料。
“呵呵,凤年贤弟也是,以后若是有什么不懂的便来问我,我若是不懂便前去请教夫子,问过之后再说与你听。”
曾安民慢脸笑意,眸中全是真诚。
柳弦的心脏都跟着悬停了一下。
礼贤下士!
这四个字仿佛都是在为曾安民量身打造的一般。
在他的眼里,此时的曾安民后仿佛升其万丈光芒。
那是天地至圣的一种表现。
“弦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愿拜为义兄!”
柳弦颤抖着嘴唇,对着曾安民狠狠的行了一礼。
额……
曾安民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还好这小子说的是义兄。
若是义父,这天真没法聊。
“若贤弟能有此心,为兄也愿。”
曾安民笑呵呵的点点头,随后目光严肃的朝着柳弦看去,声音认真道:
“实不相瞒,为兄还未有功名在身,今日想向凤年贤弟请教一二,科举之前该准备些什么?”
哦?
柳弦眸子轻轻一亮,随后面容之中便带着极为亲切的笑容。
“哥哥不必如此客气,科举一途实为简单耳。”
“众所周知,我大圣朝科举,分为幻阵科举与笔墨科举。”
“为弟不才,走的便是那幻阵科举。”
“哦?”曾安民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他倒是不曾想到,这柳弦能以一十六岁之幼得到举人功名。
走的居然是幻阵科举。
“恰好明年秋便刚好是新届秋闱。”
说起科举,柳弦的面容之上便充斥着自信,他声音极缓,却又极为自信。
“科举一途共有功名若干,按部就班分别为:童生,贡生,举人,进士。”
“哥哥身为国子监荫监,童生自是不必去考,眼下须注意的便是贡生,也就是百姓常人口中的秀才。”
“不过这需要国子监的推荐。”
说到这里柳弦看了一眼曾安民,继续道:
“若是今载能得贡生功名,那明年秋闱便可考取举人。”
“原来如此。”
曾安民缓缓点头,随后看着柳弦问道:
“那为兄欲要入幻阵科举,该注意何等事项?”
柳弦的眼睛轻轻一亮。
他自是不曾想,权辅哥哥居然也欲与自己一般想走那幻阵科举之道!
“实不相瞒,幻阵科举分类极多,进入阵中的题目也都是随机,愚弟也是运气好,得了关于“算”的题目。”
柳弦咧嘴笑道:“愚弟出身商贾,别的天赋没有,“算”之一道上还是比常人强些。”
“哦。”曾安民点头,表示理解。
他随后抬头看向柳弦问道:“如何能获取学院推荐的名额?”
简单,让你爹给国子监的博士说一声便是了。
只是这话柳弦敢想,却不敢说出来。
“若是哥哥欲自己获取名额,还须参与国子监与奇林书院学子共办的选取学,获取名额。”
曾安民皱了皱眉:“选学?”
“嗯,若要参与幻阵科举,需要有强硬的君子六艺傍身。”
太子这个时候总算是能插一句嘴,他目光严肃的看着曾安民道:
“这也是为何君子六艺,不少学子都选择在还未入得儒道品级之前便开始修习了。”
“哦~”
曾安民恍然点头。
为得便是这幻阵科举呗?
第109章 啊!赛姑娘,你轻点
“选学便是两座学府共通选举出今年可参与科举的学子。”
“若不然的话,还需要再参与童生考试。”
柳弦认真的看向曾安民道:“所以目前对于权辅哥哥来说,参与选学获取科举名额是最快捷的途径。”
“奥~”
曾安民点点头,目光之中带着一抹思索之色,他沉吟道:
“那这么说的话,我是要参与选学的。”
选学……
说句实在话,曾安民是不想参与的。
身为尚书之子,若是老爹亲自开口,国子监不会不给面子。
但是如今朝堂之上,老爹势力刚刚成形,还需一段时间的稳固。
这段时间,最好还是不要出什么幺蛾子。
“愚弟斗胆一问,哥哥准备选学哪门六艺?”
柳弦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曾安民。
““射”吧?”
曾安民皱眉。
如今六艺之中,他只有这一项能拿得出手。
“射?”
柳弦听到这里,心中微微一沉,面上露出一抹担忧之色。
看着他的面容,曾安民挑起眉头问道:
“怎么?莫非有何隐情?”
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哥哥有所不知,奇林书院有一学子,名唤李儒,此人射艺无双。”
“更有大儒曾言:李儒只是境界未达,他日若能迈入六品,即是踏进五品凝聚儒之法相之时!”
“换而言之,他射术已然入道!”
“哦?”
居然还有这么强劲的对手?!
曾安民若有所思。
“哼!”一旁的小胖太子不高兴了。
他冷笑一声,目光之中带着睥睨:“权辅兄射艺天下无敌,百发百中,那李儒不过是名不见经传的卑鄙人物,如何能与权辅相比?”
柳弦眉头一皱,他不满朝着小胖太子看了过去。
我跟曾哥哥说话呢,关你什么事?
显着你了?
我敬我曾哥哥,你汪直又是何人?
“岂能犯轻敌之罪?李儒虽名声不显,但我却是从奇林书院转来的,我能不清楚?”
柳弦瞥了一眼小胖太子,语气之中皆是谆谆教诲:“汪兄还是莫要插嘴为好。”
说着便看向曾安民道:“曾哥哥,实不相瞒,愚弟曾亲眼见过那李儒头也不抬,三十步内只是拉弓引弦,十箭皆入靶心。”
“且李儒此人极为阴险狡诈,他自己便射术无双,但在与人比试之前最喜口出狂言,让对手心中方寸大乱……”
“不可轻敌啊!”
“那若是我二人成绩一样,又该如何相判?”
曾安民皱眉看向柳弦。
“那便比谁的箭距离靶心中点最近。”太子插了句嘴道。
“这样啊……”
曾安民恍惚点头。
他的心中已经隐隐浮现出一个想法。
但那样的话,却是有暴露自身的风险……
“现在距离选学之日,也不过只差三天,若是权辅哥哥需要,愚弟可以助哥哥一臂之力。”
柳弦的面上透着一抹认真。
“什么?”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看过去。
“愚弟家中有些薄财,以利诱之李儒,可让他放弃此次选学。”
曾安民眼前一亮。
这倒是个好方法。
“荒唐!!”小胖太子极为不屑的冷笑一声:
“权辅兄又岂这样的人?!”
“国之铮臣,又岂会做此下流之事?!”
呃……
曾安民闭上嘴。
差点忘了自己国之铮臣的人设了。
柳弦啧了一下嘴,刚要开口,目光却突然被远处的风景吸引。
他目光凝住,倒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世上居然还能有此艳丽的姑娘??”
曾安民茫然抬头,便看到柳弦此时已经目光呆滞,朝着不远处看去。
他扭头看了看,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正扭捏的朝着这边行来。
衣服很熟悉,玄阵司的制式服装。
脸上的表情也带着躲闪。
自顾的朝前走着,用目不斜视来掩盖心中的社恐。
这姑娘一身黑色长袍,长袍之上流金丝带由肩至腰,腰间一条反光的皮带将其那盈手可握的细腰勒住。
宽松的长裤被一双直筒的皮靴套在里面,皮靴上印着极玄的纹路,随着少女一步一步而走,有些闪烁人的目光。
腰间挂着一枚碧色的玉佩,随着少女每走一步都跟着一荡。
再瞧那少女的面容,琼鼻高挺,脸颊透着红晕,嘴唇不厚也不薄,极为红润,若秋之樱桃一般……
赛初雪?
他怎么来国子监了??
曾安民眨了眨眼。
“那姑娘朝这边走来了!”
柳弦低喝了一声,呼吸都变的粗重了起来。
“呼~”
曾安民与小胖太子皆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大惊小怪的。
只见柳弦以极快的速度调整脸上的表情。
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从他脸上散发而出。
他努力的散发着自己身上的荷尔蒙。
在余光瞥向赛初雪的身子,待她快要接近三人之时。
“唰!!”
这货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脸上轻轻勾起嘴角:
“实不相瞒,权辅兄,当初搏得秋闱会元之时,在下在那幻阵之中见得万余妖军欲择人而噬,愚弟却是不慌不忙……”
他的眼睛虽然是看着曾安民的。
但是那刻意的扩大声音,就是为了努力获取来人的注意。
此时,也恰好赶上赛初雪此时走到三人面前停了下来。
嗯?
柳弦见自己的声音果然吸引到了那位姑娘。
面上的笑容愈发自信。
怡然自得之色从脸上散发而出。
“区区妖族之人,又岂能吓到我辈儒道修士?!”
他故作轻松,声音愈发悠然。
只是……
“曾安民……我……寻你有事。”
赛初雪看也不看柳弦,那双若秋水般的眸子,落在增安民的脸上。
说完这话之后,便低下头去。
一副扭捏之色从她身上散发而出。
……
柳弦瞪大了眼睛。
小胖太子看着赛初雪身上那玄阵司的制式服装,眸中闪烁着一抹若有所思。
“何事?”
曾安民看到打工妹来,脸上露出笑容。
“上次那个东西,我用完了。”
赛初雪抿了抿嘴。
周围人群投来的目光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故尔也没有抬头。
“奥。”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勾。
只是瞌睡了就来枕头。
他正想怎么糊弄过选学来着,打工妹这便就出现了?
“我这确实还有一些。”
曾安民笑呵呵的走近赛初雪。
“真的?!”赛初雪眸子猛的一亮,抬起头极为希冀的看他。
“不过你得帮我个忙。”曾安民面上透着严肃。
“什么忙?”
“借一步说话。”
“…………”
看着曾安民与赛初雪缓缓远去的背影。
柳弦跟小胖太子面面相觑。
“汪兄,权辅哥哥向来这般风流吗?”
柳弦的面上露出一抹敬佩之色。
先是秦婉月,再是这位玄阵司的仙女……
“与你何干?”太子瞥了一眼柳弦。
“嘿!”柳弦撇了撇嘴,懒得与其逞口舌之利
……
曾安民与赛初雪来到一处地方。
“你要我帮你什么?”
赛初雪好奇的抬眸看着曾安民。
“简单,你上次不是说你会拓阵吗?我马上就要考试了,给我拓百八十个力阵。”
曾安民笑呵呵看着赛初雪。
“什么考试需要……”赛初雪的面色闪过一抹呆滞:“百八十个力阵?”
“你要跟司忠孝搏杀?”
当今御前秉笔太监司忠孝。
有名的大内第一高手。
“那倒不至于。”
曾安民摆了摆手,嘿嘿笑道:“过段时间要参与两座学府的选学试。”
“届时须与人比射箭,我一届文弱书生,你知道的,最多射三十步,再多就不行了。”
“奥~”赛初雪松了口气,随后眸子之中带着一抹认真道:
“这个简单,以你的身体,拓上两道力阵已经是极限了,但拉弓射一百五十步应该没有问题。”
“两道力阵能让柔弱书生,拉五石硬弓?!!”
曾安民睁大了眼睛。
“嗯……”赛初雪一脸羞赧的低下头:“我目前只会拓星级力阵,若是月级的话,两道力阵拓下,你所能爆发的力量能翻五倍。”
“就是将上次给你那乌金弓拉开满月也不成问题。”
“若他日我能学会日级力阵,便不再有上限,不管你本身能有多大力量,只要拓上,便能突破极限……只是日级力阵我玄阵司的弟子还没有人能学会。”
“就连老师也只能在自己身上刻,却不能与别人拓。”
嘶~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
这不个妥妥的顶级辅助吗?!
玄阵司的亲传弟子怪不得个个都是人才!
还能被众多百姓称之为小神仙。
这可不是小神仙吗?!
“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那你便试试,先给我拓上两道力阵。”
“啊?”
赛初雪茫然的抬头,她张了张小嘴:“现在吗?”
“怎么?”
曾安民愣住,他恍然的点点头道:“你放心吧,味极鲜肯定会给你。”
“我倒不是担心这个。”赛初雪摇了摇头,目光看些周围那指指点点的眼神:
“穿着衣服,没法拓阵。”
呃。
曾安民抬头看向了四周。
随后沉吟了片刻之后问道:“拓在我身上的力阵能坚持多久?”
“正常人都是五天。”
赛初雪皱眉道:“这个不好说,看皮肤紧实而论,有人五天,有人三天。”
“那你能看出来我的吗?”
曾安民眨着眼问。
一说到专业问题,赛初雪身上的气质就变了,她那双眸子极为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道:
“伸手。”
“给。”
曾安民将手伸了过去。
赛初雪缓缓闭上眸子,随后伸出白皙的手指轻轻在曾安民的手背之上点了点。
随后缓缓朝着手腕,胳膊而去……
感受着那如凝脂一般的冰冷手指,在肌肤上划过的旖旎。
曾安民紧紧的抿着嘴,以防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
…………
“嘶!!!”
看到这一幕的小胖太子跟柳弦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汪兄,我没看错吧??他二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直接上手了?!!”
柳弦感觉自己的喉咙都有些发紧。
“有伤风华!!伤风败俗!!”
太子的眸中闪过一抹羡慕。
但面上皆是义愤填膺!
只是未等二人再多说什么。
便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啪嗒~”的声音。
太子与柳弦二人同时朝身后看去。
只见秦婉月那极美的身影站在那里。
她脚下的食盒跌落在地,地上几块鱼点糕散发着的香气……
然而,她却不顾手中掉在地上的食盒。
目光失神的望着不远处曾赛二人的身影。
死死的抿着嘴唇。
……
看到这一幕,太子与柳弦二人对视了一眼。
均能看到对方目光之中那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
“嗯,你肌肤极为紧致!”
赛初雪惊讶的睁开眼睛,她放开曾安民的手,诧异道:
“可是有练过武?”
“小的时候跟着家奴学过几天。”
曾安民打了个哈哈。
“行吧。”
“那你随我来吧,寻个没人的地方。”
“好。”
这几天曾安民也熟悉了国子监之中的陈设。
他知道有一个库房平日里是没有人进入的。
没多久,二人便来到那间库房之中。
“拓阵该怎么拓?”
进入库房之中,曾安民好奇的看向赛初雪。
“将阵法刻入肌肤之上,阵法会源源不断的吸收天地灵力补充气息。”
“虽然阵法摄取的灵力是均衡朝着全身流转,但刻在哪里,哪个部位获得的力量便会更明显一些。”
赛初雪一边给曾安民讲述着原理,一边从自己的小包包里掏出一支黑色的笔。
“哦?”曾安民听到这话,眼前微微一亮。
那有没有什么能让身体变大的阵法?
若是刻在……咳咳。
“赦!”
随着赛初雪一声落下。
她的那白皙的手指闪烁起一抹亮光,仅接着,笔尖便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她缓缓吸了口气,眸子直视曾安民:“脱吧。”
呃……
“刻在哪里?”曾安民一时间有些扭捏。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服。
总感觉怪怪的。
“后背吧,若是胳膊的面太窄,刻起来不爽利。”
赛初雪面容认真。
“哦。”
曾安民的缓缓脱下自己的衣服,露那出充斥着荷尔蒙的男性身躯。
一块块肌肉如同最为流畅的机甲一般,似要发出轰鸣之声。
赛初雪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多看,眸子变的极为认真,她一只手按在曾安民后背,另一只手控制的笔尖,缓缓靠近。
“啊~”
落笔之后,曾安民下意识的发出一道来自灵魂的呻吟。
那电流刺激皮肤,与赛初雪那白玉一般的手指同时触碰在他的身上。
让他有些按捺不住。
…………
秦守诚刚下了书法课。
他的手中拿着一摞没用完的宣纸,步至库房门口。
停下脚步,正要推门的手轻轻顿住。
他皱眉呢喃:“什么声音?”
“啊~”
“赛姑娘,你轻点。”
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只是这声音,极为熟悉……
秦守诚看着紧闭的库房大门,目光缓缓锐利起来。
第110章 茶艺大师曾安民
“嘶~”
“啊~”
“这种感觉……怎么那么奇怪啊!!”
曾安民的脸色涨红,有点忍不住扭头看向赛初雪。
背上那股持续的电流酥麻无比,导致他的身体有一种从来未有过的奇妙感受。
在他的后方,赛初雪不顾双鬓自然垂下的发丝。
目光极为认真的注视着他的背部。
手指轻轻一点点的推移着,另一只拿着笔尖的手闪烁着一抹青光。
“别动,一会儿就好了。”
赛初雪那有些凝重的声音传来。
…………
??
门外的秦守诚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身为过来人。
他自然能听的出来屋中的腌臜。
只是。
怎么男女该说的话,反了吧……
秦守诚眯了眯眼睛。
胸中一股浩然之息缓缓酝酿。
眸中闪烁着一抹淡淡的杀意。
因为这种情况。
跟他印象之中跟鬼怪哄骗书生阳气的场景极像!
“国子监重地!何方妖孽在此作怪?!”
身为天下妖物鬼怪的克星,儒修天生便极为厌烦异种。
“啪”的一声!
秦守诚当仁不让直接推开库房大门!
踏步而入!
进入门后,他目光直直的朝着房门之中而去。
一股极具压迫的浩然之气顺着他胸腔凝聚。
……
四目相对。
曾安民无辜的看着面前的秦守诚。
秦守诚看着眼前赤裸上身的曾安民。
还有后面正在收笔的赛初雪。
他眉头皱的极深。
“好了!”
赛初雪这个时候擦了擦额头之上的细汗,缓缓的舒了口气。
然后她就迎上了秦守诚的目光。
现在变成了六目相对。
一时间。
整个库房的气息变得极为诡异。
“尔等在此间作甚?”
良久之后,秦守诚淡淡的看着二人问道。
赛初雪身上那玄阵司的制式服装他自然是认得。
“秦师,选学在即,我请赛姑娘在我身上刻几道力阵。”
曾安民实话实说,他感受着秦守诚身上传来的那股压抑的气息。
心中暗暗发惊。
不愧是四品的儒道大佬。
这身儒道气息果然深厚!
说完,他便缓缓的拿起脱下的衣服,一件件的重新穿上。
“玄阵司的赛初雪?徐天师的七弟子?”
听闻曾安民的话,秦守诚的目光落在赛初雪身上。
胸膛之中的浩然青气缓缓收回。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赛初雪问道:
“方才是在拓阵?”
赛初雪也被这气势影响到了。
她的脸上有些涨红。
加上她本来就有些社恐的性子,头低下去,声若蚊声:
“嗯,拓了两道力阵。”
“哦。”
秦守诚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坦然的与其对视。
半晌之后,秦守诚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冷意:
“少些心思钻营取巧。”
说完,他便将手中的宣纸放在库房中的架上。
冷哼一声,便朝着门外而行。
……
看到他远去的背影。
赛初雪有些不明所以,她眨了眨眼睛,看向曾安民好奇的问道:
“他是谁?”
曾安民思索了一阵,随后认真道:“我父亲的朋友。”
“行吧。”
赛初雪回答之后,便一脸期待的看着曾安民:
“该给我了吧……”
“瞧我这记性!”
曾安民一拍脑门,便装模作样的从怀里掏东西。
他有三个备战空间。
每一个都是十立方左右。
一些杂物是够放的。
掏出瓷瓶之后,他面色郑重道:
“东西不多,还是谨慎使用最好。”
赛初雪看到瓷瓶后便控制不住自己的眸子,含糊不清的点了点头,便迫不及待的将那瓷瓶打开。
“呼~”
她沉醉的闻了闻瓷瓶里的味极鲜。
就是这个味儿。
很好。
“那我先回去了。”
赛初雪将那瓷瓶小心翼翼的塞入自己的小荷包当中。
再抬起头便是笑吟的面容。
闪烁着吸引着少年人的精致。
“行。”
力阵已拓,武夫身份暴露的风险大大降低。
以后也不用再那么藏着掖着了。
就算是什么时候不注意,爆发出了“书生”身体不该有的力量,也有说辞。
曾安民松了口气的同时用极为赞赏的目光看向赛初雪。
真是个好姑娘。
一瓶鸡精,换了一个极为忠实的打工妹。
我曾安民,从来不做赔本的生意!
赛初雪护着自己的荷包,便朝外迈步而行。
“对了!”曾安民突然抬头看向赛初雪叫住了她。
“怎么了?”赛初雪好奇的回头,露出那双精致又清澈的眸子。
她看着曾安民,眨巴了一下眼睛。
“嗯,以后我若是有事去玄阵司寻你,该怎么寻?”
曾安民想到了玄阵司门口的阵法。
“这样啊……”赛初雪摸着脑门思索了一阵。
随后从自己的荷包之中掏出来一块绿石,朝着曾安民递了过去:
“用这石头在玄阵司大门敲击三下,大门便会打开。”
“哦?”曾安民极为好奇的朝着石头看了过去。
那碧绿的石头在赛初雪那白皙的手指之间散发着一抹可爱的光芒。
“好咧!那你慢走哈!”
曾安民笑吟吟的对着赛初雪挥了挥手。
…………
国子监学堂之中。
“咳。”
曾安民坐在座位上之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
秦婉月依旧在低头看着书,她手中的《易子》已经被翻的有些褶皱。
小胖太子跟柳弦二人一同环抱着胳膊,对他露出很奇怪的表情。
?
曾安民莫名其妙的坐在椅子上。
只是与以往不同的是。
随着他的坐下。
秦婉月下意识的朝着里面坐了一下。
与他拉开一段很小的距离。
但就是这个动作,让曾安民敏感的察觉到了不对。
“秦姊姊?”
曾安民试探了叫了一声秦婉月。
“嗯。”
秦婉月的声音很平淡。
她并没有扭头,目光还是落在手中的书上。
似要将手中的《易子》读出花样来。
不对劲!
十分得有十二分不对劲!
曾安民想起了后面那两位刚刚奇怪的表情,他扭头朝着二人看去。
迎着他的眼神,小胖太子与柳弦的表情也十分的古怪。
不过也没让他为难,小胖太子冲他使了个眼色。
随后看了一眼秦婉月。
嗯?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他又不是个直男。
自然能感受到秦婉月身上那股浓浓的……酸味儿??
下意识的,他便想到了刚刚与赛初雪的会面。
不会吧??
这么狗血??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他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又朝着秦婉月试探了一声:
“秦姊姊,我有些肚饿,不知道今天有没有鱼点糕吃?”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是带着笑容的,甚至刻意让自己的声音透着一抹期待:
“一日不见秦姊姊亲手做的鱼点糕,生活似都少了些乐趣呢。”
茶艺大师曾安民在线泡茶!!
果然,这期待的眼神语气,让秦婉月的手轻轻攥紧。
她控制住自己想要扭头看向曾安边的冲动。
抿着嘴缓缓摇头,原本的“没有”二字,也变成了一句解释:
“抱歉,昨日偶感不适,便没有准备吃食。”
曾安民朝着后面二人看去。
柳弦跟小胖太子二人疯狂摇头。
特别是柳弦,能看得出来他的表演欲望着实充足。
他先是比划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
然后猛的朝着地面的方向落下。
随后抬头双手一摊。
露出无辜的眼神。
行吧。
这几个动作的信息量很足。
曾安民思索了一下,便想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随后对着柳弦轻轻竖起了大拇指。
目光之中充满了赞扬。
好兄弟!
柳弦赶紧挺了挺胸膛,面上露出云淡风轻之色。
没事,都是应该的!
这一幕看的小胖太子若有所思……
“秦姊姊是不是误会我啦?”
曾安民看着秦婉月那极为优美的侧脸眨巴了一下眼睛道:
“我跟赛姑娘相识的比与秦姊姊久些。”
“但我也只是拿她当朋友。”
“若是想与她有些什么,也不会等到现在呀。”
这一句,二十年的老茶艺!
你挡得住吗?!
果然,这话说出来之后。
秦婉月的面容轻轻一缓。
但也并没有立刻扭头。
只是抿嘴,依旧不看他。
嗯?
不对啊!
案例来说,这句话一出,应该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才是。
怎么秦姑娘还是这般?
曾安民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后座的两位。
这次小胖太子很明显抓住了机会。
他先是指了指曾安民。
随后又指了指外面。
然后用左右牵起右手。
面上勾勒出一抹荡的笑容,对着曾安民眨了眨眼!
okok!
曾安民又是秒懂。
得,赛初雪为自己检查皮肤那幕被秦婉月看到了!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曾安民赶紧对着秦婉月道:
“过几日就是选学之时,我还未有功名在身,便想让赛姑娘过来为我拓上力阵。”
说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秦姊姊你是知道的,我亦有自己的骄傲。”
“我知道只须向父亲说一声,便能通过选学。”
“但我从不想以父亲之势压人,我只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获取大家的认可。”
说到这里,他还自嘲一笑:
“可能并没有人懂这种心理吧,我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唉。”
说到这里,他叹息的声音透着一股无人理解的孤独。
他微微抬头,那双眸中带着一股冲破云霄的悲哀。
暴击!
秦婉月身子轻轻一颤。
她猛的转过头,看着曾安民那忧郁的目光。
胸膛里那颗心脏轻轻一沉。
“不是权辅弟,我理解你。”
她抿着嘴,对着曾安民投来担忧的目光:“你切莫要多想。”
“嗯。”
曾安民先是一愣,随后朝着秦婉月露出一个感动的目光,小心翼翼的问她:
“真的吗,秦姊姊?”
“真的!”
秦婉月重重的点头:“明日我一定为权辅弟带鱼点糕!”
“谢谢秦姊姊!”曾安民一脸惊喜。
这一幕发生之后。
后面坐着的小胖太子跟柳弦二人猛的一震。
他二人互相对视。
均能看出对方的懵然。
还……还能这么玩??!
…………
选学。
名义上是为了京城学子选拔可参与科举的学子。
但实际上是国子监与京城奇林书院两个学院学子的比拼。
也是两院学子明争暗斗最激烈的场景。
其实双方学子都不缺这个名额的。
但凡是能在这两个学院之中修习儒道的学子,哪个家里没有点底蕴?
但为何还是每年的选学都有两个书院的学子?
很简单。
功名利禄,它独占“名”也。
若是能在选学之中力压对方书院的学子。
获得的不仅仅是“才子”的名声。
还是回去之后所有同窗对自己那敬佩的目光。
今年的选学之地,便设置在了国子监之中。
…………
国子监的校场之上。
聚集了许多学子。
这些学子大致穿着两种不同的衣物。
国子监的学子穿的是红色的学子服。
而奇林书院的学子穿的则是蓝色。
他们分成两边。
泾渭分明。
两边的学子时不时的讨论着,随后又朝着对面投去不屑与鄙视的目光。
…………
站在人群之中的曾安民朝着外面看去。
便见一道身影盈盈提着食盒走在廊中。
彼时秦婉月抬头也刚好看了过来。
似心有灵犀一般,恰好对上视线。
当她看到曾安民后,那双眸子噙起一抹艳丽的笑意。
随后便迈步朝着曾安民的方向走来。
秦婉月身为女子,自然不能参加科举。
在这个世界女子做官的先例有,但科举却是禁止的。
她本次来,主要便是为了陪考。
随着她一路朝着人群之中行来。
引发了场中所有学子的一阵安静。
窃窃私语的讨论数传来。
“嘶~这姑娘好生漂亮!”
“她也是来参与选学的?”
“有病吧你?女子不能科举,她参与选学作甚?”
“那为何……”
……
讨论声直接静止。
因为他们看到秦婉月笑容满面的走到一个年轻人的身边。
并在年轻人的身边坐了下去。
还贴心的从食盒里拿出来吃食……
就差没有当场给那年轻人喂到嘴里了!
“今日选学,可有信心?”
秦婉月笑吟吟的看着曾安民,声音透着一抹温柔之意。
“放心吧,“射”之一道上,整个现场没有人能与我媲美。”
曾安民吃着鱼点糕,眸子猛的一亮:
“好吃哎!!”
“呵呵。”秦婉月只是淡淡笑着,轻声道:“别吃太急,小心噎着。”
第111章 选学扬名,寂静无声
时间过的很快。
双方学院的夫子很快便来到场中坐下。
两方书院的选学其实挺简单。
规则相对来说并不复杂。
无非就是一群人同时考试。
从他们的成绩之中择出最优的十六人。
随后便是十六选八,八选四,四选二,二选一。
其实拿到十六强便已经有了,学院举荐科举的名额。
但是谁不想在群星之中脱颖而出?
当然,这是参与笔试科举的学子。
曾安民选择的是幻阵科举。
而参与幻阵科举的人并不多,故学院每年给幻阵科举学子的名额不多。
只有六个,分别对应的便是君子六艺其一。
也就是说,曾安民必须要拿到“射”之一道的魁首,才能有参与科举的名额。
幻阵科举选学的人不多。
大家都知道幻阵科举屏蔽记忆。
“优比射艺。”
两边学院的夫子办事效率很快。
幻阵科举的学子被点出名前往校场的另一边。
曾安民自然也在此列。
此时的他背着自己的乌金长弓,面容沉稳。
他先是大致看了看。
参与幻阵选学的学子不过才三十多人。
而“射”之一艺上,不过只有八个人。
这八个人之中有四个国子监的学子,四个奇林书院的学子。
因为都是来选学“射”艺。
故此,每个人学子身上都背着一把软弓。
只有曾安民自己那一人高的乌金长弓让人侧目。
“呵呵。”
八个学生随着夫子刚来到靶场之中。
对面那奇林书院的学子,便有一人轻笑了一声。
那人面容普通。
身姿平平。
一身奇林书院的蓝色学子服在他的身上显的有些普通。
“在下奇林书院学子李儒,本次“射”之选学便当仁不让拿下魁首。”
他轻轻抬头,笑容满面的朝着曾安民这边的方向看了过来。
……
曾安民面色有些古怪。
赛前放狠话。
这是奇林书院与国子监学子多年选学以来的默契。
夫子也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一这幕,并没有要阻止的意思。
若是两个书院的学生和和气气,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才令人意外。
奇林书院与国子监因为“儒修正统”的问题争了几百年了已经。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甚至,若真是两个书院的学子融洽相处。
莫说学院夫子。
便是皇家也不会乐意见到。
矛盾这个东西一定要是从学院开始就养成。
这样等两个书院的学子到了朝堂之上才能更加的水火不容。
能让皇家之人得以制衡。
“笑话!”国子监除了曾安民外的另两个学子冷笑一声:
“切莫大言不惭,一会儿若是失了准头,我等可不会留情。”
说完他便仰仗身长,居高临下的看向李儒,嘴角翘起:
“还没有曾兄弓高的家伙,怎么也敢狺狺狂吠??”
曾安民露出笑容,很配合的摸了摸自己肩上的长弓。
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这个动作极可谓杀人诛心。
…………
再朝那奇林书院的李儒看去。
他此时面色极为阴沉。
显然,刚刚国子监那学子的话已经伤害到他的自尊。
“夫子,此人侮辱他人,您也在场,还望您铁面无私,剥夺他此次选学名额!”
李儒只是面无表情的对着场中夫子行了一礼:
“我辈学子参与选学,从来只是以技论事,嘴上不让分毫,但心中还是会尊重对手。”
“岂有直接拿人短处说话的?!”
李儒说完此言,淡淡的朝着刚刚侮辱自己的学子身上看去。
……
好啊!
曾安民意外的看了一眼李儒。
他听柳弦说过。
此人射术极佳。
甚至已经至了儒修入道。
只差突破当前品级,迈入六品便能直接冲击五品法相。
没想到居然还有一手挑刺的功夫。
果然,随着他此言一出。
夫子眯着眼睛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盯着那学子看了一会儿,警告道:
“若再犯,便直接取消资格。”
“你!”
国子监那学子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李儒。
李儒则是面色悠然,看也不看那学子。
自顾的抚着手中软弓。
“快开始吧。”
曾安民出言催促着夫子,朗声道:
“学生已经迫不及待想用射术打李儒这厮的脸了。”
狂是吧?
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狂。
简单的嘴臭。
极致的享受。
曾安民斜眼看着李儒,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自信:
“一会儿要是输了,千万别哭着回去找娘亲诉苦。”
“毕竟把你拉扯这么大,她老人家也挺不容易的。”
这只是前世最最最低级的嘲讽。
李儒的脸色便已经涨红。
他喘着粗气,死死的看着曾安民:
“好好好!!你很好!”
显然,他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
曾安民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等会儿便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李儒憋了半天,也只是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嗤~”
曾安民的鼻子里发出一声冲气。
他只能说一句:好淳朴的异世界人!
就这??
这就破防了?
这就受不了了??
你小子赶紧回去给老祖宗烧根香。
庆幸一下自己没出生在祖安。
要不然,那帮电竞莫扎特会教你做人。
…………
“一人一靶。”
夫子也没让学子们久等。
很快便给几位学子分配好了站位。
每个人的面前都有一个靶子。
此时他们的距离靶子的距离是三十步。
也是儒道修士普遍练习射术的距离。
再远,他们就开不动弓了。
“第一弓,马德名。”
夫子淡淡的站在那里,目光朝着场中一个奇林书院的学子看去。
“十弓的机会,按得分算。”
“开始吧。”
那叫马德名的学子听到之后,面色变的严肃起来。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着身边的同伴道:“献丑了。”
说完,他便来到前面的案前。
拿起案上的箭羽,轻轻拉弓引弦。
“啾!!”
箭羽离弓。
稳稳落在靶心之上!
只是现场却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因为他在开此弓的时候……没有“意”。
儒修引弓,讲究的便是开弓引意。
而引意之时,必须要全神贯注的感受箭羽之间的“意。”
也就是说,此箭,他分神了。
“无分。”
夫子淡淡的开口,随后道:“继续,还有九次。”
那学子果然不敢在分神。
他缓缓闭上眼睛,静静的拉弓。
猛然之间,他睁眼之后。
松弦。
“啾!!”
若有若无的箭意出现。
“啪。”
只是此箭没有落在靶上。
力道在空中缓缓消散。
很快便落在了地上。
“无分,虽有“意”,却无落靶。”
夫子缓缓点头,此时他的声音之中多了几分鼓励:
“继续,还有八次机会。”
学子听到夫子的鼓励之后,眼神之中透出一抹希冀之色。
继续拉弓引弦。
“啾!!”
有“意”!
并且落在靶上!
“三分。”
夫子看到这一幕,眸中轻轻一亮:
“继续,还有七次!”
那学子松了口气,继续拉弓。
只是随着他松的这口气。
本次引弦没有出现“意。”
随着他引弦结束。
随后得分出来。
“二十八分。”
也算是中规中矩的成绩。
“下一位,国子监程御。”
…………
曾安民在一旁看的有些无聊。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哦。
就这呗?
我还以为选学来的学子都多厉害来着??
此时的他的心中已经有数。
现场学子大致都是什么水平他也慢慢了解。
时间缓缓过去。
奇林书院这边的三个学子。
还有国子监这边的两个学子也有结束了。
其中最高得分是国子监刚刚那个嘲讽李儒身高的。
他叫程御。
本次得分六十一。
十次引弦,皆都中靶。
只是准头有些惨不忍睹。
“下一位,奇林书院,李儒。”
“李兄!让他们开开眼。”
“哼!别给他们留面子,发挥你真正的实力!”
“…………”
奇林书院的学子看到李儒登场,面上都是露出自信来。
他们如同身后站着主人的狂犬一般,面露冷笑朝着国子监这边看过来。
国子监的学子皆是言辞激烈的反驳。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国子监的学生跟奇林书院恩怨已久。
“开始吧。”
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李儒。
李儒轻轻点头,将软弓从肩上拿下。
在拿到软弓的那一刻。
他的面上便露出从容。
一股极为自信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缓缓展露而出。
让人甚至都忘了他的身高。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被他吸引。
“呵呵。”
李儒轻笑了一声。
他不慌不忙的从案前拿起一支箭羽。
随后。
他只是将目光放在国子监众学子的脸上。
看也不看手中的弓箭。
轻轻引弦。
“啾!!!”
“啪!!”
箭羽直接落在靶心之上。
一股一往无前的意境从他的身上缓缓展露而出。
有“意!”
且是命中靶心。
“有意,十分。”
夫子的声音之中都透着一抹惊讶。
“呵呵!!李兄果然厉害!”
“哎?你们怎么哑巴了?!”
“呵呵,说话!”
“……”
奇林书院的学子皆是挑眉,戏谑的朝着这边看来。
国子监所有的学生瞬间沉默。
是好是坏,谁看不出来?
曾安民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儒。
确实不错。
这个叫李儒的的确如柳弦所说那般。
箭术已然入道。
只剩下水磨的功夫,当儒道境界突破六品,那他便能直接凝聚法相,进入五品境!
的确是个对手。
“啾!!”
“啾!!”
“啾!!”
一连十箭。
皆带“意”。
并且全中靶心!
“百分!”
随着夫子开口。
全场都变的寂静起来。
李儒则是面无表情,缓缓的朝着国子监的学生走来。
他并没有出言再嘲讽。
而是缓缓行了一礼:
“承让。”
说完,便转身,朝着奇林书院的阵营之中走去。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国子监剩下的人全都默不作声。
事到如今,胜负已分。
“还须要再比吗?”
奇林书院那边的学生好奇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随后又对着夫子清澈的问了一句:
“虽然那位学子还未出手,但百分的成绩……”
话只说到一半。
但其中的意思谁听不出来?
“聒噪!”
曾安民淡淡的看向那人:“你便知道胜负已分??”
“怎么?就算是你拿到满分,也不过是持平而已。”
那人皱眉看着曾安民。
“是不是持平,你看着便是。”
曾安民只是冷笑一声,缓缓的将自己肩上那乌金长弓取下。
乌金长弓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虽然很长,很大。
但是握在手中需要的力量比不比软弓大。
“嗯,下一位曾安民。”
夫子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面无表情行至案前。
拿起手中的乌金长弓。
他亦如方才李儒的表现一般。
朝着奇林书院的众学子看了过去。
面上与方才李儒的笑一般无二。
“呵呵。”
他也轻笑了一声。
随后看也不看靶子。
一股若如沐春风,但又暗藏玄机的气势从他身上传出。
“君子当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他笑着。
轻轻的吟出一句话。
随后行云流水的拿起箭羽,引弓拉弦。
“啾!!”
箭羽直直的落在靶心之中。
“有意,十分!”
夫子猛的眼前一亮,看向曾安民:
“且不是前人已有之意,而是你自己悟出的意!”
随着夫子此言落下。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猛的收缩。
他……自己悟出的意?!
不是前人的意?!
光是这一点,便已经超过了李儒。
然而,他们的震撼依旧没有结束。
“呵呵。”
曾安民只是轻笑一声,继续引弓拉弦。
不过此次,弓弦被他拉的比方才更大!!
“啾!!”
依旧是看也不看靶子。
箭羽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飞驰而去。
下一刻。
便见那箭羽竟直接将刚刚那落入靶心的箭羽从尾至头,给一分为二!!
“咔嚓~”
稳稳当当的落在靶上!!
这……
这是什么成分?!
一时间,所有学子齐齐失声。
就连夫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一幕,所有人都不曾见过!
曾安民淡淡的引弓拉弦。
动作依旧是行云流水。
“啾!”
“啾!!”
“啾!!”
……
十箭过后。
靶心之上,稳稳的落着一支完整的箭。
剩余的九支皆被后来的箭给冲成两半!!
曾安民轻轻背上乌金长弓。
缓缓行至奇林书院众学子的面前。
他也没有任何嘲讽。
脸上也没有丝毫表情。
轻轻行了一礼:
“承让。”
说完,他便离开原地。
朝着国子监的众学子队伍之中站去。
风轻轻吹过。
“咔嚓~”
极为瞩目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去。
只见,刚刚被曾安民射过的靶子,从最中间缓缓的裂开一道空隙。
全场,再无一丝声音!!
第112章 阁下是……曾两江?!
伴随着全场的寂静。
曾安民只是淡然的站在那里。
他目光之中透着一抹风轻云淡。
若谦谦世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在他的身上。
皆被眼前这一幕震惊的无一人能发出声音。
曾安民的目光挪至夫子身上,轻抚腰间长弓,面色坦然。
他静静的等着夫子开口。
此时的他根本不用开口,便已经是人群之中最显眼的那个人。
首先是国子监的那个学生先反应过来。
他叫程御,就是嘲讽李儒身高的那位。
“怎地?都不开口了?!”
程御的脸都带着涨红,他面色之上颇有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站在曾安民身后,睥睨着对面的奇林书院众学子。
场面依旧是寂静。
没有一个人开口。
奇林书院的所有学子都死死的抿着嘴,呼吸都变的粗重。
想要反驳,但又无力。
显然,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没有一个人是。
刚刚曾安民那番操作下来。
比起李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高下立判!
甚至李儒此时都没有什么好说的。
“李儒,曾安民二人分数并列第一。”
夫子沉思了片刻。
他淡淡的看着众学子,缓缓开口:
“但曾安民射“意”为优,当得此次魁首。”
言毕,夫子环视着扫了一眼,声音不快不慢:
“若有不服,可延至百步再比。”
延至百步?
李儒的眼角跳动了一下。
以他的身子骨,能开三十步的软弓已经是极限了。
百步的硬弓……想都不用多想。
他的目光闪烁,朝着对面的曾安民看去。
光看那些被射透的箭羽就能看得出来,此人必然能开硬弓!
若是硬比下去,他只会输的更惨。
而且还会落个不要面皮的名声。
“心服口服,无需再比。”
李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坦然朝曾安民视去:
“曾安民,可是诗名动江南的曾两江?”
此言落下。
场中学子的呼吸皆是一促,随后不可思议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抿了抿嘴。
他感觉自己有些压不住嘴角。
这可不是我想的啊!
是他非要让我装。
“若是不出意外,便是我了。”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点头,随后看向李儒:
“你的射艺,当属绝世,可惜只是遇到了我,差了些运气。”
商业互捧。
随着他的承认,便直接有人忍不住惊呼:
“曾两江?”
“可是《两江赋》与《边塞绝句》的曾两江?!”
“竟然是他!”
“怪不得……”
“李兄输在曾两江手中,着实不冤。”
“……”
很快,奇林书院的学子甚至都已经帮忙找好了输了选学的借口。
“得了当今太子一句“国之铮臣”的曾两江,莫说输给他,纵是能与他一比我等皆心满意足了。”
“…………”
众人拾柴火焰高。
很快,曾安民在他们口中便已经被讨论成了京中年轻学子第一人了。
“嗯,科举名额,便是你的了,望你不负学院所托。”
夫子也认真的看向曾安民。
“嗯,夫子辛苦了。”
曾安民拱手致谢。
…………
当曾安民再次出现在秦婉月面前之后,已经是选学结束的时辰。
得了比试魁首的人不用上台领奖,也不用上台发言。
否则曾安民真的不介意再装一波。
随着奇林书院的众学子远走。
国子监这次可谓是赢麻了。
曾安民在“射”艺一道之中赢得魁首。
其余的六艺也有三个魁首。
甚至在笔试之中的十六强里,都有九个人是国子监的学子。
这也让国子监的众夫子面上皆是扬眉吐气,满面红光。
与之相反着,便是奇林书院那阴沉着脸的众夫子。
这是一个极为鲜明的对比。
特别是曾安民这个“满分”得魁首的学子。
直接让国子监的夫子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宠溺。
而曾安民也是现场唯一一个到了“满分”的学子。
足以可见。
这次选学之后,曾安民,曾两江在京中的学子圈里,将彻底扬名。
……
“权辅弟。”
秦婉月笑吟吟的看向曾安民,眸中闪着喜意:
“恭喜你选学获得魁首,想来不用多久,便能通过科举,获取贡生功名了。”
贡生,也就是俗称的秀才。
有见官不拜,免除个人赋税之宜。
当然,这两点在曾安民的背景之中,连个波纹都荡不起来。
但这也是曾安民凭借自己的实力,为以后步入朝堂做铺垫的第一步。
“呵呵,功名利禄皆是浮云,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担忧秦姊姊饿不饿。”
曾安民脸上的笑容干净又灿烂。
眸中还带着对秦婉月的关怀。
秦婉月面色闪过一抹红霞。
她抿嘴轻笑了一下,露出洁白透亮的牙齿。
牙齿很齐,每一颗都宛如白玉一般透彻:
“不饿呢,现距午时还差些时辰,快回学堂吧,等到午时,再去食堂用饭。”
“好咧。”
…………
曾安民与秦婉月二人结伴朝着堂间而行。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来到了最初的走廊之间。
然而,刚一出了走廊。
便看到前方一处院子之前,站着四个人。
领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学子。
这学子身上那蓝色服装与国子监学子的服装显的格格不入。
奇林书院的学子不是走了吗?
曾安民挑了挑眉,朝着那人看去。
刚好,那人也看了过来。
“曾安民?”
那人的声音沉闷着响起。
冲自己来的?
曾安民眨了眨眼。
秦婉月则是抬头看了过去。
那人身后站着三位壮汉,每一个壮汉的目光都透着精芒。
太阳穴也是高高鼓起。
显然,三个壮汉看起来都极不好惹。
“是我。”
曾安民看向那学子,迈步走了过去。
他身子极为端正,不卑不亢,面上沉稳,缓缓朝着那学子靠近之后,问道:
“阁下是?”
此时秦婉月也跟着曾安民走至那人面前。
那人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秦婉月,并没有丝毫讶异,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道:
“今日选学,便是你获取了三千学子魁首之称?”
三千学子。
名义上是三千。
其实参与选学的学子甚至连其中的三分之一都达不到。
只是两家书院说出去好听一些。
而曾安民的满分成绩,自然是获取了全部学子之首的称号。
“魁首不敢当,但曾安民确实是我。”
听到来人的口气并不算平和,而且也不报姓名。
曾安民的脸色冷了下去:
“若是没有什么事,便勿要扰我进学。”
说完,便要带着秦婉月绕过那人,朝着堂间而去。
他刚迈步而行。
便见那三个壮汉毫不犹豫的围了上来,将其堵住。
每一名壮汉皆是面无表情,死死的盯着他。
显然,对方这个表现。
今日压根没打算善了。
曾安民眯起眼睛。
心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愠意。
眼前这几个壮汉看起来皆像是入了品级的武夫。
虽然看不出是几品。
但曾安民觉得若是真争斗起来,自己火力全开的情况之下,这几个壮汉恐怕坚持不了一个回合。
但,这是在京中,是在国子监的学院之中。
不能暴露身份。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脸上表现的心平气和,缓缓转身朝着那奇林书院的学子脸上看去:
“你是谁,留个姓名。”
“我名任学梁。”
那学子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那双眸子之中闪烁着一抹笑意:
“今日来寻你,是因为有人要见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虽是笑的。
但说这话的语气之中,带着毋庸置疑的语气。
“权辅弟……”秦婉月担忧的看向曾安民,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
曾安民给其一个自信的笑容,宽慰的笑容。
随后他的目光转移到对面那个自称任学梁的学子身上。
“任学梁是吧?任为之跟你什么关系?”
声音很平静。
但这平静下酝酿着一抹淡淡的风暴。
关于当朝户部尚书的名讳。
曾安民没有一点要避讳的意思。
任学梁听到曾安民的问话之后,眉头轻轻挑起。
眸中闪烁出一抹惊讶之色。
显然,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找了个名讳,曾安民便能在这么快的时间之中锁定自己的身份。
“正是家父。”
任学梁没有丝毫隐瞒,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有意无意的看向身前那三个壮汉:
“君子当不立险境,你现在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倒不如老老实实虽我走一趟。”
很显然。
他吃定了曾安民此时猝不及防,身边没有护卫。
至于曾安民的身份。
他更是丝毫没有在意。
你爹是尚书。
我爹也是尚书。
无所谓的。
听到他的话,曾安民心中轻轻一动。
任为之的儿子。
很明显,此人来者不善。
“谁要见我?”
曾安民皱眉看着任学梁。
他的心中闪烁起几个名字。
长公主?
任为之?
还是谁……
“见了你就知道了。”
任学梁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道:“若是老老实实随我走,便可不受皮肉之苦。”
说完,他便给曾安民身后那三个大汉使了个眼色。
“曾公子请吧!”
其中一个大汉面无表情的盯着曾安民。
缓缓走近了两步,那巨大的身子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曾安民眸中闪过冷芒,他淡淡的看着任学梁道:
“今日少爷我还有事,便不去了。”
说着,他便缓缓转身,将秦婉月护在身后,朝前迈步而去。
这几个壮汉,他丝毫没有放在眼中。
现在的他心中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
若是这几个壮汉真干动手。
那便以雷霆之势将这几个人打一顿!
反正自己身上还有赛初雪刻的力阵。
事后有人问起,便将自己展现出来的力量都归结到“力阵”身上。
然而,他刚迈步没多久。
“哎哟!任公子!您今日怎么来这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挑眉看了过去。
柳弦。
良友商会的大少。
也是他如今刻意在结交的人。
柳弦能与眼前的任学梁认识,是在曾安民的预料之内的。
据他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
长公主,良友商会,还有户部尚书任为之。
他们三家是一条利益链里,互相认识并不算奇怪。
声音恰一落下,柳弦便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他用身子挡住了曾安民。
将曾安民与那三个壮汉隔开。
笑呵呵的看着任学梁道:
“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弟弟好准备准备啊,要不就现在如何?弟弟做东!去教坊司耍耍??!”
任学梁面无表情的看着柳弦,语气之中带着一抹平淡:
“改日再说。”
说完,便朝着曾安民冷声道:“你这是准备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害!哥哥,这是国子监,可不能把事闹的太难看啊!”
柳弦赶在那三个壮汉动手之前,赶紧将曾安民护在身前。
他的面容之上透着极为和气的笑容。
任学梁眼睛轻轻一眯。
他淡淡的看着柳弦。
随后目光又落在曾安民的面容之上,没有多说什么。
缓缓的步至柳弦面前,认真的看着他:
“本公子最讨厌有人来坏事。”
“啪!!!”
极为突兀的一巴掌。
响在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柳弦面色涨红,他死死的捂着自己的脸,眸中皆是懵然。
任学梁轻轻收手,淡淡的看着柳弦:
“滚。”
柳弦只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眼前这一切已经引起了国子监众学子的目睹。
甚至有人打抱不平扬声道:
“奇林书院的学子,敢来我国子监闹事?!”
“我已经让朋友去寻学院祭酒,若是识相,速速离开!!”
“…………”
对于这些话语,任学梁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将目光放在前面的三个壮汉身上,面无表情道:
“动作快点。”
“是!”
三个壮汉的目光骤然转冷,看向正中间的曾安民。
没有丝毫犹豫,三人瞬间出手。
“唰!!”
眼见其中一个,手都要挨到曾安民的衣领。
曾安民眯起眼睛,忍不住提起体内武道真气便要动手。
便听到一声极怒的声音响起!
“住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便见一道胖胖的身影面若寒霜的缓缓步近。
看到小胖太子的出现。
此时的小胖子身上皆是一股极为浩荡的贵气。
气势之中写满了不容侵犯!
他缓缓来道任学梁面前,眸子之中闪烁着冷芒,声音很淡:
“谁让你来的?”
下一刻。
便见那任学梁陡然“脸色大变。”
声音之中甚至带着颤抖。
朝着远方赶来的小胖太子不可置信道:
“太……太子殿下?!”
第113章 掌掴任学梁
随着任学梁这句话音落下。
曾安民的心中猛的一沉。
他骤然抬头朝着任学梁看去。
果然看见垂头的任学梁,嘴角那一闪而逝的笑容。
!
不是冲我来的!
这孙子是冲小胖子来的?!!
随着任学梁这话响起之后。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静谧。
所有人全都张大嘴巴。
无数道目光全都落在小胖太子的身上。
小胖太子王元缜的眸中闪过一抹阴沉之色。
显然,他并没有想到任学梁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身份给公开了。
而且是毫无征兆!
看着任学梁那极为真实的演技。
太子咬了咬牙。
随着他这一句话,自己在国子监便待不下去了!
他思路转的极快,森然看着任学梁:
“谁让你来的?!”
任学梁茫然抬起头,随后朝着曾安民看过去道:
“我只是听闻今日夺得魁首的曾安民在此,想请他赏脸吃个便饭,没有人让我来啊……”
太子朝着曾安民看去,眉头轻轻的动了动。
目光之中透着平静。
既然已经暴露了身份,那他索性也不装了。
胸膛挺起,面无表情。
一副不怒自威的形象跃然纸上。
曾安民与之对视,接收到了小胖太子传来的讯号。
得。
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但这个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表明了一切。
他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他朝越过太子的身子。
缓缓来到任学梁的面前。
任学梁还在茫然,他的身子还是朝着太子行礼的姿势。
他不知道曾安民这个时候出来作甚。
“啪!!!”
下一刻。
曾安民的手便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一巴掌,曾安民没有动用武道气息。
但他动用了赛初雪刻在自己身上的力阵。
“嘭!!!”
任学梁甚至脑海之中都没有浮现出任何念头,便直直的被这一巴掌扇的晕了过去。
一声不吭的,他便躺在了地上。
“少爷!!!”
三个壮汉看到这一幕,脸色猛的一变。
下意识的便要朝着曾安民扑来。
“你们三个敢动一下,他的命便保不住。”
太子缓缓迈步,将曾安民护在身后。
他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三个壮汉。
“这……”
三个壮汉瞬间停下身子。
“跪下!”
太子此时猛的对那三个壮汉大喝:“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声音之中带着轰鸣。
那是久居皇室带来的威势!
“噗嗵!”
谁都没有想到。
第一个跪在地上的是刚刚挨任学梁一巴掌的柳弦。
此时的柳弦面色极为呆滞,他看也不敢看太子,直接跪在地上。
他现在的脑海之中只有一个念头。
娘咧!
他是太子??
那我前两天还跟他拌嘴??
我好像没叫他死胖子吧?完了,到底叫了没有我也忘了……
“噗嗵!!”
随着柳弦跪在地上。
周围的学子瞬间也懵了。
他们没有丝毫怀疑小胖子嘴里话的意思。
直接跪倒了一片……
那三个壮汉此时更是已经汗流浃背,想也不想的直接跪在地上。
曾安民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面无表情的走到那三个壮汉面前。
“啪!”
“啪!”
“啪!”
一人一个耳光。
很均匀。
一碗水端的很平。
现场。
只有三个人没有跪下。
一是太子自己。
二是曾安民。
三是秦婉月。
此时的秦婉月已经张大了小嘴。
她的眸子极为茫然的看着小胖太子。
一时间脑海之中回忆着无数的话……
“就是那太子性子也太过柔弱了些。”
“希望他能通过这次幻阵警醒自身吧。”
“照你这么说的话,那东宫太子识人不明,能与王潜之此等小人做同窗……唉。”
“我大圣朝的未来……实是堪忧。”
……
这些话都是她当着这太子的面说出来的……
此时的她脸色有些晕红。
那是一种当着别人面说人坏话被人刚好听到的羞赧。
这……
太子对此则是丝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之中只有遗憾。
他看着曾安民,轻轻叹了口气:“权辅……”
“以后恐怕,难再与你相伴了。”
很明显。
今日这任学梁出现之后,他以后便不能再来国子监了。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道:
“回宫之后,若有人问起,只说是来国子监进学,切莫说与我有太多联系。”
曾安民并没有与小胖太子说那么多。
他怀疑此事是长公主与任为之指使的做法。
这一点从任学梁的身份之上不难看出。
他们目的也很简单。
“回敬”自己,或者说会敬老爹。
老爹将青蝮蛇送往长公主处。
是警告。
而任学梁当众曝光太子身份的意思很简单。
不管你们有心无心。
与太子结党这件事,我能泼脏水。
也是警告。
“嗯。”
太子只是叹了口气,随后目光在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任学梁身上瞧了瞧,面无表情的看着那三个奴仆道:
“滚。”
三个奴仆如蒙大赦,赶紧站起身抬着昏迷的任学梁朝着外面而行。
“本宫来国子监,并无叨扰之意,一切只为求学。”
太子声音淡然的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为避免日后造成不便,便从今日结束吧。”
说完,他又朝着曾安民投来一个恋恋不舍的表情。
便回身朝外而行。
“恭送太子殿下。”
曾安民恭敬的对小胖太子的背影行礼。
……
当太子走了之后。
国子监便只剩下所有人安静的场面。
柳弦这才敢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到曾安民身边,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权……权辅哥哥……汪直竟然……是……”
显然,已经被震的话都说不囫囵。
曾安民懒得跟他解释那么多。
只是瞥了他一眼点头道:
“今日表现的不错。”
很显然,任学梁在要带走自己之时,柳弦的出现,也是为了庇护自己。
“嘿嘿。”
柳弦憨笑着挠了挠自己的后脑。
“权辅弟。”
秦婉月这个时候才走近曾安民的身边,她的眸子有些心疼的看了看曾安民手。
抿了抿嘴担忧道:
“手没事吧?”
曾安民抽搐了一下嘴角。
打人的是我。
我能有什么事?
他宽慰的笑了笑道:“没事。”
“那三个粗汉看着便皮糙肉厚……你又没学过武……”
秦婉月还是忍不住担忧。
呃……
曾安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对着所有人都摆了摆手道:
“都散了吧!好好学习去!”
说着,便带着秦婉月与柳弦朝着学堂之中而行。
…………
放学之后。
曾安民面色极为沉稳的从国子监中而出。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再拖了。
眼下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
便是收集到长公主还有户部尚书任为之所有的罪证。
不过在这之前,当须回到府中,与老爹好好商议一翻,具体该如何行动。
……
“少爷回来了?”
他刚行至院中,便看到齐伯正在与大春一同练武。
“嗯,我爹呢?”
曾安民淡然点头之后,便朝着齐伯问去。
“老爷在书房。”
齐伯面色恭敬。
“嗯。”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朝着书房而行。
来到老爹院中的书房门口。
曾安民轻轻敲门:“当,当当。”
“谁?”
曾仕林那略显疲惫的声音响起。
“是我爹,我有事寻你。”
曾安民直接推开了门,他放眼看去,看到老爹正坐在案前,手中捧着一卷文书。
“何事?”
老爹看到曾安民进来之后,轻轻皱了皱眉。
“怎么愁眉苦脸的?朝堂压力很大?”
曾安民很少在老爹的眉宇之间看到疲惫的感觉。
他好奇的坐在老爹的对面,眸中带着关心与询问。
老爹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有事就说。”
呃。
曾安民也习惯了。
他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目光缓缓的在老爹的案前寻了一会儿。
当他的眸子接触到案上那一对极为显眼的红色玉杯后,眸子轻轻一亮。
“咦?什么时候有的这种好玩意儿?”
他直接伸手,将其中一个小巧的杯子拿在手中把玩着。
那小巧的血红色玉杯在手中彰显着其身上的贵气。
“鸡血玉杯吗?”
曾安民把玩了一会儿之后,喃喃道。
这种鸡血玉极为珍贵。
虽然尚书第不差这钱,但是这种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
“你若是来顺东西,便拿走,别在这里烦为父。”
老爹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大儿每次来书房,桌上总要少些东西。
“谁送你的?”
曾安民抬头,眉间微皱:
“这种不义之财……”
说着,他将另一个鸡血玉杯也拿在手中。
……
老爹并没有说太多,只是轻声回答了一声:
“长公主的回礼。”
?
曾安民猛的抬头。
长公主的回礼?
回礼?
“不是……您送他蛇羹那次?”
曾安民眨着眼睛。
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老爹的眸子闪过凝重,他缓缓点头道:
“当日送她蛇羹之后,她便命人回了个礼来。”
说到着里,老爹的眉头深深皱起,从桌案的另一面拿起一张布帛递了过来:
“她把为父的人当成任为之的人了。”
“呃……”
曾安民接过那张布帛。
眨着眼睛看了看。
那布帛之上只有一句话。
【辛苦任大人惦记,小小薄礼还望笑纳。】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一股极为涓细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种字迹,标准的女人字。
只是,看到这布帛之后,曾安民瞬间抬头,目光之中闪烁着一抹严肃。
刚好对上了老爹的目光。
二人谁也没有开口。
良久之后,老爹的眸中闪过一抹赞赏,他看着曾安民问道:
“你也感觉到了?”
曾安民凝重道:“长公主与任为之关系……似乎一般!”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其中透着很大的一个信息。
首先,长公主身为皇室之人。
她若是与任为之共事已久,语态之中绝不会如此客气。
当然也并不排除长公主的警惕。
“嗯。”
老爹缓缓点头,随后朝着窗外看去,他的声音带着一抹幽然:
“而且,若这行字真是长公主亲手所写……那你有没有想起给我的密信上的字迹?”
曾安民受到提醒之后。
他的瞳孔猛的一震。
脑海之中瞬间浮现出从岐王府中搜到的那些密信!
那几张密信之上的字迹,与前面这张布帛的字迹截然相反!!
虽然都是女子笔迹。
但身为儒道之人,是不是同一个人的笔迹,曾安民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但,也不能凭借这一张布帛,就将长公主的嫌疑排除在外!”
曾安民抿着嘴,声音透着严肃:
“而且,这张布帛,可能只是出自长公主部下宫女之手?”
“嗯。”
老爹没有反驳,而是缓缓抬头,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声音之中透着一抹严肃:
“你可知,为何当日娄英启说长公主勾结任为之,以及你与为父说密信的主人可能是长公主的时候,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定?”
“反而还说光凭此些信件不足以扳倒长公主?”
曾安民皱眉看着老爹。
并没有说话,而是耐心的等着老爹开口。
曾仕林并没有卖关子,而是深深的看向曾安民,语气之中带着一抹幽深:
“一年前的北部旱灾我不清楚。”
“但是两年前的江南水灾,为父正在凤起路当政,那场水灾正是受了朝堂的赈灾饷后,在良友商会的资助之下,抢修重建大坝,才得已度过此劫。”
“为父虽不知为何娄英启哪来的长公主与任为之以及岐王三人共同勾结贪墨朝堂灾饷的证据。”
“但,当年那场水灾,是为父亲身经历!”
“一些朝堂振灾的亏空甚至都是良友商会私补的。”
……
随着老爹此言落下。
整个屋子都变的沉静下来。
曾安民的的眉头深深的皱起。
随着老爹将所有话道出。
他的脑海之中正酝酿着无数的思路与风暴。
这些思路极为复杂的缠绕在一起。
让他的思绪有些紊乱。
“所以,与任为之以及岐王勾结的那人……可能不是长公主?”
“这样的话,那日在西流路上截杀岐王一家的人……便也不是长公主的人……”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缓缓的延续出一条崭新的线。
这条线最终指向的道路并不明确。
但是……
他的眸子缓缓的看向老爹:
“朝堂之上,任为之可有给您施展压力?!”
第114章 传讯符?这不是电话吗?!
曾安民的话之中带着一抹肃穆。
老爹自然也明白曾安民口中此言是何意。
他坐在椅上,手指轻轻在桌上“哒哒”轻击,眸中闪烁着思索之色:
“这几日陛下共开了两次朝会,朝堂之上任为之没有丝毫动静。”
说到这里,老爹也补充了一下:“算是风平浪静。”
……
任为之没有动作?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随后他缓缓点头:
“估计快了。”
“什么?”
曾仕林抬头,眸中闪烁着诧异。
“今天任为之的好大儿来国子监将太子的身份给曝光了。”
“以后小胖子就没法与我做同窗了。”
曾安民的语气之中带着一抹遗憾。
小胖子人挺好的。
性格也足够殷勤。
跟自己很搭。
他顺手将桌上那两个血红色的玉杯全都顺入怀中。
意念轻轻一动,两个玉杯都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装入了【备战空间】之中。
“任为之……”
老爹对曾安民这个小动作置若罔闻。
他皱眉,看向曾安民声音之中轻轻带着一抹冷意:
“他倒是警告起为父来了。”
“您也想到了?”曾安民挑起眉头,目光中一点惊讶: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曾仕林抬头瞥了一眼曾安民,将桌面之上的宣纸缓缓铺开,拿起桌上狼豪,缓慢的研墨:
“你应该想的出来。”
曾安民嘿嘿一笑,他点头道:
“他不想与我们撕破脸。换一种说法就是,认怂了。”
任学梁的出现同时也暴露了任为之。
这种做法颇有一种色厉内荏的感觉。
“认怂……”老爹哑然一笑:“这么说也对。”
“纪青与石院长在北境震妖,阉党的核心人物不在,故此朝堂难得有一段风平浪静之机。”
说到这里,老爹眯起眼睛,缓缓提笔:
“所以,谁先打破这场平静,那谁便会在即刻之间,成为众矢之的。”
说完,他运起笔尖。
一个大大的“静”字,被他行云流水的写出。
“好字!”
曾安民竖起大拇指。
老爹搁笔之后,缓缓抬头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淡然:
“朝堂之间的斗争你无需多管,好好准备科举。”
“至于长公主那里,暂且先静等她如何出招。”
“行。”
曾安民点头之后,便朝着自己的院子里行去。
…………
“呜呜呜~”
曾安民恰走进自己的院子,便听到一阵委屈的哭声。
咦。
这声音好生熟悉。
曾安民眨了下眼睛朝着院子那边看去。
只见几个奴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
林姨娘坐在椅上,有人侍奉着茶水,她面容淡然,看着正在哭泣的虎子。
“呜呜~”
虎子的声音之中带着抽噎,此时的他一边哭,一边盯着自己的脚尖。
一声不敢说话。
“错哪儿了?”
林姨声音很轻。
她坐在椅上,看着虎子,那双眸子之中明明闪烁着心疼,但是语气依旧平稳。
虎子一抽一抽的,那张委屈的小嘴巴都快撮在一起说不出话了:
“我不该打人……”
嗯?
曾安民挑起眉头,他缓缓朝着这边的院子走进来。
环抱着胳膊,朝着虎子看去。
虎子虽然家世凄惨。
但是跟着老爹还有自己,在这府上从未受过委屈,再加上林姨娘平日里也颇为宠溺这孩子。
说不得就惯出来毛病了。
“怎么了?”
曾安民靠近之后,看向林姨娘问道。
林姨娘听到曾安民的声音,抬起头。
精致的面容之间透着一抹无奈,叹了口气道:
“今日放堂之后,夫子来府上告状。”
“说虎子偷偷藏着木剑,在学院里将同窗的孩子全都打了一顿……边打还边逼迫别的孩子叫他威武大将军……”
曾那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张大眼睛看着虎子。
嘶~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这孩子如此……做怪?!
这绝对不是个好习惯!
这不妥妥的校园霸凌吗?!
“这还没完,除了那些同窗之外,去学院化缘的法安寺僧人他也没放过,还让这奴仆抱着他自己拿木剑偷偷敲僧人的头……”
“夫子罚他,还不知悔改的抱怨,说那几个僧人的头锃亮,看起来能敲响,真敲起来却闷的很……”
林姨目光朝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奴仆看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
“若不是夫子来告状,这几个奴仆还准备瞒到什么时候?”
“助纣为虐,欺上瞒下的东西!”
说到这里,林姨眸子甚至已经隐隐泛出了泪光。
她有些不敢相信。
这居然是自己拉扯大的虎子做出来的事……
林姨娘说完这话,几个奴仆皆是低头,抿着嘴一言不发。
……
曾安民的眸子随着林姨话缓缓变冷。
“这个月月例没了,自己去找齐伯领家法。”
他的看着这几个奴仆,声音之中透着冷意。
“是。”
听到他的话,几个奴仆皆是身子一颤。
灰溜溜的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
“除了打人,还有何错?”
林姨眸子放在虎子身上,看着他问道。
虎子委屈巴巴的朝着曾安民看过来,那双古灵精怪的眸子里全都是求救之色。
“你看我也没用。”
曾安民绷着脸,瞪着他。
这种错不能轻易的就饶过他。
得让他知道,欺负别的孩子是不对的!
还敲和尚的头?
造孽吗这不是!
虎子哽咽着摇头:“不是我想敲的,柳浩说的,他说那和尚的头敲着响的很……我不信,他还说他以前敲过。”
“柳浩是谁?”
曾安民皱眉看向林姨娘。
“他同窗的孩子,好像是良友商会的小少爷。”
林姨娘无奈的叹了口气。
懂了,虎子这是被人教唆了。
只是怎么这么巧?
不会是柳弦那厮的弟弟吧?
曾安民愣了愣。
林姨娘深深的叹了口气,她看向曾安民,眉宇之间带着愁容:
“唉,法安寺怎么说也是佛门净地,如此做法实在不对,过些日子带着虎子登门道歉。”
“嗯,确实该如此。”
曾安民瞥了一眼虎子,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道:
“过两日我向国子监告个假,亲自带他登门道歉。”
以林姨性子,估计也是过去给人说好话。
很难做到具有教育意义。
所以还得自己亲自出马。
说完这话之后,他朝着林姨娘看去道:
“以后这孩子该打便打,不能留情,一定要让他知道随便欺负别人是不对的!”
他可不想养出来一个只知道盛气凌人架鹰走犬的小混账。
林姨娘抿了抿嘴。
教训奴仆,她做的出来。
但是真要让她下手打虎子。
她很难下得去手。
“去书房,把“对不起我错了”这句话写两百遍!写不完不许吃饭,不许睡觉!写完之后交给我!”
曾安民颇有一副当代名师的风范。
居高临下的看着虎子,眸中具是压迫感。
虎子听到这话,整张脸都皱成了苦瓜状。
“舅舅。”
他希冀的抬头,声音之中全是委屈:“我真知道错了……”
“没用!快去!不许偷懒!”
曾安民撸起袖子,作势就要打人:“若是再慢些,我这巴掌可就落到你上了!”
“我去我去……”
虎子赶紧朝着书房的方向跑去。
“唉~”
看着他小小的背影。
林姨娘又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
深夜。
当虎子欲哭无泪的握着颤抖的手朝着院外走了之后。
有月光相衬,他小小的背影很凄凉。
曾安民低头看了看虎子交上来的整整二百张上等宣纸。
每一张上都是歪歪扭扭的“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打人。”
哼。
他轻哼了一声。
便准备朝着屋中而去。
夜深了,也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突然一道轻飘飘的身子落在他屋上的房沿之上。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听到这道声音。
曾安民嘴角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发音的地方。
白子青一袭白衣,手中斜持着一柄长剑,居高临下的将目光投来。
以曾安民的视角看去,白子青背后便是一轮皓月。
这张画面极其端得是唯美无比。
但是一想到那浓浓的逼味……
“白大哥?你怎么来了?”
曾安民脸上浮现出亲切的笑容。
自白子青当上了皇城司北提都之后,与他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来看看你。”
白子青,听道曾安民那熟悉的声音,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他脚尖轻轻一点,白色的衣服随风而后,在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下一刻,直接来道曾安民的面前。
“我要离京一段时日。”
白子青认真的看着曾安民:“再回来不知道要什么时间了,便来瞧瞧你。”
“嗯?”
曾安民愣了一下,随后打开门:“进来说吧。”
“好。”
二人来到屋中的桌前坐下。
四目相对。
曾安民看着白子青那一头飘逸的黄色卷发,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何要出京?”
白子青轻叹了一声:“还记得那条青腹蛇吗?”
“自然。”曾安民缓缓点头。
莫非……建宏帝虽在明面上不想查此事。
但心中对此事定然是有芥蒂的!
沉思了片刻之后,他抬头问道:
“莫非陛下……”
白子青意外的看了一眼曾安民,随后凝重的点头道:
“嗯,我暂代北提都后,私下进了一次宫。”
“陛下还是想让我查清那条青蝮蛇的来历。”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暗中调查,通过皇城司的天罗地网查到那唤作“香春”的丫鬟这二年暗中与一处院子之中的主人频繁来往。”
说到这里,他的嘴角轻轻扬起,还想在曾安民面前装个逼。
“但被他逃了?”
曾安民联系到白子青说的要出京的话。
抬头认真的看着白子青的眼睛。
这么突兀的便要出京,想来应该也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若不然外界那么大,他怎么可能直接出京?
“而且你应该也查出来他前往哪个方向了吧?”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看着白子青。
“嗯。”白子青的脸色轻轻呆滞了一下。
身上那股故作高深的气势瞬间消散。
他的目光有些幽怨:
“我在那院中仔细排查良久,发现了东方教之人的踪迹。”
“江国的东方教?!”
曾安民猛的抬头看向白子青。
大圣朝有徐天师的玄阵司坐镇。
江国的国教便是东方教。
但曾安民对其了解不多,只在某本小黄文上看过一两句描述。
江国东方教,有梦入图录妙法,一钱阳寿可换整夜欢愉,大赚……
“嗯,现在能推测出来,这条青蝮蛇能在京中潜伏这么久,背后有东方教的影子。”
“但是无所谓,我有玄阵司的寻迹竹,能顺着东方教细作的气息追踪过去。”
白子青嘴角轻轻一翘:
“而且就算是没有寻迹竹,我大圣朝户籍之法极为缜密,这一路之上,他定能露出马脚。”
“哦~”
曾安民恍然的轻轻点头。
“这便出京?”
“这便出京。”
白子青认真点头道:“除了权辅,在京中我没有什么挂念的人,这个东西你拿着。”
说完,他便郑重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来一枚看着极为洁白的玉佩。
“这是什么?”
曾安民拿着那玉佩,感觉入手之后便是一股玄奥的气息。
玉佩之上被刻画着许多密密麻麻的符文。
“传讯符,分为母子,乃是皇城司提都才能拥有的。”
白子青又掏出来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玉佩在曾安民的面前晃了晃:
“我手中也有一个。”
“这玩意能有什么用?”
曾安民皱眉看向白子青。
“只要在大圣朝境内,你我二人便能通过此符传音,此物极为珍贵,整个九州也不过皇城司有四对,千万要保管好。”
白子青郑重的看着曾安民。
“但是你把它给皇城司的属下不是更好吗?”
曾安民狐疑的看着白子青。
这样还能让你在需要支援的时候,传音过去,更方便一些。
白子青干咳了一声,面色有些羞赧:
“主要是想着一路之上若是遇到什么不解的谜团,还能与你商量一番。”
曾安民无语的扯了扯嘴唇。
怪不得啊!
怪不得发生如此紧急的案子,你第一件事不是追凶,反而是来尚书第寻我!
你这是商量吗?
确定不是让我帮你电话破案?!
第115章 书法入道,新的词条
“行吧。”
曾安民缓缓的叹了口气,将那枚玉佩给放入怀中。
收入了自己的备战空间。
他对这玩意并不好奇。
他此时的想法又开始缓缓飘散。
青蝮蛇出自娄英启府中。
现在这条蛇的背后又染上了东方教的人。
若是真相如此。
那恐怕这将是一桩史无前例的大案!
朝中之人勾结妖族,东方教……
光是这一项,把这案子查出来,恐怕整个京中都要人头滚滚。
长公主,任为之,岐王……
他们在这桩案子里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
还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
原本只是一桩侍郎之子中毒案。
却是不曾想,这其中居然蕴如此多的暗流。
“这是好事。”
曾安民看向白子青,莫名其妙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什么意思?”
白子青轻轻一愣,他皱眉看向曾安民。
“若是将这桩案子查清,你的北提都之职才算是能彻底坐稳,甚至说不得还能再进一步。”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一抹寒光:
“而且我父在朝堂之上定然也会因为此案少许多对手。”
“届时你我二人联合,这大圣朝未来可期!”
好大一张饼!
但白子青还真就吃曾安民这一套。
别的不说,自曾安民进京之后。
岐王倒台,让皇城司北提都这么个四品大员的职位空缺出来。
娄通中毒一案又迅速帮助自己找到真凶。
坐上了北提都的宝座。
他每见曾安民一次,总会或多或少的得到不少好东西。
“那东方教的细作,逃往何处去了?”
曾安民缓缓抬头朝着白子青看去。
白子青眸中凝重道:“寻迹竹显示,他是朝南而去。”
哦。
曾安民缓缓点头。
江国便在大圣朝的南边,细作往南逃出理所应当之事。
“那便在他出我大圣朝国境之前,将他捉住,事不宜迟,白大哥还请快快出发吧!”
曾安民站起身,凝重的看着白子青,他伸手重重的在其肩上一拍:
“愚弟等你追获凶手回京,把酒言欢!”
“此时此景,难道没有什么要送我的诗句吗?”
白子青目光希冀的看着曾安民。
呃……
曾安民皱眉细想了一会儿,目光严肃: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听不懂,但与我极为贴合!!”
…………
翌日。
国子监。
曾安民目不斜视。
极力做好一个三好学生该做的坐姿。
只因为现在站在课台之上的夫子是……秦守诚。
“今日讲六艺“书”之一道。”
秦守诚面色淡然,目光时不时的朝着曾安民这边瞟来。
顺便再瞄一瞄坐在曾安民身边的秦婉月。
那目光跟防贼一般。
曾安表现的极为老实。
关于书法一道。
“研习六艺,“书”之一道乃是此生都逃不开的路。”
秦守诚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沉稳。
在课堂之上,他的身影向来都极为板正。
“由古至今,多数儒生皆是以“书”之道突破六品,凝结法相。”
“因为自开蒙起,书法便会伴随一生。”
秦守诚的教学之法,与别的夫子有些不太一样。
他讲完口中的话之后,便拿起一张宣纸。
屏息凝神。
随后,研好墨,便挥手落笔。
一股极为惬意的韵味从他那干瘦的身上传出。
随着他的笔锋若游龙般前行。
便能见其一身浩然青气似云雾一般飘荡。
“镇!”
一个大字缓缓出现在纸上。
那字上给人一种极为安全的安稳之感。
“啪嗒。”
秦守诚缓缓将手中的毛笔搁置在桌上,目光之中透着一抹认真:
“方才老夫从落笔至搁笔,在这其中皆是一股“意”在撑着。”
“也正是这股“意”让我儒道修士写出来的字截然不同。”
他缓缓的将手中的纸张掀开。
让所有人都能看的清楚。
“好字!”
“正体书,端正浑圆,听闻当初秦夫子正是悟得新体,一举凝聚法相,进入五品。”
“单这一个字拿出去至少能卖百两纹银。”
“是啊,若是他日秦夫子作古,他的遗作千金难求!”
“…………”
秦守诚嘴角抽搐。
他那双死鱼眼一个一个的朝着人群之中看去。
老夫倒要瞧瞧是谁这么会说话?
然后他便瞧到了一幕心都有些破碎的画面。
阳光之下。
曾安民正在认真的看着讲台之上的那副字。
而曾安民身旁的秦婉月。
此时她白皙的左手撑着侧脸,面色是朝着斜前方。
但那双眸子却是时不时落在曾安民的脸上。
“呼~”
秦守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压下跳动的眼皮。
“方才有人说老夫当初是凭借此“正体字”入的五品。”
“这话不假。”
他努力平复过心情之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所有学子的身上,声音之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与“书”之一脉入道的方法有关。”
“两种方法。”
“第一种便是悟得前人之书的真意,临摹至入道。”
“第二种,便是像老夫这般,突破自身思维桎梏,创造出一种新的书体。”
秦守诚的目光朝着众人看去:“而前人书法,需求真迹。”
“当今大圣朝之中,唯有老夫靠的是第二种。”
他说此话之时,声音之中带着傲然:
“所以,你们临摹老夫的真迹,也算幸运。”
他有傲然的资本。
这也是为何他能在国子监之中担任博士一职的根本原因。
正体字,便是他独创的一种书写法。
“下面,开始临摹吧。”
他看了一眼下方的学子们。
目光瞟在了秦婉月身上。
此时的秦婉月正在研墨。
研好之后,她面容带着微笑,将手中的墨递给曾安民:
“权辅弟,给。”
“谢谢秦姊姊。”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也不矫情,接过了秦婉月研好的墨。
研墨这种活儿。
以前都是小胖太子干的。
…………
“呼~”
秦守诚死死的抿了抿嘴,随后干脆撇过头去,看了看堂间之外。
迈步便行至堂外的围拦之间。
他趴在围拦之上,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
堂中。
曾安民在听到秦守诚的话之后。
面色微微变的严肃起来。
马上就要参与幻阵科举。
他现在想要急迫的提升自己的儒修实力。
上次“射”艺入道之后,他并没有凭借那次入道凝聚五品法相。
只是凝聚了“青弓”法相。
教射艺的田夫子说,可能他需要再悟得一门六艺,如同往圣一般,以两道六艺凝结来突破五品。
而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尝试各种六艺。
但“乐理”一道他试过了。
根本听不进去,甚至可能会给自己听睡着。
御的话……他甚至都还没有了解过。
眼下只有这个“书”之一道能试一试。
在老爹的威之下,前身是有一些书法功底的。
他虽然是穿越而来。
但前世也见识过不少书法家的真迹。
甚至在他的家中,还有一幅启功先生的真迹。
他也没有狂妄到以为自己“抄”那些前世的书法,便能在这个世界之中悟道。
悟不了,就是悟不了。
就算是自己能写出完全不一样的书体。
也只是徒有其表。
写出来令人思之发笑。
所以关于秦守诚的真迹。
他看的极为用心。
“呼~”
曾安民轻轻将毛笔沾上墨汁。
他的目光直直的朝着前方秦守诚写的那个“镇”字看去。
思考了一会之后。
他这才开始缓缓落笔。
不多时,一个大大的“镇”字被他写了出来。
只是……形虽似,却是少了神。
“落笔时当调整心境,不要思考其它。”秦婉月抿嘴对着曾安民笑了笑道:
“临摹我父亲的“正”体字需要心中怀着对天地之间所有民生的尊重,怀着对往圣绝学的敬仰。”
“嗯。”
曾安民深深的皱着眉头。
他闭上眼睛。
秦守诚的字他尊重不起来。
这个世界所有的先贤,他都尊重不起来。
根本无法迅速的入定。
思绪缓缓飘散。
关于前世那尘封已久的记忆一点点的在他的脑海之中飘过。
他的脑海之中飘过的是前世的那些先贤。
从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
到孔子老子的三次会晤,定下华夏五千载的深厚思想。
从范仲奄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到张载的“横渠四句。”
从圣人王阳明的“知行合一”
再到近代那为人民踏上征途的血红。
从王羲之的兰亭序。
到某个憨憨的瘦金体。
从仓颉到近代的启功。
一幅幅画面犹如幻灯片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他深深的皱眉。
思绪乱做一乱。
从外界而看,此时的曾安民端着笔的手都带着一抹颤抖。
终于。
曾安民看到了一个画面。
那是前世万家灯火的倒映着的水岸。
我有一剑。
名为万家灯火剑!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仿佛燃烧着一股熊熊烈火!
下一刻,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手中的毛笔在他的控制下,朝着宣纸之上缓缓的抚去。
“安”
“民”
两个字,每一个字皆是以不同的字迹而成。
第一个“安”字。
是模仿秦守诚的正体字。
而“民”字。
则是模仿前世草书而成。
他前世的时候只学过这一种字体。
他对草书的领悟很浅。
浅的只有表面。
狂草。
非常霸道的名字。
前世的时候由草圣张旭而创。
曾安民前世之所以愿意学习,是因为他觉得帅。
没办法,帅是一辈子的事。
然后学了两年之后,他便放到一旁了。
难。
太难了。
狂草可谓是所有书法之中最难学的。
看上去好像跟鬼画符似的胡乱画两笔。
其实不然,一笔一划,甚至比正常的书法都要难上十倍!
在学草书之前,要先能将楷书写好才有资格。
所以他只学了两年,便放弃了。
但是,今仿佛对书法有了新的领悟。
他感觉狂草这种字迹与自己的性格极为贴切。
其实他写出来,也只是抱着试试的态度。
“嗡!!!”
他刚刚搁笔。
便猛的察觉自己识海空间之中一阵震动!
他闭上眼睛,认真的看向识海。
彼时,勘龙图的虚影还在空中漂浮。
左边的武道真气也自武丹之中以天地二桥为媒介形成循环自顾的运行。
浩然正气组成的青弓也漂浮在那里。
只是随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青弓的旁边,迅速凝聚出一道更为猛烈的青气。
原本的乌青此时甚至已经带着丝丝的紫气。
不多时,骤然组成一枝极粗的笔。
笔与弓一般,青气之中带着一抹紫色。
他识海之中的浩然之气有凝实了不少!
“安民。”
笔上,两个大字带着一股激烈的气势,缓缓出现。
看到这枝“安民”笔。
呃……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突破了。
但没完全突破。
他还是没有因为悟得“书”之一道突破五品,凝聚法相。
但却是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又将浩然正气凝实了不少。
一笔一弓,时不时闪烁着紫色的气息。
【恭喜突破品级】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武道巨人:获得五十年寿命”
“【银】分享快乐:战斗开始时,你获得两成战力提升。对手获得一成。”
“【银】运力不足:三年之内你只能提升两次境界,随后获取三件武道灵器。”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到计时30,29,28……】
又出词条了。
曾安民的目光放在金手指的面板之上,久久不能平静。
【武道巨人】
增加五十年的寿命??
香的一匹!
至于【分享快乐】……
若是面对境界比自己低的还好,面对境界比自己高的……玩蛋去吧!
后面的【运力不足】看都不用看,实在是太过。
十年之后,我都不知道十年之后的我还缺不缺灵器……
很快,曾安民便认真的选取了五十年的寿命。
接着,他便感觉一阵极为酥麻的感觉涌上全身。
似乎是要将他的灵魂都给电的起飞。
随着他睁开眼睛。
发现整片学堂都是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直勾勾的看着他。
“权辅哥哥!!你是……领悟了意?!!”
柳弦瞪大眼睛,看着曾安民的侧脸,不可思议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拿起曾安民桌前那张临摹秦守诚字体的“安”字,看的极为认真。
“什么情况??”
“曾两江不愧是我院大才,这么快便领悟了“书”意??”
“不是,人与人的差距这么大吗?我刚看了几眼,人就领悟了??”
“这谁还跟你玩啊?!”
……
“吵什么吵?!!”
秦守诚面色之中带着一抹阴沉,出现在门口。
柳弦看到秦守诚的身影之后,并没有惧怕,反而极为兴奋的站起来,拿着手中的宣纸道:
“秦夫子!!你看!权辅哥哥领悟你字中的“意”了!!”
这话一出,秦守诚的眉头便直接皱起。
他颇为不信的看了一眼柳弦。
便主动朝着这边而行。
只是他并没有先看柳弦手中的字。
而是先朝着秦婉月看了一眼。
此时的秦婉月正呆呆的看着桌上那个“民”字。
秦守诚便顺着大姑眸子,看了过去。
他的目光刚落在曾安民桌上的那个“民”字之后。
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之中。
那个“民”字,正是曾安民模仿前世的狂草写出来的。
第116章 用狂草写出的“愿者上钩”
“这是你写的字?”
秦守诚盯着桌上那个“民”字看了半晌。
随后目光深深的落在曾安民的脸上。
“这里,在这儿呢秦夫子!”
柳弦举着手中的那个“安”字,脸上都是急迫的表情。
他努力伸手指着自己手中的字,试图引起秦守诚的关注,声音很大道:
“刚刚权辅哥哥便是临摹了您的字,才入了“书”之一道!!”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周围所有的学子也皆是深以为然的点头,表示认同。
“是啊夫子,方才我们都亲眼看到,曾两江将临摹完您的字之后,入的道。”
“特别是在曾两江写完之后,简直跟您的字是一个模字里刻出来的一般!”
“…………”
周围的学生开始叽叽喳喳。
然而,秦守诚并没有被他们任何人的声音吸引。
那双苍老却不显浑浊的眸子依旧在曾安民的身上。
他在静静的等待着曾安民的回答。
“是我写的字。”
曾安民犹豫了一下,点头。
物理上来说,这张“民”字确实是自己写的。
“呼~”
得到曾安民的肯定,秦守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直直的落在那张由狂草勾勒而成的“民”上。
这个时候,周围的学子也都感受到不对劲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张似鬼画符一般的“民”字上。
柳弦自然也看在眼里。
他看到那张极为潦草的“民”字之后,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随后赶紧脸笑呵呵的看着秦夫子道:
“夫子您莫要动怒,权辅哥哥兴许是临摹您的正体字临摹悟意之后,浩然正气气息不足,所以这才没有把控好力度,导致写出来的第二个字潦草了些……”
说完,他赶紧对着曾安民使个眼色。
好大哥,快顺着我的话往下说!
而曾安民却像是没有看到他使的眼色一般,直直的看着秦守诚。
秦守诚也仿佛是没有听到柳弦的话一般,深深的看着桌上那个狂草勾出的“民。”
堂间一时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良久之后,秦守诚猛的抬头,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声音之中透着极为凝重的嘶哑:
“此字草犀不改,飘逸洒脱。”
“你不是临摹老夫的正体字入道,而是自创出另一种“书体”入的道!”
声音不重,但极为肯定。
秦守诚本身便是以自创书体入道。
自然对书法有着极为敏锐的嗅觉。
曾安民桌上那个“民”字虽然乍一看犹如鬼画符一般。
但是以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一眼便被那字体之中的草急蓝飞深深吸引。
虽然曾安民写出的此书体并不算成熟。
甚至还有些稚嫩……
但这绝不影响他以后日积月累之下,将这新的书体写出大道!
“曾安民,这种书体,叫什么?”
秦守诚的声音不仅是嘶哑,此时还带着一抹颤抖。
他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而他的话,也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如同万千弓箭一般,直直的插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中。
所有人听过这话之后,皆是心中一紧。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一般。
但他们看着秦守诚面上的凝重之后,又纷纷愣在原地。
“唰!!”
所有人都看向那张极为潦草的“民”字。
仿佛那普通的宣纸上的字,带着什么不得了的魔力一般!
“咕咚~”
柳弦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脑袋上那朵海棠花都滚落在地上,他却是浑然不知。
那张还算俊朗的脸,死死的盯着曾安民桌前的那个“民”字。
“草书,或者您可以称它为“狂草”。”
曾安民面容之上透着古怪。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确是通过秦守诚的“书体字”而入的道。
但现在好像是被其误会成了,自己是与他一般自创“草书”而入得道??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桌上那潦草的“民”字看了一眼。
他发誓。
只是因为一时好奇,想试试自己前世学的狂草忘了没有。
所以一时兴起之下才写了这么一个字……
但他抬头扫了一圈。
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自己桌上那个草书而成的“民”字看着。
得。
又不知不觉装了个逼??
“狂草……”
秦守诚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声音呢喃:“狂草。”
他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两个字。
良久之后,他深深的看着曾安民道:“可否再用此书再写下一行字?”
写当然能写。
曾安没点了点头,他并没有拒绝:
“可以,只是,该写何字?”
秦守诚似想到什么一般,缓缓抚须道:
“老夫平生最拿手的便是垂钓,便以老夫垂钓题上一句如何?”
……
“咳咳……”
秦婉月突然咳嗽了两声。
那张极为优美的脸色似变的有些古怪。
她将自己的脸撇向一旁。
曾安民并没有注意到秦婉月的面色。
他只是在想。
垂钓?
那还有什么比那四个字更出名?
曾安民也不废话,直接将笔拿起,沾了墨汁后,便挥笔而起。
龙飞凤舞的将四个大字写在宣纸上。
“愿者上钩。”
四个大字由狂草而出。
每一个字都极是行云流水。
曾安民在写的时候也发现一个细节。
那便是在自己入道以后,这草书似乎比以前更拿手了不少!
写的时候也没有那么多杂念。
只觉得每写一个字,心中就舒畅一番。
甚至在他写字的时候,对“书”之一道的领悟就越深。
胸中的浩然正气也隐隐带着波动。
“愿者上钩?”
秦守诚不明所以。
他看到这四个字之后,茫然的抬头看着曾安民问道:
“什么意思?”
“呃,一位传说中的顶级垂钓客。”
曾安民一脸认真的解释。
“哦~”秦守诚的眼神猛的一亮:
“自古身而为圣者,身上皆带亲和宽容之力。”
“想来那位先贤定是因身上的亲近,让溏中鱼儿都争先恐后甘愿咬钩!!”
“不错,不错,与老夫的确极为贴合!!”
现场,只有秦婉月的面色一滞。
她犹豫的看了一眼老父亲。
终究是抿住了嘴,不敢多说什么。
而此时。
秦守诚看曾安民的目光之中变了。
没有了以前的警惕。
反而有一种知己的畅快。
他越看曾安民越觉得满意。
“哗。”
他伸手,将曾安民写好的那四个大字捧在手中。
仔细观摩了许久。
“草犀不改,飘逸洒脱,行云流水,宛若天成!”
“此种书迹,定会流芳百世!!”
秦守诚越看,越觉得喜欢手中的字。
“呃,您开心就好。”
曾安民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清澈的笑意。
“听闻你六艺“射”之一术也入了道。”
秦守诚似想起什么一般,目光直直的落在曾安民身上。
“侥幸而已。”
曾安民谦虚一笑。
“呼~”
秦守诚眯起眼睛,随后淡淡点头,他左右看了一眼,随后目光与曾安民对上:
“那便等你儒道入了六品,便可凝聚法相了。”
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眯了眯。
自己入了六品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
其中分别是老爹与秦守诚,还有秦婉月。
还有教射艺的田夫子。
以及太子。
他们皆不是多嘴之人。
从秦守诚这话之中,曾安民能听得出来。
他应该是猜到自己连续以“射”与“书”入道,却还是没有突破五品。
这种与往圣一般的资质。
他不想这么快让消息传出。
也算是变相的保护自己。
想明白这些,曾安民笑着点头,恭敬的行礼道:
“夫子所言极是。”
“嗯。”
秦守诚将那“愿者上钩”四字拿在手中,缓缓朝外而行,声音飘入所有学生的耳朵之中:
“下课。”
…………
秦守诚出了课堂之后,拿起手中的“愿者上钩”四个大字。
面容之中皆是喜色。
“好!好!”
走远之后,他这才哈哈大笑。
…………
课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曾安民的身上。
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曾安民目光炯炯道:
“权辅哥哥,可否写留书一帖,方便弟弟临摹?”
随着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权辅兄,愚弟也需要您指点一番。”
“哎呀!权辅兄,今夜一同前往教坊司可好?放心,愚弟做东!”
“学术之上的问题多有不解,权辅兄可否为愚弟解惑?”
“…………”
一时间,杂乱声响起。
曾安民只是呵呵笑着点头:
“别急,一个一个来。”
…………
是夜。
曾安民出了国子监的大门。
他以“书”入道一事,是瞒不住的。
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形势极速扬名。
当然,眼下这些事与他关系不大。
现在他要应付面前的这个柳海棠。
“权辅兄,明日休沐,可否来愚弟家中作客?”
柳弦的面上皆是笑容,他不好意思的搓手道:
“我与家中母亲大人常说,在学院之中识得一位贤兄,母亲大人便想让我邀请你去家中作客……你看……”
嗯?
曾安民听到这话,眼睛轻轻眨了眨。
“令堂要见我?”
“是啊,权辅哥哥,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
柳弦也知道自己的这话颇为冒昧。
但是一想起家中母亲大人那严厉的目光,他觉得今天就是豁出去也得把话带到。
长辈相邀。
这是不好拒绝的。
曾安民也不想拒绝。
他确实有心想去一趟柳弦的家中。
亦或者是跟着柳弦进入“良友商会”看看能不能摸到良友商会的账本。
“如此也好。”
曾安民掉转马头,直视着柳弦道:“走吧。”
?
“这就去?”
柳弦懵了,他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拜访一下你家长辈也算好事。”
曾安民理所当然的点头。
事实上,他想试试能不能见到柳弦的爹。
良友商会的会长,柳三江!
“这……”
柳弦的面容都有些涨红。
他显然是没想到曾安民居然这么给面子!
“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哥!!”
柳弦说这话之时,声音都有些哽咽。
他轻轻抚正头上插着的海棠花,面色变的极为严肃,对着曾安民深深的行礼:
“日后若对弟弟有所差遣,敢不从命!!”
“别废话了赶紧走吧。”
曾安民斜眼瞥了他一眼,一扬手中马鞭:
“带路!!”
…………
夜幕降临。
曾安民随着柳弦的马车缓缓在一处极为宽敞的大府门前停下。
他显然没想到,柳府居然离国子监这么远!
足足行了半个多时辰。
这府邸虽然看上去极为豪华,地理位置确实偏僻了些。
其实也对。
商贾之家,能在京中占得一处如此豪华的府邸便已经是格外开恩。
若是再离宫中近些,恐怕就是僭越了。
“哥哥您慢些。”
恰一到地方,柳弦便极匆忙的从马车之中下来,作势便要搀着曾安民下马。
只是曾安民马术着实了得。
脚尖轻轻一蹬,便如同蝴蝶一般,利落至极的从马上下来。
“少爷,您回来了。”
林府之中的奴仆极为恭敬的从府中而出。
“嗯。”
柳弦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奴仆道:“我家权辅哥哥来府中作客,通知府中的仆人,眼睛都擦亮些。”
“是。”
那奴仆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呵呵。”
曾安民轻笑一声,今日来的匆忙,他身上的国子监学子服还未脱掉,轻声道:“叨扰了。”
奴仆赶紧躬起身子,面上恭敬的笑道:
“既是少爷的贵客,便没有叨扰一说,您能来府中,是府中的福分。”
“哦?”
曾安民挑了挑眉,不经意的问了一嘴柳弦:
“这是伺候谁的?倒是挺会说话?”
“这是府中的管家。”柳弦笑的热烈,他虚扶着曾安民,另一只手对着大门道:
“请。”
“嗯。”
曾安民随着柳弦,朝着大门之中而行。
进入府中之后,曾安民的目光作不敬意间,极速环视着府中所有的环境。
这是外院,陈设与一般府邸都大差不差。
直到一路行至内院之中。
曾安民的目光深邃了许多。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院中的环境,随着柳弦朝着柳府正厅的方向而去。
恰一接近正厅。
曾安民隐隐听到一阵叮咚做响的脆耳音乐。
似编钟之声。
一点点响起,如同轻泉流水,煞是好听。
“这编钟之乐,着实好听。”
曾安民忍不住赞叹。
第117章 长公主,真大!
“想不到你家府上还有乐理大师。”
曾安民瞥了一眼柳弦。
柳弦眨了眨眼,一脸的不明所以,他茫然道:
“家父是为我请过几个乐师教我,但没听过哪个乐师是编钟而鸣啊……”
“算了不聊这个,快随愚弟前往正厅。”
柳弦笑嘻嘻的看着曾那民,对其轻轻挑了挑眉道:
“我家的丫鬟都是经过挑选的,一个比一个漂亮!”
“哦?”
曾安民眼前轻轻一亮,他伸手严肃道:
“请。”
…………
进入正厅的院子里。
柳弦眨了眨眼睛。
院子之中,一道身影正极为端庄的坐在那里。
她的面前放着一排青色的编钟。
“叮叮叮~”
悦耳的编钟声鸣悠扬的在这院中响起。
她背着二人,看不到脸。
但光是身上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就让两个少年人看得血脉偾张。
她手臂每一次挥动,都有一股诱惑到极致的曲线若隐若现。
此时正值三月。
院中桃树花儿飘零。
时不时有微风拂起树上粉嫩的桃花,落在那女人的身上,为其平添几分俏丽之感。
她一袭黑色长衫,就那般旁若无人的敲击着编钟。
兀的,随着二人进入院里。
她的敲打节奏也变的快起。
曾安民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
姐姐的腰,杀人的刀!
光是一个背影,曾安民便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那女人的腰上。
极窄极细的蛮腰被玉带束拢而起,形成一个极美的弧度。
惹人遐想,让人面红耳赤。
腰下是浑圆的弧度。
被黑色的布料紧紧的包裹住。
让人禁不住想要继续朝下一探究竟……
但是!
话说回来,这种看背影急煞千军万马。
一回头吓退百万雄师的背影杀手,他前世也见的多了。
倒不至于那么失态。
“贤弟果然是大富之家,光是敲编钟的侍女都有如此之技。”
曾安民忍不住的感慨。
只是当他的目光放在柳弦面上之后,嘴角忍不住抽搐。
此时的柳弦看到那背影,已经是满面桃花。
他的眼睛痴呆着。
他的嘴角溢出点点口水……
“咳!”
曾安民咳嗽提醒了一下他。
“奥奥!!”
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瞧着前方那艳丽的背影依旧带着目不转睛。
“唰!”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折扇。
“权辅兄长,贤弟当初入幻阵科举,争得会元头筹,也是煞费苦心,极为不易啊!!”
柳弦轻叹。
他的声音扬起,语气之中透着一抹汹涌前的平静:
“但!在幻阵之中,面对万千妖军,愚弟却是从未想过后退!”
“……”
声音之中透着慷慨激昂。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若有所思的朝着那院中的“侍女”身上看去。
“吱呀~”
正厅之中,一道身影恭敬的走出。
来到那“侍女”的旁边,端着手中的茶水,在一旁候着。
端茶那人的身影……很熟悉。
曾安民仔细的眯着眼睛看去。
下一刻,他瞳孔猛的一震。
人妖?
不不,好像叫迟不凡?!
皇城司十大提司之一。
那日在岐王府之中见到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长公主的人!!
等等!
这里不是柳府吗?!
曾安民一瞬间,脑海之中浮现出无数个想法。
鸿门宴?!!
随后,他面色猛的一冷,眯着眼睛朝着一旁的柳弦看去。
此时的柳弦还在那里自顾自的口若悬河。
“直到最后一个妖兵站在愚弟面前……”
柳弦丝毫没有注意到曾安民那冷若冰霜的脸。
“柳弦!”曾安民面无表情的打断他的话。
声音之中没有一丝感情:
“今让我来,恐怕不是你母亲要见我吧?”
嗯?
柳弦一脸茫然,他看着曾安民,不明所以:“什么意思?”
曾安民皱眉。
他看柳弦的表情不似做假……
“反应倒算得上机灵。”
一道极有韵味的声音缓缓响起。
彼时,院中那叮当的编钟声已经停下。
是那极具熟意的背影发出的声音。
“今日要见你的人是我。”
那敲击编钟的女人淡淡的从迟不凡手中接过茶水。
轻呷了一口。
由始至终,那女人没有露过正脸。
迟不凡此时脸上也没有了上次见他时的妩媚。
面色恭敬无比,弯腰等着那女人喝完茶之后,接着茶杯。
“呼~”
曾安民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长公主。
通过柳弦。
或者说柳家之人的口,将自己哄骗而来。
如此说来,她已经猜到,自己想要查良友商会的心思了!
知道自己听到柳弦的邀请便一定会来。
而且还来的这么干脆。
这是他从穿越以来,第一次,被人算计的如此通透。
沉思了片刻。
他缓缓抬头。
朝着那诱惑的背影迈步。
“权辅哥哥?!”
柳弦此时已经完全懵住。
他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情况。
……
“滚。”迟不凡并没有管缓缓走来的曾安民。
而是看着欲接近的柳弦,眸中骤然变冷。
一股极为赫人的气势压在柳弦身上。
让他面色苍白,动弹不得。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曾安民缓缓朝前而去。
“这……”柳弦压根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是我家!!
你让我滚??!
柳弦面色苍白无比,他想要开口,但却发现在这汹涌气势的压迫之下,他连嘴都张不开。
“凤年,出来。”
院子外,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爹?”
柳弦这才感觉身上压力猛的一松,他朝外看去。
“快出来。”
那沧桑的声音中甚至透着一抹焦急。
“权辅哥哥还在那……”柳弦担忧的看向缓缓前进的曾安民背影。
“他不会有事的。”那沧桑的声音透着恭敬。
柳弦这才咬了咬牙,朝着院外而去。
……
彼时。
院中只剩下三人。
曾安民。
迟不凡。
以及那道曲线的背影。
迟不凡面无表情。
那道的背影只是轻轻的抿着茶水。
曾安民沉默了片刻。
随后对着那背影深深行了一揖:
“曾安民,见过贵人。”
他的声音很沉稳,很淡然。
不卑不亢。
虽然已经猜透了那女人的身份。
但曾安民并不打算说出来。
这女人既然选择在柳府与自己见面。
那必然是不想暴露身份。
而且,她连脸都不愿意露出……
呃??!
曾安民心中刚暗忖之后,面上便是轻轻一滞。
只见,面前坐着的那女人缓缓转过身子。
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那张脸嫩白无比,极为艳丽。
那双眸子之中如同蒙上细沙一般,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她的五官每一处都长的那样恰到好处。
嘴角之处,一颗红痣给她一种的美感。
小姨!!
只是惊鸿一瞥。
曾安民的心脏不争气的跟着跳动了一下。
那女人胸前极为高耸!
再配上那盈手可握的蛮腰。
这样的组合搭配,甚至有一种摇摇欲坠的危机感!
曾安民脑子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词:
细枝挂硕果!!
完美!
太过完美。
哪怕是前世受过无数网络美女以及电视明星的熏陶。
曾安民还是微微失神。
他从没见过如此完美的女人。
一颦一笑间,皆是诱惑与艳丽。
“呵呵。”
长公主看到曾安民的脸后,那极美的红唇轻轻翘起。
她的眸子宛如这个世上最美的宝石,透着宝石的光芒,照射在曾安民的身上:
“猜出本宫的身份了?”
她似笑非笑。
曾安民脑海之中无数想法酝酿而起。
长公主并不介意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讯息!
“没有。”
曾安民低下头,声音让人听不明其中含义。
“给他。”
长公主并不介意,只是微微抬起下巴,伸出胳膊,白皙的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双眸子照在了身边迟不凡的身上。
“是。”
迟不凡不敢有任何迟疑,从怀中掏出两册极厚的本子。
“啪嗒。”
那本子被扔在曾安民的脚下。
曾安民凝神看去。
“良友账本。”
他的心脏跟着轻轻一滞。
长公主,知道自己想要账本!
他没有犹豫,面容极为肃穆,将地上的账本拿起,一页页的翻开。
账本每一条都记的十分清晰。
而且正是江南水灾,与北部旱灾这两次国之重灾的账册。
甚至每一两银子用在了哪里,都记的极为清晰。
看了良久。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一抹光芒,他缓缓抬头,目光直视着长公主:
“殿下,良友商会一共在这两次大灾之中贴了一亿两千三百四十六万四千两白银!”
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甚至是良友商行自建立近百年以来所有的底蕴。
长公主的眸子轻轻闪烁了一抹诧异。
她淡然道:
“这账本是原本。”
曾安民抿了抿嘴,他的眸中透着一抹认真:
“殿下见我,自然不会只是让我看账本吧?”
迟不凡。
武道五品高手。
曾安民自己虽然只是武道七品。
但他有把握,在火力全开之下,从容而退,甚至反杀。
但眼下绝没到那个时候。
“告诉本宫,那日在岐王府抄家,祠堂中,你看到了什么。”
长公主的眸子清冷。
她没有丝毫动怒。
甚至尚书第送来的青蝮“蛇羹”,以及那两句威胁之言。
都没在她的心中留下任何芥蒂。
听到她这话,曾安民眸中闪烁过一抹精光,他毫不畏惧的直视着长公主:
“殿下不知道?”
“哼!”
迟不凡面容骤冷,一抹武夫的威压朝着曾安民压迫而来。
“嗯?”
长公主凤眸轻轻一眯,淡淡的瞥了一眼迟不凡。
迟不凡赶紧躬身,卑微到尘埃之中。
“本宫该知道?”
长公主仰起下巴,虽是坐在那里仰头看着曾安民。
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她面容精致到让人失神。
曾安民轻轻咧嘴笑了:
“看来,长公主也并不知道任为之与岐王身后的那个人是谁。”
就在刚刚。
曾安民确定了一件事。
长公主并不是任为之与岐王一同贪墨朝庭灾饷的那个幕后之人。
反而,她很坦荡,将账本以及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之上。
甚至,她是真让良友商会掏出真金白银替任为之他们贪墨的朝廷灾饷而擦。
这些东西造不了假。
真假只须一查,立马就能显出原形。
长公主也没有必要因为这等小事,在自己一个小辈面前造假。
父亲身为凤起路总督,也不会帮她造假。
那日在尚书第中,父亲的话是真的。
长公主的确一直在暗中行善举……
曾安民已经隐隐猜到了她今日要见自己的目的。
她想要岐王府中,自己搜出来的那几封密信。
难道说……她也想知道,任为之身后那个人站着的是谁?
亦或者,她还有别的目的?
“你知道?!”
长公主身上气势猛的一变,她那双精致的眸子死死的盯住曾安民。
“我也不知道。”
曾安民耸肩,笑呵呵的抬头道:
“所以今日殿下寻我的目的不是达到了吗?”
“您在明面上继续与任为之周旋。”
“我暗中查他背后之人。”
说到这里,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的看着长公主:
“并且,朝堂之中,我父与殿下可暗中联合。”
“呵呵。”
长公主听到他这话,只是轻轻一笑,艳丽的脸上透着若桃花一般的妩媚:
“与聪明人说话,确实让人舒心。”
“全赖殿下心怀大善,拯救万万黎民,您当受安民一拜。”
曾安民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心服口服。
不管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帮助任为之,岐王,还有那个幕后之人擦。
这个做法,最起码是救了许多百姓的命。
“不必。”
长公主的目光并不在意。
“只是殿下,可有那幕后之人的线索?”
曾安民坦然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比自己在京中的时间长多了。
自然会比自己手中的线索更多。
“没有。”
长公主眸子淡然:“所以才让你去查。”
…………
曾安民面无表情。
但是心中却是在暗自皱眉。
这么些年,长公主周旋在岐王,任为之身边,按理说她应该一直在查。
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除非……
她接近岐王与任为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查那幕后之人!!
可到底是什么目的,会让她心甘情愿的为任为之还有岐王花那么多钱擦??!
甚至还不在意那幕后之人??
等等!!
岐王……
迟不凡在抄家那日去岐王府……
突然!
一道闪电在曾安民的脑海之中炸起!
三个字出现在心中。
长公主的目的会不会是……羲皇图!!!
第118章 您的目的是,羲皇图!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曾安民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直接压下躁动的心脏。
眼下入京的时间太少,掌握的线索不多。
不能仅凭这些线索就锁定长公主的目的是羲皇图。
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去确认。
“那不知殿下想与我怎么合作?”
曾安民以欣赏的目光看着面前这道极为靓丽的风景。
彼时天色近暗。
那一排编钟映在长公主的身边。
风起,桃花落。
长公主轻轻侧了侧头。
如瀑布一般的三千青丝轻轻晃动。
她的眸中闪过一抹似笑非笑之色,润红的嘴唇轻启:
“你想要什么?”
曾安民眸子轻轻一亮。
他干咳了一声,脸上变的严肃:
“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为万民扫清朝中蛀虫,本就是份内之事,何谈什么好处?”
说此言时,他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胸中浩然正气。
被春风吹乱的发丝张扬着少年人的姿态。
“哦?”
长公主秀眉轻挑,她看向曾安民。
桃花般的面容刹那间绽放出笑容。
这一瞬间,似天地之景都只能沦为陪衬。
曾安民感觉喉咙有些干燥。
对方那种成熟至极的容颜比那些年芳二八的少女多了太多的神秘与过往。
让人忍不住想要对其倾诉,与其成为至交。
这女的!怎么跟妖精似的?
长的好看也就罢了。
就连身材也……
曾安民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
对方那黑衫紧裹的凹凸有致太过饱满。
甚至曾安民觉得,若是有人跪在地上,抬头朝上看,都不一定都看得到长公主的脸。
只能入眼那傲然耸立的山丘。
“话能说的好听,事也能办的利落,这样的臣子没有人不喜欢。”
长公主却并没有直言曾安民的话,只是将话头扭向别处,身上的贵气溢出院外:
“但做主家的,却不能装聋作哑。”
长公主轻轻的抬起手臂,那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挑了挑。
随着她手臂的抬起,黑色的宽袖缓缓滑落,露出玉藕一般的小臂。
随着她这个动作做出。
一旁的迟不凡身子更为恭敬,他缓缓弯腰,从自己怀中掏出两样东西,来到曾安民面前:
“这枚手令可自由出入皇宫,随时前往殿下的永安宫。”
“至于这东西……”
迟不凡递过令牌之后,将手里另一样东西展露出来,他说这话时面容之上皆是肉疼,但也不敢多言,只是介绍道:
“此玉佩名曰护身玉。”
“佩戴在身上,可抵一次任何体系中四品高手的全力一击。”
四品高手的全力一击?!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绝对是好东西!
甚至在关键时刻能绝地翻盘的好东西!!
很明显。
自己极为心动。
但是曾安民又不太好意思。
毕竟刚刚说完那种话,现在立马就崩自己的人设?
得想个办法,既能不崩人设,又能巧妙的将东西收下。
曾安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收下。”长公主眸中淡淡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如此,才可不令臣子寒心。”
好人啊!
曾安民心中正愁没有台阶,长公主便给的这么及时!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面露为难的将那两样东西拿在手中:
“如若不收,倒显得我矫情了,谢过殿下。”
“嗯。”
长公主轻笑一声,她将曾安民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之后,眸中露着笑意问道:
“权辅现年几何?”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虚岁十七。”
“可有婚配?”
“额……”
曾安民眨了眨眼,抬头看向长公主那极为诱惑的眸子。
没有。
我看您就不错。
当然,这话肯定只能在心里想想。
他面露严肃:“妖族不灭,何以为家?”
“呵呵。”听到曾安民此言,长公主也熄了心中给他说媒的念头,只是轻轻点头,目光变的严肃起来:
“除了查清幕后那人之外,本宫这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去查。”
嗯?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
来了。
长公主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便看她如何说接下来的话了。
他肃穆的抬头,认真的看向长公主。
“你倒是不必如此警惕。”
长公主看到曾安民的眸子,轻轻失笑,随后声音缓缓柔和下来:
“本宫与你堂姐,早年之间颇有渊源,私下相处关系匪浅。”
“说起来你也可唤我一声姐姐。”
哦?
听到这话之后,曾安民的眸子闪烁了一瞬。
那若是这么论的话,自己比小胖太子是要高一辈的啊!
那他岂不是要叫自己一声姑父,呃……叔父?
长公主并没有注意到曾安民的小心思。
她自顾的说着:
“只是因忠远伯府遭岐王陷害,被抄了家后,你堂姐远走道门至今杳无音信。”
说到此处,她轻叹了一声。
似在叹故人离去。
“这些年本宫也一直在暗中寻找证据,想为忠远伯府翻案,却是不曾想被你父子二人着了先机。”
听到这话,曾安民眸中缓缓露出一抹恍惚。
原来在那时长公主便已经将目光放在了自己父子二人身上。
同时,他也确定了心中那个想法。
为忠远伯翻案?
说的挺好听,借口罢了。
京中那么多的官员,全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若是没有足够的好处,谁会为一个已经失了势的家族去翻案?
“所以,殿下是想让我查……”
曾安民缓缓抬头,直视着长公主,嘴角轻轻翘起:
“羲皇图?!”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
整个院子直接陷入安静之中。
长公主本来那颇为锐利的眸子,也禁不住跟着呆滞了一瞬。
在那绝美的容颜陪衬之下,显的有些可爱。
她的脑子甚至陷入了宕机。
迟不凡也愣住。
整个院子里,除了春风轻拂桃花的声音。
再无一丝杂音。
曾安民就那么淡淡的站在那里,他的嘴角轻轻掀起一抹微笑。
少年人的自信与张扬,在这一刻,展露无疑!
良久之后。
长公主的眸子缓缓锐利,桃花一般的眼睛缓缓眯起。
如同刀子一般,在曾安民的身上缓缓割来。
“你果然知道。”
此时,迟不凡的双拳已经缓缓握起,他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浑身的肌肉都在紧绷。
只待长公主一声令下,便可以雷霆之势,将曾安民擒杀当场!
曾安民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他反而变的更轻松了。
在长公主说出“你果然知道”这几个字后。
他便已经笃定了。
长公主心中早便开始怀疑自己与老爹知道羲皇图在忠远伯府的事情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既然能设法将岐王清除。”
“那我自然是对岐王的目的了如指掌。”
“而今殿下一直将目光放在岐王府上,甚至不惜花费良友商会几十年的家底,除了羲皇图之外,我想不到任何殿下其它的目的。”
“且,殿下今日费尽心思的将我哄来柳府,为的不就是试探吗?”
曾安民的笑容还是那般灿烂。
只是眸中却是彰显着从容与淡定,他直直的看着长公主:
“岐王一案是我父子二人主使,这整个京中谁都能看得出来。”
“而恰好,在当时抄家岐王府时,迟不凡晚了我一步进入祠堂。”
“所以那个时候,殿下便已经怀疑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因为如果殿下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羲皇图的话,任何关于忠远伯府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您产生怀疑。”
“所以,您将柳弦安国子监。”
“这是您的一步闲棋,只是想看他能不能与我结交。”
“只这世上有太多的巧合,您也没有想到我会因为娄英启之子中毒的案子,对您,对良友商会产生怀疑。”
“索性便利用这个怀疑,让柳弦,嗯……柳弦的母亲邀请我来柳府。”
曾安民说这话后,眸子轻轻眨了眨,嘴角的笑容依旧不变:
“见了我又是给账本,又是给宝物……”
“殿下为了试探我,还真是煞费苦心。”
说到这里,曾安民便闭上了嘴巴。
他要给长公主一些思考的时间。
既然已经知道长公主对自己产生怀疑。
那索性将这怀疑给直接挑明呗。
要不然以后双方合作你怀疑我,我提防你的……
不利于团结!
长公主的脸色先是从容,随后是茫然,缓缓变的诧异,再到后面的平稳。
到现在看自己的那种掩饰不住的欣赏。
你别说,这一番的表情变化,还挺好看的……
长公主在他开口之后,那双眸子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直到他说完良久。
长公主才缓缓舒了口气,她的眸子变的欣赏。
“现在,本宫觉得,让你寻羲皇图……似乎有些大材小用了。”
长公主并未隐瞒自己的目的,她眉头轻挑,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则是自谦一笑。
他面容缓缓严肃,随后朝着远处看去,目光之中闪过一道精芒:
“羲皇图与我而言,不过是浮云之物。”
“只是我父在朝堂之中,还尚未扎根,特需殿下多多照拂。”
主动对大佬暴露自己的软肋其实并是一件坏事。
最起码长公主听到自己这话,肯定会觉的有把柄拿在她手中。
她会有一种安全感。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将双方所有的一切全都坦白在外。
将所有东西全部梳理清楚。
很简单。
你要羲皇图,我知道。
我可以帮你找羲皇图。
但是我父亲在朝堂之中如今根基不是太稳,你要保证他的安全。
果然,在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
长公主缓缓沉思了一会儿。
随后便是轻轻颔首:
“可。”
曾安民脸上露出笑意。
让双方能尽可能凝聚在一起的根本原因。
便是利益。
长公主能答应这并不意外。
而且跟长公主合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第一,老爹肯定能得到更多的资源,能迅速在京中站稳脚步。
第二,长公主在京中谋划那么久,那以后不管干什么,都能从长公主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与线索。
第三,羲皇图……说真的,对自己用处不大,但是如果真能借助长公主的力量去寻找,定会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快的多。
至于找到之后,给不给长公主,到时候再说呗。
第四……
曾安民朝着长公主身边的迟不凡看了过去。
白子青离京之后,自己身边少了个武将。
还挺没有安全感的。
这个迟不凡……虽然恶心了些。
但是在白大哥不在京中的这段日子里,勉强也能当保镖用一下。
“殿下,时辰到了,若是再耽搁……”
迟不凡此时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出声提醒长公主。
“嗯。”
长公主缓缓起身。
有条不紊的开始收拾院中的编钟。
随着她的站起,浑身的曲线在曾安民眸中更加清晰。
迟不凡也赶紧过来帮忙。
不多时,长公主的身子便朝着院外而去,缓缓的消失在曾安民的眼前。
“恭送殿下。”
曾安民行礼。
……
“权辅哥哥?”
柳弦一脸扭捏的看着曾安民。
显然,此时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曾安民并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落在了他身边那个富态的中年男人身上。
“柳会长?久仰。”
曾安民面色淡然,漫不经心的行了一礼。
“曾公子不必如此……”
柳三江的面上尽是和善的笑容:“弦儿的生母便在后院。”
“嗯。”
曾安民点头,并没有与柳三江多言,一把拉住柳弦,便朝着后院而去。
既然做戏,那肯定是要做全套。
今日在这柳府与长公主达成协议,那帮忙避免一下长公主踪迹的暴露也是应该的。
“权辅哥哥,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
二人出了院子之后,柳弦面容涨红,脸上皆是羞赧之色。
“不怪你。”
曾安民缓缓叹了口气。
柳弦……
在自己生父的安排之下。
成为了长公主手中的棋子。
甚至在他浑然不情的情况之下,便如同提线木偶一般替长公主做了件事。
他甚至觉得,若是自己真讨厌背叛的感觉。
非要长公主杀柳弦的话……
也不知道长公主会怎么选?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深幽,他缓缓道:
“若不想被人随手操控。”
“那便好好读书。”
“嗯?”柳弦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得!
曾安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独自朝前迈步。
第119章 虎子打的真狠啊!
“哥!!”
一个跟虎子差不多大的小孩儿突然冒了出来。
那小孩儿看着就鬼精鬼精的。
圆溜溜的大眼睛时不时就冒出一抹坏笑之意。
看起来跟前世那个叫什么来着……郝什么文来着?
饰演的那个墨镜小孩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是家弟,叫柳浩。”
柳弦赶紧笑呵呵的给曾安民介绍,随后他沉着脸朝那小子喝道:
“见了贵客要先行礼!我教你的都忘了?”
“哦?”柳浩那小小的眼睛转了一圈,笑眯眯的抬头看着曾安民:
“这位叔叔,你长的好好看啊!!”
……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叫柳浩的小子。
就是你对吧?
就是你教唆虎子拿木剑敲人和尚的头?
若是不是你小子教唆,纵使那和尚的头再亮,再好看我家虎子也不会出手的!
除非真能敲一下就跟铜锣似的那么响!
曾安民感觉,若是真有一个跟灯泡一样的头摆在自己面前。
可能自己也忍不住好奇想试试这头敲起来到底响不响。
嘶~对不起佛祖,弟子无意冒犯。
阿弥陀佛,原谅弟子……
“你家弟弟与我家虎子,颇有渊源,还是同窗来着。”
曾安民瞥了一眼柳弦。
柳弦眼睛猛的一亮:“这是好事啊!亲上加亲吗不是!”
曾安民扯了扯嘴角:
“他教唆我那外甥敲和尚的头,现在我家外甥我是已经罚过了。”
呃……
柳弦听到曾安民这如同告状一般的话。
气的脸都有些发绿,对着那小子喝了一声:“你是不是有病?!”
“你就是小虎的舅舅?!”
没想到那小子抬头,眨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曾安民:
“也没小虎说的那般凶神恶煞啊……明明这般好看,为啥小虎说你跟魔头似的,摁着他的头罚他抄写,还不许他吃饭,不许他睡觉……”
“嗯……唔唔……”
他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却是已经被柳弦眼疾手快的给捂住了。
柳弦捂住柳浩的嘴之后,一脸干笑的看着曾安民道:
“都是小孩子胡言乱语……权辅哥哥不要生气……”
曾安民此时面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虎子啊虎子!
舅舅平时对你那么好,你就在同窗面前这么说我是吧!
很好。
…………
法安寺。
乃是京中最盛大的寺庙。
它坐落在京中玄武街后方。
来往的香客极多。
大圣朝刚建立而起之时,法安寺还只是一个落魄的小庙。
但随着每一任帝王的登基。
都会对法安寺重新修缮一番。
七百多载下来,法安寺也便成了大圣朝第一寺庙。
是佛门在京中一个极为稳固的据点。
“舅舅。”
虎子有些怯弱的趴在曾安民的肩上:“能不能不去……”
曾安民瞥了一眼怀里抱着的虎子,冷笑一声:
“不去也行,再罚抄二百遍……”
话都没说完,虎子的脖颈便是一缩。
昨天晚上,舅舅回家之后,直接便将熟睡中的他拉起来,不由分说便是一顿揍!
而且又罚了二百遍抄写……
整的虎子现在一听到“罚抄”这两个字,身子就条件反射的想跑。
太可怕了。
舅舅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时曾安民的声音,在他听来,更像是恶魔低语。
“别磨叽了,赶紧走。”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拉着他的小手便朝着法安寺的大门口之处而去。
“等等俺!”
大春的手里多了一堆不明物体,在二人的身后憨憨的笑着。
三人进入法安寺的大门之后,曾安民便对着门口的老僧轻轻行了一礼:
“阿弥陀佛,请问映尘法师可在寺中?”
老僧的目光有些浑浊,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思索了一阵。
随后上下打量着曾安民:
“在宝殿之中,不知施主来寻他何事?”
曾安民羞赧一笑,他指了指怀中的虎子道:
“前些日子我家这孩子不懂事……”
这是一个难以启齿的解释。
果然,在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老僧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怯懦的虎子。
实在是没法将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童与那个举起木剑猛敲映尘的头那个小混账联想到一起。
见老和尚不说话。
曾安民妙懂,他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来两张银票,在前面的功德箱里放入。
“罪过罪过,还望佛祖原谅。”
老和尚轻轻的叹了口气:“随老衲来吧。”
……
不多时,曾安民随着老和尚来到一间房中。
“吱呀~”
门被打开之后,曾安民看着坐在蒲团之上,背着自己的小身影,眸子眨巴了一下。
从后面看去,也能看到那小身影锃光瓦亮的头上,一道极为明显的红印……
嘶~
这得打多狠啊!
曾安民狠狠的瞪了一眼虎子。
“映尘,有施主来看你了。”
老和尚轻轻叹了口气。
那小身影听到这话,缓缓转身,露出了并不算大的脸庞。
这映尘从表面看,也就是个十二三岁左右的小和尚。
只是平静的眸子看起来比常人要清澈许多。
“嘶~”
那映尘小和尚在看到曾安民怀里的虎子以后,面容瞬间变的惊恐。
“师兄……他……他……”
他指着曾安民怀里的虎子:“那日就是他……”
看到把人吓的这么厉害。
曾安民实在有些羞愧。
他赶紧从大春的手里接过补品,朝着映尘小和尚递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是这孩子的长辈,今日来是特意表达歉意的。”
说着,他将礼品放在桌上。
“不要,不要,贫僧不能要施主的东西。”
映尘听到这话之后,赶紧摆手。
“小长老就收下吧……”
……
“我舅舅给你东西,你就收着吧。”
虎子弱弱的开口了。
在听到虎子的声音之后,那小映尘的身子犹如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
显然,他心中对虎子还有阴影。
看到这一幕的老和尚都快心疼坏了,双手疯狂运转着手里的念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乖乖。
你那天打的到底有多狠啊!
曾安民也看了一眼虎子,瞪着他道:“赶紧给人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有罪,希望你能原谅我……”
虎子委自然是听话的紧,他委屈巴巴的看着面前惊恐的映尘,嘟嘴道:
“我舅舅说你要是不原谅我,佛祖会把我带走……你能不能不让佛祖带走我……”
呃。
映尘听到虎子这话之后,眨巴了半天眼睛。
随后扑哧一笑:“佛祖宽宏善良,普度众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怪罪你的。”
“真的吗?”
虎子极不自信的抬头看了一眼映尘。
随后迈着小短腿的走到大春的面前。
从大春那宽大的袖子里掏出一把木剑。
整个房子里安静了一下。
映尘刚有好转的面色瞬间又变的惊恐起来,他结结巴巴的看着虎子:
“你……你要做……什么……”
没想到,虎子“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双手举起木剑:
“小师傅,请您还回来吧!”
说着,虎子紧紧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咬着牙等着头上挨一剑。
呃……
映尘呆滞了一下。
他呆呆的看着虎子。
良久之后,他从虎子的手里接过那把木剑。
清澈的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
“木剑贫僧便收下了。”
“但佛祖曾说,冤冤相报何时了,比起惩戒,贫僧更愿意与施主化干戈为玉帛。”
“以后莫要再随意与人动手才是。”
虎子似懂非懂的抬起头:“你真不打回来吗?”
映尘小和尚笑而不语。
“你真好,你愿意跟我做朋友吗?”
虎子眼巴巴的看着映尘小和尚道:
“我刚在学院交的一个叫柳浩的朋友,我舅舅便不让我跟他玩了。”
他说起这个曾安民就来气。
那样的朋友能交吗?
现在敢教唆你持木剑敲头。
以后就敢教唆你仗剑行凶!
“好啊。”
小映尘面上也露出了笑容,他看向那老和尚问道:
“师兄,我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哦!”
“阿弥陀佛。”老和尚道了一声佛号,便转身离开,朝着寺外而行。
随着老和尚离开。
曾安民的目光落在了映尘的脸上。
此时的映尘在耐心的将虎子从地上扶起来,并弯下腰,极温柔的替他拍打膝盖上的灰尘:
“以后除了佛祖与长辈,不能随便与人下跪。”
小映尘虽然只是十二三岁,但此时他的声音听起来却极是好听。
这个小和尚的性格真好啊
虎子懵懂的点点头,他的眸中全都是期待:
“映尘哥哥能带我参观参观这里吗?我还没有玩过哎!”
映尘也不过是一个小和尚,年纪并没有多大,听到虎子的话之后,笑容满面道:
“好呀!”
…………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在寺中转着聊着。
曾安民的脸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看吧,教育这东西并没有太难的。
不过是一些父母太过死板。
总喜欢以暴力解决问题。
“哗!!”
曾安民突然听到寺外一阵嘈杂之声响起。
随后便看到一道身影在众星拱月之姿下,朝着寺中的大雄宝殿缓缓而去。
阵仗极为阔绰。
无数僧人颇为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后。
显然,这人应该没少往功德箱里投放。
那人进入了大雄宝殿之后,众随行以及僧人皆是立于门外等候。
估计是京中的某个大官。
曾安民看其一身华贵的穿着,以及身上与自己老爹极为相似的气息。
隐隐能猜出其人的身份。
这种气质可不是柳三江身上那中富态的气息。
也不是长公主身上那股贵气。
更像是老爹身上的那种大官的气息。
……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他寻了一眼,便在远处瞧见了虎子与映尘小和尚。
“走了,该回去了。”
曾安民瞥了大春一眼,便朝着虎子那便行去。
刚走近,便听到映尘小和尚指着法安寺后方道:
“那里有一座小庵,听说是宫里的熹妃娘娘以前住过的地方,我们是不能进的。”
虎子听到之后,期待的目光暗淡了一些,他咂巴了下嘴,有些郁闷道:“好吧。”
随后他突然抬头瞧见那众人围堵的大雄宝殿,眼睛猛的一亮:
“那可以去那里吗?”
“现在不行。”
映尘有些遗憾的摇头道:“朝里的任大人还在里面。”
“任大人?”
听到映尘小和尚的话之后,曾安民轻轻挑眉此时的他已经来到了二人的身边,他看着小映尘问道:
“哪个任大人?”
“不知道。”映尘摇了摇头道:
“贫僧只听众师兄说,他是朝里的大官,每年都会来寺中礼佛。”
曾安民眯着眼睛。
朝里姓任的大官。
户部尚书任为之?
他不是学儒的吗?怎么还信上佛了?
曾安民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问道:“那他一般都什么时候来呢?”
映尘茫然的摇头道:
“不知道,上个月任大人就来过一次。”
“哦。”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便将此事搁在心里,不再言语,看着虎子道:
“走吧?”
“不要!”虎子干脆的摇了摇头:“这里好玩,舅舅我能不能再待一会儿呀?就一会儿。”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皆是委屈:“在家里也没人陪我玩……”
“娘一点也不好玩……”
……
“行行行。”
曾安民抽搐了一下嘴角,摆手道:“再玩半个时辰。”
“好咧!!舅舅你真好!!”
虎子眼前猛的一亮,便缠着映尘小和尚朝着别处而去。
曾安民在此处也没有什么事,便将目光放在了大春的身上。
此时,大春的手中多了许多不明物。
干枯的树枝。
奇怪的石头。
还有一条小虫子……
“这么恶心的东西哪来的?!”
曾安民一脸嫌弃。
他看得很清楚,大春的手里是一条五彩斑斓的毛毛虫!
“都是俺拾哩!”
大春憨憨一笑,抬起头,脸上的笑容透着得意。
“咳咳~”
一道陌生的咳嗽声响起。
吸引了曾安民的注意。
他看了过去,便见一道极为蹒跚的身影缓缓的架着拐杖,从大雄宝殿的方向朝着这边走来。
那道身影看上去极为凄惨。
苍老,凄凉,时不时还咳嗽几声。
他一瘸一拐的走着,朝着寺庙后方的小山上一点点而去。
……
曾安民眨了眨眼,他看着那瘸子消失的方向。
眸子里透出一抹茫然。
“刚刚映尘不是说那尼姑庵,不让人进吗?”
第120章 白子青带来的线索!!
曾安民的与大春的目光盯着那瘸子一点点的消失在远方。
“舅舅,我们走吧?”
虎子的有些疲惫的声音吸引了曾安民的注意力。
“不玩了?”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舅舅说过,不能太贪玩。”
虎子老老实实的回答。
“哟?”曾安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
“你这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玩欲了?!”
“留着下次再来玩。”虎子学着曾安民平日里的笑容,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得。
“行,走吧跟人说再见。”
曾安民抱起虎子,笑呵呵的看向映尘。
映尘小和尚也笑呵呵的看过来。
清澈的眸子里透着期盼。
能看得出来,他平日也无甚玩伴。
今日与虎子待着的一下午,让他找到了童年缺失的趣味。
“那我们下次再来叨扰。”
曾安民对着映尘小和尚行了一个佛礼。
“施主请便。”
映尘的笑容很干净。
他与虎子相处得十分愉悦。
“再见小光头,下次还让舅舅带我来寻你。”
虎子笑眯眯的对着映尘挥了挥手。
“阿弥陀佛。”
映尘对着三人的背影轻轻行了一个佛礼,眸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清澈,阳光,而灿烂。
…………
一路无话。
曾安民回到府中与林姨娘说了许多虎子在寺中态度有多好。
并且通过这次的道歉,还获得了一个新的和尚朋友。
再加上虎子回来之后表现的很乖。
“所以,小孩子的教育不能一味的责罚,得让他知道错哪了,为什么错了,以后该怎么改……”
曾安民的声音滔滔不绝:“当大人的更是要以身作则……”
林姨娘坐在椅上,笑容满面的听着曾安民娓娓道来。
眸中的笑意愈发浓郁。
“舅舅说的对!”
虎子一脸严肃,他小小的身子站在门口,对着林姨娘道:
“我已经将那把木剑送给小光头了,以后拿着我的木剑,没人敢欺负他!”
“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忍不住对别的光头出手。”
虎子一本正经的思考,喃喃道:“今天看到那个老光头我都差点没忍住。”
林姨娘脸色轻轻一滞。
曾安民露出死亡凝视。
正在说话的虎子骤感空气一凉。
他惊恐的抬头。
刚好对上曾安民那如同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吓的他赶紧缩了缩脖子。
“废话别说那么多,赶紧睡觉,明天再去书院别跟那个叫柳浩的小子玩了,听到了吗?!”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他。
“嗯。”
虎子弱弱的点头。
…………
回到自己的院中。
曾安民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之上。
他静静的抬头看着夜空。
此时,夜空中众星璀璨。
一轮弯月浩荡无边。
曾安民思绪放空,就那么安静的盯着夜空。
临近四月。
京城的风并不凉。
进京以来。
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有些应接不暇。
他难得有独处的安静空间。
“呼~”
曾安民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若是能一直这样便好了。”
他的头枕着胳膊,懒洋洋的翘起二郎腿。
“没有人打扰,没有那么屁事。”
“若是这个时候再有秦姊姊揉腿,赛姑娘端茶……”
曾安民想着想着嘴角开始抑制不住的上扬。
他的脑海之中莫名的又浮现出长公主那风华绝代的身姿。
虽然与长公主接触的时间不多。
但是温和,丰满,,成熟深深的烙印在少年人的心中。
“丰满小姨。”
“就是不知道她善良不善良。”
想着想着。
曾安民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敬了个礼。
“咳咳。”他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该死的十六岁的身体。”
骂骂咧咧的站起来,他准备伸个懒腰回房睡觉。
然后便感受到备战空间之中传来一阵震动。
“嗡嗡~”
什么东西?
曾安民皱了皱眉,意念沉入备战空间之中。
只见备战空间之中,一块洁白的玉佩在闪烁着光芒,发出震动。
“传讯符?”
曾安民摸着下巴,意念一动,那枚传讯符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他皱眉感受着那玉佩上极为玄奥的符文。
随着胸中浩然正气缓缓朝着玉佩流动。
“嗡!!”
有了浩然正气的滋养,玉佩闪烁着光芒猛的熄灭。
“权辅贤弟,听得到我说话吗?”
随后,玉佩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正是离京去追逃犯的白子青。
“喂,白大哥,到哪儿了?”
曾安民下意识的把玉佩拿在手中放在耳朵上……
“我已经已经抵达东山郡了。”白子青的声音骤然扩大,震的他耳膜都有些嗡鸣。
草!
曾安民赶紧将玉佩从耳朵边拿开。
下意识把这玩意当成手机用了。
他扣了扣有些发震的耳朵,皱眉对着玉佩问道:
“唤我何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这两天如何?”
曾安民感觉有些牙疼。
没事你震我。
“还行吧,上上课,读读书,今儿去了一躺法安寺。”
曾安民也懒得说长公主的事情,就跟白子青唠点别的嗑。
“愚兄现在追寻着那逃犯的气息,抵达了东山郡,此时郡中人流驳杂,寻迹竹显示不是很明显……”
白子青叹了口气,给曾安民发着牢骚:“原以为他会走山水之间绕开郡城前行,却是不曾想一路行来,他只径直而行。”
曾安民听到他这话,下意识的皱眉。
“东山郡?”
他眸中闪烁着一抹诧异:“东山郡离京城多远?”
“一千三百里。”
乖乖。
“你是说,两天的时间,你跟那个逃犯俩人干了五百多公里?”
曾安民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何为公里?”白子青疑惑的声音传来。
“这个你先别管。”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确定是一直朝南走,没有偏移过吗?”
“没有。”白子青的声音很笃定。
曾安民的眉头深深皱起:“没有改变过方向,而且行的如此之急,怎么看也不想是为了逃命……他这种做法更像是有什么目的要在限定的时日内完成……”
太奇怪了。
一个逃犯,如果真是想要逃命的话。
他第一时间的动作绝不应该是朝着一个方向加速前行。
肯定会做许多动作来迷惑追捕的人……
“有道理。”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若有所思的呢喃,沉思了良久之后,他问道:
“那你说他的目的是什么?”
?
曾安民一脸问号。
怎么什么都问我?
我要什么都知道,我还在这苦逼的天天进国子监读什么书?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怎么知道?你自己查去!”
“挂了啊!”
说着,他便断了玉佩的浩然正气的输送。
“家人们谁懂啊,成了人家的打工仔了。”
曾安民骂骂咧咧的收拾着椅子,打门,进屋躺下。
困意袭来,安然入睡。
…………
一连两天,曾安民便在国子监逗逗秦婉月,没事儿跟柳弦吹吹牛逼。
日子国的好不快活。
但美中不足的是,老有一些学子跑来向他请教字帖。
让他整的有些烦。
他其实是凭借秦守诚的“正体字”入道。
只是在入道之时凑巧用“狂草”写了一个“民”字。
然后就被秦守诚误会自己开创了一个新的书体流派。
虽然“书”之一道入了道之后,他再写狂草还是有“意”,并不会暴露什么。
但是这种凭空得来的虚名,搅的他着实有些烦躁。
更让人无语的是,除了国子监的学子之外。
奇林书院的学子时不时会有人来拜访自己。
一开口就是“阁下便是近日名动京城的曾两江?”
“阁下便是太子口中的国之铮臣?”
“阁下便是开创了“狂草”新体的曾安民?”
…………
所以现在的柳弦已经成了曾安民代言人。
专门负责帮他应付那些幕名而来的文人雅士。
是这些文人雅士并不能给他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只有叨扰。
这就令人很。
“终于能理解武候为何说“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苟全于乱世”了。”
曾安民骑着小青马“哒哒”的走在静谧的街道之上。
今日下了学之后,他光是应付那些幕名而来的学子,便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
此时骑马而出,天色已经晚了下来。
街上也是寂静无声。
“以后若是有人再来拜访,直接让他滚!”
曾安民甚至有些气急败坏。
四个小时的时间,什么正事都没干,只顾着应付那些学子了。
“还有那个说日后请我去教坊司的……你特么倒是光说不练啊!”
咬牙切齿,不足以形容曾安民此时的意境。
这具十七岁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躁动。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烦躁的念头,牵引着小青马缰,一点点的迈步在京城之中的街上。
今日正好是四月初一。
来到四月的京城天气日见暖意。
微风吹拂,荡起曾安民额前一缕头发。
街道之上,只有小青马蹄声。
忽然。
曾安民顿觉浑身毛发竖立。
一股死亡的气息让他的身子有些发直。
什么东西??!
来不及思考,曾安民下意识的趴向小青后背。
“嘭!!!”
一道寒光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刚刚那个姿势,脖子的地方直奔而去。
只是随着他的闪躲,那道寒光又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朝着旁边的墙上飞去,深深的扎在墙体之中。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抹极浓烈的危机感。
“谁!!”
他的身体下意识的从小青身上下来,一个漂亮的翻身,便直接落在地上。
没有任何犹豫,他身形猛的一躲,在周围的墙边寻了一个小巷,迅速隐没其中。
进入小巷子之后,他没有丝毫停顿,疯狂的朝黑暗之中跑去。
“咚咚咚。”
他的心脏发出剧烈的跳动。
刚刚那摸寒光,是一枚暗器。
虽然只是余光瞥到。
但曾安民敏锐的感觉到,这寒光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亦或者是那暗器的形状,都有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在哪见过?!
曾安民贪婪着大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努力调整着身体所有的机能。
对方绝对是个高手!
只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除了儒修的身份之外,还是一位武夫,一名虽是七品观想境,但真实战力却是六品洞虚境的武夫!
所以那人才没有全力出手,让自己侥幸躲了那一枚致命的暗器。
“神识凝实,洞察一切,能在瞬间感应到敌人的弱点……便是洞虚境!”
若不然,只是那一枚暗器。
自己便当场陨命!
暗器高手……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陡然浮现出一个身影。
那夜,随着白子青一路追杀岐王之事,那个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太熟悉了!!
肯定是那个人!!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危险的精芒。
“这人暗器手法比我强,单论暗器来说,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当夜白子青的声音缓缓响在曾安民的耳边。
让他的的心愈发下沉。
白子青乃是武道四品高手!
他都自愧不如的暗器手法,想来这人的境界不会比白子青低!
虽然不知道四品的境界叫什么。
但自己现在不过是六品的战力!
足足差了两个大境界!
这怎么打??
很快,曾安民便分析出当前的局势。
“哒,哒,哒。”
缓慢的脚步一点点的迈入巷子之中。
不管曾安民如何跑。
始终能听到那“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已经拼尽了全力!
终于。
他的前方是一面墙。
是京城的城墙。
他翻不过去。
路是死的。
怎么解?!
曾安民死死的抿着嘴。
事已至此,跑是跑不了了。
那么只有……
那双丹凤眼微微眯起,闪烁着一抹杀意。
他转过身,就着月光朝着那缓缓逼近的身影看去。
虽然模糊。
但他隐约能看得清楚。
那人一袭斗笠,身上蕴极为神秘且暴虐的气息。
只是一眼,曾安民便已经确定。
这人就是那日与白子青一起遇到的,杀了岐王一家的神秘人。
“哒,哒,哒。”
那人一步步的接近。
终于,在距离曾安民近二十步的距离停下。
“曾仕林之子,曾安民?”
那人的声音带着嘶哑,语气之中一抹不确定。
第121章 箭出乌金弓!!杀!!
听到他的发问。
曾安民的心瞬间沉落。
只是这一问,他便想清楚了许多问题。
来人的背后,定是站着与任为之勾结的那个幕后之人!
很多没想明白的问题,也在这一刻都想清楚。
岐王之死的原因,是因为灭口!
被搬倒赶出京的岐王,在那幕后之人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丝毫价值。
甚至还会有可能暴露这么多年与其勾结的线索。
所以便把岐王杀了。
而如今,父亲救了娄英启,保住了那个户部侍郎。
娄英启乃是手里唯一有可能掌握着那个幕后之人与岐王还有任为之勾结证据的人!
所以自然连带着父亲也就成了幕后之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是……他怎么敢的!!
父亲乃是三品抱薪境的大儒!
还是朝中内阁大员!
那人居然敢派人来暗杀自己??
他不怕父亲知道后的疯狂反扑吗?!
……
除非……那个幕后之人与任为之已经确定父亲蹦跶不了多久!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着手对付老爹了!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大脑如同高速旋转的俄罗斯转盘一般。
所有的线索疯狂的扭在一起。
但,他们会选择什么样的方式对付老爹?!
“说。”
终于,那人等的有些不耐,嘶哑的声音又响起。
只是这次,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肃杀之意。
冰冷的杀意飘向曾安民。
让他正在疯狂旋转的脑袋忽的一怔。
“曾安民?谁啊?”
“前辈说的可是国子监中的曾两江?”
曾安民的脸上全都是茫然,他一脸懵的看着那人:
“前辈是寻错人了吧?俺叫柳大头,是良友商会柳弦公子哩随从,平生只修武道。”
要不说曾安民鬼脑子精。
他甚至操着一口前世的某地区方言,试图以假乱真。
……
那人沉默了很大一会。
静默的气氛在二人中间的巷子道路上缓缓酝酿。
显然。
曾安民的话是有用的。
最起码,那人并没有立即动手。
但往往就是这样的静默气氛,给人带来的压抑却是最为难受的。
曾安民明显感觉,自己的额头之上,一滴滴的汗水缓缓滑落。
“武夫……”
斗笠客的声音缓缓浮现,带着一抹呢喃。
曾安民刚刚从马上跃起,并迅速朝着巷子里逃跑来的动作。
的确证明了,他是一介武夫。
甚至至少是一名入了品的武夫!
儒武不可双修。
这是任何一个修行者都知道的事。
而曾仕林之子曾安民乃是儒道天才一事,京中大半人都已经知道。
“可惜。”
那人轻叹一声,他缓缓抬头,面部隐藏在斗笠之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唰!”
三道寒芒如同神出鬼没一般,同时出现在他的手中:
“你还是要死。”
他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深夜里的嘶哑,让人心中忍不住跟着窒息。
“前辈别这样,俺就是个打工的,这种事肯定不会乱说……”
曾安民试图挽留那人的出手速度。
然而。
“啾!!!”
三道寒芒一闪而逝,在黑暗之中,散发着它致命的威胁。
曾安民瞬间感觉浑身寒毛炸开。
没有丝毫犹豫,双腿用力。
“噔!”一个漂亮的翻身,兔起鹘落之间,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嘭!”
虽是三道寒芒,但却是同一时间,发出同一道声响,落在了曾安民刚刚身后的城墙之上。
“呼~”
刺激!
曾安民喘着粗气。
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眼前这人的境界似乎并没有自己想象之中那么离谱!
可能……没有到四品武夫的境界!
因为他偶然之间听白子青说过。
晋入武道四品,会顿悟一种名为“域”的东西。
斩杀四品以下的武者,如同杀蝼蚁一般。
而武者真正的差距,也是在四品之后显现的极为明显。
刚刚自己的闪躲虽然很勉强。
但是并没有那种无力的感觉!
曾安民的眸子瞬间一亮。
有的打!
想到这里之后,一柄闪烁着彩色光芒的短斧,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曾安民的手中。
“死!!”
俗话说的好。
搏一搏,太监长鸡脖!
赌一赌,能娶长公主!
选择了战斗的曾安民,在这一瞬间,便进入到极为暴虐的状态。
他体内的武道气息疯狂的朝着短斧之中汹涌而去。
“斩一者,为亥!”
曾安民的眸子瞬间涨红。
猩红的血色自那双丹凤眼之中疯狂展露。
勘龙图的“意”也随之浮现。
他的双臂,在这一瞬间浮现出一片片的闪烁着暗金光芒的龙鳞!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杀!!
眼前这人必须死!!!
“轰!!!”
随着曾安民脚一蹬地。
青石地面瞬间被他踩出一个大坑。
他的身子如同利箭一般,迅速接近那个斗笠客。
【(彩)高端武力:你的武道战力比武道境界高一层。】
虽然此时,曾安民是七品观想境界。
但在这金手指词条的加持之下,他的战力却是不折不扣的六品洞虚境!
洞察危险,攻敌必救!
这便是洞虚境!
那人在出手的一瞬间之后,便是破绽最明显的时机!
曾安民知道,自己必须抓住。
果然,斗笠客对曾安民的突然暴起有些猝不及防。
曾安民身上那疯狂的意如同天下最猛烈的帝皇,朝着他压去!
这股从来没有见过,但却极具威压的意,让斗笠客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然而这并不算完。
曾安民全力的出手,还有威力堪比江国第一武学《凤九鸣》的《永夜三斩》!
虽只修到斩一。
但也比寻常武学要高出好几个档次来!
此时,斗笠客知道。
已经避无可避!
眼前这人,绝不是寻常的商会随从!
电光火石之间。
一道散发着寒光的三尺青锋,被那斗笠客从腰间掏出。
仓促之间,他也只能以剑抵挡住曾安民的斧子!
“咔嚓!!!”
曾安民的雷霆出手又岂是寻常之人能挡?!
斧子与青锋相撞的那一刻。
那自斗笠客腰间拔出的软剑,赫然已经布满了碎纹!
“咳咳……”
虽然挡住了这一击,但斗笠客并不好受。
他先是接着兵器相撞的力道,猛的从远地暴退!
随后便抑制不住的咳嗽一声。
永夜三刀那狂暴的气息,以及勘龙图的“意”与曾安民胳膊间闪烁着暗金鳞片,都证明着,这一击,非同寻常!
一抹鲜血从那斗笠客的口中缓缓溢出。
“六品洞虚境。”
与鲜血一起溢出的,还有斗笠客那嘶哑的声音。
“很好。”斗笠客持剑微斜,整个人的身子在这一刻陷入了寂静。
仿佛一滩死水。
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六品境之后,便是敛息境。
完美的控制身体之中所有的力量,并却遮住身上所有的破绽。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的声音极为幽然:
“敛息境!”
此时他已经是怒目圆睁。
那一双骇人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斗笠客。
永夜三斩的负面情绪虽然影响不了他。
但是却让他的面容如同厉鬼一般,震慑着黑暗中的宵小。
曾安民一言不发,缓缓平息着体内的武道气息。
今日的一战实在是透着太多的诡异。
“敛息境?”斗笠客那顶斗笠下传来一声让人不适的嗤笑。
“若不是那场大战受伤,敛息境的武夫随手可灭。”
这话说完,他缓缓低头,左手轻轻的着手中那布满碎纹的软剑,随后缓缓抬头,朝着曾安民手中的短斧看去:
“神器吗……”
呢喃之后,他的身子突兀的消失在原地。
没有一丝声音。
像极了幽灵一般。
直直的朝着曾安民“飘”来。
但速度却快到令人窒息。
快到曾安民只能看到残影。
“呵呵。”
斗笠客那轻飘飘的身子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波~”
极细的声音传来。
斗笠客的手掌“无力”的落在了曾安民的胸口之上。
就是现在!!!
曾安民体内所有剩余的武道气息具是疯狂运转。
他知道,面对这种比自己高出两个大境界的敌人,只能用这种方式!!
以命搏命!!
黑暗之中,裹挟着斩一,与勘龙图“意”的斧子,还有曾安民胳膊上那暗金色的龙鳞骤然浮现。
“轰!!!”斧子如同巨龙一般,朝着那斗笠客的身上划去。
还是刚刚的一招。
但却是曾安民搏命的一招!
他是确定了那人先打到自己之后,力道用老的间隙,才出的招。
所以这一招,绝对的避无可避!
显然,那人也没想到曾安民会这个时候出招。
而且还能在“硬扛”了自己全力一掌之后,还能有力气出招!
这极为不符合定律的场景,让斗笠客的脑子都有些宕机。
“咔嚓。”
“咔嚓。”
两到声音响起。
第一道,是曾安民腰间的一枚玉佩,它并没有碎,只是浮现出了碎纹。
第二道,则是斧子落在斗笠客身上的声音。
与这道声音一同闪烁着。
还有他肩膀上的鲜血。
曾安民这一斧,将斗笠客的肩胛骨硬生生的劈碎。
甚至,那狂暴的武到气息疯狂的朝着那斗笠客体内涌去!
“噗!!!”
斗笠客根本无力抵抗涌入体内的那暴虐的武道气息。
一口鲜血朝着曾安民照头淋下。
凭空给他那怒目圆睁,如同恶魔一般的脸,增添了更诡异的色彩。
没有丝毫犹豫,斗笠客疯狂运转体内的武道气息,勉强压制住曾安民那暴虐的气息之后,赫然暴退。
“跑!!!”
斗笠客的脑海之中疯狂的涌现出这么一个想法。
下一刻,他转身便跑,速度极快,如同鬼魅!
几下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眼前,融入到巷子的黑暗之中。
曾安民站在原地,努力做着深呼吸。
两次“斩一”的施展。
让他的身体有些透支。
武道气息也只接近干涸。
身体各处都传来疲惫的抗议。
他低头缓缓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眸中闪过一抹庆幸之色。
“此玉佩名曰护身玉。”
“佩戴在身上,可抵一次任何体系中四品高手的全力一击。”
若不是这枚玉佩让自己扭转战局。
那今夜,自己必死无疑!!
缓缓的,他抬头朝着那远遁的背影看去。
眸中闪烁着极冷的寒芒。
今天能让你跑了?!
他并没有追。
而是慢悠悠的朝前走着。
直到看见一座还算高的房子,他脚尖点地。
“啾!”
顺着栏杆,两个兔起鹘落间,便已经站在了房顶之上。
视野开阔,也让他看到了那极速逃跑的斗笠客。
直到此时。
曾安民方在看得清楚,那斗笠客在逃跑之时,腿间极不协调。
就像是……瘸了一条腿一般。
曾安民脸上缓缓浮现出冷笑。
谈笑间,一柄乌金长弓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一枝箭羽。
“跑,再跑远一点。”
曾安民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的呢喃。
瘸子又怎么样?
我照样杀!
直到那身影即将消失在视野里。
曾安民那双眯起的丹凤眼突然暴睁!!
“吱呀~”
手中的乌金长弓被他瞬间拉成满月!!!
体内的最后一丝武道气息,被他以《落玉盘》之中的方法,储存在箭羽的尖上。
形成一道螺旋气息。
他连看都没有看那人的身影,便直接松开了弓弦!
在儒道六艺的帮助下,他的“射”艺,已经入道!!
准头早已不是他该考虑的问题了。
“啾!!!”
箭羽裹挟着雷霆之势,朝着斗笠客的背影直直而去。
“嘭!!!”
肉眼可见的。
箭羽直直的插在逃跑之中斗笠客的后心之上。
中箭的斗笠身子先是猛的一颤。
随后,又惯性的朝前踉跄了几步。
直接躺在地上。
【武者之心:每距敌人一丈,武道气息威力便增加一成威力。】
虽然他的身体完好,但已经被曾安民那绝强的武道气息。
将体内所有的血肉破坏成了渣渣。
……
“哒哒哒。”
下了房头的曾安民一步步的朝着斗笠客走去。
月光将他的倒影拉的直长。
曾安民缓缓蹲下,来到斗笠客的尸体面前。
他没有犹豫伸手掀开挡在眼前的斗笠。
“啪嗒~”
斗笠取下。
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曾安民的面前。
看到这张脸之后,曾安民的眼睛缓缓眯起。
第122章 南猜到我黑猫武夫的身份了?
当看清楚眼前这人的脸之后。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一抹极为幽深的光芒。
前几日,在法安寺他见过这个人。
法安寺的那个瘸子!
谁能想得到啊!
敲里!
要不是因为虎子,让自己有前往法安寺的想法。
估计此时看到这人的脸,都不知道他是谁!
“法安寺……”
“任为之……”
曾安民的头脑之中缓缓拼接一条条线索。
对上了!
一个月以前,岐王身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用暗器弄死。
而在法安寺的时候,那小映尘和尚说了一句:
“上个月任大人就来过一次。”
时间高度吻合!
也就是说,上个月任为之来寺中,给这瘸子发布任务。
是为了让他去杀岐王!
而前两天,任为之又去了一趟寺中。
显然,这次的任务就是杀自己……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头。
月光在他那狰狞的脸上缓缓散落。
照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颊。
永夜三斩带来的面容影响还没有消退。
他那双丹凤眼布满血丝,杀意正浓!
“接下来,顺着这老瘸子查,就容易多了。”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幽深的冷意。
“任为之,老瘸子,你们幕后那个人……”
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敢杀我,那就得做好被我杀的准备。
“哒,哒,哒。”
曾安民找到小青马,翻身而上,朝家中而行。
随着曾安民缓缓离开。
地上的尸体依旧一动不动。
直到一只老鼠嗅到空气之中的血腥味。
它极快的爬过街道,来到那尸体旁边。
它的鼻子轻轻嗅了嗅,细小的豆眼中冒中极贪婪的目光。
正要朝尸体上面爬去。
“咔嚓~”
尸体却在顷刻之间瓦解。
一如当初曾安民射向的那棵大树。
化成了一滩如同粉末一般的飞灰。
就连衣服也随风而飘。
地上,只剩下来源不明的血迹。
…………
回到家中的曾安民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自己打水,将身上所有的血迹全都清理干净。
看着面前沾着血迹的衣服在火盆之中燃烧成灰烬。
他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刻骨铭心的锐利。
“那么,任为之与那幕后之人的后手是什么呢?”
曾安民呢喃着望向火盆之中的火焰。
脑海之中缓缓拼接着所有的线索。
敢派人来杀自己。
那么对方一定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而且是自信能搬倒父亲的准备。
就在他细想之时。
一道“嗡嗡”的声音让他缓缓回过神来。
这是……
曾安民坐在椅上,闭上眸子。
沉浸入识海空间之中。
识海空间。
最中间依旧是勘龙图漂浮的虚影。
左边是武道真气与短斧。
右边就浩然正气与一弓一笔。
没有犹豫,曾安民迈步朝着勘龙图的背影看去。
【南:北,我有紧急的事情要与你商议!】
看到这一句话,曾安民的眉头轻轻一挑。
许久没有跟天道盟的盟友们水群了。
这一出来就是有紧急的事情?
曾安民沉吟了一声,挥手在勘龙图的背面写下一句:
【北:何事?】
写下之后,曾安民安静的等待着。
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半晌。
就在他快没有耐心之时。
勘龙图的背影又闪烁了一下。
接着便是一大段话。
【南:东方教出现了叛徒,如今已经逃离边境,朝北圣南方而去,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忙搜捕一下,事态极为紧急,不能有丝毫耽误,那叛徒盗走了我大江工部近三千斤雷粉!】
【南: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若真让他携带如此多的雷粉逃向大圣朝,他会做出什么事根本无法预测,很有可能会民不聊生……】
后面那句话她没有说。
那圣国与江国之间的关系也会变的极为紧张。
两国结盟共抵妖的协议,也极有可能会成为一张废纸。
东方教出现叛徒?
逃往大圣朝境内?!
曾安民看到这话的时候,头皮都跟着忍不住发麻!
三千斤雷粉?!
可能说雷粉有些陌生,但若是说火药的话……
曾安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在勘龙图背上写下:
【北:三千斤?!是一个什么样的叛徒能一个人携带三千斤雷粉?!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说?!你们江国的女帝是干什么吃的?!!】
说到这里,他犹不解气,眸中闪烁着一抹愠怒写下:
【北:三千斤的,那么大的目标……能看得出来,你们江国上下从女帝到各级官员,全都是酒囊饭袋!】
情急之下,曾安民的话说的很重。
果然。
说完这话南很久都没有再开口。
“应该是被我骂的羞愧难当了吧?”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吟了一阵之后,又写下:
【北:当然,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一时情急,希望你能理解。】
【荒:乖乖!三千斤这要是引爆,不得半座城都沦为废墟啊!】
【道:人命关天,不能作壁上观。】
很显然,荒与道也察觉到了曾安民语气太重。
这个时候要转移话题,将压力给到曾安民。
这种事,不能犹豫。
曾安民自然也知道事态紧急。
但问题是……
老子现在在京城,怎么去南境??
我原来还在两江郡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南:东方教的掌教的芥子空间被盗,那叛徒极有可能是通过芥子空间存储的。】
【南:近来东方教教主东方苍一直在闭关,他麾下的教众我们江国皇室不好插手管理,此次能发现教内有叛徒也是巧合,顺着那逃跑叛徒的线索查下去才发现,七年前便已经有一个教众潜逃不知何踪……】
【南:此事事发突然,我江国上下根本反应不及,眼下只有你了。】
【南:北,我虽不知道你真实身份,但我知道你一定在圣朝的南境,如果你能寻到那东方教的叛徒,我大江上下感激不尽!!】
【北:也就是说,七年前从东方教跑了一个叛徒,刚刚又从东方教跑了一个叛徒,是两个人对吧?】
曾安民写完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勘龙图的背影。
知道自己在南境?
南为何如此确定?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狐疑?
她难道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曾安民能从这话中听到南的笃定。
那南会将自己的“身份”锁定成谁呢??
【南:嗯。】
看到南的答复,曾安民先抛开“身份”的问题,重新捋清思路,随后在图上写下:
【北:也就是说,现在两个叛徒极有可能会汇合在一起,利用那三千斤的做出一些无法预料的事,导致圣朝与江朝两国之间产生巨大的间隙,可对?】
【南:嗯。】
看到南的回应,曾安民感觉头有点疼。
得,又是一个跟玄阵司类似的组织。
一个独立在皇权之外的组织。
曾安民心中有些急迫。
七年前叛逃的人,你现在才有所察觉!
你们江国……看来已经是从上到下都烂到了骨子里!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挥笔写下什么。
突然浑身都是一震。
他一字字的看着南刚刚的那一段话。
敏锐的察觉到一个信息。
“七年前有教众逃离教中?!”
曾安民的眸子瞬间锐利无比。
七年前……
耳边,白子青那熟悉的话语缓缓响起。
那是在查娄通中毒案之时的一条线索。
“有一名叫香春的丫鬟便是在这院中伺候娄夫人的。”
“她是七年前来到府中的,但在半年之前她向府中发过辞表赎回了身契。”
这句话不是重点!
重点是白子青后来说的那句话!
“通过香春,查到了东方教之人的气息!!!”
淦!!
曾安民只觉的头皮都跟着一阵发麻。
通了,一切都通了!
从大圣朝京中逃离的那个东方教,也是朝着南而走!!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着极为深幽的精芒。
“任为之,还有那个幕后之人。”
“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派人来杀我,便是因为你们已经掌握了能扳倒我父的手段。”
“什么手段?!”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很细的喃喃道:
“想要扳到老爹,从他在京中做的一切是不可能找到任何疏漏的。”
“所以,若我是敌人,我一定会从凤起路上入手。”
“那有什么东西会是老爹逃不过去的疏漏呢?”
曾安民静静的思索。
他的眸子已经锐利成了一道刀光。
良久之后,他缓缓朝南看去:
“火药,东方教,凤起路,两江郡……”
“三年前的江南水灾……”
突然,他的眸子一凝。
“用火药炸开两江郡的济水堰,江水倒灌凤起路……”
“届时,两江郡民不聊生,而督造济水堰的老爹一定会成为建宏帝平息民众怒火的牺牲品!!”
“这样的话,甚至他们贪墨水灾灾饷的罪名,都极有可能会顺势安排在老爹的头上!”
“到那时候,莫说老爹是三品抱薪境,就是圣人也得死!”
草!
一股莫名的怒火从曾安民的胸膛之中疯狂的酝酿!
当真是……毒谋!!
若那幕后之人以任为之真是这般想法,那牺牲的便是凤起路万万黎民百姓!!
想到这里,曾安民一刻也不敢多耽误,他连看也不看勘龙图内众人的话。
直接退出识海空间。
没有丝毫犹豫,迈步便朝着老爹方向的门内而去。
只是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
他的脚步忽然顿住。
“不行!这个时候就算是跟老爹说,也完全没有用!”
“我又没涨翅膀!根本不可能这么快飞到凤起路!!”
曾安民的心脏“嘭嘭”跳动。
一股从脚底至头顶的焦急混着压抑,压在他的心中。
终于,他的眸子猛的一凝。
白子青!!
!
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有救了有救了!!
曾安民按压住心脏之间猛烈的跳动。
他从备战空间之中掏出一枚玉佩。
这玉佩通体浑白。
正是白子青在临走之前,给的那个传讯符!
没有丝毫犹豫,曾安民缓缓朝着玉佩之中渡入浩然正气。
“嗡嗡嗡。”
传讯符发出一股震动。
那是一种莫名的频率。
“嗡嗡嗡~”
曾安民等了半晌,心中暗暗着急。
接电话啊哥!!
终于,过了三息之后,白子青的声音才从玉佩之中响起。
“权辅贤弟?”
白子青那睡眼朦胧的声音。
还在睡!
你这个年纪,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白大哥,事发突然,我长话短说。”
曾安民的声音极为凝重:“出事了,东方教的叛徒很有可能要干一件惨绝人寰的大事!!”
“嗯?”
能明显的感觉到白子青的身子都跟着一震。
睡意瞬间消散。
“什么意思?”白子青的声音清晰了不少。
“你现在应该跟着那东方教的细作一路到了凤起路吧?”
曾安民的声音十分笃定。
“你怎么知道?!”
白子青极为诧异的声音传来。
果然!
听到这话,曾安民的眸中再也掩饰不住浓浓的杀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事态紧急,我现在需要你立刻放下所有的手头事务,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两江郡七十里外的济水堰。”
“要快!我得到准确消息,除了你现在正在追捕的那个细作之外,还有一名东方教的细作携带了三千斤的雷粉,若是这些雷粉在济水堰引爆……后果会不堪设想!!”
……
白子青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都麻了半天。
他的脑子直接就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这……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子青头都是懵的。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一路追踪细作,一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点。
而曾安民一直在京中。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不会真有人生而知之吧??
“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照做便是!做好之后,我能保证,让你坐稳皇城司北提督的位置!”
曾安民语气微微柔和下来:“事态紧急,来不急跟你说太多。”
“行!”
白子青那里直接传来了脚尖点地的声音,以及周围的风声呼啸。
听得出来,他现在在以极快的速度赶路。
“对了!”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什么事?”白子青诧异的问。
第123章 南:你果然是黑猫武夫!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我怀疑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所以你阻止那二人的时候,记得找个黑猫头套带上,别暴露你自己。”
曾安民关切的话语传来。
白子青听到这话,瞬间感觉一股暖流从自己的心中涌起:
“权辅弟……”
声音之中甚至还带着一抹哽咽。
曾安民直接挂了电话。
幽幽的看向窗外。
当然,也是别暴露我。
不过这话确实没有必要跟白子青说便是了。
…………
两江郡。
白子青在曾安民挂了电话之后,目光变的锐利无比。
他从怀中掏出一件类似半截竹子一样的竹筒。
闭上眼睛,缓缓的感受着竹筒之中的气息。
良久之后,他陡然睁开眼睛。
“果然往南边去了!”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谨记曾安民的话语。
寻了一处地方,找来黑布套在头上。
犹豫了一下。
他的口中发出一声:“喵~”
黑色的头套,我自己学猫叫。
这样应该也算黑猫的头套吧??
事态紧急,他来不及多想,便直接点起脚尖,朝着远处而行。
……
济水堰。
作为大圣朝第一堰。
它犹如一堵巨城一般,牢牢的将湍急的江水阻拦在外。
当初为了建造这济水堰,曾仕林,曾凤起大人随着无数民夫劳众,整整半年的时间。
风里来雨里去。
终于将这一堵巨兽建好。
给了整个江南的所有民众一个最好的保障。
让所有的江南之人不再为水灾而担忧。
曾仕林的名字与这座大堰可以说绑定到一起了!
就算是他在京中做不出什么巨大的功绩。
单单这修水建堰一项,也便足以他名垂青史!
黑暗之中。
一道身影缓缓的自济水堰大坝处朝着前方而行。
那道身影略显苍老。
他前进的步子极小。
但仿佛身若无物一般,每前行一段便像落叶“飘”着走。
他行进的速度很快。
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守备。
他如同孤魂一般,飘荡在人间。
他视守备济水堰的明哨暗哨皆为无物。
没多久,便已经抵达了济水堰的中心之处。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如同城墙一般的大堰。
耳畔传来江中激水。
苍老的面容之上勾勒出一抹笑容。
“女帝啊女帝,今日便让你多年心血谋划成空!”
他的笑容很诡异。
如同死尸一般的诡异。
苍白,又带着死寂。
“不过,眼下还是要等等师弟。”
他呢喃着,目光朝着月亮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低下头,朝岸上不远处看去。
寻了个无人之处,他盘坐而起。
静静的等待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一丝极细的夜魈声响起。
“呜~”
这道声音若不仔细察觉,常人根本听不到。
只是,随着这声音响起后,盘坐在地上的诡异老者,猛的睁开眼睛。
面容之上闪烁着激动。
“师弟!”
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远方的密林之中,一道身影极速朝着这边赶来。
那身影枯瘦,面容暗淡。
身长极短,恰如孩童。
“老不死的!我就知道你没死!”
那人不仅长的像孩童,声音也是若幼童的声音。
只是,配着他那两条极粗的手臂,显的很是怪异。
“师弟!”
那老者的脸上露着亲切的笑容,他缓缓站起身子,朝着那孩童的方向走了两步。
那孩童身影也接近而来。
二人距离不足一丈。
一高一低,就那般对视着。
两个人的眸子都有些发红。
良久之后。
才传来一声哽咽。
“师哥!七年不见,你苍老了许多。”
孩童的的声音没有了方才的放肆,剩下的只有激动与哽咽。
老者撇过头去,沉默了数息,才缓缓开口:
“师弟,暗桩七载,辛苦至极。”
“无妨,为了永王大业,我等纵死无憾!”
孩童笑的极细,他缓缓朝着老者身边而来,声音也变的严肃:
“现下不是叙旧之时,东西带了吗?”
“嗯。”老者重重的点头,随后便从脖颈之上拿下一条项链。
那项链在月光之下闪烁着惨白的光芒。
那项链上的每一颗珠子都透着森然的白色。
仔细看去,那每一颗白色竟都似白骨一般!
细细数来,这般白骨竟有六颗!
“这极空项链我纵是拼尽全力也只能打开一颗珠子,不过便是这一颗里竟有数千枚灵石!还能有空余大片空间,装下这三千斤的雷粉。”
那孩童听了此言,眸中闪烁着敬仰之色:
“太祖遗物果然了得。”
“剩下的五颗珠中有什么,还得师弟助我一臂之力!”
老者颇为激动的看向那孩童道:
“若是能将其打开,获得里面所有的宝物,你我未尝不能似当初掌教一般,入得那天人之境共享长生!!”
孩童也被那老者说的极为激动。
面上都透着一抹潮红之色。
不过他也并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转头将目光放在了巨大的济水堰上:
“先埋放雷粉,此处巡逻卫士不少,我在来时也观察了许久,下一队的巡逻卫士抵达这里应该不足两刻钟了。”
“嗯。”
老者听闻此言,急忙闭上眼睛,盘坐于地面。
他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一抹诡异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之中朝外而涌。
下一刻,他膝上的极空项链散发出波动。
“开!”
随着老者猛的睁开眼睛,膝上的项链猛的爆发出一抹耀眼的光芒!!
“唰!!”
刹那之间,他的身边多了一堆如同山丘一般的包袱。
一摞摞的堆积而起。
老者做完这一切,面容之上透着疲惫。
“快师弟,事不宜迟,埋藏雷粉!!”
“好!!”
二人搬着地上的一摞摞包裹,朝着旁边大堰之上堆去……
……
夜空之中,一道洁白的身影划过长空。
这身影一袭白衣,手中攥着一柄三尺青锋。
诡异的是,他的头上蒙着一块黑布。
黑布只露出两只眼睛。
“喵~”
随着他每次一点地,便发出一道令人牙酸的声音。
他速度极快。
掠过地面,荡起地上的每一片落叶。
他不敢有丝毫的犹豫,极快的身子如同利箭一般,朝着密林之外而行。
“寻迹竹显示……就是那里!!”
白子青透过密林,隐隐的看到远处。
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正在搬运着什么东西。
他加快脚步,极速而去。
“嘭!!!”
随着他最后一道脚尖点地,身子如同大鹏一般,飞向那两人。
“什么人?!!”
老者猛的抬头,朝着白子青的方向看去。
那孩童也停下身子,眯着眼睛,看向来人。
“喵~”
白子青落地之后,静默的看着二人。
发出一道诡异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
那老者猛的一震,脱口而出:“黑猫武夫?!”
孩童有些发懵,他抬头茫然的看向老者:“什么黑猫武夫。”
“师弟久在圣京,有所不知,这黑猫武夫是去载之时突然在两江郡声名鹊起的武夫。”
那老者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传闻之中,他手中有玄阵司的灵器,一身武道修为至少是观想境品。”
“是吗?”
一旁的孩童轻轻皱眉,缓缓的朝着白子青身影而行:
“师兄你先继续,我来挡住他。”
“嗯。”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摆弄着那一摞摞的雷粉。
狭路相逢。
各有各的目的。
一出手,便是死招!
只见那孩童胳膊猛的一涨,本就诡异的胳膊瞬间虬结涨大!
“祖师爷有令!力者可碎山河!!”
那孩童个子虽然不高,但一身勇猛的气息却不是一般人能挡。
他以极快的速度靠近白子青。
那如同大树一般的胳膊悍然砸下!
只是……
白子青真的只是观想境吗?
“嗤~”
压根就看不清白子青是如何出手。
便见那手中的长剑携带着星光点点。
似这世间最闪耀的光华。
在黑夜之中荡起独属于他的荣耀。
“嗬~”低矮的孩童双目陡然睁大。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脖颈之中那完全没入的剑体。
“噗嗵~”
直接倒地。
眸中不甘。
却又没有丝毫办法。
体内的生命气息流逝,怎么也阻挡不了。
“师弟你快些,巡逻卫士马上就……”
老者搬完最后一摞雷粉。
抬头之后,看到他此生都难忘的一幕。
久别重逢的师弟,直直的倒在他的面前。
“哼。”
白子青轻轻抽出手中长剑,那诡异的黑色头套里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哼。
东方教,潜逃的本事那么好。
怎么到了战时,却如此不堪一击?
随着孩童的死亡,白子青将目光放在了那老者身上。
这一瞬间。
老者骤感一股极大的压力压在身上。
让他甚至喘不过来气!
电光火石之间。
老者的面容变的极为狰狞。
“好啊!黑猫武夫居然是高品武夫!!”
“不过今日,不知道你挡不挡得住这火海!!!”
老者自知走不了。
只能拼尽自己最后一丝力量,从怀中掏出管火种。
黑暗之中,那火种极为醒目。
“一起死吧!!!”
老者没有丝毫犹豫,便要朝着那一旁的一摞摞雷粉冲去。
…………
“住手!!!”
此时,巡逻济水堰的卫士才匆匆赶来。
他们看到那老者怀里的火种。
以及空气之中那浓浓的硫黄气息之后,瞳孔猛的收缩。
然而,来不及了!!
此时的老者距离那雷粉已经不足一尺。
只是……
白子青冷漠的看着前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
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怜悯。
“冰。”
他只吐出了一个字。
便见他那露在头套之外的眼睛。
骤然浮现出一抹白霜!
那白霜不多时便已经占据了他整个眼眸!!
与此同时。
一道更加诡异的气息从他的身体之中朝外扩散。
仅仅是眨眼的时间。
便已经扩散至了堰外的江水之上。
世界都跟着安静了一瞬。
“咔嚓~”
若有心人在此观看,会惊骇的发现,河中的江水有一块区域甚至被冻结成了冰块!!
现场的气温骤然下坠。
而那准备点燃火药的老者,身子陡然僵住。
他手中的火种,也随着降低的气温……泯灭。
下一刻。
寒芒绽放!
让黑夜之中所有的景色皆是黯然!!
“嗤~”
白子青手中的长剑不知道何时,已经递至那老者脖颈之间。
穿透之后。
他缓缓收剑。
“这……”
看到眼前的一幕。
赶来的那一队巡逻卫士皆是懵住。
他们看着月光之下,犹如谪仙的那一袭白衣。
以及他头上的黑色头套。
“喵~”
白子青面无表情的看向众人,口中发出一道诡异的声音。
“黑猫武夫??!!”
巡逻卫士全都怔住,脸上猛的变色!
“唰!!”
他们皆都颤抖的拔出腰间兵刃。
警戒的看着面前的白子青。
白子青觉得,自己应该在此时说些什么。
太想说了!根本忍不住!!
他皱眉思索了半天。
觉得只有一句话暴露不了自己的身份。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霜寒十九州!”
说完,他的长剑便挑起那老者脖颈之上的一串项链。
“哗。”
项链珠子与珠子的碰撞发出极美妙的声音。
项链入手,极为光滑。
也煞是好看。
白子青嘴角轻轻一翘。
“这项链……挺好看,送给权辅,他定然欢喜!”
下一刻。
他的脚尖轻轻一点。
整个人便腾空而起。
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那一队巡逻的卫士面面相觑。
“队长,这……”
有人咽了一口唾沫,问向那卫士。
“将这两具尸体运往郡中,查清来历!这么多雷粉……幸亏有黑猫武夫在!若不然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那队长并不是,能看得出来今日,这黑猫武夫,又做了一件,让百姓拍手称快的事情!!
这件事情,很快便流传开来。
…………
大江国。
京中。
女帝顾湘南皱眉看向手中传来的密信。
她那若剑一般的斜眉皱起。
好听的声音如同醉酒一般缓缓的呢喃: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霜寒十九州……”
良久之后,她那若星光一般的眸子,缓缓抬起。
这么快便能寻到叛徒的踪迹。
北。
你果然是黑猫武夫!!
这下,女帝顾湘南已经彻底认定,心中再没有一丝怀疑!
第124章 老爹:敢伤吾儿?都死去吧!
“权辅贤弟果然料事如神!济水堰危机被为兄破解。”
“本次任务算得上圆满,回去之后给你带个好东西,你见了肯定欢喜。”
“白大哥有心了。”
随着曾安民撤出传讯符之中的浩然正气。
洁白的传讯符变的暗淡起来。
曾安民的眸子里透着一抹深沉。
他缓缓松了口气,目光朝着窗外看去。
眼睛轻轻眯起。
随后眸子变得锐利。
接下来,先去寻老爹。
这种事一定要先跟老爹说说,让他有个准备。
…………
“爹!你还睡呢?!都这个时候了还睡觉!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曾安民照例拍门。
此时已经是半夜三更。
曾安民的拍门的手速极快,语气很急。
而老爹也没有发什么牢骚。
还记得上次好大儿拍门进来打扰自己美梦之后。
岐王就倒了。
所以尽管在梦中被惊醒,老爹还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捺住心中的怒意,耐心从床上起来。
“吱呀~”
曾仕林面无表情,目光看向曾安民。
“什么事。”
曾安民严肃:“进屋说吧。”
“嗯。”
……
二人坐在椅上。
房间之中的烛火摇曳。
映出二人面上皆是严肃的神色。
“你是说,有人暗杀你,被你反杀。”
曾仕林此时眸中已经隐藏不住心中那浓烈的杀意。
显然,好大儿若不是自有奇遇。
恐怕今夜便会传来丧子之痛的噩耗……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浓浓的冷意。
“嗯。”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这是第一次从老爹身上见到如此浓烈,且不加任何掩饰的杀气。
“那刺客,什么手段?”
曾仕林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听到这话,曾安民缓缓抬头。
他知道,老爹这是想从那刺客的身份上入手。
迎上老爹的目光,曾安民坦然道:
“我之前在法安寺见过他。”
“所料不错的话,岐王之死的刺客也是他。”
“与任为之去法安寺的时间也刚好吻合。”
……
听到曾安民缓缓的叙述。
曾仕林的眉头轻轻皱起,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眸中透着深沉:
“你确定当时在法安寺之中,看到那刺客朝黄雀庵而去了?”
“黄雀庵?”
曾安民眨了眨眼,随后会意点头道:
“是的,如果法安寺后面那个小庵是叫黄雀庵的话。”
“法安寺后方只有一座尼姑庵,叫黄雀庵。”
“当年熹妃与皇后斗争失败,为求自保而去的安身之地。”
曾安民轻轻一愣,随后眨了眨眼道:
“那皇后人还怪好咧。”
这都没有赶尽杀绝?
老爹嘴角抽搐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道:
“熹妃出身宁国公府,再怎么说也是出身贵胄。”
“四年之前宁国公亲自请求陛下,陛下这才将其接回后宫,但太子之位已稳,皇后母凭子贵,熹妃自知失势,这些年在后宫之中修身养性,不敢有丝毫造次。”
听到这话,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他缓缓道:
“那任为之后面的幕后黑手,会不会便是……熹妃?!”
只是听到他的话后老爹轻轻皱眉。
良久之后,他轻轻摇头,将目光转移到窗外:
“莫说是一个失了势的贵妃,纵是权倾后宫的皇后,任为之身为户部尚书,何须与其有纠葛?”
也对。
曾安民皱眉。
老爹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任为之图什么?
图她年纪大?
“但不能排除。”
曾安民严肃的看向老爹。
曾仕林面无表情,他的眸中闪过一抹阴冷。
略显苍老的面容之中,透着让人心悸的杀意:
“幕后是谁无所谓了。”
“为父必须要让整个京城所有人都知道,不管任何时候,敢动我儿子,只有一个下场。”
说完,他缓缓起身,来到窗口之间。
幽暗的烛光摇曳着,将老爹的影子拉的巨长。
霸气!
曾安民偷偷的给老爹竖起大拇指。
这就是我爹!
我的好大爹!
感动。
“你方才说,那白子青在追捕东方教细作之时,那细作一路畅通无阻朝南而行是吧?”
老爹的声音幽幽的传来。
“是啊。”曾安民愣神片刻。
“这就够了。”老爹缓缓抬头,眸中闪烁着冷意:
“为父要助娄英启铲除异己,一举坐上尚书之位。”
啊?
曾安民茫然的抬头。
却只看到老爹那削瘦的背影,瘦骨嶙峋却若岩石般强硬。
“什么意思?”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短路,他呆呆的看着老爹。
“呵呵。”
老爹的脸上透着瘆人的笑容,他缓缓转回身子,目光放在曾安民的脸上:
“你现在还能联系上白子青是吧?”
“嗯。”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告诉他,让他……”
……
东宫。
任学梁满是歉意,站在东宫门外:
“国子监中,暴露殿下身份,实是意外,并非心中故意,还望殿下原谅……”
他的声音很大。
声音之中皆是悔恨。
见无人应答,直接跪在地上。
门口值守的小太监只是面无表情的注视着他。
……
御书房。
建宏帝钻研着面前的棋局。
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伸手执起白子落下,又走到对面,认真思考黑子如何落。
自己与自己对奕。
在别人看来很奇葩。
但他却沉浸其中甘之如饴。
“陛下。”
有小太监缓缓从门外而来,恭敬的站在那里。
建宏帝没有抬头,依旧思索着面前的棋局。
小太监跪在地上,额头点地:
“任为之之子,任学梁已在东宫门外跪了三个时辰,见太子仍不出户,便退去了。”
这小太监的声音落下之后。
御书房之中只有建宏帝落子的声音。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小太监腿都跪的没有知觉了。
豆大的汗滴缓缓自脑门滑落至地上。
他却连动也不敢动。
“哒。”
建宏帝落下最后一子。
他缓缓抬头,目光之中带着深幽之意。
“下去吧。”
“是。”
小太监如蒙大赦,恭敬的站起身,慢慢退走。
建宏帝没有说话,他坐在椅上,闭上眸子。
口中缓缓呢喃着:
“太子,曾安民……尚书第……”
…………
“父亲~”
回到家中,任学梁的面容之上带着苍白。
他在仆人的搀扶之下来到任为之面前。
此时的任为之,淡然的扶着手中茶杯,瞥了一眼任学梁,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如何?”
“您交代的我都说了。”
任学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挣开仆人的搀扶,对着任为之行了一礼之后,缓缓开口道:
“太子果然不肯见我。”
说到这里,他的面容之上忍不住露出担忧之色:
“我们如此得罪太子……恐怕。”
“呵呵。”任为之的笑容没有一丝改变,他将手中的茶杯轻轻送入口中。
呷了一口之后,面容露出满意之色。
“夺嫡之争,本就是火中取栗。”
他的声音虽然苍老,但在这书房之中却是极为有力。
随着他的开口,房中都陷入了寂静。
“况且,若想除曾仕林,只凭两江郡那一声响还不够。”
“还须陛下对其产生芥蒂。”
“东宫太子与其子曾安民走的太近,正好能成为一个引子。”
任为之说完,缓缓看向任学梁,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
“好好看着,好好学着,以后在官场之中,能少走些弯路!”
“是。”
任学梁的面容恭敬无比。
…………
翌日。
曾安民对国子监告了个假。
他并没有听老爹的话,对这件事情置之不理。
而是前往法安寺之中。
他要搞清楚,那个所谓的黄雀庵里,有什么。
那个来刺杀自己的瘸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与刺客的搏杀之中。
他得知了一个很重要的讯息。
那刺客是因为受了伤,所以才只能发挥五品的实力。
也就是说,那刺客在以前,应该是一名四品。
而四品武者莫说是在京中,纵是放眼整个大圣朝与南江两国。
也是极为稀少,能被人奉为宗师的顶尖高手!
君不见,皇城司也不过只有四大提都乃是四品。
十大提司……嗯,现在剩九大提司了。
九大提司也都只是与迟不凡一般,是五品敛息境而已。
白子青虽是自称京城第一剑客。
但他的实力却是实打实的四品。
若不然,建宏帝当初下江南也不会选择带上他。
而,这样一名高手。
绝对会在历史中留下痕迹的。
顺着这丝痕迹往下继续查。
绝对能查出端倪。
曾安民与老爹的想法不同。
昨日与老爹聊过之后,他知道老爹的意思大概是将任为之彻底摁死。
并且通过此事震慑宵小。
但曾安民可不这么想。
他心眼可不大。
被人暗杀,若是不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也弄死,他寝食难安。
…………
“施主?”
映尘小和尚眸中闪烁着疑惑。
他此时正在做晨课,当见道曾安民之后,显然有些意外。
“阿弥陀佛。”曾安民双手合十对着映尘行了一个佛礼:
“映尘法师,有礼了。”
映尘见到曾安民这么有礼貌,脸上有些受宠若惊。
他赶紧回了一礼。
随后,那滑溜溜的小光头便好奇又期待的朝着曾安民的身后看去:
“虎施主没有来吗?”
当他的眸子注意道根本安民的身后空无一人之后,有些暗淡。
“今日我是专程来寻你的。”
曾安民看着自己腋下映尘小和尚的光头,实在没忍住。
轻轻的伸手在小光头上摸了一把。
呼~
舒服了。
润滑,光滑……
曾安民甚至觉得这手感不比某些小姑b级小灯差。
“呃?”
映尘小和尚感受到自己的光头被摸,并没有露出很意外的神色。
只是好奇的抬头看了一眼曾安民:
“你与虎施主一般,都爱摸贫僧的脑袋。”
“嘿嘿。”
曾安民露出一个极为无辜的笑容:
“可否寻的地方聊聊天?”
“稍等,贫僧与师父告一声假。”
映尘小和尚站起身,先是对曾安民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随后朝着大雄宝殿最中央的那老和尚而去。
曾安民便在这里耐心的等待。
映尘小和尚来到那老僧身边。
恭敬的与老僧交谈着。
老僧缓缓睁开眼睛,朝着曾安民这里看了一眼。
曾安民正好与那双眸子对上。
这一眼,如同万年交汇,沧海桑田。
曾安民从那个眸子里,看到了无数岁月的变迁。
丢!
这老僧……怎么感觉跟徐天师似的??
曾安民心中狂跳。
虽然只是一眼的对视。
曾安民却是能明显感觉到那老僧的深不可测。
“嘿嘿。”
他咧开嘴,对着那老僧露出自己那一嘴白牙。
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老僧的眸子浮现出一抹笑意。
随后对着映尘小和尚点了点头。
映尘小和尚的眸子肉眼可见的欣喜起来。
他回来的步伐带着轻快。
若不是身在大雄宝殿,映尘恐怕要跳起来。
“师父同意了,施主请……”
映尘的笑容极为清澈,他的眸子中笑意。
“请。”
……
二人出了大雄宝殿之后,便悠然的在这寺中随意逛着。
“不知施主要问贫僧何事?”
出了大雄宝殿之后,映尘便不再压抑自己的天性。
瘦小的身子虽然单薄,但却洋溢着天真烂漫。
曾安民并没有着急,只是轻轻笑了笑,看着映尘问道:
“你出家多久了?”
映尘听到这话,眨巴了下眼睛,随后羞赧的挠了挠头道:
“贫僧自记事以来便在寺中。”
“哦?”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看着映尘道:“这么说来,你是童子出家啊……”
映尘对曾安民的话有些不明所以,他清澈的脸上透着疑惑:
“何为童子?”
“没事,刚刚大殿之中那位大师,是你的师父?”
曾安民好奇的看着映尘问:“可是法安寺的住持?”
映尘笑着摇头道:“我师父只是洒扫僧罢了,岂能与住持相对?”
???
曾安民有些发愣。
良久之后,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这么说,是扫地僧那种等级的了??
“今天确实有个事要问你一下。”
曾安民笑呵呵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块糖果,对着映尘递过去:
“尝尝?这可是好东西!”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诱惑。
映尘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接过,对着曾安民行了一个佛礼道:
“谢谢施主的好意,有何事但问无妨,礼物贫僧自是不能收的。”
第125章 曾安民:佛祖菩萨,宁有种乎?!
曾安民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映尘小和尚。
见其面上那坦然的笑容。
他也笑了笑,随后不在意的将糖重新放入自己的口袋之中。
随后曾安民若无其事的与小映尘一起转了转。
“这小木剑你还没扔啊?”
曾安民突然在小和尚的屋里看到了虎子的那柄小木剑。
映尘小和尚眨了眨清澈的眼睛,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虎施主送我的礼物我为何要扔?”
“但这玩意也是敲的你头上落印的凶器啊。”
曾安民感觉有些好笑。
若是自己被人用这玩意冷不防的一剑击在头上,定是要将这玩意给砍断当柴烧的。
小和尚则是认真且严肃的摇头道:
“祸兮福所倚,若无虎施主用此物劈头,贫僧又如何能收到这般精巧的礼物?”
“有如此礼物,贫僧应该心中欢喜才是,又何来凶器一说?”
呃。
曾安民对小和尚这般豁达的想法有些触动。
他想了想,随后又从怀中掏出那块糖,对准小和尚的脑袋,轻轻一砸。
“啪。”
正中那片光滑的脑袋。
声音不大,故而不疼。
“呃……”
映尘一脸懵然的看着曾安民。
“这下,你应该能收了吧?”
曾安民笑呵呵的接住那枚糖果,递给映尘。
他看着小和尚眨了眨眼睛。
小和尚呆呆看着曾安民大手中的那枚糖果。
“这……”
小和尚一时间被曾安民这抽象的动作弄的有些呆滞。
“呵呵,怎么?能与虎子交朋友,便不能与我交朋友吗?”
曾安民笑呵呵的将那块糖塞入小和尚的手中。
小和尚抿了抿嘴,随后释然一笑。
他笑的依旧干净:
“那便谢过施主了。”
说完,他那白嫩的小手郑重的将那枚糖果放入自己的口袋里。
“以后叫我权辅兄便可。”
曾安民寻了片草地,与映尘一同躺在了那里。
二人挨的很近。
躺下看着那湛蓝的天空。
曾安民眸中闪过一抹复杂,他的声音有些低沉:
“知道吗小和尚,你这样纯粹性格的朋友,我认识过一位。”
映尘不明白曾安民为何突然说这话。
他侧过头,光滑的后脑在草地上划过,看着曾安民的侧脸。
他感觉这位施主的脸上似乎带着一些忧郁,他好奇的问道:
“也是在京城吗?”
“不是,在江南,两江郡的一个书院里。”
曾安民枕着自己的双手,缓缓放下二郎腿,眸子变的复杂:
“如果没有那场意外的话,我与他应该会在京城顶峰相见吧……”
他的语气有些莫名的感伤。
映尘没有开口。
只是静静的躺在曾安民身边,安静的聆听。
但曾安民也没有继续开口。
他沉默着。
他静静的看着天空。
他的眸子不知道在闪烁着什么样的伤感。
良久之后。
曾安民怅然一叹:
“现在终于能明白醉吟先生写《梦微之》时的心情了。”
映尘好奇的看向增安民问道:
“醉吟先生是谁?”
曾安民侧了侧身子,他摇头失笑:
“我梦中的一位大诗人。”
“《梦微之》又是什么?”
映尘没有觉得曾安民所说的话有丝毫荒唐。
反而感觉眼前这位新认识的朋友很神秘。
让人忍不住想要与其聊上几天。
曾安民并没有说太多,他只是失神的注视着天空。
良久之后,他抿了抿嘴: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映尘有些发愣。
发愣是因为他听不懂。
所以他只能怔怔的看着曾安民。
但他从这话中听出了这位施主心中的惆怅,还有那位朋友已经离开的遗憾。
“从他死的那一刻,我便下定了决心,我要替他好好活着。”
曾安民的眸子缓缓瞥向一旁。
那个方向正是不远处那个黄雀庵。
他的眸子极为锐利。
隐隐还带着一抹莫名的恨意。
“那些尸位素餐,视人命如草芥的人,一定要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曾安民的声音不大。
但铿锵有力。
映尘虽然听不太懂。
但感觉自己的身子之中,似乎流淌过一抹热血的激动。
他屏住呼吸,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曾安民。
“小和尚,那个小庵,叫黄雀庵对吧?”
