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恶兽,我以牛鬼蛇神为食》 第1章 山岭死局 皇甫澈会突然出现,其实是因为周显御久未归宴,瑞帝怕对方在梁宫人生地不熟,加上喝了酒是不是迷了路。 既然现在没有别的法子助她离开,倒不如静观其变,暂且陪阎王演下去。 可给不给老黄成为了我最犹豫的一件事情,倒不是想要那二十万,我连查都没去查卡里面到底有没有二十万。我犹豫的是,该不该给老黄这张卡。 与方眠分开以后,他凭借着强大的记路能力,回到了黑虎的房间。 莫之城一步步走近,阳光透过五彩的玻璃,倒映着斑斓的光影,一路铺泻在漫长的红地毯上,缤纷的光辉摩挲起舞,奏着一首浪漫的旋律。 “你干什么?”萧惊堂正要关门,就见杜温柔冷不防地凑了个脑袋进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其实周显润在和襄平,讲这些国策道理的时候,心里却对萧瑾萱,感到极度的惊讶。 年轻有个好处,那就是我可以撒一些成熟后不会撒的脾气。而且脾气撒出来,嫂子也不会怪我。不是说年轻不懂事嘛,我情愿让嫂子觉得我不懂事,我也不想让她把那句没有说完的话说出来。 可她始终没想明白,‘阴’间房间的模样,是仿照哪一个时期制造出来的呢? 深吸一口气,温柔一头扎进了搬家的准备工作当中,裴方物的铺子买了下来,人员和瓷窑也已经准备妥当,接下来就是将温氏琉璃轩暂且托付给人了。 看着手里的两盒喜糖,叶晓媚打开了它们,拿出其中一粒巧克力,吃了起来。 “昨晚谢谢你!”听完他的道谢,她苦涩地笑了笑便离开了病房。 “喂,人家结婚了,你还看着人家傻笑什么?”姚贝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朝着他的肩膀猛的拍了一下,让杨宇轩吓了一跳。 铁塔其实再见萧然,不过相隔半月,竟然又有了明显的进步。那薛志清好歹也是明武高品的武者,家传绝学在众世家中,最以爆发力与气息浑厚为特点。 凌墨伸手捧着她的脸,亲吻着她,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他对她的爱恋与chong溺,没有任何不纯的渴望,只想这样闻着她。 “你就没想过,若是管事不准,又当如何?”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敛,黎彦的波澜不惊显得有些厝火积薪。 刹那间,风沙走石,地上的沙子被鸟的翅膀煽起,让人迷得睁不开眼。 这种感觉说不上的怪异,像是……狐狸精在勾/引男人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你就是我未来的夫人嘛,我先吃吃你好不好?”北夜落将食指抵在下唇上,散漫的看着她,美目中掠夺的成分一一显露。 等到用完午膳,华贵妃又邀请明诗韵去御花园走一走消食顺便散心,明诗韵亦是欣然从之,二人甚至屏退了宫婢们,只留一位随身侍婢,散步般地闲逛过去。 其实相较而言,当今天下最强势的诸侯,必然是袁术。尤其在南北距离过远道路不通的情况下,南方局势更像笼罩着一层云雾,让人除了袁术根本看不真切其他局面。 “放了她。”陈易见此眼睛血红,瞳孔紧缩,特别是欣欣的哭叫声,更是让陈易心如刀绞。 思索良久,孔月叹息一声,一步步的往回走去,她心底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她现在想要去看看,前方,会生什么。 “这是维格利德旷野,末日之战的最后战场。”海拉的声音变得越来越颤抖,放佛想起了什么恐怖的回忆,她举起手指,朝东方指去。 “恩,这我会马上去安排。”陈利应了下来,然后继续看着徐力,因为徐力的话明显还没有说完。 据说陈永亮手下战船很多,而且都是很大战,船上面可以再有很多的精兵也有大炮,你想想看,如果这样战战船顺长江顺流而下直到金陵,那今年的城墙能够对着打的昏昏了之后能坚持多久,这些都是问题。 “杜克队长,我们返程吧,如此多的晶石,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个青年兴奋着对着男子说道。 元钰那些人肯定也会碰到阵灵,但是没有陈易在,不付出些代价,肯定是出不来的。 毕竟他们只要把自己现在这种事情做好,那么他们就可以好好的做其他事情。 朱重八带着他两个哥哥找了一个饭馆吃了一顿好饭。然后这才到了船的旁边,在这里看着船,在他乘坐的这艘大船后面,有很多的船在后面一字排开,真的是太气派了。 周游有灵力在才敢那样做,可是慕容海没有居然也这样做,实在是太彪悍了。慕容海的实力,真的值得周游去尊敬。 第2章 伥鬼、鬣怪 冷月无声,风吹残烛。 季然静坐十分钟左右,另一个武僧没有醒,也没有神佛发现。 想着另一名武僧的下场,季然只能暗道一声抱歉。此番凶险,已是泥菩萨过河,无法顾及其他了。 季然将锦澜袈裟塞进下摆,又套上自己灰色的武僧袍子。这袈裟满是宝石,哪怕是月色里,也闪烁无比。 同时,季然又撕开了唐僧备用的僧袍,将九环锡杖缠了起来。这两件法器,太招摇了。 而且,这两件法器很明显是防御一些法术和精神控制,以及鬼类防不胜防的偷袭、毒杀。 说白了,就是防止一些妖怪不讲武德,去骗,去偷袭! 真的面对面,就算是自己,也能一刀劈开袈裟,将唐僧砍了。 但撞上腌臜毒怪,阴险鬼类,那两件法器的能力堪称无解。这是佛门专门为唐僧搞的极端私人定制。 穿上袈裟,手持锡杖,季然又将僧刀挂在腰间,便推门而出。 院内,季然解开白缰绳,小心的将白马牵出,出门后调转马头,便是疾驰。 月色如水,温润如玉。 夜风中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香,飘渺的夜色下山苍凝翠,沁人心脾。 许久,马蹄慢了下来。 季然估摸着已经绕开了双叉岭主道,便打算入山。 他翻身下马,想了想,拍了拍马头,道:“自己去吧,剩下的路你跟着,怕也是被那条龙吞了。” 说着,季然刀背朝着马臀一抽,白马当即一声嘶鸣,朝着后方跑去。 季然看了一眼,便以锡杖探路,向着山中而去。 夜间攀山自是不易,但此间月色正浓,却也不算摸不着头脑。 只是季然又行了许久,突然听到一丝隐隐约约的人声。 现在大概是凌晨一点多的时段,深山老林,哪里来的人? 季然小心翼翼,悄然避开那声音的位置。 是什么发出的声音,他没有兴趣。 他之所以敢夜晚上山,多少也是因为那九环锡杖“九思”的技能,让对自己有杀意的存在,可以忽视自己九次。 这双叉岭离了妖怪,也有猛虎出没,自己可没有信心对付。 至于其他怪事,自己更是不愿靠近。 但是走着走着,季然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刚刚自己听到的声音,更近了。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时远时近。 如果说,那“九思”的技能描述没有问题,那么就算是遇到一些危险,自己也应该可以被忽略,从容逃脱。 那么,现在只代表了一个情况。 有什么鬼东西,盯上了自己超过了九次!或者说,这林子里,不止九个盯上自己的东西! “呜呜呜呜。” 一个女人,正出现在前方的一棵树下。 常言道,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一身孝。这女子一身孝服,在轻盈月色下,却好似一株海棠花开,珠圆玉润的身体婀娜动人。 此刻抬起头来,一双眸子如星如水,梨花带雨。白皙的面容五官清秀,青丝如瀑,白素如银,端是我见尤怜。 “师傅哎~” 这一声,虽带着幽幽哭腔,却勾勾丢丢,叫得人心痒难耐,叫得人骨软筋麻。 季然点头示意,然后转头就走。 那女子显然是一愣,却是起身。 “小师傅,小师傅!” 旋即,一双小手温温和和,黏黏腻腻的缠上了季然的胳膊。 季然默默估算,刚刚目测自己和这女子至少有五六十米的距离。一秒的功夫,就腻在了自己身上。 不去跑奥运可惜了。 季然只是握紧了锡杖,默默走着。 现在却不知她是个妖还是个鬼? “小师傅,奴家与亲眷上山送葬,却不曾想被拉在了山上,您能送奴家回去吗?” 怕不是送你上山的吧…… 季然不想说话,却只觉得那女子的手越来越紧,勒得自己手腕乌青。 “好。” “多谢小师傅!” 女子的手一松,当即扬起一张媚态渐生的脸,一对杏眼水汪汪的看向自己。 季然只管赶路。 他不能确定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若是妖,自个却是危险了。 锡杖和袈裟对上妖怪,肉搏等于白给。 此刻,自己怎么走,前面的路都是一样的。好像不是自己在走路,而是路在找自己。 很快,却是一座孤零零的宅子出现。 女人这时更是吹着热气,软绵绵的倚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在那宅子中,数道血肉模糊的人影出现,有书生打扮、农人装束、官宦衣装,甚至还有道袍老者。 出现的人影足足十几道,尽皆血肉模糊,缺心少肝,白骨嶙峋。 女子嘴里的热气吹在脸上,软绵绵的让人发痒。 那味道甜滋滋,继而越来越腥。 女人温声细语,捏住季然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几乎面对面,鼻对鼻。 “小师傅哎~” “你瞧瞧,我是像人哩,还是像鬼哩?” 女人原本可人儿的面孔,此刻却是生出蛆虫,遍布腐肉! 季然咧嘴一笑,却终于放下心来。 鬼好,鬼好啊! “我看施主,大抵是困了。” 话一出口,他再不迟疑,直接抡起九环锡杖,当头砸落! 女鬼并未躲闪,忽视了那直奔头颅的锡杖,却是阴恻恻笑着,骨爪就要刺向季然的脖颈! 锦澜袈裟和九环锡杖,都有些宝物自晦的意味。一旦被遮掩,任谁也看不出气息。 嘭! 一声闷响下,那女鬼面色愕然。 她整个人就如玻璃一般,从额角崩开细密的裂痕。 技能·我佛慈悲! 对鬼类伤害x10。 【你击杀伥鬼,获得灵蕴50点】 【支线剧情触发·鬼锁乌山:你击杀了寅将军伥鬼,其座下小妖校即将探查。若小妖校发现状况,会上报寅将军。】 【支线任务:击杀附近伥鬼,击杀小妖校。】 【任务奖励:源炁(异)、灵蕴1500点】 【失败惩罚:寅将军的追杀。】 季然脸色一沉。 寅将军的追杀? 那座下五六十小妖的虎精,能在观音座下接下唐僧第六难的任务,绝对不是凡妖。被他追杀,怕是必死无疑。 眼下,季然眼神一凝,转头看向了那一众鬼类。 女鬼的死显然震惊住了其他伥鬼,但是壮了胆气的季然却是一鼓作气,手中九环锡杖抡圆,朝着周围伥鬼砸去! 他将两件仙器技能全部激发,一杖一个,轻描淡写。 所有的鬼类都被敲碎,季然几乎是大气都没喘。 “好兵器啊。” 这锡杖附带的技能不愧仙法名头! “嗯?” 季然突然发现,在周围的地上,散落着四个发着盈盈幽光的不规则光斑。 三个白色,一个绿色。 季然走上前,伸手触碰其中一个。 【炁(凡)】 【介绍:升级技能、装备、属性的高级材料,可捏碎获取随机1~3件物品掉落。(可掉落凡品)】 【储物空间触发,初始格位5。】 【检测到初始世界异常,初始格位提升10,总格位15。】 季然神色一动,这是掉落吗? 他当即走到另外三个炁的旁边,一一捡起。 现在,他占用了两个格位。 【炁(凡)】x3 【炁(异)】 季然沉吟一下,当即决定全部捏碎。自己没有时间休息,必须马上布置一番,迎战即将过来的小妖校。 这次来的是真正的妖怪,不是鬼类。 锦澜袈裟,可扛不住妖怪的一刀。 【确定使用‘炁’(凡)】 【获得:胭脂、阴骨(材料)】 季然眉头微皱,很显然,这两件东西,对于自己没用。 【确定使用‘炁’(凡)】 【获得:沉香折扇。】 【确定使用‘炁’(凡)】 【获得:猎刀(凡品)、虎牙项链(凡品)】 “咦?” 这一次,季然眉头一挑,看向了两件装备的属性。 【猎刀(凡品)】 技能·猎手:攻击未化形野兽伤害提高30。 耐久:76/100 备注:一把猎杀各类猛兽一甲子的血刃。(可带出) 猎刀除了多了一个技能,其他的和僧刀半斤八两。但是虎牙项链的属性,却是让季然露出了一个笑脸。 好东西! 【虎牙项链(凡品)】 技能·虎啸:发出一道精神攻击,半米内的敌人眩晕05~2秒。(仅对一阶职业者及生命生效) 消耗:5精力 备注:一只被猎杀的食人虎最锋利的犬齿。(可带出) 季然当即将虎牙项链挂在了脖上。 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后的一个炁。 这是唯一一个绿色的炁。可以掉落异宝! 异宝!季然怀着期待打开。 【确定使用‘炁’(异)】 【获得:道袍(凡品)、银锭、水雷符(异宝)】 【道袍(凡品)】 技能·分水:道袍用以蛟血侵染打熬,可雨天不占水,踏泽不染秽。 备注:终南山授箓道人常服。(可带出) 道袍季然直接无视,这装备并没有什么实际防御力。 让他欣喜的是那水雷符。 【水雷符(异宝)】 效果:对前方五米内直线造成法术·水雷刺。 备注:终南山五雷秘法,核心弟子可修五雷术之一。(可带出) 法术! 这个符箓直接捏碎即可,使用起来很简单。季然能够隐约察觉一股恐怖的波动。如果是自己,挨上一下,应该火化也能免了。 想来有些本事的习武者,也是沾到便死。 收起水雷符,季然立刻打量起四周。 自己需要提前埋伏。 季然略微思索,便来到了一颗树冠茂盛的古树之下。哪怕月色清明,那茂盛的树冠中也是漆黑一片。 季然将僧刀插在了地上,又将刚刚得到的道袍挂在了刀上。 微风吹过,就好似一个人站在那边一般。 季然布置好后,也不迟疑,直接爬上了树冠。 月色婆娑,这让季然的视线很好,一旦有什么接近,他都能够发现。 大概有盏茶的功夫,季然突然察觉到了一股心悸。 他四下搜寻,很快眼神一凝! 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间,一道矮小的身影正慢悠悠的走来。 那身形大概只有一米五六的模样,并不高大。看那隐约前凸的嘴部,显然不似人类! 当那身影走到月色下,季然看清了来者的模样。 一身斑点鬃毛,银黑色的锁子甲覆盖在其前后胸上,带着浓厚血污的甲裙覆盖在它的腿弯处。腰间则是一柄无鞘弯刀。 来者,赫然是一头人立而起的鬣狗! 第3章 豺妖校尉 月色幽冷,季然寒毛乍起! 那鬣狗精嘴角伸展着獠牙,面目森然狰狞。虽没有预料中的高大体型,但那浓郁的血腥气和恐怖的模样,却让人不寒而栗。 此刻,那鬣狗精鼻子微动,看向了季然的方向。 月色之中,一件道袍飘逸在树冠阴影之下。 季然屏住呼吸,这个矮小的妖怪,给自己的感觉仿佛是洪水猛兽,看上一眼都让人手脚发软。 这……还是西游世界里,最最低级的妖魔。 属于孙悟空一棍子滚下去,可以蚂蚁一般碾碎的存在。 【豺妖校】 等级:??? 血量:100 精力:??? 其他:??? 季然只能看到那妖怪的血量,全盛。 那妖怪此刻抽出弯刀,快步来到那道袍旁。 它刀尖一挑,当即掀开了道袍,打量了一眼那僧刀后,便也不再理会。 季然看到这鬣狗精鼻尖耸动,脑袋正在微微上扬。 它……快发现自己了! 哗啦! 拨开树叶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有些刺耳。 季然此刻死死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恐惧,猛得握紧锡杖,直接纵跃而下! 这一刻,肾上腺疯狂飙升,加上锡杖对精神的增强,让人短暂的忽视了惊惧。 那鬣狗精感受到了头顶的劲风,却是反应老辣迅猛! 它没待抬头便立刻后跳! 嘭!!! 锡杖从天而至,势大力沉,那锡杖的杖头裹挟着最为恐怖的力量,精准的砸在了鬣狗精的脑袋上! “嗷!” 一声惨叫中,季然落在了一处软泥地,丝毫没有受伤。 “运气!” 季然暗道一声,自己仓促之下失了准头,刚刚鬣狗精若不后跳,只会被自己的锡杖杆部砸中肩膀,那伤害怕是就小的可怜了。 但是此刻…… 鬣狗精踉跄的后退。血水从它的左眼眶和嘴角渗透而出,染红了左侧的大片皮毛。 这一击,普通人脑袋都得成烂西瓜! 但是看着鬣狗精的生命值,季然脸色微微一沉。 77! 这一棍子,直接暴击了鬣狗精毫无保护的脑袋,却连三分之一的血量都没砸掉! 季然没有任何停顿,他明白,就凭这抗打能力,一旦被这鬣狗精反应过来,死的就是自己! 是生是死,在此一搏! 下一刻,季然锡杖横砸,直奔鬣狗精胸口! 砰! 金铁交加的声音传来,季然双手一麻,差点让锡杖脱手。在他的感觉里,自己就仿佛是砸在了一块铁板上! 抬头间,一颗碧绿的眸子带着狰狞的凶光,死死盯着季然。 那犬吻开合中,涎水混杂着血液,粘稠而森然。 它手中弯刀侧举,一爪握刀,一爪抵在刀侧,将那一杖挡了下来!薄薄的弯刀,轻易便挡下了锡杖的全力一击,只能说两者之间力量差距实在悬殊! 紧接着,那鬣狗精右脚后错,刀锋侧倾,就要朝着季然砍来! 会死! 自己虽穿着锦澜袈裟,但是这仙器强在法术,而非防御。季然有一种深深的预感,以这鬣狗精的力量,自己绝对会被一刀秒! 季然没有任何犹豫,指尖暗绿色的光晕一闪! 一道小指粗的黑色电光直奔前方! 水雷符! 轰! 那鬣狗精此刻正好前冲,和雷电撞在了一起! “嗷嗷嗷!!!” 凄厉的尖叫在夜空响彻,一股肉眼可见的电光缠绕在了鬣狗精的身上! 它的血条肉眼可见的下降着,空气中一股焦糊味瞬间散开。 生命值:17! 机会! 季然当即抡起锡杖,朝着鬣狗精又是一杖! 嘭! 这一次,鬣狗精就如被电得麻痹了,木桩般的受了季然的一杖! 血条一跳,配合着水雷符又下降了一大截!几乎见底! 7! 快结束了! 就在季然准备一鼓作气的此刻,却猛得对上了那鬣狗精阴狠的独眼。 此刻,它身体已经哆嗦得厉害,下一刻就要倒下的样子。但是它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握着一个墨绿的浆囊。 “吼!” 嘭! 鬣狗精狰狞间将那浆囊捏碎,朝着季然一挥!一股妖风瞬间将翠色的液体化为了腥风,朝着季然笼罩而来! 腥风所过,野草骤然枯萎,刹那腐烂成灰。 【你受到毒雾侵袭,技能“瘟毒不染”生效,毒属性伤害豁免】 而此刻,危机丝毫没有解决。 季然看到了雾气中鬣狗精的身影暴起而来! 好个妖魔! 这足以让普通人等死的伤势,却激发了妖魔骨子里的凶性! 这生死关头,季然却也是被激起了一口恶气! 他不退反进,一杆锡杖狠狠横砸而去! 当! 一声脆响,九环锡杖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被震飞出去,季然整个人更是狠狠砸在了身后的古树之上! 毒雾之下,古树表面已经化为了漆黑恶臭的流浆。 下一刻,鬣狗精丝毫没有停顿,一刀朝着季然劈来! 季然强撑着站起,双眼死死盯着鬣狗精的逼近! 随着妖魔的飞掠,自己已经可以闻到那血口的腥臭和鲜血的呛人,以及那雪亮的,朝着自己脖颈砍来的弯刀! 就是现在! “来!!!” 季然一声暴喝! 他硬着脖颈,不避不闪,竟是直奔妖魔而去!那手中猎刀浮现,全然是一个不留后路的前刺! 项链技能·虎啸! 【震慑已触发,时间1秒】 噗呲—— 刀锋入肉,焦黑的血浆滚烫腥臭。季然去势不止,直接撞入妖魔怀中,双手握刀,在那焦黑的血肉里狠狠一搅! 砰! 血量:0! 【击杀豺妖校尉,获得灵蕴+200】 鬣狗精砸在地上,那颗翠色的独眼也失去了最后的光泽。 嘭! 伴随着鬣狗精的尸体砸落在地,季然也直接瘫软在了树下,大口的喘着粗气。 这……就是西游世界的底层小妖吗? 自己能杀了它,多是唐僧两件神器和水雷符的功劳。 尤其是幸运值+10,让自己的第一次偷袭,落地,都堪称完美。 后面攻击的衔接也基本恰到好处。 季然有自知之明,自己一个普通的实习干员,可没有这么强的战斗意识。 10的幸运值,想必是了不得的加成了。 此刻,一缕白色在这妖魔的尸体上形成。 “才凡品吗?” 季然微微一愣,这掉落的“炁”应该是对应着死者的等级。在他的想法里,这个妖魔怎么也得掉个“异宝”吧? 季然伸手,又收获了一个炁(凡)。 “看来,那之前杀的伥鬼道士,被吃前应该是个高人。” 季然看了看储物格的道袍,终南山授箓的道人吗? 【你已完成支线剧情·鬼锁乌山】 【获得奖励:源炁(异)、灵蕴1500点】 【源炁(异宝)】 功能:1灌注、附魔、凝石、升级2可捏碎,必定获得一件本世界范围装备、技能、道具。(必掉落异宝) 备注:世界本源之炁,珍贵无比。 “稳定获取吗?” 一个“必”字,代表了源炁和普通炁的不同。 季然沉吟着,普通的炁,是随机获取1~3件掉落。掉落不会超过炁的级别,而且大概率是更低等的存在。 而源炁,则是稳定获取同等级的掉落一件。 当然,更让季然看中的,是掉落范围为“本世界”。普通的炁,打开也只能获取被击杀者原本拥有的东西。 而这个异宝源炁,掉落的范围是整个西游世界! 不管什么东西,对于自己来说,异宝品质的掉落都弥足珍贵。万一能掉落一些法术或者修行功法,对于自己更是血赚。 季然没有犹豫,西游世界的危险,从这个鬣狗精身上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一个小妖,若是正面对上,自己就是一刀跪。 要知道,那拦路的虎妖寅将军,座下这种的货色足足五六十头! 【使用源炁(异),世界道具抽取中……】 【获得法宝“阴阳二气瓶”(异宝)】 第4章 百年猎户 法宝!? 季然心头大喜,尤其是看到那名字,更是心跳加速!难道是狮驼岭上的那件?! 不过一看介绍,季然便知道自己天真了。 【阴阳二气瓶(异宝)】 法宝加持·阴阳二气:幸运值提高2点。 技能·燥焰:以阴阳二气瓶为中心,10x10的区域内,任何生物发出声音,便会引发燥焰业火焚烧,每秒造成1血量伤害,持续时间八十一秒。(冷却时间49小时) 技能·阴阳琼浆:每使用“燥焰”一次,炼化一瓶阳气琼浆,服用瞬间恢复生命值30,精力100。每四十九天生成一瓶阴气琼浆,服用一时三刻化为脓水,每秒造成5血量阴属性伤害,持续四十九秒。可涂抹兵刃、喂养阴物。(击杀鬼类可积累阴气琼浆) 备注:“花果山里假猢狲,老怪披袍不似人。”——金翅大鹏鸟失败的仿品。 好宝贝! 虽然备注是失败仿品,但那恐怕是对于金翅大鹏鸟那种存在说的。对于现在的自己,绝对是神器! 当然,仅仅是对于现在,身穿锦澜袈裟的自己来说是神器。 那燥焰可不分敌我,没有锦澜袈裟,自己施展出来也不能发声,不然一样受到攻击。 不过,那燥焰阴人绝对是好技能。 更让季然惊喜的是,自己的储物栏里正躺着两瓶药剂,【琼浆(阳)】和【琼浆(阴)】! 季然将阴阳二气瓶系在腰间,当即又将那鬣狗精掉落的炁捏碎。 【使用炁(凡)】 【获得:兽皮、】 有些倒霉,获得的东西是两个杂物。 该继续前进了,抓紧前往五行山。 原著中,唐僧明天双叉岭被擒,然后又在猎户刘伯钦家住了一夜,第二天到的五行山。 不过,这次白马被自己放了,时间估计还得再延长一些。 季然想着,捡起不远处的锡杖便准备前行。 不过就在此刻,他脚步一顿,想起了什么。 他当即转身,朝着鬣狗精的尸体走去。 季然翻弄了一下鬣狗精的尸体。 果然!也有装备! 鬣狗精身上两件装备【铜甲(凡品)】和【钢刀(凡品)】。 “咦?” 就在季然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在鬣狗精的怀里发现了两个浆囊。 【赤练蛇毒囊(异宝)】 效果:捏碎后化为毒风,攻击前方3米扇形范围内生物,造成毒属性伤害,持续5秒。 特点:对使用者造成部分毒属性伤害。 备注:寅将军灵宠赤练蛇产出。(可带出) 不错。 季然嘴角一翘,有这种东西在,自己对战又多了一个手段。毕竟锦澜袈裟免疫毒素伤害,这原本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到自己手上可伤不到自己。 季然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入空间,这种毒物,可不敢随身携带。 一切妥当,季然当即再次赶路。 路上,他将自己的僧刀涂抹上了【琼浆(阴)】后,小心翼翼的收入了物品栏。 这个阴琼浆涂抹之后,一刀只要斩伤敌人,便会造成伤害。 如果直接服用,每秒5的阴属性伤害会持续四十九秒,就算是普通大妖恐怕也扛不住。但是斩伤的话,伤害就不固定了。 但那恐怖的秒伤,如果拿来杀人的话怕是沾到就死。 这是大杀器,不过产出困难。下一次产出,就是四十九天之后了。 这一夜,季然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本身双叉岭就不算危险,一家猎户都能在这里生活百年。平日最危险的,也不过是偶尔出没的猛虎。 季然一路走到清晨,却是极为困倦了。 此刻,他能够感受到,自己正在下山的路上。天边朝阳火红一片,一轮骄阳正在徐徐升起。泼洒的红芒好似金纱披挂,洒下梢头金鳞遍野。 “哗啦!” 就在此刻,前方的丛林突然一阵摇晃,一道人影从中出现。 季然脚步一顿,那是一名身材壮硕的汉子,敞开的布褂露着赤裸的胸膛,峥嵘的肌肉显露出澎湃的力量。 这汉子国字脸络腮胡,剑眉粗黑,眼似铜铃,手中持着一张大弓,背着一柄钢叉。 在他的背上,还驮着一头半人高的豹子,腰间正挂着两只野鸡,一只灰兔。 “嗯?” 看到有人,汉子也是微微一愣,他看着季然的打扮,道:“和尚?” “见过施主。” 季然眼神微动,这深山老林,如此壮硕猎户,恐怕正是那刘伯钦了。 在原著中,这汉子可是一叉就秒了一头吊睛白额大虎!战斗力恐怕与昨夜的小妖也不遑多让。 “小僧正与师傅自东土大唐而来,去往西天拜佛求经。此番前来,为师傅探路,看看前路有无妖邪。” “原来是大唐的法师,失敬失敬!” 那汉子当即面露喜色,拱手道:“在下刘伯钦,也是唐人。只不过在此做些打猎的营生,几代人已经于此生活百年。” “法师尽可放心,这双叉岭百年来也就有些大虫活动,不曾见什么妖魔。” 那是你没遇到观音菩萨…… 季然心底吐槽,却是合十笑道:“原来如此,我家师傅明日大概就会走大道入山。想必这一路应该太平。” “哦?” 刘伯钦笑道:“在下茅舍便在大道附近,法师何不前去等一下令师?” “好。” 季然闻言,当即答应。他之前高估自己的体力了。 晚上鏖战一场,又走了半个晚上,他已经累的厉害,双腿就好似灌了铅一般。 两人又走了两刻钟,在季然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刘伯钦家的院子。 “快,有贵客来了,把这豹子烤了,山鸡熬汤,给法师补补气力!” “好嘞。” 此刻,门内一名粗布衫的老太正在晾晒着粮食,一名面容富态的妇人身边围着两个稚童,一男一女,穿着满是补丁,明显不合身的衣衫,正在好奇的打量着季然。 在得知其来自大唐,一家人都热情了起来。 季然也没有客气,攀谈一番后,便入座和刘伯钦聊了一些山中趣闻。 不多时,肉羹上桌,季然自然没有出家人的顾忌,当即便吃了起来。 刘伯钦也不觉有什么不对,原著里唐僧来了,他也是老虎肉伺候,只不过被其拒绝了。 山里人家调味的只有盐巴,豹子肉略微干涩,倒是鸡汤鲜美,季然喝了两大碗。 季然瞧着那院子里的青驴,还有一头老牛,却是摸出一锭银子,道:“刘施主,这两头家畜,可否卖给我?” “我师徒二人失了坐骑,赶路却是不太方便。” 刘伯钦闻言,当即笑道:“多了法师。那驴子倒还好,正当壮年,值个3000文钱。可那老牛已经上了年纪,怕是拉到集市,也就三四千钱的数。” “无妨,施主下山更是麻烦,我家师傅大唐高僧,不缺这些黄白之物。” 季然说着,指了指穿着补丁衣服的两个稚童,道:“买点布料,给孩子做两件衣裳。” “这……” 刘伯钦想了想,道:“好!那便谢过法师。待到离开,在下为两位法师备些干粮。” 季然笑了笑,也是谢过,夹了一块豹肉吃来。 看着刘伯钦家里满墙的毛皮,还有墙角的一些骨头、兵刃。甚至有一部分,还隐约闪烁着装备才有的光芒。季然心思有些活络。 “刘施主,我这里有一柄猎刀,你来瞧瞧如何。” 第5章 得宝、老妖 屋舍内,季然说着,从身后摸出一把长刀。 正是那猎刀(凡品)。 “嘶——” 刘伯钦接过,便立刻挪不开眼睛。 “好刀,好刀啊!持此刀的猎户,真山神也!” “兽血浸刃,怕是山中大虫,见了此刀也会惧上三分!” 刘伯钦本身就是顶级的猎户,此刻见到猎刀,那喜欢的神色更是溢于言表。 “施主既然喜欢,那便赠予施主。” “啊?” 刘伯钦一愣,当即摇头,道:“此刀已生灵性,斩山中走兽如屠猪狗。” “这等猎刀,已是宝物。在下粗鄙汉子,怎生受得起?” 季然笑道:“宝剑赠英雄,猎户之刀,也唯有施主这般才可驾驭。” 刘伯钦闻言,深吸一口气,当即一拍大腿,道:“师傅稍等,在下有一家传宝物,若是施主能够看上,则与施主换了此刀!” “不然,无功不敢受禄。” 刘伯钦转身进入内屋,片刻后,手里拿着一物走出。 季然身子当即坐直! 这老实人,找对了! 那物品,竟然散发着淡淡的绿光! 刘伯钦走上前来,将一物放在桌上,道:“法师请看!” 【豹精之恨】(异宝) 技能·豹行:敏捷属性提升30,力量属性提升10,体力提升10,持续8秒,期间痛觉忍耐度提升90。(消耗精力10) 技能·遣鬼:怨灵出笼。召唤出一只黑豹战斗,持续5分钟。时间结束后,豹魂有概率攻击使用者。(冷却时间三天) 需求:幸运1 备注:山中作揖似乡客,一张人面豺狼心。 季然眼神瞬间亮了! 这是一个戒指! “这是我太爷辈猎杀的一只豹子。虽然那豹子还没有化形,但已经开始学人穿衣了。” “我太爷那时只觉得野兽开智不易,并未想杀它。谁曾想这妖怪得了衣裳,有了人形,又想着要个人相。但是道行不够,却是进了村子,啃了一名女娃,剥了人皮贴在脸上,来问我太爷如何。” “见那孽畜杀了人,我太爷也不能容它,便将其斩杀。” “之后,这豹精一颗眼珠水火不侵,晚上更是化为阴魂入梦索命。” “后来,太爷利用一只大虫的犬齿磨成戒指,咬住其瞳,才将其镇住。” 刘伯钦苦笑道:“不过,我这等人用它不得。我小时候使用过一次,整个人直接栽倒在地上,梦里被一只黑豹啃吃了一整夜才醒来。” “若法师能够降服,这倒是一件宝贝。” “那便多谢了。” 季然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将那戒指带上。 但是就在此刻,季然却是眼神一呆。 刘伯钦在获得猎刀后,猎刀竟然生成变化! 【猎刀】(凡品) 【持有者契合度100,装备专属演化。】 技能·猎杀:任何兽类及妖怪,受到此刀攻击提高50。 技能·血煞:任何野兽被砍伤,都有30概率陷入流血状态。 【提示:“专属演化”仅存在于三阶及以上世界产出的主武器。当持有者和兵器契合度达100,则可选择专属演化,一经演化,武器只能被契合度100者使用,普通人使用装备所有技能失效。】 竟然还有专属演化?! 此刻,猎刀虽然还是凡品,但是在刘伯钦手中,绝对不亚于一柄异宝猎刀! 对上妖怪,绝对的刀刀见血! 一时间,宾主皆欢。 …… 曦光微露,林间的风,却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 “啊啊啊啊——” “杀了我,杀了我啊!!” 双叉岭的大道旁,一群妖怪正围在一根木桩旁。 一名武僧被剥光了衣服,一个小妖正举着铜盆,盛着从他开膛破肚的腹腔内流出的血。 另外一只红脸妖怪,骑在木桩上,正在切割着他的四肢。 碰碰! 肉块落入盘中,自有一名小妖送往前方。 在那不远处的山谷中,三名妖魔正在石桌后坐着,面前是几个只余下血水的盘子。 这三名妖魔尽皆满身披甲,甲胄不似凡品。 为首的妖魔豁牙锯齿,黑斑青面,那骇人模样,让唐僧早已吓得瘫软在旁,待看了自己徒弟惨状,目睹妖魔生吃活人,双眼都有些泛白了。 他早上被另一徒弟发现,哀叹着被掠走的袈裟和白马。索性盘缠还在,便叫了徒弟,打算前路再买匹马代步。谁曾想却撞见了妖魔。 这为首的妖魔身高一丈四,普通的小妖还不到他的大腿高。赫然便是头斑斓黑虎成精。 旁边红甲黑毛,一眼便是头黑熊成怪。那隔壁白面苍角,吃得满嘴流油,却是一只野牛化祟。 三大妖尽皆丈多的个头,气势逼人间却是满身血腥。 此刻,一名头生独角,佝偻着身影的老妖走上前来。 这老妖身高七尺,倒是比寻常小妖高出些许。 它来到三大妖王前,道:“将军,那唐僧的徒弟少了一个。估计就在这岭上活动。” “跪下说话。” 那老妖一颤,当即跪倒。 寅将军看了他一眼,道:“少了,那就找出来,吃了。” 它冷声开口,道:“带些小妖上山寻那和尚,只待你一个时辰。” “找不来,脍了你。” “是!” 那老妖缓缓退下。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苍白,看着提示中的任务,冷汗簌簌直下。 “身份是唐僧身边的武僧吗?” “职业因为平衡封禁,那么杀了你,自然解开!” 老妖点了十几名小妖,看了那的寅将军一眼,神色难看。 “可惜,这次的世界超出预估太多,超阶世界,亏得我准备了足够的药剂。” “恢复‘游灵官’的实力,便可以安生一些!” “你这恶虎,还能抓到我不成?” 老妖脸色难看的很,自己在这妖魔阵营更加凶险。这座上的三位大王都是不讲理的恶兽! 自己刚过来,便见一只小妖端着盘子给那寅将军送吃食。那将军却因为饭菜里少了点荤腥,当即提起那小妖,拗断了脖子,然后直接揪下来脑袋,“咕噜噜”朝着餐盘里倒了一波血水,才好下咽。 呆久了,只怕哪天也成了人家的点心! 老妖挥手间,带着十几名小妖沿着大路朝山中走去。 路边柱子上,那武僧正被挑下眼球,摘下心脏,终于在血肉模糊中咽气。 第6章 群妖围杀 此刻,山中农家。 季然吃过饭后,便睡了一会。 这觉不长,也就一个小时左右。但因夜晚恶战,睡得足够深,起来倒也是神清气爽。 此刻,季然查看了一下自己的属性。 【季然】 等级:零阶 职业:无(成为正式行走获取) 生命:100 精力:80 幸运:2(气运相关,世界评价a以上概率获取) 因果:3点 灵蕴:1050点 道具:阴阳二气瓶、虎牙项链、豹精之恨 袈裟和锡杖没有归入其中…… 应该是不属于自己的缘故吧?那灵蕴大部分是伥鬼贡献的,几乎白捡。 嘭! 就在此刻,不远处的院门猛地被人撞开! “逃!” 刘伯钦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郁的血腥。季然立刻起身,看到此刻的刘伯钦一身是血,手中的猎刀更是殷红一片! “刘兄?” “有妖怪!” 刘伯钦脸色难看,道:“山里,有十三头妖怪!我宰了一只,其余的被我引到陷阱处困住。不过困不久,至多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被追来!” 随着刘伯钦的话,季然眼前一闪。 【支线任务触发·围猎:受到寅将军座下小妖追杀,存活半个时辰。】 【奖励:源炁(凡)、灵蕴800点】 为什么会被追杀? 季然脸色难看,照理说,那三个妖怪目的就是恐吓唐僧,把他身边人杀掉。自己既然已走,不至于死咬着自己不放。 九九八十一难都是围绕着唐僧的。按理说,自己不和他一路,应该就是生机! 如果说,那三妖的任务是必须吃掉唐僧身边的两个徒弟,那自己也不用玩了,等死就行了。三个大妖如果真把自己当盘菜,凭借西游记里妖魔的神通,就在他们附近的自己根本没有躲藏的可能。 但是无论如何,现在自己有两个选择。 第一,立刻骑上青驴,继续向前逃! 第二,和那十几头妖怪战上一回! 但是……自己逃了,刘伯钦一家呢?而且,真的是有某种缘由导致了任务的发生,自己逃得掉吗? 季然心头一转,立刻有了决定。 “刘兄!” 季然拿起锡杖,踏步而出。 “立刻让老太和夫人孩子骑上青驴,老牛,朝着山下去躲!” “斗胆请刘兄留下,助我来阻挡这些妖怪!” “这!?” 刘伯钦一愣。 “好!” 这汉子也是个果决的性子,他深深看了季然一眼,抱拳道:“多谢法师!” 话毕,他当即招呼家眷撤离。 季然紧了紧衣衫,看向了阳光下苍翠的深林。 燥焰的秒伤是1。这是个范围技能,自己冲杀过去开启燥焰,就是一个大群伤。 同时,自己还有两个毒囊,以及涂抹了阴琼浆的僧刀。 若是机会得当,自己可以造成爆炸性的范围伤害。那+10的幸运度,绝对恐怖,有着左右局面的能力! 从自己战斗、杀伥鬼掉雷符、开出法宝、刘伯钦赠宝,这一切的一切,绝对和这10点幸运值密不可分! 自己只要锡杖在手,便是天命之子的待遇! 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况且,自己现在身边还有个帮手。 此刻,刘伯钦已经安排了家眷直奔山下。 他自己本人,则是背着一柄钢叉,腰挂猎刀,手里握着一张长弓。 在他另一个的腰间,则是挂着一个箭袋,里面除了一些骨箭,还有三根黑铁羽箭,散发着幽幽的绿芒。 季然看向刘伯钦,眼神一颤。 【刘伯钦对您信任度达到信赖,可查看其面板】 【刘伯钦(凡人)】 等级:一阶 生命:89 精力:70 技能·大师刀法3 技能·精通弓箭37 技能·精通戟法90 被动技能·百年猎户:对任何野兽、半化形妖怪,攻击时有20概率捕捉其弱点(野兽受伤越重,概率越高,最高可达100),造成伤害提升80。 季然面色一喜,好厉害的技能! 那百年猎户,面对重伤的妖怪,便能直接造成伤害提高80的效果!刘伯钦配合猎刀,本身就能造成150的伤害。若是再上浮80,那便足足270的伤害量! 看到这里,季然心头大定! “刘兄,我有一计,你且来听!” …… 山林中,独角老妖正领着十二只妖怪前行。 在它们面前,是大门敞开的院落。 一名人立而起,约莫一米四左右的黑狗披着锁子甲,肩挂虎头护肩,脚蹬铜丝护腿走在前方,鼻子不断的耸动着。 “头,那猎户的血腥气,和那和尚的膻香撞在一起了,估摸着应是一起逃了。” “继续追。” “是。” 独角老妖脸带冷笑,他左手反扣着一柄扇子。 那扇子上缭绕着红、蓝、绿、白四种颜色,相互追逐间神异非常。 虽然职业被封禁,他也并没有担心。 自己就算是如此,但随便一个技能秒人的能力还是有的。凭自己现在装备附带的技能,最高的瞬间爆发,至少也能瞬间灭杀数个小妖。 一个普通人绝无生机。 唯一让他有些不安的,是大部分被动技能被压制,让他少了很多安全感。 此刻,前面狗精脚步慢了下来,它已经闻到了,两人的气味就在这附近。 噗! 突然,在众妖头顶上,一颗翠色的浆囊落下。 嗖—— 在那浆囊落下的同时,一根利箭飞来,直接将其射穿! 呼! 毒风侵袭,瞬间笼罩了大概五六只妖怪! “啊!” “是将军的蛇毒!” 一时间,六只妖怪的血条掉了一格。 那独角老妖正在其中,他当下一惊! “火灵!” 哗啦!他手中折扇打开,红色的光斑骤然暴涨,化为了一团烈焰直奔头顶!红金色的火焰瞬间将毒雾和树冠焚烧一空,却是不见一人。只见得一根麻绳随着火焰烧毁,跌落下来。 “在那里!” 此刻,那黑狗精当即大喝!刘伯钦此刻正站在前方的树上,张弓拉箭! 独角老妖神色一动,剧情人物吗?他手中折扇一摇,一道翠色流光飞出! “木龙!” 轰! 旁边一颗古树突然麻花一般的扭动,硕大的树冠朝着树干贴去,转瞬间化为了片片龙鳞。一头足足三丈长短的木龙生成,朝着刘伯钦冲杀而去! 【木行龙】 血量:100 技能·藤爪:被其抓住,将被禁锢1~5秒。 技能·龙牙:可以喷出射程30米木刺。 特殊·弱火:受到火焰伤害提高300 备注:召唤生物,每2秒消耗1精力。 与此同时,季然眼底也浮现出一道全新的消息—— 【路引继承任务·无贰:发现继承者!】 第7章 厮杀 说者无心听都有意,李尚善听到汪飞的话后顿时以下了然,他原先还奇怪幕后之人是谁,这个叫汪飞的警察上来不提黄一鸣的事而只提酒店中的冲突,显然是上次的幕后之人出手对付自己了,这下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好奇过去看了看,是一份别墅设计图,两个家伙见她走近,只潜意识习惯看她一眼,貌似没威胁就继续谈论,把她无视了。 他捏起一粒上品九窍金丹放进嘴,幽香的神丹入口即化,一股清幽凉爽的气息,刹那涌向身体的各处经脉,双目和头脑里似有无数轮明晃晃的金色太阳扑了过来,却感觉不到一丝的灼热的气息。 严昆被激的脸红脖子粗,良久才众喉咙中憋出这几个字,梁善的动作虽然不标准,但光是单手的力量就不亚于自己,自己再呆在这里也是自取其辱,说完就带着一众保安一言一发地从训练声离开了。 随着毁灭之力吞噬了那一道雷弧,强大的紫色雷弧直接让毁灭之力充盈,开始带动着其余的妖元涌向了他的脑海之中,将脑海开辟出一个空间。 现在他倒是想看看,将狼宏翔他们抓走之后,他能不能将狼宏翔驯服,看看狼族是否真的不会臣服于任何人? 方宁这时说:“商队这次出发不到十五天,有可能最近的占城已经到达。但是买不买的到粮食还是个未知数呀!”方宁的叹息导致了理仁更加担心,这时门外报告有一个自称是理仁的属下,姓唐的有紧急事物求见。 理仁接到理心的建议,就开始着手建立兵工厂。可建立兵工厂要大量的钢铁,现在没有成品钢铁,岛上虽然有百炼钢,可是不能作为武器的枪管和炮管。 “可不就是,承认你们眼神儿不行了吧?”姐姐还在为他们说自己跟妹妹像的事介怀。 钱元想到了死亡之地的昏黑天地,想到了那些已经以血液为河流,以干涸了的血液汇成的紫色的土壤为岸边的江海。 水暮颜摸着自己的心口,而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似的,催动口诀,心口的彼岸花缓缓飘出来。 这么多年,他们仰仗着三魔的庇护,到处杀人放火,横行霸道,如今这种天下无敌的状态突然消失了,这些人不免有点狗急跳墙。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说,因为蜃龙喜欢吃的世界树嫩叶已经长不出来了,所以它才会转移目标,到蜃龙村去觅食嘛?”依莎贝菈问道。 “你到底在哪里……”水暮颜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滑落,眼睛不一会儿便酸涩。 这也就证明了,这个时候的淘宝,到底是不温不火到了什么样一个程度。 一声破裂声响起,黑暗之手穿过虚空,落在了远处略显阴冷的墙壁上。 “不要乱说话,”梅鲁呵斥了一声,结果突然从洞穴深处吹来一阵凉风,吓得菈菈荻赶紧躲在了梅鲁身后。 常乐在重心左移的同时,向右后急转身提右腿并屈膝于右胸前,左腿直立,同时双手互为支、力点,翻身拧转,右把下后搬,回抽枪,左把前滑并向前下压扣枪。 那黑震天看似冲动,暴躁,脾气大,实际上心思沉稳至极,根本就没有露出丝毫破绽,这让楚寻很是头疼。 曹操觉得自己干不来,也不想干三公,后来曹操是直接废了三公制度,把三公权力合三为一,复汉丞相制,大权独榄。 丁雨萌拍拍手上的灰,又掂了掂那块碎银,她开心极了。凤溪山?什么鬼地方?她回去给石樱还钱才是要紧!于是立即运气轻身术,朝朋来客栈奔去。 皇上虽然不知道武战指的是谁,但他的名字还是明白的,东梁山上的那伙匪徒,他前前后后派兵进攻过三四次都拿不下来,这次确实有些太容易了,而且还等于是他们自投罗网,反而蹊跷。 如果我是袁术,我先想办法将汉帝阴谋杀掉,嫁祸曹操,立国称王,远交近攻,或者袁术的结局会很好多。 但随着国内经济飞腾,不仅是经济在那改革,就是他们这些卫视也在改革当中,全国几十家卫视自从分封相对独立之后,不泛有那种野心勃勃之辈。 他并没有按照单方上的顺序往炼丹炉中添加药材,而是按照他自己的炼丹造指,外加原有单方的基础上,进行了改良与创新。 二人都清楚,时间紧迫,必须在天亮前采摘完毕,回到村里,越早回村里越好。 好吧,方言还是比较爱惜人才的,用他的话说,就当是我自己公司储备点人才吧。 林风可不相信这个由一方可成长空间化成的光晕会只有镇压念力化为气运的功效。 然而,许多直挺挺倒在地下的尸体,一听刘二狗招呼,居然大部分都活转回来。 一听这话,阿元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眼眸之中露出哀求之意。 “龙哥,你与他对战时,为何不使出天龙啸?”馋虎不解的问道。 甚至于唐雪也没有走掉,为了贪图一个蓝,被三人围攻致死,人头被李白拿到。 司奇不敢确定她是为了给自己一个推荐名额才来任教的,但是司奇不得不这么想。 李峰的比赛资料被慕容枂信口拈来的说了出来,仿佛对于这些事很熟悉而已。 也不见它如何动作,那二十头灰色巨狼就分散开来,呈包围圈,将叶风团团围住。 他骨子里也不是那种温驯的人,一想到自己也能在这处大舞台上与其他高手一较高下,他血脉贲张,鼻孔里都仿佛要喷出火来一样。 第8章 戮尽 一时间,独角老妖的血条暴跌见底! 惊惧之下,他猛地一掌拍在了地上! “灵木生息!” 骤然间,老妖周围数十米的草木瞬间枯黄!他的血量竟是再度回到了满值! 但是火焰伤害是持续的,阴属性伤害也是持续的! 只是短短几秒,老妖的血条再次跌落30! 嘭! 此刻,老妖手中折扇猛然一挥! “镰鼬·拒!” 剧烈的风压炸开,瞬间将季然震飞数米,狠狠砸在了树干之上! “咳!” 季然一口鲜血喷出,哪怕是豁免七成伤害,自己也是掉了近乎半血! 此刻,老妖的面色狰狞,他的血条已经岌岌可危,几乎见底! 但是所幸,此刻的季然已经距离他10米开外,燥火的效果消失。阴属性的伤害也已经结束。 而他压箱底的救命法术“灵木生息”效果还在。那周围枯萎的面积还在缓慢扩大,而他的血条也在缓慢的抬升。 “锦澜袈裟吗?” 危机解除,老妖的眼神放光:“怪不得。” 老妖此刻的眼都有些发红,若是能得了这法宝,就算是不能带出,自己也必然能够在此世界大闹一场! 此刻,周围的妖怪也渐渐将季然围了起来,老妖一挥手,那木龙轰然朝着季然冲去! 季然脸色难看。 巨大的龙爪就要当头落下!这是物理攻击,自己可防御不住!这一击落下,自己必死无疑! 就在那龙爪要拍到季然时,却突然停了下来。 不杀他……交给那虎精,或许有更多的奖励? 突然间一个念头浮现,莫名其妙的让独角老妖对季然的杀心消散大半。 噗呲! 就在此刻!一根黑铁箭矢突然从独角老妖的后脑灌入,自左眼刺透而出! 殷红中透着紫意的妖血喷薄而出! 【你受到黑铁箭矢(异宝)伤害,触发弱点暴击,伤害提升80】 【生命值清空,触发技能“血肉抽芽”,技能封禁中】 瞬间清空的血条,让那独角老妖的眼神一呆。 自己……自己竟然在战斗中,忘了背后还有一个伺机待发的剧情人物? 自己……刚刚竟然对那即将被拍死的家伙停手了? 自己……竟然会…… 嘭! 【提示:对立继承者已死亡,路引继承任务“无贰”已完成。】 季然听到提示音,嘴角一笑。 刚刚……是九思的技能吧? 这个继承者,与其说是被自己杀死,倒不如说是被锦澜袈裟和九环锡杖的技能坑杀。 尤其是幸运值+10和技能·九思。 季然手中摸出琼浆(阳),一口喝干! 他的生命值与精力瞬间恢复大半! 视野里,还剩下的九头妖魔,尽皆有伤在身! 季然手中锡杖虎虎生风,上前冲去!此刻,燥焰还有一些时间,他周身缭绕着黑色的火焰,冲入妖魔之中便是一杖砸落! 嘭!!! 只一交手,季然却被一只小妖挥舞狼牙棒抽得手臂发麻! 但越是如此,季然却是越发不愿后退!他死死拧握住锡杖,踏步向前! “再来!” 嘭! 轮起的锡杖势大力沉,让自己凭借武僧的身体素质,勉强和一头小妖打得势均力敌。它们,的确是比豺妖校尉水平低了一筹。 但是周围的妖魔,可没有单挑的意思! 两头妖魔并肩而上,只片刻,便打得季然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眼看着其余妖魔也自围上,季然看准一头血量最低的,当即直奔过去! “死!” 他猛地甩出剩下的那个毒囊,瞬时冲入妖魔群中! 这一回,他盯着那只血量最少,只剩下30血量的妖魔而去,狠狠角力几下,虽震得自己虎口崩裂,却也是砸得那头妖魔倒地不起。 19。 这头倒地的妖魔,还有19的血量,却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那豺妖校尉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但很快,在剩下的妖魔围杀上来后,季然只剩下了招架躲避的能力了。 他只觉得那妖魔力大,自己这锡杖就如被人用大锤砸个不停一般,接连后退! 若不是季然死死握住锡杖,胸口吊着一股不服输的恶气,怕是早该死在妖魔刀下! 就在此刻,季然却是听得身后一声怒喝! “呔!” 下一刻,妖魔的哀嚎在周围炸响! 刘伯钦赤裸着上身,肌肉如龙蛇大蟒般跳动。他右手持刀,左手直接甩出箭矢,精准贯穿妖魔腿脚! 旋即甩手抛刀,立时贯杀了一头半血妖魔! 只见这汉子从背后取下银亮的钢叉,好似魔神天降,手中招式大开大合,瞬间就杀得尸横遍地,惊得泼魔四下哀嚎! 噌! 刘伯钦手中钢叉飞出,直接串糖葫芦般贯杀二妖!旋即张弓搭箭,将视野中逃远的妖魔一一击杀。 最后,却只让那泥鳅般的黑狗精给跑了。 季然呆呆看着,眼见刘伯钦走来,却是不禁道:“刘兄真山神也!” 刘伯钦喘着气,大笑两声,摆手道:“法师莫要说笑,若不是法师斩了那大妖和木龙,说不得老汉就交代在这儿了。” 季然微愣,却是洒然一笑。在这汉子眼中,那会法术的老妖,却是最难缠的。 刘伯钦说了两句,立刻在旁边采摘草药,朝着伤口涂抹。 此刻,季然却是目光火热的看向了不远处的四个白色光点和那独角老妖身上青色的光点。 继承者…… 季然首先走到了那个继承者的光点下。 【本炁】 介绍:击杀代行者/行者掉落。 使用:随机抽取其拥有所有物品、装备、技能3件。 只能用来抽取吗? 继承者死后,尸体也没有留下,直接化为了光斑。而本世界的妖怪,除了光斑,还有尸体在。 季然略微沉吟,先去将那其余的三个炁(凡)和一个炁(异)收了起来。 “法师,一起去我家院子,先疗伤一下吧。” “好。” 季然点头,当即随着刘伯钦回到了院子。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刚到院子,季然便听到了提示音。 【支线任务·围猎完成】 【奖励:源炁(凡品)、灵蕴800点】 季然一边休息,一边思考。 过了双叉岭,便是解放孙悟空,之后又是菩萨送紧箍,鹰愁涧降白龙。如果按部就班,大概就是这样的过程,没有危险。这是唐僧的过程。自己只需要躲过这岭上三妖便好。 唯一要担心的,就是被诸天神佛发现,自己拿了唐僧的仙器! 恐怕到时候,也是自己的大危机! 因为观音拟定的取经队伍,没有自己的位置。 季然幽幽叹了口气,幸运值12点,就看看这最后一次高幸运开箱,能出什么好东西了。 最先开启的,便是炁(凡品)。 【开启炁(凡品)x3】 【获得:小还丹(凡品)、六甲符(凡品)、血丸丹(异宝)】 “咦?” 季然看向手中一粒红色丹药。 【血丸丹(异宝)】 效果:吞服后,血量低于10时,激发药效,恢复30血量。 运气果然好,凡品竟然还开出了异宝丹药,不提示概率季然也知道,这概率,恐怕小的可怜。季然当即将丹药吃掉。 这是一个被动效果,在这个危险的世界,说不得能保命一次。 另外,小还丹的效果是9秒内,每秒恢复5点生命。 至于六甲符,可以加持在甲胄或肉体上,在一刻钟内提升80的防御。 季然将其放好,开启了一个炁(异)。 【获得:紫鳞甲(异宝)】 “嗯?” 季然嘴角忍不住的上翘,又爆了! 【紫鳞甲(异宝)】 技能·抵挡:削弱正面物理伤害30,持续一刻钟。(消耗耐久20点) 技能·炸鳞:甩出鳞甲化为暗器,使用后需捡回鳞片,否则永久扣除耐久。(一片鳞甲消耗耐久3点) 异常:古老的异宝,灵性尽失,或许可以用龙血修复。 耐久:500/500 备注:豢龙古种,遗蜕成甲。(可带出) 不错的甲胄,尤其是胳膊处还有软甲,以及一双护住手腕手面,却不累赘的护臂。 不过,这次凡品的妖怪开出了异宝,应该是说明开的东西是尸体主人拥有的。并非严格对应水平。 一边思考,季然一边穿上紫鳞甲,旋即目光最后看向了那个青色的炁。 “来吧,随手都是那么强力的技能,看看你能给我什么好东西。” 第9章 主线变更,极危! 【本炁开启中……】 【获得:鬼首靴(灵具)、血纹紫仙钢(灵具)、瞬间冷却卷轴(异宝)】 两个灵具?! 季然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鬼首靴(灵具)】 技能·轻灵(被动):提升移动速度30。 技能·鬼道:可以走鬼路,无视地形、阻碍。鬼路之中,一步距离为阳间七步。一步消耗7精力,期间不可被人察觉。(冷却时间七小时) 技能·驾鬼:可以收纳小鬼于靴内,御鬼物之力。 技能·通幽:可以看见阴魂鬼怪。 异常:提高对阴物的亲和,也可招来鬼物袭杀。 来源:明万历年间 备注:莫回头,莫回头,背上娃娃也无头。 …… 宝贝,真正的宝贝! 季然想将其换上,却眉头一皱。 【你的灵性不足,无法驾驭】 【需二阶职业“灵觉师”、“捞尸人”、“灵台道”可使用】 这是……职业限制? 季然叹了口气,又看向了其他两件物品。 【血纹紫仙钢】 介绍:沾染了强大炼气士鲜血意志的钢铁,被武道宗师锻造到极致! 效果:100概率将凡品装备晋级为异宝,70概率将异宝装备晋级灵具,任意装备都有03的概率晋升为道珍。 特殊效果·仙钢独断:不可与其他概率提升材料同用。 来源:封神榜世界。 备注:修命无命,修神无神。 季然微微一愣,这运气简直爆炸! 可以直接晋升装备的高概率材料,哪怕是第一次接触,季然也明白其中珍贵! 他的目光看向了最后一件物品。 【瞬间冷却卷轴(异宝)】 效果:可以瞬间重置异宝以内装备、道具、卷轴等冷却时间。 不错的道具。 季然心满意足的收起。 “有……有人吗?” 突然,院外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自是唐僧。 此刻,刘伯钦听到动静,当即走出门查看。 “啊!” 季然却是听到门外一声惨叫,道:“大王饶命!切莫伤小僧性命!” “法师莫怕,在下是此山中猎户。” “咦,法师莫不是东土大唐而来?” 听到刘伯钦的声音,季然也起身走了出去。 “正是,壮士是怎么知道?” “师傅。” 此刻,季然已然卸下了袈裟,身披紫鳞甲,手持僧刀,浑身浴血下自有一番慑人心魄。 唐僧看到他先是一惊,旋即面色大喜,却丝毫不提他偷走袈裟之事,骤然间声泪俱下,哭了出来。 “徒儿啊,为师差点见不到你了啊!” “那熊妖……吃了你师弟啊!” “师傅莫怕,逃了这一劫,便安生了。” 季然指了指自己和刘伯钦一身鲜血,道:“此番恶战,旁边山沟里还有十几具妖魔尸体。” “为师……为师看到了。” 唐僧脸色惊惧中带着一丝安心。 “师傅,袈裟这就给您放回行李。” 唐僧身边还背着一个担子,显然是没了徒儿,没了马,逼着他一个娇生惯养的人儿自己挑担上山。 倒是难为他了。 季然放下袈裟,顺带挑起行李。 不过,那九环锡杖季然还是拿在了手里,那+10的幸运值,他有点舍不得放手。冥冥之中自己有所感觉,此刻唐僧就在身边,如果不直接接触仙器,它们的属性与技能会直接加持到唐僧身上。 “刘兄,咱们先去找到老人孩子吧。” “好。” 刘伯钦点头,季然招呼着唐僧,一同下山去了。 刘伯钦家人自然没事,安全的在山下等待。 季然心头明白,这一遭后,妖怪一般也不会来了。东土大唐,寻常妖物根本就不敢在这般人间上朝附近公然作乱。 吃了一顿斋饭后,季然师徒二人,便与刘伯钦一家作别。 此刻,正午刚过,天色正好。 季然骑着青驴,持着锡杖走在前面。 唐僧坐在老牛身上,身后担着行李。 季然默默盘算着,那妖魔放人挺快,自己现在是不是已经算是提前完成任务了? 【警告!代行者破坏此世界格局。(代行者资格已获取)】 【主线任务变更!生死簿上,唐僧座下武僧本应昨日丧生于双叉岭,因代行者干预,武僧幸存,且为唐僧大弟子。】 【主线任务·不存之人:菩萨为保计划进行,派遣寅将军斩杀幸存武僧。】 【请于寅将军的追杀下,存活一天或斩杀寅将军。】 【主线奖励变更:源炁(灵),灵蕴5000】 【追杀于日落时开始,请代行者做好准备】 季然脸色剧变! 艹! 还能这么玩!? 寅将军的追杀,自己怎么抵挡? 一头大妖,一头不知什么水准,但绝对吹口气都能灭杀自己的存在。 嘭! 季然脸色难看,九环锡杖直接插在了地上。 现在,自己必须脱离这里,不然一定会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算是赶路,日落前也到不了五行山! “徒儿?” 唐僧坐在老牛上念经,听到动静张开眼来。 “师傅,你且慢慢朝那五行山去,弟子出去一番。” 唐僧闻得季然要走,当即慌了神,道:“你若是走了,遇到野兽贼人如何?” “那便死了,来生投个好人家。” 唐僧:“……” 季然自是没空与唐僧废话,这取经编制没有自己的位置就要杀了自己? 必须自救! 季然放下锡杖,同时掉头便骑着青驴直奔双叉岭上,身后唐僧慌张的声音他自是充耳不闻。 这一次,季然自然不是去找那刘伯钦。 他不过一凡人,配合自己斗杀些小妖还罢了。莫说对上寅将军,便是对上那之前的独角老妖也不是对手。 季然前行个把时辰,来到了之前乱战之地。 他上前去,将那一众妖魔的尸首割了下来,装进包袱,直奔山下而去。 季然的目的,是大唐边境,距离双叉岭数十里处的河州卫。 那里是大唐的边防,有数万将士,还有镇边总兵,还有一众值守道人。 寅将军这虎妖自然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凭原著中,那足足三四米的身高,宽如城墙的体格,恐怕力量和体力就是恐怖的无法想象。 自己,需要借助朝廷的力量。 既然佛家要自己死,那么就休怪自己大闹一场了。 佛说,南赡部洲,贪乐祸,多杀多争。 却正如那任务里所说,这天下万邦,尽皆妖魔横行,人皮挂梢,脾脏穿骨,路旁泼魔吃人作乐。唯独南赡部洲,大唐昭昭,万方太平,妖邪莫敢踏足。 佛打的主意,不过是吃那大唐万邦的香火罢了。 季然闷头赶路,直奔河州卫而去。 关外坦途,不见山岭。 天边夕阳落寞,却风舞残云,搅得天边沸血,泼下一片苍茫婆娑。 很快,河州卫的城墙出现在了眼前。 第10章 渎佛、投唐 面前边关雄浑,好似巍巍巨人。 黑墙高有三丈,泛着金铁之芒。城头五步一人,每个城楼更有道人坐镇。 披坚执锐的将士十人一队,在城头巡视。 大唐少妖,是相对南瞻部洲之外,妖比人多的情况。在大唐境内,也是越靠近边境,妖怪活动的痕迹越多。不过在大唐的妖魔都是好生躲藏,偷偷吃人,绝无敢大张旗鼓之类。 而那佛祖口中的西牛贺洲,不贪不杀,养气潜灵,却是妖怪做国主,野鹿做国师。渴了小儿心肝烹做羹,饿了童男童女蒸做糕。 “来者何人!” 不待季然骑驴靠近,城墙上便有将士高喊! “我乃玄奘法师座下武僧!” “路遇妖邪,诱至城下,请总兵派人伏杀!” 季然毫不迟疑,当即开口,并且抖落包裹。 刹那间,十三颗妖魔头颅带着粘稠腥臭的血浆,滚落在地。 季然站在关前,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和唐僧才出关几日,这里必然有人识得自己。 果然,不待片刻,便有人打开关门,飞骑而来。 “这位法师,河州卫守备召见!” 季然当即应诺,待那甲士收起头颅,便随着甲士直奔关内。 季然在路过城墙时暗自观察,却是心下一凌! 那城墙外侧满是黑红,那浓厚的颜色没有味道,几乎都已经浸透进了石缝之中。 这边关城墙,在很久之前曾经经历过无法想象的血战。 血腥已经消散,但是痕迹在岁月的捶打下却依旧存在。 季然跟随甲士一路前行,浓郁的残阳在空旷的边关尤为血红,涂抹在了浩荡的城郭。在这里,大部分都是军人,还有一小部分商人行客。 很快,季然来到了一座还算规整的府邸,下了青驴,便由那甲士引着进入其中。 院子内没有都城繁华的花团锦簇,却陈列着无数断裂的刀刃与甲胄,每一个的前方,都放着一座牌位。 大门敞开的正堂之中,一名鬓角斑白的老者一身暗红色劲装,抬头看向季然。老人脸上皱纹横陈,带着苍老与凌冽,一双眸子却橙黄通透,仿若鹰隼般锋利。 季然的心脏猛一抽搐,这个老人给他的感觉,比那些自己遇到的妖魔恐怖的多。 来对了! 季然心下大松了一口气。 狮驼国举国上下被金翅大鹏鸟生吃,流沙国人被沙僧吃尽。 其他部州,一个稍强的妖怪,便能灭国。大唐屹立天下,藐视妖邪,神佛垂涎香火,自有道理。 “见过守备。” 季然当即行礼,而随行的甲士将十几颗头颅摆在了老人眼前。 老人伸出满是老茧的手,轻轻着那些头颅道:“是妖。” “还有香烛的味道,呵呵。” 说着,老者猛然抬头,道:“你说,有大妖将至?” “是。” 季然当即点头,道:“是这一众小妖的妖王。” “你师傅呢?” “正在前往五行山。” “唔。” 老者缓缓站起身,夕阳洒落在他的面容之上,晚风鼓荡着老者的衣衫,领口露出的肌肉虬结。 “佛。” 老者轻声道:“求的真不容易。” “不过,这不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老者嗤笑,道:“毕竟,只有觉得难了,才会觉得不凡。” “吼!!!” 就在此刻,一声嘶吼响彻边关。 最后一丝残阳沉颓,昏紫的光晕在地平线跌宕。 老者深吸一口气,道:“除了此妖,还有吗?” “有。” 季然当即开口,道:“双叉岭上还有两头大妖,四五十名小妖。” “另外弟子还于山岭间,猎杀伥鬼一十五。” “弟子?” 老者哂笑,突然盯着季然道:“小和尚,你觉得,佛于我大唐,当真好吗?” 季然猛然抬头,在老者身上,一股浓烈的杀意,让季然小腿打颤。 他稍定心神,坚定道:“佛于大唐,大祸也!” “为何?” 老者目光一愕,却是骤然深沉。 “吼!!!” 此刻,滔天的嘶吼在城外响彻,季然扭头道:“大人……” “说。” 老者一边问话,一边从院中灵牌后,拿起了一柄錾金虎头枪。 他抬手一抖,以袖口擦拭着长枪,不慌不忙。似乎那城外的妖魔只是一只败犬。 【支线任务·李靖的杀意:李靖厌佛,抚平其杀意或将其斩杀】 【奖励:炁(灵),灵蕴3500,随机人族技能精通】 【李靖】 等级:??? 生命:100 精力:??? 其他:??? 特殊·药师:受到致死伤害,恢复血量80 特殊·盛唐龙虎气:盛世天下,虎踞龙盘!受到物理伤害减少50,法术伤害减少60,精神伤害减少90,自身攻击力提升300 特殊·总兵印:龙虎气攻击效果提升+50。 特殊·凌烟将:自身龙虎气可短时间笼罩自己所辖所有兵马。 …… 季然心头“咯噔”一下。 好夸张的龙虎气! 好恐怖的奖励! 这奖励,都赶上此刻的主线任务了,这就意味着,这个任务,不比主线简单! 面前这老人面目沧桑,眼神却如少年般锋锐,其心之坚,绝非寻常可以动摇。 他,是真想杀自己! 季然心如电转。 这是西游记的世界,这个世界,根本上其实是佛与道的争端。是佛教这一新崛起势力,向道教为首的天庭争夺地盘。 而李靖呢? 他是天庭的人。当然,这位李靖并非是托塔的那位。但是李靖在晚唐被神化,尊为“灵显王”。这是最为标准的死后封神,是自商周以来,天庭封正凡人的路子。 若是如此,对于观音驱使唐玄奘西行,掠夺大唐香火之事,自然不喜。 西游记对于大唐的内部描述和各种异常并未解释。季然只能赌! 此刻,季然非常感谢自己曾经在网络做键盘侠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道:“佛于大唐,祸也。” “其祸有四。” “其一,佛视人生为苦海,信奉礼佛一生才可求下一世安稳。” 季然直视着李靖道:“此生此世都已荒废,何谈来生?此为第一谬也。” 李靖擦拭长枪的手微微一顿,眸子看向季然:“继续。” “其二,佛道诡辩。生死之说由他,因果之论可辨。但善恶公正,岂由他一家之言?天道公理,三皇五帝便有其说。佛说杀生为恶,却餐餐龙肝凤胆。” “空口白话,劝人宽恕恶徒!” “却不知惩恶,才能扬善!” 季然听到城外的嘶吼和渐渐明显的喊杀声,却也不顾了。 这李靖都不在意,想必那寅将军不是这边塞大军的对手。 “其三,佛道大贪!” 季然深吸一口,指了指周围灵位。 “佛有八戒,看似无贪,实则大贪。其贪自在,贪香火,贪不世名!” “道天在上,烈士死,可为鬼卒天兵!” “而佛只言杀生有罪,死后反要入十八层地狱。此番作为,吝啬心黑,贪名贪利!” 李靖的眼神微眯,却是看向季然的眼神多了几分神采。 “其四,佛道难公!” 季然一指天边,道:“除我大唐,人族水深火热。这边泼魔啖肉,那边老怪羹人。只因其为佛有用,便如瞎子。” “恶贼泼魔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善男信女,一丝小过,便永坠阿鼻。” “如此,若引佛入唐,大祸也!” 季然说完,心头电转。他暗暗咬牙,心头一横,当即朝着李靖抱拳一礼,顺手将那身上破烂的僧袍扯下,摔在地上。 “小僧恳请将军,准许还俗,为马前卒!” 第11章 诸天回廊 李靖望着季然,许久开口:“所以,我不喜欢香烛的味道。” 此刻,一股雄浑的气血如烈日般升腾。老人直起腰来,好似大日东升! 李靖整个人挺直腰杆,竟足有八尺之数! 他单手提枪,突然道:“玄奘法师呢?” “在下与其作别时,在双叉岭下。” “嗯。” 李靖点头,淡淡道:“我去瞧瞧。” 【你已经完成支线剧情,奖励:炁(灵具),灵蕴3500,随机人族技能精通】 【获得:唐横刀精通0】 眼见着李靖就要离开,季然也顾不得细看那奖励,当即快步跟上,来到了李靖身边。 这老头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季然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 “李将军,在下会把双叉岭妖魔及佛家的关系写录成册,上交陛下。” 季然的声音让李靖眉头一挑,道:“哦?” “那虎妖的心脏对在下有用……” “给你了。” 李靖直接开口,道:“将你之前所说的佛之四害写下。现在就去。” “是。” 季然点头,当即停下脚步。 交易达成了。那寅将军,大概率是千年大妖,否则难以被观音看上。这样明确赠与,想必那心脏可以成功带出。 代价,就是自己的供述。 看似自己占了大便宜,白得一颗心脏。但事实上,自己这篇文章一出,佛家就被自己彻底得罪惨了!对于西游世界,这种代价不可谓不大! 季然回到房间,在桌子上取出一张宣纸,便开始书写。 一边写,他一边思索这个世界的经过。 自己能够活命,几乎全部仰仗锦襕袈裟和九环锡杖。不是这两件仙器,自己必死无疑。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够厮混的。 拿到心脏,立刻就走! 季然正想着,便得到了提示。 【主线任务完成,寅将军已死】 【获得:源炁(灵具),灵蕴5000】 【代行者已完成主线任务,可随时离开当前时空】 季然愕然,这也太快了吧? 他立刻奋笔疾书,将李靖的要求全部书写下来。 约莫盏茶的功夫,一名身穿铁甲的士兵拿着一个包袱走了进来。 “阁下,这是将军送来的心脏。” 血淋淋的包袱鼓鼓囊囊,被直接放在了季然面前的地下。 季然当即起身还礼,道:“多谢将军。” 那甲士点了点头,立刻转身离去。 季然当即走到包裹前打开。 【寅将军的心脏(灵)】 效果:千年大妖心脏,炼丹、炼金、生物科技、基因科技顶尖材料。(三阶以下生效,三阶以上效果减半,概率提高) 10获得技能妖化。 15获得力量提升40。 30获得气血鼓荡效果,经脉通达。 57血气攻心,腐化而死。 来源:西游世界(可带出) 【路引继承任务,大妖之心已完成。】 季然当即松了一口气,而就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此刻天色已深,房间里只有桌上的油灯发出莹莹光亮。 季然抬头,却是突然头皮发麻。 就在敞开的大厅木门处,不知何时探出了一个苍白的脑袋。 那人马脸黑瞳,不见眼白,注意到季然发现他后,露出了一个渗人的笑容。 【支线任务·夜游神的追杀:奉观音之命,河洲夜游神诛杀不存之人】 【任务要求:存活到天亮或斩杀夜游神】 【奖励:源炁(灵),地煞七十二变残法】 恐怖的奖励反倒是让季然瞬间冷汗直流。 神通奖励!这比李靖更高! 当然,这并非是说李靖不如这夜游神,而是说,面对李靖,自己至少有辩论的生机。而面对这夜游神,自己必死! “离开!” 季然毫不犹豫,当即心念一动,立时低吼! 再晚一瞬,都是生死之别! 他的眼前一切景色瞬间模糊,扭曲成绚烂的七彩。整个人都陷入了无法言喻的失重感中。 西游世界……若是能再次回来…… 定要大闹一场! …… 当季然睁开眼,他已经处于了一片空地,周围雾气朦胧。 他的眼前,浮现出了一道道闪烁的光影。 【小寒】 【指引地:公元640年】(特殊时间线:西游) 主线任务完成,支线任务完成数量三(鬼锁乌山、围杀、李靖的杀意)。 获得灵蕴:15600(可查看详情) 世界评价:a(灵蕴上浮20) 【注:世界评价f~s,c为中位数,灵蕴保持不变。s、a、b分别递增30、20、10,d、e、f对应递减】 【检测到初始世界异常进入,进入历史相对代行者等级为“极度高危”,特殊奖励补偿】 【随机获得唯一天赋】 【唯一天赋选择中……(来源:西游世界)】 【“不善根”已获取】 【不善根】(唯一) 贪兽(主动):欲壑难填,贪多自厌。(1所有招式法术,都会提高30威力,受到伤害也会提高30。2可提高任意强化概率,需消耗同类型道具) 嗔兽(被动):心猿不勒,向死而生。(1血量每降低1,攻击力提高2。2血量跌落50,效果翻倍。) 痴兽(被动):灵台痴癫,坐梦成仙。(1所有法术顿悟概率提升,走火入魔概率提升。2对无灵魂事物具备迷惑性,可直接掌握无主契合性兵器、打开任意储物空间、加密设备、阵法、密室等。) 唯一特性·三恶兽:1此天赋会吞噬宿主获取的所有非职业天赋、技能、血统(职业技能,习得性专精与习得性能量类技能除外)2三恶兽会根据喜好吞吃特殊目标(成为职业者彻底解锁) “确认选择。” 季然没有犹豫,当即选择了这个唯一天赋。 此刻,他的双眼中,闪烁出贪、嗔、痴三个漆黑如渊的字迹,然后转瞬消失。 【代行者评价完毕,再次获取一个c级以上评价,可晋升为职业者】 【晋升世界将在七个自然日后开启】 【晋升成功后,根据世界行走表现,获得一阶职业(喜官、尸匠、鸾客、谏官、术士、枉鬼、方士之一)】 【注:职业与世界所接触与收集的七情六欲相关。】 【晋升为职业者后,每月可选择一节气开启轮回任务,】 【解锁“蝉音”,可在历史世界中花费灵蕴,与同世界行者联系。】 【请设定您的代号,请勿与现实世界信息重叠】 季然思考片刻,道:“代号‘嗔兽’。” 自己获得的天赋,只有嗔兽这个被动最容易被发现察觉。 【代号未重复,已设定】 【欢迎来到诸天回廊·甲辰区】 【当前身份为代行者,可使用土地庙。】 【注:诸天回廊中,行者不可互相攻击。(无限制区除外)】 【注:诸天回廊中,列车威胁性降为最低。】 【注:诸天回廊中,一旦踏入列车,保护消失。】 【注:踏入列车后,可在其他区域下车,通过土地庙消耗灵蕴返回起始区域。】 【注:请勿轻信列车中生灵。】 【注:二阶职业之前,请勿离开土地庙的庇护范围】 随着眼前的文字消散,季然身边浓郁的雾气消散。他看到的,是一片说不出明亮还是暗淡的光,一片幽幽荒芜,极远处好似有着山脉和森林。 在自己可以看到的地方,有一个高高的建筑,远远看去黑洞洞的,只能瞧见形状好似一个四方的阁楼。 刚刚很多提示里,都提到了列车? 此刻,季然沉思着刚刚收到的信息。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绿皮火车是真实的吗?那自己回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看到列车? 就在此刻,季然却是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喧哗声! “列车出事了!!” “有人侵入了东009车厢!” “里面的人……死绝了!!” 第1章 车票、八爷 季然闻言,当即心头一动。 他转身,这才看到身后有一处硕大无比的长廊,一处缺口正对着蒙蒙光亮的地方,此刻不少神色各异的人朝着前方跑去。 这里的人,比想象的多。 而且,季然还发现了一点,这些人身上都隐约闪烁着一些装备的影子,但是这些装备也都是若隐若现的状态,面容也是一样。他当即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上,原本厚重的紫鳞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忽不定。在自己的视线之中,这个甲胄正在闪烁,介于实体与虚幻之间。 但是法宝和饰品还是实体。 不过此刻,季然先放下了疑问,跟上了人群。 此刻走向边缘,季然禁不住心头发毛。 这……真的是火车吗? 一片浓郁的雾气中,一辆绿色的火车停靠在边缘。这火车上竟然附着无数古怪事物。就在自己面前,这一节车厢足足几百上千米长,高度也至少三四十米。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在这个车厢上,长着无数扭曲怪异的爪子,这些爪子有的只剩下了白骨,却也在不断地蠕动着,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但是最引人注意的,是那008车厢伸出的爪子上,睁开了一颗颗眼睛,正在四下乱瞧。 “嘶,008车厢的车长都被惊出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009车炸了。” “啊?” 旁边人的交谈让季然随着人流看去,只见在这节满是手臂和眼珠的车厢后,另一节车厢显得尤其干瘦。整个车厢漆黑斑驳,只剩下了一个车架子。 这是真的只剩下了一个车架子。 数百米的车厢只剩下了四周类似钢铁的结构,而窗户甚至地板都已经空空如也,甚至此刻还冒着赤红的颜色,显然有些地方刚刚经历了一段火焰的灼烧,温度都还没有消散。 而让季然愣住的,是在那一个车架子后方,一颗硕大无比的头颅,正瞪着一双小太阳般的竖瞳,直勾勾的看着自己。 季然感觉那巨物……好像是与自己对视。 这是一只……咬住列车的蜥蜴! 季然头皮有些发麻,但是想到之前的提示,这里比较安全,他却是朝着那巨兽走去,他想确认一下——它是不是真的在看自己。 “什么情况会让列车这样?” “四阶在列车面前,怕是也没几个水花。” “必须是无意识的东西才能伤到列车本体吧?” “不清楚,但是我知道,现实世界怕是要出乱子了。” “嘶——是了,009号,下个开口会在东九区哪里?” “我又不是官方行者,我哪知道。不过这个时区,咱们国家应该只占了很少的地方。” “等着看官方通告吧,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招散修去的。” …… 听着身边人的议论,季然有些心颤。 会影响现实世界吗? 此刻,随着接近,季然愈发觉得那蜥蜴的巨大。 一颗头颅,就足足二三十米大小,此刻,随着自己移动,那瞳孔已经抵在了它的下眼皮上。 该死的! 季然无比确定,这个鬼东西……真的是看向自己! 为什么? 但是这蜥蜴的模样也有些凄惨。它的前颚一片焦黑,不少地方都已经露出了骨头,半个脑袋都被巨大的爆炸给掀翻了,露出硕大的惨白颅骨。 “哎,这个孽龙在看什么?” 旁边有人发现了它的异常,开始四下搜寻。季然头皮发麻,不再停留,掉头走向来路。 此刻,他也看到了自己的储物空间静静躺着一张带着绿色铜锈的诡异车票【00913f】。 这是车票,或者说……西游世界的坐标!但是,在看了看那空荡荡的车架子,鬼才知道这个9号车厢什么时候能恢复。 季然继续朝着来时方向而去,当他走到008车厢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靠,这是什么!” “赚啦赚啦,谢谢八爷,谢谢八爷!” “龙骨龙骨!八爷这里开出的龙骨,谁要?” “拉倒吧,一点灵性都没,敢不敢鉴定清楚了再来?” …… 不少人正围在那008车厢附近,将手中绿色的硬币般物件递过去,然后打开一个手掌,拿取其中的东西。 那绿色的东西……是灵蕴? 季然想到自己面板上,灵蕴后的图标和那硬币很像。他当即心念一动,一枚绿色的石币浮现在自己的掌心。 这是灵蕴的具现化,带着淡淡的绿色,上面一个中文的“壹”。 如果自己朝着里面灌注灵蕴,它的数字也会变化增多,同时颜色也会加深。 走上前去,季然围着看了一会,也大概明白了这是在干什么。那个列车中的手臂伸出,里面会握着一些道具,外面的人可以用灵蕴拍卖,十个呼吸无人出价,最后一个成交。 有的是真宝贝,有一个人,只用了二百灵蕴,拿走了一个异宝宝石。 而旁边那个强颜欢笑的,花了整整四千灵蕴,拍了一个灵性耗尽,只能做个摆件的龙骨。 此刻,又有几十条手臂从列车里伸出来。 【二阶段,道具类】 【二阶段,丹药类】 【一阶段,活物】 【山城,铜片,需灵蕴18720,可交易】 …… 那几个手臂上,血管都绷出了猩红的小字。前几个都在出现后,立刻被人叫价。但是第四个手臂,也是正对着自己的手臂上,那文字出现后,却让附近的人直接绷不住了。 “折寿啊,八爷怎么自己叫价了?” “这玩意谁敢买,至少说个历史时期吧?” “八爷信誉挺好的。” “你买?” “我不买。”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的?” …… 季然呼吸略微急促,他的眼神闪烁,却是心头警惕。 这玩意怎么知道自己灵蕴的?! 18720,是自己评价提升后的全部灵蕴! 此刻,巨大的手臂如同一颗百年粗的巨树,伸展到了季然的面前。 季然转头就走。 开玩笑,直钩诈骗,鬼才上当。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八爷”到底是什么东西! 突然,所有手臂猛地伸展,甚至不少手臂直接打开,明牌一般,露出了其中的宝贝! 一时间,那些高价值的宝贝处人声鼎沸! 没人注意到,季然那手臂上的数字发生了变化。 【山城,铜片,需灵蕴1点,可交易】 季然愣住片刻,想要离开,却想到了那最初铜鼎中翻沸的火焰。 不过1点灵蕴而已。 他抬手,弹出了一枚淡绿的灵蕴。 那伸出的手臂稳稳用手背接住了灵蕴。足足有数米大小的手掌伸到了自己的面前。 干枯的手背上浮现出一颗漆黑的眼睛,死死凝视着自己。 【成交。】 血红小字浮现,手掌摊开。 一枚巴掌大小,带着云纹的铜片落在了自己的掌心。 【九黎鼎残片1/36】(品阶:???) 材料:可锻造成长性武器,贴身佩戴火抗提升100,精力回复提升30。 材料? 转头又看了看那车厢外伸展的手臂,此刻人群因为旁边的手臂也是全部打开,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 季然当即逆着人群,朝着来时方向走去。 那是看到建筑物的方向。 季然轻轻拨动着铜片。 八爷? 008车厢,是不是对应着现实中的东八区?那个自己生活的区域。 也是如今国内最为繁华的地段。 第2章 回归现实 因此,这一百个天才就成为了地球人的老大,他们维护着地球人的安全。 峳峳见此,忽的收起长啸,半空中周身猛地放出一圈明黄神光,不管不顾,直接合身撞去。 不过,刚刚姜明哲听到的话,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启迪。人要有原则,有底限,而姜明哲在音乐方面的底限,是一定的,那就是一定要做出好歌,做出不辜负歌手的歌。 这方面的情况,东京朝庭显然也有了解,就在战前十一月初,章钺与袁彦凑请出兵时,郭荣便召朝中重臣商量,随后也作出了安排,派枢密使王朴前往河阴巡视黄河堤防,在汴水入黄河口建立放水闸门。 整个一上午,由符昭信陪着在王府闲逛,其间符昭信屡次出言试探,问他怎么会有下属在河北行商。章钺只好推说是卞氏商行的人,并希望将那些人接出来送去郓州平阴。 如果六十六军的机甲师还在,武烈还在,局面断然不会像今天这样被动。 顾仁现在都不知道的是,敖雅已经被敖龙阳抓走了。敖龙阳喜欢敖雅,并且以天才自诩。 当然了,丁宁并不急着扩张旗下的艺人队伍,他自身的特殊性,注定了他只能走精品路线。 二十五日,诸事已定,只有后续粮草还接续上来。郭荣趁着有空,想处斩右军樊爱能、何徽等逃将以整肃军纪。可战事还没结束,临阵斩将是为大忌,郭荣犹豫不决。 怪盗基德先是给了黑泽银一个鄙视的眼神,而后就扣住下巴,唇角的弧度别具意味,似乎在回想着什么,许久才用一种语气慢条斯理地开口说话。 步度根和轲比能是在幽州北部,并州东北部一带活动的鲜卑部落首领。 听到这里的时候,会场上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就算已经在edsc向林雨疏当面了解过情况的首长也难免微微变色。 厚重的云层笼罩在都市的上空,远处倒塌残缺的大厦依旧歪歪斜斜的坚挺着,略带腥臭味的浑浊空气充斥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中,黄昏的斜阳总是带着一丝诡异的猩红色。 他让蓉娘和赵茜入定修行,并不是指望她们能有多高的境界,只是希望她们用修行法打好基础,为将来的武道铺路。 “马尔斯,放下枪。你没必要这样做,你一定会后悔的。”乔纳森五指张开挡在身前,紧张地说着。身旁的卡罗尔已经吓得花枝乱颤,穿着高跟鞋的长腿瑟瑟发抖。 尉迟静坚定的态度虽然打消了众人关于涅槃舰队是否还存在的疑虑,但问题依然还在。 而如今这颗在太空中飘荡了千年的探测器竟然还能发出微弱的信号,唯一的解释就是旅行者1号仍然和流浪舰队的远程预警探测器连接着。想到这里,陈旭原本已经放在推进阀上的手又缩了回去。 就在此时,佛坛之上的云何眼皮微动。虽然仅仅是半秒不到的时间,但两人都感受到了那带着责备的锐利目光,就像是他们的对话被听到了一般。两人都是一怔,对视了一眼之后,赶紧退了出去。 足足用了半个晚上的时间,才在面积不到六平方公里的云景山走了一圈。 萧皇后皱了皱眉,声音冷漠,一身‘母仪天下’的装扮背后,四条雪白的狐狸尾巴,无意识的摇动着。 他眉开眼阔,脸色红润,唇边蓄着八字胡,给人一种深沉踏实的感觉。 说完众多新生都有些紧张起来,张玄心中一沉,听说分院帽可以察觉到人的才能跟品质,也能略微感知到人的思想,至于记忆能否探查,倒是没有人知道。 李佳楠忍不住大声的笑了起来,徐寒意忍住啦,不过没办法开口讲话,因为一开口肯定也要笑出声。 李佳楠在里面都要急坏了,本来她以为三叔喝了点酒,三婶讲话还那么冲,怎么都要象征性的吵一下吧,可不成想就要这么轻描淡写的完事?那怎么行呢?所以她才不得不现身。 眼看天下各地战火燃起,生灵涂炭,到处都有反贼的人在征兵,在抢粮,当真是让人叹息太平盛世好,只是碍于朝廷不作为,愣是让乱世降临。 听到肖沐辰话,蕾娜就知道肖沐辰要出手了,但是他们现在都走了,肖沐辰为什么这个时候出手呢。 塔依丝点了下头,然后将自己世界的孙布拉的情况介绍出来,主要讲了她的成长情况,另一个孙布拉一直是罗飞后面的跟屁虫,虽然名义上是罗岚的弟子,但是主要还是罗飞在教导她。 李佳楠却看的很投入很仔细,不光看,还问价,遇到好说话的店家还问人家租金贵不贵,虽然碰壁的时候居多,但也被她问出了不少东西。 “不,如果是夜阎罗,安康药业早就关门大吉了。”魏海辰听到“夜阎罗”三个字,心里就打鼓。 第3章 官方行者 山城,总局。 “沂山区最近发生了三起博物馆事件,昨天的事件倒是没有造员伤亡……” 就在季然拐弯的时候,楼上一名干练的中年人正好走了下来。在他身边,是一名身穿黑色西装,戴着金框眼镜的高瘦男人。 在其身后,还跟着一名身材小巧却丰腴,身穿的女生。这女生瓜子脸,一对眸子窄而弯,桃花眸上偏生着一双英气的秀眉,中和了几分媚态。 让季然有些不明白的是,这个女人一转过楼梯拐角,一双眼睛就好奇的盯着自己。 但是……自己应该不认识。 “小季?” 那中年人抬头看到季然,当即指了指道:“这位便是昨天追寻那嫌疑人的干员。” “王队。” 季然点头,看向了陌生的两人,显然,这两位不是分局的人。 王队长当即侧身介绍道:“这位是琊山城总局特行队,谢延队长。这位是执行部的实习执法季然,京华军校高材生。” “嗯。” 那眼镜男人看了季然一眼,道:“昨天,是追着追着人不见了对吧?” “是。” “了解了。” 听了这个答案,谢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佩戴的黑色腕表与季然擦肩而过。 “没受伤是吧?” 