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不舔了,全宗门都跪求我回头》 第1章 重生 “魏芷殊,你糊涂啊!” “宗门秘籍乃是镇宗之宝,唯有宗主有传阅的资格,便是连长老也不敢轻易触碰,为了曲无殇,你竟然私自盗取宗门秘籍,为了一个男人就要让自己的前途毁于一旦,你究竟长没长脑子,啊!” 魏芷殊被扳着肩膀用力的摇晃。 一双眼眸满是茫然和怔愣。 耳边仍是恨铁不成钢的咆哮:“你以为你偷了宗族秘籍送给曲无殇,助他突破修为,他就能喜欢上你?” “你别痴心妄想了,若真是这样,他也不会在你将秘籍送给他后,择日便将此事捅到了青莲剑尊面前,你的心意他是一点也看不到,你到底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我……这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还能是哪里,自然是水牢里!” 见魏芷殊呆呆愣愣,姝雨只当她是受了重大打击精神恍惚,也不忍再说重话。 “小殊,听我一句劝,曲无殇并非良配,他那样的人没有心,不值得你爱,你……” 话说一半,姝雨神色转为惊慌:“你,你怎么哭了?” 魏芷殊眼中流下两行清泪,紧紧的抱住了面前至交好友,嗓音沙哑:“阿雨……” 姝雨半搂着她,感觉到肩膀濡湿一片,拍了拍她的后背:“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 姝雨权当她是受了委屈,殊不知眼前的魏芷殊并非是她熟悉的那个人,而是十年后重生而来的魏芷殊。 魏芷殊也没有想到自己魂飞魄散之际,竟然还能再次回到十年前,回到那个造成自己不幸的开始。 前世她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奄奄一息之际被游历在外的青莲剑尊带回收为关门弟子。 也在那时,她对被一同带回的曲流觞一见钟情。 多年来,她深爱着曲流殇,即使这份爱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依然甘之如饴。 可没有想到,她的爱,最终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 临死前,曲流觞那句“这是你咎由自取”仍在耳边回荡。 前世种种在她脑海中不停闪过,曾经的绝望化为了熊熊火焰。 前世的被算计,被利用,如傀儡一般行尸走肉,这一世,她要彻底斩断强加在自己身上的枷锁。 谁也别想将她摆布! “阿雨,我想通了。” 哭够了,魏芷殊擦干眼泪,看着好友道:“我要见师傅,我会认错。” 阿雨大喜:“你能想通真的是太好了!” 随后又垮下脸来:“今日恐怕不行,今日是青莲剑尊收叶霜为徒的日子,怕是……” 叶霜啊…… 她的小师妹,曲流觞的心头挚爱,造成她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前世,曲流觞用她的血水骨肉滋养着叶霜,用她的命格代替了必死的叶霜。 这一世,没了她的血肉滋养,她倒要看看,叶霜能活到几时? “阿雨,你帮帮我,你只管将话带给师尊。” 姝雨不忍好友在这里受苦,点了点头,又低声对她安抚几句后转身离去。 魏芷殊看着姝雨的背影,低声喃喃:“阿雨,前世你为了我死无全尸,这次我一定要护你周全。” 御陵峰。 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 只因青莲剑尊为新收的小徒弟而大肆操办,好昭告世人。 其声势之大,便是人间百姓也略有耳闻。 待拜师礼成后,看着叶霜眼神神采灵动,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眼中浮现纵容,挥了挥手:“同你师兄们玩耍去吧。” 叶霜对几位师兄一一问好,而后眼中浮现不安,犹豫一下,跑到青莲剑尊面前,扯了扯他的衣袖:“师尊,四师姐还在水牢中,可否将她放出来?” “小师妹,知道你心地纯善,可规矩就是规矩,她盗取秘籍本就犯了大忌,让她吃些教训也好,免得日后捅出更大的篓子。” 说话的是二师兄许清歌。 他眉头紧压,显然是对魏芷殊十分不喜。 见叶霜欲言又止,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好了,不过是水牢,伤不得人性命,过些日子就会放她出来,今日是大好的日子,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而不开心。” “是啊是啊,小师妹不必担心,不会有事。” 随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叶霜只好将要说的话吞入肚中。 几人说说笑笑间,许清歌听闻有人叫自己,抬起头来,便听青莲剑尊说:“你去将小殊带来。” 许清歌皱眉:“师尊,这样好日子将她放出作甚,她那样冒失的性子,难保不会再闯出大祸来。” “可以把师姐放出来了,太好了!”叶霜推了推许清歌:“二师兄,我们快把四师姐接出来,水牢的这些日子她定是受了委屈。” 纵使有再多不愿,可看师尊模样,再看看小师妹欣喜的模样,许清歌只得应了下来。 却也没有亲自前去,而是命一名小弟子去将人带来。 不一会儿,一道人影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魏芷殊被姝雨搀扶着,无视落在她身上各异的目光,来到青莲剑尊面前,扑通跪在了地上:“师尊。” 青莲剑尊看着下方跪拜的人,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你可知错?” “弟子知错。”魏芷殊头磕在地上:“按照门规,私自盗取宗族秘法,处以鞭刑三百,弟子愿受罚。” “很好。”青莲剑尊点头,声音清冷似冰:“如你所愿。” 许清歌见魏芷殊打从进来便未分给自己一个眼神,皱眉。 往日里魏芷殊对他百般纠缠,只要看到他便会缠过来,像是一记甩不掉的膏药,让人烦不胜烦。 就在方才,他已做好再次被纠缠的准备,也在心中准备好了腹稿,想着只要她缠过来,便好好呵斥她的糊涂行为,再勉为其难替她向师尊求情。 可魏芷殊并未如他想的那般到他面前哭诉委屈,寻求安慰。 坦然痛快的主动认罚让人出乎意料。 看着魏芷殊挺直的背影,许清歌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紧握,便是连自己都未察觉有一丝期待落了空的失望划过。 他想,魏芷殊又在搞什么鬼,她知不知道三百鞭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第2章 受罚 叶霜惊呼一声,跑出来跪在了魏芷殊身边:“师尊,四师姐她身体虚弱,如何受的住三百鞭,求师父网开一面!” 神色关切无半分虚假。 周遭宾客纷纷夸赞,青莲剑尊收的这位小徒弟心地至纯至善。 心头浮上烦躁的许清歌脸色缓和下来。 小师妹当真是心地善良,若是魏芷殊有小师妹一半懂事,就好了。 魏芷殊低垂眼眸。 至纯至善? 呵。 上辈子便是如此。 这位小师妹表面对她亲切友好,可内心却恨不得送她。 她说,师姐,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像条狗一般蜷缩在角落里,不碍任何人眼的死去。 她喜欢的,她抢。 喜欢她的,她夺。 她在意的,她毁。 她不知道叶霜为何会对她存了这般大的恨意,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她想要,便给她,反正,她也不稀罕了。 思此及,魏芷殊露出一个笑容。 这笑容算不得开怀,多是因为在水牢中受的苦楚让她流露疲惫,便是一副病容之姿。 她轻声道:“小师妹,规矩重如山,既然我犯了错,自当是要受到惩戒的,若是人人效仿,求师尊网开一面,怕是要出乱子的。” 她牵起了叶霜的手:“今日是你拜师大喜的日子,身为师姐,我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个你便收下。” 她从脖颈间解下随身携带的玉佩,递到了叶霜的手中:“希望小师妹不要嫌弃。” 众人看到魏芷殊送的玉佩后,纷纷睁大了眼睛,便是连几位师兄也都睁大了眼睛,其中反应最大的当属许清歌。 “魏芷殊,你敢把这枚玉佩送出去?” 不怪许清歌反应这般大,当年师尊带他们猎杀灵兽,他们师兄弟一起联手杀一只上品灵兽,师尊取了灵兽头骨,亲手制了几枚玉佩送给他们。 他们每个人的玉佩形状不同,合在一起便成了一个整体,这是当初魏芷殊提出来的。 她说,玉佩就像大家的心,要永远挨在一起。 除了叶霜入门晚,他们师兄弟几人每人都有一枚。 这玉佩在他们心中,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平日里魏芷殊极为珍惜,这枚玉佩随身携带着,旁人想碰都不能碰,宝贝的很。 别说送人了,就是旁人看上一眼都不能。 上一世,叶霜便趁她重伤,夺了她的玉佩,满是讥讽的对她说:“就像你这样的人,也配拥有师尊亲手做的东西?” 那日她发了狂,拖着重伤的身体伤了叶霜,自己受到了责罚,玉佩至此也没能要回来。 既然叶霜喜欢,那就送给她。 左右,她也不打算要了。 叶霜似乎并不知道这枚玉佩对御陵峰的大家有何种意义,捧着玉佩分外欢欢喜:“师姐,好漂亮的玉佩,当真送给我吗?” 魏芷殊点了点头。 一旁的三师兄朗钰眉头紧皱,忍不住道:“四师妹,你这是做什么?” 就算今日是小师妹拜师的日子,可也不用送出此物来。 平日里极为宝贝的东西,就这么轻易的送了人,就好像,送了玉佩,便也让了自己位置。 小师妹有了玉佩,那她自己呢? 看着魏芷殊,朗钰没由来一阵揪心:“师妹若没东西可送,我这里还有……” 魏芷殊却道:“不过是个玉佩而已,小师妹喜欢就好。” 叶霜眉眼弯弯,捧着玉佩分外欢喜。 无人注意,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看到魏芷殊送出玉佩的那一刻,眉头皱了起来,便是松开了,也有浅浅的褶皱留下了痕迹。 不是连睡觉都要握着,就这样轻飘飘的送了人? 可见叶霜小心翼翼捧着玉佩的欢喜模样,他心道,罢了,大不了改日再补送她一块便是。 省得回头再来找自己哭鼻子来讨要。 魏芷殊问:“敢问师尊,今日曲流觞可来?” 本以为她重新悔过,没想到她却另怀心思! 许清歌涌现的复杂情绪立刻被压下,冷下了脸:“魏芷殊,你究竟是诚心悔过还是想借着悔过的名义再对曲流觞死缠烂打?” “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我看你也别受那三百鞭刑,不若再去水牢,冷冷你的脑子,免得给宗门丢人现眼。” 魏芷殊摇头:“二师兄误会了,我并非想要对他有所纠缠,只是想同他有个了断。” “了断?”