曾安民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眸子朝着映尘看去。
他的面色很平静。
“施主知道?”
映尘看到曾安民站起,也跟着站了起来。
曾安民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眼神锐利:
“那这几日,那位黄雀庵中的瘸腿老者,可曾出现过?”
映尘听闻此言,眉头轻轻一皱。
面容闪烁着思索之色。
随后茫然的抬头看着曾安民道:“黄先生吗……这几日确实不曾出现,但见他很不容易,兴许现在是在庵中?”
“黄先生?”
曾安民敏锐的察觉到这个名字。
看来那夜刺杀自己的那个瘸子,叫黄先生。
“你对这位黄先生,了解多少?”
曾安民漫不经心的看向小和尚,脸上露出笑容。
他极有耐心。
“黄先生……”映尘沉吟着。
缓缓思索着。
良久他抬头,清澈的目光透着认真:“好像我记事以来就知道庵中有一位先生姓黄……”
他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随后朝着那庵中看去:
“这是熹妃娘娘出家时所在的地方,已经有十多年了。”
“你多大了?”
曾安民低头看向映尘。
“十三岁了。”
映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十三岁了。
曾安民闭上眸子,缓缓思索着。
也就说,那位黄先生,在十三年前便已经在这里了。
十三年前。
曾安民记住了这个数字,他又看向映尘问道:
“黄先生,与熹妃娘娘认识吗?”
“不知道。”
映尘摇了摇头:“我自记事来,便没有入过后山。”
“嗯。”
曾安民缓缓点了点头。
现在得到的线索并不够。
“一次都没有去过吗?还是说想去但是不敢去?”
曾安民挑了挑眉头,看着映尘问道。
映尘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出一抹尴尬,还有丝红润之色。
他抿了抿嘴唇,不敢抬头看曾安民,只是盯着自己的脚尖道:
“小时候想过偷偷去,但师傅说山上有小孩子的化成的厉鬼,会吃人,就不敢再去……”
曾安民轻轻一怔,他皱眉看向映尘:
“小孩子化成的厉鬼?”
映尘严肃的抬头,呼了一声佛号:
“当年熹妃娘娘来此之时怀有身孕,但却因被打出皇宫,伤了心神,便流了胎儿……阿弥陀佛。”
说完之后,小脸上还露出几分惋惜之色:
“生灵之命,浮萍之垠,可悲。”
曾安民看到那小脸上闪烁着与他年纪不符的深沉,心中颇觉好笑。
他故做严肃的对着小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想不到映尘大师竟有如此佛性,失敬失敬。”
呃……
小映尘闹了个大红脸,又低下头语气颇为尴尬道:
“切莫如此,贫僧佛根不全,当不得如此之礼。”
“怎么会当不得呢?!”曾安民哈哈大笑的摸了一把小映尘的脑袋:
“就是没有佛性,我那外甥一剑劈下,也劈出了佛根!”
“要不然岂能说出祸兮福所倚,这般豁达之语?”
“依我看,你有成佛之姿!”
曾安民说这话的态度极为惬意。
但是说的小映尘恨不得尴尬得用脚趾头扣出来一座大雄宝殿……
“不……不能这样说……”
小映尘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说真的,他若真成佛做祖,岂不得感谢虎子那一剑之悟?”
曾安民戏谑的看着小映尘道:
“如何不能如此之说,佛祖菩萨,宁有种乎?”
“日后佛典记载:我佛映尘,受虎先生一击,悟得慧根,其舅携礼至歉,为我佛之拒,其舅与虎皆为困惑。”
“佛尘言曰:祸福所倚,若无剑击,吾何悟理?”
“这一幕若被后人记下,我跟虎子岂不是都要受了映尘大师的恩惠,也可在那青史留名一遭?”
说到这里,曾安民甚至感觉自己的言语之间充斥着好玩。
只是……
映尘却是愣在了原地。
他的眸子先是从尴尬,到诧异,遂又有些激动。
再然后,便恢复了平静与严肃。
映尘缓缓抬头,眸中透着一抹慈光:
“施主之言,若雷散迷雾,贫僧……谢过。”
说完此言,映尘身上仿佛比刚刚更多了一分的沉稳与奥慧……
丢??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不会自己这一句佛祖菩萨宁有种乎……把这小子的反骨给诈出来了吧??
抽象。
太抽象了。
阿弥陀佛。
我佛慈悲,弟子可没有这个意思啊!
日后这小子要真是杀进佛门,说什么“佛祖轮流坐,今年到我家”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可跟弟子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曾安民心中赶紧默念着罪过。
“那个什么来着,我先回去了哈。”
曾安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黄雀庵,尴尬的对着映尘摆了摆手道:
“回头带着虎子来找你玩。”
“施主慢些。”映尘颇有礼貌的对着曾安边的背影行礼。
看着曾安民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小和尚自顾自的呢喃着:
“若无剑击,何悟至理……”
…………
回去?
我曾安民怎么可能在没搞清楚事情之前便回去?
转了一圈之后,曾安民偷偷来到了法安寺的后山脚下。
他特意选了个人烟罕至的地方。
没有什么犹豫,直接脚尖点地,朝着山顶之上而去。
黄雀庵。
庵中极静。
没有人。
当曾安民一路潜进庵中之后,发现整个庵中,没有丝毫人迹。
庵内的院子除了没有杂草之外。
感觉跟荒芜人烟的地方好不到哪去。
“吱呀~”
曾安民凝重的推开眼前的木门。
木门似久未逢修,有些不堪重负,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并没有选择进入庵中佛像之屋。
而是来到似有人迹的后院之中。
推开门口,眼前的屋子极为简陋。
只有一张床铺。
床铺整理的极为干净。
“有人住……”
曾安民面容没有丝毫意外。
这应该便是那所谓的“黄先生”住的地方。
这庵中没有人迹,只有这一处地方稍显人迹。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一点点的扫视着屋中所有的陈设。
除了床之外,并无他物。
“那他平日吃什么?”
曾安民皱眉,仔细看着周围的环境。
没有在屋中寻到什么痕迹。
曾安民便缓缓的退出,来到别处的屋中。
“嗯?”
曾安民来到下一个屋中后,眉头轻轻一挑。
这个屋子比刚刚的屋中华丽的多。
屋中陈设着许多花盆。
所有的东西都彰显着,这里是一名女子的居住之地。
而且屋中极为干净。
必是有人天天打扫。
“不会吧?”
曾安民的心中冒出一个极为荒诞的念头。
“这屋子虽然看着简陋,但是这一桌一椅之间绝对价值不菲。”
“普通的出家人岂有钱财这般浪费?”
“一看便知,是熹妃当初在这庵中所住。”
“只是……熹妃都已经回皇宫好些年了……这里还有人经常打扫。”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不会是那黄先生对熹妃暗生情愫……对其旧物恋恋不舍……”
曾安民感觉一股子女频言情的味道扑面而来。
“早知道前世就少看些,影响思路。”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走到面前的床边之后,身子怔住。
他看着床上摆放的那套女性衣物。
以及衣物旁边那明显被人躺过的痕迹,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难道,真被我给猜中了???”
“嗯……”
曾安民看了看房间之中别的陈设。
这屋子是经常居住的地方。
而且锅碗瓢盆也在这间屋中。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按捺住心中的想法,朝着外面走去。
不多时。
他看到院外后面,一座极小的坟包显露。
“遗子之墓。”
只有这四个字。
而且墓前还有一个小火盆。
里面是被风吹过的几张纸钱残骸。
“这应该是就熹妃当初流产的那孩子。”
曾安民想起了映尘口中的那句传说。
“唉。”
曾安民看着这小坟包,轻轻叹了一声:“生于皇家,命不由己,还未睁眼看世界,便被人暗算……”
曾安民并没有在此地停留太久。
他来这里,得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熹妃,与那个黄先生肯定认识。
要然,这黄先生又如何作出这种……曾安民浮现出那瘸子躺在床上,充满爱意的身边女性衣物的场景。
啧。
他一边淡淡的下山一边暗自思索。
黄先生与任为之认识。
那么,熹妃……
有趣!
第126章 太子:权辅兄,你跟皇姑在做什么?!
法安寺后山的最后面,是一座陡峭的悬崖。
曾安民只是粗略的扫了两眼,便没有在意,朝着山下而行。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青色长衫,在这青山之间暗藏锋芒。
他行走的速度不快,很稳。
行走之间,他的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熹妃。
黄先生。
任为之。
这三个名字在曾安民的脑海之中逐渐连成了一条线。
他能感觉到这些日子发生的案子之中,与熹妃定有极大的干系。
“但是熹妃制造出这种一个连着一个的案子,目的何在?”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精芒。
此时的他,已经行至山脚之下。
假设,她熹妃就是那个幕后主使的话,做这么多案子,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首先,从娄通中毒案中,能看得出来。
她勾结东方教,隐藏青腹蛇在京中。
这也证明她也勾结了妖族。
任为之在这其中是她的助力。
“那她到底图什么?”
曾安民脑海之中回想着父亲的话。
“熹妃出身贵胄,如果只是单纯的为了钱财……”
曾安民想起了之前娄英启之所以受此大劫,是因为手里掌握了户部任为之与岐王,还有熹妃贪污灾饷的证据……
如果幕后之人是熹妃的话,那这个理由也太牵强了。
搞了大半天,那么多条人命搭进去,只为了贪污钱财?
呵呵。
曾安民摇了摇头,将脑海之中的这个思路给打乱掉。
他看着山脚下的那匹青马,面无表情的翻身而上。
“驾!”
随着他轻声一喝,马匹便扬起前蹄朝着大路之上而行。
眼下还需要再多了解一下关于熹妃的情报线索。
还有这个黄先生。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一抹精芒。
至于哪里能最直观的了解到熹妃……
他的眸子投向了皇宫的方向。
去找小胖子?
曾安民骑在马上,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便被他否决掉。
不行,有了国子监之中小胖子被任学梁爆出身份的事情。
现在的小胖子已经成为了宫中的显眼包。
这个时候还去找他,肯定不太好。
曾安民思索了一阵。
他的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出一道绝代风华的身姿。
难不成要去寻长公主吗?
也不是不行……
曾安民的眉头轻轻扬起,他摸了摸自己腰间的玉佩。
那枚玉佩已经出现了裂痕。
自己现在应该是长公主的重点关注对象,也是父亲在此时在朝中所能联合的最大靠山。
可以说,两家的关系自上次在柳府与曾安民见过一次之后,算得上极为靠谱的联盟关系。
“正好,也给长公主一次关心下属的机会。”
曾安民将腰间的那枚玉佩取下,放入怀中。
念及于此,他也不再犹豫,直接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
皇城永宁宫。
长公主的手中拿着一卷密信。
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好些行小字。
她淡然的看着手中的密信,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勘龙图……学子案……齐贤林……江王造反案。”
“岐王倒台……娄英启之子中毒……”
“曾两江……十六……入国子监后悟得“书,射”二意,只待踏入儒道六品,便能直接凝聚法相突破五品……”
“儒道的天纵奇才。”
她轻轻看着密信,唇中缓缓吐着喃喃自语:
“父子二人,皆不简单。”
“呵呵,这样也好……能为本宫所用。”
说完,她便轻轻的密信放在一旁的火盆之中,看着那密信缓缓化作一团灰烬。
随后,长公主缓缓站起身。
展露出她那极为傲人的身姿。
“摆钟。”
她缓缓吐了两个字。
一旁的宫女皆是恭敬无比的应“是”。
长公主迈步走出了屋中,进入院子。
不多时,院中便响起“叮叮”的钟鸣。
…………
小青马虽然不是什么好马。
但在京中也是够用的。
曾安民没多久,便已经寻至了眼前的皇城门前。
皇城作为京中的最后一道防线。
修的自然是极为巩固。
曾安民下马之后,看着面前那十数丈的高墙,以及兵精马肥的巡逻卫兵。
脑子里闪过当初在东宫之时参与幻阵科举。
那庆王杀来的场景。
也不知道那厮是怎么杀进来的。
“请。”
曾安民看着来到自己面前那极为恭敬的守备,不自觉的就挺起了腰板。
“没错,老子现在就是长公主的人。”
“谢过。”曾安民笑呵呵的接过那守备检查的令牌,重新放入备战空间。
当时在柳府与长公主见过一面之后,长公主一共给了自己两样东西。
一样是腰间的玉佩,救了自己一命。
另一样便是他刚刚放入怀里的令牌。
可以随时自由的进出皇宫,到长公主的永安宫。
一路随着守备前往到宫中。
曾安民绕了几圈。
若不是他记性好,估计都要被这宫中的路给绕迷糊了。
大。
太大了。
皇宫的宽阔感觉甚至不亚于两江郡的郡城。
“到了。”
那守备告知了曾安民一声之后,便原路退走。
曾安民看着面前这座宫殿上的三个大字。
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有劳,就说曾安民求见。”
曾安民将手伸入怀中,掏出一枚令牌,递给看门的太监。
那太监本来面上冷色。
但看到曾安民的令牌之后,身子直接便是一躬,面色也恭敬无比:“这位大人稍等,杂家去去就回。”
这太监的声音挺尖。
但是并没有那种极为别扭的感觉。
跟正常人差不了多少。
曾安民在门口等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
便见那太监去而复返,恭敬的双手递上令牌:“长公主有请。”
“谢过公公。”
曾安民笑呵呵的接过那令牌,跟着那太监便进入了永宁宫中。
又是饶了好几圈。
这永宁宫都不小。
不比自己父亲的尚书第差。
入了院子,不仅有假山,甚至还有青水。
一棵棵桃树开的极为好看。
“叮叮叮~”
煞是好听的编钟声。
听到这声音,曾安民便知道,马上就要见到正主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
“殿下,人带到了。”
那小太监恭敬的站在曾安民的旁边。
编钟的声音轻轻一顿。
长公主正在敲击编钟的玉手稍稍缓了一下,随后轻轻扬了扬。
“是。”
太监收到指令,恭敬的朝着后方而去。
此时院中只剩下了几名恭敬的宫女。
还有曾安民。
以及前面编钟前坐着的长公主。
曾安民偷偷瞄了一眼。
两眼。
三眼……
长公主的后背极窄,但诡异的却是她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
的弧度从背部的两边,一直延伸到臀间。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但每次见都会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摸一把的冲动。
“咳,见过长公主。”
曾安民将脑海之中所有的杂念都摒弃掉,声音颇为平稳的对着长公主的背影行了一礼。
“何事?”
长公主也没了敲击编钟的兴致,将手中的两跟击钟放在玉盘里,随后缓缓转过身。
露出那张极为妩媚的脸。
眸中闪着一抹平淡,注视着曾安民。
“关于图的线索……”
曾安民神色极为警惕的看了看两旁的宫女。
面上带着一抹严肃。
看到他的这个表情。
长公主柳眉轻轻扬起,柔和的红唇勾起一抹弧度。
随后轻轻颔首。
下巴在空中连成弧线。
“是。”
宫女们就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立刻恭敬的行礼退下。
随后院中便只剩下了曾安民与长公主二人。
“说吧。”
长公主注视着曾安民,洁白的天鹅颈露出一抹雪白。
曾安民严肃且认真,他下意识的朝着长公主的方向行了两步。
与长公主已经没有了安全距离。
走近之后,曾安民才闻到一股清香。
那是一种极为上头的清香。
“用的什么牌子的香水?闻着这么烧。”
当然,这话曾安民也只在心中腹诽。
“殿下,我被人盯上了。”
曾安民认真的朝着长公主看过去,将自己腰间的玉佩展露出来。
那玉佩之上。
一道裂纹清晰可见。
当长公主的眸子接触到那玉佩上的裂纹之后,眉头忽的一皱。
“怎么回事?”
能从她的语气之中听出一道厉色。
虽然不显。
但曾安民就是能听的出来。
长公主似乎很看重我?
虽然他与长公主接触的不多。
但上次在柳府,她给人的感觉向来是淡泊清雅。
语气上很少有波动。
而这次……
“不知道,就是被人暗杀,幸亏关键时刻有此物保命。”
曾安民沉声道:“而暗杀我的那人,我见过。”
长公主此时的面容已经恢复,她的眸子平静的朝着曾安民看去,安静的等待着他的声音。
曾安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道:
“法安寺后山的黄雀庵,有一个瘸子……那瘸子是个高手。”
“幸得这玉佩保命,我在逃过暗杀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去查了那黄雀庵,得到的线索似乎……”
曾安民面上闪过一抹犹豫。
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长公主只是轻轻颔首:“说。”
曾安民面色严肃起来:“似乎与熹妃有关。”
这句话是重点。
果然,说了这话之后,长公主的眉头皱起。
她那双平静的眸子不知道背后蕴什么样的情绪。
他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坦然与其对视。
良久之之后,长公主面无表情道:
“你有事瞒着本宫。”
“好端端的,为何会有人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动。
能以柳弦为棋子,引诱自己入得柳府的长公主。
绝不会是。
所以,不将在岐王府抄家时得到的那几封密信说出来是不可能敷衍得过去的。
他的面色露出一抹尴尬,随后挠头道:
“果然是不该瞒殿下。”
“当初岐王府抄家一案,臣查出岐王似与任为之,以及幕后某人有所关联……”
这话一出。
长公主嘴角轻轻勾起,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安民道:
“所以当时,你与乃翁便将目光放到了本宫身上可对?”
曾安民一脸尴尬的挠头:
“只是没想到公主为国为民,端得是正义的化身,不过好在,幸亏没有与殿下对上。”
“呵。”
长公主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接话,而是看着曾安民。
她自知,为了不被曾仕林盯上,主动寻找曾安民结盟……说到底也是极为被动的选择。
她的目的是找羲皇图,不想参与朝中斗争。
自然也不想与曾仕林对上。
曾安民面露坦然道:“所以我怀疑,熹妃可能……也盯上了羲皇图。”
说完这话之后,曾安民的头便低了下去。
长公主此时的面色不用看也知道。
肯定是在思考。
不过无所谓,长公主为了羲皇图,这么多年都与岐王还有任为之虚与委蛇。
甚至不惜搭上良友商会的那么多年心血。
熹妃盯上没有,是无所谓的。
只要将这个消息说给长公主听,她自然会将熹妃放在第一位。
“熹妃……”
长公主轻轻呢喃。
她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将目光放在曾安民的身上问道:
“你打算如何处理?”
曾安民面色认真,声音极为严肃道:
“我希望殿下能说一些关于熹妃的事情,这样有利于查案。”
长公主眯了眯眸子。
她知道,曾安民或许有利用她的嫌疑。
曾安民低着头不抬起。
他也知道,长公主可能会觉得自己在利用她。
但……她不会赌的。
果然,良久之后,长公主的声音缓缓响起,她淡然道:
“你回去吧,关于熹妃的……线索,我会差人送到你府上。”
“谢过殿下,我一定竭尽全力为公主寻得羲皇图!”
曾安民轻轻松了口气,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之后,便要退下。
“皇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且在看到曾安民之后,变的惊讶:
“权辅兄……你们这是……”
小胖太子站在永安宫院子门口,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曾安民对长公主行礼。
那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透着一种被人背叛悲痛。
“见过太子殿下。”
曾安民看到小胖子之后,想打招呼来着,想起身边还有长公主。
确实不能与其表现的太过亲近。
对着小胖太子行了一礼。
第127章 掌掴任为之
“咳,我便不打扰太子殿下与公主殿下叙旧了。”
曾安民胡乱的给太子使了个眼色。
便朝外而行。
也不知道这厮有没有注意到。
不过无所谓了。
有没有注意到,都不能影响自己揪出要杀自己的那个幕后黑手。
若真是熹妃的话。
弄不死她,也得让她脱层皮下来。
“驾!”
曾安民出了皇宫之后,便扬起鞭子,骑着小青马朝尚书第而去。
…………
永安宫。
太子颇为恭敬的坐在长公主的对面,脸上带着试探之意:
“刚刚权辅兄过来时……”
长公主看着太子脸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她自然知道太子为了那位“国之铮臣”屁颠颠的跑到国子监的事情。
不过她也知道,这俩人可能在无意之间触碰了陛下的忌讳。
所以淡淡的点头道:“此子如今已经投靠本宫。”
“咔嚓。”
小胖太子在听到此言之后,心中仿佛感觉听到碎裂的声音。
他的面上带着不可置信,张着嘴巴:“这……这……不,不会吧?”
说话间甚至都有些结巴。
“怎么不会?”
长公主皱眉,看向太子:“莫非太子殿下也曾招揽过此人?”
“没……没有,怎么会呢,我现在应该以学业为主才是。”
太子赶紧摇了摇头,将心中的失落给藏好。
“嗯。”
长公主嘴角轻轻一勾,淡然点头。
……
任府。
任为之听到属下来报。
眸中闪烁着一抹锐利,他朝着那奴仆看去:
“没死?!”
奴仆恭敬的跪在地上:“老奴亲眼看到,曾安民骑马回府。”
……
任为之的眉头深深皱起,他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法安寺的方向。
难道他没有动手?
不可能。
那位的手令都给他了,他怎么可能会不动手?
那会是出了什么意外?
任为之的手轻轻的在桌面之上缓缓的敲击着。
良久之后,他的眼睛眯起,问向那奴仆道:
“过去几日了?”
奴仆会意,他极为恭敬道:“九日。”
“呵呵。”任为之的面上轻轻露出一抹笑意。
“那应该早就到两江郡了。”
他的话说到这里,眸中轻轻弥漫着一抹杀意。
“曾家父子的好日子,就到这吧。”
…………
翌日。
朝堂之上。
老爹如同往常一般,淡淡的走在宫道之间。
娄英启并没有离他太近。
两个人各走各的。
毕竟在朝中结党这两个字到底不算光彩。
老爹的目光淡然,来到朝堂之上后,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在那里。
随后眼观鼻,鼻观心,似对所有事情都不曾在意。
“哒。”
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从老爹的身边响起。
似故意发出来的。
曾仕林的眸子轻轻瞥了过去。
便见任为之似笑非笑的看过来。
二人对视。
缓缓垂下头去。
老爹的嘴角微不可查的轻轻动了一下。
……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老太监的声音依旧高昂。
今日建宏帝的面色很不错。
因为他昨日收到一则有趣的消息。
“太子殿下从永安宫出来之后,便闷闷不乐。”
这个消息只是稍稍让小太监打探一下。
便听到曾安民前往永安宫的消息。
有趣。
虽然不知道曾安民什么时候与长公主有了联系。
但这起码说明太子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般不老实。
建宏帝淡淡的端坐于龙椅之上,目光在群臣之间缓缓扫视。
“陛下,臣参兵部尚书曾仕林,贪赃枉法。”
一道声音直接便响了起来。
……
这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有些猝不及防。
哪怕是老爹也是。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朝着张口之人看去。
任为之。
这厮现在已经彻底与老爹撕破脸。
他的面色极为严肃,躬着身子站出来,手中拿着笏子,浑身皆是正气凛然。
“嗯?”
建宏帝眸子不变,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任为之与曾仕林二人不对付。
不过这些日子朝堂之上也并没有发生过二人的对峙。
今日倒是叫人猝不及防。
建宏并没有开口,只是淡淡的看着任为之。
任为之的身子轻轻躬起,目光极为严肃:
“两年之前,江南水灾,朝廷拨款前往江南,那时身为凤起路总督的曾仕林便担任起救灾之责,建造济水堰。”
“只是前些日子,臣与户部整理旧案,发现振灾饷似乎出了纰漏。”
说着,他将手中的“证据”拿出来,恭敬的递上道:
“故臣怀疑,曾仕林贪墨灾银,苛扣灾饷,建造济水堰时,定是以次充好。”
说完,他抬头,目光极为正直,义正言辞的朝着曾仕林看去,声音猛的提高:
“只是你曾贼可知?若是济水堰一但发生什么意外,那江南十二郡,都会陷入民不聊生,你做此逆举之时,可曾想过那万千百姓?!!”
一番说辞,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曾仕林眯着眼睛,朝着任为之看去。
此时的任为之毫无畏惧的盯着老爹。
彼时,建宏帝正在观看任为之递上来的“证据”。
那证据之上,极为详细。
甚至曾仕林每一笔钱用在什么地方。
用了多少钱,都极为详细。
看了良久之后,建宏帝淡淡的看向曾仕林:
“曾爱卿有何言?”
一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曾仕林看了过去。
李党与阉党之人都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甚至有人露出了看好戏的面容。
娄英启则是死死的朝着任为之看去。
他想要站出来。
却发现曾仕林袖下的手势。
看到这个手势,娄英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止住的身子。
但他的眸子依旧锐利,朝着任为之看去。
……
“启禀陛下,臣行得直坐的正,当初建造济水堰,臣非但没有苛扣任何灾饷,有些不够的地方反而积极募捐,甚至臣还贴出家里的一些银钱出来,将济水堰建成钢铁般巨城。”
曾仕林的面容之上皆是正气。
行了礼之后,他还不忘给任为之下套,声音极为严肃:
“三十年之内,济水堰绝无可能会出丝毫问题!”
“哦?”任为之听到曾仕林此言之后,面容之上露出一抹得逞之色,他猛的提高声音:
“你可敢为此言做保?”
曾仕林轻轻抬头,微仰着下巴:“有何不敢?若济水堰出一丝问题,陛下就该诛臣九族!”
啧。
听到此言,任为之实在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笑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曾大人,自己说过的话便要负责!”
“哼!”
老爹只是不屑的看了一眼任为之,便缓缓的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建宏帝将手中那“证据”随意的放在龙椅案前。
抬头朝着众臣看去。
他刚要开口,便听到有人在殿外高声:
“启禀陛下,有加急从两江郡而来!”
……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一时间,那些目光全都露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
任为之莫非……
各种猜测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闪烁着。
建宏帝也下意识的朝着任为之看去。
然而,此时的任为之却是面无表情,垂着头,似没有听到这声音一般。
只有隐藏在袖下的手,攥的很紧。
还有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之意。
建宏帝又朝着曾仕林看去。
此时的老爹面上的表情与那任为之的表情出奇的一致。
二人似乎脸上都露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宣!”
建宏淡淡的抬头,龙袖轻轻一挥。
掀起无数皇家贵族之气。
“是!”
随着这声音的落下。
殿外缓缓走进来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浑身破烂。
面容被血乌遮挡。
他一瘸一拐的走入大殿。
如同难民一般。
这人是遭了什么灾??
所有人的心中都下意识的浮现出一道疑惑。
等等?!
灾??
两江郡来的?
济水堰?!
一时间,不少人都猛的抬头,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此时的任为之淡然的抬头。
对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熟视无睹。
在看到那破烂的身影之后,心中所有的大石便都已落下。
他知道。
这只等着这人一开口,将两江郡的灾情报上。
那曾仕林必死无疑!!
他将目光放在曾仕林的身上。
然而。
此时他并没有从老爹的脸上看到丝毫慌乱。
有的只是云淡风轻。
甚至,还不屑的朝着任为之看了一眼。
任为之继续冷笑。
装吧。
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济水堰倒,大水瞬间便能将凤起路三郡在一夜之间冲泡成废土。
何止是三郡?
这大水最少能蔓延到七郡以上!
届时民不聊生,如此大灾。
陛下为了平息民众怒火,你曾仕林便得将自己的项上人头给供出来。
让陛下对全天下之人都有个交代。
而他任为之刚刚给陛下送上去的那份“证据”。
是真是假……压根就不用深究。
殿中。
娄英启在看到那破破烂烂的身影上得大殿之后,心中便是狠狠的一沉。
这任为之到底使得什么鬼把戏?!
他不了解其中内情,并不知道许多东西。
所以此时,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缓缓的进展。
然而,不好的预感便已经萦绕在心头之上。
整个大殿,现在唯一沉得住气的。
只有曾仕林一个人。
老爹在看到那破烂的身影之后,嘴角下意识的跟着抽搐了两下。
他抿了抿嘴。
尽量让自己的面容看起来平静。
“噗嗵!!”
众目睽睽之下,那破烂的身影直接跪在大殿之上。
“陛下,为臣做主!!!”
那声音有些熟悉。
还带着一抹惨烈。
听到这个声音,建宏帝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朝着那地上跪着的披头散发的人影看去。
越看……越有些熟悉。
“抬起头来。”
建宏帝冷声道。
“是。”
那道身影缓缓抬头,露出白子青那张熟悉的脸。
只是白子青此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有的只是憔悴与风霜。
看到这张脸之后,建宏帝的眸中猛的迸发出一抹杀意。
“发生了何事?!”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惊疑。
听到建宏帝说话这语气。
所有人都懵了。
全都抬头朝着建宏帝看去。
陛下这是……
何故发怒?!
首辅李祯眸中带着一抹沉思。
秉笔太监司忠孝立于龙椅旁,也眯着眼睛朝着白子青看去。
“陛下……那东方教的细作……”
白子青话说到一半,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咳嗽之时,身子都在跟着痉挛。
“嗯?”
建宏帝眯起眼睛,眸中带着警告。
他让白子青去查与青蝮蛇相关的幕后,本来就是暗中进行。
这在朝堂之上,这厮居然想直接说来?
只是他还想再说什么。
却看到白子青的脸色猛的一白。
“噗~”
一口鲜血自白子青口中喷出。
他的面色愈发苍白。
甚至身子都禁不住的颤抖。
这一幕,直接给建宏帝都干懵逼了。
白子青乃是四品武夫!
京中有名的高手!
怎么受了如此重的伤?!
“御医呢?!!”
建宏帝猛的抬头朝着外面看去。
“传御医!!”
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
大殿之外的太监赶紧朝着御医院跑去。
只是白子青此时应该是演上瘾了。
他半瘫在地上,口中的鲜血依旧止不住的往外流淌。
“司大伴!”
建宏帝面无表情的朝着司忠孝看去。
司忠孝异常恭敬的行礼,随后脚尖轻轻一点。
下一刻,他便直接出现在了白子青的面前。
他面无表情的蹲下,随后缓缓闭上眼睛。
枯槁的手便要搭在白子青的胳膊上。
可有人比他还快了一步。
只见老爹满脸凝重的行至白子青身前。
伸手便搭在白子青背后。
“嗡!!”
下一刻,浩然青气便涌入了白子青的身体之中。
司忠孝见此,便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
彼时。
所有目光皆在白子青身上停顿。
只有一个人面容极为阴沉。
任为之。
他在看到这破烂的身影居然是白子青之后,心中便已经浮现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呼~”
终于,老爹缓缓收手。
浩然青气也缓缓回归体内。
曾仕林眉头深皱,喃喃道:
“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说完,他便自顾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眼观鼻,鼻观心,似对所有事情都充耳不闻。
…………
此时,地上的白子青也懵懂的睁开眼睛。
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
他便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任为之走去。
“哒,哒,哒。”
他每一步似乎都走的极为艰难。
任为之看着他走近,眉头深深皱起:
“你要……”
只是刚开口,便直接被堵住。
“啪!!!”
极为突兀的一巴掌。
与此同时,还有白子青那愤怒的声音:
“卖国贼!!你该死!!!”
所有人都被这一巴掌震的面容呆滞。
只有老爹站在人群之中,努力按下想要笑出声的冲动。
第128章 任为之,倒台
这一巴掌不仅把任为之扇懵了。
坐在龙椅之上的建宏帝也沉着脸。
“放肆!”
司忠孝身上的威压朝着白子青压了过来。
单是这股威压,便让整个大殿都陷入了沉寂之中。
白子青的脸色一白。
又是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身子都跟着踉跄起来。
两条腿也禁不住的颤抖。
看到这一幕,建宏面无表情的看向司忠孝。
一个眼神,司忠孝的身子直接躬起,将身上的威压收起,静默的退居椅后,如同一条极为听话的老狗。
白子青,年仅二十二岁,便已经是四品武夫。
是整个大圣朝最有希望在三十岁前突破三品的天才。
在建宏帝心中的地位,绝非一般人能媲美。
“陛下。”
白子青颤颤巍巍的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张带着血污的文书。
他冷冷的看了一眼已经懵然的任为之。
随后踉跄着来到龙椅下方,跪在地上,声音之中透着凄惨:
“这任为之勾结妖族,暗联东方教的细作,欲在两江郡济水堰埋放雷粉!想将那济水堰直接毁掉!!”
??
这一句话。
给所有人的脑子都干冒烟了。
什么意思?
下一瞬间。
朝中所有大臣全都凝重的朝着任为之看去。
首辅李祯的眼睛轻轻一眯,他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危险之色,朝着任为之看去。
秉笔太监司忠孝本不甚在意,但在听到此言以后,下巴轻轻含了些许,那双眸子也不再朝大殿而看。
而是低头,眉宇恭顺,不知道他的心中在想些什么。
大殿一时间寂静下来。
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胡乱发言。
“哦?”
建宏帝的身子猛的朝前倾斜,一双眸子如同刀锋一般,死死的盯着白子青:
“你之所言,可属实?”
白子青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建宏。
似乎被他这句怀疑给伤到了。
他几欲泣血,直接一头磕在地上,故意没有用武道真气护体,额头都磕出了一抹血丝。
他的声音嘶哑悲凉:
“青蝮蛇案之后,臣领陛下之命,一路追捕那东方教细作,其径直一路南行,遇城进城,遇县入县,抵达两江郡后竟还有一名东方教弟子接应!”
“臣抵达之后,竟见那两名东方教弟子已经埋下近三千斤的雷粉!!”
说到这里,他已经是声俱泪下:
“若不是臣死战,恐怕凤起路亿万黎民此时已经……”
“差一点……差一点,臣就再也见不到陛下了!!!”
白子青深得曾安民真传。
说的那叫一个凄凉婉转,让人忍不住同情他的遭遇。
“血口喷人!!陛下,臣对大圣朝忠心耿耿何来勾结妖族?何来勾结东方教一说?!”
任为之“噗嗵”一声,直接跪在地上,他死死的朝着白子青那凄凉的背影看去,不顾脸上被他那一巴掌扇的乌青肿胀,声音嘶哑苍凉道:
“没有证据,便能如此诬陷朝中重臣吗?!”
“没有证据?!”
白子青猛的转头,死死的盯着任为之,那双眼睛几乎已经冒出火焰:
“老不死的我问你,那东方教的细作为何能在我大圣朝境内畅通无阻?!难不成那一路上的郡城,县城都被那细作买通了不成??”
“若无你户部的正规路引,他是怎么一路直线,只用五天便从京中抵达两江郡的?!”
“你户部官员,上上下下全都是酒囊饭袋?!!”
这话一出。
整个户部的官员脸色全都是一变。
能站在这里的官员没有一个。
自然看得出来,白子青在两江郡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所以才不顾圣威,在朝堂之上直接将这件泼天的案子给暴露在众的眼前。
白子青此时,又是没忍住一口鲜血滴答而出。
他捂住胸口,瘫软在地上面色苍白若纸,但那双眸子还是死死的盯着任为之,以及户部的所有官员。
“御医!御医来了!!”
这个时候有太监赶紧跑过来,带着御医进入大殿之后。
建宏帝淡淡的看着这发生的一切。
他并没有阻止御医差人将白子青抬走。
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任何人身上。
只是缓缓闭着眼睛,手指一击击的在龙椅的扶手之上敲打着。
也不知道在沉思些什么。
“快抬走抬走!”
御医对着白子青的脉象轻轻一摸,脸色突然大变道:
“情况危急!快!”
“不得有误!”
“是!”
几名小太监抬着白子青一溜烟的朝着大殿之外而行。
临走之前。
白子青用尽浑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
“任为之!娄英启!还有户部的所有官员!!你们都愧对天下苍生!!愧对陛下!!”
声音歇斯底里。
在喊完这一句之后,他便极为干脆的晕了过去。
……
大殿之上。
所有人都寂静无声。
只有老爹的心中如同三伏天里吃了冰蜜一般。
那叫一个舒畅!
特别是白子青最后那一句。
更是神来之笔。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把整个户部都给拉下水!
这样,便有更多的操作空间了。
建宏帝目光阴沉。
他沉思了半晌,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首辅李祯身上,他淡淡开口:
“阁老,此案你如何看?”
李祯面色肃穆,对着建宏帝深深行了一礼:
“启禀陛下,臣以为,当彻查。”
“白提都骤逢此案,受此重伤,心有所偏实属正常,至于户部……”
李祯缓缓抬头,看向户部站在大殿之上的所有官员,声音也沉重起来:
“有没有与妖族勾结,有没有包庇东方教细作,一定要查清楚!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这个时候他不敢有任何心机。
这个案子已经摆到了明面之上。
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白子青说了出来。
那就意味着根本不可能再遮掩得住。
勾结东方教。
勾结妖族。
这两项罪名,足以杀的京中大员人头滚滚。
若是这个时候谁敢打马虎眼。
那必将成为众矢之的!
建宏帝也在沉思。
白子青身受重伤的样子绝不似做假。
没有一个四品武夫会冒着武到气息紊乱的风险去诬蔑区区一个户部尚书。
更遑论,白子青还是如今京中最盛名的武道天才?
“查!京兆府,大理寺,皇城司,三司协助共查此案!”
建宏帝大手一挥,他猛的站起,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冷:
“彻查到底!朕倒要看看,朕这偌大的京中,到底有多少人的心不向着朕!”
建宏帝冷冷的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此时的任为之却是还愣在原地。
并没有感觉到建宏帝那阴冷的目光。
他现在心中已经隐隐明了。
白子青!
他受了陛下的驱使,将自己的那番谋划刚好给撞破了?!
他直直的站在原地。
心中静思。
“眼下,只能断尾求生。”
任为之在朝堂屹立良久,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若是再朝着曾仕林纠缠,恐怕会惹祸上身。
“退朝!”
建宏帝见无人应答,便要缓缓起身,朝着殿外而行。
只是……
“陛下,臣有本奏!”
曾仕林。
老爹。
淡淡的从群臣之中站了出来。
他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站在人群之前。
一副风轻云淡之色。
对于突然冒出来曾仕林。
所有人全都愣住。
纷纷皱眉,朝着他看去。
有些敏感的人,此时甚至已经朝着任为之投去了怜悯的目光。
任为之也面露茫然。
事已至此,他还站出来作甚?
建宏帝轻轻一愣。
随后皱眉看向曾仕林:
“何事?”
“臣参户部侍郎娄英启,贪墨灾饷,至两年目前的江南水灾差点酿成大祸。”
???
这话一出。
所有人全都懵了。
娄英启??
那厮不是你的人吗?!
怎么这时候把火又烧到他身上去了?
甚至此时,建宏帝也愣住了。
他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
曾仕林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时间,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只是片刻。
甚至连人群之中的娄英启都愣住了。
他皱眉朝着老爹的背影看去。
老哥,你在作甚?
怎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
“娄爱卿?”
建宏帝朝着娄英启看了过来。
此时的娄英启脑子还在宕机状态,但身体的本能已经驱使他来到了众臣身前。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也不看曾仕林,举着手中的笏子,躬身而下:
“陛下,臣冤枉。”
“老匹夫,你有什么冤枉的?”
“当年户部的拨款每一笔本官都记录在册,最后还是填不下那无底洞一般的帐目,若不是长公主心存大善,牵引良友商会的柳三江捐献白银,那济水堰到现在都修不好!”
曾仕林睥睨着娄英启。
眸中皆是与此贼划清界限的姿态。
“陛下,长公主可以为臣作证,那户部的亏空,每一笔都在记录之中。”
老爹的头颅高高仰起。
面上皆是傲然之色。
建宏帝默不作声的看向娄英启。
娄英启高声一叹:“陛下,臣实在是冤枉,那户部之中早有亏空,但臣一钱银子都没有动过!”
“这些昧了良心的银子,臣又岂会中饱私囊?!”
“还望陛下明查!”
“没有中饱私囊,那你倒是说说,既然知道户部早有亏空,为何不报?!”
“本官看你,分明是人面兽心,徇私舞弊,结党贪污!”
老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骂起队友那叫一个顺畅。
每一个字几乎都是连想都不用想,顺着嘴就从唾沫里一起喷出来了。
听到这话。
娄英启心中登时便已经明了老爹此言何意。
他“噗嗵”一声直接跪在地上,声音也变的凄凉:
“陛下,不是臣不上报,而是不敢上报啊!!”
建宏帝此时也看出了一丝端倪。
只是他没能看清。
只得顺着娄英启的话头问下:“我大圣朝户部侍郎可直达天听,有何不敢上报?!”
娄英启“畏惧”的朝着任为之看了一眼。
这个转头的动作。
让人心中下意识的跟着懵然。
但任为之却是毛骨悚然……
“陛下,臣若敢报,府中孩儿的下场……便是臣的下场啊!!”
娄英启实在没有忍住,直接泣不成声。
他那张坚毅的老脸,一把鼻涕一把泪。
声音之中透着潸然泪下:
“陛下,户部尚书任为之,还有那罪子岐王……贪墨朝廷灾饷的罪证,若臣真交出来,恐怕便如同白提都一般……”
“白提都身为武人,尚能逃得性命,但臣只是一届文臣,如何能躲?!”
说到这里,他的目中已是泪眼婆娑。
他这话,分明是在加重“勾结妖族”这四个字。
也给了建宏帝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将任为之杀之的理由。
这下,这些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明了的摆在了明面上。
建宏帝的眸中也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任为之贪墨响银,被娄英启抓住把柄。
然后便勾结妖族震慑威胁娄英启。
而娄英启很“幸运”的被白子青破了青蝮蛇案。
保住了他的儿子。
此时,他知道孤身在朝堂之上的危险处境,便向结交曾仕林。
手中的证据,也都交给了曾仕林。
任为之索性直接勾结东方教之人,欲将济水堰炸开,诬陷曾仕林……
至于曾仕林为何今日要从娄英启入手,而不是直接开炮任为之。
很简单,是在自己面前做戏。
也可以说是为了避嫌。
朝中重臣相互结交……是每一个帝王的忌讳。
一桩桩,一件件。
清清楚楚的摆在眼前。
纵然有人说了慌。
但那白子青身上的伤却是明明白白!
根本不可能做假!
沉思过后,建宏帝缓缓抬头。
直接朝着任为之看了过去。
眸中透着一抹森然。
这一眼。
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任为之。
活不长了。
今日,不管是白子青,还是娄英启。
这二人的出现,已经将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任为之。
“今日之事,朕等着皇城司查案。”
“退朝!”
建宏帝看也不再看任为之一眼。
直直的站起身,朝着后方而行。
直至身影缓缓消失。
……
“呼~”
“老哥哥,方才,你快吓死我了。”
出了朝堂之后,娄英启擦了擦脸上的汗,一脸余悸的看向面前的曾仕林。
曾仕林只是轻声一笑。
“娄贤弟,过些日子准备安稳的升官发财吧。”
说完,老爹便蹬着马车,在下人的搀扶之下,进入马车之中
只留下一脸敬佩的娄英启,注视着马车缓缓前行。
第129章 曾安民:真相只有一个【上】
“皇城司办案!闲杂人等净街!”
黄石身为白子青的副官,站在大街之上,声音无比豪迈!
他的身后,跟着一道极为潇洒的身影。
一袭卷起的长发,似每一根都透着丝滑的韧性。
长发如同瀑布一般被他披在身后。
在阳光的透染之下,闪烁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白子青面容之间带着意气风发。
这两日,他因为办了追捕东方教细作,与东方教二人死斗。
最后“身负重伤”但也阻止细作炸毁大坝的的案子。
立了大功。
拯救了两江郡亿万百姓之命。
正式被朝廷任命为皇城司北提都!
成为了天下最年轻的四品大员!
所以,如何能不意气风发呢?
现在的他,二十二岁。
还未婚配。
已经成了京城无数姑梦。
白家,这个日渐没落的贵族,也因为有了他,如今成为京城之中一颗冉冉升起的新兴家族。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尚书省!
户部!
彻查!
“奉皇命前来办案!!”
皇城司的人来到户部之后,所有人的面容之上皆透着一抹狠色。
如同鹰隼一般的眸子,朝着户部的大院之中扫视着。
凡是目光接触到的官员,全都低下头去。
只有一个人昂首挺胸。
此人便是户部侍郎娄英启。
“白提都。”
娄英启淡淡的对着白子青行了一礼。
白子青怎么说来也是对他儿子有救命之恩。
“娄侍郎。”
白子青也回了一礼,随后面无表情的一挥手:
“搜!”
“是!”
没有任何犹豫,黄石带着二十来个皇城司的提子直接踏入大堂之中。
开始翻箱倒柜。
搜了一大圈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任尚书的行房。”
娄英启“好心”的提醒了一声。
白子青向其投过一个赞赏的眼神,随后便带着两个人朝着任为之的行房而去。
“果然!!”
进入行房之后,白子青在某个柜子里“找”出一份重要罪证。
上面不仅有近年来贪墨的饷银,甚至还有任为之与朝中几个官员勾结的“罪证”!
寻完这一切之后,白子青面色一冷:
“改路,任为之府!”
“是!”
一行人又回到街上,朝着任为之的府邸而去。
进入府中之后。
皇城司众提子不顾任为之家眷们的阻拦。
直接开始翻箱倒柜。
功夫不负有心人。
白子青在任为之的书房之中又“找”到了几封密信!
如果曾安民要是在此的话。
定会对这几封密信极为熟悉。
肯定会大吃一惊:“这不是我在岐王府祠堂之中搜到的密信吗??!怎么还能拿到这用??”
很快。
白子青便收队,将手中所有的证据全都呈交给了建宏帝。
御书房之中。
建宏帝看到在户部搜出来的“证据”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他在看到那几封密信之后,脸色震怒!
这密信之中,任为之勾结岐王,甚至还勾结了某位朝中女性!
女性……
长公主的嫌疑因为良友商会,以及曾仕林的作证。
还有屹立在江南的那道坚不可摧的济水堰作为辅佐,已经彻底没有了嫌疑。
那剩下的女子,还有谁能成为任为之所“勾结”的对象?
答案只有一个,后宫!
后宫干政!
这四个字的重量甚至不比任为之勾结妖族,勾结东方教细作要来的低!
虽然不知道勾结的是后宫哪位。
但能成为任为之勾结对象的,后宫之中一共不超过三位。
有了这几封密信,任为之彻底没救了。
建宏十三年。
四月十一。
当朝户部尚书任为之,被皇城司以勾结妖族,贪墨灾饷,欺瞒天听,贪赃枉法等一十二条罪证下了皇城司诏狱。
人证物证皆全,只待选个黄道吉日,将其以及其直系亲属全都送上大路。
任为之根本无法抵赖。
同月十二。
任为之家眷,女性发配教坊司,男性流放三千里。
与此同时。
户部之中,至少有七名官员,被拔出萝卜带出泥也都入了大狱。
不过他们的处罚并没有任为之那么深便是了。
只将责任归结到个人的身上。
而这只是曾仕林父子入京的第三个月。
入京三个月不到。
岐王落马。
户部尚书任为之落马。
以他们二人为首的那中级官员,还有低级官员更是数不胜数。
一时间,曾仕林在朝堂之中,声名鹊起!
因为岐王与任为之的落马都是干了伤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百姓连连称快。
曾仕林这段时间,更是在百姓之中有了“曾青天”的美称……
从江南来的士子,也找到了他们的领袖。
短短十天时间。
尚书第学子,士子,官员的投的干谒诗如同雪花纸片一般迅速将老爹书房中的案头落满。
干谒诗,又叫干谒文。
这类诗目的很明确,是为了求得进身的机会,向达官贵人呈献诗文,含蓄地展示自己的才华与抱负,以求引荐。
以前老爹在江南做总督的时候也收到过。
但数量明显不多,而且投诗的也都是一些没有官身,甚至没有什么才干的普通学子。
但,这几天。
明显不一般。
不光寒门子弟,就连一些祖上有过辉煌,当今大族的学子都有。
甚至不乏一些在朝中担任重要官职的官员。
不过,曾仕林却是只挑选一些江南子弟,还有曾家老家凤郡的子弟来培养。
眼下,朝中户部尚书的职位出现空缺。
而很自然,娄英启这个在朝中屹立了许多年的侍郎,也终于媳妇熬成了婆。
他在几个官员的举荐之下,顺利的成为了新的户部尚书。
但也并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户部那些个随着任为之一起落官员,也被阉党,李党了自己的人手。
不过老爹也早有准备,户部一共是八个官员职位的空缺。
两个被阉党占据,三个被李党见缝插针。
还剩下三个。
给长公主留了一个。
老爹安插了一个江南水督书院出身的官员。
也属于自己的铁杆。
娄英启安插了一个。
不过这跟曾安民并没有直接的关系。
尚书第。
曾安民自己的院子之中。
他一个人躺在摇椅之上,目光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他的面前放着张密信。
这些密信是长公主差人送来的。
里面全是熹妃的信息。
从熹妃被宁国公府举荐为选秀的秀女开始。
一直到熹妃凭借国公府的权势从秀女,一路升至贵妃。
被建宏帝封为贵妃之后,她又刚好怀上龙子。
一时之间,她在后宫的权柄极为盛大。
皇帝的宠爱都快要写在了脸上。
随后熹贵妃便开始膨胀,开始与当今的皇后在后宫之中明争暗斗。
只是,姜还是老的辣。
当年的皇后还只是皇贵妃。
建宏帝也并没有立后的意思。
但皇后也是出身大族,再加上当今皇后的智力上明显比熹妃高那么一丝。
一番争斗之后,熹妃被皇后抓住了关于“心怀不轨”的证据。
直接把熹妃给干到法安寺当尼姑去了。
这个事件之中,比较巧的是当年熹妃与皇后一前一后怀上龙胎。
看到这里的时候,曾安民面上便是会心一笑。
长公主给自己的情报是这样说的:
皇贵妃与贵妃同时怀上龙胎。
这是一件极为喜庆的大事。
后宫之中,几十为妃子,还有无数宫女太监都来庆贺。
那日,皇贵妃与贵妃二人摒弃前嫌,宴上相谈甚欢。
至兴处,皇贵妃更是挽起熹贵妃的手,二人同时散步至宫中潭水前。
然而。
众目睽睽之下。
熹妃竟当着所有人的面,与皇贵妃发生争执。
最后失手将皇贵妃推出潭中……
要知道当年的皇贵妃可是身怀六甲!
……
这种情报,一看便能看出端倪。
曾安民甚至都懒得猜。
肯定是如今的皇后,也就是当年的皇贵妃设下的圈套。
甚至可能是她故意跳入水中。
熹妃根本想不到,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诬陷自己!
“可怜的熹妃,十三年前,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被皇后如此构陷……”
曾安民呢喃着:
“但熹妃背后定是有高人指点。”
“并没有与皇后对峙到底,而是直接选择断尾求生,在国公府权势的的庇护之下,主动去了寺中当尼姑。”
“因为,当时的她,只有这一条路是活的,若是继续留在后宫,极有可能会被玩死。”
“甚至……”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精芒:
“为了不被当时的皇贵妃惦记,她主动选择,在寺中将腹中胎儿流产……”
“而事后,皇贵妃也凭借着诞背后的家族势力,直接被立后,成为了现在的皇后。”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着一抹精芒,他凝重的摇头:
“不对。”
“如果熹妃真流产了孩子,那她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又岂能获得任为之的支持?”
“除非……他腹中的孩子现在还活着!”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抬头,随后眉头又是一皱。
“也不对。”
“就算那孩子现在还活着,当今皇后的地位已经稳固,太子在东宫的地位也极稳,他熹妃又能拿什么争??”
“又何苦如此煞费苦心的去做这样的谋划?”
“又是贪墨饷银,又是要杀我,又是要扳倒我父……”
曾安民闭上眼睛,手指轻轻的在桌上“哒哒”的敲击着。
他脑海之中开始了一个又一个合理的猜测。
“如果我是熹妃的话……什么样的情况之下,我才会如此苦心孤诣的去做这样的谋划?”
他思索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思路。
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
“事到如今,任为之已经落马,没有人能阻挡父亲这“江南党”的崛起了……”
“我干嘛非要追究到底?”
他缓缓站起身,正要朝着屋中而去。
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权辅贤弟,许久不见了。”
白子青的声音很熟悉。
曾安民也抬起了头,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此时的白子青在夜色之中,极为。
熟悉的一袭白衣,熟悉的那般俊朗。
只是他的手中……
曾安民瞧了过去,好奇的问了一声:“你手中这玩意是什么?”
白子青自房屋之上点地而下。
动作飘然,宛如谪仙。
“我也不知道。”
白子青随手将手中的东西抛了过来:“那日阻止东方教炸济水堰的时候,杀了两个杂鱼,有个人我看将这玩意保护的挺好,想来应该是个宝贝,便想着与你留下了。”
“啪。”
曾安民将那项链接过手中,仔细看了一会儿。
“这玩意看着可不像什么正经宝贝啊。”
他就着月光,看着项链上那六颗白色类似骨头的东西。
一股子森然的气息让他感觉手有有些发凉。
“我是看着挺好看的。”
白子青来到曾安民的对面坐了下去,环抱着胳膊问道:
“不喜欢吗?”
“喜欢!权辅心中欢喜至极!”
曾安民随手将那项链放入了自己的备战空间之中,抬头朝着白子青看去,脸上露出笑容:
“这件大案,真是麻烦你了白大哥。”
“若不是你及时阻止那东方教的细作,我与我父二人恐怕现在已经入了大狱。”
“你我兄弟,何谈谢字?”
白子青对曾安民这态度是极为满意。
但他此时的心情明显并不算很好。
他环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曾安民,声音有些幽怨:
“你与太子的关系应该也不错吧?”
嗯?
曾安民茫然的抬头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白子青的面色怎么有些……酸酸的??
“你从哪儿听的?”曾安民有些想笑,他挑眉朝着白子青问道。
白子青抿了抿嘴,有些吃味道:
“太子为了你前往国子监扮成普通学子的事情如今整个京中都人尽皆知了。”
这事儿传播的这么快吗??
曾安民的嘴角有些抽搐:“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个任为之的儿子,叫什么任学梁是吧?他不小心爆出太子身份之后,在东宫跪了一天太子都不愿见他。”
白子青的嘴角撇的有些吃味:
“可想而知,太子因为不能与你同窗,有多大的气。”
那股子醋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曾安民愣了愣,他刚要辩解一二。
突然,身子猛的一震。
瞳孔也剧烈收缩。
关于熹妃苦心孤诣的动机,如同闪电一般,劈散他心中所有的迷雾。
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他的心中!!
第130章 曾安民:真相只有一个【下】
“你怎么了?”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那久久没有动弹的身子,面上露出一抹疑惑。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此时极为幽然。
他抿了抿嘴,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神情极为严肃的看向白子青:
“白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搞到十三年前,有没有刺客进入过皇城……不不是皇城。”
曾安民停顿了一下,目光变的锐利:
“而是刺客进入后宫的记录?!”
皇城司除了监察百官之外。
同时还具备着护卫皇城的职责。
所以其暗牍库之中,定有着这些年刺客行刺的记录。
白子青听到这话,眸子之中闪烁着茫然。
“你要这个干什么?”
“有天大的用!”
曾安民此时的心中剧烈的跳动,他极为幽深的看着白子青道:
“这可能是一个天大的案子。”
“一个比任为之勾结妖族还要大的案子!”
白子青听到这里,脸上也变的极为严肃。
他看着曾安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知道,曾安民从来不在这种东西上跟自己乱来。
那双眸中浮现出担忧。
白子青犹豫了一下,随后劝道:
“如今局势还算稳定,你……”
“放心,我知道,这东西关联的势力太大,错综复杂……我就算是知道真相,也不会乱来。”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眸子放在白子青身上道:
“要速度。”
“嗯。”
白子青听到这话之后,没有犹豫,他认真的点头,随后便转身朝着院墙之外点脚而起:
“等我两个时辰!”
说完,便要朝着前方而行。
“等一下。”
曾安民叫住了白子青,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认真道:
“寻到记录之后,直接来法安寺后山的黄雀庵来找我!”
嗯?
白子青心中透着一抹疑惑。
不过他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凝重的点头之后,便朝着尚书第府外行去。
曾安民看着白子青消失的背影,在躺椅之上坐了好大一会儿才缓过来。
“如果真是我心中想的那般……恐怕宁国公也在这事件之中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
宁国公啊……
京中的庞然大物!
从大圣朝立国开始,便一直身为朝中的常青树屹立不倒。
白子青的先祖当年也是随着圣朝太祖打天下的的开国大将。
然而时经几百载的岁月侵蚀,如今也只剩下白子青这一根独苗,在朝中担任重职。
可宁国公府依旧能傲然矗立。
足以可见,这家勋贵底蕴之可怕。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眯起。
那双丹凤眼之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曾安民没有犹豫,直接出了院子。
“少爷,这么晚了还要出门吗?”
齐伯此时刚忙完一件事准备回屋睡觉,看到曾安民牵来马匹,眸中露着茫然。
曾安民只是淡淡的点头:“老友相邀,我出去一趟就回来。”
说完,他便翻身上马,朝着外面而去。
“驾!!”
随着马鞭的挥动。
曾安民便直接朝着外面赶去。
……
法安寺山脚下。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他将手中小青马缰套在桩上,便独自一人朝着山上而去。
后山,黄雀庵。
当曾安民再一次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他运转武道气息,眸子犀利无比。
推开黄雀庵的后院,身子出现在那一座孤坟前。
孤坟的坟包很矮。
一看便知是幼童的坟墓。
看着那坟墓之上写着的几个字。
他的眸中,闪烁着精光。
“这座坟……可能是空的。”
他呢喃了一声,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但也有极大可能不是空的。”
他并没有着急翻开这座坟。
而是淡淡的坐在那里,安静的等待着。
他在等白子青。
时间一点点过去。
终于,随着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
白子青踏月而归。
“权辅贤弟,这是你要的记录。”
白子青的手中是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书。
曾安民没有犹豫,直接便接过文书,一点点的逐字查看。
有一点白子青做的很细节。
曾安民说的十三年前。
而白子青为了稳妥起见,将十五年前的都拿了过来。
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曾安民连看都不带看其它的,只是将建宏四年,也就是十三年前的所有记录挑了出来。
他仔细的查看。
而且,关于潜入皇城之中的刺客他都没看。
只看关于后宫的记录。
终于,他在一条条的记录之中,找到一个行不算明显的文字。
“建宏四年四月初七,有刺客潜入后宫,进入皇后寝宫欲行刺皇后。”
“惊煞皇后皇子,哭啼甚响,惊动护卫。”
“刺客乃四品修为,被三名大内高手围攻。”
“三名高手分为一名四品,两名五品,大战二刻。”
“刺客武道被废,拼死奔逃。”
“事后,三名护卫被问责。”
……
看到这里,曾安民的眸中便闪过精芒,他抬头看向白子青:
“一名四品,与两名五品,围攻一名四品,能废得了他的武道气息?”
白子青愣了愣,随后皱眉,他凝重摇头:
“四品高手的战斗,五品很难能插手。”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那四品与四品的对战,若是一名一心想逃的话……”
白子青认真回答:“定能全身而退!”
“那为何这刺客还能被废掉武道?”
这个问题,甚至已经不用白子青来解答。
曾安民自己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他缓缓呢喃:
“因为他身上有所顾忌。”
“什么?”
白子青不明所以的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没有说太多,只是指了指一旁的小坟包道:
“这个坟包是当年熹妃流产而死的腹子。”
白子青一时间有些懵然。
他看着那坟包,眸中闪烁疑惑:
“这跟熹妃有什么关系??”
熹妃当年犯了大错,被打入这黄雀庵。
事后虽然被宁国公府求情,将其又接回后宫,但自此不仅腹中龙子流失,连带着陛下也极不喜她。
完全已经失了势。
在后宫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讯息……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眸中闪烁着幽然,看着白子青道:
“在你去江南的那几日,我被一名刺客刺杀。”
“那刺客……是当初我们在月下见过的那位,一名暗器高手!”
“他在刺杀我时,亲口说过,若不是受伤,五品敛息境的高手在他手中走不过一招。”
“也就是说,他曾经是一名四品高手!”
“这也是为何当初你见他暗器手法之后,说他在暗器一道上甚至比你还强。”
曾安民将手中那分记录递给了白子青。
白子青看到那份记录之后,神色猛的一震。
随后抬头,看向曾安民:“你的意思是,那刺客很有可能是记录上这位?!”
曾安民缓缓点头:“天下的四品高手都该有名册记录,但若是出身宁国公府的刺客……”
“可被其隐藏起来。”白子请的眸子变的严肃。
一些底蕴雄厚的大世家,家族之中隐藏的高手是有的。
这是从古至今都无法改变的。
“懂了,你的意思是,熹妃对皇后怀恨在心,动用家族的刺客去刺杀皇后?!”
他的心中猛然一抽。
若是这样的话,这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案子!!
然而,曾安民却在白子青的注视下摇了摇头,目光极为深幽道:
“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权辅贤地此言何意?”
白子青要被曾安民搞懵逼了。
曾安民低着头,没有看白子青的眼睛。
只是自顾的说着:
“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当然,只是猜测,是排除所有不可能之后得到的最有可能的答案。”
他缓缓抬头,眸子直视着白子青道:
“事关重大,人头滚滚的超级大案,你确定要听吗?”
曾安民的声音如同幽魂。
白子青咽了一口唾沫。
其实他已经有些不想听了。
但是心中的好奇实在是让他按捺不住,他艰难的点头,勉强笑道:
“你都说了只是猜测了……听听有何妨?”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勾,他转过头,看向天空。
此时的天空之中,繁星闪烁。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贪墨巨银。”
“勾结任为之。”
“岐王死后,甚至还要将岐王斩尽杀绝。”
“这些都是既定的事实。”
曾安民说到这里,他轻轻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而通过炸毁两江郡的大堰,想要搬倒我父。”
“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扳倒太子,或者说让太子失势!”
白子青咳嗽了一声,他不解的看着曾安民道:
“这能扳倒太子??”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在我家的院子里,你是不是说过任学梁在太子东宫跪了一天,太子都没有见他?”
“嗯。”
白子青若有所思的点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但又没完全明白。
“这便是他……或者说他们,对太子的试探,试探太子,我在太子的心中到底占据着怎么的位置?”
“事实证明,我在太子心中份量不低,甚至很高。”
“若是济水堰被毁,我父定是第一责任人,而我也会被连带着进入大狱。”
曾安民眸中闪烁着幽光:
“若是我入大狱,你觉得以太子这般性子,会做什么?”
白子青猛的一震:“面圣求情?!”
“对!”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虽然与太子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他了解那胖子的性格。
若是自己入狱,那胖子甚至可能直接在御书房前长跪不起……
“太子若是为我求情,那便只有一个结果。”
“我与我父必死无疑,而太子也会被陛下疯狂猜忌!”
曾安民目光幽然的看着白子青:“太子也极有可能因为这事,失势。”
“呼~”
白子青咽了一口唾沫,他抿着嘴,看着曾安民道:
“但这与熹妃有何关系?他已经失势,根本没有复起的可能。”
“与任为之又凭什么愿意帮她做那么多事?!”
“这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曾安民听到白子青的提问,脸上浮现出了欣慰之色。
看得出来,白子青的智商因为与自己玩的久了,也得到了提升。
不错,已经开始学会思考了,有进步!
曾安民点头,自顾的问道:
“对啊,是什么东西,让一个失了势的妃子如此疯狂??”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半晌。
随后转头看向白子青,轻轻张口:
“那要我说,熹妃当年的孩子并没有死呢?”
曾安民缓缓的转头,看向那座矮小的坟包。
面容之中透着幽寂。
随着这句话说出。
白子青猛然怔住。
小院里,寂静持续了半晌。
良久之后,白子青凝重的摇了摇头:
“不对,就是算那孩子没有死,只是熹妃抛出来的幌子……那也轮不到她!”
说到这里,他面上甚至露出沾沾自喜之色,扬起下巴道:
“太子失势,下一个得势的皇子,定然是四皇子!熹妃谋划这么久,也不过是为四皇子做嫁衣罢了!”
“不错不错!!”
曾安民甚至有些惊喜的看着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在他心中已经逐渐脱离了粗鄙武夫这个刻板印象。
获得“睿智武夫”的光荣称号!
曾安民的眸子朝着白子青看去,眸中透着一抹幽然:
“十三年前,皇后与熹妃一前一后怀上龙子。”
“然而,在宫斗一项上,熹妃惨败而失势。”
“这么多年,熹妃并没有表面上那般平静,她在暗中动用宁国公府的力量,拼命的做的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为四皇子王元皓扫清障碍,让他坐稳太子之位,在陛下百年以后,登基称帝。”
“这样做的原因只有一个。”
“皇后身边养了十三年,近十四年的四皇子,是熹妃的亲子!”
说着,曾安民从已经完全呆滞的白子青手中拿出那张记载着后宫刺杀记录的文书。
“这个刺客当年潜入皇宫,只是将真正的四皇子,换成熹妃的孩子。”
“而那刺客之所以面对同等境界的敌手还受了那么重的伤是因为……他的身上有顾忌。”
“这个顾忌,便是真正的四皇子。”
曾安民不顾已经听得瞠目结舌的白子青,缓缓抬头,目光深幽:
“熹妃手中定然有他是四皇子亲生母亲的重要证据。”
“届时若四皇子不认,她便也能让四皇子身败名裂……”
“从龙之功……任为之又如何不心动?”
说到这里,曾安民看向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眸子呆滞。
嘴巴张的巨大。
就像是听到这个世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
曾安民耸了耸肩,伸手在白子青的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呢?”
“猜测,哦猜测!对对,这是你的猜测……”
白子青回过神之后,面上笑容艰难无比,说话都带着结巴。
第131章 大春跟女人睡过觉?
“所以现在,当初被换走的那名婴儿,也就是真正的四皇子,会在哪里呢?”
曾安民低声幽喃。
月色入院。
惨白的月光照在曾安民的脸上。
显的有些森然。
他的声音对于白子青来说,此时更像是一种恶魔的低语。
听在耳朵里有一种阎王索命的感觉。
“咕咚~”
白子青的喉咙狠狠的滚动了一下。
一时间他有些不敢直视曾安民的眼睛。
他有些僵硬的转头,朝着那座坟包看去。
那坟包在这月色之中,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看的诡异。
“呵呵。”
曾安民轻笑一声,他笑的很森然。
惨白的月光勾勒出他那森白的两排牙齿。
看得白子青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要不要挖开看看?”
曾安民凝视着白子青问道。
白子青下意识的摇头,他干笑道:
“这就不必了吧?”
“啧。”
曾安民眯着眼睛问他:“难道你不想知道,熹妃,有没有弑杀皇子吗?”
白子青想说不想知道。
但心中那如同猫抓一般的好奇心还是战胜了他的心理。
“看……看看也好。”
白子青自言自语了一声。
“那就挖吧。”
曾安民其实想知道。
他朝着那坟包看了看,对着白子青挥了挥手。
不过他等了一会儿,眼看白子青连动都不动,脸上露出好奇之色问道:
“你不会打算让我一介书生来挖吧?”
“呃。”
白子青犹豫了一下,他站起身子,解开腰间宝剑,便开始用剑鞘挖坟。
以他的臂力,动作极快。
如同人形挖土机一般。
虽然剑鞘很窄,但他速度极快。
随着最后一剑挖开坟包。
肉眼可见的能看到一副草席裹着一团不明的东西被埋在土里。
“掀开看看。”
其实也用不着曾安民提醒。
白子青已经蹲,将草席给掀开。
露出的是森然白骨。
“不对。”
白子青皱眉,他看着草席中的白骨,研究了一会儿之后愕然抬头看向曾安民:
“不是人骨!”
“哦?”
曾安民站起身,朝着白子青那走了过去。
当他的眸子接触到坟中的白骨之后,眉头轻轻一挑:
“骨骼极窄,绝不是婴儿的骨头,更像是……”
他眨了眨眼,清澈的朝着白子青看去:
“狗?还是猫?”
“不知道。”
白子青摇了摇头:“反正肯定不是人骨,皇城司有仵作教过,才刚出生的婴儿到一百岁的老人骨头,皇城司都有。”
“什么?”
曾安民愣了愣,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们皇城司还做人体标本?”
白子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难道不应该吗?我皇城司各种要案都要办,稀奇古怪的案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见不到的。”
“皇城司哪怕是提子,都要先学习各种刑侦知识,还有人体的穴位经络以及骨骼……”
“从一岁到百岁的,男女各一百具,进入司中的提子们一定要能从死尸的骨骼认出年龄,误差不许超过五年才能成为真正的提子。”
“乖乖。”
曾安民对皇城司底蕴本来不甚了解,这一下,心中便有了更多的认识。
“不过这个了。”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看来被此刻调包的皇子并没有死。”
“想来熹妃也是为自己留了后路。”
“那她会把那孩子放到哪儿呢?”
白子青却是直接摆了摆手:“她爱放哪放哪,我却是已经不想知道了。”
看着白子青那如避蛇蝎的面色,曾安民轻笑一声:“不过我已经有了猜测。”
“你要不要听听?”
……
白子青很想说不想。
但曾安民的话中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拒绝的诱惑。
他索性闭上嘴巴。
“呵呵。”
看到他的面色,曾安民颇觉好笑,他咧嘴笑道:
“算了不告诉你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子,朝着外面行去。
“这就走了?”
白子青愣了愣。
“你还想干什么?难不成要去找陛下将这件事说清楚?告诉他四皇子不是皇后的亲子?”
曾安民挑了挑眉:“这事现在就是挑出去,对你我二人有何用处?”
“再者说,这一切都只是我的推测,你又能拿出什么证据?”
“难不成找来熹妃娘娘当面对峙?”
“在没有找到真正的四皇子之前,皇后是绝不会承认她养了十三年的皇子,是被人换过的假货。”
“这……”
白子青愣了愣。
确实,这件事现在就是挑出来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
何必呢?
“该到有用的时候我自然会挑出来。”
曾安民嘴角翘起,随后警靠白子青道:“在这之前,你最好守口如瓶,要不然极有可能会被宁国公府盯上。”
“嗯。”
白子青听了曾安民的话之后,便认真的点了点头。
…………
任为之死了。
他在入得皇城司狱中之后的当夜便死了。
是在狱中上吊而死。
这件事情除了革职了两名看守不利的狱卒提子,并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当曾安民收到这个消息,也只是淡淡一笑。
灭口呗。
熹妃,嗯或者说是宁国公府的惯用伎俩了。
国子监。
曾安民以学子代表,站在讲台之上,看着底下的众多学子。
他的身份早已经不是秘密了。
曾两江,国之铮臣。
以“射”“书”入道。
儒道天才。
最重要的是他爹还是如今京城官场之中最亮的那颗星。
所以也造就了他在国子监众学子面前的领袖身份。
今日,是誓师大会。
明日便要去参加科举了。
与他一起去参与科举的,一共近三十个学子。
他们皆是仰着头,极为崇敬的看着站在台上的曾安民。
“愿与诸位,顶峰相见!”
曾安民说了最后一句话,便从台上下来。
同时也收获了不少的掌声。
说真的,他是很讨厌这种表面工作的。
但没办法,谁让他现在是所有学子里面那个最成功的孩子?
接下来便是国子监的众夫子发言。
曾安民站在底下听得那叫一个昏昏欲睡。
终于,夫子最后一句话讲完。
可以回家吃饭了。
“权辅弟。”秦婉月款款朝着这里行来,她的脸上带着极为干净的笑容。
“秦姊姊。”
曾安民笑呵呵的跟秦婉月打了一声招呼。
整个国子监之中,也不是没有别的女学子。
只是,能跟秦婉月相提并论的根本没有。
甚至还没有秦婉月身边的丫鬟长的秀气。
“明日科考,紧张吗?”秦婉月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在桌上。
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她那白皙的手一边开着食盒,那双温婉的眸子一边不忘了朝着曾安民身看去。
“幻阵科举而已,柳凤年那小子都能过,我怕什么?”
曾安民不在意的摆了摆手。
“权辅哥哥叫我?”
柳弦茫然的抬头,手中正临摹曾安民“狂草”的毛笔停下。
“没事儿。”
曾安民瞥了一眼桌上柳弦那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啧”了一声:“嘿,你小子在书法上确实有些天赋。”
“嘿嘿。”
柳弦憨憨一笑,受到曾安民的小夸之后,面上颇为自得道:
“秦师常说我有古之书法大家之风!”
秦师。
也就是秦婉月的父亲,秦守诚。
现在的秦守诚在国子监之中可谓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俗话说的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随着老爹在官场之中地位的提升。
连带着秦守诚这个父亲的老班底都跟着得了不少好处。
拖关系寻后门的人,几乎每日都能看到。
“怎么?你不打算以乐理入道了?”
曾安民扬起眉头。
他知道这小子上次在上乐理课的时候,可是差点就入道了。
只是可惜。
他缺了几分底蕴。
体内的浩然正气甚至达不到能持续进入“悟道”结束……
“福所祸兮祸所福,既然不能以乐理入道,那便也不能强求。”
柳弦心中倒是豁达,他嘿嘿笑了一声道:
“说不得弟弟我入道的机遇能在“书”之一道寻至呢?”
只是脸上的几分不甘却也暴露了他并没有嘴上说的那般轻松。
“悟道”二字,看上去不过十几画。
有些人用几十年都不一定能遇到。
“可以。”
曾安民笑呵呵的点头,随后便用嘴接住了秦婉月用手递来的“鱼点糕”。
尝到嘴里的东西之后。
他的嘴角轻轻一抽。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
“怎么面色这般难看?”秦婉月的眸子轻轻一愣,颇为关心的看向曾安民:
“是不好吃吗?”
“确实不好吃。”曾安民的脸有些苦,他看了一眼秦婉月道:
“我没记错的话,这东西我连着吃了快一个月了吧?”
秦婉月听到曾安民的叫苦声,面色轻轻一滞,随后扑哧一笑:
“那总不能扔了吧?”
“给秦师吧。”曾安民挥了挥手。
…………
“这是给老夫的?”
秦守诚看着秦婉月递来的食盒。
一时间,他那张老脸之上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养姑娘快十八载了。
“嗯,您快吃吧,别等凉了。”
秦婉月的脸上是温柔的笑意。
“好。”
秦守诚极是欣慰的点头,伸手缓缓的打开食盒。
只是当他看到食盒之中有一块糕点的位置是空缺的时候,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他刚想抬头问一嘴,便看到姑娘已经离开了行房。
…………
翌日。
“贡院”
京城考试的地方。
“少爷!”
大春背着曾安民的行囊。
有吃的,有喝的,有坐的,甚至有躺的席。
就是没有考试的笔。
因为他参与的是幻阵科举。
参与笔考的学子恨不得排成了排,人挤人。
主仆二人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
便见眼前一阵凄凉之景。
正儿八经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幻阵科举还真就没什么人。
甚至连考官都是只有一个。
不过当曾安边将目光放在考官身上之后,眨了眨眼睛。
熟悉的黑色。
熟悉的流金丝带。
熟悉的皮靴。
甚至是熟悉的那张脸。
“赛姑娘?”
曾安民愣神了片刻。
不过他与赛初雪的距离此时还远,正在忙碌的赛初雪压根没听到他的声音。
“少爷,我就只能送你到这了。”
大春憨憨的摸了摸头,睿智的眸子看向考场门前的守卫。
将背上背的东西拿下来。
“行。”
曾安民点了点头,面上带着一抹认真道:“等少爷我考过了,带你去喝花酒。”
说着,他开始检查背囊里的东西。
大春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奇的词儿。
“什么是喝花酒?”
他懵懂的看着曾安民。
“跟女人睡觉。”
曾安民漫不经心的看着背囊里的物品。
吃的喝的都在。
幻阵科举的时间很长。
每名学子所经历的事件都不一样,有的人一刻钟就完事,有的人则可能需要两三个时辰。
所以虽然人少,但在考场待的时间不比笔考的那帮学子少。
“这样啊。”大春的眸子里露出一抹失望。
曾安民抬头刚好看到大春那失望的神色。
他愣了愣。
“你睡过?”
大春点头:“睡过。”
“嘶~”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大春,仿佛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不得了啊!我倒是头次听你说这话!”
曾安民就想是在看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随后对着大春挑了挑眉:
“睡的谁?是不是林姨娘身边的丫鬟,我看就那个叫绿鸳的有几分姿色。”
“不是。”大春老老实实的摇头。
曾安民眨了眨眼。
他想到了自己院子里的那几个歪瓜裂枣……
“不会是我院子里那几个吧?”
曾安民愣了。
“不是。”大春依旧摇头。
“那你是跟谁睡的觉?”
曾安民皱眉,大春这孩子平常就跟着自己,就是自己不在府中的时候,他也是跟着齐伯练武,不像是有时间能撩姑……
大春老老实实的回答:“俺娘跟俺奶。”
?
曾安民的嘴抽搐了一下。
盯着大春看了半晌没说话。
“您看俺干嘛?”大春被曾安民盯的有些发毛。
他挠了挠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曾安民。
“没事儿,挺好。”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背着行囊就朝着考场之中行了去。
“我在外面等你,少爷!”
大春看着增安民一言不发的朝考场走,对着他的背影努力的挥了挥手。
……
第132章 独创狂草体,书射双绝的曾两江??
很快,曾安民便进入到了考场之中。
前方检查的是两队皇城司的提子。
领头的人是白子青的部下。
皇城司的提黄石。
没有记错的他,他的职位是提骑,比提子高一阶。
“真巧。”
曾安看对这个唤做黄石的人虽然只见过几面。
但对其还是有刻板印象的。
这人不怎么爱说话,一说话就是“皇城司办案,净街!”或者是什么“闲杂人等速速撤离!”
反正嗓门挺大。
“咳咳。”
曾安民将自己的背囊递了过去。
黄石只是对曾安民点了点头。
并没有多说一句话。
曾安民也是默不作声。
毕竟这是考场。
其实这里主要检查的还是学子的背囊里有没有隐藏什么利器。
毕竟幻阵科举的限制条件非常多。
根本无法像正经的笔考那般夹小抄作弊。
“放行!”
检查完之后,黄石淡淡的对着周围的人挥了挥手。
“是。”
提子们也有几个是见过曾安民的。
现在白子青得了陛下的欣赏,又接连立了几次大功。
可以说是皇城司冉冉升起的新星。
当年纪青的擢升速度都没有他快。
“这是考生的休息区。”
进入考场之后,曾安民看的清楚。
这是一个极为空旷的场地。
中间有两块类似“擂台”的台子。
台子上是各种玄奥复杂的纹路。
与上次在东宫参与的那场“考核”还不算一样。
不过看起来大概相似,只是不知道其中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曾安民随着文吏来到考生的休息区。
看得清楚。
这里的考生也不过近百名而已。
不过能感觉得到,基本上都是一些儒道修士。
所有人都沉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将毛毯或者坐垫铺开,安静的坐在那里。
没有人开口。
“国子监曾安民,这是你的位置。”
文吏看到曾安民的身份牌之后,态度变的恭敬了些许。
显然,国子监与奇林书院的儒修出门在外都是要比外面那些私塾或者杂牌学院的学子地位高的。
“谢过。”
曾安民轻轻拱了拱手,便将自己的背囊口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把微小的躺椅。
然后又掏出一张折叠的桌子。
又掏出一把折叠伞。
将折叠伞撑开,立在桌前,打开躺椅躺在上面。
背囊里还有两包烧鸡,一壶酒,两份凉菜,一份糕点。
他并没有全都拿出来,只是将那一壶酒拿出,又拿了一个大杯子。
将酒倒进杯子里,随后又将酒壶放入行囊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舒服。”
躺在摇椅之上,旁边立着一把撑伞,伞边放着一张小桌。
桌上是随时都能拿起来小酌一口的上等佳酿。
他又从背囊里拿出一块小毯子。
盖在身上之后,美滋滋的半眯着眼睛等待着。
看到他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做法。
旁边的学子都愣住了。
“这是……”
有何几个都是面生懊悔。
早知道我也带了!!
没办法,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曾安民舒服。
“柳凤年这小子,有时候倒是挺靠谱的。”
曾安民享受着摇椅的晃动,在心里给柳弦点了个赞。
他之所以能带这些,都是柳凤年一把鼻涕一把泪总结出来的。
要不怎么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石起书院王浪浪,准备进入幻阵!”
一道颇为宽宏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抬头看去,便见一位玄阵司的弟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台上点名:
“奇林书院刘秀,国子监秦七做好准备。”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经过赛初雪的面前之后,他面露恭敬,行了一礼之后,才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赛初雪的面容肃穆。
她那精致的小脸朝着台间看去。
身为此次主考的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显的极为沉稳。
但曾安民却能锐利的看着,她袖子下,那若隐若现攥紧的小手。
“呵呵。”
曾安民笑了笑。
打工妹那社恐的性子,在这么多人面前成为焦点,此时心里恐怕已经嗵嗵直跳了?
不过他也没有在意,只是将目光放在场中那块巨大的台上。
刚刚被叫到名字的那名儒修此时已经步至台间。
“啾!!”
随着那人站在台上,一座巨大的擂台地上瞬间闪烁起了青光。
那青光的来源是地板那复杂的纹路下方的灵石。
陡然,一道肉眼根本见不清的青色光芒瞬间钻入了那人的脑中。
“嗡!!!”
下一刻。
青光又从那人的脑海之中钻出来。
化成一幅巨大的卷轴,徐徐展开。
“这不就是看电影吗?”
曾安民眨了眨眼,面色之上透着一抹古怪。
当初他在东宫考核的时候,身在阵中,并不知道外界是如何知道自己在幻阵之中的经历的。
现在这场景一出,他下意识的就明了了。
这么爽吗?
还能边看电影边享受日光浴?
现在春进四月,阳光照在脸上很舒坦。
曾安民觉得自己就差一副墨镜了。
他仰头,舒服的看着那一张巨大的卷轴。
随着卷轴的展开。
那人出现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
这环境之中乃是一处极为普通的屋子。
那学子缓缓从床上坐起,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随后便见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的从门口而行来。
“夫君,有妖物屠镇。”
那倒身影是一名年轻的女子,长像极为普通,但此时她的脸上皆是慌张。
一句话落下。
便见那学子的猛的一震,随后结结巴巴的看着那女子:“丽娘,你说什么??”
“有妖族打来了!村长,里正……他们都死了……”
那女子哭哭啼啼一把攥住那学子的胳膊:“夫君我们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嘭!!!”
女子话音刚落,便见一条似狗状的巨犬人身的怪物直接将门给撞开。
“嗷!!!”
看到屋中有两个活人,那巨犬人的狗嘴之中,竟发出人声:
“吼吼!这里还有人!”
狗面之上,还露着一抹人性的狞笑。
下一刻,那狗妖便站起身子,一双猩红的眸中透着贪婪,不由分说便朝着那女子的后背撕咬而去。
“丽娘!!”
那学子还在愣神,便被鲜血直接染透了整个面容。
“啊,夫君……你快走……”
那叫丽普通女子面上痛苦无比,凄惨至极。
她用力攥住狗妖的腿。
“走!走!不能在这!!”
那学子显然已经慌了神,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的脸色惨白。
他甚至不顾那丽被巨犬的啃食。
跌跌撞撞的便朝着外面跑去。
……
看到这里,几乎场外的所有学子,脸上都紧紧的抿着嘴。
卷轴之中发生的一切,都极为真实。
没有人会去嘲笑那学子的胆小懦弱,抛弃妻儿选择逃跑。
因为他们知道,进入阵中记忆被屏蔽。
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科考。
若是换作自己,会不会比他表现的还懦弱?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只有自己亲自进入阵中才知道。
…………
那学子跑出门后,怔怔的站在街道之上。
此时的街道哪里还有什么人烟?
到处到是残破的尸体。
到处到是巨犬人身的怪物在贪婪的啃食。
“噗嗵~”
那人直接瘫软在地上。
一时之间,屎尿横流。
“这里也还有人在。”
一头犬头人身的怪物看到他之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猛的一跳,朝着那学子的头上咬去。
“咔嚓。”
飘在空中的巨大卷轴猛然合上!
坐在台上的那名学子的表情极为惊恐的睁开眼睛:
“别吃我!!求求你别吃我!!”
他在台上疯狂的捂着自己的头。
满地打滚。
场面寂静无比,只有他惨叫的声音。
终于,他叫了一会儿之后,这才反应过来。
记忆恢复。
“这……”
他呆呆的坐在那里。
“王浪浪,八品儒修,但凡你敢运转文气,那阵中的犬妖也不是你一合之敌!杀死一个便能通过!你偏偏选择了不敢反抗!”
一道厉色之声响起:
“这次淘汰,你输给了自己的懦弱!”
所有人都对这声厉色之声充耳不闻。
所有待考的学子脸上都有些难看。
很明显,王浪浪的失败,如同一块巨石一般,压在所有人的心中。
“下一位,奇林书院刘秀,准备进入幻阵!!”
那发出厉声的主人,正是玄阵司的外门弟子。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众学子前排的那名。
而此时,已经有两名皇城司的提子,将那科举失败的王浪浪给抬走。
……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难道本次科举便是比谁杀的犬妖多?
但事实证明。
他想差了。
随着下一位上台。
场中出现了一副完全不一样的场面。
这位奇林书院的学子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如何。
他的幻阵科耗并没有血腥。
只是赈灾。
卷轴缓缓展开。
那学子在幻阵科举通过后,被人举荐,进入户部。
朝廷要他押着银子前往赈灾之地。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阵中。
所以没能抵抗住诱惑,悲催的从赈灾银中贪墨了一百两……
“奇林书院刘秀,利欲熏心,科举淘汰!”
……
时间过的很快。
坐在席间等待的学子一个个全都死死的攥着拳头。
三个时辰过去。
已经有十一个人进入了幻阵。
通过的只有两个。
每一个人进入幻阵的场景都不一样。
有杀妖的,有赈灾的。
更有直接成为县老爷,当众破案的。
最奇葩的是一个人知道自己当了官之后,竟然直接先去了一趟教坊司……
这也就罢了,嫖完之后,他还以官身压老鸨,不想付嫖资……
每一种阴暗的人性都随着这大阵一点点的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下一位,国子监,曾安民。”
这话一出。
整个场面都静了一下。
“曾安民?”
“那个太子口中的国之铮臣?”
“最近名噪京城的曾两江?曾塞北?”
“应该就是他,国子监,没错了,肯定是。”
“选学之上,射艺入道的那个曾安民?”
“国子监里,独创狂草体,书射双绝的曾两江??”
“…………”
一些学子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开口讨论。
曾安民这段时间在京城造成的动静的确有些大。
先是一首《两江赋》人未至京,名声却是已经打出。
后紧接着便是通过东宫考核,扬名立万,国之铮臣的名号彻底打响。
一首边塞七律更是忠君忠国!
随后进入国子监,悟得射道,选学扬名。
最后,更是临摹秦大家的“正体字”有所感悟,直接悟了“书”道,开创狂草体的先河!
这一桩桩,一件件。
常人纵是做了一件出来,便已经足够扬名立万。
而他做这些,却是只用了三个月!
京城学子无人不服。
甚至有人更是放出狂言:“曾两江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二十年以后,我大圣朝必将多一名二品儒修与奇林书院的石院长共入亚圣!”
站台之上。
赛初雪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也是轻轻一愣。
随后那双眸子便开始朝着下面扫来。
只是猛一看。
并没有看到。
“呼~”
曾安民缓缓的从躺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他先是将桌上杯中的酒拿起,抿了一口之后,便露出笑容。
朝着擂台的方向而。
随着他的站起。
周围所有学子皆是一滞。
“他就是曾安民?”
“不会吧??”
“曾两江怎么可能会这般……”
那人看了一眼曾安民留下的躺椅,撑伞,还有小桌三件套。
面上露出茫然之色,呆呆的看着曾安民朝着擂台之前而行。
曾安民感受着众人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
他不紧不慢,从自己的怀里掏出自己的考生牌,递至了阵前那名皇城司提子手里。
那皇城司的提子检查之后,便恭敬的递了回来。
“请。”
提子侧身,让出身子,供曾安民进入。
曾安民先是抬头看向站台之上的赛初雪。
赛初雪这个时候也在看着他。
二人四目相对,曾安民对起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随后便朝着大阵而去。
“啪嗒。”
他恰一站好。
便感觉到一股极速的青色光芒朝着自己直射而来。
这番感受,与上次在东宫考核差不多。
下一刻,他便感觉眸子轻轻一黑。
原地坐下。
一幅巨大的青色卷轴,缓缓从他的的脑袋上方飘入空中,徐徐展开。
第133章 “谁言我儒修无血性?!”
卷轴上的场景出现之后。
整个场面全都陷入寂静。
看到那场景。
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这是……”
“战场?!!”
“不是,曾两江就算是才能过人,也不能直接出现在战场之上吧?!”
“这换谁来谁不难受?!”
“啧,估计这下曾两江悬了。”
“没办法,幻阵的考核内容都是随机的。”
“也只能说曾两江运气不好了。”
“………………”
关于这些讨论,曾安民听不到。
此时,他已经进入了幻阵之中。
当曾安民再次睁开眼睛之后。
他的面前是一处极为荒凉的山丘。
“科举幻阵除了屏蔽记忆,不让参与者知道这是幻阵之外。”
“应该还会编造一段“亲身经历”植入参与者的脑海之中,让参与者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曾安民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心中却是在暗自猜测。
“要不然,上一秒还在参与科举,下一秒就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实在有些诡异。”
他的眸子在自己的金手指面板之上看了一眼。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金手指虽然让幻阵影响不了我的记忆,但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导致我现在的脑海之中并没有“过度”的那段经历。”
曾安民缓缓抬起头。
“所以我定不能露出一丝端倪,先静观其变。”
此时的他在打量着周围的所有环境。
这是一座山。
自己如今在山顶之上。
这山看起来不算小。
但也不算大。
周围是竹林。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阳,又看了眼山周围的环境与地图。
“从植物,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南部。”
“从太阳的方位以及温度来感受,应该是在南部的妖山一带。”
“等等……那是……”
曾安民朝着自己身后的方向看去。
只见近四十人的军士队伍沉默不语的蹲在地上。
没有人敢生火做饭。
那些军士都只是拿出干粮与水,硬吃。
那干粮甚至参杂着血水与地上的黏土。
看上去极为恶心。
但没有人说话。
全都拿着手中的饼,默默的吃着。
“气氛,有些沉闷。”
虽然只是一眼,但曾安民也看了个大概。
这是刚经历过一场战争的士兵。
而自己的身上,也穿着一副软铠。
“这是战场!”
他的脑海之中闪过一抹恍然。
只是面色之上却是没有一丝变化。
他淡淡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他知道外面有一堆人在盯着自己。
所以绝不能暴露任何自己知道这是在幻阵之中的表现。
总得来说,就是一定要演好这场戏。
“眼下迟迟等不到增援,大部队可能已经抛弃我们了!”
“如今妖军在满山搜捕我等……我们活不了了。”
在这沉默的环境之中。
突然有人默默开口。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
曾安民眉头轻轻皱起。
很明显,如此伤士气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而且见四周那些兵士听到这话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
都是沉默的,吃着手中仅剩的干粮。
败军之士。
很明显,所有人都在预感着自己的命运。
曾安民沉默着。
他静默的观察着。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浩然正气在流淌。
在隐隐的躁动。
这是……
曾安民闭上眼睛。
识海之中的浩然青气有些沸腾。
每一缕都在躁动着,曾安民从它们的沸腾之中,感受到它们的杀意。
“难道这次的考核,也是在考核血性??”
“那也太简单了。”
曾安民心中一动,已经有了计较。
…………
幻阵之外。
所有人都在期待曾安民的表现。
只是,曾安民自睁开眼睛以后,便一直静默的站在那里。
一声不吭。
学子们的脸上开始露出狐疑:
“不会是……怕了吧?”
“应该不会吧?曾两江能被太子评为国之铮臣,性子不会如此软弱。”
“那为什么他半晌不动?”
“也许是第一次面妖,有些不适应?”有人说出此言以后,声音变弱。
“应该是,毕竟上次曾两江在东宫考核,不惧死亡,面对敌军还能说出“我主在南,岂可面北而死”的豪情之语……”
“那是面对的叛军,这是妖族,不一样。”
这句一出,没有人再回答。
很明显,今日只要是关于与妖争斗的幻阵,所有学子的表现皆是不堪。
曾安民那久久不语的表现。
也让他们有些意外。
…………
幻阵之中。
曾安民动了。
他缓缓迈步,看向众将士。
盾牌,兵刃这些器具皆是散落一旁。
士气低落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惨状。
还有人负伤。
他来到一个士兵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那名士兵。
那士兵正在吃着手中干粮,感受到眼前出现影子的笼罩,他麻木的抬头。
当他与曾安民对视之后,他的眸子变的恭敬:
“曾监军。”
听到他的话,曾安民缓缓点头。
自己的身份是一名监军。
监军在营中的职位可大可小。
由所监管的部队体量决定。
“好吃吗?”
曾安民缓缓开口。
这是他进入幻阵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那士兵怔了怔。
随后抿了抿嘴小声回答:“好吃……”
曾安民那双丹凤眼眯起,他缓缓拉近与那名士兵的距离,声音骤冷:
“我再问一遍,你如实回答,好吃吗?”
他的声音响彻在所有人的的耳朵之中。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浩然正气沸腾着。
儒道修士的威严朝着所有人压去。
一股压抑的气息从他的身上散发而出。
那士兵被如此近距离的压着。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不……不好吃。”
终于,那士兵抵挡不了,声音甚至带着一抹哽咽。
那难以下咽的干粮,混着血水的干粮。
好吃才有鬼了!
“不好吃就对了!!”
曾安民猛的提高的嗓门,他离开那名士兵的身边,站在这群士兵的前面,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怒意:
“我们是打了败仗!”
“但,我们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你们看看自己如今的鸟样!一个个的如同丧家之犬!”
曾安民那双丹凤眼之中翻滚着怒气:
“身为军士,当悍不畏死!但我在这只看到一个又一个的怂包!”
“还我们活不了了?什么话!老子既然带着你们走进了这座山,那就肯定会再带着你们出去!”
“回京之后,老子一人给你们买一座院子!再赏赐百两黄金!”
曾安民暴躁的从地上拿起一柄长刀入手:
“我一介儒生,尚不惧与妖军血拼!你们怕什么?!”
曾安民声音变的激昂,他挥舞着手中兵刃:
“突围!拼死也要突围!一会儿若是与妖军突遇,我带头冲锋!”
“你们跟在我的身后!!”
“要是我死了,你们谁有幸运活着出去,将跟我爹说一声”
曾安民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所有人。
“我曾安民,没给他老人家丢人!”
说完,他便睥睨着众人:
“是原地等死,还是随我杀出一条生路,自己选!”
说完,他便站在原地等待着。
其实曾安民的心中也有计量。
在幻阵考核开始之际。
有一名叫王浪浪的学子,他陷入的也是必死之局。
但考官也说了,只要他杀一个妖族,哪怕后面他死了,也能通过考试。
自己想来也是差不多类似。
所以,既然如此,那倒不如直接痛快点,赶紧与那些妖族相遇,杀个痛快。
…………
幻阵之外。
曾安民那睥睨的身子,站在山头之上。
他那白皙的手与手中的尖刀根本不符。
但他在阵中的每一个字,都如同雷霆一般,一字字的炸在学子们的胸口。
曾安民刚刚的表现。
让他们感受到了男儿的豪情!
短短几句话,所有的质疑声全都消散。
场面寂静无比。
终于,有人开口。
“谁敢言的儒修无血性?!”
有学子呼吸粗重,死死的盯着那幻阵之中的身影,浑身都在颤抖。
“曾两江,国之铮臣!太子殿下说的没错!!”
“曾两江便是我辈楷模!!”
一瞬间,场中的评论直接扭转乾坤。
高台之上。
赛初雪抿住嘴。
她盯着空中漂浮的那幅卷轴。
也不知道为何。
她只感觉自己那一颗芳心在猛烈的跳动。
“我曾安民,没给他老人家丢人!”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就像是充斥着荷尔蒙的光芒,照耀着她的心脏。
…………
幻阵之中。
所有的军士在听到曾安边的话之后,皆是寂静。
他们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所有人都想不到。
弱不禁风的儒道修士,居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曾监军跟俺见到那帮怂包软蛋儒修不一样!俺愿意跟着你!!”
终于,一条壮汉从军士之中站出来,他的目光坚定,握紧手中的兵刃。
站在曾安民的身后。
他看着那些还在原地的军士,声音之中透着一抹不屑:
“坐在这等死也是死,倒不如主动杀出去。”
“说不得还能杀得那帮畜生个措手不及!”
“若是真能突围出去,俺也能升官发财!让俺家里那两娃娃不必吃这从军之苦!”
曾安民意外的看了这军士一眼。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人居然还有这般见地。
果然。
那军士的话起了作用。
“确实,坐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跟着妖族拼死!就是死了家里婆娘还能拿个体恤!”
“!王二麻!走吧!咱俩也跟着曾监军杀个生路出来!”
又一名汉子从地上站起,来到曾安民的队伍之中。
只是他叫出名字的那个王二麻却是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
很明显,他心中还在挣扎。
……
那汉子只是沉默了一下,便突然爆发:
“王二麻,你愿意在这里等死是吧?行!老子要是跟曾监军杀出去了,回乡之后可真娘!”
他的面上带怒道:“除了你娘,你家婆娘俺也操!”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怎么说呢……话糙理不糙。
果然,那王二麻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突然涨红。
他“腾”的一声从地上站起,拿起属于自己的刀盾,就来到那汉子旁边。
劈头盖脸的就骂了回去:“你最好别死!要是你死了我还活着,小心你娘!”
“嘿嘿。”那汉子看着身边的王二麻,脸上却是咧嘴笑起来:
“行,俺认你这个便宜爹,一会儿在战场上跟妖族的畜生杀起来,记得护着你儿子!”
“滚!”
……
“哈哈哈!!”
剩下的军士看到这一幕,心中的阴霾与恐惧似也消散了不少。
许多人全都笑了声来。
“干!!带俺一个!”
“我也去!”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杀出去!!”
“……”
很快,所有的军士,哪怕是负伤的军士,也全都站起身子,跟在曾安民的身后。
“曾监军,怎么突围,俺们听你的!”
有人直直的看向曾安民。
此时的曾安民看着那一双双带着希冀的面容。
心中却开始动摇了。
他刚刚想杀出去。
不免有利用这些军士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死了无所谓。
但是……这幻阵好真实。
真实到,眼前所有的军士,似都像一条活生生的命!
他们每一双翘首以盼的目光,都在深深的刺痛着曾安民的心。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眸子朝着山下望去。
青山一片。
密林无数。
距离山脚,不知道多久。
“敌军几何,我军几何,战力如何?”
曾安民缓缓开口。
这话一出。
不少原本轻松的心,又都开始下沉。
“妖族之军,个个悍不畏死。”
“他们本就生长在万妖山,所以在山中作战,往往能以一换二,甚至换三……”
“若非妖军穷苦,身不着甲,兵刃不齐……这个比例甚至可能会更恐怖。”
有汉子将这话说出。
他说这话,也明显感受到心中底气的不足。
曾安民面不改色。
心中却是有些发沉。
果然是必死之局。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远方看去。
一眼望去。
不少竹林。
等等。
竹林?
曾安民脑海之中灵光一闪。
“穷苦的妖兵不着甲,甚至兵刃都配不齐……”
若是能以利阵克之呢?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光。
他目光灼灼的朝着那些军士身上看去。
每人皆是着甲,手中短盾长盾都有。
甲兵齐全,这也是大圣朝军士对上妖族军士唯一占据优势的地方。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若是我真能带着他们杀出去呢?”
“不知道会得到什么样的评价?”
曾安民看着那崎岖坎坷的山路。
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可行!
第134章 鸳鸯阵显威,曾安民朗诵《送军士》
军阵。
不管是前世今生。
都是一种在两军厮杀时,能产生巨大威力的阵形。
以曾安民所知历史举例。
前世明朝东南沿海一带,倭寇盛行。
名将戚继光,根据东南沿海地区多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窄小和倭寇作战特点等情况,创出一道军阵。
甚至更为巧合的是,倭寇也与现在的妖族一般。
极擅长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战斗,但缺点是穷,无甲缺兵。
几个特点加起来。
曾安民迫切的想要试试,若是自己组成此阵,究竟会有怎么样的威力?!
事到如今。
通过科举已经不是曾安民的目的了。
他的目光之中爆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不管是心性,还是杀妖他在幻阵之中都能做到。
所以通过科考对他来说太过简单。
现在,他想通过幻阵,试试,若是自己阵组成鸳鸯阵,到底能不能像明朝大将戚继光杀倭寇时那般摧枯拉朽!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按压着心中的迫切。
先好好想想,组成鸳鸯阵,最重要的东西是……
曾安民缓缓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竹林。
南方的毛竹极粗,竹子上方会有类似树干一样的开叉,这些开叉也极为坚韧,削尖之后每一处开叉而出的枝头都能成为进入血肉之躯的利器。
而这种武器,也就是鸳鸯阵最重要的核心!
狼筅!
每支狼筅长3米左右,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以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
只是在这之前……
曾安民缓缓的转头。
他的目光朝着山下险要的峻势而看。
这青山之正,乃是斜坡,但地形还是不够险要。
或者说,若是自己手中有一万大军。
全都组成鸳鸯阵的话,在这山体之间,是一定能发挥出巨大的效果的。
但现在,满打满算,带上自己,一共不过五十人的军士。
若是在这缓斜山道间遇上敌人大股部队,恐怕要遭殃。
他还没有自大到觉得将鸳鸯阵组成之后,便能在万军之中来去自如。
那是的自大。
“若想下山,可有更险要的山道?”
曾安民眸子朝着军士之中的一名壮汉看去。
声音很沉。
若是能有再险要些的山道。
他便有把握,将鸳鸯阵的优势发挥到极致!
虽然脚下这条勉强也还行,但对于曾安民领下的这四十军士来说,还是太宽。
“有!”
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有一名壮汉站出来回答。
只是他的目光有些疑惑。
极为不解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也没有卖关子,只是沉声道:
“此山之中的妖族之军不知凡几,若是在这种相对宽阔的山道间与之对上,我们根本不可能脱身。”
“所以若想要活命,必须要走更难走的山道。”
曾安民声音很凝重。
只是……
“曾监军……您可能不太知晓兵事。”
有一位壮汉苦笑看向曾安民:“您说的我们都知道。”
“只是山地之势,对于妖族之人来说,就如同鱼儿游在水里。”
“它们从出生开始,都是生活在山上。再险峻的地形,对于那些畜生来说,都如同平地一般。”
“所以,在山道间遇见妖族之军,哪怕只是小股部队,我们都不是对手……”
那人越说,声音越小。
显然,被曾安民激起了士气只是一时的。
曾安民这话一出,就表明了他不知军事。
刚刚激起的那点士气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所有人都沉默着。
这一切,曾安民自然感觉的到,
他听了之后,只是缓缓点头,随后面容之上露出一抹笑意。
随后开始缓缓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悠远,自信,从容不迫。
听到他的笑声,所有军士皆是一愣。
全都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曾安民笑完之后,挺起胸膛,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我有一阵,组成之后,在险峻的山道之间遇上妖军,可保全胜无败!”
他说这话,眸中睥睨,若绝世悍将!
“什么阵?”
所有人都茫然无比。
“此阵法学自玄阵司徐天师弟子赛初雪!”
曾安民故作高深,脸上露出傲然:
“然若要组成此阵,对我来说耗费颇巨,若不是现在是危机存亡之际,我也不会拿出。”
曾安民也知道,现在若想重新激起士气。
唯一的办法就是扯虎皮拉大旗。
嗯?
玄阵司?
徐天师的弟子??
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
所有人的眼前都是猛的一亮。
玄阵司在大圣朝就是一块极为瞩目的活招牌。
徐天师是老神仙,徐天师的弟子全都是小神仙。
一股希冀之光,闪烁在每一名军士的眸中。
“随我来。”
曾安民没有与他们说太多,只是带头朝着那片竹林之中而行。
不多时。
他便已经砍下一棵卖相极好的毛竹。
手中的精刀将一根根竹头削成锐利之尖。
很快的功夫。
一根上等的狼宪便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狼宪长三米,拿在手里如同巨大的撑伞一般。
“尔等听我号令,削来十根一模一样的此物。”
曾安民沉声,看着跟来的那些军士,声音之中透着威严。
下意识的。
那些军士就听从他的号令,以极快的速度完成他的命令。
很明显,不管是从地位还是言语,亦或者行事。
极短的时间,曾安民已经压制住了这帮军士,隐隐认他成为这个团体的领袖。
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
不多时。
那奇形怪状的狼宪便已经被做好。
“很好,现在以11人为一队。”
“最前为队长,次二人一执长牌、一执圆牌。”
“长牌手执长盾牌遮挡妖族的箭矢、长枪……”
曾安民没有犹豫。
时间有限,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将这群军士发挥到极致。
好在,在此山上跟着他的军士都是百战之军。
纪律性极强。
也极为听话。
而且每个人身上的兵器甲胄盾牌长矛也颇为具全。
虽然没有藤牌,但也有圆盾替代。
曾安民看向最外围的那两人,将手中的两根狼宪递了过去:
“再二人为狼筅手执狼筅。”
随后,他便看向眼前这支十一人的小队。
眸中闪烁出一抹激动。
鸳鸯阵!
与自己记忆中的鸳鸯阵几乎一模一样!
“此阵名为鸳鸯阵!”
曾安民指着那支十一人的方阵,对剩下的其余军士道:
“出自玄阵司徐天师之手,专门在山道之间克制妖族!”
“也是我与那赛姑娘关系不错,才能有此一闻,尔等切记,今日若是活着走出这大山,断然不可泄漏半个字!”
说到这里,曾安民的眸子已经眯起,声音也浮现着危险道:
“若不然,我必不饶汝!!”
“听到了吗?!”
他的声音如同响雷。
“听到了!!”
所有军士的脸上甚至露出激动之色。
乖乖!
徐老神仙亲创的阵法!
有救了!
有救了啊!!
此时,已经无人再怀疑曾安民口中的话。
看到他们的表现。
曾安民心中缓缓一松。
听难为他的,真的。
为了士气,为了军心。
他是连哄带骗,威逼利诱啊!
真不容易!
“现在开始结阵!”
曾安民大手一挥。
目光朝着剩下的军士们看去。
面上带着毋庸置疑之色!
“是!!”
下意识的,剩下的军士便将曾安民当成了首领。
齐齐回答。
甚至还齐齐对他行了一个军礼。
不多时,四个一模一样的鸳鸯阵便汇聚而起。
一抹肃杀之气,从这军阵之上缓缓凝聚。
“王二麻!你刚刚不是说有更为险峻的山道吗?”
曾安民朝着那人看去。
还是那句话,要想发挥出鸳鸯阵最大的威力。
必须要走最险峻的山道。
当然最重要的是,若走现在脚下这条宽阔山道,只有被一股妖兵缠上,那接下来的命运,便是被活活拖到妖族其余军队赶来。
然后被歼灭……
“禀监军,那山道就在偏南二里处!”
有了曾安民的扯虎皮,所有人现在心中的求生欲已经非常饱满。
王二麻看向曾安民的眸子里甚至带着狂热。
“走!”
…………
幻阵外。
赛初雪一脸茫然的看着阵中的卷轴。
心中浮现出大大的问号。
“我什么时候教过他这种阵?”
“我玄阵司只有阵法,何来军阵一说??”
但此时,场中已经有许多人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社恐的她只得以冷面严肃挡住。
不发一言。
淡淡的抬头继续看着空中那巨大的卷轴。
…………
“到了!”
四支鸳鸯军行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来到一处极为险峻的山道之前。
有了这半个时辰的行路。
这初建的鸳鸯阵阵形磨合的愈发丝滑。
本就是百战之士,阵形虽然陌生,但对于他们来说,熟悉一二便能发挥出其阵威力。
看到这山道的一瞬间。
曾安民的眸子都亮了。
险峻的山道只能容得下三四人同时并肩!
如同羊肠一般,一直绵延在山脚之下!
但这对鸳鸯阵来说简直就是梦中情道!
看到这险峻的山道。
鸳鸯阵中的军士心中都是一寒。
他们是与妖族战斗过的。
自然知道,在这种山道之间,大圣朝着军队碰到妖族军队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本来还有些自信的他们。
此时面上的狂热缓缓退却。
便的有些不安定。
曾安民面无表情。
他淡淡的看着那些军士。
他知道,此时必须要说些什么,再鼓励一下军士。
没有犹豫,他缓缓拿起一柄狼宪。
从阵形的最后方,缓缓步至阵形的最前方。
“还记得之前我说过的话吗?”
“若是与妖军突遇,我会带头冲锋!”
“你们跟在我的身后!!”
“现在,是我兑现诺言的时候!”
说着,他便已经走在了最前方那个阵形之中。
“若是死,也是我先死!”
曾安民声音极为平稳。
但所有人都能听到。
军士们的身子皆是轻轻一颤。
“曾监军,话是那么说,但这阵法你是最熟悉的,若是你死了我们也肯定是案板上的鱼肉……”
“是啊,你站在后方指挥便好,这些杀敌的活儿,还是让我们来吧!”
……
很明显,作为百战之军,他们清楚,若是领头的死了,那士气便是阵没了。
曾安民面上透着淡然。
“我儒道修士,一口浩然正气含于胸中。”
“这口浩然正气,修的可不是什么天地之气!”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容朝着前方看去:
“是气节!是大义!”
“我并不是在与尔等犟嘴。”
“浩然正气对妖族克制极为明显,所以这领头之阵,让我来担任最合适不过!”
曾安民话音刚落。
便听到不远处一声极为诡异的狼嚎之声响起。
“嗷!!!!”
狼嚎之声,在这山中极为诡异。
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有敌军!!”
所有军士目光皆是一凝,死死的握住手中的兵器。
“哗~”
顺着绵延的山道朝下看去。
一队约摸三十数量的队伍,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里奔袭而来。
速度极快!
这险峻的山道,它们竟如履平地!!
随着它们的赶近。
曾安民看的极为清楚。
人身,狼头,每一道身影都带着嗜血的眸子。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
但是曾安民似乎都已经顺着吹来的风,嗅到了它们口中的腥臭之味。
“保持阵形!准备迎敌!!”
曾安民在阵中,看着前方那逐渐接近的狼头人身的队伍。
眸中闪烁着一摸精光。
听到他这话,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站直身子。
事到如今,再多说什么已经没有了意义。
迎敌,才是关键!
“咚,咚,咚。”
每个人心中都狂跳着。
曾安民趁着距离两军碰头还有一段时间,声音陡然高昂道:
“诸位,大战在即,怕吗?!”
“不怕!!”
回答他的,是齐齐的响声,如同雷霆!
“哈哈哈!!!”
曾安民狂笑,扬起手中直长的狼宪,声音陡然高昂:
“大将南征胆气豪,腰横秋水雁翎刀。”
“风吹鼍鼓山河动,电闪旌旗日月高。”
“天上麒麟原有种,穴中蝼蚁岂能逃。”
“太平待诏归乡日,我与诸位解战袍。”
待他言尽。
敌军已至近前!!
唯有……杀!!!
第135章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幻阵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盯着阵中那道七尺男儿。
此时。
狼妖组成的妖军已经近在咫尺。
而曾安民的脸,却是依旧傲然。
“这首诗……”
底下端坐的儒道学子呼吸粗重无比。
“好契合!!”
“传闻曾两江能七步成诗……”
“果然!!”
“这首诗端得是豪壮无比!气势非凡!!”
“比喻之中有议论,用“蝼蚁”来藐视妖军……”
“明白晓畅,铿锵有力!!”
“…………”
随着这首诗的响起,学子们无一不是脸色涨红。
这一刻。
学子已经没有刚刚那般泾渭分明!
不管是奇林学院,还是国子监的学子。
全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当场站起来挥舞拳头!!
“别说话!见血了!!”
有人直勾勾的看着那巨大的卷轴。
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没有人敢转动自己的眼睛,生怕自己错过下一个画面!
因为,站在那军阵之前,最前方的身影。
正是卷轴之中的主角!!!
所有人的眼睛之中。
曾安民面容依旧还带着狂笑,看着面前已经近在咫尺,甚至能看到它巨口之中那喉咙深处的舌苔的狼头妖族。
他的身上忽然冒出一股浩荡的青气!
“死!!!”
曾安民大喝一声。
手中那充满荆棘的狼宪,朝着前方那妖族狼军的身上扎去。
伴随着狼宪一同进入那狼妖体内的,还有那浩荡的青气!
“嗷~”
狼妖还未真正接近,便已经被那狼宪戳中。
曾安民的浩然青气腐蚀着它的妖躯。
它惨叫着,浑身冒出血水。
只是这血水却激发了他的凶性!
它还想要再挣扎。
还想再朝着曾安民扑去。
却被两道如同壁垒一般的盾牌死死的顶住,它再也难进分毫!
“死!!!”
下一刻,长矛,短刀直接将其分尸。
它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便直接变成几块狼肉死被挑入悬崖之中。
“嗷~”
这一幕,自然也被后方赶来的群妖看到。
它们的身子极为伶利,在这陡峭险峻的山道之中如履平地。
不顾一切的朝着军阵冲来。
“唰!!”
几道狼妖的身子已经高高跃起。
它们迫不及待的朝着阵中而去。
这些狼妖看起来也像是百战之妖。
它们的动作极为熟练。
甚至,在扑向空中之时,它们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笑容。
仿佛下一瞬间,这些人族的军士,便会死在它们的狼吻之下。
“举盾!狼宪手注意!!”
曾安民的脑子极为顺畅。
他如同一台战争机器,不停的分析着战斗的场面,并发出作战的指令。
与此同时。
他高喝一声,举起手中的狼宪便朝着前方那些拥来的群妖刺去。
浩然正气已经顺着他手中的狼宪,将前方的狼妖刺成了筛子!
其实不用曾安民多说。
虽然只有几十个军士。
但他们皆是百战之兵!
对杀敌有着天然的敏感。
“杀!!!”
举盾的举盾。
伸矛的伸矛。
几杆巨大的狼宪也朝着群妖伸出。
“嗤!!”
“嗤!!”
“嗤!!”
狼宪在这无甲的群妖身上发挥着巨大的伤残。
“嗷~”
好几声惨叫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那几个高高跃起的狼妖一瞬间便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仅仅是这一个照面。
狼妖便已经死了六个!!
死去的狼妖茫然无比。
它们不知道,那些圣朝人军阵之中奇怪的兵器是什么。
但以前无往不利的战术,为何今日失去了威力?
没有人会回答它们的疑惑。
就像没有人会在乎一个死人的情绪变化。
此时,鸳鸯阵的阵形都没有乱!
“前进!!!”
曾安民抓住战机,眸中闪烁着狠厉之色。
“嗷!!!”
前方,还有三十多狼妖。
它的眸中没有丝毫畏惧。
死死的盯着面前的鸳鸯军。
此时,几十名鸳鸯军在曾安民的指挥下,十分稳健的朝着前方妖族杀去!
“狼宪!!”
曾安民大吼一声。
“杀!!!”
鸳鸯阵中的军士眸中闪烁着精芒。
刚刚虽然只是一个照面。
但他们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在阵中那种轻松惬意的感觉。
简单的十一人小阵,将这细窄的山道刚好填满。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有人举盾保护,有人使刀劈砍。
有长矛在侧翼潜伏。
更重要的是,有狼宪这种大规模的杀伤兵器,对这种山道的小股敌军有着强力的杀伤功效!
“杀!!!”
不用曾安民多说,鸳鸯阵如同堡垒一般,一步步的挪移。
所有军士,皆是振奋无比!
“嗤~”
“嗷~”
“嘭!!”
…………
兵刃入肉的声音。
敌军的惨叫声。
还有尸体坠落悬崖的声音。
此起彼伏!
终于。
最后一名妖军被屠宰。
那名狼妖在死前,眸子里闪烁着茫然与不解。
它不明白,在这山道之中,不是我妖族大军的战场吗?
怎么今日好像变的……不一样了?
只是下一刻,它的眼前便是一黑,彻底消失了意识。
“噗!”
曾安民抽出手中的狼宪,看也不看那具尸体,缓缓的喘着粗气。
山道重新变的寂静起来。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战果。
“一……一柱香不到,我等全歼敌军四十三只狼妖!我……我军未伤一人!”
王二麻结结巴巴的说着。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长了眼睛,战果自然也看在眼里。
“唰!!”
下一刻。
所有人的眸子都直直的看向曾安民。
以往在这种险峻的山道之中碰见妖族,哪怕是人族装备最精良的队伍,也有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今天……
所有人都觉得如同活在梦中一般。
“前行!”
曾安民面无表情,挥手继续朝着山下而行,他边行边道:
“方才的战斗,那几声狼嚎定然已经引起了其它妖族的注意。”
“我们速度快些,遇到小股战斗就迅速解决。”
“千万不要被拖到妖族大队赶来。”
他的声音严肃无比。
“是!!”
这一次,所有人全都卯足了力气回应曾安民。
这个时候,士气压根就不需要催发。
所有人全都挺起了胸膛,面色肃穆的朝着山下行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以曾安民为首的军士们朝着山下极速前行。
期间,遇到了三股妖族军士。
发生了三次战斗。
每一次,都是摧枯拉朽。
在短短一柱香之内解决完毕。
因为战斗的速度很快,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所以当这几十名圣朝军士杀完离开很长时间,才会有别的妖族军队顺着声音朝这边赶来。
但即使赶至,它们也只能看到自己同伴的尸体……
而这几次战斗,大圣朝的军士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三人死亡。
随着队伍离山脚越来越近。
一股希望之火燃烧在每一个人的心中。
“拐入下个山道,便是山脚,下了山便是丛林,进入丛林之中,我们便能活!!”
曾安民的声音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到了这时。
已经没有人会怀疑曾安民的话。
“加速!”
随着曾安民一声令下,鸳鸯阵形依旧保持不变。
朝着山脚而行。
“嘭!!”
一道巨石毫无征兆的从前方急速而来。
曾安民的瞳孔之中骤然收缩。
“躲!!”
只是,众人已经来不及反应。
“嘭!!”
巨石进入军阵。
瞬间将三人砸成肉泥。
“!!”
曾安民目光陡然赤红,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一道巨大的身影,立于前方的道路之间。
能容得下三四人的山道。
却只能容下那一道身影!
足以见其的庞大无比!
那道身影牛头人身。
与别的妖族军士不一样的是,它不仅身子巨大。
肌肉虬皆的身上还环绕着黑色缭绕的雾气。
它眸中猩红。
牛角在阳光的闪耀之下,发出锐利的光芒。
它只是一道孤影傲然立于道口。
便给众军士带来极强的威压。
所有人都胸口都是一沉。
“六品凝血境的妖将!!”
有人看到那牛头身上缭绕着的妖气。
凝重无比。
“吼!!!”
那巨牛长吼一声,轻飘飘的从地上又搬起一道巨石。
宽阔的牛口咧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它高高举起,便要继续砸来。
“汰!!”
一道宏大的声音打断了他。
“区区妖族,也敢做怪!!”
曾安民压根就没怎么学过儒道的攻击手段。
他现在唯一还算熟练的是……问心。
随着他胸口之中浩然正气朝外飘闪。
一道极为庞大的精神力朝着那巨牛压去。
……
巨牛的眸子陷入呆滞。
他举着巨石。
但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有效果!”
曾安民眸子轻轻一闪。
下一刻。
一道浩然青弓自他体内缓缓升天。
“死!!!”
曾安民伸手一指。
由浩然正气凝结的青弓,被一股虚无的力量拉成了满月!
“嗡~”
一枝箭羽悄然凝结而出。
“啾!!”
行云流水。
箭羽咆哮着朝那巨牛而去。
“嘭!!!”
当箭羽出现在那巨牛身上以后。
巨牛那茫然的眸子恢复。
它怒吼一声,想要将手中的巨石砸去,却惊骇的发现,自己身上……已经没了力气!
“嗤~”
下一刻。
浩然青气凝结成的箭羽开始无情的腐蚀着它巨大的身躯。
不多时,那身体便已经被浩然青气腐蚀了一半。
秒杀!
所有人皆是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六品的凝血境妖将,就这么……死了??
“前行!”
曾安民没有丝毫犹豫,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躺在地上正缓缓消散的巨牛尸体。
眸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
“走!!”
…………
近五十名军士。
最后存活四十六名。
当离开青山,进入宽广的森林之后。
所有人全都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这就……活下来了?”
比想象之中的要轻松的多!!
“曾监军……这……”
终于,有人忍不住放声大笑。
有人也忍不住喜而泣机。
他们哭着。
他们笑着。
劫后余生,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巨大无比。
“玄阵司的阵法,当真……玄奥!!”
有人甚至带着狂喜的表情,看向曾安民问道:
“这么厉害的阵法,都能传授给您!”
“曾监军,那玄阵司的赛姑娘与您关系定然不一般!回去之后我等定去喝你们的喜酒!!”
“哈哈哈!也算上我一个!”
……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喜酒吗?
其实我更喜欢你们喝我跟长公主的喜酒多一点。
他淡淡的瞥了众人一眼:
“哪有什么玄阵司的阵法?这是老子研究的普通军阵。”
“要不骗你们,你们会老老实实的跟着老子走险峻山道?!”
“我一个儒修,哪里学得了玄阵司的本领?”
他的话,让所有人全都茫然起来。
几十双眼睛死死的看着他。
终于,有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问道:
“这……只是普通军阵?!!”
“废话。”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我与赛姑娘关系是不错,但再怎么样人也不可能将看家本事传给我啊。”
“要不然徐天师还不废了她?”
“嘭!”
有人直接一坐在地上。
他的眸中是血红的激动。
他想说什么。
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苦于文化太低,不知道怎么开口。
“呵呵。”
曾安民轻笑了一声,他扫视着众人声音很轻: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
“你们看的出来,鸳鸯阵于山地,险要之道,对妖族有着极为克制的功效。”
“有了此阵,我大圣朝的军士,将再也不惧在山间险道遇见妖军!”
“山路战场,从此以后,不再是妖族的主场!”
曾安民高傲扬起头颅。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傲然之色: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只是下一刻。
他只感觉眼前一黑。
…………
幻阵之外。
赛初雪的脸上如同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她紧紧的抿住嘴。
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发烫。
什么……什么喜酒……
他们,他们在说什么呀!!
赛初雪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只感觉心脏在疯狂的跳动。
……
随着青色卷轴合上。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
他“茫然”的站起身,看向场中所有人。
此时,无数道目光全都投在他的身上。
震撼有之。
敬佩有之。
崇拜又之。
……
没有任何一道目光是嫉妒的。
所有人全都呆愣愣的看着他。
这一刻。
所有人的脑海之中只有一句话。
“从此以后,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第136章 建宏帝的震惊
“我科举通过了吗?”
曾安民眨了眨眸子。
仰起头,朝着高台之上,那穿着玄阵司的弟子们。
“过了!过了!”
玄阵司的弟子面上也透着潮红。
他们的目光都没有落在曾安民身上。
而是在期待着什么,死死的盯着曾安民头顶之上。
“嗡!!”
在曾安民好奇的朝着头上看去之后。
便看到一股浩荡的青色光芒缓缓凝结在空中。
“轰!!!”
一副画卷被那青色光芒的凝聚,缓缓展现。
只见那画卷之上。
一位青年,目光坚定。
身姿伟岸。
他微微抬首,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
微风吹拂起他的衣角,荡漾出让少女们羞红着脸的气魄。
他看着面前的那群甲士,眉宇透着狂傲。
正张着嘴巴,对那群甲士说着什么。
而他的身前。
那群甲士目光狂热,崇拜,信仰。
仿佛是那位少年的信徒。
“嗡!!”
一行青色的古老文字汇聚成一竖字。
那字体坐落在画卷的右侧。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下一刻。
这副画卷陡然呼啸而出。
“嘭!!!”
画卷直直的朝着高台上方一处极为宽阔的石壁上飞去。
“咔嚓。”
如同刀削斧凿,石壁上的石屑一块块掉落。
那幅巨画,竟直印在了那片石壁之上。
……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一切。
就连曾安民都懵了。
他抬头,茫然的看着那石壁之上的画。
画里的人物不就是自己吗??
这是什么意思?
“丰功伟绩!!”
“幻阵认可的丰功伟绩!”
玄阵司的弟子语气极为激动,他站在高台之上,几乎是颤抖的对着台下的所有学子道:
“能在幻阵里做出利于映射现实,并有利现实施展的丰功伟绩,便会被幻阵记录!”
“并将这丰功伟绩记录在那石壁之上,供后来的学子瞻仰!”
“从我大圣朝建朝以来,曾安民是唯一一个被幻阵认可并记录的“丰功伟绩!!””
这一下解释出来。
所有人的脸上皆是恍然大悟之色。
随后看向曾安边的目光愈发狂热。
甚至与那石壁上的甲士们一般无二。
还有不少人都抬头,目光朝着上方看去。
那块石壁上的曾安民,姿态飞扬。
让人看的心里都忍不住颤抖。
所有人的心里现在只有两个字。
伟岸!
这是榜上留名!
还是从古至今的第一个留名者!
曾安民反应过来,他有些诧异。
哥们这就青史留名了?!
供后来的学子瞻仰。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已经奠定了他,最起码在大圣朝内,绝对名扬海内了。
甚至以后他踏入官场,不须要多。
只需要在官场待个十年。
他座下的追随者都会有无数!
哪一个过来考试的学子不得先瞻仰一下他的身姿?
偶像效应从你还没有踏入官场就在你心中埋下去先。
……
就是……
曾安民皱眉看着那石壁上的自己。
心中有些不爽。
这画不实。
没有将自己那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文质彬彬,温文尔雅,风流倜傥,风度翩翩,腹有诗书的感觉给画进去。
他摸了摸下巴。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曾安民抬头看去。
这一眼,刚好看到赛初雪投来一种怪异的目光。
虽然只是一眼。
曾安民似从那赛初雪的眸中看到了一个让他值得深思的情绪。
她在……躲闪?
或者说,她明明想看自己,却不敢看自己??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惊。
不会吧??
难道刚刚少爷在幻阵中的表现让这小妞爱上少爷了?
呃……算了算了。
人生三大错觉,不能随便相信。
“走?”
高台上的玄阵司弟子愣了愣,随后态度在不自觉得就变的客气起来:
“曾公子随意。”
甚至还对遥遥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
“呵呵。”
曾安民咧嘴一笑。
对着高台上的赛初雪挥了挥手。
“赛姑娘,有时间去玄阵司找你玩哈!”
说完,他便轻轻转身,大踏步朝着众学子的方向行去。
……
看到曾安民直直的朝这里走来。
所有学子都有些激动。
只是当曾安民来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后。
他先了若无旁人的将折叠桌上的酒一口喝干净。
随后将杯子放入自己的背囊之中。
“啪!”
一脚下去。
折叠桌重新折叠好。
大大咧咧的将躺椅,撑伞等这些东西放入背囊。
“走喽!”
说完,便背起背囊,朝着考场之外而行。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所有人皆是寂静。
良久之后,才有人开口:
“曾两江姿态狂狷,豪放不羁,不拘礼法……着实让人羡慕。”
“不愧是我儒道天才!”
……
有一句话说的好。
入关之后,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
当曾安民走出考场之后。
阳光不紧不慢的照射在他的身上。
他抬头看去。
考场之外。
大春正坐在地上,饶有兴趣的拿着手里的石子一个一个的把玩。
甚至还多了不少小木棍。
很直的那种木棍。
而且还被大春给将树皮给扒去,露出木黄色的目杆。
看得曾安民有些心痒。
小时候要是能遇到这种木棍,十里之内的菜花,绝对要遭殃。
不过现在……
曾安民摇了摇头。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回家了!”
曾安民的声音响在大春的耳朵之中。
大春茫然的抬头。
“少爷?您怎么这么快便出来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曾安民脸上,随后又朝着不远处,一堆坐在地上唉声叹气的学子看去。
大春赶紧抬头,结结巴巴道:“您不会……也没通过科考吧?”
“啪!”
曾安民一巴掌落在大春的头上。
“少爷什么时候拉胯过?”
他瞥了大春一眼,肩膀轻轻一松。
“嘭。”
背囊便落在地上。
“背好,走了。”
说着,曾安民便朝着远方而行。
…………
出名了。
曾安民彻底出名了。
贡院之中他石壁留影的故事直接如同雨后春笋一般,飞入京中的千家万户。
不管是识字的,还是不识字的。
曾安民这三个字,已经传入了所有人的耳朵。
“听说了吗,有个叫曾安民的国子监学生,竟然带着四十军士,在陡峭的山间,打退了同样数量的妖军!那可是在山间!!”
“啊?我是听过啊,但我记的不是带着四十,杀了五百吗?”
“五百??你听错了吧?曾安民不是把那座山上的妖军全都屠了吗?”
??
以上是百姓之间的讨论。
“鸳鸯阵?”
“真有如此奇效?!”
“定是当真,我亲眼在席间看到,曾两江是如何将那普通的毛竹便成杀妖利器的!”
“而且那阵形极为严谨,根本不像是初创的阵法,前后配合有序,在那山道之间犹如猛虎一般。”
“嘶~”
“这么说的话,以后若大人族大军共进妖山,也能与那些山中生长的妖族有一拼之力?!!”
“何止是一拼之力?在那鸳鸯阵下,军士斩杀妖军犹入无人之境!端得是砍瓜切菜,摧枯拉朽!”
“这……我的天!!”
“若是那鸳鸯军阵真对妖族有如此大的克制性,那付出的代价绝对不小!”
“呵呵,你恰好猜错了,不仅代价不大,反而比原来进攻妖族所需要的军械还要少!”
“一派胡言!!”
“哼!我骗你作甚?鸳鸯阵的核心便是以南方毛竹为体,制造出一杆名为狼宪的兵刃。”
“你来告诉我,一杆毛竹价值几何?”
“这……”
“…………”
以上是各大学院之中学子的讨论。
不得不说,学子们还是有些见识,最起码在他们之间流传的版本并没有外界传闻的那么夸张。
……
皇宫之中。
御书房。
建宏帝看着手中的文书,面沉似水。
任为之案在今日宣告结束。
只是一跟刺还深深的埋在建宏帝的心中。
他将手中文书轻轻放下。
缓缓抬头,露出那双沧桑威严的眸子。
“后宫干政。”
他的口中缓缓图出四个字。
一股极为压抑的气息从御书房之中缓缓浮起。
值守的小太监额头之上皆是冷汗直流。
建宏帝的目光极为阴沉。
一桩桩,一件件。
文书之上任为之这些年干的所有见不得人之事皆在上面记录。
这份记录是皇城司,大理寺,京兆府三司共同总结而出的。
越想,这件案子越足以成为建宏帝此事心中的心腹大患。
别人没有坐到这个位置,并不知道其中的危险。
但建宏帝又岂能不知?
任为之如今虽然落马,但是他在生前可是名副其实的户部尚书!
能得兵部尚书竭力追随,并切还心甘情愿为对方做出如此多行径的人。
身份绝对不一般。
后宫之中只有三位。
而这三位,分别是皇后,李贵妃,以及皇贵妃。
这三位,每一位的背后,站着得都是通天的势力。
皇后的背后自不用说,外戚如今的势力是一股无法轻视的力量。
李贵妃身后站着的乃是当朝首辅李祯。
而皇贵妃更是勋贵集体的代表。
越想,建宏帝的眸子便越冰冷。
勾结妖族,勾结东方教,后宫干政。
每一件,都已经超出了建宏帝心中的底线。
……
“陛下,贡院主考,玄阵司弟子赛初雪求见。”
一道尖锐的声音恭敬响起。
建宏帝缓缓抬头,看向门口。
他微不可查的颔首:“宣。”
昨日科考已过。
不过只是贡试,不是秋闱与春闱这两项重要考试。
建宏帝的心中并无波澜。
无非就是听一听考过的名单。
“是。”
不多时。
赛初雪那娇小的身躯便盈盈朝着御书房而来。
她已经来过一次。
对这里不说轻车熟路,但周围的环境也都熟悉。
当她步至房中,看到建宏帝之后,那清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你好呀。”
她没有行礼。
身为徐天师的弟子,也不需要向建宏帝行礼。
建宏帝的眸子朝着赛初雪看去。
闪过一抹恍惚。
他这是第二次见到这个姑娘。
“你来了?”
在建宏帝不发飙的时候,他的声音很有磁性。
“嗯嗯。”
赛初雪点了点头,她的眸子之中闪过清澈的涟漪,露出一个极为干净的笑容:
“这次特地来御书房找你,是因为有人评出了甲上,在幻阵之中立下可以影响现实的功绩,在贡院石壁上留了像。”
嗯?
建宏帝猛的抬头。
丰功伟绩?
身为皇帝。
他知道的东西比普通人更多。
幻阵科考,考的不仅是学子的禀性。
更重要的是,通过幻阵激发学子的潜力。
在危难之间能否爆发出极限。
这也是皇室愿意一直保留幻阵科考至今的目的。
因为现实之中,掣肘太大。
有智慧的有地位的人不愿参与幻阵,怕暴露禀性。
而幻阵启动消耗又大,做不到让所有人都进入其中。
所以,只能让科举学子进去。
因为能参与科举的学子,不管是数量,还是智慧都是最为合适的。
但从大圣朝建立至今。
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影响显示的丰功伟绩。
骤然听闻这个消息之后。
建宏帝的眸中闪烁着一抹精光,他死死朝着赛初雪看去:
“何人?”
赛初雪看着建宏帝那直慑人心中目光。
有些心惊。
饶是已经身为六品印阵师,似乎还是有那么一瞬间。
感觉眼前的建宏帝似一道足以将她吞噬的黑洞。
建宏帝轻轻呼了一口气,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不必害怕,直接说便是。”
赛初雪这才回过神来,她心中倒是没有害怕,
不过也不想解释,只是抬眸看着建宏帝道:
“曾安民,他在阵中率领五十军士,被妖族困在山中。”
“考核之中,他只须不惧妖奋死搏杀,能斩下妖族一名便可通过。”
“但在阵中,他出人意料的独创出一个名为“鸳鸯阵”的军阵。”
“择陡峭险峻的山道而下,利用鸳鸯阵,将遇到的四股妖军全都在一柱香之中斩杀。”
“最后成功带着那些军士下山,隐匿入丛林之中,逃得了性命。”
她说完之后缓缓抬头,想看看这位大叔的反应。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
此时,建宏的目光却是早已呆滞。
第137章 这鸳鸯阵,你是创的?!
看到建宏帝久久不言。
终于。
等的时间长了,赛初雪的心中也隐隐出现出一抹不耐。
她先是抬头看了建宏帝一眼,随后轻声问道:
“你怎么不说话呢?”
我还等着回去喝汤呢。
她的声音很轻。
但在这御书房之中异常醒目。
值守的太监甚至都忍不住惊骇的看着赛初雪。
随后又赶紧低下头,不敢说话。
建宏帝回过神来。
他知道,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
身为帝皇,任何事发生在面前都要面不改色。
但刚刚赛初雪所说,实在有些骇人听闻。
区区一道军阵。
便能将山中的妖族同等军队在一柱香之中杀完?
这不可能!
那是山中!
还是险峻的山道之上?
被妖族在山中的战场压了几千载的人族,怎么可能会在山中战胜同等数量的妖族?
你若是说在平原地面之上,人族重甲骑兵。
建宏帝心中还会有些相信。
毕竟大圣朝的重甲骑兵震慑天下。
但你若是说在狭小逼仄的山道中……绝无此种可能!
但……
建宏帝的眉头皱起,看向赛初雪。
赛初雪的面色极为坦然。
又不像是在胡吹大气……
“鸳鸯阵?”
建宏帝将注意力放在这三个字上,他沉吟了片刻,随后问道:
“这鸳鸯阵如何列阵?”
“最后那四十多名军士又剩几何?”
“还有,两军对垒,那曾安民可有用儒修手段?”
三个问题。
每一个都直指事件的核心。
简明扼要。
说完之之后,建宏帝的目光便一直放在赛初雪的身上。
听到此言,赛初雪细细思索了一会儿。
她眨眼看向建宏帝道:
“两军对垒,他虽使了儒修手段,但用的都是最基础的,只是利用浩然正气侵噬妖军肉身,估摸着还未学儒道手段。”
“一共四十九名军士,最后跟着他一起逃出山脉的,只有四十三个。”
她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随后从自己腰间的小囊之中拿出一幅图,朝着建宏帝递了过去:
“这便是那鸳鸯阵的军阵图,你可以过目。”
边递过去,她又边将昨日曾安民在阵中所有的经历全都说了一遍:
“这阵中最重要的便是那两把名为“狼宪”的兵刃。”
“以此阵顺利逃出山后,曾安民还说若将此阵普及大圣朝所有军队之中,那么以后再与妖族在山间相遇。”
“便能攻守易形……”
只是她的手伸在空中停顿了半晌,依旧不见建宏帝接住。
故尔疑惑的朝着他的脸上看去。
此时的建宏帝眸子有些出神。
他木然的看向窗边。
心中却是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
根据赛初雪的描述。
四波敌军。
每一波都数量相等。
也就是说至少在与一百六十名妖族军士作战之后。
四十九名军士,还能剩下四十三个?!
这种极为夸张的战损比……莫说是建宏帝,就是将大圣朝的历代皇帝全都绑到一起过来听。
也都得听懵。
“要不要?”
赛初雪撇了下嘴,心中已经有些委屈。
我还要回去喝汤呢!
“嗯?”
建宏帝回过神来。
虽然赛初雪对答如流。
但幻阵是幻阵。
现实是现实。
虽然徐天师当初在创下幻阵后说过,幻阵与现实一般无二。
但毕竟来来自幻阵的“丰功伟绩”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这世上。
所以,他心中多多少少还是保持观望态度。
“嗯。”
他看着赛初雪递来的军阵图。
眸子一点点的扫视着。
“那我先走了。”
赛初雪看建宏帝在仔细的研究阵图,便问了一声。
“退吧。”
建宏帝完全沉浸在阵图之中,挥了挥手。
在赛初雪走了之后。
建宏帝又看了良久。
终于,他缓缓抬头,眸子朝着御书房外看去:
“宣卫国公来。”
“是。”
…………
很快,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宫外而来。
下马之后,在小太监的带领之下,便进入了御书房之中。
卫国公田继。
如今四十有七,走起路来,依旧龙行虎步。
他面容略黑,两道剑眉非常浓。
不过,嘴角的两撇胡子将他脸上的威严掩饰的很好。
看起来平易近人,颇有喜感。
卫国公府世代忠良。
从大圣朝建国以来,每一任卫国公都是历朝皇帝的忠心之士。
“见过陛下。”
卫国公田继声音浑厚,恭敬的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田爱卿不必多礼。”
建宏帝脸上难得露出笑容,他对着身边的小太监挥了挥手:
“赐座。”
“是。”
小太监赶紧搬来椅子,放在了田继的身后。
能得建宏帝赐座的人,这小太监从入宫至现在,一共见过不超五人。
“谢陛下。”
卫国公脸上带着颇为惊讶的情绪,他抬头看了一眼建宏帝问道:
“陛下今日可是有喜事?怎么笑的这般亲近?”
“呵呵。”
建宏帝轻声笑了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莫名的轻松问道:
“汝可曾听闻过曾安民此名?”
“曾安民?”
听到此言,田继的眉头轻轻皱起。
他沉吟了好大一会儿,随后抬头问道:
“陛下所言,可是当今兵部尚书曾仕林之子?”
“正是。”建宏帝嘴角轻轻翘起。
“哦?”
田继不知建宏帝莫名的提起曾安民是什么意思。
但是从建宏帝亲自让人将自己从家中唤来这个举动。
他隐约能猜测到陛下对这孩子的看重。
心中思绪万千,但田继的面上却是茫然问道:
“此子何解?”
这孩子干啥了?
建宏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淡然将手中的手图扔向田继道:
“卫国公府对军阵研究天下无双,你先帮朕瞧瞧这阵图之中的玄机。”
田继的眉头轻轻皱起。
怎么又跟军阵扯上关系了?
不过术业有转攻,他到不怕建宏帝考校自己。
“是。”
没有犹豫,接过阵图之后,他的眸子轻轻扫视而去。
只是,他越看,眉头皱的便越深,口中轻轻呢喃:
“十一人军阵,阵形攻中带守。”
“矛与盾,长与短结合……”
“配兵齐全什么功能都有……但是……”
卫国公田继眉头死死的拧在一起。
随后他摇了摇头道:
“但缺点也十分明显,那便是什么都不算突出。”
说完,他干咳了一声,心中已经缓缓明白了建宏帝的意思。
十有八九,这套军阵应该是那个叫曾安民的孩子研究出来的。
只是不曾想,陛下对那孩子居然这般看重!
居然直接让人来府中把自己给叫来了。
“若遇此阵,只需一队骁骑兵,一个冲锋,此阵便可直接冲破。”
田继的声音极为笃定。
他是军中老手。
看到阵图之后,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想到自己遇见如此阵法该如何破解。
甚至在看到这图之后,他心中已经有了十几种应对的战术。
故尔,他那略黑的面容之后,充斥着自信。
建宏帝若有所思的看着田继。
随后他沉吟片刻,声音淡淡道:
“若以此阵,在陡峭逼仄的山道之间,你该如何破之?”
“只须兵甲皆齐的刀盾……”田继下意识的要回答。
只是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
随后猛的低头,双目的瞳孔巨震。
他死死的盯着那图上十一人的小阵。
他的眸子注意到那图上两测甲士手中如同大树枝叉般的诡异兵器!
“兵甲皆齐……可若是兵甲不齐的妖军呢……”
他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同样。
作为军营之中的老手。
他能在一瞬间看清这阵图之中的缺点。
自然也能敏锐的察觉出其中的优点!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若是在山道之中,以此阵对上兵甲不齐的妖军……”
他声音呢喃。
那双极具威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哈哈哈哈!高!”
建宏帝见田继这般反应。
心中那一丝怀疑的心缓缓退却。
“果然不愧是朕之腰胆!”
建宏帝站起身,来到田继的身前,眸中透着一抹笑意:
“此阵便是那曾安民在幻阵科举之中,独创而出的军阵,以四十军士,在山道之中面对同等数量的妖军,你猜战果如何?”
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吟之后试探道:
“相互战平?”
这已经是他很大胆的猜测了。
毕竟山道之中,人族军队面对妖族军队处于天然的弱势。
“哼!”
建宏帝瞥了一眼田继,笑骂一声:“没出息,再猜!大胆些猜!”
田继倒吸了一口凉气:
“莫非能略胜?!”
“哈哈哈哈哈!!!”
建宏帝仰天大笑。
他笑的极为畅快。
笑声之中透着豪迈:
“你错啦!田爱卿,你错啦!!”
“曾安民以此阵,拒四十妖族军马,全歼敌军!”
……
御书房安静下来。
田继的眼睛瞪的极大。
甚至眼珠子都要突出来。
“这不可能!!”
他下意识的反驳建宏帝。
但片刻之后,感觉这样说话有些不妥,他咽了一口唾沫改变话术:
“此阵不过是那两把形状怪异的兵刃臣看不懂,别的都能看透,应该没有那么夸张。”
他感觉自己还是收着点说。
若是搁自己以前的性子,恐怕直接就骂建宏帝吹牛了!
“呵呵,不管你是否相信,幻阵之中的战果便是如此。”
“难不成创立幻阵的徐天师,还会欺骗朕不成?”
建宏帝此时面色已经变冷。
直直的看着田继。
田继听到这话,身子轻轻一颤。
他倒不是害怕建宏帝的态度转变。
而是“徐天师”这三个字。
良久之后,他的面上透出一抹狐疑看向建宏帝问道:
“若真是如此,陛下也勿欣喜过早。”
“听陛下的意思,曾安民是在逼仄的山道之中遭遇妖军。”
“可并不是所有山道都是窄下之路,不少山路都极为宽阔。”
“在那宽阔之地,妖族长于山间的优势便会无限放大。”
“届时,此阵恐怕就没有那般好用了。”
“所以,又何谈攻守易形?”
……
建宏帝沉默了。
田继虽然有打击士气的嫌疑。
但他说这话却是句句属实。
确实。
这军阵在那逼仄山道间遭遇妖军确实好用。
但……达不到攻守易形这四个字的效果。
他眯着眼睛,手指缓缓敲击着桌面。
田继看到陛下直接被自己干沉默。
心中有些忐忑。
他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小心翼翼道:
“臣请陛下叫来曾安民问问,看他可有在宽阔山道遭遇妖军的应对之法?”
听到这话,建宏帝缓缓抬头。
眸中闪烁着一抹希望之色。
…………
曾安民挺无语的。
在国子监好好待着,便有小太监一路跑过来宣旨??
他看着面前这笑眯眯的内侍。
面容之上带着疑惑问道:
“这位公公,陛下唤我何事?”
“呵呵,天听之语,岂是我们这些做奴婢之人能知?”
那小太监的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此时他已经将曾安民带领到一辆马车之前。
“曾两江,请吧。”
“呃。”
曾安民迟疑了一下。
随后便踏上马车。
……
“草民曾安民,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来到御书房之后。
曾安民看也不看,直接行礼口呼万岁。
“呵呵。”
听到他这熟悉的拜圣之语。
建宏帝的眸中闪过一抹恍惚。
这是他与曾安民第三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两江郡。
第二次,是在东宫。
“免礼。”
建宏帝笑呵呵的摆手,随后朝着一旁的太监看了过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随意:
“赐座。”
?
小太监懵了一下。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刚刚陛下说什么?
赐座??
“是。”
小太监一点也不敢犹豫,赶紧跑去一旁搬椅子,随后抬头复杂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曾安民看到小太监这个表情,有些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脸上有东西?
这小太监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
待坐好之后。
曾安民面容沉稳的朝着建宏帝看去问道:
“不知陛下唤草民何事?”
建宏帝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轻轻一转。
看向了坐在曾安民对面的另一个人身上。
“小子,这鸳鸯阵,是你创的?”
一道略微粗犷的声音响在曾安民的耳边。
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便见一道陌生的壮汉坐在自己对面,颇为好奇的看着自己。
(本章完)
请假条
今天我朋友女儿满月,灌我酒了。
我喝的太难受了,请假一天爱你们。
亲一口,么么。
今天欠的,后面补上,我人品大家还是知道的
《家父儒圣,系统非逼我做粗鄙武夫》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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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朕未来的征妖大将”!
曾安民皱眉看着那壮汉。
这人是……谁?
看起来有那么一番威严在身上。
曾安民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那人。
“卫国公,田继。”
建宏帝的声音淡然响起。
他自是知道曾安民不认识田继。
听到此言。
曾安民的心中猛的一惊。
卫国公?
他对大圣朝的勋贵集团并不熟悉。
但能在如今还能成国公的,不管是家族势力,还是个人手腕,绝不是一般官员所能媲美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其行礼:
“见过国公爷。”
“不用多礼。”田继深深的看着曾安民:
“那鸳鸯阵图本公看了,在逼仄山道间与妖族对上,确实能发挥出极为亮眼的战斗力。”
“只是,山野之间,险峻之道毕竟不多,与妖族作战更多的还是在山间阔路之上,这鸳鸯阵,如何能在那阔路上继续保持这般战斗力?”
田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在与眼前这个小子说话时,他的心境下意识的把对方放在了同等的地位之上。
语气之中没有任何质问,甚至还带着好奇与……请教。
曾安民听到这话,眨了眨眼。
心中有些恍然。
科举完之后,他回到府中去了老爹的书房找些战绩史册看了许多关于妖军的资料。
首先妖族如今现存的力量肯定是没有历史之上那么雄厚了。
上古时代,史书上写的好听,是人族奋力抵抗妖族的侵略。
但在曾安民看来。
其实就是一把妖族在九州大陆驱赶人族的单方面碾压局。
人族的力量天生就比妖族差。
哪怕是有武道可以修炼,也打不过同境界的妖族。
直到人族快被妖族灭绝时。
一位叫“儒”的人族站了出来。
儒天生便有通天的智慧。
他根据妖族的特征,创建了专门克制妖族的一条修炼体系。
更是在短短十年之内,将这一道体系修炼至顶端。
随后他凭借着强大的力量,带领人族开始反攻。
更是在他四十岁的时候,孤身杀入妖族山脉。
将当时不可一世的妖皇斩杀。
这一战史称“儒圣斩妖”。
更是人族壮大的转折点。
从那以后,儒创建的修炼体系便被人正式命名为“儒道”。
而儒,也被人称为儒圣。
儒道也被人族发扬光大。
儒修的数量多起来以后。
妖族便开始节节败退。
随后便被彻底驱逐出了九州大陆,龟缩进万妖山脉,不再出来。
人族自然有帝皇想彻底消灭妖族。
但很无奈。
山,是妖族的根。
是它们土生土长的地方。
在山中,每一名妖族都能发挥出超越自身的实力。
所以,一旦战场从平原地区改变成了山地。
作战环境完全变成了敌军的主场。
人族的军队便会被压制。
人族以前其实只有一个政权。
因为妖族压迫的原因,就算是改朝换代,也从来没有分裂过。
一直到了“汉仁帝时期。”
汉仁帝听信小人谗言,欲举全人族之力,必须攻克万妖山脉。
然而那一战,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而当时的妖皇相柳妖皇赢下那一战之后,更是想出了个极为精明的主意。
但在那一战结束,人族元气大伤之后。
趁机扶持了另一个人族政权。
将浩荡的“大汉”帝国,一分为二。
变成了现如今的圣,江二朝。
它深知,一旦成为两个政权,那么这两政权便会相互提防。
妖族也能有时间休养生息。
三个势力占据着九州的三个地盘互相对峙。
这种对峙一直持续了七百多载。
而攻下万妖山脉,一举歼灭妖族。
也成了人族所有皇帝心中的执念。
但,一时不解决环境问题。
万妖山脉便一时攻不进去。
甚至损兵折将。
在这样的背景之下。
曾安民能研究出一套足以让人族军队在山中的环境里,缩小环境带来的战力压制,甚至可能反压妖族……
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振奋人心!
如果这军阵真的有用,那么这四个字便会真正的成为:丰功伟绩!
“田公倒是不必担忧。”
曾安民的面上带着一抹笑意,他看向田继,声音不卑不亢:
“狭窄逼仄的山道,鸳鸯阵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但在稍宽阔一点的山路之间,想要继续压制妖族军阵,是有办法的。”
这话一出,不只是田继。
建宏帝也猛的抬头,目光灼灼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田继深深的看着曾安民,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急:
“何法?”
“呵呵。”
曾安民轻笑了一声,并没有立刻回答田继。
而是朝着建宏帝看了过去。
目光之中透着请示。
很明显,他在问建宏,这个姓田的,到底可信不可信。
这个动作很细微。
但建宏帝却是十分明显的看到。
嘴角不由自主的升起一抹笑意。
这小子,倒是一心向着朕。
他摆摆手,笑骂了一声道:
“小娃子倒是机警,只管说便是,卫国公又岂会贪图你这军阵?”
嘴上是这么说。
但意思很明显,田继是朕很信任的大将。
无妨。
很好。
曾安民这才点点头,目光沉着的朝着一旁的田继看了过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自信:
“鸳鸯阵,又名变鸳鸯阵。”
“是一个具有变化的军阵,只要不是特别宽阔的平原,任何山路,都能用。”
“当然,若是宽阔的平原,就用不着鸳鸯军了,我大圣朝的重骑兵冠绝天下,妖族自然也不是对手。”
曾安民伸了个大拇指,顺带着夸了一波圣朝的王牌军队。
田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他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身子下意识的开始端正起来。
身为军阵的人柱力,田继自然知道每一个军阵都有着相对应的变化之法。
他轻轻伸手,只说了一个字:
“请。”
这个简单的手势,则是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这是彻底将曾安民当做了同等级的同僚。
曾安民自然也懂这个手势的意思,他赶紧笑了笑道:
“当不得国公爷的请字,鸳鸯阵的变化之道其实也简单。”
说着,他的目光也变的锐利起来。
对于鸳鸯阵的变化之道他其实是清楚的。
毕竟前世看了那么多本网络。
“鸳鸯阵最重要的核心便是在那“狼宪”之上。”
“就是两翼之间,军士手中若撑伞状的兵刃?”
田继敏锐的指了指阵图之上画着的狼宪。
曾安民笑呵呵的点头:
“宁国公眼力绝顶,此狼宪乃是山中普通毛竹所制。”
田继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随后眉头又是皱起问道:
“普通毛竹何以破妖族外皮?”
妖族之中能被选为妖军的,外皮虽不说能抗利器,但也比人族的皮肤坚韧些,普通毛竹不好破防。
曾安民面色也变的凝重起来,他声音沉稳道:
“在阵中,我所带领的四十名军士之所以能以毛竹而制的“狼宪”轻易破开妖族防御,是因为我的儒道浩然青气。”
说到这里,曾安民的脸上也变的严肃起来:
“浩然青气对妖族有着极为克制的作用,我将自己的浩然青气附着在每一柄制好的狼宪之上。”
“所以,想要大规模的练鸳鸯军,则是需要每百名鸳鸯军配备一名七品儒道修炼之人。”
这也是鸳鸯阵唯一的弱点。
对江国来说是弱点。
但对于大圣朝来讲,不算弱点。
圣朝的儒修数量强于江国太多。
建宏帝听到此言,心中反而一喜。
因为儒修在根本上,是依附于皇权的。
在大圣朝,儒修的地位比武修要高。
大圣朝以武立国,开国之时武道修炼者眼高于顶,丝毫不把别的体系放在眼里。
于是圣朝太祖皇帝便与徐天师一起制下了以儒制武的策略。
刚开始时效果并不明显。
但是随着七百载时间的流逝,儒修的数量慢慢多了起来,并且稳稳的压制住武修。
只因为依附于皇权的儒修,比起武夫来说更好控制。
在大圣朝内,同等境界的儒修,比武修的地位更高。
不过这在曾安民看来。
并没有表面上“以儒制武”这四个字那么简单。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徐天师的玄阵司偏袒的极为明显。
不过这并不是他现在该考虑的事情。
他缓缓抬头,看着建宏帝与田继,出声道:
“正常的鸳鸯阵是由狼筅手利用狼筅前端的利刃刺杀敌人,从而掩护盾牌手的推进和后面长枪手的进击。”
“接着是四名手执长枪的长枪手,左右各二人,分别照应前面左右两边的盾牌手和狼筅手。再跟进的是两个手持“长矛”的士兵担任警戒,支援等工作。”
“如敌人迂回攻击,短兵手即持短刀冲上前去劈杀敌人。”
“各种兵器分工明确,每人只要精熟自己那一种的操作,有效杀敌关键在于整体配合,令行禁止。”
说到这里,曾安民的脸上露出骄傲之色:
“所以“鸳鸯阵”不但使矛与盾、长与短紧密结合,充分发挥了各种兵器的效能,而且阵形变化灵活。”
他这抹骄傲倒不是为自己而骄傲。
而是为前世那璀璨的文化而骄傲。
前世的历史长河之中,这鸳鸯阵是所有大将都绕不开的一道大路!
他的话说到这里之后。
田继与建宏帝的目光变的凝重。
耳朵也竖了起来。
因为曾安民要讲到最重要的“变阵”之法了。
看着二人认真听讲的表情。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翘:
“可以根据情况和作战需要变纵队为横队,变一阵为左右两小阵或左中右三小阵。”
“当变成两小阵时称“两才阵”,左右盾牌手分别随左右狼筅手、长枪手和短兵手,护卫其进攻。”
“当变成三小阵时称“三才阵”,此时,狼筅手、长枪手和短兵手居中。盾牌手在左右两侧护卫。”
“此,谓“变鸳鸯阵”!”
当曾安民细细的将这军阵的变化说出来之后。
建宏帝在眯着眼睛沉思。
而田继则是浑身一震。
他的目光死死的朝着曾安民看过去,眸中闪烁着精芒:
“好一个变阵!”
“好一个两才阵,三才阵!!”
“好阵!绝世军阵!!”
“有如此变化,即使在稍微宽阔一些的山路,鸳鸯阵还能发挥出应有的压制!!”
“竖变横,横变方!”
“变化自如!令人叹服!!!”
他说此言的时候,看向曾安民的目光隐隐透着惊叹。
甚至有拜服之意!
他深知军阵若要创出来,是简单的。
但想要让其更加成熟,却是难的。
难便难在这阵的变化之道上!
他声音极为激动:
“陛下!若此阵能成,那我大圣朝的军队再入山中,可不惧妖族!!”
“恭喜陛下,又得一大才矣!!”
曾安民得到了田继的肯定。
建宏不置可否的点头。
他的目光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随后沉思了一下,淡淡道:
“朕即日,将阵图通传至北境,让纪爱卿与石爱卿尽快练出一支鸳鸯军试试效果如何。”
“看看到底当不当得你曾两江那一句“攻守易行”?!”
说完之后,建宏帝的目光则是似笑非笑的投在曾安民脸上。
毕竟在幻阵之中曾安民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实在是太过振奋人心!
曾安民尴尬的摸了摸头道:
“幻阵之中,被压制记忆,说话难免有些狂傲,陛下不要放在心中。”
“哈哈!”
建宏帝长笑一生,对其挥了挥手道:
“以你之龄说此言本就是应该,若朕能在与你这般年纪创出军阵之法,只会比你还要狂傲!”
说完之后,他的目光直直的看向曾安民:
“等北境传来鸳鸯军的真实效果,朕再与你论功行赏!”
曾安民直接从座上站起来,对着建宏帝深深的行了一礼道:
“多谢陛下!!”
“嗯。”
…………
待曾安民走了之后。
建宏帝的目光看向田继。
“汝方才说的,可属实?”
他目光极为平淡。
田继凝重点头,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严肃道:
“臣对军阵之道沉浸数十载,待曾安民方一说完军阵的变化之道,臣便能看得出来,此阵法其实不只是在山间小道之中能用。”
“但凡是丘陵沟壑,河渠纵横,道路窄小之地,皆能用之!”
“好!”
第139章 “乐”入道,新的词条
建宏帝直接站起身,大手一挥,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威严:
“当即拟书,传至北疆,令纪青,石富成二人挑选三千甲士,当即练军。”
说完,他的眸中闪烁出一抹极为渴望的光芒,声音低沉:
“朕太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来提升我大圣朝军民士气了!!”
“若真能成……”
说完这话之后,建宏帝望向曾安民缓缓消失的背影,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笑意:
“朕便恐怕要多一位“征妖大将”!”
话音落下。
田继的身子猛的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建宏帝。
没想到曾安民在建宏帝心中的预期居然是……
征妖大将啊!
熟知历史的他知道,第一个得此称呼的人是……儒圣!
…………
北境。
豪风狂吹,黄沙漫天。
时值四月。
北境的狂风却如同刀子一般,抵在人在外的肌肤上。
妖族共分南北二境。
万妖山脉在九州大陆之上,如同一条蔓延不绝的巨龙一般。
从极南一直蔓延至极北。
时有妖族劫掠边境民众。
极南妖族,被江国死死的抵住。
而极北,则是大圣朝派兵镇压。
顺安城。
一座边陲古城。
它坐落在圣朝北境的万妖山脉北部的望空山南处二百里外。
“杀!!”
“杀!!”
“杀!!”
顺安城之中,三万军士喊杀震天。
这一支肃杀浓郁的队伍,正在演兵。
高台之上。
一身长八尺,面白无须的中年男人目光淡然的看着台下操练大军。
此人在狂风之中,只穿一袭淡紫色的单衣。
狂风声势浩荡,却连他的头发都吹不起来。
他面容方正,极高挺的鼻子彰显其凌厉之态。
一双眸子若星辰一般,闪烁着亮眼的光芒。
腰间,挂着一把极为平凡的剑。
他在人群之中,纵是穿着再为普通,也能让人一眼便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他便是皇城司提举,如今被派放北境镇压妖族,如今的大圣第一将,纪青。
“纪帅,朝中有飞讯而传。”
一道声音恭敬的传来。
一名副将单膝而跪,恭敬的将一封密折双手奉上。
纪青将目光从高台之下的兵马上,转移到那封密信上。
他面无表情的接过密信。
撕开密蜡,从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纸。
缓缓打开之后。
他的眸子淡淡的扫在那密信之上。
看到这密信上的内容,他的眉头深深皱起。
声音缓缓呢喃:
“提升山中作战之力的军阵?”
他的呢喃声很小。
小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良久之后,他的目光从那密信之上移开,放在那跪在地上的副将身上:
“你且照看演军。”
“是。”
……
纪青拿着密信,朝着高台之下中而行。
不多时,便从高台上下来,朝着一处大帐而去。
进入大帐之后。
他挥手将所有军士赶至帐外。
待确定帐中没有其它人之后,面色凝重的点燃蜡烛。
随后,将那密信置于火上。
不多时。
密信发生了变化。
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消失。
渐渐变成了三幅图案。
每一幅图案之上都标注着小字。
“鸳鸯阵?”
纪青皱眉认真的看着那些标注。
当他看到标注之人名曰“田继”的时候。
目光变的愈发凝重。
田继,大圣朝军阵第一人。
祖上乃是跟着太祖打天下,并号称“兵仙”的开国大将。
其人对军阵以及带兵的能力不在他纪青之下。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点点的将三幅图全都看完。
只是,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同等兵力厮杀,妖军皆灭?”
“卫国公何时变的如此不靠谱了?”
在北境已经三年之久,他如何不知道在山中,那妖族有何等的战力?
莫说同等兵力全歼妖族,纵是能以一换一,都是在极力吹牛!
良久之后,他缓缓抬头。
目光变得幽然。
“朝中有信而来?”
一道声音突然响在帐中。
声音虽然苍老,却有力无比。
纪青的面色轻轻阴沉了一下。
随后面无表情的转身,目光放在面前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鹤发童颜,白色的胡子一直垂至胸前。
他一袭白衣,虽面容苍老,但身上那种浩荡如深渊的气势飘荡着饱学之士的儒雅。
当今大圣朝奇林书院的院长。
儒道二品修为。
号称当今天下第一儒修,石白林。
“石院长。”
纪青缓缓仰头,眸子淡淡的看向石白林,随后将手中的密信朝着石白林轻轻一弹。
那张密信犹如蝴蝶一般,慢悠悠的朝着石白林飞来。
“呵呵。”
石白林轻笑一声,体内那极为磅礴的浩然之气浮现在手中。
只是一个念头的功夫。
那犹如蝴蝶般的密信便落入他的手中,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看信,而是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纪青:
“儒道著命之境,神威莫测,你何必总是试探?”
说完,便轻轻扫了一眼密信。
随后手中轻轻一翻。
密信犹如重物一般,骤然落在地上。
“嗤~”
刹那间,密信毫无征兆,化为飞灰。
石白林见到这一幕,缓缓皱眉抬头。
直视着纪青的眼睛。
没有说话,但面上已是极为不满。
二人平淡对视。
一股极为诡异的气氛在这大帐之中酝酿着。
“哈哈!!不过是与石院长开个玩笑,何故动怒?”
纪青陡然笑起,他挥了挥手,随后话锋一转道:
“刚刚那密信石院长也看了罢?宁国公注解的军阵,名为鸳鸯阵。”
“此阵若是用于军中,可保在山间作战,我大圣朝军士不弱于妖军。”
“陛下令我等即刻练出三千鸳鸯军试战。”
“石院长如何看?”
……
石白林淡淡的扫着纪青的脸。
“老夫用你亲儿子的腚眼看。”
他用最儒雅的语气,说着最粗鄙的话。
说完,便迈步朝着帐外而行。
行至帐门口时,那闭紧的帐门自动掀开。
直到石院长的身子已经消失在帐中。
他那苍老的声音才传入纪青耳中:
“下不为例,若下次再对老夫动用武道气息,你纪青便别活了。”
……
纪青的面色一阵红一阵白。
谁不知道他纪青是太监出身?哪儿来的儿子?
良久之后,他眯着眼睛。
眸中翻滚着浓烈的杀意。
“老匹夫……”
他想要骂两句。
但下一刻,他的面上的瞳孔便猛的一震。
只见,地上一团飞灰缓缓浮现而起。
“唰!”
晃神的功夫。
恢复如初,重新合成那张密信。
随后从地上缓缓飘至纪青的手中。
一时间。
纪青的面上有些发白。
…………
“儒道御气之法?”
曾安民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乐理老师李莲亭。
“然也。”
李莲亭笑呵呵的朝着众学子看去。
此时,所有的学子皆在迷茫。
曾安民此时的位置在第一列。
自打他在幻阵之中得了“丰功伟绩”之后,他的大名何止是传播远外?
学院里所有的老师都恨不得把他当宝贝给供起来。
每一位夫子来到这间学堂之后,都要第一时间让他坐在自己面前才开始讲课。
久而久之。
曾安民索性便换了座位,坐在了第一排。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换了位置之后,秦婉月与柳弦二人自然是要跟来的。
“还请夫子细讲。”
曾安民面上极为认真的听着。
“儒道御气之法在中三品与下三品时作用不大。”
看到平日自己讲“乐理”知识时,曾安民昏昏欲睡,而讲儒道之法后,他那亮起的目光。
李莲亭似是明白了什么。
他咳嗽了一声,开始认真的讲起来:
“儒道四品名为大儒,但又名为大问心。”
“此心,问的便是在天地之间,你既定的道路。”
“便也是最初的问题。”
“你为何修儒?欲修至何处?”
“只有你自己回答得上来这个问题,才可踏入三品抱薪之境。”
李莲亭声音悠然,讲解之中不紧不慢,不时还引经据典为所有学子解惑。
“故此,四品也被我儒修称为大问心。”
“但在此之前,五品突破四品也须一次问心,被称为小问心。”
“小问心乃是未来既定浩然正气的方向,大问心则是儒道前行的道路。”
“哦~”
曾安民听到此言,若有所思的点头,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李莲亭问曰:
“夫子可否详细说说这小问心,究竟为何?”
李莲亭的面容轻轻一滞。
他干咳了一声,随后尴尬一笑:
“老夫还在小问心之境,不足四品,欲知此道,可问秦夫子。”
国子监中,秦守诚是四品大儒境。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抽。
“此节课,继续“乐理”一途。”
李莲亭似想赶紧结束这个尴尬的问题。
他招了招手,便唤来两名无尺奴仆。
搬来一把长琴。
“这些日子,可有修琴之一道?”
李夫子目光朝着诸位学子看去。
“修了。”
曾安民坦然点头。
在秦婉月的帮助之下,他虽然未悟得“乐”之一道。
但十弦琴的技艺可谓是飞一般的增长。
那一双小手在琴弦之上“挑弹捻拉”极为熟练。
就连秦婉月都忍不住赞叹,说他在十弦琴上的手法堪称一绝。
对于这个问题。
曾安民只是老脸一红。
倒也没什么手法,只是前世谈过的女生多了点而已。
“呵呵,老夫再为尔等奏上一曲《边关月》,且听仔细。”
李莲亭眉头轻轻一扬,身上那股韵味油然而生。
他已经完全掌控“乐”之一道。
每一曲琴音响起,便都带着“意”。
所有学子皆是聚精会神的朝他看来。
认真的体悟着夫子的每一个动作。
“叮~”
李莲亭只是轻轻一挑琴弦,悦耳的声音便已经传入了所有学子的耳朵之中。
那股边关肃杀之气,从琴音之中跳跃而出。
“叮~”
“叮~”
琴音由舒缓慢慢进入高昂。
节奏愈发变快。
“叮叮叮~”
李莲亭眉宇之间再无笑意,一股肃杀的气息自他身上传来。
众学子也感觉胸口越来越闷。
那急迫的军阵之声,响彻在曾安民的耳边。
让他有些恍惚。
他的耳边似传来了喊杀之声。
梦回幻阵。
在幻阵之中,他也曾带领四十多军士,朝着妖族杀去。
他奋力的挥舞着手中的“狼宪”,每一击都对那嗜血的妖军造成极为流畅的破甲伤害。
血水溅了他一身。
慢慢的。
曾安民似明白了什么。
若没有幻阵之中杀敌的经历。
他对这曲《边关月》依旧不会有任何领悟。
但幻阵之中的经历真实无比。
现在,他都还依然记得,那军士们的喊杀之声。
终于。
曾安民的眉头扬起。
“嘭!!”
他的手猛的一拍桌前十弦琴。
“咚~”
手指狠狠的依次在十根弦上划过。
“咚~”
他弹出来的声音极为刺耳。
就像是挥舞着手中的兵刃,杀向敌军一般。
“嘶~”
所有人的耳朵都感觉被侮辱了一般,皱眉朝着曾安民看去。
此时的曾安民对周围所有的环境都浑然不觉。
他的手依旧在琴弦之上胡乱的挥舞着。
甚至他把手中的琴都当成了妖军一般。
“杀!!!”
曾安民猛的高喝一声,吓的所有人身上都是一震。
李莲亭也惊疑不定的朝着曾安民看过去。
此时的曾安民已经闭上眼睛,他吼完之后,左手也猛的一拍琴身。
“嘭!”
右手再猛的一拍琴身。
“嘭!”
“咚!!”
他粗暴的用手抚动着那十根琴弦。
“咚~”
琴弦传来的声音依旧刺耳。
但……好像成了节奏一般……
“咚咚咚~”
曾安民不似在弹琴,反而像是在……敲鼓?!
但他却又极为别扭的会时不时,再用手弹奏着琴弦。
“这音调……好像勉强……也能称之为《边关月》吧?”
秦婉月有些犹豫,她听出了曾安民想要弹奏的旋律。
但就是感觉很别扭……
“嗡!!”
识海空间之中。
随着曾安民的“弹奏。”
浩然青气发生的惊天的巨变。
良久之后。
识海空间,浩然青弓,与那枝笔旁。
又赫然多一了把十弦琴!!
此时,他的浩然正气,已经不复青色。
赫然变成了浅紫色!!
【恭喜突破品级】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银】冒险举动:减少百年寿命,武道境界即刻上升一品。”
“【银】慢速顿悟:十五日后获得智力,悟性提升。时间为一个时辰。”
“【银】抗毒性:获得一成毒素抵抗。”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到计时30,29,28……】
第140章 危机,悄无声息
曾安民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三个词条。
目光之中闪烁着挣扎的情绪。
首先第一个【冒险举动】
真的很冒险。
虽然自己上次抽得了一个五十年寿命的小巨人。
但他不保证自己就算是加上那五十年,剩余寿命也有没有一百年。
就算是有,他也不敢赌。
很简单。
若是游戏里,寿命不值钱,大不了点了下一把。
但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没了可能真没了。
至于那个【抗毒性】,也没用。
加成太少。
起不到什么关键的作用。
他微微沉吟了一会儿。
直接选择了【慢速顿悟】
这个选择在他看来是最稳健的一个。
有过【快速顿悟】的经历。
他实在是太懂这词条给的悟性有多逆天。
虽然时间只有一个时辰。
但一个时辰够了!
利用这一个时辰的时间,自己全力冲击儒道。
绝对足够自己将君子六艺全都“入道”。
届时,他便能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姿态进入儒道五品!!
君子六艺全都入道的儒家五品!!
常人修儒,只需一样君子六艺入道。
而自己将会是史上第一个将六艺全都入道的儒修!
那将会是什么样的姿态?
会有多雄厚的底蕴?
最后再看了一眼识海之中的那把由淡紫色浩然正气凝聚而成的“鸳鸯琴。”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
“嗯?”
他看到所有学子的目光之中都透着一抹胆战心惊。
身后的柳弦也在惊疑不定的看着曾安民:
“权辅哥哥,你刚刚……乐理入道了?!”
“没错!”
李莲亭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死死的看着曾安民,几步便行至曾安民面前。
看他的目光如同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声音都带着一抹兴奋的颤抖:
“曾安民,方才以老夫奏下的《边关月》以十弦琴入道乐理!”
曾安民只是笑了笑,挠头道:
“许是幻阵之中经历太过真实,方才在弹奏时便想到了幻阵中率军与妖兵作战,故此有些感悟。”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
“若不是而今只有七品儒道,底蕴不足,恐怕也能凭借此次入道一举进入五品吧。”
“可惜了。”
这话落下。
所有人都无言以对。
甚至有人面露苦色。
这……差距实在是太大。
“呵呵,无妨,你如今已经三艺入道,只须按部就班修行,待他日晋升六品,择一艺为主,便可顺利进入五品,凝聚法相。”
李莲亭面上带着极为温和的笑容。
那像极了老师看见班里学霸的表情。
他甚至还宽慰道:
“若是在晋升六品时有何不懂,便可随时来问老夫,待你晋升六品,老夫亦可亲自为你护道,助你一举踏入五品。”
“谢过夫子厚爱。”
曾安民面上是极为真挚的笑容。
夫子,您猜错了啊!
弟子这是早已进入六品,只是识海太过宽阔才进不了五品的。
作为知情人士之一的秦婉月则是眨了眨眼睛看着曾安民。
她是知道曾安民已是六品的。
只是真没想到,权辅弟明明已经三艺入道,却依旧没有晋升五品凝聚法相!
这是什么概念?
古之亚圣也不过只是凝聚了两种六艺……
她张了张嘴。
想要问一句。
但是考虑到这里人多眼杂,便闭上了嘴巴。
终于,一堂课结束。
李莲亭临走之前,还特意叮嘱曾安民,若遇到不懂的问题一定要寻他来问。
曾安民自然也是满口答应。
谁都看得出来,曾安民如今在国子监之中,已经成为了一个香饽饽。
不只是教“乐理”的李莲亭。
别的任课老师也都是这般态度。
全都认准了,曾安民现在的天赋,以后在史书之上,最起码都是一位名垂千古的诗豪大家!
特别是在幻阵科举结束以后。
“丰功伟绩”这四个大字可是正儿八经的刻在考场之上的石壁的!
这意味着,曾安民的能力也非一般人所能媲美。
再加上其出身……
诸多光环加之与身,他便是如今京中所有学子之中最耀眼的那颗恒星!
“权辅弟想吃些什么?”
出了课堂之后,曾安民来到国子监的草地之上散步。
他身后跟着柳弦与秦婉月。
因为曾安民的关系。
秦婉月与柳弦二人也收获了不小的名气。
再加上本来秦婉月便是大儒之女,而且她自己本身便才学渊博,“乐理”一艺几近入道。
也有才女之称。
而柳弦更不用多说,其柳海棠的名声早便在京城传播。
进了国子监以后,跟在曾安民的身后,也混出了名堂。
三人走到哪里,都有学子主动让路,主动问好。
“随便吧。”
曾安民面上毫不在意的打了个哈欠。
自从任为之倒了之后。
他的心态便放的极稳。
如今朝堂之中也无什么大事。
老爹在朝堂的羽翼也比之以前丰厚了许多。
他能安安稳稳的当他这声色犬二世祖。
“国子监的东西都吃腻了。”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实在不知道该去哪里吃。
“不如……去个好地方?”
柳弦对着曾安民挑了挑眉头,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道:
“包管权辅哥哥没去过。”
“哦?”
曾安民看着柳弦那一脸坏笑的表情,瞬间明白柳弦那心思。
自从穿越以来,又是干江王,又是干岐王,又是干任为之的……
这下,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了。
他确实想要领略一下,这个世上那轻松的一面。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了秦婉月,面上皱眉:
“这不好吧?”
秦婉月也秀眉皱起,看向柳弦:
“你想带权辅弟去何处?”
她的眸中闪烁着一抹警惕。
她已年芳十七,自然懂得所有东西。
柳弦“害”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摆手道:
“无非就是一些热闹集市罢了,好些摊贩卖的吃食都极为可口。”
“集市人多,不方便带秦姊姊一同去。”
随后柳弦忽然反应过来,眨了眨眼,一脸狐疑的朝着秦婉月看去反问一句:
“秦姊姊以为我想带权辅哥哥去哪里?”
秦婉月的俏脸轻轻一僵,随后有些发红,她抿了抿嘴:
“没有。”
“呵呵。”
柳弦不着痕迹的对着曾安民使了个坏笑的眼神。
曾安民也暗暗的竖起大拇指。
“那行,吃惯了油腥,领略一下这世间的凡尘烟火气,也是好的。”
曾安民直接便答应下来。
并且随着柳弦便朝国子监门外而行。
“那个秦姊姊便先回去吧,明日来学院我给你带些吃食!”
曾安民摆了摆手,便与柳弦一同缓缓消失在秦婉月的眸前。
…………
二人出了国子监以后。
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清晰的空气。
自由的味道。
声色犬马,架鹰走犬。
终于能安稳的过一过少爷该过的生活了!
然而。
他刚想随柳弦坐上马车。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纵马而来。
“吁!!”
马匹刚好停在国子监的门口,大春便一个漂亮的翻身,从马匹之上下来。
扫视了一眼之后。
曾安民与其四目相对。
日!
曾安民看到大春那脸上极为凝重的眼神。
心中便浮现出一抹不妙的感觉。
我这刚想过一过二世祖的日子,这便又要来事做了??
“少爷!!”
大春直直的朝着曾安民走来。
“怎么了?”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很深。
大春刚想回答,但他注意到一旁的柳弦后,严肃道:
“老爷让您马上回府。”
“我爹?”
曾安民愣了一下,随后严肃的朝着大春看去:
“发生了何事?”
“这……还是回府之后您亲自问老爷吧。”
大春再傻也知道有些事能在外人面前说,但有些事是一定要严格保密的。
“柳贤弟……”曾安民将目光放在柳弦身上。
“权辅哥哥只管去。”
柳弦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他点点头道:“改日也行。”
“嗯。”
曾安民没有犹豫,牵起自己的小青马,便翻身而上。
“驾!!”
路上。
曾安民看向大春,眸中闪烁着出一抹凝重:
“到底发生了何事?”
大春不敢怠慢,骑在马上开始娓娓道来。
…………
时间回到今日晌午。
皇宫。
早朝。
在将所有事情都处理的差不多之后,建宏帝便要宣布退朝。
不料,一骑快马自南方入京。
急匆匆的朝着宫中而来。
“报!!凤起路总督黄元皋被刺死于悬镜司中!!!”
一道如同闷雷的长报直接让朝堂之上所有大臣全都震懵。
建宏帝的眉头凝在一处,面沉似水,他坐于龙椅之上,身子前倾,死死的盯着信使:
“黄元皋死了?!”
两江总督!
前兵部尚书。
大圣朝的股肱之臣!
“此为两江郡郡首刘季整理的卷宗,还请陛下过目。”
那信使此时已经气喘吁吁,他风尘仆仆,面容之上皆是苍白。
说话都带着有气无力。
很显然,他这一路上吃喝拉撒都在赶路,压根就没从马上下来过。
建宏帝面色极为阴沉。
他一言不发,从太监的手中接过那信使上交的卷宗。
他静静的看着卷宗,一个字一个字的看。
整个大殿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二品大员遇刺,死在衙内。
这几个字,就是一记极为响亮的巴掌。
狠狠的扇在了建宏帝的脸上。
不,不只是建宏帝,整个大圣朝从上到下万名官员的脸都被这刺客给扇烂了。
压抑的气氛凝聚在朝中。
建宏帝此时还未发一言。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雨来临之前片刻的宁静。
滔天巨案!
性质极为恶劣的滔天巨案!!
…………
“嘭!!!”
建宏帝的手一巴掌拍在龙椅之上。
他缓缓抬头,目光之中透着一抹极为凌厉的压迫。
朝中所有官员的身子纷纷不由自主的轻轻一顿。
“黑,猫,武,夫。”
建宏帝的口中挤出这几个字。
随着这四个字出来。
曾仕林隐藏在袖下的手轻轻一颤。
谁??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黑猫武夫??
那不是自己好大儿吗?!
难道有人借着黑猫武夫的名义,刺杀了黄公?
论辈份,老爹确实要叫黄元皋一声黄公。
“敢问陛下,可否让臣看一眼卷宗?”
对于众臣的惊疑。
首辅李祯表现的还算自然,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起眸子,来到建宏帝的面前,缓缓行了一礼。
“传阅。”
建宏帝淡然点头,伸手将卷宗递给太监。
“是。”
小太监恭敬的双手接过卷宗,递到了李祯的手中。
李祯眯着眼睛,将手里的卷宗看完。
随后递给下一个大臣。
他的眸中展露出思索的光芒。
很快,卷宗便传阅到了老爹的手里。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将那卷宗展开,一字一字的斟酌而看。
【建宏十三年,四月初六,黑猫武夫于夜间寅时斩江国细作二人,阻止雷粉引爆济水堰,救万民于水火。】
【建宏十三年,四月十二夜亥时,悬镜司南院起火,众官员皆乎救火,亥时二刻火灭,众官回北院复命,黄总督猝于院中,血流满地。】
【院中大阵触发,贼人无影,只留半只头套于地。】
【郡守刘季领悬镜司倾巢而出追捕贼人未果。】
看完之后,曾仕林将其缓缓递给身边的官员。
随后陷入沉思。
如今是四月十七。
黄元皋是四月十二死的。
仅过去五日,卷宗便送达京中。
足以见得,在其死后,信使便马不停蹄将消息带来。
单看卷宗,很难看得出来这桩案子的信息。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建宏帝更是将目光一点点的扫向所有人,眸中闪烁着一抹雷霆般的盛怒:
“此案,众爱卿如何看?”
他的语气还算平静。
但谁都听得出来,这平静下的躁动。
没有人第一时间站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站在那里不动的首辅李祯看去。
李祯自然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要站出来给个表率。
“禀陛下,臣记得阻止济水堰轰炸雷粉之人,不是白提都吗?”
李祯此时皱紧眉头,抬首看向建宏帝,沉思道:
“何时成了那“黑猫武夫”?”
这话出来。
老爹的心中猛的一沉!
危机,悄无声息的降临!
第141章 老爹,朝堂装逼
果然。
李祯此言既出。
所有人都是猛的一怔。
全都想起了那日白子青来到朝堂之上,掌掴任为之那天。
哭声震天的叫冤。
“是啊!白子青在朝堂之上说的很清楚,是他与那两名东方教的细作死斗,才阻止的雷粉轰炸。”
“怎么又成了这黑猫武夫了?”
大臣们全都回忆起了当初的场景。
当此时那份卷宗之上。
写的极为清楚。
黑猫武夫在杀了那两个东方教的细作之后,刚过了一日,便又潜入悬镜司刺杀了黄元皋
也就是说,杀那两个细作的人,不是白子青,是黑猫武夫??
瞬间,无数个念头直接闪烁在朝中众臣的脑海之中。
建宏帝听到此言,眸子也缓缓眯起。
他冷着脸,声音如同三九冷冬:“宣白子青!”
“是。”
…………
当白子青从皇城司走入大殿上时。
他的眸子是茫然的。
“见过陛下!”
他很干脆的跪在地上,磕头之后茫然抬头:
“不知陛下唤臣何事?”
建宏帝冷冷的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只是一股压迫感随着建宏帝身上缓缓酝酿而出。
让白子青心中有些没底。
良久之后。
建宏帝才缓缓开口,他眯着眼睛,声音不喜不怒:
“白子青,四月初六夜,你在何处?”
白子青一愣。
他不知道建宏帝问此言何意。
他想了许久,随后茫然抬头道:
“四月初六……”
“应是臣在两江郡与那两名细作死斗之时。”
“哦?”
建宏帝的眸子变的更冷。
他并不着急盘问。
“那四月十二,你又在何处?”
白子青愣了愣,随后眨眼:“四月十二,臣在京中。”
“初九与阻止了那两名细作之后,臣受重伤,怕生变故,便马不停蹄的一路赶至京城。”
“呵呵。”
建宏皮笑肉不笑。
“你之所言,句句属实?”
白子青没有丝毫犹豫,挺起胸膛:“若有虚言,请斩某头!”
“说的好!来人,将白子青绑了,就地处决!”
建宏帝骤然面露森然,直接大手一挥。
啊?
白子青被建宏帝这突如其来的招式给整懵了。
他不顾小太监将自己朝殿外拖去:
“陛下!让臣死,也得让臣做个明白鬼吧!!”
他的声音极为凄凉:“臣对陛下忠心耿耿!岂能如此?!”
“哼!”
建宏帝冷哼一声。
两名小太监也识趣的松手。
白子青一路又中殿中跪行至建宏帝龙椅前,面上皆是凄惨:
“陛下,臣到底犯了什么错?”
“欺君之罪!”
建宏帝冷冷的看着他:
“你说那两名细作死在你的手中。”
“那这份卷宗又是怎么回事?!”
说着,他便给那太监使了个眼色。
太监恭敬的拿着那份早已经传递回来的卷宗,行至白子青身上。
递给了他。
白子青茫然的接过卷宗,当他看到初六夜黑猫武夫斩杀两名细作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那日,他听从曾安民的话,为避免暴露自己,便戴上一顶黑色的头套,冒充了那个黑猫武夫。
赶来的那些守卫便将自己认成了黑猫武夫。
这好解释。
只是他刚想开口。
却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禀陛下,臣以为有两种可能,其一,便是那黑猫武夫与东方教细作是同伙。”
“其二,便是两江郡郡守递来这卷宗,是在欺上瞒下。”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站出来,手中持着笏子,声音透着一抹笃定。
“哦?”
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大臣的目光。
全都朝着曾仕林看了过来。
对于这些目光。
曾仕林毫不在意,只是挺起胸膛,站的笔直。
他深知,以白子青的性格,接下来要是顺着建宏帝的问话往下说。
恐怕会将自己与好大儿的谋划给暴露出来。
当初能搬倒任为之,很大程度的上都是依靠白子青。
若是将这个暴露在朝堂之中。
那就全完蛋了。
在任为之倒台之后,好大儿不是没跟这白子青沟通过。
只是这次的案子来的猝不及防。
谁也没有料到凶手会以“黑猫武夫”这个身份作案。
眼下硬着头皮也得站出来解释。
“嗯?”
建宏帝皱眉,缓缓看向曾仕林问道:
“曾爱卿此言何意?”
“禀陛下,臣在两江郡为官之时,对这黑猫武夫早有所闻,其不过是一名七品武夫。”
“而白提都乃是四品武夫!他与那两名细作厮杀都要身负重伤……那黑猫武夫又怎可能是其对手?”
“既然黑猫武夫是杀害黄公的嫌犯,那他便更不可能是阻止细作炸毁济水堰之人了。”
“所以臣猜测,白提都在与那两名细作厮杀之后,恐生变故便直接离开现场,而那黑猫武夫此时刚好赶来,便被济水堰守卫误以为是他杀的两名细作,阻止的雷粉爆炸。”
……
老爹的一番话引得众臣沉思。
确实,曾仕林说的在理。
白子青是亲自与那两名细作厮杀过的。
若不然,整个大圣朝谁能让其受伤那么严重?
能让白子青受伤的,这天底下都没有几个,而且都是有大名之人。
所有人都被这条逻辑给糊弄了过去。
白子青下意识的朝着曾仕林看去。
他的心中缓缓升起一抹名悟。
曾大人此言,莫不是不想让我说出冒充黑猫武夫的事情?
随后便是一道冷汗从背后透出。
差一点。
差一点就说出来了!
因为这里面有一个极为致命的点。
自己一个京城人士。
如何知道两江郡黑猫武夫的??
当时案情紧急,莫不是自己还有时间了解了解两江郡的风土人情??
若是有心之人顺着这话问下去……
白子青心中瞬间浮现出一抹庆幸。
“曾尚书说的不错,在斩了那二名细作之后,臣便直接离开现场。”
白子青眸中闪烁着精茫,朝着建宏帝看了过去,脸上还浮现出余悸之色:
“怕的便是拖着重伤之躯,再遇上什么变故,幸好当时臣走了,若不然,真与那黑猫武夫遇上,恐怕……”
这一番解释有理有据。
所以什么欺君之言,自然也就没了。
“曾尚书此言实在太巧,怎么就白提都前脚方走,黑猫武夫便赶到了?天下又如何发生恁多巧事?”
一道声音响起。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看过去。
开口之人,乃是当朝大理寺卿伍长俸。
其人嫉恶如仇,朝中出了名的嘴毒。
也是百姓口中的青天大老爷。
“所以本官也猜测,也有那两江郡郡守刘季欺上瞒下的嫌疑。”
曾仕林对其的问话丝毫不惧,声音之中透着淡然:
“若伍大人有何推测,自然也可直接说出。”
大理寺卿伍长俸并没直接回答曾仕林。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建宏帝身上,颇为恭敬的对建宏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以为当务急应是火速派钦差大臣前往两江郡,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这话一出。
所有大臣皆是低下头去。
。
二品大员身死的要案。
谁沾上谁难受。
查出来还好,只要将凶手背后所有人全都连根拔起。
但若是查不出来,只有两条路。
一是承受陛下的怒火。
二是随便推出来一个“凶手”。
不管哪个,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这个时候谁当出头鸟,谁就是大。
建宏帝也知道,当务之急,必须是查案。
只是派谁当钦差?
能有资格当这钦差的人全都一个不落的站在这大殿之中了。
他缓缓抬头,朝着众臣看去。
所有人都垂着头。
显然,这烂摊子,没有人愿意接。
“陛下,方才曾尚书明言,其为凤起路总督时与那黑猫武夫有所了解,臣以为不如就派曾大人为钦差使臣?”
忽然有人站出来,对着建宏帝禀报建议。
老爹听到这话,脸都有些发黑。
他不善的朝着那人看去。
工部尚书邢大萍。
此人是出了名的李党。
看到他之后,曾仕林又看向了李祯。
李祯此时没有开口,只是垂首,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邢尚书此言甚是!”
“臣附议!”
“确实,传闻曾大人体恤民情,对两江郡了解甚广,正是此次钦差的最佳人选。”
……
朝堂之上很快便是一面倒的形式。
江南党。
随着老爹的崛起,在朝堂之上已经立住了脚。
故此对于阉党与李党来说,这算是一个能打击江南党不错的机会。
一时间,老爹直接成为了众矢之的。
建宏帝的目光也不免停留在了老爹的身上。
看得出来,他很意动。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的。
如今他在朝堂之上刚有根脚,绝不能离开朝堂一天。
而且这件案子压根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案子。
破了案是应该的。
破不了案,绝对会成为生涯最难抹除的污点。
无论如何,这个案子都不能接下。
正在老爹想该怎么拒绝的时候。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臣以为,朝堂诸臣皆能领钦差之位,唯独曾大人不可。”
那人的身子有些苍老,但步间很稳,他缓缓站出,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当朝太傅,杨奇。
他是太子太师,亦与长公主有所来往。
“太傅此言何意?”
建宏帝沉着脸,朝着杨奇看去。
杨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之中透着极盛大的正气:
“如邢尚书所言,曾尚书对江南的了解要远胜我等,但这也代表着他对江南诸多势力有所来往,破案确实更方便些,但若是想要欺上瞒下随便找个“凶手”糊弄陛下,也更方便!”
……
老爹差点想骂娘。
若不是知道这老头站出来是想帮他。
他现在就要跟这老头对线。
不过以老爹的性子,还是没有忍住,他冷冷的看向太傅杨奇:
“杨太傅此言何意?我曾仕林八尺长躯,无愧于天,对陛下忠心耿耿,对百姓尽职尽责,岂会做那腌臜之事?”
“陛下,臣请钦差一职,远赴江南查案!十五日之内必将凶手捉拿归案!!”
说完,他便高傲的抬起头,睥睨着所有朝中大臣。
有了杨奇此言,建宏帝肯定是不放心派自己去了。
这个时候肯定要吹吹牛,给自己提提逼格。
这种机会不多的。
说完,他还转头看了一圈众大臣,面容之中皆是不屑:
“替陛下分忧,乃是所有朝臣应尽之义务!十五日内若是查不好案子,任由陛下处置!”
建宏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杨奇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曾爱卿为民请命,朕心甚慰,不过兵部公事繁杂,确实不适合做此钦差之选。”
建宏帝淡淡的摆了摆手。
“唉。”
曾仕林面露失望,深深的叹了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也罢。左右都是为陛下分忧,只是不能为陛下战至一线,心中难免失落。”
……
朝中有人已经想骂曾仕林了。
但没办法。
今天所有人都得生生的将他装的这个逼给吞了。
“还有谁?”
建宏帝的目光放在剩下的所有人身上。
依旧没有人回答。
大殿安静了良久。
终于,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陛下,臣以为,如今最适合钦差人选之人,当属白子青,白提都。”
刚站在地上没多久的白子青听到这话,身子都忍不住跟着晃了晃。
他面容极为不善的朝着开口那人看去。
工部侍郎,柳成乾。
结结实实的李党。
“哦?”
建宏帝的眸中闪烁着精芒,朝着那柳成乾看去。
“陛下,综上所有大人之言,钦差人选定要比我们都熟悉江南,但又要恰好与当地士绅互有戒备,那最好的人选不正是去两江郡办过案子的白提都吗?”
“而且白提都也刚好能凭借此案,为自己洗清嫌疑。”
此言一出。
建宏帝目光灼灼的看向白子青。
…………
尚书第。
曾安民睁大眼睛,看向老爹:
“所以您的意思便是让我与白子青一同前往两江郡查这个案子?”