王队走动季然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 “好。” 王队也没有多说,挥了挥手,示意季然先去,便跟上了前方两人。 等到王队回来,季然自然的请了个假,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以及和自己父母的关系,王队也没废话,直接批了一个小长假。 季然回到家,给父母打了个电话,便倚靠在了沙发上。 自己的经历,现在还是让他有些恍惚。自己父母也是治安官,在隔壁市工作,自己现在严格说还是大学生,大四实习,只是提前考公过了,等到毕业证下来给单位就行。 但是如今进入了诸天界,自己未来,应该如何选择?如果不出意外,一个月自己要进入两次异世界。时间上充满了不确定,另外想到之前那背着铜鼎的老人,季然明白,现实世界恐怕和那个世界,也有联系。 噔噔噔! 突然,正在季然思考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谁?” “谢延。” “嗯?” 听到声音,季然立刻站了起来,谢延?那个总局特行部的队长……他过来找自己干什么? 难道…… 季然当即站起身,走到门前,顺着猫眼瞧了一下。 果然是他。 在总局见到的,那个带着金丝眼镜的高瘦男人。此刻他正夹着一个公文包,静静看着猫眼的方向,就如同……能够和自己对视一般! 季然心头略微紧张,却是没有迟疑的打开了房门。 “谢队长,请进。” “嗯。” 谢延态度有些高冷,来到了客厅隐晦的打量了一番,便坐了下来。看着季然要去倒茶,他却是开口道:“不用那么麻烦,一般的茶叶我喝不惯。” “额,是吗?” 季然笑了笑,道:“我比较喜欢喝茉莉花。” 季然顺手将茶叶罐放下,走到了谢延对面坐下。 “您有什么事吗?” “嗯,想问问你,第一次诸天界是什么评价。” 单刀直入,往往最见血封喉。 饶是季然有些心理准备,也是张了张口,只吐出一个字母来。 “a。” “不错。” 谢延点头,道:“京华大学毕业,山城总局执行部实习半年。父母林东市治安官,工龄三十年。唔,父亲还曾于海青市外派任务中,荣立二等功。” 谢延抬头,看着季然道:“我想告诉你,从三十年前开始,总局的特行部就从原本的情报组织彻底转变成了部门里的职业者编制。” “诸天界的事情,其实也快瞒不住了。你父亲当年的二等功,是和诸天界中,回廊里的列车相关,只是他本人不知道而已。” 季然眼神微动,他不傻,明白这是在告诉自己,职业者的存在,国家很早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诸天界和那诡异的列车,与现实的联系也远比自己想象的更深。 “现在是代行者吧?” “对。” 季然点头,好奇抬头道:“怎么确定我的,只因为我断开联系的状态?” “有一些,毕竟轮回境对人的选择,往往是随机的。” 男人推了推眼镜,指了指季然的手掌,道:“更关键的是戒指,饰品取出储物空间,是有灵性波动的。” 男人说着,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那手腕上带着一个皮环,一个腕表。 黑色的腕表上,深蓝的表盘中央,有一个镂空的罗盘,上面的指针微微泛起绿色,指向了自己的方向。 “明白了。” 此刻,谢延看向季然,微微坐直了身子,道:“有兴趣加入特行局吗?” “你的情况,可以免除政审背调,不用实习期直接入职。我看过了你的情况,高考失利,专科读了三年,在第三年退学,重新高考。之后考上京华大学,然后大二,便再度特招入京华军校。” 谢延盯着季然,道:“我喜欢你的学习能力。” 季然眼神一凝,旋即又有些释然。自己一家子都是总局的公务员,背景干净,自己其实也选择的这条路,只不过突然进入了诸天界让自己迷茫了而已。 “待遇如何?” “五险二金,十三薪,月薪看部门情况,基层调查员普遍是在2万到4万之间浮动。还有奖金,出任务有补贴。” “同时,特行部的实际待遇会比实际军衔高一等。” “军衔?” 谢延淡然的点头,道:“特行部采用军衔等级,独立于军队和总局。” “工资只是一个基础,特行部成员的主要收益来源于任务,一次简单的任务,足以抵上几个月的工资。” “那多的一金是什么?” “抚恤金。如果因公殉职,工资福利由直系亲属继承一代。” “……” 季然洒然一笑,道:“好,什么时候可以手续?” “明天来找我吧,正好给你说说相关的事宜。诸天界中那列车看到了吧?” “看到了。” “那是诸天界与现实世界的交界,会是你日后工作的重点。” 男人站起来,在桌面上放下一份文件,道:“我的代号‘食’。” “加一下蝉音,明天带着材料一起找我,我还在山城总局。” “好。” 谢延走到门口,随口问道:“按照时间,你出来的挺快,什么时间段的世界?” “西游。” 吱嘎—— 已经推开门,迈出一只脚的谢延一顿,慢慢收回了脚,关上门,放下包。 他转身指了指橱柜,道:“口有些干。” “去泡杯茉莉花来。” 第4章 邀请 “咕嘟嘟——” 热腾腾的开水倒入白绿相间的茶叶,玻璃杯氤氲出浓郁的香气。 谢延拿起杯子,碰了碰嘴唇便放下。 “你说你第一次进入的时间线,是西游?” “是。” 季然眉头微微一挑,手里捧着的杯子在手心微微旋转,他察觉到了谢延的异常。 “第一次对吧?” “是。” “有特殊奖励吧?” 季然眼睛微微一缩。 谢延显然察觉到了季然的紧张,进门以来第一次笑道:“不用紧张,这一点瞒不住。” “总局只需要一些信息即可,你可以自己撰写。” 季然心头一动,这是让自己杜撰? 谢延道:“西游,是已知的超阶世界之一。你一个连职业者都不是的普通人,只要能活下来,便能够触发保护机制,得到特殊奖励。” “况且能够得到a的评价,一定完成了支线剧情,获得了不少好东西吧?” “我……” 谢延挥了挥手,道:“不急着告诉我,等你入职后再说。特行部不强行要求成员坦白自己诸天界的信息。” “提醒你一点,正常诸天界可以获得的装备,就算是四阶的世界,也是以凡品占据大部分。只有超阶的极危世界,存在了较多的异宝和灵具。” 说着,谢延指了指季然手中的戒指,道:“珍惜你这次的收获,之后的世界,在装备的获取上,你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谢谢。” 谢延略微顿了顿,有些犹豫的点了点桌面,道:“如果你能够上报西游世界的情况与车票位次,我可以给你申请一个a级功勋。” “特行部的功勋关系着晋级,这会让你初始的晋升领先别人很多。一旦晋升,我会给你申请一些特殊道具,以及一些属于天才的……机遇。” “不会让你吃亏。超境世界的情报,很稀缺。” “你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队长。” 季然笑了笑,道:“正好其中还有些麻烦事需要组织帮忙。” 季然想的通透。 信任不绝对就是绝对不信任。既然准备加入,面对自己未来的领导,又是总局可以背书的国家机关,季然想不出隐瞒的理由,毕竟自己也是真有麻烦。 于是,季然从自己进入开始,一五一十的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只是暂时隐瞒了路引任务和铜片的存在,将自己战胜继承者更多的归功到了刘伯钦和两件仙器上。 当然,他并没有隐瞒在那老人身上获得的灵具靴子。 “原来如此。” 谢延目露惊讶,满意的点头:“不错的胆气,这个世界你若是缺了一次拼命,恐怕都会死在里面。” “至于那个继承者,法术使用者吗?” 谢延沉思道:“是‘喜官’职业路径。三色扇子……” 他眼神一凝,道:“你说的特征,和神隐会的一名‘游灵官’很像。” 看着季然懵懂的眼神,谢延解释道:“那是‘喜官’途径的第三阶职业,是神隐会在华东的核心人物,绝对的高层。” 谢延目光奇异,莫名的打量着季然,道:“我会回去调查一下。如果真的是他……啧啧,季然,你立大功了。” “谢谢队长。” “对了,那个靴子,我想换成一把横刀。” 季然闻言笑了笑,突然从储物空间取出那双继承者的灵具靴子。 不能用的道具,不如换成可以立马用上的。况且,这个装备还烫手,牵扯了。 “哦?” 谢延眉头一动,却并没有季然想象的那么惊讶。他打了一个响指:“聪明的决定。” “我会帮你换一个灵具。” “好。” “另外,那诸天回廊里的列车,前期不要触碰。它对应着现实,有着很多秘密。” 谢延放下手中的杯子,道:“你之前说的第九车厢,对应的位置是东九区。” “这一次整个车厢炸毁,绝对会出现群体性的牛鬼蛇神出逃。” “我国的位置,应该只有东北极小的一部分。” “大概率不用我们操心,附近的特行部再招一些备案职业者协助,就能解决。” 谢延站起身,看了看腕表,道:“你的资料我给直接提交,明天不用麻烦了,直接去琊山市特行局入职就行,你们部门我今天去给交接。” “诸天界的事,总局有预感,也就最近几年了。瞒不住了。” 谢延起身,突朝着季然微微颔首。 “希望你能成为我的队员。” 季然当即挺直胸膛,道:“队长,我已经是了。” “明天看完我的小队状态,再决定吧。” 说着,谢延放下一张纸,挥手离开。 “对了。” 关门前,谢延看向季然,认真道:“明天让苏素给你拿两包茶叶回来。” 嘭——房门关闭。 季然一愣,关于队伍,他还有什么没告诉自己? 再看了一下他留下的纸,却是一个地图。 “玉……玉枕观风景区地图?” 只是当季然仔细一看,地图旁用黑笔写了一行小字“琊山特行部”,然后一个箭头,指向了地图黑色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季然就去了琊山市,两个小时的高铁很快就到站了。看了一下位置,特行局在琊山市总局东侧的南屿山上,在这山上,还有一座香火不错的小庙,玉枕观。 季然到了地方,很快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不少人正在沿着石阶朝山上走去。不过在主干道旁边,还有一条被树荫遮掩的小道,小道旁边有着一个售卖平安福和一些寺庙周边的铺子,一名穿着宽大道袍的男人正趴在那里正写着什么。 这个位置,就是地图标注的点。而引起季然注意的,则是小铺附近的一个不太显眼的牌子,那金属牌子挡在了小道中央。 【军事重地,禁止通行】 【严谨航拍、摄影,违者追究刑事责任】 是这里吧? 季然再看了看地图,确认后直接朝着小道走去。 “喂。” 突然,一道声音传来。季然闻声看去,只见那文创铺子里,带着厚厚眼睛的男人指了指牌子,道:“这里禁止通行,去玉枕观的,那边大道。” “我是去特行部的。” 季然挥了挥手中的地图,道:“谢队长让我来的。” “哦。” 那男人呆滞一下,又低头写写画画,不再搭理。 季然瞧了瞧他,见不再说话,便沿着小道走了进去。 这小道还算平整,走了大概一刻钟,季然便看到了一处围栏和大门,后方则是一栋雅致庞大的山中别墅。 第5章 序列小队 “干啥的?” 季然刚接近别墅,安保室的门就突然打开,一名拄着拐杖的老人走了出来。只是看清楚那拐杖,季然却是嘴角抽了抽。 那漆黑的东西哪里是什么拐棍? 那分明一把! “谢队长让我来的。” “哦,直接进去吧。今天琊山市下面的一个镇出了点事,他天没亮就去总局的办公室了。叮嘱过今天会来一个年轻人,不错不错。” 这老人眉发皆白,一双眼睛却是极为有神,身上一股肃然的军人习气。 “去吧,这里是琊山特行部的行动基地,直接进去就行。” “好,谢谢大爷。” 季然问过好,就直接走向了别墅大门。 这别墅有些中式,推开门后,大厅里却是不少人正在处理事务。整个大厅被隔断成不同的工位,中间居中是一个茶台,有几名四五十岁的阿姨正在给工作的人煮水添茶。 “唔,过来。” 此刻,不远处的楼梯上,一名少女朝着季然招手道:“上来。” 季然抬头,却是看到之前谢延身边,那穿职业装的女生。 此刻,她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鹅黄色卫衣,显得更加青春俏丽。 大厅里的人十几个人也不过是看了看,便又低头忙碌了起来。 季然穿过宽敞的大厅,看到在工位后方还有几个宽大的沙发,还有几个工作人员倚靠在上面小憩。 走上二楼,便是一个个独立的办公室,走道上绿植生机盎然,别墅两边宽大的落地窗,一边可以看到另一个小山头的玉枕寺,另一边可以俯瞰小半个城市,视野浩渺宽阔。 “过来吧。” 一间办公室打开着门,那少女挥了挥手,便走了进去。 季然走进办公室,整个房间装饰的非常简洁,一张办工桌一台电脑,一个放着背包的沙发。 “季然对吧?” 少女半坐在办公桌上,脚后跟微悬,让整个小腿弧出一道赏心悦目的线。鹅黄色的卫衣宽松,却也勾勒出清晰的线条。整个人慵懒中带着一股少女的活力。 “我叫苏素。咱们也算是第二次见面喽。” “是。” 季然笑了笑,道:“苏姐好。” 苏素打量着季然,“噗嗤”一笑,露出了两个浅浅的梨窝和小虎牙,指了指沙发道:“别拘谨嘛,我也不比你大多少,只是我成为职业者早了一些。” 季然依言坐下,苏素则是从身侧拿出一个册子。 “谢队把入职报告准备好了,让我给你,你自行决定要不要加入。” “好。” 季然打开册子,入目的第一页,便是小队名称【八区预备序列·琊山第一小队】。 然后,季然便看到了一个猩红的百分比:【年伤亡率85,高于平均小队24的伤亡基数,安全评估等级:d,年度安全分数:不合格】。 感受到季然的发愣,苏素纤细的手指盘弄着自己的发丝,轻声道:“看到伤亡了吧,这就是队长让你考虑的地方。” “为什么?” 苏素显然明白他的意思,道:“因为争序列。” “谢队继承的是他父亲的小队序列,而序列小队,每一个时区只有三个,掌握着独立自主权和时区内作战话语权。” “而现在,我们小队连前二十都进不去。能够保住序列竞争资格,还是因为谢队是东八区最有希望晋升第三阶职业者的年轻一代。” “第三阶?” 季然微顿,他想到了之前谢延给自己说过,那在西游被自己杀掉的独角老妖,就是一个三阶职业“游灵官”。 “嗯,谢队是‘谏官’的二阶职业‘勘术人’,已经二度觉醒,到了巅峰水准。之前在东八区的序列者评选上,他车轮战了三名队长,才保住了资格。但是目前小队整体还差的远。” “当然,如果队长真的能够跨越第二阶,成为职业途径的第三阶段‘天官’,那么谁也挡不住,可惜太难了。” “一个职业,四阶十二级,大阶之间的跨越不仅仅需要能力,还有着不同的要求。” 苏素说着,点了点桌子,道:“所以,我们小队的行者,有kpi。每两次回来,都必须出一次危险级c以上的任务。” “而普通的小队,其实固定要求是团队每个月完成两个d级以上任务而已。” 季然点头,道:“在现实中,追杀那些列车中逃出来的牛鬼蛇神?” “牛鬼蛇神还轮不到我们,一般是队长级的任务。我们的多数是猎杀辐兽和修仙者。” 看出了季然的疑惑,苏素轻笑道:“你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他们。” “关于小队差不多也就这些,当然,如果队长接到了a级任务,他会带着所有战斗人员。这也是伤亡率高的原因之一。” “而且,如果有足够的因果点,我们也会开启一些团队世界。” 因果点? 季然想到了自己的,显然,这个点数好像有着开启某种特定世界的能力。 季然思考片刻,大概明白了谢延小队的危险所在。因为想要竞争序列小队,所以需要拼命训练和任务。 “我想知道,如果成为序列小队,具体有什么好处?” 季然并非畏惧危险,而是谢延小队显然是要为了他去拼命争夺这个名额,那么,凭什么呢? 自己和他不过两面之缘,还不至于纳头便拜。 苏素此刻侧身落地,从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柔软的皮椅下压出圆润的凹陷,双腿微微伸展交叠。 她耸了耸肩,道:“首先是权利,序列小队拥有整个时区的总局执法部调配权,自主执法权,误伤额度,以及灵件上的外交权利。还可以跨省招人。” “然后是利益,序列小队所有收益归小队所有。且序列小队可以从总局那里,直接申请到异宝、灵具装备租赁,优先级最高,且会开放特行部最高等级的仓库,功勋限制降低一等。” “同时,可以提供集体的修炼道具。比如现在,我们只有楼上一个健身房。但序列小队,可以申请特殊修炼室。” 季然点了点头,没有再犹豫,抬头笑道:“我很感兴趣。” 苏素展颜一笑,整个人都明媚起来,她将一张纸放在了季然面前,道:“决定加入的话,队长还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季然想到了什么,道:“谢队长给我说过。” 苏素一愣,旋即捂住嘴,笑得梨窝旋旋,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儿。 “不是茶叶哦。” 她说着,拿出了一个盒子。 盒子轻轻打开。 季然接过,却是目瞪口呆! 第6章 土地庙 盒子里,是一枚玉简。 【风雷刀经·上】(四阶) 风刀六式:借风、藏齿、风切、镰鼬、寸芒、游虹。 可与【风雷刀经·下】中雷法六式配合。 产出地:封神世界(可在相关世界获得) 备注:呼风唤雨神仙事,落雷声里采人头。 “这?” 季然看着那名字后金色的四阶字体有些眼睛发直。 这是礼物? 直接送“道真”品质功法?! “不要太期待了。” 苏素略带无奈的摇头,道:“虽然这个后面标注了‘四阶’,意味着这个功法最高可以发挥出四阶威力,但是这个四阶,是以上下两卷大圆满来算的。” “上卷本身不过是二阶功法的水准。不过对你来说足够用了。也是看你用刀,队长专门换来的。” “替我谢谢队长。” “嗯,没事,这个价格并不高。甚至比个异宝都便宜。” 苏素笑道:“当然,这不是因为他差。恰恰相反,这个功法在二阶里绝对是数得上的。只是拥有这个功法的组织‘昆仑会’故意低价卖出而已。” “为什么?” 季然一愣,有些好奇,总不至于是做好人好事吧? “为了卖雷法。昆仑会掌握了风雷刀经下卷的一道雷法‘清宵雷’并以此培育出了一些“清宵雷弱化版”。这道雷法可以直接和‘借风’配合,爆发出接近三阶的威力。” “至于价格,纯灵蕴的话,做价一万灵蕴,一道清宵雷弱化版,一次性道具。而且供不应求。” 季然咋舌,这钱挣得容易! 苏素此刻伸出手指,宽松的卫衣微垂,露出盈盈一握的皓腕,以及其上灵性流转的白玉手镯。 她虚点了点季然,道:“现在,你还是代行者,不要考虑太多。不成为职业者,解锁职业,你就不算是真正的诸天行走。同时,一些东西你也得不到。职业者可以额外获取子世界气运,可以抽取源炁,获取香火,香灰,甚至获得‘界泊’这种顶级材料。” “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回到诸天回廊,利用土地庙磨炼自己的专精和技能熟练度,最好是在第二个世界,就直接成为职业者。” “一定要抓紧成为职业者,这才是一切的根本。” “这一次,你的灵蕴不要留着。能用多少用多少。全部用在两项上。” 季然认真倾听,道:“哪里?” “演武堂和忘川镜。” 苏素看着季然的眼睛,道:“尤其是忘川镜,那里,可以花费灵蕴召唤出你在之前世界遇到的角色。” “那些角色对你的印象,停留在你最后离开的时候。” “被镜像杀死就结束,有灵蕴就继续,没有就去训练场打熬招式。实战永远是最好的磨刀石。” “忘川镜结束后,会提供走马灯,指出你的问题,并可以让你自己反复观看。比任何师傅或强者的指点都要细致。” “而且你在忘川镜里的收获,会被转化成技能专精或熟练度。现实中是做不到的,简而言之,在忘川镜里,你的付出是可以看到成效的。” “任何一个普通人刚成为行者,第一次我们都建议去忘川镜。” “好。” 苏素点头,道:“你的晋升世界就在六天后了,时间很紧张,一定不要懈怠,成为职业者后灵蕴身上要留一些,现在不要留。” “另外,一定不要离开土地庙的范围。土地庙范围之内绝对安全。但是在土地庙的庇护之外,是一些现实潜逃的职业者和诸天界偷渡出列车的牛鬼蛇神。” “没有二阶的实力,不要冒险,也不要好奇。” “总之,现在没有什么任务给你,你可以将回归地设置在这里,进入之前出来一次,队长应该会将你的刀送来。” “好。” 季然闻言略微思索,点头道:“那我这就去。” “嗯。” 苏素点头,道:“加一下蝉音吧。” “我的代号是‘玉枕’。” 季然点头,心头微动,这和那寺庙景区一个名字啊。 此刻,他耳后隐隐浮现出一枚金色,好似昆虫翅膀的印记。那是蝉音所在,只要心念一动便可联通。 “嗔兽?” “对。” “好的。” 苏素抿嘴轻笑,道:“加油吧季然。” “希望下个世界出来,你就可以和我们一起出任务了。” “好。” 季然也没多说,苏素已经说的很明确了。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练! …… 当蝉音的光斑蔓延,季然再次睁开眼,人便已经来到了上次自己回归的地方。 土地庙吗? 季然四下打量了一下,却是很快锁定了方位。 之前那一座高耸的庙宇,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诡异雾气。这些雾气小而凝实,隐约可见人形。 当季然走近,一处雾气突然涌动,一个人直接从雾气中显现出来。而同时也有人走上来,突然虚幻化为雾气。 这,应该是土地庙的效果。 季然走上前,那土地庙远看像是一个四方的轿子一般,却是四面神龛,其上神像巍然,却看不见面孔。 【是否使用土地庙?】 “是。” 【进入土地庙使用范围,每分钟供奉灵蕴1点】 【当前身份:代行者,权限:调息、铸造、演武、供奉、忘川。】 一共五个选项,后面隐约还有,自己却无法看清。 季然略微查看,调息就是消耗100灵蕴,恢复自己的血量和精力,仅土地庙供奉范围生效。 铸造就是装备的打造和升级,演武便是进入一个训练场,进行自己一个人的训练。 忘川便是苏素说的忘川镜,而最后一个供奉,却是让人有些疑惑。 【供奉:缴纳因果、香火、气运、界泊,随机得灵蕴、道珍、法术、神通。】 感觉像是赌博? 季然看了看自己的因果点,没打算直接尝试。 【已选择:忘川镜】 【请选择你可以召唤的目标:“刘伯钦”800灵蕴/小时、“豺妖校尉500灵蕴/小时、“独角老妖(封禁状态)”1000灵蕴/小时、“李靖”100000灵蕴/小时。】 【注:若代行者被击杀或击杀镜像,则时间归零】 季然擦了擦眼睛,又数了数,没错,是5个0。 李靖十万?! 一个镜像十万灵蕴! 季然摇了摇头,选择了豺妖校尉。 【你已选择目标,扣除灵蕴,已进入忘川】 【是否需要武器?】 “需要,唐横刀。” 哗啦啦—— 话音落下,奔腾的水声充斥着耳边,一条还算清澈的支流从不远处的一条黄色大河分来。 天空中月色高悬,将天地间照耀的彷如明镜。不远处山林漆黑一片,却给人一种窥视感。 身侧的岸边氤氲着雾气,依稀可见一片绵延的红色花海。 而自己,在水上的一处小岛。 小岛直径约莫一二百米,只有低矮的怪石和稀疏的杂草。此刻在另一头,一道矮小的身影出现。 豺妖校尉! 只是,那妖魔远远看见季然,立刻暴起,百米的距离几乎眨眼便到! 它的状态完好,但此刻的精神,却亢奋的如之前将死时般暴戾! 当!!! 季然猛地抬手,手中一柄横刀瞬间架住了这一击! 但是他却是被这凶猛的一刀砍得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向后倒去! “吼!” 那妖魔矮身,直接抽冷子朝着季然下阴上撩,好似想将他直接从这里一分为二! 此刻,精通级的刀法让季然手腕倒转,反握刀刃直接一招向下的撩砍! 当! 铁器交织的声音中,季然虎口崩裂! 他刚刚姿势本就不好发力! 此刻,妖魔得势,却是状若疯魔! 它最后的记忆,可是自己要死了,要拼上最后的一丝力气彻底斩了敌人! 当当当!!! 一连串的斩击中,季然一个不稳倒跌向后,一道带着腥风的寒芒直接划过喉咙! 第7章 练刀忘川 “咳咳咳!” 当眼前再次清晰,肃穆的土地庙呈现在了眼前。 【你已被击败,点击可查看走马灯。】 【当前存在问题:发力、反应、刀法、多余动作、部分肌肉调动不充分……(点击可查看详细)】 【调整意见(点击可查看详细)】 500灵蕴,十秒不到。 但是季然虽脸色发白,却神色兴奋!自己的问题,太多了,太多了! 没有了仙器,这才是自己真实的反应。 如果不是唐横刀精通,自己可能一招都挡不住。而且……自己的精通刀法,也太差了。 这种“会”,是灌注式的会,自己还没有将其彻底习入骨肉大脑之中,用苏素之前的话说,现在自己的唐横刀精通,甚至不算是自己的! 临场反应,差! 刀法运用,差! 战斗意识,差! 整个过程,自己“不善根”的天赋都没用上。尤其丢人的是【嗔兽】这个被动都没被激发,自己是直接被秒了。 “调息!” “再来!” 季然深吸一口气,在失败下,他反而愈发亢奋! 打开走马灯,密密麻麻的问题详细,大到刀法的一次挥砍,小到一块肌肉的调动,甚至于自己精神与状态,临战心态,都有详细的分析! 谢延看错了一件事。 那就是他季然学习能力并不厉害,但是他拗且韧。越是困难的事情,越是能够激起他的好胜心。 同时,他有着不被他人左右的自我。 众人皆右,我独左。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在读了三年专科后,不顾任何人的质疑和不理解,从头再来。 这也是为什么一个普通大学生,可以在所有人觉得他可以按部就班时,再次推翻一切,从头再来,走入军校。 在社会大环境下,看似微不足道,却违背大众主流观念的做法,都需要大勇气与大决心,乃至大毅力! 本心澄澈,步伐坚韧,就算路是错的,就算头撞南墙。 却已超万万庸人。 不过,如此快的败北,短时间内他不会再来挑战豺妖校尉了。 问题出在哪里? 站在无数雾气当中,季然默默思考。 精通刀法虽然自己已经掌握,但这种感觉,就像是你身体素质突然增强了一般,还无法彻底如臂挥使。 还有作为一个现代人,对于冷兵器的陌生。哪怕是自身拥有了精通刀法,也难以瞬间协调。 同时,力量弱! 哪怕是身体素质已经增强到了一名武僧水平,比起妖魔来说,还差了不少。 技巧,还需要提高。 刀法,还需要磨炼! 如果彻底掌握了唐横刀精通,再练习好风雷刀经,应该可以抹平那力量和速度的差距。 季然略微思考,再次进入了雾气状态。 【选择“刘伯钦”,扣除灵蕴800】 月色轻盈,落入平坡。 季然拎着刀,看到了不远处背着钢叉,提着猎刀,斜挂着长弓的刘伯钦。 “法师?” 哪怕是面容发生了变化,但是忘川镜投射的人,带着的记忆是不变的。在刘伯钦的眼中,此刻的季然便是自己熟悉的法师。 “刘施主。” 季然笑盈盈的走上前去。 “这里是哪里?” “这是梦里。” 季然随口胡诌,道:“有一些拳脚上的功夫,想要请教刘兄。” “唔,梦里?” 刘伯钦呲了呲牙,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道:“看法师这仙家手段,想必那只豹子在法师的手里也定讨不了好。” 说着,刘伯钦将背后钢叉放下,长弓也松开,道:“法师想要请教些什么?” 季然将手中横刀提起,道:“刀法!” …… 嘭! “法师,这一刀,你不该切手。” “虽然你切手掌握的很好,势大力沉,但断了你的攻击节奏。” 刘伯钦此刻一个闪身,猎刀上挑,刀背切在了季然的手腕处,直接震落了横刀。 “你应该……” “咦?” 此刻,刘伯钦的身体化为了青烟,悠悠消散。 【时间已耗尽】 随着提示,季然再次出现在了土地庙前。 值了! 整整一个小时,如果刘伯钦是敌人,他早就死了。但刘伯钦是他的朋友,每每分出胜负,他都会停手,并用心指导。 自己的刀法在突飞猛进!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本身就会的东西在慢慢恢复,越来越浑然天成。 【时间已耗尽,可查看走马灯。】 【你从中获得:刀法提点、战法步提点、动作发力提点……(可查看详细)】 【调整意见:可进入演武场熟悉调整,将提点转化为熟练度。】 季然仔仔细细查看走马灯,旋即立刻进入演武场! 整整五天! 季然几乎每天都会和刘伯钦战上一两次,然后剩下的时间,便会进入演武场,将刘伯钦的指导去吃透。 演武场是一个四合院模样的中式院子,可以让人在里面演武,同时蝉音会提醒你的招式发力问题。 那种感觉,就类似你健身的时候,身边有一个一对一私教。 费用也便宜很多,每小时100灵蕴。两天时间,季然在演武场呆了十一二个小时。 此刻,演武场内。 季然坐在院子旁边的蒲团上,默默调整着呼吸。这蒲团有着微弱的推演功能,是免费的。可以让自己回顾自己的不足。 忘川镜,消耗了自己8000多灵蕴。演武场,消耗了自己1200灵蕴,恢复精力消耗了自己700灵蕴。另外,土地庙需要供奉的每分钟1点灵蕴,自己现在也发现了是个大坑。 一个小时60灵蕴,自己这几天泡在这里,已经消耗了1400多灵蕴。 五天时间,自己足足消耗了一万多灵蕴! 但是效果也是绝对的。 尤其是刘伯钦的存在!对于一个现代人,武学的要领和如何训练其实都是一头雾水。但是刘伯钦却是给了自己最细微的指点,让自己至少也了解了其中关键。 这些,现实中虽然也可以。但是晋升世界间隔太短,忘川效率更高。未来每个月一次的时候,完全可以现实训练,忘川查漏补缺。 其实在消耗到6000灵蕴的时候,自己能够察觉,那唐横刀精通,已经彻底被自己掌握了。 后面的消耗,多是泡在演武场里练习《风雷刀经》,让刘伯钦给自己喂刀。 此刻,季然站起身来,手中横刀出窍,整个人深呼吸一口。立刻在院子中挥舞起了横刀! 招无定法,是为真法。 精通级的刀法专精,其实并无特定招式,那是功法才有的。但就是那简单的劈、砍、刺、撩、抹、拦、截等招式,配合横刀的特性,构成了见招拆招的专精之法。 而招式,则不一样。 此刻,季然的刀越来越快,势越来越强! “借风!” 只见那横刀如霜,色出似银毫,突然撕裂空气,发出一阵爆鸣! 嗖! 破空之声下,那横刀直接深深嵌入了青石柱子足足半寸! 这便是借风,其本质是借势,借了招式的威势,这股势会连带着惯性形成极强的一击,但自己现在还不能收放自如,打出这一击,就会断了自己的节奏。 而第二式“藏齿”更是难了。按照刀经的描述,第二式要求能够将“借风”练到收放自如,然后“藏势”。 就如野兽藏着利齿一般,随着自己的心意,在某一次斩击中,打出一重极强的暗劲,从敌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藏齿劲力,可以隔着护甲直接斩断后面的血肉! 但是很显然,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做到的。 季然收刀,离开了演武场。 他打算回到现实,利用最后一天,将自己的身体像是练刀一般,彻底掌控。 毕竟获得了那个武僧的身体素质,之前自己感觉还不深,这些日子深度练刀,尤其是精通刀法的融会贯通,让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一丝不协调。 那是身体还不适应骤增的肌肉力量,不过很轻微,稍加锻炼就可以。 当然,离开前,季然还有最后一件事。 他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彻底斩了那头妖魔!为自己的练刀,交上一份答卷。 毕竟刘伯钦那里,更像是一个师傅。现在是时候,看看自己的实战了! 同时,也是斩断自己胸中一股郁气! 【选择目标“豺妖校尉”,扣除灵蕴500】 月色如纱,夜沸如水。 季然看向那妖魔,整个人再次纵身飞驰,横刀而走! 浩渺忘川,孤零零的岛屿上,两个黑点都各自狂飙,在那荒芜的岛屿中央,狠狠撞出了一道金铁炸鸣! 第8章 斩妖魔、收昆吾 忘川下,豺妖校尉如怒兽一般,嘶吼而至! 当! 刀锋交错,季然眼神冷静,这一幕,自己已经和刘伯钦进行了无数次! 依然是抽刀后刺! 噗呲! 鲜血迸溅! 豺妖校尉松开钢刀,双爪朝着自己面门而来!那一点小伤,对于一头妖魔来说,几乎可以忽略! 要知道,它是血量剩下7都可以搏命的恶兽! 季然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直接撞入了它的怀里! 嘭! 此刻,豺妖校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双爪,中门大开,而且力发难收,整个人直接被季然撞得失了方寸!而季然死死握着入肉的横刀,在它的伤口狠狠一搅! “吼!” 妖魔痛吼,双爪虽然没有爪中要害,却也直接旋开了季然肩膀上的两块血肉! 而此刻,季然眼神一凝,手中钢刀就要上撩! 只要这一撩,切开这妖魔的脖颈,自己就能了却了它! “嗯!?” 也就是此刻,季然突然听到一股强烈的破空之声! 是刀? 可是! 看着豺妖校尉空空的双手,季然依然果断放弃这个机会,回刀抵挡! 嘭!!! 钢刀的刀锋在恐怖的力量下,与横刀发出“吱嘎”的咬合声!那交错的钢条几乎紧贴着自己的鼻尖! 是脚! 那妖魔的左脚爪子灵活,竟如同手臂一般提着钢刀! “嘶——” 但是此刻,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再次袭来! 一股浓烈的恶臭带着血腥气,直奔自己的脖颈!但是那面前的钢刀却被强横的力量死死压制着自己的横刀! 而在生死之间,季然的念头却是无比清晰。他手中横刀一错,任由那钢刀斩落! 这种果决和判断,是上百次被刘伯钦击败,一点点打磨出来的意识! 真正的战斗,生死瞬间。 不舍伤,就舍命! 噗呲! 一道巨大的斩痕出现在了自己的胸口!血红的肌肉翻起,血花如泉水般刹那浸透了衣衫内外。 【嗔兽:血量下降30,攻击提高60,防御提高90】 借着这一错身,季然一个翻滚拉开了距离。 嘭! 此刻,豺妖校尉四肢着地,嘴里叼着钢刀,如同一头审视着猎物的猛兽,围着季然转着圈。 清冷的月色惨白,忘川只有淙淙的水声附和。 而季然没有注意到,他身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丝透明的鳞片。这种鳞片是从皮肤下骨头里长出来的,透过被钢刀切开的伤口,还可以看到血肉中如蛛网般的物质,且越靠近骨头,这些网状的颜色越白。 这,是防御力提高的来源。甚至是那伤口的血都被止住。 爪子、利齿、野兽全身都可以攻击的野蛮与出其不意。 这是那妖魔的优势。 数秒的交手,一人一妖,都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 季然的身体随着豺妖校尉的走动而移动,始终正面面对着它。自己领先的是刀法,一旦真的贴身,自己却是没有了优势。那妖魔全身上下,几乎都是武器。 需要自己发挥武器的优势! 那么,来! 季然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左眼瞳孔浮现的“嗔”字突然闪烁,被一个“贪”字覆盖。 只是那字漆黑,潜藏在漆黑的瞳孔中,几乎看不真切。 【贪兽:攻击提高30,受到伤害提高30】 【当前伤害为208】 一念起,一刀出! 季然此刻也仿佛成了一头野兽,那眼中的字体扭曲波动,好似瞳仁深处熊熊燃烧的黑色火焰。 “吼!” 豺妖校尉毫不畏惧,悍然朝着季然扑来! 当! 嘭—— 刀光交错间,妖魔的脖颈明显一歪,踉跄着后退。季然翻倍的力量超出了它的预估,以至于此刻托大用嘴巴叼着钢刀,根本接不住这悍然的一招! 季然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手中横刀吞吐,似一道银雷乘风而至!瞄准的,正是那妖魔的头颅! “嗷!” 妖魔眼神暴怒,此刻张开嘴,整个身体上弓,血口咬向刀刃的同时,直接抓住了从口中滑落的钢刀,斜刺刺的朝着季然砍来! 季然仿佛看不到一般,一刀斩在了妖魔的利齿之上! 滋啦啦啦—— 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里,火花迸溅! 豺妖校尉的嘴角被砍出了足足十厘米的伤口,但那横刀上的齿痕深深嵌入其中,却是没让一刀削掉脑袋! 并且,死死咬住了刀刃! 那双残忍狰狞的眸子,浸满了残忍和喋血! 那钢刀也已经呼啸而至,但季然却是侧身一荡! 嘭! 他利用横刀刀柄略长的优势,借助刀柄的尾部挡住了这一刀,同时借助力量,摆脱了妖魔咬住刀刃的窘境! 与此同时,他冥冥之中仿佛感受到了什么。 【痴兽:你获得了顿悟状态加持。】 那被荡开的刀,裹挟着季然的身体以他的脚尖一个旋转! 当!!! 强横的力道瞬间将豺妖校尉震出三四步。 季然的眼睛猛地发亮! 这才是“借风”! 这借的,不是自己的力,而是别人的力! “再来!” 季然猛地挥砍,但却并未全力。那妖魔凶性不减,却是一刀砍下,荡得季然又是一个扭身! 当!!! 那横刀尖啸,以妖魔的力量叠加自己的力量! 势大力沉之下,让那豺狼轰然倒退四五步! “吼!?” “再来!” 当! 当!! 当!!! 这一刀刀好似泰山压顶,砸得那豺狼喘不过气来! 它硬生生一路被砍到了忘川河畔,原本狰狞残忍的凶相上,竟然隐约浮现出了恐惧之色! 当—— 再一刀,没了那金铁交击的声音,而是一声沉闷刺耳的长鸣! 钢刀在连续的斩击中轰然断裂,锋利的霜色笔直斩落,直接从妖魔下肋而出。 月色氤氲在清冷的刀刃,一抹血红绸缎般笼罩了整个刀身。 哗啦—— 妖魔上半身从脖颈到肋下,整齐的裂开,内脏翻沸一地。 【风雷刀经第一式·大成】 直接跳过了小成! 季然长出一口气,眼前景色婆娑,渐渐消散,回到了土地庙前。 “调息!” 随着精力和生命的恢复,季然神色有些雀跃。 自己这算不算是进入了“小妖之境”? 其实,只经历了一个世界的季然实在是小瞧了豺妖校尉的实力。一头修炼百年的妖魔,一头可以把顶尖武僧身体素质招招震的手麻无法对敌的妖魔,哪怕是放在一阶职业者的诸天世界,也算得上小头目了。 此刻,季然伸展了一下四肢,便打算回现实世界休息一下,然后彻底掌握身体的力量。 到时候,也该第二次世界了。 “回归!” …… 季然再次出现,则是在二楼的落地窗前。 他来到苏素的办公室,推开门,却是没有看到人影。 “找人吗?” “行动部的都出去了,你再晚半天,这里就只剩下一楼的文职人员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在季然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厚厚的镜片几乎遮挡了整个眼睛,略微干瘦的脸庞五官立体,正是之前在那文创店的男人。 此刻,这个男人没有穿着那身道袍,而是穿着一件得体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一只黑色金花的钢笔。 “你好。” “季然对吧。” 他抬手,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方木匣,道:“这是苏素让我给你的。” 他看了看时间,道:“队长刚才也给了我一道消息。” 男人推了推眼睛,道:“东北那边出了些乱子。队长让我转告你,如果晋级成功,直接飞机去东北雪城。” “好。” “还有这个。” 那男人又递出了一个黑色的手环,这手环青黑,上面裂开了六道缝隙,里面竟然是隐隐转动的六只极小的眼睛。 “千里眼三代,是总局特供道具,最低也得预备序列小队才有资格用。因为制造者只是一名‘捞尸人’,所以产量极低。连接蝉音,可以识别收录的各种生命信息。” “当然,如果你发现了未收录的生命,可以选择提交,也会给与你一定得灵蕴奖励。” “谢谢。” 男人点了点头,转身直接下楼。 季然打量了一下这个感觉有些性子古怪的男人,戴上了手环,打量了一下。 捞尸人? 是之前灵具提到过的职业。这个手环,谢队长的手上好像也有一个。 没有多想,季然便上楼去了。苏素说过,楼上有一个健身房。 空旷的健身房没有人,器械却是齐全。但是这里没有有氧运动的器械,都是各式各样力量训练的道具。 季然打开了手中的木匣。 【昆吾割玉刀】(灵具) 技能·碎玉:无视“灵具”品质以下防御护甲,可以切断金属、石性防御器具。对木质、皮革等非金石材质无效。消耗耐久10点。 技能·吞金:战斗时,可对品质“灵具”及以下的装备造成缺损,每一击造成-5耐久的效果,自身恢复耐久1点。 技能·玉光:宝物含光,吞玉自明。喂食宝玉,不同宝玉会产生不同效果。 伴生技·燎原(需装备宝物“火浣布”):玉化成火,攻击范围扩大,附带火焰伤害,每5秒消耗精力1。 耐久:500/500 备注:西域献火浣布,昆吾氏献切玉刀。火浣布污则烧之则洁,刀切玉如臈。 好刀! 季然眉头一挑,这刀的特性足够厉害,甚至还多出来一个技能。虽然是伴生技,需要别的道具,但也显示出了不凡。 破防! 金属甲胄几乎可以一击而破! 唯一一点,就是拥有的技能太过“朴素”,不够强横。不过强弱如何,还得实战来看。至少,那属于灵具的锋利,已经足够自己使用了。 此刻,看着玉光技能,季然摸出了先秦古玉。 【是否喂食?】 昆吾刀整体是横刀的模样,刀柄与被刀背整体黑色,镶嵌着白玉和碧玺。刀身霜色极重,锋锐无比。 “是。” 下一刻,先秦古玉融化成气雾,被那刀身上的玉石吸收。此刻,那刀身上所有的玉石,都化为了先秦古玉那般糯润的白色。 【玉光技能·余烈:可消耗5血量,恢复精力50】 还不错,如果能得到火浣布,配合这个技能,自己几乎可以无限燎原。 将刀收起来,季然便开始锻炼。 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季然估摸了一下时间,回到了诸天回廊恢复了一下精力。 此刻,列车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了一片黑暗的通道,里面隐约有些摩挲声。但围绕着通道的缺口,土地庙发出淡淡的灰白色光雾,镇压着黑暗隧道和婆娑野地里一切躁动。 季然此刻没有去好奇,而是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昆吾刀、紫鳞甲。 阴阳二气瓶,豹精之恨,虎牙项链。 这些之外,就是九黎鼎碎片,小还丹、六甲符等。 当然,自己最为强大的并非外物,而是精通级别的刀法专精,以及大成的风雷刀经第一式! 季然默默等待着,很快,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失重感。 第1章 山村、尸犬、恶鬼兵! 哗啦啦—— 一阵雨声,由远及近。 【晋升世界】 【指引地——公元942年,南汉】 五代十国,南汉光天一年,南汉刘玢贪乐杀,修二十八寺庙,聚天下之珍于南熏殿,立国祀于南海。 又有水灾肆虐,旱地千里,人魈夜啖,蝗灾赤地,千里无见生人,三步必见白骨。军阀割据,各自为王,行军以人为军粮,城内人肉于狗。食人之风,靡于中原,兵如恶鬼,将如人魔。 妖魔栖于庙堂,禽兽行于殿陛,一方之民,若据炉火。 这是四海渊黑,中原血红,有生不如无生,为人不如为鬼的时代。 【当前世界任务:1斩杀一名夜叉校尉。2斩杀一头尸魈。3斩杀一名星宿妖僧。】 【完成任一任务,开启大世界主线。】 【检测到行走实力为:代行者】 【检测到初次行走表现为:极高危a,本次晋升世界难度提高】 【当前世界等级:二阶】 【当前为晋升世界,分化晋升任务:1诛杀三灾(水、旱、蝗)大妖之一。2斩杀南汉金紫光禄大夫。3斩杀二十八庙星宿方丈之一。4斩杀祀草头神。】 【请代行者于大世界主线完结前,完成晋升任务之一。本任务由1——4,分别对应晋升评价s——c】 …… 面前草地上,血水形成的小字消散,随着浊水而去。 一段记忆,走马灯一般的涌入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中天八王……起义…… 自己的身份,是中天八王起义军!且是起义军中一名讨魔校尉,这次跟着一名折冲都尉,还有二百名弟兄一起外出,偷渡南汉腹地。此番出来,任务乃是前往南海郡城,劫掠了朝廷要运往海边的珍珠玛瑙充作军需。 却不想中途撞见了南汉的一等折冲府行军,足足一千五百多人!自己被杀得大溃,一路逃亡至此。 季然抬起头,一轮毛月亮挂在淅淅沥沥的小雨天,面前是一安静的村落。 路上倒着两具尸体,四五只黑色的动物,正趴在尸体上啃吃着。此刻,听到动静,全部抬起头,看向了季然。 “汪!” 那黑色的动物足有小牛犊大小,浑身黑红色,獠牙凸嘴,面色狰狞,眼睛血红。最引人注意的,是那脑袋上零散的凸起,就好像生着锋利的尖角。 【尸犬】 等级:无 备注:鬼类,喜食尸体,齿爪剧毒。普通个体无技能。 随着蝉音传来手环的声音,季然站直了身子。 此刻,他也感受到自己微微沉重的穿着。上身是一件半身甲,由铁环套扣缀合成衣状,每环与另四个环相套扣,形如网锁。甲胄下则是一席红色的牛皮内衬,八王起义军全体着红衣,号赤军子。 瞧了瞧自身状态,季然丢开手中满是血污的钢刀,抽出昆吾。 噌—— 雪亮的刀光,在月色与雨水中划出一道银芒! 五头牛犊大小的尸犬嘶吼着朝季然扑来! “汪汪汪!” “汪!” 腐烂的恶臭伴随着劲风迎面而来! 季然双脚蹬地,毫不迟疑的冲着尸犬冲去! 噌! 昆吾低鸣,直接在面前划过了一道圆弧。迎面而来的尸犬想要用嘴巴抵挡,却是直接被连带着头盖骨给切开! 刺拉拉—— 而另外两只尸犬因为惯性冲过了头,而另外两只的爪牙,却是狠狠撕扯在了锁子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嗷!” 还不待那身侧的尸犬反应,季然手中横刀骤然翻转,直接从下颌贯穿了其中一只的脑袋! 噗呲! 嘭! 前脚踏地,回身荡刀。 【斩杀鬼类,阴阳二气瓶吸纳阴气,琼浆(阴)获取+2】 季然脸色微喜,这里的鬼类,可以加速阴琼浆的获取! 此刻,一个擦肩的功夫儿,两头尸犬已然瘫倒在了湿漉漉的泥地里。而另外三头尸犬此刻发出呜咽的低吼,围绕着季然转了两圈,竟然不约而同的掉头就跑。 这畜生! 季然看着那远处漆黑的林子,没有贸然追去。他斜眼看了一眼刚刚尸犬匍匐的地方,那里是两具赤军子的尸体,已经被啃得一团烂泥一般。 想了想,季然过去,收起了两套赤军子装备,简单掩埋尸体。 细雨中,季然活动了一下身体,是自己的。 想必如第一次进入那般,进来就能暴涨一次身体素质的机会,是难有了。 季然没有在此刻换上紫鳞甲,那甲胄殷紫如龙鳞的样式,有些招摇了。昆吾割玉刀虽嵌美玉,但玉藏于刀背,宝物自晦,外人见了只会觉得此刀锋利,刃有霜色。 拎着横刀,季然迈步走入了村子。 嘎吱—— 走在杂草依稀的小道上,季然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瞧,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脑袋。 这脑袋非常干净,白骨森森中不见一丝血肉,决计不是尸犬这般妖物造成的。 吃他的人,很精细。 季然默默用刀将人头挑起,埋在了路边,不至于让其横尸路中。 走着走着,季然发现这个村子不少农村庄户的大门是打开的。就算是夜不闭户,也不至于家家中门大开,有些家中的摆设都散落一地。 很快,季然看到了火光。 在村子中心处,最大的一处宅院里,远远可以看到翻腾的光亮。 还有肉香。 院子外,被砍到的房梁做了一个简易的马桩,六匹黄骠马正安静的站在那里。 嘭! 此刻,院子门被人踹开,一名穿着甲胄的军汉拉扯着一队人从院子里走出来。 “求求军爷,放过我那小儿吧。” “军爷,我胡家代代给咱横海军提供采珠人,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一定给您凑齐双倍数!” 跟在军汉后面的,是一队赤裸的男女。 这些人都被扒光了衣服,只剩下了一块裆布遮羞。几个女子却已然没了什么羞愤,呆滞的随着挪动。而且每一个人的双手都被拴在一起,固定在一根横木上。众人双脚打着赤,被两根牛皮绳勒得死死的,只余下了一尺的迈步空间。 那牛皮勒得极紧,后面有人呻吟着,双脚已经乌黑,赫然是牛皮勒进了肉里,双脚坏死了。但是人绑在了杆子上,硬生生被众人拖着走,脚面都已血肉模糊。 “胡员外,不是兄弟们不仗义。是你这次私通,私藏叛军,咱们兄弟得借你这村子的人头领赏呢。” 那军汉瞧着为首的男人,言语戏谑,却面目冰冷。 为首的男人扒光了衣服,活脱脱一头人立起来的年猪,在一群干瘦如枯骨的男人中,白花花一片。 “我真没有,真没有啊!” 胡员外涕泗横流,一双肿眼泡里血丝伴着泪水,浸透了那一撮山羊胡子,道:“我就是求了一份补肾气的药方,那些贼叛军,根本就没进村子啊!” “呵呵,那也是通贼!” “别,对了,我记得您喜欢县城里的那伶子,我给您弄来!” “晚了,咱们旅帅早就给上了蒸……嗯?!” 此刻,那为首的军汉注意到了站在小路上的季然。 “什么人!?” 季然没有开口,只是在森然月色下歪着头。 院子大门忽闪着,橘黄色的火光温和推开门扉,带出了一丝意外的热闹。 看到了里面的情景,季然的手猛地握紧了刀柄。 “问你话呢!” 此刻,那军汉双眸微微一眯,眼神阴冷,却是瞧见了那一席赤红色的牛皮内衬。 赤军子! 叛逆! 他的眼中布满血丝,抽出了手中钢刀。 季然没有多说什么,也只是抽出了刀来。 “找死!” 那军汉眼看到这一幕,当即一声狞笑,手中长刀斜握,当即冲了上来! 哒哒哒! 脚步踩在泥水中,发出了黏腻的脆响,那军汉在逼近季然的瞬间,却是突然一个打摆,竟是在地上一个翻滚,就是一刀切向了脚踝处! 季然猝不及防,本是递出的刀也只能收回,一个下撩挡住了那阴险的钢刀! 当! 下一刻,那军汉左手撑地,钢刀狠狠朝着季然腰身斩落! 噗呲—— 而不等他钢刀落稳,脖颈上一道红线便弥漫开来。 季然轻轻一抖,昆吾竟是一丝血都没有沾染。这军汉有几分狡诈,但也只此而已了。 那军汉踉跄着与季然交错而过,捂着自己的脖颈,双目渐渐瞪大,俄而失神—— 这贼子,好快的刀! 嘭! 尸体激起泥水,在雨雾中再无声息。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眼看着季然砍翻了军汉,那为首赤条条,白花花,好似一头肥猪般的胡员外,却是扯着嗓子,杀猪般的嘶吼道:“陈火长!!!” “来了!!来叛军了!!” 顷刻间,一阵喧闹从院子中传来。 嘭! 院子的大门被从中推开,一道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那粗壮的手臂抓着那一杆囚人,直接掀翻出去,砸得一地哀嚎。 季然眼神微微一凝,这为首的人比周围汉子壮硕了不少,眉稀、齿疏、筋黑、目赤,额头上歪曲着一颗肉瘤,端是面目凶恶,活脱脱一只恶鬼。 哗啦啦—— 甲胄摩擦的声音从中传出,四名军汉从那壮硕身影的身后挤了出来。 “火长,就是他!就是他杀了……呜呜!” 那倒在地上的胡员外还想着说些什么,却是被那壮汉一脚踩得脸庞开了染料铺子,半张脸都陷进了泥土中。 “逆贼!” 为首的军汉冷冷一笑,瞧着那季然肩膀的狼头护肩,冷笑道:“还是个校尉,不错。一会把这里的男人都挑出来,砍头充作叛军!” 那军汉狞笑道:“有这个校尉打底,咱们能领200颗人头的赏!这个村子男人不够,就去下个村子杀!” “是!” 四名军汉狂笑着应声,当即持刀冲来! 【南汉军士】 生命:100 状态:亢奋 【南汉火长】 生命:100 状态:饥饿 异常:龙虎鬼气小幅度加持,减伤5,攻击提升10 异常·尸鬼:食人之多,积秽成鬼。生命受到威胁,概率化为鬼物。 异常·食秽:生吃生灵,极小概率获得其特性或技能。 季然听到蝉音,瞧了瞧手环。 龙虎鬼气? 他微微调整呼吸,摆正了架势。遇到了异常的敌人,季然没有了之前的松弛。 昆吾上一道淡淡的毫光浮现,衬映着刀刃更加森冷。 碎玉! 月色婆娑,雨水淅沥。 只瞧见那刀客疾驰,拖起一道银霜! 第2章 快刀 热刀入牛油是什么感觉? 季然此刻,只觉得那布满泥污的锁子甲像是一块豆腐,被昆吾轻轻一切,便瞬间炸开大蓬的滚烫! 他在前冲的瞬间,便甩开了锁子甲,唤出了紫鳞甲。那狰狞似龙鳞的甲胄连带着灵活却厚重的护腕,在月色下泛起银紫的光泽。 嘭! 在相触的瞬间,他左手护腕狠狠一砸,直接将一军汉给砸得钢刀后仰,连连倒退了两三步。 借着这个空挡,他右手横刀骤然从刺变撩,瞬间将旁边的军汉连带着甲胄一刀两断! “小心!” “退!!!” 刀落之下,余下三人大骇,却不及躲开!季然用右手反握横刀,将刀刃紧贴在自己小臂之下,狠狠撞在了一名军汉的前胸! “呕——噗!!” 一道势大力沉的肘击几乎砸得那汉子双眼泛白,还不等他反应,季然手中一记搓刀,刀花闪过,瞬间飞起人头一颗! 一个照面,两名军汉一枭首,一腰斩! 而季然去势不减,整个人如矫健的猎豹,也好似阴狠的毒蛇,死死咬住剩下两人! 当! “你!!!” 此刻,剩下的两名军汉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鬼东西! 咔嚓! 正与昆吾角力的钢刀发出不堪重负的哀嚎。那军汉面色惨白,另一只手压在刀背也挡不住那恐怖的力量,整个人微微前倾,肩膀抵在手上,近乎是全身力量来抗面前这男人的斩击! 耐久-5、-5、-5、-5…… “死!!!” 就在此刻,另一名军汉面色恐惧又狰狞,他嘶吼着,朝着季然的后背斩来!但是季然却是看也不看,直接双手持刀,奋然暴起! 下斩! “不!” “你——” 咔嚓! 钢刀断裂,昆吾如入无人之境,瞬间从肩膀至右胯而出! 同时,身后劲风已至,季然右腿微曲,小腿肌肉弓起,借着下劈的刀势直接向后撩起! 噗! 昆吾后发先至,直接从最后一名军士下阴划到喉头。 嘭! 此刻,先前那断刀的军汉才瘫成两截。身后的军汉也是“哗啦”声里,甲胄开裂,一道血线从上至下,血如泉涌。 血水飘蓬,无论是那火长,还是那一群赤裸的男女,都已是骇在当场。 季然只觉心口一气舒展,几欲长啸! 他的心里,其实一只绷着一根弦。 就如他刚刚进村时的小心。毕竟在西游世界里,他几乎次次都是夹缝里求生,想要拼命都不配。 直到忘川镜里,刀斩豺妖校尉,才算一刀了断了那西游里带给自己的阴影与郁气。 现在,他再次确定。 自己在这恶鬼横行的乱世,人与刀,皆有大闹一场的资本! 就如忽地顿开金枷,季然只觉得心口舒畅。 心念通达! 【你的唐横刀精通熟练度提升为20】 【触发痴兽:唐横刀精通熟练度提升为40】 噌! 手中刀锋一抖,季然大踏步,朝着那高大的火长而去! “好恶客!” 此刻,那火长却意外的不惧! “吃了你!” “吃了你!” “哈哈哈哈哈,吃了你,学了你这贼刀术,我去杀了队正,自己搏个九品官身做做!” 轰! 这火长虽是不避,却是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 他额头隐约的冷汗和微微哆嗦的横肉,并不像是他叫喊的那么轻松。 以至于在生命受到威胁才会发动的“鬼化”,在血量100时就开始了。 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慢了,会死。 “唔唔唔唔!!!” 这火长整个人身上好似鼓起来了一个个脓疮,但那脓疮上,却偏生扭曲成了一张张人脸,密密麻麻不下几十。他额头的凸起也开始破裂,成了个突出大概半寸的黑色圆角。 嘭! 火长从身后抽出来一柄环首大刀,猛地蹬地,朝着季然嘶吼着砍杀而来! 人未到,一股腐臭的腥风先翻涌而来! 季然丝毫不避,持刀而上! 当! 刀锋交错间,季然左手仗着紫鳞甲的防护,狠狠砸向了火长的腋窝! 紫铜甲手臂部位是用细密的小片扣合而成,随着手臂弯曲,会崩起锋利的边缘,活似附着在肘部的一片片刀刃! 嘭! 一声闷响,那火长意料之中的吃不住力气,倒退了两步! 而横刀丝毫不慢,直接一个撩斩,将火长的胸甲瞬间斩断! “咔嚓!” 但是预料之中血花四溅并没有发生,那火长的胸口一张肉瘤的人脸张开了黑洞洞,没有眼珠的瞳孔,一口锋利的牙齿死死咬住了刀刃! 【鬼面疮】 效果:死气在人体淤积化为的妖类,与宿主共生,喜食同类血肉,饥饿时以宿主内脏为生。 异常·鬼齿:可以撕咬敌人,轻易撕碎皮肉。 异常·肉甲:鬼面疮部位脓液暂时化为角质,极度坚韧。 季然眼神一凝,却是丝毫不惧,他狠狠一扭刀锋,原本咬住侧面的鬼齿与刀刃相触! 咔嚓! 碎玉的冷光扫过,那鬼面疮的牙齿瞬间化为粉碎! “死!” 而这个空挡,那火长面目狰狞,嘶吼着轮圆大刀,左手死死扯住季然的左手!他的手掌上,硕大的鬼面疮顾不得被紫铜甲崩起大片的血花,死命的咬住甲胄,不让季然挣脱! 此刻,季然几乎和这火长紧贴在一起,右手的横刀根本没有施展的空间! 大刀当面,季然抬头看着那布满血污的环首刀。 角力吗? 他松手丢刀,又骤然握紧拳头! 小臂上青筋好似狂蟒游走! 季然猛地提气,松开刀的右手朝着火长挥刀的肩膀就是一拳! 嘭! “啊啊啊啊——” 哐当! 环首刀骤然崩飞,火长整个身子向后倾倒,右臂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 这一拳,触发切手50力量的加持,大的惊人! 骇然之下,那火长想要后撤。 但是原本被火长抓住的左手,此刻却是被季然仗着护腕的坚硬,直接一拳砸碎了鬼面疮的利齿,将手深入口中,死死拉住了火长! 想跑? 跑的掉吗? 季然猛地一拉火长,右拳握紧,拳锋全部被紫色的鳞甲覆盖。 嘭! 嘭嘭!! 嘭嘭嘭!!! 在切手的五秒攻击提升时间,季然拳头攻城锤般砸在了那火长的面门之上! 此刻一松手,那火长就如喝醉酒般踉跄着后撤。 而季然脚尖朝着地上横刀一挑,长刀在地上弹起,他猛地旋身,一脚正中刀柄! 噌! 刀光入龙,刹那穿过火长的喉咙,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斩杀鬼类,阴阳二气瓶吸纳阴气,琼浆(阴)获取+10】 “呜呜呜呜——” 那火长身上的鬼面疮,发出如同哭声般的哀鸣,一个个从尸体上脱落,朝着四周爬去,但是不等片刻,却是都化为了一滩黑色浓水。 同时,尸体上方涌动出一丝光芒。 【你获得“炁(凡)”】 季然捞起那光点,捏碎。 【获得“鬼面疮引子”1枚:活人吞下,可寄居于极端情绪中生长,人化疮鬼。】 【痴兽表现出厌恶,携带在身上,顿悟概率降低】 【嗔兽表现出好奇,喂食嗔兽,引子将发生变化。】 这? 季然一愣,自己这个天赋……怎么越看越像是活的三个宠物? “喂食。” 想了想,季然还是投喂了嗔兽。 【嗔兽吃掉了“鬼面疮引子”】 【嗔兽吐出了“嗔面鬼引子”】 【嗔面鬼引子(异宝)】 效果:三浊之嗔所沾染的鬼引,需普通魂魄自愿融合,方能生根。入体后,三魂全部化为嗔魂,永世不得超生!可激发所有狂怒,显化“嗔障热恼大鬼王”! 注:化为鬼王强弱,与魂体的情绪相关。愤怒不够,无法幻化鬼王,将直接被业火化为虚无,归于热恼大地狱。 这东西……好像很厉害,但是得自愿才能生效。 有些鸡肋? 季然略微思量,将其放入储物空间。他看向了不远处的人群和院落,踏步而去。 第3章 河神村 一群赤身的男女此刻看向季然,都如同看见了鬼魅一般,瑟瑟发抖。 只有那面容塌陷,一只眼球都已经耷拉出眼眶的胡员外不知道是不是被踩成了失心疯,死死拉扯着手中绳子,死命朝着院子中爬去! “幺儿,幺儿!!” 噗呲! 或是那绳子被之前火长踩的时候就裂开了,此刻竟是被那胡员外给挣脱,他整个人一脑袋撞开院门,残缺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冲入了院子。 季然走过来,抬手斩断了长杆上的绳索,朝着众人指了指地上的钢刀,示意他们自己割开绳索,便也是抬步进入了院子。 一开门,一团暖意涌来,来源是院子中央的一个火堆。 但是院子里的场景,绕是季然之前已经窥见了一斑,还是死死握紧了刀柄,手上青筋直跳! 月色凄冷,火跳如鬼。 一处高高挑起的房梁上,用铁钩子挂着四个半吊起来的人。之所以说是四个半,是因为有一处,只剩下了一条大腿连着半片肋骨。 滴答答的血水落在地上,一个个都如宰杀牲畜般,被开膛破肚,用水冲得白净。 此刻,在那火堆上,还架着一口大缸,正咕噜噜的沸腾着。随着每一次的水泡翻滚,都能够看到人的头发水草般在汤羹里浮动。 “幺儿……幺儿……” “哈哈哈,幺儿不在这里,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嘿嘿嘿,一定还活着!” 嘭! 一侧偏房的门被撞开,胡员外手里捧着一颗颗圆滚滚的物事,一边看一边丢。 其中一个“咕噜噜”滚到了季然脚下,借着火光打眼一瞧,却是一颗被撬开天灵盖的孩童人头。 和自己路上踩到的那个,像极了。 突然,胡员外愣住,呆呆的看着那锅中一团浮动的圆滚滚物件。 “啊——啊——” 胡员外张大嘴,扭曲的五官根本看不清表情,却是呆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啊啊啊啊——” 他哆嗦着,却是在这一刻成了哑巴。整个人疯了一般冲入了前方的火焰,半个身子都探入了沸水中。 可是他想要捞起的东西,却是被煮得软烂,他只得朝更深处打捞,浑不觉自己的手已经被烫的皮开肉绽。 只听得“噗通”一声,那员外没站稳当,自个儿头朝下栽入了沸水,双脚抽搐了片刻,便没了动静。 整个院子,只剩下了沸水的“咕噜”声。 季然幽幽一叹,简单查看了一下院子,却是在一处几案上发现了一个精美的木匣,拿起来,哪怕是在满是血腥的院子,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看着那匣子上黑色的纹理和油脂,却是一块上好的沉香木。打开盒子,月色下一团氤氲珠光。 那盒子里,竟是大大小小,圆润如球的上好珍珠。 【南海珍珠】 数量:17 效果:可安神、止血、修容、炼丹、饲养水族。吞服可瞬间恢复5血量。 异常·孽气:沾染了未知孽气,吞服过多可能造成异变。 备注:南海五百尺以下生产的珍珠,沾染水族灵气。 季然眼前一亮,好东西! 竟然是恢复生命的宝贝,这种东西,关键时候可是能够救命的!至于所谓的孽气,只要不是立刻爆发就好,回到土地庙应该都可以清除。 不过,这些东西,也是自己的任务所在。南海道靠近大海,物产丰富,玳瑁、玛瑙、珊瑚、珍珠……这些在如今都是顶级珍宝,自己这一盒子,多了不说,一枚上好的珍珠,至少五百两纹银! 而在这乱世,一名义军,一个月饷银能给500钱,就足以让其参军搏杀。 也就是说,一枚南海珍珠,足以养一千义军一个月!自己这次的任务,是起义军领袖张遇贤的亲信,曌武将军下的令,其根本目的,便是抢南汉的珍宝钱财,用以军饷! 如今几乎损失殆尽,想要回去,少说也得给将军抢来二三十万两来!不然,怕是回去也得明正典刑! 赤军子打的旗号便是太平安民,是整个南汉天下,唯一禁止把百姓当做军粮储备的军队。那么想要粮食,就离不开钱! 南海道物产如此丰富,也并非没有机会完成那任务! 深吸一口气,看着院落除了尸体再无他物,季然转身出了院子。 此刻,那些赤裸着身子的人,已经少了一部分,村子的一些民居中,传来了隐约的声音。 “你们,有谁见到过别的赤军子?” 季然环顾一圈,开口询问。 那还剩下的人,多是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倒是一名黑漆漆的少年,抬头道:“之前村头被杀了三个。” “还有一个,逃进了村子,我看到了。” “我没告诉汉军!” 少年站起身,露出精装黝黑的肌肉,道:“我会射箭!我爹之前是猎户,但不会水,两年前被抓去做了采珠人,淹死了。” “我想加入赤军子,我想报仇!” 明晃晃的月光下,少年死死咬着嘴唇,目光坚韧,渴望,惧怕。 季然俯视着他,道:“你知道朝廷在哪里采珠?” “知道!” 少年立刻点头,道:“朝廷……朝廷如今扩建观海殿,皇帝要用玛瑙铺路,玳瑁做灯,珊瑚造围栏,珍珠挂顶。现在,村里每旬都要出十人去南海采珠,浅水的珍珠不行,太小,不够圆润,必须是五百尺开外的才行。” “只有观潮山对着的深海有!” 季然哑然。 500尺? 自己没记错的话,自由潜吉尼斯纪录是113米。而如今的南汉约莫一尺307厘米,也就是说,这些严重营养不良的百姓渔民,要潜入水下153米开外采集珍珠。 这根本就是把人当做耗材了。 突然,那少年猛地朝着地上磕头,“砰砰砰”的实在得很。 “求大人收留!” 再抬起头,少年的脑袋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季然抬手,直接一套赤军子的装备和钢刀落在了他的面前。 “穿上,带路。” “是!!” 少年当即大喜,点头就穿上那套甲胄。 【起义军·王羡】 生命:83 精力:67 忠诚度:90 技能·精通箭术60 技能·熟稔深潜90 特殊技能·神行太保:自身耐力脚力极强,入山野如平地。 此刻,季然可以看到少年的属性所在,这是他现在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个兵! 季然点头,这小子的两个技能不错。技能等级为:入门、熟稔、精通、大师。 能够精通,已经是远超常人了。 季然再次环顾了一圈其他人,却是不再说些什么,过去将南汉军士的六套装备收起,便跟着少年走入了村子。 很快,季然随着少年,来到了一处臭气熏天的地方。 第4章 寻兵、屠村 “这是?” 季然微微蹙眉,看到了一处山沟子。 这里在村子西头,连接着村后的一处小山。而在自己面前,则是一片烂叶子覆盖的淤泥底,一股莫名的腐臭味充斥其中。 “我在逃避那几个汉兵追捕的时候,看到了一个赤军子也在逃,我被汉军盯上后,看到他跳进了这片烂叶沟里。想着自己肯定跑不掉,就舍了这条路,把汉军引开了。” 季然点了点头,朝着那烂叶沟走了过去。 “以前日子太平的时候,西头一直都在村口拴着两头大黑狗。” 王羡紧随其后,道:“这沟子至少有小孩个头高,小时候村子里都禁止小孩过来,说是这烂沟子里有妖怪,专门吃小孩。” “那可不一定。” 突然,季然的脚步顿住,道:“大人,估计它一样觉得开胃。” 月色下,烂叶沟里一块烂泥翻开,一大片暗红的血迹淋淋洒洒,染红了附近一片烂泥和旁边的山石。 旁边王羡一愣,旋即脸色发白。 “是妖怪?” 季然沉默不语,只是照着血迹,向着林子里走去。那血液痕迹极为清晰,这也意味着那赤军子受伤极重! 当季然绕过一片小土丘,却是看到一身材魁梧的汉子,正倚靠在一块大石上喘息。 这汉子个头至少有近两米,身体肥硕,半坐在那里,就好似一头黑豕般蛰伏。身上的甲胄破裂一块,露出往外溢的肥肉。偏生那肥肉上密密麻麻的刀疤,却是狰狞得紧。 在他身边不远处,一只浑身烂泥浆,靛青面皮的老山魈,却是被戳出了三四个手臂粗的窟窿,软塌塌的瘫在山地上。 一杆足足婴儿手臂粗的大枪断裂,他此刻正拿着枪头削着那断裂的枪柄。 “嗯?”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看到季然却是脸上一喜,道:“季校尉?” “你没死?” “没。” 【起义军折冲都尉·陈褚】 等级:一阶(中期) 血量:47 精力:27 信任度:63 技能·枪法精通60 技能·坎山拳大师30 道法·秽雷:恶鬼心脏研磨而成符箓,上清派基础符法。 被动·死战:血量低于10之前,一直拥有足额战斗力。 这人正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军中赫赫威名的“虓虎”陈褚! 此番他身为折冲都尉,只领了两名讨魔校尉,选了二百好手行动。却不曾想运气太差,进来便撞见了南汉大军。 此刻,陈褚手中活计一放,却是脸色有些躲闪。 “我会带你……活着回去。” “回去做什么?” 季然淡淡道:“去军法处置吗?” “那……” 哐当! 一个木盒,滚落到了陈褚身边。 “这是?” “南海珍珠。” 陈褚当即打开,看着那匣子里的珍珠,却是眼睛瞬间瞪大。 “极品!” 那明晃晃的大珍珠,一枚便足以给近千将士们发一个月的军饷! 如今虽然南汉起义如火如荼,国内珍宝自然难以销售。但不远的后唐却是政权更迭,虽无战乱,却内部斗争严重,正是这些珍宝倾销的好机会。 “陈都尉。” “嗯?” 季然声音诚恳,道:“将军待你犹如亲子,你愿意如此赤手而归?” 陈褚摇头,这般回去,他哪里还有什么脸面见曌武将军? “那便收拾一番,与我一同夺来足够的军饷!” 陈褚一愣,环顾四周,道:“我们两人?” “三人!” 后方,王羡一直听着动静,此刻也凑上前来。 月色如雾,银芒似潮。 陈褚扶着断枪,缓缓站起身来,道:“季校尉,好胆气!” “某烂命一条,若是能夺百八十枚这般珍珠送回,死了也算是值了。” “不过……要去哪里寻宝?” 季然闻言,却是指了指脚下,道:“不寻宝。” “嗯?” “先寻人!” …… “寻人!寻人!” 昏沉沉的黎明中,一队黄骠马飞驰在一片山野小道上。 马背上是一名持着长枪的南汉火长,身后跟着八九名汉军,正狞笑朝着一个村子飞掠而去! 这小山村不过百余户人家,此刻正有几家升起炊烟。 但当这一小队冲入其中,就好似给这安静的村落按下了播放键,尖锐的哀嚎和嘶吼狂笑,伴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点燃了整个村落。 …… 噗呲! 嘭! 一个军汉杀入了一护人家,只见这家里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姬正端着一个簸箕。 那簸箕上,生满了绿毛的粮食混杂着树皮野草,正要朝着那锅里滚水中倒。 “啊!” 被人突然闯入,那脸皮都皱成一团的老姬当即吓得簸箕摔在地上。 待到看清来人,她更是哆嗦着,连连磕头! “军爷,家里没人了!” “我儿之前给军里服过役,断了两条腿回来的。” 那军汉看着床榻上的男人,当即眼睛一亮,大笑道:“放心,这次来,不是抓徭役的。” 老妇闻言脸色一喜,当即抬头,露出那带着淤青的额头,道:“那……” 嘭! 还不等她说话,一张蒲扇般的大手扣在了她那干瘪的面孔上! “这次,是来抓叛军的!桀桀——” 然后直接将这老妇提起,倒栽葱般扣入了那滚烫的沸水之中! “啊啊啊啊!!!!” 床榻上,那断了腿的男人瞠目欲裂!他猛地一个翻身,摔下了床榻,嘶哑着嗓子! “娘嘞!” “畜生!!!” 噗呲! 下一刻,那军汉的刀子直接剁下了那男人的脑袋,狞笑道:“又一个叛军!” 旋即,便揪着那血淋淋的脑袋便朝外走。 “嗯?” 只一出门,这军汉便察觉了周围环境的安静。 声音呢? 哒哒哒—— 一匹黄骠马受惊般的跑过,在马背上,一名被割了喉咙的丰腴妇人,赤条条的趴在上面。而让这军汉浑身紧绷的,是那妇人的身上,还有着一条断手! 那断手被什么利器带着盔甲,整齐的断开,还在清晨泛着热气。 嗖—— 就在此刻,一道汹涌的破空之声传来! 嘭! 那军汉只待转过身,抬手欲防,却是“腾”得整个人飞起来,狠狠撞在了后方的土墙上! 轰—— 人瞬间没了动静。 滴答! 天边鱼肚白终于翻出一道白线,洒在了垂落的血滴子上,如玉如珠。 那汉军火长连鬼化都没待使出,便被一杆婴儿手臂粗的断枪,贯穿了手臂,再狠狠撕碎面甲,贯穿了面门! 那整张脸在恐怖的怪力下,直接炸成了一个血洞! 一道壮硕如城墙的汉子拎着一柄染血的枪杆,踱步走出,脸色黑的难看。 一道紫甲身影,从另一个方向走来,拎着的刀上,血淅淅沥沥个不停。 二人,自是季然和陈褚。 乱了,全乱了! 他二人带着王羡,本是打算先收拢还能找到的赤军子。却不成想溃兵一个没找到,却是接连撞了两场屠村! 杀良冒功! 季然深吸一口气,道:“刚刚你听到了吧?” 陈褚狠狠点了点头,却是脸色狰狞,横肉都哆嗦着。 “直贼娘!” “这帮畜生,冲杀了我们二百人。竟敢说成灭了赤军子一个折冲府,两千人!” “这是……用咱家的名头,拿百姓凑人头,换军功!” 第5章 采珠人 季然默然无语。 这一点,是他也没想到的。但是在之前的溃败中,南军认出来了这起义军中凶威赫赫的折冲校尉,虓虎陈褚。一个折冲校尉来犯,带两千人不是理所当然? 至于到底是二百还是二千,谁管呢? 有人头就有军功! 沉默中,一道少年的身影从村子里出现。 “都找了,没有活口。” 少年人自是王羡,在两人绞杀大部分汉兵时,便让他去找一找村子里还有没有活口了。 季然正从陈褚杀掉的火长尸体上捏碎了一枚“炁”,顺手将那引子喂给了嗔兽。陈褚作为自己上司,也一样属于一个体系,杀到的鬼兵掉落,自己一样可以拾取。 不过这次除了种子,自己还得了另一个物件—— 【鬼雏角:阴属性材料,可提升琼浆(阴)30收集进度。】 此刻听到王羡的话,他转头看向了陈褚。 陈褚沉默片刻,道:“不找了,直接去南海郡!” 季然点头。他自己也是了然的,此番除了自己两人,恐怕是全都死绝了。不过是二百人而已,先是被冲杀了大半,剩下零零碎碎,在如此密集的汉军围剿下,怕是没有囫囵的。 陈褚走上前去,从土墙上扯下来了那断枪,甩开那脸成了一个窟窿的火长,恨恨道:“这般吃人做派。” “南汉国祚当断!” 天空渐渐泛起小雨,三人朝着南方而去。死寂的村落中,猩红的血水如花朵般,从一条条小道顺着雨水绽放。 …… 南海。 狂风呼啸,暴雨如雷。 王二眯着眼,整个身体前倾,小心翼翼的扶着船舷。 他正操持的这一艘船还算结实,但如此大的风浪,还是得小心着点儿。 这海龙王可不给人讲情面,自家隔壁的老刘头三畜供奉,日夜焚香,严守禁忌。 结果昨日风平浪静,下海采珠,只上来了下半截身子。留下来了妻子和一个半大的闺女,第二天就被人吃了绝户,被自家的堂弟占了老宅,卖了妻女。 不过天道好轮回。 第三天官军就闯进来,要求老刘头家马上再出人。 一问,嘿,家里的是他堂弟,也姓刘。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老水手的堂弟也自是老水手啦。 官兵逻辑如此,哪里还由得那吃绝户的腌臜货反驳?这一只会粗浅水性的无赖子,第二天被押着下了水。 人倒是囫囵上来了,就是不喘气哩。 正想着,猛地一个浪头打过来—— “嘿!” 王二整个人就好似扭秧歌似的,整个人双腿生根似的扎在船上,而腰部以上有韵律的起伏,和那海浪的节奏一致。 这般乘船踏浪,王二很快就接近了海上的一座楼船。 这楼船硕大无比,至少十五丈长,上面船舱分了四层,一层下,三层上。 那三层凸出甲板的船舱就好似一栋小楼,飞檐兽瓦,悬红挂绿。 王二瞪大了眼睛瞧了瞧,却好似看到女子婀娜的身姿在窗上晃动。 再瞅了瞅,没啥动静,王二这光棍汉只得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凑近了楼船的船尾,用力敲了敲。 很快,在楼船地下一层的舷窗探出了一个脑袋,那人瞅了一眼,当即甩下了一根绳子,骂骂咧咧道:“快,就等你了!” 王二扶着绳子,猿猴一般的攀上了船。 此刻,负一层的船舱里,正挂着一个个长杆。那长杆下面,是一个个几乎赤裸的男女,此刻都一脸麻木。 “才这点人?” 王二落下来,对着那唯一名官兵道。 “够多了,另外船上都没咱们这些人!” 那官兵管事骂骂咧咧道:“都是闹得,附近那些可以抢抓的庄家汉,农家妇,一个个都被当砍了脑袋,咱们的人哪有那些贼军汉动作快?” 王二点头,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旬咱们还差多少?” “大货差7颗,还有三天,若是用小货顶,得找到二十一颗才成!” “那行动吧。” 王二指了指身后汹涌的海浪,道:“风浪大,鱼儿肥,那些老贝这会儿估摸着也被冲过来不少,风浪小了,就没好货了。” 那管事点头,却是招呼了一声,几个和王二一般没有被拴住的水手拿着一只只血红色的水母,在那些麻木的人身上一蛰—— 只瞧得那些人当即亢奋了起来,官差立刻开始说着能够捞到大珠,放他们回去云云—— 浑话! 王二只顾得出来,不再听那官兵放屁。 被那毒物蛰了,刺激经脉,整个人是亢奋了起来,却好似是人的回光返照,三个时辰之内,就会抽搐癫痫而死。 只不过是糊弄鬼,让这些人下水多卖点力气罢了。 只有自己这种老水手,官府才愿意留着点命。 “就这儿了!” 王二观察了一会,确定了一个贝喜欢的地儿,朝着那官军招呼一声,当即携了三个大鱼泡,便纵身跳入了海里! 噗通! 嗡——咕噜噜—— 一入江海,万籁俱寂。 纵然海面上大风大浪,海底下却是一片幽冥死寂。 王二腰上用牛皮别着两个满气的鱼泡,嘴里咬着一个。腰上还挂着一个特制的厚,一柄小撬棍。 他整个人就好似一只瘦长的大青蛙,只脚下一蹬,便直接窜入了水底。 一片黑蒙蒙的水下,一般人根本看不远。而王二能够被官兵都当个人物,自是有特殊本事。 他小时候跟着下九流的走过杂耍,学过了一道阴阳眼。只是学艺不精,练坏了一只招子,但那坏了的眼只要一下了水,却视物清晰。 此刻,他脸色微喜,在那水下不远,歪歪斜斜的陡坡上,几枚半人大的老贝正一张一合。 王二游水过去,撬棍猛地卡入贝中,向下一压,将其抬起,便拿着那柄厚片刀了蚌肉之中。 须臾间,一颗大珠,便被他挖出。 这珠大而润,却不够圆,只能算是中品。他摇了摇头,继续搜寻。 许久,他那口袋已经略鼓。 而鱼泡也已经剩下了最后一个。 就在王二打算收工时,却是眼睛一蹬,看到了不远处的海床上,一枚足足两人长的大蚌吞吐着银芒! “嘶——” 吃惊之下,王二慌得吃了几口水! 这珠光潋滟,怕是那珍珠都成了精了! 若是能拿到,说不得下一旬自己都能歇着了! 王二当即咬着鱼泡,蹬水而去! 只是,只待他拿着撬棍,悄悄绕近,却是瞪大眼睛,看着那蚌内喉头滚动。 那厚重的蚌壳打开,厚软的蚌肉好似毯子,一只藕段似白嫩欲滴的手臂伸展开来,随着海水荡起一头乌发。 旋即,那蚌肉滚起浪来,一张女人迷醉的脑袋仰面朝上,怀里死命抱着一个男人,活色生香。 两道赤条条的身影若隐若现,端是妙笔难述,让王二目瞪口呆。 此刻,那女子却是扭动着身子,两条修长洁白的玉腿也随着海波招摇,让王二在冰冷的水底也是浑身发热,禁不住走上前去。 当他眼神迷离的靠近,却见那女人深邃胸脯里荡起一张脸来。 霎那间,王二只觉得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然后猛地炸开! 那人脸,是隔壁老刘头! 第6章 化龙池 水底。 王二反应过来的瞬间,便要掉头逃走。 但那刚刚让他春心荡漾,魂牵梦绕的滑腻小手,却是拽住了他的撬棍,狠狠朝里一拉! 他整个人都朝着那蚌中栽去! 他双目通红,拼命挣扎! 鼓动起来的水将老刘头的半截身子荡出了大蚌。只见他的上半身,满是一小块一小块的咬痕,就像是女人的樱桃小口。蚌精的食量不大,一个人够吃很久。 当然,新鲜的食材谁都喜欢。 此刻,王二拼命挥舞着,却是直接刺穿了那女人的手臂! 咕噜—— 皮肤撕裂的声音被淹没在水花中,却是在那女子皓白的肌肤下,露出了大片大片粉白色的软肉! 是蚌肉披着女人皮! 王二此刻已然涕泗横流,吓得死死咬住鱼泡,不断挥砍着那扯住自己的软肉! 当! 突然,他的刀好似砍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却是砍出来了一枚银光增量,足有婴儿拳头大的珍珠! 此刻,那拉扯着自己的蚌肉竟好似也是力量一弱! 王二当即捞起大珠,挣脱开来! 能逃! 能逃! 能活,能活!!! 就在王二狂喜的瞬间,他听到了噩梦般的一道开合声! 噗—— 咕噜! 一道剧烈的水花翻涌在海底,带起了大片的血红。 王二双目爆瞪,却死死咬着鱼泡不敢松开。他的身后,那蚌精闭合起来,连带着他的双脚从大腿处一起留在了其中。 王二浑身哆嗦,却是死命拉扯着绳子,快速向上爬去! …… 嘭! 当王二躺在甲板上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他的下半身,在上浮的过程中不知道哪些肉食的小鱼围上来,当成了大餐。如今双腿根和也都被啃得只剩下了骨头,肠子都露出来了。 那管事欣喜得拿着那大珠,小心翼翼的找到木盒收起。 “举世罕见,举世罕见!” 那管事朝着上方拱手,楼上的贵人,定然会喜欢! 他又瞧了瞧王二,幽幽道:“王老弟,你自己也能看到,你是活不成了。” “咱也看在你这个大珠的份上,不把你送到宰杀务了,送个好地方。” 说着,他用那剧毒的水母在王二的脑门上一蛰,道:“让你自己看着,别到了阴曹地府说哥哥不仗义。” “……” 王二只觉得浑身剧痛,被这水母一蛰,更是剧痛放大了数倍,一时间面目都扭曲了起来。 那管事瞧见,却是摆手道:“莫要开心,老哥救不得你,也只是让你死得安稳些哩。” 王二剧痛欲死,恨不得撕了这个有病的管事。 之后,浑浑噩噩中,他只觉得自己被一群人堆在一车尸体上,“咣当当”拉入了陆地,走了许久,久到他觉得自己会直接毒发死在路上——当然,他现在其实也是个死人了,只是那毒素吊着他的精神。 当一丝光亮袭来,他睁开眼,却是看到自己已经到了南海郡城的观潮山上。 此刻,山上一座无顶大殿,却是富丽堂皇,巍峨大气! “送祭?” “送祭。” 简短的对话结束,王二便觉得自己进入了这大殿地下的山腹。 “怎么还有半个人?” “问过了,修过半吊子道术,有个异眼。” “阿弥陀佛,那也泡到化龙池吧。” 一问一答,王二便被人倒入了某个地方。这里是在露天大殿的下方,整个地儿黑漆漆的,只有极高处那大殿的镂空洒落下了一抹光亮。 哗啦啦—— 一大堆人从空中滑落。 下落的时间很长,这个地方必然极深!王二死命的睁开眼睛,却是看到自己下方,是山腹深处的一个海眼。只是此刻这里的水,却是殷红的血色。 而在山崖的两壁上,还有一些人形状的东西再上爬,但是王二确定那必然不是人! 因为……太大了! 王二发白的左眼突然一愣,他看到了那血潭下,有着两个窟窿! 不,是三个窟窿! 不,那是!? 噗—— 此刻,王二发现那血红色哪里是什么潭水? 分明是浓郁无比的血色雾气! 同时,他也快看清那雾气中三个窟窿是…… 下一刻,王二骤然浑身哆嗦,口吐白沫——死球了。 …… “阿弥陀佛!” 那血雾之上,百丈开外,乃是露天大殿下方的一处空地。那地上铺满了打磨平整的玳瑁,墙壁是刷着金粉的贝母。一名大肚和尚坐在崖边,道:“国运被分走了太多。” “起义军还是其次,主要是那些贼道蛊惑民心。” “若是民心再失,养出来的就不再是龙虎鬼气,而是单纯鬼气。” 这大肚和尚带着毗卢帽,穿着黄色袈裟,这袈裟上秀满了珍珠美玉,富丽堂皇。 他一脸祥和,眼睛微眯,面白细嫩。 一根金刚杵从他的左腮刺入,右腮刺出,说话间不见张嘴。 此刻,他却是歪头,轻声道:“妙上真人,你正一派寻人法门最佳,却是要劳烦你走一趟,找一找南海郡那生事的道人,超度了他。” 此刻,一名须发斑白的老人踱步走出。他一身道袍紫金冠,腰带赦令八卦牌,却是脸上全无表情,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朝外走去。 “对了。” 那大肚和尚再道:“我听闻,赤军子那头虓虎也犯在了汉地。” “抓他来化龙池,死活勿论。” “好。” 那道人离去,身后是面朝化龙池的和尚,以及……大殿阴影处无数蒲团上奇形怪状的身影。 …… “竟然有炊烟!” 季然三人骑着黄骠马,翻过一处山坡,却是意外看到了一个山谷中氤氲着点点炊烟。 “咕噜——” 王羡的肚皮一声叫唤,提醒着两人已经一天一夜水米未进了。这一肚皮开腔,陈褚也是闹了个肚响,他这般个头体态,混似一大罴,那食量自是不必多说。 “去瞧瞧!” 季然开口,三人当即打马而去。 只来到村前,便看到几个孩童正在玩闹。嘻嘻哈哈玩着捉鬼子的游戏,此刻看到来人披甲,却是一愣,旋即惊呼着作鸟兽散。 还真是一个村子! 这山中湿气重,此刻淡淡薄雾笼罩村落,却是炊烟袅袅。 “哎?” 此刻,村口走过了一名壮硕汉子,他推着一辆放满铁器的车,正朝着村里走去。 他看到三人,先是面色一变,道:“官军?” 旋即,看清了几人没那一脸食人相,却又是面色一变,道:“赤军?” 第7章 村中有魔 铁匠铺中。 “三位大人,小铺现在还未收拾,炉火也没烧起,只有些淡水。” 三碗清水端上,震得桌上灰尘飘舞。 “在这里能够看到三位,是赤军打过来了吗?” 闻言,陈褚也顾不得盯着三碗清水发呆,当即苦笑道:“惭愧,起义军如今退出了粤东,在梅岭与汉军对峙。” 那铁匠一愣,道:“竟然如此?” 陈褚点头,道:“义军虽得民心,州郡响应,但终究是统治散乱了些,无法合力。” “且汉军食人修鬼,练得一身怪力,还有朝廷正统的龙虎气在。难以抵挡。” 铁匠脸色微暗,道:“我少时参军,战瘴鬼,杀山魈,戮水族,拒后唐,一路从白丁杀至旅帅,却实在不明白,为何朝廷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从军中设宰杀务时,我便引退回乡。” “朝廷视民为口粮,民岂不是视君为厉鬼?” 几人点头。 原来,村口遇到这铁匠原是汉军中一旅帅,名叫袁北山。