许清歌轻嗤一声:“什么了断?我看了断是假,想要借着你这副病体对他装可怜,惹他怜惜才是你的本意吧?” “之前是弟子不懂事,经水牢一事,弟子已彻底幡然悔悟,弟子认为爱一个人没有错,错的是爱错了人,爱了不该爱的人。” 魏芷殊道:“弟子想要由师尊做个见证,弟子日后绝不会在对曲流觞死缠烂打。” 许清歌冷哼:“说的好听,你可敢去誓言峰发誓?” “好。”魏芷殊答应的痛快:“行刑之地与誓言峰相距不远,待行刑之后,便去誓言峰。” 可在场诸位都不相信,毕竟魏芷殊之前痴恋曲流觞众人有目共睹,爱成那样,甚至不惜窃取宗族秘籍,如何说放下便放得下? 不过是当她呈一时口舌之快。 许清歌冷笑一声:“希望你说到做到,别到时又成了大家的笑话。” 魏芷殊没有理会他的讥讽,只是看着青莲剑尊。 看着魏芷殊苍白倔强的小脸,青莲剑尊神色略有缓和:“好。” 大家听说魏芷殊受刑后要去誓言峰发誓,当众断绝与曲流觞的关系,纷纷前来看这热闹。 “真是开了眼了,那位竟然说要和曲师兄划清界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撇清关系是假,想拖着一身伤惹得曲师兄怜惜才是真吧?”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断然不会相信魏芷殊那张划清界限的嘴,若是能信她的话,我都能即刻突破元婴。” “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入了魏芷殊的耳中。 她神色坦然,好似全然没有听到。 许清歌端看她的神色,心中冷嗤一声。 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他倒要看看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此时曲流觞也已到了行刑处。 见他一袭月牙白袍,神色冷然,便是连精致的眉眼也布了一层寒霜。 魏芷殊知道他一直是冷的,也以为是性子使然,可也不曾想过,他也会笑,会心软,会宠爱另外一人。 曲流殇冷冷的看着魏芷殊,同众人一样,也想看她在耍什么把戏。 魏芷殊朝他走来。 随着魏芷殊越走越紧,曲流觞的神色便越来越冷。 直到魏芷殊与他擦肩而过,他冷漠的表情才出现了些许怔愣。 往日,她见到自己,眉眼总是弯弯,装满了爱恋。 看着魏芷殊一言不发的走向刑罚地,那背影似乎透露着决绝,莫名的,他心中激起了波澜。 魏芷殊在水牢中以待了十日,这十日已足够让她身体虚弱,没人相信她能从这三百鞭中坚持下来,更多的是相信她会在半道哀嚎求饶,使出一切手段躲过这次刑罚。 毕竟这样的事情魏芷殊先前做过很多次。 可出乎意料的,魏芷殊坚持了下来。 一鞭……十鞭……一百鞭…… 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众人看着,受刑的虽并非自己,却也感觉身临其境,只觉皮肉一阵疼痛。 可受刑之人却死死咬着牙一声未吭。 三百鞭,未出一声,生生扛了下来。 众人看的心惊胆战,从刚开始的鄙夷不屑,到最后有了隐隐的钦佩。 三百鞭,一鞭不多,一鞭不少。 姝雨飞快的来到魏芷殊身边,将她搀扶起来,满眼的心疼。 便是连平日里自己舍不得用的珍藏丹药,此刻也毫不犹豫的塞到她口中。 魏芷殊已是浑身是血,但她却好似感知不到疼痛,借由着姝雨的力道站起了身:“走,我们去誓言峰。” 第3章 发誓 姝雨又气又急。 低声同她说:“你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去什么誓言峰,不若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魏芷殊摇了摇头:“姝雨,我要去。” 她要做个了断。 叶霜这时跳了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小脸满是担心:“四师姐你伤成这样还去什么誓言峰,先回去歇息吧,誓言峰什么时候都可以去,若是你因此而落下了病根子,该如何是好?” “你难道要师尊和师兄们为你担心?” 又对曲流殇说:“曲哥哥,你说句话呀!” 曲流觞看到叶霜一脸焦急的模样,心头一软。 他来到了魏芷殊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她,眼神冰冷:“你该知道的,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爱你。” 言语之外便是不要企图用这副惨状来博取他的怜悯。 魏芷殊扯了扯嘴角:“你多虑了,放心吧,日后不会再缠着你。” 许清歌走了过来,觉得她这一身血极为刺眼。 可听她还如此嘴硬,忍不住道:“小师妹说的不错,还是回去歇着吧,若真执意到了誓言峰,到时反悔,便又成了一场笑话,何必呢?” 魏芷殊并未看他,只是说:“这就不劳二师兄担心了,姝雨,我们走。” 传说誓言峰顶峰有一抹天道之灵。 只要在此处发誓,便会被天道知晓,所作誓言若有违背,便会落下天劫,不得好死。 由于天道力量过于强大,这些年来并未有人敢轻易来此地发誓。 到了誓言峰,魏芷殊便挣脱开了姝雨的搀扶,独自一人一步一步来到了山顶的最高处。 众人只见她身形单薄,脚步虚浮,摇摇晃晃的走着,仿佛下一刻便能晕厥在地。 可偏偏魏芷殊坚持走到了山顶。 迎着山风,她发丝飞扬,沾了血的衣袍也被吹得烈烈作响。 她挺着伤痕累累的背脊,仰望着天空。 往日重重浮现在脑海,让她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我魏芷殊深爱曲流觞十余年,做过疯事,傻事,错事,终是明白,之前所作不过是一厢情愿。” 魏芷殊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来,目光透过重重人群,落在了一袭白衣的曲流觞身上。 曲流觞看不清她的表情,不知为何却能感觉到她那双眼中似乎燃烧着火焰,似乎要将他灼伤。 “我魏芷殊对天道起誓,从今往后,绝不在纠缠曲流觞,若有违背,神魂俱死,永无超生!” 她抽下了捆绑秀发中的一缕红绸。 这红绸是当初她生辰时缠着曲流觞送的,那时,她执意要,觉得红绸便如月老的红线。 曲流觞送了他,他们便可以被捆绑在一起。 多么可笑。 红绸在她手中迎风飘扬,翻缠着她的手腕,下一刻,红绸荡为灰烬。 静—— 绝对的寂静蔓延开来。 众人震撼有之,惊讶有之,不可置信有之。 魏芷殊为了曲流觞做过许多疯狂的事情,一哭二闹三上吊便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不惜当众与青莲剑仙闹翻。 没有人会想到她真的会与天道发誓,断绝这情谊。 十多年的爱恋难道真的说断就断? 山峰之上的那道人影是那样的脆弱,好似一道风便能将她吹倒,可又是那样的坚强,如同一把开刃的刀,展露出了隐晦的锋芒。 这样剧烈的冲击弥漫在每个人的心头。 神魂俱死,永无超生! 这,这…… 最为痛快的便是姝雨,她欣慰好友终于能够迷途知返,可又担心眼下她不过是一番气一话,到时反悔。 可看着魏芷殊的背影,心中有个声音告诉她,不会的。 魏芷殊不会回头。 她不会再爱曲流殇这个人了。 姝雨激动的身体在颤抖。 她越过众人,飞奔来到了魏芷殊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搀扶下去。 魏芷殊来到曲流殇面前,定定的看着他:“之前是我年少不懂事,多有打扰。” 曲流觞百味杂陈,他本该松一口气的。 毕竟魏芷殊对他的纠缠是困扰,他该是厌恶的。 可当对方真的说出与他再无关系时,不知为何他的心竟是猛的一阵刺痛。 因伤势的缘故,魏芷殊脸上毫无血色,唯有嘴唇红的像是涂了世间最艳丽的胭脂,刺得人眼疼。 他无声的握紧了拳头,垂下了眼眸:“如此甚好。” 魏芷殊点了点头,与他擦肩而过。 许清歌也没有想到魏芷殊竟然会真的发下如此毒誓。 他眉头紧蹙,几步上前拦住了魏芷殊:“你又何必赌气,不出三定反悔,何必拿自己的生命当儿戏?” 魏芷殊抬眼:“师兄又怎知我三日定会后悔?” 许清歌冷声道:“我是看着你长大,你性情如何我焉能不了解?” “你喜欢曲流觞多年,又如何说改就改?若到时真的降下天劫,难道又要师尊为你收拾烂摊子不成?你究竟要任性到何种地步!” 这副疾言厉色的模样与前世逐渐重合。 魏芷殊失血过多,不禁恍惚。 “为了一己私欲你重伤小师妹,竟还矢口否认,小师妹为了替你遮掩绝口不提,若非有人亲眼看到,她就要死于你手中,你怎敢有脸出现?” “魏芷殊,你怎么不!” 你怎么不! 魏芷殊勾了勾唇,一声呢喃的话语从口中飘出:“师兄,你从不曾信我。” 魏芷殊身上流着血,后背血痕斑驳,皮肉翻飞,疼的她几乎晕厥,便是小脸也是煞白。 可那双眼睛却是那样的黑,那样的冷。 如同冰棱一般将许清歌定在原地,没由来让他心脏发出剧烈的抽痛。 叶霜过来想要搀扶,被魏芷殊不着痕迹的躲开。 她将全部的重量压在了姝雨身上,目光落在了高高在上的青莲剑尊身上:“师尊,弟子有一惑。” 青莲剑尊看着面前明明痛的无法坚持的徒弟,却还在固执坚持,心中一软,冷硬的面容也缓和下来:“讲。” “宗门秘籍乃是弟子偷拿给曲流觞,曲流觞不日便还回师尊,敢问师尊,秘籍可曾被打开过?” 魏芷殊深吸一口气:“宗门有规,盗取秘籍者,重罚,窥窃秘籍者,亦同罪!” 第4章 亲自动手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她难不成怀疑曲师兄偷看了秘籍?” “不可能!曲师兄性情高洁,绝不会是这样的人!” 许清歌心头涌现的复杂与疼惜因为她这句话荡然无存。 他怒极反笑:“魏芷殊,你口口声声对天道发誓绝不纠缠,你现在在做什么,看来是我高估你了,不用三天,三个呼吸间你已经反悔,出尔反尔,你还要不要脸!” 魏芷殊不愿多加解释,撑着一口气:“请师尊解惑。” “弟子知晓曲流觞修为无法突破,所以才会冒险偷取秘籍助他一臂之力,却深知秘籍一旦打开便会自动遗失所看的部分,所以弟子并未贸然打开,而是直接交给了他。” “既然曲流殇将秘籍还给了师尊,师尊可确认秘籍确实不曾被人偷看?” 魏芷殊无视周遭的纷纷议论:“有些事还是说清楚的好,若是将来发现秘籍信息丢失,这份罪过难保不会落在了弟子身上,真到那时,弟子怕是有口说不清。” 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当年,曲流觞将此事尽数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让自己成了人人喊打的宗门罪人。 面对众人视线,曲流觞面容冷肃。 那张常年寒冰的眼眸之下,无人能窥探其中思绪。 他定定的看着魏芷殊:“你怀疑我?” 他嘴唇紧抿,似是生气了:“为何不信我?” 魏芷殊笑了,眼中暗涌翻腾:“曲流觞,我为何要信你?” 机关算尽的利用,如何让她敢信? 