曾仕林面容淡然,轻轻点头,他的声音透着一抹幽沉:
“此案没有表面之上那般简单。”
“若是一个不慎,可能我曾家便有大难。”
“为父在凤起路待了四年,这四年便能成为朝中一些有心之人攻谏为父的漏洞。”
“除此之外,还有你我父子二人搬倒任为之的谋划,也牵扯在了此案之中。”
“呼~”
曾安民感觉,身上的压力变大了。
老爹说的一点都没错!
“陛下已经给白子青下了死令”
“十五日之内,必须要将此案查清。”
“若是没有查明,便会派别的钦差调查。”
“此案不能暴露任何线索给外人。”
“也就是说,你只有十五天的时间。”
老爹的声音很幽然。
曾安民的压力也很大。
老爹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得到。
甚至他对这个案子,隐隐还有一个猜测……
第142章 夜来有敌,东方教的入梦!
月明星稀。
临近五月。
江南的天气也开始缓缓有了热浪。
不过时值傍晚,已经隐隐有凉风吹起。
一处密林之中,两匹快马似利箭一般,在林中穿梭。
“吁!”
为首的那人勒住马缰,目光幽深的朝前看去。
此人一头直发若瀑布一般散落在肩膀后背,明黄飘逸。
宛如麦秆一般。
他挥了挥自己那洁白无暇的衣袖,对着身后那人道:
“权辅弟,今夜便在这里歇息歇息吧,你我二人再急,也须为胯下马匹考虑一二。”
后面那人看面色尚带着些许稚嫩,仔细看,却又被他那明亮的丹凤眸深深吸引。
他脸上棱角分明,一袭高马尾随意的扎在身后,额前只有一缕留海。
这二人,便是从京中马不停蹄一路南下的曾安民与白子青。
在当日朝会结束。
第二日,曾安民还没去寻白子青,便被其找来至府中,说什么也要带着曾安民一起南下。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二人一拍即合。
便寻了两匹快马,极速朝着两江郡而来。
这一路寻来,已经是走到第四日。
曾安民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他的面上透着疲惫。
饶是他真正的实力乃是六品洞虚境,身体也有些吃不住。
他朝南看了看,呢喃了一声:
“此处距离两江郡还有三百余里,稍做休息,明日一早便继续赶路,争取在明天日落之前赶至两江。”
“嗯。”
白子青稍稍松了口气。
他其实无所谓,晋身四品时身体各处机能都比四品前有着明显的蜕变。
四品以前还是“凡。”
但四品以后已经能称之为“超凡”。
别说这几日的赶路,哪怕再来几日,白子青也无妨。
他怕曾安民坚持不了。
在他的眼里,曾安民在儒修之中,身体素质已经算得上最好的那波了。
但连续几天不眠不休的赶路。
肯定支撑不住。
“呼~”
二人寻了一处荒地,支好帐篷,又寻了江边在水壶之中灌了不少水。
支起一团柴火之后,闲聊片刻。
“噼里啪啦。”
身边的柴火在夜间发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动静。
“刺啦~”
曾安民把从火上烤好的烧鸡其中的一块鸡腿拿熟练的撕下。
随后又将怀中掏出的瓷瓶撒上一些调料。
“诺。”
递给了白子青后,他便开始大快朵颐。
“好吃!!”
白子青尝到口中之后,眸子猛的一亮。
“还能这么烤?”
“别废话,吃完赶紧休息一会儿就出发。”
曾安民实在抵抗不住困意。
他吃完东西之后,直接便钻进了帐篷里闭上眼睛。
“呼~”
久违的放松感。
曾安民的脑子并没有停歇。
躺在那里,思考着。
“我也进来了。”
白子青将火焰熄灭之后,笑了笑,便不好意思的钻进了曾安民的帐篷。
“你干嘛?”
曾安民警惕的看了一眼白子青。
“我睡不着,便在这替你守夜。”
白子青不由分说,便与曾安民抵足躺好。
……
曾安民也不多说什么,目光深邃,又闭上了眼睛。
他缓缓的思考着。
首先黄元皋身为新上任的两江总督。
他的死实在是太过蹊跷。
虽然只是从老爹那里粗略的了解了一下卷宗。
曾安民还是能从之中感觉到贼人的实力,并不强大。
首先,黑猫武夫这件事的实情只有曾安民与老爹二人知道。
黑猫武夫真正的身份就是他自己。
贼人在杀了人之后,将现场伪装成黑猫武夫做的。
这对于曾安民来说是一个信号。
也就是说,贼人想将案子的方向偏离出去,诱导世人将目标放在黑猫武夫身上。
那这也从侧面说明,贼人不想,或者说不敢暴露自己。
很简单,若贼人够强大。
他直接就不想吃牛肉了。
还做什么栽赃的事?
“呼噜~”
曾安民刚想了几下。
便听到白子青那震天的呼噜声响起。
“你不是要为我守夜吗?”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权辅弟……不行……不能这样……”
白子青断断续续的梦呓声传来。
?
曾安民的脸瞬间黑下去。
他懒得多问,翻了个身,也沉沉的睡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熟睡中的曾安民耳朵突然一动。
他的猛的睁开眼睛。
那双丹凤眼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极为警惕的精光。
有动静!!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曾安民眯着眼睛,他感觉到了不对。
他猛的坐起身朝着白子青看去。
此时的白子青睡的很死。
如同一头死猪一般。
什么情况??
曾安民眯起眼睛。
夜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的警惕感知是绝对不可能比白子青高的!
白子青四品武者比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
怎么可能自己都被惊醒了,他还在熟睡??!
诡异!
曾安民努力控制好自己的呼吸频率。
随后缓缓运转自己体内的武道气息。
武道气息缓缓涌上面部。
他的五识愈发清晰。
这个时候,他才看到。
此时的白子青的面上闪烁着痛苦之色。
太阳穴的周围还缠绕一抹若有若无的黑气。
“咔嚓~”
极为醒目的声音,自帐篷外传来。
曾安民听的清楚。
这是鞋子踩断树枝的声音。
有人!!
暗算!
曾安民眯着眸子,他不动声色的从在帐篷里变了变姿势。
身子蜷缩在一起,蹲好。
一柄手斧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个姿势极为方便发力。
他耐心的等待着。
“啪嗒,啪嗒。”
外面来人的脚步声愈发的清晰了。
终于。
曾安民看到一团黑影已经压住了帐篷。
“唰!”
在帐篷门被掀开的那一刻。
曾安民的眸子爆发着极为浓烈的杀意。
“啾!!”
斧子的寒光在黑夜之中闪烁出一抹让人不敢直视的冷芒。
一个极为诡异的弧度从曾安民的手中划向帐篷外。
“嘭!!!”
斧子接触到一个极为坚硬的物体。
“叮!!”
那物体只是阻挡了一瞬,便被锋利的斧子斩断。
“刺啦!!”
整个帐篷瞬间被曾安民体内的武道气息给称爆。
他从帐篷之中猛的朝外跃起。
武道气息疯狂锁定着外面那人的身子。
“唰!!”
又是一道斧光闪烁而起。
却劈了个空。
“嗖~”
曾安民只能看到那人的背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飘去。
只是片刻的功夫,曾安民的眼睛已经捕捉不到那人的背影了。
“跑的挺快!”
曾安民看到那人仓皇而逃的背影,眼睛轻轻眯起。
但并没有头脑一热就追上去。
按照对方那种鬼魅一般的速度。
他很难追上,而且这个时候也不能将白子青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来人是谁?
来的目的是什么?
曾安民看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沉思良久。
很明显,对方就是冲着自己跟白子青来的。
但今天选择在这里休息完全就是二人的临时起意。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这人在我们进入江南之后便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这是一次有准备的暗算?
“还是说自我们从京城出来之后,他便一直在跟着了?”
谁派他来的?
一连串的疑惑在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浮现而出。
此时的曾安民已经完全没有了困意。
他看着被自己斩的七零八落的帐篷。
以及依旧躺在那里呼呼大睡的白子青。
“起来了。”
曾安民的手拍了拍白子青的脸。
“呼噜~”
白子青睡的很沉。
曾安民的眉头皱起。
“离我远些!白某不近女色!”
“权辅弟……请……”
“咱们继续喝!”
“好酒……”
白子青依旧在呢喃。
他在做什么梦呢?
曾安民的嘴角抽了抽。
只是下一刻,他的眸子便眯了起来。
东方教的手段?
他看着白子青太阳穴处缠绕的黑气,眸中闪烁着思考的精芒。
江国东方教,有梦入图录妙法,一钱阳寿可换整夜欢愉,大赚。
“该醒了。”
曾安民的巴掌又拍在了白子青的脸上。
白子青依旧沉睡。
“莫非是这等黑气?”
曾安民看着白子青太阳穴缠绕的黑气,他顿了顿。
随后若有所思的伸出手指。
“唰。”
一抹淡紫色的浩然正气自他的手指尖流露而出。
“浩然正气对世间一切邪祟都极为克制。”
曾安民的手指缓缓接近白子青的太阳穴。
“嗤~”
果然,在手指恰一接触到那黑气之后。
黑气便如同遇到了太阳照耀的邪祟,无处遁形。
很快便被浩然正气被腐蚀。
白子青脸上的痛苦也缓缓褪去。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站在那里慢慢的等着白子青苏醒。
“唔~”
俄顷。
白子青猛的睁开眼睛。
“权辅贤弟!!”
他骤然从地上坐起,随后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再然后,他便对上了曾安民那面无表情的目光。
“这是……”
白子青的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他看了看周围。
迷茫的眨了眨眼。
帐篷已经完全破碎。
周围一片狼藉。
“你方才陷入沉睡,怎么叫都叫不醒。”
曾安民沉声看向白子青道:
“我们被人盯上了。”
白子青的脸色瞬间变的严肃。
他的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自地上站起身。
他站在原地思考了良久。
随后目光极为凝重的看向曾安民道;
“梦入图录,我刚刚在梦中隐隐觉得自己就是在梦中,但想要醒来却做不到……这是东方教体系之中的入梦手段。”
“嗯。”
曾安民缓缓点头:“幸亏我有浩然正气护身,若不然今夜你我二人便危险了。”
当然,可能也不是浩然正气的原因。
而是与他金手指【不屈武神,能免疫一切精神魂魄攻击】有关。
“只是这……”
白子青看着周围的狼藉,他狐疑的看了看曾安民问道:
“这周围的战斗痕迹,你身为儒修又如何平安无事?”
“呃。”
曾安民的面色轻轻一僵。
随后他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
“在玄阵司有个朋友,他在我身上拓了几都力阵。”
“这样啊!”白子青看着曾安民,眼睛猛的一亮,像是猜到了什么一般问道:
“莫非你与玄阵司的赛初雪当真关系匪浅??”
“你听谁说的?”
曾安民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京城都传遍了啊!”
白子青一边收拾着地上的帐篷,一边走向马匹,朝着曾安民扭头看过来道:
“这次的幻阵科举,你在阵中创出军阵妙法,鼓舞士气之时说与玄阵司赛初雪关系不错。”
“要我说你就别藏了,当真与玄阵司的姑娘都……”
白子青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只是挑着眉头八卦的看着曾安民。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走吧赶紧,抓紧时间入两江郡,我怕迟了会生变故。”
说完,曾安民便翻身上马。
双腿蹬着马蹬,手中长鞭一挥:
“驾!!”
…………
太阳缓缓升起。
当阳光从江面之上散发着它独有的温暖之后。
两匹快马停在了两江郡城门之外。
曾安民的目光深邃的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城门。
心中浮现出一抹莫名的情绪。
“两江郡。”
此时距离他离开两江郡入京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从东宫考核,到岐王案,再到娄通中毒案,再有后来的任为之案。
一直到现在的黄元皋案。
短短三个月的时间。
曾安民感觉自己经历了别人一辈子都经历不到的波澜壮阔。
“入城吧。”
二人此时身上的打扮还有行头,以及阵仗。
压根就不像什么朝廷派来的钦差。
倒更像是江湖侠士。
所以在入城之时,盘问的士兵一点点仔细的查探着二人的文书。
“对了,皇城司的人什么时候到?”
二人入城下马,牵着各自的马匹。
曾安民斜了白子青一眼问道。
“不知道,他们估计得半个月?”
白子青撇了撇嘴。
其实白子青来两江郡办案,皇城司也有派人追随而来的。
只是曾安民也好,白子青也好,深知时间紧急。
故尔并没有刻意等待。
直接率先朝着两江郡而来的。
一路之后紧赶慢赶,只用了不到四天的时间便从京中南下至了两江郡中。
“行吧。”
…………
第143章 这名动大圣朝的望仙居,是你开的??
入了城中。
曾安民能明显的感觉到城里那种凝重的气氛。
两江郡,做为凤起路的省会郡城。
在两江总督被人刺杀以后,现在全城的精神已经紧绷起来。
“哒哒哒。”
曾安民携带着白子青,二人牵着马,在街上行走。
“直接去找刘季?”
白子青毫不在意的在街上,说着郡守的名字。
曾安民看着眼前这熟悉街道。
一种衣锦还乡的感觉油然而生。
“你不饿?”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行,去望仙居吧?最近这酒楼在我大圣朝算得上声名鹊起。”
“哦?”
曾安民朝着远处看去。
一座生意异常火爆的酒楼出现在二人的面前。
几个月不见,望仙居被沈君开到什么程度,他也不知道。
没想到在京城的白子青都听过。
看来如今已成了规模!
“行,走。”
二话没说,他便随着白子青朝着望仙居走去。
当然,他去望仙居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吃饭。
在他的心里,若要破案,自然不能仅凭着一家之词。
沈君在这里经营酒楼那么久。
肯定能问出一些线索。
有了这些线索之后再去悬镜司查案便会好许多。
“二位爷,里面请!”
二人刚踏进望仙居,便有热情的小二朝着二人行来。
面上恭敬,且极为热情。
就在小二招呼着二人朝着楼中而行时。
小二的目光落在了曾安民的脸上。
他先是一愣。
随后若有所思。
再猛的瞪大眼睛:“曾少爷?!”
哟?
曾安民挑了挑眉头。
这小子还认识自己?
他打量了一下这小二,发现对其并没有什么印象。
“认得少爷?”
曾安民淡然问道。
“嗯嗯!!认得认得!!”小二的都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我们少东家特意让我们每日看您的画像,生怕哪天您要是回来,不小心冲撞了您!”
“啧,这沈君倒是挺会办事儿。”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了沈君那老实的面容。
“让他来见我。”
“还有,那两匹马,喂上等的草料。”
说完,曾安民挥了挥手,直接打发了小二,带着白子青朝着楼上而行。
……
恰一落座。
曾安民便听到包厢的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
沈君那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门口。
“权辅兄!!”
沈君面上激动无比,当他看到曾安民的脸之后,确认无误,便直接从外面行走而来。
“久日不见,甚是挂念!!”
“呵呵。”
曾安民脸上也浮现出微笑。
他看着沈君。
脑海之中浮现出原本在两江郡时。
与其一同入小岛,擒拿齐贤林的场景。
“坐吧,今日回两江郡,是带着公务来的。”
曾安民对着沈君指了指身前的座位。
“这位是……”
沈君坐下之后,目光朝着白子青的脸上看去。
白子青面上带着笑意。
对着沈君点点头,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我来介绍一下,京城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也就是白大哥,在京中对我颇有照拂。”
曾安民说着话,脸色严肃。
“呵呵。”
白子青只是笑呵呵的挥了挥手,面上不甚在意。
“原来是白大哥,久仰久仰!”
沈君听到这话,面上先是一惊,随后看到白子青那善意的目光,赶紧站起来对其行礼。
皇城司这三个大字谁不曾听闻过?
“这位是沈君,以前在两江郡时跟着我的一位老弟,颇有才干,如今在帮我管理着酒楼的生意。”
曾安民又介绍起沈君。
白子青听到这话之后,轻轻一愣,他猛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望仙居是你开的??!”
他的声音惊讶无比。
“呵呵。”
曾安民笑而不语,随后看了看沈君道:“把门关好,周围这几间包厢都不要接客了。”
“有些问题要问你。”
沈君听到这话,凝重的点头。
随后便站起身,来到包厢门口的小二身边,对其耳边附语几句后,便回来坐好。
“不知权辅兄有何事问愚弟?”
沈君的态度摆的十分端正。
“倒不是多大的事,不必如此紧张。”
曾安民轻笑一声,他抬头朝窗外看了一眼。
二楼的包厢窗户能极为清晰的透过去,看见不远处那悬镜司的高楼。
“我与我父进了京城,酒楼的生意可曾被人欺过?”
他的声音很温和。
并没有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沈君面露微笑,熟练的为曾安民倒上热茶,声音很骄傲:
“那倒是不曾,老爷是去京城升官,大圣朝的兵部尚书,内阁重臣,哪个不开眼的敢将手伸到酒楼里?”
“嗯。”
曾安民满意的点头。
出来做生意,背后要是没个靠山,做个屁的生意。
更遑论还是酒楼这种?
“你可知这次少爷回来,是做什么?”
曾安民对着沈君挑了挑眉。
沈君面色不变,他沉默了一下。
随后认真的看向曾安民道:
“应该是为……黄公一案而来?”
啧。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曾安民对其竖起大拇指:“你比大春聪明多了。”
沈君面色轻轻一滞。
显然,他认识大春。
也与大春交流过。
毕竟当初上岛擒那玄阵司弃徒齐贤林的时候,还与大春更乘过一船。
别的不说,反正对其的智商印象还挺深刻的。
“现在,将你了解到,关于黄元皋的案子一点一点说出来。”
曾安民的脸色也沉稳,他看着沈君道:
“不要带所有的主观意想。”
白子青也面色凝重的朝着沈君看去。
沈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压低声音道:
“黄公赴任江南以后,两江郡作为黄公故乡,黄家的动作不多。”
曾安民缓缓点头。
这是在意料之中的。
黄元皋虽然在自己家乡做总督,按理来说其身后的家族自然是狂喜。
但是黄元皋还能撑多少年?
若是其在位时黄家无法无天,一但黄元皋卸任,亦或者失势,那么大圣朝还能容得下你?
再加上你黄元皋在家乡赴任,朝中的所有眼线自然是将你盯死。
建宏帝又不是。
岂能养虎为患?
“黄公也整日深居浅出,很少在衙门之中,更多的是提携后辈。”
“嗯。”
曾安民点头。
只要不是太过分,朝廷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皱眉道:“也就说,他赴任以来,虽然没有做什么利民之事,但也没做什么剥削之恶,对否?”
沈君面色凝重,他先是沉思了一会儿,随后斟酌道:
“我所了解到的情况便是如此,至于暗中有无,我也不知。”
“酒楼之中往来商客亦或者本地之民,可有抱怨过什么?”
曾安民来的目的便是这个。
酒楼,是一个极容易获取情报的地方。
“一般官府若是有什么动作,跑堂的小二们都会记下来上报。”
沈君摇头道:“却是不曾听闻任何关于黄公之事。”
曾安民获取了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也就是说,他大概率死于谋杀。”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
若是沈君没有欺骗自己。
那黄元皋之死就耐人寻味的多了。
一个初来赴任的官员。
还没有来得及做什么推行其政的事情。
便直接死了……
这背后必是有什么隐情。
“黄元皋入仕以来,也未与何人发生过争执对吧?”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没有。”
沈君极为肯定道:“黄公年岁已大。”
这几个字说的很巧妙。
曾安民自然也明白沈君的意思。
黄元皋,已经不想折腾了。
所以他在自己最后为官的这段时间也不会为自己树立什么潜在的敌人。
所以做事极为低调。
从刚刚沈君那几句话里便听得出来。
“深居浅出。”
四个字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嗯。”
曾安民缓缓沉思着。
“案发当夜,你可听到什么声响?”
白子青这个时候插嘴问了一句。
他认真的看着沈君。
沈君对与白子青的态度就稍显恭敬了。
毕竟他与人家还不熟。
“案发之时我在沈府之中,也是第二日也有所耳闻。”
“悬镜司失火,引得众官员前去救火,贼人应该是趁这个时候潜入黄公院中。”
“随后便传来黄公身死的消息,刘郡守便全城搜捕贼人去向。”
沈君的话与卷宗之上描述的大差不差。
曾安民只是略听了一会儿,感觉也问不出什么重要的线索,便点头道:
“行,先吃饭吧。”
…………
街上。
曾安民与白子青各自牵马,朝着悬镜司的方向而去。
东方教。
黄元皋。
杀人凶手。
曾安民感觉一条线索缓缓的从自己脑海之中拼成一快拼图。
只是,却还差两个重要的拼图。
因为他现在还差一个重要的情报。
贼人杀黄元皋的目的。
也就是杀人动机。
卷宗上写的像是黑猫武夫“为民除害”
但是方才与沈君聊过之后。
反而感觉到这个案子的异常。
一个极为低调的老者,一个做事不敢张扬的官员。
且刚赴任三个月。
怎么也沦落不到要被人“为民除害”的地步。
但又有一个很明显的悖论。
贼人先是放火来引人注目,调虎离山。
然后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救火上后,潜入黄元皋的院中将其杀害。
这显然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谋杀。
黄元皋到底做了什么事,让贼人这么急着要杀他?
现在的当务之急,必须要搞清楚。
黄元皋的真正死因。
思索之际。
曾安民与白子青已经来到了悬镜司大门。
望着这个熟悉的大门。
曾安民的眼神有些恍惚。
“还记得这里吗?”
曾安民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白子青。
“当然。”
白子青的脸上带着一抹揶揄的笑容。
“当初在这,若不是我将你带至陛下身边,恐怕你现在已经是冢中之骨。”
“呵呵。”
曾安民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
“走吧进去看看。”
二人刚拴好马缰,便听到一道威严的声音响起。
“来者何人?!”
显然,在黄元皋被人刺杀以后,悬镜司的警戒比以往要提高了不少。
几名身着甲胄的士兵,举着手中长矛,警觉的看着二人。
曾安民对着白子青使了个眼色。
白子青会意,随后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
“京中钦差特来江南办案,让刘季出来见我!”
这句话一出。
几个悬镜司的士兵面色先是一滞。
“是!”
随后便有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悬镜司府内而行。
不多时,便有一道身影跟着那名士兵气喘吁吁的朝着门外而来。
那身影一袭文士服。
看面容四十来岁。
山羊胡。
当他注视到白子青手中那黄灿灿的圣旨以后,躬着身子便小跑过来。
“这位大人,敢问可有宫中印信?”
刘季小心翼翼的对白子青行了一礼之后问道。
“喏。”
白子青随手掏出一个令牌抛了过去。
“嘶~”
看到手中的令牌,刘季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城司的令牌极为醒目。
他当即便再无一丝犹豫,直接一礼到底:
“见过钦差天使。”
“先进去吧。”
白子青面无表情看向悬镜司的大门。
“是,上使请随下官来。”
刘季的身子极为恭敬,引着曾安民与白子青便朝着悬镜司的大门处进去。
……
进入大门之后,曾安民的目光便一点点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环境很熟悉。
三个月前他还经常来这里上班。
不过,与以前不同的是,这里多了许多被火烧过的痕迹。
“黄公之死举世震惊,下官知晓陛下定会派天使而来,故尔并没有对案发现场多做修缮。”
刘季恭敬的对白子青言道。
“可以。”
白子青与曾安民心中具是满意。
这个刘季的嫌疑因为这句话,便缩小了许多。
二人若是进入大门之后发现案发现场被改了许多的话。
那这个刘季便是第一嫌疑人。
“不知上使大人是先稍做休息,还是直接赶赴现场?”
刘季的恭敬的看着白子青,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去纵火现场。”
曾安民淡淡的回答。
呃?
刘季看向曾安民。
他的眸子有些茫然。
“愣着作甚?”
白子青冷冷的瞥向刘季。
“是。”
不多时,二人便被刘季带向了一片黑色的焦土边上。
我c!
曾安民看着面前已经被烧城黑炭的高楼。
眸中闪烁着极为危险的光芒。
这座行房,便是凤起路总督的行房!
老爹还在此处办过公!
贼人这就是很明显的冲着黄元皋的命来的!
曾安民刚想再问一句。
突然,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想法。
若放火烧楼也是为了杀人的话。
那么可不可以说成,贼人其实并不知道黄元皋那夜究竟是在办公还是在院中?!
如果是这样,贼人可能会是……两波?!
曾安民极为锐利的朝着刘秀看去,沉声问道:
“这场走水,可有人身死?”
“有。”
…………
第144章 破案
曾安民的目光落在那刘季身上,眼神之中透着一抹锐利之色。
此时,所有的怀疑与猜测都只是没有证据的瞎想。
想要有更多的线索,还是要先看看案发现场。
有人被烧死。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尸体,而是将目光放在面前这烧毁的木楼之上。
“这楼是总督办公的行房,也就是说贼人就是冲着黄元皋来的。”
曾安民垂眉低思。
不对。
如果是冲着黄元皋来的话,为何要烧楼?
他想到一个极为关键的线索。
就是在案宗之上。
【建宏十三年,四月十二夜亥时,悬镜司南院起火,众官员皆呼救火,卯亥二刻火灭,众官回北院复命,黄总督猝于院中,血流满地。】
南院起火,是亥时发生的。
只用了二刻便将火扑灭。
这么大的楼给烧毁,灭火只用了三十分钟?
贼人也在这三十分钟之内察觉到楼中并没有黄元皋在此地办公,然后又赶去北院将黄元皋杀了?
这里面充斥着太多的不合理。
“大人?”
郡守刘季躬着身子,小心翼翼的看向曾安民。
白子青也一言不发,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看到曾安民在沉思,本来有些沉重的心思也变的轻松不少。
在他的眼里,只要曾安民开始沉思,那就代表着这案子离破不远了。
“咳。”
曾安民回过神,他轻咳一声,沉目道:
“尸体在何处?”
“大人请随下官来。”
这个时候刘季就是再傻也反应过来了。
眼前这二位,好像是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在占据主导地位。
瞬间,他便对曾安民的身份有了猜测。
能让钦差大臣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
该不会是某个皇子吧?
要知道这位钦差大人,可是皇城司的北提都!
“嗯。”
曾安民与白子青对视了一眼,随后跟着那刘季朝着这木楼的残骸之处而行去。
不多时,三人便已经来到了残楼之后。
这里有两名守备正在看守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这么多天过去。
尸体早已经腐烂发臭。
这种臭味是来自灵魂之中的臭。
躲都躲不开。
“见过大人。”
两名守备见到刘季之后,面色恭敬的行礼。
刘季没有搭理他们,而是恭敬的转过身,对着曾安民行礼道:
“大人可要亲自验尸?”
曾安民也没看见仵作,淡淡的点头:“将白布掀开。”
“是。”
两名守备将所有的白布掀开。
六具腐烂焦黑的尸体暴露在空气之中。
曾安民与白子青并没有丝毫不适。
白子青不必多说,他在皇城司内见过的尸体比这还惨烈难看的多的是。
曾安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而且他本身心志就坚毅,对这种东西不甚在意。
他朝着尸体看了一圈。
随后将目光放在刘季身上问道:
“这么多天,这尸首可有家属认领?”
刘季的肩膀恭敬下垂:
“禀上官,这些尸首俱是我悬镜司中吏员。”
“前些日子有家属来认,但因为案子未结,下官不敢乱动。”
“做的不错。”
白子青赞赏的看了了刘季一眼。
看得出来这刘季并不是吃干饭的。
知道在案发之后,第一时间先保护案发现场。
“嗯。”
曾安民不置可否。
他来到这些尸体面前。
缓缓蹲下,看着面前那焦黑的尸首。
“这些尸首被发现时,是在何处?”
曾安民抬头看了一眼刘季。
刘季认真道:“具在他们各自的行房之中。”
不对劲。
曾安民听到这个回答之后,眸子轻轻眯了一下。
被火烧死的人都有一个最为明显的特征。
窒息,与吸入毒气热气。
所以,在烈火中的死者的嘴,不可能是合住的。
再加上刘季说这些死者被发现尸体的地点是他们各自的行房。
这也是一个极大的疑点。
发现起火之后,第一时间肯定是逃跑。
尸体也肯定是在走廊或者楼梯之间。
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行房之中?
曾安民抬头。
与白子青对视。
他看到了白子青眸中那闪烁着的怀疑。
显然,白子青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他毕竟是见过不少尸体的。
就算是没有专业的仵作懂的多。
但被火烧死的尸体,他还是知道的。
二人的眸子几乎在同时眯起。
“嗯。”
曾安民也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心中的疑虑说出来。
他深深的看向刘季,将自己心中最开始的疑惑问出:
“谁发现的起火?人在哪里?让他来见我。”
“是。”
刘季感觉眼前这个少年一言一行之间都透着从容与威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便让人前去叫人。
俄顷。
曾安民便见一道带甲之士朝着这边走来。
“见过钦差天使大人。”
那带甲之士极为恭敬。
跪在地上。
对着曾安民还有白子青行礼。
曾安民淡淡的看向那带甲之士,身上浮现出一道极强的压迫。
淡紫色的浩然正气在胸中缓缓酝酿。
“你是何人?做什么的?案发当夜在干嘛?”
声音不大,但极具震慑。
那股恢弘的气势让人喘不过气。
“小人王五,悬镜司的赤衣郎,案发当夜在司中巡守。”
王五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话全都说出。
曾安民面无表情,他单手负后,沉声发问:
“巡守之时可曾发现可疑之人?!”
“又是如何发现的起火?!”
白子青此时倒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
他环抱着胳膊。
目光放在曾安民的脸上。
权辅贤弟……在办案之时倒别有一番气魄。
曾安民并没有注意到白子青的眼神,他淡淡的朝着那人看去。
王五跪在地上,磕头之后,语速很快:
“我等悬镜司每半个时辰换一轮值守,但轮到本队值守都要提前半刻钟等待轮换。”
“在小人轮换后,方至楼前便见主楼骤然起火。”
“小人大惊之下并无注意可疑之人,便大喊救火。”
说到这里,他甚至已经有些心虚。
显然,曾安民问的那个“可疑之人”他确实没有注意到。
曾安民淡淡点头。
这人的话中听得出来,他没有撒谎。
一般正常人见到大火,第一时间便是叫人救火。
很少有先观察周围可疑之人的。
“也就是说,你是在寅时三刻,便在等待着轮换,刚一换岗,便直接起了大火?”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很深。
“是。”
王五恭敬的点头。
“不对。”
曾安民抬头朝着白子青看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若是正常起火,一刻钟的时间,不可能会突然烧的如此迅速。”
“起火是要有一个过程的。”
“但听此人说,好像是大火在一瞬间便腾烧而起。”
白子青也皱起眉头,他思索了一阵,随后抬头看向曾安民问道:
“你的意思是……说可能有引燃物?”
曾安民眯着眼睛,眸子看向王五还有刘季问道:
“起火之后,你二人可曾闻到什么异样的味道?”
大量的火油确实能让一座行楼瞬间起火。
还有一些与火油用途一样的东西,但这种东西皆是伴随着浓郁的刺鼻味道。
不可能闻不出来。
这……
刘季与那王五对视了一眼。
随后刘季颤颤巍巍的回答道:“下官倒是闻到一些异样的味道……”
听到这个回答,曾安民眸中瞬间精光大冒。
果然!
下意识的他,直接看向刘季:“既然如此,这些日子你可有查探?”
“想要将一座行楼瞬间起火,那么火油的数量绝不会少!”
曾安民说到这里,他又顿住了脚步。
随后皱眉朝着刘季看过去:
“但想要将这么多火油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入悬镜司,外人根本不可能!”
白子青也猛的眯起眼睛,他看向曾安民面露笃定:
“悬镜司之中有内奸?!”
曾安民猛的朝着刘季看去,目光如同利箭一般,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极重的威压:
“刘郡守,如今正植入春季,天气转暖,如此众多火油数量的运转与购买,可有仔细查过?!”
在他的印象之中,能当上郡守的又岂是酒囊饭袋?
自己这么短的时间能想到的,这个刘季不会想不到。
只需要顺着这条线索去查那些贩卖火油的商户,用不了多久便能顺藤摸瓜查到纵火之人身上!
却是不曾想,刘季听闻此言,苦笑了一声,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道:
“下官查过,但近半年的商贩火油购买,皆是查不出任何端倪。”
“查不出?”
曾安民眉头皱在一起。
现在想要在这件纵火杀人案上有突破。
那突破口便只能是在这火油……
曾安民的目光放在那些尸体上。
眉头轻轻皱起。
这些尸体让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被火烧死的人,尸体怎么感觉有些太过安详了些?
难不成都在做春梦?
等等。
曾安民的眸子骤然眯起。
梦?!
东方教?
火油?
刘季……
曾安民淡淡的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刘季道:
“黄大人身子的地点在哪儿?”
刘季的身子轻轻一躬:“在北院,请上官移步。”
“走。”
曾安民拉了拉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还在沉思。
“行了,别想了,赶紧走。”
曾安民催促了一下。
有些怜悯的看了一眼白子青。
白哥,就你这贫瘠的小脑袋瓜还是等会儿用来崇拜我吧。
“奥奥。”
白子青愣了一下,随后跟着曾安民便朝着北院而行。
……
看到面前的两个院子。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起一抹怀念之色。
当初刚穿越而来。
便是在这院子里见的建宏帝。
也是在这个院子里重获的新生。
这个院子的不远处便是悬镜司的置图院。
“这里便是发现黄元皋身死的地方。”
白子青看着院子里的桌前。
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亥时二刻发现黄公的尸体,便是在这院子里的桃树前。”
刘季说到这里,脸上浮现着忐忑不安:
“在见到黄公的尸体之后,下官没有丝毫耽搁,便率领悬镜司上下所有赤衣郎满城搜捕贼人踪迹……”
“嗯。”
曾安民没有开口。
淡淡的看着院子里所有的布局。
“除了黄元皋的尸体,还有别人的尸体没有?”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这个院子。
目光朝着刘季看去。
刘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恭敬回答道:
“有,四个老奴四个丫鬟,皆惨死在贼人手中。黄公自赴任以来,每日皆是定点处理公务,放衙之后便回到院中休息。”
听到这话,曾安民淡然点头。
随后他问道:“尸体在何处?”
刘季轻叹了口气:“黄公的尸体在案发之后便被黄家人请走。”
“悬镜司中只剩下那几个仆人的尸体。”
“带我去看看。”
曾安民没有废话,严肃的看向刘季。
“是。”
出了院子之后。
朝左拐了个弯,行了数十步便到了悬镜司置放尸体的屋子。
进入屋中。
曾安民与白子青的眉头皆是皱起。
太臭了。
这是置尸房。
许多具尸体都置在这里。
“这里便是了。”
来到一排尸体之前,刘季打了个哆嗦。
置尸房很阴冷。
建设时专门的设计,主要还是为了保证尸体腐烂的速度能慢些。
“嗯。”
曾安民将目光放在那几名丫鬟还有奴仆身上之后。
目光便没有再挪开。
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被划的很烂。
这也能理解,仵作验尸是要划开衣服的。
“仵作验尸之后怎么说?”
曾安民淡淡的抬头,看向刘季,眸中闪烁着一抹冷漠。
刘季恭敬行礼:“致命伤皆是脖子上的剑痕。”
“哦。”
曾安民没有废话,蹲下身子皱眉看着这几具尸体。
尸体已经完全腐烂。
曾安民将目光放在这八具尸体之上。
随后,他的眸子便开始缓缓闪烁起精茫。
随后他抬头看向刘季问道:
“黄元皋身死之时在院子里的桃树之下,当时衣着如何?”
刘季不明所以,他看着曾安民茫然回答道:
“衣着染血……”
“哦。”
曾安民眯着眼睛,声音缓缓散发:
“不对劲儿。”
“什么?”
刘季的目光茫然的看向曾安民。
白子青听到这话,心中倒是一喜。
好!
每次听曾安民说这话,他就知道,案子离破不远了!
第145章 他们的目的是……勘龙图!
曾安民低头看着这几具尸体。
随后抬头看向刘季:“亥时二发现的尸体对吧?”
刘季认真的点头。
也就是说晚上十点左右。
十点左右,黄元皋与这些奴仆身上都穿着衣服?
怎么?一个垂垂老矣的官员,晚上十点多不睡觉,还有心思在院子里赏桃花??
“黄元皋的死亡时间不对。”
曾安民死死的看着刘季,淡淡问道:
“衙门放衙是几时?”
刘季此时也品出了端倪,他更不敢有任何怠慢了,低身恭敬的回答道:
“黄公回院的时间一般都是戌时。”
那就是说,黄元皋晚上七点左右下班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曾安民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真相。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季。
随后道:“将关于火油商贩的所有采买记录全都给我送来。”
说着,他便领头朝外而行。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黄元皋死的院子里。
他与白子青相对而坐。
静静的等待着刘季。
“权辅弟已经有眉目了?”
白子青惊讶的看着曾安民。
此时院子里就他们两个人。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他挑眉看着白子青问道:
“白大哥何出此言?”
白子青腼腆的笑了笑:“权辅贤弟,我还是了解的,每次你在将要揭露真相之时,表情都会……”
说到这里,白子青指着自己眯起的眼睛。
“都是这种表情。”
曾安民倒是没想到,白子青对自己观察倒是挺入微的。
他淡笑一声,不置可否,而是反问白子青道:
“刚刚问刘季的过程之中,你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白子青听到这话。
他摸了摸自己那翘起的下巴。
语气之中带着沉思:
“你怀疑刘季?”
“呵呵。”
曾安民笑着摇了摇头:“等他送来采买文书再看吧。”
白子青有些不明所以。
“大人,您要的记录。”
不多时,刘季便恭敬的带着几个人一起送来几箱子账单。
好几个大箱子。
里面的纸得有近百斤。
“嗯,让那个王五留下,你们都退下吧。”
曾安民的眸子朝着那个王五看了过去。
“是。”
刘季不敢有怠慢,带着属下就朝着院外而行。
院子里剩下了三个人。
曾安民,白子青,还有那个王五。
“大人……”
王五见曾安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时间有些拘谨。
曾安民轻轻笑了一声,缓缓站起身子,来到那王五的身边,伸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必害怕。”
“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
曾安民的面容之上带着笑意。
听到曾安民的话,王五有些畏惧。
他的身子一直都绷的很紧,咽了一口唾沫:
“上官请问。”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翘,随后目光朝着那几个大箱子看去。
环视了一圈之后,他淡淡道:
“这些火油记录,都是谁看的啊?”
王五虽有些不明所以,却还是认真的回答道:
“禀上官,都是刘大人在看。”
“哦。”
曾安民直直的盯着他,身上的气势放开,声音幽然:
“你可不能说谎。”
王五身子一颤“噗嗵”一声直接跪在地上磕头:
“不敢有丝毫欺骗。”
“这样啊。”
曾安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随后老神在在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翘起二郎腿盯着跪在地上的王五说道:
“抬起头来看我。”
王五颤颤巍巍的抬头。
只是当他注意到曾安民那充斥着淡紫色的眸子之后。
身子猛的一颤,两眼变的茫然起来。
曾安民的声音很轻:
“我问你,当夜火情爆发,你是否闻到异样的味道呢?”
王五呆呆道:“闻到了…”
哦?
曾安民那淡紫色的眸子眯了起来。
他刚刚对这王五施展了问心。
随后,他撤了问心。
王五的身子猛的一震。
极为害怕的低下头去,不敢有丝毫的冒犯。
“下去吧。”
曾安民淡淡的挥了挥手。
“是。”
王五心惊胆战的退出了院子。
…………
“你方才对这小吏施展问心了?”
白子青看着曾安民问。
“这不是很明显吗?”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随后将目光放在那几个大箱子上,对着白子青伸手,勾了勾手指头道:
“别坐着了,查查这火油吧。”
不管是刘季也好,还是王五也好。
这两个人的说辞都已经证明了。
纵火犯是有引燃物的。
“呃。”
白子青的脸色有些僵住。
那么多记录,一张一张的看,不知道要看到什么时候。
“唉。”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随着曾安民开始一点点的查探。
曾安民乃是儒道六品。
有浩然正气相助,他查探这些记录的速度很快。
但是架不住量大。
终于,在天黑之际。
他放下手中的最后一张纸。
眸子里闪烁着思索。
“确实没有问题,不管是商贩,还是采购者,这些记录都对得上。”
“没有谁大肆购买,也没有谁分成线从不同处购买最后汇聚到一处……”
想到这里,曾安民的眉头死死的锁在一起。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那些火油是凭空冒出来的?
“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白子青抬头看了看月色,有些难受。
二人在这院子里探查这些记录看了快三个时辰。
“呼~”
曾安民轻轻的舒了口气。
查案的时间确实很紧迫。
但怎么着也不能饿着少爷的肚子。
他想了想,随后点头道:
“行,走吧。”
“走走走,去你那望仙居。”
白子青脸上也浮现出笑容,他下意识的的咽了口唾沫道:
“望仙居的吃食当真是让人忘不了,也不知道厨子是怎么做的,闻起来没有什么味道,但吃的时候就是鲜美。”
“走吧。”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话。
二人踏出了院子。
“上官,可有什么新的线索?”
压根没想到刘季此时还恭敬的站在院外,一直在等着曾安民与白子青。
曾安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我与白提都出门一趟,回来再探查案子。”
“是。”
刘季对着二人的背影行了一礼。
……
“这悬镜司倒是没怎么变。”
白子青与曾安民二人行在廊间,看着这熟悉的环境,他感慨一声:
“还记得那个院子吗?”
“当初就是在那个院子里的枯井中寻到勘龙图。”
时过境迁,距离穿越也过去了大半年。
曾安民笑了笑道:“自然记得。”
他还要说什么。
随后身子猛的一震。
站在原地良久没有动弹。
怎么了??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顿住身子,面容之上露出茫然。
勘龙图?
曾安民猛的抬头朝着那置图院看去。
没有犹豫,他当即迈步,朝着院子里在去。
“哎?”
白子青茫然的追上曾安民。
二人一同踏入了置图院中。
曾安民一言不发,朝着正厅之处看去。
正厅的门是打开的。
当他看到置图院之中那幅巨大的勘龙图后。
心中轻轻松了口气。
多虑了。
只是当他朝着勘龙图靠近之后。
他的眸子猛的一震。
“何人胆敢闯入置图院?!”
几道声音猛的响起。
从正厅之中冲出来。
很快,他们便摆好了警戒的姿势。
曾安民抬头看了过去。
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勘龙图置图院因为老爹当时的一个疏忽。
现在的警戒力量比之前可戒备太多了。
“曾少爷??”
领头的一个守备看到曾安民脸上的笑容之后,表情先是轻轻一滞。
随后猛的瞪大眼睛:
“您不是随曾大人去京城了吗?怎么回了来?”
“啧,亏还有人认识我。”
曾安民看到以往熟悉的官员,脸上也露出笑容。
他对那人笑了笑道:
“回来看看,怎么?不欢迎?”
“曾少爷说此言不是埋汰俺嘛!快快,请进!”
那人高高兴兴的朝来到曾安民的身边,请曾安民一同朝着屋中而行。
曾安民随他一起来到正厅。
不过他的目光还是一直落在正厅最中央的那副勘龙图上。
当离近之后。
曾安民的眸子猛的一震。
心中也跟着滞了一瞬。
“勘龙图被人调包了!!”
几乎是没有任何停滞。
他瞬间便察觉到这勘龙图的不正常。
因为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勘龙图!!
他的识海之中。
勘龙图的虚影,他每天都见!
甚至他现在闭上眼睛,都能将勘龙图给画出来。
虽然眼前这个勘龙图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一些线条上的处理曾安民还是一眼便看出来的端倪!!
瞬间。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一条贯穿始终的线便被他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勘龙图”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寒芒。
“什么?”
一旁的白子青听到这话。
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目光之中极为期待的看着曾安民。
“什么原来如此?”
引曾安民进入正厅的那人也懵了。
“我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犹豫,极速对着白子青道:“把那个刘季给叫过来。”
白子青在曾安民话音刚落之后,便直接脚尖一点就朝着院外而去。
速度犹如鬼魅一般。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便已经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这……”
所有守备都懵然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没有说话,只是寻了个位置坐下。
闭上眸子,缓缓的思索。
“噗嗵!”
他还没想多久。
便看到白子青已经提着刘季赶了过来。
随手一扔,便将刘季扔在曾安民的面前。
“钦差大人……这……”
刘季人都些麻,他茫然的抬头,看着曾安民与白子青。
“郡守大人!”
那几个守备看到白子青的动作,脸色皆是大变,纷纷拔出腰间兵刃,死死的盯着白子青。
刘季看到之后,脸色惨白:“都把刀收起来!!”
他的声音都有些凄凉。
这些!
也不看看眼前站着的是谁?!
那可是京里来的钦差大人!
也敢胡乱拔刀子??!
想死乎?!
“刘郡守。”
曾安民的目光深幽的朝着刘季看过来,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现在,你如实回答我,那日纵火,你到底闻到了什么气息?!”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线索。
“若你实话实说,我可保你无恙,但你若还敢有隐瞒……”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会死的很惨。”
果然。
曾安民此言一出。
刘季的身子便是猛的一颤。
他抬头,面色更加惨白,颤颤巍巍的看着曾安民:
“上……上官……下官我……”
“哼!”
看到他这个表现。
曾安民便知道了。
勘龙图被掉包,只有一个可能。
妖族之人干的!
妖族之人的贼心从来没有死过!!
“有妖族在境内作乱,并且杀了你的上官,你知道自己难辞其咎,所以才有所隐瞒,对吧?”
曾安民的眸子中闪烁着一抹极为狠厉的目光。
刘季在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
身子慢慢软了下去。
很显然。
曾安民的话戳中了他的内心。
“你怎么知道是妖族?”
白子青愣了愣。
从刘季的表现,他看明白了。
曾安民说对了。
但是刚刚所有发生的一切他也在现场。
怎么我就发现不了什么妖族作怪???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我是知道妖族对勘龙图念念不忘,并且从这假的勘龙图上发现的。
不过这话肯定不能说出来。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辛秘。
也是曾安民与老爹两个人才知道的秘密。
他缓缓舒了口气,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我也是刚刚想到的。”
“那几个大箱的所有记录,我全都看完,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那么就是有极大概率,纵火的引燃物不是火油。”
“除了火油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中将一座行楼引燃……还有一种可能。”
曾安民幽然的看着白子青:“修炼异士,或者妖族。”
说完,他淡淡的看了一眼瘫软在地上的刘季。
面容之中闪烁着精光:
“而刘季……”
说到这里,他冷冷的看着刘季:“你是几品儒修?”
刘季面如死灰的抬头:“七品。”
“哼!”
曾安民冷笑一声:“七品儒修,对妖族的气息定有感应,当夜你便知道,那起纵火案有妖族在参与对吧?”
刘季没有说话。
身子有瘫软了些许。
“不对,妖族出现在我大圣朝的江南……”
白子青有些迟疑的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淡然点头:“所以,我们现在可以将目光放在黄元皋之死上了。”
“嗯?”
所有人都猛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第146章 凶手真正的目的,破案!!
“那几个被火烧死的死尸……”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幽深:
“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在面临被火烧的情况之下,一动不动?”
说完,他抬头看向白子青。
就像是这个问题在问白子青一般。
白子青眯着眼睛,试探的回答两个字:“昏迷?”
“如果只是昏迷的话,那黄元皋的死怎么解释?”
曾安民淡淡的看向白子青。
白子青愣住。
随后他猛的抬头,看向曾安民:
“东方教的入梦之法!!”
顺着这个想法。
白子青的身子猛的一震。
随后他目光变的灼热无比,猛的一拍巴掌!
“啪!”
他直接站起身,看向曾安民:
“我想到了!!”
他面色极为兴奋。
“想到什么了?”
曾安民看到白子青兴高采烈的模样,嘴角轻轻一翘,对其投以鼓励的目光:
“大胆的说出来。”
有了曾安民的鼓励,白子青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极为颤抖的兴奋:
“妖族与东方教的合作!他们合作杀了黄元皋!”
说到这里,他咽了一口唾沫,伸出了舔干涸的嘴唇激动道:
“先由东方教之人施展入梦之法,将楼中所有吏员控制住,以防妖族之人在施法时被人发现。”
“控制住那些吏员之后,妖族之人用妖法焚烧行楼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入南院。”
“随后,他们才前往北院,将黄元皋围杀!”
白子青的眸中闪烁洞察一切的亮光。
甚至,他还学起了曾安民的招牌动作。
眯着眼睛,声音变冷,右手呈拳立于胸前。
左手负后,挺起胸膛,一股官气的不怒自威自身上散发而出。
将他的身形衬托的极为高大。
说完这些话之后,白子青的面上全是自傲之色:
“只因黄元皋乃是五品法相境的儒修,单以妖族之人想要战胜他,不亚于痴心妄想,所以妖族之人与东方教之人苟合,一同联手!”
说完之后,他的一舒心中二十余年的不快。
目光都变的睥睨起来。
谁说武夫粗鄙的?站出来!
以后请称我睿智的武夫!
看到他的身影,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一亮。
刘季那死灰的眸子也闪起一抹亮光。
若这件事情真有东方教的人与妖族一起联手,那他还是有回旋余地的。
“有理有据!”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平静的看着白子青。
白子青咧嘴一笑。
“可惜,全错。”
曾安民惋惜的摇了摇头,对着白子青投以怜悯的目光。
白子青的脸僵硬住。
他机械的抬头,看向曾安民的那怜悯的眼神。
“时间错了。”
曾安民声音平稳,他的眸子闪烁着能洞察一切的精芒:
“南院从起火到扑灭,不过只用了两刻钟的时间。”
“这两刻钟,不足以让妖族与东方教的人在混乱之中精确的寻到黄元皋,并联手将其杀害。”
“谁会只给自己留两刻钟的时间去作案?”
曾安民瞥着白子青:
“而且动机也不对。”
“黄元皋被发现死亡的时间是亥时二刻。”
“但这个时间,黄元皋与院中奴仆们身上的衣物还都穿戴整齐?”
“实在有些反常。”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子之中闪烁着凝重的光芒:
“所以从这里我可以推测出,黄元皋的死亡时间,不是亥时,而是更早!!”
“妖族与东方教的凶手事先潜入院中,将黄元皋与其院中奴仆残忍杀害。”
“随后,东方教之人开始施法控制南院的那些吏员。”
“与此同时,妖族之人在南院施法纵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说到这里,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目光灼灼的看向看守置图院的守备们问道:
“当夜起火之后,你们可曾前往救火?”
那几个守备互相对视了一眼,随后认真的点头道:
“禀上官,去了。”
“这便对了。”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正厅之中间的那幅巨大的“勘龙图”看去。
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置图院有勘龙图,故尔设下了一些阵法,这些阵法能防备修炼者。”
“但这些阵法防不住妖族,或者说对妖族作用并不大。”
“所以,五品儒修黄元皋坐镇在悬镜司,便是对妖族最好的防备。”
……
说完这些之后,曾安民坐在椅上,手指轻轻的在桌上敲击着。
“哒,哒,哒。”
很有规律。
但这个时候,也是所有人脑海之中最迷糊的时间。
他们仿佛懂了。
但又完全没懂。
曾安民缓缓仰头,这才将心中的答案透露给众人:
“从事情的经过开始推理,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这样的。”
“东方教的修士潜入北院,暗杀黄元皋。”
“置图院有防备修炼者的阵法。”
“所以东方教的人只能杀了黄元皋为妖族之人争取时间。”
“黄元皋死后,妖族的人便没有了限制。”
“它去南院纵火,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然后给自己争取了两刻钟的时间。”
“是什么东西,能让妖族与东方教细作费尽心思做下这个案子,只为争取两刻钟的时间呢?”
曾安民的目光看向所有人,语气极为笃定:
“置图院的勘龙图!!”
“妖族之人以极快的速度赶回置图院,将勘龙图置换以后,与东方教之人留下半个黑色的头套……”
“这半个黑色的头套便是为了混淆视听,让这里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黑猫武夫的身上,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时间。”
……
曾安民的话音落下以后。
所有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每个人都在细细的品味着曾安民的话。
没有一个人开口。
良久之后。
“东方教细作与妖族之人联合,目的为的便是勘龙图!”
曾安民淡淡出声:“所以黄元皋的死,是必然的。”
“他不死,妖族的人就没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之下置换勘龙图。”
“由此也能推测出来,那妖族之人能千里之外潜入大圣朝境内,东方教的人没少出力。”
轰!!
如同惊雷一般。
所有人的身子都是猛的一颤。
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淡淡的瞥着他们。
这个“真相”已经够了。
不仅够对朝堂交差。
也够让眼前的这个刘季活下来。
这样的谋划之下,他一个小小的郡守看不透是正常的。
“嘭!!”
白子青直接站起来,便朝外而行。
他的速度很快。
“你去哪儿?”
曾安民的眸子都有些呆滞。
这孩子怎么一惊一乍的。
白子青声音急促道:“自然是追捕妖族,寻回勘龙图!”
“回来!”
曾安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从案发当天,到我们从京中赶来,在到如今,他们早便跑的不知去向了。”
“追?你追得上吗?”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刘季看了过去,声音变的冰冷:
“既然案子已破,那现在还是得你将此案汇成卷宗送往京城,至于最后如何定夺……”
说到这里,他缓缓看向白子青:“是继续追捕,还是选择与江国那里要个说法,便看陛下怎么想了,与我们已经无关。”
……
白子青的身子动了动。
但终究没有继续往下迈。
他自然也知道,如今这么久的时间过去,那勘龙图肯定是已经不知所踪了。
白子青的目光朝着置图院那幅假的勘龙图看去。
“妖族!!”
“饶了一大圈子,还是妖族!”
他的声音有些震怒。
当初随着陛下一同下江南。
本是图着放松来的。
谁知道偏偏就遇上了当时还是总督的曾仕林弄丢勘龙图。
而且曾仕林的口供也是“妖雾”……
“唰!!”
那副假的勘龙图被他拿在手中,手中一把利剑也闪烁着寒意。
“别动它!”
曾安民提醒道:“这玩意是物证,要呈给陛下的。”
白子青的手顿住。
他愤愤的看了一眼勘龙图,转身便朝着外面走去,声音冷冷道:
“刘季,卷宗写好之后交给本官看看。”
“若是再敢动你的那小心思,你的头便别要了。”
说完,他的身子便消失了众人眼前。
曾安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随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刘季道:
“将事情还有案件的原委全都如实写出来,别再跟陛下玩心眼!”
说完,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曾安民便朝着外面行去。
只留下刘季那呆若木鸡的瘫坐在原地。
…………
至于为何对刘季那么冷淡。
原因很简单。
他呈交往京城的那份卷宗。
【建宏十三年,四月初六,黑猫武夫于夜间寅时斩江国细作二人,阻止雷粉引爆济水堰,救万民于水火。】
上半段的卷宗,对于整个案子来说,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这便是刘季耍的小聪明。
他那晚肯定是闻到了妖族的气息。
但却隐瞒不报,只为了减小自己的失职之罪。
这也是刚刚白子青愤然而离开的原因。
他对这里的官员,失望了。
“为了减小自己的过错,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黑猫武夫身上。”
曾安民面色有些冷。
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
若不是因为自己知道黑猫武夫就是自己,恐怕来到两江郡之后,也会将破案的方向放在黑猫武夫身上。
不过这些对于如今的曾安民来说,并不重要。
他此时坐在院外的廊间。
目光朝着悬镜司置尸房看去。
眸中闪烁着极为锐利的光芒。
“东方教的细作,帮助妖族之人盗图,又是助其隐瞒身份,又是助其死黄元皋……”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
图什么呢?
两个完全敌对的势力结盟。
要说东方教的人就这么任劳任怨。
谁信?
没错。
在曾安民的心里。
这个案子并不算完结。
甚至还有一部分真相,他并没有说出来。
他朝着置尸房走去。
“上官……”
置尸房的人在白日见过曾安民。
自然都知道他,故尔态度极为恭敬。
“嗯。”
曾安民淡淡的点头。
他朝着那一排排的尸体看去。
“那日欲炸毁济水堰的东方教之人的尸体可在这置尸房?”
他淡淡的问道。
那杂役恭敬的行礼道:
“尸体已经彻底腐烂,前日便被送至了乱葬岗。”
“嗯。”
曾安民默不作声的点头。
待转过身后。
他的眸子已经泛起了一抹极为锐利的精芒。
“哒,哒,哒。”
他缓缓的朝着外面行去。
不多时,便在悬镜司的某处楼顶之上看到了白子青。
“白大哥,把我也弄上去呗。”
曾安民笑呵呵的对白子青挑了挑眉。
白子青的兴致不是很高。
不过曾安民的要求他也不会拒绝。
“唰!”
两息的功夫。
他便从房顶之上点地而下,将曾安民给拉到了房顶之上。
场景转变只在一念之间。
曾安民对着白子青竖起大拇指:
“白大哥的身手越来越高了!”
“唉,身手再高有什么用,斩不尽天下这污吏。”
白子青枕着自己的双手,目光看向夜空之中。
曾安民抿嘴笑了笑。
他缓缓的抬头看向白子青道:“白大哥不必如此忧愁,穷则独善其身,达着兼济天下。”
“你我二人在这滚滚大势前,不过蝼蚁而已,管好自己身边之人便好,若是有朝一日,我二人真能成为阻挡大势的坚城,再管这些腌臜之事吧。”
白子青被曾安民的话说的有些发愣。
他的脑子有些宕机。
什么穷就独骟其身,达就奸鸡天下……
不过大概的意思他也能明白。
曾安民这是在劝自己想开点。
“对了白大哥,当日从京中赶赴至两江郡之前,朝堂之上,都是谁出的主意让你来接受这个案子的啊?”
曾安民装作不经意间问着白子青。
额……
白子青从宕机的状态之中回来。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思索了片刻。
随后缓缓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工部侍郎,柳成乾。”
听到这个名字。
曾安民的眼睛缓缓眯了起来。
“柳成乾……”
他的声音缓缓呢喃着。
“他拜的哪个山头?”
曾安民抬头看向白子青眼中带着迷茫。
白子青茫然了一瞬。
“就是,他跟谁混的?”
曾安民有些无语。
人在解释自己在玩梗的时候心里是最难受的。
白子青皱眉思索了片刻,随后摸着下巴道:
“传闻,他与李祯交好……”
“李党??”
第147章 儒道晋升五品,凝聚法相!
是夜。
曾安民躺在了沈君给自己安排的上等房院之中。
打发了沈君送来的伺候丫鬟。
他枕着自己的胳膊。
眸中闪烁着精光。
“柳成乾。”
“李党。”
“东方教?”
其实在悬镜司的时候。
曾安民想通了一件事。
那便是东方教细作真正的目的。
他记得很清楚。
当日在他与白子青来两江郡的路上。
在荒郊野外休息了近一个时辰。
那一个时辰之中。
白子青中了东方教的“入梦”,陷入了呼呼大睡之中。
这个点就证明。
东方教的人在与妖族办下这桩“勘龙图案”后并没有直接溜。
反而还逗留在了两江郡。
“是什么原因让东方教的人这么执着呢?”
曾安民的眸子眯成了一条缝。
闪烁着极为锐利的光芒。
“而且,在悬镜司除了帮助妖族之外,东方教的人就没有自己的目的?”
这一点。
让曾安民联想到了悬镜司的停尸房。
“置图院之中有阵法能防修炼者。”
“那停尸房可没有。”
“而且停尸房距离黄元皋所死的那个院子那么近……”
曾安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呢喃:
“悬镜司的停尸房之中,在案发当天,是有两具东方教之人的尸体的。”
“那两具尸体是白子青在阻止他们炸济水堰留下的。”
曾安民猛的从床上坐起来。
“所以,东方教的目的是那两具尸体。”
“与妖族合谋了这个案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停尸房的两具尸体。”
“那两具尸体身上定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他目光幽深起来。
房间之中已经没有了烛光。
月色之下,只有曾安民那闪烁着锐利之色的眸子隐约可见。
“因为没有在那两具尸体之上寻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便联系了京城之中所勾结的人,让白子青来两江郡办这个案子。”
“因为那个东西,在他们的眼中,极有可能就在杀了那阻止火药炸济水堰那两个东方教之人的白子青身上!!”
“由此也可以推断出来。”
曾安民翻了个身,将自己锐利的目光隐藏起来。
他闭上眼睛。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个推荐白子青来办案的侍郎柳成乾……”
“明面上是李党的人。”
“但暗地里极大可能已经投靠了……熹妃!!”
“或者说是熹妃背后的人。”
“因为从任为之的案子里,可以看得出来。”
“东方教所勾结的人是熹妃。”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
曾安民终于将所有的思路都给疏通。
他眯着眸子。
“熹妃背后之人是……宁国公府。”
所以,那个推荐白子青来两江郡办案的柳成乾,暗中是宁国公府的人。
他的心中,将宁国公这三个字狠狠的按住。
“呼~”
就着月色。
曾安民坐起身,他来到桌前,点燃蜡烛。
坐在椅上之后,他缓缓的将手伸入自己的衣领之中。
意念轻轻一动。
一串白骨森然的项链便被他从备战空间之中拿了出来。
“啪嗒~”
他轻轻的将那项链放在桌上。
眼神之中透着一抹精光。
“这串项链,应该就是东方教的细作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
先是与妖族合作,共谋勘龙图。
又去停尸房寻找。
寻找未果之后,便暗中联系宁国公府,将白子青从京中推出,来到这两江郡。
然后又在夜间暗袭。
他们唯一的目的,便是这串项链。
至此。
整个案件在曾安民的心中完成了闭环。
黄元皋一案。
准确来说。
可以分成两个案子。
一个是妖族之人盗勘龙图。
另一个,便是东方教细作寻白骨项链!
“这项链之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曾安民眯着眼睛。
他就着月色,死死的盯着这个项链。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串项链,应该就是南口中所说的,欲炸毁济水燕那两个东方教细作所盗取的芥子空间的宝贝。”
“一个芥子宝物虽然稀有,足以让东方教的人冒着与大圣朝彻撕破面皮的风险来谋划吗??”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面前这串项链。
…………
“嗡!!!”
广阔的水域之中。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水中猛然跃出。
“嘭!”
它站在了阳光之下。
阳光将它身上所有的鳞片皆显的极为壮观。
“呸!!”
巨大的怪物从水中出来之后,那尖锐的长喙喷出几口水来。
待那怪物缓缓转身,露出了一张极具恐怖的脸。
那面无表情的鸟脸之上,透着一抹阴冷的杀意。
火红的光芒猛的一闪。
“啾!”
那巨大怪物的鸟脸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多时,一张阴柔的人脸便暴露在阳光之下。
与此同时,它那巨大的鸟身也发生着变化,便成了赤裸的男人之体。
它伸出白皙的手轻轻一挥,一身衣服便在眨眼之间套在身上。
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出现一幅折叠整齐的巨图。
“勘龙图。”
那妖族男子咧嘴一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极具畅快的情绪:
“终于到手了!相柳妖皇会奖励本王什么呢?”
“真期待啊”
“…………”
京城。
玄阵司天师府。
坐在蒲团之上的徐天师缓缓睁开眸子。
他朝着极南之地看了一眼。
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一道弧度。
随后,他朝着尚书第的方向看了过去。
嘴角轻轻动了几下。
像是在呢喃着什么。
……
尚书第。
老爹悠闲的躺在院中。
他的手中还攥着一本泛着黄皮的书籍。
就在他要伸手翻书时。
他的手指突然顿住。
他猛然抬头,朝着玄阵司天师府的方向看去。
他看了良久。
终于,老爹的脸上闪过复杂之色。
随后淡然一笑。
笑容之中,透着欣慰,释然,还有庄重。
他缓缓的朝着江南之地看去。
眸子如同装了太阳一般耀眼。
随后,若无其事的低下头,继续看着书籍。
……
“做的不错。”
曾安民笑呵呵的拍了拍沈君的肩膀:
“短短几个月,望仙居便已经开到了三路之中。”
“估摸着再过一段时间,京城也能开上分居。”
沈君羞赧一笑,他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道:
“全是托了大兄的福,若不然我沈家金太平估计现在还只能做着船队的生意。”
“呵呵。”
曾安民倒是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有机会来京城,少爷再给你整几桩生意做做。”
说到这里,他咧嘴一笑道:
“京城的良友商会听说过吗?”
沈君的脸色猛的一惊,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曾安民:
“天下第一商会?良友商会?”
“这有啥好惊讶的?”
曾安民撇嘴道:“商会的会长柳三江,是我小老弟的爹,有时间叫上你们一块聚聚,看能不能整个好项目来。”
沈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都激动的有些潮红,对着曾安民一礼拜到底:
“多谢大兄!”
看得出来。
良友商会在大圣朝商人心中的地位还挺高。
“走了。”
曾安民辞别沈君之后,翻身上马。
他的身边还是白子青。
二人在曾安民梳理好案子之后的第二日,便从两江郡离开,朝着京城而去。
赶赴两江郡的速度很快。
但回去的速度就慢了不少。
比较有意思的是,二人在赶回的途中,遇到了姗姗来迟的皇城司队伍。
白子青也没多说什么,大手一挥:
“案子已破,全都原路返回!”
皇城司的提子们全都面露茫然。
但他们也不敢多问,追在白子青与曾安民的身后,一路朝京中赶回。
一路之上,曾安民与白子青心中紧张的情绪没有了。
所以沿途的风景也都好好的欣赏了一番。
曾安民特意买了不少好东西。
给秦婉月买了个梳子。
给赛初雪买了不少好吃的。
当然,给长公主也带了个好东西。
这些东西先备着,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哒,哒,哒。”
进入京城之后。
白子青辞别曾安民,前往宫中回禀。
曾安民则是回到尚书第自己的院子里。
……
回到府中之后,曾安民没有歇着,寻了几样东西,便将自己锁在门中。
尚书第。
曾安民自己屋中。
他此时严肃无比的坐在桌前。
看着桌上放着的几样东西。
首先是君子六艺之中的三样。
“礼”之一道的书籍。
“数”之一道的算盘。
“御”之一道的笏子。
这个世界的“御”与前世有所不同。
前世的御,单指御车。
而这个世界,指的是“御人”
所以君子六艺,也称为君子六道。
“啪嗒。”
曾安民坐在椅上,面色认真。
他静静的等待着。
“【银】慢速顿悟:十五日后获得智力,悟性提升。时间为一个时辰。”
距离上次选择词条已经过去了十五日。
今天就是十五日的最后一天。
曾安民摸着下巴,他安静的等待着。
“应该是准时这样点,从我选择词条的那一刻开始算。”
“所以距离慢速顿悟来临……还有半个时辰左右。”
曾安民此时心中有些急迫。
因为他清楚,系统给的这顿悟实在太过离谱。
他太想再体验一次了。
“怎么这么没耐心?”
曾安民摸着自己的下巴。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按压下心中的躁动。
随后,意念轻轻一动。
一条森然的白色项链便被他拿在手里。
他将这项链拿在手中,手指一点点的扣动着上面的五颗白色珠子。
如同到道高僧一般。
“这样就好多了。”
曾安民坐在椅上,慢慢扣动着珠子,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
“嗡!!”
曾安民感觉似有什么东西降临了一般。
下一刻,他瞬间感觉时间都仿佛静止了一般。
脑子如同安装了一百核的处理器,有条不紊!
就是这种感觉!!!
曾安民心中狂呼。
爽!!
这种世界仿佛都在我算计之中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头!!
他没有任何犹豫。
“啪!”
手中的项链被他放在桌上。
他的目光直直的朝着桌上那本“礼”道书籍看去。
“呼~”
他尽量保持着自己呼吸的平稳。
将心思全都沉浸入那“礼”道之中。
“嗡!!!”
不出所料。
仅仅才过去了十分钟不到,曾安民便心有所感。
关于礼道的一切全都印在脑海之中。
“嗡!!”
他的识海之中,淡紫色的浩然正气开始轰隆做响。
下一刻,一本印着“礼”之一字的书籍便出现在弓,琴,笔的旁边。
与此同时,他的浩然正气变成了正宗的紫色。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略
【(银)血色浪漫:受伤越重,出血越多,对疼痛的感知越低】
……略
曾安民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已经做好了选择。
“继续!”
他将自己的目光转移到桌上的“算盘”之上。
没有丝毫犹豫,便将算盘拿起,打开了“数之真解”边看边操作。
很快便来了感觉。
识海之中,凝聚出一个巨大的紫色算盘。
他的浩然正气,也变成了深紫色。
【恭喜……】
【武道……】
【略……】
【武道捷径:武道升品速度快一成。】
【略……】
选择好之后,曾安民的目光又放在了那支官员所持的“笏子”上。
开始沉浸下心顿悟。
这次他所花的时间长了些。
足足盏茶的功夫过去。
他的眸子才猛的一震!
识海空间之中,一道极为耀眼的“笏子”被浩然正气凝聚。
而此时,浩然正气的颜色赫然变成了金色!!
金色的笏子极为醒目!
【恭喜。】
【武道。】
……
【战个痛快:十个时辰之内,武道气息不会枯竭。可随时开启。】
选择完第三个词条之后。
曾安民的识海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道圣洁的金色身影,立在紫府之中。
那道身影的周围,围绕着几样东西。
弓,琴,笔,算盘,笏子,礼书。
“嗡!!”
不知道过了多久,识海中那道身影猛的睁开眼睛。
与曾安民遥遥对望。
其长相身姿,与曾安民一模一样!!!
这便是曾安民凝聚的儒道法相!!
凝聚法相。
五品儒道!
成了!!
曾安民的浩然正气,闪烁着金光!
与此同时。
曾安民睁开眼睛。
眸中一道金芒一闪而逝!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君子六艺全部入道!”
曾安民甚至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激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金手指面板看去。
【慢速顿悟:剩余时间,半刻钟。】
好东西!
这半刻钟还能做些什么?
曾安民沉下心,朝着桌上看去。
很快。
他的目光便接触到了桌上那串森白色的项链。
在目光接触到那项链的一瞬间。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出一抹愕然。
“嗡!!!”
在他的眼中,森白色的项链闪烁着极为庄重肃穆,甚至圣洁的光芒!!
他顿有所悟。
眼前的项链,除了是件宝物之外。
每一颗都似如一种……神通武技?!!
“呯,呯,呯!!”
曾安民的心跳极快!
惊喜!!
完全意料之外的惊喜!!!
第148章 咏柳
玄之又玄的感觉。
曾安民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桌上那一串森若白骨的珠子。
眸中闪烁着似是而非的光芒。
他像是在发呆。
又像是在呢喃。
“咚~”
他的耳边响起一道如同远古时期顺着时光长河,带入他耳边的钟声。
钟声极为宏大。
似又带着梵音。
听不懂。
但极让人震撼。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曾安民感觉自己像是顿悟了什么。
他感觉自己的口腔似有轻柔的气息而过。
但等他细细去品味时,又发现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在他想要探索其中的奥妙。
朝着下一颗珠子上看去时。
这种玄之又玄的奥妙之感,消失了。
曾安民的神色恢复了正常。
【慢速顿悟:剩余时间0】
随后他便看到【慢速顿悟】消失在金手指的面板之上。
“呼~”
曾安民缓缓舒了一口气。
他伸出自己那白皙的手拿起桌上的珠子。
眸中闪烁着茫然。
“刚刚,领悟了什么东西?”
他知道自己从那颗珠子上领悟到了某种意境神通。
但具体是什么,他却是想不起来。
“不管是什么,反正这串项链,绝对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曾安民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串森然的项链。
没有做过多的犹豫,便将其放入自己的备战空间之中。
“今日的收获真的很大。”
曾安民伸出手,他的目光认真的盯着自己的手指。
下一刻。
一道金色的亮光自指尖而起。
“金色的浩然正气……”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看着那团散发着浩荡之威的光点。
“应该是经过每次六艺顿悟之后压缩凝练造就的结果……”
……
皇宫。
御书房。
白子青将黄元皋案的最后一个细节说完,恭敬的立在原地,低着头。
他的面前,坐着建宏帝。
此时的建宏帝并没有穿龙袍,一袭黑色长衫显示着其无边贵气。
他的手边是一盘未下完的棋局。
听完白子青的话之后。
他的目光看不出丝毫变化。
“东方教,妖族……偷盗勘龙图。”
“刘季此人还欲掩盖其疏忽之罪。”
白子青面色严肃。
“嗯。”
建宏帝的手指轻轻的在桌上“哒哒”作响。
白子青安静的看着建宏帝。
这个时候,他也不敢打断建宏帝的思路。
他等了良久。
也不敢表示什么不耐烦的情绪。
就站在那里安静的候着建宏帝。
终于。
建宏帝缓缓抬头。
露出了一张极为凌厉的脸。
但他并未多说什么。
只是淡淡的看着白子青问道:
“这案子,你破的?”
简单的六个字。
白子青犹豫了一下。
他坦然的抬头,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禀陛下,臣自知之明,故前往两江郡时,叫上了曾安民协助。”
“曾安民。”
建宏帝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他没有丝毫意外。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此子,有点意思。”
白子青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等待。
“下去吧。”
建宏帝缓缓挥了挥手,面上并不在意:
“你破案有功,待朕与内阁商议,再与你论功行赏。”
白子青咧嘴一笑。
他对着建宏帝行礼:“谢陛下厚爱,臣告退。”
……
待白子青走了之后。
建宏帝的面色再也忍不住的阴沉下来。
他眯着眼睛,不着痕迹的朝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冷冷的对下面候着的太监道;
“唤李祯,曾仕林,卫国公来见朕。”
“是。”
…………
“爹?”
曾安民勒住马缰,茫然的看着前方从马车上下来老爹的背影。
他赶紧翻身下马,一路小跑行至老爹的背后。
“您怎么在这儿呢?”
他疑惑的问了一句。
曾仕林听到熟悉的声音,随后转过身,看到曾安民之后,眸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你从两江郡回来了?”
“嗯。”
曾安民好奇的抬头看了看,随后对着老爹眨了眨眼问道:
“怎么这个时辰,您还往宫里跑呢?”
老爹并未回答这个问题。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外人之后,拉着曾安民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声音极为凝重问道:
“案子破了?”
“嗯。”曾安民看到老爹凝重的脸色,以极快的速度对着老爹叙述道:
“这件案子是由东方教与妖族的联手……”
他很快便将整件案子的发生经过以及结果全都说了出来。
老爹听完之后,眸中闪烁着精茫:
“东方教……怪不得黄元皋会死。”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恍然。
“什么?”
曾安民茫然了一瞬。
“没事。”
老爹回过神来,他意外的看着曾安民:
“不在家呆着,你来宫中作甚?”
曾安民不好意思的挠头道:
“来寻长公主,向她道声谢。”
“向她道什么……”
老爹本来还有些不耐,不过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便闭上了口,释然道:
“嗯,替老夫与她道谢。”
“此次进宫,乃是陛下相召,应该是与黄元皋的案子有关。”
老爹转过身背着曾安民,缓缓朝前行走。
随后曾仕林顿了一下,声音缓缓飘入曾安民的耳朵之中:
“这段时间老实点,想来应该马上要开战了。”
开战?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还未等他问什么,便又听到老爹不耐的声音:
“晚上回家再跟你说,走了。”
说完,他的背影便缓缓消失不见。
曾安民看着老爹的背影。
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的光芒。
…………
“见过长公主。”
曾安民一揖到底,态度依旧是不卑不亢。
他的面前,端坐着一位女性。
长公主今日穿了一袭红裳。
宽松的地方依旧宽松。
但有些地方即使衣服宽松,也挡不住她的天赋异禀。
依旧被紧紧的撑起。
随后便是一条极为流畅的曲线,包裹着她的腰部与臀部。
曾安民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不能再看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压下心中的躁动。
“自从穿越以来便是一个案子接着一个案子。”
“整日破案破案……还破个没完了。”
“什么时候能把处破了才不负奔波。”
现在的这俱身体正处于青春躁动之时。
很容易被一些表面上的红粉骷髅之物给晃动心神。
长公主面上没有丝毫异色,她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本次来寻本宫,可是有关于羲皇图的消息了?”
曾安民老脸轻轻一红,他干咳了一声:
“这段时间没在京中,去了一趟江南。”
言下之意也很明显。
我还没开始找。
“那你来寻本宫作甚?”
长公主将眸子瞥向一旁,伸出白析的手指,捻了捻桌上的线香,缓缓的桌上的小炉之中。
曾安民双手拜上行礼:
“本次来,是特意来感谢长公主的。”
“谢?”
长公主的秀眉轻轻一挑,随后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安民:
“有何可谢?”
曾安民不敢怠慢,他咳嗽了一声道:
“当日在大殿之上,若不是太傅开得金口,家父恐怕要被派下江南。”
意思很明显。
若是老爹被派下江南办案,恐怕在朝堂之上刚稳住的局势,就要变的对其不利了。
话说到这里即可。
点到为止,什么话不用说的太明白。
他不说,长公主就不知道了?
“呵呵。”
长公主不置可否的颔首。
她也不需要明言。
党派一系。
不管官员之间如何相处,不必拿到明面上去讲。
这个世道有的只是友好相处,互帮互助。
哪来的结党一说?
“黄元皋的案子,办的如何了?”
长公主不经意的抬头一眼,便透着万种风情。
曾安民看得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赶紧低下头,认真道:
“黄公一案主要贼手是东方教的细作与妖族联合。”
“二贼刺杀了黄公之后,还将勘龙图盗走。”
“勘龙图?”长公主秀眉轻轻一蹙,她那极润的声音喃喃道:
“凤起路的武道图……”
良久之后。
她的眸子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刚好与曾安民对视。
“费尽心思谋划一幅武道图,妖族与东方教的目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似在询问。
但曾安民知道,她这是揣着明白问问题。
曾安民不紧不慢的咳嗽一声,他目光变的严肃道:
“我大圣朝与江国交好已久,妖族肯定不希望这种关系长久的持续下去。”
“而如今江国女帝当朝,人心尚未安稳,必然早有江国皇室对其不满。”
“那些江国皇室明面之上不说,暗中定然也凝聚了反抗的心思。”
“但女帝上任以后一直采取与我大圣朝示好的策略。”
“故尔妖族便只能勾结江国那些心怀不轨的皇室,谋划我大圣朝江南,欲泼脏水给女帝,最好是让我二国发生间隙,从而割裂结盟。”
“唯有如此,它妖族才有希望缝插针。”
曾安民边说,边看着长公主的表情。
长公主先是挑眉。
随后意外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再然后便是频频点头。
曾安民继续道:
“而本次黄元皋之死便是如此。”
“东方教细作也好,妖族也好。”
“他们笃定我大圣朝死了一位二品封疆大吏必然不会无动于衷。”
“哪怕此案不是女帝派人所做,我大圣朝为了平息众官员怒火与民声,必然要让女帝给我们一个交代。”
“虽然此案暂时不会坏了我圣江两国的结盟,但一条肉眼看不到的间隙却是不可避免的埋下了。”
曾安民说完此言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唉,只是这样一来,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受到牵连。”
说完,他又是一声长叹。
忧国忧民的形象这便先立住。
长公主的眸子也渐渐严肃起来。
她想到的,曾安民想到了。
她没想到的,曾安民也能替她想到。
没曾想。
曾安民对于两国之间,还有如此高的敏感。
“那对于江国的叛党,你如何看?”
长公主面无表情,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冷笑一声:
“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蛆虫小人。”
“在查案之时,我与白子青在一处荒林之中遇到过东方教之人的偷袭。”
“不管殿下您信是不信,在中了那东方教的“入梦”之法后,臣在梦中梦到的,竟然是殿下您那伟岸的身姿。”
曾安民面不改色,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长公主的高耸入云。
随后他对又长公主行了一礼:
“殿下在梦中严厉陈辞,将我喝醒。”
“这才没有着了东方教细作的道,我迅速惊醒之后,使用浩然正气替白子青解了太阳穴间的黑气,这才有惊无险度过此劫。”
曾安民面上严肃之极:
“此等救命之恩,还请殿下受我一拜!”
长公主对曾安民这巧言令色的话并不相信。
但也不想戳穿。
她似笑非笑道:“本宫在你梦中都说了什么?能将你惊醒?”
曾安民面色严肃:“殿下念了一首诗。”
长公主眨了眨眼,嘴角轻轻一挑:
“说来听听。”
说完,长公主缓缓的靠在长椅的靠背上,慵懒的伸出手指,捏了一枚葡萄,放入樱红的口中。
曾安民轻咳一声,随后迈开步子,在这院中缓缓走路。
一步,两步。
曾安民的声音缓缓响起: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两句诗一出,他偷偷看了一眼长公主。
长公主此时细嚼着葡萄。
眸中却是已经有些出神。
曾安民不紧不慢,他又是两步迈出,声音之中透着高昂: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念完之后,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向长公主:
“说来惭愧,此诗初听之时,我还不明其意。”
“直到我将那案子破了之后,看明了这案子背后那东方教细作与要妖族之人联合暗害我大圣朝的官员。”
“以及东方教细作背后,那些江国的谋逆之徒,勾结我大圣朝的某些官员……”
曾安民叹了口道:
“直到那时,我方才明悟,殿下此诗乃是借咏物寓理。”
“对上倚仗权贵得意忘形的小人进行辛辣的讽刺和严正的指斥,指出他们虽然能猖狂一时,最终必归于失败。”
说完之后,曾安民面露佩服之色:
“全诗比喻形象,状物与哲理交融,讽剌明显而不浅薄直露,寓意深刻,引人深思。”
只是此时。
长公主那绝美的脸,已经有些呆滞。
第149章 老爹:你突破五品了?!!
直到曾安民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院中。
长公主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殿下?”
宫女看着出神的长公主。
有些担忧的唤了一声。
“嗯。”
长公主面无表情的坐起。
她缓缓站起身子,展露出浑身上下那如同蜜桃一般的韵味。
她看着曾安民背影消失的方向。
良久之后,一抹云红自脖颈处涌上脸颊。
虽然片刻之后便消失。
长公主抿了抿嘴,立在原地良久。
直到微风拂动她那如同瀑布般的头发。
她才轻轻啐了一声。
便转身朝着自己屋中而行。
本宫出现在你的梦中?
小色胚子!
曾安民号两江。
素有诗才。
恐怕这首诗是你自己写的吧?
入了屋后,长公主坐在镜前。
她盯着自己那绝世容颜,久久没有动静。
她似在发呆。
“不过这首诗,倒是有几分意境。”
…………
出了皇宫。
曾安民骑在马上。
他感受着马匹飞奔带来的风吹面颊。
心中只有一个爽字。
现在终于能体会到前世那些拿诗来泡妞的文人骚客的感觉了。
就纯靠文采让女人欲罢不能!
从江南回来之后,曾安民给赛初雪准备了礼物,给秦婉月也准备了礼物。
但唯独想不到该给长公主准备什么。
毕竟长公主手握天下第一商会。
她什么都不缺。
但,那又何妨?
这个针不还是被我给见缝去了?
曾安民嘴角轻轻勾起。
“嗯,小孩叫什么好呢……”
…………
“咦?赛姑娘?”
曾安民回府之后,她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看到了身着玄阵司的赛初雪。
此时的赛初雪正坐在他的椅上。
面前还蹲着虎子。
虎子手中一把木剑,面色认真的替曾安民除草。
“唰!!”
一声过后,便有一排长草或菜花断头。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也只能嘴角抽搐。
虎子现在越来越猖狂了。
他院子里的花都快绝种了。
“曾安民。”
赛初雪此时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虎子拿木剑除草,听到曾安民的声音之后,她赶紧从椅上起身。
那双眸子看着曾安民。
“怎么?味极鲜又不够了?”
曾安民边走着边笑呵呵道:“起什么身啊?快坐吧。”
“哦。”
赛初雪听从曾安民的话,又乖乖的坐了下去。
“你今天不会就是来看看我吧?”
曾安民挑眉,坐了下去。
他坐在赛初雪的对面。
二人四目相对。
赛初雪咧嘴笑了笑,她的小脑袋瓜轻轻扭了扭,随后眨着眼睛看曾安民道:
“上次在你身上的拓阵应该已经消散了。”
“我这次来是给你补阵的。”
啧!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动。
他意外的看了一眼赛初雪。
这么挂念我?
身为情场老手,曾安民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他对着赛初雪挑了挑眉毛,嘴角咧开弧度笑着调侃:
“你不会是想我了吧?”
这话一出。
赛初雪着实没有料到。
一抹红霞飞快的浮上她的脸。
她那极美的脸上透着红晕。
“什么……什么……”
她说话都有些结巴。
曾安民的话让她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
这人怎么这样?!!
但向来社恐的她,此时更是嘴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哈哈!开个玩笑嘛,你这么紧张作甚?”
“朋友之间互相挂念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曾安民大笑了一声,随后站起身子,朝着自己屋中而行,他边走边戏谑的看向赛初雪:
“你不会真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前面那两句话让赛初雪还有些松了口气。
这句话一出,她瞬间又紧张起来,脸色极为别扭:
“不……可能,怎么会?!”
“呵呵。”
曾安民只是轻笑一声,进了自己的屋子。
不多时,他便重新出现在院子里。
手中多了一份冒着热气的食盒。
“诺,看我多挂念你,去了一趟两江郡,回来的路上看到有小商贩卖的糕点,替你尝过了,好吃的很。”
“堪称世间少有!”
曾安民说着,便将食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轻的“啪”声。
糕点的味道随着空气钻入了赛初雪那高挺的鼻子里。
“好香!”
可怜的姑娘瞬间忘记了社恐,眸子灼热直直的盯着桌上的食盒。
“这真是给我买的?”
赛初雪极不争气的咽了一口唾沫,随后眸子直直的看着曾安民。
那双眸子里透着惊喜与温柔。
看着这姑娘那极为纯洁的眸子。
曾安民心虚了。
他干咳了一声,伸手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吃吧。”
“谢谢!!”
赛初雪颇为礼貌的对曾安民点了点头,随后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快朵颐。
“好吃……”
她将自己的嘴塞满了糕点。
两边的腮帮子极为鼓涨。
“慢点儿吃。”
曾安民没好气的看着赛初雪道:“又没人跟你抢……”
他话刚说到一半。
便看到虎子目光灼灼的拎着木剑,朝着这边飞奔而来:
“我也要吃!!”
随后便不顾脏兮兮的小手,愣是从赛初雪的虎口之中夺下一块糕点。
也不顾糕点被手上的乌渍染黑。
直接便将那块糕点塞入自己的嘴里。
“好好吃……”
虎子眼睛猛的一亮。
他迅速的的又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手即将落在盒中最后一块糕点上之时。
“啪!”
塞初雪那白皙的手更为快速的将他那小手扇向一边。
随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最后一块糕点拿起,并行云流水的塞初她自己的口中。
虎子一脸愕然的看着已经空了的食盒。
还有赛初雪那更鼓涨的腮帮子。
空气都变的有些安静。
得!虎子遇上对手了。
“库。”
曾安民实在忍不住,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果然。
虎子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变的委屈。
随后那小脸一变,便开始委屈巴巴的抽泣。
“呜呜呜呜~”
“不……姑……”
赛初雪一边努力咽着糕点,一边伸手摸了摸虎子的头。
咽完之后,她的面上皆是满足之色。
“这把木剑是你的吧?”
虎子听到他的话,茫然的抬头,委屈的抽泣:“是的。”
“你看。”
赛初雪将那把木剑拿在手中,随后从她的腰囊中抽出一直黑色的笔。
“唰!”
她的眸子闪烁起青光。
挥手之间,便是一道极为复杂的纹路被她用笔刻在那木剑之上。
“嗡……”
木剑上一道青光闪烁,随后一闪而逝。
“你看!”
赛初雪站起身,拿着木剑,对着前方的油菜花猛的一刺。
“赦!”
随着她的小喝。
前方的油菜花瞬间如同被狂风洗礼一般。
东倒西歪。
随后又恢复平静。
“怎么样?”赛初雪的脸上带着骄傲之色,将手中的木剑挽了个剑花。
宛如一代女侠客!
虎子的眸子变的极亮。
他瞬间忘了刚才被赛初雪一巴掌打在手心的不快。
一眨不眨的盯着赛初雪手中改造过的木剑。
“拿去玩吧。”赛初雪笑嘻嘻的将木剑递给了虎子。
“谢谢阿姨!!”
虎子欢天喜地的接过木剑。
随后学着赛初雪的样子,对着前方的油菜花就是一挥:
“射!!”
虎子大声喊了一声。
“呼~”
狂风从剑中吹出。
将院子里摘种的油菜花吹的东倒西歪。
“哇!!!”
虎子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木剑:
“阿姨好厉害啊!!!”
“嘿嘿。”
赛初雪的脸上依旧是傲娇之色:
“那是。”
……
曾安民看到这一幕,脸上皆是意外之色。
“嘿!”
“这妮子,倒是挺会哄小孩儿。”
随后曾安民的脸上也饶有兴趣的看着虎子手里的木剑。
“小时候要是有这么一个阿姨该多好。”
“怎么样?”
赛初雪得意洋洋的来到曾安民身边,脸上浮现出期待之色。
快夸我这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厉害!果然不愧是玄阵司的亲传弟子!!”
曾安民由衷的竖起大拇指:
“不管你信不信,我在两江郡办案的时候,遇到东方教的细作,以“入梦”之法,至我陷入危机。”
“也正是此时,我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你当日在两江郡时擒拿玄阵司弃徒的英姿飒爽,心中便有了极大的执念!”
“我当时就想,赛姑娘还在等我给他将糕点带回京呢!怎么能轻易折戟在这里?!”
“随后我心中便爆发出极为强烈的求生信念,这才没有落入东方教细作的阴谋之中,并顺利破案回京。”
曾安民吹起牛逼来那叫了一个滔滔不绝。
听得赛初雪一愣一愣的。
良久之后。
赛初雪呆呆的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曾安民:
“东方教的入梦是神魄之法,怎么会被莫名的信念屏蔽??”
“咳咳,那你别管,反正事就是这么个事。”
“我也说了不管你信不信,看来你是不信咯?”
曾安民仰头,面露失望之色。
“信。”
赛初雪咂巴了下嘴,伸出粉嫩的了舔嘴唇:
“就糕点太少了……”
“呃?”
…………
当曾仕林出了御书房之后。
面沉似水。
显然,在御书房之中的小会,开的并不理想。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来到宫外:
“回府。”
“是。”
不多时,马车便已经驶入尚书第中。
下了马车之后,曾仕林的眸子有些发沉,他问着府中的奴仆道:
“权辅呢?”
“回老爷,玄阵司的女神仙来寻少爷,少爷正在他院中接待。”
“玄阵司?”
曾仕林的眉头轻轻一皱。
他一言不发。
朝着曾安民的院中而去。
不多时,他便抵足而立。
只是耳边传来一声声不堪入目的声音。
“赛姑娘,你还是轻点吧,太酥麻了……”
“你忍着点,这个中途停不下来的。”
“啊~”
“别叫了,马上就好了。”
还有虎子的:“射!射!射!”
……
几种声音驳杂混乱。
听得曾仕林都老脸一红。
“咳咳。”
老爹故意咳嗽了一声。
“爹?!”
曾安民此时正趴在树边,赤裸着上衣。
赛初雪极为认真的用笔在他身上刻画着什么。
虎子则是站在院子中间,拿着手中的木剑,将一片菜花“射”的东倒西歪。
终于。
赛初雪松了口气。
她收回自己的笔,装入腰囊之中。
“谢过。”
曾安民赶紧将衣服给穿好。
赛初雪极为不自然的看了一眼曾仕林。
此时的曾仕林就站在院子门口。
老爹的眸子看着赛初雪,那双略显老态的眸子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欣慰??
赛初雪虽然读不懂这个目光。
但她莫名的就感觉心中小鹿乱撞。
“我先走了。”
她匆匆的撂下这么一句话,便朝着院子外走去。
“不再坐会儿了??”
曾安民此时已经穿好衣服,看着已经消失的赛初雪,眨了眨眼睛。
“拓阵?”
老爹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这个时候才将目光放在老爹身上。
他点了点头,将自己衣服的最后一个口子系好。
“对啊,有了这力阵与速阵,以后我就算是偶尔暴露一些武夫的力量,也有说辞。”
曾安民毫不在意的坐在椅上,他抬头朝着老爹看去问道:
“您来我院中作甚?”
老爹寻了个位置坐在曾安民的面前,眸子变的严肃起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虎子,随后又朝着院外看去。
确定没有奴仆之后,他才缓缓开口:
“今日陛下唤为父,卫国公田继,还有首辅李祯,开了一个小朝会。”
“怎么说的?”
曾安民面色也严肃起来。
“黄元皋的案子,陛下对你提出了赞赏。”
老爹身子极为端正,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莫名的味道。
“然后呢?”
曾安民也知道,自己跟白子青一起办案的事情瞒是肯定瞒不住的。
“然后便是针对江国,以及妖族的一切策略方针。”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皱眉看向曾安民:
“去了一趟两江郡,你可有何感悟?”
曾安民看着老爹,眼睛一眨不眨。
“感悟是有,还不少。”
“说来听听。”
老爹眸中闪烁着精芒。
“君子六艺我已经全都感悟得当了。”
曾安民的眸子也有些严肃。
??
老爹的面容变的有些茫然。
咱爷俩说的是一个问题吗?
他刚要皱眉呵斥曾安民别添乱。
眸子便呆滞起来。
他的面前,曾安民坐的极为端正。
在曾安民头上三尺之处。
一尊一丈高的金色儒道法相凭空而起。
那道法相威严无比。
如同人间帝皇。
弓,笔,书,琴,笏,算盘。
六把儒道之器悬浮在那道法相身后。
将其衬托的极为宏大!
“法……相!!”
老爹一字一句。
呆呆的望着空中那道与曾安民一模一样的法相!
第150章 儒圣法相?!
院子里很静。
老爹只是呆呆的看着曾安民头上的那道法相。
他见过,或听过的儒道法相多不胜数。
但像曾安民这般诡异的,他只听过一位。
“儒……圣……法……相!!”
老爹死死的盯着那道法相。
这四个字像是从喉咙之中硬生生的挤出来一般。
曾安民看到老爹那有些涨红的脸。
眸子轻轻的眨了眨。
“不对,传说之中儒圣法相乃是赤金之色,伴随六器……”
老爹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胡子。
眸中闪烁着不明的光芒。
“那六器能收回吗?”
良久之后,老爹的眸子盯着曾安民问道。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意念轻轻一动。
“唰!”
六道儒器皆被他收回至自己的识海之中。
只剩下那道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法相睥睨着天地。
看到这一幕,老爹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朝着曾安民看过来道:
“以后不得万不得已,不要展露法相,不是危机之时不要动用六器。”
曾安民的眸子也严肃起来:
“放心吧,我心中有数。”
“对了爹,你说说今日在御书房小朝会的事?”
他来到老爹的面前坐下。
环抱着胳膊,翘起二郎腿。
老爹对他这样子也不在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黄元皋之死是瞒不住的。”
“勘龙图……”
说到这里,老爹颇为复杂的看着曾安民道:
“世人虽不知勘龙图真正的辛秘,只知其是凤起路的上品武道图。”
“在陛下眼中,妖族联合东方教一同盗走勘龙图,并将黄元皋杀死是对我大圣朝极为冒犯的挑衅。”
“陛下欲借此事质问江国,但江国女帝初掌朝政,彼时江国上下正人心不稳,以女帝的性子八成只是送些贡品来……”
“江国的逆党也绝不会让女帝如此轻易就能将此事处理得当。”
“所以不出意外,恐怕我大圣朝与江国,必有一战。”
“这一战是胜是负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没有这一战,陛下无法给仕林一个交代。”
老爹说完之后,眸子阴沉:
“妖族与东方教这是将陛下架在火上烤。”
曾安民听的很认真。
这些朝政之事,他虽然不关心,但不能不知道。
“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眯起。
他的手缓缓摸上下巴,眼神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呵呵。”
看到曾安民在沉思。
老爹的面上露出一抹微笑之色。
他缓缓起身,站在院子中央,随后赞赏的看着曾安民道:
“表面之上确实是如此。”
说到这里,老爹也眯起眼睛,眸中闪烁着锐利光芒:
“为父以为,此次东方教与妖族联合,极有可能是在那女帝的默许之下。”
“默许之下?!”
曾安民猛的抬头,朝着老爹看去。
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什么阴谋?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仗,肯定是要打,但是在哪儿打,得看女帝如何操控。”
“东方教乃是江国国教,与我大圣朝的玄阵司一般。”
老爹缓缓舒了口气,他望向远方,声音之中透着莫名的幽沉:
“江国之中,不服女帝者众多,其中表现最明显的,便是江国东郡南王。”
“南王是女帝族叔,只是封地在江国东郡,在江国的东北之地,江国先帝猝死,南王因离京太远故而被女帝抓住机会,一举上位。”
“而南王心中必有不甘,这次关于勘龙图与黄元皋之死的谋划,在为父看来,极大可能是南王想要破坏女帝对我大圣朝示好之策而推动的阴谋。”
“只是粗鄙武夫,终究是没有脑子。”
老爹冷笑一声:“他把天下人都想的太简单了。”
“哦?”
曾安民一副虚心倾听的模样:“还请父亲大人教我。”
老爹嘴角轻轻一勾。
小子。
儒道天赋强又如何?
人情世故权谋这块,不还得乖乖听着?
“咳。”
曾仕林咳嗽了一声,面色颇为傲然的仰头,伸手抚须道:
“女帝虽得位不正,但其上位之后勤勤恳恳,每日呕心沥血于朝政之中,以一介女流之身,把江国处理的还算稳固,足以证明此女心思精明。”
“东方教教主东方苍虽在闭关,但其大弟子如今掌教,也是女帝臂膀,东方教之中大小事务若想要瞒过她,太难。”
“南王勾结东方教这事,女帝十有八九知道。”
老爹的眸子轻轻一眯:“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女帝极有可能会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那几个东方教的细作唆使南王勾结妖族。”
“而南王的封地与妖族万妖山极南之地接壤。”
“届时我大圣朝若出兵,女帝定会出一个的好处,让我大圣朝息兵。”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气,他猛的抬头看向老爹,眸中暴闪着精芒。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颤抖:
“这个的好处极有可能是……割地!!”
“割江国南王的封地!!”
“这样我大圣朝既能师出有名为黄元皋报仇,又平白得了一块钳制妖族的领地!”
“而且女帝如此做法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化解了此次我大圣朝出兵的危机。”
“更重要的是,南王这个心腹大患……也会被我圣朝兵锋给填平!”
“一石二鸟!”
“这女帝……”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着极为震撼的精芒。
大圣朝想以黄元皋之死对我江国出兵?
好啊,让你出。
不仅让你出兵,我还给你一块巨大的蛋糕!
这下,兵你也能出了,气也出了。
出了兵之后还能得到巨大的好处。
你要不要?
老爹极为意外的看了曾安民一眼。
他实在是想不到。
自己只是为好大儿讲了一个开头,他便将所有的脉络都缕的如此清晰。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果然,国家与国家之中的权谋争斗,从来都是伴随着深思熟虑。
“皆大欢喜。”
曾安民说了这四个字之后,便闭口不言。
久久不能平静。
老爹却是沉着脸,缓缓闭上眸子,声音带着沉重:
“女帝这步棋下的确实妙。”
“她是看准了我大圣朝就算是对江国出兵,除了费财费力得不到任何好处,倒不如趁她之意,得一处领地。”
“但你别忘了,通过黄元皋的案子,你也看得出来,江国的南王勾结妖族与东方教,这不是传闻,这是事实。”
“也就是说,若我大圣朝对南王出兵,要对上的不仅是南王那么简单。”
曾安民眸子轻轻一眯:
“也有妖族?!”
“对。”
老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所以,若陛下真要出兵,必须还要斟酌。”
曾安民沉思了半晌。
随后缓缓抬头,他斟酌一番之后缓缓道:
“但此事却是没有办法,若真是以黄元皋之死的名号对江国出兵,确实会费力不讨好。”
“不仅会坏我大圣朝与江国结盟的关系,而且人族两国相争,得利的还是妖族。”
“所以进攻南王封地,对我大圣朝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说到这里,曾安民眯着眼睛道:
“若是妖族老实便罢,若不老实,正好试试我那鸳鸯阵利不利!”
老爹叹了口气:
“出兵岂有那么简单?石院长与纪青都在北境抗妖。”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倒是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抬头对着老爹眨了眨眼道:
“您是担忧朝中无帅?”
“我记得朝中能当此任的不还有一位卫国公田继嘛!”
“至于田继挂帅征南王,必要选出儒道大修跟随以防妖族的话……”
曾安民沉思想一会儿,猛的抬头,脸上浮现出笑容道:
“秦守诚身为大儒,我觉得能担此任!”
老爹虽是三品儒修,但在朝堂之上刚稳住脚步,不适宜出征。
所以秦守诚身为国子监大儒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秦守诚还是老爹的人,若是能凭借此战捞点战功回来……
那老爹的臂膀将会再厚实不少啊!
听到他的话。
老爹的眸子猛的一眯。
随后深深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感觉被看的有些发毛。
良久之后,老爹才浮现出笑容:
“你此言,与为父倒是不谋而合。”
“嘿嘿。”
曾安民得意一笑。
爷俩正聊的起兴。
便听到下人来报:
“老爷,国子监秦守诚携独女来访。”
??
曾安民与老爹二人对视一眼。
这么巧??
说曹操曹操到是吧?
“正好,老夫也与他说道说道出兵的事情。”
老爹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那去正厅?”
“好。”
…………
“呵呵。”
秦守诚满面红光,他脸上的笑容自进了尚书第以后,便没有下去过。
很难让人不猜测他是不是得了什么好事。
“坐吧。”
老爹淡然的看了秦守诚一眼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这老匹夫来是为何事?”
说完,他便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吹了一口。
“你怎么有好茶光给自己喝上了?”
秦守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不满的看着老爹抿茶。
“给老夫也来一壶解解渴。”
老爹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小辈还在,嘴也没个把门的。”
秦婉月与曾安民二人站在这俩老货面前,显的有些格格不入。
“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
秦守诚仰起下巴,脸上又重新恢复笑容。
他这红光满面的样子看起来颇有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曾安民的目光以询问之色对着秦婉月看了过去。
很显然,这个眼神便是在问,你家老爷子到底咋了?
秦婉月的脸上轻轻一红。
她抿了抿嘴。
随后低下头,不敢看曾安民的眼睛。
??
这诡异的一幕让曾安民的头皮有些发麻?
什么情况??
秦姊姊怎么这个表现?
莫不是这老登是来提亲的??
这这这……
曾安民看着秦婉月那羞赧低头的样子,喉咙有些干涸。
然而,还没等他多想。
便听到秦守诚不满的朝着他看了过来:
“小子,这几日不来国子监,是怎么回事?”
“怎么?都学会了?”
说到这里,秦守诚的眸子已经眯起,有些不善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挠了挠头,无辜的朝着秦守诚看了过去:
“学生下了一趟江南。”
“但走之前不是已经告过假了吗?”
“瞧瞧!”秦守诚极为不瞒着指着曾安民,随后恨铁不成钢的看向秦婉月:
“你看他什么态度?无故缺课的目的是下江南玩耍?!”
“亏你还整日惦记这小子,一天恨不得问为父十次他怎么还没来……”
只是这话语之中,透着一股极酸的味道。
“爹!!”
秦婉月的脸色已经红成了苹果。
她咬着嘴唇朝秦守诚看去,跺了跺小脚。
随后碰上曾安民那愕然的目光。
又赶紧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面。
……
这一幕被老爹看在眼里。
曾仕林也颇为惊愕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随后那双眸子里浮现的皆是笑意。
笑意里掺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戏谑。
玄阵司的赛姑娘。
秦老头家的婉月。
下一个……会是谁呢?
“得,老夫今日也不是来问你这个的。”
秦守诚扬起头,高傲的看向老爹道:
“权辅因识海特殊的问题,哪怕是悟得六艺之道,却也不能凝聚法相达到五品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老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天赋异禀是不错,但可惜,多少天赋异禀之人被后来者居上。”
秦守诚叹了口气,但依旧压不住他自己的嘴角。
他猛的抬头,朝着秦婉月看了过去,随后傲然道:
“老夫独女,昨日悟得儒言,明确内心,如今已经晋升六品。”
“而且她六艺的“乐理”一道自幼沉浸,只差乐理入道,便能凝聚法相,踏入五品了!”
说到这里,他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看向老爹道:
“可惜,权辅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踏入五品。”
“可惜,可叹啊!”
说到这里,秦守诚还不忘装模作样的转过身来,看着曾安民鼓励道: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虽然你入五品不知等到何年何月,但一旦踏入五品,底蕴便是其他儒修望尘莫及的。”
……
听到他这话。
老爹与曾安民对视一眼。
各自的脸上都透着古怪之色。
合着这老登今天过来,还是炫耀来的??
第151章 秦院长终究还是学了驴叫
“哈哈哈哈!!”
老爹猛的大笑一声。
“笑什么?!”
秦守诚皱眉看着老爹那仰头大笑之色。
他与曾仕林年轻的时候便认识。
可以说从小就被曾仕林在各方面都死死压住。
故尔,但凡能有找回来面子的可能,他绝不会放过的。
所以今天他是特意来的。
他甚至已经幻想过。
在他说完独女踏入六品马上便进入五品的消息之后。
老匹夫与他这贼儿子应该是浑身一震。
随后不可置信。
再然后羡慕嫉妒。
随后再咬着牙,艰难的笑着来恭喜自己。
怎么……
跟自己预想的不一样?
“呵呵。”
老爹抿了口茶,他张了张嘴。
但感觉怕说出来之后,这老伙计的心理承受不住。
“怎么?没话说了?”
秦守诚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婉月“乐理”一道随时都可悟道,届时踏入五品,想好带什么贺礼来我府中了吗?”
秦守诚得意洋洋。
“咳咳。”
曾安民咳嗽一声,对秦守诚使了个眼色。
秦守诚寻声看过来,眉头紧皱:
“怎么?下江南玩几天,还染上风寒了?”
得。
曾安民嘴角抽搐两下。
你这老登喜欢被打脸。
神仙也救不了你。
“只是不知,当年你我二人的约定可还算数?”
秦守诚颇有一种扬眉吐气小人得志的感觉。
老爹眉头轻轻一挑,随后笑眯眯道:
“自然是算的。”
“记得就好。”
秦守诚嘿嘿一笑,他得意的抬头道:
“不过上次你给老夫留了些面子,这次老夫也与你扯平,不与你计较那么多。”
“那不行。”老爹一本正经的抬头,目光严肃道:
“该计较的还是要计较的。”
“上次只是老夫我有要务在身,故而没想那么多,这次的话……”
他沉吟了一声:
“你若是非要计较,老夫也不会拿上次的事情来说事。”
“真的?!”
秦守诚的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意外!
意外之喜!
“这可是你说的!”
秦守诚故作矜持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认真的看着老爹道:
“可不是我非要穷追猛打。”
“那是自然,秦兄的人品老夫还是知道的。”
老爹面色沉稳。
“呼~”
秦守诚感觉自己现在就跟吃了蜜一般,他有些兴奋又期待的看着老爹:
“那也好,这里人也不多,便在这儿叫吧?”
“什么叫?”
老爹茫然的眨了眨眼:
“不应该是你叫吗?”
秦守诚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我就说上次的事扯平了,你不想叫就算了,怎么还让老夫叫上了?”
老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道弧度,他转头看向曾安民。
眸子之中没有丝毫波动。
感受着老爹的凝视。
曾安民咂巴了一下嘴。
得,看得出来,老爹戏耍老秦头是真快乐。
“咳咳!”
曾安民咳嗽了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师,那个弟子不才……”
曾安民一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又朝着秦婉月看了一眼。
秦婉月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秦守诚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对。
“已在昨日夜,突破五品。”
曾安民说着。
一道长有一丈的金身法相,便从他的头顶之上凭空浮现而出!
“嗡!!”
随着法相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屋子都散发着一股极为诡异的威压。
……
静。
寂静。
征厅的秦守诚与秦婉月父女呆呆的抬头。
他们不可置信的看着曾安民的头顶。
“金……金身法相??这不是我秦家先祖的……”
秦守诚说到这里,猛的闭上嘴巴。
他瞪大眼睛看向曾安民。
浑身都在颤抖。
秦婉月的小嘴也张的极大。
她极为呆滞的看着曾安民。
那张俏脸之上显露的皆是茫然。
良久之后。
“收了吧。”
老爹淡淡的声音响起。
“是。”
曾安民恭敬的对老爹行了一礼,随后将法相收入识海之中。
随后,便站在老爹的身后一言不发。
老爹的脸上闪着似笑非笑之色,他淡淡的看着秦守诚道;
“驴叫什么的就免了吧,今日老夫有件重要的事要与你说道说道。”
这一声,将失神良久的秦守诚拉回神来。
他依旧感觉面前的这一切都带着极不真实的感觉。
然后他便感觉自己的脸上跟火烧似的。
“免什么?不免!老夫还没厚颜无耻到那个程度!”
秦守诚面色极为难看。
他越想越难受。
甚至有些想哭。
“免了吧。”
老爹叹了口气。
“就不免!”秦守诚委屈极了,但他又想要脸。
“行了,你二人出去吧,老夫与秦院长还有事要谈。”
老爹挥了挥手,淡淡的看向曾安民。
“是。”
曾安民没有犹豫,对秦婉月使了个眼色:“走吧秦姊姊?”
秦婉月彼时刚缓过神来。
她那双眸子如同秋水一般闪烁着涟漪。
“嗯。”
她点了点头,便随着曾安民朝厅外而行。
…………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走至院外。
曾安民看着秦婉月,刚要开口。
便听到一股声音响起。
“嗷!!”
这声音极似驴鸣。
隔着院子,都能感受到这一声里的悲愤与不平。
……
“呃。”
曾安民有些想笑。
秦婉月毕竟还在这。
他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那个秦姊姊。”
曾安民注视着秦婉月的眸子。
秦婉月则是脸上有些发红。
很显然。
她爹丢的这个人实在是让她都有些难以启齿。
“这些日子你下江南作甚了?”
秦婉月抿着嘴,抬眸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笑了笑道:“黄元皋你知道吧?”
秦婉月凝重的点头:“黄公死与两江郡……这段时间仕林与学院都传遍了……莫非……”
她抬头讶异的看向曾安民:
“只是此案陛下不是让皇城司的人去查了吗?”
“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是我至交好友。”
曾安民耐心的给秦婉月做着解释:
“他来寻求我帮助,我总不能拒绝吧。”
秦婉月的俏脸之上浮现出浓浓的担忧之色:
“皇城司的风评向来不好……我怕你……”
“没事儿!”
曾安民笑呵呵的拉起秦婉月的胳膊,朝着前方而行道:
“白子青虽是皇城司的北提都,但他性子单纯,对我也不错。”
“嗯。”
秦婉月红着脸点了点头。
这是她与曾安民第一次有肌肤之亲。
虽然中间还隔着袖子。
但她依旧能隐隐的感觉到袖子外传来的那股掌心温热。
“其实说起来,这次与白子青一起前往江南查案,还遇到了一些危险。”
曾安民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院子里。
此时虎子依旧拿着那柄小木剑玩的不亦乐乎。
“射!!”
“射!!”
“射!!”
就在刚才,虎子每挥动一次木剑,地中的菜花便是一阵东倒西歪。
但这次却不一样了。
他连续挥动了三次,面前的油菜花都一动不动。
“嗯??”
虎子茫然的拿起木剑,他看了很久。
却依旧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听到声响之后,虎子看到了曾安民。
“舅舅!!”
虎子拿着木剑赶紧跑过来,委屈的看着曾安民道:“剑没用了……”
“额。”
曾安民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小孩子解释“没电”这个原理。
只是不等他说话。
虎子看到秦婉月的时候脸上突然浮现出疑惑:
“舅舅,阿姨怎么变模样了?刚才那个漂亮阿姨呢?”
什么漂亮阿姨?
虎子你在说什么?
曾安民刚要开口问,突然想到了赛初雪那张脸。
他的眸子变的紧张起来。
…………
秦婉月先是轻轻一怔。
随后抿了抿嘴,她抬起眸子,看着曾安民。
很明显。
虎子的话她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在她来之前,这还有一个女子来过?
“虎子乖,告诉阿姨,刚刚来的阿姨长什么样子呢?”
秦婉月在曾安民的注视之下,笑呵呵的蹲下,轻轻着虎子的脑袋。
“嗯……黑色的衣服……衣服上就从这到这,还有一条好看的金色丝带~”
虎子极力比划。
“玄阵司的赛姑娘?”
秦婉月仰起脸,看向曾安民问了一句。
“呃。”
曾安民尴尬一笑,他点头道:“赛姑娘来寻我是问一些公务上的事情。”
“公务?”
秦婉月秀眉轻皱,她缓缓起身,平静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玄阵司的人不理朝政,怎么会问公务?”
曾安民这个时候脸上突然变的严肃起来。
他的眸子紧紧的看着秦婉月道:
“这便要从我与白子青下江南开始说了。”
“那日,我与白子青行至两江郡边的一处密林之中,竟然受到了东方教细作的偷袭!”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山过心有余悸之色:
“东方教的细作,以“入梦”之法,至我陷入危机。”
说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得极为严肃,认真的看着秦婉月道:
“秦姊姊,不管你信不信,被东方教细作“入梦之后”我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与你一同在书院里的点点滴滴。”
“也正是这一副副温馨的画面,让我心中有了极大的执念!”
“我当时就想,秦姊姊还在等我回京呢!我怎么能轻易折戟在这里?!”
说到这里,曾安民突然伸手,摸着自己的心脏处,义正言辞道:
“随后我心中便爆发出极为强烈的求生信念,这才没有落入东方教细作的阴谋之中,并顺利破案回京。”
他说的极有感染力。
听的秦婉月脸色有些发白。
她瞬间便忘了什么赛姑娘。
眸中只有曾安民,语气极为紧张:
“你没事吧?”
“有惊无险。”
曾安民舒了口气,目光之中带着认真:“说起来还是要感觉秦姊姊才是,虽然不知道为何你会出现在我的梦中,但也算得上间接救了我一命。”
“嗯~”
秦婉月的脸又红了。
她垂下头去,声音如同蚊虫:
“以后,万不可再轻犯险地了……我……”
她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我……会担心。”
要不是曾安民如今已经是武道六品洞虚境的战力,他真不一定听得到最后那四个字。
“嗯!”曾安民重重的点点头,他严肃的看着秦婉月道:
“我听秦姊姊的话,以后绝不会再轻易犯险了。”
秦婉月缓缓抬头,眸中秋水皆是担忧。
彼时月光初显。
照在她的脸上如同蒙上一层细细的银莎。
美极了。
曾安民感觉心脏都似慢了半拍。
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句歌词。
我承认都是月亮惹得祸,那样的月色太美你太动人……
好美!
“有没有伤到哪里?”
秦婉月的眸子担忧无比。
“嗯……那倒没有,就是逃跑的时候可能,被荆棘划到了背吧……”
曾安民随口扯了一句。
“真的?”
秦婉月的小脸紧张极了,她赶紧伸手轻轻的在曾安民的后背着:
“是这里吗?”
“不是,往上一点。”
“这里?”
“再往上一点。”
“……”
…………
正厅门口。
老爹与秦守诚二人皆是神色凝重的出来。
“我知道了。”
秦守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我秦家传到我这里,传对了。”
老爹听到他的话,嘴唇动了动。
良久之后,长叹了一声:“走吧。”
秦守诚不屑的看了一眼曾仕林:“你还是那般,只会惺惺作态如同女人。”
老爹罕见的没有反驳。
他只是佝偻着背,带着秦守诚,朝着正厅的院外而去。
刚到院外。
二人皆是怔住。
他们眼前。
月光之下。
年轻的一男一女站在一起。
郎才女貌宛如天作之合。
只是……
秦守诚的眼睛死死的落在秦婉月伸出的白皙手指上。
那白皙的手指此时正搭在曾安民的身上。
成何体统!
成何体统!
秦守诚感觉自己两眼都恨不得一黑。
“哼!!”
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秦婉月如同触电一般,猛的将自己的手缩回。
瞬间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敢抬头。
曾安民则是有些不满的看了一眼秦守诚的方向。
老登!
这都第几回了?
“爹?你跟秦伯伯聊完了?”
曾安民露出笑眯眯的神色。
“嗯。”
老爹的眸子落在了秦婉月的身上。
他越看,越感觉眼前这个姑娘,与自己好大儿还挺般配。
…………
第152章 柳凤年的深情告白?!
是夜。
曾安民躺在院子里。
脑海之中浮现着秦婉月在月光之下,如同画卷之中走出来的美。
他的手轻轻摸上下巴,口中喃喃道:
“秦姊姊才十七岁,还没有成年。”
“得悠着点。”
“赛初雪……看着年岁也不大,但考虑到她是徐天师弟子的身份,可能存在长相与年龄不符的情况。”
“长……”曾安民干咳了一声:
“咳咳,暂时不考虑。”
“舅舅!”
虎子跑过来,屁颠的看着曾安民,一脸期待的问道:
“那个黑衣服的阿姨什么时候能再来啊?”
曾安民思路被虎子打断,斜眼看着他:
“不知道。”
“哦。”
虎子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失落起来,他拿着自己的小木剑,撇了撇嘴,显的有些委屈:
“你明天能带我去找她吗?”
看得出来,木剑没有电,不能隔空吹风,对虎子的打击很大。
“做什么美梦呢?我明天还得上课。”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带你去。”
虎子摇了摇头:“我的梦可没有舅舅的梦美。”
?
曾安民皱眉,他看着虎子问:“何出此言?”
虎子盯着自己的手中的木剑:“舅舅今天跟黑衣服的阿姨还有秦阿姨都说在梦里梦到她们了……”
“咳咳……”
曾安民被呛的有些难受。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虎子。
糟糕!
自己当海王的做法,这小子一直在旁边听着呢!
这事可千万不能被传出去!
曾安民咳嗽了一声,他认真的看着虎子道:
“虎子,舅舅的梦可不能泄露知道吗?”
“为什么啊?”虎子懵懵懂懂的抬头,不解的看着曾安民。
“因为有人还通过这个梦害舅舅。”
曾安民一脸严肃。
“哦。”
虎子若有所思的点头:“谁都不能说?”
“当然!”
曾安民一脸笃定,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要是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舅舅,那可千万别说去出!”
“嗯!”
虎子闻言,面上露出心有余悸的面容:“我还想一会儿去睡觉的时候告诉娘亲呢。”
6!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绝对是嘴里藏不住话的货色!
“千万不能乱说,听到没?”
曾安民认真的看着虎子,随后他摸了摸下巴。
觉得也不能一味的打压,咳嗽了一声继续道:
“表现的好的话,过两天我带你去法安寺寻映尘玩。”
“嗯?”虎子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很明显,他对自己那个在法安寺新交的朋友一直都念念不忘。
“好啊!!”
…………
“终于清静了。”
曾安民骑马走在街上。
他感觉身上的重担是真的卸下了不少。
黄元皋一案结束之后,朝廷对江国与妖族采取什么政策那跟他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白子青也因为此案坐稳了北提都的位置,从暂代变成了新晋。
老爹在朝堂之上的局势也稳定了不少。
而他,终于可以安静的享受二世祖的身份带来的快乐了。
“哒,哒,哒。”
马匹行至国子监的大门。
曾安民一眼便瞧见了东张西望的柳弦。
“权辅哥哥!你终于回京了!”
果然,柳弦在看到曾安民之后,脸上露出惊喜之色。
他直接从大门处快速移动而来,还未等曾安民说话,便伸手拉住了曾安民的马缰。
为其牵马。
“是有些日子不见了。”
曾安民去两江郡前是对国子监告过假的。
去了十几天才回来。
“想死弟弟了。”
柳弦对着曾安民大吐苦水:“这些日子前来拜访哥哥的学子又变多了。”
“我都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打发走。”
“呵呵。”曾安民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好之后,与柳弦并肩朝着学堂而去。
“这些日子不见,可有什么长进?”
曾安民脸上露出笑容问道。
柳弦羞赧的挠了挠头道:
“得权辅哥哥的福份,如今我的“书”之一道已经入道,只差突破六品便能水到渠成的凝聚法相进入五品了。”
“哟呵?”
曾安民愣了愣。
他倒是真没想到柳弦这小子居然能悟得“书”之一道。
“你小子行啊!”
曾安民在他的肩膀之上拍了拍,目光之中全是赞扬:
“不愧是十六岁的会元之才!我还没见过谁的儒道天赋比你强呢!”
“哥哥谬赞。”柳弦嘴上是这么说,那一对鼻孔都快翘到天上,嘴角也咧的极为夸张:
“只待下次春闱,弟弟我说什么也得搏他个状元之名,才不给哥哥丢人!”
“哈哈!”
曾安民哈哈大笑。
这小子真会说话!
人是油嘴滑舌了点,但怎么跟他待在一块就是如沐春风呢?
“不过……唉。”
柳弦面上稍有苦涩之意,面色之间展露了一抹愁容。
“怎么了?”曾安民眉头挑起。
怪不得这小子专门在大门口等着自己,原来是在这等着我呢?
“没事。”柳弦故作逞强的摆了摆手。
“没事就行。”曾安民的眸中闪过一抹笑意。
在这跟我装?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柳弦的脸色轻轻一僵。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曾安民看着他这副样子,险些没笑出声。
跟少爷我欲擒故纵?
快玩去吧!
“咳咳。”
柳弦赶紧脸追上曾安民,面上露出凝重之色:
“权辅哥哥可曾听说过望仙居?”
曾安民一愣。
随后眨了眨眼睛抬头,有些迟疑道:“是有些耳闻。”
“唉!!”
柳弦长叹一声,他眼中满是苦涩道:
“望仙居发家于江南,其东家原本是江南第一船商金太平的沈君。”
“短短半年时间望仙居已经火遍整个江南。”
“然后呢?”
二人此时已经来到课堂之间。
今日曾安民算是来的早的,故而堂间只有寥寥数人。
柳弦坐在曾安民后面,声音之中带着惆怅道:
“也不知这望仙居施了什么妖法,他家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不仅可口,而且更为鲜美,甚至不仅是饭菜,就连汤都极让人流连忘返。”
“说实话,我与父亲尝过望仙居的饭菜,他们做的那种鲜美我们良友商会的厨子也能做出来,只是所需要的成本极高,一道菜甚至需要两只活鸡来提取鲜味。”
柳弦说到这里,脸色已经是苦涩至极:
“最近更是有传闻,沈君那厮已经不甘于只将望仙居坐于江南,还要往我们北边发展。”
“往北发展,说的好听,接下来他第一步动作肯定是在京城开分楼,再以京城为中心,朝着四周辐射而去。”
“我良友商会一心为民,在前几年的水灾旱灾出了不少血,如今布行,粮行以及街铺子行当都是在勉强维持,只剩下京城与周围八郡的酒楼还算盈利……”
“这望仙居一来,哪里还有我良友商会的活路啊……”
柳弦说到这里,脸上甚至已经变的委屈起来。
曾安民挑了挑眉。
这柳弦看得出来是有备而来。
表面上是在诉苦。
但暗地里应该是已经将沈君给查的明白了。
曾安民眯着眼睛,盯着柳弦。
此处无声胜有声。
果然,被曾安民盯了一会儿。
柳弦面上的苦意也逐渐消失,额头之上开始流汗。
面上的表情也变的极为心虚。
“沈君的底细,你摸明白了?”
曾安民看到柳弦心虚的模样之后,眉头轻轻一挑。
“什么底细?”
柳弦面露茫然。
“别跟我打哑迷。”曾安民睥睨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冷色:
“金太平背后的靠山,我不相信以良友商会的底子查不出来。”
柳弦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也不敢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他知道,自己的心思被权辅哥哥给猜到了。
“权辅哥哥果然心思绝伦。”
柳弦苦笑的厉害,心虚道:
“传闻之中,金太平沈君,背靠曾公。”
曾仕林,如今已经不少人都唤其曾公。
老爹的地位与实力也配得上这样的称呼。
“哼。”
曾安民冷哼一声。
金太平属于是拉虎皮扯大旗。
老爹可从来没有说过他是金太平背后的靠山。
但,也没否认过。
“但权辅哥哥,江南之地,我良友商会的手还伸不过去。”
柳弦这是给曾安民透底了,他苦笑道:
“这也只是听说,至于到底是真是假,弟弟今日之所以与哥哥说这个,其实就是想探探口风。”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若是假的,家中长辈定会使在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沈君的望仙居在京城开不下去。”
“但若是真的……”
柳弦抿了抿嘴:“也只求哥哥给良友商会留条活路。”
……
曾安民没有开口。
他只是眯着眼睛思索。
良久之后,他抬头淡然问道:
“你说现在的良友商会只是在勉强维持?”
在他的印象之中良友商会身为天下第一商会。
就算是经历了水灾旱灾,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放了不少血。
就算是伤筋动骨,那么大的体量,怎么可能只是勉强维持?
柳弦叹了口气:“家中的产业我也只是偶然听父亲说过一二,具体如何确实不清楚。”
“嗯……”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过了一会之后,他缓缓抬头道:
“这几日沈君应该会来京中一趟,他来了之后我让他去柳府拜访你父亲,若是有合作的可能,金太平与良友商会未尝不能皆大欢喜。”
“真的?!”
柳弦的眸子猛的投出极为惊喜的目光。
“嗯。”
曾安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的点头。
看到曾安民如此这般。
柳弦狠狠的一咬牙,他左右看了看,用极小的声音道:“既然哥哥对弟弟如此真心,那弟弟也不瞒着哥哥了。”
说完,他趴向曾安民的耳朵,声音极低道:
“其实据弟弟所知,良友商会某些产业的背后,其实是长公主的耳目。”
?
曾安民听到这话。
眸子有些呆滞。
不是,我就一个平a你怎么大招闪现都交了?!
这么重要的辛秘是我一个外人该知道的吗?
“咳咳。”
曾安民瞥了柳弦一眼:“你怎么什么都说?”
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凝重无比:
“有些人喜欢把宝押在横空炽热的太阳之上,但有些人则是更喜欢极深处还在酝酿的星辰。”
柳弦的声音极为认真:
“权辅哥哥,不管您信不信,自从见到您的第一面起,我柳凤年就知道,这辈子是死是活,跟定哥哥了!”
“家族产业不重要,以后哥哥若是能位极人臣,十个良友商会也比不过哥哥指甲缝里扣出的一点灰。”
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给曾安民整的有些不自信了。
“嗯。”
曾安民深深的看了一眼柳弦。
怪不得这小子能在十六岁的时候就能成为会元。
别的不说,光这一双眼睛看人的眼光,就不是一般人能媲美的。
说起耳目。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自己也是时候建立属于自己的情报系统了吧?
老爹既然让自己参加科举。
那么以后肯定是要进入官场的。
进入官场光有老爹的照拂可不行。
自己必须要有自己的力量。
他瞥了一眼柳弦。
此时的柳弦目光极为火热的看着自己。
这小子那油嘴滑舌的劲……
以后想办法让他去礼部做个外交使臣应该挺有意思的。
……
“江国东方教勾结妖族,残害我大圣朝官员!”
“这一仗必须要打!!”
“不打不足以平民愤!!”
“真以为我大圣朝好欺负?!”
“那江国女帝着实可恶!”
“可恨我如今只是区区学子,他日若有机会,必将踏平万妖山,收复江国!”
“……”
坐在国子监的座位之上。
曾安民听得最多的便是学子们的愤愤不平。
他们身在底层,心中仍有报国之心。
不过在曾安民看来。
这完全就是嘴炮形选手。
对此,他没有丝毫看法。
秦守诚自昨日去了一趟尚书第后,今日开始便没有在国子监中出现。
一连两天,曾安民都没有见到秦守诚的影子。
问秦婉月,秦婉月也不清楚。
朝堂平静。
四野安稳。
曾安民从秦守诚的消失来看。
他能隐隐感觉到,大圣朝,真的要出兵了。
第153章 浩然正气显神威!
“哥哥,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吧?”
从国子监出来以后。
柳弦的脸上便透着一抹坏笑。
看到他的这荡的表情。
曾安民心中微微一动。
他深深的看着柳弦问道:“什么好玩的地方?我不太懂。”
“害!没事,哥哥去了之后就懂了!无非只是听个曲嘛!”
柳弦嘿嘿一笑。
对于曾安民这种故作矜持的人,他见的多了。
“你这……”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眉头紧皱道:
“像教坊司乌烟瘴气的地方,我确实不太喜欢。”
柳弦愣了愣。
随后他的眼角便注意到曾安民背后不远处的一道倩影。
婉月姑娘?
看到这里,柳弦岂瞬间明了。
看来权辅哥哥是早就发现了秦姑娘在暗处偷听啊!
“唉,既然哥哥如此圣洁,是弟弟我唐突了。”
柳弦对着曾安民挑了挑眉:“那以后弟弟便不在哥哥面前提这等下流之事了!”
曾安民义正言辞:“知道就好!”
二人一边聊着,一边朝前走。
终于,走出了秦婉月可以监视的范围。
“哥哥,给个准信。”柳弦压低声音,警惕的看了一眼曾安民的背后,并没有发现秦婉月的身影:
“若是要去,今晚便可。”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能告诉秦姊姊。”
“放心吧!!”
…………
是夜。
曾安民与柳弦听完曲之后,骑着马匹朝着家中而行。
教坊司这种地方,曾安民一向很拒绝。
所以柳弦便退而求其次,带着曾安民来船舶湖的商船上欣赏欣赏音乐。
夜泊湖距离尚书第不算近,也不算远。
“哥哥颇有古之圣贤之风!!”
分道扬镳之际,柳弦由衷的感慨了一句。
在听曲的这段时间,他亲眼看着曾安民的手在人姑娘大腿都上快摸起皮了。
但就是不进房啊!
给柳弦都整懵了。
但曾安民对此只是冷冷一笑劝诫柳弦。
随后便依旧自顾的欣赏着小曲儿。
这种娱乐场所。
曾安民前世的时候都玩腻了。
让他唯一能有些新鲜感的只是与现代设施不同的风土人情而已。
“哒哒哒。”
夜间,马蹄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极有规律。
曾安民百无聊赖的摸着下巴。
身为一个十六岁的热血儿郎。
他怎么可能会没有冲动?
只这次愿意跟柳弦出来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为自己未来的情报系统先探探行情。
二嘛……
“啾!”
一道极速的飞镖自曾安民的耳边划过。
以极快的速度插在曾安民面前的大树之上。
曾安民的眼睛轻轻一眯。
“刚刚在画舫之中,便能感觉到有异样,看来少爷确实是被人盯上了。”
不过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这一标不是冲着自己的命来的。
他缓缓下马。
来到树前,看到插在树上的那枚飞镖。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警惕之色。
他不放心的从怀中掏出一双手套。
戴好之后,才小心翼翼的将那飞镖从树上拔出。
“没毒。”
曾安民将飞镖上插着的信件拿出。
当他看清楚信件上的字后。
眸中瞳孔猛的收缩。
泛红的纸张上只有一行字:
【夜半寅时,邀汝来城郊西部特论武道。】
短短的一句话。
直接让曾安民浑身寒毛竖立!
特论武道?!
这四个字如同根根金针一般,刺在曾安民的眼眸之中。
自己儒武双修暴露了?!
这信件的主人是谁?!
“咚,咚,咚。”
曾安民的心脏如幼时的巨牛膨胀一般,一声声猛烈的跳动着!
不能慌。
曾安民死死的抿着嘴。
脑海之中开始一帧帧的回忆。
自己一共施展过两次武道。
一是在两江郡追杀江王。
第二次是在京城之中与熹妃的刺客打斗。
但这两次。
曾安民能保证自己做的绝对干净利落没有留下活口。
“会是谁?”
曾安民的心有些乱。
他能感觉到若是这般下去,自己的思路一定会被情绪干扰。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开始伸手缓缓按压着太阳穴。
“冷静!越是这个时候越是要冷静!”
自己还在哪暴露过武道……
曾安民的眸子缓缓抬起。
“刚刚在画舫之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与柳弦去画舫听曲。
本来兴致颇浓,突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锁定了一样。
这才让他心生警惕,没有在画舫中乱来。
那道气息……
当他的眸子接触到天空之中的月亮之后。
突然精光大冒!
东方教!!
曾安民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那日在去两江郡的路上。
被东方教的细作盯上,自己凭借的金手指的功能没有被其拖入“入梦”。
那一次,自己用了斧子,还让其给逃了!
“好大的胆子!!”
想到这里之后,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今整个大圣朝都在动荡之中。
东方教细作勾结妖族残害大圣朝的高官,只有是涉及到官府力量的组织,都在满城搜捕。
特别是江南那边,几乎形成了天罗地网。
没想到这东方教的细作不仅没有逃,反而还敢追随着自己来京中?!
曾安民眯着眸子。
目光极冷。
想到这里,他几乎没有犹豫,从自己的备战空间中掏出一枚白色的玉佩。
玉佩在月光之下极为耀眼。
曾安民沉下心思,一抹浩然正气朝着玉佩之中渡入。
“嗡嗡嗡……”
不多时,白子青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权辅弟?”
“白大哥,我现在遇到了紧急的情况。”
曾安民抿了抿嘴,随后认真道:“你先别问为什么,等会儿来城外西郊,我发现了东方教细作的踪迹,但你切记,一定要自己来!”
白子青那边还想说什么。
但听到“东方教细作”这五个字之后便直接闭上嘴巴。
“马上!”
……
挂了电话之后,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白子青能信的过。
武道的事情就算是暴露在白子青面前他定然也会为自己保密。
这个时候曾安民不敢再像以前那么莽撞。
他答应过老爹。
以后不管做什么事,都要以自己的性命安全为主!
“城西。”
曾安民缓缓吸了一口气,翻身上马,调转马头。
“驾!”
…………
京外的密林之中。
一匹青色的马匹载着它的主人,缓缓而来。
马背上的身影坐的极为端正。
待进入密林以后,曾安民便翻身下马,将青马拴在树桩之上。
他看着前方那黑乎乎的密林。
眸中闪烁着精芒。
“曾安民前来赴约。”
他的声音响在密林之中。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本来还有些虫鸣的林子骤然安静了许多。
半晌也不见有人而来。
曾安民淡淡的站在那里。
他安静的等待着。
他知道,来人必然会说话。
果然。
没多时,一道嘶哑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曾仕林之子,北圣朝盛名的儒道天才,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儒道七品之境,并且六艺有两艺入道。”
“娄英启之子中毒一案开始,你与我们之间便产生了恩怨。”
“任为之倒台,黄元皋死……”
“谁能想得到,这些随便拿出来便能惊骇世人的案子,都能被你随手侦破。”
“不愧是儒道天才,果然聪明绝顶。”
说到这里,那暗中的嘶哑声音停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
“只是世人怎么也想不到,如此天才依旧不是你的极限,你居然还寻到了儒武双修的方法!!”
听到这话。
曾安民心中便已经笃定。
暗中这人,正是那日自己在两江郡密林之中,没有杀死被其逃跑的东方教的细作!
“阁下今日约我而来,便是在密林闲聊?”
曾安民挑起眉头,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轻松:
“既是闲聊,怎么也张桌子酒菜也不准备?甚至主人都不露头,未免太过失礼了吧?”
他话音落下之后。
暗中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虫子的鸣叫声又开始响起。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耐心的等待着。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闲着,识海之中的武道真气不动声色的流淌在五感的器官之中。
耳朵,眸子,鼻子。
每一处都在一寸寸搜捕着那细作所藏身的地方。
“既然你愿与白子青一同破案,想来你与他关系不错,他的身上有一件东西我想要,拿给我你我恩怨皆消,你儒武双修的秘密我便不会向外泄露。”
暗中那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他不动声色道:
“什么儒武双修?我不明白,只是玄阵司的弟子在我身上拓了几道力阵而已。”
“哼!”
“别与我耍心机,那柄斧子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斧上酝酿的武道气息我却是能感应的到。”
……
曾安民还想再说什么。
却突然感觉周遭的气息变的湍急!
“嗡!!”
一道黑色的浓雾自他周围缓缓升起。
黑雾升起的毫无征兆!!
曾安民眯了眯眼睛。
“哈哈哈!!说你蠢吧,你又是儒武双修的天才。”
“说你聪明吧,如此拙劣的拖延技俩都察觉不到??”
暗中那人突然狂笑一声。
嘶哑的笑声回荡在这密林之中。
“虽然不明白你为何能不受“入梦”之制,但我东方教这“傀儡”之法,禁锢神魄,你又该如何应对?!”
嘶哑的话音落下之后。
那黑色的浓雾瞬间凝聚在一起。
在曾安民头顶上方三尺之处凝聚出一条隐约过见的黑色长蛇。
“嘶~嘶~”
那黑色长蛇凝聚的极为逼真。
“嗡!!!”
没有给曾安民反应的时间。
长蛇的竖瞳之中闪烁着触目惊心的残忍。
在那暗中之人的操控之下。
朝着曾安民极速攻来。
“法相,显!”
曾安民意念轻轻一动,一道君临天下的身影便从他的识海之中陡然升起。
金色的浩然正气如同太阳的光辉一般闪耀在密林之中。
看着那条极速而来的黑蛇。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勾:“找到你了。”
下一刻,他的手缓缓朝前伸去。
“嗡!!”
果然,在那黑蛇欲朝着曾安民攻来的一瞬。
一丈之高的金色法相睥睨一切,与曾安民的动作一模一样,也伸出手,朝着前方的虚空而去。
“嗤~”
当金色法相接触到那黑蛇的一瞬间。
曾安民的手猛然握住。
空中的法相便将那条黑蛇握在手中。
“嘶~嘶~嘶~”
黑蛇还欲挣扎。
却被法相死死的握住,挣扎不了丝毫。
看到这一幕。
曾安民缓缓叹了口气。
“若是妖族的的话,恐怕这一握那条黑蛇便已经消散在天地之间了。”
不过儒道的浩然正气对东方教这诡异的气息也有作用!
在法相控制住那黑蛇的一瞬间。
曾安民的声音便戏谑响起:
“你莫不真以为少爷是无智之人?看不出你这拙劣的拖延之技?”
“只是为了寻你真身在何处罢了!”
说完,他的眸子便猛的闪烁起精芒。
下一刻。
一道乌金长弓便被其握在手中。
“你不是儒道七品!儒道法相,你是五品!!!”
直到这个时候,暗中的声音才猛的嘶哑响起。
没有丝毫犹豫。
密林之中某处地方忽然动了一下。
“吱呀~”
一枝箭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曾安民手中的长弓之中。
曾安民嘴角缓缓勾起。
下一刻,他带着弓便朝一颗树上爬去。
站在树枝高处。
视野极为宽阔。
一道极速而行的身影便出现在他的眸中。
那身影“飘”的极快。
如同鬼魅一般。
“这次,我不可能再让你逃走了。”
曾安民低语一声。
整张长弓被他在一瞬间便拉成了满月。
乌金长弓甚至发出“吱吱”的不堪重负的声音。
《落玉盘》
曾安民的武道气息以落玉盘的运转方式传递至弓箭之上。
他死死的盯着那跑的极快的身影。
心中暗道:
“再远些,再远些……”
终于,他的眸中猛的闪烁起精芒。
“就是现在!!”
下一刻。
箭羽极速而飞。
“嘭!!”
曾安民看着手中箭羽直直的插在那逃跑身影的后脑之上。
那身影又以惯性跑了几步,随后“嘭”的一声直直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彩)武者之心:每距敌人一丈,武道气息威力便增加一成威力。】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曾安民下了树枝,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已经消散的黑雾。
便收起了儒道法相。
随后,朝着那尸体的方向缓缓迈去。
第154章 与老爹坦白
“哒,哒,哒。”
曾安民步伐迈的很轻。
在这密林之中并不明显,甚至还比不上周围虫鸣。
终于,他行至了尸体旁边。
曾安民俯首,淡淡的看着脚下尸体。
尸体一身黑衣。
死的很安详。
就着月色。
曾安民看得很清楚,尸体的脸长的很普通,放在人群之中绝对不会被第一眼认出来。
“东方教细作。”
曾安民摸着下巴,缓缓蹲下,伸手触碰尸体,他的力道极为柔和。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一箭的杀伤力有多强。
估计稍有不慎就会将尸体碰成渣渣。
尸体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曾安民寻到了最后,也只寻到一只短笛,还有一块木制令牌。
“陆壹?”
曾安民的眸子盯着令牌上的字看了一会儿。
六一。
这是两个数字。
由于对东方教的底细不是很了解。
曾安民未做过多的猜测,便将其收入自己的备战空间之中。
“啪哒……”
耳边传来声响。
曾安民听到之后,没有丝毫犹豫,手中武道气息凝聚在掌中,猛的一吐。
“哗!”
面前的尸体连同衣服全都化做灰烬。
留在地上那根箭羽也被他收入备战空间中。
随后曾安民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
“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特来取尔性命。”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抬头往黑暗之中那一袭极为醒目的白衣看去。
白子青淡然的提剑而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曾安民的身上之后,身子顿住。
随后眨了眨眼:
“权辅弟,东方教的细作呢?”
曾安民没有回答。
反正贼人已死。
说的多反而容易暴露的多。
“线索到这里就中断了。”
曾安民眸子凝重,暗中将那短镖还有信纸都藏匿入备战空间。
他叹息一声道:“我暗中追踪那人,一路追至此地,到密林之后,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哦?”
白子青听闻此言,眸子变的凝重:
“东方教细作胆子也太大了,从两江郡一路寻至此处。”
“不行,我必须得出动皇城司,全城捕杀此獠!”
说着,白子青便要带着曾安民朝城中而行。
“行了大哥。”
曾安民拦住白子青,目光凝重道:“不能如此声张,会打草惊蛇。”
“而且我也只是猜测。”
“感觉此人与东方教之人的气息很像,没有十足的把握确认。”
白子青摸了摸下巴。
他沉吟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向曾安民问道:
“你怎么想?”
曾安民皱眉摇头道:“暗中调查即可。”
“好。”
…………
回到府中。
曾安民躺在床上。
“幸亏我这金手指厉害,一箭射去直接将其尸身都射成了灰烬。”
“若不然留下的尸体也不免会被有人心人追查到我身上。”
“那贼子从两江郡一路追踪而来,足以可见这项链的重要性。”
曾安民想到这里,伸出白皙的手,意念轻轻一动。
那串森白的项链便被他拿在手中。
“此物到底有何古怪……”
曾安民眯着眼睛。
上次他因为有金手指给的【顿悟】察觉出了此物的不凡。
好像还从此物上领悟到了什么东西。
但事后他将浑身上下几乎每寸地方都探查了一遍。
就是没有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
“但那天确实感觉这项链上的东西被我领悟到了。”
曾安民的思路很清晰。
到底是什么呢?
想着想着。
曾安民睡着了……
…………
翌日。
曾安民准时睡醒。
睁开眼睛之后,他便起床洗漱。
然而刚走出房门。
便看到老爹的背影立在院中。
“大早上起来这么早就在等我啊爹?”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
然后看到了老爹手中那柄熟悉的木剑。
“您这是……”
曾安民下意识的朝着院子里油菜花看去,嘴角有些止不住笑:
“您都多大了,还拿虎子的木剑玩?”
“呵呵。”
老爹那阴森的笑声响起。
曾安民从这笑声之中感觉到了一抹危险。
“呃……”
“昨天晚上,与良友商会的少爷出去了?”
老爹的声音幽幽传来。
……
曾安民脸色轻轻一僵。
他愣了一会儿之后,不可置信的抬头:
“您监视我?!”
“哼!”
老爹冷冷的转过身,持着手中的木剑一步步的朝着曾安民走来:
“你昨夜登的夜泊之上的那艘画舫是娄英启的产业。”
呃。
不是……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本以为历经了两江郡勘龙图丢失一案,你便成长了不少,却是没想到,来到京中不过几月,又变回了那般放纵。”
老爹一步步走近。
手中的木剑在曾安民看来愈发的危险。
就在曾仕林距离曾安民不足三步之时。
曾安民突然喊到:
“爹!我是有重要之事才去的画舫。”
“就像当初在两江郡办案才去的教坊司一般。”
“哦?”
老爹的眸中闪过一抹迟疑之色。
他将手中的木剑缓缓放下,立在原地,单手负后,淡然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何案?”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随后来到老爹的身边:
“不知道您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说完,曾安民装模作样的将手伸入怀中。
随后一支短笛便被他从怀中掏了出来。
这直短笛,正是他从昨夜弄死的那名东方教细作身上搜来的。
“索魂笛?东方教?!”
在看到那短笛的一瞬间,老爹的眸子瞬间眯了起来。
索魂笛??
曾安民忍不住想吐槽。
好中二的名字。
“对。”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道:“昨夜我遭遇此贼偷袭,幸好他不知道我已经踏足儒道五品法相,故尔被我反杀。”
老爹眉头皱起:
“儒道浩然正气能克制异法,但你未习御气,伤不了人体……”
“昨夜,又动用武道气息了?”
“父亲大人聪慧绝伦,佩服!”
曾安民忍不住对老爹竖起一个大拇指。
“看来京中,勾结东方教的人不只任为之一个。”
老爹的眸中闪烁着一抹精芒。
那肯定不止。
单是据曾安民所知,任为之背后的熹妃与宁国公府都有极大的可能与东方教有来往。
第155章 老爹教我修儒道法门
“其实这段时间我虽在国子监中,但也发现了不少疑点。”
曾安民开始一点点将自己知道的东西给老爹说了出来。
直到他将“四皇子极有可能是熹妃当年腹中的孩子。”这句话说完之后。
便听到“啪嗒。”一声。
老爹手中的木剑掉在地上。
突然,老爹猛的抬头,朝着院子周围看了看。
没有发现任何奴仆的身影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眸子极为严肃:
“你所说之事,可有其他人知道?”
曾安民赶紧拍了拍胸脯:“放心吧爹,除了你我二人,就只有白子青知道了。”
“嗯。”
老爹眯着眼睛。
他沉思了半晌。
静静的矗立在原地。
良久之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曾安民:
“白子青……”
声音之中隐隐透着一抹幽深:
“此子行事浮夸,品格堪忧,少有心智……”
呃。
曾安民有点想笑。
他是真没想到白子青在老爹的心中居然是这样的评价。
特别是那个“少有心智”
那意思不就是说白子青缺心眼嘛。
“没事的爹,你放心吧,我有照看着,白子青那边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曾安民拍胸脯。
“嗯。”
老爹对自己的好大儿向来放心。
“对了爹,你说我未修儒道御气之法……”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渴望之色。
他亲眼见过老爹与秦守诚施展儒法。
那种浩然正气纵横的感觉实在让人忘不了。
“嗯。”
听曾安民说到这里。
老爹的面色也变的严肃起来。
他转过身,看向曾安民,来到曾安民面前坐下。
随后,也不见老爹有何动作。
便感觉到一股极致的威压突然从老爹的身上爆发而出。
曾安民感觉胸口猛的一堵。
脸色都跟着苍白起来。
“呵。”
只见老爹面容肃穆。
下一刻。
一道十丈到的法相屹立在老爹头顶之上。
那法相闪烁着极浓的浩然青气。
法相与老爹的面容一般无二。
在法相的背后,一个巨大的笏子悬在空中。
与此同时。
周围的空间似乎都变的沸腾起来。
曾安民隐隐感觉到,若是自己敢有丝毫异动。
面前那巨大的法相便会向自己投来无与伦比的威势!
“咚,咚,咚。”
曾安民心中狂跳。
“这是……”
他呆呆的仰头看着那道法相。
“儒道三品抱薪境的威压。”
老爹淡淡的看着曾安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微笑。
说完,他缓缓收起法相。
“然后呢?这跟御浩然正气的法门有什么联系吗?”
曾安民一脸期待的看着老爹。
“没有。”
老爹摇头:“只是让你感受一二。”
……
曾安民感觉自己有些压不住想要骂人的话。
但无奈,对面坐的是老爹。
不能让人哄堂大孝。
“知道为何只有入了六品以后,浩然正气对人族才会有影响吗?”
老爹嘴角缓缓勾起,看着曾安民问。
曾安民抬头看向老爹,目光之中带着疑惑。
老爹的目光朝着远方看去,随后低头笑了笑道:
“儒道,是儒圣专为妖族邪祟以及异法而创,乃是人族诞生以来,最完美的体系。”
呃。
得了吧。
每个体系的人都会说自己的体系最完美。
曾安民心中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露着严肃。
“就是因为有了儒道,人族才得以在妖族猛烈的攻势之下存活,并反攻。”
老爹缓缓抬头,眸中隐隐闪烁着敬佩,缅怀之意。
“儒圣得悟天道,燃尽精血换来一次顿悟的机会。”
“也正是这次顿悟,才使人族有了儒之一道。”
“只是妖族乃上古遗族,得天独厚,当时的人族哪怕已经绵延传下武道,同等境界根本不是妖族对手。”
老爹叹了口气:“故而儒圣也只能在顿悟之中,舍弃更多别的力量,来增强对妖族邪祟的克制。”
“这也是为何在下三品,与中三品时,儒道的浩然正气对人族所能造成的影响很小。”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他皱眉看着老爹道:“但是爹,您不是上三品境吗?当初在两江郡……”
“选择不同。”
老爹并未等曾安民将话说完,他淡淡道:
“四品儒道被称为大儒,又被我儒道修士称为大问心。”
“说是问心,其实更准确的来说,算得上是选择。”
老爹的眸中闪烁着莫名的意味:“为父选择的便是对妖族极致的克制。”
“所以,您便是跟当年的儒圣一样,怀着救济天下的壮烈之心?!”
曾安民一脸崇拜。
听到好大儿这话。
老爹嘴角不自觉的勾起,手也缓缓抚上胡须,眼睛变的笑眯眯的。
随后他的脸色变的极为严肃,朝着曾安民看去:
“但等你至大问心时,不要学为父。”
曾安民皱眉问道:“为何。”
“太累。”
老爹有些意兴阑珊的挥手,并未解释,只是更加严肃的看着曾安民道:
“一定要记住,大问心后,选择制衡之道。”
“嗯吧……”
曾安民虽然不明白老爹为何如此严肃。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将此事暗暗记脑中。
“现在为父与你说五品儒道的御气法门。”
老爹听到曾安民答应下来,面色也稍稍转好。
他极为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道:
“六品时只有一技“问心”能干预人之精神。”
“但到了五品,凝聚法相,攻伐手段就多了。”
“而这些攻伐手段,都离不开一个东西。”
曾安民听到此言之后,若有所思的点头,眯着眼睛问道:
“领悟君子六艺其一?”
“然也。”
“君子六艺每艺的攻伐方式都不一样。”
老爹的眸子朝着前方看去:“当初在两江郡,那秦守诚唤出法相,震压鱼妖,展露出“书”之一道的“镇”字。”
“单以“书”之一道举例,除了凝字镇妖,还有以字养神,而五品之所以被称为小问心,便是因为这六艺每一艺的背后都有着不同的攻伐分支。”
老爹尽量说的很详细。
曾安民也听的极为认真。
“举个简单的例子。”
老爹伸出手,意念轻轻一动。
一道散发着威压的青色玉笏便出现在他的指尖之上。
这玉笏也代表着,老爹所修的六艺之法便是“御”。
第156章 曾安民:老爹,合着当初你是在诈我??!
看着那威严浩荡的笏子。
曾安民的眸子也逐渐认真。
“为父当年以“御”入道,凝成法相,带有儒器“笏”。”
老爹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枚青色的笏子便从老爹手中飘至曾安民面前。
曾安民没有伸手,只是静静的看着面前悬浮的笏子。
“自古以来,以“笏”为儒器的大儒不少,但前人之路皆是前人所悟,我辈儒修可以效仿,却并未有前人之悟那般浑圆如意。”
“而小问心,便是悟得属于自己的攻伐手段,也将是独属于你,最适合你的攻伐手段。”
老爹说到这里,面色之中闪过一抹凌厉之色。
下一刻。
曾安民便看到眼前那枚笏子陡然之间青色大亮。
闪烁着犹如皓月一般的光芒。
“而为父当初所悟的手段……只适用于妖族。”
曾仕林随手一挥,那枚笏子便消失不见。
“额?”
曾安民茫然的抬头朝着父亲看去。
您显示您的儒器。
不是为了要表演个大的吗?
怎么……如此虎头蛇尾?
“小问心所悟的手段,可以说是每个儒道修士的保命之技,不会对外宣扬。”
老爹看到曾安民那茫然的脸色,咳嗽了一声解释道。
???
曾安民瞬间明白。
“那您也用不着连我也防着吧?”
曾安民无语了。
“那你别管,现在为父教你的,乃是前人所悟的儒技,也是“笏”所能用到的儒技。”
曾仕林并不想跟好大儿说那么多,他淡淡道:
“将你的笏子显示而出。”
曾安民点头之后,意念轻轻一动。
一枚金色的笏子便从识海之中抖出,出现在曾安民的手间。
散发着一抹威严的光芒。
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到金色的笏子。
老爹不免还是有些失神。
金色。
这是古老的传说。
“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的盯着它,脑海之中尝试着与它沟通。”
老爹缓缓开口。
曾安民听到之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目光朝着“笏”上而观。
“仔细回味当时悟得“御”之意境的感觉。”
老爹的声音之中带着诱导。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便浮现出当时由【慢速顿悟】为捷径时所悟。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抹明悟。
“圣人曰,以心御己,以己御人,以人御物,以物御心。”
老爹那浩荡的声音如同天地之间最为纯净的力量,钻入曾安民的耳朵之中。
“以心御己……”
“以己御人……”
“以人御物……”
“以物御心……”
曾安民的心中缓缓明悟。
似最明亮的那一瞬间。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恍惚之间,他隐约看见远古之时。
一道伟岸的身躯立于山间。
那身躯仿佛周身围绕迷雾,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只见那人伸手轻轻一挥。
一道巨大的乌金之笏自其手中而出。
“翁!!”
下一刻。
那巨大的乌金之笏猛的闪烁起亮光。
一道道如同水中波纹一般的细浪朝着山间扩散而去。
随着那些细浪的扩散。
树动尘扬。
整个山间妖族发不出一丝声响,便尽皆震死。
场面诡异无比。
陡然。
曾安民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在这一刻闪烁出一道让人不敢直视的金色光芒。
“这是……”
曾安民茫然的看向老爹问道。
老爹轻轻一笑:“这便是“御”之一道的御气之法,乃是儒圣所创。”
“可有所得?”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认真的将手中金笏曲指一弹。
很快,那金笏便被他弹入空中悬浮而立。
他闭上眼睛。
尝试去沟通那金笏。
仿佛意念相通。
在感受到曾安民的驱动之后。
那金笏猛的爆发出一道光芒。
金色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
然而没过几息。
那金色光芒便暗淡下去。
“呵呵,不急,这儒圣的攻伐之道,为父当初也是用了整整三个多……”
老爹脸上的笑容还未扩散便已经僵住。
他的嘴巴都来不及合上。
只是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只见曾安民此时已经睁开眼睛。
他那双丹凤眼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下一刻。
金色的纹路波浪从空中那金笏之中朝着四周飘荡。
“嗡!!”
下一刻。
波浪如同天地间忽然响起的狂风一般。
所过之处皆是寂静。
老爹的身体瞬间迸发出极为浓郁的青色光芒。
形成一道光罩将其死死的护住。
这才没有被金色细浪沾身。
“嘭!!!”
下一刻。
被金色细浪波及到的地方皆生裂纹。
“嗡!”
院中的油菜花齐齐斩落,如同被切割一般。
而院子里那株细细的桃树也被拦腰截成两半。
一时间。
院子里寂静无声。
“嗡。”
曾安民眸中的金光褪去。
他缓缓回过神来。
此时,他的脸上苍白,显然这一击消耗的浩然金气极为严重。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只是当他抬头看向老爹时。
看到的却是老爹那茫然,呆滞,生无可恋的目光。
“爹?”
曾安民疑惑的叫了一声。
“嗯?”
老爹猛的回过神来,当他将目光触及到曾安民那无辜的眼神后。
干咳一声:“咳,没事。”
说完,他便站起身留下一句:
““御”道的攻伐手段你已初窥门庭,日后慢慢熟练就好,嗯……其余六艺也是一样。”
说完便要转身朝外而行。
“爹!”
曾安民的眸子突然变的幽深起来,他看着院中那些被斩落的花花草草以及半截桃树,声音之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怨念:
“孩儿只是初窥门庭便能有如此威势……当初在两江郡悬镜司门内,以您的本事,真就挡不住区区一个七品的许通??”
寂静。
老爹背着曾安民的身子轻轻颤抖了一下。
曾安民也看不到老爹此时脸上的表情。
“跟你说了问心之后的选择不同。”
老爹的声音似很平静。
但曾安民却从这平静之下听出了更多的意味。
很复杂。
“那也不对,除了您之外,当时在悬镜司中还有秦院长!”
曾安民眯着眼睛:
“难道秦院长也挡不住许通?这不合理。”
说到这里,他猛的一震:“是了是了!您当初是两江总督!秦院长跟您又是一丘之……咳咳。”
“秦院长又是您的心腹!”
“当夜我暗中刺杀江王之子不在水督学院的踪迹……你应该就已经有所察觉了……”
“后来我又随手一指舆图上的地图……您还真就赶过来,并且还带着王得利……”
说到这里,曾安民的眸子已经瞪圆:“所以那天您让我先从后门逃命全是在试探我!!”
“然后我就真自暴了??”
越想,曾安民就越气,他嘶声嚎叫:
“您这是消磨我跟您那浓浓的父子之情啊!!”
……
老爹半晌没有回答他。
随后缓缓转过身,目光朝着他看了过来:
“当初悬镜司中确有试探之意,但也没有你说的如此夸张。”
“秦守诚那厮也的确挡不住许通。”
“他在儒道上的选择与为父相通。”
果然!!
“所以你们二人的目的是什么?”
听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之后。
曾安民收起了自己表演的表情。
恢复了淡然之色。
他死死的盯着曾仕林的眼睛:
“既然能有更综合的路子,为何偏偏要选择那么极端的?”
“这种极端甚至可能会遇到一些稍微不注意的危险便能丧命。”
“您与秦院长,到底在谋划什么?”
老爹听闻此言,眉头猛的皱起:
“到时候你会知道的。”
“爹!!”曾安民猛的高声扬起。
曾仕林身子顿住,没有回头。
“您劝过我,不论什么时候,都要以自己的性命安全为第一要责。”
“您能不能答应我。”
“不管什么时候,也要以自己的性命为第一之责?”
曾安民抿着嘴,声音有些微不可查的轻颤。
老爹的拳头骤然握紧。
随后又缓缓松开。
“为父知道。”
声音,透着一抹久违的欣慰。
老爹说完,便迈步而行。
不多时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看着背影消失的老爹。
曾安民的眉头紧紧的皱起。
“到底还瞒着我什么事儿?”
…………
北地。
寒风呼啸。
宛如刀割。
北茫山。
这坐山脉是万妖山域最北的山脉。
山脚之下,便是大圣朝的北境。
在这临近五月的月份。
北茫山依旧是白雪皑皑。
从口中呼吸出的气体都会被冻成冰渣。
绵延不绝的山道之上。
一队人族的士兵此时正缓缓前行。
这队士兵阵形怪异。
两侧个头最高士兵手中各握着一根极长,又如同伞状的奇形兵刃。
若仔细去看。
那近两丈长的兵刃居然是用最普通的南方山竹所制。
而在这队人马之中。
最中心则是站着一位中间男子,那男子此时已经冻的脸色有些发青。
鼻子刚流出来,便被空气中的寒冷凝结成冰晶。
他这是直队伍之中唯一的儒修,七品紫府境的儒修。
“阿啾!”
那儒修打了个喷嚏。
惊动了悬崖道中一直飞鸟盘旋而起。
这队士兵的领头者突然爆喝一声:
“凝神!有妖族小队!!”
听闻此言,队中所有人全都死死的握着手中兵刃。
尽管在外的手指已经冻的没有了感觉。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分神。
“嘭!!”
“嘭!!”
先是偶然的几声踏地之声。
接着,便是一道道猛烈的撞击。
不多时。
这队士兵面前便已经出现了似同样数量的妖族小队。
远远看去,那些妖族皆是兽头人身。
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那些兽头人身的妖兵竟然连件像样的护暖之衣也不穿!
结实的皮肤在外。
“嗷!!!”
让人颤抖的兽啸之声传来。
“啪嗒~”
如同鹅毛一般的雪花从空中缓缓落下。
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头上。
寒冷的气息袭至所有人的心头。
但依旧没有人说话。
甚至这个时候,队伍之中,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腿软。
不停的颤抖。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队伍之中。
在中间的那中年儒道之人死死的抿着嘴。
他是腿是队伍之中抖的对厉害的那个人。
很快。
妖族小队便极为猖狂的朝着这支队伍冲来。
十丈。
两丈。
一丈。
很快,两支队伍的前排已经近在咫尺!
“举盾!”
领头之人站在最后。
他高喝一声,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威势。
前方的大盾陡然被举起。
“嘭!!”
妖族前排的第一轮攻击被大盾挡下。
“嗷~!!”
妖族第二排的妖兵们的动作极为熟练。
还未等有人发号施令,它们便如同训练了千万边一样。
高高跃起,在这狭小逼仄的空间之中闪转腾挪。
眨间便以至半空之中,朝跃过前方的人族士兵,朝着阵形中的士兵跃来。
眼见那锋利的爪子将要冲破阵中之人的护甲。
“狼宪手!!”
“杀!!!”
“杀!!!”
“圆盾!”
“举!!”
这个时候,人族阵形之中的老兵才如梦初醒。
忙不迭的举着手中的狼宪朝着空中的妖族士兵狠狠的刺去。
“滋~”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那奇怪的兵刃牢牢的挡住高高跃起的妖族。
它们还未落下,便已经在空中,被那狼宪轻而易举的刺破皮肤。
搅动着它们的内脏。
生命眨眼即逝。
“嘭!!!”
一个照面之间。
妖族便已经死伤近七人。
“杀!!!”
已经杀红了眼的两队人马此时顾不得清点伤亡。
在这山道之中互相猛烈的进攻。
随着时间的过去。
妖族小队也发现出不对。
为何以往在这山间战斗时,那轻而易举便能将他们阵形撕碎的人类士兵。
今日却表现的异常凶勇?
“杀!!”
人族的士兵却是已经杀红了眼。
那种久久被压抑在胸腔之中的怒火今日总算是得到了释放。
那奇怪的兵刃如同死神的镰刀。
每一次举起,便至少有两名要妖族必死。
人族的阵形从作战开始到结束。
没有变过。
长矛手。
刀盾手。
长盾手。
狼宪手。
队长。
儒修。
每一个人都各自拼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如同一尊古老的机器一般,缓缓的运转。
终于。
“噗嗵。”
随着最后一名妖族士兵倒在地上。
人族的士兵这才如梦初醒。
“这……”
领头的队长不可置信的一遍遍清点着自己队伍中的人数。
第157章 鸳鸯军的战果回京了
“三十七……三十八……四十……”
“重新数,重新数……一,二……四十……”
“老天爷!!!”
队长的眸中闪烁着泪花。
他咧嘴咧的极大。
泪水从眼角淌入嘴巴里。
他尝不出咸淡。
不知自己是哭,还是在笑。
“四十……”
“就是四十……”
“一个都没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极为茫然。
他们不敢相信。
眼前这一切。
是自己做的??
这……
“下山!!回城!!”
领头的的队长声音极为嘶哑。
他举起手中长刀,声音之中透着极为坚定的色彩:
“鸳鸯阵,天下无敌!!”
……
“什么??”
军帐之中。
纪青的眸子中瞳孔有些溃散。
他听着面前这新练的鸳鸯军所报之数,感觉世界有些不太真实。
“共十一支鸳鸯新军。”
“本次演军总计四百二十六人。”
“歼敌四百七十。”
“我军阵亡十六,伤四十七。”
简简单单的几句汇报。
让纪青这个与妖族打了几次大仗的三军统帅茫然了。
“二十队鸳鸯军……初练不过两月……”
纪青感觉脑子有些不够用。
“在山地险峻的道路中,竟真能有如此威力?!!”
他轻轻的呢喃。
彼时。
一道清风闪过。
下一刻,营帐之中便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奇林书院的石院长。
他依旧是鹤发童颜,面上淡然。
“老夫听闻演军结果出来了?”
他的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感情。
纪青有些恍惚的抬头,他点头道:
“出来了。”
“战报如何?”
“您……自己看吧。”
……
营帐之中,陷入了久久的安静。
终于。
“啪嗒。”
一道轻响。
随后便是石院长的声音:
“快!将此战果荣报陛下!!”
“卫国公田继!他将要名满天下!!!”
……
皇宫。
御书房之中。
当建宏帝的目光落在面前几个人的身上之时。
他的眸子有些阴沉。
此时,建宏帝位于御书房正中。
他坐在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面前,立着五道身影。
内阁首辅李祯。
卫国公田继。
兵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曾仕林。
户部尚书娄英启。
还有一道身影极为恭敬,立于其他人的身后,并不显眼。
便是秉笔太监司忠孝。
此时御书房之中的气息极为静谧。
没有一个人开口。
“你们与朕来说说,到底都有何顾虑?”
建宏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坐在椅上冷冷的注视着场中几位大臣:
“当年打狴轩时有顾虑,纪青也率军去打了!”
“后来北境妖族暴乱,你们还有顾虑!朕将纪青与石院长也派出去镇压。”
“再到后来水灾旱灾,你们还有顾虑!户部的银子也都一分不差的拨到灾民手中!!”
“现在打一个区区弹丸小国你们还有顾虑!!”
说完,建宏帝的巴掌猛的拍在桌上。
发出“嘭”的一声震响。
“怎么?朕的大圣朝如今已经是千疮百孔,无药可救了?!!”
说到这里,建宏帝的声音已经压的全场气氛达到冰点。
“噗嗵~”
司忠孝直接跪了下去。
听到他跪,场中几人没有犹豫,全都下跪。
“陛下息怒。”
李祯跪在地上,声音不咸不淡。
“息怒?!!”
建宏帝冷冷的朝他看去。
面容之中透着寒冰一般的锋利:
“黄元皋!!”
“黄公!!”
“为我大圣朝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几十载!!”
“他被小人谋害,被妖族暗杀!!”
“凤起路的勘龙图都丢了!!”
“你让朕如何息怒?!”
“你让天下百姓!让悠悠众口如何息怒?!!”
……
李祯没有开口。
跪在地上的娄英启深深叹息。
卫国公田继咬着牙缓缓抬头道:
“陛下,臣深知陛下之怒,也极为心痛。”
“黄公之死罪责在我等臣子之身,与陛下无干。”
“我等为黄公报仇之心迫切如火!”
说到这里,田继面露苦笑继续道:
“但,此战重心不在江国南王身上。”
“而是在妖族,欲拿下南王封地,必要出兵封锁南境妖山的妖族。”
“若不然在我军攻城之时,若相柳得到消息,在此时派妖军南下,趁势而攻,我军必陷入腹背受敌之难……”
“哼!”
建宏帝眯着眼睛朝着卫国公田继看去:
“那便封锁!”
田继苦笑,他对着建宏帝伸手行礼道:“还请陛下容臣站起说话。”
然后老爹,娄英启,还有李祯皆是抬头。
无辜的朝着建宏帝看去。
唯有司忠孝依旧跪在地上,蹶的老高。
“起来吧!”
建宏帝不耐的挥手。
“谢陛下。”
几人起身之后。
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御书房之中最大的那份舆图走来。
他指着舆图之上南境的地方,圈出一个极为清晰的地方:
“陛下,江国南王的封地北面林山,名曰白登山,此山极为险峻。”
“而山下却是一片极大的平原之地。”
“若想在这平原之地上设兵截妖,恐怕至少要……三十万之兵,才勉强将此平原占据。”
“什么??三十万??”娄英启听到此言,整个人都是浑身一震。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田继:“国公爷您疯了吧?如今国库吃紧,您还想要三十万兵??不行!养不起!不可能养的起!!”
“就算是路上劳顿,各郡管粮,三十万军的粮草整顿消耗也是颇巨……我大圣国库是肯定拿不出来的。”
娄英启直接摇头摆手,他死猪不怕开水烫,对着建宏帝行礼道:
“陛下,若您真要调三十万军前往南境只为攻打一个区区江国南王的封地,倒不如先将臣的头摘了去。”
“要不然,卫国公别想从国库里提走一钱银子。”
……
建宏帝的眉宇之间又变的阴沉起来。
他倒不是因为娄英启的话阴沉。
而是田继所说的三十万军。
确实,三十万军的劳顿……
卫国公天继听到娄英启的话,无奈一叹,随后又抬头看向建宏帝,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臣还有第二个策略。”
“说。”建宏帝眯着眼睛。
“除了山下平原设兵,若想阻止妖军进犯,那么便将战场设在白登山的山道中。”
说到这里,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白登山道险峻异常,占据机窄,是妖族想要南下的必经之路,也是七年之前我圣江二国联军欲在此处围堵狴轩的要道。”
“若能以此道设下兵马,只需一万卫林军……”
“只是……”田继说到这里,脸色不免变的难看起来:
“这一万卫林军需要坚持半个月,不让妖族出山干扰我方主力。”
“半个月的时间,臣有把握把江国南王的封地给打下来。”
这话一出。
没有人再开口。
半个月。
以大圣朝军队与妖族的战斗。
战场还是在山中。
可想而知。
半个月下来,这一万军还剩下多少。
甚至全军覆没都不是不可能。
而且卫林军。
算是整个大圣朝最强的军队!
兵甲精良,悍不畏死。
“一万卫林军……”
建宏帝眯着眼睛,他的手指缓缓在袖子间磨搓着。
他的想法很简单。
事已至此,大圣朝能做的只有尽力的挽回损失。
目前已知,大圣朝已经失去的有黄元皋的命。
凤起路的武道图。
还有未来大概率会失去的,一万卫林军,国库的一笔大血。
以及攻城时的损失。
而这些所有的损失所能挽回的东西是:
皇帝的脸面。
大圣朝的尊严。
还有能遏制妖族万妖山咽喉的两座城。
建宏帝在默默的盘算着。
“也不行!”
老爹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他义正言辞的看向田继,目光之中透着阴沉道:
“卫国公,卫林军乃是我大圣朝随太祖征战时传下的王牌之军,您可知一万卫林军想要训练有素得以上阵,所需的代价?”
“光是平日的训练药浴的花销都不比三十万军马差多少。”
“这样的卫林军去做弃子?”
老爹眸中闪烁着精芒:“我兵部第一个不答应!”
“陛下,若想让这一万卫林军前往边关也可。”
“嗯?”建宏帝淡淡的朝着老爹看去。
“先斩臣之首级。”
老爹面上没有丝毫惧怕之意。
……
这便是讲不通喽。
建宏帝的眸子阴沉下来。
就在他想要再次大发雷霆之时。
外面一道气喘吁吁的小太监一路跑来。
“禀陛下,北境边关有要件上奏。”
这一声。
吸引了整个小朝会所有大臣的目光。
纪青……
秉笔太监司忠孝默不作声,眯着眼睛,朝着那太监看去。
李祯,老爹,卫国公,娄英启皆是目露疑惑。
“承上来。”
建宏帝先压下心中怒意,淡然的看向那太监。
“是。”
……
随着建宏帝将手中信件的火漆撕开。
将信件打开之后,逐字观看。
看完之后,建宏帝的身子都跟着一震。
随后他猛的抬头,朝着田继看了过去。
目光之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喜色。
卫国公田继看到这个眼神。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可能。
他的眼睛瞪大,看着建宏帝。
“陛下……莫非是……鸳鸯军……”
“哈哈哈哈!!!!”
建宏帝那爽朗的笑声瞬间冲出了御书房。
他伸手一挥,将手中的信件扔给了田继:
“你自己看!”
田继也不敢怠慢,上前接过信封。
当他看到【歼敌四百七十。我军阵亡十六,伤四十七。】
这个极为夸张的战损比之后,眼中的瞳孔都透着一抹震撼。
“咕咚~”
一口唾沫顺着田继喉咙的滚动被他咽下。
“哈哈哈哈哈哈!!!”
紧着便是田继那爽朗的笑声。
笑完之后,他猛的抬头朝着建宏帝看去:
“陛下!!”
声音之中甚至夹杂着颤抖:
“不要多,五千!只给臣五千!”
他说到这里,忍不住内心的激动,甚至来回踱步道:
“若是能练出五千此军,那么攻江国南王一事,便成矣!!!”
“攻守易形!!”
“攻守易形!!”
“哈哈哈!!那小子果然没有吹牛!!”
“陛下,此乃丰功伟绩!无愧丰功伟绩!!”
这个久经风霜的卫国公田继。
终究还是失态了。
“怎么了这是……”
李祯微微皱眉,不明所以的看着陛下与陷入狂喜的卫国公。
只有老爹在听到“丰功伟绩”这四个字之后,眸子轻轻一眯。
闪烁着一抹极为锐利的光芒。
“赏!!”
建宏帝看着田继那状若疯癫,心中根本没有要怪其圣前失礼的意思。
反而露出让人不解的笑容,说出让人更为不解的话:
“赏曾安民!!”
“有此军阵,赏其军功!!”
“先赐金百斤!美女十人!布帛千匹!宝马十乘!”
“至于封赏……”
建宏帝摸了摸下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抬头看向老爹:
“曾爱卿觉得该如何封官呢?”
老爹嘴角轻轻勾起。
正要回答,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陛下,具体发生何事,可否先明于众臣?”
李祯面无表情的站出来,挡在了老爹与建宏帝的中间。
……
老爹极为不爽的看着李祯的背影。
不过他也并急着开口,而是等着建宏帝给李祯解释。
建宏帝笑呵呵道:“呵呵,此事朕特意要求保密,阁老不知也属正常。”
“此事发生于上次科举之时,曾尚书之子曾安民参与幻阵科举……”
“朕将此军阵图传于边关,让纪青练军……”
“今日,军阵之果已经传来。”
“我军,大胜!”
……
田继这个时候也将手中的战果递来。
李祯看完之后,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轻轻一眯。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终于,李祯抬起头,笑呵呵的看向老爹:
“恭喜曾尚书,能得此麒麟儿。”
“当不得阁老此赞。”
老爹谦虚的着自己的胡子:
“犬子顽劣,不过是随手涂鸦的巧合,不足夸赞,不足夸赞……”
只是他的声音分明已经飘到了天上。
“呵呵。”
李祯轻笑一声,随后目光缓缓转向建宏帝脸上:
“陛下,对曾安民的封尚,臣倒觉得不必如此着急。”
……
这话一出。
整个御书房全都安静下来。
老爹胡子的手更是直接顿住。
他眯着眼睛,死死的朝着李祯的背影看去。
第158章 什么?让我练军?!
整个御书房。
随着李祯的声音响起。
陷入到一种诡异的寂静。
李祯什么心思所有人都猜不到。
毕竟如今虽然老爹的江南党在朝堂之间只能算得上声名鹊起,根本没有到能与李祯的李党对上的实力。
所以明面上来说,曾党与李党目前是没有丝毫利益冲突。
那这老孙子是什么意思?
老爹面无表情,目光直直的朝着李祯的背影盯着。
卫国公田继的眸子却是丝毫不动。
他对于朝堂之上的争斗从来漠不关心。
建宏帝则是缓缓朝着李祯看去,随后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
“阁老何出此言?”
那笑容让人看不出他心中任何的情绪。
李祯面色不变,依旧带着淡淡的笑意:
“启禀陛下,据臣所知,曾安民此子年方十六,至今未曾婚配,若是能请陛下做个媒,臣族中倒是有个合适的侄女。”
“至于封官……毕竟只是练军关报,还未组军,战时效果具体如何,未可得知。”
“若是他日卫国公此战凯旋而归,当论以军功,定能封爵。”
“但若是战果不佳,陛下岂不遭人病诟?”
“所以,依臣之见,倒不如等卫国公凯旋而来时再做封赏。”
??
这话一出。
给老爹整的不自信了。
他以为李祯是想阻止,但没想到却是在对自己示好?
虽然暂时是将儿子的封官一事压住。
但这战打胜归来,甚至鸳鸯军阵都不用表现如边关报来的这般。
有其一半的表现,那自己那好大儿最起码能封个县男!
“好!!”
还未等其余众人察觉出什么。
便听到建宏帝哈哈大笑,对着李祯道:
“便依阁老之言!就等此战过后再行封赏!”
说完,他的目光朝着老爹还有娄英启看去:
“两位爱卿觉得如何?”
说此言时,建宏帝的脸上虽然是笑意,但眸中却透着不容置疑之色。
李祯方才之言也表达的很清楚。
陛下要打这一仗,势在必行。
所以想不打是不可能的。
之所以有顾虑,便是来自兵部与户部的压力。
如今鸳鸯军带来了一个很大的重磅消息。
那便是组建鸳鸯军可能没有想象之中那般劳民伤财。
而李祯此言便是给所有人一个台阶下。
你们俩让陛下安心的将这一仗打完。
等这仗打完,陛下就会把这些功劳积攒起来,届时一并发放。
显然,建宏帝自然是第一时间便明白李祯的意思。
并且借坡下驴道的看向老爹:
“权辅既然还未婚配,曾爱卿当真不急乎?”
语气之中透着难得的调侃。
老爹沉稳的摇头道:“犬子的婚约,臣心中已有计较。”
“哪家的良配?”
建宏帝对曾安民的印象一直不错。
故尔这个时候便升起一股好奇心来。
“咳咳。”
老爹目光认真,声音平淡:“禀陛下,臣心中良配自是秦祭酒家独女,此女儒道天赋异禀,与犬子倒也算得上相得益彰。”
说到这里,老爹的身子轻轻动了动,他的语气变的幽深道:
“只是臣心中之想恐也非犬子心中之想,故而到底愿否,臣还是会与犬子商量。”
“哈哈哈!!”
建宏爽朗一笑,他指着曾仕林,看向李祯,面色之中透着惋惜道:
“阁老啊,你家那侄女恐怕没有这个福分了。”
李祯也不恼,只是淡淡的笑着道:
“儿孙自有儿孙福。”
“陛下,事不宜迟,如今直接开始练军,不须多,给臣三个月的时间,保证练出一支令行禁止的鸳鸯军!”
田继此时也心头火热。
有鸳鸯军相助抵住白登山。
那他统军拿下南王的封地绝对没有问题!
这是捡到手的功劳。
“好!”
建宏帝也难得展现了一回雷厉风行之姿,他朝着所有人看去,站起身来:
“明日朝会,便将此事定下!”
“是。”
…………
待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御书房之中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是建宏帝,他坐在椅前,淡淡的看着手中的棋盘。
另一个便是秉笔太监司忠孝。
此时的司忠孝恭敬异常。
“狗儿。”
建宏帝把玩着手中的白色弈子,眸中闪烁着耐人寻味之色:
“你看出什么来了?”
随着这句话说出的,还有建宏帝那递往棋盘上的棋子“啪嗒。”轻落。
司忠孝茫然的看着建宏帝:
“陛下此言,奴婢不知……”
“哼。”建宏帝不屑的笑了笑,他瞥了一眼司忠孝:“这儿又没外人,你怕什么,尽管说,朕不治你的罪。”
说着,他又复执黑子,朝着棋盘之中继续思考。
司忠孝抿了抿嘴,随后扭捏了几下,一脸羞赧的看着建宏道:
“那臣就斗胆多言几句?”
建宏帝只是扬了扬下巴,继续思考如何下棋。
“咳。”
司忠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中闪烁着沉思之色道:
“方才李祯所言,其实是为了试探。”
“曾安民自东宫考核以来,一直到科举扬名,再到如今鸳鸯阵战果回京。”
“曾仕林自入京之后,又是频频有所动作,如今曾大人虽然初入京中,但羽翼已逐渐丰满……”
“再有其子如此大才,可以预见,未来曾大人……”
说到这里,司忠孝已经不敢再说,他不着痕迹的拐了个弯道:
“故而李阁老心中应该是有所忌惮,所以压下功劳封官是假,想以陛下之口赐婚试探曾大人是真……”
“呵呵。”
建宏帝扬了扬眉,这才将注意力从棋盘之上收回来,放至司忠孝身上。
他淡笑一声:
“继续。”
司忠孝头低了下去,声音也更加的恭敬:
“曾大人应该是有所顾忌……”
建宏帝似笑非笑的看了司忠孝一眼:
“这狗儿,每次都将话说的如何晦涩,朕都说恕你无罪了还不明言,当真是无趣。”
司忠孝直接跪在地上,没有丝毫犹豫:“陛下,奴婢愚钝,不会说话,当陛下的狗儿就是奴婢最大的乐趣。”
“哈哈!!”
建宏大笑一声,随后缓缓伸手,在司忠孝低着脖颈之间着:
“狗儿分析的在理。”
“不过有句话却是说错了。”建宏帝眯着眼睛。
“还望陛下指点迷津。”司忠孝低着头,声音恭敬无比。
“曾仕林并不是忌惮李祯。”建宏帝的声音深幽无比:
“他这是对朕表忠心呐~”
……
司忠孝没有丝毫表现,依旧恭顺:“陛下英明!”
只是,低着眸子,却是已经闪烁出一抹寒光。
这个世上能让陛下感觉到忠心的。
只能是他司忠孝!
…………
“哎哟!公公您怎么来了?!”
曾安民赶紧出门,将门外那穿着太监服饰的内侍给领进尚书第中。
声音之间还带着疑惑:“嚯!这么多东西?成车拉?怎么我爹又办了什么大案子?”
那内侍赶紧笑着对曾安民挤眼道:
“曾少爷这可是猜错了啦,这些都是陛下赏赐给您的,可不是给曾老太公的。”
“哦?”
曾安民看着府前这长长的马队。
每一车上都是正儿八经出自宫中的载银大箱。
还有后面那两车上几个宫装,脸上露着怯生生的小美女们。
“陛下赏赐给我的?”
他的眸子眨了眨,不明所以的朝着那内侍看去,手中一袋沉甸甸的钱袋便已经从左手翻入到那内侍的手中:
“还望公公明言。”
哟喝!
那内侍感受着自己手里的重量。
那本来就眯着的眼睛笑得可是再也睁不开了。
他露出一个极为谄媚的笑容:
“您是贵人多忘事,您忘了,前些日子科举的丰功伟绩了?您创的鸳鸯军阵北境的纪大人与石院长都连连称赞呢!”
“嘿!”
曾安民想起来了。
倒不是他真的贵人多忘事。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
又是黄元皋死,又是破案,又是跟东方教的细作斗智斗勇……
“这么着啊……”他恍然摸了摸脑袋,随后眉头皱了起来。
那这就不对了。
鸳鸯军阵什么实力他是亲自操作过的。
怎么就给这么点儿?
打发要饭的呢?
不过他倒也没傻到当场问眼前这太监怎么回事。
便笑呵呵道:“行公公受累了,进屋歇会儿吧?”
“不了不了,一会儿还得往南街跑一趟,下次吧。”
那小太监笑着摆手拒绝。
“那行,下次可一定哈!”
“您放心吧!”
…………
目送着那公公远去以后,曾安民的眸子轻轻眯起。
随后看向院后的大春招了招手道:“大春,叫来点人收东西。”
他指了指马车道:“这些都收我爹库房里。”
“那几个……”他抬头朝着赐下的美人丫鬟。
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送我院子里吧。”
“好。”
大春恭敬回复。
随后曾安民便朝着自己的院子而去。
整个尚书第的门口。
就剩下大春笑呵呵指挥下属。
不多时。
曾仕林赶回府中。
方一下马车,老爹便看到正忙的热火朝天的大春。
“老爷。”
大春虽忙,但也不至于忙得认不出自家老爷来。
曾仕林面色淡然的轻轻点头。
他瞥了一眼那几车子。
这些车上是几箱黄金布匹。
他知道是陛下赏给自己好大儿的。
“这些金银都送老夫……嗯,分一半送少爷院子里。”
“啊?”大春愣了愣,随后赶紧应声称是。
“那几个丫鬟……”曾仕林又指了指已经从车上下来的那些建宏帝赏赐的美人,沉吟了一会儿道:
“送你爹那里,回头送几个去林姨娘院里。”
大春面色茫然,他不解道:“少爷说这几个丫鬟让送他院里。”
……
老爹嘴角抽搐了一下。
随后冷冷的盯着大春。
大春只感觉自己的脖颈之间一股森然的凉气升起。
“那就不往少爷那送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赶紧低头。
“从书房拿些书送少爷院里。”
老爹冷哼一声:“告诉他,书中自有颜如玉。”
“是。”
…………
“什么书中自有颜如玉?”
曾安民瞪着眼睛看大春,随后痛心疾首道:
“我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
“你就不会先敷衍着,然后再过来问我怎么办吗?”
“这下好了,全没了!”
曾安民趟在自己的靠椅上。
一时间有些生无可恋。
穿越这么久了。
到现在还是个童子鸡。
现在的他可不敢有任何杂乱的想法了。
穿越以来,他已经摸到了规律。
一但自己有什么想去批判男盗女的想法。
立马就会发生一件事让自己什么也干不成。
特别是上次跟着柳弦一同去画舫。
自己的手都摸秃澛皮了。
就偏偏那个时候感受到暗中有人在窥视自己。
现在的他,只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三好青年。
“这……”大春有些委屈。
但他又不敢多说什么。
“行了行了,赶紧滚吧。”
曾安民眼不见为净,直接挥了挥手。
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
晃悠着。
现在日子可算是清闲了。
俗话说的好,饱暖思欲。
曾安民感觉自己又有些不安分了。
他摸了摸下巴。
“要不,再去试试?”
“反正我就是学个音乐,不是奔着那什么去的。”
想到这里,曾安民的目光变的锐利起来。
“大春!”
“啊?”
正在朝前而行的大春茫然的回过身,不解的看着曾安民。
“走!随少爷上街玩耍玩耍!”
曾安民的目光透着一抹坚定。
“好啊!”大春的眼睛一亮。
“走!”
曾安民说干就干,命人牵来马匹,带着大春就朝府外而行。
只是刚一出府……
迎面走来两名穿着黑色玄甲的武士。
“我乃御刀卫千户许云知。”
“劳烦小哥通禀一声,卫国公有请曾府少爷曾安民。”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生无可恋。
他的嘴里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我不能有任何那种想法。
“少爷,他们叫您?”
大春茫然的看向曾安民。
“嗯?阁下便是曾两江?”
那军士听到大春的话,眸子一亮。
随后目光灼灼的朝着曾安民看去,他伸手朝曾安民行礼:
“在下许云知,请少爷跟在下走一趟吧?”
曾安民叹了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卫国公田继的影子。
第159章 “今天便先教你们什么叫站军姿!”
江国。
东京城。
御鸳宫。
一道身影光着嫩白的脚丫坐在院中水渠桥上。
这身影面容极为俏丽,眸子如同会说话一般,闪烁着古灵精怪。
她的嘴角时不时勾起让人忘不了的弧度。
她便是江国的文成公主。
当今江国女帝的胞妹。
她的手中拿着一盒鱼食,笑呵呵的伸出白皙手指抓出一捻洒入面前的池塘里。
引得面前池塘的金鱼争先恐后的朝水面而涌。
“鱼儿鱼儿,快游上来吃饭啦。”
这姑声音极为动听,如同铃铛一般。
远远看去,只能看到她那两双玉足在木桥与水面的空隙中一荡一荡。
“嘻嘻。”
看到鱼儿游来。
那古灵精怪的小姑娘脸上的笑容隐隐露出坏意。
她屏住呼吸,伸出另一只手朝着自己的身后掏出。
下一刻,一只穿着竹杆的网兜被她从身后拿出。
“嘿嘿!!”
小姑娘那透着得意的叮当作响的笑声。
手里的网兜便已经抄入水里。
将一只来不及逃跑的鱼儿稳稳的抄入网中。
“哈哈!!”
小姑娘一声长笑,伸出手将那红鱼拿在手中。
鱼鳞在波光荡漾的阳光下,显的格外鲜红。
她连忙站起身,举着手中的鱼儿:“抓到啦!!”
随着她起身奔跑。
软腻的小脚丫踩在地上,留下一串好看的脚印水渍。
不多时。
那姑娘便已经来到院子中央。
只是她还未抬头,便已经注意到周围的内侍皆是恭敬的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姊姊来了??”
看到这一幕,那文成公主先是一愣。
随后面上便是一喜。
她伸出可爱的脸蛋,喜出望外的朝着院子深处看去。
果然。
一道身影直直的屹立在那里。
那身哟气度高贵而冷傲,似乎从未放下过她身上那道高不可攀的墙。
她转身看来,极为英气的眉间流露出一抹笑意。
朝着文成公主看来:“还是如此顽劣。”
她的声音很柔和。
这柔和的声音只有文成公主能享受到。
他便是江国女帝顾湘南。
顾湘南的手指细长而苍白,仿佛没有一滴血液流淌在其中。
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
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
黛眉开娇横远岫,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姊姊!”
文成公主急忙跑至顾湘南的身边,将手中的红鱼递给顾湘南:
“姊姊,这是我抓到的红鱼!送给你啦!好不容易抓到的呢!”
女帝那继续温和的笑着。
她与眼前这个姑娘明明是年纪相仿。
可看起来,她却像是文成公主的长辈一般。
“鱼儿离了水就活不成了。”
女帝接过那红鱼,她先是轻轻的在文成公主的脑袋上了一下。
随后屈指一弹。
挣扎中的红鱼如同跃起的物件。
“噗嗵~”一声,又被重新弹入水中。
文成公主嘴角一扯:
“本也没打算让它活啊,想将它做成晚餐来着。”
女帝一愣,随后哑然道:
“还道是朕多管闲事了。”
“不过红鱼却非入膳佳肴。”
“姊姊,什么时候还带我去文渊阁?哈哈上次那首诗我念出来之后,那些老头震的头都懵了!好好笑啊!!”
文成公主嘻嘻笑着,行至女帝身边。
她比女帝矮了半个头。
“你这性子。”
女帝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她轻轻的点了点文成公主的脑袋道:
“我江国文学底蕴差北圣良久,文渊阁的先生每一位都是我大江国的瑰宝,哪时成了你口中好玩的物件?”
“那些夫子天天都是文礼恭孝,随便一首诗都能震住他们,难道不有趣吗?”
文成公主吐了吐舌头,古灵精怪的眸子里又转了两圈,随后面露期艾道:
“姊姊,这次寻我,莫不是要带我出街?”
“朕就是来看看你。”
女帝瞥了她一眼:“你若不喜欢,朕这便走了。”
“喜欢喜欢!姊姊能来文成自是欢喜的呢!”
“小卓子!小邓子,快去我房中将那些好玩的物件都呈出来!”
文成公主欢天喜地的拍手,她拉住女帝的衣襟道:
“这次来了,便在这里多待待嘛。”
女帝忍不住怜爱的点头:“公务都处理好了,来这里便是要与你玩到夜里再回去了。”
“姊姊真好!”
文成公主笑嘻嘻的将自己的脑袋依偎在女帝肩头上。
只是当她的脑袋倚上之时,眉头忽然一皱。
随后猛的抬头,那坚挺的鼻尖微微一嗅。
“怎么有股药味?姊姊你受伤了?!!”
她的鼻子尖的紧。
女帝忙将其推开,脸上露出自然的笑意:
“只是前日处理公务有些头乏,泡了药浴。”
“没有没有,不只药的味道。”
文成公主却没有那般好糊弄。
她的鼻子又嗅了几下,目光死死的盯着女帝的心口之处:
“还有血腥的味道。”
说着,文成公主便伸出白嫩的小手欲将女帝的衣服掀开。
“肯定是受伤了!”
“嘶~”
这个动作吓的院子里的小太监小宫女全都齐齐跪在地上。
头也不敢抬。
“不防事。”
女帝的手抓住了文成公主的手。
“到底怎么了嘛!”
文成公主委屈的都快哭了。
她那圆滴滴的眸子已经噙满了湿润。
女帝脸上也维持不住笑意了。
她面无表情道:“一个不开眼的蟊贼罢了。”
“陛下,有暗探来报。”
一道声音微不可查的出现在女帝耳边。
全场只有女帝听得到这个声音。
这是各大修行者才会的传音入密。
“直接送过来吧。”
女帝的嘴角也微不可查的动了动。
不多时,便有一名黑衣人从院外而进。
将一纸密信恭敬的放在女帝面前的桌上之后,便退了出去。
“什么蟊贼?”文成公主抽噎着:“姊姊自坐了这皇位以后,整日都生活在心惊胆战之中……”
“阿紫宁愿姊姊不当这陛下……”
“住口!”
女帝皱眉看着文成公主,随后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太重,深深的叹了口气:
“当这皇帝你我二人还有活路,若是不当,死的会连骨头都不剩下!以后此言不可再提!”
文成公主抿了抿嘴,委屈极了。
但她却是不敢再说那再外人看来大逆不道的话了。
“咔嚓。”
女帝将桌上的密信打开。
当她的目光注意到“鸳鸯军”三个字后。
眉头开始紧紧的皱起。
当她的目光注视到密信上那夸张的战损比以后,呼吸都跟着滞了一下。
她不可置信的喃喃道:
“幻阵科举。”
“丰功伟绩。”
“鸳鸯军阵。”
“北境。”
“战损比……”
每说出一个名词。
她的眸子都要涣散一分。
良久之后,她那杏唇才挤出三个字:
“曾安民……”
“曾安民?”文成公主听到这话,猛的抬起头,柳眉倒竖:
“就是那个一首《两江赋》反压的我抬不起头的那个曾安民?!”
显然,她对这个名字的印象极为深刻。
“可恶!”