却见军中军纪愈发涣散,杀人如屠鸡犬,吃人如食便饭。在久诉无果后,便弃官归乡,做了一名铁匠。 此刻,他轻轻笑了笑,指了指屋内。 “索性,我归家的早,身在壮年,父母健在。还能让我尽孝安养。” 屋子内,可以看到两名老人正在择着野菜。 “县城里贵人知道我的来路,官兵下的火长来往纳税徭役,也多少给一些薄面。” “所以,咱们村子,是左近最太平的,也是唯一孩子敢跑上街道来玩耍的。” 季然转头,瞧着门外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揪着一个男孩的耳朵,笑嘻嘻道:“抓到啦,抓到啦!” “可我这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世道不应该这样。” 袁北山声音渐渐低落,道:“之前听闻赤军子不食人,不犯民,我便期待着有一天,能够看到这样的日子。” “今日能见到几位,我能闻见,三位身上都没有那吃人的腌臜臭味,也不见眉稀齿疏、筋黑目赤的食人相。倒是对义军,多了些期待。” 袁北山大笑,起身,道:“在下别无技艺,却请为三位磨刀,补枪,修弓,万望三位能带兵杀来,还百姓一个安稳。” 陈褚似有触动,道:“一定!” 袁北山收起兵器,回到里侧房。 “真好啊。” 旁边王羡看着外面来往的孩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渴望。这种场景,是在河神村根本不敢想的画面。哪家的孩子跑出门,都怕被谁顺走给卖了炖了。 季然刚想喝水,却看着刚才铁匠站立的地方,厚厚的尘埃,竟一个脚印也没有留下。 他如意识到了什么,仔细打量四周。两个脸色慈祥的老人,几乎用一个不变的频率择着野菜。好似那小提篮里的野菜无穷无尽。 门外小女孩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说着同样的话,发出腔调节奏一致的笑声。 “有古怪。” “有问题!” 季然和陈褚几乎同时开口。 只有王羡愣愣道:“啥?” 季然摩挲着手,他可以随时取出储物空间的兵器。 “这个村子,有问题。” 陈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有尸臭。” 季然看向他,却是指了指屋子里面,有抬起下巴点了点村子的街道上。 “人,有古怪。” 王羡愣了愣,却是看出了问题。当小女孩的笑声再一次传来时,王羡擦着额头的冷汗,却是脸色发白,道:“这是怎么回事?” 噔噔噔! 而此刻,那袁北山的脚步声却是传来,吓得王羡当即收声。 “三位,瞧瞧某的手艺!” 此刻,只见那原本断裂的长枪,在断裂的部分焗上了几块乌黑的玄铁。昆吾刀的刀身,却好似更加润亮了一些。而王羡的弓箭,更是直接换了。 “这枪本身所用的牛筋木就是极好,柔韧极佳。我用一小块玄铁做了修复,没有直接焊接,而是焗在一起,中间加了一块炼金做了加固,保证了柔韧性。” 这袁北山所谓的“炼金”,是一些含有一些金子的金属,有一定的韧性。 “多谢。” 陈褚接过,手中微微一颤,大枪发出颤鸣,让陈褚脸色一亮! “好手艺!” 那袁北山又看向了季然,道:“这位壮士所带,当真是举世罕见的好刀!” “实在无法用凡物锻造。” “所以用所珍藏的一块磨刀石,给简单打磨一番。” “多谢。” 季然有些意外,他打量着昆吾刀,却是看到耐久已经来到了600点。只是磨个刀,却是让昆吾的耐久涨了100点! “至于这位小友,那弓有些年头,却是也该休息了。老夫从军时用的这张弓,是剑脊木与一条百年大蟒的背筋制成,还算勘用,便送与小友了。” 王羡红着脸慌忙道谢。 此刻,陈褚收起长枪,看向了袁北山,犹豫片刻,道:“你,什么都想不起来?” 袁北山默然,却是突然拱手,道:“不情之请。” …… 再次踏出铁匠铺,村子里起了一阵风,吹散了清晨的薄雾,露出了一地残缺不全的尸体。 当风吹过,雾气涌来,那些尸体蒙在了雾中,却又是“咯吱咯吱”作响,站起身,长出血肉,变作了活人模样在雾里来去。 “这是蜃雾。” 袁北山一边走着,一边道:“那只魔,便是从雾气中来的。” 袁北山脸色难看,在雾气消散的时候,他从眉心至小腹,出现了一道整齐的伤口。 “我应该是没注意到,就被它杀了。等我再次醒来,化为这幅样子,却是看到了……” 吱嘎—— 袁北山好似想到了什么痛苦不勘的画面,脸上青筋直跳,粗壮的手臂死死抓紧了手中的短斧。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嘻嘻嘻,抓到你啦!” 扎着朝天辫的小女娃笑得灿烂,揪着前面苦瓜脸的男童一脸得意。 “袁爷爷!” 此刻,看到铁匠,小丫头松开了男童的领子,亲昵的抓住铁匠的手臂,小脸蛋在他的胳膊上贴贴,道:“今天阿爸抓了一只长虫,晚上叫你去吃荤腥哩!” 小丫头似是想到了晚上能吃肉,笑得两只小眼都眯成了一条缝。 而那男孩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却是想要趁乱便跑! “别跑!” 小丫头当即松开了铁匠,追了上去。 晨风微醺,在雾气中荡起涟漪。 那女孩突兀的一个踉跄,露出了被啃食地光秃秃的小腿。 男孩回头打量女孩,却是半张脸被什么粗糙的东西舔过,只剩下了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和半张面皮。 陈褚默然一叹,却是手臂上青筋炸起! “当杀!” 第8章 蜃雾 三人入村,王羡手上本事差了点,被留下陪着老人择野菜。 此刻,季然和陈褚,随着那袁北山走在路上,雾气滚荡,那些原本站在门前歇息,忙碌着生火做饭的人,却是来来往往,每一个见了铁匠都是满脸笑容,热情洋溢。 这个村子里人出奇的多,村子也出奇的大。想到铁匠之前所说的身份,季然却觉得他说的简单了。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旅帅,不愿食人而退出军队,怎么可能护佑得住这般一个大村落? 这村子,至少有三四个河神村那么大! 只是,这般热闹的村子,随着天气渐渐明亮,雾气越来越飘忽不定。 那依靠着门槛,翘首看向袁北山的俏寡妇,前一眼还是风韵犹存的美娇娘,下一刻却成了开膛破肚的半片尸体。 拿着粟米在门前淘弄的老人,转眼却成了淘着血水和自己脑袋的无头尸…… 景,雾聚雾散。 人,似哭似笑。 袁北山向给他打招呼的每个人都在问好,但是季然却看到他的背影越发的颤抖。 “要到了。” 袁北山的声音好似灌了铅一般,沙哑的如同要坠到地上。 此刻,雾气慢慢不再飘忽。 就好似在前方,有一个什么东西,如同引子一般凝固住了所有的蜃雾。 “袁爷爷,我痛,我好痛啊!!!” 那朝天辫的小丫头,踉跄着从雾气中跑了过来。她那一双好看的大眼睛满是委屈和泪水,踉跄的小腿上,好似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口一口撕咬着筋膜和血肉。 袁北山想要拉住她,却是抱住了一团化开的雾气。 “袁哥……” 红衣女人面色凄婉,却是任命般的闭上眼睛。 “小袁儿……” “莫事。” 一名穿着汗衫的老人,脖颈几乎断裂,蹒跚着走向袁北山,却不等靠近,那颗脑袋就跌落在地,摔成了一团炸开的蜃雾。 “啊啊啊——” 愈发凝实的幻象,让袁北山几欲发狂! 自己……自己一个也没救下来,一个也没救下来!!! 雾气中,一道黑色的影子缓缓透出。 那道影子,硕大,粗壮,招摇,六翅。就坐在前方一间房舍的虚影中。那房子如火焰般摇曳,显然是蜃气构筑的幻景。 越来越近。 浩渺的雾气中,一切都淡化发白,继而消失不见。只有那中间灰黑色的房舍与漆黑的怪异人影越发清晰,越发独立。 好似这蜃雾笼罩的世界中,只剩下了那一团唯一。 袁北山喘着粗气,握紧了手中的短斧。 陈褚深吸一口气,将那大枪持起。 季然默不作声,昆吾流转出碎玉的冷光。 但是随着三人走近,却是面色越发古怪,旋即越发难看! 熟悉的屋舍中,王羡一脸惨白。 他正一板一眼的陪着两个老人择着野菜,一个没有脑袋,一个没有面皮。 这是铁匠铺! 而此刻,那漆黑的六翅身影,就站在了王羡身后! “该死!” 袁北山此刻已然是怒发冲冠,身上汗毛根根倒立! 他须发皆张,一股沾粘着怨煞的血腥味,好似伴着金戈铁马,对冲向那团雾气! “你还要杀!你还要杀!!” “今天,你一条人命也别想夺走!” 嘭! 恐怖的力道瞬间在地上炸起一团烟尘,袁北山整个人好似一头凶兽般暴起,速度快的惊人! 轰—— 他状若疯魔,直接将半闭着的门扉撞烂,粗壮有力的胳膊直接撞碎了门框,掀开大蓬的碎石和砂砾! 重物撕裂空气发出压抑的嘶吼,他手中大斧照着那黑影的脑袋就当头劈下! 砰! 而那影子抬手一震,便将这一斧挡住,紧接着张开了那完全超出人类比例的嘴巴,照着王羡的脑袋就咬下去! 嗖嗖嗖—— 无数道爆裂的鳞片瞬间笼罩了那影子的脑袋,将那黑影打得一僵! 下一刻,一道壮硕的影子泰山压顶! “死来!” 嘭! 粗大的枪头瞬间将整个卧房震得一片狼藉,王羡被拎着领子,直接甩出了房内! “小心!” 季然一拦,帮着王羡略微卸力,便提刀冲入其中! 此刻,那房舍已然被震得乱七八糟,成了一团扭动的雾气,屋子里的一切都混沌而灰白。 那黑影已然和两人战成了一团! 陈褚已经舍了长枪,此刻一记提肘,好似攻城锤般狠狠砸在了那黑影的身上! 而陈褚毫不停歇,拳锋如雨点般砸落,那招式看似普通,却每每发力,都鼓荡起全身筋肉,让那肥肉如浪般涌动起阵阵暗力! 袁北山更是招招凶狠,哪怕是一个小动作,都是要命的杀人技! 他的短斧斜劈向黑影的脖颈,左手却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短刀,朝着黑影肋下划去!同时他的左脚微倾,朝着黑影的小腿弯踢下 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哪里有之前那打铁时的和善与木讷! 此刻的袁北山就好似一头猛虎,每一寸肌肉都可以食人! 季然自是不甘落后,手中昆吾划过一道冷光,朝着那魔物的手臂斩去! 借风叠加的力道,让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 嘭嘭嘭!!! 轰—— 一时间,屋舍内满是金铁交鸣之声!王羡在外面看着,却是满脸焦急。那魔物不敌三人,但每每受伤,那蜃雾就会迅速恢复伤势。 但是王羡也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实力,进去怕就是一个拖油瓶。 只是三人与那魔物战成一团,却是酣成一片,不分胜负。 倒是那雾气构成的铁匠铺彻底粉碎,三人就在一片灰白中战做了一团。 突然,王羡觉得有什么人拉扯自己的袖子。 他低头一看,却是一名唇红齿白,扎着朝天辫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起来走到这里很辛苦,已经满头大汗。她低垂的裙摆下,露出了两条细细的,惨白的白骨脚掌。 王羡只觉得头皮发麻,想要摸刀,却是摸了一个空——刚刚被甩出来的时候,刀也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只剩下了身上背着的长弓。 而正在这时,小丫头却是指了指那黑影的方向,又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王羡一愣。 这个小鬼,好像没有恶意。 他旋即转头,那打猎练出来的好视力让他看到了,在那魔物的胸口,有一抹银光闪烁。整片蜃雾就好似随着那银光波动一般。 小丫头指了指王羡的弓箭,他却是摇了摇头,道:“不成不成,射不中的。” “那异常我看季大哥和陈大哥都瞧见了,可那魔物的翅膀一直不动,就单防胸口银芒,碰不到的。” 小丫头歪头想了想,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桃木片,走上来挂住了一个箭头。 王羡狐疑的展开看了看,道:“这是什么道法符箓吗?” 小丫头微微迟疑,看着那木符上歪歪扭扭的“岁岁年年”四个字,旋即用力点头。 王羡大喜,道:“那就好!” 紧接着,他便张弓搭箭——王羡从小山里水里摸爬滚打,大字也不识一个。 那木片上的四个字,他是一个也不识得。 只瞧得那木片上四个大字歪歪扭扭,正和那些牛鼻子道士鬼画符一般哩! 嗖! 一道普普通通的箭矢,顶着一张普普通通的桃木,划过涌动的雾霭,直刺魔影! 第9章 岁岁年年 那箭矢的速度并不快,却笔直的,毫不停歇的刺向了魔影。 那魔影身前的袁北山看到这一箭,却是一呆。 “季老弟!” 陈褚瞧着这一箭虽力道不大,却准头极好,当即一双拳头上提,一击阎王甩手打开魔影中门,旋即双肘如雷般打出接连不断的压制,凭借着势大力沉的肘击死死困住那黑影! 季然了然,当即一个纵身绕至其后,刀光如月,笼罩了所有翅膀。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切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箭矢已然来到身前! 眼看着那箭矢就要命中,但个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突然从魔物的脚下射出! 那是一条生着人脸的尾巴! 咔嚓! 那尾巴狠狠一口,却是咬在了一张厚重硕大的手掌上!那手掌的主人猛地捏死,竟是直接将那尾巴上的人面捏成了一团血水! 是袁北山! 噗呲! 嘭! 箭矢,命中了! 那银光潋滟,竟是一颗足有婴儿拳头大小的珍珠! 此刻随着破裂,一股浓郁的蜃雾从中喷薄而出!一切的灰白全部粉碎,浓烈的雾气再次幻化出了无比真实的村落,以及……村民。 “结束了吗?” 陈褚看着那魔物僵直,却是一个后跃避开。季然站在其身后,摇了摇头,并不清楚。 在刚刚箭矢飞来的时候,他竟然感觉到,那魔物翅膀突然软绵绵了下来,没有去拦截。否则自己能不能拦下六个翅膀还未尝可知。 咔嚓! 此刻,那魔物身上如同鳞甲般的外壳脱落,轰然跪倒! 粉碎的黑色中,露出了一名鲜血淋淋,没有皮肤的人。 季然突然看到,陈褚的脸色大变! 旁边袁北山直接愣住,浑身哆嗦。 季然心跳突然一窒,这是怎么了?! 他当即绕过血尸,走到了侧面,只是定眼一瞧,却是只觉得头皮一炸,一股麻意瞬间布满全身! 那没了人皮的尸体,脸庞虽然血呼啦啦一片狰狞,却依然能够看出那张脸——是袁北山! 浓烈的蜃雾向外扩散,消融。但是此地此时,却是无比浓烈! 袁北山身上突然浮现出了那道从眉心到小腹的血痕,一股股浓烈的蜃雾,从他的身体中翻涌而出!这个身体里,竟然没有骨头内脏,只是一张人皮! 那张人皮被雾气一荡,缓缓落在了血淋淋的身躯上,严丝合缝。 季然喉头滚动,握紧了手中昆吾。 是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只是尸体上带着一条巨大的豁口! 但那不是被外力斩开的,而是他自己,从人皮里爬出来的。 袁北山,才是那头屠村食人的大魔! “不……不……” “囡囡、阿伯、三娘……” “不会的,怎么会!!” “是我,是我,真的是我?!” “为什么!!” “啊啊啊啊——” 此刻袁北山抬头! 雾气从他的身侧化开,露出了他真正的样貌。眉稀、齿疏、筋黑、目赤,花白的头发披散着,双眼中血泪滑落,整个人哆嗦个不停! 是啊,南汉旅帅,行军打仗二十载,真的能不食人吗? 袁北山抱着自己的脑袋,双目爆瞪,血丝崩裂! 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想到了那个妖人深夜入村,请求自己出山,去汉军担任前锋大将! 回绝后,他留下了一颗银色珍珠,说若是自己决意不去,就随身带着珍珠,以后看到这个珍珠,汉军的差役就不会来打扰这个小山村。 而佩戴之后…… 自己只觉得那囡囡的小腿看着真脆啊,就像是白花花香甜甜的莲藕。阿伯的脑袋皱巴巴,想必和地里的红薯一个甜味。三身段肌肤,就像那小羊羔一般滑溜溜…… “吧唧吧唧——咕噜噜——” 剩下的记忆,便是地狱般的咀嚼声和支配自己的饥饿感。 “不!!” “假的,假的!!!” 袁北山抖若筛糠,穿肠透骨的痛,让他心脏抽搐!让他的身上再次泛起了黑气!而这一次,他的后背鼓起了整整九个凸起,九翅! “小心!” 陈褚脸色剧烈哆嗦,道:“该死!我知道那六翅的是什么了!” “怪不得他之前能护住这个村子,他的鬼化,竟然已经可化为六翅天魔!” “如今,情绪失控,怕是要长出九翅!” 陈褚脸色黑的难看,道:“你带王羡跑!这种大魔,是如今汉军中最顶格的三种魔相。咱俩不是对手!” 季然却是看了看身后王羡,只喝了一声:“跑!” 旋即提刀,站在了陈褚身边。 “你……” 季然呼出一口气道:“多出点翅膀而已。” 陈褚不再做声,只是提起大枪,浑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我如何面对他们,如何面对他们!” “如何,如何啊!” “他们会恨我吧,恨我吧……”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 透彻心扉的悔与恨,渐渐化为了遮蔽人性的黑色。蜃雾,渐渐停止了消散,有了倒流的趋势。 “不能等了!” 季然微微皱眉,他已经察觉,那魔气彻底占据了上风,袁北山化魔,避免不了了! 陈褚也是点头,就要持枪而动。 就在这时,王羡的身影却是跑了过来。 “你!” 季然一愣,当即喝道:“退后!” “季大哥!” 此刻,王羡的怀里抱着一名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只是那丫头的腿耷拉在王羡的胳膊肘里,却是两条白骨。 “她叫我抱她过来的!刚才就是她的神符杀了那魔物!” 陈褚一愣,他粗通符箓。刚刚那是神符?难道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桃符吗? 王羡说着,将小丫头放下。只见那一袭红色小衣的女孩艰难的在雾气中行走。那蜃雾的吹拂,让她时而小腿恢复正常,时而踉跄着化为白骨。这事实上,是一次次让她承受血肉被消融的痛苦,犹如凌迟。 季然和陈褚一愣,却是手上动作慢了半分。 此刻,袁北山已经浑身黑气。 他的后背,九个翅膀已经刺破了皮肉,缓缓蠕动生长。最顶上三个翅尖,更是燃烧着灰白色的火焰。 突然! 一双软绵绵的小手,抱住了袁北山的脑袋。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在袁北山血淋淋的脸上贴贴。 “爷爷乖,不哭。” 袁北山的身体一僵,他抬起头,却愕然的看到,小丫头红扑扑的脸蛋上,只带着心疼和担忧。 浓烈的蜃雾里,所有的乡亲都静静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解脱。 没有恨,也没有怨。 这个自己返乡,所守护了整整十年的村子,这个自己照顾了一代人的村子…… 他们,没有怪自己。 蜃雾悠悠,女娃垫着脚,环抱着老人的脖子,肉嘟嘟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轻轻哼唧着小时候老人哄她唱的摇篮曲。 老人嘴唇哆嗦,披头散发,丑陋腌臜的面容下,唯独那一双眼睛越发清澈,浊泪滑落。 三娘站在人群中,对着自己露出笑脸。阿伯敲了敲旱烟,朝着自己点了点头,大家拨开雾气,朝着远处一同离开。 “大伙,等等……等等我!” 众人止步,竟是站在村口淡去的雾霭里等候。 拨开的雾气荡起风来,卷走了一张桃符。 那桃符倒影在苍老的瞳孔深处,歪歪扭扭,在女孩稚嫩的歌谣里,像极了她刚会写字的那个除夕。 岁岁年年。 袁北山突然伏地大哭,如同婴儿一般委屈地嚎啕不止。 身上,魔气顿消。 蜃雾吹散。 季然收刀入鞘,只见得一缕晨光铺满青山葱茏,雾色、鬼气、魔踪,伴着女孩糯糯的童谣声,渐行渐远。 第10章 黄袍道 噗嗤! 噗嗤! 季然拿着锄头,轮足了力气,将身下的一个土坑挖的方方正正。 在他的周围,已经是满满当当的坟包。其中一个最大的,是将那些分不太清楚的残尸一起合葬了。 当陈褚把最后一板车的尸体倒入大坑,便也开始了填土。 而季然看了看自己身边,满头白发的袁北山已经被擦干净了脸,只是那食人相着实丑陋,让人看得直皱眉头。 不过好在,袁北山走的时候,他的魂魄牵着女娃,面容已经变得温和安宁,鹤发童颜。 那才是他的本心相。 只是,袁北山走的时候,自己得到了一个提示。 【嗔兽喜欢这个魂魄。】 季然大概能够猜测出来,这是为什么。 情可慰悔。 但恨难消!怒难平! 季然幽幽一叹,把玩着手中一根食指粗细,两端锋利无比的乳白色尖刺。 【天魔刺】(灵具) 魔祭:0/1000(亲手杀死一千一阶以上生命,可晋升道珍) 技能·刺:天魔刺飞出,贯穿直线距离五十米内目标。(消耗精力3) 技能·骨:融魔入骨,短时间提升自身骨骼强度至九翅天魔水准,其后血量上限降低50,持续三天。三天后每天10进行恢复。 技能·镇:刺激自身,可震慑所有精神侵害。 被动·焰:短时间击杀敌人会吸收其情绪,再次攻击会造成精神伤害,击杀的敌人愈强愈多,精神伤害愈强。 备注:九翅天魔最后三根翅尖所化,食魔、破罡、秽宝、伤魂! 这是袁北山最后赠与的,说是那蛊惑他戴上蜃雾珍珠的妖人,不是想要他彻底化魔,好做军中战力,便是想要激发自己内心魔欲,化为九翅,好取了这魔刺做宝。 索性取下了自己的三根翅尖,送给了自己三人。 “就算一身本事,在这乱世,你也终究没能护住一个小村。” 季然幽幽一叹,道:“乱世之中,人人如萍。” “但这世道,一株浮萍,不也比做人舒服一些吗?” 陈褚声音传来,又道:“希望袁老哥走好。” “这乱世中,谁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这村子因袁兄而存,也因他而灭。但终究罪责在谁,乡亲们也看得清楚。” 陈褚幽幽一叹,道:“三种大魔,九翅天魔,甚至六翅天魔都是极少的。” “这种魔相,需穿肠透骨,千刀万剐的精神刺激,才可一一突破魔化。” “袁老哥怕是天生浩气,一身正骨,却因为国征战,陷入鬼道。心里观念冲突,痛不欲生,才成此魔。” “这魔,只有好人修得。” 季然沉默,只是填土。 “那妖人,真的还会回来?” 此刻,王羡也走了过来。 “会。” 陈褚斩钉截铁! “用蜃雾勾动袁北山魔性,使他屠杀自己的挚友亲朋,再让他清醒,亲眼看着自己制造的惨剧,陷入绝望的悔恨。不就是为了激得六翅化九翅吗?” “那妖人,必定会回来摘果子!” 陈褚冷冷道:“我必杀之!” 季然扶着铁锹,正要开口,却是后方的王羡突然道:“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那妖人是穿着黄袍,戴着黄冠,拎着渡尘的模样?” 季然眉头一挑,抬头,却是瞧见在村中大道上,一名黄衣黄冠的道人,正缓缓踱步而来。 他的目光也正看向三人。 夕阳泼洒下,三辆板车因为拉尸体,几乎被鲜血浸透,红得发紫。 季然三人卸了赤衣,披着甲胄,尽皆持着血淋淋的钢刀。 “贼兵痞!” “妖道人!” 两道低吼几乎不分先后,却见那大枪如龙,暴起一阵尖锐的爆鸣,朝着那道人瞬间飙射! 同时,陈褚挥出了一道灰芒,却是天魔刺飙射而出! 而那道人此刻也是一道符箓打出,却是瞬间吸纳周围的黄沙泥土,化为了一道高耸的土墙! 轰—— 大枪扎入土墙,却是猛地被土墙中的一双手给握住! 此刻,那土墙上无数砂石滑落,却赫然显示出一个人形! “请上鬼谷子天髓灵文,考召卒民,召劾鬼神!” “请黄巾力士!” “疾!” 轰! 顷刻间,那黄土中耸立出一道金甲人影,足足有一丈高矮! 【黄巾力士】 等级:一阶 血量:100 精力:∞ 技能·化虚(被动):受到物理伤害降低30 技能·幻化:可随意幻化出四肢兵器,攻杀对手。 …… 那金甲力士拔出长枪,当即朝着陈褚杀来! 而那陈褚却是丝毫不避! 噗呲! 一道灰芒闪过,那金甲力士身上骤然炸开大片的光斑裂痕! 伤魂! 那金甲力士身形一晃,陈褚当即撞在那金甲力士的身上! 嘭! 恐怖的力量,竟然撞得那力士倒退了两步! “喝!” 陈褚打开架势,直接双手捆住金甲巨人的双臂,整个人前压,双腿猛然暴起道道青筋! “起!!!” 他竟自轰然发力,一招霸王举鼎,将那赫赫声威的金甲力士给直接向后掀翻! 嘭! 灰尘激荡,屋舍震颤! 那黄袍道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世间,还能有这般气力的凡人?! 还不待他惊叹,在那黄巾力士被掀翻的瞬间,一道紫甲身影便已经越过了两人,斜着一道银亮刀光杀来! “来的好!” 道人脸色一白,却嘴上不输人! 他手中一道符箓朝着地上一指,瞬间烧成灰烬!季然的下一步,只觉得脚下一陷,却是被一处流沙咬住了左腿! 那道人见缓了季然攻势,当即摸出一个葫芦来! 哗啦啦—— 那葫芦中不是丹药也不是水酒,却是一颗颗金灿灿的黄豆。 眼见着季然就要甩开流沙,那道人却是抓出一把铁粉朝着黄豆一抹,猛得朝季然洒下一把黄豆,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道:“天真敕奏,驱使草豆。大变神兵,为吾行营……” “急急如律令!” 下一刻,那笼罩在季然头顶的黄豆骤然扭曲,竟瞬而化为了人形! 一个个身披银甲,手持刀柄,却是脸上无面。 只瞧得五六个人从天而降,直奔季然劈砍下来! 季然瞬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人太多了! 自己还陷在流沙当中! 此刻,再顾不得太多,季然第一次施展了毫无保留的紫鳞甲技能·炸鳞! 嗖嗖嗖!!! 轰! 整个紫鳞甲好似瞬间爆开了无数锋利的飞刀! 所有甲片暴起,只剩下了一件似皮似革的皮衬和一双护臂。 那强横的力道打得头顶几名豆兵歪七扭八,虽不至于被轰飞,却也是失去了准头和力道,尽皆重创! 季然刀起!直接将几人扫开! 他借着几人的力道,弯腰俯地,猛地将自己拔出了流沙! 下一刻,季然一刀斩出,却是将拦路的两名豆兵连人带甲直接斩成两半! “好贼兵!” 那道人脸色难看,却是瞧见那自己无往不利的黄巾力士,竟被那肥硕的壮汉压着暴打! 这边,撒豆成兵的将士又不是这拿刀凶人的对手! 噌! 道人抽出腰间长剑,冷声道:“贼子莫要张狂,戮人者人必戮之!” 噌—— 道人转手斩断了身边杂草,一声低吼:“天真敕奏,斩草为马……” “疾!” 俄而,一匹高头骏马飒踏而出! 道人翻身上马,却是看也不看季然两人,掉头就跑! 风紧,扯呼! 第11章 入虎穴 想走? 季然突然爆喝:“王羡!” 嗖! 下一刻,一道箭矢瞬间飚射而来! 这箭矢的箭头发出一道灰白的光芒,却不是铁制箭头,而是天魔刺! 王羡的一身本事自然比不得季然与陈褚,但他那一手精通箭术却也不是吃闲饭的。 所以季然让陈褚帮忙,将天魔刺替代了箭头,做了一只混铁天魔矢。这箭矢因为天魔刺的存在,还可以让王羡校正方向,几乎让精准度到了百发百中的级别! 此刻,混不灵的一箭飚射,让那道人却是脸色大变! “六丁六甲,诸天……艹” 来不及念咒了! 只见箭矢将至,那道人直接跳下马来,在地上滚了几滚,沾了满身的泥灰! 噗呲! 那箭矢晃晃悠悠想要掉头,却终究是王羡操控不足,让那箭矢歪向地面,却是一箭将那草马射成了灰烬! 而这一耽搁,季然已然料理了那剩下的豆兵,逼近了道人! 那道人滚起来,却是气急! “好好好!” “好好好,既然如此,道爷就送你们去见黄天大神!” 黄天大神? 突然,那后方已经将力士打碎半个身子的陈褚突然一愣,俄而吼道:“太平道?” “正是你爷爷!” “停!” 陈褚猛地撤手,后跃开来,喝道:“在下赤军子,陈褚!” 那道人正在掐的发决一顿,却是看到陈褚甩来一张腰牌! 嘭! 那厚重的腰牌了身旁的黄土墙上,赫然是一枚黄铜涂着赤边的令牌! 背后一个“张”字,正面则是四方大字“折冲都尉”! …… 炉火氤氲,一处还算整洁的院落里,季然几人正抱着人脸大的烙饼啃着。 “这么说来,你追杀的那个妖僧,就是祸害这村落的妖人?” 一边吃着东西,陈褚开口。 “多半是了。” 这道人点头,他名叫陈清焰,乃是太平道一祭酒。如今入了南汉,便是想要将太平道的教条普世,救人救己,引导民心。 “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谁说不是?” 道人苦笑,道:“瞧得你们三个那屠夫般的模样,还以为又是一队屠村的官军!” 起义军领袖张遇贤起势的时候,是得到了一名老神仙的指点,其点名张遇贤乃是罗汉托生,遂带领义军起势。后来遇到棘手问题,都会询问神仙。 而这所谓的神仙,张遇贤身边人都知道,乃是太平道当代师君。 所以起义军和太平道,其实是一体的。一主攻伐,二掠民心。两者合一,这才为南汉忌惮。 “咳咳!” 旁边王羡吃得急了,陈道人递过去水道:“慢慢吃,我这袋里,放了不少饼子,足够你们吃的。” 放下水,那陈道人开口:“那妖僧乃是二十八寺之一的武僧,修得一手邪术。算是弥勒大乘教的骨干,此番被我追杀,逃到了县城。” “正是因为虓虎都尉你的名头,这小小县城有了一名校尉坐镇,我却是不敢入城刺贼。” “尤其是这校尉领的兵马几乎不弱于一名都尉,这在汉军中意味着他的实力,恐怕可以比肩上官。” 弥勒大乘教乃是南汉国教,总领二十八寺,都管江湖教派。 闻言,陈褚却是眼神一凌,道:“那南汉校尉,莫不是驻扎在此,好以某的名义,杀够了二千百姓去换军功?” “正是!” 陈道人点头。 陈褚却是眼神一正,道:“现在城中有多少人?” “没多少,只留下了县城原本的城卫,总计不过三百人,不成气候。汉军至多百余人,其余全部散出去杀良冒功了。” “但关键在于那校尉与妖僧联手,借着县城官印,可以借来龙虎气傍身。” 陈褚闻言,脸色微微难看,在府衙,借助官印,可以让自身某些效能暴涨十倍不止。他转头看向季然,道:“季兄,你如何说?” 季然吃着饼子,微微低垂着眼,无论是校尉,还是二十八寺的妖僧,都在自己的任务里。 况且这汉军屠村,妖僧纵魔,都是当杀之辈! 于是,他只简单吐出一个字来:“杀。” “妙!” 陈清焰大笑道:“好叫两位知道。” “若是在城外,我撒豆成兵,足以拒敌。但是在城内,龙虎气加持,却远远不敌。” “况且那校尉,有龙虎气加持,魔化更上一层,不逊大魔。还有妖僧护持!” “但是!” 陈清焰神色一凌,道:“那妖僧来自二十八庙鬼金弥勒庙,这群妖僧多年来采蜃雾、祭童子、殉美人、养乩鬼,撰写一本鬼经,要送往南海郡城,弥勒大乘教的教首那儿!好在国祀上献礼,推行至二十八寺!” “每耽搁一秒,都有可能让那鬼经泄露。” “若是真被推广到南汉天下,百姓将从此沦为物件,被这群和尚随意捕杀!” 陈褚也是缓缓站直了身子,手中大枪横起。 “屠村之事,因我而起,自然要由某来了断!” 王羡咽下烙饼,站起身来,瞧着那道人的目光,当即站到季然身侧,道:“我跟着季大哥!” “罢!” 陈清焰黄袍浮动,挥剑斩断了院内杂草。 四匹高头骏马“唏律律”化形而出。 “便与三位,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 夕阳逐渐落下。 县城里的人一个个都行色匆匆,当有衣着华丽的贵人出现在街上,那些普通行人都恨不得把脸埋到地里去。若是身上有佩刀带剑的贵人,那只得找一个能推开的门藏进去。 当然,在黄昏还留着门的,多半也不是好人家。真进去了,多半第二天肉铺里会多上五六十斤新肉。 刘三桂却是极少有的,能够在夜间随意行动,不用担心被贵人盯上的主。 此刻,他慢悠悠的挑着担子走向城门。 人还没走近,便闻到了一股腐臭味直冲鼻子。原是那城门两侧竖着密密麻麻的竹竿,上面挑着一颗颗腐烂的人头。 听说是最近赤军子过来,被官军杀得丢盔卸甲。 只是刘三桂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找什么东西。 嘿,找到了! 刘三桂乐呵呵的走上去,瞧见在一个竹竿上,挂着一个还没怎么腐烂的男人脑袋。 那脑袋一脸惊恐,嘴巴上一个硕大的黑痣。 嘿,果然死球了! 刘三桂喜滋滋,这男人是自己邻居,一个无赖汉,因为自己有正经营生,时不时的来自己这儿敲竹竿,搞得自己苦不堪言。 前些日子,这男人却鬼鬼祟祟找到自己,问一个送到衙门值几个钱? 自己当即明白了这人撞见了什么,怕不是捡到了一个濒死的,或者干脆就是的尸体! 自己告诉他,一个至少五两银子,还有机会在衙门当差! 这无赖大喜,当即揍了自己一顿,抢了八百文钱便收拾东西,扛着一个大袋子连夜赶往了县城。 嘿嘿,结果呢?一个人背着一具尸体进去的,出来时差役端着两颗的人头哩! 白身还敢进县衙? 那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 看着唯唯诺诺进城的人,刘三桂挺了挺腰身,朝着偏门走去。 “收夜香嘞!” 第12章 夜香夫 南汉自南熏殿建立以来,所有贵人都喜欢香气。这除了导致南汉香料价比黄金,还让夜香夫这个职业,成了为数不多安全的行当。 若是夜里有人把夜香夫杀了,那贵人家门前的夜香第二天还在。 就等死吧。 所以,刘三桂进了城大摇大摆,丝毫不担心什么。趁着日头还没落下,当即选了一家酒楼,走了进去。 “呦,刘爷,您请嘞。” 小儿瞧见是刘三桂,眼睛当即一亮,迎上前来,道:“昨个您给的信,咱伙计天蒙蒙亮就窜出去了,那小羊羔子还没咽气嘞,新鲜的很,给您来一盘尝尝?” “不吃不吃,来壶酒!” “成!” 那小二也不墨迹,招呼了一声,端上来一盘花生和一壶浊酒,便被刘三桂挥手撵开。 瞧着夕阳,喝着浊酒,刘三桂美滋滋的看着那匆匆来去的行人。夜香夫的工钱是衙门付,但刘三桂能够活生生干这行整整一年,就是因为他懂事。 他一次没有要过工钱。 他老舅是上一任夜香夫,自个跟着他挑粪,进城见见世面。结果老舅去要工钱,人没出来,倒是出来个差役打量了他一眼,道:“挑夜香,干得干不得?” 刘三桂觉得,自己一辈子的机灵劲那天都用尽了,导致到今天还没找到个婆姨。 他当即跪在地上,连连磕头:“要得,要得!” 那天,他挑着粪桶回家,关于他老舅如何,一个字也没问。 倒是有村里人说,衙门外挂着的盗匪人头里,有一个和老舅像极了。 那刘三桂的钱哪里来的? 如今这世道,天黑出门的,不是贵人,便是鬼怪。也只有自己这一身粪臭味的腌臜下人,不会被搭理。 那么,夜晚城里的一些高门大户,发生一些什么事情,自个却是有机会探听到。一些夜草,也只有自己能吃。 就如之前,傍晚两个小孩在路上拿着木棍打架,挡住了知县的车架,那车里的知县手伸出窗子一挥,懒洋洋道:“私藏兵器,杀。” 自己跪在一旁,再抬头,地上只剩下了两个孩童尸体。 又如昨日,一名骑士纵马长街,却找不到行人。转了一圈,直接撞开一高门大户的家,拎出了一名白嫩嫩的侍女,与主人家怀着身孕的,直接当街抹了脖子,装了两瓮人血,打马去了衙门,尸体就丢在了门外。 那户人家死死闭门,哪里还敢出来收尸? 这些尸首,便成了一只只肉羊。好弄的,自己挑到酒馆。不好弄的,给酒馆知会一声,他们派人去取,也自会分给自己一部分。 当然,刘三桂其实心底儿不坏。若是捡到到的人还有救,他也会给藏粪车带到城外,然后用布条子包扎一下伤口,给丢野地里。 是生是死全看造化,你也不能指望他一个挑粪的济世安民不是? 此刻,浊酒喝完,小二从后堂拿着一个小袋走出,轻轻放在了刘三桂的桌子上。 他伸手拿起,轻轻一掂,叮铃作响。旋即满意的放回了自己的口袋。 “您走好!” …… 挑着担子,四个空桶摇摇晃晃。 刘三桂当即开始挨家挨户的收集夜香,在北城门楼子,自己在偏巷停了一辆粪车。 自己正好收完这一半,倒进车里,再去收了另一半,等着破晓了直接从北门去乡下卖粪,然后收工回家,等着第二天的活计。 虽然县城很大,但夜香不算多。只有大户人家才会让夜香夫来挑夜香,平常小门小户,那些夜香自己晾干了烧火,亦或是施肥,都不够用呢。 当刘三桂收拾到北门时,夜已经深了。 这一晚上城里有些安静,一些高门大户竟然也没了夜香。这自然不是人家老爷贪那几文的粪钱,而是人跑了。 这些日子,听说弥勒教的一位圣人过来,喜欢喝妇人的热血,加上还有一位汉军校尉,喜欢吃英俊少年,夜里骑士直接破家抓人的事几乎天天都有,惊吓到了一些地位一般的大户。 唏律律! 就在此刻,北门竟然被打开,一队四骑纵马而来。那马上的人都是披着汉军甲胄,身侧的网兜里“咕噜噜”冒着血水,赫然是一颗颗人头。 咣当! 那刘三桂吓得当即跪在了地上! 竟然遇到了官兵回营!这群人,可一个个都是吃人骨头都得拿出来敲碎了舔两口! 也是自己撞见了,最容易害了性命的! 在他们的眼里可不管你是干什么的,贵人他们这些军人也不在乎。 一个路边闲人,他们只会瞧着像一份份军功。 哒哒哒! 果不其然! 在刘三桂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时候,那几匹马儿却是围着自己打着转。 刘三桂却是哆嗦个不停,心底直呼完蛋! “夜香夫?” “应该可以进县衙吧?” “可以,大户人家夜香放在门外,县衙的夜香,要自个进到一个个门房提出来。” 四个骑士议论着,刘三桂却是浑身哆嗦,只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而来的这四人,一满脸横肉,却目如铜铃,一脸正气。 一面色冷峻,棱角分明,整个人英气不凡,混似一把出鞘的钢刀! 还有一个少年模样,略微带稚嫩,一个面白无须,眸子清透。 赫然是季然四人! 原本四人以为进城会是一个大工程,毕竟这县城的城卫,就是寻常贵人都敢敲诈一番。自己四个男人夜晚入城,身份绝对经不起推敲。 谁曾想陈清焰却是脑子活络,在知道季然收集着汉军甲胄后,当即一拍脑袋,决定伪装汉军! 这南汉的恶人,从下到上,最凶的必然是军队! 尤其是陈褚那身材穿上汉军火长的大铠,那可真的是比真火长还真! 四个人只是快马疾驰,冲到近前甩了甩兜里汉军的人头,喝骂了一声:“开门!” 那几个平日里如小鬼般难缠的城卫,当即鹌鹑般低着头,快步开了城门,生怕慢了吃上一顿刀子。 如此,四人便顺畅的进了城。 此刻,陈清焰打马转了两圈,却是颔首道:“运气不错,这桶上有衙门的挂花,是官方的夜香夫。” 军汉入城是去衙门北方不远的军营。而那校尉和妖道都是在衙门。四个军汉进去,更是惹人生疑。 陈清焰当即跳下马来,笑吟吟道:“老头,贫道给你一场造化。” 刘三桂听了这话,当即遍体生寒,只觉惊骇欲死! 他涕泗横流,混不吝的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滑落—— “饶命,军爷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一岁……” 噗! 一张黄纸拍在了刘三桂的额头,却是让他的影子在月色中扭曲,俄顷,化为了一个圆柱状的黑影。 第13章 美人 月色下,满城静寂。 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正挑着四个晃晃悠悠的粪桶走在街道上。 只是这个老头的眼睛却明亮的过分,透着一股精明与剔透。 偶然路上能够遇到有穿着朱红紫衣的贵人出来,只是瞧了自己一眼,便掩着口鼻远离。 这些贵人夜里出来,往往是玩一些打猎的游戏,当然还有一些地位高的,来了兴致,直接破家灭门,也是等闲。 过分吗?不过分。 人家南汉的传统便是如此。在南汉初年,初代皇帝刘龑兴建南熏殿,要各地进献宝物金银。有一内陆的郡守,纵马屠城三天三夜,将一座郡城屠杀了个干净,上缴百姓财货后,刘龑大喜,直夸奖郡守办事得力,又给他送去了几万百姓好去填补。 如此这般,南汉的衙门,郡城,对于普通百姓来说,那根本就是个魔窟,吃人不吐骨头。 那小老头小心翼翼的避开贵人,沿着街道的阴影向前走着。只是月色下,他前侧的两个木桶还算是正常,但后侧的两个木桶,一个笔直的下坠着,另一个却是几乎横了过来,就好似旁边木桶的空气里藏着什么将它给挤开了。 “陈都尉,你侧侧身子,对,朝左!” “对对,收着点肚皮。” 小老头嘀嘀咕咕,他身后的两个木桶渐渐恢复了正常。 这小老儿自不是旁人,是那太平道祭酒陈清焰。 他借助符纸,使用了几道障眼法,将自己化为了老头,夜香夫和季然三人,化为了自己挑着的木桶。 不过,若是有道行的人仔细瞧瞧,却是能够看着那四个木桶,乃是四个弯着腰,扶着扁担小碎步前进的四个男人! 刘三桂此刻面如死灰。 苦也! 虽是没被摘了脑袋,但这三人做派,哪里像个好人? 一路打探着县衙的情况,怕不是让自己撞上真赤军了吧? “是这儿了吧?” 此刻,陈清焰抬头,看到县衙紧闭的大门。那八个铜狮子的门钉,挂着硕大的铜环,整面大门殷红,在月色下都带着隐约的珠光。 “真奢侈。” 陈清焰吧唧嘴,这大门,怕不是海里老珊瑚混上猩猩血做的浆糊,可百年不褪色,月下生珠光。 他当即活动了一下肩膀,道:“准备咯!” “老头,再说一说路线。” 刘三桂虽然哭丧着脸,却回答的干脆,因为现在自己和这三个歹人一起,一个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 “先去前厅的偏殿,那里没什么问题,直接把夜香倒掉就可以。” “然后走左侧回廊,去杂役待的地方。那里一个拐角处有一个白房子,是养狗的,不要过去。” “然后清理了杂役区,是去后宅,后宅的夜香都在门外,不要进去。只是最近几天有些古怪,在东厢房那里,总有个婆姨盯着人看,也不穿衣服。” 陈清焰一顿,道:“那是干什么的?” “没敢看嘞。” 陈清焰点头,道:“继续。” “最后绕道西墙,杂役会把正堂附近差爷们的夜香放过去,倒干净就可以走了。” 陈清焰点头,看来,这收夜香,也不过是绕着衙门的最外墙走上一圈。 “哪里防守最松懈?” 刘三桂腿一软,心下哀嚎——完喽!这回是弱老汉撞上真贼人,死定了! 此刻,刘三桂吓得站不稳当,扁担后面的两个木桶当即“咣当当”撞在了一起! “放心,到时候,放你走。” 刘三桂知道此刻已经由不得自己,只得道:“后宅!” “前边有差房,院子有恶犬,西墙在班房。只有后宅,因为是县令家眷所在,没有什么人。” “好。” 陈清焰再次确定了路线,也不迟疑,当即大跨步的走向了侧门,轻轻扣动了铜环。 吱嘎—— 片刻,一张皱皱巴巴,好似橘子皮一般的老脸冒出头来,瞧了陈清焰一眼,看到是夜香夫,却是没再多言,留了一条缝,便回到了旁边的门房。 陈清焰此刻侧着身子,让前面的两个桶,一个先过,第二个再过。 亏得那门房又躺回了床上,没有看到这怪相生疑。 很快,陈清焰便看到了一个带着盖子的黑瓮。他自然是看也不看,直接越过。 自个的四个桶可是四个人,没地儿放那腌臜玩意。 况且,自己是来杀人的。 走了百十来步,一片安静的杂役区出现,但是那拐角的白房子里,却是露出了一双双血红色的眸子。 季然眼神一凌,是尸犬! 陈清焰却是毫不停留,快速来到了那后宅的位置。 一片竹林在夜风中簌簌作响,淡淡的熏香随着夜风幽幽飘来。 这里,是四处连接在一起的四合院,院子大门外正放着黑瓮。 陈清焰转过弯,朝西走去。此刻,自己等人的路线,正是后宅一个四合院的背面。青石的墙面平整光滑,约莫一人高的地方是楠木的精致窗子,上面的窗花白而亮,显然是涂抹了贝母。 而在这小窗下,则是高耸的青竹,遮掩着窗子,在月色下更添幽静。 吱嘎—— 此刻,一处亮着灯的窗,轻轻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盈盈搭在了窗边,月色与房间里的灯火交汇,交杂成一团暖色的柔光,洒在这张脸的一侧。 只见得那女子倚窗临波凝睇,一双眸子剪水含媚,朱唇皓齿,肌如暖玉。 只听得一声簌簌风来,吹开半遮半掩的窗。斑驳竹影后,少女发丝轻摇,云鬓高挽,却是上半身只着片缕,在竹影里欲说还羞。 端是如一株海棠花开,柔得滴出水来。 这窗子不高,成年人若是愿意,轻轻一搭,便能翻身而入,一亲芳泽。 “嘿。” 陈清焰瞧了瞧那刘三桂,道:“一直没敢瞧她?” “是嘞。” 刘三桂应声,这般仙女一般的女子自己哪里敢多看?况且还是在这吃人的县衙里。 “倒也老实,算是自己救了自己。” 陈清焰甩开扁担,季然、陈褚、王羡尽皆显出身子,却是刘三桂那木桶还是原本模样。 “本道说话算话,但若是城里乱起来,怕是你老小子也难活命。” 滴里当啷! 陈清焰一把碎银子丢进木桶,道:“瞧你脸上还没食人相,活到这个岁数没怎么吃人,也算你还有三分人样。” “便送你去后唐边境,后半辈子,做个人活着吧。” 陈清焰一掐法决,丢下一颗豆子。那豆子立刻化为了巴掌大小的人儿,举起那木桶,撒丫子就跑,竟一溜烟的没了踪影。 此刻,四人才一起瞧向那美人。 只是陈清焰却是幽幽一叹。 “诸位,咱们暴露了。” 第14章 夜叉 月色婆娑里,美人如仙子般出尘,偏偏那衣着又是如此清凉,仅仅披着一层月光。 是让人看了又勾勾又丢丢,心里好似有那心猿挠痒。 陈清焰却是盯着那美人,从牙缝里吐出来四个字—— “画皮夜叉!” 画皮? 季然心头一凌,再瞧那美人,却是看不出分毫异常。若是穿上得体的衣裳走在路上,自己决计认不出来这倾城绝代,好似一株海棠花的美娇娥,竟是一只恶鬼! “太平道?” 下一刻,那美人口中却是发出了一道娇笑,道:“就是你追着元空一路跑到这的?” “倒是个清秀的可人儿。” 那声音软糯糯,甜滋滋,好似绕梁的魔音,又像是凑在耳边呵着热气的,让一旁的王羡“噌”的脸红了起来。 只是陈清焰脸色骤然难看。 那美人却是轻抬皓腕,道:“几位贵客临门,倒是容我梳妆一番。” 嘭! 窗子关上,屋内的灯火骤然亮起,好似一团橙黄色的火焰在屋子里燃起。一道婀娜到完美的倩影盈盈起身,捏起一件袍子,被灯影晃在窗子上,披垂在身。 端是有恃无恐。 “不杀过去?” 陈褚瓮声瓮气,刚刚他的手已经抬起了枪,却被陈清焰给拦住了。 “被发现了,没有偷袭的机会了。” 陈清焰脸色发黑,道:“刚刚你也瞧见,那校尉已然是披着人皮入了戏,声调都已经变了。” “这画皮夜叉分三阶段,一阶段,可以披着人皮混迹市井之间。但身体还是妖魔,搂搂抱抱便会被察觉异常。” “第二阶段,则是画皮夜叉能够彻底掌握身体与人皮的融合,哪怕是春宵一度,都察觉不出身下的美人是鬼非人。” “而第三阶段,则媚视烟行,不仅仅是肉体,内脏都已经可以随心而化!” “这意味着,这头画皮夜叉已经将自身血肉的恢复力开发到了极致。” 陈清焰踟蹰道:“这校尉,足以媲美一名汉军都尉,甚至偏将!” 陈清焰深吸一口气,道:“三位,要不扯呼?” “下次再找机会。” “撤?” 陈褚一皱眉头,道:“下次再来,怕是这校尉早就砍够了两千颗脑袋了!” 陈褚紧了紧手腕长枪:“一个校尉罢了!” 陈清焰闻言,急得跺脚! “切莫轻视!” “这画皮夜叉中的雏儿,自是弱的可怜。但如果说是到了媚视烟行,披上人皮可以瞬间模拟其血肉内脏的地步,也就意味着,你就算是一击打碎了它的五脏六腑,只要它有一口气在,就可以全部恢复!” 季然突然开口,道:“陈大哥,他说的没错,当心!” 陈清焰撇了季然一眼,当即感激的点了点头。这军士虽然也是一把快刀,但今晚陈清焰看中的帮手还是陈褚。 这位军中虓虎名声在外,昨日又是亲眼见他力拔山兮,直接打碎了黄巾力士,自然是第一帮手。 可万万不能让他因为大意出了闪失。 而季然之所以如此说,是此刻千里眼分析了对方的实力。 【画皮鬼】 等级:一阶(巅峰) 生命值:100 精力:130(亢奋) 技能:??? 【千里眼三代未收录过巅峰阶段画皮鬼,此等级鬼魅往往只在一阶初级状态。】 这是一只少见的,突破了桎梏的画皮鬼! 陈褚握紧大枪,却是盯着那窗影上媚态横生的婀娜,道:“无论如何,即入虎穴,倒是要掂量掂量这只恶虎,能有多少斤两!” 说着,只见那陈褚大枪猛地一甩,轰得破窗而入! 他整个人肥硕宽大的身影暴起,扭腰旋肘,直接轰杀入了那闺房之中! “罢!” 陈清焰一咬牙,当即捏出一道黄符来! “请上鬼谷子天髓灵文,考召卒民,召劾鬼神!” “请黄巾力士!” “疾!” 轰! 大地之上,青石板骤然粉碎,升腾间化为了一尊一丈多高的巍峨身影! “天真敕奏,为我神兵!” 陈清焰摘下一根竹枝,将一黄符贴上,却是化为了一个根足足一丈的马槊! “天真敕奏,召劾冥冥,神驹归兮,为吾前驱!” 杂草飞起,唏律律化为了一头神骏无比的纯白骏马,这马儿不似凡类,单单那腿就比季然要高,却是正适合黄巾力士乘骑! “天真敕奏,借昼归冥,天丁降甲,秽魔诛行!” 话落,一套金灿灿带着流苏的甲胄,散发着不似凡品的光泽浮现在了黄巾力士的身上! 白马、巨槊、金甲、力士! 此刻,季然却是脸色微变! 【黄巾力士】 等级:一阶(巅峰) 血量:100 精力:∞ 技能·化虚(被动):受到物理伤害降低30 技能·幻化:可随意幻化出四肢兵器,攻杀对手。 特殊·天将甲:受到所有伤害降低60(持续120秒) 特殊·天将槊:造成攻击无视法术防护,破魔、碎罡、荡炁、诛妖、灭鬼!(持续180秒) 特殊·玉狮子:乘骑可穿越实体,提高自身攻击力300(持续100秒) …… 夸张! 有这么夸张的召唤手段,这死道人为何总是扯呼,扯呼? 此刻,陈清焰手上摸出一道令牌,那令牌青底红缨,只待他朝前一挥—— “唏律律!” 玉狮子当即奔驰,瞬间没入了青石墙内!旋即,爆裂的声音从内院炸开! “你上房顶,不要主动加入战局!” 季然对着王羡喊了一声,立刻提刀翻窗! 这场战斗,他也不愿放弃! 杀夜叉校尉,才可解锁真正的任务! “慢着!” 陈清焰突然开口。 季然的身影一闪而逝。 不过数息之后,他又好似听到了道人的动静,探出头来。 此刻,陈清焰挥手打出一道符箓,道:“小心着,我得留下对付那妖僧!” 这般大的动静,那妖僧必然会赶来! 季然点了点头,却是翻身出来,道:“符箓效果不错,再给我两道,我好帮着尽快诛杀那夜叉!” “好!” 陈清焰当即点头,却见季然伸手讨要。 只是那手在伸到自己面前时,却突然生出根根黑短的汗毛,变得粗壮宽厚! 下一刻,这个手掌猛地扣在了陈清焰的额头上,一声尖锐的大笑声里,将陈清焰提了起来! “嘿哈哈哈!” 一双橙黄色的浑圆眸子带着戏谑,满脸食人相下,露出一口锋利如畜生的牙来! “阿弥那个陀佛!” 第15章 画皮难解 突然出现的和尚瞬间将陈清焰扣起,同时手中一把月牙铲自下至上,直奔陈清焰的下巴! 这一击若是打实了,必然是直接斩首! 当!!! 下一刻,一声金属交合的声响下,一柄硕大的长槊直接挡住了这一击! 此刻,原地被捏着的哪里还是陈道人? 赫然是那骑着玉狮子的金甲力士! 嘭!!! 只一槊,那和尚直接被抽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墙上! “哈哈哈哈!” 但是那和尚一边吐血,却发出尖锐的大笑! “好耍好耍!” 和尚瞥了一眼屋顶上骇然的王羡,大笑着翻墙而去! 金甲力士打马,再次没入墙壁! …… 片刻前! 季然翻过窗子,却是只觉得一股子熏香中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只是借着烛台一瞧,却是看到这边软榻上,躺倒着一名俊俏少年。那少年面如冠玉,五官立体而精致,长而密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却是没了神采。 再向下一瞧,却是被开膛破肚,内脏都被吃了个干净。 待到季然想要抬脚,却又踩到一软塌塌的物件。 低头却是一条腿,腿的主人正瘫软在一张摇椅上,浑身不着片缕,一张俊俏的脸庞上还带着潮红,那双俊朗如星的眸子却是带着深深的痴迷,嘴里还呢喃着:“姐姐……该吃我了……” 真是好个温柔乡。 季然踏步出了房门,却是看到陈褚与那金甲力士,和那画皮校尉斗在了一起! 此刻,那校尉一席红袍,月光洒在那羊脂般的肌肤上,好似盈盈天上月。一双修长双腿赤在地上,鲜红的指甲精致,脚腕上那一圈金环坠着红瑙,晃动间轻盈别致。 只是这女子手中拎着两把极弯的胡刀,那刀上眨巴这的眼睛却是给这美人美景,带来了一丝极度的森然诡异。 此刻,陈褚大枪横列,一击虎头摇直刺女子! 而旁边的金甲力士更好似有着灵智,绕着夜叉校尉的身侧过去,旋即纵马如飞,大槊如龙般撕开夜风,狂吼着直刺画皮校尉的后心! 画皮校尉红衣翻飞,却是弯刀斜挂在了枪杆上,整个人好似惊鸿一般的滑下,直直朝着陈褚的右手削去! 而陈褚却混不在乎,右手如磐石般死死捏着长枪,就是朝着画皮校尉的刀上送! 他的左手却是张开,那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向那女子莲藕般细盈盈的胳膊! 若是画皮校尉的刀子削掉陈褚的右手掌,那么她也势必被陈褚抓住! 而她身后那破魔荡鬼的神槊,必将她刺个透心凉! 季然此刻才刚踏入院子,整个过程说起来慢,实际上不过刀光火石般的刹那而已! 那画皮校尉媚态横生的眸子带着一丝冷意,竟也混不在乎身后的金甲力士!手中胡刀毫不停留的滑落! 两人竟好似在这第一次交手的瞬间,要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当! 就在那胡刀快斩落陈褚手掌时,一道灰芒从陈褚的左手飚射,瞬时击飞了那柄弯刀! 天魔刺! 他整个人也是大枪耍起一套玉带缠腰,与画皮校尉拉开了距离! 不是他怂了。 而是那原本白马长槊,一身金甲的力士突然消失了! 出现在力士位置的,却是一脸乌青,面色难看的陈清焰! 那画皮校尉却是浑然不顾身后的陈清焰,娇笑着一步紧逼,弯刀直取陈褚头颅! 而陈褚又岂是避战之人? 只瞧得那大枪横起,一击鹞子翻身,直接砸在了弯刀之上! 嘭! 噌—— 就在此刻,一记雪亮的刀光在月色下炸开! 季然的身影已经在女人的背后浮现! 滴里当—— 更在此刻,一把黄豆滚落在了夜叉校尉的脚下! 噗呲! 这把黄豆炸开,却是冒出了嫩绿色的藤条,将那夜叉都尉的双腿牢牢捆住! 那仿若生长着血肉的弯刀,也当真如活物一般,女人头也不回,便架住了季然的斩击! 但是此刻! 女人已经双手全部被压制,弯刀“咯吱”作响! 陈褚怒目圆瞪,口中一声爆喝! “秽雷!” 只瞧得陈褚左手中一张黑红的符箓炸开!一团漆黑的雷光裹挟着那大手,狠狠扣在了女人娇媚的面容上! 季然甚至能够看到那雷电沿着面容,直接将女人的整个后颈都一起烧焦! 一股淡淡的白气从她的耳朵与七窍散出,几乎一个瞬间脑壳就成了焦炭! 咔嚓—— 只待陈褚一捏,那脑壳就直接碎成了飞灰。 唏律律! 而此刻,那金甲力士再次出现,手中长槊再次刺向了那无头女人! “闪!” 道人一声低喝,几人当即闪身躲开! 噗呲! 那带着破魔灭鬼之力的大枪,直接将女人的无头尸贯穿了一道人头大小的血洞! 然后狠狠一抛,砸在了后墙上,炸出一片浓稠的血浆。 “哇哈哈哈!”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如夜枭般凌空而起! 在那屋脊之上,一名宽袍大袖,身量壮硕的大头和尚拎着那具开膛破肚的俊俏郎君,蹲在了屋脊之上。 “陈祭酒,老衲还寻思是谁给你了胆子进城寻我。” “原来是这虓虎入了你的伙儿。” 那大头和尚摇头晃脑,脸上一直是一副和乐呵呵的表情。只是那说话间满口鲨鱼般的利齿与那黄得如猛兽般的瞳孔,只让人觉得他那笑容不寒而栗。 哒哒哒! 此刻,那金甲力士大槊上翘,指向了和尚。 那大头和尚瞧着,却是“嘿嘿”一笑,道:“这力士倒是狠厉,若是单独遇到祭酒你,老衲掉头就跑。” “可是有了帮手,你那保命的移形换位,足够老衲将你当猴子耍弄哩!” 陈清焰脸色难看,额头上隐约中一道青色的符箓闪烁。 “帮手?” “现在你没有帮手了,今日,就在这里杀了你这个妖僧,毁掉你那鬼经!” “没帮手了?” “哦哈哈哈!!!” 大头和尚大笑,手中那没了肚肠的少年郎竟然也跟着大笑! 嘎嘎—— 一僧一鬼笑得惊起竹林里一群夜鸦。 “秽雷吗?” “嘤,真是名不虚传呢。” 柔柔糯糯的声音响起,却是让季然心头炸开一团恶寒! 他当即回头,却是看到了墙角处,那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夜叉校尉,此刻上身除了衣衫尽消,那峰峦间人头大的血洞却是无影无踪。 一颗和之前不同美人头,从那空空荡荡的脖颈里钻了出来,轻轻舒展着天鹅般修长玉润的脖颈。这一次,女子失了之前那海棠似的纯美,却多了一抹牡丹般的妖艳。 赫然是换了一张脸。 她拢起红衣,遮掩住身体,却是媚笑道:“虓虎校尉,你若是只有这点本事儿……” “今夜便与这两位小郎君,做我的房中客吧。” 她手中一方巴掌大小的玉印把弄,柔柔道:“待我用上这方印玺的龙虎气,此间府衙的范围内,我的血肉恢复能力,还会提升近十倍哩。” 陈清焰闻言,却是如那夜香夫般长出一口气。 苦也! 第16章 戏道人、唤鬼母 月色静谧,美人正艳。 此刻那娇滴滴的美人,给人的压迫竟好似千军万马一般! “哇哈哈!” 此刻,那房梁上的大和尚却是手中哆嗦了一下,从自己腰间口袋里抓住了一个罐子。 “陈祭酒,陈祭酒!” “快看,快看!嘿嘿嘿哈哈哈!” 那大头和尚咧嘴大笑着,道:“来看看你想要毁掉的鬼经妖术!” “人变鬼,鬼变畜,畜食人。” “妙哉!” 此刻,那大头和尚罐子里倒出了一颗血红色的丹丸,直接压入了手中尸体的额头。 旋即,这少年尸体突然哆嗦,浑身肌肉暴涨,竟顷刻间化为了一头浑身布满鳞片的怪物! 大和尚直接拎起这怪物,猛地将其丢在了地上! 这怪物此刻还是一张人的面孔,却如青蛙一般四肢下蹲,嘴唇干瘪,牙床收缩,露出了大片锋利的牙根! “丝丝——” 那怪物发出一声毒蛇般的嘶吼,直接跃入院内,直扑陈清焰! 与此同时,那画皮校尉手中两把弯刀划开夜风,瞬间找上陈褚! “起印!” 那画皮校尉手中的小印颤动,一道金紫色的光笼罩了整个府邸! 一股带着血腥的威严气息笼罩。 【受到郡县龙虎鬼气笼罩】 【龙虎鬼气·汉军目标攻击力上升10,防御力上升10】 【鬼使·府邸范围内,鬼类能力提升九成三。】 砰! 那画皮校尉弯刀斩落,浓烈的紫金色光芒染上红衣,却如那金甲力士般,带上了煌煌不可直视的神光! 噗呲—— 陈褚闷不做声,只是耍得大枪虎虎生风,却只见枪尖撕开女人的肩膀,几乎瞬间便愈合起来。那种感觉,就如斩在了水中,枪未离水,水便合拢。 那恐怖的恢复能力,让这画皮校尉简直无视所有的物理攻击! 虽然此刻陈褚与她旗鼓相当,但如此对耗,绝对没有取胜的可能! 季然已经能看到,陈褚的精力开始飞速的下降,显然,此刻的他是以一种极度专注的状态战斗,试图找到那画皮校尉的破绽! 而画皮校尉……依然是亢奋状态,它的精力甚至还在上升! 嘭! 此刻,那人面蛙被金甲力士一击扫飞,却是紧接着又跳起来,露出那铡刀般的牙床,野兽似的围绕着陈清焰。 作为一个普通人的尸体,能够轻易化为如此体态结实,媲美妖兽的怪物,那和尚的邪术当真恐怖。 “去!斩那妖僧元空!” 陈清焰猛地一挥令牌,手中同时洒下一把黄豆,四五名豆兵当即围杀向了那人面蛙,而金甲力士却是立刻飞上屋檐,直冲那大头和尚而去! “哈哈哈!来来来!” 那大头和尚狂笑,却是坦露胸膛,丝毫不避,道:“来杀你佛爷!” 院内,那画皮夜叉见到这一幕,却是一声娇笑,双脚在陈褚枪杆上一踩,整个人借力一蹬,纵身飞起! 她手中弯刀下压,竟是直接朝着陈清焰的脑袋斩落! “休走!” 陈褚一声爆喝,却是枪出如龙,一记虎头摇在那画皮夜叉背上捅出四五个婴儿手臂粗的窟窿! 但画皮夜叉真就好似水做的,那大枪抽出的瞬间便一切愈合,反而助力了画皮夜叉接近道人! 砰!!! 弯刀,被一杆长槊架住。 而那大头和尚还在大笑,那金甲力士在他身前四五步的位置突然消失,却是陈清焰出现在了屋檐上。 “好耍!” 那和尚似是知道自己也杀不了陈清焰,却是一脚将他踹下了屋檐! 道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却是瘸着腿爬起来,大喝道:“陈都尉,用秽雷!” 陈褚闻言,当即舍了大枪,双拳猛地爆燃出黑色的火焰,如两记攻城锤般,狠狠朝着那画皮夜叉砸落! 黑色的雷火炸在女人身上,虽出现了更长时间的缺损,但依然可以快速恢复。 季然意识到,那道人和金甲力士应该有某种规则。一旦道人受到威胁生命的攻击,就会和那金甲力士移形换位。 那大头和尚显然是利用了这一点。 另外,那秽雷的确可以伤到那画皮校尉,但只能极小面积。如果把那画皮校尉切成臊子大的一块块碎肉,或许可以直接烧成灰烬。 季然没有动手。 就如自己遇到这种战斗,都会无视王羡的近战能力一般。在那妖僧和画皮校尉眼中,有本事的是那道人和虓虎。 自己只是一个跟着的大头兵。 这是自己的机会。 现在冲杀上去,除了暴露出自己的本事,没有任何用处。自己普通的斩击,也难以对那画皮鬼造成什么伤势,除非……自己攻击力翻数倍才行。 怒吼的年轻道人、沉默战斗的陈褚、轻盈戏耍的鬼魅、大声讥讽的和尚。 以及,隐隐地面震动的声音。 那是军营的汉军! 滴答—— 雨水悄至,淅淅沥沥落在昏暗的天光之下。 “走!!!” 陈清焰脸狈难看,面容上的水渍被他狠狠一擦,猛一挥袖! “再不走,汉军城卫过来,走不掉了!” 此刻,他手指外墙,那金甲力士冲入围墙,去阻截那赶来的汉军。 “走?” 那妖僧怪笑,却是从屋舍上跳下! “你走,倒是拦不住。” “但这头虓虎,咱佛爷可是得留下!” 此刻,那妖僧的袖子里,突然冒出了一颗颗透明的人头! 那些人头,都是一名名妇人面孔。 但见那妖僧一吸—— 所有魂魄进入了他的鼻中,他整个人体型暴涨,似乎壮硕了一圈,几乎赶上陈褚的体型。 他打了一个饱嗝,却是掐着发决,道:“请,黄泉鬼母,饕食祭礼!” 咔嚓嚓—— 那妖僧的脑袋突然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旋转,他后脑勺中,浮现出了一张丑陋却有着女子特征的脸来。 那面容肥肉横生,红唇黄眼,针尖瞳孔。皮肤青黄,生着满是污垢的褶皱。 她的嘴里叼着一个烟斗,那烟斗虚幻灰白,完全是由一个个美妇人的魂魄凝结而成,随着她的每一次抽吸而减少。 【黄泉鬼母】 等级:一阶(中期) 生命值:100 精力:100 技能·食力:黄泉鬼母早生子,晚食子。每吃掉一只鬼子,都会提升一丝气力。 技能·鬼子:可以幻化血肉为鬼子。 技能·血食:鬼母可以通过吞吃一切血肉来恢复血量。 …… 轰! 只见那肥硕的身影一动,直接一拳砸在了陈褚的身上! 这一路走来,力量上从未逊色过任何人的虓虎,第一次被震得倒退了二三步来! 不是这鬼母强过陈褚,而是他的精力,不够了! 陈清焰刚想开口掐诀,却突然觉得背后一寒。 一只粉嫩的小手,指甲已经刺入了他脖颈上的皮肤。 那鬼母后脑勺上,妖僧的五官大笑:“你敢开口试试!” “只要你开口,这鬼子的手指就会戳下去,唤回来你那金甲力士,放汉军进来!” 陈清焰脸色难看,却是真的不敢开口。 季然却是看得清楚,那鬼子乃是鬼母吐出的一口气,寻到了那半死不活,之前被自己踩到腿的俊少年。 那气摘下了少年的脑袋,生出了一个婴儿身体,猴子一般路过自己,跳上了陈清焰的后背。 一个成年人的脑袋,一个婴儿的身体,此刻正蹲在陈清焰的肩膀。 还真是无视了自己。 季然手中浮现出一翠色玉瓶。 阴阳二气瓶,这个带有规则类火焰的道具。对每一个目标,都固定造成1的伤害,无论你是人是鬼是妖是魔。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一脸痛苦与无奈的道人不知是冷得还是怎得,颤抖个不停。 鼓荡的风掀起雨雾,笼罩了眼帘,带着一股子腥气与潮气。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从屋檐下走出。 肥硕的鬼母与画皮鬼,正围杀着陈褚。 虽然这汉子的确勇猛,不过一阶中品,一人对二鬼,一双肉拳也是不落下风! 但是他的血量精力,已经下滑到了极度危险的状态。而他的对手,那画皮校尉依然是100生命。 “嗯?” 几人察觉到了季然的动作,那妖僧此刻挂在后脑上不用战斗,只是一个劲的嘲讽。 他首先看到季然,咧嘴一笑:“还有寻死得嘞。” 道人也是脸色一变,低吼道:“先走!” 季然只是摇了摇头,一边走着,一边将归元丹塞进了嘴里。 他抽出刀来,走过房檐的兽瓦,迎向厉鬼酣战之处。 风雨渐起,只敲得那紫鳞甲劈啪作响。 洗得那刀光,森然锃亮! 第17章 刀刀刀! 风雨沾衣,涤尘去秽。 好似此刻天地间风来雨往,压下了那院子里的森森鬼气。 季然刀尖撩起甲衣,轻轻穿刺进了肌肤。他深吸一口气,只是对陈褚说了一个字—— “退!” 满身血污的陈褚一愣,但这一路的并肩,他对季然的信任度已然来到了90,他双拳打出两道黑色雷火,那壮硕的身影却混似一只肥硕灵巧的大鹰,猛地翻身上了屋檐。 “呵?” 那面目丑陋的黄泉鬼母一双黄色的针尖瞳孔,转过来了盯上了季然的身影。 一袭红袍的画皮校尉,也是一脸好奇,樱桃般小巧红艳嘴唇,轻轻咬着指尖。 “你!” 陈清焰愕然,却是刚想要说什么,却又是幽幽一叹。 人都已经走出来了,走到了两头恶鬼的视线下。 还能逃得了吗? 这季校尉实力不错,但也仅仅不错。陈道人只见他战斗凌厉,刀法精湛,可以杀得豆兵丢盔卸甲。 甚至还有那神异非常的甲胄。 但是,有什么用? 这一切的手段对上那画皮校尉,都是挠痒痒。这位季校尉的刀再怎么狠厉,能比得上手撕力士的陈褚吗? 而此刻站在屋檐上的陈褚,身上数不清有多少伤口。血水混着雨水,在脚下的青瓦檐上,流淌下血红色的垂幕。 他整个人好似山岳般站得笔直,大枪如柱。但实际上,季然能够看到他的血量只剩下了27。 一个画皮,根本不管防御,只是拎着刀疯砍。 一个鬼母,皮糙肉厚,不知吃了多少个儿子,势大力沉。 如此贴身肉搏,生死尽在呼吸之间,陈褚也扛不住。 噗呲—— 季然停下,刀尖直接刺穿了小腹! 【血量扣除13】 刀锋刚刚入肉,还没有感觉到疼痛,只觉得小腹一凉,有些麻意。 季然又是猛地在腹腔一划,然后狠狠一扭! 【血量扣除24】 剧烈的疼痛在这一刻排山倒海而来,季然头上冷汗瞬间滑落下来! 但是很快,一丝暖意笼罩了伤口。 【嗔兽:攻击力提升74,防御提升111】 还不够! 季然能够感受到,自己第二刀,绝对是将自己的肾脏切开了!但是就算是如此,自己也才一共掉了37的血量。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的血量,这是武僧体质带来的加强!而且,是西游世界的武僧。 刺啦—— 季然毫不犹豫,朝着自己肝脏的位置,再次猛地一拉! 【血量扣除32】 这一次,剧烈的疼痛下,喷涌的血水从紫鳞甲的缝隙中疯狂翻涌,所有人,包括陈褚都目瞪口呆,不知道季然想要做什么。 【嗔兽:血量跌落50,所有提升属性翻倍。】 【攻击提升276,防御提升414】 差不多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直起腰来,竟丝毫感觉不到一丝不适! 伤口处柔软的丝线从骨骼深处生长,禁锢住了所有的伤势,并且保留了自己身体最佳的行动能力! 季然提起横刀,碎玉的冷光好似一泉清波,荡漾在刀锋之上! 陈清焰瞳孔收缩,他是修道之人,又是当代太平道第一祭酒,灵觉敏锐。 如果说之前的季然给他的感觉只是一个略强的军士,一把犀利的快刀。 那么现在,这把刀……只是瞧上一眼,就刺得眼睛生疼! …… 而此刻的季然,眼底中“嗔”字上,缓缓覆盖了另一个字体。 贪! 【你的攻击提升30(359),受到伤害提升30】 噌! 季然猛地蹬地,整个人好似飞鸿一般! 碎裂的青石和泥泞竟好似飞溅的刀刃,直接将溅到的木窗打出了豁口! 这股力量,是直接附加在了季然的身体上,这让他此刻的身体素质,达到了一个绝对恐怖的程度! 面对瞬间暴起的季然,那黄泉鬼母却是混不咧的踏前一步,肥硕的手掌上,露出了青黑色的骨节。 这两只恶鬼,却是没有察觉到季然的变化。 看着季然逼近,黄泉鬼母猛地扭腰挥拳,那黄橙橙的眼中带着浓烈的恶意! 这个一直没有什么动静的普通人,它又如何能看在眼里? 轰! 恐怖的拳头直接砸向了季然的刀锋! 暴雨翻涌,却是垂湿了季然的视线。 但是此刻,他的刀锋犹如顺风而起,借势而行!整个人都融入到了风雨当中! 嘭! 拳刃相接! 只瞧得季然身影一顿,整个刀身便歪斜开来。 就是嘛! 黄泉鬼母眼神讥笑,一个送死的人而已。 “小心!!” 突然,一声娇呵在它身后炸响。 大头和尚的脸在黄泉鬼母的后脑上,此刻正看到那画皮校尉原本慵懒娇艳的面孔,突然出现了一抹惊讶和骇然! “怎么了怎么了——” 还不待大头和尚问完,他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这是?! 大头和尚面色狰狞的伸出手,猛地将自己的脑袋掰了过来! 只是他转过来的头,只看到了鬼母化的下半身,以及冒着热气的鲜红腌臜。 风雷刀经·一式! 那紫甲身影直接错身而过,掀起一股子恶臭的腥风! “鬼!!!” 大头和尚怒骂!他万万没想到,皮糙肉厚,硬吃虓虎拳头都不退的黄泉鬼母,竟然被一刀腰斩!!! 他那野兽般的眼睛爆开无数血丝,那鲨鱼般的牙齿狠狠咬在了自己腰间的布袋上,竟叼起布袋,双手撑着上半身就要逃! 而此刻,哗啦啦的兵甲碰撞之声响起。 那大头和尚看到一群银甲无面的诡异士兵站在了雨雾中。 “元空,怎么不笑了?” 陈清焰阴沉着脸,手中捏着四张符箓,从豆兵中走出。 此刻,那大头和尚终于不嘻嘻了。 鬼母被斩,鬼子自然也消散了。 失去制约的道人立刻召出了豆兵,堵住了这妖僧的去处! …… 屋檐上,陈褚却是眼神凝重。 他看到了外面近百汉军已经蜂拥而至。那金甲力士已然失去了金甲、白马、神槊,此刻已经被围攻得支离破碎! 而一旦近百兵丁闯入,受到龙虎鬼气加持,再有几个火长鬼化,鬼化能力再十倍加持……必然会造成大麻烦! “能对付吗?” 陈褚低喝一声,季然点头。于是他便不再犹豫,直接跳入长街! 嘭! 陈褚粗壮的身形落地半蹲,从青石长街站起。 就好似一头蛰伏的猛兽,在狂风骤雨下露出獠牙! 那婴儿手臂粗的长枪猛地一抖!暴雨缠绕其上,沿着红缨淅淅沥沥而下。 分不清是血水还是雨水。 漫天雨雾中,铿锵的银甲挤满街巷。 陈褚每一步,都是一丛血花沿着身子流下。 一人一枪,似那瘦虎犹斗群狼! …… 同时! 季然手中横刀带着借风的威势,狠狠朝着画皮校尉再次斩落! 当! 当当当!!! 耐久-5、耐久-5、耐久-5…… 咔! 猛烈如狂风的斩击,就好似此刻接天连地的暴雨! 竟然一个照面,直接将那画皮校尉的弯刀斩断! 碎玉的冷光映照了季然锋利的眸子,面对面的疯狂斩击让两人近在咫尺,好似能闻到对方的杀气! 女人神色终于也不再娇媚。 她的神色阴冷,感觉到了季然的速度! 他太快了! 下一刻,季然持刀而来,画皮校尉只能伸手抵挡! 噗呲! 锋利的横刀直接斩断了他的手臂,还不待那画皮都尉愈合,他对着那伤口又是一刀! 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 是断裂的肢体几乎瞬间对向长出肉芽恢复,但是足够强的攻击,却是能够在还没长出的时候,再次截断它! 普通攻击对于画皮校尉,如抽刀断水水更流。 而如果攻击的力量和速度,足以断水呢? 季然感受着那夜叉校尉恐怖的力量,这股力量哪怕是自己此刻近乎五倍的攻击加持,也难以招架! 现在,他只是咬着一口气!但凡这口气,或者说借风叠加的力量一断,自己被这夜叉一击就能击飞! 但是此刻! 借风不断,斩击不止!! 再一次,季然握刀的双手青筋迸起!那脖颈上的虎牙激荡起一声怒吼! “来!!” 虎啸! 【已震慑04秒!】 噌—— 啪! 一只柔柔嫩嫩的小臂,摔在了血水中。季然刀尖落地,却是刀尖一顶,借力后跃,与那恶鬼拉开了距离! 这是今夜第一次,画皮校尉被斩断了肢体! “好好好!” 而此刻,那画皮校尉终于是彻底失态! 它抬手一甩断臂——“刷拉”! 那断臂处瞬间弹出了一节胳膊! 只是这胳膊,青皮细鳞,粗壮如树,筋肉间,恐怖的力量让人窒息! 它的声音不再是女子娇柔的媚笑,而是低沉沙哑的嘶吼! 娇柔的美人仰起头来,那羊脂般的皮肤下,就好似有巨蟒在游走。 她的眼角撕裂,露出一双占据小半人脸,铜铃般大小的眼睛! 噗呲! 裂锦声下,一张人皮四分五裂,然后被一只巨大的脚掌踩在了泥污里! 嘭! 一头足足丈许的夜叉鬼,出现在了雨雾之中。 那双金瞳带着狞笑与讥讽。 “来!” “杀我!!” 第18章 焚夜叉、摄鬼兵 哗啦啦—— 雨水混杂着血水,让空气中翻涌着腥臭。 那夜叉鬼一双眼睛金碧,嘴角獠牙外翻,浑身绿色的肌肉上,生着蟒蛇般的鳞片。 龙虎鬼气之下,每一片鳞都泛着紫金之色。衬映着那激荡的水雾,都萌发出紫金色的毫光。 “来杀!” 那夜叉鬼此刻露出狞笑,此刻它的状态,才是完全体!恢复能力,更上一层楼! 之前那种美人形体,更像是它的一个修行状态,在那种状态,它无时无刻不在模拟人的器官和血肉。 “来!杀死我!” 轰! 夜叉鬼大脊如龙,微微弯折,旋即突兀的暴起,狠狠砸向季然! 它的爪子弹出,青黑色的利爪好似一尺长的弯刀,撕开了一片白茫茫的雨雾,转瞬及至! 此刻,季然只是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刀的同时,一抹珠光闪烁。 技能·定神! 【专注度提高50,提高五感的捕捉能力。(期间精力每秒降低2)】 面对此刻夜叉鬼的袭杀,自己又好似站在了忘川,面对那癫狂的妖魔。 季然轰然而起,刀光如霜,如电,如一条穿梭暴雨的银龙! 噌! 嘭! 砰、砰、砰—— 季然这刀,斜擦着那夜叉过去,并没有硬碰硬,而是取了巧劲。 但是! 此刻他的手臂却哆嗦个不停,接连退后了三四步! “桀桀桀,不够!” 那夜叉鬼狂叫,脸上带着狠厉。此刻,已然完全体的它,才是一头货真价实的巅峰鬼物! 眼见着这一幕,季然知道,如果只是这样攻击,自己休想伤它一根汗毛! 风雷怒吼,好似天空中有人为这场恶斗擂鼓。那骤然的雷色耀亮眼前的院落,只瞧得那厉鬼狰狞,步步紧逼! 季然知道,只有那一招,或许可以在如此大的差距下,助自己横刀斩鬼! 噌! 季然收刀,然后左手前倾,右手虚握刀柄,却是做出了一个类似二郎担山的拳式。 只不过是右手内扣刀柄。 5秒。 这是切手技的时间,整体攻击力提升50,持续五秒,每一秒衰减10! 嘭! 季然猛地踏地,整个人如鹰隼一般骤然暴起! “来的好!” 那夜叉狂笑,如盘根巨木般的躯体鼓动着恐怖的力量,轰然迎来! 安神珠的效果让季然的精神空前集中,就在要撞向那夜叉时,他猛地改拳拔刀! 攻击力在嗔兽的基础上,暴涨50! 一道刀光瞬间飚射! 轰隆隆! 天空之上,一道苍雷怒吼,照得天地骤明! 耀得那刀光如川如电! 噌—— 一块夹杂着紫金色鳞片的血肉,直接翻涌而起!这一刀快得,让那夜叉恢复力产生的肉芽都没来得及生长! 嘭! 季然落地,刀锋撕开激荡的泥水。 他再次飞身而上,手中刀锋却是朝着夜叉鬼的身上削去! 噗呲! 又一小块血肉被斩落,季然身上立刻一道灰芒窜出! 天魔刺! 被刺穿的血肉,那生长的肉芽速度再度降低! 差距太大! 哪怕是此刻切手技下,近乎七倍的攻击力,也只能切掉一点点这夜叉的皮肉。 但是,足够了! 季然身侧,翠瓶发出晶莹的毫光! 突得,一束黑红色的火苗浮现。 “嗯?” 那夜叉鬼一愣,却是骇然发现,自己的身上缠绕起无数火焰,生命力在可感知的流失! 【燥火对夜叉鬼造成伤害每秒3】 季然眼中一丝了然。 果然! 这夜叉鬼的快速愈合,几乎等于任何一块肉都有着他的生命力。 那么,每一块肉,都会承受一份燥火的伤害。 “来!” 季然长刀横切,快如闪电,却是将力量更多的用在了速度上! 夜叉鬼反而因为那诡异的变化有些失神,动作慢了几拍。 一片片碎肉飞起,被燥火缠绕! 每一次,天魔刺都会紧随其后,进一步破除鬼气,降低恢复速度。 “余烈!” 刀身上玉光闪动,补充着精力。季然只觉得自己头脑终于又清醒了些。 此刻自己嗔兽状态,好似无时无刻都在消耗着巨大的精力,来维持着高额的防御与攻击! 但是效果斐然! 如果攻击力不足,攻击夜叉鬼只会如刀入池水,刀还没离开夜叉鬼的身体,伤口就愈合了。 但是此刻,借助切手技,自己的攻击配合天魔刺,留下了一个血肉分离的空档期! 血肉,瞬间剥离无数! 这种伤势对于正常鬼怪妖魔,也只是皮外伤,就算是在燥火中,也只会受到1的固定伤害。 换句话说,对面换成任何一只一阶巅峰的妖魔,季然此刻拼尽全力,透支生命的死斗,造成的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皮外伤,他依然十死无生! 但是对于这生命力融入全身,脑袋碎了都能够从血肉中重生的鬼类,他的手段却是致命的! “不!” 夜叉鬼只觉得自己生命力快速消逝,他无法理解这恐怖诡异的变化! 但是! 季然的刀太快,夜叉又根本没觉得这种皮外伤能伤到自己,所以并未刻意避让。 大象踱步,会在乎蚊虫叮咬吗? 只是片刻,数片碎肉纷飞,缠绕上了燥火。 【血量-4】 【血量-6】 【血量-11】 “不!!!” 夜叉鬼快疯了! 为什么??? 它脸色已经绝望,看着那浑身缠绕在黑红火焰中的身影,看着自己几乎没有什么伤势的身体,却每一秒都在夸张的衰弱,已经连走都走不动了! “不不不!” “饶……” 咔嚓—— 夜叉鬼的眼神在绝望中一片死寂,整个身体几乎毫发无伤,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死了。 它身上紫金色的鳞片消散掉所有毫光,一块小印跌落到了泥水当中,被季然捡起。 暴雨倾泻在那硕大狰狞的尸体,击起徜徉的水雾。 【杀死夜叉校尉,前置任务已完成。】 【开启大世界主线:1黜龙 2逐鹿 3荡魔 4大游侠(可查看详细)】 【任一任务完成度达30,可选择回归】 此刻,季然却是听到陈清焰一声大喝! “季大人!” “力士碎了!” 季然收起燥火,却是看到陈清焰站在院墙外,身边豆兵和妖僧都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捞起那画皮校尉掉落的炁(凡),然后快速冲到了街道。 季然的右手耷拉着,已然在切手技与嗔兽配合的爆发中,不堪重负,废掉了。 此刻,长街上披甲的兵士正在围杀陈褚!几个豆兵正在试图营救! 不远处,王羡在屋脊上,正在一箭箭射向人群!混铁天魔矢一箭一命,却远远不足以解围! 人太多了!箭矢一来一回,太慢了! 不仅仅是汉军,更多人数的城卫兵也正在赶来! “还有马吗?” 陈清焰一愣,当即点头,道:“有!” “三匹,你接着王羡,去县衙看看有什么财帛,我去找陈褚!” “好!” 陈清焰此刻却没有随意的斩草,而是掏出三根翠玉似的竹节。 “哒哒哒!” 瞬间,三匹神骏的高头大马出现。 【幽山驹】 技能·阴兵借道:可带人遁入鬼道,持续七个呼吸,马驹消散,人回阳间。 季然当即骑上一匹。 同时,他左手握刀,将另一匹缰绳拉长,缠在了刀柄,牵着朝陈褚所在狂飙而去! “陈兄,上马!” 陈褚此刻已然气出如牛,浑身上下满是暴雨也冲不尽的血红! 此刻闻言,却是激起最后一丝力量,大枪横扫,猛地抱住飞驰来的大马脖颈,翻身而上! “掉头,和道人先撤!” 陈褚闻言,长声道:“那夜叉?” “死了!” 说着,季然甩出了一个盒子,声音也带着沙哑,道:“吃光,别死了!” 陈褚一愣,认出是那装着南海珍珠的盒子,却是点头,道:“小心!” 哒哒哒—— 马蹄立刻远去。 前方乌压压一片汉军杀来,季然右手软塌塌的垂在身边,他只左手持刀,猛得一刀斩向前方! 碎玉光起,在恐怖攻击的加持下,瞬间斩杀了周遭数名军士! 连人带甲,血肉横飞! 血淋淋的热气几乎染红了视野,这般一刀横断数人的斩击,也是骇住了周围的所有士卒! “唏律律——” 季然扯住缰绳,只是冷冷站在那里。 暴雨斜风,紫鳞怒张。 背后,县衙朱红的墙壁挂着狰狞的兽瓦。 身前,长街暴雨击打出密密麻麻的银花。 第19章 大世界开启 天色越发昏暗,月光也不见了踪影。 能听到的,只有漫天卷地的暴雨声。 季然就这般站立着,手中昆吾依然散发寒光。而那身下的幽山驹双目散发着碧色,更是在这雨夜摄人心魄。 没有人敢上。 面前贼人的厉害,刚刚都已经见识。 最重要的是,长街都已经如此,而县衙内却一片死寂。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在县衙内,掌了印玺的校尉,死了! 嘭! 就在此刻,县衙院落内,陈清焰纵马飞驰而出! “季大人!” “撤!” 只见得他的马背上王羡抱着一摞竹简,而身后的陈褚,却是挑着两个足有一人长的巨大木箱冲出大门!那婴儿手臂粗细的枪杆,都被两个木箱压得快成了弓状! 亏得那马儿是幽山驹,若是普通马匹,恐怕是承载不住那两个箱子的恐怖重量! 季然此刻也不犹豫,当即掉头朝着三人追去。 银甲汉军中出现了一些骚动。 “追上他们!” “叫城卫把持好大门!” “快派人出去,叫那些在村里杀叛军的回来!” …… 季然打马而来,很快追上了三人。 陈清焰显然是对这县城熟悉不少,他当即指了指前方,道:“从西北城墙,走鬼道出去!” “然后转下南方,到之前的小山村歇息!” 几人默然,紧随着陈道人的马儿,在就要撞到城墙时,陈清焰口中念念有词,道:“稍后入阴间鬼道,切莫睁眼,只管纵马向前!” “闭眼!” 噗! 季然闭着眼睛,却还是感觉自己撞破了一层膜。整个人都有一种突然进入水中的感觉。但是这种感觉很快被一股阴冷替代。 七个呼吸! 此刻,自己能够感觉到身下的幽山驹速度快的离谱,耳畔的狂风呼啸,却好似刀子一般。 刷拉—— 忽得,季然只觉得身下一空,整个人就好似游泳时突然走出泳池,仿佛全身灌了铅一般沉重。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却让他一个踉跄跌在地上,没有站稳! 嘭! 摔在地上的不仅仅是他,还有陈褚。 哗啦啦的雨水中,季然喘着粗气,侧头看去,却是惊讶的发现县城的城墙,已经距离自己极远,少说也有数里。 “哈哈哈哈,逃出来了!那妖僧的半卷鬼经,也拿到了!” 陈清焰在雨中大笑,这一夜,前段时间他几乎都被那妖僧给戏弄着! 此刻结果,已然是出乎他的预料。 季然心头一松,舌尖一动,吃下了一直的小还丹。 下一刻,他的身上无数血浆好似破了瓶的水,瞬间染红了他的全身,混杂着雨水而去。 季然喘着粗气,这一夜的鏖战,他终于明白了“嗔兽”这个技能的弊端。 自己血量降低后,攻击上升,防御上升。甚至防御上升后,普通攻击都破不开自己的防御!那提升的400多防御,甚至可以看成是可以抵御物理攻击的四倍血条! 但是! 这是有代价的。身体需要渗透出无数骨线维持伤口的稳定和防御,消耗了大量的精力。 掉下的血量,等于扣除的精力上限。 自己在自伤扣除69血量后,自己的精力也立刻滑落到了31。 就算是使用余烈恢复,最多也只能恢复到31精力。 这是一个不能持久的状态。 尤其是最后施展天魔刺,精力的剧烈消耗差点让自己晕掉! 当时站在长街,如果那群鬼兵真的敢上,那自己掉头就跑。无他,真没有精力了。余烈的恢复是要扣血量的,自己甚至血量都不剩下多少了。 此刻血量恢复,精力也开始恢复,那些结丝的伤口消融,伤势也显现了出来。 不过小还丹的功效很好,自己伤势已经快速恢复了大半,血量也来到了71。 同时,季然捏开了那夜叉校尉掉落的炁。 【打开炁(凡)】 获得:画皮(凡品)、夜叉骨(材料)、极道气(凡品) 【画皮】:一张画皮夜叉残留的皮革,可以使用三次,化身成不同样貌。 【夜叉骨】:鬼类肢体材料,可锻造、食用、喂养阴物。 【极道气】:生灵突破桎梏获得的一丝脱凡之力,服用有概率打破桎梏(专精瓶颈、境界瓶颈、功法瓶颈等)。当前极道气为“凡品”未入阶者使用,突破成功率为70,一阶使用成功率为20,一阶以上使用仅增加熟练度,无突破功能。 还好,季然苦笑,有个极道气不错。不然自己这舍命博来的,还不如西游里随便一棍子打死的一只伥鬼。 不同世界的贫瘠与富饶,季然此刻才深有体会。 砰! 砰砰! 突然,一股强烈的冲击激荡四方! 季然条件反射一般的持刀起身,却看到一道金甲力士的手臂,从虚无中伸出,狠狠捶打着一卷贝叶经! 季然一愣,道:“这是?” “毁了它。” 暴雨泼洒在陈道人的身上,他那一双眼睛却是清澈坚毅。 “我曾见那妖僧,让一普通人瞬间化为一阶妖魔。此等经文中,必有突破桎梏之妙法。” “我已确定经文无误,却怕自己看了后,舍不得毁掉。” “但我陈清焰,当知本心,除恶务尽!” “自当一字不留!” 漫天碎屑纷飞,却是被那大手旋起一股风来,骤然消散不见! 直到此刻,陈清焰才出了一口气,转头,却是一愣。 “陈兄?” “陈兄!” 季然也循声望去,却是看到陈褚此刻竟是躺下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一看他的血量,季然当下心头一紧! 