魏芷殊目光落在青莲剑尊身上。 对上她的目光,让高高在上的男人心头涌出了不悦。 往日那双充满了亲近依赖的眼神此刻清凌凌的,如同冰雪。 “请师尊为弟子解惑。” 曲流殇想说什么,就见高高在上的男人抬起了手,随即便在掌心中出现了一卷卷轴:“如你所愿。” 大手一挥,卷轴徐徐铺开,虽然字迹模糊,可众人却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缺了,秘籍中丢失了一部分,秘籍被人私看过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失声大喊了一句。 叶霜见众人议论纷纷,挡在曲流殇面前,跺脚:“大家别说了,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曲哥哥不会是这样的人!” 她看着魏芷殊:“师姐,你不相信曲哥哥吗?为何要怀疑他?” 魏芷殊没有理会她,直视曲流殇:“不知曲师兄可否给个解释,这秘籍为何会缺了前半部分?” 周遭弟子满是敌意。 “魏芷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是曲师兄擅自打开了卷轴?” “我看分明是你想要故意给曲师兄泼脏水,以此来污蔑他!” “曲师兄不肯喜欢你,你便用如此下作手段来毁他声誉,当真可恶!快给曲师兄道歉,不然此事绝不会善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许清歌眉头越皱越紧。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魏芷殊,你闹够了没有!” “你先是在誓言峰上当众发誓,不会纠缠曲流觞,现在又是做什么?你究竟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若真是曲流觞所为,他为何会将残缺的秘籍交给师尊,这岂不是自投罗网?曲流觞还不至于蠢到如此地步。” “还是说,秘籍是你打开,你本就打算陷害他!” 魏芷殊笑了,不愿与他争论。 目光注视着青莲剑尊。 青莲剑尊眼眸低垂,神色冰冷。 威压倾泻,落在了曲流殇身上:“当初你将秘籍归还本尊时,曾言完好无损,曲流殇,你要给本尊一个交代。” 叶霜紧张的握住了他的手,小声道:“曲哥哥……” 曲流觞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他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 叶霜抢先一步将他挡在身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师尊,秘籍是霜儿打开,与曲哥哥没有半分关系,师尊若要罚,就罚我吧!” “曲师兄的确不曾打开秘籍,是霜儿一时好奇,不小心将秘籍打开,责任全在霜儿,求师尊责罚!” 许清歌面色一变,脱口而出:“万万不可,师尊,小师妹身体虚弱,如何能经得住这三百神鞭!” 魏芷殊静静的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 血迹顺着她的指尖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泊。 手指不受控制的痉挛抽搐。 一旁姝雨看出了门道,心中暗骂一声。 叶霜真是聪明,今日是她的拜师之日,她替曲流觞揽下过错,青莲剑尊必不可能罚她。 如此一来,打开秘籍的重罪便被轻飘飘的带过。 但她的好友却在水牢中生生熬了十日,又受了三百刑鞭。 凭什么? 魏芷殊感觉到身上发冷,晕乎乎的。 下一刻,她感觉手似乎被人握住了,侧目一看。 姝雨紧紧的抓住她的手,尽管害怕,却还是站在她身边。 “私看秘籍非同小可,且不说叶霜师妹是否真的打开过秘籍,秘籍是在他曲流觞手上出现了问题,这过错他无从推卸。” “弟子认为,此事曲流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既然魏芷殊挨了三百鞭,没道理他要免罚,要罚一起罚!” 姝雨鼓足的勇气,扬声道:“剑尊莫要有失公允,让人寒了心!” 许清歌呵斥:“大胆,你算什么东西,这里岂有你说话的份!” “退下。” 青莲剑尊来到曲流殇面前:“你可有话要说?” 曲流觞嘴唇紧紧地抿着,良久后,他似是吐出一口气来:“弟子无话可说。” 魏芷殊笑了。 “曲哥哥。” 叶霜想说什么,便被许清歌拉到一旁,示意她不要多说话。 叶霜没有说话,只是越发忧心的看着曲流觞。 曲流觞心头一暖,跪在了青莲剑尊面前。 “弟子愿受罚。” 青莲剑尊接过行刑长老递来的神鞭,方要抬手,便听魏芷殊道:“师尊且慢!” 青莲剑尊侧头:“你要为他求情?” 魏芷殊摇了摇头:“敢问师尊,此次执行,可否由弟子代劳?” 第5章 鞭刑 此话一出,众人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便是连叶霜也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魏芷殊终究是不忍心。 姝雨快气死了。 恨铁不成钢的对她低语:“魏芷殊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曲流觞还没挨打呢,你便心疼上了,那你在水牢和方才挨的那三百鞭算什么?” “算个笑话吗?” “阿雨,相信我。” 魏芷殊对她微微一笑:“你觉得师尊会打死他吗?” 姝雨摇头:“自然不会。” “可我会。” 魏芷殊来到青莲剑尊面前。 “师尊,可行?” 青莲剑尊见她小脸煞白,目光期待的望着自己。 将鞭子交到了她手中:“随你。” 他转身离去。 “二师兄,太好了,四师姐心地善良,定是不会伤了曲哥哥!” 叶霜一脸庆幸。 许清歌别开了目光,啧了一声。 魏芷殊当真是没一点骨气,把他们的脸都丢尽了! 魏芷殊居高临下的看着曲流觞。 看着前世爱而不得的这张脸,只觉得自心底涌上压抑不住的厌恶和恶意。 “曲师兄,准备好了吗?” 曲流觞淡淡道:“秘籍一事的确因我而起,你,不必留手。” 魏芷殊笑了。 这一笑竟是让她煞白的脸色多了几分红晕。 她觉得无比可笑。 整个师门的人都觉得她对曲流觞情根深重,连他本人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调动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魏芷殊扬起了鞭子。 如果说一开始众人以为魏芷殊会手下留情,可随着一声声皮开肉绽的声音响起,众人的表情从庆幸转变为惊愕,愤怒,最后齐齐的沉默了。 这何止不曾手下留情,这是鞭鞭致命。 分明是朝着要人性命而去的! 曲流觞一身洁白的衣裳已被鲜血染红。 狰狞的鞭痕自脖颈蔓延到腰间,皮肉翻飞,狰狞至极。 叶霜像被吓到了一般缩在了许清歌的怀中,声音颤抖着:“二师兄,此事因我而起,曲哥哥是被我连累,让我受接下来的鞭刑可好?” 许清歌没有想到魏芷殊会绝情至此,招招下狠手。 若非曲流觞有浑厚的灵力傍身,此刻怕已是经脉受损。 他先是低声安抚受了惊的叶霜,而后上前,刚要阻止魏芷殊,姝雨抬手挡下:“行刑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涉,还请师兄留步。” 有人不满。 “姝雨,你这是什么意思,没看到曲师兄都已吐血了吗?” 许清歌也在这时咬牙冷喝:“魏芷殊,够了,还不停手!” 魏芷殊自是没有停手。 不知是否是错觉,众人只觉她打得更快,更用力了。 “噗!” 曲流觞忍住吐出一口血来,让人瞧着心惊肉跳。 姝雨环四周,见众人义愤填膺的模样,心里只觉得痛快至极。 许清歌万没有想到魏芷殊心肠会如此歹毒。 曲流觞不过是不爱她罢了,她便痛下杀手,此等歹毒的心肠,真是,真是…… “魏芷殊你闹够了没有!难不成你真要众目睽睽之下将曲流觞打的修为尽散不成!” 姝雨不服道:“许师兄这就为曲师兄心疼上了?可方才小殊挨打的时候,你却一声不吭,师兄是觉得曲师兄的修为不抵小殊,还是说觉得他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比不过一个姑娘家有骨气,受不得这三百鞭?” 许清歌只觉得她强词夺理:“你——” 魏芷殊觉得灵力流失的有些快,便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没过一会儿便打完了这三百鞭。 她将神鞭随意的丢在一边。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曲流觞,可还能站的起来?” 曲流觞抬起了眼眸,目光似寒冰一般。 在魏芷殊的注视下缓缓的站起了身。 虽被打得如此狼狈,但他仍挺直了背脊。 魏芷殊点了点头,叹息一般:“还是打轻了。” 随即又道:“我就说嘛,不过是受了区区三百鞭,我能站起来,你曲流觞如何能落了下乘?” 她凑近曲流觞,抬手覆在了他的肩头。 掌下微微用力,便听曲流觞传来闷哼。 她偏头:“曲流殇,你真该庆幸。” 庆幸她重生到了这个时间。 否则,现在的曲流觞便是一具尸体。 姝雨飞快来到魏芷殊面前,见她眼底有着深深的疲惫,给她口中塞了几颗丹药,扶着她缓慢离开。 曲流觞看着那道伤痕累累的背影离他越来越远,胸口不知为何十分的憋闷,仿佛有什么不受控制,要脱离自己的掌控。 “曲哥哥!” 叶霜飞快来到他面前,看着他浑身是血,只觉得十分无措和自责。 一双杏眼蓄满了眼泪:“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她自责的低下了头,眼泪嗒嗒嗒嗒的落下:“若早知师姐下手这般狠,我便个代替曲哥哥受这皮肉之苦。” “小师妹,此事错不在你。” 许清歌道:“是我们错看了魏芷殊,没有想到她竟因爱及生恨,下如此重手。” 叶霜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若不是我因好奇打开了秘籍,你也不会……” 心上涌现的复杂在叶霜一声声啜泣声中被压了下来去。 曲流觞怜惜的拍了拍她的头,柔了神色:“不必自责,此事错不在你。” “曲哥哥,你不明白,定是四师姐被关进了水牢生了怨怼,可这一切终究是因我而起,师姐对曲哥哥下如此重手,必定是心里头起了恨意,我怕日后师姐不会善罢甘休……” 她喃喃道:“我没有想到师姐会是这样的人。” “好了,此事已过,不必放在心上。” 清心居。 姝雨看着魏芷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只觉得心一抽一抽的,上药的手越发的轻。 听她不停的冷气,魏芷殊笑着说:“受伤的是我,怎么仿佛你很疼似的?” 见她脸上明明已经疼的布满汗水,却还强撑着一声不吭,姝雨道:“若是疼便喊出来,不必忍着。” 