文成公主的鼻子都气的有些发皱:
“《两江赋》被传入江国以后文渊阁的夫子是不整日来此处烦扰,但……”
说到这里文成公主哭丧着脸道:
“没有他们来烦扰我,我却无聊极了。”
光着的小脚丫在地上极有怨念的扣着沙土。
对于文成公主的自怨自艾,女帝已经完全没有心思管了。
她现在有些后脊椎发凉。
鸳鸯军阵。
真能做到在山间与妖族作战有如此伟力……
自己培养的暗探她最为清楚。
绝不可能弄虚作假。
不行!
这样的军阵大江国绝不能不会!
要知道。
万妖山脉里资源极为丰富!
传闻,万妖山中甚至有古之神邸留下的遗迹!
若是被大圣朝攻下万妖山的任何一座,都意味着江国只会越来越落后!
“曾安民……”
女帝的嘴抿在一起。
一定要得到他!
对了!
北好像认识曾安民?!
就算得不到这样的人才,合作总是可以的吧?!
女帝的眸子猛的一亮。
她没有犹豫,直接起身:
“摆架,回宫!”
“是。”
……
“唉??姊姊?!不是说好的今天留下来吗?!!”
看着女帝急切消失的背影。
文成那大大的眼睛透着更大的茫然。
“改日!”
女帝的背影传来这两个字后,便消失在了院子里。
…………
江国,皇宫,御书房。
女帝顾湘南独自一人坐在椅上。
她盯着手中如同手帕一般的画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挥手写下:
【南:北在吗?有事想询问你。】
…………
“杀!!!”
“杀!!!”
“杀!!!”
曾安民站在卫国公田继的身后。
目光呆滞的看着台下那近一万名将士演武。
“您的意思是,让我练军??!”
曾安民掏了掏自己的耳朵,他得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田继此时一身盔甲。
壮硕的身子将那盔甲衬托的极为耀眼。
他手中握着腰间剑柄,缓缓转身,目光凝重:
“鸳鸯军阵乃是出自你手,如何训练,自然是你最为合适。”
“?”
曾安民有些无奈。
这大哥想翘班摸鱼就直说。
“您可是军阵大师!”
“真正的大师永远怀着一颗学徒的心。”
田继的声音悠长,他轻轻一笑,看着曾安民道:
“越是了解军阵,就越是能感觉到自己的渺小与不足,所谓达着为师,让你来训练军阵,未尝不是想跟着你学习些知识。”
得。
人都这么说话了。
曾安民知道自己要是再拒绝就实在是太过不知所谓了。
“有好处吗?”
曾安民看着卫国公田继,面容极为肃穆道:
“书中自有黄金屋,若是因为练军一事耽搁了读书,家父应该会重重罚我的……”
卫国公田继轻轻一愣。
随后哑然失笑,他盯着曾安民认真的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鸳鸯军阵练好,我便会带军南下,若是此战胜而归之,我亲自向陛下为你请爵!”
请爵?!
两个字。
直接将曾安民的心脏给干的轻轻一颤。
爵位!
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的县男。
也能与朝中那些高官平起平坐了!
他的脑海之中甚至已经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坐在椅上,看着面前站着拘谨的老爹,声音极为叹然:
“爹,您到现在都不愿对我说一声候爷吉祥。”
“嘿嘿。”
曾安民被自己的想法给搞乐了。
为了封候!
这事儿能干!
“既然国公爷能有此心,若再不识趣,便是权辅的不对了。”
曾安民认真的对田继点头。
随后目光看向那台下一万大军。
心中也忍不住浮现出豪迈之情来!
男人的梦想之一。
三军统帅!
谁没有幻想过自己操纵三万,挥手之间便是一城攻下?
随后再韬光养晦,然后来个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咳咳,扯远了。
“只是我刚来便练这一万大军,难得国公爷您信我,放心,绝不会让您失望!”
曾安民的手很自然的便要伸向田继的裤腰之上。
“你这是作甚?!”
田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曾安民的手,警惕的看着他。
“您不是让我练军吗?不给我兵符我拿头练?”
曾安民无辜的对着田继眨了眨眼。
“呃。”
田继嘴角抽搐,随后勉强笑了笑道:“你理解错了,你要练的军不在这。”
“那在哪儿?”
曾安民的脸色变的茫然。
…………
“见过曾教头!”
一声惊起无数飞鸟的齐喝。
听得曾安民有些无语。
他的面前,一共是二百左右的军士。
最离谱的是,这些军士连些盔甲都整不齐。
有的甚至还是半甲。
“国公爷,您这不是耍我吗?让我练兵,净给我些老弱病残?”
曾安民鼻子都气的有些歪。
他指着那些“军士”不瞒的看向田继。
“咳咳。”
田继左右看了看,随后侧耳在曾安民身边低声道:
“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只要五千鸳鸯军,能以最省钱的方法练出来,省出来的钱,都归你。”
“哦?”
曾安民直起身子,目光变的坦然:
“那话又说回来了,何为练军?”
“练军之道,在于变废为宝,在于养精蓄锐!”
“什么时候能让十个小孩,发挥出千军万气势,便是三军统帅练成之时!”
曾安民挥了挥手:“来个人,给我搬把椅子!今天先教教你们怎么站军姿!”
请假条
不好意思,大家。
今天我小孩满七个月,带小孩去医院检查了。
耽搁了很长时间。
我现在开始码,码完估计就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就算我今天请假。
还是八千字,应该是凌晨发了
《家父儒圣,系统非逼我做粗鄙武夫》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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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来自国公爷的震惊!!
“什么站军姿?”
曾安民刚坐在椅上,正准备对着面前这二百来军士发号施令。
便看到一道身影,穿着黑甲,茫然的看着自己,并且朝自己走来。
这人看上去二十六七,目光坚毅,鼻子高挺,就是皮肤略黑。
比较醒目的便是他嘴角的一颗黑痣。
以及满脸的络腮胡。
“这位是……”
曾安民迟疑了一下,目光朝着田继看去。
“权辅虽懂军阵,但真正的练军之法可能稍有欠缺,这是本公特意给你安排的副将,辅助你能更方便的操练新军。”
田继咧着嘴对曾安民笑道:
“别看他年纪不大,本事可不小。”
“如今才二十六岁便已经是五品敛息境,算是京城年轻一代有名的高手!”
“习武天赋比之如今的北提都白子青都不多遑让。”
说完,他又朝着那人看去,声音变的严肃:
“伍前锋,还不过来拜见曾教头?”
“卑职伍前锋拜见曾教头!”
那伍前锋面容坚毅,很快便朝前面走来。
对着曾安民便是深深的行了一礼。
“武夫啊……”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着伍前锋。
伍前锋态度算不上恭敬。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是军中之人。
“行,那便辛苦国公爷亲自跑来一趟了。”
曾安民笑呵呵的对着田继行了一礼。
田继笑的很舒服,他摆手道:“不妨事,陛下也希望你能进步的快些。”
说完,他便淡淡的朝着伍前锋看去:“这次练习军阵,由曾教头做主,曾教头若有不懂的地方,你不可藏私,若有违令,军法处置。”
他对伍前锋的态度就没有那么好了。
伍前锋恭敬的应身道:“是。”
“等等。”曾安民皱眉看向卫国公。
他来到田继的身边,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认真:
“国公爷,您让练军,只说让我教阵法,没说让我从头开始练啊!您瞧瞧这军士……”
曾安民有些不忍直视面前的这二百来个新兵蛋子:
“再怎么整,您好歹也给我整些老兵来吧?!”
卫国公叹了口气,他左右看了看,最后压低声音对曾安民道:
“不是本公不想给你派老兵,实话告诉你,这是你爹的意思。”
“曾大人说兵部如今吃紧,各部调兵实在不好安排。”
“本来本公想直接让卫林军来,但你爹不乐意,非让招新……说用老兵还要转制,还要抽部,太麻烦了。”
“谁知道最后这担子落到咱爷俩身上了?”
曾安民听得有些发愣。
我爹??
这不是坑儿子吗?
“那我现在走来得及吗?”
曾安民目光有些无语的看向那二百来军士。
“唉,没办法,这都是陛下的意思。”
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的看着曾安民道:
“陛下委你以重任,这是看重你的意思,不能辜负陛下所托啊!”
…………
“伍前锋是吧?”
曾安民坐在椅上,摸着下巴,仰头朝着伍前锋看过去。
以他的视角,刚好能看到伍前锋嘴角上的黑痣隐藏在他那一圈络腮胡的丛林之中。
有点搞笑。
“曾教头。”
伍前锋不卑不亢的朝着曾安民行了一礼,目不斜视,声音坦荡:
“练军之法讲究赏罚分明,让军士畏惧敬仰,最后方能做到令行禁止。”
“哦?”曾安民挑了挑眉头:“看来伍将军对练军之法极为熟练?”
伍前锋点头应道:“家族先辈有练军之法传下。”
“那我问你,想要让军士做到令行禁止,熟悉口令,并且整齐划一的将军阵变化自如,需要多长时间?”
曾安民坐在椅上环抱着胳膊问道。
“三个月。”
伍前锋目光坚毅:“若是普通百姓成军则更难些。”
三个月??
曾安民的眉头皱起。
这么慢吗?
别的不说,前世的军训,十五天之内一名普通的教官就能做到让队伍令行禁止。
对于军中的口令也极为熟悉。
“有点慢……”
曾安民摸着下巴沉吟了一声。
本以为只是教教鸳鸯阵就完事了。
结果还要自己从头练兵……
他心中有些着急了。
“慢?”
听到曾安民的话,伍前锋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随后面露淡然:
“曾教头修儒道,不知军阵倒能理解,我伍家练军之法久传于世,已是当世顶尖。”
啧。
曾安民听到伍前锋这话,便知道这小子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自己。
不过无所谓。
自己又不是真奔着练兵来的。
在书院待着它不香?
有秦姊姊陪着读书不比在这舒服?
“行,那你先练着。”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随后挑了挑眉道:“我就坐这先看。”
伍前锋眉头还在皱。
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终究是没说出来。
“所有人!全都站好!!”
所幸,他直接转身大喝一声,声音震天。
可以看到,面前那二百来号人全都被其这一嗓子给震的有些发懵。
“既是新兵,便听从军令!我是你们的副教头,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要听我的命令!”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锋利。
“若有人胆敢造次,便依军法处置!”
“现在,左右间隔一步,前后间隔一步!散!”
伍前锋的眉宇之间带着坚毅,声音传入了曾安民的耳朵:
“练军的第一步,便事先教军士们识得军令。”
随后,他便开始一边示范,一边开始了他的“教学。”
曾安民在一旁看得倒是挺清闲。
但他也看得出来,这支新军说老弱病残有些过。
但也不像是接受过训练的军士。
所以要从头开始练,有些难。
而且伍前锋此人有些本事,但骤然要抓手这样的军队……没有那么容易的。
终于,曾安民坐不住了。
他实在不想整日在这破军营里待着了。
他对着伍前锋招了招手道:“那个伍将军,要不你先坐着,看看我是怎么操练的?”
伍前锋听到曾安民的话后,目光变的茫然。
…………
御花园。
建宏帝难得心情不错,领着几个小太监在花园之中散步。
手中拿着一只碧色玉壶轻轻的把玩,走在园中,漫不经心的抬起头,朝着一旁的司忠孝看了过去:
“曾安民去军营了吗?”
“禀陛下,卫国公把曾安民从国子监请进军营了。”
司忠孝垂着头,声音很轻。
“哦?”建宏帝轻轻颔首:“嗯。”
“鸳鸯军阵出自他手,由他来带鸳鸯军,朕心中方可无忧。”
司忠孝愕然抬头:“陛下有心让曾安民随军出征?”
建宏帝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在意的继续把玩手中玉壶:
“你若是朕,是喜欢一心修儒的书呆子?还是喜欢懂军阵,知军法的儒修??”
“噗嗵~”
司忠孝脸色惨白,直接跪在地上:
“陛下,何……何出此言啊?狗儿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何时敢有如何逆反之心?”
“呵呵,这便是你跟白子青不一样的地方。”
建宏帝看到司忠孝这般表现,脸上透着一抹笑意:
“若朕问他这个问题,他指不定会说些什么。”
司忠孝只是擦着自己头上的汗水。
“哼。”
“时不待朕了。”
建宏帝的目光缓缓抬起,朝着极南之地而去。
“女帝的算计,朕能看透,朝堂诸君能看透……那南王又岂会看不透?他看透之后岂能愿意坐以待毙?”
“所以,最多两个月,必须要起兵出征!”
建宏帝淡淡的看向司忠孝道:“去跟田继说一声,让他抓紧练军。”
“限他在两个月内,让各军士熟悉鸳鸯军阵,练出一支鸳鸯军。”
“两个月后,必须发兵!”
说到这里,他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寒意:“朕不想再等了。”
“是。”
司忠孝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踉跄着起身,朝着园外而行。
刚出了御花园。
他的面容便没有丝毫慌张,而是漠然起来。
他眯着眼睛,眸中闪烁着不知明的光芒。
………………
“两脚跟靠拢并齐!脚尖分开,双腿挺直……”
曾安民手中拿着一跟极粗的教棒。
穿梭在这些军士之中。
他此时正在教麾下的将士们站军姿。
他虽然没有真正的操练过部队。
但是对于“练军”二字也算有些心得。
毕竟前世他从小到大可没少参加过军训。
上大学的时候更惨,由于学院实行军事化管理,刚入学便整整练了三个月。
不过他前世算得上表现优异,故而混上了班长。
教官平日闲的时候都会让他带队。
所以也就有了练军的经验。
“令行禁止。”
这四个字便是练军的核心。
没有什么比前世那些军训的操练方法更能做到这四个字了。
“向右转!”
“向左转!”
仅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
曾安民便已经初步让这些军士们做到转向时整齐化一。
其实也还是有刺头的。
但是随着曾安民一声“呔!”
那小子将自己小时候偷看邻居洗澡的经历都说出来之后,没人敢再小瞧曾安民。
生怕曾安民对着自己大喊一声“呔!”
“怎么样?”
曾安民转过身,挑眉朝着伍前锋看了过来。
此时的伍前锋已经呆若木鸡。
半日??!
军阵的转向已经成了?!
就这么简单?
军阵之法,最难的便是转向。
从长阵转化为短阵,从圆阵转换成方阵,每一个士卒都要对军令极为熟悉,时间久了条件反射的作出相应的口令。
想让一支队伍从普通人转化成能转向的队伍,哪怕是他最快也得要半个月。
“这……”
伍前锋的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生涩。
“令行禁止,还能这么练……”
他记的很清楚,面前的曾教头就简简单单的说了那么一句:
“以左脚脚根为轴,右脚脚尖发力,双腿蹬直朝左转……”
然后他就看到那些士卒从直挺的站直,一个动作便干脆利落的转了过去!
“这是停止间的动作,过两天再练练行进间的动作,不用多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道:
“记住我教你的这些训练方法,这几日便先这么练着。”
“等练的差不多了再去叫我,届时我教他们鸳鸯阵。”
说着,曾安民便扬了扬手朝着校场外而行道:
“伍前锋是吧?回头有时间寻你吃酒!”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
“多少??两个月??!”
当田继收到亲兵来报的消息。
嘴角忍不住跟着抽搐。
两个月内发兵?
卫国公田继忍不住掰扯着自己的指头开始算:
“两个月成军,还是新军初练……”
“熟悉军阵至少要半个月,军阵转换熟练做到令行禁止最少也得一个月。”
“这么说,想将曾仕林划过来的这五千新兵蛋子训练到可以演练鸳鸯阵的程度的话……时间只有半个月了?”
想到这里。
田继的头有些大。
“不行!老子得亲自去练军!”
卫国公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便解下身上的披风,朝着校场之上而行。
只是,当他的身影出现在校场之上后。
目光缓缓呆滞。
“向左转!”
“向右转!”
“啪!”
“啪!”
面前的二百军士,整齐划一的转体。
伍前锋那奇怪的口令。
看得卫国公田继有些头懵。
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朝着那二百军士看去。
没错啊!
就是自己给的那二百人啊!
不是……这才半天没见啊!
他站在那里,看着伍前锋练军时的身姿,面色突然涨红,眸中闪烁着浓浓的爱才之意!
伍前锋!!
以前老夫怎么没发现你居然有如此练军之能?!!
“伍前锋!”
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的朝前而行,来到伍前锋身边。
伍前锋听到田继的声音之后,猛的一震,随后立正站好:
“见过公爷!”
“废话少说,这二百军士,这是你练的?!!”
田继呼吸有些粗重的看着伍前锋。
伍前锋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不是,新军的训练之法是曾教头教的。”
???
曾安民??
又是他?!!
“你是说,曾安民只用了一个上午,把这群新兵练的知转向了?!”
听到伍前锋老老实实的汇报之后。
田继只感觉这个世界好像都有一种不真实的色彩。
国公爷在太阳地里晒了半天才回过味。
他猛的一把按住伍前锋的肩膀。
目光灼灼的看着伍前锋问道:
“曾安民人呢??!”
第161章 曾安民:南的身份不会是……女帝吧??
出了军营之后,曾安民便朝家而行。
“回来了?”
老爹今日休沐。
并未前往兵部。
曾安民回到家后便被齐伯叫至了书房。
“您找我?”
曾安民坐在老爹的面前,翘起二郎腿,手里拿着一颗苹果咬了一口之后朝着老爹看去。
曾仕林淡淡的看了曾安民一眼:
“听闻你被寻至军营?”
“爹的消息总是来的那么快。”
曾安民竖起大拇指,随后目光认真道:
“卫国公将我叫去的,我去是去了,但没想着留在那里,便寻了个由头回来了。”
“嗯。”
老爹点了点头随后目光严肃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军营里的事,去便去,但切记,别与任何人交好。”
“而且鸳鸯军一旦助田继练好后,便不得留恋直接回国子监。”
“在国子监好好读书,等来年秋闱吧。”
老爹说到这里,眸子愈发的严肃,声音也极为认真:
“不能授人口柄。”
身为儒修,就做好文官,别想着染指军权。
“这个我知道。”
曾安民又咬了一口苹果,随后试探的朝着老爹看去,问了一声:
“对了爹,听说陛下想给我封爵?”
听到这话。
老爹的眸子轻轻眯了眯。
过了一会儿后,他缓缓点头:“是李祯提的。”
“原本在鸳鸯军阵的演军密报从边关发来之后,陛下的第一反应是要给你封官。”
“但被李祯拦了下来,并且借此试探为父,要陛下给你做媒,娶他一个族女。”
“我们爷俩也没得罪过他吧?”
曾安民一听这个,坐起身子,眸子闪烁起锐利的光芒。
老爹光是这么一说。
他便感受到其中的凶险。
若是老爹以为这李祯起了招揽之意,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恐怕陛下以后再不可能重用老爹!
“呵呵,为父察觉到了,并未拒绝。”
老爹轻笑了一声:“那老小子便顺水推舟,压了你的封官,但等这一战结束回来,按军功给你封爵。”
本以为说到这里,好大儿会喜笑颜开。
却没想到曾安民的眉头皱在一起。
随后猛的抬头骂了一句:“卫国公忽悠我!爹,刚刚在军营,那厮说是他为我求得陛下给我封爵。”
“呵呵。”
老爹淡笑一声,撇了一眼曾安民道:
“他如此说倒也不错,本次出兵,陛下有意让他挂帅,这一仗若他指挥得当,能让鸳鸯军发挥出该有的实力,你的军功不会小。”
“这么说我还得巴结他呢?”
曾安民松了一口气:“孩儿倒也没有与他交恶。”
“嗯。”
曾仕林挥了挥手道:“去吧。”
“行。”
…………
回到自己的房间。
曾安民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靠着床靠。
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刚想翻个身。
便感觉到识海空间有些异样。
【南:北在吗?有事想询问你。】
当曾安民看到勘龙图虚影上南的字后。
他的眉头皱起。
这个时候南联系自己作甚?
曾安民凝神,在勘龙图的背影上写下:
【北:在的,诸位天道盟的好兄弟们,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哈!】
【荒:快别提了,这段时间我爹快把俺打死了,俺刚养好伤。】
看到荒的字,曾安民实在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咳嗽了一声,随手写下:
【北:你上次不是说什么蛮荒秘境,怎么样?可有何收获?】
【荒:说起这个俺就发愁,按理来说蛮荒秘境都是每隔十年一开,这次却是推迟了一年。】
曾安民的脸色变的精彩无比:
【北:合着你这么多打不是白挨了吗?!!】
荒已经不回复了……
曾安民还想再说什么,便看到南的字迹缓缓浮现。
【南:北,上次的事情多谢了。】
看到这句话,曾安民的眉头轻轻一挑。
他知道南说的是阻止济水堰被火药炸的事情。
那这么说的话……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南应该已经怀疑自己是“黑猫武夫”了吧?
【北: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多谢,我早已经将诸位天道盟的伙伴当成了一家人。】
不管做什么,人设这个事一定要先立住了!
【南:说来惭愧,这次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你也知道你很惭愧啊。
你就不先给点什么好处?
曾安民觉得自己应该是给南好脸色太多了,导致南觉得自己太好欺负。
所以他只淡淡的写下三个字:
【北:你先说。】
果然。
话语之间的态度这么稍微一转变。
南那边就有些卡壳。
良久之后,南在斟酌半晌后,才缓缓写下:
【南:你对曾安民此人了解多少?】
说完之后南赶紧补充道:
【南:你放心,我只是打听一二,我对他没有丝毫恶意。】
看到这话。
曾安民的眉头深深皱起。
随后,他的目光闪烁过思索。
“看起来南已经怀疑“北”与“曾安民”之间的关系了。”
“看来南应该是把“黑猫武夫”与“曾安民”当成了朋友。”
曾安民摸着下巴开始盘算:
“在南的印象里,黑猫武夫是羲皇图的唤醒者。”
“北的第一次出现便写下了《出老》。”
“随后更是在天道盟中一直询问关于武道的问题。”
“直到“曾两江”的名号传出之后,南便开始怀疑北与曾安民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所以上次南在空间之中问我要诗,真正的目的应该是在试探北的真正身份?!”
“上次南给北说了那么多,随后黑猫武夫组织东方教细作炸毁济水堰的消息被她得到之后,她便已经确定了,黑猫武夫就是北,而又因为那首《出老》的关系,南便认为,北与曾安民关的系很不错……”
“嘶,这南还是个小阴币啊!”
曾安民只是稍稍思考了一会儿,便已经将南的所有思路摸的差不多了。
想通了南的思路。
曾安民的指头轻轻捻了捻。
随后淡淡的在勘龙图的虚影处写下:
【北:你问他作甚?】
【南:据我所知,此人雄才伟略,极具智慧,虽年纪不大,但已是儒道天才。】
【南:如此人才,若是不能与其交个朋友,实是人生遗憾。】
随着南的文字出现。
曾安民的嘴角根本压不住。
“想不到我现在已经有如此知名度了?!!”
他揉了揉极难压的嘴角,干咳了一声。
慢慢回味着聊天记录。
“看得出来,南颇有眼光。”
曾安民慢脸都是赞同:“而且这雄才伟略,极具智慧八个字更是贯穿了我的一生。”
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继续写:
【北:我与他是认识,但你毕竟是江国公主,他是我们大圣朝的官宦子弟,你们二人……恐怕不好交朋友。】
【南:嗯,无妨,最近要打仗了,有一些关于军阵的问题要想向他请教请教。】
曾安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军阵?
鸳鸯阵?!!
他的眼睛猛的眯起。
心中纵有万千思绪,但生怕南心有怀疑,没有丝毫耽误继续写下:
【北:军阵?什么军阵?】
曾安民的思绪此时极为敏锐。
鸳鸯军阵是瞒不住的。
这是他自从科举得到丰功伟绩之后便知道。
但也不会如此快就传到江国!
南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曾安民眯着眼睛细细思索。
可能是京中。
也可能是北境!
嗯……南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为什么知道可能要打仗了?!!
曾安民猛的发现了南语句之中的重点!!
“本质上,这次大圣朝出兵进犯江国南王封地,是女帝与建宏的一次交易。”
“但女帝那边是绝不可能会将这个想法让其他任何江国之人知道!”
“所以她现在应该做的是让江国看去上更加歌舞升平,没有任何战事来临的征兆才对!!”
“因为对她来说,这本质上是她在“割地卖国”,所以她不可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个想法!!”
“若我是女帝,我会尽全国之力“搜捕”东方教的细作,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件事我会烂到自己肚子里!绝不会告诉任何人!”
曾安民猛得抬头,眸中透着一抹精芒:
“就算是自己的亲妹妹文成公主,我也不可能说!”
“但是南偏偏就说了。”
“两种可能。”
“第一,女帝对南这个亲妹妹十分信任。”
曾安民眯着眼睛:“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
想到这里,他猛的爆发出一道极为凌厉的眼神:
“第二,南的真实身份其实是……女帝?!!”
一瞬间!
从最开始知道南,一直到现在。
关于南的记忆全都从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涌上心头。
他忽然想到了最开始的时候,看到的那句话:
【单臂恒断万古,惟吾即统九州】
还有关于南所有异常的表现也都浮现而出。
“南对武道了解极深,能屡屡解答我的所有问题。”
“但据我所知,江国的文成公主并不擅长武道……”
越想,曾安民就越能品出南的不对劲。
“还有关于“曾安民懂军阵”这个事情。”
“南对于情报是极为敏感的。”
“是了是了,一国女帝,在得知有能在山间与妖族作战并做到战损很小的军阵……”
“那她肯定会急!”
“急,就会露出破绽!”
曾安民猛的抬头,看向勘龙图背影上缓缓浮现的字。
【南:其实也只是对其才学久仰,这个不强求的。】
【北:嗯,有机会我会帮你问问他,想来他如果若是知道文成公主对他念念不忘,应该会很开心的,对了,正好我也有事想要问问你。】
【南:何事?】
【北:我有一个朋友,他想问一问该如何突破七品观想境,达到六品洞虚境?】
曾安民写下之后,摸着下巴静静的等待着回复。
武道境界卡的时间太长了。
这马上就进入五月,也就是说,自己的武道境界卡在七品将近小半年!
他已经隐隐感觉到识海空间有些躁动。
浩然正气进入五品凝聚法相以后,占据的地方越来越多。
若是再不提升武道气息,可能这种平衡会被打破。
届时会有什么隐患,他还真说不好。
【南:这个好说,七品观想境突破六品洞虚境的重要标志,便是神识的提升。】
【南:洞虚二字,顾名思义,便是察觉对方攻击的运行轨迹,提前避开,甚至截杀。】
【南:天地二桥已开,接下来便是一个累积的过程,用武道气息蕴养识海,养出一缕神识,便能洞察一切。】
……
很快,南便将如何用武道气息蕴养神识的方法说了出来。
曾安民可谓是受益良多。
【北:感谢的话就不说了,有机会见面的话请你喝酒!】
【南:呵呵,我先去忙了。】
……
随着南的下线。
曾安民愈发肯定自己心中的想法。
“南……是女帝……”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不是,以后再慢慢试探。”
“当下,应该是先蕴养神识。”
曾安民醒来之后。
又重新闭上眼睛。
良久之后,他缓缓睁开,舒了口气。
“武道气息已经积累到七品所能达到的巅峰了。”
“而我现在因为有金手指的帮助,所以战力与六品是一样的,但系统所帮助我“洞察”敌人的神识,只是系统的赋予,并不是我自己的神识。”
曾安民刚刚仔细感悟了一下。
想要蕴养神识,还是要按照南的方法来做。
他极有耐性。
“武道气息运转周天,待运转至极限时,仔细回想观想的图录……”
他盘坐在床上。
武道气息随着他的意念缓缓流转。
“蕴养神识……”
就在他仔细感悟之时。
一道声音在门外响起:“少爷,人来信。”
曾安民起身,朝外而行。
“吱呀~”
随着木门的打开,大春站在门外。
“谁啊?”
曾安民皱眉看着大春。
“就留下一张纸条。”
大春能感觉到少爷此时好像心情不佳,小心翼翼的将手里的纸条递过去。
曾安民接过之后,打开来看。
【明日午时,柳府见】
看到这字,曾安民就眨巴了一下眼睛。
长公主??
还在柳府见?
搞的这么神秘??
这莫非就是找我私会吗??
第162章 现代练军之法的冲击
长公主寻我?
曾安民看到这个消息之后。
脑海之中不由自主的便浮现出了长公主那极具美艳的身材。
还有那如同天仙一般的面容。
他摸了摸下巴。
看来殿下已经等不及了。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微光。
自上次答应了长公主助其一同寻羲皇图。
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查。
曾安民自己都感觉做的有些过分了。
这样的做法,不就是给小姑娘一直画饼的渣男吗!
我只想做一个海王。
还有一天的时间,不急。
曾安民在家中转悠了一会儿。
脑海之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
一个昨日就想去,但是没去成的想法。
“大春!随少爷上街!!”
曾安民感觉,自己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之内才能打破那该死的诅咒!
要趁它反应不过来。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快!
曾安民说完,便直接拉着大春急匆匆的朝外而行。
没多时,二人已经来到大门之间。
曾安民特意看了看。
街上人来人往,没有什么多余的事情发生。
“呼~”
曾安民舒了口气:“看来是少爷多想了。”
“什么多想了?”大春一脸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你说什么?
少爷以前每次想要去放松的时候总会有莫名的事情突然出现。
少爷我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没听过的高明诅咒!
“没事。”
曾安民懒得跟大春解释那么多,只是轻轻挥了挥手,随后一个响指打起:
“走,改道教坊司!”
说完,他便迈步朝前而去。
“好。”
大春左右警惕的看了一眼,随后便跟在曾安民的身后,朝前而行。
“曾教头!!”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听到这声音,身子都是一颤。
,这莫名的诅咒又来了!
“晦气!”
曾安民暗骂一声。
装作没有听到的样子,直接拉着大春的胳膊以极快的速度朝前而行。
“曾教头!您去哪儿啊?!”
看到曾安民在人群之中闪转腾挪的样子。
伍前锋的脸上闪烁着疑惑的表情。
他站在尚书第门口,看着即将隐匿在人群里的曾安民。
脚尖轻轻一点。
“啾!”
整个人的身子便腾空而起,朝着曾安民的方向而去。
下一刻,伍前锋便已经出现在曾安民面前。
五品高手,恐怖如斯!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抬起头。
看到伍前锋之后,他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伍将军寻我何事?”
伍前锋坚毅的脸上露出解释之色:“是国公爷找你。”
“田继?”
曾安民的眉头皱起,他看了一眼伍前锋问道:“他寻我作甚?”
他还有脸寻我?!
娘咧,要不是跟老爹聊过。
差点就被田继那厮给骗了。
他说给自己请爵,其实都是在画饼!
请爵的人可不是他。
伍前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装做没有听到安民口中的不敬。
左右看了看,随后解释了一句道:
“您的练军之法,被田将军看到。”
“懂了。”曾安民点头,他环抱着胳膊对着伍前锋挑眉问道:
“所以他惊为天人,想要我回去练兵?或者跟我讨论练兵法门?”
“是这样的。”
伍前锋对曾安民投来尊重目光。
其实从古至今,出了不少名将。
但是这些名将的练军之法很少有能传下来的。
或者说很少有传给外人的。
但面前的曾安民,仿佛是不知道自己所教的练军之法是个宝。
就那么随随便便的传给自己了?
曾安民也发现面前这个小老弟好像……
“你看我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曾安民上下打量了一眼伍前锋。
“有吗?”
伍前锋愕然,他恍惚的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道:
“可能是对曾教头的尊重吧。”
“行了。”
曾安民懒得说那么多,他摆了摆手:“我现在有事,你回去跟国公爷说我去不了。”
“卫国公说必须得将您请去。”
伍前锋扭捏了一下,随后面露凝重:
“若是晚了,便将我军法处置。”
“军棍很疼的。”
……
“所以,这就是你的态度?”
曾安民感受着飞起的速度。
面无表情的抬头凝视着伍前锋。
此时他正在被伍前锋以一个极为怪异的姿势拎着。
二人飞速的朝着军营而去。
“事急从权。”
伍前锋一脸羞赧,坚毅的脸上全是都是不好意思。
“姓伍的!”
曾安民高声骂了一句:“老子教你练军之法,你就是这么回报老子的?!”
伍前锋的脸闪过涨红之色。
他脸上的羞愧更浓郁。
“曾教头放心,此间事了,我必前往府中登门道谢,以后对您以师礼相待。”
师礼相待?
倒也不必这么尊重。
曾安民其实也知道,前世的练军之法是极为省时的法门。
田继发现之后就算是不惊为天人。
也肯定会找自己聊聊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来的这么快。
这压根就没过去多久。
他便这么迫不及待了?
“放我下来!!”
眼见已经快到军营。
曾安民抬头极为不爽的朝着伍前锋看去。
伍前锋赶紧停下,将曾安民放下。
“刚刚……不好意思,得罪了……”
伍前锋有些局促不安的看着曾安民。
刚才他确实是事急从权。
心中对曾安不有愧,他连行礼都有些拘束。
“哼!”
曾安民瞪了他一眼:“过段时间带我去教坊司,你请客。”
“要不这事没完!”
伍前锋听到这话,脸色先是一怔,随后便是一苦。
教坊司。
每一个花魁光是打茶围都得三十两。
他一个月的例钱也不过这么多。
“好。”
几乎是咬着牙,伍前锋脸上的肉疼之色让人有些心疼。
“哼!”
曾安民可不管他怎么想,仰起手,大摇大摆的朝着军营之处而行。
二人很快便来到了熟悉的场地之中。
“哈哈哈!!小子你可算是来了!”
在曾安民与伍前锋露头的一瞬间。
便听到了田继那熟悉的声音。
“国公爷倒也不必亲自迎接。”
曾安民的脸上露出笑意。
心里就是不满,这个时候也肯定不能表现出来不是。
“对于如此大才,不亲自迎接,传出去外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蛐蛐本公!”
田继的极为满意的看着曾安民。
他怎么也没想到。
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居然能给自己这么大惊喜。
“本公从第一眼见你就知道,你小子肯定不一般!”
卫国公田继笑声极具震慑,他拍着曾安民的肩膀:
“先是鸳鸯军阵,又是这等传世练军之法……”
“你小子当初就应该习武!习了武,他日经过战场的磨炼,必能成为我大圣朝的绝世名将!”
“唉!可惜!”
田继极为惋惜的看着曾安民,摇头晃脑的叹息。
“国公爷这说的什么话,我曾安民虽是习儒,如何又成不了一绝世名将了?”
“莫不是战场之上的绝世名将都必须要亲自上阵杀敌不成?”
曾安民高高抬起下巴,脸上浮现着一股绝世的自信之色:
“此世虽无,但自我开始,我会为这个世界创造一个新的词语。”
田继被曾安民这突如其来的话说的有些茫然。
“儒将!”
曾安民直接说出了一个这个世界还未曾出现过的词汇。
“儒将?!”
国公爷田继初听此语,身子轻轻一颤。
随后他的嘴中便开始缓缓呢喃:“儒将……儒将……贴合!贴合!”
田继猛的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曾安民道:
“好词!以后儒修为将者,当为儒将!!”
“哈哈哈!!”
“好好好!”
呃。
曾安民嫌弃的看了一眼田继。
同时心中也浮现出一抹优越感。
果然,一个世界的文化都是自己的底气!
用来欺负这些异世人,正儿八经的绰绰有余。
“那个,这等练军之法,我也只勉强看得懂其中的皮毛。”
田继将曾安民请入了帐中,随后透过帐门,看向帐外的那二百来军士。
此时这二百来军士在伍前锋的训练之下已经颇具威势。
“只是接下具体该如何去训……”
田继搓了搓手,有些不太好意思:“而且时间不等人,二百军士太少,明日开始,便要训练五千军士……”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二百跟五千。
这完全就是两个概念。
一个人的能训练二百。
但五千在一起集训的话是完全不一样的。
“五千太多了。”
曾安民皱眉:“而且国公爷,我不可能整日待在军营的,身为尚书之子,我要懂得避嫌,这您不会不知道吧?”
文官的子弟,在一定程度之上,对军权必须要有一个清晰的界限。
“没办法,这是陛下的意思。”
田继苦笑一声:“陛下已经不想等了。”
“下面的训练之法你说出来便好,练军我会着手安排。”
呵。
曾安民瞥了一眼田继。
老小子。
在这儿等着我呢?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随后:
“要练军之法您直说便是,何必兜那么大圈子?”
“害,你既然这样说,那本公也不藏着掖着了。”
田继虽被曾安民说破了想法,但心中却没有丝毫不快,甚至浮现出惊喜。
“走吧!”
曾安民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还是拿外面的二百军士训练。”
出了营帐。
曾安民便对着伍前锋招了招手:“过来!”
伍前锋听到曾安民的话,屁颠屁颠的一路小跑。
“先前我教给你的是停止间的动作,接下来要训练的是行进间的动作。”
“行进间分为四种,分别为齐步,跑步,正步,分裂式……”
曾安民开始了他的教学。
每一个动作都被他用极为认真的态度做出来。
“还有军礼。”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大圣朝的军礼是伸出手,握拳抵在在胸前,拳心朝内,身子立正。
挺帅。
曾安民也没改。
“差不多大概就是这样,三天左右应该就能初见成效。”
曾安民这话说完。
伍前锋此时已经是浑身激动。
他颤抖的看着曾安民。
眸中透着极为尊重的目光。
突兀的。
他对着曾安民行了一个师礼。
标准的师礼。
他一揖到底。
“曾师教诲,前锋此生不忘!”
哟哟。
曾安民意外的看了一眼伍前锋。
他倒是没想到伍前锋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行了行了,别跟我搞这煽情的一套,这几天把兵练好才可不负我懂吗?!”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伍前锋挺直胸膛,声音极为严肃:
“谨尊曾师所言!”
得。
稀里糊涂就得了一个小徒弟。
好像还是敛息境的高手。
“行,练兵去吧。”
曾安民说完,便朝着缓缓走来的田继看了过去。
卫国公田继还未开口。
曾安民便目光极为严肃:“我先走了”
田继笑呵呵道:“急着走作甚?不若随老夫一同吃酒如何?”
曾安民便对其行了一礼道:“家中有事,下次,改日一定!”
……
田继看着曾安民的背影。
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五千鸳鸯军……”
“陛下准备交给谁来带?”
…………
曾安民回到府中之后。
便彻底松了口气。
接下来他只需要等伍前锋将军练好,到时候再去教鸳鸯军阵。
他盘坐在床上。
武道气息随着他的意念,缓缓的朝着识海空间一点点的浮现。
“凝聚神识,达成洞虚。”
曾安民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又失败了。”
他如今武道境界已经许久没有过提升。
一直卡在七品的观想境。
也就是极品境的武夫。
曾安民摸着下巴。
“武夫的境界倒是挺有趣。”
“九品丹阳被人称为入品境。”
“八品养息被人成为升品境。”
“七品观想就是极品境。”
“那六品洞虚呢?”
曾安民思考了片刻。
“得,又跑题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又闭上眼睛,缓缓运转自己体内的武道气息:
“按照南说的,在观想境之后,便每日观想图录,使自己的武道气息蕴养出图录上的气息。”
“当气息被全都蕴养完后,便以气息冲击识海凝聚神识方可抵达六品洞虚境。”
“我这气息没问题,质量也没问题,识海也没问题,怎么就是无法凝聚?”
“会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
曾安民想了一夜,终究还是百思不解。
第163章 桃花依旧笑春风
翌日。
曾安民一身青衫,骑在马上,腰间别着一把折扇。
慢悠悠的朝着远方而行。
今日是长公主约定私会的时间。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曾安民嘴里哼着小曲儿,口中叼着一根枯红的狗尾巴草,骑在马上,朝着柳府而去。
“哒,哒,哒。”
马蹄声在街上响起极有韵律的声音。
“柳府!”
曾安民抬头瞧去。
跟上次一样。
还是那块牌匾。
曾安民下马,拴好马匹便朝着府中而去。
“咚咚咚!”
“有人吗?我来找柳弦。”
曾安民的声音传入府中。
长公主既然是派人送的密信。
那肯定是不希望有人知道自己是来找她。
所以曾安民肯定是要用别的借口。
而柳弦身为他的同窗。
自然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借口。
“吱~”
有人开门,是柳府的奴仆。
看到曾安民的脸之后,那奴仆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恭敬:
“曾公子来了?”
看得出来柳弦的工作做得不错。
整个柳府应该都已经认识自己这张脸了。
“我来寻你家少爷。”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挑眉问道:“他人呢?”
“在府中,请曾少爷跟小的来。”
……
进入了柳府之后,曾安民四处探查看了看。
还是跟上次来一样。
随着这人一路行至正院。
便看到熟悉的身影站在正院门口。
“见过伯父。”
面前这道身影正是柳府的主人,良友商会的会长,柳三江。
“见过老爷。”
那奴仆也赶紧行礼。
“嗯,你下去吧。”柳三江的面容平淡。
“是。”
那奴仆恭敬的退下之后。
柳三江的目光也变的微微恭敬起来,他来到曾安民的身边:“还请少爷随老夫前往正厅。”
看到他的这个表情曾安民就知道。
八成是已经知道长公主在此地等自己了。
“伯父请。”
曾安民脸上笑意露出,跟在柳三江的身后,便朝着正厅而去。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来到了上次那个熟悉的地方。
也正是在这里,曾安民人生之中第一次见到长公主。
院子还是那个院子。
只是院子里的桃树上的桃花已经没有上次开的那么鲜艳了。
上次在此地见到的树上桃花,风只需轻轻一吹,便能将树上那妖异的桃花吹抚至长公主的黑发之上。
“叮叮叮~”
刚至此地,便是熟悉的编钟之声。
“好曲。”
曾安民面上露着极为赞赏的表情:“殿下这编钟之鸣,实是天下至音。”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当着柳三江的面,他的夸赞极为露骨。
柳三江张了张嘴。
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去吧。”
柳三江的声音带着一抹凝重道:“殿下就在院中。”
“嗯。”
曾安民点头之后,便大步朝着院中而行。
踏过门槛。
便见得熟悉之影端坐那里,曲线优美,白玉凝脂,伸手轻盈的击打着编钟。
上次在此地见长公主,她的身边还跟着迟不凡那个恶心的反串。
这次却是只有长公主一个人。
“见过殿下。”
曾安民缓缓步至而去,来到长公主的背后。
那双目光极为认真的,一点点的打量着长公主的背影。
天鹅颈极为优美。
后背直挺,看似削瘦,却又极具曲线。
每一处都似人间完美。
因为没有第三个人,而长公主又是背对着他。
所以曾安民的目光很放肆。
他恨不得用眼睛,将长公主的后背一寸寸的给看到自己怀里……
“叮叮叮~”
长公主手并没有停下。
而是继续敲击着编钟。
一直等一曲结束,这才轻轻放下手中的击子。
曾安民安静的站在那里,也没有不耐的意思。
因为他能更肆无忌惮的看长公主的后背了。
说真的,这长公主真是天赋异禀。
纵然只是一个后背。
但那自肩而下的曲线,看得少年人直接口干舌燥。
特别是腰部下方的臀部曲线。
曾安民真的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丰满又标致的。
现在长公主在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缺点。
那就是太过完美。
终于,一曲结束。
长公主依旧没有回头,她好像有些出神。
盯着面前的编钟,良久都没有说话。
这对曾安民来说挺好。
她不说话,就代表着自己能继续肆无忌惮的看。
有句话说的好,看美女能延年益寿。
这话不假。
曾安民平生第一大爱好就是看美女。
“这些日子,羲皇图的线索可曾寻到?”
长公主清脆的声音响起。
依旧是那么富有磁性,让人念念不忘。
曾安民没有怠慢,认真的对其背影行了一礼:
“京中人多眼杂,有些地方我实在不好追踪。”
长公主的脸轻轻一侧。
露出尖俏的下巴,侧脸美煞:
“本宫怎么听说你最近一直都没有出门?”
呃。
曾安民尴尬一笑,但面上却是依旧沉稳:
“羲皇图牵扯极广,自七年前的忠远伯府,一直到现在,我需要时间,而且我也没个情报网,所以查起来也极为费劲。”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压根就没查。
长公主的脸缓缓侧了过去。
看得出来,她不想跟曾安民讨论这种没有意义的话题。
“马上要有战争了。”
长公主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曾安民咳嗽了一声,认真回答道:“殿下慧眼如炬,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内,可能我大圣朝要兴兵伐江。”
长公主轻轻抬起手,她缓缓从椅上站起。
转过身,那双美眸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坦然与之对视。
四目相对。
那双眸子极美。
虽然长公主的年纪略大。
但那双眸子还犹如少女一般,透着灵动。
“本次征南,你要参与。”
嗯?
曾安民有些不明所以。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长公主问道:“殿下何出此言?”
“忠远伯,也就是七年前你死去的那个堂姐夫。”
长公主的眸子带着一抹深幽:
“有一个师弟,名曰伍前锋。”
谁?
曾安民猛的抬头。
目光朝着长公主看去。
眸中带着愕然:“伍前锋?”
听到他这话,长公主的秀眉轻轻蹙起:“认识?”
何止是认识。
就在昨日,还在军营之中叫我一声曾师呢。
“略有耳闻,伍前锋武道天赋不错。”
曾安民感觉这没什么必要瞒。
“嗯,伍前锋此人在军中田继麾下,本次我大圣朝伐南,他极有可能会参与。”
长公主眯着眼睛:“而且此次伐南,地点还是玉门关白登山道,你可使鸳鸯阵之名,加入此次南征,与伍前锋接触。”
“看看能不能从他的身上获得更多关于羲皇图的消息。”
曾安民摸着下巴,随后有些扭捏道:
“殿下,我一届书生,参与此等大战,恐怕有危险啊……家父肯定不会让我去的。”
“呵呵。”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安民,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转了个话锋问道:
“你可知,田继若是将五千鸳鸯军练出来,带军南下,这支鸳鸯军谁来带领最合适?”
曾安民眉头皱起。
这个消息他还真没有了解过。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曾安民沉吟道:
“据我所知,本此伐南之战,秦守诚身为大儒,是一个极为合适的人选。”
长公主笑着轻轻点头:
“此言不假,但秦守诚乃是儒士,可当军队督察,却当不了主将。”
“一军主将,至少要武道五品修为甚至更高方才能在大战之中压住军队之心。”
“鸳鸯军虽是初成,但却不是一般军队,所以陛下定会选出足以相信的皇室之人来掌军。”
皇室之人?
“那我便不知道了。”
曾那民坦然的看向长公主。
他细想了半晌,也想不出皇室之中有谁当担任此职。
“皇室之人,能得陛下信任,武道又有所成的人,如今只有一个。”
长公主的目光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那双锐利的凤眸之中,透着一锋利的精芒。
好看!
曾安民心中暗自夸赞。
“谁?”
他下意识的开口问道。
“本宫。”
长公主嘴角轻轻翘起。
??
曾安民猛的抬头重新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
“您?!!”
曾安民不小心失声。
不是。
您修的武道??
“本宫乃武道四品破意。”
长公主看着曾安民脸上那有些失态的神色。
嘴角不自觉的缓缓翘起。
下一刻。
她缓缓伸手。
院落之中闪烁出一道极为压抑的气息。
“呼~”
似有狂风呼啸。
院子里的落叶与桃树之上的桃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之声。
与此同时。
曾安民看的极为清楚。
长公主的那双凤眸,变了颜色。
原本如何黑渊一般的幽色。
变成了一抹闪烁着精意的青色。
极为妖异。
但又好看极了。
“所以,刚刚本宫虽背对着你,但你之一言一行,皆在本公神识之中。”
长公主的面容缓缓变冷。
她一步步的朝着曾安民行来。
“哒,哒,哒。”
她的身材极为高挑。
“刚刚,你这双眼睛,一直在本宫身上,到底在瞧些什么?”
言至于此。
长公主的声音已经极为冷漠。
呃。
曾安民发誓。
他真不知道长公主居然是武道四品!
整个大圣朝跟南江二朝加起来,一共不过三十人的四品境!
“介个……”
曾安民看着近在咫尺的长公主。
甚至能看到她脸上极为白嫩的肌肤纹路。
他僵硬的笑了笑。
随后转了转眼珠子,下一刻,声音也变的极为严肃:
“臣只是在想,上次在此地见到殿下,满院桃花皆为公主陪衬,而这次过来却发现桃花已经开得没有那么鲜艳。”
“但这院中的景色却依旧不输上次。”
“再看公主背影,心有所感,百感交集,故得诗一首。”
“所以才看殿下的背影有些出神。”
他感受着长公主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心中想骂娘。
长公主居然是四品武者!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极为炸裂的消息!
以前压根没听过!
“诗?”
长公主缓缓收了身上的气势。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安民:
“不是梦中得来吧?”
“呃。”曾安民脸色一僵,赶紧摆手道:“方有所得,与梦境无关。”
看来上次自己在宫里见到长公主说的梦中之言。
让长公主感觉到了一丝丝的……调戏?
长公主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眸中带着不置可否。
也并没有开口。
院子里陷入寂静。
“既是得诗,赋来听听。”
长公主轻笑一声,缓缓坐回。
她轻轻拿起边上的击子。
一点点的击打在编钟之上:
“有本宫编钟陪乐,希望你这首诗别辱没本宫的钟声。”
“叮叮叮~”
清脆的钟声响起。
如同小桥流水。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而编钟的声音依旧是如同小雨一般,点点滴滴的响在耳边。
曾安民脑海之中缓缓浮现出自己前世学过所有的诗句。
刚刚他所说之言,只是为了应付自己的冒犯之举。
他哪能想得到长公主居然是四品武夫?!
现在硬是要挑出一首应景的诗。
哪有这般容易?
“叮叮叮~”
时间一点点过去。
编钟的声音变的有些急促。
曾安民听出了钟声的催促之意。
“咳咳。”
曾安民也不敢再多想,他的目光朝着院中的桃树看去。
心中缓缓一动。
一句诗下意识的便从口中流露而出: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这两句话一出,连带着编钟之声都跟着变的稍稍有些静滞。
“人面”与“桃花”相互映照,如同一幅美丽的画面。
长公主的面容缓缓浮现出一抹血色。
但敲击编钟的手依旧没有停。
她极想听到下面两句。
曾安民的声音随着编钟的变化,缓缓变的低沉。
他又是两步踏出,缓缓开口: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今日重来时的物是人非之感,桃花依旧在春风中绽放。
但那美丽的姑娘却已不见踪影,给人无限的怅惘与遗憾,韵味无穷,令人回味无穷……
言语落。
钟鸣尽。
整个院子,都随着曾安民话音的落下,陷入了寂静之色。
本诗的意思太有有趣了。
曾安民口中的“去年。”
仿佛就映照着上次,他与长公主第一次在此门中的相遇。
长公主此时面容有些出神。
她抿了抿嘴。
终究没有抬头。
第164章 老爹:流言与我何惧哉?
是谁发明的“诗”这种东西啊。
真好用!
曾安民看着陷入沉默的长公主。
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
他的目光之中透着一丝笑意。
很显然,自己这首《题都城南庄》用对了。
当然,在这个世界肯定就不能用这个诗名了。
不管南庄还是柳庄。
重要是能让自己装。
有句话说的好,能装是福。
“关于请缨出战一事,我还是要问过我父。”
曾安民摸打断了长公主的出神的沉思,他目光沉稳:
“殿下身为皇室之人,不好与军中将领交好我能理解。”
“但我虽是一介书生,也总要顾忌家父,所以也要从长计议。”
“伍前锋此人,我会尽量在出征之前与他多聊聊。”
长公主缓缓抬头,露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
良久都没有说话。
“嗯。”
……
曾安民离开了柳府。
他没有见到柳弦。
出了柳府他才大致清楚长公主这次见自己的目的。
还是为了羲皇图。
当然,也是为了秀秀肌肉吧。
她露出她的武道气息,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对自己诉说她的不满。
她在朝堂之上帮过父亲。
而自己这么久都没有寻到羲皇图的线索,在她眼里有消极怠工的嫌疑。
“四品武夫。”
曾安民骑在马上,回忆着长公主气势全开的英气模样。
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丝弧度。
“够劲儿啊!”
“哒哒哒。”
他勒着马缰,目光之中闪烁着一道精光:
“这下长公主要羲皇图的目的也更清晰了。”
“她是四品武夫,想要羲皇图是理所应当之事。”
“那我能提的条件自然也就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
一连几日过去。
曾安民都是在国子监与府中来回穿梭。
这几摸到了一丝突破的契机。
但每到到最后的关头都会差那么一点。
但他为了不被暴露,也不能主动找人询问,只能将此事先压着。
“山雨欲来。”
虽然是在国子监,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但通过各学子之间每日聊的一些事情,他也能感受到一股即将酝酿的风暴在缓缓接近。
要打仗了。
今日宫中的一些动作频频做出。
兵部上,户部上,也都在全力的配合卫国公田继。
不少聪明人通过这些动作已经猜到了陛下要开战的心思。
所有人做事都心照不宣,这段时间皆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纰漏。
“曾师。”
这日,曾安民刚下了堂回家。
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他翻身下马,抬头朝着声音的来源之处看去。
伍前锋全副武装,身着重甲立于曾府门前。
不过与他挺拔的身躯形成对比的,则是他脸上那扭捏之色。
“你怎么来了?”
曾安民看到伍前锋,心里微微一动。
这些日子伍前锋在军中,他不好直接去找他。
所以长公主的吩咐也只能先埋在心底。
不曾想今日居然主动找上自己了。
不过算算日子,他确实也该到了寻自己的时候。
这么多天过去,他练军应该已经练的差不多了。
“赴约而来。”
伍前锋走近曾安民,浑身盔甲的甲片在身上叮叮作响。
他对着曾安民行了一记弟子礼道:“上次答应曾师的,今天可以实现了。”
“什么?”
曾安民看到他如此的一本正经,有点糊涂了。
“教坊司的事儿。”伍前锋咳嗽了一下,脸上有些羞赧,眼神看飘向别处,声音扭捏道:
“曾师今日只管消费,来之前我已经将同僚的银子都借来一遍,绝不会扫了曾师的兴致。”
“滚蛋。”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我当时就开玩笑那么一说,你还就当真了,我是那样的人嘛!”
“呃。”
他这样的表现整的伍前锋有些猝不及防。
一时间这八尺的汉子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带了多少?”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挑眉看向伍前锋。
“啊?”
伍前锋被曾安民的脑回路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什么啊?,带了多少钱?”
曾安民被这傻小子的表现整乐了。
“一百两。”
伍前锋嚅喏了一下嘴唇,认真的压低声音道:
“绝对是够了。”
“呵。”
曾安民笑了一声
这孩子真老实啊。
“走吧!边走边聊。”
曾安民随手就将手里的马缰递给伍前锋。
“哎!”
伍前锋很自然的接过曾安民递来的马缰,替曾安民牵着马,跟在他的身后。
今日曾安民仍旧是一袭青衣。
他如今十六岁,身子还未彻长成。
但因为有武道的加持,比同龄人高的很多,七尺有余。
看起来虽柔弱,但衣服脱了,绝对让能小娘子们为之癫狂。
伍前锋身为军中悍将,身上自有一股不怒威严之态。
他的眸子中带着震慑。
除了在看曾安民时目光恭敬,在看别的地方时,那双眸子比之猛虎过犹不及。
再加上他刚下值,身上盔甲还未来得及换,身上的威慑之力让所有街上百姓都为之侧目,不敢乱看。
“今年多大来着?”
曾安民随手拿出一颗苹果,朝着伍前锋扔了过去。
伍前锋下意识的接过,木讷了一下,回答道:“二十有六。”
二十六?
曾安民挑起眉头。
跟白子青一般大。
“你可听过白子青?”
曾安民对其挑眉问道。
“京城白衣剑客之名在我武道之中如雷贯耳。”
伍前锋提起白子青,面上也只是淡然之色。
“我认识的武夫不多,白子青算是一位,他号称京城第一剑客。”
曾安民挑眉看向伍前锋。
伍前锋听到曾安民这话,嘴巴嚅动了一下,随后叹了口气,并没有争夺。
曾安民开始寻着话题往下走:
“但我记得我堂姐跟我说过,说我堂姐夫是京城第一剑客,这把我给搞迷糊了。”
二人行在街上,街边百姓但凡是看到伍前锋那身甲胄皆是退避三舍。
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伍前锋猛的抬头,那双虎目之中透着一抹愕然:
“敢问曾师,您堂姐夫……”
曾安民面露傲然之色:“忠远伯段玉衡。”
这话一出,伍前锋的瞳孔之中猛的收缩了一下。
他怔怔的看着曾安民。
“怎么了?”
曾安民皱眉看向伍前锋。
他这是明知故问。
这个话题聊到这儿才能顺其自然的顺下去。
想要从伍前锋身上问出点关于堂姐夫的消息,不能上来就问。
“没什么。”
伍前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到了喉间却被他咽了下去,只是自顾的帮曾安民牵马。
二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教坊司的门口。
京城教坊司不同于别的下三流。
在大圣朝乃是赫赫有名。
不同于别的地方招蜂引蝶卖弄皮肉的姐儿们站门口揽客。
教坊司的门口只有几个大大方方立在那里的龟奴。
曾安民驻足而立。
心中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感动。
终于……
还是被自己寻至此处了吗?!
那该死的命运,我倒要看看今天你还拿什么由头拦我?
“走!”
曾安民大手一挥,带着伍前锋就要往里进。
仪式感满满。
伍前锋的眸子闪烁着愕然之色。
他不明白,为何曾师的动作,看上去那么浮夸?
然而,曾安民的步子还未踏入门槛。
便听到一阵纵马之声响起。
“驾!!驾!!”
“伍将军!急召!”
……
曾安民的眼皮跟着跳动了一下。
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朝着声音来源而去。
此时的伍前锋刚帮曾安民把马拴好。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急赶而至的骑士。
“伍将军,陛下亲至校场,欲观演军!快上马而归!”
伍前锋张了张嘴。
曾安民的拳头不由握紧。
这该死的命运!
“好。”
伍前锋听到此言眸子变的凝重起来。
陛下要亲观演军。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机会。
“快去吧,属下还要去一趟尚书第寻曾教头。”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生无可恋的看了一眼教坊司内部的环境。
抿了抿嘴,只能长叹一声。
“不用了,我就在这。”
他面无表情的朝着那骑士而去。
“陛下观演军,寻我作甚?”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疑惑。
“说来话长,属下尽量长话短说。”
那骑士看到曾安民之后,面容也变的凝重道:
“最近突然有流言四起自两江郡江南而起。”
“说曾大人在凤起路为官多年,有意纵容妖族在凤起路。”
“若不然妖族之人又岂能轻易出现在两江郡杀死黄元皋,盗走勘龙图?”
他说到这里,曾安民的眸子便已经眯起。
有人栽赃!
这是他下意识便想起的念头。
那军士继续道:
“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说鸳鸯军的成军之法是您传的,引起了朝中一些官员不满,说卫国公怠慢练军,自己所长不用,偏用外人之法。”
“引得陛下不满,故而要亲观演军。”
“连您也牵连至其中。”
“若演军效果不佳,必有人会用此流言大做文章……”
……
听到这话,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深幽起来。
看来有人决定要对父亲还有自己出手了吗?
“嗯,走。”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不再犹豫。
直接寻至马匹处,看了一眼伍前锋道:
“上马!”
伍前锋犹豫了一下。
但也知事发紧急,容不得他选择什么。
便上马坐在曾安民身后。
“驾!!”
曾安民一勒马疆。
马蹄高高扬起。
随后两骑便狂驰于京道之间。
……
京城。
校场。
建宏帝淡然的端坐于演军台之上。
他的眸子之中带着一抹阴沉。
此时,他的身边围绕几名官员。
左侧立着首辅李祯,卫国公田继,兵部尚书曾仕林,户部尚书娄英启。
右侧是礼部尚书郭广孝,工部侍郎柳成乾,以及秉笔太监司忠孝。
在他的身后,端坐着一位雍容华贵之女。
女人一身曲线浑然天成。
坐在建宏帝的身后,身上的贵气并不比建宏帝差上半分。
她便是长公主。
台上几人神态不一。
建宏帝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看着台下那五千初成之军。
曾仕林娄英启二人的目光则是频频朝着卫国公田继身上看去。
田继倒是眼观鼻,鼻观心面上风轻云淡,仪态自然。
一旁的礼部尚书郭广孝则是立在建宏地身边,面上时不时闪过几摸促狭之色,似笑非笑的朝着田继一众人看去。
工部侍郎柳成乾态度也与之相似,不时看向场中士卒,又不时抬头看向曾仕林以及娄英启。
“鸳鸯军成军多久了?”
建宏帝缓缓出声,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然。
田继恭敬的行礼道:“启禀陛下,十天余一。”
“十一天了。”
建宏帝的眸子如同死水一般,朝着田继看去:
“朕听闻你练军之法,另辟蹊径?”
建宏帝的问话直奔主题。
另辟蹊径这四个字用的极好。
但其中的含义谁听不出来。
工部侍郎柳成乾似笑非笑的看向田继,眸中闪过一抹幸灾乐祸。
田继沉默了一下,他缓缓抬头,目光坦然道:“陛下,曾家少爷练军之法,并不算另辟蹊径,臣治军半生,绝无戏言。”
“此法练军,绝无差池。”
……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干沉默了。
曾仕林都懵了。
他茫然的看向田继。
想确定这国公爷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田继面容沉稳,丝毫不像是在说笑。
曾仕林袖下拳头握紧。
老东西,你自己应付不过陛下,就拉我儿子下水?
他抿了抿嘴,刚想开口为曾安民辩解一二。
却听到一旁的工部侍郎柳成乾站出来,恭敬的对着建宏帝道:
“陛下,鸳鸯军阵出自曾家少爷,听得曾少爷之言一时迷窍情有可原。”
一句话,几乎将田继的责任给摘了个干净。
将所有的风口浪尖全都对准了曾安民……
建宏帝淡淡的扫了柳成乾一眼。
柳成乾面露淡笑,坦然想对。
“卫国公,柳爱卿所言,如何?”
建宏帝的目光朝着田继看去。
“柳侍郎所言虽有实据,却少了些客观,臣对曾安民的练军之法推崇已久,自然不会是受其蒙骗,他一个小娃娃能在练军上蒙得了臣?”
田继丝毫没有给柳成乾面子,目光继续坦然。
只是这话说的曾仕林头上有些冒汗。
他眯着眼睛瞪了田继一眼。
老东西,你这话不是拿我儿子在火上烤?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建宏帝拜下道:
“陛下,犬子不通军事,纵有练军之法,许有不成熟之处,但也是为了陛下大业,心所向之好。”
”怠慢军情也属情有可原。”
……
听闻此言。
工部侍郎柳成乾的眉头轻轻一挑。
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田继。
“军情怠慢之罪可大可小。”
柳成乾不慌不忙的笑着,他坦然看向曾仕林:
“曾大人,黄公之死,已经触及底线,如今我大圣朝上下皆等着陛下给个说法,鸳鸯军成军之急,可谓古来未有。”
第165章 我这首咏柳,咏的便是柳大人
“如此之际,怠慢军情,岂可轻饶?”
曾仕林眯着眼睛朝着柳成乾看去。
柳成乾坦然与之对视。
“呵呵。”
曾仕林冷笑一声:“怎么柳侍郎如此心急,莫不是想亲自率军赶赴前线杀敌?”
“陛下,既然柳侍郎有如此之心,臣为其请命,待军成之日,为其挂帅,若柳侍郎为帅,我兵部上下全力配合绝不懈怠!”
曾仕林面色平静,对建宏帝行礼。
柳成乾脸色轻轻一变。
让他带军杀敌?
“曾尚书,我们在此谈论的乃是曾安民的练军之法,几时成了战场?本末倒置。”
柳成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之中带着沉稳,看向建宏帝道:
“陛下,臣之担忧绝不是假,如今大江南岸已经传来流言,说曾尚书父子二人狼子野心,欲要投妖。”
“勘龙图丢失,明则是黄公看守不利,但隐患却是在曾尚书身为凤起路总督时便已经埋下。”
“若不是妖族潜伏已久,怎会突然冒出?”
“依臣看,流言或许不实,但某些人的狼子野心,却是有些昭然若揭。”
……
“的,你再说一遍?!”
曾仕林猛的抬高声音,死死的朝着柳成乾看了过去:
“我曾仕林一心为国,呕心沥血为官几十载,岂容你如此诬蔑?!”
“你柳成乾是哪家败犬,为何人做枪?!”
言下之意便是,你区区一个侍郎,也敢抚我之虎须?
定是给人做狗。
说这话时,老爹的眸子看向李祯。
首辅李祯则是面容淡然。
“哼!我柳成乾自然是陛下走狗,是百姓走狗!”
柳成乾似笑非笑的看向曾仕林:“怎么?曾大人莫不是真被那些流言说中?”
曾仕林此时心中一片冷静,他虽面上狂怒,但心中却是明了所有,没有丝毫动怒。
就在前天。
突然有流言四起自两江郡江南而起。
说曾仕林在凤起路为官多年,有意纵容妖族在凤起路。
若不然妖族之人又岂能轻易出现在两江郡杀死黄元皋,盗走勘龙图?
此流言无有凭据。
但也成为了朝中某些人攻谏曾仕林的由头。
此时的老爹心中极为清明。
他知道,此时的自己必须要表现的暴怒。
“姓柳的!你个的东西!老夫今日……”
曾仕林还想再骂。
却被一道笑声打断。
“呵呵。”
一道轻笑之声响起。
声音若风铃之脆。
“陛下,这大江边上的流言蜚语自古皆有,曾大人与曾安民父子二人一心为国,陛下想来也看在眼里。”
“曾大人为国付出几十载暂且不提,但是那曾两江于幻阵之中流露本心,其一身铮铮铁骨又岂能作假?”
“今日鸳鸯军一事可能是曾安民心有所急,但与那流言绝无干系吧?”
“最多也只能说其年少气盛,何来怠慢军情一说?”
“若不是年少,恐怕也说不出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之豪言壮志之语。”
长公主一席话说的有理有据。
幻阵之中曾安民也确实争气。
若曾安民在此。
定要为长公主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好一个护夫狂魔。
建宏帝的面色始终没有丝毫变化。
他淡然的听着一切。
柳成乾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见建宏帝缓缓抬手,淡淡道:“禁声。”
“驾!!”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朝着校场外边看去。
不多时便看到两骑纵马而来。
眼尖的人已经能看到骑在马上的曾安民。
“流言暂且不提,先看一看这小子的练军之法,真有卫国公推崇的那般奇效否。”
看到曾安民之后。
建宏帝的面容之中闪过一抹笑意。
他对曾安民向来没有什么恶感。
甚至心中更多的是欣赏。
长公主听到建宏帝此言,柳眉轻轻一扬。
意外的朝着正在进入校场的曾安民看去。
倒是想不到这小子,简在帝心。
“末将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伍前锋跟曾安民恰一落地,便看到了高台之上的建宏帝以及一众官员。
曾安民没有丝毫怠慢,与伍前锋疾步朝着高台之下而去。
行了一个军礼便原地待命。
“开始演军。”
建宏帝只是淡淡的吐了四个字。
“是。”
伍前锋与曾安民对视一眼。
便站起身,朝着场中五千甲士而去。
曾安民边走,心中边缓缓思考。
看得出来,江南的流言传至京中,对他还有老爹有影响。
但应该影响不大。
若不然此时绝不会听到“开始演军”这四个字。
他不着痕迹的朝着高台之上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了长公主那似笑非笑的神色。
呃?
我大老婆怎么也在这?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随后略一思考,便心中恍然。
上次见秘见,长公主的意思是她有极大的概率会率领鸳鸯军。
现在鸳鸯军初成,想来应该是视察而来。
“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他们都掌握的怎么样了?”
曾安民语速极快。
“已经没问题了,这些鸳鸯军虽然是新招之士,但兵部也没有为难我等,派来的士卒也有不少老兵,故此这半月的训练进展颇为喜人。”
“嗯。”
曾安民淡淡点头:“一会儿演军结束之后我去高台之上探探陛下口风,你好生在此。”
“是。”
……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演军开始。
随着伍前锋的高喝:
“所有人准备!听我口令!齐步!!”
下一刻。
五千士卒犹如一台巨大的机器一般,身体微微前倾。
“走!”
随着伍前锋口令落下。
五千士卒几乎同时出腿,朝着前方而行。
“唰!!”
“!注意摆臂高度!!由左至右依次看齐!!”
“余光!!”
“注意!!”
由于初成军队,还是会有些瑕疵的。
所以伍前锋下意识的开始高喝。
他是敛息境武夫,他的声音如同雷霆一般,每一个口令都能准确的传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五千士卒一同行走是什么概念?
整个校场,只见一团黑云如同一台机器,一点点的朝前而压。
只是一个齐步。
场中高台之上所有人全都看的出神。
他们并不懂伍前锋口中高喝的什么摆臂高度。
什么余光由左至右啥的。
在他们的眼里。
只看到整整五千人,几乎是同一个动作。
巨大的方阵有条不紊。
整整齐齐!
只是这一个简简单单的亮相。
建宏帝看得下意识眯起眼睛。
他抬头朝着田继看去:
“练军十一天?”
这话一出。
田继瞬间便明白建宏帝是什么意思。
他不相信。
田继脸色满面红光:“启禀陛下,练军十一天绝无虚言!!”
“立定!”
随着场下伍前锋的高喝,五千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台下。
他跑步前行,来到台下,声音极为高昂:
“陛下,演军准备开始,请您指示!”
额。
这个环节……
建宏帝有些猝不及防。
他茫然的看向田继。
田继赶紧来到建宏帝身边附耳一句。
建宏帝缓缓点头,随后淡淡的看向伍前锋:
“开始。”
“是!”
伍前锋唰的一声,行了个军礼。
随后来到方阵前。
“第一项作业内容,停止间转法,听清口令,稍息!”
“立正!!”
“唰!”
动作出奇的一致。
看到所有人顿觉赏心悦目。
纷纷好奇的朝着场中看去。
一直到伍前锋将所有停止间的动作全都做完。
他们还在意犹未尽。
然而,伍前锋接下来的动作才是重头戏。
他大喊一声:
“下面开始进行行进间的动作!听清口令!跑步!!”
“唰!!”
整整五千人几乎同时双手握拳,提于胯间。
“走!!!”
下一刻。
全军开始以小碎步朝前跑步。
“嘭!嘭!嘭!”
步率一致,压根就没有杂音。
“跑步??”
建宏帝皱眉朝着田继看去:
“卫国公,朕虽不懂军事,但大军跑步前行多有踩踏发生……”
“且在主将喊完停止之后,场面难看,队形不复……”
田继只是神秘一笑:“陛下看着便是。”
建宏帝看着田继那带着自信的目光。
缓缓点头,朝着场中看去。
果然。
伍前锋在万众瞩目之际大喝一声:“立定!!”
正在跑步的五千军士没有一个掉队唰唰又朝前跑了四步。
随后便是一个极为干净利落的收尾!
全都同时停下脚步。
没有想象之中的混乱。
也没有发生踩踏。
阵形依旧!
五千人还是如同刚开始起跑时的那样,没有一个人掉队!!
全场沉默。
建宏帝的目光之闪烁着精芒。
“这是……”
“四步立定。”
田继目光灼灼道:“军士在听到立定停止的军令之后,缓冲四步然后停止身形!此一法门,将古之名将都未攻克的难题直接销迹无形!”
“跑步之后阵形依旧!绝不会发生任何踩踏之事!”
“此法,出自曾安民的练军之法。”
“四步立定……”
建宏帝猛的抬头朝着场中的曾安民看去。
刚好看到曾安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
此时的曾安民神情之间没有丝毫紧张。
前世的时间这种场面他见得太多了。
不过他却是不知道,自己这个练军之法给这个时代之人带来的冲击。
终于,在无聊之中等到了演军结束。
建宏帝立于高台之上。
对着五千士卒只说了一个字。
“好!!”
这一个好字。
足以说明一切。
“好一个练军之法!曾安民,有古之名将之风!!”
建宏帝的夸赞没有丝毫吝啬。
老爹的头直接仰到了天上。
他似笑非笑的朝着柳成乾看去。
此时的柳成乾只是盯着那五千士卒看去。
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宣曾安民上来见朕。”
“是。”
…………
“见过陛下。”
曾安民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嗯。”
建宏帝满面笑意的看向曾安民:
“不错,本次演军,效果奇佳,朕甚是满意。”
“陛下谬赞,我也只是出了一个练军之法,真正执行的人是卫国公与伍将军。”
曾安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嗯,如此军阵初成,鸳鸯军成军在即……”
建宏帝笑呵呵的拍了拍曾安民的肩膀之后,目光便朝着场中之人看去,面容之中透着一抹沉稳道:
“朕有意让长公主率军,尔等有何看法?”
长公主?
曾安民下意识的朝着长公主看了过去。
此时的长公主眸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下巴轻轻扬起。
很明显,她上次在柳府与曾安民说的极对。
“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朝着那道声音看去。
曾安民也皱眉。
是一个他没有见过的人。
“怎么?”
长公主看向那人,眉宇之间皆是淡然:
“柳侍郎,工部之人,也能管到兵部的事?”
工部?
柳侍郎?
曾安民的心中下意识的冒出一个名字。
工部侍郎柳成乾!
他是从白子青的口中听到的这个名字!
上次下江南查黄元皋一案。
正是此人在大殿之上推荐的白子青前去!
当时曾安民便推理出来,这柳成乾表面上是李党之人。
但暗地里八成是宁国公府,或者熹妃的人!
“长公主毕竟是一介女流……军伍之事恐怕不好插手吧?”
柳成乾淡淡的看向长公主:
“臣以为,鸳鸯军的统军之人,最好还是从朝堂挑选最好。”
“呵呵。”
长公主轻轻一笑。
她并没有将这个柳成乾放在眼里。
而是轻轻眨了眨眸子,朝着建宏帝看了去道:
“陛下,臣妹不久之前得了一首诗,今日送于诸位大人品鉴一二如何?”
听到此言,所有人的都是一愣。
“什么诗?”
建宏帝皱眉。
他不知道长公主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一首寻常之诗罢了,此时诵出,与演军之势倒也算相得益彰。”
长公主淡淡一笑,那双眸子缓缓的朝着柳成乾看去。
“殿下还请明言。”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祯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轻轻笑着,轻启嘴唇:
“乱条犹未变初黄,倚得东风势便狂。”
前两句一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下意识的朝着柳成乾看去。
长公主继续:
“解把飞花蒙日月,不知天地有清霜!”
“好诗!!”
曾仕林猛的击掌:
“此诗立意深刻,对倚仗权贵得意忘形的小人进行辛辣的讽刺和严正的指斥”
“全诗比喻形象,状物与哲理交融,讽剌明显而不浅薄直露,寓意深刻,引人深思。”
“此诗甚得老夫之意,长公主才学斐然!”
建宏帝也缓缓颔首:“诗确实不错。”
长公主则是愕然的看了一眼曾仕林。
同样的话,也从曾安民的口中说出来过。
一家人说不出两家话,此时在长公主的心里有了清晰的见地。
全场,只有柳成乾一个人面色极为难看。
他死死的咬住嘴唇。
“不知此诗可有名字?”
卫国公田继好奇的朝着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则是将目光投向曾安民而来,眸中带着一抹笑意道:
“此诗乃曾两江做做,名字却是听他如何讲了。”
“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曾安民的身上。
纷纷露出恍然之色。
此等好诗,出自曾安民的话……那就不奇怪了。
毕竟曾两江的名号现在还震着整个京城呢!
“呃。”
曾安民尴尬一笑,他左右看了看,随后道:
“此诗名曰《咏柳》。”
咏柳??
所有人全都面露古怪,面面相觑。
只有柳成乾一个人死死的握着拳头。
咏柳??
这不是指桑骂槐吗?!!
还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可以预见。
随着这首诗越传越广。
柳成乾的名声……
第166章 武道晋升六品的条件
这首《咏柳》咏的是杨柳吗?
咏的是你柳大人啊!
若这首诗能上得史书。
恐怕柳成乾……
想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着柳成乾看去。
目光之中透着一抹怜悯。
“嗯,待鸳鸯军熟练军阵,便准备开拨吧。”
建宏帝的声音之中透着不容置疑。
听到他这话。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李祯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柳成乾。
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嘴唇蠕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建宏帝缓缓起身:“起驾,回宫。”
说完,他特意朝着曾安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临走之前说了两个字:
“不错。”
随后便带人朝着宫中方向而行。
“恭送陛下。”
余下之人皆是对其背影行礼。
曾安民一揖到底。
风吹拂发。
曾安民恍惚的抬头看着建宏帝在众的簇拥之下离开的背影。
他缓缓挺直胸膛。
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光芒。
……
杏花楼。
人来人往,生意火爆。
京城第一酒楼。
良友商会的最后的遮羞布。
曾安民坐在包厢之中,手中拿着一支玉杯。
惬意的抿了一口小酒。
耳边传来说书人的唱腔:
“话说那个工部侍郎柳成乾~”
“众目之下不要一张老脸~”
“他嘴里吐的话人不待见狗还嫌~”
“他,他,他……”
“他诬蔑铁骨曾两江在那御前~”
“幸得长公主殿下具有慧眼~”
“一首《咏柳》还了曾家父子清廉~”
……
该说不说,这小曲儿唱的真让人舒服。
京城还真是没有什么新鲜事儿。
这事儿刚发生了没几天,在这京城上下都快传过来遍了。
曾安民眯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来,干了。”曾安民笑眯眯的抬起酒杯。
他面前坐着的伍前锋有些拘谨。
伍前锋先是意外的朝着唱曲的老先生看了一眼。
随后垂下头,脸上有些想笑,但又被其忍住。
“咳。”
伍前锋干咳了一声,端起桌上的杯子,与曾安民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好酒量。”
曾安民竖起大拇指夸赞。
“曾师谬赞。”
伍前锋羞赧的放下酒杯,随后抬头看着曾安民疑惑问道:
“不知曾师寻我何事?”
本来他正在军营,想着天色晚了准备睡下。
结果被人寻来说曾师找自己。
便骑马寻至杏花楼。
这杏花楼乃是京城第一酒楼。
端得是贵气十足。
一般人在这儿根本就消费不起。
“呵呵,没事就不能寻你了?”
曾安民轻笑一声,挑眉看向伍前锋道:
“为师考校一二你最近课业的进展不行吗?”
呃。
一句话给伍前锋说的喜忧参半。
他喜的是曾安民直接提出了二人的师生关系。
曾安民是什么人?
当今京城之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陛下最为宠溺的年轻人。
东宫太子口中的铮铮铁骨。
儒道儒修的天才!
书绝,箭绝,诗绝。
被人称为三绝公子。
京城第一才子!!
有才华,会做人,还有背景。
几乎可以说,如今的曾安民就是京城之中那些未出阁姑心中最佳良配。
“曾师考校,弟子绝对尊重。”
伍前锋扭捏了半天,随后凝重的抬头,口中还用上了尊称,自降为弟子。
说话间,还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
“呵呵。”
曾安民对这一礼没有要躲的意思。
他甚至坦然接受。
对于伍前锋这样的人,你若是以温和之法与他相处,效果来的太慢。
像这种尊礼法的老实人,身份上能压住他,他自然会将知道的都给你说出来。
“嗯。”
曾安民淡淡的点头,随后眸子缓缓朝着伍前锋的脸上看去:
“久闻欲成军法,须先入武道。”
“为师对武道一途知之不详,若有何问题,你且须言无不尽!”
说话间,曾安民甚至已经将身上儒道蕴养的浩然正气催发。
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神色让伍前锋下意识的手心有些出汗。
“谨遵师命!”
伍前锋脸色也变的极为严肃。
“我且问你,如今是武道几品?”
曾安民伸出筷子,将碗递了过去。
伍前锋的脸上甚至带着一抹恭敬,接过曾安民的碗,为他倒酒。
“弟子如今是五品敛息境巅峰。”
“嗯,这个为师略有耳闻。”
曾安民的面上露出一抹赞赏之色:
“久闻武道越品如跨高山,难之又难,你能在如今这个年纪入得五品,天赋也算中人之姿吧。”
呃。
伍前锋抿了抿嘴。
不过也随即释然。
曾师修的是儒道,不懂武道的天赋也属正常。
“嗯,其实说起来,为师最佩服的武道之人,当属七年前的堂姐夫。”
曾安民说这话时,眼神朝着伍前锋无意的瞟了过去。
果然。
伍前锋在听到“堂姐夫”这三个字时,手轻轻一顿。
“我当年见我堂姐夫之时,我不过九岁,虽然见面不多,但其潇洒英武之姿却是在我脑海之中久不能忘。”
曾安民唏嘘了一下:
“却是不曾想……唉。”
说到这里,他的眸子闪烁着庆幸道:
“幸得当年我爹使全力而保,方才保住我那堂姐夫之后。”
他的语气也带着庆幸。
“咔嚓。”
伍前锋的手有些不受控制。
手中的玉杯被他的拇指与食指捏的粉碎。
“怎么了?”
曾安民故作皱眉,看向伍前锋。
伍前锋抿着嘴出神,似未听到曾安民的声音。
“嗯?你为何如此心不在焉?”
曾安民有些不悦的出声提醒。
伍前锋恍惚抬头,看到曾安民那不喜的目光,猛的回过神来,慌忙解释道:
“弟子武道境界还未稳固,有些收不住力。”
“是吗?”
曾安民的眉头陡然竖起,声音之中带着一抹冰冷:
“伍前锋,为师心诚待你,甚至绝密的练军之法都不曾吝啬,倾囊相授,你却公然与为师做瞒?”
伍前锋怔住,他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武道五品敛息境,最标志的特征便是能将浑身力道收敛,不论是对战还是做事,皆能做到不浪费一丝一毫之力。”
“心神震荡收不住力如实说便是,又哪来的境界不稳?”
曾安民越说越冷。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包厢门外:
“若是如此,你且走吧,为师只当是错付,此后不必也以师礼待我。”
这……
伍前锋的脸色涨红。
他面色露出惶恐想要解释,但嘴巴张开却是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曾师……我……不是这样的……”
伍前锋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恨过自己嘴笨至此。
“唉!”
伍前锋长叹一声,认命般的低下头,声音之中带着一抹悲哀:
“曾师……其实您口中的堂姐夫,当年名震天下的忠远伯,京城第一剑客……是弟子曾经的师兄。”
曾安民眸子轻轻一眯。
诈出来了。
很好。
他故作愕然,张着嘴看向伍前锋。
“什么?!”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不解与疑惑。
“曾师,您刚刚说的忠远伯之后……还活着,是真的?!”
伍前锋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他紧张无比的看着曾安民。
“哄你作甚?”
曾安民眉头紧皱,眯着眼睛打量着伍前锋,眸中闪烁着一抹警惕:
“你与我那堂姐夫……当真……”
声音之中还透着迟疑。
“自然是真的!”
伍前锋急的冒汗,他伸出胳膊“唰”的一声,露出一道极为醒目的刺青。
那刺青为蝙蝠状。
“当年我拜在师父门下学艺,得师兄照顾……”
伍前锋的眸子极为真诚,他看着曾安民:
“七年之前,弟子师父劝导之下,前往江湖历练。”
“当年大战在即,你又为何前往江湖?”
曾安民眯着眼睛,死死盯着伍前锋。
“曾师有所不知,武道七品想要晋升六品,须在生死危机之际方能明悟神识,晋升六品洞虚境。”
“弟子天赋不过中人之姿,在师尊与师兄的羽翼之下再难以寸进,故而被师尊提点,前往江湖历练。”
原来是这样!
曾安民的眸中闪过一抹恍然。
“怪不得最近明明已经感觉要突破七品武道,凝聚神识,进入六品,偏偏就是差一点。”
“原来想要晋升,还需要在生死存亡之际方能领悟……”
曾安民想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的锁了起来。
“我在这京中如何能有生死存亡之际?”
“不行,必须想个法子去历练历练。”
“武道晋升时金手指带来的好处可不是儒道晋升能媲美的。”
……
伍前锋看着曾安民那紧皱的眉头,以为他是在警惕自己。
故而心中微微有些悲痛。
他抿着嘴,声音带着茫然与委屈:
“哪知弟子游历江湖回来之后,却……”
说到这里,他紧紧的握着拳头,声音之中透着极致的悲哀:
“师兄遭人诬蔑………”
“师兄武体神通之法明明是忠远伯府一脉的神通,却被那岐王诬蔑成妖血之法……”
嗯?
曾安民虽然心中在想,但耳多还是在注意着伍前锋的话。
他终于听到了自己的感兴趣的内容。
武体神通?忠远伯府一脉的神通?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动。
想来是应该为隐瞒羲皇图,忠远伯府对外的的说辞而已。
眼前这个伍前锋身为老忠远伯的弟子,自己堂姐夫的师弟,与其久相处之下堂姐夫身体的异形不免会暴露,所幸便用“武体神通”这四个字转化说辞。
想通之后,曾安民凝重的点头道:
“好在当年的案子在我父的努力之下,我那堂姐夫已经平冤得雪。”
“岐王也得了他该有的报应。”
随后,他又皱眉看向伍前锋问道:
“既然你是我堂姐夫的师弟,那有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我那堂姐夫遭岐王诬蔑,虽然多年以后那岐王也付出代价,但在为师看来还不够。”
“诬蔑我那堂姐夫,单凭一个岐王不够。”
“那岐王定然还有党羽,但这些年为师跟着家父东奔西走,不在京城,知道的消息也有限,定不如你这一直留在京城的人多。”
“所以,现在你把你知道所有的东西全都说给为师,祭奠我那堂姐夫,单凭岐王一个人的血,还不够。”
曾安民越说越冷,说到最后,声音之中已经透着丝丝寒气。
听到伍前锋那叫一个感激涕零。
他极为颤抖的看着曾安民,声音甚至有一抹哭腔:
“曾师果真如此之想?”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他:“为师几时哄骗过你?”
伍前锋这个八尺大汉。
当着曾安民的面,豆大的眼泪瞬间从泪腺之中涌出。
他的嘴唇不停的在颤抖。
他呼吸急促的看着曾那民。
“曾……师……若您愿为师兄报仇,我伍前锋从此以后为奴为婢绝无二话!!”
……
曾安民没想到在这儿还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看得出来,这伍前锋对堂姐夫的感情很深。
“嗯。”
曾安民凝重的看向伍前锋:“我且问你,当年与岐王交好的官员都有谁。”
“那场战争回来,除了岐王之外,还有哪个久未突破的武道大家,突然就传来的突破的消息了,亦或者,谁的武道气息突然变的与以前不一样……”
曾安民眯着眼睛,淡淡的看着伍前锋。
天道图。
如今四个都已经露面。
只剩下那个羲皇图的人还未出现。
他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当年寅武灭妖一战回来……”
“与岐王交好的人很多,但有两人弟子觉得有很大的嫌疑。”
“谁?”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皇城司提举纪青。”
“宁国公李戬!”
伍前锋目光灼灼的看着向曾安民。
“纪青,宁国公?!”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着极为骇人的精芒。
纪青如今在北境先不说。
宁国公……可是老对手了啊。
任为之背后的熹妃,可就是宁国公的女儿。
暗中串联东方教细作的人,也有宁国公府的身影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
都让曾安民对宁国公李戬这个名字,充满了兴趣。
“你如何得知他二人与岐王有所联系?”
但曾安民向来不是一个只考虑单维度的人。
在听伍前锋讲话的同时。
他也会去下意识的揣摩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伍前锋并没有察觉到曾安民的怀疑,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
第167章 曾安民:所以我父子二人真正的敌人是……宁国公!!
“当年弟子江湖归来,在忠远伯府故友的帮助之下,进了军营。”
伍前锋的眸子陷入回忆,他的嘴角带着一抹沧桑:
“太平盛世,军营看似平静,实则党派众多。”
“好在原兵部尚书黄公颇有手段。”
“将众多勋贵旧部拿捏的极好,一些见不得人的腌臜手段也拿黄公没有办法。”
“我也是进了军营许久才知,岐王在先前是在宁国公李戬手下做事,直到七载前的寅武灭妖爆发前夕,在宁国公的安排之下,将其送往战场。”
“立了战功回来又被李戬推荐给纪青,这才使岐王这种皇室的边缘人物进入皇城司,在京中立住了跟脚。”
曾安民抓住一个极为敏感的信息。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伍前锋问道:
“也就是说,岐王是宁国公的人……”
说完,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透着一抹精芒,他死死的看向伍前锋:
“此等秘闻,我倒是从未听说。”
伍前锋轻叹了一声:“军中之事以往皆是黄公秉持。”
“宁国公与黄公关系又不太和睦……”
“故而在黄公当职期间,宁国公做法极为收敛,以往的事情都被他有意抹除痕迹,这等秘事我也是在军中厮混了许久才偶然得知。”
黄元皋?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闪过一抹灵光乍现!
黄元皋死在谁手中?
东方教的细作啊!
那东方教的习作在自己一步步查探之下,极有可能与熹妃,也就是宁国公的女儿有关!
那么进一步推理。
宁国公明面之上虽然放权。
但是暗中还是把持着京中的军权,毕竟其一生征战,军中有不少人都是他的手下……
所以与其黄元皋这个兵部尚书明争暗斗……
亦或者黄元皋的手中有宁国公的把柄!
所以宁国公趁着黄元皋被派往两江郡做总督时,暗中联合妖族,东方教的细作,将其给杀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
曾安民便感觉极为合理!!
当时推测的是因为妖族要盗勘龙图的原因,所以黄元皋这个儒修必须要死。
但现在掌握了宁国公这个信息之后再去看的话……
这里面有着很深的党争之影啊!
想到这里。
曾安民的心中便是浮现出一抹寒意来。
这下,一切东西都变的有迹可循了。
柳成乾那个莫名其妙的工部侍郎为何莫名其妙的跳出来为难自己父子二人?
首先。
因为黄元皋的案子,柳成乾此人站出来推荐白子青前往两江郡这个动作,就让曾安民怀疑其背后很有可能是宁国公。
因为宁国公与东方教细作有“暗联”这个信息曾安民是一早就知道的。
现在看来,已经很明确了。
柳成乾的背后就是宁国公李戬!
想到这里,曾安边的手轻轻一顿。
他的眸子猛的爆发出精芒。
任为之又为何在初进京时也为难自己父子二人?
熹妃……宁国公!
还有!
岐王那鸟厮,为何也与自己父子二人那般不对付?!
他们都像是莫名其妙突然跳出来恶心自己父子二人的一般……
现在曾安民似寻到了真正的痕迹。
宁国公!
这一切的源头,都与这个宁国公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
为何?
因为自己的父亲如今是兵部尚书啊!!
一瞬间,曾安民的脑海之中各种线索浮现而出。
条条线索,皆都指向一个人!
宁国公李戬!!
党争!
这绝对是党争!
曾安民死死的握住拳头。
他缓缓舒了口气。
随后目光朝着伍前锋继续看去。
这个信息,今天晚上回去就要告诉老爹。
“您怎么了?”
伍前锋看着曾安民有些发红的脸。
他的面容带着一抹茫然。
曾安民笑了笑摆手道:“无事,只是一些小问题。”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向伍前锋眯着眼睛问道:
“今日便先到这里吧,为师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他便迫不及待的站起身子,朝着远处而行。
伍前锋看着曾安民的背影。
有些愕然。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被耳边的小二给打断了。
“客官承惠,三十两。”
小二笑眯眯的看着伍前锋。
伍前锋的眸子陡然睁大,他朝着曾安民消失的背影看去:
“刚刚那位,没有付钱??”
“哦,那位公子说今天您请客。”
小二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伍前锋滚动了一下喉咙,他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衣囊。
没有摸到银子。
“这……”
他的脸上带着一抹尴尬:“今日出门出的太急,没有带钱,可否先赊账?我乃御刀卫……”
“呵呵。”小二的面皮轻轻了一下。
他不冷不热的看着伍前锋道:“赊账也可,需拿个值钱的东西抵押此处。”
“……”
…………
“驾!!”
曾安民挥舞着手着中的马鞭,眸子里闪烁着极为骇人的精芒。
“宁国公……”
他的嘴唇轻轻动着。
“李戬。”
他来回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终于,马力脚程还算不错。
很快便回到了尚书第。
“少爷,您回来了?”
“嗯,我爹呢?!”
曾安民随手将马缰递给奴仆,目光朝着齐伯的身上看去。
眸中带着凝重。
“老爷在书房呢。”
“好!”
曾安民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朝着老爹的书房方向走去。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老爹的院中。
“爹!”
曾安民想也没想,直接推开老爹的房门。
然后他就石化在原地。
他呆呆的张着嘴。
“林姨娘……您……您也在哈……”
随后,他面色突然涨红的转过头,朝着外面看去:
“怎么也没个人拦我一下你说……”
“这事儿闹的……”
……
书房之中。
老爹此时正揽着林姨腰,口中还咀嚼着林姨娘那芊芊玉指递来的葡萄……
林姨娘脸色通红。
看到曾安民之后,林姨娘如同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红着脸便低下头去,不敢再抬头。
老爹倒是面色无虞,他不紧不慢的整理着自己的衣领。
随后冷哼一声:
“风风火火!每日都是如此,也没个教养!”
“成何体统?!”
曾安民这才转过身,看到老爹之后,他顾作瞧不见林姨娘道:
“爹,今日来寻您是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老爹淡淡的点头,随后朝着林姨娘看去道:
“你先回房吧。”
“是老爷。”
林姨娘咬了咬嘴唇,一直不敢抬头看曾安民,逃一般的朝着屋外而行。
“啪哒。”
直到书房的门被关上。
老爹这才缓缓开口,他坐在椅上,轻轻的扣着手中茶碗问道:
“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凝重起来。
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坐在老爹的对面,并没有先开口说自己的怀疑,而是如同商量一般先提自己的想法:
“爹,这次征南,我想跟着去。”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老爹看去。
他实在是不想再憋着了。
武道七品观想境卡的太久,他想在战场之上看看能不看寻个机会。
在京中一日,他便不好突破一日。
所以,这次南征,倒是个好的由头。
老爹的眸子闪过一抹意外。
他看向曾安民,面无表情的点头道:
“可。”
“啊?”
曾安民没想到老爹答应的这么爽快。
他眨了眨眼睛茫然的问道:“您不再劝劝我?”
老爹缓缓叹了口气,目光看向窗外道:
“今日两江郡传来的流言,你可曾听了?”
曾安民想起那传演军之前听到的话。
眉头皱起道:“是有听说。”
那流言大大概意思好像是说老爹在凤起路为官多年,有意纵容妖族在凤起路。
若不然妖族之人又岂能轻易出现在两江郡杀死黄元皋,盗走勘龙图……
这一听就是没有丝毫根据的流言啊。
“流言不可怕,可怕的是谁听到这流言。”
老爹缓缓抬头,朝着曾安民看去:“岐王为何倒台忘了?”
“不正是你我父子抓住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让其失信于陛下,致其身死?!”
曾安民面色轻轻一变:
“您察觉到了?”
“嗯,近日朝中有不少官员都在明里暗里给老夫施加压力……”
老爹的眸子变的凝重起来:“所以这留言不管是真是假,你我父子二人必须要拿出一个态度。”
“为父不得轻易离开朝堂。”
“所以,你便随鸳鸯军出京征妖。”
“再加上陛下有意提拔你,此次一战而归,你以后的路子就宽敞多了。”
“能在军中拿下些威望,还能在文官之中有大才之称……”
也不知道曾安民是不是听错了。
怎么就感觉老爹的语气似有些……发酸???
“嗯。”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方才您说有人明里暗里给您施加压力……都是谁呢?”
曾安民试探的看着老爹问道。
“有李党,有阉党,人太多……为父也看不太清。”
曾仕林缓缓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曾安民:
“怎么?莫非你知道?”
曾安民眨了眨眼:
“您还真说对了。”
“不知道老爹您记不记得宁国公?”
曾安民眯着眼睛,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宁国公?”
老爹知道,好大儿从来不无故放矢。
他的眸子眯起,朝着曾安民看去。
“您听我慢慢道来……”
曾安民开始缓缓的将自己的分析,以及从伍前锋那里听来的一些暗闻。
还有二人进京之后遇到的所有事请。
一直到黄元皋真正的死因……
“也许,黄公之死,有极大的可能与宁国公有关……”
“而您又是新晋的兵部尚书……所以与宁国公有着天然的对立。”
曾安民将所有话都说出之后。
整个书房都安静了下来。
老爹的面色也缓缓阴沉下来。
良久之后。
曾仕林缓缓抬头,眸中深幽无比:“李党,阉党……为父每一个人都想过……唯独没有想过宁国公李戬……”
“此人久不在朝中,为父自进京以来甚至与他照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不曾想……”
老爹越想,心中的冷意就越重。
“您日理万机,难免有疏忽的地方,而且这宁国公老奸巨猾,面都未露便给你我父子二人添了如此多的麻烦……”
曾安民的眸子也眯了起来,他的声音缓缓变冷道: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现在知道敌人在何处,总比死了之后才知道强。”
“你倒是挺会说话。”
老爹瞥了一眼曾安民。
“嘿嘿。”
曾安民憨憨一笑。
“所以长公主那里你准备怎么应对?”
曾仕林看着曾安民,眸中看不出喜怒。
“长公主?”
曾安民挠了挠头:“能怎么应对?羲皇图与我而言不过粪土,若有朝一日真寻到了,给她便是呗。”
“呵!”老爹冷笑一声:“你说的倒是轻巧,四大天道图,每一幅都是至宝之物!”
“您想要我给您也成。”
曾安民掏了掏耳朵,懒洋洋的看着老爹:
“宁国公那边你还是多注点意啊!别不小心着了他的道。”
“为父用不着你提醒。”
…………
“那我该以什么身份随军出征?”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朝着老爹看去,语气之中带着疑惑。
“鸳鸯军阵都出自你,你难道还想在阵中当一兵头不成?”
老爹瞥了一眼曾安民,继续道:
“自有老夫为你请命,做个鸳鸯军的副统领。”
“我又不是武夫……”曾安民的语气有些弱,他看着老爹小心翼翼问道:
“这恐怕不合礼制吧?”
老爹冷笑一声:“鸳鸯阵乃是你创的新阵,而鸳鸯军又是新军,每块鸳鸯阵又需要配备一名儒修,以往何时有过这样的军队?”
“多一个儒修统领难道不应该吗?”
曾安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兵部尚书,想的就是周到啊爹!”
“哼。”
老爹冷哼一声,随后缓缓的吸了一口气。
良久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前,背着曾安民,声音幽然的传来:
“遇到妖族之人,能躲在秦守诚身后就躲在他的身后。”
“遇到江国南王的部队,能躲在长公主身后就躲在长公主身后。”
“万事,皆以自身性命为重,懂吗?”
曾安民对着老爹的背影,行了一个极为端庄的军礼:
“保证完成任务!!”
“嗯,你回自己的院里吧。”
“行。”
“嗯对了,将林姨娘叫过来……你小子什么眼神?为父是让她来将桌上残骸收拾收拾……”
第168章 曾安民:请称呼我曾将军。
秦府。
秦守诚书房门前。
秦婉月一袭紫裙,绝美的俏脸之上闪烁着恍惚。
她有些魂不守舍的敲了敲门。
“哒,哒,哒。”
白皙的玉指轻扣了书房门三下。
“谁?”
秦守诚的声音从书房之中传来。
秦婉月的眸子闪烁了两下,她抿了抿嘴唇出声道:
“爹,是我。”
听到大姑声音,书房里传来窸窣的杂乱,随后便恢复平静。
不多时,秦守诚亲自将门打开,通过门逢看清楚秦婉月的脸后,他的眉头轻轻皱起:
“寻为父何事?”
“听闻父亲大人要随军征南,女儿心中忐忑难安,想与父亲大人说说话。”
秦婉月说此言时,面上的担忧之色浮于言表。
那张安静的脸上,透着让人心疼的柔弱。
“进来吧。”
秦守诚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头之后,便朝着屋中而行。
秦婉月随着秦守诚一同进入书房之中。
她轻轻坐下,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柔弱与担忧:
“父亲,出征一事实是太急了些,女儿胸无大志,只求能得父亲安稳。”
“如今进了京中,日子尚安,怎么就突然要随军而行了……”
她说的有些语无伦次。
但话语之中那浓浓的担忧之色却是让人忍不住心疼。
秦守诚那凝重的面色听到此言后,变的柔软了些许,他的眸子朝着秦婉月的脸上看去,声音之中也带着欣慰:
“本次出征,算不上大战,有五千鸳鸯军与长公主在侧,为父的安危定然无虞。”
“而且本次大战,为父并不身处主战场,你有何可担忧的?”
“那白登山只有狴轩一个大妖,它若不来还好,若来以为父大儒修为,能让他讨得了好?”
秦守诚的目光之中透着一抹精芒。
面上皆是自信与从容:
“你又不是不知道儒道对妖族的克制。”
此言既出。
秦婉月面容之上担忧并未消许,她依旧抿着嘴唇,怯怯的看着秦守诚:
“只是……女儿心中还是担忧……”
“呵呵。”秦守诚轻笑一声,他伸出宽大温和的手,想在女儿的头上轻轻抚去。
却又听秦婉月担忧的语气继续道:“听权辅弟说他这次南征也会随军而去……”
“父亲是四品大儒,能保自己无虞。”
“可权辅弟不过是五品君子境,他又没上过战场,若是出了什么意外……”
说到这里,秦婉月的面容已经有些惨白,她咬住嘴唇,眸子出神极为忧虑。
秦守诚准备抚她脑袋的手定格在半空之中。
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住。
“曾安民……”
秦守诚收回手掌,脑海之中闪烁出曾安民那欠揍的笑容。
回过神后,他面色有些微微阴沉,语气也带着一抹不耐:
“跟在老夫身后,还有长公主这种四品武夫护着,他能有什么意外?”
“怎么?今日来此,就是想托为父在战场之上照顾照顾你那权辅弟?”
秦守诚感觉自己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委屈。
故而,他的语气有些不善。
但秦婉月却是像没听出来似的,她猛的抬头,眸中带着希冀之色:
“父亲大人能有此心,女儿心中便安稳了。”
说完之后。
她猛的察觉自己这话好像有些太过露骨。
“唰。”
一时间,绝美的小脸变的俏红。
秦守诚面无表情的撇过头去,握住椅子的手上青筋爆起……
良久之后。
他才憋屈至极的点头:“为父知晓了,还有别的事否?”
秦婉月垂头不敢看秦守诚的眼睛,只是自顾的摇头:
“没……了。”
“哼!”
秦守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将目光放在面前的秦婉月身上。
突兀的提了一嘴:
“这次出征归来之后,你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
“为父看你那权辅弟也算有些天赋,不若等为父回来之后与那曾老头儿商量商量?”
“啊?”
秦婉月听到这话,本就俏红的脸蛋变的愈发滚烫。
她呆呆的抬头,死死的咬住嘴唇。
想了半天。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下头,声音之中如同蚊虫喃喃:
“全……全凭父亲大人做主。”
“哼!”
秦守诚将秦婉月赶走之后。
他端坐在书房之中。
就着阴暗的烛光。
他缓缓抬头。
露出那双深幽无比的眸子。
以及一声幽幽的长叹。
“唉~”
…………
曾安民最近这几天感觉有些奇怪。
特别是与秦姊姊在一起读书时。
秦姊姊每次与自己对视都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赶紧撇过头去……
甚至有时她还会盯着自己的脸发呆。
被自己察觉之后脸色又极为红润……
这下,曾安民心中便没有丝毫什么“人生三大错觉”的想法了。
这就几种表现。
足够说明,秦姊姊似乎是……爱上自己了??
这绝不是错觉!
所以,几天的相处,曾安民的试探的手就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送走四月。
五月的天气开始变得炎热。
京城这地方的气温比起江南更敏感一些。
五月刚来,曾安民便能看到街上有些商贩已经开始卖冰棍了……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
五千鸳鸯军终于在曾安民倾囊相授之下。
在伍前锋这开山大弟子的训练中。
成军了!
恰一成军,兵部那边的速度便以奇快无比的姿态将所有物资全部备齐。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而曾安民也成了这五千鸳鸯军名副其实的副统领。
朝廷也给他发放了甲胄。
考虑到他是儒修的身份,甲胄为轻甲,质量也属上乘。
很快,便来到了大军开拨的日子。
五千鸳鸯军已经被训练的极为熟练。
他们列着鸳鸯阵的阵形。
跟在三匹马身后,面色庄重的朝前而行。
头一匹马上,坐着一位轻甲女将。
那女将生的极为完美。
黑色甲胄鳞片将她的身躯完美包裹。
她胯下马匹的得胜勾上挂着一柄丈二长枪。
长枪通体银白,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
不论是长枪还是壮马,都将这女将衬托的英姿飒爽。
她面无表情,白皙的手指捻着马缰,带领五千鸳鸯军朝前而行。
她便是当今大圣朝皇室仅存的四品武夫,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昂首挺胸,将其轻甲前的硕大撑的愈发高耸。
“驾。”
长公主那双浑圆的长腿轻加马腹,催动马匹朝前而行。
“哒哒哒。”
随着马蹄声响起,长公主的身后跟来两匹健马。
左边马上之人一袭黑色长袍,面上有些枯瘦,但那双眸子隐透着精光。
下颚的胡子有些许花白,却依旧挡不住他身上传来的精神矍烁。
他便是大圣朝的四品大儒,秦守诚。
此时秦守诚的目光淡然,缓缓抬头看向南方,眸中透着一抹不知是何意味的目光。
“秦师,祝凯旋而归!”
不少国子监的学子都抬头,看向秦守诚,对其致以最尊重的问候。
“呵呵。”
秦守诚看向那些学子,面容之上缓缓浮现笑容。
最后的马上,一位年轻人端坐。
年轻人相貌俊朗,眉宇俊秀。
不管从任何角度看,都抵挡不住那喧嚣的帅气。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他那双剑眉下的丹凤眼。
丹凤眼微眯,时不时透出笑意。
迷倒无数街边少女。
他便是如今京城最富盛名的年轻人,被人称做三绝公子。
曾安民!
又名号两江。
此时曾安民感受着街边百姓的热情,脸上洋溢着最灿烂的笑容。
他心中有着满满成就感。
因为自己,这个世界终于变的不一样的些。
最能证明的便是他身后的那些鸳鸯军。
出自他“丰功伟绩”的鸳鸯军!
鸳鸯军的队伍之中。
为首的,便是如今鸳鸯军的新任副将伍前锋。
此时的伍前锋面容坚毅,马上挂着一柄极为夸张的大刀。
那大刀光是刀刃便有门板大小。
刀柄长有三尺,造型极怪,但那刀锋上的血色凹槽,懂行的人看到都会头皮发麻。
身后的五千鸳鸯军,皆排列着方阵。
每阵之间都有一名身着儒衣的儒修。
阵形亘古未见。
军士手中的那些造型奇怪的狼宪更是引人注目。
这支军队在伍前锋的带领之下寂静无声。
只迈着极为整齐的步伐。
让人看了也忍不住赞叹。
……
鸳鸯军的最前方。
也就是长公主前方的队伍。
为首的,便是当今大圣朝的军阵之神,卫国公田继。
此时田继也是一身甲胄,面容肃穆,带领着一万五千余的长军,缓缓朝着京外而行。
长长的军队抵至京城之外。
田继左右跟着三名副将。
而这些副将身边,则是两名身着黑色制式衣服之人。
从他二人胸前的流金线条便能看出,这二人出自玄阵司!
“停!”
来到城外之后,田继大喝一声,高高举起手臂。
随后军令便被层层下达,不过三息,一万五千人的军队便停在了城外。
“闻鼓!!”
田继又是一声大喝。
便听到城门之上,那重重的擂鼓之声。
击打在每一名士兵的心头。
闻鼓之时,是每一名士兵出征前听闻家乡声音的最后一次。
而这里,也早已经驻足了许多百姓。
与其说是百姓,倒不如说是这些军中之人的家眷。
“儿啊,保重身体……”
“夫君,我跟孩子都在家中等你回来。”
“兄弟,你放心,家里有我,一切安稳!”
“只管去杀敌!为母以你为傲。”
……
那些百姓在军中的队伍之中搜寻着自己的家人。
曾安民在队伍之中,他面无表情,仰头听着周围传来的浓浓关切。
心中颇有些吃味。
“也不知道老爹此时在何处,好大儿出征,也不来相送。”
曾安民撇着嘴,随意的朝着人群之中扫了一眼。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倒身影如同抵挡世间一切喧嚣的莲儿。
站在人群里,殷切的朝着这边的方向看来。
“秦姊姊??”
曾安民下意识的出声。
秦守诚也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秦婉月的时候,脸上露出丝丝笑意。
好闺女!心中终究还是惦记着为父的。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婉月扬起手对这这边挥了挥。
她的手中,是一个绿色的小荷包。
那荷包上锈着粗糙的痕迹。
很显然,是手工制的。
看到这个荷包,秦守诚的面色轻轻一滞。
与此同时,曾安民茫然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秦姊姊叫我?”
然后那边的秦婉月便重重的点了点头。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随后轻轻催动胯下马匹,朝着那边走去。
不多时,他距离秦婉月便已经很近。
“怎么了?”
曾安民翻身下马,来到秦婉月的面前。
不得不说。
每次看到秦姊姊这张脸,都会被其给深深的惊艳到。
“权辅弟,一定要保重,这个送给你,我娘说秀着荷花的荷包,可保人平安。”
秦婉月抿着嘴唇,面上担忧无比,将手中的荷包递给了曾安民。
曾安民笑呵呵的接过:
“害,秦姊姊倒也不必如此担忧,战场之上我稍用些心便能保证安全,我又不用上前线杀敌。”
说着,他接过荷包,郑重的将其放入自己的胸口之间。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他又认真的从胸口之中掏出来一个物件。
“秦姊姊有礼相赠,我又岂能辜负?”
“这个东西是我爹给我的,乃是玄阵司徐天师所制的法器,距离相近的情况下,一击便能将六品武夫杀死,你且留着防身。”
说着,曾安民便拉过秦婉月柔软的小手,将那柄火小巧的铳递了过去。
“啊……”
秦婉月的小嘴轻启。
她的心中又是开心,又是担忧与不舍。
“如此贵重之物……”秦婉月咬了咬嘴唇。
“害!秦姊姊,在我看来,这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比你更珍贵。”
曾安民的眸子直直的注视着秦婉月。
“嗯……”
秦婉月接过那火铳,脸上已经浮现出浓郁的红霞。
“我先走了,不必担忧我!”
曾安民笑呵呵的翻身上马。
只留下秦婉月那如同镶嵌在曾安民背上若秋水的眸子。
她静静的注视着他。
眼都舍不得眨。
……
“哒,哒,哒。”
曾安民笑呵呵的驱马行至队伍之中。
秦守诚面色极为阴沉,看到曾安民之后,他冷冷的“哼”了一声。
随后便撇过头去,不看曾安民。
“呃。”
曾安民只当是没有看到秦守诚的动作。
“呵呵。”
第169章 突破的契机!!
此时一旁长公主的眸子似笑非笑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她用白皙的手指轻搓马缰,淡问一声:
“方才那姑娘与你情义不浅呐。”
嘶~
差点把这事儿忘了。
大老婆就在这儿看着呢!
不行,得想个说辞。
但是秦师也在这儿啊……
又不能让他误会啊!
这个时候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让自己的形象崩塌。
终于,这千钧一发之际,曾安民也想好了说辞。
他认真的抬头,他对着长公主眨了眨眼严肃道:
“殿下说的对,我一向视秦姊姊为亲姊姊,自然情义不浅。”
这话不管是在秦守诚听来。
还是在长公主听来。
似乎都能有后续的说辞……
“呼~”
曾安民轻轻的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这脑子转得就是快。
海王确实不好当。
长公主只是淡笑一声,并未多说什么。
秦守诚倒是一声冷哼传来。
“起程!!”
终于,田继的一声高喝。
军队,便开始缓缓踏上了征程。
五月很快便过去。
在大圣境内行军,每到一县皆有补给。
每到一郡,军队便会多出一千人的队伍。
当军队行至白登山脚下之时。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已经变成了整整八万的大军!
白登山。
圣朝着极南之境。
江国的极东之境。
这里,有着极为丰富的矿产资源。
而在白登山再往南三十里的地方,是一座高城。
这座高城,便是田继此次领兵的目的。
“广南郡。”
江国南王的封地。
田继目光深幽的看向那若隐若现的城池。
眸中闪过精芒之色。
“驻军,召各部领将,安排军议!”
“是。”
随着副将领命而出。
整整八万的军队,便开始原地驻扎。
到了日头偏西。
无数帐篷搭建在这处平广的大地上。
这些帐篷搭建的位置极有考究。
隐隐透着环环相扣的军阵之法。
而这无数的帐篷中间。
便是田继的帅帐!
帅帐之中。
卫国公田继位于主座。
他面色肃穆,淡然的看向帐中其余人。
左右两列皆有十数名将领。
田继左边第一人,坐的便是本次军中鸳鸯军的总领,长公主。
依次往下便是大儒秦守诚。
鸳鸯军副领曾安民。
以及鸳鸯军领军伍前锋。
其余之人皆是陌生面孔。
曾安民坐在椅上,目光淡淡的朝着对面的那些陌生面孔看去。
“行军二月,抵达战场,此次行军之速,还算尚可。”
在帅帐之中,田继的眸子格外肃穆。
他身上那股气势也能压得住帐中的将领。
“本次军议,由本帅为尔等制订作战策略。”
平时看不出来,但这些日子,曾安民也能感觉到,在军中卫国公田继异常的雷厉风行。
他说的话向来毋庸置疑。
“唰!”
田继直接从椅上而起。
手中抄起桌上的短棍,朝着帐中那巨大的舆图之间行去。
待他立正身子,目光极为锐利的朝着众人看来。
“本次作战,共分两个部分。”
“其一便是攻城。”
“其二,便是守山。”
“啪!”
他手中的短棍直接敲击在那舆图之上。
清晰的为大家勾出一片区域。
那片区域的名字叫“白登山。”
“如今我军处于白登山北侧,而山上百里之处,便是妖族之地。”
“这白登山之南四百里之处,便是妖族狴轩妖王所处的位置。”
说着,田继沉声将狴轩部给用朱红的笔给勾勒出来。
他缓缓抬眸,目光朝着每一位将领身上看去。
“攻城之战,不怕城坚,亦不怕敌军狡猾。”
“最怕的,便是有敌军干扰。”
“所以,这江国广南郡北方是一处隘口,这处隘口需有人率军守住,以防江国之军来袭。”
说到这里,田继缓缓抬头看向众将:
“可有将军愿为本帅守住此处?!”
他言毕之后,便有不少将领抱拳而出。
“末将愿领此命!绝不会放一兵一卒干扰大帅攻城!”
“末将只需三千兵马,便能守住此间要道。”
“末将只要两千。”
“…………”
气氛与士气都很不错。
田继看在眼里,淡淡点头。
“嗯,王锋,本帅许你五千兵,此处隘口若敢放一兵进来,本帅唯你是问!!”
“末将领命!!”
…………
下达了第一个军令之后,帐篷之中的气氛也达到了顶峰。
田继的眸子继续落在帐中舆图之上。
“而这里。”
他的短棍轻轻的将舆图之上名为“白登道”的一处地方给圈起来:
“便由长公主带鸳鸯军上山守住,以防妖族狴轩部派军来袭。”
田继平日对长公主的态度还算尊重。
但在这大帐之中,他的眸子里只有沉稳与清冷:
“我军攻城之时,若放得一个妖族之军而来,那便是耽误军机的重罪!”
这话落下之后,所有将领皆为田继捏了一把冷汗。
但没办法。
田继此人公私分明。
在军中,他绝不会向皇权低头。
他的目光坦然的朝着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面容不变,缓缓仰起下巴,朝着田继款款行礼:
“尊军令!”
三个字,长公主吐的很轻。
但极为沉稳。
她向来不是不知轻重的性子。
“呼~”
听到长公主的回答。
不少将领都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气。
“而鸳鸯军,本帅会为你们配上一名玄阵司的异士。”
“持有重宝搜妖盘,进山之时能用得上。”
田继的目光朝着帐中站着的两道身影看去。
那两道身影皆是黑衣金丝的。
曾安民也看了过去。
这两个玄阵司的弟子他认识。
是一路上行军认识的。
特别是曾安民搬出“赛初雪”的名号之后,这两名玄阵司的外门弟子殷勤极了。
“李勒。”
田继看向其中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身长七尺,面容俊秀。
他听到田继的点名之后,缓缓点头,将腰间的罗盘缓缓取下对着众人展示:
“此便是我大圣朝重宝搜妖盘,乃是由上古妖族妖皇腿骨而制,催发之后,百里之内妖族的气息皆能捕到,有警戒,搜寻等作用。”
他的声音很稳。
言语之间,不免也带着一抹傲气。
没办法。
玄阵司的人一直都是这般。
“嗯。”
田继缓缓点头,目光凝重的朝着长公主看去,对其缓缓行了一礼道:
“长公主殿下,李勒便交给鸳鸯军了。”
“本宫知晓。”
长公主淡淡点头,随后目光朝着那李勒看了一眼。
李勒躬身行礼。
他只是玄阵司的外门弟子,对皇权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的。
而座下的曾安民在听到“搜妖盘”这三个字后。
眸子便直接亮起。
还有这等宝贝??
嘶~
“那我得想个由头将这搜妖盘给弄到手里!”
“到时候再找个理由,拿着这搜妖盘满山去找妖族之人。”
“届时只用武道与妖族之人作战。”
“这样的话,我武道突破六品洞虚境,指日可待啊!!”
念及于此。
曾安民的心中便涌起一抹激动。
他看向那李勒手中搜妖盘的目光又热切至极。
“如此,公主殿下可在今日与大军分兵而行。”
“鸳鸯军的粮草补给,本帅会暗中确认路线,绝对隐秘。”
田继对着长公主拱了拱手。
面色肃穆道:
“至于攻城之战,便由本帅全权操持。”
“如此那便祝田帅凯旋。”
长公主也对其行了一礼。
田继不愧是资深的大将,每一条军令全都下的游刃有余,可以说方方面面皆是俱到。
她对田继的统兵之能向来欣赏。
说完之后。
长公主便缓缓起身。
那双眸子淡淡的朝着曾安民,秦守诚,还有伍前锋看了过来:
“走吧。”
说完,她便率先而行,朝着帐外走去。
曾安民与秦守诚也跟上。
…………
“哒,哒,哒。”
夜见火光无数。
宽阔的平原之上。
八万大军的军帐乌泱一片。
而其中,则是有一小股军队由三匹壮马牵引着,从那大军之中缓缓离队。
朝着南方那隐约可见的山脉之间行去。
三匹壮马之上。
曾安民与秦守诚二人跟在长公主之后。
迎着月色下的暖风。
开启了他们的守妖之旅。
…………
白登山。
无数密林。
五千鸳鸯军离了大军之后,便潜入这山脉之中。
在这偌大的白登山里。
五千鸳鸯军很难翻起太大的浪花。
某中林中。
近千顶帐篷临时搭起。
而这些帐篷之中。
一顶巨大的帅帐成众星拱月之势座立其中。
帐内。
长公主坐于主座,她此时依旧一身轻甲。
胸前依旧高耸傲人的曲线。
她淡淡的抬头,目光朝着众人看去。
在她的座下。
秦守诚位于左一。
曾安民位于右一。
他二人后方,是伍前锋,以及几名鸳鸯军的千人统领。
而曾安民的后面,坐的是玄阵司外门弟子李勒。
此时,长公主的背后是一张白登山的巨大舆图。
这张舆图与田继帐中那张不同的便是没有平原之地。
有的只是白登山偏北的几座大山。
“白登山脉,最大的妖族势力便是狴轩部。”
“而能在大军攻城有余力派军骚扰的也只有狴轩部。”
长公主那充满磁性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白皙的手指指着图上的标注,继续道:
“但除了狴轩部以外,在偏东七百里处,还有一个妖族部落,名曰獴亚部。”
“此妖部统领名曰獴亚妖王。”
长公主的声音不疾不徐,她抬起眸子,目光沉稳道:
“獴亚部距我军极远,而其部战力不强,大概率不会白费资源千里迢迢从狴轩部落越过,来白登山道,再下山赶赴平原之上干扰田帅大军。”
“且獴亚妖王与妖族其他妖王向来不和,虽是妖族,但对我人族没有敌意,只管其部安稳,算得上安分守己,得过且过的妖王。”
“所以我军如今只需将注意力全放在这狴轩部上即可。”
“而我军现在要注意的便是守好这山间的各种要道。”
“不能漏了一个妖兵过这白登山。”
长公主缓缓起身,她的目光朝着众人看去:
“山中的要道皆是极为逼仄的山道,极有利于我鸳鸯军的发挥,但这些山道可能会隐藏着一些妖族之军。”
说到这里。
长公主缓缓起身,来到众人近前,沉吟了一声之后,朝着秦守诚看去:
“秦院长,搜捕山道妖军的军任便交给你了,三日之内,这几处重要山道必须全部清理干净。”
秦守诚面容淡然,缓缓起身行礼,正准备接下命令。
却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殿下,属下觉得杀鸡焉用牛刀?秦院乃是国之大儒,不是狴轩亲至又如何轻易动用?”
曾安民目光灼灼的朝着长公主看来。
他清声咳嗽了一下。
挺起胸膛,言语之中皆是自信:
“不过是清理一些潜在的杂鱼罢了,交给属下即可。”
自信满满的声音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朝他看去。
长公主眉头轻蹙,看向曾安民的目光有些意外。
秦守诚的眉头则是轻轻一挑。
伍前锋目光担忧,他想要开口劝劝,但想到长公主当面,又住了嘴巴。
“你?”
长公主缓缓扬头,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狐疑。
曾安民听到了长公主声音之中的不信任。
他的目光沉稳,朝着长公主看去与其对视:
“殿下,属下比之秦院长确实是莹火之光不能与皓月争辉。”
“但属下也有儒道修士该有的傲骨。”
说完,他便直直的立起身子。
下一刻。
一道法相自他头顶之上缓缓悬浮而出。
那道法相隐隐散发着威严的金芒。
一股浩然之气朝着帐中散发而出。
“属下不才,以于前些日子悟得六艺真意,踏足六品,晋阶五品儒道法相境!”
声音沉稳无比。
“五品法相……”
长公主看到曾安民头上那儒道法相之后,眸子里的瞳孔微微收缩。
十六岁……
儒道五品法相。
她虽修武道,但对儒修也有所了解。
从未听过谁能在十六岁的年纪踏足五品法相境!
这一刻。
所有人都有些失神。
只有秦守诚看曾安民的眸子首次变的温和起来。
该说不说。
这小子倒是挺会说话。
什么荧火之光,什么皓月的。
不愧是我儒修。
所以很罕见的。
平生第一次的。
秦守诚微不可查的以欣赏的目光,对着曾安民点了点头。
这小子,说话甚合老夫胃口。
第170章 武道晋升【上】
当看到曾安民头顶之上那闪烁着金色的法相。
整个大帐都陷入了安静。
就是秦守诚自己也觉得。
不过是清理一些妖族杂鱼。
有曾安民这五品儒修足以。
兵对兵,将对将。
长公主在短暂的失神之后,眸中闪烁着浓郁的欣赏之色。
她看向曾安民,像是在欣赏一件珍贵的物件儿。
“嗯。”
长公主缓缓颔首,沉吟了一会儿之后道:
“既然如此,那便领两队鸳鸯军,与玄阵司李勒带着搜妖盘前去搜妖。”
说完之后,她缓缓起身,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冽:
“方才说的那几处要道,我军须全部占领,所以搜妖之后,不得有任何漏网之鱼,三天之内清理完毕。”
曾安民的眉头轻轻一皱。
还要带人去?
那不行。
我得一个人去才能大胆的展露武道修为与妖族搏斗……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要开口。
但转念又一想,若是不带人去,只凭自己,长公主与秦守诚二人绝不会同意。
“属下谨遵军令!”
想到这里,曾安民便不再犹豫,面色一肃,对着长公主行了一个军礼。
“本宫许你领伍前锋,李勒二人为副,一百鸳鸯军跟随,前去搜妖!”
看到曾安民答应的如此干脆,长公主便不再犹豫,直接从桌案之上抽出军令签,朝着地上一扔。
“啪嗒。”
此军令便成了。
“是!”
曾安民领了军令之后,袍子轻轻一撩,便朝外而行。
他点齐了军马,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山中密林而去。
军令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间。
他必须要抓紧行动。
…………
白登山脉。
前行道。
这是一处极为逼仄的山道。
也是想要从这万妖山脉通往北边的平原大地的必经之路。
在这绵延不绝的羊肠小道之间。
一队大圣朝的兵马正在缓缓而行。
“李师弟,搜妖盘如何显示?”
曾安民手中持着一柄短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缓缓转头,目光朝着身边的李勒看去。
作为鸳鸯军的副统领,自然要有副统领的样子。
此时的曾安民目光极为肃穆,剑眉冲天。
虽年纪不大,但一身浩然正气蕴养下的威势却是极重。
开口之间便有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勒身为玄阵司的外门弟子,一身黑色,胸前的流金线条一直从肩膀蔓延至腰间。
他此时正凝重的看着手中一块黑色的罗盘。
那罗盘有巴掌大小,隐隐能见到罗盘之上有绿色光芒若隐若现。
“嗡,嗡,嗡。”
随着绿色光芒的浮现又灭掉。
李勒的眸子闪烁着晦暗的青色气息。
良久之后,他缓缓收了气息。
抬头后,目光坚毅回复道:
“曾师兄,此处山道无有妖族。”
听到这话,曾安民的心中有些失落。
没有妖族就意味着没有战斗。
没有战斗,他又怎能突破?
“嗯。”
曾安民沉吟了一会儿。
他缓缓抬头,朝着队伍的领头看去:
“伍前锋。”
“末将在!”
伍前锋听到曾师的声音,脸色变的恭敬,来到曾安民面前,等待军令。
“我命你率五十鸳鸯军,在此间山道等待大军接应。”
曾安民声音凝重。
“嗯?”
伍前锋愕然的抬头,下意识的出声道:“殿下不是让我保护您吗?”
“不用。”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上故做凝重道:
“纵然我等有搜妖盘此等利器,宝物是死的,人是活的,此处虽然没有搜到妖族,但若是有流窜之妖从外处而来,你所率的五十鸳鸯军正好能将其阻拦。”
“我与李勒带人去别处搜妖,你务必保证此处的干净,为三天之后大军在此地驻扎做准备。”
他说这话时,面上已经极为严肃。
“此乃军令。”
伍前锋张了张嘴巴想说什么,但却也无法反驳。
曾安民说的是对的。
“末将遵命。”
伍前锋过了半晌,只得无奈领命。
“嗯,你无需担忧我的安全,莫说我是儒道五品法相境,身边不是还有玄阵司的小神仙李师弟吗?”
曾安民面上露出些许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伍前锋的肩膀。
随后便分出五十兵马,留在这处山道之中。
他带着剩下的五十兵马以及李勒,朝着新的山道出发。
兵马不多,所以行进速度很快。
五十的鸳鸯军也都是经过严格训练,一路之上都在急行军。
终于,快到下一个山道之时。
曾安民的头抬了起来,笑呵呵的朝着李勒看了过去。
“李师弟,这搜妖盘,我身为儒道修士,可能用否?”
李勒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怀疑什么。
他轻笑了一声道:“曾师兄,这搜妖盘出自师父之手,临行之际,由亲传弟子特交于我的手中,乃是集百家之长所练,自是百家气息皆可容纳。”
“哦?”
曾安民的眸子一亮,他看着李勒,脸上露着兴奋道:
“可否让我一试?”
那跃跃欲试的表情让李勒心中有些好笑。
他笑呵呵的点头,将搜妖盘递入曾安民手中:
“屏息凝神,将浩然正气注入搜妖盘中便可。”
“妖盘若显示黑气,便代表有妖族在此地。”
“好咧!”
曾安民兴奋的将搜妖盘接入手中。
恰一入手,顿觉手中一沉。
他的眸子露出好奇之色。
这搜妖盘看着不重,却没想到竟有如此重量。
他接过搜妖盘之后,目光闪烁着精芒:
“黑气能显示妖族之人的数量以及实力吗?”
李勒笑呵呵道:“自然是能的,黑气数量与妖族的数量成正比,气息越浓郁,则代表妖族实力越强。”
“好咧!”
曾安民接过搜妖盘之后细细的摸着搜妖盘的质地。
随后他目光轻轻一眯。
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石子悄无声息的出现。
“啪!”
他暗中一弹,石子便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侧方弹去,弹在远处密林的一颗树上,造成树晃叶摇。
“什么声音?!”
这道声音恰一出现。
李勒与那五十名军士瞬间变的警戒。
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曾安民凝重出声道:“李师弟且去查探,我在此地掩护。”
“嗯。”
李勒没有犹豫,从腰间的行囊之中拿出一支刻笔,在自己的身上刻了几道阵法,便朝着声音的来源极速而去。
待他走后。
曾安民的目光微微眯起,看着手中搜妖盘。
意念轻轻一动,金色的浩然正气便缓缓朝着搜妖盘之中流入。
“嗡。”
随着面前绿光一闪。
曾安民的眸子便露出一抹喜色。
黑气!!
三团黑气!
此地有妖族!
而且根据李勒的描述,这三团黑气的浓郁程度并不算高。
对应的武道境界应该是……妖将左右的实力!
正好与自己想要选择的战斗目标极为贴合!
“曾师兄,并无任何异动。”
李勒此时一脸茫然的返回,来到曾安民面前指着刚刚出声的方向道:
“实在是有些蹊跷……我去那里施展了望气,并未发现任何……”
“可能是林间飞鸟吧,我们一路赶来精神紧张,稍有动静便如同惊弓之鸟。”
曾安民及时收了自己的浩然正气。
搜妖盘归复平静。
他轻轻将手中搜妖盘递给李勒说道:“对了,刚才我试过搜妖盘了,此处并无妖族须清理,我们赶紧前往下一个山道,时间不多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李勒不疑有他,也赶紧点头,眸子变的肃穆:“既然如此那快快赶路,莫要耽搁时间被公主殿下怪罪。”
“嗯。”
曾安民直接起身,扬起手臂,对着五十鸳鸯军大手一挥:
“继续行军!”
“是。”
…………
又过了半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黑暗之中的山林之中。
除了蚊虫蛇蚁,还有一些潜藏在暗处的危险。
此处距离大圣朝很远,儒道修士的力量也很难触及到这里。
故而会有一些山间鬼魄,或邪祟之气。
不过这些对普通人都很难造成致命的影响,更不要提军伍之人。
成队的军伍之中携带的煞气都能惊退这些邪祟。
终于,曾安民所带领的队伍来到了第三个山道之间。
“李师弟,看你的了。”
曾安民的眸子认识的看向李勒。
此时队伍面前的山道更加崎岖。
白登山本就如此,越到深处,越是崎岖。
李勒凝重点头,拿出怀里的搜妖盘,目光轻轻眯起,口中碎念了几句之后便是一道光芒自那搜妖盘之上闪烁而出。
“嗡!”
黑气缭绕。
十几处黑气闪烁着浓郁的气息。
看到这里,曾安民心道果然。
山林之处越深,有妖族的概率便越大。
“十几个妖族的杂鱼。”
李勒看到那些黑气,面上毫不在意,他主动对着曾安民请缨道:
“曾师兄,我自己一人便可将这些杂鱼清理掉。”
“好!”
曾安民面容肃穆,他沉吟了一下,随后目光灼灼的抬头看向李勒道:
“但我却不能让李勒师弟身陷险境,这五十鸳鸯军你且带去,李师弟不必拒绝。”
他看着想要摆手拒绝的李勒认真道:
“我只是怕此事传回玄阵司后,赛姑娘埋怨我不重视玄阵司的弟子,李勒师弟也要理解我的苦衷。”
李勒听到此言,脸上露出暧昧的笑容。
他故做恍然的点头,对着曾安民挑眉道:
“这是自然,哈哈,这是自然。”
曾安民与赛初雪二人的关系早在他幻阵科举之时便已经在玄阵司中流传了。
特别是赛初雪并未否认与曾安民的私交之后,整个玄阵司中的弟子便出现了各种关于二人的流言版本。
毕竟八卦这种东西,境界再高心里都会忍不住乱想。
“嗯,我就在此地与李师弟接风。”
曾安民拍了拍李勒的肩膀。
“好!”
李勒不疑有他,点其了剩余的五十鸳鸯军,便朝着山道深处而行。
夜色早已经降临。
月亮的露出它的光辉。
此处密林之中只剩下曾安民一个。
看到李勒带人缓缓消失。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极为锐利的精芒。
“走!”
他没有丝毫耽搁,便朝着回头路而行。
一时间,他脚下的步子甚至迈出了残影。
几个兔起鹘落之间。
他的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
“嘭!”
曾安民从一颗树上跳跃而下。
目光凝重的朝着前方而去。
“就是这里,白日搜妖盘之上,那三倒妖族的身影便是在这里附近。”
经过半个时辰的全力以赴。
曾安民的脚程终于抵达此处。
他缓缓平息的体内的焦躁。
在稍稍的恢复些许的武道气息之后,便目光灼灼的朝着周围一寸寸的搜查。
随着他意念缓缓流动,浩然正气出现在他的眸中。
随着浩然正气的出现。
曾安民心中便浮现出一股浓浓的厌恶之感。
那是一种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迫不及待。
与此同时,他的眸子闪烁着淡淡的金光。
“妖族,三名,皆出妖将级别。”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以及一抹按捺不住的杀意。
体内的浩然正气也在缓缓蓄力。
他朝着前方而行。
顺着浩然正气的感应,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越来越近。
终于……
在经过一个拐角之处。
他的瞳孔缓缓凝重。
在他的正前方。
三具体态极为骇人的怪物,正在贪婪的舔试着面前的动物尸体。
“咔嚓,咔嚓,咔嚓。”
锋利的牙齿咀嚼的声音。
在曾安民的眼中,这三具怪物,每一具身上都散发着黑气。
让人忍不住想要出手杀之。
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体内暴躁的浩然正气。
“嗡!!!”
一股如同灭世般的气息顺着曾安民的身体朝外延伸而去。
正在进食的三个怪物身体猛的一震。
随后抬起丑陋的惊惧面容,朝着曾安民的方向看来。
当他们注意到曾安民身体之中那浓郁的浩然正气之后。
三只妖族的身子全都在瑟瑟发抖。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嗷!!!”
其中一只额前显着“王”字的虎妖眸子惊惧之色更浓郁。
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它直接放下口前的食物,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朝着反方向逃窜。
剩下的两名狼妖只是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一时间,气氛变的诡异无比。
第171章 武道晋升【下】
曾安民看着虎妖的逃跑。
一时间心中有些懊恼。
没忍住体内的浩然正气,惊跑了一只。
他眯了眯眼睛。
能感觉到浩然正气对于妖气在天然上的厌恶与排斥。
看着那剩下的那两名呆呆的狼妖。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
“咳咳!”
生怕这俩狼妖也往外跑,曾安民意念一动。
体内的浩然正气便被他锁死在识海之中。
下一刻。
一股浩荡的武道气息便从他的识海空间朝着身体四处流淌。
感受着体内那爆炸般的力量。
曾安民看着眼前的两具狼妖,有些跃跃欲试。
而那两名狼妖本在瑟瑟发抖。
但突然感觉到前方这个人类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改变。
从死神的气息,变成了食物的气息……
而且是那种世上最大补的食物一般。
仅仅是一瞬间的改变。
两名狼妖便感觉自己面前的这动物尸体不香了。
“吸吸吸~”
两名狼妖疯狂的耸动着自己的鼻子。
曾安民身上那的气味,让这两名狼妖的口水不自觉的流露而出。
“滴答,滴答……”
两名狼妖的眸子从原本的惊惧,变的贪婪。
它们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曾安民。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致命的诱惑。
“咕咚~”
其中一名的喉咙都忍不住滚动了一下。
他们那贫瘠的小脑袋瓜也想不出为何本来看上去让妖害怕的人类,怎么就变成了这世上最美味的食物。
但动物的本能,则是让他们心中的贪婪无限的放大。
“嗷!!!”
左边那名狼妖再也忍不住,它那粗壮无比的大腿猛的在地上一蹬。
身躯如同利箭一般,朝着曾安民飞快袭来。
在黑暗之中。
那灰色的狼毛如同鬼魅。
看到同伴朝着食物飞扑,另一只狼妖自然也是不甘示弱,紧随其后,便朝着曾安民的方向扑来。
曾安民看到这一幕,眸中也变的严肃起来。
他压下心中下意识想要开启浩然正气的反应。
疯狂的催动着体内的武道气息。
经过勘龙图真意的每日观想。
此时曾安民体内每一缕气息都带着一抹威严的“龙意。”
那是来自勘龙图的真意。
那意境极为威严,似对天地万物都有着最原始的压制。
“嗷!!”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先攻来的那名狼妖。
曾安民甚至能从那狼妖的口中嗅到一抹腥臭的味道。
他的丹凤眼眯起。
死死的注意着眼前这狼妖的运行轨迹。
在系统的帮助之下。
他虽然此时武道境界是七品观想境。
但他真实的战力是……六品洞虚境。
洞虚境下。
只要是肉体的每一次移动。
都能被他那系统模拟出来的神识给准确的捕捉到。
“表面上的一击是狼吻,实则是隐藏在狼吻之下的利爪。”
在看透这只狼的攻击方向运行的轨迹之后。
曾安民的手做一个轻微的动作调整。
而下一刻,他的脑海之中又浮现出一个念头。
“不对!”
“头一只狼的攻击只是为了掩饰后面那只真正的杀招!”
只是一瞬间。
他身体的动作便又发生了一次改变。
随着这次动作的改变。
头一只狼的狼牙咬空。
隐藏在狼牙之下的利爪也抓在空气之上。
而隐藏在前一只狼妖身体之后的那只狼妖,眸子陡然变的血红。
下一刻,它的狼口便要蹿至曾安民的头顶。
突然扩大的狼口如同巨盆一般,似要装下曾安民的头颅。
但……
曾安民只是稍稍侧身。
左腿猛的一蹬地面。
掀起一阵尘土飞扬。
整个人便已经离地三尺有余!
眨眼的功夫。
他的另一只右腿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后面那只狼的狼眼之上。
“嘭!!!”
曾安民的后脚跟与狼眼猛的相撞。
“嘭!!!”
借着这个力道,曾安民猛的一个后空翻,稳稳当当的落在他身后一颗大树的树枝上。
“嗷~”
惨叫之声,从地下两只狼妖的口中传出。
“太弱。”
曾安民的心中有些发沉。
他费了那么大的心思。
将伍前锋,李勒,还有麾下的那百名鸳鸯军都戏耍了一遍。
只为了能以武道之躯与妖族战斗,在战斗之中突破。
但没想到。
战斗是有了。
结果敌人太弱。
想到这里,曾安民哑然失笑。
“我恐怕是第一个因为敌人太弱而失望的武夫了吧?”
到现在为止。
他甚至都还没有做过多的犹豫,心中便浮现出了浓烈的杀意。
他盯着树下的两只狼妖,意念轻轻一动。
手中便出现一柄闪烁着锋利之芒的短柄手斧。
手斧散发着浓浓的血腥之味。
他丹凤眼猛的爆睁。
心中的杀意已经提升至顶端。
下一刻,他屈腿一蹬。
身子如同大鹏一般,从天上降落。
与此同时,体内的武道气息猛的覆盖他的左右两臂。
两臂浮现出一片片散发着暗金色的龙鳞。
与此同时他的眸子也变的血红无比。
【斩一】
那浓烈的杀意惊得地上两只狼妖欲逃。
但为时已晚。
短斧距离狼头,只剩不到一存的距离。
“吼!!!”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响彻山林的虎啸突然传来。
接着便是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波浪从远处散发而来。
那空气波浪在接触到曾安边的身体之后。
将他那稳到极致的胳膊生生给挪移了三寸。
“嘭!!!”
手中的短斧死死的砸在了地上。
大地出现一个一寸许的小坑。
曾安民刚刚的力道竟然直接将大地都砸出了纹路!
随着他手斧的偏移。
地上那两只狼妖捡得了性命。
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从地上弹开,身形暴退,与曾安民拉开了距离。
“吼!!!”
与此同时,一道更猛烈的呼啸之声响起。
曾安民想也不像,身子猛的从地上弹跳而起,手中的短斧划出一道极为致命的弧线。
“咔嚓。”
短斧与一道宽厚的虎爪碰撞在一起。
曾安民也借着这个力道,朝后弹去。
空中,曾安民的眸子朝着面前那道丈余的身影看去。
那身影肌肉虬结,浑身上下透着一抹狂暴的意味。
自上到下,那道身影皆如同人身一般立在地上。
两条粗壮的大腿便有人类腰粗。
黑黄相间的条纹散发着浓烈的杀意。
月光之下,曾安民甚至能看到那双虎眸散发着猩红,贪婪,以及轻蔑的情绪。
“没想到出来寻山,也能碰到惊喜……人类……好吃……”
壮硕的虎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曾安民。
随着它张口,巨口之中的血色与尖长的巨齿暴露在空气之中。
“就是你!!”
看到他之后,曾安民心中不惊反喜。
这虎妖的实力明显比那两只狼妖加到一起还要强大。
甚至比自己在那科举幻阵之中见到牛妖还要强大!!
“在这里居然能碰见妖将巅峰,快要突破至妖帅境的妖族!!”
曾安民的心脏猛烈的跳动。
他亦贪婪的看着面前的虎妖。
“来,战!!”
曾安民只说了这两个字。
现在的他,脑海之中似已忘了本次的目的。
没有了突破的欲望。
也没有丝毫别的杂念。
有的只是,想要战斗的!
在这一瞬间。
他似已经忘了自己儒修的身份。
他便是彻头彻尾粗鄙武夫!!
是桀骜的武夫!!
下一刻,他的身子便猛的弹出,朝着那虎妖猛烈的攻去。
此时他的体内热血沸腾。
仿佛是看到了久未见到的老友一般!!
“吼!!”
虎妖见状,面上露出人性化的冷笑。
狂吼一声便朝着曾安民袭来。
与此同时,那两名狼妖在虎妖回来之后,心中丧失的胆魄如同找到主心骨一般,又重新回到了身体之中。
它们对视一眼。
均能看出对方眸中的狂热之意。
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曾安民攻了过来。
三只妖族的身影。
一只人类的身影。
在这浓郁的月色之中,很快便撞击到了一处。
“嘭!!”
曾安民手中的短斧裹挟着猛烈的威势,就着月色的光芒,划出诡异的寒光,破开这夜色中的黑暗。
虎妖同样不甘示弱,那巨大的虎掌猛的伸出几根尖锐的利爪对着曾安民的脑袋拍了过去。
“嗷~”
两只狼妖从侧翼进攻。
一只朝着曾安民的后背而去。
另一只朝着曾安民的腰子而去。
在这么多道攻击之中。
曾安民凭借着系统提升的战力,敏锐的洞查到一丝生存的空间。
他的身子想也不想便扭曲至一个诡异的弧度。
刚好将所有攻击全都躲开。
手中的短斧弧线依旧不减速度,朝着虎妖的头部进攻。
“吼!!”
虎妖的吼声愈发的激烈。
巨大的虎头轻轻一偏,隐藏在背后的虎尾如同刚鞭一般,诡异的从虎妖侧方朝着曾安民袭来。
“啪!!”
虎尾与空气甚至摩擦出一道剧烈的爆响。
这一记猝不及防的攻击让曾安民不得不转变自己的攻击思维。
身子又被他扭曲至一个诡异的弧度。
此时的曾安民,在这三只妖族的围攻之下。
就好比是在走钢丝一般。
稍有不慎便会被其分而食之。
但就是这走钢丝一般的高度注意力的集中。
让他体内的武道气息不停的运转。
猛烈的冲击着识海空间。
如同潮水一般,一次次的在识海空间来回流淌。
每一次流淌都好似要冲破阻挡在面前一切的障碍。
“嘭!!”
终于,三只妖族的攻击还是捕捉到曾安民一处的疏忽之处。
倒也不是疏忽。
曾安民明知道该怎样去躲,也知道该怎么样去攻击。
但,体内的武道气息,以及对力道的掌握还是让他的行为与脑海之中的思路产生了一丝的偏差。
一只狼妖的狼爪,猛的击打在曾安民的肋下。
“刺啦~”
曾安民的衣襟裂开一道口子。
三道抹猩红的鲜血自他肋下流出。
“!真你疼啊!!”
曾安民的猛的抬头,此时,他的眸中再也掩饰不住杀意。
那双丹凤眼完全爆睁。
瞪的浑圆。
眸中的猩红越来越重!
他的面色甚至扭曲成了如同狂魔一般的残忍。
“死吧!!!!”
一时间,曾安民忘了自己是在战斗。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将这个该死的虎子杀了!!!
“嗡!!!”
随着他疯狂的催动体内的武道气息。
一瞬间的功夫,武道气息便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手中的短斧在这一刹那,甚至发出一抹明晃晃的波动!
一股让人心寒的杀意,疯狂的自他身上涌动着。
与此同时,他脑海之中的武道气息终于完成了与识海空间的最后一次摩擦!
一股说不清,倒不明的感觉,自他识海空间之中凝聚着。
嗡!!!
下一刻。
他感觉不管是世界,还是自己对武道气息的掌握都便的愈发清晰。
他甚至能捕捉到虎妖此时眸中的一抹惊愕。
神识!!
曾安民心中毫无波澜。
但他心中知道。
突破了!
在这生死之间的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破了!!
【恭喜突破品级】
【武道词条加载完毕】
【请在以下三个武道词条任选一项。】
【最后储备(彩):濒死之际,保留最后一丝生命力,突破当前武道等级。】
【更多的选择(彩):每提升一次品级,可供选择的武道词条从三条变为五条。】
【武道游神(彩):每提升三品武道品级,便会获得一次宝物提升品质机会。】
【注:没有选择的词条,将会永久消失,倒计时30,29,28……】
来不及做过多的选择!!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一抹玄之又玄的感觉。
【高端武力:你的战里比境界高一层。】
他突破到了六品洞虚境。
但他的实力在系统的加持之下,已经来到了……五品敛息境!!
而敛息境最标志性的表现便是,完美掌控身体的每一寸力量!!
所以……
曾安民前挥的斧子与空气摩擦的呼啸声陡然消失了!
消失的异常诡异!!
悄无声息的攻击?
能有多大的威力?
可为何,速度却感觉比刚刚更快了??
猝不及防的虎妖只能携带着这个问题,用自己那已经离开脖子的虎头在空中思索。
“咚!”
随着虎头落地。
它那贫瘠的脑子,连思索都消失了。
“嘭!!”
巨大的虎身甚至朝前踉跄了两步。
直接倒在地上,鲜血洒在地面之上。
曾安民的心念轻轻一动。
下一刻。
手中的斧子诡异的,丝滑无比的转移了攻击的方向。
“唰唰!!”
秒杀!
两名狼妖,也携带着同样的问题,追随它们的首领而去。
“咚咚!”
尸体滚落在地上。
曾安民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的眸子深幽无比。
抬头,重新看向系统面板的三道提示。
“最后储备……”
“更多的选择……”
“武道游神……”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呢喃。
第172章 选择词条,直面狴轩!!
【最后储备(彩):濒死之际,保留最后一丝生命力,突破当前武道等级。】
只是犹豫了片刻。
曾安民便直接做好了选择。
看似三个选项都不错。
但这个它能锁血……
“好挂!”
曾安民自己都有点忍不住赞叹一声。
虽早知道自己是个挂壁,但是真当这挂如此逆天的时候,曾安民心中还是忍不住赞叹。
“该回去了。”
曾安民皱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他的眸子轻轻一眯,随后胸中浩然正气缓缓浮现而出。
“去!”
指间一抹金色的浩然之气朝着地上三具妖族的尸体飞去。
“啾!”
“兹~”
难听的腐蚀声响起。
当金色的浩然正气接触到尸体的那一瞬间,便开始侵蚀着尸体的每一寸肌肤。
很快,三具妖族尸体被浩然正气侵蚀了个干净。
“我这能力,自带尸体清理,回头老了去火葬场当个焚烧员,也不错……”
曾安民看到尸体消散于无形之后,咧嘴一笑自顾的想着。
他这么想倒也没错。
杀人的话,《落玉盘》与金手指【武者之心】相得益彰,将人之后真气的强度足以把尸体甚至是血水都震成灰尘……
而杀妖的话,浩然正气对妖族不管是肉体还是妖气的侵蚀都是极为强力的。
“走了。”
看到现场除了狼藉之外,再无别的痕迹。
曾安民缓缓点了点头,便纵身一跃,朝着树上而去。
战力抵达了五品敛息境之后。
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轻盈,也更加快捷。
但更诡异的却是……
没有声音!
不管是从他点脚开始,还是落在树上,亦或者是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时,除了叶子的声音,他的身体与空气并没有摩擦出一点声音!
这便是敛息境!
完美掌控身体之中的每一分力量!
恐怖如斯!
随着他愈发快速的兔起鹘落。
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掌握了敛息境的战力。
曾安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身体对周围的空气,亦或者脚下的树枝,甚至是环境之中的异动,都变的极为敏感。
月色之下,只能看到他的身体快速的移动着。
身影诡异的没有发出丝毫声音。
“啪嗒~”
不多片刻,他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与李勒分开时的地方。
来时,他尚花了近一个时辰。
但归时,他却是只用了半个时辰不到。
速度比之前足足快了一倍。
“十几个妖族,清理的这么慢……”
曾安民看着依旧空荡的林子,他摸着下巴,皱了皱眉:
“玄阵司的弟子也擅长划水摸鱼?”
“算了不等了,去看看。”
言毕。
曾安民便朝着山涧而行。
筚旅道。
这是白登山最窄的道路。
也是妖族想要从万妖山前往北部平原的必经之处。
而刚刚曾安民杀三妖突破武道境界的地方,名曰秋名道,是延在筚旅道后方的山道,是第二道防线。
而伍前锋带领五十鸳鸯军所处的位置是第一道防线。
大圣朝的鸳鸯军所守的,便是这三道防线。
只要将这三道防线劳劳的守住,万妖山脉的妖族是肯定进不来的。
而曾安民带兵来此的目的便是将这三道防线的一些妖族杂鱼全都清理干净。
现在任务也完成的差不多了。
只是,当曾安民朝着筚旅道深处而行后,他的眸子变的凝重起来。
“那是……”
远远的,曾安民看到了几具尸体。
只是粗略一看,便能观察出来,这几具尸体是妖族杂兵的。
“既然已经处理完了,为何还在山道之间?”
曾安民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的眸子闪烁着疑惑。
“嗡~”
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响起。
曾安边的心中微微一跳。
他猛的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绵延的山道之间,他隐隐察觉出一缕缕的黑气在盘绕……
“妖气!好浓郁的妖气!”
曾安民的心中那股厌恶之感也兀的升起。
来不及多想,他的身子便已经蹿了出去。
“前面……”
他移速极快,只是几息的功夫,便已经蹿到了一处山道的转角之处。
只是当他的身子跨过转角,猛的顿住!
他直直的看着前方发生的一切。
身子,忍不住跟着颤抖。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那些尸体的主人是……鸳鸯军!!
“嗡嗡嗡。”
尸体旁边,躺着一块剧烈抖动的罗盘。
“搜妖盘抖动的这么厉害!”
曾安民猛的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李勒的尸体已经七零八落。
“李师兄!!”
曾安民的嘴唇死死的抿住。
在李勒那残破的躯体之上。
一道身影漂浮在半空之中。
那身影似虎,却头顶双角。
双角崎岖,目似灯笼。
双须似线,极长飘逸。
那道身影周围环绕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息。
它那双如寒冬般的眸子,此时正戏谑的朝着这边看来。
一言不发,威势具压。
看到这身影的一瞬间。
曾安民瞬间头皮发麻。
一股凉气自身体尾椎之中朝着脖颈直涌而上!
“狴轩!”
曾安民只感觉喉咙艰涩无比。
他的身子僵住,不敢有丝毫动作。
三品大妖!
万妖山白登山脉处的顶级妖王!
它……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它,不应该在它的部落里吗?!
曾安民的心脏跳动的极为快速。
他在妖族的图录之上间不狴轩的形象。
毕竟七年之前的寅武灭妖便在此处。
心脏形成对比的。
曾安民的脑子也疯狂的运转。
玄阵司李勒此时已经阵亡。
追随而来的五十鸳鸯军也全都阵亡。
罪魁祸首便是眼前这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身影。
眼下,该怎么半?
逃?
逃不了。
以自己这五品敛息境战力的速度,压根不可能在它的手中逃走!
七年前便是在这山中,堂姐夫四品破意都死在了狴轩的手里……
自己更不用想。
战?
曾安民的心里有些苦涩。
三品大妖。
自己不过五品法相。
纵是有克制威能……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狴轩。
不知不觉之间,后背已经升起一抹粘意。
那是汗水与薄衫产生的反应。
就算是自己刚刚选择了词条。
可以让自己有锁血的能力,并且再突破一级武道达到五品敛息境。
战力可以媲美四品……
也绝不是这狴轩的对手!
当年堂姐夫同样是身为四品,并且与自己一般凭借逆天的悟性掠夺了羲皇图的真意。
也不是对手。
他不绝得自己也会是。
眼下,似已经成了必死之局!
该死!!
曾安民的喉咙轻轻滚动,他死死的,冷漠的注视着狴轩。
它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小武者。”
狴轩的声音响起。
似鼓声一般,震荡着曾安边的心脏。
它的身子看着并不高大。
但那种威压,来自灵魂深处。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它。
没有开口。
“既然来了,便别走了。”
狴轩冷漠的注视着曾安民,缓缓抬首。
那悬浮在半空之中的身躯连动都没动一下。
便见一道极为浓郁的黑色气息朝着曾安民缓缓飘来。
“啾~”
黑色的气息与空气摩擦。
似这世上最邪恶的本能。
曾安民的心中也浮现出极为浓烈的厌恶。
那种来自儒修灵魂深处的本能的厌恶。
同时也正是这股厌恶,冲淡了曾安民心中的恐惧。
他的眸子也变的冰冷。
他看得清楚。
眼前这狴轩的表现,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
打来的这道黑气,也是随手一挥。
看到这一幕。
曾安民心中陡然冒出一个想法。
拼了!
这个想法冒出的一瞬间。
他体内所有的武道真意全都极为猛烈的朝着喉咙之处冲击而去。
只是一瞬间的功夫。
他便将所有武道气息涌入了喉咙之中。
“吼!!!!”
千钧一发之际,曾安民猛的张口,伴随着武道气息极为猛烈的加持。
他的声音如同远古猛兽一般响彻在这山林之中。
“速来!!!”
声音极为猛烈。
若是有人在此恐怕要被这声音震的耳膜溃烂。
他拼尽所有武道气息。
只为了发出这一道声音!!!
这一声过后,不管是体内武丹,还是识海之中的,以及连接识海与丹田的天地二桥,全被榨干。
他没有将武道气息用来战斗。
而是发出一声信号。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
整个山林都被音波冲击。
树上的叶子与地上的尘土都在瑟瑟发抖。
扬起无数惊叫。
飞鸟乱蹿,走兽发抖。
…………
白登山,长公主的帅帐里。
秦守诚与长公主二人正在谈论军情。
“速来~”
这道声音极为熟悉。
但又若隐若现。
秦守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毫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人老了。
还能出现幻听了……
只是当他的眸子接触到面前长公主也愕然的神色之后,他的眼睛直接眯起。
“刚刚……那道声音……”
长公主起身,朝着帐外的方向看去。
“有点像曾安民……”
秦守诚的眸子变的极为凝重。
“遇到麻烦了。”
长公主肃穆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以她的目力,正好能看到山峰之上,那被惊起的飞鸟……
“走!!”
秦守诚没有丝毫犹豫。
纵然心中对曾安民再如何不喜,但毕竟是老友之子,也可能是未来的女婿。
他的眸子微微闪烁起一抹青气。
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
第173章 秦守诚:老夫送你一场造化
“黑气盘旋,有大妖出没……”
秦守诚看到这一幕,脸色猛的大变,声音猛的提起,急促道:
“快,公主筚旅道!”
长公主也不敢犹豫,她看向帐中副将,直接下令道:
“兵分两路,一路去前行道驻守。”
“一路去秋名道驻守。”
“是。”
…………
吩咐完之后,长公主便不再犹豫,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拎住秦守诚的腰带:
“事发突然,得罪了。”
说完,她的身子便如同彩虹一般,直接飘起。
随着脚尖点地,秦守诚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般,便已经出现在帐外半里之处。
“啾!”
又是一阵场景变化。
随着长公主犹如仙子般的兔起鹘落,二人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远方曾安民所在的筚旅道而去。
…………
曾安民在用尽武道气息发出声音信号之后。
他的眸子便死死的盯着那朝自己飞来的黑气。
下一刻,一丈高的儒道法相从身体之中朝外涌出。
“嗡!!”
随着威严无比的儒道法相悬浮而起。
六件金色的儒器也生在那法相后背。
“圣人曰,万妖不得侵吾人族。”
曾安民此时脸色淡漠。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
空中的那儒道法相也缓缓睁开眼睛。
曾安民伸出。
法相亦是伸手。
“嗡!!!”
“嗞~”
那道浓郁的黑气被空中的法相攥在手里。
当黑气被攥在法相手中的那一瞬间。
曾安民的脸色猛的涨红。
他清晰的感觉到,为了磨灭这道黑气。
悬浮在空中的法相犹如抽水泵一般,疯狂的汲取着他识海之中的浩然正气。
“嗡!!!”
法相爆发出极为浓郁的金色光芒。
那团黑气瞬间消散于无形之间。
“呼~”
曾安民喘着粗气。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狴轩。
“咦~”
山道之中。
悬浮在空中的狴轩轻轻发出一道好奇之音。
它那如同灯笼一般的眸子闪烁出一抹疑惑:
“儒修?”
“你到底是武者还是儒修?”
他的声音依旧如同鼓声一般,震着曾安民的耳膜。
曾安民没有开口。
只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狴轩。
“咚,咚,咚~”
他的心脏跳动的极快。
面上却是没有丝毫惧色。
狴轩人性化的挑了挑眉,饶有兴趣的看向曾安民:
“怪不得今日忽有心血来潮,欲来山中一游。”
“原道不是这玄阵司的弟子与这些圣国军士,而是出在你身上。”
“自古皆无儒武同修者,过来,让本王看看你究竟有何特异之处。”
说完,他便轻松一笑。
伸出尖锐的爪子,其中一只手指轻轻一勾。
下一刻。
无数道黑气自它身上涌出。
形成一只极为宽厚,又如同遮天蔽日般的巨手。
缓缓的,朝着曾安民那弱小的身躯袭来。
速度不快。
但曾安民能清晰的感觉到。
自己不论如何闪躲,都躲不开这巨手……
但,他又岂甘心束手就擒?!
面对如同末日般的巨手。
曾安民没有丝毫惧怕。
他的意念疯狂的涌动着自己识海之中的浩然正气。
“嗡!!”
他的身体也猛的爆发出极为刺眼的金芒。
“笏!!”
曾安民将父亲教的儒道御气之法给催动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
悬浮在他头顶之上的那巨大法相也金光大冒。
法相身后。
一柄金色的儒器飘向法相的手中。
那儒器,便是金笏!
代表着均子六艺“御”之一道的笏!
而御之一道的攻伐手段。
是儒圣当年所创!
“圣人曰:以心御己,以己御人,以人御物。”
曾安民此时的眸中闪烁着极为剧烈的金芒。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狴轩。
“嗡!!!”
一股金色的波浪从曾安民头顶那金色的法相手中朝着四周飘散而去。
法相手中,那威严的金笏剧烈的抖动着。
“嗖!!!”
四周的杂草,树叶,枝干,皆被这一道波浪给带动着。
“别挣扎了。”
狴轩悠闲的悬浮在空中。
它环抱着胳膊。
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催动儒道真意:
“你若是四品儒修,本王自是转身便走,但区区五品……不过蝼蚁。”
曾安民没空搭理他。
此时他疯狂的催动着体内的浩然正气。
金色的浩然正气在他的催动之下显得极为暴躁。
“嗡~”
又一道波浪从金笏之中荡出。
与此同时。
巨大的黑手也缓缓的压了过来。
与第一道浩然正气的波浪相撞。
“嗞~”
相撞之后。
金色波浪跃过黑手朝着四周继续扩散。
而黑手只是微微一顿,速度不减继续朝着曾安民压来。
曾安民死死的咬牙,最后一丝浩然正气也被他催动而出。
金笏之后,第三道波浪也朝着外面喷涌。
波浪过后。
悬浮在空中的金色法相缓缓消散。
六件儒器也缓缓消散,化成金色的光点,朝着曾安民的识海之中归附。
黑手距离曾安民只剩下不足一丈。
“嗡~”
第二道波浪朝着黑手袭来。
阻止了那黑手一滞,却又慢慢朝着曾安民压来。
“嗡!!”
第三道金色波浪也很快追至。
黑手停顿。
浓郁的黑色气息,也变的淡了许多。
但只是微微的停顿之后。
又朝着曾安民压了过来。
曾安民抬头,他淡淡的看着黑手。
此时,他武道气息枯竭。
儒道气息也枯竭。
剩下的,只是等待着黑手的到来。
他已经尽力了。
境界之上的差距,不是他尽力所能弥补的。
他已无憾。
他淡淡的等待着。
黑手距离他已经近在咫尺。
“接下来,便是这黑手将我拉过去,狴轩弄死我,我因【最后储备】的原因锁血,然后突破到五品敛息境,拥有四品战力,与这狗东西拼死一战。”
曾安民的目光变的坦然。
不管怎么样,此时的他已经想清楚了。
大不了一死而已。
死,也要在这狗东西身上砍下一块肉。
只是……
曾安民轻叹一声。
当年堂姐夫乃是武道天才,死在这狴轩的手中。
而自己是因为有挂的原因,也算得上天才。
同样也有极大的可能要死在它的手中。
这狴轩还是天才猎杀者……
“呵呵。”
曾安民被自己逗笑了。
他看着那黑手,面上露出了笑容。
“嗡!!”
黑手没有丝毫意外,落下之后,将曾安民抓起。
“唔~”
曾安民感觉浑身一紧。
呼吸有些不顺。
那黑手间缭绕的黑气让他心中极为反胃。
“儒修最讨厌的便是这妖气。”
那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恶心与厌恶。
“啾。”
曾安民被黑手攥起,他凌空起身。
“倒是想不到,人生之中第一次起飞,是被妖族的杂碎握起的……”
曾安民又是一声轻笑。
狴轩只是戏谑的看着他,尖锐的手指轻轻一勾。
握住曾安民的黑手便缓缓的朝着狴轩飞来。
“圣人曰:犯我人族之妖者,虽远必诛。”
正当曾安民苦中作乐,享受着飞行带来的感觉时。
一道熟悉的老者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极为沧桑,也极为浩荡。
曾安民听到这声音之后,眸子猛的一亮。
“秦院!!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我第二个爹!”
曾安民的心中猛的一松。
他激动的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随后他的连色变的古怪无比。
发出刚刚那句那浩荡,威严,沧桑的声音的主人。
此时宛如狼狈的细犬一般,被人拎在手里……
“库~”
曾安民实在没忍住笑容。
不远处的树枝上。
长公主此时英姿飒爽,身着轻甲。
哪怕是浓郁的夜色,也挡不住她胸前隆起的轮廓。
而她的手中,此时正拎着秦守诚的腰带。
秦守诚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表情却又那样的肃穆,那样的威严……
“嗡!!!”
一道极为浓郁的青气从秦守诚的身体之中涌现而出。
“唰!!”
熟悉的,巨大的儒道法相,如同巨人一般,屹立在这山林之中。
这儒道法相通体青色。
威严,浩荡。
天神一般,冷漠的注视着世人。
虽然颜色上比曾安民的卖相差点。
但胜在更加浩荡。
更加威严。
令人忍不住心生敬仰。
随着那巨大的法相睁开眼睛。
两道宏大的青色浩然之气便朝着曾安民袭来。
“嗡!!”
握住曾安民的巨手就像是豆腐一般,被那浩然之气轻易的轰散。
“噗嗵~”
黑手消失。
曾安民掉在地上。
“悠着点啊秦院!”
曾安民摔的龇牙咧嘴,他揉了揉被摔着有些发昏的脑袋,一瘸一拐的朝着秦守诚与长公主的方向走去。
然而,场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没在他的身上。
秦守诚此时也被长公主放在地上。
他站姿极为端庄,目光睥睨的看向悬浮在空中的狴轩。
“狴轩,你居然亲至此处?”
秦守诚的声音之中透着冷漠。
“儒道四品。”
狴轩并未回答,只是盯着秦守诚,那原本戏谑的目光,变的严肃凝重。
“本王不与尔等纠缠!”
说完,悬浮在空中的狴轩便直接转身,欲朝外极速而行。
只是……
“殿下,老夫送你一场造化如何?!”
秦守诚嘴角轻轻翘起,缓缓抬起胳膊。
与此同时,空中那青色的巨人法相,也缓缓的抬起了胳膊。
对准了正在朝山林之外飞行的狴轩。
第174章 曾安民:那我岂不是要完美无缺了?
长公主本见狴轩欲逃,心中还微微松了口气。
只是听到秦守诚口中的话之后,她的表情变的微微愕然。
“秦院何出此言?”
长公主迟疑了一下,低头朝着秦守诚看去。
秦守诚微微抬起下巴,看向前方狴轩的目光之中带着一抹冷意:
“没遇到便也罢了,既然遇到,老夫岂能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眸子紧紧的注视着狴轩。
嘴角掀起一抹冷笑:
“殿下还请照看好这小子,剩下的便交给老夫了!”
说完,秦守诚目光淡然,缓缓朝前踏出。
“哒,哒。”
一步,两步。
秦守诚与曾安民擦肩而过。
“秦院威武!”
曾安民看着秦守诚那满脸的冷意,他咧嘴一笑,虚弱的对其竖起一个大拇指。
“呵。”
秦守诚冷哼一声,并未搭理曾安民,而是朝着前方的狴轩缓缓踏去。
“书之道,心诚,力透,曰之:困!”
随着秦守诚的话音落下。
“嗡!!!”
半空之中,那一道巨大的法相如同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人。
巨人面色冷漠,目光朝着狴轩淡然的看去。
下一刻。
一根巨大的青色毛笔缓缓出现。
巨人抬手,在空中挥洒笔墨!
随着每一笔缓缓落下。
一个巨大的“镇”字缓缓出现。
疾速朝着狴轩的方向而去。
前方。
狴轩飞在半空之中。
忽然浑身一颤。
他见那巨大的“镇”字如附骨之蛆一般,躲不过去。
眸子彻底阴沉下来。
他眯着眼睛,面容之上的虎威带着一抹凝重。
“不过是四品儒修,本王只是不欲纠缠……”
“却不成想敢如此冒犯。”
狴轩悍然转身:
“那便,大开杀戒!!”
身上那股惊天的威势缓缓凝聚。
“唳!!”
一道无形的声波顺着狴轩的声音猛的朝外扩散!
下一刻。
整个山道之间,惊起无数飞鸟。
曾安民也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威势压的浑身难以移动。
他身后的长公主此时面色涨红,身上的轻甲也被那狴轩浩荡的威势给压的近乎变形!
“三品……大妖……”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抹艰难。
很明显,她虽是四品武者,但在这莫大的境界差距面前,依旧没有还手的余地。
甚至在这莫大的威势之下。
长公主的身子都有些踉跄,身子也在颤抖。
“小心!”
曾安民赶紧伸手阻拦。
在这情急之际,他的手一不小心就揽上了长公主的细腰。
“嘶~”
柔软,纤细,润滑……
哪怕隔着轻甲,但生死攸关之际,曾安民哪有时间想这个?。
“咳咳!”
他扶住长公主之后干咳了一声,赶紧将手臂移开。
长公主稳住身形,她自然也感受到了曾安民那结实的胳膊。
极美的面色稍稍有些不自然。
但也未开口多说什么。
“殿下,为何末将受到的威势压力,并没有那么重……”
曾安民开口转移话题,他认真的抬眸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抿了抿嘴,随后缓缓抬头看向空中的狴轩:“与境界有关,境界越高所承受的压力便越大。”
“再加上你是儒修,在抵御妖族上,比武者更具权威。”
“原来如此,多谢殿下解惑。”
曾安民一本正经的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随后若无其事的朝着场中看去。
长公主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只看得他那棱角分末的侧脸。
……
“吼!!!”
场中。
狴轩身上的黑气如同卷风一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片巨大的山道间。
落叶,灰尘,皆被这巨大的漩涡给不由自主的引入磁场之中。
与此同时。
儒道法相那巨大的“镇”字也落在了狴轩的身上。
“嗡!!”
巨大的漩涡与“镇”字发生极强的冲撞!
“嘭!!!”
一股肉眼可见的巨大气浪,顺着漩涡的中心朝着四周扩散。
落叶在这气浪之下化做齑粉。
尘土在这巨浪之下化做虚无。
巨浪速度愈快,朝着曾安民的方向袭来。
曾安民眯着眼睛,伸出胳膊就挡在自己的脸前。
“小心!”
长公主眼疾手快,在巨浪来袭之前,伸出白皙的玉指直接拉住了曾安民伸起的胳膊。
情急之下,拉住了曾安民的手。
正是危机之时。
下一刻,他便被一股巨力给拉至树上。
与此同时,巨浪将二人脚下的大树浑身冲断!
“咔嚓~”
巨浪去势依旧不减。
林间的大树纷纷折腰,断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嘶~”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对“三品”大妖,产生了极为实质的印象。
只是战斗的余波,居然便有如此夸张的战力!
他惊骇的抬头,看向场中。
“咳!”
长公主咳嗽了一声,松开了曾安民的手。
额……
曾安民装做若无其事的模样,抬头继续朝着场中看去。
……
此时,秦守诚立在地上。
身上一道极为浓郁的浩然青气裹挟着他的身体。
那迎面而来的妖气巨浪并未对他造成哪怕一丝的伤害。
而此时,他头顶之上那巨大的青色儒道法相也冷漠的注视着空中的狴轩。
狴轩则是依旧悬浮在空中。
不过,经过刚才二人的相互攻击。
他显的更狼狈些。
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残破。
显然,刚刚秦院长的那个“镇”字给他造成了一些干扰。
狴轩冷冷的看向地上的秦守诚:
“极端儒修?”
“怪不得敢对本王如此不依不饶。”
他的面容也不由自主的凝重无比。
但言语之间,也透着一抹嘲讽:
“在问心之时,牺牲身体强度以及对抗天灾的能力,只为对我妖族产生更大的克制,这样极端的儒修……图什么?”
“你莫不真以为那大圣朝的皇帝会因为这个更加重用你?”
秦守诚对这些话并未有丝毫表现。
他只是缓缓抬头,声音响彻在这天地之间:
“诛妖,为安万民。”
……
狴轩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着地上站着的那位枯瘦的老头。
在妖族的观念里。
不关做什么事都是以己为主。
显然,他理解不了这些疯子儒修的选择。
宁愿让自己处在危险之中,也要对妖族产生更重的克制……
它那贫瘠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气节二字。
……
秦守诚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
他淡淡的看向狴轩:
“遇到寻常四品儒修,有着儒道的克制,是会对你狴轩造成些麻烦,但也最多是有些麻烦。”
“所以方才你选择避战而走,不是因为惧怕,只是懒得生事端。”
“但现在你遇到了老夫,也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极端”儒修。”
“所以,你不用跑了。”
“因为,你要死了。”
不就是玩心里压力这一套吗?
老夫是你的祖宗。
秦守诚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悠然,嘴角翘起。
……
狴轩的面色愈发阴沉。
显然,秦守诚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之中。
极端儒修,真的让妖恶心……
“是吗?是生是死,本王想自己抉择呢?!”
狴轩的声音低沉些许。
身上的气势又开始缓缓凝聚,压力也自他身上溢出,朝着四周缓缓扩散。
……
而场中的曾安民,则是眯起眼睛。
他从秦守诚的话中听出了许多信息。
“极端儒修……”
曾安民口中缓缓呢喃。
他脑海之中的思路回到了当初在两江郡悬镜司之时。
对同样是四品的鱼妖。
秦守诚出手宛如雷霆,一击便杀。
当时他还在惊讶。
儒修就算是对妖族再有克制,也不能这么几天,同境界直接秒杀吧??
而且,他在晋圣五品之后。
虽然只悟得“笏”的攻伐之术。
但能清晰的感觉到,这攻伐之术绝对是有威力的。
对普通人,对武夫都能影响到。
可是当初的秦守诚呢?
面对四品鱼妖,他悍然出击。
面对七品武夫许通却变的唯唯诺诺……
这些疑惑,今懂了。
“小问心……”
曾安民眯着眼睛,眸中若有所思。
“看来秦院长是因为在问心之时,做出了选择,成为极端儒修,只针对妖族,牺牲了对武者以及普通人的影响……”
而且此时。
就算是面对三品的妖族。
秦院长这话语之间,依旧是能杀……
这就是极端儒修对妖族的克制吗?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怪不得自己明明是五品儒修,明明有金色法相!明明六件儒器在侧。
刚刚在这狴轩面前还是如同蝼蚁一般。
而只比自己高了一个品级的秦守诚,却能让这狴轩畏惧……甚至听秦院这意思好像还能杀?
行,破案了,因为自己不够极端!
想到这里,曾安民的眸子愈发闪亮夺目。
他感觉自己似乎是摸上了一条前无古人的道路!
“如果,我在问心之时也选择做极端儒修,那我对妖族以及邪祟的克制将会达到极致!”
“而我又是武夫,也不怕浩然正气牺牲了英雄武夫与普通人的特性。”
“这么说,我还能更强!”
曾安民的眸子越来越亮。
不过这个想法,他还是压到了心里,不会表露出来。
……
“战!!”
狴轩知道自己已经不用跑了。
遇到这样的疯子儒修,只能战!
而且,要毫无保留的战!!
“燃烧吧!!”
狴轩疯狂的大笑起来。
那猖狂的笑声,如同这世上最惨烈的号角。
下一刻。
它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喷薄出更多的黑气。
那黑气给人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恐惧。
“嗞~”
黑气犹如火焰一般,疯狂的在它的身上舞动着。
与此同时,狴轩的身体也发生了极为惊异的变化。
他头上的角开始一寸寸的破裂。
变的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也变成了黑色。
如同墨水一般。
那是一股让人心中止不住颤抖的威势!
它的眸子也变成了漆黑。
“桀桀……”
他的笑声让人厌恶。
刹那之间。
他俯身而下!!
“啾!!”
狴轩那邪恶至极的身体明明还在空中。
但周围的树木却是已经东倒西歪。
“嘭!!!”
下一刻,秦守诚的面前出现了狴轩。
却被极为浓郁的浩然青气挡住。
再抬头看去,空中那道狴轩的身影才缓缓消失。
“残影……”
曾安民的三观被刷新了。
好快的速度!!
原来那空中的的狴轩居然是残影!!
他的速度……好快!!
“圣人曰:书之一道,镇压万古妖魔!!”
与此同时。
秦守诚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空中那巨大的法相猛的睁开眼睛。
一枝毛笔被那法相拿在手中。
“镇!!”
依旧是一个巨大的“镇”字!
不过这次的字,比刚刚那个更大,也更清晰,青色的浩然正气几乎被压生的实质!!
“嘭!!”
速度竟似比刚刚狴轩移动的速度还快!!
眨眼之间,便已经出现在场中狴轩的身上。
“嗞~”
在“镇”字接触到狴轩的一瞬间。
便听到一股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镇字如同大山一般,死死的压在狴轩的身上。
让它寸步难移……
同时也在侵蚀着他的身体。
但,此时的他却仿佛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缠绕着浓郁黑气的拳头,一拳拳的砸在那浩然正气形成的护罩之上!
秦守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淡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狴轩:
“好小子,再疯狂些……”
……
曾安民看的有些眼花缭乱。
长公主的声音凝重而起:
“好果断的狴轩!”
“竟然直接燃烧祖血。”
曾安民茫然的抬头看向长公主:
“什么叫燃烧祖血?”
长公主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妖族的晋升方式与武者不同,武者是挖掘身体之中的潜力,一步步朝上而行。”
“而妖族却是修炼体内的血脉,血脉之力越浓郁,返祖的越彻底,战力便越强。”
“燃烧祖血,便是催发体内的血脉之力获得临时的提升,但这样也意味着燃烧修为……”
“狴轩此妖,不愧是能在近代修成三品大妖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看清局势,并且选择燃烧祖血。”
长公主说此话之间。
却没有注意到,正在进攻秦守诚的狴轩,目光在不经意间,朝着此处望来……
那双眸子,携带着浓郁的杀意。
第175章 秦守诚……死了?
“确实够果断的。”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眸子凝重无比:
“那这样的话,秦院长……挡得住吗?”
“妖族之人称秦院长为极端儒修。”
长公主抿了抿嘴,眸中看向场中那道瘦弱枯老的身影。
眼睛里透着敬佩的光芒:
“但在我人族,这样的儒修则是被称为:大贤。”
“大贤儒修对妖族的克制与境界无关了。”
“莫说狴轩是三品,哪怕是二品妖皇相柳至此,秦院长也未尝不能一战。”
“那我便放心了。”
曾安民松了口气,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场中的秦守诚。
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大贤!
嗯,一个大贤武夫!
……
“圣人曰:安民保国,我族人当不受妖族之扰!”
在秦守诚的声音响起之后。
曾安民的面前忽然立起一道由浩然青气组成的防护罩。
那防护罩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整的他有些发懵。
然而,让他更懵的则是……
“嘭!!”
长公主的身体瞬间倒飞出去。
撞断了十棵巨树,滚落在地上。
倒在那里生死不知。
狴轩的身子竟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曾安民身边。
在长公主的身子倒飞出去之后,狴轩的眸子缓缓的盯上了护罩之中的曾安民。
四目相对。
极为厌恶的感觉自曾安民的心底升起。
狴轩的眸子极为邪恶。
仿佛是这个世界之上最恶心的眼球。
“嘭!!”
狴轩出手。
砸在曾安民面前的护罩之上。
而那护罩却是纹丝不动。
“!秦院长!我愿称你为我最亲的义父!!”
曾安民看清楚眼前的局势之后,都动哭了。
原来是秦守诚已经察觉到狴轩的想法。
只是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能做出选择,将曾安民保护起来。
长公主的话……
曾安民朝着远处躺在地上的长公主看去。
大老婆……
应该没死吧?
毕竟身为皇室之人,长公主出手便给自己一个玉佩护身。
那她自己的保命手段应该也是有的……
“妖族大胆!!”
秦守诚此时声音之中蕴无与伦比的怒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疯狂的催动着体内的浩然正气!
“镇压万古!当诛邪魔!!!”
八个大字落下。
空中那巨大的儒道法相也朝着曾安民旁边的狴轩看去。
法相突然移动。
朝着狴轩而来。
“死吧!!!”
秦守诚的眸子闪烁着浓郁的青色光芒。
他的手因为用力,青筋爆起。
瞬间。
空中巨大的儒道法相已经来到了曾安民的面前。
大手,直接朝着狴轩握了过去。
那法相浑身都闪烁着青色光芒。
在这黑夜之中,甚至照亮了整个山道!
狴轩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中那无与伦比的压力。
他死死的盯着那巨大儒道法相压下的巨手。
“死?”
狴轩的心中也是狂怒。
他今日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巡视出游。
怎么就遇上了这个疯子老头?!
“要死,那便一起死吧!!!”
狴轩猛的张开大口。
一道道尖牙自他的口中涌出。
“嗡!!”
血红色的光芒自他身体之中散发而出。
“极端儒修!!今日本王便与你们,所有人!这座山的所有人!!都要陪葬!!!”
“啊!!啊!!啊!!!”
无与伦比的怒意让狴轩彻底丧失了理智。
他身上那股极为浓郁的黑气此时赫然转换成了血红之色!!
黑暗之中。
那血红之色诡异无比!!
狴轩的身体也在此时陡然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他头上那血肉模糊的双角竟被他直接掰扯下来,朝着口中塞去!!
他已经不顾修为,不顾生命!!
眼前这一切该死的人类,死!!!
“都死吧!!!”
狴轩心中的怒意转化成了无边的恨意,与怨气!!
下一刻。
狴轩整个人都变成了血色。
他手尖的指甲赫然变长!
他朝着秦守诚看去。
它的眸子里只有秦守诚一个人。
“死!!都要死!!!”
此时狴轩的声音变的无比嘶哑。
他甚至已经分不清自己要做什么。
他的双足猛的一蹬地面。
“嘭!!!”
巨大的力量直接在地面蹬出一个巨大的坑!
而他的身子,则是毫不顾忌天上压来的儒道法相巨掌,闪烁至了秦守诚的面前。
“爆声过后,这座山都会化成灰烬!!”
“哈哈哈哈哈!!!”
狴轩说完此言之后。
整个人的身子,都开始变的膨胀起来!
那种膨胀,就像是……
曾安民的心中闪烁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哼!”
秦守诚见此,脸上露出沧桑之色。
他淡淡一笑。
“搏命吗?”
“你莫不是以为只有你妖族会?”
“我大贤儒修……”
他呢喃了一声,随后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这一眼只有一瞬间。
但却恰好与曾安民对上。
曾安民从他的眸子里看出了……解脱?
“秦院长!!!”
曾安民嘶声突然喊了出来!
不知道为何。
他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要!!!”
“小子。”
秦守诚的声音缓缓响起。
似没有丝毫力道一般。
“曾老贼应该与你讲过吧?儒道至五品,想要晋升四品须经历小问心。”
“而小问心除了是选择道路之外,还会有一次顿悟攻伐手段的机会。”
“而这个攻伐手段,除了儒修自己,定不要告诉别人……”
“今日,老夫便亲身为你示范这攻伐手段。”
秦守诚的声音一句句的落入曾安民的耳中。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场中的秦守诚。
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已经升到极至!
“你到底要做什么?!”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着便是。”
秦守诚嘴角轻轻笑着。
他的目光从曾安民身上移开。
朝着面前的狴轩看去。
此时的狴轩已经膨胀到了极致。
“吾曰:当以周身之气,换民万古长存。”
秦守诚的声音响起。
这对曾安民来说,是一句极为陌生的攻伐之语。
不是圣人曰做前缀。
而是……吾曰……
曾安民抿着嘴,死死的盯着秦守诚。
下一刻。
他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
天空之中屹立着的那巨大儒道法相突然青光一闪,从人形变成了一张纸片一般的东西。
下一刻。
一道巨柱青气自秦守诚的体内朝着那纸上涌去。
“以吾修为,铸儒道风骨!!”
九个大字。
由那青气落在那张巨纸之上。
“嗡!!!”
在那巨纸形成的一瞬间。
整个天地似都为之变色。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恍惚。
他甚至已经忘了时间的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突然听到“嗡”的一声。
曾安民机械的抬头看去。
便见那遮天蔽日一般的巨大纸张。
写着“以吾修为,铸儒道风骨”这九个大字的纸张。
朝着狴轩包裹而去。
只是眨眼的瞬间。
便形成一道巨大的透明圆球,将那狴轩包裹住。
而狴轩那膨胀到极致的身体,也在刹那之间干瘪下去。
“啵~”
浩然青气组成的巨大圆球轻轻破碎。
“嘭!!”
狴轩的身体直直的砸落在地上。
“呼~”
狴轩此时已经恢复了最原本的形态。
肉眼可见的。
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能见它胸膛微微起伏。
“咳咳。”
秦守诚轻轻咳嗽了一声。
曾安民朝着秦守诚看去。
此时的秦守诚……
曾安民看的心中一悸。
枯老,干瘪,面容如同老树外皮。
原本还参杂着黑色的头发,此时已经全白。
“哒,哒。”
秦守诚踉跄着,朝着狴轩的身体缓缓移动而去。
而狴轩则是连抬头的力气都无。
只能感受着秦守诚的影子压住他的面容。
“老夫说了,今要死。”
秦守诚的嘴角微微翘起,透着胜利者的轻松。
“你等会……也……要……死……”
狴轩艰难的开口。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秦守诚。
他不懂。
为何眼前这老头一定要至自己与死地……
为何这老头宁愿燃烧生命,也非要弄死自己……
“生死与我,何举哉?”
秦守诚面无表情,只说了这七个字。
下一刻。
狴轩的身体便缓缓的发生着分解。
由脚至头,慢慢的分解化作飞灰。
“不远处二十里,本王还有三千妖兵等候。”
狴轩在临死之前也挣扎着,露出了一抹笑意。
他艰难的抬头看向曾安民,也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长公主:
“虽然这小子儒武同修,但他的力量已经全部用尽……”
“地上那个……也支撑不了多久。”
“他们也要死。”
说完,他拼尽身体每一处的力量,张开大口发出一声:
“唳!!!”
声音扬起,朝着山林之外而去。
叫完这最后一声。
狴轩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秦守诚那垂垂老矣的身子犹如行将就木一般,踉跄着。
他抬起眸子,朝着远处看去。
凝重无比。
远处。
“唔~”
躺在地上的长公主身子猛的一颤。
“噗~”
一口浓郁的鲜血自长公主的口中喷出。
但,曾安民并未看她,而是死死的盯着站在那里的秦守诚:
“为什么?”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怒意。
“你明明能让狴轩走的!你也不会落至这般境地的!!”
秦守诚缓缓抬头。
他的眸子又暗淡了几分。
他咧嘴一笑:“去看看长公主伤势如何。”
曾安民抿着嘴,一言不发。
秦守诚的嗓子嘶哑:“快!”
曾安民这才起身,朝着长公主奔去。
此时,长公主缓缓睁开眸子。
在苍白如纸的脸色之下,她的眸子显的愈发凄美。
“殿下,你如何了?”
曾安民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他直接将长公主拦腰抱起。
稳稳的抱在怀中。
长公主张了张嘴,她虚弱的说不出话。
“啪哒~”
那边的秦守诚支撑不住力,倒在地上。
“秦院长!!”
曾安民喊了一声,抱着长公主便朝着秦守诚行去。
“咳咳。”
行进的颠簸让长公主的脸猛的一红,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曾安民不敢在动她。
赶紧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地上。
此时,他看向一旁的秦守诚。
秦守诚面容仰天,躺在地上。
口中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
“嗷!!!”
与此同时,一道道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大王!!”
“我们来了!!”
“大王!!!”
“……”
那些声音听起来极为刺耳。
“不是二十里吗?怎么这么快!!”
曾安民的脸色猛的一变。
他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长公主与秦守诚。
死死的抿着嘴。
秦守诚依旧躺在地上,眸子不看曾安民。
长公主只是睁着眼睛,虚弱无比,说不出一丝话来。
擦。
曾安民心中有些难受。
这俩人,长公主不能动,乱动恐怕会导致伤势加重。
秦院长看这样子,很有可能时日无多了都!
“你快走吧。”
秦守诚的眸子有暗淡了几分,声音虚弱:
“不必管老夫。”
长公主也躺在地上,她看着曾安民,眸子里是淡淡的悲哀,但也并没有开口,只是点点头。
曾安民抿着嘴。
他一动不动。
“快。”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秦守诚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曾安民死死的咬着牙。
他猛的抬头,朝着远处山道看去。
便见那山道之间,犹如长龙一般的队伍,疯狂的朝着此处而行。
“已经来不及了。”
曾安民的声音极为淡然。
他看向远处的那些妖族。
以他的目力,甚至能看到那些妖族脸上的绒毛……
此时,他体内,武道气息因为那一声求救信号用完了。
儒道浩然正气也因为抵挡狴轩拖延时间用完了。
仿佛一切都陷入了死地。
但……
曾安民的眸子闪烁着精芒。
朝着系统面板上的词条看去。
【战个痛快:十个时辰之内,武道气息不会枯竭。可随时开启。】
他看着那极窄,只能容下二人并进的山道。
面色之间闪过一抹厉色。
他一言不发,手中悄无声息的出现一柄斧子。
他一步步的朝前而行。
背对着秦守诚与长公主。
声音缓缓的飘入二人耳中:
“老秦头,你欠我一个解释。”
“在我回来之前,你不能死。”
曾安民冷冷的声音缓缓飘散。
他已经站到了那极窄山道的口子里。
他的背影在夜色之下若隐若现。
他静静的看着那疯狂的,如同长龙一般的妖族队伍。
寒光乍现。
他挥动短斧。
第176章 英雄救美,又救老
山道,宛如羊肠。
侧方乃是悬崖峭壁。
那排成列的妖族之兵在这山道之间只能二妖一排,将队伍拉长至看不见的山间转角。
“大王死了?!”
一道极为凄厉的声音从那极为细长的妖族队伍猛的传出。
“杀!杀了他们!!”
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所有妖兵皆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一般。
全都猛的抬头死死的盯着那山道尽头的年轻身影。
曾安民的手里短斧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眯着眼睛,朝前方看去。
一个身高不足五尺的羊头妖精立在那些妖兵的身后悬浮着。
它的羊眼闪烁着血丝死死的朝着这里看来。
曾安民面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淡淡的看着这支队伍。
“冲!!!”
随着那只羊妖开口,振臂一挥。
那绵延不绝的妖兵速度猛的一提。
“吃了他!!”
“为大王复仇!!”
妖兵们的眸子也闪烁着红光。
它们闪烁着狂热。
队伍最前方两名小妖持着手中粗糙的木制短枪,嗷嗷的朝着曾安民疾奔而来了。
“嘭嘭嘭!!!”
随着脚步声的急促。
两只小妖几乎是同时跃起,短枪在黑暗之中爆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直指曾安民的咽喉。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
终于。
在那枪尖距离他只有不足一寸时。
他的斧子动了。
“唰!!”
短斧与空气之间发出一丝摩擦。
没有丝毫声音。
看似软绵绵的攻击。
却将那来势汹汹的两枝枪头齐齐消断!!
“刺啦!!”
短斧在空中又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悄无声息的落在那两名妖族脖颈之处。
“噗嗵~”
妖头落地。
鲜血,染红了曾安民身上的轻甲。
“嗷~!!!”
两只妖兵的死并未掀起任何浪花。
前赴后继的妖族多不胜数。
只是碍于山道地形的狭窄。
一次最多只能有两三名妖兵同时进攻。
而这,也给了曾安民极为便利的施展空间。
五品敛息境的战力。
面对普通的妖兵。
他的斧子犹如死神的镰刀一般,每一次挥舞都代表着一只妖兵的阵亡。
“唰~”
“唰~”
“唰~”
曾安民一刻不停的挥舞着手臂。
他宛如一台杀勠机器一般。
每一次挥舞。
就有一条妖兵陨落。
他不停的杀着。
六品洞虚境带来的便利是可洞察敌人攻击而来的动作。
而五品敛息境带来的战力则是能完美控制身上所有的力量,不浪费一丝一毫。
这也造就了他在杀小妖时,如同艺术一般。
短斧寒芒既显,必有血花绽放。
……
在曾安民身后二十丈左右。
长公主半椅在树,她的眸子闪烁着极为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看着挡在山道口处那道华丽的身影。
口中呢喃:“五品敛息境……”
“这……怎么可能……”
“儒武同修?!”
“不可能……”
那道身影带来的表现源源不断的冲击着长公主的世界观。
她在此刻甚至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秦守诚与长公主一起。
椅在长公主旁边的树上。
他那浑浊的眸子也带着丝丝愕然。
他看着曾安民的身影。
沉默着。
终于。
良久之后。
秦守诚轻笑一声,他那浑浊的眸子闪烁着欣慰之色:
“这小子…很好。”
长公主只是看着曾安民的身影看的出神。
她的眸子从曾安民开始挥斧,便一直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
她想了许久。
还是想不通。
为何眼前会发生一件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事。
……
曾安民不知疲倦的挥舞着手中的短斧。
“四百七十三……”
“四百七十四……”
“…………”
“五百零一……”
曾安民原本的武道气息其实只能供他这般挥舞七十多次斧子。
但是今日,自他开启了那【战个痛快】的金手指后。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武道气息一直处于巅峰状态。
怎么消耗都是巅峰状态!
“爽!!!”
曾安民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劳累。
手中的斧子已经被鲜血浸湿。
甚至手里都能感觉到鲜血随着时间凝固的过程。
但还未感觉通透,便又有新的鲜血被溅至手中。
终于。
曾安民挥动了近千次斧子以后。
妖族的队伍,感觉到了不对劲。
刚开始那疯狂进攻的势头慢慢消失了。
曾安民的脚下。
鲜血已经被浸透。
一些小土坑甚至已经凝聚成了小池的血液……
尸体堆积如山。
甚至已经堆积不了,被挤到了悬崖之下。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那疯狂的攻势为之一滞。
“他……”
“为什么……不会累?”
为首的妖兵站在了原地。
呆呆愣愣的看着曾安民。
“嗯?”
正在挥舞斧子的曾安民陡然感觉压力一小。
他缓缓的抬头,看向面前距离自己两三丈的妖族队伍。
“你们怎么……不上了?”
曾安民咧嘴一笑,看着它们问道。
静。
极致的安静。
没有人能回答他。
“哒,哒~”
浅浅的水声响起。
曾安民挑眉看了过去。
他清晰的看到,一只妖族的裤裆不知道为何滴出了水迹?