8! 怎么回事? 季然走上前去,掀开那挑着箱子的大枪,从陈褚的怀里掏出木盒,打开一瞧,却是差点气笑了! 17颗南海珍珠,还有15颗。 他是真舍不得吃啊! 但此刻陈褚的伤势厉害,几乎肉眼可见的血流不止,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的血量已经掉到了6! 若是现实世界,这种伤势已经可以联系火葬场了。 季然立刻抓起珍珠,直接捏碎了朝着陈褚口中喂下!同时招呼王羡和陈清焰,解开了陈褚的甲胄,将一部分珍珠捏碎,涂抹到了他的伤口上。 一番折腾,木匣空了,这才将陈褚的血量稳定在了40左右。不过看着他个位数的精力,想必一时半会还醒不了。 这个位置,还是太危险了。 陈清焰召出豆兵草马,驮着陈褚和箱子,一路走山林小道,朝着之前的小山村而去。 在路上,季然才有机会看杀掉夜叉校尉后,得到的世界任务。 大世界任务一共四项,是同时进行的,任何一项完成度达到30,都可以脱离这个世界进行回归。奖励是都可以拿的,但是评价只能选择其中一项。 【黜龙:斩南汉国运,荡鬼国龙虎气!】 进程:刘汉龙气0/1、南汉州府龙虎气0/60、南汉县城龙虎气1/214 完成度:05 【逐鹿:逐鹿南海,狩鬼瘴南!】(注:集体性任务,个人完成奖励翻倍) 进程:占领都城0/1、占领州府0/60、占领县城0/214 完成度:0 【荡魔:斩将夺旗,秽魔吞鬼!】 进程:大魔0/3(九翅天魔、蜃鬼鳞兽、六臂蛇陀)、将鬼1/10、小卒1/100 完成度:11 【大游侠:任侠恶气,斩妖渎神!】 进程:大灾殃0/3(水、旱、蝗)、牛鬼蛇神0/5、鬼怪种2/50 完成度:4 季然把玩着手中的小印,明白那05的龙虎气,是因为自己夺了那县城的印玺。 黜龙这个任务最难以琢磨,对付的是飘渺国运。估计是最没戏的。 逐鹿这个却不适合自己,这是一个需要统帅人才来做的。而且还是集体任务,想必在后续的一些世界里,会是很多职业者一起进入。 后面两个倒是清晰很多,一个是杀汉军中鬼化之人。那之前的画皮校尉显然是有了将鬼的实力,被算入了其中。 最后一个则是杀山野妖怪类,那4,应该是自己刚进入这个世界杀的两头尸犬。 显然,难度是递减的。最后一个,自己杀上十几只尸犬都够。但是相对的,任务奖励绝对很低。 这任务,是取舍问题,也是一个缘分的问题。 目前来看,自己随着陈褚一同去夺取军饷,最容易完成的任务应该是“荡魔”了。 大雨中,几人回到了乡村。 季然四人直接进了铁匠铺,生起火来,陈清焰拿出烙饼烤上,王羡从院里打来水,烧在炉上。 几人忙活的时候,陈褚悠悠转醒,他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却是摸了摸伤口,看到厚厚的珍珠粉,无奈的叹了口气。 “军饷一定能拿到。” “但命没了,可没人给你拿回来。” 季然的声音传来,陈褚脸色竟有些躲闪,瓮声道:“晓得了。” 砰! 季然甩手,指着地上,道:“瞧瞧看。” 第20章 阉国(大家新年好哦~蛇年瑞福!) 一对硕大的木箱,被季然丢在了陈褚面前。 “看看这里的东西,能换多少饷银。” 两口大箱子,以及一捆竹简,便是所有的收获。 噌! 季然手中昆吾一闪,直接将那箱子上的铜锁斩断。王羡立刻伸手将那箱子打开。 砰! 沉重木盖翻折,露出了其中一片雪白。这是整整一箱子纹银! 密密麻麻的银锭上,是南汉的官戳。 至少万两! 而另一个箱子,里面则是堆满了各种珍宝。珍珠玛瑙,金饰玳瑁,波斯绿松石。 这一箱子,价值更大! 陈褚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这些都是军饷! 美中不足的是,珠宝中零零碎碎沾染的血迹,破坏了那一抹珠光宝气。 “这一箱子,至少五万两起步。” 陈清焰扒拉了一下,朝着几人开口。 他摊手道:“我不需要这些东西,但是在这里,你们如何携带?” 这两箱的分量,可不轻! 陈褚当即看向了季然,在之前,他展现出收纳物品的能力。 季然也没犹豫,当即挥手,两个大箱立刻消失不见。 陈清焰愕然,道:“壶天术?搬运法?” 季然笑而不语,道人却也识趣,没有追问,只是耸肩,道:“这世道,任谁都能耍两把道术,不过季大人这一手,我看着可不凡的紧。” 季然笑了笑,却是抬手放下了一堆珍珠。 他推过去七八颗给陈清焰,道:“我知道你也不是靠蛮劲打杀,这几粒珍珠你拿去,恢复伤势功效不错,以防万一。” “多谢。” 陈清焰没有客气,大袖一挥,立刻将珍珠收起。 季然又看王羡,递出十颗珍珠道:“你的实力跟着最为危险,一定注意。若是战起,便拉开距离,射箭便可。” 王羡当即点头,道:“我晓得了,季大哥!” 最后,季然看向陈褚,桌面上直接多出了二十几颗珍珠。 “陈兄,这珍珠,你若是想要,你我去南海郡大闹一场,必夺它个几箱子来!” “但是这几颗,你务必当做药品,不可小气。” 季然认真道:“若是你真死在了路上,这军饷,我也不抢了。混迹在这汉地,做个游侠儿也非不可。” “到时候,二百弟兄的命,就算是真的白费了。” 陈褚出了一口气,用力点头,收起了珍珠。 此刻,陈清焰将一捆竹简放在了桌案上。 “这竹简我刚刚看了,乃是下旬要在南海举行大祭,各地必须调配金银珠宝,用来供奉。” “这两箱是最后一批,那画皮校尉正是运送这些宝物,路过听说了你们在这儿,停了些时日,打算砍2000人头带着,一道领些军功。” 说着,道人又道:“得到的鬼经,我已毁掉。” “这鬼金弥勒庙的妖人,创出了鬼变畜的法门,杀人后,以尸体承载妖气鬼气,化为魔物。这些妖魔会主动攻击人,但不会袭击鬼。” 道人抬头,看向了陈褚,道:“如果大批百姓化作魔物,出现在了战场上。南汉将士一身鬼气,不会被袭击,而起义军却是要遭殃!” 陈褚点头,脸色并不好看。起义军以人的身体和鬼兵战斗,本就吃力,若是再有妖魔助阵,怕是真没得打了。 毕竟是起义军,军队的凝聚力甚至都比不上南汉的鬼兵。一旦真的遭遇了大溃,基本就会一泻千里。 道人长叹一声,道:“但是这只有一半。” “另一半,还在那妖僧身上。” “嗯?” 季然眼神一挑,道:“那和尚没死?” 自己分明是将那和尚化成的鬼母腰斩,还剩下半个身子的和尚自己可是瞧见,被道人给死死困住了,这也能跑了? 陈清焰无奈道:“是。” “季大人,您那放出的黑火可是有着秽神作用。我那几个豆兵不知怎得,也染上了那火焰,眨眼的功夫就被烧成了灰。那和尚也得了空挡,用了遁阴的法门逃掉了。” 季然一愣,却是没想到这样。 陈清焰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小道斗胆,求三位援手,助我宰了那妖僧,毁了那鬼经!” 此刻,陈褚和王羡却是都看向了季然。 经历昨夜一战,隐约间,季然有成为三人主心骨的趋势。 看着陈清焰的目光,以及陈褚两人的眼神,季然却没想那么多,也没打算想那么多。 他只想到了蜃雾中,袁北山的背影。 与那一地自己亲手入殓的残尸。 季然扶着昆吾,倒映着炉火的眸子好似燃烧着赤色的火焰。 “自当如此!” …… 山林小道,小雨淅淅沥沥。 一队马车正行驶在路上。 在车队中间,最大的一架马车里,车内暖融融的火笼驱散了雨天的阴冷。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穿着锦衣,衣着端正的坐在车内。 “祸事啊,祸事!” 老人国字脸,长鬓横眉,却是一脸愁苦。 旁边一年轻许多的美妇人,正在哭哭啼啼,抹着眼泪。 “大人,咱们这一走,其他族人怕是都要砍头了啊。” “我自然知道!” 老人烦躁的摆了摆手,道:“然后呢,留下?” “有人推举我萧家,陛下答应了,要我萧家全部有功名在身的人入朝为官。” “可那天杀的阉宦!” 老人脸色难看之极,道:“进谗言说,只有太监绝了后来事,才能全心全意的辅佐帝王,别无二心。” “要所有入朝为官者,必须净身,才可入朝!” 啪! 一沓黄木牌子被摔在了地上。 老人红着脸,怒喝道:“看看,看看!” “那阉宦传旨,送来的不止宰相的开府相印!” “还有这个,还有这净身房的门牌!” “老夫今年八十有三!” “我萧安名门望族,四代承爵,功名荫子百余年!” “他,那龙椅上的娃娃,要老夫净身!!!” 砰! 老人说着,气喘如牛,红了眼睛,猛然掀翻桌子,道:“老夫可不像那大乘弥勒教的秃驴,为了成为国教,数万僧人全部!” “老夫要脸!” 萧安这一吼,旁边美妇人终于也喏喏的不敢再言。 老人平复了一下心情,却是幽幽道:“无妨,无妨,以老夫名士之身,唐末豪族之家,去投了后唐,就算是做不得官……” “至少,也做个人吧。” “老爷,老爷!” 突然,有骑士打马过来,敲打着老人的窗子。 萧安点了点下巴,那美妇人抹了抹眼泪,打开了内扣,掀开窗子。 哗啦啦—— 随着窗户的打开,浓烈的湿气与雨声传入车内。 一名披着甲胄的骑士弯下腰,他头上的面甲淅淅沥沥着雨水,低头时甩进来一片水渍,看得老人直皱眉头。 “老爷,前边有一个小城!” “嗯?” 萧安一愣,却是摸不着头脑,道:“咱们不是走的山岭吗?” “是嘞,但前面探路的镖人说,遇见个小城。” “那城横在山岭上,想要过去,必须要进。” 怪哉。 萧安皱眉,却是问道:“刘道长与郇大侠怎么说?” “道长说无妨,就算是这山岭有一二妖邪作祟,他也能擒下。” “那便好。” 听到自己重金请来的道人如此说,萧安眉眼舒展,道:“那就去吧。” “过了这山,绕过南海郡,便能入后唐了。” 老人起身,这马车宽大,足够人站起身走动。 他来到马车门前,掀开一块纯色的貂皮帘子,打开木门,只觉得一股潮意涌来。又掀开外侧三层厚牛皮的褡帘,顺着车夫的肩头瞧去—— 只看得前方密林云山雾绕。 大雨激荡着山中万物,荡起朦朦胧胧的一片水汽。 一座孤零零的小城,正浸透在一片烟雨之中。 第21章 酒宴(除夕快乐~!) 山林。 大雨中,车队缓缓接近了那一处小城。 这小城一片青黑,天已经亮了。但是因为阴天的缘故,一片天光朦胧,只能瞧得见一个大体的轮廓。 这城池看起来虽然错落有致,却或多或少给人一种不协调感。 “也不知道,这小城是不是有南汉的衙门。” 萧安皱眉打量着窗外,却是看到此刻天色暗淡,路边的屋舍都关闭着。 他拿出那一枚相印,挂在了自己的腰间。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自己要跑。若是遇到了南汉的官吏,自己这个印玺能挡很多麻烦。 这一路上,若不是自己这方相印,就算是自己这二十几个家丁训练有素,尽皆披甲,也早就被一伙伙官军给当成盗匪砍了。 看着这山林雨景,萧安不禁想到了李殷衡,那是南汉开国三相之一,传闻其权倾天下之后,突然退隐,回归山野。 可惜,自己今朝不能如此,传一个后世美谈了。 此刻,车厢内的美妇人也整理了一下衣衫,自己盘挽好发鬓。这一次出行,只有自己两人,剩下的只有从小培养的二十七名披甲家丁。 正妻长子与家族财帛一概未动。毕竟衙门也不是,真要是动作大了,被怀疑要跑路,那必然走不远。 老人名门望族,那一张脸与背后的身份就是底蕴。真到了后唐,一个侍郎是少不了的。 突然,马车正行驶着,却是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萧安开口询问,车旁的骑士道:“有个老人,拦在路中央了。” 萧安皱眉,道:“做什么的?” “不知,却是问咱们来这青山城做什。” 此刻,萧安瞧着外面雨已经歇了,便直接掀开帘子打开车门,出来瞧一瞧。 一团灰白雾气中,街道被笼得看不见细节。 一个佝偻着身影的老太正挎着一个篮子,歪着头打量着自己。 萧安只觉得头皮发麻。 那是怎么一张脸? 额头方而宽,下巴尖而小,朝天鼻,绿豆眼,招风耳,活脱脱一只三角脸的狐狸相! 而就在自己盯着这老太看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来。 “萧安?” 却是那狐狸脸的老太太不见了,在她身后,却是走出了一名青衫儒生。 这儒生头发花白,却鹤发童颜,一脸正气。 看着这人熟悉的长相,与自幼家里书房的画卷极为相似! 老人愣了愣,旋即脱口而出:“李公?!” “您是李殷衡,李相?” “正是。” 李殷衡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却是走上前,拉起萧安的手,道:“陛下让我来寻你,告诉你已经诛杀了那阉宦,现在为官无需净身。” “萧公,陛下年幼,如今大汉需要你来操持。” “这天下万方,可都要你来挑啊。” 萧安脸色肃然,嘴角却是已经压不住笑。幼年时的偶像就在眼前,还如此托付天下,自己也即将成为权臣。 如何不喜? “好好好。” 他立刻下车,随着那“李殷衡”而去。 凉风袭袭,吹过空洞洞的屋舍发出回响,就好似有人在黑暗中呜咽着。 老人身后那二十余骑,全部消失不见。只剩下了几辆马车停在路上,拉车的马儿挪动着蹄子,眼睛不断四下打量,却是躁动不安。 “老爷?” 许久,一道娇滴滴、怯生生的音调,从马车内传出。又听得一声“吱嘎”声响,马车被从中打开。 那美妇人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却是一双杏眼微张,看着周围空无一人,她竟是吓得缩了回去。 片刻,车内传出了女人的呜咽声。 噔! 噔噔! 突然,一道敲门声响起,女人的抽泣一停,却是颤抖道:“谁?” “青山酒楼伙计,您家老爷刚去安顿了一番,此刻请我来找夫人赴宴休息。” 美妇先打开了窗子,却见得雨雾中一名穿着白衣的少年郎,唇红齿白,高挺的鼻梁上,嵌着一双亮晶晶的眸子,却是和自家最俊朗的骑士有七八分相似,但多了一股少年的阴柔。 他提着一个红灯笼,淡淡的熏香传来。 美妇人脸颊微红,当即轻轻点头,走下了马车。 湿哒哒的青石街上,美妇一双藕荷色的云履落下,垂挂的襦裙在落地间露出那圆润富有弹性的腿弯。 齐胸的衣摆在白貂披风下,露出了羊脂般的丰腴。二八年华的脸蛋在富贵的滋润下,依然如豆蔻少女般吹弹可破。 美妇带着一抹红晕,看向了少年。 那少年见得这妇人风姿,却是眼前一亮,轻轻上前牵起手来,柔和的声音道:“姐姐,随我来。” 美妇自幼嫁给萧家,伴着一名古稀之年的老人,平日也无少男子敢接近,哪里经得住如此美少年的温言软语? 当即轻若蚊吟的应了一声,紧紧跟上少年,右手不着痕迹的将襦裙的抹胸下拉了几分。 此刻雨水停歇,阳光透过厚重的云朵洒下一片朦胧天光。白雾低沉,如飘带般缭绕在城镇之中。 在这一片雾气中,一片蒙蒙幽光下有着一座高大别致的酒楼,里面灯火通明,好不热闹。 少年推门而入,一片红绸地毯,满廊大红灯笼。成群的宾客围绕一起,高谈阔论。貌美如花的少年郎莹莹而来,春水般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来。 美妇人看得心跳加速,只低着头,眼角余光却是看个不停。 白衣少年将美妇人迎到了最前方的大席,只是轻声道:“姐姐,你先吃着。” 瞧着那少年白衣款款而去,美妇人却是没有挽留。 一是她瞧见了同行的刘道长与郇大侠,也在对面酒席上吃着。二是因这殿中美少年太多,自己有些看花眼了。只是这些少年郎都穿着宽袍大袖,看不清身段,只瞧得模样精致。 倒是子个儿身边这个少年郎,一身紫甲,桌横长刀,长相英武得紧不说,还身段健硕。 只是那俊少年吃相有些不雅,瞧着不像名门大户。 他抓起桌案上的果子就吃,借着甘冽美酒下肚,丝毫不在意周围环境。只是不动桌上肉食。 美妇人此刻闻着熏香,眼神迷离,瞧了瞧,却还是端起一盏酒盅,再扯了扯衣衫,带着呼之欲出的风情斜斜靠向那披甲少年。 少年打量了她一眼,却是探出手来。 美妇人娇羞的回应,忙将手搭了过去。 “哎呀!” 一声娇嗔,美妇人却见得自己手心冒出了一丝血迹。少年手中一根锋利长刺,缓缓消散。 此刻,这妇人只觉得好似宿醉一场,整个人清醒过来,却是头痛欲裂。 眼前的酒宴,也好似有了变化。 第22章 鹤妖(初一大吉~) 暖融融的宴会上。 美妇人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却是低头瞧见自己几乎快要掉下的抹胸,惊得“呀”了一声,双颊飞红,立马将襦裙提了起来,拢住了披肩盖住。 此刻,她只觉得面前的人或者物都好似隔了一层雾气似的看不真切。那些原本觉得俊美非常的少年郎,此刻却是给人一种呆板。仔细瞧去,这美妇只觉得心底发寒,这些个少年,竟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看了看身边少年,却是面容依旧,生动自然。却想到刚刚自己的举动,一张脸羞得发烫,却是不好意思开口,只得看向对面的熟人——刘道长与郇大侠。 只是,还不等她想着怎么开口,却见一名胖子袒胸而坐,大快朵颐。此刻更是吃得性起,将那身边刘道长的胳膊拎起,一口便啃去了他半片胳膊! “啊!” 一声惨叫间,那刘道长好似清醒了一些。 但不等刘道长有什么反应,那胖子蒲扇大的手掌便捏住了他的脑袋,“咔嚓”一声捏碎,沾着盘里酱汁兀自大口吞咽。 美妇人一愣,瞬间抖若筛糠。 对面那胖子吃的快活,不过片刻便将那刘道长啃得只剩下一双腿在,那腿儿蹬着黑布鞋,还在兀自哆嗦。 此刻,那黑皮胖子左右环顾,看着对面美妇当即眼前一亮,立刻大踏步而来。 美妇大惊,想要起身,却是已经腿软,颤巍巍想跑都难! 她当即一声娇呼:“郇大侠!” 这时,那和道人隔着一张桌子的年轻人好似有了一些惊醒。 这年轻人一身青衫,面白无须,一双顾盼多情的桃花眸,此刻隐隐有些波动。 哐当! 他身前的酒杯突然被人踢到,酒水直接撒了他一身! 这郇大侠定眼一瞧,却发现那踢倒酒杯的是一条腿。 只是一条腿,没有其他。 这孤零零的一条腿还在自己的桌子上,像是死鱼一般弹动。 这是……道士的腿! 着道了! 郇大侠猛地清醒过来,瞧了一眼自己身边的血花,看着那身形高大不似常人的黑汉,看着主家夫人惊骇欲绝的面孔。 “好贼人!” “休走!” 这郇大侠当即起身,提起长剑,朝着那酒案上一蹬,还不待他纵身,便是觉得双腿一沉,却是猛地被人拉倒! “唔唔!” 下一刻,一双毛茸茸的大手直接将他按在了桌上! 这是之前侍立在一旁的俊郎君,他的脸上还是笑盈盈的,但是那毛茸茸的利爪却是不似人类! 这天杀的毛怪! 莫要划伤我的脸! …… 此刻,那黑汉转头瞧了一眼,嗤笑一声,直接朝着前方美妇探出手来! 眼见那大手就要抓住女子手臂,一道破空之声骤然尖啸—— 噗呲! “啊!” 只见一根筷子直接洞穿了黑脸胖子的手掌,他惨叫一声,一双眸子肉眼可见的血红起来,阴沉的盯着少年道:“你与我争食?” “不争。” “那你是何意?” “吃你。” 这紫甲少年哪能是旁人?自是季然! 他再次环顾四周,晃了晃手环,基本确定了,这里没有那妖僧元空。 这边闹事,所有宾客一静。 但在季然眼中—— 那琳琅肉食,皆是人头猫尸婴儿羹。 这身边宾客,尽是豺狼黑犬披人袍。 这场大宴赫然是群魔乱舞,只有几名披着甲胄的糊涂虫,被豺狼环伺,当成了主菜。 那黑面胖子更是猪头人身,一口黄水獠牙。 “好恶客!” “看你如何吃得我!” 那猪精爆喝,一身衣裳碎裂,化为丈长的野猪本相。周围妖魔侧目,有一些直接站起身来,凝望在这里。 季然眼见那猪妖冲来,立刻握住桌板,当即轮圆臂膀,朝着那猪妖轰下! 嘭! 一声爆响,石桌瞬间四分五裂!猪妖晃晃悠悠,头颅发扁,鲜血横流。 “你……” 黑猪口吐人言,赤眸发狠。却不待它有何动作,季然直接纵身而起,抡起拳头,朝着那黑猪头上砸下! 只瞧得少年单手好似泰山压顶,擒得那妖魔无法动弹。另一只手挥如擂鼓,只打得那妖怪皮开肉绽! 猪妖骇然,哀嚎间脸色畏惧,正想讨饶。却见季然打的兴起,猛地抽出刀来,破得阵阵裂空之声! 猪妖当即转求为惊,惨叫道:“莫!莫杀我!” “我乃青城山主之……” 噗呲! 一颗足足磨盘大的黑猪脑袋,“咕噜噜”滚落在了地上。 季然一脚踹翻尸体,道:“没骟,肉真腥。” 一时间,满堂皆静。 “倒是我引来恶客了。” 此刻,那阴柔少年拖着宽袍走来。 他先是瞧向美妇,道:“姐姐,莫要伤了你,先到我这里来?” 那妇人已经清醒,却是哪里敢到那边去? 她拨浪鼓似的摇头,却是躲到了季然身后。 “可惜呢,姐姐。我还寻思少山主吃了你,好用你那好皮囊缝一件衣裳,送给情人呢。” 少年取下面皮,却是一只长嘴红顶的仙鹤,一缕黑毛扎起,带着一个木簪。 那美妇人盯着他手中的面皮,更是颤抖个不停。怪不得像,这仙鹤,分明就是披上了之前自家俊俏骑士的脸皮来找的自己! “这位公子,有些本事。抬手便杀了山主的儿子。” “想必不是误入这青山城的凡夫俗子。” 白鹤摇头晃脑,道:“那么,青山主人家有交往的凡人,有资格来献礼的,只有那养鬼的宋家、造畜的王家、自骟的佛家、还有爱美的官家,你,又是哪一家?” 随着白鹤说完,它那一双不见眼白的眸子,森然凝视着自己。 整个酒楼,一层又一层。 密密麻麻的妖魔穿着人类衣衫,奇形怪状有站有趴,却是尽皆冷目看来。 只好似这少年郎一句说错,就要群起而噬! 身后,那美妇人抱着季然的胳膊已经快要晕厥。而季然则是环顾四周,并无惧色。 自个儿和陈道人相约追杀那妖僧,只确定他会朝着南海郡去,但去南海郡的路分了水、陆、山三条道。 那道人选了水路追杀,因为可以假马,便顺带领着王羡。陈褚则是走了陆路大道,自个儿,便是选了山路。 最后,却是自己撞了头彩。 被自己看到那半截身子的妖僧,不知道哪里宰了一只尸犬,先续上了身子,四条狗爪子巴拉着,跑进了这青山城。 自己紧随其后,进入这城中,却被领入了酒宴。 不过,这里妖怪虽然出奇的多,但多数都是不入流的杂鱼。只不过刚刚能够学人模样,连道行都不曾有。 就如刚刚的黑猪,看似凶狠,气力却只能算是一般。 唯有面前这仙鹤,却是要小心。 【鹤妖】 等级:一阶 生命:100 精力:83 技能·鹤羽:可将羽毛化为飞刀射出。 技能·翅刀:翅膀可做长刀,利用飞行斩击。 【注:千里眼三代基于常规属性推测,可能存在误差】 这是一个一阶的妖魔,通俗来说,就是有真道行的! 此刻,季然心头电转,喜欢爱美的官家? 他当即摸出那枚印玺,道:“我家校尉在郡城追杀叛军,此番正是让我前来。” “哦?” 见了那印玺,仙鹤却是突然眼前一亮,连连摆手,示意众妖坐下。 “原来是美人校尉的人。” “青山主人有一百三十个儿子,他自己就吃了七八十个,死这么一个也不打紧。” 那仙鹤抬手,再次将那人面皮戴上,却是又化作了一俊俏少年。 他凑上前来,态度热情,说出的话却是让季然一愣。 “你家校尉的滋味,可真不赖。” 第23章 黄老太 不等季然反应,那仙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撇向那美妇人道:“这女人你若是玩够了,记得送我。” “瞧她这身段,这皮相,套在你家校尉身上,那才是绝配。” 面前脸色苍白的美少年一脸陶醉,道:“所幸这次青山主人也做好了几件人皮法袍,赶明儿结束了献礼,我去送你家校尉一件。” 季然默然,却是指了指那美妇人,道:“和她一起的其他人呢?” 鹤妖却是皱眉,道:“怎得,你想带走?” “让你这一个就已是看在你家校尉的面子了。” 鹤妖瞥了一眼季然的刀,却是突然嘴角一翘,道:“罢了。” “我也卖你一个面子。我这里拐来了十来名骑士。剩下的都在左前的赌庄,黄老太太的手里。” “今日我和这黄老太都当值,所以抓了生人也是我们两个分。” “黄老太若是能将人还你,我也做个顺水人情,都还给你罢了。” “呜呜呜!” 此刻,那郇大侠却是拍打着桌子。 季然看了他一眼,刚要转头,却是突然又看了一眼,盯着那郇大侠的衣服,突然抬手道:“可以,但是这个人先给我。” 那仙鹤闻言一瞧,却是了然的一笑。 “兄弟倒是好眼力,好雅兴。” “给他。” 闻言,那压着郇大侠脑袋的大爪子这才抬起来。 那少年方一起身,想要摸剑,却瞧见了那酒楼满满当当的妖魔,不禁由摸剑转为了收剑,立时跟在了季然身后。 季然不再多言,立刻带着美妇与少年离开酒楼。 红灯摇曳,妖魔侧立,仙鹤化为的俊美少年居中,一脸假笑的凝视着三人背影。 高阁之上,一双双森然的眼睛,好似喋血的繁星,闪闪烁烁。 “鹤大人,他真是来替那校尉献礼的?” 那压着郇大侠的妖怪扯开面皮,露出了一张斑斓大虎的脑袋,走到了鹤少年的身边。 此刻,那苍白的少年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献礼?” “那方印玺都快被鬼血浸出腥味了!” “这一次,可当真是恶客临门喽。” …… 推开门,潮湿的风吹开了酒楼中的暖意,让人愈发清醒。 那美妇依然死死拽着季然的手臂,不愿意撒手。 “多谢公子。” 旁边的郇大侠,相对于那吓得话都说不出来的美妇人,却是镇定了不少。只是左脸上一个红透的爪印,看起来分外狼狈。 “没事。” 季然看了看他的衣服,却道:“为何出现在这里?” 那郇大侠却是没有啰嗦,道:“这女人的主家雇佣了我与那道士,来护送做个镖人。” 季然点头,却是看了看他的衣衫,道:“你从终南山来?” 郇大侠一愣,却是皱眉道:“你如何知道?” 果然。 季然却是点了点他的衣衫,道:“我之前……遇到过一名终南山的老道人。” “他穿着一件授箓道袍,和你的很像。” “啊?” 郇大侠一愣,却是突然激动起来! “授箓道袍??” “真的假的!” 季然有些意外他的反应,却是点头,道:“是的,他还送给我一张水雷符。” “水雷符?” 郇大侠声音几乎失控,道:“不可能!” “师傅说,五行雷法在安史之乱时就已经彻底失传了!” 季然眉头一挑,却是没有多问什么。 确定了这个家伙真是终南山出来的就行。自己眼馋那终南山的术法,倒是有些问题要问。 不过,当下还是有正事要做。 此刻,季然身前是一座低矮的大院。这个大院上面只挂着一个“黄”字。在门框的两侧,则是写着一副对联。 上联是:赌身赌命赌乾坤, 下联是:卖身卖人卖姓名。 季然只是瞥了一眼,刚要抬脚,却是被人扯住。 他抬眼一瞧,却是那美妇人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仰着那梨花带雨的脸蛋儿,一双杏眼含泪,颤声道:“大……大人,我们直接逃吧,莫要进去了。” 此刻,那黄家大院的门敞开着,却可以在大门对面的墙上,明晃晃的看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影子。 门内吵吵闹闹,夹杂着一些动物的嘶吼,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夫人若是想逃,走便是。” 季然失笑,却是道:“但是这般乱世,失了护卫亲眷,你又能如何?” 说着,季然自是不再管她,迈步走入大院。 那郇大侠也是毫不迟疑,只是被那美妇拉扯时,淡淡道:“我受雇萧老,自然要将他人给带出来。” 眼见着两人都进了院子,那美妇委屈得泪眼朦胧。但见着小城雾霭滚动,身后的模糊中,似有黑影幢幢,她终究是不敢再等,也是紧随其后。 方一进入院子,一片吵闹声,喧哗声,喝骂声。 整个院子放着零零碎碎十几张赌桌,而在桌子后,都是站着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只是这些女子只有面庞是人,下半身有人立的狐狸,有没毛的野猪,还有一只蹲在桌子上的大马猴,却是个个不分雌雄,顶着一张人脸。 季然环顾一圈,却见得整个院子依然是群魔乱舞,都是不入品的小妖怪。这种不过刚开智,还没怎么修行的妖怪,别说是他,就算是一个普通士兵,如果克服了恐惧,也能等闲杀之。 不然,这群妖怪又岂是藏在山林之中? 只是那居中的一张大桌上,正坐着一个三角脸的老太太,朝天鼻,绿豆眼,招风耳。就算是面团子在地上砸两下捏个人形,怕不是也比这好看。 但这个老太丑归丑,却真真是自己化了个三分人样,和院子中其他顶着人皮的有本质不同。 【黄皮子精】 等级:一阶 生命:100 精力:67 技能·蛊惑:可以利用同族控制生灵。 技能·附体:可以僵直未入阶的生命,操控其行为。 技能·换骨:可以替换自身骨头,提高体质力量。 【千里眼三代提示:能避免黄皮子精神控制,该类妖物威胁等级下降一等】 此刻,正坐在老太太对面的,却是那萧安,萧老太爷。 而在那老头的肩膀上,正蹲着一个小黄皮子。 那小黄皮子的动作,却是和萧老太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三点!” “庄家赢!” 此刻,蹲在桌子上的是一只兔子。这兔子顶着一张美人脸,短小的爪子握着一根长杆,此刻一摆弄,却是把萧安那一副印玺给划拉到了黄老太的身边。 “继续继续!” 此刻,萧老太爷和那肩膀上的小黄皮一起开口,端是诡异非常。吓得那本来要叫他的美妇人立刻噤声。 而对面的黄老太眯起眼,声音尖细道:“现在,老太爷你输掉了银子、马车、家丁、相印,这次你赌什么给我?” “赌姓名!赌姓名!” 那黄皮子和老人异口同声,却是伸手扯下了什么。 而就在这时,季然拍了拍那萧老太爷。 老人和小黄皮子一同向右转头,看了过来。 “啊啊啊!” 那美妇人只是看了一眼,吓得一声尖叫,却见那萧老太爷整张脸血淋淋的,旁边的小黄皮子,正一双小爪子捧着他的脸皮儿。 第24章 赌命 “劳驾。” 季然淡淡道:“让一让。” “不让!不让!不……嗷!” 那小黄皮子正自叫唤,却是直接被季然捏起了脖子,然后拇指按着它下巴,轻轻一捏—— 嘎嘣! 这小黄皮子脑袋一歪——死了。 对面黄老太太眼神一冷,却见季然一把推开没了脸皮的萧老太爷,道:“人可以赌吗?” 那黄老太森然道:“自然可以。” “我赌他。” 季然指了指老人。 “那得先把他输的赢回来!” 黄老太冷冷道:“上赌注。” 哗啦! 季然伸出胳膊,一把将桌子上的杂物扫干净,大马金刀的一坐。 他昂头俯视,道:“没赌注。” 那黄老太绿豆大的眼中闪着阴毒的冷光,道:“那便赌命。” “好。” “需得坐庄!” “好。” 噌—— 一把半尺长的剔骨钢刀甩在了桌子上,黄老太站起身,讥讽中带着阴狠,道:“输一回,一刀!” “没劲。” 季然却是掂了掂那剔骨刀,直接抽出昆吾,一刀斩在了赌桌上。 嘭! “用这把。” 此刻,乌云混沌,天光乍白,一缕淡淡的金光洒落在昆吾之上,好似神光湛湛,刺得人睁不开眼。 黄老太眼神一凝,却是冷笑道:“好!” 黄老太太坐在中央,招手间,又有四只妖怪坐了过来。 这四个妖怪,乃是一只穿着花裙子的野狼,顶着儒生帽的猕猴,续着山羊胡的黄犬,一只披着儒生袍的水獭。 “这赌命的形式,自然是由客人决定,你没意见吧?” 黄老太将桌子上的牌九、叶子牌、竹算子等等复杂,庄家胜率高的全部收起来。只放下了一个骨头制成骰子。 她脸上的神色狡诈,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讥笑。 “可以。” 季然淡定的开口,道:“如何赌?” “我等五人,猜点数,若是都错了,便是庄家赢。输的挨刀,最后……谁活谁赢!” “呵。” 六分之一的胜率。 不,可能是0的胜率。 季然手中天魔刺浮现,直接插在了桌子上! 一股针扎般的触感,弥漫在了整个赌桌。那黄老太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她感受到了,一股锋利如刀的气息阻隔了自己的精神力。 做不得弊了。 不过,这赌局不作弊又如何?自己的胜率在八成以上! 想到这里,黄老太冷笑一声,将骰子直接甩给了季然,道:“庄家请!” “我选一。” 季然摸起来骰子,却是扫视着其他几个妖怪。 “我选三!” “我选六!” …… 很快,几妖选好了数,季然手中骰子一抛,“咕噜噜”在桌上一滚—— “3点!” 黄老太冷笑一声,道:“这局是……呃?” 噗呲! 那骰子刚落下,季然利索的拿起昆吾,直接照着自己的小腹就是一刀! 一刀两洞,鲜血淋淋。 背后郇大侠一双顾盼流波的桃花眸瞬间瞪大。 等等? 还真捅啊!? 郇大侠在那酒楼见季然气度,还寻思着这位爷是来这边找茬。刚才看这那骰子的点数不对,他都已经握上了剑,准备等着季然出手,就并肩子上了。 砰! 鲜血淋淋的横刀再次切在了赌桌上,季然神色竟丝毫不变。 “继续!” …… “四点,庄家输!” 噗! “继续!” 此刻,郇大侠依已然是脸色发白,却带着一股子敬佩。 真汉子! 这才是响当当的真汉子,若是让自己坐在赌桌前为这个老头赌命,自己多半是没这个胆魄的。 院子里,其他的妖怪也渐渐停下了动作,瞧向了这边。 …… “六点,庄家输!” 噗! 三刀,六洞! 血水浸透了衣甲,沿着花梨木的椅子小溪一般在脚下聚成了一滩。 此刻,院子里所有妖怪,都已经围拢在了这赌桌前。这些奇形怪状的妖物也是脸色惊诧,带着异常甚至佩服。 且不说这人类愿赌服输,是不是傻的。就这三刀六洞不吭声的利索劲,那就是个人物! 郇大侠已经有些头皮发麻了。 而季然却只是抖了抖横刀,中气十足! “继续!” …… “1点,庄……庄家赢!” 此刻,季然身上已经是三刀六洞,却依然坐的笔直,好似那磐石劲松,目光如电!分明是一个血葫芦似的倒霉蛋,却逼得对面四妖不敢抬头,如坐针毡! 季然轻轻一笑,第四次就中了,运气不错。 “诸位自己捅,还是我来捅?” 那黄老太打量着季然的伤势,却是脸色有些难看。 旁边个子最小的水獭精小爪子比划了一下,那毛脸上毛都炸起来了! 那横刀,足足有自个儿的半个身子大! 那挨上一刀,岂有命在? 眼见着黄老太不吱声,水獭精急了,当即“吱”了一声,掉头就跑。 却是个话也不会说的小妖精。 但见一道灰芒飚射,瞬间洞穿了那水獭的脑袋,带起一道血水飞了回来。 “看来,诸位是要请我来动手了!” 说着,季然抽出刀来,猛地朝着那最近的猕猴斩去! “吱吱!!!” 那大猕猴帽子也不要了,当即转身就要逃。 噗! 却瞧得一刀在它背后炸开,直接将它砍翻在地,脊椎骨都断了一截! 接连两头妖怪被杀,那黄老太当即一拍桌子,那手中提篮里钻出了一个个小孩的脑袋来! “你敢!” “有何不敢!” 噗呲—— 天魔刺飚射而去,瞬间刺死那一只老狗。 仅剩下的狼怪大骇,哀嚎着想要跑,却是被郇大侠直接堵住。 “救我!!!” 那穿着花裙子的野狼口吐人言,却是带着娇柔的女声。 人群中,几头坐在一旁看热闹的雄性妖怪刚站起来—— “插手,死!” 那几头妖怪立刻又坐了回去。 季然毫不犹豫,干脆利落,直接一刀枭首! 此刻,季然转身,刀上鲜血欲滴。 黄老太脸上阴晴不定,她虽提着篮子,却是终究没有动手。 她强大的精神力有一种深深的直觉。 现在这个年轻人,比刚进来的时候……危险了很多! 刚来的时候,他给自己的感觉只是个凌厉些的武夫,没什道行与危险。 但现在,她好似感觉对面坐了一头恶虎,就算是自己能杀了他,也得被啃下两块肉来! 季然手腕上手环扫过了所有妖怪,没有那和尚。 此刻他已经彻底明白了手环的作用,它可以通过庞大的数据库从细节分析出目标的信息。 这般一扫,基本可以确定有没有那妖僧隐藏。 他抖了抖手,看向了这黄老太。 这赌局和自刀,是他刻意接下的。 他现在的实力,虽然无阶,但是凭借武僧身体和刀法,差不多可以对抗普通一阶。 若是,手段尽出,估计可以对付一个中阶。 那画皮夜叉虽是自己杀的。但是却是死在了燥火这来自西游的神火,这几乎规则性的火焰上。 是取了巧。 此刻! 【嗔兽:血量降低35,攻击力提升70,防御力提升105】 【贪兽:攻击力提高30,受到伤害提升30。】 【当前攻击力221】 现在,自己才有把握,在面对一群妖怪的同时,面对一个一阶! 季然朝着那旁边的群妖走去,那妖怪们当即如潮水般闪出了一块。 他捡起萧老的面皮,丢在了桌上,刀尖一抬,直指黄老太。 “黄老太,你可有什么说法?” “这赌局,如何算得?” 黄老太死死捏着手中花篮,但她强过旁人的精神力,却是隐隐告诉着自己威胁。 “好好好。” “算是老婆子今天走了眼,玩鹰的被鹰啄了眼!” 黄老太瞧着周围这一群不中用的东西,终究是没敢动手。 “拿着他的面皮和印玺,带着人,滚!” “行。” 季然也是光棍,现在那和尚还没找到,如果不是必要,自己也不打算真的对上一头一阶的妖魔。 此刻,雾霭尽去,此间好似是失去了夜色的遮掩,失了一些障眼法。 那些在夜晚还有个人样,能披着人皮的妖怪,此刻却是多数化为了原型,一溜烟沿着大门、窗户、狗洞,钻进了周围的林子里。 季然走出院子,打量了一下四周。 那妖僧是自己看着跑进着青山城的,既然也不在这里,那只能在最后一个地方了。 抬头望去,只见万顷林海徜徉,翠叶成云,遥遥拖着山腰上一座大殿。 第25章 授箓仙衣 “你真不走?” “不走!” 此刻,季然正朝着那山腰大殿走去。在他身后,那郇大侠却是紧随其后。 季然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郇虞。 “能把那老头救出来,就已经算是值了他出的价了。人是你救的,算起来,还是我欠了你的人情。” 季然倒是点头,道:“那你打算怎么还这个人情?” 郇虞却是一愣,道:“帮你杀个人怎么样?” 季然一顿,看着他脸上还没消的红色爪印,一言未发。 “喂,你什么意思!” 季然没搭理他,直接朝着山上走。 那萧老一伙子人,如今已经离开了。 那老头倒是有趣。 那日被黄老太控制,见到了自己臆想出来的李殷衡,却是做了一场权倾朝野的大梦。 大梦方醒,却是大彻大悟。 他直接将那相印给了黄老太太,那老太太做这个赌场的买卖,其实就是想多赌几个姓名,也就是有名有姓的人的面皮,给自家的崽谋个人身行走。 那老太的邪术,如果是强行扒了人皮来用,是不成的,得讲究一个因果。 得了相印,那黄老太太大喜之下,气消了一些。她给萧安换了一张俊俏的少年面皮,把他的脸给了自个的子孙,打算送去朝廷当宰相。 萧安还贴心的给了那小黄皮子一张净身牌,说是入宫需要清洗身子,那干瘦的小子捧着一张老人脸,喜滋滋的接过牌子,给那萧安连连道谢,自己赶着一辆马车去进京了。 走的时候,萧安看透宦海,再没了功名利禄之心走得洒脱不羁。那美妇人挽着他,盯着那俊俏的脸蛋,也是欢喜的紧。 这世道,有的人糊涂,只看得见一张面皮。有的人清醒,却满目骷髅。 所以说,清醒人不如糊涂鬼呐。 “你会雷法吗?” 路上,季然突然开口。 “自然!” 那郇虞点头,无语道:“那刘道人不知是意外还是个水货,竟自被妖怪一口吃了!” “就是因为他说自己道法厉害,我才没提前准备雷法。” “不然,那场妖宴上我也不会那般被动!” “还要准备?” “自然。” 郇虞声音有些小了,道:“终南山雷法现在也没剩下多少。” “最强的五行雷全部失传,倒是祈禳的雷法越发灵验。” 郇虞从自己怀中掏出了一块三角状,拇指大小的玉碟,道:“这是我师傅弄来的雷法坛。祈禳九天雷部大神,可以借来一股真雷于内,但是若是不用,每天消散一成,十日便全部消散。” 季然瞬间索然无味。 得,白忙活。 祈禳法术属于斋醮的一种,不是自己一个门外汉可以轻易学来的,自己能学的还是那符箓类的雷法。 郇虞此刻却是来了兴致。 “对了,你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终南山授箓前辈的?” “穿着那授箓袍,是会有九天雷部大神跟随守护的!” 季然脚步微顿,道:“天神?” 他想到了陈清焰那唤出来的神甲长槊。若是那衣服能召唤出类似的存在,却是一件利器。 但是季然很确定,那道具在自己的手里,就是一个凡品装备。 难道,是要有前置需求? 不对! 季然眼神突然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突然抬手一挥,虚空中一件道袍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道袍(凡品)】 技能·分水:道袍用以蛟血侵染打熬,可雨天不占水,踏泽不染秽。 备注:终南山授箓道人常服。 之前的猎刀,在自己手上也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凡装,但是到了刘伯钦的手中,却是成了可以对野兽和妖怪特攻的利刃! “啊!?” 此刻,旁边的郇虞脸色一变! 季然手中的道袍是一袭青色,但偏偏在阳光下,泛着点点金红。上面刺绣着并不完整的符箓,却是和自己在供坛上看到的授箓道袍画卷一模一样! “这这这!” “你哪里来的!” 郇虞此刻彻底失态,道:“这法袍,是真的?” “你先试试。” 季然敷衍道:“这是那前辈送给我的。” “怎么可能!” 郇虞只觉的口干舌燥,这被如今终南山当成神话一般的授箓仙衣,竟然如此轻描淡写的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中。 【道袍契合度100触发】 【道袍为该世界唯一一件授箓常服,位格晋升。】 【授箓仙衣】(灵具) 技能·分水:道袍用以蛟血侵染打熬,可雨天不占水,踏泽不染秽。 技能·问神:占卜斋醮会得到冥冥之中预兆。 技能·疾昭:斋醮法事,仅需“步罡踏斗”便可降神。 技能·从天神:天上雷部大神,随行守护。披袍者,命仅以寿终。 技能·受天箓:可以根据天部眷顾程度,封赦妖神、人神、鬼神,受天箓,列天班。 备注:位格晋升的授箓道袍,唯100契合者可用。 “这可真……” “哎哎哎!” “你干嘛!” 郇虞刚披上道袍,还不等他说什么,季然便一把将衣服收了回来,拿在手上打量与感受。 果然! 多出来了一个状态! 【授箓仙衣】(灵具) 状态:痴(所有契合技能可使用) 但是季然却是脸色无奈。 这技能,自己能用,但不会用啊。 占卜不会。 步罡踏斗更不会。 至于雷部大神,自个知道个雷震子算不算? 季然叹了口气,将其递给了郇虞,道:“你能用?” “能!” 他肯定得点了点头。 “雷部大神也能请?” “他已经在了。” 郇虞认真道:“当我穿上这件仙衣,天官自会见我生平,所属雷部就已经关注我了。” 郇虞思考片刻,道:“现在我若是请玉皇敕令、五雷号令、真武剑、天蓬尺这些法器。不再需要斋醮,只要步罡踏斗便可。” 闻言,季然想到了之前陈清焰召来的金甲,终于点了点头。 倒是有些作用,人形辅助机。 “你先穿着吧。” “好。” 两人正要抬脚,突然,头顶上一道阴影划过。 季然一顿,却见一俊美少年张着一对洁白的翅膀,捧着一个玉盒,落在了自己前面的枝头上。 却是那鹤妖。 “这位军士,又见面了。” 鹤妖轻轻着玉盒,淡笑道:“青山主人今日献宝大会,可是马上就要开始了。” 这鹤妖笑吟吟的看了看季然空荡荡的手,笑道:“要不要我带你们一程?” 郇虞当即开口:“不……” “好啊。” 季然笑道:“那就劳烦鹤兄了。” “无妨。” 那鹤妖笑得愈发亲切,只待他矮身飞来,身形猛地变大,却是一边一只爪子抓起季然两人,直冲云霄! 第26章 禽兽满堂 “季兄,你那宝刀可以先收起来吗?” “你这个样子,我飞起来忒不方便。” 高空之上,季然手中昆吾抵在白鹤的肚皮上,人却浑不在意的盯着下方的大殿。 昆吾刀上碎玉冷光泠泠,白鹤人面上,冷汗都下来了。 大概不仅仅是因为刀子。 还因为一根灰白色的尖刺,轻轻缭绕刀身。 这天杀的贼人,他竟然弄到了一根大魔的翅尖! 刀子倒是其次。 但被这天魔刺刺伤了,一时间妖气无法调动,浑身痉挛,自己怕是也得从天上摔下去! 见季然不说话,白鹤只得收起一些小心思,朝着大殿飞去。 季然身边,郇虞死死拉着白鹤的爪子,却是捏了一个法决,让迎面而来的风弱了许多。 这让季然更加清晰的看到了那大殿的模样。 黑墙青瓦,金顶红阶。 如果不看颜色,倒是恢弘大气,可是这颜色看在季然的眼中,却是怪模怪样。就好似什么建筑的色彩都想学,最后红一块青一块,倒是像个打翻的画匣子,乱糟糟一片。 此刻,白鹤携这两人下来,脸色并不好看,却是一挥袖子。 “两位,我先去了。” 这真当了一次交通工具,莫说构害,就是戏弄也无,这鹤精自然是脸儿黑。 说着,一名美貌侍女应了出来,将白鹤引了过去。 那门前一娇柔的美人朝着鹤妖妩媚一笑,道:“鹤仙人来啦,快请快请,咱家山主可是等着您的宝贝嘞。” “自然不会让大王失望。” 白鹤大笑,踩着红阶而去。 那美人当即仰头,道:“贵客临门!” “张灯,挂彩,排首席!” 下一刻,大门洞开,一片红绸地毯,满廊大红灯笼。貌美如花的侍女莹莹而来,狐媚般的眸子仿佛能滴出水来。 季然瞧了瞧,当即也向前而去。 “哎呦,这位客人,您可是面生的紧呢。” “可有请帖呢?” 季然听着头顶上的声音,却见一个丰腴妇人的身体正站在面前朝着自己拱手,但是这妇人的脖子却是在身边的柱子上绕了几圈儿,那张点着朱砂,妩媚可人的脸儿,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青城妇】 等级:未入阶 生命:100 精力:76 技能·飞颅:头颅可以瞬间伸展收缩,袭击敌人。 被动·藏穴:七寸要害藏于身体,飞颅与脖颈受到任何攻击都不致死。 “请帖没带。” “乃是替我家校尉前来,刚刚他带我们一起过来的。” 季然面色自然,淡定的指了指前方白鹤的背影。 “唔,那便请公子去二等席吧。” 那青城妇自是看到了刚才三人一道而来,却是没有阻拦,给了两张牌子,直接放行了。 季然两人进去,立刻两位侍女迎面走来。 这侍女端是唇红齿白,弱柳扶风,一袭清凉薄衫襦裙,却是露出大片风流。 唯独那双眼睛,却是呆板局促,有些异样。 就如自己身边这个,乃是一个竖立着的山羊瞳。 郇虞身边那个,则是一个瞳仁眯眯的猫眼儿。 走入大殿,一圈圈蒲团上此刻正坐着一些小动物。 是的,是动物。 此刻天光大亮,一些妖法却是被压制住了,让一些没有什么道行,只是粗粗通了灵窍,有了智慧的野兽,只能顶着原型前来。 只是这些小妖倒是都拿着些东西。 这边一只戴着草帽的松鼠,端着一个晶莹剔透,好似玉石的松子。那边一只裹着汗巾的菜蛇,卷着一根流光溢彩的肉参。 倒是有一种参加喜宴来随礼的感觉。 季然抬头,看到了在最前方,大概五十步外,才开始出现了坐席,不过只有几人公用的桌案。 在这一席上,坐着的妖怪都是穿着衣服,没有化为原型的,却是身子像人,还顶着一颗畜生脑袋。 再向前,则是一桌一椅,这一边,寥寥几妖,却是都有了几分人样。 季然数了数,五张桌子。 正对面一张硕大的坐席,金雕玉铸,想来是那青山主人的。 另外几张,分别坐着白鹤少年、黄老太太、一秃顶的麻衣老头,以及……那自己一路追寻的妖僧远空! 那妖僧此刻面色苍白,正喝着东西,眼神四下扫视。 好在季然这儿都是小妖,是大殿的边缘,光线昏暗,妖多而杂,并没有被他瞧见。 “嘿嘿,来晚了来晚了,莫怪莫怪!” 就在此刻,侧面的大门被推开,一面容枯槁,好似一只活骷髅的驼背老人背着一个黄布麻袋,袋口束着红布,正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咦?” 那驼背老头脚步一顿,却是瞧见身边有一老兔子,正捧着一颗发着宝光的珠子。 “你这老兔儿,哪里掘的墓?” 这驼背老头笑嘻嘻道:“这怨气珠子,倒是不错。” 说着,驼背老头伸手就要去拿。 “吱!” 那老兔一惊,当即想要将宝贝藏起来,躲避着老头的手。 “嗨。” 老头乐呵呵道:“躲啥子哩?” 那老头猛地一伸手,五指如钩,当即在那兔儿身上抓出了五个血窟窿! 然后接过了那珠子,吹了口气,喜滋滋的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那兔子还在蹬腿,显然还有口气在,此刻连连作揖,一脸哀求。 却只见那老头解开背后口袋,直接将老兔丢了进去——袋子里马上传来了一阵“嘎嘣、吧唧”的咀嚼声。 然后那老头挑挑拣拣,又拿了几个动物手中的灵物,这才上了最中央席位,占了最后一个座儿。 “还能这样?” 季然看到这一幕,却是心头一动。 他看到在那老头闹出动静时,前排一个穿着白衫的老狐狸,趁着众人不备,注意力都在那老头身上,突然伸手揪住了背后一只捧着灵草的野雉,直接张嘴,连雉带草给吞到了肚中! 果然,畜生就是畜生。 “恶心!” 而此刻,郇虞更是皱着眉头,声音厌恶。 却是那前方传来了流水席,蔬果、酒水、人肉。 季然也是眼神冷冽,他瞧着旁边那菜蛇正张大了嘴,要吞下盘子里那半颗人头。 噌! 却不想一道冷光闪过,直接也让它的脑袋落在了盘里,砸了个叮当响! 郇虞一愣,道:“你……” 季然直接走上去,捡起那花蛇身边的肉参。 【肉参】(凡品) 效果:服用后可恢复血量15,缓慢恢复颅脑、心脏创伤。可炼丹、饲妖。 备注:海里肉参被植物寄生所化。(可带出) 他淡定的起身,又看向了身边的其他妖怪。 两个美貌侍女,一对禽兽眸子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显然,这事儿常见。 就好似南汉朝廷里大官吃贵人,贵人吃百姓,百姓吃苦头。 这人与禽兽,还真没啥分别。 第27章 恶客临门 噗呲! 一头土狼嘴里叼着的人手还没来得及吐,脑袋便“咕噜噜”的滚在了地上。 却是被暗地里一个不知谁的爪子,“嗖”的一下给拿去。 季然捡起那土狼桌上的宝物,却是一件镶金戴玉,红艳小巧的……肚兜。 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却不知这恶狼吃了谁家的妇人得来。 不过,这东西若是敢送给那青山主人,这老狼的下场怕是比不上自己给的痛快。 倒是便宜它了。 见这些野兽行径,季然不禁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当真是“山中作揖似乡客,一张人面豺狼心”。 再抬起头,周围小妖就如猫见了耗子,竟以季然为中心,散开了一个圆弧。 他朝哪个方向迈步,哪个方向的小妖立刻作鸟兽散! 刚那老头也不过是杀了个兔儿精,后面看上的宝贝如果被奉上,也都不会行凶。 可这个祖宗做的什么事? 先杀了,再看宝。 这可真是阎王点卯,要了老命! 此刻,这边的动静大了一些,第二排的妖怪已经开始频频打量。 季然此刻也是暗道一声“糟”! 眼见着那妖僧也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看来,季然只得一把将郇虞扯了过来! “你!” “嘘——” 季然伸手抵在了郇虞的嘴上,只瞧得他那双看狗都多情的桃花眼吹气似的瞪大。 而后方,不仅仅是那妖僧,甚至那鹤妖都转过头看来。 这样下去,必被发现! 季然有些懊恼,自己一边宰那些吃人的畜生,一边搜刮宝贝,倒是失了警惕。 哐当! 就在此刻,最正面的大门猛地被人推开! 一束阳光洒落进门户,照出那空气中浮动的灰尘与绒毛。 一名穿着青黑色得罗袍,头戴紫金冠,腰悬长剑、桃枝、令牌的道人大踏步而来! 所有妖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满大殿的狸猫兔子、野狼狐狸、猞猁蟒蛇,都同一时间心惊胆战的歪过脑袋,生怕再来一个不讲理的杀胚! 那戴帽子的松鼠在季然斩蛇的时候就吓得跑远,此刻正藏在门边。 此刻,那来人的脚尖正正对着它那小脑袋,吓得这松鼠精立刻小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屎尿齐出! 求生的欲望支棱着松鼠,颤巍巍将那粒泛着灵气的松子高高举起,连连磕头。 可惜来人并不搭理。 这道人须发皆白,一张脸骨骼分明,高鼻细嘴,双眉入鬓,给人一种刻薄之相。但偏生一双眸子大而亮,如虎目四顾,端是中正大气,一副官相。 他方一进入,便如看不到周围小妖怪一般,大踏步走过群妖,直接来到了那最上方的首席。 此刻,除了主座,却是已经没了其他位子。 道人的目光扫过那秃顶的麻衣老头与背着袋子的老头,却是道:“让座。” 那秃顶的麻衣老汉一愣,脸色一沉。 那小老头更是急脾气,阴冷道:“你又是哪里来的牛鼻——” 话还没落,那道人却是冷冷一声:“剑一。” 骤然! 一道银甲身影瞬间在道人身后浮现,刹那略过他的身侧,一根硕大的混铁棍直接朝着那老头脑袋当头砸落! “找死!” 那老头当即瞪大了眼睛,却是不知道这哪里来的疯道人,竟找自己耍泼! 刺啦—— 老头身后的袋子突然裂开了一条缝儿,一个苍白带着黑色指甲的巨手猛地迎向了那根混铁棍! 嘭!!! 剧烈的气浪直接将老头儿那张桌子的餐食震得漫天飞溅,梨花木的长桌也是瞬间四分五裂! 季然眼神一缩,却是见那小小的袋子里,竟然钻出了一个浑身骨刺,身高足足有着两米多高的巨鬼! 【骨尸魈】 等级:一阶(伪) 生命值:100 精力:∞ 技能·怪力:人为缝合创造的怪物,缝合的人数所有力量都会加持在鬼物身上。 技能·肉骨:肉与骨彻底混合成一体,全身实心,无内脏空腔,血肉结实坚韧,堪比金刚! 备注:人为创造,无天生尸魈进化能力,等级固定为初入一阶。 这尸魈满头浓郁赤发,好似火焰般滚动! 黑脸獠牙,赤目青角,浑身肌肉就如被骨头缝起来了一般,布满白色短而小的尖刺。 只是此刻,这巨鬼却是右手耷拉着,竟是被那一棍给打了个稀巴烂! 此刻,那银甲身影再度上前,棍子打出了残影般,直至巨鬼脑袋! “吼!” 只见那巨鬼另一只手猛地涨大数倍,直接捏住了混铁棍!使得那棍子再难下落! 噗呲! 下一刻—— 一颗狰狞的红发脑袋,却是冲天而起! 只见得那银甲巨汉手中一把足足一丈长,有人手掌宽的巨剑,划过了巨鬼的脑袋,撕开了那恍若黑色实心岩的躯体! 旋即又斩在了那老头儿的脑壳上,浑自划过那干瘦的身躯,带着老头儿体内血红色的腌臜物件,热腾腾地斩在了地上的青石,炸开了道道裂痕! 那老头自始至终,脸上都还露出着一股子愤怒。 到死,他都没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隔着尸魈给劈了! 季然在远处瞧得分明,在那混铁棍被握住的瞬间,那银甲大汉一扭棍头,竟直接在棍子里面抽出了那柄巨剑! 整个过程看似凶狠,其实不过两个回合,一个呼吸而已。 几乎是那道人话音刚落,老头儿便连带着一阶尸魈,尽皆横死! 旁边那麻衣老汉脸色变了三变,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是没敢开口。 黄老太太看得兴起,却是喝着小酒,着篮子里探头探脑的小孩脑袋。 白鹤脸色也是一变,看着那道人的打扮,好似想起了什么。 至于更下方的妖魔怎么说。 它们也配? 几个距离近些的蒲团,上面的小妖早就屎尿齐出,那儿蹲着一白毛貂鼠,却是鼻歪眼斜——吓死了。 “姜大人。” 突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却是在那大殿后方,走来了一个身影。 远远看去,却是一道比起陈褚还要壮硕的身影。 “您赏脸过来,莫说一个首席。便是老夫这张椅子,还不是想坐就坐?” “杀这个宋家的老鬼做什?” 那道人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并不搭理来人。 他手中拿出一个册子。 打开,翻开一页,上面写着:南城宋家,修鬼聚魂,残害南城四百七十二户。 道人从腰间桃枝上摘下一片叶子,一抖,化为了一只毛笔。 却是在那地上老头的血水沾了沾,在那册子后添了两个字——“伏诛”! 随着这两个字,道人眼底一抹黑气淡了一些。 此刻,挡在季然身前的郇虞看到那银甲大汉的一张脸,竟是毛茸茸的雷公相,却是一声低喝:“猖兵!” “黄袍太岁!” “我知道他是谁了!” 第28章 诛恶! 郇虞此刻的神色,是季然认识他后少见的复杂。 这个大大咧咧的家伙给自己的感觉除了像个愣头青外,还明显带着一股子稚嫩,涉世未深。 但是此刻,他却是神色复杂的吐出了一个名字——姜绕! “他是谁?” “正一派掌教,如今为大乘弥勒教左护法。” “号妙上真人,在唐末就是有名有姓的高人,如今已然一百三十多岁。” 南汉那边的吗? 季然凝目,看到了那银甲大汉头盔下,却是一张毛脸雷公嘴,赫然是一只大猢狲披着甲胄。 只是这一只猴儿却随了主人,长得却是一脸威严,金瞳怒目,灿毛如针! “他……现在听从大乘弥勒教的指挥,这些年来,反抗朝廷的宗门、山庄、道观、世家、剑冢,一个个被他摘了脑袋。” “在此之前,他几乎是江湖公认的豪杰。踏三江,下五湖,斩巨鬼,祛恶神!” “上可请北极诛邪院雷部大神,下可收恶妖归道为猖兵猖将。” 季然能够听到,郇虞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拜。 “但是,江湖终究是江湖,铁骑之下,没有江湖。” 郇虞深吸一口气,道:“师傅说,现在江湖上虽尽皆恶他姜绕为鹰犬,但若不是他,整个江湖门派,怕是都被那南汉的大乘弥勒教吃干抹净了。” “他是以身入局,用自己换了整个江湖的苟延残喘。让朝廷停了对江湖的围剿。” “朝廷,乐得有这么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更是看不上那些不成气的门派,一群蝇虫而已。” 郇虞不忿道:“但是江湖门派,还是将姜绕世俗家人,一一暗杀。甚至一些远房都被泄愤。” “泣血蝇虫,难识青天!” 季然默然。 他信。 因为他感受到了天魔刺的颤动,那是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只有心底纠结痛苦到穿肠锥心,才能一窥天魔。 真如陈褚所说——“这魔,只有好人修得。” 【道人】 等级:一阶(中期~巅峰) 生命:100 精力:97 技能:???? 【注:目标状态飘忽,无法确定实际实力。】 手环就这点不好,它可以总结一类妖怪或者鬼物的特点,但是对上单一的目标,如果之前没有收录,就只能识别最基础的信息。 “那银甲猖兵,是他在唐末乱世时收服的,名为黄袍太岁,已跟了他近乎一个甲子。” “他在归顺南汉后,从没请过雷部大神,行走只御猖兵猖将。” 季然点头,道:“他在做什么?” 郇虞一愣:“我怎么知道?” “我看他来这,不像是做好人的。” 郇虞翻了个白眼。 你是来做好人的? 兜里染着妖血的灵宝,都快掉出来了! 季然此刻正踩着一只狐狸的尾巴,那家伙吓得缩成了一团,嘴里的人肉也吐了出来,高高举着一朵红花。 季然一把拿过,然后一刀砍了。 他转身走向大门,趁着所有妖怪注意力都在台上,自己打算把门关了。 “吱!” 却不想,脚下踩到了一团柔软。 正是那吓得浑身哆嗦的松鼠。它那拳头大小的身子,被季然这么一踩,都不敢大声。 季然弯腰拿来松子,正打算一脚踩死,却看着这小东西吓的快要晕厥。 这般小的胆子,这般小的身体,也不像是能害人的精怪。 旋即,季然改踩为踢,直接将这松鼠踢皮球一般,直接踹了出去! 嗖—— 嘭! 大门一关,阴阳两隔。 那吓得直翻白眼的松鼠,却想不到自己得了今日最大的一场造化。 …… 啪! 高席上,姜绕合上册子,却是看向了对面的秃顶麻衣老汉。 “这个坐,脏了。” 那麻衣老汉脸色一变! 但是他却突然咧开嘴,谄媚一笑,道:“那自然是不能脏了大人的身子。” “你来坐我这个,我坐那个。” 说着,麻衣老汉立刻起身,然后浑不在意的推开尸体,坐在了满是污血的椅子上。 姜绕静静看着他,道:“我还要坐这里,弄干净。” “你!” 麻衣老汉脸色猛变,一个字吐出来,却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你……您好兴致,我这就擦。” 啧啧…… 旁边黄老太更是看得有滋有味,手里捏着那篮子里一个个小孩脑袋,更用力了。 只是白鹤却是冷汗簌簌,想到了关于这个道人的某些传闻。 阴影里,那壮硕的巨大身影也是止步,静静看着。 所有妖魔,也战战兢兢的看着。 只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暗处不老实,走到哪里,妖怪一个个倒头就睡。 而此刻的正主,那麻衣老汉手上功夫不赖,片刻功夫就清理干净了椅子,又搬开了尸体。 正当他仰着菊花一般的笑脸,打算开口时,姜绕却是又淡淡道:“还有桌子。” “?” 那麻衣老汉一愣,只低头瞧着血水里,密密麻麻的碎木。以及整个大殿里,到处都是的木屑。 姜绕居高临下,一双眸子半开半闭,淡淡道:“我喜欢原来那张桌子。” “碎片一块都不能少,纹路一丝都不能乱。” “劳烦,将它拼起来。” 麻衣老汉的脸色,早就随着姜绕每说一句,就难看一分。 他的手微微哆嗦着,委屈得满目血丝。 这挨千刀的牛鼻子! 欺人太甚!!! 这老汉知道此事无法善了,当即猛地一挑椅子,狠狠砸向了姜绕! 砰! 整个人直接飞身向外! 他猛地从自己的怀中扯出一张兽皮,披在了身上!在半空中,整个人竟化作了一只金钱豹,踩着屋顶便朝外逃去! 而姜绕却是不急不慢的翻开册子,找了找,定住了一页——河中道王家,造畜贩人,采生折割,商路十二府,遗害者,万余。 此刻,那花豹速度极快,眼见着就要逃出生天! 却不想,前方天花板上猛地倒吊下来一个人影! 毛脸雷公嘴,银甲猖神尊。 还不待那花豹反应,只瞧得一剑甩出,直接迎头贯入! 噗呲! 浑铁剑直接将那花豹分成两半,剑锋去势不减,狠狠刺入高台,姜绕脚下! 嗡—— 剑身颤动,血如红绸滚落,却是被一只毛笔接住。 只瞧得那道人字迹如走龙蛇,铿锵瘦骨。 落下“伏诛”二字! 第29章 不配做狗 剑入台,妖噤声。 此刻所有地方没了动静,季然也只能停下自己哄睡工作。 “姜大人,我知你习惯。如此,这两恶人已死,可以入座否?” 那阴影中的身影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 姜绕却是轻轻点头。 他直接来到了那麻衣老汉擦干净的椅子上坐下,倒是没有浪费人家的劳动成果。 他手中捏起一张纸来,轻轻一抖,一张黑重厚实的桌子,瞬间落在了他的面前。 熏香铜炉、酒杯玉盏,尽在其上。 那毛脸猖兵从天花板上跳下,捡起剑来,了混铁棍中,站在了道人的身后。 一股子猖狂的凶煞妖气,让第二排的妖物们尽皆汗流浃背。 “黄袍太岁,不一起入席?” 这太岁没搭理。 道人也没搭理。 那阴影中的身影一窒,却是笑呵呵走了出来。 却见一硕大的身影,披着一件金紫长袍。 头上一顶官帽,手中一把折扇。白玉腰带环着大水缸粗细的腰,金丝玉线,缠起老树根般的手腕。 这来人黑面大耳,双腮肥肉耷拉,一双小眼几乎要埋在了肥肉里,一对獠牙凸出嘴角,却是打着金环玉坠,擦得骨白如银。却是三分像人,七分像妖。 正是此间小城的掌控者,青山主人。 这青山主人一落座,却是朝着姜绕抱拳。 “姜大人,好叫您知道。我前些日子得来大佛陀的指示,乃是要我去参加国祀,封这片山林为幽地,晋我为幽山太守,节度这三百里山林所有妖怪。” 这青山主人道:“咱们以后,也算是半个同僚了。” “恭喜大王,得封国,成太守!” 第二席,有机灵的小妖已经开始叫喊起来了。慢慢,淅淅沥沥的声音响起,逐渐在第二列妖怪的带领下整齐。 “恭喜大王,得晋幽山太守!享国朝龙虎气!” 那青山主人,或者说是幽山太守,此刻一脸享受。对于它们这些妖怪来说,想要成道都得找人讨个封。 这国家给的封,更是最大的!若是有机缘,那都是有机会建庙立号的造化! 幽山太守当即笑呵呵道:“诸位,今日我将启程,这献宝大会,便是要诸位助我,取来一些真宝贝好上国祀,赠予上朝的一些大人,好给咱们幽地,多捞几个名分,好能多来一些龙虎气!” “说不得,过上几年,咱们在座的,都能吃上几口香火哩!” 闻言,小妖们尽皆欢喜,叽哇乱叫,鬼哭狼嚎。 第二列的妖魔互相顾盼,似有兴奋,却也有狐疑。 而最上席位的两妖一僧,却都是低头冷笑。 骗妖吧你。 不过是哄骗这群没开窍的小东西,来搜刮宝物,给自己铺路。 真有好事,岂能轮得到它们? 白鹤淡定的打开玉盒,里面是一块沉香菩萨像,珍贵有余,却没什么实际用途。 真比来,不如那松鼠的一粒灵籽——那些小妖精,是真的倾家荡产来,企图能有机会得个封。 正所谓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如今乱世,妖也混的惨淡。除了极少天生灵性高的,可以自行修炼得道,大部分的妖都是要讨封的。 若是太平时间,人走在大道上,瞧见一兔子或者野狼穿着人的衣裳,作揖问:“您瞧我像人吗?” 得到的答案,无非是“像”或者“不像”亦或是吓得人掉头就跑。最坏不过修行散去,从头再来。 但是现在? 怕是谁看你都像是块肉,还像不像人?先炖了尝尝再告诉你! 故而山中卡在讨封瓶颈上的小妖,不胜枚举。 此刻,姜绕却是打量着幽山太守,淡然道:“太守。” “哎!” 那幽山太守当即应声,脸色大好,这可是正一教掌教称呼自己太守哩! “听闻你得了一道天蓬法?” 幽山太守一愣,却是点头道:“没错!那是之前为大佛陀效力,清剿江湖门派时所得。” “那法门,是道家的东西。我需拿回来。” 姜绕看向幽山太守,道:“我用东西换。” 幽山太守皱眉,摸了摸自个獠牙上的金环,却是低声道:“真人开口了,若是不换,却是老夫不会做人。” “如何来换?” “天蓬法给我,我给你一场造化。” “如何造化?” “做我猖兵。” 骤然,高台上落针可闻。 诸小妖也是缓缓噤声。 幽山太守伏在桌子上的手猛然暴起青筋,直接震得那案子崩起道道裂痕! 猖兵! 那是要自己死! 而且还要化为阴神听从差遣! 他双目血红,的肌肤上,生出钢针般的黑毛! “你要我……做你的狗!?” 姜绕摇了摇头:“你抬举了。”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黄袍太岁,道:“是做它的狗。” “我做你祖宗!” 砰! 那幽山太守直接掀翻了桌子,轰然站起身来! “贼道!!我好言好语,好酒好菜!” “见是你来,首席的人肉都给撤掉,只上了灵果水酒!” “安敢如此辱我!” 姜绕却是压根不搭理,只当猪叫。 他揉了揉脑袋,只觉得魔气闹人,需得好好泄泄火。 翻开册子,找了找——三百里青山幽地,妖聚成城,往来行者客商,百姓离人,入则不出。凡一十九年,失踪者数万。其三妖啸聚,为猪、鹤、鼠。 姜绕手上桃枝点了点,道:“多了一个?” “我!” “我不是这儿的!” 此刻,元空立刻起身! 他的下半身却是换了一个披着甲胄的腿脚,怕是萧老那车队里的一个倒霉蛋。 此刻见着姜绕的目光,元空强自镇定,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小僧乃是鬼金弥勒寺的,今日只是恰逢其会!” “元大师,你屠村练魔,这牛鼻子,也不会放过你!不如与我等一同,试试这个家伙的成色!” 该死的猪妖! 我,试姜绕?? 元空脸色大变,就不该吹嘘!这妖怪也不是,这个时候说出自己的恶事,是要拉自己入伙! 嘭! 嘭嘭嘭! 接连又是三道银甲身影,站在了那黄袍太岁之后! 每出现一个,那幽山太守的脸色都白上几分。 “赤地尸魈!” “荒川河伯!” “长白山君!” 那银甲中,一张惨白的女人脸带着一双血红的眼睛转动。 一个肥硕矮壮的身躯,衣袍后一个龙飞凤舞的“烟”字,却是一只叼着硕大烟斗,披着黑袍没有着甲,浑身光洁的鲶鱼! 最后一个,身材魁梧,甲胄带着粼粼神光,身姿笔挺,好似一株苍松! 却是一头人立而起的大虎! 再加上黄袍太岁! 妙上真人的四大猖将! 姜绕端起酒杯,四道魁梧的身影带着一股疯癫的猖狂气焰,静静站在他的身后。 道人喝罢,朝着幽山太守亮了亮杯底。 “请上路。” 轰—— 四道狂暴到极点的妖气,瞬间碾碎了前方第二席的所有妖魔! 直奔首席之上! 第30章 乱战 【赤地尸魈】 等级:一阶 生命:100 精力:∞ 技能·赤地千里:可以吸纳方圆千里水汽,化为瘟疫赤气。 技能·铜皮铁骨:拥有极强的肉身硬度,骨肉硬如金铁。 技能·本相:吸纳水汽可化身旱魃本相,高三丈三,力可担山。 (注:不排除有其他技能) 【荒川河伯】 等级:一阶(中期) 生命:100 精力:∞ 技能·大泽:可以软化一片土地为泥泽,自己可以自由穿梭。 技能·祸水:皮肤上带有粘稠毒水,可大幅度降低受到伤害,同时沾染上会导致精神伤害。 (注:不排除有其他技能) 【长白山君】 等级:一阶(中期) 生命:100 精力:∞ 技能:??? (无类似收录信息,沾有香火气。) 【黄袍太岁】 等级:一阶(中期~巅峰) 生命:100 精力:∞ 技能:??? (无类似收录信息,境界气息波动。) 听着蝉音中的分析,季然眼神微凝。 全都是一阶! 而且,这几个一阶,哪怕是初期的女魈,给自己的感觉,甚至都不比那画皮夜叉弱多少! 季然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也还是不入阶的,但是自身实力,至少有着一阶初级。 或许很多时候,等级只能看个大概的范围,真的打起来,同一阶的差距,可能比人与狗都大。 此刻,那河伯一甩烟斗,直接凸出一个硕大的烟圈,瞬间框住了那仙鹤! “嘿嘿,好久没吃荤腥了。这只海鸟是我的,莫与我争!” 鹤妖脸色难看,却是发现那烟圈好似铜墙铁壁,将自己整个困住! 当然,给一些时间,自己肯定可以打开,但没人给自己时间! 此刻,一张鹤脸瞬间撕破了人皮,尖锐的声音带着磅礴妖气爆开一股白色的剑羽! 那女魈默不作声,瞬间伸出苍白的双爪,朝着那黄老太的头上抓下! “呃?!” 那黄老太虽是个有道行的,却没什么眼力劲,之前还乐呵呵的看戏,这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也是戏中人。 此刻,她只得一摔篮子,一群婴灵当即张牙舞爪的冲了过去!这些婴灵显然是没有了任何神智,全然像是一个个野兽! 而她自个儿,却是掉头就跑! “该死,老太别跑啊!!!” 鹤妖鏖战中看到这一幕,当即大怒! 这脑子里全灌骰子的鼠辈! 这是能逃得掉的?那女魈腾出手来,若是先灭了自个几人再去寻她,她一个活着的黄皮子,能逃出阴神猖兵的飞天遁地? 果然! 此刻,那尸魈只是撇了一眼,便立刻冲向了白鹤! 与此同时,那太白山君一对大锏杀向了妖僧元空! 后者或许是因为受伤,只是招架了两下,竟直接被那一锏砸得脑壳稀烂,晃晃悠悠的倒在了地上! “啊啊啊——” 白鹤绝望的嘶吼,他看到那山君,竟也是朝着自己而来! “啊啊啊——” 那肥硕的河伯也是大叫:“你这秃毛的女人,吃斋的虎怪,都说了莫与我争!!” 而另一处,幽山太守面前,那黄袍太岁却是握住混铁棍的两侧,直接从棍中抽出两把混铁大剑! “来!!” 那幽山太守能坐稳青山十几年,靠的自然是实力! 此刻,他手上两柄金瓜锤,被其舞动的虎虎生风!直接与那黄袍太岁硬撼在了一起! 却见得这太守身上紫金色的龙虎气翻腾,却是和那太岁战了个旗鼓相当! 他既然受封幽地太守,自然是立了堂口,掌了官印! 此刻,幽山太守的身上的皮肤泛着光泽,赫然是在这个大殿,他皮糙肉厚的特质被强化了近十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有胆子去面对姜绕! 而此刻,姜绕却是微微侧头,看向了大门处。 那黄老太飞驰而去,整个人灵活的就好似一只兔子,健步如飞! 可是,她的脚步骤然一停,却是看到那大门前,两道人影站在那里。 此刻因为混战,那大殿的窗棂都被鼓荡的妖气给冲得四分五裂,上午明晃晃的阳光洒落,透过震裂的缝隙,照得人睁不开眼。 但是那一地横七竖八的妖怪尸体,却是涓涓流淌出金红色的波光。 一名披着紫甲的少年人杵刀而立,一头少见的短发下,一双眸子掩在阴影里,却是看不清神色。 一名披着精致道袍的俊俏男子,站在了侧面,手中隐隐掐诀。 “你?” 黄老太立刻认出了来人,道:“昨日老太我给了你一道面子。” “今日,让老太我一条道,如何?” “那得先请问老太一个问题。” 季然想到刚刚郇虞看到婴灵给自己说的话,声音却是漠然。 “你那些鼠子鼠孙,为何偏偏才一二岁的模样,就如山中几十年的老怪,开了灵智,能说人语呢?” 黄老太一愣,却立刻道:“你这后生,想要学老太的法门?” “可以,这个法门简单的紧。” “只消找一些怀了身孕的妇人,在其胎儿成型之际,将孩子剖出,将鼠儿接上脐带。只待再有几个月,那鼠儿便会破腹而出,天生灵智。” “还能收下一些个婴灵驱使哩。” 此刻,黄老太歪头看那后面姜绕的猖将没有杀来,却是跺脚道:“让开,出去了,老太自会教你!” 季然点头,道:“昨日见老太那般看中因果,还以为有些拘束。” “如今听您此番言论,才知……” “禽兽就算是有了人样,披了衣裳,依然只是一头……禽兽!” 噌—— 昆吾刀掠起地上的血水,带着一股子狠厉朝着老太的脑袋斩去! “找死!” 黄老太面容扭曲,她只是愤怒! 明明自个儿已经答应了,将那法门传他,他为何要动手!? 只见得这老太手中浮现出一把骰子,然后朝着天上一抛! 那每一个骰子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人脸来! 这是十几年来,在她那儿赌输了姓名的人! “入局!” 黄老太此刻脸色狰狞! 她没有时间浪费! 她要瞬杀了这个短毛的莽汉! 无数哀嚎的魂魄化为了一张大网,瞬间笼罩了前方! 郇虞此刻脸色一愣,盯着前方的黄老太却是一声惊喜:“师傅!” 那黄老太却是冷笑一声,道:“乖徒儿!去!与为师一起斩了那妖怪!” 黄老太的手指向了魂魄围绕的季然! 而在郇虞眼中,是他的师傅指向了黄老太! “好!” 郇虞抽出剑来,当即冲了过去!在黄老太的幻相中,他似是失去了思考能力,就如之前的萧安,完全没有思考事情的合理性。 黄老太手中也冒出了那把剔骨刀,冷笑着朝季然刺去! 那旁边的少年郎是产生了幻像,而这短毛的却是直接被无数冤魂给魇住了! 这就剁了他! 就在两人袭向季然时,那魂魄雾气中突然滚荡起一团涟漪。 轰—— 一只遍布着紫鳞的拳头,倏然探出! 狠狠砸在了黄老太的脸上! 砰!! 只一下子,黄老太那张老脸就如泛起浪来一般,所有的老肉都皱成一团!一双小眼睛爆瞪,满口的牙齿飞溅! 它满脸不可置信! 这无数冤魂的恶念,哪怕是幽山太守她都有信心魇住几个呼吸,这莽汉竟能抵挡!? 第31章 冤魂号,斩黄妖! 此刻! 季然的眼神清澈,哪有一丝被魇的样子? 天魔刺从他身上脱离,却是直接飚射!震开了郇虞的剑,又在他的身上一划—— 无数冤魂哀嚎着逃窜,这些魂魄已经被黄老太炼制,只有着无尽的怨念和吃人的本能! 天魔刺一个个魂魄穿过,每穿过一个魂魄,天魔刺上就会燃烧起一丝灰白色的火焰! 噌! 此刻,季然右手上昆吾发出撕裂空气的尖啸,直直朝着黄老太的脖颈斩落! 当!!! 昆吾锋利的刀刃,直接撕裂了黄老太的皮肤和肌肉,掀开了大片血红! 但是! 那锋利的刀刃,此刻竟然没有一刀斩断她的骨头! 在那刀刃上,黄老太干瘦的手臂就如同一把铁钳子,死死握住了刀背!加上她脖颈的骨头硬得惊人,却是没有直接枭首! 这力量! 季然此刻双手握刀,却是在那老太的脖颈骨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刺耳响声,被老太的一只手死死捏着,被骨头卡着,却是斩不下去了! 季然脸色微变,自己还是小觑了! “你想杀我?!!” “下辈子吧!” 黄老太此刻的面容扭曲,多少年了,踏入一阶后,自己在这青山幽地,也只被那头得道的野猪压一头! 此刻,她另一只手猛地化为了锋利的爪子,朝着季然的脖子就插了下去! 当! 那爪子入肉半寸,竟也被卡住了! 是嗔兽的防御! 季然在捅伤了自己后,就没有恢复伤势!降低一些精力,来提高自己的攻击和防御,是他一开始上大殿就打算好的! 但是,自己是一点都砍不下去,而老太的爪子,却是肉眼可见的刺入! “小子,下辈子,招子放亮点。” 老太被砸得破相的丑脸,露出了一个瘆人的笑容。 “季大人!” 此刻,郇虞想要冲过来,却是被那漫天幽魂给挡住!这黄老太十几年收集的魂魄太多了,就算是天魔刺一秒一个的灭杀,也来不及! 季然却是眼神低垂,握刀的双手骤然青筋迸起! 虎啸!!! 【触发震摄,06秒!】 下一刻,季然只觉得自己脖颈上的力量,乃至横刀上的力量一松! 他猛地侧身,竟任由那老太的爪子插在自己的肉里,然后纵身,猛地一跳! 刺啦—— 五道狰狞的血痕,从季然的右侧脖颈撕开皮肉,直接扯开了整个右前胸的血肉! 【血量降低24!】 【嗔兽:总血量降低59,攻击力提升236,防御力提升354】 【贪兽:攻击力提高30,受到伤害提升30。】 【攻击力提升3068】 此刻,季然腾空,借风的惯性带起阵阵尖啸!! 他就好似回到了忘川,回到了那无数次挥刀的演武场! 黄老太的眼睛再次清晰,却是骇然之下,满面怨毒的收来了所有冤魂! “小子,你斩不断!!!” 无数人面构成了一张大盾,张牙舞爪! 碎玉闪烁着刺骨的光,在屋檐投洒的阳光下,好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季然没有任何犹豫,刀声如雷,义无反顾! 就在那刀锋斩落的瞬间,一道燃烧着灰白火焰的尖刺,从他的侧脸划过—— 那刺尖映照着冤魂的脸,折射着晌午刺眼的光,没入人盾。 骤然! 人面如水,翻沸四散! 横刀搅动魂气,无数燃烧着的人脸却是咬在了刀锋之上! 轰! 整个昆吾,缠绕起沸腾冰冷的魂火,无数冤魂,一双血目死死凝望向已然惊骇欲绝的黄老太! 漫天冤魂哀嚎,身不由己的扑杀而来。 高台上,被赤毒燃烧的婴灵,发出懵懂的哭号,四散而逃。 “不——” 咔!!! 锋利的刀刃再次咬在了黄老太的脖颈!但是她竟然双目渗出血丝,全身的骨头,竟好似可以控制一般,疯狂涌向头颅! “啊啊啊——” 黄老太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嘶力竭下,那布满褶皱的皮肤,长出尖锐的黄毛,瞬间刺穿了季然的手掌! 季然只是用力,手如磐石,任由它千疮百孔。 “嘎吱、嘎吱!” 无数缠绕在刀刃上的冤魂,疯狂撕咬着老太的骨肉,却是瞬间将那刀刃送入了更深处!! “不不不!!!” 黄老太目眦欲裂! 一道沾染着熊熊魂火的尖刺,直奔它的额头而来! 那火焰熊熊燃烧,是罪,是孽,是恨! 是这苍笼青山下,那黄妖案台上的累累血债! 噗呲! 一颗三角的丑脸,冲天而起! 那没了脑袋的脖颈,红白参差,双手晃了晃,却是“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没了声息。 季然提刀而立,缓缓喘着粗气。 一抹白色的炁,幽幽升起。 【获得炁(凡)】 此刻,漫天幽魂徜徉,一地婴灵四下乱爬,有的撞到其他魂魄,当即嚎啕大哭。 “十方诸天尊,其数如沙尘,化形十方界,普济度天下人……” 清澈,空灵,带着独特唱腔的音调幽幽传来。 却是郇虞念起了安魂往生的咒语。 一个个婴灵身上的赤毒消散,眼睛缓缓单纯起来,慢慢化为了虚无。 但是一些幽魂,却是刚要淡去,便被体内一股血气煞气给勒住,再次凝实。那是作为鬼,造了太多的杀孽,安魂咒要送他往生,身上的冤魂……不愿! 为首的一名书生,眼看着自身一道血气徜徉,不得往生。 他却是苦笑一声,俯地叩首,朝着季然和郇虞大礼参拜,旋即化为一团鬼气,撞向浮动的天魔刺! 噗呲! 一道灰白的火焰吞噬了整个魂魄,一缕淡淡血气也随风飘散。 人死,账消。 一个个魂魄在安魂咒下恢复了些许神志,慢慢的,越来越多的魂魄冲向天魔刺! 抹杀黄老太而消耗掉魂火的天魔刺,再度燃烧。 如青山之下,冤恨绵绵不绝。 【嗔兽想要吞噬魂魄里的恨与怒】 【是否吞噬?】 季然一愣,虽不太明白有什么效果,却是同意了。 旋即,一抹抹血色直接涌入了自己的体内! 【嗔兽储存了这些愤怒与怨恨,成为职业者后可调动】 季然听到,便也不再搭理。 此刻,高台上也已经接近了尾声。 …… “哎呀呀呀!” 噗呲! 砰! 一个烟斗轻轻挑开了太白山君的大锏,却是那荒川河伯的身影闪过,将那已经摇摇欲坠的白鹤一口吞下! 那白鹤的腿还在蹬着,却被那河伯一把捏碎,将腿脚揉成一个血团子塞进了嘴巴。 “你这吃斋的呆子,砸碎了我还如何下咽?” 河伯口齿不清的说着,却是将那白鹤整个囫囵吞下,一双小眼开始四下打量,想要再寻几个卖相好的妖怪打打牙祭。 “哎呀嘿?” 突然,这河伯看到了郇虞,盯着她身上的衣服瞧了瞧,却是猛地扯住了想要去帮忙的太白山君与赤地尸魈。 “我说,两位。” 河伯舌头甩了甩,指了指捧着书册发呆的姜绕,道:“姜小子现在天天半个魔怔人。” “咱们得寻好下家嘞,不然他死球了,或者成了魔物,咱们还真能下阴司做个小卒不成?” “得跟个靠谱的下家,不说能吃上香火,多少混个神部天兵吧?” 只是那太白山君与女魈只是瞧了瞧郇虞,便收回了目光。 朝着幽山太守那边而去! “嘿,女人!” “切,呆子!” 河伯晃着脑袋,却是打量着郇虞,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 而此刻,幽山太守那边,却见只剩下了它一头活妖,也是急了! “姜绕!” “你欺人太甚!!” 轰! 紫衣崩裂,青石塌陷! 这幽山太守却是顾不上体面,化为了原型! 第32章 一人一青山(求追读~) 妖气四溢! 一头足足四五丈长,小城墙般的黑色野猪出现在了地上! 它那硕大的獠牙上,挂着金环,吊着玉坠,却是多了一份狂野的精致。 落地后,幽山太守猛地张嘴吞下了太守印玺,直直撞向了黄袍太岁! 这黄袍太岁身上几乎没有任何伤,但幽山太守的身上,也是没有什么伤痕,只是多了密密麻麻的白印! 他本是山中野猪得道,一身皮囊粗硬,如今得了龙虎气下近乎十倍的强化,一身皮肉非但硬如金刚,还韧如蛟筋! 就算是那黄袍太岁力量和技巧胜他数倍,那双剑耍的虎虎生风,却也奈何它不得! 此刻,一声怒吼! 幽山太守浑然不顾黄袍太岁的利剑!混自朝着姜绕冲去! 杀了这个牛鼻子! 杀了这个牛鼻子,猖将自散! 而此刻,姜绕还捧着书,看向郇虞的方向。 听到那妖魔粗重的喘息近在咫尺了,这才转头,看向那好似小山一般撞来的幽山太守! 姜绕有些费解。 为何? 它,怎么敢的? 此刻,那幽山太守已然冲了上来! 姜绕放下册子,拎起长剑,缓缓站起身来,道:“剑一。” 那黄袍太岁喘着粗气,拖着两把浑铁剑肃然而立。 “再教你一次。” “顾应剑法,当如此用!” 只瞧得姜绕纵身而起,好似一螳螂冲向一架疾驰的马车! 嘭!!! 但是下一刻,他右手中铁剑一横,直接架住了直冲胸口的獠牙! 啪! 他左手上符箓拍上桃枝,却是化为一柄法剑! 此刻,他铁剑抵住獠牙,却是一勾一带,整个人好似一只雀鸟飞身而起! 他那一带之下的巨力,只使得那幽山太守踉跄的向前,没了方寸! 半空之中,那法剑上涌现出无数妖魔鬼怪的面孔,看得旁边河伯直呲大牙。 “姜绕!!!” “你敢!!” 幽山太守惊骇欲死!他此刻才意识到,自己选了一个错误的目标! 那法剑还未触碰到其身躯,剑刃上那狰狞的妖气已经将幽山太守脖颈处的龙虎气硬生生冲开!冲散! 那是曾经的妙上真人,道家真君,江湖领袖的姜绕,百年所斩杀无数牛鬼蛇神,妖魔鬼怪的怨念血煞! 噗呲—— 剑落! 那幽山太守脖颈正处在桌案处,此刻骤然尸首分离!一颗硕大的猪头“咕噜噜”滚出,直接撞开了侧门! 嘭! 浓烈的阳光洒落,只映得那法剑上血如金玉。 硕大的无头妖躯爆开滂泼血水,但丝毫没有淋在姜绕身上。 却是那河伯献殷勤,及时吐出一口烟圈,遮住了姜绕头顶的血水。它还担心姜绕不喜,却是将那烟圈化为了一团凸起着道家符箓的祥云。 只是姜绕并不在意,周身血水好似骤雨,淅淅沥沥。他只瞧着手中法剑上的血水缓缓流淌,在刺目的阳光下,滑落到剑尖,然后垂落在了册子上。 滴答! 一滴晶莹剔透的血水,在琥珀色的阳光中炸开,笼罩了“猪、鹤、鼠”三字。 至此,青山幽地,三妖一僧,尽皆伏诛! 此刻,季然与郇虞也走了上来。 四名猖将尽皆目视而来。 太岁凌厉,山君平静,尸魈冷漠。 而那河伯—— “嘿呀,两位大侠,快请快请!” 那河伯当即跳下台子,两个长须抖了抖,挤出一个笑脸,一双眼睛不断打量着郇虞,越看越是惊讶,越是欢喜。 “两位真是快刀上法,杀得妖邪,又救得冤魂,嘿呀哈,老夫我真是敬佩不已!” “这位是妙上真人,当今江湖第一人,那乃是……” “你是终南山的道门?” 姜绕看着郇虞,轻声开口。河伯立刻噤声,老老实实立在一边,脸上却是笑意不断。 “是。” “果然。” 姜绕目露惆怅,道:“入庙堂,道不亲。” “这授箓仙衣,倒是现世在了终南山福地。” 姜绕转身,从那幽山太守的尸体上翻找了一遍,却是抽出了一个册子。 这册子不知用何物制作,却是在阳光下散着点点金芒。 “这《天蓬神咒》乃是上清派的法门,初唐邓紫阳真人所完善。” 姜绕看向郇虞,道:“我本想收起来,留于后世。却见你刚刚念咒,唱腔合道而非道,天生的斋醮道人。” “如此,这本册子便送你。想来仙衣所选之人,不会错。” 说着,姜绕一抛,郇虞手忙脚乱,接过册子,却是有些无措,好似见了心中偶像,脸颊泛红,道:“我……我……谢过妙上真人!” 姜绕点头,却是看向季然,却发现郇虞身边的人没了。 再抬头,却见那少年站在之前元空妖僧的位置,皱眉看向尸体。 “怎么了?” 姜绕踱步过去,季然却是指了指地上尸体,道:“这是一张人皮,那妖僧,逃了。” 姜绕眉头一挑。 河伯此刻虽与郇虞亲近聊天,却是眼观六路。 见得姜绕有情况,立刻飞身过来,一把扯起尸体。 “吆!” 它那大手一抖,却是提起来了一张人皮。 “这皮子里有股子腐臭味,这和尚会遁阴,趁着不备,走阴间跑了嘿!” 季然点头,他想起来陈道人之前说,在县衙里这妖僧就是如此逃走的。看来这遁阴法,他耍的有几分成色。 姜绕也是开口:“没注意他,倒是让钻了空子。” “我知道他要去哪里,这便去追他。” 季然此刻抬手,那天魔刺燃烧着火焰飞来! 季然定定看向姜绕,道:“这刺的主人,便是因那妖僧所成大魔。” 姜绕瞳孔一缩,却是沉默良久。 “去后院,那儿有一辆幽山太守的鬼首车,驾车去追便是。那车儿更是可以入阴司,那妖僧就算是走鬼道,也逃不脱。” 季然一喜,道:“好。” 姜绕点头,道:“我还有一人要杀,应该就在这县城附近,没法去追此僧。” “嗯。” 季然点头,那妖僧此番估计又有消耗,只要追得上,自己能斩了他。 姜绕刚要抬脚,却是看了看季然,丢出了一个方盒,道:“异术可以用,但需注意损耗,莫要伤了根本。” 说着,姜绕便朝着那幽山太守撞开的侧门而去。 那黄袍太岁与长白山君,却是将地上所有尸体,包括幽山太守全部收起,转身追向姜绕,一道化为了虚无。 女魈却是收敛起所有财物,连那地上碎裂的金环也没放过,却是个持家的角色,瞧着她飞向姜绕,也消散无形。 只有河伯啰里啰嗦,拉着郇虞说个不停。 此刻见到季然走来,却也是笑眯眯道:“哎呀呀,小兄弟。” “此番路上,可要照顾着郇丫头一些。” 听到“丫头”两个字,郇虞一急:“我不是……” “来!” 但河伯那大嗓门直接盖过了她羞恼的声音,吐出一个烟圈,然后挥手一罩! 一个小巧的玉佩浮现,中间是一个滚动的烟圈。 “那姜小子当初求着老夫随他行走,却不想忒小气。” “只传了老夫一道安身法。” “郇丫头没什么修为,此番送你,若是遇到危险,给郇丫头罩上!” 【安身佩】(凡品) 技能·安身法:可以化出烟圈笼罩十步距离,需要一阶实力持续攻击可破。(消耗灵蕴500) 备注:八百里河川三千鬼,打听打听谁是爷!(可带出) “好。” 季然有些意外,这条肥鱼不错。 “得嘞!” 河伯拍了拍肚皮,道:“我先走一步,得给那姜小子护法!” “没我,他可不成嘞!” 说着,迈出一步,消散无形。 季然抬头,只瞧见那小道上,阳光明朗,翠海苍苍,衬托着一消瘦的背影。 一人,一青山而已。 “走了。” 季然转身,郇虞却是抱着河伯给的几个法器,追了上来,道:“去哪?” “南海。” 第33章 不学不学就不学 青山林间。 骨碌碌—— 一宽敞的车辇中,季然与郇虞正坐在中央,郇虞此刻拖着腮,盯着季然。 “你……不惊讶?” 季然有些好笑,道:“之前就看出来了。” 不只是自己,在酒宴上,那鹤妖也是瞧出来了,不然如何道自己好雅兴? 闻言,郇虞有些泄气般的嘟嘟嘴,她一直感觉自己伪装的还挺好的。索性,她也解开了束发,重新盘挽。 只瞧着那青丝如瀑,落下后俊朗的少年瞬间成了一面容英气的少女。郇虞不再刻意学男子发髻,却也是将头发簪起,干净利落。 季然瞧了瞧,注意力便来到了此行的收获上。 【鬼首车】(异宝) 技能·走:可以从容行驶,随着道路宽窄自行变化,内部空间也会变化。(无消耗) 技能·快走:可以无视地形,快速穿梭任意山林草木。(消耗灵蕴50/一刻钟) 技能·快快走:可以走鬼道,快速穿梭不同地域。(消耗灵蕴200/一刻钟) 备注:幽山太守耗费巨大资源制作的华丽车辇,是其出行的牌面——“是人是鬼莫需问,看人看脸看衣裳”。(可带出) 这车,是一件异宝! 整个车厢全部都是金丝楠木,那金丝明显,好似筋脉笼罩整个车身。 窗户是晶莹剔透的玳瑁,阳光透过好似浸润了一层波光。 车辇外侧,波斯绿松石,西域白玉,共同镶嵌做成了车顶的飞檐。 而车内…… 季然看着铺满车厢,那柔软,始终散发着温热的红色布料,整个人都觉得有些魔幻。 【劣等火浣布】 材料:制成衣衫,可削减5火焰伤害。 备注:裁制火浣布的边角料,西域商人的通货。 火浣布! 昆吾刀的伴生技材料! 季然握着昆吾,自己能感受到,这些个布,能用! 既然有劣等火浣布,那么上等,甚至更好的,应该也有! 自己当仁不让,直接在郇虞古怪的目光中,收起了所有劣等火浣布。 而季然,紧接着将一些灵物放了上来。 一共有灵植八株,金银珍宝十三件,灵果灵子十一种。 大丰收! 虽然没有异宝,但却尽是凡品!每一样,都是一个小精怪数十年找到的最好宝贝! 在这个世界走到今天,季然终于是明白谢延之前对自己说,好好珍惜西游的收获是什么意思了。 在西游世界,自己虽然是如履薄冰,但那各种宝贝几乎是掉个不停! 异宝的频率更是高的离谱! 随便一个猎户都能送出一件异宝! 而如今,如果不是此番山中妖宴,趁着姜绕闹事自己大捡便宜,恐怕是到今天,也只拿了画皮与黄老太两个还算看得过去的凡炁。 天见可怜,拼杀画皮,恶斗黄妖,真真是不比西游里轻松多少,可收获了了。 此刻,季然又将姜绕送出的盒子打开,一粒金红色丹药,静静躺在里面。 【血髓丹】(异宝) 效果:服用后,恢复血量90,提高恢复能力50一个时辰,期间服用任何药品效果提升30。 真有货啊! 不过,想到之前那三个猖将打扫战场的熟练程度,连尸体都不放过的那种,想来姜绕也是个会过日子的。 怕是百年屠魔戮妖,早就富得流油了。 怪不得这鬼首车直接送给自己,怕是他也不缺。 此刻,对面的郇虞也是放了三个东西。 【河伯镜】(异宝) 技能·照鬼:镜子照在人的身上,可见其善恶,善者红,恶者黑。 技能·幻景:可制造一个幻象分身,迷惑敌人。 备注:善恶真心海底针,真做假时假亦真。 【猖将令·烟】 效果:捏碎后,可召唤对应猖将。 备注:“我来也!” 【泥中宝】(异宝) 效果:可化出淤泥万斤,持宝入泥,如鱼入水。 备注:世人知晓神仙好,泥中宫里忘不了! 得。 季然幽幽一叹,都是那鲶鱼给郇虞保命的。 “人家给你的,你就收好吧。” “这些东西,你看看你需要什么。” 闻言,郇虞连连摆手,道:“不要不要!” “那个……季兄。” 郇虞想了想,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道:“让我多穿穿授箓仙衣就成。” 季然顿了顿,也不客气了。 “成!” 那些灵果中,不少可以恢复血量的,自己很是需要。总是靠珍珠5的恢复,也太慢。 于是季然直接收起,储物格不太够,便只收了可以恢复血量的,其余全部丢在了车里,到时候可以和车一起收入储物格。 “哎哎哎!!!” “我的亲太守嘞!!!” “哇啊哈哈哈,我就知道您天命所归,国朝龙虎,那贼道绝对伤不得你!” “慢着点,慢着点!等等小僧!” 季然一愣,郇虞一呆。 这声音? 那妖僧! 季然按捺下激动,透过玳瑁的窗户朝外看去——这窗里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却是看不到里面! 只瞧得那野地山林里,突得窜出来一大头和尚。 这和尚一身狼狈,一袭臭烘烘的冥土,肩膀上还巴拉着一个白骨爪子。 显然是走那阴间道又吃了亏。 他的下半身更是让季然咋舌。 好家伙,这家伙的下半身,赫然青黄皮囊,青蛙似的大腿,却是从阴间弄来了一鬼母的下半身! 就不知道是不是之前他唤来的那位。 季然明白,这鬼首车怕是那幽山太守的招牌,被他看到,立刻以为是那猪妖驾车! 不过……这妖僧三番五次能够险死还生,其心思与警惕极深!若是此刻就招呼他上车,怕是立刻就会让他生疑。 季然想了想,突然想到了点子。 他朝着郇虞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当即开口:“走走走!” “老夫自个逃命还来不及,去要你来作什?” 季然压低了声音,车辇密闭的好,传出去瓮声瓮气,莫说那和尚撒丫子狂奔,耳畔尽是烈风,就算是安安静静的听,也难听出什么问题。 此刻,那元空听了,心下暗骂! 这遭瘟的黑猪! 这时候竟还如此! 但是面上却是一脸谄媚。 “别啊,太守!” “我乃是鬼金弥勒庙的武僧掌持,能在大佛陀那里说上话的啊!” “你带我去,我替你引荐大佛陀!” 季然却是不理,道:“滚滚滚!” 该死的野豕! 别落到某手里!某定剥了你的皮!! 元空气的快要吐血,却见那车越来越快,更有声音传出——“那牛鼻子就在后面追,你且帮本太守阻挡一二。” 我阻挡你个鬼! 那是姜绕! 当时自己不跑,可真的会被那太白山君给打杀了! “太守!” “我这里有南汉钱庄的三千两黄金,搭我一程!” “不要不要!” 和尚拼命狂奔,却是累的大喘粗气,见着这猪妖跑的如此飞快,更信了那姜绕在后面! 他一咬牙,道:“我这里有从西域得来的妖族修炼之法门,只需六十年,一甲子的功夫便可摸到二阶门槛!” “不学不学,太慢太慢!” “你!” 和尚咬牙,道:“那我这里还有养挛女之法,只要养鬼女,行房中乐事,便能快速破镜!” “不学不学,太累太累!” 和尚大怒,却是咬牙温声道:“那我这里,又有本命神通,可通幽冥,唤鬼母!” “不学不学,太丑太丑!” 我入! 和尚气的双目圆瞪,加之狂奔不停,双目布满血丝! 你这歪头呲牙的腌臜货色,也配点评美丑!? 元空只能咬牙,喝道:“好!” “我这里还有一门大法!乃是我鬼金庙数十年之成效!只要将人练成丹药,只管吃下,不用练功,不用受苦,不用受累,不用费心,便可突飞猛进!” 车内顿了一会。 旋即,声音传出:“这个好!这个好!” “好吃懒做,张嘴吃喝,便可成道做祖!老夫要学!要学!” 元空松了一口气,道:“那你便让我进去!” “不可!须得老夫认认真伪!” “你!” 元空脸上青筋跳动,几乎已到了耐心的边缘。自己到底也算是个和尚,但和这黑猪一番对答,几乎要破了自己几十年的禅功! 元空长出了一口气,却还是摸出了贝叶经来,道:“给你!” 吱嘎—— 窗户打开,经文入内,却又关上。 “你且稍待,老夫参详参详。” 我你—— “好!” 一个好字,端是有气无力,精疲力竭。 第34章 犬吠 车厢内,季然摸着那贝叶经,却是点了点头。 没错了。 这经文上的字迹是没有办法去模仿的,那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虽然只是一沓贝叶,却涵盖了无比丰厚的信息量。 只是一眼:抽筋成丹,化骨为粮,母子生采,先天童子,一婴三丹…… 密密麻麻的经文下,字里行间季然只看到了两个字——吃人。 他手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火浣布,却是刀尖抵在了那贝叶经上。 轰! 一道汹涌火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经文! 郇虞歪了歪头,却是没有说什么,毕竟她不知道经文内容,只觉得是季然坑那和尚。 看着熊熊火焰焚烧了那积累了数十年心血的经文,焚烧了那可能有着让人一步登天功法的邪典。 季然甚至都没有去看它到底是什么品级。 他瞳孔中衬映着跳动的火光,却好似看到了那天城外的接天暴雨,看到了陈清焰坚毅的眼神,与那漫天贝叶经碎片。 我心亦明。 当一字不留! 火焰消散,季然却是一愣。 在那团灰烬中,明晃晃的升腾起一股浓郁的,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紫色! 【鬼金羊的邪念(灵)】 注:妖魔星官的邪念,打开可获得其本命神通或感染本命沉珂。 【嗔兽渴望吞噬这团“炁”!】 【贪兽渴望吞噬这团“炁”!】 【痴兽想要借来耍耍!】 【警告!】 【吞食三阶之上序列种子,将改变职业者序列!】 【警告!】 【打开可能引来其他世界的职业者!】 【可能引来真君的注视。】 这? 这团炁,有问题! 季然眼神闪烁,而且三恶兽……这个天赋,恐怕还有大秘密在! 毕竟是西游世界的唯一天赋,怕是不会简单。 这团炁既然打开也有风险,季然便直接收了起来。 此刻,他目光看向了窗外,却是见那元空跑得飞快,还挺有劲。 “快走。” 季然突然开口,整个鬼首车骤然加速! 那外面的元空却是脸色暴怒! “幽山太守!!!” “你若敢带经文逃走,大乘弥勒教必杀你!!” “必杀你啊啊啊!!!” 元空几乎要吐血了! 这贪功贪财的黑猪,怎么有胆子逃的?! 季然瞧着元空也突然加速,如同青蛙一般,一跳数丈远,却是还有不少力气。 “快快走!” 骤然! 这鬼首车的轮子上,浮现出了两张青面獠牙的鬼面,这鬼面吐出一口烟雾,一团灰白色的雾气中,山林间车辇消失。 元空满头青筋跳动,双目血丝布满,几欲发狂! 他怎么能! 他怎么敢! 这贪名贪利的腌臜货色,怎么能这样!!! 但是事已至此,他只能追! 丢了下半页贝叶经,问题不大。那本身就是一个使用的法门,是将血丹、鬼丹、妖丹植入人体的简单用法和不同情况的记录。 那些都需要上卷炼制的丹药与法器配合。 但丢了上半页,自己怕是求死不能!那真是一点点积累的各种炼制细纲法门,就算是鬼金庙的主持,没了册子也记不得几个! 自己不过是想给这猪妖看看,然后一道去送给大佛陀,毕竟自己知道它也是要去南海的,不然,自己哪会真给它经文? 谁曾想它竟然会逃? 噗呲! 元空也顾不得了,只能再次遁阴追去! 此刻,他肩膀隐约有火光闪烁,却是脸色猛地苍白了几分。 那是肩头阳火! 元空脸色更难看了,再来两次,自己阳火熄灭,真就成了困在阴间的活死人了! 追! 不知道追了多久,元空已经快要撑不住了,蹦都蹦不起来,只能跑着追。 吱嘎—— 此刻,那鬼首车却是停下,喝道:“快上,走阴间跑,那姜绕追上都得死!” 元空一愣,就如三伏天猛地喝下一口凉水。 甚至连那声音说的啥他都没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天杀的猪妖,终于停了! 等等? 这猪妖是怕被那姜绕追上? 那你入了阴间就停啊,还跑那么死远做什! “得嘞!” 元空深吸一口气,面上嘻嘻大笑,道:“还得是太守您嘞,思虑的当真周全!” 该死的猪头! 待见了大佛陀,不让你这猪妖把家底子吐出来,我就白当了这和尚! 元空此刻毫无疑虑,甚至生怕这猪妖脑袋抽风,再度跑了! 他当即奋力一跳,掀开了车帘! 只是方一入车,他却是一愣。 华丽的车辇之中,一名身披紫甲的少年扶着横刀,插在车厢地下,旁边还有着一堆灰烬。 一道道红色的绸缎从刀身,铺满了整个车厢。一穿着道袍的英武少女,正挽着少年的手臂,低着头。 郇虞倒是没有在意此刻的妖僧。 她只是有些不太清楚,季然让自己抓着他的胳膊做什? 不过她倒是男孩子性格,大大咧咧抓住季然的手腕,唔,的确是比自己的结实不少。 而元空方一入车,见了季然的面容当即脸色大变! “是你!” “是我。” 话音刚落,却是一道烟圈瞬间框住了三人! 安身法! 砰! 元空想逃,却是撞得骨头发酥! 这圈儿,不是一下子能打破的!况且自己真的是……累极了! “认识吗?” 突然,一根燃烧着灰白色火焰的尖刺,浮现在了季然身前。 “天魔刺!” “你!” 元空脸色猛变,但季然却不打算与这般人渣啰嗦。 “这一场,是为满村百姓。” 一点红芒,先从刀身上燃起。 旋即,好似大河东流,激起滔天狂澜! 伴生技·燎原! 骤然间,整个车厢燃起熊熊烈火! 郇虞一惊,当即抓紧了季然的胳膊,却感受都一股凉意,竟丝毫不被烫伤! 这鬼首车在“快快走”状态,也是似虚似实,不会被烧坏。 只有那妖僧—— “呔!” 此刻,那妖僧却是一声怒吼! 他竟然没有袭击季然,而是转身疯狂攻击安身法的烟圈! 火焰烧起他的头发,烧起他的衣裳,烧起他皮肉的焦香,烧开了他的骨头油脂。 但元空浑自不觉,疯狂攻击! 近十个呼吸,他整个人几乎都焦黑时,却听得一声脆响! 啪嘎! 安身法出了一个缺口! 元空立刻顶着火焰冲出了马车! 季然默然看着,却任由元空踩在了冥土上,他踉踉跄跄,却已是站立不稳。 火浣布经昆吾施展出燎原,火中带了刀气,却不同于普通火焰。 若这妖僧全盛状态,还真烧不掉性命。挣脱燎原范围,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 但这元空只剩下了半个身体,这几日半个身子东躲西藏,下幽冥遁山野,又被自己遛狗一般累得半死,哪里经得起如此烈火? 嘭! 元空走了两步,猛得摔在了地上,再次踉踉跄跄爬起身来,却知自己死定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眼中一抹无奈,一抹狠厉,一抹阴毒,复杂的神色流转,却是大笑转头,看向马车。 天空中,洒落灰白色的天光。 一片雾蒙蒙里,只有极远处有一些古怪的黑影。 就好似整片天地,只有一片灰白,与一人,一车。 元空咧嘴大笑,一双浑圆橙黄的眼睛死死盯着马车内的季然,露出一口尖锐的牙花。 “那经文!” “乃当世大乘之鬼道也!” “乃白日飞升之仙法!” “凡人修之,一日入阶,一年可巅峰!二阶三阶,登天之阶尽在其中!” “小居士,你学也不学?成不成得仙?” “哈哈哈哈!” 季然静静盯着他,却只是自顾自开口,道:“现在,是为袁北山。” 灰焰翻涌,天魔刺飚射而来! 元空深吸一口气,却是咧着嘴笑。 旋即,他仰面挺胸,展开双臂,闭目坦然待死! 他相信,这少年只要细看经文,必受其害! 学,成厉鬼! 弃,生心魔! “对了。” 季然的声音悠悠荡荡。 “你那经文,没来得及看,直接儿烧了。” 元空一愣,突然想到了刚入车时那地上的灰烬。 他猛得睁开双眼,面容扭曲! “不!!!” 噗! 漫天灰白,好似人间徜徉进此方的纸灰。 一具死不瞑目的焦尸,仰面朝天。 车辙远去,却传来少女好奇的询问:“他最后那些话什么意思?” “犬吠罢了。” 第35章 吃斋寺 烟雨生南国,江南多娇媚。 这一靠近水汽儿盛的地方,人水灵不说,山山水水也透露着一股子灵气。 刘榆安穿着一袭青衫,拿着一柄折扇,却是慢悠悠的走在山路上。 在他身后,一名缺着大牙,没有眉毛,秃顶大片的小书童,正背着一个硕大的箱笼,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后面。 “嘿,青竹,瞧瞧,多好的庄稼田!” 刘榆安累的弯下腰来,却是瞧着山下的梯田傻乐。 后面小童却是瘪了瘪嘴,道:“公子,我早就打听了,这海安县,田地都是佛爷的。百姓压根就没有地嘞。” “不至于吧。” 刘榆安挠了挠头,道:“我看都城附近,都算安宁。百姓没地,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你瞧,前些日子咱们在海东山里撞见盗匪,不就是活着出来了吗?” 刘榆安拍了拍小童,却是抖了抖身子,道:“瞧瞧,还给咱们留了衣裳,箱笼和书籍也给咱们了。” 小童欲哭无泪,道:“那你把我弄成这样干嘛!” 刘榆安却是摇头晃脑,道:“你得谢谢公子我嘞!” “若不是我敲掉你大牙,剃掉你眉毛,刮乱你脑袋,就你这清秀样子,可是会被那些山匪给抢去入洞房嘞!” “公子胡说!” 小童不信,噘着嘴道:“我娘说过,只有女的才能入洞房!” “嘿,等你长大,公子带你开开眼。” 刘榆安摆手,却是摸了摸腰间的印玺。 此番来这,他是要上任海安县令的。本来以他的身份家庭,至少也得混个京官。 可惜朝廷上闹了乱子。 自己可忘不了,自个天天游山玩水,勾栏听曲,却被逼着和每日勤学苦练的表哥一同科举。 自己名落孙山,回到家就被老爹喂了一顿鞭子,吃了好一顿包子大的拳头! 听说是自己的表哥高中探花,家族里庆祝,自家老爹身为主家,被旁人敲边鼓暗讽了半天,饭没吃多少,揣着一肚子气回来的。 第二天傍晚,自个出不了门,约了甜水巷的青鸳儿来家里唱曲吹箫,不想老爹却是不打招呼就闯了进来! 当时,自己躺在鸳姐的腿弯儿里喝着皮杯酒,看着自家老爹红着眼冲进来,只觉得天都塌了! 祸事! 放浪形骸被自家老古董的爹看到,怕是得押到祠堂腿打断喽! 自个当时都已经开始思考,得找哪个小妈说情,让自己跪在祠堂时,给送俩牛皮垫子。 却不成想,自个老爹一把推开青鸳儿,直接将自己给抱住,一声大吼,差点没把自己给震聋喽! “儿啊!” “我的好儿啊!好儿子!没考上好啊,没考上好啊!” “亏得你没考上!” “不然咱刘家这一支,就绝了后嘞!” 自个迷迷糊糊,被自家老爹抱着痛哭一场后,老头子却是直接甩给了自己一沓子银票,给了青鸳儿赎身,留在了自个身边。 打听之后才知道,表哥被上边赏识,当天就入了宫。 第二天人再回来,就如丢了魂般。 一打听,嘿,可不是丢了魂吗? 人回家了,子孙根没跟着一起回来——留宫里了。 人在路上还漏着尿哩! 得什么时候告老还乡,再把那物件领回去,好等着死了缝上埋一起。 当天晚上,自个叔父得了消息,整个人就直了。你猜怎么着?两腿一蹬——死了。 老爹才喝了人家红酒,又忙活着喝白酒。 出门抹眼泪,回家乐得饭多吃了三两。 从那后,自家老爹只担心那天遭了难,不再管自己的放浪,让自己看上甜水巷哪个就直接赎回家。 直到今年,朝廷又不知道哪个缺德玩意,点了萧家、刘家、王家等名门大族入朝为官。 自家老爹花费巨资,才将自己外放——外放的官员现在还能留着子孙根,京官那是必须欲进宫,先自宫。 啥? 点了你,你不愿意做官? 那只能留根不留头喽。 刘榆安正走着,却是瞧着路边竖着一个石碑。 那石碑上刻着一首小诗。 “雨过天连青壁润,风来松卷翠屏张。” “矗矗堆螺排黛色,巍巍拥翠弄岚光。” “嘿,好诗!” 此刻,刘榆安瞧着那诗词点头,至于好在哪里,不重要。 反正身边的青竹也不懂。 “公子!” 而此刻,那青竹却是背着箱笼,站在那石碑的后面道:“这里说山上有个寺嘞!” “哦?” 刘榆安当即绕过去,却是看到那石碑后,只刻着五个大字,山中寺留诗。 而那石碑后,却是一条幽幽小道,布满青苔的小道在此刻天光下,却是显得诗情画意。 “嘿,走!” 刘榆安拍了一下青竹脑袋,道:“从山匪那里过来,咱们可是一天半水米未进。” “去去去,讨点斋饭吃吃。” …… 刘榆安不曾想,这山寺高的很,这一走就是小半天,当看到那庙门的时候,天光已经暗淡了下来。 只瞧着远山天际一条红线儿,忽的没了踪影。就好似红眸巨人闭上了眼,敛去了人间所有热气。 只洒下那昏沉沉的薄暮,笼罩了草木稀疏的山头。 不过终究是到了。 刘榆安拄着一根山上捡得木棍,气喘吁吁的走了上来。 青竹倒是活蹦乱跳,当即跑了过去敲门。 刘榆安只瞧得这寺庙规模不大,只是一个四进院子的模样,黑墙青瓦,门上挂着一个牌匾——“吃斋寺”。 嘿,好名字,一瞧这名字就有饭吃。 吱嘎—— 片刻,一魁梧和尚露出了脑袋。 只不过这和尚穿着严严实实的袈裟,戴着宽大的萨迦法王帽,两侧对折呈人形,却是把脸庞给罩了个严严实实。 此刻天色昏暗,更是看不真切,只觉得那身量着实高大,似是个伟男子! 刘榆安当即上前两步,道:“在下刘榆安,路上遇到了强人,被劫掠一空,路过贵寺,可否赏个斋饭?” 门框后的阴影里,那高大的僧人咧了咧嘴,却是嗡声道:“请。” “多谢!” 刘榆安当即带着青竹走入了门槛,却不曾注意那门框内侧,贴满了密密麻麻,黄纸朱砂的符箓。 天色昏昏,夜风袭袭。 这间小寺却是不见任何光亮,安静的有些出奇。刘榆安走在路上,只能听到前方僧侣沉重的脚步声。 这寺虽是古怪,斋饭却是管够。 这僧人带着自己两个来到了一厨房,却是打开了锅盖,盛了一碗竹笋汤来,又拿出来几个黑面馍馍。 平日里在家,这玩意狗都不吃。 青竹苦着个脸,却见自家公子吃得欢喜。 刘榆安打小放浪形骸,白日乞丐窝里拜码头,晚上甜水巷中认姐姐。偏偏又英俊多金,花起钱来只看兜里有没有。 除了手无缚鸡之力,整一个江湖豪侠儿做派。 此刻,刘榆安舔了舔碗边,笑呵呵道:“劳驾,再来一碗。” 噔、噔! 突然,又有一阵敲门声传来。 那僧人骤然转头,却是有些紧张。 他看着刘榆安的空碗,道:“两位,先沐浴一下吧。” 刘榆安眨巴眨巴眼。 “?” 吃饭中央还沐浴,这般讲究的吗? 那僧人却也不管他俩意见,直接一手一个拎起来,来到一个硕大的瓮前。 砰砰! 刘榆安与青竹被拎起来丢了进去。 这大瓮一人多高,自个进来站着还矮了半头,水到胸口,青竹得踮着脚儿才能将头给探出来。 “嘿,青竹,你瞧这寺里真讲究。” “咱们家里吃饭到了中程,也不过是姜茶擦手。人家这里好嘞,直接给咱们洗澡。” 青竹那小脸蛋左看看,右看看,却是瘪了下来。 “公子,我怎生看着这不像是洗澡的地,反倒是像炖……呜呜!” 刘榆安突然捂住了青竹的嘴巴。 头顶上,那僧人不知何时,在瓮边露出了半张脸来。 第36章 瓮中事 哗啦! 外面僧人盯着两人看了一会,丢进来了一筐子物件,刘榆安捞起来,笑呵呵道:“瞧瞧,还是人家大和尚贴心,洗澡还给咱们加了名贵香料呢!” 青竹都快哭了,道:“公子,这些香料是八角、陈皮、丁香、草豆蔻,是用来炖肉……咕噜噜——” 还不等青竹说完,刘榆安一把将他按进了水里。 片刻,才放他出来。 可怜小家伙扶着刘榆安的胳膊,大口的吐着水,小脸煞白。 紧接着,又是一筐子绿油油的东西倒进来! 鱼腥草! 一股子浓烈的腥味,直接熏得青竹脸色发白,刘榆安也是憋不住气了。 而此刻,那大瓮更是被抬起,放在了什么物件上。 然后是劈柴声,以及渐渐温和起来的锅底。 青竹哇哇大哭! “呜呜呜呜!!!” “公……公子,他们要煮了咱……咕噜噜——” 刘榆安一把按下小童,乐呵呵道:“还是咱佛爷体谅,这晚上是不能洗凉水澡,得热水澡才舒服。” 瓮口,那萨迦法王帽下,半张惨白的脸在炉子的火光中闪烁了片刻,盯着刘榆安看。 刘榆安没有避讳,甚至还做了一个鞠。 砰! 僧人离开,一个三角形的大盖子当即盖上! “哇——哇——” 青竹吐干净了嘴里的水,干呕了两声,嘴角还带着鱼腥草儿,却是一脸哀嚎! “公子,人家是把咱们当斋饭了嘞!” “我不傻,再叫,本公子跑了留你在这!” “啊?” 青竹擦了擦嘴,扯掉了鱼腥草,道:“公子,你知道?” “怎么,你瞧着你家公子是不成?” 刘榆安一拍他脑袋,道:“你是生怕那怪人不知道你发现了吗?” 刘榆安一边从身上找东西,一边道:“你不晓得,我和那北城的丐帮帮主喝酒时,他给我说过。他有一次喝多了二两马尿,想着去城外三里坡找个私,照顾一下那些可怜的女子。” “结果半道上却是撞见了一个美妇人,正披麻戴孝的在路边哭着哩!这女人一穿了白衣,自是衬得那白里透红,红里透着香。” “那老丐立刻就上去,一问才知道,这女人刚死了丈夫,送了葬后,却是被落下了。那老丐倒是有点良心,没见色起意,行那霸王硬上弓之事,而是打算把女人送回村子,然后再去三里坡。” “毕竟能花钱解决的,犯不上坐牢不是?” “接过你猜怎么着?” 青竹瞪大了眼睛,道:“怎么了?” 哗啦! 刘榆安一拍大腿,道:“走了两步,那老丐发现,这娘们,影子中竟有一条大尾巴!” “他当即酒就醒了一半,却是不敢说什么。路上那女人从开始的哭哭啼啼,到后面的温声细语,再到欲拒还迎,放浪形骸。老丐只装作醉酒,一个劲的带路。” “那妖怪后面显然是气急了,却是露出了一张狸猫脸来!” “它那一口子腥气吹在那老乞丐的脸上,却只是阴恻恻的问,你瞧我美吗?” “那能美得了吗?一张人脑袋上,生着一对猫眼趴鼻子,招风耳下挂着几根腥胡须。” “却不想,那老丐是个狠人,当即一口亲了上去,道,美得很!然后立马摆手,故作羞耻,连道唐突。” “之后,那老丐带着那女子只是闷头赶路,直到一声鸡鸣,才见发现那女子不见了,自己在一个坟头上转圈,旁边一个狸猫洞,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自己的脚印嘞!” 刘榆安从衣服里掏出几根又软又戏的铜丝来,道:“这般怪事,你若是装作没发现她是妖来,她便是无法发作。” “若是你吓得哆嗦,直叫唤……” “会怎么着?” 青竹显然是听入了迷。 “直接吃了你!” 青竹吓的一个哆嗦,想到自己的处境,鼻子一皱,却是又要哭出声来。 “安静!” “等着公子带你出去!” 刘榆安竟是从衣服里掏出来了一跟跟细丝,拼接成了一个飞天爪。这些物件,都是他那些江湖朋友送的。 此刻,他静静听了听,却是没听到房中有何动静。 “过来,你先出去。” 刘榆安当即招呼青竹,将他拖起来。小家伙推开盖子打量了一下,却是点头,小心翼翼道:“没人。” “先下去!” “哦。” 青竹一个翻身,砰的一声落在了外面。 刘榆安当即一跳,摸着那瓮边,就直接跳了出去! 砰! 放一落地,才看到自己站在了一个大炉灶上,只是炉子下的火并不旺,看着那柴火噼里啪啦,却是都已经快烧尽了。 嘿,这点柴火,根本烧不开水。想来这里的和尚也不懂做饭。 刘榆安瞧了瞧四下,这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个大门。 还真是得先到院子里,然后找地方,用飞天爪翻墙逃了! 他招呼着小童,当即朝着门前走去。 却突然听到了一道粗壮的声音—— “只有这点香灰?” “呵,真是快被榨干了。”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奔厨房而来! 刘榆安脸色一变,却是立刻招呼小童藏在了门后。 “来你这里,可真是没点荤腥儿!” “你这山寺荒郊野岭,抓个人来下肚都麻烦!” “倒是你那馍馍里加了香火,吃上几次,我还能借你道行一用哩!” 砰! 一双布满青鳞的大手猛地推开了大门,却是见那灶上大瓮,传来了一股子让人直恶心的腥味。 “真是倒胃口!” 那硕大的身影拖着一条长尾巴,却是看也不看那大瓮,直接走到桌上,一手抓起六七个黑色馍馍,边吃边走。 只是,它刚走到那大门前,鼻子却动了动,旋即一双竖瞳收缩,盯着站在院里,身形高大的僧人,突然哈哈大笑! “好你个酒肉僧!险些被你唬了去!” “这生人味,还差点被那腥味抹了!” 砰! 刘榆安喉头滚动,却是看到那门后,月色森森,一道细长凸起的怪脸洒落了影子。 片刻,从那门板后,缓缓探出了一个硕大的凸脸脑袋。 那脑袋在月光下咧开了嘴,露出了一口锋利的尖牙!冲着自己嘿嘿直笑! 它一把抓起刘榆安,却是大笑着道:“造化,造化!老子的五脏庙,今个能舒服些嘞!” 说着,这妖怪大步走出。 刘榆安看着另一边门缝里的青竹,却是摇了摇头。示意他莫要出声。 咚!!! 突然,院子里一僧一妖一人,尽皆看向了庙门的方向。 那妖与僧都是脸色一变! 只瞧见夜雾之中,一片尘土飞扬! 一张张贴在内墙的符箓被直接震飞! 一辆华丽无比的车辇,不知从何处驶来,竟是直接撞塌了一片院墙! 第37章 分水河神 这车飞檐绿翠,玳瑁金丝,不是鬼首车又是谁? 此刻,却见车上下来一男一女,都是有些略微疲惫。 季然挥手收起鬼首车,却是长叹一声,终于落地了。 在郇虞那里,自己知道了这阴间不似阳间。 有些地方,你走一天,却会发现相对于阳间,你才走了数十步。有的地方你走了一天,却发现已经是阳间一个月的车程了。 也亏得是郇虞精通道家的术,整个过程不断用六爻算着道路行驶,却是两个时辰就来到南海郡的地界。 这里是自己相约与陈褚还有陈道人碰头的地方,但因为自己走了阴间,却足足比他们快了四五日的光景! 季然抬头打量了一下附近,却是一个小庙。 只是…… 前方的院子里,一道身影却转过了拱门,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凸嘴獠牙青鳞身,弯腰驼背见黑筋。 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却是一人立而起,弯着脊背的猪婆龙! 只见它穿着一件轻巧的山纹甲,腰间挂着一短柄戟,一双硕大的眸子正盯着自己的方向。 “嘿!” “今个真是踩了大运。” “海安县的金童玉女都还没选出来,这就让我撞着一对。” 【猪婆龙】 等级:未入品 生命:100 精力:73 技能·弄水:在水下力量提高20 …… 原来是一只成了形的猪婆龙精。不,现在甚至都不能算是精怪,它还未入品。 但是这个未入品,和之前青山宴上的那群未入品的小妖,却是天差地别。 怕是距离入品,也就隔着层窗户纸了。 季然此番却是浑不在意。 这世界行走至今,普通的一阶妖魔他都能斩杀,一个未入品的,又能如何? 那猪婆龙却是大摇大摆的走过来,打量着季然和郇虞,砸吧这嘴道:“啧啧啧。” “真标致。” “莫说咱们河神爷爷,就算是给大佛陀用来国祀,那也差不多嘞。” “不过……” 这猪婆龙却是露出了一抹狞笑,道:“爷爷我,也想吃顿好的哩!” 眼见着这猪婆龙走上来,季然却是刀都懒得出。 嗖! 天魔刺化为月色下的一道灰芒,瞬间带走了那猪婆龙眼底的光亮。 天魔刺对付不入阶的妖怪,却是利索。只是连续使用消耗精力太快,真的鏖战中,只能作为出其不意的手段,而不能持续。 …… 后院。 刘榆安被丢在地上,却见那高大的僧人走了过来。 这僧人将他扶起,却是指了指门后,道:“叫出来吧。” 刘榆安起身,却是朝着僧人一礼,道:“多谢大师。” 刘榆安天生机灵,刚刚那猪婆龙说的话他一听,却是知道,之前将自己和青竹丢进瓮里,烧香料,加鱼腥,乃是为了掩盖自己和小童身上的人味。 却是自己和青竹误会了好意。 刘榆安立刻转身去了厨房,将那青竹给扶了出来。 “呜呜呜!” “公子,我还以为你要被那妖怪吃了嘞!” “没事了没事了。” 刘榆安伸出手想要摸摸头,安慰一下这小童,却听他继续道:“呜呜呜,想必是像青鸢姐姐说的那样,公子体虚得紧,妖怪不愿意吃你哩!” 啪! 刘榆安一巴掌甩在青竹脑袋上,不再搭理这小子。青鸢儿也真是,自个后来府上小娘子都赎回来七个,身子不虚怎生喂得饱? 刘榆安此刻看向那身材伟岸的僧人,道:“大师,刚才那只……” “不会再来找你们了。” 僧人话音刚落,却见得前院那妖魔离开的方向,走来了一男一女。 这男的一头短发,却是面容俊朗,棱角分明,透露着一股子英气。那一身紫甲干练中透着华贵,衬着那身姿更加挺拔如松。 那女子一袭青袍,却是在月色下闪烁着点点绯色,好似有一只龙蛇随着光亮在袍子上游走。 那一头青丝簪成道鬓,干净利索,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来,尤其是那一对桃花眸子,在这月色荡漾里,真好似那出水芙蓉。 端是一对金童玉女。 “见过两位。” 此刻,那僧人双手合十,却是轻轻摘下帽子,看向郇虞道:“贵客临门,老衲当摘帽相迎。” 刘榆安转头,却是只觉得头皮一麻! 只瞧着月色婆娑,小院的树影下,那自己以为的高大伟男子,却露出了一张苍白,布满褶皱,生着一根独角的脸来! 这热心肠的僧人,竟然长着一颗犀牛脑袋,也是一头妖怪! 那厨房门前方才小心翼翼迈出门的青竹,只一眼,却是当即双目一白——晕了。 郇虞倒是大大咧咧,她此刻虽然已经少女装扮,却还是那男孩儿性格。 她自是拱了拱手,却道:“妖怪?” “是,也不是。” 那犀牛精却是摇头,道:“在下昔年也曾有个名号,唤做分水河神。” 犀牛精转身,却是走上了前方大殿门前。 月色清透,只照在那匾额之上,衬映着“河神殿”三个字。 “请!” 犀牛精作揖,走入大殿之中。 季然微微扶刀,随着走上台阶。 吱嘎—— 在推开大殿门的瞬间,季然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门自己进来,都要推开才行。那刚刚身子比起来自己,至少粗壮三倍的犀牛精,如何进来的? 衣袖之中,天魔刺缓缓滑落。 季然这才进入。 只见那大殿之中,一座没了脑袋的泥塑,身上也残缺不全,正端坐其上。大殿到处都是斑驳褪色的画卷与题字,可以看出,这山中寺庙,已然荒废了许久。 唯独整洁干净的地方,便是那泥塑前方,一处铜鼎,正在缓缓燃烧。 而烧着的东西,却是泥塑的一块残躯。 那妖怪正坐在旁边蒲团上,看向季然几人,准确说,是看着郇虞,道:“不知贵客,可能听我讲一个故事?” “自然。” 季然轻轻让天魔刺刺了自己一下,见四周并未有什么变故,只瞧见那犀牛坐在正中,月色从敞开的门外照来,却是没留下影子。季然心里立马明白了三分。 季然又眼神示意了一下郇虞,后者了然,袖子里河伯镜悄悄照了一下,旋即冲着季然点头。 刘榆安此刻也抱着昏迷的青竹走了进来,朝着季然笑呵呵的点头示意,便也坐在了旁边。 夜色正好,清光如水漫入大殿。 一对金童玉女在左,一对书生书童在右。 一犀牛披着袈裟居中,身后是无头塑像,铜盆燃香。 “这故事,要从这瘴南一恶匪说起……” 第38章 两个故事 却说这唐末乱世,天下英雄豪杰好似随着那煌煌盛世被吸干净了气运,全都死绝了。 剩下的全成了吃人的恶鬼。 一些血气汉子,不愿做那等着被屠宰的畜生,于是就反了,做了强盗水匪。 其中,最为显赫的一名恶匪,名叫刘地山。他自己改山为仙,号称“地仙翁”,吹嘘有搬山填海的本事。 其实呢?哪有什么神仙。他不过是熟悉南海郡的水文,藏身在水泊之中,官军奈何他不得罢了。 这人在水泊之中如何过活?若说只是小股势力,那自然是湖中鱼虾管够。 可惜,乱世人如狗,不想死的,只能做匪。去投靠的多了,这刘地仙只能做一些请人吃面的买卖。 你说什么面?那自然是滚刀面和混沌面。 载人到河中央,或杀或溺。然后收了尸体做粮食,拿了财货做买卖。 如果只是这样,那再提起他刘地仙,也不过是个烂水匪。但谁曾想,这恶贼却是在南汉初年,做了件大事! 那时,这老贼已经六十多岁,却是身子骨不行了。横海军来人要他归顺,他答应了。 但是第二日。 横海两万大军,风风光光的来收复淮水大泽,收缴水匪。结果在来的路上,大船全部被凿沉了! 两万大军全喂了河神爷爷! 谁做的? 还能有谁?却见那刘地仙身旁跟着一头十几丈的分水灵犀,横行江河,追杀官军! 河水中的水族鬼怪,水鬼、狸精、猪婆龙,尽皆跟随。 那些妖怪没有侵犯百姓,只是驱逐官兵。甚至在那灵犀的震慑下,与百姓共生,互助。 周围所有村镇建设祠堂,供奉淮水河神! 甚至无数个小村都自发改名为了河神村! 更是在山上,建立了河神庙,供奉灵犀。 只是后来,南汉大乘弥勒教高手尽至,那刘地仙归顺,投靠南汉。做了这南海郡守。 河神也变了模样,成了一条猪婆龙。 还听闻,所有村镇,郡县,需得每一个季度,向那河神爷爷进献一对童男童女。每一年,更是要在春节前后,进献九个不满三月,脚还没有沾地,肚里有先天之气的婴儿! 要用金线缝出来衣服,给穿好了,送去河神爷那儿享福哩!这金子可是有讲究的,婴儿的需得三两三。童男童女的,需得一斤九两九。若是金子不够,那便需要用一大箱,盛放等价的金银珠宝。 不过这一送,那河神却是保了两岸太平,只要送了金童玉女的村子,再也没有发过洪涝,生过水灾。 话毕,却见月光清洌,化为玉盏。 那犀牛取下几块泥塑一放,却是荡漾化开,成了四杯香灰茶,落在四人身前。 “许久不见生人,还是啰嗦了,奉茶拜谢。” 季然看向那杯子。 【香灰茶】 香灰含量:十克。 效果:1储存10息显圣之力,拥有香灰所属神明伟力!2十个呼吸内,所有一阶以内法术冷却归零,无限使用。3施展时可窥探神明序列道路,进行感悟。4可锻造道真等级装备。 备注:使用后承受香火沉渣。 “给你喝。” 突然,郇虞抬着胳膊,轻轻蹭了蹭季然。 她秀气的脸蛋上带着一丝难为情,显然是不愿意喝这脏兮兮的茶水。 这家伙虽然大大咧咧,却是讲究。她小手一推,将那一盏小杯子,推到了自己面前。 季然一瞧,却是禁不住嘴角一抽。 【香灰茶】 香灰含量:一百克。 一百克!! 合着人家的这个才是香灰茶,自己的这个,最多算是香灰水了。 再看看对面,一个五克,一个一克,倒是让自己心里舒服了一些。 季然没舍得喝,却是挥手将其全部收入了储物空间。 他望着犀牛精愕然的眼神,却是笑道:“我这里,也有一个故事。” “师傅愿意听吗?” “愿闻其详。” 季然点头,道:“唐朝年间,有一僧人去西天竺求取真经。” “一路千辛万苦,终于是见到了佛陀。可到了要拿真经时,却遇到僧人索要黄白之物。” “这僧人不忿,直找到了佛陀面前。却听佛陀道,你且莫嚷,我已知晓,经不可轻传,亦不可空传。” “记得旧时众比丘僧尼下山,将此经文在舍卫国赵长春家念诵一遍,保他生人平安,亡者超脱。只讨得三斗三升散碎黄金。我说他们卖得了,叫后代儿孙无钱享用哩!” “这僧人无奈,只得将他一路用来吃饭,也是唯一一件值钱物件,一个紫金钵盂奉上。这才换回了真经。” 犀牛精闻言,久久不语。 刘榆安却是开口,道:“这三斗三升的散碎黄金,不就似那童子身上的金衣吗?” “啧,那真经,不就等于风调雨顺吗?” 犀牛精默然,突然道:“若是那赵长春家,不花钱买那经文呢?” 季然笑道:“怕是他家里,会生人横死街头,亡者永世不得超生!当然,这就与佛无关了。” 犀牛精长叹,道:“若是不得童男女,披上金玉衣……” “那自是天灾不断,水漫郡县!” 季然双眸淡然,静静道:“当然,这亦是天灾,与河神无关。” 嘭! 此刻,那刘榆安却是猛地拍桌,道:“岂有此理!” “这哪里是什么河神!” “河妖还差不多!” “我行路而来,只见这海安县所在地势高耸,水流湍急,哪里会有水灾?” 月夜明明,清波似水。 河神殿中,犀牛精沉默良久,却是再推过来一杯茶盏。 “小居士这个故事,当值得一杯清茶。” 或许是不好意思还是怎得,自己这一杯,也是一百克的香灰。 季然自是舍不得喝,收了起来。 现在自己身上,有分水河神的香灰,总计二百一十克。 “几位!” 突然,那刘榆安突然起身,道:“在下刘榆安,乃是此番新任海安县县令。此番前来为官,不求显赫,但求不累于民,可护持一方!” “若这河神当真如此,还请神仙助我!” 说着,刘榆安朝着那犀牛深深一拜。 刘榆安早就看出来了,这犀牛的衣着与那体格,和那身后的泥塑竟然是有着七八分相似! 而且,它没有影子。 绝非凡人! 那犀牛却是暗自摇头,道:“公子。” “你这是找上一名假河神,错认了当面的真仙人。” 此刻,犀牛精看向郇虞。 刘榆安也顺着它的目光,却是分不清犀牛说的这一男一女,到底哪位才是真仙人。 不过,刘榆安却是没有心理负担的一个豪侠心性,一个神也是拜,两个神也不嫌多。 他当即起身,朝着季然与郇虞拜道:“还请两位高人助我!” 季然起身,想着大游侠中的任务,若是能斩了那河神,或许可以多拿一份奖励。 况且,自己与郇虞早来了这几日,也不好单独行动,需得等陈褚王羡,还有陈道人来了,才做下一步打算。 “可以。” 而旁边,犀牛精却也是拱手,道:“两位真人,当也明白。” “在下,便是故事中那分水灵犀,却是被那大乘弥勒教镇压于此。” 它指了指脚下,道:“魂魄被符箓锁在院内,肉身被镇压在山中。” “我那肉身,在这二三十年里却是断了生机,想要复生,须得寻回那一缕香火气。” “那香火,被那占了河神位的孽畜吞下,还请两位真人,替我斩了去。” 犀牛精合十参拜,道:“如今小僧身无长物。那孽畜的第八段脊骨,姑且算是小僧,给的一份报酬。” “若得以脱身,小神,欠两位一个因果。” 季然略微思索,却是伸出了手掌。 “五杯。” “五杯香火茶,我替你斩了假河神,夺了香火。” 犀牛精一愣,却是洒然一笑,道:“好。” “只不过,我这里的香灰只有最后三杯,其余的一点微不足道,都在塑像里。” 犀牛精挥手,三杯茶盏飘来。 “如此,我魂魄没了支撑,要入肉身长眠。” “是一睡不醒,还是重回人间,便全赖授箓真人了。” 郇虞正思考着事情的逻辑,突然听到犀牛精这般说,眼神还没来得及聚焦,神色呆呆,小手轻轻点着下巴,道:“啊,我?” 月色荡漾,铜盆燃香。 视野里空无一物。 所幸,那犀牛精已然消散,不然见郇虞这反应,怕是睡不安稳。 此刻,一切幻相飘忽。月色如潮水般覆盖而来,浸透空无一人的蒲团、桌案、香台。 季然倒是愉快,香灰五百一十克。 唯一有些不足,是那刘榆安明明富家公子打扮,却丝毫不在乎香灰茶的腌臜,一口喝了个干净,还担心那犀牛精尴尬,顺带把青竹的也给喝了。 不然自己还能再多6克香灰。 “果然是神仙!” 此刻,刘榆安方从鬼怪叙事的震撼中醒来,却是朝着季然两人再拜。 “我知道历年河神祭祀所在,乃是海安县最大的村子‘上河神村’。” “还请两位与我同去。” 季然起身,点头道:“带路。” 轰—— 院子里,一架华丽的车辇轰然浮现,车轮上一张鬼面怒目狰狞。 刘榆安浑不在怕,啧啧称奇。 四人上车,纸灰飘扬间,消失在了这座神庙。 第39章 钱五 上河神村。 在南海郡辐射的范围内,叫做河神村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是这个河神村却是比普通的村子要大得多,所以历来作为祭祀的村落。 正因如此,作为区分,给名字前加了一个“上”字。 大概是因为这里少了一些佛爷的田产,能让更多的渔民去下海讨生计,导致不少外乡人都聚集了过来。 常言道,人在人下没自尊,树在树下难扎根。外乡的人来本地的水里找食,那算啥? 臭外地的,来咱家里讨饭吃哩! 钱五便是这样一个外乡人。 此刻,他走在村里的路上,有些失魂落魄。 海边的村子,夜晚的风总带着一股子腥咸。那湿咸的海风吹多了,人的皮肤也会变得粗糙干裂。钱五不过是才过了四十的人,看起来却好似六十老翁一般。 自个是个没本事的,之前在邻县给佛爷种田,累死累活种了一年的地,最后佛爷来核对的时候,却说自己照顾的不成,比起去年来产的稻米少了三斗三。 需得自己给补上! 可自己若是有粮食,还能去种佛田? 最后,十几个武僧来了家里,发现自己的确家徒四壁,最终拿了自己唯一的房产,又抢了自己婆姨,说要去庙里做个诵经的尼姑,来为自己赎罪。 钱五是个土里刨食的,大字不识得一个。 但他却抱着自家小闺女,想了整整两天两夜也没想明白,自己犯了什么罪。 左右不过是二亩田,少上了佛山三斗三。 怎么得就像犯了天条? 至于找县衙伸冤? 算了吧,最近抓闹得凶,怕是过去自己也成了匪。 算了吧,欺我,骗我而已,又没要自己命。 没了房产,哪里都一样了。 于是钱五来了这上河神村,想要在水里讨口饭吃。要说这河神爷,的确是比佛爷靠谱,至少撑天了是空手而归,不至于还欠下债来。 只是今天,村长家里请自个吃了顿饭。 还塞给了自己二两银子。 如果是平时,自己一定乐的合不拢嘴。但是今天,就算是胸口里还揣着一只热腾腾的烧鸡,钱五却是觉得胸口闷闷的,好似压了一块石头。 他想慢一点走,这路偏生短了。明明感觉才走了几步,那破烂的茅草屋就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刷拉—— 解开门上的木锁,这茅屋只是一个十步大小,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的小屋。就这,还是村长看着自己带一个小丫头不容易,开恩专门给自己的地。 大部分的外乡人,只能睡在河口那烂泥地里,一涨潮,身子底下都是水。 “爹爹,你回来啦!” 此刻,在小屋里,只有一个地方还算干净——土炕上,一堆稻草隔开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空间,里面用一件件破烂但干净的衣服铺好,在衣服的下面,还有晒干的,厚厚的芦苇花。 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娃,正一脸开心的朝着钱五挥着小手。 小丫头赤脚坐在床上,穿着一件大人衣服剪短的袍子,直接罩住了整个人,手里还拿着两个木头雕刻的小人儿,正自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玩耍。 “团儿。” 钱五将怀中油纸包放下,立马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油,将小女娃抱起来。 “饿了吗?” “阿爹,不饿哩。不过晌午我吃了一半馍,你莫怪我。” 小丫头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将自己的脑袋朝着钱五的脖颈中蹭了蹭。乖巧的搂住钱五的脖颈。 月光从四下漏风的屋舍外照来,洒落到那窗台上的一缸冷水,和被啃了不过四分之一的硬馍上。 钱五只觉得心里一阵堵得慌,大抵是在村长家里吃得太饱了。 他立马将小丫头放在了床沿上,打开了那个油纸包,露出了那一只油滋滋,香喷喷的烧鸡来。 “来团儿,吃!” “哇!” 小丫头看着那烧鸡,却是惊讶的摸了摸,好似不相信一般。 “阿爹,哪里来的哩?” “阿爹打鱼换来的。” “阿爹好厉害呀!” 小丫头吞了吞口水,却是小心翼翼的撕下了一块鸡肉,放进了嘴里着。咸香的肉味从她嘴里炸开了,让小丫头的眼睛舒服的眯成了一条缝儿。 她一个劲的砸吧着,却迟迟舍不得咀嚼。 就好似那一口吃食,是一场易碎的美梦。 小丫头吃着,却是将两个鸡腿撕下来,朝着自己阿爹递过去,道:“阿爹,香得很哩,你吃。” “我刚吃饱,你吃吧。” 小丫头却是摇头,将另一个鸡腿用油纸包好,道:“那给娘留着,让她知道爹爹能干嘞,也知道团团不贪嘴啦。” 月色下,小丫头小心翼翼的叠起来油纸,却让钱五有些恍惚。 他好似看到了自己妻子,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坐着,认认真真,将给团儿缝好的衣服,一件件叠起来。 “五哥,不怪你。以后团儿,辛苦你将她照顾好,让她嫁个老实人家,平平安安。” 照顾好,平平安安…… 就这般……照顾好吗…… 钱五只觉得腿软,缓缓蹲在地上,嘴唇微微哆嗦,却是一滴泪也没有流下。 好似那些泪水,早就为了三斗三升白米流尽了。 他摸着怀里的金玉衣,瞬间汗流浃背,如同摸到烙铁般! 钱五将其抽出来,好似见了鬼怪,眼瞳充血,胳膊战栗。 啪! 那泛着珠光的金玉衣,被狠狠摔在了地上! “团儿!” 钱五双目满是血丝,一手抱起女儿! 他紧紧抱着,却是拎起了门后的一把柴刀。 “团儿,咱们不在这儿了。” “咱们走!” …… 月色明朗,如水如波。 钱五除了一个租来的破舢板,也无什财产。此刻,抱着女儿,拎着柴刀便要离开村子。 而就在他即将拐出村子时,却见黑暗中,一条赤色的火龙游来! 却是一队十几个人举着火把涌来! “瞧瞧!” “孙员外,咱们就是说吧,这些个外乡的户,一个个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咱们好酒好肉的招待,给了房子,送了银钱。” “还给那一件金玉衣,让他那死丫头去神仙那里享清福,他却是不识得好嘞!” 火光中,一群拿着棍棒的汉子正一脸冷漠的看着钱五。 为首的,一身材肥胖,穿着金钱纹黑金长衫的男人站在最前面,面容背着火光,笼在了黑暗之下。 在他身边,一直开口说话的男人微微侧头,却是一个干瘦脸,三角眼,一脸的冷厉。 钱五脸色惨白。 是村里的乡老与亭长! 第40章 为父为刀 钱五看着眼前的人群,却是脸色瞬间苍白。 噗通! 他猛地跪在地上,立刻磕头起来! 砰砰砰! 干裂的皮肤磕在布满碎石子的小道上,瞬间血肉模糊,沾上了一片尖厉血红的石子。 “孙老爷,孙老爷!我不成的,不成的!” 钱五浑身哆嗦着,痛哭着,涕泗横流! “阿爹阿爹,你莫得哭!” 怀里,小丫头却是慌忙去擦自己阿爹的眼泪鼻涕。 “跪下!” 钱五将小丫头放下,立马按着她的脑袋扣在地上。 “孙老爷,王亭长,我真的不成,我就这一个闺女,她娘走之前,只让我照顾好她,照顾好她……” 钱五说着,却是跪在地上向前爬去,地上锋利的碎石将他本就破烂的裤子割得稀碎,渗出了水淋淋的血红。 钱五这般跪着前进了几步,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了二两银子,哆嗦着举起来,却是狠狠磕头。 嘭! 下一刻,一双沾满了泥泞的靴子狠狠踹飞了那二两银子,抵着那双枯槁的老手,狠狠印在了钱五的脸上! 毫无提防之下,钱五直接仰面摔了出去! “我呸!” 那三角眼的精瘦汉子却是走了上来,道:“钱五,孙老爷给你银子,那是抬举你!” “你看看咱们上河神村,这些年份有谁家上童男童女给过钱了?” “记住喽!” “咱们能有口饭吃,那都是河神爷爷给的!孝敬是应该的!今个给你这个机会,是让你这个外乡讨饭的,能真正成为自己人!” “王亭长。” 突然,那一道敦厚的声音传来。 “哎,孙员外,您讲。” 那原本凶神恶煞的干瘦汉子,此刻却好似四川变脸似的,瞬间从个白长脸儿,转成了猴。 “钱兄弟只是带着女儿出来转转罢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阴影中,火光下,一面容温和的老者踱步走出。 他蓄着山羊胡,一双眼睛却是有神,花白的头发扎起簪住,却是显得整洁干练。 他弯下腰,从泥水中捡起来二两银子,握住钱五的手,将银子递上去。 “河神祭后,我给你在村里准备个瓦房,找个婆姨住下,以后村子里的龙骨船上,有一个你的位子。” “老爷!这岂不是太抬举这个……” 孙员外一挥手,那王亭长也是收声。 “钱兄弟,回吧。” 钱五闻言,连连磕头,道:“多谢孙老爷恩德!多谢孙老爷恩德!” 孙员外满意点头,刚转过头,往回走了两步,却听着钱五又道:“就请孙老爷开开恩,让我父女二人走吧!” “银子、房子、舢板都留给村子,我什么都不带走!” 黑暗里,孙员外和善的面孔冲着火光,骤然狰狞! 那被火焰映照的面孔在风中随着影子扭曲,好似一头噬人的恶鬼! 他没有说话,却是直接走回了人群。 王亭长会意。 他阴恻恻走来,道:“行。” “既然你这么想要走,咱们也不是官府,没权利扣人。但是你拿村子,吃村子的,怎么也得还干净了再走。” 嘭! 王亭长捡起那个柴刀,却是丢在了钱五身边。 “咱也不要多了,之前吃村里的东西,就罢了。” “但今晚上你吃孙员外的四碗米,半个肘子,一壶酒水,得给送回来。” 钱五一愣,道:“如何送?” “自然是从肚子里刨出来咯。” 王亭长弯腰,额头几乎顶在钱五的脸上,森然道:“不然,你和你那女儿,都过不得今晚!” 钱五满头冷汗,却是抖若筛糠。 他们,要自己命! 昏暗的村口,一排汉子挡住了去路。孙员外背对着自己,好似一团扭曲的阴影。 这狠厉的亭长,见钱五不接,直接将柴刀塞到了他的手中,旋即竟直接抓住女孩的头发! “你莫抓,莫抓我!” “啊——呜呜呜!” 女童被王亭长在泥水里拖拽,直接摔着了钱五面前。 嘭! 这亭长,毫无轻重的一脚踩在了女童的侧脸。 “别!别别别!!” 钱五颤抖着,向前爬了两步,却见那亭长更用力了些! 这狠厉的汉子俯视着泥水里的父女,居高临下,只吐出一个字来:“刨!” “爹爹……呜呜……救我……” 钱五哆嗦着,怕的要死。 他怕自己要死。 更怕女儿要死。 一道乌云遮掩了凉薄月色,天地间却是陷入深夜的浓黑。 只有那一道道火把构成的红,在冰冷的夜风嘶吼跳动,将那一张张火焰下的人脸都染成了血色。 钱五想不明白,他想不明白啊! 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辱我,欺我,我…… 我认。 妻子被带走的那天,他一直蹲在门后,捂着女儿的眼睛。 像是一条狗。 我明明都认了,都躲了啊……我已经在求求你们,放过了…… 钱五哆嗦着,低着头。 就好像这一辈子,他的目光都像庄稼一样种在了土地。 “阿爹。” “疼得很……” 女童的声音虚弱,只让这老实巴交一辈子的男人,血红了眼! 他那种地、砍树、扛石了整整四十年,好似磐石般的腱子肉,第一次在没有力气活的时候,充血,跳动! 他握紧了那和他一样衰老,一样循规蹈矩的柴刀。他张了张嘴,却空落落的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那老伙计,那一辈子只砍过木头的柴刀,用一声沙哑的厉啸,替他老实巴交的主人,发出了这一声堵在喉咙里的嘶吼!! 噌—— 噗呲! 滚烫的红,洒在了钱五的脸上。他分不清是那额头流下来的,还是那脖子上流下来的。 但是这一刻,钱五却是明白了。 他,没错! 这一夜,他可以什么都不是,但不能不是一个父亲! “呃呃呃!!!” 那亭长面色惊恐,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 鲜血在黑暗里看不真切,却红的发黑。 那跪在地上的人,却是一把抱过女儿,死死捏住了那锈迹斑斑的柴刀! “啊啊啊!!!” 钱五发出一声自己从未发出过的咆哮!他紧紧抱住女儿,拎着那把和他人生一样锈迹斑斑的柴刀,踉踉跄跄的开始奔跑! “大人!!!” 人群中有人发现了异常,孙员外转身,却见亭长高瘦的身影,僵硬的倒了! 火光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踉踉跄跄,却好似野兽一般挥刀而来! “给我拦住啊!!” 孙员外脸色猛变,当即朝着人群后面鼠窜! “让开!!” 面对着无数棍棒,钱五炸雷般的爆喝,举着刀冲来! 无数棍棒落下,他只觉得麻木。 刀锋向着的地方,那些人也会躲。那些凶神恶煞的家丁,原来,也会怕。 “爹……” “莫怕,莫怕!” “我痛……” “我们这就走了,这就走了!” 后背再挨了两棍子,钱五只觉得喉头发烫,发腥,却是冲出了那十几个人的包围。 但是—— 他突然顿住。 后面追来的家丁与那刘员外,也尽皆顿住。 只瞧得那山野幽暗中,一架华丽无比的马车轰然出现! 两颗青面獠牙,足足磨盘大的鬼头瞪着金红色的瞳孔,附着在那车轮之上! 这车好似从雾气中驶来,掀起漫天苍白的纸灰。 吱嘎—— 车轮停下,一道声音从中传来。 “呦呵。” “季真人,你瞧这祭祀村就是不一样。” “大半夜的还这么热闹。” 第41章 人祀(两章连发~) 车门打开,一名穿着紫色甲胄的少年,身后跟着一名道袍少女,踱步而下。 一名面白瘦弱的俊俏男子领着个书童紧随其后,絮絮叨叨。 钱五觉得自己有些恍惚了。 这稀疏的林间,哪里来的车? 尤其是这个车子的轮子,明晃晃,恶生生,正瞪着那两个铜铃大的鬼眼,却似两个妖魔! 此刻,钱五已经踉踉跄跄,他的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棍子,浑身上下几乎没有好肉。 脸色乌青,一只眼睛被棍子抽中,却是乌黑肿胀。身上,额头上,衣服上,满是血腥。 他怀里抱着一个女童,手里拎着一个柴刀,却是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 季然瞧了他一眼,却是抬头。 在这汉子身后,则是一队燃烧的火把,下面十几号拿着棍棒的人,也正在踟蹰不前。 “郇虞。” “来了。” 少女快步走来,停到了季然身侧。 “什么颜色?” 随着季然的问话,郇虞手中河伯镜一照,却见镜子里跳动出一团火光。 “善。” 季然点头,走到了那汉子身边。河伯镜可辨善恶,善为赤,恶为黑,以色识人,至少可以判断个大概。 钱五此刻才觉得自己浑身酸胀,根本站不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成了。 他吃力的抱着女儿,想要将她举起。 不管那车里下来的。 是什么。 是人也好,是鬼也罢。总好过披上金玉衣,送给那什么捞子河神! 但是,钱五突然一愣,怀里的女儿气息微弱,在她的后脑上,一处凹陷正如失了盖子的葫芦,“咕噜噜”的朝外冒着血水! “不,不不不!!” 钱五此刻只觉得冷。 冷的要死。 他伸出手,拼命的想要捂住女儿的脑袋。 小丫头的眼睛半睁半闭,已然是迷糊了。 “爹……我想娘哩……” 钱五只觉得心底,好似有一把刀子,穿肠透骨。 谁来,谁来救救…… “给她吃了。” 一只手,覆着一层紫色的甲胄,那甲胄的款式,比自己见过的那些汉军,要精致得多。 而那干净的手掌上,一株晶莹的红色肉参,在月色下焕发着宝光。一眼便不是凡品。 “站起来,不要跪。” 钱五抬头,只瞧见一套狰狞挺拔的甲胄,与自己擦肩而过。 而那车前的道袍少女却是蹦跳的走来,一张符箓拍在了钱五的额头,瞬间一股温热包裹了他与女儿,却听得那少女爽朗的向后喝道:“刘公子,干活!” “照顾下伤者。” 说着,便追着那少年而去。 季然朝着那人群中走,却惊得那十几名壮汉退后了几步。那孙员外好歹是有些见识的,此刻却是一副醇厚长者模样,恭敬的一拜,道:“在下,孙长善。” “请问阁下是?” 季然看着面前锦衣的老人,却是问道:“这里是上河神村?” “是的。” “唔,那就没错了。” 季然只是静静看着老人,却不知为何,孙长善却如坐针毡,浑身不自在。 “我们,是来祭祀河神的。” …… 上河神村。 整个村子最中央,一所高门大宅之中,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所有的仆人丫鬟,都飞奔着在院子内布置。 一把年纪的管家翁拐棍甩的飞快,低吼着布置着门房。肥头大耳的厨娘,一把刀子转得好似旋风,和一群帮工凌晨做着饭菜。 孙长善万万没想到,自己今夜出去堵人,竟是堵了个县令出来!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在南汉,对于官员的限制极少,一个县令,其麾下几万百姓,那是予杀予夺。 此刻,外面鸡飞狗跳,但是正堂这里,却是一片安静。那些个凶神恶煞的家丁,早就站在附近把守,不准任何人打扰到里面的老爷。 “县令,您请!您请!” 此刻,孙员外弯着腰,恨不得呈现出一个九十度来。 一张红木桌,五张坠玉椅。 整个屋子满满当当的烛台,几乎将这里点成了白昼。 “咱们上一个县令,听说是河神祭做的不错,被上面看中,给调走了嘞!” “听闻已经做了京官了!您在咱们这里做上两年,也一准的升官发财!入京做官哩!” 砰! 却听得刘榆安猛地一拍桌子,喝道:“你骂谁呢!” “额。” 孙长善却是一愣,急得手藏在袖里打摆子,却死活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 “哼!” “今天我来这里,只做一件事……” “河神祭!” 孙长善当即点头,道:“明白明白。” “上一任也是如此,咱们各处的乡绅都一定配合老爷!” 说着,孙长善当即挥手,屏退了其余人。当即站起身,朝着外面招呼,道:“账房呢,叫赵账房过来!” 很快,一名生着个大圆脸,却身材消瘦的老头走了进来。 “快,给咱们新来的县长,刘县长说说……” “等等!” 刘榆安却是将自己的小印放在了桌上,道:“我接任的,是县令职位。” 县令和县长,虽说是同级,但意义可不一样。县令管辖的范围,要大很多,管理的人口最低也是超过两万人,多的甚至几十万! 但是县长,却是专指一些小地方的县官。 人口不超过两万,为县长。 “嘿呀,您老不知道啊。” 孙长善却是一脸的笑意,道:“这是今年刚划的,不是今年闹的凶吗?得大量招兵。” “另外国祀也要人去海里寻宝贝,好多庄子,直接被那南海郡拿去,归于郡守直隶了。” 孙长善笑呵呵道:“这是好事哩!” “划分之后,咱们海安县五个村子,一共一万七千多户丁口,不用被军队征辟了。郡守专门给了令,咱们海安县,只需要负责好河神祭祀就行。” “上面说了,打打到关键了,河神爷爷的子孙也得参战,让咱们额外每月祭祀百余。” 孙长善言语带着讨好,丝毫没有注意到刘榆安和季然的目光,愈发阴冷。 如此划分,什么不服徭役?这不就是把这一万七千人,当成了战时……河神的食槽?! “不过啊,您放心!咱们几个村的大户早就有了计较,每个村百余人的祭祀也都妥当了,不需要您来操心。” 烛火下,孙长善笑得谄媚,笑得开怀,只露着那一口白森森的牙来。 “咱们早就忽悠着那些个来讨饭的外乡人,全部在河口子里安顿下来了!大抵五六百人。” “今个现在,估计河神爷爷的子子孙孙,正吃得爽利嘞!” 第42章 河口血池 月色昏昏,洒落在河口的江堤上,却是泛着一层透着雾气的波光。 河神村的河口是通往南海的一条支流。这条支流是最大的入海干道,除了东西流淌的八百里大荒川,其余几乎所有水流,都是打这儿入海。 所以,每一年的祭祀,也都是在这里举行,这条河流于是也得了个响当当的名字“扶仙流”。 此刻,在上河神村的河口处,却是多了密密麻麻,却错乱不堪的茅草屋、帐篷房子,以及极少几个小巧的黄泥胚房。 只是,这河口根本就不是住人的地方,因为距离南海太近,这儿的水流也是随着龙王爷的呼吸,一涨一低。 此刻,月色之下,所有的帐篷宅子,都浸泡在了淹没小腿的河水里。 只是今天的波光有些艳得过分,却是透着一股子殷红。 整个小镇都好似血洗了一般,听不到任何一点声音。 “大……大人……” 孙长善脸色惨白,却是哆嗦道:“一般负责替河神爷活动的,是他的第六子。” “六爷是个不喜欢被打扰的狠角色,咱们这……这时候,不能坏了人家兴致啊。” 河口旁,季然随着刘榆安和郇虞,让孙长善带路,踏着月色而来。 “你不是带礼物了吗?” 刘榆安却是脸色冷淡,这种表情,在他这个嬉皮笑脸的花花公子身上,却是极为少见。 “可是……” 孙长善哆嗦着看着那十几个挑着酒壶的壮汉,这几号平日里凶神恶煞的汉子,此刻却一个个像是娘们,有几个裤腿子都湿了,带着一股子骚味。 这些个恶汉,听到要来这里,差点动手! 却不想那披着甲胄的少年只是一捏一扣,便将自个家丁里武艺最好的,小鸡仔一般拗断了脖子。 其余人立刻从豺狼成了柴犬,老实巴交,哆哆嗦嗦的扛起了酒水。 “可是,老爷!” 孙长善“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老爷哎,之前去见六爷能有命回来,是因为除了酒水,咱还偷偷带了童男童女给六爷打牙祭。这次若是只有酒水,真的去不得啊!” “对了,对了!” 孙长善目露喜色,道:“那钱五家的闺女,钱五家的闺女!” “大人,你让我领着那个小姑娘去!让我领着她去!” “我已经花了二两银子,买下她了!” 啪嗒! 二两碎银落在地上,跳了跳,正好砸在了孙长善的膝盖上。 刘榆安却是居高临下,弯腰,额头几乎快触及到了孙长善的脑袋。 “现在,这二两银子,买你的命。” “我……” 孙长善还欲说什么,却听刘榆安道:“那妖怪吃的你,我,吃不得吗?” 孙长善一个哆嗦。 他是进过县城甚至郡城的。别看着他在村里横行无忌,可真和县衙里,贵人府上比,他还是雏儿。 他害人,不过是杀了。 而贵人,是真拿人的心肝下酒吃。 “我去!我去!!” 此刻,被刘榆安这一吓,孙长善只能颤颤巍巍的站起,领着一队腿软的家丁,走进了那已经被潮水浸透的河口。 “可以吧?” 刘榆安此刻却是满脸兴奋,走到了季然身边,道:“季真人,按照你说的,逼着这老头滚去找那妖怪的聚集地。” 季然却是斜了他一眼,道:“我看你不像是演的。” “嘿,哪里话。我虽在城里也有过些跋扈,却都是对付地皮恶霸。” 刘榆安坦坦荡荡,道:“不然,你让郇真人用那宝镜给我照上一照?” “照过了。” “如何?” “难说。” “……” 刘榆安挠了挠头,却也没打断此刻的沉默。 几人转头看去,却见那孙长善在河口乱七八糟的建筑里走了两圈,却是找上了最大的一间房子。 那房子就在河口距离水边最近处,却是唯一一处用砖瓦建造的院子。 “正主找到了。” 季然抽出刀来,对着郇虞和刘榆安道:“你们两个现在这儿等着。” “我一起。” 郇虞却是摇头,拎着剑,晃了晃手腕。她的双手和裤腿此刻都被束带绑住,头发也用簪子牢牢扎起。 站在月色下,一双眸子清透如水,却是英姿飒爽。 “今日让季兄弟看看,我郇虞到底是不是花架子。” 季然想到那授箓仙衣的本事,有所谓天神随护,应当不至于和上次那般,被一个毛怪就给擒住。 “行。” …… 孙长善走在冰冷的水里,却是心头转过无数个恶毒念头,如何去构陷那县长,好叫六爷把人给吃了。 好甩脱这个麻烦! 可是,思量到最后,却悲哀的发现,无论自己有什么想法,都得先过了六爷这一关,能够活得命来才行。 此刻,走到那大宅门前,却是见那大门已经推开,一股股鲜红的血水,正顺着河水从院子里波动而来。 噗—— 推开大门的动静不大,却是掀起了地上的阵阵水波。 这大门到院子,是一个“l”形的回廊,只是推开门,孙长善便看到了双冰冷如蛇蝎的眸子。 那是一个坐在院中石凳上的猪婆龙。 这猪婆龙却是穿着一身山纹甲,腰上挂着一柄分水叉。此刻正右手捏着一个妇人的脑袋,硕大的食着那开了瓢的天灵盖。 “嘿,我当是谁呢。” 那猪婆龙却是将手中的脑袋放在了桌子上,大笑道:“原来是孙大善人!” “六爷正说着,你这个给准备的肉食量是够了,却是柴得要死,今晚还要去找你讨两个童男童女润润嗓子哩!” 此刻,那石桌上已经摆放着四五个大大小小,被吃空了的脑袋。 四头猪婆龙,正在院子中吃喝。 随着一群人涌进来的动静,院子里窸窸窣窣出现了些动静。 却是一个个妇女小孩。 这个院子,足足六七十个人,都衣衫不整的跪在地上。 这些人听到动静,看到有人来,都是满含希望的抬头,却听着那熟悉的老人点头哈腰,挥手给院子里这头猪婆龙上了酒瓮道:“必须的,必须的。” “今天就是新的县长来,让我专程拜会六爷的!” 此话一处,院子里一片死寂。 那一个个原本还带着一丝希望的眸子,瞬间犹如死灰。 砰! 一个孩童的头骨砸开了正堂的大门,一条硕大的尾巴划过,却是见横木塌上卧着一条丈半长的猪婆龙,正捏着一个半大孩子的脖颈,着。 “老东西,就拿这些个没几两肉的干瘪柴火糊弄我?” “我听着你最近弄来了几对外乡的金童玉女?” “饶老子一对,不然今晚就吃了你!” 一道硕大的身影站起,弯腰走出了正堂。 它没有着甲,只是拎着一柄短斧,上面尽是粘稠的鲜血。周围跪着的所有人,都绝望的闭上了眼。他们知道,今日,没有人能来救自己了。 县长都派人来讨好这……河神子嗣。 嘭! 就在这时,却是大门被人踹开,一道冷淡低沉的声音却是朗朗传来。 “不知我等两人,入不入得这位河神的口?” 月色下,血水中。 披甲少年拎刀而入,身后一身劲装打扮的少女手握长剑,却是定定立在了堂前。 血池无波,只映月色。 第43章 法剑斩妖 【猪婆龙精】 等级:一阶 生命值:100 精力值:78 技能·弄水:在水下力量提高20 技能·绞杀:被抓住或咬住,猪婆龙会瞬间翻滚旋转,截断肢体。 技能·合甲(概率掌握):将全身鳞甲集中并拢,提高局部防御能力。 技能·龙涎(极小概率觉醒):吐出蕴含龙毒的涎水,沾染上的生灵会体温升高,直到失去战斗能力。 季然只是盯着最中央,也是姜长善身前的那个猪婆龙。 这个猪婆龙的身体比起其他,足足要高出来了一头。它身上虽然没有披甲,但是那一块块堆叠起来的鳞片,却将它衬托的尤其壮硕! 相比起其余几个弯腰驼背的猪婆龙,这一头猪婆龙站的更直,更加挺拔,更有个人样。 “呵。” 此刻,那猪婆龙狞笑着,突然伸出爪子,直接扣在了孙长善的头上:“这就是你给我送的童男童女?” “不不不!!六爷!不是……” 咔嚓! 只瞧着那被唤作六爷的猪婆龙爪子微微一捏,孙长善那颗脑袋就如西瓜般爆裂! 一团浑浊的猩红砸入脚下血池般的水中,溅起团团涟漪。 周围的四只猪婆龙也是佝偻着起身,面目凶残,抽出了身上的兵刃。 季然扫过院子里的活人,低声道:“去街上!” “明白。” 此刻,眼见着五头猪婆龙起身,季然与郇虞两人也立刻纵身,朝着院外而去! “来了,就留下吧!” 那六爷一声狞笑,却是瞬间暴起,硕大的尾巴一甩,抽烂了孙长善的无头尸,也击打起一道巨力,推动着自己好似箭矢一般跃起! 月色似缎,浸染血色。 嘭! 嘭嘭! 长街之上,密密麻麻的帐篷被几头妖魔冲散,露出了一些死在屋舍内的男人。 从天上俯视,却见一片血池上,五头凸脸巨尾的恶兽,呈“人”字形排开,死死追向前方两道渺小的人影! “死!” 那六爷再次巨尾一甩,整个人速度暴涨! 剧烈的破空声中,季然猛地挥手! 嗖! 天魔刺当即如箭矢般直奔那六爷的面门! “哼!” 那六爷眼神一凝,硕大的身躯奔驰之态不减! 它那手中大斧横来,直接一拍! 嗖! 天魔刺当即斜飞出去,但是此刻,季然已经持刀杀来! 小腿深的河水炸开道道浑圆的涟漪,好似一步步绽开的血红莲花! 就在季然即将与那六爷碰撞时,他突然脚步一错,整个人直接从其身边滑过! “嗯?!” 那六爷猛地转头,却因为身躯庞大,惯性难止无法跟上! 它只得巨尾横扫,狠狠砸到水中!那一对粗壮的大腿弯曲,狠狠踏在地上,止住身形,猛地抬头! 这六爷一双冷冽兽眸一缩,却是一声怒吼! “你敢!!!” 只见季然迎着对面另一只没入阶的猪婆龙,刀锋挥砍而下! 在那猪婆龙想要阻挡时,立刻听到一声低吼! “虎啸!” 【已震慑1秒!】 噗呲! 昆吾直接将其迎面砍翻!那布满鳞甲的前胸浮现出一道巨大的血痕,几乎可以看到其中内脏! 果然。 季然暗叹,如果刚刚那一刀,对上的是一个没有甲壳的妖怪,或者披着甲胄的人类,绝对是一刀两断! 但是这畜生身上甲壳着实坚韧,碎玉又无法生效,却只是一刀来了个开膛破肚,还未彻底要了性命! “来!” 而此刻,季然手上动作丝毫不慢,他猛地上前,趁着这猪婆龙虎啸刚过,还没有从剧痛中反应过来,一拳沿着刀痕砸入胸腔! “吼!” 那猪婆龙哀嚎声里,季然手上紫鳞勃发! 炸鳞! 噗呲—— 只瞧得那猪婆龙的后背一鼓,轰然炸裂!飞溅出十几片紫色鳞甲! 这一击直接将它杀了一个通透,死得干脆! 嘭! 伴着那妖魔尸体砸落,季然毫不停歇! 他丝毫没有在意身后,而是直奔左翼最后一只猪婆龙! “死!!” 那猪婆龙面色带着惊恐也带着愤怒,它手中两柄短戟挥舞,猛地一尾砸地!轰然纵跃! 这猪婆龙一记力劈华山,就朝着季然脑门上砸落! 季然当即施展开风雷刀经,随着身子惯性一荡,躲开了一击后,更是回手一撩! 噌! 锋利的刀锋直接在那猪婆龙后背破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季然浑觉不够,拉开距离的瞬间,天魔刺飚射! 噗呲! 直接截断了这猪婆龙的整个脊柱! “找死!” 六爷大怒! 他的身上,一层层鳞片堆叠涨大,整个身子好似扩大了整整一圈! 那夸张的形体好似狰狞的龙兽,有些脱离了猪婆龙的模样! “你的对手,是我!” 就在此刻,一道青袍身影踏水而来! 郇虞一袭劲装,却是手捏法决,步罡踏斗! “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赦此符,普扫不祥!” 一柄长剑,此刻在黑夜中却吞吐出三寸金色剑芒,直奔这六爷而来! “滚!” 那猪婆龙眼见着来者只是个瘦弱女子,也不见什么修为波动,当即一斧斩落! 郇虞双目眼底,隐约含露青金之色。 她在那六爷刚刚抬手抡斧的时候,就已经身体侧闪,竟提前预判躲开! 嘭!!! 恐怖的力量瞬间斩在了地上,激荡起了大片猩红! 噗呲! 而郇虞的剑,竟在躲避的瞬间,将这猪婆龙的左爪整个切下!那剑刃上的剑芒,竟好似滚烫的烈阳,切妖魔血肉,如断牛油! 锋利如斯! “啊啊啊啊!!” 那唤作六爷的猪婆龙在此刻双目血红,但它第一时间并未去顾及伤势,而是凶性勃发,追着郇虞手中巨斧斩落! 同时,那好似大梁的尾巴也是朝着郇虞直接扫去! 那迅捷到极点的速度,是一头一阶妖魔暴怒之下的全力爆发!这般攻击,就算是看破了,也绝对不是郇虞能躲开的! 血水之上,郇虞昂扬着英气的面孔,面对这撕裂空气,掀起血水的砍杀浑然不惧! 她的眼中,只有一股压抑的怒意,身姿如松,剑尖向上,手捏剑指点于剑身! “天地玄宗,役使雷霆。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她的声音清晰,但结合那古怪的唱腔,却是瞬间吟出咒语。 好似第一个字出来,就接上了最后一个字,中间的内容仿若回音荡漾。 原本要救援的季然也是身形一顿,转而冲向了剩下两头妖魔! 砰!!! 此刻! 巨斧与长尾尽皆砸在了她的身前!恐怖的力量掀起波澜,在她脚下炸开圆环状的狰狞血色!波及丈许范围,殷红飞溅! 嗡! 但是,在郇虞的身前,却浮现出了一道透明的金色甲胄,就好似有一身披金甲的神人护住周全! 血水浸染,甲胄之后,少女丝毫不停,剑刃好似游龙而出! “你找死!!!” 那独臂的猪婆龙却是愈发狂怒! 是个牛鼻子! 该死的,之前也有一个牛鼻子,二话不说杀了自己五个亲兄弟! 父亲还得恭敬的将人送出去! 此刻,这份屈辱涌上心头,让这六爷眼瞳瞬间血红,杀意勃发! 这妖魔竟是不顾那长剑刺穿自己的肚皮,烧焦自己的内脏!直接任由长剑刺穿血肉! 它那庞大的身影几乎紧贴在了郇虞身前,硕大的黑影笼罩了少女整个身体。 那一双血红的眸子,背衬着月色,森然狰狞! 区区凡人!!! 此刻! 郇虞却是松开剑柄,只是手指虚斩,在空中一划。 猪婆龙精讥讽,就好似看着一个笑话,它承认这妮子的剑生得厉害,但是并不妨碍她本身的脆弱,以及自己就要捏断她那藕合样的脖颈!! “乾元有将,真武威灵。魁罡剑气,精怪亡形!” 刺啦—— 那猪婆龙好似听到了“乾什么形”,空气中,便传来了一道裂锦之声。 一道虚幻的剑影,凝结出金色的剑芒,沿着郇虞手指划过的路径,骤然斩落!!! 嗡—— 季然刚料理了剩下的猪婆龙,此刻正站在不远处。 只瞧见那背对自己的一阶猪婆龙,从头到脚,突然浮现出一道猩红的血痕,旋即大蓬的血水四溢,一分为二! 轰! 血洒如雨,溅起万道涟漪。 硕大身躯崩裂分离,露出了那庞大妖躯后,一袭青色道袍。 那热腾腾的血色后,郇虞收捏剑指,白净英气的面容沾着点点猩红,好似冬绽梅花,傲霜胜雪。 此刻看向季然,她昂扬道:“季兄,如何?” “不赖。” 季然点头,却道:“下次,人头留给我收。” “成。” 郇虞说着,想要捡起血水中的长剑,却是瞧见那满地腌臜内脏,以及里面人类的残骸…… “季兄……” “怎得?” “来扶我一下……呕——” 第44章 河口之夜 这郇虞自己到底是没看错。 当真是出山之后,没有过多经历,涉世未深。看这样子,估摸着也没杀过几个妖怪。 不过刚才她的路数季然却也看得分明,她一动手,千里眼便分析出了她的水平。 【郇虞】 等级:未入阶 生命:100 精力:79 技能·斋醮法:可以请得天部大神降法、诛妖、荡魔。 真武伏魔剑法·大师 …… 这丫头,不知这剑法练了多少年,已经是大师水准。但偏生没有什么修为气力。若是直接对上,季然有把握一合就斩了她。 但若是让她如方才那边,步罡踏斗,唤来了神力加持,真武剑降临,再配合那精妙剑法,结果却是难说。 她不像是驾驭剑法,而是凭借剑法,驾驭神力。 “我说,你那是什么眼神。” 郇虞脸色微白,长出一口气,道:“我不是受不得血腥,着实是那妖魔吃得太杂。” 季然瞧了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那猪婆龙在河口吃了一夜,胀大的肚皮里装着什么,可想而知。 正当季然想要招呼郇虞去院子时,他突然一顿。 【检测到一丝龙族浊血。】 【紫鳞甲可吸纳。】 季然当即来到了一阶猪婆龙的尸体处,手上紫鳞甲浸入了血水之中。 【已吸收一丝龙族浊血。】 一丝浊血涌入,紫鳞甲发生了一丝细微变化。 【紫鳞甲(异宝)】 技能·抵挡:削弱正面物理伤害30,持续一刻钟。(消耗耐久20点) 技能·炸鳞:甩出鳞甲化为暗器,使用后需捡回鳞片,否则永久扣除耐久。(一片鳞甲消耗耐久3点) 古龙技(1/300):未觉醒。 异常:古老的异宝,灵性尽失,或许可以用龙血修复。 耐久:510/510 备注:豢龙古种,遗蜕成甲。(可带出) 多出来了一个不可使用的技能,耐久涨了10点。不过看着那1/300的进度,季然有些无奈。 这个和那天魔刺的升级一个尿性,都是遥遥无期。 他可不信,这小小江河之中,能有三百头一阶猪婆龙给自己杀。 …… 河口院落。 数十名妇孺中,此刻多了几名壮汉。 只是这些人却也好似鹌鹑一般,刚刚听着街道上的怒吼与咆哮,只吓得浑身寒颤,不敢动上一动。 砰! 就在此刻,那大门再次被推开。 所有人,在听到这一声推门后,却尽皆埋下了脑袋。哪怕是懵懂的孩童,此刻也是一脸麻木,呆呆的看着泛着血红的水面。 “出来几个能动的。” 一道清朗的声音,似是点燃了这些人心里的一抹光。霎时,无数人抬头。 月色清洌,照得一袭甲胄如银。 而在少年身后,一袭青袍劲装的少女则是抬了抬下巴,招呼着最前面的一个孙府家丁,道:“去,喊刘县长来洗地。” …… 当刘榆安来到这里时,却看着数名儿童正骑在硕大的猪婆龙身上,分割着猪婆龙的血肉。 郇虞正持着长剑,帮着那几个半大小子分割,一阵阵孩子的笑声在这片血地里古怪又温馨。 季然正抱着刀,倚靠在门栏上。夜色披垂在身,却是兀自出神。 一个十五六岁,却因为营养不良,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水,走到了季然身边。 “大……大人,您喝。” 季然低头,对视着这小丫头大而亮的眸子。后者眼神里带着忐忑,却也带着一股子崇敬。 “谢谢。” 季然接过水,仰头喝尽,然后将碗还给了少女。后者当即露出笑脸,蹦蹦跳跳的跑开,朝着一群孩子中跑去,挥舞着空碗。 这个世界,季然好像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从河神村开始,到县城之中,再到青山妖城,自己遇到的人,也多是被这世道熏陶的恶毒之辈。哪怕是那看似谦谦君子的萧安,不也是为了自己,将妻子儿子,尽皆抛弃,遁逃后唐吗? 可是现在,那站在血水中欢呼的孩子,那在一旁搬动妖兽血肉的妇人,以及那些原本被妖魔捆起,准备带回江河作为食物的男人。 他们现在不断修复着泡在河水中,那些坍塌的住宅。他们用老船木支撑起帐篷,好让睡觉时,潮水可以在地板之下。 这些人,是南汉吃人的社会中,最底层的百姓。但是他们偏生最为质朴,就如那钱五,无论背后有多大的山,只要能背得起来,他们就会低着头,看着地,默默向前。 哪怕经历这一夜的恐怖,他们还是能忍受,还是能在这片烂泥潭里生根。 “这世道,本该这样,但不该这样。” 刘榆安走到季然身边,话里好似打着禅机。 他端着一个还飘着灰尘的瓷碗,一口喝掉,笑呵呵的交给了身边仰着头的男孩。 “谢谢官爷!” 那抱着瓷碗的男孩不好意思的笑起,脸上带着兴奋,蹚着血水跑开。 季然看到这一幕,却想到了袁北山。这最底层的百姓,最是糊涂,也最是明白。他们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谁善谁恶。 刘榆安开口道:“我让孙家的所有人赶过来帮忙安顿人口,让这里的人,先都住到孙家的府上。” “地方不够。” “其他四个村子的大户宅子加上,就够了。” 刘榆安继续道:“我让那孙家的账房,给周围村子所有的话事人带了话。” “告诉他们,明日早上,我要在这河口,说一说河神的事。” 季然扭头,看向他。 刘榆安看向人群,目光带着一股平静。让季然觉得,这个浪荡子做事倒是爽利,或许腹有良策。 “从明天开始,我要让所有人知道,这河神,不配!” “我要让那些乡绅,用自己的家财赎罪,安顿河口的人,杜绝河神献祭。” 好吧,兴许是自己吹冷风吹糊涂了。 竟真指望这浪荡子有什么良策! 季然站直了身子,道:“你凭什么?” 刘榆安微顿,道:“凭我是这海安县长!” “不够。” 季然淡淡道:“你若只是寻常上任,与这些个乡绅一起吃百姓的油水,那么他们个个都会如昨天的孙长善,给你跪下做孙子都成。” “但你要动他们的财,放他们的血,还要他们去停了祭祀得罪妖魔……” “你这县长,就有了必须死的理由。” “他们敢!” “为何不敢?” 季然看着他,道:“你手底下有几个丁?” 夜风吹拂,刘榆安却是如泄了气的皮球,无言以对。 之前在孙长善家,自己只不过是让其带路,那手下的家丁壮汉就要动手!若是不是季然,自己这个县长怕是会被一个乡绅给欺负喽。 别看着明面上县长压人一头,找个由头随便杀个乡绅都成。 但人家也能暗地里真的剁了你,朝河里一丢,第二天像哭亲爹一样哭你,当个没事人。 没有证据,又能如何? 季然看向那些捧着妖魔血肉,好似过年一般的孩子,道:“明日早晨,交给我来。” 刘榆安转头,道:“你……怎么去说?” 季然轻笑一声,抽出昆吾! 噌! 好一把快刀! 刘榆安只瞧着这刀映着月色,刺得自己皮肤发紧。 耳边听季然的声音传来—— “用它去说。” 第45章 假县长 晨光熹微,潮水随着夜色一道退去,好似连带着那恐怖的夜晚与血色,一起消逝干净。 “季真人,道理我都懂,可是你这样绑着,也忒没风度了。” 而此刻,在那河口滩头,除了一张硕大的供桌罩着红布,便是一根带着绳子的长杆。 而那杆子上,此刻正捆着一个人。 那人儿身量高瘦,衣衫还沾染着血色,一张体虚发白的俊脸,不是刘榆安又是何人? “忍忍吧。” 季然站在长杆下,倒是卸下了甲胄,换上了一袭白袍,气质英武。 他瞥了一眼刘榆安,道:“等到今天事情结束,你就说我是山匪,截了你的车马,抢了你的官印,来这儿当个县长耍耍。” “那时,今天我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一个山匪做的。一点招惹不到你身上。” “到时候,我抹去这些个乡绅的实力,灭了河神。你正好借着剿匪的名义,没收了他们的家产。” “当然,别忘了给自己拉些人马。” 季然站在清晨的雾霭中,望着那平静的河面。一夜的血池殷殷,入了江河,也成了清澈。 “不用别的人,这河口的外乡人,像钱五那样的郇虞给你数了,二百来个,现在暂时给整合了一下。” “这些都是土里刨食的庄稼汉子,真给他们吃饱饭,披上甲,正规军打不了,打孙府那种家丁,却是一个打三个也没问题。” 季然静默片刻,突然一笑,道:“当然,你若是能够把他们的妻儿,照顾的妥妥当当。” “这些汉子,或许恶鬼也能给你啃下两块肉来。” “成,我按照你说的来。我让青竹给家里去信了,让我爹派人给些银子来。” 刘榆安被捆着的手想要给自己挠挠痒,试了几次够不到,只得作罢。 “不过,这又是骗杀大户抄家,又是偷汉子披甲执锐,我总觉得有点不得劲。” 