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卖大山惨死,八零真千金重生杀疯了》 第一章 抱上祖母大腿 冬至,大雪覆盖了整个小山村。 “冷,好冷……你能给我一床被子吗?” 谢凌秋躬起身子,像只可怜的小猫,蜷缩在恶臭扑鼻的羊圈里。 她骨瘦如柴,只被一个件单薄老旧的夏季单衣包裹着,刺骨的寒风从袖子、领子、下身钻进来,似刀似剑刮着她到处都是淤青的皮肤。 一旁满脸凶相的老陈头裹着袄子,抽着大旱烟,用了十足的力气一脚踢到谢凌秋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让你给老子跑,腿没给你打断就不错了!还想要被子?真是痴人说梦!” 一旁不少围观的人磕着瓜子看戏,他们表面劝和,嘴里尽是讥讽。 “老陈头啊,你下手轻点,人家可是谢师长的千金,打死了不好交代。” “什么千金万金?到了老子这里,生不出儿子她连个屁都不是。” 老陈头一口浓痰直接吐在谢凌秋身上,警告她道:“再跑,老子拖你去山坳里喂野狗!当初要不是老子看你可怜拿棺材本儿买了你,你现在就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货!” 不知道是不是被冻得太久,谢凌秋开始出现了幻觉。 她觉得身体慢慢回温,一股暖流从下身蔓延到腿上。 老陈头还不断叫嚣谩骂,声音苍老刻薄,活像只地狱里的剥皮厉鬼,随时索人性命。 有人推了把老陈头,笑嘻嘻的指着谢凌秋双腿流下的血渍。 “老陈头,你媳妇儿又流产了。” 老陈头不为所动,轻蔑说道:“说不定又是个赔钱货,有什么好在意的?再说人家师长的少爷都说了,只要大小姐一天找不回来,她一天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人群里不知道有谁鸣了句不平。 “说到谢家大小姐,那可真是太惨了。” 听到这话,谢凌秋笑出了声。 谢未晗惨? 自己出生时被乳娘调包到谢家厨子家里,在一个鸟不拉屎的村里长大,受尽冷眼,好不容易苟活到十八岁被谢家找回,结果假千金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被山里的男人,羞愤。 她所有的亲人都对她口诛笔伐,说她就是始作俑者,大哥更是把她扔到大山里,让她体会宝贝妹妹的苦难。 可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做! 谢凌秋不由笑起来,和着苦涩和鲜血涌出喉头,吐得老陈头满脚都是。 “,败家娘们儿,这可是老子的新鞋!” 老陈头嫌弃地朝谢凌秋的肚子飞踢一脚,将她活活从羊圈里踢了出去。 谢凌秋发现自己居然感觉不到痛了。 她的身体飘忽着,竟然腾空而起,直到飘出了大山。 在无尽茫茫的大雪里,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宅子。 今天的谢家比接她回来的那天更热闹。 她的父母和大哥脸上都挂着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母亲抱着画着精致妆容、笑颜如花的谢未晗:“我的乖女儿去哪里了,你知道妈咪多担心你吗?” 谢未晗小鸟依人般挽过面前高大威武的男人。 “霍威哥哥知道我心情不好,带我去看青屿山上的云蒸霞蔚,没想到霍威哥哥出了意外,我照顾了他好几个月,让父亲妈咪担心了。” 她四处观望着:“哎,凌秋妹妹呢?这么久了我还没有见到过这个妹妹呢!” 谢微有些心虚,在谢未晗面前打着哈哈。 “哦……她呀,活得像个乡下丫头,我在山里给她买了套房子。” 话刚说完,家里的长工小刘急匆匆过来:“不好了,二小姐没了!” 谢震杰恼羞成怒:“这个谢凌秋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又在玩什么幺蛾子?真是山野村民教出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他看着眼前这对郎才女貌的璧人,语气温和起来。 “外面这么冷,你们还等什么?快回屋里,我让人烧了红罗炭。” 谢震杰根本没有细细揣测小刘说的没了是几个意思,冷冷瞥了眼小刘:“我们家宝贝晗晗已经回来了,让谢凌秋赶紧滚回来,别在外面丢人现眼!” 小刘欲言又止:“可是……” 此时,谢凌秋冰冷的尸体正被野狗啃食,再不去收尸,怕连骨头都不剩。 谢徽接着谢震杰道:“告诉她,我只有未晗一个妹妹,她要是不回来,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谢未晗心里欢喜,家里人那么维护她,表面却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毕竟是我霸占了妹妹十八年的生活,妹妹不想回来见我也是情有可原。” 向千灯摸着谢未晗的脊背,安慰她道:“不提她了,正好今天霍威来了,我们今天就谈谈未晗和霍威的婚事,你看怎么样?” 谢秋凌看着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双眼通红,指甲和头发在怨气的滋养下疯狂生长。 她的死讯只是打扰了谢未晗回家的喜悦,明明她一直很努力地活着,为什么让她看到希望,又把她打入地狱,为什么?凭什么! 如果有下一世,她一定让他们谢家每一个人,统统付出代价! 她要曾经欺负她,侮辱她的人不得好死! 忽然,一阵强有力的吸力将谢凌秋悬空的灵魂带走,她不自觉闭上眼睛,再睁开眼,发现谢凌秋竟然坐在车里。 周围的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绿皮车厢上插着红旗,后面还传来军人们铿锵有力的歌声。 眼前的景象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就是今天,她被谢震杰从村里接了出来。 难道……她真的重生了? 她看着长了两三个冻疮的手,越看越欣喜。 司机小陈用眼神示意她馒头的位置:“二小姐醒了?车里有白面馒头,你快垫垫肚子,我们离京市还有一百多公里,得晚上才能到。” 她前世在村里不是玉米棒子就是粗糠,上辈子哪里见过用精面磨的馒头? 谢凌秋迫切地想回到那个家看看那个在京市权势滔天的爹到底长什么样,但这辈子,她还不能在今天回家。 谢凌秋记得这里离城郊不远,突然,她想到了一个人。 “小陈叔叔,我能先去看看祖母吗?” 前世谢凌秋回谢家,亲戚都没有给她备礼,只有没有到场的祖母给了她一个价值不菲的镯子,她必须得拼命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小陈想也不想拒绝了。 第二章 带祖母回去 “来之前老夫人给我们师长发了电报,让小姐直接回谢府,她生病了,不好见客。” 谢凌秋拉着小陈的衣角:“祖母怎么了,要不要紧?我又不是客,我可是她亲孙女!” 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如果她今天回去,必死无疑。 “求求叔叔,帮帮忙让我见见祖母,我看一眼就走,好不好?” 小陈看着面前穿着破袄子浑身脏兮兮的谢凌秋,动了恻隐之心。 这孩子是真可怜而且又孝顺长辈。 “军令不可违,不过我可以让人发一份电报给师长,申请一下。” 而此时的谢宅,谢未晗正闹着要离家出走,谢震杰巴不得谢凌秋迟点回来,直接批了允许。 谢凌秋松了口气。 这第一步棋算走稳了。 城郊内,军队的车,一排一排停在天使疗养院门口。 齐守兰听说亲孙女要先来看自己,嘴上说着推辞,心里却乐开了花。 到了地点后,谢凌秋迫不及待从军车上来:“祖母!” 齐守兰看着眼前穿着破烂、面色蜡黄的小女孩,鼻子微酸,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剩一句:“我的乖孙女,你受苦了!” 谢凌秋从齐守兰的眼中看出爱怜,眼眶不禁湿润了起来。 齐守兰的手像触碰一件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拂过她手上早已龟裂的伤口。 谢凌秋下意识要躲。 没想到风烛残年的老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凌秋别怕!这里没有人敢欺负你,从前那些给我孙女委屈受的人,祖母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说着说着,不由老泪纵横。 谢凌秋忽而有些愧疚。 上一世的自己没被人宠过、爱过、心疼过,原来感觉是这样的。 可她知道自己是在利用这个老太太,于是将祖母的眼泪慢慢擦干,尽量说着软话。 “我听人说祖母病了,特地过来看看,您现在好点了吗?” 齐守兰忽然大笑起来。 她声音铿锵洪亮,拍着胸脯,自豪说道:“你祖母可是上过战场的人,我会生什么病?不过就是不想去那个宅子,装的而已。” 老人家不太理解谢震杰身为师长,为什么生下来的一家子脑子那么不好使,两个孙子更是一个蠢一个坏,每次去那宅子,里头的气氛总是古怪,久而久之,她也不乐意去了。 她曾经以为谢凌秋也是这样的人,没想到这小孙女竟然是个懂事的,还跑过来看她。 他们谢宅总算是有正常人了。 齐守兰越看谢凌秋越喜欢,悄声问道:“小凌秋喜欢什么?祖母有北平和上海的公馆,田郊的良田也有个上百亩,都划到你的名下怎么样?” 她知道,如果谢凌秋两手空空回到谢家,谢家的那个作精大小姐能活活欺负死她。 但要是有些财产傍身,那可就不一样了。 谢凌秋瑶摇头:“不,我什么都不要。” 她不自觉学着谢未晗的样子,像只会撒娇的小猫依偎在齐守兰身旁,她看着高大漂亮还有花园的疗养院,怯生生说道:“我可不可以在这里多陪陪祖母?” 齐守兰顿觉欣慰:“哎呦,我的好孙女,当然没问题!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 从前谢震杰带着全家来看她的次数屈指可数,两个小的更是吵着要回家,她要是谢震杰,有这样孝顺的女儿做梦都得笑醒。 可她也觉得一阵心疼,从刚刚回来到现在,她的小凌秋做事小心翼翼,肯定遭受了很多难以想象的痛苦。 谢凌秋略微勾起嘴角。 她终于可以避免谢未晗离家出走,谢家人无能狂怒,殃及池鱼这个时间点了。 谢凌秋撸起袖子,炫耀似的说道:“祖母肯定不知道我做饭可好吃了,今天晚上就让我大显身手,给祖母尝尝鲜。” “好好好,都依你!” 齐守兰笑得合不拢嘴。 疗养院后有很大一片菜地,有些菜甚至谢凌秋都没见过,她进了菜地,拔菜的手法十分麻利,完全不像个十几岁的孩子。 田埂细小,昨天又刚下过雨,她被怀里的菜挡住视线,脚下一滑,连同菜一起滚到了战士们用来浇菜的水塘里。 冰冷刺骨的感觉让她猛地想起了前世那个寒冷的冬天,顿时全身像灌了铅,动弹不得。 那些被人欺凌侮辱的画面,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里一遍一遍重复着。 她猛地睁眼,发现有个穿着军装的高大身影蹲了下来。 …… 顾砚礼剑眉拧紧,一双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衣领,没想到被谢凌秋恐怖的求生欲拽倒,一并摔了进去,水塘里一下掀起巨大的水花。 坑上的泥又细又滑,她入了梦魇,爬了摔,摔了又爬,直到一把被男人拧着后脖子拽下来,钳制在了怀里。 “这位女同志,你冷静一点!这水还没不过腰。” 谢凌秋想到那个恶心的老陈头,应激似的挣脱开他:“放开我,放开我!” 没等他讲完话,她反手又是一巴掌,留下一句“流氓”后飞快从坑里爬起来,捡起菜扬长而去。 一旁的通讯兵小林都看呆了,赶忙伸手去拉坑里的男人。 “顾团长……你没事儿吧?” 他吓得结巴:“这这这是谁家的家属,竟然敢打我们团长?” 顾砚礼想起谢凌秋,那个少女的眼神像是一头会攻击人的猛兽。 似乎有些故事。 他云淡风轻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对小林说道:“走吧,就当是被小猫抓了一下。” …… 齐守兰闻着饭香胃口大开,干脆邀请战友老刘一起品尝手艺。 老刘对谢凌秋赞不绝口:“要不是这女娃还小,我都要想让她做我孙媳妇嘞!” 祖母连忙将把谢凌秋护在怀里,打趣说道:“滚一边去,你那孙子花花肠子多着呢!我的孙女儿怎么样也要找一个像砚礼的孩子才能放心。” 谢凌秋把头埋在刘守兰的怀里撒娇:“不,我要跟着祖母,哪里也不去。” 她一听到男人两个字就直犯恶心。 两个老人还在那里笑得合不拢嘴,忽然,老刘似乎想起了什么。 “小凌秋,要看电视不?我还有些话要和你祖母单独讲讲。” 第三章 初识顾砚礼 见谢凌秋离开,老刘意味深长地劝道:“守兰啊,你也知道谢家是个虎狼窝,小凌秋回去日子肯定难过,要不然你和谢家撇清关系,把小凌秋带在身边,之后也有人为你送终啊!” 齐守兰抿了茶,缓缓说道:“毕竟小凌秋是谢震杰的亲生女儿,再怎么样也迟早要回去的,不过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凌秋。” 她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拜托你查的事情有后续了吗?” 老刘开口:“我联系了教育局局长,发现今年的确有人想冒名顶替凌秋,但被我们及时阻止了。” 齐守兰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看来,是该带这小凌秋回去看他们唱大戏了。” 老刘还是觉得不妥,忧心道:“当初如果不是你发现谢未晗越长越不像谢家人,让人去找到了小凌秋,谢震杰这个蠢出生天的可能永远不会觉得有问题,我再问一遍,你真的要让她回去?” 一直在门外偷听的谢凌秋开了口。 “刘爷爷,我尊重祖母的选择。” 她以为即使是给了自己宠爱的祖母也会选择谢家,没想到祖母对她的一切都是真的,顿时忍不下去,站了出来。 齐守兰没有责怪她偷听,反而有些开怀:“我跟你说过,我这孙女是个小人精吧?” 小凌秋警惕却胆大,是个聪明人,以后就算她不在了,也可以活得很好。 谢凌秋抱着祖母睡了一晚,第二日遵循齐守兰的安排,到了疗养院门口。 祖母和旁边两个穿军装的男人似乎在说什么,谢凌秋越走近,越觉得那两人熟悉。 见谢凌秋过来,齐守兰拉着她的手,跟两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孙女,谢凌秋。” 随后她指了指那个身形高大,长相俊朗的男人:“凌秋,他是我昨天跟你提过的,我的学生,顾砚礼。” 顾砚礼大方向她伸手:“你好,谢小姐。” 谢凌秋,这么有诗意的名字,用在她的身上好像有点不太妥当。 谢凌秋认出了这个趁她落水揩油的流氓,不由鄙夷:“是你?” 长得这么好看,结果是个衣冠禽兽。 齐守兰瞧出了谢凌秋的敌意:“你们认识?” 正好军队的车浩浩荡荡开到了疗养院,谢凌秋警惕地将祖母护在身后,眼神似冰似剑,白了顾砚礼一眼:“祖母,我不喜欢他,我们快走吧。” 小林十分愤懑,为他们团长打抱不平。 “哎……她怎么这样!团长,你之前就不该救她。” 顾砚礼没生气,反而摸了摸下巴,觉得谢凌秋有点意思。 这个性子,他还真有点想重新“认识”一下。 …… 与此同时,谢家门口。 谢未晗知道谢老太太要带着谢凌秋一同回来,没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吱声,而是乖乖和家人站在门口等着,甚至还精心准备了礼物。 没过多久,军车停在了谢家门口。 所有人都很谢凌秋长什么样子,在看到少女下车后,向千灯看着与自己长相三分相似的女儿,哭得梨花带雨。 她握着谢凌秋冰冷的小手,几度哽咽:“我的囡囡啊!是妈妈没用,让你在外面受苦了!” 看着眼前的女人,谢凌秋的手几度想抽出来,但没成功。 曾经向千灯对她还算不错,可是因为谢未晗做妖,她转头就将自己推入地狱。 谢凌秋看见她就觉得恶心。 见谢凌秋满眼警惕,谢未晗人畜无害地拿着精美的礼盒:“妹妹,姐姐没什么能送你的,这是我最喜欢的项链,用来配洋裙非常好看,希望姐姐能喜欢。” 谢微双手抱胸,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冷漠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寒酸的妹妹。 “未晗,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怕连洋裙都没见过,人家肯定不喜欢,别白费心思了。” 谢凌秋接过盒子看了一眼,发现那项链上的珍珠很是粗糙,没有一点光泽,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假货。 明目张胆的挑衅。 她缓缓合上盒盖,看着谢未晗的脖子说道:“我很喜欢姐姐的礼物,但我刚回来,也不能夺人所爱,就还给姐姐吧!” 她故作羡慕:“姐姐脖子上这根项链好漂亮!那我把新的留给姐姐,旧的就给我好了。” 谢未晗一口气没上来。 她想故意羞辱谢凌秋,没想到对方竟然惦记上了自己的东西, 她恼怒道:“不行,这是父亲专门从给我带回来的!” 紧跟着下车的齐守兰把一切看在眼里,饶有兴味地等着谢凌秋怎么整治这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姐姐。 谢震杰看着自己的母亲全程看戏,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轻声呵斥谢未晗道:“她是妹妹,在外面受了那么多苦,要你一根项链怎么了?” 向千灯也柔声附和:“一根项链而已,凌秋喜欢就给她,妈咪以后再给你买。” 谢未晗求助的看着谢微。 谢凌秋伸手,看似温柔实则不小心拉断了绳子,项链上的珍珠顿时四散落下。 她学着谢未晗的样子佯装委屈:“我只是想看看……不知道姐姐的东西那么容易坏,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求求姐姐不要生气。” 谢未晗的脸色一下青一下紫。 这些珍珠个个都是极品,一个珠场里也出不了几个,稍微有一点瑕疵价格就能从几万掉到几千,谢未晗原本想用它换点钱补贴一下自己那个倒霉亲爹,这下全完了! 看着谢震杰冰冷的眼神,再看看一向对她百依百顺的哥哥和妈咪。 谢未晗憋着一股气,面上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大气的样子:“没事的,一串珠子而已,妹妹别害怕。” 回到房间后,吃了瘪的谢未晗在房里又哭又闹,砸了很多东西。 谢微一边安慰妹妹,一边把房间里的下人统统撵出去。 祖母回来,他做事也不敢和从前一样肆无忌惮,生怕底下人嘴碎,把有些不干净的话传到有心之人耳朵里。 “妹妹,谢凌秋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要不是今天祖母在,父亲母亲一定会维护你的,你别伤心了,好不好?” 谢未晗哭得梨花带雨,小声哽咽道:“我本来就不是谢家的女儿,父亲母亲多疼疼妹妹也是应该的,可能我只是受不了这样的落差吧,等到以后就慢慢习惯了。” 第四章 重回谢家 谢微心里窜起一阵怒火。 他原本也想息事宁人,但实在见不得妹妹受委屈。 他四处踱步,突然,心里蹿起了一个好点子。 “未晗,明天不就是你的生日吗?到时候……我们找机会好好羞辱谢凌秋怎么样?” 谢未晗表面拒绝,内心却乐开了花:“这样不好吧……妹妹也才刚回来,她只是不懂事。” 谢微冷笑一声,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当了枪使。 “看她本事了。” 此时的内院,谢凌秋看着诸多时髦的衣服,一时挑花了眼:“祖母,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齐守兰絮絮叨叨。 “你们小年轻最喜欢赶这些个时髦,我这老太太的陈年旧物配你肯定不合适,这些都是我让人现做的,怎么样,喜欢吗?还有这个,配凌秋指定好看。” 她又拿出一个檀木制的宝箱,打开一看全是各式各样的首饰,全都是时下流行的款。 谢凌秋不自觉红了眼眶。 她前世苦了一辈子,能有饭吃有衣穿已经很不错了,根本不敢奢望有人真心实意对她。 “以后等我能赚钱了,一定会报答祖母。” 齐守兰将她搂进怀里,轻抚着她额头,眼睛也不由湿润。 “傻孩子,这些东西你本来出生就该有,是我们谢家亏欠了你,明天谢家会为你和未晗办派对,你爸爸会向众人宣布你的身份,我要我的孙女闪亮登场!” 她似想起什么,敲了敲谢凌秋的脑袋。 “你今天让谢未晗吃了瘪,她肯定憋着坏呢,明个我会派人跟着,你做事小心谨慎些,其他由祖母兜着。” 谢凌秋承认今天做得确实有些冲动了。 可是一看到谢未晗,一想到前世的经历她就恨不得撕了她,根本没有办法跟她正常相处。 她原以为祖母会在这事上敲打她,没想祖母更加关心她的安危。 谢凌秋把头埋进祖母怀里,小声呢喃了句:“谢谢祖母。” 翌日,谢府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亲朋好友纷纷登门道贺。 齐守兰给谢凌秋请了最好的人来给她上妆。 谢凌秋不太明白为什么要在脸上涂没见过的东西,不过是祖母安排,也就逆来顺受。 可没想到这化出来的效果真是神来之笔,那白面遮住了她蜡黄的皮肤,原本端正的脸上有了血色,整个人看上去娇俏不少,再加上昨日选的蓝色绸缎裙子,整个人更犹如脱胎换骨一般。 谢未晗今天穿着精心挑选的小洋裙,谢凌秋一出房门,赶紧凑上去,拉着她去正厅:“我的朋友听说妹妹回来了,都想见见你,我们去找他们!” 谢凌秋眯起眼睛,没有挣扎,跟着谢未晗出去。 到了大厅后,一群穿着不菲的人朝谢未晗打招呼。 霍威上下打量着谢凌秋:“这位就是你的妹妹吧?” 谢未晗特地解释了一下:“对呀,她以前叫凌秋,现在回了谢家,改姓谢。” 霍威伸出手:“你好,我叫霍威,是未晗的未婚夫。” 谢凌秋不喜欢和陌生人有接触,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众人轻蔑地笑出声。 谢徽连忙解释道:“我这妹妹在乡下长大,没有什么教养和礼仪,大家多多担待。” “哦……我听说乡下人很野蛮,是不是她连学都没上,字也不认识?” 众人看似礼貌地捂着嘴,一起附和起来:“她连握手都害怕,看来你们谢家多了个没用的花瓶啊!不像我们未晗那么厉害,通过自己努力考上了京大。” “未晗的通知书今晚就到了,我们今晚都别走,留下来沾沾喜气怎么样?” 面对这些不痛不痒的羞辱,谢凌秋异常镇定:“好啊,我也为姐姐感到高兴。” 前世她的成绩一直在班上名列前茅,最后高考却榜上无名,如果不是因为祖母,她或许到死都不知道是谢未晗顶替了她的位置。 今天晚上她倒要看看,谢未晗要如何收场。 不久后,大厅里的钢琴切成了优美舒缓的小提琴曲,人们出双入对,在舞池里跳起了舞。 谢凌秋不禁冷嗤笑。 如今秩序尚未完全安定,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自觉没趣,想要离开,谢徽却上前一步,一把挡住了她的去路,用眼神示意旁边的花花公子陈吴立。 陈吴立立刻会意,用他小得可怜的眼睛打量着她:“妹妹既然来了,和我跳支舞怎么样?” 说罢,他欺身上前,想搂住她的腰。 陈吴立和老陈头的脸似乎重合到了一起,谢凌秋心跳加速,毫不留情甩了陈吴立一巴掌。 陈吴立懵了一下,瞬间暴跳如雷。 “这个乡野丫头,知道我爹是谁吗?!你敢打我,我让我爹弄死你信不信?” 谢凌秋甩甩手腕,并未理会。 她都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这小小威胁? 谢未晗怕事情闹得不够大,赶紧站出来火上浇油:“我妹妹没见过什么世面,可能是误会了陈少要欺负她,所以才情绪激动。陈少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情就算了吧……” 陈吴立捂着脸,朝谢凌秋脚边吐了一口唾沫。 “不过是个乡下来的野丫头,舞都不会跳,你这种货色要是放在大街上,老子看都不带看一眼!” 谢凌秋不怒反笑。 “我是华夏人,你们讥讽我不会跳舞、没有礼仪,是因为我认为这些东西我不必学!不像有些崇洋媚外的蠢东西,整天把这些不能当饭吃的东西挂在嘴边四处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 众人都没想到这乡野丫头竟然能说会道,把他们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谢震杰也发现了这边动静不对。 他知道昨日谢未晗心里有气,原本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谢凌秋一语点醒了他,他平时娇宠孩子,但一旦涉及前途,就变得异常谨慎。 一旦有反动分子拿这个事情做文章,那可真不得了了。 谢震杰一身军装,急促地走过来,呵斥道:“闹够没有!谁让你们铺张的?!还有这音乐,都给我停了!” 谢未晗越发委屈,嘟着嘴说道:“可是父亲,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说过我喜欢怎么布置就让我怎么布置的啊!” 第五章 看戏 谢徽也附和道:“爸,明明是谢凌秋故意挑拨,怎么怪上我们了?” 谢震杰小声警告:“闭嘴,你们还嫌事儿闹得不够大吗!这事儿你们三个都有问题,等过了今天我再收拾你们。” 谢未晗假意将谢凌秋护住:“今天是我做姐姐的考虑不周,父亲不要怪妹妹这么大逆不道,哥哥也只是为了维护我,你要罚,就罚我一个人好了!” 谢震杰瞪了眼谢凌秋。 “凌秋,有些事你还是跟你姐姐好好学学,别闹得这么难看!” 谢震杰走后,谢未晗脸上尽显得意之色,拉着谢凌秋的手道:“妹妹,我就不陪你啦,我的朋友们还在等着我切蛋糕呢。你对这个家还不熟悉的话,今天也是个好机会,你可以自己逛逛,打发打发时间。” 今天这场生日会,本来就不是专门为谢凌秋接风准备的,那些亲戚朋友也没多少人真正的关心她这个在外受苦多年的真千金。 这些人都是看霍家人脸色行事,谢凌秋也不想在他们面前逢场作戏。 不过她如今处境艰难,能多认识一些人,就能多一分把他们扳倒的机会。 忽然,向千灯叫住了她。 “囡囡?快过来,这是你的舅舅舅妈。” 谢凌秋乖巧低头:“舅舅好,舅妈好。” 舅妈刘芸把刚刚的一切看在眼里,反而钦佩谢凌秋,不由夸赞道:“这孩子是有骨气的,好好培养,以后说不定你们谢家能出个顶顶的人物。” 向千灯浑不在意:“凌秋在乡下长大,也不识字,我不求她能有什么作为,只要好好过日子就好了。” 她贬低完谢凌秋,还不忘抬高谢未晗:“我家未晗今年考上大学了,她才是个争气的,嫂嫂今晚也别着急回去,我们一起等等通知书。” “好,没问题。” 刘芸给了谢凌秋一个友好的眼神。 她知道继续待在这里向千灯这碎嘴子肯定又要拿谢徽出来显摆,索性找了个由头,去了别处。 这一夜,大家都在等谢未晗口中的京大录取通知书。 可直到半夜里,还是没有等到。 谢家灯火通明,踌躇交错间谢未含眼神不时的飘向门口,她在等着那份属于她的录取通知书。 而众人表面上谈笑风生,其实早就被那份寄予厚望的通知书吊足了胃口。 都想要一睹谢家谢凌秋的录取通知书。 之前向千灯到处炫耀,现在他们倒想看看是否真有其事? 但谢未含的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有些不安。 忽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众人的窃窃私语,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门口。 谢未含一听嘴角抑不住的上扬,她优雅的起身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得意地向大门口走去。 边走声音还带着一丝激动:“肯定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来了。” 宴会上的人也好奇的跟了过去想看一看,这谢谢凌秋的高光时刻。 但此时站在人群中的谢凌秋冷眼旁观看着这一切,录取通知书她早已拿到手。 她倒要看看这谢未含,待会儿没有录取通知书该怎么收场? 谢家大门缓缓打开,穿着绿色的邮递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沓信件。 还没有等邮递员开口,谢未含就激动地说道:“是我的录取通知书吗?” 邮递员看了一眼手里的信件说:“没有什么录取通知书,只是谢宅普通的信件,还麻烦你接收一下。” 邮递员的话音一落,谢未含立刻尖叫:“不可能。” 谢未含脸色骤变,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你再好好找一找,一定有我的录取通知书。” 邮递员翻了翻信件,肯定道:“真的没有录取通知书。” 谢未含突然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来,难道是哪里出错了? 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没有她的录取通知书呢?然后看热闹的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说谢大小姐考上大学了吗?怎么会没有通知书呀?” “谁知道呢?怕不是骗人的吧。” “呵,这谢大小姐,看上去也不像是个学习好的” “那京大是什么地方?是什么人都能考上的吗?” “别这么说,人家可是谢师长的独女。” “什么独女,人家亲生女儿都认回来了,看来以后这些谢大小姐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议论声都被谢未含听了进去。 此时她脸色更是煞白一片,不知道哪里出了错,她背对着众人眼里都是恨意。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脸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 不过这只是一个开始,她要让谢未含把欠她的都一分不差的还回来。 向千灯走了过去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未含,你不是说今天的录取通知书会到吗?” 她已经到处跟人家说女儿考上了大学,这要是没有通知书,让她的脸还往哪里放呀? 向千灯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但还是像针一样刺进了谢未含的耳膜。 谢未含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火辣辣的。 而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仿佛要将她淹没一般。 她手指也攥的越来越紧,怎么会这样? 她故意把录取通知书安排到今天送过来,就是想让所有的人都知道,她谢未含才是谢家最出色的人。 这本该是她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可现在却变成了她最大的耻辱。 她像是一个小丑一样被人推在了聚光灯下,狼狈不堪。谢凌秋看着谢未含狼狈的样子,心中没有一丝同情,只有无尽的嘲讽。 人群中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将宴会推向了高潮。 “怎么回事?难道谢大小姐是在骗人,根本没有考上大学?” “不会吧?向千灯到处吹嘘说他女儿是准大学生了。” “看来是有人,吹牛吹破天了” 每一声的议论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剜着谢未含的自尊心。 而向千灯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她压着怒火对谢未含说:“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未含想解释,可她张了张口却发现不知该如何解释,这本就是她精心编织的谎言。 现在谎言即将被戳破,她羞愧难当。 录取通知书呢?说好的录取通知书呢?谢未含只能在心里暗自咒骂自己的亲生母亲不靠谱。 第六章 罚跪 明明说好给她弄来了通知书,现在居然让她丢这么大的脸,她以后还要怎么在谢家立足? 可是现在她必须想办法混过今晚,不然等待她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和惩罚。 如今之际她只能选择装傻,她看向母亲,眼泪扑漱扑漱的往下掉,可怜兮兮的说着:“妈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明明考得很好的,是不是快递员弄错了呀?” 谢未含哭着说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仿佛她真的不知一样。但是她委屈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却成了欲盖弥彰的表演。 “搞错了?这借口也太拙劣了吧?”人群中有人忍不住嘲讽。 “该不会是压根就没考上,所以故意编了个谎吧。” “我看也是,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这么重要的事情,邮递员怎么会搞错呢?”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 每个人的语气里都充满了怀疑。 “要我看,就是这谢大小姐八成是吹牛吹破了天,根本就没考上。”有人故意毫不留情的戳穿了谢未含的谎言。 可在这时候,谢徽实在看不下去了,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心疼不已。 他冲过去挡在谢未含的身前,柔声地安慰着:“妹妹别哭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这是我妹妹的通知书,说不定就是通知书延迟派送了,京大有那么多学生难免会有疏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谢徽本意是想替谢未含解围的,可却没想到引来了更多的质疑声。 “延迟派送?这理由也太敷衍,太牵强了吧。”有人毫不留情的反驳。 “对呀,京大的录取书听说都是有人专门派送的,怎么可能会延迟?” “我看怕不是你们兄妹俩是在唱双簧吧。” 起哄声此起彼伏。 谢徽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他是没想到自己好心帮忙。却变成了这样。 角落里谢凌秋看着他们在唱这出大戏,嘴角不禁勾出一抹冷笑。 觉得谢未含还真是会演戏,不过也是,戏台子都给他们搭好了,不演倒是可惜了。 不过这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谢凌秋正想着就看到谢震杰走了过去。 谢震杰看着宴会的局面越来越失控,脸色铁青他强压着怒火走了过来,沉声说道:“好了,今天是小女的接风宴。” 他故意没有说是谢未含的生日宴。 然后又扫了一圈众人,语气带着一丝警告:“时间不早了,想必各位也都饿了吧,大家先去吃饭吧。” 众人虽然还想看好戏,但是碍于谢震杰的面子也不好再苛责,都纷纷的散了去。 谢震杰这强行圆场的话虽然暂时平息了众人的好奇和议论,但却无法掩盖谢未含今晚丢人现眼的事实。 热闹的宴会,因为谢未含,气氛变得莫名的奇怪起来。谢未含坐在角落里,就算她不抬头也能感受到周围人时不时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可想而知都在对她议论纷纷,她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一样被剥光了衣服推在了众人的目光下。 她的几个好朋友围在她的身边,安慰着她,但是语气里却满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变成了这样? 谢未含煎熬的等到宴会结束,谢家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谢凌秋安安静静地站在齐守兰的身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果然谢震杰对着谢未含怒吼一声:“跪下。” 他的脸色阴沉得像是暴风雨的前奏,怒吼声在空荡的宴会厅里回荡,吓得谢未含浑身一颤,她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下。 “今天谢家的脸都让你给丢尽了。”谢震杰指着她手指颤抖。 “说好的京大录取通知书呢,你告诉我在哪?没影的事还敢给我往外说。” 谢未含只是一个劲的哭:“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声音哽咽的委屈得不行。 谢徽见状心疼的走到谢震杰的身边轻声的劝道:“爸,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或许真的有什么误会呢。” “误会,有什么误会能让京大的通知书凭空消失?” 然后又看向谢未含:“你是不是压根就没考上?” 谢震杰怒吼着连带着谢徽也一并骂了进去:“还有你,就知道惯着他,现在好了,丢了这么大的脸,你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我没有,我考上了,我真的考上了。”谢未含慌忙的解释。 谢凌秋冷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呢,看来。谢未含还真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谢震杰虽然疼爱谢未含视她为掌上明珠,但他更爱的是谢家的颜面和自己的面子,没有什么能大过谢家的面子。 今天的宴会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谢未含的这出闹剧无疑是在狠狠打他的脸。 谢未含哭得更厉害了,妆都花了,看起来狼狈不堪拼命的摇头:“我不知道,爸爸,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她紧紧的攥着裙摆,指甲几乎都要陷进肉里。 谢震杰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怒火更甚但也无可奈何,他深吸一口气,怒不可遏的说道:“去祠堂抄家规三遍,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出来。” 整个过程中谢凌秋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齐守兰的身边,这场戏还真是精彩呢。 看着谢未含哭得撕心裂肺她只觉得她活该,想要冒名顶替她的名额上大学,真是咎由自取! 要不是祖母,说不定今晚真的成了谢未含光宗耀祖的炫耀会,想到这里,谢凌秋和齐守兰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闪过不易察觉的笑意,心照不宣。 “好了,戏也唱完了,我也乏了,凌秋,扶祖母去休息吧,这乌烟瘴气的,看的人真是头疼。” 谢凌秋立刻乖巧的应了一声:“是,祖母。” 齐守兰任由谢凌秋搀扶着,路过谢未含,看都没看她一眼,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宴会厅。 可老太太的这番话却刺得在场的人坐立难安,向千灯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未含,眼里也满是失望。 她早已跟圈里的贵妇吹嘘自己女儿上了大学,如今却也让她丢了脸,他也正生气着呢。 第七章 阴阳怪气 最终也只是摇了摇头,跟着谢凌秋和老太太一起离开了。谢震杰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谢徽还想再为谢凌秋求情,结果刚开口就被谢震杰打断了:“够了,谁也不许求情。谁要是求情也去祠堂给我抄家规,让她给我好好反省反省,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谢徽只好无奈的闭上嘴,看着跪在地上的谢未含满眼心疼。 谢震杰也离开了,空荡荡的宴会厅里只谢未含无声的哭泣。 此时她恨极了谢家的人,但是更恨她居然在那个卑的乡下人面前如此丢脸。 也恨自己的亲生母亲,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回房的谢震杰,想起刚才看着母亲和谢凌秋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老太太这次终于愿意回来了,虽然态度还是冷淡,但总归是回来了。 他想了想,这么多年和母亲关系如同冰封,现在终于有机会可以修复了,自然要好好的把握。 想到这里他立刻泡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用一套青花瓷的茶具小心翼翼的端去了齐守兰的房间。 “娘,今天让您受惊了,都怪我教女无方。”谢震杰将茶放到齐守兰的面前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齐守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却始终是冷淡的,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这儿子脑子是个不好的,他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连亲生女儿被调包了十几年都不知道,真是愚钝。 谢震杰还在继续说:“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未含,不会再让这事情发生了。”他试图缓和一下气氛。 齐守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你就是太宠着她了,这孩子被你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身为谢家人,什么叫谨言慎行都不知道了。” 谢震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齐守兰打断了;“好了,今日我累了,想休息了。” 齐守兰的逐客令下得如此明显,纵然他还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咽了回去。 “那好吧,娘,你好好休息。”谢震杰躬身退了出去,想着以后再找机会和老太太说道说道。 而此时在祠堂里抄写家规的谢未含,三个小时终于过去了,眼看已经是深夜了,膝盖跪得又痛又麻。 她一面享受着谢家带给她的荣华富贵,一面又恨着谢家的诸多规矩。 这一夜谢凌秋睡得很好,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睡得最好的一夜。 无梦到天亮,醒来后也神清气爽,她看了看天色还很早便换上衣裙去了祖母的房间。 之前在养老院的时候,她知道每日清晨齐守兰都会起来的很早烧香念佛。 推开门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飘了出来,齐守兰已经起床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闭目养神。 谢凌秋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祖母,你醒啦。” 齐守兰睁开眼看到是谢凌秋,便慈爱地看着她:“凌秋,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谢凌秋走到齐守兰的身边,半蹲下来说:“习惯了。” 她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哪日不是早晨四五点钟就起床了。从来没有睡过一个懒觉。 现实的情况也不允许她睡懒觉。 齐守兰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边也没有再问。只是说:“昨晚睡得可还好。” 谢凌秋笑着说:“很好,谢谢祖母关心。” 齐守兰又握住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好孩子,既然回来了,咱们就好好的过日子,别怕那些牛鬼蛇神,他们要是敢作妖,祖母给你撑腰,我就不信他们还能越过了我头上去。” 谢凌秋一听,心里一暖,上一世她从来没有得到半点关爱,而这一世她所有的温暖都来自眼前的这个老人。 不过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但她不想让齐守兰担心,还是道:“谢谢祖母,我知道的,有祖母护着我,他们也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但是齐守兰还是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担忧:“未含那孩子,昨天被你父亲责罚了一顿,心里肯定憋着气呢。估计今日也不会安分,以后你多提防着点,别让她钻了空子,那孩子一看就不是个心思单纯的人。” 谢凌秋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会小心的。” 祖孙二人正说着话,然后准备去用早膳。 结果祖孙二人刚走到走廊的拐弯处,就传来谢未含阴阳怪气的声音:“妈咪,这都什么时辰了?有些人可真能睡呀,架子看来比祖母还大呢,姐姐是不是睡过头了呀?要不要去喊她一声呢?” 向千灯闻言也觉得谢凌秋从乡下来的,果然没规没矩,看来以后还是要让人给她多立点规矩。 谢震杰的声音也随之响起:“这早餐是每日7点,没人告诉她吗?这么没规矩,都几点啦?果然是乡下来的。” “我早就说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上不得台面,你们还非要认回来。”谢徽这话说的很是刺耳。 这一番话都一字不落的落进了齐守兰和谢凌秋的耳朵里,齐守兰和谢凌秋站在走廊拐角停下了脚步。 谢凌秋观察了一下齐守兰的脸色,看见她瞬间沉下来的脸色,手里的佛珠被捏的咯咯作响。 “放肆!”齐守兰忽然大喝一声,中气十足的从走廊拐角走了出来。 餐厅里的人都被震的愣住了。 几人看到齐守兰走了出来都满脸的尴尬。 齐守兰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凌冽的扫过几人:“一大早的就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怎么我老太婆多睡一会儿也不行?你们要是先饿就自己先吃,不必假惺惺的等我吗?饿了我们会自己吃的。” 齐守兰说完目光犀利的看向谢未含,谢未含被齐守兰的眼神吓住了,立马低下了头,规规矩矩的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反观谢震杰被母亲当面训斥,脸上也火辣辣的,却也半句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温声道:“娘说的对,说的对,以后咱们把早餐时间往后推一推。” 说着让齐守兰坐下,谢未含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她没想到这老太太居然如此严厉。 看上去爸爸和妈咪好像都很怕她,昨天她在祠堂里抄写家规的羞辱还历历在目,她也不想再受罚了。 第八章 下马威失败 便也安安静静的坐下,结果谢未含还没挨到椅子呢。老太太忽然把佛珠往餐桌上一扔,这动静吓得谢未含没敢坐下又立刻站了起来。 谢徽也是一样。 谢震杰和向千灯更是不敢坐下。 “怎么?一大早的就在背后嚼舌根,不用道歉的吗?凌秋是怎么到乡下生活了十几年的,你们是不知道还是在装傻?”齐守兰厉声的说道。 谢凌秋配合齐守兰的戏,委屈地说道:“祖母,没关系的,他们说得对,我就是从乡下来的,他们也没说错,是不是我就不该回来?我一回来,就让爸爸妈妈们不高兴。” 不就是装可怜嘛,也不难嘛。 “祖母,别生气了。” 谢凌秋的一番话说得谢震杰和向千灯心里满是愧疚。 “囡囡,你别这么说,你回来妈咪真的高兴。”向千灯立刻含泪说着。 谢凌秋看着她,虽然上一世向千灯给过她一点温暖,但是后来却被谢未含蒙蔽,抛弃了她。 所以现在看着向千灯说这话,她没有一丝的动容。 齐守兰却说:“凌秋别怕,如今有祖母给你撑腰,看谁还敢一口一个乡下的土包子叫你。” 然后又看向谢震杰:“你们谢家发家之前,难道不是乡下土包子?做人忘本,你的官注定只能当到这儿了。” 齐守兰毫不留情的指责谢震杰。 谢震杰立刻跟着说:“娘,你说得对,都是我们的错。” 然后斥责谢未含和谢徽:“还不快给妹妹道歉。” 谢未含纵使百般不愿意,眼下的情况她也只能不情不愿的低下头给谢凌秋道歉。 “妹妹,对不起,都是姐姐的错。”话说的委委屈屈,活像是她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谢徽也只能翻着白眼不屑的跟着说:“对不起,行了吧?”谢震杰也软下声音说:“凌秋,都是爸爸不好,你别跟哥哥,姐姐计较,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 向千灯这时候也站出来打圆场:“是啊,都是一家人。你别跟哥哥和姐姐计较了。” 谢凌秋一听他们的话,真是差点气笑了。 计较?她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反倒成她要计较了,好像这一早上的事都是她惹出来的一样。 一口一个让她别计较,还真是死性不改。 想要护着谢凌秋,是吧?那她还偏偏还就要计较了,她笑了一下说;“妈,你说的哪里话?我怎么会和姐姐计较呢?姐姐和哥哥说得对呀,我是乡下的土包子,上不得台面,他们的道歉我也受不起,还是收回去吧。”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会接受他们的道歉。 齐守兰一听并说:“都是你们造的孽,行了,凌秋不愿意接受你们的道歉,也别在这碍眼了,早饭你们也别吃了。” 谢震杰和向千灯没想到齐守兰居然罚他们不许吃早饭。而谢未含和谢徽更是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本想尽早给谢凌秋一个下马威的,却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没有给她下马威,还把自己也折了进去,连早饭都没得吃。 但也没法子,只能委委屈屈的都走了。 谢凌秋和齐守兰对视一眼便笑了起来。 谢凌秋看人都已经走了,便说:“祖母,你把他们都撵走了,万一他们记恨上你怎么办?” 齐守兰慈祥的笑着说:“他们记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他们记恨我,也怕我。你爸那个蠢货这么多年,虽然在工作上没出过什么大错,但是情商堪忧。错把鱼目当珍珠,识人不清,他呀前途也就只能到这里了,你放心有祖母在,这谢家的一切,还有祖母的,都是你的,谁也别想染指。” 谢凌秋动容,但还是好奇地问:“那大哥呢,他是谢家的长子呀。” 齐守兰说到谢徽,更加鄙夷地说:“你大哥那脑子,就像是新的一样,完全没用过,父子俩外加你那个妈,都被谢未含耍得团团转。就他们那智商。也是活该。” 老太太说到这里也不免叹息:“你说一个小姑娘怎能心眼这般多?谢家给她的已经够多了,却还是不知足” 谢凌秋点头:“人心不足蛇吞象,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亲兄弟都明算账,更何况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呢。” 齐守兰忽然笑着说:“还是你看得通透。” 餐厅里碍眼的人都走了,谢凌秋和齐守兰总算是心情愉悦地吃了一个早饭。 早餐之后,齐守兰便回房休息了,可是谢凌秋的心情却依然像是被阴云笼罩着 她知道齐守兰的维护可以让她暂时在谢家站稳脚跟,但是她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 那一家四口对她的敌意,就像是如同蛰伏在草丛里的毒蛇说不定哪天就会咬她一口,给她致命的一击。 午餐还是她和齐守兰单独吃的,那一家四口估计是到外面去了。 果然没午餐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回来了。 谢凌秋没有多问,她在花园的秋千上坐着。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但是谢未含却像是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身后。嘴角还挂着讥讽的笑意。 “呦,乡下来的大小姐还挺悠闲的呢。” 谢凌秋回头看了她一眼,显然现在还不适合和她撕破脸,她还得装作一个弱者的样子。 “姐姐,你在说什么?难道又想被罚写家规了吗?” 谢未含闻言脸色一僵:“你说什么?” 谢未含上前一步:“别以为你仗着有祖母给你撑腰,就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若是想要在谢家站稳脚跟,就别给我动那些歪心思。” 谢凌秋也明白了她的出现。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恐慌。尤其是谢未含。 但她依旧淡然的笑了笑,眼里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姐姐,你是嫉妒祖母对我好吗?如果你想要祖母对你好的话,我可以帮你去说说呀”她装作无辜的样子。 谢未含脸色难看,随后尖声地反驳:“你什么意思?是在嘲讽我吗?你一个乡巴佬有什么资格?” 谢凌秋不怒反笑,语气却带着一丝轻蔑:“姐姐,我可没有在嘲讽你,我只是不明白为何你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难道不是因为我得到了祖母的喜爱吗?你嫉妒吗?” 第九章 惺惺作态 “嫉妒你?”谢未含仿佛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得浑身发抖。 “你一个乡下丫头。我有什么值得我嫉妒的?还有你凭什么这么嚣张?” 谢凌秋的笑容更深了,语气却冷若冰霜:“就凭我是谢家的真千金,而你只是个鸠占鹊巢的假货。” 此话一出,犹如利剑般狠狠地刺中了谢未含的痛处,她捂着脸眼泪夺眶而出,转身就跑开了。哭喊着要去告诉谢徽。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跑走的身影,啧啧了几声,真是没品,打不过就找家长。 谢凌秋叹息,她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过就谢未含那样,她真的很难忍。 谢未含一路哭着跑到了谢徽的房间,扑进他的怀里,添油加醋的哭诉着:“哥哥那个谢凌秋欺负我,她说我是个假货,她才是谢家的真千金,说我不配做谢家的女儿,还让我赶紧把位置让给她。” “哥哥,我、我没想跟她争什么,哥哥。难道她回来了我就不配做爸爸妈女儿,不配做你的妹妹了吗?” 谢徽一听妹妹受了委屈,顿时怒火中烧。 一边安慰着谢凌秋一边说:“她竟然敢这么嚣张,你放心,哥哥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她也太嚣张了,才回来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谢未含却还是故意阻止他:“哥哥。算了吧,我就只是一时伤心找你说说而已,别真的伤了和气。她才刚刚回来。 要是被爸爸妈妈知道了,还以为我们真的欺负她呢,哥哥别去找她了。” 谢未含这招以退为进,用得炉火纯青。 她越这么说,谢徽越生气。 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妹妹怎么会忍受让别人这么欺负她呢? 谢徽立刻说:“你别怕,有哥哥给你撑腰。说着便去怒气冲冲的找谢凌秋。 可是找了一圈,最后听佣人说谢凌秋去了齐守兰的房间。 他也只能暂时压下怒火。 谢凌秋现在住在祖母的院子里,他还不敢去闹事,但他想着等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一顿谢凌秋。 今日的晚餐是大家在一起吃的。 经过早晨的一顿训斥,如今都一起坐在餐厅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谢未含乖巧的坐在谢震杰和向千灯的身边,看上去乖巧无比,不过眼底却闪过让人无法忽视的怨愤。 谢震杰和向千灯对谢凌秋的态度也是依旧冷冷淡淡的,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而齐守兰却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谢震杰、向千灯对于谢凌秋的态度如此的冷漠,还有谢未含和谢徽,对谢凌秋的怨恨都落在了她的眼里。心中又对他们这一家行事风格多了几分不满。 谢凌秋看出祖母的脸色不好。她便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到齐守兰的碗里柔声的说道:“祖母,您尝尝这个,您之前在养老院的时候不是很喜欢吃吗?” 齐守兰看着。对面那一家四口狼吞虎咽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胃口。 谢凌秋也看出了齐守兰的心思。 这谢震杰嘴上说着想要和齐守兰修复母女关系,可也没说要给齐守兰夹一筷子菜。 谢凌秋不停的给齐守兰夹着她喜欢吃的菜,然后便说:“祖母,你要是不吃的话,佛祖知道的话,也会不开心的哦。” 齐守兰被谢凌秋这么一说,便笑了出来:“你呀,就你会说话。” 齐守兰和谢凌秋旁若无人的说着话。时不时的两人便笑出声。 反观对面那一家四口死气沉沉的样子,她们这祖孙俩却相处和谐,气氛愉快。 谢未含看着谢凌秋一副讨好的样子,心里不禁一阵冷笑,觉得她卑微又做作,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就会讨好祖母。 而一旁的谢徽也是同样一脸的不屑,觉得这谢凌秋就会惺惺作态,哪有半点像大家闺秀的样子,果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 反观谢震杰的眼神,他看见母亲和谢凌秋相处的这么愉快,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的切换。 他想起母亲对谁都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对他更是爱答不理的,但唯独对这谢凌秋却格外的亲近,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心里不免生出了许多失落。 他忽然想到想要得到母亲的关注,那么通过谢凌秋或许是个不错的途径。 老太太这么喜欢谢凌秋,如果他对谢凌秋好一点,那么老太太也定然会高看他几眼的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随意的问道:“凌秋,你在乡下过的怎么样?还习惯吗?” 谢凌秋心里冷笑,看着谢震杰这脸色变得也太快了吧,刚才还一副她上不了台面的样子,现在就一副笑面虎的模样。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回答:“还行。” “具体说说呢?”谢震杰锲而不舍的追问。 想要通过自己的问话表达对谢凌秋的关心,谢凌秋喝了一口果汁,语气不咸不淡的说:“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普通乡下的生活。你大概不会想知道的。” 谢凌秋语气平淡,明显不想多说。 她乡下的生活,他们自然不能体会,养母对她从小到大非打即骂,以前她还不知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向千灯不爱她,对她没有半点温情。 可是后来随着她长大她时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显和养母一家人长相天差地别。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果然有一天她听到了养母的对话,她果然不是亲生的。 她一直以为都是自己的错才会被他们不喜爱,后来才发现,为什么人可以恶到那种程度? 一旁的向千灯也像是突然开窍了,跟着关心起来:“囡囡呀,你在乡下有没有受委屈呀?要是有什么委屈的地方一定要跟妈咪说。” 跟他们说?跟他们说有什么用?他们是能把她这十几年来的苦难转移了,还是能把这些原本属于她的生活,还给她。 谢凌秋依旧淡淡的回应:“没什么委屈的。” 她心里清楚,这些关心来的太迟,也太虚伪,太廉价。她不需要。 而一旁的谢未含看着父母突然对谢凌秋嘘寒问暖。心里便怒火中烧。 第十章 录取通知书 凭什么?自己陪伴父母十几年,虽说不是亲生的,但她也确确实实在谢家长大的。 凭什么这个土包子一回来就转移了他们的视线? 不行,她不能让谢凌秋抢走他们的爱。 她忽然眼眶一红,故作垂泪地说道:“爸爸,妈咪都怪我,是我抢了原本属于妹妹的位置,害她在乡下吃了那么多年的苦。” 说着便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向千灯和谢震杰刚想安慰几句谢未含,一旁的齐守兰却看着她那副做派,心里一阵厌烦。 她重重地放下筷子,发出啪的一声,餐桌上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齐守兰的身上。 “够了!”齐守兰一声呵斥:“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你知道妹妹委屈以后就对她好点,不要惹是生非,现在最重要的是凌秋已经回来了,你们以后怎么对她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在这里哭哭啼啼。” 齐守兰又扫了一眼谢震杰和向千灯,语气更是严厉:“你们也是,抓着她一个劲儿问她过去的事,是想让她再回忆一遍那些痛苦吗?一点分寸都没有。” 谢震杰和向千灯被齐守兰教训的脸色涨红,再也没敢吭声了。 齐守兰说完又看一下谢未含,语气稍缓些:“未含,你也不小了,身为姐姐应该懂点事,既然凌秋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提了,以后你们姐妹俩好好相处,都是谢家的孩子,别再闹幺蛾子了。” 谢未含低着头小声啜泣着,没敢说话,本来想搏一波同情的,但没想到齐守兰如此不给面子,心里对齐守兰的恨意又上了一层。 齐守兰转头看向谢凌秋,眼中满是心疼和怜爱:“凌秋,别理他们,好好吃饭。” “嗯。”谢凌秋得意的神情在他们几人来回的转换。 就在这时,佣人匆匆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毕恭毕敬地递给谢震杰:“老爷,这是刚才邮递员送来的,说是加急件。” 谢震杰闻言接过文件,上面是鲜红的邮戳,所有人都目光都集中到这文件上。 还未有人开口,谢未含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光,伸手就夺过了文件。 心里是掩饰不住的雀跃:“肯定是我的录取通知书,我就说嘛。肯定是邮递员搞错了,昨天没送来。” 谢震杰,向千灯和谢徽的脸上堆满了笑意,仿佛刚才的不快都一扫而空。 向千灯欣喜地一把搂住谢未含,眉眼带着笑意:“我的好囡囡,我就说你一定可以的,原来真的是邮递员弄错了。” 谢徽更是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斜睨了谢凌秋一眼:“我就说有误会嘛,妹妹的通知书迟早都会送来的,有些人啊就是杞人忧天。”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但是谢凌秋和齐守兰两人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静静地看着这一家四口,沉浸在喜悦之中,仿佛在欣赏一出滑稽的大戏。 “姐姐,那你快打开看看呀。”谢凌秋故作兴奋地催促道。 言语中带着难以察觉的戏谑。 “对对对,快打开,快打开。”谢震杰也迫不及待的说道。仿佛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的是他一样。 餐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谢未含的身上,她感觉这一刻无比的荣耀,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拆开了邮件。 信封被撕开,露出里面红色的录取通知书。 她兴奋地大喊一声:“果然是录取通知书。” 旁边的向千灯也激动地叫出声:“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囡囡,你太棒了。” 而一旁的谢凌秋差点笑出声,她用手撑着下巴,静静地看着他们。 “快点打开看看。”向千灯催促着。 谢未含迫不及待地展开红色的通知书,然而就在她看到录取名字的那一刻,忽然笑容瞬间凝固,脸色煞白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手也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啪的一声合上了通知书,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坐在对面的谢凌秋。 谢凌秋单纯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姐姐?” 谢未含狠狠地瞪着她,眼里的恶毒都快满出来了。 现在她仿佛被抽走了灵魂般,呆坐在椅子上,谢家三口看着她的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怎么了?”谢徽也一脸疑惑:“妹妹,是这通知书有什么问题吗?”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的窘态,强忍着笑意,也一脸故作关心地问道:“姐姐,是这通知书有什么问题吗?脸色怎么这么难看?”谢凌秋的语气轻柔,但此刻听在谢未含的耳里,却像是一根针刺破了她最后的伪装。 她紧紧地捏着录取通知书,指关节发白,仿佛要将它捏碎,但却一言不发。 谢震杰和向千灯,顿时也觉得肯定有问题,向千灯一把夺过谢未含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急切地看一下上面的名字,下一秒她的表情也僵住了。也仿佛像被人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这,这怎么可能?”向千灯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目光在录取通知书和谢未含之间来回地移动,然后又看向谢凌秋,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谢徽见状也好奇地凑了过去,在看到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惊呼一声:“怎么会是你?” 谢徽指着录取通知书上的名字,难以置信地看着谢凌秋:“你这个土包子。竟然能考上大学?” 谢徽的语气尖酸刻薄,仿佛她能考上大学是一件多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谢徽的惊呼声如同惊雷在谢震杰的耳边炸开,他也一把抢过录取通知书,仔细地看这上面的名字,果然上面写着录取人是谢凌秋三个字。 谢震杰的脸色也变得难看,他也难以置信地看向谢凌秋。 而一直沉默的齐守兰却在此刻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一家如同雕塑般怔住的一家四口。 语气中满是轻蔑:“怎么?我们凌秋考上大学很奇怪吗?只有见识短浅的人才会狗眼看人低。” 齐守兰的话如同一支利剑划破了凝固的空气,谢凌秋此时缓缓站起身,从谢震杰手中抽回录取通知书。 第十一章 一对跳梁小丑 故作惊讶的说道:“哎呀,原来是我的通知书呀,你看我都忘了,我还以为考不上呢,结果这么容易。” 她的语气轻快,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听得谢未含像一根针扎在心里。 谢凌秋把录取通知书递给齐守兰,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齐守兰接过录取通知书,慈爱地拍了拍谢凌秋的手,笑着说:“还是我们凌秋厉害。” 一家四口此刻如同被雷劈中一般,愣愣的坐在那里,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们怎么都想不到这个他们一直看不起的土包子竟然考上了大学。 尤其是谢徽和谢未含,更是脸色惨白,她死死的盯着谢凌秋,眼中满是不悦和不甘。 她不信,她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顶替了谢凌秋的名字,为什么谢凌秋还能拿到录取通知书? 她百思不得其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谢凌秋却将谢未含的反应都尽收眼底,她挽上齐守兰的胳膊故意说的:“祖母,谢谢你在养老院的时候就帮我拿到了录取通知书,不然我的名额要是被人顶替了可就麻烦了。” 说完她故意意味深长地看向谢未含:“你说对吗?姐姐?” 谢未含闻言脸色更加惨白,身体微微颤抖,不可能,不可能,谢凌秋不可能知道她想冒名顶替她的事情。 