“这就吓尿了?”
曾安民眨了眨眼。
你们也太不禁杀了吧?
眼见没有人回答自己。
曾安民缓缓扬起下巴。
“既然你们不上。”
“那应该轮到我了吧?”
说完这句话。
曾安民那眯起的丹凤眼抖然爆睁。
一股势不可挡的杀意自他身上凝聚而出。
那是杀了近千条性命之后,身上天然凝聚的,对生命的漠视。
刚是这个眼神,便足以令小儿止啼!
“哒,哒,哒。”
曾安民缓缓朝前迈步。
他斜拎短斧。
宛如杀神降临!!
最前方的那两名妖兵下意识的朝后退了两步。
退到了后面妖兵的身上发出轻声的碰撞。
却浑然不觉。
它们呆在原地。
“他坚持不了多久!上!!”
队伍后方的那名羊妖眯着眸子,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但它的语气却是已经有几分色厉内荏的味道。
“快!哪怕是死,也要为大王复仇!!就这么回去,等待我们的还是死!!”
羊妖的声音高昂的响起。
随着它的声音响起。
确实硬是止住了慢慢后退的妖兵。
“咕咚~”
有妖兵咽了一口唾沫。
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兵刃。
“他不过是一名武夫,能有多少武道气息??现在的他肯定是强弩之末在硬撑!!”
“说不定下一息,他就倒下了!”
羊妖的声音传入每一名妖兵耳朵里。
很明显。
他的话奏效了。
本来心生惧意妖兵们目光又死死朝着缓慢前进的曾安民看去。
“杀!!!”
终于有妖兵按捺不住,举起手中简陋的兵刃便朝着曾安民杀来。
“呵。”
曾安民此时怒睁双眼,大喝了一声,如同虎入羊群,举着手中短斧继续朝前杀去。
“嘭!!”
“嗤~”
“噗嗤~”
“噗嗵~”
……
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曾安民的杀戮还在继续。
“一千零七十八……”
“一千零七十九……”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宛如魔神。
在他不断的逼近之下。
终于,有妖精神崩溃。
“跑啊!!他是魔!!”
“他已经入魔了!他不知都累!!”
“快跑!!”
“…………”
妖兵看到曾安民那带着浅笑的面容。
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转身,朝后而跑。
只是……
这逼仄的山道。
岂容它有回头之路?
有妖兵朝前冲。
有妖兵朝后逃。
撞在一起,发生着极为混杂的乱像。
甚至有不少妖兵横冲直撞的逃跑,将自己队伍中的妖兵给撞落悬崖……
乱!
场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而妖族队伍最后方。
那只羊妖死死的看着这一切。
它看曾安民的眸子里带着惊惧。
“这不可能……”
“五品武夫,怎么能有这般威势……”
它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左右看了看。
又是一声大喝:
“小的们!莫怕!我来也!!!”
“拖住他一柱香的时间,我便能施展绝技将其斩杀!!”
喊完之后,这羊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身朝后方疾驰。
它见机不对,扔下剩余的一千多妖兵……跑了……
后方的妖兵在看他逃跑后,一点也没有犹豫,跟着它一起跑。
至于前方那几百……
在听到这声音后,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羊将军的绝技马上就酝酿好,快杀!!”
“杀!!!”
……
曾安民自然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想去追击那羊妖。
但面前这几百妖兵却给他造成了阻力。
所以,他只能先将这几百妖兵给杀了。
“噗嗤~”
“嘭!”
“嗤~”
……
他的斧子舞的更快了。
终于。
曾安民在不知疲倦的挥舞了不计其数次斧子以后。
他感觉压力骤然一轻。
前方的山道已经空了。
尸体如同山丘一般堆积着。
他依旧面不红,气不喘。
“跑的倒挺快。”
曾安民咧嘴一笑。
他不知道。
此时他的笑容,比起恶魔丝毫不差。
换做小朋友见到,估计都能当场吓晕过去。
终于。
他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转身,提着短斧,缓缓的走出山道。
“哒,哒,哒。”
曾安民朝着长公主与秦守诚躺着的地方行去。
只是……
曾安民的身子猛的一朝前一扑。
扑至两丈开外。
“嘭!!”
他刚刚所在的地方,一道巨大的深坑骤然出现。
曾安民起身,转回身,朝着前方看去。
一道陌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
这道身影他从来没有见过。
漆黑的牙齿在嘴巴之外。
两根獠牙如墨色一般,足足两尺有余!
它是人身,但脸却似魔妖。
它身长足足两丈有余。
此时,它的眸子,若深渊一般,盯着曾安民。
“人类……”
它声音嘶哑。
看曾安民的眼神,却是像在看一个死人。
“你是谁?”
曾安民眯着眼睛,治视着眼前这突然出现的陌生妖族。
“本王的名号你应该听过。”
那妖族缓缓朝着曾安民走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便浩荡一分。
曾安民也感觉到压力十足。
光是这份压力,便让他心中一沉。
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妖族……
至少是四品妖王!
“本王,獴亚。”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嘶哑,看曾安民的眸子,带着一抹戏谑。
“獴亚?!”
曾安民的瞳孔之中猛的收缩。
前日长公主刚刚说过,獴亚部……
但獴亚部距此地千里有余!它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曾安民屏住呼吸,他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短斧。
眯着眼睛,盯着那缓缓而行来的獴牙。
他没有轻举妄动。
“嗯?”
当獴亚行至一半之时,它那獠牙上方的鼻子轻轻嗅了嗅。
随后猛的朝一个方向看去。
“果然在这!”
它嘶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惊喜之色。
曾安民将斧子挪至身前。
只是,獴亚并未搭理他,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是……
曾安民轻轻愕然。
玄阵司李勒那七零八落的尸体旁。
一个罗盘在剧烈的抖动。
“啪哒~”
猛亚在曾安民惊愕的目光之中,将地上的罗盘捡起。
眸中透着惊喜与贪婪。
“罗刹骨……”
“妙极!!”
獴亚小心翼翼的擦拭了一下罗盘,随后将其放入自己怀里。
然后淡淡的抬头,目光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人族……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它喃喃自语。
语气之中透着丝丝的疑惑。
“还杀了这么多我妖族之人?”
猛亚的眸子深幽的朝着那山道处看去。
山道之间,皆是横七竖八的妖兵尸体。
“阁下若是路过,便趁早离开。”
曾安民警戒的看着獴亚,声音之中透着淡淡的冷意。
“路过?”
獴亚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咧嘴一笑。
那长长的獠牙如同透着寒意的枪头,在月光之色闪烁着寒光。
“本王许久没有吃过人族了。”
“既然在此见到,那便尝尝。”
獴亚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
随后眸子又朝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长公主与秦守诚。
“三个人族,都是活的,呵呵。”
“很好。”
獴亚伸出紫色的舌头。
那舌头尖长,如同触手。
它舔了舔嘴唇。
“正好饿了!”
说完,它的身子猛然消失在原地。
第177章 儒道的风骨。
“嘭!!”
这千钧一发之际。
曾安民只来得及将短斧横在胸前。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便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力量从胸口之中传来。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从原地起飞,身形似虾,弓着身子朝后倒去。
“嘭!!”
他的身子撞在树上。
大树被他撞断。
他的身子砸落在地上。
“咳咳咳~”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火烧一般灼热。
鲜血自口中溢出。
“啪哒。”
短斧掉落在地上。
“好快……”
曾安民挣扎着从地上起身,朝着獴亚看去。
“五品的蝼蚁。”
獴亚的眸中透着戏谑。
它站在那里,迎着清风。
环抱着胳膊,瞧着曾安民。
曾安民抿着嘴,缓缓的擦掉嘴角的鲜血。
他踉跄着,朝前前而行。
“女人的肉吃着嫩。”
“那便先从你开始下口吧。”
獴亚伸出舌头,朝着躺在那里,半倚着树木的长公主看去。
当它的目光落在长公主的脸上时,轻轻皱了皱眉:
“脸上连根毛都没有……”
“实在是有些丑……算了勉强入口吧。”
听到它的呢喃。
长公主的眸子闪烁着冷芒。
但她体内的伤势比起此时的曾安民还重。
她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獴亚离自己越来越近。
“咦……还是个儒修?”
走近之后,獴亚的目光落在了面如土色的秦守诚身上。
那双眸子轻轻闪烁着意外。
它嘿嘿笑了一声。
看着秦守诚道:“等会儿再吃你。”
说完,它便转移目光,朝着长公主看了过去。
没有犹豫,它缓缓蹲下身子,得意的伸出舌头。
缓缓的,朝着长公主的脖颈之处绕去。
只是……
“嘭!!!”
短斧的锋芒猛的闪烁而起。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獴亚的身后。
正蹲在地上的獴亚猝不及防,被这短斧所携带的力道震的斜飞而出。
“嘭!!”
它的身子,砸在远处的树上。
“狗一样的东西!!”
獴亚猛的站起身,朝着那道身影看去。
只是,当它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时。
眸子轻轻惊愕了一瞬。
“妖族?!?”
月光之下。
曾安民的身影屹立在长公主与秦守诚的面前。
他斜拎着短斧。
他的上衣轻甲已经破碎不堪。
的肌肤之上。
一片片暗金色的龙鳞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锋芒。
曾安民的头顶。
两支盘腾的角酝酿而出。
他站在那里。
诡异无比。
威严的皇气贵气直直的逼迫着面前的獴亚。
而此时。
曾安民的眸子,已经变的猩红无比。
他淡漠的注视着獴亚。
“刚刚在杀那些妖兵时,三千妖兵都没能将少爷的底牌逼出来。”
“你一来就能让少爷动用。”
“很好。”
曾安民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就像是天道一般,冷漠的注视着世间的沧海桑田。
“斩一者,为亥。”
曾安民的声音如同地狱的恶魔。
充斥着邪恶。
随着此声响起。
獴的身子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它眯着眼睛,注视着面前这道诡异的身影。
“不是我妖族之人!”
猛亚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惊疑不定。
只是,容不得他思考。
曾安民的攻击已经到了。
那柄短斧。
就像是这世上最摧残的弧度。
划出了一道让人忍不住沉浸失神的光芒。
“不好!”
猛亚心中缓缓一沉。
他眯起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便伸手朝着口中掏去。
下一刻!
那两只獠牙便被他生生从口中掰扯下来。
化作两柄锋利的短刃!
“嘭!!”
仓促之间。
短斧狠狠的劈在那短刃之上。
“嘭!!”
獴亚的身子朝后退了足足七步!
而曾安民只是身子轻轻一抖,便稳住了身形。
“斩一!!”
“斩一!!”
“斩一!!”
经过几次的战斗。
曾安民也慢慢摸索出来自己的一套体系。
他现在趁着体内武道气息源源不断。
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趁你命,要你命。
以往只能被他当做底牌使出的《永夜三斩》
此时却被他不要命的往外释放。
毕竟以前他的武道气息只够使用一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
武道气息压根就花不完。
他如同骤富的爆发户一般。
每一击都拼尽自己的全力。
每一击都能让体内的武道气息骤然一空,然后瞬间又被莫名的力量补充完毕。
果然。
在这如同潮水的攻击之下。
獴亚的身子一退再退……
“嘭!!”
“嘭!!”
“嘭!!”
纵使獴亚已经有所准备。
却还是被这斩一带来的力道给逼的有些凌乱。
“这是五品武夫能使出的攻击??!”
獴亚这个四品妖王的世界观,也在发生着崩塌的现象。
……
“公主。”
看着远处正在战斗的二人。
秦守诚那虚弱的声音缓缓响起。
长公主听到这声音,眸子有些惊愕,她说不出话,只能勉强转头朝着秦守诚看去。
月光之下。
秦守诚身上的皮肤甚至已经出现了老化的溃烂。
“老夫托您一件事。”
秦守诚艰难的扭动着脖子,那双浑浊的眼眸坦然的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的眸子里闪烁过一丝悲意。
她受伤的身子根本动不了。
秦守诚的眼皮已经有些禁不住力,要垂下。
他拼尽全力,努力的睁开眼皮:
“此战若能回去,你便对那小子说……让他替老夫照顾好小女。”
“这臭小子虽然偶有不着调,但他……应该不会亏待小女。”
秦守诚艰难的苦笑一声。
他转头看向正在竭尽全力战斗的曾安民。
脑海之中浮现出了许多记忆。
“当初老夫没有出手直接惩诫那江王之子王麟,他应该还在生老夫的气……”
秦守诚晒然一笑:
“他哪知道,若不是他父亲那曾老头阻拦,老夫早将那王麟弄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笑容透着一抹苦涩。
脑海之中画面一转。
秦守诚又回想起出征之际,他伸出的手。
停顿在空中的手。
那双想要女儿头的手。
“若是当时老夫摸下去,多好。”
秦守诚脑海之中浮现出女儿的身影。
眸中透着遗憾。
他说完这话。
那浑浊的眸子变的暗淡下去。
他的头无力垂下。
手,也耷拉在地上。
发出了“啪”的一声。
……
长公主怔怔的看着秦守诚。
她想开口。
但此时身上的伤势让她任何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怔怔的看着秦守诚的尸体……
只是。
在她看不见的半空之中。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色气息缓缓凝聚。
终于,那青色气息幻化成一只蝴蝶。
蝴蝶振翅轻轻一颤。
朝着远处而去。
…………
白首山,筚旅道的尽头。
一只气喘吁吁的羊妖扶着身旁的巨石。
“呼呼呼~”
它大口喘着粗气。
目光死死的朝着来时的方向看去。
“人族部队……侵犯白首山,杀了狴轩大妖王!”
“不行,我须去万妖山脉,将此消息禀报给相柳妖皇!”
他深深的气,准备朝前而行。
但,他却没注意到。
一直青色的,透明的蝴蝶,萦绕在它的身边。
在它喘息之时,猛的朝着它身体之中飞去。
“嗡!”
微不可查的青光一闪。
羊妖的身子猛的一震。
它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终于。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
随着轻风拂过羊妖身上的皮毛。
它的身子动了。
它先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脚腕。
随后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
那双原本还带着茫然的眸子,此时变的沧桑。
月色之下。
羊妖轻轻的吸了一口气。
那双沧桑的眸子缓缓抬起。
它看向白登山的方向。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淡然:
“曾老贼,欠你的情分,老夫还清了!”
说完这句话。
羊妖那沧桑的眸子变的悲寂。
“婉月……唉。”
随着叹息声结束。
羊妖悍然转身,朝着万妖山脉的深处,一步步的走去。
月光照在羊妖之身上。
将它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显的无比高大!
它行走在这山道间,花也给他让路,草也为之向往。
只能隐隐听到轻轻的几声喃喃自语。
“相柳……勘龙图……老夫来了。”
…………
山林之中。
曾安民的身子猛的倒飞出去。
“嘭!!”
他仿佛骨头都有些散架。
獴亚此时狼狈无比。
它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鲜血直直的从身上各个地方留下。
他的手指也被曾安民削去了一根。
他收回巨大的脚。
喘着粗气。
“该死的人类!”
曾安民的身子砸落在地上。
胸口有些塌陷。
他喘着气。
但随着每一次喘气,都有鲜血从口腔鼻腔之中溢出。
日。
曾安民艰难无比的拄着短斧起身。
哪怕是配合勘龙图的龙意,笼罩在身上的龙鳞。
还有《永夜三斩》斩一的威势。
能对这獴亚妖王造成的伤害也有限。
怎么办?
难不成自己真要被他打死一次,开启锁血然后晋升了再杀他?
不行。
曾安民抿了抿嘴。
太浪费了。
他原本想的是等到什么时候晋升二品武夫,届时将这外挂发挥到极致!
这才是一件不赔本的买卖。
在这里就用……
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獴亚。
此时的獴亚冷冷的看着他。
“哼!”
冷哼一声之后,它便朝着长公主的方向而去。
“那小子已经不行了。”
“本王吃了你之后,再吃他!”
獴亚对自己的攻击极为自信。
刚刚那全力的一击,这小子定然已经成了强弩之末。
身上的骨头估计都不知道碎了多少。
还有那种浑身妖气缠绕的疼痛。
獴亚太了解那种痛苦了。
他咧嘴笑着,看向长公主。
眸子里闪烁着精芒。
“唰~”
下一刻,他的嘴唇张开,紫色的舌头便朝着长公主缠绕而来。
长公主死死的抿着嘴。
她无力的盯着獴亚妖王。
眸子里闪烁着解脱。
只是心中却有些憋屈。
她堂堂四品武夫,平日遇到四品妖王定是能全力一战。
而今日运道太过难言。
她自己都想不到,居然能在这种地方遇见狴轩。
三品大妖有预谋的一击……当时若不是她身上怀有皇室异宝,恐怕现在已经死了……
她缓缓闭上眸子。
秦院长。
怎可让你路上做孤魂?
只是……
“嘭!”
一道声音自长公主耳边响起。
随后她便听到一声极为坚定,又带着颤抖的声音。
“不许你伤害他们。”
曾安民挡在长公主的身前。
他的短斧握在手中。
如同战神一般,死死的将獴亚挡在面前。
长公主的眸子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那个倔强的身子。
曾安民的左臂无力的耷拉着。
他的左腿也呈现着诡异的扭曲……
他的身上全都是鲜血……
他的后背早已血肉模糊。
长公主听到这话,只觉得心中最柔弱的地方被击溃。
她的眸子里闪烁起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湿润。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喉咙有些艰难的滚动着:
“曾……权辅……”
她看着那倔强的背影。
不知道为何,心中难受无比。
……
“小子,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便先从你开始!!”
獴亚也没想到。
这小子居然这般倔强。
生命力也般顽强……
他的眸中闪烁着一抹凶狠的血腥。
“嗡!!”
一道黑色的妖气从他身上涌现而出。
獴牙狰狞的笑着。
“死吧!!!”
它的手中,浓郁的黑色妖气包裹着那尖锐的利刃。
猛的朝着曾安民刺来。
……
曾安民只感觉时间有些静止。
他看着接近的利刃。
心中没有一丝杂念。
“斩一……”
他还想催动斧子。
但彼时,心灵仿佛有一道极为温暖的声音惊醒了他。
“不对!我有【战个痛快】为何总想着斩一??”
仿佛是被冲破了云雾一般。
曾安民那血红色的眸子眨了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
一抹猩红的光芒自曾安民眸中闪烁。
他缓缓抬头。
轻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宛如恶魔。
看的獴亚都忍不住心中一颤。
“斩二者,乃……子!!!”
一瞬间。
曾安民体内的武道气息被抽空。
但不够!
瞬间补充。
但还不够!
又瞬间补充!!
终于,十多次循环之后。
他手中的斧子,闪烁出一抹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那光芒是……血红之色!!
血红之色,酝酿着让人心中惊悸的杀意!!
与此同时。
曾安民心中明悟。
“我说之前一直领悟不了斩二……”
“原来是因为杀的人少……”
“嘶~创出《永夜三斩》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下一刻。
铺天盖地的杀意,瞬间从曾安民的身上涌出。
暗金色的龙鳞也猛的爆发出光芒。
那短斧后发先至。
朝着獴亚的身上砍去。
“噗嗤~”
“嘭!!!”
曾安民的身上,一倒微不可查的光罩轻轻一闪。
他腰间一块本就产生裂痕的玉佩陡然破碎。
他的身子朝后倒去,恰好落在长公主的身边。
而对面的獴亚妖王。
它的眸子先是闪烁着茫然的光芒。
随后,暗淡下去。
他的身子,从头倒尾,被一条缝隙缓缓分成两半。
“噗嗵~”
分成两半的身子,各倒一边。
整个山道间。
透着阴森的寂静。
第178章 泼天大功!【求月票,求追订,最近追订下滑,好难受……】
月亮缓缓落下。
太阳渐露半角。
黑夜与白昼交替的时间。
灰蒙蒙的光芒将整片密林渲染的如同修罗地狱。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块。
鲜血染红的大地。
远处极窄的山道内密密麻麻的妖兵尸体。
“唔~”
地上一道几乎不形的身影一声呻吟。
先是轻轻动了一下。
随后便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好疼~”
曾安民睁开眼睛。
随后艰难的坐起来。
他的目光朝着地面上几块碎玉看去。
“呼~还好有长公主当初送我的保命玉佩,先是尼姑庵的刺客,又是这獴亚妖王的攻击,这块玉佩帮了我大忙!”
松了一口气之后,曾安民急忙感受体内的武道气息。
“还是五品的战力。”
没有因为与獴亚的战斗便触发【最后储备】。
悬着的心放下。
曾安民艰难的动了动身子。
身体上下各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有些无措。
一时间根本不知道先疼哪儿。
不过还好,他的金手指还有另一个词条。
【(银)血色浪漫:受伤越重,出血越多,对疼痛的感知越低】
“还能感受到疼痛。”
那便证明此时受伤不算太重。
只是看着凄惨,并没有伤及到本源。
曾安民扶着地面,缓缓起身。
他朝着满目苍夷的地上看去。
尸体成片。
“一将功成万骨枯。”
他抿了抿嘴,拖动着受伤的身子,缓缓来到面前的那片尸体间。
“獴亚……”
曾安民看着地上已经被斧子竖着劈成两半的妖王尸体。
眸子轻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当初在营帐之中。
长公主的话响在耳边。
“獴亚部距我军极远,而其部战力不强,大概率不会白费资源千里迢迢从狴轩部落越过,来白登山道,再下山赶赴平原之上干扰田帅大军。”
“且獴亚妖王与妖族其他妖王向来不和,虽是妖族,但对我人族没有敌意,只管其部安稳,算得上安分守己,得过且过的妖王。”
“所以我军如今只需将注意力全放在这狴轩部上即可。”
……
“那獴亚来此处的目的是什么?”
曾安民眯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那具尸体。
“而且看样子他是有备而来,更像是……”
“千里迢迢直接从他的部落赶来的……”
曾安民缓缓蹲下,耳边轻轻浮现起初见獴亚时,它的动作。
“啪哒。”
曾安民伸手,从獴亚的尸体间搜出一块黑色的罗盘。
那罗盘安静的被他托在手心之中。
“这罗盘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獴亚。”
他缓缓呢喃着。
他细细回想着这一战。
若说狴轩的出现还算情有可原。
那么獴亚妖王突兀的出现便有些不合常理了。
“它千里迢迢赶来,一出现便将这罗盘拿在手里。”
“没有带兵,只是自己孤身一人。”
“证明他赶路赶的很急,目的也很明确……”
“这么说的话,可以推测出,这罗盘之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
曾安民的头缓缓的朝着玄阵司李勒的尸体看去。
此时李勒的尸体还在那里。
他是被狴轩杀死的。
“李勒师弟……这罗盘是你带来的。”
“不对……是玄阵司。”
曾安民眯着眼睛。
“卫国公田继讲的很清楚。”
“这搜妖盘乃是徐天师亲手炼制。”
“若是这搜妖盘里隐藏着足以吸引妖族妖王千里迢迢赶来的诱惑,玄阵司的人不可能不说清楚!”
“所以这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还是说阴谋……”
疑点一个接着一个的出现在曾安民的脑海之中。
他眯着的眼睛越来越锐利。
只是不待他继续思考。
便听到一声轻轻的“嘤咛”之声。
声音很细。
但在这寂静的密林之中,显的极为突兀。
曾安民猛的抬头看去。
长公主那凹凸有致的身体正在止不住的颤抖。
“对了!长公主!还有老秦头!”
曾安民不顾身上的疼痛与伤势,随手将那搜妖盘装入自己的怀里。
不多时便来到了长公主的面前。
“老秦头!”
曾安民的身子猛的一颤。
在他的目光之下。
秦守诚的尸体已经化作枯木般的萎缩。
皮肤也如同腐化苹果,干枯至极。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俨然已经失去气息多时。
曾安边的身子一动不动。
他死死的看着秦守诚的尸体。
牙关紧咬。
已经咬破了嘴唇。
他木然的蹲下身子,颤抖的伸出右手。
轻轻的抚盖住秦守诚的眼睛。
“怎么就……死了……”
曾安民的心中酸涩无比。
他不敢相信。
记忆里那个每次见了自己都冷着脸的小老头。
现在就躺在自己的面前。
曾安民看着秦守诚的尸体久久没有动弹。
“狴轩想走,你不让走。”
“狴轩自爆,你与他同归于尽。”
“怎么看,怎么像是你故意求死??”
曾安民的眸子极为深幽。
他缓缓抬头,朝着大圣京城的方向看去。
“老爹……徐天师……秦守诚是你们计划中的棋子吗……”
“堂堂四品大儒……就这么丢了命……”
曾安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记忆中的老爹,那个不苟言笑的老爹。
会拿自己多年的老友当作棋子。
“这么做,能得到什么?!”
曾安民死死的咬住牙关。
他木然的看着面前秦守诚那早已经腐烂的尸体。
一动不动。
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的心有些寒意。
在他的印象之中,老爹与秦守诚二人一见面便吵。
但二人那隐藏在争吵下的情谊他看的清楚。
他不相信老爹会为了所谓的“谋划”就这么让秦守诚牺牲。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的心,乱了。
……
“唔~”
长公主终于睁开眼睛,她艰难的撑起身子。
一夜的武道气息轮转。
让她体内的伤势有了好转。
身体之中也有了力气。
她踉跄着起身,那双眸子缓缓抬起,朝着前方看去。
她看见曾安民的身影站在秦守诚尸体的面前久久不言。
她复杂的看着曾安民。
“儒道五品……”
“武道五品……”
“身上那莫名的鳞片……”
“还有……”
她的脑海之中回忆着曾安民最后朝着獴亚砍的那一斧。
血红色的斧子那妖异的光芒。
“神器!”
在她的印象之中。
曾安民是一个极有智慧的年轻人。
他以一己之力,在两江郡破获诸多大案。
又进入京中以“曾两江”的名号搅动风云。
被太子评为“国之铮臣”
又以儒道天才的名号横空出世。
民间更是称其为“三绝公子”。
她也正是看中了曾安民的天赋,欲招揽他。
但毕竟曾安民乃是兵部尚书之子,虽然没有招揽到,但也可以合作。
但即使是这样。
她没想到,曾安民居然还能隐藏的这么深。
“他到底有多少秘密。”
长公主看着曾安民的背影。
记忆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了昨夜。
獴亚想要来吃掉自己。
那千钧一发之际。
他手持着利斧。
坚毅的挡住。
他自己当时明明都已经身受重伤……
长公主看着曾安民的背影,眸子出神良久良久。
“殿下。”
曾安民那莫名的声音缓缓传来。
将出神的长公主给拉了回来。
“嗯?”
长公主回神之后,眸子在一瞬间恢复淡然,看向曾安民。
“秦老头在死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曾安民缓缓转身。
充斥着精芒的丹凤眼落在长公主身上。
长公主听闻此言,眉头轻轻蹙起。
她想起了秦守诚的话。
“此战若能回去,你便对那小子说……让他替老夫照顾好小女。”
“这臭小子虽然偶有不着调,但他……应该不会亏待小女。”
她张了张嘴。
想将此言说出。
但一想到说出这话,可能导致曾安民与秦守诚的独女大婚。
不知为何,心中升起一抹淡淡失落。
她抿了抿嘴。
“没有吗?”
曾安民看着久久不言的长公主,眸中闪烁着疑惑之色。
在他的印象之中。
秦守诚是主动求死。
而主动求死之人,肯定会有话说出,或是遗言,或是别的什么。
长公主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她坦然看向曾安民,声音之中带着淡然:
“秦院长说,托你代他照顾好他独女。”
曾安民听完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嘴角缓缓浮现出一抹自嘲。
“我这等人,又怎么配得上。”
他摇了摇头,缓缓将秦守诚的尸体抱在怀中。
一步步的朝前而行。
“公主,曾某的秘密,想来你已经知道了。”
他将秦守诚揽在胸前,转头朝着长公主看了去。
长公主的眸子与他对上。
眸中闪烁着深意。
“本宫,应该你知道你什么秘密?”
嗯?
曾安民挑起眉头。
他倒是没想到长公主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呵呵,确实,我能有什么秘密,昨夜与獴亚那战,还是多亏了公主大展神威护住了我。”
曾安民认真的看向长公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严肃:
“属下在此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
长公主沉默了一下。
良久之后。
她看着曾安民点了点头,那双眸中闪过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
这曾安民。
倒有几分意思。
“嗯。”她点了点头。
“对了公主。”正在朝前而行的曾安民缓缓转身,眸中闪烁着一抹精光:
“秦院长既然以身殉国,送了我等此份大礼,那这份战功,我等必须要抓住。”
长公主跟在曾安民身后。
她听到这话后,身子猛的停下。
随后,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猛的透出一抹锐利的精芒。
“你是说……”
她的声音,带着若有所思。
曾安民挑了挑眉,嘴角缓缓扯起一抹冷笑:
“看来公主也想到了。”
“没错,回去之后,召集五千鸳鸯军,扫荡白登山脉!将七年前纪青他们都未做得的战功,给彻底拿下!”
“既然狴轩已死,那剩下的狴轩残部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这一战,我们领五千鸳鸯军,以雷霆之势将狴轩残部彻底打碎!”
“将万妖山脉南部的白登山一代全部拿下。”
“这一战过后,世上将再无狴轩部落。”
“而这白登山,也将由我大圣朝拿下!”
“不论前朝今朝,历代君王名将都做不到的事情,我们二人便开了这个先河!”
“以鸳鸯军之威,拿下白登山。”
“如此一来,我大圣朝便能以白登山为隘口,钳制妖族万妖山。”
“进可攻,退可守!”
“这一战过后,我人族与妖族在山中的战斗形势……”
曾安民的眸子直直的盯着眼前的长公主。
“才算是真正的……攻守易形了!!”
他的声音并不高昂。
但是在长公主听来,却是如同直破迷雾的利箭。
将她心中所有的全都给调动而出。
她的身子甚至都有些颤抖。
“攻占白登山脉……”
她的银牙甚至有些打颤。
这是一个前几千年,上万年都无人能做到的壮举!
“这是足以造福人族万载的壮举!”
嘭!
嘭!
嘭!
长公主的心脏不争气的跳动着。
她死死的抿着嘴。
那双眸子闪烁着异彩。
她看着曾安民。
她也想不通。
为何这人年纪不大,想法却如此令人疯狂!
“我军……”
长公主眯着眼睛,声音之中还是透着一抹迟疑。
“两个问题。”
“第一,我部的补给军粮,与卫国公说好的地点肯定不能轻易改还。”
“这也就意味着,一但我军彻底进入白登山脉,便失去了军粮。”
“第二,狴轩是已经死了。”
“但狴轩的残部老巢仍然至少还有五万妖军……”
“我们只有五千。”
很明显。
五千打五万……
还没有军粮补给。
“所以,要打闪电战。”
曾安民边往前走,声音之中边透着一抹冷静。
那是疯狂表像之中,蕴的一抹令人不易察觉的冷静。
“没有补给,就不要补给。”
“以战养战。”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山道处,那凌乱的妖族尸体看去。
“打一个小部落,便抢一个小部落。”
“抢不来,便杀妖开锅!”
“至于五千对五万……”
曾安民的嘴角咧开。
他对着长公主眨了眨眼:
“您也歇了一晚上了……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毕竟狴轩都已经死了。”
第179章 真正的真相!!【求月票,求追订,最近追订下滑,好难受…】
听到曾安民的话。
长公主的嘴角缓缓抽搐了一下。
她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狴轩毕竟是三品大妖,虽不是全力一击,但也给本宫造成了不少麻烦。”
“想要养好伤,至少也需要三天休息。”
曾安民听到此言,眉头皱起。
“三天太久,昨夜您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斩得两千妖兵,但还是逃了一千。”
“若是这一千逃兵先我们一步回去,恐怕会让狴轩的残部戒严。”
“那闪电战的优势就没了。”
“毕竟闪电战打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
听到他的呢喃。
长公主缓缓吸了一口气。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从腰间拿出一枚丹药。
“昨夜本宫伤势太重,若服此丹定会虚不受补。”
“但经过一夜的调息,现在已经能服用了。”
说完,她便轻启朱唇,将那枚丹药放入口中。
咽下之后。
她的脸色开始缓缓发红。
“此丹名为百草丹,对内伤有极为神奇的效果。”
“两个时辰之内,本宫便能恢复伤势。”
“这么好的东西?!”
曾安民眼睛极亮的朝着长公主看去,腼腆一笑道:
“还有吗?”
长公主斜着看了曾安民一眼。
“此丹乃是徐天师所制,只有整个皇室只有七颗。”
呃。
曾安民嘴角撇了一下。
七颗?
也不少了。
给我一颗怎么了?
他没有开口,抱着秦守诚的尸体,缓缓的朝前而行。
曾安民虽然身负伤势。
但好在他乃五品敛息境,再加上如今【战个痛快】的效果还没有消失。
体内的武道真气也是源源不断。
所以他恢复伤势也恢复的很快。
没多久,身上那种缓缓传来的酥麻痒感,便让他的内伤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至于胳膊以及腿的伤势,只能慢慢来了。
“要是殿下还能有多一颗百草丹,说不得我也能随公主一同出战呢。”
曾安民还是有些不死心。
二人行至筚旅道前方。
他希冀的开口看向长公主。
长公主的缓缓抬头看向他。
四目相对。
曾安民对着长公主眨了眨眼。
长公主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真的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五品敛息境的实力肯定就要暴露了。”
呃。
曾安民的脸色轻轻一僵。
他看着眼前的长公主。
好想杀了她啊……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现在对于他来说最保险的做法便是将长公主给杀喽。
反正也能栽赃到狴轩身上。
“本宫从你身上感受到了杀意。”
长公主冷冷的朝着曾安民看过去。
“呃。”
曾安民的脸色轻轻僵住。
他尴尬一笑道:“怎么可能?属下对公主忠心耿耿,一定是您感应错了。”
“呵呵。”
长公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随后缓缓仰起下巴,朝前而行。
声音从她的口中飘出:
“你对本宫有救命之恩,而且本宫与你父也是合作关系,再加上本宫还需你寻羲皇图……”
“你的秘密,本宫也不屑对旁人开口。”
说着,只留给了曾安民一个后脑勺。
便朝前而行。
终于,二人随着身上的伤势恢复。
赶路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多时便已经从筚旅道赶至了秋名道。
秋名道。
两千鸳鸯军驻守此地。
密密麻麻的鸳鸯军将整个秋名道都占领的严丝合缝。
曾安民与长公主行至秋名道之后。
便将秦守诚的遗体给妥善的保管好。
“唉。”
盖上尸布后。
曾安民抿嘴看着那洁白的轮廓。
他叹息了一声。
“秦院,一路走好。”
他的声音有些惆怅。
秦守诚啊。
一代大儒。
大贤儒修。
就这么与三品的大妖王狴轩同归于尽了。
“去前行道,将伍前锋以及他所率领的三千鸳鸯军全都叫来。”
营帐之中。
长公主淡淡的看向前方的将领。
语气之中透着毋庸置疑。
“是。”
将领退下,缓缓朝着营帐之外而行。
彼时。
营帐之中只剩下曾安民与长公主二人。
曾安民静默的坐在椅上,缓缓的运行武道气息滋养着胳膊与大腿上的伤势。
长公主则是看了他一眼。
随后缓缓起身。
从腰囊之中掏出一个火炉。
随后点燃三根线香。
将线香火炉之中。
“太祖保佑,此战,旗开得胜。”
长公主双手合十,闭上眸子。
声音透着一抹虔诚。
“临时抱佛脚。”
曾安民被长公主那虔诚的声音给分散了注意。
他睁开眸子,嘴角闪烁起一抹笑意。
“拜神有用吗?”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玩笑之语。
长公主缓缓睁开眼睛。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你不知此战对我大圣朝的意义。”
“如何不知?这个想法还是我提出来的。”
曾安民索性从椅上战起,缓缓伸了个懒腰,朝着那炉前而行。
他背着长公主,戏谑的看着那燃烧的三根线香。
“若是将希望放在这虚无缥缈的祭拜上,那这世界便不需如此多前赴后继去填补窟窿的人了。”
曾安民说此言间。
脑海之中想起了秦院长在临死之际的那个眼神。
那是一种明知自己要死,偏偏还有那么选择的解脱。
这个世界真有人会不怕死吗?
“别挡到香。”
长公主淡淡出声:“香意弥漫,我军此次,必得大胜!”
曾安民暗暗翻了个白眼。
“怎么?长公主对香还有研究?”
“难道殿下能从香中看出端倪?”
“香要有用的话……等等!”
曾安民的声音猛的停下。
他的眸子突然爆发出一抹极为锐利的精芒!!
“香!!!”
曾安民的嗓子险些破音。
长公主看到曾安民这个表现。
眉头皱起。
“怎么了?”
莫名的。
经历过昨夜一战后。
她对曾安民接受度明显变的很高。
以往曾安民在她面前是不会如此说话,也不会这般失礼。
但昨夜过后,曾安民即使有了失礼,对她在言语之间即使有了些不敬。
她居然也莫名的提不起一丝怒意。
仿佛他就该这么与自己说话一般。
“清神香……玄阵司的清神香……”
曾安民的眸子里闪烁着极为骇人的精芒。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长公主。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殿下,昨夜獴亚妖王的突然出现,您难道不觉得有蹊跷吗?”
听到曾安民此言。
长公主眉头紧皱。
看到她这个表现。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长公主没有想明白。
“如果说狴轩的出现是个巧合,毕竟这里白登山也属狴轩部落的范围。”
“那獴亚妖王呢?”
“獴亚妖王的出现绝不是巧合,他的獴亚部落距此至少千里。”
“此战与他根本无关。”
“可他偏偏就出现了,而且还出现的那么巧……”
“再加上这个。”
曾安民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搜妖盘。
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搜妖盘:“他的目的便是这个搜妖盘。”
曾安民的声音透着一抹笃定。
“这搜妖盘上,定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獴亚!”
“一个能在千里之外都能被他察觉到的东西。”
…………
“你是说,玄阵司李勒?他在这搜妖盘上做了手脚?”
长公主的眸子也眯了起来。
那双眼睛,透着一抹锐利至极的光芒。
“不,应该不是李勒,他应该不知情,他若是知道这搜妖盘会引来獴亚这种四品妖王的话,这搜妖盘他应该不会带在身上……”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目光灼灼的看着长公主:
“所以属下断定,这搜妖盘,定是被玄阵司的某个师兄做了手脚!!”
“目的便是,吸引獴亚前来,将我等至于死地。”
“不对。”
长公主缓缓摇头,她看向曾安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狐疑:
“你刚刚也说了,狴轩的出现是个巧合,那玄阵司的弟子又如何能预料到狴轩出现,会与秦院长共死,然后再谋划搜妖盘,吸引獴亚妖王而来?”
曾安民听到长公主的怀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
长公主虽然也是武夫。
但是脑子这一块,比白子青要强太多了。
洞察能力实在是太敏锐。
同样是四品武夫。
脑子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不行,回去了得好好找白大哥问问。
呃,跑题了。
现在的注意应该放在这搜妖盘上。
曾安民目光深幽的看着这搜妖盘:
“那倘若狴轩的出现是有人故意操控得呢?”
“而在搜妖盘上等手脚的那个玄阵司弟子,又恰好知道这个消息,然后再谋划得呢?”
一时间。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无数条线索缓缓拼接在一起。
形成了一条极为缜密的事态发展。
“故意操控?”
到这儿,长公主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
曾安民抬头看了一眼长公主。
此时的长公主脸上皆是疑惑之色,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那完美的脸上全都是满满的求知欲。
挺可爱,挺萌的……
“咳咳。”
曾安民寻了个椅子缓缓坐下,他翘起二郎腿,抬起头,目光深幽无比的朝着远处看去。
他看的那个方向。
是大圣朝的京城。
准确的说。
是自己的家。
尚书第。
还有玄阵司的方向。
徐天师的身影,与老爹的身影,也都缓缓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有些事,殿下不方便知道。”
“属下也不会多言。”
“但殿下只须要明白,眼下我们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将狴轩部一举拿下。”
“将白登山脉,狴轩部落的地盘,死死的掌控在手里。”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深幽之色。
他的目光看向了帐内秦守诚的尸体,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要不,秦院的死,便毫无意义了。”
说完,他便缓缓起身。
朝外而行:
“属下有些累,需要休息一下。”
说着,他便走出了帐外。
“嗯。”
看着他的背影,长公主张了张口。
最后缓缓低头。
她看向了秦守诚的尸体:
“秦院,您不会白死的。”
…………
曾安民来到帐外。
他寻了一处静谧的地方坐下。
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人之后,他缓缓低头。
眸子里闪烁着精光。
“徐天师与老爹有交易,这是我在岐王之死时便已经知道的线索。”
“只是当时我还没有想那么多。”
“但现在,通过秦院长的死,我似乎能隐隐嗅到其中的一些奥秘。”
他的随手从地上折下一根杂草,轻轻的放在口中咀嚼着。
“首先,狴轩昨日出现在筚旅道,与徐天师有关。”
“狴轩所说的心血来潮……应该是徐天师的手段。”
“而秦院赶至此处,是有我那一声求救信号推波助澜,但就算没有我,狴轩在杀了李勒以及那五十名鸳鸯军后,也肯定会察觉到营帐所在,闹出更大的动静吸引秦院。”
“所以,秦院长在昨夜与狴轩是必有一战的。”
“也就是说,秦院是必死的。”
“但是,秦院的死,若只是为了我军更方便的占领白登山脉的话……”
“这代价就太大了。”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所以,秦院长之死的意义,肯定远不止我眼前所看到的这么点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则是需要会去之后问老爹了。”
“ok,现在先不管徐天师与老爹的谋划。”
“现在我将目光放在这搜妖盘上。”
曾安民的眸子盯着手里的搜妖盘。
他眯起的眼睛,锐利之色愈发浓郁了。
“玄阵司有某个师兄,因为离徐天师很近,所以他对徐天师还有老爹的谋划是了解的。”
“在了解了这个谋划之中,又专门针对……我,做出了谋划,所以,他对搜妖盘做了手脚。”
曾安民的眸子里带着危险的光芒。
“那么,会是谁非要除掉我呢?”
“玄阵司中我又惹了哪个师兄呢?”
说到这里。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岐王。”
“当初在太子东宫之中,岐王之子用假冒的清神香,也就是乌沉香想让我当众出丑。”
“也就是说,岐王手中这乌沉香,是来自某个玄阵司弟子的手。”
“但当时因为我的谋划,早早的将岐王除去,便没有深究这个线索。”
“但现在来看的话,通过乌沉香,我能推测到岐王与某个玄阵司的弟子有暗联。”
“那岐王又是凭什么认识玄阵司的弟子呢?”
曾安民的眸子里闪烁着精芒:
“出征之前,伍前锋说过一个辛秘,岐王暗中其实是宁国公的党羽!!”
“那这么看的话,便不难推测出来。”
“宁国公很有可能通过岐王,与那个玄阵司的弟子有所暗联!”
“甚至可能岐王是因为宁国公的关系,才有资格从那个玄阵司弟子手中拿到一些乌沉香!!”
“而宁国公因为兵权的原因,与老爹这个兵部尚书有着天然的敌对关系。”
“所以,这次出征之后,宁国公便将目光放在了我的身上!!”
“他想要那个玄阵司的弟子除掉我!!”
“而那个玄阵司的弟子,便通过徐天师的谋划,对搜妖盘动了手脚!”
“所以……”
曾安民的眸子已经变的危险无比,他的胸中涌现出无边的怒意:
“宁国公,亡我之心不死,玄阵司那个弟子……”
“老子回京,必杀你们!!”
请假条
正准备码字,媳妇突然跑过来说宝宝有点发烧,得赶紧去医院。
抱歉,今天请假一天。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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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狴锋谷大捷!!
大圣朝。
京城。
尚书第。
曾仕林看着夜中圆月。
他孤立于院里,那双眸子朝着南境的方向而观。
夜风微凉。
他也只披了件单衣。
“咳咳。”
曾仕林的肩膀抖动了两下,他的眸子里带着一抹深幽之色。
月色笼罩。
将他的脸照的苍白无比。
他的嘴唇轻轻抖动了一下。
沉默无言。
他在院子里矗立了良久良久。
终于,他眸中闪烁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芒。
那光芒流动着。
最终掉落于衣襟之上。
轻风扬起,曾仕林白发飘动。
他死死的握着拳头。
拳头之中攥满力道。
“秦兄。”
黑暗之中,曾仕林的声音嘶哑无比。
终于,他缓缓抬头。
朝着南方深深行了一礼。
他的腰弯下。
一弯到底。
“等你凯旋归来。”
…………
天师府。
徐天师面容苍白。
他缓缓抬头。
依旧朝向南方而观之。
突兀的。
他咳嗽了一声。
“咳咳。”
随着这咳声而落。
他伸手轻轻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手绢,拿着手绢朝嘴角擦拭。
一丝鲜血若梅花一般绽放在手绢之上。
他不顾手绢上的鲜血,而是朝着自己面前蒲团上方那悬浮着的阵法看去。
那阵法不足七寸方圆。
但却稳稳当当的悬浮在空中。
阵法之上,一只透明的蝴蝶正扑扇着翅膀。
他看着那蝴蝶。
久久不语。
终于,似下了某种决心。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碧色罗盘。
眸子微微眯下,口中念念有词。
“收。”
随着他轻摆手臂。
空中悬浮的那阵法闪烁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光芒。
阵法之上的蝴蝶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扑扇着翅膀,朝着罗盘之上而去。
“嗡。”
随着蝴蝶落在罗盘之上。
整个屋子,都陷入了寂静。
徐天师缓缓起身,他将罗盘收入怀里。
他看向南方。
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敬意。
“天地有道,阵法自然。”
他的长叹之声响在房内。
…………
白登山。
五千鸳鸯军立于林中。
长公主一骑当先,手中银枪闪耀。
长枪一挥,在空气之中呼啸起一道凌厉之色。
枪尖直指朝阳。
“出发!!!”
随着长公主的一声爆喝。
近五千人的队伍,开始坚定不移的朝着前方山道而行。
曾安民,伍前锋。
二人一左一右,跟在长公主的身后。
翻山越岭。
朝着那古人从未探索过的地界而行。
从过了白登山的筚旅道开始之后。
筚旅道再往北。
每一处,对这支队伍来说,都是陌生的地方。
甚至他们都要重新给每一处风景,每一处山道重新起名。
“加速行军!”
长公主的眸中蕴庄重之意。
声音透着一抹无与伦比的威严。
她骑在马上,手中的长枪挥动着,声音如同震天之鼓。
响彻在所有人的耳边。
“狴轩已死!!”
“众将士将随吾直逼狴轩部!”
“奴役异族,开疆扩土!”
“立不世之功!!”
她的声音伴随着武道气息,朝着五千人的耳边响彻。
所有人的眸子里皆是激动与亢奋。
“此功,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曾安民也被调动了情绪,他猛的一挥手中佩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高昂!!
“杀杀杀!!!”
“男儿当杀人!!”
“建功立业!!”
“为国杀敌!!”
在言语之间。
曾安民甚至动用了已经恢复的差不多的浩然正气:
“誓死追随长公主!!!”
随着他的声音响彻。
余下的众将士皆是举起手中的武器。
“誓死追随长公主!!”
“誓死追随长公主!!”
骑在马上领头的长公主听到此言,嘴唇死死的抿在一起。
她那胸腔之中也燃烧起无边的热血。
她的眸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正在鼓舞士气的曾安民。
“驾!!!”
她猛的一勒马缰,朝前而行。
随着她的出发,五千鸳鸯军皆是全力跟上。
“哒,哒,哒。”
长公主骑马在众将之前。
她的眸子幽然看向远方。
“曾安民……”
“誓死追随本宫?”
“逢场作戏?还是故露此言?”
“呵呵。”
她的嘴唇缓缓呢喃。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丝微笑。
这抹微笑,可能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出。
……
随着五千鸳鸯军深入山林之中。
此方山界的妖族部落,遭殃了。
第一日。
五千鸳鸯军于白登山北脉,遭遇某妖族小部落。
随着鸳鸯阵展开。
狼宪手在山林之中发挥了它极大的优势。
伍前锋为先锋将,率一千鸳鸯军。
将五品敛息境武者的桀骜展现的淋漓尽致。
而这一千鸳鸯军,也将鸳鸯阵的优势彻底展现在世人眼中。
半日的功夫,这个两千妖族的小部落便被伍前锋率领的一千鸳鸯军给穿了个通透!!
此战斩敌一千五!!
俘虏四百妖族!!
而己方仅有不足二百的伤亡。
曾安民以“问心”之法,
问出周围妖族小部落的藏匿之处。
从这些俘虏之中得到确切的路线信息之后。
长公主领着手中长枪。
坐在马上。
淡淡的看着这四百战俘。
“全杀了。”
随着长公主那淡然的声音响起。
妖族俘虏皆是眸中愕然。
“是!!”
伍前锋没有丝毫犹豫便接过命令。
随着他一声令下。
四百妖俘,全都化做鸳鸯军的枪下亡魂。
曾安民也只是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这些俘虏留着也无用。
而且这战打的还是闪电战。
时间当排在第一。
将这个小部落彻底清理了之后。
鸳鸯军将这小部落之中的一切资源全都掠夺。
能带在身上的全都带在身上。
不能带的,一把火直接烧了个通透!
随着一把大火燃起。
长公主又是一声令下,近五千的鸳鸯军又开始缓缓出发。
第二天。
两个妖族小部落消失在这世上。
第三天。
又是两个。
第四天。
全力赶路!!
终于,在第五天的日落时分。
四千鸳鸯军终于抵达一处巨大的山谷之前。
经过几天的鏖战。
五千鸳鸯军也不是没有损伤。
一千同僚在此地长眠。
但同僚的死,并没有让鸳鸯军内部出现悲伤哀色。
反而激起了他们所有人的凶性!
“狴锋谷。”
“此处便是狴轩部的老巢。”
曾安民对着马上的长公主行礼。
他的目光朝着那巨大的谷中观望。
狴轩部。
一个响彻在史书中的妖族部落。
但却无人能领军进入山中,一探究竟。
而今日。
它终于向大圣朝这四千鸳鸯军,展露着它最真实的面貌。
狴锋谷之中。
丛林为主。
大树是妖族的房子。
树叶是它们的避风巷。
阡陌纵横。
妖族部落最真实的生活轨迹展现在曾安民的眸中。
“嗯。”
长公主坐在马上,她的手中紧紧的攥着枪杆。
这地形,比她想象之中的更容易。
没有城池的围护。
只有一处巨大的山谷。
只需从山道往下,进入山谷。
将反抗之力全部斩杀。
这泼天的大功,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直到现在,她还如同梦境一般。
“传闻,狴轩部下,两大妖王,四大妖将。”
长公主的眸子之中,带着一抹凝重。
“两大妖王之,有四品境的卜算子羊力妖王。”
“还有一个,也是四品境,名曰威狮妖王。”
“这两大妖王皆为四品战力。”
长公主的声音带着一抹深幽之色,她缓缓举起手中银枪:
“本宫如今伤势尽复,有盘龙枪相助,勉力一战,可与这两位妖王纠缠许久。”
“但剩下的四名妖将,也皆是五品战力。”
“伍前锋都战一位。”
“剩下三个……”
曾安民不等长公主将话说完,直接对其抱拳道:
“剩下三个皆交由属下。”
“经过几日恢复,属下浩然正气皆足,战三个五品妖将绰绰有余。”
“只须等属下将那三名妖将斩而杀之,便立刻前往殿下那里支援。”
“此战,必可胜之!!”
“待夜幕而落,直取妖谷!”
曾安民抬头,眸中闪烁着必胜的信念。
他的脸上,自信无比。
长公主看着他面上的自信。
不知道为何,悬着的心直接便落了地。
她面色一肃穆:
“传本宫军令,原地休整,三个时辰之后,攻谷!!”
“是!!”
伍前锋与曾安民二人皆是一拳相抱。
随后便传下军令。
…………
三个时辰过后。
夜幕降临。
黑暗之中。
点点火光燃烧而起。
“哒,哒,哒。”
无数脚步打破了黑夜的寂静。
四千鸳鸯军,手持利刃。
朝着山谷而下。
“杀!!!!”
随着长公主一声高喝!
四千鸳鸯军沿着山道,便直直的朝着部落之中而去。
“嘭!!!”
长公主骑在马上,手中长枪一甩。
一具妖兵的尸体便被她砸向谷中挡在前方的妖兵身上。
“嘭!!”
被这尸体砸到的妖兵连声惨叫都没有发出,直接被砸成了肉泥。
“杀!!!”
长公主手中长枪不乱,四千鸳鸯军在她的带领之下已经进入狴锋谷之中。
“人类?!!”
“他们居然真敢来?!!”
“我妖族沿途的部落没有挡住他们?!”
“结军,反杀!!”
“…………”
显然。
狴锋谷中的妖族根本没有防备。
哪怕前日有人说狴轩大妖王身死,羊力妖王奔逃。
它们也不相信,这些人族真的会深入山地,来进犯妖族。
要知道,山地从古至今都是妖族最擅长作战的地方啊!
狴锋谷,某处山洞之中。
一头巨大的狮子正在府中微眯着眼睛。
突然。
它猛的抬头。
“发生何事了?!”
巨狮那双眸子显示着精光。
“威狮大王,有人族军士进谷了!!”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只小妖慌里慌张的来洞中禀报。
“什么?!”
威狮妖王那双充满威慑的眸子,猛的一瞪。
它瞬间起身,狮头朝着来报的小妖看去:
“人族?!”
“是人族,他们身上的香味,隔老远都能闻到呢!”
小妖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
“!”
狮王的眸子眯起:
“看来狴轩妖王的死,是真的!!”
说到这里,他的狮脸变的极为难看,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那小妖问道:
“羊力呢?它回来没有?!”
那小妖的身子依旧伏在地上颤抖:
“羊大王它……”
“说!”
狮王的脸上已经极为不耐。
“有小的们看到,羊大王朝北而行,说是去投奔相柳妖皇了!。”
“什么?!!”
狮王的身子猛的站起,发出极具压迫的威势。
“它敢背叛狴轩大王?!”
伏在地上的小妖瑟瑟发抖。
此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那膻羊向来胆小,但那手卜算之术确实能做到趋吉避凶……”
“莫非它算到了今日之祸,所以早早便逃了??”
狮王的眸子闪烁着阴晴不定。
“不行,不论如何,本王不能再逃!”
“这山间野林,向来是我妖族主场,他人族也敢来犯?!”
想到这里,它当机立断,直接起身扬声冷冷道:
“集结小的们,随本王与那人族一战!!”
“是!!!”
…………
当鸳鸯军与妖族仓促集结起来的妖军而战时。
几乎可以说不废什么吹灰之力。
这是一面倒的形势。
威狮王确实很猛。
与长公主战了足足七十回合。
但长公主有盘龙枪相助,几乎是一面倒的形势,便将狮王斩于枪下。
就这,还是长公主一边提防着那“隐藏”在暗处的卜算羊王……
却是没有想到。
一直等狮王死在她的枪下之后,卜算羊王都没有出现。
而曾安民这便的战斗解决的就稍微麻烦了些。
伍前锋是敛息境巅峰。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妖族不按套路出牌。
四个五品妖将,分出来两个围攻他……
剩下的两个去围攻曾安民。
所以伍前锋受了点伤……
不过好在曾安民极力以浩然正气护住了伍前锋。
只是陷入昏迷,并没有死。
可伍前锋倒在地上之后。
四大妖将可是正儿八经的围着曾安民一个人来打了。
所以,曾安民解决这四个妖将,用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
不过最后的战斗结果是喜人的。
狴锋谷一战。
长公主斩四品妖王一名。
曾安民杀了四个五品妖将。
伍前锋受伤。
四千鸳鸯军折损一千,剩下三千。
但妖族的五万妖军……
战死近两万,被俘五千多!
剩下的全都跑了。
朝着北方而逃……
第181章 说好的只是守山,你们直接攻下来了?!!
今夜。
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但对于长公主与曾安民来说。
是一个载入史册的夜晚!!
二人的将名,将注定留芳后世!
“大捷!!”
当鸳鸯军占领了狴锋谷的高地以后。
曾安民的眸子看向那个王座。
那是一台足有七尺高的王座。
那个王座,便是狴锋谷的主人。
狴轩部落的大妖王。
狴轩的王座!
但今日,曾安民坐上了。
“狴轩,倒是挺会享受。”
曾安民躺在妖王宝座之上,眯着眼睛,朝着下方看去。
十几个妖族的族人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
“猫娘,,怎么还有熊娘……”
曾安民看着有些无语。
地上跪着的那些雌性妖族。
全都是顶着满脸的毛,也不怎么穿衣服,就那么瑟瑟发抖的跪着。
“怎么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呢……”
曾安民看了一会儿跪在最前方的那个小猫娘。
最后实在是没忍住,将它们挥手赶走。
想象之中的猫娘,难道不应该是那种带着可爱的猫耳朵,美人之像,身材凹凸有致,让人忍不住鼻血横流……
怎么就是这种脸上一堆杂毛,只有身子勉强似人……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淡淡的朝着前方而观。
伍前锋正在清点收获。
“此战,如何?”
曾安民坐于宝座之上,缓缓俯首,朝着伍前锋看去。
伍前锋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面露恭敬:
“曾师,狴锋谷一战,我军折损一千。”
?
“我问的是收获。”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深深的看着伍前锋。
伍前锋嘴角也抽搐了一下有些难受道:
“妖族贫穷寡淡,与我大圣有益之处只有山间矿产,以及山林的地形。”
“至于收获……”
伍前锋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曾安民:
“一些妖族的尸体倒是可以当做军粮。”
“四名妖将与威狮妖王的尸体也能运回京中,托玄阵司的高人制作一些灵器。”
“行吧。”
曾安民叹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道:“命麾下鸳鸯军,把守住各个山道,一个妖族都不能朝南方了去。”
“是。”
这个命令倒是不用下。
在打完狴锋谷这一战之后,伍前锋便已经得了长公主的命令。
以狴锋谷为据点,将狴锋谷以北的所有山道全都牢牢守住。
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妖族进入狴锋谷。
“殿下呢?”
曾那民抬头朝着伍前锋看了过去。
伍前锋沉思了一会儿之后,一拍脑门道:
“白登山脉确是风水宝地,长公主好似有什么发现,沿着痕迹去寻矿地了。”
“奥。”
曾安民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这些俘虏都看好了,别让它们出什么乱子。”
“是。”
伍前锋恭敬一礼,便朝着俘虏走去。
曾安民也懒得管理这些东西,索性便出了洞府,朝外而行。
“曾安民!”
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转头朝声音来源看去。
便见长公主身影自月而落。
此时的长公主卸了身上轻甲,一袭宫衣。
白色的宫衣宛如洁白的纱裙被其笼罩在身上。
随着长公主脚尖轻点。
犹如月宫仙子一般,缓然飘来。
长公主此时眉眼见笑,嘴唇如同火焰一般勾起一抹弧度。
浑圆的长腿在那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每一处都写着完美。
曾安民还是第一次见长公主的脸上如此会心的笑容。
他立在原地,有些出神,仰头看着自树枝踏空而来的长公主。
“想什么呢?”
长公主脚尖轻点地面,双手托着裙摆,走近曾安民的面前。
她看着曾安民那直勾勾的眸子。
一时间脸上有些不太自然。
故而脸色轻崩,下巴轻轻抬起。
“咳咳!”
曾安民自知有些失态,他连忙对着长公主行礼道:
“公主风采似月宫仙女,安民从未见过如此盛世美颜,一时惊为天人,事态冒犯,还望殿下勿怪。”
他很坦然。
长公主确实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女子。
不仅长的好看。
身材也那么完美。
还是当今皇室的四品武夫。
头脑聪明。
处事极佳。
刚刚与她与狮王那一战,矫健的身姿至今还在曾安民脑海之中回旋。
“呵。”
长公主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
不知道怎么,心中竟浮现出一抹羞意。
她用轻笑掩盖。
“方才本宫前往狴轩谷南部,你猜一猜,本宫发现了什么?”
曾安民眨了眨眼,随后摸着下巴回复道:
“刚听伍前锋说您寻着踪迹前去查探山中矿地,莫非是发现了矿产?”
长公主的眸子依旧不掩喜色,她面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没错,本宫发现了灵矿!”
灵矿?
曾安民的眸子猛的一震,他抬头看向长公主,眼睛瞪的很大:
“灵石矿?!”
“然也!”
长公主看到曾安民的震惊,嘴角忍不住轻笑一声道:
“多亏你提醒本宫率兵而来。”
“若不然,便错过这处灵矿了!”
“玄阵司,道门,东方教等……这些修行之人以灵石为货币交易,如今我大圣朝发现此等灵矿……”
长公主的眸子闪烁着精芒:
“天助我大圣朝!!”
“能发现此矿,曾安民,你的功劳最大!”
“等班师回朝,本宫定向陛下与你请封爵位!”
长公主直直的看向曾安民,那双眸子掩饰不住的欣赏。
“呃。”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随后眸子一正,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道:
“公主此言差矣。”
“此战首功当属秦院长。”
“若非他与狴轩鏖战胜之,恐怕我们入不得此地。”
提到秦守诚。
曾安民的语气有些凝重。
长公主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消失。
她轻轻叹了一声:
“秦院长德才兼备,高风亮节,本宫自会为他请头功。”
“不过你的功劳依旧不小,昨夜的陛锋谷一战,你的将才之名定会名扬四海。”
“那便多谢公主。”
曾安民郑重的朝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不必言谢,本就是你与秦院长应得的。”
“对了公主,我们该回去向田帅禀报此间战果了。”
曾安民的眸子朝着长公主看去,脸上透着严肃道:
“留下伍前锋率兵在此地看守,属下与公主带兵前往前行道,运些军粮回来。”
“嗯。”
……
翌日。
长公主与曾安民二人带了一千鸳鸯军,离开狴锋谷,朝着前行道而走。
来时五天的功夫。
长公主与曾安民用了三天。
毕竟不需战斗,也不用担忧会有四周来敌。
四周能来的来敌都被清理过了
“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曾统领。”
二人来到前行道之后,便有运粮官在此地等候。
这运粮官是田继山下的大军对这五千鸳鸯军运粮而来的。
当初前往狴锋谷时,曾安民与长公主商议的便是打闪电战。
以战养战。
随军而行便是杀妖取粮。
所以这里运到粮草确实不怎么需要。
“粮草堆积多少了?”
长公主面色淡然的朝着那运粮官看去。
运粮官的嘴轻轻抿了抿。
他面露难色道:
“禀公主,国公已然三日未向我军运送军粮。”
长公主听闻此言,眯起眼睛朝那运粮官看去:
“三日未送?”
“是的。”
她的眸子缓缓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的脸上也露出凝重之色。
“两种可能。”
他的目光与长公主相对:
“第一,我军与卫国公的粮道被袭。”
“但这个粮道只有您与卫国公知道,泄露的可能不大。”
“至于第二种……”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已经肃穆无比:
“山下卫国公的大军粮道被袭,剩余粮草供不起大军所需……”
长公主的眸子也变的凝重无比:
“所以,无力向我军运粮。”
“是的。”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管哪个原因,我们都必须要先去查探一番。”
…………
白登山南部,广阔的平原之上。
广南郡城之下。
一万大军正在进行极为惨烈的攻城战。
卫国公田继眸子肃穆无比。
他倚剑而立,朝着那坚硬的广南郡看去。
云梯,士卒,喊杀声。
经过近半月的攻城战。
江国南王所处的广南郡已经摇摇欲坠。
但……
就是这摇摇欲坠的城池,依旧久攻不下。
一座巨大的城池。
东,西,南。
三面皆有大军而攻。
血腥味,腐臭味,早已经弥漫的在这空气之中。
卫国公田继的面色极为难看。
他的脸冷冷的崩住。
在他的周围。
几名副将的脸色也极为急促。
沉闷的气氛,压在所有人的心头之上。
“军中粮草,还能撑过几日?”
田继的眸子朝着跪在他面前的那灰头土脸的将领看去。
眸子里蕴隐藏不住的凝重之意。
“省着点用,勉强够用七日。”
“七日之后,我军必会动摇军心。”
“七日之后若无军粮,恐怕会发生营啸。”
跪在地上的那将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省着点用……”
这四个字,听上去很容易。
但听上去,却是极为残酷。
每人一天一斤的粮食,改成每人一天半斤,甚至是三两……
军士吃不饱,又如何做战……
“而我军如今已阵亡两万军士。”
“但敌军城内粗略算着,最多只剩三千可战之士。”
“若是粮草充足,十日之内必能拿下此城。”
那将领死死的抿着嘴:
“但粮草……必顶不住。”
卫国公田继的眸子眯起,他死死的朝着正在攻城的大军。
沉默了良久。
“还差二日军粮……”
“就差这二日军粮……”
他的手死死的握住手中剑柄。
“粮道被袭……”
他眯起的眼睛怎么也隐藏不住杀意:
“王锋,竟会守不住郡北隘口,防江国之军潜来,攻袭我军粮道!!”
所有人都沉默着。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大帅,若是今日撤军,尚有回旋余地。”
“但若是不撤……七日之内,必须要攻下这广南郡城。”
“若是攻下广南郡还好,郡中民众之粮能拿来充饥。”
“但若是攻不下,发生营啸……出现逃军……”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若是城中南王察觉我军乱态,再开城来袭……”
每一句话,都让田继的脸色难看一分。
他死死的盯着城中。
“陛下的千秋大业……就差这两日的军粮!”
他的嘴唇颤抖着。
一行屈辱之泪从他眸中流淌而出。
“我田继愧受圣恩!!”
“愧受圣恩呐!!”
他的声音嘶哑无比。
他死死的握着手中宝剑,盯着那前赴后继,有人阵亡,但立马有人顶上的攻城大军。
“启禀大帅,鸳鸯军副统领,曾安民求见。”
有人忽然朝着营帐而行,跪地而拜。
“鸳鸯军……”
听到这话,田继的脸上陡然僵硬住。
他的面色露出愧然。
“三天未向鸳鸯军运粮,他此行而来,定是催粮的……”
“我有何脸面见他……”
田继死死的抿着嘴。
他不敢去看跪在地上的人。
无力的挥了挥手道:
“不见。”
……
帐中沉默良久。
跪地上的人缓缓抬头,认真的看向田继道:
“田帅,曾统领说他自知大帅如今困境,他是来给大帅运粮的。”
?
?
?
整个大帐随着这一句话瞬间陷入了寂静。
田继猛的抬头,朝着那人看去:
“快快有请!!”
“是。”
…………
“安民,见过国公爷,国公爷吉祥。”
曾安民此时未着轻甲,一袭青衣,面上透着怡然自得的笑容,缓缓从大帐门处而来。
他来到田继的面前,对着田继轻轻行了一礼。
田继的眸子死死的看着曾安民:
“你……都知道了?”
曾安民咧嘴轻笑一声:“若不是粮道被袭,田帅又何故三日未向我鸳鸯军运粮?”
“那你说你有粮草……”
田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可知,军中无戏言?”
曾安民嘴角轻轻一勾。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把羽扇。
他轻轻摇晃着羽扇,眸中透着老神在在之意:
“十日前,秦院长于白登山筚旅道斩杀狴轩妖王。”
“我军直袭狴锋谷,将狴锋谷占领。”
“随劫掠粮草不多,但尚有妖族尸首近三万具。”
“熊妖,狼妖,狗妖的猪妖这些尸首,挺多的。”
“哦对了,飞禽的尸兽也不少。”
“想来,让大帅军下改善一下伙食,吃点野味啥的,撑个四五日,问题应该不大。”
曾安民说完此言。
卫国公田继也好。
帐中十余名将领也好。
所有人如同听到这世上最不可置信的话语一般。
皆是面露呆相。
卫国公田继。
这个打了半辈子仗的国公爷。
此时瞪大眼睛。
死死的看着面前的曾安民。
“你说什么?!”
“狴轩都死了?!”
“攻下狴锋谷??!”
曾安民羽扇轻摇,嘴角掀起一抹得色:
“国公爷没听错,句句属实。”
田继的眸子缓缓无神,不由自主的呢喃道:
“说好的,只是守山……你们直接攻下来了??”
第182章 曾安民:我有一计!
曾安民给卫国公田继带来的消息冲击着帐中所有将领的心脏。
“攻……占……狴锋谷?!”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
所有人的眸子全都死死的盯向曾安民。
田继听到属下的不可置信,也回过神来,他颤颤巍巍的驻着宝剑,朝着曾安民一步步的走来。
他的嘴唇哆哆嗦嗦的想说些什么。
却被曾安民挥了挥手中羽扇打断道:
“军中无戏言。”
说着,曾安民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末将绝不会欺骗国公。”
“只是……”
他抿了抿嘴,声音也透着一丝悲寂:
“秦院长,与狴轩同归于尽……”
说着,他便将那日在筚旅道发生的所有事情全都一一对田继说来。
但一夫当关的角色,在他的嘴里换成了长公主。
而他只是配合长公主杀了突然出现的獴亚妖王。
当然这些话他也都与长公主互相串通过。
长公主也点头同意。
所以绝不会暴露。
“秦院长……”
听到曾安民的话,田继的眸子闪过恍惚。
他惋惜长叹:
“秦院长以己身性命,换得我大圣朝独占白登山……”
说到这里,他仰天长叹:
“实乃国士无双!!”
说完,他猛的转过身,目光灼灼的看向曾安民道:
“权辅且放下心,本帅定亲汇战果呈于陛下,秦院不会白白牺牲!”
“你的功劳也定如实报之。”
曾安民并未多言,他想说些什么却被人打断。
“曾统领,就算是秦院斩了狴轩妖王,但据本将所知,狴轩部也有五万妖军。”
“以五千鸳鸯军对抗五万……”
一道声音响起。
他的声音透着些微的质疑。
虽然曾安民说的言之凿凿,但他还是有些疑惑。
曾安民扬眉朝着出声之人看去。
便见一圆脸汉子目露疑惑的朝这边看来。
那圆脸汉子说完之后,也自知失言,他赶紧对着曾安民下拜道:
“一时情急,有些失言,不是本将心生狐疑,只是在本将看来,以曾统领之智必能想到敌我悬殊之差,当时为何能生出直取狴锋谷如此大胆的想法……”
那圆脸将军看到曾安民的脸色之后,赶紧解释了一番。
“问的好。”
曾安民朝着发出问题之人淡淡的点头:
“当时曾某提出这个建议之后,长公主也问曾某过同样的问题。”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
“但军数之差,向来不在曾某的考虑范围之内。”
“早在鸳鸯军成军以前,曾某便说过山中战场,从此以后攻守易形!”
“寇可往,我亦可往!”
说完,曾安民缓缓吸了一口气,看向田继道:
“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要在战术上重视敌人。”
“曾某也不是无脑之人。”
“筚旅道一战之后,我五千鸳鸯军一刻都未停歇,以雷霆之势赶至狴锋谷。”
“且狴轩新死,就算是有筚旅道战败而归的妖军回去汇报,也必不会引起那些狴轩部妖众的重视。”
“这便是因为时间问题。”
“若是狴轩已死半月,或者一月之久,敌军心中必定起疑。”
“而我也必不敢冒此风险。”
“但我心之所想,打的便是这么一个时间差!”
“打的便是一个让敌军措手不及,能取得战果本就在曾某的意料之内。”
曾安民一条条,一桩桩,一件件,将心中想法全都捋出。
说完之后,他朝着远方抱拳行了一礼:
“得幸,长公主肯相信曾某。”
“故才能有狴锋谷此等大捷。”
说完之后。
曾安民轻轻舒了口气,他的眸子朝着大军的方向看去。
而他的每一句话,都被帐中众将听在耳朵之中。
全都怔怔的看着他。
所有人的眸中皆是闪过茫然之色。
“曾统领,真是第一次带兵??”
只有田继,如同在欣赏世间珍宝一般,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恨不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曾安民对众将的反应毫不在意,他的眸子朝着远方看去。
彼时。
广南郡的城池早已经在圣军的围攻之下显的摇摇欲坠。
但却还是坚挺在世间,向世人展露着它桀骜的本色。
城下的攻城之战已经陷入了白热化。
但每一波几欲攻上城头的士卒,或被金汤浇灌,或被巨石砸落。
伴随着巨大的碰撞声响。
还有攻城士卒的惨叫之声。
宛如一阵人间炼狱。
“军粮一事不可再迟,末将这便回白登山,率兵将军粮运来。”
说完此言,曾安民的眸子闪烁着一抹精芒:
“国公爷,末将有一个想法,不知可不可用。”
“说来听听。”
现在的曾安民在田继的眼中,就是未来的接班人。
甚至是能超越古之所有名将的未来之星。
什么纪青?
什么长公主?
什么江国女帝?
都比不上曾安民的一根头发丝。
所以,他对此时的曾安民有着相当大的耐心。
“若是七日之后我军没有军粮运来。”
“导致军心大乱。”
“隐有营啸之危。”
“再加上白登山道南下来不少妖气冲天的妖兵……”
“我军腹背受敌之下。”
“那广南郡之中的南王,会不会冒险打开城门,进犯我军?”
曾安民的眸子直直的看向田继。
“若真是此等危机之时,莫说是广南郡的南王,纵是以稳健著称的古之名将刘准恐怕都会忍不住心动……”
田继听闻之后,晒然一笑:
“军粮短缺可能还会让他心中起疑,但若是他看见我军背后妖气冲天……”
“这两两相加,此等良机,又怎么可能把持得住?”
“奥~”
曾安民缓缓颔首。
他的眸子眯起,朝着田继看去:
“若末将有能力,能让我军背后妖气冲天呢?”
此言一出。
帐中所有人全都猛的朝着曾安民看来。
曾安民面不改色,他缓缓抬头,坦然的看向田继:
“狴锋谷一战,我军斩首两万,俘虏妖众四千有余。”
“这四千妖众,如今全都是刀俎鱼肉。”
“将其全都捆起,待时机一道,驱使下山,朝我军行来……”
田继猛的接过话头,他满脸激动的看向曾安民:
“必是一幅妖气冲动天之景!!”
“到那时,广南郡之中的东方教修炼者,以及儒修之士,也必会察觉到此景,汇报南王!”
“他不可能不心动!”
田继的呼吸都变的粗重起来。
可行!
完全可行的一条诱敌之策!!
“只要他敢开城门,我军只须在夜色之下,派去几名五品以上的武夫,便可趁机将城门处机关摧毁,让他打开的城门再也关不上……”
田继甚至已经顺着曾安民这条思路将后续都补充出来。
他越说,脸上便越是激动。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后,他的眉头又紧紧的皱起:
“但这一切的前提,还是军粮要提前运达。”
说到里,他的眸子缓缓的看向曾安民:
“而且我军的士气不能有丝毫损毁。”
“但如今军中只剩四日可食之粮。”
曾安民缓缓点头,他朝着田继缓缓行了一礼道:
“这个末将清楚。”
“现在重要的无非是如何在四日之内,将狴锋谷的妖尸粮草运来。”
“本帅可予你两千军,助你去运,全力以赴之下,四日之内或可赶来。”
田继想了想之后,目光灼灼的看向曾安民。
“那倒不用。”
曾安民轻笑一声:“那四千妖军俘虏,不干点活儿怎么行?”
说完,他便朝着田继请辞道:
“田帅,末将这便回白登山准备军粮。”
“五日之内,必能赶回!”
“好!”
田继看着曾安民缓缓离开的背影。
拳头不自觉的握紧。
“如此良将之才,为何偏偏入了儒道?!”
他看着曾安民的背影良久良久。
终于,一声长叹自他口中而出:
“若是早识其父几载,不论如何,本公也必不能让此子学文!!”
…………
回到白登山筚旅道之后。
曾安民没有废话,直接将与田继所有的谋划对长公主全盘脱出。
长公主听罢之后,也自知此为大计。
她没有丝毫犹豫,让曾安民留在原地,监领前行道的士卒。
便独自一人,朝着狴锋谷全速前行。
长公主身为四品武夫,赶路速度极快。
在她的全力以赴之下,不过半日的功夫,便从前行道行至狴锋谷之中。
在长公主走了之后。
曾安民唯一等做的,只剩下了等待。
……
长公主回到狴锋谷之后,便直接命伍前锋,率领着鸳鸯军,监管狴锋谷的四千妖俘。
“啪!!!”
随着一鞭鞭的落下。
妖俘们干活的速度极快无比。
它们将同类近两万具妖尸全都打包。
不得不说,妖族普通的小妖虽然长的丑。
但力气却不算小。
比起成年壮汉不管在哪个方面,都要强上一筹。
有的一些天赋比较出众的妖兵,甚至能扛两具妖尸。
有了这些妖族俘虏的相助。
押运粮草的行军速度极快。
终于,在第四日日落之前。
长长的运粮队伍终于赶至了白登山前行道。
曾安民看着一个个萎靡不振的妖兵。
差点笑出声。
真就拿妖族当牲口看。
这些妖族的俘虏见到了地方之后,甚至有的直接摆烂,瘫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怎么能这么对待战俘呢?”
曾安民责怪了两句伍前锋,随口安抚了几句那些战俘,便命鸳鸯军将它们全都严加看管。
然后又出了近一千鸳鸯军,押送着两万具妖族的尸体,朝着田继大军输送而去。
…………
广南郡内。
南王府。
田继大军久日的攻城,导致城中人心惶惶。
此时,南王府中,一名壮汉坐在主位之间,瞪大眼睛听着下方之人的回禀。
“启禀殿下,绝对没有看错,就算是看错了还能闻错不成?”
“田贼麾下大军飘来的阵阵肉香……绝不会有假。”
禀报之人信誓旦旦。
“吃……上肉了?!!!”
南王听闻此言,不仅没有意外,反正脸上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田贼如今已经黔驴技穷,杀人充粮。”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眸子都是一亮。
“南王殿下此言有理,我江国援军虽无法对田贼主力造成伤害,但将其粮道攻毁之后,田贼定是心中早已经肝胆具裂……”
“眼下,却是正是我军进攻的好时机啊!!”
有人目光灼灼的看向南王,声音之中带着喜意。
“不急。”
南王的目光深邃,他缓缓的看向田继大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
“田贼既然已经杀人充粮,想来应该也坚持不了两日。”
“两日以后,田贼大军必乱!”
“待他如丧家之犬撤军之时,便是我等痛打落水狗的好日子!!”
…………
两日后。
夜。
日子一天天变的渐炎。
两万具妖军的尸体充当军粮,其实是很不得已的一件事。
田继自然也知道。
但他别无他法。
他只能这么选。
不想前功尽弃,就必须要在绝路之中杀出困境。
他的眸子深幽无比。
朝着远处白登山的方向看去。
“时辰,应该到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远出白登山林附近,一个又一个的火光亮起。
看到那火光。
卫国公田继的眸子猛的亮起。
“嗷嗷嗷~”
“嗷!!!”
他甚至隐隐听到了妖族的惨叫声。
但,四千妖军。
哪怕没有士气,全都是俘虏。
凝聚在一起,所散发出来那种令儒作呕的妖气,也极为庞大。
“田帅,来了。”
有人站在田继身边,面色严肃。
“嗯。”
田继淡淡点头:“隔离带都挖好了吗?”
“已经挖好了。”
“行,北边军营的火,已经可以放了。”
“是!!”
不多时。
田继大营的最北之处。
火光冲天,喊杀声无数。
妖族“嗷嗷”的声音也更大了。
声音极乱无比。
……
广南郡。
城头之上。
收到消息的南王鞋都没来得及穿,便匆匆起床,朝着屋外而行。
不多时,他便带领着众属下来到了城头之上。
当他看到田继大营最北之处那一片火光的乱象之后。
面上透着精芒:“看来,田贼如今已经穷途末路,急缺军粮的情况之下,还能坚持到现在……”
“无愧他大圣朝名将之称。”
“但今日,还是要败在本王的手中!”
只是,他话刚说到一半,便听身边之人极为兴奋道:
“妖气!!妖气冲天!!”
“南王殿下,田贼营中北方的乱象……是因为有妖族席卷!!”
“哦??”
听到他的话。
南王的眸子猛的亮起!
第183章 大捷传入京城!!
对于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南王是不可能放过的。
这放在任何一个将领面前,都是不可能放过的。
更何况还是被田继近八万大军从头到尾压到现在的南王?
此时的南王除了国仇,心中自然还有愤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眸中闪烁着精芒:
“李先生没有看错?”
“李某修儒十余载,对妖气感知怎么可能会出错??定是白登山狴轩部落派来干扰田贼的妖军!”
南王听此之后,心中犹是不放心。
他的眸子缓缓的朝着一名阴暗之处的身影看去。
那道身影一身黑色,如同隐藏在黑暗之中的影子。
“姓李的没说错,我也感应到了冲天的妖气……”
那道黑色的身影声音嘶哑。
南王听闻此言之后,眸子突兀的瞪圆!
他猛的从腰间拔出佩剑:
“反攻之日已到!”
“今日本王便效仿太祖当年渊门之战!”
“以两千军,进攻敌军五万!”
“听本王号令!打开城门,突袭敌营!!”
“儿郎们!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本王杀!!!”
黑暗之中。
广南郡。
田继领八万大军攻了十几日都未攻开的城门。
今日,它自己主动打开了。
…………
大营之中。
田继似有所感的抬头。
他的眸子看向广南郡的城门之处。
左右看了看后,他轻笑了一声:
“看来,南王,已入得你我瓮中了。”
他的左边。
曾安民淡淡的立在那里。
他听到田继的声音后,面上也露出笑容,对着田继行了一礼之后,缓缓道:
“接下来便看田公的了。”
“瞧好吧。”
田继咧嘴一笑,猛的拔出腰间宝剑:
“走!接一接这江国的南王殿下!!”
…………
是夜。
江国南王中计。
被田继及其麾下鸳鸯军副统领曾安民二人设计活捉。
至于广南郡的城门。
也因有田继埋下的三名五品敛息境的军中高手,打开之后再也没能关上。
两日的功夫。
广南郡郡城便被大圣朝的军队彻底掌握在手中。
此一役,被后世之人称为“广南之战”。
而提到广南之战,绕不开的便是曾安民与长公主的“狴锋谷战役”。
正是因为有了狴锋谷之战的胜利。
才有了卫国公田继“广南之战”的胜利。
所以,这一役,后人统称为“狴锋谷之战”。
而狴锋谷之战的主角,便是曾安民。
…………
在占领了广南郡之后,田继并没有停下。
做了休整便直接朝着广南郡以东开始辐射。
将南王治下的两郡全都占领之后,才止住军势,开始休整。
随后,田继便分出一万兵马,以及三千鸳鸯军。
合计共一万三军马,将狴锋谷彻底占领。
并立下界碑。
这意味着大圣朝的疆土,又朝南扩了近三千里!!
并且以广南郡两座城池为据点,与狴锋谷彻底联合在一处。
形成了一道南可抗拒江国大军。
北可抵御万妖山脉而来的其余妖族部落的巨大屏障。
这一役。
秦守诚国士无双之名,名扬海内。
鸳鸯军,以五千硬捍五万妖军之名,轰动天下。
这也代表着,古时在山中与妖族作战,人族天然的劣势已经消失不见。
故而。
创出鸳鸯军阵的主人,
曾安民。
成为天下人口中的谈资。
也成为大圣朝所有百姓心目中,最明亮的那颗将星!
相对来说,田继率八万大军,损耗三万才攻下的江国广南郡的两座城池的功劳,就没有那么显眼了。
…………
大圣朝。
京中。
彼时金銮殿内正在早朝。
建宏帝位于龙椅之上,脸色有些阴沉,注视着群臣。
此时,秉笔太监司忠孝位于建宏帝的右侧,恭敬站着。
兵部尚书曾仕林在群臣之中,面色淡然。
首辅李祯目光有些凝重。
其余群臣,皆是一言不发。
或是垂首,或是低眉。
只因一件消息再也压不住了。
“卫国公粮道被袭。”
其实这个消息早在半月前,便已经呈现到了建宏帝的桌案之上。
这是军情,本应是绝对的机密。
被他被压了下去。
建宏帝向来有魄力。
他既然敢让田继挂帅,自然是给了田继绝对的信任。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在真正的战报没有传来之前,建宏帝不会觉得大圣朝会在此役上战败。
但不知为何,这个消息居然被泄露出去!!
军情被泄露,对于他这个皇帝而言,影响不小。
“如今,民间百姓对此事议论纷纷。”
“甚至已经有人将火烧到了朕的头上。”
“说朕好大喜功!”
“说朕愧对先祖!”
建宏帝的眸子眯着,他的声音朝着所有人的头上压去。
“舆论如何,朕不想管。”
“朕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军情为何会被泄露?!”
“是谁向外传的军情?!”
建宏帝的声音之中没有丝毫感情。
他冷冷的看向群臣。
他的眸子里,带着极为锐利的色彩。
这话说出。
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这个时候谁要是敢撞到建宏帝的枪口上。
指不定会被其捅出什么幺蛾子。
“大理寺卿何在?”
“刑部尚书何在?!”
建宏帝眯着眼睛,朝着他点名的那二人身上看去:
“已经三天了,还未查出来吗?”
“这……”
大理寺卿,形部尚书二人颤颤巍巍的站出来。
持着长长的笏子,不发一言。
“怎么?”
“皇城司提举纪青不过被朕派去北境一年多,京城里便没有人会查案了吗?!!”
建宏帝猛的拿起案上的东西,朝着大殿地上狠狠的砸去。
“嘭!!”
巨大的声音晃的所有大臣身子都猛的一震。
“陛下息怒!”
众大臣全都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
建宏帝心中怒火愈发旺盛。
“陛下,还请注意殿上威仪。”
首辅李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群臣之间站去,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建宏帝冷冷的看着李祯。
李祯叹了口气道:“军情泄露一事,确实要查,要深查,要彻底揪出来背后贼人。”
“但陛下,大理寺卿王迁之,刑部尚书张远志也是我大圣朝的重臣,有岂可轻辱。”
“三天的时间,可能连案情的方向都难以确定,更遑论寻出散播谣言者?”
“还望陛下息怒,多给些时间。”
建宏帝冷冷的看向李祯:
“朕看李首辅,今日话中有话。”
李祯面露苦意,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道:
“三日未寻出贼人,也足以证明王大人与张尚书二人确实在尽心查案,若不然,但凡其二人心存怠慢,寻出替罪之人……”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没有再开口。
那二人极为上道。
连忙跪在地上,对着建宏帝扣首道:
“陛下,我等忠心办案,绝无任何怠慢之心!!”
“还望陛下明鉴!”
“…………”
建宏帝面无表情,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伸出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脑袋。
太阳穴的胀痛让他心烦意乱。
“陛下,案情方向,臣或可给出些想法。”
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曾仕林听到这个声音,下意识的皱起眉头,朝着那人看去。
出声之人,正是工部侍郎,柳成乾。
那个在百姓心中名声已经臭了的柳成乾。
甚至还有人编小曲骂他。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朝堂之上,建宏帝继续用他。
“柳爱卿有何想法?”
建宏帝的眸子恢复淡然,他缓缓的朝着柳成乾看去。
“军情一事,事关机密。”
“特别是这种边关军情。”
“能与陛下一同知晓的,不过只有寥寥数人。”
“兵部尚书曾仕林。”
“内阁李首辅。”
“以及内阁其余的三位大臣。”
“此等重要军情,为防止泄露,从来都是一分为二。”
“一份送兵部,一分送往内阁。”
“有兵部与内阁分别送于陛下案前。”
柳城乾面色沉稳。
他说到这里,缓缓抬头与建宏帝对视了一眼。
此时的建宏帝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柳成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只有陛下能看完整的军情。”
“但,这里,臣要提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
“曾尚书身兼两职。”
“兵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入内阁。”
……
话说到这里。
不管怎么绕,他的真正目的算是暴露出来。
很简单,不管怎么样,先往你身上泼个脏水先。
“曾尚书的秉性众臣皆知,极为可靠。”
“所以,臣并不是怀疑曾尚书,只是提一下心中的疑惑。”
柳成乾面露坦然,看向曾仕林。
曾仕林眯起眼睛,朝着柳成乾看去。
说了这么多屁话,不还是在泼脏水吗?
净在这瞎扯淡。
军情确实会被一分为二送往兵部与内阁。
但是,这里还有一件事。
兵部之中有些官员都是李祯的人。
甚至也有别的内阁大学士的人。
内阁的人想要知道全部军情可太容易了。
当然,这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但就是不能拿到明面上说。
……
“狗贼,殿前诬蔑老夫?”
曾仕林有恃无恐,淡淡的看向柳成乾。
柳成乾的话所有人都听在耳中。
“且不说本官根本不可能会做此事。”
“单论你此言论,本官泄露军情的动机何在?”
曾仕林淡淡的看向柳成乾:
“本官之子便在前线,泄露此军情,对本官有何益处?”
“无稽之谈。”
说完,曾仕林便不屑的看了一眼柳城乾。
傲然转头。
他与这种人,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
不过曾仕林这番话确实有用。
是啊。
人家儿子就在前线呢。
这样的军情,除了让他脸上蒙羞,能有什么好处??
根本犯不着。
而且,谁上都不干净。
除了这个柳成乾,此时没有人愿意跟曾仕林撕破脸皮。
所有官员皆不应柳城乾之言。
淡淡的矗立在原地。
“呵呵,此言差矣。”
柳成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郑重的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陛下,容臣斗胆一说真言。”
建宏帝面无表情,挥手道:
“嗯。”
“正如曾尚书所言,曾少君如今在前线,但曾少君所率麾下是鸳鸯军,不是主力。”
“所以万一兵败,曾少君虽然不会被世人鄙夷,但多少也会名声受污。”
“但若是此时便将此等军情传出,首当其冲的便是卫国公。”
“待到兵败的消息真正传来,那么百姓征讨卫国公的声音只会越来越大。”
“而这个时候,便就没有几双眼睛会落在曾少君身上,所以曾少君自然就谈不上名声受污了。”
柳成乾分析的那叫一个条理分明。
听到他这话。
曾仕林的心中怒火已经按压不住。
“一派胡言!!”
但老爹毕竟知晓此是在朝堂之上。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朝着建宏帝坦然看去:
“陛下,柳侍郎此言看似有理有据,实则步步陷阱。”
“臣,从未想过,此战会败!”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笃定。
“臣对卫国公有信心。”
“对长公主有信心!”
“对陛下有信心!”
“对我大圣朝的兵锋有信心!”
“此战,不会败!”
“所以,又何谈转移舆论矛头?”
他挺起胸膛,面上皆是坦然。
听到他的话。
建宏帝本来难看的脸色微微有了些回暖。
却听柳成乾冷哼一声:
“冠冕堂皇!”
“事实摆在眼前,曾尚书又何必活在梦幻之中?”
“说了这么多,不会是想要洗清身上嫌疑吗?”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眸子都是轻轻一眯。
看得出来,柳城乾此人,已经与曾仕林是你死我活之态了!
曾仕林心时心中反而没有了丝毫怒意。
他的内心无比冷静。
他淡淡的朝着柳城乾看了一眼。
正欲开口。
却听道一声长报之音响在大殿之外!!
“大捷!!!”
“广南大捷!!”
“白登山大捷!!!”
一连三声大捷,在一位骑士的疯狂大喊之中,传入了京中。
也传入了京城的金銮殿之上。
“噗嗵!!”
一甲胄骑士跪在地上。
对着建宏帝就是抱了一拳:
“禀陛下!”
“广南郡战役结束。”
“我军生擒江国南王,彻底攻占广南郡二城!”
“狴锋谷一役,我军依旧大获全胜,曾统领与长公主殿下,斩妖两万!俘虏四千!”
这话一出。
整个朝堂皆是寂静无声。
建宏帝的眸子更是有些呆滞。
广南郡战役,我熟。
狴锋谷一役??
狴锋谷?!!!
什么情况?!!
第184章 曾仕林:你这等小人只配做老夫的痰盂!
“啪嗒~”
有官员的笏子甚至都掉在地上。
呆呆的看向跪在大殿上的那名军士。
此人,乃当朝太傅杨奇。
此时,杨奇发白的胡子都有些凌乱。
他的嘴唇带着颤抖,看向跪在地上的军士,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呆滞:
“你方说……攻破狴锋谷?!”
那军士不识得杨奇。
但能在大殿之上站着的,每一个人的身份都肯定是碾压他的。
他恭敬的对着杨奇行了一礼道:
“这位大人,千真万确。”
杨奇的身子猛的踉跄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了一声,险些要摔倒。
“杨太傅!!”
看到这一幕,周围的几个官员全都急了。
飞速跨步上前,扶住杨奇。
此时的杨奇却是对周围的官员不管不顾,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军士。
一步,两步。
在大殿上,朝着建宏帝迈步。
“噗嗵~”
杨奇跪在地上,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磕头大礼!
“嘶~”
建宏帝都有些懵。
三朝元老,对他磕头……
“杨太傅快快请起!!”
建宏帝不敢自恃身份受这份大礼,他挥手看向杨奇,面色之中带着讶异:
“何事让杨爱卿如此失态?”
杨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身子。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朝着建宏帝看去。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激动:
“狴锋谷!传闻之中,妖族狴轩部落的巢穴!!”
“此地,位置极为特殊,谷之上方面北,乃是千古不遇的绝佳峭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可以说,只要占据此谷,便意味着,我人族已经占据了主动!”
“进可凭此道朝北边万妖山脉的妖族部落进攻,退可凭借天险劳劳守住此地!”
“只要北境不给妖族突破口,那也就是说,整个万妖山脉的妖族,已经成了我人族的巨瓮!”
说到此处,杨太傅猛的抬头。
他颤颤巍巍的朝着那军士看去:
“狴锋谷,是怎么打下来的?!”
那军士面露敬佩之色:
“秦院长与狴轩同归于尽。”
“曾统领于悲伤之际,思出“闪击”狴轩谷一策,献计于长公主。”
“长公主听完之后斟酌再三,决定听从曾统领之言,领五千鸳鸯军,直击狴锋谷!”
……
随着军士的话音下。
整个朝堂,皆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曾统领??
“唰!!”
下一刻。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曾仕林的身上。
此时曾仕林的面容带着麻木。
他面沉似水,一言不发。
袖下的拳头紧紧的握住。
秦兄……
显然,他的心思并没有在自己的好大儿立了多大的功。
而是秦守诚与狴轩同归于尽。
是老夫,对不住你。
曾仕林垂首,立在那里,不发一言。
……
看到他这副模样,所有人的眉头都是轻轻皱起。
只有太傅杨奇的声音喃喃响起。
“曾安民……”
“是他……”
“泼天大功!”
“陛下!!此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杨奇面露肃然,他看向建宏帝,眸中闪烁着一抹凝重之色:
“七载之前,皇城司提举纪青领命前去白登山拒敌。”
“设下天罗地网,却是连狴轩的面都没有见到!”
“而这,在史书之上被记载成“寅武灭妖”……”
说到这里,杨奇的身子颤抖着。
“今日!曾安民,长公主却是真正的将狴轩部落给灭了!!”
“此功劳,不重赏,不足以平人心!!”
他说完,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建宏帝道:
“臣请,陛下对有功之士重赏!!昭告天下!!”
他这一席话响彻在大殿之上。
本来因为灭了狴轩这件巨功而带来的喜悦。
瞬间便消失了大半。
此等泼天大功,没法不赏。
但是一想到赏赐的主人不是自己同阵营的。
心中自是会有失落。
与此同时。
所有人的眸子都朝着曾仕林看去。
兵部尚书曾仕林,儒道三品抱薪境的大修!
其子更是人中龙凤!
一门双杰!!
谁都能想得明白。
只要曾安民中途不夭折。
那么这世界之上将会又出现一个显赫的世家!
一个足以让大圣朝所有官员都心中震荡的势力!
建宏帝此时心中畅快无比。
但他也知道,不能表现出来。
“唉。”
他的脸上带着悲寂之色。
“只是此功却是因为秦爱卿之命而换。”
“天……凉薄我大圣朝!”
他的声音之中充满了哀伤。
这话一出。
所有人也都沉默下来。
他们也都知道,建宏帝这话是在做表面工作。
但没有人敢揭穿啊。
“我大圣朝,又少了一位大儒!”
建宏帝的嘴唇有些颤抖,他长长的叹了口气。
“朕以为,此功头者,当为秦守诚。”
他说完此言,眸子看向人群之中的曾仕林。
曾仕林缓缓抬头。
他的眸子透着重重的人群,与建宏帝对望。
他抿着嘴。
缓缓从人群之中出来。
对着建宏帝深深的行了一礼:
“陛下圣明!!”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说的由衷。
“秦院长千古。”
首辅李祯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站出来表态。
他缓缓转身,朝着战场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剩余所有人也都有样学样。
“秦院长千古!”
随着这话音落下。
大殿之中又陷入了新一轮的寂静。
“不是说卫国公粮道被江国军队摧毁……”
“广南郡二城,又是如何得手的?”
一道声音响起,好奇又疑惑的朝着那军士问去。
这话自然也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
“我军能占领广南郡,与曾统领的奇谋有关!”
那军士提起曾安民的时候,脸上带着眉飞色舞。
他的口中也极为激动:
“军中粮道被毁,粮草短缺,国公爷在大帐之中面临极难的抉择。”
“要么继续攻城,要么直接撤军。”
“继续攻城的话,城中还有敌军之力可以抗衡。”
“若不能在粮草耗尽之日彻底拿下城池,等待我军的,将是大难临头!”
“但此时军中的余粮又刚好够撤军用。”
那军士叹了口气:
“帐中愁云密布,国公爷左右为难。”
“但在这个时候,曾统领突然自外而归!”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突然高昂了起来。
听到他这个高昂的语气,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该是转机之时了。
果然,那军士面色有些涨红道:
“曾统领进得营中只说了两件事。”
“第一,攻破狴锋谷之后,妖族之尸得了两万!”
“此两万,用做军粮。”
……
“嘶~”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眸子皆是一亮。
确实!
这个时候曾安民能将狴锋谷攻破,那又刚好弥补了田继军粮短缺的急态。
军士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道:
“第二,攻破狴锋谷之后,俘虏了四千妖军。”
说到这里,那军士已经按捺不住身体的激动了:
“当日,曾统领的话现在还萦绕耳边。”
“他对国公爷说,若是通过这四千的俘虏,赶至大军后方,造成妖气冲天之势。”
“能不能哄过广南郡的南王,让他以为我军如今缺粮且又被妖族侵扰。”
“如此时机,他南王会不会开城门,率军而出?!”
这话一出。
所有人全都呼吸跟着一滞。
诱敌之计!!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直接打开了他们所有人的思路。
对啊!!
还能这么搞!!
一个极为完美的诱敌之计啊!!
“那江国的南王小儿果然中计,他竟亲率大军出城侵扰我军。”
“正好中了曾统领的下怀!!”
军士说的眉飞色舞:
“南王出城之后,中了我军的圈套,并被我军生擒!!”
“国公爷生擒了南王之后,马不停蹄,将广南郡二城彻底攻破占领。”
“随后又派一万军士,三千鸳鸯军,前往狴锋谷,将狴锋谷占领!”
“我大圣朝兵锋所指,万族臣服!!”
军士说完。
舔了舔自己干涸的嘴唇。
下意识的想要将腰间水囊解下,喝上一口,润润嗓子。
但他又想到这朝堂之上满堂公卿都在。
感觉不合适,就没抬手。
同样的。
他此时感觉心中对曾安民的敬佩达到了极致!
若不是曾安民。
他这辈子都够呛能有这个机会,在满朝文武面前洋洋洒洒的说出这么大话。
彻底人前显圣一回!
军士越想,心中就越觉得爽。
甚至已经有些压不住嘴角。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整个朝堂全都陷入寂静。
曾安民?
又是他??
先是闪击之策,助长公主立下不世之功。
又是献粮之策,稳住大军军心!
随后又是诱敌之策,将那江国的南王玩弄于股掌之间……
有些心思细腻的人已经发现了。
这一战之所以能战而胜之。
全都跟着三策紧密相关!!
若无这三策的话……
恐怕大军早因为缺少军粮而草草撤军了……
“好好好!!”
建宏帝听完此言之后,突然从龙椅之上战起。
他的声音都透着一抹激荡!
“扬我军威!”
“此战,天下之士皆能感受到我大圣朝的军威!!”
“曾安民连献三策!此战才能大获全胜!!”
“好一个连献三策!!”
建宏帝的眸子之中透着浓浓的欣慰之色。
他的眸子看向众臣:
“经此一战,依朕看,再叫曾安民为曾两江恐怕有些不合适。”
“应该叫他曾三策才是吧?嗯?”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所有朝臣皆是会心一笑。
有的直接站出来对着建宏帝行礼道:
“陛下亲赐之号,曾三策定名扬海内!!”
“哈哈,还是陛下才学缜密!”
“是啊,我等定是想不出如此贴切的号!”
这话一出,所有大臣都跟着附和。
建宏帝听得眸中蕴含笑意。
他直接大手一挥!
“朕决定,予曾安民,秦守诚二人并为此战头功!!不分先后!!”
“其余众将再论功行赏!”
“等大军凯旋而归,朕要亲自出城迎接!!”
“退朝!!”
说完,建宏帝便直接起身,朝着大殿之外而行。
他的步子极为轻盈。
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之上一般飘忽。
迫不及待的离了大殿之后。
建宏帝再也忍不住心中笑意。
在御花院中哈哈大笑。
…………
大殿。
曾仕林缓缓抬起头。
他的眸中并无多少喜意。
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人群之中的柳成乾。
他脸上带着冷笑,来道柳成乾的面前,冷冷的问道:
“吾儿为此战头功,本官可还有泄露军情的嫌疑啊?”
“你!”
柳城乾此时心中正惊疑不定,听到曾仕林此言后,面色陡然涨红。
他张着嘴,想要说什么。
却发现自己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待怎地?”柳成乾说此言时面上皆是色厉内荏。
“我待怎堤?”曾仕林面上冷笑更加的浓郁。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柳成乾,随后张开嘴:
“呸!!”
一口浓痰从口中吐出。
直接落在柳成乾的眼睛之上。
“小人,只配做老夫痰盂。”
说完,老爹便傲然迈步转身,朝着大殿之外而行。
……
柳痰盂被曾仕林的这个做法弄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只是呆呆的看着曾仕林的背影。
一时间竟然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良久之后。
他发疯似的伸手撩起衣服擦向脸。
“啊!!曾仕林!!”
“本官与你不死不休!!!”
柳成乾的声音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抓狂之意。
………………
今日大殿之上发生的所有事情。
皆以极快的速度传入各家各户。
一时间,曾安民的名号不再紧限于曾两江,三绝公子。
他有了一个更响亮的名号。
曾三策!
随着这个名号的传出,关于他的赞美之音愈演愈烈!
后来直接传出,曾安民,三策定江山!!
一时间,不论出江湖,庙堂。
亦或者这天下所有的修炼之士。
全都开始盛传。
随着此战。
曾安民的名头彻底打响。
没有人不佩服。
没有人不敬仰。
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赫然成了整个大圣朝,甚至是整个天下都为之谈论的风云人物。
是的。
十七岁。
就在今日。
曾安民迎来了他十七岁的第一天。
在率军返京的途中。
他过了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生日。
他十七岁的生日。
第185章 回京!民众夹道欢迎!
“哒,哒,哒。”
随着大战的结束。
曾安民与长公主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卫国公田继还不能回来。
在陛下没有派官员去接手广南郡与狴锋谷的这段时间。
只能由他亲自坐镇。
而曾安民与长公主二人则是没有这个限制。
三千鸳鸯军,留了两千在那里。
一千鸳鸯军跟着曾安民与长公主朝着京中班师回朝。
这一千鸳鸯军便是留下的火种。
回去之后能依旧按照同样的方法训练。
而且这一千鸳鸯军……
也将会是长公主的班底。
从此以后,长公主在京中也算是有了军权。
不过这个军权肯定是要交出去的。
所以,回京以后。
这一千鸳鸯军的统领是伍前锋。
伍前锋这次跟着一起参与过战斗。
他的功劳也足以升官了。
所以大概率会是他继续掌握鸳鸯军。
回京之后再招募士卒将鸳鸯军补充好,继续带军训练。
也就相当于。
以后京中,鸳鸯军便是长公主的嫡系。
不过这个嫡系是不能被外人知道的。
而且在回京之后,长公主必须要主动请求将鸳鸯军的军权交出去。
这一切,都是在没有曾安民这个人的情况之下。
如今有了曾安民这个人。
也就意味着。
实际上,掌控鸳鸯军的人是……曾安民。
第一,汇制鸳鸯阵的主人是他。
第二,这次狴锋谷一战,也是他率队而战。
第三,伍前锋嘛,开山大弟子。
这世道哪有徒弟不听师父话的?
经过一个月的跋涉。
此时曾安民与长公主已经行至离京不足五百里的县城之中。
同时曾安民也发现了一个规律。
越往京城走。
自己的队伍就越受欢迎。
特别是到了这离京很近的城中。
街上的百姓几乎全是夹道欢迎。
他甚至已经隐隐听到人群之中的某些谈论。
“曾三策之名当真无愧!”
“没想到曾三策竟如此年轻!”
“是啊,看起来与我家姑娘一般大小。”
“怎么,你还有什么坏心思?”
“呵呵,我家姑娘貌才双绝,与曾三策刚好相配。”
“不知廉耻!我呸!”
“对,好不要脸!”
“你家那姑娘连给曾将军提鞋都不配!”
“…………”
对于这些议论。
身为五品敛息境战力的曾安民自然听的极为清楚。
他都能听的清楚。
更别提长公主了。
长公主坐于马上,面色时不时便朝着曾安民投来似笑非笑之色。
看到长公主的表情。
曾安民也不知道为何,总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不是,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我跟所有人都清清白白的……”
每每到此时,曾安民就感觉自己是不是被长公主隐性pua了……
“权辅贤弟!!!”
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传来。
曾安民愕然的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只见一道洁白无比的身影,立于前方的屋顶之上。
“白大哥??”
看到这道熟悉的身影,曾安民眨了眨眼!
“经久未见,可想煞为兄!”
看到曾安民之后,白子青的眸子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
他脚尖轻轻一点。
便从屋上跃下。
直奔曾安民而来。
离近之后,他看到了长公主那平淡的眸子。
“呃,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见过长公主殿下。”
白子青来到近前,对着长公主轻轻行了一礼。
“免礼,此距京中尚有五百里,白提都这是……”
长公主骑在马上,轻轻勒住马缰,眸子淡然的看着白子青。
“哦,公主有所不知,我与权辅情深似海,一日不见便心中低落,故早早离京相迎。”
白子青面色同样淡然的抬头回答。
皇城司只忠于陛下。
向来都是皇帝下令。
别的宗室在他们的眼中并不是很重要。
但该有的面子肯定还是要遵守的。
……
听到他的话,长公主沉默了。
离京五百里来欢迎……
这……
大圣朝京中贵族向来有龙阳之风……
不知道为何。
脑海之中闪过这个想法。
长公主的心中“咯登”一声。
眸子里闪过一抹担忧,朝着曾安民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
曾安民又怎么会感受不到这个眼神的意思??
他脸上陡然涨红。
对着长公主便开口道:
“殿下千万别误会,白大哥与属下是正常的朋友关系!”
“绝无那般腌臜之事!!”
他的脸上透着信誓旦旦!
“噗~”
听到他的解释不知道为何,长公主心中轻轻一松,面上便忍不住笑起。
“本宫又未说甚,权辅何故如此敏感?”
“没有,只是属下的清白,必须得多做维护。”
曾安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那便不打扰你兄弟二人相聚了。”
长公主嘴角轻轻勾起微笑,伸手勒住马缰轻轻一声:
“驾!”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长公主缓缓朝前而行。
……
“嘿嘿,权辅。”
也不见白子青如何提速,反正他的脚程与曾安民胯下马匹丝毫不弱。
闲庭漫步,也能追得上。
“如今没有记错的话,今日是你的十七岁辰诞。”
白子青抬头,看向曾安民,脸上带着笑意:
“为兄特意为你准备了盛礼!”
呃。
这话一出。
曾安民心里咯噔一声。
果然,他抬头朝着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的背影有些颤抖。
很明显是在笑好吧!!
不是,哥!
咱俩是好兄弟!
你能不能别做让人这么误会的事啊?
我明明都没跟你提过我什么时候生日!
“呵呵。”
曾安民勉强一笑,面上做出惊喜:
“有劳白大哥费心!”
“呵呵,不妨事!”
白子青悠闲的跟着曾安民,嘴角缓缓翘起一抹笑容继续道:
“权辅兄近些时日在京中可是出了大名!”
“陛下亲称你为曾三策。”
“号称三策可平天下。”
“哈哈!”
“为兄早在当初两江郡第一次见权辅弟时便已经早有预料!”
“他日权辅弟必能名扬四海。”
“只是想不到这天会来的这么快!”
“不足一年的时间,贤弟便立下这不世之功!”
“实在让人艳羡!”
白子青说这话的时候,反倒语气之中没有一丝的羡慕与嫉妒。
有的只是最真挚的祝贺。
“白哥,别人说这话我就当是恭维了,你说这话,不是在打我脸吗?”
曾安民的面色故做不高兴道:
“我曾权辅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就是样样都做的再好,在大哥面前也何不过是萤火之光,如何能与皓月争辉?!”
“别人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白大哥这京城第一剑客的实力?”
“哦哦哦!!”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嘴角再也压不住了。
他故做恍然的赶紧点头,随后摆手道:
“贤弟切误妄自菲薄!”
“虽然你比起为兄只差了一丝,但在别的方面,为兄还是十分佩服的。”
……
前方长公主的肩膀颤抖的更厉害了。
曾安民也抿住嘴,竭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声。
他严肃的点头,对着白子青竖起大拇指:
“嗯,而且白大哥多次救安民于水火之中,这等恩情,此生难还!”
“所以白大哥以后切勿再提什么敬佩之字!”
“安民愧不敢当!”
“羞煞也!”
白子青不好意思的挠头:“行行行,以后为兄便不再提了!”
说完之后,白子青像是想到什么事一般,眸子突然一亮。
面上露出一抹笑容道:
“贤弟可能不知道,当日在朝堂之上,柳成乾诬蔑曾尚书。”
“最后反被曾尚书一口浓痰吐在脸上,并言曰:此等小人,只配做老夫痰盂。”
“现在柳成乾的柳痰盂之名早已经传遍京中官场。”
“甚至有往民间愈演愈烈的趋势!当真是让人心觉好笑!!”
听到他的话。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一眯。
柳成乾。
别人不知道,他岂能不知。
表面上是李祯的李党之臣。
其实暗中是宁国公的走狗。
此人是如今宁国公立出来与他父子二人作对的角色。
“诬蔑我父?”
曾安民轻笑一声:“虽不知具体情节,但以我父之智,他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说到这里,他故做好奇的看向白子青问道:
“不知那日在朝堂之上,柳成乾是如何诬蔑我父的?”
他说起这个,白子青脸是便开始眉飞色舞的讲了起来:
“事情还是要从一份卫国公田继大军粮道被袭的军情泄露开始讲起……”
说着,他便将柳成乾在朝堂之上公然诬蔑的言语一字不差的给曾安民描述。
其实这一幕曾安民在回京之后要不了多久便也能打听出来。
但架不住白子青想他想的心切。
提前便过来了。
“最后,陛下甚至说出你与秦院长皆是头功,并且要亲自出京三十里迎接你回朝!”
白子青说到此处,脸上皆是替曾安民感到骄傲的神色。
“哦。”
听完之后,曾安民的眸子里开始缓缓酝酿出锐利之色。
柳成乾的诬蔑之言……
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啊!
他明面上是在诬蔑老爹。
实则是在试探老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
以此军情之事,看看陛下会不会怀疑老爹。
然而,陛下没有什么反应。
这便是最大的问题。
没有反应,才是最大的反应。
“十有八九,陛下对老爹身为兵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的职位,有些忌惮了……”
“毕竟从入京开始,老爹便一直在官场搅动风云。”
“如今父亲的江南党,在朝堂之上,更是已经初具规模。”
曾安民的脸上变的凝重起来。
他的心里默默盘算。
“只是后来朝堂之中传来我战胜的消息。”
“建宏帝的表现直接反转。”
“甚至要亲自出城迎接我等回朝。”
“他能有这样的表现,表面上是因为我连出三策,立了大功。”
“实际上是因为……”
曾安民的眸子缓缓抬起,露出深幽之色。
“秦院长的死。”
“如果说老爹是江南党的领袖,那么秦院长便是江南党里普通官员与领袖的纽扣。”
“他身为水督书院的院长,也可以说是老爹最亲近的秘书。”
“随着秦院长的死,父亲想要吸引江南学子进入江南党壮大己身,就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那建宏帝对老爹的戒备也就暂时放了下来。”
“所以才会如此毫不忌惮的给我封赏。”
“好一手制衡之术。”
“这才是朝堂之中的核心。”
曾安民将自己心中的猜测全都按下。
面上继续露着笑意道:
“白大哥是踏月而来?”
“不会连马都没骑吧?”
白子青笑呵呵道:“骑了。”
“嗯。”
…………
当夜。
为了给曾安民庆祝生辰。
白子青与曾安民二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喝到兴起之处,曾安民还特意带着白子青寻至长公主处。
强制要求长公主也加入进来。
长公主看着喝的脸色红扑扑的二人。
面上皆是无奈之色。
勉强同意之后,三人开始继续喝。
到后面。
白子青甚至要拉着曾安民与长公主结拜为异姓兄弟……
被曾安民给拦下来了。
异姓兄弟?
那可不行!
在曾安民坚决的反对之下。
白子青这才作罢。
第二日。
白子青直接骑马回京。
此时离京还有四百里。
他不敢太过耽搁。
毕竟皇城司的衙门里还有不少事务。
“白提都,与你的私交感情很深。”
长公主骑在马上,似笑非笑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害,他就粗鄙武夫,长公主别与他一般计较。”
说完之后。
曾安民才感觉有些不妥。
“呃,公主别误会,我就只是说他而已。”
他赶紧解释。
长公主倒是对此丝毫不在意,只是轻轻一笑:
“本宫自然知道。”
“否则,某些人不是也被骂进去了?”
她看着曾安民,眸子颇有些俏皮的眨了眨。
……
看到她这个眨眼。
曾安民不由自主的抿住了嘴。
没想到了,长公主还有这样小女儿的一面。
在他的印象之中。
这长公主向来是成熟,稳住,极具魅力的事业性女强人。
“果然!”
曾安民很认真的点头。
没有什么是一顿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换场蹦迪!
二场不行,直接就三场洗脚!
“话说到洗脚……”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看着京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我开个洗脚城,在大圣朝会不会也挺挣钱的?”
第186章 建宏帝:我大圣朝,又得一兵仙也!
江国。
东京城皇宫。
“嘭!!”
一只玉杯被狠狠的砸在地上。
“广南郡竟然失守了?!”
女帝顾湘南面色冰冷无比。
她抬眸朝着前方看去。
身上之威势如同潮水一般,朝着众臣身上压去。
大殿之上,满朝文武皆无敢言。
“广南郡乃我大江国边境,两城皆是高墙矗立,雄城铁铸!”
“居然短短一个月内便被攻破?!”
“南王他该死!!”
顾湘南的声音透着一抹三九天中的冷冽之意。
这话一出。
便引来朝中某些人的不满。
众所周知,女帝上位不过寥寥数载,帝位尚未稳固。
外有大圣朝与妖族虎视眈眈。
内有不安份子貌合神离。
故而,哪怕在大殿之中,也有人敢站出来直犯帝威。
“陛下此言,于礼不合,恐不该说。”
一位老者淡淡的站出来,摒持玉笏,直视女帝,声音之中透着冷意。
这老者年过六旬,面容略显苍老。
老朽名曰季洪礼。
乃是江朝礼部尚书。
女帝顾湘南的眼睛轻轻一眯。
朝着季洪礼看去。
眼中的锐利之色掩盖不住。
而季洪礼丝毫不顾女帝身上的威势,坦然与之对视,并明言道:
“南王乃皇室宗亲,更是陛下之族叔,大殿之中如此贬损,不合圣仁之道。”
“呵。”
女帝顾湘南端坐于龙椅之上,那双眸子如同利剑一般,闪烁着精锐的剑意:
“怎么?朕此言,说的有错?”
这句话响起,声音平淡。
让人听不出喜怒。
“季尚书年纪大了,人老了,脑子也会转的慢些,但季大人不该如此不分是非对错啊。”
彼时,一道年轻人的声音慢悠悠的响起。
随着这声音的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勋贵之中,那个年轻人的身影看去。
那年轻人看上去不过二十七八岁。
在大殿之中居然能披甲而立。
“曹国公,你是在说本官老糊涂了?”
季洪礼听闻此言,面色极为不善的朝那年轻人看去。
“陛下说南王的话,本公极为赞同!”
被季洪礼称做曹国公的人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冷的笑意,他持着玉笏从人群之中站出来。
睥睨着看着众朝臣。
“北圣朝大军欲犯,本公在收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向陛下请兵。”
“紧急之时,调了三千虎卫军,直奔战场而去。”
“军数之差,虽不是战力所能弥补,但在这危机时刻,虎卫军李长乐将军,率领三千虎卫军,直奔那北圣大军的粮道,并将其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说到这里,曹国公的声音之中已经具是冷意:
“田贼没了粮草支撑,南王只需坚持几天,北圣之军便可退去。”
“可他偏偏选择出城迎敌,中了敌人奸计!!导致两城尽失!”
“莫说陛下言其该死。”
“就本公来说,他南王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说到这里,曹国公的嘴角轻轻勾起,言语之间带着蔑视之色:
“就这脑子,当初也配与陛下争皇位?”
“真让他坐上帝位,我大江朝亿万黎民恐怕要深陷水深火热!”
……
他的话落下。
却无一人敢开口。
所有人都抿着嘴。
唯有那礼部尚书季洪礼身子都在颤抖,他伸出手指,指着曹国公的脸,面上已经气的涨红:
“你,你……”
良久之后,他猛的转身朝着女帝看去。
此时的女帝刚收回对曹国公的赞赏的目光。
面无表情的朝着他看来。
“陛下,南王军败,非其之过!乃是北圣鸳鸯军副统领曾安民狡猾奸诈……”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中透着恨意道:
“谁能想到,区区五千鸳鸯军,能在山中与妖军作战而胜之,并经狴锋谷攻破……并以妖族俘虏伪装成袭营的妖军……”
“若不是如此,南王也必不会被其诱敌之计蒙蔽!”
这话说出之后。
不仅女帝沉默。
曹国公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狴锋谷一战,鸳鸯军之名如今已彻底响彻天下。
五千鸳鸯军,攻破五万妖军的狴锋谷。
而且还是在山中作战。
这样的战绩,是历史之中都未曾出现过的!
其实对于女帝来说。
南王的广南郡本就是他与北圣朝建宏帝的一次心照不宣的交易。
这一战,她有两点没有意料到。
第一点,便是曹国公麾下那个叫李长乐的将军,居然真就带领了三千虎卫营的军士,将田继那八万大军的粮道给烧毁了,差点导致她谋划成空。
若是真让田继因军粮之事撤军。
南王以少胜多,将八万田继之军攻退。
那南王之名,必将响彻整个大江朝。
届时会有多少能人异士前去投奔……
这种后果,她接受不了。
第二点,便是北圣朝的那名叫曾安民的世子。
鸳鸯军!
自从广南郡的战报传来以后。
女帝顾湘南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
在她心中广南郡失守本就是必然之事,没什么舍不得的。
现在肯定是以清除异己,稳固皇权为重中之重。
但鸳鸯军那狴锋谷一战,让她心中极为不安。
一步慢,步步慢的道理她如何不懂?
现在北圣朝能以鸳鸯军之威将白登山脉占据。
那以后保不齐万妖山脉之中都要先被其将好处给占干净。
北圣朝越强。
就代表着江国越危。
“北圣朝能出曾安民此等将才……”
整个江国的朝堂,所有人心中都如同蒙上一层阴影一般。
“据传,此子不过一十七岁。”
曹国公年轻的脸上闪烁着阴霾。
十七岁。
儒道天才。
诗词天才。
创出“鸳鸯阵”这样的丰功伟绩。
狴锋谷一战又大获全胜。
又设下三策,将南王生擒……
每一桩事,常人哪怕能做是其中一件来,便足以是人中龙凤。
可那个人呢?
想到这里,曹国随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众朝臣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狠色:
“若不能为我大江国所用,必须除之!”
礼部尚书季洪礼却是没搭理这话,而是看向女帝,眸子中带着认真之色:
“陛下,南王被生擒,我大江朝不论如何,都要保证其平安而归。”
“自古以来,刀剑不可加于皇室之身。”
“从未曾听闻过两国交战,有大将或皇室子弟战死。”
“若南王真葬身在北圣,那我大江朝颜面何存?”
此言倒没有说错。
若非亡国之战,国之皇室子弟的生命安全是必须要保障的。
若不然,何止是帝威受损?
恐怕人心都会受损。
“朕会好好考虑的。”
女帝顾湘南淡淡点头,随后白指轻轻一挥:
“退朝!”
……
御书房。
顾湘南坐在椅上,那双若秋水般的杏眼里透着锐利之色。
她的手指轻轻的在桌案之上敲击。
“哒,哒,哒。”
极有韵律。
“曾安民……”
她的嘴唇轻启,声音之中透着喃喃之意。
“鸳鸯军……”
她那双杏眼之中幽深的看向北方。
仿佛欲穿破重重万里,直达北圣朝的京城。
良久之后。
她缓缓起身,看向恭敬立于御书房外的太监。
“摆驾,东方教。”
“是。”
…………
大圣朝京城。
随着前线大捷的消息扩散。
如今整个京城都已经知道了曾安民与长公主快回来了。
本次大胜,满街相迎!
曾三策之名传遍各地。
无数百姓热情洋溢。
儒道学子弹冠相庆。
无数讨论,皆在曾安民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正是因为有了他的鸳鸯军阵。
有了他所带着鸳鸯军,才有的狴锋谷大捷。
也正是有了狴锋谷的大捷,才有的广南郡大胜!
耀眼的明星,无人不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无人不将讨论之声放在他的身上。
今日,便是曾安民与长公主之师归京之日。
不用任何人提。
民众已经自发结在一处,欢天喜地的朝着城外赶去。
只为了一睹曾三策之风采。
号称三策定乾坤的曾安民,究竟是何等的人物!
…………
京城外三十里。
此处有一亭,名月望月亭。
此亭乃当年大圣朝太祖与徐天师初次相遇之亭。
也是那次的见面,奠定了大圣朝近千载的基业!
彼时。
此亭之中,建宏帝的身影坐在那里。
他的身边坐着兵部尚书曾仕林。
除了曾仕林之外,别的官员皆是站在亭外。
今日,只有曾仕林配与建宏帝同坐!
甚至是当朝首辅李祯,虽身处亭内,却也是站立在建宏帝的身后。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今日的风头是曾家父子的!
“曾爱卿棋艺,尚需多练。”
建宏帝的嘴角噙着笑容,落在白子之后,抬眉看向了对面的曾仕林。
曾仕林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棋盘。
如今棋盘之上,他败局已定。
他手中夹着黑子,沉吟半天,仍不知该如何落子。
“臣还有棋路,陛下勿急。”
说着,他便想伸手将黑子落下。
但悬停在半空,他又收回。
“不对,不能下这里……”
他的声音喃喃而出。
听着他此言。
建宏帝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
他也不急。
只是笑呵呵的看着曾仕林额角流汗。
“该怎么走呢……”
曾仕林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
然而他还未落子,便听到一声高昂之音传了:
“陛下,长公主殿下与曾统领到了!!”
这个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建宏帝听闻之后,眼前轻轻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浓郁,他缓缓起身。
步至亭外,朝着南边官道上看去。
大臣们也都转身,目光行至前方。
只有曾仕林左右看了看。
见无人看他,他面无表情的将棋盘之上的棋子轻轻一搅。
整个棋盘乱做一团。
随后曾仕林若无其事的站起,来到建宏帝的身后,朝着前方看去。
“哒,哒,哒。”
一千鸳鸯军缓缓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内。
长公主与曾安民二人齐驱并驾。
远远看去。
好一对神仙眷侣。
英姿飒爽!
“曾三策!!”
“那骑在马上的青衣公子,必是曾三策!!”
“相貌俊异,丹凤齐眉,与传闻一般无二!”
“只是不曾想,居然如此俊朗!!”
“是啊……俺一个男的都有点把持不住。”
“你滚啊!”
“…………”
沿途百姓议论的声音彻底爆发。
所有人都极为敬仰的看着马上那位青衣少年。
百官虽被皇城司的提子们严严的护在身后。
却依旧挡不住那热切的目光。
“曾三策实乃国之栋梁。”
不知是谁赞叹了一声。
“是啊,年仅十七,能立下如此大功,日后必是前途无量啊!”
“确实如此。”
“曾尚书,某家族中尚有一女,与曾少君年纪相仿,不妨我等详谈,也可促成一段佳缘?”
曾仕林只是淡淡的摆手道:
“犬子已有婚约,若这位大人有意,与我儿做个妾室也可。”
“呃……”
一句话噎得人直接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
建宏帝自然也听到了曾仕林之言,他开怀大笑指着曾仕林道:
“如此大喜之日,曾爱卿莫要再乱说胡话。”
说到这里,面上佯装严肃,笑骂一声。
曾仕林平淡点头,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随后抬眸。
看向前方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彼时,那少年郎也刚好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曾仕林的目光复杂起来。
臭小子。
不愧是我儿子!
“哒,哒,哒。”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曾安民骑马行至望月亭前。
他与长公主同时下马,朝着前方百官而至。
长公主。
曾安民。
伍前锋。
三人抬胸而至,面容之上皆是肃穆。
“臣妹见过陛下。”
“末将见过陛下。”
……
曾安民刚要下拜,便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攥住。
“哈哈!”
“快快免礼!”
建宏帝的嘴角依旧噙着笑意。
他看向面前这个神貌俊朗的青衣少年。
眼中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赏之色。
“权辅,朕实不曾想,在那紧急之刻,你依旧能保持心中所向,大胆用兵,奇袭狴锋谷!”
“更是以兵锋谷之胜,辐射卫国公大军,将此一战扭转乾坤!”
“好!好!!”
“我大圣朝,又得一兵仙也!!”
建宏帝红光满面,他的手握住曾安民。
只是听到他这话。
曾安民面上并无喜色。
第187章 封爵!凤县县子!
他的眸子反而透着悲寂:
“末将当不得陛下如此赞誉。”
“狴锋谷一战,若不是秦院长甘愿牺牲自身,与那狴轩同归于尽,绝无末将之胜。”
“也绝无广南郡之胜。”
“臣不过是草寸微末之功,实不足挂齿。”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甚至带着哽咽。
“秦院长他……不该死啊!!”
……
随着曾安民的话音落下。
场中所有人的眸子都朝着他看去。
好小子!
有心机!
众所周知,曾党虽是新立,但已经隐隐有了稳在朝堂之中的形势。
而如今曾党最重要的核心人员秦守诚死在战场之上。
不仅让所有官员都松了口气。
也让建宏帝对曾仕林彻底放下戒备。
但放下戒备之后。
剩什么?
愧疚!
浓浓的愧疚。
秦守诚为大圣朝战死!
曾仕林虽是曾党之首,但他又从未做过任何党争,也从未做过任何危害朝堂之事!
所以,之前所有的戒备与忌惮。
在曾安民的悲寂的声音响起之后,建宏帝的心中自然是极不舒服。
他虽是皇帝。
但他也是人。
果然。
随着曾安民此言响起。
建宏帝沉默了半晌。
他看着曾安民,轻轻叹了口气道:
“好孩子,朕绝不会让天下之士寒心。”
“秦爱卿忠心为国,阵斩三品大妖王,于我人族居功至伟!”
“追封其永安公,食千户。”
“另赐丹书铁券,保其后人!”
此言一出。
所有人皆是沉默以对。
永乐公,乃是封号。
食千户,便是赏赐之利。
虽不是世袭爵位,但也是尊贵的象征!
有此封号与赏赐,秦家的家眷,起码能此生无忧。
至于丹书铁券,号称免死金牌。
只要不谋反,可赦免其所有罪证。
自大圣朝建朝以来。
得此铁券者,不过两人。
可见,陛下心中那份愧疚已经到了极致。
“末将谢过陛下!”
曾安民心中松了口气。
建宏帝能给这样的赏赐。
最起码能看出来一件事。
他对自己父子二人,或者说对曾党的猜忌已经消失了。
秦院长的死,在无形之中,尚保护着他父子二人。
“至于你的封赏。”
建宏帝的笑容不变:“朕欲封你为七品广北将军,领军三千,继续领鸳鸯军,为朕练出足以撼动万妖山的鸳鸯军!”
“另赐凤县县子!食邑五百户,正五品上!!”
“如何?!”
他笑眯眯的看着曾安民。
封爵!!
真的封爵了!!
还是县子爵位!
这可是爵位!不是开国之功,根本不可能封赏的爵位!
这话一出。
所有官员看向曾安民的目光都变了。
纵是心中早有猜测,但真到封赏之后,多少人心中还是五味杂陈。
“臣,谢过陛下!!”
曾安民感觉自己哪怕是慢上一秒,都是对这爵位的不尊重。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下拜。
但这个时候。
另一道身影出现的更快。
曾仕林面色凝重,来到曾安民的面前,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沉声道:
“陛下,此赏,断不可行!”
这话一出。
莫说别人。
曾安民都懵了。
他看向老爹的背影,有些茫然。
不是,爵位啊爹!
可以世袭的那种!
你儿子我就是以后没了,你孙子以后也得衣食无忧!
“嗯?”
建宏帝皱眉,看向面前的曾仕林。
“曾爱卿,何出此言?”
声音淡然。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爵位之事不提,犬子身为儒修,当习儒道,走科举之路,为大圣朝献才。”
“这广北将军一职,担不得!”
他面色极为凝重的看向建宏帝。
“哦?”
建宏帝的眉头轻轻挑起。
不多时,嘴角的笑意便晕染而起。
他轻轻摇头笑着:“倒是朕疏忽了。”
“权辅在战场之上威姿狂盛,朕倒是忘了他是修儒道的。”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脑袋,看向曾安民。
晒然一笑道:“那便封你为国子监主薄,从七品下,不耽误你科举。”
“如何?”
这话一出。
曾安民心中便是轻轻一动。
他从建宏帝这流畅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两个字。
试探!!以军权作为试探,看自己接还是不接。
爵位无所谓!
主要还是那个广北将军。
虽是杂号将军,但也有三千的军权!
还是在京中!
这可是大忌!
建宏帝对文官掌军权是极为忌惮的!
若自己刚刚真敢答应下来,可能真要被其深深的忌惮了!
而且不只是自己,就连老爹也会被卷入其中。
老狐狸!
曾安民想通之后,面色无虞,他认真的点头,对着建宏帝道:
“多谢陛下!!”
“伍前锋,既然这官职小曾爱卿不要,那便赏赐与你如何?”
建宏帝看到曾安民的反应之后,难得心中高兴。
他在百官面前开起玩笑。
笑吟吟的看向立在曾安民身后的伍前锋。
伍前锋没有丝毫犹豫。
他本就是军伍之人,对这话无所谓。
“末将谢陛下赏赐!”
伍前锋为人比较老实,咧嘴一笑,便接了下来。
“至于长公主。”
建宏帝缓缓抬头,目光朝着长公主看去。
他的亲妹妹。
长公主淡然对着建宏帝轻轻抱拳:
“身为皇室,为大圣朝做事本就是职责所在,陛下不必言赏。”
“呵呵,你自是有封赏的!”
建宏帝对这个妹妹极为放心,他哈哈大笑道:
“若不赏你,朕必会失信于百官!莫要让朕陷入不义!”
…………
现在说的封赏也只是嘴上说说。
真正到封赏还得等吃完接风宴在说。
届时在大殿之上封,更显庄严。
曾安民长公主,还有伍前锋三人,随着建宏帝。
在百官的簇拥之下,朝着京中行去。
“下官见过曾县子,县子今日,为谓是风头大作!令人艳羡不已啊!”
刚入人群。
曾安民便被一些官员围起来夸赞。
“是啊!县子之爵,我大圣朝已经许久为封过这等开国之爵了!”
“曾县子之风仪实是令人心生向往!今日下官做东,还望曾县子给分薄面,来教坊司一叙!”
“哈哈,届时下官也去,下官实在是对曾县子于战场之上的风姿所敬仰,确实是想听听曾县子亲口讲一讲,那战场之上的雄风万丈!”
…………
对于这些陌生官员投来的善意。
曾安民自然是婉拒。
他对着几人轻轻笑道:“不好意思,诸位同僚,本官此次出征时日已久,对家父家母都极为思念……”
“改日吧!”
“哎呀!确实是下官的疏忽,不好意思,那过些日子再与县子大人一叙!”
“瞧我这脑袋,确实如此。”
“…………”
进了城以后。
百姓的热情才能感受到极致。
几乎是街上楼间都被占满。
无数人对着曾安民翘首以盼。
有的甚至立起梯子,爬至最高,只为一观曾安民到底长什么样子。
曾安民骑在马上。
他的面容有些恍惚。
离京出征之时,他虽略有薄名。
但更多的还是在学子的圈子里,文化人的圈子里流传。
但经此一役。
他的声名已经震入百姓耳中。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
周围百姓那种热切,崇敬,以及尊重的目光。
“成名了。”
他的目光朝着街边看去。
黑压压的几乎全是人头。
“挺好的。”
他的嘴角缓缓翘起。
“国子监主薄,从七品。”
“凤县县子,正五品。”
“以后,我终于不再是老爹羽翼之下的幼鸟了。”
“我也勉强撑起一片天了!”
他的眸子之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他抬眼看去。
仿佛看到,未来某天。
他以一人之躯,立至世间巅峰!
万人敬仰!
后人所诵!
……
“回家吧。”
天黑之时。
曾家父子二人才算是终于清闲下来。
在京城的大街之上。
曾仕林拍了拍好大儿的肩膀,声音首次这般的温柔。
“爹。”
曾安民抿了抿嘴,抬头看向老爹:
“我想去一趟秦家。”
曾仕林听闻此言,面色僵硬了一下。
勉强笑了笑点头道:“去吧,安慰安慰婉月那姑娘。”
说到这里。
曾仕林的眸子变得深邃无比。
他看着曾安民:“秦守诚乃为父至交,他既已身死,以后他的家眷,我曾家一定要好好护住。”
说完,他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道:
“为父有心,让你迎娶婉月,你意下如何?”
曾安民的神色轻轻怔了怔。
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曾仕林:
“爹,我想知道,你心中的谋划,到底是什么。”
“本此一役,我就在旁边看着。”
“秦伯父,本不用死的!”
曾仕林没有回答。
他只是淡淡的看向曾安民道:
“为父就问你,可愿迎娶婉月?”
“若你愿意,便可与你二人立下婚约。”
看老爹避而不答。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面色变冷:
“既然父亲不愿说,那我以后便自己慢慢寻找答案。”
“至于迎娶婉月一事,我并无芥蒂,只是要先问问秦姊姊的意思。”
“而且,如今孩儿年纪尚小,不宜谈婚论嫁,此事先放一放吧。”
说完,他便直接转身。
朝着秦家方向而行。
只留给曾仕林一个后脑勺。
看着曾安民走的那般干脆。
曾仕林的拳头轻轻握起。
良久之后。
他终究一言未发,在仆人的搀扶之下,上了马车。
…………
在整个京中,与街边那弹冠相庆截然相反的,恐怕只有秦府了。
秦府。
如同被阴影笼罩。
悲寂的气氛自大门一直蔓延至厅内。
整座秦府,皆是头带孝布,身桌孝服。
在战报传来那日起。
秦夫人便昏厥而去。
秦守诚的独女,秦婉月整日以泪洗面。
棺材,镐素,一切都在管家的沉默中缓缓的安排着。
只等着秦守诚的尸体运回。
举行葬礼。
秦婉月面容麻木的坐在小院之中。
她呆呆的抬头。
看向院中那棵柳树。
如今已是临近七月。
京城也遍地炎热。
柳树的嫩枝极为碧绿。
“父亲……”
泪已经流干。
秦婉月的杏眼无神,绝望,沉寂。
她麻木的起身,缓缓地朝着秦守诚平日最喜欢的书房之中行去。
书房之中。
秦婉月的手指一点点的在秦守诚留下的那些字帖之上着。
她看着那些字帖。
仿佛看到了父亲那不苟言笑的身影。
秦婉月抬头,看见了一张被隐藏在众多字帖之中最深处的那副。
那副字帖之上。
勾勒着四个大字。
“以身为饵。”
看到这四个大字。
秦婉月的眸子再忍不住,泪水簌簌而落。
“老夫垂钓一生。”
“从无失手……”
“月儿!瞧瞧老夫新调的一尾大鱼!”
“哈哈爹!管家伯伯都对人家说了哦,这鱼是你从菜场买来的……”
脑海之中,一副副温馨的画面闪烁而过。
她紧紧的抿着嘴唇。
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望着那字。
泪水又不由自主的在眼眶之中打转。
“小姐,曾县子来访。”
一个丫鬟的声音悲切的响在秦婉月的耳边。
“您别太伤心了……这些日子……奴婢都看在眼中……”
秦婉月听到她的话,连忙将脸上的泪水擦去,掀起群摆越过门槛。
看向院外:
“权辅弟来了?”
“嗯,曾县子如今已在正厅中等候您。”
“嗯。”
秦婉月的嘴巴死死的抿在一起。
她从怀中掏出手绢。
又认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随后便迈步朝着正厅而行。
……
轻盈的脚步声响起。
曾安民不用转身便知道。
这熟悉的脚步声,便是秦姊姊的。
“权辅弟。”
秦婉月的声音响起。
憔悴,悲伤,寂寥……
曾安民第一次从秦婉月的口中听到这样的声音。
记忆之中,秦姊姊向来都是笑盈盈的。
仿佛什么事都挡不住她那一身安静的笑意。
他缓缓转身。
深深的看向那个身影。
秦婉月的身影在正厅的门前。
四目相对。
曾安民心中堵的很。
他缓缓开口:“秦姊姊,你瘦了好多。”
听到他这话。
秦婉月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
告诫了自己千遍的不要在权辅弟面前事态一言,也瞬间成了笑话。
泪水再一次攻陷了他的泪腺。
她死死的抿着嘴巴。
任由眼泪汹涌而出。
却已经发不出一言。
“秦伯父之死,皆是我之过。”
曾安民看着秦婉月:“是我没在战场之上看好他……”
秦婉月想说些什么。
只觉得眼前轻轻一黑。
身子猛的踉跄。
“秦姊姊!!”
一双温暖,干净的臂膀,将她搂在怀中。
软香入怀。
二人心中却是皆无旖旎。
第188章 曾安民:秦姊姊,你的手好软
秦婉月做了个梦。
她梦到自己的爹没死。
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说他还会回来。
只是,当她醒之后,发现枕头已经湿透。
天蒙蒙暗。
心中无尽的失落与悲伤在心头绽放。
她猛的从床上惊起。
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无助的杏眼朝着门口望去:
“绿柳儿。”
秦婉月沙哑的声音在暗寂的房间之中响起。
声音之中透着无神。
“小姐您醒了?”
门外的丫鬟一直在守着,听到这微不可查的声音立刻从门口进来。
掀起床边的帘子,担忧的看着秦婉月。
秦婉月抬眸,看向绿柳儿问道:
“权辅弟,走了?”
昏厥前的最后一刻,她记得,自己好像是倒在了权辅弟的怀中……
“没呢,曾县子在老爷的书房。”
“扶我起来。”
“是。”
……
曾安民的目光深深的看着面前那副字。
“以身为饵。”
他也是以书入道之人。
自然能感受到字里行间那种浓郁的情感。
“秦院长,你之所图,到底为何?”
他看着那副字,一动不动。
脑海之中浮现出战场之上。
秦守诚面对狴轩的自爆,面上淡然,慷慨赴死……
“权辅弟。”
秦婉月的声音轻轻响起。
曾安民听到声音之后,回过神来,他转身朝着秦婉月看去。
“秦姊姊,这么快便醒了?”
“我昏了多久?”秦婉月款款而行,步至曾安民身后。
“半个多时辰吧。”曾安民温柔的看向秦婉月道:
“医师说你是伤心过度,休息不够。”
说到此处,他的面色变的心疼起来:
“再如何,秦姊姊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秦婉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眸子看向前方。
那副字正放在桌上。
以身为饵。
“我看权辅弟看了此字帖良久,想来是心中喜欢。”
秦婉月伸出手,缓缓的将那字帖拿起,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眸中的眼泪又忍不住欲夺眶而出。
她无声哽咽。
良久之后,她缓缓转身,将那副字帖递向曾安民:
“既然你喜欢,那便将这字帖拿走吧。”
“置在家中,睹物思人……这些日子,唉。”
秦婉月的声音沙哑,又带着哀婉。
曾安民张了张嘴。
他只是有些疑惑,多看了几眼,却是不曾想被秦姊姊误会。
但口中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个时候要是拒绝,可能秦姊姊的心中会更难受。
“谢谢秦姊姊,你总为我着想。”
曾安民认真的看着秦婉月,将那副字帖拿在手里,置入系统给的备战空间之中。
“嗯?”
秦婉月看到那字帖凭空消失,眼睛闪烁了一下,透着浓浓的疑惑:
“这是……传闻之中的芥子空间?”
“秦姊姊知道?”
曾安民惊讶的抬头看向秦婉月。
“我也是儒道修士呀。”
“也对。”
“只是身怀此等重宝,怎可轻易在外人面前暴露?”
秦婉月一脸担忧的看着曾安民道: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世上能人异士太多,权辅弟以后定是谨慎万分才是。”
“爹爹已经走了,若是权辅弟再……”
看着秦婉月那毫无隐瞒的担忧。
曾安民的心中一紧。
她自己明明还身陷悲哀。
却依旧将所有关怀毫无保留的放置在我身上。
下意识的。
曾安民伸手,将秦婉月的柔荑轻轻握住:
“秦姊姊放心便是,在外人面前此等辛秘我岂会展露。”
“只是秦姊姊又岂是外人?”
他的眸子极为认真。
秦婉月被曾安民攥着小手,心中并无任何旖旎。
有的只是浓浓的安全感。
她抿了抿嘴,深深点头。
良久之后,她的眸子认真直视着曾安民问道:
“父亲死前,可曾有留下遗言?”
说这话时,她的声音极小,显然是伤心至极。
曾安民看着他的眼睛道:
“秦院长托我将你照顾好,秦姊姊你放心,不只是因为秦伯父的遗言,单是因为你我二人间那浓郁的感情,我也定会让你余生过好。”
感受着曾安民眸中那浓郁的情感。
都不是小孩子。
自然知道那遗言是什么意思。
秦院长又岂会看不出自家独女的心早已经留给了曾安民?
说此言,也是想促成二人的婚约。
而今被曾安民如此赤裸裸的说出。
秦婉月心中闪烁着浓浓的感动。
她看着曾安民极为认真的点头:
“权辅弟的品性我自然知道,定是值得托付终生的人。”
“只是……家父新死,膝下无子,只有我一个女儿,也该为父亲守孝三年。”
“三年之后,曾郎心中若还有意,婉月必当许以终身。”
“月儿……”曾安民听到秦婉月口中称呼的更改。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见秦婉月不舍的将小手从曾安民的手中抽出。
“天色已晚,便不留曾郎在府中过夜了。”
“于礼不合。”
曾安民赶紧点头,他看着秦婉月道:
“秦姊姊,以后又任何问题,便来尚书第寻我,我与我父必竭尽全力。”
“嗯。”
……
离开秦府。
曾安民的心中有些发沉。
他本想在秦院长的府中寻些线索。
但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他骑在马上,慢悠悠的朝着远方看去。
“秦院长……”
回至家中。
家里的仆人皆是满脸喜色。
“老爷!少爷回来了!!”
大春看到曾安民的一瞬间,面色肉眼可见变得惊喜,对着院子里大吼一声。
声音震的满院皆能听到。
曾安民都扣了扣耳朵,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还以为你练成什么狮吼功了。”
下马之后,有仆人欢天喜地的来牵马。
进入府中。
府里的喜色之气氛与秦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就差张灯结彩了。
曾家少爷被陛下亲口封为县子。
这可是开国功勋才能封到的爵位!
可以世袭的爵位!
老爷当今兵部尚书,官居一品,并且还兼武英殿大学士,能入内阁,可参与朝堂任何大事!
厉害吧?
但老爷百年以后,若曾家后人没有出息,曾家还是会没落。
甚至可能会贫穷。
但是!
有了少爷这个爵位!
就算是以后曾家无人能扛鼎,那也能荫曾安民的福,做个逍遥的富家县子,靠收田赋都能过上舒舒服服的日子!
这就是爵位!
今夜尚书第算是过了一个喜气的夜晚。
曾安民便是主角。
所有人都话语之中都是围着曾安民转。
“天气马上转凉,秋闱也要开始。”
曾仕林坐在主位之上,他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道:
“准备走传统科举,还是走幻阵科举?”
吃完饭之后,父子二人聊天,仆人皆都退下。
曾安民坐在椅上,他看向曾仕林道:
“自然还是幻阵科举。”
“哦?”
曾仕林挑了挑眉,看着好大儿:
“怎么?这此秋闱,准备再搞一个丰功伟绩?”
曾安民苦笑一声:
“爹你是真看好我,上次的丰功伟绩只是巧合罢了。”
“呵呵。”
曾仕林也轻笑一声。
却见曾安民一直盯着自己,欲言又止。
看到好大儿这个样子。
曾仕林又岂会不知,他想要问的问题?
轻叹了一声。
他的目光朝着坐在不远处逗弄虎子玩的林姨娘身上。
“你先下去吧,有些话,我要与权辅聊聊。”
林姨娘自无任何不愿,她温婉的笑着,抱起虎子,对着曾仕林行了一礼:
“老爷也注意早些休息。”
“嗯。”
…………
当林姨娘走了之后。
房间之中只剩下了曾安民与曾仕林两个人。
“爹。”
曾安民直直的看着曾仕林。
“我有一件事要与你说,也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但我想让你先说我要问的问题。”
曾仕林看着曾安民。
面容变的复杂。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了。”
“但您不给我答案,我寝食难安。”
“秦院不该死的那么不明不白!”
曾安民深深的看着曾仕林:
“我不信您会那般绝情,为了一些谋划,就甘愿让秦院长作出牺牲。”
曾仕林听到曾安民的话。
心中缓缓浮现出一抹暖意。
好大儿能如此理解老父亲。
老父亲自然心中欣慰。
“嗯。”
曾仕林缓缓起身,朝着窗户间看去。
他背着曾安民。
眼神看向远处。
语气有些飘忽:
“当年我还如同你这般大时,不过是八品养气而已。”
“但当时,为父却是已经识得徐天师。”
曾安民这是在曾仕林的口中第三次听闻到徐天师这三个字。
“这也是我想问您的。”
“徐天师,您,还有秦院。”
“你们三人,到底在谋划什么?”
曾安民那锐利的目光落在老爹的身上。
老爹的声音幽幽传来:
“如今万妖山脉的妖族经过这么多年的蛰伏,已成气候。”
“妖族在八十年前,便被被相柳一统。”
“他是如何统一的万妖山脉,我人族无从得知。”
“只知道,他相柳在八十年前突破自身血脉,返祖之后,便成为新的妖皇。”
“他的麾下,七名大妖王,皆是三品实力。”
“而狴轩,则是这七名大妖王之中最强的。”
“也是最忠于相柳的。”
“故而,相柳才会将白登山脉这个连接万妖山与中原如此重要的地方,交给狴轩来统领。”
说到这里。
老爹的眸子里闪烁着阴沉:
“古往今来能攻入白登山脉的军队几乎没有。”
“七年前的寅武灭妖也不过只是将白登山脉里一些小妖部落清理掉而已。”
“连狴轩的面都没有见到。”
说到里,老爹淡淡的转过身:
“而狴轩这七年以来,虽不曾犯过我大圣朝边境,但如今受制的已经不是妖族,而是我人族。”
“万妖山脉的势力愈发强了。”
老爹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所以,杀死狴轩,将白登山脉这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极佳位置占住,从而为以后妖族进犯而做好防备才是重中之重。”
“若是狴轩不死,我人族必永不安宁。”
“所以狴轩是必须要死的。”
“他不死,白登山脉我人族根本不可能占据的了。”
“狴锋谷你应该见过了。”
老爹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道:“那里是狴轩出生的地方。”
“妖族修炼独有奇异。”
“普通小妖还好,但像狴轩这种血脉之力浓厚的大妖,在自身出生之时,便会伴随着浓郁的血气降世。”
“血气在其出生之后,溢散在那方天地,但却不会消散。”
“若当日放狴轩回去,有狴锋谷的血气加持,莫说是秦守诚,便是老夫亲至,狴锋谷也根本不可能攻破得了。”
随着老爹这么一说。
曾安民的眸中才缓缓闪烁着明悟。
他听长公主说过。
妖族修炼的是血脉。
返祖的越深,血脉之力越浓厚,故而实力也就越强。
“所以,您便与徐天师密谋,使出神秘的异术,让狴轩心血来潮,从狴锋谷出动……”
曾安民的眸子深深的看着曾仕林。
曾仕林没想到曾安民居然能猜到这一步。
他先是愕了一下,随后并不奇怪的点了点头:
“遮天阵。”
“具体作用是什么,为父也不清楚,但使用此阵的徐天师也会付出不小的代价。”
说到这里,曾仕林叹了口气道:
“为了人族,做出些适当的牺牲,总是值得。”
“这是徐天师亲口说的话。”
曾安民抿了抿嘴。
他看着老爹。
“所以是秦院长得知后,主动选择牺牲自己,为我人族争取了白登山脉这个位置对吗?”
“嗯。”
曾仕林的眸子极为复杂,他沉声道:
“秦守诚为秦家之人,乃是儒圣后裔。”
“秦家传承几十代,无一不是为国为民的大贤。”
“所以,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为父劝过他。”
“他却道心坚定。”
“嗯。”
曾安民遥遥的看向远方。
那是秦院长牺牲的地方。
他抿着嘴。
心中缓缓浮现出七个字。
“秦院长,一路走好。”
……
“原本为父只是想,秦守诚斩了狴轩之后,再向陛下请命,派兵去占领白登山脉。”
“却是不曾想,你与长公主殿下竟率了区区五千鸳鸯军,便将白登山脉攻下。”
曾仕林极为复杂看着曾安民。
“着实是意外之喜。”
“看来我大圣朝,真要出一位文武双全的兵仙至圣了。”
“侥幸。”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谦虚无比:
“当不得爹爹如此夸赞。”
“啧。”
第189章 火铳声,响在秦府!!
…………
曾安民新官上任。
从国子监的学生,摇身一变,成了国子监的七品主薄。
他一身青衣,再次出现在国子监之后。
是从后门进的。
没办法,他现在风头太盛。
莫说是京城。
曾三策的大名如今已经传遍大江南北。
外地的不少人都在传诵着他的名头。
而且,更重要的是,时间尚短。
若是再过个一年半载,他的名气将会更大。
“哎哟权辅哥哥!!”
“弟弟我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回来了啊!!”
方一踏入国子监的大门。
前方迎面便来一位熟悉的面孔。
年轻的脸,的打扮。
头上那朵艳丽的海棠花极为妖艳。
看得曾安民有点想捶他。
但是他那欠揍的脸,在别人眼里看来可能不太舒服。
在曾安民的面前却是极为恭顺。
“凤年。”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看着迎面而来的柳弦:
“多日未见,可还好?”
“哎呀呀!!”
“不对不对,我却是不能再称呼哥哥为哥哥了!”
柳弦极为做作的来到曾安民的面前,对其郑重的行了一礼:
“末学举人,见过曾县子!”
“县子大人安好。”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翻了个白眼:
“滚蛋,别跟我搞这些虚的。”
“我这新官上任怕被学子围堵,专门走的后门而入,也能在这儿碰见你。”
“说说吧,如此费心尽力的算计我的行程,有何要事啊?”
曾安民说着,朝着柳弦投去似笑非笑的神色。
“呃。”
柳凤年的脸上轻轻一僵,随后赶紧大笑起来:
“弟弟就知道,什么心思都瞒不过哥哥您!”
说完之后,柳弦的脸色也变的凝重了起来,他来到曾安民的面前:
“权辅哥哥,弟弟我是来向您求救的。”
曾安民听到这话,眉头轻轻一挑,朝前指了指道:
“边走边说吧,我第一天上任,先找人问问行房在何处。”
“好咧!”
柳凤年跟在曾安民的身后,朝着前方而行。
国子监的办事效率极快。
不多时,便已经将他的行房给安排了出来。
秦守诚原本的行房。
曾安民坐在椅上,目光看向这间行房之上那龙飞凤舞的大字。
“愿者上钩。”
这四个字是当初他悟得“书”之一道后,秦院长特意问他要的字。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
秦守诚,却是已经不在这了。
心中叹了口气之后,曾安民的眼睛盯上了面前坐着,略显局促的柳凤年。
“到底是什么事儿?”
“跟了我一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还说不说,不说就别妨碍我处理公务。”
曾安民斜了一眼柳弦。
“说,我说!”
柳弦赶紧站起来,贴近曾安民道:
“金太平沈君如今已经抵达离县,不日便会来京中。”
“我爹昨日跟我说,让我今日见到哥哥,转告一声。”
“长公主对金太平沈君的望仙居极有兴趣。”
“愿意拿钱财与金太平合作。”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极为扭捏道:
“我爹也愿意拿出钱来……”
“奥。”
曾安民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一眼柳弦。
“行,此事,我知道了,你回去告诉你爹,过两天等沈君来京城之后,我会带着他去柳府。”
说到这里,他嘴角轻轻翘起。
听到这个消息,长公主到时候应该也会来。
几日没见,也不知道长公主现在如何了。
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柳弦的眸子猛的一亮。
脸上肉眼可见的露出笑容。
“那便不打扰哥哥的公务了!!”
说完,便欢天喜地的离开了这间行房。
待他走后。
曾安民的目光便转移到了自己面前的这些文书之上。
如今,他是陛下亲赐的七品官身。
虽然手中并无什么实权。
但是在国子监里,还是有些特权的。
比如,他要参加秋闱的话,就不用再去参与什么选学了。
随便报个名,秋闱临至,便能直接去参加。
……
随着时间的过去。
秦守诚的尸体也被运回了京中。
葬礼办的极为隆重。
葬礼那天。
朝中几乎有名的大员都来秦府祭拜了。
甚至建宏帝都亲至吊唁。
丹书铁券与对秦府的封赏,也在那天一并奉上。
算是冲淡了一些葬礼上的哀乐。
而秦大儒之死,整个京城似乎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
几日之后,时间也缓缓将死亡的悲伤冲淡了不少。
“秦家夫人可在?”
秦府门前。
身穿官服的官员态度颇为严肃。
“不知这位大人来秦府何事?”
秦府的仆人开门之后,看到那官员,面露茫然之色。
“奉圣上之命,前来请秦大儒遗帖,为其制碑于大贤阁中。”
官员面色带着肃穆。
听闻此言,奴仆也不敢怠慢。
秦夫人因秦守诚的离世,余病未消,尚在床榻之上。
只得请来了秦婉月来主持此事。
“这位大人,这便是家父的书房了,想要什么字帖,小女子可为大人亲自寻来。”
秦婉月此时服饰有些变化。
一袭白衫搭在身上。
头扎蓝带,上戴黄花。
极为标准的守孝服。
“本官亲自寻找便是,不牢烦秦姑娘。”
那官员身后带着一名随从,进入书房之中,便开始了颇有规矩的寻找。
秦婉月立于旁边,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
一开始,二人还有些规矩。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秦婉月发现了不对劲。
“没有……”
那官员皱眉,一边翻寻着,一边口中下意识的喃喃。
书案之上翻寻完后,几人又朝着墙上看去。
墙上有几副字画。
秦婉月此时眉头微皱。
“这位大人,若只是寻家父字迹,何必寻墙上字画?”
秦婉月出声寻问。
正在翻找的官员听到这话,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
随后敷衍的回道:“姑娘有所不知,刻碑立贤极为复杂,若是寻常字迹会与之不搭。”
秦婉月既已发现不对,眸中闪烁着狐疑:
“我虽是女子,却也常修儒道,读书不多,也懂得礼法。”
“立贤碑是需要家父生前字迹,但随便字迹皆可临摹,何必再……住手!”
随着秦婉月脸色一变。
那官员却是已经来到了一架书柜之前。
将书柜打开之后,他便看到了一卷竹简。
那竹简初看并不如何瑰丽。
但若是仔细去看,定是能发现上面的不同寻常之处!
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至后人手扎》
“应该是这个。”
拿到竹简之后,那官员的脸上明显一喜,随后便对身边的仆从道:
“走。”
仆从面色一肃,点头之后,二人便朝书房外而行。
“不行,那是我秦家祖传之物,你们不得将其拿走!”
秦婉月看到那竹简之后,便知道这二人今日定是来者不善。
却是没想到,竟是为《儒圣手书》而来!!
那是她们秦家的命根子!!
“由不得你!”
看着挡在门前的秦婉月。
那官员对着仆从使了个颜色。
仆从面露冷色,直接一把将秦婉月推开。
“嘭!!”
秦婉月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险些磕到脑袋,但即使是没有磕到。
她仍感觉头晕目眩,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小姐!!!”
隐约之间,她看到自己的贴身丫鬟,绿柳带着几个奴仆来到此处。
在看到这一幕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官一仆已经来者不善!
“你们不能走!!”
绿柳儿来到秦婉月摔倒的近前,身后带着几名奴仆,将那二人牢牢的挡在身前。
二人被堵在门中。
那官员手中紧紧的攥着竹简。
目光也变的锐利起来:
“本官按法办事,尔等莫要阻拦,耽误了身家性名就不好了!”
说着,便对身边的那仆从使了个眼色。
见到这个眼色,那仆从面上露出狞笑之意。
双手骤然握紧!
身上传来一股压迫众的威猛之意!!
气氛也变的压抑起来!
“将竹简放下,我自会让你二人离开。”
“莫要以为我秦家失了家主便好欺负了。”
绿柳儿此时面上已经闪烁出冷意。
看着她上的冷意。
那官员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谁也阻拦不了本官!”
“既然不能言和……”
绿柳儿自是巾帼不让须眉,她冷冷道:
“我看他二人定是冒充官府之人,将这二人拿下,交与皇城司处置!”
“是!”
院中的奴仆们在绿柳儿的一声令下之后,便极速朝着那二人压去。
只是……
那官员淡定的站在那里,有恃无恐的看向压来的众奴仆。
“嘭!!”
他面前的那名仆从爆发出极为惊人的力量。
几个兔起鹘落之间。
院中奴仆皆已倒地不起。
“武夫!”
看到这一幕,绿柳儿的俏脸之上露出惊疑之色。
却无丝毫慌乱。
“秦姑娘,今日便先别过。”
那官员,嘴角勾着冷笑,淡淡的看了一眼恰从地上起身的秦婉月。
说完,便朝前而行。
秦婉月的面上露出焦急之色。
还不等她多说什么。
便见一道娇小的身影朝着那二人跑去。
“你们不能走!”
娇小的身影扑在那官员的身上,死死的将其抱住。
“绿柳儿!”
看到这一幕,秦婉月的脸色轻轻一变。
“哼!”
那官员的眸子只是闪过一抹冷光。
“嘭!!”
一脚响起。
绿柳儿却是死死的抱着其大腿。
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一个狗养的丫鬟,也敢拦本官。”
那官员斜了一眼绿柳,冷笑一声,又是一拳狠狠的砸下。
落在绿柳儿的头上。
“嘭!!!”
此时,绿柳的头上已经溢出鲜血。
但她还是死死的抱着那官员的大腿。
“不能走……”
“哼!!”
那官员已经消失了内心,眯着眼睛狠狠的盯着面前的绿柳儿。
他看向那面前的武者仆从,不耐道:“麻利点儿。”
“是。”
那仆从面色恭敬的来到近前,看向绿柳儿的眸子极为狰狞。
“死吧你!臭,也敢拦大人!!!”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狠意,拳头已经高高的扬起。
眼见就要落在那绿柳儿的身上!!
“嘭!!”一声突兀的声响。
扬起的拳头定格在原地。
他的身子也不再动弹。
呆呆的站在原地。
再也难进半分。
“嘭!!”
那武者奴仆的身子直直的倒在地上。
在他倒下之后。
他体内的鲜血溢满地面。
不远处。
秦婉月双手握着一柄极为小巧的火铳,站在那里,死死的抿着嘴唇。
火铳之上,此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将竹简放下。”
秦婉月的声音带着颤抖,她看着那官员,手中的火铳也对准了他。
看到这一幕。
那官员的脸上露出冷汗。
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秦婉月。
“你真敢擅杀朝廷命官?!!”
秦婉月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尽管心中颤抖无比,害怕至极。
“我秦家有陛下赐的丹书铁券,莫说是杀你一个不知名的官员,就是将当朝首辅李祯当街杀了,也有铁券护身。”
“若你识相,就放下竹简。”
秦婉月的手还在颤抖。
但她的声音却是坚定不移。
听到她的话,那官员的脸色很明显的难看至极。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将那竹简放在地上。
“好。”
说完之后,他便缓缓起身,便要朝外而行。
“嘭!!!”
又是一声火铳声响。
秦婉月死死的抿着嘴唇。
手中的火铳又爆发着青烟。
“呃,嗬,嗬……”
那官员面上皆是不可置信,他缓缓的转身,目光之中透着浓郁的惊骇。
他怎么也想不到。
这个小姑娘居然……
秦婉月只是死死的抿着嘴。
“嘭!!”
随着那官员倒在地上。
秦婉月的身子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无力的瘫在地上。
绿柳儿纵然挨了几拳,但并未有什么大碍。
她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行至秦婉月的身边。
“小姐。”
秦婉月被她的呼唤唤回神。
她露出坚毅的面容,尽管声音颤抖,却依旧有条不紊的吩咐着:
“绿柳,将丹书铁券请来,我要去皇城。”
“去皇城?”
绿柳的眸子闪烁着茫然。
“嗯。”
秦婉月将手中的火铳收入腰囊,声音坚定无比。
她的眸子此时已经变的深邃。
去皇城。
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自己骤缝此事,居然思路还能如此清晰……
第190章 “丹书铁券,我不要了,能不能,把父亲还给我……”
天蒙蒙亮。
官员们都在陆续的上朝。
“吱呀”的马车转轮声此起彼伏。
从皇城朝外而观,一辆辆富贵绝伦的马车缓缓出现在视野之中。
皇宫城外。
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懵然。
马车上下来的锦衣官员皆朝一个方向看去。
空旷的宫门之前。
一道柔弱的瘦影怀中抱着一块沉重的铁碑。
碑文之上字迹明亮。
那瘦弱的身影头间插着黄花。
身上披着白麻衣衫。
临近八月。
清晨虽然不冷,但也到了夏末,凉风水吹在那瘦弱的身影之上。
让其时不时颤抖着身子。
“谁家的守孝之女,跪于前方?”
下了马车准备朝着皇城而去的官员们,面上皆是带着疑惑之色。
秦婉月只是抱着铁券,眸中带着倔强:
“失估女秦婉月,状告朝堂官员,携凶人硬闯我府,抢夺祖遗之物……”
“婉月?!”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秦婉月的身子一颤。
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只见曾仕林急步朝前而行,行至秦婉月面前:
“发生何事,你竟跪于此处?”
说着,他对着旁边的仆人催促道:“快去拿些衣物来……”
秦婉月看到曾仕林眸中的关切。
忍了半晌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
“曾伯伯……有人想抢夺我秦家的《儒圣手书》……”
“说与我父亲铸碑立贤……其实是来府中明抢……”
说到这里,她的嘴唇几乎已经被咬破。
“什么?!!”
曾仕林的身子猛的一震,眸中闪烁着不可置信之色。
他看着面前的秦婉月,脑海之中无数念头浮现而出?
疯了吧??
秦守诚刚为国战死。
陛下赐的丹书铁券都还没捂热乎。
就敢有人去明抢人家的祖留之物??
有阴谋?
曾仕林眯着眼睛,思索着。
但无论怎么想,都太不符合逻辑。
明抢……
“别在此处了,随我入宫,去见陛下。”
曾仕林温和的将秦婉月搀扶而起。
随后朝着皇宫的方向看去。
眸子也闪烁着极为冰冷的寒意。
秦兄方死。
便有人跳出来?
有意思。
……
大殿之上。
整个大殿的气氛都极为凝重。
所有人都看着前方站在那里的曾仕林,还有白子青。
秦婉月颤颤巍巍的跟在曾仕林的身后。
方才,恰一入殿中。
曾仕林便将所知全都报给了建宏帝。
而建宏帝自然也是震怒无比。
直接命还在皇城司之中的白子青,前去查探具体情况。
一番探查之后。
白子青便将所有查来的信息全都报了回来。
“死者共二人,皆是中弹而亡。”
“一人是八品武夫,名唤六子,是个奴仆。”
“一人是……户部给事中,名曰段元培。”
白子青能力还是有的。
探查的很快。
“户部给事中?!”
建宏帝听到禀报,眸子便猛地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那里,站着一脸懵然的户部尚书,娄英启。
老爹也眯着眼睛,朝着娄英启看去。
娄英启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站出来,对着建宏帝便是一礼道:
“禀陛下,户部给事中段元培乃是左都御史大人当初荐入户部,荐书此时应该也存档在吏部之中。”
……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朝着某个方向看去。
只见当今监察院左都御史候清明懵然抬头。
他赶紧出列,对着建宏帝道:
“陛下,臣对此事绝不知情!”
……
“嘭!!”
建宏帝的手狠狠的拍了一下龙椅扶手。
“白子青!”
他眸子冷冷的朝着白子青看去。
“臣在。”
白子青不敢怠慢,躬身行礼。
“将段元培抄家灭门。”
震怒之声,响彻在大殿之上!
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面色肃穆,正要领命而去。
却被曾仕林站出来拦住。
“陛下,臣不信,区区一个给事中,有胆子做此事。”
曾仕林毫不畏惧,抬头朝着建宏帝看去:
“秦守诚拼死与狴轩同归于尽。”
“此功不亚开国之勋!”
“多少双眼睛都关切着秦家!”
“陛下的丹书铁券方一入得秦家,才过了多久?!”
“他区区一个给事中,是患了脑疾敢上门硬抢?”
“若说此间没有蹊跷,臣绝对不信!”
一番话下来,说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建宏帝的眸子轻轻眯了眯。
他沉着脸看向朝中众人。
所有人皆低头不敢抬起。
曾仕林说了这么多,只有一句话。
继续查,查出背后之人。
区区一个给事中抄家这事儿就想过去?
不可能。
至于牵连出来多少官员多少人?
哪怕是京城的官员都死绝了!
我曾仕林也绝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此言既出。
建宏帝的脸上震怒消失。
变的面无表情。
此间之事,绝无表面上那么简单,他又岂会察觉不到?
这光是明面上就能看出一个官居二品的左都御史……
但若真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查。
京城还要不要了?
就在此时。
“此事,朕绝不会让亡臣遗女寒心。”
建宏帝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看向秦婉月与曾仕林道:
“先将段元培一家抄家灭门。”
“至于后续。”
说到这里,他朝着白子青看过去,声音冷冷道:
“依旧由白爱卿亲查。”
……
这话一出。
曾仕林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话是这么说。
但其中的敷衍之意未免也太过明显。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却听身边。
秦婉月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她不顾丝毫形象的跪在大殿之上。
“陛下,我父新死,便有如此强盗行径发生在府中。”
“父亲若在,又岂有人敢?”
秦婉月任由泪水从脸上划过。
她看着怀里抱着的丹书铁券。
颤抖着手朝上逞去:
“丹书铁券,草民不要了……”
“能不能,把父亲还给我……”
说完这话,秦婉月的悲痛之声再也忍不住。
响彻在整个大殿之上。
悲凄的哭声,触动着所有人的心。
“能不能把父亲还给我……”
这句话就像是重磅炸弹一样。
但凡是个人,是个有感情的人,都不可能不触动。
就连建宏帝这般心如铁石的帝皇,在听到这话之后,都忍不住撇过头去,眸中闪烁着愧疚之意。
一时间,他竟不敢去看跪在地上的秦婉月。
曾仕林的拳头死死的握住。
眉间愤怒几乎凭出火来:
“陛下,此案若不彻查……秦大儒之亡魂,如何能安?!”
“我大圣朝万万字民,又如何能安?!”
曾仕林再也忍不住,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悲色!
建宏帝沉默了良久。
终于,他淡淡的看向大殿之外。
他的眼睛,深邃无比。
淡淡的杀意从他的身上缓缓浮现。
“查!!”
这一道声音响起。
建宏帝面无表情。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淡的朝着白子青看去:
“皇城司,刑部,大理寺,三司倾巢而出,十天之内,若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朕必当降罪!”
这话一落。
所有人的眸子都透着一抹惊骇之色。
全都抬头朝着建宏帝看去。
这一句话,谁听不出来其中的意思?
追究!
这件事,陛下要追究到底了……
“唰!”
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跪于地上那道柔弱的身影。
寥寥几句。
触动心底。
这女子……
…………
“什么?!!”
曾安民瞬间从行房之中坐起身。
眸子之中几欲喷火。
他朝着前方死死看去。
白子青此时一身戎装,面上透着凝重之色:
“具体事件,我已全都说完。”
“所以此次是来寻你帮……”
“走!”曾安民的面容之间透着一抹冷色。
“啊?”
白子青还未反应过来。
便被曾安民拉住他的衣袖,朝着远处而行。
“驾!!!”
没有丝毫犹豫。
快马加鞭。
曾安民只恨自己手中的鞭子抽的抬慢。
他恨不得将胯下马匹抽死……
当然,骑马之人都知道,不到万不得已,鞭子是肯定不能抽到马上的。
两匹快马。
在京城之间奔袭着。
“皇城司办案,闲人躲避!!”
白子青还算是有良心。
他对着大街之上的百姓大喝。
以避免胯下马匹冲撞了百姓。
寻常半个时辰的路程。
他只行了不到两刻钟。
看到前方秦府的大门。
曾安民直接翻身下马,朝着府中而行。
“婉儿!”
曾安民踏入府中,便看到前方门口的两具尸体。
皇城司办案对现场的把控极为严格。
这一点曾安民向来赞赏。
但此时,他的心思却是一直都不在这里。
他移速很快,只是几个闪身的功夫,便已经进入了正厅之中。
此时,正厅里。
秦婉月坐在椅上,双目无神。
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听到曾安民的呼唤之后。
秦婉月的身子猛的一震。
那双杏眼触碰到曾安民关切的目光,眼泪再也止不住。
“曾郎!”
秦婉月站起身,不由分说便已经扑入了曾安民的怀里。
感受着秦婉月身上传来那淡淡的香气。
曾安民心中火焰愈发旺盛。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扶着秦婉月的肩,眸中皆是愧疚之色:
“婉儿,我来晚了。”
“是我不对,没能保护好秦家。”
秦婉月只是哽咽着摇头道:
“与曾郎无关,如此之秋,谁也想不到会突然有人敢冒犯到秦府。”
她说完此言。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婉儿,事情到底是如何发生,你要全都说给我听。”
“此事蹊跷太多。”
“我只是听了白大哥之词,线索不全,做不出推测。”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回忆当时发生的一切。”
他说完之后,眸子便缓缓的朝着秦府大门的方向看去。
那两具尸体由两名皇城司的提子看着。
“嗯。”
秦婉月认真的点头。
她是与曾安民一同成长起来的。
自然知道曾安民一身的本领。
“先去书房吧,具体之事都发生在书房之中。”
“嗯。”
曾安民凝重的点头。
随着秦婉月便朝着书房之中而行。
白子青见状,自然也不敢犹豫,跟着二人进入秦守诚的书房。
“哒~”
踏入书房之后。
曾安民缓缓眯起眼睛。
书房之中的一切与他上次见的都不一样。
乱。
很乱。
显然是门口那两具尸体进来之时将书房翻的。
“他们以寻旧贴为由,进入府中。”
“随后便开始大肆翻寻。”
秦婉月站在曾安民的身后,开始一点点的回忆着发生的场景:
“翻了桌面之后,又开始翻寻书柜,找到《儒圣手书》便欲离开。”
说到这里,秦婉月抿着嘴道:
“我欲阻拦,却被其奴仆推倒。”
“他们走出院子,绿柳儿带着奴仆将他们围住。”
“却不曾想,那奴仆是一名武夫。”
“拦不住之下,我突然想到还有曾郎出征前给我留的那个火铳。”
“便将他二人都射杀在门口。”
……
曾安民听到秦婉月的话。
眉头皱做一团。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秦婉月:
“那《儒圣手书》何在?”
秦婉月在曾安民面前没有丝毫防备,她看着曾安民道:
“经此事后,我便将其藏在了我的房中。”
“随我来吧。”
不多时。
曾安民便见到了那《儒圣手书》。
在看到这竹简的第一眼起。
他的心中便涌现出一丝丝的敬畏之感。
竹简不大。
入手也很轻。
但上面传来的古朴之意,让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曾郎?”
秦婉月的轻轻呼唤了曾安民一声。
“啊!”
曾安民回过神来,心中对这卷《儒圣手书》变的极为重视。
当初在两江郡时。
老爹曾经说过,这《儒圣手书》秦院长与之家族前人,看破不了其中秘密。
但却被老爹看破了。
还说从《儒圣手书》的秘密之中看到了一些隐秘。
比如……勘龙图便是第五副天道图!
“那二人名为手贴而来。”
曾安民看着书房之中那乱做一团的桌子。
上面的每一张字帖虽然凌乱但却没有损破。
他若有所思道:“但桌上这杂乱的翻找却能看出,只是他二人的掩盖之词。”
“找完桌子,立刻便翻找书柜……”
“这便说明,他二人的目的极为明显。”
曾安民想到这里,手中轻轻摩搓着《儒圣手书》。
眉头却皱了起来:
“但今日大殿之上所发生的事也印证了。”
“若陛下知道此事,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191章 水落石出!!
“能当上给事中的官员,就这么点脑子吗?”
曾安民眯着眼睛。
这很不合理。
如今狴锋谷一战刚过。
除了曾家之外,秦家是第二盛名之家。
秦守诚,为国战死。
有了他,才有了狴锋谷大胜。
有了他,才有了卫国公田继的大胜!
可以说,曾家,卫国公,包括所有能从广南郡战场之上回来的众将士的功劳。
曾安民自己,长公主,田继。
甚至往大点说,当今陛下。
谁不承秦守诚这个情?
再加上秦守诚以前乃是水督书院的院长,多少学生在各府做官?
就是如今国子监中,多少学子都是他亲手教过?
这庞大的关系网。
莫说是区区一个户部的给事中。
便是当朝首辅李祯亲至,要硬抢这《儒圣手书》,事后都得掉一层皮!
“有些蹊跷。”
曾安民缓缓舒了口气。
他目光幽深的朝着白子青看了过去:
“白大哥,我要看一看尸体。”
白子青也知道事情的轻重。
这个时候,他是一点都不敢打断曾安民的思路。
生怕将这思路打断,他就得自己动脑子。
“走。”
白子青面色凝重,他先是看了一眼秦婉月。
又看了一眼曾安民。
随后转过身,朝着前方而行。
不多时。
三人已经来到了秦府的大门之前。
曾安民皱眉缓缓蹲下。
他看着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
“皆是一弹而亡。”
他眯着眼睛,看着地上这两具尸体。
先说那奴仆打扮的武夫。
火铳的弹药落在他后心之中,这一击极为干净利落。
看得出来,玄阵司徐天师亲制的火铳威力极强。
而那名叫段元培的官员。
户部的给事中。
被一枪打在了。
这一枪应该是紧张之下开的。
只打在了右胸。
但因为子弹的威力极大。
进入体内之后,便将尸体之中的五脏六腑包括心脏都给震碎。
“尸体我皇城司最顶级的仵作验过。”
“他们的随身之物。”
“并没有查出什么线索。”
“而且特意请了玄阵司的弟子来查探过他们的神魂,也没有任何修炼者干预的痕迹。”
白子青的认真的看着曾安民道。
听着白子青的陈述。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他细细的打量着地上这两具尸体。
脑子有些凌乱。
没有修炼者干预的痕迹。
“也就是说,他是自己来的,不是被人操控……”
这就更不对了。
曾安民缓缓抬头,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思索:
“查过他平日的动作了吗?”
“查过了,除了他家里与户部衙门,近半年都未有过什么可疑的行径。”
白子青的眉头也紧紧的皱在一起。
这事确实蹊跷。
“他家中呢?”
曾安民缓缓抬头。
“也查过了。”
白子青叹了一口气道:“在陛下下达了命令之后的第一时间,我便命人去了他的家中,唯一的线索便是他早早在他家门前十里处备了一辆马车。”
“想来应该是给自己准备的后路,在抢到《儒圣手书》之后,便乘车朝北而去。”
……
“但可疑之处便在这。”
“就算是秦姑娘没有火铳,《儒圣手书》真被他抢到,他也乘了马车朝北逃了,以陛下的雷霆之怒,皇城司全力追踪之下,最多两日,便能将他给找出来。”
“只能说,他小觑了我们皇城司的力量。”
白子青叹了口气:
“而且,段元培此人为官清廉,从未收过贿赂,也未与人结党营私。”
“当初之所以能进得了户部坐上给事中这个职位,也是因为一篇文章被左都御史看中,再加上他当时已有清廉之名,便被引荐入了户部。”
“在户部一坐,便是近三年的时间。”
说到这里,白子青自己都迷茫了:
“我实在想不通,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曾安民闭上眼睛。
缓缓的思索着白子青口中的所有线索。
是啊,作为一个正常人。
怎么会在明知道自己逃不了的情况之下做这样的事情?
白子青环抱着胳膊,眉头越皱越紧:
“想要《儒圣手书》,他有八品武夫作为仆人,大可不必直闯入府中。”
“一袭夜行衣,暗探秦府,踩点个两天点,直接偷了便是……”
“也比闹出如此阵仗要强……”
曾安民的眸子则是变的深邃起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
“偷了《儒圣手书》,婉儿定有所察觉。”
“届时不论是报官还是直接去宫中告御状。”
“他还是逃不了。”
“以皇城司的追捕手段,最多也就比现在这么做迟个一两日便会被捉拿归案。”
“呃。”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这么一说面色轻轻一滞:
“那倒确实是。”
“好在儒圣手书没有丢。”
曾安民看向手里的竹简,便将其递给秦婉月道:
“婉儿,如此重要之物,当好好保存。”
秦婉月却是摇了摇头道:
“曾郎,此物还是你为我保管吧,放在我秦府之中着实太过招人耳目。”
“这不行。”曾安民赶紧摆手拒绝道:“一码归一码……”
“我秦家的便是曾郎的。”秦婉月则是倔强的抬头看着曾安民道:
“我自知你对此物绝无窥探,但它继续放在秦府,确实会有危险。”
“曾郎应该也不想今日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吧?”
“呃。”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心疼之意。
他看得明白,秦婉月就是寻个由头想将此物送给自己。
偏偏还寻了这么多理由。
“收下吧。”秦婉月撇过头去:“若你不收下,便是嫌弃奴……”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为郑重的看着秦婉月道:
“滔滔江水深千尺,不及婉月赠我情。”
听到这半阙诗。
秦婉月的身子猛的颤抖了一瞬。
随后抬头看向曾安民,眸子都要化作秋水:“曾郎……”
“婉月……”
“咳咳!”
白子青人有些麻。
他咳嗽了一声。
听到这声咳嗽。
曾安民的眸子也变的极为冷冽。
他将儒圣手书置于怀里。
眸子看向秦婉月与白子青道:
“我应该已经有了思路了。”
“什么?”
二人几乎同时抬头。
曾安民却是眯着眼睛道:
“白大哥,段元培身上所有的物件,全都拿过来给我瞧瞧。”
“还有,我想要去他的家中看看。”
“好。”
…………
很快,曾安民便随着白子青行至一处街上。
很小的府邸。
见惯了深宅大院的曾安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中层官员的小府。
府中站地面前很小。
只有一个院落。
进入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朝着段元培的屋中行去。
“这些便是他身上的所有东西。”
进入屋中之后。
也有皇城司的提子,恭敬的跟在二人身后。
将所有东西全都奉上。
两件物品。
一件很普通的玉佩。
一个钱袋,里面不过一两二钱银子。
“就这两件?”
曾安民一边看着屋中的陈设。
一边看着手中的玉佩与钱袋。
这两样东西看起来都极为普通。
“就这两样。”
白子青的嘴角也抽搐了一下:
“他为官实在太过清廉,这宅子还是户部送的。”
清廉?
曾安民对这两个字不以为然。
王莽谦卑未篡时。
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知道。
“这里面的东西都翻过了?”
曾安民看着凌乱的屋子。
眸子一寸寸的扫视着所有东西。
他现在的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个思路。
但是还需要别的东西来证明。
“翻过了。”
白子青对着面前那提子使了个颜色。
那提子恭敬的端上来一个盒子。
“这些全都是极为普通的物件。”
曾安民淡淡的扫了一眼那些物件。
当他的目光接触到那盒子里的东西后。
眸子猛的爆发出一抹精芒!!
他不动声色的伸手,将其中一块看上去很普通的木制令牌拿起来。
“这是什么?在哪儿得到的?”
他看着白子青问道。
“我也不知道……”白子青的眼睛闪过茫然,朝着那提子看去。
那个提子恭敬道:
“这是从段元培的独子房中看到的,应该是小孩的玩具吧……”
“属下这便扔了……”
曾安民却是死死的盯着那块木牌。
很普通的木牌。
普通到扔在地上都懒得捡。
但他却眯着眼睛。
右手缓缓伸入自己的怀里。
下一刻。
一块一模一样的木牌被他从怀里拿了出来。
只不过与那块木牌不一样的是。
他手里的令牌上刻着两个字:陆壹。
而盒子里那块则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看到这一幕。
白子青的眸子陡然变的凝重。
这两块一模一样的木牌之中必有说法!!
“这是什么?”
他朝着曾安民看过去。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的看着白子青道:
“还记得当初我们去两江郡查黄元皋之死案时。”
“在林中被人偷袭吗?”
白子青猛的抬头,眸子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你是说……”
“东方教的细作!!”
“嘶~”
白子青瞬间头皮发麻!
他死死的盯着曾安民问,看着那刻着“陆壹”的令牌道:“这木牌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日我仗着玄阵司赛姑娘拓下的力阵,将其惊退后,便在地上看到了这个木牌。”
曾安民扯了个慌。
这个令牌是他在射杀了那个东方教细作之后得到的。
“这么说!段元培跟东方教的细作有关系?!!”
一时间。
白子青的牙齿都有些打颤。
本以为是一桩普通的抢夺案。
却没想到,背后居然蕴东方教!
“那么,这个段元培抢夺《儒圣手书》的动机便清晰了!”
“他是江国的密探!”
白子青死死的看着曾安民。
“嗯。”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深邃无比。
“但距离我们查到的那辆马车来看。”
“绝对是朝北而行的。”
“江国……不应该在南边吗?!”
白子青的眼睛之中闪烁着晕眩。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实在是太不够用!
想了大半天,都想不明白。
曾安民的眼睛之中闪烁着极为锐利的精芒:
“我已经知道一切了。”
“真相,距离我们很近。”
听到他的话,不光是白子青。
就是旁边一直站着的提子也露着茫然。
他二人什么都想不出来。
只能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缓缓扬起下巴,那双丹凤眼之中带着锐利,声音透着喃喃:
“这个叫段元培的细作,不是个。”
“相反,他是一个智商要比在坐的二位都要高的聪明人。”
……
白子青沉默了一下。
显然,曾安民说他是,他认。
在曾安民面前,他确实跟没有什么区别。
“皇城司追捕之威,不仅天下人知道,这个段元培也知道。”
“他知道,哪怕是不惊动秦府去偷,最后还是会被追上,结局依旧是跑不了。”
“因为秦院长的死,太多人重视了。”
“若是《儒圣手书》失窃,追捕令以及搜查的提子,会极为疯狂。”
“所以……”
曾安民的眸子朝着南方看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笃定:
“倒不如直接将此事闹大,闹的人尽皆知!”
“让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放在他的身上。”
“他再乘车朝北而行,能跑一日是一日。”
“能拖一天是一天。”
“等到他真被抓时……”
曾安民收回目光,朝着白子青身上看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真正拿着《儒圣手书》的密探,已经朝着南方这个截然相反的方向跑远了。”
嗡!!
听到他的声音。
白子青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猛的一震。
一时间,所有的线索跟脉络全都连接完毕!
“你是说,他还准备了别的人与他接应!!”
曾安民没有回答,这个的问题。
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无比: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秦府之中,还有一柄玄阵司制的火铳罢了。”
白子青听到这个答复之后,与那个早已经瞠目结舌的提子对视了一眼。
“追!!”
曾安民只是慢悠悠的看着白子青的背影,出声道:
“才过了一夜,定跑不了多远!追到之后便是大功一件!”
没有任何犹豫,他的身子便如同大鹏鸟一般,蹬地而起,便朝着南方而行。
“啾!!”
话音都没落下,白子青的身子已经冲出去了十丈之远。
那提子也不再犹豫,跟在白子青的身后极速而行。
第192章 刑部与大理寺的震惊
“跑那么快干什么?”
曾安民看着俩人跑的跟兔子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正准备起身起来。
目光却突然看向了一枚玉佩。
“这上的纹路……”
曾安民将盒子里的玉佩拿起。
这是从段元培的尸体上搜到的。
他将那块普通的玉佩拿起来。
正常的玉佩,上面的纹路都是一些花鸟虫竹。
别的便是一些龙虎豹熊的纹路。
而这枚玉佩……
他认真的看了看,上面的纹路不成图案、
乍一看平平无奇。
但若仔细看,杂乱的纹路之中又透着一丝玄奥。
他凝眉,缓缓将身体之中的浩然正气渡入。
没有丝毫反应。
“真是个普通玉佩?”
曾安民皱眉。
又渡入了一丝武道真气。
等了半晌。
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行吧。”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是自己多疑了?
他盯着手中的玉佩看了一会儿。
有了之前木牌的经历。
他留了个心眼。
并没有将那玉佩放下,而是随手扔入备战空间。
“万一以后要是有用呢?”
曾安民想着,便朝外而行。
而且就算是最后发现它没什么用,也不会影响什么。
……
此时,还算宽敞的秦府变的人满为患。
皇城司的人办事速度快。
刑部与大理寺的速度也不慢。
基本上是曾安民与白子青前脚刚走,二司的人马便已经赶来此处。
“现下几乎已经断定。”
“是这户部给事中胆大包天,不顾国法森严,来此处挑起事端,欲抢夺秦府要物。”
“被秦姑娘以火铳反击致其身死,是他罪有应得。”
一名身着大理寺官服的男子此时面容之中带着肃穆。
看向另一旁的刑部官员。
如今有陛下亲下的命令。
来的官员品级都不小。
大理寺少卿王海言,正四品。
刑部侍郎柳东东,正三品。
可以说,这二人亲自出马办这件案子着实有些大材小用。
但因案情特殊,有陛下亲自给的压力。
两司皆不敢怠慢,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直接从衙门之中赶来。
两司的人马基本上已经将整个秦府给挤满了。
秦婉月此时正站在正厅的门前看着这些官员。
“王少卿此言未免有些太过武断。”
一旁的刑部官员面色透着凝重。
他看还在门口躺着的两具尸体,声音中透着冷色:
“一个区区的给事中,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来欺辱秦家的孤儿寡母?”
“若说他背后无人撑腰,说得过去吗?”
“若是王少卿再说些胡话,耽误了我刑部办案的思路,导致错过真凶抓不到人。”
“届时陛下要是问起来,本官可是要如实上报的。”
说着,刑部侍郎柳东东还对着远处的皇城方向,侧身抬拳行了一礼。
这话一出。
大理寺少卿王海言的脸色便阴沉了下去。
一般在京中发生要案,都是会以三司会审。
而这三司,便是皇城司,大理寺,还有刑部。
三司既是合作关系,也是互相竞争的关系。
故尔,长年累月下来。
大矛盾没有,一些小矛盾的摩擦已经司空见惯。
“柳侍郎还无权管我大理寺该如何查案吧?”
大理寺少卿王海言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刑部侍郎柳东东:
“你柳侍郎既将目光已放在他幕后之人身上,那便去顺着线索查那幕后之人,本官何时阻拦你了?”
“没本事查就是没本事查,在这儿拿本官撒气做甚?”
“若你敢再对本官出言不逊,本官定向陛下参你一个妨碍办案之罪。”
这话说出来,柳东东的脸色有些涨红,他怒色看向王海言:
“姓王的,老匹夫!!焉敢在此血口喷人?!”
“行了二位大人,别吵了。”
“此案虽然棘手,但陛下这次可不止派我们二司而来啊!!”
一个刑部的官员站出来苦笑着劝架道:
“三司本该协同,可为何我等来了这么久,却迟迟不见皇城司的白大人?”
“咦!”
“你不说本官还未注意到,白提都呢?”
柳东东闻言,他下意识的与那王海言对视一眼。
均能看出对方眼中闪烁着精芒。
“咳。”
王海言猛的咳嗽一声,随后面色之中变的极为阴沉:
“我大理寺在恰收到此案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带人而来,更是出动了三队人马,以及本官亲至。”
“足以可见我大理寺对此案的重视。”
柳东东也是眯着眼睛,面容极为不快的点头道:
“我刑部自然也是,本官乃三品侍郎,称上一句国之重臣也不为过,对陛下的旨意向来马首是瞻,此案亲至此处。”
“这白子青倒是悠闲!日上三竿了皇城司的提子都找不到在哪儿!”
说到这里。
柳东东与王海言二人突然出言,几乎是同时开口:
“本官定要参那白子青一个怠慢公务之罪!”
说完之后,二人又对视了一眼。
“老匹夫,学本官作甚?”
“谁学你了?你要不要脸?!”
“…………”
“二位大人……”
秦婉月这个时候有些无奈的从正厅之间挺身而出。
来到王海言与柳东东的面前。
“秦姑娘有何事?”
柳东东连忙放下身段,颇为柔和的看着秦婉月。
他多懂时宜啊,他算是看得最明白的。
秦守诚虽然是死了。
但他身上的人情可多着呢!
远的不多,曾家父子绝对有一份。
卫国公田继那也绝对有一份。
甚至长公主,以及当今陛下,都要念着这份情宜。
在这种情况之下。
他柳东东岂敢对秦婉月小瞧?
“是啊,婉月姑娘有线索要说?”王海言的反应不比他慢,脸上不快的表情瞬间掩去,只剩下笑眯眯的眼睛。
“皇城司的白大人……他其实在一个时辰以前便已经来过了。”
秦婉月犹豫了一下,随后抬头无辜的看着两位官员。
“什么?”
刑部侍郎柳东东。
大理寺少卿王海言二人几乎同时一惊。
“那他现在人呢?”
不假思索的,柳东东的眸中便展露出一抹精光。
“带人去段元培的家中了。”
秦婉月看向门口的尸体,声音之中透着柔和道:
“说是去探查线索。”
……
柳东东与王海言二人轻轻沉默了一下。
很明显,他二人已经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了。
白子青比他们俩来的早的多。
“来人!前往段元培家中!”
柳东东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步便走,匆匆而去。
白子青如今在京中已经算是炙手可热的新星。
从济水堰案,到黄元皋案……无人不服他破案的速度。
在刑部与大理寺人的眼中,白子青可不是那中普通的粗鄙武夫!
所以柳东东很急。
王海言看着柳东东的背影。
心中暗骂了一声老东西。
“走!”
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紧紧的朝着柳东东的背影追去。
柳东东知道白子青的厉害。
他王海言焉能不知?
只是……
“二位大人不必了。”
秦府的门口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出现:
“段元培家中的所有线索都已经搜索完毕。”
看到这个身影,秦婉月忙从征厅出来,看向曾安民,眸中带着关切。
“婉儿。”
有外人在场。
曾安民与秦婉月二人都极为克制。
对视轻轻的柔和一笑。
曾安民便抬头朝着面前的二人看去。
那二人也都朝他看来。
“你是何人?”
柳东东看面前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年轻人。
面色有些不虞,他斜了一眼曾安民道:
“本官乃刑部侍郎,还不快退去,若是耽误了我刑部办案,定不轻饶。”
功劳就在眼前,他岂能轻易丢下。
跟在白子青后面混口汤喝也比在此处干耗着强。
听到他这话。
一旁的王海言正要与他一起出声。
但目光落在曾安民的脸上之后,他本想张开的嘴赶紧闭上。
随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柳东东。
汪海言的面上露出幸灾乐祸之色。
显然,他识得曾安民。
曾安民脸上笑意不变,他对着面前的柳东东行了一礼道:
“这位大人,段元培家中线索,皇城司北提都白子青已经识破段元培的手段,如今正在捉拿同党。”
“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
“不必在去白跑一趟了,在此处安心等着便是。”
柳东东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面色更加不快。
他阴沉着脸看向曾安民道:
“且不说你言中话语真假,单是那段元培早已伏诛,其尸体以及同党的尸体皆在秦府门口。”
“速速离开,莫要挡了本官前路。”
“此案说来话长,大人不必着急,不若入府以后慢慢说。”
很显然,他不信面前这个……国子监的官员能跟白子青扯上关系。
今日曾安民出来的急,身上国子监主薄的官服还在身上穿着。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发现不光是门口的阵仗大。
就连府中的阵仗也足够大。
光是入眼看去,刑部与大理寺的人马加起来都有足足百人之多。
柳东东的耐心早已被磨尽,他的脸上已经变冷。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曾安民。
随后冷笑一声:
“国子监的官员也能拦我刑部?”