季然瞧了他一眼,道:“我是赤军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反了?” “你?赤军子?哈哈哈!” 刘榆安大笑,道:“季真人,就您这本事,去哪里不是坐上宾。还用得着寻那些穷酸货?” “不过你别说,听说那赤军子军纪不错,若是和传闻一般,反了也不错,省的天天和这群虫豸为伍!” 刘榆安摇头晃脑,却是道:“可惜我那老爹还在京城,我一家子妻妾也都在。” “现在的我,和那钱五一样,背后有心心念念的人儿,可是反不动嘞。” 季然笑了笑,道:“行了,少说两句。待到我处理了河神,你就自报身份。” “成。” 随着日头渐渐升起,周围也渐渐有了人声。这声音不多时就化为了喧嚣,一片沸腾! 今日祭河神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海安县五村,淮水两岸百姓,尽皆出门持香,赶来祭祀。 昨天明确知道刘榆安是县长的人,不多。 今早上直接将报信的赵账房与那孙府知道情况的十几个家丁直接关在了附近的帐篷里,派了几个外地人看着。 昨天夜里季然斩杀猪婆龙,刘榆安跟着一起安顿百姓,那救命的恩情,这些外乡人都看在眼里。如今说什么是什么,尤为卖力。 现在周围站着充场面的,都是才挑选出来庄稼汉,此刻穿了孙府家丁的衣服还有些扭捏。 至于河神这边,季然打算一个人解决。郇虞出奇的没有意见,她好像很关心那些苦哈哈的外乡人与孩子,正忙着照料。 一人对付河神,这当然不是他托大,连出来办事的猪婆龙都会有一阶。那河神少说也得是一阶中期,甚至是巅峰。 甚至可能摸到了二阶。 巅峰的夜叉,自己对上过。 他真不认为自己和郇虞两个人能对付得了。但是,这一点,季然不信那吃斋寺里的犀牛精看不出来。 想到这里,季然手中浮现出一个杯子。 这杯子晶莹剔透,在清晨阳光下散发着淡淡的银辉。正是那分水河神给的香灰茶。 【香灰茶】 香灰含量:十克。 效果:1储存10息显圣之力,拥有香灰所属神明伟力!2十个呼吸内,所有一阶以内法术或灵具以下道具全部冷却归零,无限使用。3施展时可窥探神明序列道路,进行感悟。4可锻造道真等级装备。 那老犀牛虽说郇虞偷偷照过镜子,是个好心的。但好心人不是老实人。 这家伙给的香灰茶,怕就是让自己等人专门对付河神的。估计是授箓仙衣的原因,让它以为郇虞是个话事的,所以奉上了一百克。 后来见自己是主导,于是借着故事的由头,再给了自己一百克。 季然仰头,将这10克香灰茶喝下。 一会先试试成效,毕竟一共收来了人家五百一十克的香灰茶,总不能真的拿钱不干事。 【你已吸纳10息分水河神之力】 【激发后,获得分水河神五成法力,肉体承受分水河神力量到身体上限。】 【期间所有一阶水准内法术无消耗,无冷却。】 【注:香灰消耗会诞生香火沉渣,使用造成一定香火余毒。】 香火余毒? 季然微微皱眉,立刻通过手环查询。 【香火余毒】 效果:香灰所含的余毒,沾染后,会导致一定时间内对香灰属性的灵力亲和提高,但会大幅度下降其他所有状态,可随时间消除。 季然放下心来,只要是能消除就没什么。 “谁是县长!” 此刻,不远处的河堤上,一群人已经朝着这边走来。 季然这才挥了挥手,远处几队孙府的杂役立马端着各种祭祀物件走了过来。 郇虞这懂得斋醮法事的人指挥着,布置得井井有条。 至于布置得是什么?是给那几个乡绅准备的障眼法。 此刻,等那些人走近,季然看到四个衣着得体的老人。 这四个人倒是没有昨夜孙员外那般衣着华丽,想必是知道要来见县长,特意穿着朴素一些。 在他们的身后,还抬着四个大花轿。 季然转过身来,那眼尖的人一眼便看到了他腰间挂着的印玺! “您就是新县长吧!” 为首的老者一身朴素的灰白色棉布袍子,整洁干净,却也没有任何装饰。一顶黑帽也是麻布,下面一张老脸倒是干净,留着整洁的美鬓,一双眼睛精神。 “我是隔壁河神村的赵生辰。” “您说说,您老人家来了,孙员外也不早点通知,怎得能让县长等我们这些老骨头呢?” 这老头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但是瞥见这老东西身后带着的二十几号家丁,个个拿着哨棍,棍头上还都裹着铁皮。季然却是心下冷笑。 一个个都是千年的狐狸,拿那些烧火棍来下马威了? 可惜,自己今个,是来做过江龙的! “不晚,不晚。” 季然当即笑呵呵拉着赵生辰这老头儿的手,热情的引他来到了江边。 这入海的河水湍急无比,在清晨的阳光下掀起道道白浪。 迢迢水波归海,却不知淘去多少冤魂。 季然指了指河水,笑呵呵道:“稍后,还得您老去请河神呢!” 第46章 唤河神 “哎,大人,那孙员外呢?” 赵老头并没有察觉到季然言语中的异样,他左顾右盼,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人影。 “哦,孙员外啊,心急,先去请河神爷爷了。” 赵员外听着有些糊涂,但知道昨天是在孙员外这河口,请那河神爷的子孙吃的人祀,或许是有些其余的事儿? “先不管他,咱们说正事。” 季然笑呵呵的拱手,指了指那些轿子,道:“不知道赵员外,你们准备的童男童女如何了?” “嘿!” 赵员外一笑,道:“那自然是不会让县长您操心!” “咱们这个祭祀,你放心交给小老儿们去做,一定给您办的漂漂亮亮!” 说着,那赵员外一挥手,道:“来,把童男童女请上来!” 此刻,剩下的三个老员外也是指挥起下人,脚垫放下,掀开帘子。又立刻有两个轿夫抬着一个硕大的薄团走来。 这是有讲究的,要给河神贡,不可沾了地气。 这贵人神仙,与民白丁的差距,都在这个讲究上。那些打着官腔的读书人,都叫这为礼法! 轿夫站定,蒲团放好。 这个薄团是用掏空的木头做成的,旁边还有一个个小孔。此刻被轿夫抬着,就好似一个露天的小轿子。 这薄团自是有讲究,若是掏得不均匀,在水上容易翻过去。若是打的孔不细密,又会沉得太快。 只有经验老道的木工,才能让薄团驮着人,在湍流中稳稳飘到河心,然后囫囵着沉下去! 几个少男少女被依次扶着坐在了薄团上,晃晃悠悠的朝着河边抬过来。 此刻,村子里的村民,已经乌泱泱的聚集了过来。 每年的祭祀,都是河神显灵的时候。 所有村民都会跪在两岸附近祈祷,每个人手中都有着一个小香炉,此刻正一一点上。 或许是喝了香灰茶的缘故,季然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祭祀,竟然隐隐产生了一股和香灰类似的气息。 很淡,却缓缓汇聚。 “好叫县长大人知道。” 那赵员外弓着腰,谄媚道:“咱们这些金童玉女,都是专门挑选了十岁以内,长相周正的。” “又专门带回府上好生照顾,养活的白白胖胖。然后祭祀前一旬,不给吃荤腥,只吃甜香瓜果。祭祀前三天,只准喝清水。” “如此,才讨得河神爷爷欢心哩!” 季然没有搭话,而是看向了那四对金童玉女。 少女脸上妆容精致,好似瓷娃娃一般稚嫩乖巧的面孔,带着一股浓妆也盖不住的惶恐。 鲜红的衣衫外照着黄金织成的罗衫,衬得肌肤更加苍白。 男孩的身上衣衫为黄,外披的金衣还多了几个玉坠,却也是面色惊恐,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一个个不管心里如何,都坐得如泥塑菩萨,笔直端正。 也不知那几个员外都是如何的好手段,只叫人面皮身上干干净净,骨子里却被折磨得神消意散,成了提线木偶。 “怎么这些女孩身上,没有戴金银饰品?” “不知道河神会不会怪罪咱们不用心呐!” 赵员外正要开口,却听季然又道:“有劳赵员外,去找河神商议一下,问问这童女要不要加一些首饰陪衬,妆容是否需得更精致一些。” “?” 不等赵员外反应,季然直接捏住了他的手腕。 可怜赵员外一个六十的老翁,哪里是季然这莽汉子的对手? 在无数村民的注视下,在另外三个员外的愕然中,只瞧得县长大人猛一抬手,赵员外就好似一只大鸟,在空中飞过一道弧线,直接砸进了水中! 扑通! 一道水花飞溅,旋即被湍流淹没。 那赵员外倒是赶时间得紧,一个扑腾都没打,就去找河神老爷哩。 “老爷!” “大人!” “赵老哥!” 瞬间,那下面的一群人当即沸腾! 就连两岸祭祀的百姓,也是愕然,短暂的静默后,人声鼎沸! “你要做什么!” 此刻,后方一红面老者面色难看,立时招呼着自家与那赵员外家的家丁,朝着季然涌去! “县长!” 此刻,一众手拿哨棒的家丁围拢,那红面老者身后跟着脸色难看的另外两人,一把将扛着童男童女的轿夫推开,站在了季然身前。 “你这是何意!” 季然只是静静看着。 “怎么。” “我一个新来的县长,与河神不熟。请赵员外去请教一下河神,有问题吗?” 季然状若好奇,道:“这些个童男童女都能去享福,难道赵老爷去传个话,就不成了?” “县长!我等小民尽心尽责,你岂能——呃?” 不等那红脸老汉说完,季然竟直接朝着他走了过来! 那红脸员外一慌,当即道:“拦住他!” 嗖! 此刻,那红脸员外身后一家丁,却是个没脑子的浑货! 只瞧他猛地一棍子,就朝着季然脑袋砸下! 这些个家丁都是浑人,日常里行凶斗狠习惯,又没得见识,谁管你是什么官? 是这红脸员外养着的,自是看谁有奶谁是娘! 砰! 但是下一刻,这脸上生着一块黑痣的家丁神色瞬间僵住。 他这裹着铁皮的一棍子,竟是被这个县长给握住了! 咔嚓! 只听得棍棒一声脆响,直接被季然伸手折断! 嗖—— 噗呲! 红脸老头只觉得自己右脸蛋一片滚烫,整个人眼前浮现出了大片的血色。 他喉咙滚动,颤抖的转过头去,看到了自家的家丁瞪大着眼睛,一口牙齿崩裂,一口血红色的哨棒! 这两指粗的棍子,竟是从他口中刺入,洞穿了后脑! 噗通! 这家丁跌倒,混自口吐鲜血,缺水的鱼般在地上蹦跶个不停! “员外,你说拦住谁?” 红脸老头左右环顾,旋即“噗通”一声跪下,当即痛哭流涕! “大人,大人,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 这老头看着季然脸上迸了血花,却依然平静的眸子,以及——那季然身后,轰然跟来的近百名大汉! 这些汉子皮肤黝黑,神色枯槁,身材瘦小。但那精壮的肌肉贴在骨头上,棱角分明,一个个拿着棍棒柴刀,就站在了季然身后! 这员外却是知道,这次来的不是披着狼皮的犬,而是披着人皮的鬼! 这次来的县长,不是个能拿捏的油皮粉脸!他不仅自己是个强人,还拉起了一伙子人! “无妨。” 季然突然咧嘴一笑,道:“来!” “请诸位乡老,与我一起观河神!” 四个乡绅不敢再动,他们毕竟是民。第一次压不住,便再也没有了机会。本来就是在县长后面舔的角色,还真能横多少? 只是四个老头刚上了祭坛,猛地一愣。 自个儿脚下,那原本的台阶,竟是变成了一个个漏水的大蒲团!而且在那蒲团另一侧,放置着一颗血淋淋的猪婆龙脑袋! 障眼法! “不!!” 这四个乡绅这才发觉,自己竟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薄团上,飘离了岸边! 童男童女,成了老人与妖颅。 河面上,浓郁的雾气渐渐升腾。 本该哀嚎怒骂的老人,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季然站在河口,身后数十丈被郇虞招呼着人隔开,如今更是驱散百姓,让出了整个河口。 只瞧见那雾蒙蒙的河面上,一身材挺拔的中年人,正着一颗一分为二的猪婆龙脑袋,站在蒲团上飘飘悠悠。 透过雾霭与清冷的晨光,男人的声音温文尔雅。 “是你,杀了我儿?” 第47章 一条孽畜 这男人自雾中来,随着雾气飘动。 此刻,他轻轻收回了手掌,抬头看向季然。 但见此人长身玉立,眸如寒星,眉如青山。墨发束于青玉冠,耳坠点着金玉髓。 一袭青金长衫,束着白玉环带。 端是仙气飘飘,俊秀非常,在那河滩雾气上,真如神仙人物。 噌! 季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是身上浮现出那紫鳞甲来,昆吾拨开了雾气。 “呵。” 那男人嗤笑,道:“好。” “数年不见得有你这般人物,刚好让本神尝尝味道。” 男人抬起右手,哗啦啦—— 一阵汹涌的水波声里,一柄硕大的斧头浮现,这斧子模样古怪,斧刃的一边好似骨头,灰白色的锋刃带着凛凛寒芒。 而在斧首对侧,却是一圆锥般的锋利尖刺,弯曲着一个狂野的弧度,闪烁着幽幽清光。 就好似……一根硕大的犀牛角! 嘭! 河神一把握住了黑色的长柄,季然眼神一缩,他竟然感觉到,在这河神握住斧头时,整个江河都瞬间停滞了一下! 浓郁的雾气,笼罩了江上江岸。 所有百姓,尽皆颤巍巍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那种感觉,这种威压,就好似身边趴着一头吃人的猛虎! 他们知道,这是河神爷来了。 每当这个时候,所有村镇都在等待河神享用后,宣判结果。 大户们说,河神爷是公道的,哪个村子进的童男童女得了喜欢,便没什么说法。 不合适的,也总有一两个村镇。那么女人孩子,便会被河神捎带着掳走,说去府邸做个丫鬟。 有时候河神爷生气了,也会直接吃上数十人。只是跪在前面的大户一个不吃。 那又能如何? 这河神是朝廷亲封的,吃个把人算什么? 还以为百姓当真不知道河神爷的“喜欢”是什么吗? 无数人眼见着县长将那大户一个个丢进了河里。若是说不痛快,那是假的。 但是,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苦难百姓的,是他们。但是最根本的,还是压在所有人头顶的,那一尊神! 站在岸边的钱五,死死抱着怀里的女儿,小丫头吃了肉参,却是恢复的极好,此刻正抱着一个香瓜——原本要给河神的贡品,吃得正香甜。 在一群人中,只有他是站着的。 他只是死死盯着那雾气。 那些构害外乡人的大户,都死了。但是河神来了,每一次,河神来的时候,所有人只能跪着。说是观礼祭祀,其实更像是贡品。 河神老爷吃不够童男童女,再来岸边挑选些个,也是正常。 钱五看着怀里笑嘻嘻的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这一辈子,所有人都在教他跪着。只有那个人,让他站起来,用一根足以买下他几辈子的肉参,救了自己女儿。 他想站得久一些。 …… 昏沉沉的雾气吞了日光。 这河神走到了河口泥岸,却是看到这地上,祭坛边,铺着一道道温热的红绸。 他拎着斧子,轻蔑朝着季然伸出了左手。 砰! 这河神左手虚握,雾气中的水汽化为了一道道锋利的水刺,瞬间朝着季然飚射! 季然蹬地纵跃躲开,他的眸子里,竟然泛起了一股淡淡的金光! 一股雄浑的力量,流淌在了自己的四肢百骸! 香灰! 十个呼吸! 此刻,季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这股力量绝对已经突破了一阶的层次,让自己的肌肉都已经紧绷的犹如铁石一般! 一些细密的毛细血管破裂,那是肌肉力量膨胀到极限的表现! 一股宏大的法力,让自己觉得此刻几乎能够沟通江河,唤来滔天水汽! 【你暂时窥见了“喜官”职业途径。】 【可以暂时施展第二阶职业“灵觉师”与下阶职业技能!】 季然眼神一闪,却是发现了自己多了来了两个技能! 【雀跃】(未觉醒):可以增幅一种灵力法术。 【灵觉】(未觉醒):可以凭预感判断法术走向,或者敌人的招式。 这是分水河神的道,也是所谓“喜官”途径的技能! “嗯?” 季然身上的变化,那河神也察觉到了! 他原本平静淡然的神色,骤然变得惶恐! “分水!?” “不!” 他的神色猛地狰狞,道:“你去过吃斋寺!” “你身上,有他香灰的味道!!” “凭什么!!!” “本尊求了他十年!它却还道我是一条孽畜!!!” “那便莫怪我烧了它的神像,榨的香火!” 此刻,这河神却是彻底失了平静与体面,他怒容狰狞,咆哮道:“吃了你!吃了这些香火,这江河,便是彻底由我做主!” “天河切!” 轰—— 这河神骤然暴起,整个人掀起磅礴水汽,无数的水波从他身后掀起,化为了一柄硕大的,由河水构成的斧子,水汽恢弘,好似天威! 此刻与他手中的大斧,朝着季然一同斩落! 远处,所有村民颤颤巍巍,将头死死抵在了地上。手中死死捧着燃烧的香火,生怕表现出一丝不敬。 钱五也是腿脚发软。 因为他看到了,在那笼罩江河的雾气中,无数澄清的水汽升腾,在阳光下凝结成了一柄接连天地的巨斧! 这斧子撕开浓烈的雾气,沾染上阳光的金芒,瞬间让所有人的衣衫尽透,阴寒透骨! 几个身子骨弱的老人,竟是在此等阴寒下,直接眉眼结霜,冻毙在了阳光之下! 他们的尸体僵硬,跪倒在燃烧的香炉前。 所有人目光惨然绝望。 这是河神! 这是河神的天威! 轰! 巨斧斩落,搅动起漫天雾气浩渺,仿佛那下方滩头,有万丈深渊,随着那巨斧的锋芒一泻千里! 钱五只觉得自己摇摇欲坠。 周围的百姓拼命叩首,口中念着侍奉河神的祭词。 “阿爹。” 怀里,团团吃完了香瓜,连带着那苦涩的瓜把也一点不剩的吞了下去,这才心满意足的舔了舔手指。 钱五看着女儿,却听着她说:“有火哩。” 小丫头目光看向河滩,钱五只在她那澄澈的瞳孔中,看到了一朵血红色的火莲,在那滔天巨斧的锋芒下绽放,不断逸散,直至遍布女儿的整个瞳孔! 他猛地抬头,却见那前方好似天地间翻涌出一团直冲天际的烈焰! 滋滋滋滋—— 无数河水翻沸的声音,好似将人丢入了油锅当中,刺耳又爆裂! 方才湿寒透骨的衣衫,此刻却是被一股暖意笼罩! 那好似天神威灵的巨斧,竟是在那无尽火焰当中,被焚烧成了漫天蒸汽,带着一股温热的湿气,鼓荡起一阵骤雨! 哗啦啦—— 无数村民愕然,仰起头来,呆呆凝望着那火莲奋起吞天! 钱五喃喃:“挡……挡住了!?” 河滩! 无尽火焰中,一道道红绸冲天! 一切的根源,尽皆在那狰狞紫甲的手中刀! 伴生技·燎原! 这是最后火浣布,季然没有任何犹豫,全部释放! 他自己没有什么法术,能够与那喜官路径适配的,只有燎原这一道术法! 此刻,他的瞳孔深处,一个“贪”字浮现。 香灰,赋予了他分水河神五成的法力。 雀跃,将这部分法力再度提升了三四成! 而贪兽的主动技,却是在这个基础上,再次提升30! 在此刻自身借助香灰实力暴涨时,贪兽,展现出了它的獠牙! 现在自己所能够调动和掌控的法力,在这十个呼吸之内,已经不逊于分水河神本尊! “怎么可能!!!” 此刻,站在季然面前的河神,身上已经出现了无数道焦黑中泛着红色碳痕的斩击。 那是漫天燎原刀气切割造成的! 无比充盈的法力控制着漫天的火焰,这些掺杂了刀气的火焰,每一次的燃烧,都带着无数次锋利的斩击! 那河神的衣袍已经开裂。 他那如玉般的俊美面容,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皮肤下那青黑色的鳞片。 “好好好!” “那老不死的,到底给了你多少香灰!” 河神的面容狰狞。 “今日,定要你祭了我的五脏庙,来补上我这神位的缺!” 轰! 只瞧见无尽的潮水汹涌,弥漫在了整个河口! 一个个蒲团,浮现在了水面上。 所有围观的村民尽皆骇然,骤然,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响彻滩头。 “儿啊!!!” “妮……妮子!” “啊啊啊——我的儿啊!” …… 密密麻麻的蒲团上,一道道童男童女的身影,在默默念诵着祭文。 金玉宝衣,绫罗绸缎,翠簪金冠,虽各有不同,却尽是华服美饰。 那男女声音空灵,却只是从一张白骨口中发出。 那一个个孩子的白骨披着金玉衣,魂魄囚于内,永世不得超生,在水底日夜祷告着河神的祭词。 一股股香火之力,从孩子白骨的口中,从村民的口中,肉眼可见的将河神伤势恢复。 那河神面容狰狞,却是嘶吼:“这些人,都是因分水那老东西而死!” “神道有缺,人道补!!” “他们,都是在替那老东西赎罪!!!” 刺啦! 此刻,那河神的右手撕裂了皮囊,一张青黑色的妖魔大手,死死握住了那斧柄! 两岸之侧,雾气吞吐,白骨如林。阳光好似在这里,分了人间。 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恐惧的祷告,密密麻麻混合得好似梵音。 父之哭其女,妻之哭其子,兄之哭其妹。 几十年血债,尽在眼前。 “果然,是一条孽畜!” 轰!!! 季然右手横持昆吾,无尽的燎原刀焰汹涌而来,缠绕其上! 一把赤红如血,翻沸燎原火焰的巨刃,在雾色中狰狞! 他左手一杯浓郁的香灰茶,再度一饮而尽! 【你已吸纳100息分水河神之力!】 第48章 香火不绝 事已至此,还能如何? 斗到底罢了! 不知道是不是嗔兽的影响,当自己心头暴怒,便愈发好战。 那种强烈的战斗欲望,让季然兴奋的有些颤抖。 意气漂泊何须问? 腥风自解世间阴! 轰! 季然踏水而来,他此刻竟在水面如履平地!在接下来的一百个呼吸中,他,就是分水河神! “来!” 那硕大的厉斧横扫而至! 河神更是猛地侧身,一条巨大的苍青色尾巴突然甩出! 砰! 季然侧身避开长尾,一刀挑起斧柄前端,直接沿着长柄,燎原火刃直直斩向那河神的右手! “虎啸!” 【目标有香火之气护体,震慑无效。】 季然眼神一闪,变招极快,当即施展风雷刀经,略过河神身侧的同时,一道横斩劈向了他的腰身! 砰! 那巨斧掀起水汽,只是拍来,便将季然震得连连倒退! 好强的力量! 季然自身此刻所承受的力量,已然是突破了他的自身境界,逼近了一阶中境! 但是对上这头香火成神,实力怕是一阶极致的猪婆龙,差得远! 燎原燃烧的昆吾在地上滑过,在水面撕开了一道炽热的蒸汽! 香灰给自己带来的加持,是无与伦比的。 若是正常状态,就如自己火焚妖僧之时,这些劣等的火浣布只能燃烧那几个呼吸,火浣布化为灰烬,燎原的效果便结束了。 此刻还能继续,是因为强横的法力延缓了火浣布的燃烧。 既然力量不够,那么就用这分水河神的法力,斩了这妖邪! 从刚刚火莲吞噬巨斧,季然就明白,那分水河神的法力,绝对碾压了这头吃了香火的猪婆龙! 从自己可暂时借用的职业技能可以看出,那分水灵犀,已然迈入了二阶! 按照那灵犀的估计,它五成的法力就足够斩了这头孽畜! “过来,让我吃了你!!” 轰! 地上的河流炸开一道旋涡,从中涌现出一道浪潮,推着河神朝着自己飚射! 他此刻虽然还是人类的模样,但一条青黑色的巨尾甩动,右手足足比左手涨大了四五倍,化为的青色龙爪越发膨胀! 面容狰狞间,他的额角也炸开了几道青鳞! 显然,刚刚的交手让这河神察觉到,在身体力量上,季然完全落于下方! 所以他扬长避短,舍弃了法力的对拼,欺身而上! 但是…… 季然双手持刀,血色的火焰翻沸在滔天水雾之中,在他的周身凝结着浓郁的蒸汽。 刚刚的燎原火莲,为了阻挡水斧威灵而逸散燃烧,那么,如果凝结起来呢? 轰! 这一次,季然丝毫没有躲避,而是朝着那河神迎了上来! 风雷刀经! 定神珠! 50的专注提升,让季然的专注力再度提升!同时,他也施展了分水河神的第二阶技能! 灵觉! 这个喜官途径的第二阶技能,瞬间让自己的眼前,换了天地! 水流、风声、火焰、雾气,仿佛在这一刻都有了心跳,好似都沿着某种路径流淌。 那面前半妖的河神,他的动作,他的挥砍,都好似有迹可循。 这就是……二阶的世界吗? 整个世界都好似化为了迟钝的慢速视频,只有那流淌的灵气、翻涌的杀机、力量涌动的肢体,在视野中泛着浓烈的色彩! 噌—— 季然双手持刀,狂猛的法力在灵觉的掌控下,减少了大量的逸散浪费,全部朝着刀锋汹涌!! 轰!!! 恐怖的法力涌入了火焰,让那原本就巨大的刀锋,倏然暴涨,刺破云雾!! 无数百姓愕然,看到那冰冷的雾气中,一道血红色的刀锋,好似挺拔的龙角,撕裂了雾气,将水汽一分为二! 犹如一片云海中,撕开天际的赤峰! 季然双手微微颤抖,死死捏住了好似在跳动的刀柄! 这恐怖的法术波动,甚至自己的肉身都快握不住了! 赤红的火焰缭绕着苍白的蒸汽,狂暴的余波直接震碎了数个白骨! 那种扭曲空气的法力,让刀刃处的空气都在扭曲,在燃烧,在嘶吼!! “死!!” 季然一声低吼,手上戒指绽放出光亮,落刀的速度再度提升! “你!!!” 那河神的眼神猛地瞪大,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威势!这压力!简直是分水河神本尊降临!!! 此刻赤刃斩落,那河神却是没有办法招架!那好似泰山压顶的法力,让他没有任何可以硬抗的手段! 但是这个距离,在两者飞奔相接的此刻,他也逃不掉!! “我不信!!!” 河神面目狰狞,他脸上的人皮被那下方的兽脸挣开道道裂缝! 他只能勉强抬起斧子,掀起一道磅礴水墙! 噗呲! 所有人都看见了。 浩荡雾色中,一道炽亮的刀光,好似一轮升腾在朦胧里的血月,被那纵跃的少年拖拽—— 大月西沉,坠斩神明! 万千道火光凝聚成的赤色,将雾气搅碎! 也将两岸的人心撕开了口子! 轰! 那河神面前,厚重好似山岳的水墙,霎时汽化! 燎原的火焰化为疯狂搅动的利刃,缠绕着好似白蛇般的万千蒸汽,撕开水面,撕开雾色,撕开那河神惊惧的目光!! 噗!!! 刀刃在斩开河神衣衫的瞬间,就撕开深可见骨的血红! 黑色的碳痕几乎刹那脆化了人皮下的甲壳,让河神直接炸开了半个身子! 嘭! 那河神的身躯缠绕着火焰,狠狠砸出数丈!淹没在了滚烫的河水之中。 季然微微喘息,他的虎口鲜血直流,却浮现出了蛛网般的骨丝。 是嗔兽。 随着自己受伤,嗔兽状态出现,自己明显感觉到,自己可以承受的河神力量,更强了。 不过,应该都结束了。 季然凝望着那平静的水面,长出了一口气。 两岸的百姓脸上愕然,旋即不信,所有人哆嗦着捧着香炉,似哭似笑的神色在脸上交叠抽搐。 河神……死了?! 有人跪下,泪流满面。有人哀嚎,有人大笑。 离岸的香火开始乱成一团,有了要消散的趋势。 季然转身,刚要离开—— 咯吱、咯吱、咯吱! 突然,诡异的声音响起,那一个个被撞碎的骷颅再次拼合起来,盘膝而坐。 诡异的念诵声,浮动着无数淡金色的香火。 两岸的之上,那原本躁动的人群一窒! 季然脸色猛变! “呵哈哈哈!”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哗啦啦!!! 河水中,那河神再度浮现。 此刻的他,人皮已经彻底崩坏! 那苍青色的皮肤,炸开了道道鳞甲,血肉模糊,骨骼崩坏,惨不忍睹。 他整个人,从脑门开始到小腹之上,一道深可见骨,几乎将它一分为二的伤口,却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粘合着,没有彻底断裂死亡! “我的香火道,有缺。” “而你的……无根啊,哈哈哈哈!!!” “莫非,他真的一点香火都没了,只有香灰?啊哈哈哈!” “那老东西只是给你了香灰,他莫不是以为,这几十年我什么都没做?” “你这样就能杀了我?!” 河神面色狰狞而讥讽,身形扭曲暴涨!硕大的身躯涨起汹涌的河水,好似有海潮自河神那扭曲的身下膨胀! 轰隆! 一条足足十几丈长的猪婆龙,横亘大江!那恐怖硕大的黑影,微潜入水,露出了好似龙类一般的巨大黑影。 它缭绕着季然游走,如蛇般环绕这个渺小的人儿。 “我!” “刚继承河神之位,便吃了周围村庄,男女老幼十万人!因为那些人,都念着那个老东西!” “念不绝,神不逝!” “所有念它的人都死了,它才能安安心心的死在那烂泥山里!” “刚刚你的火中,只有香灰法力,没有香火。” “灰,斩不断火!!” “他恐怕不知道,我用他那些当成宝贝的凡人,用人道,补了神道!” “只要祷告的念头不绝,我……” “亦不绝!!!” 轰隆—— 无尽的水浪瀑布般从那青黑色的硕大龙躯上洒落! 一头巨大到让人窒息的猪婆龙,浮现在了水面之上!它的背部,有着一道焦黑恐怖的刀痕,几乎将它山岳般的身躯一分为二! 但一股香火气息缠绕,让伤口诡异的黏在一起,没有断裂。 那双冰冷的竖瞳中,带着一股残忍与狰狞。它扫视向两岸的所有百姓,无数人只觉得犹如被一头猛虎顶住了额头!浑身冷汗如雨,磕头如捣蒜! “祈祷!!” 河神仰天嘶吼! “所有人,两岸每一个百姓,马上跪地祷告,长颂祭词!!!” “若有一人不从!” “今日全村上下,本尊吃尽所有活口!!” “一个不留!!!” 两岸,百姓捧着香炉,脸上神色凝固,旋即绝望。金色的流波骤然浓郁。 满河白骨,亦是如此。 季然长出一口气。 这五百一十克香火,拿得可当真烫手。 第49章 站起来!! 江河之上,那庞然大物的龙兽带着磅礴的威压,掀起了漫天水汽! 那江河权柄的威灵,激荡起的水色笼罩此方天地,化为了冰冷阴郁的小雨,好似击打在了众人的膝盖之上。 “不能跪!!!” 河岸上,钱五放下女孩,却是拉扯着身边的人,大声嘶吼! “不能跪啊!” 钱五拼命的想要拉起身边的人,但是看到的,只是一张张恐惧至极的面孔。 有人目露愤怒,有的人脸有哀求,竟都是甩开钱五的手臂。 “不能跪呀,不能跪呀——哎呀!” 团团也在旁边学着父亲,拉扯着旁人,却被猛地一推,跌坐在了泥水当中。 “为什么……” 钱五此刻,甚至没有去看跌倒的女儿。 他脸色惨然:“那个让你们跪下的,是一口一口吃掉你们孩子妖怪啊!!” “他,是在为你们……” 抽泣声,痛哭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声……没有停下。 但是那些人,那些看着自己孩子白骨沉浮于河面的人,跪得最端正。 他们痛哭流涕,又五体投地。 他们撕心裂肺,又最是恐惧,散发出了最浓郁的香火。 小雨淅淅沥沥。 钱五踉踉跄跄,在某个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这两岸漫山遍野,密密麻麻跪着的是上万个曾经的自己。 就算是知道,自己孩子被它吃掉。 就算是知道,自己跪的是妖魔。 就算是知道,那妖魔吃人。 可是,这不还没吃到自己吗? 当所有人都低着头走路,就算是眼前站着一头恶鬼,他也全然不知自己要死的悲哀。 只有那极少数被惊醒的人,才会抬头看着前方那苟延残喘方向,却要活在即将要死却无能为力的悲哀当中。 “跪跪跪!!” 突然一声充满着怒意的嘶吼,从前方传来! 一名衣着狼狈,身材消瘦,面容苍白俊朗的男子,正领着呼呼啦啦数百号人提着哨棍柴刀走了过来。 他的眼眶发红,却是挥手,沾湿的衣袖指着那河水中沉沉浮浮的无数白骨。 “认识吗?” “我问你们认不认识!” 周遭的人跪在地上,那祷告的声音明显有些迟缓,却没有人回答。 “我不认识。” “但是,我知道那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个不满十岁,被送给了水里的畜生!” “还河神?” “我问你们,这里,有河神之前,发过洪灾吗!” 没人回答,这男子也不介意,他直接抽出身后一人的一把柴刀,架在了一个跪在地上,祷告声最大的男人脖子上。 “告诉我!” 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却感觉到了脖颈上刺痛,一道鲜血顺着他跪着的姿势,直接沿着那粗糙的脖子,滚过下巴,流进了嘴里。 他的面色当即惊恐,立即磕头道:“没……没发生过!” 这里虽然是入海处,但是却处于瘴南山脉的边缘,水流湍急,落差极大。 “你! 沾着血水的刀尖,直直对准了另一个祷告的人,对准了她的眼睛,骇得她动也不敢动。 “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天灾?” “这……这有年头水少,河一下子就流干了,有旱灾、蝗灾。” “呵,哈哈哈!” 没有水灾,根本就没有水灾! 这里的水灾,是在这猪婆龙成神后才有的! “站起来啊!!” 雨水中,钱五还在拉扯旁人。 啪! 却见一秀气修长的手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没用的。” “这些人,就像是河口里泡着的,发着霉、烂着疮、流着浓的破帐篷。” “就算是你推倒它,这房子那霉那浓那疮,还依然藏在里面。” “那……” “我也没办法唤醒他们。没办法清理干净那些帐篷里捂得严严实实的脏东西。” 钱五脸色绝望,身子晃了晃。 他是少数的惊醒者,但在此刻,却只能感受着即将要死的恐怖,无能无力。 “但是,我能砸烂它!” “我能让他们把自己的心肺肠子刨出来,晒一晒!别浸在这烂泥汤里!” 年轻人脸上带着一股子怒其不争的愤慨! “昨个,有人告诉我,有些事光说屁用没有!” “要用这个说话!” 钱五看到,他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柴刀。 “听令!” 轰! 雨水中,那站在他身后的百十号精瘦汉子,全部握紧了手中的棍棒! 钱五认得他们,都是住在河口子里的外乡人。 此刻,那年轻人指向那些跪在地上祷告的百姓,怒喝道:“把这些人,给我打起来!” “不愿意站的,给我打断他的腿!” “打断了腿还祈祷的,给我剁了,丢河里!!” 年轻人猛的一擦面孔上的雨水,一挥衣袖! “能醒则醒!” “醒不过来,就给我烂到底!陪着那畜生给我烂到阴沟里去!” “什么?” “我是谁?” “直贼娘!老子是真县长!” …… 轰!!! 河面上,好似山岳一般的猪婆龙一爪炸起无数水刺,却是被季然挥手掀起的浪潮挡住! 此刻,昆吾已经失去了火色,劣等的火浣布就算是有法力的加持,也已经焚烧殆尽了。 “哈哈哈哈!” “我要看!你的香灰还能支撑多久!” 那猪婆龙屋舍一般巨大的头颅死死盯着季然,它的攻击狂猛,但这凡人却借助香灰,掀起法力操控水流,屡屡抵挡住了自己的袭杀! 但是自己的香火,是有根的,那些凡人的祈祷就是根本! 自己,法力无穷,生机不绝! “嗯?” 正想到这里,那猪婆龙身上突然脱落下来了一块皮肉! 噗通! 一团浓郁的血花,从它的身下绽开,化开了数丈的血色涟漪。 它猛的抬头,却看到了那两岸的百姓,竟是有不少人站了起来!一个个香炉歪斜滚倒,皮球般的在一群人脚下滚来滚去,被雨水和泥水熄灭。 一群如狼似虎的莽汉拿着棍棒,照着人劈头盖脸就打,痛呼声与哀嚎声替代了之前的祈祷。 这状况就好似瘟疫一般,甚至有不少人被打后,也加入了队列之中,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好似两岸汇聚起了一团乌泱泱的漩涡,只打得不明所以的村民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功夫祈祷? “该死!!” “哪里来的腌臜泼才,敢断本尊的祷告!” 这河神怒急,突然听到那身后传来一道声响。 “原来,你这根,也不怎么稳当。” 那猪婆龙猛地转头,却见那季然半跪在了一个白骨的童男身前。 “你为了拔除那分水河神在人们心中的根,足足吃了十万人。” “而拔除你在人们心中的根,却只需几根棍棒。” “你!” 这猪婆龙只觉得一股羞辱与暴躁,道:“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我要活吞了这两岸百姓所有活口,鸡犬不留!!!” 季然没有搭理,却是抹了抹那骷髅的眼眶。 漫天细雨,融下了白骨的两行血泪。 自己能够感受到,那白骨中挣扎痛苦的魂魄,与那近乎扭曲的愤怒。 他们,只是不满十岁的孩子而已啊。 “抱歉,我不能真正的救了你们。” “我只能,给你们一个选择。” 季然伸手,将一颗种子放进了白骨的口中。 那是,嗔面鬼的引子。 冷雨怒号!万千白骨同一时间,流下血泪。 此恨昭昭,血债血偿! 第50章 淮水百姓,感激不尽。(4000章!) 一粒引子入口。 血泪飘摇,好似有万万声痛哭,万万声哀嚎,万万声怒吼! 这个世界上,如果死后真的可以成为厉鬼。 想必,会有无数人甘之如饴。 哗啦啦—— 雨声渐大,那猪婆龙愤怒的声音嘶吼! “没用的!!” 它狞笑道:“就算是那些个凡人跑了,停下了!我这里还有几十年来积攒的童男童女!” “哈哈哈,这些童男女,我都是一块肉一块肉的将他们脍了吃下。用那种痛,掺杂上香灰,将他们的魂魄锁在了白骨中,日日夜夜,永生永世为我颂词!” 嘭! 那猪婆龙行在白骨之中,青黑色的巨尾滑动,将水面割裂成无数颤抖的银箔,一步步朝着季然走来! 那巨大的身体带着恐怖的伤痕,此刻虽然不断逸散着鲜血,但还是被香火的力量固定着。 浓郁的雾气好似云霞,衬映着江面如仙境瑶池。 遥遥望去,那水面上漂浮的白骨好似盛放的白色藤花,一名少年正静静站在其上。 在他的另一端,雾色中透出硕大的黑影,狰狞的鳞甲覆盖在虬结的躯体上,好似蛰伏在雾气中的山峦。 一双森然金褐的竖瞳,在漆黑的山峦深处,与少年对望。 季然侧身而立,轻轻着面前的这具白骨。 噌! 他收刀入鞘,只是静静开口:“如此轻视百姓,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死在他们手中?” “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河神从雾气中露出狰狞的头颅,露出满口森然的利齿,道:“他们用什么来杀我?” “用一张嘴吗?” “他们心里有多少的恨,也得给本尊收着!” “惧我入骨,也是信我入骨!” “我吃了你,也会把你剃成白骨,让你看着,看着我吃掉万人后,剩下的那些人,是不是还会跪在这河岸边,敬我如神!!” 季然手下的这具白骨,身上浮现出了无数蛛网般火红的纹路。 他只是转头看向那巨大的妖魔。 “是吗?” 轰! 黑红色的火焰,从季然身边的白骨中冲天而起! 砰—— 一张血红的大手,从白骨的天灵盖伸展出来! 那手掌如常人头颅般大小,按着白骨,然后猛地捏碎! 啪嘎! 碎裂的骨茬中,一头足足丈高的人影爬起,站在了河水之上。 这是一头真正的恶鬼。 那翻沸的恶意与怒火,扑面而来! 这头恶鬼有着四只耳,双目之中,燃烧着黑红的“嗔”字! 它的手臂几乎长得垂到地上,翻沸的火焰席卷了所有的白骨! 咔嚓嚓—— 这是,嗔障热恼大鬼王! 此刻,这鬼王低头看了季然一眼,它那癫狂的目光,出现了一瞬间的感激。 季然眼神颤动。 这般永坠热恼大地狱的引子,换来的竟是感激吗? 那鬼王颤巍巍的抬起手来。 硕大的手掌,缓缓伸向季然。季然抬手,巨大的血色鬼王低垂着身子,手臂伸下,与那矮小的影子,食指相接。 “哥哥。” 季然看到雾色里,一名瓷娃娃般的男孩,正朝着自己乖巧的磕了一个头。 在他身后,一道道稚嫩的身影,也是如此,或笨拙或恭敬,露出童真与释怀的笑容,一一叩首。 “谢谢哥哥。” “我要去找娘喽!” “能回家啦!” “阿爹说我乖乖的,回家他给我做弹弓哩!” …… 季然手指微颤,眼神低垂。 鬼王抬起手,那些跪拜的影子消融。剩下的,只有漫天冷雨,和枯坐几十年的娇小白骨。 “去吧。” 季然声音少见的发颤:“血债血偿……” “去把那尊神,撕碎、嚼烂、抽筋、剥骨!!!” 轰!!! 嗔火飘摇,席卷江河! “吼——” 那大鬼王抬头,发出一声带着无尽怒火的厉啸!!! 若偿此恨,永坠无间! 甘之如饴!!! 噌! 他伸手,从自己喉咙里抽出了一把锏来! 血红的锏,中央好似脊椎骨,而上面的凸起,却似是心肝脾肺。这是被怒火锻造的心肠所化,是无尽恨意熔炼的杀念! 火焰,烧碎了一个个白骨。 从中爬出来一道道燃烧着黑红色火焰的孩子魂魄。他们没有引子,只是被点燃,一旦烧去,便是永坠热恼大地狱! 所有人,好似河面上的星星之火,汇聚成了一片燎原之态! 早在那白骨粉碎的时候,猪婆龙的脸色就已经大变! 它的身上,血肉好似泥浆一般脱落! 那之前被季然斩出来的伤口再次浮现,几乎要将那硕大如山岳的身躯一分为二! “该死!” “你这是什么妖法!!” 香火的祷告,没了。 彻底没了。 对于猪婆龙来说,维系不死的力量,也消散了。 轰! 此刻,那飞驰而来的鬼王,掀起的黑红烫尽了皑皑雾气,一锏砸在了它的身侧! 嘭!!! 恐怖的力量直接将猪婆龙的左前爪整个砸折!一片血肉翻飞! “啊!!!” “滚啊!!” 猪婆龙那硕大的爪子,狠狠砸落在了那鬼王的身上!河神伟力与那巨大力量,直接拍在了大鬼王的肩头! 砰! 那大鬼王死死撑着身体,膝盖弯曲,但死抵不跪!它的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狠狠咬在了猪婆龙的利爪之上! “啊啊啊!该死!!” 那鬼王的牙齿由凝固的热恼熔岩构成,入肉瞬间便融化了皮肉! 几乎同时,那无数燃烧着火焰的孩子,沿着猪婆龙被砸折的爪子,一个个爬上了猪婆龙的身体。 “你们这群蝼蚁!!” 河神狂怒,身上阴冷的水灵爆裂! 噗! 一片火鬼被浇灭,化为了布满冰霜的焦骨。 但是太多了,无数燃烧的魂魄疯狂爬来!扶仙流上,无尽血火逆流,让这一段河道,水波尽转! 砰! 那大鬼王抓着河神狰狞的鳞甲,爬上了它的头颅!它双腿融化,烙在了猪婆龙的头顶,在那河神开始出现慌乱的金褐色瞳孔上,双手持锏,狠狠砸落! 不止不休!! “不!!!” 那蛰伏在雾气中,好似青黑色山脉的巨兽,此刻已然被火焰吞没! 三四十年来,那无数孩子的怒火化为了恶鬼,攀附在它的鳞甲上,撕咬着,啃食着,燃烧着! 噗噗噗!! 猪婆龙原本已经恢复的伤势,此刻开始恶化。 大块大块的血肉跌落,季然斩出的那致命一刀,伤口逐渐崩裂! “吼!!!” “不啊——” 风来雨去,雾气淡漠。 两岸的所有百姓,都看到了那浩荡长河上,一个个渺小的血红人影,如同蚂蚁一般爬上了那猪婆龙的身体。 那压在所有人心头上,好似天威的河神,此刻却像是一条畜生般嘶吼着,哀嚎着,在河面上逃窜。 它不断甩着脑袋,跌跌撞撞,却是被滚烫的鲜血染红了一切! “不不不!” “饶了我,饶了我!” “分水,分水大圣,大圣!救我啊!!” 这河神大抵是濒死糊涂了,竟然嘶吼着分水的诨号。或许在某个时间,那个名字,是整个水族的庇护。 但是时间,分了善恶,也分了人心。 河神凄惨的哀嚎越来越小。 它的身上,肉眼可见的出现无数密密麻麻的伤口,破开鳞片,啃尽血肉,扯断骨头! 直到,它的身上那道巨大的伤口崩裂! 轰! 血涛如注,砸入大泽! 那雄伟身躯,瞬间一分为二! 噗通! 这一次,一整条扶仙流,被两半硕大的龙尸阻隔。滂泼的鲜血喷涌,染红了整条江流。 所有百姓好似被什么堵住了喉咙。 火焰烧去了漫天雾气。 河神…… 死了! 那一肚子的脑满肠肥,一肚子的血色腌臜,却是翻腾在湍急的江流之中,和寻常畜生,没个两样。 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两岸之上,沸反盈天! 哀嚎怒吼,痛哭大笑,如人生百态。 刘榆安杵着棍棒,一下子瘫在了地上,旋即哈哈大笑! …… 【大游侠完成度已达要求,可随时返回现世。】 返回吗? 若是之前,自己或许会认真考虑。 但是现在,想着那些孩子的面孔……季然扶着刀柄的手拧紧! 不只是与陈褚,陈清焰的承诺…… 他想试试,砍翻这个世道! 季然站在水面,看着逐渐消失的火焰,看着那猪婆龙血肉模糊的脑袋上,渐渐熄灭的碳骨。 默然无声。 他明白,那大游侠任务的三大灾殃之一,水灾,必是这条猪婆龙! 当最后一丝火苗消散,他转身欲走。 嗡—— 突然,一道金芒浮动。 季然看到,那一柄河神拿着的斧子缓缓飘起,缭绕着一点金红色的光斑。 那斧子缓缓飘到季然身边,落在他的身前。 金色光斑随风而去,却化为了一道萧索,却释然的叹息—— “淮水百姓,感激不尽。” 旋即,金色光斑向北,飘向吃斋寺的方向。 季然握住斧子。 【灵犀斧】(灵具) 技能·拘鬼:被此斧杀死的鬼类,会烙印其中,可召唤。 技能·天河切:可以凝聚任何液体,化为斩击!可渗透部分物理防御。 技能·犀照:可以通幽,目见鬼物,人行鬼道。 被动·避水:持斧入水,如入平地。 特殊技·香火灵宝:此斧可化为无形,溶于魂魄,可以被魂体把持使用。 特殊·灵犀钦定:使用者烙印【嗔兽】。 备注:为神有愧,岂能忝居?小居士,且一路向前!(可带出) (注:钦定道具,仅分水灵犀、诸天代号【嗔兽】可使用,其余生灵,三阶以下无法触碰该香火灵宝。) 季然却是露出了意外喜色,自己收回吃斋寺那句话。 这个犀牛精不仅是个好人,也当真是个老实人。 这东西能送? 这样一个世界,这柄灵犀斧,绝对是最顶级的宝物! 季然心念一动,那灵犀斧竟真的化为了虚无,好似一股暖流,涌入了自己体内。 被动技能已然生效,甚至……自己不需要灵犀斧显现,便能够施展天河切! 这是自己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法术! 季然此刻才查看了大游侠的进度。 【大游侠:任侠恶气,斩妖渎神!】 进程:大灾殃1/3(水、旱、蝗)、牛鬼蛇神1/5、鬼怪种6/50 完成度:52 【当前世界任务已完成50,可打开本世界“行者鉴”,留字行者鉴,必获得当前世界源炁一份,世界总灵蕴奖励上浮10。】 下一刻,季然只觉得自己周围一片混沌,身前浮现出一张布满山川江河,山脉城池的画卷。 在这个画卷上,一个个光点浮现在了其中,不多,一共只有十三个。 多数为绿色,少数为白色,仅有一个紫色,以及一个灰色。 这个灰色,便是自己。 那灰色光点的位置,在图卷的右下角,南海处。 季然看着其他的几个光点,随便点了一个绿色的。 一行文字伴随着声音传来——“后唐的小娘们真嫩啊。” 季然:“……” 他再次点开一个白色,不过,这次他点的光点,不是在城池里,而是在一片密林山脉之中。 “双花红棍,到此一游!” 季然脸色并不算好看,亏得自己还以为能得到这个世界的一些线索,他不再看其他的,而是点开了那紫色的光点。 “这个诸天界,疑似有上界生灵下沉僭越,二阶以下,不要贪图高完成度,尽快离开。” 季然皱了皱眉,终于有信息了,不过自己并不太理解,有上界生灵下沉? 季然想了想,却只写下了一句——“诛邪除恶,可得灵宝。” 自己是惊鸿过客,那么如果有下一人,他希望可以将新的污秽,再次涤荡一遍。 行者鉴合拢,他可以随时打开查看,这个权限是永久的。 不过,此刻他看向了那硕大的猪婆龙尸体。 他可没忘记,那灵犀说过,这个猪婆龙的第八段脊骨,是个宝贝! 正当他要过去,却是听到了一声提示。 【香灰已燃尽。】 【你即将承受,香火沉渣。】 第51章 收获 季然脚步一顿。 差点把这个忘了。 【香火沉渣:提升自身水灵亲和80,脱离水域环境,全身精力匮乏,精力上限降低为20,脱离半个时辰后,每分钟降低05生命值。】(持续110个时辰) 瞬间,季然的脸色难看了下来。 这香火沉渣的影响,这么大?! 这几乎是要自己在水里待上个五六天才行! 【痴兽:想要吞噬掉香火沉渣。】 “吞噬!” 季然第一次没有过多思考,立刻就回应了三恶兽!这香火沉渣的余毒太狠了,几乎断了陆地行走的可能! 不过,对于善于法术,尤其是水系的“喜官”途径的职业者,这个沉渣的效果,说不定会有奇效。 【痴兽:吐出了《分水百解》、余毒因果。】 这是! 季然脸上骤然大喜! 这个痴兽竟也是和嗔兽一样,吃下去东西,会吐出来一些古怪的东西! 【你获得了《分水百解》、余毒因果。】 季然立刻看向了自己的收获。 【分水百解】 限制:仅喜官途径可感悟。 介绍:关于分水神通的法术介绍,根据自身领悟能力,掌握1——3个一阶水系法术。 【余毒因果】 效果:钉入血肉,全身精力匮乏,精力上限降低为20,每分钟降低05生命值。(持续半个时辰) 痴兽的能力,是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梳理并领悟出根本吗? 季然心情不错,之前因河神产生的情绪舒缓了不少。 他当即迈步朝着猪婆龙的尸体而去。 此刻,那些孩子的魂魄已经全部消散,沉入了热恼大地狱当中。只是不知道,那热恼大地狱与嗔兽之间有什么联系。 看着那些散落在猪婆龙身上的骨灰,季然心口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一个河神死了,淮水的百姓,又能安稳多久? 真的可以,凭着一把刀,日月新天吗? 季然幽幽一叹,踩着血水走上了那猪婆龙庞大的尸山。 一股熟悉的龙血气息提示,季然将紫鳞甲探入尸体,这一次,足足吸收了13点的龙血! 古龙技来到了14/300。 “第八节脊椎骨吗?” 此刻,整个猪婆龙都因为自己最初的那一刀伤势复发,被群鬼沿着伤口生撕开来。 所以它的脊椎骨,几乎是的。 季然很快找到了那嵌在血肉里的第八节脊椎骨。 那快脊椎骨非常明显,在一块块足有门板大的脊椎骨中,它却仅仅只有巴掌大小。如果不仔细看,却会当做是两块脊椎骨间多出了一道缝隙! 季然神色微动,手中昆吾深入其中,一切一撬,便将那个脊椎骨切下。 【蛟蜃骨片】 效果:可极大提升肉身强度,法力层次,使得血肉体积暴涨。 使用:遇血则融,依附骨骼。 【注:蛟蜃骨片沾染恶蛟邪念,无法使用,需要4000灵蕴冲刷解锁。】 【注:检测到当前有龙类道具,蛟蜃骨片除了自身使用,也可锻造道具。】 蛟蜃……那是传说中的恶蛟。而在南汉,这个名字还代表了一个人。 南汉开国皇帝,刘龑。因为其吃饭喝酒需要看人被虐杀来下饭,看到高兴处,会手舞足蹈,口中流涎,被百姓称为“蛟蜃”。 季然想了想,先收了起来。自己使用还是给紫鳞甲,等回到诸天回廊再说。 此刻,岸边已经有人过来了。 季然没有停留,当即纵身入水,消失不见。 他的任务,完成了。 现在,假县长要下线了。这烂摊子,需要咱们的真县长刘公子来洗地。 …… 河神身死,大户乡绅尽皆沉江。这一切,都是一个不知来自哪儿的狂徒,假装县长所为! 至于真县长? 那自然是被狂徒绑了,所有人都看到,之前真县长就吊在了河边上。 面对那一烂摊子事,真县长的手段也利索,几百号黑瘦汉子,从孙府搬出金银发下,提着棍棒就横扫了群龙无首的几个大户! 借着斩河神时,这县长打遍全县的那股子狠劲,竟然一个白天的功夫,就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儿压下。 …… 夜晚,上河神村外。 季然驾驶着鬼首车,正朝着孙府而去。 此刻他没有在车内,而是站在车前,手上还把玩着一团涌动的水流。 这一下午,季然没有做别的,找了个没人的水边,实验着自己的第一个法术,天河切。 结果不仅是满意了,还有震惊! 灵犀斧所带的天河切,是没有限制的。只要自己身体扛得住,能够汇聚起来液体,就能够一直用! 它作为法术,却是消耗的气力。或许,这法术是分水灵犀这天生肉身强大的妖怪,独创的。 当然,自己凝聚的极限,也就是大概府邸大门那么大的一把斧子。这种程度,自己一下也会手臂酸痛。但是威力大的惊人,至少,相当于一扇同等大小精钢斧子劈下的威力! 若是现实中这么大的斧子,自己怕是抬起来都难! 当然,如果想要消耗的少,只是凝聚灵犀斧那么大,威力有,次数还可以多次! 更可以激发切手技! 更重要的是,在鏖战中,自己嗔兽状态,会不断地提升自己的肉体力量! 这也意味着,天河切会随着战斗,在自己手里越来越强! 这无疑是给自己的战斗能力,带来了一个极大的加强!甚至这个技能给自己带来的提升,超过了灵犀斧本身! 此刻,季然借着夜色一路来到了孙府。 他收起鬼首车,尝试了一下灵犀斧的法术“犀照”。 噗呲! 他的头顶、双肩,三朵阳火瞬间浮现,三朵火红色的阳火摇曳,转瞬化为了幽幽的绿色。 此刻,周围的环境也开始扭曲。建筑物与道路,似乎都开始要融化一般。 季然只觉得自己有些冷,并没有其他感觉。 他当即朝着孙府墙壁走去,却瞬间穿透其中,那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幽山驹! 之前陈清焰让自己等人骑着幽山驹走鬼道就是这种感觉! 季然快速几步,走到了正堂的位置。 只是季然眼神一缩! 在那正堂中,郇虞与刘榆安正在聊着天,青竹给两人添着茶。 “咦?” 小家伙摸了摸杯子,却是道:“这个紫砂壶怎得这么保温?” “放了许久,还是这般烫哩!” 季然的视线越过青竹,只看着一道高大,布满结实筋肉的血红色人影,头顶着天花板,修长的手臂耷拉在地上。 这头厉鬼四只耳朵微微颤动,身上翻涌着火焰,正无声无息的站在三人身边。 是他。 那个和自己交流的童男,也是如今的……嗔障热恼大鬼王。 第52章 离开 这鬼王明显还有神智。 它只是站在几人身后,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唯独郇虞有所察觉,但是那鬼王好似能够察觉到她的视线,每当郇虞打量四周,这鬼王便小碎步的躲开,透着一股小孩性子。 它的魂魄,终究还是一个懵懂的孩童罢了。 季然此刻犀照洒落过去,那鬼王察觉到,看见季然,当即追了出来。季然转过一个回廊,站在了院落中。 “你怎么在这里?” 季然仰望着那鬼王,却不想,那热恼大鬼王却是蹲下身子,张了张口,但只喷出了一股炽热的火焰。 季然有些意外,这个鬼王的面孔有些异样,竟好似被人给打了一般。但是季然可以确定,在打杀河神时,它的脸上绝对没有这些伤势。 季然接触了一下它的手指,感觉到一股魂力马上就要消散!他当即收回了手。 若是魂魄沟通,它会立刻沉入地狱! 此刻,这足以硬抗河神的热恼大鬼王,神色竟然有些委屈,给季然比画了一番。 “你还要一颗嗔面鬼引子?” “你自己用,还是别人要?” 此刻,那热恼大鬼王脚下缓缓出现了一个漏斗般的虚无空洞,整个鬼身都在缓缓消散。 他的恨意怒火已经消散,将要彻底沉入热恼大地狱。这次能出来,是仅剩的一丝意识在支撑。 那热恼大鬼王还在比划,季然却也不追问。 不过是一个嗔面鬼引子罢了。 它立刻取出一枚,递给了那热恼大鬼王。后者拿到,好似松了一口气,此刻,它下半身已经消失。 它看着季然,火焰中一双眸子却带着一股释然。 硕大的手掌交叠,朝着季然深深一扣。 随着最后一丝殷虹,最后一丝火焰,最后一丝消融的怒火,一同沉入地狱。 季然叹了口气,走入院子。 “季真人!” 刘榆安看着季然,当即站起身来。 “今天,做的不错。” 今日刘榆安的确是做的很好。如果不是他对村民的棍棒教育,用最快的速度断了祷告,仅凭那鬼王与燃烧的魂魄,能不能彻底解决那河神,还未尝可知。 “还得是季真人你斩了河神,不然今日这烂摊子,单纯武力可压不住。” “行啦,你们两个别互相吹捧了。” 郇虞笑嘻嘻的从坐位上跳起来,道:“如今那犀牛应该可以出来了吧?” “难说。” 季然想到那声叹息,明白分水河神应该是苏醒了。不过他的肉身被封禁在山中二三十年,多久能恢复,还不好判断。 “季真人,我打算让海安县的百姓,再次祭拜分水河神。” 刘榆安突然道:“那分水河神在这里,其实是协调的人与水族的关系。有它在,水里精怪都不敢随意害人,这淮水或许可以真正成为人们的安居之所。” 季然微顿,点头道:“这些,是你的事了。” “今晚休息一下,我明日便会离开。” 刘榆安点头。 他从自己的身上取下了一块玉佩,道:“之前在路上遇见了山匪,只有藏在衣服里面的一些物件没有丢。” “这块蓝田玉,便赠予真人。以表感激。” 季然接过,却是神色一动。 这是一块古玉! 此刻,刘榆安笑道:“安顿好了海安县,我会试着带人去看看其他的河神村,或许可以让分水河神的信仰再起。如果信仰足够,就算是朝廷后来发现,怕也不能如何了。” 郇虞歪头道:“哦?” “你就不怕朝廷追究?” “怕什么?” 刘榆安浑然不惧,摊开双手:“众百姓见了,那河神、乡绅、祭祀,都是假县长破坏杀戮,与我何干?” “我只不过顺势而为,早点找个河神来,免得再生水灾。” “季真人,你以为呢?” “不坏。” 两名年轻人对视在一起,却是哈哈大笑! 声音爽朗,吹得烛火莹莹。 郇虞背着手,身体微微前倾,笑呵呵的看着两人。 青竹在后面手忙脚乱的端茶送水。 远处河水涛涛,河口那些藏污纳垢的帐篷,全部砸烂,随着血水南去。 一去不返。 …… 第二天一早。 鬼首车在雾色中行驶,沿着扶仙流,直奔海口。 车内,郇虞正在打坐养气。 季然拿着郇虞给的玉简翻阅。 【已获得《上清黄庭内景经》。】 【是否修行?】 这是自己看着郇虞晚上不睡觉,却精神得像个小百灵,问她怎么回事。这家伙直接甩给自己了一部内经。 这个黄庭经不是什么厉害的内家功法,也不是什么威力绝伦的法术神通。 就是简单的养气,让人身体与外界形成周天,可以快速回复精力,平稳气血和心情。 用郇虞的话说,打坐调动黄庭经,一个时辰足以比得上三四个时辰的睡眠。而自个正常睡眠也就五六个小时,若是修了这黄庭经,一天打坐个一两小时,就足以恢复精力。 “修行。” 【你已掌握《上清黄庭内景经》。】 季然没有立刻修行,而是拿出了蓝田玉。 【蓝田玉】 备注:蓝田,山出美玉,有虎候山祠,秦孝公置也。 【是否将蓝田玉添加到技能“玉光”之中?】 “添加。” 【获得玉光技能·虎狼气:消耗1生命,刀锋附带虎狼之气,破罡、除鬼、灭祟。】 【当前玉光可收纳技能为2/3】 不错的技能,类似于给刀加上了一层破法的本事。而且可以无痛嗔兽。 收起昆吾,季然开始尝试着调息,休息。 鬼首车的车轮有简单的意识,若是太细致的位置它们没办法找到,但是大体的位置方向,却是能够自己运转。 此刻目的地,便是河口入海的位置。 陈清焰说,那里的滩涂无人,有一处彻底荒废的庙宇,在那里聚集。 季然微微沉思。 帮助陈褚弄足了粮饷,自己要离开吗?这个世界的收获,已经足够丰厚,也足够自己消化一段时间了。 但是,季然却总觉的心口还有一股郁气未舒。他轻轻一叹,闭目运转黄庭。 约莫一日的光景,鬼首车的速度慢了下来。 车内,季然睁开眼睛,却是双目清澈,不见一点血丝。那种感觉,就好似睡了一个无梦的长觉,醒来精神抖擞! 伸了个懒腰,季然站起身来。 鬼首车迟缓,说明已经到了目的地,具体的地方,则是需要人来操控了。 季然走出鬼首车,驾驶着朝着岸边而去。 在那里,一处稀疏林间,正露出了一处破庙。 那庙宇墙壁坍塌,夕阳间一片萧索。 葛藤花凌乱的爬满院墙,一片残垣断壁中,此刻却是升起袅袅炊烟。 里面有人。 是陈褚或者陈清焰吗? 季然心头微动,脚下快了一些。 这寺已经破的毫无遮掩,哪怕是大殿,都难以遮风挡雨。 只瞧见那院子里架起了一处篝火,一条足足半丈长的虎头的大鱼,正被架起火上烤着。一股淡淡的焦香,正从院内传来。 一穿着道袍的男子正背对了两人,那背影熟悉,却不是陈清焰。 而是姜绕。 此刻,听到动静,姜绕转过身来,却见他白发略微凌乱,挽着袖子,正在拿着刀削这一些野菜野果,搅拌成一瓮散发着酸甜的酱汁。 他显然也是愣了愣,旋即招了招手,道:“一起?” “好。” 郇虞神色有些拘谨,但当真有些饿了。 她扯了扯季然。 季然自是随着前去。 但在那姜绕的道袍上,他却看到了大片的血渍。不禁想到之前青山之上,姜绕说他要杀一个人。 那这血,是他的,还是那人的? 第53章 人头 夕阳沉沉,却是烤肉飘香。 郇虞和季然面前放着两个碟子,里面盛放着姜绕调制的料汁。 大块的鱼怪肉被切下,泛着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人浑身舒爽。 郇虞刚开始还有些拘谨,吃了一口,整个眸子猛地瞪大,几乎要冒出星星来! “好吃!” 姜绕闻言,也没有多说,只是默默给她又切了人头大的一块鱼肉。 “谢谢。” 季然也接过一块热腾腾的肉块,姜绕点头,道:“不要朝东南去了。” “南汉国祀就在最近,来往高手繁多。若是遇到了,可能会对你们动手。” 姜绕尤其指了指郇虞的衣衫,道:“弥勒教里,有人也认识这仙衣。” “呜嗯。” 郇虞一愣,腮帮还是高高鼓起,却是忙不迭的应声。 季然没有说什么。 陈褚估摸着还得去东南捞点军饷,按照那画皮夜叉的册子,去寻储存的据点。 姜绕也是不再开口。 他转头走到对面,隔着篝火切下来一块足足半人的鱼肉,放在了一块青石上。 他拎着铁剑将鱼肉切块,涂抹了蘸料,便坐在青石上默默吃了起来。 季然一边吃着,一边打量着对方。 姜绕骨相分明,高鼻细嘴,双眉入鬓,加上那一双大而亮的眸子,细看之下,却是有一股风霜雕琢的英武。 只是他那一头白发,却平添了苍老,让人意识到这个还能吃上数斤肉食,剑诛妖邪的道人,已经一百三十多岁了。 这个世界并非是修行就可寿命悠长。 一百三十岁,哪怕是姜绕这种人物,也已经是大限将至。 他侧身而坐,铁剑插起鱼肉默默吞咽。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几缕苍白发鬓垂洒,透着怅然与落寞。 想着郇虞告诉自己的事,季然只觉得姜绕无法评价。做朝廷鹰犬,只为一个苟延残喘的废物江湖,值得吗? 况且,这个江湖中真正的英雄,也一个个成了他的剑下亡魂。护过来护过去,只剩下了一群废物。 季然并不理解。 那一口气断了,苟延残喘又能如何,不过是软了骨头。 此刻的姜绕,端着插肉的铁剑,挽着袖子,像是一个孤寂的老人。一头白发略微凌乱,甚至还沾染这一点鲜血。 嗯? 鲜血? “姜真人。” 季然突然开口,道:“你要杀的人,杀掉了?” “嗯。” 姜绕静静点头。 “是什么人?” “一个赤军子。” 一股寒意,顺着季然的脊梁骨,瞬间爬上了自己的头皮,然后猛地炸开!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双大手抓住,一口气瞬间堵了上来! “我……能看看吗?” 季然的话,带着颤音。 姜绕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庙宇内的桌案。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带着提握的木匣。 季然略有踉跄的起身,心头还抱有一丝希望。 他走入四下漏风的殿中,缓缓打开了那个木匣。 啪嘎! 一打开顶盖,四面木盒便如莲花般落下,露出了其中一颗头颅。 黑发散乱,血痂如簪。 一颗生着横肉,静静闭目的头颅,倒映在了季然的瞳孔深处。 轰!!! 意识瞬间的空白,旋即化为了一股从胸腔涌出的滚烫! 一股无法言喻的怒火,霎时点燃季然的瞳仁!他的手掌猛地攥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一道道青筋在小臂直跳! 第一次,那只在眼底深处燃烧的“嗔”字,肉眼可见的浮现在季然双眼之中! 【天赋·三恶兽正在锁定职业序列!】 【检测到已完成本世界脱离任务,有获取职业权限。】 【“嗔”选择了以“怒”为主导的序列,是否进行登阶?】 这是强烈的情绪,提前激活了职业序列! “登阶!” 季然低吼,感觉到全身上下,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感涌来! 这种感觉,就好似有一股诡异的力量,刺入了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 同时一个职业技能,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出现在了自己的意识中——【窃命:暂时窃取对方随机属性或能力,并补充到自己身上。】 这个能力,就如吃饭喝水一般,融入了自己的骨血,在动用之前,甚至不需要意识。好似肌肉就已经牢牢记住了这个能力! 【您已获得一阶职业:鸾客。】 【当前等级:一阶·初期(0)】 一切,都发生在转瞬之间。 但是这一刻,季然已经能够察觉到,自己的脱胎换骨! 身体的轻盈,力量的充裕,血液的流淌都好似大河一般轰轰作响! 一阶! 这是一种与普通人的身体截然不同的状态。 鸾客,是“怒”这一情绪的主导序列,倾向于力量、耐力、恢复力的提升! 这个状态,足够承载自己此刻的……愤怒!! 季然面对着陈褚的头颅,取出一身赤红色的牛皮内衬,缓缓穿戴。 然后,他喝下了一杯香火茶。 【已吸纳香灰100克】 夜色昏沉,但郇虞借着火光,却瞪大了眼睛! 这一路走来,她并不知道季然的具体身份。但是她却明白,那一身赤衣,代表了什么! 此刻,季然一袭红衣,罩着紫甲,缓缓踱步,站在了破烂不堪的大殿门檐。 昆吾的刀尖坠着月色,透过火光,直直指向了姜绕! 篝火旁的老人一声叹息,这样的场景,他好似经历过无数次。 他放下手里油滋滋的肉块,几缕凌乱的白发散落在了自己的脸颊。 那撸起袖子的手,握住了带着油花的铁剑,剑尖向下,只是站起。 “季……季大哥。” “妙……妙上真人……” 啪嗒! 郇虞手中肉块跌落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沾满了泥土。 她站起身来,却是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 她听到了。 姜绕杀了一名赤军子。 而此刻,季然的装束,不是赤军子又是何人? “姜真人。” “你觉得一个舍生忘死的江湖,比一个苟延残喘的江湖,如何?” 姜绕轻轻抬腕,铁剑端起,道:“无论怎样的江湖,首先要活着。” “谁活着?” 季然质问:“是鬼兵屠杀下的百姓,还是妖魔作祟下的游人,亦或是那江畔几十年来被啃食的孩子?” 季然不再听姜绕的回答,只是冷冷道:“姜真人,你那一口气,断了。” “断掉的不仅仅是江湖,还有你的脊梁骨。” 轰! 一股雄浑的法力瞬间逸散! 季然身上,这一次承载的法力愈加浓厚! 他眼中怒火焚烧,手中昆吾如钢铸一般,随着手腕纹丝不动。 这一路的并肩作战! 戮兵!诛魔!斩鬼! 一切的画面,从那磅礴的雨夜走马而过,定格在那一盒没舍得吃的珍珠,化为了那颗闭目无言的头颅。 季然眼中浮现着血丝,手上青筋好似狂蟒!分水法力与自身的力量,完美的构成了双重的暗劲! 风雷刀经·第二式——突破! 藏齿! “姜绕。” “你斩的这人,从军戮鬼,孤身行险,所想不过是扶正人心脊梁!!” “你,配吗!?” 轰! 破旧庙宇的屋檐瞬间炸裂成齑粉! 那嘶吼的刀锋挣脱少年因为速度而扭曲的面孔,浮现出一股虎狼般狠厉的煞气! 刀锋厉啸,向那满头白发的老人,露出最锋利的獠牙! 杀机凌然! 第54章 惊鸾 噌! 昆吾散发着一股凌冽的气息,刀刃上流淌着发丝一般的黑线,那是玉光技·虎狼气! 但是此刻,在分水河神法力的支持下,那黑色的气息越来越大,随着季然的纵跃,在半空中就已经化为了一轮漆黑的弯月! 伴着震碎的屋檐碎瓦,朝着姜绕斩落! 此刻,姜绕的眼中浮现出了一抹惊讶,一抹光亮。 他握剑的手收缩,终于是握紧了那铁剑。 嘭!!! 昆吾的刀锋狠狠咬在了姜绕的铁剑之上! 两人交错的刀锋“咯吱”作响,视线紧紧逼视在了一起!那铁剑肉眼可见的生锈,不堪! 季然一声低喝! “藏齿!” 只见那分明已经被架住的刀刃,猛地一震!一道透明的气劲狠狠斩在了姜绕的左胸! 噗呲! 一道血红的刀痕在姜绕的身上骤然炸开! 此刻,季然一个侧身,收刀出拳! 炸鳞! 他拳锋上的鳞片瞬间爆射!姜绕铁剑挥舞,尽数格挡,却让季然抓住机会逼近到了他的身前! 嗡! 只见季然那原本空荡荡的手里,突然出现了一把硕大的斧子! 切手技! 灵犀斧撕开空气,发出炸裂的尖啸,带着一股磅礴大力,就要斩在姜绕的腰间! 姜绕铁剑一旋,如凤穿花,竟是点在了斧刃与斧柄的交界处。 此刻,那斧刃距离他的腰不过寸许,却是被点得力道歪斜,就要带着季然一个趔趄! 只是在那斧子被带偏的瞬间,季然果断松手,昆吾上虎狼气再涨!朝着姜绕的脖颈斩落! 当!!! 铁剑交叠,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但是! 季然那丢了斧子的手合拢如刀,高高举起! “天河切!!!” 这庙宇距离滩头极近,水汽几乎瞬间凝聚! 这一击! 才是杀招! 分水法力之下,浩荡水汽几乎如同水龙一般从滩涂江河中升腾,注入! 万顷滩涂,如生银龙! 仿佛山岳一般的斧子从夜空中凝聚,沾染上银色的月华,好似有一名看不到的巍峨神明,从云端持着银斧,轰然斩落! 季然眼神一狠! 咔嚓! 他直接丢了昆吾,伸出另外一个紫鳞还在的手掌,狠狠抓住了姜绕的铁剑! 咔嚓!咔嚓—— 紫鳞“咯吱”作响间,让季然几乎与姜绕面贴面的站在了一起! 他的另一只手挥拳砸向姜绕! 后者神色好似平湖,但眼神颤动。 嘭! 姜绕手掌虚握,挡住了季然势大力沉的一拳! 只是这一拳方一被挡,季然便是一声低吼! “虎啸!” 【已震慑05秒】 果然! 这姜绕的实力,停留在一阶巅峰!虎啸可以生效! 季然当即提拳变肘,好似一记大锤般,裹着紫鳞甲的肘击狠狠砸在了姜绕的胸口!! 嘭! 一击之后,季然立刻拉开距离! 天空之上,天河切已然斩落! 这接连天地的斩击,根本不是普通血肉之躯可以抗下的! 轰!!! 斩击落下的瞬间,季然仿佛想起了什么,当即向着后方挥舞起一块玉佩! 嗡! 一道灰白色的烟圈,罩住了后方不知所措的郇虞! 安身法! 下一刻,磅礴的水汽炸裂! 这原本就破烂的小庙,院墙直接被飞溅的水芒撞得崩坏,坍塌! 近乎百米的范围,瓢泼起了一场冰冷的骤雨! 季然身上衣衫尽透,雨水将红衣紧紧裹在他的身上,他捡起昆吾,挥手间,灵犀斧再度浮现。 一斧一刀,他静静凝视着那天河切斩落的地方。 如此强横恐怖的一击,直接让100克香灰凝聚的法力消耗了大半,时间至少缩水了五十个呼吸! 季然看着,瞳孔骤然一缩! 姜绕依然站在那里。 无数妖魔,仿若实质一般,撕开天幕水斧! 他手中一柄法剑竖持,冲天妖气化为剑芒,竟是挡下了这一击的威势! 此刻,姜绕轻轻抬脚,发起了第一次的进攻。 嘭! 轰—— 只是一步,季然只觉得整个天地间被无数妖魔鬼怪包围! 天上! 地下! 四面八方! “你,借来了一阶巅峰的力。但是没有意。” “用你的心,融你的势,而不是别人的!” 无数妖魔扭曲,彷如要择人而噬! 这一剑,只不过是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枝。 任何人拿着,它都是桃枝。 只有姜绕,他用自己的念,将那百年斩杀的妖魔鬼怪,尽皆融入其中! 这剑的锋锐,是那万千妖魔的孽根!是那斩鬼屠魔于五湖四海的意气风发! 我的意? 季然手中灵犀斧消散,只拎着昆吾。 自己不过是一名普通的执法干员。 在进入南汉前,西游也好,现实也罢,都是被推动着前行。 但是,这个世界里。 他一步步走到这里,是什么推动着的? 季然想到了一张张面孔,陈褚、袁北山、陈清焰、钱五、分水河神,甚至包括了……姜绕! 【你进入顿悟状态,受到痴兽加持!】 他眼中嗔字缓缓颤动,竟然“突”得粉碎! 季然的怒气,翻涌在他自己清澈的眸眼中。 这一次,是他自己与鸾客这一职业产生了共鸣!嗔,被自己的意识镇压! 是什么? 是怒! 是那一个个不该如此的人,在这乱世中的丧乱与无奈! 微末小民,生而无言,死亦无声。 纵是扶仙流上白骨如山,河口村下血流飘杵,也不过是贵人眼中一场礼法。 但,生而微末者,当真无声吗? 嗡! 一道虚幻的人影,从季然的身后,借助分水河神的磅礴法力,浮现而出! 这个男人面容苍老,布满风霜。 是袁北山! 接下来,是陈褚、分水河神、钱五、姜绕…… 一道道人影重叠走来,握住了那把刀。 最终,影子的面孔定格在了季然的脸上。 这一刻,郇虞眼中,姜绕依然是拎着一把法剑,季然依然是持着那把昆吾。 但是双方眼中,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姜绕剑下群妖环伺,仿若万仞孤峰!不破群妖,连触碰他的机会都没有! 季然手中的昆吾,好似浮现出无数双手,一同把持着。 有微末小民,有军中都尉,有江湖道人,有香火神明。 季然第一次感受到自己胸口的一股气,那是三分恶气三分胆,是不平不快,是不斗难休! 这一刀! 聚恶气,恨不平! 当为,惊鸾! 噌! 季然一刀斩出! 这一刀平平无奇,却是浮现出了一道道人影! 一刀,却蕴含了五道斩击! 袁北山、陈褚、钱五、分水河神、姜绕! 这斩击融合着意念,无视任何防御! 噗呲! 无数妖魔的虚影被斩杀。 一刀一刀!横扫那孤峰万千妖魔念头! 当最后一道虚影,浮现出姜绕的面孔时,对面的道人一愣,那些法剑上的妖魔都是一顿,被这一刀斩杀掉了无数! 但是,还不够! 季然此刻的意,显然是远远不及姜绕。 道人一推法剑,妖魔的剑锋直奔头颅! 此刻! 轰! 一道虚幻的金色盾甲,横插在了季然身前,阻挡住了那妖魔燃烧的一剑! 布满裂痕的安神法后,郇虞步罡踏斗,一柄长剑悬空竖起,手捏法决! “妙上真人。” 郇虞此刻眼神清澈,面对这曾经心中的偶像,声音坚定。 “您的事,我无法评判。” “但我相信我看到的,也相信我听到的。” “从青山妖宴,从河口村落,从扶仙流上,我看着季兄这一路走来的每一刀,都落了不平,斩了不公。” “就算是此刻,他的刀面对的是您。” “我,也信他!” 话落,唱词起!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凶秽消散,天蓬威灵!” 嗡! 一道长一尺二寸,宽一尺二分的长方形令牌浮现! 天蓬尺! 此刻,这尺吞吐着雷霆,浮现在了郇虞的头顶!郇虞垫脚伸手,天蓬尺落于手心。 她只轻轻一挥,道:“赐九天雷剑!” “着天蓬诛邪甲!” 季然身前的盾甲突然流淌,瞬间附在了他的身上! 一股涌动的雷霆,攀爬上了昆吾的刀锋! 【你已获得“天蓬甲”,持续时间30秒】 【当前状态,防御三阶以下所有物理伤害】 【当前攻击,附带北极诛邪院雷意!】 姜绕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却是收起了长剑。 季然不管他意欲何为,当即提刀欲上!苍雷为刃,金光做甲! 再加上那刚刚领悟到的惊鸾! “季兄!” 季然突然一个踉跄,猛地回头! 只见那身后的废墟中,陈褚的头颅睁开眼睛。 “且慢动手!” 第55章 灭弥勒教 滩涂小庙,废墟。 “所以说,你和姜绕大战一场,临战也被他指点突破,但还是被砍下了脑袋?” “只是你脑袋掉了,但没死?” 篝火下,季然捧着陈褚的脑袋,呆呆的询问。 郇虞双手撑着身体,一脸好奇的看着。 姜绕离开了些距离,来到了之前的那块青石。季然天河切斩落的时候,他就站在这里,使得身下的青石与肉块没有被波及。 他默默坐下,凌乱的白发垂洒在鬓角,生锈的铁剑继续插起肉块吃着。只是没了料汁。 “是。” 陈褚的人头开口,道:“我的身体姜真人的猖将给收起来了。他给我画了一道太虚神游符箓,让我头颅沉睡,在太虚梦境里和其他数百名武林高手一起,不断地打磨武艺,适应一阶巅峰的身体。” 季然抬头,看了一眼姜绕。此刻他的情绪平复下来,意识到,从自己动手开始,姜绕全部只是被动防御而已。 他只出了一剑,而那一剑,更是指点和诱导着自己。让自己在极端情绪中,突破了桎梏,领悟了惊鸾。 陈褚继续道:“这些年来,他杀了很多江湖豪杰,武林高手,脑袋给弥勒教检查后,就拿走了。” “这些人,都活着。回去封了山门,平日通过太虚神游符箓沟通联系。” 哒、哒、哒! 此刻,姜绕吃完了饭,走了过来。 在他身后,一身黑红色长袍,面色苍白,却五官精致的女子不知何时浮现。 这女人柳眉凤眼,瓜子脸上鼻梁高挺,面容冷漠大气。 只是看到这女子血红色眼睛时,季然明白,这是那之前身披银甲的女魈! 她的手里,拎这一具硕大的无头尸。 姜绕拎起陈褚的脑袋,将其放在了尸体上,一搓一按,人便活了。 郇虞在季然耳边小声道:“是神通‘支离’!” 此刻,姜绕盘膝坐在了季然对面,道:“我见你突破,本也想着送你去太虚梦境磨炼一番。” 季然:“……” 合着你最后一剑,是真想砍了我脑袋? “但是我见郇虞能够如此快的请天神法器,你也能够如此自然的适应,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姜绕缓缓道:“希望你助我一臂之力。” “事成之后,太虚神游符箓赠你。” 季然微微皱眉,虽然还不知道事情,但已经猜到了棘手。 “我需要知道具体一些。” “好。” 姜绕点头道:“灭弥勒教。” 季然神色一凌! “如今,梅岭起义军发起攻势,牵扯了几乎所有鬼兵,如火如荼,胜负难料。” “南海郡四十年来第一次,军队尽去,防守空虚。” “大乘弥勒教想要进行国祀,换更多的蜃雾,进行增兵,化人为鬼。” “南海郡几乎所有百姓,都被汇聚到了南海郡城,等着前往观潮山祭祀。” “若是所料不错,这一次会和之前一样,用蜃雾把人变成鬼兵。” 姜绕静静开口,道:“而国祀,大乘弥勒教所有人都在观潮山。若是覆灭此教,说不定可断南汉鬼气之根。” “此番,是救民,也是灭教。” 季然缓缓点头。 一个如此病态的国家,如果没了鬼兵这种力量,无论是起义军还是邻国,想要覆灭都轻而易举。 “如何做?” “国祀之日,我令江湖之人全部混入百姓当中,盯住大乘弥勒教的教徒。在国祀开启之时爆发,正面牵制所有教众!” “我会带着四路猖兵,从观潮山进攻。” “你和郇虞,随着一起便可。我身上有了魔气,会被弥勒教的大佛陀压制。需要你们斩了他。” “他的修为,一阶巅峰。” 季然点头,道:“山上有什么?” “至少三头大魔。” 姜绕静静道:“以及上千头一阶左右的魔物。大部分无法控制,所以锁在了观潮山上,无法放入战场。因为它们鬼兵也吃。” “只有我们三人?” “还有我!” 此刻,陈褚扶着脑袋走过来,道:“此战利害,我心里明白。我会去找曌武将军,借兵马!” “何时动手?” “三日后,国祀开始,五日达到高潮,弥勒庙数万弟子全部会进入人群。” “那时动手。” 季然点头,道:“可以。” 听姜绕的话,机会很大。还有关键一点,是自己已经完成了脱离任务,可以随时离开,这是自己面对任何危险的底气。 昨日领悟的那股意,也让季然想为这个世界,再做些什么。 同时,这一战,【荡魔】这个大世界任务应该可以获得极高的完成度。 于情于利,自己都有理由去赴这最后一战! 姜绕点头。 他看着季然,突然道:“意念,是一阶突破二阶的根本。” “那些香火神是走了破境的第二条路,不过是借了无数人的意,勉强够到了二阶罢了。” “这种境界随时都会随着信仰跌落。只有靠着自己的意突破,境界才掌握在自己手中。” 季然点头,却突然想到了苏素。 她的代号是“玉枕”,而那序列小队所在的山上,就有一座玉枕观。 “我本是希望你能领悟一二,却不想你竟然直接突破。” “你的天资,我前所未见。” “从未有过人刚刚登阶,立刻能够领悟这一境界的最高意根。” “二阶,对你来说还很遥远。但你一阶到二阶的路,再无阻碍。” 姜绕认真道:“好好把握你的意。若是有一天,你失去了胸中的那股恶气胆气,这一刀,便再也斩不出来。” “现在的你,只有五刀。如果有一天,你的意能够承载足够多的念,斩出百刀,千刀。” “不用借谁的法力,也能逆斩巅峰。” 姜绕起身,道:“你们国祀的时候过去便可,第五天我会在观潮山布下四路猖将,三千猖兵。” “到时江湖武林中人,会一同动手。” “我会尽量让将军送来骑兵,快速赶回。” 陈褚在旁开口。 姜绕点头,道:“辛苦了。” 姜绕起身,轻轻弹了弹道袍,将自己的袖子扯下。不远处的女魈走到庙宇的废墟中,收拾起了行李。 姜绕方要迈步,突然一顿。 “对了。” “你是不是还在等一个道人。” 季然一愣:“呃?” 姜绕好似想起了什么,一挥袖子,朝着那女魈招了招手。 后者轻盈踱步,卸下甲胄的身姿修长妩媚。她那苍白的手掌拎出了一个木匣。 姜绕打开,提着发髻再拎出了一颗人头。 这人头面目清秀,皮肤白皙,带着一股淡淡的出尘气质。 此刻,一双眉眼微微皱了皱,然后猛地睁开! 那双剔透清澈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当即惊喜道:“季大人!陈兄弟!” 季然:“……” 陈褚:“……” 第56章 浊仙 姜绕离开了。 走的时候,月色正好。 已经成了废墟的小院里,篝火跳动,陈清焰不断摸着自己的脖子。 “你再瞧瞧,没留下疤吧?” “没。” “那就成。” 陈清焰松了口气,道:“王羡没啥事,我们两个行舟寻人,姜绕来时我激发了船上神行符箓,他估摸着还在水上飘着。” 季然点头,瞧着他道:“你不是有那个挪移神通吗?” “怎么也被斩了?” “还能怎么着,那铁剑斩人,法剑斩神,同一时间把我和黄巾力士一起斩了,我还挪移个屁?” 陈清焰整了整衣衫,语调嬉笑,但脸色却带着一丝自嘲:“嘿,人家正一教的真人,瞧得上江湖豪杰,瞧得上军旅高手,就是瞧不上咱这种,没有师承道统的野路子。” “斩了我就朝着盒子里一放,一句解释也没,太虚符箓也没见。要不是还有意识,我还真当自己死了。” 郇虞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却是不知道说什么。 对于正一教、龙虎山、终南山、全真教等教派,太平道真的是上不得台面。 甚至在一些传统道家的眼中,这不过是个披着道家皮子的乱党罢了。 “不过。” 陈清焰脸色只是暗淡了一刹,旋即便是笑道:“季大人,怎么几天不见,就拐来了一位终南山的授箓道君?” 季然眉头挑了挑,他总觉得有点事儿自己没搞明白。 怎生这一路走来,只要见了郇虞这身衣裳,一个个都当她是个人物? “见过陈道友。” 郇虞大大方方,朝着陈清焰拱手,道:“是师傅让我下山历练,在青山城遇到了季兄,这才一路同行。” 两人攀谈几句,季然则看向了陈褚,道:“陈兄,打算何时出发?” “现在吧。” 陈褚起身,道:“须得陈道长借一匹假马,好赶路回去。” “不用。” 季然挥手,鬼首车当即浮现。 “我给这车里加好了灵气,陈兄直接驾车回去,会快很多。” 季然指了指,道:“车上有县城的两箱子财货,以及我从青山城弄来的一些珠宝。” 陈褚摇头,道:“姜真人会让江湖门派支持起义军粮饷,作为借兵的礼钱。” “不一样。” 季然摇头,道:“你这一道回去,就算是为那二百个弟兄,也不能空手。” “别忘了,我们最早过来接的军令是什么。” 陈褚当即明白。 他点了点头,看着季然与陈清焰,只是沉声道:“等我。” 旋即,那壮硕的身躯一掀赤袍,登车而去。 季然映着篝火,看向陈清焰,道:“陈道长,你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同往。” 陈清焰盯着季然,郑重的抱拳道:“方才季大人告诉我,已彻底毁了鬼经,小道心头才终究了了一段大事。” “那妖僧,我追了七八城,见他一路杀灭村落,魔祸县城,道心不定。” “如今事了,须得还季大人一个因果。” “多谢。” 季然轻笑,道:“那便稍作休息,明日还得借陈兄的假马,先去那南海郡城。” “好。” 夜色悠然,只余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约莫一个多时辰,季然从黄庭经的运转中睁开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已经恢复。 他轻轻站起身来,看着郇虞与陈清焰都还在打坐。 自己便慢步出了院子,来到了滩涂旁边。 稀疏的林间,草木茂盛,葛藤花一圈圈的缠绕其上。 远处,滩涂淤积着上游倾泄下来的泥沙,浮动着薄薄一层水色,潋滟着一片银霜。 季然换下了紫甲,穿着之前储物空间里,上河神村刘榆安找的白衣。 他倚靠在一颗树上,看着浩淼的河流滚荡,滩涂悠远,闻着淡淡的海腥味,放空着自己。 “好看吗?” 身后,郇虞轻快的走来,站在了季然身边。 “还行。” “有机会,可以去终南山看看。” 郇虞轻声道:“那里没有南汉的鬼气森森,云好山青,怎么都看不厌。” “那你怎么来这里了。” “师傅说让我找一个缘法,一路向南。” “那你算是找到了。” 季然转过头,指了指郇虞身上的衣服。 郇虞轻轻摇头,笑容温和,道:“是找到了,但不是它。” “不过,季兄,姜真人要我们去做的事,你有把握吗?” “没有。” 季然笑道:“这种事如何能说有把握?” “那要不要我给你加一点把握?” “哦?” 郇虞站在月色下的滩涂旁,眸子衬着水色,愈发晶莹。 “授箓仙衣,可授仙箓一人、天箓三人、法箓十人。” “这件衣裳,‘授’这个字,才是根本。” 郇虞笑道:“今日,便请季兄,登仙箓。” 不等季然反应,郇虞手指向天,一点星光在指尖浮动,旋即郇虞上前,右手修长的食指点在了季然的眉心。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清脆空灵的唱词,环绕流水的涓涓之声。 一点点无法名状的清凉,渗透到了自己的眉心。 季然禁不住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的脑袋空了一般。不是那种意识的空,而是仿佛被斩去了烦恼丝,一种儿童般的无忧无虑感。 【你已授封仙箓,诸天阎浮,九山八海,十洲三岛,共箓之。】 【箓册:浊仙】 【授仙正体,魄无丧倾。真文诞敷,太乙鸾升。】 季然一愣,却是察觉到自己的职业发生了改变! 【职业:鸾客(一阶·初级)】 【技能·窃命:暂时削弱对方随机属性、能力,并补充到自己身上。持续期间斩杀目标,获得经验值,窃取所得能力、属性,永久保留。】 【注:窃命获得属性、技能,三恶兽无法强行剥夺。】 多了一个斩杀后保留! 季然明白这有多逆天。 同时,如果自己在窃命中获得了能力,三恶兽的被动,是无法强行获取的! 不错,自主权在我。 唯一的麻烦,是最后一条提示。 【你的诸天代号已烙印为“浊仙”】 【浊仙:诸天结算时,额外结算因果点。】 这个代号,竟有额外效果? 之前听到苏素说过,因果点可以开启世界任务?想来也有其他用处。 嗯,那土地庙还有要求供奉因果点的。回去后需要查一下。 不过谢延与苏素知道自己之前的代号,得提前找个借口。 