那时候她还在乡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事? 可是谢凌秋的眼神和语气分明就是暗示她已经知道了。谢未含越想越害怕,但是又不敢确定谢凌秋是否真的知道了真相。 待她再次看向谢凌秋的时候,却发现谢凌秋的脸上戴着淡淡的单纯无害的笑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但是刚才谢凌秋的眼神却让她如坐针毡,内心的焦虑和恐惧不断的蔓延。 短暂的震惊过后,向千灯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欣喜的笑容,仿佛刚才的事情不存在。 “没想到囡囡也考上了,真是不错呢。”她喜笑颜开的对着谢凌秋说着,语气里充满了骄傲。 谢凌秋看着她那变脸的速度真是令人咋舌,谢震杰也回过神来跟着附和:“是啊,凌秋也真是给我们谢家争光了呢。”他虽然语气有些僵硬,但也能看出来眼里的笑意是真的。 谢凌秋想,看来在这谢家只有做一个,对谢家有用的人,他们才能对你有三分颜色。 倘若自己真的是个废物,估计这会儿已经对她厌恶至极了吧。 还好她提前让祖母把她的录取通知书拿到手,要是这会儿拿到通知书的是谢未含,还不知道谢未含怎么得意呢。 而一旁的谢徽还是一脸不屑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愿看谢凌秋,心里却酸溜溜的,凭什么这个土包子也能考上大学?而他却 向千灯迫不及待的问道:“囡囡啊,你考上的是哪所大学呀?”刚才她只顾着看名字,没有看是哪所大学? “京大。”谢凌秋淡淡的说,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的炫耀。但是向千灯替她惊呼了一声:“京大?这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没有之一呀。” 其他三人也愣住了,没想到谢凌秋竟然考上了这么好的大学。 齐守兰看着这一家四口滑稽又震惊的样子,心中不免冷笑一声,她早就知道谢凌秋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而这次的成绩更是证明了她的判断。 “凌秋,你真是太棒了,祖母没有看错人。”齐守兰的语气中满是赞赏和欣慰。 “谢谢祖母。”谢凌秋微微一笑,眼神中是对祖母的感激。如果不是祖母她应该也无缘这大学了吧。 但向千灯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看向谢凌秋。语气急促的问道:“未含,你妹妹的通知书都已经到了,你的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谢未含瑟瑟发抖的耳边炸开。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谢未含的身上,都在等着她的回答。 谢凌秋的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承认自己没有考上,不然她就真的无法在谢家立足了。 谢凌秋见状故作惊讶的问道:“啊,姐姐也考上大学了,不知是哪所大学呀?真是恭喜姐姐了。” 谢凌秋语气轻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真的是为谢凌秋感到高兴。 谢徽见谢未含半天不说话,以为她是害羞了,便抢着说道:“也是京大,你以为就你能考上吗?未含也考上了,你少得意了。” 谢徽的语气傲慢,带着挑衅,仿佛谢凌秋的通知书是对他们的侮辱。 谢未含的闻言更是惨白着脸,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暗骂谢徽是个蠢货,在这个时候拆她的台,更让她无地自容。 谢凌秋心里冷笑,还真是一对跳梁小丑,一个装腔作势,一个愚蠢至极。 但是她还是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故意的问着:“原来姐姐也考上京大了呀,那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了,哎,姐姐你怎么脸色不好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谢凌秋语气关切,但眼神里却带着戏谑。 她把谢未含的窘迫都看在了眼里,可谢未含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却不敢反驳。 谢未含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扒光衣服的小丑扔在聚光灯下。毫无尊严可言。 向千灯也察觉出了谢未含的异样,也关心的问道:“未含,你怎么了?我问你通知书呢?怎么还没有到呀?” 向千灯的语气中带着焦急,她隐隐觉得有些事情不太对劲。 可谢未含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慌乱的说:“妈咪,我有点头晕,先上楼休息了。” 说完便落荒而逃。 谢家三口面面相觑,而谢凌秋和祖母看着谢未含仓皇逃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谢凌秋看了齐守兰一眼,彼此都心知肚明,这就是想要耍手段的下场。 好戏才刚刚开始,她倒想看看到谢未含到底要如何收场。 第十二章 哭诉坦白 谢未含回到房间之后越想越心慌意乱,坐立不安,她怎么都想不通谢凌秋到底是怎么知道,她要冒名顶替的事情? 而且还提前拿到了通知书。 但听谢凌秋那意思,通知书是祖母帮她拿到的,她越想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想要冒名顶替的事情,她一旦承认了她就会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安。 她还当真是小看了谢凌秋,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反将了她一军,想让她在众人面前丢脸,她偏不让她如愿。 谢未含越想越觉得心慌,但是思来想去,她觉得这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与其坐以待毙让爸爸妈妈发现她在说谎,那还不如去主动坦白,或许还能争取一线生机。 她绝对不会给谢凌秋揭穿她的机会,对,不如主动去承认,或许还能得到一丝谅解。 谢未含纠结忐忑了半晌,临睡前,谢未含终于下定决心,既然瞒不过,那就坦白吧。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然后打门蹑手蹑脚的,去了向千灯的房间。 她知道妈咪习惯性晚睡,还好她敲门进去的时候,爸爸已经睡了,妈咪还没有睡。 她敲了敲门,唤了一句:“妈咪,你睡了吗?” “未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向千灯的声音也带着倦意,看来是要准备睡了。 谢未含走了过去低头说着:“妈咪,我,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 向千灯看着谢未含忐忑不安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谢未含自然不敢在向千灯的房间里说,怕吵醒了爸爸,便说:“妈咪,你到我房间里,我跟你说。” 向千灯皱眉,但看谢未含这么严肃的模样,向千灯还是去了谢未含的房间。 向千灯刚坐下,谢未含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向千灯忽然一惊,就要扶起她:“这是干什么?” 但是谢凌秋却不愿意起身,然后深吸一口气,坦白道:“妈咪,其实我,我骗了你,我,我没有考上大学。” 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 向千灯扶起谢未含的手也僵硬了一下,然后便坐了回去。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愤怒。 “你,你说什么?你没有考上大学,到底怎么回事?” 谢未含一听向千灯的质问,眼泪便立刻夺眶而出,她知道向千灯一向是疼爱她的。 这个事情也只有向千灯坦白才会有一线生机。所以她立即哭诉着哽咽着说道:“妈咪,我,我错了,我是害怕,你们不喜欢我,我害怕妹妹回来会抢走你们的爱,我也害怕谢家不要我,对不起。妈咪,我让你们失望了,我没有考上大学,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是真的想要留在你们身边,我,我是真的害怕,妈咪,对不起。” 向千灯就是再硬的心肠,也被她哭软了,都说母女联心,看见她哭成这样,一字一句地解释,她又怎么忍心责怪自己的女儿呢? 无论谢未含是不是亲生的,她都是他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最终她只能叹口气的说:“傻孩子,你糊涂呀,没有考上大学,你直接说就行了。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怎么会不要你呢?骗人始终是不对的。” 谢未含立刻解释:“我知道,妈咪,所以我向你来解释了,妹妹考上了大学,我怕你们真的会不要我?觉得我很差劲。” 向千灯伸手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的安慰着:“好了,别哭了,没事,不就是上大学的事情吗?妈咪来帮你搞定。” 听到向千灯的话,谢未含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她就知道向千灯一定会帮她的。 她抬起头,擦干眼泪,做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谢谢妈咪,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会听话的,会和妹妹好好相处的。” 向千灯看到谢未含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或许是谢凌秋回来了才会让谢未含心里惶恐不安的。 “你放心。你在妈咪的心里的地位,没有人可以动摇的。” 谢未含一听迫不及待地扑进向千灯的怀里抱着她:“谢谢妈咪。” 向千灯一走,谢未含终于放下心来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副得意嚣张的嘴脸。 谢凌秋,哼,想跟她斗?她还差得远呢。 不就是一张录取通知书吗?她就算没有那张录取通知书,他也会上大学的。 她就是要让谢凌秋知道,她和自己永远不在一个层次上,她谢凌秋永远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翌日清晨。 谢凌秋心情颇好,经过昨天的事情,她以为这段时间至少谢未含会消停一点,安分一点,不会来她面前晃悠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当她再次看到谢未含的时候,她居然神采奕奕的坐在餐桌旁,和谢家三口谈笑风生。 仿佛昨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谢凌秋不禁心里疑惑,这不像谢未含的风格呀。 但她现在也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走了过去。 不过餐桌上向千灯和谢震杰对她倒是殷勤了许多,大概是昨天那张通知书的作用吧。 而谢未含居然也乖巧的和自己说着话,她看着这一家三口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诡异,恶心。 看谢未含的样子,根本一点羞愧的意味都没有,难道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早晨应付完谢家三口,谢凌秋便匆匆地去了齐守兰的房间。 然后把心里的疑惑和齐守兰说了出来。 齐守兰早晨没有胃口便没有去餐厅用餐,此时她放下手里的茶杯冷笑了一声。 “还能怎么回事?这一看就是那丫头把那一家三口骗了过去呗。惯用的计量装可怜博同情,这一套她倒是玩得炉火纯青的。” 谢凌秋点点头,觉得齐守兰说的没错,谢未含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眼泪对她来说就像是自来水一样,说流就流。 如果他去做演员,估计也是个中翘楚。 但是晚上在餐桌上的时候,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谢凌秋状似无意的问道:“姐姐,你的录取通知书呢?怎么还没有到呀?” 第十三章 听不懂 话音刚落,向千灯居然抢着回答说道:“哦,姐姐的通知书,我今天已经收到了,就在我的房里。” 她的语气有些急促,谢凌秋一听就知道,看来这一事儿谢未含已经向千灯坦白了。 难怪她会有恃无恐的,想来是向千灯帮她打了掩护。 谢凌秋都要气笑,她还真是,本来还对向千灯有些希望现在都是绝望。 她们居然沆瀣一气,连这事儿都敢骗。 谢未含也跟着附和地说:“是呀,妈咪早上就收到了我的通知书,那时候你们都还没起床呢。” 说着她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仿佛真的收到通知书一样。而一旁的谢震杰听到这话顿时一下喜笑颜开:“真的吗?那太好了,你们真是出息了,两个女儿都考上了大学,真是给谢家争光,这是天大的喜事,看来明天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谢震杰兴奋地说着,沉浸在双喜临门的喜悦中,丝毫没有察觉到齐守兰听到这消息之后气氛的变化。 齐守兰却突然冷静地泼了一盆凉水:“我看庆祝就不必了,有些事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餐厅里炸开,谢未含和向千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谢震杰的笑声也戛然而止,疑惑地看向齐守兰:“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她们两个都考上大学了,是值得庆祝的啊。” 齐守兰放下筷子,眼神严厉地扫视着那一家人,缓缓地开口说:“凌秋考上大学当然是值得庆祝的事情,但是有些人到底有没有考上大学那就难说了,有些事不是掩盖就能掩盖得住的。”齐守兰的语气平静地说。 向千灯和谢未含被压得喘不上气来,齐守兰就差指着谢未含的脸骂她作弊了。 可是谢震杰沉浸在喜悦当中,居然没有听说齐守兰话里的意思。 “娘,这事你就不用管了,能考上大学这是好事呀!我来安排。” 齐守兰被气得脸色铁青,暗骂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 “庆祝,你就知道庆祝。”齐守兰脸色难看地扫过对面的向千灯和谢未含。 然后说:“你是自己说呢,还是要我帮你说?” 谢未含脸色惨白地说道:“祖母,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要说什么啊?” 齐守兰冷笑:“听不懂,是吗?我看你想冒名顶替的时候挺懂的嘛?” 其他人还没说话,谢震杰立刻皱眉问“娘,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冒名顶替?” 齐守兰悠悠地看了一眼谢未含:“祖母,您说的什么意思?我真的不明白。” 反正她也没有真的顶替了谢凌秋的名额,只要她不承认,没人拿出证据,左右她也没有真的顶替成。 谢凌秋也看出了谢未含的心思,左右她都没有真的顶替,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地对峙。 谢凌秋拉了拉祖母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按照他们无耻的程度,他们是没有下线的。 齐守兰哼了一声:“没什么,只是提醒有些人而已,不要想着走捷径,终归不是一条正路。” 说完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向千灯,向千灯立刻低下头不说话,这老太太的眼神这谢家就没一个人不怕的。 好像能看穿所有的事情一样。 谢未含见齐守兰她们没有证据,便也放下心来。 谢凌秋故意说的:“那就恭喜姐姐啦。” 谢未含扯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阴阳怪气道:“还是妹妹比较厉害,在乡下念的书都能考上京大。当真是厉害得很。” 谢凌秋也似笑非笑,毫不怯场地回怼道:“当然,我上大学是名正言顺的事情,有些人上大学就得靠来路不明的手段了,说到底我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完看了一眼向千灯。 向千灯此刻听到谢凌秋这犀利的言语,也不由得对她生出了几分厌恶。 就算谢凌秋说的是真的,但她如此不给面子,还是多少有点不顾及长辈面子的,所以她对谢凌秋的印象又减了三分。 齐守兰不想看见他们一家人演戏,便借口吃好回房间了。有些人真的是眼不见心不烦。 过去的那些年里,她根本不愿意回来,这次若不是谢凌秋,她估计到死都不会再踏入这谢家一步的。 谢凌秋住的院子虽然不够奢华,但好歹不算偏僻,她正想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却被谢未含拦住了。 看见谢未含一脸来者不善的样子,谢凌秋后退一步盯着她。 谢未含想直接问她为什么会知道她想冒名顶替的事情,还提前拿到了通知书。 但开口之前她又生生地咽了下去,说了别的话:“你在回谢家之前没有离开过农村吗?” 谢凌秋仔细地审视着她,看来谢未含心里应当是疑惑,为什么会知道她想冒名顶替的事情? 谢凌秋装作不懂的样子说:“姐姐说什么呢?我当然没有离开过农村,姐姐想说什么?” 谢未含不关心她在农村的生活,但她就是百思不得其解这件事。 不过眼下他也没打算和她计较此事了,只是语气带着警告说:“既然你回谢家了,那么有些规矩你该知道。我是姐姐,你是妹妹,想要在谢家立足,你若是安分守己那谢家便有你的位置,你若偷奸耍滑仗着祖母的疼爱,想要搞事情。那么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谢凌秋怒极反笑,想搞事情的人难道不是她谢未含吗?想到上一世,她对自己做的那些事她简直想把谢未含碎尸万段。 “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要跟我正面开战吗?我知道我回来了,你心里不舒坦,怕我抢了你在谢家大小姐的位置,但是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你也知道我有祖母撑腰,既然姐姐如此不给面子,那么也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了。”说完不顾谢未含铁青的脸色,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本以为谢未含是个聪明的人,至少不会在现在跟自己撕破脸,但是没想到也真是个蠢人。 谢未含连自己的定位都没搞清楚,就来跟她宣战,这辈子他要让他们所有的希望都落空。 第十四章 爬墙头 上辈子她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辈子她偏要让他们也尝尝跌落深渊的滋味。 谢凌秋冷着脸回到院子,本来就被谢未含气得够呛,结果刚一进院子,忽然听见隔壁传来敲敲打打的动静,好像是装修的声音。 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她都忍了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晚上半夜了还来。 她有点忍无可忍了,好在隔壁院墙不高,正好她心里有气没处发。 便回屋搬了条凳子放在墙根处,垫着凳子爬上墙头,想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牛鬼蛇神,装修个没完。 谢凌秋趴在墙头上喊了一声:“有完没完了,大晚上的。叮叮咚咚地让不让人休息了?” 还好她话音刚落,对面敲敲打打的声音也随之停了下来。她满意地点点头,正想下来的时候,突然隔壁的院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 这深秋风深露重地,那男人居然只穿了一件露着臂膀的背心,浑身肌肉,激素爆棚的感觉扑面而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锤子。 一出门便抬头看到了趴在墙头上的谢凌秋。 谢凌秋定睛一看,这男人居然是上次在祖母的养老院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谢凌秋忽然脸色骤变,这男人居然跟踪她到了这个地方。谢凌秋看见他没什么好脸色,便出言不逊:“没想到你还是个跟踪狂,居然跟到了这个地方,你想干什么?” 顾宴礼被谢凌秋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不知所措。 跟踪狂?他? 顾宴礼嘴角噙着慵懒的笑意,颠了颠手里的锤子,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行,他是跟踪狂! “谢大小姐还是一如既往的伶牙俐齿,从哪看出来我是个跟踪狂的?”顾宴礼似笑非笑地仰头看着她。 谢凌秋因着上一世的事情,对所有的男人厌恶至极,尤其看到现在这男人光着膀子,语气轻佻,她更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没跟踪,你为何住在这里?既然知道我是谢家小姐,就请你离我远一点。” 顾宴礼是真正被气笑了,看着这小姑娘一副要吃了他的模样,他越发觉得有趣 便逗弄了两句:“苏小姐还真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怎么?你住这里我就不能住了吗?” “让我离你远一点,可现在不是你先爬了我家的墙头,怎么看也是你在我吧?”慵懒的语气和不正经的话。说得谢凌秋更加生气。 她一看这男人就不是什么好人,这男人长得倒挺好看的,没想到是个坏心肠的,她冷笑,小脸上满是寒霜:“你到底想干什么?” 谢凌秋心里涌上一丝不安的念头。 顾宴礼觉得自己无辜至极,他这什么还没干呢,就被人误认为是坏人,他可真真是委屈极了。 突然小林从房间里跑出来:“团长,你在外头做什么呢?” 谢凌秋一看,还有一个人,想到现在自己在谢家还没有站稳。 在这也没有什么根基,她也不清楚这男人是什么来头。但看样子祖母是认识他的。 但一看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现在不宜和对方发生冲突,但又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跳下凳子,转身回了房间。 顾宴礼看着墙头上的少女忽然气呼呼地走了,他越发觉得有趣,脸上的笑意更深。 “团长,你跟这笑什么呢?”小林看了看远处发现漆黑一片,啥都没有。 顾宴礼睨了他一眼:“没事,一只小野猫而已。” 小林疑惑地挠头,又看了看墙头:“野猫?也是,这两天。是有几只野猫跑过来?团长,这椅子还要修吗?”小林追上去问道。 顾宴礼把锤子扔到工具箱里:“不修了,大晚上的,容易吵到小野猫休息。” 小林觉得今晚的团长有些奇怪:“野猫怕什么休息?” 顾宴礼瞪了他一眼,让他把工具收走。 想到刚才那姑娘张牙舞爪,虚张声势的样子,可不就像是一只炸毛的小野猫吗? 看那样子似乎还把他当成了一个坏人,看来这谢家他是得好好地去拜访拜访了。 第二天没想到谢震杰真的邀请了人来家里做客,明面上是邀请朋友吃饭,实则是谢震杰想要在朋友面前炫耀两个女儿考上大学的事情。 宴请的人比较多,谢未含早就得到消息,故意起得很早。梳妆打扮表现得乖巧懂事。 但她没有忘了谢凌秋,所以在客人来之前,她便去找了谢凌秋。 严肃地说:“今天爸爸邀请几位重要的客人来家里吃饭,爸爸和妈咪说厨房的人手不够,让我们两个也去厨房帮忙。” 谢凌秋疑惑地看着她:“你也去?”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穿得花枝招展的,并不像是要去厨房帮忙的样子。 谢未含就知道谢凌秋会这么问,当下就说:“不然呢?今天的宴会十分的重要,爸爸也十分的看重,要是搞砸了,你我都没什么好果子吃,厨房帮工的刘妈,今天正好生病了,所以才让我们去厨房帮忙的。” “你不是从小就在乡下长大吗?听说干事挺麻利的,怎么这会儿来了城里了,就装柔弱了,什么都不能干了。真当自己是娇生惯养的了。” 谢凌秋不想听她说废话:“要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叽叽歪歪的。” 谢未含被她的话一噎,丢下一句:“你爱去不去,说完便朝着厨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谢凌秋看见谢未含真的进了厨房,心里虽然有疑惑,但她还是跟了上去。 谢凌秋进厨房的时候,果然看见谢未含在像模像样地择菜,心里也稍稍放下了疑惑,便也一头扎进了厨房。 谢凌秋自小便在乡下长大,做饭也是手到擒来的,但她没想到的是,她在厨房忙碌了一会之后,一抬眼却发现厨房的人居然走得一个都不剩了。 她以为厨房的人是到外面去忙了,也没在意,心里只想着给祖母做汤,也没有管他们。 而此时的谢未含早已经偷偷溜回了前厅。 谢震杰的客人也已经到了,正在前厅和谢震杰谈笑风生。谢未含装作乖巧伶俐的样子,端着泡好的红茶走了进去。 第十五章 心疼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谢未含的脸上,其中一人便露出了喜色:“这位便是谢家的大小姐吧,当真是女大十八变了。都快认不出了,谢总真是好福气呢。”说话的是天心制药的陈总,他在城里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和谢家也有利益上的来往。 “对呀,谢总真是好福气,女儿这么懂事又乖巧,听说还考上了大学呢。真是聪明伶俐,不像我家的就是个混世小魔王。”有人附和。 “哪里哪里,都是大家谬赞了。”谢徵杰夸张的笑着,满脸的得意。 “还是谢总教女有方呀。”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着谢未含。 谢未含被夸的心里得意的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乖巧的坐在向千灯身边,温温柔柔地笑着,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向千灯拉着谢未含的手,眼里是沉不住的笑意:“我家囡囡呀,从小就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 几人说说笑笑,要把谢未含夸上天了。 突然其中一个中年女人,忽然问道:“谢总,听说前段时间你们家认回了真千金的事儿,可是真的?” 说话的是明月集团的董事明雪莉,她当真是女中豪杰。年轻的时候,和丈夫白手起家,打下如今的商业帝国明月集团。 旗下涉猎的产业遍布全球,可是真正的豪门,如今他能来谢家,多多少少也算是给谢家几分颜面了。 此时听到她这么说,谢震杰和向千灯脸上的神色忽然僵了一下。 但还是谢震杰反应极快说道:“却有此事,难得明董事长还记得此事,真是让你见笑了。” 明雪莉年过半百,保养得当的脸上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 向千灯也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附和道:“是啊,孩子在外受苦了,如今总算回家了。”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身边谢未晗的手,仿佛在彰显母女情深。 明雪莉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谢未晗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孩子流落乡下,想必在外吃了许多苦,好在如今回来了,谢总可要好好善待那孩子啊。” 她的语气虽然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 谢震杰连忙保证:“那是自然的!那是我亲闺女,我肯定会补偿她的!”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生怕别人不信。 向千灯也跟着点头,应和着丈夫的话。 然而,坐在一旁的谢未晗脸色却微微变了。 她没想到谢凌秋的回归已经传得这么广,甚至连这些商业巨鳄都知道了。 她紧紧攥着手中的餐巾,指尖泛白,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她明白,谢凌秋的回归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她必须想办法保住自己在谢家的地位。 谢未晗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几滴眼泪,眼眶微微泛红,看向向千灯,带着一丝哽咽的声音说道:“妈妈,我…我对不起姐姐,我…我愿意把一切都还给姐姐…”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向千灯心疼地搂住谢未晗,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是妈好女儿,谢家永远都是你的家。” 她的语气坚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母爱。 明雪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红酒,心中暗自思忖:这谢家,看来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啊。 明雪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谢家这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这谢家,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走廊拐角处的谢凌秋尽收眼底。 向千灯虚伪的慈爱,谢未晗做作的哭泣,都像一根根尖刺,狠狠扎进她的心里。 她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尝到血腥味。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是特意为祖母熬的。 鸡汤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却丝毫温暖不了她冰冷的心。 谢凌秋心里冷笑,然后端着鸡汤去了齐守兰的房间。 一进房间,她就把鸡汤放在了桌上,而齐守兰看见谢凌秋给她端了汤了,心里更是高兴。 可是齐守兰一眼就看见谢凌秋手上的伤,忙抓住她的手问;"这是怎么了?“ 谢凌秋抽回手,不甚在意地说:“没事,就是做汤的时候被烫了一下。” 这对她来说仿佛早已习惯,以前在农村生活的时候不知道被烫过多少次。 看见谢凌秋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齐守兰心疼坏了。 齐守兰心疼地着谢凌秋的手,眼中满是怜惜。 “我的乖孙女,你受苦了……”语气里满是自责和心疼。 接着齐守兰猛地一拍桌子,中气十足地怒吼。 “是不是他们,让你下厨房做饭?这些人良心被狗吃了吗?谢家已经穷到要主子下厨房做饭的地步了吗?” 谢凌秋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又说。 “没事,祖母,我就是想去给祖母做个汤,本也没想给他们做。”谢凌秋不想让祖母担心。 她看见厨房的人都走了,她也明白过来谢未含都在打的什么主意,可她偏要将计就计,这饭谁爱做谁做。 看见齐守兰真的心疼自己,谢凌秋轻轻地拍了拍祖母的手背,柔声安慰:“祖母,我没事,真的。” 然而,谢家的前厅更是热闹。 吃饭时间,原本应该准时上桌的菜肴却迟迟不见踪影。 谢未晗坐在向千灯身边,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她早就把厨房的人都支走了,看谢凌秋怎么收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客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谢总,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叫我们来就只给喝茶,一口饭都不给吃吗?” 一位身材发福的老板打趣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谢震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尴尬地笑了笑,打着哈哈说道:“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此话一出,其他客人也纷纷跟着附和,如同被点燃的炮仗,噼里啪啦地炸开了锅。 另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谢总,我们可是推掉了不少事情来赴宴的,这……” 第十六章 她是千金大小姐 就在这时,明雪莉优雅地站起身,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语气轻柔却掷地有声:“既然谢总家的饭吃不上,那我就先告辞了。” 她这一举动,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 众人一见明雪莉起身,也纷纷跟着起身告辞,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谢震杰的脸色难看至极,像吞了一只苍蝇,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说着抱歉,将客人一一送走。 送走最后一波客人,谢震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风雨般的怒火。 他猛地转身,指着空荡荡的宴会厅,怒吼道:“怎么回事!厨房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谢未晗见状,故作犹豫地走到向千灯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说道:“我……我看见妹妹去厨房帮忙了,想来是出了什么差错…… ”她低着头,眼眶微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凌秋!”谢震杰一听是谢凌秋搞的鬼,心中的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着,以为谢凌秋是故意给自己丢脸,让他在众人面前下不了台。 “把谢凌秋叫来!我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她!”他怒气冲冲地吩咐道。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走廊拐角处的齐守兰,脸色铁青地走了出来。她拄着拐杖,每一步都走得铿锵有力,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怎么,”齐守兰的声音冰冷刺骨,如同冬日寒风,“我谢家已经穷到连个厨子都请不起了吗?”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谢震杰和谢未晗,仿佛能洞穿他们的心思。 齐守兰被谢凌秋扶着,缓缓坐下,脸色依旧难看,布满皱纹的嘴角紧紧抿着,像一口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凌秋是我们谢家正儿八经的千金小姐,不是给你们做饭的厨子!”她重重地将拐杖杵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得谢震杰和谢未晗心头一颤。 “想要吃饭自己做去!”齐守兰怒斥,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谢震杰,“你个蠢货!连家宴都办不好,还有什么用!” 谢震杰脸色涨红,像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齐守兰的目光又转向谢未晗,语气冰冷:“今天的事情,做好给我们一个解释。” 谢未晗强装镇定,眼眶微微泛红,却带着一丝倔强:“我……我要解释什么?” “厨房的事情怎么回事,我一查就知道。”齐守兰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上位者的威严,“你觉得你还能狡辩吗?” 谢未晗咬着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兔子,惊慌失措。 一直沉默的谢徽,看到妹妹被质问,顿时不乐意了,他挺身而出,替谢未晗辩解道:“谢凌秋以前在农村还不是天天要做饭,怎么回来就不能做了?装什么千金大小姐!” 谢徽的话一出,齐守兰的怒火彻底爆发了。“你给我闭嘴!”她怒斥谢徽,“长辈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谢震杰,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 谢震杰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狠狠地瞪了谢徽一眼,厉声道:“都是我的错!还不快给祖母和妹妹道歉!” 谢徽第一次被父亲如此严厉的斥责,心里自然不服气,可看到谢震杰和齐守兰的眼神,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过去了。他梗着脖子,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倚老卖老……” “你说什么?!”齐守兰闻言,脸色铁青,正要发作。 然而,谢震杰却忽然抬手,狠狠地给了谢徽一巴掌。“混账东西!”他怒吼道,“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给祖母和妹妹道歉!”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谢徽捂着脸,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委屈。他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样的待遇? 他第一次被打,心里自然不乐意,可看见谢震杰和齐守兰的眼神,仿佛两把锋利的刀子,刺得他不敢再反抗。 最终,他只能红着眼眶,低着头,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对不起……” 谢震杰看着儿子委屈的模样,心里也不好受,但为了平息齐守兰的怒火,他不得不狠下心来。他深知,如果今天不让谢徽认错,后果不堪设想。 齐守兰看着谢徽认错的态度,脸色稍缓,她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谢家如今是什么光景,你们心里都清楚。内忧外患,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希望你们都能明白这个道理,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谢凌秋冷眼旁观着这出闹剧,心中冷笑更甚。在他们眼里,她永远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可他们在她眼里,却比茅厕里的蛆还要恶心。 谢未晗看着谢凌秋一脸平淡的样子,心里恨得牙痒痒。 今天爸爸为了谢凌秋打哥哥,明天就能为了谢凌秋把自己赶出去。 思来想去,这都是因为齐守兰在给她撑腰。 一个恶毒可怕的想法在她心中悄然滋生:如果齐守兰不在了……会怎么样? 她正盘算着,齐守兰凌厉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幻想:“谢震杰,厨房的事情你最好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不介意让你们一家四口搬到养老院!”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齐守兰虽然年纪大了,但在谢家的威望无人能及,说一不二。 震杰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淌,后背的衣衫也湿透了。 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是是是,母亲,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齐守兰这才转头看向谢凌秋,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仿佛刚才的怒火只是一场幻觉:“凌秋啊,别跟这群没见识的置气,祖母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谢凌秋连一个眼神都没施舍给谢家其他人,跟着齐守兰出了门。她脊背挺直,步伐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谢震杰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谢未晗则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却不及她心中的恨意。 谢徽眼眶通红,委屈、愤怒、不甘等各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 第十七章 故意偶遇 向千灯则坐在一旁,默默垂泪,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齐守兰真的带谢凌秋去吃饭了。 看着她,眼中满是慈爱:“凌秋啊,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祖母会好好补偿你。” “谢谢祖母。”谢凌秋知道这个家里只有齐守兰是真心疼爱自己的。 谢家老宅里,谢震杰正对着谢未晗和谢徽咆哮:“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看看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谢未晗哭得梨花带雨:“爸,哥哥也是帮我……” “帮你?你干了什么事,以为现在我还不知道吗?”谢震杰怒不可遏,“现在好了,老太太彻底生气了!我们一家都要被赶出去了!” 谢徽在一旁小声嘀咕:“赶出去就赶出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啪!”谢徽又喜提了一巴掌。 谢震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个逆子!就知道说风凉话!没有谢家,你算什么东西!” 谢震杰目光阴鸷地射向谢未晗:“厨房的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谢未晗心头一跳,眼神闪烁。打死也不能承认! “爸,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她泫然欲泣,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谢震杰怒不可遏,他想起齐守兰的警告,怒火更盛,“你支走厨房的人,让客人没饭吃,让谢家丢尽了脸!你安的什么心?” “我没有……”谢未晗的哭声骤然放大,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爸,我现在看见妹妹回来了,你是不是想赶我走,不要我了?”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见犹怜。 向千灯见状,心疼地搂住女儿,柔声安慰:“晗晗,别胡思乱想,你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 她瞪了谢震杰一眼,责备道,“你看看你,把孩子都吓成什么样了!” 谢震杰被谢未晗的哭声搅得心烦意乱,又碍于向千灯的责备,语气软了下来:“我没有不要你,你别多想。”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哭了!” 谢未晗的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她偷偷瞥了谢震杰一眼,见他脸色缓和,心中暗自得意。哭,果然是她的撒手锏。 向千灯轻拍着谢未晗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她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疼不已。 虽然她知道晗晗这次做得不对,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又怎么能不护着她呢? 谢震杰的怒火虽然暂时平息,但他心里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齐守兰的警告,像一把利剑悬在他的头顶,让他寝食难安。 谢未晗偷偷擦干眼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齐守兰带着谢凌秋在外面吃饭,祖孙两代人有说有笑的气氛正是融洽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谢凌秋抬头望过去,竟然又看见了那个住在他隔壁的男人。 门口的服务员像是第一次看见男人一样,激动地窃窃私语,表情甚是夸张。 那男人身形笔直,目不斜视地大步走了进来。 谢凌秋眼神毫无波澜地低着头继续吃饭,齐守兰自然也看了过去,果然顾砚礼看见了齐守兰,然后便上前来打了招呼。 “齐奶奶,这么巧呀,你也来这吃饭。”顾砚礼说着话,目光落在了谢凌秋的身上。 嘴角微微勾起:“谢小姐也在?” 谢凌秋听到他说自己心头莫名地一紧,一股莫名的厌恶感油然而生。 她低着头没有看他只是嗯了一声。 但是齐守兰似乎很高兴看见顾砚礼,立刻说:“怎么今日就你一个人?你的那些小跟班呢?” 顾砚礼语气笑:“吃饭还要人跟着吗?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顾砚礼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谢凌秋的身上,齐守兰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然后就听顾砚礼说:“齐奶奶,不介意拼个桌吧一起吃?” 齐守兰自然是不反对的,顾砚礼说着便要坐到谢凌秋的身边。 可谢凌秋几乎是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想到上一世,她被那个男人折磨,重活一世,她只想远离所有的男人,她感觉男人碰到她的衣角都让她觉得恶心,抗拒。 但顾砚礼像是没有察觉到谢凌秋的抗拒,也不尴尬自顾自地坐下,还好位置比较大,两个人中间看着还能再坐下一人。 但是谢凌秋这细微的动作也没有逃过齐守兰的眼睛,顾砚礼似乎看出了谢凌秋防备的心理,他站起来笑了笑。最后还是自觉地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另一边。 然后就和齐守兰聊起了天,顾家世代从政到了顾砚礼这一代基本上都在军中历练过。 而顾砚礼自己也摸爬滚打的,一路做到了团长的位置,顾家是高门大户和谢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顾砚礼的礼仪学得很好,在餐桌上并没有狼吞虎咽,反而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与生俱来的高贵感。 他也很会说话,三言两语就把齐守兰哄得眉开眼笑的。谢凌秋虽然沉默不语,只顾着低头吃饭,但她心里也知道这个男人似乎很不简单。 这么一想,她对这个男人也没有任何的好感,而且她发现这男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让她有一种好像被人窥视的感觉很不舒服。 其实今天顾砚礼是故意来这里的,现在早已过了吃饭地点,只是小林告诉他,说他路过的时候在这里看到了齐守兰和谢凌秋在这里吃饭。 他便想着来这里偶遇一下。 他自己或许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只是想到那个趴在他墙头的小姑娘,每次一想起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有些心痒难耐。 总想着再见一见她的样子,只是刚才见到她,他又发现了这个小姑另外一面。 似乎在齐守兰的面前,她就收起了她的尖牙利爪,做一只温顺的兔子,而不像那晚是个小野猫。 今天的她是个柔弱的小兔子,但是对谢凌秋更加好奇了。 尽管她刻意地避开自己,刻意地疏远距离,但他还是观察着谢凌秋的一举一动。 第十八章 你喜欢她吗 他顾砚礼心有十窍,八面玲珑,一心两用自是能一边哄着齐守兰开心,一边也能留意到谢凌秋喜欢吃的菜,眼里也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 谢凌秋觉得自己像是个局外人一样,似乎顾砚礼才是齐守兰的亲孙子。 她感觉自己吃得差不多了,便和齐守兰说了句:“祖母,我去趟洗手间。” 她不想在这里听顾砚礼讨好齐守兰,她觉得这男人肯定另有所图,只是她还没看出来他所图为何? 谢凌秋一走齐守兰忽然收敛起了所有的笑意,看着顾砚礼郑重地问了一句:“你今日到这里来真是为了吃饭?” 顾砚礼慵懒地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齐奶奶,您这话什么意思?来饭店当然是吃饭了。” 齐守兰看着顾砚礼一副随意的样子,又看了一眼谢凌秋离开的方向,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对我们凌秋有意思啊?” 此话一出,顾砚礼也觉得很是尴尬,但他很快地掩饰住了,没想到自己的心思这么快就被察觉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他顾砚礼行事怎么能被人拿捏呢,当下便说:“齐奶奶,您这话说的,谢小姐如此聪明又漂亮,是人人都会喜欢的,我自然也不例外。” 齐守兰见顾砚礼说这似是而非的话,当下就沉下了脸,语气稍微重了些:“顾砚礼,不是齐奶奶要说你,我们凌秋是个好孩子你若是对她没那个心思,齐奶奶劝你,最好别去招惹她。” 顾砚礼见齐守兰这么严肃,便也收敛了笑意,正经严肃道:“齐奶奶,我,你还不清楚吗?您是看着我长大,我对待感情还是很认真的,只是现在谈及以后还为时尚早。” 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齐守兰抬手制止了:“齐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齐奶奶年纪大了,不喜欢听这些虚头巴脑的话,你要是真有心,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要是真想玩玩,我劝你离她远点。” 顾砚礼脸上的笑意一僵,他没想到齐守兰竟会如此直截了当地对他说。 顾砚礼收起轻浮的笑意,又听齐守兰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和担忧。 “凌秋这孩子从小就命苦,离开谢家十几年,我若是哪天走了,这世上就没有护着她的人了,那谢家一家都不是个东西,我真不放心把凌秋交给他们。” 她看了一眼顾砚礼,语气认真又沉重:“我也不妨实话告诉你,你们顾家是个不错的后盾,我若是走了,这世上唯一能护得住她的人,就只有你们顾家。” “所以你别怪齐奶奶刚才说话语气重了些,凌秋是我的宝贝,我自然要为她谋划。” “这世上现在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她。若是以后你和顾佳能护着他,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顾砚礼一听齐守兰的这话,便笑道:“齐奶奶,您这怎么整得要跟临终托孤似的。” “臭小子!”齐守兰笑着训斥了他一句。 然后又无比郑重地说:“齐奶奶说的是真的,你把奶奶的话放在心里。” 顾砚礼郑重地点头。 齐守兰的话也让顾砚礼知道,她对谢凌秋的疼爱,不然她也不会对着他说出心里的担忧。 但这番话也让顾砚礼意识到,齐守兰并不是随口说说的,是真的打算让他和顾家护着谢凌秋的,是真的在为谢凌秋打算。 顾砚礼当下并做出承诺:“奶奶您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的一天,绝对不会让谢凌秋受到欺负的。” 顾砚礼语气坚定,眼神里闪光一丝深意。 他们这边刚说完话,谢凌秋便回来了,两人也就此止住了这个话题。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说道:“凌秋,吃好了吗?” 谢凌秋点头说:“嗯,祖母,我们现在回家吗?” 齐守兰说:“本来今天是打算带你去置办一些衣物的,只是祖母今日有些累了,要不让顾砚礼陪你一起去置办一些衣服,你回来这么久了祖母还没有为你添置过东西呢。” 谢凌秋一听齐守兰要顾砚礼陪她一起去买衣服,立马就拒绝了。 “祖母,不用,我觉得我衣服也够穿了,不用买了。”她可不想让这个男人陪自己买衣服,想想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齐守兰闻言立刻不悦道:“怎么?你现在连祖母的话也不听了吗?祖母让你去买衣服你就去买。我们谢家还不至于让你连件衣服都买不起吧。” 齐守兰说完便递给谢凌秋一张卡:“今天必须买完二十套衣服,不然就别回来了。” 谢凌秋差点惊掉下巴,二十套? 她是蜈蚣吗? 齐守兰说完又看向顾砚礼:“你有没有意见?能不能陪凌秋去买衣服?” 顾砚礼一看就知道齐守兰这是在给他和谢凌秋制造机会,当下便领了齐守兰的这个情,立刻保证地说:“齐奶奶放心,我一定好好地陪谢小姐买衣服,然后会把她完完整整地送回去的。” 齐守兰听到顾砚礼的保证,当下便也安心了。 可谢凌秋还想拒绝,她真的不想和一个男人去逛,但是触及齐守兰的眼神,又怕齐守兰生气便也硬着头皮答应了。 “好的,祖母,我知道了。” 齐守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越看越喜欢。 然后满意地勾起嘴角,转身离开了餐厅。 现在只剩下顾砚礼和谢凌秋独处,谢凌秋依旧冷着个脸,一言不发。 但是顾砚礼说:“我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要对我剑拔弩张的?我是哪儿得罪你了吗?” 谢凌秋看着顾砚礼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冷冷地问了一句:“你跟祖母很熟吗?她为什么让你陪我去买衣服?” 顾砚礼听着她冷言冷语,心里想着果然齐守兰一走,她就又变回了那只小野猫,亮起了爪子。 她似乎对齐守兰以外的人都很排斥,看来是个有故事的小姑娘呀。 顾砚礼勾起嘴角:“怎么?我堂堂一个团长陪你买衣服还委屈你了不成?” 可谢凌秋并不领情:“不需要,我可以自己去买,你走吧。” 第十九章 可爱死了 顾砚礼一看,谢凌秋这是要赶他走,立马就拿话堵她:“你刚才没听到你祖母说的话吗?她要我陪你去买衣服,要是被齐奶奶知道我没有去,估计齐她马就找到了顾家告状,这罪名我可担不起。” 说完便站起了身:“走吧,谢小姐,咱们买衣服去。” 谢凌秋见他搬出齐守兰,她确实很无奈,她也不知道齐守兰是怎么想的。 谢凌秋不情不愿的跟着顾砚礼的脚步,上一世她没有机会出门逛街,自然对这城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 出了门她也不知道往哪里去,顾砚礼看见她眼神里一片迷茫,明明她穿着普通,甚至上可以说是土了吧唧,但是她那眼神就像是历尽沧桑后的冷漠,又带着深深的疏离感。 这两种气质在她身上,有着明显的反差,却也让她看起来更加的神秘有意思。 顾砚礼很想知道她都经历过什么? 他最后只是无声的笑了笑,便出言说道:“跟着我,别走丢了。” 说完便抬起脚步往前走去,谢凌秋只能跟着他。 顾砚礼带着谢凌秋去了一家综合性的商场,里面吃喝玩乐一条龙,当然也不乏很多大牌的服装店。 说实话,顾砚礼也没有给人买过衣服,更别说陪人逛街了。 所以对此他也并不是很熟悉,他只能把谢凌秋带到商场。然后进了一家看上去挺高端的服装店里。 他带着谢凌秋选了一圈衣服,然后就坐在试衣间门口的沙发上,让服务员给谢凌秋试衣服。 谢凌秋看着顾砚礼慵懒地坐在沙发上,便冷声又问道:“你真的要在这里陪我买衣服?” 谢凌秋的态度算不上坏,但是也不是很友好,顾砚礼看见她生气,也不恼怒,只是说:“横竖今天我无事,陪你买衣服怎么了?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谢凌秋一听他的话,当下面对服务员说:“把衣服给我,我去试。” 服务员看着他们以为是男女朋友在闹别扭,笑着说:“小姐,这些衣服都是你男朋友给你挑的,都很好看,你快去试试吧。” 谢凌秋狠狠的瞪了一眼服务员又瞪了一眼顾砚礼:“他不是我男朋友。” 说着别拿过衣服进了试衣间,服务员笑了笑也不尴尬就站在门口等着。 谢凌秋试了一条裙子,她出来的时候,顾砚礼看着眼前一亮,谢凌秋如今不过是十七八岁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不说话的时候,有种仙子遗落凡尘的模样。 清冷又孤傲,此时配上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更像是小仙女一样,她皮肤白皙,农村的生活并没有让她沾染一点乡村的气息。 反而有种高贵的冷艳感,他真不知道这谢凌秋是如何做到的。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对服务员说:“这条裙子很适合她,打包。” 可谢凌秋像是故意和他作对一样:“等一下,我觉得这条裙子难看至极。” 然后她指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我觉得这套衣服不错,拿来给我试一下。” 服务员和顾砚礼无语的看着她,但是谢凌秋发话了,服务员也只能把那运动服取下来递给她。 谢凌秋又进了试衣间,换上了运动服,其实这套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不丑,只是没有刚才那条裙子好看而已。 谢凌秋就是个嘴上不服输的主,非说这黑色运动服好看,顾砚礼扶额,无奈又宠溺的一笑,然后又让谢凌秋去试了他选的衣服。 接二连三的,只要是他看上的衣服,谢凌秋通通都否定了。 无论顾砚礼给出什么样的意见,谢凌秋通通都持反对意见,然后买了她自己随意挑的那些衣服。 最后顾砚礼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在故意和自己作对。果然是只野性难驯的小野猫。 不过正好,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耐心。 谢凌秋看着手里大包小包的“战利品”,心里一阵郁闷。 这些衣服,说是她买的,不如说是顾砚礼逼她买的。 她故意挑那些颜色夸张、款式老土的衣服,就是为了恶心他,结果这男人居然一脸宠溺地由着她胡闹,最后还面不改色地付了钱。 “后悔了?”顾砚礼看着谢凌秋一脸菜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谢凌秋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后悔什么?我眼光好得很,这些衣服都好看得不得了。” “是吗?”顾砚礼挑眉,眼神里分明写着“我不信”。 谢凌秋懒得理他,正要往门外走。 然而,当她路过一排一架的时候,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一条浅蓝色碎花连衣裙,挂在上面,清新淡雅,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吸引着她的目光。 顾砚礼注意到她的眼神,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也看到了那条裙子。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谢凌秋偷偷摸摸地将手里那些丑衣服塞到一个角落里,然后抱起他之前挑选的衣服,重新抱在怀里。 顾砚礼差点笑出声来。 这丫头,明明喜欢得不得了,偏偏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真是口是心非,可爱的要死。 他假装没看见她的“小动作”,指着裙子说道:“这条裙子好像很适合你,要不要进去试试?” 谢凌秋刚想说“不要”,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这件裙子,我要了。” 谢凌秋和顾砚礼同时回头,只见向千灯和谢未晗站在他们身后。 谢未晗手里正拿着那条浅蓝色碎花连衣裙,一脸得意地看着谢凌秋。 向千灯也看到了谢凌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对店员说道:“麻烦把这条裙子包起来。” 谢凌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好不容易看上一件衣服,居然被谢未晗抢先了。 顾砚礼察觉到谢凌秋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目光冷冽地看向谢未晗:“谢小姐,这条裙子,我们先看上的。” 说完毫不犹豫的一把抢了过来。 谢未晗轻蔑地一笑:“先看上就是你们的了吗?谁付钱了才算数。” 向千灯也帮腔道:“凌秋啊,这条裙子未晗很喜欢,你就让给她吧。” 第20章替她说话 谢凌秋冷笑一声,故意说道:“可我也很喜欢啊?” 向千灯一时间有些为难,这都是她的女儿。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丫头,果然够劲。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店员:“刷卡。” 店员接过卡,恭敬地去刷卡了。 谢未晗气得跺脚:“妈,你看她!” 向千灯叹了口气,拉住谢未晗的手:“算了,未晗,我们走吧。” 谢凌秋还没有说话,顾砚礼就忍不住出声了:“我说谢夫人,你还真是让人看不懂。亲生女儿回来没见你带她来买衣服,倒是带个假货招摇过市。我见过偏心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今天的这裙子我要定了,是我买的,我爱给谁就给谁。” 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向千灯脸上。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店员们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卷入这场豪门纷争。 向千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偏偏顾砚礼的身份摆在那里,她根本无力反驳。咬着牙,她只能挤出一句话:“顾少,还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未晗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大小姐?”顾砚礼嗤笑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谢未晗,“大小姐就能抢别人的东西?谢夫人,你就是这样教育女儿的?” 谢未晗眼眶一红,泪珠立刻在眼眶里打转。她当然认识顾砚礼,京圈里赫赫有名的太子爷,多少名媛淑女挤破了头想接近他,可他却对谁都不屑一顾。 如今,他居然为了谢凌秋,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 “妈,我不要了。”谢未晗哽咽着,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是我不懂事,不该抢妹妹的东西,我错了。” 以退为进,这一招她用得炉火纯青。 向千灯的心立刻软了下来,心疼地搂住谢未晗,狠狠地瞪了谢凌秋一眼。 这眼神,像刀子一样,带着浓浓的责备和不满。 “凌秋,你看看你姐姐多懂事,你呢?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谢凌秋心中冷笑,这母女俩唱双簧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任由向千灯数落。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在向千灯眼里都是错的。与其浪费口舌,不如看她们表演。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丫头,明明受了委屈,却能如此沉得住气,这份隐忍,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他伸手,轻轻地将谢凌秋拉到自己身后,像一堵墙,将她和向千灯隔开。 “谢夫人,教育孩子是你的事,我不干涉。但这裙子,我今天必须买给凌秋,你们想要请赶早儿吧。” 他转头看向店员,语气不容置疑:“把裙子包起来。” 店员不敢怠慢,连忙将裙子包好,双手递给顾砚礼。 顾砚礼接过裙子,直接递给谢凌秋,语气温柔:“喜欢吗?” 谢凌秋接过裙子,轻轻地点了点头。裙子很漂亮,但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是她以前从未体会过的。 “谢谢。”她轻声说道,真心的感激。 向千灯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顾砚礼不好惹,可她更咽不下这口气。 凭什么,她处处维护谢未晗,却得不到半点好,而谢凌秋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顾砚礼的青睐?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谢未晗说道:“未晗,我们走。” 谢未晗不甘心地看了一眼谢凌秋手中的裙子,最终还是跟着向千灯离开了。 谢未晗母女离开后,空气中残留的火药味似乎也渐渐散去。 店员们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散乱的衣物,眼神时不时地飘向谢凌秋和顾砚礼,窃窃私语,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 豪门秘辛,永远是这些普通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谢凌秋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手里紧紧攥着裙子,柔软的触感却像烙铁一样,烫得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砚礼,这个男人,就像突然闯入她生活的一阵飓风,搅乱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 顾砚礼察觉到谢凌秋的目光,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吧,我送你回去。” “哦,好。”谢凌秋愣了一下,连忙应道。 