“让开。”
呃……
曾安民看着丫脑子一根筋,嘴角抽搐了一下。
“行吧……”
说完,他便让开了路,头也不回的朝秦府之中而去。
“哼!”
柳东东见他让开,也不耽误,便带着大理寺的众人朝着外面而行。
不多时,便已经进入街中,背影消失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的背影,曾安民只能感慨人心不古。
“你怎么不去啊?”
曾安民转过身后,目光落在了一旁的王海言身上。
王海言则是对着曾安民笑道:
“他柳东东有眼不识泰山,我岂能如他一般?”
“曾县子今日为何在此处?”
曾安民眨了眨眼,他对王海言行了一礼:
“这位大人,认识在下?”
“当初曾县子封爵之时,本官有幸在场。”
王海言看着曾安民,面色也变的认真:
“曾县子方才说白提都已识得贼人手段?”
“不知可否明言解惑?”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他看了一眼一直未出声的秦婉月,随后道:
“进府说话。”
“好!”
进入府中。
曾安民坐在椅上,正要对着面前的王海言开口。
便听到一声极为兴奋的声音响起:
“秦姑娘!我已经捉到了贼人!!”
唰!
曾安民与王海言二人的目光皆是锐利的朝着院中看去。
只见白子青手中提着一道软绵绵的身影,朝着正厅之中走来。
“噗嗵~”
他随手一扔,手中的身影便已经被他扔在地上。
抬头看去,目光看向了曾安民。
“权辅贤弟也在?那正好,你且过来瞧瞧,对这人施展一下问心。”
说着,他便进入正厅之中,忙不迭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之后,脸上方显满足之色。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曾安民,面上是眉飞色舞之色:
“权辅弟有所不知,在听得你的推理之后,我便直接朝着南方而行。”
“手下的提子也皆随着我出动。”
“问了整个集市之后,果然在一个打更人口中问到了一丝端倪。”
“我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摸至京城之外,在距离京城一百里左右的乌镇之上捉到此獠。”
“此人身上果然有东方教的修行法门。”
“捉到他之后,我便直接将此贼击晕,手脚皆废。”
“嘴里的牙齿也都被我掰下,还特意留了活口。”
只是他话音刚落。
便见王海言猛的从座位之上站起身子,眼睛瞪的很大看向白子青问道:
“白提都……您刚刚口中说东方教??”
“这是……怎么回事??”
“段元培与东方叫来探子还有所暗联??”
“王少卿。”白子青自然是认识王海言的,看到王海言站出来,他笑着指了指曾安民道:
“方才入了那段元培家中之后,搜得一些物件,权辅便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脉络推理出来。”
说到这里,他对着曾安民竖起大拇指道:
“多亏了权辅弟,若不然,差点就被这贼人给跑了。”
说着,他便将刚刚在段元培的家中,曾安民推测的所有东西全都一一道来。
从段元培的所有动作,到段元培为何如此做,再到通过他的做法,推理出来事情的整件脉络。
条理分明,有理有据!
第193章 叫我柳海棠!!
听完白子青的话,大理寺少卿王海言猛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眸中透着一抹惊叹。
良久之后。
他深深感慨:“果然无愧曾三策之名!曾县子此番推理深谙人心之道,本官佩服!!”
说完这话,他的心中也缓缓开始若有所思。
难道以往白子青破案都请了这位曾三策?
济水堰,任为之案。
黄元皋案……
越想,王海言的心中就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此时正唾液横飞的白子青。
这白子青眼神清澈,怎么也不像是能脑子破案的人……
他缓缓恍然。
粗鄙武夫……原来以前都是老夫错付……
“哪里哪里,只是事关秦府,我自然要多出些力。”
曾安民嘴角轻轻翘起,朝着秦婉月看了过去。
秦婉月抿嘴低头,嘴角也有些笑意。
“国子监终究是有些太小,不知曾县子可愿意来我大理寺中?”
王海言目光灼灼的看着曾安民:
“我定禀请圣上,若曾县子愿来我大理寺任职,五年之内,必能官居五品以上!!”
五品?
啧。
好大的官儿啊。
曾安民忍住心中的嫌弃。
他目光之中透着认真:
“王少卿之邀,权辅定会好好考虑,只是如今秋闱在即,我还是想将所有的准备都用在科举之上。”
“是本官考虑欠佳。”王海言面露遗憾之色。
几人正聊的高兴。
便见一道身影怒气冲冲的从府外而来。
“白子青根本就不在段元培家中!”
原来是柳东东已经去而复返。
“好一个白子青!”
“竟敢欺瞒秦姑娘。”
“言之查案,实则不知去向,延误案情,本官定要在圣上参他一本!!”
说着,他便带着刑部的人返回院中。
只是当他看向院中众人。
以及地上那个胸膛微微起伏的东方教细作之后。
脸色轻轻呆了一下。
“白……白提都?”
白子青看着柳东东这副表现,眉宇之间透着不悦:
“柳大人此言何意?”
“这是……”
柳东东的目光放在了地上那细作的身上。
院里的一切,对他来说都透着诡异。
“这便是本提都捉来的东方教细作!”
白子青不善的看着他:“段元培勾结江国密探,欲以瞒天过海这之计窃走秦府的《儒圣手书》,被我……咳咳,被这位大人勘破。”
他指了指曾安民。
“怎么?柳大人打算怎么在陛下面前参白某啊?”
说完,他的面色已经转冷。
“这……”
听到这话后,柳东东一脸懵然的朝着老对头王海言看去。
王海言一言不发,目光只是促狭的看着他,眼神不自觉的朝着曾安民身上瞟了一眼。
柳东东敏锐的捕捉到这个讯号。
他急忙朝曾安民看去。
曾安民只是无辜的对他眨了眨眼:
“方才我不是跟你说了,白子青去捉拿贼人了。”
“呃……”
这……
柳侍郎此时的脑子已经陷入宕机。
过了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白子青刚刚说,阴谋是被眼前这人勘破的?!
随后他的目光直直的朝着面前的曾安民看了过去。
终于,他的目光死死的盯着曾安民身上那身国子监的衣服。
“敢问……你是国子监的……”
曾安民轻笑一声,对着柳东东缓缓行了一礼道:
“在下国子监主薄,曾安民,见过柳侍郎。”
“嘶~”
“竟然是曾县子!!”
柳东东的瞳孔猛的收缩。
随后,他瞬间明白过来所有细节。
目光狠狠地朝着王海言看去:
“姓王的,方才在秦府之中,你为何不提醒老夫?!”
“你话太快了,本官都插不了嘴。”王海言只是淡淡的回复。
“你!”
柳东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向曾安民:
“曾县子,国子监主薄一职,实在太过屈才,不若由本官引荐,入我刑部如何?”
“本官保证,三年之内,你至少能在刑部官居五品!!”
……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老小子说的话跟刚刚那个王海言一模一样。
就是时间快了点儿。
“老匹夫!曾县子如今正忙着科举,你莫要误人子弟。”
王海言一听,直接就坐不住了。
他既然已经猜到白子青破案的身后实则是因为曾安民。
那自然也知道曾安民此人断案如神之威!
这样的人要是放进了刑部。
那以后这柳东大见了自己,还不在自己头上拉屎?
“确实。”
曾安民笑呵呵的对柳东东道:“柳侍郎的好意下官心领,只是这入职一事还是暂且搁浅吧。”
“如今我一心向学,还是以科举为主。”
“行吧,倒是老夫唐突了。”
柳东东一脸遗憾的看着曾安民。
“别听他二人了,去看看那密探,最好是能通过问心问出点儿什么。”
白子青来到曾安民的面前,目光认真道。
曾安民的眸子这才朝着前方躺在地上的密探看去。
他严肃的点点头。
随后便来到那密探面前。
正要施展问心,却突然一顿。
随后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眸子变的锐利看向白子青问道:
“东方教的修行体系之中,可有防备儒道问心的手段?”
“据我所知,儒道之中便有问心锁,可防备问心。”
当初在两江郡时,他记的清楚。
江王府的管家就被下了问心锁,自己刚对他施展问心,他的脑袋变爆了。
这里还是谨慎一些为妙。
“这确实不曾听闻。”
白子青沉思了一下,面色也变的凝重起来:
“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将他先押入皇城司诏狱再说。”
“回头请玄阵司的高人来瞧瞧。”
“嗯,这样最好,万事还是保险一些为妙。”
曾安民点了点头。
…………
案子结束。
真相大白。
白子青又立了一功。
这段时间,随着他连破数案,在皇城司之中的地位已经隐隐将其余三大提都给压了下去。
皇城司提举纪青不在京中的这段日子。
白子青似乎已经成了皇城司第一人。
而刑部与大理寺,也因协助白子青破案,记了一个小功。
听到案件的真相之后。
整个官场所有人皆是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此案是江国的细作。
若段元培的背后真是某个官员,恐怕受到牵扯的人定然不在少数……
至于被捉到的那个密探,玄阵司的人来了之后果然在他身上探寻到了防备问心的手段。
却施以巧法解开。
只是这密探的身份等级应该不高。
并未问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后续的话,便与曾安民没有什么关系了。
他依旧在国子监当他的主薄。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
时间已经缓缓来到了八月。
八月已经入秋。
但是夏日的炎热还未褪去。
秋老虎虎视眈眈的盯着行走在大地上的每一个人。
天气愈发燥热了。
今日。
京城门外迎来一支车队。
车队不算很长,四辆马车前后相连。
为守的马车虽前首奔马不多,但却是两匹极为俊异的宝马。
宝马之后,马车上的装饰极为耀眼。
一看便知,绝非凡品。
马车后方,极为醒目的三个大字:金太平!
马车被缓缓掀起一个帘子。
探出一个熟悉面容。
沈君目光恍惚的盯京城的大门。
眸子里充斥着期许:
“沈大,这便到京城了?”
驾驭马车的奴仆听到此言,转过头笑呵呵的回答道:
“是啊少爷,今日入城的早,便能见到曾少爷了。”
“呵呵。”
沈君听闻此言,脸上也不由浮现出一抹笑意。
他自得了曾安民给他的味极鲜之后。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
如今整个南方所有郡城都已经将“望仙居”分楼给开遍了。
眼下只差北方。
而想在北方开,饶不过去的,便是眼前这座雄城。
大圣朝着京城!
他与曾安民也时常有手书联系。
几乎每次联系都是在汇报挣了多少钱,还有自己对曾安民的思念之情。
终于。
曾安民在上次的书信之中松口,让他来京中发展。
收到那份信之后的沈君整个人都高兴坏了!
想都没多想,他便收拾了行囊,便朝着京中赶来。
“快进城吧!”
一想到马上就能与曾安民见面。
沈君的心中就无比期待。
他催促着面前的车夫。
“好咧!”
车夫会心一笑,赶着马车,便朝着京城而入。
…………
“这位大叔有礼了,我来寻一位叫曾安民的学子,劳烦通禀一声,就说故人沈君来访。”
沈君记得,在书信之中,权辅兄说他在国子监。
故而在入了京城之中,他便让管家先去购买新府。
自己则是迫不及待的来到了传闻之中的国子监。
国子监的大门很高。
门房白日也无什么事,天气燥热之下,也只是躺在坐椅之上。
国子监的门房听到他的声音之后。
淡淡的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曾安民?还学子?”
他讥笑的看了一眼沈君。
懒得搭理他那么多,翻了个身子道:
“小曾大人没空见客,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沈君听了这话也不生气。
他行商已久,早知阎王好过,小鬼难缠的道理。
他面露微笑,从袖中掏出一袋叮当做响的荷包。
不动声色的放入那门房的手中:
“还请行个方便,在下与曾少爷确实是旧识。”
只是……
门房冷冷的看着他。
将他手里那沉甸甸的荷包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发出了落地之音。
“每日来寻曾大人的“故友”不凡己,还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实令人作呕,快滚!”
“莫打扰我休息。”
说完,那门房便从躺椅之上翻了个身,懒得再搭理沈君。
“这……”
沈君愣了愣。
他见国子监区区一个门房便能忍住钱财诱惑,心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国子监这个部门升起一抹敬佩来。
“不愧是国子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弯腰,将荷包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之后,便收入腰间。
便转身朝着树荫之地而去。
躺椅上的门房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嘴角又重新浮现出冷笑:
“连小曾大人如今已封县子的消息都不知道,还说是故友……”
说着,他的目光便朝着自己腰下那更大,更鼓的荷包看去,随后便咧嘴一笑:
“还是柳弦少爷出手大气!”
“明明为小曾大人挡住闲访人员本就是我的职责,还给了如此丰厚之礼。”
说到这里,他的面上已是坚定无比。
为小曾大人挡住这些访客,他必尽心尽力义不容辞!!
沈君站在树荫之地,耐心的等待着。
终于。
他看到了一个身着国子监衣服的学子。
只是这学子的相貌看起来……
沈君微微皱了皱眉。
此人面相确实不错。
就是头上的那朵红色海棠花太过浮夸了些。
“这位兄台。”
沈君从树荫之下缓缓走出,拦住了那学子的路,对其行了一礼道:
“不知道您可识得曾安民,曾少爷?”
柳弦听到这陌生的声音,皱眉驻足。
他看向面前这个陌生之人,看着他问道:
“你是谁?”
沈君行商已久,识人之能不说顶尖,也算略通一二。
他自然看得出眼前这人没有直接摇头,那便肯定是认识。
“在下沈君,乃是曾少爷之故友,这位兄台能否替我向曾少爷带句话,就说沈君来访,劳烦出来一叙。”
沈君行事,极懂礼法。
他说话从来都控制着语气,与人尽量散发着善意。
听到他的话之后,柳弦的身子猛的一顿。
随后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着他。
“额……”沈君有些不明所以。
“你便是沈君?金太平的沈君?!”
柳弦的眸子猛的一亮。
他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就是顿觉亲切无比。
“哦?阁下识得我?”
沈君听到这话,眼前也是猛的一亮。
没想到这里还能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自然识得,权辅哥哥经常在我面前提你,说你年纪轻轻极重感情,行事又颇为周正,让人心生好感。”
“我早就对你神往已久,每日盼星星盼月亮见你一遭呢!”
沈君有些懵然。
我……有那么好吗??
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那个,在下柳弦,字凤年!”
“世人皆称我柳海棠。”
“走,随我去见权辅哥哥!”
第194章 三千万两白银!!
“沈兄?”
曾安民正在国子监的行房之中看书。
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响起后,他抬头看去。
正好瞅见沈君与柳弦二人一路边走边笑,朝着屋中而来。
沈兄??
兄??
看到曾安民的反应,柳弦整个人都懵了。
正引着沈君来房中的腿都快迈不动了。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曾安民对沈君的称呼居然是这般!!
“权辅!”
听到曾安民那熟悉的声音,沈君的面色突然就变的激动起来,他来到曾安民面前深深行了一礼:
“见过权辅兄,上次自两江郡一别,已有半载,近来可好?”
曾安民放下手中的文书从椅上站起,上前看向沈君,亲手为他搬来椅子道:
“自然是好的,你呢?半载未见,还未成亲?”
对于自己的小财神,曾安民不会怠慢。
一年半的光阴,沈君仅凭着自己带给他的鸡精,给自己带来的钱财不胜其数。
而且有些时候沈君不时还会向京中送些值钱的物件。
这些曾安民可都是记在心里的。
嘶~
看到曾安民亲手为沈君搬椅子。
柳弦的脑子更懵了。
这沈君不就是一个金太平的老板吗?
区区一个商贾
权辅哥哥用得着这般?
沈君自然也是受宠若惊的,他有些局促的坐在椅上:
“成亲之事不急,等合适将望仙居开遍圣朝,彻底稳定局势,再说成亲的事情。”
说着,他露出羞赧的笑容道:
“倒是权辅,怎么还不成亲?”
“害,这段时间太忙了。”
“不说这个了,你好不容易来京城一趟,我带你好好领略一下京中的风土人情!”
说着,曾安民便将身上的官服当着俩人的面就开始脱。
换好衣服之后,曾安民轻笑一声:
“走,京城最有名的杏花柳,吃个饭先,顺便……”
他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还在懵然之中的柳弦,对沈君笑道:
“聊一聊关于京城第一豪商良友商会的事情。”
“良友商会?”
沈君一听,整个人便来了精神。
他生于商贾世家,良友商会对于他来说,可谓是如雷贯耳。
“请。”
二人走出了房门之后。
便剩下柳弦自己还在发呆。
“权辅哥哥,等等我!”
看着二人的背影都快看不见了。
他才回过神来,赶紧迈步朝着二人行去。
…………
杏花楼。
“我们良友商会如今在北方的实力沈兄弟想必是知道的!”
“十数载风云,难免会到某些时候需要资金来运转生意。”
柳弦的眸中带着一抹自傲之色:
“而且我爹也说了,良友商会马上便有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动作。”
“只要愿意参与进来,可保证,今日所花的钱,他日能十倍百倍的收利!沈兄弟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想来应该也清楚,如此之利绝非一般生意可比吧?”
柳弦的声音之中透着浓浓的诱惑。
只是他话音落下。
沈君根本没让他等多久,皱眉问道:
“也就是说,现在良友商会需要注资?”
他的眸子之中带着一丝波澜不惊,朝着对面的柳弦看去。
到了生意桌上。
沈君就变了另一副面孔。
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谨慎。
“呃。”
对面已经说的口干舌燥的柳弦听到此言,面上轻轻一僵。
他干笑一声道:“沈兄此言,说得确实不错。”
曾安民坐在一旁,看到柳弦有些吃瘪,脸上都是惬意之色。
术业有专攻。
他曾安民不懂生意。
但他会用人。
柳弦一直都说要与金太平合作。
他一直也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其中有无猫腻。
所以沈君便是他在商业上最好的军师。
“不知道是何等生意?”
沈君没有多余的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柳弦,声音很淡然:
“若是有利可乘,我金太平望仙居绝不会少一分。”
“但若是仅凭几句话便想将钱财从我钱囊之中拿出,有些不妥吧?”
柳弦有些气馁。
得。
他还是太高看自己。
良友商会的名气并没有想象之中那么让人上头……
他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具体是什么生意……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就让人拿钱,柳凤年,你不觉得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
曾安民的嘴角都带着抽搐。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弦,瞥着眼道:
“真不知道?”
柳弦的脸色有些涨红。
曾安民不开口还好。
这一开口,他就有些急。
“权辅哥哥,什么生意我真不知道,但最近我父甚至已经开始在抛售良友商会的一切产业,甚至长公……”
呃。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沈君。
沈君瞬间意会,他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道:
“我去下楼催催上菜的伙计。”
说着,便要起身。
“不用。”
曾安民笑呵呵的伸手拦下沈君,随后看向柳弦道:
“沈君信得过。”
这话一出。
沈君心中就浮现出无与伦比的感动。
他没曾想,自己在曾安民心中的地位居然如此高。
柳弦看到曾安民这样说。
便也不再犹豫,他凝重的看着曾安民道:
“长公主甚至已经托我父,将他宫中一些值钱的物件准备抛售……”
“我问过我爹到底是什么生意。”
“我爹也不知道。”
“权辅哥哥您是知道的,我爹的命都是长公主给的,他向来无条件的听从长公主的命令。”
“若不然当年也不会在水灾旱灾时想也不想就又是出钱又是出人的。”
……
听到这话。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着一抹精芒。
长公主?
他若有所思的看向柳弦问道:
“长公主……从什么时候向你父提的这个生意?”
柳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色也变的凝重:
“从狴锋谷大捷回来之后。”
听到“狴锋谷”这三个字。
曾安民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锐利。
他的眸中甚至闪过一抹恍然。
“那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呢喃。
“什么?”
柳弦一脸懵然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您知道什么了?”
“我知道长公主要做什么生意了。”
曾安民眯着眼睛。
倒是想不到。
长公主居然是这么想的。
他缓缓站起身,眸子极为锐利的看着柳弦:
“你爹要多少?”
“啊?”
柳弦显然没想到曾安民居然这般爽利。
“没……没说。”
柳弦的张了张嘴。
曾安民皱眉,他缓缓看向沈君。
此时的沈君已经看得明白。
他的眼睛甚至有些发亮。
上次曾安民说挣钱的行业,他干了一年半已经挣是盆满钵满。
这次还有能挣钱的行业……
“金太平如今能动的钱有……”沈君沉吟了一下,随后缓缓抬头极为认真道:
“三千万两白银。”
这话一出。
整个包厢都陷入了寂静。
曾安民都懵了。
三千万两白银!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
还是可以动用的!
纯纯的现金流!
“鸡精……有这么挣钱吗?”
曾安民的有些茫然的看向沈君。
沈君羞赧一笑,对着曾安民行礼道:
“望仙居产业虽然不小,挣的钱也都又拿去在新的郡城做了投资,如今能拿出来的只有二百万两。”
“剩下了两千八百万两是我金太平几十年来的底蕴。”
“奥奥。”
吓我一跳。
曾安民也差点被这个数字给搞懵了。
就是说。
望仙居开始到现在也不过一年半的时间。
就是再厉害的挣钱机器,在产业铺的那么大的情况之下,肯定也不剩多少现金了。
“什么?!!”
柳弦懵了。
他猛的从桌前站起来,瞪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君:
“你……不不……您。”
“您是说……望仙居从一前半以前开始到现在,在产业铺的那么大的情况之下,还能拿出来二百万两的白银??!”
他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有些哆嗦。
沈君谦虚一笑,起身道:“这些全凭权辅给的方子。”
“非我经营之功。”
“嘶~”
柳弦人都有些麻。
一年半。
二百万两……
“咕咚~”
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最后看向曾安民结巴道:
“权辅哥哥,我不想读书了,我想跟着沈君做望仙居,您看……可以吗?”
曾安民:???
…………
杏园。
良友商会建的赏乐园子。
在京城外二十里的一处山庄之中。
这座山庄是良友商会上任会长出资建立的。
如今,这座园子里,聚集了各路豪商。
所有打扮极为精致阔气的豪商坐在椅上。
朝着前方看去。
在他们的前方,是一个台子。
台上,一个面容苍老老者正唾液横飞的介绍着:
“沧州十七家商行,是良友商会发家的地方,这十七家商行如今打包一起,起拍价:一万七千两银子。”
“每次加价不低于一千两。”
随着他声音落下。
场中的豪商先是一静。
随后又是一静。
根本就没人开口。
会场都变的静悄悄的。
老者站在台上,汗水也从额头之上缓缓滴下。
十七家商行。
一家一千两。
加在一起一万七千两,可以说已经是极为低廉的价格。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居然无人开口竞拍……
“良友商会沧州的铺子我知道。”
“十年之前你莫说一万七千两,纵是五万两,我刘得海也绝不二话,直接拿下。”
“但现在嘛……”
那人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台上的老者一眼,继续对旁边的同伴道:
“不值这个价钱。”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罢了。”
“是啊,换个拍品吧赶紧!”
“对!”
刚开始,讨论的声音还是一点点。
但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已经隐隐有控制不住的形势。
暗处。
良友商会柳三江的眸子极为阴沉的看着这些讨论声音。
当初为了助朝廷水灾旱灾,良友商会可以说是出钱出力。
甚至一些重要的产业都打包卖了出去。
而那些重要产业,大部分都被这些人给买了下来。
可以说,正是良友商会卖的那些产业被他们买下,才有了如今他们坐在这里的资格。
他们是真正的受益者。
但现在……
他们的嘴脸一个又一个的浮现而出。
不过从商之人,向来唯利是图。
他柳三江自然也知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露无奈的对着座下之人点了点头。
看到他的点头。
台上的那老者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头之上的汗,随后看向众多商贾道:
“既然这十七家商行诸位没有兴趣,那这些东西,应该能入得了诸位的法眼。”
说完,他大手一挥。
便有小厮抬着东西缓缓上台。
随着布帛被掀开。
一个血红色的玉壶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散发着它独有的圆润光华!
“汉血宝玉壶,这一个茶壶,百年之前,大名鼎鼎的文王殿下想要以十万两白银购下,也被壶主人拒绝,如今诸位算是捡到了。”
“壶主人说了,起拍价三万两白银!”
说着,老者的眸子变的锐利起来。
显然,他对这个拍品是十分自信的。
这个拍品一上来。
确实引得了不小的关注度。
“传说之中汉血宝玉有温血强体之效。”
“上一任的玉壶主人长年以此壶泡茶,据说九十岁高龄还能产子!”
“嘶~”
“这么夸张?!”
“我出三万四千两!”
“我出三万五千两!”
果然,一听到功效,在场的一些豪商便坐不住了。
最终,价格定在了……三万七千两。
再也涨不上去了。
……
暗处的柳三江脸色都有些苍白。
有价无市的汉血宝玉壶,竟然只在他的手中卖了三万七千两……
他的面容之中闪过羞愧之色,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一个房间之中走去。
房间之中,一块极大的屏风挡在面前。
他站在屏风外,声音低落道:
“贵人,今日想来是很难遂心。”
“这些人,花不起大钱。”
“不如还是想些别的法子吧,要不如此多绝品物件,岂不要皆被糟蹋了……”
……
屏风后沉默。
良久之后,一声叹息:
“继续吧。”
柳三江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些什么,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也只能跟着叹息一声。
只是……
“爹!!!”
一声极为亢奋的声音直接在院长响起。
“好消息啊!!!”
随着“腾腾腾”的脚步声。
柳弦不顾下人的阻拦,直接进入屋中,脸上皆是兴奋之色:
“可算找到您了爹!您猜猜今儿我给您带了什么好消息!!”
第195章 曾安民:有人搞对象,有人搞钱,我就不一样了,我搞对象的钱!
莽撞至极的柳弦很兴奋。
根本没有看到父亲脸上那阴沉至极的面容。
“慌里慌张,成何体统?!”
柳三江对这个儿子是又爱又恨。
爱得是他只凭十六岁便已是八品儒道的修为。
而且还是京城闻名的举人!
恨的是他……性子太过跳脱。
未来纵然是去当了官……恐怕也当不好。
“呃。”
柳弦面容极为兴奋,他被柳三江呵斥之后也不恼,只是伸手抱着柳三江的肩膀。
“您猜猜,这次我给您找来多少银子?!”
柳弦那得意洋洋的声音都顺着屋子传了出去。
他这话一出。
外面正在竞拍的商贾们也都静了下来。
众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眸中皆是闪过一抹戏谑之色。
“京城之中的大商也就我们这些人了。”
“我们只要联合一处,他良友商会最后还是要求到我们头上!”
“哈哈!刘兄此言不错,柳会长这桩神秘的生意,我们这个大头是占定了!”
角落之中,几个大商贾窃窃私语。
甚至声音之中透着兴奋。
虽然不知道良友商会最近在搞什么神秘的大生意。
但以他们的嗅觉,能让柳三江变卖祖产的生意。
绝对不小!
所以今日前来参加柳三江组织的变卖会,也是已经在暗中做好联合,变向的来向柳三江施压而已。
“就是不知道他家的这小子,筹集来多少银子?”
“哈哈!刘兄不必多想,以他儿子的人脉,多得筹不来,一两千两应该是没问题的!”
“哈哈哈!你可真损啊!”
“…………”
这窃窃私语的声音别人听不到。
但那屋中屏风之中的主人如何听不到。
屏风之后。
长公主满脸阴沉的朝着屏风外看去。
她那绝美的面容之上面沉似水。
一言不发。
白皙的手指握住椅上把手。
仿佛只要轻轻用力,那把手便能被握成齑粉……
“凤年,为父知道你孝顺。”
“但今日不是卖弄的时机,等回府再说。”
柳三江看着面前兴奋至极的柳弦。
心中叹了口气,伸手在他的肩膀之中轻轻拍了拍道:
“去吧,别耽误为父做事。”
“商会的事,你以后也不要再打听了。”
“仨瓜俩枣解决不了目前的要事。”
说着,柳三江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朝着外面而行。
准备开始继续拍卖。
柳弦的眸子有些发懵。
他看着父亲的身影,声音之中透着惊骇:
“到底是什么事啊爹?”
“三千万两都解决不了?!”
“您不会要造反吧?!”
……
柳三江脸都有些发绿。
他猛的转身,先是担忧无比的看了一眼屏风。
随后怒气冲冲的看向柳弦: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
“什么就三千万两也解决……三千万两?!!”
等等!
柳三江一脸懵然的看着面前的儿子。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破音。
随着他这道声音响起。
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
屋外的商贾们个个瞪大眼睛。
面面相觑。
“刘兄……刚刚我好像听到柳会长说……三……”
“三千万两?!!”
“不可能!”
“整个京中,除了我们几家联合能筹出如此巨资!他上哪找这么多银子?!”
“对啊!”
“一定是他那儿子胡吹大气,你们瞧好吧,一会儿这院中就该上演一场父慈子孝荡气回肠的……父亲教训儿子的戏码。”
“就是,在不知道是什么生意的情况之下,才会掏出来三千万两给他!”
“对!”
……
屋中。
屏风外。
柳弦对着面前的父亲眨了眨眼,一脸无辜道:
“今日我孩儿遇到了名震江南的金太平商会的会长沈君。”
“他答应我要给我三千万两银子。”
……
柳三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以及声音之中那陌生的话。
感觉这个世界变的有些不真实了。
他甚至掏了掏耳朵。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柳弦。
自己的好大儿。
“你刚刚说……沈君?!”
“那个最近望仙居开遍大圣朝南方的沈君?!”
“那个金太平沈君?!”
柳三江的语气虽然顺畅,但每说一个字,他的声音之中的不可置信就越大。
“当然!”
柳弦看到老爹那懵然的面容。
脸上的得意洋洋更浓郁了。
他自然看得出来老爹的震惊。
柳三江得到儿子肯定的答复之后,他的面容恢复严肃,他深深的看着柳弦:
“能将生意做遍整个南方的沈君,绝不是你三言两语能说通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柳三江的眼睛已经眯了起来。
声音也稍带着有些危险。
柳弦的目光之中闪过意外。
他显然没有想到自己亲爹居然能拿捏的这么准。
他一脸敬佩的看着柳三江道:
“您说的不错,沈君之所以能毫不犹豫的答应倾尽整个金太平之财来助我良友商会,全都因为一个人。”
“谁?”
柳三江心中大动。
他死死的看着柳弦。
“曾安民,我权辅哥哥!”
柳弦说出这个名字后,脸上得意愈发浓郁。
甚至下巴都要抬到了天上!
随着他话音落下。
“咔嚓~”
屏风之后,传来木制器具化做齑粉的声音。
……
长公主此时的面容之中已经透出了精芒。
曾安民!
果然是他!
金太平商会背后之人果然是曾家父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声音之中透着冷然:
“柳三江。”
屏风之外。
听到这个声音的柳三江猛的转身,恭敬无比的对着屏风之后问道:
“贵人请说。”
屏风之后,长公主那冷然的声音传来:
“让园子里那些人都走。”
“还有那个汉血玉壶不卖了。”
“转赠给曾安民。”
“还有,柳弦。”
听到里面的贵人声音。
柳弦的面色也变的极为恭敬。
他看到父亲那恭敬的面色就知道,里面的贵人身份……
不能猜。
猜都不能猜。
“贵人请吩咐。”
柳弦甚至还对着屏风行了一礼。
“将曾安民寻来。”
…………
“这玩意儿……很贵?”
曾安民的眸子注视着桌上摆着的物件。
一个血红色的玉壶。
上面的纹路如同人体的血管一般,看上去精致无比!
“汉血玉。”
沈君看着那玉壶,眸中闪烁着精芒。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传闻之中,汉血玉壶泡出来的茶能让人气血通畅。”
“甚至有人常年喝此壶泡的茶,到九十岁高龄,还能产子!”
曾安民本不甚在意的眸子猛的抬起。
他朝着那血红色的玉壶看去。
目光灼灼。
他的声音透着严肃:
“那此壶,想来我爹应该甚是喜欢。”
“咳咳。”
沈君哪敢接曾安民这话?
只是尴尬的咳嗽一声,垂头不语。
“别得呢?还有什么话没?”
曾安民转头朝着旁边坐着的柳弦看去。
柳弦还是担忧的看了一眼沈君,随后低头轻声附耳道:
“贵人说,要见你。”
“现在?”
曾安民面上露出笑容。
果然不出所料。
“嗯。”
“行,那我这就去。”
曾安民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朝外而行。
他边走,边对旁边坐着的沈君道:
“你先回去吧,这段时间在京城静等,有事我会派人去寻你。”
“好。”
沈君也站起身,朝着曾安民身后跟去。
…………
“哒哒哒。”
随着马蹄声顿足。
曾安民看着面前这座庄园。
“杏园。”
他啧啧称奇的观赏着。
这园子比自己老爹的尚书第还大。
大的多!
他甚至感觉,这园子比前世去参观景区的恭王府都差不多大小。
“有钱人玩的有是好。”
曾安民随着柳弦下马,朝着园子里走去。
不多事他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门口等着的柳三江。
“柳会长,又见面了。”
曾安民挑了挑眉,嘴角咧起一抹弧度。
“曾县子请。”
柳三江面色恭敬。
“不必如此见外,我与凤年是好友,柳会长称我一声贤侄不算过分。”
曾安民笑呵呵的拍了拍柳三江的肩膀。
随后便朝着屏风之后而行。
“哒~”
当他绕过屏风,便看到端坐在椅上那道身影。
依旧是完美的曲线。
依旧是让人忘不了的美。
经过狴锋谷一战之后,曾安民与长公主之间,似多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亲切。
“殿下寻我?”
曾安民也不等长公主吩咐,大大咧咧的一便坐在了长公主对面的椅上。
说完,他还从盘子里拿来一个葡萄,朝着自己的嘴里塞去。
长公主看着曾安民这般做法。
心中不仅没有要责怪他失礼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莫名的舒坦。
不自觉得。
长公主的嘴角便翘起了笑意:
“几日未见,羲皇图,你查的如何了?”
……
曾安民沉默了一下,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随后开口道:
“这两日发生的事有些多,没来得及。”
长公主似笑非笑的目光闪烁而起,她盯着曾安民的眼睛道:
“秦府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皇城司白子青能抓获江国密探,想来应该是借了你的力吧?”
曾安民的面容变的严肃: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殿下的耳目。”
说着,他将面前剥好的几个葡萄递向长公主:
“殿下请。”
长公主的面容先是轻轻一愣。
随后,她的玉指缓缓伸向盘中的葡萄,轻启玉唇。
心中颇有些复杂。
她面容不变,吃过葡萄之后,继续看着曾安民,有意无意道:
“秦府以及秦姑安危,我以后会多上些心,你还是将心思放在科举之上最好。”
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面容有些古怪。
他好像听出了一丝淡淡的……
应该不会。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这是肯定的。”
曾安民点头,随后看向长公主认真道:
“不知殿下这个时候寻我来,是有何要事?”
长公主眉间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她直直的看着曾安民的眸子。
声音透着幽然:
“连什么生意都不知道,就敢让金太平砸三千万两银子。”
“想来,你已经有所猜测了?”
这话一出。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眸中带着精芒:
“如今整个大圣朝境内,没有人比我们二人更了解狴锋谷之中的情况。”
“殿下自狴锋谷一战之后,便开始筹集钱财,别人不知,我岂能猜不出来?”
长公主听到曾安民的笃定。
嘴角轻轻翘起。
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眸中染上一层笑意:
“既然知道,那这三千万两,我便收下了。”
“殿下请便,只是不知,这项生意,我能获利几层?”
曾安民来,就是送钱来的。
长公主伸出玉指,又从盘中拿起一颗葡萄,轻轻置入口中。
当她将葡萄咽下之后。
声音响在这个屋中:
“两成。”
“成交!”
曾安民这个时候,站起身,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目光严肃:
“属下只是知道公主在做生意,但具体是做什么,属下并不清楚。”
“呵呵。”
长公主听到曾安民这话,轻笑了一声。
她自然知道曾安民在担忧什么:
“此事,你倒不必害怕暴露。”
“本宫能做此事,是狴锋谷大胜之后的封赏。”
曾安民闻言,眼睛瞬间亮起。
既然是封赏,那便没有问题了!
他松了口气,目光灼灼的看着长公主,行礼道:
“以后安民自以殿下马首是瞻!!”
“呵呵。”
…………
走出了柳府之后。
曾安民目光灼灼。
成了!
这个生意成了!
两成利!
发了!!
曾安民走路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狴锋谷的灵矿……”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幽然。
“以后,我这也算是扼住了修行者们的咽喉??”
爽啊!!
只是……
曾安民想到这里,脸色变的古怪起来。
我这算不算跟着长公主发财?
变相的从长公主钱包里拿钱?
啧啧。
有人喜欢搞钱。
有人喜欢搞对象。
我就喜欢搞对象的钱。
“哒,哒哒。”
曾安民哼着不知名的小曲,骑着心爱的小青马,驰骋在京城的街道之上。
只是,当他骑着马来到尚书第的家中之后。
看到了一位熟悉的客人。
一道身影,正犹豫的站在尚书第前,紧张的小手摸着腰间的罗盘。
不知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赛姑娘?!”
曾安民直接下马,朝着面前那个面色有些紧张的小姑娘看去。
“你怎么来了??”
“味极鲜不够了?”
赛初雪听闻此言,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她的声音有些吞吐道:
“不是,我是有件事想请你相助。”
“哦?什么事能让玄阵司的小神仙来寻我相助?!”
曾安民对其眨了眨眼睛,他指着尚书第的大门道:
“进门说话?”
“好。”
…………
第196章 赛初雪:我对你的身体了如指掌。
赛初雪坐在曾安民的院子里。
脸上有些局促。
虎子听闻赛初雪来到府中,屁颠屁颠的就跑了过来。
他举着手里的小木剑,眨着大眼睛认真的看着赛初雪。
眸中透出的那种眼巴巴的味道实在是让人忍俊不禁。
“今天怎么有空来寻我了?”
曾安民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赛初雪。
有些日子没见。
这小姑娘愈发的水灵了。
“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玩吗?”
赛初雪茫然的抬头看向曾安民。
额。
这话反倒把曾安民给问住了。
他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随后认真的看着赛初雪:
“这话是谁教你的?”
“啊?”
赛初雪一脸震惊的看着曾安民,本来有些鼓足的勇气瞬间消退,她结结巴巴道:
“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性格,让你说不出这样的话。”
曾安民面容带着严肃。
好吧。
赛初雪败下阵来,她有些气馁道:
“师兄教的……”
“哦对了!”
赛初雪左右看了看,随后赶紧从自己的腰囊之中掏出来一个食盒:
“这些是我给你买的好吃的,你尝尝。”
说着,她将食盒的盖子打开。
香味瞬间在院子里绽放。
虎子瞬间放下了手中的木剑,目光炯炯的看向那个食盒。
“滴答~”
口水垂涎。
看着赛初雪这一改常态的表现。
曾安民的眉头皱起。
他环抱着胳膊,看向赛初雪:
“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儿求我?”
他直接用了“求”这个字。
以赛初雪的性子,他怎么看也感觉不像是能带着礼物来寻人的性格。
所以必定是有别人指点。
赛初雪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变的尴尬起来:
“最近我的拓阵之法又有精进,想让你帮我试试。”
曾安民听闻此言。
眼神微微一亮。
赛初雪主动来找自己拓阵?
这是好事儿!
“具体是什么拓阵?力阵还是速阵?”
曾安民的眼睛亮的像宝玉,一眨不眨的盯着赛初雪看。
赛初雪被问起这话,脸上有些底气不足,她看着曾安民弱弱道:
“不是力阵,也不是速阵……是一个全新的阵法……具体的作用现在我不好说,得等拓到身上才能知道。”
?
什么意思?
你这是拿少爷当小白鼠呢?
曾安民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朝后退了一步:
“不知道是什么阵法,我觉得还是先找人尝试一下最好。”
“你说的对啊!”
赛初雪对着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所以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赛初雪:
“就像是医者试药一样,你先用动物试试,实在不行,以玄阵司的力量找几个死囚犯应该也挺轻松吧?”
反正你不能拿我当小白鼠啊。
听到曾安民的话。
赛初雪的小脸有些泄气。
她坐在椅上闷闷不乐道:
“不行,这个阵法我光是研究都花了好多灵石,而且需要准备的材料极为珍贵,我搜集了许久才搜集了一份。”
说到这里,她赶紧抬头看向曾安民伸出白皙的手指道:
“我发誓,绝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
“因为不管是我自己本身也好,亦或者是我体内的灵力也好,对你的身体已经极为熟悉。”
“所以就算是在拓阵时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也能第一时间撤回灵力。”
她一边说着,面上露出了严肃至极的表情。
开车是吧?
曾安民看着一本正经的赛初雪,翻了个白眼道:
“什么叫你对我的身体极为熟悉,以后这种话绝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
赛初雪一脸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这话……怎么了?”
“经过与你拓过两次阵,你身体的每一处经络与穴位我确实都极为熟悉啊。”
“而且上次拓阵时,我特意控制灵力游遍……”
呃。
说到这里,赛初雪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脸色“腾”的一下变红。
曾安民像是想起什么一样。
一脸震惊的看着赛初雪。
随后满脸悲愤:
“我说上次拓阵的感觉怎么跟上上次不一样!”
“明明是在背上拓,可到后面的时候,穴怎么还酥麻起来了!”
“原来是你……你……”
赛初雪的脸红的欲滴出血来。
她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的脚尖,声音极弱无比:
“我就是……好奇……”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别说那么多了。”
“拿我做试验也不是不行,但是咱得先说好价钱。”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斜了一眼赛初雪道:
“玄阵司的好东西那么多,你看着给我一件儿吧。”
赛初雪脸上有些为难。
她看着曾安民道:
“我虽是亲传弟子,但是能动用东西也只有灵器这个级别,上次给了你一把灵弓,我师兄已经有些不乐意了。”
“怎么?”
曾安民冷笑一声,他看着赛初雪道:
“你还想白嫖?”
“嗯……”
赛初雪摸着她那尖尖的下巴,细想了一会儿之后:
“我可以偷偷带你去我师兄的库房里,挑一件你喜欢的东西。”
说到这里,赛初雪的脸已经变的极为神秘,声音之中还透着一诱惑道:
“我师兄稀奇古怪的东西可多了呢!”
“哦?”
曾安民的眸子猛的一亮。
随后眼神之中透着一抹精芒:
“哪个师兄?”
“四师兄!”
赛初雪看到曾安民脸上的意动,心中一喜,她压低声音道:
“乌沉香就是我四师兄研制出来的!”
乌沉香!
曾安民听到这话,眸中瞬间绽放出一抹极为锐利的光芒。
他压地声音,看着赛初雪问道:
“搜妖盘,你可知道是谁炼制的?”
“也是我四师兄啊。”
赛初雪抬头看向曾安民,眼神之中透着疑惑:
“你问这做什么?”
曾安民摆了摆手害道:
“没事,就是好奇问问,走吧!我愿意跟你去玄阵司当小白鼠。”
“真的!”
赛初雪的眸子瞬间亮起,她兴奋的站起来,看着曾安民: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
曾安民点头。
“唔唔唔~”
正在猛吃桌上食盒里食物的虎子看着二人的背影,发是“呜呜”的声音。
“行了,别呜了,你先吃,下此再让她给你弄你那破木剑。”
曾安民瞪了一眼虎子。
随后便跟着赛初雪朝府外而行。
…………
虎子有些委屈。
他看了看地上的木剑。
又看了看手里的吃食。
终究还是狠下心,绝决的撇过头,闭上眼睛认真感受着口腔之中的美味。
吃了很久很久。
终于他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好好吃……这些东西娘亲平日里都不让吃的。”
说着,他看向食盒之中还剩下了几块糕点小食,手在下巴上摸着,仔细的思考:
“剩下的藏哪儿好呢??”
“小虎。”
林姨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小虎的身子猛的一僵,赶紧转过身,用小小的身体挡住食盒。
“你在此处作甚?”
林姨身子越来越近。
虎子心中有些紧张。
他眼珠子轻轻转了转,然后看向林姨娘紧张道:
“刚刚舅舅院里来客人了。”
林姨娘来到虎子面前,目光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虎子挡着的食盒。
她的表情变的有些嗔怒:
“莫不是让客人给你买街边小食了?”
食盒之中的味道她又岂能闻不见?
“没有!”虎子极力摇头:“是那个漂亮小姨自己买的。”
“漂亮小姨?”
林姨轻轻一愣,随后她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虎子问道:
“你是说有姑娘来寻你舅舅玩了?”
虎子认真的点头:“对对!本来我不想吃的,她非要塞给我的!”
“是吗?”
林姨娘细细思考了一下。
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丝笑意。
权辅这孩子也不小了,是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只是不知,他与那姑娘发展到哪一步了?
心中好奇,林姨娘自然转头看着虎子,眨了眨眼问道:
“那位姑娘都与你舅舅说了些什么呀?”
听到这话,虎子的眸子陷入茫然。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
“对了!”
他猛的一拍脑门,看向林姨娘脸上的表情像是在邀功一般道:
“那个姑娘对舅舅说,舅舅的身体她最熟悉了!”
?
这一瞬间。
林姨眸子有些呆滞。
她极为严肃的看向虎子:
“若是骗为娘,是要受家法的!”
虎子信誓旦旦:“虎子从不说谎!”
“还说什么了吗?”林姨娘问道。
“具体说什么我忘了,听舅舅说对那个漂亮小姨说,上次他跟那个小姨在一起,感觉穴有些酥麻……唔唔……”
虎子话刚说到一半,便感觉自己的嘴给林姨手给捂住了。
“别说了!”
林姨俏脸现在已经通红无比。
她的面色变的严肃,语气也带着警告:
“这话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说!听到没有?!”
虎子只是无辜的眨眼,他看着林姨娘天真的问道: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林姨娘瞪了他一眼:“若是让我知道你跟别人乱说,家法必落身上!”
“好吧……”
虎子觉得自己特别委屈。
…………
京城玄阵司。
曾安民顺利的跟赛初雪进入外院,后又至内院的天师府之中。
“开。”
赛初雪拿出腰间的玉佩。
面前的青色光幕缓缓消散。
曾安民每次看到这一幕,还是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玄阵司的奥妙还是让人忍不住对其敬仰。
“进来吧。”
赛初雪带着曾安民走进屋中。
曾安民依稀记得上次来送还玉佩的场景。
不过上次并没有仔细的参观。
当进入寝房之后,赛初雪又转动了一小后面的一个机关。
不多时。
一个密道的门口出现。
“这是……”
曾安民探头瞧了一眼密道里的环境。
有些黑,什么也看不清楚。
“这里面边是我平日里修炼的地方,每个亲传弟子的房中都有的。”
赛初雪耐心的解释。
“奥~”
曾安民恍然。
虽然武道的修行与儒道的修行不必打坐闭关什么的。
但想来玄阵司这种不一样的修行体系,应该是需要打坐闭关的。
君不见前世的时候。
那些仙家动辄一闭关便是几百年。
不多时。
便已经来到了一间房中。
这间房很宽敞。
能看得出来各种修炼用的东西。
灵石,灵阵等等……
曾安民还看到了一张小木床。
小木床旁边特意放了一架就像是射灯一样的东西。
赛初雪引着曾安民来到木床旁边。
她对着木床旁的木架轻轻一触。
随后便见他的手指间荡漾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下一刻。
那木架果然闪亮起一道光芒。
刹那之间。
将这片区域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怎么那么像手术室的配置……”
曾安民看着那木床。
虽然是木制的。
但曾安民还是能看得出来,好像还具备升降功能……
“趴上去吧。”
赛初雪指了指木床,眼巴巴的看着曾安民。
“现在?”
曾安民愣了一下。
“嗯。”
“行吧。”
曾安民准备脱了鞋子坐在床上躺下。
“不行,你得将衣服都脱了。”
赛初雪抿着嘴。
??
??
曾安民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赛初雪:
“服??”
赛初雪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跟前两次拓阵一样的。”
“嗯……行吧。”
曾安民干脆利落的将上衣脱下,便准备躺下。
“不行的……裤子也得脱。”
赛初雪也感觉自己说的这话有点让人误会,但她没有办法。
她迎着曾安民那警惕的目光,硬着头皮道:
“这次拓阵跟上次又不一样……大腿以及小腿骨处也需要……”
“那这个不用脱吧?”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指了指自己的裤裆。
“不用不用……”
赛初雪的脸愈发红了,她赶紧摆了摆手道:
“这个……这个地方,用来装置启动拓阵的灵石。”
曾安民的眉头拧在一处。
“别担心,时间虽然可能慢些,但觉不会有危险。”
赛初雪这话说的够坚定:
“而且此阵法若是能刻制成功,你的身体力量能在各个方面都不输于七品武夫!”
这话一出。
曾安民瞬间感觉心中平衡了许多。
风险跟回报往往都是成正比的!
他很快便将裤子一脱。
躺在床上闭上一咬牙道:
“来吧!”
第197章 力量的巨大提升!!
“嗡!”
随着赛初雪笔尖忽的亮起青色的光芒。
她的眸子也变得极为坚定。
很快,曾安民便感觉到身上便有一种被凉凉的小手触摸的感觉。
“咳。”
他干咳了一声。
赛初雪此时全神贯注,她那一双杏眸都闪烁着极为清澈的青色柔光。
她一寸寸的观察着曾安民的肌肤,口中呢喃道:
“肉体紧致,甚至已经不输于寻常武夫……”
“修儒的学子能做得你这般的凤毛麟角。”
“而且你身上每一处骨骼与脉络都显示着,你是习武的绝佳体质。”
“当初为何不习武呢……”
她的声音呢喃着。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
“我修儒天赋就不行了吗?”
“呃。”
赛初雪滞了一下。
如今边关的战报已经传入了京中。
几乎所有的修炼者都知道,曾安民五品儒修的境界。
十七岁的五品儒修,这样的境界足以傲视群雄。
可以说,大圣朝建立已近千载。
寻不出一个能在儒道天赋上寻出与曾安民媲美的。
“赶紧!”
曾安民催促。
“好。”
赛初雪赶紧收拢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从腰间掏出罗盘,目光极为凝重道:
“赦!”
下一刻。
那罗盘缓缓升入空中。
“唰!”
青光被那罗盘照下。
一件件被包裹裹挟着的物件落在地上。
“东俊精血……”
赛初雪从那包裹之中拿出一个瓷瓶。
打开瓷瓶,一股足以震慑心神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的鼻尖肉眼可见的渗出几滴汗珠。
但此时的赛初雪不敢有丝毫的迟疑。
拿起刻阵灵笔,沾上瓷瓶之中的精血,运转灵力,看向曾安民躺下的身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便开始刻画。
“嗡!!”
在笔尖触碰到曾安民身体之后。
曾安民骤然感觉眼前一阵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万古之前,一头巨物立于天地之间。
那巨物的眸子一丝感情都没有。
充斥着淡漠。
只是与其对视,便感觉活着没有什么意思。
“东俊妖皇是妖族的第七任妖皇,他最大的神意便是身体力量,当年号称以独臂之尊,威压万古神灵。”
赛初雪耐心的为曾安民解释。
“我用它的精血作为阵法的主干脉络,这阵法一旦汇成,别的神意我不知道,但你肉体的力量定会成几何倍的增长。”
“而且这次的拓阵与以前不一样,它不是可消耗的,只要有灵石给它灵力,便能源源不断的启动。”
说着,她屏息凝神,开始运转手中的灵笔,在曾安民的身上一点点的刻画。
“好……疼……”
曾安民的牙关死死咬住,他喘着粗气,瞪向赛初雪:
“拓阵之前怎么不跟我说会这么疼?!”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皮肤好像涌入一股从来没见过的力量。
赛初雪此时已经进行到了极为关键的时刻。
她无暇分心与曾安民对话。
“起!!”
赛初雪娇喝一声。
那双杏眼之中的突然爆发出一抹剧烈的青光。
下一刻。
曾安民的身体便不自觉的从木床之上翻了个身。
但为避免其正面刻画过的阵法纹路被破坏。
他的身体竟悬浮在空中,腹部距离木床一尺有余!
“关键时刻到了!忍住!”
赛初雪声音响起之后,手中的灵笔落在曾安民的后肩之上!
又是一阵酥麻与疼痛。
曾安民的额头之上甚至已经冒出了冷汗。
他感觉自己下一刻可能就要爆炸了。
“不行,我感觉……受不了了!停!!”
曾安民想要扭头,却发现自己此时根本动不了。
“好了!!”
赛初雪突然停笔。
“噗嗵!”
下一刻,她便无比虚弱的坐在地上。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悬浮在空中的曾安民。
“嗡!!!”
血红色的光芒从曾安民的身上陡然迸发!
“吼!!!”
曾安民感觉自己耳边好像传来一声远古巨兽的吼叫!
下一刻,一丝丝的纹路从曾安民的身上若隐若现散发着光芒。
从远处看去。
他浑身上下都像是奇怪复杂的纹身!
那神秘的阵法脉络。
血红色的纹路。
充斥着威严与神秘。
终于!赛初雪体内的灵力即将耗尽的那一刻。
曾安民的身体之中猛然爆发出一股极为强劲的气流。
气流以他为中心,朝着四周悍然扩散。
“嘭!!!”
周围的东西瞬间东倒西歪。
而站在曾安民侧方的赛初雪是第一个受害者。
“刺啦!!”
她身上玄阵丝的都被这气流刮碎!
她衣衫褴褛。
露出一寸寸雪白的肌肤。
“噗嗵!!”
悬浮在空中的曾安民也从木床之上突然下坠。
“嘭!!”
他的身体好似重逾千斤一般。
整个木床轰然倒塌!
曾安民闭着眼睛,均匀的呼,他昏睡了过去。
错过了香艳的场面。
“成了!!”
赛初雪不顾身上的衣衫褴褛。
她死死看着砸在地上的曾安民。
良久之后,她忍不住咧嘴一笑。
面容如释重负,声音透着惊喜:
“成了!我终于成了!无限制拓阵!!书中的理论果然是对的!!”
“哈哈!!”
“我要晋升五品唤灵师了!!”
随着声音落下,她终于顶不住眼皮中的虚弱。
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咚~”
他身子恰好倒在躺在床板上曾安民的怀中。
时间缓缓过去。
只有木床旁边那木制的灯架,在无声的展露着它的光芒。
不知过去了多久。
“吱呀~”
一道身影出现在这片静室之中。
“赛师妹,你上次借我的妖皇精血,说观摩之后就还给我,这时间也到了,该还给……师妹?!!”
那声音原本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但待看清地上躺着的两道身影之后脸都麻了!
“呜~”
赛初雪有些昏沉的睁开眼睛。
曾安民也缓缓的睁开眼睛。
“嘶~”
他的眼睛恰一睁开,便感觉到身体之中,一股膨胀又薄发的力量汹涌澎湃着!
只是还未来得及感受,他便看到了面前一道同样穿着玄阵司衣服的弟子。
他的眸子瞬间变的警惕。
“师妹!在静室里洞房……这不好吧?!!”
眼前那人还挺懂礼貌。
用袖子挡着自己的眼睛。
让人看不见脸。
“许师兄?什么洞房?”
赛初雪那虚弱的声音响起。
只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曾安民之后,脸色变的有些呆滞。
因为刚刚在他身上拓阵的关系。
导致曾安民身上只有一个大裤衩……
曾安民也愣住了。
面前的赛初雪衣衫褴褛。
甚至能从那破烂的空隙之中看到她身上若隐若现的雪白肌肤……
“呃……”
曾安民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尴尬起来。
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还听不出那个用袖子挡住脸的玄阵司师兄话里的意思??
赛初雪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状况。
“啊!”
她的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唰!的一声。
几乎是肉眼看不见的速度。
赛初雪的腰间的罗盘青光一现,下一刻,她的身上便又套了一件玄阵司的大氅。
曾安民也赶紧从地上站起来。
只是一个力没收住。
他向二人活生生的表演了一幕什么叫“一蹦三尺高”
“嘭!!”
他的头磕到了静室的天花板。
然后又从空中降落,砸在地上。
天花板上,一道道犹如蛛网一般的纹路蔓延开来。
“咔嚓……”
响在三人的耳边。
那名玄阵司的师兄一脸懵然的抬头,看向天花板。
“还是一位粗……粗壮勇猛的武夫?”
他茫然的朝着赛初雪看去:
“师妹,你倒也不必如此……”
他看了曾安民一眼之后,严肃的朝着赛初雪看去:
“如此……慌不择路吧?”
什么慌不择路??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是不是……许师兄。”
赛初雪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她干巴道:“我只是在他身上拓了阵法……他是国子监的儒修。”
“哦?”那许师兄听到这话之后,眉头却是直接皱了起来。
“不对。”
“以你六品印体师的实力,绝对拓不出这样的力阵。”
“等等!!!”
当他注视到在外的上半身上那一条条红色的纹路之后。
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会拿我的妖皇精血……给他拓了道凝意阵吧?!”
说完之后,他如同受惊的猫一般,瞬间炸毛!!
“那瓶精血是我准备用来炼制神器的!!”
许师兄的声音凄厉无比。
赛初雪听到许师兄的声音,尴尬的吐了吐舌头。
“师兄,但这精血也让我悟得阵意,马上就能晋升五品了!”
她笑嘻嘻的来到了那许师兄的身边。
“嗯?”
果然。
在听到这话之后,许师兄一脸惊愕的朝着赛初雪看去。
“真的?”
“当然了!”
赛初雪嘻嘻笑道:“多亏了许师兄的妖皇精血,回头我再执行宗门任务,回来帮你兑换别的东西嘛!”
嗯……
许师兄这才将目光放在曾安民的身上。
“在下许明心,玄阵司四弟子。”
曾安民听到这话。
心中微微一动。
许明心。
四弟子。
乌沉香与搜妖盘都是他炼制的。
他极有可能就是暗中与宁国公有勾结的那个玄阵司弟子!
曾安民心中充斥着警惕。
但面上却是咧嘴一笑道:
“见过许师兄,在下曾安民,字权辅。”
“曾安民?”
许明心的眉头皱在一起。
“这个名字……好熟悉。”
想着,他猛的抬头,目光死死的锁在曾安民身上:
“你就是连出三策,致狴锋谷大胜的那个曾安民?!!”
没有想到。
自己的名气居然这么大!
玄阵司的弟子都能如雷贯耳。
曾安民心中暗爽了一把。
他笑眯眯的点头道:
“正是在下。”
“太好了!!我正准备出司寻你,没想到你居然主动来了!”
许明心的声音极为惊喜。
听到他的声音。
曾安民的眸子眯了起来。
他不动声色的看着许明心。
果然,许明心缓缓伸手,离他越来越近。
曾安民全神贯注,体内的浩然真气与武道气息几乎同时运转。
然而。
许明心的手只伸到了一半,在他的胸前停了下来:
“给我。”
?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茫然起来:
“什么给你?”
许明心也是一愣,他看着曾安民茫然道:
“搜妖盘呢?不在你身上吗?”
搜妖盘可不就在我身上嘛!
还在我的备战空间里。
但是……
曾安民同样无比迷茫的眨了眨眼:
“搜妖盘?我不道啊!”
嗯?
许明心的眉头皱在一起:
“长公主也说她不知道……那会在谁身上?”
“莫非真丢在了白登山脉??”
曾安民无辜的耸了耸肩:
“可能吧,不过我跟卫国公田继的关系还行,回头我拖人帮许师兄问问?”
听到曾安民这话。
许明心面色突然一肃,对着曾安民行了一礼:
“那便多谢了!”
呃。
有必要这么严肃吗……
曾安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好了,别说了,走!去许师兄的静室,你身上的凝意阵只停留在表面,还不是最强,四师兄那里有激发装置,填充好灵石便能彻底激发它真正的力量!”
赛初雪极为满意的看着曾安民那一身红色的纹路。
如同在欣赏一副绝世佳作!
这是她集毕生所学,汇制的拓阵!
她自是极为欣慰。
“这还不是它最强的力量……”
曾安民都懵了。
他握了握拳头。
深刻的感受到了肌肤表面所有的肌肉传来的爆炸般的力量。
这股力量与自己原本的武道修为并不冲突。
甚至还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你确定?”
他本来感觉身上这样的纹身还有些嫌弃。
但此时在他的眼里,一条条线路都变的可爱了起来。
我虽然有纹身,但我不是坏男生。
“当然!这可是用妖皇精血汇制的阵法。”
许明心颇为艳羡的看着曾安民身上的纹身,叹了口气:
“可惜,我受不了那精血融入身体的痛苦,要不然这妖皇精血绝不会便宜了你。”
曾安民面色凝重起来。
他对着许明心行了一礼:
“谢过许师兄。”
好人!
以后弄你的时候,我尽量轻点,给你留条命。
“走吧。”
许师兄叹了口气,随后意兴阑珊的转过身朝前而行。
…………
玄阵司。
巨大的院落之中。
曾安民此时一身青衣,将身上妖皇精血纹成的凝意阵遮挡的很严实。
此时,二十几个玄阵司的弟子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
赛初雪与许明心二人环抱着胳膊,朝他看来。
曾安民屏息凝神。
他的青衣腰处,围着一条黑色的腰带。
腰带正中间,一枚浓郁的青色灵石正散发着灵光。
这条腰带,便是赛初雪所说的阵发启动装置。
“用你的意念,沟通腰带。”
许明心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意念轻轻一动。
腰带上的灵石猛的爆发出极强的耀眼光芒。
“嗡!!”
一股悍然的力量从腰带处涌入身体。
下一刻,那力量与身体之中的凝意阵完美结合!
感受着那汹涌澎湃的力量。
曾安民扎好马步。
面容平静的注视着前方的大树。
肩膀轻轻一斜。
骤然出拳!
第198章 三招?三招都够打死镇关西了
“轰!!!”
一拳下去,呼啸瞬起!!
曾安民感觉自己腹部如同火在灼烧一般。
腰带上的灵力似不要钱一样朝着腹内疯狂涌入。
与此同时。
身上那满身的凝意阵纹路在衣服的掩盖之下,对他身体中的肌肉涌向每一分力量!
“嗡!!”
肉眼可见的。
他的身子猛的膨胀而起。
“嗵!!”
脚掌踩在地上,将玄阵司的泥地踩出一个一寸深的脚印。
他的身子似离弦之箭一般,疯狂的朝着那棵大树的方向欺身而上。
“嘭!!!”
随着拳头落在树上的声音响起。
整个院子都变得寂静无比。
“咔嚓~”
曾安民缓缓抬头。
眸中闪烁着一抹惊意。
好强的力量!!
这份力量已经不输于寻常的六品武夫!!
他在害怕暴露之下,没有动用自己体内任何一丝的武道气息。
六品!洞虚境的武夫!
武者每晋升一级,除了会掌握境界该有的神异之外,肉体的力量也会进一步的增加。
所以到六品武夫时,身上的力量已经如同波涛瀑布一般。
单是这一份力量,武夫便足以傲视所有的修炼体系。
但,武道的每一次进步,都离不开时运,天赋,努力,还有钱财。
可以说,武道每晋升一品,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天下武者多如繁星。
但能达到六品的,寥寥无几!
而今日。
只用了一个阵法。
一个曾安民甚至都从来没有听过的阵法。
便能让一个普通人,达到六品境界的力量!
这是何等的恐怖?!
玄阵司!
到底蕴什么秘密!
曾安民这才发现。
自己从穿越以来,一直忙着跟一切敌人做斗争。
但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修炼体系了解的少之又少!
“不行,回去之后要恶补这个世界超凡体系的知识。”
若不然很有可能以后被针对的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咔嚓……”
面前足需三人合抱的大树。
被曾安民这一拳打断裂!!
而随着这一拳轰出之后。
他腰上腰带的灵石也闪烁了几下光芒,便灰暗下来。
显然,这一拳便将灵石之中的灵力全部耗尽!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若有所思。
这才是正常的。
若是一块灵石便能支撑自己挥出这样的力道几拳的话,那也太bug了。
不过……我咋记得我昨天好像刚跟着长公主包了个灵矿来着??
啧。
“小心!!!”
一道声音响起。
把将要倒在地上砸至某个玄阵司外门弟子的大树给托在空中。
“嗡!”
蓝色的屏障将大树的倒势生生托住!
随后以柔和的力量缓缓坐落在地上。
“哗啦~”
树叶与地面碰撞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四师弟,师妹,聚集这么多弟子在此处作甚?”
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带着浑厚。
曾安民抬头看了过去。
便看到一位足足一丈高的小“巨人”缓缓从院外朝着院子里走去。
一丈是多高。
接近三米的高度!!
这巨人的胳膊甚至能赶上曾安民自己的大腿粗细……
他每走一步,都给人一种压迫感。
导致他身上的玄阵司制式服装,硬生生的被他穿出来一种盔甲的感觉……
万人敌的猛将!!
曾安民的目光在落至此人身上之后,下意识的,脑海之中便出现这么一个想法。
此时,一抹蓝光从这小巨人的手腕之处缓缓消散。
很显然,刚刚那棵大树的倒塌之势,是他在出手相助。
随着这巨人的出现。
院子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
“祝师兄。”
赛初雪在看到这位巨人出现之后,语气下意识的变的有些弱。
听到赛初雪说到“祝师兄”这三个字。
曾安民的心中轻轻一动。
他来到京中这么久,也偶然听闻过玄阵司中有一位姓“祝”的亲传弟子。
但除此之外,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刚刚那一击……”
祝万均行至众人近前,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盯着众人:
“是谁干的?”
“随便破坏院中的树木,不知道师父会责罚我吗?”
说到这里,祝万均看着那倒在地上的大树。
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本来师父罚我清扫院子就烦。”
他又嘟囔了两声。
“我不是故意的。”
赛初雪吐了吐舌头。
别的玄阵司弟子也都露出了羞愧之色。
曾安民看的嘴角直抽抽。
怪不得这祝师兄一出现你们脸色就不自然呢!
这不是净给人添堵吗?说句实在话啊!
“这位师兄,赛姑娘也是想要测验一下自己的修炼成果,人之常情,不要怪她了,我来帮助师兄打扫便是。”
曾安民是一个勇于承认自己错误的人。
他笑呵呵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态度摆的十分端正。
祝万均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他朝着曾安民看过来:
“若是能寻人帮忙,你觉得我会亲自动手?”
他的声音极为不善。
显然,对这个一拳打倒大树的罪魁祸首很不友好。
“额?”
曾安民有些发懵。
赛初雪面上带着羞愧走了过来,她拉了拉主角的衣角解释道:
“祝师兄之前犯了些过错,师父罚他做十年玄阵司内的洒扫,不能找别人代替……”
“这样啊。”
曾安民挠了挠头,无辜的看着祝万均:“那实在是不好意思。”
心中有些忍不住吐槽。
犯了什么事儿要罚他扫十年的地……
看来徐天师的心眼也不怎么大。
“刚刚听闻你说,赛师妹的拓阵又有感悟?”
那巨人一般的祝万均上下打量着曾安民,随后又将目光看向了只剩下木桩的树,眸中闪烁着极为锐利的光芒:
“不若让我来试试?”
说着,他咧嘴一笑,看着曾安民的目光之中带着跃跃欲试道:
“若是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我便不计较你给我添乱的事儿。”
“祝师兄,你是四品聚脉师,一身的山河之力灌注于身,曾安民肯定不是你的对手,别为难他了。”
一旁的许明心好心的走上前劝慰了一句。
却不曾想,祝万均只是淡淡的看向许明心,扬起一只比许明心脸还大的拳头。
只说了一个字:
“滚。”
“好咧!”许明心刚抵达的脚步直接拐了个弯,又原路折回,给了曾安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个许明心现在正是曾安民的重点怀疑对象。
所以对他,曾安民还是保持警惕的心理。
他这个主动示好,给曾安民带来的只有更浓郁的怀疑。
不过他都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的抬头。
与祝万均对视着。
赛初雪也有些紧张的看着祝万均:“师兄……别这……”
“不碍事的。”
祝完均对赛初雪说话时,态度就柔和多了。
他咧嘴一笑看向赛初雪道:“身为师兄,代师父检验各弟子的修为进度,是理所应当之事,对吗小子?”
说完,他的目光淡淡的看向曾安民:
“就三招,三招之后,你若没倒,此间之事,我可既往不咎。”
曾安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还真是。
明明不想寻麻烦,麻烦却找上门来。
还三招……
三招都够鲁智深打死镇关西了。
他淡淡的看向祝完均:
“既然如此,那便请吧。”
三招而已。
但,我好像并不怕你。
这话一出。
周围玄阵司所有的弟子全都朝着曾安民投来震惊的目光。
不是……
你真接下了??
“祝师兄很有可能一拳能把你打死的。”
“是啊……”
周围的议论声虽然小,但以曾安民的耳力,却是能听得很清楚。
祝完均有些惊奇的看着曾安民,随后突然哈哈大笑:
“好小子,够爽利!这样吧,既然你愿以陪我活动活动筋骨,我也不让你吃亏。”
说着,他便从腰囊之中拿出一个物件。
“这东西的名字叫三彩灵石,你若是三招不倒,便算你赢,这个东西就是你的了。”
“三彩灵石?!”
赛初雪听到这个东西,险些失声。
“嘿嘿。”祝完均笑了笑,随后对着赛初雪挑了挑眉道:
“但这小子若是没撑过三招,赛师妹,你从许师弟那拿的妖……咳咳,那个瓷瓶可得给我。”
显然,妖皇精血这四个字,挺有份量,他也不会轻易将这等宝物就这么宣扬出去。
赛初雪抿了抿嘴。
合着在这等着我呢?
怪不得以树倒为借口。
她眨了眨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出来:
“师兄说的是这个瓷瓶吗?”
说到“瓷瓶”二次,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很明显,她虽然社恐,但绝对不是。
我说的是瓷瓶,可没说妖皇精血。
“对!”
看到这个瓷瓶,祝完均的眸子轻轻一亮:
“就是它。”
说到这里,他轻轻晃了晃脑袋,活动了一下脖子。
随后看向曾安民道:
“虽然不知道赛初妹在你身上拓了多少道力阵,才让你有这么大的力量能捍动大树。”
说着,他瞥了一眼曾安民腰间的腰带,腰带之上的灵石已经灰暗下来。
“而且,姓许的将这东西都给你了,看来你在玄阵司人缘混的挺好。”
人群中的许明心嘴角一抽。
那是我想给他得吗?
那不是赛师妹要的吗?
他就故意当作听不见祝完均的话,继续看着二人,站在人群之中充当吃瓜群众。
一旁的赛初雪先是犹豫了一下。
随后肉疼的从自己的腰囊之中拿出一块与曾安民腰间一样大小的灵石。
“换换吧,腰带里那个已经不能用了。”
赛初雪伸出白皙的手,将灵石递给曾安民。
“好咧。”
曾安民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赛初雪:
“我这是为你出头,就给一块啊?”
赛初雪听到这话,连莫名的有些发红。
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心中浮现出羞意。
……
“悄悄话就不能等等再说吗?”
一旁的祝万均有些不耐看着二人。
呃……
曾安民接过赛初雪手中的灵石,随后将腰带上暗淡的灵石取下,换上新灵石。
他站在原地,目光淡然的朝着祝完均看了过去:
“既然如此,祝师兄,请吧?”
祝万均看着曾安民这架势,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他活动着手腕,缓缓朝前而行。
每行一步,身上的气势便重一分。
伴随着他那两丈高的身体,
压迫感十足。
“小子,你对四品聚脉师的力量,一无所知。”
说到这里,祝万均的面容已经冷淡下来,他此时距离曾安民只有一丈的距离。
“出手吧,若我先出手,你一招都坚持不住。”
曾安民站在原地,目光淡淡的看着祝万均:
“虽是切磋,但我也算是你的对手,在对手面前废话便少些好。”
他的声音也有些冷淡。
哟喝!
好大的口气。
祝万均都有些被气笑了。
“好!”
他也不犹豫,只是缓缓的朝着曾安民走去。
边走,便抬起手。
他只伸出了一指。
朝着曾安民点了过去。
他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感情。
仿佛眼前的这个少年,只是一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
所以他才只出了一指。
伴随着这一指缓缓伸出。
曾安民顿时感觉面前一阵浩荡的气势朝着自己压来。
“嗡!!”
那指头如同穿梭在空间之中。
将曾安民牢牢的锁定住。
青光闪烁在指间。
那是独属于玄阵司的灵力之气散发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
曾安民心中大定。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但,他并不着急实行自己心中的那个想法。
而是屏息凝神,认真感受着体内纹身的力量。
下一刻,他的身上一股极为狂躁的气势从身上爆发而出。
“嘭!!!”
最简单,最直接的拳头挥出。
拳头对上那根散发着青色光芒的手指。
曾安民顿时感觉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从拳头之上涌现而出。
“嘭!!!”
他的身子直接倒飞出去。
祝万均纹丝不动。
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倒飞而出的身影。
“嘭!!”
曾安民咬住牙关,落地之后缓缓抬头。
此时,他感受着体内五脏六腑传来的那种隐隐作痛的震动感。
心中不禁有些咋舌。
这还只是一个小指头的力量……
四品聚脉师?
单以这肉体力量而言,恐怕比四品的武夫都强!
恐怖如斯!
“何故自讨苦吃。”
祝万均的眸子在曾安民的身上来回打量着。
第199章 太子:权辅兄,你要救救我啊!!
他目光淡然:
“动用装置里的灵石吧,第二招我便不会如此客气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压下胸中的躁动。
他依旧平淡的与祝万均对视,随后咧嘴一笑道:
“我说了,对自己的敌人,别那么废话。”
静。
随着他此言落下。
整个场中所有人都下意识,不自觉的张开了嘴巴。
“好!!”
“满足你!”
祝万均的眸子猛的一冷。
下一刻,他对着曾安民缓缓出拳。
他好似山川一般,带来无与伦比的压力!
这股压力,莫说是曾安民,就是全院的人都感觉到了。
“嗡!!!”
祝万均身上传来的压力甚至凝成了实质性的气浪!
荡起周围所有树叶横飞!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出拳!
“嘭!!!”
这千钧一发之际。
曾安民竟是率先出手。
他赶在祝万均出手之前,已经高高跃起,拳头如同铁锤一般,与空气发出呼啸之声。
然而,他的呼啸之声,比起祝万均的拳头,显的那么渺小与薄弱。
祝万均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收力的准备。
眼见拳头与拳头便要对撞在一起。
曾安民突然咧嘴一笑。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诡异的转了个弯,从正对祝万君,来到了侧面。
千钧一发。
他擦着边。
堪堪躲过这一拳带来的威压。
但,虽然只是躲过了拳威的风暴中心,那侧边拳头掀起的拳风还是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身上。
“嘭!!”
曾安民又倒飞了出去。
“咳咳!!”
哪怕是拳风。
四品聚脉师身上的山河伟力,也依旧不是普通武者所能抵挡的。
“噗嗵~”
曾安民的身子落在地上。
所有人的眸子都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此时曾安民浑身的衣物都有些受损。
他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咳咳!”
随着他的咳嗽声响起。
一丝鲜血从口中溢出。
…………
“师兄,不是说好的只是切磋吗?!你怎么这样?!!”
一道高声突然扬起。
赛初雪的声音突然响彻在了院中所有人的耳朵之中。
只见那个平日里社恐的小姑娘,此时突然步至祝万均的面前,声音之中透着怒意:
“刚刚那一拳,你甚至动用了山脉之力!”
祝万均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赛初雪根本不听他说话,转身便走。
她不顾在场人的目光,“腾腾”几步,便已经来到了曾安民的面前。
“你没事儿吧。”
赛初雪缓缓蹲下,伸出白皙的手轻轻着曾安民的侧脸。
面容之中透着浓郁的担忧之色。
曾安民一脸“苍白”的看着赛初雪,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虚弱:
“赛姑娘,你……你……”
说着,他又是几声剧烈的咳嗽。
胸膛更是起伏着。
看样子,随时都可能闭气……
“你……别别别吓我……”
赛初雪看着曾安民这般要死不活的模样,脸色“唰”的一下直接苍白。
她的脑子里已经任何想法都没有了。
她傻在原地,死死的攥着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赛初雪语无伦次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虚弱”得看着赛初雪:
“你踩到我脚了……”
呃……
“啊!”
赛初雪下意识的低头。
发现自己被骗了。
“他没事儿。”
身后的祝万均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别装了,赶紧起来。”
曾安民咧嘴轻轻笑了笑。
他刚刚也就是纯心想逗逗赛初雪。
倒是不曾想,这赛初雪如此禁不起逗。
把对自己的关系恨不得昭告天下了都。
他缓缓起身。
目光直视着面前的祝万均。
“来吧,继续!”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一丝危险的光芒:
“第二招已经过去,接下来,我便不会客气了。”
“小心点,祝师兄。”
…………
听到他这狂妄的语气。
祝万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只是淡淡的瞥着曾安民:
“这一招,我同样也不会再客气了。”
下一刻。
祝万均身上陡然光芒大作!!
青色的光晕席卷了正是天师府的院子。
他要对曾安民正式出手了。
下一刻。
拳势如山!!
曾安民真的看到了一座山朝自己压来。
祝万均体内的大山!
随着祝万均轻喝一声。
他的身体朝着曾安民快速奔袭而来!
随着他每踏一步,院子都跟着震动一下。
拳,在曾安民的眼里。
就是山的化身。
这么强吗???
曾安民忍不住心里吐槽一句。
他的眸子变的凝重。
在祝万均身上青芒达到顶端的那一刻。
他开口了。
随着他开口,体内的浩然正气突然冲出识海空间。
下一刻。
近丈高的儒道法相悬浮在他的头顶!
儒道!
当初老爹在两江郡时,对玄阵司的齐贤林用过,破坏了他的瞬息阵!!
当时他就知道。
儒道,除了对妖族有克制。
对玄阵司的修炼者是有用的!!
他也知道,自己的儒道修为只有五品。
而且儒道对修炼者的作用,并没有对妖族那么强。
他面前的是玄阵司四品的聚脉师!
所以,这一击,他甚至动用了全部的浩然正气!
他的意念疯狂的涌动着自己识海之中的浩然正气。
“嗡!!”
他的身体也猛的爆发出极为刺眼的金芒。
“笏!!”
曾安民将儒道御气之法给催动到了极致。
与此同时。
悬浮在他头顶之上的那巨大法相也金光大冒。
法相身后。
一柄金色的儒器飘向法相的手中。
那儒器,便是金笏!
“圣人曰:以心御己,以己御人,以人御物。”
曾安民此时的眸中闪烁着极为剧烈的金芒。
果然,随着金色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涌出。
金色的波浪一圈圈的触碰在祝万均的身上。
虽然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但金色的波浪却是让他拳头上的青光猛的一暗。
面前的祝万均攻势瞬间一滞。
看到这一幕,曾安民眸中精芒大冒!
果然有用!!
所以,几乎是一瞬间。
曾安民便催动了腰间的腰带。
“嗡!!!”
随着腰带里灵石的灵力涌入身体之中。
隐藏在衣服之下那血红的纹身陡然躁动!!
“轰!!!”
曾安民抓住良机,悍然出手!!!
“嘭!!!”
虽然只有一刹那的功夫。
他的拳头,却是已经狠狠的砸在了面前祝万均的胳膊上!!
“嘭!!!”
随着这一拳落下。
祝万君的力道又是一滞。
但无奈,这一招已经打出,在曾安民儒道与纹身双重的攻击之下已经被削减了大部分力道。
他还想要催动体内的青光。
曾安民却绝不给他这个机会。
他瞬间撤身。
他高声道:
“三招已过,我依旧活蹦乱跳!!祝师兄,我赢了!”
说着,他还原地蹦跶了几下。
表明自己仍然有余力再战。
……
祝万均憋屈的收了体内的灵力。
他站在原地看了曾安民良久。
满肚子的话,最后却憋屈的吐了一个字:
“好。”
说着,他便缓缓转身,朝着院子里某个屋中而行。
不多时,又从屋里出来。
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巨大的扫帚,当着众人的面前。
默不作声的打扫着院里的落叶……
“刺啦~”
“刺啦~”
“刺啦~”
随着他手中的扫帚划过地面。
在场所有人的眸子都有些呆滞。
“赢了!!耶!!!”
赛初雪惊喜的声音猛的响起,她不顾形象的来到曾安民的面前,对着曾安民道:
“你知道吗?!你是近十年来,唯一能在祝师兄手下坚持过三招的人!”
“你好厉害!!!”
说到这里,赛初雪甚至将祝完均输掉的赌注。
那块三彩灵石毫不犹豫的递给了曾安民。
“给你!!这块三彩灵石里蕴含的力量足够你启动装置二十次!!”
“这不是你赢的吗?给我不合适吧?”
曾安民接过那块三彩灵石,嘴都乐歪了。
“合适合适!反正在你手里的用处比在我的手里大!”
赛初雪哈哈一笑。
随后她拽着曾安民的袖子道:
“走吧,我送你!”
“好。”
曾安民临走之前,怜悯的看了一眼默默清扫院子的祝万均。
走出了玄阵司之后。
曾安民跟赛初雪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耳边传来商贩们的叫卖。
现在的曾安民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是许明心给他的。
二人身材相仿,穿上倒也合适。
“其实我挺好奇的,那祝师兄到底犯了什么错,让徐天师罚他扫十年地……”
未免也太小肚鸡肠了些。
曾安民先开口。
他跟赛初雪走在一起,端得是郎才女貌。
收获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赛初雪听到曾安民的话,没忍住吐了吐舌头道:
“祝师兄性子有些毛躁,师父便让他每日在玄阵司的暗牍库查抄典籍修身养性。”
“结果他不小心睡着,失手将暗牍库给烧了……还好赶来的及时,这才没有让火势蔓延,只烧毁了一部分典籍。”
“但就是烧毁的那一部分典籍,也有不少阵法孤本,我玄阵司可谓损失惨重。”
“随后师父大发雷霆,就罚他扫十年的地……”
曾安民听闻之后,面色有些古怪。
随后实在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才十年。”
“徐天师真乃宽宏大量,胸襟宽广之人!”
“不过话说回来,就是烧毁了一些典籍,徐天师他老人家那么厉害,肯定是将这些典籍都记在脑子里了呀,再重新写出来不就行了吗?”
曾安民茫然的看着赛初雪。
赛初雪奇怪的抬头看着曾安民:
“我师父又不是神仙,阵法之威那般玄奥,他老人家常言:天下阵法亿万,他也不过是领悟些阵法十之一二。”
“这世上没有人能将所有阵法全都悟透的。”
“这么离谱吗?”
曾安民瞬间对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徐天师那般神仙人物,都只参悟了十之一二??
“嗯,行了,就送你到这吧。”
赛初雪呵呵笑着看着曾安民道:
“我要回去冲击五品唤灵师了!”
“行,你慢些走哈!!”
…………
曾安民刚一回到府门口。
便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那身影胖乎乎的。
给人一种很不老实的感觉。
“你干什么呢?没事在尚书第晃悠什么?!”
曾安民走近之后,对着那道身影喝了一声。
听到曾安民的声音之后。
胖乎乎的身影猛的一震。
随后转过身,胖乎乎的脸上透出一抹惊喜之色:
“权辅兄!!”
太……太子?
看到他的脸之后,曾安民的面色凝住。
“你怎么来这儿了??”
他赶紧左右看了看。
并没有发现街上有什么异常之后,转头看向小胖太子。
小胖太子王元缜。
这个时候来寻自己作甚??
“你不在宫里好好待着,出来瞎跑什么??”
曾安民赶紧将他拉入府中。
将大门一关,便严肃的看着小胖太子。
王元缜激动的看着曾安民,想也不想直接走上前,给了曾安民一个大大的熊抱。
“想死我了!”
“权辅兄,这段时间没有你在,你可知道我在宫里过的多枯燥无味吗?!”
……
曾安民无语了一下,他不动声色的将小胖太子推开。
“来找我作甚?”
“还打扮的……”
曾安民看了看他这一身极为华丽的衣赏。
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这么落魄……”
嗯,没穿太子袍,就是落魄。
“呃。”
小胖太子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他害了一声,挥手道:
“我就是想你了呗,没事就不能来寻你叙叙旧了?”
曾安民鼻子都气歪了。
他指着小胖太子道:“好嘛!你自己出去打听打听,要是让宫里的人知道你打扮成这样偷偷来见我,会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影响?!”
小胖太子赶紧握住曾安民的手指,露出极为真诚的笑容:
“不会有什么影响的,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别人都不知道。”
“快说,到底什么事。”
曾安民已经感觉到有府里的奴仆朝这投来好奇的目光了。
听到曾安民这个声音。
小胖太子忽然顿住。
他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委屈起来。
他看着曾安民。
胖胖的脸上开始抽搐。
酝酿了良久之后。
他猛的扑向曾安民,声音之中透着凄凉无比的语气:
“权辅兄!你要救我一命啊!!”
第200章 南:“道,请你务必结交曾安民”
救命?
曾安民听到太子这凄惨的叫声。
嘴角下意识的抽搐了几下,他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你是结党被发现了,还是准备造反??”
“嘶~”
这话一出,太子听得直接头皮发麻。
“哎哟!权辅兄,切不可如此胡言!”
小胖太子的脸都白了。
这两样,他身为太子,是一样都不敢碰。
竟被曾安民就这么随意的说出来。
对小胖太子造成的冲击影响很大。
“具体是什么事儿你倒是说啊。”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看着他道:
“我警告你,我爹马上就回来了,你要是被他看见,指定不会给你什么好脸色。”
“而且据我对他的了解,看到你身上这衣服之后,他说不定直接拿你当空气。”
太子的小胖脸轻轻一滞。
这话说的不错。
曾仕林身为当今兵部尚书。
再加上曾安民如今刚被封得县子,遂着儿子的名声。
曾仕林在朝中也可以说得上是万众瞩目。
这样的大臣在大圣朝已经算得上是官场之中顶尖的那一波人。
而这样的大臣也注定了他们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在夺嫡这个斗争之中,不会轻易站队。
小胖太子苦着脸看着曾安民道:
“要说这事,还是因你而起,权辅兄。”
“因我而起?”
曾安民皱眉。
他抬头看向小胖太子:“你说清楚。”
“唉。”
小胖太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卫国公田继马上就要班师回朝,也就是说,江国的南王,要被押送回京了。”
“南王,毕竟是一国皇室,虽然成了俘虏,但也地位崇高。”
“待他被押回京中之日,我大圣朝京城是要准备仪式的,也相当于庆典。”
“然后呢?”
曾安民看着小胖子叭叭半天都没有重点,面色有些不耐:“你直接说重点呗。”
小胖太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届时庆典之上,我与四弟定是要共同出席。”
“有庆典,自然也就有斗争。”
“前些日子,我听闻四弟对此事已经有了准备,招揽了不少奇林书院的学子,准备在庆典之上寻我的晦气。”
……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胖太子。
夺嫡之争。
本身就是身不由己。
你不想争,不代表别人不想争。
“所以呢?你今日所来,就是为了届时庆典,让我进入你的座下当个门客?”
曾安民挑眉看向太子。
“权辅兄,怎么能说这话呢?以我二人的关系,什么门客不门客的,您届时就以曾县子的身份参与庆典。”
小胖太子赶紧恭维。
随后他又是苦笑一声:
“我自然是不觉得我能压四弟一头,只是希望届时风头都被你出了才好。”
……
好一招借力打力。
曾安民读懂了小胖太子的心思。
他今日来其实就是给自己带来一个消息。
那就是让自己对这个南王押京的庆典多做做准备。
待到庆典之日,让自己出个大风头。
届时就算是小胖太子的表现不如四皇子。
建宏帝的注意力也只会在自己身上,不会在意这些细节。
“嗯……”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那你先说说,届时庆典之上,会有什么风头可出?”
“这……”
太子的脸色轻轻僵住。
他干笑一声:“每次京中庆典都不一样,诗词歌赋还是行酒令,亦或者是百官前舞剑弄枪……这说不好……”
“哦。”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的意思就是,你也不知道是啥,就想让我帮你对付四皇子,是这个意思不?”
太子的额头渗出几滴汗水。
“我绝不是如此想法!”他举起自己的小胖手,言辞凿凿的对着曾安民发誓道:
“我是向来拿权辅兄当做朋友,朋友之间互相帮助……”
“行了行了。”
曾安民不耐的摆了摆手:
“你的意思我知道了,赶紧走吧,到时候能帮你的话就帮,帮不了我也没办法。”
说着,他便要开门赶人。
他的手刚一触碰到大门上。
大门便由一股外力推开。
然后他就见到了曾仕林那面无表情的脸。
“爹?”
“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曾安民与曾仕林四目相对。
“衙门今日公务不多。”曾仕林在家门口遇到大好儿也有些意外,他踏入门槛之后,转头斜了一眼曾安民问道:
“你呢?国子监放衙也这么早吗?”
“害,我在国子监当主薄能有什么事儿,今倒是被玄阵司的赛姑娘叫着去了一趟天师府。”
曾安民随口回答了一声。
“见过曾伯伯。”
太子无辜的看着向曾仕林。
听到这个声音。
曾仕林的身子猛的一震。
他缓缓的朝着旁边看去。
小胖太子跟曾仕林四目相对。
一时间院子里陷入了寂静无声之中。
“咳咳。”
曾仕林面无表情的抬头,一脸疑惑的左右看了看:
“人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使了。”
他自顾的说着,当做没看见太子一般,朝着府中深处而行:
“奇怪……怎么还幻听了……”
说着,他的脚步开始加快,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了二人面前。
“这……”
看着曾仕林的背影,小胖太子脸上的苦笑十分浓郁。
“我说出什么来着?”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道:“我爹多谨慎啊,你若是穿着太子服来,他肯定会跟你掰扯两句,但你今天穿这身衣服……他躲你绝对躲的远远的。”
“赶紧走吧,要是你在这儿待的时间长,我爹可能还要迁怒我。”
“行吧。”
小胖太子的脸上浮现出郁闷之色。
临走之前,满脸希冀的看着曾安民:
“庆典之上,你会出手的对吗?”
“会会会,走吧赶紧。”
“啪!”
曾安民直接将大门给关上了。
随后,他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行去。
果然。
他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早早的等在自己院子的门口。
“爹。”
曾安民叹了口气,朝着院子里行去。
曾仕林淡淡的转过身,目光在曾安民的身上转了两圈,随后问道:
“走了?”
“走了。”
曾安民自然知道老爹说的是小胖太子。
“嗯。”
曾仕林的眸子变的深幽起来:“与太子的关系,你要处理妥当些。”
“现在已经不比以前。”
“你已是朝中五品上的县子,也是七品国子监的主薄。”
“要有些警惕心。”
“陛下如今正值壮年,不必着急站队。”
“行了爹,我都知道。”曾安民也挺无语的。
他叹口气看着曾仕林道:“我现在满脑子只有科举。”
“至于别的事,先放放再说吧。”
“嗯。”
“处理朝中所有人的关系,最好是做到雨露均沾,这其中的力道极难把握,一步步来。”
曾仕林说完之后,便朝着院外而行。
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院子里。
曾安民看着老爹的背影。
脑海之中浮现出一抹疑惑。
怎么感觉老爹这些日子的语气有些变了?
什么东西都要教教自己……
跟以前,不一样了。
……
夜里。
曾安民躺在床上。
他的目光直直的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的屋子占地极佳。
每到这个时候窗子打开,便能看到窗外的那轮明月。
“儒道该如何晋升四品?”
“小问心,该怎么激发?”
他的眼中闪烁着沉思之色。
“还有,秦院的死,其中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老爹,究竟在谋划什么,什么都能说,偏偏这个谋划,他不愿说?”
在这个夜晚。
他的脑子一直在思索着。
良久之后。
他叹了口气:
“想要知道老爹的谋划,我必须得晋升到秦院长的层次才行。”
“四品儒道。”
他的眸中缓缓变的坚定。
“那就从晋升四品去破解老爹的谋划吧。”
“睡觉!!”
他翻了个身,准备闭上眼睛。
随后却感受到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传来一阵异样。
“嗯?”
曾安民突然睁开眼睛。
勘龙图真意?
意念一动。
他便已经来至识海空间之中。
识海空间。
勘龙图巨大的虚影将左右分开。
左边是儒道浩然正气。
右边是武道气息。
各自在身体之中流转。
互不影响。
勘龙图的虚影就像是一道墙一般,将两种气机个隔绝开了。
【道:北,你在吗?】
道?
曾安民的眼睛轻轻一愣。
在他的印象之中,道这个人,向来是沉默寡言的。
他居然这个时候主动找自己?
他找自己作甚?
曾安民犹豫了一下,随后缓缓在图上写道:
【北:怎么了?】
随着他落笔。
识海空间之中安静了一会儿。
曾安民等了好几息。
等得有些不耐。
这才浮现起道的字体:
【道:过几日贫道要下山荡魔,须前往北圣朝一趟。】
嗯?
曾安民看到这一句话。
眼睛轻轻眯起。
虽然只是一句话。
但曾安民从中看出来了两个信息。
第一,道要下山荡魔,而且荡魔的地点是圣朝?
第二,听他这意思,可能是要寻求自己的帮助?还是说要线下面基?
他不动声色,思考了一会儿之后,在图上写下:
【北:荡魔?什么魔?】
【道:此为我师门之秘,不方便透露。】
奥~
曾安民缓缓松了口气。
既然不肯说这个师门之秘,那也就不是找自己帮忙。
那就是要线下面基?
这……
【北:那你的意思是,要来圣朝见我吗?】
【道:也不是。】
看到道的回复。
曾安民愣住了。
那你叭叭什么?
你又不来见我,又不是寻我找你线下面基……你的目的是什么?
【北: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道:这次荡魔可能要前往北圣京城,我门中师姐托我去京中替她探望亲人。】
【北:然后呢?跟我有关系?】
曾安民有点无语。
【道:嗯,先前听闻你与南聊过,我门中师姐的这个亲人,与你的一个朋友认识。】
谁?
曾安民一愣。
跟我的一个朋友认识??
等等!
我之前在群里说我跟京城的曾安民是朋友。
呃。
一瞬间。
曾安民便想起来,自己堂姐好像是前往道门了。
这么说,堂姐是道的师姐?!
【北:你是说曾安民吗?】
【道:然也,我要寻的便是曾安民的父亲,你可知他住在京城哪里?】
曾安民看到这话之后,眸子轻轻思索了一下。
自己现在的身份是黑猫武夫,还在两江郡。
跟曾安民分别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
所以,具体位置的话,自己还是说不知道为好。
【北:我只知道大概方位,不过曾尚书在京城有些名气,你随便一打听便知道了。】
【道:嗯,多谢。】
曾摸了摸下巴。
感觉这个道,似乎有些不谙世事的样子……
自己又未帮他什么,只不过是随口一说,他就要谢谢自己……
【北:不妨事,同为天道盟盟友,互相帮助本就是应该的。若不是你师门之秘,荡魔的事情我都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助呢。】
【道:多谢挂念,此事贫道一人足矣。】
就在俩人在群里冒泡的时候。
又浮现出一道字体。
【南:道,你要去寻北圣京城?能不能帮我办一件事?】
【道:你说。】
【南:方才刚好听闻你们聊到京城曾府,你要是去曾府的话,能不能结交一下一个叫曾安民的少年?】
【南:这个曾安民乃是人中龙凤,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已是儒道五品!更是创出针对妖族在山地作战的鸳鸯军阵,此人之智冠绝千古,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必能成一方大儒,甚至可能会晋升亚圣!】
【南:若是能将他拉入我等天道盟,我们的实力绝对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哎哟哎哟。
曾安民站在勘龙图上看着缓缓浮现的字体。
嘴角的笑容实在是有些难压。
他摸着自己的下巴。
说……说说……说的对!
你看看。
这个南多有眼光?
不愧能成为我天道盟的人,光是这份眼光,拿出去就已经能超越八成以上的人了!
而且,经过上次聊天。
曾安民已经隐隐推测出来。
南的真正身份,应该是……江国女帝。
不愧是能当上皇帝的人。
别管是女帝,还是建宏帝。
这俩人最起码在眼光上,都不是一般人能媲美的。
【道:嗯,你说的对,如果曾安民愿意与贫道结交,贫道会先考验一下他的人品,若是心性过关,贫道便将天道盟的事情告诉他。】
第201章 曾仕林:你与那赛初雪有了肌肤之亲?!!你对得起婉儿吗!
考验品性?
曾安民感觉有些期待了。
不知道道会用什么东西考验自己的品性呢?
【南:嗯,我总觉得四人同时开启四大天道图这样的事情有些不对劲。】
【南: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们积蓄实力,总不会错的。】
【荒:你们吵的俺都睡不着咧。】
【北:荒也来了?许久不见。】
【荒:俺刚刚正睡的香呢,就感觉胸口一直在那震震震,把饕餮图拿出来一看,果然是你们在聊天。】
嗯??
看到这一行字。
曾安民突然愣住。
胸口震???
从胸口里掏出饕餮图??
虽然只一行简简单单的信息。
曾安民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
你们不是跟我一样,直接将图的真意吸纳到识海空间了?
果然。
曾安民眯起眼睛。
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他们只是唤醒天道图。
而自己这是……摄取。
不一样的。
不过他也没露出任何的异样。
手指依旧不停在勘龙图的虚影之上写着:
【北: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一下在座的各位。】
【道:什么问题?】
【北:你们谁对儒道的历史了解的多?】
曾安民的眉头之中带着一抹凝重。
现在的他还未修炼至四品。
想要窥探老爹的谋划。
怎么也得先晋升四品,但是他晋升四品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国子监之中的夫子们整体品级比起奇林书院是要差一些的。
整个国子监里,原本就秦守诚一个大儒。
现在秦守诚一死,剩下的国子监夫子们跟自己目前的品级一样。
问也问不出什么。
“我感觉当初老爹让我进国子监没有让我去奇林书院的原因,应该还是在防备我,怕我去了奇林书院打听出一些儒道的辛秘……”
“毕竟老爹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智商。”
曾安民摸着下巴,眸中闪烁着精芒。
“既然在京城问不出什么,那就问问天道盟的盟友。”
【南:儒道?如果你想了解儒道历史的话,我建议你寻个书院,一般书院之中都会有一本《儒修年史》。】
儒修年史?
怎么没听别人讲过?
曾安民认真的点了点头:
【北:好,有机会我去看看。】
他将《儒修年史》这本书给记在心中。
【南:我了解的最多的便是汉前的儒史,至于汉后的,了解最多的也只是江国的儒修史了。】
看到这句话。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
前朝为汉。
自汉朝没有以后,大圣朝太祖与江国太祖便将整个天下一分为二了。
所以,两国的史书自然是不一样的。
他好奇的继续写道:
【北:哦?那你可从江国的儒史中看到过什么奇异的事情吗?】
【南:修炼之道,各体系皆有奇异,而且儒修史极为枯燥,我现在也只记得开头几句。】
说着,南便又写下:
【清乾一年,秦笠大儒赴江,广传儒道。】
【清乾二年,秦笠收儒修弟子亲传八十。】
曾安民看得有些头懵。
他伸手写下:
【北:都是这样枯燥无味的东西记载吗?】
【南:都是这样的,比起《江国儒史》,《儒修年史》的内容还好一些。】
曾安民打了个哈欠:
【北:行吧,无事我便先睡了。】
【道:嗯,贫道也正好要修炼了。】
【南:我也要睡了。】
【荒:啊?俺刚来啊!奥,给俺吵醒了你们睡了?】
【荒:喂!!说话!】
【荒:俺真服了。】
【荒:算了,索性睡不着,去杀些妖兽。】
……
从识海空间之中退出。
一夜无话。
翌日。
曾安民骑马去国子坚当值。
进入国子监大门之后。
他没有丝毫犹豫,来到了国子坚的书库之中。
看着面前熟悉的门。
曾安民缓缓进入。
上次来国子监的书局还是因为来寻找关于寅武灭妖的记载。
“帮本官寻一寻《儒修年史》。”
国子监的书库里是有管理书吏的。
他寻了个位置坐下,掏出一个腰牌。
看到他的腰牌之后,那书吏面色恭敬。
不多时,便从书柜里寻来了两本书。
“谢过。”
曾安民看着面前的两本书,眸中闪烁着若有所思之色。
《儒修年史》
《圣朝儒史》
这两本书,上一本有些泛黄。
下一本是崭新的。
他没有犹豫,翻开第一本,目光着落在泛黄的书皮之上。
【新元一年,儒圣诞生。】
【新元元四十五年,儒圣创立儒道。】
【新元六十年,儒圣远赴万妖山脉,独自一人斩杀妖皇,十大妖王,三百妖尊。】
……
【和初十年,亚圣诞生。】
【和初二十六年,亚圣入道。】
【和初二十七年,亚圣晋升七品。】
【和初三十年,亚圣晋升六品。】
【和初三十一年,亚圣因紫府奇异,悟得六艺其二。】
【和初三十三年,亚圣晋升五品,斩恶魂,名动天下。】
……
【和初四十三年,亚圣著书,晋升一品。远赴边关与狻猊妖皇一战。】
【和初四十三年,亚圣从边关归来,不日身陨,身化彩蝶而去。同年末,狻猊妖皇暴毙。】
曾安民看的有些无语。
《儒修年史》这本书根本就没有记载儒道的任何神异。
里面全都是各种儒道大修的事迹。
甚至连事迹都不是。
只是一些旁观者的记录。
看得他感觉并没有任何收获。
【洪齐十七年,大儒秦笠诞生。】
【洪齐三十七年:秦笠悟得书道。】
【洪齐五十七年,将毕生之道灌住书道,汇成一帖。】
【洪齐六十年,秦笠坐化,同年汉朝灭】
书的最后一页便是如此。
汉朝灭了之后,天下人族一分为二,成了现在的圣朝与江国。
所以再往后的儒修史,便是两国各自记载自己国内的了。
将这本书看完之后,他的眸子又看向了旁边的《圣朝儒史》
这本书是大圣朝千年以来,一些名留青史的儒修。
他从圣朝第一年开始看。
【乾元一年:大儒石韩入得圣朝。】
【乾元七年,大儒石韩教化弟子】
……
一直看到了最后:
【建宏十三年春,大儒秦守诚随军赶赴白登山,与狴轩大妖王死战,后与其共死。】
最后这句。
莫名的触动了曾安民的心。
他抿着嘴,伸出手轻轻的在那散发着墨香之气的书页上着。
“秦院长……”
他的声音喃喃。
秦院的一生,被这本书简简单单的浓缩成了这么一句话。
他感觉,识海有些恍惚。
看完之后,他缓缓起身,归至自己在国子监的行房之中。
两本书看完。
已经是很晚。
他在国子监又待了一会儿之后,便朝着自己家中而行。
……
“又看了一天书。”
“感觉自己充实了许多。”
“我距离大儒的境界,又近了一分。”
回到院中。
曾安民与虎子逗了一会儿之后。
便看到老爹放衙归来。
“爹。”
曾安民坐在院子里的椅上,看到曾仕林之后,他起身笑呵呵的跟老爹打了个招呼:
“不回你的院子,到我这作甚?”
曾仕林面无表情:
“昨日太子乔装的事情暴露了,今日被陛下责罚。”
额。
曾安民听到这话,心中一惊。
“他来尚书第的行程……”
曾仕林缓缓摇头,他来到曾安民的面前坐下:
“没有,他只是对陛下说,出皇城游玩。”
“但为父主动对陛下说,他来府中寻你的消息了。”
……
呃。
曾安民瞬间领悟老爹的意思。
老爹这是表现的刚正不阿。
也是对陛下传递一个信息:臣只忠于陛下。
只是可怜了太子。
被老爹背刺了一下。
“太子来寻你,是为了俘虏南王,京中庆典吧?”
曾仕林躺在椅上,目光淡淡的朝着曾安民看过来。
“爹,您果然是料事如神。”
曾安民竖起一个大拇指。
“哼。”
老爹嘴角轻轻一翘,随后望向天空,声音幽然道:
“夺嫡之争,步步惊心,为父劝你不要参与进去。”
“而且此间与宁国公关系甚重……”
说到这里,老爹便停下了话头。
“我就是这么想的。”
曾安民认真的点头道:“不过届时庆典,我肯定还是要去的,毕竟生擒南王,我的功劳不小。”
“所以,你还想问问到时候庆典之上,又会有什么可以出风头的场景?”
曾仕林抬头,似笑非笑的朝着曾安民看过来。
“有备无患,我倒不是想出风头,只是怕届时陛下若真问起我来,猝不及防,岂不有失名气?”
曾安民叹了口气道:
“百官面前,我的脸面可以落下,但我背后就是爹爹,不能落了您的名声啊。”
“你倒是有心。”
曾仕林冷笑一声:
“自汉朝灭后,战乱了十七年才分成圣,江二国,之所以能一直保持这长久的和平关系,是因为万妖山脉妖族的虎视眈眈。”
“若是没有妖族在侧,绝不可能会和平千载。”
“南王这次被俘,算得上是近千年以来,我大圣朝与南江最大的冲突了。”
“此事若是处理不好,两国若是陷入战乱,受苦的就是百姓!”
“你还在此处有心思想什么庆典上出风头。”
说到这里。
老爹的话锋突然一转:
“那个玄阵司的赛姑娘是怎么回事?”
“啊?”
曾安民听到这话,猛得一愣。
他不明白老爹这是什么意思。
“哼!”
老爹的眸子充斥着精光朝他看了过来:
“我原以为你是因婉月要守孝三载,才不主动提出婚约。”
“却是不曾想,你与那玄阵司的赛初雪已经有了肌肤之亲?”
什么东西?!!
曾安民看着老爹那有些冷意的眸子。
人都有些麻。
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怎么就跟赛姑娘有肌肤之亲了……
“不是爹,您这是听谁说的??”
曾安民懵然的看着曾仕林。
“哼!”
曾仕林又是一声冷哼:
“乃是为父亲眼所见,亲耳所听!”
老不正经!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且不说我跟赛姑娘压根就没有什么肌肤之亲。
就是有。
您也不能亲眼所见,亲耳所听啊……
“我跟赛姑娘清白无比!”
曾安民急的脸都红了。
他就差跳起来蹦跶几下了。
曾仕林只面无表情的看着曾安民:
“昨日在这院里,你与那玄阵司的赛初雪都说了什么,还需要老夫再与你还原出来?”
“为父是没有亲耳听到,但亲耳听到的人也不是没有!”
“而且!”
说到这里,曾仕林的眸子愈发的凌厉:
“你可知今日坊间是如何传的?”
“有弟子亲眼看到你与赛初雪在她的静室中赤衣而拥。”
“婉月对你用情至深,你可知若是此等传言被婉月听到……”
说到这里,老爹的眼神已经变的不客气。
他极不善道:
“就算这都是误会,你与赛初雪确实是清白的。”
“别人会怎么想?”
“你倒是无所谓,赛姑名声可真毁了。”
……
曾安民张着嘴。
面容之中透着无与伦比的震惊。
还有茫然。
不是……
这也行??
等等!
坊间传闻??
许明心!!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突然就想到了一道玄阵司弟子的身影。
就是他!
赛姑静室之中,就是他看到的……
不是……
“这事儿,我会处理的。”
曾安民沉默了一下。
确实。
如今流言已成。
他曾安民又是名动天下之人。
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无限放大。
赛姑娘身为玄阵司亲传弟子。
也是身份尊贵。
这事儿若是没有个解释,莫说天下悠悠众口。
光是秦姊姊那一关都不好过。
而且,长公主又会怎么想?肯定把自己想象成一个大渣男。
以后想再动用长公主的力量,估计就难了。
嘶,说起长公主了。
也不知道她最近过的怎么样。
有没有想我……
呸呸!想什么呢!
曾安民重新抬头。
然而,还没等他说什么,老爹已经远走。
看着老爹的背影,曾安民张了张嘴……
“女人啊……”
“女人心海底针……”
曾安民苦笑一声,缓缓站起来,目光幽然:
“若我真是将秦姊姊,赛初雪,还有长公主一块儿娶了呢?”
说到这里,他直接摇了摇头:
“那家里还不得乱套了?!”
“女人之间的争斗绝对比男人之间要狠!”
“前世那帮写后宫文的作者,又岂能懂真实女人相处的情况?”
“绝对斗的比汉灭之后,江圣二国那十七年还要狠。”
说到这里。
曾安民正要迈步朝着屋中而行。
突然。
他的身子猛的僵住!
等等!!
江圣二国斗了十七年?!!
他猛的抬头,眯起的眼睛之中,透着一抹极为锐利的精芒。
南昨日在识海空间之中的那几句话缓缓浮现出脑海之中:
【清乾一年,秦笠大儒赴江,广传儒道。】
【清乾二年,秦笠收儒修弟子亲传八十。】
…………
随后,他又想起了今日在看《儒修年史》时获得的信息
【洪齐十七年,大儒秦笠诞生。】
【洪齐三十七年:秦笠悟得书道。】
【洪齐五十七年,将毕生之道灌住书道,汇成一帖。】
【洪齐六十年,秦笠坐化,同年汉朝灭】
秦笠!
一个大儒!
洪齐,是汉朝最后一个皇帝的年号!
清乾,是江国太祖的年号!
而秦笠这个明明已经在汉末就坐化的大儒。
又是怎么在十七年后,江朝建国,重新出现在史书的记载之中的??
第202章 秦院长……没死?!!
月光缓缓照落在曾安民的脸上。
将他面容间的凝重愈发凸显。
“假死?”
曾安民的口中缓缓呢喃。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一抹精芒。
“还是说,只是重名而已?”
曾安民此时盘坐在自己的床上。
他的思路已经缓缓放空。
此时,在他的想法之中,秦院长的死,似乎与汉末时那位同样是秦姓大儒的坐化,好似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具体是什么东西呢?”
曾安民呢喃着。
“到底该用什么证据去证明,秦院长与当年的秦笠大儒一般,是用了某种方法假死?”
他摸着下巴,脑海之中开始头脑风暴。
一个接着一个的想法从他的心中缓缓浮现,然后又被他否决。
终于。
将他把所有的疑点全都排除之后。
他的眸子安静下来。
“啪嗒~”
曾安民缓缓从床上坐起身。
他来到桌边。
眼睛之中似眯起某种猜测的光芒。
“秦院长,老爹说过,他是儒圣后人。”
说着,曾安民意念轻轻一动。
伸手在桌上轻轻一抚。
备战空间里许多东西都出现在桌面之上。
有在玄阵司刚得的三彩灵石。
有在白子青那里得到的神秘项链。
还有在秦婉月那里得到的一卷手书。
他凝神,伸出手,将那一卷竹简拿在手里。
手里拿的竹简散发着古朴大气的气韵。
《至后人手札》
儒圣手书!
当它出现在屋中的那一刻。
曾安民凝神看着它。
良久之后,他轻轻呢喃:
“秦笠,也姓秦,他会不会也是儒圣的后裔?”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秦笠与秦院长,他们二人都有一个共同点。”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锐利的朝着桌上看去。
【洪齐三十七年:秦笠悟得书道。】
【洪齐五十七年,将毕生之道灌注书道,汇成一帖。】
【洪齐六十年,秦笠坐化,同年汉朝灭】
这是儒修年史里记载的东西。
“书之一道。”
曾安民的眸子极为锐利。
“书之一道……”
他的缓缓呢喃:
“二人同样是以书入道。”
彼时。
曾安民深吸了一口气。
将心中的一些疑惑给埋在心底。
他若有所思道:
“所以,书之一道里的小问心,应该还蕴一些我不知道的秘密。”
“但当今天下,只有秦院一人是以书入道,并领悟书意小问心,进入大儒之境。”
“所以,我就是去问,也没有人知道。”
“那么,只能靠我自己突破书之一道的小问心,去参悟里面的秘密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起身。
准备回床上睡觉。
然而,正当他准备迈步之时。
黑夜之中。
那双眸子却是不小心对上了桌上的“儒圣手书”还有从白子青那里获得的黑色项链。
嗡!!!
这一刻,他的眼睛,桌上的儒圣手书,以及那白色的项链。
三者之间仿佛产生了什么奇妙的联系一般!
下一刻。
他感觉一股清流自眸中突然闪现。
若从旁而观之。
便能看到,他那双丹凤眼,此时已经被无数浓郁的金色灵光所包围。
黑夜之中,那一双眼睛,犹如两盏明灯一般,照亮着整个屋子。
“怎么回事??”
曾安民心中浮现出惊骇之色。
这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局面。
“唵~”
耳边,似传来一声天边的呢喃。
这个陌生的声音响在曾安民的耳中。
让他眼睛之中的那两道金光犹如射线一般,朝着桌上投去!!
“唰!!”
在他的眼睛里。
桌上那卷竹简竟突兀的自己解开细绳。
缓缓从桌上展开。
“啾!!”
下一刻。
一道根本闪躲不及的光芒自儒圣手书之中投射而出。
直直的没入曾安民的双眼之中。
他的身子猛的一颤。
寒冷……
炽热……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从身体中的每一处传来。
不像身体之中的每一处……
更像是灵魂都被这两种感觉裹挟着!
下一刻。
他的眸子直接闭上。
但他仿佛又“看”到了一副画面!
一个温馨的小屋之中。
婴儿呱呱落地。
最后婴儿的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的望着这世上所有陌生的东西。
曾安民感觉自己好似漂浮在天空之中。
以一个外人的视角,注视着这片天地的变化。
他看到了那个婴儿慢慢长大。
一年,两年……
婴儿开始在大人的教导之下读书。
到他十六岁那年,拜入学院,被人收徒。
此时,婴儿长成了少年。
少年在学院待了三天,悟得文气入了儒道!
仅仅一年过后。
少年便晋升七品!开辟紫府!
又过了三年。
少年已经长成了青年人的模样。
他晋升六品儒修!
而且,少年悟道很快。
短短半年,他便悟得“书”之一道。
但,因为紫府神异,他没有成功晋升……
但他并不气馁。
按部就班缓缓悟道。
又三年,少年入道三个君子六艺,这才成功凝聚法相踏入五品。
同年,有恶魂作恶。
此恶魂极为难缠,多少修士折戟在它那滔天的怨力之下。
少年不顾家人阻拦,毅然踏上征途前往降服恶魂。
在他那紫色的浩然正气之下,恶魂只坚持了不到一刻,便消散在这个天地之间。
在恶魂被消灭之后。
少年彻底扬名海内!
许多年以后。
少年稳步提升。
时间如沧海桑田。
少年的模样便的沧桑。
他进入壮年,步入中年,又缓缓长出白发。
他竟然在儒圣之后,成为了第一个踏入儒道一品的儒修!!
那一年,时逢战乱。
边境妖皇作祟。
他依旧露出与当年斩恶魂时一般坚毅的目光。
依旧是独自一人,远赴边关!!
这一战。
万妖山都被肆虐的不成样子。
曾安民的视角依旧在天空之中。
他如同观看电视的观众一样,只能在空中看着。
他动不了。
甚至闭眼都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那画面之中,那少年的一生。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画面之中的那个人,与妖皇大战。
战后,那妖皇重伤。
少年重新回到故乡。
少年好像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看向边关。
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安然闭目。
无人的夜晚。
他端坐在自己简陋的床上,一动不动。
一道微不可查的青色气息缓缓凝聚。
无数道紫色浩然正气从他身上涌出,朝着空中凝聚。
那青色气息幻化成一只蝴蝶。
蝴蝶振翅轻轻一颤。
朝着远处而去。
只留下了一具尸体已经化作枯木般的萎缩的尸体。
皮肤也如同腐化,干枯至极。
……
曾安民怔怔的跟随着那蝴蝶的视角,看着它越过无尽山河。
飞入万妖山脉。
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
飞入到某位妖王的后脑之中!
随后,那妖王目光从原来的懵懂,变得与那少年一般沧桑。
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
眼睛也不是原来的眼睛。
但是那道目光汇聚成的含义。
曾安民只是一眼便看得出来,就是那位少年!!
那少年化做的妖王潜伏了一些时日。
终于,他来到重伤的妖皇面前。
使出了他人生之中最后一招。
妖皇陨。
少年身死。
无数人记住了少年的名字。
却不知道,妖皇不是暴毙,而是死在那少年的手中。
亚圣。
这是少年留给后世之人的名字。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
他怔怔的朝着书桌之上看去。
儒圣手书依旧还安静的摆放在桌上。
并没有被掀开过的痕迹。
房中的一切。
还是如原来一般,没有任何人动过。
但曾安民此时的眸子却是爆发出一抹极为锐利的精芒!!
他好似明白了什么!!
“首先,是你。”
曾安民缓缓的朝着桌间而行。
他伸手,将桌上那串白子青给自己寻来的项链。
眸中闪烁着一抹光芒。
“那日,我凭借着金手指,接连领悟六艺,成功踏入五品。”
“在金手指时间即将耗尽的时候,我又看向了这串项链!”
“我好像从这项链上悟得了什么,但从那日以后再也没有过任何反应,我便将这件事暂时性的遗忘了。”
说到这里。
“但今天,我眼睛之中的那道金光……绝不是浩然正气。”
“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讲,那道金光,还有耳边隐隐传来的那声“唵”跟儒修的浩然正气绝对没有丝毫关系!”
“倒是更像传闻中佛门的佛光……”
“也就是说,这串项链,确实带给了我好处,只是具体如何自如的掌握这份好处,我现在还没有发现。”
“但,也正是这串项链给我眼睛的那道金光,让我对儒圣手书产生了反应,从而窥探出一丝儒圣手书的秘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心中敬仰无比。
他刚刚通过儒圣手书,看到了亚圣的一生。
最重要的是,他在这亚圣的一生身上。
也看到了与秦院长能重合的线索!!
“尸体的模样!”
曾安民的声音幽深的响在他自己的房中。
“亚圣化蝶而走之时,留下的尸体,与秦院之死时的死状一模一样!!!”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剧烈的光芒。
这世上有这样的巧合吗?
“我就说哪儿不对劲!当初秦院死后,尸体腐化的也太快了……”
他心中,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
秦院可能……没有死!
他八成是也掌握了这化蝶之术,将万妖山中某个妖王夺舍……
“所以,秦院长那日主动与狴轩同归于尽,目的是为了制造一个完美的假死,然后潜伏在万妖山??”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好好好!”
他在想通这些个节点之后。
“我就说,老爹怎么可能会为了区区一个狴锋谷大捷,就甘愿牺牲秦院??”
“他们俩都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
“原来还有更深的谋划!”
想到这里之后,曾安民感觉自己有点失眠。
莫名的。
曾安民舒了一口气。
心中变的轻松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老爹并不是他想象之中的那般。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老阴币。
“这个好消息,我要告诉婉月!”
曾安民不自觉得,嘴角咧开了道微不可查的笑容。
“不行。”
他的眉头轻轻皱在一起。
“秦院长与老爹二人谋划这么久,就是想演出一种秦院真死的感觉。”
“若是婉月知道自己爹没死,那她日常之中不经意之间的表现极有可能会露出破绽。”
“若是被敌人察觉到,提前有了防备的话,那老爹跟秦院的谋划不就白扯了吗?”
“所以,不仅不能告诉婉月,我自己也得时常注意。”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莫名的感觉,自己对秦姊姊心中的那丝愧疚又加重了。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
曾安民无奈的来到桌边。
他看着桌上那卷竹简。
缓缓的叹息了一声。
意念轻轻一动。
儒圣手书。
白色项链。
以及三彩灵石都被他收入了识海空间之中。
“儒圣手书之中还有什么秘密?”
“当初在两江郡。”
“老爹明言说过,他在儒圣手书之中窥得的秘密是勘龙图乃第五大天道图的秘密。”
“但今日我在儒圣手书之中看到的却是亚圣的一生。”
等等!!
躺在床上的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
他深深的望向老爹院子的方向。
“老爹当初只说了他在儒圣手书之中愧得了勘龙图的秘密。”
“但紧接着便说儒圣手书之中,其它的东西不能说给我听!”
“甚至连问都不让我问……”
他的眸子闪烁着精芒,在房间之中缓缓呢喃:
“老爹在儒圣手书之中愧得就跟我一样,是亚圣化蝶的秘密呢?”
“而勘龙图的秘密若是老爹在很久之前就知道的,那天并没有跟我说实话!”
“只是为了隐藏他的谋划……”
“嘶~”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时间,从父子二人入京,到现在,所有的一些细节都一点点的浮现在脑海之中。
“窥得儒圣手书的秘密后,老爹便与徐天师的谋划有了一个可实施的方向。”
“然后我父子二人进京……老爹的政敌,从岐王到任为之倒台的速度极快无比!”
“这一切若都是徐天师在背后推波助澜的话……”
曾安民抿着嘴。
他一言不发。
却感觉,所有一切的东西似乎都变的有迹可循起来。
第203章 先亲一口再说!
“那……老爹跟徐天师的谋划,到底是什么……”
曾安民的眸子复杂无比。
“而且,以老爹的性子,他断不会放秦院长假死,就让他这辈子都潜伏在万妖山了。”
“一定还有后手,让秦院长回来。”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乱。
他深深的呼空气,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别的不说,以秦院长对婉月的在乎,他不可能抛妻弃子。”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所以老爹让秦院长回来的后手……”
“极大的概率,就是出在……秦笠大儒身上!!”
“我接下来,只需要弄明白秦笠大儒是如何在汉末时坐化,却又在十七年后出现在江国境内传道的。”
“只需要弄明白这个秘密,那大概率,我就能猜到老爹让秦院长回来的后手了。”
想到这里。
曾安民便赶紧睡下。
“那么今天便先想到这里。”
他不能再想太多。
若是再胡思乱想,光今日得到的这些信息,恐怕也要被他想乱。
至于那白色项链之中到底蕴什么秘密。
又是如何让自己眼生金光,窥得儒圣手书……
先放一放。
翌日。
曾安民拍马便朝着国子监而去。
只是,当他在国子监寻了一天的书籍查阅。
也并没有找到多余的关于“秦笠”大儒的消息。
确实。
大圣朝与江朝已经并立近千年。
千年的时光,足以冲刷很多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痕迹。
躺在自己行房之中的椅子上。
曾安民轻轻叹了口气。
“太难了。”
“信息不足的情况之下,再如何猜测也只是猜测。”
眼见着快到了日落之息。
曾安民决定这两日不回家了。
先泡在国子监的书籍里,就算找不到秦笠大儒的信息。
也要通过别的信息去尝试推理。
毕竟像这种“坐化”之后,又复生的事情,国子监那么大的书库,肯定也有别的类似之事。
通过这些一点点梳理,应该也能梳理出来。
只是,这样的工作量实在是太大。
想着想着,曾安民感觉眼前轻轻一暗。
他的鼻尖嗅到一抹熟悉的味道。
“婉儿?”
曾安民睁开眼睛。
果然,他看到了面前盈盈而立的秦婉月。
经过一段时间的冲刷。
丧父之痛在秦婉月的心中也缓缓被冲淡。
可能她还没有忘掉,被他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从她眉角间那抹淡淡的忧郁也能窥得一二。
“曾郎。”
秦婉月看着曾安民,那双眸子里宛若秋水。
在看到曾安民的一瞬间。
她的嘴角不自觉得便轻轻翘起。
“有几日不见了。”
曾安民笑呵呵的从椅上站起,伸手接过秦婉月递来的食盒。
“快坐。”
说着,曾安民便给秦婉月拉来一把椅子。
秦婉月抬头看向曾安民那俊俏的面容,伸出白皙的手指,有条不紊的打开食盒。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处理父亲的后事。”
“今日才算得了空闲,想到你在国子监公务繁忙,便特意做了你爱吃的鱼点糕。”
二人的相处模式宛如一对结婚已久的老夫妻一般。
“辛苦了。”
曾安民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只是坦然的接受着这种相处模式。
他那劳累的心中,也许在这一刻,才能真正的放松下来。
“啪嗒~”
食盒的盖被秦婉月放在桌上。
她拿起里面的糕点,很自然的对着曾安民的嘴喂去。
曾安民只是轻轻侧侧脸,便能轻松的接住这糕点。
秦婉月认真的看着曾安民咀嚼的口,从怀里掏出手绢,耐心的为其擦拭着嘴角食物的残渍。
“好吃。”
曾安民的眸子轻轻一亮,他对着秦婉月眨了眨眼笑道:
“婉儿的手艺越来越棒了!”
秦婉月含羞一笑:“你爱吃就好。”
“嗯嗯。”
曾安民笑的很舒服:
“对了婉儿,以后还来国子监学习吗?我在这里当主薄,虽然少去学堂了,但在这行房之中也能学习。”
“若你有意,以后可每日来我行房中,与我一同读书。”
听到这话。
秦婉月的眸子轻轻一黯,她勉强笑了笑摇头道:
“往日在此处,是因为爹爹也在,但如今爹爹已走,我以曾郎的名义继续留在此处,会惹人争议的。”
呃。
“瞧我这张嘴。”
曾安民作势便伸出巴掌,朝自己的脸上轻轻扇去:
“真是不该说什么偏说什么。”
“没事儿的,已经走出来了。”
秦婉月看到曾安民作怪,本来黯然的心情转晴,脸上的笑容更自然了些:
“马上就要秋闱了,科举准备的如何了?”
“我还是准备参与幻阵科举。”
“所以倒也没什么准备的。”
曾安民摆了摆手,目光朝着远处看去:“这些日子更多的还是在此间读书。”
秦婉月的眸子变的似笑非笑:
“怪不得坊间传闻,说曾县子这二日经常去玄阵司,想来应该是想要窥探挤分幻阵科举的捷径。”
?
曾安民猛的抬起头。
面色僵住。
迎上了秦婉月的目光。
秦婉月依然的处事不惊,似笑非笑。
但曾安民能明显感觉到隐藏在她笑容之下的……哀婉。
“咳咳!”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
婉月此言,他岂能不知?
想来是昨日老爹跟自己说的。
自己在玄阵司里跟赛初雪在她静室之中发生的事情被人给传出去了。
许明心!
曾安民对那个姓许的玄阵司师兄已经心生歹意!
别让我逮到你!
此时,在曾安民的心中,那个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给自己三拳的祝完均都比那个许明心更可爱些!
他直接望向秦婉月。
没有丝毫犹豫,直直的朝着秦婉月看去。
下一刻。
秦婉月那有些发凉的小手,已经被他攥在手中。
“婉儿,我自知你能今日来与我送糕点便是完全相信我。”
“若不然以你的性子,恐怕绝不会见我。”
曾安民的语气那叫一个温柔。
“所以我还是多谢你能相信我。”
“至于坊间的传闻,想来以你之智岂能看不出其中的猫腻?”
“我与那赛初雪赛姑娘相识已久,若是能发生什么,早就发生了,又何必等到现在?”
“她只是我的朋友而已。”
“我的心中之意,别人不知,婉儿你又岂能不知?”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直直的盯着秦婉月的杏眼。
“我只单纯的拿他当朋友看。”
秦婉月抿着嘴唇。
她直直的看着曾安民。
良久之后。
秦婉月也不避讳,眸子里闪烁着躲闪:
“奴只想知道,曾郎我们的三年之约,可作数?”
曾安民的眼睛极为坚定,声音也笃定无比:
“三年之后,若婉儿之心依旧向我,我必不辜负婉儿之情!”
秦婉月的眸子柔情甚浓。
她一言不发。
看了曾安民良久。
随后轻轻的挣开曾安民的手。
“奴自知,以曾郎这般天才人物,定是受不得情感之累。”
“如今大圣南江二朝,曾郎三策平天下之名早已人尽皆知。”
“不知多少家的姑娘都对曾郎翘首以盼。”
她看着曾安民,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极轻:
“从第一眼见曾郎开始,奴便知道。”
“似奴这般姑娘,独占不了郎君。”
“以后郎君若有了别的心仪姑娘,也不必遮掩,直接说便是。”
“只是希望,曾郎以后还能在身边给奴留一席之地得以苟延。”
……
随着秦婉月这几句话说出。
曾安民愣住了。
他的心中仿佛是被什么重锤狠狠的击中。
他呆呆的看着月光下的秦婉月。
她还是那样笑着。
她从来都很安静。
她从来也不奢求什么。
她很好哄。
我说什么,他都信什么。
她甚至懂事的让人心疼。
“婉儿……”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他不自觉的,甚至有些哽咽。
“曾郎不必多说。”
秦婉月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的点了点曾安民的嘴唇。
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般安静:
“其实听到坊间传闻之后,奴的心中极乱,甚至还有些心死。”
“感觉被曾郎负了一般。”
“也想过自此以后,再也不见曾郎。”
“但只是过了一夜,奴怎么也控制不住思念曾郎的念头。”
“也怪奴自己不争气。”
说到这里,秦婉月脸上的笑容还是安静的。
她看着曾安民,那双眸子似在哀求:
“希望曾郎位极天下后,心中还能与奴留下那……”
“唔~”!
秦婉月的眸子陡然睁大。
她呆呆的。
看着那近在咫尺,已经闭上的丹凤眼。
……
良久之后。
曾安民坐在椅上。
他看着面前早已经从脖子根红到耳朵的秦婉月。
他脸上的笑容极为认真:
“婉儿,你已经被我印下了印章。”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枝笔。
随后又弄出一张宣纸。
“约定。”
他写在纸上以草书之迹写下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以后你可随时拿着这张纸来寻我,这是我给你的,在我身边永远的通行令!”
他写好之后,将那张宣纸缓缓递给秦婉月。
秦婉月看着那人张宣纸。
她痴痴的伸出手。
将那张宣纸紧紧的攥在手中。
她又小心翼翼的,将那张宣纸折好,郑重的放入怀中。
干净的脸上还是透着安静的笑容,与那无与伦比的幸福娇羞。
“嗯。”
……
依旧是这个院子。
曾安民已经将秦婉月带来的糕点吃光。
他满足的打了个饱嗝。
随后目光朝着秦婉月看去。
“对了婉儿,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秦婉月眨了眨眼,她笑着看曾安民道:
“什么问题?”
“你们秦家有族谱吗?”
曾安民悠闲的看着秦婉月。
“有呀,我们秦家乃是儒圣后人,自然是每一支都有族谱的。”
秦婉月眨了眨眼随后好奇的看着曾安民道:
“你问这个做甚?”
“嗯……”
曾安民沉吟了一下,随后皱眉看着秦婉月道:
“你知道曾经在汉朝末时,有一位大儒名叫秦笠。”
“与你秦家,可有干系?”
秦婉月听到这话。
眸中开始闪烁起思索的光芒。
“秦笠……”
她的嘴唇轻轻启合。
她思索了良久良久。
随后缓缓抬头看着曾安民:
“秦笠大儒,我好像有印象……”
说到这里,她的眉宇间透着思索。
随后突然道:
“《儒修年史》记载的最后一位大儒……好像就叫秦笠!”
曾安民笑着点头,伸出手轻轻的刮了刮秦婉月的鼻子:
“真聪明。”
“我也是昨日才看了《儒修年史》再过些日子我可能就会忘了。”
“却是不曾想婉儿居然还能记得。”
秦婉月的身子有些僵。
她对曾安民刮自己鼻子这个亲昵的动作搞的猝不及防。
但细细想来,嘴角却又不自觉的挂起幸福的笑容。
面上确透着遗憾道:
“儒圣后人分支很多,我们这一脉可追溯至儒圣第七子那一支中。”
“至于秦笠大儒是不是我们秦家一族的,我也不能给你肯定的答复。”
曾安民缓缓点头。
心中有些失望。
不过还好。
他也没想着能从秦姊姊的口中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而且很多东西又不能让秦姊姊知道。
不然以她的聪明,可能很快就能猜出一些什么。
“没事,我就最近看道《儒修年史》有些好奇。”
曾安民笑了笑。
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嗯呢。”
秦婉月笑容如花。
她看着曾安民道:“虽然不知道秦笠是不是我秦家族人。”
“但我父亲对他的一些平生事迹也有过研究,还特意写过一些心得。”
“若你感兴趣的话,我明日给你送来。”
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眸中瞬间浮现出一道锐利的精芒!!
秦院长还专门对秦笠大儒做过研究?!!
我擦!
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好端端的,他对秦笠做什么研究?!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更平静,疑惑的朝着秦婉月看去:
“秦院长生前,喜欢对古人研究?”
秦婉月则是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你知我父亲六艺以“书”入道,所以父亲有段时间只对秦笠大儒的字非常喜欢,因为秦笠大儒也是以“书”入道。”
这话一出。
曾安民瞬间心头大震!!
他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第204章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打孩子吧!
尚书第。
今日休沐。
曾安民坐在自己的院子里。
阳光正好。
照在院中。
他懒洋洋的躺在躺椅之上,翻弄着秦婉月托人送来的秦守诚对秦笠大儒专门做的手稿。
躺椅的旁边,是儒圣手书,以及那神秘的项链。
还有三彩灵石,一支短笛。
一块玉佩。
儒圣手书与项链便不用说了,一个是秦姊姊给的,一个是白子青给的。
三彩灵石是在玄阵司赢了赌斗赛初雪给的。
短笛是办完黄院皋案之后回来杀了那东方教的细作后得到的。
除了短笛之外,还有一块刻着“陆壹”的木牌。
只不过那块木牌因为户部给事中段元培强夺秦府的《儒圣手书》,被曾安民查出他是江国密探,成为证据提交给了白子青,让他获取功劳。
至于最后那块玉佩,便是段元培犯案时,身上的随身之物,被曾安民留了个心眼给装入了自己的口袋。
今日索性没有什么要事。
他便准备在家中好好研究研究手里的东西。
首先。
是秦姊姊送来的,秦院长生前对秦笠大儒的研究。
“秦笠之书,冠绝古今。”
曾安民看了半晌。
也只看到了秦院长对秦笠大儒的推崇。
甚至曾安民通过表面发红的纸张,能感觉出来,秦院长当初还未以书入道。
他的“正体字”也是在临摹秦笠大儒的书法久了之后,越出那一步有了创新。
也就是说,秦院长研究秦笠大儒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看了许久。
曾安民将手中的那些书稿放下。
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看了半天,啥都看不出来。”
他将手里的书稿放入一边。
目光朝着桌上那串森然的项链看去。
他的目光盯着项链,口中喃喃: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秘密呢?”
“啪嗒。”
曾安民将项链拿起。
丹凤眼微微眯起。
在太阳的照射之下。
那串白骨项链隐隐在它那原本森暗的色泽之下,又时不时流转着恢弘大气……
让人忍不住想要与之亲近……
“白骨项链……”
曾安民的口中呢喃着:
“能助我窥得儒圣手书的秘密,证明你也绝对是一件至宝。”
他将手里的项链来回翻看。
“这两日我泡在国子监的书籍之中,看了许多历史典故。”
“的确是从来没有看到哪里有这条项链的痕迹。”
“一丝都没有。”
曾安民看着那条项链。
他看的入迷。
却始终是不得要领。
“从黄元皋案中可以得知。”
“江国的东方教细作辛苦谋划,就是为了你。”
曾安民摸着下巴。
“当时我是处于一种什么状态,才通过这项链眼生金光导致窥探《儒圣手书》的秘密呢?”
他的眼角带着思索之意。
他想了很久。
终于,轻声一叹。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说着,他便想将那项链给收入备战空间之中。
只是,他刚一将那项链拿在手中。
便突然感觉到似有一股气流通过项链,进入手中。
又通过手进入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刷!!”
那种感觉,又来了!!
曾安民猛睁开眼睛。
两道金芒自他眼中投射而出。
他的眸子刚好触碰到手里的那块三彩灵石。
金光直直的照射在桌上。
曾安民一眨不眨的看着桌上那几块物件。
短笛平平无奇。
儒圣手书也不曾显示什么异样。
而三彩灵石在他的眼睛之下,那浓郁的三彩之色更加显眼。
甚至隐藏在三彩之色下的灵气也被他看在眼中。
“不愧是比普通灵石更高一级的三彩灵石,里面蕴含的灵气如同大海一般。”
曾安民啧啧称奇。
他能感觉到,在自己眼中的这金光照射之下。
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能显现出原形。
就像是前世《西游记》里的大圣的火眼金睛一般!
“嗯?”
曾安民愣了一下。
在他眸中金光所照之下。
桌上的物品都被他尽收眼底。
三彩灵石与那块普通的玉佩在同一时间闪烁出一抹诡异的红芒。
随后消失不见。
“那是什么?”
曾安民有些发愣。
怎么会有红色的光芒?
难道那江国细作段元培的玉佩也是一块灵石做制?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舅舅!!”
一道稚嫩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刚好眸中金光消散。
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桌上躺着的几样东西安静的躺在那里。
曾安民若有所思。
“这项链,难道是需要时间充能才能用的?”
“以前没有发现只是因为我一直都没有想起过它,一直将它放在备战空间里落灰。”
“而距离上次使用这项链的激发出“火眼金睛”是两天前。”
曾安民将这个猜测记住。
两天以后,他再试试便知道自己这个猜测是对还是错了。
想清楚之后,他便暂时放下心中所有的疑惑。
笑呵呵的转身,朝着正向自己走来的虎子看去。
“怎么了?”
曾安民看着虎子,面上是笑眯眯的。
“你上次答应我说要带我去法安寺找映尘小和尚,怎么一直不带我呀?”
虎子可怜兮兮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坐在椅上,悠然的看着虎子,对着虎子招了招手:
“过来,舅舅问你几句话,你回答对了就带你去。”
虎子一听小小的眼睛猛的一亮。
一双小短腿极速朝着他迈来。
“什么话?”
虎子的眼睛亮莹莹的看着曾安民。
“也没什么事儿。”
曾安民故做漫不经心的笑了一下:
“上次舅舅跟玄阵司的那个黑衣服的阿姨离开之后,你遇到谁了呀?”
虎子此时没有丝毫防备。
他懵懂的想了想,来到曾安民的面前,眨着眼道:
“遇到娘了呀,怎么了?”
“哦~”
曾安民拉了个长音。
在虎子走近之后。
他才猛的一伸手,将虎子的胳膊给攥在手心之中,脸上露出阴测测冷芒:
“那你都跟林姨娘说了什么话,还记得吗??”
虎子这个时候才感受到脖颈之处传来的冷意。
“我什么都没说!”
他梗着脖子,脸上尽是惊吓。
“什么都没说?”
曾安民阴狠一笑。
他将虎子置于自己的大腿之上:
“啪!!”
一巴掌就落了下去。
“什么都没说,那我爹是怎么知道我在院子里跟赛姑对话的?!”
“怎么?我院子里还有不成?!”
“哇!!!”
虎子猛的放声大哭。
第205章 曾安民的登场。
京城外。
一支军队如同铁林一般,缓缓的朝着这个方向而行。
领头之人骑在马上。
他望着面前那座雄城。
眸中闪烁出一抹轻松之意。
“回来了。”
卫国公田继一袭戎装,马鞍上的得胜钩还挂着属于他的那杆长枪。
长枪之上,滴血未见。
却能感受到其间传来的血腥杀气。
他的身后,是从边关带来的两千亲兵。
剩下的兵马皆被朝廷安排在了广南郡。
而江国的广南郡如今也被正式更名为玉门郡。
属于大圣朝的玉门郡。
从此世上再无江国的广南郡。
朝廷也派了官员去接手。
田继在忙完一切之后便快马加鞭一路朝京中而走。
紧赶慢赶,回到京中也过了近一年的时间。
“倒是让人熟悉的陌生。”
卫国公田继的眼睛之中透着坦然。
他荫家族开国之功。
三十岁时便已经是卫候。
追随大圣朝建宏帝征战南北二十余年。
终于在五十岁时恢复祖上光荣,从卫候加封成了卫国公!
“哒,哒,哒。”
一道马蹄的声音响起。
还伴随着车轮之音。
一辆囚车从他背后而行。
囚车之中,一道极为臃肿的身影此时正站在其中。
他斜眼略带嘲讽的看着田继。
这身影虽处于囚车之中,但身上却并未穿囚服。
反而着一身华贵锦衣。
他就那么站在囚车之中,睥睨着坐在战马之上的田继。
他便是江国的南王。
广南郡之战的甲级战犯……
“你不该回来的。”
南王的声音响起。
很平静,平静之中,也透着一抹嘲讽。
田继淡淡的转头。
他平静的朝着南王看去。
“卫国公啊……”
南王看着田继的眼睛,眼眸之中闪烁着精芒。
突然。
他咧嘴一笑:“卫国公啊,多光荣。”
“这次立了这么大的战功。”
“你猜猜建宏帝是会赏你加官晋爵,还是三尺白绫?”
这话一出。
田继的眼睛瞬间锐利。
他死死的盯着南王。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变得诡异。
南王轻笑一声,他的眼睛朝着大圣朝的京城看去:
“好大一座雄城。”
“比起我大江朝的东京城丝毫不逊色。”
“本王幼时便听闻过此雄城之中有建宏帝雄才伟略。”
“更有徐天师阵法无双。”
“却是不曾想,以此囹圄之躯来见他们。”
田继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沉默的扯着马缰,一言不发,自顾前行。
而南王的声音却没有停止,他的声音依旧淡然:
“只是,本王乃江国皇室,如何也不会身死。”
“倒是你,啧啧。”
“你说你到底是赢了本王,还是输呢?”
……
卫国公田继沉默不语。
他带着手下的军队朝着京中而行。
彼时。
京中的百姓热烈欢迎。
在军队出现在京城前时。
爆发出剧烈的欢呼之声。
田继抬起头,脸上透着一丝茫然。
这已经是他征战多年以来。
不知道第几次听到这种声音了。
初听时,很美妙。
而现在。
却让他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国公爷,快下马换了戎装,陛下与百官为您准备了凯旋宴,都对您翘首以盼呢!!”
一个小太监早早的在城门等候。
在看到田继之后,脸上迸发出崇拜与热切。
小太监快步上前,来到田继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恭敬着。
“嗯。”
田继强打起精神,他那略显苍老的面容朝着街道两旁的百姓看去。
随后解下腰间利剑,缓缓朝前而行:
“囚车换道而行,别让百姓看到他。”
“要不然会起波澜。”
“是。”小太监立刻恭敬的对田继的背影行礼。
…………
皇城。
宫门大开。
一队队御刀卫列在两旁。
在田继与囚车缓缓行至宫门之后,对其单膝下跪行礼。
“国公威武!!”
“国公威武!!”
将士们齐声之响,响彻了整个皇宫。
田继面无表情,与几个赶着囚车的将士朝着宫中而入。
一路行至金銮殿前。
…………
此时,金銮殿早已经摆满小桌。
桌上尽是美酒佳肴。
百官都规整的坐好。
此时距离宴会开始时间还差一些。
所以建宏帝并未到场。
龙椅还是空着的。
在龙椅之下。
太子王元缜位列首辅李祯之后。
他胖乎乎的身子穿着太子龙服。
平日里那双颇显睿智的目光此时也变的严肃起来。
搭配上他周围几个坐着的官员以他为核心,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倒也将他彰显的威严。
在小胖太子的旁边,便是面色带着笑容的四皇子王元皓。
四皇子身后,坐着两位他招揽而来的门客。
四皇子就没有小胖太子那么规矩的坐着了。
他的坐姿很随意,跟旁边的门客也是有说有笑的聊着。
时不时低语几声笑音。
百官也都是姿态极为惬意。
并没有平日里上朝那般肃穆。
时不时也传来几声低语之音。
也不时有些官员陆续到场,寻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哈哈哈!”
四皇子许是与门客聊至兴奋处,发出了几声大笑。
这笑声在小胖太子的耳朵里听来。
有些刺耳。
他总感觉那四弟是在暗中与人说自己的坏话。
“肃静。”
小胖太子皱眉看向四皇子王元缜,声音轻轻道:
“宴会快要开,四弟还是端正些好。”
他这也是好意提醒。
四皇子王元皓听到他此声音,毫不在意的摆摆手:
“太子殿下,你也知道宴会还没开始呢?等宴会开始我自会摆正态度,我看你倒也不必将手伸那么长。”
“还是先想想宴会开始后的事儿吧!”
说着,他的眉头轻轻一挑,朝着自己身旁的一道年轻身影看去,嘴角含笑道:
“你说是吧,寒林?”
“殿下所言极是。”
那年轻的身影嘴角含笑,缓缓扬起下巴,彰显出一抹俊美之意。
看到那年轻的脸。
太子的眸子便阴沉几分。
许年,许寒林。
奇林书院的顶极学子,天赋极佳,诗词歌赋更是犹为擅长。
才名极盛,虽然年少,但在京城却是早有名气。
不曾想,四弟居然将他都招为门客了!
在大殿的宴会这种场合之中,擅长诗词歌赋的比能考取功名的还要厉害。
“呼~”
太子的拳头攥起,他深吸一口气。
却又听那四皇子有意无意的笑呵呵,对着他身边那名叫许寒林的学子道:
“寒林啊,一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莫要被别人压了一头。”
那许年听到此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孤傲之色:
“殿下还请放心。”
“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
“学生不过是去了西境一趟才导致某些人诗名流露。”
“今日既然学生回来了……呵呵。”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
……
但太子听闻此言。
眸子又阴沉了几分。
这个许寒林,句句不提曾安民。
却每个字都在说曾安民。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目光却是一凝,随后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这些日子,他翘首以盼的那个人,终于来了!
整个大殿先是静了一下。
原本有些议论的声音,此时突然安静。
大殿之外。
因为,兵部尚书曾仕林。
携其子,国子监主薄,当今县子曾安民,共赴殿中!!
这父子二人,绝对是这段时间,整个京中最为耀眼的二人!
第206章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当曾安民来到大殿之后。
他自然感受到了所有人的目光。
跟在曾仕林的身后,露出无辜的眼神朝着百官们扫去。
啧,那个看起来很稳重的老头,应该就是大圣朝当今首辅李祯了。
哟,柳成乾也在啊?还坐在李祯的身后?
假装首辅党羽,实则是宁国公的走狗,啧啧。
咦?那个看着我笑的是谁?
“曾公既然入场,那坐吧,您的位置就在前面呢。”
小黄门看到父子二人进入大殿,脸上笑的那叫一个灿烂。
曾仕林只是淡淡的点头:
“有劳公公了。”
随后,便跟着那小黄门朝着前方而行。
而曾安民正要迈步跟着老爹而去。
却被小黄门拦下了。
“曾县子,您就别去了,您的位置在大殿正中间呢。”
小黄门看到曾安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年轻的脸上,笑的如同菊花一般,一道道褶子层层递进。
“中间?”
曾安民顺着小黄门的指示,朝着场中而去。
两列百官的桌子包围着的,正对着建宏帝龙椅之前。
一排桌子上放着美味佳肴。
“这……有点显眼吧……”
曾安民眨了眨眼。
“不显眼!身为这次南征的有功之臣,这次宫宴都是因你们这些功勋摆的呢!”
“可千万别谦虚,坐吧!”
小黄门笑眯眯的安排着曾安民。
“那挺好。”
曾安民刚一坐下。
耳边便传来一道声响:
“长公主到!!”
下一刻,百官全都站起身。
朝着殿门而视,皆是轻轻行礼:
“见过长公主。”
曾安民都还没坐热,便赶紧站起来,转过身对着门口看去。
只见长公主一席华丽宫装。
尾摆摇曳至大殿地上。
那宫装在她的身上如同点缀。
虽遮挡住她身上那完美的曲线,但却凭空与她身上增添了无与伦比的贵气为威仪。
她那完美的脸上尽透着淡然。
来到大殿之后,她那威严的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对着百官轻轻回礼:
“诸公请坐。”
说着,她便缓缓朝着曾安民的方向走来。
曾安民抬头而去。
四目相对。
“见过长公主。”
曾安民低声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嗯。”
大殿之上的长公主向来威仪四面。
她身上透着的那种威严。
甚至比皇后还像皇后……
“坐吧。”
长公主淡淡的点头之后,便来到曾安民身旁的桌间坐下。
身为本次征南的功臣。
自然是要坐在特定的位置上的。
“请。”
曾安民低声笑了一下,随后便随着长公主坐下:
“近日不见,殿下威严愈盛,属下见了都不敢抬头看您了呢。”
长公主的嘴角轻轻翘了翘。
她斜了曾安民一眼:
“你是不该抬头看我。”
“额?”曾安民愣了愣。
“近日坊间传闻,你与那玄阵司的赛初雪……”
长公主的眸子愈发淡然,声音隐隐还透着一抹冷意,她说到这里话锋一转道:
“本宫交待你的任务,恐怕都忘了吧?”
这话一出。
压力曾安民没有感觉到有多少。
反而是隐隐察觉到一丝莫名的……醋意?
呃。
应该不会。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对着长公主眨眼道:“我这也是为了我们俩的生意啊!”
“您想想,玄阵司是做什么的?那可是灵石消化大户。”
“跟他们要是能处理好这层关系,我们的生意也好,人脉也好都会得到一个充足的进步!”
“到时候给您整把神器长枪,再给我整把神器长剑。”
“我们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长公主被他这话气乐了,淡笑着看她:
“合着,你是去谈生意了?”
“哎!对料!”
曾安民连连点头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是低语,旁人自是听不得二人在聊些什么。
无数道目光都是皱眉的看向长公主与曾安民二人。
长公主与曾安民的关系……
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们自然不会想偏。
只是看二人相处的如此融洽。
心中都轻轻升起一丝戒备来。
就连当朝太傅杨奇也若有所思的朝着这边看来。
太傅杨奇本有教导皇室子弟之职。
而众多弟子当中,他唯独满意的便是长公主。
他与长公主名义上是师徒。
而长公主知进退懂礼法,时常与杨奇走动。
一来二去,成了亦师亦友的关系。
上自然也会有联合之想。
所以,杨奇算得上公主党……
“宁国公来了!”
不知道谁突然看向大殿门口。
随着这一声响起。
所有人都朝着门口看去。
曾安民听到这个名字。
眸中变得锐利。
片刻之后又被他隐藏下去。
转眼便是笑呵呵的抬头朝着大殿之门望去。
宁国公李戬……
今日总算是见得一面了。
大殿门口。
一道微微有些瘦弱的身影缓缓出现。
那身影一袭华服,面容有些苍白。
只一眼,便能感受到他面容之上那锐利的双眼。
那双眼睛只是平淡的目光。
也能让人不敢与之对视。
“咳咳~”
随着他走几步路,时不时还伸手在嘴前遮掩,发出咳嗽之声。
他头发花白,满面残烛。
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
“见过李公。”
不少官员都站起来,对其行礼作揖。
“诸公不必多礼。”
宁国公李戬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行路之间并不快,缓慢进入大殿,与各个官员淡笑着招呼。
他面上笑容柔和。
但他的眼睛,依旧锐利。
“哒,哒,哒。”
随着他的脚步声响起。
不多时,便已经来到了曾安民与长公主的面前。
“见过殿下。”
宁国公李戬的笑意依旧如初,他看了一眼长公主,与长公主嘘寒问暖:
“久日未见,殿下修为愈发盛也。”
“想必再过几年,我大圣朝将出一位名动天下的三品武夫。”
长公主对其颇有礼法。
她缓缓起身,面上也透着笑意:
“李公谬赞,本宫微末道行,仍需勉励修行,争取他日早些与李公平肩。”
“呵呵。”
宁国公李戬只是笑着摇头:
“修为如何,却也追不上时间的追逐,我老了,日子不多了。”
说着,他缓缓看向长公主身边的曾安民。
脸上笑意不变。
但曾安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能感觉到,在看自己时。
宁国公李戬面上的目光比看别人时更锐利了几分。
“这位便是号称三策平天下的曾三策?”
“末学未进,见过国公爷。”
曾安民自然也不会在大殿之上失了礼法。
他咧嘴笑的很自然,抬头看着李戬面容中透着自然:
“国公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威仪瞩目,叫人心生向往。”
“哈哈!”
李戬听到曾安民这话,面上笑容愈发浓郁,但又止不住的伸手挡在嘴前咳嗽几声:
“咳咳咳……”
“此言叫人心生舒畅。”
“但,本公不过一邋遢老头,有何瞩目一说?”
“曾县子,不必如此如此在意国公之职。”
说着,李戬便淡笑着离开此处,朝着前方自己的位置而行。
这话说完,所有人都朝着曾安民投来异样的目光。
很显然,曾安民刚刚那一番客套话,被人给否了。
并且还反手将了他一军。
这一下。
整个大殿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朝着曾安民看去。
想看他如何回答。
老爹曾仕林,眯着眼睛看向朝这里缓缓走来的李戬,眸着闪烁着不知明的精光。
小胖太子的眼睛有些愕然。
四皇子也是轻轻一愣,随后嘴角下意识的勾起一抹笑容,看向曾安民。
“嗤~”
四皇子身旁坐着的那位年轻人更是没忍住,传来一声嗤笑。
很刺耳。
曾安民的脸色缓缓变冷。
他站直了身子。
淡淡的看着李戬的背影。
老东西。
这么玩是吧?
当众便想撕破脸?
其实也对,老爹是兵部尚书。
二人本就是天然的对立。
“哦,那李老头儿你慢点。”
“可千万当心别摔着。”
“我认识京里街上几个医师,回头叫您家里帮您看看咳嗽。”
“我都害怕回头您打个喷嚏再给身子震坏咯!”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曾安民斜了李戬的背影一眼,憨憨一笑。
说完,他便直接坐了下来。
?
李戬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身子微微停顿了一下。
随后转身,那锐利的目光更是让人心生胆颤,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呵呵。”
曾安民迎着他的目光,憨憨一笑,随后眨了眨眼:
“怎么了?”
“主要是我年轻些,不懂医道,要不然说什么我都亲自登门给您瞧瞧去。”
……
李戬沉默了。
他一个国公。
年轻也能当曾安民的爷爷了。
这个时候要是还嘴。
他还要不要脸了?
而且刚刚是他自己说的,自己只是一个邋遢老头。
曾安民也是顺着话往下说……
“噗嗤~”
小胖太子实在没忍住,直接在大殿之上笑出声。
曾仕林也是愕然了一下。
长公主则是看着自己身边,刚刚坐下的曾安民,面上透着哑然失笑之色。
“宁安公主到!”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整个大殿瞬间没有了声音。
曾安民甚至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脸上都是一滞。
宁国公,长公主,太子,四皇子……
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
全都面色一僵,甚至都有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宁安公主?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道嚣张的面容。
当初在两江郡破勘龙图丢失案时,碰到的那个平胸还无脑的小公主。
“哒,哒,哒。”
随着脚步声响起。
一道娇小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过宁安公主。”
所有人都赶紧对着那身影行礼。
“嘻嘻。”
宁安脸上笑的很灿烂:
“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就是来瞧瞧。”
说着,她的目光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姑姑!”
宁安发现了长公主,她疾步朝着长公主这边行来:
“好久不见了!前些日子我托人去你那要钱,你准备的怎么样啦?”
“这次十万两不够了哟,多给我些。”
……
长公主的脸上透着勉强的笑容,她看了一眼宁安:
“嗯,姑姑知道了。”
“多谢姑姑呢!”
“嘻嘻。”
宁安咧嘴笑的很灿烂,随后她的目光又朝着太子看了过去,脸上又是透着一抹惊喜:
“太子哥哥,四哥!!”
“这些日子都没见着你们呢!”
“过两日我去寻你们玩!上次说要带我去打猎这么久了都没动静!”
“是不是敷衍我呀?!”
说着,她的面容已经极为不善。
听到她的话。
太子跟四皇子二人脸色都是一僵。
“不会,是这些日子忙而已,过两日定带你去。”
太子勉强一笑。
“是吗!太子哥哥真好!”
宁安瞬间多云转晴,笑的极为灿烂。
二人回答的也勉强。
“嗯?李伯伯?!连你都来了?!”
宁安公主的目光看向了宁国公李戬,脸上透着一抹惊讶,她快步来到宁国公面前,细细打量着宁国公:
“您还没死呢?!”
……
宁国公李戬的面容凝固。
良久之后,他干笑一声:
“有劳殿下挂念,托陛下的福,还有些日子可活。”
“真好!”宁安脸上浮现出极为真挚的笑容:
“以后又能听您唱曲儿了!”
“上次听您在御花园给父皇唱的《君臣对》极是好听呢!”
整个朝堂皆是一静。
所有人都懵然的朝着宁国公李戬看去。
《君臣对》?
想不到国公爷您还有这爱好呢?!!
李戬此时脸上已经木然。
曾安民实在是忍不住笑声坐在桌后颤抖着肩膀在那“库库库。”
他是真想不到。
这傻姑娘战斗力居然这么强!
整个朝堂的臣子勋贵都要退避三舍!
这个时候宁安的目光也转移到了正在努力憋笑的曾安民身上。
“曾安民?!”
“你也在这儿啊?!”
听到这话。
曾安民脸色一变。
不好!
瘟神怎么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了?!
然而曾安民刚要开口,却听一道声音响起。
“陛下驾到!!”
一道高昂的声音响起。
瞬间,整个场面都是一静。
众目之下。
建宏帝缓缓出现。
他今日一袭龙袍,更盛寻常之威。
显然是特意准备过的。
因为今天要见江国的皇室,南王。
虽然南王是俘虏。
但也必须要彰显大圣朝皇室的威仪。
第207章 《关山月》
“陛下万年!!”
众大臣皆是对其行礼。
“呵呵。”
建宏帝坐在椅上之后,面容间透着笑容:
“今日是我大圣朝之喜。”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
“快坐吧。”
“谢陛下!”
所有人都坐了下来。
“父皇!您什么时候带我出宫玩呀?”
宁安看着坐下的建宏帝,眸子轻轻一亮。
语言之中透着期待。
建宏帝面上的威严之仪缓缓退却,笑呵呵的看向宁安公主。
“不急,过两日,今日朕先与朝堂诸君共宴,你且坐下吧。”
“嗯嗯!谢谢父皇!”
宁安听到答复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也忘了再跟曾安民说话,便来到自己的桌前坐下。
……
曾安民的心中缓缓舒了一口气。
幸亏宁安的注意力又被建宏帝给吸走了。
若不然可能下一个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他的眸子若有所思的看向宁安公主。
还是跟上次见她一样。
那么讨厌。
他有些想不明白。
你看端坐在那里的太子跟四皇子。
甚至是自己身边的长公主。
这三个皇室之人,哪个不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怎么偏偏就出了这么一个奇葩?
搞不懂。
若是说专门培养一个这样的公主送去与敌国和亲……
更是无稽之谈。
因为临国的国君是个娘们……
那建宏帝如此放纵宁安的目的是什么?
曾安民想不通。
不过倒也不用他多想。
建宏帝端坐于龙椅之上,随后缓缓朝着殿外而观。
“宣江国南王及卫国公田继进殿!!!”
大会进行第一项。
功臣以及俘虏进入殿中。
随着这道声音响起。
大殿之外,缓缓进入几道身影。
为首的便是卫国公田继。
经历了此次南征。
田继的身影似不如以前那般坚毅,他的脸上透着沧桑。
头发则是又白了几缕。
“臣见过陛下。”
卫国公田继对着建宏帝行礼。
“爱卿快快免礼!!”
建宏帝畅快一笑。
目光则是朝着田继身后的那道身影而观。
南王面色平静的站在那里。
淡淡的与建宏帝对视。
“大胆!见我国君,速速行礼!”
一旁的田继声音冷然,朝着南王看去。
南王听到田继这话,也不敷衍,他对着建宏帝行礼:
“江国罪臣南王顾守望,见过北圣皇帝,有礼了。”
“呵。”
建宏帝看着南王这副模样。
淡淡的摆手:
“起来吧。”
“不知北圣皇帝何时放我归国?”
南王起身以后,脸上透着一抹恭敬之色:
“我大江国使臣,想必不日便达,届时贵国所需何贡,皆可商谈。”
“呵呵。”
建宏帝见南王如此懂事,面上笑容愈发明显。
“这倒是不急。”
“朕闻你从边关至此,一路皆是自傲,对我圣朝国公多有出言不逊,为何今日见朕却如此有礼?”
“前倨后恭,思之令人发笑。”
此言一出。
大殿之上的气氛也瞬间一热。
多位大臣都跟着笑出声音。
南王则是面色愈发恭敬。
他缓缓抬头看向建宏帝,恭敬的声音响在大殿之上:
“启禀皇帝陛下,南臣对田继出言不逊,本是因为我并不是输在他的手中。”
“故对其心中并无敬畏。”
“今日见之北圣皇帝,威仪不输我江朝先帝,心中震撼,自然有如此表现。”
三句话说了两个问题。
第一,他表明了对田继的不屑。
他认为自己并不是败在田继手中。
第二,他表明了对当今江国女帝的不屑,威仪之上只是提了江国的先帝。
他这么一说。
别人还没有什么反应。
曾安民则是猛的抬头朝着南王的背影看去。
那双丹凤眼中透出一抹锐利的冷芒。
这个南王……有点东西。
他对建宏帝如此恭敬的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在圣朝当俘虏这段时间少受点苦。
他说对田继不服……极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次南征,外面传闻,自己与田继的功劳不分上下。
但次的南征谁是头功,哪个明眼人看不出来?
果然,在他话音落下之后,朝中已经有些人的目光朝着自己看过来了。
这话就是要离间自己与卫国公田继的关系。
至于,他恭维建宏帝威仪不输江国先帝……
也是在表明一个问题。
他与江国的女帝不合。
不合的背后便是争斗。
目的也很清楚。
只要放我回去,我肯定跟女帝内斗。
身为大圣朝的皇帝,建宏帝自然希望看到一个充满内斗,极不稳定的江国。
“哦?”
“却是不知,你为何不服?”
建宏帝扬了扬下巴,淡淡的朝着南王看去。
南王恭敬行礼:
“我输是输在了曾安民那三策之下。”
“并不是输给田继。”
“曾安民此人,年纪不大,但他日必是这世间顶级天才!”
这是赤裸裸的捧杀。
“是吗?”
建宏帝脸上的笑容更浓郁了。
他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小曾爱卿,对于南王此言,你如何看?”
“唰!”
这话一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曾安民身上。
南王也死死朝着这边看过来。
当他注意到曾安民脸上那年轻的面容之后。
还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他依旧被曾安民那稚嫩的脸给震的有些难受。
如此年轻俊才。
我大江朝怎么就没有?!
曾安民缓缓起身。
他迎着众朝臣的目光。
脸上带着平静之色,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禀陛下。”
“依臣之见,南王此言,太过言重。”
“微臣此功不过尔尔。”
“若无陛下信任,无长公主殿下的信任,无秦大儒的牺牲。”
“此战绝无能胜之机。”
“微臣之功不过是投机者尔。”
“而且,诸公且想。”
“我不过是初上战场,乳臭未干。”
“换做诸公任何人处在当时卫国公的位置上。”
“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出的谋划,你们会敢用吗?”
说到这里,曾安民朝着田继投去感激之色,声音也高高扬起:
“肯定是不敢!”
“但,卫国公就敢!”
“长公主就敢!”
“如此果断之雄魄,哪一个不比微臣这点萤火之光强?!”
这话一出。
瞬间将整个朝堂的气氛拉满。
卫国公田继更是将目光死死的盯在曾安民身上。
他的嘴唇都在哆嗦。
长公主只是似笑非笑的看向曾安民。
当初她愿信任曾安民,其中最重要的岂是像他说的那般果断?
只是看到了曾安民儒武双修那极大的秘密,又恰因曾安民救了她的姓命。
不过她也不打算拆穿。
只是轻笑着端起桌上的酒,抿了一口。
……
朝堂随着曾安民这振聋发聩的声音安静了一下。
“好!!!”
角落里的白子青猛的鼓掌!
太子殿下也是眼前一亮,伸手叫好:
“说的好!”
“哗~”
便是鼓掌之声。
“好个伶牙利嘴的小子。”
建宏帝听到曾安民这话,脸上笑容浓郁,他禁不住笑骂了一声。
曾安民说此言的用意他自然能猜得出来。
无非就是怕被南王捧杀。
无非就是怕与田继被南王离间。
“朕乃国君,这点容人之能,还是有的!”
他笑了一声,随后将目光放在南王身上。
南王此时双手已经攥紧。
很显然,他的离间之语被曾安民敏锐的察觉,并以此言还击。
“带下去吧,朕今日与诸君共宴!”
建宏帝对南王失了兴致。
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
“是。”
白子青没有丝毫废话,直接跃上大殿之间,带着几个皇城司的提子,将南王给带出了大殿。
……
随着南王出殿。
田继也被吩咐至了曾安民与长公主身边的位置。
此时,由左至右分别是长公主,田继,曾安民,伍前锋。
以及随着田继而来的几名将士。
这一排,皆是此次南征的有功之士。
如今只剩下了饮酒做乐。
诸朝臣也都是笑呵呵的互相敬酒。
宴会之上,一片其乐融融。
更要宫女舞姬前来助乐。
曾安民看得那叫一个惊艳。
“不愧是皇家舞团,厉害。”
曾安民喝着小酒,脸上皆是赞赏之色。
“小子。”
田继的声音响起,他淡淡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方才那一袭话,说得不错。”
曾安民听到此言,憨笑一声举起酒杯道;
“国公爷不用夸我,句句出自肺腑,绝无有虚。”
“说起来,我能封上县子之爵,还是多愧了国公爷您与长公主殿下的信任,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
说完,直接一饮而尽。
……
突然一道声音打断了欢乐的气氛。
“陛下,如今南方已定,江国的广南郡也被我大圣朝改为了玉门郡。”
“只是,白登山之中的狴锋谷还未更改。今日诸公皆在,不若共同提名如何?”
当朝太傅杨奇来到趁着今日热闹喜庆的气氛,来到了建宏帝的身边建议。
果然,在听到这个建议之后。
建宏帝的眸子骤得一亮,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目光灼灼的朝着众人看去:
“众爱卿,如今如此喜宴,白登山脉狴锋谷也被我大军占领,可有什么好名字?”
建宏帝在龙椅之上,脸上带着笑意,他轻轻举着手中的金樽,饶有兴趣的看向众人。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是一震。
能为狴锋谷改名?
这不是能名留青史的机会吗?!
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绞尽脑汁,频频朝着众人述说着自己的建议。
只是一时间,名字实在难想。
“陛下,依臣之见,此战乃是我人族对抗妖族第一次在山道中大胜,不若就更名为初胜谷如何??”
“去你的,初胜?岂不与畜生二次相通?什么破名字?!也好意思说出来丢人现眼?”
“陛下,臣觉得能有此大胜,乃是我朝国运齐天,太祖保佑,叫佑胜谷贴切些!”
“不妥不妥,依本官之见,就叫击妖谷好些!”
“什么鸡腰谷?你也会起名?!”
“…………”
一时间,大殿之上纷吵不断。
也有不错的名字。
但却没有一个能称心如意的。
争执了半晌之后。
建宏帝意兴阑珊的摆手:
“算了,起不到称心如意的名字,还不如听些诗词。”
“谁能做出一首关于本次南征的诗词?”
“作得好,朕有赏!”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诗词?
算了算了。
只有群座下的四皇子眼神轻轻一亮。
他下意识的与自己身边那位叫许年的学子看去。
那许年面色有些涨红。
忍不住摩拳擦掌。
很显然,这种能在朝堂诸公面前露脸的时机,对于他来说,绝对是人生之中的一个大机会。
而太子也下意识的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当他的小胖脸注意到四皇子脸上的笑容之后。
小胖手忍不住攥在一起。
又是诗词!
他心中再无任何侥幸。
很明显。
今日的风头,肯定是是四皇子出了。
但他也没有什么办法,京中最擅诗词的学子,都已经提前被四皇子给料到,并且收入麾下。
导致他反应慢了一步。
“父皇,儿臣近日得一才子,或有好诗,献给诸为大人。”
四皇子笑呵呵的对着龙椅上的建宏帝行了一礼。
“哦?”
建宏帝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学生许年,见过陛下。”
许年赶紧从座上而起,对着建宏帝深深的行了一礼。
“开始吧。”建宏帝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许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目光变的凝重,他朗声读着自己所作之诗。
“…………”
“…………”
一诗过后。
大殿开始议论纷纷。
“如此年纪能做出这般贴切的诗,不错。”
“确实不错,与老夫当年颇有一拼。”
“你?你肚子里那点诗词之道,都不配跟他提鞋……”
“老匹夫,住口!”
“…………”
随着底下的议论。
许年感觉心中极为舒畅。
但脸上依旧不敢有丝毫得意,依旧是沉稳着。
建宏帝则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点头道:
“还不错。”
说到这里,他环视一周:
“可还有佳作否?”
这……
在坐的都是老臣。
自然不愿与一个小年轻出来比诗。
赢了还好。
要是输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再加上这个叫许年的,在京中也确实有几分才气。
不少人都听过他的诗名。
故尔,大殿上安静了几分。
突然,宁国公李戬的声音响起:
“陛下,曾县子在京中早有诗名,他的每一首诗臣都听过,确实不错。”
“也好让诸公都听听,曾两江的诗才!”
对啊!
怎么把他给忘了?!
这一下,建宏帝的目光陡然朝着曾安民看去。
此时的曾安民正在猛啃鸡腿。
突然听到这个声音。
他心中叹了口气。
果然,走到哪里都能拉来仇恨。
“是啊陛下,学生对曾两江诗才仰慕已久。”
许年这个时候也恭敬的对着建宏帝行礼:
“若是能得曾县子指点一二,将是学生之天幸!!”
……
随着他在一旁煽风点火。
建宏帝的目光直直朝着曾安民看去。
“权辅,近日可有诗作?”
曾安民缓缓抬头。
他先是迎上了李戬的目光。
此时李戬嘴角挂起一抹冷笑。
又是看了一眼许年。
许年也直直的与他对视。
“呵呵。”
曾安民笑了笑。
“让陛下失望了,好诗臣如今尚未想到。”
“不过狴锋谷若是改名……”
“臣倒是有个想法。”
“哦?”
建宏帝听闻之后,注意力被曾安民吸引到:
“说来听听。”
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朝着四周看去。
良久之后。
他嘴角微勾,声音缓缓响在所有人的耳边: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
四句话一出。
所有人都是一脸懵然。
不是说起名吗?
您吟什么诗啊??
不是说没有诗吗??
你好矛盾啊!!
然而,曾安民依旧在继续:
“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到这里,殿上再无声音。
只有曾安民自己吟诗之音。
所有人都呆呆的听着。
曾安民继续:
“戍客望边邑,思归多苦颜。”
“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一诗过后。
曾安民咧嘴一笑,他对着建宏帝以及诸公行礼:
“献丑。”
说着,坐在椅上,怡然自得的喝酒吃肉。
当众人从这首诗的意境之中回味过来后。
全都呆呆的看着曾安民。
忽然,宁国公李戬开口,淡淡的看着曾安民:
“诗是不错,但你方才说起名……名字呢?”
曾安民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咧嘴笑了笑:
“武夫果然粗鄙。”
随后淡然坐下。
“你!!!”
李戬眸间闪烁威压之芒,想对曾安民发难。
便听到长公主缓缓起身,目光淡淡的看向宁国公李戬:
“李公,便由本宫解释吧。”
“曾县子所言之名字便在诗中。”
“诗中有一句: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
“汉,指的是前朝。”
“白登道,便是白登山。”
“而我大圣朝经常以南胡来待指江国。”
“所以,胡便指的是江国。”
“那么,便显而易见。”
“从未听过的青海湾,便是曾县子为狴锋谷改的名字!”
说到这里,长公主脸上浮现出一笑容,朝着曾安民看去:
“我说的对吗?”
曾安民对长公主竖起大拇指:
“公主才思敏捷,佩服!实在是佩服!!”
这话落下。
场中所有人皆是猛的一震。
呼吸声都停止下来。
“唰!!!”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曾安民看来!
青海湾……
所有人都恍惚起来。
那绿林叠山的树林。
如今一片青色的海洋……
贴切!!
如此贴切!!
第208章 从纹身师到召唤师的跨越。
大殿之上,安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细细回味着曾安民刚刚做的那首诗。
曾安民则是面色如常的坐下,笑呵呵的提起一杯酒盏,对着长公主与田继道:
“请。”
直到他的声音响起。
田继这才如梦初醒,他的脸上浮现出笑容,端起酒杯对曾安民道:
“臭小子,还是你有脑子。”
“干了。”
长公主也缓缓坐了下来,与二人共饮。
看到这一幕。
整个大殿却是面面相觑。
曾安民说没有诗。
却又以一首诗将陛下刚刚提出来的两个问题都给解决了!
所有人都极为复杂的看着他。
这小子。
实在是太精了!
宁国公李戬坐在远处,看曾安民的目光之中更是闪烁着危险的锐利。
曾安民刚刚说自己没有诗。
言外之意就是向陛下隐晦的说自己绝对没有争利之心。
但偏偏又用一首诗给狴锋谷改名。
直接将大殿之上所有的风头全都压住。
一首诗解决了两个问题。
这属实是又当又立!
君不见,此时龙椅之上的建宏帝已经坐在椅上,嘴角都压不下去。
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
那双眼睛里就差没把“朕好喜欢你”写在脸上了!
……
群臣之中。
户部尚书娄英启突然出声。
他此时抚须眯眼,声音悠长:
“虽不曾见过狴锋谷。”
“但从青海湾这三字之中,能叫人感觉到眼前一片绿树青叶的海洋。”
“名好!但诗更好!!”
说完,他的目光极为欣赏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曾县子此诗写远离家乡的戍边将士与家中妻室的相互思念之情。”
“将战争带给广大民众的痛苦写的深入骨髓。”
说完之后,娄英启长叹一声,朝着他身边的曾仕林看去:
“曾尚书,你有何看法?”
曾仕林缓缓仰头,他的目光先是在曾安民脸上徘徊了一阵。
随后面露欣慰之色,看向众人:
“以我看来,全诗分为三层。”
“开头四句,主要写关、山、月三种因素在内的辽阔的边塞图景,从而表现出征人怀乡的情绪。”
“中间四句,具体写到战争的景象,战场悲惨残酷。”
“后四句写征人望边地而思念家乡,进而推想妻子月夜高楼叹息不止。”
说完,曾仕林长叹一声:
“此诗如同一幅由关山明月、沙场哀怨、戍客思归三部分组成的边塞图长卷,以怨情贯穿全诗,色调统一,浑然一体,气象雄浑,风格自然。”
他说完之后,又将话头递给李戬:
“宁国公,不知您如何看?”
李戬:……
话都让你俩说完了。
我能怎么看?
“甚好,甚好,呵呵。”
李戬也只能僵硬一笑,随后撇过头去。
他启能看不出来,这是老子给儿子出气呢。
“呵呵。”
曾仕林听到李戬的回答,轻笑一声道:
“李公久以刀枪为矛,不以文字为器,下官倒是想趁着今日,劝劝李公,不时也多读些圣人之语。”
“以免日后再被黄口小儿谓之粗鄙。”
说完,便傲然转头,不再搭理李戬。
这话一出。
李戬的拳头攥的死紧。
但他又不知该如何回怼。
只能憋在心里,难受至极。
看到他如此的难受。
“我就佩服我爹,说的话真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曾安民这个时候又在底下扬声补了一刀,他端起酒杯遥遥看对着坐在前方的曾仕林:
“爹,我敬您一杯!”
说着,直接一饮而尽。
“嗤~”
这话惹了堂下不少人不自觉的笑出声。
宴会还在继续。
坐在下首四皇子身边的许年顿感觉如坐针毡。
他抿着嘴。
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刚刚曾安民那一首诗一出。
他之前作的那首……都不是。
没有人再提。
良久之后,许年坐在位上轻叹了一声:
“此诗胜我百倍。”
他摇了摇头,面上浮现出自嘲之色。
“天才,也许只是见他的门槛。”
终于,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
站起身,目光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去,举杯恭敬问道:
“曾县子,方才那首诗意境深远,年自愧不如差之远矣。”
“敢问,此诗可有名讳?”
听到他的声音,曾安民抬起头,似笑非笑的扫了他一眼,淡声道:
“此诗名为关山月。”
“关山月……”
许年得了此诗名讳后,面容复杂至极。
好名,好诗。
狴锋谷的名字改的也好。
青海湾……叫人不敢再提与之一争高下之心。
兀得,许年轻笑了一声。
声音之中透着释然。
遂便自顾自的饮酒。
不再提作诗之事。
………………
宴会结束。
曾安民没有搭乘老爹的马车,独自骑马朝着尚书第而行。
八月中旬。
月亮是圆的。
曾安民莫名的抬头朝着月亮看去。
“中秋节。”
他的口中呢喃着。
“家人团圆的日子啊。”
“不过大圣朝没有中秋节这么一说。”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勒住马疆,在街上缓缓行走。
“哒,哒哒。”
宴会结束,虽不至深夜,但街上的行人也不多了。
自皇城朝家而行,路线不算长。
尚书第距离皇城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线。
“唰!!”
就在曾安民拐入一道转角之时。
便看见一道轻盈无比的身影,此时正坐在一只巨大的飞行动物后背,朝前而飞。
“火儿,飞快些!!”
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怔了一下。
他扭头看去。
那巨大的飞行动物外形似鸟。
但一身极为华丽的火红羽毛在黑夜之中也闪烁着光芒。
“凤……凤凰??”
曾安民看懵了。
“而且坐在凤凰身上那个……赛初雪??”
“唰!!”
空中,那火凤载着赛初雪发出一道“唳”声。
听的曾安民面色都有些凝住。
“咦?”
在经过曾安民马前时,赛初雪的声音传来:
“火儿停一下。”
“唰!”
小火凤稳稳的停在了曾安边的面前。
“赛姑娘?这东西是……”
曾安民看到载着赛初雪飞在空中的那火凤。
他扬起脖子,眼神之中透着艳羡。
“我已踏入五品唤灵师,这是我的召唤的伙伴,它叫火儿。”
赛初雪抬起下巴,面上透着一抹骄傲之色。
第209章 赛姑娘,你好香啊
召唤师?
听到赛初雪的话之后。
曾安民的眼睛瞪的老大:
“五品唤灵师,就是召唤出一只火凤?”
“也不是,每个人的唤灵不一样。”赛初雪坐在火凤之上极为稳当。
“奥~”
曾安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玄阵司的神异之处,他对此也算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点头之后,好奇的朝着赛初雪看去;
“大晚上的,你这是去哪儿”
“有邪物作祟京中。”赛初雪咧嘴笑了笑道:
“师兄已经去追了,我就是好奇邪物是什么样,就想过去瞧瞧,要不一起?”
说着,赛初雪的身子朝旁边挪动了一下,在那巨大的火凤背上给曾安民留了一个足以容纳他坐下的位置。
“哦?”
曾安民看着那悬浮在空中巨大威武的火凤,又看了看自己座下的普通青马。
同样是坐骑,人与人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
“什么邪物?”
“不知道,你去不去呀?不去的话我就先去了。”
赛初雪看着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去!”
曾安民只是对邪物比较好奇。
并不是好奇坐火凤的感觉。
也不是因为坐在火凤之上能跟赛初雪零距离接触。
脚尖轻轻一点。
“嗖!”
曾安民便牢牢的蹬上了那火凤的背。
“有东西!”
火凤的背极稳!
曾安民一百多斤猛的立上竟然对火凤造不成任何的负担。
“呃。”
赛初雪也没有料到。
曾安民上来之后,那还算宽阔的空间一下子就变的狭隘起来。
“你往后面坐……坐坐。”赛初雪感受着后背传来的结实与温热。
一下子身体就紧绷起来。
她弱弱的抬头看着曾安民。
“后面没位儿了,你这火凤好看是看好,就身板太窄了。”
曾安民无辜的伸手朝后搂了搂。
后面是火凤的。
“呜~”火凤不满的转过头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嘿嘿。”曾安民对着那火凤笑了笑,随后好奇的看着赛初雪问道:
“这玩意还有灵智?”
“当然了。”
一提到火凤,赛初雪就来了兴致,她笑的很开心:
“踏入五品唤灵师,便能通过自身灵力汇制唤灵阵,召唤出上古英灵。”
“我召唤的便是当年祖龙十子之一的火凤英灵!”
“师父特意评价,此火凤英灵随着我的成长战力也会越来越高,可称为甲上英灵!”
说到这里,赛初雪便对着火凤兴冲冲道:
“火儿快飞!让曾安民瞧瞧你的速度!!”
“唳!!”
火凤听到赛初雪的声音之后,高傲的扬起头颅,振臂一挥。
“啾!!”
曾安民只感觉一股极为强大的推背感传来,差点没有稳住身形。
还好在关键时刻,他及时伸手拦住了火凤背上的坐鞍。
等等!
坐鞍??
曾安民眨了眨眼。
转头看去。
他的手臂正结结实实的揽在赛初雪的腰间。
玄阵司的之上,腰带将赛初雪的腰束的极为纤细。
而曾安边的手臂揽在上面,只感觉似若无物,温软透彻。
而此时,赛初雪自然也感受到了曾安民有力的胳膊。
她的娇羞已经从耳朵根红到了脸上。
“咳咳!”
曾安民若无其事的收回自己的胳膊,感受着胸前少女的背还有散发着莫名香味的发丝。
赛初雪浑身都透着僵硬。
在曾安民的胸前一动不敢动。
“那个,你说你这火凤被徐天师评为甲上之姿?”
“甲上之姿厉害吗?”
随着曾安民刻意的转移话题。
赛初雪仿佛没有听见似的,自顾的低着头。
俊俏的脸上带着出神,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喂!”
曾安民动了动胸膛。
“啊!”
感受着后背传来的温热。
赛初雪猛的回过头,抬起羞意未消的面容,呆呆看着曾安民:
“你说……什么?”
“我问,徐天师评的甲上,是什么等级?”
曾安民自然也知道,像赛初雪这种未经世事的姑娘,需要时间去消化一些事情。
“嗯……”
赛初雪点头道:
“自然厉害!玄阵司自老师收徒以来,只出过两个甲上英灵!”
“哦?”
曾安民眨了眨眼。
是吗?
有了准确的数量他就明白了。
但等等。
“徐天师好像一共也就十个徒弟吧?”
曾安民看着赛初雪眨了眨眼问。
呃。
赛初雪的面色轻轻一僵。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
却听到胯下火凤鸟高鸣一声。
“呼!!”
伴随着失重感。
曾安民能感受到火凤鸟正在落地。
快到抵达地面之后。
突然觉得胯下一空。
曾安民急忙稳住身形,两脚直直的落在地上。
“嘭!!”
他皱眉朝着赛初雪看去。
赛初雪此时也落在地上,刚刚还在二人胯下的火凤此时化作万千点点火光,缓缓的朝着赛初雪的身上附着而去。
透过赛初雪的衣服,附着在她的身体之上。
看得曾安民若有所思。
“这么看的话,赛初雪的身上应该是有一只火凤形态的纹身的。”
……
想到这里,他就搓了搓手。
好想亲眼欣赏一下呀。
没有见过这么艺术的纹身。
“祝师兄!!”
随着赛初雪的高声响起。
曾安民也回过神来,朝着前方看去。
便见赛初雪的面前。
一道巨高无匹的身影立在密林之间,那身影正侧对着二人出,面容凝重的朝着前方看去。
“别过来,邪物有些古怪。”
祝完均的眸中闪烁着一抹警惕,声音也透着凝重。
“不是说只是黄级邪物吗?”
赛初学的眸中闪烁着茫然。
“不是。”祝万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次三师妹给的情报与真实状况有些出入。”
“方才我一路追至此处,却发现那邪物有些不对劲,山脚下有邪物伤害过的村民,你快去救治他们。”
说到这里,祝完均抬头朝着赛初雪看去:
“时间紧急,去晚了可能会出人命。”
“好!”
赛初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腾身而起。
“唳!!”
火凤又重新从她体内化作万千光点凝聚在一起。
“走!”赛初雪目光极为凝重,跃至火凤背上之后便要带着曾安民一起。
“他留下。”祝万均的眸子盯上曾安民:
“五品儒修,对邪物极有克制,正好留下助我。”
呃……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祝万均:
“有好处吗?”
……
第210章 那个要害我的玄阵司弟子,是……你!
好处?
能为玄阵司办事,这是多少人儒修求都求不来的事。
还要好处?
祝万均一时间有些愕然。
……
赛初雪在火凤之上,面色一红。
也不知道为何。
曾安民向她要东西,她就能习以为常,并且也愿意变着法的给他好东西。
但曾安民问自己师兄开口,她就会替曾安民尴尬。
就好像是一种老公在外丢人时,媳妇的脸红……
“开个玩笑。”
曾安民脸色一肃,随后看向赛初雪道:“你先去吧,人命关人。”
“嗯。”
赛初雪松了口气,随后认真的点头,便要离开,只是在离开之前,担忧的看了曾安民一眼:
“你小心些,有危险就躲在祝师兄身后,他很厉害的。”
祝万均……
曾安民挑了挑眉。
这小姑娘。
倒是挺会关心人。
“嗯,我知道。”
曾安民点头。
“唳!!”
火凤猛的振臂一挥,便朝天而去。
这个时候,曾安民才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京城周围的山林。
他在心中大概算了一下方位。
应该是京城外南三十里左右的断涯山。
此时他的位置是山上的密林之间。
“祝师兄。”
曾安民的目光朝着面前的祝万均看去:
“这邪物,是何来头?”
他一边说着,一边好奇的探头四处望着。
在黑夜之下,周围的林间都透着一抹诡异的安静。
甚至风声比起平时都小了很多。
祝万均淡淡的看着他,眸中闪烁着莫名的精芒。
他那一丈高的身子朝着左边转去,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幽然:
“不知道,但我方才见它,应该与道门有关。”
道门?
曾安民皱眉。
道门是独立于圣朝与江朝之外的远古宗门。
当初在人族与妖族大战时,道门也是出了不少力。
只不过道门太过神秘。
一直处于隐世状态。
触及到了曾安民的知识盲区。
他便没有再开口。
“我一路追寻至此处,那邪物入林,我恐有诈,便没有冒然前行,你随我来。”
祝万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朝着林中而行。
他那宽阔如同门板一般的身子,挡在前面。
曾安民心中也颇有安全感。
没有犹豫,便跟在祝万均身后,朝着前方的密林而去。
进入林中。
“哒,哒,哒。”
静谧的林中响起了曾安民与祝万均的脚步。
枯枝与鞋底摩擦。
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在这幽黑的密林之中显得十分诡异。
曾安民心中升起警惕之意。
他不动声色,体内的武道气息缓缓流转。
至眼睛处。
与此同时,身为六品洞虚境武者的神识也在悄然间起着作用。
祝万均的身子缓缓朝前而行。
终于。
他突兀的停下。
“那里!”
祝万均猛的朝着斜前方的方向看去。
与此同时,他的身上陡然冒出一抹极为尖锐的蓝光。
“唰!!”
一道肉眼根本看不清动作的身影突兀的出现在祝万均的身前。
曾安民躲在祝万均的身后。
他看的十分清楚。
那身影在接触到祝完均之后便猛的探出双手,朝着祝完均的腰间抹去。
“啪嗒~”
那身影触碰到祝万均的腰。
发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声音。
“邪物猖狂!!”
祝万均怒音而起。
电光火石之间。
曾安民看清楚了那身影的脸。
那是一张女性人类的脸。
极为完美。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曾安民看的十分清楚。
就像是从画里走出的女子一般!
惊艳至极。
但他也没忘了那隐藏在惊艳之下的危险。
但让人心中恐惧的是,她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白色的眼睛。
诡异至极!
故而,他的心中警惕大作。
“唰!!”
半空之中,他五品儒道法相境的儒道法相凭空而立。
“笏!!”
曾安民来不及多想,直接操控着儒道法相,一块金色的玉笏出现在法相手中。
“嗡!!!”
法相手中的金笏光芒大作,一道波浪朝着四周而去。
也缓缓的朝着那邪物而去。
与此同时。
祝万均身上蓝光具现之后。
他的身子猛的膨胀而起!
一丈高的身躯在蓝光乍现之后,如同巨人一般,膨胀至两丈之高!
然而。
他还未出手,便突然看见那邪物以极快的速度朝林外而行。
“唰!!”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那邪物便已经消失不见。
导致曾安民金笏上闪烁出的波浪都没有触碰到它。
“追!!”
曾安民想也不想,便看向祝万均提醒道。
“走!”
祝万均也没有多说话,直接带着曾安民,二人以极为的速度朝着前方而行。
曾安民为了防备被祝万均发现自己的秘密。
腰间的装置也被他装好。
“咔嚓。”
三彩灵石被他装在腰带前的器具之中。
意念一动。
三彩灵石的灵力浩荡的朝着腰带间流淌。
“嗡~”
他身上被赛初雪以妖皇之血汇制的拓阵也在衣服之下闪烁着光芒。
一股大力从他肌肤各处猛的涌现。
一时间,他的速度比起祝万均并不慢。
前方邪物的速度极快。
二人全力之下,勉强能看到那邪物的背影。
“唰!!”
前方一片密林,邪物直接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二人没有任何犹豫,很快便来到了密林深处。
只是,密林之中,妖物的身影再也不见。
曾安民看了半晌,依旧没有发现邪物的身影。
曾安民眉头轻轻一皱。
“消失了?”
追至此处。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诡异。
今日这邪物着实诡异。
祝万均面无表情的缓缓转身,他淡淡的看向曾安民:
“邪物已逃,我们回去吧。”
?
不对劲。
曾安民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千辛万苦追至此处。
说跑便让它跑了?
“祝师兄,现在回去怕是……嗯?”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过一抹愕然。
身子在这一刻突然紧绷。
他面前的祝万均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那是一种诡异的笑容。
“血禁,禁笏!”
随着祝万均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的身子猛的一颤。
“嗡!!!”
他腰上的腰带装置,那一颗极为耀眼的三彩灵石诡异的散发一道诡异至极的红芒!!
那红色的光芒一瞬间便潜入了曾安民的体内。
而这一切,只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刹那之间。
曾安民的识海空间猛的一震。
体内儒道法相周围。
六件儒器中。
那悬浮在空中的“笏”
被那抹红光附着!
“嗞~”
那红光犹如附骨之蛆,又像是腐蚀性的毒液。
一点点侵蚀着曾安民的笏之儒器。
“果然是你!”
曾安民的看着近在眼前的祝万均。
那双丹凤眼中闪烁出一道极为锐利的精芒。
“哦?”
祝万均听到曾安民这句话,丈余高的身子充斥着压迫感。
他看向曾安民。
脸上那诡异的笑容透着一抹满足。
他将缓缓的将衣服上的皱褶有条不紊的抚平。
“本以为除掉你还要再过些时日。”
“不曾想,今天你便自己送上门。”
在那三彩石上的红光进入曾安民体内之后。
他便一点也不着急。
只是看着曾安民:
“说说看?”
“你都猜到什么了?”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祝万均:
“与宁国公暗联的那个玄阵司弟子,是你。”
“白登山脉,在搜妖盘上做手脚,为引獴亚妖王前去要杀我的也是你。”
说到这里。
曾安民的目光眯起:
“祝万均,玄阵司四品聚脉师。”
“却是不曾想……你居然勾结宁……”
说到这。
曾安民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他缓缓的空气之中的安静。
淡淡的看着面前那丈余高的巨人。
祝万均环抱着胳膊。
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曾安民:
“久闻你曾三策之名。”
“能猜到这里,确实有几分脑子。”
曾安民只是平静的注视着他。
“身为玄阵司徐天师的亲传弟子。”
“怎么会只是个喜欢打斗的莽夫?”
说到这里。
祝万均却是陡然提前发难。
只见蓝光一山。
他的身子便已经突兀的出现在曾安民的面前。
“轰!!!”
极为势大力沉的一拳。
这一拳,仿佛要将曾安民面前所有的空气抽干。
他连呼吸都极为困难!
“嗡!!!”
曾安民想也不想。
五品敛息境的武者之力全开!
腰间三彩石猛然闪烁出极为剧烈的光芒。
身体之上,赛初雪给他汇的拓阵瞬间发力,以极大的负荷消耗着三彩石内的灵力!
五品战力,加上妖皇血阵。
给他带来的力量,竟让他升起一种足以撼天的想法!!
那充斥着力量的身体。
真的让人着迷!
看着近在咫尺的拳头。
曾安民心中没有丝毫杂念。
下一刻。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把手斧。
唰!!!
“斩一。”
他淡淡的呢喃着。
他的眸子变为血红!
他的身体上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龙鳞!!
这一切。
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攻来的祝万均眸中闪烁过一丝愕然。
曾安民身上这诡异的变化,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四品聚脉师都有些无措!
“轰!!!”
下一刻。
曾安民手中的手斧化做一片寒光。
直直的朝着祝万均那闪烁着蓝芒的拳上挥去。
“嘭!!!”
斧刃与拳头相撞!
一股由无穷的力量形成的波浪自二人的相撞点陡然朝着四周扩散!!
“嘭!!!”
那气浪所过之地,树木皆翻!
这一撞过后。
曾那民朝后退了十步。
每一步都在地上印下一尺之深的脚印。
而祝万均则是朝后退了七步。
最后一步时,他的小腿几乎都要埋入土中。
足以可见,二人这一击的力量有多强悍!
祝万均死死的看着曾安民。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武夫?!!”
“妖血武夫?!”
面前的曾安民。
在月光之下。
他身上的那些鳞片极为耀眼。
因为《永夜三斩》的原因。
他那双丹凤眼此时猩红无比。
他淡淡的看着面前的祝万均。
“我的秘密,多着呢。”
说完,他心中便一片冰冷。
眼前这个祝万均,一定要死!