魏芷殊眨了眨眼:“疼?我不疼啊。” 她最疼的时候是被人捆着,捂着嘴,一刀一刀剜着肉放着血。 那时的疼被堵进了肚子里。 现在已经喊不出来了。 门外响起异动。 魏芷殊眼神凌厉,冷喝一声:“谁在外面,出来!” 姝雨扭头,看到门外之人时,手一抖,药尽数撒在了魏芷殊的伤口上。 魏芷殊疼的一皱眉。 她淡淡道:“师尊前来,可是有事?” 第6章 神秘少年 若是换做前世,看到师尊来看自己,魏芷殊必然会欢天喜地。 而眼下,她心中只有平静,以及被压制到极深的厌恶。 青莲剑尊见魏芷殊眉眼殃殃,只当她是受了重伤,身体无力。 将随身的玉佩摘下送到她面前:“你虽是修行之人,但到底是受了重伤,以自身之力怕是难以恢复,此物名为还魂,你随身带着,对你修为大有益处。” 触及玉佩,魏芷殊眼眸狠狠一颤。 她抬头,望着面前神色冰冷的师尊:“此物贵重,师尊送弟子是否不妥?” “此物适合你,拿着便是。” 是啊。 适合她。 更适合她的那位好师妹叶霜。 还魂乃是世间少有的仙器,此物可逆转阴阳,便是一脚踏入阎罗殿,也可拼得一线生机。 的确是世间少有的宝贝。 却是她前世的催命符。 她的好师尊在还魂上施了阵法,以她精气来滋养叶霜,以她修为来助叶霜得道大成。 她越是修炼,便越是虚弱,而叶霜则会踩着她的尸体扶摇直上。 前世,她从水牢中出来,看到师尊送她此物不知有多开心。 焉能想到,以为对她好的师尊,却一心想要了她的命。 魏芷殊紧紧地握着玉佩,将掌心咯的生疼,脸上笑容却十分甜腻。 “多谢师尊,此物徒儿很喜欢,徒儿定会随身佩戴。” 见她将玉佩小心翼翼的放在衣襟中,青莲剑尊脸色柔和了些。 与她叮嘱几句,离开时被魏芷殊叫住。 “师尊,弟子想去灵泉。” 青莲剑尊皱眉:“灵泉乃是用来给你师妹温养身子的,你去作甚?” “弟子刚从水牢中出来,寒气已没入经脉,长此以往,恐是不利修炼,灵泉中的灵气可助弟子祛除寒气,望师尊准允。” 魏芷殊面上的确透露着一股寒霜之气,若是不及时祛除寒气,伤及根本,修行这条路怕是很难走远。 思付片刻,青莲剑尊终是点了头:“可。” 魏芷殊面上大喜:“多谢师尊!” 目送青莲剑尊离开,魏芷殊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收回,变得面无表情。 漆黑的双眸如寒潭一般淬着冷意。 “阿雨,今日多亏你帮忙,你也早些回去吧。” 姝雨不放心她,听魏芷殊说:“逍遥峰与御陵峰相距甚远,你现在回去,怕已是傍晚,若是再耽搁,你师尊怕是要罚你的。” 姝雨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叮嘱她若有什么事情随时可用传唤符叫自己,才一步三回头离开。 房间静悄悄的,魏芷殊抬手在周围布置了一层结界,催动灵力,取出自己心头血,虚空中画了一张极为繁杂的符文。 不一会儿,便听房间内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无数的虫子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仅仅是几个呼吸间,房间内便黑压压一片,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虫鸣声。 若此时有人在场,定会睁大了眼睛,觉得这画面十分可怖。 这些往日随处可见小的虫子,此刻宛如有了灵智,朝着床上的人俯首称臣。 “成功了。” 魏芷殊勾了勾唇,抬起了手,一只虫子飞到了她的手指上。 “乖孩子。” 前世,她被困在暗无天日的山洞中,日日受尽折磨,唯有这些小家伙们陪伴着自己。 也让她在偶然间琢磨出一种可以控虫的手段来。 后来,她不停做实验,最终让自己控虫的手段越发精湛,即使她被困在那小小的山洞中,这些小家伙也可以作为她的眼睛,得知外面的一切事情。 魏芷殊着虫壳,喃喃:“我的好师尊,你说你送我如此大礼,我该如何回敬您呢?” 她将一滴血滴入玉佩中,喉中发出了奇异的响声,数十只虫子立刻附在玉佩上,紧紧的扒着。 这些虫子身上携带着毒素,毒素不强,可若毒素长此以往流入体内,也不知她的好师妹能不能消受得起。 魏芷殊将玉佩收入一个香囊中,随手丢在了一旁。 挥了挥手,密密麻麻的虫子顿时向外散去,不一会儿,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魏芷殊去了灵泉。 她需用灵泉祛除体内的寒气,确保自己在往后日子可以毫无阻碍的修炼,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她要在身体痊愈后,散了自己这一身修为。 她自小所学的心法根本就不是什么修仙之法,他的好师尊从始至终只将她当做滋养叶霜的傀儡。 说来也奇怪,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叶霜究竟有何魔力,让所有人为她俯首称臣,为了她甘愿入魔,甚至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 曲流觞,师尊,以及他的师兄们皆是如此。 临死前,她拼着全力想要与叶霜同归于尽,本是要成功了,可是一道强大的力量将叶霜护了下来。 那时,她隐约看到叶霜身上似乎分离出了一道奇怪的影子。 难不成,这一切和那个奇怪的东西有关? “这可真有意思。” 魏芷殊笑了,泉中倒映出她的影子,和满是恶意的一双双眸。 抬手拨动水花,脸上的笑容随着水波而扭曲开来。 “诸君,来日方长,且看我,一一回敬。” 随着灵泉的滋养,魏芷殊身上狰狞的伤口逐渐被愈合,她昏昏欲睡。 忽然,像是被什么惊扰了,魏芷殊猛的睁开了眼,本能打出一掌,下一刻,她的脖颈被一只手狠狠掐住。 一双漆黑锋利的眼眸撞进了魏芷殊的眼中。 那是一名少年,一名与她年纪相仿,气息宛如野兽一般散发着危险的少年。 魏芷殊汗毛竖立起来。 这个人很强,强到让她生不出丝毫的反抗之心。 他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魏芷殊警惕的看着少年,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该死的,怎么挣不脱。 少年观察着魏芷殊,从开始的满目杀意变成了兴趣满满。 他松开了魏芷殊,任由她狼狈大口喘气。 他说:“你不是此间生灵。” 魏芷殊心下骤然一坠,面上不显露分毫。 “你什么意思?” 少年凑上去,与她鼻尖对鼻尖,漆黑的双眸微微弯起,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我们来做笔交易如何。” “你助我离开这里,我可帮你达成心愿,如何?” 第7章 求娶? 他究竟是谁? 魏芷殊重生回来后,便是修为高深的青莲剑尊也未能看出异样来,这少年却一眼瞧见她的异常。 她心中警铃大作。 少年越发凑近,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 随着灵泉的热气包裹,无端让这气氛多了几分旖旎。 少年道:“如何?” 魏芷殊问:“你究竟是谁?” “我不过是被困在此处的一缕残魂,只要你答应将我带离这里,我可以答应你任何要求,包括帮你杀了想杀的人,比如,你的师尊。” 魏芷殊悚然:“你会读心?” 少年哈哈大笑,与她隔开了距离,双手抱臂,笑吟吟道:“如何?” 这少年很强,她不是对手,不可正面起冲突。 魏芷殊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只能选择相信我,与我合作。”少年嗓音朗朗,却散发着森森寒意:“如果不想成为尸体的话。” 魏芷殊头脑很清醒:“杀了我,你也离不开这里。” “你很聪明。”少年眼中笑意越深:“我就喜欢聪明人。” “我知道你心中所求,我可以满足你的一切要求,变强,报仇,或者……颠覆这个世界。” 他挑起了魏芷殊的下巴,凑近了她的耳朵,低语道:“不要急着拒绝我,毕竟,你需要一个同类。” 魏芷殊侧目。 少年轻声吐出:“我们都是疯子,不是吗?” 魏芷殊抵着他的胸膛,将他推远了些。 “最后一个问题。” “说。” “既然你是一缕残魂,为何之前没有人看到你?” 叶霜日日在这里浸泡,若是遇到少年,凭借叶霜的性子,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 若是她的好师尊知晓残魂的存在,也不会放任他为所欲为。 魏芷殊推测,这残魂目前只有她一人能看见。 少年抚掌:“好问题,我也想知道。” “我在这里孤独多年,如今碰上了一个能看到我的小丫头,这说明是我们之间的缘分,你觉得呢?” 魏芷殊想了想,道:“答应你的要求可以,前提是我们需要进行血契。” 血契是契约中最强的一种灵魂契约,一旦形成血契,若其中一人伤害另一人,便会遭到百倍反噬。 血契更常用于奴仆契约,就是为了防止桀骜的仆人背主。 少年挑了挑眉,答应的痛快:“可以。” 魏芷殊以心头血缔结契约,灵泉随之震荡。 随着一阵白光过后,契约形成。 魏芷殊感觉到与少年有了某种亲密的链接。 少年的手攀附在了魏芷殊的肩头,对她宛如最亲密的恋人。 “出去以后我会虚弱一段时间,不过不必担心,你若遇到什么危险,我自会帮你。” 说罢,他便身形一散,灵泉又恢复了寂静。 若非有血契让她可以察觉到少年的存在,魏芷殊恐怕要以为这是自己的一场梦。 想到少年方才说的话,魏芷殊将手覆在心口处,心脏正有力的一下一下跳动着。 “疯子吗……” 她勾起了唇,眼神愉悦起来。 是啊,她就是疯子。 明知道少年危险,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同他做交易,虽然可能引发无法估量的后果。 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重来一次。 她只是想要改变命运。 仅此而已。 灵泉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仅仅是半日,魏芷殊身上的伤就已完好如初。 魏芷殊心情非常好,许是因为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可以让她复仇,也许是因为遇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少年,总之,她的心情非常不错。 可惜这份好心情在看到清心居门口站着的叶霜和许清歌时,被破坏的干干净净。 “师姐,你总算回来了!”叶霜几步上前,似乎想要去拉魏芷殊的手。 魏芷殊冷淡的避开:“二位有事?” “魏芷殊,你知不知道我们在此处等了你三个时辰!你跑去哪里厮混了!”许清歌眉头紧拧,眼神中带着烦躁。 不知为何,魏芷殊浑身是血的模样一直浮现在他脑海,她的冷漠,毫不犹豫的离开更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愤怒。 