顾砚礼带着谢凌秋走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前,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 谢凌秋坐进去后,他才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一路上,谢凌秋都沉默着。 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真皮座椅散发出的独特气息,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向顾砚礼,棱角分明的侧脸,深邃的眼眸,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息。 总觉得他现在更不像好人了,谢凌秋琢磨着,这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说话,是不是有所图?像他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她一个“乡下丫头”? 顾砚礼似乎察觉到了谢凌秋的视线,他无声地笑了笑,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默。 “怎么?觉得我不像好人?有所图?” 谢凌秋惊讶地看向顾砚礼,心脏猛地一跳。 这人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顾砚礼看见她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你的心思都写脸上了。” 谢凌秋一听,立刻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瞬间竖起了全身的防备。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问题,怎么一碰见这个男人就容易失态?以前在乡下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别紧张,”顾砚礼语气轻松,带着一丝调侃,“我只是看不惯她们欺负你而已。” “看不惯?”谢凌秋心中冷笑,这话她可不信。这世上,多的是不平事,他顾大少爷能管得过来? “怎么,不信?”顾砚礼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谢凌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 她不想和这个男人有过多的纠缠,她只想尽快回到那个虽然冷清,但却让她感到安全的谢家。 第二十章 你是好人吗 谢凌秋神色平静地说:“可是我也很喜欢呀。”她这话是对向千灯说的。 她想看看向千灯底会怎么做? 可是一想又就觉得自己很可笑,在向千灯的心里她怎么会有谢未含重要呢。 一旁的顾砚礼看出了谢凌秋眼里有化不开的哀伤,大概是觉得自己在向千灯的心里永远也排不上号吧。 果然向千灯为难地说:“这条裙子还是适合姐姐,妈妈给你买别的好吗?” 果然顾砚礼看见谢凌秋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他胸口像是被狠狠地攥了一把有点难受。 他想也没想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给一旁的导购员:“刷卡,这裙子我买了。” 导购小姐立刻接过卡恭敬地去前台刷卡了。 这一举动让三人一怔,还未待她们开口,顾砚礼便说:“这裙子是我买的,不存在让不让的。” 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看了一下向千灯,语气里满是嘲讽:“我说谢夫人,我还真是看不懂你,亲生女儿回来都没见你带她来买衣服。你倒是带个假货招摇过市,我见过偏心的,但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的。” “这裙子是我买的,你也打算跟我抢吗?”顾砚礼这话一说,向千灯和谢未含的脸上更是难看。 可偏偏顾砚礼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谢家也是名门望族,但是和顾家比还是差了一点,也不好和顾家撕破脸,只能压着怒气说:“顾少,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未含是谢家,正儿八经的大小姐。” “大小姐?”顾砚礼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嘲意扫过谢未含。 “她是大小姐?那她呢?”顾砚礼用手一指谢凌秋。 谢凌秋依旧神情平静地站在一旁,她倒是没想到顾砚礼竟然还会帮她怼向千灯。 她只是站在一旁看戏,并没有要插手。 向千灯被问得哑口无言,而谢未含更是眼眶一红,她当然也认识顾砚礼了。 顾家赫赫有名的太子爷,多少名门淑女挤破头了想要接近他,可是他却对谁都不屑一顾,可如今他居然为了谢凌秋当众让她和妈妈下不来台。 “妈,我不要了。”谢未含眼眶一红,跟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都是我不懂事,不应该抢妹妹的东西。我让给她了。” “让?你有什么资格让?”顾砚礼毫不留情地说。 谢未含气得就差跺脚了,谢凌秋差点没笑出来,虽然她不待见顾砚礼,但是看见他怼谢未含,还是挺爽的。 而谢未含虽然她不能对顾砚礼怎么样,但是却狠狠地瞪着谢凌秋,向千灯也看着谢凌秋数落了一句:“你看姐姐多懂事。既然你也是谢家的小姐,就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谢凌秋直接气笑了:“我丢人现眼?从头到尾不是你们在和顾先生穿争抢这条裙子吗?你们争不过他,就针对我。这是什么道理?” “你……”向千灯本想找个台阶下的,却没想到谢凌秋竟然也如此不给自己脸面。 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对谢未含说:“我们走,妈妈给你买别的裙子。”说完拉着谢未含就走出了店里。 看着她们打不过就跑,还恼怒的背影,谢凌秋收敛神情,把矛头指向了顾砚礼。 “你这算不算祸水东引?” 顾砚礼讪笑:“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帮你,你还数落我?” 谢凌秋不甘示弱地说:“你这算什么帮我?今天你因为一条裙子。让她们记恨我。你觉得我还要感谢你吗?” 顾砚礼啧了一声。 “我就是看不惯她们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 虽然谢凌秋也认同他说的话,但是…… 算了,反正就算今天没有这一出,她们也还是记恨自己的,多一点,少一点也无妨了。 顾砚礼见她一脸纠结:“行了,别多想了,走吧,我送你回家。” 导购员把打包好的衣服递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谢凌秋下意识地看向顾砚礼,她总觉得顾砚礼对她好像有所图,但是又不知道他所图为何,总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 她想起前世和这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交集,更不认识他。 可这一世这个男人就像飓风一样闯入她的世界。 而且听祖母的意思,他的身份似乎很不简单,就连向千灯也不敢轻易地得罪他。 这样身份高贵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帮助她一个乡下丫头呢? 谢凌秋的心思百转千回。 顾砚礼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无声地笑了笑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怎么?你觉得我不像好人?” 谢凌秋惊讶地看向顾砚礼,这人难道是会读心术吗?竟然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她心脏猛地一跳,又装作平静的模样:“那你是好人吗?” 很直白,像是她会说的。 顾砚礼看了她一眼,就知道自己大概是猜对她心中所想了,嘴角的笑意更深。 “那你觉得我像好人吗?他又把问题抛了回去。” “不像。”谢凌秋回答得也很直白。 顾砚礼有点好笑,便问:“小丫头,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吗?从来不给人面子?” “这样迟早会吃亏的,知道吗?” 谢凌秋立刻回了他一句:“不是你问我的吗?”说真话也不行? “你这话说得也太没良心了,今天我又是陪你吃饭,又是陪你逛街的,还帮你欺负了你姐姐。你连一句谢谢都不会说吗?” 谢凌秋突然沉默了,她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只是这男人为何每次碰到他,她都会失态,她觉得自己有问题。 谢凌秋立刻敛去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又竖起了全身的戒备。 顾砚礼也看到她突然竖起的防备,他见谢凌秋防备心理这么强,便缓和了语气说;“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坏人。不然你奶奶也不会让我陪你吃饭逛街的,不是吗?” 谢凌秋这么一想,觉得也是。 她虽不相信这个男人,但是她是相信祖母的,祖母总不会害她的。 这么想着,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误会他了,谢凌秋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了一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但是总归不是坏人的。” 顾砚礼见他道歉都要说得这么别扭。心下觉得好笑,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又别扭又可爱。同时防备心理还很强,不知道之前都经历过什么。 第二十一章 一碗水端平 顾砚礼也不再说话,专心开车。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 车子在谢家别墅前停下,谢凌秋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顾砚礼叫住她,“裙子。” 谢凌秋这才想起手里还拿着裙子,她转过身,将裙子递给顾砚礼。 “谢谢。” 顾砚礼却没有接,只是看着她,眼神深邃。“送你了。” 谢凌秋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了,太贵重了。” “拿着吧,”顾砚礼语气不容置疑,“就当是……赔礼道歉。” 谢凌秋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但她也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于是接过了裙子,再次道了声谢,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看着谢凌秋的背影消失在别墅大门后,顾砚礼才收回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谢凌秋逃也似的进了别墅,心里还在腹诽顾砚礼。这人真是莫名其妙,送裙子就送裙子,干嘛摆出一副“我施舍你”的姿态?搞得她好像占了他多大便宜似的。 回到房间,谢凌秋小心翼翼地把裙子挂进衣柜,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条裙子,是她重回谢家后得到的第一件新衣服,虽然是顾砚礼送的,但她也无法否认它的美丽。 谢凌秋想起今天给齐守兰买的衣服,立刻从购物袋里翻出来,兴冲冲地去找齐守兰。 “祖母,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谢凌秋献宝似的把衣服递给齐守兰。 齐守兰接过衣服,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哎哟,我的乖孙女,怎么还给我买衣服了?这多破费啊!” 嘴上说着破费,手上却爱不释手地着柔软的丝绸面料。 “不破费,祖母喜欢就好。”谢凌秋看着齐守兰高兴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喜欢,喜欢!祖母可太喜欢了!我们家凌秋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祖母了!” 齐守兰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拉着谢凌秋的手,一个劲地夸她。 “祖母,你试试看合不合身。”谢凌秋催促道。 齐守兰立刻换上了新衣服,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真好看!我们家秋秋的眼光就是好!” 祖孙俩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融洽。 过了一会儿,齐守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今天和顾砚礼出去,感觉怎么样啊?” 谢凌秋愣了一下,不明白齐守兰的意思,淡淡地说:“还行吧。”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现在对顾砚礼还没有那个心思,也不免失笑。 “还行吧?就这三个字?” 谢凌秋点点头,一脸真诚:“嗯,就还行吧。” 心里却在吐槽:不然还能怎么样?说他长得帅,有钱,还帮了我?那岂不是显得她很肤浅? 齐守兰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默默地说:顾砚礼啊,你追妻之路还长着呢! “凌秋啊,”齐守兰语重心长地说,“奶奶看得出来,顾砚礼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他今天帮你说话,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谢凌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想: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 现在她平等地讨厌每一个男人。 “奶奶不是要你立刻接受他,”齐守兰见谢凌秋一脸抗拒,连忙解释,“只是希望你多给他一些机会,也多给自己一些机会。” 谢凌秋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摆弄着衣角。 考虑不了一点。 但是为了安抚祖母,她还是点了点头。 齐守兰看她这样,也不再逼她,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嗯,祖母晚安。”谢凌秋起身,离开了齐守兰的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谢凌秋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就在她辗转反侧的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咚咚咚”,这声音小心翼翼,又带着一丝犹豫。 谢凌秋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是谁?在这个时候? 她披上外套,走到门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向千灯。 此刻,她眼眶微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不安,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 看到向千灯,谢凌秋的心猛地一沉。 白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以为向千灯肯定恨死自己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凌秋……”向千灯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我们……能聊聊吗?” 谢凌秋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侧身让向千灯进了房间。 向千灯走进房间,轻轻地关上门,然后走到谢凌秋面前,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凌秋,妈妈知道对不起你……” 谢凌秋冷眼看着她,没有打断她的话,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 “妈妈”?呵,多么讽刺的称呼。 上一世,她也是这样,说着“对不起”,然后呢?还不是再次抛弃了她,任由她自生自灭。 向千灯看着谢凌秋冷漠的表情,心里更加难受。 她继续说道:“可是……未晗也是我一手养大的,我……我舍不得她伤心。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说到这里,向千灯的声音哽咽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谢凌秋看着向千灯的眼泪,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 虚伪!太虚伪了!如果她真的把自己也当女儿的话,上一世就不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弃她于不顾。 向千灯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凌秋,以后……以后我一定会一碗水端平的。希望你……以后不要再针对未晗了,好吗?” 一碗水端平? 谢凌秋终于忍不住冷笑出声,这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不屑,“你觉得是我在针对她吗?” 她上前一步,逼视着向千灯,眼神凌厉如刀,“您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您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您现在跟我说‘一碗水端平’?您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谢凌秋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向千灯的心脏。她踉跄地后退一步,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二十二章 妹妹的未婚夫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向千灯压抑的哭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谢凌秋看着她,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怜悯。 上一世的痛苦,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将她淹没。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谢凌秋最见不得人哭,尤其还是向千灯的眼泪。上一世她哭着求她,求她救救自己,可向千灯呢?只是冷漠地转身离开,任由她被推进深渊。 这辈子,她不会再被这虚伪的眼泪蒙骗。 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谢凌秋不耐烦地揉了揉太阳穴:“行了,别哭了。只要谢未晗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主动去针对她。她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得很。”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你先回去休息吧。” 向千灯见谢凌秋语气松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低声说了句“早点睡”便离开了房间。 关门声响起,房间再次陷入寂静。谢凌秋长叹一口气,倒在床上。这下好了,彻底睡不着了。 她明白向千灯的意思。 是怕她这个真千金回来仗着身份欺压谢未晗那个养女。 现在她总算明白祖母为什么说谢家夫妇都是蠢货了。 和谢未晗朝夕相处了十几年都没看清楚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呵,真是可笑。 谢凌秋正思索着,房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这敲门声比刚才向千灯的要急促一些。 谁啊?这大半夜的,有完没完了? 谢凌秋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谢徽,他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像是匆忙赶过来的。 看到谢徽,谢凌秋微微皱眉。 “有事?”她语气冷淡。 谢徽见谢凌秋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也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谢凌秋,你为什么要欺负未晗?” 谢凌秋一听,气笑了。 这一晚上,她这里还真是热闹,看来又是替谢未晗来抱不平的。 想着有这么多人护着谢未晗,她心里说不清是羡慕还是生气,更多的是一种荒诞感。 “我何时欺负谢未晗了?”谢凌秋冷眼看着谢徽,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谢徽想起谢未晗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地跟自己哭诉,说她看上的裙子被谢凌秋抢了,心疼的他一阵揪心。 想到此,他厉声警告谢凌秋:“你不过是从乡下来的土包子,别妄想染指谢家的东西!” 谢徽恶狠狠的警告在谢凌秋看来,就像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厌恶。 上一世,就是这个所谓的哥哥提议把她扔到大山里,才让她遭受了那些非人的折磨。 如今再看到他这副假惺惺的模样,谢凌秋只觉得恶心。 一个将她推入深渊的人,如今却在这里装腔作势地维护另一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这场景真是讽刺至极。 谢凌秋不想和谢徽纠缠,冷着脸将谢徽推出门外,“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重重关上。 门外,谢徽的怒吼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像一只恼怒的野兽在咆哮,不堪入耳的咒骂,污浊了夜晚的宁静。 谢凌秋却充耳不闻,她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拉过薄被,将自己整个人都蒙了进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隔绝外界的喧嚣,给自己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黑暗中,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也浸湿了谢凌秋的心。 迷迷糊糊间,她终于睡了过去。第二天,是被楼下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 谢凌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耐烦地起身。 她走到客厅,才发现霍威来了,正被谢未晗和向千灯,谢震杰都围着,几人谈笑风生,气氛融洽。 谢凌秋只觉得讽刺,她想转身回房,眼不见为净。 可偏偏,谢未晗却在这个时候喊住了她:“妹妹既然来了,我正好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们。” 谢未晗的声音带着一丝故作的委屈,却又透着一种大义凛然,这副做派,让谢凌秋忍不住冷笑。 她停住脚步,双手环胸,斜倚在门框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想看看谢未晗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谢未晗身上。 谢未晗却像是故意吊人胃口一般,先娇羞地看了一眼霍威,然后才缓缓开口:“现在妹妹回来了,妹妹才是谢家的真千金,那……那她和霍威的婚约,自然也要换成妹妹了。霍威,应该……应该是妹妹的未婚夫才对。” 这番话,说得柔柔弱弱,却又字字清晰,像一颗炸弹,在客厅里炸开,瞬间让原本热闹的气氛凝固了。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这幅假惺惺的模样,只觉得恶心。 这分明是以退为进,以一种看似委屈的姿态,博取同情,把难题丢给她。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那副假惺惺的模样,真想当场表演一个抠出三室一厅。 她都要替谢未晗尴尬了,这戏演得也太浮夸了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受了天大委屈的苦情女主呢。 偏偏霍威这时候激动地站了起来,活像一只护食的斗鸡,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嚷道:“我不同意!我绝对不同意!” 他一脸心疼地看着谢未晗,深情款款,仿佛下一秒就要掏出心窝子来证明自己的真心:“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未晗!我不会和别人结婚的!” 说完,他像才想起谢凌秋似的,傲慢地扫了她一眼。 虽然不得不承认谢凌秋长得确实好看,但那又怎么样?乡下来的野丫头,浑身透着一股土气!他霍威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看上这种女人? 于是,他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对着谢凌秋说道:“谢小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我这辈子喜欢的人只会是未晗!” 谢未晗听着霍威的“深情告白”,心里一阵冷笑,得意地瞥了谢凌秋一眼。 她就是要让谢凌秋当众出丑,被男人当场拒绝! 她倒要看看,谢凌秋的脸往哪里放!这打脸的滋味,想必很酸爽吧? 第二十三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谢凌秋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俩人简直就是戏精本精,一台戏唱得绘声绘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拍什么狗血爱情剧呢。 她知道谢未晗是想看自己笑话,于是故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眼眶微红,泫然欲泣:“我……我虽然回来了,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里,各有解读。 谢未晗和霍威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轻蔑。 果然,乡下丫头就是上不了台面,一被刺激就露馅了! 向千灯则是一脸心疼,连忙上前安慰谢凌秋:“秋儿,别难过,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说着,狠狠地瞪了谢未晗一眼,让她别说了。 谢震杰则是一脸的尴尬,他清了清嗓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何时齐守兰来了,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都给我闭嘴!”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齐守兰身上。 齐守兰拄着拐杖,环视众人,眼神犀利,仿佛能洞穿人心:“未晗,你口口声声说为了妹妹好,却用这种方式羞辱她,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她又看向霍威,语气更加严厉:“还有你,霍威,你作为客人,不尊重主人,出口伤人,这就是你们霍家的家教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谢震杰和向千灯身上,语气中充满了失望:“你们呢?作为父母,不分青红皂白,偏袒一方,这就是你们为人父母的责任吗?” 齐守兰一席话,说得众人哑口无言,羞愧难当。 齐守兰锐利的目光仿佛两把冰刀,直直地射向霍威,语气更是冷了几分:“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看不上我的凌秋?” 她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在地上敲出一声闷响,震得人心一颤。 “就你这样的,也就只配那些个下胚子!你放心,我们凌秋看不上你,我也看不上你做我的孙女婿!” 齐守兰这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如同连珠炮一般,将霍威炸得体无完肤。 谢未晗的脸色煞白,像一张薄纸,随时都会被风吹走。 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几乎要渗出血来。 她精心策划的这场戏,本想让谢凌秋颜面扫地,却没想到,反倒成了齐守兰发飙的导火索,让自己也跟着丢了脸。 霍威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青一阵白一阵,像调色盘一样精彩。 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何曾受过这样的羞辱?他攥紧了拳头,骨节泛白,却不敢在齐守兰面前造次。 只能将这口气生生咽下,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把这笔账记在谢凌秋头上,等有机会,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谢震杰和向千灯两人,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们知道,齐守兰这番话,虽然是说给霍威听的,但也是在敲打他们。 就在这时,谢凌秋轻轻地拉了拉齐守兰的衣袖,柔声说道:“祖母,别生气了,霍公子是姐姐的未婚夫,我岂会抢?” 她说着,眼波流转,斜睨了谢未晗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姐姐放心,我不喜欢癞,我害怕。” 这看似安慰的话语,却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在谢未晗的心上。 她气得浑身发抖,想要当场发作,可又碍于众人在场,只能狠狠地瞪着谢凌秋,将满腔的怒火压抑在心底。 她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孙女,虽然在乡下长大,却一点也不怯懦,反而机智勇敢,应对得体。 她拍了拍谢凌秋的手,柔声说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祖母一定会为你做主。” 齐守兰的手,轻柔地着谢凌秋的头发,目光中充满了慈爱,与看向谢未晗和霍威时的冰冷截然不同。 这强烈的对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仿佛一根拉紧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震杰,千灯,”齐守兰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就是这样教育孩子的?是非不分,黑白颠倒!我真是替你们感到羞耻!” 谢震杰和向千灯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火辣辣的,像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他们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在齐守兰的威压下,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未晗,”齐守兰的目光转向谢未晗,语气更加严厉。 “你从小到大,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了什么样子?心胸狭窄,嫉妒成性,连最基本的善良都没有了!” 谢未晗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紧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她不甘心就这样输给谢凌秋。她 怨恨地看了一眼谢凌秋,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至于你,”齐守兰的拐杖重重地戳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吓得霍威浑身一颤。 “我警告你,以后离我的孙女远一点!癞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霍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他想要反驳,想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在齐守兰强大的气场面前,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的事情,我希望到此为止,”齐守兰的声音渐渐缓和下来,但语气中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再让我听到类似的事情,我绝不轻饶!” 齐守兰的雷霆震怒,在谢家掀起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 往日里嚣张跋扈的谢未晗,此刻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连哭都不敢大声。 而一向对她言听计从的霍威,更是像个受惊的兔子,大气都不敢喘。 接下来的几天,谢家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谢震杰和向千灯如同惊弓之鸟,小心翼翼地侍奉着齐守兰,生怕再惹怒这位家族的掌权人。 第二十四章 虽迟但到 这段时间,向千灯暗中观察谢凌秋,发现她自从回到谢家后,一直安安静静,不争不抢。 甚至对谢未晗的挑衅也隐忍不发。这份与谢未晗截然不同的沉稳和内敛,渐渐赢得了向千灯的好感。 “凌秋啊,最近天气转凉了,多穿点衣服,别着凉了。”向千灯亲自给谢凌秋盛了一碗鸡汤,语气温和得不可思议。 谢凌秋微微一愣,随即礼貌地接过汤碗:“谢谢妈妈。” 这一幕被谢震杰看在眼里,他心里五味杂陈。 母亲对谢凌秋的喜爱溢于言表,连带着他也对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多了几分愧疚。 “凌秋啊,爸爸之前对你…是爸爸不对。”谢震杰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副卡递给谢凌秋。 “拿着,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委屈了自己。” 谢凌秋没有拒绝,平静地接过副卡:“谢谢爸爸。” 谢未晗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妒火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父母对谢凌秋态度的转变,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凌秋夺走原本属于她的一切。 夜深人静,谢未晗的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她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在洁白的信纸上写下了一行行娟秀的字迹。 写完信,谢未晗将信纸折好,放在了书桌上。 她环顾四周,目光中充满了不舍和决绝。 然后,她拿起一个简单的行李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谢家。 清晨,谢震杰推开谢未晗的房门,发现房间空空如也,只有书桌上那封信静静地躺着。 他拿起信,匆匆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未晗!未晗!”谢震杰的怒吼声响彻整个谢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向千灯闻声赶来,看到信上的内容,顿时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未晗,你怎么这么傻啊!你为什么要走啊!” 谢凌秋接到谢震杰的电话时,正在图书馆翻阅一本古籍。 电话那头,谢震杰的声音压抑着颤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凌秋,你……你看到未晗了吗?” 谢凌秋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来了。 上一世谢未晗也是玩这招,离家出走,然后栽赃嫁祸,让自己在谢家彻底失去立足之地。 这一世,她倒要看看谢未晗能玩出什么花样。 “没有,”谢凌秋语气平静,仿佛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她没跟我说过要去哪里。” 电话那头的谢震杰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凌秋,爸爸知道你心里对未晗有意见,但未晗毕竟是你妹妹,她现在不知所踪,你……” 谢凌秋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道:“爸爸,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知道未晗在哪里?她一个成年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跟我有什么关系?” 谢震杰被她噎了一下,语气更加急躁:“你少给我装傻!未晗离家出走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谢凌秋合上书,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爸爸,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图书馆里不能大声喧哗。” 说完,不等谢震杰再说什么,谢凌秋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被谢震杰派来的人带了回去。 谢家的客厅里。 谢震杰和向千灯就气势汹汹地一把拽住谢凌秋的胳膊。 “谢凌秋,你把未晗藏到哪里去了?!”向千灯尖锐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 谢凌秋甩开她的手,冷冷地看着他们:“我再说一遍,我不知道谢未晗在哪里。你们要找人,就去找警察,找我有什么用。” “你!”向千灯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好心好意接你回来,你就是这样报答我们的?你嫉妒未晗,所以把她藏起来了,是不是?!” 谢震杰也指着谢凌秋的鼻子怒骂:“你这个白眼狼!我们真是看错你了!你以为你装出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我们就会相信你吗?你心里比谁都歹毒!” 谢凌秋被他们堵在客厅里,任由他们指着鼻子痛骂,却没有丝毫辩解。 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围观的佣人,对着谢凌秋指指点点。 谢凌秋感觉自己像个被审判的犯人,被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审视和嘲讽。 她不知道的是,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佣人正拿着手机,将这一幕直播出去。 手机的另一端,谢未晗正看着直播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谢凌秋,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考上了京大吗?现在还不是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谢未晗看着手机屏幕里谢凌秋狼狈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报复的。 她特意安排了佣人直播,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谢凌秋的丑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尝尝被万人唾骂的滋味。 而谢凌秋,对这一切浑然不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谢家父母的唾沫星子喷到脸上,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波澜。 楼上传来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像一颗颗沉重的石头砸在众人心头。 齐守兰拄着拐杖,在佣人的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仿佛凝固在了空气中。 向千灯见状,立刻换上一副梨花带雨的委屈模样,几步迎上前去,一把握住齐守兰的手,哭诉道:“母亲,您可要为未晗做主啊!这丫头,她……她把未晗带走了!” 向千灯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哭腔,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她嫉妒未晗,心思歹毒,不知道把未晗带到什么地方去了!呜呜呜……母亲,您可要为未晗做主啊!” 谢震杰也连忙附和,语气沉重,带着一丝痛心疾首:“是啊,母亲,这次真的不能再纵容这丫头了!心思也太歹毒了!”他痛心疾首地摇摇头,仿佛谢凌秋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齐守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哭诉弄得一头雾水,太阳穴突突直跳。 第二十五章 我弄死你 她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这夫妇俩哭得心烦意乱。 她揉了揉眉心,看向站在一旁,神色淡然的谢凌秋。 谢凌秋没有像谢家夫妇那样哭闹,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齐守兰,言简意赅地说:“谢未晗离家出走了。他们以为是我把她弄走的。我没有,祖母,你信吗?” 她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慌乱,眼神清澈,仿佛在陈述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这简短的几句话,让谢家夫妇一听,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你还有谁?”向千灯尖声叫道,指着谢凌秋的鼻子,眼眶通红,“你敢说你没见过她?你敢说你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谢震杰也怒不可遏,指着谢凌秋,手指颤抖:“你少在这里装无辜!你就是见不得未晗好!” 齐守兰看着眼前吵闹的三人,脸色越来越沉。 她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心里对谢家夫妇的无理取闹感到深深的厌烦。 她猛地将拐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震慑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够了!”齐守兰厉声喝道,浑浊的双眼却迸发出凌厉的光芒。 “你们口口声声说是凌秋丫头所谓,有什么证据?” 她冷冷地扫视了一眼谢家夫妇,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他们的心思。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未晗自己离家出走,关凌秋什么事?你们不去找人,在这里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齐守兰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震得谢家夫妇不敢再出声。 他们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齐守兰的目光。 客厅里,除了齐守兰粗重的呼吸声,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佣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生怕被卷入这场家庭风暴中。 齐守兰转头看向谢凌秋,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一丝关切:“凌秋,你没事吧?” 谢凌秋语气平静,仿佛置身事外:“我没事。” 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像火上浇油一般,彻底点燃了谢家夫妇的怒火。 “没事?未晗都离家出走了,你还说没事!”向千灯尖锐的声音几乎划破耳膜。 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封信,带着哭腔说道。 “还好未晗留了信,不然我们都被你骗了!” 她一把将信递给齐守兰,哭喊道:“母亲,您看看,这就是证据!这丫头容不下未晗,未晗才不得不离开的!” 齐守兰接过信,戴上老花镜,细细地读了起来。 信纸上,谢未晗娟秀的字迹写满了委屈与无奈,大意是谢家真千金回来了,用不着她了,她要把位置还给谢凌秋,还说谢凌秋早就看不惯她,想让她走,索性她就自己离开,眼不见为净。 信里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表面上是主动离开,实际上却在含沙射影地指责谢凌秋容不下她,将她逼走。 齐守兰看完信,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气笑了。 她一把将信撕成碎片,冷笑道:“她要真有本事,从此不回谢家,我还高看她一眼。这点雕虫小技,也想在我面前逞能?” 碎片纷纷扬扬地飘落,如同谢未晗拙劣的谎言,不堪一击。 谢家夫妇显然不这么认为。向千灯见状,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母亲!你怎么能撕了未晗的信?那是她留下的唯一线索啊!未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也不活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仿佛失去了唯一的支柱,瘫软在沙发上,像一滩烂泥。 谢震杰也脸色铁青,指着谢凌秋怒吼道:“你看看你做的好事!未晗那么懂事的孩子,都被你逼走了!你满意了?” 他指着谢凌秋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仿佛谢凌秋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齐守兰看着这对哭天抢地的夫妇,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重重地将拐杖顿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够了!”她厉声呵斥,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你们还有完没完?一点证据都没有,就一口咬定是凌秋的错!未晗是你们的女儿,凌秋就不是我的孙女了吗?” 她指着瘫软在沙发上的向千灯,怒斥道:“你要是真的担心未晗,就赶紧去找!在这里哭有什么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巴不得她不回来!” 齐守兰的话音刚落,谢徽就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面目狰狞,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他一把抓住谢凌秋纤细的手臂,指节泛白,用力到仿佛要捏碎骨头。 “谢凌秋,你这个人!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谢徽已经发了疯似的在外面找了一圈,却连谢未晗的影子都没看到。 怒火攻心之下,他只能回来逼问谢凌秋,仿佛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谢凌秋吃痛地皱了皱眉,用力甩开谢徽的钳制,语气冰冷:“我不知道。腿长在她身上,她去哪里我怎么知道?” 她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 谢徽被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彻底激怒,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威胁道:“要是妹妹回不来,我就弄死你!” 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随时可能扑上来撕咬猎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齐守兰的拐杖狠狠地砸在了谢徽的背上。 老人家虽然年事已高,但这一拐杖却蕴不容置疑的威严。 “怎么,你当我死了吗?谢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做主了?!” 谢徽吃痛地闷哼一声,即使心中愤恨,可面对盛怒的祖母,他也不敢再造次。 只能狠狠地瞪着谢凌秋,像一头伺机而动的凶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客厅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气氛。向千灯的哭泣声断断续续,谢震杰的脸色铁青,谢徽的怒视,这一切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谢凌秋紧紧包围。 谢凌秋轻轻叹息,内心一片冰冷。 她知道,如果她不出手,那么接下来事情就会顺着上一世的轨迹发展下去。 上一世,谢未晗的“失踪”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谢家陷入混乱。 第二十六章 我可以帮你 而她,则成了众矢之的,被所有人指责、谩骂,最终谢未含假装被人拐卖,在山里找回来。 被谢徽提议把她也扔到山里让她尝尝谢未含受的苦。 而她的痛苦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重活一世,她绝不会再任人摆布。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脸上是拒人千里的冷意:“我会把谢未晗找回来证明我的清白,请你们到时候给我道歉。”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背影决绝,没有一丝留恋。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的背影,满眼的疼惜,很快被愤怒取代。 她狠狠地瞪着谢家夫妇和谢徽,拐杖重重地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家子都是蠢货!齐守兰压抑的怒火。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突然后悔让凌秋回来了,净是些糟心事! 她痛心疾首地捂着胸口,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过气来。 谢震杰和向千灯低着头,不敢反驳。 谢徽则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在祖母凌厉的目光下,不得不低下头去。 “可未含也是我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啊,母亲怎么好只偏心凌秋呢?“ 齐守兰闻言,猛地抬头,眼神如刀锋般扫过向千灯,语气冰冷刺骨:“是我让她走的吗?有事!她本身藏好了,千万别让人找到!”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留下客厅里三人面面相觑。 而通过直播看见这一幕的谢未晗,心里忽然慌乱了。 她就知道齐守兰不待见自己,她疼爱的人眼里都只有谢凌秋一人。 屏幕里谢凌秋决绝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让她嫉妒得发狂。 “谢凌秋!你给我等着!”谢未晗狠狠地砸了一下手机,精致的妆容因为扭曲的表情而显得有些狰狞。 谢凌秋回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靠着门缓缓滑坐到地上。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她必须要尽快找到谢未晗,才能避免上一世的悲剧。 想到这里,她决定先去查看家里的监控,想确定谢未晗是什么时候离开家的,以及去了哪里。 然而,当她调出监控录像时,却发现所有的画面都是一片雪花,监控不知什么时候坏了。 “该死!”谢凌秋低咒一声,用力捶了一下地板,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没有了监控,无疑增加了寻找谢未晗的难度。 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想出其他的办法。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知道,这监控一定是谢未晗搞的鬼。 就在谢凌秋一筹莫展的时候,“砰”的一声轻响,有什么东西砸在了窗户上。 她没理会,只当是哪只迷路的鸟撞了窗。 然而,接二连三的“砰砰”声,让她无法忽视。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意味,像是故意要引起她的注意。 谢凌秋烦躁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只见顾砚礼站在楼下,正对着她的窗户,手里还拿着几颗小石子,漫不经心地上下抛着。 看到谢凌秋,他唇角无声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的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好对着他家院子正中央,这距离,别说扔石子,就是扔个纸飞机都能精准投递。 谢凌秋瞬间明白了,刚才那些恼人的“砰砰”声,就是这家伙干的好事! 她冷哼一声,没好气地斥道:“登徒子!你干什么?” 顾砚礼也不恼,依旧保持着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猜,你遇到麻烦了。”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需要我帮忙吗?” 谢凌秋本就不待见他,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不用。”她干脆利落地拒绝,作势就要关上窗户。 “我可以帮你看监控。”顾砚礼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肯定。 关窗户的手一顿,谢凌秋诧异地看向他。 “你知道?”她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监控的事情,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顾砚礼怎么会知道? 顾砚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谢凌秋心里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 犹豫了半晌,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等我下来。” 关上窗户,谢凌秋的心跳有些加速。 她不明白顾砚礼为什么会知道监控的事,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道……他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谢凌秋立刻否定了。 不可能,他们之间根本没有交集,他为什么要关注自己? 或许,只是巧合吧。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疑惑和不安,转身朝房门走去。 下楼的时候,谢凌秋特意放慢了脚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该如何应对顾砚礼。 客厅里,谢家三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看到谢凌秋下楼,谢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去哪?”谢徽冷声质问。 谢凌秋脚步未停:“帮你找妹妹。“ 谢凌秋目不斜视地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大门。 “凌秋,你去哪儿?”向千灯忍不住开口问道。 “出去一趟。”谢凌秋头也不回地答道,语气冷淡。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谢震杰也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质问。 谢凌秋却还是被他们一人一句问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们,眼神冰冷。 “我去找谢未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证明我的清白,够清楚了吗?我能走了吗?” 说完,她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拉开门走了出去。 谢凌秋走出谢家大门,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院子外的顾砚礼。 他斜倚在一棵树下,昏黄的路灯在他身上投下长长的阴影,显得他更加神秘莫测。 看到谢凌秋出来,顾砚礼直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走吧。”他语气平静,仿佛刚才扔石子砸她窗户的人不是他。 谢凌秋没有说话,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朝着顾砚礼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七章 未婚妻 夜色渐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谢凌秋的心,却比这夜色还要冷。 谢凌秋跟着顾砚礼穿过两家院子中间那道矮矮的篱笆,进了顾家。 顾家和谢家是同样的格局,只是装修风格截然不同。 谢家富丽堂皇,而顾家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 顾砚礼推开客厅的门,示意谢凌秋进去。 “坐。”顾砚礼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谢凌秋环视一周,简洁的线条,沉稳的色调,与顾砚礼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她一时间按捺住性子,在沙发上坐下。 顾砚礼走到一旁的茶几边,熟练地泡起茶来。茶香袅袅,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尝尝。”顾砚礼将一杯茶递到谢凌秋面前。 谢凌秋没有接,眼神带着一丝防备,紧紧盯着顾砚礼。 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有些无奈。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带着一丝自嘲的意味说道:“怎么?怕我下毒?” 谢凌秋面无表情,语气冷淡:“嗯,怕你下毒。” 顾砚礼被她这直白的话语噎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从未见过如此直接,让人下不来台的姑娘。 偏偏,她这副模样,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谢凌秋见顾砚礼迟迟不说正事,终于耗尽了耐心。 “你若不说,我就走了。”她说着,作势就要起身。 顾砚礼这才收敛了笑意,语气恢复了平静。“好,我说。” 他顿了顿,看着谢凌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谢家大小姐离家出走的事情,不光我知道,现在恐怕全天下都知道了。” 谢凌秋一愣,秀眉微蹙。 “什么意思?” 顾砚礼见她这么问,就知道她还不知道直播的事情。 他将手机递给谢凌秋,“你自己看吧。” 谢凌秋接过手机,屏幕上正是她被谢家夫妇怒骂的场景,斥责她把谢未含逼走。 这一看就是直播回放。 而下面的弹幕上,网友们纷纷留言,同情谢未晗的遭遇,谴责谢凌秋的冷血无情。 谢凌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没想到,谢未晗竟然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而且还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全天下都知道了?”顾砚礼的声音在谢凌秋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她抬起头,看向顾砚礼,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 顾砚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呢?” 谢凌秋把手机还给顾砚礼,依旧冷着脸说:“我怎么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 顾砚礼接过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锁屏,然后放进口袋。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深邃的目光落在谢凌秋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 谢凌秋心里清楚,现在似乎只有顾砚礼能帮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的焦躁,语气稍微缓和了些:“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我只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帮我?” 顾砚礼不紧不慢,懒洋洋地说:“现在全网都在攻击你,说你是蛇蝎心肠的恶毒千金,一朝山鸡变凤凰就容不下谢家养女了,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他语气里带着试探,想看看谢凌秋的反应。 谢凌秋冷笑一声,故意说:“对,我就是容不下她。我不单容不下她,我还容不下任何一个男的,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她语气尖锐,带着一丝挑衅。 这答案一半真心,一半是为了试探顾砚礼。 她确实不喜欢谢未晗,从始至终都是谢未晗在无理取闹,但她也不至于非要把她赶走。 顾砚礼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原本以为她会慌乱,会辩解,会求他帮忙。 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承认了,而且还加了一句“容不下任何一个男的”。 这是在暗示他什么吗? 谢凌秋看着顾砚礼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有些忐忑。 她是不是说得太过了?万一他误会了怎么办? 正想着,顾砚礼突然开口了:“有意思。”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我。” 谢凌秋微微皱眉:“怎么帮?” 顾砚礼转过身,眼神深邃地看着她:“帮我……摆脱一个麻烦。” 谢凌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麻烦?” 顾砚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旁的酒柜前,拿出一个酒杯,倒了一杯红酒,递给她:“先喝一杯,我们慢慢聊。” 谢凌秋没有接,眼神警惕地看着他:“我不喝酒。” 顾砚礼也不勉强,自己喝了一口,然后放下酒杯,语气意味深长地说:“谢凌秋,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谢凌秋当然知道。