下一刻。
曾安民的身子便猛的蹬地!
直直的朝着祝万均杀去。
“哼!匹夫之勇!”
祝万均见状,声音冰冷。
下一刻。
他的身子猛的膨胀而起。
“法天。”
“象地!”
肉眼可见的。
蓝光剧闪!
祝万均的身子凭空涨至五丈有余!!
光是那眼睛之中的瞳孔,都有曾安民的拳头那么大!
“死!!!”
这一刻。
曾安民手中的斧子已经攻至。
他的攻击在这空气之中,没有发一丝声音。
但速度却是极快无比!
敛息境的战力,再加上体内妖皇血阵的相助。
这一击,誓要破天!!
“嘀哒~”
鲜血滴在地上。
祝万均却是像感受不到被斧子破皮的疼痛。
他的拳头此时宛如磨盘一般!
“集山脉之力,灌住自身。”
“雷霆助我!!”
“吼!!!”
随着祝万均声音落下。
他身上的衣服突然爆裂开。
他的身上。
“噼里啪啦”的闪烁着电光。
天似乎更黑了。
但这片密林却是更亮了。
“死!!!”
随着祝完均拳头挥起。
两三道雷霆之力,被他手中的拳头催动,朝着曾安民袭起。
紧随其后的便是他那磨盘大的拳头。
呼啸之声,堪比响雷!!
“嘭!!”
曾安民的斧子挥至。
那磨盘大的拳头也压下。
“刺啦~”
曾安民身上先被那三道电光击中。
酥麻的剧痛瞬间涌上全身。
曾安民的牙龈死死咬在一起。
手中的短斧发挥着巨大的力量。
与那磨盘大的拳头狠狠撞在一起。
“死!!!”
曾安民嘶声猛喊。
“法相来!!”
“嗡!!”
下一刻。
他的头上,儒道法相凭空出现。
弓,笔,书,琴,算盘。
一一出现。
唯一没有出现的,便是他体内那被红光腐蚀的金笏!
随着法相的出现。
曾安民虽然没有对祝万均造成什么影响。
但却是将他体内那如同附骨之蛆的电光酥麻感给退散!
异样消散。
曾安民手中斧子的力道猛的又增强几分。
“嘭!!!!”
这一击过后。
整个天地仿佛都为之一静。
剧烈的声响,在这片山间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
山下。
赛初雪骑在火凤之上。
茫然的抬头看向山间。
“什么声音??”
“师兄说的那些受邪物侵犯的百姓在何处?”
第211章 秦院长能复活的真相!!
…………
“咳,咳。”
曾安民咳嗽了几声。
他缓缓的抬头朝着那祝万均看去。
此时,祝万均依旧是如同撑起天地之间的那道巨人。
他居高临下,看着曾安民。
但此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来。
因为,曾安民方才那一击,让他身上那闪烁着耀眼光芒的蓝光,打散了。
而此时。
曾安民也好受不到哪去。
聚脉师的力量,好强!!
单以力量而言。
比他在五品敛息境战力,妖皇血阵,永夜三斩,勘龙图真意这几样底牌加在一起的加持之下都还要强上一丝。
要知道,曾安民这力量,绝对比四品武者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强!!
“曾安民留下助我。”
“却不慎死在邪物手中。”
祝万均淡漠的声音响起:
“这似乎是一个完美的理由。”
说到这里。
他那可怖的脸上闪烁着诡异且猖狂的微笑。
“四品聚脉师,最强的力量。”
“与自己的唤灵所结合。”
他淡淡的声音响起。
“雷霆,让他感受一下我们的力量。”
下一刻。
他的身体之上,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瞬间亮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嗡!!!”
符文消失。
融合至他的身体之中。
“轰隆!!”
他的身上凭空响起炸雷之声。
天地之间。
似只有他这一尊巨人。
傲视天地。
那雷霆唤灵带给他的力量,让他宛如人间雷神一般,睥睨着天地!
“死在吾与雷霆手中,你足以安息。”
祝万均的身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雷电。
他高高举起拳头。
悍然砸下!!
……
“你若是四品武者,我今日必死。”
曾安民缓缓抬头。
四品武者的强横不是力量,而是白子青说过的“域”。
他的目光之中透着一抹平静:
“但,若只是力量强横的聚脉师……”
“那死的只能是你了。”
曾安民咧嘴一笑:
“你眼界太窄了。”
说完。
曾安民的面容便平静下来。
他缓缓举起斧子。
闭上眼睛。
眸中的猩红被眼皮盖住。
“斩二……”
他的嘴唇缓缓呢喃着。
体内的武道气息被他调动。
犹如鲸鱼吸水一般。
朝着斧子上灌注而去。
不够!!
远远不够!!
斩二,至少是四品才能斩出来的!
所需的气息极为庞大!
以他如今六品境界,五品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斩的出来。
但……
曾安民咧嘴一笑。
下一刻。
腰间那颗三彩石猛的爆发出剧烈的光芒!!
只是片刻的功夫。
三彩石便没有了颜色。
化作一团粉末消散在空气之中。
而那汹涌的力量。
如同大江大海一般奔赴在曾安民体内。
朝着手中那短斧之中涌去!
“嗡!!!”
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起来。
滔天的杀意,在这天地之间崩出一道让人胆战心惊的气魄!
“嘀哒~”
杀意甚至凝成了实意!
曾安民面前那巨大的巨人,祝万均的额头之上凝结出一滴汗水。
落在地上。
但他连眼都不敢眨。
他在曾安民的身上感受到了死亡!
“这一击,曾经杀过四品獴亚妖王。”
曾安民的声音如同毒虫一般钻入祝万均的耳中。
四品妖王。
同境界的武者在不慎之下都要饮恨的存在。
曾安民猛的抬头。
他看着那已经袭来的。
包裹着雷电的拳头。
心中没有丝毫情绪。
有的,只是宁静。
举斧。
挥下。
“刺啦!!”
这一击接触。
儒道法相死死的守住曾安民的身子。
虽然金笏被那道诡异的红光给缠绕住,无法动弹。
甚至动用不了领悟的金笏波浪。
但他的浩然正气却丝毫不受那诡异红光的影响。
故而,能挡住袭来的雷霆。
至于拳头。
“斩二者,乃子。”
曾安民的声音不疾不徐。
很快。
斧子诡异的斩出。
而那包裹着雷电,磨盘大的拳头在距离曾安民面前三尺的地方陡然停下。
再难进分毫!
“轰!!!”
一道血红色的斧罡越扩越大。
从曾安民的斧上朝着前方袭去。
进入到祝万均那庞大的身体之中后,丝毫不减。
继续朝着他的身后而去。
“嘭!!!”
祝万均的身子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
那密密麻麻的丛林。
赫然从中间多了一条缺口。
中间的树木在这一击之间化做齑粉。
留下一道长五丈,宽两尺的缝隙!
一击过后。
曾安民喘息的粗气。
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巨大身躯。
祝万均的眸子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四目相对。
曾安民能明显的感觉到祝万均那眸中闪烁着不可思议。
以及……悔恨。
但晚了。
他没有时间悔恨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噗嗵~”
祝万均的身子从中间分开,均匀的分成了两半。
各倒向一旁。
“啪嗒~”
“轰!!”
他那巨大的身子,化做漫天的血雨。
降落在这片林中每一处地方。
“呼~嗤~”
曾安民喘着粗气。
他看着面前的战场。
“祝万均……”
“死在邪物手中。”
他看着祝万均的成为两半的尸体,缓缓勾起一抹笑容: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
…………
撑着疲惫的身子,曾安民将短斧收入备战空间之中。
收了儒道法相。
他缓缓离开这片密林。
走着走着。
他身子轻轻一顿。
面上露出恍惚之色,口中喃喃道:
“祝万均。”
“一个与宁国公勾结在一起的玄阵司弟子。”
“岐王手中的乌沉香。”
“白登山上的搜妖盘。”
“原来都是你在做怪。”
“至于许明心……”
曾安民想到了看见自己与赛初雪赤身相拥的那个人。
“是误会。”
他一点点的朝前而行眉头皱在一起。
“只是这诡异的红光……有点麻烦。”
识海空间之中。
他能感觉到,金色的笏器此时已经暗淡。
那诡异的红光已经将那笏器侵入蚀的没有丝毫动静。
他再怎么使唤,也动不了半分。
“呼~”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
眸子变的深幽起来。
“既然如此的话。”
“那我便知道了。”
说到这里。
他的眼睛迸发出猛烈的精芒。
他一步步的朝前而行。
走出这片密林。
他转头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留恋。
寻了一处地方。
他缓缓坐下,望向天空之中那一轮明月。
“在白登山上,我推测出,玄阵司有一名弟子与宁国公勾结在一起。”
“那名玄阵司弟子,不仅知道徐天师与老爹还有秦院长的谋划。”
“甚至还在这个谋划之中,在搜妖盘上动手脚,欲引獴亚妖王而来取我性命。”
曾安民说到这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今日这一战,那个玄阵司弟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就是祝万均。”
“蠢才!”
“真以为少爷只是明面上看去的五品儒修?”
说到这里,他缓缓起身一步步的下山。
只是,当他走到一半。
身子猛的顿住!!
他忽然抬头。
眸中闪烁着剧烈的精芒。
“诡异的红芒!!”
“对儒道有克制!”
说到这里。
他便感觉脑海之中像是什么关键的锁被打开一般。
一切都变的通顺起来!
他直直的站在那里。
随后,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意念一动。
一块玉佩出现在他的手中。
“段元培!”
“这块玉佩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那个去秦府之上,强夺《儒圣手书》的户部给事中!”
昨日,曾安民通过白子青给的项链,获得了“火眼金睛”的神通。
看到了,自己腰间的那块三彩灵石,还有段元培留下的玉佩之中,都有着同样的诡异红光!!
今日,这一战。
得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这诡异的红光对儒道有侵蚀克制之威!”
“这么说……那天段元培这个江国密探,除了是去秦府上寻《儒圣手书》之外,还想要通过这枚玉佩中的红光,做些什么……”
曾安民的眸子眯住:
“他要做什么?”
良久之后,他猛的抬头:
“大儒秦笠!!”
瞬间,他的脑海之中浮现出在《儒修年史》上看到的信息。
【洪齐十七年,大儒秦笠诞生。】
【洪齐三十七年:秦笠悟得书道。】
【洪齐五十七年,将毕生之道灌注书道,汇成一帖。】
【洪齐六十年,秦笠坐化,同年汉朝灭】
“汇成一帖!!”
曾安民敏锐的察觉到。
“洪齐五十气年,秦笠将自己毕生之道灌注书道,汇成一帖!”
“那么,这道书帖,会不会是他坐化之后,又能在十七年后复活出现在江国的原因??!”
“如果真是这样。”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的手,将手中那块玉佩暴露在月亮之下。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凝重:
“当日段元培进入秦府,持着这枚玉佩,除了《儒圣手书》之外,第二个目的便是去破坏秦院长的那张书帖!!”
“宁国公勾结东方教细做这是很早之前便知道的线索。”
“宁国公与祝万均有勾结也是在白登山一战中就知道的线索。”
“那也就是说,祝万均负责将这诡异的红光置入玉佩之中。”
“交给江国密探段元培,让他去破坏秦院长的复活书帖!!还有《儒圣手书》!”
“如此推测的话,这是江国密探与宁国公的合作。”
“一方要破坏秦院长的字帖。”
“一方要拿《儒圣手书》。”
“所以便有了段院培前往秦府。”
想到这里。
曾安民缓缓抬头。
“身为徐天师的弟子,祝万均知道徐天师与老爹还有秦院长的谋划,所以根据这个谋划,想要去破坏字帖。”
良久之后。
他松了口气。
“这么说的话。”
他意念轻轻一动。
手中又出现一张字帖。
“以身为饵!!”
这张字帖是当日秦婉月给他的。
也幸亏是当日秦婉月将这张字帖提前给他。
才没有让段元培那个江国细作得逞!
看到这张字帖。
曾安民眸中爆发出精芒。
“秦院长。”
“你的复活之基,应该就是这张字帖了吧!”
他怔怔的看着那字帖之上的四个大字。
“以身为饵!”
垂钓的至高境界。
便是如此吧!
“秦院大义!”
曾安民心生感慨。
他将那张字帖小心翼翼的收入备战空间之中。
“这张字帖有我护着,谁也破坏不了。”
“婉月也是。”
想到这里。
他一步步的朝山下而行。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下去。”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凝重的拿出短斧。
忍着痛,在自己胸口前划了一下。
“噗嗤~”
鲜血缓缓留下。
他面无表情的将短斧重新放回去。
面露“仓皇”之色,朝前踉跄而行。
“救命啊……”
……
“啾!!”
一道极为嘹亮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抬头看去。
火凤稳稳的停在他的身前。
赛初雪坐在火凤之上,看到曾安民这副极为狼狈的模样,她的面上猛的一急:
“曾安民?!这是怎么回事?!”
曾安民看到她的一瞬间,面上露出“焦急”之色:
“赛姑娘!不要管我!!快,快去林中救祝师兄!”
“那邪物好强!!”
“要不是祝师兄拼死拖住那邪物,我也死在密林中了!!”
“什么?!”
赛初雪听到这话之后,脸上猛的一白。
“祝师兄……”
她猛的抬头。
刚要呼唤火凤朝林中而行。
却突然顿住。
“祝师兄都挡不住……我去了又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赛初雪指挥着胯下火凤朝下落去。
她伸出白皙的手拉住曾安民,将其拉至火凤身上。
“走,随我回玄阵司!我要唤三师姐来!”
说到这里,她便带着曾安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京中而去。
“好!”
曾安民没有废话,“虚弱”的看着赛初雪。
“赛姑娘,有救命的药吗?我感觉我快不行了……”
“有!”
赛初雪听到曾安民那虚弱的声音。
脸上唰的一白。
没有丝毫废话,赶紧从腰间的囊中取出一个瓷瓶丢给曾安民:
“这里面有一颗我师父亲自炼制的“脱胎丸”你快将它吃了!”
“好!”
曾安民没有任何犹豫,接过瓷瓶之后。
假装将药丸倒出来塞入空中。
实则已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之下,将那药丸装入了备战空间。
如此厉害的药丸,又岂能在这个时候用?
第212章 戏精附体曾安民
火凤阵翅一挥。
携带着曾安民与赛初雪二人便朝着玄阵司的方向疾驰而去。
火凤的飞行速度很快。
不多时,便已经从京外抵皇城附近。
曾安民坐在赛初雪的背后,目不斜视。
他的意念全程沉浸在识海之中。
此时,他的识海里。
儒道法相依旧悬立在空中。
而儒道法相周围的六件儒器,光芒在渐渐暗淡。
金笏被红色的诡异光芒一点点的侵蚀着。
再如何使唤,都使唤不动。
“这诡异的红光到底是什么啊!”
儒道浩然正气不是号称克制一切邪祟吗?
怎么还能被这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克制了?
本来儒道身子骨就弱。
要人人都会这红光,那谁t还修儒?
“对了。”
曾安民突然抬头看向赛初雪:
“你不是下山救百姓了吗?”
赛初雪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气馁之色:
“没有找到,我与火儿在山下绕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被邪物侵害的百姓。”
“没有吗?”
“行吧。”
曾安民索性不将心思放在这里。
“到了!”
赛处雪声音响起,二人便已经在玄阵司的大门处停下。
“快走,三师姐这会儿应该还没走。”
赛初雪情急之下,也没注意,拉起曾安民的手便进入了玄阵司,朝着天师府的方向而去。
“赛师姐。”
“赛师姐好。”
“曾县子。”
“……”
几个外门弟子与赛初雪打招呼。
当他们的目光放在赛初雪的身上之后。
脸上均透着暧昧的模样。
很明显,他们看到赛初雪拉着曾安民手。
有几个甚至给曾安民挑眉,偷偷竖起大拇指。
曾安民也只能回以笑容点头。
进入天师府以后。
赛初雪便将曾安民拉至一道青色光幕前。
“这是我师姐的静室。”
赛初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手指上冒出一道青色的光芒,她缓缓的点了两下面前的青色光幕。
“唰!”
刚一点下。
曾安民便看见一道身影背着包袱从玄阵司里出来。
那身影并没有穿玄阵司的。
而是一袭劲装。
看上去颇有些……破烂。
那劲装之上缝缝补补,能看得出来主人过的很拮拘。
曾安民抬头看去。
便看到一副极为俏丽的容颜。
最令人瞩目的便是脸上两个眼尾上翘的眼睛。
凭空给她的脸上增添了几分娇媚。
就像是狐狸一般,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咦?赛师妹?弄啥咧?”
只是这丽人一开口,曾安民心中所有的幻想全部消散。
他的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
能以容貌赢了天下。
偏偏开口乱了芳华?
“这小子谁啊?”
那丽人明显也看到了曾安民,那双柔媚的眸子瞥了过来。
“这位师姐你好,我叫曾安民,是赛姑朋友。”
曾安民笑呵呵的开口。
“哦。”
那丽人点了点头,随后将目光放在赛初雪身上:
“我刚得到消息,有居然在南境发现了灵矿!我得赶紧走了,有啥事儿等我从南境回来再说。”
说完,她便要抬脚朝外而行。
“柳师姐,祝师兄遇到了邪物,如今正在奋力抵抗,邪物厉害,他可能有生命危险,如今尚在门中的只有你能出手救他了。”
赛初雪一句话便将局势给说了出来。
听到她的话之后,那柳师姐的弯眉轻轻一皱,脸上变的有些不耐:
“你不知道我时间紧迫吗?我没空,有啥事找师父去。”说着,柳师姐便继续抬脚,就要往外而行。
“可是祝师兄他……”说到这里,柳师姐已经迈出了好几步。
赛初雪赶紧伸出小手:
“十块灵石,记我帐上,至于到地方若需要师姐出手,价钱再另算!”
“不过话又说回来。”柳师姐的那上翘的眸子轻轻一亮,她转过身,收回要迈出的脚。
“师弟既然有难,我这当师姐的,该帮还是要帮的。”
说着,她便瞧了赛初雪一眼。
随后手指轻轻一挑。
“嗡。”
随着粉嫩的光芒亮起。
赛初雪腰间的囊中自动打开。
“啾!”
十块灵石以极快的速度便被那柳师姐给拿在手中。
“走!”
说走就走。
柳师姐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带路,尽量快些,我赶时间。”
“好!”
……
“啾!!!”
随着火凤的腾空而起。
曾安民下意识的搂住赛初雪的腰。
速度极快的划过夜空,朝着方才赶来的方向而去。
“赛姑娘。”
曾安民小声的在赛初雪的耳边问了一句,疑惑道:
“你们玄阵司的弟子,应该不会缺钱吧?”
赛初雪听到这话,目光不经意间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回复道:
“你是说柳师姐吧?”
“对啊,她还是你师姐,怎么看上去……有些惨?”
曾安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后面,柳诗诗踩在一柄飞剑之上,紧紧的跟在火凤之后。
此时,她左手一支笔,右手一本……帐本??
柳诗诗目光严肃的盯着账本,一边写写画画,一边呢喃着什么。
呃……
曾安民赶紧收回了目光。
“没办法,三品伏魔师所每日光修炼所消耗的灵力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赛初雪也有些心悸的看了一眼柳诗诗:
“我们玄阵司的弟子不能做有损国之气运的事情。”
“所以只能遵守规则,靠着完成师门的任务赚取灵石。”
“所以,基本上很难在玄阵司见到柳师姐,她不是在做师门任务,就是在去做师门任务的路上,今日能碰到她算是我们运气好。”
“奥~”
曾安民恍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一副如此缺钱的表现。
很快。
一行三人便到了地方。
“就是这儿了。”
赛初雪下了火凤之后,让其化作万点红芒,回到自己的身体之中。
“哟呵,你这火凤倒是有些意思。”
柳诗诗此时也从飞剑之上跃下,随手一招,那飞剑便被她吞入腹中。
“我时间有限,具体位置在哪?”
她看向赛初雪问道。
赛初雪也不知道。
曾安民赶紧指了指:“往前走,第三个密林里。”
“赦!”
柳诗诗直接眼睛一闭。
粉光一闪。
下一刻。
她的身子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
曾安民愣了愣。
“柳师姐的瞬息阵已经修炼臻境。”赛初雪解释了一下。
随后便与曾安民一起,快步朝着那个方向而去。
“你的伤好些了吗?”
赛初雪的目光朝着曾安民胸口前那一道巨长的血痕看去。
曾安民摸了口,咧嘴笑道:
“多亏了赛姑娘那颗脱胎丸,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那就行。”
赛初雪脸上的愧疚之意稍稍的退却了几分:
“若不是我将你带来,你也不治受这无妄之灾。”
“没事。”
曾安民大度的挥了挥手道:
“谁让咱俩关系最好呢!”
他随口一言。
便能让别人心中一荡。
赛初雪听闻此言,脸上轻轻一红。
“你说是便是吧。”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昨日做梦都能梦到曾安民。
二人朝着前方而行,终于来到了密林之中。
正是曾安民斩祝万均的那个密林。
此时密林,还是那样。
二人一眼便看到了祝万均的尸体。
曾安民自然也看得清楚。
那被均匀的劈成两半的尸体。
“祝师兄!”
赛初雪的瞳孔猛的收缩。
下一刻,她便直接跑向了前方。
“别动。”
柳诗诗的声音响起。
“战斗现场最好不要轻动。”
赛初雪死死的抿着嘴,她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被分成两半的尸体。
以及尸体周围,那散落一地的内脏。
“祝师兄……”
曾安民也紧紧的抿着嘴,一脸复杂的看着地上:
“祝师兄……大义!”
听到曾安民的话。
一旁的柳诗诗眉头轻轻皱起,她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什么意思?”
曾安民赶紧对着柳诗诗行了一礼道:
“这位师姐,方才正是祝师兄拖住了那邪物,我才能跳离此地前去寻赛姑娘搬救兵。”
“嗯?”
柳诗诗狐疑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你确定?”
曾安民坦然的看着柳诗诗:“我自然确定。”
“不对。”柳诗诗伸出脚踢了踢地上祝万均的尸体,声音喃喃道:
“祝万均此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
“二十年前借我的三两八钱银子都没还我……”
“他能在生死存亡之际主动拖住邪物,让你跑?”
“不拿你当垫背的就已经是他善心大发了。”
呃。
曾安民显然想不到柳诗诗的脑回路居然这么清奇。
他犹豫了一下。
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
“是我看局势不对,先跑的。”
只能这么说,要不然肯定会引起这个柳诗姐更大的疑惑。
……
“我就知道。”
柳诗诗鄙夷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随后,她扫了一眼曾安民道:
“是个什么邪物你还记得吗?”
曾安民思索了一下:
“是一个女人,长的很漂亮。”
?
柳诗诗嘴角抽搐了一下。
她那美丽的脸上露出无语之色。
“除了这个呢?那邪物可还有别的特征没有?”
“哦对了!那邪物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曾安民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道门邪僵?!”
柳诗诗与赛初雪二人几乎是同时抬头,异口同声。
“什么是道门邪僵?”
曾安民干笑一声,不好意思的看着二人问了一声。
“万里之外,道门弟子所能修炼的神通,炼制邪魁的法子极为阴损。”
赛初雪认真的看着曾安民回答道。
而一旁的柳诗诗随后回答道:“炼制一头邪僵,最少要花费三千块灵石。”
说完,她则是眯着眼睛,扫视着战斗现场。
“哒,哒,哒。”
他一步步的朝着前方行去。
在她的正前方。
是一片小树林。
而那一片小树林,似被人从中间劈开一般。
一道长五丈,宽两尺的缝隙!
“不对。”
她的声音之中透着呢喃。
“道门邪僵,或以肉体强横生命顽强著称。”
“或以道法神通,法力强横著称。”
“而眼前这幅景象……更像是武夫所斩出的罡气所致……”
说到这里,她极凝眉又缓缓转过身,看向被劈成两半的祝万均尸体。
“而且,祝万均身上有师父给的保命玉佩。”
“这一击,居然能将祝万均四品聚脉师的身体防御,以及保命玉佩所升起的护罩给直接劈开……”
“最起码也得是三品武夫,亦或者是四品武夫手中持有神器。”
说到这里。
柳诗诗摸着下巴,开始慢慢盘算:
“三品武夫在整个大圣朝都是极为缺少的。”
“京中只有司忠孝,李戬,以及项东来。”
“至于皇城那位二品?”柳诗诗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皇城。
她赶紧摇了摇头:“那更不可能了。”
说着她继续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至于拥有神器的四品武夫……纪青?他不是被派去北境阻妖了吗?”
“若不是京城的武夫……难道是江湖之上?”
柳诗诗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团。
殊不知,她这呢喃的几句话,差点将曾安民的头皮都给整得发麻起来。
这娘们真邪门!
曾安民不动声色的朝着柳诗诗看了过去。
几句话就能猜出来是武夫干的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而且,她这几句话之中透出的信息,给了曾安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宁国公李戬,是三品武夫??”
这是一个极为敏锐的信息。
他能保证,这个信息,他绝对不知道。
而且,京城之中绝对大部分官员都不知道!
甚至,老爹可能都不知道。
他暗暗将这些信息放入肚子里。
皇城里还有一个二品的老妖怪?
司忠孝是三品武夫,他倒是早些时候在岐王落马时就知道。
但却是不曾想,李戬那个看起来,咳嗽一声都差点能咳嗽死的老头,也是个三品武夫……
炸裂。
只能说今天的消息很炸裂。
这下曾安民也就有了更多的准备了。
若是像之前想的那样,就那么莽撞的上去给宁国公设套,恐怕很难。
“江湖之上……三品武夫也不过只有两人。”
“而且神器都在那两人手中。”
“不可能会落入四品武夫的手中。”
说到这里,柳诗诗面无表情的抬头:
“通过战斗场景。”
“我只能勉强推测出来,这是道门邪僵与一个未知的武夫联合在一起,与祝万均的一次战斗。”
“而且那道门邪僵几乎都没有怎么出手,它留下的痕迹很少。”
“但确实也能看得出来有它存在的痕迹。”
第213章 再见徐天师!
说到这里,她缓缓的朝着曾安民看去:
“所以这小子说谎的概率很低。”
“小子,除了那邪僵之外,你可还有看到什么人出现没有?”
曾安民摇了摇头:
“没有。”
“那就是说,杀死祝万均的那个武夫……”
她沉吟了一下:“是你走之后,才来的。”
曾安民无辜的抬头看向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
“行吧。”
柳诗诗抬头朝着赛初雪看了过去道:
“你给祝万均收尸,回师门禀报,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她直接张开嘴巴。
“唰!”
一柄玉剑从她口中而出。
迎风见涨,不多时便已经长成长五尺,宽半尺的长剑。
她盈盈一跃,脚尖便点在剑上。
“走!”
“啾!”
长剑仰起,朝着南方而去。
……
密林之中,便只剩下曾安民与赛初雪二人。
曾安民看着面色复杂的赛初雪。
他伸手在其柔弱的肩膀上拍了拍道:
“逝者以已,不必太过伤心。”
“踏入修炼一途,本就生死难料。”
赛初雪轻轻的“嗯”了一声。
随后,她叹息了一声,从腰间拿出罗盘,将祝万均的尸体收入罗盘之中。
“走吧。”
“嗯。”
……
随着火凤之声响起。
曾安民与赛初雪来到玄阵司之中。
再次回到玄阵司。
曾安民神情有些恍惚。
他看着识海空间之中那慢慢侵蚀着金笏的诡异红光。
“赛姑娘,你可知道这天下有什么东西对儒法克制?”
曾安民抬头看着赛初雪。
赛初雪眉头皱起,她摇了摇头道:
“不知道。”
很明显,这也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曾安民叹息了一声。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识海之中那诡异的红光,若是自己不早些将它解决。
迟早有一天,它会将自己六件儒器全都侵蚀。
届时,自己的儒道修为就废了。
“那玄阵司里可有人知道?”
曾安民希冀的抬头看向赛初雪。
“许师兄……应该知道吧……”
赛初雪犹豫了一下,提了一个人。
“许明心?”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道身影。
“嗯。”
赛初雪点了点头,二人进入到玄阵司内。
一路朝着天师府而行。
“师父呢?”
赛初雪寻了个弟子问道。
“应该在府内吧。”
“嗯。”
赛初雪带着曾安民朝着天师府内而入。
“你在我的静室里等着,我去寻师父将此事禀明。”
赛初雪看着曾安民,随后朝着一个门口指了指道:
“若你有什么问题要问许师兄的话,可以去那里问。”
“好。”
曾安民看着赛初雪朝着徐天师的住处而行。
心中有些打鼓。
传闻之中,大圣朝天下之事皆瞒不过徐天师……
自己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怎么会!
这天下只有自己一个人儒武同修,徐天师纵是有通天之能,又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劝慰了自己一番之后。
曾安民来到赛初雪所指的房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色变的阴沉,张扬开口:
“许明心!”
“在不在!”
……
不多时,便看到面前的青色光幕消散。
许明心打着哈欠从光幕之中走出。
当他看到曾安民之后,面上透着疑惑:
“曾安民?”
“是我。”
曾安民的面容仍旧带着阴沉。
他打量着许明心。
那双眼睛,犹如两道锐利之剑。
“你这是什么眼神?”
许明心的脸上透着一抹心虚。
“你还好意思问我?!”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随后直接进入许明心中静室之中。
“哎,你干嘛啊?!”
许明心看到曾安民不请自来,脸上透着慌张,赶紧上前要拉住他。
结果曾安民很灵巧的躲过,继续朝着静室深处而行。
“我干嘛?”
曾安民冷笑了一声:“你自己做了什么事,自己不清楚?”
说着,他便踏入了静室的深处。
“我能做什么事?!”
许明心眼见曾安民就要进入静室深处,高声道:
“赶紧站住!再往里面走,我就不客气了!”
曾安民顿住身子。
他冷冷的朝着许明心看去:
“许明心!”
“赛姑娘与我只是因为使用妖皇之血为我画了一道拓阵。”
“在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我们二人在她静室里洞房了?”
“你别不承认!”
“如今坊间已经传遍了!”
说到这里,曾安民脸上透着厉色:
“我爹都知道了!”
越想,曾安民就越气。
奶奶的。
自己要是真干了就不说了。
关键自己很真就什么都没干啊!
如今这具身体已经涨到十七岁了。
一次肉腥都没沾过!
我冤不冤?!
“不是我……”
许明心还想狡辩。
“不是你是谁?除了你之外,还能有人敢乱传此闻?”
“你不承认?”
曾安民的眸中透着一抹金色光芒:
“真让我这儒道问心之技用到你身上的时候,可就不好看了!”
看到曾安民眸中那金色的光芒。
许明心直接败下阵来。
“行行行。”
他摆了摆手,极为不好意思的看着曾安民:
“我就只是随口跟师弟说了两句,没想到传来传去,就成这样了……”
“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不管,你现在去坊间,将这个传闻给消散了。”
“我之名声受污是小,赛姑娘可是黄花大闺女,要是哪天想不开……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你!”
“这……”许明心面色开始慢慢涨红。
他有些语无伦次:“那该……如何是好?”
“去消除坊间流言。”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许明心一脸挫败:“如今流言已经愈演愈烈,我如何能办?”
他抬头希冀的看着曾安民道:
“曾安民,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劝劝赛师妹,若她真想不开……有个什么好歹,我师父肯定会活剐了我的……”
“哼!”
曾安民面色更冷:
“自作孽,不可活。”
“若是你真有悔过之心,过来,我问你几个问题。”
说完,曾安民便转身,朝着静室深处而去。
“哎!!”
许明心看到曾安民迈步进去,脸上唰的一白。
曾安民身子定住。
他愣愣的看着这座陌生的静室。
墙壁之上,布满了仕女图。
每一幅图上的姑娘都极为靓丽,身上的曲线,以及若有若无的衣裳……
在这些仕女图之下。
还有如同射灯一般的东西,朝着那些图上打着柔光。
在柔光的照射之下。
图上的每一名女子,都似在缓缓动着。
与真人一般!
再看静室左前方。
立着一道的女子。
曾安民看的清楚,那女子被摆成一个极为羞耻的姿势。
前肢趴在地上,臀部掘的很高……
任君采撷的样子。
以他的目力自然能看的十分清楚。
那不是女子,只是不知道用什么材料做的娃娃姐……
我日!
曾安民人都麻了。
他一点点的转身。
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许明心。
“这都是你弄的?!”
许明心被人窥探了隐私。
此时脸上已经涨红无比。
他结结巴巴:
“不是我……不是我……这些不知道是谁弄我静室的……”
曾安民一脸惊叹的进入静室之中。
他直直的朝着那娃娃姐走去。
伸手摸了摸材质。
与真人的手感一般无二!
若不是他探入一道武者气息进去,窥得里面的结构是由不知名的金属为主要架构。
说不得真以为这就是真人了!
“许师兄。”
曾安民的脸上透着一抹认真,他指了指趴在地上掘着的娃娃姐:
“此物,是你娘子?”
说着,他有抬头环绕了一圈。
周围那些所有仕女图上。
不知道是柔光的原因。
还是画卷的原因。
只能看处理,那些画卷中的女子似在动!
这项光影技术,就是在前世都是极为牛逼的!
许明心此时的头已经缩进了自己的衣服领口之中。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如同鸵鸟一般,将头埋进衣服。
“你也知道羞耻。”
曾安民冷笑一声:
“我且问你,你可知道这世上有什么东西,对儒道有天生的克制?”
许明心听到这话之后。
缓缓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曾安民:
“你问这个作甚?”
“我是修儒的,我肯定要问啊!以后若是有人拿着不知明的东西就搞我,我不得防备一二?”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
“呃……也对。”
许明心心虚的看了一眼曾安民,随后思索了一会儿。
“我曾经在师父的书房之中看过一些书籍。”
“其中有一篇名为《儒道篇》”
“里面确实记载了几个能对儒道产生克制的东西。”
“只是这些东西都极为难得,其中最简单的便是要斩杀二品大妖才能得到。”
许明心摸了摸下巴,看着曾安民道:
“但具体是什么我忘了,要不我回去帮你看看?”
最简单的都要斩杀二品大妖才能得到?
曾安民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团。
祝万均。
四品聚脉师。
李戬。
三品武夫。
就俩组合能斩杀二品大妖?
这不扯淡吗?
虽然没见过二品大妖什么样,是什么实力。
但曾安民绝对知道,肯定不是区区三品武夫跟四品聚脉师联合能斩杀的。
“别等了,就现在吧。”
曾安民缓缓朝着外面走去。
临走,没忘了在许明心老婆身上的摸一把。
说着,曾安民瞪了他一下:
“给你一柱香的时间。”
若是敢晚,曾安民冷笑一声,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娃娃姐道:
“你家娘子的事儿明天坊间就能传遍。”
“别!”
许明心不敢有丝毫犹豫,直接提腿便朝着前方而行。
曾安民与他一前一后出了静室。
“曾安民。”
恰逢赛初雪从徐天师的府中出来。
看到赛初雪,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徐天师怎么说?”
赛初雪叹了口气道:
“师父只说各有天命。”
“让我厚葬师兄。”
曾安民心中舒了口气。
但赛初雪接下来的话,让他眉心轻轻一跳。
“我师父还说,让你进去见他。”
……
“我?”
曾安民指了指自己,脸上透着疑惑之色。
心中却是已经有些打鼓。
他感觉有些不妥。
“嗯。”
赛初雪也疑惑了一下,她好奇的抬头看了看徐天师的府中道:
“说是有些事情有与你交代。”
曾安民的嘴唇有些干涩。
但他也顾不上伸,只是缓缓点头道:
“行。”
……
曾安民踏入天师府的内院之中。
刚一进门。
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面前一处花园。
花园之中,有三只模样极为奇怪的动物。
梅花鹿很正常吧?
四只蹄子上皆长了翅膀!
而且看到曾安民之后,那梅花鹿如同受惊了一般,腾空而起,朝着院子深处逃去……
还有那条碧绿的蛇,张着嘴一吐一吐的舌头。
乍一看也挺正常。
但为啥它能站起来??
蛇也能长脚?
这个是画蛇添足吗?!
曾安民压下心中的好奇,朝着最后一只动物身上看去。
“那是只狐狸?”
曾安民惊讶的看着那雪白毛发的动物:“就这个还算正常。”
果然,在他说完之后,那雪白的狐狸转过身,柔媚的看了一眼曾安民:
“阁下好眼力。”声音透着一抹少女的开怀。
“嘶~”
但狐狸也会说话?!
曾安民感觉自己见鬼了。
“进来吧。”
一道沧桑的声音响起。
声音很熟悉。
曾安民听过。
徐天师的声音。
“是。”
他面色肃穆恭敬。
目不斜视的朝着内堂之中而行。
当他踏入堂中之上。
面色有些发愣。
面前的徐天师比起上次见,好像削瘦了不少。
而且,他的脸上,似乎透着某中黑气。
曾安民很好奇。
徐天师这是受了什么打击?
不过倒也没忘了礼数。
“见过徐天师。”
曾安民行了一礼。
“坐吧。”
“是。”
…………
徐天师看到曾安民脸上的好奇之色。
呵呵一笑便开口道:
“狴轩毕竟是三品大妖,让它心血来潮,可不是那么容易。”
听到徐天师这近乎自曝一般的话。
曾安民忍不住头皮发麻。
“您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曾安民硬着头皮勉强一笑。
“呵呵。”
徐天师不置可否的点头一笑。
“千古第一位儒武同修,岂会连我在说什么都听不出来?”
曾安民猛的抬头。
眸中爆发出一抹精光。
他果然知道!!
第214章 真相
看着曾安民那眼睛之中透出的锐利。
徐天师没有丝毫在意。
他那沧桑的脸上只是报以微笑。
“天师大人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曾安民抿着嘴,他心中有些惊疑。
“齐贤林告诉我的。”
徐天师笑容不变。
齐贤林!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精芒:
“他??”
“他用问天阵卜算过你。”徐天师极有耐心的回答。
他一直对曾安民报以微笑。
没有丝毫不耐。
曾安民听到这话。
脑海之中猛的一颤。
想起来了!
那日在大殿之上!
齐贤林是因为用过“问天阵”被建宏帝给拿下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岐王才落了马!
“他当年用问天阵,卜了一卦,江王府世子王麟之死,被黑猫武夫所杀,而他卜的正是凶手。”
徐天师仍旧笑呵呵的看着曾安民:
“黑猫武夫的特征,与你一般无二。”
听到徐天师的话。
曾安民心中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他知道,今日徐天师跟自己说这些。
肯定有他的目的。
“那就能证明我是黑猫武夫?天师大人,恐怕有些果断了吧?”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南方:
“当初任为之与江国密探联合要炸济水堰时,被黑猫武夫拦下,我当日便在京中,岂能千里迢迢去往江南?”
“呵呵。”
徐天师哑然一笑。
“小子。”
“你与白子青联系的那块玉佩,便是老夫所炼。”
得。
曾安民脸色轻轻一红。
他嘿嘿笑了笑,对徐天师伸出大拇指:“天师大人神伟无双,佩服,实乃心服口服!”
徐天师只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会儿。
“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娃娃,老夫三十多年前见过一个。”
“也姓曾。”
“就是你爹。”
既然徐天师说到这里。
曾安民便深深的看着徐天师。
他那双丹凤眼之中透着一抹沉着。
“天师老爷,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您。”
徐天师挑了挑眉,轻轻一挥手中拂尘:
“若是要问祝万均那不肖的徒儿,便可问。”
“但若是要问你爹,免开尊口。”
曾安民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缓缓抬头看向徐天师。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静:
“既然天师大人说了,祝万均这三个字。”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做了什么事,您心里都清楚?”
曾安民直直的看着他。
眸中闪烁着精芒。
“然也。”
徐天师咧嘴笑了笑:
“小娃娃莫不是想问白登山上搜妖盘的事?”
“除此之外,我还想问他与宁国公勾结的目的,以及您在这盘棋中又承担着什么样的角色。”
曾安民坦然的看向徐天师:
“他屡次想谋害我的性命。”
徐天师盯着曾安民看了一会儿。
随后,他的目光朝着远方看去:
“这些年我与你爹一直在谋划妖族之事。”
“祝万均……”徐天师那苍老的眸中闪烁着回忆之色,他缓缓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当年遇见他时,他才这么大点儿。”
“转眼,便是四十年过去了……”
徐天师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沧桑。
良久之后,他回过神。
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你去征南,你爹来天师府请老夫为你卜过一卦,卦向大吉。”
“故尔,搜妖盘一事,是老夫的有意放纵。”
“至于他跟李戬。”
徐天师沧桑的面容之上露出了一抹坦然的笑容。
“天下官员万千,总有些个贪污之吏杀也杀不尽,理也理不清。”
“玄阵司弟子出一个不守司中规矩的,也正好让老夫能下步妙棋。”
曾安民缓缓抬头。
他与徐天师对视。
“但今天他死了。”
徐天师笑容不变:
“所以,棋网老夫也布好了。”
“不知老天师是与谁在对弈?”
曾安民目光灼灼的看向他。
“道门。”
徐天师有问必答。
“道门?”
怎么又跟道门牵扯上了?
说真的,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头都是大的。
道门之中,除了自己堂姐与天道图之中的“道”之外。
他别的什么都没有了解过。
突然。
曾安民想到一件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
随后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串项链。
“老天师,此物,您可知是何物?”
曾安民将那项链放置在手中,朝着徐天师的面前送去。
徐天师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曾安民手中那项链。
看到之后,他的眸子轻轻一怔,随后喃喃道:
“江国太祖的物件。”
“与东方教的教主东方苍有关。”
“这物件机缘巧合居然落入你手。”
曾安民敏锐的捕捉到这条线索。
江国太祖……
东方苍。
这两个名字,前者他如雷贯耳。
但后者,他几乎没有听过。
“东方教还有教主一职……不是掌教?”
曾安民皱眉呢喃。
“那这物件我该怎么用?”
“不知道。”
徐天师摇头:“当年老夫与江国太祖只打过一次,没打赢。”
说到这里,他惋惜道:“还是圣朝太祖帮我出的气,可惜了,现在能打赢他们了,他们却死了。”
呃。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您这话跟我说不合适吧?
曾安民缓缓抬头:
“您需要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徐天师轻轻一愣,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来。
“您不用这么看我。”
“按您所说,知道我儒武同修的日子已经不短了。”
“但从来没有表露过异样。”
“今日却寻我来,若是无事,我不信。”
曾安民坦然看向徐天师。
徐天师咧嘴一笑:“小娃娃比你爹倒是聪慧不少。”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爹有那么不堪吗?
“老夫需要你杀一个人。”
徐天师眸子投向南方。
曾安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
“谁?不会是东方苍吧?”
曾安民干笑一声:“我可不行。”
“不是他。”
徐天师淡淡的摇头。
“女帝也不行啊,我这点微末道行,恐怕还没到江国东京城,就被摁下去了。”
曾安民无奈的摊手。
徐天师晒然一笑:“你想多了,不是现在。”
“一年之后,你再来此,我便将那人的姓名告诉你。”
“有好处吗?”
曾安民听到这话,知道自己现在肯定无法拒绝。
只能仰头,咧嘴一笑问道。
第215章 原来如此
徐天师先是轻轻一怔。
随后笑呵呵的点头道:
“有。”
“什么好处?”
曾安民的眸子猛的变亮。
徐天师先是瞥了一眼曾安民腰间的装置:
“妖皇之血被那女娃这般用,着实浪费。”
说着,他缓缓伸出手指,朝着曾安民身上点去。
“嗡!”
曾安民呆呆的看着徐天师伸来的手指。
那一根枯燥,干老的手指。
来速度极慢。
但他却只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他不想动。
而是动不了。
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都被一黏稠的东西锁定。
浑身上下皆无法动弹。
“一阵名曰隐。”
“二阵名曰力。”
“三阵名曰瞬。”
“四阵名曰速。”
“五阵,名曰悟。”
曾安民恍惚之间,只听到了这么几句话。
“嗡!”
随着他缓缓回神。
面前的徐天师早已不知去向。
整个院中都显的极为寂静。
……
他呆呆的转过身。
天已大亮!
这……
“徐天师?”
“您在吗?”
曾安民问了两句。
“别问了,他现在应该是睡觉去了。”
一道少女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曾安民愣了愣。
看到先前在院子里见过的那只会说话的狐狸正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的门槛旁边晒着太阳。
“这位狐仙,你好。”
曾安民很有礼貌的看着那只狐狸。
“狐仙?”
听到曾安民的声音之中后,那狐狸猛的坐起,目光灼灼的看着曾安民:
“小子,你刚刚叫我什么?”
“狐仙啊……”
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咦~哈哈哈,咦~哈哈。”
那狐狸居然旁若无人的扭动起身姿来。
“好好好!以后我就叫狐仙了!”
说到这里,那狐狸猛的抬头朝着某个方向看去,声音恨恨道:
“谁再叫我旺财,我就跟谁急!!”
?
曾安民愕然了一瞬。
合着你原来的名字这么普罗大众?
“哦,那狐仙我先走了。”
曾安民憋着笑,便朝外而行。
边走,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徐天师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怎么没有丝毫感觉?”
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脚。
结果什么都没发现。
“也不告诉我具体东西……”
正走着。
曾安民看到面前一道身影。
那身影呆呆的站在曾安民不远处,眼睛死死的盯着天师府的牌匾。
“儒道篇,天地自儒道大兴以来,初见鸿蒙。”
“妖不再猖,蛮不再狂,故此之兴皆乃儒圣一人之功也。”
“然儒道之中,也有居心叵测之徒,欲克其也,当何处之……”
他的嘴唇缓缓的背着什么东西……
“许明心?”
曾安民看着那直直站着的身影,疑惑的喊了一声。
“嗖!”
许明心听到曾安民的声音,猛的抬头朝着他看去,面上肉眼可见的激动:
“你可算是出来了!”
“嗯……”
曾安民眨了眨眼:“你在这儿等了一晚上?”
“一刻都不敢离开啊我!!”许明心的声音之中甚至带着哽咽。
……
“好人。”
曾安民也感动了。
“所以,你都查到什么了吗?”
曾安民的目光直直的朝着他看了过去。
许明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将《儒道篇》给背下来了,你想要问什么我都能给你说。”
“行,回你静室。”
曾安民认真的点了点头。
他的手下意识的搓了搓。
别得不说。
许明心老婆的手感还是不错的。
“好!”
许明心带着曾安民回到静室之中。
……
重新看到许明心的娘子。
曾安民的眸中尽是欣赏之色。
“许久没见过这玩意了。”
他朝着许明心看了过去:“说说吧,都有什么对儒道有克制?”
“第一个便是我跟你说的二品大妖,必须得是蚌族。”
许明心目光极为认真:“蚌族返祖之后,一身修为妖力皆在体内珍珠之上。”
“成为四品妖王便能废全身修为,禁锢儒道大儒一柱香的时间。”
“这个我知道。”曾安民不耐的摆了摆手:“说重点。”
“而蚌精升至二品之后,此真正便会化做内丹,此内丹若是被拿出,喂给儒修,哪怕是一品,都要修为尽废!”
“不过可惜,自从万年前儒圣灭妖,蚌族就没有能达得了三品的大妖。”
“所以,二品大妖这一条,是已经灭绝了的……”
“可惜,不能再看到儒修被克,可惜啊!”
许明心摇了摇头,深深的感慨。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他。
伸手拍了拍许明心的娘子。
“啪!”
听到这个声音,许明心嘴巴猛的一闭。
随后赶紧继续道:
“第二种,便是南海之中,有一种珊瑚。”
“这种珊瑚能被提炼成一种香,名为禁儒香。”
“作用呢?”曾安民心中浮现出好奇之色。
“能使八品以下的儒修闻过此香之后,倒地昏睡。”
“那八品以上呢?”
“没有作用。”
“呸!那它也配叫禁儒香?”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
“下一个。”
“好咧!”
许明心看着曾安民继续道:
“最后一个,便是来自道门的一种极为残忍的手段。”
“使刚出生的婴儿,连同其母体一起酿泡在一种名为“泣水”的池子中。”
“泣水,也是就常见的泪水。”
“不过这似乎泪水需要武夫的泪水。”
“而母体与婴儿都是有讲究的,需要母子二人皆是“十灵日”之日柱。”
“所谓十灵男者好文章。”
“十灵女者好衣赏。”
“十灵日出生的人,皆有儒道天赋。”
……
“然后呢?”
曾安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将其浸泡一载,再配以别的灵根,可提出一种名曰“绝灵息”的气息。”
“这气息,乃是怨气所化,所以呈现诡异的红色。”
“又被道门称做诡气。”
“此诡气一但沾上儒道的浩然正气便如附骨之蛆,能一点点的侵蚀儒修的修为,日积月累之下,纵是一品亚圣,也难逃修为尽废!”
“诡气该如何化解?!”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许明心。
许明心皱眉道:
“说是需要一种名曰:天之莲的灵根,取灵根之茎。”
“寻一四品上的武夫,与其口中同颔此茎,双修半月……”
“只是我却是从未听过此灵根之名……怪哉,怪哉……”
第216章 小曾诈老曾
曾安民人有些麻。
天之莲?
玄阵司的弟子都没有听过!
让我去何处寻找?
而且,那该死的道门,怎么就想出这么阴损的法子?
还诡气?
有病吧?
我儒道儒修怎么着你了?
“行吧。”
“这次就先放过你,你抓紧时间把你这静室给处理了。”
曾安民嫌弃的看了一眼许明心。
“得咧!”
许明心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目送着曾安民离去。
当曾安民离开他的静室之后,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怪哉。”
“我记得上次看这《儒道篇》时,好像没有诡气这种东西……”
“天之莲?又是什么灵根?”
……
曾安民自然是听不到许明心的呢喃。
他此时已经走出了院子。
迎面便碰上来赛初雪。
“赛姑娘。”
他随口打了一声招呼。
赛初雪猛的抬头,当她看到曾安民之后,眸子里闪烁着疑惑:
“咦?你怎么还在这儿?”
“不是你昨夜让我去寻徐天师吗?我就去了。”
曾安民嘟囔了一声:
“在天师府待了一晚上。”
“什么?!!”
赛初雪陡然高声扬起:
“你在师父的天师府待了一晚上?!”
“唰!”
紧接着,便是十几道目光猛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那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在他的脸上左右横刮着。
“呃……怎么了?”
曾安民有些茫然。
不是,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一晚上啊!”
赛初雪的大眼睛直直的在曾安民的脸上流转。
“我自拜师以来,与师父相处的时间都没有你长。”
“嗯?”
曾安民愣了一下:“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赛初雪指了指外面道:“外面的弟子甚至自拜师到现在都没有见过师父!”
“就连三师姐,昨夜你见过的那个柳师姐,她与师父相处的最长时间也不过半个时辰。”
“而且还是师父逼着她让她在书房之中静读,若不然她恐怕又出去挣钱去了……”
“呃……这,与徐天师相处的时间长短,还有什么讲究吗?”
曾安民尴尬的搓了搓手。
这么多人的目光都盯在他的身上,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讲究可大了!”
赛初雪羡慕的看着曾安民道:
“能与师父待一起那么久,自然是被师父开小灶了!”
“他老人家教了你什么神通?”
曾安民摊手道:
“什么都没教,只是伸手指了我一下。”
“什么?!!”
“怎么可能!!”
“师尊居然,指了他一下!!”
“真的假的?!”
“…………”
曾安民再次愣住。
“不是,徐天师指一下……有这么悬乎??”
赛初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曾安民解释道:
“以往师父传业授道,都是进院子里,让四足尊者讲与我们听。”
四足尊者?
曾安民眨了眨眼。
他想起来进入院子里之后,那个长了四只脚的蛇……
“至今为止,只有二师兄,在进入天师府后,被师父用拂尘隔空扫了一下。”
赛初雪惊叹的看着曾安民道:
“你与大师兄的待遇一般!”
“传闻之中,大师兄因愚钝,被师父凌空一指,灵慧顿开!”
……
曾安民听懂了。
合着徐天师就是这么教徒弟的?
一点儿也不负责啊。
“行吧。”
曾安民摆了摆手,我先走了。
走到一半。
他忽然顿住。
随后目光朝着赛初雪看了过去:
“那个,我的马,你知道在哪儿吗?”
赛初雪的眸中也闪烁着茫然:
“马?你有马吗?”
“我当然有……”曾安民猛的提高了嗓门,但似乎觉得这个种无聊的梗赛初雪应该不知道,他话锋一转道:
“昨夜你就我上火凤背上之后,我的马就落那了……”
“这会儿应该已经跑丢了吧?”
赛初雪不好意思的对曾安民吐了吐舌头道:
“我也不知道,要不我赔你一匹?”
“算了,又不是什么好马。”
曾安民无聊的抬腿朝着玄阵司外而行。
“挺神奇,一晚上没睡,我居然一点也不瞌睡。”
曾安民感觉自己身上反而更有力。
反正玄阵司离家不算远。
曾安民步行便朝家中走去。
“咦?”
曾安民看见站在门口之处的青色马匹。
眸中闪烁着惊奇之色:
“小青,你居然没有走丢!”
那匹青俊马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曾安民。
随后便继续低头吃着树旁的草。
“不愧是我的马。”
“老马识途,可以!”
曾安民笑嘻嘻的牵着小青马,朝着家中而行。
刚一进入自己的院子里。
便看见大春“呼哧呼哧”的举着巨石。
“又锻炼呢?”
曾安民挑了挑眉。
有段日子没见大春了。
“少爷!”
大春看到曾安民之后,缓缓的将手中的巨石放在地上。
舒了一口气之后,小跑着朝曾安民走了过来。
“您昨夜一晚上没回来,老爷今日刚好休沐,就在书房等着您呢。”
大春左右看了看之后,小声给曾安民禀报。
曾安民淡笑着点头,随后摆了摆手道:
“行,我亲自去给我爹解释。”
说完,曾安民便朝着老爹的书房方向而行。
“哒哒哒。”
“爹在吗?”
曾安民敲了门之后便开口问道。
“进来!”
老爹的声音骤然凌厉。
显然,他等候多时了。
“吱呀~”
曾安民推开书房门朝着屋里而行。
“爹。”
他咧嘴一笑,看着面无表情的曾仕林道:
“怎么个事儿,您怎么这副表情?谁气您了?跟儿子说说,我帮您去揍他!”
曾仕林目光变的锐利,声音也有些冷漠道:
“昨夜去何处了?”
曾安民嘿嘿一笑,神秘兮兮的看着老爹:
“您猜猜看?”
曾仕林眉头皱起:“教坊司?”
曾安民的眼睛陡然睁大:“合着在您心里我就是这种人?!”
“哼!”
曾仕林没有回答,只是不耐的看着曾安民:
“说。”
“昨夜我去了玄阵司,见了徐天师。”
曾安民老神在在的看着曾仕林。
“徐天师?”
曾仕林眉头轻轻一皱,随后目光变的凝重起来:
“那老头……老天师都与你说了些什么?”
曾安民咧嘴一笑,他对着老爹眨了眨眼:
“说的可多了,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给我说了。”
“什么?!”
第217章 老曾不上当
曾仕林的手猛的一顿。
他的目光极为锐利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什么叫能说的,跟不能说的?”
“你说清楚。”
老爹的声音之中倒是没有了冷漠。
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深幽。
很明显,曾仕林有些摸不透曾安民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呼~”
曾安民舒了一口气,目光也变的认真起来:
“您与徐天师的谋划,我全都知道了。”
?
曾仕林瞬间从椅上坐起。
他的眯起眼睛,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他连这个都与你说了?”
“嗯,因为他想让我帮他杀一个人。”
曾安民如实回答。
“杀谁?”
曾仕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凝重的看着曾安民。
“不知道,好像是江国的吧?”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他说一年之后我过来找他他再对我说。”
曾仕林的眉头也紧紧的皱起。
显然,他摸不准徐天师的用意。
“对了,徐天师早就知道我能儒武同修。”
曾安民仔细的看着老爹的神色。
曾仕林淡淡的点头:“他能知道,并不奇怪。”
“哦?”
曾安民没想到老爹居然是这么平静的表现。
“那您就不担心……”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狠意。
曾仕林淡然的瞥了他一眼,冷笑一声道:
“他若不想让你我父子好过,明天咱俩人就得连夜往南跑。”
“但最大的可能是跑都没跑,先死了。”
“他就这么厉害?!”
曾安民睁大眼睛。
“徐天师。”
老爹的眸子闪烁着精芒:
“他是近千年来,与道门如今的掌教凌虚子齐名的一品阵师。”
“徐天师此名,可不是他自封的。”
曾仕林的声音有些低沉。
“哦~”
曾安民缓缓点头,他笑眯眯的看着曾仕林道:
“那这么说,秦院长以化蝶之法,潜入妖族。”
“又以“书”道之法准备如同前朝大儒秦笠一般他日复活……”
“也是真的咯?”
……
随着他这声音落下。
曾仕林手中的笔突然“啪哒”一声。
他猛的抬头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透着一股让人压抑的寂静。
“老天师真对你说了?!”
曾仕林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呢?”
曾安民耸了耸肩:“跟你说你又不信。”
“唰!”
曾仕林猛的抬头,眼睛之中透着骇然,他死死的看向天师府的方向。
“姓徐的!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他咬牙切齿。
曾安民抿住嘴。
他生怕自己笑出来。
继续保持着面容之上的严肃。
没错。
他现在在诈曾仕林。
很明显,效果还不错。
徐天师在这件事上确实是什么都没说。
但他曾安民通过自己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将秦院长那边的秘密基本上都已经解开了。
唯独只剩下老爹这里。
他看着曾仕林。
静静的等待着。
曾仕林缓缓转过头。
他盯着曾安民看了一会儿。
曾安民依旧无辜的看着他。
“既然你知道了,那便守口如瓶,若是敢泄露半分,秦守诚极有可能性命不保。”
“我做的那些……”
说到这里。
曾仕林又猛的抬头,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曾安民:
“三年以后为秦守诚重塑身躯,让我准备引灵草,徐天师应该也说了吧?”
这就诈出来新的信息了?
曾安民心中惊喜无比。
但他面上却是凝重点头:
“说了。”
“哦。”
听到他这话。
老爹的面色似笑非笑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曾安民。
良久之后哑然一笑。
“好小子,差点被你骗过去。”
?
曾安民眨了眨眼。
老爹这是下载反诈app了?
他佯装气急败坏:
“爹,您诈我!”
曾仕林呵呵一笑,他挑了挑眉道:“何以见得?”
“什么三年重塑身躯,还有那什么引灵草……子虚乌有,是您在诈我!”
曾安民努力平复心情。
他显然没有想到老爹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跟自己玩心眼。
老阴币啊!
妥妥的老银币!
无耻!
“呵呵,你如今还是欠缺些经验。”
曾仕林淡淡一笑,挥了挥手道:
“说说吧,你是怎么勘破秦守诚假死化蝶的?”
曾安民有些气馁。
果然,自己跟这些老阴币还是有差距的。
不过他也没有彻底放弃希望。
而是准备来个迂回战术。
不过此时,他脸上仍旧意兴阑珊道:
“我是不相信您会为了一个所谓的狴锋谷大捷,就直接让秦院长送死。”
“哦?”
曾仕林讶异的抬头。
随后眸中闪过复杂之色。
他自嘲一笑道:
“为父这等人,徐天师都说为父无所不用其极。”
“在你眼里,居然还算得上好人?”
曾安民认真的看着曾仕林:
“我始终坚信,您心系百姓,为国为民。”
曾仕林的手轻轻一颤。
但被他宽大的袖子挡住。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曾安民,声音带着幽然:
“然后呢?化蝶而去,以及秦笠……”
曾安民叹了口气道:
“事情是这样的。”
“我先是在白登山一役中便有所怀疑玄阵司的弟子之中,有人与宁国公李戬勾结。”
“而李戬因兵权的原因,视你我父子二人为眼中钉,肉中刺……”
“……”
曾安民一点点的,将自己这些日子所经历的所有事全都说了出来。
包括他昨夜杀了祝万均的事情。
老爹只是淡淡的听着。
时不时的点头,评论。
终于,曾安民说完之后。
曾仕林的目光缓缓变的复杂。
“想不到,你愈发机敏了。”
曾安民叹了口气:
“再机敏又如何,对您的谋划,还是只看到了一半。”
“呵呵。”
曾仕林轻笑了一声。
他缓缓的。
抬起手。
在曾安民的后脑之上轻轻了一下。
“臭小子,跟为父比,你还嫩了些。”
“去吧,吃了早膳,去国子监读书了。”
说到这里,曾仕林抬头朝着窗外看去。
此时,窗外一缕阳光刚好照来。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让人察觉不到的温柔:
“争取,这次科举,考个会元来。”
那声音,是一位父亲,对孩子的期待。
曾安民抿了抿嘴。
他一言不发。
“嗯。”
第218章 青海湾
南境。
沈君与柳三江二人与商队行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看着面前的平原万里。
二人的眸中闪烁着喜色。
“到了!”
沈君立于山前,看着那绵延不断的大山。
他的身子颤抖着,他的心中激动着。
“是啊。”
柳三江也抿着嘴唇,激动的看着眼前这座大山。
立于平原之上,观望大山的感觉,给人带来的震撼绝不只一星半点。
“这便是白登山。”
沈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看向柳三江道:
“柳会长,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往青海湾吧?”
青海湾。
是曾安民以一首《关山月》为白登山中的狴锋谷命的名。
柳三江的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笑容:
“走。”
他先是转身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那些商队,商队之中很多小伙子都对他们翘首以盼。
很显然,这次,他们良友商会,与沈君的金太平商会联合之下,将要掏空家底来做这个项目。
这是长公主亲自给他们安排的项目。
一路上的风尘仆仆,赶路之辛,在看到眼前这座大山之后,一切都值了。
因为他们知道,在这座大山之中,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们。
“出发!!连夜赶行至青海湾!”
柳三江也不负几十载的会长之威,他下令之后,身后的所有商会成员皆是精神一震。
“贵人已经在青海湾为我们安排了住处,而且如今青海湾之中的矿场山头也被贵人斥巨资买下,青海湾,迎接我们的,便是此生难求的富贵!”
柳三江在激励人心这方面颇有一套。
年轻人听了他的话之后,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一个个全都露出翘首以盼的殷切目光。
“出发!”
沈君也没有废话,他与柳三江二人带着商队,便朝前方而行。
“哎!前头哩老乡!”
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
所有人全都身子一顿。
柳三江与沈君二人更是面露茫然的朝着身后方看去。
“沈掌柜,不知你方才可否听到什么异响?”
柳三江愕然的转身,他看了一周并没有发现声音。
“嗯,我方才确实听到有女子在喊叫……”
沈君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面上露出一抹惊恐:
“不会……”
“别瞎说,圣人都说过,不能乱说怪力神啥的……”
柳三江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的挥起手道:
“继续前进!”
身后的那些个商会的少年也都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坚定的神色,跟在柳三江与沈君身后,朝着前方而行。
“咦!不是喊恁哩?老乡,等等我呗!”
那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整个商队的人全都猛的一颤。
“咕咚~”
不知道是谁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让此方范围之内所有人的神情全都变的紧张起来。
“不会……真有……”沈君的语气也变的不确定了。
他皱紧眉头,看向柳三江。
柳三江此时还算镇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四周寂静的空气,行了一礼之后,凛声道:
“不知是何方高人?可否现身一见?”
说着,他的面容也变的紧张起来。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再装鸵鸟装听不见了。
“我搁恁上头哩!”
这话一出。
所有人全都猛的抬头朝上方看去。
只见头上方。
一道身影盈盈而立。
这妙龄女子站在飞剑之上,俯首睥睨着众人。
只是让人奇怪的是,她那一身衣服,缝缝补补……看着让人实在不解。
有此等本事,穿着又看上去如此破烂……
“不知这位……”
柳三江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了。
他愕然的看着上方。
声音有些迟疑。
“我是玄阵司的弟子。”
那女子突兀的一个猛子扎了下来。
她下了飞剑之后,随口一张。
那飞剑竟似小糕点似的,被她一口吞入了腹中。
彼时,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被她那张嘴给吸引了。
至于她那极为妩媚的脸……
已经不重要。
“玄阵司的女神仙?”
沈君愕然的看着面前的女子。
“神仙谈不上。”柳诗诗害了一声,她那翘起的眼尾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神色也变的凝重。
“本次来这白登山中是为了剿灭妖族。”
说到这里。
她挑了挑眉道:
“你们呢?一群毫无修为的人,居然敢前往白登山中?”
众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一时间不知道该派谁来回答她这个问题。
终于,还是沈君缓缓的站出来,对着柳诗诗行了一礼道:
“容禀,我们乃是京中商会之人,来此地是为了做些生意。”
说到这里,他认真的抬头,脸上皆是疑惑道:
“白登山分明已经被我大圣朝铁蹄攻下,贼首大妖王狴轩也被我朝大儒斩下头颅,就连狴锋谷都被曾县子更名为青海湾。”
“又岂会有何风险?”
柳诗诗嗤笑一声:
“你们是没有修为之人,自然感受不到危险的潜伏。”
她随手一指道:“前方二十里,有一狐妖,虽未成精,但趁尔等不备,掳走你们二三人当点心下菜,食了心肝,舔了肺脾……啧啧。”
这话一出。
又伴随着一股强风突兀的吹起。
所有人的身子都是一颤。
柳三江纵是见多识广,也是头次听说,他一时间有些左右为难。
总不能因为一些风险就不去啊……
而沈君则是认真的看着面前的柳诗诗。
他先是犹豫了一下。
随后对着柳诗诗行了一礼道:
“这位姑娘,既然您言称本是玄阵司弟子,不若此行为我们当个护卫如何?”
说到这里,他感觉有些冒犯,赶紧拱手道:
“我自知姑娘看不上我们商队这些黄白之物……他日若在京城相见,必以厚礼……”
“嗯也行,承惠一千两吧。”
哪知柳诗诗听到他这话之后,那双狐狸一般的眸子猛的一亮,随后变咧嘴笑呵呵的看着他道:
“念在我等乃是老乡的份上,给你们个优惠,九百八十两。”
“你们放下,从此处到青海湾,有我一路相护,必能保住你们安全无虞!”
?
第219章 柳诗诗:我要给曾安民当小妾
随着她这话响起。
商队的人都是一愣。
倒是没怀疑她的话。
毕竟这姑娘光是方才从天而降的那手御剑之术就足以震惊众人。
只是她张口就是钱……
“怎么?”
柳诗诗秀眉轻轻一皱。
她有些不满道:
“价格已经是最低的了。”
“行。”沈君没有再犹豫,他看了一眼柳诗诗,随后面容之上带着凝重:
“银子倒是小事,还请姑娘务必保证我们商队的安全。”
“这个你可以放心。”柳诗诗淡淡的朝着前方山中看去:
“一些妖中的臭鱼烂虾,我随手可灭。”
“但。”
说到这里,柳诗诗转过头,目光变的凝重。
“嗯?”沈君以及柳三江二人也被她那凝重的目光给震住。
纷纷紧张的看着她。
“你们得包吃住。”柳诗诗严肃道。
沈君……
柳三江……
两天之后。
商队终于抵达青海湾。
看着面前那巨大的峡谷。
以及周围那成片的密林。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震。
“绿木成林,林阔为海。”
“曾县子起的青海湾一名,果然贴切。”
沈君初次看到如此华丽的场景,心中有些激动。
“嗯,沈小友,以后在此处观望的日子还多,我们先去矿场。”
柳三江是个干实事的,他沉声看着沈君道:
“贵人交代的事情一日干不成,老夫这心中一日便踏实不起来。”
“好!”
沈君也点头。
“行了,就到这了,结账吧。”
柳诗诗从商队之中走出,她笑吟吟的看着沈君。
“稍等。”
沈君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银票,从里面随手抽了一张递了过去:
“一千两,不用找了。”
柳诗诗的目光被那他手中那巨厚一沓的银票给吸引了目光。
她的心中已经犯起了嘀咕。
这群人还挺有实力……
“好咧!”
柳诗诗拿了银票。
便直接召唤出自己的飞剑。
踏在剑上,朝着远处而行。
“一个狂风阵咒,换一千两银票,值!”
柳诗诗很满意自己的商业头脑。
很明显,她在忽悠商队时,凭空吹起了那股风,是她做了手脚。
……
进入青海湾之后。
商队也开始运作起来。
柳三江前去矿场准备开始招人采矿。
沈君则是为商队众人做好后勤工作。
将手中的地契跟当地的官府做好印证。
地契不必多说,是灵矿那座山头的,也是长公主花了大价钱买来的。
青海湾的官府如今还在建设当中。
大圣朝虽早便派了官员来接手。
但多的也只是驻守的军队与官员。
至于人流,多的还是大圣朝与江朝的商队人员。
百姓并不多。
毕竟刚开始开发这一片地方。
不过,作为占据了万妖山脉,大圣朝,江国三处接壤的青海湾。
发展潜力巨大。
日后定会成为大圣朝标志性的郡城。
沈君刚与官员做好地契的认证。
也得到了关于灵矿那座山头的开发权。
“谢过。”
拿过属于官方的认证之后,沈君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笑容。
他正要离开。
却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响起。
“喂,当官哩,我来买块山头。”
沈君愕然的抬头。
看到柳诗诗那熟悉的脸。
不过此时柳诗诗正在与官府人员交涉,并没有发现一旁的沈君。
“您要哪块地?”
“就北边那座山头,我刚才大概看了看,七百多亩,我全都要了,多少钱?”
柳诗诗目光灼灼。
“呃……已经被卖了。”
“什么??”
柳诗诗猛的一震。
她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吏员:
“什么意思??”
吏员认真的看着她道:
“那块地早在当初青海湾被打下来之后,便有人买走了,刚刚已经做过交接了,人都还没走远……诺……就是那位郎君。”
说着,那吏员指了指不远处看热闹的沈君。
柳诗诗猛的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沈君对着柳诗诗咧嘴笑了笑。
尴尬而不失礼貌。
“不可能……”
柳诗诗看到沈君之后,眼睛陡然变的锐利起来。
“这方地界成为我大圣朝领土的那一刻,我便推演到此处。”
“全天下的修炼者,除了师父,没人比我知道的更快。”
“怎么会被人抢了先??”
柳诗诗眯着眼睛。
陷入思索。
她的红唇轻轻呢喃:
“除非在这地界还不是我大圣朝领土之时便已经有人在算计这地儿了……”
“会是谁呢?”
说到这里。
她猛的抬头,看着向沈君。
“攻下此处的人?!”
唰!
柳诗诗瞬间出现在沈君的面前。
把沈君吓了一跳。
“这位姑娘……”
他心有余悸的看着面前突兀出现的柳诗诗。
“我问你,你是哪的商队?”
柳诗诗盯着沈君。
沈君:“两江郡,金太平。”
听到这话之后,柳诗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刚刚我说的那块地界,你多少银子入手的?”
沈君咽了一口唾沫:“五……五百万两。”
“我出十倍。”
柳诗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目光灼灼的看着沈君道:
“五千万两,我要那块地。”
“我给你时间,你可以跟你幕后的贵人说。”
“那地方,你们这些不修炼的人要了也没什么用,倒不如成全了这桩交易。”
沈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缓缓退后两步。
看着面前的柳诗诗,目光之中透着一抹认真道:
“不行。”
???
…………
青海湾。
一处院落里。
柳三江,沈君二人面容之上露着严肃:
“既然已经准备万全,那我们明日便开始吧?!”
“嗯。”
“只是柳会长,今日我在认证地契之时,遇到那位玄阵司的柳姑娘。”
沈君抬头看着柳三江道:“她也想要这块圹地。”
柳三江听到这话后,眉头皱紧:
“玄阵司……”
沈君凝重的看着柳三江问道:“眼下,该当如何?”
柳三江缓缓抬头,眼神变的深幽:“玄阵司势大,我做不了决定,这件事我先写信禀给贵人。”
“我听闻曾县子与玄阵司弟子关系匪浅,说不定会有些用处。”
“你也给曾县子禀报一声,毕竟事关重大,这块地用的也是曾县子的名义购下的。”
“好。”
…………
“沈君的背后之人是……曾安民??”
院外,一处大树之上。
柳诗诗轻盈的躺在不足一指粗的树枝上,眼睛陡然瞪的老大。
她的记忆之中,闪烁出那夜在京外的密林之中。
那个长的还算俊俏的少年……
“早知道……就不来了。”
“不行,我得回京!”
柳诗诗猛的一抬头,眼睛之中透着凝重之色:
“我得好好策划一下与曾安民的关系。”
“若是……”
说到这里,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若是能给他当个小妾,哄他将这处地方交给我来打理……”
她的面容肉眼可见的变的睿智……
“嘿嘿~”
“我要发财了!!”
“我终于不用再为了晋升二品劳苦奔波了!!”
“以后的日子,就不用再一两银子掰成两半花了!”
第220章 悟得“书”之儒道攻伐之法!
国子监。
“阿啾!”
曾安民莫名的打了个喷嚏。
他茫然的抬头,左右看了看:“谁在念叨我?”
“好端端的,我身体这么好,打什么喷嚏?!”
他的眼神之中透着一抹无神。
此时的他正坐在椅上。
百无聊赖的看着自己的手。
此时,他的手指之上,一簇淡淡的金芒若隐若现。
“浩然正气……”
他的面容带着严肃。
自从那日从玄阵司出来之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寻找一种名为“天之莲”的灵根。
然而,他翻遍了史书,翻遍了各种记载。
都没有找到这种灵根。
“不会是许明心那小子在忽悠我吧……”
曾安民躺在椅上目光变得狐疑。
但那小子说的诡息,与他识海之中侵蚀自己金笏的那红色气息说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因为这个,他恐怕真会觉得许明心没安什么好心。
识海之中。
曾安民儒道法相立在空中。
法相的周围,六道儒器环绕着。
只是,其中那道金笏被红色诡异的气息给缓缓的侵蚀着。
速度虽然很慢。
但曾安民能感觉到,最多一个月,红色诡气就会全面占领金笏,朝着金笏旁边的算盘上侵入。
“得亏老子六件儒器。”
“随便换个只有一件儒器的儒修,恐怕现在修为已经废了。”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庆幸。
“看这诡气的侵蚀速度,恐怕最多三个月,六件儒器便都会被侵蚀,儒器皆被侵蚀之后,浩然正气恐怕……”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深幽起来。
“浩然正气是儒修的根本,若是被红光侵蚀,这修为必废无疑……”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但是眼下之际,我还是需要再悟得一道儒圣攻伐手段。”
“动用不了金笏的情况下,得保证自己能有别的底牌。”
他缓缓起身,眸中带着一抹认真之色。
意念沉浸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之中。
“剩下的五件儒器,我先参悟哪个合理一些?”
曾安民的眼睛扫来扫去,最后他将目光放在了一支金色的笔上。
““书”之一道离我最近。”
曾安民深深的看着枝笔。
“而且秦院长与秦笠都是“书”之一道。”
“也就从侧面反应了,书之一道到参悟到最后,是可以……复活!”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直接将眸子放在了“书”之一道上。
“只是,我该如何参悟?”
“上次参悟笏之一道的攻伐之术,是因为老爹以身试教。”
“但现在我却是找不到良师啊。”
“整个大圣朝,四品大儒以书入道的,也就只有秦院长。”
“现在秦院长又……”
曾安民摸着下巴。
眸中闪烁着思索之色。
“嗡!!”
曾安民突然感觉到一股震动从自己的备战空间之中响起。
他下意识的退出识海空间。
随后伸手轻轻一翻。
“这是……”
曾安民看着手中的白色项链。
眼神轻轻眯起,闪烁出一道锐利的光芒。
“充能成功了?!”
“这项链果然与我预想的一般,是靠时间的充能!”
没有犹豫,他将项链戴在自己的脖子上。
下一刻。
那项链突兀的一道金色光芒闪烁而出。
曾安民感觉脖子一紧。
随后他猛的摸上脖子。
却发现项链已经消失不见!
只有微微凸起的皮肤表面。
“唰!”
他直接来到镜子面前。
镜子里,他的脖子上,一块若有若无的项链纹身彰显着。
“又是纹身?”
曾安民有些无语,但下一刻,他就认真的观察起镜子。
“啧啧啧。”
“凭空给我增添了几分桀骜不驯的气质。”
“又变帅了……”
“不对,跑题了,我现在应该先参悟书之一道。”
曾安民回过神。
没忍住又看了镜子里那个绝世无敌大帅哥一眼。
随后便坐在椅上重新闭上眼。
他的意念重新沉浸在识海空间之中。
他仰头看着儒道法相周围剩下的那五件儒器。
“书之一道……现在开始参悟吧!”
曾安民喃喃自语。
下一刻。
他感觉一股热流从眼睛之中处传来。
脖子上,那充能完毕的项链闪烁着金色光芒,流入他的眼睛里。
金光直接从眼中照射而出,朝着识海之中那金笔之上而去。
“嗡!”
当曾安民眼睛之中的金光照射在那金笔之上后。
他的身子猛的一颤。
“五阵,名曰悟。”
一道玄之又玄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隐约听到徐天师那沧桑的声音。
不过这个时候,他不能分心。
因为在他那满目金光的眼睛注视之下
面前的悬浮着的“笔”竟缓缓荡漾出一副精美绝伦的画卷。
“嗡!!!”
一处山坳之上。
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
他的目光透着轻笑。
惬意的看着山下攻来群妖。
“镇。”
他轻轻吐了一个字。
“嗡!!!”
一只金色的笔自他体内悬升而出。
在空中画过一道美丽的弧线。
一个巨大的“镇”字。
朝山下群妖猛然压去。
“轰!!!”
山地之间都仿佛摇晃起来。
群妖只是嚣张片刻。
便直接化为灰烬。
“嘶~”
曾安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院长的“镇”跟眼前镜像之中那个人的“镇”……压根就不是一等级的。”
他看过秦院长在两江郡悬镜司大门口镇压鱼妖。
也看过秦院长在白登山镇压狴轩。
很厉害。
但比起这人……没法比。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院长遭碾压……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儒圣之道,恐怖如厮!”
看完之后。
曾安民猛的睁开眼睛。
眼神之中的金光随着他看完镜像缓缓消散。
耳边那徐天师的低语也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然而这个时候。
曾安民却是从座椅之上站起身。
随着这次“火眼金睛”用罢,他脖子上的项链纹身消失。
潜入不知道哪里,缓缓充能。
“法相,显。”
曾安民抬头,露出一双沉稳的眸子。
“嗡!!”
一道法相凭空而立。
“镇!!”
曾安民的声音不大。
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嗡!!!”
一枝金色的笔锋忽然出现。
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美的弧线之后,又重新飞入法相手中。
一个巨大的“镇”字,出现在他的行房之中。
第221章 科举!
国子监之中。
曾安民闭着眼睛。
此时,他的识海之中,金笏被诡异的红光彻底占据。
甚至金笏一旁的金色算盘上也隐隐出现一丝红芒。
很明显,随着两日过去。
诡异的红光又前进了几分。
“唉。”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抬头。
看向站在远处的夫子们。
他此时正坐在旁边的席间。
听的昏昏欲睡。
现在国子监正在举行誓师大会。
要对得起父母,对得起夫子的教育之恩。
等等等等。
自古以来,都是一些听倦了的东西。
曾安民听的头都有些大。
他前世上学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无聊过。
“曾主薄,你可有何要讲的?”
一名夫子发完言之后,脸上透着满足之色。
朝着曾安民看了过去。
曾安民愣了愣神。
“你叫我?”
“对。”
那名夫子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马上便要科举,您身为我国子监的主薄,自然要与学子们讲几句。”
“哦。”
曾安民伸了个懒腰,缓缓从座位之上起来。
他走入台前。
入眼的是那些翘首以盼的学子。
这些学子的脸上全都透着殷切。
特别是他出场以后。
学子们都要炸了。
“曾县子!!”
“曾三策!”
“曾公子!!”
“没错,就是他!当初随陛下在京城三十里外迎接之时,我有幸见过一次!!”
“哎呀呀!!”
“一袭青衣,翩翩少年,果然与传闻之中一模一样!”
“真好啊!”
“这样的少年,合该在我大圣朝之中!”
“…………”
听着台下传来的殷切。
曾安民强打起精神,脸上露出笑容道:
“希望大家能不负韶华,在这次秋闱取得理想的成绩。”
他话音落下之后,就想下台。
毕竟他前世的时候也当过学生。
知道领悟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学生有多难以忍受。
然而,他忘了,他现在不是领导。
更多的是偶像。
他……有自己的粉丝群体。
而且这个粉丝群体,很庞大。
果然,就在他转身想离开的那一刻。
底下的学子们猛然爆发出声音:
“曾县子说的好!!”
“再来两句!!”
“是啊,能聆听曾县子教诲的机会实在太少!没听够!”
“…………”
曾安民愣了愣。
很明显,他有些猝不及防。
“咳咳。”
一旁的夫子们也透着笑容道:
“再讲两句吧,难得学子们如此热情。”
“而且……”
说到这里,另一位夫子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道:
“如此誓师大会,一年难得。”
“曾县子可否愿意一展诗才,为学子们壮行明志?”
这话一出。
一旁的夫子们全都激动了。
“对啊!”
“县子大人,您的诗才整个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随口一诵便是千古名句。”
“若今日为学子们诵得一首金榜提名诗,我等定请示圣上,将此诗刻于学子监的丰碑之上!”
…………
随着这话音落下,旁边的夫子全都站起来。
一脸希冀的看着曾安民。
“而且您也会参加此次科举,就当做是为自己科举明志了!”
“是啊是啊!”
“对啊对啊!”
“…………”
随着这些夫子站起身。
底下的学子们先是一静。
随后更是爆发出更加猛烈的轰动。
“曾县子!!”
“曾县子!!”
“吟诗!!”
所有人,全都透着激动。
“赶赴考场之前,若能听到曾县子吟上一诗,纵是金榜无名,心中也无撼!!”
“是啊!!”
学子们的目光皆是翘首以盼。
曾安民卡在那里,有些上下不得。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吟诗吟诗。
说的简单。
好歹让我先准备一番……
他想拒绝。
但是此时整个场面都已经变得极为激动。
甚至学子们有几个在掩面而泣……
不是,你们哭啥……
曾安民惊奇的看了过去。
万众瞩目。
甚至国子监一些洒扫的奴仆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虽然他们不懂诗词。
但能看到曾安民讲话,在他们的心中,也是极为难得的。
“咳咳。”
曾安民咳嗽了一声。
看到他张嘴。
所有人全都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
一点声音都没有。
整个国子监的大院之中,一丝声音都没有。
静悄悄的。
“那个……”
曾安民笑了笑:“马上就是秋闱。”
“诸位的热情,着实折煞曾某。”
“既然众夫子也热情相邀,再拒绝便是曾某的不是了。”
“昔日龌龊不足夸。”
“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
“一日看尽圣京花!”
“祝愿诸位,金榜题名!!”
说完,曾安民便直接下了台。
在众人还沉浸在他诗中意境之中的时候。
他已经从后门悄悄的溜走了。
…………
“所以呢?”
曾安民看着自己院子里那堆积的礼物:
“这都是谁送的?”
他眨了眨眼,抬头朝着大春看去。
“上面都有落款。”
大春一脸羞赧道:“俺又不识字……”
“哦。”
曾安民站起身,朝着那堆积如山的礼物中看去。
“长公主……”
曾安民看着礼物上的落款,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之色。
“长公主的话,等我寻到天之莲再去找她说?”
他摸了摸下巴:
“郎才女貌的……想来她应该不会拒绝……”
“呸!”
他赶紧将脑子里那奇怪的想法给清理出去。
随后又翻了翻。
“玄阵司许明心……”
他呢喃了一声:
“我跟他交集又不深……”
“等会儿?”
曾安民眨了眨眼。
从礼物堆中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谁送的?”
那样东西,极为耀眼。
正是玄阵司出品的……??
而且看样子还是女式的。
“我送哩!”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猛的转身,朝着院子上方的屋顶之上看去。
一道身影盈盈而立。
她踩在飞剑之上。
一身补丁。
熟悉的口音。
“柳师姐?”
曾安民一脸懵逼的眨了眨眼:
“您……不是出任务去了吗?”
柳诗诗看着院中的曾安民。
她先是思索了一阵。
随后下定决心,收了飞剑之后,身子盈盈一落,便点在曾安民面前。
“啪哒~”
待她站好之后,目光灼灼的看着曾安民道:
“这件衣服,我珍藏了许多年都没舍得穿,还是新的。”
“你应该不会嫌弃吧?”
?
曾安民愈发莫名其妙了……
第222章 白子青:长公主……她知道吗?
“我……没听太懂。”
曾安民茫然的抬头看着柳诗诗。
从他的角度看去。
柳诗诗虽然一身补丁装扮。
身材极顺。
虽然比不上长公主那种数值怪,但也颇有属于她自己的韵味。
而且她若是不开口的话,单看她那张脸,是不比任何曾安民所见过的美女差的。
特别是她那一双如同狐狸般的翘尾眼眸。
极富特色。
“嗯……”
柳诗诗听到曾安民的话,面上犹豫了一下,随后认真的看着他道:
“我想给你当小……护卫。”
最终,柳诗诗还是没能直接将想法给说出口。
她确实说不出来。
身为一名大圣朝的独立女性修炼者。
她自然知道,某些话若是说出来,太过突兀,说不定还会把金主给吓到。
“小护卫?”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更深。
他思索了一下。
并没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玄阵司三品伏魔师觊觎的东西。
所以此时他的心中有些纳闷。
“柳师姐日理万机……与我区区一个五品县子做护卫,实在有些不妥。”
曾安民迟疑了一下,随后叹声道:
“而且,我也没有多余的钱财聘请师姐啊。”
“不妨事,我不收你银子。”
柳诗诗听到曾安民这话之后,心中微微有些喜意。
曾安民并没有很明确的拒绝。
那就证明有戏!
而且她又不是奔着曾安民的银子来的。
想要跟曾安民相处好,相处出来感觉,那是日积月累的。
她精于算计,又岂能不知舍得二字?
有舍才有得!
曾安民心中更纳闷了。
而且随即便是一丝警惕升起。
三品伏魔师。
没有目的?
免费给自己当护卫?
这对于精明与销售手则的曾安民来说。
又岂能不知道这天底下免费的才是最贵的道理?
“还是算了吧。”曾安民先是干笑了一声道:
“这太过不合规矩。”
这话一出。
柳诗诗原本有些喜意的心中忽的一滞。
她呆滞了一瞬。
随后一脸茫然的看着曾安民:
“不用?”
曾安民赶紧点头道:“暂时不用。”
他也没将话给说死。
而且他眼珠子一转,随后咧嘴笑着看柳诗诗道:
“当然,柳师姐若是方便的话,也可以先留下一个能联系到你的东西,以后若有需要,自然是先以柳师姐为先!”
有理有拒。
且很有礼貌。
这话一出。
柳诗诗暂时是说不出其余别的话了。
她细想了一阵。
确实,自己出现的有些太突兀。
但毕竟自己也是玄阵司的三品大修,曾安民以后肯定能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
前几次自然是不向他要好处。
但等他适应了之后……再向他亮出自己的屠刀……嘿嘿!
“好!”
柳诗诗的眸子轻轻一亮,她想也不想直接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符。
“这玉符你拿着,若他日有需要我的地方,只须在这玉石中注入浩然正气,我便能感应到你在何方。”
曾安民接过玉符,只觉得入手温润,仿佛有一股暖流从指尖流入心田。
他仔细端详着这枚玉符,只见其表面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无穷的力量。
“这玉符……”曾安民有些迟疑地问道:
“柳师姐,这玉符是不是太过贵重了?”
柳诗诗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曾师弟不必多虑,这玉符虽然珍贵,但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只要你日后有需要,尽管使用便是。”
曾安民心中一动,虽然他对柳诗诗的动机仍有些怀疑,但此刻也不好再推辞。
他点了点头,将玉符小心翼翼地收好。
“那就多谢柳师姐了。”曾安民拱手,面上带着认真。
“嗯。”
柳诗诗看到曾安民点头,便直接脚下一踩,御剑而去。
只留给曾安民一个潇洒的背影。
“师姐慢行!”
曾安民对着柳诗诗挥了挥手。
随后目光严肃的看向自己手里的那枚玉符。
“柳诗姐……三品……到底是什么目的呢?”
他的声音带着呢喃。
想不通。
索性便不想。
将玉符随手收入备战空间之中。
曾安民便要朝着自己的屋中而去。
“仗剑一长笑,出门游四方!雄心吞宇宙,侠骨耐风霜!
“权辅贤弟,我来了……”
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抬头又朝着屋顶看去。
白子青一袭白衣,面上带着微笑,低头看着曾安民。
“白大哥。”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在自己面前也要如此吗?
这首诗还是我给你的。
不过白子青能来,曾安民还是没有意外的。
毕竟接下来就是他奔赴考场的了。
自己身为白大哥的至交好友,他定然是惦记着自己。
“快下来吧。”
曾安民对着屋顶上的白子青挥了挥手。
“嗯。”
白子青的脚尖轻轻一点,便从屋顶之上而下。
“啪嗒~”
他轻盈的落在了曾安民的面前。
“权辅贤弟,最近坊间流传,你与玄阵司的赛初雪……”
白子先是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外人之后,皱眉道:
“真有此事?”
这话出来。
曾安民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好事不出门,外事传千里……
他叹了口气道:
“白大哥,我跟赛姑娘是清白的。”
“真的?”白子青眼中一脸狐疑:“我倒不是怀疑你。”
“只是这事,光我相信你没用啊,秦姑娘那边呢?”
很明显。
他是知道曾安民与秦婉月情况的。
而且他也很磕曾安民与秦婉月。
至于那个玄阵司赛什么什么……他毫不在意。
“这便不劳白大哥操心了。”
曾安民无力的挥手道:“我已经解释过了。”
“嗯。”
白子青点头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他看向曾安民道:
“与长公主解释过了吗?”
“我干嘛要跟她……”
曾安民话说到一半,随后猛的抬头,他眉头皱的很紧:
“这跟长公主……有什么关系吗?”
他的心中甚至紧张了一下。
白大哥……不会有什么读心术吧?
白子青瞥了他一眼,冷笑了一声道:
“上次在你与长公主凯旋回京之前,我与你还有长公主不是喝了顿酒?”
“喝酒之间,你与长公主眉目传情,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听到这话,曾安民反倒松了口气,他阴阳怪气道:
“哟,合着您还是个情圣呢!”
第223章 曾安民: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白子青缓缓抬起下巴:
“情圣不敢当,但情之一字,还算有些感悟。”
“呵呵。”
曾安民咧嘴一笑,随后站直身子,对着白子青郑重的行了一礼道:
“那敢问白情圣,可否有过感情历史?”
“或者说,心系哪家姑娘?”
“亦或者说,哪家姑娘仰慕白情圣您呢?”
白子青……
他抿了抿嘴。
神色僵硬了片刻。
“咳咳。”
他干咳了一声之后,直接转移话题,目光看向院子口处道:
“那个,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曾安民挑了挑眉。
他自然看得出来白子青又不想聊情感话题了。
“明日的幻阵科举,宁国公请命亲自主持。”
白子青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严肃。
宁国公?
听到这三个字。
曾安民的眸子瞬间便眯了起来。
宁国公亲自主持。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
一瞬间曾安民便嗅出来一股阴谋的味道。
“他是冲我来的?”
曾安民眼神锐利,直直的看向白子青。
“这我便不知道了。”白子青摇了摇头,回答道:
“不过我明日也会去,以皇城司的名义维持秩序。”
“若是他有什么异动,我能在一旁替你盯着。”
说到这里,白子青叹了口气道:
“你那日在庆功宴上,与宁国公交恶的消息,现在整个京城的官场都已经传遍了。”
“不得不说,你那日太冲动了,不应该直接出言反讽的。”
呃。
曾安民本来还正在想白子青是怎么知道自己家与宁国公冲突来着。
没想到是这个。
他晒然一笑。
随后淡淡的抬头看向白子青道:
“当年在两江郡的水督书院,我认识一位至交好友。”
“他的名字叫张伦。”
白子清皱眉。
他不明白曾安民说此言何意。
曾安民面无表情,缓缓抬头,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安能折腰事权贵?念头不得通达耶?”
嗯?
白子青愣了一下。
他的眼神有些涣散。
曾安民声音加重:
“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很简单。
很直白的一句话。
听得白子青的身子猛的一颤。
他的目光直直的朝着曾安民看了过来。
周围的空气,便的寂静。
良久之后,他开口:
“此言,便是那张伦所说?”
“然也。”曾安民淡笑着点头。
“如此人物,合该认识一番,结交成朋友!”
白子青深深的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则是摇了摇头:“他死了。”
白子青又愣了一会儿。
在曾安民转身之后,他才缓缓叹了口气道:
“可惜。”
“呵呵。”
曾安民轻笑了一声。
随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道:
“那宁国公都做了哪些手段?”
白子青听得明白曾安民的话。
他皱眉沉思了一会儿之后道:
“幻阵科举,乃是玄阵司所制之规。”
“他改不了。”
“但明日幻阵科举之地……他设在了朱雀门前。”
“朱雀门?”
曾安民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嗯。”
“陛下同意了?”
曾安民下意识的抬头看着白子青问。
“自然是同意了,若不然我也不知道具体位置。”白子青看向曾安民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曾安民摇了摇头:“只是改变一个位置,我也猜不出来他具体谋划。”
“只是朱雀门乃是京中大道,平日人流最多。”
“若是将幻阵科考设在那里,估计光是围观的百姓都不下万巨。”
白子青叹了口气:“所以陛下才让我亲自带队维护现场秩序。”
“行吧。”
曾安民挥了挥手:
“明日赶赴考场,有劳白大哥帮我看着些宁国公。”
“这你放心便是。”
…………
送走了白子青,曾安民想要回房。
“少爷,这些礼物……”
一旁的大春眼巴巴的看着曾安民。
“扔库房里吧。”
曾安民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门步入其中,随手将门闭上。
“啪~”
关了门之后。
曾安民坐在椅上,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朱雀门……”
“宁国公要做什么呢?”
他眯着眼睛。
“朱雀门……围观的百姓……”
他呢喃了两声。
随后轻轻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道:
“难不成是想出了什么阴损的招数?”
“所以才特意选了个人多的地方……”
“就为了让我当众在阵中出丑?”
“而我一旦真在阵中出丑的话,那估摸着以前积攒的名声彻底便被颠覆……”
“毕竟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名声来的快,塌房的速度也快……”
“如果能打击我的名声。”
“老爹肯定会跟着受牵累。”
“届时他再趁机在朝堂上发难,虽然动不了老爹的根基,但肯定能在兵部中顺势做些什么恶心的事来。”
想到这里。
曾安民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他耸耸肩:
“可惜,天才只是见挂壁的门槛。”
“阴谋也是。”
他的目光朝着自己金手指面板看去。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类攻击。】
“不管是什么阴谋。”
“只要还是幻阵,那我就是无敌的。”
……
夜缓缓降临。
曾安民的院子里传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歌声。
“无敌是多么……”
“多么寂寞”
“无敌是多么。”
“多么空虚。”
……
京城朱雀门。
皇城司的提司来了四个。
提都来了一个。
提子来了八百!
八百位入品的武夫!
站在街道两旁,手中持着兵刃。
寒光若隐若现。
震慑着周围所有人。
朱雀门前方不远处。
是一座刚搭建好的擂台。
那擂台极广。
擂台周围,是许多座位。
如今,这些座位是空着的。
但在那些座位远处。
是乌泱泱的一群人!
人潮如织,熙熙攘攘,仿佛一条汹涌的河流,将整个街道淹没。
各种嘈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喧嚣热闹。
他们便是闻迅而来的百姓们。
他们一个个全都伸长了脖子,看向那擂台。
“幻阵科举,今天居然能在朱雀门举办。”
“是啊,确实想不到。”
“哎诸位,我听闻名满天下的曾三策也会参与这次科举。”
“对!我也是听说了这个才来的。”
“真期待啊,传闻之中曾三策立了大功之后,陛下亲自要赏赐给他大官让他当,被他直接给拒绝了,并言明要靠科举,此等品性高洁,千古难寻第二人。”
“敬佩至极。”
“俺也一样!”
“…………”
“来了!”
突然有人开口。
很快,嘈杂的声音突然一静。
所有百姓皆是转头。
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眼睛之中透着期待与热切。
第224章 虎子:我要看舅舅!
“圣人到!!”
果然,众人的目光刚一朝着远处而去,一道尖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唰!”
无数翘首以盼的目光朝着那里看去。
一辆龙撵缓缓的行在朱雀门前。
“噔噔噔。”
紧跟在龙撵身后的,便是一千御林军,甲胄整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领头的将领英眉肃穆,腰间胯着宝刀,骑在披着铁架的马上,傲然抬头。
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注视着在座的所有人。
这将军名曰王棣。
乃是御林军总领。
武夫四品上的境界。
而在王棣的身边。
一道红衣身影悠然跟在旁边。
那红衣身影面白无须,一双略显木讷的脸上却时不时闪过一抹威严之色。
让人感觉颇为突兀。
他就那么不紧不慢的跟在王棣的身后,也不见他多急,就是懒散漫步,速度却是丝毫没有落下。
他便是朝中的秉笔太监司忠孝。
随着龙撵停下,司忠孝面上的威严瞬间消失,露出极为恭敬的神色,轻轻掀开龙撵的青罗伞盖。
“陛下慢些。”
司忠孝温声细语,如同忠犬一般接过建宏帝的手腕,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缓缓下了龙撵。
建宏帝此时面无表情,他下了龙撵之后,抬头扫了一眼前方黑压压的百姓。
“陛下,请随奴才来。”
司忠孝弓着身子,牵引着建宏帝朝着前方而行。
“嗯。”
建宏帝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跟在司忠孝的身后,朝前而行。
一千御林军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分成两队,在王棣的带领之下,朝着前方围去,将建宏帝牢牢的护在队间。
“哗!”
百姓群众极为自觉的让开道路。
而皇城司的人员,也在白子青的指挥之下,有条不紊的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这便是我大圣朝的皇帝陛下啊!”
“是啊,当初陛下登基之时,老朽有幸远远的看过一眼,当年的陛下正值鼎盛,却是不曾想这些年过去,也有了华发。”
“岁月不饶人。”
“…………”
人声鼎沸。
这些人的议论,触怒了一个人。
御林军总领王棣目光冷冷的扫过众百姓。
他运足气息,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狠戾之色:
“大胆刁民,见了陛下还不下跪拜圣?!!”
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震慑人心的音鸣。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赫然从他的口中朝着整个朱雀门扩散。
一时间,整个朱雀门都变的鸦雀无声。
“不必了,今日朕权当游玩而来。”
建宏帝自然也被他的声音吸引。
他淡然扫了一眼王棣。
“是。”
王棣听闻此言,对着建宏帝拱手一礼,恭敬的跟在身后一起朝着前方而行。
稍许之后。
建宏帝来到前方诸座前。
“臣等见过陛下!”
随着建宏帝的到来。
那些早早便坐在椅上的官员们皆都站立而起,对着建宏帝行礼。
“免礼。”
建宏帝缓缓点了点头,他摆手道:
“众卿都起来吧。”
“谢陛下。”
一时间所有官员也都起身,对建宏帝投以恭敬之色。
建宏帝在司忠孝的搀扶之下,坐在椅上,眼睛缓缓的朝着前方那巨大的擂台看去。
直到建宏帝坐下,余下众人才敢缓缓坐回椅上。
“见过陛下。”
一道身影缓缓的从远处走来。
那身影看着苍老,行路之时不时传出几声若有若无的咳嗽之声。
来到建宏帝面前,恭敬的行礼。
“宁国公不必多礼。”
建宏帝看着李戬,面上首次露出笑容,他抬手轻轻的在李戬身上拍了拍道:
“这此幻阵科举,爱卿整出如此大的阵仗,朕心中颇为好奇,便来一观,今日之主角是你,不必多管朕。”
李戬赶紧俯身陪笑道:
“陛下之言极是,但依臣之所见,陛下乃是天下之主,有陛下在此,臣岂敢言主角一说?”
“呵呵。”
建宏帝也不多言,只是笑着挥手:
“爱卿去吧。”
“是。”
宁国公认真点头,随后便朝着前方而行。
看着他的背影。
建宏帝的目光带着一抹幽然。
眸中闪烁着不知名的精芒,随后又缓缓隐去。
“陛下勿怪,臣来迟了。”
一道声音响起,听语气有些羞赧。
建宏帝好奇的抬头看去。
便见当朝兵部尚书曾仕林不紧不慢的朝着座位上而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脸上带着拘束的美妇人。
那美妇人手中还牵着一个孩童,小孩童懵懵懂懂的抬头看着所有人。
“曾爱卿怎么此时才来?”
建宏帝呵呵一笑,挑眉看向曾仕林。
“陛下既言能带家眷,便多带了二人。”
曾仕林脸上也浮现出笑容:
“只是妇道人家有些磨蹭,在家中贴红戴绿费了些时间。”
嘴上说着这般抱怨的话,但曾仕林却没有丝毫埋怨的意思。
“哦?”
建宏帝听闻之后,面上好奇的朝着林姨娘看去。
林姨娘有些拘束,她盈盈一侧,对着建宏帝行礼:
“见过陛下。”
“呵呵,久闻曾爱卿家中有女林氏,貌比天仙,果不一般。”
建宏帝只是淡笑一声,挥手道:“起来吧。”
随后,他的目光又停留在了那小孩身上。
“这孩子……莫不是曾爱卿与林氏所出?”
曾仕林脸色一滞,随后赶紧笑着摇头道:
“此童便是臣当年费尽心力,所救之忠良之后。”
建宏帝一听,面上透着若有所思。
随后面露恍然:
“看年纪,应该是忠远伯之后?”
“陛下慧眼如炬。”曾仕林此时已经引着林姨娘与虎子坐下,对建宏帝行礼道:
“此子正是臣的堂外孙。”
“幸有曾爱卿,若不然,忠良之后,朕当年也恐怕要错杀。”
建宏帝深深的叹了口气。
曾仕林则是缓缓摇了摇头:“本就是岐王奸臣蒙蔽陛下,此事非陛下之过。”
“唉。”
建宏帝又在虎子的脸上扫了一眼。
不知是愧疚,还是心中喜欢孩子,竟缓缓站起身,来到虎子面前。
他的面上透着笑眯眯的神色,伸手:
“给朕抱抱。”
“这……”林姨脸上闪过一抹迟疑。
“抱抱……我要看舅舅!!”
虎子却没有丝毫想法,他听到此言,眼睛猛的一亮,便抬起双手,自然的被建宏帝抱在怀里。
“今天舅舅要考科举!!我要看舅舅!就在那……”
虎子的脸上透着兴奋。
因为这个座位,是整个朱雀门前最高的座位。
第225章 我舅舅以前是我爹!
“哦?”
建宏帝一听便反应过来虎子说的是谁,他有心逗弄,笑呵呵道:
“你舅舅是谁啊?”
虎子一脸骄傲道:
“我舅舅以前是我爹!”
……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一脸懵。
“荒唐。”
“曾尚书,身为儒道之人,家中礼辈都理不清?”
“是啊,再顽劣的孩童也不能说此等逆言!”
“有违礼制!”
“…………”
不少官员都纷纷出言。
建宏帝更是听的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他对着曾仕林投以疑惑的表情。
“唉,此子亲父早亡,自幼便长于臣之府上,与族中别的孩童玩耍之时,被其童言无忌,微伤自尊。”
“此子便回府找臣之犬子哭诉。”
曾仕林叹了口气,缓缓抬头,复杂的看了虎子一眼道:
“臣之犬子便对此子言道:孩儿不怕,以后我便是你爹,走到哪里都有我护着你。”
说到这里,曾仕林的脸上透着一抹欣慰之意:
“犬子当年不过十二岁。”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沉默了。
谁都知道,曾仕林口中的犬子,正是当今因战功获封
“哦?”
建宏帝听闻此言,眼睛猛的一亮,他刚想要忍不住夸赞曾安民
他认真的看向虎子,声音带着细语问道:
“你祖父之言,可否属实?”
虎子听到这话,脸上有些委屈道:
“嗯,但我现在长大了,不能再叫舅舅叫爹爹了。”
这下。
建宏帝心中再无任何怀疑,他猛的抬头朝着场中看去,似在搜寻着谁的身影。
只是秋闱幻阵科举人所参与的人数众多。
他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便找到曾安民的身影。
“小曾爱卿,不愧是我大圣朝之铮臣!”
建宏帝口中夸赞的声音,让所有人的面色都变的极为复杂。
刚才那些出言口诛笔伐的几个官员更是灰溜溜的埋下头。
…………
随着诸学子一同朝着前方而行的曾安民目光突然若有所思的朝着远处看去。
此时的曾安民站在那巨大的擂台之前,他的周围站着许多学子。
那些学子也都颇为好奇,或者颇为狂热的看着他。
很明显,他在这些参与科考的学子之中,是名气最大的那个。
此时的曾安民好奇的朝着远处看去。
那是整个朱雀门广场中最高的台子。
那里面坐着的,都是整个大圣朝最顶级的官员。
而当今陛下也在其中。
远在学子群里的曾安民自然想不到。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建宏帝对他的好感度又增加了一点。
毕竟是秋闱。
而且还有那么多的百姓看着。
就连当今陛下都在此处。
所以曾安民也就没有准备自己的那一套家伙事儿。
什么躺椅,折叠桌啥的,都没带。
在他的目光之中。
前方的擂台与上次参与幻阵科举的擂台差不多大小。
在擂台的左上方,有一处观景台。
台上站着的便是穿着玄阵司的弟子们。
那些玄阵司弟子也皆都将目光放在曾安民的身上。
“那便是曾安民吗?”
“就是他,据说他前日在老师的天师府待了一整夜!”
“嫉妒~”
“谁不是呢!”
“……”
曾安民的目光颇为无辜的抬头朝着那台上看去。
这次秋闱主持的玄阵司弟子并不是赛初雪。
而是昨日刚见过没多久的三师姐柳诗诗。
此时,柳诗诗对着曾安民轻轻挑了挑眉。
曾安民看到这个动作,也只是不动声色的点头。
“诸学子肃静!”
一道声音猛的响起。
曾安民抬头看去。
宁国公李戬面容之上带着一抹笑容。
在诸多学子之中,他的眼睛瞬间便捕捉到了曾安民。
曾安民的眉头轻轻皱起。
四目相对。
曾安民从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戏谑。
他眯了眯眼睛。
并未多说什么
“本次科举,本公特意安排在这朱雀门前,引得京中百姓前来观科。”
“而且,陛下也在。”
“若是觉得进入阵中怕记忆被掩盖暴露本性,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可以参与下月的笔考。”
他的面上是笑呵呵的。
那双颇为锐利的眼睛,在众学子的身上淡淡的扫视着。
几乎是同时。
所有学子都抬了抬下巴。
面上皆是自傲之色。
很显然。
暴露本性什么的,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存在。
“呵呵。”
宁国公李戬面露欣慰:
“很好。”
“没有辜负本公之意。”
他向着众人摊手,朝着百姓的方向以及建宏帝的方向挥了挥。
“既然没有人退出,那么本次科举的利处便送于尔等。”
“暴露本性,便是身败名裂。”
“但若是在阵中发挥的优秀……”
宁国公目光之中闪烁着精芒:
“有如此多的百姓,有陛下在此。”
“等待你们的便是……”
“前途无量!!”
四个字说的所有学子全头攥紧了拳头。
“所以本质上来说,这此科举对于你们来说,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本公亲自为尔等在朝中铺路。”
“赌输了……呵呵。”
李戬的笑容之中透着刀子一般的锋利:
“便没有人能救得了你们。”
说到这里,他的眸中突然迸发出锐意,声音也一字一顿道:
“所以,谁,退,出?!”
现场变的安静。
没有人回答这个问题。
在这个时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远方的擂台上看去。
目光之中皆是狂热。
很明显。
这个赌徒,他们当定了。
而这群学子之中。
曾安民眉头紧皱。
他看着李戬那有些苍白的脸。
心中泛气一抹冷意。
这老小子。
摆明了玩阳谋……
“既然如此,那便请第一位学子登台吧。”
宁国公李戬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众学子。
随后缓缓退回他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目光看向了前方高台之上的玄阵司众弟子。
“第一位登台的。”
“国子监主薄,曾安民。”
柳诗诗看着自己手中的手册,她眨了眨眼睛,有些讶异。
显然,她也没想到,第一个登台的便是曾安民。
曾安民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猛的抬头,朝着前方的宁国公看去。
彼时,李戬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也刚好投了过来。
看到这个眼神。
曾安民心中轻轻一凛。
有猫腻!!
第226章 小胖太子当上皇帝了?!曾安民也成镇国公了?!
当曾安民的目光望向宁国公李戬的那一刻。
李戬却是淡淡的收回自己的目光。
他坐在主台之上,目光淡然。
声音不咸不淡的伸手:
“请吧。”
声音不大,但有奇异之效,传入整个广场之中。
“曾安民,他便是曾县子!!”
“嚯!如此年轻?!”
“久闻曾县子,曾三策年少聪慧,却想不到他居然还如此俊美……”
“……”
随着曾安民缓缓从人群之中出来。
现场的百姓全都发出一声惊呼。
他们确实想不到,传闻之中的曾县子居然如此年轻。
很明显。
曾安民的登场在百姓那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哒,哒,哒。”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即来之。
则安之。
不管他有什么阴谋。
我自一力破之。
念及于此,他念头通达。
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一抹笑意。
彼时。
他已经站在擂台之上。
“准备好没?”
玄阵司的高台之上。
柳诗诗的声音传来。
她此时立在台间,那双眸子淡淡的盯着曾安民。
“请吧。”
曾安民的脸上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对着玄阵司高台的方向行了一礼。
“启阵!!!”
柳诗诗轻喝一声。
随后她的口中吐出一枚玉剑。
玉剑迎风见涨。
“嗖!”
她跃至剑上,人已至半空之中。
下一刻。
她的身上冒出一抹极为碧绿的光芒。
手指已经指向擂台之间。
“引阵,装置灵石!”
随着柳诗诗的娇喝之声响起。
有人员搬来成箱的灵石,一块块的装在大阵之基。
此时。
台上的宁国公李戬的目光则是不自觉的朝着一块已经装好的灵石看去。
那块灵石外形与其余灵石并无太大差异。
但是,在他看到那块灵石被装好之后。
嘴角则是翘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他转头,看向曾安民。
嘴角那抹冷笑扩大。
而曾安民此时已经在擂台之上盘坐好。
有过几次幻阵的经历。
他如今已经颇为熟练。
“科举幻阵,启!!”
看到灵石装好。
柳诗诗声音呢喃着。
下一刻,她挥动手臂。
两只手以极快的速度结成法印。
“嗡!!”
随着法印结成,她双手一推。
一道极为复杂的,由灵力结成的图案,被她推向了阵中。
“嗡!!!”
随着图案入阵。
整个擂台都响起一道极为震慑人心的声响。
浓郁的,剧烈的红色光芒陡然出现,闪耀着每一个人的眼睛。
“啾!!!”
红光几乎是没有停留,直接从擂台之上升起,钻入了曾安民的脑海之中。
“嘭!!”
下一刻。
一道巨大的,猩红的卷轴,从曾安民的脑海之中升起。
缓缓浮现在半空之中,徐徐展开。
坐在擂台上的曾安民意识在消失之前闪过一个疑惑。
“怎么是红色的,以前不都是青色吗??”
…………
“抱薪幻阵?!!去求!!!”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曾安民听到了柳诗诗那着急的声响。
……
擂台之外,半空之中。
当红色的巨大卷轴出现那一刻起。
柳诗诗的脸色就变的极为难看。
她死死的抿着嘴,立于飞剑之上。
双拳握紧。
她直直的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随后猛的转头看向玄阵司的高台,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极为压抑的盛怒:
“怎么会是抱薪幻阵?!”
“这是谁做的手脚?!!”
玄阵司的高台之上,所有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脸懵然。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整个现场。
只有宁国公李戬一个人,他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当他看到曾安民意识消失,坐在擂台之上一动不动之后。
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音“呵呵。”
“抱薪幻阵……”
“小子,我到底要看看,你该如何自处。”
……
“你回天师府通知师父快!请他来解围!”
柳诗诗此时面上严肃无比,她直直的对一个玄阵司的弟子命令。
随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驾驭飞剑,朝着前方而去。
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行至建宏帝的座位之处。
“大胆!!”
司忠孝的声音猛然响起,一股极为动荡的气势从他身上迸发而出。
他将建宏帝死死的护在身后,目光极为锐利的朝着空中飞剑上的柳诗诗看去。
“敢在陛下面前御剑?!”
“徐天师的弟子也不行!!”
司忠孝此时周身的空间都带着扭曲。
他面无表情,声音极冷。
武夫之威,天地都似为之动荡。
柳诗诗在空中的飞剑都带着摇晃。
“我有要事禀告!”
柳诗诗的脸上带着急切之色。
“收了飞剑!”
司忠孝声音依旧极冷。
柳诗诗赶紧将飞剑收起,从空中跃下,她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玄阵司三品伏魔师,柳诗诗见过陛下。”
建宏帝此时尚处于疑惑状态。
他对柳诗诗的贸然出现并没有太过动怒。
“何事?”
建宏帝眯着眼睛看柳诗诗。
“陛下,有人动了幻阵,现在曾安民进入的幻阵并不是寻常幻阵,而是抱薪幻阵。”
“抱薪幻阵极为危险。”
“若是在幻阵之中的表现达不到幻阵要求,入阵者直接去球了。”
柳诗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为认真的看着建宏帝。
建宏帝此时更疑惑了。
他迟疑了一下,随后皱眉问道:
“何为……去球?”
呃。
柳诗诗的面色僵了一下。
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就是死,若是曾安民通过不了幻阵的考验,他今日必死无疑。”
“嘭!!!”
她话音刚落。
便见一道身影猛的从椅上站起。
后腿弯连着身后的椅子都弹了出去。
曾仕林起身之后,死死的盯着柳诗诗:
“也就是说,有人在启阵之时动了手脚?”
柳诗诗看向曾仕林,抿了抿嘴道:
“是的”
……
“笑话!幻阵阵法,只有你们玄阵司的人懂,谁能在启阵时动手脚?”
曾仕林面容涨红,他的眼睛都有些充血。
他死死的盯着柳诗诗:
“你最好给老夫一个说法,若不然,老夫宁死也绝对会让徐天师后悔!!”
他的声音已经愤怒到颤抖。
曾仕林从这话中只听出了一个信息。
玄阵司有人要搞他的好大儿。
随着曾仕林此音响起。
一股机极为浩荡的其势从他身上爆发而出。
柳诗诗处与威压中心。
“方才启阵之人,是你。”
曾仕林死死的盯着柳诗诗。
此时的柳诗诗额头之上已经有些渗汗。
“但我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柳诗诗咬牙看着曾仕林道:
“而且现在我也不能轻易动阵,曾安民入阵已成定局,我已经派人回司中禀报师父,若他出面,应该……可以吧。”
说这话的时候,柳诗诗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
抱薪幻阵,是一种极为诡异的幻阵。
它有自己的运转思路。
任何人都不能干涉……
“老爷……”林姨娘此时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手帕,面上充斥着担忧看向曾仕林。
这种场面,她一个妇道人家,能做的只有担心。
虎子则是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们。
他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但也听出来自己的好大舅可能有危险……
他抿着嘴,只是朝着前方的那巨大的红色卷轴上看去。
建宏帝此时的脸上也透着凝重。
对于幻阵,他也没有多好的解决方法。
只能是看着曾仕林宽慰道:
“曾爱卿,不必如此紧张,徐天师若是能赶来,定有解决办法,如今事情还未太过糟糕。”
曾仕林一言不发,只是死死的盯着柳诗诗。
柳诗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的目光极为凝重道:
“此次科举之后,我必回司中找出奸人,给曾大人一个交代!”
“嗯!曾爱卿放心,此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朕也必定追究到底!”
建宏帝轻轻的在曾仕林的肩膀之上拍了拍。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你得老实点。
科举这么大的事,绝不能因为曾安民一个人就闹的一发不可收拾。
“嗯。”
曾仕林沉默了良久。
他缓缓看向那巨大的猩红色卷轴。
那双略有浑浊的眸子透着一抹希冀。
希望好大儿的特异之处……能管用吧。
后座之处。
长公主静静的听着所有人的对话。
她缓缓抬头,看向场中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不自觉的,她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她一言不发。
只是死死的盯着那卷轴。
小胖太子就坐在长公主的旁边。
刚刚的一切他自然也都看在眼里。
但,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干着急,甚至在这种重大的场合之中,他连话语权都没有。
危机悄然到来。
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只能看曾安民如何在阵中自处。
而场外的百姓,则是津津有味的看着那巨大卷轴。
他们对此间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百姓之中。
有一道盈盈而立的身影。
她那双眸子期待的看着那巨大的红色转轴。
“小姐,曾县子入阵了。”
她的身边,一道绿色身影脸上带着笑意开口。
“嗯,我知道。”
秦婉月脸上透着微笑。
她看着那阵中缓缓闪烁而起的画面,声音喃喃道:
“他一定会给所有人一个惊喜的。”
…………
曾安民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处屋中。
与以前进入阵中一样。
大阵依旧屏蔽不了他的记忆。
【不屈武神:免疫一切神魄,精神攻击。】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金手指面板。
这个词条的光芒亮的吓人。
显然它此时正处于运转状态。
曾安民还是第一次看它这么亮。
他不动声色的站起身,缓缓朝着前方而行。
屋中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走到镜前,只是一闪而过。
便不停留的朝着屋外而行。
但就是这一闪而过,他捕捉到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我不是我?
刚刚,他从镜中看到的自己是一个面容平凡至极的中年男人。
一袭黑色衣衫。
肩上锈着一只似狸花猫一般的小动物。
不是他自己的脸。
曾安民表面之上没有露出丝毫端倪。
但是心中却是已经开始泛起了滴咕。
【以往的阵中,我都是以“曾安民”的身份在行事。】
【但这次,却直接换了个身份。】
【怪不得金手指的词条那么亮,看来这次的大阵比之前的更具挑战性。】
“家主,有贵客来访。”
刚一走出屋子。
曾安民便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他淡淡的朝着那人看去。
奴仆打扮,容貌很恭敬。
“谁?”
曾安民缓缓开口。
“当今陛下。”
?
曾安民懵了。
陛下??
这两个字他确定没听错?
陛下要见自己,还要来访?
直接一道圣旨不就把自己传过去了吗?
嘶~
看来自己这次在阵中的身份……很牛逼!
难不成还是徐天师那样的身份??!
思绪千转,但面上他却是没有丝毫异样。
“去正厅!”
他的步子比刚刚更快了一丝。
“是。”
…………
当曾安民来到正厅之后。
面容间透着一抹凝重。
他安静的等待着。
【既然身份都变了,幻阵应该要给我相对应的记忆的……】
【但因为我的金手指太过牛逼,除了屏蔽幻阵,直接将幻阵给的记忆都屏蔽了,所以我只能见机行事。】
曾安民面无表情,安静的坐在那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多时。
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了正厅之中。
看见这道身影。
曾安民实在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胖胖的人影。
虽然看上去略显沧桑。
但曾安民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这丫不是就小胖太子吗?!
不过此时的小胖太子跟他以往在阵外见到的不同。
他如今依旧还是那么胖。
但是身上的太子龙服,已经换成了明黄滚龙袍。
也蓄起了胡须。
光是看面容的话,估摸着得有四十岁左右。
显然,在这个阵中的世界,小胖太子媳妇熬成婆了!
虽然只是看到小胖太子成了皇帝。
但曾安民瞬间便捕捉到了一个极为重要的信息。
【以小胖太子的年龄也推测。】
【现在这个阵中的世界,应该是现实中往后推了二十多年左右。】
【也就是说,我现在处于幻阵推演的,二十多年后的世界。】
想到这里,曾安民心中轻轻舒了口气。
不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就好。
第227章 曾安民:我要镇国公曾安民的头颅!
幻阵外。
小胖太子看到幻阵中自己身着龙袍出现。
人都有些麻,一股莫名的激动从他心中浮现而出。
他死死的盯着巨大的红色卷轴。
双拳握紧。
就像是初次看到爽文的读者一般,浑身都在激动。
他太爽了……
而坐在他旁边的长公主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脸上那潮红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道笑意。
没出息的东西……
…………
幻阵之中。
曾安民在看到小胖太子的那一刻。
心中浮现出一抹莫名的亲切感。
但脸上他却是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陛下。”
看到王元缜的那一刻,曾安民便缓缓起身,欲对其行礼。
“不必多礼!”
小胖太子王元缜赶紧来到曾安民的面前。
他那胖乎乎的脸上透着一抹威严:
“上次朕与你说的事,考虑的如何了?”
……
这话一出,曾安民有些发愣。
上次?
我哪知道啊?
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没有搞清楚……
不过他并没有露出端倪。
只是淡淡的看着眼前这个小胖子。
【能以一国之君亲自出面,此事必定不小,所以该急的不是自己。】
曾安民如此想着,更不着急了。
他看着小胖子道:
“陛下今日气色极佳,不若一同踏青游玩,再商量此事如何?”
听到他这话。
小胖子抿了抿嘴,他叹了口气道:
“如今国遇大难,朕岂有心情谈游玩二字?”
小胖子。
虽然你当了皇帝,但这性格却是没怎么变啊。
没想到二十多年后的你,还是这样。
“陛下烦恼,除我之外,便无人能解了?”
曾安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听到此言。
小胖子却是极为认真的抬头,看着曾安民:
“黑猫武夫,盛名在外二十七年,素有大圣朝第一刺客之称,此事若你不出面,便无人能办。”
?
曾安民的心中猛的一震。
黑猫武夫?!
不是,你怎么知道我是黑猫武夫?!
这大阵到底是怎么回事?
它能勘破自己是黑猫武夫?!
等等!
不对。
曾安民感觉自己想偏了。
刚刚照过镜子。
自己的容貌是一个极为普通的陌生人的容貌。
不是现实中曾安民的容貌!
也就是说,这大阵并不知道曾安民就是黑猫武夫。
它就是再推演,也不可能推演出来它不知道的东西。
吓少爷一跳……
这一刻。
曾安民敏锐的察觉到一个信息。
【看来我在大阵中的身份是……二十多年以后的黑猫武夫。】
曾安民想明白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他叹了口气道:
“陛下,喝口茶吧?”
……
小胖太子看到他如此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轻轻一滞。
但却是缓缓叹了口气道:
“行。”
不多时。
二人便相对而坐,轻轻的喝起桌上的茶。
“叹。”
呷了一口茶过后。
小胖子先忍不住,深深的叹了口气:“唉。”
曾安民佯装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抿着茶。
以他对小胖子的了解。
既然都成皇帝了,还要自己一个人过来,那么这件事对于他来说,就是极想办成的一件事。
以他的性子,肯定会先按捺不住开口的。
所以他不着急。
果然。
只是片刻之后。
小胖子便面露愁容开口道:
“自二十五年前人族与妖族大战之后。”
“相柳妖皇,徐天师,东方教教主东方苍大战七天。”
“徐天师与东方苍尽全力才将相柳斩杀,与其同归于尽。”
“妖族是被灭了。”
“但我大圣朝与南江二国的国力也皆都耗空。”
“二国皆是元气大伤,流民四起,饿殍千里……”
说到这里,小胖太子的面容之中透着一抹悲哀:
“先帝仓促而去,留下这千疮百孔之国……”
“幸得镇国公曾安民相助,尽心尽力辅佐朕,才一步步将这烂摊子一点点收拾规整。”
说到这里,他又是一声长叹:
“然十年之前,江国内乱,朕一心只想守成,故而没有插手江国之政。”
“导致那女帝趁机坐稳朝堂,其背靠江南,又依万妖山资源,一步步行来,江国国力已经空前绝后。”
“如今更是亲率七十万大军来犯……”
“前线来报,那顾湘南已经连下我大圣朝一十七城……”
“国将不国,民将不民……”
“朕,心中实是不忍……”
……
听到他这些话。
曾安民缓缓的消化着。
虽然只是只言片语。
但他依旧还是分析出来好几条有用的信息。
经过二十七沧海桑田的变化。
如今大圣朝国力很弱。
南江的国力反而变的强盛。
而镇国公曾安民……嗯,有点想笑。
没想到二十多年以后,自己都混上镇国公的位置了。
嗯……应该是这幻阵推演出来的。
在这幻阵的眼里,现实中的曾安民也是极有本事的。
啧啧。
好玩。
曾安民忽然有一种想去见一见,二十七年后,幻阵推演出来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模样?
他看得出来。
这幻阵连曾安民就是黑猫武夫这个秘密都勘不破。
想来也不是多高级的人工智能。
肯定也不知道“曾安民”其实是一个穿越者。
“人族与妖族大战之后,天下武夫十不存一。”
“当今天下四品武夫已是顶级。”
“而如今朕所能仰仗的,便只有你,天下第一刺客,黑猫武夫。”
小胖子说完之后,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听到此言。
曾安民心中便直接明了。
听这小胖子的意思是……要请自己去战场上刺杀女帝?!
这……
曾安民心中若有所思。
难不成此次幻阵之中的考核便是这个?
“那女帝更是猖狂放言,若再遇抵抗,破城之后,必率兵屠城……”
说到这里,小胖子已经极为激动:
“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城中万万条生命……此事不得不赌!”
“当处汉朝以前的秦朝,也有过此类之事,行刺国主,避免战争。”
“所以朕……”小胖子整了一下自己的龙袍,他缓缓起身,对着曾安民深深一礼道:
“请先生出山,刺杀女帝以止兵戈。”
…………
静。
整个正厅都陷入寂静。
“陛下不必再劝。”
曾安民缓缓起身,他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正厅之外:
“某虽是一届莽夫。”
“但也知道,战场之上,刺杀女帝,且不说能否得手。”
“就算是得手,也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此十死无生。”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小胖太子抿住嘴。
说一千到一万。
他此行来的目的就是这一个。
以眼前这个黑猫武夫一人的性命,去赌一个概率极低的事情。
谁甘心赴死?
这天下没有人愿意赴死。
……
幻阵之外。
宁国公李戬揉了揉自己久抬的脖颈。
他看着阵中曾安民的回答。
嘴角轻轻翘起。
他喃喃道:
“抱薪幻阵,除了屏蔽记忆,还会给入阵者换一个身份。”
“所以阵中考核,只验证心性。”
“赤裸裸的心性。”
“心性不佳者……怎么可能会通得过考验?”
…………
柳诗诗一脸严肃的看着所有人继续道:
“所以曾安民的每一个选择都极为重要。”
“而一但做了与“抱薪”二字不符的选择,轻则永远陷入幻阵出不来。”
“重则……立死无救。”
她说完之后,便死死的抿着嘴,朝着卷轴之上那巨大的影象看去。
建宏帝。
曾仕林。
林姨娘。
小胖太子。
长公主
……
众的面色都极为凝重。
所有人都死死的看着那巨大的卷轴。
…………
幻阵之中。
在曾安民说完口中之言以后。
小胖子身上的龙袍都有些暗淡。
他极为不甘的看着面前的曾安民:
“可这天下百姓……那么多性命……”
曾安民缓缓转过身。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小胖子。
“但,某虽是一届莽夫,却也懂得一句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所以这次,我去了。”
声音很淡。
但无比清晰的传入了小胖子耳朵里。
……
小胖子的面色呆滞起来。
良久之后。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曾安民道:
“你方才还说……十死无生……”
“那便十死无生。”
曾安民缓缓抬起茶,轻轻吹了一口气,放在嘴边饮下。
…………
幻阵之外。
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猩红色卷轴。
那卷轴之中的声音依然在耳边不绝。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可刚刚你还说十死无生。”
“那便十死无生!”
…………
短短几句话。
所有人全都死死的咬着牙。
更有甚者,喘着粗气。
一股从尾椎处爽利起的情绪贯穿整个身体!
此时,他们的脑海之中只有四个字。
国士!
谋国之士!
宁国公李戬看到这一幕,眼睛眯起。
面色有些阴沉。
但他并不慌,口中喃喃:
“别高兴的太早,就算是选择对了,考核任务完不成,还是出不来。”
柳诗诗面色严肃看着众人言道。
她一句话。
所有人都又将目光投向面前那巨大的卷轴之上。
…………
幻阵之中。
曾安民缓缓抬头,嘴角轻轻翘起,看向身着龙袍的小胖子言道:
“只是,就这么干巴巴的去刺杀,我连军营都潜不进去。”
小胖子认真的看着曾安民:
“所以应该?”
曾安民的眸子变的深幽起来:
“我倒是有一个计划,刺杀……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
“什么???”
小胖皇帝人都麻了。
他呆呆的看着面前那张普通至极的脸问道:
“光明……光明正大??”
“对。”
曾安民转回头,目光认真的看着小胖皇帝道:
“就是光明正大。”
小胖皇帝急不可待的问道:“具体该当如何?”
曾安民将手中的茶碗放下,发出“啪嗒”一声。
他的声音幽幽响起:
“以陛下名义,向女帝发出求和条约。”
“愿割城十五座献于江国以止兵戈。”
“随后由我为使,带着大圣朝地图前去拜见女帝。”
“见了女帝之后,我徐徐展开地图……”
说到这里,曾安民眯着眼睛,声音之中透着一狠厉:
“待到图穷……便是匕现之时!”
“趁其不备,我一击命中,与其同归于尽。”
“这个计划如何?”
说完,他看向小胖皇帝。
但是小胖皇帝此时已经完全呆住。
很明显。
曾安民的这个计划……好的不得了!
“呼哧呼哧~”
小胖皇帝的呼吸变的急促无比。
“陛下不必高兴的太早。”
曾安民缓缓起身,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道:
“如此不反抗的便轻易得到一十五城,女帝又岂能不心中起疑?”
“若她心中有疑,必然不会让近。”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浇上小胖皇帝的头顶。
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该如何??”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们要加大筹码。”
“什么筹码?”
“镇国公,曾安民的头颅。”
…………
这话一出。
小胖皇帝直接宕机半晌。
他直接跳起来摆手:“不行!绝对不行!这天下谁都能死,权辅绝对不能死!!”
曾安民只是淡淡的看着他道:
“但以镇国公一人之命,换天下百姓之命,他必会愿意。”
“我大圣朝与南江二国也能停止兵戈。”
小胖皇帝死死的抿着嘴,一言不发。
“陛下放心,此事,我亲自去寻镇国公谈。”
曾安民轻轻的拍了拍小胖皇帝的肩膀:
“为了天下苍生。”
…………
镇国公府。
一道面容普通至极的身影出现在大门之前。
曾安民看着面前这比自己现实中父亲的尚书第不知道豪华多少倍的大府。
心中也颇有一种复杂之情。
二十七年之后的自己,已经成了这大圣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
但现在他的身份却只是黑猫武夫……
“我找曾公。”
递了拜贴。
曾安民被仆人引入一个院中。
这处院子极为美丽。
院里的桃树开的漂亮至极。
他安静的等待着。
他的心中既是忐忑,又是期待。
幻阵推演的那个二十七年以后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子呢?
“咳咳。”
随着一道熟悉的咳嗽声响起。
曾安民的身子轻轻一顿。
他缓缓转身。
一道有些干瘦的身影缓缓从院子深处而来。
看到这熟悉又陌生的脸。
曾安民心中惊叹。
“这便是二十七年之后我的模样?”
“果然,还是那么帅。”
第228章 国士无双!
面前的这个男子,或者说是中年男人。
身形消瘦,但身姿极为挺拔。
熟悉的脸庞。
虽然年纪上来,但还是给人一种极为英俊的感觉。
身上那极为熟悉的儒雅之气,让人心中忍不住想要亲近。
脸还是那张脸。
保养的极好。
只是眸中那个眼神,多了些沧桑。
他,便是二十多年以后的自己。
幻阵推演出的,如今的大圣朝镇国公。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镇国公曾安民!
曾安民只是稍微打量了一眼二十七年以后的自己,面上便露出敬佩的神情:
“见过镇国公。”
此时的曾安民在幻阵中的身份是黑猫武夫。
他是大圣朝第一刺客。
对于他的行礼,那镇国公曾安民深深的看了他一会儿,随后面上露出似笑非笑之色:
“黑猫武夫……”
“二十多年前,本公与先父在两江郡便对你的大名有所耳闻,从未想过,二十多年过去,你却成了这大圣朝第一刺客……”
听到他的话。
曾安民心中极为怪异。
毕竟面对的是“未来”的自己。
要说心中完全没有想法那是肯定不可能的。
“国公谬赞。”
曾安民斟酌了一会儿才回答。
他是极为了解自己的。
但面前的人是幻阵推演出来的。
谁知道他真正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
“此番而来,你所谓何事?”
镇国公曾安民从怀里轻轻掏出一张帖子。
那是曾安民在来镇国公府时递上的拜帖。
曾安民缓缓抬头。
他与面前的镇国公曾安民对视。
二人的目光都透着淡然。
“如今江国女帝率七十万大军进犯我朝……”
曾安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叹息道:
“以她的性子,久攻而下城者,必会屠城……镇国公岂能坐视不理?”
面前的镇国公曾安民听闻此言,并未有什么回答。
他淡然抬头朝着这边看来,声音中透着一抹冷意:
“谁让你来的?”
……
曾安民缓缓直起腰,面上透着一抹认真:“我自己要来。”
“你?”
镇国公曾安民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道:
“当初江国内乱,我早劝过那小胖子出兵,亦或干涉其内政,他偏不听。”
“如今顾湘南势成,率大军来犯,本就是本公意料之内的事。除了闭门坚守,硬撑几年再等城破,没有更好的办法。”
“本公决定在那女帝攻入京城之前,便举家搬离去道门投靠堂姐。”
“你回去吧。”
“回去跟那小胖子说一声,本公走之前也不会放任他不管,若是他跟着本公走也能保全性命,若是不愿……”
镇国公曾安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道:
“念在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我也会将其打晕带走。”
很好。
这很曾安民。
听到这话之后,曾安民自己都懵了。
你确定这是人机??
这t不就是自己吗?
设身处地的想一想。
若是自己真遇到这样的大危机时刻。
第一个想法必定是提桶跑路。
跑之前也肯定会带上朋友家人。
啊这……
曾安民竟一时间想不到该怎么破。
“咳咳。”
他干咳了一声。
随后深深叹了口气。
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久闻镇国公乃儒修天才,此番言论某怎么听倒是更像是武夫所言之语。”
“嗤~”
镇国公曾安民嗤笑一声:
“你知道活在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曾安民愣了一下问道:“什么?”
“是活着。”
镇国公曾安民瞥了他一眼道:
“天下之争也好,权力滔天也罢,任何人都得先活着才能言其所尽。”
呃……
没毛病啊。
“如今女帝大势已成,只能先活着,才有机会徐徐图之。”
镇国公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起一抹精芒道:
“回去告诉小胖子,别想那么多点子了,以如今大圣朝的国力,被江国攻下京都是迟早的事。”
“做好准备,早点跑路。”
“送客!”
说着,他便打了个哈欠,准备朝院中而行离开此地。
“慢!”
曾安民直接伸手拦下。
我能让你走了?
你走了我科举考核就没了!
镇国公曾安民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还有何事?”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变的深幽:
“国公爷,可否听某一言?”
“赶紧的。”
镇国公曾安民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耐。
“如今大圣朝百姓飘零不定,饿殍千里,无数人都在经历流离失所,更有甚者易子而食。”
“天下之惨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
曾安民沉默了一下叹气道:
“当年镇国公初来京中,做的那首诗可还记得?”
“什么诗?”
曾安民目光幽然,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哀色: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此诗之中,那浓郁的忠君爱国之情感,听着伤心,闻着落泪。”
镇国公曾安民听闻此言,眸中也不免升起一抹感慨与怀腼,他缓缓看向面前这个面容平凡的中年人:
“一晃都快过去三十年了。”
……
“今日,我亦有一词,献于国公。”
曾安民缓缓抬头,目光变的坚定。
“哦?”
镇国公曾安民轻轻扬了扬下巴,那双熟悉的丹凤眼轻轻一挑:
“你也会做词??”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曾安民有些无语。
这动作自己做的时候就感觉很爽。
但别人在自己面前做怎么就感觉很不爽?
“嗯。”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认真道:“可愿一闻否?”
“听完这词,若国公爷依旧不为所动,不须国公爷开口赶人,某自己转头便走。”
“好。”镇国公曾安民收起脸上的不耐,淡淡的看着他道:
“念来听听。”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脚下慢慢朝前踏着,声音缓缓响起: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
简单的一句开场。
本来漫不经心的镇国公曾安民眼睛轻轻一凝,下意识的缓缓点头。
曾安民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自己”。
看到他的反应之后,心中暗叫一声果然。
【这幻阵连黑猫武夫与曾安民是一个人都猜不到,那曾安民是穿越者的事情肯定也不知道。】
他不做声,继续缓缓迈着步,声音也慢慢高涨起来:
“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寥寥数语,一副波澜壮阔皆化作废土的轰然崩塌直直的倒在人的面前。
让人心生感慨。
然而,这并不够。
曾安民忽然顿住。
他的目光极为深幽,胸腔之中所有的情感在这一刻都化做了深沉的叹意: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嘶~
前面几句还好。
最后一句,直接将整首词的意境全都做了升华!
莫说是阵中的曾安民。
就是阵外……
幻阵之外。
在曾安民声音落下之后,所有人的眸子都是一震。
“百姓……苦……”
曾仕林呆呆的看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此时那巨大的红色卷轴上,那张平凡的脸,却是那样的不平凡。
他抿着嘴。
他知道,自己儿子并没有被这所谓的“抱薪幻阵”给真正屏蔽了记忆。
但也正是如此。
他心中才有真正的震撼。
他的目光极为复杂。
他深深的看着那张平凡的脸。
“这,才是你心中所想?”
良久之后,老爹的拳头握的极紧。
“好!”
曾仕林不语,只是一味的点头。
他的脸上皆是欣慰。
他看自己好大儿的眼睛不像是在看儿子。
反而像是在看一个,相交多年的知己!
而曾仕林旁边的建宏帝眉头轻轻皱起。
“百姓……”
他淡淡的看着那巨大的卷轴。
随后目光又朝着前方看去。
前方朱雀门的广场之中。
万巨的百姓都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百姓苦……”
“曾县子哪怕是在阵中,也为我等着想……”
“这……”
“听闻幻阵屏蔽记忆,也就是说,这话句句发自内心……”
“曾县子!!!”
“曾三策!”
“…………”
百姓中猛的爆发出剧烈的呼喊。
那一句句,皆是对阵中曾安民的认可。
百姓的拥戴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长公主那双看似平静的眸子,实则暗流涌动。
她那白皙的手攥着自己的裙角,手间的青筋极为显眼。
小胖太子也喘着粗气,声音之中喃喃道:
“国士……无双!”
全场,只有一个人的心情没有被丝毫触动。
宁国公李戬。
他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曾安民……”
三个字几乎是被他咬着牙说出。
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场幻阵做的手脚似乎是有些……为他人做嫁衣……
……
幻阵之中。
曾安民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对面的镇国公曾安民。
四目相对。
久久不言。
这一诗,足以胜过天下任何花言巧语。
这世上有人或许不能与你的悲欢相通。
但他却能被你的文采感染。
镇国公曾安民沉默了良久:
“百姓苦……”
“自二十七年前先父因与妖族大战而陨,本公便封笔不提做诗之事。”
“二十多年了,从未再遇过能有人以诗词与本公并提之人。”
“而你,一届武夫。”
“是第一个。”
镇国公曾安民说到这里,目光清澈的看向自己面前的这个人。
“说说吧。”
“你此行而来的目的。”
声音之中透着淡然。
听到这话。
曾安民的嘴角有些想抽搐。
你那是封笔吗?
是人工智能等级太低推演不出来罢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睛缓缓眯起,他看着面前熟悉的脸缓缓道:
“其余之言某不必再提,皆在词中。”
“昨日,某向陛下言刺杀女帝一事。”
“以割城之名,派我携地图为使而去。”
“待与那女帝展开地图之时,便是刺杀的最好时机。”
“图穷必现,某必能一击而中!”
“只要女帝一死,南江国的皇室必将陷入夺权斗争。”
“如此,不只大圣朝之危可解,天下万万百姓亦可安居乐业!”
曾安民眸中带着坚定:
“此计可行。”
他话音落下。
面前的镇国公曾安民丹凤眼中精芒一闪。
他深深的盯着面前的人看了良久。
“所以,你此行……”
曾安民对着镇国公曾安民深深行了一礼:
“愿得国公首级以献女帝,女帝若见必心中甚兴,届时某左手把其袖,而右手揕其胸。”
“国公之仇可报,天下百姓可兴!”
说到此处。
曾安民缓缓抬头。
那双平凡的眼睛之中透着一抹淡然:
“得手之后,江国之军将某大卸八块也好,乱箭穿心也罢。反正某必赴黄泉,寻国公讨碗茶喝!”
此言一出。
整个院子都陷入寂静之色。
压抑的气氛缓缓上升。
曾安民面不改色。
镇国公曾安民深深的盯着他。
四目相对。
“呵呵。”
一声短笑急促而畅快。
“你倒是个妙人。”
“这天下想取本公性命者,不下万巨。他们日思夜想,殚精竭虑也想不到该如何取本公之命。”
“你倒好,一首词便想将本公之命取走。”
镇国公曾安民的面上透着冷意:
“你可知,此时但凡我一声令下,你必走不出此院?”
这话并没有让曾安民心中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缓缓抬头:
“某之性命,早晚皆死。”
“至于是国公取,还是江国之军取,皆是国公一念之间。”
说着,他闭上眼睛,引颈待戮。
……
“说得好!!”
“唰!”
一把长剑被镇国公曾安民拔出。
他淡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平凡面容之人。
“此计,可成?”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睁开眼睛与面前的镇国公曾安民四目相对:
“某有八成把握。”
“若某办不成此计,那天下便无人能成。”
“也只有此计,能救圣国,能救百姓。”
镇国公曾安民陡然放声大笑:
“不管兴亡,皆是百姓受苦!”
“死前得一知己,此生无撼矣!”
曾安民深深一礼拜下:
“国士无双。”
…………
风萧萧兮易水寒。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萧瑟的风声吹动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一支大圣朝的使臣队伍缓缓出发。
前方。
曾安民腰间别剑。
骑在马上。
左右各一人持着一个盒子。
左边的盒子很大,里面放的是地图。
右便的盒子很小,里面放的是……人头。
第229章 破阵!
在这不远处的后方。
小胖皇帝此时哭得那叫一个红肿。
哭的拦都拦不住。
当他听闻黑猫武夫私下见镇国公曾安民后便心中不妙。
立马前往镇国公府只看得了镇国公的尸体……
当时便红了眼睛,举起剑就要杀了黑猫武夫为镇国公报仇。
当时的他眼睛之中透着狮子一般的杀意。
显然,要杀黑猫武夫的想法是绝对真实的。
但……
他不是黑猫武夫的对手。
被曾安民擒下之后,便好声相劝。
事到如今,只能让曾安民前去刺杀。
…………
曾安民骑在马上,带着使臣队伍一路朝南而行。
“卖国贼。”
路上,他不止一次的听着队伍之中那些兵丁的冷眼。
“恶心。”
“的东西。”
“大不了一死去求。”
“就是,这种丧权辱国之策,也只有这等腌臜之货能想得出来。”
“哼!”
“…………”
这些声音在一路之上几乎都没有停过。
曾安民听到这话都只是轻轻一笑。
他不搭理这些人。
他的眼中,只有对刺杀女帝的渴望。
没多久便到了南方战场之上。
只是,到了战场上之后。
曾安民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女帝。
而是带着使臣找到一个人。
这人就是女帝之子,顾怀忠。
顾怀忠的年纪并不大。
见到曾安民之后姿态极为傲慢。
“丧家之犬,来见我作甚?”
曾安民面上只有恭敬。
他恭敬之中还带着谄媚的笑容:
“久闻江国太子顾怀忠威系天下。”
“今日一见果然英勇不凡,来给您送一份薄礼,还望您收下。”
说着,他便将临行前所带着价值千金大礼全都送给了顾怀忠。
顾怀忠见到此礼之后大为高兴。
曾安民又脸笑道:
“那个……还请大王为圣人明言,我朝上下所有人都畏惧圣人之威,不敢出兵来抗拒。”
“愿意全国上下都做江国的臣民,贡纳赋税,以求能守住祖先的宗庙。”
“我们诚惶诚恐,不敢自己来陈述。”
“只得恭谨地砍下曾安民的头颅和献上圣国的地图,用盒子封好,我圣国的皇帝在朝廷上行跪拜大礼送出来,派我来禀报圣人陛下,一切都听贵圣人陛下的吩咐。”
曾安民脸上的谄媚与笑容做到了极致。
他这话一出。
使团中的人恨不得将他的脸给扇烂。
但一旁的顾怀忠却是听的极为开心。
“哈哈哈!!你们圣朝的皇帝倒是有趣,待我禀报女帝圣人,看看圣人愿不愿见尔等吧。”
“是。”
曾安民匍匐在地上,恭敬的为顾怀忠擦了鞋子,将其送走。
待他走后。
他缓缓站起身子,脸上那谄媚的笑容缓缓退去。
他抿着嘴,静静的等待着。
“卖国之贼!!”
“恶心至极!!”
“这种人就该死!!”
“草!你娘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玩意!”
“直贼!”
“…………”
使团里的人看到曾安民这幅模样,用最恶毒的话来攻击着曾安民。
甚至有人忍不住这样的耻辱,直接自溢。
这一幕,曾安民只是淡淡的看着。
他没有说一句话。
…………
幻阵之外。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此时,红色卷轴的红光几乎已经亮至顶峰。
闪烁着哈红色光芒,如同猩红的血液一般。
宁国公李戬看到这一幕,脸上勾起一抹微笑:
“骂吧,骂的越狠,他死的便越惨。”
“抱薪二字,幻阵可不管你是为何原因。”
“呵呵。”
……
柳诗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被误会也算。”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红色卷轴亮起的光芒。
“不过现在还好,没有达到顶峰。”
“若是达到顶峰,幻阵会自动将入阵者斩杀。”
“…………”
这话一出。
几乎看台之上所有人都死死的攥紧了拳头。
“曾安民……”
长公主的眸子盯着巨大的红色卷轴:
“别……太任性。”
曾仕林更是死死的咬住牙齿。
脸上的肌肉都带着……
…………
幻阵之中。
当女帝顾湘南之子顾怀忠将曾安民的话转告给女帝之后。
女帝面上果然爽朗一笑:
“那便见一见那曾安民的头颅!”
…………
“圣朝使臣到!!!”
随着小太监的一声高喝。
曾安民面无表情,缓缓从大帐之外而入。
大帐之中。
江国各将冷冷的注视着他。
注视着他这副平平无奇的脸。
此时的曾安民左边站着一人。
在路上时,就他骂曾安民骂的最凶。
这也是曾安民自己的小心计。
荆轲刺秦。
是秦舞阳坏了事,让秦王心中生了警惕。
而他,以史为鉴,自然要找一个不怕死的人跟自己一起。
大帐的尽头。
一道威严的身影淡然的朝着这边看来。
那身影丝毫看不出年纪。
她保养的极好。
皮肤与年轻女子一般无二。
她的眼睛透着几分慵懒。
时不时闪硕而出的精芒让人心头一凛。
“圣国臣使荆克,见过天朝圣人。”
出现在大帐之处的第一时间。
曾安民便面色极为恭敬。
毫不犹豫的跪地上,对着大帐尽头的女帝磕头。
“天朝圣人?”
女帝听闻此言,本来没有丝毫波澜的眸子闪过一抹兴致。
她淡淡的朝着曾安民的方向看了一眼:
“荆克?”
“正是下臣。”
曾安民恭敬至极。
“今日来我江国军营,有何目的?”
女帝淡淡的声音响在这帐中。
提前知道是一回事。
在大帐之中重新提起又是另一回事。
“前来送礼。”
“两份大礼。”
曾安民依旧跪在地上,声音悠长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之中。
“何礼?”
“镇国公,曾安民的头颅。”
“以及圣朝献给圣人的十五座城池的地图。”
曾安民依旧跪在那里。
随着他这话落下。
女帝的目光猛的朝着他手中那盒子中看去。
“曾安民……”
“逞上来!”
“是。”
曾安民缓缓站起身。
他从身后随从手中接过盒子。
恭敬朝着帐前而行。
一步,两步……
终于,他距离女帝只有五步只遥。
他停了下来。
“圣人请看。”
说完,他缓缓打开盒子。
赫然是一颗人头!
那人头虽经过炮制。
但其面容清晰可见。
女帝在见到这颗人头之后。
第一时间并没有露出笑容。
而是复杂。
她的眸子闪烁着莫名的情绪。
“权辅……”
她深深的叹了口气:
“这是何苦。”
“当年一同攻打万妖山,你所创之鸳鸯军阵独步天下。”
“朕也曾与你说过,朕愿只与你一人长相厮守,共治江国。”
“你却依旧坚持返圣。”
“二十多年了,却不曾想,再见你时却是见的你之头颅……”
“可悲,可叹矣。”
……
对于女帝的感慨。
曾安民只当听不见。
整个大帐的众将也都只当听不见。
“不过,今日能见你之头颅,朕心便彻底放下心了。”
终于。
女帝笑了。
她脸上尽是舒展的笑容。
那是心腹大患消失在这世上的舒畅之笑。
她缓缓抬头,笑容依旧。
看着面前那张平凡的脸道:
“一十五城,给朕看看。”
“是。”
曾安民脸上依旧是恭敬无比。
他从盒子里取下一卷地图。
边朝前行边道:
“这一十五城距天朝极近,也是我朝的皇帝特意精心为天朝挑的。”
说话间。
他距离面前的女帝紧有一步之遥。
“哦?”
女帝心中愈发开怀。
她轻笑着,眼睛缓缓移至地图上。
有了镇国公曾安民的人头之后。
她心中已经没有丝毫怀疑这次大圣朝出使的目的。
甚至还觉得北圣朝的皇帝极为懂事。
“陛下请看。”
曾安民此时不动声色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他一边缓缓的展开地图,一边时不时观察着女帝的动作。
此时,女帝的目光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地图之中。
“哗啦~”
地图缓缓展开。
………………
幻阵之外。
随着红色卷轴之中那巨大红色卷轴的展开。
整个朱雀门所有人全都屏住呼吸。
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而此时,红色卷轴上的红光也尽都闪烁着极为明两的诡异血红之色。
那诡异的血红之色,越来越红……
…………
幻阵中。
地图已经展开了四分之三。
只剩下最后一寸。
女帝死死的盯着地图。
她看着地图上那些标注着献于江国的城池。
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
兵不血刃,拿下十五城。
这对于任何当皇帝的来说,都是一项极赚的买卖。
更遑论。
还有心腹大患的头颅。
没有了曾安民的大圣朝。
就像是没有了蹄子的马。
跑不远的。
终于。
“哗~”
地图被完全打开。
一柄闪烁着诡异紫色的赫然出现!!
女帝的眸子一直都在盯着那地图。
甚至对与的出现,她在第一时间都没有丝毫反应。
曾安民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突然伸出左手,死死的攥住女帝的手腕。
他的右手握紧。
意念一动,体内的武道气息如同鲸鱼喷水一般,朝着之上涌去。
“唰!!!”
一道诡异的暗红色气息从曾安民的身上猛然爆发。
那是……四品武者才能领悟的“域”!!
早在临行之前。
曾安民便察觉到这具身体,被幻阵推演至了四品武者。
身为刺客的黑猫武夫,领悟的便是“杀”域。
杀域涌现。
整个画面都透着诡异。
这一刻。
整个大帐之中所有人都忘了张嘴。
一脸呆滞的看着突然暴起的曾安民。
“杀域!!他是黑猫武夫!!!”
直到一声嘶声传来。
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然而,晚了。
已经进入到了女帝胸前。
此时的女帝嘴角笑意已经凝固。
她的眸子闪烁着震惊。
她看着面前那道平凡的脸。
良久之后,那双眼睛才闪过明悟。
“原来如此……”
她轻轻呢喃了一声。
随后便是永无止境的黑暗涌现。
“噗嗵~”
女帝尸体倒在地上。
很明显。
这次行刺,任务圆满结束。
女帝甚至都没来得及运转她自己体内的武道气息。
杀了女帝之后。
曾安民缓缓眯了眯眼睛。
看来,这幻阵果然。
他身为勘龙图的主人,自然知道在天道图的聊天群里。
女帝是江国策凤图的主人。
有策凤图相助,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她至少得是四品修为。
而他杀的这个阵中女帝,估摸了一下。
也就六品巅峰。
人工智能。
杀完女帝之后,曾安民心中吐槽了一句。
随后他面不改色的看着俨然已经整个乱起的大帐。
无数兵刃朝他袭来。
那些江国大将的面容之上皆是疯狂无比。
“贼子!!!”
“草!!”
“弄死他为陛下报仇!!”
“最好生擒了他,让他生不如死!!”
“…………”
而突兀的一幕。
让跟着曾安民一起来的那个随从都看傻了。
他直直的看着站台上的曾安民,面容之上全都是呆滞。
看着那些将领挥舞着兵刃如同疯魔了一般要杀曾安民。
他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将自己的脑袋埋入胸膛间,不敢看……
看着那些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兵刃。
曾安民嘴角缓缓浮现出一丝笑容,他闭上眼睛,声音呢喃:
“人生自古谁无死。”
“留取丹心照汉青。”
…………
幻阵之外。
这一幕涌现之后。
整个朱雀门广场皆是寂静无声。
终于,有人开始抽泣。
随着一道抽泣的声音响起,瞬间带动了所有人的悲哀情绪。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被那无数兵刃淹没的“黑猫武夫”
“国士无双!!”
“国士无双!!”
“国士无双!!”
整个广场,皆被这四个字的疯狂叫喊给淹没。
宁国公李戬淡淡的看着这一切。
此时,那巨大的红色卷轴已经缓缓暗淡下来。
诡异的血红之色也随着曾安民刺杀女帝后缓缓消散。
危险似乎在这一刻都已经消散了……
“呵呵,“抱薪幻阵”若如此简单,那便也不配叫抱薪幻阵了。”
“只是不知,这次幻阵将主题押在了哪里?”
李戬皱眉,深深的看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
“幻阵主题?”
建宏帝皱眉,淡淡的看着面前的柳诗诗。
“嗯。”
柳诗诗此时握紧拳头,她死死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道:
“最后一个考核了,他一定能过……”
此言一出。
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
幻阵之中。
曾安民被那无数兵刃淹没之后。
一道巨大的红光闪烁而去。
整个画面都变的极为模糊。
下一刻。
红光缓缓退去。
一副画面出现在众人眼前。
画面之中。
曾安民缓缓睁开眼睛……
“国公爷,有人求见,就在院中。”
曾安民默不作声的点头。
他心中缓缓考量着。
【杀了女帝,我应该是已经通过考核了……】
【可为何还在阵中?】
【而且还换了身份……】
只一眼他便认出,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二十七年以后的镇国公曾安民!!
谁在院中求见?
曾安民面上没有丝毫异样。
他点头之后,便朝着院中而行。
终于。
他见到了求见的人。
那是一张极为平凡的脸。
那人此时正恭敬的跪在地上:
“当今天下,正值危机,为了百姓,请曾公出山解救万民!”
“黑猫武夫?”
曾安民看着那张平凡的脸,凝重开口。
“呃?”
那人愕然抬首:“国公也何处得知?”
在这人出现的那一刻起。
曾安民便懂了。
他依稀记得入阵之前,柳诗诗的声音。
“抱薪幻阵?”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他心中明悟。
眼神之中精芒一闪。
“我已经知道该如何破阵了。”
“原来,这么简单!!”
第230章 先生大义!!
幻阵之外。
宁国公李戬看着那巨大的红色卷轴。
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身处卑微,敢舍得性命,前去刺杀。”
“但此时位高权重呢?”
“能舍性命者有几人?”
“抱薪幻阵……考验的从来都是赤裸裸的心性!!”
…………
幻阵之中。
曾安民面上没有丝毫异色。
但心中对此阵已经有了明悟。
他面容淡然的看着面前跪在地上的平凡中年男人。
也许这才是抱薪的含义。
不可让无私奉献,勇于担当的人孤军奋战……
自己若没有金手指能解除幻阵屏蔽记忆的情况。
以自己的心性……恐怕绝不会选择甘心赴死。
谁能想到,这幻阵会给入阵者两个身份。
而且两个身份都有如此考验?!
若是一般人,恐怕肯定过不了此阵!
他淡淡的看着跪地之上道:
“起身罢。”
“谢国公。”
黑猫武夫恭敬起身。
“女帝势成,本公就算出山,也无济于事。”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幽然。
黑猫武夫面色一急。
他抿嘴道:“某愿舍得孤命,前去刺杀女帝。”
“若是能成,某算死得其所。但若不成,女帝疯狂反扑,这天下只有您能抵挡……”
“能抵挡吗?”
曾安民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如今大圣朝国力,莫说抵挡女帝七十万大军,纵是只有十万,也难!”
黑猫武夫的眸子暗了下去。
他垂着头,不该说些什么。
“传闻黑猫武夫乃天下第一刺客。”
曾安民的眼睛之中闪烁着一抹复杂,随后变的坚定,他缓缓垂头,看向那道平凡身影:
“若本公给你一个能近女帝三步之内的机会,你可否保证一击必杀?”
黑猫武夫直接愣住。
他茫然抬头道:“莫说三步,五步之内,女帝必死……”
“然军营之中障碍重重……近她三步谈何容易?”
曾安民怔了怔。
他低头看向黑猫武夫问道:
“你连近他五步之内的把握都没有,便要去舍得性命前去刺杀她?”
黑猫武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乃为家国大义,虽死义不容辞!”
“只要能有一丝机会,某也敢一试!”
“好!!”
曾安民猛的高喊一声。
他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黑猫武夫道:
“某今日,便给你一个近女帝三步之内的机会!”
言毕,曾安民猛的拔出腰间佩剑。
啊?
听到此言。
黑猫武夫的眸子尽是茫然与无措。
他的对面,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豪迈:
“人固有一死。”
“或轻于鸿毛。”
“或重于青山!”
说罢,他死死的盯着面前之黑猫武夫:
“今日之后,你去找那小胖子,以你为使,拿我圣朝地图,割城十五座。”
“除此之外,还有某项上人头。”
“端着某的项上人头,女帝心中必然大喜!”
“届时,你再捧着地图,靠近女帝,缓缓展开地图……”
“待图尽之时,便是匕现之时!”
“你左手把其气,而右手堪其胸,则此事可成矣!!”
此言一毕。
黑猫武夫浑身一震。
他猛的抬头看向面前曾安民。
浑身颤抖,不敢相信:“国公爷,此事万万不……”
“嗤!”
然,容不得他片刻言语。
长剑已划破长空。
热血,喷薄而出。
与此同时,整个画面全都定住。
曾安民在生命垂危之际,对着面前早已呆滞住的黑猫武夫轻轻行了一礼,晒然一笑道:
“某在泉下为将军备好热茶。”
“事成之后,你我二人共饮之!”
“噗嗵~”
尸体落在地上。
黑猫武夫浑身颤抖的看着地上的尸体。
他的嘴唇死死的抿住。
他盯着那尸体良久良久。
“嘭!”
他猛的跪在地上。
对着地面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
哽咽的声音响起:
“国公大义!”
“实为国士无双!”
“某,必不负国公托付!!”
…………
“嗡!!!”
幻阵之外。
整个画面直接顿住。
所有人全都懵逼。
宁国公李戬更是眸子茫然的看着那已经暗淡下去的血红之色。
刚刚的幻阵之中。
位高权重的镇国公曾安民那手起剑落。
干净利落的抹自己脖子……在他看来不亚于在看科幻片……
“先生大义!!!”
突然,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朱雀门前所有的百姓全都猛的抬头。
“先生大义!!”
他们看完此次幻阵。
心中只有燃烧的无尽沸腾。
他们直直的看着台上,盘坐在地上的曾安民。
竟有人自发的跪在地上,对其磕头行礼!!
一时间。
整个朱雀门,跪倒在地上一片黑压压的百姓。
甚至有人眼中落泪。
“先生大义!!!”
就连擂台边上的那些学子。
在看完此次幻阵的考核之后。
也都猛的对着擂台之上的曾安民行礼。
这个时候,不管是国子监的学子。
亦或者是奇林书院的学子。
全都齐齐行礼。
在最纯粹的大义面前,没有人心中不敬佩。
“此子赤子之心,恭喜陛下,我大圣朝,又得一德才兼备的大贤!”
“多年以后,曾安民必不弱当年亚圣!!”
“为国为民……”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想不到老夫空活七十,竟比不得年尚不满十八的孩子看的通透。”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青山……好!好!好!!”
“………”
官场之上,有人不择手段为了权力不惜一切只为扳倒敌人。
但他们心中也识得大义。
他们也不曾忘了自己当年做官时的初衷……
建宏帝看向擂台之上缓缓睁开眼睛的曾安民。
那双眸子闪过一抹感慨。
他低声笑了笑。
“十七岁的你,这般想法……”
“希望多年以后,还能如此。”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极为欣慰的看着那道年轻身影。
曾仕林的眼眶有些湿润。
他的眸中甚至有些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好大儿。
这么多年了。
他发现自己竟一点也不了解自己的儿子。
“权辅……”
老爹的声音之中透着嘶哑。
……
“你究竟经历了什么事,才会有如此淡泊生命……”
长公主的嘴唇抿在一起。
她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着曾安民。
哪家少女不怀春?
长公主是女人,她自然也曾幻想过,自己未来会跟怎么一个英雄有个归宿。
脑海之中幻想了许多年的那个英雄……逐渐有了脸。
脸也逐渐清晰……
她的手攥的很紧。
…………
秦婉月的眼中早已经被泪水禁湿。
她的嘴唇在颤抖。
泪水顺着面颊滴答至衣襟之上。
她却浑然不觉。
“小姐……”
一旁的绿柳儿早便已经双目哭的红肿,她的声音带着委屈道:
“曾县子……他都经历了什么事儿?怎么会这般……不爱惜自己的命?”
秦婉月只是抿着嘴。
她不敢开口。
她怕自己一开口,便成为哭的最狠的那个人。
…………
“耶!!我舅舅没事啦!!!”
全场,也许只有虎子一个人不爱思考。
他眼中只有一个画面:
自己的舅舅缓缓从擂台之上睁开眼睛。
站起身。
看着整个朱雀门前黑压压一片跪着的百姓。
以及无数对自己行礼的学子。
“额……”
曾安民脸上有些尴尬。
他觉得自己有些无耻。
但无所谓了。
他转头看向空中那巨大的卷轴。
此时卷轴已经缓缓闭上。
他的眸中看向了……宁国公。
此时,宁国公李戬的面色极为难看。
他的面容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他也看到了曾安民。
“啧~”
曾安民对其轻轻挑了挑眉,嘴角咧开一抹挑衅的笑容。
“老小子,你差的远呢。”
他的声音不大。
但他保证,宁国公绝对听得到。
三品武夫,绝对有这个实力!
果然。
在他说话这话之后,宁国公的那双眼睛猛的瞪圆。
眼睛之中那锐利的神色恨不得要将曾安民给当场刺穿。
然而。
曾安民这个时候却是已经只给他留了个一后脑。
他立在站台之上。
睥睨着所有人。
他一言不发。
只是对着所有人轻轻弯腰行了一礼。
随后便缓缓下场。
“恭送先生!!!”
随着他下场。
整个现场如同排练好一般,齐齐整整的响起这四个字。
声音覆盖了整个朱雀门前的广场。
“嗡!!!”
随着他的离开。
刚刚的红色卷轴猛的变换。
“甲上”
两个大字极为耀眼。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将本此大阵的核心全都展现出来。
“权辅兄……”
曾安民下了擂台之后,听到哽咽的声音响在自己的耳边。
他愣了一下。
随后抬头朝着前方看去。
白子青一袭甲胄,满脸复杂的看着他,眼圈还透着红意。
呃……
曾安民有些尴尬,他干笑一声道:
“白大哥这是……”
白子青没有给曾安民反应的机会,直接上来便一把抱着他:
“却是不曾想,权辅贤弟居然这般心性!”
“他日必成一方大儒,青史留名!”
“我不及也!此生能与你相交,是我之幸!”
说这话时,他的声音哽咽未除。
“害!”
他越说曾安民就越脸红。
他是开卷考试。
跟别人以为的不一样。
“白大哥言重了。”
他不动声色的挣脱开白子青,笑道:
“不管如何,白哥都是我最亲近的大哥。”
白子青的脸上闪过一抹掩盖不住的欣慰。
他甚至有些受宠若惊。
“嗯!好兄弟!”
他那一头飘逸的头发也在风中飘舞。
二人说话间。
台上的科举考试还在继续。
然而,身为考官的宁国公李戬却是如坐针毡。
他此时的心思已经完全没有在擂台之上了。
他满眼之中都是阴沉。
整个人身边都环绕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他周围的官员也都很懂事的不去叨扰他。
“曾安民……”
李戬那苍老的声音淡淡响起。
…………
有人欢喜有人忧。
有了曾安民的珠玉在前。
接下来所有的考生表现根本就入不得百姓法眼。
就算是有通过幻阵考核的,也都只是一般。
更别提那些在幻阵中暴露本性的失败者。
终于,在最后一个科考之人结束后。
本次幻阵秋闱的名次也一一定下。
曾安民的甲上自不用说。
本次秋闱的会元非他莫数!
“本次幻阵科举结束。”
随着宁国公李戬淡淡的宣布结果后。
曾安民便准备去寻老爹一同回家。
但……
“啾!!!”
一道极为凌厉的身影突然横空出现在整个考场之上空。
那身影罩着一斗笠。
谁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他出现的悄无声息。
整个现场,注意到这个身影的人不多。
但在这道身影出现之后。
几道长喝声猛的响起:
“什么人?!!”
“护驾!!!”
“嗡!!!”
随着这些声音响起。
整个现场都变的极为嘈杂。
本来正准备撤离的百姓看到这一幕,也都停下了脚步。
全都好奇的朝着天空之中那道人影看去。
“啾!!”
那人凌空而行。
速度极快无比。
直直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那个方向……
正是建宏帝所处的方向!!
随着他的忽然出现。
有人懵然。
有人震惊。
有人疑惑。
有人紧张。
“护驾!!!”
看到他距离建宏帝越来越近。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曾仕林紧紧的搂着怀里的虎子,将林姨娘下意识的拉入自己的身后。
建宏帝则是眯着眼睛,看着那个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身影。
“啾!!”
一道暗色的光芒闪过。
那人已经行至建宏帝不足三丈之处。
彼时,秉笔太监司忠孝眼睛猛的瞪起:
“狗东西!给杂家下来!!!”
他的声音锐利无比。
一道极为震撼人心中气势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他牢牢的挡在建宏帝面前。
“叮!!”
将那斗笠客的一击给牢牢挡住。
“嘭!!!”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对着这次交锋突然朝外扩散。
“凝!!”
柳诗诗这个时候也反应过来。
她的眸中蓝光一闪。
那散发而出的气浪被蓝色的光芒挡住。
这才没有对群众造成伤害。
而那斗笠客与司忠孝一拼之后,一言不发,抬手又是一道攻击。
“嘭!!”
司忠孝根本反应不过,胳膊上便挨了一击。
“咔嚓~”
司忠孝的肩膀直接塌陷下去。
“死!!!”
但他硬生生的抗住这一击后,抬手一把赤红色的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手中。
第231章 老爹带我讹徐天师
司忠孝手中的如同鬼魅一般,根本看不清楚挥舞的动作。
便直直的插在那斗笠客身上发出“叮”的一声。
没有破甲!!
停在那斗笠客身上,一寸未进!!
与此同时,司忠孝那塌陷的肩膀蠕动了几下,也恢复如初!
曾安民的目力瞧的十分清楚。
他此时眼中只有震撼。
震撼于那斗笠客。
同时也震撼于司忠孝!
司忠孝是三品武者,传闻之中三品武者有滴血重生之能!
从他肩膀被砸的塌陷到恢复如初只过了不到半息的时间!!
“滴血重生是真是假我不知道……”
“这恢复速度比他娘金钢狼都牛逼!”
曾安民躲在角落里,他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老东西!还不快出手?!!”
司忠孝猛的大喝一声,目光死死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哼!!敢行刺陛下!!”
一道身影猛的凌空而起,飞至司忠孝身旁,死死的盯着眼前那斗笠客。
正是宁国公李戬!
他此时脸上再无苍白之色。
有的只是眉发须张,一身气势压迫众生。
两名三品武夫,共立于建宏帝面前。
而对面的斗笠客依旧一言不发。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始战斗。
“嗡!!”
他也不使兵刃。
每挥出一拳,便伴随着空间的一阵扭曲。
扭曲的空间犹如烈火焚烧时一般,让人看着都不敢与其直面而对。
拳力多大,曾安民不知道。
但他知道,若是那斗笠客对自己出拳,自己肯定跑都跑不了。
“咔嚓。”
“咔嚓。”
随着斗笠客的挥拳。
司忠孝与李戬二人的身上受挫。
但又在片刻恢复。
“烈火,焚天……”
下一刻。
司忠孝的身上猛的爆发出一道极为惊人的威势!
远在擂台后的曾安民都能感受到的威势。
虽然很远。
但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让曾安民呼吸都有些急促。
“嗡!!”
司忠孝的头发根根竖起。
如同被风吹一般疯狂的舞动。
而发色也在这一刻变成妖异的火红色!
如同燃烧的火焰。
与此同时,他的周身十丈之内,皆被一股淡淡的红色气息所笼罩着。
“域之内,我无敌。”
司忠孝的声音很淡。
肉眼可见的。
他身上的衣服如同灰烬一般被缓缓燃烧着。
露出那肌肉虬结的皮肤。
他的手中,赤红色的如同刚烧好的烙铁一般。
“死!!!”
司忠孝的眼睛猛的一瞪,朝着前方的斗笠客而去。
“唰!!”
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就连空间都被那划开一道缝隙又以极快速度闭合。
只是……
“嘭!!”
斗笠客只做了两个动作。
伸手接住。
接住之后,握掌成拳。
他的胳膊猛的一扬。
,被他从司忠孝的手里生生给夺走!!
“嘶~”
这一幕看得曾安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斗笠客……究竟是何人?!!
难不成是传说之中的二品武夫?
不可能啊!
整个大圣朝与江国加起来也不过三名二品武夫!
而且这三品二品武夫哪不个是隐世不出的?
曾安民看的人都有些麻。
“老东西!你还在等什么?!”
司忠孝那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若是陛下今日敢有丝毫损伤,我直接灭了你宁国公府!!”
他说的自然是气话。
宁国公李戬此时眸中尽是肃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我来助你!!”
下一刻。
他那苍老的身躯也发生着变化。
“域之内,我无敌。”
一股青色的气息笼罩在以其为中心的三十丈内。
他的身上发生着与司忠孝一般的变化。
只个过,他的头发变成了青色。
“嗡!!”
一杆长枪从远方而来。
行至李戬手中。
“啪!”
李戬握住长枪,看向那斗笠客。
“死!!!”
长枪的枪尖划破长空。
斗笠客缓缓抬头。
轻风吹动他的身子。
“留活口。”
建宏帝的声音淡淡响起。
他依旧坐于椅上,手中更是多了一盏茶杯。
他呷了一口,面无表情。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
“哼。”
一道似来自远古的声音若有若无。
皇城的方向。
一道短剑划过长空。
直直的朝着这里飞来!!
那短剑似流星一般!
短暂,耀眼。
好看无比!!
如同烟花!!
看到这一幕。
曾安民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了一瞬。
他感觉到那短剑之中,蕴天下最绚丽的色彩!
他的眼中只有那柄短剑运转的痕迹!!
“大圣朝的那位二品武夫……出手了!”
虽然只是一柄短剑。
只见其兵刃,连人都没有见到。
但能出手便是如此场景的!
天下只有那皇城里的老祖!!
短剑无声无息。
这一刻。
所有人都不重要了。
这柄短剑才是朱雀门前的主角。
几万双眼睛,皆都死死的被这短剑吸引住目光。
挪都挪不开!
在所有人的眼中。
短剑划破长空。
来到斗笠客的面前。
“轰!!!”
一道耳朵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响起。
短剑来到那斗笠客的身上。
“咔嚓。”
短剑直直的从斗笠客左肩而入。
斗笠客顿住。
他随手将宁国公李戬以及司忠孝的攻击化解。
他抬起斗笠。
面朝中皇城的方向看去。
他似深深的看了一眼。
“咔嚓~”
他伸手,将自己体内的短剑拔出。
“叮当~”
短剑被他随手扔在地上。
短剑造成的伤口瞬间便恢复,一丝血都没流。
“啾!!!”
下一刻。
斗笠客的身子直直的朝着远处而行。
“别让他跑了!!”
看到这一幕,司忠孝想也不想,御起体内的武道气息,直直的朝着那斗笠客追去。
只是……
那斗笠客的身子下一刻便突兀的消失在空中。
仿佛他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所有人都怅然若失的看着这一切。
曾安民也看得有些发呆。
他的心中只有震惊。
两名三品武夫联手都奈何不了一点的斗笠客。
居然被一柄短剑给吓退了?!!
不是……
这斗笠客到底是何人??
……
“陛下!!您没事吧?!!”
“哎哟哎!我的陛下啊!!可吓死微臣了!!”
“…………”
许多官员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拥挤入建宏帝的面前。
“陛下,属下无能,让刺客跑了。”
司忠孝直接跪下,头磕在地上。
“微臣无能。”
宁国公此时也恢复了本来的容貌,只是……愈发的苍老了。
甚至他的皮肤愈发的干枯。
显然,随着年龄的老去,他每一次战斗都会让他的身体更苍老一分。
建宏帝对这一切都充耳不闻。
他眯着眼睛。
死死的斗笠客消失的方向。
“查!”
“彻查!!”
“朕要知道,刺客是谁,是谁派来的!!”
建宏帝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冰寒之意。
在朱雀门前。
当着天下百姓的面。
居然来了刺客!!
这不亚于当众在皇室的脸上狠狠的扇一巴掌。
…………
一直到所有人都快离场之时。
一道身影才堪堪出现。
“来晚了!”
徐天师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他的目光朝着柳诗诗看去:
“孽徒,谁触发了抱薪幻阵?人呢?”
柳诗诗看到徐天师的出现。
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没事了。”
“没事了?!”
徐天师眼睛一愣,他眨了眨眼睛朝着场中看去。
此时建宏帝面色阴沉。
李戬与司忠孝脸上皆是羞愧。
曾仕林则是自他出现之后,就死死盯着他:
“徐天师,此事你必要给老夫一个交……”
“既然没事了,那我便回去了。”
徐天师掏了掏耳朵又凭空消失。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曾仕林的眼睛中的阴沉更浓郁了。
…………
尚书第。
“去哪儿?”
曾安民一脸懵的看着老爹。
此时距离他幻阵科举已经过去了一天。
而他国士无双的名气也在大圣朝缓缓的酝酿着。
“天师府。”
曾仕林淡淡的看向玄阵司的方向。
眼眸之中透着一抹冷意,他缓缓的转过身:
“偏偏就你参与科举之时,幻阵出现异常,普通幻阵变成了“抱薪”幻阵。”
“此事,姓徐的总要给为父一个交代。”
“呃。”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道:
“徐天师的晦气岂能有这么好找的?”
“哼!此事你不必管,只须跟在为父身后便是。”
曾仕林抬下下巴,随后打开书房的门:
“走。”
说着,人便朝前而行。
曾安民看着老爹的背影。
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等等我!!”
…………
“老匹夫!”
“速来见我。”
“敢做此事,不敢认?”
“可记得当年言之字字如金??!”
“怎么?!人呢?!”
“你以为躲着,老夫便找不到你了?!”
玄阵司,天师府门前。
曾仕林站在那里,脸上透着一抹涨红。
声音都带着一抹嘶哑。
他看着天师府的大门。
显然是已经喊叫了有一会儿了。
“那个……曾大人……不如休息一下?!”
赛初雪,柳诗诗,以及许明心这三位玄阵司的亲传弟子都是小心翼翼的陪在旁边。
任曾仕林骂的再难听。
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多说的话。
“曾安民,你也劝劝令尊……”
许明心的脸都苦成苦瓜了。
“是啊,太不堪入目了骂的……”
赛初雪脸上也尽是为难之意。
柳诗诗则是眼神灼灼的看着曾仕林,一言不发。
甚至曾仕林一边骂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露出恍然,点头之色。
更是拿起笔记,一丝不苟的将曾仕林的一些话都记在本本上。
曾安民则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道:
“我也不想来的,但你们知道,我这个人孝顺。”
……
许明心与赛初雪二人面色一滞。
“姓徐的!”
“还不出来是吧?”
“好!”
曾仕林的又喊了几声。
他的心中憋屈无比。
很明显,他脸上气的也红温了。
“那之前与你的约定,不做数了!”
曾仕林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嗖~”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喝茶。”
他递给曾仕林一杯热茶。
“嗯。”
曾仕林下意识的接过茶杯。
刚要入口,便猛的抬头,朝着旁边那苍老的身影看去。
“徐天师!!”
曾仕林猛的一声高喝。
“小些声。”
徐天师笑眯眯的拿着手中拂尘,对着曾仕林点了点头。
“师父!”
“见过徐天师。”
曾安民与玄阵司的弟子都对其行礼。
“退下吧。”
徐天师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拂尘一挥。
赛初雪,许明心,柳诗诗三人都从院中消失。
只留下曾安民与曾仕林二人。
“权辅被人算计,你不知情?!”
曾仕林死死盯着徐天师,手中的茶都忘了喝。
“知道。”
徐天师继续笑眯眯的点头。
随后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曾安民。
曾安民则是无辜的对其眨了眨眼。
“知道?!”
曾仕林陡然扬声,随后眉头紧皱,他盯向徐天师:
“你知道还不阻止?”
“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徐天师无奈的摊手道:
“但我也知道抱薪幻阵对这小子也没有影响。”
“呃。”
曾仕林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曾安民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尴尬。
确实。
别人看不出端倪。
那徐天师这个创造幻阵的创造者焉能看不出端倪来?
“咳咳。”
曾仕林喝了一口茶,随后将头撇向一旁嘟囔道:
“我不管,反正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
徐天师无奈的摇了摇头,看向曾安民似笑非笑道:
“你没有与这小子说?”
曾安民愣了。
随后才反应过来,徐天师口中的“这小子”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什么?”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徐天师:“我该与我爹说什么?”
“得。”
徐天师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向曾仕林道:
“前些日子他来天师府,我便在他身上打下几道拓阵。”
“并且将他身上的妖血拓阵做了极大的提升。”
“总之老夫的亲传弟子老夫都没有这般用心过。”
“那几道拓阵的好处日后自会体现。”
“就是我站您天师府一晚上那天?”曾安民疑惑的看向徐天师。
“嗯。”
徐天师淡淡点头:
“而且,在幻阵中动手脚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祝万均?”曾安民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然也。”徐天师瞥了他一眼道:“除了他还能有谁?”
“原来如此……”
“等等!”曾安民猛的抬头,看向徐天师道:“不对!”
……
第232章 见皇宫二品老祖。
曾安民的目光在徐天师的身上流转。
脸上带着狐疑之色。
“哪里不对?”
徐天师挑眉,淡淡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幻阵考核在后,祝万均身死在前。”
曾安民眉头皱在一起,他的眼睛盯着徐天师道:
“他是如何在幻阵启动时做手脚的?”
徐天师的眸子变得深邃。
曾安民的话问到了点上。
他的目光朝着远方而看,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冷意:
“祝万均与李戬二人合谋非一日之久,早在你攻下白登山凯旋归京时,便已经着手谋划。”
“老夫不知他从何处寻来诡气,着手对付你父子二人。”
“秦守诚的聚息帖,也是他的目标。”
曾安民缓缓抬头。
他的眸中闪过一抹淡淡的明悟,若有所思道:
“也就是说,第一次我与他见面之时。”
“他输给我的那块三彩灵石是故意输给我的?”
“目的就是为了在我身上种下诡气?”
那红色的诡气在他的识海空间之中已经从金笏儒器上蔓延至了金算盘之上。
若是再不加以控制解除,要不了多久他的儒道修为就废了。
“嗯,只是他未曾想到,你除了五品儒修外,还有五品武者的战力。”
徐天师的目光之中透着好奇,他看着曾安民道:
“那晚老夫在你身上种下拓阵时,也曾想探查你体内奥妙。”
“却被一道磅礴巨力给挡住神识。”
“也不知你小子体内有何神异……竟能儒武同修,而且到现在还没有爆炸身亡。”
呃。
曾安民若有所思。
神识的探查……严格来说,应该也算是精神攻击吧?
他干笑一声道:“这便没有必要与您说了吧?”
“呵呵。”
徐天师轻笑一声:“天下福缘,各有其主,你不愿说老夫自不强求。”
“那日许明心跟我说,诡气乃是道门的神通,祝万均莫不是与道门有染?”
曾安民皱眉面色凝重的呢喃。
“这老夫便不知道了。”
提起道门,徐天师的面容之中透着一抹复杂。
曾安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人家的老爷爷什么都知道。
怎么到你这儿……什么都不知道??
“徐天师方才说,对幻阵动手脚的人是祝万均的人?”
老爹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徐天师:
“找到是谁了吗?”
徐天师点头:“找到了,已经关押至我玄阵司地牢,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
老爹冷哼一声:
“只是这种事,以后莫要再出现。”
说着,他便带着曾安民欲走。
曾安民却是轻轻挣了挣老爹的胳膊。
他缓缓抬头朝着徐天师看去,问道:
“天师大人,那传闻之中的天之莲灵根,你可知道在何处?”
徐天师缓缓皱眉,露出思索之色。
过了一会儿后,他开口道:
“天之莲……传闻长于南方,但具体位置老夫不知。”
……
曾安民深深吸了一口气,忍着抽搐的嘴角,转头看向老爹道:
“走吧。”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有些心烦意乱。
“走!”
老爹也瞥了一眼徐天师,便带着曾安民朝外而行。
只是二人还未迈出腿。
便听到一声极为凌厉的呼啸之音。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至玄阵司上方。
曾安民父子二人皆是一怔。
“有客人来了。”
徐天师看着这道身影,嘴角缓缓翘起。
那身影高约六尺,面容淡然。
整个人看上去与寻常老农没有区别。
只是,看到他时,曾安民的身子却是猛的一震。
他怎么来了?!
这人曾安民不认识。
但这人腰间的配剑,他识得。
而且是刚见过!
是那把将斗笠客吓退的短剑!!
皇城里的二品老祖??
曾安民与曾仕林二人对视一眼。
均是眼睛轻轻一眯。
“见过徐天师。”
那二品老祖在看到徐天师后,面色上浮现出一抹恭敬,对着徐天师行了礼。
“不必多礼。”徐天师轻笑一声,手中拂尘一扫搭在胳膊之上,看着那二品老祖问道:
“王栋,你不在深宫待着,来老夫此处作甚?”
原来这二品老祖真名叫王栋。
曾安民深深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
那王栋上缓缓露出一抹冷色,他缓缓抬头,看向南方:
“本王久不出世,倒是让某些人以为我大圣朝无人。”
“敢欺负到京里来了。”
徐天师眉头轻轻一挑:“你要去寻仇?”
“只是去看看老朋友。”王栋面无表情,他的眸子也不锐利:
“我手中这把寒鞘告诉我,那日来的斗笠客,与南边那人极为相似。”
但随着他这声音响起,整个院子都似入一种冰天雪地之中。
曾安民与曾仕林二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啧。”徐天师瞥了一眼王栋,随后哑然一笑:
“那你可悠着些,不出圣朝境内老夫还可保你一二,若是出了圣朝的地界,你身上那味就隐藏不住了。”
王栋淡淡点头:“我自有计较。”
“只是宫中后辈的安全,这段时间便多劳天师操心了。”
徐天师摊手:“老夫有得选?”
“谢过。”
王栋听闻此言,随后便点头朝外而行。
经过曾安民与曾仕林的身边之后,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们。
曾安民与他对视。
身子都跟着一震。
短短一瞬间,他似从王栋的眸中看到了星辰大海……
“见过老祖。”
曾安民对着王栋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王栋的身子停了下来,他转身看着曾安民。
曾安民干笑一声。
“你小子不错,那日科举破阵本王看了。”
他随意的伸手在曾安民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祖谬赞,侥幸而已。”
曾安民咧嘴笑了笑。
“你们这些儒修,说话永远都不爽利。”
王栋嫌弃的看了一眼曾安民与曾仕林。
随后身子缓缓升空。
“啾!”
一声过后,人便消失在天际。
看着他的身影。
曾安民的心中有些火热。
终有一天。
我也能这般让人仰望!
“行了,赶紧走吧。”
曾仕林拍了拍曾安民的肩膀。
曾安民回过神来,点头便随着曾仕林朝前而行。
不多时,二人便已经到了玄阵司外。
“怎么说老爹?”
出了天师府以后。
曾安民抬头看向曾仕林问。
曾仕林眯着眼睛,他转头看了一眼天师府。
眸中闪烁过一抹浓浓的忌惮。
随后面无表情道:“回府再说。”
…………
尚书第书房之中。
曾安民面色凝重坐在曾仕林的对面。
手中把玩着一块桌上拿起的玉佩。
“今日徐天师没有与为父说尽实言。”
曾仕林缓缓抬头看向玄阵司的方向。
“什么实言?”
曾安民怔了一下,疑惑的看向曾仕林问道。
“他的弟子与宁国公勾结,他知道。”
老爹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阴沉:
“但他却是放任不管,这其中必有谋划。”
曾安民瞥了一眼老爹:
“徐天师的谋划,是现在的你我父子二人能管得了的吗?”
……
曾仕林的表情滞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也对,为父倒是庸人自扰了。”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曾安民道:
“你既然已过幻阵,如今已是举人身份。”
“那么……朝廷的函授应该马上就下来了。”
“什么函授?”曾安民愣了一下。
“考过举人就可以外派当官了。”老爹瞥了他一眼道:
“若是你还有心会试亦或者殿试,那便不必理会。”
“肯定要继续考啊。”曾安民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区区一个举人,能给什么好官?”
“呵呵。”
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老爹倒是欣慰一笑:“有你爹我当年的风范,那明便等来年春闱吧,反正也没多久了。”
“那你。”
曾安民傲然一笑:
“怎么说也得比爹你当年考的名次高啊!”
“啧。”老爹在这个事儿上确实不跟曾安民争,他瞥了一眼曾安民道:
“当年为父若是有你这本事,也不会只落个榜眼。”
“老爹之志不在科考,君不闻当年状元也没有老爹您现在的位置坐的高?”
提起这个,老爹的脸色轻轻一滞。
他摆了摆手道:“不说这个了,我还有事,要回一趟衙门。”
说着,老爹便迈步而行。
看着老爹的背影。
曾安民轻轻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
识海空间。
曾安民抬头,目光严肃。
他看向自己的儒道法相。
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晋升四品的勘悟。
但也隐隐有了一丝想要迫切突破的想法。
只是……
“若是这诡气侵蚀再不除,后果不敢想象。”
曾安民目光深邃的看着前方六道儒器。
每一道儒器都散发着一抹独有的金光。
此时,金笏已经完全暗淡,被红色的诡气所包裹着。
金笏旁边的算盘,有一角已经沾上了红色的气息。
“这才几天……”
曾安民看着算盘上那红色的气息,眼神深处闪过一抹阴霾。
满打满算,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红色的诡气已经将金笏包裹,算盘也不能动用。
“最多三个月,若再无办法延缓,亦或者将其清除……”
他眯着眼睛。
现在既然已经知道了解决诡气的方法。
那必须就当即解决。
反正如今秋闱已过。
暂时没有什么要紧事。
当务之急,便是这件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退出识海空间之后,他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他正在国子监的行房之中。
“我这个主薄,当的跟闲散人员似的。”
曾安民无奈一笑。
国子监的主薄确实事儿不多。
他伸了个懒腰,随后便站起身朝着前方行去。
……
《道门》
《灵根全录》
……
曾安民浸泡在国子监的暗牍库里整整两天。
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天之莲的线索。
也没有任何道门的线索。
那些记载书中也都是一些他用不到的东西。
“眼下该如何是好。”
两日后。
曾安民的眼睛有些干涩发红。
他这二日来国子监的暗牍库来的比书库管理员还勤。
但依旧是没有任何收获。
“唉。”
他叹息了一口气。
随后站起身缓缓朝外而行。
“实在不行,要不是弃文修武?”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
他的心中有些窝火。
“祝万均……”
哪怕这小子已经死了。
曾安民还是想要忍不住将其挫骨扬灰。
“权辅贤弟!”
一道突兀的声音响起。
曾安民刚步出暗牍库,便看到一袭白色身影,兴冲冲的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白大哥?”
曾安民愣了一下:“你来寻我作甚?”
前几日那斗笠客刺杀建宏帝闹的沸沸扬扬。
按理说白子青现在应该在查刺客的行踪才是……
白子青脸上抑制不住的喜色。
若不是脸还能拦着点,恐怕他的嘴角已经扬到天上。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曾安民愣了愣。
他没明白,白子青还能有什么好消息跟自己分享……
“先不说那个。”
白子青眼神灼灼的看着曾安民:“权辅弟可知为兄最近在做什么?”
“查案呗。”曾安民翻了个白眼:“那斗笠客的事儿都快传到江国了。”
“身为兄弟,我还是劝你把心思放在查案上。”
……
曾安民说的话让白子青脸上一苦。
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就是没什么头绪才想着来找你坐坐。”
白子青的脸上直接变的沮丧:
“那斗笠客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高手一般。”
“一己之力对抗京中两大三品高手。”
说到这里,他的眸中有些无神道:
“皇城司,刑部,大理寺……三司联合,排查了这么多天。”
“还是没有锁定刺客的真实身份。”
“你说他是三品吧,他能随手将两大三品高手打的手忙脚乱。”
“但你说他是二品吧,却又被皇宫里的老祖一剑吓退……”
“而且三品高手的特征他有,二品高手的特征他身上也有。”
白子青说到这里,脸上已经沮丧无比:
“反正我是查不出来。”
“那你还跑过来跟我道喜?有什么喜可道的?”
曾安民嗤笑一声。
随后他的面色轻轻一凝。
蓦然变的严肃,一脸警惕的看着白子青道:
“这案子可别来找我,我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干!”
白子青咧嘴一笑:“这便是我说的喜事!”
第233章 这斗笠客……我见过!
曾安民看白子青的眸中极为狐疑。
这老哥每次找自己都是让自己为他办事儿。
虽然每次自己也能得到好处。
但是他现在深知,自己目前最先要办的肯定是识海里的诡气。
这玩意一日不除,自己心中就永远有一块心病。
“嘿嘿。”
白子青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神秘兮兮的从怀中掏出一张任职文书:
“你看这是什么?!”
曾安民愣了一下。
他狐疑的朝着那文书之上看去。
随后瞳孔轻轻一缩。
【今有学子曾安民,秋闱中魁,特任其皇城司北总吏!】
短短一行字。
看得曾安民心里尽是茫然。
任职文书??
闹呢?
不是说考上举人,只能外派去当县令吗?
怎么就在京里任职了?
“这玩意儿……假的吧?”
他忍不住揉了揉眼。
字迹依旧未变!
而且,还印上了圣人的大印,木已成舟!
“草!”
曾安民实在没忍住直接骂了一声:
“内阁还同意了?”
“哈哈!!”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的脸色,忍不住开怀一笑:
“你放心,入了皇城司,有本提都罩着,谁也为难不了你!”
说着,他便上来揽住曾安民的肩膀:
“走走在,权辅弟升官大喜,为兄请客,教坊司!”
“滚啊!”
曾安民实在忍不住脸上的心烦意乱,他扒开白子青的胳膊,瞪着眼睛看他:
“你是不是从中做梗了?”
白子青一脸无辜的看着曾安民道:
“也算是吧,就是找了个关系,将你从东提都那里调到了北提都这儿。”
“司内的调任无需汇报内阁。”
……
“所以,这文书,我也拒绝不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凝重的看着白子青。
“陛下都亲自印上大印了。”
白子青双手一摊道:“还能有假??”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闷。
“我先说好,就算是去了皇城司任职,我也不跟你办这件案子。”
曾安民瞥了一眼白子青。
刺杀皇帝的案子。
办的好了,是能领头功,但也将除了皇城司别的二司官员全都得罪了一遍。
办的不好了……那恭喜你,得罪了皇帝。
“害!这都是小事。”
白子青咧嘴笑的很开心:
“走吧,升迁之喜,确实需要庆祝一下。”
“我不去了,我得去寻我爹。”
曾安民抿了抿嘴,他的目光变的深邃起来。
“这任职文书,怕是有问题。”
说着,他便直接起身朝着尚书第中而。
“哎!别走啊!”
白子青刚要向前追上去。
便看到曾安民去而复返。
“对嘛,这种好事你我兄弟二人先庆祝一番,再回家给令尊报喜照样不迟……”
曾安民面无表情的将那一纸文书从白子青的手里拿到手中。
随后便直接转身朝外而行。
“哎……”
白子青看着曾安民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权辅弟高兴的都不会笑了。”
……
“爹!”