季然默默思量。 贪嗔痴为三浊。 这个仙箓封赦,明显是对着不善根来的。 但偏偏大幅度提高的,却是自己的职业能力。就好像……这仙箓在利用职业制衡天赋! 有古怪,但是自己如今眼界太低,根本捉摸不透。 …… 滩涂旁,看着季然在一股仙灵中闭目,郇虞轻巧的离开。 “为何封给他?” “这件仙衣沾染的位格极高,最珍贵的便是那仙箓!” “你应当封赦自己!” 一道烟嗓女声,在郇虞身边响起,清冷,不食人间烟火。 看着身侧隐隐浮现的金甲,郇虞道:“这仙衣,本就是季兄的。” “但它属于你,这是缘法。” “不。” 郇虞背着手,脚步轻快,发鬓一跳一跳。她的眼神好似少年一般,带着一股清澈明朗。 她想着一路走来,所见到的疾苦蹉跎。 透过滩涂,她好似又看到了那河口血池里,欢呼雀跃的孩子,那抱着她染血衣衫,亲昵胆怯的孩童。 “我的缘法,不是一件衣裳。” 郇虞转身,滩涂之岸,一片波光粼粼,天空明月高悬,静寂的好似太平人间。 她目视着那虚幻的金甲身影,道:“姐姐且来,我这儿还有几道天箓法箓要封出去,须你来送。” “你!” 那金甲似有嗔怒,道:“天箓天授,为何轻封?” 月色下,风,吹起郇虞身上授箓仙衣,如旗帜般烈烈,飘向金甲。 也吹来了少女轻灵的声音。 “为我缘法。” “如何缘法!” “水旱从人,时无荒年。天下常平,不知饥馑。” 金甲身影默然良久,单膝奉箓。女声沙哑轻灵,却带着郑重。 “尊,道君法旨。” 第57章 崔姐儿 南海郡,听潮村。 这里距离南海郡,还有二三十里。但也已经靠近海洋,村里的人,都是靠着海里的物产过活。 这阵子,家家户户都得出人,前往那海上去捞珍珠。毕竟这南海郡的本地人,基本个个都会水。 但是无奈,寻常采珠人只需要服役个一旬,就能回来从事一个季度的生产。而现在,朝廷却是把人朝着死里用。 说是要国祀的时候用珍珠,但这个理由也忒牵强了。之前国祀,也没见着说专门用珍珠! 别人不知道,反正这听潮村的崔姐儿不信。 “管这活儿的,保准生孩子没儿!” 村里的井水边上,崔姐儿棍子砸着衣服,骂骂咧咧。她今年二十八岁,眼睛大而媚,鼻梁高挺,只是面容粗糙,两只手骨节粗大,生着老茧。 她的身量高挑,,一身葛布的衣服,说话的声音盖过了“噼里啪啦”打砸衣服的动静。 “就是啊,我估摸着,是朝廷里的大人想要珍珠,来使唤咱们这些苦哈哈!” 旁边一个黑瘦年轻的小媳妇小心翼翼道。 “那真丧良心!” “我听说,隔壁村那姓王的独眼龙,前些日子也没回来!之前听我家公公说,和他下过水。整一个水里的龙王爷,旗鱼都赶不上他!” “就这样的人都死了,我看啊,那群官老爷,怕是嘴馋了,想尝尝水里腌的咸汉子!” “崔姐!” 旁边的小媳妇扯了扯她的衣服,后者却是浑然不惧,道:“咋地,说说能死啊!” “我男人就在军里!” “明明往年家里有从军的,这徭役就免了,今年非得强招!我那倒霉公公去了半个月了,估计找龙王爷享福了,可这让我家咋活!” 其余人也是脸色难看。 这崔姐儿家还算是好的,汉子在从军,只需要出一次人就行了。 家里没有军户的,死了一个,另一个就要再补上!补到什么时候?补到国祀结束,或者家里丁口死绝! 这阵子,村里已经多了许多空房。 说完,崔姐儿挎着衣盆,大步朝家里走去。 随着她的脚步,身前出现了一个简陋的院落。 一个黄土泥胚的屋舍外,一块块不规则的青石围起成了栅栏,看起来还算是规整。 吱嘎—— 崔姐儿一进入大院,便听到了旁屋里老人的“哎哟”声。 哐当! 她衣盆子一砸,转而走了过去。 “哼唧哼唧!哼唧死了,你儿子丈夫能回来了?” 旁屋床榻上,一名老人盖着被子,脸歪嘴斜,留着口水。听到动静也只能是动动眼珠子,身体全然没有动静。 从自个儿子从军后,这老太就天天念叨。前些日子,老头子被压去采珠,便天天晚上守在村口。这年纪大了,被湿寒的海风一吹,得,害了脑风,直接瘫了。 村里的肉贩子第二天就找上门,想要谈个价钱把人买了,却是被崔姐儿拿着烧火棍给打了出去。 此刻,老人听到动静,却只是哭。 崔姐儿不耐烦的骂道:“哭哭哭!你这哭湿了被子,谁给你晒去!” 她骂骂咧咧,却是给老人擦身子,翻身,倒屎尿。 完事后,崔姐儿来到主屋,这儿也是空荡荡的,一个四五岁的女孩正笨手笨脚的从簸箕上,一点点揪着晒干的海草。 “娘!” 丫头看到母亲,当即露出了一个笑脸,她的脸上带着一道道干瘪的伤疤,道:“今天二牛抢我的海草,我按照你说的,拿脚只踹他裆里,踢得他跪下叫我祖宗哩!” 小丫头晃了晃手里的框子,又瘪嘴道:“但是他爹来了,我被他打了,还抢走了一条海鱼!” “什么!” 崔姐儿一听有鱼,那还了得!? 她当即叉着腰,道:“等着,娘这就给你抢回来!” “嗯!” 小丫头眼睛亮晶晶的点头,好像自个阿娘无所不能。 …… 家长里短,泼妇刁民。 崔姐儿找上门,自是一片鸡飞狗跳,双方都好心帮着对面,细细数了数头上出过多少代祖宗! 当崔姐儿一番撒泼打滚,拿着棍棒喋喋不休,数落了几十遍遍对方祖宗十八辈后,那条海鱼被踩得稀烂,丢出了院子。 崔姐儿雄邹邹气昂昂,捡起那海鱼,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在一众偷看的乡里间大步而去。 夜风清冷,湿寒透骨。 在没人处,崔姐儿呲着牙,默默身上的淤青,拖着浑身泥水,拎着沾满脚印和污秽的海鱼,慢吞吞朝着家里走去。 突然,她看到了家门前站着一个人。 身材高大,披着甲胄,染着血色。 “谁!” 原本落魄疲惫的崔姐儿看到有人,猛地直起腰,握紧了棍子,厉声呵斥! 好似一头母豹子! 这是一个男人,一个背着包裹的男人。从那包裹露出的地方,可以看到红彤彤的肉,干净的白米。 那男人转过头来。 崔姐儿先是一愣,旋即嘴唇微微哆嗦。她那双大眼睛瞬间发红,溢出了水汽。那高大的身子禁不住的颤抖。 啪嗒! 她手中那条海鱼随着她的膝盖,砸在了地上! 旋即,这个村里响当当的悍妇,放声痛哭! …… 屋舍内。 崔姐儿感觉今天自己就像是做梦。 噩梦缠着美梦,让人分不清真假。 “娘!好吃嘞!” 桌子上,小丫头抱着热腾腾的白米,沾着大块的猪肉,吃得满嘴流油。 此刻,小丫头脸颊上沾满了白米,笑得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她将自己脸颊上的米粒,以及那桌子上,一粒粒捡起来,好似糖果般放在了自己的嘴里,慢慢的咀嚼着。 崔姐儿横着眼,道:“慢点,没人给你抢!也不多跟你爹亲近一些!” “我让爹晚上搂着我哩!” “搂什么!” 崔姐儿眼睛一瞪,道:“晚上先去找你奶奶睡!” “为啥子哩?” “让你去你就去!” 小丫头嘴巴一瘪,却也不敢反驳。 崔姐儿夹起来一块肉,放在了小丫头的碗里,又给她盛上了一碗米。 然后自己夹了一块海鱼,拌在了海菜里。碗里还有一块婴儿拳头大的米饭。崔姐儿慢慢吃着,一双眼睛看向旁屋,露出了一抹少见的温和。 自家男人回来了。 说是军队里,将那些家住在南海郡附近的军士,大概一两万人,全部放假回来了。还给发了珠宝银钱,米面肉食,让回家待两天,然后去参加国祀。 崔姐儿摸了摸自己的脖颈,那儿戴着一颗拇指大小的银色珍珠,坠在脖颈下,就好似那深邃山谷上升起的银月,细腻柔和。 这冤家,还算是有点良心! 自己这珠子,就算是村里王员外家的媳妇,也比不上哩! 摸着珠子,崔姐儿好似想到了什么,脸颊绯红。她伸出筷子,点了点丫头,催促道:“快些吃!吃完找你奶睡觉!” 小丫头支支吾吾,埋头干饭。 窗外月色皎洁,炊烟袅袅,今夜不知多少户欢声笑语。 只是那夜风吹来,摩挲着炉灶热气,依然鬼气森森。 一如既往。 第58章 美梦、噩梦 月上枝头,旁屋里,老太太嘴角带着油花,少有的安然入睡。崔姐儿将哄睡的丫头放到了老太太的旁边,坐在床沿的汉子,也将手从老太的手里抽出来。 吱嘎—— 轻轻的关门声里,崔姐拉着男人来到了卧房。 房间里有些简陋,却是点着烛台。 淡淡的橙黄色暖光,照在了崔姐儿的脸上。她少有的略施粉黛,涂了猪油做了底色,让那张粗糙的脸,在暗淡的灯光下,细腻了许多。 配合那媚态流波的大眼睛,仅仅是揽住男人的脖颈,就让他呼吸粗重起来。 崔姐儿细细打量着自己男人。 比走的时候,壮硕得多了。只是那双眼睛里,带着血丝,眉毛有些稀疏。 “这次……能待多久?” 崔姐儿的嗓音少见的带着小女儿态。男人低沉道:“火长说,这一次国祀后,便能大破叛军。” “到时候,就能解甲归田了。还说会给咱们,分几块属于自己的田耕种。” “真的?” 崔姐儿满眼惊喜。 男人笑道:“还能有假?都尉都是这般说的!” 说着,男人直接横抱起崔姐儿,后者身上也仅穿了一件衫衣,扣子都已经悄然打开。随着男人横抱,整个侧开,顺着肌肤滑落在地。 久别逢甘露。 自是干柴烈火,榻上行船。 …… 当崔姐儿再次醒来,整个人都觉得身子软绵绵的。被子半掩着赤条条的身子,胸前那颗银珠被她压在身下没有注意,却不知何时破开了个洞,散发着淡淡的,乳白色的烟雾。 她慵懒的在床上扭动着身躯,伸了个懒腰。好似一条妩媚的美人蛇。 这是她有史以来第一次,不用去思考明天吃什么,需不需要立刻照顾婆婆,不用思考……如何把这个家,再撑一天。 那死鬼,去哪里了? 崔姐儿侧身夹着被子,却慢慢的,在这个安静的夜里,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声音。 “吧唧。” “吧唧、吧唧!” 这个声音一直不停,时小时大,穿过半掩着的房门,窜进崔姐儿的耳朵里。 她有些心神不宁。 哗啦—— 崔姐儿从地上摸起那件衫衣,披在身上,扣上了一个扣子,走了出去。 推开门,今晚的月色很是明亮,就好像一轮银色的灯笼,将小院染成了亮晶晶的银色。只是正堂里散发着淡淡的雾气,好似从男人今天捎回来的包袱里飘散。 “嗯?” 她看到旁屋的门是开着的,心头娇嗔一声。 半夜也不放心老娘啊,还担心自己不好好照顾吗? 她朝着旁屋走了几步,却是一愣。 旁屋的大门敞开着。 自家婆婆被光着上半身的男人挤到了床边,一双眼睛死死的瞪大,瞪大,几乎要掉出来一般! 那几乎不是一个人能够表现出的神情! 她苍白的头发沾着黑漆漆的液体,凌乱的盖在脸上。满目的恐惧与绝望。 “咯嘣!” 那男人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来。 崔姐儿瞬间脸色苍白,只觉得浑身发冷,犹如寒冬腊月,掉进了冰窟窿。 她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见那月色下,男人下巴鲜血淋淋,手臂和手掌,几乎被鲜血浸透,此刻还捧着一根白嫩嫩,露出雪白骨茬的小臂。 男人的双眼血红,一张女孩面孔的鬼面疮,正从在他的脸上爬动。 那鬼面疮睁开空洞的眼,流下了两行血泪。 崔姐儿泪水四溢,瘫坐在了月色下的朦胧雾气,发出了一声绝望,心如死灰的哀嚎! “啊啊啊——” …… “嘎!” “嘎嘎——” 山林中,三匹高头大马驮着三人,正在夜色下行走。季然与陈清焰,正在按照郇虞的指点,学习着如何在非静止状态来运转大黄庭。 突然,一阵夜鸦惊飞。 三人都睁开了眼睛。 “好像……有人的声音?” 郇虞歪了歪头,旁边陈清焰点头,肯定道:“惨叫声。” 季然扯了一下缰绳,假马当即走上山间小道的尽头。 月色如洗,不远处的山下,一座小村错落,房檐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晶莹。 陈清焰跟上,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那山村里传来稀疏的惨叫。 “这……” 陈清焰皱起眉头,道:“不至于在这里,还有兵痞敢屠村吧?” 之前的鬼兵屠村,都是在远离南海郡,远离都城附近的。而且哪怕是屠村,也不是无缘无故,都是抓了由头,将事态扩大化来进行的。 况且现在梅岭战事紧张,这些汉军鬼兵,不应该是待在前线吗? “去瞧瞧!” 郇虞当即开口,右手握在了长剑之上。 季然点头,道:“最好是妖怪作祟。” “为何?” 陈清焰不解。 季然打马,道:“若是鬼兵,那么说明情况有变!姜真人说的计划,可能出了差池!” “驾!” 三匹快马,直奔山下! …… 听潮村。 嘭! 夜色中,一扇大门被撞开,一名满目惊恐的男孩大哭着,朝着邻居家跑去! “钟叔!钟叔!” 男孩拼命的砸门! “快救命,救命啊!我爹爹疯了!” 哐当! 男孩身后,自家的大门被什么东西撞开。 “别啊!” 那道刚要出门的身影,被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抱住! “别啊,别啊!那是你儿,那是你儿啊!” 老太太满身是血,抱住的那个人,是一个穿着常服的汉子,此刻这个汉子满嘴是血,身上肌肉好似活过来一般蠕动着。 老太太死死抱着男人的小腿,那男人看了她一眼,猛地抬起腿! 老太那虚弱瘦小的身子,被带着一起悬空,然后——踩下! 噗呲! 白花花的头发沾满了粘稠的血红,那双手还死死抓着男人的裤腿,却再没了动静。 男人脚步加快,直奔男孩。 “爹,爹,爹啊!” 男孩瘫坐在门前,涕泗横流! 眼看着那男人已经把手伸向了男孩,却突然没了动静。 男孩闭着眼,等了片刻缓缓睁开。 只看到自己父亲那一张狰狞的面孔上,眉心一道小指大小的血洞,正在滴答着黑血。 嘭! 人影跌倒,露出了那后面三匹高头大马! 季然看着那尸体上爬出的鬼面疮,脸色沉下。 “是鬼兵!” “先救人!” 季然跳下马来,道:“陈兄!” “在。” “召豆兵,找到每一个鬼兵的位置,然后先拦下!” “好!” 第59章 怒何止!恨何休!? 陈清焰的豆兵实力不高,仅比普通人披甲稍强,对付普通的军队还算是强势,但若是对上…… 季然看了看尸体,这死去的鬼兵,显然是迈入了火长的水准。这个程度的鬼兵,已经超过了普通士兵许多,距离一阶也仅是一线之隔。 这是之前在吃斋寺遇到的猪婆龙水准。对上普通的豆兵,一个打两三个都没问题。 “郇虞!” “在呢!” “你不需出手,尽可能的救人!” 郇虞虽然不会符箓雷法,但却是精通一些救人的手段,护体的法门。 此刻,对于那些伤者就是活命的希望。 “好!” 季然点头,旋即看向尸体。 【你已获得火长鬼兵的部分力量。】 【你获得经验值01】 【注:窃命期间,击杀低于自己境界目标,经验值大幅度削减。】 季然走来,捞起尸体上升腾的炁。他在天魔刺射出时,就施展了职业技能·窃命。 力量,的确有了一丝提升。这种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就像是小时候打吊瓶鼓了针,肌肉有一丝胀,但因为提升不大,很快就没了感觉。 他看了眼炁,直接捏碎! 【获得技能·食秽(凡品)】 【食秽】 效果:可同过吞噬血肉,来获取血肉主人的部分能力。 备注:仅凡类生物与一阶生命可获取,概率为3 【贪兽吞噬了技能·食秽。】 【贪兽(主动):欲壑难填,贪多自厌。】 【1所有招式法术,提高30威力,受到伤害提高30,每一次攻击,有3的概率获取目标部分能力。】 【2可提高任意强化概率,需消耗同类型道具】 “贪兽吃了吗?” 第一个能力附带了概率性技能,但是,能叠加吗? 噌! 此刻,季然抽出昆吾,朝着那些豆兵所在而去。 …… 崔姐儿此刻已经双眼呆滞。 她似乎失去了全身上下的力量,衣衫半散,双腿沾着院子里的砂砾,瘫坐在惨白的月色下,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 旁屋里,月光透过窗子,清晰的照着床榻上的惨剧。 男人一点点吃着,那些血红色的物件,在夜色里泛着黑。 就在几个时辰前,那些红色,还是自己乖巧懂事的女儿。 那些滚烫的,粘稠的,一点一点,沿着男人的小臂滑落到弯曲的肘部,然后滴落在自己婆婆的脸上。 血红,几乎覆盖了老人的整张脸。在明晃晃的月色下,就好似被剥了皮一般,血惨惨一片。 老人的爆瞪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 她的嘴巴死死张开,好似想要呼唤儿子的名。 那个,她在家里念叨了千千万万遍的名字,那个她十月怀胎,从孩提时,就满怀爱意去呵护的孩子。她半张的口中,还流下了孩子晚饭喂给她的白米,猪肉。 那是她这半辈子,吃得最香甜的一顿。 此刻,所有的一切都随着血红,遮住了妄想。 这世道,扛不起最卑微的奢求。 崔姐儿恨自己为什么醒过来。如果不醒过来,在睡梦中被吃掉,自己可能还在那一场美梦…… 嘎嘣! 崔姐儿看着男人吃掉了最后一块孩子的血肉,站起了身来。 就在那男人脸上鬼面疮张开血口,朝着自己走来时,一道银甲从屋檐上跳下! 嘭! 这银甲落地,立刻挥舞着长剑朝着男人斩去! 轰! 只是,此刻的男人浑身肌肉蠕动,越来越多的鬼面疮从身体上涌出,让他的身体素质暴增! 那豆兵的一剑,甚至都没有砍破他手臂上,鬼面疮所形成的甲壳! 但是此刻,崔姐儿的眼神有了几分神采,却是泪流满面。 她跌跌撞撞的爬起来,跑到门前,拿起了一根削尖了的烧火棍,朝着正在和豆兵拼斗的男人而去。 那豆兵显然是不敌的,但只是缠斗,却能勉强周旋一二。 崔姐儿看着旁屋涓涓而出的血水,脸色绝望,泪水打湿了妆容,好似滚落的血泪。 如果说,今夜是一场梦,那这场梦,也太短了一些。 那刚刚升腾起来,对未来的一份渴望与甜美,期待与希冀…… 转头就千疮百孔,悲怆穿肠! 她脚下步伐加快,却是闭上眼,丝毫不顾自身,只是抵住那棍子的后面,朝着自己男人猛的撞了过去! 那鬼化严重的男人,伸出足足有常人两个大的手掌,就朝着女人的头上砸落! 噗呲! 血水,还带着温热。 崔姐儿只觉得好似一股子热水从自己的头顶浇落。带着浓郁的腥臭,与热气。 自己……杀了吗? 她睁开眼睛,看到自己那锋利的木刺,抵在了男人的小腹上,连皮也没有破开。 但是此刻,自己男人的脑袋,没了。 一道穿着白衣的身影站在男人后面,随着无头尸体晃晃悠悠的摔倒,露出了那在地上滚了几圈的人头。 【你获得了火长鬼兵的一丝力量】 【你的经验值提升01】 地上,一团白莹莹的炁升起。 打开,季然神色一动。 【你获得技能·食秽。】 这是自己杀的第三个,其余的两个没掉落,一个只掉落了材料。 【贪兽吞噬了技能·食秽。】 【1所有招式法术,提高30威力,受到伤害提高30,每一次攻击,有33的概率获取目标部分能力。】 季然眉头一皱,再次吞噬,只涨了这么一点? 果然,自己想着刷到100的这种好事,怕是不会有了。恐怕概率到了一定程度,吞再多的食秽技能也不会增长。 这是一个抽奖技能。 虽然,在贪兽技能取消后,也会消散。但并不弱,因为被贪兽吃了后,这个可以获取能力的目标,没了限制。 高境界的生灵,也能概率获取。 季然收刀,看了院子一眼,微微一叹。他也没有与这失魂落魄的女人说什么。 自己这一路走来,有比这更加惨烈的。 随着那鬼兵死去,季然与豆兵都立刻离开,这里,有郇虞和陈道人赶来善后。 崔姐儿楞楞的看着,片刻,疯了一般爬过去,抱住自己男人的头颅。 在男人的脸上,一张鬼面疮迟迟不愿意离开。 它张开嘴,口型依稀是:“爹、爹……” 崔姐儿死死抱着这颗头颅,失声痛哭,而低头的时候,她看到了那脖颈碎开的珠子。 珠子…… 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立刻抱着脑袋,跌跌撞撞的冲向了房间的包裹! 她的眼里一片灰白,只有在那一片死寂中,有着一股刻骨铭心的……恨与怒! 她要复仇!要复仇! 崔姐儿死死抱着那颗狰狞的人头。 女儿的鬼面疮咬着她的指头,缓缓爬到了她的小臂。她的眼中,死寂得像是怒火烧过的一盆纸灰。 她抱着包裹,跌跌撞撞得在地上摔了一跤! 嘭!骨碌碌—— 人头滚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 崔姐儿踉踉跄跄,爬过去抱起地上的人头。她死死将人头抱在怀里,无声中泪流满面。 女儿的鬼面疮一口一口咬着她的血肉,爬到人头旁边,静静依偎着。 像是几个时辰前,依偎在一起的一家三口。 崔姐儿再次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痕沾染着灰,双目布满血丝!悲哀与绝望被一股更加浓烈的不甘与愤怒笼罩。 哪怕,刀山火海,她也要滚过去,把刀子插在仇人的心窝里! 第60章 四目夜叉 村夜。 锋利的刀光点燃了月色。 面对这些不入阶的鬼兵,季然几乎一刀一个,很快便来到了村头。 只是,在这里,他第一次看到了粉碎的豆兵。 一地银色的盔甲,正在月色中缓缓消散,那些残破的盔甲好似正在融化的冰块,散发出带着颗粒感的雾气。 在盔甲前方,一名男人抱着一具老姬的尸体,正在哀嚎着。 “娘……” “昨天我带来的糯米糕,你还没吃啊。” “你怎么就舍不得,舍不得吃!!” 嘎吱! 季然踩着地上的碎石子,慢慢走近。 那男人猛地回头,脸上生着两双青黄的眼睛,浮现出了密密麻麻,漆黑细小的鳞片。 这是入了魔。 【四目夜叉】 等级:一阶 生命:100 精力:57 技能·测位:可以察觉对手的动作,一定程度做出预判。 技能·鳞体:全身细鳞,减少物理攻击受力,概率躲避伤害。 “我帮你吃……那我帮你吃!!!” 此刻,那男子一边哭着,脸色一边慢慢变得狰狞,缓缓站起。 砰! 随着那老姬的尸体被摔到地上,这四目夜叉当即暴起! 季然手中刀锋一甩,立刻朝着前方斩落! 窃命! 【你获得了四目夜叉的技能·测位!】 季然眼神一亮,第一次获得了技能! 必须速战速决! 自己每一次窃命的持续时间,就算是得到了位格提升,也不会超过三分钟! 噌! 季然抽刀劈砍,却一刀落在了空处! 那夜叉提前减速,昆吾锋利的刀刃,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斩落! 与此同时,这夜叉猛地探出手臂! 细密的鳞片将他的手指全部包裹,将那指尖几乎连接成了五根粗厉的钢锥! 季然丝毫不避,提起拳头猛地握紧,然后狠狠砸了下去! 嘭!!! 紫鳞包裹的拳锋砸在了那夜叉的利爪上,将那钢锥般的五指砸得筋断骨折,瞬间扭曲的好似一团烂麻绳! 季然得寸进尺,一个闯步逼近贴身,直接提肘砸向这夜叉的胸脯! 嘭! 一声闷响,让季然这一肘砸得不够爽利,从那细密鳞片上滑了过去! 但是此刻,季然以脚点地,整个人一个回旋,手中瞬间浮现出了那硕大的灵犀斧! 此刻,他通过夜叉的动作,超乎常理的预判了夜叉的动作轨迹! 测位! 他借着转身的惯性,一记力劈华山,直直砍向错身而过的夜叉! 噗呲! “吼!!!” 锋利沉重的巨斧直接斩入了夜叉的肩头,深入到了胸腔一尺!季然呼吸略微粗重,这灵犀斧从虚幻到凝实,如果速度太快,消耗的体力会更多! 此刻,季然单手持斧,鸾客的力量加持,几乎压得四目夜叉动弹不得! 借着灵犀斧压制,他手中昆吾毫不犹豫的朝着那四目夜叉的脖颈刺去! 咯吱—— 刀锋切入脖颈,却不算容易。那细小的鳞片交叠,好似韧性的甲胄。但是此刻,那四目夜叉在剧痛中,眼底好似泛起了一丝清明。 它突然歪斜脑袋,露出一抹惨然,狠狠倒向了季然的刀刃! 噗! 一颗泛着腥臭的头颅,滚落在地。 【你永久获得了四目夜叉的技能·测位。】 【你获得经验值1】 【你获得鬼气+30,阴性琼浆获取。】 【你获得炁(凡)】 阴属性的琼浆,这是第五瓶了。之前斩杀画皮夜叉的时候,第一瓶就已经获取。 这一夜斩杀了三十多鬼兵,又是四瓶琼浆。 如果说,之前的琼浆(阴)是不错的辅助类杀器。那么现在,对于掌握了水系法术“天河切”的季然,它便成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和杀招! 每秒5的持续伤害吃满,除非是与之前河神一般,利用香火等手段维持不死特性,否则谁能扛得住? 百分比技,恐怖如斯! 西游世界时获得的技能,已经开始愈发离谱。 此刻,季然再次捏碎了这股炁。 【获得:夜叉的鳞皮(材料)、鬼面疮的引子(凡品)】 可惜,没有技能掉落,只有材料。 不过有窃命在,终究没有空手。 【测位】 效果:可以根据目标肢体动作,大概预判下一步的行动。 这是一个被动,需要根据对方的动作来进行预判。对方动作的习惯性越高,这个技能的准确性就越高。 这一夜,季然的收获斐然。 得到了鬼面疮的引子他都喂给了嗔兽,化为了嗔面鬼的引子。 此刻,十九颗引子,正静静躺在储物空间里。 若是有机会使用,那便是十九头,嗔障热恼大鬼王! 如今,这个村子里的鬼兵清扫一空。 但是季然的脸色并不好看。 这样的一个极小山村,都有三十多鬼兵。那么大一些的村子呢? 这样的村子,在南海郡数不胜数! 无他,这里靠近海洋,物产丰富,食人之风比北方小了不少,自然是吸引了无数百姓前来。 这些回来的鬼兵,都不是一般的鬼兵。自己这一路杀来,全部都是突破了火长级别的鬼兵! 甚至如面前这一头,是直接跨越了火长,入了魔的!有了校尉的水准! 季然心头隐隐浮现出一股强烈的不安。 “季兄!” 此刻,陈清焰驾马跑来,道:“村里的活人伤者,都集中到了村中的盐地。” “刚才简单问了一下,回来的,都是去从军的男人,今天才回来的。” 季然的当即点头,道:“走!” …… 村中的盐地。 这里是村里人晒盐的地方。南汉临海,不缺什么盐巴,对于盐的控制不强。临海村子只要是不贩卖,自己晒盐并没有人去盯着。 此刻,空荡荡的盐池中,低声的抽泣和绝望的哀嚎一片。 郇虞正满头大汗的以符箓救治伤者。 而在盐场中央,一名身材高大的女人,正拖着一个袋子走来。 这个女人走的很慢。 她的衣冠不整,怀里抱着一颗人头。 那修长的脖颈上,一串被扯掉吊坠,只剩下一截绳子的项链正挂在她的脖子上。 她走到郇虞身边,“哗啦”将那袋子丢下。 半袋子大米顶着一些金银,还有足足二三十枚珍珠,滚落在了夜色中。 郇虞转过头来。 女人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我男人为什么这个样子。” 她弯腰,怀里一颗人头放下,落在了珍珠之间。 “是……珍珠!” 第61章 惊变!(关键期求追读~!!) 盐场。 “没错。” 季然手里捏着一颗银色珍珠,脸色难看,道:“这就是之前,在袁北山身上发现的那种珍珠。” 季然弯腰,拿起来那地上的袋子拨弄了一番,脸色凌然。 那些普通的南海珍珠,竟然也沾染着蜃雾! “这些雾气,若是那些鬼兵闻到,会失去理智,立刻开始吃人!而吃人后,尤其是吃了亲人。他们在断断续续的清醒下,会被刺激的突破火长,甚至直接化魔!” “你说,这一次有至少十个折冲府,一万多人归乡吗?” 季然转头,看向了身边站着的女人,道:“之前国祀,有过让士兵回来吗?” 这女人一双眼睛大而灰败,衣衫沾满鲜血,在微冷的夜风里赤着修长的双腿。 “没有。” 崔姐儿盯着地上自己男人的头颅,声音无比确定。 “之前的国祀,多是让小孩和男人去。最多是召一些女人奉宝,将各种国祀用的珍珠玛瑙奉到山里。” 崔姐儿说着,冷笑道:“呵,那奉宝的女人,去了就没有回来的。” 季然与陈清焰对视一眼。 有变故! 季然突然道:“之前在袁北山的铁匠铺,陈褚说过前线的战事。” “他怎么说?” 陈清焰当即抬头。 “起义军形势不容乐观。” 季然道:“当时陈褚说,是起义军被压制在了梅岭。” “这种情况下,南汉国祀化鬼,必然是为了增兵,是为了一举压垮起义军。” 季然眼神微颤,道:“那么,为什么在这么需要兵力的时候,放这些高水准的鬼兵回来参加国祀。还是……在他们彻底鬼化后。” “精兵!” 陈清焰脸色瞬间苍白!他是太平道,上过前线,知晓一些军事! “起义军能够在梅岭僵持,必然是利用了梅岭狭窄的地形!” “地形狭窄,南汉军队的人数优势就发挥不出来!” “他们……需要一支精兵!一支全部由一阶鬼夜叉与鬼化火长组成的精兵,直接冲杀开梅岭阵线!一旦如此,南汉涌入宽阔地形与起义军作战,起义军必败!” 陈清焰脸色难看至极,甚至眼中带着恐慌! “错了,我们,姜绕,都猜错了!” “这次国祀,与以往不同!不是要鬼化百姓!而是要……把参与的百姓当做血食!!” “这群至少火长的鬼兵,去国祀……” “若是足够多的蜃雾放出,乱成一团!这个时候,鬼兵涌入,吃了那几万,甚至十万人……还不知道会出多少鬼夜叉!” 陈清焰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们怎么敢!” 郇虞脸色也是苍白。 拿整个南海郡,男女老幼,所有百姓作为血食! 季然深吸一口,道:“等不到第五天了,在祭祀的第一天,就必须动手!” “若是在那些鬼兵赶来后动手,恐怕万事皆休!” “必须通知姜绕!郇虞,可以联系吧?” 一万多最低火长水准的鬼兵,绝对是颠覆战局的力量! 姜绕之所以这次动手,就是因为梅岭战事调走了南海郡的所有军队! 如果能够再灭了弥勒教,断了南海鬼气,起义军反攻回来,南汉必亡! 但是,走了普通军队,却来了万余高境界的鬼兵! 事情已经发生了,此刻最好的办法,便是提速! 在鬼兵来前,破坏了国祀,灭了弥勒教! 然后重整猖兵和江湖人士,以及陈褚能带来的兵马,再战鬼兵! 绝对不能陷入两面夹击! 季然看向了郇虞,他知道郇虞能够沟通雷部,而姜绕也是道人。 郇虞明白季然的意思,她闭目片刻,道:“联系不上。” “我问了雷部护法天神。她说姜绕自己隔断了和雷部的联系。”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他一些计划,不想让雷部知道。” 季然眼神微颤,姜绕与人沟通,好像都是通过那太虚神游符箓。而自己没被砍脑袋,所以没有! 陈清焰倒是被砍了,但是人家瞧不上他,也没给! 突然,陈清焰策马上前,道:“可以联系!” “江湖中人,必定与姜绕有联系!” “我知道南海郡那些江湖人的暗语,找到江湖人就能找到姜绕!” “好!” 季然立刻道:“马上去,现在!” 陈清焰没有犹豫,直接挥剑斩草,三头骏马飒踏而出! “大人!” 突然,一道沙哑的女声,从季然旁边传来。 崔姐儿突然跪下。 那光洁的膝盖直接在地上砸出了血印!这里是盐池,磕破了的肌肤吻上盐渍,带着沙沙的剧痛。 但是崔姐儿脸色丝毫没有变化。 这点痛,及不上心痛的万一。 “妇,想要去做那奉宝女。到时候,必然能够接触到堆放的珍珠。” “请几位仙人教我,如何毁了那珠子里的雾!” 月色高耸,铺下清霜。 崔姐儿只是磕头,跪地颤抖。 季然盯着她,他感受到了女人身上一股无法言语的怒火。这股怒,甚至超越了几十年不得超生的童男童女。 凡人的业火,不比神明差几分。 人群中,又有几个女人站起身。她们脸上带着失魂落魄,眸子里带着刻骨铭心的恨。 悲痛欲绝,哀极心死。 男人带来了未来的憧憬,带来了美好的生活,带来了一场充满幸福的畅想。 然后,一口口,吃掉了所有觊觎。 痛不欲生! 噗通! 噗通!! 一个个女人,跪在了地上。 “想要消散蜃雾,需要火。” 季然看向了陈清焰,后者想了想,拿出黄纸,轻轻勾勒了几张符箓。 “朱火符箓,指尖血点燃便可。但是没有助燃物,无法烧太久。” 崔姐儿眼神闪烁着一丝光彩,那是复仇的希望! “足够了!” 她颤巍巍的直起身子,轻轻着自己雪白的胸脯。 “助燃的东西,我有。” 陈清焰不明所以,只是叹了口气,挥手间,几张符箓飘到了崔姐儿的身边。 季然刚要转身,又瞥了一眼那二三十道跪在地上的女人。 感受着那股绝望燃烧,季然长出了一口气,下马走到崔姐儿身边。 “随身带着。” “当你能看到用法时,若是想用,便用了。” 说完,他上马,随着陈清焰与郇虞,立刻朝着南海郡城而去! 崔姐儿愣了愣,看了看手心十颗青色种子般的东西,却丝毫不知道这是何物。 但是她知道三人的不凡,贴身放好。 崔姐儿站起身来,看着身后的女人,笑了。 第一次,这个人前悍妇笑得轻柔,声音好似银铃一般。 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又像是回到了那个良宵。 “姐妹们。” “愿死的,随我来。” 第62章 江湖茶阵 星夜快马,直奔郡城! 所幸,这里距离郡城很近了,快马之下,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三人就已经来到了城门处。 让三人意外的是,这城门审查的极为松散。只要一人交上三文钱,便能够直接入城! 而且来这里的人也异常的多。 国祀对于城里的人,近乎是强制的,这几日都在准备国祀,所以人潮汹涌。 同时,又因为人多,无数客商也嗅到了味道,全部朝着南海郡城里涌来! 走在街上,行人如织,走贩遍地。 道路两旁商铺鳞次栉比,酒楼中传出阵阵酒香与食客们的欢声笑语。 街道上杂耍的艺人拿着铜锣叫着好,背着面饼的老头见着人就凑上去推销。 这边红楼绫罗挂彩灯,那边飞檐玉坠倚红袖。 热热闹闹的场景带着烟火气,如果不是卖饼老汉夹饼的肉臊子里掺杂人的手指,街边酒楼挂着好似人皮的佛画,行走的商客腰间插着带血的短刀,季然几乎忘了这是吃人的南汉。 “热闹吗?” 陈清焰眯了眯眼,看着热闹道:“五年前正月,南汉都城也是这般热闹。皇帝看着人潮来了兴趣,下令让军队封闭了所有门户,把男人全部杀死。” “然后,皇上骑着马,拿着弓,在城里以射杀女人为乐,整整猎了七天七夜。” “里面甚至有宰相的妻子,国公的儿媳。” “这就是南汉。” 陈清焰说着,指了指不远处一家纸人铺子,上面的门匾下,画着一张弓。这家店在街角,是在一个凹进去的胡同里面,没有窗,瞧着就不像是正经生意人。 “这家。” 季然和郇虞不懂,但明白这应该就是江湖人留下的标志。 吱嘎—— 陈清焰大步流星的走了进去。 季然紧随其后,他抬头打量了一下,这是一家空荡荡的店铺,只是在角落里放着几个苍白的纸人。 柜台前,一个二十郎当岁的男子,正趴在柜台上打着呼。他穿着一身汗衫,露出足有女人大腿粗的臂膀,听到动静立刻醒来! 季然打量着他,这体格,怎么看也不像是个扎纸的。 陈清焰当即做了一个手势,中指、无名指、小指,都指向自己。这是江湖的黑话动作。意思是来找你们当家的聊个事。 那汉子一愣,当即道:“甩个蔓!” 陈清焰也不答,直接甩出了一张令牌。 当! 那令牌精准的落在了汉子身前,他眼神一凝,却是明白了来人身份。 “为何拜窑,买还是卖?” “买。” 陈清焰上前,吐出了几个字来,却让那汉子身上肌肉瞬间隆起,肌肉直跳! “买两角蔓的化把。” 一瞬间,气氛安静紧张。 郇虞悄声道:“陈兄的意思,是来找姓姜的道人。” 郇虞虽然不太懂黑话团春,却也大抵知道一二。 那所谓的“两角蔓”指的就是姓姜的人,“化把”则是指的道士。 看那汉子的反应,来对了! “咳咳咳!”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传来。 “知道姜真人的消息,就没必要绕来绕去了。” “不是老合,就是鹰爪孙。” 一个穿着黑色员外袍的老人,慢慢走了出来。 他面容干瘦,太阳穴微微凸出。整个人看起来消瘦,却带着隐隐的危险气息。 他拿起柜子上的牌子,点头:“太平道,若是真的,那自然不是朝廷的鹰犬。” “想知道姜真人的消息,得看你够不够格。” “去,摆个茶水阵。” 季然闻言皱眉,扶着刀想要上前。事关重大,磨磨唧唧,忒不爽利! 陈清焰却是将他拦住,微微摇头。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有些事,不按照规矩来,反而更麻烦。 季然只得从善如流,看着那汉子在老人身前的桌子上,摆下了两个茶碗,一个小酒盅。 小酒盅里是黄色茶水,东西两侧是两个清水碗。 一边放着一根筷子。 “清浊阵。” 老人淡淡道:“以筷为剑,这酒盅里茶水干净前,谁的水碗里颜色重,谁赢。” “请!” 此刻,那汗衫壮汉摆好架势,一声大喝! 陈清焰刚想上前,季然拉住了他,道:“我来。” 陈清焰微顿,点头道:“行。” 季然当即走到了桌子前,也捏住了一个筷子。 规矩简单易懂,筷子沾茶水添到自己碗里,谁的颜色浓浊,便赢。 老人轻敲三下桌子,道:“开始。” 嗖! 此刻,那壮汉当即下手,却不是沾茶,而是狠狠砸在了季然的筷子上,然后瞬间沾茶入碗! 一滴茶水入其中,荡漾开琥珀色。 同时,他再次回手,朝着季然的筷子砸去,轻巧迅速间,好似剑法! 季然此刻有了防备,用力捏紧! 砰! 那壮汉脸色一变,这小子,好狠的手劲! 只瞧得季然筷子入水,任凭那壮汉怎么拨都纹丝不动! 旁边的老人眼神当即变了! 这种情况,可不是强一点力量能做到的!这个白衣少年,力道至少是自己这弟子的数倍! 但是! 那壮汉眼见着季然筷子出水,却是立刻一划!将季然筷子沾起的水珠给蹭掉了! 这汉子咧嘴一笑! 赢定了!这家伙有力气,却不会这门道!一看就没玩过几次! 他当即如法炮制,再让自己碗里添了颜色。 季然看着自己碗里淡淡的黄,和那汉子灵巧的操作,飞舞的茶色。 他当即升起一丝想法。 从施展窃命开始,他的窃命就能看到一些东西,只是在战斗时太紧张,窃命的时候自己无法思考,只能随机。 那么现在…… 窃命! 季然聚精会神,安神珠施展,用心感受着技能! 看到了! 他看到了走马灯般迅速闪烁的画面,那是这壮汉的能力属性! 就它了! 【你暂时窃取了目标的部分智商。】 季然眉头一皱,怎么没感觉自己有什么变化? 但是下一刻,那壮汉沾起一点水,却是愣在了空中。 要……沾哪里来着? 那壮汉愣了愣,却做出了一个让老者差点气得背过去的动作——他实在不知道要干什么,把筷子放进了嘴里舔了舔。 季然见到这一幕,当即敲了敲自己的碗,然后沾了一些茶水,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那壮汉见状,当即大喜,立刻跟着季然沾水。 两个人筷子如飞,很快将季然的碗沾满了茶水,一片橙黄。 老人从最先的怒气冲冲,到最后只是无奈。 郇虞和陈清焰自是看得目瞪口呆。 此刻,那老者缓缓道:“好道术。” “老夫崆峒派,黄鹤。” “这便去联系姜真人。” 陈清焰脸色一变,立刻躬身道:“见过崆峒派宿老,事情,我与前辈细说。” 黄鹤看了看季然,道:“小子,眼神太厉。” “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你,得守。” 之前季然的持刀向前,这老家伙分明看在了眼里。不过季然此番既然赢了,人家也认了,自是不在乎这老古董的话,全当吹风。 “走。” 黄鹤转身,和陈清焰去了后面。 而此刻,那壮汉皱着眉头,喃喃道:“我叫什么来着?” “孙……不对。黄鹤?也不对。” “是了,我叫孙毅!” 这孙毅猛地抬起头,惊恐的看着季然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偷了我的脑子!!” 第63章 大战将起(求追读~!) 纸人铺外。 出了铺子,三人立刻朝着观潮山的方向而去。 孙毅的智商,季然当时就取消“窃命”还给了他。 那智商,烫手。 “黄老联系好了,姜真人当机立断,今夜发动所有武林人士出发,进入国祀地。然后明天国祀一开始就动手,不再等国祀高潮了!” “那我们是?” “现在就去观潮山后,等待明日一起动手!” 陈清焰忍不住又道:“那黄鹤前辈今年应该已经七十一岁了,乃是四十年前有名的高手,是崆峒派神拳门的宿老。曾经一双肉拳,打得整个武林抬不起头。” “传闻三十七年前,被姜绕斩了。如今他都出现在这里,恐怕整个江湖的高手,都已经汇聚郡城了。” “希望,顺利吧。” …… 三匹快马,纵横而去,黄昏时候就来到了观潮山的山脚。 天色昏沉,云气浓厚,夕阳都被裹上了一丝暗沉。 三人才刚来到这后山,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姜绕换上了一身青色道袍,正抱剑坐下一颗老树下。 “是斋醮袍。” 郇虞开口,三人立刻纵马过去,然后下马朝着姜绕走去。 “坐。” 姜绕好似就是在等三人,此刻拿出一张折纸抛下,一张黑色桌案落在了松涛林下。 四盏玉杯,盛满香甜。 三人入座。 姜绕举杯示意,几人一同饮下。 【你已饮用朝露紫酿,经验值提升5。】 【当前经验值为:仙鸾客·初期(103)】 好东西! “三位,明日一役,当决百世。” 姜绕轻声开口,他此刻发簪斜横,两鬓垂下的发丝整齐飘逸,仙风道骨。 那苍老的面容带着一丝释怀,竟然挂上了一丝笑意。 “这个机会,我等了很久。” “平日,横海军十万人,永远驻扎在观潮山。但是现在,你我在后山如此,也不见人影。” “南汉零零碎碎起义至今,唯独这一次的赤军子成了气候。” “这一次,就算是有意外,也没有回头路了。” 姜绕轻笑这,指了指身后。 “这一次,黄鹤那些小家伙给我保证了,必在国祀之上,灭杀弥勒教众。” “我们的对手,是观潮山中,上千的魔物。其中有最低三头二阶大魔。” 季然眼神微颤,道:“二阶?” 姜绕点头,道:“我会和猖将对付。” 感受着季然的视线,他轻声道:“我虽一阶巅峰,但是我的意,早已远超二阶。” 大战在即,姜绕也少见的认真解释:“我身有魔气,若是突破,恐会化为二阶大魔。不过有法剑,我只需送入一滴血液,便能化意为实,斩出二阶剑芒。” 季然点头,他想到了。 自己借助香灰,以一阶巅峰和姜绕斗的时候,他虽技巧高超,但是整体实力自己勉强可以应对,甚至自己全力肘击击中了,也能击退他。 但他掏出法剑,瞬间就不一样了。 足以重创一阶巅峰,全力催动的天河切,在法剑之下就像是一场小雨。 当时他若不是指点自己,恐怕一出剑,自己就是瞬死。 姜绕看着季然,道:“一阶意,二阶境。你现在一心打磨意即可。待到明日,要用借来的法力,斩出自己的意!” “如果你能爆发出之前的那种力量,加上北极诛邪院神力加持,斩大佛陀不难。” 姜绕看着三人,道:“这观潮山中,应当还有秘密。那化龙池,大佛陀从来不准任何活人下去。” “但是没关系。” 姜绕认真看着季然,道:“你只管杀了大佛陀,这家伙怕被南汉卸磨杀驴,这几十年一直独自把持着蜃雾炼魔之法。” “他死,就是断了传续。就算是无法让所有鬼兵立刻失去修为,那也断了南汉根基。” 姜绕看了看遥远的北方天幕,道:“不管明日发生什么,那山中若有变故,我必除之。” “你,只管向前。” 季然点头,道:“好!” 若是如此,能够灭了南汉国祚,自己也算是为这个世道,换了日月。 这世界行走至今,他已经无法单纯将它看成一个副本。 这是一个鲜活的人间。 月色升起,山前千灯万盏,好似一片浩荡流萤。那是山前国祀场,在进行最后的布置,明日国祀。 姜绕离开,前去布置猖兵。 陈清焰留在那树下,开始用他所有的材料绘制符箓。季然瞧了片刻,只看那绘制的符箓血红邪异,一问乃是克制猖鬼的。 “你不放心姜绕?” 陈清焰点头,道:“名门正派,骨子里行事秉性太正,不够狠。” “你瞧我画符做什?” 陈清焰又画了一阵,季然一直看着,他却是有些不自在。 “看看有没有能偷师的。” 季然坦坦荡荡。 陈清焰沉默,想了想,拿出一个锦书。 “六鬼符箓,有六种不需要道家法力,需要血液的符箓。有些邪性,但是简单。” 【你已获得六鬼符箓。】 “多谢。” 季然微愣,旋即笑了笑,继续站着。 “还有事?” “没事,只是觉得直接走了有些市侩。” “……” 陈清焰诚恳道:“我不介意。” “成。” 季然转身离开,听到身后陈清焰松了一口气,继续“刷刷”画符。 不远处郇虞招了招手,季然便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另一侧的小山头,看向了那山下远处的国祀场。 万千灯火,点缀夜色浩渺。 红灯翠彩,尽上佛案高台。 国祀,其实和河神祭有异曲同工之处。最主要一点也是焚香祭拜,只不过祭拜的不是某个具体的东西,而是国运。 弥勒教便是借助这个时机,利用蜃雾在人身体种下修鬼的引子。男人参与过国祀,从军一旦吃人,就被迫开始修鬼。从此,他的一生也会被蜃雾支配,一如听潮村的男人,山村里的袁北山。 而且一旦突破火长,加持了龙虎气,就永远会被龙虎气更强的上官控制。 “没想到,我才出来半个月,就能参与到这样的事。” 郇虞笑呵呵的看着山下,眉眼中倒影这那斑斓橙红的灯火。 “师傅在山上枯坐了几十年,今日我若完成此事,他老人家或许功德都比不上我咯。” 郇虞又叹气一声,道:“只是这江湖,我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只认识了你、陈清焰、陈褚,和姜真人。” “不用遗憾,我们会赢的。你有的是时间。” “而且江湖,其实就在眼前。” 季然看着那山下的人群,不知道里面混入了多少的江湖中人。 弥勒教数万教众,笼络天下武学,绝对不是软柿子。就连二阶的分水河神都被弥勒教镇压! 当然,虽然大概率有那刘地仙和猪婆龙的背刺,但有香火护体的二阶大妖都能活生生镇压,也足以看出弥勒教的恐怖。 舍生之人,不止姜绕。 取义之辈,从来不缺。 季然道:“回去吧,调整状态,明日国祀上,江湖之人一动,会发出讯息。” “那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嗯。” 郇虞轻轻点头,目光带着一丝期待和留恋,看向了那山下的灯火阑珊。 …… 国祀之中。 无数灯火串联起浩浩荡荡的光色,将宽阔无比,足以容纳十万人的山前平原,装点的好似白昼,带着点点梦幻。 已经开始有不少人,正在进入。 一队换上金红色长衫的女人,正捧着一件件玉器珠宝,排成长队,朝着那观潮山下的一处祭祀洞窟走去。 崔姐儿眼神带着一丝决然,亦步亦趋。 一些挑夫此刻挑着扁担,放着一些饼子也正在进入。国祀持续七天,这期间不允许离开范围。所以会在其中留出一些宽敞的道路,专门让一些商贩在特定的时间活动,贩卖吃食用品。 黄鹤此刻弯腰驼背,熟练的挑着扁担。孙毅推着一个车架子,拨开人群,和黄鹤一起来到了最前方的商道停泊。 一些专门歌颂朝廷的戏班子,也是在设定的地点搭台。只是那背在身后的旗子,下方却是透着寒意的枪尖。 背着糖人的老翁笑呵呵的,却斜眼打量着行走的僧人。 这里的繁忙络绎不绝,直到夜风吹散,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来。 “呜——呜呜——” 一阵号角声里,天边没有光芒洒落,却是翻涌着一阵铅灰色的云。 带着潮意的冷风吹拂坐满人的蒲团,密密麻麻的百姓,仿佛黑色的绸缎,铺满平原。 滴答! 雨滴落下,高台上穿着金红色袈裟的僧人鱼贯而出。 南汉的大旗竖起,高台的铜鼎点燃粗壮的燃香。 无数百姓身前的香炉也一一点燃,俯首之间,用自己的身躯挡着那从天而降的细雨。 国祀,开始! 第64章 武动、猖鬼、大魔生 国祀的开场,是一场冗长的诵经。 无数弥勒教徒全部沿着主道走下,几乎十步一人,监视着祈祷与人群。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其他国家并不算重视。 但南汉从建国之初,就尤其重视对国运的祭祀。 在这场诵经接近尾声时,所有的弥勒教众都已经就位。他们手持镶嵌着鬼面的伏魔杖,腰间统一挂着锋利的紫铜降魔杵。 所有人,都身量壮硕,骨节粗大,眼瞳带赤,赫然是一个个武林高手,还有鬼气在身。 天色阴沉,衬映着无数燃香越发的混沌。视野也越发的模糊。就好似这十万人,都笼罩在了这一片浓郁的雾气当中。 原本就暗淡的光亮愈发灰白,让黄鹤的眼神发亮。 这当真是天公作美! 如此状况,正适合动手! “毅儿!” “师傅?” “准备引火发哨!” 黄鹤说完,那弯着的腰挺直了起来!这一瞬间,他那卖饼老翁一般的形象,立刻改变! 那一身麻布衣衫,盖不住苍松般浑厚的气息。一股好似烈日般强横的血气,在这个完全不符的古稀老人身上浮现! 如大日东升! “师傅!” 孙毅眼神一颤! 拳打少壮!武林高手又不是姜绕那种道家高人,他们练得一身气血,打熬一身根骨! 四五十岁,是一个江湖高手的巅峰!黄鹤古稀之年,如此状态,必是逆运了气血!强扩了心脉八门! “别婆婆妈妈!” 黄鹤此刻肌肉膨胀,他摘下帽子,露出那高高鼓起的太阳穴! “今日,自是要天下人,江湖人知道!” “我崆峒派黄鹤,回来了!” 壮年入太虚,蹉跎四十载! 牺牲的,忍辱的,蛰伏的,仅仅是姜绕吗? 黄鹤知道自己选择的是什么。 恶人不死尽,好人如何活?今日,只是一个字——杀! 他的眼睛好似一头猛虎,此刻轰然暴起! 好似蛟龙入海,飞鸟入林! 那骨节粗大的拳锋,没带任何防具!直奔最近一名教众! 嘭! 毫无防备之下,那弥勒教众被一拳砸中脑袋,刹时脑壳爆裂!坚硬的头盖骨在老人的拳头下好似豆腐一般,碎成了残渣。 那一袭白色麻衣,沾上血红,好似画布描摹了寒梅。 黄鹤脚步丝毫不停,直奔最前方的诵经高台! “你!” 有弥勒教众发现,挺身而出!铜制的伏魔杖掀起一阵厉啸,伴着那僧人狞笑的丑脸袭来! 黄鹤只是一拳置之! 嘭! 这一拳,那铜质的伏魔杖直接猛地弯折成一个恐怖的弧度,在那弥勒教众骇然的目光中,拳头带着伏魔杖,狠狠砸在了他的胸口! 噗—— 咔嚓! 一阵筋断骨折声里,那弥勒教众好似一个漏水的血葫芦,破布一般的身子随着伏魔杖狠狠砸落在地! 砰! 那滚到地上的伏魔杖,四道指印拳锋,清晰可见。 孙毅眼睛血红,猛地拉出推车下的火线点燃! 呲呲呲—— 燃烧的火线升腾起雾气,快速没入车内。 嗖!!! 一道血红色的机巧火花,冲天而起! 在那升腾的香雾中,好似一颗血红色的太阳! 轰! 血日起,杀戮生!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无数人瞬间暴起! 戏台上娇柔的女子,兰花指顺势捏起发簪,刹那抛出,洞穿了一僧人眼窝! 对戏唱角抽出斑斓大旗,瞬间枪出如龙! 卖糖人的老人,正嘻嘻哈哈,却是突然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剑,旋风般得抹了身边弥勒教众的脖子! 一时间,香雾震动,竟好似整个国祀场,处处绽开血花! …… “来了!” 季然三人早已在破晓时分,就来到了观潮山的后山山腰。 三人身上都浮动着淡淡的金芒,那是陈清焰的甲符。而季然的兵器上,淡淡雷色闪烁,那是郇虞借来的雷意,足以持续一个时辰! 三人的口袋里,都放着三块雷玉,里面是郇虞请来的北极诛邪神雷。 此刻,山前一道血红的火花燃烧,发出爆响! 这意味着,前面的江湖之人,已经动手! 呼—— 山林之间,此刻狂风大作,近乎吹散细雨!一道道狰狞的身形披着银甲,好似从树木林间的影子里爬出来。 树荫此刻化为了深不见底的渊海,狰狞出无数鬼怪。 一只只人立而起的猿猴披甲持刀携棍。 一头头山魈豺狼,披甲挂刃。 一条条水怪狸精,蛇女水鬼,身上裹着烟气,森然而行。 黄袍太岁! 长白山君! 荒川河伯! 三大猖将三千兵! 在他们最前方,姜绕身边跟着一袭银甲的女魈,正仰观着那山巅大殿! 在他身前,是名门正道之首,正一教的香案法坛! 那地上黄绸,烙印着玄妙经文。 阴风细雨,不是天定。 是姜绕时隔四十年,再次斋醮!请下了乌云蔽日,以唤猖兵猖将! 这些,全都是姜绕一百三十来的剑下亡魂。这些猖鬼,看向他的目光,多数带着仇恨与残忍。 毕竟不是每一个都能像四大猖将,被姜绕日日带在身边,已然信服。 但是,谁在乎? 它们的魂被拴在了三大猖将身上,不可有半点反抗。 一头獠牙利齿,挂着金环的黑猪混在山魈中,也是一脸怨毒,却被那一袭淡淡的魂力锁住,只能随着黄袍太岁死战! 浓烈的妖气仿若无形的火焰,在这片咸腥的林海燃烧! 化龙池大殿中,一道壮硕的身影,缓缓走出。 这是一名身宽体胖的大和尚。 这大肚和尚戴着高耸的毗卢帽,穿着黄色绣玉袈裟,富丽堂皇。 他眼睛微眯,面白细嫩。 一根金刚杵从他的左腮刺入,右腮刺出,在阴雨天里,也泛着淡淡的金芒。 “姜真人,你果然如此。” “你若是真心入教,与我做个现在、未来佛,称道做祖,掌控俗世,轻而易举。” 这佛陀身后,黑洞洞的大殿好似巨兽的血口,衬托着他的身形诡异。 “你们无论有任何计算,如何手段,都不可能走过这化龙池。” “现在,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 “释放魔念,化魔归殿。我依然不会去动道家,保你正一教永世传承!” 姜绕只是静静看着他。 手中捏起桃枝,无数叶片燃烧,化为了狰狞着魔相妖气的法剑! 旁边河伯眼睛一转,却是爆喝! “嘿!你这个没嘴的秃驴!” “今日天好,老夫掐指一算,正适合你这孙子,去享西天极乐嘞!” 轰! 旁边太岁与山君在姜绕法剑出手的瞬间,便带着猖兵,轰然暴起! 狰狞猖鬼,横扫山野,好似一股洪流直奔山巅! 那大佛陀却是冷笑。 嘭! 山巅黑暗的大殿中,一道足足三四丈长的身影浮现而出。 那魔物肌肉壮硕,四蹄着地,浑身披着厚重狰狞的青灰色鳞片。 前爪比后肢粗壮了足足四五倍,好似两根巨柱一般,轰然垂砸在了大佛陀身后。 一颗好似无毛狮一般,獠牙刺破唇瓣的头颅,生着一双青碧的眼睛,从大佛陀身侧探出头来。 蜃鬼鳞兽! 呼—— 又有九个翅膀的巨大黑影,从大殿中飞出,落于山岩之上! 这身影漆黑瘦长,九翅如刀,有着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和那森然巨大的嘴巴。 九翅天魔! 嗖! 一条硕大的尾巴,从大佛陀身后一闪。 一头上半身为女人,下半身为蛇的大魔,六个手臂拿着不同的武器,浑身遍布墨绿色的液体,行走的位置,山岩都被腐蚀出黑色的酸气。 它生着一颗人头,却在两腮多了两张嘴巴,喷着毒气。 六臂蛇陀! “去!” 那大佛陀轻轻开口,三头大魔轰然而动! 狂暴的疾风扫过大佛陀的衣袍,甚至吹得他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 露出那被金刚杵扎穿的嘴巴里……另一张脸! “嘿嘿!” “三头魔物而已!” “这秃驴还挺会装相!” 河伯踩着烟雾,领着水鬼猖兵飞驰!在它走过的地方,坚硬的山地尽皆化为了黑漆漆的淤泥! 此刻,那大佛陀猛然纵身,跃上了那大殿的门檐。 他捏碎了手中一道玉符,只听到一剧烈的“轰隆”声,在大殿传来回音。 “吼!!!” 骤然! 密密麻麻的咆哮,化为了鼓点一般的厚重的脚步声! 无数魔物互相撕扯撞击,冲出大殿!无数种类的夜叉鳞鬼,在昏沉的天光下挤出山巅大殿,沐浴在了细雨当中。 它们看到了山下的猖鬼,尽皆眼神血红!轰然而下! 这是……那上千化魔失败,空有实力却无法控制的魔物! 河伯脸色一变,却道:“这秃驴,怎么下得这么多崽子!” 冷雨渐厉。 山巅之上,一股浓黑色的魔潮,山洪一般冲荡而下! 猖鬼嘶吼,魔潮戾声! 季然抽出昆吾,直接饮下一杯香灰。 “两位!” “且来诛魔!” 第65章 战起!魔临! 乌云如铅,凝如黑霜。 渐渐大起的雨雾中,三人策马而起! 郇虞和陈清焰,一个需要借助神力,一个需要操纵力士。 唯有自己,乃是要短兵相接的鸾客!季然一马当先,直奔厮杀之处! 此刻,猖鬼与那三头大魔已经撞在了一起! 轰! 只瞧着那蜃鬼鳞兽冲入猖鬼之中,瞬间将十几只猖鬼砸得粉碎!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头蜃鬼鳞兽,赫然是一头二阶大魔!!! “嘿呦呦,这泼魔,好生厉害!” 轰! 一道烟圈朝着蜃鬼鳞兽当头落下! 与此同时,河伯猛地一拍地面!一道漆黑的波纹瞬间包裹方圆十几丈!那蜃鬼鳞兽当即四肢深陷,被埋入了淤泥当中! 但是下一刻,浩荡黑泥竟是被直接震飞!软烂泥浆般的黑泽被那鳞兽的磅礴大力直接砸实! “吼!!” 那蜃鬼鳞兽一甩前爪,直接将身前泥浆横扫干净!另一只硕大的前爪朝着河伯轰然砸落! “嘿!” 一股烟柱吹出,直接化为了一根足足半丈粗细的擎天白玉柱!带着磅礴大力狠狠撞向那蜃鬼鳞兽的爪子! 咔嚓—— 只是在接触的瞬间,那烟雾玉柱便直接崩开密密麻麻的裂痕,然后瞬间承受不住恐怖力量,在那青黑色鳞片的巨爪下轰然爆裂! 河伯脸色猛变,喝道:“毛怪救我!” 嘭!!! 就在那巨爪要砸落的时候,一根混铁棍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狠狠砸在了巨爪之上,让那一爪失了准头,撕裂了河伯身边的山岩! 那坚硬的山石,竟瞬间化为了齑粉! 此刻,黄袍太岁抽出双剑,与河伯迎上这蜃鬼鳞兽! 只是片刻,河伯被拍碎了肚子,太岁被撕开了双臂!但是两人倒跌出去,斋醮法坛上燃烧的火苗暴涨,周围树荫里渗透出浓郁阴气,几乎瞬间恢复了两大猖将的身体! 猖将阴神之体,只要不是被拍碎脑袋,都能快速恢复伤势!此刻,两将悍不畏死,却是暂时止住了大魔的冲撞! 嗖—— 天空中一道黑影飞掠,瞬间切开了数头猖鬼! 那张黑色,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脸上,露出了足足脸盆大,布满钢针般惨白锋利的牙齿! 它一口咬掉一只猖鬼脑袋吞下,又再次俯冲! 轰! 就在它还要袭杀时,眼前突然燃烧起无数妖气,倏然斩落! 噗呲! 黑红的魔血洒落! 那九翅天魔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尖啸,狼狈滚落在地! 一身青衣的姜绕手中法剑燃烧着妖魔虚影,揉身而上! 滋滋滋—— 六臂蛇陀喷出剧毒的吐息,太白山君与女魈与之缠斗!此刻的女魈身体暴涨,不断吸收着雨水,身躯足足接近两丈! 与那六臂蛇陀一般大小! 漫天雨水化为赤毒,和那蛇陀的绿毒互相碰撞,发出“滋滋滋”的声音,互相腐蚀! 砰、砰、砰砰!!! 此刻,那洪流一般的魔潮也即将与那三千猖鬼撞在一起!奔驰的脚步声好似擂起的战鼓,发出让人心颤的音律! 雨云低垂,天河将倾! 山上魔物掀起草腥味的土浪,下方猖鬼银甲折射着惨白的天光! 当密集的雨点坠落到山腰一线,洪流相撞! 砰—— 就好似狂潮怒浪,撞上礁石!瞬间炸开了一道血红色的浪头!金属撞击的闷响和骨骼碎裂的脆声,好似一道平地惊雷! 轰!!! 碎裂的银甲撕开夜叉的血肉。 黑红的血水瓢泼成沸腾的红花! 血肉交织,只有猖鬼的嘶吼和夜叉的咆哮!一同在山峦被碾碎成一滩惨叫的泥泞! “吼!!!” 那边畸形的夜叉鬼被山魈撕咬着大腿!旁边的巨猿将夜叉的头颅挥刀斩下! 这里一头独角夜叉摘下蛇怪的脑袋,脚下踩塌一头狸鬼的胸腔!雨水浸透血花,冷风蒸腾着热气。 季然此刻没有使用香灰,这些夜叉鬼都是一阶! 凭借自己鸾客的能力,足以斩杀!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季然敢于在这混乱的战场厮杀,一是实力,二是自己已经完成了大游侠的任务! 若真是到了必死无疑的险境,他会立刻返回现实! 这些一阶的夜叉魔物,决计不可能秒了自己! 这,便是他纵横战场的底气! 嘭! 季然临近战场前线,直接纵身下马,一刀斩向一头浑身鳞片,正与一只猖鬼缠斗的鳞夜叉! 【窃命:你已窃取了目标部分反应力。】 噗呲! 势大力沉的一刀,瞬间将那鳞夜叉砍得连连后退,胸腔里涌现出了一股血色! 季然猛然逼近,昆吾刁钻,再次剖开伤口,扩大伤势! 那鳞夜叉一声嘶吼,一爪朝着季然撕扯而来! 季然立刻施展风雷刀经,步伐快速躲开攻击,手中昆吾在那夜叉胸口一搅! “吼!!” 那夜叉吃痛,右爪砸落! 季然双手持刀,没有躲避,揉身而上!他不怕受伤,激活嗔兽只会让自己杀得更加痛快! 嘭! 鳞夜叉的爪子砸在了季然紫鳞甲上,昆吾也深深刺入了伤口! 虎狼气凝练出一道黑线,然后狠狠一划! 夜叉瞬时开膛破肚! 【你已获得炁(凡)】 【你已永久获得鳞夜叉的部分反应力。】 【获得经验值提升1】 【紫鳞甲获得一丝浊龙血,古龙技14/300】 “嗯?” 季然一愣,这里的夜叉,怎么也有龙血气息? 但是战场上,哪里有时间给他反应? 一只双头夜叉挥舞着好似镰刀般的小臂,浑身青蓝色的大块鳞甲,朝着季然扑杀而来! 季然眼神一凝,提刀而上! 杀! 现在战场混乱,自己还无法冲杀上山,直面大佛陀! 便以“窃命”,来快速提升自己的实力!精力不够就余烈,血量不够就吃那储物空间的灵药! 窃而杀之,是为己命! 这是绞肉场,也是难得的经验池! 轰! 雨水渐厉,倾天而下! 最前期那些夜叉鬼物、魔物顺着山势冲下,几乎瞬间碾碎了大片的猖鬼。 但是,除了那些彻底被碾成齑粉的。剩余的猖鬼,只要脑袋完整,就能够再次复原。 而魔物,则是杀一只,少一只! 只要鏖战下去,猖鬼绝对可以杀出一条通往山上的路! “吼!!!” 山巅! 一道嘶吼震裂雨雾! 那里,竟然再次出现了一只蜃鬼鳞兽!这头蜃鬼鳞兽背后有一个巨大好似香炉的东西,正散发着乳白的雾气! 该死! 季然仰头,脸颊上血水混合着雨水,顺着下巴滴落。在他脚下,正踩着一只切开脖子的尖嘴夜叉! 山上还有一头大魔,谁能拦住?! 若是任由一头二阶大魔冲杀,碾碎的猖鬼可无法复生!自己激发香灰,面对二阶也是纯粹的刀尖起舞,一个失误便万劫不复! 此刻,那背着香炉的蜃鬼鳞兽已然冲下!这一刻,它是无法阻止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挡住一头以力量见长的二阶大魔! 尤其是在如此地势,暴冲而下之时! 这头蜃鬼鳞兽在临近战场时,目标明确,直奔姜绕! 这?! “姜绕!!!” 山巅,那大佛陀大笑! “真以为,我对你没有后手吗?” “既然生了魔念,你便被我捏在了手心!” 不等众人反应,那蜃鬼鳞兽便来到了姜绕身前! 嘭! 此刻,姜绕法剑正挡住九翅天魔的斩击,身后蜃鬼鳞兽却是张开血口,前爪扑杀而来! 暴雨之中,两头大魔夹击! 这青袍道人犹如暴雨中飘摇的小舟,又好似豺狼间从容的狡兔。 只瞧着姜绕另一手铁剑好似灵蛇,只勾住蜃鬼鳞兽的爪子一带—— 嘭!!! “吼!!!” 那袭杀过来的九翅天魔直接被一爪拍飞!筋断骨折! 噌! 蜃鬼鳞兽的半个前爪,连带半个胸膛,也被那翅膀斩开! 两只二阶大魔,在不过一阶巅峰的姜绕手中,好似两只小丑。 姜绕持着铁剑的手微微哆嗦,虎口崩裂,手掌的骨头都已经扭曲断裂!无论他如何巧劲,那也是一阶来撬动二阶! 不持法剑,终究差了境界。 但是他袖子一甩,一颗丹药入口,当即伤势蠕动恢复。 他神色原本还是淡然,只是闻到那白色的雾气,脸色一变! 这是什么!? 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黑气,整个人肌肉膨胀,缓缓哆嗦起来! “哈哈哈!” 大佛陀的声音阴沉透骨。 “这是龙涎雾,它稀释到千分之一的名字,你应该熟悉。” “蜃雾!” 此刻,季然和四大猖将尽皆脸色大变! 姜绕,在魔化! 他动不了了! 第66章 驱鬼屠魔 乳白色的雾气,在那大魔背后的香炉中燃烧! 所有闻到这雾气的夜叉,全部肌肉膨胀,竟是又强了三分! 这蜃鬼鳞兽一路奔驰,从山巅到此地,留下了一道惨白的龙涎雾飘带。 雨水倾泻,也穿不透那飘带的厚重。 无数夜叉食气而变! 原本已经数量减少的魔物,此刻却集体实力膨胀!几乎抵消了先前的损耗! 但此刻最致命的是,姜绕的状态已经不可逆转! 他的背后升起九道雄浑的魔气! 砰! 蜃鬼鳞兽挪动着四肢,青碧色的眸子带着野性与残忍。它肩头伤口滴答着粘稠血浆,却凝视着前方,围绕姜绕踱步。 九翅天魔猛然振翅,哪怕骨骼错位扭曲,也盘旋而起。一张惨白利齿的巨口,好似向着下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脸。 它们没有进攻,是在护法! 它们在等。 等一头即将要诞生的,绝世大魔! “季小友。” 突然,姜绕颤声开口,道:“你,只管向前。” “嗯?” 季然猛地抬头,看着那道人苍老的面容带着一丝轻笑,右手哆嗦着,艰难的竖起法剑。 下一刻,只见姜绕手中法剑暴燃! 他全身的鲜血,尽皆涌入了剑锋! 一滴血,便有二阶剑芒。 此刻,千万滴血一同涌入法剑!! 一道赤红妖气,狰狞着万千妖魔影子,冲天而起! 这道剑气一横,一扫! 噗! 暴雨之下,无数头颅好似漆黑的绣球,随着赤色的剑芒冲天而起! 几十头临近的猖鬼,上百只魔物夜叉,全部被一剑枭首分尸! 血色尽沸! 蜃鬼鳞兽、九翅天魔!尽皆头颅彻断! 那断口处,血色剑芒不散,竟一点点将两头大魔化为了碎肉! 但是季然却呆呆看着那浑身布满裂痕的男人。 血气散,魔气尽。 姜绕朝着季然点了点头,又看向了自己的几名猖将,最后,和那女魈对视。 青衣碎开成雾,老人轻笑一声,好似震开了最后一丝生气。 暴雨寒彻,让那男人的身体骤然化为飞灰! “该死!!!” 山巅,传来了大佛陀的怒吼! 季然却仿若未闻。 假死吧? 他能够让所有江湖人假死,自己假死也理所当然吧? 但是,那四个随着姜绕死亡开始消散的猖将,却将自己的猜测揉碎! 山君驻足,一言不发。 女魈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眼圈发红,好似发狂了一般,在消散前打得那六臂蛇陀身上绿血狂飙! 太岁紧要牙关,手中双剑狂风般斩落!不再与大魔缠斗,而是杀向了群魔! 河伯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后只深吸一口气。 “我就知道,没我跟着,他不成啊。” 旋即,黑河倒悬! 无尽的泥浆化为巨蟒,咬向了那只没了限制的大魔! “郇丫头,撤!今天是不成咯!” 暴雨倾轧,一道金色刀芒席卷,劈在了大魔的伤口!将那被黑蛇咬住的蜃鬼鳞兽斩得一个踉跄! “如何不成!” 季然一声爆喝,身上香灰法力席卷! “嘿呀!” 河伯急得跺脚,道:“我等消散,那些猖鬼……” 河伯还未说完,脑袋就化成了虚无。 暴雨轰然,整个战场却是微微一窒。 所有猖鬼脸色在雨雾中阴森可怕。 束缚它们的将,没了。 它们本身就是恶贯满盈的妖魔,此刻没了束缚,哪里还能听从指挥? 季然脸色一变,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只是他没有时间思考了! 那蜃鬼鳞兽再次冲来,自己哪怕是借助香灰,也仅仅只是勉强周旋,犹如一个普通人拿着棍棒缠斗饿虎,一个失误,便是必死! 那六臂蛇陀也在此刻杀来!她碾碎一地血肉,带着怒火与毒雾嘶吼而来! 这! 季然心头一沉。 轰—— 突然! 一道巨大的金甲身影,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在暴雨下鼓荡着煊赫神光,和六臂蛇陀撞在了一起! 黄巾力士! 毒液泼洒在金甲上,蒸腾起颗粒状的金沙。巨大的神槊带着磅礴大力,勉强阻止了六臂蛇陀。 看着那金甲神槊,季然知道这是神将版,实力在一阶巅峰!勉强能阻挡一会! 但是其他的魔物呢?! 还有数百魔物夜叉,以及好似恶鬼的猖兵环伺! 暴雨中,郇虞本身就在猖鬼之中,借助掩护施展法剑。 此刻,所有的猖鬼,森然的目光和贪婪的瞳孔,都在她的身上打量。 轰隆—— 一道雷霆闪过,照耀着所有猖鬼面色,阴沉残忍。 一张张妖魔面孔,狰狞,森然,择人而噬! 嗡! 就在此刻! 一道道红色的丝线,好似一张大网,连接了所有的猖鬼! 所有猖鬼想要挣脱,却惊恐的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季然一愣,纵身闪避的间隙,看向了那所有红线的中央! 一道青色身影,站在所有血线中央。 陈清焰! 他的额头鲜血淋淋,手中拎着自己眉心的人皮,上面,青色的符箓闪烁不停。 此刻,竟是满头白发! “季大人!” 他昂扬身形,朗声道:“且去!” “这猖鬼,交给我!” 陈清焰一声地低喝! “赦死咒!” 嗡! 红线崩裂,瞬间烙印在了他与无数猖鬼的眉心! 雨水打湿了这年轻道士的发丝,粘黏在了他的脸上。 啪嗒! 他手中带着挪移符箓的人皮砸在了泥水之中。 “想来,这一路还从未死战。” “今日,便不撤了。” 陈清焰脸色出现了一股少有的轻松。他眉心血红的符文,和无数猖鬼一同闪烁,好似血色的繁星。 赦死咒! 此咒施,中者死! 术法期间若是未死,则永世不得超生! 死了,还能魂魄完整。这是逼着人的法门! “你施展此术!!非正道所为!符箓标记在,你死后,吾等在地府找你,必吃了你的三魂七魄,叫你也永世不得超生!!!” 陈清焰看到,说话的是一头硕大的黑猪,它的獠牙上还挂着金环玉坠。 这猪妖一脸惊恐和不甘!刚刚分明自由了,却又被这小道搅局! 陈清焰嗤笑。 “谁说我是名门正派了?” 陈清焰手中,一根红线浮出,当即掐断! “唔!!!” 那头黑猪脸色猛地灰白,整个人仿佛被夺走了颜色一般,刹那间融成了飞灰。 魂飞魄散! “我死后,你们自来寻仇便是。” “战则赦死,还能魂入地府。” 陈清焰五指并拢,死死拉住了万千根红线:“但此刻,敢退一步!怯战!惧战!未尽全力者!” “即刻!灰飞烟灭!!” “永世不得超生!!!” 轰—— 陈清焰手中,无数道红线穿插起所有猖鬼! 随着他勒紧红线,所有猖鬼带着对他刻骨铭心的怨毒与愤恨,转头,以一股求死的狂暴姿态,冲杀向了山上群魔! 雨如鼓点,与那奔驰的妖魔擂出颤动大地的闷响! 那年轻道人持剑,踩在名门正道的明黄符路,越过正一教布置的斋醮供桌,朗声道! “今日,驱鬼屠魔者,太平道也!” 第67章 一路向前!(大章求追读~) 冷雨送群鬼,凉风荡邪魔! 无数猖鬼嘶吼,冲杀而上! 山巅,那大佛陀脸色铁青,不仅仅是姜绕要化身的大魔没了,还死了两头! “没用的,没用的!” “那香炉在,夜叉们只会越来越强!” “国祀场的算计,也没用!” 大佛陀冷冷开口,声音在大殿门前的空山,掀起了阵阵回音。 “山腹堆积如山的珍珠,全部泡过龙涎,充满蜃雾。” “待到挥发,笼罩整个国祀场,连带那些江湖人,不化鬼,便成血食!” 大佛陀依然站在山巅,身前是无数嘶吼狂魔。 季然此刻身上香火缭绕,艰难与那蜃鬼鳞兽缠斗。 此刻,他抬头看了一眼那跌落在地的香炉,无数的夜叉正在拼命的吃着那烟雾。尤其是几头壮硕的,挤开普通夜叉,占据了香炉,正在肉眼可见的变强进化! “郇虞!” 季然低吼一声,道:“能缠住这头大魔吗!” “能!” 郇虞快速朝着季然这里而来,她的眼中青金色光芒闪烁,身前缭绕着三片雷光法坛! 砰砰砰! 三片雷玉封住了蜃鬼鳞兽,在郇虞身后,一道金甲身影飞掠而过! 那法坛上的雷光覆盖了虚影身上,化为了实质! 这是一名飒爽女子,身披雷霆,手按雷光!直接将那蜃鬼鳞兽瞬间麻痹! “三十息。” 那女人开口,一道只有郇虞能听到声音响起:“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随身天神,只护道君。如今擅自出手破戒,三十息后,我亦无法在你身边护法。除非天门再开。” “好。” 郇虞坦然,朝着季然喝道:“季兄,三十息!” “够了!” 季然此刻飞掠而过! 噗呲呲—— 手中,昆吾刀光带着撕开空气的厉啸! 没有任何一只夜叉,能挡季然三个回合! 紫鳞狰狞,携风带雨! 暴雨浸透赤红的衣衫,却滚沸了刀上的血水! 杀! 此刻,没有任何人了。 只有自己、郇虞、陈清焰! 还有那群哀嚎嘶吼的猖鬼! 季然不知道姜绕死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却明白,如今状况,尤其是那香炉的出现,一定超出了姜绕的预料! 不然,看他之前闲庭信步的模样,绝对能够配合猖将斩杀了所有的二阶大魔! 香炉,龙涎雾吗? 有龙字。 此刻,前方三头身量最为魁梧的夜叉抱着香炉吞噬着龙涎雾,一头四臂红鳞,一只细身长尾,一只背生骨刺。 三头夜叉,都已经迈入一阶中境!甚至逼近了后期! 季然此刻身上分水法力翻腾! 整个人的状态,几乎爆发到了巅峰! 窃命! 【你获得四臂夜叉的部分力量】 【你获得蛇相夜叉的水下敏捷】 【你获得了白骨夜叉技能·化生骨!】 季然眼神微亮,不错,意外之喜。 现在他没有什么追求,不静心去捕捉,窃命到什么完全看天意,反正只要能削弱了这三头夜叉便好! 那四臂夜叉好似小了一圈,浑身骨刺的夜叉更是直接骨刺脱落! “吼!!!” 三头夜叉察觉不对,尽皆转头,见到季然的身影,这群神志癫狂不知恐惧的魔物嘶吼着杀来! 季然速度丝毫不停,因为他看到,周围再次有厉害的夜叉鬼奔驰,想要占据香炉位置! 留给自己的空档期,转瞬即逝! 爆裂的法术燃烧! 季然手中,一个玉瓶捏碎! 浓稠冰冷的琼浆在雨水中炸开! “天河切!” 轰! 一柄硕大的水斧凝结,斧刃全部由剧毒的琼浆构成!暴雨浸透,在这水斧上击打出潋滟的涟漪! 噗呲! 天河切瞬间贯入那四臂夜叉的前胸!季然手掌改切为拳,照着那夜叉的脸就是一拳! 嘭! 那夜叉面骨塌陷,炸开了一片血雾!身形当即一个踉跄! 季然施展风雷刀经,直接略过! “嘶——” 那蛇一般的夜叉咆哮着冲来!仅仅丢失水下敏捷的它,几乎没有任何战力削弱! 季然眼神锋锐如刀,双腿膨胀弯曲,轰然爆发! 嘭! 泥水飞溅,他直接逼近夜叉,昆吾闪烁着一股黑红色的虚幻色彩! 一道道只有他能看到的手臂浮现,随着他一起握住了刀柄! “惊鸾!” 斩!!! 噗噗噗噗噗—— 一刀!血水瓢泼,碎肉如糜! 那蛇相夜叉瞬间被切成了五段!连一声哀嚎都没有发出就成了一地残肢! 此刻,最后一只夜叉已经逼近! 杀! 昆吾发出嘶吼,卷着红绸一般的血色,狠狠斩落在了那夜叉的肩头! 咔嚓! 那白骨夜叉锋利的血口朝着季然脖颈咬下!却被紫鳞甲挡住! “咯吱咯吱!” 那咯吱刺耳的声音,就在眼前! 近乎紧贴着自己的恐怖眼瞳,带着癫狂,咬出满口鲜血! 季然没有丝毫犹豫,窃取的技能浮现心头! 化生骨! 他额头位置头盖骨刺破皮肤,形成了一道骨盔!他脖颈肌肉猛然收缩,绷紧如弓,高高扬起,然后——猛地砸落! 嘭!! 头颅撞在那白骨夜叉的脑门,骨盔与鳞片在磅礴大力下一同粉碎! 在那夜叉仰头后倾的瞬间,季然猛地提肘,朝着那嵌入血肉的刀背狠狠砸落! 嘭!!! 肘击将刀背直接砸入血肉! 那刀锋全部切入肩膀! 他几乎和那狰狞的魔物拥在了一起! 藏齿! 噗—— 深入血肉的刀锋瞬间爆发出一道暗劲,直接将这没了白骨的白骨夜叉,一刀两断! 血红几乎要浸透季然的紫甲,他全身好似被鲜血浇透。第一头的四臂夜叉踉跄着,却不等接近自己,便轰然倒地!被琼浆蚕食了所有血量。 噌! 季然一甩横刀,血水尽去,霜色如银。 铅云压城,浩荡雨幕接连天地! 他纵身飞掠,直接踩在香炉之上,然后手臂整个深入其中! 【获得龙族浊血。】 【+1、+1、+1……】 【古龙技提升145/300】 足足提升了一百多龙血进度! 同时,断了那些夜叉的进化之路! 轰—— 天空之中,银蛇狂舞! 季然看着前方山路之上,脸色猛变! 那些猖鬼! 竟然死得七七八八了! 终究是被逼迫着送死,若是能尽心竭力就怪了!此刻,猖鬼近乎死尽,但那些山路上的魔物夜叉,至少还有三四百头! 嘭! “吼!!!” 身后,一声咆哮,带着一股愤怒与凶戾,震碎了一片雨雾! 季然猛地回头,那蜃鬼鳞兽身上泛着雷花,一爪朝着郇虞拍下! 该死!时间到了! 轰!! 郇虞手捏法决,一道金色剑芒斩落!却只是在那巨爪上炸开了一道血花,蜃鬼鳞兽庞大的巨爪,还是轰然砸落! 嘭! 郇虞身前浮现出金色盾甲,但是瞬间碎裂! 整个人被震得倒飞出去! 季然再次喝下一杯香火。 天空中无尽雨雾瞬间化为了一柄山岳般的巨斧! 这一次,一百息的法力全部压缩凝聚,山脉之上,仿佛有巨灵持斧斩落! 轰!!! “吼!!!” 蜃鬼鳞兽嘶吼咆哮,却来不及阻止这爆发的巨斧! 噗! 好似喷泉一般的血水喷涌四溢! 蜃鬼鳞兽硕大的身躯,晃晃悠悠,踉跄的撞向了山岩! “没事吧!” 季然一把扶起郇虞,却见她嘴角带血,面如白纸。 “没事。” “嘶嘶嘶!!” 季然刚将郇虞放下,却听到后方的沙哑嘶吼! 六臂蛇陀! 那黄巾力士被她彻底腐蚀干净,此刻她拎着那正在消散的头颅,凝目看来。 嘭! 它巨尾一甩,旋即盘山而下! 一股浓烈的毒气蒸腾起一阵酸雨!好似一条翠色的蟒龙! 山巅之上,大佛陀冷冷注视着一切。 结束了。 三个跟着姜绕的家伙,应该是江湖人。 虽然有一个手段不错,但是现在,数百夜叉和大魔环伺,掀不起浪了。 …… 陈清焰一头白发,此刻已经有些踉跄,他透支严重。 此刻浑身都被雨水打湿,竟在冷得发抖。 一个道法深厚的太平祭酒,竟然被雨淋的发抖。这身子到底是虚弱到了何等程度! 季然扶着郇虞,少女抹了抹嘴角的血色,道:“你们的雷玉给我,我还能战!” 季然将雷玉给她,却是摇头,道:“没机会了。” “吼!!” 两人身后,蜃鬼鳞兽再次爬起! 它的背后一道狰狞伤口,断了鳞甲血肉,却丝毫不致命。 那如鳞狮般的头颅带着无穷杀意,凝视着少年少女。 漫山遍野,无穷魔物嘶吼咆哮! 六臂蛇陀穿林而来,腐烂着一片苍翠。 “逃!” 季然将郇虞扶起,道:“还没去看看江湖,死了不遗憾吗?” “不。” 郇虞扶着腰,仰起头来,露出两个梨窝,道:“见过了。” 暴雨将她的青丝垂下,粘黏在英气的面容。那双清澈的桃花眼轻轻弯起,带着轻快释然的笑容。 “你,陈清焰……就是江湖!” 雷声如默,雨落无声,仿佛只湿润了少女的眼底。 季然摇了摇头,道:“相信我,我有办法脱身。” “你带着陈清焰,先离开这里!” 见郇虞还想再说,季然却是猛地一推,道:“快走!!” “别让陈清焰死在这!” “别让我分心!” 郇虞咬着嘴唇,点头,快速飞掠向摇摇欲坠的道人。 轰隆! 银光乍起!照亮雨色! 少年转身,一身血袍紫甲。 身前,密密麻麻夜叉如潮,森然的鳞兽嘶吼!蛇陀盘山而至! 轰! 香火法力暴起! 一百息! 季然飞驰而起!自己要为两人断后!牵制住这里大魔夜叉,郇虞两人才有活命的机会! 自己最后再利用回归逃生! “吼!!!” 蜃鬼鳞兽咆哮,带着血淋淋的伤势奔袭而来!流下了一道血毯般的猩红! 无数夜叉相随! 季然一人拖刀,踏着暴雨怒啸! 杀! 惊鸾! 恐怖的刀光带着血水,狠狠斩落在了蜃鬼鳞兽的脸庞!惊鸾瞬间五刀的负荷,短时间两次的施展,让季然的手掌整个裂开! 但是此刻! 大魔的脸庞被撕开伤口,血水泼洒之下,季然的眼神也愈发凶戾! 技能·化生骨! 咔嚓嚓! 季然的手掌上,疯狂生长出了白骨,那一双白骨的手掌,直接将昆吾刀的刀柄包裹进了骨头里! 此刻,蜃鬼鳞兽一爪拍下! 季然横刀一挡! 砰!!! 他整个人被震飞四五丈远!手上的白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果不是化生骨,自己这一下手掌连同小臂,就要全部化为齑粉! 这就是二阶! 正常一阶巅峰根本没有正面对抗的资格! “吼!!!” 暴雨之中,蜃鬼鳞兽虚抬着爪子,一双青碧色的眼睛好似铜铃,带着一股子残忍与暴戾,森然凝视着前方。 它的一只眼睛被惊鸾斩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后背脊梁被天河切割开了恐怖伤口! 但是这头以肉身力量见长的大魔,依然孔武威严! 依然,是一阶生灵不可逾越的大山! 暴雨击打着青黑色的鳞甲,山脉上翻腾着嘶吼的狂魔。 季然踉踉跄跄,发动了定身珠的效果! 专注度提高50! 侧位技能运转,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蜃鬼鳞兽的动作。 自己,还不能走!至少拖延这一百息! 哒! 哒哒! 季然再次朝着蜃鬼鳞兽冲去! 他化骨的手掌捏紧了刀柄,惊鸾的气息再次浮现,随着那白骨崩裂的碎片,再次酝酿起来! 他好似迟钝,这个时候,最优解应该是回归。 但是…… 如何甘心!!! 轰—— 突然! 一道刺耳的爆鸣盖过漫天雷霆! 嘶吼的厉风从自己身侧斩落!伴着漫天银雷狂舞,映撤天地! 然后,血肉横飞! 那猖獗嘶吼的蜃鬼鳞兽,被一刀两断!!! 一柄好似山岳的巨大银斧,带着磅礴大力!沿着先前的伤势,直接将蜃鬼鳞兽的半边身子斩断! 一道低沉雄浑的断喝,响彻山林! “我来助你!” 砰!!! 一道披着僧袍,浑身香火法力的宽厚高大身影,携着漫天雨雾,狠狠撞在了那蜃鬼鳞兽的残躯! 将其死死抵在了山岩之上! “小居士,且一路向前!” 第68章 上魔山,起业火! 季然瞳孔一缩!旋即精神一振! 分水河神!!! 季然踉跄的脚步微微一顿,突然奔驰!他不再去管那大魔,直奔前方! “吼!!!” 数百头夜叉嘶吼着冲来,暴雨将它们身上的鳞片冲刷得好似玄甲! 季然刀上惊鸾意不休,腰间翠色玉瓶散发出一点荧光。剩下的夜叉,不多了,但是拥有的力量却远超之前!能不能冲过去? 季然身上香火法力四溢!不试试怎么知道! “唏律律!” 就在此刻! 一道粗壮雪亮的马槊刺出! 噗!!! 一头浑身银甲的骏马,从自己身侧奔驰跃出! 一道壮硕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直接一槊穿糖葫芦一般,挑起了三头夜叉! 轰隆—— 雷鸣越来越大。 漫天雷光衬映着灰白色天幕,将那三头夜叉的尸体撞在一起,挑在槊尖,瓢泼雨水沿着尸体冲刷,好似昭烈玄旗! 这将士转头,兜鍪上雨水滚成帘幕,露出那生着横肉的威严面庞! 哒哒哒哒!!! 飒踏的马蹄声好似鼓点,将季然的视线和身影包裹。 密密麻麻的银甲碰撞,汹涌而来! 暴雨鞭挞着甲胄,炸出雪亮的银花! 望不到尽头的骑兵将季然笼罩,翻沸的热气几乎蒸腾了雨雾! 那将官从身侧提起婴儿手臂粗的红缨枪,只是大喝! “季兄。” “且去!” “某与弟兄们,为你开道!” 是陈褚! 咔嚓! 他伸手,将兜鍪上沾满雨水的铁面扣下,调转马头! 所有骑兵,尽皆手臂绷直,携起马槊!冷雨沿着盔甲滴落,洗涤着槊尖寒芒。 “杀!!” 滚滚马蹄,汹涌前压! 他们怎么来的如此快! 季然猛地回头! 只见观潮山下冲往南海的扶仙流上,无数水鬼鱼怪,蛇兽狸鬼,正在奋力游来! 在这些妖怪背上,有些空无一人,有些还站着马匹,有的还驮着村民!是分水河神带来的! 季然看到了熟悉的人影。 刘榆安!钱五!团团!青竹!和那无数淮水百姓! 他们抱着香炉,直接在山脚下祈祷! 一股灿金色的香火翻涌而上!涌入了分水河神体内! 将它眉心一道法箓点缀的愈发神异! 季然只觉一股莫名情绪翻涌。 原来,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眼前山路。 他抬头,目光凝视着那山巅明黄色的身影,轰然爆发! 脚下,是碎裂的银甲与翻滚的血水! 身边,是咆哮中殒命的同袍! 那锁子甲上渗透出滚烫的鲜血,山纹甲中卡住了夜叉狰狞的利齿!甲裙迸溅着恶鬼的筋膜,马蹄践踏的每一步,都踩着沾满骨茬的血水与残肢! 这一队骑兵,如同一把尖刀,血淋淋的撕开了一条殷红大道! 季然惊鸾上的意,在此刻多出了一道没有面孔的将军。 那无面将军的刀,随着自己的奔驰,越来越厚重恐怖! “嘶——” 此刻,六臂蛇陀就在眼前! 越过她! 季然咬牙,自己此刻的惊鸾,酝酿到超出极限!他不可能有下次机会! 这一刀,不能挥给它! 犀照! 周围的景色扭曲,季然一步踏在阴路奔驰! 突然,一双漆黑的手臂,扣在了他的肩头。 “季大人,这个东西果然能够让我找到你。” 季然一愣,却是看到身侧探出一张熟悉的人脸。 袁北山! “我与村中人入幽冥,鬼差在扶仙流接引了一批人。那些燃烧的火焰上,有你的气息。我能感受到,那些人释放出的恨和怒。” 他的手中,捏着一枚嗔面鬼的引子! “解魔之恩,无以为报。” “我心之恨,不死难消!” 他说着,仰头吞下那颗引子!火焰烧开了他的魂魄,让那男人的魂体皮开肉绽! 袁北山的眼神坚毅,面容被烧去了所有腌臜苍老,烧去了眼底血丝,烧去了一身魔气! 就好似回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向季然伸出手来!眼底是滚烫的热血与渴望! 季然眼神颤动,点头,狠狠抓住了那男人燃烧的手臂! 两名少年一同,再回阳间! 轰! 季然的身影,再次踏在了泥水当中! 六臂蛇陀杀来,季然看也不看! 九片血红色的翅膀,燃烧着猩红的火焰,在他身后绽开! 砰!!! 一张巨大的血红色手掌,直接捏住了那六臂蛇陀的脸,让那张脸瞬间“咔嚓”作响,扭曲变形! 燃烧着业火的翅膀掀起灼热的狂风,狞笑着将那大魔按在地上,飞驰中犁出几十丈长的沟壑,狠狠砸在了山壁之上! “今日,我袁北山!” “要以血还血!!!” 那在蜃雾里痛哭哀嚎的委屈与恨意,在此刻暴雨之中,点燃成来自地狱的业火!! 本就是九翅天魔的他,此刻化为九翅嗔鬼,直接在那六臂蛇陀的哀嚎中,将她的手臂一根一根,生撕了下来! 二阶大魔只能挣扎,被剥皮、肢解、剔骨、焚烧!! 毫无还手之力! 此刻! 季然身前,一道淡淡的龙涎飘带,直抵山巅! 前方,只有零零碎碎几头夜叉。 但是这几只夜叉一直在这里吃着龙涎雾,实力已然逼近巅峰! 他脚步坚定,左手浮现出灵犀斧! 杀过去! 季然左手斧子斩落,与身前夜叉碰撞! 但是交战引动了所有吞噬雾气的夜叉!又有一只夜叉跳来,直扑他的右臂! 季然听闻风声,右手高抬,瞬间缩肘砸向身后! 砰! 那夜叉一个踉跄,却转瞬便和另一头再次杀来! 这里的夜叉,单体实力强太多了! 季然深吸一口气,准备靠着紫鳞甲和嗔兽防御硬抗。 “吼!!!” 两头夜叉,袭杀而至! 嘭!! 剧烈的撞击声里,季然却没感受到冲击。 他立即转头,却看到那袭杀来的两头夜叉喷着血水倒飞! 金甲! 一道金甲浮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噗呲! 一柄法剑从天而降,斩飞了一颗夜叉的头颅! 