她紧紧地盯着顾砚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顾砚礼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压迫感:“我帮你洗清冤屈,帮你找到谢未晗,甚至可以帮你回到谢家,得到你应得的一切。作为交换,你只需要……”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地说:“做我的未婚妻。” 谢凌秋一听“未婚妻”三个字,以为自己幻听了,猛地抬头,眼睛瞪得老大,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顾砚礼:“你说什么?!” 顾砚礼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重复了一遍:“做我的未婚妻。”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谢凌秋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你什么意思?” 顾砚礼这副淡定的样子,让谢凌秋更加确定他是在耍自己。 她怒火中烧,猛地站起来,骂了一句“!” 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顾砚礼看着她怒气冲冲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我知道谢未晗在哪里。” 第二十八章 三个月 这句话就像一道咒语,瞬间让谢凌秋停下了脚步。 她猛地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顾砚礼:“那又怎么样?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找到她!” 重活一世,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摆布自己! 谢凌秋紧咬着下唇,倔强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服输的劲儿。 她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显示着她此刻内心的波动。 顾砚礼看着谢凌秋这副浑身是刺的模样,终究是忍不住叹息一声。 这小丫头的防备心也实在是太重了。 他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谢凌秋面前,语气放缓了些:“实话告诉你吧,我家里催婚催得紧,但是我又不想结婚,所以想请你帮个忙,假扮我的未婚妻。” 他解释的语气真诚,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无奈。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映照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显得格外迷离。 谢凌秋狐疑地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她微微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想法。 “假扮你的未婚妻?”谢凌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顾砚礼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找到谢未晗,并且帮你洗清冤屈。”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应该知道,现在全网都在攻击你,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很难翻身。” 他的语气虽然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谢凌秋沉默了。 她知道顾砚礼说的是事实。现在的情况对她非常不利,如果没有人帮助,她很难洗清冤屈,更别提找到谢未晗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需要我假扮多久?”她问。 顾砚礼想了想,说:“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会对外宣布我们‘感情破裂’,和平分手。” 三个月……谢凌秋在心里盘算着。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她洗刷自己在网上的冤屈了吧? “好。”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但我也有条件。” 顾砚礼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第一,在这三个月里,你不能干涉我的私生活。” 谢凌秋语气坚定。 “第二,你必须全力帮我找到谢未晗,并且帮我洗清冤屈。” “第三……”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看着顾砚礼,“如果我发现你骗我,或者利用我做一些违法的事情,我会立刻终止合作,并且……” 她语气冰冷。 “让你付出代价。” 顾砚礼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实则内心无比坚强的女孩,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成交。”他说。 谢凌秋之所以答应顾砚礼,一方面是觉得凭自己现在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谢未晗,二是她觉得自己在谢家除了祖母就没有别的助力了。 虽然这个顾砚礼看上去不像是好人,但至少这人似乎很尊敬祖母。 她不信顾砚礼但是信祖母,所以这个人或许可以成为祖母之外的助力,她也不能事事都靠祖母,总要学着自己独立些。 她审视着顾砚礼,既然这人也有求于自己,那她为什么不能利用一下呢? 她想了下,又说了一条:“不可以有亲密接触。” 顾砚礼闻言,忽然玩味一笑:“亲密接触?能接受的亲密范围是多少?牵手?拥抱?接吻?” 他故意把每个字都咬得很重,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逗弄一只炸毛的小猫。 谢凌秋表情一冷,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都不可以。” 她还是害怕和男人有肢体接触,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抗拒让她无法逾越这道心理防线。 顾砚礼闻言,低沉的笑声溢出,带着几分愉悦:“你知道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吗?牵手都不行?你还挺保守。”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但并没有恶意,反而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谢凌秋冷声回击,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假的。” 顾砚礼笑意更深,带着一丝玩味:“严谨。” 他走到酒柜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轻晃着杯子,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迷人的光泽。 “合作愉快,未婚妻。” 谢凌秋不想和顾砚礼兜圈子,开门见山:“告诉我谢未晗在哪里?” 顾砚礼笑了下,语气从容不迫:“别急,她跑不了。但是我想知道她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 谢凌秋闻言,眼神里充满了鄙夷,语气讽刺:“没想到你还挺八卦的。” 顾砚礼不以为意,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红酒,轻抿一口,姿态优雅:“我不是八卦,我帮你总要知道原因吧。况且,我是齐奶奶的学生,谢家的事多少和我有点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中了谢凌秋。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着顾砚礼:“你是祖母的学生?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诓我假扮你未婚妻?”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耍得团团转。一股怒火从心底窜起,烧得她脸颊发烫。 顾砚礼似乎早就料到她的反应,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一码归一码。我确实需要一个未婚妻,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深邃,“各取所需而已。”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她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重新坐下,耐着性子说:“谢未晗离家出走无非就是看不惯我,陷害我,满意了吧?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了?” 顾砚礼放下酒杯,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可以,但是你今晚得先帮我一个忙。明天我让人带你去找谢未晗。” “不行。”谢凌秋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语气坚决,“要是谢未晗再作妖,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不可预测的事情!我必须尽快找到她!” “你担心她继续抹黑你?”顾砚礼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洞悉,“放心,我会安排妥当,不会让她有机会再兴风作浪。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今晚的场合,你必须在场。” 谢凌秋皱眉,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个顾砚礼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里,进退两难。 第二十九章 你不会也不敢 “什么场合?”谢凌秋警惕地问道。 顾砚礼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莫测:“一个你必须出现的场合。” 谢凌秋不想再和顾砚礼打哑谜,只想尽快找到谢未晗,阻止她继续兴风作浪。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尽量平静:“你最好别耍花样。” 顾砚礼微微颔首,示意她先回去换身衣服。 谢凌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顾家。 回到谢家,客厅里依旧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谢震杰和向千灯冷着脸坐在沙发上,谢徽则来回踱步,焦躁不安。看见谢凌秋回来,向千灯立刻问道:“找到未晗了吗?” “快了。”谢凌秋言简意赅地回答,心里却盘算着该如何脱身。 “什么意思?我妹妹呢?”谢徽猛地冲到谢凌秋面前,语气咄咄逼人,眼眶泛红,显然是担心谢未晗的安危。 谢凌秋一把甩开谢徽的手,语气坚定:“你放心,我会找到她的!” 谢徽的情绪如此激动,谢凌秋知道,如果自己现在去换衣服,等会儿肯定出不去了。 她瞥了一眼父母,两人虽然神色复杂,但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谢凌秋心一横,干脆不换衣服了,转身就往外跑。 “凌秋,你去哪儿?”向千灯在她身后喊道。 谢凌秋没有回答,径直跑出了谢家大门,朝着隔壁的顾家跑去。 她没有敲门,只是蹲在顾家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夜风微凉,她抱紧双臂,只觉得浑身冰凉,心里像揣着一块冰,又冷又硬。 不知过了多久,顾家的大门终于打开了。 顾砚礼一开门,就看见蹲在自己家门口的谢凌秋。 她还穿着之前的衣服,身上沾染了些许灰尘,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晚风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她抱紧自己,像一只被人遗弃的小狗,瑟缩在夜色中。 顾砚礼看着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微微蹙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怎么不进去?” 谢凌秋抬起头,看见顾砚礼,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她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去哪?” 顾砚礼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他侧过身,示意她进屋:“进来吧。” “不用了,赶紧办你的事情。”谢凌秋催促。 她这才注意到,顾砚礼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深色的西装衬得他更加挺拔俊朗。 顾砚礼见她如此倔强只好说。 “那走吧。”顾砚礼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谢凌秋点点头,跟着他走出了顾家。她不知道顾砚礼要带她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找到谢未晗,才能结束这场闹剧。 而顾砚礼,是她唯一的希望。 她只能选择相信他,尽管她心里仍然充满了疑惑和不安。 黑色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车内气氛却有些微妙。 小林透过后视镜,偷偷打量着后座的谢凌秋,满脸的疑惑和好奇。 这可是团长去参加家宴的车啊,怎么带了个小姑娘?而且这小姑娘看着还有点眼熟…… “你怎么在这里?”小林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疑问。 顾砚礼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不悦:“开你的车。” 小林被噎了一下,不敢再问,但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这小姑娘该不会就是谢家那个真千金吧?团长带她去家宴,是想干什么? 谢凌秋坐在后座,紧紧贴着车窗,恨不得整个人都嵌进去。 她刻意与顾砚礼保持着距离,仿佛他是洪水猛兽一般。 顾砚礼将她的举动尽收眼底,心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小姑娘,似乎很怕和男人接触。想到这里,他故意往谢凌秋那边靠近了一点,试图试探她的反应。 谢凌秋察觉到他的靠近,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语气冰冷:“离我远一点。” 说完,又往窗户边挪了挪,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玻璃上。 顾砚礼见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果然猜对了,她不是保守,而是真的怕和男人接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承认,自己对谢凌秋越来越感兴趣了。 “你也不问我带你去哪?”顾砚礼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不怕我把你卖了?” 谢凌秋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怕,但是你不会,也不敢。” “你就这么相信我?”顾砚礼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我不相信你,”谢凌秋语气坚定,“但我信祖母,她教出来的学生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情。” 顾砚礼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这小姑娘,还真是有意思。 小林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互动,心里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这小姑娘就是谢家的真千金!看来今晚的家宴,有好戏看了。 他默默地加快了车速,恨不得立刻到达目的地,亲眼见证这场“好戏”。 车厢内,顾砚礼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打破了有些诡异的沉默。 “今晚是顾家的家宴。”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家里人给我介绍了一个女朋友。” 谢凌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微微挑眉,目光落在顾砚礼身上。 “要我去棒打鸳鸯?” 顾砚礼失笑,摇摇头:“哪有什么鸳鸯,就是帮我躲过家里的相亲就行。” 谢凌秋看着他,眸光流转:“为什么是我?” 她想不通,即使她有求于他,她也不信他找不到别人帮他的忙。 京城这么大,想找个假扮未婚妻的女孩,还不是易如反掌? 顾砚礼的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语气笃定:“这人,非你不可。” 简短的几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谢凌秋的心底莫名一沉,她总觉得,顾砚礼的目的没有那么简单。 “你最好不要食言。”谢凌秋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第三十章 家宴 现在对她来说,找到谢未含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顾砚礼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突然岔开了话题:“我觉得为了我们日后方便联系,我们加一下微信,你觉得呢?” “我没有手机。”谢凌秋突然冷冰冰地说道。 顾砚礼没想到她居然是这样拒绝自己的。 随即笑了出来,不知为什么如果这话是别人说的,顾砚礼一定是觉得对方在找借口拒绝他,可是这话是谢凌秋说的。他就是觉得她说的是真话。 但开车的小林却也忍不住笑了出来,随即调侃道:“团长,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拒绝加你的呢,你这是赤裸裸地被拒绝了呀,谢小姐果然有胆色,竟然敢拒绝我们团长。” “我没有,我是真的没有手机。”谢凌秋冷着脸认真严肃地重复了一遍。 再说了,这顾砚礼是什么香饽饽吗?就算她真的有手机拒绝他,那又怎么样? 说得她好像很想要他的一样。 现在她所有的精力都是找到谢未含,哪里有心思管什么微信? 但顾砚礼看着她认真严肃的表情,心中却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 他觉得此时的谢凌秋像是一只炸毛的小野猫,又可爱又萌,让他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他憋着笑道:“我知道。” 顾砚礼忍住笑意,语气却温和了几分:“那你到时候要怎么联系我呢?总不能写信吧?” 这年头没个手机还真的不方便。 可谢凌秋没有说话,只是抿了抿唇,转头看向窗外,她现在确实没办法留下顾砚礼的。 如果他反悔不帮她,她也没办法。 “那怎么办?”半晌谢凌秋眨着眼睛,认真地看着顾砚礼。 顾砚礼觉得现在的谢凌秋简直萌他一脸,他忍着笑意开了句玩笑:“要不你飞鸽传书吧?” 谢凌秋无语地看着他,她知道顾砚礼是故意笑话她,拿她打趣的便转过头不理他。 看见谢凌秋生气,他便说:“到了吃饭的地方,你一切听我的安排就好。” 顾砚礼收敛了笑意,他看出了谢凌秋的担忧,语气里带着一丝安抚:“我保证不会让你为难的。” 顾砚礼带她去的地方是一家私房菜馆,但装修得古色古香,雕梁画栋。 一看就是那种需要会员才能进的地方,而且私密空间很好。 在门口都能闻到门里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味,还有轻柔的古筝音乐,隐隐地萦绕耳畔,门里的一切添了几分雅致和情趣。 谢凌秋跟着顾砚礼下车到了门口,抬眼打量着眼前的建筑眉头轻蹙。 狐疑之色一闪而过,如果他不说这是吃饭的地方,她还以为这是谁家的私人住宅呢? “怎么?现在怕了?不敢进去了?”顾砚礼笑着三连问。 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谢凌秋倒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重活一世,她有什么不敢的。 这人总不至于把她卖了,谢凌秋双手背在身后,冷冷地道:“带路。” 顾砚礼看着她像是一个历尽沧桑的小大人,语气也是老气横秋的,不禁失笑。 心里却暗叹:还真是人小鬼大。 刚绕过一个屏风,顾砚礼再次试探她:“真的不能牵手吗?” 谢凌秋却猛地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还挺有脾气。”顾砚礼略微挑了挑眉。 但是却又很快地收敛了笑意,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说了一句:“不过你觉得我们这样进去合适吗?你现在可是我的未婚妻。他们要是不相信怎么办?” 谢凌秋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不耐烦地说:“不知道。” 她对他们相不相信她是顾砚礼的未婚妻,丝毫不在意,可是顾砚礼听了后,脸上的笑意却消失殆尽。 一股冷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可是人人惧怕的战神团长。 在部队里一个眼神就能让那些刺儿头吓得胆战,可偏偏眼前这个小鬼似乎就是不怕他。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随即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谢小姐,你别忘了。你也是有求于我的,麻烦你配合一点。”顾砚礼提醒她别忘了谢未含的事情。 谢凌秋一听本想撂挑子不干了,她不想受这委屈,还要受他的控制。 可是谁知道顾砚礼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便已经往前走去,她默了默只能抬腿跟上。 她想了想不就是装未婚妻吗?她待会儿不说话就是了,穿过曲折的回廊,他推开一间装修雅致的包厢。 刚推开门,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伴随着一阵喧闹的笑声。 包厢很大,一张巨大的圆桌已经坐满了人,但一眼望去就能看到一位雍容华贵的夫人坐在主位上。 此人正是顾砚礼的母亲兰兰女士,她旁边坐着一位看似儒雅却威严十足的中年男人,想必就是顾砚礼的父亲。 其他座位上坐着的想来都是顾家的亲戚,敢情今天顾砚礼带她来的是家宴。 谢凌秋看着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谈笑风生。而自己却穿着朴素的棉质长裙和他们格格不入。 可她却满不在乎,众人看到顾砚礼带着谢凌秋进来,原本热闹的包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地集中在他们的身上,尤其是兰女士,今天这场家宴就是冲着顾砚礼的婚事来的,没想到他竟然带着一个女孩出现。 而且这女孩看上去年纪很小,像是还没成年,她上下打量着谢凌秋眼里闪过一丝不满。 在来之前她已经收到儿子让人带给她的消息,说他会带人来,还说早已和她互定终身。 兰女士本就心中不悦,如今亲眼看到更是觉得他身边的女孩朴素,又普通一点都配不上自己的儿子。 除了有几分姿色,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砚礼,这就是你说的未婚妻?”兰女士语气冰冷,带着一丝质问,可目光却落在谢凌秋的身上。 好像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碍着他们的眼。 还没等顾砚礼开口,一个精心打扮的年轻女子便忽然站了起来。高傲地走到谢凌秋面前,趾高气扬问:“你是什么人?凭什么做砚礼哥哥的未婚妻?” 第三十一章 怀孕了 谢凌秋闻言,也冷着脸上下打量她,这人真是没礼貌。难道这城里的人都像她一样吗?谢未含也是,都号称什么名门闺秀,可是个个都是个没礼貌的。 谢凌秋后退一步,她不想和这些无脑的人说话。但是她也看得出来,从这位小姐的语气当中猜到,这人应该就是今天顾砚礼要相亲的姑娘。 “林思思,不可以这么没礼貌。”忽然有个人出声喝斥了一句。 谢凌秋抬眼看了过去,是因为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林思思不甘心地瞪了谢凌秋一眼,然后才走回座位上。 林思思一直对顾砚礼心存爱慕,今天好不容易让家里的长辈说服了顾家的人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了今天的饭局。 没想到竟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女人打断了,说她是女人都抬举她了,她一看谢凌秋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和她丝毫没得比。 可谢凌秋面对众人的审视,没有丝毫的胆怯,可能是上一次给她的底气。 她挺直脊背,目光清澈而坚定,看着她的眼神兰女士倒是一怔。 就在这时,顾砚礼忽然一把握住谢凌秋的手十指相扣间,语气尤其坚定又温柔:“妈,我正式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我的未婚妻,谢凌秋。”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谢凌秋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甩开顾砚礼的手。 那种前世被那个男人钳制手的恶心感忽然涌了上来,她感觉自己的胃部突然抽搐了一下,一种恶心想吐的感觉,立马涌来。 她不顾众人的眼神,奋力地甩开顾砚礼的手,捂着嘴跑了出去。 所有的人,包括顾砚礼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砚礼,你……”兰女士看见谢凌秋这模样,又顾忌众人在场,便呵斥了一句。 这丫头看着像是未成年,这呕吐的模样在她眼里,像极了怀孕。 兰女士立马瞪着顾砚礼,顾家家风向来严谨,绝不会让他们家的男人做出让女孩子未婚先孕的事情。 眼看着兰女士想歪了,顾砚礼忽然上前,按住兰女士的肩膀说道:“妈,我有话跟你说。”然后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兰女士的脸色,忽然由阴转晴,变幻莫测,最后却忽然喜笑颜开地说:“真的?” 顾砚礼微微一笑:“我能骗你吗?” 而一旁的林思思看到兰女士脸色缓和,像是满意了什么?眼中充满了嫉妒和怨恨。 等到谢凌秋回来,顾砚礼直接让她坐在了自己母亲的身边。 一场家宴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开始了。 谢凌秋却很奇怪,怎么她出去一趟回来之后,迎接她的不是兰女士的冷脸,而是如沐春风的和蔼可亲笑脸。 兰女士拉着她的手:“凌秋呀!路上累了吧,来,多吃点。” 兰女士这时看着谢凌秋,是怎么看怎么满意,眼里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然后又说:“你祖母的身体可好?” 谢凌秋点点头:“祖母挺好的。” 兰女士又给她夹了许多的菜,一个劲地招呼她,谢凌秋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也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面对。 眼神不自觉地看向了顾砚礼无声地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顾砚礼没有解释,只是回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和一脸不易察觉的笑意。 可渐渐地谢凌秋也明白了,兰女士之所以对她转度应该是知道她是祖母的孙女。 知道她是谢家刚刚认回来的千金,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兰女士说:“我正式地给大家介绍一下,她就是谢家刚刚找回来的千金,是我闺中密友的孙女。” 谢凌秋有些诧异,没想到祖母竟然是兰女士的闺蜜?可是她看着兰女士的年纪好像似乎是大了些。 又看了看顾砚礼,难道这顾砚礼兰女士老来得子? 谢凌秋不清楚顾家,也不感兴趣了。 但是众人听到了兰女士的介绍都恍然大悟,看着谢凌秋的眼神也逐渐地变了。 有好奇的,有鄙夷的,也有无感的。 可是谢凌秋都不以为意,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兰女士的嘘寒问暖,一边吃着桌上的菜。 不得不说这家菜真的挺好吃的,每一道都符合她的口味,谢凌秋不自觉地加快了进食速度。 忽然一声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顾砚礼哥哥,你看看她,哪里有名门千金的样子?简直就是饿死鬼投胎。” 林思思减弱刻薄的声音打破了和谐的气氛,谢凌秋闻言筷子一顿抬头看了一眼林思思。 她的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林思思刚才说的人不是她一样。 不待她说话,顾砚礼忽然眸色一沉冰冷说道:“林小姐,食不言寝不语?你的家教呢?” 林思思被顾砚礼这么一怼,脸色也是一僵,也不敢再说话,只是狠狠地瞪了谢凌秋一眼,低着头独自沉默。 顾砚礼也看到了谢凌秋喜欢吃这家菜,他不动声色地将谢凌秋喜欢吃的菜转到她的面前,然后按着桌上的转盘不让别人移动。 果然没有一个人敢转动转盘,看着谢凌秋吃得不亦乐乎,他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宠溺。 这顿饭说实话,谢凌秋吃得心满意足的,全程得忘乎所以。比她在顾家吃的饭要舒服多了。 至少这里只有林思思一个人聒噪,好过谢家有三个人。她也看得出来,兰女士对她的嘘寒问暖是真的,也是真的喜欢她的。 仿佛她不是谢家失散多年的亲女儿,而是兰女士失散多年的女儿。 临走的时候,兰女士还拉着谢凌秋的手恋恋不舍,再三叮嘱顾砚礼一定要把她安全送回家。 看着兰女士,她忽然就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我是不是你失踪的女儿啊!” 兰女士被问得一乐:“怎么?你想当我女儿?” 谢凌秋下意识地点点头。 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母爱,如果可以选她真的想当她的女儿。 兰女士拉着她的手,看到她眼里的认真之色,忽然有点心酸。 她一直都知道谢家在寻找亲生女儿,没想到如今寻回来了,却是这样的一番光景。 第三十二章 PTSD 看见谢凌秋说出这样一番话,她想大概是谢家的人对她不好吧。不然她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想到这里,却忽然一阵心酸,她拉着谢凌秋:“嗯,可以,你若愿意当我女儿,也行。” 顾砚礼看着他要是不阻止,估计这小姑娘马上就要叫他哥了。 立马过来阻止:“妈,那可不成,当女儿不行,当儿媳妇可以。” “行了,不要恋恋不舍了,妈,让司机送你们回去吧。” 谢凌秋意识到自己一时失言了。立马道歉:“对不起。我想多了。” 兰女士温柔地拍着她的手:“无妨无妨,当我儿媳,我也会把你当女儿一样疼爱的。” 谢凌秋想要反驳,可看到顾砚礼警告的眼神,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直到谢凌秋坐上车,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疑惑。转头看向顾砚礼:“你跟你向千灯说了什么?她为什么对我这么热情?” 顾砚礼看着她,忽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妈以为你怀了我的孩子。” 谢凌秋听到这话,反应激烈,那种不好的画面涌进她的脑海。 她忽然尖声道:“你胡说什么?胡说什么?” 谢凌秋忽然抱紧自己,缩在后座,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瑟瑟发抖。 顾砚礼看着她突然炸毛的样子,忽然敛去笑意:“你怎么了?对不起,我开玩笑的,逗你的。” 他想伸手摸摸她的头发,但是想到她害怕男人触碰,便收回了手。 温柔地安抚着:“别怕,对不起,我开玩笑的。” 谢凌秋渐渐地平静下来,她已经不是上一世的自己了,之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出去干呕的样子,大概是让兰女士误会了。 可她又怕刚才自己的样子吓到顾砚礼,别扭地开口说了句:“对不起,我……” 她想解释,可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顾砚礼像是没有注意到她窘迫的事情,只是岔开话题说:“你对今天晚上的饭局有什么感想?有什么想说的吗?” 谢凌秋见他故意岔开话题,没有揪着她不放,便顺着他的话说道:“嗯,菜挺好吃的。” 顾砚礼笑了笑,看出了她的心思:“嗯,看出来了。吃得挺多的。”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语气也变得小心翼翼:“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为什么害怕被男人触碰?” 谢凌秋闻言浑身战栗,像是被人揭开了刚愈合的伤疤,她浑身一僵猛地看向顾砚礼。 她极力想要隐藏的秘密,竟然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这个男人果然很可怕。 此时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扒光衣服的小丑一样,脸色一瞬间冷了下来,语气带着尖锐:“这和你没关系。” 说完便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不再开口。 顾砚礼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几乎可以确定谢凌秋是受过某种创伤得了ptsd。 可什么样的创伤,才会让一个女孩因此惧怕男人的触碰呢?哪怕是牵手都不可以。 想到这里,顾砚礼忽然脸色阴沉下来,胸腔忽然产生了一团无名之火。 他知道谢凌秋之前是在农村长大的,而村那种地方民风彪悍,穷山恶水出刁民。 他语气忽然变得凌厉,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几乎是脱口而出:“是谁?” 而他提高的声音吓得谢凌秋浑身一颤,她转头看向他,胸腔中满是压抑的怒火:“是谁?” “什么?”谢凌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地看着他。 顾砚礼深吸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但语气缓和了一些:“没什么。” 算了,他不想逼她,毕竟是个小姑娘,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愿意说出来才行。 他没想到谢凌秋小小年纪,竟然经历这种事情,谢凌秋看着顾砚礼眼里的惋惜还有同情。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顾砚礼在想什么,她比刚才更加的生气,忽然朝他吼了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别擅自揣测我。” 顾砚礼从来没被人这么吼过,但是见谢凌秋对他吼的这两句,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松了口气。 原来不是他想得那样,那就好。 顾砚礼忽然神情一松:“对不起,是我小人之心了。” 他想着既然她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情,那么她的创伤到底是怎么来的呢? 而且他看谢凌秋似乎这种心理疾病还挺严重的,应该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吧。 算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人家不愿意,他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两个人就这样结束了这个话题,一路无言地到了谢家门口。 此时已经是11点多了。 “早点休息。”谢凌秋刚打开车门,顾砚礼的声音就从身后传了过来。 谢凌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正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什么猛地回头说他:“对了,谢未含的事情。你还没告诉我要怎么解决呢?” 顾砚礼就知道她会这么问。 “明日我让人带你去找谢未含,但是我给你的人,你不能说是我的,就说是齐奶奶的。” 谢凌秋点点头,就算顾砚礼不提醒,她也不会说的。 她不能让谢家的人知道她和顾砚礼现在有什么关系,她嗯了一声说道:“谢谢。”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别墅。 而此时的谢家依旧灯火通明,谢凌秋推开门发现他们居然都还在客厅里。 谢震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向千灯和谢徽站在一旁:“回来了?”谢震杰冷冷地开口,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质问:“去哪儿了?” 谢凌秋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想理会他们。 转身就向后院走去:“站住!” 谢震杰猛地一拍桌子,一声呵斥:“你还知道回来。你去哪鬼混了?你姐姐现在生死未卜,你居然还有心思在外面闲逛。” 谢凌秋忽然深吸口气,转身看向谢震杰:“谁说我去闲逛了?我说了我去找谢未含了。” “去找未含,那你找到了吗?”谢徽语气尖锐地问道。 “分明就是你故意把她藏起来,不敢告诉我们她的下落还假惺惺地假装去找她,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第三十三章 他帮我找到的 “我没有。”谢凌秋提高了声音,但是同时又有点觉得没意思,她的解释苍白无力,不如不说。 “够了。”一直沉默地向千灯终于开口。 她看着谢凌秋生气,神情有些悲伤地说:“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谢家大小姐的样子,从你回来开始。脸上就没个笑脸。” “好似我们欠你什么似的,除了祖母就没见你对谁笑过。我们欠你的吗?” “现在你姐姐又为了你离家出走,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她吗?你觉得我们偏心,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的心情?” “你有没有想过未来的心情?自从她知道你要回来只能在我们面前处处地忍让你。” “说是要把谢家大小姐的位置还给你,可你呢?你为她做过什么?” 谢凌秋听着向千灯的话,只觉得悲伤又好笑,这倒打一耙的算是给他们玩明白了。 “体谅她?你们谁体谅过我吗?从我回到这个家你们扪心自问,有谁真正关心过我呢?” “她是你们的女儿,我难道不是吗?是我让她离家出走的吗?” 她的话刚说完谢徽就怒吼:“除了你还有谁?这是你逼她的,你要是不回来她也不会离家出走。” 谢凌秋看着他们三人还是和以前一样,恶毒,自私。 “那是谁找我回来的呢?你们为什么等我回来。有她陪着你们不好吗?” 谁知她话音刚落,向千灯抬手就想要打她,可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向千灯手腕。 “想打我?你还没这个资格。”说完一把甩开向千灯的手。向千灯怒吼:“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谢凌秋退一步,神情平静地看着他们:“我一直都是这样。” 向千灯似乎还是伤心的样子,说了句:“好,你厉害。” 说完便转身走了,谢震杰和谢徽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追着向千灯而去。 谢凌秋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心中一片冰凉冷漠,在这个家里。但始终都是个外人。 第二天一早天亮谢凌秋就起床去找了齐守兰,她知道这件事情如果想要顺利地解决,不可能瞒着齐守兰的。 所以她准备去找齐守兰坦白,她刚敲了门里面就传来齐守兰的声音:“进来” 她轻轻地推开门,发现齐守兰早已起床,坐在窗户边。一如既往地在焚香。 “今天怎么这么早起床,是不是昨天没有睡好?”齐守兰以为谢凌秋心里还是在计较昨天谢家三口说的话。 她出声安慰谢凌秋:“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祖母知道谢未含离家出走和你没有关系,我是相信你的。” “祖母知道你心里委屈,你放心祖母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谢凌秋自然知道齐守兰是相信她的,她从来没有怀疑过祖母的信任。 只不过她要说的不是这个事,她走到齐守兰的身边坐下,然后再开口说:“其实谢未含已经找到了。” 齐守兰闻言一愣:“什么?找到了,在哪里找到的?” 然后一顿又接着说:“依我看,她要是有本事,这辈子都不回谢家,我还高看她一眼。” 谢凌秋知道齐守兰说的是气话,便立马安抚着齐守兰:“其实是顾砚礼帮我找到的。” 她没有想瞒着祖母,毕竟顾砚礼是祖母的学生,祖母迟早会知道她和顾砚礼再来往的,给祖母知道应该也没关系的。 齐守兰一听就更加好奇了,随即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顾砚礼帮你的?” 她倒是没想到,顾砚礼竟然会帮谢凌秋,这孩子果然是个靠谱的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也许在不久的将来,顾家真的可以成为谢凌秋的后盾。 谢凌秋点了点头:“祖母,你不生气我和他来往吗?” “我怎么会生气?为什么要生气?砚礼是个人很不错的孩子,性格嘛是有些桀骜了,但是人很善良的。” “祖母毕竟不能陪你一辈子,所以祖母也想给你找个好人家,找个可靠的助力。” 谢凌秋一听祖母这是想撮合她和顾砚礼呀,可是她怕是要辜负祖母的心意了。 别说她对顾砚礼没有那个意思,就算她有那个意思她恐怕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谢凌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祖母,你现在想得太多了,祖母肯定会一直陪着我的。” 齐守兰笑了笑,然后说:“他是怎么帮你的?” 谢凌秋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她和顾砚礼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她假扮他的未婚妻,顾砚礼才肯出手帮助她的。 可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如果她对祖母说她假扮顾砚礼的未婚妻,恐怕是会让祖母担心的,想了想,她只能含糊其词地说:“祖母,他只是用他自己的人脉找到了谢未含,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可不可以帮我瞒着爸妈他们。” “就说是你的人帮我找到谢未含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和顾砚礼之间有来往。” 齐守兰一听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帮你,我的人你尽管去用,只要你说他们都会帮你的。” 谢凌秋点点头,然后说:“谢谢祖母,我今天就带他们去找谢未含。” 提到谢未含齐守兰的笑容就淡了许多:“那孩子心性不稳,找回来也是会闹幺蛾子,我看这谢家迟早有一天要被她作没。” 可谢凌秋能说什么呢,虽然她也恨谢凌秋,但也只能安慰祖母:“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在谢家长大的,是爸妈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她丢了,他们当然会担心着急。” 齐守兰看着谢凌秋神情平淡,但是却知道她心里压抑了很多苦楚,她从小被迫在农村长大,想来生活也并不是那么如意。 看着谢凌秋转身出去,齐守兰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客厅里,谢震杰和向千灯坐在沙发上,都是一副焦急担忧的模样。 谢未含出走,到现在他们一点消息都没有,本想报警可是他们现在不是什么小门小户,要是被外人知道扩散消息,知道谢家大小姐丢了,那还得了。 第三十四章 带你们找她 他们正焦躁不安的时候,看见谢凌秋走了过来,还会等他们说话,谢凌秋便冷淡地说道:“你们不是想要找谢未含吗?我已经找到她了,现在就带你们去。” 谢震杰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你说什么?你找到了,你不会又在耍什么花样吧?” 谢震杰眼里满是戾气和不信任,向千灯也紧紧地盯着谢凌秋,也是满眼的不信任。 谢徽就更不用说了,自然是对着谢凌秋又是一顿恶意的揣测。 谢凌秋看着他们怀疑的眼神,心里泛起一阵刺痛,她本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是没想到他们心里真的只有谢未含。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地压下心中的委屈和愤怒:“你们要是不想找她就别跟过来。”说完她转身就朝门外走去。 他们自然是不相信谢凌秋的,可是现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看见谢凌秋说得如此笃定,他们只好赌一把,然后跟着出去了。 别墅外面已经停了两辆黑色的轿车,还有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看样子像是保镖之类的。 谢凌秋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是顾砚礼的人,没想到他真的没有食言。 谢震杰看到这阵仗顿时有些愣住了,他指着这些人质问谢凌秋:“这是什么意思?这些都是什么人?” 谢徽也吓了一跳对着她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想要把我们也送走吧?” 谢凌秋像看智障一样地看着谢徽,语气嘲讽:“光天化日之下,我能把你们带到哪去?这些都是祖母的人,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可以回去,我自己去找谢未含。” 说完便不再理他们,径直走向第一辆车,拉开门坐了进去。 谢家三口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谢凌秋这么一怼,他们又尴尬又恼怒,可是也不能掉头就走。 毕竟谢未含还没有找到,三个人面面相觑,交换了眼神,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上了最后那辆车。 谢凌秋一坐进车里就看见坐在驾驶座上的小林,她一愣, 没想到顾砚礼竟然会派小林来跟着。 就算她和小林不熟悉,也知道小林是他身边的亲卫,轻易是不会借给别人用的。 小林看到谢凌秋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热情地和她打着招呼:“嫂子。” 然后顺势递过来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嫂子,这是给你的。” 谢凌秋没有接,反而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林笑嘻嘻地说道:“嫂子呀,你不是团长的未婚妻吗?可不就是嫂子。” 谢凌秋对这个称呼有点别扭,严肃开口提醒:“叫我谢小姐就行了。” “好的,嫂子。”想你又笑嘻嘻地把盒子往她跟前递了点。谢凌秋一阵无语,看来她和小林是说不通了。 她只能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东西?” 小林眨了眨眼睛笑得有些神秘:“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谢凌秋疑惑地接过盒子,然后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部最新款的手机。 谢凌秋有些诧异地看向小林。 小林知道她想问什么便立马开口:“这是团长送给你的礼物,说是昨天晚上的报酬,号码什么的都已经弄好了,你可以直接用。” 小林想到昨天晚上都已经很晚了,他都要躺倒睡觉了,却又被顾砚礼薅了起来深更半夜地跑去买手机。 好不容易找了一家才买的手机,没想到他们团长竟然是买给谢小姐的。 看来他们团长铁树开花了,红鸾心动了啊。 只不过看着这些谢小姐冷冷清清的样子,怕不是他们团长剃头挑子一头热吧? 不过他倒是乐见其成。 谢凌秋看着手里的手机,心中涌起一个复杂的情绪,但她也不是什么不识好歹的人。 既然顾砚礼送给她的手机,她也不好矫情地拒绝,毕竟现在没有手机好像真的不方便。 她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 “团长说了,你要谢的话就当面谢他吧,他说他不接受口头上的感谢。”小林忽然补充地说道。 谢凌秋一听这话差点没把手里的手机丢出去,这男人还真是,她刚刚升起那么一点感动的情绪,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果然这个男人还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冷酷无情,精于算计。 只不过现在她的目的是找到谢未含,她倒要看看谢未含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用离家出走来威胁她,陷害她,谢未含还嫩了点。 没过多久小林带着她到了一栋别墅面前,车程大概20分钟,等到车刚停稳,小林便回头对谢凌秋说:“嫂子,谢未含就在这里面,你要去看看嘛。” 谢凌秋眯起眼睛看着眼前这豪华的别墅,诧异道:“你确定她在这里?” 这里看着不像是离家出走会去的地方,倒像是旅游度假的地方。 但直觉告诉她,谢未含真的在这里。 小林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放心吧,嫂子。这是我亲自查的,绝对不会出错,她保证就在里面,日子过得可潇洒了。” 谢凌秋轻轻地点头,心中已是了然。 然后又转头跟小林说:“谢谢你,帮我告诉谢先生,是我欠他一份人情。”说完便推开车门下车。 此时谢家三口也从后面的车上下来了,走到谢凌秋的面前。 谢震杰一脸疑惑,语气中带着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谢凌秋看着他眼神中满是不屑:“你们不是要找谢未含吗?她就在这里,你们去找吧。” 谢徽一脸不相信,瞪大眼睛:“怎么可能?未含怎么会在这里?” 谢凌秋也懒得跟他们废话,抬腿就往别墅里面去,谢家三口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谢凌秋走到别墅门口,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推开大门。 “砰”的一声巨响,屋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忽然一个身影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惊魂未定地看向门口,这人不是谢未含又是谁呢? 谢未含本怡然自得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还穿着一件真丝的睡衣,脸上敷着面膜一副享受的模样。 第三十五章 硬核演技 这两天她都待在这里。 “砰”的一声巨响。 让她吓得差点把酒杯扔出去,立马从沙发上抬起来,面膜也滑稽得掉下来大半。 待她看见门口的人是谢凌秋时,原本慵懒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惊讶和不可置信。 下意识地尖叫:“谢凌秋,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谢未含声音尖锐,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谢凌秋竟然找到了这里来,这座别墅是在她的名下的,没想到居然被她找到了。 她惊恐地看着谢凌秋,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 谢凌秋看见她那身奢华的真丝睡衣,和还没来得及撕完的面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怎么?姐姐看到我很惊讶吗?姐姐离家出走,把谢家闹得人仰马翻的,自己却躲在这里品红酒,敷面膜,真是好不快活呀。” 谢凌秋的话,犹如利剑一样狠狠地扎在了谢未含的心上,她原本计划着用这次离家出走的机会,好好地给谢凌秋一个下马威,好逼她离开谢家。 但是没想到却被她抢先一步找到这里,还被她撞破她如此惬意的一面。 她都已经想好了骂谢凌秋的话,可她反驳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 就被一个带着哭腔和着急的声音打断:“未含呀,你真的在这里?吓死妈妈了。” 向千灯激动地冲过来抱住谢未含:“你知道妈妈有多担心你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让妈妈怎么活呀?” 他们没想到谢未含真的在这里,谢未含被向千灯紧紧地抱着,面膜彻底掉了下来。 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脸色也是难堪到了极点,她完全没有想到谢凌秋竟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还把谢震杰,向千灯和谢徽也带来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她本来是想给谢凌秋一个下马威的,这反倒让自己落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谢震杰和向千灯会怎么想?她这一看就不像是离家出走的样子呀。 她疯狂地想着该如何应对眼前之混乱的场面,此时她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逐渐僵硬的脸色,不禁觉得好笑,心里畅快,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而谢未含被向千灯紧紧地抱着,谢凌秋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谢未含这么拙劣的演技,他们竟然都没有怀疑。果然是蠢得无可救药。 她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是他们的女儿,为什么他们那么蠢? 谢凌秋站在旁边冷眼旁观这一切,而谢未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 回家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想了想她咬了咬嘴唇,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眼泪说来就来,带着几分委屈和哽咽。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擅自出来的,但我是真的想把谢家大小姐的位置还给妹妹的,也是真心想离开的,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呢?我不想让你们为难了。” 她的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似乎都是在为谢凌秋着想,在为父母着想。 谢凌秋直盯着他们冷笑,如果她没有重活一世,或许真的以为谢未含是想把现在谢家大小姐的位置让给她呢。 向千灯听完她的话,将手臂搂得更紧了,心疼地连声安慰着谢未含:“你说什么傻话呢?谢家永远是你的家。你才是我们的宝贝女儿呀!你才是谢家的大小姐,妈妈不在乎这些,妈妈只想让你好好的。” 谢震杰也急忙上前位置语气坚定地说:“是啊,未含,你是爸爸和妈妈永远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也不会改变的,别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 “谢家大小姐的位置永远是你的,你别多想。” 谢徽站在一旁,竟然红了眼眶,看着被父母围在中间的谢未含眼神里只有心疼和关心。 他出声维护,坚定地说:“妹妹,你永远是谢家的人。而我谢徽只有你一个妹妹,要是谁敢欺负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谢徽说完这话竟然还看了一眼谢凌秋。 谢凌秋站在一旁观看着这场“家庭伦理大戏”只觉得一阵恶心反胃,这几人声泪俱下的“深情流露”在她看来,不过是一场令人作呕的拙劣的表演。 谢凌秋这般惺惺作态,和谢家三个盲目的维护都让她对这个所谓的谢家彻底失望。 虚伪,恶心,这就是所谓的谢家吗? 为了一个纠缠雀巢的冒牌货,竟然都可以颠倒黑白,指鹿为马。 他们从未将自己放在心上,却还要想方设法地把她找回来,她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图什么。 她错了,她不该对这些人抱有一丁点的幻想。 向千灯看到谢未含情绪稳定了一些,便试图劝她:“乖,跟我们回去吧,好不好?你离家出走的这天我和你爸爸还有哥哥都担心死了,跟我们回家吧。” 可是谢未含看了一眼谢凌秋,像是打定主意似的把戏演到底:“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也不属于我。” 谢凌秋轻哼一声,好一个不属于我,谢未含你可真会演。 她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说,现在她回来了,这个家有她谢未含就没她谢凌秋。 她这是在逼谢震杰和向千灯选择二选一,她心思可真是恶毒。 大概是谢震杰和向千灯终于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一时间都沉默了。 谢凌秋再也看不下去这虚伪的演技。 “姐姐说这话的意思我也听出来了,姐姐想要把身份还给我是吗?” “既然要把身份还给我,那你以后就不用再姓谢了,还有你的车子房子都不再属于你,还有你现在所有拥有的一切都将属于我,你确定你还要把身份还给我吗?” 谢凌秋故意刺激她,她不相信谢未含真的会舍弃这么优越的生活。 谢凌秋此话一出,谢震杰呵斥:“闭嘴,你在说什么?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未含的。” “不是她自己说要把身份还给我,不愿意回家了吗?”谢震杰看一下谢未含说:“跟我们回家吧。你从小就过惯了这样的生活,你还能去哪里呢?” 谢未含看着谢凌秋故意刺激她,可是一想到以后都能过这么优越的生活,她怎么会甘心。 第三十六章 坚持回农村 可是戏都已经演到这份上了,如果她不彻底把这戏唱下去,那她之前做的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她心一横,忽然拿起沙发上的包包,然后把包里的东西都倒在桌上。 神情冷静地说:“爸妈,这些都是你们给我的银行卡,车子都在这里,我现在都不要了,你们通通拿回去吧,这本来也不属于我。” 谢凌秋看她这么做还诧异了一瞬,看来她还真是豁得出去。这戏演得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你确定吗?这些东西你都不要了?那你打算去哪里呢?”谢凌秋也冷静地问道。 “你别说了。闭嘴!”谢徽忽然暴跳如雷地说道。 然后一把抓住谢未含的手:“跟我回去,不要闹了。” 说着就拉着谢未含往外走,可爱谢未含挣扎地说道:“哥哥,放开我,我已经决定了。” “决定什么决定?你不就是觉得她现在回来了会抢走你的位置吗?我告诉你,她永远不会抢走你的位置,跟我回去。”谢徽指着谢凌秋说道。 谢凌秋看着谢徽,也只能表示:“不管你们信不信,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抢什么,大小姐这个位置我也不屑。” 她觉得谢未含有被迫害妄想症。 可谢未含坚持把戏演到底:“我不是这个意思,和妹妹没关系。妹妹从小在农村长大。都是我亲生母亲的错。既然她能在农村长大,那么我也可以,我也要回自己的家。” “妹妹回了自己的家。那么我也要回去,让一切都回到正确的轨迹上。” 谢凌秋一听,原来她是打的这个主意,以退为进这一招, 她玩得挺溜的。 可他们一听坚决反对:“你在说什么?什么回自己的家 谢家就是你唯一的家,你要回哪里?”谢震杰怒吼一声。 向千灯也说:“你说的什么意思?” “爸妈对不起,妹妹现在回来了,我也想回去看看我 父母。虽然他们是有错,可是她毕竟是我的母亲。” 向千灯一听立刻就泪水涟涟:“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要 妈妈了吗?你虽然不是妈妈亲生的,可是这么多年妈 妈都把你当宝贝一样,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我们了?” 谢未含立刻抱住向千灯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怎么会不要妈妈呢?只是妈妈现在有了别的女儿。那我 再留在妈身边。是不是有点多余了?” “但我是你的女儿,永远都是你的女儿。但是我始终不是真正的谢家千金。” “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是谢家的千金,是我说了算的 哪里容得别人置喙。”谢震杰说。 谢凌秋突然质问道:“谢未含,你真的想回去吗?”那个 让她充满了噩梦的农村 谢未含听了谢凌秋的话眼神一冷:“妹妹说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下,农村的生活还不错。”谢凌秋一想到那家人上一世是怎么对自己的,就恨不得他们不得好死。 “谢谢妹妹的好意,不过不劳烦你操心了”谢未含说完看向千灯:“妈妈,我已经决定了,你们不要劝我了,虽然我离开谢家,但我依然是爱你们的。” 向千灯一听满脸泪水,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女儿她怎么舍得呢。 谢徽就更加舍不得了,拉着谢未含不放,眼神怨毒地看着谢凌秋。 而谢震杰只是站在一旁,什么话都没说,但是 谢凌秋装作没有看见。 谢家三口见拗不过谢未含,向千灯只好退而求其次的含泪说:“你个人怎么去啊,让爸爸妈妈送你去吧。” 谢未含点头:“好” 谢徽是真的心疼谢未含的,此时听见妹妹真的要离开,心中自是万般的不舍。 “好什么好,你就这么狠心,不要爸爸妈妈,也不要我了吗?”谢徽忍不住红了眼眶,这是他从小疼到大的妹妹啊。 谢未含忍着泪水说:“我当然舍不得离开你们,可是只有我离开,才能让一切回归正轨不是吗。已经错了18年了,不能再错下去了。” 谢凌秋听着她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忍不住想给她鼓掌了。 这谢未含洗脑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看着谢家三口都被唬得泪水涟涟,恨不得把心都要掏出来了。 各种情绪在他们的眼里交织翻涌,心疼,无奈,愧疚。 看得谢凌秋真想直呼真是一出好戏,她冷眼旁观,只觉得无趣。 向千灯还在交代着谢未含,谢凌秋有些恍惚,她看着向千灯如此的珍视的谢未含,她竟生出了羡慕。 羡慕谢未含这样的人都能得到亲情,而她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却从未眷顾过她。 说着几个人便向外走去,他们那一副深情的样子,刺得谢凌秋有眼睛疼。 “等等。”谢凌秋忽然提高音量。打破了他们之间和谐的气氛。 谢家三口和谢未含同时停下脚步,齐刷刷地回头看一下谢凌秋。 谢徽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怒视着谢凌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恶劣:“谢凌秋,你还想干什么?未含都被你逼得有家不能回了,你还嫌不够吗?你到底怎样才肯罢休?” 谢凌秋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这个智障,她将目光看向了谢震杰和向千灯,坚定地一字一句地掷地有声地说道:“道歉。” “你说什么?”谢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瞪大眼睛指着谢凌秋的鼻子,声音尖锐:“你再说一遍,你让爸妈给你道什么歉?谢凌秋,你脑子没毛病吧?” “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你以为谢未含走了你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吗?” “我告诉你,做梦,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心机女,谢家永远只会有未来一个大小姐,至于你,你就算姓谢又怎么样?” “你永远都只配生活在乡下,你为什么要回来和未含争?” 可能是谢未含的坚持,让谢徽情绪彻底失控,他的咆哮声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一声比一声刺耳,一声比一声高。 第三十七章 道歉 听了这话,谢震杰的脸色也忽地沉了下来,他虽然没有像谢徽那样对谢凌秋破口大骂,但是他紧锁的眉头和紧紧抿着的嘴唇也都显示出他对谢凌秋的不满。 