这些事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有何脸面耍脾气? “我去哪里与你有何关系?” 不愿与他们纠缠,魏芷殊越过他们进入院中。 又是这样的背影! 今日,他总是面对她的背影! 失控般的,许清歌拦住了她:“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这话你还真说得出口!” 魏芷殊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许清歌冷冷的看着她:“我当你今日为何在誓言峰上发那般决绝的誓言,原来是另有目的。” “你重伤曲流觞,便是想要引起曲家人的注意,因为你知道曲夫人喜欢你,不论如何都会说服曲流觞,现在如你所愿,曲夫人就在御陵峰。” 叶霜道:“曲夫人得知曲哥哥受伤后便来到了御陵峰,师姐,快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许清歌阴阳怪气:“走吧,是你挟恩图报的时候了。” “也真是难为你用一个恩情威胁曲家这么多年。” 当年魏芷殊无意间救下了曲夫人,二人从此结下了渊源,曲夫人对魏芷殊十分喜爱,更是逢人便说未来儿媳非魏芷殊莫属。 “挟恩图报?” 魏芷殊唇角勾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师兄这就说错了。” 许清歌皱眉:“什么?” 魏芷殊理了理衣袖:“不是说人已经在等着我们了吗,走吧,让人等久了不好。” 许清歌看着径直离开的魏芷殊,眉头紧紧皱着。 说来也真是奇怪,他往日最是厌烦魏芷殊,更是躲她不及,如今魏芷殊如他所愿没有纠缠他,他本应该庆幸的。 可不知为何,心中总是不痛快,甚至有种莫名的怅然。 见他迟迟不动,叶霜疑惑:“二师兄?” 许清歌回神,啧了一声:“走吧,一会儿看紧了魏芷殊,免得让她在曲夫人面前丢人现眼。” 魏芷殊刚到前厅,便见一妇人端坐着着,姿态雍容。 看到魏芷殊后,妇人露出了笑脸,对她招了招手:“小殊,你来。” 魏芷殊叫了一声曲伯母,手便被曲夫人拉住。 见她黛眉蹙起,十分心疼:“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魏芷殊垂下了眼眸,免得让自己厌恶的情绪流露出来:“伯母哪里的话。” “伯母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你又何必替着逆子遮掩。” 说着,曲夫人便又生气起来:“小殊你放心,曲家儿媳妇儿的位置必然是你,他曲流觞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小殊,你且等着,今日我带这逆子先回家,不出半月,曲家定十里红妆前来娶你!” 第8章 一个都活不了 此话一出,震惊四座。 大抵是没有想到曲夫人对魏芷殊喜爱到了如此程度。 魏芷殊面上虽动容,却推开了曲夫人的手,摇了摇头道。 “夫人既然已经知晓今日的事情,便也应该知道我在誓言峰发誓。” “我知是流觞让你受了委屈,让你冷了心,你放心,他只是一时没想开而已,错把那鱼目当明珠。” 说话时,她目光自叶霜身上一扫而过:“你放心,流觞自会看到你的好。” 她拍了拍魏芷殊的手,话语柔和却十分强势:“就这么说定了,半个月后曲家前来求亲。” 虽然地点不同,但是这番极尽维护的话和意有所指的暗示,还真是与前世一模一样。 当初她也是听了这番真心实意的话,被骗的交出了真心,可结果呢? 回想当初,可真是一番生不如死的折磨啊。 这位曲夫人当真是好演技啊。 若非时机不对,魏芷殊真想抚掌三声,赞叹一番夫人好演技。 曲夫人瞧着柔柔弱弱,却是个雷厉风行的。 任由旁人说什么她都不曾改变决定,强行带着曲流殇离开。 真真是一场荒唐的闹剧。 嗤笑一声,魏芷殊转身离开时,被许清歌拦住了去路。 抬了抬眼皮,魏芷殊看他:“有事?” 许清歌面色复杂,真心实意的问了一句:“你到底给曲夫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魏芷殊懒得搭理他:“关你屁事。” 回到清心居后,魏芷殊脑海中传来了揶揄的声音:“你这丫头真有趣。” 魏芷殊道:“你不是很虚弱吗,怎么还有力气说话?” “我是虚弱,又不是死了。” 少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散漫:“如今你我二人绑在一起,好心提醒一句,那位曲夫人可不是寻常人,不想死就离她远些。” “我知道。” “哦?你知道?” “她是魔修。” 少年没想到她竟真的知道,好奇问:“那位曲夫人修为高你许多,你是如何看出来的?” “她自己说的。” 魏芷殊来到窗前,手指刚抬起,便有一只飞虫落在指尖。 回想到前世曲夫人在她面前吐露的种种,魏芷殊勾了勾唇。 “曲夫人向来疼爱曲流觞,外界却传闻为了娶我,她不惜与曲流觞翻脸,你可想知其中缘由?” 少年不语,魏芷殊低叹一声:“因为我啊,是纯阴之体,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少年低低笑出了声:“既然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可有应对之法?” 魏芷殊盯着一片漆黑的窗外,唇角上扬,眼神冰冷如寒潭:“无需应对,她们,一个都活不了。” 少年笑的开怀,大叹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魏芷殊问:“你可有法子让我在半月之内修为提升至金丹?” “你这小儿太过贪心,以你现在筑基初期修为,想要修得金丹,你也不怕暴体而亡?” “也就是说你有办法?” “有啊,你便是想要一跃成为元婴也不成问题。”少年散散漫漫:“不过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 见魏芷殊意动,少年道:“你若是想要对付那姓曲的,倒也不用如此拼命,你我二人既然合作,我也可以替你清理了这些杂碎。” 魏芷殊却道:“仇要自己抱才爽,若是旁人出手,就没意思了。” 少年朗笑出声:“极好极好,我果然没看错人。” “从筑基初期提升到金丹修为过程会无比痛苦,一旦中途想要停止,你的经脉也会跟着受损,此生可能都无法再修炼,你可想好了?” 魏芷殊动了动手指,飞虫扑腾着翅膀朝外飞去,逐渐溶于夜色。 见她唇角噙笑,嗓音冷冷:“你大概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什么都吃的很少,就是苦,吃的最多,疼,受的最久。” 接下来的日子,魏芷殊照着少年给的方子,寻了不少药材,制作出了短时可以一跃成为金丹初期的丹药。 少年说,此药一旦服用,身体便会剧痛无比,五脏六腑犹如被碾碎一般,那是灵力失控的表现。 中途但凡她有一丝想要放弃的心思,结丹便会失败。 少年以为魏芷殊会迟疑,会纠结,却见她毫不犹豫地一口吞下。 就如少年所说,药入口中,顷刻间从四肢百骸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全身的血肉仿佛在一寸一寸的被搅碎。 魏芷殊原地打坐,运用灵气尽可能的消减身体的疼痛。 见她脸颊紧绷,若非脸上满是因疼痛而渗出的汗水,很难想象此刻她是受着非人的折磨。 少年啧啧:“对旁人狠,对自己更狠,我果然没看走眼。” “魏芷殊!” 一道怒喝传来。 许清歌飞速逼近,质问道:“教习同我说,你已有好几日未去学堂,原来是躲在这里偷懒,如此不思进取,你——” 话说一半见魏芷殊双眸紧闭,俨然一副将他视作空气的模样,让他暴怒不已。 他几步来到魏芷殊面前,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用力一推:“魏芷殊,我在同你说话!” “噗!” 魏芷殊正在全力控制失控的灵气,猝不及防的被打断,当即猛地吐出一口血来,刺目的血斑斑点点的飞溅在了许清歌的脸上,衣服上。 触电般的,许清歌飞快收回手,惊疑不定的看着她,眉头紧拧:“魏芷殊,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魏芷殊没想到即使自己找了个偏僻至极的角落,竟也会被人找到。 她看向许清歌的眼神十分淡漠。 “师兄,我即将晋级修为,你若不想传出你弑杀师昧的恶名,便为我护法。” “什么,你要突破了?” 许清歌这才感觉到自魏芷殊身边扩散出一股无形的压力来。 晴朗的天空逐渐阴云汇集,隐有雷声闷动。 许清歌愕然:“你要结丹了?” “不,这怎么可能,你的修为不过筑基初期,短短几日怎么可能会结丹?” 筑基到结丹,难如登天,许多修士终其一生都未能结丹,短短几日,魏芷殊怎么可能从筑基初期直接晋级结丹? 他几步上前,捏住了魏芷殊的肩膀,质问道:“魏芷殊,你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会有如此大的突破,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 魏芷殊无心搭理他,只是专心致志的应对接下来的雷劫。 随着轰隆一声,一道天雷自上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直直劈下! 第9章 白眼狼 许清歌急速后退,冷眼看着那雷光一道道劈在魏芷殊身上。 看着她面色越来越苍白,最终生生呕出一口血来。 “魏芷殊,不管你用了什么旁门左道提升修为,我劝你现在赶紧收手放弃,尚有回头的可能,便是侥幸活于雷劫之下,师尊也断不可能容下你!” 魏芷殊充耳不闻。 “来了,若是能撑住这道雷劫,便可结丹!” 随着少年的话落,包雷霆之势的雷电直冲魏芷殊的天灵盖! 许清歌紧紧的咬着牙,拳头紧握,青筋暴露。 魏芷殊,你当真不知悔改! 为了提升修为,用了这等旁门左道,真是,真是死不足惜! 当雷劫落下,魏芷殊运用全身灵气抵挡,可这雷劫过于强大,并非她所能抵抗。 要失败了吗? 前世种种浮现脑海,魏芷殊牙根紧咬,心中迸发狠意。 区区雷劫也敢挡她的道,给我退! “噗!” 魏芷殊喷出一口血来,身体也随之而仰倒在地。 看着逐渐散去的阴云,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成功了。 “魏芷殊!” 许清歌一把抓住了魏芷殊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她,话语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你修炼邪法提升修为,走,随我去师尊那里领罚!” 魏芷殊已结丹成功,实力与许清歌不相上下。 