在自己与那两头夜叉之前,少女翩跹的身影持着金色剑芒铿锵而至! “季兄!” 郇虞手捏剑指,青丝被打湿在脸上,面色苍白却昂扬:“你我合力,再战一场!” 看着少女洒脱笑意,季然绷着的脸也是一松。 灵犀抖落粘稠血水,他轻笑道:“好。” 昆吾鸣唱,风起山峦。北方天幕之上,好似有银龙滚动。 季然一手持刀蓄势,一手持斧拼杀! 嗔兽早已超过了50的限度,不断增强着自己的力量! 郇虞站在季然持刀一侧护持,真武法剑不断斩落,将一头头夜叉枭首! 风雨沾衣,涟漪着遍地血水。 血水倒映了两人联袂厮杀的剪影,倒映了山腰骑兵银甲上的碎肉,倒映了被业火焚烧成骷髅的蛇陀,倒映了头颅被轰碎的蜃鬼鳞兽,倒映了那山脚下,无数祈祷燃烧的香炉,与盘膝而坐的村民和水中精怪。 也倒映了山巅佛陀的惊怒! “该死!该死!” “你们这些叛党,乱民!我要把你们全部喂了鬼兵!” 他手心捏起一块白色的玉简,猛得捏碎! “来吧!” “你们就算是杀上了这山巅!那国祀场化出无尽鬼兵,看你们如何挡!!!” …… 国祀场前,供奉石窟。 一群各个村落推送来的女子,抱着各式各样的金银,走入了石窟。 这里,有着无数个空洞,直通国祀之地。 这些女人捧着的坛子中,也是无数珍珠。 崔姐儿将珍珠一点点的倒入了面前的石坛。她仰头,看着这个石窟螺旋向上,放置了密密麻麻的珍珠。 墙壁上镶嵌着夜光石,散发着青白色的幽光,将这里的一切都衬映得一片梦幻。 这里的珍珠堆积如山,每一颗,都是用命来换的。 崔姐儿走到了最深处,她看了看身后,十几名熟悉的面孔也追着自己。 在外面,两个弥勒教众跟着,一个拿着诡异香炉,一个拿着一块闪烁的玉佩,正森然盯着众人。 “姐姐?” 一名黑瘦的小媳妇露出害怕的表情,却眼神坚定。 崔姐儿点了点头,在那无数珍珠的宝光中,从贴身衣物内,抽出了一张符箓,咬破了手指! 按上! 轰! 一道赤红的烈火,瞬间在崔姐儿的手心燃烧!一股清气浮在手上,防止她被烧伤。 “该死!” “你要做什么!” “哪里来的火焰!!” 几个弥勒教众立刻反应过来! 但是崔姐儿没有将符箓打向那几人,而是将那符箓……死死按向了自己的胸膛! 火焰瞬间烧透了血肉,直奔胸腔!火势借着油脂,瞬间爆燃! 旁边,照着做的黑瘦小媳妇流着眼泪,大哭着拉着崔姐儿的手。 “姐,疼哩!” 崔姐儿抱住她,跌跌撞撞的冲向珍珠最密集处。 她没有觉得痛,只觉得温暖。 闭上眼,就像是回到了那天的灯火如豆,回到了餐桌上丫头的满足笑脸,回到了母亲脸上的安详与嘴角的油花。 像是好梦一场。 但是…… “不不不,我不是——啊!” 噗呲! 崔姐儿睁开眼,她看到除了自己两人,其余的女人竟都害怕了,颤抖着,哆嗦着,不敢动上一动。哪怕,她们知道自己无法活着离开这,却也没有赴死的勇气。 弥勒教众一杵将一名捏着符箓不敢下手的女人脖颈刺穿。 他们两人狞笑着走来。 差点出了乱子! 但是只有两人两符,根本不可能焚烧这堆积如山的珍珠与蜃气! 崔姐儿眼神绝望,目眦欲裂! 火焰烧焦了周围的珍珠,但无济于事。她的脸颊血肉也在焚烧,眼珠也在融化。 但是恨意与不甘,却好似暴怒的海! 可惜,她什么都做不了了。 她肉体的灰烬就要落下,魂魄却看到了几颗青色的种子。 这一次,崔姐儿看到了文字提示。 她想到了那天夜里,那一身白衣的英武少年。 她那已经如焦黑骷髅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一抹感激,一抹如释重负。 她一把抓住了所有的种子,仰头吞下! 整整十颗。 她的恨!怨!怒! 那一片暴怒的海,在这一刻,被整整十颗引子激发!直接将她魂魄撕碎,近乎狂暴的力量化为了纯粹的业火! 轰!!! 漆黑的业火从灰烬卷土重来!一张张炭黑色的狰狞面孔浮现在赤红的火焰之中!! 两名弥勒教众瞬间化为了漆黑的焦骨! 剩下的女人恐惧的瘫倒跪拜,只瞧见那火舌一切,炸开了无尽的雾气! 火焰燃烧封闭了所有洞口,密密麻麻的扭曲人脸在火焰中沸腾,像是一头贪婪的凶兽,吞下了所有的蜃雾! 与罪恶。 第69章 意斩二阶! 观潮山! 噌! 一头浑身黑色疙瘩的夜叉,缓缓瘫倒。 露出了那后方一柄硕大的斧子。 惨白的斧刃浸透了鲜血,就算是此刻的暴雨也无法冲刷干净! 季然身上已经被血水浸透。 他已经数不清楚自己到底斩杀了多少头夜叉。 当这一头夜叉被斩,前方山路上,再没有了任何阻碍! “季兄!” 在他身后,郇虞踉踉跄跄,手心一柄天蓬尺散发着浓烈的雷光! 一道金甲流淌在季然身上,无穷的雷光凝结在了昆吾的刀锋! “去斩了那佛陀!” 季然点头,朝着山巅最后的一段距离狂奔! 灵犀斧消散,只有昆吾上雷霆好似无穷无尽,在空气中划出了一个银色的波光! 他的每一步,脚下都会炸出一道恐怖的泥坑! 那大佛陀冷冷注视着季然,他的脸色难看。感受着后方国祀场的平静杀戮,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那堆叠如山的珍珠为何没有激发出来蜃雾? 但是他知道,此刻,自己必须解决这个少年! “我会保留着你的魂魄,放在化龙池里养着。” “让你每一天,都被那些怨念啃食一万遍!!” 此刻,大佛陀抽出了自己脸上的金刚杵。 刺啦—— 那纯金的金刚杵镶嵌着翠色的玉石,精美绝伦。从大佛陀的腮上扯下,竟是一点血液都没有流淌。 而那大佛陀的嘴巴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一张和他有着六七分相似,却布满青鳞的脸,从他的嘴里爬出! 嘭! 这张脸的身子,却好似一只蠕虫,它像是一条围脖般,从嘴里出来,就环绕在了大佛陀的脖子上! 这个小东西张嘴吐出了一方印玺。 那大佛陀猛地握住,一股紫金色的龙虎气汹涌澎湃,覆盖了他的全身! 同时,那人面蠕虫分泌出了乳白色的液体,沾染了大佛陀全身! “滋滋滋——” 浓烈的雾气从他的身上升腾。 那大佛陀身影轰然暴涨! 修为也在猛烈的攀升! 雾气中,那大佛陀的声音传来。 “那姜绕自以为明白。” “当我和他一样,都不愿意化魔。修为必然停留在一阶巅峰。” 雾气中,一道硕大的巍峨身影,缓缓浮现。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足够浓郁的龙虎气可以暂时克制魔气。” “只要不超过一炷香,凭借国教的龙虎气,我都可以保持清醒的化魔。” 轰! 雾气中,一头足足一丈半的魁梧大魔浮现! 他的面容扭曲成一团,眼睛极小。 整个身体好似爆满了肉块疙瘩,诡异而扭曲。不少地方的鳞片都炸开,翻出血红色的肌肉。 但是一股绝对二阶的恐怖气息,将他周围的地面都震裂开来! 此刻的大佛陀,好似一头披着黄色开衫的蜃鬼鳞兽!只不过人立而起! 但是季然丝毫没停。 他的惊鸾,已经积攒了无与伦比的意念。 此刻,惊鸾上多出的人影,那无面将军,身后追随者一道道咆哮的士卒魂魄! 那是死在山路上的骑兵! 姜绕说,如果他能积攒百刀千刀,足以一阶初期,逆斩巅峰。 那么如果这百刀千刀,是以一阶巅峰的法力斩出的呢! 此刻,那佛陀化为的魔物沾染着浩荡的金紫流苏,站在那里,竟好似天神一般煊赫,威严俯视。 季然浑身血水,紫甲暗淡,刀锋只有惨白的雷光。 但是! 季然双手死死握住刀柄! 一双双手,全部虚握在他的臂膀上! 那无面将军的手握上,死在山下的数百士卒,在季然身后,借着那撕裂空气的意念,一同蜂拥而上!刀锋与昆吾重叠! 他们幽魂发出无声的嘶吼,但在季然的意念里却震耳欲聋!!! 那是不甘!不愿!不服! 是在这个世道,愿意揭竿而起的呐喊! 嗡! 惊鸾中,再次浮现出一道道身影。 英武的少女虚影盖上他的手掌。 俊朗的道人一头白发,眉心血色符箓闪烁,握住了他的手腕! 这一路遭遇,并非毫无意义。 他承载了无数百姓与伙伴的期待,背负了挚友乃至敌人的意念! 嗖! 一道道金光,好似流苏一般,又仿若漫天金色流星,从山下,汹涌向那璀璨刀光! 分水河神愕然抬头,却立刻双手合十,一同祷告!在他身上,一道浓郁的香火,也朝着山巅涌去! 噗呲! 暴雨中,浑身浴血的陈褚大枪刺穿了最后一头夜叉,与一群浑身挂满血腥的将士看向山巅。 暴雨铿锵在铠甲之上,顺着兜鍪的缝隙流淌。铁面下的男人无声,但矗立在满山妖魔残骸上的银色将士,身上尽皆散发出雄浑的意念,涌入了漫天流苏! 季然的臂膀上,一道道金色的手臂覆盖。 钱五、团团、无数淮水百姓、精怪水鬼、银甲将士……乃至分水河神! 嘭! 季然纵身跃起! 惊鸾划过一道灿烈的弧线,朝着那紫金大魔斩落! “斩!” 他一声怒啸!仿佛千千万万声怒啸! 无数虚影,尽皆怒发冲冠! “斩!” “斩!!” “斩!!!” 这一刻,惊鸾之意,被千千万万人,锤炼得牢不可破! 大佛陀眼神从冰冷,转而惊异,进而恐惧!! “不可能!!!” “我南汉境内,没有如此香火神明!!!” 砰!!! 他咆哮着,双手涨大如百年老树,鳞甲交叠,扣在身前! 窃命! 噌—— 一刀落,千千万万刀落! 一道血红的丝线沿着大佛陀的手臂向下攀延。 咔嚓! 他那粗壮的手臂轰然崩裂! 季然就站在他的身侧,那大佛陀鳞兽化的丑脸颤颤巍巍的转过来。 “不……不可……能!” 他的脸上表情扭曲,一双眼睛的眼白从四周向中心迅速充血,化为了血红色,旋即双眼溢出血水! 一道红线从他的眉心浮现。他剧烈的颤抖着,想要伸出断裂的手臂抓住季然。 猩红,顺着少年的脸颊流淌。 季然只是站起身,闭目感受刚刚那一瞬的惊鸾意。痴兽没有浮现,因为它无法领悟和感受到,那意境中“人”的浓烈情感。 大殿之前,暴雨浇筑在少年笔挺的身姿。 他脸庞微抬,闭目无声,任由雨水滚过脸颊。 身侧魁梧巨大的鳞兽佛陀踉跄一步,在他身侧轰然迸溅出瓢泼血水! 一分为二! 瞬间翻涌的血水几乎掩埋了少年的脚面,却在暴雨的涤荡间迅速滚落山下。 升腾的血水与浓烈的魔气,溃散在了山巅的雨雾之中! 【你已斩杀大佛陀(蜃鬼鳞兽躯)。】 【大世界任务荡魔已达到56】 【窃命永久获得部分蜃鬼鳞兽的力量。】 【经验值提升20】 【你已获得炁(异)】 【你获得特殊道具“香火令”】 一连串的提示,季然并没有时间细看。 他杵着昆吾,吐出一口浊气。 面前暴雨击打着血肉横流的巨大尸体,渗透出浓烈的龙气。 【古龙技:210/300】 “没事吧?” 此刻,郇虞冲了上来,立刻扶住了季然。 季然摆了摆手。 他身上的伤势嗔兽凝固着,不至于有什么大碍。 “走,叫着陈褚去国祀场,准备应对鬼兵!” “好。” 嘭! 突然,季然与郇虞一愣。 嘭嘭! 两人回头,看向了不远处那漆黑的大殿。 嘭嘭嘭! 有什么声音……好似心跳,又仿佛脚步! 第70章 天下武夫 国祀场。 血腥的战斗一直持续。 一些武林之人,将百姓汇聚到了远离山下祭坛的中央。 此刻,弥勒教早已反应了过来,万余僧侣涌入,与无数江湖人拼杀在了一起! 砰!! 黄鹤一手抓住横扫的伏魔杖,粗大的骨节好似钢钳,猛地一拉! 一拳将面前的弥勒教众打得面骨塌陷,五官崩裂! 嘭! 他松开手,面前的尸体摔倒,露出了不远处的血红色祭坛。 混战打翻了香炉,让此刻的国祀场有了一些清晰。 几名弥勒教的教众持着兵刃,哆哆嗦嗦,竟是不敢上前! 怪物! 这老东西就是个怪物! 正面迎上,没有任何人能够撑得住他两拳!那枯瘦的拳锋好似一座大山,足以镇压一切武夫! “你们去围杀其他人。” “他,交给我。” 那几个弥勒教徒闻言,看到后方的身影,如释重负,快速朝着周围杀去! 黄鹤抬头,他看到那祭祀台上,一道身穿水蓝色劲装,下唇扎着三根惨白骨钉的男人,缓缓踱步,从后方的高台走下。 他长脸留着络腮胡,眼神凌厉,一股雄浑的气息勃发。 他抬起头,看向了黄鹤。 那一张人脸上,却在两腮生着青蓝色的鳞片,黑色眼仁,也化为了青碧色。 “你老了。” 这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凝视着老人。 黄鹤凝视着那男人的唇刺,嘴里吐出了三个字来:“刘地仙!” “果然,一个区区南海郡守怎么能让你叛变?” “弥勒教的右护法之位,和那些邪术,才是你想要的!” 两个人,其实是同时代声名鹊起。 四十年前,一个行侠仗义,威震江湖,一双神拳打得武当谢客,少林封禅。 一个占据水泊,替天行道,坑杀朝廷两万大军,与水中妖族庇佑淮水一方。 当年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昔时黄鹤是意气风发的青年英豪,刘地仙是垂垂老矣的水泊领袖。 如今,物是人非。 此刻黄鹤已经是一介老朽,而对方不仅没有苍老,反而好似回到了青年时的容貌。 要知道,这刘地仙,如今已然一百多岁。 “武林武林,练到壮年不破关,便是一辈子蹉跎。” 刘地仙站在黄鹤面前,道:“瞧瞧,你这一战逆转了经脉,就算是安稳熬过这恶战,还能活几天?” “三天?五天?” 刘地仙歪了歪头,道:“而我,利用山里的龙气一点点配合术法打磨筋骨,至少还能再活个四十年!” “这个时间里,我必然能够踏足二阶!” 黄鹤只是淡淡看着他。 刘地仙名声大,是因为他做的事,而非功夫。当初做水匪的时候,他只是个没有丝毫根基的悍匪而已。 入了弥勒教,六十高龄耗费四十年踏入一阶巅峰,恐怕得了不少好处。 但是—— 面对刘地仙的喋喋不休,黄鹤只是缓缓摆起架势,吐出两个字来。 “鼠辈!” 那侃侃而谈,居高临下的刘地仙一愣,旋即面色羞愤! “你找死!!” 轰! 刘地仙的双足双手骤然膨胀!好似瞬间粗大了四五倍! 他冷笑着冲来! “崆峒派对吧。” “今天,让本护法打碎你那拳法拳势,断了你道统根基!” 刺啦—— 膨胀的肌肉撕开了袖口,露出了那布满狰狞鳞片的青黑色大手!恐怖的力量撕开一道劲风,直逼黄鹤! 黄鹤丝毫不避,一股气劲如一只鼓起的小老鼠,沿着胸腔涌动,让他的手臂充血,赤红如烙! 粗壮的骨节支撑起皮肉,朝着那青鳞大手轰杀而去! 砰!!! 强烈的对冲之下,鲜血从两人的拳锋上四溢而出!刘地仙的身上,鳞片好似刀刃,一拳之下,鳞片颤动,削掉了黄鹤拳锋上的大片血肉! 但是黄鹤丝毫没有停顿,一拳相接,当即侧身闯步! 直接逼近刘地仙,一拳轰在了他的脸上! 砰!!! 那生着青鳞的面孔猛地后仰,但却嘶吼道:“不够!不够!你给本护法挠痒痒吗!” 刘地仙嘶吼,脸上也布满了锋利的鳞片! 噗呲! 刘地仙猛地挥手,锋利的爪子在黄鹤的胸前撕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黄鹤任由皮开肉绽,脚下却是一步不退,趁着这刘地仙开口的瞬间,一拳砸在了他的喉咙!! “呃!!” 这一拳打得刘地仙一个踉跄! 黄鹤当即八步赶蝉,瞬间来到其身侧,他苍老的身躯好似一头瘦虎,浑身大筋如龙,扭转腰身,右手抓住左手拳锋,猛地小腿蹬地,扭转腰肢!! 那左手肘部好似抡起的厉斧,狠狠砸在了刘地仙的下巴! 那一阶巅峰的魔化躯壳,硬生生被砸得飞出了两丈! 砰!!! 此刻,黄鹤最初对拳的左手五指扭曲断裂,血肉模糊!左手手肘皮肉炸开,露出苍白的骨骼。 只是这老人,就好似盯上敌人的野兽,不等那刘地仙起身,便轰杀而上! 砰砰砰!!! “你!!!” 刘地仙嘶吼着,咆哮着! 他拥有绝对超越人类的肉体,那锋利的鳞片堪比最完美的软猬甲!最是克制黄鹤这般武夫! “啊啊啊!!!” “给我死!!” 轰! 轰轰轰!! 疯狂的对轰中,招式远不及黄鹤精妙的刘地仙,几乎一直处于挨打状态! 但是他的眼神却带着不信!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老匹夫不退,不躲!!! 他难道没发现,他的每一拳都会被自己削去血肉吗!!! 自己可以恢复伤势,自己身上有带着龙涎!! 可是! 这个老匹夫!!! 他的攻击好似发狂的猛兽,又如滚滚不绝的浪涛!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取用的机会!!! 渐渐的,刘地仙神色开始惊恐,绝望! 他发现自己的鳞片正在崩碎,血肉正在被打穿! “不!!!” 崆峒! 崆峒派!!! 黄鹤眼神犀利,好似天上最好战的鹰隼! 以肉换肉,以血还血!!! 他们已经老了,要死,也当带着那些冤孽一起,而不是留给后人! 这胸中一口恶气,藏了四十年!这四十年的意,岂能输给一个贪生怕死,背友求荣的鼠辈!!! 轰!! 黄鹤再是一拳! 刺啦—— 鳞片摩擦这白骨,震裂了刘地仙胸腔上最后的鳞甲! 噗! 这一拳,整个拳头全部刺入了刘地仙的胸膛! 黄鹤眼神好似猎食的猛虎,静如平湖,却杀机凛然! “还痒吗?” 平淡的声音,让刘地仙的眼睛猛地瞪大,溢出惊恐! 轰轰轰!!! 紧接着! 两名一阶里最顶尖的战力,狂暴的攻击撕碎了周围的一切! 最后,轰然砸入了祭台之下! 咔!! 那祭礼的巨木被折断,轰然砸落,振荡起一片灰尘! 附近所有人都一窒,看向了一片烟雾之中。 只瞧着那一片香雾缭绕的尘埃,一道消瘦的身影站起。 一只几乎只剩下白骨的手,提着一具软趴趴的硕大尸身,站在残垣断壁之上。 殷虹的血液顺着白骨手掌滑落,浸透了一头白发。 苍老低沉的声音,沸腾了江湖人的心火! “拳毙弥勒右护法者!” “崆峒,黄鹤!” 一时间,国祀场上一片翻沸! 孙毅大笑! “师傅!” “猛!!” 他一拳格挡开身前弥勒教众,一肘砸中小腹!在那教众弯腰的瞬间,手上指虎的尖刺直接了双眼! 砰! 随着尸体倒地,他立刻朝着自家师傅而去! “师傅师傅!” “师……傅?” 突然,孙毅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的声音开始发颤,缓缓走到黄鹤身前。 老人身如青松,拳锋向天。 他两只手的手掌、手臂、手腕,几乎被剃掉了所有血肉,只有惨白的骨头上挂着一丝血红。 他的胸腔几乎被翻开,浑身衣衫白发,尽皆血红如浆。 一头彻底魔化的尸体,跪在老人脚下。 那肥硕的身躯足足三四个人粗细,却被硬生生在胸膛砸透了一个血窟窿!整张被厚鳞盖住的脸,也全部砸烂,好似一个凹陷的血碗。 孙毅嘴唇哆嗦,粗犷的脸上滑落泪水。 好似看不到身前,那七八道披着红衣的祭祀僧人! 轰! 就在此刻,一个矮小的老人一巴掌拍在孙毅后脑,怒喝道:“发什么痴!” “让黄鹤这老东西抢了先去!” 噌! 老人越过黄鹤的身体,一人冲向八名弥勒教高手! 铿锵声里,孙毅猛地擦去眼泪,脸色带着怒火与战意,朝着前方冲去! 却见那老头丝毫不做防守,任由刀刃加身,却是一步杀一人! 当自己赶过去,他便已经斩了八名祭祀僧人! 他胸腹伤口冒出鲜血,却朗朗大笑! 此祭祀高处,俯览全场。 “今日!天下武夫,当知我点苍七剑!” 砰! 此刻,那地上第八具尸体突然暴起,一道锋锐的降魔杵朝着老人的脖颈刺来! 老人瞳孔猛然收缩,该死!第八剑断了剑势,斩得轻了! 他想要闪避,却是一个踉跄,没能躲开! 休也! 老人闭目,脸上带笑。 噗呲! 一柄长枪,划着老人脸颊刺来,直接洞穿了那僧人的面门! 老人回头,见一戏子装束少女,收抢而立。 他大笑道:“谁家的好后生!” “峨眉,段青娥。” 戏子声音清冷,她转身,与老人的视线一同看向远方。 孙毅仿佛也感受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国祀场外。 老人咳出一口鲜血,笑道:“还是来了贼兵,需得你们来了。” 国祀场外,无数狰狞的鬼兵,正在数百米外列阵而来! 段青娥修长的身形一纵,直奔前方! 孙毅朝着师傅挺拔的尸身磕了一个响头,泪水也来不及擦,飞身而去! 血战弥勒,那些江湖宿老不约而同的拼杀在最前,挡住了最危险的敌人。 此刻,段青娥、孙毅等年轻一辈,尽皆持械而下! 站在了惶恐百姓,与重伤的江湖前辈身前! 嘭! 嘭嘭! 就在此刻,一阵好似擂鼓般的声音,从山腹之中传来! 嘭嘭嘭! 所有人相顾茫然。 一时间,风声鹤唳! 第71章 借天下百载春雷! 嘭! 嘭! 嘭嘭! 季然与郇虞看向身后的大殿,一股莫名的恐慌弥漫了心头。 山里有什么!? “退!” 不管是有什么,离开这里绝对没有错! 轰隆! 就在两人转身奔驰的瞬间,整座山,都发生了晃动!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山头弥漫开来! 嘭! 咯吱—— 季然回头,看到了那大殿中探出了什么东西! 这一瞬间,他瞳孔剧烈收缩,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爬到了自己的额头,然后瞬间炸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汗毛根根直立! 一股无法形容的大恐怖,从生物层面笼罩了他的每一个毛孔! 季然几乎忍不住想要立刻回归! 在那大殿中,那足足十几丈高的门框里,伸出了一个爪子。 这个爪子有着四根指头,紫黑色的鳞片密密麻麻,锋利的指尖好似乳白色的长枪。 嘭! 爪子扣在了山岩之上! 厚重坚韧的岩层被锋利的爪子切豆腐般撕裂,鳞片在渐渐停歇的雨雾中,带着一种孔雀翎般迷幻的色泽。 伴随着那山中骨骼错位般的闷响,山巅的碎石簌簌而下。然后,白色的触须好似巨蛇一般探出,从那大殿敞开的穹顶升腾! 一颗硕大的脑袋,缓缓攀上那华美大殿的穹顶。 骆驼头状,额生凸起,鱼眼、牛耳、利齿、白鬃。 轰隆隆—— 大殿屋檐崩裂,露出了如蛇一般修长峥嵘的恐怖身躯!那头颅上灰白色的鬃毛好似没有重力一般的浮动。 唯一的问题,是这威严煊赫的恐怖生灵,身上布满了腐烂的伤势,不少地方露出了白骨,带着一股衰老的暮气。 此刻,一双融金般的眼睛带着紫色的竖瞳,冷冷扫视着四周。 千里眼嗡嗡作响,却只在蝉音里发出了两个字——【蛟龙】。 【预估境界:三阶】 “是蛟蜃!” 身边,郇虞脸色也是难看! “传闻南汉开国皇帝,就是靠着一头蛟蜃打下的江山!后来他自己也成了蛟蜃的代名词!” 郇虞的手死死扯住季然的袖子,道:“之前师傅就猜测,南汉的鬼兵,可能就是利用了蛟蜃的某种遗留。” “但是……却没想到这蛟蜃就没死!这不可能!” 突然,郇虞看到了那蛟龙身上流淌的紫金色,眼神一凝! “我知道了!” “这蛟蜃没死,是融合了国运!每一年的国祀,祭祀国运,其实就是祭祀蛟蜃!它是靠着吞吃香火的方式苟延残喘!” 此刻,那蛟龙丝毫没有在乎身下的蝼蚁,而是盘山而上! 无数山崖坍塌,支撑起那近乎百丈的恐怖身影! 那冰冷的眸子扫视下方的国祀场,在一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张开了嘴。 一股无比浓烈,苍白如乳的龙涎,正在缓缓雾化!同时,一股强烈的龙虎气,刺激了那国祀场外的万余鬼兵! 这些鬼兵都是火长以上,全部具备龙虎气,被那蛟蜃身上的国运控制得牢不可破! 鬼兵越强,龙虎气越深,被上级控制的越牢,永远无法超脱! 郇虞脸色苍白,她竟想要上去! “你疯了!” 季然一把扯住她! “我想试试!” “试什么?” “请雷部!” 郇虞此刻衣袍翩跹,竟是直接步罡踏斗! 这一次,她没有念唱词,而是法剑指天! “弟子郇虞,愿为天地修滩涂之畔大宏愿!” “斗胆,请北极诛邪院,天兵降甲!” 此话一处,北方天幕搅动一片! 那紫色蛟龙也是猛地回头,看向了天幕!云雾翻涌侧散,好似天门初开! 此刻,雨水消散,只有乌云还没淡去。 天地间阳光升腾,金光万道,好似千万箭矢刺入山巅。 “做得好。” 一道温文尔雅的声音,从天门中传来。 “但你的宏愿,且自己去做。” “这天地功德,还无须你一小辈背负。” 轰隆隆!!! 天地间,在阳光之下,竟爆发出无尽雷鸣! “大胆!” “姜绕!你意欲何为!” “快快停下,天人不可干涉人间!” “姜绕!” “莫要自误!!” “胆大包天!” …… 随着姜绕的声音,无数道硕大,好似屹立天际的巍峨身影显象怒吼! 季然瞳孔一缩,他看到了一道渺小的身影,站在一群天神威灵之间! 姜绕! 虽然看不真切,但还能有谁!? “弟子头七未过,还未入箓,算不得天人。” “今日,也不必请天兵降甲。” “只斗胆,请祖师睁眼,观我开天!” 此刻,乌云滚荡未散,将天地分了清浊两边。 天上漫天金光,云下暗沉阴霾滚动。 姜绕只是抬手,万千道金光从天际流淌,汇聚成一张硕大的金色长弓! 那些叫骂与呵斥,被金光掩盖,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了这一抹灿金! “吼!!!” 蛟蜃发出一声怒吼,利爪撕开半个山头! 它那威严峥嵘的面孔浮动着白鬓,口中龙涎收回,却是身上升腾起一丝丝紫意! 季然突然发现,那原本的蛟龙竖瞳,竟然变成了一个长方形的模样! 下一刻,天地间姜绕的声音传来—— “弟子姜绕,以斩妖除魔,荡鬼诛邪百年功德,借此方天下百年春雷!” “斩蛟秽鬼!” 轰隆! 轰隆! 轰隆!!! 四面八方,晴空万里!无数道银蛇好似狂蟒一般,涌入了北方天幕! 那金光构成的长弓上,一根璀璨到极致的春雷箭矢,汇聚而成! 春雷之声,是为惊蛰。 天地初响,荡鬼秽魔! 啪! 嗡—— 只闻天地间一道弓弦弹动,一道穿越天际的银光瞬间坠向山巅的蛟龙! “小心!” 郇虞一把护住季然,一道金甲身影从北方天幕急坠而来! 金甲身影微顿,却也是将季然护住。 “吼!!!” 那蛟蜃嘶吼!一股无法言说的威仪爆发!它头上,竟然生出角来!只不过那双角修长,竟好似羊角! 轰隆! 百丈身躯嘶吼抓握,崩坏了山巅碎石!它全身龙鳞炸起,口中一道紫色星光喷出! 惊蛰春雷,已然飚至! 轰!!! 恐怖的雷霆好似流浆,瞬间铺满山巅! 浓郁滚烫的鲜血好似暴雨一般四散! 【古龙技+1、+1、+1、+1……】 【古龙技300/300】 季然艰难抬头,透过金甲,他看到了山巅之上,那紫色星光腐蚀着春雷!纤细的紫色吞没了大片雷霆,但是那蛟蜃的肉体支撑不住星光! 腐烂的血肉,快速的焦黑崩裂! 雷光箭矢一点点推进,一点一点蚕食! 直到贯穿! 轰!!! 雷光璀璨,瞬间撕裂蛟龙! 那蛟龙浑身鳞甲炸开,血肉焦黑脱落,一道洞穿它半边身子的伤口,粉碎了它全身上下的所有皮肉鳞片,连带着山巅炸成了一片废墟! 与此同时,雷箭触地消散,化为了一道银色的波光席卷四面八方! 国祀之上,所有鬼兵瞬间碳化! 这一切之后,天幕平静,再无影踪。 轰隆隆—— 此刻,那雷霆声音才姗姗来迟,震开了万顷乌云! 阳光普照。 一张紫色符箓,随清风而来,落入季然手心。 【你已获得“太虚神游符箓”(凡品)(可升级)】 季然站起身,和郇虞凝望着北方天际。 “嗯?” 突然,郇虞一跳,道:“火!” 季然闻言低头,看到了脚下的山岩缝隙,冒出了黑红色的火苗,好似密密麻麻的燎原野草。 “这是?” 忽! 此刻! 在那龙尸所在的山头,坍塌的大殿山体中,一股浓烈的火焰熊熊而出! 那火焰黑红,竟浮现着一张张哀嚎愤怒的人脸! 火焰翻涌,吞没整座山头! 那是……嗔火?! 季然愕然。 但是他却看到了那火焰中最大的一张人脸,正是崔姐儿! 此刻的她,死死盯着那山上的龙尸,不断焚烧! 季然心头一动,立刻看向了尸体! 什么也没有。 犀照! 自己一朵阳火化为绿色,立刻看到,在那龙尸上,竟然有一股紫金色的龙虎气顶着一个羊头,正在火焰中嘶吼! 这火焰,来自热恼大地狱,哪怕是神明也不可忽视!那羊头蛟龙在火焰中挣扎,嘶吼,声音带着怨毒,凝视向北方天幕! 龙虎气在魂魄的皮开肉绽中,一同消散。 噗呲! 当那气息被烧去,崔姐儿那在在火焰中浮动的面孔,朝着季然感激的点头。 旋即,如一缕热气,蒸腾在了烈阳之下。 【你已焚烧掉刘汉国运!】 【黜龙任务完成度100】 季然此刻注意力并不在任务上。 黜龙完成了…… 他看着那焦黑的山巅与尸体,幽幽一叹。 最终送葬了南汉国运的,不是自己的惊鸾一斩,不是姜绕的百年春雷,只是一个妇人燃烧的怒火。 【!】 【你获得鬼金羊的残魂(道真)】 【警告!请尽快离开本世界!】 【你已被真君注视。】 【当前世界,真君将在一刻钟后找到你。】 “!!” 季然正自感慨,突然一愣。 旋即,汗毛直竖! 什么玩意! 道真残魂! 季然一把拉过郇虞,道:“快,帮忙!” “怎么?” “收龙尸!” 片刻功夫,季然将那龙尸收入储物空间。 他此刻站在滚烫的山巅,看到山下许许多多人正在向上。 季然很想一一告别,但他知道,没有时间了! “郇兄。” 季然看向郇虞,道:“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现在,我必须离开了。” 郇虞一愣,却是要褪下法袍。季然立刻制止,道:“它是你的了。” 季然笑道:“替我给陈褚,陈清焰告个别。” “对了,我看着那道人要死的样子,他之前那个咒术应该极凶。” “若是他死后走投无路,去热恼大地狱,说是我朋友。或许,有一线生机。” 郇虞用力点头,她突然发现,季然的身体竟然在缓缓透明! “你!” 郇虞张了张嘴,那双桃花眸里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丝慌张。 突如其来的告别,最让人心慌。 她咬着牙,突然一笑。 “季兄!你是我封赦的仙箓,哪怕是隔着幽冥碧落,我也能联系到你!” 此刻,季然已经快要消散,他点了点头,化为了虚无。 郇虞上前两步,想要挽留般伸手,却是什么也没有触碰到。 少女闭上眼,睁开,却少见的有些慌乱。 “我感应不到他!” 一道清冷的女声不食人间烟火:“那说明他所在的地方,距离此方天地极远。” “你若是能够完成大宏愿,肉身升格,去灵界神游,必能感应到。” “那便去。” 少女仙衣招展,跳下山岩,踏着焦土走向众人。 阳光清透,泼洒人间风景。 来日焦土,自有云好山青。 卷末总结与调整(看官老爷们,请进~!) 呼! 终于,第三卷完毕!这一卷最初的灵感,是【焦俊恩版宝莲灯】+【燕云十六声】。 我的灵感其实比较抽象。 总之,新人作者,先反省! 作为第一个正式世界,它的问题是太长了! 这几乎是一个完整的大世界。如果扩充游历、宗门、拜师、比武、副职业、幽默日常等等,几乎可以扩成一个几百章的玄幻小说。 当然,还有就是配角视角太多。我习惯性用配角来引出新剧情,但这样不可避免的造成了主角视角的减少。 这个点出问题,核心在于两个问题: 1、配角的故事没有和主角产生深度联系。主角的出现,往往是在配角故事的后面,就算是配角在后续里有戏份,也给人一种群像感。 这一点我已经明白了(大概),下一卷现实篇,我会进行一个配角与主角的深度剧情,然后在故事最后,产生情绪的大爆发。 2、还是副本太长,配角出现的太多。虽然我已经努力设计截然不同的故事,但依然不可避免的带来了重复感。 后续所有世界,我会注意减少配角的数量,提高配角的情绪浓度和主角的关联。 同时,这个世界太长,造成了割裂感,不符合诸天的主题了。尤其是对现实剧情产生了影响。 究其原因,是我野心太大,能力不足。 想要在这一卷埋下一个千里的草蛇灰线,还想引出“鬼金羊”这种僭越者,引出郇虞这种可以脱离原有世界的超脱者。 什么都想要,就吃胖了。 比我最初预计的,多出了二三十章。这个问题,后续一定会注意,每一卷控制在四十章左右,现世卷更短一些。 还有,我自己的一个薄弱点。 人物人设上比较薄弱,这应该是新人的通病,季然其实第一、二卷,基本都没有什么明确的人物特征,就是一个普通,沉稳,有思想的实习公务员,不惹人厌,也不讨喜。 直到斩豺妖校尉开始,进入第三卷由事情推着他,慢慢让他在事情中与人共情,培养一种侠气。 有了鸾客之后,气质又更明确了一些。后面,我会慢慢学着丰富人设,加一些不割裂但有趣的性格。 下面,是一些自己的感触与感谢。 感谢每一个能看到这里的朋友,每天助手弹出的投票、留言、追读,都让我明白,有一群和我同频的人,正在我所铺设的世界里行走。 我相信,这种认可感是所有作者最初,最原始的动力。 作为一个新人,写到这里,我已经发现了自己很多问题。 也有很多读者提出了非常有价值的意见。很多朋友说本书像某些书的风格,我诚惶诚恐,与其他市场已经证明的作品比,我差得太远。 我只能向大家保证,我会尽可能一卷好过一卷,去进步。第三卷应该可以明显看出比第一卷要好,后面也会如此。 大家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养成系的作者,我觉得我进步应该是蛮快的(叉腰)。 关于本书,有些朋友担心会不会太监之类的。我可以坦诚告诉大伙,我是兼职写作,这第一本书对于价值的追求有,但不多。 只要能有个500+均订(现在真追已经一千多),我可以保证一二百万字,平稳落地,认真完本。本书的追收比其实不好,但是让我感动的是,一千多的追读,几乎全是真追。非常感谢大家! 一般来说,一个故事结束,追读都会下降。但是现在算是本书的关键期,希望大家能继续给与支持! 我个人想多写一些免费,让大家多品尝一下。所以上架不急,等通知。 不过,在上架前,大家的追读对我至关重要!!至少,追读到上架,给一个首订,给新人一点信心!(疯狂暗示) 尤其是周一周二的追读,非常重要!(拜倒) 再说一说我写作的习惯,我都是先有一个能爽到我的结局,然后从结局倒推情节,联系上文设计故事。所以基本不会存在后续崩坏的故事,应该都是越朝后越好。 如果不好,就是我不中用,文笔没呈现出想要的效果。 自己能力有限,最后这几章,我是从4000写到5500又改到3500。高潮这几天,我基本没写新的,全在改。我一直觉得,能用最少得字写出最形象的描述,是最干练,最好看的。 剧情与情绪,是我构思故事的重点。 我还有进步空间,我会用这部书,慢慢打磨笔力。希望能和大家一起。 下一个副本世界,已经有了框架,普通的一阶世界。清末民初,黑帮九流、五花八门、外夷教会、赶尸梨园……(避免和谐,只借用背景,改名架空)。 晋升世界完成后,副本世界也会遇到职业者了。 这个世界,会更加爽利,畅快。 接下来的第四卷,现实篇,名字改了一下,定为【人面兽心】。 不会让大家失望,会尽可能的短而爽。会呈现出一个让大家满意的官方组织,还有现世故事。 写作的过程中,我收到了很多支持与建议,非常感谢。还有一些可能是其他作者朋友,但作为纯新人,一开始我可能看不出来,感谢捧场,有机会py。 感谢所有我看到的,也感谢所有沉默看书的大多数。我就是看书十年,一条本章说没发过的那一款。成为作者,几乎把这辈子的本章说回复完了。非常感谢我的运营官“卖报的粉刷匠”,在我懵懵懂懂期间,给我要来了很多大佬的章推,让我的故事被更多人看见,以后慢慢舔。 这本书,我会慢慢写下去。 我会接受意见,但不会改变味道。我知道调整味道可能会迎合一部分朋友,但是跟到这里的老顾客,肯定是吃惯了老味道。我恋旧,会学习节奏和张力,但风格不会变,内核不会变。 下面,说一下第一、二卷调整的问题,几个问题的确因为发书的时候匆忙,不够合理。 1关于官方“尔虞我诈”问题,我把那里删了。原本是有一个因果钉的设定,不过思考后觉得太过刻意。那么就把第二卷第三章《官方行者》那里,谢延说的话改了,从告诉主角不用担心尔虞我诈,改为了暗示主角上交报告可以有适当的隐藏。 2关于忘川镜的问题(最大问题)。这里的确是当初为了抓紧进入第三卷,展开新故事,设定的不够合理。花费了大把灵蕴,得到的不成正比。 目前做出修改:“忘川镜”与“演武堂”功能合并,演武堂删除,忘川境结束后,人可以停留在其中继续练习。战斗后添加了“走马灯”功能,可以根据提示进行修炼,一旦动作和回马灯中要求一致,便可以成为肌肉记忆,立刻提升熟练度。(毕竟普通人一次任务比较怂的话,两三千灵蕴,一次忘川大几百,收获如果不大的话,的确鸡肋。)位置是第二卷第七章《练刀忘川》 3诸天界的周期性问题,因为有现实剧情,一个月两次太多了,调整为了一个月的两个节气,可以选择一个进入。也就是一个月一次世界,毕竟现实世界的剧情结束,可以“x天转瞬即逝”,立刻进入新世界。 4七大职业之一枉鬼,更名为魇师(更帅更好听)。考虑将四阶十二级,明确为1——12级的等级表达,因为存在非序列生物,原本设定的两套等级(职业者是一阶(初中后期)、异常生物和牛鬼蛇神(1——12级))现在看起来比较繁琐。 下一卷开头会很快介绍7个职业到底是由什么决定(我觉得设定得挺有趣,逻辑也可以自恰)。 一个职业分为四个阶位,每一个阶位都有全新的名字和职业技能,同一阶位技能可以觉醒两次(一阶3级,1进2觉醒一次,2进3觉醒一次),获得不同的主动和被动。 以上,是4个的确存在问题的点,已做调整。 我会用一个足够丰满的故事,来宣泄一场更加浓烈的情绪! 明日,让我们一起走进北地雪国,走进东北仙家,走进风波。 走进第四卷! 【人面兽心】 “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 “肠已断,泪难收。” ——辛弃疾 上架通知! (有点突然) 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编辑通知,明天12点上架。我正从床上回复评论,直接跳起来了了! 这几天高潮刚把存稿耗尽!!我本来打算最早下个星期上架,手里写点存稿着。没想到消息来的这么突然。 幸亏周末,我现在抓紧码字!明天上架保底5更!有大纲,还不算太慌,通宵也给写出来! 幸亏第三卷结尾了。 都说卡高潮上架首订高,其实作为读者,我还是觉得免费期看完一个完整的故事,让我看出来对不对胃口,后续订阅也更放心。看得爽自然会追。(我本意是下一周现实情节也写出来一小半再上架……) 刚刚卷末总结该说的都说了。这里也简单说一下自己的情况。 相对于金钱,这本书我更希望收获一些水平上的成长。大学期间也写过书,不过那时候签的买断,写着玩,一个月四五千稿费。后来毕业,继续写了一段时间,稿费也还算不错。后来市场不行,被砍文,就考编工作了。 现在工作已经两三年,打算重新拾起来这份爱好。当然,再不追求经济价值,也不能一个人唱独角戏。这本书我因为好久没动笔了,底线就是能有500均,就一定几百万字完本,养号,恢复笔力。 非常感谢大家的喜欢,目前真追1000左右,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很多。 这里,求一下首订支持! 因为是下班码字,我的极限就是5000——6000字。上架后还是日常两更,但是我平时会尽量存稿,到了高潮部分,保证会爆更不拖拉!比如第三卷,上架后类似的高潮,最后5、6章会一天发出。 在这里,拜求一下首订~! 一本书的首订和追读,可以让作者最直观的看出自己书到底被多少人喜欢和看好。 这对于我的写作自信,很重要。 去码字啦! 明日中午12点,5更连发! 职业的所有讯息公开!还会有一个很有趣的长期大配角登场~! 第1章 孽龙蚕与回归(1/5) 【晋升世界】 【指引地:公元942年】 【已完成晋升任务:斩杀大灾殃·水】 【获得评价“s”:已获得职业鸾客,奖励变更,为鸾客适配命具。】 【获得命具:孽龙蚕】 【大世界主线评价:s+(顶格)】 【奖励:获得称号“黜龙”,获得界泊8克。】 【黜龙100:获 简单的自我介绍,马荣城微微惊讶,想不到面前的两位还是rb友人,倒也谈不上多仇恨,但也没多大好感,招呼两人坐下,寒暄了一阵,便问清楚两人来意。 夏雨眼睛微微眯起,她并不会去轻易相信莫冰,这个男人,他深不可测,虽然知道很多事,但谁又保证他话里几分真,几分假。 于是,一堆人呼呼啦啦的开始去追鸽子。谁知道,他们离开没多久,月亮便又钻进云层里,又有三只鸽子从同一个地方飞起来,扑腾着翅膀,一头扎入夜幕之中。 何之初瞥了一眼顾念之,见她脸上好像化妆了,涂着一层淡淡的粉底,掩盖了眼下的青黑色。 终于,二人讨论完毕,徐立前不舍地将手稿丢进炭盆,看一个个字迹飞舞燃成灰烬,轻叹一声,同石非走到一旁桌面,隔桌而座。 另一边,罗恩和克罗提亚此时走在安全区域的街道上,看着诺玛那边门庭若市的状态便绝了和她们去打招呼的念头,两人在一些奇怪的目光之中步入了一间酒店。 准确的说,是路上忽然起了雾,康老走到了雾里,等他们追过去冲进雾里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没多久,雾散以后,发现康老不见了。 魏明煦对歆姐儿轻轻的点了下头,却仿佛一个郑重的承诺一样,将来会护她周全。 当然,这也与人的观念落后分不开,想当年鬼子侵略中国的时候,老百姓也没有炼铁技术,不是一样可以开展地雷战吗?那可都是自制的地雷。 想想长公主一辈子也不知道父亲心里有过她,而父亲也从没听过长公主的心理话,若是当年父亲跟长公主说一句表露心意的话,他们的结局也不是这样了。 庄坚也是点点头,对于灵皇的一些事迹,万灵族录之中也有记载,当年七大势力争霸,朝天然一往无前,但是在最后关头,却是被灵皇按压一步,无缘霸主之位,这是其永远的痛。 "那又怎样?没有原来的力量,我也照样能灭了他们!"盖亚自信满满地说道。 鬼魅是黑暗的存在,只要有光芒照不到的地方它便永远存在,消失不得。何况以司弈的灵力,就算要驱除鬼魅的力量也是很难的。 “咻咻咻!”乌爵靡刚说完,二十六万支箭就被有力的弓弦弹开,飞速射向马超和马岱率领的一千拐子马。 所有人都哭了,左轮用手握着银子弹蹲着哭,萧薇抱着姚池哭,木子依偎在007怀里哭,儿一向坚强的夏夏也红了眼圈。 她是不愿意君舒影立沈妙言为宣王妃的,这句话,既能警告君舒影,更趁机摆了太子一道,暗指太子严苛。 测灵殿外,此时已经是围了不少人,显然是被先前的动静所惊动,前来一探究竟,却看见肖远山携带着紫菱和庄坚破空而出,缓缓落于大殿之外。 星雨明眸看向庄坚,其徽牌之上,没有灵力注入,自然是不能够查看出是几星弟子,但是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少年,绝对不是那种一两星的弟子。 第2章 出发雪省(2/5)(求首订~!) 【你已获得窃命觉醒技·赐灵】 在季然笑起的时候,他听到了蝉音的回响。 【赐灵:可以将自己窃取的技能赋予其他生命体或道具,持续时间为窃命时间的两倍。】 这便是觉醒技吗? 季然感受了一下,嗯,这个技能只能是窃命得到的技能才可以“赐灵”。 自己窃命斩杀后获得的,不可以。 “别人的事情你担心不来,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胡锦明轻责道。 不尽早的将这些三重境的人干掉,等大圆境强者和这个盔甲人一起出手,那他们这里所有人都会深陷险境。 三块多钱的价格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张军心中暗想,如果在辽营自己也会大量买进的,可是为什么好多的股民却止步不前呢? 关羽稳住身形,将徐盛刀往外一拨,拨马便退。身后三百荆州兵,一哄而散不见了踪影。 “好的,我给你们一分钟时间离开这里,否者我扒了你们的皮。”杨佳慧轻轻的说。虽然声音不大,但是却声声入耳、字字千钧。 夏若兮曾在年幼时坠入一片九幽绝地,那是一个洞窟,漆黑森冷,就是上古大能进入,多半也要喋血。但是,夏若兮却活了下来,反而得到了一块神秘的白骨,融合了这块骨后,夏若兮的头发也变成一片银白。 李辉坐在一旁,看着这三兄弟在袁绍面前逞能,一个个装的和大军事家一样夸夸其谈,摇头苦笑。 只需南越大陆能稳住,把叛乱诸城压制。那么最多三月时间,就可稳定下来。 其中两位,面貌都是年近三旬。旁边侧坐的一人,则是一名华袍男子,举止却极其老成,神情肃穆。 “目标已锁定!是否发‘射’?”张凡毫不犹豫的敲下了确定键,接着一个光点拖着长长的尾巴从天上急速落了下来,径直飞向了t55坦克。 “嘭!”一声巨大的闷响,刘星只感到自己双臂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接着就是一股巨大的冲力撞得他连连后退,等刘星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再去看萧明时,萧明已经消失了。 但是心中依旧有莫名的干劲,她从钱包里拣出几颗硬币,犹豫着捏在指尖。 “咦?我做出了什么什么事情要付出代价?”少年橙岚的声音没有阿部光那般充满男人魅力,微微高亢,这是青春阳光的。 那种被摆了一道的感觉激起了苏越的怒火,他才不会去管其他的事情,犹如饿狼扑食般的前扑,娴熟的抓起了床头上的生物,提着脖子起来。 所以一直以来,他心中都对这位恩人充满了感激,只是从那之后,他就极少听到张毅的下落。 近千名全副武装的日耳曼人正压抑着充满嗜血冲动的呼吸,双眼赤红地盯着树林外面不远处的村庄,在这些日耳曼人的最前面,一个身材高大、铠甲‘精’良,拄着长剑而非战斧的日耳曼人正观察着那村庄中的动静。 不等众人做好准备,一个传送传突然被激活,朱洪一个挥袖便将众人全部扫向传送传内。 林笑笑艰难的摇了摇头,那种东西只要提前吃了,估计飞机还没飞来呢,自己就先受不了了,她宁可忍着。 “法宗、剑宗、器宗、丹宗都好理解。那么灵宗主修的是呢?”青瑶轻轻走到苍南身边问道。 老陈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自打我们当乞丐以后,整天就是面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早都已经习惯了。公子能把我们当成兄弟对待,我们也一定会喂公子掏心掏肺的!”旁边没说话的老云也点头表示赞同。 第3章 我不吃狗肉(3/5)(求首订~!) 冰城,郊外。 黎明时分,天色一片昏沉黑暗。 这里是老工业区,不远处城市的霓虹好似一条浮动的天际线,隔绝了近在咫尺的繁华,路灯也在延伸出城郊的十字路口后熄灭。 深蓝色的天幕还带着浓重的黑影,凉风徐徐,吹动破旧厂房蓝色的棚顶,上面锈迹斑斑着一块块腐蚀的空洞。 嘭! 突然! 姜骏看的直摇头,他也看出来了,陈丽这裙子是新买的,这下突然被搞脏当然恼火了。 无论先前有怎样的口角争执,能够在铸剑城遭临大难前不惜千里援助而来告知真相,这份赤诚已不是情义二字可堪描述。 两面高山看似寻常,实则隐藏极为恐怖的攻击能力,江峰可以感觉出,即便八级强者都无法安然进入地底,其防御能力跟北欧科技院差不多。 紧接着,蓝星君将手中的七星剑向外一斩,拦在魔蝎落下的螯钳之前。 大门一侧立着一个高大的牌子,贴满了悬赏令,有王家的,也有其他家族的,张天的画像就在其中,悬赏的原因是抢夺了王家的的灵药,奖励是一千下品魔石。 说到最后,苏一将大拇指切换成了食指,并且极为嚣张地左右摇晃了一下。 在聊天中,秦照从胡一刀和刘一手的口中得知,这次他们过来的目的一样,而且他们的资料,也没有比秦照他们多。 经历过十年沉浮的江峰一眼就认出这是绝望孤寂的眼神,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另一片他看了太多这样的眼神,麻木,没有焦距,没有思想,就像行尸走肉。 江峰体外雷电闪烁,形成雷电光圈紧紧护住自己,枝条狠狠抽在雷电之上却无法突破,浓浓的焦糊味传出。 虽然心中极为的不解观星客今夜的出现究竟意欲何为,可他隐隐觉得这句话不像是欺骗。 也是,自己人就这么死在他的身边,却什么也做不了,恐怕任何人都会难以接受,又何况是云啸天呢? 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掐住腰上的皮肉,后面的话被倒吸的一口凉气打断。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恒宇看着走进院里的一队人马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江元柳有些挫败,没想到在京城盘间铺子都这么难。 但在表层之下,陈少君感觉其中蕴含的精气恐怕远比想像中的庞大。 有时候真让人觉得好奇,像她这样的性子,是怎么踏上主播这条路的。 不止如此,在烈阳大将军抽出这根巨大的锁链的时候,整个虚空中的温度陡然急剧上升,天地之间的规则、法则仿佛被焚断了一般,迅速变得一片紊乱,甚至就连陈少君此时感受到了一股难以承受的炽热。 四名封号斗罗,其中还包括金鳄斗罗这样的强者,结果全部都死在了秦风的手中。 只听一声轰鸣,鬼族大将军手中的长刀一斩,立即裹挟着一道道毁灭性的鬼气洪流,在黄泉上空掀起道道风暴,和四名正邪宗派的强者激战在一起。 哪里还有生灵能够回话,它们自顾不暇,即使闭上了双眼,依旧能感受到雷光灼目的痛感,而身躯更是因雷电而几乎失去视觉,不少修为差的生灵,身体已经开始分解了。 朗乌姆向所有人保证了布伦米瓦大陆之上的异界人暂时不会有任何动作,魔族方面魔王对于朗乌姆的话选择了无条件相信,人类这边也大都相信了朗乌姆说的话。 第4章 职业底色(4/5) 飞机上,季然连接了机上wi-fi,打开了苏素给的网址。 一个界面简单整洁的论坛,出现在了网页上。 【特行部论坛】 东九区问题还没解决? 惊!魇师出现在冰城工业区 九区小队出国了?谁来说说啊! 重金悬赏!东七区第四小队,发现疑似3级辐兽,有特殊能力 说到这,叶清清开心的吐了吐舌头。虽然这次漫展吱吱没有来,但是对于她来说已经很开心了。因为这次的漫展是自己的家人和自家喜欢的人配着自己来的,是个很特别的漫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何佳生不是个傻瓜,但有时候他不想这么想。俗话说,有人就有江河湖泊,有江河湖泊就有斗争。何家胜不是这条江湖唯一的赢家。毕竟,江湖中的人是无法自拔的。 叶清清有些疑惑,刚要开口就被沈霆川搂着腰躺在了床上,而清清直接趴在了沈霆川的胸上。 “喝口豆浆!真是的!”林钺叹了口气,把自己桌前的豆浆递过去给徐凌喝。 见到眼前的异景,再听到那夏师兄的话语,平台上的众修士一阵惊讶之后,皆做出一副凝神恭听的表情。他们知道能否进入天云宗这个修仙大派,可就完全取决于眼前的三位,自然不敢给这三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陆璇,校长让你去办公室。”二班后,学生会突然发现陆璇。虽然吕璇此时不明白校长在找什么,但他还是去了校长办公室。他一进去就看见几个警察,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知道了。 他本来以为清清会在办公室里吃的,没想到竟然跑到走廊上面来了。还好这走廊没什么人,要不然让外人看到了,清清这董事长夫人的威严就没有了。 而刚刚李嗣炼制的丹药便是李嗣这次凝结元婴所要用的结婴丹,好不容易得来一份材料,要不是有多宝鼎,李嗣觉得够呛能一次成功。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医院里的人特别多,缴费的窗口排了长长的一队。风一看了看前面的队伍,感觉要轮到他大概还要好一会儿。 “妈妈,我把番茄全吃完了,你可以给我礼物吗?”贺安霖很鸡贼,他因为嘴甜,占了很多优势。 “谁说我楚天羽不敢接受挑战,不是还没有到比武的时间吗,又不是上京赶考,你慌什么慌?”就在白志宏的声音刚落下,楚天羽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边上站着的杨天火见状,急忙上前两步,疑惑问道“怎么了?人不舒服吗?”虽然刚才在舞台上充当对方的绿叶,心中有点不舒服,但既然是朋友,便没有多想。 虽然他们现在有时候还会失败,但是武魄境之后才能掌握的技能,此时就被他们掌握,他们何尝不感觉到高兴呢? 随着夜锋口诀的最后一个字吐出,他身上各存在了半个身子的幽蓝、赤红两种火焰瞬间出现了融合的迹象,成为了一种乳白色的火焰,如同液体一般向着夜锋手中永夜剑蔓延而去。 “如此应对便是最好了。”苏辅摸着胡子点了点头同意道。至于其他八位供奉,也是纷纷点头,没有一人提出反对意见。可见到在夜锋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凝珠的表现已经征服了一众供奉,让他们心甘情愿听从凝珠的意见。 第5章 精蝼蛄(5/5)(求首订~!) 路引! 季然立刻搜索资料。 但是他第一个搜索出来的帖子,却是让他一愣,旋即心头一颤! 【路引、命具,是沉睡的僭越者】 打开帖子,发帖人的id是【止戈】。这个id在论坛里是血红色的,属于高层次管理。 季然怀着忐忑的心情,看起了帖子。 僭越者,是从诸天界进行穿越,造成 阳光芬芳而灿烂,楼梯口略过了一个翩翩的身影,4s车店老板出现了,汽车推销员见到是老板想死了的心都有,老板横插一杠子,那么下面就不是员工的事了。 神兽再次暴怒,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同一天内挑衅自己两次。这种羞辱感让神兽没有办法继续忍受下去。 刀疤翘如此一说,在场之人莫不愕然,哈的一声,秋福老两口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听着老腰从地面上蹦起来。 纵使实力强大,远超同境界的生物,但对领主级而言,永远都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威胁。 战君遇带叶织星来到了他的酒柜,他收藏的酒不算多,但各个都是绝版。 众人急忙反应过来,全无章法的扑了上来,司徒轩往地上撇了一眼,右脚离开脸面,一脚踢在对方的肋下。 “哗,真是一件好宝贝,好东西,大上百万的瓷器。”心里流血的钱大头再也无法克制,情不自禁地赞叹起来。 秦枫的心思也很敏锐,一下子就听了八九不离十,只不过雨凡不是想霸王抢亲,而只是想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而已。 尽管他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咬牙坚持,可在这双重的折磨下仍然已经接近崩溃。 “哥,我们这里就你和秋儿姐懂这些,你们看着办就是了,我们照办就是。”夜莺说道。 毕竟,每一次瘟疫不是太医院众多医术高超的御医太过无能,连一副行之有效的方子也无法开出,而是,他们开不出能够让贫民百姓也喝的起的药汁。 而且现在天问等人來了,而且听凌老所言,可是來了七星神王层次之上的存在。 “你这话就外道了,我们是好朋友,你怀孕了,我也跟你一样高兴不是?”修岩回眸笑道,推门走出,去药室配药去了。 段锦睿踩着脚蹬上了丹陛,抬着御撵的人才行了两步,一个匆匆的身影走了过來。 当你白天之时,看到的是黑色的光束,晚上则是白色,造的视觉混淆。 “万分感谢,既然都这样了,那么我就告诉你如何让死者死而复生吧。”阎罗王笑着说道,他的话,另当场无数的鬼差和灵魂大惊。 李烨的眼光从两人的身上扫过,嘴角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走到两人的身边道:“葛兄、霍兄,我们又见面了”。 看了一眼周围散发着奇异光芒的碎片,尼禄抱住一块内部结构基本已经完全破坏掉的石头,向着外面扔出去。 这种不妙,并不是指有危险的不妙,而是指,将要发生的事情,定然不会是她想看到的。 两人依旧一人一张桌子,神色如常,衣裳整齐,连头发丝儿都没乱一点。 一个一米七十多的身高的人,竟然是硬生生的被唐风给拍成了儿童的身高。 黄少风这边,三个黄家人,两个陈家人,黄家的功法可以开启五个穴窍,陈家的每人可以开启四个,一共二十三个真气漩涡。 第6章 初见锋芒 冰城,机场。 刚下飞机,季然便感觉到一股迎面而来的寒意。 天空中阳光明媚,但是感受不到一点温暖。 季然随着密密麻麻的人流上了机场的扶梯,朝着大厅走去。 刚来到出口,他便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露出少女感十足的五官。白色的高领毛衣微微盖住下巴,一身粉色 那个曾经在不死者手中损失惨重的,掌握着整个翡冷翠城邦黑暗世界的血族出现在半空中,他比起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要衣着整齐的多,他向亚历克斯微微鞠躬,而亚历克斯回以法师礼。 只听见主祭台上光正帝的声音有如洪钟大吕,沉稳冷静地发布了一系列命令,烟雾缭绕里不时闪出金龙卫的身影。同时,广场入口,也有越来越多的铁浮屠士兵进入。兵刃的雪亮光芒,就算是烟雾也遮挡不住。 李懿便明白了,宗政恪顾及的是萧鲲的心情。思及萧鲲不顾年迈体弱,涉险来救宗政恪,他倒也能理解宗政恪的顾虑。 最让商浩吃惊的还是这个阵盘在这里也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一眼望去却是一尘不染。 “那么盛师爷,贞娘能拒绝吗?”这时,贞娘终于忍不住的问,声音干巴巴的。 “二郎……你想干什么,别胡来一边林氏急着道,她是知道的,这个儿子纨绔不说,还没脑子,怕他又整出一些不可收拾的事情来。 修长的手指捏着漂亮的酒杯,解开的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膛,蜜色的肌肤上面被酒液淋湿,让人无限的遐想。 王海这一段话,让下面的新老队员眼睛瞪得老大,灼灼生辉,差点就能将金属烤化。 “拼命拼命的,拼命管个什么功,真要害了人命,你难道还能跑了不成?”贞娘同情他。但却也不能任由人拿捏。 赵瑞没有想到。卡玛神巫竟然还有这样一招。猝不及防之下。没来及闪避,顿时就有火雨落在了身上! 中午,于盼盼没什么事,也就没回别墅,和林琳一起去食堂吃饭,后来杨依依也也跟了过来,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像之前说的去山门找高人封印鬼眼,别开玩笑了,要是邱冬冬过去肯定会被留下的,修行者同样是资源。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要明确身份,你就是我的手下,你平时做什么从现在开始你就做什么,再说你现在的情况需要静养休息,没有我的召唤你就做你自己的事情。”楚轩平静道。 从一名原本俊美阴柔的清冷男子,变成一名神色冷淡的美丽姑娘。 麟琦大声吼了起来,面色狰狞,身上的气势,毫无顾忌的压迫在了凤幽若的身上,让凤幽若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有一种身体要被撕裂开来的感觉。 “走,我们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将手伸进我们天凤国来。”凤幽若起身,就朝着外面走去,齐侠紧跟而上。 折腾了两月有余,顾独跟东方夏岚成了亲,温存了三日,便急匆匆赶返虎啸山,丰九等人早已准备停当,又给两人办了一次婚宴。 六十秒真男人,消耗极大,他出手重来不留情,见秦娅楠跑远,心中担心的事情放下,混元真气凝聚拳风之中,主动出手,体术外功与厉鬼近战到一起。 李玉明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提携徐美玉一事,万不可在朝堂上说,还是待退朝后到皇上的朝阳殿去说较为方便。 第7章 红鸾、危机(求首订~!) 红松树旁。 看着季然走过去的几人,水烟笑着开口:“你说这小家伙,第几次能成功?” “1级鸾客的窃命成功率在10~20左右,这还是得精心凝神五分钟左右。” 炸胡此刻没有皱眉,道:“但是这小子能聚起来一丝意,说明精神凝练。” “五次之内应该可以。” 苏素站在一旁,双手插 韩卓也是紧锁眉头,对方的来路他无疑是知道了,除了深渊领主幽克,还能有谁? 杨枫杀意再现,脚步猛然一跨,冲了过去,一拳狠狠地打向李天龙。 酷乐代表向李礼挑了挑拇指,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红心交给了李礼。 有一把手亲自出面为刘三石说情,这个面子姜易民还是要给的,可他又不甘心就这样轻易的放过刘三石,他得让刘三石明白,得罪了他,不管谁替他说情都没有用,即便是恢复了工作,也不能让刘三石有好日子过。 江风领命,此时,操场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教官看向江风这边以及莫林教官。 “你们的确与我无仇,但是我答应别人一个要求,要杀了你。”杨枫将目光锁定在东方影的身上,至于其他的人,全都被他依次忽略。 然而,杨枫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修炼,探索这部功法。 像刘三石这种人,有马耀宗当做靠山,肯定是牛逼哄哄的,他怎么可能会想着要分配一些好处给冉子力呢? 因为去市里,她耽误了两天,之前要给那些珍品布料画的设计稿还差一点儿结尾,今天得把这个尾收了。 杨枫心中微微一叹,没有再去想这事情,现在修复身体的伤势才是王道。 “想要提升境界很简单。先达到入微的境界,控制自己,这个不用我教你吧? 可以清晰的见到,四十米内凡是在那一刀斩下轨迹上的所有东西。都很干脆的被一分为二!!包括不远处一座金字塔也似的建筑物也是轰然坍塌。 但不提要求还不算什么,他们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拒绝这位和蔼可亲的周老师,该如何拒绝这位神仙。 要不是有着滨崎步等弟子们的鼎力支持,他早就无法继续呆在艾回公司了。 李浩将几颗钢球扔了出去,再关上了车窗。原力催动下,几颗钢球急射而出,一路不断加速。 “那边,似乎有个结果了。”在华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当中,白发的周清玄负手说道。 日暮时分,两名渔民拎着鱼篓若无其事从江都东门进了城。守门地军卒根本连盘问都没有盘问一下,就直接放他们进了城。 不过容嬷嬷出的主意倒是不错,怎么养不是养?养出一条听话的狗,关键时候还能派的上用场呢。 再看看台阶下面摆放着几个方方正正的垫子,李浩一下子明白过来,他来到垫子前跪下,对着高台上的雕像行礼参拜。 譬如对付自己的家族,这样毫不留情,丝毫未顾忌他们多年的情谊。 奇怪的看向露西,然后是感知到了露西展现出来的“气”,那其中的力量,是让猴王有些平和。 见状,杜怀北和逐月一起跪在了银月的身边,逐月心疼的把银月扶了起来,杜怀北则是抬起眼,恨恨的瞪着云晨。 消息一出,全大陆轰动,当即,又有三个武圣强者技高胆大携手进入了里面,又是一个七天过后,三人中修为最低的那一个再一次狼狈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8章 跳楼者 郑克成怒吼一声,不敢对陈耀东动手,忽然攥着拳头向箫潇冲了过去,一巴掌扇向箫潇的脸。 “慕容杰,你说话客气点,他是我老公,不是废物!”林楚依冷声道。 今天还没让齐霜看到我的表演,反而在最后的时候让苏然抢走了。 而苏然的保护欲望特别强,每年苏家年宴,都少不了和其余的堂弟打架。 唐亦成,苏欣月他们也不明白陈大宝想要做什么,急匆匆追了上去。 他刚刚走到韩清夏拉的柜子的时候,噌的一声,韩清夏背后的刀拔了出来。 “傻孩子,这世界上没有什么祖神,我们只是十二道规则的化身罢了。”心愿之神道。 不只是买了这一件,还另外买了两件袄子,三条棉裤,外加给陆云瑶以及陆云瑾姐弟也一人买了一套衣服。 再说,当初的雇主早就死了,就算放弃了这条任务,也没人敢说阎罗殿什么。 让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是最重要的是三天的时间1/3的美利坚已经彻底失去了电力的供应,晚上大家只能生活在黑暗当中。 到时候,王恢复了百分百的实力,他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过了大概几十秒,曹医生突然叹了一口气,便慢慢醒转,而在他头上的水晶消失了。 站在参赛弟子之中,杨果果一阵咬牙切齿,本以为过了这么久,已经不在意了,然而再度看见宋游之时,却还是有点忍不住,想要把金月轮对他给劈出去。 然而,就在木宇的距离与他接近时,林云的身体微微一紧,他的眼睛也是瞬间微眯。 “传我将令!全军迅速前进,务必在天亮前进驻贺州!”伍彦柔慵懒的坐在美人怀里,羽扇纶巾颇显从容不迫的姿态。 然而下一霎,叶流殇做出来的举动,却是让梁静瞪大了眼,百思不得其解。 叶狂心急如焚,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株炼制九转回魂丹的禁忌之药,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可是他身上没有太多的仙丹,这让他很为难。 “去的,盗爷我人称盗圣,贼。”盗盗盗骂道,而后他一脚跨出准备跳窗而逃。 “那啥,我可不是来打架的,你们忙,我只是路过!”一招迫退灭绝师太,宋游轻笑一声,就想要从峨眉派的地盘穿过。 他刚刚举起筷子,却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于是他老脸一红,悻悻的将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来。 一个个全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咳血,一双双眼睛震惊的看着叶鲲身后的方向。 想要以圣君之力,外加一个圣人,就想撼动一个宗门,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她声音轻轻的,走到梳妆台前的椅子坐下,从镜子里看着身后高大英俊的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们要变成古葬士了,大家一起上,不要让他们成功!”叶鲲额头流出丝丝汗水,这要是让六个大圣变成古葬士铁定会有大麻烦。 第二天早上,村民们醒来后看到巨大的藤蔓都惊呆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有人说他似乎看到村长的房子在高耸入云的藤蔓上,有人号召说应该爬上去救村长,而游戏玩家们扮演的角色需要爬到藤曼顶部救出村长。 只是当他们发现,天荒族中的一位天尊境修士,也陨落了,而且对方的陨落,或许也跟天鬼族要找的凶手有关。 沈龙轩脑海尽量回忆着在他突破武宗境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越是去回忆,越觉得模糊。 杀千刀的,举城欺负一家人,两个月了还没消停,百姓哪有这么长耐力? “唉,希望不要伤的太重!”万玉树心中祈祷,同时灵力运转,输入到风凌天给他的符篆中。 听到段耀宗的回答,荣亲王大大的松了口气。他其实有些害怕自己这个儿子会反对,毕竟雪鸯死了这么多年了,他作为儿子肯定会希望雪鸯能入土为安得。荣亲王满心欢喜的吃掉碗里的饭菜,又心情好的多添了一碗。 他作为一名刑警,早就见惯了人世风浪。但是当殷怜这么说的时候,他还是心头苦涩,陷入了沉默。 苏窈一路上想这事,又为差点出事故而觉得心有戚戚焉,直到看见自家家门的时候,才想起电话里跟陆东庭的那番不欢而散。 曹公公第二天就走了,带着沈明上贡的一批水晶器具。临走前曹公公又特地见了花卿颜一面,也未说什么,只是感慨花耀宗这些年的不易,也代表麒元帝对花卿颜道了声对不起。 宣布会议结束后,大家脸上的神情没有那么严肃,出会议室的时候一个个脸上都噙着笑,而且所有人从起身到离开视线都胶着在简蕊身上。 慕容长情不太懂这些,不过倪叶心说不要,他也没坚持,现在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不过麒元帝好歹也是皇帝,就算这资料做得如何完美,还是被他瞧出了不对劲之处。 第9章 精神点,别丢份! 而看到柯黎轩这副模样,龙梓笙心里也是非常心疼,因此淡淡的瞥了一眼楚玄,靛蓝色的瞳孔里面浮现些许冷意。 而秋香对他的态度也开始大改观了,在交流互动中好感与日俱增,甚至都开始跟他传递起了「情画」。 但是唱板眼的话,就没这个必要了,广府说唱曲艺中讲故事最专业的曲种,基本上亮个标题就差不多了,若是听众听不明白,那就只能是自己的演唱不够好。 听到这句话,龙梓笙的身躯顿时一颤,连忙躬身应答道,神色有一点紧张。 今日关外那边没有异动,梁成便回了军中,正好赶上饭点,他就过来找沈啸一起吃饭了。 霍尧已经喝过酒,知道这酒是用杏花酿的,想着这院子里,怕不止这三坛酒缸呢。 毫无疑问的,苏白粉丝驳斥这种无聊质疑的行动都还没展开,瞬间就被“闻着味就来了”的吴云峰粉丝包围,将你评论的每一条都拎出来,直接用口水淹没。 闻言,柯黎轩也是有些谦虚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随后便是将目光移向还未开始的拍卖会,看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 因为并不是只有人类才需要水,野兽才会过来喝水,而且要保持一段距离以外才能不给对方带来困扰。 一个在园外做活的嬷嬷,领着一个面容悲戚的姑娘来到凸碧山庄。 未得赵云的同意,九凰抬起自己的头,四目相对的注视着高高台阶之上坐在龙座的赵云。 “老大!”其他人看着从船舱里出来的人,都看过来,只有一个站在角落的人例外。 吴双杰眯起了眼睛,对这个第一次见到的基层镇长多了一份审视。 “我要搬出去。”苏灿甚至连抬头看都没看柳铭修,依旧自行收拾自己的衣物。 无往不利的自己怎么会在感情面前折戟,无论再强大的对手,再难的前路,只要我心坚定,又有什么事可以阻挡我的脚步。 没有人这件事正好对李南的胃口,只要没有主人,那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做一回撬门大盗了。 2“昨天‘孩太君’来我家了,他想要我们鲁家大仓来存放鬼子的军粮!”瑞萱倚在晓林怀里,一五一十告诉了犬川次郎来鲁家当时的详情。 很多军官愤愤不平,一时帐篷里吵闹声越来越大,以至于门外军法处长带来的一排宪兵都闻声冲进帐篷,手按在腰间上,警惕地注视着帐内的众人。 “……”众人默,南流墨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没表现出来,反而一个眼神向莫北轩他们瞟过去——怎么了吗? 王鹏和耿仪谈的都是家常,余晓丰则见缝插针,旁敲侧击地询问爱博饮水公司那个捐赠项目的情况。 刘仁轨带人去鹿儿岛渡假了,长孙无忌却是辛苦的又管兵又管民,而且还带着自己的参谋团在作着挖矿的计划,累的每天从辰时忙到二更天。 凌墨有些难为情地笑起来,宁远澜也跟着他笑起来,脸上的表情却是心疼。 “你就这点本事吗?看样子我高估你了。”那逍遥子冷笑了两声。 通报的宫婢下去之后,一直静静在边上伺候着的巧嬷嬷这才上前来,将新上的热茶换下了皇后手边的冷茶,轻声劝了皇后一句。 冲着安悠然离去的背影摇手相送的唐宁,私底下直犯嘀咕:以安悠然一向偷懒打诨的表现,怎么今天像转了性子,突然变得如此古道热肠? 她的无奈似乎越来越多,而这一切都是严正曦给予她的,虽然逃只是开始,但她希望他们会有了结的一天。 仙力化为的不是一般的伤口,无法用灵力医治。这道伤口……若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真的不敢想象后果。 薄而性、感的双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双眸一片阴鸷,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我自己走吧。”她不好意思让他抱着进门,挣扎着从他臂弯中下来。 这时,竹青翻过墙来,正好落在鬼子们的身后,乾坤棒疾挥,“噗噗噗”声连续响起,三个鬼子脖颈各中一下,三个鬼子倒下。 老板出去了。猴子和竹青脱下身上马上鲜血的衣裤,换上老板买来的衣裤。不愧是做过裁缝的,那衣服的颜色款式肥瘦,都和原来的衣服差不多,穿着合身又舒服。 王牧的思绪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体内桃花印正在重聚,只留下一些彩色灵力循着经脉慢慢游走,修复着血肉以及元神的伤势。 差不多十二点半左右,我们也就都弄好了东西,直接就朝着外面闪人。 幽冥上人是幽冥门的创始人,几百年前的人物了,那时候的幽冥上人拥有武尊的恐怖修为,幽冥门毫无疑问也是最顶级的武者势力,但今时不同往日,幽冥门以后逐代没落,势力慢慢地缩减了。 第10章 宰了你 白氏安保大厦。 旋转门旋转着细细碎碎的光,洒在白色大理石的地面。 来来往往的白领穿着得体,脚步的频率很快,上半身却是仪态优雅,见到谁都一脸的笑容。 炸胡这个胸口只缠着绷带,衬衣扣子歪斜,披着一件黑西装的汉子一走进来,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让周围的人一个个侧目而来。 在他身后 他来到了百宏公司的门口,他刚一进去就看见,这里居然有两队实弹,穿着一身先进装备的士兵。 杨杰再也控制不住,飞速把郑媛抱到床上,几下自己的衣服。 七年来,她第一次面对这件事情,面对她失去的爱情和孩子,面对她被背叛的痛苦,原来有些话也不是说不出来,只是看你想不想去说。 宁镇东之前是阴平郡守,被紫阳君识破计谋之后,连夜逃回的京都。这差事本不该由他去的,毕竟有些危险,事成功劳也不大,但不知怎的,陛下将他推了出来。 那时候的江玄瑾严肃得很,分明年纪轻轻,脸却板得像朝里的老头子一般,捏着玉笄给她束发,手上力气很没分寸,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这是我的一个推断,虽不一定准确,但有很大的可能性,我想你们还是把黄家老祖唤醒吧,以他的经验一定会判断出事情的始末。”苏昊说道。 怀玉不知道这玉镯对老太爷的意义,但也能明白他的心意,于是就大方地把手腕往江玄瑾面前一伸,笑嘻嘻地看他给自己戴上。 其实林薇薇的身份确实就是一名大学生,某音乐学院的一名大三学生,今年二十一岁,在左明导师战队里面,林薇薇可以说是头号种子了。 “叶玄,你这个坏蛋!”韩雨韵赶紧挣扎了两下,但是这估计只是象征性的。 好像不能接受孟瑶这种人竟然会有这么软萌的妹子朋友,阿辉觉得很是崩溃。 可是,形势就在一瞬间转变,原本充满优势的自己一方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想到这,羿锋也动手驱动火属性能量灌入药王鼎之中。有着火属性能量,很显然对于炼丹极为方便。 “哈哈哈……九鼎真人说丹鼎派这一脉已经垮掉了,要我为他清理门户,现在咱们可以新仇旧恨一起算了!”叶枫面对几乎整个昆仑仙境中的绝顶高手,却是没有丝毫的惧色,瞳孔完全被红芒给笼罩住了,仿佛如魔王一般。 \t杨天凡和宏烨同时脸色大变。刚才那声巨响,很明显就是从他们布置的阵法之中传下来的,虽然阵法只是一阵摇晃,没有崩溃,但却也摇摇欲坠,无数周边的禁制被毁灭掉。 那羿锋能解的原因只有一个,他对毒药的了解达到了非凡的地步。 “少爷,‘门’口一共五十七个警察,包括十个防暴警察。另外还有两百多个武警!”一号俯卧在地面向凌风报道外面情况。 \t就在杨天凡喊出最后一句“只要我信就可以”时,他身上突然爆出一股血红色的能量,慢慢地竟凝结成另一个红色皮肤、长着菱角、跟杨天凡一模一样的心魔。 中午时分,冷锋便上门了,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看上去并不怎么显眼,只不过他冷漠的面孔,总给人两分望而却步的感觉。 “笑什么?也只有你受得了她,一点规矩也没有,每次都不敲‘门’。”慕非难在莫西北的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表示自己地不满。 第11章 想做便做! 眼看着张恒就要绷弦劲射,此时两方还有百余米的距离,那么对方无论如何也躲避不了自己的箭矢,张恒默默想着,跟着他勾弦的手指刚要松开,可巴巴兽的身体再次红光闪烁。。 她捉摸不透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男子的意图,刚才那股猛烈的冲力把她撞得好痛,她明白,在这个强悍无比的敌人面前,若一味逞强,是死路一条。 “你,你说的什么话?我是你妈咪!”夏云锦不敢置信的看着洛凌,虽然他对自己的冷淡已经不是一时了,但她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唯一的救生圈对自己的冷淡和疏离。 此刻,超神学院战斗指挥室中安静的很,蕾娜的话还回旋在他们的耳边。杜卡奥和瑞兹,都不禁皱起了眉头,他们都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元元和童童在我和宽宽说话的时候都竖着耳朵听,此刻听到我的解释,又都埋头于作业。 不过,有唐美玉陪着他,一路上和他说话聊天,他的心情就算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就在众人和对方‘激’烈火拼时,突然一些外星士兵从两侧的高楼爬了下来,原来它们也是有近战单位,看正面冲不过就准备从两翼偷袭,接着拔出利刃从众人头顶一跃而落,可迎接它们的是。。 不过就在昊南准备前去时,突然发现这片丛林突然开始躁动起来,丛林间四下涌动,而他们的目光,竟然是向着昊南。 大学生的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我根本就不敢,打了个招呼又回来了,手机一直在手中,一直在看着通讯录里面的大表哥的手机号,但是就是没有胆子按下去。 返回峭壁之下,凌枫将散落在地上的枪支弹药收集了起来。经过刚才的事情,印度军队会不会有更大的动作这是很难确定的事情,将这些武器弹药收集起来会更有保障。 一边跑一边有些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的说,即使气喘吁吁也没有放弃讲话。 但是让张俊没想到的是他每一次带球,被别人恶狠狠的侵犯都会给队友的心理上造成负担。对于这种侵犯可能他本人并不觉得没什么,但是在队友的眼里,看着就疼。 只半年的时间,从学校里边业余的不能再业余的球队发展到,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训练场以及球队也有了参加业余联赛的资格。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叶婷婷来说,显然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失礼了。”话落,萧骁凑到迟秀珂的身边,神情凝重,看上去就像在迟秀珂的身上嗅来嗅去。 然后八旗迅速渡河来到南岸,包围了陈策和童仲揆率领的浙江营。这时从集奉堡来援的朱万良和姜弼率领的三万大军却安营于不远处的白塔铺,只派了三百骑兵象征性表示一下,看到八旗兵过来,立刻就逃走了。 夏佺殷神色蓦然一僵,眼神一凝,随后便放松下来,及时掩饰好情绪。 但只是养一盆花花草草,尤其是好养活的花花草草,大部分的家长都不会拒绝偶然帮健忘的孩子浇浇水的。 但几十年份的灵桃却有很强的力量,而百年份的甚至可以让宗师强者晋升。 “这算什么事?这足协也太儿戏了吧,就凭新闻报道,调查都不调查,就剥夺了你的执教资格,把左立禁赛了,甚至勒令解散球队。有这样的足协官员,怪不得国足一直不行。”周云龙愤愤不平的骂道。 以前厂卫想抓谁就能抓谁,抓进去以后关在诏狱里,皇帝说你是什么罪就是什么罪,有时皇帝还没有定罪,说不定已经死在狱中了。今日竟然要通过法院才能定别人的罪,这是第一个稀奇处。 宫千竹有些诧异地挑眉,在迎接到了昭和不善的目光后朝她微微一笑,她可没忘记昨天晚上被吓得尖叫后这姑娘冷冷瞪了自己一眼,一看便不是好惹的对象。 虽然现在的九头蛇已经逐渐恢复了之前的实力,但有神盾局这座大山横亘在眼前,所以目前为止,九头蛇还依旧不敢轻举妄动,当然也可以说,他们正在等待一个王者归来的恰当时机。 他也清楚超凡世界的事情,知道亚特兰蒂斯人不好惹,这件事没法善了的话,对方可不会认你什么亚瑟集团不亚瑟集团的。 “原来林枫打的是这个主意,刚才居然还可以把萧强的攻击iss掉,真厉害。”吴晓梦呢喃道,刚才林枫隐身之前的动作她看的很清楚,不由得十分佩服,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精确的操作了。 悠悠慌忙的用手捂住了,那个剑客的嘴巴。在怒喝一声,一脚踹中,那个男的下面那两个球球。虽然不是用装备攻击的,但是痛楚可不减。 第12章 悲伤 冰城热闹的街道上,迈巴赫穿梭在清冷的阳光下,前面便是冰城第一医院。 季然已经将谢延送回了总局。 他的副驾驶座上,炸胡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敞开了上面的两颗扣子,防止伤口上的血浸透纱布染上衣服。 他嘴里叼着烟,砸吧着嘴道:“现在给你的权利,基本相当于先斩后奏了。” “结果正义 听得这话,那位护士愣了,然后瞄了一眼那脸色已经极为难看的罗医生一眼,赶忙伸手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注射器递了过去。 不过叶楚没时间感叹了,三位大佬的实力也勉强抵挡住四个,剩下的一个直奔叶楚而来。 大街上,十多名看似平庸的平民,背负着麻布缠住的长长包裹,秩序井然的朝城门楼顶走去。 与十头银龙僵持,消耗巨大,又动用惊天秘藏。王须就差没有燃烧内宇宙了。 次日,一大早罗真便起床,他有丹药吸收,可以达到辟谷的效果,不必为吃而发愁,至于睡觉休息,几天睡一次都没问题,但马上就要闯禁地,到了晚上罗真还是会睡一觉,保持精力充沛。 天庭,卢巧巧和菲雅,谢晓楠还有等等众人聚在一起,然后他们脸上带着泪珠,捂着嘴,看着无数的光点从宇宙之中各处飞来,渐渐开始汇聚成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司徒鸿烈没有想到,人如其名的四妹,竟然突然间对王轲发难,视线从王轲身上转移到司徒温婉身上后,低声喝道。 江源有些奇怪地看了看手机,现在不过是早晨六点多,这换成往日,一般都会七点才会有人来叫自己吃早餐,难道今天杨老爷子早上便要见自己? 骷髅已经在暴怒之中,被谢思凡慕容参他们毁灭了无数骷髅头的仇恨在酝酿。 他虽然听说了关于秘法修补师的诸多好处。甚至可以触碰到混沌秘法,也是因为这一点,他才会选择当秘法修补师。 顾掣峰扶住母亲,不咸不淡的朝顾国荣打着招呼,一声“二叔”算是对他的尊敬。 看着满满一桌子吃的,色香味俱全,白冉冉觉得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了一地了,也不计较蓝颜风带她到这么远的地方吃东西了。 他要钱有钱,要貌有貌,要事业有事业,他们,有什么可生气的? 幸亏她跟沐雨晴都换了新衣服,如果穿着原來的衣服,会不会以衣冠不整的为由拒绝入内。 蓝颜风怎么会在这里?这里白冉冉脑子里唯一的一个想法,其他的什么都想不到了。 淡淡的笑了一下以掩饰自己心底的痛楚,缓和了好一会的情绪,白冉冉用尽全部的力量,才勉强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那么的风轻云淡。 低沉的话带着浓浓的威胁,上了年纪的眼圈周围全是可以夹死蚊子的皱纹,脸上流露出贪婪和阴狠。 只要能让皇帝又对那神棍起疑,接下来她就能再给那神棍挖个坑。 “谁不忍心让他受伤了?他跟你一样都是!我只是不想跟他那样没本事的家伙多做纠缠罢了!”苏雨心念一动,急忙大声嚷道。 我站在这里,的确也感受到了很多道魂魄的气息,但是没有熟悉的。 “哈哈哈哈,我的阿朵,你太天真了,这里这么冷,怎么能是我们的家?等你的夫君我拿下碎叶,我们在碎叶安家!!”李路豪气的说道,六十多章了终于有了老婆,李路哪能不装个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