但是也突然像是良心发现一样,觉得谢凌秋毕竟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觉得谢徽这话说得有些严重了,便呵斥了他一声:“谢徽,闭嘴。” 他虽然也觉得谢凌秋的要求有些过分,但怎么说也是长辈,总不能让谢徽在他面前耍威风。 可谢凌秋听了谢徽的话依旧面无表情,根本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只是依旧直视着谢震杰和向千灯。 语气也相当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帮你们找到了离家出走的宝贝女儿,你们之前冤枉我藏匿她,还怀疑我别有用心。难道不应该向我道歉吗?” “难道这就是你们谢家所谓的名门望族的礼仪和修养吗?还是说你们仗着有钱有势,就可以随便污蔑别人颠倒黑白,事后却连一句道歉都不肯说?” 谢凌秋所求不多,她只是想让他们给自己道歉。 谢凌秋的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谢震杰和向千灯的脸上。 他们没想到谢凌秋竟然会秋后算账,更没想到谢凌秋的性子竟然这么凌厉。 但此前确实是他们冤枉了谢凌秋,此时再想反驳也发现自己无言以对了。 他们确实冤枉了她,甚至还对她冷嘲热讽过,怎么说谢凌秋也是他们的女儿,现在回想起来那些话确实有些伤人了。 谢震杰的脸上也是一闪而过的尴尬。 想着自己平日里也自己温文尔雅,很少对人恶语相加。可这两天他对谢凌秋的态度确实恶劣了些,如果她回去向母亲告状的话,那么他肯定也是要被问责的。 想到这里他便难为情,可道歉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凌秋,对不起。”妈妈率先开口。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歉意和愧疚:“之前是妈妈太着急了,说话也没个轻重,都是我的错,你知道的,姐姐离家出走,妈妈肯定着急。” “妈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好吗?” 谢凌秋想到之前向千灯还到她的房间跟她说什么一碗水端平的话,现在想来都是扯淡。 这世上或许根本没有一碗水端平的这种事,就算有也不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谢震杰见状也轻咳一声,别扭地附和了一句:“是啊,凌秋,你就别跟我们一般见识了,是我们之前太着急了。” 可是谢徽这把头扭到一边:“想让我道歉,你想得美。” 谢凌秋不想和这个智障计较,本也没打算让他道歉。 而一旁的谢未含见状原本紧绷的神经更加紧绷了,她暗自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爸妈竟然毫不犹豫地向谢凌秋低头,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看着这样的情形,忽然有些后悔说要回农村了,如果她真的离开了谢家,以爸妈现在转变的态度,假以时日,谢凌秋岂不是要完全取代她的位置? 那到时候她恐怕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不行,还不能就这么算了,更不能让谢凌秋得逞。 她疯狂地想着要怎样才能拖谢凌秋下水? 忽然她心生一计地说道:“妹妹对不起。” 谢未含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都是我的错,不该任性地离家出走。害得你被爸妈误会,你别怪爸妈,要怪就怪我吧!” “你道什么歉?”谢徽更是一脸错愕地看着谢未含。 他实在不明白,明明受委屈的是自己妹妹,为什么还要去给别人道歉? 谢徽一贯是个妹控,自是见不得谢未含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此时看见谢未含给谢凌秋道歉更是心疼得不得了。 “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跟她道歉?要道歉也是她跟你道歉。” 谢徽情绪失控,转过身对着谢震杰向千灯怒吼:“都怪你们非要把她找回来,现在你们高兴了吧。” “未含被逼得要回农村,你们满意了吗?你们眼里到底有没有过未含?为什么要把她找回来?” 谢徽的咆哮声震耳欲聋,他双眼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看样子确实气得不轻。 谢凌秋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谢徽。 他可真是会颠倒黑白,到底是谁在逼谁? 谢未含这招以退为进,玩得可真是溜。 博同情装可怜,还和上一世一样,只会耍这些手段。 而这个谢徽简直就是彻头彻尾的智障,蠢货,自己被谢未含耍得团团转,还一心一意地帮她。 不过她倒是挺佩服谢未含的,凭一己之力把谢家这三人耍得晕头转向,她还真是小看了谢未含。 可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站在一旁看他们狗咬狗。 “你吼什么吼?”谢震杰果然也发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怒视着谢徽。 “我们谁逼她走了,是她自己要走的,难道我们谢家还养不起一个女儿吗?多她一个人又怎么了?” 谢震杰毕竟是一家之主,平日里也算对子女和颜悦色的,但终归骨子里带着几分威严。 这会儿他是真的动怒了,谢未含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在威胁他。 谢凌秋听见谢震杰这话,倒是颇为意外地多看了一眼谢震杰。 她本以为谢震杰只会和稀泥,没想到他竟还有几分骨气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而谢震杰说的话正是她想说的,没有人逼谢未含走,是她自己非要作妖。 她倒是要看看谢未含该如何收场? “行了,都别吵了”向千灯看到父子俩剑拔弩张立马上前解围。 “未含想去看看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也没错,咱们就陪她去看看吧。她没有忘记亲生母亲,说明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谢凌秋听了这话只觉得一阵反胃,这理由都能硬凹,向千灯这护犊子的心也太偏了吧,为了谢未含她还真是能睁眼说瞎话。 谢未含更是泪水涟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哽咽着:“爸爸、妈妈、哥哥,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不起。” 谢凌秋懒得看她演戏了,不过经过这一番折腾她也算得到了谢家人的道歉,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些。 第三十八章 故地重游 但谢凌秋可不想就这么轻易地放过谢未含,她可没忘记,谢未含刚才还嚷着要回农村呢。 既然她想去,那自己便帮她一把,她估摸着要是再任由他们说下去估计谢未含就会借坡下驴,下一句肯定会说:我不会去了。 为了防止谢未含反悔,谢凌秋决定先发制人:“不是说要回农村吗?你再不走天都要黑了。” 谢未含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谢凌秋,眼中满是愤怒和恨意,她原本已经想好,看时机差不多了就说自己不回农村了。可没想到竟被谢凌秋抢先一步,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谢凌秋迎着谢未含的目光,无辜地看着她:“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后悔不想回农村了?” 谢凌秋故意将谢未含的心思说破,将她逼入绝境,她就是要逼谢未含把这戏唱下去,不然都白费她给自己搭的戏台子了。 谢未含更是恨意翻涌,好一个谢凌秋,竟然敢当初戳穿她,可纵使她心中怒意滔天,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柔弱的样子,压下心头的怒意,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妹妹,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我当然是要回去的。” 既然谢凌秋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那她也只能把谢凌秋也拉下水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只要把谢凌秋骗到乡下,到时候再联合那个女人,一定要让她有去无回。 “我当然是要回去的,只是我还从来没有去过,有些害怕,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吧,你在那里长大一定很熟悉,也能给我们指指路。” 谢未含说着偷偷看了一眼谢凌秋,见她神色如常就继续说:“可以吗?妹妹?” 但是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狠,还是被谢凌秋捕捉到了。谢凌秋思索着她的话,大概她又想到了什么阴毒的招数,不如她将计就计。 “好啊,我帮你们指路。” 谢未含听到谢凌秋同意,心里得意地一笑,谢凌秋,你不是喜欢回来和我抢吗?等你到了乡下看你还怎么嚣张。 既然在乡下在长大,就该一辈子待在乡下,谢凌秋恶毒地想着。 但是谢未含眼里的算计都被谢凌秋尽收眼底,既然想玩,那她就陪谢未含好好玩玩。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说道:“正好我也很久没回去了。就当是故地重游了。” 谢未含自以为计策得逞心里扬扬得意,她哪里不认识路,其实她早就已经和自己的亲生母亲联系上了。 对那个农村的家可谓是了如指掌,只是谢家的人不知道而已。 这次她要让谢凌秋彻底回不到谢家,她要将她彻底毁掉。而谢家大小姐的位置只能有一个人,那就是她谢未含。 车子缓缓启动,却不是驶向熟悉的城区,而是沿着蜿蜒的乡间小路,颠簸着驶向谢凌秋记忆深处那个如同噩梦般的地方。 车厢内,气氛有些压抑。小林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凌秋的神色,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嫂子,要不要……和团长说一声?您这样……万一……”他欲言又止,显然担心谢凌秋的安全。 谢凌秋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她不想让顾砚礼插手。 这不仅仅是谢家的家务事,更是她与谢未晗之间的恩怨纠葛。 她要亲手了结这一切,让谢未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小林见状,也不再多言。 车子在崎岖不平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前行,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条路的漫长与艰辛。 谢凌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身体随着车身的晃动而轻轻摇摆。 长时间的奔波和精神上的高度紧张,让她感到疲惫不堪。 不知不觉间,她竟然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刺骨的寒意将谢凌秋从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车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即将消失在地平线之下。 “已经进村了。”小林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谢凌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透过车窗向外望去。 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低矮的土坯房、狭窄的泥泞小路、田埂上劳作的村民……一切都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熟悉的景色并没有带给她丝毫的亲切感,反而让她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上一世,她就是在这里,被那个恶心的老男人百般凌辱,受尽折磨。 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浑身发冷,忍不住颤抖起来。 突然,车子猛地一停,惯性让谢凌秋的身体向前一倾,她下意识地抓住扶手,才稳住身形。 “到了。”小林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谢凌秋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不安,抬眼望去。 只见车子停在一座破败的小院外,院墙斑驳脱落,院门摇摇欲坠,院子里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 这就是她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谢凌秋推开车门,缓缓下车。紧随其后的,是谢家一行人。 向千灯一下车,便立刻冲到谢未晗身边,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囡囡,囡囡,你受苦了……” 她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堪的小院,再看看周围邋遢肮脏的环境,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无法想象,自己娇生惯养的宝贝女儿,竟然要在这种地方生活。 “这里……这里这么脏乱差,你怎么能在这里生活呢?”向千灯的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鼻音,“跟妈妈回去吧,好不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她紧紧地抱着谢未晗,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不见。 谢凌秋忽然冷冷地开口,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顿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她环视一圈,目光从谢震杰、向千灯,再到谢徽,最后落在紧紧依偎在向千灯怀里的谢未晗身上。 第三十九章 母女情深 他们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这里脏乱差,无法忍受。 可她呢?在这里,真真切切地活了十几年! 她顿了顿,仿佛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这十几年,没人知道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所谓的‘养父母’,对她非打即骂,根本不把她当人看! 夏日炎炎,她被赶到田里干活,晒得脱皮;寒冬腊月,他们逼她去冰冷的河里打水,手脚都冻烂了……这些,都是她的日常! 吃不饱,穿不暖,因为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而她,就成了那个多余的、碍眼的、人人嫌弃的养女! 所有好的东西,都给了他们的宝贝儿子。她只能吃他剩下的,用他不要的,玩他玩腻的…… 可是他们呢?他们作为他的‘家人’,又在哪里?可曾想过,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现在谢未含还没有开始在这里呢,就开始心疼起来了。 向千灯听着谢凌秋的诉说,早已泣不成声。 她心如刀绞,悔恨交加,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过去,将那个受苦受难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对不起,囡囡,对不起。”向千灯的声音哽咽,断断续续地说道,“妈妈并不知道,妈妈不知道你以前的生活是这样的,要是妈妈知道,我一定会,一定会早早找到你,把你接回去,让你受苦了,我的囡囡” 她扑上前,想要抱住谢凌秋,却被谢凌秋冷漠地避开,她观察着向千灯的哭诉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谢震杰和谢徽站在一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谢未晗见向千灯对谢凌秋满眼都是化不开的愧疚,连忙乖巧地上前,轻轻挽住向千灯的胳膊,柔声安慰道:“妈妈,您别难过了,好在妹妹现在已经回来了,以后啊,咱们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您也别太担心了,啊?” 向千灯点了点头,眼眶里依旧噙满了泪水,她轻轻拍了拍谢未晗的手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谢凌秋站在一旁,看着这母慈女孝的一幕,心里不住地冷笑。 她原本还想和向千灯说几句话,可每次话到嘴边,都被谢未晗巧妙地打断。 这让谢凌秋心里愈发不舒服,怎么哪里都有她?还真是找到机会就表现。 就在这时,小院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妇人。 正是谢凌秋的养母,郭丽萍。 她一看到自家门口停着这么多锃光瓦亮的小轿车,还有这么多衣着光鲜的人,立刻就慌了神,脚下像是生了根,不敢再往前走。 谢凌秋默默地往人群后面退了退,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形。 可她还是被眼尖的养母郭丽萍发现了。 郭丽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乌云压顶一般。 但下一秒,当郭丽萍的目光落在谢未晗身上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然而,当她看到站在一旁、一脸冷漠地向千灯时,郭丽萍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毕竟,当年是她鬼迷心窍,在谢家做保姆的时候,偷偷把两个孩子调换的。 郭丽萍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战战兢兢地走到向千灯和谢震杰面前,点头哈腰地问道:“夫人,先生,你们,你们怎么来了?可有什么事儿?要不到家里坐坐吧?家里,家里虽然简陋,但,但还是能坐人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向千灯的脸色。 向千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憎恨。 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声道:“家里就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我女儿说,想来看看你。” 向千灯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她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碎尸万段,要不是看在她生了谢未晗的份上,她早就让她死一百遍了。 要不是这个女人,她的囡囡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受这么多年的苦! 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就该下十八层地狱,向千灯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 谢震杰和谢徽父子俩像两尊石雕似的杵在一旁,一声不吭,可那脸色,阴沉得都快滴出墨汁来了。 谢未晗得了向千灯的眼色,莲步轻移,款款走到郭丽萍跟前,装出一副头一回见面的模样。 她眼眶里泪花,声音颤抖着问:“您……您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吗?” 这话问得,可真够假的。谢凌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谢未晗那点小心思,她看得一清二楚。 虽说谢未晗极力掩饰,可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嫌弃,还是被谢凌秋给逮了个正着。 郭丽萍一见谢未晗这娇滴滴的模样,心都化了,一把将谢未晗搂进怀里,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哎哟喂,我的儿啊,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啊!这些年,妈可想死你了!” 郭丽萍一边哭,一边还不忘用手轻轻拍打着谢未晗的后背,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们母女有多深的感情呢。 谢凌秋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心里觉得无趣。 她偷偷瞄了一眼向千灯,果然,向千灯的脸色难看得跟吞了苍蝇似的。 也难怪,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突然跟别的女人这么亲热,换谁谁心里能舒坦? 谢家这三口子,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吧? 谢凌秋幸灾乐祸地想着。 她又把目光转向谢未晗,这一看,还真让她看出点门道来了。 这谢未晗,偷偷摸摸地给郭丽萍使眼色干吗呢? 谢凌秋的视线落在了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这一看,她差点没惊掉下巴。 郭丽萍那粗糙的手腕上,竟然戴着一个金灿灿的镯子,那成色,那分量,一看就价值不菲。 郭丽萍还有钱买这个? 谢凌秋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谢凌秋一看就知道这事儿有猫腻,郭丽萍家那几块料,平日里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哪来的闲钱买这么扎眼的金镯子? 第四十章 农村豪宅 她脑海里立马浮现出刚才谢未晗给郭丽萍使眼色的那一幕,心头猛地一沉。难不成,谢未晗早就背着所有人,跟郭丽萍暗通款曲了? 这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边谢凌秋正疑惑着,那边,母女相认的煽情大戏也接近了尾声。 谢未晗突然转过身,对着向千灯,声音软糯糯的:“妈妈,我想在这里住几天,陪陪……她。” 向千灯一听,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这地方又脏又乱,哪是人住的?未晗,你可别犯傻!” 谢未晗眼圈一红,委屈巴巴地看向谢凌秋:“妹妹能住,我就不能住吗?妈妈,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郭丽萍也赶紧帮腔,一脸谄媚:“夫人,您就让未晗在这儿住几天吧,乡下地方,空气新鲜,对身体好。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把她全须全尾地给您送回去!” 向千灯狠狠剜了郭丽萍一眼,厉声喝道:“闭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可话音刚落,她就瞥见了谢未晗受伤的眼神,心头顿时一软。 她连忙换上一副温柔的语气,解释道:“囡囡,妈妈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里条件太差了,比不上家里舒服,妈妈是怕你住不惯,受委屈。” 谢未不得,她谢凌秋就住得是吗? 只见谢未晗摇摇头,语气坚定:“没事儿的,妈妈。就当是体验生活了,马上就要上大学了,这点苦算什么?再说,我也想多陪陪……她。”她说着,又朝郭丽萍那边看了一眼。 向千灯见谢未晗铁了心,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随你吧,你要是住不惯,就赶紧回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谢震杰,此刻却沉不住气了,他脸色铁青,语气生硬:“谢未晗,你若是一意孤行,将来可别后悔!”说完,他一甩袖子,气冲冲地上了车。 谢徽也满脸受伤地望着谢未晗,声音低落:“妹妹,你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谢未晗心里烦透了谢徽这副黏黏糊糊的样子,但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没有啦,哥哥。我都说了,过几天就回去,等开学了,我肯定是要回家的。” 但谢未晗在心里冷笑,不把你们弄走,她的计划怎么能顺利实施? 她暗自盘算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向千灯见谢未晗这般坚持,只能柔声细语地安抚道:“好孩子,那你先住上几天,等开学了再回去,啊。” 谁知,谢未晗却突然抽噎了一下,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妈妈,对不起,我,我有个不情之请。我怕自己一个人住不惯,能不能,让妹妹陪我住几天?” 这话一出,谢凌秋差点没跳起来,她杏眼圆睁,怒斥道:“凭什么?” 谢未晗却像是没听见似的,依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妹妹都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了,肯定对这里熟门熟路。就陪我几天,好不好嘛?” 谢凌秋简直要气笑了,她原以为向千灯不会答应这种荒唐的要求,可她还是低估了谢未晗在向千灯心中的地位,或者说,高估了自己在向千灯心中的分量。 只见向千灯略一迟疑,便转头看向谢凌秋,语气虽是商量,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凌秋啊,你就留下来陪未晗几天吧,这里她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应着点。” 谢凌秋刚想张嘴反驳,郭丽萍那尖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对对对,凌秋啊,你就留下吧!未晗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的,哪吃过这种苦?你可得好好帮衬着点!” 谢凌秋冷冷地瞥了郭丽萍一眼,心中冷笑连连。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配合得倒是默契!她要是再看不出这里头的猫腻,那她这十几年真是白活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好啊,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倒要看看,谢未晗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郭丽萍见谢凌秋答应得这么痛快,还以为她是真的转了性,顿时喜上眉梢,对着向千灯一阵猛夸:“哎哟,夫人,您真是好福气啊!把未晗教养得这么好,真是让人羡慕!” 向千灯听了这话,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她把谢未晗教养得好?那郭丽萍呢? 她把自己亲生女儿带到乡下十几年,受尽苦楚!这笔账,她早晚要跟她算清楚! 向千灯越想越气,看向郭丽萍的眼神简直像淬了毒的刀子。 她强忍着怒火,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车。 谢凌秋见状,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便转身去找小林。 “小林,你先回去吧。”谢凌秋走到小林身边,低声说道。 小林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嫂子,您一个人留在这儿,我不放心。要不,我还是告诉团长一声吧?” 谢凌秋摇了摇头:“暂时不用,我自己能应付。你回去找机会跟祖母说一声,就说我在这边住几天,让她老人家别担心。” 小林还想再说什么,谢凌秋却已经转身走远了。 向千灯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只留下谢凌秋和谢未晗,还有郭丽萍一家人。 所有人前脚刚走,郭丽萍后脚就“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那架势,像是怕谁跑了似的。 她亲亲热热地拉着谢未晗的手就往屋里走,连个眼神都懒得给谢凌秋,仿佛当她不存在一般。 谢凌秋在原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可一进屋,谢凌秋就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这还是她住了十几年的那个家吗?简直是天翻地覆啊! 原本破旧的屋内,如今竟然贴上了亮闪闪的瓷砖,墙壁雪白,屋顶上,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垂挂下来,流光溢彩,奢华至极。 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真皮沙发、液晶电视、冰箱、洗衣机……各种高档家电一应俱全,摆放得整整齐齐。 这哪里还是乡下的小院,分明就是城里的豪宅啊! 第四十一章 你妈真多 要不是院子还是记忆中那熟悉的模样,谢凌秋真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郭丽萍和谢未晗身上,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浓。 这家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有钱了? 这手笔,可不是一笔小钱能办到的。他们哪来得这么多钱? 视线一转,谢凌秋又看到郭丽萍的儿子,也就是她名义上的那个“弟弟”,正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平板电脑,手指飞快地滑动着,玩得不亦乐乎。 看见有人进来连个眼皮都没有抬,非常的没有教养,这一点谢凌秋从小就知道。 谢凌秋的脑子“嗡”的一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游手好闲的家伙,竟然也用上了这么高级的东西? 再看谢未晗,她脸上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似乎早就知道这一切。 这更让谢凌秋觉得不对劲。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走到郭丽萍面前,故作轻松地问道:“你们这是……发财了?” 郭丽萍正忙着给谢未晗倒水,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语气里满是嫌弃和不耐烦:“怎么?只许你回去投奔有钱的亲爹亲妈,就不许我们家发财了?” 谢凌秋被噎了一下,冷笑一声,反唇相讥:“这话你刚才怎么不当着谢家人的面说?现在倒是能耐了?” 郭丽萍被戳到了痛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谢未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郭丽萍面前,故作通情达理地斥责谢凌秋:“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呢?郭家怎么说也养了你十几年,你就算不感激,也不能这么忘恩负义啊!” 她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声音软糯,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生怜惜。 谢凌秋冷眼看着谢未晗,眼底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她实在不明白,事到如今,谢未晗还有什么好装的? “你妈可真多。”谢凌秋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谢未晗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遮羞布,尴尬又难堪。 郭丽萍一听这话,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尖着嗓子斥责道:“谢凌秋!你怎么跟姐姐说话呢?我也是你妈,当初要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拉扯大,你能有今天?现在攀上高枝儿了,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是吧?你们谢家的人,果然都是一路货色,没一个好东西!” 她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手指头几乎戳到谢凌秋的脸上。 谢凌秋厌恶地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郭丽萍的“攻击”。 她冷冷地看着郭丽萍,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怎么在这儿长大的,你心里真没点数吗?还是说,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伟大的母亲了?” 郭丽萍被谢凌秋这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阵发毛,气焰顿时弱了几分。但她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吼道:“你……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谢未晗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郭丽萍的胳膊,柔声劝道:“妈,你别生气了,妹妹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她转过头,看向谢凌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和责备:“妹妹,你就算对我有意见,也不能这么说妈妈啊!她怎么说也是把你养大了?” 谢未晗这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让谢凌秋心里一阵反胃。 她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反驳,却被谢未晗抢先一步问道:“对了,爸呢?怎么没看见他?” 郭丽萍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一些,没好气地说道:“你爸去城里做工了,不在家。” 谢凌秋看着这对母女一唱一和,心里越发觉得奇怪。 她不相信,像谢未晗这样精于算计的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郭丽萍就如此亲热,还一口一个“妈”叫得这么甜。这要不是真的,那就只能说明,她们在演戏。 演戏?给谁看?难道……是为了骗取谢家的信任? 谢凌秋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决定试探一下她们。 “时间不早了,晚上我睡哪儿?”谢凌秋故作随意地问道。 郭丽萍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睡什么睡?哪有你睡的地方!你爱睡哪儿睡哪儿去!” 谢凌秋挑了挑眉,意料之中地说道:“哦?看来是真没有我睡的地方了。行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谢凌秋去柴房蹲了一会。 谢凌秋冷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这破柴房,她小时候可没少住。对她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不过,她并不打算就这么算了。她倒要看看,这对母女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半夜,万籁俱寂。 谢凌秋悄悄地从柴房里溜了出来,借着月光,摸到了郭丽萍的房间门口。 她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屋内,谢未晗和郭丽萍的对话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谢凌秋一走,谢未晗脸上的温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 她冷冷地瞥了一眼郭丽萍,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肮脏的物件。 郭丽萍被这眼神刺得一哆嗦,连忙堆起讨好的笑容,凑上前去:“未晗,你累了吧?妈……我给你铺床去。” “别碰我!”谢未晗猛地一挥手,打开郭丽萍伸过来的手,语气冰冷刺骨,“离我远点!” 郭丽萍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讪讪地收回手,指着里屋说道:“那……那你睡这屋吧,这屋干净。” “那个录取通知书,到底怎么回事?!”谢未晗猛地转头,盯着刚刚跟进来的郭丽萍,厉声质问道。 郭丽萍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也不知道啊,我明明按照你说的,想去村委会把那个死丫头的通知书给扣下的,可谁知道,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谢未晗的声音陡然拔高。 第四十二章 计划反攻 “我每个月给你们那么多钱,你们就是这么给我办事的?啊?!说好的把谢凌秋的通知书扣下来给我,为什么会出错?你这个废物!” 谢未晗劈头盖脸地一顿怒骂,哪里还有先前在谢凌秋面前那副母女情深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郭丽萍低着头,任由谢未晗的唾沫星子喷到自己脸上,不敢有丝毫反驳。 其实,早在谢凌秋被认回谢家之前,谢未晗就知道了自己身世,然后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了郭丽萍。 她原本的计划是,让郭丽萍阻止谢凌秋回到谢家,这样,她就可以继续享受谢家的一切。 可谁知,谢凌秋竟然还是回来了。 谢未晗不得不改变计划,让郭丽萍截下谢凌秋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想让她永远留在乡下,无法翻身。 可没想到,这个计划也失败了!谢凌秋竟然考上了京大! 这让谢未晗又惊又怒,对郭丽萍这个“亲妈”也越发看不上眼。 “现在看你,真是个废物!一点用都没有!”谢未晗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充满了嫌弃。 郭丽萍看着眼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如今是谢家大小姐,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 她一点都不后悔,当初狠心调换了两个孩子,不然她的女儿谢未晗怎么可能过上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每个月还能给她寄这么多钱? 这可是她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郭丽萍在心里暗暗得意。 即使她不认她这个妈,也值了。 “未晗,你别生气了,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帮你。”郭丽萍小心翼翼地说道。 谢未晗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跟郭丽萍翻脸的时候。 毕竟,她现在人在农村,很多事情还需要郭丽萍帮忙。 “我这次回来,会在这里住上几天。”谢未晗冷冷地说道,“这几天,你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把谢凌秋弄到山里去,让她再也回不去谢家!” “啊?”郭丽萍一听这话,顿时惊呆了,“这……这怎么弄啊?这可是犯法的事儿!” “犯法?”谢未晗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难道你想让谢凌秋回到谢家,跟我抢家产吗?!” 郭丽萍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摇头:“不……不想……” 谢未晗看着郭丽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心中嫌弃又厌恶。 她怎么会承认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个这么面目憎恨的乡下女人。 心思一转,她又想,只要谢凌秋回不去,就凭谢家那三个没头脑的,谢家迟早是她的! 唯一棘手的就是齐守兰那个老太婆,不过,也一样不是她的对手。 现在先解决谢凌秋再说。 站在门外的谢凌秋,耳朵紧紧的贴在门上,她将屋里。谢未含母女俩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了进去。 她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但微微颤抖的身体却出卖了她此时的愤怒。 原来如此,谢凌秋这才明白了一切。 难怪上一世谢未含能顶替她的名额上大学,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她上一世的录取通知书会到了谢未含的手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郭丽萍搞的鬼,再看看这件原本简陋的瓦房如今摆满了各种高档电器。 谢凌秋的心里更是惊起滔天巨浪,她千想万想,没有想到谢未含竟然早就和郭丽萍狼狈为奸了。 她们竟然早就认识串通一气,看来是谢未含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所以上一世也是这样,她提前串通了郭丽萍,把她蒙在鼓里。 好真是好得很。 谢凌秋的指甲狠狠的攥进掌心,眼里爆发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将门上烧出个洞来。 谢未含,你就真的这么想毁了我吗? 好,既然你如此狠毒,那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脑海里又涌进上一世被那老男人一遍遍凌辱的画面,她几乎是颤抖着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间充满阴谋和让她恶心的屋子。 回到柴房,她紧紧的抱住自己,蹲在角落里。 柴房里没有灯,她将自己置身黑暗中。 她一遍遍的用指甲在手臂上抓出一条条伤痕,试图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让自己不要再去想那恶心的画面。 她用尽力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黑暗中她脑海中飞速的旋转着。 一个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待她缓过神来才仔细的想着。上一世谢未含好像就是在这个时间点,假装离家出走,假装被人,又假装。 最后再陷害她,让她被谢徽扔到山里。 谢凌秋回忆着前世的轨迹。 既然如此,谢未含这么喜欢玩这些阴谋手段,那她就成全她,把假的变成真的。 她想了一个大胆的疯狂的计划,可是这个计划却需要别人帮忙。 现在她身在农村,这里没有一个人会帮她的,她突然有些后悔让小林先走了。 正当她烦躁不已的时候,突然想起顾砚礼送她的那个手机。 百般纠结下她只能掏出手机。 还好这个手机没有被她们发现,而里面也被顾砚礼存了他的号码。 她一看备注居然是未婚夫! 谢凌秋有些无语,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犹豫之下她还是拨通了这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她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忽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句,带着睡意的声音:“喂” 谢凌秋听到这个声音,刚才紧绷的神经不自觉的放松了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是我。” 顾砚礼的声音似是带着浓浓的睡意,可仔细一听,又似乎带着戏谑的轻笑:“未婚妻,这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是想我了?” 谢凌秋没有管他的油腔滑调,但又想起之前她对顾砚礼的冷嘲热讽,现在却又要低声下气的求他。 这滋味还真是不好受。 她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想请你帮个忙。” 顾砚礼闻言在电话里轻笑了一声:“大半夜的找我帮忙。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吧?” 谢凌秋:“知道。” 她当然顾砚礼在说什么,但现在她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说:“你帮我一次,我帮你一次。” 第四十三章 突如其来的婚约 “嗯,上道。”顾砚礼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笑意。 然后便不再逗她,语气一转问她:“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谢凌秋听见顾砚礼这么说,便开门见山的说:“我要钱,现金。” 顾砚礼本来是坐在床上的,听见谢凌秋这话,便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边。 “你大半夜的就是找我借钱?”最后挑了挑眉:“多少?” 谢凌秋一听,就在想着多少钱够她办这次的事情了。 最后她想了想才开口:“几万就可以。” 她想几万块应该足够她实施这个计划了吧。 可电话那边传来顾砚礼的笑声,带着一丝玩味:“几万?”几万块对他意味着什么呢?不过是一顿饭钱。 但还是一本正经的说:“数目挺大啊,而且我可没有借钱给别人的习惯。” 谢凌秋一听心一沉。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你放心,我一定会还你的。” 可说这话又有些底气不足,现在她身无分文,又拿什么还呢? 顾砚礼无声的笑笑,他是怕她不还吗? 但嘴里却还不忘逗她:“哦,你拿什么还我?” “放心,回去我就问祖母借钱还给你。”她之所以不问祖母借,实在是因为她手机里根本没有祖母的电话。 谢凌秋这话说的生冷,然后又没好气的补了一句:“难道怕我跑了不成?” “那倒不会。”顾砚礼声音低沉。 “不过,你可别忘了这钱是要算利息的。” 谢凌秋一阵无语,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小肚鸡肠,斤斤计较。 “知道了。”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等着明天让小林给你送过去。” 第一次见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有意思。 但是想到她可能真的遇到麻烦了,不然以这小姑傲骨怎会向他低头借钱。 顾砚礼一笑,然后拨了个电话出去。 谢凌秋放下手机,长长的松了口气。 这一夜异常的难过,好似漫长的没有尽头。 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经常在柴房里度过,也是像现在这样。 她这么想着,不知什么时候靠着墙根哥慢慢的睡了过去。第二天天蒙蒙亮,她便醒了过来。 恍惚间她以为自己做了个梦。 意识还不清醒的时候,柴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她抬头望去,是郭丽萍的儿子,谢元。 他比小时候壮硕了很多,如今已经十二岁了,他声音毫无波澜的说;“妈喊你过去。” 然后掉头就走,谢凌秋已经见惯不惯了,这小孩从小就没什么礼貌,对她这个姐姐更是无视的存在。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刚走出柴房就听见正房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乡下人起的都很早,她也没在意,以为是邻居来串门的。可当她走进去的时候才看见,屋里有三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两男一女年纪都在40岁上下。 一看见她进来,眼神便立马盯在她的身上。 虽然穿着打扮都很朴素,但眼神却透露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她还在迷糊中就被郭丽萍一把拽了过来,她看到谢未含也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她不动声色的看着郭丽萍,看看她究竟要干什么? 郭丽萍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笑容:“凌秋快过来,这是你远房的表舅和舅妈,快来打招呼。” 郭丽萍拉着她指着那几个人,笑眯眯的介绍着。 谢凌秋的眼神上下扫视着他们,心中不禁冷笑。 郭丽萍找借口都不会找,郭丽萍忘了曾经说过自己无父无母,哪里来的什么表舅? 就算是真的,这种八百年都不联系的亲戚,以郭丽萍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和颜悦色的对他们。 而且还来得这样巧?真当她是吗? 但谢凌秋面还是上不动声色的问道:“表舅?舅妈?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他们?” 郭丽萍被谢凌秋问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又很快的掩饰好:“嗨,都说了是远房亲戚吗?平时不怎么走动,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吗?” 然后又拉着她,小声的耳语:“其实他们这次来是看看你和未含的。” 谢凌秋睨了郭丽萍一眼:“看我们做什么?” 谢凌秋说着看到那几个人眼神不住的在她和谢未含身上。来回的打量。 尤其是看到自己明显眼神都亮了一下。 可谢未含站在一旁表现得很是乖巧。 郭丽萍却只拉着自己说话:“凌秋,妈跟你说他们这次来主要是来想看你的。” 谢凌秋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来终于要说到正题了,然后就听到郭丽萍说。 “小时候家里穷,妈给你和他们家儿子定了娃娃亲,这次他们来就是想要带你走的。” 谢凌秋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娃娃亲?表舅舅妈?这拙劣的借口和演技,她都替她们觉得尴尬。 这几个人分明就是来验货的,如果她猜得没错他们应该是和人贩子勾结的中间人。 果然那两男一女开始轮番的夸赞,她和谢未含。 “哎呀,这俩闺女长得真好看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是啊,是啊这模样这身段真是没得挑。” “丽萍啊,你可真有福气,养了这么两个好闺女。” 郭丽萍被夸得心花怒放,然后假装得意地看了一眼谢凌秋。 “我跟你说啊,你表舅家的儿子长得一表人才,家里条件也不错,你怎么想?” 谢凌秋真想说,你不如直接说要把我卖了算了。 谢凌秋故作叹息一声,抬起头看着郭丽萍那张虚伪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妈,你说的什么娃娃亲,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不会认的。” 郭丽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没想到谢凌秋会这么不给面子,然后拉着她的手低声说道:“怎么?才去谢家几天就把你养出脾气来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 谢凌秋直视着郭丽萍,眼神是前所未有的狠厉,郭丽萍被吓到了。 这死丫头什么时候眼神这么吓人了。 但还是假装镇定地拍了谢凌秋的后背:“怎么能不认,彩礼都收了。” 而一直在一旁装乖巧的谢未含此时更是故作惊讶地说:“什么?妹妹竟然早早的定下婚约了?” 第四十四章 砸的痛快 郭丽萍闻言接话道:“唉,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能如此了,乡下的女孩嫁人都早,所以我们也早早地给凌秋定下了亲事。” 谢未含闻言上前一步抓住郭丽萍的衣袖摇头劝说:“不行,妹妹不能嫁,现在她是谢家的谢凌秋,怎么能嫁去那种穷乡僻壤呢?” 话音刚落,那中年女人就不乐意了:“哎,怎么说呢,我们那里怎么是穷乡僻壤了,丽你放心,闺女嫁过去肯定是能过好日子的。” 郭丽萍一听,立刻笑着对谢凌秋说:“听见没,人家说你嫁过去就能过好日子,别挑三拣四了,那谢家寻你回去,最后还不是要把你嫁人。” 谢凌秋看着他们演戏,一个个虚伪的颜值,真是想笑。 “哦?什么样的好日子能有谢家好?”谢凌秋冷言反问,和他们周旋。 “妈,妹妹不能嫁。”谢未含劝道。 看见谢未含帮自己求情,谢凌秋假装感激的看了她一眼:“我不同意,你们谁爱嫁谁嫁。” 郭丽萍脸色难看,下意识的看向谢未含,只见谢未含偷偷的给郭丽萍使眼色。 郭丽萍见状厉声道:“怎么?你想反了天不成?彩礼都收了,你不嫁也得嫁。” 谢凌秋冷笑一声,反唇相讥:“什么好日子?能有谢家好吗?”她转头看向郭丽萍,眼神犀利如刀,“你私自把我嫁人,怎么和谢家交代?” 谢未晗也适时的“帮腔”:“对啊,妈,妹妹不能嫁,到时候和谢家没法交代。”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这假惺惺的求情,心里跟明镜似的。她太了解谢未晗了,这分明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谢未晗这是在推波助澜。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谢凌秋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忽然心生一计,她猛地抓起桌上的一个瓷碗,狠狠地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瓷碗碎裂,碎片四溅。 “我不嫁!要嫁你们嫁!”谢凌秋尖叫着,状若疯狂,开始疯狂地打砸起屋里的东西。 对,她就是故意的。 想让她嫁人,那就别怪她发疯。 茶壶、茶杯、花瓶,能砸的东西,谢凌秋是一个都没有放过。 郭丽萍见状,忍不住的心疼尖叫。 谢凌秋看着一件件东西被她摔得粉碎,原本还算整洁的房间,瞬间变得一片狼藉,她心里别提有多畅快了。 谢未含似乎也没有想到谢凌秋会这么做,各种躲闪着狼狈不堪。 “你……你疯了!住手!快给我住手!”郭丽萍气急败坏地尖叫着,想要阻止谢凌秋,却又不敢靠近。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那两男一女也被吓得不轻,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他们原本以为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没想到会遇到这么一个“疯丫头”。 “这……这……你们先商量好……”其中一个男人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拉着另外两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谢家小院。 眼看着“买家”离开,自己精心布置的“骗局”被破坏,郭丽萍再也忍不住了,她怒吼一声,抄起墙角的扫把,就朝谢凌秋劈头盖脸地打去。 “小人!我打死你!看你还敢不敢发疯!” 谢凌秋早有防备,她眼疾手快,一把拉过身旁的谢未晗,挡在了自己身前。 “啊!”谢未晗猝不及防,被扫把狠狠地打在了背上,疼得她脸色煞白,差点没当场骂出声来。 谢凌秋偷笑,她知道郭丽萍有多恨她自然是会下狠手的,估计这下打得不轻。 谢未含,你真是活该。 但谢凌秋还是面上却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妈!你打错人了!你打到未晗了!” 郭丽萍一看打到了谢未晗,顿时慌了神,连忙扔掉扫把,心疼地查看谢未晗的伤势:“未晗,你怎么样?疼不疼?妈不是故意的。” 谢未含一把甩开郭丽萍,尖声道:“别碰我!” 谢凌秋此时还躲在谢未含的身后,见此微微一笑:“哟,不装母女情深啦?” 这是摊牌了? 谢未含和郭丽萍一听,立马都瞪向谢凌秋。 “我帮你求情,你还拿我挡,我和你有什么仇?”谢未含一副委屈要哭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下意识反应,让你也体验一下咱“热情”。”谢凌秋讽刺。 郭丽萍立刻向谢未含解释;“我,我不是要打你的,未含。” 郭丽萍安抚好谢未晗,转头又对着谢凌秋怒目而视,破口大骂:“小人!你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她又要去捡扫把,谢凌秋却不给她这个机会,她拉着谢未晗,在房间里左躲右闪。谢未晗成了她的“挡箭牌”,被她拽来拽去,狼狈不堪,气得直跳脚。 谢凌秋从小就挨打,早就练就了一身“躲打”的本事。 她砸得也痛快了,便瞅准机会,猛地推开谢未晗,一溜烟地跑出了房间,消失在了院子里。 她看时间差不多,小林也该到了,她得去村口等人,没时间在这里和她们演戏了。 “这个蠢货!你打我做什么?”谢未晗看着谢凌秋逃走,又气又恼,转头对着郭丽萍就是一顿怒吼。 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背上火辣辣的疼,让她精致的小脸都扭曲了起来。 郭丽萍被吼得一愣,随即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声音也变得小心翼翼:“哎呦,未晗,妈不是故意的,妈是想打那个小人,你没事吧?快让妈看看。”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想要查看谢未晗的伤势,眼神中满是心疼。 “你还说!”谢未晗一把拍开郭丽萍的手,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郭丽萍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还嘴只好唯唯诺诺地说;“你为什么要激怒她?直接让人把她带走不就行了!现在人跑了,戏也砸了,怎么办?” 谢未晗狠狠地瞪了郭丽萍一眼,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蠢货!你也不想想,现在的谢凌秋,可不是以前那个任你的乡下丫头了!她现在是谢家认回去的女儿,要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人带走了,谢家能善罢甘休?到时候他们来要人,我们怎么交代?拿什么交代?” 第四十五章 他怎么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继续说道:“我就是要激怒她,让她闹着要退婚,然后被那些人‘强行’带走!这样一来,就算谢家追究起来,也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懂吗?” 郭丽萍听了,这才恍然大悟,连忙点头如捣蒜:“懂了懂了,还是未晗你聪明!” 谢未晗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郭丽萍,只是被打疼的后背,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谢凌秋,你以为你跑得了吗? 谢凌秋,她一口气跑出了小院,一路狂奔到村口。果然,她远远地就看见那两男一女正站在那里,贼眉鼠眼地四处张望,像是在寻找猎物。 她心里清楚,这几个人就是郭丽萍找来的人贩子,想要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但她现在还不能走,她还得等小林。 那两男一女看到谢凌秋独自一人跑来,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看到了到手的肥肉。他们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哎呦,凌秋,你这是想通了?要跟我们走了?”其中一个男人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和得意。 谢凌秋强压下心中的厌恶和恐惧,故作柔弱地说道:“嗯,我考虑好了。不过,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办完,你们能不能晚上再来接我?”她一边说着,一边偷偷地观察着这几个人的反应,心里暗暗祈祷着小林能快点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显然不相信谢凌秋的说辞。 这么好看的姑娘,能卖不少钱呢,他们可不想夜长梦多,万一谢凌秋反悔了,可就不好了。 “不行!我们现在就得带你走!”另一个男人语气强硬地说道,然后朝同伙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伸手就要去抓谢凌秋。 谢凌秋心中一惊,连忙后退躲闪。 她知道自己不是这几个人的对手,但她必须拖延时间。 她一边闪躲,一边大声呼救:“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救命啊!” 然而,荒郊野外的乡下,哪里会有人来救她? 眼看着就要被这几个人抓住,谢凌秋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然,一阵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响起,紧接着,一辆越野车风一般的冲了过来! “吱——!” 车子一个急刹车,堪堪停在了谢凌秋面前,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扬起一阵尘土。 那两男一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车头撞了个正着,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妈呀!” “杀人啦!撞死人啦!” “哪个王八羔子开的车!不长眼啊!” 那个女人尖叫怒骂着,几个人躺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一边惨叫,一边破口大骂,场面一片混乱。 谢凌秋惊魂未定,看到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小林,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谢凌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怎么也没想到,小林竟然直接开车撞人! 这,这也太生猛了吧! 更让谢凌秋没想到的是小林一个急刹车,稳稳地停住之后骂骂咧咧的从驾驶位上下来。嬉皮笑脸的,就冲着谢凌秋喊了一嗓子。 “嫂子,你没事吧?” 嫂子?谢凌秋被喊的无语,囫囵吞枣的点了点头,还没等她回过神来时小林已经绕到后座打开了车门。 谢凌秋本以为小林开车撞人已经让她震惊了,而让她更震惊的是从车上下来的人。 一条修长笔直的腿先迈了出来,紧接着就是顾砚礼那张俊美无双的脸,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谢凌秋简直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他这瘟神怎么来了? 顾砚礼下车勾唇一笑,然后朝谢凌秋招了招手,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上车聊会儿。” 谢凌秋犹豫了一下,但是眼前的情况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刚抬脚朝车子走去,可是她刚一动就感觉小腿被人紧紧的抱住,低头一看,那女人躺在地上却一只手死死的扯住她的腿。 “不许走!你这个小人,你们是不是一伙的?撞了人还想跑。”她此刻像八爪鱼一样抱着谢凌秋的腿,声嘶力竭的嚎叫着。 小林见状的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脚使劲儿踹在了那女人的腰上。 “哎呦。”那女人被踢了出去惨叫一声,捂着腰在地上打滚。 “他,活腻歪了,是不是敢动我小嫂子?”小林怒目圆睁的气势汹汹的瞪着那几个人。 刚才爬起来的那几个男人原本还想上前帮忙,可看到小林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顿时吓得腿都软了一步,也不敢上前了。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从来没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吓得连连摇头,面如土色。 但是小林可没管这些,像一阵旋风一样卷过去将那两个男人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我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呀。” “是我们永远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吧。” 小林不知从哪里抄起了一根棍子,指着他们几人说:“老老实实给我跪好了。” 然后转过身便又恢复嬉皮笑脸的样子拍了拍手,对着谢凌秋说:“嫂子,您请您请。” 