抬手一挥,便挣脱了他的桎梏,冷冷道:“我学歪门邪道,你可有证据?” “证据?你一个筑基初期修为如何能在短短几日内便结丹成功?不是歪门邪道又能是什么!” 魏芷殊讥笑:“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莫要以为旁人也做不到。” 许清歌气结,魏芷殊这是在小看他。 “你!” 许清歌要说什么,随即面色一变:“师尊。” 魏芷殊回头,便看到青莲剑尊不知何时出现。 她道一声师尊,袖中的手不由的蜷缩起来。 师尊的修为已到化神境,虽然少年之前保证无人会看出她的异常,可面对师尊,她还是不由的升起了紧张。 “你来。” 虽然心中打鼓,魏芷殊还是面色镇定的来到青莲剑尊面前,不露异样。 “师尊,魏芷殊使用邪法强行提升修为,如此投机倒巧,着实令人失望!” 青莲剑尊让魏芷殊伸出手来。 魏芷殊感觉到一道霸道强劲的力量瞬间游走在自己的每一处经脉。 她汗毛竖立,背脊绷的直直的。 青莲剑尊在魏芷殊身上并无感觉到异样,这说明事情并非许清歌说的那般使用了邪术。 他问:“你是如何做到短时间内结丹大成?” 魏芷殊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弟子不知,只是这几日频频做梦,可醒来梦中情形却全部忘记,直到今日弟子略有所感,似乎有突破的迹象,所以才来此地晋级修为,弟子也没想到竟是结丹。” 修仙一事拼的是天赋,是气运,这世间的确存在一些运气极佳之人,一旦得势大悟,修为便会飞速大涨。 听魏芷殊所言,看来她是后者。 难得的,青莲剑尊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来:“你方结丹,丹田尚不稳固,需勤加练习。” 许清歌愕然抬头。 师尊的意思是,魏芷殊是靠自己的实力突从筑基初期成功结丹? 这,这怎么可能呢? 可师尊既然这么说,必然是不会出错的。 雷劫过后,魏芷殊衣裙破破烂烂,不愿在此多停留,便借口回去换身衣裳。 与许清歌擦肩而过时,狠狠的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她目光冷淡:“师兄应该知道,修仙者晋升修为时,最忌打扰,稍有不慎,便可道心破碎遭到反噬,师兄方才不顾我晋级危险,强行打扰,险些让我结丹失败,此次过去也就过去了,再有下次,我定不会客气!” 许清歌看着魏芷殊离开的背影,目光愕然。 方才他竟从魏芷殊的身上感觉到了杀意。 魏芷殊从筑基初期一跃成为金丹修为的消息不出半日传遍了宗门内外。 无不震惊众人。 不是没有人质疑过魏芷殊是否用了什么旁门左道的法子,可听说青莲剑尊亲自探查了她的经脉,并未发现异常。 大家纷纷感叹这个只顾花痴的女人究竟是走了什么大运,才会得了如此大的机缘。 “师姐,师姐救命啊!” 这日,魏芷殊刚打坐修炼完毕,便听一道惨叫从院中传来。 随后砰的一声,门被大力的推开,一名少年火急火燎的出现,不顾魏芷殊是否还在打坐修炼,拉着她的手便要往外走。 “师姐,有人要杀我,师姐快去帮我顶一顶!” 魏芷殊道:“五师弟,刚才我在打坐修炼。” “那师姐稍后再修炼,还是我的事情比较重要。” 少年拉着魏芷殊一边走一边说:“你师弟我正在生死存亡之际,师姐,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魏芷殊停下了脚步。 少年见她不走,回头催促:“师姐,愣着做什么,快走啊!” 魏芷殊眼中泛着冷意:“我刚才在打坐修炼,你没看到吗?” “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少年浑不在意的说道,又皱着眉,不耐催促:“师姐快走啊,别磨磨蹭蹭的。” “你可知,若是有人在修炼时被人强行打扰,很可能会遭到反噬,走火入魔。” “那又如何?”少年听出了魏芷殊言外之意,不耐烦道:“师姐你这不是没事吗,啰嗦什么。” 若是有事,便也迟了。 她的这位五师弟呀,何其任性,使唤起人来更是理所当然。 五师弟名为昊天,从小便天资聪颖,悟道甚好,可惜便于有一恶习,嗜赌。 回回输了钱被人追着打,便会跑到这里来,躲着也就罢了,还会时不时的堂而皇之的拿走自己屋中贵重之物。 魏芷殊的钱财不说全部,但也有大半花在了他的身上。 便是养只畜生也能生出几分感情,可偏偏面前人,却是个十成十喂不熟的白眼狼。 想到自己前世所遭遇的事,魏芷殊心中一动。 压下心中的冷意,面上笑盈盈的:“你刚才说有人要杀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昊天将魏芷殊带到了一家赌坊,随着二人的出现,他们便被众多赌坊的修士围在一起。 昊天将魏芷殊往前一推:“这是我师姐,我欠的钱我师姐帮我还!” 赌坊的管事冷笑一声:“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你一共欠了三十万灵石,你师姐能拿得出来吗?” 昊天笑嘻嘻的说:“我师姐乃是金丹修为,若是还不上,你们大可剖了她的金丹,这债,总也该一笔勾销了吧?” 他对魏芷殊小声道:“师姐放心,他们不会真的剖了你的金丹,你在此处顶着,我去叫人过来救你!” 说着便脚下抹油,飞快的离开。 魏芷殊知道,昊天离开,根本就没想着回来。 前世,他便将自己丢在了这里。 第10章 魏芷殊的算计 昊天同魏芷殊皆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魏芷殊便将他当做亲弟弟一般照料,对他的要求次次有回应,对他百般疼爱,百般信任,可没想到第一个背叛她的,是这位她视为亲人的五师弟。 前世魏芷殊刚从水牢中出来,身体还未大好,她的好师弟便将她带到此处,笑嘻嘻的让她还钱,说出了还不上钱便用她这纯阴之体作抵押。 她永远忘不了这些人得知自己是纯阴之体那垂涎的让人恶心的目光。 若非那日她幸运逃脱,她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有何遭遇。 而她的那位好师弟根本不是如她所说去找救兵,而是仿佛无事发生的回到宗门,去叶霜面前大献殷勤。 前世的自己怎么会那么蠢? 魏芷殊扫视一圈,开口解释:“那人的确是我师弟,我却不知他带我来到此处是为还钱,我也是被诓骗到此,冤有头,债有主,既然是他欠了钱,诸位便去找他本尊,如何?” “那小子滑不溜手难抓的很,既然他把你留在这里,这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管事十分凶狠:“不还钱也行,就像那小子说的,金丹剖出来抵了,他的债一笔勾销。” 魏芷殊从喉间发出一道冷冷低笑,缓缓抽出了剑,剑锋直指那人。 “有胆的话,你可以试试!” “哟呵,这娘们想和咱们动手?”管事哈哈一笑,眼底轻蔑:“小姑娘,我劝你不要不自量力,到头来还是自讨苦吃,这细皮嫩肉的,若是真动起手来……” 魏芷殊眼睛一眯。 管事只觉眼前银光一闪,随后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一只手臂竟是被生生的割下! 魏芷殊眉眼森然的望着其冲过来他人,挥剑,一一斩下! 热闹吵杂的赌坊内忽然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着火了,着火了!” 浓烟与火光瞬间让众人尖叫着逃离赌坊。 魏芷殊一边大喊着着火了,一边在赌坊中寻找着什么。 下一刻,魏芷殊的手腕被拉住,强行被带去外面。 本想挣扎的魏芷殊看到拉着自己的人时愣住了。 男子将魏芷殊拉着逃离了火光冲天的赌坊,关切问:“魏师妹,你没事吧?刚才我瞧着背影像你,没想到竟真是你,你在这里做甚?” 随即他又道:“方才我似乎看到昊天那小子从这里出来,可是他将你带至这里?” 魏芷殊也没有想到在这里她竟然可以碰到逍遥峰的大师兄,鹤伯清。 此人性情磊落高洁,是魏芷殊生命中出现的少有不带任何目的对她好的好人。 只是后来此人惨死,十分可惜。 魏芷殊将昊天将她如何骗来,将她抵押在此,说出剖她金丹作为抵债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听到最后,鹤伯清俊脸已是怒意。 “简直混账!自己所犯过错却要旁人为他买单,这是何道理?走,你同我一起找他理论去!” 魏芷殊任由他抓着自己,回头看了眼越烧越旺的赌坊,勾了勾唇。 虽然遇到鹤伯清是预料之外,但是她的目的达到了。 鹤伯清与魏芷殊找到昊天时,对方正拿着一个钱袋子在手中一下一下的抛着。 看到魏芷殊后,昊天眼神游离过心虚,待听到魏芷殊将赌坊的人杀了,还将赌坊烧了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师姐你你你你,你糊涂啊!你知不知道这赌坊的势力遍布修真界,你烧了他们一处产业,他们定会把这账算到我头上的,这可不妙啊。” “走走走,师姐快去与我同他们解释清楚,此事是你所为,与我毫无关系,或者师姐你给我钱,我赔给他们,此事就算作罢,如何?” “简直胡闹!”鹤伯清越听做不像话:“昊天,此事分明是你闯出祸端来,将你师姐推入险境之中,你不担心你师姐安危,反倒还惦记着钱,你可真是……” 昊天捂着耳朵不耐烦哇哇叫:“我师姐乐意,你管得着吗,对吧,师姐?” 魏芷殊问他:“师弟,若是今日我身上既无钱财,也不是金丹修为,我一人面对他们众多修士,你可知我会有何遭遇?” 昊天最是不耐说教,他拧起了眉头:“遭遇?能有什么遭遇,我都说了我会叫人回去救你,可谁让师姐你如此沉不住气,反而将我连累。” 话语中全是不耐和抱怨。 他没有想过自己的处境,亦或者压根不在意。 魏芷殊看着昊天,目光冷冷淡淡的,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温柔包容。 被这目光盯着,昊天感觉到了不自在。 他恼羞成怒道:“你这么看我做甚,难道我说错了吗?” “你没错,是我错了。”魏芷殊摇头,表情十分受伤:“是的,是我看错你了,昊天,你记着,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管你的任何事,你日后不要来找我。” 昊天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魏芷殊没有理会他:“师兄,我们走吧。” “魏芷殊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站住!” 眼见魏芷殊越走越远,昊天气恼的跺了跺脚,眼中浮现愤恨来。 魏芷殊这是什么意思?是她说的,自己有什么事去找她就行,如今却说不管他了,凭什么? “好你个魏芷殊,竟然这样对我,我去告诉师娘,去让师娘收拾你!” 鹤伯清历练归来,是要去管事堂登记的,魏芷殊便提出一起,正好这个月的月钱和灵药她还未领取。 二人一同前往管事堂,里面的伙计听到魏芷殊的来意后愣了一下。 “方才昊天师兄说授了师姐你的意,将此月的月钱和灵药提前领走,难道师姐你不知道?” 鹤伯清想到方才昊天抛着的钱袋子,面色一变。 魏芷殊自然知道。 在此前,她的这位好师弟便一直借着她的名义,拿着她的钱,干着坑害她的事。 她佯装意外,随后想到了什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五师弟拿走了?罢了,他拿走便拿走吧。” 伙计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的:“您不知道此事啊,那这……” 毕竟是由他们发放月钱,这出了问题,若是问责下来,他们也负责不起。 索性魏芷殊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让他们日后多加注意即可。 这般宽容的态度让伙计松了一口气,对这位御陵峰的四师姐好感倍增。 都说魏芷殊小心眼爱记仇,传言也不见得是真的。 与鹤伯清告别后,魏芷殊并未急着回清心居,而是直到傍晚时,才慢悠悠的回去。 她想。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踏踏清心居的那一刻,一声怒喝自身后传来。 “魏芷殊,你还敢回来!” 魏芷殊唇角勾起,眼底浮现晦色。 来了。 第11章 丹田破碎 一名神色美艳,气势凛然的女人大步而来。 魏芷殊对女人行礼,唤了声:“师母。” “啪!” 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响亮声响起,随之,魏芷殊的脸偏到一侧。 脸上火辣辣的疼。 魏芷殊眼眸低垂,掩盖了其中翻腾的深色。 再抬起眼时,双眼已满是惶恐,慌张,不解和委屈,似乎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师母恕罪。” 说着,怀桑真人抬手欲要再打过来,却被魏芷殊擒住了手腕。 “魏芷殊,你好大的胆子!” 怀桑真人一双美目冷冷的瞪着魏芷殊,想要抽回手腕,发现对方的手紧紧的,让她一时无法挣脱。 她眯了眯眼,冷笑一声:“前几日便听说你修为已到金丹,果然有些本事,翅膀硬了,如今也敢与我动手了。” “师母恕罪,弟子并无此意。”魏芷殊松开了她。 “魏芷殊,你可知罪?” 魏芷殊看了一眼躲在怀桑真人身后冲她做鬼脸的昊天,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乖巧顺从:“求师母明示。” “先前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是怎么同我保证的,如今你修为大涨,不知自谦为何物,反倒是目中无人起来,先是与你二师兄生了间隙,如今又欺负到你小师弟的头上来,魏芷殊,你现在不过是个小小金丹,就如此张狂如此,他日莫不是要骑到我头上去!” “上不尊师兄,下不爱护幼弟,既然夫君不曾教你规矩,今日我便教你何为规矩!” 铮的一声,怀桑真人抽出了佩剑,朝着魏芷殊刺过去! 昊天看着在怀桑真人招式下节节败退的魏芷殊,只觉得心里的那股怨气散了大半。 哼,让你这样对我,看师母不狠狠教训你! 随着怀桑真人的攻击,魏芷殊一边躲藏一边大喊着‘师母别打了’‘弟子知道错了’的话,心中不断的盘算着计划。 前世时,魏芷殊一直不明白,这位师母为什么不喜欢自己,时时打着为她好的名义对她轻则辱骂,重则动手,眼神盯着自己如同一条毒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她不明白这位对外人和善的师母为何会恨毒了自己。 后来她才明白,自己的这位师母心底一直自卑,自卑到了扭曲的地步。 她天赋平庸,便羡慕天赋好的修者,师尊对她冷淡,她便羡慕叶霜可以夺得师尊的呵护。 她嫉妒,却不能表现出来。 因为她是青莲剑尊的道侣,她要识大体,宽容大度。 唯有在面对自己时,怀桑真人才会流露出自己最刻薄恶毒的那一面,因为她是弱小的,无人在意的,可以任人欺辱,不会被人诟病。 她是师母,教训顽劣不堪的弟子,天经地义。 她折磨着魏芷殊,每每听到她的哀嚎惨叫,只觉得心头无比的痛快。 而眼下魏芷殊就像是一只泥鳅一般滑不溜手,让怀桑真人无比恼恨。 “魏芷殊,你还敢躲!” 怀桑真人心中起了杀意,下手越发狠厉。 这番动静很快招来了些许不明所以的弟子,有些好事者去叫了青莲剑尊。 鹤伯清回到逍遥峰后,迎面撞上了姝雨,听她咦了一声:“师兄,你腰间是什么?” 鹤伯清低头一看,只见他腰间的一根穗子上面挂了一个香囊,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只成色极好的玉佩。 看到玉佩后,姝雨惊讶:“这玉佩不是那日青莲剑尊送给小殊的东西吗,怎么会在师兄这里?” 香囊的绳子与腰间的穗子纠缠在一起,鹤伯清想,应当是在赌场时他拉着魏芷殊往外走,不小心挂在了自己身上。 他道一声坏了。 青莲剑尊送给魏师妹的每样东西她都十分珍惜,若是发现东西不见定是会着急的。 他立刻招来一只仙鹤一跃而上,对姝雨说:“师妹你同师尊讲明缘由,我晚些去拜见他老人家,我去去就回。” 赶到清心居时,见这里聚满了人,鹤伯清心中纳闷,看到怀桑真人招招致命的朝魏芷殊攻击,心头一跳。 从其它弟子口中前因后果后他眉头紧皱。 看来那位昊天小师弟去找师母告了状。 这其中因果也是被他添油加醋,怀桑真人怕是被蒙在鼓里。 “师尊到了,师尊到了!” 人群骚动起来。 余光中看到青莲剑尊的身影,魏芷殊眼中闪过一道暗光。 随着怀桑真人全力刺过来的一剑,魏芷殊动作一滞,那一剑便正正刺中了她丹田处。 看到魏芷殊面露痛色,怀桑真人心中只觉得痛快。 “躲啊,你不是很能躲吗!” 方才有多恼恨,此刻看到魏芷殊的痛色,她便心中有多么的畅快,便是下意识的将剑又刺入几分。 “师娘,弟子知错了。” 魏芷殊面上显露痛色,然而她却在握住了怀桑真人的手,暗自用力将剑在此往自己的体内深刺进去。 从外人眼中便是魏芷殊想要推开怀桑真人的手,而怀桑真人却一脸狠色。 旁人看不到魏芷殊的表情,觉得她应该是痛苦的,殊不知,她在笑。 魏芷殊握着真人的手将剑一寸一寸的没入自己的身体,直到穿透,血珠自剑刃滴落。 魏芷殊的笑容越来越大,真人表情惊恐。 她无法挣脱魏芷殊的手! 魏芷殊想干什么! 若是换做往日,怀桑真人必定会痛下杀手,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当着青莲剑尊的面,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持自己的端庄大度。 “魏芷殊,你快放开我!” “师母,弟子再也不敢了,弟子好痛啊,求求师母放过弟子吧。” 那双倒映着怀桑真人的黑眸落下两行清泪,笑容近乎愉悦,声音却破碎的,哽咽的,祈求的。 一股寒意自怀桑真人背脊窜上,近乎失态的,发疯的要挣脱魏芷殊的手。 魏芷殊突然呕一口血,支撑不住的身体前倾,刀刃将她的身体刺的更深。 前世,她被囚禁时,她的好师母给她下了蚀骨虫,冷眼看着她日日受尽折磨而无动于衷,她妒忌叶霜可以得到师尊的宠爱,便将扭曲的心思报复到她的身上,剜肉剔骨,日复一日的折磨着她。 绝望中,她曾祈祷有人来救自己,无论是谁都好,可是没有人。 既无人来救,那她便自救! “师母,杀了弟子吧,求您了。” 绝望的让人心碎的声声祈求,一时让周遭的众人汗毛竖起。 魏芷殊究竟做什么,竟让怀桑真人如此惩戒? 怀桑真人疯狂的挣扎,眼中倒映出魏芷殊愉悦到诡异的笑脸上,只觉得毛骨悚然。 魏芷殊疯了! “你找死!”怀桑真人暴起,灵力汇集掌心本想强制挣脱时,原本桎梏她的力道竟变得轻飘飘的,失控的,她一掌打向魏芷殊。 魏芷殊身体如残破的风筝被击飞出去。 “噗!” 魏芷殊重重摔到地上,吐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一股灵力自她身上倾泻而出,随后便归于平静。 “魏师妹!”鹤伯清疾步上前,将奄奄一息的魏芷殊扶起来,目光惊恐抬头,望向青莲剑尊:“魏师妹的丹田,毁了!” 第12章 变小了? 什么? 众人哗然。 魏芷殊近来刚刚结丹,从筑基初期一跃到金丹修为,可以说是被宗门寄予厚望的天才,如今丹田被毁,修为散去,成了一介废人? 怀桑真人同她有何冤仇,竟下死手。 “不,不是我,是她自己!是她拉着我的手,是她自己干的!” 感觉到青莲剑尊的雷霆气息,怀桑真人慌了。 “魏芷殊,不是我干的,是你,是你对不对,你快说啊!” “师尊……” 魏芷殊踉踉跄跄的站起身,唇畔溢出血来,身上的衣服更是被血浸透。 看着青莲剑尊,那双眼中冷静的可怕:“弟子品行不端,不配为您弟子,求师尊将弟子逐出师门。” 一言激起千层浪。 许清歌又惊又怒:“魏芷殊,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魏芷殊为什么要激怒怀桑真人,就是要利用她,让她彻底离开御陵峰。 她道:“求师尊成全!” “师尊,四师妹胡言乱语,您不要听她的话。”许清歌对魏芷殊低吼:“知道你受了委屈,可有什么不能好好说,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若真把你逐出师门,你……” “自然知道。”魏芷殊清醒的不能再清醒,她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可她又露出不解:“二师兄,你之前不是同我说过,我这样的人,不配当你的师妹,我离开了,你该高兴才是。” 许清歌一怔,恍惚记得,他的确是说过这样的话,可那只是一时气话,又如何能当真? 魏芷殊看着神色模辩的青莲剑尊:“师尊,您之前说过,能当您弟子的,必然是天赋绝佳之人,如今我成了一介废人,您当把我除名。” 她是认真的! 她想要离开御陵峰。 这个认知让许清歌慌乱起来。 不能让她离开,她不能走! 当初说好的大家一直都要在一起,她怎么可以违背诺言? 许清歌看着魏芷殊的眼神十分可怕。 青莲剑尊来到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静静的看着他,等待他发话。 她太了解这位师尊了,这些弟子中,从始至终,他在意的,只有叶霜而已。 她的存在对于师尊而言,不过是一具可供叶霜吸血的道具而已,如今她修为尽散,他没道理拒绝。 这般想着,魏芷殊感觉身体一暖。 她愕然抬头,对上了青莲剑尊冷漠的眼眸。 此刻,青莲剑尊的手覆在她的伤口,源源不断的灵气送到她体内,为她疗伤。 “师尊——” 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把她这个碍眼的人逐出师门对所有人都好,这都是大家喜闻乐见的结局,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替她疗伤? “只是碎丹而已。”