曾安民的目光深深的看着坐在面前的曾仕林:
“这纸文书您都看了半天了,倒是给个话啊。”
“怎么好端端的,就给我往皇城司派了?”
“我一个儒修,进皇城司?”
曾安民看着老爹,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解。
曾仕林缓缓将手中的文书放下。
他抬头看向曾安民。
曾安民亦看着老爹。
“此事,另有玄机。”
曾仕林眯着眼睛,目光朝着远方看去:
“皇城司北总吏,六品文职。”
“这份文书没有经过为父的手。”
“什么意思?”曾安民皱眉看着老爹:
“没有经过您的手,那印是如何盖下的?”
曾安民身为举人。
还是举魁。
他的官身任命自然是不能马虎,需要内阁三老一同商议,再汇报给圣人,由圣人盖印才能下派。
而老爹就是武英殿大学士,本身便是内阁三老之一。
这文书居然没有经过老爹的手?
“难道是李祯?”
曾安民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老爹瞥了他一眼:“李阁老日理万机,除了为父能让他高看上一眼,你觉得你也配?”
呃……
曾安民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好歹也是举人魁首……”
“哼~”
老爹冷笑一声:
“除了金科状元,李祯才会亲自出手,别的都不配。”
“行吧。”
曾安民悻然的摸了摸鼻子,但还是忍不住狡辩道:
“举魁之官职不是也需要三老一同……”
“停。”
老爹不耐的摆了摆手,瞥了一眼曾安民道:
“要不是为父说你还得进官场历练历练。”
“任何事情都不能全信书。”
“书上写什么就是什么?”
“你得结合书里的内容,再看实际,如此才能悟得自己的路。”
“所以您说了半天还是没说,眼下我该如何?”
曾安民嘴角撇了撇。
“该去就去。”
老爹一脸无所谓的将那纸文书如同丢一般丢到曾安民的面前:
“区区一个总吏罢了,有什么不敢赴任的。”
“而且不耽误你来年春闱。”
“国子监那里派人通知一声就行了。”
“行吧。”
曾安民拿起那文书,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一般,他抬头看向曾仕林问道:
“皇城司的暗牍库,比起国子监的怎么样?”
这话一出。
老爹跟看一劲看着曾安民:
“国子监什么地方?也敢跟皇城司比?”
“国子监的书再翻上五倍,也不如皇城司一角。”
“玄阵司号称揽尽天下书籍,跟皇城司也没法比。”
“自开国起,皇城司建立以来,江湖传闻也好,远古留影也罢,皇城司内包罗万象。”
牛逼!
曾安民听到这话之后,整个人的眼睛都跟着一亮。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
天之莲的线索很有可能找得到啊!
话不多说。
曾安民直接穿戴整齐,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再次出现在了皇城司的门口。
为什么说再次……
他依稀记得上次来的时候碰到过岐王来着。
“权辅贤弟!!”
白子青早在的便在皇城司的门口迎接曾安民了。
曾安民看到白子青之后轻轻一愣。
“您今天是什么打扮?”
眼前的白子青一袭白衣,老装扮了。
但是头上的海棠花是什么鬼??
曾安民心中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他看着白子青这一身的打扮,脑海之中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个人。
柳弦,柳海棠。
那小子就经常这么打扮……
“今日权辅贤弟首日当值,我这当哥哥的自然是要亲自来迎接。”
白子青言毕之后,手轻轻一挥。
“唰!!”
“嘭嘭嘭。”
在曾安民呆滞的目光之中。
近三百人的皇城司提子队伍从皇城司衙门之中走出。
步伐整齐,步调一致。
“嘭!”
三百人齐齐捶在胸口。
“见过二爷!”
?
曾安民人都麻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有些加速。
二爷??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脸上都开始发烫。
“众兄弟好……”
他尴尬的朝着那三百提子回了一礼。
“二爷好!”
“二爷吉祥!”
“二爷大义!”
连续三声,就如同排练好一般,声音阵阵响累,齐声而毕。
曾安民的脸都皱成苦瓜了。
因为他已经听见街上的百姓对自己开始指指点点了。
我你吗……
曾安民瞪了一眼白子青。
此时的白子青还在沾沾自喜。
“权辅弟一定喜欢如此阵仗!”
“皇城司提司李延寿见过二爷!”
“皇城司提司黄石见过二爷。”
“皇城司提司薛民见过二爷!”
不由分说。
三个大汉来到曾安民对面,对其一捶胸口便是自我介绍。
“咳咳。”
曾安民先是干咳了一声:
“曾某不过区区文吏,当不得几位大人如此欢迎……”
“当得!!”
三个提司直接大声喝道:
“曾先生阵中明心,为国为民,大义当先!”
“如何当不得我等尊重?!”
白子青在一旁看的极为满意。
他对自己的这三个手下的表现很欣慰。
“不错!”
这个时候,白子青接茬,他的脸色之上带着淡然:
“且不说曾县子从军三策大破玉门城关,占领青海湾。”
“但就是这次科举大阵。”
“为众抱薪,绝对当得我等尊重。”
快别了吧!
这是曾安民自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如此社恐。
“咳咳。”
他又是一声干咳。
他感觉自己今日的咳嗽比以往多了数倍。
“那啥,先回去吧,我得先看看我的行房。”
曾安民低声看着白子青道。
“不必多看。”
白子请的脸上透着一抹淡然,他挥了挥手道:
“本官早已将曾总吏的行房搬至本官的行房之中。”
“以后曾总吏与本官一同办公。”
??
曾安民抿了抿嘴。
但这么多人都在,他又是第一天当值,实在是不好多说。
而且白子青看这样子……
他又看了一眼白子青那淡然的脸色。
也知道他在皇城司之中到底是四大提都,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
在这群小弟面前要有威望。
“行吧。”
他点头,便随着白子青一同踏入了皇城司的大门之中。
皇城司。
乃是大圣朝最具威望的部门。
号称监察百官。
先斩后奏。
皇权特许。
可以说,在京城之中,一个小小的提子便能横着走。
因为想要成为皇城司的提子。
除了祖上三辈都要干净之外。
最低要求,便是入品武夫。
九品武夫可能听上去不高。
但在大圣朝的人口基数来看。
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青风堂。
白子青的行房。
曾安民坐在白子青的对面。
白子青装模作样的坐在那里写着字画。
“白提都,没有什么事,我等便回吏部回禀了。”
有官员恭敬的对着白子青行了一礼。
“嗯,去吧。”
白子青面无表情,淡淡挥手:“将门给本官带上。”
“是。”
……
“啪哒。”
随着门响。
白子青又装了一会儿。
终于。
他装不下去了。
“啪哒。”
笔被他随手一撂。
“权辅贤弟!”四个字一响。
曾安民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无表情的看向白子青。
“救命!”
白子青猛的来到曾安民的面前,脸上透着一抹对生的渴望:
“这斗笠客行刺一案,陛下已经给了最后通牒。”
“三日之内找不到刺客的信息,为兄就完蛋了!”
……
曾安民眉头紧皱,他看着白子青:
“不是说了吗,这个案子我不想掺和。”
他现在就已经不太想坐在这里了。
他只想去一趟皇城司的暗牍库。
体内的诡气清除才是重中之重。
当然。
曾安民也绝不是为了双修。
他只是想尽快找到天之莲。
至于长公主什么的……再说吧。
“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白子青脸上一急,他扬声道:
“若你都不能将这个案子破了,那这整个京城绝对没有第二人能破。”
“我怎么找啊?”
曾安民实在有些不耐,他眉头紧皱盯着白子青道:
“刺客实力远不是我之眼界能衡量。”
“而且我对其一无所知……”
“我又不是神仙。”
“说找到就找到了。”
“你肯定有办法!”白子青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曾安民:“为兄相信你,你绝对有办法。”
现在的白子青对曾安民就是一种盲目的相信。
倒也不能说是相信。
是崇拜。
在破案手段上。
他甚至绝得曾安民是就破案之神。
“一无线索。”
“二无踪迹。”
“三无信息。”
曾安民盯白子青冷笑一声:
“嘿!纵是福尔摩斯来了也得歇菜。”
白子青一脸疑惑。
“什么黑丝?”
曾安民……
“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曾安民懒得搭理他。
“谁说没有线索的。”
白子青直接回到自己的案前,将一沓文书从里面抽出。
“你看!这是这些日子皇城司,刑部,以及大理寺三司的汇总。”
“而且还请了玄阵司的高人绘测那斗笠客的真实面容。”
“当然只是推演,具体如何……”
“还得你亲自过目之后才能得知。”
白子青脸上透着一抹谄媚的笑容。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随手接过他递来的文书。
很随意的扫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
他的手忽然顿住。
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看着玄阵司高人推演出来那斗笠客的面容画象。
“这人……”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啊……”
第234章 “白子青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曾安民看到画像。
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他的眼睛直直的照在手中的画像之上。
“怎么?”
看到曾安民的脸色
白子青的眼睛立马亮起。
他死死的盯着曾安民:
“怎么?莫非已经看出线索来了?!”
他的声音之中甚至透着一抹惊喜。
老天爷!
我就说权辅贤弟断案,天下无敌,谁与争锋?!
“说不上来。”
曾安民看着画面之上那略显阴柔的男子。
他又看了一眼白子青:
“感觉这斗笠客的长相跟你差不多。”
……
白子青先是一愕。
随后直接摆手:“不可能!”
“为兄相貌堂堂,威风凛凛。”
“岂是这般……”
他嫌弃的看了一眼画卷上那个长相阴柔的画像。
“薄唇细目,如同女人一般。”
曾安民愣了。
他眨着眼看白子青,语气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很有男子气概吧?!”
就你这造型,稍微画点妆,在前世绝对是泰国头牌!
“哼!”白子青一声冷笑:
“当今天下之人,能在长相上与为兄媲美者不多,你算一个。”
……
得了。
曾安民翻了个白眼,他重新将目光放回画卷之上,语气带着一抹思索道:
“这种长相的男人,除了你之外,我总觉得还在哪儿见过……”
“但具体是哪儿,一时有些想不起来。”
曾安民叹了口气。
将画卷轻轻放置在桌上。
画卷之上。
一张用黑色碳笔描绘出的男子面色淡然。
唇薄细目,鼻尖直挺。
面相极为出色。
甚至男生女相,有一种阴柔淡雅的气息出尘。
“在哪儿见过呢……”
曾安民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
白子青见曾安民在认真的思索,不敢打扰。
“算了。”
曾安民又瞥了一眼那张画卷:
“反正又跟我没关系。”
说着,他便伸了个懒腰:
“办公疲惫,去休息一二。”
说着,便起身朝着外面而行。
“哎?”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话后,面上一滞,手刚伸出来,便见曾安民已经行至行房之外。
“哦对了。”
曾安民想起什么一般,又回来步至白子青身边。
“嘿嘿,权辅贤弟……”白子青刚开口说了几个字。
便见曾安民的手已经伸至了他的腰间。
一块写着“北”的令牌便被曾安民拿了下来。
“这块令牌借我用用,我去一趟皇城司的暗牍库查阅些书籍。”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白子青还想说些什么,但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眼前猛的一亮。
他点头的速度跟小鸡啄米似的。
一直到曾安民的背影消失。
他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权辅贤弟怎么可能会抛下我不管?”
“嘴上说着不管此案,这刚看完线索便前去暗牍库查阅信息……”
“我悟了。”
白子青看着曾安民渐行渐远的背影肃然起敬:
“权辅弟这也是给我压力,不想让我任何事都以他为依靠,他也想让我有朝一日锻炼出像他一样的破案之能!”
……
暗牍库。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抬起。
老爹的话果然不错!
皇城司的暗牍库,细数楼层有十一层!
他仰头看着这波澜壮阔的高楼。
仿佛看到了大圣朝从建国以来至此的刀光剑影,以及尘封的历史。
那是一种底蕴厚重的感觉。
“我大圣朝地大物博,更是继承前朝大汉之文化,底蕴绝非胡江可比。”
在这个世界上。
有人的信仰以人族为本。
有人的信仰则是以国家为本。
这声音一出,曾安民便能感觉到,来人必是以国家荣誉为本的信仰。
称南江为“胡江”的就是国家荣誉感极强的那种。
曾安民听到这声音,转头看了过去。
便见一道身影停在暗牍库之前。
“新来的?”
那身影肩膀宽厚,面容淡然。
从曾安民的方向看去。
他身形虽然不算高大,但从上至下都极为匀称。
看上去就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
那人瞧了一眼曾安民,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淡然。
“嗯,见过上官。”
曾安民的眼睛映在那人的腰间,那人的腰间令牌上写着一个刺眼的“东”字。
东西南北,四大提都。
白子青是北提都。
所以令牌上刻的是“北”字。
这人的令牌即是“东”字。
那身份便显而易见。
皇城司东提都项望先。
提起项望先,名气一般。
在京中颇为低调。
但其父项东来……
曾安民的耳边响起第一次见柳诗诗时,她说的话:
“三品武夫在整个大圣朝都极为缺少。”
“京中只有司忠孝,李戬,以及项东来。”
项东来。
老一辈的三品武夫。
先帝在时便已经扬名。
只是如今垂垂老矣,卸甲归田,隐在项府之中不出来。
当然,更多的传音还是说项东来身负重伤,这些年一直在府上苟延残喘。
不过这跟曾安民关系不大。
“不必行礼。”
项望先的眉宇之间透着淡淡的疏离感:
“别在暗牍库前逗留太久,门前有阵法。”
说完,便缓缓朝着暗牍库之中而行。
看着他的背影。
曾安民眨了眨眼。
这人看似与人冷面。
但心肠不似坏人。
有了他的出言提醒。
曾安民也不逗留,便拿着手中白子青的令牌,朝着暗牍库之中而行。
不多时便行至案前。
案后坐着一位年轻小吏。
“这是令牌。”
曾安民将手中白子青的令牌递给他。
小吏看了之后,面色变的恭敬道:
“提都令牌,暗牍库前八层可随意翻阅。”
“不能去九层以上。”
“嗯。”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点头。
随后拿着令牌便朝着前方而行。
第一层他大概转了转。
都是一些生活杂志,或者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小案卷宗。
他随手翻了翻之后,便朝着二楼而行。
二楼的卷宗同样不少。
不过案子的性质的确要比一楼严重些。
三楼之后便是重案要案,必须要一定程度的令牌才能翻阅。
四楼便是从大圣朝建立开始,此日为止的所有造反谋反的案子,以及这些案子牵扯到的所有人员信息。
甚至还有后宫的不少妃子丑闻。
以及历代皇子的腌臜事……
看得曾安边心惊胆战。
他也是随意翻阅几页,便直接上楼朝着五楼而行。
当他拿起五楼的第一本书,心中便缓缓安稳起来。
自五楼以上开始,所有的书籍便都与修炼者有关了。
五楼记载的更多是江湖之上各大门派的分布,以及门派之中人员的信息。
他看了一下,最近的信息是上个月刚归拢好放置此处的。
“归山派被神秘人灭门。”
“十一名八品,三名七品,一名六品皆死。”
“现场疑似四品高手所为。”
……
真刺激。
曾安民只是随手看了看,便能感觉到大圣朝江湖之中的刀光剑影。
一个门派,虽然不大。
但说灭便被灭了。
只在皇城司的暗牍库之中留下只言片语。
“不过话说回来。”
曾安民回味了一下感慨道:“皇城司的情报部门绝对是当世顶尖。”
言间。
他已经踏至了暗牍库六楼。
“敢问上官,可有令牌?”
一道恭敬的声音响起。
六楼门口,有两名问吏对着曾安民行礼。
“看来六楼以上便需要更大官职的令牌。”
曾安民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
“不知上官想查阅什么类型的书?”
看到曾安民手中的令牌之后,两名小吏更恭敬了,归还了令牌之后,便分出一名跟在曾安民的身后,朝着面前一架架的书行去。
曾安民沉吟了一下。
随后缓缓抬头看向那吏员问道:
“关于道门以及天地灵根的书籍,在哪儿?”
“请随下官来。”那小吏躬着身子,缓缓朝前而行。
曾安民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架书架前。
“这里是所有关于道门的书籍。”
“至于上官说的天地灵根……目前只有两处书籍对天地灵根有记载。”
“《根经》在前面书架的第三层左侧,您一看就知道。”
小吏指了指前方的书架,随后又恭敬道:
“还有一本《奇草录》,只有陛下才能翻阅。”
《奇草录》……
曾安民缓缓点头,随后道:“嗯,行你先下去吧,有需要我再叫你。”
“是。”
小吏缓缓退去。
整个六楼就只有曾安民一个人。
从这里就能看出来,大圣朝对皇城司暗牍库的看重。
“哗啦~”
曾安民先是随手打开一本《道录》的书。
简单的看了一会儿,便将书重新放回书架。
这本书将的是道门传出的经法。
对他来说阅读障碍极重,还没有丝毫线索。
他更想看的是关于道门的历史,看能这里能不能找出一些关于诡气的线索。
终于,在废了近两个时辰的功夫之后。
他才在一本《年华道史》中看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汉雍帝十七年。”
“大儒齐尚受诡异红气侵扰。”
“一月之内,儒基尽失。”
“后彻查,乃道门符宗所为。”
……
看到这处记载。
曾安民的眼中闪烁着一抹精芒。
“道门符宗……”
他的口中带着呢喃。
这道门难不成还分几个宗派?
他没有犹豫,顺着这个线索,开始寻找关于道门符宗的相关书籍。
“哒,哒,哒。”
走了几步,他的眸子突然定住。
面前两本书的夹缝之中。
《气,符,剑》
这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标注:道门分三宗。
看到这里。
他便直接伸手。
“啪。”
另一只手也在此时极为自然的按在那本书上。
嗯?
曾安民抬他看向那手的主人。
项望先!
方才在暗牍库门口见过的那人!
皇城司东提都!
“见过项大人。”
曾安民对其行了一礼。
“是你。”
项望先的眉头轻轻一皱。
他缓缓将手中的书拿起,随手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书上的标注之后,又将书放在那里。
曾安民脸上带着肃然道:“下官皇城司北总吏曾安民。”
“曾安民。”
听到这个名字,项望先的眉头轻轻一怔,随后仔细的上下打量着曾安民。
“近日京中传闻的抱薪先生?”
抱薪先生?
曾安民第一觉得自己的外号这么难听。
他呃了一声,随后苦笑道:
“皆是外界传闻,上官倒不必在意。”
“呵呵。”
项望先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抹笑容,他看曾安民的眼神也变的亲近了些许:
“本官虽不理传闻,但你在大阵之中的表现甚合本官心意。”
“倒是想不到你居然来皇城司了。”
说到这里,他有意无意的问了一嘴道:
“现在在白子青那做事?”
呃。
他提这个作甚?
曾安民点头道:“然也。”
项望先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淡淡问道:
“本官最近身边也缺人,可愿追随?”
“白子青待遇那如何本官管不到,但本官能给你开双倍。”
?
曾安民愕然的抬头看向项望先。
我什么时候这么香了?
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曾安民脸上的迟疑。
项望先也没有强逼,他拍了拍曾安民的肩膀道:
“不必现在给答复,随时可来。”
说着,他便将手中的书放回原位。
又抽走一本《道门年史》随后便转身而走。
看着他的背影。
曾安民挠了挠自己的鼻子。
面上透着一抹茫然。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我在京中的名气已经这么大了……”
他自己深居浅出,感觉不到。
“算了,不想那么多,如今之计,还是以解决诡气为主。”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拿起手中之书开始翻阅。
【不知何年,道门分宗。】
【分为剑宗,气宗,符宗。】
【三宗各有掌教。】
【气宗于汉亡而衰,不知去向。】
【剑宗一心问剑,多为神通大成者,奉行天下不公,业障加于我身,我自一剑斩尽。】
【符宗道法神秘,诡秘多谲,多以层出不穷之道门,养得邪僵为护道之基。】
……
曾安民从头到尾一直将这本书看完。
他的目光轻轻的锁定在一个名字上。
符宗。
道门符宗。
书中多次提到符宗各种诡异道门的层出不穷。
其中,关于诡气也有提及。
而且诡气一道的创立者,也有介绍。
所以接下来,他只需要将目光全都放在……符宗之上!
第235章 天之莲!!
《符宗全解》
曾安民没费多大功夫,便寻到了这一本书。
当他打开第一页之时便感觉自己来对地方了。
光是翻开首页。
上面便是一句话。
“符宗道法,虽多不胜数,皆有损天地行德。”
“然,终有规律。”
“此书将道尽符宗诡法,以后若遇符宗修者,可防范示警。”
……
【邪僵篇】
“符宗之人所制邪僵,言其为之护道,却尽干伤天害理之事。”
“实为俺小孩遮脸。”
“经年研究,邪僵共分两类。”
“肉体强横。”
“技法诡谲。”
“符宗之人炼制邪僵多为技法诡谲,在僵上印符。”
“只有少数符宗弟子炼制肉体强横邪僵。”
“技法诡谲的邪僵多可有秘法破之。”
“肉体强横者,我辈武夫遇见,却是极为棘手。”
“且肉体强横之僵,更有秘法供养。”
“天材地宝也可为邪僵提供极高的临时战力。”
“老夫当年遇之一僵,战了三合,快要将其斩杀时,那符宗弟子将“地之莲”喂于那邪僵。”
“那邪僵竟直接实力暴涨,能逼得老夫一时身处险境!”
“幸得老夫灵宝护身,才逃得性命。”
……
曾安看感觉写这本书的人,更像是在写自传。
他看到这里,已经有些不耐烦。
刚想将这书扔在一边,他在一处记载之上,看到了三个巨大的字。
【诡气篇】!
看到这三个字之后。
曾安民的心脏便不争气的剧烈跳动了一下。
这就是他想要的!
只是当他将整个诡气篇看下来之后。
脸色有些发黑。
特别是当他看到最后一句:
“诡气专攻儒修,儒修中者皆无幸免也。”
他甚至从这一句话中听出了浓浓的幸灾乐祸之意。
不是……
曾安民人都有些麻。
哦。
写这书的武夫简直就不当人子!
。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的眸中闪烁着烦闷之色。
“别让老子知道这书是谁写的。”
“要不然,非jb宰了你个的。”
曾安民悻悻的将书放回原位。
随后便百无聊赖的将离开暗牍库。
出了皇城司暗牍库之后。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渐晚。
“不知不觉在暗牍库待了一天……”
曾安民朝着青风堂而行。
他有些心烦意乱。
眼下别无它法。
只能寻那什么天之莲了。
“唉。”
曾安民双目无神的喃喃道:
“《奇草录》只有建宏帝才能翻阅……”
“我该怎么跟他说呢……”
他嘴角撇了撇。
感觉自己除非再立一个什么大功。
“等等!!”
正在行走的曾安民突然怔住。
他猛的朝着南方看去。
“啪!”
他的手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对哦!南不就是女……”
曾安民说到这里咳嗽了一声。
眼睛猛的亮起。
《奇草录》
“我说怎么那么熟悉。”
曾安民的眼睛极亮。
“当年在两江郡时,南说过这本书的!”
“还说了只有两国的皇室子弟能翻阅。”
他行走的速度变的快了起来。
“嗯……”
曾安民的眼睛眯起:
“眼下我应该问南!”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直接起身朝着前方而行。
“啪哒。”
曾安民推开青风堂的房门。
正准备拿了自己的东西就回家。
却看到白子青还在那里挑灯夜战仔细研究。
白子青看到曾安民进来屋中之后,整个直接站起,眼神灼灼的看着曾安民道;
“权辅贤弟寻找线索寻找的如何了?”
曾安民瞥了他一眼:
“怎么又把头发染回白色了?”
“你挺闲啊。”
他记得很清楚。
自己上午去暗牍库的时候,白子青还是一头黄色的飘逸头发。
这才一天没见,又染成了白色。
“新鲜感嘛,贤弟定是懂的。”
白子青干笑了一声,随后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曾安民的脸上,眼神极为认真道:
“怎么样?今天肯定收获不小吧?”
“嗯。”
曾安民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收获。”
说到这里,他便直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朝门外而行道;
“我先走了。”
“啊?”
白子青眼睛愣住。
他赶紧拦住曾安民道:
“都有什么收获……你说说看?”
言语之间还带着试探。
“你管得着吗?”
曾安民斜了他一眼。
“我怎么管不着了?”白子青一脸懵然的看着曾安民问道:
“你不是去寻线索了?”
啊?
曾安民也懵了:
“寻什么线索?”
“就这个啊!”
白子青从桌上抽出一张画卷,递在曾安民的脸上:
“我以为你是看了这些线索之后有了头绪去寻行刺陛下那斗笠客的线索去了!”
?
“你搞笑呢吧?!”
曾安民扫了一眼那画卷上的俊美男子画像,嗤之以鼻道:
“我怎么可……咦?!!”
曾安民的眸子突然一凝。
他朝着白子青看去。
白子青持着画卷伸着胳膊。
他又转头朝着画卷上看去。
随后又看向白子青。
又看向画卷。
“嘶~”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抹震撼。
“你什么表情?!”
白子青一脸无语的看着曾安民道:
“你来回看什么呢?”
“你可别随便断案啊!”
“我跟画卷上这人没有丝毫关系。”
……
“我好像知道,我在哪见个这个逼了。”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闪烁着锐利之色。
他看着那画卷之上的脸。
丹凤眼眯起。
“在哪儿?”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眼睛猛的一亮。
他的手都有些激动。
“我就知道,你今日去暗牍库肯定是找线索去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道门邪僵。”
他死死的看着那用碳笔画出的人像:
“她不长这样!”
说着,他伸手将那人像的眼眶里的眼珠给涂抹掉。
随后,又扣了点白粉,点缀在那画卷的头发之上。
“白发。”
“没有眼珠。”
做完这一切之后。
曾安民死死的盯紧那幅画像。
密林之中!
祝万均的葬身之地!
道门邪僵!
那个女性邪僵!
“啊?”
白子青看着手中被曾安民涂抹过的画卷,眼神之中透着一抹茫然。
“要不是你今天将头发染回白色。”
“我可能还真就将这个邪僵给忘了!”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脸上露出一抹嫌弃:
“玄阵司的人怎么回事?推演个人物面相,偏差这么大。”
白子青听到他这话,随后脸上浮现出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
“就这,那玄阵司弟子推演结束之后,直接大病了三天。”
“而且这还不是以问天阵推演。”
“若是问天阵,估计当场得死个人。”
“不过话说回了……”
白子青脸上透着一抹精芒:
“你确定,这东西是道门邪僵?”
曾安民缓缓点头:
“不说实力,单论外貌的话。”
“我改过之后的画上之人,与我见过的那个邪僵一模一样。”
“哪里?!”
白子青的目光灼热无比。
“京城外的密林之中。”
曾安民摸了摸下巴,他随口道:
“玄阵司的弟子祝万均,就是死在这邪僵手中。”
“祝万均为了掩护我逃跑寻援,便拼死拖住它。”
“我寻来援军以后,再回密林,便只见到了祝万均的尸体。”
“不对啊……”白子青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若是那头邪僵……你应该逃不掉才是。”
“祝万均此人我听说过,乃是玄阵司的四品聚脉师。”
“一身蛮力天下无双。”
“但他连我都打不过。”
白子青摸着下巴,脸上透着狐疑之色:
“怎么可能拖得住?”
“要知道,那日的斗笠客可是力压两名三品武夫!”
曾安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
确实,白子青说这话是对的。
若斗笠客真是那日自己见过的邪僵,又怎么会被自己那金笏的波浪给惊走?
太不合常理。
“那我便不知道了。”
曾安民耸了耸肩:“我最多也就只能给你这么多线索。”
“剩下的,你慢慢查。”
说着,曾安民便要迫不及待的朝着家中而行。
他着急问南要天之莲的线索。
“嗯……”
行房之中。
白子青皱眉看着手中的画卷。
脸上透着浓浓的疑惑。
“道门邪僵?”
“符宗……”
他闭上眼睛缓缓思考。
良久之后。
他猛的睁眼:
“我也得去暗牍库找线索!”
…………
尚书第
【北:各位天道盟的好兄弟,在吗?】
曾安民躺在床上。
直接进入识海空间。
看着勘龙图的虚影,发了这么一句话。
……
他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终于有人回消息了。
【道:在的。】
【北:道兄应该快到圣朝了吧?】
【道:嗯,已在京城。】
【北:那你好快,京城都有什么好玩的?回头给我介绍介绍。】
曾安民以北的身份跟道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他其实是想在道身上获得一些关于邪僵以及诡气的线索。
但是道这个人具体是剑宗还是符宗他都还没有搞清楚。
不过不慌。
既然他已经到了京城。
那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敲响自己家的家门。
到时候在慢慢问。
反正他们……
想到这里,曾安民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坏笑。
反正他们也想将自己“曾安民”这个身份拉住天道盟之中。
【南:今日盟中倒是热闹。】
看到南的出现。
曾安民的眼睛猛的一亮。
【北:南来了。】
【南:北兄进来可好?】
【北:一言难尽。】
曾安民摸着下巴,正在思索该怎么套南的话。
想了半晌之后。
他眼睛一亮,在勘龙图背后写下:
【北:与人搏杀受了点伤。】
【荒:什么?北受伤了?伤的重不重?俺经常被俺爹打的吐血,这方面经验也多,你有啥都能问俺。】
呃……
曾安民只能默默的给荒的老爹竖起一个大拇指。
【北:伤的是挺重的,也在江湖上问了神医,需要天地灵根才能治愈。】
【南:北兄需要什么灵根,说来听听,若有可能,我兴许能帮到你。】
哦?
曾安民的眼睛亮的很。
但心中也浮现出一抹愧疚。
多单纯的天道盟成员们啊。
自己跟他们就没说过一句实话……
“咳咳。”
他咳嗽了一声。
【北:具体的神医也没说,只说了那灵根的名字。】
【南:说来听听。】
【北:只说了叫什么之莲,具体的我给忘了……唉,合该我遭此大难。】
曾安民有些不好意思。
他感觉自己心机也太深沉了。
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多在南那里压榨一些天地灵根的消息。
沉默。
随着他这三个字发出去之后,天道图空间之中就只剩下了沉默。
终于,曾安民等了许久之后。
【南:天之莲,喜凉厌热,长于南界,七瓣护有内脏之疗,根茎可解异种道气。】
【南:地之莲,长于圣朝,具体用处书上没写。】
【南:人之莲,多用与道门之人,用处极广有延寿,重塑肉身之效……】
【南:不知道你要哪个?】
曾安民看到这些信息之后,眼睛直接亮起。
他暗暗的对南竖起大拇指:“南果然是好人!”
【北:好像是天之莲,对!就是天之莲!】
【南:《奇草录》之中有记载,具体地点便在我大江国中。】
【南:北兄是受了内伤?还是被异种气息侵蚀?】
【北:都有吧。】
他肯定不能直接说,具体症状,必须得含糊一点。
若不然,以女帝的心性……说不得便能追根溯源,破解出自己的马甲……
届时自己肯定没脸跟天道盟中任何队友见面。
【南:位置便在我大江国边境,与北圣两江郡接壤之处,很隐秘。】
说着,南便将天之莲的位置信息给曾安民发了过来。
【南:抱歉,我在京中有事缠身,不能离京,若不然就亲自去边境摘下此莲给你送去了。】
【北:在此多些南兄,以后有事尽管开口!】
大恩不言谢。
曾安民也不多说,将这个人情记在心里。
【南:不必多谢,我们天道盟互惠互利团结一致本就是初衷。】
好人啊!
曾安民感动了。
退出了识海空间之后。
曾安民的眸子之中透着锐利的精芒。
“天之莲……”
不。
他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南所言的“地之莲上!”
“南不知道地之莲的功效……但我知道啊!”
“今日在皇城司的暗牍库里……”
曾安民的眸中闪烁着锐利的精芒:
“道门邪僵……”
第236章 曾安民:柳师姐,你快从我床上下去
“但在搞清楚这个问题之前。”
“地之莲……”
曾安民的目光放在了皇宫处。
他在皇城司的暗牍库之中看到的消息。
“肉身强横邪僵者,吞下地之莲,可临时大幅度提升战力。”
这一个信息被曾安民极为敏锐的给捕捉到。
那日那斗笠客来的太过诡异。
而且还有他的战力。
战斗方式用的是纯肉体的战斗方式……
而且从斗笠客在二品老祖的短剑下仓皇逃离这一个动作能推断出来。
斗笠客的战力是那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战力。
比起三品武夫能做到力压。
但比起二品武夫,却又仓皇而逃……
如果是这样的话。
曾安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幽之色。
“再通过玄阵司弟子推演的画卷来看……”
“那斗笠客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我遇到的那个邪僵。”
“至于斗笠客与那邪僵战力不符的原因……”
曾安民的声音喃喃自语:
“地之莲……一头服用了地之莲的邪僵,提升的战力是临时的。”
那么问题来了。
曾安民的眼睛眯在一起,声音透着淡淡的疑惑:
“邪僵的目的是什么?”
“亦或者说,邪僵幕后之人的目的……是什么?”
“刺杀陛下?”曾安民缓缓摇头:
“若目的是刺杀建宏帝的话,绝不会选择那样的场合,甚至不会选择在京城。”
等等。
曾安民的眸子猛的凝住。
他抬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看去。
面容之中透着一抹诡异之色:
“这场刺杀……会不会是建宏帝自导自演?”
说到这里。
曾安民的眸中精芒大冒:
“南也说了,地之莲在大圣朝境内。”
“《奇草录》只有建宏帝能翻阅……”
曾安民的眼睛之中闪烁着精芒。
他突然想到那日在与此刻的搏杀之中。
宁国公李戬在与司忠孝一同战斗之后。
李戬那愈发苍老的神态……
一时间。
一个大胆的想法便出现在曾安民的脑海里。
“宁国公李戬,老而不死。”
“明面之上隐居朝堂之外,但暗中还要把持着兵权。”
“惹得陛下不喜,便想着手对付他……”
想到这里,曾安民愈发感觉自己的这个推理极为正确。
“毕竟宁国公李戬为大圣朝征战几十载,若是陛下想弄死他,不管找什么理由都会失得人心。”
“但借助邪僵的手逼宁国公出手,使他身体加剧超负荷,曲线救国……”
想到这里,曾安民感觉自己就是神探。
什么福尔摩斯,什么柯南……通通给爷死。
老子才是刑侦界最耀眼的那颗星。
当然,曾安民也不盲目自信。
他感觉自己可能还有疏漏的地方。
但不多。
“如此说来,我压根就不用对付宁国公啊。”
曾安民的脸色变的古怪起来:
“自有陛下对付他……我作壁上观呗就!”
想到这里,他顿觉身上一阵轻松。
一想到自己的心腹大患由当今陛下亲自对付。
曾安民难免有些飘然。
“呼~”
他伸了个懒腰。
浑身放松之下,不自觉便迈出了自己的房间。
抬头看了看今日的月亮。
“嗯……月亮很圆……不对……”
曾安民眨了眨眼:“月亮上怎么还有个嫦娥??”
不对。
曾安民的嘴角抽了抽。
他的房屋正上方。
一道身影正御剑而行。
“柳师姐?”
曾安民看清楚之后,翻个白眼:
“大晚上的,御剑在我房屋之上,怎么着?想给我惊喜?”
他话音刚落下。
便听到一声微不可查的“啾”响起。
随后,柳诗诗便收了飞剑,跃至他的面前。
“好巧啊。”柳诗诗脸上浮现出一抹自然的笑容:“没想到在这也能遇见。”
“这是我家当然巧了。”
曾安民瞥了她一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
“咦?这是你家吗?”
柳诗诗愣了一下,她左右好奇的看了看:“好像是哈……”
曾安民无语了。
“怎么着?今天出什么任务了?”
曾安民懒得揭穿她。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柳诗诗。
今天的柳诗诗没有穿那身补丁衣服。
而是一身正儿八经的玄阵司。
穿在她的身上英气满满。
而且……
曾安民仔细打量了她一眼,眼睛眨了眨问道:
“今儿还化妆了?”
柳诗诗原本就长得极为精致。
她的五官虽不像长公主那般大气。
但也独属于一种江南水乡的柔和精致。
特别是那双如同狐狸一般的翘尾眼睛。
更是凭空增添了几分柔魅之色。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吗?”
柳诗诗看到曾安民在仔细打量自己。
她的心中猛的一喜。
同时又升起几分得意。
她虽然对自己的容貌从来没有关心过。
但身为一个美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长的好看。
今天来之前,她特意请教了一下教坊司里的花魁,在自己的脸上画上一幅精致的妆容。
“呼~”
她努力保持住心态。
对曾安民眨了眨眼睛。
不得不得说。
她太会利用自己的优点了。
那双翘尾的眼睛眨起来,更升出一种让人有些把持不住的魅惑。
但我曾安民是何人?
我已经有长公主了。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能啊。”
曾安民轻笑一声,随后转身缓缓的躺在自己院子里的长椅之上。
随后拉来一个凳子,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坐吧。”
柳诗诗一听这话,感觉自己的计划更顺畅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兴奋。
随后坐在椅上,努力保持着自己的身姿的卓越: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在街上买了些。”
说着,她便从自己腰间的罗盘之中掏出来几盒吃食。
放在曾安民的面前。
曾安民心里很别扭。
不是柳师姐。
你这也太明显了。
到底是什么目的?
上次来也是这样。
莫名其妙的就对自己好起来了。
“其实有些事,师姐你是可以坦诚布公的说出来的。”
曾安民翘起二郎腿。
仰头看朝着柳诗诗看去。
她那一副纯正的瓜子脸,再配上她的那翘尾的眼睛。
确实好看。
不得不说,徐天师在挑徒弟这方面没得多。
最起码在颜值上,都是一个比一个抗打的。
曾安民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不过他发誓,自己看柳诗诗,绝对只是欣赏的目光。
肯定没有一丝杂念。
“我能有什么目的啊?”
柳诗诗“害”了一声,脸上浮现出一抹干笑:
“今天过来确实是个巧合。”
“巧合吗?”
曾安民的眉头轻轻挑起,他瞥了一眼柳诗诗道:
“特意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还专门画了个妆……”
说完之后,他将头转回:
“我记得师姐从来都不修边幅啊……”
“其实也能理解,我在幻阵之中表现的那般优异,师姐自然也是看在眼里。”
“嗯……这世上哪有少女不怀春?”
“难不成是我那优异的表现深深的吸引到了师姐,让师姐对我青睐有加……”
说到这里,曾安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丝陶醉:
“感觉得到,师姐应该是无法自拔的爱上我了。”
……
他话音落下。
柳诗诗的嘴角实在是没忍住。
差点都撇到耳朵根上了。
“咳咳。”
她咳嗽了一声,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
“你这话……倒是……咳咳。”
“求求你,饶了俺吧,俺实在没法回。”
柳诗诗破防了。
她本以为自己浪迹江湖十余载。
见过的无赖已经够多了。
但现在细细的回想,那些无赖跟眼前这人的不要脸劲比起来,算个屁!
“哼。”
曾安民冷笑一声:
“我是实在想不明白,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师姐这般惦记。”
曾安民无辜的抬头看着柳诗诗道:
“上次来我家,就给了我一个联系你的好东西。”
“这次来我家,又是化妆又是换新衣服。”
“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
曾安民摊手道:
“师姐您是玄阵司三品的优异修炼者,在当今天下所有的修炼者之中,不说前十,最起码前三十一定有您的一席之地。”
“而我,只是一个五品儒修的小卡拉咪。”
“论地位,玄阵司的三品伏魔师,在大圣朝中,只要不犯什么忌讳,绝对可以横行无忌。”
“而我只是区区一个五品的县子。”
“所以……”
曾安民无奈的耸肩道:
“除了我这大公无私的性格,还有我这俊朗优异的外表,我实在想不到我身上还有什么东西能吸引到师姐这般对我。”
……
“中,你赢咧。”
柳诗诗承认,今天算是碰到硬茬儿了。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脸上的假笑也随之消失。
面容之间透着一抹肃穆,她眯着眼睛,落在曾安民的脸上:
“青海湾有一片山脉,落的是你的名字?”
这话一出。
曾安民先是怔了一下。
随后脸上猛的露出恍然之色。
合着您是为这个来的!
我就说!
曾安民瞥了一眼柳诗诗:
“哪片地?我怎么不知道?”
“明人不说暗话。”柳诗诗看到曾安民还在装傻。
她淡然的瞥了一眼曾安民道:
“你应该知道,那片地中,有灵矿。”
看到她肃穆的眼睛。
还有笃定的语气。
曾安民也知道今天装傻是肯定装不过去了。
他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您是说那片地儿啊。”
“想起来了,确实是有那么一处产业。”
说完,他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道:
“嗯,既然您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留您了,天色不早,我先去睡下了。”
说完,曾安民便直接从椅上站起来。
直直的朝着自己屋中而去。
“嗡!”
随着一声呼啸之声响起。
曾安民定了定自己的身子。
因为在他的面前,一柄飞剑立于空中。
挡住了他的去路。
看到这柄飞剑。
曾安民的眉头皱起。
脸上也缓缓浮现出一抹冰冷之色。
他淡然的转过身:
“柳诗姐这是何意?”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不善。
柳诗诗从坐上而起,款款行至曾安民的面前:
“明人不说暗话,这片地,我们玄阵司想要。”
曾安民冷笑一声:
“想要就去找朝廷要去,别跟我说。”
说着他便转身朝着屋中而行。
“还有,以后管好自己的飞剑。”
说完,曾安民的眸子透出冷意道:
“若是再抵在我面前……后果自负。”
“别……”
柳诗诗见曾安民还要朝着屋里而行。
她干脆一咬牙。
收了飞剑之后,身影轻轻一闪。
?
曾安民进入屋中。
他的身子有些僵硬。
他的床上。
柳诗诗躺在那里,对他眨着咽,就那么看着他。
四目相对。
“耍无赖?!”
曾安民都气乐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女的。
耍无赖耍到自己床上来了!
“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柳诗诗看到曾安民气的有些铁青的脸。
她弱弱道:
“权辅弟~师姐实在是苦啊……”
说着,她甚至已经有些哽咽:
“你实在是不清楚这破三品伏魔师每日修炼所需要的开销有多大。”
“都怪我那师父,当初非骗我进入天师府修行。”
“天杀的……悔不当初啊!”
“当初俺要是听家里的话,修行武道,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柳诗诗就坐在曾安民的床上哭起来了……
哭声……似乎还有些大。
“少爷?!”
一道声音从院外传来。
是齐伯的声音:“您屋中这是……”
声音之中透着震惊与浓浓的不解。
?
曾安民听到齐伯的声音之后脸都绿了。
他脸色极为难看的对着齐伯道:
“没事儿!我准备睡了!”
说着,他便朝着柳诗诗看去,声音冷冷道:
“闭嘴!”
天哪!
曾安民都不敢想。
若是老爹知道自己晚上屋里传来女子的哭泣声……
想到这里,他就有些头皮发麻。
柳诗诗对他眨了眨眼。
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灵矿之事,我做不了主,那不是我的产业,我只是给人当个管事儿。”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她道:
“正主在宫里。”
“宫里?”
柳诗诗的眼睛之中也闪过一抹精芒:
“谁?”
“别问我。”
“自己去打听。”
曾安民冷冷的看着她道:
“以后你我二人,互不打扰。”
“权辅弟这样说话也太伤人了些。”柳诗诗的口音都变了。
一嘴的江南软糯腔……
第237章 吃醋的长公主
“呼~”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死死的盯着眼前的柳诗诗道:
“师姐方才说的所有东西,都给我没关系。”
“而且找您也找错人了。”
“权辅弟何必如此绝决……”
柳诗诗说着,脸上又浮现出凄凉之色:
“修炼所需消耗实在太大……本就入不敷出。”
“屋漏偏逢连夜雨……”
“玄阵司地之莲失窃,我因看护失利当负首责……”
“权辅弟,焉能见死不救……”
说着,她便掩面而泣……
这话一出。
曾安民的眸子瞬间凝住。
“玄阵司地之莲失窃?”
地之莲在玄阵司?
一瞬间,曾安民便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至后脖颈!
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柳诗诗:
“什么时候丢的?”
柳诗诗也没想到曾安民会把重心放在地之莲上……
“前一段时间吧……”
她想了想之后,犹豫了一下道:
“反正也不是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跟你说也无妨。”
“但是我总不能白跟你说吧?”
柳诗诗自然是无孔不入。
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能从曾安民身上获得好处的机会。
“我可以跟你说灵圹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柳诗诗。
“成交!”
柳诗诗眼睛一亮。
她咳嗽了一声道:
“还记得权辅弟与我的第一次见面吗?”
“祝万均死的那天……”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锐利。
“就是那天之前。”
柳诗诗无辜的看着曾安民道:
“我比较喜欢接宗门任务,你是知道的。”
“所以看护灵草啊……惩恶扬善啊之类的,接的也比较杂。”
“那日刚好赶上我出门除恶,玄阵司的灵药园便遭遇了失窃。”
“不过还好,没有丢什么重要的灵根。”
“地之莲也不是什么太稀有的东西,而且对我们玄阵司的弟子来说用处不大……师门的处罚也没有那么重。”
柳诗诗说着,她目光朝着曾安民看过来道:
“所以……灵矿的幕后之人是谁?”
她的眼睛之中灼热无比。
“长公主。”
曾安民压下心中的想法,随口回答。
“长公主?”柳诗诗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脸上闪过一抹精芒:
“谢了。”
说完,她便直接身影一闪,就从曾安民的床上闪烁至门外。
“下次请你喝酒!”
“啾!”
说完,柳诗诗便朝外而行……
呃……
曾安民看着柳诗诗的背影。
他心中已经没有时间想那么多。
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柳诗诗刚刚说的话上。
“地之莲没有在建宏帝那。”
曾安民缓缓睁眼,眼睛之中带着锐利:
“也就是说,我刚才的所有推测,都是错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道门邪僵,不是建宏帝贼喊捉贼……”
他咽了一口唾沫轻轻搓了搓手。
只觉得自己好像勘破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祝万均……”
“道门邪僵……”
曾安民的口中缓缓呢喃着。
陡然,他身子一颤!
脑海之中浮现出那日在京外的密林之中遇见邪僵的画面。
“邪僵出手偷袭。”
“祝万均只与其战了一招。”
“而恰逢我当时用金笏催发波浪朝着那邪僵攻去。”
“然后邪僵逃跑。”
曾安民记得很清楚。
当时的事情经过就是这般。
说到这里。
曾安民口中缓缓呢喃:
“这才是不对劲的地方。”
“邪僵又怎么会被我与祝万均联手吓退呢?”
“若是能被我二人联手吓退,它又怎么可能会去而复返?”
“要知道,当时祝万均就是追那邪僵而去……追到半途之中,邪僵又忽然出现……”
曾安民的眉头死死的皱在一起:
“也就是说,邪僵明明已经逃了,却又回来跟祝万均战了一招?”
说到这里。
他缓缓抬头,目光直直的盯着窗外的圆月:
“怎么都说不通。”
“除非……”
他的声音透着一抹深幽:
“除非那邪僵回来另有目的。”
“要不然只战一合又跑,这个动作实在有些诡异。”
“那邪僵会是什么目的?”
曾安民的眸子里带着恍惚:
“显而易见。”
“为的是……地之莲!”
说到这里。
曾安民猛的抬头,朝着玄阵司的方向看去:
“地之莲失窃,偷地之莲的是……祝完均。”
“而祝完均被我杀的那晚上,我刚好碰到他与那邪僵交易,交易的东西就是地之莲。”
“所以祝万均与邪僵打的那一招……其实不是在打斗,而是祝万均在给那邪僵地之莲!”
念及于此,曾安民又陷入了沉思。
“祝万均的目的是什么?”
“他为何要千辛万苦给道门符宗的邪僵寻地之莲?”
“难道本次刺杀建宏帝其实是他策划的?”
想到这里,他又摇了摇头:
“不会,我听人说过,玄阵司之人修炼与大圣朝的国运息息相关。”
“祝万均也是四品聚脉师,所以,他不会做这种毁损自己根基的事情。”
“那会是谁呢……”
曾安民的脑海之中突然闪烁出一抹灵光。
“按照我之前的推测。”
“祝万均与宁国公李戬二人是有暗联的。”
“那这一切,会不会是李戬的谋划??”
仅仅只过了不到一个时辰。
曾安民的想法便从建宏帝自导自演削弱宁国公。
变成了现在宁国公想刺杀建宏帝欲独揽皇朝大权……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
“李戬谋划刺杀建宏帝的目的又是什么?”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头有点大。
“虽然推测不出来李戬谋划此次刺杀案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那日刺杀建宏帝的斗笠客,十有八九是服用了地之莲的道门邪僵。”
曾安民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笃定。
“也就是说,只要顺着道门邪僵的线索往下查,肯定是查出这桩刺杀案背后隐藏的阴谋。”
说到这里。
曾安民若有所思的朝着皇城司的方向看了一眼。
“嗯……倒是可以将我所有的推测都给白大哥说说。”
“只是要说的话,说辞得改一改。”
“不能是我发现祝万均是在与那道门邪僵做交易。”
“而是祝万均身上怀有地之莲,被邪僵斩杀夺了灵根。”
“擦。”
曾安民有些抑郁。
“果然,说一个慌就得用无数个慌是圆。”
“唉~”
但是在这之前……
曾安民的目光缓缓的朝着皇宫的方向看去。
“我得先去见见长公主。”
……
说干就干。
曾安民直接便拿着长公主给他的令牌进宫了。
令牌的效果出奇的好。
没有任何人为难他。
他一路从宫门行至长公主的大殿。
“见过长公主,这么晚了还没睡呢?”
曾安民见到长公主之后,小小的被惊艳了一把。
此时的长公主垂发而坐。
是背对着曾安民的。
但曾安民却是能隐隐的从长公主下的凳子缝隙之处,看到她那没有穿鞋的小脚。
玉足粉嫩。
曾安民再怎么说也是六品境界,五品战力的武夫。
目力自然没得说。
虽然房中昏暗,但并不影响他的目力。
长公主那光滑而粉嫩的玉足,在烛光之下,像是洒上一层进光……温柔,而又充斥着魅惑。
“怪不得前世有些是足控……”
“你还真别说。”
曾安民心中微微想了想之后,便抬头朝着长公主的背影而看。
“本来已经睡下了,又被下人叫醒。”
长公主侧过脸,看了一眼曾安民,眉头轻蹙道:
“寻本宫何事?”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羞愧之色:
“公主殿下,是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主责罚。”
长公主听到此言,面上露出一抹沉思,随后又凝重的看向曾安民问道:
“寻羲皇图的事情,泄露了?”
“那倒不是。”曾安民摆了摆手,脸上浮现出一抹愤然道:
“玄阵司的弟子柳诗诗,堂堂三品伏魔师,公然来我家府上,出手逼迫属下。”
听到此言。
长公主的面上猛的一冷。
她的眸子变的深幽,声音如同冰块撞击:
“柳诗诗……如何欺负的你?”
“说来听听,她若是有理,便就罢了。”
“若是无理……”
长公主的声音愈发冷淡。
呼~
曾安民的心中浮现出一抹甜蜜。
瞧瞧。
不愧是大老婆。
这还没成亲呢,就已经护上夫了。
那要是成了亲……还能得了?
“嗯?”
长公主见曾安民半晌不开口,眉头轻轻皱起。
“呃……”
曾安民干咳了一声,声音之中带着哽咽:
“今日我好端端的在家中坐着,那柳诗诗便突然出现对属下亮起飞剑。”
“殿下是知道的,她是三品伏魔师,我斗不过她。”
说到这里,曾安民脸上的委屈已经成了实质:
“听她说我才知道,她也不知道从哪得来的消息,青海湾的灵矿背后之人是我的名字这件事被她知道了。”
“她一来就问我要灵矿……”
“那不是我的产业,是殿下的产业!这事儿我肯定不能答应啊!”
“所以宁死也不屈从。”
“只是……”曾安民掩面垂泪道:
“谁知道,她居然,她居然强行爬上了我的床……”
“咔嚓!”
曾安民的话刚说到一半,便见长公主手中的茶杯瓷碗已经被其握成了粉末……
“殿下……您这……”
曾安民咽了一口唾沫。
乖乖。
她看出来了。
大老婆吃醋了。
但这也太暴力了……
长公主面无表情。
周身已经冰冷无比。
空气之中都透着丝丝寒气。
“她,堂堂三品伏魔师,居然干得出来此等之事!”
长公主说着,脸上的冰冷似要结成冰霜。
“好好好。”
她的脸上已经变成冷笑:
“明日,本宫便去一趟玄阵司!”
“啊?”
曾安民愣住了。
“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长公主收了面上寒冰,看向曾安民摆了摆白皙的手道:
“本宫乏了。”
“是。”
曾安民忍不住担忧的看着长公主道:
“您别与那柳诗诗发生冲突,她毕竟是三品……”
听到曾安民的话。
长公主的脸上稍霁。
她轻轻叹了口气,秋水般的眸子闪过一抹柔色:
“灵矿一事,事关重大,本宫心中有数。”
“嗯,殿下做事,属下自然放心。”
…………
出了皇宫。
曾安民的心中缓缓落地。
他之所以提前来一趟皇宫寻长公主。
其实就是为了遮掩在柳诗诗面前供出灵矿的幕后之人是长公主的事儿。
虽然这事也没多大。
有心之人查也是能查到的。
但若是事后长公主知道柳诗诗是从自己这得到的消息。
肯定会对自己产生间隙。
…………
翌日。
皇城司。
“二爷好!”
“二爷早啊!”
“嚯!二爷今儿个精神啊!”
“…………”
走在皇城司的小道上。
曾安民感受着北提都管辖范围内的提子们的问好。
他都是带着笑脸一一回复。
“早。”
“嗯……”
“当值呢。”
“……”
尽是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
“你确定吗?”
白子青浑身激动的看着曾安民。
看到白子青这副没有出息的模样。
曾安民表示也能理解。
“好好好!”
白子青脸上猛的一震!
“道门,符宗,邪僵。”
“玄阵司,地之莲,斗笠客!”
“很好!!”
白子青直接起身,便朝着外面而行:
“权辅弟且在此等着,我马上就去禀明陛下,本次大功,你当居首!!”
说着,脚尖轻轻一点地面。
整个人便直接飘然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
曾安民摸着下巴:
“这次的功劳……应该能升个官儿?”
“不过这个案子结束之后,我必须想办法去搞天之莲了。”
“要不然那诡气缠身,也不是个办法……”
…………
“陛下怎么说?”
曾安民看着去而复返的白子青,脸上透着一抹严肃问道。
白子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严查道门符宗,邪僵一事,追究到底。”
“嗯……”
曾安民点了点头。
这跟他预计的差不多。
“怎么查?”
曾安民皱眉看着他问:“你有思路吗?”
白子青嘴角轻轻翘起:“现在已经确定那刺客的身份是道门符宗的邪儆。”
“只需请玄阵司高人推演,便能确定那邪僵的位置。”
“而且陛下考虑到那邪僵的实力,怕有什么意外,便安排了司忠孝与我一同前往。”
“嗯……”
曾安民松了口气。
考虑到邪僵那日展现出来的实力。
哪怕现在地之莲的药效可能已经过了,他也不放心白子青一个人去追踪。
建宏帝能考虑到这一点,确实算得上很看重白子青此人了。
他刚要开口。
面色忽然一凝。
等等!
“你说,陛下派司忠孝与你一同出京追查道门邪僵?!”
“是啊。”
白子青疑惑的看着曾安民:“怎么了?这其中还有什么问题吗?”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看透了隐藏在这桩刺杀案背后的真相……
第238章 前因后果
尚书省。
“爹!”
曾安民立于门外,对着行房之中的曾仕林喊了一声。
曾仕林正于案前办公。
听到这熟悉的一嗓子,眉头下意识的皱起。
他抬头看去,便见曾安民直直的站在门外,脸上是凝重之色。
“何事?”
看到儿子这脸色,曾仕林的眸中闪过一抹精芒,随即禀退了众人,将行房之门关上。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有异样之后,脸上的凝重之色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儿要问您。”
“说。”曾仕林对儿子的禀性十分清楚。
若不是大事,绝不会直接来衙门之中寻找自己。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眼神中闪过锐利之色:
“若是皇家内斗,徐天师能否出手?”
……
这话一出。
曾仕林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为之一停。
他那双深渊一般的眸子,也变的凝重无比。
“啪哒。”
曾仕林起身来到曾安民的面前,面容之上是极为严肃的神色:
“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先说清楚。”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把住老爹的胳膊凝声道:
“我曾听人说过,玄阵司的修炼者,不得影响大圣朝国运,此事是真是假?”
曾仕林没有丝毫犹豫:“若是皇室内斗,徐天师不能插手!”
曾安民猛的抬头,透过窗子的缝隙,朝着外界看去。
声音幽沉道:
“宁国公李戬,要对陛下……出手了!”
噗嗵!
曾仕林没控制好自己的身体,一坐在了椅上。
他的那双眸中闪烁着极为骇然的神色:
“李戬?!”
“嗯。”
曾安民抿着嘴,凝重的来到曾仕林的面前,低声道:
“这二日,我在皇城司的暗牍库之中发现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通过这个秘密,我推测出,那日幻阵科举之后,突然冒出的那斗笠刺客,是来自道门的邪僵。”
说到这里,他极为忌惮的朝着宁国公府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邪僵之所以能力压两大三品武夫,就是因为服用了地之莲这种天材灵根。”
说到这里,他深深的看向曾仕林道:
“也正是这刺客的出现,引得皇宫之中的二品老祖出手。”
“二品老手出手之后,便被这邪僵的实力吸引,将目标放在了别人身上,并追杀而去。”
曾仕林听到曾安民的话之后,眸中闪过一抹精芒:
“你是说,调虎离山?!”
“对!”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有点厉害:
“而且就在刚刚,白子青已经领了陛下的秘旨,带着司忠孝前去追查那邪僵。”
“也就是说……”曾仕林的面色轻轻一变:“如今京中……只剩下宁国公李戬一个能动的三品高手?!”
“还有一个……”曾安民迟疑了一下。
“项东来早些年与道门中人斗过一场,被其打成重伤,现在还在项府中苟延残喘,做不得数。”
曾仕林的脸上透着凝重。
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曾仕林问道:
“所以,此事,您怎么看?”
曾仕林缓缓抬头,眉头已经紧紧的锁在一起:
“徐天师尚在京中……”
曾安民缓缓摇头,他直直的看向曾仕林:
“爹,您还记得我之前跟您说过的一件事吗?”
“什么事?”曾仕林轻轻一愣。
“当今四皇子王元皓,其实是熹妃的孩子。”
曾安民的声音至此已经凝重无比:
“这也是我方才问你,若是皇室内斗,徐天师插得了手插不了手的原因!”
“若宁国公已经拉了四皇子王元皓下水,那徐天师……甚至是整个玄阵司的弟子,都不能插手!”
曾安民缓缓抬头,面容之中透着一抹冷峻之色:
“若我是宁国公李戬,谋划至此,二品老祖已经出京,唯一能抵挡自己的司忠孝也被陛下派走……”
“我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刺杀?”曾仕林眉头紧皱。
“不。”曾安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若是刺杀,那他的身份便是刺客,徐天师绝对能出手挡他。”
“但若是拉着四皇子王元皓光明正大的率军而攻皇城……”
此言一出。
曾仕林的脸色陡然大变。
“嘭!”
他猛的从椅上站起,便要朝外而行。
“您干嘛去?!”
曾安民一把拉住曾仕林。
“此事,我必须要禀明圣上。”
“就算是假,也得让陛下心中有个防备。”
曾仕林凝声看着曾安民道:“你在此处等为父回来。”
“爹。”曾安民的手用力拉扯住曾仕林。
“怎么?”曾仕林眉头紧锁,看向曾安民。
“宁国公李戬,对你我父子而言,始终是个极大的隐患。”
“他一日不除,孩儿我一日心中不宁。”
曾安民的脸上露出一抹狠戾之色。
那双丹凤眼眯在一起。
投射一抹让人心悸的光芒。
“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宁国公彻底摁死,如何?”
曾仕林愣愣的看着曾安民。
这是自己的儿子。
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
皇宫,御书房之中。
建宏帝面无表情,伸出手中黑子,缓缓的点在棋盘之上。
“啪哒~”
随着他的手中黑子落下。
对面的一道胖胖的身影额头之上已经渗出一滴汗水。
“父皇棋艺日益精湛,孩儿不是对手。”
小胖太子举着白子良久之后,面上闪过一抹颓废之色,站起身来对着建宏帝行了一礼。
“呵。”
建宏帝听闻此言,眉头轻轻一皱,他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太子:
“还有余地可走,此时便轻言失败?”
小胖太子苦笑一声:“败局已定,便是再争,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无趣。”
建宏帝轻轻将手中黑子放回去,随后眼睛瞥向角落之中:
“老四来试试?”
“大哥这便不行了?”
一道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他看向坐在建宏帝对面的小胖太子,脸上浮现着一抹淡然的笑容。
四皇子王元皓从一旁站起,环抱着胳膊抵至案前,那双细柔的眼睛瞧了一眼棋盘,眉头轻轻一挑:
“既然大哥不行,当弟弟的确实要替大哥扛些压力。”
“你?”
太子皱眉看向王元皓,他缓缓起身,给四皇子让出位置:
“那你来试试。”
四皇子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
他倒是没有想到这小胖子让的如此干脆。
他轻声一笑:
“爹爹,若是我赢了,可否许诺孩儿一个彩头?”
建宏帝看向四皇子。
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
“你想要什么彩头?”
“等孩儿赢了爹爹再说,若是输了,便无脸再提。”
四皇子在建宏帝的面前,比小胖太子总是要轻松多了。
并且只有父子在场的情况之下。
四皇子总会在不经意间改变口中的称呼。
亲昵的称上几声爹爹。
“呵呵。”
建宏帝轻轻点头,随后竟亲自帮四皇子将白棋规整好。
脸上的笑容之中还透着一抹欣慰道:
“来,让为父试试你的棋力。”
称呼也在不自觉之间变了。
朕,变成了“为父。”
很明显,这次御书房之中的棋力大比拼,只有父子,没有君臣。
“那孩儿便不客气了。”
四皇子的眼珠子轻轻一转,随后脸上透着明媚的笑容道:
“爹爹不妨让我一子如何?若不然我肯定是下不过爹爹的。”
说着,他的言语之间竟还透着一丝撒娇的味道。
“呕~”
太子在一旁看的心里怒的没边。
还撒娇?
多大的人了?!
恶心不恶心啊你!
他也多想能像四弟一样,这般跟建宏帝说话。
但奈何,性格真不允许……
“呵呵。”
建宏帝摇头失笑。
虽是摇头,但是手上却是很真实的拿走了一颗自己刚刚下在棋盘上的棋子。
“下吧。”
“谢谢爹爹!!”
听闻此言,四皇子便眼前一亮。
伸手与建宏帝开始下棋。
“啪哒。”
“啪哒~”
御书房之中只剩下了父子二人对弈的声音。
太子在一旁看了一眼棋局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九折水平?
肺雾!
然而……
“爹爹好厉害!!”
四皇子输了棋局之后,不仅没有一丝沮丧,反而极为兴奋的抬头看向建宏帝:
“这次我居然能跟爹爹走十四手了!”
“佩服!”
……
“呵呵。”
建宏帝脸上的笑容愈发开怀。
他轻轻了一下四皇子的脑袋道:
“说吧,想要什么彩头?”
“啊?”四皇子眨了眨眼睛:“还是算了吧,孩儿都没赢,不能食言。”
建宏帝则是爽朗一笑道:
“无妨,下棋,重要的不是输赢,而是心情。”
“你做的很好,说说吧。”
“想要什么彩头。”
听到建宏帝的话之后。
四皇子的脸轻轻一红。
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的头。
“其实孩儿……”
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羞赧之色:
“确实是有件事想要恳请爹爹。”
建宏帝脸上一副果然的表情,不过他并没有不喜,而是继续噙着一抹笑容道:
“说说看。”
“前些日子,孩儿在街上,瞧见一位……”
四皇子越说,头低的越很。
终于,他的声音也如同苍蝇一般:
“姑娘。”
“孩儿对她一见钟情……想……想恳请爹爹赐婚。”
嗯?
这话一出。
小胖太子一脸古怪的朝着四皇子看去。
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在那库库给自己两刀……
果然。
建宏帝在听到四皇子此言之后,眉头轻轻一皱。
面上浮现出一抹阴沉。
皇子成婚。
特别是四皇子与小胖太子这般皇后所出的嫡生子。
每一个都是极为重要的大事!
甚至关系着朝堂之间的格局。
所以,皇子的婚事,不能大意!
有的朝代,更是严格到甚至就连纳妃,都不能自主选择。
“不知道,你看是还是哪家姑娘?”
建宏帝面无表情的抬头,看向四皇子。
他的眸子变的深幽。
如今建宏帝的心中甚至已经冒出来许多想法。
是朝中大臣教唆?
还是王元皓想要与朝中某些大臣结党?
只要接下来王元皓的回答让建宏帝有一丝不满。
那么他在建宏帝心中的地位,会直接一泻千里。
小胖太子也饶有兴趣的朝着四皇子看去。
四弟啊四弟。
你说你。
怎么好端端的,就开始犯糊涂了??
四皇子仿佛是没有感觉到建宏帝语气之中的深幽。
他依旧低着头。
抿着嘴。
好大一会儿之后,他才期艾的抬头道:
“秦府,秦公之女,秦婉月。”
……
“谁?”
建宏帝还未有什么反应。
小胖太子直接懵了。
他猛的抬头,甚至有些失声问道:
“秦婉月?!”
瞬间。
他的脸色变的难看起来。
他从四皇子的口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秦婉月……”
建宏帝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还愣了一下。
随后突然意识到,这个女子并不是朝中某位大臣之女。
也不是重臣之女。
而是……只剩下孤儿寡母,没有任何势力的秦府之女!
“是她。”
四皇子突然起身,对着建宏帝“噗嗵”一声跪下。
“陛下,秦氏之女,其父乃为我大圣朝战死。”
“上一此在大殿之中,儿臣听闻其竟被一些臭鱼烂虾欺辱……”
说到这里,四皇子脸上露出愤恨之色:“为我大圣朝赴死重臣之女,岂能容人轻辱?”
“孩儿愿将其纳入宫中,庇护秦府。”
“如此,天下则再无人说我圣朝皇室无情也!”
“还请父皇,准孩儿为您分忧!”
“嘭!”
说完之后,四皇子一头嗑在地上。
整个御书房之中,突然就陷入了沉默。
建宏帝本来还有些阴沉的脸,此时先是一愣。
随后噙着笑摇头。
他觉得自己刚刚想的太深,错怪四皇子了。
以为他是要拉帮结派。
想不到却是为他分忧。
所以他下意识的,心中浮现出一抹愧疚。
“秦婉月……既然是大儒之女,自然配得上朕之麒麟儿。”
有了一这抹愧疚,建宏帝心中也就很自然的靠近了四皇子。
他沉吟了一下之后,缓缓点头:
“朕,准了。”
小胖太子先是懵了一会儿。
随后他猛的抬头看向建宏帝道:
“不行!”
“此事,绝对不行!”
第239章 儿臣就想娶秦婉月!
小胖太子嘹亮的一句话。
直接把建宏帝给干沉默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不耐。
不善的看向小胖太子:
“太子还能教朕如何做事不成?”
“父皇,您有所不知。”
小胖太子直接跪在地上,指着御书房门外道:
“那秦婉月与凤县县子曾安民二人乃是青梅竹马。”
“早已经私定终身,四弟岂能如此横插一杠?!”
“若让外人得知,岂不笑我皇室与民争利??”
他这话说完。
建宏帝也轻轻一愣。
曾安民?
“太子此言,当真否?”
建宏帝面无表情的看向小胖太子。
“千真万确!”
小胖太子跪的极为板正,他向建宏帝行礼道:
“孩儿当初在国子监中,亲眼所见。”
“二人亲密无间,除了孩儿之外,其余学子也都看在眼里,您可以派人一探究竟。”
“既然如此……”建宏帝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他看向了四皇子子道:
“朕也不可轻易强拆之美。”
“曾安民此人,才智无双,心性更是自古无人能出其右。”
“有他护着秦家,秦家自无人能轻易欺辱。”
说到这里,他便不再开口。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父皇果然很看重权辅兄!
太子听到建宏帝的话之后,脸上浮现出一抹傲娇之色。
果然,自己看人极准。
“可是父皇,儿臣确实听到一些流言。”
“说曾安民与玄阵司的弟子赛初雪也有纠缠不清。”
说到这里,四皇子抬头直直的看向建宏拜道:
“甚至还有传言,说他与赛初雪已经行了夫妻之实……”
说到这里,四皇子茫然的看着建宏帝道:
“却无任何他喜爱,甚至是喜欢秦姑传闻。”
他一咬牙道:
“孩儿对秦姑娘确实是真心喜欢,还望父亲大人成全。”
说完,他便一头磕下,发出“嘭”的一声响动。
到了这里。
太子的脸上也挂不住了。
因为四皇子说的没错。
坊间的传闻甚至有鼻子有眼的。
就差曾安民跟赛初雪二人是什么姿势都传出来了。
所以……
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建宏帝听得此言之后,面上轻轻一愣:
“还有此事?”
“爹爹专注家国大事,自然不会留意坊间,然此事确实千真万确。”
四皇子重新抬头,脸上露出渴望之色;
“身为皇家男儿,岂能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得不到?”
“父皇!成全孩儿吧!”
“不行啊父皇!曾县子一心为国,岂能寒了忠良之心?”
太子在一旁又急了。
“老四既然喜欢,那朕便允了。”
建宏帝轻笑了一声:“一个女娃罢了,就如老四所说,他与玄阵司的女子都能传出流言,而秦婉月却没有丝毫曾安民对其倾心之言……想必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父皇!”小胖太子脸上急的都要冒出火了。
“退下吧。”
建宏帝皱眉看了一眼小胖太子。
面上有些不善。
“父皇!岂能如此?!!”
小胖太子真急了,他直接站起身,看向建宏帝,声音有些颤抖道:
“曾县子一心为国……”
“行了!”建宏帝突然打断小胖太子的话,脸上的眉头皱紧:
“顶撞为父,禁足三日!”
“父皇!”
“退下!!”
建宏帝直接一挥手,脸上已经十分不善:
“这里是御书房,不是东宫,朕说话还是有用的!”
太子还想开口,但建宏帝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来人,请太子回东宫!”
“是!”
便有两个小太监上来,将太子架住,朝外而行……
而四皇子却是一脸兴奋的对着建宏帝行礼道:
“谢父皇!”
…………
出了御书房。
四皇子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着痕迹的看向某个方向。
随后低下头,朝前而行。
…………
不多时,他便已经行至自己的行宫之中。
“回来了?”
一道声音响在他的耳边。
四皇子左右看了看,并没有发现外人。
但对这道声音,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王元皓轻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道:
“果然不出你所料。”
“那死胖子居然敢在御书房当众顶撞父皇。”
“父皇也将其禁足三日,就在东宫。”
“接下来三天,他哪儿都去不了。”
“呵呵。”那道声音轻笑一声,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兴奋的嘶哑:
“那……行动便开始了。”
…………
玄阵司。
长公主脸上带着笑意:
“有天师大人在,本宫心中便安稳了。”
“呵呵,互利罢了。”徐天师轻笑着,端起了桌上的茶水,置于胸前。
“那本宫便告退。”
长公主笑容不变,缓缓起身,对着徐天师行了一礼之后,便朝外而行。
“殿下慢走。”
徐天师摆了摆手,站起身,抿了一口茶道:
“老夫便不送了。”
……
出了玄阵司。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她的眸子深幽的看向南方,红唇轻启喃喃道:
“有徐天师参与,灵矿也可大胆开采。”
言毕,便要朝前而行。
然而,一道身影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殿下,我有事禀报。”
熟悉的声音响起。
长公主看着眼前这熟悉的人,如秋水般的眸子轻轻眨了眨:
“何事?”
“紧急的事情!”
…………
翌日一早。
白子青领着司忠孝二人,朝京外而行。
在他二人出了京城以后。
四皇子也出了宫,朝着京中的教坊司而走。
整个京城与以往并未有丝毫不一样的地方。
曾安民也是按时打卡上班。
下了班之后,便朝着家中而行。
一天过去。
整个京都,都正常运转。
直到……黑夜降临。
宁国公府。
“见过宁国公。”
一道周身甲胄的人影摇曳在烛光之下。
“嗯。”
宁国公李戬此时坐在椅上,面容之间,透着一抹沧桑。
他的目光比以往都要锐利。
那锐利的眼睛,直直的看向京城。
“去吧,今日该你值守皇城了。”
宁国公的声音透着一抹深幽。
“是。”
那人看了宁国公一眼。
随后便朝着宁国公府外而行。
他行入京城。
交了腰间令牌。
待人确认后,朝他行礼。
他满脸淡然,一步步的踏上了朱雀门的城头。
火把照耀之下。
那人的脸也缓缓浮现而出。
御林军总领,王棣!
此时,王棣的眸子之中参杂着一抹丝丝兴奋。
他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
看向远处。
以他的目力。
似能看到那隐藏在黑暗之中,涌动的暗流!
那是身着铁甲的暗流!
“王总领。”
一道声音响起。
是他的副手。
王棣看向那副手,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深沉:
“何事?”
那副手压下声音:
“三成。”
“三成吗?”
王棣眯了眯眼睛,朝着城头上的所有兵丁看去。
有的兵丁打着哈欠。
有的兵丁却是死死的握紧手中的利刃。
“够了。”
他淡淡的开口:
“今夜过后,你我二人……前途无量。”
“是!”
那副手的脸上也闪过一抹兴奋。
…………
暗夜,如同一尊能将人吞噬的巨兽。
京城的夜中。
有皇城司的人巡街。
有大理寺的人巡街。
几乎每一条街上,都有或明,或暗的岗哨。
一支约千人的队伍,悄无声息的行在朱雀门前的大街之上。
如今早已过了宵禁。
街上没有一个百姓游荡。
这突然出现的千人队伍,极为惹眼。
“什么人?!”
一队皇城司的提子正在吹牛打屁。
聊了几句,笑了几声之后,突然有人朝着黑暗之中看去。
听到他这话,剩下的几个同僚皆是猛的一震。
下意识的转身。
“啾!!”
“啾!!”
“啾!!”
几声微不可查的箭羽之声响起。
那几个皇城司的提子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
瞬间倒地。
“噗嗵。”
“噗嗵。”
尸体砸在地面之上发出声音。
“哒,哒,哒。”
那千人的队伍如同黑暗之中的魔鬼一般,除了轻微的脚步声,没有一丝杂音。
而那队伍最后放。
一道人影缓缓收了手中的弓箭。
“咳咳。”
弓箭被他收在胯间。
传来了两声咳嗽。
在月光的幽暗下。
他的头发显的花白。
此时,他一身甲胄。
手中一杆极为醒目的长枪。
宁国公李戬。
大圣朝的一等公爵!
如今整个京中仅剩下的一位健全的三品武夫!!
他收了手中的弓箭之后,淡淡的抬头。
以他的目力,甚至能看到站在城头之上,那位叫王棣的御林军总领的眼睛。
相隔近七百步。
二人四目相对。
皆是缓缓点头。
“第三波……”
宁国公李戬淡淡的呢喃着:
“以前倒是没发现,京城之中巡备的卫队倒是不少。”
他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平静。
他是堂堂三品武夫。
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触动他的情绪了。
但……其实也有。
宁国公的目光深幽的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兵部尚书,曾仕林的家。
尚书第之中。
今天晚上可能正睡着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绝对想不到,明天一醒,这世上,就会变天吧……
“呵呵。”
宁国公嗤笑一声。
在他的心里,曾安民甚至算不上对手。
真正让他头疼的,其实是兵部尚书曾仕林。
只是……
谁也想不到吧。
本公不与你曾仕林斗了。
“斗来斗去,也挺麻烦的。”
“倒是不如直接叫这世界变个天。”
宁国公李戬领着手下,一步步的朝着朱雀门的方向而行。
终于。
千人的队伍缓缓行近至了朱雀门前一百步的距离。
“什么人?!”
城头之上的守兵不是瞎子。
就算是再打瞌睡,也看得清百步外的人!
“警戒!!”
一道长音陡然拉长。
只是他还未多说什么。
“啾!!”
一道箭羽便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嗤~”
“杀!”
宁国公收了手中弓箭。
他没有丝毫犹豫,眯着眼睛,纵身一跃!!
近百步的距离!
他直接跃至城墙之上!!
“杀!!”
那千人的队伍听到宁国公此言之后,便不再犹豫,纷纷朝着城头之上而去。
“兄弟们!长夜余火!!”
王棣见状,也不再犹豫,大喝一声,一挥手中长刀,身边便有一名御林军直接倒地而亡!
“长夜余火!!”
他的副手听到之后,也猛然大喝。
属于王棣的人,也浮出了水面。
“咔嚓!!”
朱雀门的大门护城阵法都没有启动。
便直接被人打开。
“轰!!”
随着朱雀门被打开。
千余人的队伍根本没有受到丝毫阻碍,便直接鱼贯而入。
朝着皇城之中极速而进。
“杀!!!”
城头上的战斗压根就没有持续多长时间。
有王棣做内应。
宁国公三品武夫的实力相撑,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战斗便已经结束。
“国公爷!”
王棣拎着大刀,甲胄之上全都是血水。
他恭敬的对着宁国公行了一礼。
他知道。
胜利不远了。
这最难的一步如此快速便做完。
那剩下的……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那近千人的队伍。
影骑。
整个大圣朝最精锐的队伍!
虽然只是千人。
但……够了!
胜利的天平,已经狠狠的倾斜在了他们这一边!
有三品的宁国公李戬在,今夜之事,必成!!
“你去东宫,将那小胖子杀了。”
宁国公李戬凝重的看向王棣:
“那小胖子不死,麻烦会很大。”
“明白!”
王棣对着宁国公行了一礼,直接朝着远方而行。
宁国公淡淡的看了一眼那一千影骑,对着领头之人道:
“按照原本的路线计划,一路横推。”
“本公便先去乾坤殿,助陛下升仙。”
“是。”
那人领了命之后,便率军朝着深宫之中而行。
宁国公吸了一口气。
他先是看向皇宫之中一个方向。
“华儿,等为父今夜大事做成,以后你便是整个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他的声音低声呢喃着。
下一刻。
他的身子凭空而起。
朝着黑暗之中御空而去!!
…………
东宫。
王棣握着手中的长刀,伸腿。
“嘭!”
大门敞开。
他面无表情的朝着前方而行。
只是刚走了入东宫。
他的身子便顿住。
因为他的面前挡了一个人。
一个女人。
长公主缓缓转过身,目光深幽的看向王棣:
“王总领深夜来东宫,所为何事?”
看到长公主。
王棣的脸上猛的一变。
第240章 小胖子……死了?
黑夜。
东宫。
几根火把将周围的环境映的有些森然。
长公主淡然的坐在院中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根玉如意。
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衬出她那极为流畅的下巴线条。
她此时一袭宫装,精致的面容之上带着一丝玩味。
她话音落下。
王棣的眉头紧紧锁住。
他手中的长刀还滴着血迹。
甲胄之上血迹斑斑。
“王将军若就此退却,本公便当今夜没有见过将军。”
长公主的声音之中透着一抹淡然。
她的眸子平视着面前的王棣。
轻风拂过她的发丝。
轻轻扬起一道完美的弧度。
她话音落下。
王棣的眸子轻轻一眯。
长刀在这一刻蓄满气势。
“今日之事,若是败了,王某必死。”
“所以,王某还是想尽力一试。”
说着,他的长刀缓缓扬起,迎着月色,降临出一道极为靓丽的弧光。
他体内的武道真气在这一刻,沸腾起来。
他的声音很平淡:
“长公主。”
“如今京中二品老祖远离京城。”
“司忠孝又随白子青出城。”
“徐天师不得插手皇室内斗。”
“项东来重伤在身,苟延残喘。”
“没有人能挡住宁国公的。”
“若是殿下识趣,不如亲手摘了那小胖子的脑袋给末将。”
说到这里,王棣的脸上已经尽是冷笑:
“待明日事成定局,我必向国公禀明,为公主殿下记一大功。”
“如何?”
黑夜之中,王棣的声音深幽而悠长。
在他话音落下之后。
手中的长刀已经布满淡青色的武道气息!
“冥顽不灵。”
长公主凤眼之中缓缓凝聚着冷色。
她淡然起身,将手中的玉如意置入胸口。
随手一招。
一把长枪划破夜空!
“啾!”
只是片刻,那银白长枪便已经被她攥在手中。
嗡!
仅仅是片刻的时间。
长公主身上的气势已经压迫至整个东宫的院落里。
“厉害!”
小胖太子躲在屋后,胖脸之上皆是紧张。
他看向长公主与王棣的对峙。
狠狠的咽了一口唾沫。
“早知道,武道居然这么帅,当初就应该修武道……”
他的口中喃喃自语。
院落里。
王棣眯着眼睛,眸子已经缓缓闪烁出一抹淡青色的光芒。
他的声音极冷:
“看来公主殿下,是准备负隅顽抗了。”
“上次青海湾战役归来,本宫武道又有精进。”
长公主的下巴缓缓扬起:
“正好拿王将军一试枪锋。”
“大言不惭!”
既然已经成为了敌人。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王棣神色猛然狠戾起来。
他手中的长刀在武道气息的灌溉之下,闪烁着一抹让人心悸的锋利!
“唰!!”
青光闪过。
长刀在黑暗之中划破寂静。
与此同时。
一道约摸一丈的青色气息,自他以始,朝着方圆铺散而开。
“域之内,我无敌。”
他的声音很淡。
响起之后,他周身一丈之内,皆被淡淡的青气包裹着。
下一刻。
他的身子便突兀的出现在长公主的身后!
长刀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如同巨山一般,搅动着空气之中的宁静。
直直的朝着长公主压来。
若这一刀不躲,长公主必成两半!
“域之内……”
长公主的声音也在这时悄然响起。
在听得她的声音之中。
整个院落之中忽然一静。
随后淡淡的红色气息也自她身上朝外而发。
“嗡!!”
长公主的没躲。
她双手横举长枪。
直直的朝上一顶。
“嘭!!”
极闷的声音响起。
长刀的刀锋划破夜空。
重重的斩在了长公主的长枪之上。
“咔嚓。”
长公主的小腿陷入地面。
地上的石板犹如豆腐一般不堪重负!
虽然看上去猛烈。
但却没有对长公主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
王棣见状,丝毫不慌,他的眸子猛然一瞪,武道气息在体内犹如奔腾的河流一般,充斥着他浑身的经脉。
“九重斩!!”
他的长刀又是高高举起。
狠狠落下。
“嘭嘭嘭!!”
只是一瞬,他的长刀居然在短短一息之间扬起九次!
一次比一次急骤。
力道一次比一次大。
长公主丝毫不慌,长枪在空中划过一到完美的弧度。
“卸力!”
她娇喝一声,眸中闪过一抹赤红的光芒:
“江河纪!”
下一刻。
银白色的长枪舞出残影,那硬钢陨铁造的长枪生生被她舞得弯曲。
“叮叮叮!!”
每一击,竟丝毫不差的落在那长道的锋刃上!!
“嘭!!”
直到最后一击落下。
二人同时撤步。
“嘭嘭嘭!!”
地板被二人的靴子踩成粉末。
长公主长枪横在胸前,淡然的看着远处的敌人。
王棣的刀拖在地上,稳住身形。
二人四目相对。
空气也在这一刻,变的凝重。
寂静。
屋里。
窗边的小胖太子看到这一幕,直直的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脸上充斥着惊骇。
此时,东宫之中的院子几乎被这二人给碾压成粉末。
没有一处好地方。
“姑姑……”
小胖太字死死的攥着手中的拳头。
“一定要赢啊!!”
他的声音虽是在口中呢喃。
但却瞒不过一旁的王棣。
他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面上闪过一抹阴冷之色。
“长公主,你我二人实力相仿,本将不愿与你多做纠缠。”
“接下来这一击,我会使出全力。”
“一击过后,是生是死,皆由天定。”
他那深邃的声音响在院中。
长公主听罢。
那双凤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
她手中的长枪缓缓挽了个枪花。
遂即枪尖指地。
“来。”
她对敌人,永远都是这个态度。
“接好了!!”
王棣的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之色。
下一刻,他体内的武道气息疯狂运转。
天边似闪过一道淡青之气。
“嗡!!!”
他的长刀竟闪烁着嗡鸣的声音。
“破,天,惊!!!”
王棣猛然爆喝,手中的长刀化做龙息,直直的朝着长公主袭来!!
长刀脱手。
似一柄极大威猛的暗器!!
长公主屏息凝神。
她死死的盯着那越来越近的长刀。
扬起银枪。
“叮!!!!”
眨眼便至。
长枪与长刀悍然碰撞。
朝着四周散发出极为猛烈的冲击波浪。
一击过后。
长公主没有丝毫不适。
她眯着眼睛喃喃道:
“就这?”
然而,下一刻。
她的瞳孔猛的收缩!
王棣的身影如同利箭,以及穿梭至……小胖太子的房屋门前!!!
第241章 曾安民:陛下,臣棋力不足……
“啊这……”
小胖太子呆呆的看着面前极具压迫感的身影。
王棣身高近八尺有余。
挡住月光。
他的影子压在小胖太子的脸上。
给小胖子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与压抑。
“死!!!”
王棣的脸上透着狰狞。
他知道,自己这一击过后,极有可能被长公主追随而来的攻击给打成重伤。
但无所谓了!
以重伤之躯换来如此泼天大功,他是愿意的!
而且,重伤之后,他自有保命的法子!
他的刀,还在长公主那里。
但杀一个太子。
他不需要刀。
一只手,足矣!
王棣那虬结的大手抓向太子。
只需要给他一个手能触碰到这小胖子的机会。
小胖子必死无疑!
只是……
“噗嗤~”
一道寒芒闪过。
王棣抓向太子的手腕,被齐齐斩下。
一把鬼头大刀如同门板一般,挡在了太子与王棣的身前。
“皇城司东提都,项望先在此,太子殿下不必惊慌。”
淡然的声音响在太子的东宫。
“啊!!!”
随着项望先的身影出现。
被鬼头大刀斩下手腕的王棣这才猛的惊出声音。
鲜血滴答在地上。
王棣惊骇无比的朝着项望先看去:
“你……怎么会在此处?!”
“奉长公主之命,早在此处等候多时。”
项望先的鬼头大刀缓缓扬起。
他手中的刀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他就那么淡淡的看着王棣。
“要活的。”长公主那淡然的声音响起。
“是。”
项望先遥遥对着长公主行了一礼。
随后鬼头大刀在空中扬起一抹寒芒。
…………
四皇子的目光深幽无比。
他隐藏在那一千影骑之中。
有这一千影骑陪同。
他持着一柄短刀,一路朝着太极宫杀去。
太极宫。
是建宏帝就寝的地方。
之所以没有随着宁国公李戬一同先去,是因为这一路上还有些许的皇子皇女需要斩杀。
影骑高手众多。
而且多是宁国公李戬征战多年培养的嫡系。
杀起人来一点不带眨眼。
手起刀落,便是人头滚滚。
“咦?这不是宁安妹妹吗?”
“怎么这般害怕?平日见到哥哥不都是耀武扬威吗?”
“快来,让哥哥抱抱你。”
四皇子淡淡的注视着面前的宁安。
嘴角勾起一抹报复的笑容。
他的心中都透着爽利!
“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宁安公主的小脸吓的煞白。
啊看着面前那黑压压的身影。
看着一脸邪魅笑容的四哥。
心中只剩下害怕。
“呵呵。”
四皇子狰狞的看着她,手中的长剑递给一旁的影骑。
“别着急杀,一点一点的剐。”
“本王……不……朕!朕要看她,千刀万剐!!”
四皇子往日在宁安身上受的气想在今日全都发泄出来。
“是。”
那影骑没有丝毫犹豫,在接过长剑之后,目光锐利。
长剑扬起。
“啾!”
“噗~”
弓弦响起。
那持剑影骑应声而倒。
箭枝穿过他的喉管。
“谁?!!”四皇子先是一愣。
随后猛的转身朝着后方看去。
“兵部尚书曾仕林,率鸳鸯军总领伍前锋,前来救驾!!”
“拦住他们!!”
曾仕林骑在马上,面容之中透着肃穆。
他的前方,伍前锋的一身甲胄,手中倒提长刀,淡淡的看向四皇子的方向。
“鸳鸯军?!”
四皇子的瞳孔之中透过一抹震动。
“救我!!伍前锋是吧,今日救了我,我叫我父皇重重的赏你!!”
宁安那凄凉的声音响起。
“殿下莫慌,下官来也!!”
“杀!”
伍前锋没有丝毫犹豫,他淡淡的抬起手中长刀,胯下马匹已至一名影骑之前。
“唰!”
手起刀落,一颗大好人头冲天而起!
…………
太极宫。
“陛下,臣来看您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宁国公李戬淡淡的矗立在宫门之前。
他仰起头看向太极宫的牌匾。
脸上尽是轻松的笑容。
他知道,他已经赢了。
从朱雀门一路杀到这里。
没有一个人来阻挡他。
这便够了。
今日过后,天下易主。
他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之重臣。
二品老祖就算是回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也同样是皇室的嫡自出身。
他不会多说什么。
司忠孝就算是回来,龙椅之上换了人,局势已定,更有二品老祖坐镇。
他伺候谁不是伺候?
而眼下,只需要他进入这太极宫之中。
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伸手,摸上他的脖子。
然后轻轻用力一握。
所有事情,都会尘埃落定。
此时。
太极宫宫门紧闭。
更有太监打着哈欠朝他看来:
“宁国公?”
“李大人何故深夜来宫中?”
那太监看到宁国公李戬之后,脸上先是闪过一抹疑惑,随后便是恭敬的对其行礼。
他来的太快了。
他是三品武夫,御空而来。
朱雀门的变故甚至还未传入此处。
“本公来寻陛下有事相告。”
宁国公的脸闪过一抹笑容。
他看着那小太监道:
“快前去通禀一声吧。”
“陛下正在就寝……”小太监迟疑了片刻:
“不好打扰陛下龙体。”
“呵呵。”
宁国公轻轻一笑。
他的嘴巴咧开。
“无妨,反正明日,陛下便看不见日升了。”
小太监一时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他先是一愕,随后猛的抬头,惊骇的看向宁国公。
只是,宁国公为何转的那么厉害??
原来是我的头在空中转啊……
“噗嗵。”
头颅落地。
宁国公轻轻将手中的鲜血甩至地面。
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变。
“哒,哒,哒。”
他缓缓迈出脚步。
“嘭!!”
太极宫的大门被他一拳轰开!
他继续朝前而行。
“谁?!”
“什么人?!”
“护驾!!”
门口的传来的响动自然惊动了这里的所有护卫与太监。
宁国公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浓郁。
他仿佛不再苍老。
甚至凭日的咳嗽声今天夜里都几乎不怎么再响起。
他依旧是淡淡的朝前稳步而行。
“嘭!!”
“聒噪。”
“嘭!”
“嘘……”
“本公,不喜太热闹……”
随着他每迈出一步。
便有一条生命消失在这世上。
这太极宫的动静渐渐变小。
“嘭!!”
终于,宁国公李戬步至大殿之中。
以暴力拳头,冲开了面前的大门。
大门之中。
只是,看到门后的场景之后,宁国公李戬愣住了。
他看见,两道身影正悠闲的坐在那里下棋……
仿佛是没有听到李戬制造的动静一般。
建宏帝脸上透着一抹宽宏的笑意。
他看向对面的人:
“权辅,你不是棋力不足。”
“你是一点也不懂对弈之道啊。”
第242章 二品老祖?!
宁国公李戬看向殿中正在安然下棋的二人。
眉头缓缓皱起。
他的心中闪过一抹不妙。
但具体是哪里,他也说不上来。
“曾安民?”
李戬淡漠的朝着建宏帝对面坐着的那道身影看去。
只是……
曾安民理都懒得理他。
皱眉深思的看着面前的棋盘。
良久之后,他苦着脸抬头,看向建宏帝道:
“不行,陛下,这步棋不算,重来。”
说着,他便伸手将建宏帝刚刚下在那里的黑子给拿起来。
又将自己手中的白子落下。
“哎!这就对了!”
“嘿嘿。”
曾安民咧嘴笑着,抬头看向建宏帝道:“陛下,该你了。”
……
建宏帝憋着笑。
他看着曾安民那副无赖的模样,无奈道:
“坊间传闻的曾县子国士无双。”
“没想到私底下居然是个无赖。”
曾安民得意一笑:
“就事论事嘛,家国大事面前,肯定不能含糊。”
“但这种下棋怡情之事,就不能那么较真了,要不然我这一辈子活的得多累。”
“好好好。”
建宏帝摇头失笑,随后挑眉,轻轻又落一子:
“啪哒。”
“那这步,你该怎么解?”
曾安民看到建宏帝落子之后,脸上闪过一抹愕然。
他登时急的坐立不安。
“不对……”
“怎么会这样……”
“我算计的明明好好的……”
他的口中呢喃着。
良久之后。
他干笑一声,随后抬头小心翼翼的看向建宏帝。
建宏帝只是笑而不语。
“咳咳,陛下胸襟宽广,再让我一子,最后一子,这一次之后我保证不再悔棋!”
曾安民脸上写满严肃。
……
看着君臣二人丝毫没有将自己放在眼里。
宁国公的眉头皱的极深。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目光幽深的朝着二人看去。
“既然不理臣,那臣今日便送你二人一同上路吧。”
宁国公眸中精芒一闪。
握拳成爪。
那双爪间瞬间环绕起深奥的武道气息。
那一是种近乎凝成实质的气息。
“你这步骑下错了!”
一道声音响起。
白子青从曾安民身后缓缓站出来。
他也死死的盯着棋盘,看着棋盘上的所有棋子,指着曾安民刚刚下过的白子道:
“你应该下这里。”
“嗯?”建宏帝的眉头皱起,瞥了一眼白子青。
“呃。”
白子青脸色僵住。
“观棋不语真君子,你别说话!”
曾安民也瞥了一眼白子青。
随后目光认真的看向棋盘:
“陛下小心了,我可不让您了啊!”
“呵。”
建宏帝听到曾安民那嘴硬的话,忍不住轻笑一声:
“快落子吧。”
“我这便落子!”
……
宁国公的身子此时没有上前。
在白子青出现那一刻。
他的眼睛就死死的盯着眼前所有的一切。
“白子青……你为何会在京城?!”
李戬的声音甚至透着一抹惊疑。
白子青掏了掏耳朵,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没有开口。
而是指了指棋盘。
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
宁国公李戬心中愈发惊疑。
管不了那么多了。
眼下必须要弄死曾安民与建宏帝!
宁国公猛的一瞪眼。
身上的气势便突然攀升!
“域之内,我无敌!!”
他的声音猛的提升而起!
在他的声音之后。
同时也响起一道声音。
“无敌?”
……
这声音响起之后。
宁国公李戬的身子猛的一颤。
他朝着远太极殿一角看去。
脸上透着一抹惨白之色!
“老……祖……”
他的声音透着极为强烈的不真实感。
“您……怎么……回来了?!!”
“呵呵。”
曾安民伸了个懒腰。
斜着瞥了他一眼:
“只要提前知道你的谋划不就好了?”
“徐天师是插手不了皇室内斗。”
“但不代表他不能千里之外传讯将事情告知老祖。”
白子青已经张开的嘴凝在那里。
他不满看了一眼曾安民。
你说的是我的词儿啊!
“此时此刻,是你乖乖赴死,还是老夫出手?”
王栋的脸上带着一抹淡然。
二品老祖。
看三品的李戬。
就像是在看……蚂蚁。
李戬沉默了一下。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随后猛的从腰间抽出一张灵符。
“现!!!”
嘭!!
灵符在一瞬间燃烧起来。
烟雾缭绕在太极殿中。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发。
完美的脸。
完美的身身材。
没有瞳孔,只有眼白。
道门邪僵!
“啾!!”
李戬的手中突然出现一颗洁白之色的莲藕。
不由分说,便被他塞入了那邪僵的口中。
“轰!!”
威猛的气势,突然爆发在这整个大殿之中!!!
气势的威压极强。
曾安民与建宏帝面前的棋盘都被掀飞!
曾安民的脸上在这一刻,甚至冒出冷汗。
而白子青也好不到哪去。
他也不过是四品武夫。
在力压两位三品武夫的道门邪僵面前,也不过是蝼蚁!
曾安民深深的看向李戬。
心中暗暗腹诽。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
为了保险起见,除了没有让司忠孝与白子青出城。
还让徐天师召了千里之外的二品老祖回来。
要不然的话。
可能今天……只要死在这儿了。
草!
我真特娘牛逼!!
“杀了他们!!!”
李戬对着那道门邪僵猛的命令一声。
随后他的身影赫然爆退!!
“你要去哪儿啊,国公爷?”
司忠孝的声音响起。
他的身影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太极宫的门口。
淡淡的看向李戬。
“司忠孝……”
李戬在看到司忠孝出现的那一刻。
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起来。
他的嘴唇甚至都带着一丝哆嗦。
“这……”
他的面容之中闪过一抹恍惚。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没有算计好。
“杀!!!”
但事已至此。
再无路可退!
他的身上猛然爆发出惊人的气魄,直直的朝着司忠孝冲去。
“小小邪僵,也敢在太极殿放肆。”
二品老祖,王栋淡淡的看着气势攀登至顶峰的道门邪僵。
面容之中透着一抹不屑。
他轻轻竖起一根手指。
“出鞘。”
“啾!!”
一柄短剑,猛然至虚空之中出现。
直直的朝着那二品邪僵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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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宁国公之死
又是那把短剑。
曾安民的目光直直的投在那把短剑之上。
那把短剑出现之时平平无奇。
但当它动起来之后。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忍不住跟着晃动。
仿佛要被那短剑给吸入剑体之中。
“这是……什么感觉。”
曾安民感受着自己身体之中传来的向往。
以及眼睛一眨不眨
“这就完事了?”
曾安民眯着眼睛盯着地上宁国公的尸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建宏帝看去:
“陛下,传闻三品武夫能滴血重生……”
“哒,哒,哒。”
司忠孝缓缓的进入殿中。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曾安民;
“三品武者的核心便是心脏。”
“心脏破碎,他已经死得
里面也不知道通着哪里,黑洞洞的,像无底洞一样,奔涌而出的水流也像无穷无尽似的,如同深蓝色的幕布一样挂在那里。
导演一头雾水,不清楚韩大影帝今天是怎么回事,正想叫停,看到原本在背后抱着男一号的叶窈窕,竟然主动跑到了韩少勋的前面,然后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了男一号。
部下背叛,自己被人可耻的击败,尊严被那么多人放在脚底狠狠的践踏。
“不知道您有没有关注风云音乐网?这家网站现在已经成为准金牌大风的媒体平台,我们要不要对这个平台也痛下杀手?”饶耿继续询问。
“我准备先混进去看看,顺便打探打探,没看到老魏真人之前,咱们不好冒然行动。
那日诺里茨亲自测试的时候,林维的天赋就已经得到了他的肯定。
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战士精锐程度,他们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外面围了一圈的警察,还没进攻就看到自己的头儿,慌里慌张的跑出来,并命令他们撤,然后又跌跌撞撞的跑进了一辆大型车内,开着车横冲直撞的直奔宠物店门口。
叶承礼等人早已收拾妥当,正打算一起去畅和堂辞行。叶清兰进来的时候,众人齐刷刷的看了过去。
“轰轰轰!”神秘的古路于这一刻仿佛遭受到了雷霆般的攻击,无数到可怕的法则降落,仿佛要将这条彻底崩断。
“开玩笑?老师,我用的着开玩笑吗?那么久了你有见过我的父母吗?你觉得我会用这个开玩笑吗?”苏游激动的说。
你一定不知道,曾经委屈又难过被逼着嫁进府里我,你掀开盖头那一刻,便深深爱上了你。可是我知道,你待我好,只是因为你生性温柔宽厚。你真正爱,是堂姐崔婉。
飘无踪倒也好心,不但将虎皮借给中年儒生一用,免得其被虎血所污,而且还只要儒生背负一半的虎肉。用飘无踪的话来说,只两人食用,一半的虎肉已经足矣。
“嗡嗡嗡……”诸多修士发出惊天怒吼声,他们的修为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剥夺,没有一丝修为波动,就像那猛虎蜕掉了利爪,无法形成威胁,他们的内心彻底的乱了,想要拼命的冲出古庙,却犹如蝼蚁般没我丝毫的力气。
“什么?”二寨主面色大变:能在两招就要了一个炼体境九重天武者的性命,这人好强的实力。可是看他的修为,体内并没有产生真气,很明显也是个炼体境的武者,怎么会如此强悍?
还行,航母摇晃了两下,就开始随着波ng起伏,并没有翻过来底朝天。
“当然是为了从南宫盈梦口中询问出业已获知的情报了。”逍遥派的弟子想都不想地回道。
那五名内门长老的面色都微微一变。周天龙能以炼体境逆袭凡武境,在外门中人看来已经是习以为常的事情,但这五名内门长老却是头一次见到,心中都充满了震惊。
第243章 放过四皇子?
“这就完事了?”
曾安民眯着眼睛盯着地上宁国公的尸体。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着建宏帝看去:
“陛下,传闻三品武夫能滴血重生……”
“哒,哒,哒。”
司忠孝缓缓的进入殿中。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曾安民;
“三品武者的核心便是心脏。”
“心脏破碎,他已经死得
又是那把短剑。
曾安民的目光直直的投在那把短剑之上。
那把短剑出现之时平平无奇。
但当它动起来之后。
曾安民感觉自己的心神都忍不住跟着晃动。
仿佛要被那短剑给吸入剑体之中。
“这是……什么感觉。”
曾安民感受着自己身体之中传来的向往。
以及眼睛一眨不眨
看样子,樱是被猫老大给感动了,想要让凌霄把他给收了,不过她不知道,凌霄本来就是这个想法,要不然也不会跟着猫老大。
难道已经被红衣尸皇轰成了渣渣?罗如烈仔细查看密室却发现无一人身影。
苾玉神情木然,只是望着殿中轻扬的重重幔帐,对云启的话似乎听而不闻。云启见状,再度摸摸她的额头,寒冰露的效用果然不是盖的,苾玉的额头已是一片清凉。
吸血鬼越来越暴躁,最后竟然怪眼一翻,便露出一双鲜红如血的瞳孔来,一片要把老者生吞活剥了的样子。
怀着这样的念头,罗天雅来到了位于城郊的监狱。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夏云锦就是在这里服刑。
在肖静怀孕期间我们在商场偶遇过了一次林乐怡,她也挺着肚子,让我吃惊,原来和何连成之间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觉得莫名的心酸。
六年多,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以改变很多很多的际遇和心境。
而我却失眠了,我开始思量这一个问题,自从和穆美晴在一起,我到底得到了什么,我到底失去了什么?
与薙切绘理奈为堂姊妹关系,是名父亲为日本人、母亲为北欧人的混血儿。
又一颗紫色火球钻进了虚空虫领主的脑袋,在陆阳疯狂攻击之下,虚空虫领主疯狂的哀嚎,身体瞬间变成了一百米高、五百米长的大山。
众人都笑,实际上我很惭愧,只有他们才真正有那种金戈铁马,浴血沙场的豪气,象我这种生在和平年代、长在平安岁月的温室里的花朵真的要驰骋疆场,可能远没有他们那般英勇,只是仍会一些花拳绣腿而已。
然后甘宁就带着大家向孙权进行了感谢,表示这些都是他们的本分。
陆阳来到了食堂,找到了正在一桌吃饭的浊酒和白狮他们,但周天明没在桌子上,反倒是和他们手下的玩家在一起,这让苦爱半生的脸上很是尴尬。
他原本以为,任嘉艺只不过是拿那些照片,想要威胁他对她好一些,却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要杀艾谷。
裴景哲也很无奈,第一次找人合伙投资剧,就碰上了一个多灾多难的剧组。
半夜的时候,那些中了的护卫都醒了,发现自己看守的人不见了,就立马报告了,然后就开始在全城搜查起来,第一个要找的自然就是杨修的这一队人了。
若非念旧情,你此时早已废了,还不知天高地厚在这说废话,简直可笑。
“你相信他?”穆雨无奈不已,她实在想不通,叶灵欣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是喜欢上了龙昊?
“糟糕,这是刚刚的困阵!”凌云瞳孔一缩,凝眼一看,这困阵散发着不弱于灵武六重的气息,若是论防御力的话,恐怕也不会低于灵武六重。
秘技和秘手催动之下,一股强大的威势直接从周通身上爆发而出,和黑袍老者散发的威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第244章 凤县县伯!
曾安民的话响起之后。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着他看了过来。
你有话说?
你想说什么?
这个时候,他说的任何话,都可能会对四皇子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而当今皇后姓白,出自京城白家。
白皇后与建宏帝是青梅竹马。
二人的感情向来不错。
且白皇后自坐上皇后以来,从未
寿宴,老庄主应该会出来见人吧,如此,她就应该能见到那人。这是这几日在润泽山庄待下来最期待的一件事。
阿思微笑着点了点头,想着修麟炀兴许就是为此才会让于青习武吧。
他自己不想让他人染指公司的那种控制欲,都还是其次,最关键的是,‘维度娱乐’是建立在‘维度’系统之上而存在的。这一点,容不得任何人窥觑。
一张靠在窗前的桌上,坐在桌子两侧的是两名五官端正,眼神锐利的男子。两人身上没穿锦衣卫服,在众人眼中也就是衣着锦绣一点的公子。
便是这一刹那间,只听“噗嗤”一声,叶开手中长剑刺穿了她的腹部。
宁靖明显是真的动怒动气,宁紫琪手腕被扯得生疼,瘪着嘴忍住眼泪。
这话虽是嘟囔着出来的,但其音量,却够封父封母听得很是清楚明白了。
透光微弱的路灯看着洛北辰一脸的认真,白七夏表面上还是那么的生气,实则心里也早已原谅了他。
主旋律电影,其实也不一定真的那么难拍,关键是要跳出一些定势思维。
凤麟军和龙麒军都是她和太叔谟泽精心挑选出来的可以以一敌十的能人。
自从圣诞夜的天空树回来后,叶冰涵差不多就一直是这种怨念不爽的态度,究其原因,则很简单。
大巴行驶着,导游在前排拿着麦克风,洋溢笑容地介绍风土人情,两旁不断掠过充满潮流气息的行人与建筑,不时能看到数量不少的学生校服混迹其中。
剧烈的能量波动之下,方圆十丈内一切鸟类虫秀连一声惨鸣也未能发出,统统被震成了团团模糊的血肉!天空银辉乍敛,黑暗降临,仿妹连星月也震慑于圣域强者威,再不敢稍露光华。
“孩子,要是有人问你姓什么,你回姓朱后,一定要说是左边有个石字的朱,千万要记住,不然咱们全家都要遭难受苦。”这是父亲朱石头的叮嘱,记忆中已经说了很多次。
等杨拐子“苏醒”过来,面前仍是“日本兵”的刺刀和军靴,再往远处一瞧,一帮“日本兵”竟然已从工棚那边满载而归,甚至连杨拐子的那只黄铜饭碗也没放过。
这个阵法暗合星辰运行规律,要想布置此阵,首先得以太阳星和太阴星为主星阵眼。
“无尘,我跟泓槿只是朋友,你别胡乱猜测了。”喻微言被百里无尘搂在身前,她不想看见百里无尘生气,所以继续开口解释。
“释大哥稍等。”凌峰也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好像这只无幻蜃怪准备再度化灵了!”他额头银芒微微闪动,与之呼应的是锁兽诏光芒闪动,紧接着元幻蜃怪飞上半空。
百里俊南见喻微言不说话,身子又朝下压低了一些,如此,他与喻微言之间的距离就更加近了。
那块神奇的数位板,在经过雷劈打击后,似乎承受不住超负荷的使用,尽管内部的电子元件非常不科学地没有受损,但其上的时空间印记却强力抹除般消失了,变回了一件普普通通的物品。
但季清宁当初把兴国公府和孙詹事府给的两万两诊金捐了,是整个京都都知道的事。
“不必了,我相信你。”张婉婉当然相信,因为她早就在醒来以后去楼下问了情况,之前她只不过是为了逗逗康建。
人品被整个京都盛赞,在吏部衙门当差时候,才学和能力也极不错。
兴国公夫人看不上她给安儿找的奶娘,觉得不知根不知底,更重要的是,奶娘不是她的人,她还拉拢不了。
众人一脸懵逼,面面相觑的站了起来,紧跟其后,和漩涡水户一起,走到了千手一族的训练场。
英姿飒爽的白土,看着被土遁压瘪的大螃蟹,然后吐了一口气说到。
本来以为人够多的了,没想到对方人更多,被打的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在明里暗里做了这么多手脚之后,这场毫无公平可言的比赛正式开始了。
此刻卡米拉和金刚完全呆了,连刚刚变成狼人的芙盖和海德,也都懵圈的看着。
这个时代,只有平民之上的人才有户籍,而奴才或者死士都是没有户籍。
禁军们虽然想立功,可杨思齐有令,他们只能望一眼金炳超,看到金炳超没有表示,自然也不敢追。得罪杨思齐这么一个怪物,谁受得了呢?
“没错,我也只是喜欢这个样子的巨剑,他与我一样也是第一次战斗,现在我还觉得他兴奋得有些颤抖呢。”黄语扬了扬手中的巨剑,百十斤的巨剑在他手中就像个木棍一样。
“那个,其实说到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是听说过以前的王家。那可是个大家来着。不过,涉及到上面。”良牙婆神神秘秘的指指天,看到钱迷迷貌似是知道了,才又继续开始说。
“他们想上山,我就让他们上去,如果他们在山上真发生了什么,跟我们也没有关系。”德尼对威尔说。
李嗣业放心在再次应召,经过筛选,给分配到了鄯州:想着自己的军旅生涯即将开始,李嗣业满心期待,不料又遇上了裴旻。
两人互相对视十息,方才一同饮下杯中美酒,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你太多虑了,根据前线的探子回报,东妖军的三大妖王都在兖州镇守,只派了妖帅先攻占三府刺探沧州军而已。”,郑将军说道。
骆老三说:“问题是,都说是假记者,底下人也分不出真假来,他们来了,先拍照片,这拍几张,那拍几张,还有的扛着摄像机,这拍拍那拍拍。
而陆鸣引用这句话,意思就是以相同的态度,去质问世家子弟凭什么天生就比寒门尊贵?
第245章 网友终于面基了!!
进入国公府以后。
曾安民便左右看了起来。
他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
左右看着,这也稀奇那也没见过。
真大。
宁国公府比得上五个尚书第加起来那么大。
光是从正门进入到宁国公的住处,便要步行半个时辰……
“该查的都查仔细。”
“规矩,我便不多说了。”
“沙老大……他,他朝你过去了!”频道里有一个舰长声音颤抖着提醒道。
一声声音传来,虽然不大,却足以再次震动全场,那些侍从不敢怠慢,急忙将箭靶飞速的移到六十步之外。
魔人布欧这个时候愤怒异常,他朝着赫丽丝大声的吼了一声,强烈的气吼让赫丽丝庞大的身躯都为之一震。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要,不过不要后悔,这种玉佩能增加五倍的修炼速度。”唐僧淡淡道。
不过就算是知道了,也没有人能挡住他想要走的路,来到彩虹之国,并不是为了追求强大的力量,而是为了救回自己的母亲,哪怕再危险,他也义无反顾,勇猛直前。
白雾中一股奇异的力量,让他们渐渐迟滞,动作都有些不灵活了,全身各处,不时有一丝刺痛传来,似乎直达意识深处。
巨大无比的高山,耸入了天穹,如一座世界山,横亘在苦海边缘,将如来佛祖镇压在下方。
带着期待,铁铮自无人守护的天启府接引台降临星陆,只是他看到眼前的景象之时,却是有些皱眉。
韦德三人纷纷大笑,这是公然拉拢他们入伙吗?这理由也太厚颜无耻了点吧?
而那原本离得最近的灰色长袍斗篷神秘人,反而没有被吸出来,想来也没什么大碍。
两人一直来到一座商场的地下停车场,这里的能量波动很强,似乎是敌人的巢穴之一。
僵尸挣扎想要起身,黄光之中似乎散发出一道吸力,猛地将他向前拉扯过来,而且越来越大,根本就不容的他反抗一样被吸入祭台墙体内部,其他三面黄色光墙也是如此,散发着吸力四周的赤眸修士。
但他自然不会对依灵说出这些,用储物兜存储天幽蓝沙的岩石,也是他有意为之之事,并且他早就藏有超出此数量数倍的岩石存放于阵珠空间中。
随着老者的话说出之后,台下盘坐的修士,脸上都变得缓和了起来,都好奇的打量着夏鸣风。
眼睛大大的睁着,脸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一片凶暴而漠然的神色,双手在空中不断的抓着。仔细看去,向噬双手挥动的次数可是要比龙浩多出不少。
一时间,在那神灵尸体的衬托之下,白胡子的身躯顿时的高大无比。
随着一阵沉闷的砰鸣之声响起,硕大的雾气化成的巨蟒,顿时浑身现出了十几个巨大的孔洞。
古时禁制,与现在灵界流传的禁制阵法大为不同,其所用的布禁手法与咒术诀要更加玄奥。
一支支箭矢飞上了天空,落在那战车之上,部分都是被那飞驰的战车弹开。
这是雁儿第一次听到慕容峰对自己说情话,于是,雁儿的激动之情,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我往后一躲,连滚带爬的钻到桌子下面,又从另一边爬出来,绕着桌子和他兜圈子。
正想着,院子口一道银光闪过,一辆银色宾利缓缓开进了院子里。
这话在她的同学中间引起了不少的轰动。有人酸溜溜地说,他家里给他准备的婚房全价还不到九十万,安雯家光是装修就花了一百五十万。有人则是拐弯抹角地问安雯父母是做什么生意的,这么有钱?
下一刻,秦烈眉心处猛地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把横扫而来的几道空间裂缝悉数消融掉了。
可是动物们不会这样,仿佛天生就是如此,它们天生就知道什么时间点该做些什么,生物钟非常规律。
张雪迎拿出的视频,正是张楚和马天顺的对话,说要将他们几个都绑过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持续个三四分钟后,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度传来。
两人在窗口前面低声对话,至于说什么,那些不远处员工也只能猜测。
星下秀一听了便已经明白,波风水门接下来必定是要与砂忍的强者周旋,带着他们的确不合适了。
曲淮低头笑着,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偷摸着复述乐娆这句“好得很”。
高湛脸黑了一下,然后下一瞬就直接拉起了江楚的手臂,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林子里。
顾岳饶有兴致的看向祝森,那是一个外貌极其俊朗的青年,剑眉星目,唇薄鼻挺。
只见刘公公拿着圣旨,一改往日的唯唯诺诺,和太子当权时完全变了一副嘴脸。
能撑到最后一天的人,不管好坏都会留在“前一百名”之中,好歹也算是有个成绩了。
乔依的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其他几人看着也忍不住跟着严肃起来,等着乔依说下去。
“只顾眼前就好了,别的事情也与我们没有关系,大家既然都来了,那就见者有份,谁挖到的就归谁吧。”江楚出声说道。
晚上,黑白电视机里,正播着西游记,大家都被猪八戒逗得哈哈大笑的时候,江东河将一个红封塞给了江娜。
玉玑天尊笑了笑说道,随手取出一枚符箓,黑白相间,玄光流转,一看就绝非凡品。
李思身上还穿着太虚宗的衣服,也正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会如此友好。
“放心吧,别说一包,就是半包再有两倍的血池狼也必死无疑。”冯寒很自信。
“上你奶奶的策,就知道拍马溜须,他这是让我们送死。”胡三刀低声大骂李长河。
“龙绍炎,过来。”做好一切后,贺兰瑶和衣在床上躺下,她实在是太累了。
齐云静静望着他,栏外风雨似在瞬间悠远,良久,她眼中忽然簌簌泪下,跟在她身后的四人顿时打个寒战,纷纷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第246章 臭味相投的无心与白子青……
太阳初升。
曾安民打着哈欠从屋中而出。
“吱呀。”
他的面色愣住。
门外,一道身影正盘坐在院子里,坐得极为端正。
他的周身浮现着若有若无的紫色气息。
气息如同梦幻一般的色彩,被他的鼻子入,又缓缓吐出。
时值白日。
初升的阳光照射在那道人的脸上,透着一抹
官场黑暗,为什么做官的都只想着为自己谋财,没有为老百姓考虑过。
“你也可以让三儿帮你,儿臣们不介意的!”某皇夫很厚脸皮地出主意。
“你……你是被逐出家门的……”,良久,白晨忽然是极为震惊的喊了出來,也难怪他会认不出,少年的容貌在这几年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大的变化。
这一刻,复活白牛失败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对于他们而言,眼前才是最为重要的。
“还有我的空间戒指,这里面的财富,最少也能值几十万金币,也一并押在这里了,我陪赫连去寻找蛇人族的姐妹!”,墨非白摘下了自己的空间戒指,放在了天狼刃的旁边。
“鄂?侍卫在地面?”弥彦有些想不明白了,他知道这里是皇宫,肯定固若金汤,侍卫无数,但没必要把侍卫藏在地板之下吧?
“不要,我要回我的房间睡觉!”洛依璇一脸倔强地说道,“好了,我要下去了,你好好工作!”说完,在东方毅的脸蛋上啵了一下,推门下车。
桀桀几声低笑过后。黑衣人瞬间出现在燕飞面前。拍出一掌。可迎接他的是燕飞冰冷的眼神。还有一个字。
各个组织不断的传递着消息,有些大组织速度更是惊人,当天就赶到岛国!而且来的修为都不低。
洛依璇听到lda的话语,这样的片酬很少有的,为什么她会得呢?她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我们只负责杀人,至于这个男人死掉之后,z市会不会发生动荡或者产生其他的事情,这跟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秦照说明观点,并且撇清了所有的影响。
渐渐地,王飞已经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了,此刻唯一可以感受到的就是自己的思考。
梅的声音刚落,姜怀仁手中突然出现一个‘玉’瓶,这一幕,震惊梅兰竹菊她们,即便是赵炎辰也是被震住。他们都没有想到,姜怀仁居然掌控空间。
此时胖子正看着手中的地图有点拿不定注意,闻言,同天走了过去,看着胖子手中的玩家自制地图,上面将周围的情况清楚的标识了出来。
吞天界不停的撞击朱洪武,朱洪武却抓着吞天界,他没有反击,担心伤到吞天界里的人。
这上首坐的正是火蝎军团的老大,火蝎,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所有跟随他的人也只知道他叫火蝎,这股势力也是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了。
失去是一件让人很恐惧的事情,尤其是当拥有过的人,是无法接受失去的痛苦的。
或许在许多人眼里看起来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在他自己看来,却是一种羞辱。
修炼无岁月,姜怀仁炼化第二个石像时,九龙诀终于有了进展,第七重修成。
我所看的画面应该就是当年神魔大战的还原场景,魔族利用龙族高贵的血统来创造魔兽,而那只八爪金龙袭击了这里,但是它还是来晚了,他没能救出那些被抓来的龙。
“我艹!屋里怎么出这么个东西。”黑汉子一惊,从床上跳了起来。
靳烽将顾予抱到自己的床上,放下顾予时,鼻尖碰到了顾予的脸颊,近在咫尺的顾予,熟睡的模样比以往更加温顺可爱。
麻蛋,他们可是私家侦探,家里怎么可能没有监控,我实在是太大意了,闹不好这次可就要坐牢了。
我也没有辛勤做饭,便点了点头,张优泽侧过身,刚准备拿起电话,电话便响了起来。
贾正金带着艾帕尔来到床边,先自己弯腰在沉睡的戴维脸上看了一眼。
不过转念一想,丈夫就是这个性格,一旦感觉好玩,就会把正事忘记,一心投入到他所认为的“游戏”之中。
接下来几个盒子里是一些武技功法,品阶最高才达到凡品高级,以霄云现在眼界看来,都是一些入不了眼的武技。
有人带头,如连锁反应般,四周几十名匪徒一个个相继丢掉手中兵器,刚才那名说话硬气匪徒见状,脸色苍白无力,心有不甘下,也扔掉了手中长刀。
三阳门的掌门站起起来,向四周抱拳施礼,脸上也浮现满意的神情。
“什么叫很厉害吗?基恩大人你是没有见过精灵,那可是世间绝美的一个种族……”玛特鲁一脸陶醉表情。
两人的交战越来越惨烈,到了最后,比拼的几乎都是一种毅力,谁最先倒下,便是败者,看得梦蝶儿心里无比的担心,要知道,在她心里,张楠可是为了救她才出手,若是张楠这么死了的话,她心里也会觉得愧疚。
“砰!!”萧强一拳狠狠砸在汽车的把手上,以发泄自己内心憋到现在的怒火。他不知道自己和赵清妍之间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误会,为什么每次见面都会把关系给一次次的搞砸?
第247章 地级符箓!
“先不说这个。”
“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东西。”
曾安民盯着无心。
无心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亭子。
“刚才贫道将元神笼罩整座宁国公府。”
“皆无任何发现。”
“就在贫道以为不会有收获的时候,发现这里……”
他抬头看向那座亭子。
目光之中闪烁着笃定之色:
海棠说着,一边擦干手,将原先捋上来的衣袖拉下,那里,白皙如玉,还有湿水以后的温润和冰凉。哪里还有孙雨刚刚看到时的恐怖时的样子?
可以说对上蓝再他们除了体术上的相差30级之外和真正的黄金剑圣根本没有多大差别,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他们绝不可能是蓝再的对手,可是五十人联手上阵却并非完全没有胜算。
秦陆实在是走不动了,就在客栈歇息,楚云上山禀报,过了盏茶功夫,只见山上有两道剑光飞落下来。
这时邵雨欣才注意到邱敏他们的脸色很焦急,根本就不是接待客人所有的表情。
想要的结果没有达到,吴葛洲心里未免有些失望,也只有先摆平赵春着一个再做打算了。
别看夏韵之单纯天真,跟个孩子似的。往往有时候想问题,看的比谁都准都透。
只听见院长室外响起,“这还差不多。”就见到邵雨欣破门而入。
“星主,是不是他们在外又招揽了供奉?我们现在怎么办?”其它人也慌了起来,深知作恶多端的他们,一向都丈着强大的实力横行霸道,可是现在竟然突然间冒出来三百多个比他们实力还要强大的人?他们怎么能不慌?
他要‘激’活兽奴符的话,必须在五丈之内,见不到秦陆,自然也就没法‘激’活兽奴符。
龙傲仿佛没听见一般,倒是那几个盟友变了脸色准备回头还击两句,不过一回头才发现后面这人自己惹不起,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没办法,他叔叔只好和一些邻居伙伴什么的参加军方组建物资搜寻队,外出冒险寻找物资。生活才渐渐好转,配给也渐渐恢复。
耀国,尽管是一个从宋朝以后分裂出去的世界,但是仍旧延续着中国古代的传统,那就是守岁。
别看李艺现在是笑的,但是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要不是自己理智聪明,肯定得被刘若颖知道自己和李鹭是怎么回事,幸亏自己换了一个话题。
“李艺,你怎么还不拿开,你该不会是想要占我便宜吧?”林可儿看着李艺问到。
熙宗不甘心的又问了一次,他没有裴满后那样丰富的联想力,这样突然诡异的情景,只让他有点云里雾里。
“进去吧,进去吧。”杨希若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里有点酸不溜丢的感觉,他们是好朋友,自己以前就知道了。而且好像是跟自己和云杰那样的朋友。
被他这样搂在怀里,陶花微微低下头,脸又不争气的红了起来,她并没有挣脱,心里有些喜欢,有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渴望被皇子昊这样搂抱着。
但是来的人们在俯身查看了断崖之后,没有人敢下到断崖的下面一探究竟。
“我去,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李艺说到。
司藤枫遣退下所有的宫人们,连一向贴身伺候的季公公也下去了,他端坐在龙椅上,仰头背靠着椅背。
第248章 赛姑娘,你的脸好软。
“别废话。”
曾安民不耐烦的看着他。
许明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面容也变的严肃道:
“这张地阶符箓与寻常符箓不一样。”
“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符宗高手模仿天阶符箓遮天符所绘。”
“将其置于背部,供养灵力,能遮掩天机,使身形变化。”
“与其说它是符箓,倒不如说它是件能
当然,这世间并非所有人都能象斐千岚这般破釜沉舟,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如她那般,忍常人不能忍之痛。
赵三宝说着,乜斜着眼睛去看关锦璘手中的武士战刀;见关锦璘双手紧紧握着虎视眈眈,心中便就拔凉拔凉。
天色已经微明,骨子和猴子、尒达三人顺着上来时的路径向一楼走去。
天空中忽来一剑,紫中带白,光芒耀眼,瞬间将二人洞穿,一时间,两人顿时奄奄一息。
思及此处,屏去所有杂念的王剑,周身凌厉气势瞬间爆涨,全身心地投入这场高手切磋之中。
“那就麻烦刀疤哥了,我马上开车过去,下午之前争取跟你汇合,咱们一起去事发地看看。”张扬挂断电话之后就开始找衣服穿,也顾不得跟许多解释太多,只说出了大事他要立刻去办,让许多自己先回去。
太多人喃喃自语,晴朗的白日,瞬时黑暗,如似心头被笼暮了阴霾,格外的压抑,无缘由却风云色变,事出反常必有妖。
话音刚落,看似高大石桥居然从中开始陆续坍塌断裂,倒霉的他们刚刚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开步子,眼睁睁看着前方后路均被隔断,表情恐惧无比。
“昨天你问到消息没有?”张扬感觉体内的山神令还是那么昏暗,知道自己必须马上回青龙寨补充神力。
呵呵,随身药园,与外界流动时间比例为50:1,莫非又是这个即将崩溃的世界遗漏的一分转机么,有点意思。
“你是不是有病,他们的事儿我早就知道了,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苏馨瞳尽量克制自己。
云嬷嬷最终没能留在府上,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怎么的,她和他交谈过后云嬷嬷就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不见踪迹。
张卢伟实在是没有想到,这个公司还是要让自己来打理,就连之前空荡荡的心情也是瞬间填满。
不像练家子,就是普普通通的感觉,难熬自己这是遇旅游的了?去深山里旅游?
“什么……”邱奎心里一惊,能悄无声息的避开他们防线的恐怕也就只有修仙者,一想到石有山很有可能遇难,他就不由得为之一痛。
辕训长老刚才之所以出言和黎宵杠上,是不爽他一来历不阴的外族插嘴青丘家务事,如今开口的是秦景帝君,他自然不会再说别的,毕竟他和秦莣他们没仇。
之男子听见白鸿飞这样说,顿时愣了愣,满是疑问的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少年,依旧有些怀疑。
但是俗话说道好,猪八戒心想高老庄,沙和尚怀念流沙河,孙猴子也爱白骨精,那是唐三藏也留三分土性。
唐红玉还是有点担心的,现在唐家人的态度不明,这个地方的消费不算高,她有二十两,就算是被赶走,顿顿吃点好的,也够花好几年了。
苏烟芸看见苏馨瞳也是恶心的不得了,到是真真的应了那句想看两相厌的话。
龙辇终于驶进了皇宫,皇宫里的大戏开锣,岳云飞几人没得看,不过李家大哥仗着绝顶的轻功看了个全程,然后转述给韩诺。
从泥土中挣扎出来,他有些不解的看着双手,原本黑灰色的肌肉如今冒着青烟,伸手握拳,没想到一根手指竟然掉了。
黑灯戒陷入一个怪圈,它们的程序即呆板又机械,而且还有点服务至上的精神,宿主主要还在,它们就会一直修补下去。
视野之中的景色瞬间变化,所有的一切都消失干净,唯有一片空茫的白,宛如深处堆积成山的雪峰之中,看不到一点其它颜色。
李卫风驾着空马车到达京城郊外,在无人的地方连通瓷缸的时空之门,不过韩诺没有敌意时间过来,而是甩过来两个大包,然后才施施然地从另一个世界穿越来到李家大哥的身旁。
到了初三一早,韩诺和李家大哥都到省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准备宴请亲朋的工作。这一次不止是韩家人聚会,还算是韩诺和李家大哥的婚宴,韩诺要趁着这个酒宴就李家大哥介绍给韩家人。
“你知道他的身份了?”夜摇光听了温亭湛这话,立刻兴冲冲的看着他。
一个要超脱,一个要灭杀,双方矛盾几近不可调和,天境中隐隐几个强悍气息似乎有浮动的迹象。如果她不表示一下,围殴的场面肯定会发生,被几百个神灵围攻,即使能全灭掉,也没多大意义。
“这任从生日子过得倒是颇为精彩。”秦婉莎朝着宋雅正说了这么一句。
南宫倾城越是看着李夸父一脸享受的表情就越是加大了自己的能量,调动了越多的木之灵向李夸父袭来,而越是如此,李夸父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享受。
在这种人的面前,法则之力就好像是从一片透明的虚无,一下变成了拥有色彩的实物,一眼可见。而只有能够发现法则的存在,才能释放元力与其融合。
当李夸父做出回应,心xg豪放的蚩尤也并没有让李夸父立下什么誓言,或者做出什么担保。或许是从李夸父身上看出了些许自己的影子,蚩尤对李夸父同样抱有一种信任。
第249章 冲击武道五品!!
金光自曾安民的双眼之中投射而出。
火眼金睛!
曾安民的心中猛的一震。
充能完成了!
随后他的目光灼热的朝着面前那箱子看去。
有了金光照射。
他看的极为清楚。
那本无字的纸条之上,渐渐显露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小字!!
【太祖遗物在白子青身上,吾策划杀黄元皋,
四光秒外,一部奇特的机甲脱离次空间,没有丝毫停顿,直往星球落下去,随意选了一个陨石坑,停下身躯。
看到慎仗着血量健康没有撤退,酒桶绕到红色方上路的一二塔中间,先行将退路阻隔,阿卡丽随即补好状态tp上线,而刀妹这个时候,也带着提亚马特开始往上路靠。
熊岩说个名字,楚轩就什么都懂了,还贴心的摄像头后面,还没想明白的智囊们解释了一下。
陈十三领到了他的全部物品,被孙楼逮捕后缴获的全部,就连那颗储灵丹都拿回来了。
乾庆城的巡捕统领,几乎就是周围地界最大的巡捕头头了,双凤镇的巡捕也是归他管辖。
陈十三瞧着独自离去的高挑身影,撇了撇嘴,觉得李子虎真没礼貌,他拍了拍腰间,淡然的轻声笑道。
每天白天喝鹿血,晚上和妃子牵手生娃,旦旦而伐,四十出头的时候就驾崩了。
满空的竹简在飞,半柱香的功夫,每一个参加选拔的弟子便每人持卷。
“有多远你就给我滚多远!”程非怒喝道,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程非为情所困,还硬上来添油加醋。
终于,秦云在最后一百丈的时候,神魂已经开始彻底枯竭,甚至有衰败的迹象,若是再强行冲击下去,他的初始宇宙都有可能崩溃。
话音甫落,拓跋莹莹俯冲而下之际,施展了天族隐身术,藏匿于鸿蒙虚空之。
远处,东华帝君等人已经说不出一句话,彻底被眼前的巨变惊呆。
“这面具既然我们已经拍下,和你应该没关系了吧。”杨奇淡淡道。
几人目光全都落在这观音挂件上,发现的确跟秦奋说的一模一样。
很明显凤嫣是知道前往目的地的路线的,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凤嫣曾经来北荒查探过路线,对于沿途的妖兽有所了解也就不足为奇。
至于无极宫典籍中描述的那个神话般的美好世界,他们注定不可能到达。
“臭姐夫,你带着我们一起去好不好?”陈雨涵可怜巴巴的看了看夏明,忍不住问道。
“谁要拿我的弟子?”酒老一双凌厉的眸子,犹如是一道利剑,瞬间射入在场之人的心头,这些人都是忍不住浑身一震。
“圣旨以下,收不回了。何况,你欠薛驸马一条命,也理当还了。”狱卒给令月搬了个椅子过来,令月缓缓坐了下来。
顾子安也把自己的背篓放在了地上,只是却不能任由这两头猪就这么上冻。
会拍马屁也会舔,而且还是悄无声息的那种,李斯深深看眼昌平君,已经将他视作大敌。
“这个……说不上来,不过我感觉应该是我打地下室上来十分钟以后的事情了。”保安开口道。
“完了,完了!”系统惨叫了起来,哗哗流泪的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她就刚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马上就被阎冥看透了,警告声从头顶传来。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亭子里,身下铺了柔软的草甸子,还有深色的单布。他身上盖了一张毯子,很是随意。
第250章 天之莲,到手!
“将命令置于西凤街第七棵树下。”
骑在马上的曾安民,骑着马,来到密信中所说的位置。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将手里的东西给放在那树下的杂草之中。
随后便大摇大摆的骑着马,朝前方而行。
这是他在宁国公李戬留下的密信之中看到的联络方法。
这是李戬以“擎”的
最终审判结果出来,故意杀人罪加挪用公款罪,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且没收一切现有财产。结果一出,所有人都而起,怒骂宁城不是人,获刑是罪有应得,十年都算是少的。
现在头一次跟她这么近面对面交流,作为一般男人自然是忍不住多注意的。
棋盘那儿,薄老爷子终于听出了些火药味,并且还是宁初然在上,头一次见她因为薄连辰这么气势汹汹的,于是老爷子这才没开口。
听到队员的提议,丛天狼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下意识的对方将接下来的话给咽了下去,越有本事的人就越不愿意失败。
可惜这一次老祖宗没跟着来,老祖宗若是看见了阴后此刻姿态,应该不会再与阴后有什么关联。
周笑川看着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彦欢,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人,如今一转脸竟是成了这般模样。
包子脸此刻已经变成的番茄脸,她双眼亮晶晶,期待的看着宋瓷。
听到这话,三人脸色一变,只觉得一股森冷的杀意扑面而来,让他们心底生寒。
石三婉负责救他们回到宿舍,她总要负责把这个历大少爷送出去吧?
“你就是林凡吧?我看你也没有三头六臂嘛。”王龙一脸不爽的说道。
“对了爹爹,璃儿与秦逸师兄都还没有比试到最后,爹爹为什么要璃儿认输呢?”在前方尽头,璃儿不解的问道。
韩信看着赢可的身影慢慢的离去,跨出的步子迟迟没有迈出去,心中已经开始后悔。
忽然,秦逸只觉一股强横无比的气息,正朝自己这边慢慢接近,不过这股气息平稳异常,没有杀伐之意,转瞬一想就已明白来着是为何人。
众人也再次朝他们一拜便纷纷回到自己的部落中去了,因为没有那些修炼者人族的人数可以说的上是大减,不过人族在繁殖这方面乃是众族之首,所以给人族十几年时间便可以恢复到以前的人数。
“血蛟龙,放下这九曲灵参,他对我很重要,只要能将他给我了,你的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见九曲灵参已经落入了血蛟龙的手中,烈火凤凰脸色红涨的大声喝道,生怕他一下子吞噬了。
众人看到这一幕,皆是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们相信张无忌可以治好自己陆峰的病。
居住在人族圣地的黑白二老这一千多年来,可是提心吊胆。如今听到王晨的传闻,事情已经解决,他们激动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然而实力上的差距使得他根本就不是陆明的敌手,就在他的长枪即将触及到陆明身体的时候,陆明的身子扭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险险的避过了王伟的强大一击。
离尘盯着那两部分法器咬咬牙,沉默着接过,他这种漠视主人的行为自然是极不礼貌的,不过见于他此时的心情,夕言大方地不与他计较,放他出了冥水楼。
至少现在只有这一只怪物,如果把这怪物消灭了,人类可以借此大发展。
第251章 即将突破
只见前方的官道之上,出现一条长龙一般的队伍。
那队伍的旗上写的清清楚楚一个大字“圣!”
圣朝的兵马?
曾安民茫然的看了过去。
不对。
他的目光轻轻一眯。
圣朝的使者队伍!
“南王,回江了!”
曾安民的眸中闪过一道极为锐利的精芒!
“啧啧,南王回京
刀剑碰撞之间,剑招刀招之中已经具备了活着的生命,通天教主舞动手中的青萍剑,一柄青萍剑沟动诛仙四剑之剑气,凝聚天地间最为恐怖的煞气,使得三界都为之受到冲击。剑法堪称是厉害无比,将自身法力发挥到极致。
这一场恶战,连海平也付出了代价,不理会被长枪钉在黑塔之上的金衣妖灵,一飞跃上高塔之巅,盘膝而坐,运转‘九阴炼神诀’恢复修为。
一名太监早就打着灯笼在太极宫大门前等着王兴新,见他抬头看着宫门有些出神。
很信任,不只是夏洛特?玲玲,夏洛特家族的其他兄弟姐妹同样很信任他。
秦陌寒抬头打了个呼哨,那红鹰便飞降下来,落在了他的手臂上。
这次却是使出了雷电气劲,直接对着赵子龙拍出了雷电闪耀的惊天一掌。
袁子苏进去打扫里面的屋子,秦齐和秦陌寒便架起了篝火,让顾欣悦丢一些肉出来,现烤。
无论是谁,只要是和辟邪剑谱这四个字扯上一点关系,都马上成为了江湖人眼中的香饽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啃上一口。
舒夜向后退了一步,还是没有躲过她的袭击,被她抱个正着,只能尴尬的看着花未央。
做生意跟官府打交道,这是不可避免的,本来陆平以为金翠莲只是依靠李师师,看来她也还是有自己的主见的。
“不是严重不严重,是玉帝很想见一见你,毕竟下界出了一位你真厉害的人物,将来绝对是祖师级的人物,玉帝作为诸天万界之主,当然要见一见,了解一番。”李长庚道。
猴子口沫横飞给没去的兄弟讲一路惊险刺激,馋的众人直抹哈喇子,看着猴子那得意的脸,恨不得挥拳。
宁拂尘听完了她讲的故事,但是也同样不能感同身受,岁月在她身上什么都没有留下。
“好吃的?”柯焕听了巨眼的话语似乎知道了什么,柯焕低头看向那些水中的巨块。
想到方才的画面,瑞安王有些躁动,不用分辨方向,抬脚走向某处。
柯焕击在银龙上,想要击溃与它。可银龙的力量之强让他难以撼动银龙丝毫,反而他自己被向后不断的推移着。
果真第二局老者凭借他自己的恐怖经验,打的柯焕是措手不及。比分最高时相差过五分,最低时也有三分。
不过,他并非是真的老老实实赚取功值,而是打开一个口子,先注册下一个名额再说,获取能够兑换的资格。
“飞艇……不降落吗?”封尘斜眼瞟了一下地面上,商船此刻的航向正与明显像是起降坪的空地越来越远。
“今晚可要好好庆祝一番,当然庄夏的事还是不必宣扬,我们沾他光可不少,现在日子已经足够好了。”姒顶天道。
一处临时搭建的帐篷里,璃月、南宫烨轩、司空翊、端木宇、云熙泽以及月昊天都聚在这里。
她害怕,虽然心机很沉,可是对于自己身上出现这些东西,她还是忍不住要心慌意乱。
“主上!”方玉琪听到封御卿这话,他们不由得一愣,纷纷看着他。
聂雨楼接过瓷瓶,将丹药倒在手心,细细的端详着,只见这紫色的丹药在夕阳的照耀下发出淡淡的光辉,煞是好看。
当做出这样举动的瞬间,让叶飞感觉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似感应到了他态度的转变,这片石林天碑中,居然有一部分天碑,开始对叶飞减轻了敌意,还有的天碑,似乎跃跃欲试,想要靠近叶飞。
严格地说,这株雪参上了拍卖会,至少能拍出七八百万金币的价格,秦枫一张嘴就砍了三分之一,不由得黄太吉不肉痛。
其中一个,面容白皙,一对眼眸犹如毒蛇一般,正是大风帮的少帮主风林。另一个,身材健壮,肤色微烟,却是风林的得力手下,烟泉。
“温玉?”墨颜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是没想到这里面的构造居然完全用温玉打造。
说话之间,陈逍遥已经冲出仙宫,直接朝着武界深处,疯狂冲去,与此同时,他的手中,横笛再次出现,哪怕宝物已被封印,但基本的功能还在,陈逍遥就一边抓住人质逃命,一边鼓荡元气,呜呜的吹奏起来。
“等一下。”苏妍拉赵颖离开了无菌室,到了外间,才把东西拿出来放到一张桌子上。
二人说着说着也就来到了雾都基地的门口,看到了聂广鹏为他们准备的那辆越野车,上面还有着一些武器弹药和足够他们一个月的食物和水。
崔永安经过巨大的训练量之后,在恢复体力的时候吃了不少巧克力和肉干等高热量的食物,而苏妍和程泊志看到他吃得那么开怀的样子,也多吃了几块点心,所以这会一行三人慢悠悠地往山下走,也不赶着回去吃饭。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恨恨地磨了一会牙,有心想说两句刺激他的话,可一对上他那俊美如玉的脸,一对上他那雍容华贵的身姿,心头的爱恋便如潮水般涌来,那气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玉紫无力的低叹一声。就在这时,孩子伸出手来,他抓了一把她的头发便是重重一扯。
第252章 白子青的震惊
是夜。
曾安民目光深邃,朝着前方而观。
前方,大圣朝由白子青带领的使者队伍越行越远。
他远远的吊在后方,胖乎乎的脸上闪烁着肃穆。
现在具体的位置是大江朝境内靠近边境的首阳山脉之间。
夜间山路难行。
白子青命使者队伍原地驻扎。
曾安民环抱着胳膊,倚在树间,口中
只是眼见这一幕悲喜剧发生,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一切跟山竹的顺利上位有关。
“所以,白薇儿这些年一直都没有放弃寻找楚天凌的下落,却也一直在追杀阿澈和她母亲的下落,她想要杀掉阿澈,以此逼迫楚天凌现身?”萧樾皱起眉梢,发现这件事情很不简单,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我来之前,并没有了解过大赛的赞助方是tur集团,不过你放心,我们可米老师并不知道我和您的关系,一切不过是巧合而已。”田倩倩规矩的回答。
季陵西简简单单的直接怼了回去之后,不再管理了,但是却透露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但她很清楚,在酒店房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她眼眶瞬间一红,甚至就连眉心都不受控制轻蹙了起来。
这种莫名奇妙的感觉在他内心深处久久环绕,直到再次见到这个‘玩偶人’的时候分分钟就摘下她的头套。
“田倩倩,我们之间的感情游戏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能给你的只是一些物质上的补偿,从此以后,我们便不要见面了。”周宇浩强忍着不让自己也哭出来。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委屈,因为死对哥哥来说是那么的容易,活却是那么的艰难。
“没事,不怕,先让他们得意得意,一会就有他们好看的了,你注意别死,奶我就好了。”吴昊眼底闪过一抹阴霾,看着刚才将自己击杀的id,默默地记在了心里面。
时璟然松开许晴儿的下巴,手紧紧攥在一起,转身背朝着许晴儿说。
“呵呵!那也要看对方是谁,要是其他人,我都是直接出手解决的。不过既然娘子这么看得起为夫,似乎为夫不做点什么也很不称职了对吧?”轩辕寒笑眯眯的凑到东方灵儿面前,说道。
许晴儿父亲的脸上流露出了一抹狡猾的笑意,宛若一个得逞的老狐狸。
“什么办法,危险的事可是不能做的。我们再买就是了。”龙鼎天说道。
“皇后没有尝试过,怎么知道不行,也许父皇的一个命令能够起到不同的作用呢?”太子依旧坚持着,并不是其他的一些事情,而是在这个时候自己做的唯一能够牵制住古通的办法了。
傅七七觉的心里一揪,这个一向强势的男人,竟然会如此卑微的求他,让她想恨都恨不起来。
“好吧,我送你们回去便是。”东方灵儿最终还是心软的答应了。
虽然当时她确实是有一些心里面不舒服,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一刻她真的是还想要笑的。
付豪一直在花着她从乔家转移出的钱,住着她买的大房子。沈桂枝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背着自己做了这些事情。
此时此刻的太和殿里面可以说是一片寂静,不知道多少次了,李天佑这位天龙王朝里面的皇帝他自己乾坤独断,如果说之前还有强烈的争吵和反对意见的话,现在大家都习惯性的沉没了。
她这话,问得半点不客气,其实她心里还是不相信的,以为又像曾经百里千寻那事情一般弄错了,只是谣言而已。
第253章 天道盟众巨头齐聚!!
曾安民的眸子极为严肃,他低声道:
“而你,要做的就是保持警惕明白吗?”
白子青听到曾安民的警告,脸上也变的严肃:
“明白。”
“还有,我要跟你进入使者的队伍之中。”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他。
“啊?”
白子青一愣:“怎么跟?”
曾安民左右看了看。
随
说话的是叶勍,毕竟清玄居有他来掌管,可是他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但是一想到葛月英的身份,他也就知道没有什么稀奇的了。
更气人的是他那到极致的身体强度,别说斩掉手脚了,破皮都很费力。
很多人都对野味情有独钟。家养的家禽家畜吃腻了,就想吃些野生的动物。
至于白灵霄所祈求的所谓一线生机,叶雏根本就连想都没想,对于他而言,在他选择于此度天地劫的那一刻开始,这里的生灵都将走向毁灭。
说起来叶雏能够有如此机遇,还真是多亏了劫力的特殊性,就算是度过了劫难很久,那经过洗礼后的劫力依旧会存留在身体当中,要不是如此,他还真难有这么大的提升。
许天带着力虎,龙山族长以及青鸾,还有十几个龙山部落的人来到了冷熊部落。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加藤三郎少佐的情绪,是已经有点开始失控了。
盘坐于空中的叶雏整个隐入虚空当中,整个冥界都在震颤,在发光,在兴奋,并且在成长,在完善着。
“那好,我别的意见没有。就是借着这个场合,我想问一问刘老板的价格是多少。
“你们已经沾染上了人类所有的缺点。”一个白衣如雪的长发男子悠然说道。
这个信念最重要的一个作用就是能够激励每一个受到信念感召的人,去为它添砖加瓦。甚至很多时候这种行为是非常无私的。
“他可能缺少灵气。”看他满头是汗,身体有些范白,何少极有点不是很确定的说道。
走出塔外,也不再和其他人说话,身形一闪,已经发动巫术,飞了起来。
穆林在众人心中都是一副谦谦君子形象,和善的就像圣诞老人,如今听到这个一防二的任务,加上这个不讲道理的惩罚,众人浑身一颤。
巴克利虽然鄙夷奥尼尔的自夸,他也必须承认尼昂这球摆脱的漂亮,仅仅一个变向便甩开了气势汹汹的王金,颇有四两拨千斤之感。
他们七人上了岸,暂时不着急去,因为就在江陵郡对面的山头,一个不论从哪里看都是绝佳风水宝地的山头,面朝姜水,身后更有一座高峰倚靠,乃是聚财之位,即便是司马云都对其赞不绝口。
“既然天羽先生要帮我这个寒酸学生接风洗尘,那我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我笑了笑。
传统窃密活动所占比例越来越低,像吉尔两人收集、判断公开信息的人员越来越多,而且在整个情报体系中,并不必然处于最低端。
林家的仇人可不就是魔教?九大爷跟魔教有关系岂非不是魔教中人?
“有外面的消息吗?”尽管敖八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可是他还是抱有幻想,因为他真的很想知道外面的情形。
第五十章来真的早上葛菲醒来就看到身下正睁大眼睛看着她的高山,脸不由得一红。
“不用了,查到他们三人的行踪恐怕你们也动不了他们,这件事我来处理,你们只需要做好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工作就行。”上官云飞摇了摇头,说道。
他这边愤愤不满,徐真那边却是期期艾艾,一大早收拾了精神,就到万年县衙来,打算将凯萨接回去。
虽然炎鼎天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但是那股压迫之力来得太过凶猛,尽管用脉力护住了周身,但身体还是在那压迫之力下,传出了数道骨骼错位的脆响。
他们在这里忙活的时候,在神殿对面距离不远的一座建筑上,几个不之客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剑光纵横万里,在无数堕天十族强者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竟然直接穿透大阵,斩在圣山之上,瞿玲珑首当其冲,差点就被这一剑给劈成两瓣。
好半晌,新脸早被盯得炽热,低着头不敢对视,也不知道这新郎发的什么疯,怎么就盯着人家看个不停,连句话也不说,让张家姑娘不知如何是好。想起昨夜母亲教的那些羞人之事,更让她连脖子都羞红了。
最后扫了一眼这片空间,紫牧天化为一道剑光消失在天际。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纷纷无奈的返回,只剩下玄阳子铁青着脸呆立于虚空之中。
原本,林遇还没怎么当回事,但想了许久,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准备过去看看。
果然,在阳光房里,封行朗看到了静谧在黑暗之中,宛若雕塑一般的丛刚。
齐休桐知道这宛月是她的产业,可是今日她说出这样的话,却也显得底气十足,难道她还有别的产业?
听到管民的话之后,贝克瞬间眼前一亮,嘴角撇了几下,一脸急切的说道。
只不过,身处东南的万剑宗竟然能搭上中土韩家这条线,确实让我有吃惊了。
程心怡有些不可思议,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从来都没有梦游习惯的。
杨三感觉头晕晕的,他拿了凳子在沙发旁坐下,一夜高度紧张加上刚才动手,这会儿脑袋肯定是缺氧了。
原本,白老爷子是准备守着孙儿白默的;看到袁朵朵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他便去追查白默被绑架前后的线索了。
陈二狗双手一搂,只见张氏姐妹和夏雨寒三人直接被陈二狗摁在了墙壁上。
众人猜测了一遍之后,仍然没有猜对。就在这时,结巴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肚子,一只手擦着自己的嘴角,撇着嘴说道。
想明白这些,姜希妍从浴缸里面出来,任由头发滴着水滴贴在自己的身上。
老者突然看到了秦天和顾凝霜,当他看到,一个灵武境巅峰武者,竟然敢用真气护住另外一个灵武境,以一己之力承受两份威压的时候,他眼中闪过几分不悦之色。
第254章 曾安民火力全开
“啾!!!”
随着曾安民持着青色短刀,从帐篷之中猛的跳出。
体内的武道气息运转。
他的眸中闪烁着极为锐利的光芒。
出了帐篷。
他此时方在看清。
数十名黑衣人,已经疾驰而入使团的队伍之中。
这些黑衣人手中的兵器各式各样,每一个人身上传来的气势都极为彪悍。
学生们的起哄下,几个老师纷纷下场献唱起来,师生们其乐融融。
铃铛的声音在风中飘散,给月色带上了几分惬意,也传达了一些信息。
宿窈听出她话里的炫耀,有点羡慕,只有明确自己是被偏爱的人,才能有讲这种话的底气。
他的视线看向被一个男人制住双手,摁倒在一堆的酒瓶边的钱佳。
乌鸦那刺耳的嚎叫在天空炸响,瞬间,密密麻麻的乌鸦覆盖了整个天际,紧接着毫不犹豫的往四面八方冲去。
戴天宇挠头走过来,看着苏晨面前,三个灵魂正在架着一个中年人的灵魂。
现在的林桑和之前不同了,穿着暴露,胸口挂着一条暗金蓝宝石项链,仔细打扮起来,化了妆,一下姿色提升不少,也自信不少。
毕竟,一个一千万的投资和一个能一口气拿出十亿星币的朋友,孰好孰弱还是很容易分辨出来的。
这话什么意思,这是激将法,没错这就是激将法,而且洪辰今天还不得不接。
那一发子弹,几乎500米每秒的初速度,在如此近距离之内,哪怕就算是个神,也闪避不及。
“不,这更厉害的护卫,是柔姐姐亲自找的,所以你不必在这里借机和柔姐姐拉近关系了,赶紧走吧。”齐筱兰没好气的道,听着口气就知道她对这个成将军感到非常的讨厌。
幻影脸色大变,目光猛地盯在了他的身上,随即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眼神充满了震惊。
但是这条街道,除了天牢门口的悬梁上挂着几个大灯笼,照得通亮,其他的地方,漆黑无比,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他并没有一开始或者是某个时刻就把所有计划和盘托出,而是一点点的指引着自己,让自己经历那些他或许早已安排好的事情。
这一路上,萧枫跟王宝说了很多话。而对于王宝來说,或许是已经太久沒有遇见本国人了吧,所以这时能遇见萧枫,他兴奋极了,也同样‘激’动不已,俨然就把萧枫当成了自己的亲哥哥一样。
开玩笑,乐亦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心眼机敏得很,这次被骗到了澳门,主要还是室友骗他的,对于同学,她愿意全身心的去相信。
“哼,七七,你要找到了你父亲,一定不要认他,当年把你丢了的时候,人跑哪里去了?”韩飞义愤填膺的说道。
杂乱地教室内,那么倩影静静地背对着他坐在窗前,一头黑紫发如瀑布一般铺散下来,她的头微微上仰,露出了修长白皙地脖颈。
而贝鲁特只能赔笑,他虽然是族长,狮王拍卖行的掌控者,但是面对一个实力恐怖的高阶异能者感到畏惧,这很正常。
很显然,波荀是故意这么做的,至于目的嘛,似乎他只是觉得自己缺少一个跑腿,然后有点无聊。
有了这种感应和预知的法术,即使不能知道所有未来发生的事儿,在涉及自身的事情上,贾蓉基本上都能有所感应。一直以来因为知道宁荣二府可能被抄家夺爵的不安,终于消散了一些。
第255章 白子青……还挺帅的!
见他脚尖盈盈一点,便自陆上飞跃而起。
“啪嗒。”
轻轻一声。
便只身挡在那些黑衣人面前。
曾安民递出手中的短刀。
“嗡!!!!”
他的腰间。
灵石陡然亮起。
腰带之中的灵力顺着身体朝着他的身上而去!!
衣服之下,红色的纹身开始传来炙热的感觉。
“婉清,穆公子没给你提他和冬凌的事吗?”白望生觉得不太对呀,他昨日见到他还以来是来提亲的。
,她这几天都闻到过这种带着淡淡薰衣草的味道,那是依莎公主惯用的香水。
“是的娘!这大伯也没怎么进过城,我猜他应该是把药方卖给济世堂。而且,去年他们叶家不是来提过过事儿吗?我没答应。所以,我想了一下,不跟叶三公子合作了。”冬凌顿时做了决定。
“有这等事?这些民怨是因何事而起?”皇心里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错,这次打断秦子风说话的,并不是顾辰顾美人,而是顾辰他家老婆,安晓晓菇凉。
巨斧营的士兵们眼巴巴地看着龙青尘和龙金萱儿,也希望可以训练军阵,然而,龙金萱儿根本不管这些,把巨斧营丢给龙青尘,她自己闭关去了。
这些生灵,能到今天的地位,手上,若无成千上万的生灵鲜血,又怎么能达到今天这个地步?
顾言并不担心柯怀会对风光动心思,因为柯怀就算动了心思也没本事能把风光抢走,他有这个自信。
齐玄易没有想到太真剑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众人联手,那两界石一点一点从那黑色的石壁上被。众人出手,强力出击,也足足耗费了一个时辰的时间,才将两界石从那石壁之上。
白家祺满脸喜悦,一个劲儿地对先生鞠躬:“谢谢先生,谢谢先生,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说完便朝门外的白望生和冬凌看过去。
“暂时还没,要等年后,将户口什么的,转到这边。然后再从南省省城的国营二分厂,调到江北省省城总厂来!”李金凤道。
星煜对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每当这种情况发生时,星煜就会去学着像一个姐姐那样去安慰妹妹,往往这么做,塔煜就会解除疑虑。
自从得了马克送的相机,李金凤一有重要的事儿,必定得背着相机。
李金凤想自己做服装,食品行业也稍稍涉猎,至于到底会到什么程度,李金凤也不敢保证。
会议结束以后,向南退出了微信,然后将手机放好,准备继续工作,一转身被一直站在身后的邹金童给吓了一跳。
向南朝他做了个“ok”的手势,将背包往肩上一背,就出了公司大门。
既然人品好,又不给大队惹麻烦,李金凤是愿意将这些资料拿出来的。
向南将目光往122号的鲍勃·威尔逊看了过去,发现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原本光洁的脑门都开始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的耀射下闪闪发亮,他的右手紧紧拽着号码牌,上下来回摆动,最终还是没能举起来。
当年老魔王都没有能力让深渊之剑认主,只是的能够使用的了深渊之剑,所以才定下了得此剑者得深渊的规定。
千玥盯着桌上的玉瓶,不得不说十分心动,不过老靠杀人来换丹药算怎么一回事?
七七八八的,怜星说了足足一分多钟,大多数都是叮嘱钟意好好照顾自己的话。
那人脸上带着面具,看不出脸色,不过他却不管药丹秋的脸色,径直走到她跟前坐下。
“前辈?不知道你将我们二人拦在这里是有何意?”许三生看着眼前的男子问道,显得不卑不亢,其实许三生现在的心里面也没有多少的恐惧感。
许三生等人发现那团白光越变越大但是颜色却越来越暗淡,到了最后更是只有一层荧荧白光在闪烁。
面对邵海程,她脸色倒是很镇定,并不见惧怕的样子,这倒让周围人有些惊讶。
前几天你们来闹我,甚至要打我,这会儿碘着脸来找我,定然没有好事,我怎么也要端端架子。
所以那天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如此坚决要和顾家,和顾情知断了关系。
对方敢寄过来,就证明这些东西没有任何问题。至少目前的仪器是差不出来的。
更何况,对方似乎还隐藏了强者,连的凰楹这般人都是被对方拦截下来,局势的危机比他们想象中要眼中的多。
这种优势之下的攻击,就算是道法境中阶强者身体也是出现了些许的颤抖,那种威压之下,让他们知晓,若是这一招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的恐怕至少都是重伤的下场。
张志平脸上忧喜交加的神色,变得慢慢统一起来,大量的灵光不断蜂拥而出,让他越来越感悟到心灵的奥秘。
保健品这种东西,就关晓军所了解的而言,全都是屁用不中的东西,多吃不如少吃,少吃不如不吃,全都是骗人的。
"叶开,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还没有走远,一定还听得见我说话。"黑暗中寂无回应,只有几株还未凋零的古柏,在寒风中叹息。
就因为加工电浆弹,初号就中断了初号空间一部分的修复,导致那些修复了大半的结构又要重新开始,但就算这样林冲他还是等得起的,一切为了回去,为了心中的她。
第256章 白子青……挨了一巴掌
但是帅,当不了饭吃。
曾安民淡然看着眼前的这一切。
白子青此时眉头蕴寒气。
手中的长剑似月光一般,散落满天,将眼前那被黑雾笼罩的人影覆盖。
“啾啾啾。”
他的长剑舞出残影。
从曾安民的角度看去。
那柄长剑似天下最美的色彩。
“嗡,嗡,嗡。”
司马敖今年古稀了,平日里也开始注重修身养性了,但是只要跟王剑南有关的事情,老将军的脾气是一点就爆,比什么都好使。
我冷笑的在心里想,双方感到痛苦才好呢,他不是想折磨我吗?那就让他折磨个够,看谁这么折磨得过谁。
意识到自己把想法说了出来,吕熙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好再看他。
我突然扭头也看向了他,似乎一道精光从眸中击射而也,吓得李屠升身子一颤,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次进监狱,铁柔终于来到了监狱的最高级别,传说中的天牢。
为此,刘志伟也很高兴,立马就派人去调查了,让关之诺等消息就行,关之诺虽说知道了左明的事情,但毕竟不太了解,所以她想想有这个刘志伟帮忙去调查,也倒是好事。
永生见状连忙上前安抚,“你们放心,夏轻萧先行一步回都城,你们随我一同回都城。在都城你们还会再见的。”他多么想追过去看看寒百陌是怎么降服夏轻萧的,可他只能放弃这一次的机会了。
看了它一会后,我就再没理它了,然后就寻找起了那铁面的下落,可是奇怪了,藏獒明明说郭毅展把他带到这里面来了的,可是这已经到尽头了,他人呢?不会是被喂了这条血蛇了吧?
他刚要再次开口,门口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萧紫甜心中一喜,救星来了。
可是喝到后面,越喝越来劲,不知不觉桌上的空啤酒瓶竟然占满了桌子的一大半。
“以后喝了酒,就别开车,对你、对别人都好。”朱珠堵着晚归得他,想好好谈一谈。
“好了,全都记住了,先把体内武源转换成冰属性。”片刻过后,江辰睁开了眼睛,旋即将冰神决与玄冰掌卷轴收到空间戒指里,便是盘膝而坐双手沉放丹田,开始修炼传世功法冰神决。
第二天一大早,洛瑾诗还没有到公司,付芯蕊,就已经到了,等在徐芬芬的办公桌边。和徐芬芬八卦着各种各样关于洛瑾诗和季商南的事情。
如此强大的威压,而且是毫无忌惮的在麒麟教的地盘释放出来,显然来者不善。张渝欣怕这里将会有场惊世大战,从而‘波’及到受不起丝毫创伤的叶残雪身上,这才想带着叶残雪离开。
“咱们可是因为有乐乐,都不用花钱上医院,给家里省了不少钱”老柯说。
议定之后,无天等魔教之人便当即隐身遁离,暗暗向南明火山内部潜行而去。
凌云早在那和尚推门之时,便一闪身形,来到其身后,见其入内,也赶忙跟了进去。
娜娜走到半路的时候,遇到了正往回走的乐乐兄妹三个,他们一起回去收拾东西,然后去早餐,等着萧哥哥他们来。
“当然要解!这么重我们可拿不回去。”朱珠也想早一点看了看自己的异能究竟怎样。
六耳猕猴却是不知大日如来佛心思,击破巨掌之后,身子一跃,向后退却数丈,神情警惕的看向大日如来佛。
德罗巴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有来得及判断这车到底是路过,还是追他们的时候,于占北和永孝同时把枪从窗口伸了出来。
秦洛神也是一脸的错愕,原本古井不波的心脏突然间跳动地很厉害。
她一直在专心刻苦的研究和炼制丹药,这段时间他的实力也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无形的声波夹杂着灰黑色空间裂纹,狠狠冲撞在暗金色大钟上,就好似洪水冲到礁石。
听老艾给他哥吹的那么牛逼,我寻思咋也得是个中档偏上的酒吧里的经理,结果到店一看,我突然有点他么后悔了。
可直到嫁给了凌乘风,她才知道,原来被男人保护是一件很可悲也很可怕的事情。
云烟升空,直到飘散到月牙之间,填补了那月牙之间的空白,也填补了独孤雨墨内心的空白。
“我已经有了,你看,虽然裂了一点,不过还能用!”方俊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那一块给唐笑笑看。
奔跑的途中,几人全都把身上厚重的大衣给卸了下去,枪支和随身携带的所有物品也都撇了下去,就只一个目标。
十二名外国人,虽然实力也都不错,身上都带着武器。可面对陈羽,他们还是没能占到便宜的。
叶天潜入龙江省绥芬河市,在边境地区赶在二部之前找到了郑天浩并录下了供词,这一度让庞系十分的被动。
跟pce这台主机不同,这台主机的缺陷在于第三方稀缺,以导致空有性能,但是却没有多少游戏。
但是看着也没有用,西莉亚根本不知道索菲亚通过埃克在两个世界之间交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257章 南王,死!!!
曾安民扬起眉头。
胖胖的脸上露出一抹冷色。
体内的浩然正气正要运转。
却见一道身影猛的从侧方蹿出。
“我来护你!!”
那人如同一堵墙一般。
挡在曾安民的面前。
他手中的长矛朝着无为的方向刺去。
曾安民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脸色轻轻一怔。
等面的过程中,叶芊沫无所事事地四处看着,尤其是看到母亲抱着儿子,两人共吃一碗面的场景,叶芊沫就想到了自己和儿子。
虚空之上,一团洁白的光辉,从苍穹之外而来,转眼之间,将天柱峰密室所在方向笼罩。
“你找我,有事?”叶芊沫轻啜着咖啡,要支开欧慕瑄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她不能长时间的留在这里。
她已不再年轻,身材微微发福,可是身上一件淡紫色的长裙却让她显得那么的风采照人,岁月让她不再年轻,可是被岁月沉淀后的美,却在此刻展露无遗。
“当然,我就说你是想我了,跑来找我,我在半路上遇到了你。”苏辰温柔地笑着。
洛冰不明白有什么可逃的,然而看到身后的欧慕瑄时,顿时停下了脚步。
‘百花节’的结束,让凤如凰的名字再次响彻整片下洲大陆,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以前默默无闻的凤如凰现在竟然能在‘百花节’夺得头筹。
算了,他们之间的事情让他们去倒腾去吧,思思还有重要的事情呢,家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的她却亲自解决呢。
“还有人追我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势力应该都会被三叔牵制住,为什么会有人在追我们?难道是申干臣?可是他现在恐怕是自身难保,哪有时间来理会我们。
陈氏早已是无用的弃子,同陈氏在一道,只会连累她已经前行艰难的脚步变得愈加迟缓。
孙不器仿佛没有听到,眼睛看着远方,吹着海风,心如意马;旁边依偎着满腹心事的姑娘,也忘记其它事情,享受与暗恋男人的独处。
也许是来自后世的刘凡看不懂这和时代的人,皇甫嵩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屠杀叛贼没有错误,不只是皇甫嵩,或许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这么认为。
李烨话刚说完,突然间眼前一花,随后一股凌厉霸道的刀气,瞬间将他笼罩在其中。
陶泥坐在家中的电脑前,看舆论从支持她变成唾骂她。她的粉丝涨了很多,很多新粉丝更是直接发来了私信,可那些私信她不看都无所谓,因为无非就是说她不要脸,说她是史上最嚣张的暗恋者,说她意欲毁人姻缘。
光是爸爸每天接受的训练,也不是这些天天坐办公室的爸爸们,能够比得了的。
另一面,刘凡率领四万骑步出冀县,急行军奔行,已经来到成纪县。
虽然大家都有着同样的黄皮肤、黑眼睛,孙不器绝对不认为对方是自己的同胞。
“别动!”见晓东想要带着我们逃走,我却是瞬间按住了他的身形,要知道,现在天上的鸟已经疯了如果我们被发现的话,肯定会和那几人一样,被这些疯狂的鸟撕成碎片的。
毕竟,王二黑也说了,能者居上,如果有别人可以超越魔红礼,自然可以成为萨利的主教。
茶肆之中的其他人见到这一幕顿知知道大事不妙,分别各自四散逃开,蒋温伦受此一击,哪里不知道这老叫花是取自己二人性命而来,以对方的身手,自己和秦朔加起来,估计也在对方手里走不过几招。
第258章 曾安民:符宗宗主……要跟我合作?!
“媚语娘娘?”
白子青站在曾安民的身边。
他在听到曾安民面前那无为的声音之后,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魅语楼的楼主?”
曾安民的面容之上闪过一抹诧异,他侧目看向白子青:
“你知道她?”
“领悟媚域突破四品,不到三十岁的大宗师……”白子青斜眼看着曾安民道:
“你
一道传音,出现在肖玉的脑海之中。林奕此言,已将其心意说明,他相信肖玉会明白的。
其中火麟洞的炎麒大圣面色最为虚弱,看来被人魔坏掉的半边身子让他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伤势恢复。
自古君权与相权都不能平衡的。马兰花号称铁腕宰相,可见其行事作风之一斑。得罪国王顶多被训斥一顿,得罪了宰相……自己不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战斗开始,海毛虫上前一尾巴暴击打出357的伤害抽飞一只树怪,他自己则放了一个龙卷雨击,在树怪和野猪身上分别打出了129,134的两个伤害。
甚至,在一些靠山巅较近的地方,还能够看见一些隐世的老怪以及一些宗派的太上长老身影。
可这江湖宗师、一流哪位不是超常人所能,超常人所能便是常人所不能,既是如此,换而言之武学的根本便是在挥发人潜能,如此,那张三丰又何以活直百岁有余?
段郎道:“既然这样,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明天中午再见吧!”说完,带着岳灵珊回到了房间。段郎半天都没说话,也不看岳灵珊一眼。
主要是孟淑仪再晋升位份的话,就算是晋一级,那也是正二品的妃位了。
赵黄巢此人在江湖不显名号,但若在龙虎山提起一个独坐幽潭钓蛟鲵的老道,却无人不知其神秘,那个老道,山上几个赵姓老天师还在光腚跑的时候就有人看见过对方,到现在几个天师七老八十了,还有人见过。
而天阶功法和斗技虽然同样珍贵,可从某些远古遗迹中还是能弄到一些的,所以整个大陆,没人会直接拿九品丹药去换一卷天阶低级斗技。
这是聂婉箩自s市回来后,第二次接触到与何微良有关的事物,虽然已淡了曾经的爱恋之情,可当她知道他如此受老师器重时,还是由衷地感到高兴。
而且还是包裹的比不透风,根本就与外界联系不到,所以也就造成了兰莲直接昏迷了这么久。
“我点错了,已经加回来了。”陆谨一点儿没提自己为什么点错了。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村子依旧还是村子,这些都不曾改变,唯一不在的是人。
"人性真的那么恐怖吗?恐怖的让人失去了人心?"束缚在墙上的高庆一人独自喃喃道!
黄慈念身后突然呈现百花争艳之景,下一刻,红光转绿,圣洁的金光,爆射而出。
沈知拾被事情耽搁了,确实是刚刚才开始网络冲浪,他有些担心地问道。
听到这话,雷辰只是嗤笑一声,暗骂一声不知脸皮为何物的牛皮糖,脚步不停的走着,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还在病房里,现在不确定是谋杀还是自然死亡,所以我们就没有放在太平间。”胖警察解释着。
“怎么什么地方都能看到你,你是鬼吗?”孙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样一来,以后飞升天庭,还可以跟太上老君扯上关系,不得不说,这个无极子的如意算盘打得倒是挺好的。
“你骗我?”山田凉子眼珠子睁大了一些,愤怒无比瞪着杨泽的说道。
若不是她前阵子将个犯打到吐血,她也不会接受处罚,被局长安排接人,而且还是个。
来客尽管不止一个在心里嘲笑,钱家总算是老树开花,培养出一个不是商业方面,而是猎手行业的潜在人才。
最近超过50年已经再也没有发现过新的历史舰级舰娘出现,按照研究派的说法,那些舰级或者舰种的战舰或许根本就没有或者不会形成舰娘。
“这,这是四道劫雷?不可能!刚刚明明已有四道劫雷,怎么还会有四道劫雷!”二百余里之外,一个筑基中期的高手惊呼说道。
偶尔轻拂过草尖的微风,发出细碎的声响,那声音若有若无,让眼前的山谷显得更幽深了几分。
陆鸣一人行舟在最前面,双手倒背,前方仍然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汪洋学海,不知何时才能够看到边际。
“怎么会失踪的?红外线热感鉴别仪检查过了吗?会不会是仪器出问题了?”狼头皱起了眉头。
甘宁进入交州之后先和马良通了气,又向士氏说明了情况,当然他只说要从军港抽调部分军队向江东复仇,士氏听后表示理解和支持,送了五百精通海船驾驶,水性极好的船工给甘宁聊表心意。
难怪黄国强跑条口输给他,难怪公安系统那么多人给她供稿,难怪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胡水。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明明知道她是个妖精,明明知道她很危险,可你不由自主觉得他很漂亮、很亲切,给高分。
出了制片厂,外面已经飘起了漫天的雪花,银装素裹的北京似乎也沉沉的睡去了。
“没有,那个很罕见……”卢娜浅色的眼睛看着王雍,脸颊上泛起了一层淡粉的红晕。
丽姐拿出望远镜,看了看这周围重峦的山峰,不禁感叹这里真是世外桃源。李不凡也到周围去逛逛,熟悉一下周围的地势环境。只有我和林梦莹待在营地,怎么感觉有种良辰美景,约会的感觉。
此时天色已冷,苍冷的天空在星巴尔山脉高大的山脉中显得如此寥廓。
而宇辰的归来,压倒性的绝对力量,更是让在场的每一个玩家见识到了他的恐怖和强大之处,场面几乎就是一边倒,完全的由宇辰操控和主宰了整个战场。
丰乐又是尝试了几下,心中对于这进价护盾倒是有了更近一步的了解,想必这金甲护盾定然只是那纯粹的防御斗术,不过到现在为止,丰乐依旧是当这金甲护盾是欧阳诗诗所催动的又一高阶斗术。
第259章 曾安民摇身一变成南王!
“我不信世上有这么多的巧合。”
“我冒充“擎”身份的事情,媚语娘娘知道。”
“可她为何还当做不知道仍旧派人来江朝取天之莲给我??”
曾安民淡淡的看着天边的月色,眼睛之中闪烁着诡异的神彩:
“恰恰是因为“擎”的身份。”
“既然知道她是李戬的爪牙,若我是朝廷中的人,必然会像
“不,臣并不是这个意思,臣只是……”郑皓见沈明乐生气了,连忙摇头否认,他原想和沈明乐说些什么,可心底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郑友海嘴唇嗫嚅了半天,吐出了这样几句话,他惊恐的看着陈红萍,害怕极了。
鬼谷夜炎将操控梦魇兽,开启魇兽梦境的法诀详细告之云巧儿。云巧儿默背了几遍后,便牢牢印记在脑中。
堂屋里摆放着有些年头的家具,都是八九十年代的款式,有种老北京的感觉。江翌没有心思去看这些,他的目光投在了一张老式的大木床上。
夏金铭手臂轻轻挥动,水流仿佛有灵性一般将面前丧尸缠绕,突然一团火光冲出将丧尸轰成焦炭,“喂,老夏,这可是我的猎物”,夏江坤笑道“抱歉,我只想试试手”,“那你找别的猎物去”夏金铭给了他一个白眼。
凌风一愣,他没想到柳明月竟会如此大胆说出这样的话来,难道,她就不怕这话会被沈明轩听了去?
“哈哈,司空长云,怎么样,你门人族的伤亡重么?”黑色铠甲的人说道,但话语中满含耻笑之意。
沈惊云点头,总的来说,东南省还是他们沈家说的算,海天盛也必须听从他们沈家,海天盛的,沈惊云自然知道。沈惊云当下拨了一个号码,有十几个数,像是密码一般。
一路上张天再三追问白凡去什么地方,但白凡根本不说,只是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叶萧洗漱之后就来到了秦家,旋即跟秦艳一起来到了高尔夫球场。
刘琦得知消息后大喜,派人来接手夏口的事务,刘备、关羽二人则收拢士卒,回归江夏。
想着便迅速抬脚向老人踢去,可不想脚一下被老人轻松的抓在了手里。
但是,介于这两者之间,它的领悟难度极高,这是吴狂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太后既已察获毛维转投蜀王的事实,务必会加紧对这个昔日心腹的盯防,晋阳城中但有风吹草动,无疑会传至太后耳中。
呃?脱?夏末听完,怯怯的看着秦傲风,双手护在胸前,往后腿了腿。
他们都是在暗处,他们和战天野的目的不同,他们在搜寻方天逸飞剑的气息。
这名大将嗓门极大,赵迁也不由得侧目,只见他双手抡动一对儿巨锤,满面虬髯,正是北海太守孔融帐下的大将武安国。
【帮会】嫣然一笑:大家都知道是海阔拉你进帮的,同你走的很近。你这一周没有上线,海阔也不上线……巧合也不必如此凑巧吧?
“真是太遗憾了!居然让这些跑了!”君耀是要多不甘就有多不甘,本来觉的是可以把他们全歼的,没想到在眼皮底下让他们跑了。
并且就算是在休息,也时常会因为要随时处理公司内的事情这远古,导致她一直都没有睡觉将手机设置成静音的一个习惯。
当即,孙二公子怒吼一声,体内真气也随之暴走,震的崔莺莺大脑乱荡,牙关也不由的紧咬起来。
第260章 曾安民:白子青你敢打我??
曾安民将南王身上的衣服换下穿好。
白子青呼哧呼哧着给南王穿衣服。
一个活灵活现的南王就那么出现在了白子青的眼前。
“还真是……”
白子青看着面前栩栩如生的“南王”。
眼里的惊叹之色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他围着曾安民打转,转来转去。
一边走着,一边“啧啧。”
眼前盈盈的白光越来越亮,不知什么时候有淡淡的花香传来,张浩结束了修炼,睁眼望去。
房子租了下来,江君、柳伊人、赵工和邢佳来到现场,两个男人拿着皮尺,仔细量了尺寸,邢佳画了现场图。
江君沮丧地回了房间,三下五除二啃掉馒头,洗漱,打电话给服务台,让服务员第二天早晨6点叫醒他。
“如此精妙绝伦的阵法,世间罕见。”否则,他不会在阵法都启动了,还一无所知。
这个事魏青尘当然知道,但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暴力抗法,不管是天王老子地王爷,都不能轻易的饶了他。
沐卿珏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可是他又不知道该是什么样的,只能沉闷的点了点头。
马咪勉强接受了,虽然玩五组的游戏有点侮辱她的智商,但毕竟能和刘三石继续待在一起,这才是她心里最美好的事。
不过这一次事闹的比较大,得判刑。大同路派出所准备明天把他们交到看守所去。估计这几个家伙这会心里正恼燥呢,把刘三石送进地下室,那不就等于羊入虎口吗?
“还请师尊把我放在桃树下,我想躺一会儿。”张浩不想进入木屋中,被桃夭、葛生、谷风和周南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样子。
木紫箩坐在紫藤架的秋千上,脸上毫无笑容,几天了,景澈都没找她,也没来信,她想,景澈也许真的不喜欢她了,曾经的山盟海誓,已然已废。
孙兰花这话说的也漂亮,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了陶宝贵身上,反正现在陶宝贵已经死了,他大姐又不在这儿,也没人知道。
醒来之后,听到众人询问他布料的命名,他摸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个名字。
林玲领着这520个“柿子饼”,一边挥舞着手上的拉拉队花球,一边高声呐喊着。
哎,不让我上场,连话也不让我说。庚浩世叹着气摇着头……忽然,庚浩世左眼眼角好像瞄到一个“熟人”。
一道纯白无暇的光芒在他的拳头碰撞的地方爆发,闪耀的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在望气之术中,对方的正常白色气息中掺着一点灰色,这是气息孱弱的象征。
“我只是觉得和她一起相处十分舒服,我交个朋友你也管得着吗?”季云看着卢东淡然道。
“安静!”眼镜男目不斜视地开车看着前方,机器般的声音冷喝。
等他们回去的时候,不是空手而回了,而是带回来了一百条裙子。
“呵呵……好说,好说。”这倒是一个好理由。为了不多说多错,庚浩世赶紧一头躲进被窝。
但也还好,只要柳儿不是虚情假意的应付夏阳那就还有回旋的余地,他赌夏阳对杨柳的感情,如果夏阳是用心的那事情应该不会做的太绝,毕竟他们血肉相连,如果夏阳真的杀光杨家那以后杨柳肯定不会再和夏阳在一起了。
龙哥一脚把王石冲踹飞了出去,其他人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第261章 “恭迎南王殿下!!”
他的心中默默的盘算。
女帝肯定是希望南王死的。
这点毋庸置疑。
但不论是女帝,亦或者是建宏帝。
都不希望南王死在使团之中。
女帝希望南王在回京之后“。”
建宏帝则是希望南王在回京之后能与女帝展开较量。
若是南王死在路上,恐怕白子青这个使团的首领,回去就要
云龙跟着云凤一路来到厨房,发现云凤从厨房要走了不少灵兽血,云龙微微皱起眉头,想不通云凤到底要做什么。
下一刻,林峰双臂化为残影,双拳齐出,拳如炮弹,瞬间轰出八十一拳。
李峰胜利,看台上不禁哀嚎一片,因为几乎没有多少人押李峰胜利。
他堂堂地武师的强者,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被一个大武师的蝼蚁击伤,让他感到无比的羞辱。
就好像是被一头大象撞到,卡洛斯生生被罗夏一刀逼退,退了三步后,他才稳住身形。
其中一人乃是身穿黄色衣袍的青年,此人乃是个国字脸,方方正正,显得极为的老沉,正是泰山宗的弟子,泰山宗弟子,修理的乃是大气磅礴的泰山两仪诀,这算是每个宗门弟子都必须修理的功法。
林峰目光粗略一扫,穿着带有炼器师标记衣衫的炼器师,不下五、六千人。
“这点没有问题,马宗主,从现在起来,你就听从法东玄号令,他的话,就是本公子的话!”乾无极沉声道。
谭景翊听着,下意识看了一眼谈净,迅速说了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和谈净一起往楼上走。
只是在挡住剑光之时,这道黑袍身影的目光,明显浮现出一抹震惊之色,叶飞也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控制不住的连续后退。
她在老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听那金风细细,吹的枝叶沙沙作响,扑面寒凉,正值深秋。
白狼初入红尘,别的没学,将人类尔虞我诈的劣根性学了个通透。他在陶家一年多,明面对陶宇言听计从,暗地里分化拉拢,自立派系,早已执掌实权。
而由大人们簇拥着的檀石槐也被他看见了,檀石槐生得威武凛凛,相貌堂堂,虽然已经白头,但隔着一里地,刘范仍能强烈地感受到檀石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浓的王八之气。
话音刚落,前方的隧道便出现了一个黑洞,这个黑洞和雷伊他们进来时进入的黑洞一样,雷伊他们知道,已经到了上古时期了。
话音落下,孤落体内一道蓝芒闪过,乾之真灵的治疗开始生效,顿时令他的感觉好了很多。
“呃……”孤落已经不想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此地不宜久留,否则到时候有些什么三阶妖兽就冲了上来,那乐子就大了。”他好像自顾自的说着,别说身形便向着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蓝诺莱斯的伤已经全部恢复如初了,一眼看去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可是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此时的蓝诺莱斯,额头上的雪花印记一直发着光,更重要的是,平时灵动的冰蓝色的大眼睛中,现再尽是冰冷。
那个正确的坐标,古妖龙知道,于是甘天也知道了。他试着随口说了说,果然,郁垒一方就传来了消息。现在,该是了结一切的时候了。
“好了,我没事了!你去散步吧!”王瑶轻轻一笑,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站起身来。似乎又恢复成了平时的那个王瑶学姐。
第262章 曾安民与女帝的第一次见面!
两人静静走到走廊尽头,然后又随意地缓缓走上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楼梯。德娜康踩着清脆的鞋跟声,一只手轻轻按在哈利伸来搀扶的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提着自己的黑色长裙。
而且现在她还被夹在了峰诗织与宫泽真纪的中间,虽说认识峰诗织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对方还帮助自己补习功课。
虞昭和叶从心都是筑基中期,而且叶从心在宗门内比虞昭更受欢迎,更讨喜。
要知道此时的欧洲,物质还处于并不丰富的阶段,和满清的满街道大厕所相比,绝对不相上下,有一拼。
毕竟二次清君侧结束后,楚时宴与楚昭安之间的“斗争”已经彻底开始。
虞昭看着发自内心感到高兴的周今越和张峻,权野带来的坏心情不翼而飞。
距离上次到医院见他,已经一个星期过去,她大概猜得到,陆明鹤是因为项目以及陆氏股份被吸纳一事。
“好吧,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我就把哈利带回帐篷去了。”韦斯莱先生大声对还留在原地的几个巫师和伤员喊道。
在察觉到因自己“求饶”后,泽山春野手上力道逐渐减缓,宫泽真纪顿时有些急了。
“桑大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金麟回过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这慈父般的老人。
柳如月消化着他们的话,貌似得到了一个让她觉得五雷轰顶的消息。
“老爹!紫涵今天很累,先去休息了!”紫涵打了招呼,回到了房间。
九凤扑打双翅,九头尖叫,吐出团团黑雾,径直而出,迎向那五帝门人的仙光法宝,噌不断,哀声渐起,顿时有几位五帝门人惨叫着跌下云头,仅在空中抽搐一阵,便已气结,想来已是不能活了。
奇美拉已经活了千年以上了,而且是高智慧的魔兽,所以,对于死亡,比起其他的魔兽来说,要更加的惧怕。此时,它感觉到,自己一直都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感觉到今天可能真的会凶多吉少了。
令人几乎窒息的怀抱松了松,但却没有放开。洛水漪叹息,怎么她这几天老被人这么对待呢?难道她和抱枕长得很像?
“如果你们在外面,咱们白起家族的仇家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顾虑了,说不得就会对你们展开疯狂的报复!”黛纹娜把自己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
大蛇突然感觉到了不对经,刚才上来的时候自己的肚子里面一动都没动,一直以为那个被吃掉的人已经死了。
“我曾经听我父亲说过,张家家长有一位公子,名字叫做张宝龙,不知道你和他是……”孔宝柏见到段可没有真正回答,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又说道。
“是的,实在是一点儿都没有了!现在是绝对不能点了他的穴的。”清瑾也是满脸无奈。
夏封看到这句话,虽然不懂,但是心中却莫名的有一种悸动,是开心?是悸动?还是兴奋?夏封看着眼前的信封,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别说是一只狼了,就算是人在世界观被彻底颠覆面前,搞不好还有生命危险,好点也是抑郁缠身。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原本已经模糊的视线,才算清明起来。
徐丽丽那眼泪水又不争气的,像是断线一样不停的流下来了,看来自己在他的心里面从来就没有任何重要的位置,原来一切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的而已。
对于这样的人来说,李双琪感到一种危险,一个完美的人,要是他的人生中,要是有一丝的不完美,那将会被他撕碎。
“蛮开心的嘛,接下来估计就有得你受了。”脑海戒指的一道身影道。
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夏封笑了笑道:“锻骨中期的实力,比起蕴灵中期的,会差多少了?”夏封话音刚落,呼啸声响起,四人的御剑而来,瞬间达到了夏封的身前。
“一定会再见的!”君御厨挥了挥手,背上那黑漆漆的大锅,脚底下踩着一块菜板朝着天际边飞去,看着君御厨的形象,夏封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捂住肚子笑了起来。
“呵呵,别急嘛,那么问题来了,太阳出来以后,何时日落了?”夏封抛出了最后的问题。
烈阳宗主看着倒下去的尸体,哈哈大笑,离开了这座低矮的木屋。
果然,得到了灵气的滋润,赵予熙又漂亮了许多,现在的她,已经处于杨青最初过来的状态了。
自己终于可以拥有妈咪给买的东西了,和妈咪逛街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我认识顾眠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就凭你也想拦着我?”陆止琛一边反击一边朝摩根骂道。
琳达也注意到顾眠的作品,她如同安娜一样,同样显得有些震惊。
森林中,苍州弟子时刻警惕身后的,一直进入千米之后,所有人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虽然无意偷听,但也不想破坏人家的好事,于是退到一边躲在阴影里。
这时候,他才想起,外面还有两个自己的员工,也没有吃饭呢,尽管在签订合同的时候并没有提及午饭的事情,可作为一个还算有良心并且有钱的老板,他还是决定免费给她们提供午饭。
“不然我们是绝对不会这样鬼鬼祟祟地跑进来的。”宝木添了一句解释。
“我们可能得把二位控制起来才行了。”梅姐倒很直接,当即从后腰中扯出一段绳索。
一桌子人围在一起,我感觉久违的踏实,她们都在,我就放心了,尤其是姗姗。
林天涯的胸脯狠狠的砸在地上,虽然他的经脉被封锁,体内的真气流畅不通,但是,在最后的时刻,他依然凭着强悍的意志力,硬生生的将自己的身体扭转了过来。
这种晶体对提高体术能力有很大的帮助,庄逸把这种结晶叫做‘生命晶石’。
李维斯捏着杯子在伤感的情歌中咯吱咯吱磨着后槽牙,冷不丁一个高大的阴影出现在眼前,将初升的阳光遮掉了一大半。
第263章 北:南,我能让南王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上
如今执法长老一系虽然后来居上,隐隐有压过二长老的态势,但至少在明面上双方还没有撕破脸皮。
姜爻见状连忙跑上前蹲下身,却见沐剑云的右脚已经整个被鲜血所浸透,流淌的鲜血滴滴答答落了一地,而沐剑云的脸色也在失血和剧痛之下惨白如纸。
那天看到猎魔人在这里活动,他就知道八成会碰到一两个熟人,至于是白焱或是别人就不一定了。
苏成听到大厅还有电视机的声音,打门走出去,见到南子宁还在看电视。
至于叶元朗所中的剧毒,那可全都是叶冰的杰作了,可以说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除了叶冰自己,没有人知道是如何发生的。
沈老夫人闻言也有些犹豫,就是害怕到时候华蓁找了什么旁的理由叫她翻身了,最后吃亏的只是自己。
钟赤、胡多等人见蒙恬没有责罚他们的意思,连忙抬起头来,拍着胸脯,保证会安抚好他们的相好。
直升机的呼啸再次从远方阵阵传来,似乎搜查的面又一次扩展了开来。
见得叶冰在那里沉着脸没有说话,统帅特使心中也不由升腾起了一丝怒气,作为萧启的亲信特使,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有一种优越感的,以前的那些人,可从来没有任何一个敢怠慢寒铁帅令。
“去吧!平平把信带到,路上不要贪玩”木棉把平平装好信放了出来,平平跟安安磨蹭着头舍不得离开,这让木棉想起了那天她和安生也是这样依依不舍。
他这段时间的变化除了为之后打入好利坞的电影圈做准备之外,还是因为这个角色给他行了点方便。
“这伙人为何会到这么偏远的洞来呢?难道只是来考察?”唐风问。
招募来的这些人就听从你的指挥了,不指望他们能够听从指挥参与到一线的战斗里面去,只要到了战场上能够不逃跑就行。
魏欣乐其实是有些力不从心了,也知道自己的努力说白了有用没用也不一定。
的确史矛革胸前有一片鳞片受伤,而且即使六十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修复。
“这陈三娃说的对,还是不是老子部署的好,你们知道这批押送来的奴隶的身份嘛,那天听姓薛的说道,这里面很多都是守卫美林关失利的兵士,才被流放到这的。”杨统领带着一副骄傲自满的神情道。
一旦法师掌握了足够的魔法,就会产生相当惊人的战斗力,不论是直接的还是间接的。
宁栩栩挤出一个虚伪惨淡的笑,死死攥住手指,因为用力,指甲深深陷进手心里。
楼梯上,莫时凛拿着手机,屈起一条膝盖,邪邪倚靠着墙,把一段录音剪辑完毕,发到了陆思诺的邮箱里。
木安现在总算是知道了一入豪门深似海,而且根本就抽不了身,让人想想都觉得害怕不已。
因此。不管自己是愿意不愿意。他都必须按大明皇帝地意思去做。否则。大明可以随时将他一脚踢开。去扶立第二个、第三个德川家族。
“我们不服!”几十个大胆的缅兵在队列中大喊,整整十年大好的光阴,不能赡养自己的父母,不能照顾自己的妻儿,陵军们当然不服。
刘璋命人将许靖意图卖主求荣的事情广为宣传,就连诸葛亮听说后也对看不起这许靖,对他这种毫无气节的软骨头嗤之以鼻。
看着屏幕上那巨大的地装甲闪烁着金属的光芒,众人背脊顿时一寒。
这个研究所里的一切事情都是万分古怪,怪不得先前手术刀对森的态度如此友好谦恭。若换了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招惹这个被比尔盖茨看中的特异功能大师。
老虎对于围棋有天生的痴爱,并且很有天分,曾经参与过当年令“棋圣”聂卫平一战成名的中日围棋擂台赛。如果不是最后转入盗墓、游侠这一行,他完全有可能成为跟聂、马齐名的专业棋手。
“你好,我是裴秀彬。”比起两个主要角色来说,裴秀彬的年纪却是大了很多,但当然也更显成熟意味,谈吐举止便能看的出来,他所饰演的便是成熟的完美的男人,和他原本的性格倒是大贴。
一抹落寞滑过离歌的双眸,他垂下了眼睑,轻轻地在远尘的后颈一点:“点他的睡穴。==”他低低地说着,慢慢取下了面巾。
以前,山东头还有几个矿场采石,可是如今早已经全部倒闭了,这采矿场一倒闭,自然的村民们失去了一份收入来源,也减少了在山里行走的次数。
他是燕逊的弟弟。我跟苏伦也把他当成自己的弟弟。一个高智商的淘气孩子。
慕凌夜因为姜欣雅受的枪袭,也因此中了病毒,顺着姜欣雅这条线,肯定能找到下毒的人。
如果沉渊知道九悠的想法,说不定会接一句:想不到吧,其实我的耳朵也能闭上。
风还在轻微的刮着,伴随着雨水声和偶尔走过去的车,每个车都会对着她拉长笛声音刺耳长音。
他身上中枪20多处,送到医院时还有气,医生都说救不活了,光取子弹也得取几天,就算现在活着,也不一定能下得了手术台。
晚上和慕凌夜一起共进了晚餐,自从恢复了与他的记忆后,她今天一天都特别粘他,恨不得把这几年的精神缺失都补回来。
“我只恨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将你整个四海集团弄垮。”她笑,笑意里有那么一丝丝落寞,但更多的是轻松。
这种新奇的体验让她难得的脸热了热,抬手把鬓角的头发撩在了耳朵上。
云栀在岸边居高临下睨着湖面,眼神毫无波澜,眼底映着云霓裳惊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