谢凌秋看着这一切,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小林打人打的有点狠,但是她看着这几个人又觉得他们纯属活该。 并抬腿朝顾砚礼走过去,她看着一脸淡定的顾砚礼,一时间有点恍惚。 直到她坐在车里,车门砰的一声关上,将外面的喧嚣隔绝。 车厢里很安静,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顾砚礼和自己浅浅的呼吸声。 最后还是顾砚礼打破了沉默:“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有麻烦?” 他侧过头看着谢凌秋一声中带着一点笑意。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然后说:“我需要的是钱,你来做什么?” 顾砚礼闻言挑了挑眉,笑容更深了:“怎么?难道我不比钱还好使?” 第四十六章 他的支持 谢凌秋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神色严肃的说:“我是真的需要钱,现金。” 谢凌秋话刚落,顾砚礼便收敛了笑容,他看着谢凌秋语气颇为认真的问道:“好,那你先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万一你拿着钱去做坏事,连累我了可怎么办?” 谢凌秋猛的抬起头,直视着顾砚礼的眼睛,面无表情的说:“巧了,我就是拿钱去做坏事的,怎么你不敢借呀?” 顾砚礼闻言笑出了声:“我第一次见,借钱还借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你是第一人。” 谢凌秋被这话说得有点脸红,也对,她现在是在借钱。然后又软下声音说:“没有,不是做坏事。” 顾砚礼见她一副认真解释的样子,笑的更欢了,笑完才说:“无妨,做坏事也没关系,祸你尽管闯。” 语气里充满了他自己也没察觉的宠溺;“我顾砚礼的未婚妻,我还是能罩得住的。” 谢凌秋听完这话,心里觉得很别扭,她皱了皱眉提醒顾砚礼:“是假的。” 顾砚礼却不以为然的说:“嗯,但那也是见过家长的。” 但谢凌秋现在不想和他纠缠这个问题,直接问道:“钱呢?” 顾砚礼看出来她是真的很着急,便从脚边拿出一个银色的手提箱,放在了两人中间的座位上。 “咔嚓”一声,箱子被打开。 一箱子被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堆满了整个箱子,谢凌秋一看眼睛瞪大了。 她长这么大,别说见过了,连想都没想过会见到这么多钱。 上辈子加这辈子她也没见过这么多的现金呀,她感觉自己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原来有钱是这种感觉。 顾砚礼看到谢凌秋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觉得很是可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笑,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温柔。半晌之后才开口。 “所以又是你那个姐姐在搞鬼?”顾砚礼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谢凌秋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直视着顾砚礼:“恩,是她,不过我刚刚还真的干了一件坏事。” “哦,是什么?” “我把郭丽萍的家给砸了,哦,就是我的养母。”谢凌秋这话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气,但又像是做了一件期待已久的事情之后的畅快。 就是没有一点做坏事的心虚。 顾砚礼听闻却一点也不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 谢凌秋看到他这副反应,心里有点拿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她本以为自己这样说了,顾砚礼就算不会勃然大怒,至少也会斥责她两句的。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有几分温柔的赞赏。 谢凌秋一定觉得自己眼花了,她忍不住偷偷的打量着顾砚礼这个男人似乎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要好那么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让谢凌秋原本坚硬的心微微的柔软了一下。 顾砚礼自然也注意到了谢凌秋的小动作,他嘴角的笑意。不断加深,眼里的温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其实能看得出来,谢凌秋这小姑娘看着张牙舞爪的。有着坚硬的外壳,但其实心肠却很柔软的。 她把自己做的事说出来,不过就是害怕别人发现了斥责她。 所以她只能先说出自己干的事,就算被斥责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 想来是小时候被打骂惯了,心里极度的缺爱,也明白她就只是个纸老虎,只能顺毛你要是敢逆着她来,她就能立马炸毛给你看。 “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的。”顾砚礼看着她又说了一句:“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回去,有我在。没有人敢动你的,至于你那个姐姐。何必去管她呢?” 可谢凌秋摇了摇头。 回去? 她才不会回去,逃避,从来都不是她的性格,她谢凌秋的字典里就没有逃避这两个字。 上一世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她可以逃避这一次,那下次下下次呢?难道她要一辈子都活在谢未含的阴影下吗?这一次她就是要让谢未含知道她谢凌秋这辈子不会再做傀儡,也不是好惹的。 她要给谢未含一个教训,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在她面前兴风作浪。 所以她对顾砚礼说:“我要让她长长记性,以后别再惹我。”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股子狠劲儿顾砚礼看着谢凌秋。 “好,”他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纵容,“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谢凌秋看着顾砚礼,心里有些别扭。她向来不喜欢欠人情,可这一次,她却不得不承认,她欠了顾砚礼一个天大的人情。 “谢……谢……”她磕磕巴巴地说着,那句“谢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顾砚礼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他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拎起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转身下了车。 车门外,那三个之前还气势汹汹的人贩子,此刻正乖乖地跪在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头耷脑的。 小林一见谢凌秋出来,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嫂子,这几个,您说怎么处置?是打断腿,还是直接扔到河里喂鱼?”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恶狠狠地瞪了那几个人一眼,吓得那几个人浑身一哆嗦,差点没尿裤子。 “谢谢你们,”谢凌秋先是朝小林点了点头,语气诚恳,“今天多亏了你们帮忙,这些人就交给我吧。” 说完,她又转向顾砚礼,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试探和疑惑:“那个……顾先生,您怎么会……来这里?” 话一出口,谢凌秋就有点后悔。她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有点多余,甚至有点……自作多情。人家顾砚礼是什么人?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怎么可能会专门为了她而来? 果不其然,小林抢先一步回答道:“嫂子,我们顾爷是下乡来处理点事情,刚好路过这里。这不,一听说你有麻烦,顾爷立马就让我开车过来了!” 第四十七章 今晚的星星真美 小林这话,三分真七分假。顾砚礼确实是下乡处理事情,但“刚好路过”和“立马赶来”就纯属他添油加醋了。 不过,他这也是为了自家爷好,毕竟,英雄救美这种事,说出去多有面子! 谢凌秋听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特意为她来的,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说嘛,她和顾砚礼非亲非故的,人家凭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哦,原来是这样啊。”谢凌秋的语气轻松了许多,她朝小林笑了笑,“那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说完,她朝顾砚礼点了点头,算是道别。 小林见状,连忙应了一声:“好嘞,嫂子!您放心,有事儿我们一定给您打电话!” 说完,他麻溜地钻进了车里,发动车子,一溜烟地开走了。 谢凌秋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黑色的轿车消失在视线中,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鼻青脸肿的人贩子,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这三个人,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可现在,一个个却像是被拔了牙的老虎,蔫了吧唧地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想跑?”谢凌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那三个人贩子一听这话,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磕头求饶:“不敢了,不敢了,姑奶奶,我们再也不敢了!您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望着我们养活呢……” “不,你们敢。”谢凌秋打断了他们的话,语气冰冷,“我要你们,今晚就按原计划,带我离开。” 什么?! 那三个人贩子猛地抬起头来,一脸惊愕地看着谢凌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一般。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小丫头,是疯了吗?她竟然主动要求他们把她带走? “怎么?不愿意?”谢凌秋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还是说……你们怕了?” “不不不,不是的……”那三个人贩子连忙摇头,生怕谢凌秋误会了。 “我们不是怕了,我们是……是……”其中一个结结巴巴地说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对吧?”谢凌秋替他说了出来。 那三个人贩子连连点头。 谢凌秋冷笑一声,走到那个装满现金的箱子前,“啪”的一声打开了箱子。 箱子一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沓沓崭新的钞票,散发着的油墨香气。 那三个人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这……”其中一个人颤抖着声音问道,“这是……给我们的?” 谢凌秋没有回答,而是直接从箱子里拿出三万块钱,扔到了他们面前。 “这是定金。”谢凌秋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事成之后,剩下的钱,都是你们的。” 夜幕如墨般浓重,星空点缀其间。谢凌秋踏着昏黄的路灯光回到家中,门口的老槐树下,郭丽萍已是怒气冲冲。 “你去哪儿了?这么晚才回来!”郭丽萍一见她就开火,声音里满是不悦和质疑。 谢凌秋面不改色,语气平静:“我出去走走,没想到遇到表舅他们非要带我走。我只好躲起来,直到天黑才敢回来。” 旁边的谢未含闻言立即装出关心的模样,“姐姐你没事吧?在外面那么久可真让人担心。” “从小在这长大,哪里能躲人自己最清楚。”谢凌秋淡淡地回答,并没有透露更多。 谢未含偷偷给郭丽萍使了个眼色。两人交换了一个阴险的微笑后,郭丽萍借口进屋拿东西悄悄地打电话给那三个人贩子:“今晚行动!” 房间内氛围突然紧张起来。谢未含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夜空,“乡下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听说星空很美。” “确实美。”谢凌秋顺势接话,“要不我们一起去看星星?”她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正合我意。”谢未含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得意。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面上却装出几分不情愿:“哎呀,今晚还是算了吧,太晚了,我也有点困了。要不明晚再去?” 谢未晗一听,顿时急了,脱口而出:“不行!就今晚去!”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补救,脸上挤出一个甜腻的笑容,“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万里无云的,星星肯定特别亮,特别美!错过了今晚,明晚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天气了。” 谢凌秋故作为难地蹙起眉头,犹豫了片刻,才勉强点了点头:“那……好吧。”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姐姐,能不能借我一件外套?晚上山风大,我没带厚衣服来,怕是会着凉。” 谢未晗心里暗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爽快地答应:“当然可以!你等着,我去给你拿。”说着,她转身回房,从衣柜里随便拿了件外套递给谢凌秋,“给,这件够厚实了。” 谢凌秋接过外套,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两人各怀鬼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家门。 夜色更浓了,四周静谧得只剩下虫鸣声。谢凌秋领着谢未晗,沿着一条蜿蜒的小路,朝村后的小山坡走去。 谢未晗紧跟在谢凌秋身后,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时不时地抬头望望四周,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一想到待会儿那几个人贩子就会出现,把谢凌秋这个眼中钉、肉中刺给带走,谢未晗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姐姐,你说今晚的星星会不会特别好看?”谢凌秋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谢未晗回过神来,连忙附和:“肯定会的!今晚的星星一定特别亮,特别美!”她根本没听出谢凌秋话里的深意,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美梦中。 无知和贪婪,有时候真是害人的毒药。谢未晗啊谢未晗,你可曾想过,算计别人的同时,自己也可能掉进陷阱? 第四十八章 恐惧 两人并肩站在山坡上,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谢凌秋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望着深邃的夜空,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冷光。 谢未晗则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逼近,她还沉浸在即将到来的“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有防备。 夜幕,是最好的伪装。它掩盖了罪恶,也孕育着希望。今晚,究竟谁会是猎人,谁又会是猎物? 正当谢未晗沉浸在即将得逞的喜悦中时,异变陡生! 一个麻袋,带着某种阴冷的气息,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套在了谢凌秋的头上。谢凌秋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感到后颈一痛,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意识。 谢未晗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成了!人贩子得手了!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正要上前叮嘱那几个人贩子“动静小点”,以免惊动村里人。 然而,她的话还没出口,一个冰冷的麻袋,带着同样的阴冷和狠辣,也罩在了她的头上。 “你们干什么!绑错人了!我是谢未晗!你们要绑的是谢凌秋!”谢未晗拼命挣扎,尖叫声被厚厚的麻袋布料闷得含糊不清。 可那三人根本不理会她的叫喊,其中一个身材粗壮的男人,直接一记手刀砍在谢未晗的后颈上。谢未晗只觉得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三人动作麻利,扛起两个昏迷的“猎物”,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一辆破旧的面包车,早已等候在山脚下。三人将谢凌秋和谢未晗扔进车厢,动作粗鲁至极。 车子发动,颠簸着驶向远方。 刚驶出一段路,其中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揭开了谢凌秋头上的麻袋。他换上一副谄媚至极的笑容,点头哈腰,声音里都透着股子卑微:“老板,您看这事儿办得还妥帖吧?您还满意吗?” 谢凌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冰冷如刀,扫过被五花大绑、昏死在一旁的谢未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声音不带一丝温度:“不错,很不错。接下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那三人像是被训练有素的猎犬,立刻齐声应道:“知道!知道!老板您放心,保证让这小娘们儿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却不知早已沦为我手中的棋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谢未晗悠悠转醒。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冰冷、潮湿的地方,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让她忍不住干呕。 更让她惊恐的是,她的双手双脚都被粗糙的麻绳紧紧捆绑着,动弹不得。 “这是……哪儿?”谢未晗惊恐地低语,声音都在颤抖。 天还没有完全亮,微弱的光线从破败的窗户缝隙中透进来,勉强能看清周围的环境。这是一间废弃的破屋,墙壁斑驳,地上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阵阵恶臭。 谢未晗吓得花容失色,她拼命挣扎,试图挣脱绳索,可那麻绳却越勒越紧,勒得她生疼。 “救命……救命啊……”她开始哭喊,声音嘶哑而绝望。 不对!我明明是安排人来绑谢凌秋的,怎么会把自己也搭进来了?难道……难道那些人是见色起意,想把我们两个都…… 这个可怕的念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谢未晗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几欲晕厥。 就在她胡思乱想、惊恐万分之际,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谢凌秋! 她也被绑着,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双眼紧闭,似乎还昏迷着。 难道……那些人真的是见色起意?他们绑了谢凌秋一个还不够,还想…… 谢未晗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她现在只希望谢凌秋能快点醒来,两个人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就在这时,谢凌秋缓缓睁开了眼睛。她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不轻,眼神迷茫而惊恐。 好戏,正式开场。 谢凌秋猛地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迅速而逼真。她惊恐地看向身旁的谢未晗,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姐姐!这是哪里?我们……我们怎么会被绑在这里?” 这一声“姐姐”,叫得情真意切,只剩下一个无助的妹妹对姐姐的依赖。 谢未晗被这一连串的变故砸得晕头转向,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她设计的陷阱,怎么会把自己也绕了进去? 谢未晗的脑海里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疯狂地撞击着,却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谢凌秋却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继续带着哭腔追问,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姐姐,你说话呀!我们……我们是不是被坏人抓了?他们要对我们做什么?” 她一边说,一边瑟缩着身体,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恐惧和无助。 谢凌秋暗暗观察着谢未晗的反应,心中冷笑连连。 谢未晗啊谢未晗,你机关算尽,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捉鸡不成蚀把米”的下场? 这滋味,如何? 可面上,谢凌秋却丝毫不显,她依旧紧紧地“依靠”着谢未晗,带着哭腔,一声紧似一声地追问:“姐姐,怎么办?怎么办啊?他们为什么要绑我们?我们会不会……会不会被……”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下一半,让谢未晗自己去脑补那可怕的后果。 谢未晗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破了胆,此刻再被谢凌秋这么一“提醒”,更是心乱如麻。她烦躁地,恶狠狠地瞪了谢凌秋一眼,吼道:“闭嘴!我怎么知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她的声音尖利而刺耳,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这副气急败坏、狼狈不堪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平日里装得再像,到了关键时刻,还不是原形毕露? 不过,谢凌秋可不会让谢未晗这么轻易地摆脱困境。 第四十九章 绑架演戏 她继续“演”着,装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样子,抽泣着说:“姐姐……我们……我们不会死吧?我……我不想死……” 谢未晗狠狠地瞪着谢凌秋,那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她咬牙切齿,恶狠狠地说:“都怪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 谢凌秋适时地露出委屈至极的神情,打断她,带着哭腔反驳:“姐姐,这……这怎么能怪我呢?明明是你……是你非要我今天上山的……我……我本来是说明天去看星星的……” 她这一番“辩解”,看似柔弱无助,实则字字诛心。 谢未晗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谢凌秋,仿佛要用目光将她凌迟。 谢未晗气得浑身发抖,她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在心里狠狠地咒骂那几个该死的绑匪。 蠢货!一群蠢货!连个人都绑不对! 就在这时,废弃屋子那扇破旧的木门,忽然“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让适应了黑暗的两人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一个贼眉鼠眼、瘦骨嶙峋的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谢凌秋和谢未晗身上扫来扫去。 “哟,两位小美人儿,醒了啊?”他搓着手,一步步走近,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下流和猥琐,“啧啧啧,长得可真水灵,比那画上的仙女儿还好看!” 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是昨晚绑架她们的那两个人贩子。他们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狞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未晗虽然害怕,但还是强撑着,色厉内荏地质问:“你们……你们是谁?为什么要绑我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谢家……” 瘦高个男人不等她说完,便不耐烦地打断了她:“谢家?谢家算个屁!老子管你是谁!到了老子手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他走到谢未晗面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轻佻而恶毒:“小美人儿,你还是省省力气吧!与其在这里浪费口舌,不如想想,怎么伺候好爷几个,说不定,爷几个一高兴,还能放你一条生路!” 谢未晗被他捏得生疼,屈辱和恐惧交织在一起,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她拼命挣扎,尖叫:“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你们不得好死!” 瘦高个男人“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残忍。他猛地一甩手,将谢未晗甩到一边,然后转头看向谢凌秋。 “还有你,小美人儿,”他舔了舔嘴唇,眼神更加贪婪,“你可比她识趣多了。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爷保证,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谢未晗这下总算明白是谁要害她们,可是知道也晚了,她无助的看向谢凌秋,想求她,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谢凌秋看着谢未晗狼狈不堪的样子,和瘦高个男人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心中冷笑更甚。 谢未晗,你不是一向自诩聪明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看不清形势? 死到临头,还在做着春秋大梦!真是……死不足惜! 谢未晗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那被称为表舅的男人。"表舅,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为什么要参与绑架我们?" 那男人嘴角挂起一抹讽刺的笑容,轻蔑地回答:"谁是你表舅?我可没这个荣幸。" 被错认为“表舅”的男人冷冷地扫了谢未晗一眼,语气中透露出不耐烦和贪婪交织的情绪:“我把你妹妹带来了,之前说好的钱呢?” 谢未晗立即反驳,“他们胡说!我什么时候跟你们有过交易?”但她话音刚落,就被旁边一个粗壮男子打断:“哟呵,小姐姐想翻脸不认账吗?” 场面陷入一阵紧张沉默。此时谢凌秋满脸惊恐和不可置信地望向自己姐姐:“姐姐……是真的吗?是你安排绑架我的吗?为什么?”她声音中充满了失望和疑惑。 谢未晗心头慌乱无比,却还试图装作若无其事:“现在我也被绑在这里啊!怎么可能是我做的!”但她话语间透露出明显的焦虑和恼怒。 突然间,瘦高个男人插话道,“大哥,既然这小娘们不认账,那我们先玩玩再说。”他目光邪地扫视两位女性。 听到这种下流言论,谢未晗顿时感觉到深深的恶心与恐惧。“好!好!我给钱!”她赶忙喊道,“只要放过我们,我可以给你们很多钱!我是谢家大小姐!” 此刻,谢凌秋彻底愕然。她看着自己曾经信任至深、亲如手足的姐姐,在生死关头竟然展现出如此残酷与自私。“真真的是你做得吗?姐…为什么?”她声音中夹杂着哭腔。 谢未晗眼底闪过一丝决绝,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她索性撕破了脸皮,冷哼一声:“对!就是我!谢凌秋,你以为你回到谢家就能和我争?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谢凌秋如遭雷击,她颤抖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蝇:“我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姐姐争什么……” “没有?”谢未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刺耳,“那你就证明给我看啊!把她卖到最偏远的山沟里去!”她转头看向那三个绑匪,语气狠厉,“最好把她的腿打断,让她永远都跑不出来!这样,我就把剩下的尾款给你们!” 三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嘿嘿一笑,其中一个粗声粗气地说道:“行啊,小娘们儿够狠!我们哥几个就喜欢你这样的!成交!” 谢凌秋彻底崩溃了,她哭喊着,拼命摇头:“不要,不要!姐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不会回谢家的,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你放了我吧……”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绝望地哀鸣着。 谢未晗看着谢凌秋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快意。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终于可以除掉这个眼中钉,从此高枕无忧。 第五十章 都录下来了吗 然而,就在这时,破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个女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这女人正是昨日那个所谓的“表舅妈”,她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上头……上头刚打来电话,说……说要放了一个人!你们……你们谁是谢凌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那“表舅妈”急促的呼吸声在回荡。 谢未晗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要放了谢凌秋?难道……难道是谢家出手了? 谢凌秋也愣住了,她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个“表舅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是……是有人来救她了吗? 那三个绑匪也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清状况。到手的鸭子,难道就这么飞了? “表舅妈”见没人回应,又焦急地重复了一遍:“你们谁是谢凌秋?上头说了,要放了谢凌秋!”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所有人的命运,都悬在了这一句话上。 谢未晗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两枚细小的针尖,死死地盯着那个“表舅妈”,又猛地转向谢凌秋,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困惑。怎么可能?谁会费这么大力气,只为了放了谢凌秋?这不合逻辑! 可眼下,逃出生天才是最重要的。 谢未晗心思电转,她深吸一口气,抢先一步开口:“我……我是谢凌秋!”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但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的紧张。 谢凌秋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谢未晗,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幕。她张了张嘴,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晌才挤出一句:“姐姐……你……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说谎呢?我……我才是谢凌秋啊!” 谢凌秋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和不解,像是受伤的小鹿,无助地望着自己的亲人。 谢未晗心头一紧,但她知道,现在绝对不能心软。她咬了咬牙,索性豁出去了:“够了!谢凌秋,你别再装了!谁不知道你只是谢家收养的女儿,而我,才是谢家真正的大小姐!” 她这话一出口,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了锅。 谢凌秋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不……不是的!姐姐,你在说什么?我……我怎么会是养女?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一定是在骗我,对不对?” 谢未晗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事到如今,你还装什么傻?你以为,你真的能瞒天过海吗?谢未含,我告诉你,你永远都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养女!而我,才是谢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两个女孩的争执声越来越大,像两只愤怒的小兽,在狭小的空间里互相撕咬着。 那三个绑匪被吵得心烦意乱。那个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瘦高个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他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说道:“,吵什么吵?老子管你们谁是谢凌秋,谁是谢未晗!都给老子闭嘴!” 他转头看向另外两个同伙,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管她呢,两个都带走!先给‘客户’挑,挑完了,剩下的那个再放了!这样总行了吧?” 另外两个绑匪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其中一个嘿嘿一笑,说道:“行啊,瘦猴,还是你小子脑子转得快!” “表舅妈”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谢未晗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行!你们不能这样!放了我!我是谢家大小姐!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钱!要多少钱都行!” 她拼命挣扎着,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做着最后的挣扎。 先前被叫做大哥的男子,看着谢未晗这副癫狂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粗声粗气地吼道:“,这个娘们儿太吵了!瘦猴,把她带走!老子要先‘办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谢凌秋走去,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贪婪。 谢凌秋吓得脸色惨白,她拼命地往后缩,身体瑟瑟发抖,像一只被猎人盯上的小兔子,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瘦高个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他一把揪住谢未晗的头发,粗声粗气地说:“嘿嘿,这个吵吵嚷嚷的娘们儿就归我了!” 谢未晗只觉得头皮一阵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她,她“啊”的一声惨叫,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拽了起来。她拼命地挣扎着,双手胡乱地抓挠,却根本无法挣脱瘦高个铁钳般的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谢未晗尖叫着,声音嘶哑而绝望,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做着最后的徒劳挣扎。 她被瘦高个连拖带拽地弄出了门外,高跟鞋都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 她的脸色早已吓得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精致的妆容也早已哭花,眼线晕染开来,像两道黑色的泪痕,狼狈不堪。她心里清楚,这伙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落到他们手里,还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 那一瞬间,无尽的悔恨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她不该鬼迷心窍,听信了郭丽萍的鬼话,以为能借着这帮人除掉谢凌秋,自己就能高枕无忧。 可现在呢?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把自己也搭进去了!这群人根本就是一群言而无信、丧心病狂的匪徒!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谢家大小姐,他们只想要钱,想要女人! “放开我……求求你们……放开我……”谢未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浓浓的哭腔。她已经彻底绝望了,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只能任由瘦高个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走。 第五十一章 恐惧绝望 “砰”的一声,谢未晗被狠狠地扔到了隔壁房间一张破旧的床上。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哀鸣,似乎随时都会散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味道,呛得谢未晗直咳嗽。 她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拼命地往床角缩,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像一只受惊的鹌鹑,瑟瑟发抖。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她也顾不得擦,只是惊恐地望着那个正一步步逼近的瘦高个男人。 “别……别过来……你别过来……”谢未晗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哀求。 而隔壁房间,气氛却截然不同。 谢凌秋被“表舅妈”扶了起来,动作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表舅妈”满脸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讨好和谄媚:“大小姐,您看这出戏演得怎么样?还满意吗?” 谢凌秋缓缓地站起身,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恐惧和绝望?她轻轻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清冷而锐利,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场,仿佛刚才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瑟瑟发抖的小白兔只是一个幻觉。 她淡淡地开口,声音清脆而冷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刚才的事都录下来了吗?” 几个人连忙点头的说:“小姐都录好了,您放心吧。” 谢凌秋点了点头才开口:“按计划进行。” 另一边的屋内,谢未含被那男人粗暴的压在床上,她挣扎着大喊。 “我不是谢凌秋,我是谢未含,放开我,你这个!” 但男人也笑着对她说些下流无耻之言,并不理会她的哭喊。 “我管你是谢凌秋还是谢未含,到了我的身下就是我的女人。”男人说着抬手给了谢未含一巴掌。 力道很大,谢未含嘴角流下一丝血迹,谢未含被打懵了,久久没有出声,男人还在她身上上下其手。 一把撕开了她身上的衣服。 外面谢凌秋站在门口通过缝隙看到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眼里也没有一丝波动。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便抬手示意让人把那男人叫出来。 这一切只是为了给谢未含极度恐惧的教训,她并没有让人真的她。 不是她不忍心,而是她要让谢未含知道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这恐惧怕是会给谢未含带来一生的阴影。 反正她都已经保留了视频,有视频在手里,她也不怕以后谢未含会兴风作浪了。 男人被拽出房间之后,屋内只剩下一阵瘆人的寂静,还有谢未含隐隐的哭泣声。 谢未含衣衫不整,瑟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看到这样的场景,谢凌秋心里竟然有一丝丝畅快的感觉。 自作孽者必自食其果。 片刻之后再确保所有的事情都记录完毕之后,“表舅妈”带着另外两个男人将同样被绑住手脚的谢凌秋推搡到谢未含的身边。 此时的谢未含已经被吓得失语,然而即使如此惨状,谢未含看到谢凌秋之后,眼里也迸发出恨意和杀意。 她把这一切的错都归咎于谢凌秋,这一切如果不是因为她,她根本不会受到这些折磨。 “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她的声音虚弱,但却充满指责。谢凌秋心里眼里满是鄙夷,但说出口的话却也虚弱至极:“姐姐这一切难道不是你做的吗?是你找人绑架我现在。你又有什么资格怪我?” 谢未含被问得哑口无言,还没喘口气呢,房间门又被人踢开。 几个绑匪上来二话不说,撕开胶带将她们二人的嘴封住。谢未含拼命地挣扎叫喊,但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眼里满是恐惧。 相比之下谢凌秋就平静了许多,任由他们摆弄,“表舅妈”说:“把她们关到地窖里面去。” 话音一落,两个男人一人一个提起谢凌秋和谢未含把她们关到了暗无天日的地窖当中。 谢凌秋看着谢未含眼里的惊惧之色,她要给你谢未含最后致命的一击。 待到所有人离开之后,谢凌秋就静静地在黑暗中等待,她从小过惯了这种日子,可是这无边的黑暗对于谢未含来说那是致命的打击和痛苦。 肮脏的地窖当中透不见一丝光亮,就只有黑暗和空气中难闻的气味。 谢未含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每一分每一秒对她来说都是折磨。 相反谢凌秋就平静了许多,绑她的绳子很松,她伸手撕掉嘴上胶带让自己透口气。 剩下的就是静静的等待。 谢家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她们被绑架的第二天了。 向千灯听到谢凌秋和谢未含失踪之后,吓得差点晕过去。她恨不得立马去掐死郭丽萍。 但对方说了不让他们报警,所以谢震杰只能召集自己的人去她们出事的地方。 谢震杰,向千灯和谢回带着人,浩浩荡荡的去了郭丽萍的家。 此时的郭丽萍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本来只是想把谢凌秋卖到山里去的,可没想到谢未含也一并跟着失踪了。 事情已然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 此时看见向千灯眼里的怒火,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夫人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向千灯冲上去刷刷刷给了她几巴掌打的郭丽萍头昏眼花,但还是一个劲地道歉:“都是我的错” “我怎么告诉你的?你若再让我的女儿出事,我便让你碎尸万段,现在你把我的两个女儿弄到哪里去了?把她们还给我。”向千灯心痛难当。 可即使到这个时候郭丽萍依然想着保护谢未含,并没有将自己和谢未含合谋的事情说出来。 只是颤抖着说:“我不知道,她们姐妹两个吃完饭就出去,说要看星星,然后就一夜没有回来,我不知道,夫人真的不知道。” 郭丽萍哭诉着:“你把女儿养得那么好,我怎么还会恩将仇报呢。” 谢震杰脸色阴沉着。 谢徽上去一脚将郭丽萍踹翻在地:“你这个老不死的,我妹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要你们全家都给她陪葬。” 而郭丽萍的儿子被保镖死死地拦在身后,看到母亲被打,眼里迸发出熊熊的怒火像是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 第五十二章 救错人 谢震杰怒吼一声:“在这里打人有什么用?还不去都给我找人。” 谢震杰一声令下,保镖们纷纷散开来! 但因着在乡下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他们只能悄悄的行事。 而谢震杰他们此时已经联系不到绑匪了,他们很是奇怪。打来电话却没有要赎金,只是说他的两个女儿在他手里。看看他们会先找到哪一个? 此时的谢震杰根本没有把绑匪联想到是人贩子,他只是以为是自己得罪的人太多,是自己仇家干的。 根本不会想到绑匪是谢未含和郭丽萍招来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未含以为自己会死的时候,突然地窖被打开,上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妹妹,妹妹,你在里面吗?” 谢未含一听是大哥的声音,她想叫喊,可是嘴巴被封住,她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谢凌秋一听,他们来得还真快。 那就让她结束这场游戏吧。 地窖黑暗谢徽拿来了手电筒,往里面照了一下,看见果然有个人躺在地上,看衣服就是谢未含。 谢徽立刻回头大喊:“爸,妈,我找到了妹妹了。” 向千灯和谢震杰连忙跑过来。 “囡囡,囡囡,你在里面吗?我是妈妈,你别怕我们这就带你回家。”向千灯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和心疼。 谢未含想出声说:我在这里,可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透过一丝光亮她才看见谢凌秋也在这里,可自己被地窖里的架子挡住只能看见谢凌秋半躺在地上。 而谢凌秋也同样无法呼救,因为她看见谢凌秋好像晕过去了。 谢未含暗骂谢凌秋不中用。 可此时谢徽下来了。 “妹妹,别怕,哥哥来了。”谢徽的声音清晰的传了过来,谢未含眼里惊喜,以为谢徽发现了自己。 可让她绝望的是谢徽竟然抱起了昏迷的谢凌秋。 向千灯的声音从地窖上面传来:“找到妹妹了吗?” “找到了,是妹妹没错,她穿的外套的还是我送的呢,让人下来我们把妹妹带上去。”谢徽的声音满是惊喜。 虽然地窖黑暗,长发和脏污遮住了女孩的面容,但是她身上的外套是他买来送给谢未含的,绝对不会有错。 但谢未含却感觉晴天霹雳,不,不,不,哥哥,我在这里。 我在这里! 谢未含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抱起谢凌秋,从自己面前走过,可她被架子挡着,谢徽什么都没有发现。 谢未含眼里的眼泪越流越凶。 不,不是这样的。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都计划好了一切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可谢凌秋此时却忽然睁开了眼,透过发丝的缝隙她看见了谢未含眼里的绝望,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谢未含,你就好好享受一下我送你的礼物吧。 什么叫做绝望。 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因为上一世,自己死之前也是这样的感受。 谢徽抱着昏迷的谢凌秋,在保镖的帮助下离开了地窖。 谢未含拼命的在心里大喊,可都无济于事。 地窖的门在她的绝望,恐惧还有恨意中慢慢的合上,她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灭顶的恐惧在她心中无限的放大。 谢凌秋一出地窖就被向千灯搂在怀里,向千灯哭的泣不成声。 “含含,都是妈错,不该同意你农村的,都是妈错啊,”向千灯包住脏兮兮的谢凌秋,并没有发现怀里的人是谁。 “赶紧送医院吧。”谢震杰看见昏迷的女儿眼里也满是痛色。 “要是被我知道是谁害了我的宝贝含含,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谢震杰怒意滔天的捶了下车门。 而假装昏迷的谢凌秋却忍不住的在心里冷笑,他们口口声声说的关心的都只有谢未含一个女儿,根本没有想起她。 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再绝望一点吧。 回程的车上,谢凌秋不动声色的调整着姿势,用长发遮盖自己的脸。 这一路上,他们连提都没有提起谢凌秋,真是够可以的。她忍住的想要是今天的事情成真,被绑架的是自己,那么她一定还会和上一世一样,死了都没有人知道。 既然他们这么爱谢未含那就让他们尝尝救错人的滋味吧。 谢凌秋全程清醒着,知道自己被送进了医院。 直到一声尖叫传来。 “啊,怎么是你?我的含含呢?”向千灯看着被擦赶紧脸撩开头发的人,忍不住尖叫一声。 谢凌秋依旧假装昏迷,终于发现了 向千灯不可置信的看着病床上的人,怎么是谢凌秋,那谢未含呢? 她的尖叫引来了门外的谢徽和谢震杰,向千灯本是想来给她换件干净的衣裳的。 谢徽闯进来一眼就看见床上的人,也瞪大了眼睛:“这怎么回事?怎么是她,我妹妹呢?”、 谢徽也陷入了巨大的恐惧中,他亲手救出来的人居然是谢凌秋,那谢未含去哪里了? 谢震杰也惊呆了,久久不语,但好在谢凌秋也是自己的女儿。 可谢徽却一把上前拉起病床的谢凌秋一把摔在地上,像是杀红眼的歹徒愤恨道:“你这个扫把星,你装什么装,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谢凌秋猝不及防的被拖拽到地上,摔得骨头疼,心里暗骂谢徽是。 此时她要是再不醒,估计会被谢徽打死。 向千灯像是才反应过来,上前一把护住谢凌秋,斥责谢徽:“你干什么?凌秋也是你妹妹。” “她不是,我的妹妹只有未含。” 谢徽的话音刚落,病房门口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骂声:“混账,去把他给我绑回去,扔到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放了他。” 齐守兰说完示意身边的人将谢徽带走,谢徽挣扎着哭喊着要去找谢未含。 齐守兰看着依旧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谢凌秋,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了一样。 谢凌秋一听是祖母来了,立马缓缓地睁开眼睛,她不想让祖母担心。 齐守兰知道谢凌秋去找谢未含了,可等了两天都还没有见谢凌秋回来。 第五十三章 演戏也没有那么难 便让人去查查怎么回事,这才知道谢凌秋出事了,紧赶慢赶的来医院。 就看见这一幕。 “凌秋,你怎么样?”齐守兰上前心疼的问道。 “祖母。”谢凌秋虚弱地喊了一声,然后假装的打量了下四周。 “我,我这在医院?我记得我不是在地窖的吗?”谢凌秋把戏做足。 向千灯这时看见谢凌秋也是心疼的落泪,先前被恐惧占据了大脑,竟都没有想起谢凌秋也出事了。 现在看着谢凌秋倒是满眼的愧疚。 “凌秋,别怕,妈妈在这里,你安全了。”向千灯把她扶起来。 谢凌秋重新躺回病床上,眼里还有未散去的惊惧。 “孩子,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会被歹徒绑架呢?”齐守兰心疼得眼眶微红。 “是啊,凌秋,你姐姐呢?她在哪里?”向千灯急切的问道。 谢凌秋一听谢未含的名字故作害怕说:“姐姐?对,姐姐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回谢家了,我再也不和你争了,你不要绑架我” 谢凌秋像是陷入了某种记忆中,挣扎着害怕的缩在床脚。 几人一听谢凌秋的话,脸色都变了。 向千灯听见谢凌秋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声音都有些颤抖:“凌……凌秋,你……你刚刚说什么?” 谢震杰的脸色那叫一个精彩纷呈,青一阵白一阵,像是打翻了调色盘。 他猛地回想起那些绑匪的古怪行为——既不要赎金,也没有提任何过分的要求,只是让他们焦急地四处找人。 现在细细想来,这哪里像是仇家寻仇,分明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码,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心急如焚! 更像是小儿科的把戏。 一股无名怒火“腾”地一下从谢震杰心底窜起,直冲天灵盖。 他死死地盯着病床上那个瑟瑟发抖、惊恐万状的谢凌秋,脑海中回荡着一个可怕的猜测:难道……难道这一切真的是谢未含那个丫头一手策划的? 齐守兰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厉声质问道:“凌秋,你是说……是未含那丫头绑架了你?” 谢凌秋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拼命地摇头,却什么话也不肯说,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又不敢言语,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别怕,孩子,”齐守兰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尽量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着谢凌秋,“有祖母在,祖母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你告诉祖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怕,一五一十地告诉祖母。” 谢凌秋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了一眼齐守兰,像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猛地扑进齐守兰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祖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回来的……你送我走吧,我求求你送我走吧……这里根本就不是我的家,这里没有人爱我……爸爸妈妈他们只爱姐姐……祖母,你骗我,你说我回来就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可是我不想在这里了,我会挡了姐姐的路……” 谢凌秋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积压的所有委屈和恐惧都发泄出来。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自己的害怕和无助,那凄惨的模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动容。 哭得这般伤心,看来受了不少委屈。 不过,演戏嘛,也没那么难,谢凌秋在心里想着。 这一世她要把谢未含所有的阴谋都扼杀在摇篮里。 谢震杰听了谢凌秋的哭诉,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太阳穴突突地跳,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真的……是未含找人绑架你的?那她人呢?现在在哪儿?” 向千灯早已哭成了泪人,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着谢凌秋苍白的小脸,嘴唇翕动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眼里满是愧疚、自责和心疼,仿佛要把这些年对谢凌秋缺失的母爱,都倾注在这一刻。 谢凌秋自然也注意到了向千灯的眼神,但她的内心却毫无波澜。 前世的种种已经让她对这份虚伪的母爱彻底失望,如今,她只想利用这份愧疚,达成自己的目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情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姐姐,姐姐不是在养母家中吗?她和养母感情甚好,你们不知道吗?” 谢凌秋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带着无尽的委屈和无奈。 说到最后,她甚至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了话。 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烁着,更显得楚楚可怜。 谢震杰一听这话,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质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和养母感情甚好?!” 他记得清清楚楚,谢未含也才第一次见到她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就感情深厚到这种地步?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吼什么吼!不会好好说话吗?”齐守兰狠狠地瞪了谢震杰一眼,厉声呵斥道。 她心疼地看着谢凌秋,这个孙女从小就受了太多苦,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又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让她如何能不心疼? 谢震杰被母亲这一吼,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 他委屈地小声解释道:“母亲,我没有,我没有对凌秋喊。我是太生气了,气谢未含那个死丫头!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向千灯也回过神来,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着问道:“凌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养母和姐姐,她们……” 谢凌秋故作不解地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向千灯和谢震杰,仿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惊讶。 她小心翼翼地说道:“你们都不知道吗?养母和姐姐早就相认了,养母说她家里的那些装修和家电都是姐姐给的钱呢,我还以为你们都知道……” 说到最后,谢凌秋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生怕被责骂。 可心里却在冷笑。 她就是要让谢家所有人都知道,谢未含早就和她的养母勾结在一起,背着他们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情! 第五十四章 完全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颤抖:“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姐姐……是我说的……” 她这副小心翼翼、胆小怕事的模样,更是让在场的几个人心疼不已。 尤其是齐守兰,她恨不得把谢凌秋搂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 谢凌秋垂下头,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她要让谢未含尝尝,什么叫做身败名裂,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谢震杰的脸色铁青,像是能拧出水来,他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口,对齐守兰斩钉截铁地说:“母亲,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孽障给拎回来!我倒要好好问问她,她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还有没有这个家!” 谢凌秋则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软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眼眶泛红,却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那副强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模样,更是让人心疼。 齐守兰看着谢震杰那副恨不得吃人的模样,心里也跟着发堵。但她更心疼谢凌秋,她轻轻拍了拍谢凌秋的手背,转头对着向千灯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斥责: “你看看,你看看!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啊?!连绑架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她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她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道德廉耻?!” 谢凌秋听着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齐守兰的声音尖锐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向千灯的心上。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不给凌秋一个交代,不把那个孽障给我好好管教,你们就都给我滚出谢家!搬出去单过!别在我这个老婆子眼皮子底下晃荡,碍我的眼!你们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死了也别来找我!” 齐守兰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去。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着向千灯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都要喷到她的脸上。 向千灯被骂得狗血淋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心里又委屈又心痛,愧疚、自责、愤怒…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想辩解,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谢未含做出这样的事情,她这个做母亲的,的确难辞其咎。 可她心里也苦啊,她怎么也没想到,谢未含竟然会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母亲……您消消气……”向千灯强忍着眼泪,低声下气地说道,“您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给凌秋一个交代的,绝不会再让她受委屈了……” “你现在知道她以前受委屈了?早干什么去了?!”齐守兰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向千灯的话,语气更加严厉,“当初你们是怎么对凌秋的?啊?你们把她当成什么了?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吗?现在知道心疼了?晚了!” 齐守兰根本不给向千灯留任何情面,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向千灯的脸上。 向千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她知道齐守兰说得没错,这些年,他们的确亏欠了谢凌秋太多太多。 她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谢凌秋,希望谢凌秋能帮她说几句话。 可谢凌秋却像是没看到一样,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扭向了一边,一副不愿再理会她的模样。 向千灯的心,彻底凉了。 齐守兰看着向千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忍,但她还是狠下心来,挥了挥手,语气冷漠地说道:“行了,你也别在这儿碍眼了,回去好好想想,该怎么给凌秋一个交代吧!” 向千灯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出了病房。 齐守兰又转头看向谢凌秋,温声细语地安慰道:“凌秋啊,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有什么事儿就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 谢凌秋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齐守兰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谢凌秋缓缓睁开眼睛,眼底哪里还有半分的虚弱和委屈?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平静和冷漠。 她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浮现出谢未含那张惊恐而绝望的脸。 她知道,此时此刻,谢未含大概已经回到了郭丽萍的家。 按照她的计划,那些人贩子在她被救走之后,就会立刻把谢未含打晕,送到郭丽萍家门口。 然后,他们就会拿着钱,逃之夭夭,远走高飞。 所以,当郭丽萍听到门口的动静,打开门的那一刻,看到的,是一个装在麻袋里的晕过去的谢未含。 “未含!我的女儿!” 只见她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头发凌乱,身上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郭丽萍回过神来,像是疯了一样,扑上去抱住谢未含,哭得撕心裂肺。 她连忙把谢未含从麻袋里拖出来,费力地扶进了房间。 谢未含猛地睁开眼睛,混沌的意识逐渐回笼,映入眼帘的不是阴暗潮湿的地窖,而是粉色的被子,白色的房间,她这是……回来了?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像是被车轮碾过一般。 脑海中闪过昏迷前的画面,那些肮脏的男人,粗暴的动作,屈辱的泪水……谢未含猛地打了个寒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含含,你醒了?!” 一个惊喜的声音传来,紧接着,郭丽萍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快步走了进来。 “含含,你都昏迷一天了,肯定饿坏了吧?快来,把这碗粥喝了。”郭丽萍满脸关切,将粥碗凑到谢未含嘴边。 然而,谢未含看着郭丽萍的脸,只觉得恶心。她猛地挥手,将粥碗打翻在地。 “啪”的一声脆响,白瓷碗摔得四分五裂,热粥溅了一地,也溅到了郭丽萍的裙摆上。 “滚!你给我滚!”谢未含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底燃烧着熊熊的恨意,“要不是你找的那些废物,我会遭这份罪吗?我恨不得杀了你!” 她被绑架,被凌辱,这一切的痛苦,都是拜郭丽萍所赐!如果不是她找的那些不靠谱的人,自己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第五十五章 可怕的她 郭丽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懵了,她僵在原地,手里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滚烫的粥水顺着裙摆滴落,烫得她生疼,可她却顾不上这些。 “含含,你……你怎么了?”郭丽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受伤。 “我怎么了?!”谢未含凄厉地吼道,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都是你!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你不是说那些人绝对可靠吗?为什么他们会连我一起绑?为什么?” 她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郭丽萍,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郭丽萍这才反应过来,谢未含这是在怪她。她连忙解释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些人都是我认识多年的,他们怎么会……怎么会对你下手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含含,你冷静一点,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谢未含冷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和怨毒,“那你告诉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啊?” 郭丽萍语塞。她想起,有人把麻袋扔在她家门口,等她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昏迷不醒、遍体鳞伤的谢未含! 那一刻,她也懵了。这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她原本的计划,是让那些人绑架谢凌秋,让谢凌秋身败名裂,可现在,怎么会变成谢未含? “那……那谢凌秋呢?”郭丽萍下意识地问道。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也许,那些人是抓错了人? 可这句话,却彻底点燃了谢未含的怒火。 “你给我闭嘴!闭嘴!”谢未含尖叫着,抓起床头的台灯,狠狠地朝郭丽萍砸去,“不许提那个人的名字!不许提!” 台灯带着风声砸向郭丽萍,郭丽萍躲闪不及,“砰”的一声,台灯砸在了她的肩膀上,疼得她“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台灯摔落在地,碎成了一片。 谢未含犹不解恨,她挣扎着想要下床,却因为身体虚弱,一下子摔倒在地。 她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管我?!哥哥,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谢未含想起谢家那些人他们把谢凌秋带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她绝望地哭嚎着,声音里充满了怨恨和不甘。被谢家人遗忘的时候,那种被彻底抛弃、被全世界背叛的滋味,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难以忍受。 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谢家,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笑话,一个连谢凌秋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的替代品! 郭丽萍努力稳住心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强自镇定道:“这……这事儿透着蹊跷,未晗,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要不然,咱们先别声张,暗地里查查?兴许……兴许是谢凌秋那丫头设的圈套?她……她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咱们的计划?”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谢未含的反应。 谢未含原本还沉浸在无边的恨意与屈辱中,听到郭丽萍这话,猛地一怔,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滔天的怒火竟硬生生被压下去几分。 “你说什么?谢凌秋?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计划?”谢未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她眼神凌厉如刀,死死地盯着郭丽萍,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那目光,让郭丽萍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我没说,我绝对没跟谢凌秋提过半个字!”郭丽萍慌忙摆手,急切地辩解道,生怕谢未含误会她。 谢未含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郭丽萍。半晌,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啊,谢凌秋怎么会知道她们的计划?难道…… 谢未含闭上眼睛,努力回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一个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她忽然想起,那天谢凌秋为什么要借她的衣服? 还有,大哥谢徽,也是凭着那件衣服,才误以为谢凌秋是自己,所以才带走了谢凌秋。 而那些绑匪,明明对她百般折磨,却似乎对谢凌秋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一个个疑点,像是一颗颗钉子,狠狠地扎进谢未含的心里。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缓缓地爬上她的心头。 难道,这一切,都是谢凌秋设计的?她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所以将计就计,反过来算计了自己? 想到这里,谢未含猛地打了个寒颤,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如果真是这样,那谢凌秋的心机,也太可怕了!她……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算计自己的?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谢凌秋是个没脑子的草包,可以随意拿捏。现在看来,是她低估了谢凌秋,是她太小瞧她了! 谢未含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着,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不,准确地说,是踹门声,骤然响起。 郭丽萍家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 十几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瞬间将这间狭小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 一股肃杀之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最后一个走进来的,赫然是谢震杰! 他面沉如水,脸色铁青,一双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郭丽萍刚从谢未含的房间里出来,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就看到这副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 “先……先生,您……您怎么来了?这……这是怎么回事?”郭丽萍双腿发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要站立不住。 谢震杰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间屋子。 这满屋的家电和装饰品。 这一切的一切,都与郭家的经济状况格格不入。 果然,如谢凌秋所说,这郭家,根本就不是什么穷困潦倒的乡下人家,而是…… 谢震杰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第五十六章 在请你演个戏 谢震杰的声音如同雷鸣般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他怒吼一声:“谢未含呢?让她给我出来!” 郭丽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威胁声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哆嗦着说:“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震杰眉头紧皱,显然对郭丽萍的废话没有任何耐心。 他挥了挥手,示意随行的保镖,“进去,把谢未含带出来。”几名黑衣保镖立即应命而入。 片刻后,两名保镖从内屋提溜着一个狼狈不堪的女子走了出来——正是谢未含。 她一看见父亲谢震杰立刻泪流满面,似乎想要扑向前去抱住他大哭一场。 然而,在她还没完全靠近之前,却被谢震杰猝不及防地甩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响彻整个房间。谢未含被打得懵圈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爸爸?”她颤抖着声音问道。 此时此刻的谢震杰气愤至极,“你和这个女人是不是早就勾结了?”他冷冷质问。 听到这话,谢未含心中一惊——难道家里人已经知晓自己与郭丽萍早有私下联系?但现在绝不能承认。 “我……我只是被绑架!好不容易逃生回来你们为什么还要质问我?”她委屈地反驳,并开始虚假地哭诉。 “难道绑架事件不是你自导自演的吗?”谢震杰怒斥道。 听到这句话后,谢未含顿时明白肯定是谢凌秋回去说了些什么。 “爸爸!您听我解释,那都是凌秋胡说八道!” 但此时已无法平息怒火的谢震杰毫无动摇,“别再多言!带走!”他对保镖挥手示意。 两名保镖上前将依然试图辩解的谢未含架起就往外走。 背后传来郭丽萍撕心裂肺般呼喊“未晗!” 然而余下保镖冷酷无情地将她推倒在地上。 黑色的轿车如同沉默的怪兽,吞噬了谢未含的挣扎与不甘。 她被粗暴地塞进后座,两侧是面无表情的保镖,像两堵冰冷的墙,隔绝了她所有的希望。 这与她想象中的回归截然不同。 她想过,自己会风风光光再次踏进谢家的大门。 可现实却是如此残酷,她像一件被丢弃的货物,狼狈不堪地被“押送”回去。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谢未含的心却一点点沉入谷底。 这种巨大的落差,让她几近崩溃。 与此同时,医院的病房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谢凌秋正悠闲地靠在床头,悠哉游哉地吃着苹果,清脆的咀嚼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翘着二郎腿,姿态慵懒,全然没有半分“受害者”的自觉。 “咔哒”一声,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顾砚礼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唇角带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里透着愉悦:“谢小姐,戏演得不错,就是手段还欠点火候。” 谢凌秋一见是他,立刻收敛了起那副懒散的模样,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问道:“顾先生,你怎么来了?还有,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砚礼也不客气,径自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副熟稔的口吻:“怎么,不欢迎我?我来看看你,身体好点了吗?” 谢凌秋点点头,表示自己并无大碍,旋即又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刚才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顾砚礼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听说你那位‘姐姐’已经回到谢家了?如果我是你,绝对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看来,你还是太心软了。” 谢凌秋自然知道谢未含已经被谢震杰带回了谢家,现在听到顾砚礼这样说,也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绝一些,彻底断了谢未含的后路。 “顾先生,你专程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谢凌秋试图转移话题。 顾砚礼却不为所动,他提醒道:“谢小姐,你还记得你借钱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谢凌秋一愣,随即想起自己为了借到那笔巨款,曾信誓旦旦地表示会“报答”顾砚礼。她点点头:“当然记得,顾先生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顾砚礼满意地笑了,他凑近谢凌秋,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很好,很上道儿。那么,就请谢小姐再帮我演一场戏吧。” 谢凌秋的眉头微微蹙起,她警惕地问道:“演什么戏?” 顾砚礼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简单,还演婚妻。” “未婚妻?”谢凌秋杏眼圆睁,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顾砚礼,你没搞错吧?上次那是权宜之计,逢场作戏,你怎么还当真了?” 顾砚礼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谢小姐,你这是过河拆桥啊?我帮你摆脱困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谢凌秋一时语塞,她确实答应过要报答顾砚礼,可没想到他竟然提出这么个要求。 “放心,不是真的让你嫁给我。”顾砚礼见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只是需要你配合我,继续扮演我的未婚妻,应付一些……嗯,不必要的麻烦。” 谢凌秋这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这要演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演下去吧?” 顾砚礼意味深长地一笑:“这个嘛,就要看谢小姐的表现了。表现得好,自然可以早点‘杀青’。” 他故意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假戏真做,我也是不介意的。” 谢凌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想得美!” 顾砚礼大笑,起身告辞:“好了,不逗你了。你好好休息,等出院了,我会再来找你。”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对了,谢小姐,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有‘未婚夫’的人了,可别再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的。” 说完,他扬长而去,留下谢凌秋一个人在病房里气得咬牙切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 几日后,谢凌秋出院回到了谢家。 刚踏进家门,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小心翼翼。 谢震杰和向千灯一左一右地站在门口,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凌秋啊,你可算回来了!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向千灯抢先开口,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第五十七章 不要计较 谢震杰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凌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里冷笑。 当初她被绑架,命悬一线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这么关心? 现在知道愧疚了?晚了! “我没事。”谢凌秋淡淡地回了一句,便径直往里走。 “凌秋啊,你哥哥和未晗还在祠堂跪着呢,你看……”谢震杰小心翼翼地开口,观察着谢凌秋的神色。 谢凌秋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所以呢?” 谢震杰:“” 向千灯:“” 晚饭时,餐桌上只有谢震杰、向千灯、齐守兰和谢凌秋四个人。 气氛有些压抑,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谢震杰和向千灯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谢凌秋,生怕她再发脾气。 齐守兰则是一脸平静,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这种沉闷的气氛,简直让人窒息。 大家似乎都在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和谐,但内心的裂痕却越来越大。 终于,齐守兰放下了筷子,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震杰,你打算怎么处置未晗?”她淡淡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震杰一愣,连忙说道:“母亲,这……这都听您的。” 他现在只想讨好齐守兰,哪里还敢有什么自己的意见。 向千灯一听这话,急了,在桌子底下偷偷捅了谢震杰一下。 要是把谢未晗交给老太太处置,那还不得被扒层皮啊! 谢震杰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对齐守兰说道:“母亲,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齐守兰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向谢凌秋:“凌秋,你想怎么办?” 谢凌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千灯就抢先说道:“妈,含含说那些事情不是她做的……” 她声音很小,但还是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向千灯身上。 谢震杰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愤怒,齐守兰的眼神则变得冰冷而锐利,谢凌秋则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向千灯被看得心里发毛,连忙解释道:“我……我就是顺嘴一说……” 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我……”向千灯被齐守兰看得心虚,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妈,我……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 “你就是觉得未晗是无辜的,是凌秋冤枉了她,对不对?”齐守兰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向千灯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再狡辩。 谢震杰见状,连忙开口:“母亲,您别生气,千灯她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别的意思。这件事,全凭您做主,我们绝无二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地瞪了向千灯一眼:“你给我闭嘴,别再添乱了!” 向千灯被他瞪得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齐守兰冷哼一声,目光扫过谢震杰和向千灯,语气中充满了失望和不耐:“你们啊,一个个的,让我说什么好!自己的女儿被绑架,差点没命,你们倒好,还在这里替罪魁祸首求情!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父母的!”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沉声道:“我老了,不想再掺和你们这些破事!未晗的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但有一点,你们给我记清楚了,要是凌秋再受半点委屈,我绝不饶你们!” “是是是,母亲,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补偿凌秋。”谢震杰连忙保证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向千灯也跟着连连点头:“妈,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对凌秋好的。” 齐守兰这才缓和了脸色,又看向谢凌秋,语气柔和了许多:“凌秋,你想怎么办?你想怎么处置未晗,尽管说,祖母给你做主。” 谢凌秋抬起头,看着齐守兰那关切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她知道,祖母是真的疼爱她。 可她也明白,在这个家里,祖母虽然地位尊崇,但终究还是有些事情是无法左右的。 比如,向千灯对谢未晗的偏袒,谢震杰的和稀泥。 这些都是根深蒂固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祖母,我没想怎么处置她。只要她以后不再来招惹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她也是谢家的女儿,我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无奈和心酸。 尤其是向千灯,在听到谢凌秋说“只要她以后不再来招惹我”的时候,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谢凌秋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反应,心中冷笑。 她就知道,向千灯一定是怕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比如把谢未晗赶出谢家之类的。 毕竟,在向千灯心里,谢未晗才是她唯一的女儿。 至于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罢了。 想到这里,谢凌秋只觉得一阵心灰意冷。 她忽然觉得,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就算她再怎么努力,再怎么争,也改变不了向千灯对谢未晗的偏爱。 她垂下眼帘,用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饭菜,只觉得索然无味。 齐守兰见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连忙劝道:“凌秋啊,你别这样,多吃点,身体要紧。” 谢凌秋勉强笑了笑,点了点头,却还是没什么胃口。 晚餐在一种诡异的沉默中结束。 等到大家都散去后,向千灯忽然叫住了谢凌秋:“凌秋,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谢凌秋脚步一顿,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她从未见过向千灯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她说话。 虽然平时向千灯对她不够亲热,但也会维持着表面的客气。 可今天,向千灯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祈求? 这让谢凌秋感到很不舒服。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向千灯:“妈,您有什么事?” 向千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眼神让谢凌秋很不耐烦,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妈,您到底有什么事?” 第五十八章 迷路 向千灯这才缓缓开口:“凌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对未晗有什么意见?” 谢凌秋一愣,没想到向千灯会这么直接地问她。 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妈,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你别管我为什么这么问,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向千灯的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谢凌秋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淡淡地说道:“妈,您觉得呢?我能对她有什么意见?她是您的女儿,我能把她怎么样?” “你……”向千灯被她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说道:“凌秋,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你受了委屈。但是,未晗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你能不能……原谅她?” 谢凌秋看着向千灯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只觉得一阵悲哀。 她忽然明白了,向千灯今天之所以这么反常,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会报复谢未晗。 所以,她才特意来警告自己,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谢凌秋只觉得一阵心寒。 她淡淡地说道:“妈,您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我说了,只要她以后不再来招惹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真的?”向千灯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她。 谢凌秋点了点头:“真的。” 向千灯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凌秋,你真是个好孩子,妈就知道,你不会跟未晗一般见识的。” 谢凌秋看着她那虚伪的笑容,只觉得一阵恶心。 她不想再跟向千灯多说什么,转身就走。 “凌秋!”向千灯在身后叫住了她。 谢凌秋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凌秋,你……你能不能答应妈一件事?”向千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谢凌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说。” “你能不能……能不能跟未晗好好相处?毕竟,你们是姐妹,以后还要互相扶持呢。”向千灯说道。 谢凌秋只觉得一阵荒谬。 她和谢未晗,互相扶持?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没有回答,只是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身后的向千灯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可她已经听不清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一般,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谢凌秋关上门,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瘫坐在了床上。 她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在这个家里,她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永远也融不进去。 她忽然有些羡慕谢未晗,至少,她还有向千灯的疼爱。 而自己呢? 除了祖母,她还有什么? 她忽然想起顾砚礼,想起他那句“如果你假戏真做,我也是不介意的”。 她苦笑一声,自言自语道:“顾砚礼,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她当然知道,顾砚礼不过是跟她开玩笑罢了。 可她却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真的答应了他,是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一切? 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再面对这个让她窒息的家? 可是,她真的能这么做吗? 她真的能为了逃避现实,而把自己的一生都搭进去吗? 谢凌秋不知道。 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乱成了一团麻,根本理不出头绪。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谢凌秋顶着两个黑眼圈,走出了房间。 她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的谢震杰和向千灯。 他们似乎正在说着什么,看到谢凌秋下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凌秋,你起来了。”向千灯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讨好。 谢凌秋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谢震杰也连忙说道:“凌秋啊,昨天晚上的事情,你别放在心上。你妈妈她只是一时糊涂,没有别的意思。” 谢凌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谢震杰这是在替向千灯开脱。 可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家,远离这一切。 “凌秋,你吃早饭了吗?”向千灯又问道。 谢凌秋摇了摇头:“我不饿。” “怎么能不饿呢?你身体还没好,一定要多吃点。”向千灯说着,就要去拉谢凌秋的手。 谢凌秋不动声色地避开了她的手,淡淡地说道:“我真的不饿,你们吃吧。” 说完,她就径直走出了家门。 谢震杰和向千灯面面相觑,都有些尴尬。 他们没想到,谢凌秋会这么冷淡。 “这孩子,怎么还生气了呢?”向千灯有些无奈地说道。 谢震杰叹了口气:“算了,让她冷静一下吧。” 他顿了顿,又说道:“千灯,你以后说话注意点,别再刺激她了。” “我知道了。”向千灯点了点头,眼神中却闪过一丝不甘。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凌秋就不能理解她的苦心呢? 她做这一切,还不都是为了她好? 难道她这个当,还会害自己的女儿不成? 想到这里,向千灯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她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家里最可怜的人。 谢凌秋离开了谢家,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什么也感觉不到。 谢凌秋低垂着头,脚下步子机械地迈动,脑子里一片混沌。 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飘飘荡荡,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归宿。 阳光被高楼大厦切割成碎片,洒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心里。 “真是蠢到家了!”她突然停下脚步,懊恼地低声骂了一句。 从小在农村长大,对这繁华都市本就陌生,偏偏还负气出走,如今竟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她抬眼四顾,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漠然的表情,没有人注意到她这个迷失在街角的落魄身影。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攫住了她,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就这样……丢了,或许……也挺好……”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从心底冒了出来,带着一丝解脱的诱惑。 第五十九章 误入打架现场 不用再面对谢家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不用再承受向千灯那令人作呕的“母爱”,不用再纠结于自己在这个家中的尴尬地位……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不甘又涌了上来。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像一个失败者一样逃离?明明做错事的是谢未晗,是谢家那些人,为什么要她来承担这一切?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试图回忆起自己来时的路线,却发现脑海中一片空白。 越是着急,越是理不清头绪。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亮起,昏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又饿又累,脚步也越来越沉重。 不知不觉间,她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城市的喧嚣。 路灯的光线在这里变得更加微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谢凌秋心里有些发毛,她从未独自走过这样的路,更何况还是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她安慰自己,继续沿着巷子往前走。 巷子很长,也很曲折。她走了很久,感觉自己像是在一个迷宫里打转。 路灯的光亮越来越暗,周围的景物也越来越模糊。 突然,一丝光亮出现在前方。谢凌秋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然而,当她走到光源处时,却失望地发现,那根本不是巷子的出口,而是另一条巷子的入口。两条巷子之间,只有一盏破旧的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谢凌秋的心沉了下去。 她意识到,自己彻底迷路了。更糟糕的是,周围一个人影都没有,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恐惧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她紧紧地贴着墙壁,不敢再往前走。黑暗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从前方的巷子里传来。 “砰!砰!” 像是重物撞击的声音,还夹杂着几句含糊不清的咒骂。 谢凌秋吓得浑身一抖,立刻停下了脚步。她屏住呼吸,仔细地听着。 “姓顾的……你找死……今天……打得你妈都不认识你……” “他……找死……” 断断续续的咒骂声越来越清晰,还伴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谢凌秋再迟钝也明白了,前面肯定有人在打架,而且听这动静,还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很可能是小混混之间的火拼。 她可不想惹上这种麻烦,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一步的时候,一群人影突然从拐角处冲了出来。 双方猝不及防地打了个照面,一时间都愣住了。 谢凌秋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几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他们一个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身上穿着破洞的牛仔裤,手里还拿着钢管、木棍之类的武器,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为首的是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年轻人。 谢凌秋的腿肚子开始打颤,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跑。 可是,还没等她有所动作,黄毛就一个箭步冲了上来,一把拦住了她的去路。 “顾云徵,你真有种,打架还带着女人,怎么?要报警啊?”黄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戏谑。他上下打量着谢凌秋,眼神中闪过一丝猥琐的光芒。 谢凌秋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她强忍着恐惧,连连摆手:“大哥,我,我不是……我不是……我就是路过的……你信吗?”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声音都在颤抖。 “路过的?”黄毛显然不相信她的话,他冷笑一声,“路过的能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你当我们是吗?”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跟着起哄: “就是,这小妞长得还挺标致,肯定是顾云徵那小子的马子!” “顾云徵,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还有这艳福!” “大哥,要不要把这小妞抓起来,给顾云徵那小子点颜色看看?” 谢凌秋听着这些污言秽语,又羞又怒,但更多的是害怕。她知道,自己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负气出走,后悔自己不该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真的只是路过的……”她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路过?”黄毛突然伸手捏住了谢凌秋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小妞,你长得这么漂亮,路过这里,不觉得可惜了吗?” 他粗糙的手指在谢凌秋的脸上摩挲着,眼神中充满了贪婪和欲望。 谢凌秋只觉得一阵恶心,她拼命地想要挣脱,却被黄毛死死地钳制住。 “放开我!你放开我!”她尖叫着,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放开你?那怎么行?”黄毛狞笑着,“既然来了,就好好陪陪我们兄弟几个吧!” 说着,他就要把谢凌秋往巷子深处拖。 谢凌秋本就对男人的触碰有着本能的抗拒,更何况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 她像是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她不管不顾地挥舞着双手,指甲在黄毛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又踢又打,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黄毛和他的同伙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疯狂。 “,臭,敢挠我!”黄毛吃痛,捂着脸怒吼,眼中凶光毕露。他身后的几个小混混也反应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就要上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冲了过来。 “砰!” 一声闷响,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黄毛的后背上。 黄毛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转过头,看到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正怒视着他,手里还拿着那根木棍。 “顾云徵!”黄毛咬牙切齿地喊出了少年的名字,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怨恨。 顾云徵? 谢凌秋微微一怔,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她努力回想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第六十章 派出所一日游 顾云徵没有理会黄毛,他一把将谢凌秋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 “嫂子,你没事吧?”他急切地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嫂子?谢凌秋更懵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嫂子? 顾云徵见谢凌秋一脸茫然,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连忙解释道:“嫂子,我是顾云徵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谢凌秋还是摇头,她真的不认识他。 顾云徵急得抓耳挠腮,正要继续解释,却被谢凌秋打断了:“别废话了,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再说!” 她指了指黄毛和他的同伙,这些人可不是吃素的,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对对对,先离开这里!”顾云徵也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他捡起地上的木棍,警惕地盯着黄毛等人。 “顾云徵,你他找死!”黄毛捂着流血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你女人这么多,还敢搞我女人,今天老子要让你横着出去!” 他一挥手,身后的几个小混混立刻围了上来。 “,你胡说什么!”顾云徵怒吼一声,“这是我嫂子,你再敢胡说八道,老子弄死你!” 他虽然受伤不轻,脸上也挂了彩,但气势却丝毫不减。 谢凌秋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顾云徵,这个少年,虽然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很勇敢。 她也捡起一根木棍,紧紧地握在手中。虽然她不会打架,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嫂子,你小心点。”顾云徵低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担忧。 谢凌秋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顾云徵,你抢了我们老大的女人,现在又护着这妞,你可真是!”一个小混混指着顾云徵骂道。 “放你!”顾云徵怒不可遏,“老子什么时候抢你们老大的女人了?你们这群,就会造谣生事!” “还敢狡辩!”黄毛冷笑一声,“兄弟们,给我上!男的打残,女的留下!” 一声令下,几个小混混挥舞着手中的家伙,朝着顾云徵和谢凌秋冲了过来。 “嫂子,你跟紧我!”顾云徵大喊一声,挥舞着木棍迎了上去。 狭窄的巷子里,棍棒挥舞,拳脚相加,惨叫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顾云徵虽然身手不错,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还受了伤,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谢凌秋更不用说了,她一个弱女子,根本不是这些小混混的对手。她只能勉强挥舞着木棍,保护自己不被击中要害。 “砰!” 一根木棍狠狠地砸在了顾云徵的后背上,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顾云徵!”谢凌秋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一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 “小妞,别着急,等我们收拾完顾云徵,再来好好陪你玩玩!”小混混狞笑着,挥舞着木棍朝着谢凌秋砸了过去。 谢凌秋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后退,却被逼到了墙角。 “完了!”她心中一片绝望,难道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突然一根棍子飞过来砸在对方的头上,顾云徵也脱身跑过来一脚踹在那人的肚子上:“,敢动我嫂子,找死。” 顾云徵回头,冲着谢凌秋挤眉弄眼:“嫂子,我数123,咱俩就一起跑,听我口令啊!” 谢凌秋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死死盯着那群凶神恶煞的混混,手心里的汗把木棍都浸湿了。 “3!” 顾云徵突然大吼一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突兀,他撒腿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谢凌秋:“???” 说好的123呢?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她足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的!”谢凌秋在心里爆了句粗口,顾不得多想,也拔腿就跑。 她可不想落在这群人手里,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黄毛一伙人也被顾云徵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懵了,他们面面相觑,一时没反应过来。 “还看什么,追啊!,被这小子耍了!”黄毛最先回过神,气急败坏地吼道,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那张脸扭曲得像个恶鬼。 一群人这才如梦初醒,嗷嗷叫着追了上去。 一场追逐战,在这座城市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展开。 谢凌秋拼命地跑,她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可她不敢停,身后那些脚步声就像催命符一样,紧紧地追赶着她。 …… 半个小时后,派出所。 谢凌秋和一群鼻青脸肿、头发五颜六色的“社会青年”双手抱头,蹲在墙角。 她欲哭无泪,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昏黄的灯光打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裙摆和磨破皮的鞋子,心中一片凄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派出所。 要是让谢家的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她呢!尤其是在谢未晗这件事上,她本就如履薄冰,现在更是百口莫辩。 更何况,她最不想让祖母失望担心。 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知道她进了派出所,还不得急出个好歹来? 谢凌秋越想越难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被她憋了回去。 她不能哭,不能让别人看笑话。 身旁的顾云徵倒是悠哉悠哉,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丝毫没有身陷囹圄的自觉。 他甚至还转过头来安慰谢凌秋:“嫂子,你不用担心的,我哥会来捞我们的。” 谢凌秋不想理他。 要不是这个不靠谱的家伙,她早就跑掉了,说到底,她就是被连累的!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顾云徵见谢凌秋苦着一张脸,以为她还在害怕,又补充道:“真的不用担心,嫂子,这里我常来,熟得很,他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谢凌秋:“……” 她已经无语凝噎了,常来?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这人到底有没有点羞耻心啊!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走了过来,喊道:“顾云徵,有人保释你,出来吧。” 顾云徵一听,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冲着谢凌秋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吊儿郎当地走了出去。 第六十一章 他是你弟 那背影,要多嚣张有多嚣张。 谢凌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充满了羡慕。 等等!她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他哥是谁呢!能不能顺便也把她保释出去啊?她可不想在这里过夜! 谢凌秋急忙起身,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却被警察拦住了:“你干什么?老实蹲着!” 谢凌秋:“……”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云徵消失在门口,心中一片茫然。 谢家老宅,灯火通明。 齐守兰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谢震杰和向千灯站在她面前,大气都不敢出。谢徽则站在一旁,神色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妹妹。 “凌秋呢?怎么还没回来?”齐守兰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谢震杰连忙回答:“妈,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很快?很快是多久?”齐守兰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你们就是这么照顾凌秋的?她一个女孩子,大晚上的在外面,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谁负得起责任?!” 向千灯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妈,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照顾好凌秋……” “你当然不好!”齐守兰厉声打断了她,“你这个当,心里只有你那个宝贝女儿谢未晗!凌秋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有没有把她当成你的亲生女儿?!” 向千灯被骂得抬不起头来,只能一个劲儿地哭。 谢震杰见状,连忙替妻子辩解:“妈,您别生气了,千灯她也很自责,她……” “你闭嘴!”齐守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当父亲的,也是个糊涂蛋!你看看你,都被那个郭丽萍和谢未晗给迷惑了!凌秋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谢震杰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一句。 谢凌秋焦躁不安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她时不时地看向门口,希望能看到有人来接她。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却始终没有人来。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让她越来越不安。 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穿着警服的年轻警察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她说:“谢凌秋,有人来保释你了,你可以走了。” 谢凌秋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喜:“真的吗?是谁来保释我?” 警察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谢凌秋迫不及待地走了出去,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救她于水火之中。 当她走出房间,看到站在走廊里的那个身影时,她愣住了。 是他? 竟然是他! 顾砚礼! 他怎么会来这里? 顾砚礼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他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挺拔的青松,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谢凌秋,面色沉得能滴下水。 顾砚礼走到她面前,轻轻地替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你可以啊,竟然混到派出所来了?还打架?你怎么不和顾云徵上天呢?“ 他的语气带着隐隐的怒气。 “顾云徵?”谢凌秋这才想起,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原来是顾砚礼的弟弟! “他是你弟弟?”谢凌秋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顾砚礼。 “嗯,他是我弟弟。”顾砚礼点了点头。 “难怪他一直喊我嫂子。” 顾砚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所以?你就和他一起打架?” 谢凌秋立刻反驳:“我没打架,我是被他连累的。” 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顾砚礼说了一遍。 顾砚礼听完,眉头微皱:“那些人,我会处理的,现在送你回家。” 谢凌秋点头,然后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顾砚礼带着她往外走,没有回答她。 本来他好好的在家休息,然后就接到爷爷的电话,说顾云徵又打架进派出所了,让他去捞人。 顾云徵的父母都出差去了国外,能去捞人的只有他。 结果刚把人捞出来上车准备走了,顾云徵才说:“大哥,嫂子也在这里,你怎么不把她一起带走?” 顾砚礼关车门的手一顿:“谁?” “就上次家宴,你带去的小嫂子啊,说是你未婚妻来着。”顾云徵说的嬉皮笑脸的说道。 顾砚礼狠狠地瞪他一眼:“给我等着,回去我再跟你算账。” 说完便又进了警局,顾云徵却觉得刚才大哥那一眼可怕得要死,他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谢凌秋看着他不说话,知道他可能生气了,可该生气的不应该是她才对吗? “谢谢你,顾先生。”她轻声说道。 “不用谢。”顾砚礼淡淡道。 谢凌秋看着顾砚礼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心里有些打鼓。 她知道顾砚礼这人看着温和,实则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冷漠和疏离,轻易不会动怒,一旦生气,那后果,她不敢想。 可祖母那边,她是真不想让她知道。 “顾先生……”她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恳求,“今天的事能不能别告诉我祖母?” 顾砚礼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要把她看穿似的。谢凌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正想再说些什么,顾砚礼却突然叹了口气。 “上车。”他淡淡地说,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谢凌秋愣了一下,随即乖乖地上了车。 车门一打开,她就看到了坐在后座的顾云徵。这家伙正对着她挤眉弄眼,一脸的幸灾乐祸。 “小嫂子,你终于出来了?我都快饿死了!咱们去吃宵夜吧!”顾云徵像是没事人一样,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谢凌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心可真大,刚从派出所出来,就想着吃宵夜? 顾砚礼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顾云徵一眼,语气森寒:“你还有心思吃宵夜?今天的事,你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让你二叔停了你所有的卡!” 顾云徵一听,顿时苦了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顾砚礼:“别啊,大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转头又看向谢凌秋,一脸讨好:“小嫂子,你帮我求求情啊!我这还不是为了救你嘛!” 第六十二章 害怕大哥 谢凌秋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猛地转过身,瞪着顾云徵,没好气地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救谁啊?要不是你,我能进派出所?” 顾云徵被她怼得哑口无言,但还是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那你就说,他们今天打你,我有没有救你?” “吱——” 顾砚礼突然一个急刹车,车子猛地停了下来。顾云徵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他“哎呦”一声惨叫。 “大哥,你干嘛啊!”顾云徵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顾砚礼没理他,而是侧头看向谢凌秋,眼神幽深,晦暗不明,像是压抑着什么强烈的情绪,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们还打你了?” 谢凌秋这才想起,自己胳膊还火辣辣地疼呢。 她下意识地把袖子撸起来,果然,白皙的小臂上,一片青紫,触目惊心。 她记得,这是为了挡对方的一棍子。 顾砚礼的视线落在她手臂的淤青上,那一片青紫,觉得异常的刺眼。 他依旧压着声音,一字一顿地问:“还有没有哪里受伤?” 谢凌秋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我回去用药擦擦就好了。” 顾砚礼没再说话,重新发动了车子。只是,他周身的气压,似乎比之前更低了,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云徵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乖乖地坐在后座,再也不敢吭声了。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谢家老宅门口。 谢家老宅,依旧灯火通明。 齐守兰坐在雕花红木椅上,脸色阴沉。 谢震杰和向千灯站在一旁。 不同于刚刚,向千灯也站在了齐守兰的身边,轻声安慰着,只是脸色一样苍白,显然也是担心到了极点。 “祖母,爸,妈。”谢凌秋低着头走进了客厅,轻声唤道。 她不敢抬头看他们的眼睛,她知道,自己这次闯祸了,让他们担心了。 齐守兰听到谢凌秋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她安然无恙地站在自己面前,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谢凌秋,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生怕她哪里受了伤。 “凌秋,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齐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奶奶,我没事。”谢凌秋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可她越是这样,齐守兰就越是心疼。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齐守兰喃喃自语,眼眶泛红。 “妈,凌秋这不是没事嘛,您别担心了。”向千灯连忙上前,扶着齐守兰的胳膊,轻声安慰。 齐守兰却猛地甩开了她的手,厉声喝道:“你给我闭嘴!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凌秋会遇到这种事吗?!” 向千灯被她吼得浑身一颤,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妈,这事不怪千灯,是……”谢震杰想替向千灯辩解,却被齐守兰打断。 “你给我闭嘴!”齐守兰瞪了他一眼,“你这个当父亲的,也是个糊涂蛋!你看看你,自己女儿进了派出所都不知道,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吃的。” “我看都被那个谢未晗给迷惑了!凌秋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 谢震杰被骂得狗血淋头,却不敢反驳一句。他知道,母亲这是真的生气了。 “祖母,您别生气了,这事真的不怪爸妈,是我自己……”谢凌秋想解释,却被齐守兰打断。 齐守兰叹口气,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进了派出所?” 本来谢凌秋是不想说的,可是顾砚礼却劝她如实说,不然祖母知道了会更担心。 她知道祖母不是一般的女子,所以只能选择说实话。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祖母,事情是这样的……” 她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跟齐守兰说了一遍,当然,她隐瞒了自己被打的事。 齐守兰听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岂有此理!这群小混混,真是无法无天了!”她怒不可遏地拍着桌子,“震杰,你立刻报警,把这群人都给我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放过!” “母亲,已经抓起来了。”谢震杰连忙说道。 “祖母,您别怪爸爸了,这事真的不怪他。”谢凌秋难得替谢震杰说话。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齐守兰心疼地看着她。 而门外的顾砚礼看着谢凌秋进门之后才转身离开。 顾云徵见状,连忙跟了上去。 “大哥,等等我!”他一边跑,一边喊。 顾砚礼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眼神冰冷。 顾云徵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了笑:“大哥,你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害怕……” “害怕?”顾砚礼冷笑一声,“你惹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大哥,我真的知道错了……”顾云徵可怜巴巴地说,“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事了!” 顾砚礼没理他,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顾云徵见状,连忙也跟了进去。 顾云徵偷偷地打量着顾砚礼的脸色。 他发现,大哥的脸色,比之前更难看了,周身的气压,也更低了。 他知道,大哥这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非常非常生气。 他不敢再吭声,生怕自己一句话说错,又惹恼了大哥。 顾砚礼回了家之后浑身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顾云徵知道大哥生气了,战战兢兢的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怕一不小心触了大哥的眉头,今天打架实属无奈。没想到还连累了小嫂子,难怪大哥这么生气。 果然刚一进院子顾砚礼就猛地转身,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在顾云徵的腿腕处。 顾云徵猝不及防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的磕在了院子里的大理石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但他也顾不上疼了,委屈的抬头看着大哥,却只见大哥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眼神锐利的盯着他。 “大哥,我错了。”顾云徵觉得还是保命要紧,立马认怂。 他大哥的性格他可太知道了,他从小就怕他。 “错了?”顾砚礼的声音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冰碴子:“你错哪儿了?” 第六十三章 惩罚 “我,我不该打架。”顾云徵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得越来越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顾砚礼像是不满意似的,冷哼一声:“还有呢?” 还有? 顾云徵不停的想着,然后灵光一闪说道:“我不该连累小嫂子一起进派出所,对不起,大哥,我真的错了。” “顾云徵,你说你这个月是第几次了?你要真是那么喜欢打架的话,明天我就把你送到少林寺去让你打个够。” 顾云徵闻言,委屈的解释着:“大哥,今天这事真的不怪我,我也是被逼的,我也不想动手的。” “行了,要是再有下次,我就让你在派出所里面蹲上几个月?你看我敢不敢?”顾砚礼气的真想一脚给他踹出去。 要不是看在他也姓顾的份上,他恨不得一天打他三顿。这弟弟从小就被二叔他们宠得无法无天。 他丢下一句:“好好给我跪着。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起来。” 然后拿着手机转身去了楼上。 没多久他拨了个电话出去。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洒落在古色古香的祠堂内。 祠堂的门,缓缓打开。 谢未晗和谢徽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人的脸色,都异常苍白,毫无血色,像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折磨。他们的眼神,都有些涣散,脚步也有些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谢凌秋正在餐厅里安静地吃着早餐。 她穿着一件淡粉色的家居服,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显得格外恬静。 看到谢未晗和谢徽走进来,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便继续低头吃着碗里的粥,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向千灯看到自己的儿女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被刀割一般。她很想冲上去,把他们抱在怀里,好好安慰一番。可是,碍于齐守兰在场,她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她只能强忍着心疼,轻声说道:“饿了吧?快过来吃饭。” 谢震杰虽然也心疼儿女,但他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纵容他们。他板着脸,看着谢未晗和谢徽,沉声说道:“你们两个,还不过来,给你们妹妹道歉!” 谢未晗和谢徽的身体,都微微一颤。 他们抬起头,看向谢凌秋。 谢凌秋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谢未晗的眼神,瞬间变得阴狠起来。她死死地盯着谢凌秋,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和愤怒,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谢凌秋感受到了谢未晗的目光,她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未晗。 果然,谢未晗正死死地盯着她,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窟窿。 谢凌秋却毫不在意,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露出一抹无辜的笑容:“姐姐,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谢未晗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强忍着心中的怒火,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谢徽也跟着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谢凌秋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她知道,谢未晗和谢徽的道歉,并非真心实意。但她不在乎,她要的,只是他们的屈服。 谢未晗看着谢凌秋那副胜利者的姿态,只觉得无比刺眼。 她死死地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 她在心里暗暗发誓:谢凌秋,你给我等着,这个仇,我一定会报回来的! 齐守兰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的一切,脸色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 “你们两个可知错?”齐守兰冷冷地开口道。 谢未晗身体一颤,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可知错?”齐守兰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祖母,我……我错了。”谢未晗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错在哪里?”齐守兰继续追问道。 谢未晗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来。 “我……我不该……不该……”谢未晗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不该什么?不该陷害你妹妹?还是不该勾结外人,差点害死你妹妹?”齐守兰的声音,越来越冷,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一样,扎在谢未晗的心上。 谢未晗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着说道:“祖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吧……” 但心里却恨透了谢凌秋,事到如今,她不得不认下这次绑架的事情。 现在只能被谢凌秋反将一军。 齐守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原谅你?你让我怎么原谅你?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凌秋?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谢未晗哭得更厉害了,她不停地磕头,不停地道歉:“祖母,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求您原谅我……” 齐守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她缓缓说道:“未晗,你记住,你是谢家的女儿,你的所作所为,代表的不仅仅是你自己,还有整个谢家。你这次犯下的错,不可饶恕。从今天起,你给我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谢未晗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齐守兰:“祖母,您……您要禁足我?” 齐守兰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谢未晗知道,祖母这次是铁了心要惩罚她了。她不敢再求情,只能默默地低下头,接受了这个惩罚。 “还有你,谢徽!”齐守兰的目光,又落在了谢徽的身上。 谢徽的身体一颤,他连忙低下头,不敢与齐守兰对视。 “你身为哥哥,就该一视同仁,别忘了谢凌秋才是和你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妹妹!” 齐守兰这话是在点在场的所有人。 谢徽虽然也听懂了,但是心里却并不认同。 在他心里自始至终都只会有谢未含一个妹妹,血缘关系又怎么样?他依然讨厌谢凌秋,但是面上还是故作知错的模样。 “祖母,我错了。”谢徽的声音嘶哑。 “你也给我禁足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是……”谢徽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地接受了这个惩罚。 第六十四章 那我走 齐守兰处理完谢未晗和谢徽,这才看向谢凌秋。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起来。 “凌秋,你受委屈了……”齐守兰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 谢凌秋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祖母,我不委屈。” “傻孩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怎么能说不委屈呢?”齐守兰说着,眼眶又红了。 “祖母,我真的没事,您别担心。”谢凌秋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齐守兰看着她,心里更加心疼了。 齐守兰对谢凌秋的维护,让谢未晗心中的恨意,又加深了几分。 她知道,只要有齐守兰在,她就斗不过谢凌秋。 不过,老太太年纪大了,如果哪天生病了,应该也很正常吧 谢未晗正暗自盘算着如何能让齐守兰“顺理成章”地病倒,最好是那种缠绵病榻、无力管事,却又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病。 这样,她既能摆脱齐守兰的压制,又能继续享受谢家大小姐的待遇,还能慢慢折磨谢凌秋。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阴暗的计划中时,谢震杰沉闷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灭了她心头那点阴暗的火苗。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谁都不许再提了!”谢震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了谢凌秋的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劝诫,更像是在……维护谢未晗。 谢凌秋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自然明白谢震杰的意思,这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因为这次的事情记恨谢未晗,毕竟,谢未晗才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八年的“女儿”。 '虚伪!真是虚伪至极!' 她装作没有看见谢震杰投来的目光,自顾自地站起身,语气淡淡地说:“我吃饱了,先回房看书了。” 此刻,她实在是不想再和谢未晗同处一室,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反胃,简直倒尽胃口。 谢震杰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没想到谢凌秋竟然敢如此无视他的警告。他刚想开口训斥,却被齐守兰抢先一步打断。 “凌秋,扶我回房。”齐守兰缓缓起身。 谢震杰被噎得哑口无言,他看着齐守兰和谢凌秋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再说出一句责备的话。 谢凌秋小心翼翼地扶着齐守兰,一步一步地朝她的房间走去。 两人一走。 向千灯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她猛地扑向谢未晗,紧紧地抱住她,心疼得无以复加。 “含含,我的女儿,你受苦了……”向千灯的声音哽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砸落在谢未晗的头发上。 谢未晗刚想回应母亲的拥抱,然而,下一秒,她却被突如其来的剧痛击中。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餐厅。 向千灯泪,重重地扇了谢未晗一耳光。 谢未晗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妈……你……你打我?”谢未晗的声音颤抖,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解。 谢徽也惊呆了,他一把将谢未晗护在身后,冲着向千灯怒吼道:“妈!你疯了吗?你打妹妹做什么?” 向千灯没有理会谢徽,她只是看着谢未晗,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痛心。 “含含,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害死了凌秋?妈妈虽然心疼你,可你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太让我失望了!”向千灯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挤出来的一般。 谢未晗捂着脸,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看着向千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挨打,还是被自己最亲爱的妈妈打的,而且,还是为了谢凌秋! '谢凌秋,你这个人!我跟你没完!'谢未晗在心里疯狂地咒骂着。 “妈妈,如果你觉得我不配当你的女儿,不配当谢家的人,你现在就赶我走吧,我绝不说一句话……”谢未晗的声音哽咽,带着一丝决绝。 她知道,向千灯这次是真的伤心了,不然也不会对她动手的,但是,她不后悔。她只是恨,恨自己没有把事情做得更绝一点,恨自己没有彻底除掉谢凌秋这个眼中钉! 谢震杰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你确实不配当谢家的人!竟然能做出这种手足相残的事情,这么多年,我们真是白养你了!” 谢震杰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谢未晗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抬起头,看着谢震杰那张怒火中烧的脸,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惹怒了他们。 她本以为,谢震杰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毕竟,他们之间有着十八年的父女情分。 可是,她错了。 谢震杰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刺进了她的心脏。 '白养我?'谢未晗在心里冷笑。 她为了讨好谢震杰,为了成为他心目中最优秀的女儿,付出了多少努力? 她每天起早贪黑地学习,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完美。 她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兴趣爱好,只为了迎合谢震杰的喜好。 可是,到头来,她得到了什么? 一句“白养你”? 谢未晗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她看着谢震杰,看着向千灯,看着谢徽,看着这个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的家,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恨意。 “好好好”谢未晗的声音颤抖,她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既然你们都觉得我不配当谢家的人,那我就走,我走……” 向千灯看着谢未晗离去的背影,心如刀绞。她想要追上去,却被谢震杰一把拉住。 “让她走!让她好好反省反省!”谢震杰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感情。 向千灯挣扎着,哭喊着:“震杰,你放开我!含含她只是一时糊涂,她会改的,你不能这么对她……” “一时糊涂?她差点害死了凌秋,你还说她是一时糊涂?”谢震杰怒吼道。 第六十五章 被看穿 “你看看你,把她宠成什么样子了?无法无天,心狠手辣!你再这样纵容她,迟早会害了她!” 向千灯被谢震杰的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知道,谢震杰说得对。 可是,她就是心疼谢未晗,她就是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 谢徽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也充满了愤怒。 他瞪着谢震杰,怒吼道:“爸!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妹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呀。” “她做出这种事情,还有脸说自己是我的女儿?”谢震杰怒吼道。“从今天起,我没有这个女儿!” 谢徽被谢震杰的话,气得浑身发抖。 谢徽的声音颤抖,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朝门口走去。 “既然你们都不要妹妹了,那我也走。” 餐厅里,只剩下谢震杰和向千灯两个人。 谢震杰看着空荡荡的餐厅,心中也充满了悔恨。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 可是,他实在是太生气了。 他没想到,自己疼爱了十八年的女儿,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千灯,我是不是做错了?”谢震杰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 向千灯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谢震杰,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悲伤。 她知道,谢震杰的心里,其实是爱着谢未晗的。 可是,他更爱谢家,更爱他的面子。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些绝情的话,做出那些绝情的事。 “震杰,你没有错。错的是我,是我没有教好含含。”向千灯的声音哽咽,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然而,他们都不知道,谢未晗并没有走远。 她躲在门外,听到了谢震杰和向千灯的对话。 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谢家。 她要留下来,她要报复谢震杰,报复向千灯,报复谢凌秋,报复所有对不起她的人!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谢未晗,不是好惹的! 房间内。 齐守兰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串佛珠,轻轻地捻动着。 谢凌秋坐在床边,静静地陪着她。 “凌秋,你恨我吗?”齐守兰突然开口问道。 谢凌秋愣了一下,她没想到齐守兰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随即轻声问道:“祖母……您为何会这般问?” 齐守兰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沉静的目光落在谢凌秋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岁月的沉淀:“毕竟,当初是我坚持让你回谢家的。” 谢凌秋听了,心头一颤,连忙摇头,眼眶泛红:“祖母,凌秋从未恨过您,我最感谢的人就是您啊!” 她恨的只有那谢家四口! 这一世若非祖母,她怕早已步了前世的后尘,落得个凄惨下场。所以,她最感激的人,便是齐守兰了。 听着谢凌秋的话,齐守兰原本平和的面容骤然一变。 她猛地抬眼,直视着谢凌秋,原本慈祥的眼神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一种仿佛能洞穿人心的审视。 “那你为什么要自导自演一出绑架的戏码?嫁祸谢未晗?”齐守兰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谢凌秋的心上。 谢凌秋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身体瞬间僵硬。 她猛地抬头,看向齐守兰,对上那双不再慈爱的眼睛,那双充满审视、充满探究的眼睛。谢凌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祖母我……”谢凌秋的声音颤抖,她想要辩解,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扑通”一声,谢凌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齐守兰的面前。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带着深深的愧疚和自责:“祖母,我错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 谢凌秋一直都知道,齐守兰并非寻常妇人,她聪慧过人,心思缜密。 可直到此刻,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慧眼如炬”,什么叫“大门不出,尽知天下事”。 她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自以为能够瞒天过海的计谋,原来早已被这位老太太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是一种被彻底看穿的无力感,一种在绝对智慧面前的渺小感。 既然事情已经被齐守兰看穿,谢凌秋也就不再打算隐瞒。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坦然承认:“祖母,是凌秋的错。凌秋不该自作主张,不该算计未晗。” 齐守兰并没有立刻开口,她只是静静地坐在窗边,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缓缓转动着手中的佛珠,目光深邃,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良久,齐守兰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叹息:“凌秋,祖母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谢凌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齐守兰看着她,继续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如若再犯,斩草除根。这也是祖母做人的准则。” 谢凌秋愣住了,她怔怔地看着齐守兰,眼中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她万万没想到,齐守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祖母当真不怪我?”谢凌秋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齐守兰缓缓起身,走到谢凌秋面前,伸出略显苍老的手,轻轻扶起她:“那丫头什么品行,我早就知道了。我知道,是她先动了心思,结果被你反将一军,也算是自食恶果了。祖母只是怪你,为何行事之前不通知我一声,让祖母白白担心。” “祖母……”谢凌秋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被谢未晗针对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关在柴房里忍饥挨饿的时候,她没有哭;被带进派出所时候,她也没有哭。 可是现在,听着齐守兰这一句“不怪你”,她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得像个孩子。 这泪水,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感动,是终于找到了依靠的释然。 齐守兰轻轻拍着谢凌秋的背,像是在安抚她。 她的眼神中,再次充满了慈爱,充满了心疼。 “傻孩子,哭什么。祖母知道,你受委屈了。”齐守兰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岁月的沧桑。 第六十六章 可以多接触 “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祖母,祖母会为你做主的。” 她知道,这是谢凌秋为了保护自己,不得已而为之。 在这个吃人的谢家,不狠一点,是活不下去的。 谢凌秋用力地点头,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紧紧地抱住齐守兰,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倾诉给这位老人。 齐守兰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她一直都知道谢凌秋不是个简单的孩子,这次她能化险为夷足以见得她是个多么聪明又特别的人。 若是好好培养将来前途肯定无量。 谢凌秋本以为齐守兰的盘问已经告一段落,自己总算能松一口气了。 可谁知,齐守兰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身上,似笑非笑地问道:“凌秋,你和顾家那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谢凌秋心头一跳,她诧异地抬眸看向齐守兰,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但随即,她又想到,以祖母的手段,若真想查什么,又怎会查不到?恐怕早在自己和顾砚礼纠缠不清时,祖母就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吧。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谢凌秋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祖母,我和他没什么关系啊。”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那就是他现在是我的债主。之前为了办事,我向他借了一笔钱。” 齐守兰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砚礼那孩子,我瞧着倒是不错。人品端正,能力出众,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是佼佼者了。你可以多和他接触接触。” 这番话,让谢凌秋有些哭笑不得。 她无奈地笑了笑,撒娇般地说道:“祖母,您说这些做什么呀?凌秋这辈子,只想待在您身边,好好孝顺您,哪儿也不去。” 齐守兰抬手,温柔地着谢凌秋的发顶,眼神慈爱:“傻丫头,祖母知道你孝顺。可是,我们凌秋这么好,迟早是要嫁人的呀,怎么能一辈子都陪着我这个老太婆呢?” “嫁人”二字,像是触动了谢凌秋心底最深的恐惧。 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个姓陈的老男人,那张猥琐的脸,那无休止的逼迫和折磨,不停的生孩子。 谢凌秋只觉得一阵恶心,胃里翻江倒海,头晕目眩。 齐守兰察觉到她的异样,连忙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凌秋,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凌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祖母,我没事,就是有点晕,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 齐守兰心疼地看着她,轻声说道:“既然不舒服,就早些回去休息吧。别胡思乱想,一切有祖母在呢。” “嗯。”谢凌秋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从齐守兰的房间出来,脚步虚浮,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谢凌秋走过去,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顾砚礼”三个字,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原本,她是不想接这个电话的。 可是,一想到自己还欠着他一大笔钱,她又不得不接。 “喂?”谢凌秋的声音,有些冷淡。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礼低沉的声音:“是我,关于我弟弟顾云徵的事情,我代他向你道歉。” 谢凌秋沉默了片刻,淡淡地说道:“道歉就不必了,反正我也没少块肉。” 顾砚礼似乎噎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说道:“谢家明晚有一个宴会,我需要你陪我一起出席。” 谢凌秋想也没想,就直接拒绝:“我能拒绝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砚礼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拒绝不了哦,未婚妻。” 谢凌秋:“……”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挂断了电话。 将手机扔到床上,谢凌秋整个人瘫倒在柔软的被褥里。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一片混乱。 她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 然而,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她如愿。 第二天晚上,谢家老宅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在这里举行,原来今天是顾老爷子司令的就任仪式。 谢凌秋穿着一身顾砚礼为她准备的淡紫色礼服,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寒暄和客套。 可是,她又不得不来。 因为,这是顾砚礼的要求。 她欠他的钱,就必须听他的话。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 身后,传来顾砚礼的声音。 谢凌秋转过身,看到顾砚礼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朝着她走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可是,谢凌秋却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 这个男人,骨子里比谁都冷漠,比谁都无情。 “我只是不喜欢这种场合。”谢凌秋淡淡地说道。 顾砚礼走到她身边,微微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你必须习惯。因为,以后这样的场合,你会经常遇到。”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谢凌秋皱了皱眉,没有说话,默默的后退几步。 顾砚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怎么,不高兴?” 谢凌秋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顾砚礼,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砚礼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说完,他伸出手,示意谢凌秋挽住他的胳膊。 谢凌秋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知道谢凌秋讨厌男人的触碰,所以今天给她搭配的礼服配了一双长袖的蕾丝手套。 两人并肩走进了宴会厅。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一阵骚动。 毕竟,一个是顾家的大少爷,一个是谢家刚认回来的真千金。 这两个人的组合,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 “那不是顾家的大少爷吗?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第六十七章 小舅妈 “好像是谢家刚认回来的那个女儿,叫谢凌秋。” “她就是谢凌秋?长得倒是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能让顾大少爷看上。”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嘘,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 周围的议论声,或大或小,都传入了谢凌秋的耳朵里。 她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顾砚礼察觉到她的异样,微微侧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在意那些人的话,他们只是嫉妒你。” 谢凌秋冷笑一声:“嫉妒我?嫉妒我有个好未婚夫?” 顾砚礼的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道:“你也觉得我好?” 他没想到,谢凌秋会说出这样的话。 谢凌秋:“” 他原本以为,她会像其他女人一样,对他百依百顺,对他言听计从。 可是,他错了。 谢凌秋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骄傲,有自己的底线。 她不会为了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顾砚礼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小丫头,有意思。 “谢凌秋,你……” 顾砚礼刚想说什么,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砚礼哥,你来了。” 一个穿着一身粉色的礼服,像一只花蝴蝶一样的女孩,飞到了顾砚礼的身边。 她亲昵地挽住顾砚礼的胳膊,娇笑着说道:“砚礼哥,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你半天了。” 顾砚礼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胳膊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 他淡淡地说道:“清予,我还有事,你先去玩吧。” 苏清予的脸色,微微一变。 她没想到,顾砚礼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她。 这让她感到很没面子。 她的目光,落在了谢凌秋的身上,语气傲慢道。 “你就是谢家的那个千金?” 苏清予走到谢凌秋面前,脸上带着虚假的笑容。 “没想到你还有几分姿色,这身礼服,一定很贵吧?” 谢凌秋看着她,淡淡地说道:“还好,不算太贵。” 苏清予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咬了咬牙,继续说道:“谢姐姐,你和砚礼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呀?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顾砚礼刚想说话,谢凌秋就面无表情一招制敌的说:“我和我未婚夫认识还要通知你吗?” 谢凌秋一看就知道这女孩在打顾砚礼的主意,眼珠子都快粘顾砚礼身上了。 她烦得要死。 顾砚礼一听,摇头失笑眼里闪过一丝宠溺,接着她的话茬道:“清予,这是我和凌秋之间的私事,你就不要过问了。” 苏清予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她没想到,顾砚礼会这么维护谢凌秋。 她不明白,谢凌秋到底有什么好,能让顾砚礼这么喜欢她。 “砚礼哥,我只是关心谢姐姐嘛。”苏清予委屈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没有妹妹。”谢凌秋不高兴的时候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顾砚礼无奈的看了苏清予说:“她生气了我可哄不好,我们先走了。” 说完,他拉着谢凌秋的手,朝着宴会厅的另一边走去。 苏清予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怨恨。 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谢凌秋是吧?你给我等着! 谢凌秋对这所谓的名流宴会毫无兴趣,只觉得虚伪又无聊。 觥筹交错间,尽是些带着面具的男男女女,言不由衷,虚与委蛇。 顾砚礼被几个人叫走,临走前,他俯身在谢凌秋耳边,低声嘱咐:“别惹事,乖乖待着,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谢凌秋面上乖巧地点头应允,笑意盈盈,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独自坐下,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无聊的八卦新闻,只盼着时间能过得快一点。 突然,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礼服,打扮得像个精致洋娃娃的少女,端着一杯果汁,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嗨!你就是……小舅妈?”少女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谢凌秋,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天呐,你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吗?” 谢凌秋抬眸,目光平淡地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淡地反问:“你是在叫我?” 少女自来熟地在谢凌秋身旁的沙发上坐下,笑嘻嘻地说:“对呀!我叫沈熹微,你可以叫我微微,我是顾砚礼的外甥女。” 谢凌秋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笑容甜美,看起来天真烂漫的少女,心里不禁有些诧异。 这姑娘看着和自己年纪相仿,居然是顾砚礼的外甥女? 那顾砚礼的辈分,还真是……高得离谱啊! 她在心里默默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礼貌地回应:“你好,我叫谢凌秋。” 沈熹微歪着头,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呀!我听我小舅提起过你,说你超级厉害,考上了清北呢!哇,那开学以后,我们就是校友了哦!” 谢凌秋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含糊地“嗯”了一声。 重活一世,她才渐渐明白,自己其实有些社交障碍。 说得通俗点,就是有点“社恐”。 除了必要认识的人和必须打交道的人,她对其他人一律敬而远之,不想交流,也不知道该如何交流,更不会主动去社交。 她觉得自己太过平凡,太过乏陈可善,与这觥筹交错、光影陆离的宴会格格不入。 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像个隐形人一样,不被任何人注意到。 可身边的沈熹微却像只欢快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问她清北的校园生活,一会儿又好奇她和顾砚礼是怎么认识的。 谢凌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心里却越发烦躁。 她正要出声打断沈熹微的喋喋不休,就听到一个略带尖锐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沈熹微!” 谢凌秋和沈熹微同时抬头望去,只见苏清予带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姐妹”,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苏清予,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似乎显示着什么东西。 第六十八章 直播 “微微,你怎么和这个女人在一起?”苏清予走到近前,毫不客气地质问沈熹微,语气里充满了敌意和轻蔑。 她甚至连“谢凌秋”的名字都不屑提起,直接用“这个女人”来代替。 谢凌秋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淡漠模样,仿佛她们议论的根本不是自己。 沈熹微站起身,皱着眉头反驳道:“清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可是我未来的小舅妈!” 沈熹微单纯天真,一看就是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世家千金,心思单纯,不懂得人情世故的弯弯绕绕。 苏清予冷笑一声,语气尖酸刻薄:“未来的小舅妈?呵,她也配?不过是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乡下土包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机屏幕转向沈熹微,上面赫然是谢未含的脸。 此时的谢未含好像是蹲在隧道里,周围有来来往往的车辆,灯光有些昏暗。 她在直播? 谢凌秋不禁多看了眼手机。 手机里,谢未含和谢徽的同时出现在屏幕里,谢未含哭得双眼通红,还在说:“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怪妹妹,我本来就不属于谢家。” 上面的弹幕都一水的刷着: “这真千金也太嚣张了吧?不管怎么怎么样也不能把人给撵出来了啊” “真是恶毒!” “真以为山鸡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这一看就是回来争家产的啊。” “微微,你看看,这就是你所谓的‘未来小舅妈’!她居然恶毒的把谢小姐给赶出了谢家,真是恶毒,这种女人,怎么配进顾家的门?”苏清予的语气里充满了挑拨离间。 沈熹微看着直播,脸色微微一变,但她还是选择相信谢凌秋:“清予姐,你是不是误会了,她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不像?”苏清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微微,你还是太单纯了!你知不知道,这个女人,她……” 苏清予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 “苏清予,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顾砚礼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们身后,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走到谢凌秋身边,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地瞪着苏清予。 “砚礼哥……我……”苏清予被顾砚礼的气势吓了一跳,顿时变得结结巴巴。 “我警告你,以后离凌秋远一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顾砚礼的声音冷得像冰,不带一丝感情。 说完,他拉起谢凌秋的手,转身就走,再也没有看苏清予一眼。 …… 顾砚礼一路拉着谢凌秋,来到了宴会厅外的一处僻静角落。 “你没事吧?”顾砚礼看着谢凌秋,语气关切地问道。 谢凌秋甩开他的手,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你不用理她,她就是个疯子。”顾砚礼皱着眉头说道。 谢凌秋抬眸,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问道:“顾先生,她是不是很喜欢你?” 顾砚礼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应该吧。” “那你知不知道,我很讨厌她?”谢凌秋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为什么?”他开口问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讨厌。”谢凌秋别过头,不再看他。 讨厌和谢未含一样自以为是的女人。 顾砚礼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明明心里受了委屈,却像是无人诉说的样子,就连讨厌一个人也只能默默消化,他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 良久,顾砚礼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知道,我不会让她去打扰你的。” 谢凌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过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她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和落寞。 谢凌秋回到宴会厅,沈熹微立刻迎了上来。 “小舅妈,你没事吧?我小舅他……没有对你怎么样吧?”沈熹微一脸担忧地问道。 谢凌秋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那就好。”沈熹微松了口气,随即又愤愤不平地说道,“那个苏清予,真是太过分了!她怎么能那么说你呢?小舅妈,你放心,我以后一定帮你教训她!” 谢凌秋看着沈熹微,弯起唇角一笑。 “谢谢。”谢凌秋轻声说道。 “不用谢,我们是一家人嘛!”沈熹微笑得眉眼弯弯,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谢凌秋看着她,心中暗自感叹:如果沈熹微真的是她的外甥女,那该有多好啊…… 可惜,她不是。 她和顾砚礼之间,注定只是一场交易,一场各取所需的合作。 等到交易结束,他们就会分道扬镳,从此再无瓜葛。 …… 宴会结束后,顾砚礼亲自开车送谢凌秋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快到谢家老宅的时候,谢凌秋突然开口说道:“顾砚礼,我们之间的交易,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顾砚礼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他转头看了谢凌秋一眼,语气低沉地说道:“你很想结束吗?” “是。”谢凌秋毫不犹豫地回答。 顾砚礼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等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谢凌秋没有再追问,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 车子缓缓驶入谢家,停在了大门口。 谢凌秋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却被顾砚礼一把拉住了手腕。 “直播的事情你打算如何解决?” 说到这个,谢凌秋忽然又来了精神说:“有没有什么简单办法让所有人都看到一段视频?” 顾砚礼挑眉道:“你有想法?” 犹豫之后谢凌秋把手机里的视频给顾砚礼看了,正是那天绑匪绑架她们之后,谢未含和绑匪的对话。 顾砚礼看完之后,久久不语。 “怎么?觉得我不择手段?”谢凌秋像个竖起浑身刺的刺猬。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冤枉人啊。”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去若是信得过我,把视频发我一份,我帮你解决。” 谢凌秋狐疑的看着他:“我能信你?” “好歹我们也算是盟友,怎么能不信任自己的同志呢?”顾砚礼笑说。 第六十九章 家丑外扬 谢凌秋还是把视频发给了顾砚礼。 临下车前,谢凌秋淡淡的说:“你外甥女挺可爱的,我喜欢她。” 说完就下车了。 这话把顾砚礼说的一愣,随即失笑。 这语气这动作哪里像是喜欢了? 谢凌秋回到房间,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像电影一样,在她脑海中不断回放。 苏清予的挑衅,顾砚礼的维护,沈熹微的善良,齐守兰的疼爱…… 这些人和事,交织在一起,让她感到既疲惫又温暖。 她上一世还没有经历这些就已经死了。 但是,她不会退缩,也不会害怕。 因为,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软弱可欺的谢凌秋了。 想着想着,谢凌秋渐渐进入了梦乡。 在梦里,她回到了前世。 她被陈某囚禁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遭受着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她绝望地哭喊,求饶,却没有任何人来救她。 最后,她被陈某活活折磨致死…… “啊——!”谢凌秋猛地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淋漓。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飞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渐渐平复下来。 另一边,谢未晗和谢徽正窝在一家快捷酒店里,房间狭小逼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霉味。兄妹二人并排坐在床沿,神情凝重,正密谋着下一步的计划。 “你说咱们这直播……真的有用吗?”谢徽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和不确定。他虽然平日里对谢未晗言听计从,但这次的直播事件,还是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毕竟,这是公然和谢家撕破脸皮,万一没达到预期效果,反而惹怒了谢震杰,那他们可就真的无家可归了。 谢未晗斜睨了谢徽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屑和笃定:“哥,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忘了谢凌秋是怎么对我们的吗?她抢走了属于我们的一切,我们就是要利用舆论,给谢家施加压力,逼迫谢凌秋那个人出来道歉!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名正言顺地回谢家!” 谢未晗的声音尖锐而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怨毒和恨意。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仿佛要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出来。 谢徽被谢未晗的眼神吓了一跳,他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可是,爸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更生气啊?”谢徽还是担心谢震杰的怒火。 “生气?”谢未晗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他生气又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真的不管我们吗?他最在乎的就是谢家的名声,我们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他不得不低头!” 谢未晗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和得意,她早就摸透了谢震杰的软肋。 只要能让谢震杰感到丢脸,感到颜面扫地,他就一定会妥协的。 “还是妹妹有办法……”谢徽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附和道。他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但看到谢未晗如此自信,他也只能选择相信她。 谢未晗没有理会谢徽的奉承,她的眼神变得更加阴狠毒辣,仿佛一条毒蛇,正在伺机而动。“谢凌秋,你给我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的!我要让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她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着,仿佛要把谢凌秋生吞活剥了一般。 果然,没过多久,谢震杰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谢徽刚一接通,就被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 “谢徽!你个混账东西!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和谢未晗为什么要直播?为什么要胡说八道?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你们不懂吗?啊?你们是想气死我吗?!”谢震杰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咆哮着,震得谢徽的耳膜嗡嗡作响。 谢震杰气得浑身发抖,他刚刚接到几个老朋友的电话,都是询问关于谢家直播的事情。 那些老朋友的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让谢震杰感到颜面尽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向最注重谢家的名声,把谢家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现在,谢徽和谢未晗竟然公然在直播中抹黑谢家,这简直就是在挑战他的底线! “爸、爸,您消消气,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谢徽结结巴巴地解释着,试图为自己和谢未晗辩解。 “被逼无奈?你们有什么好被逼无奈的?我看你们就是存心想让我丢脸!你们给我滚回来!立刻!马上!”谢震杰根本不听谢徽的解释。 “爸,那未晗呢?我可以带她一起回来吗?”谢徽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知道谢震杰对谢未晗一直心存芥蒂,生怕谢震杰不同意。 “一起给我滚回来!”谢震杰怒吼道,然后“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谢徽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脸色煞白,浑身瘫软地坐在床上。他转头看向谢未晗,一脸苦涩地说道:“妹妹,爸让我让我们一起回去。” 谢未晗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和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她早就料到谢震杰会打电话过来,也早就猜到谢震杰会让他们回去。 “哥,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爸还是在乎我们的,他还是舍不得我们的。”谢未晗得意扬扬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挑衅和炫耀。 谢凌秋第二天一早,就被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打门,只见佣人已经恭敬地站在门外。 “二小姐,先生让您起了就去前厅呢。” 谢凌秋心中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简单洗漱过后,便往前厅走去。 刚走到前厅外,谢凌秋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说话声,还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啜泣。她放慢了脚步,透过雕花的廊柱,悄悄地向里张望。 只见宽敞明亮的前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谢徽和谢未晗兄妹俩并排跪在地上,头深深地低垂着,身体微微颤抖。 谢震杰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回踱步,让人喘不过气。 向千灯则坐在侧面的椅子上,脸色苍白,神情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