青莲剑尊开口,对修士来说如同绝望的事情,在他口中轻描淡写:“为师自会治好你。” 直到魏芷殊的伤口愈合,青莲剑尊收回手。 “夫君,我……” 怀桑真人靠近青莲剑尊,想要解释魏芷殊丹田破碎并非她所为时,青莲剑尊一道凌厉的灵气挥出。 听怀桑真人惨叫一声,连连后退,虽未受伤,却够狼狈。 她不可置信:“夫君,你对我动手?” “为了一个魏芷殊,你伤我?” “滚去寒崖思过,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一挥手,充满威压的气息将怀桑真人笼罩,随后,便消失在众人面前。 见青莲剑尊要走,魏芷殊叫住了他。 “请师尊将弟子除名。” 她的眼中满是倔强和固执,似乎今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青莲剑尊表情冷硬,方才魏芷殊第一次提出将她逐出师门的话来,心中便有了不悦,见她接二连三的提,便觉她不识好歹。 周身泄漏了丝丝雷霆之气,暗含警告:“好好养伤,此事不必再提!” 说罢,一挥衣袖大步离开。 这和她想不的不一样。 为什么会这样? 余光中,魏芷殊看到了叶霜,恍然。 是了,师尊是觉得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才不肯让她离开。 一定要吃完她的血肉,榨的骨髓,才肯罢休吗? 虽没有达到成目的,魏芷殊也并不气馁,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回了院子。 看着魏芷殊的背影,许清歌表情可怕,声音如寒冬:“昊天,去哪儿啊。” 见大事不妙准备开溜的昊天面色一僵,举手发誓:“二师兄明鉴,此事与我无关。” 昊天有心狡辩,企图将所有过错推给魏芷殊,奈何鹤伯清在场,同许清歌道明事情原委,心中庆幸还是自己来了。 否则魏师妹受伤,昊天满口谎言,岂不是让魏师妹平白遭了诬陷? 昊天的不知悔改让许清歌心头燃起来怒火:“就是因为你,你四师姐修为尽散,还要离开御陵峰,你——” “这不是好事吗?”昊天不明白许清歌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二师兄你惯来不喜欢她,她离开你不应该高兴吗?” 他怎么会高兴,他怎么可能高兴? 他虽时时呵斥魏芷殊,那不过是恨铁不成钢,若她自己争气,他又何必如此! 许清歌气急,直接同昊天动气了手。 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房间中的魏芷殊神色淡淡。 啪—— 啪—— 啪—— 少年飘在半空中,抚掌感叹:“阁下今日演技,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魏芷殊笑了下:“过奖。” “将修为提升到金丹,再将其毁灭,为的就是离开御陵峰?”少年道:“若是如此,恕我直言,此计十分愚蠢不值。” “最终目的?不。”魏芷殊勾起唇,被鲜血浸过的唇色鲜红刺目,宛如地狱而来的修罗:“好戏,才刚刚开始。” 怀桑真人被关在寒崖思过,昊天被青莲剑尊教训,丢去剑峰挨罚。 这是虫子带来的消息。 魏芷殊眯起了眼,闪动着幽光。 属于她的游戏,要开始了。 未来的三天,宗门中同魏芷殊有些交情的弟子得知她的遭遇后纷纷上门探望,可惜都被拒之门外。 不说他们,便是青莲剑尊也被轰了出来。 第四日时,青莲剑尊再见魏芷殊时,向来冷漠的面容出现了裂痕,那双眼中浮现愕然。 “师尊。” 声音软糯,与青莲剑尊当年捡到魏芷殊时的声音一模一样,不仅如此,身高,相貌,毫无二致。 看着面前的小小孩童,青莲剑尊与她对视良久,才接受了眼前的状况。 魏芷殊,她变小了! 第13章 报复 魏芷殊身上披着宽宽大大的衣裳,眼中透露着茫然,显然不知道自己因何缘由变小,看着青莲剑尊的眼神十分无助。 青莲剑尊探查一番,得出结论。 想来是因为她丹田被毁,修为尽散,而他又给魏芷殊灌入了许多灵力,使她身体无法承受,本能将自己调节到根骨最佳时期,方便吸收灵气的缘故。 魏芷殊眼睛带着希冀:“如此一来,弟子是不是还有修炼的可能?” 青莲剑尊点头。 “太好了!”魏芷殊拉了拉他的衣袖。 青莲剑尊低头,随后脸颊一热。 魏芷殊亲了他一下,眉眼弯弯:“多谢师尊!” 莫名的,青莲剑尊心头一软。 魏芷殊道:“师尊,弟子想要闭关修炼。” 丹田被毁给魏芷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如今看她心怀希望,也是不错的选择。 青莲剑尊点头,又想到如今她年幼,便让两名童子来照顾她。 魏芷殊闭关时,告知两名童子没有她的允许不可进入她屋中。 深时,童子趴在门上看,发现魏芷殊在床上打坐修炼,便打了一个哈切,对同伴道:“都说了不必看着,困死了,我们也去睡觉。” 寒崖常年被冰雪覆盖,是处极寒之地,平日里,只有犯了重大过错的弟子才会被罚到此处。 到底是夫妻,知怀桑真人身体孱弱,在这极寒之地必是难熬,青莲剑尊便差人送来日常所需,待过些时间便将她接出去。 此举是为了给魏芷殊一个交代,也是为了保全怀桑真人,若是此事传到掌门耳中,必然不会轻易罢了。 可惜怀桑真人并不领情,这几日将洞府中所有的东西扫落在地,能打的打,能砸的砸,一地狼藉。 夫君,夫君竟然为了一个魏芷殊这么对她! 她眼睛通红,恨得咬牙切齿:“魏芷殊,你害我至此,待我出去,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师娘如此挂念弟子,弟子真是受宠若惊啊。” 一道笑声的声音传来。 怀桑真人警惕:“什么人!”看清来人后,眼中恨意与杀意夹杂:“魏!芷!殊!” “你该死!” “弟子特意来看望师娘,师娘怎么这副模样,师娘不开心吗?” 怀桑真人的灵力被青莲剑尊尽数封印,为的就是让她老实待在这里,若非如此,怀桑真人见到魏芷殊的那一刻,便已经冲上去将人碎尸万段! “你的丹田已毁,你是怎么来的?” 魏芷殊歪了歪头:“谁告诉师娘,我丹田被毁了?” “不可能,我那时明明已经……” “毁了,便不能再修复吗?”魏芷殊打断了她,笑吟吟道:“师娘怕是还不知道吧,师尊为了修复我的丹田,散了大半修为呢,师尊对我,可真是用心良苦。” 怀桑真人面色一变:“不可能,他不可能那么做!” 魏芷殊十分奇怪:“这有什么不可能,师尊疼爱我,自然是愿意的,不然我为何会出现在师娘面前?” 怀桑真人死死盯着魏芷殊,目光几经转变,仍是不信,直到看到魏芷殊身上佩戴的“还魂”,一顿。 注意到她的目光,魏芷殊道:“师母是在看这玉佩?这玉佩是师尊送的,师尊说,要护我平安。” “不可能,这玉佩当年我同他讨要他都不曾送给我,怎么可能会给你,你说谎!”怀桑真人疾言厉色:“说,这玉佩你是从哪里偷来的!” “师母好奇怪,师尊贴身之物,谁能在他手中偷窃东西,师母是在说笑吗?” 魏芷殊将她惊疑不定的模样收入眼中,唇角深陷,笑意加深:“师尊就在外面,师娘可知师尊为何不来?” 不等怀桑真人回答,魏芷殊便走到她面前,感慨说道:“因为师尊厌弃了你。” “你说谎!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说八道!夫君呢,我要见他!” 怀桑真人最受不得旁人质疑她与青莲剑尊的感情,毕竟她心底一直自卑,旁人若是说上一句,她便要解释十句来证明二人感情甚好。 “师尊不会见你的,我说了,师尊已厌弃了你。” 想起什么,魏芷殊道:“对了,师尊虽然不会见你,但是让我送个东西给你。” 什么? 魏芷殊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刻,怀桑真人只感觉掌心一痛,随后仿佛有什么进入到了她的掌心中,身体传来了剧痛。 她忍不住哀嚎一声。 “魏芷殊,你做了什么!” “师尊担忧师娘在这里无人陪伴,便在师住处发现了师娘饲养的小虫子,好像叫蚀骨虫吧?这虫子喜人的很,难怪师娘会喜欢,甚至不惜以自身之血饲养,如今它可与师娘日日作伴,师娘可高兴?” 怀桑真人疼得满头大汗。 魏芷殊蹲在她面前,掐起了她的下巴,眉眼弯弯:“师娘可莫要辜负师尊的一片心意啊。” “你,啊!” 怀桑真人灵力被封,如今就是一副肉体凡胎,她疼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在地上哀嚎打滚。 魏芷殊笑盈盈欣赏着她这幅狼狈的姿态,眼中尽是冷意。 谁能想到,出身名门正派的怀桑真人会饲养此等阴邪之物,为了满足自己扭曲的心,将其用在弟子身上呢? 怀桑真人疼的说不出话来。 魏芷殊看着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蹲下身来捏着她的脸:“师娘这就受不了了?你可知道,这样的痛,我受了五年。” 整整五年,生不如死。 魏芷殊转身往外走,想起什么一顿,回头道:“师尊说了,这辈子都不会想看到你,看到你会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魏芷殊出去后并未急着离开,而是静静的等着,不一会儿便从洞府中传来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声。 “青莲,你不能这样对我!” 魏芷殊无声的轻笑,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才不紧不慢迈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少年跟在她身边不解其意:“你利用我的力量助你来到此处,就是为了做这等无聊的事情?” “怎么会无聊呢。”魏芷殊心情甚好,话语带了几分轻快:“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有趣? 哪里? 少年道:“我以为你会杀她。” 回想前事种种,魏芷殊轻哼一声:“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嘴角噙笑,眼中闪动着愉悦:“你说,当一个人孤立无援,却又无比痛苦时,她会怎么样?” 不等少年回答,她便自顾自的说:“她会怨,会恨,会疯,然后……” “不顾一切的杀了那个让她痛苦的罪魁祸首。” 这才是她最后的目的。 也不知这位师母究竟会不会让她失望。 当她的师尊看到一个疯疯癫癫的想要杀他的爱人时,不知又是何表情。 可真是令人期待啊。 少年啧了一声:“说到底,她还不是要杀你,多此一举。” 魏芷殊脚步一停,奇异地看了他一眼。 少年问:“怎么,我说的不对?” 魏芷殊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一番话对牛弹琴。 “白痴。” 第14章 失望 “可恶,都怪魏芷殊!” 躲过汹涌而来的剑气,狼狈不堪的昊天低声肮骂。 师尊将他丢到剑崖中让他反思自己,他又气又恼,只觉得自己这一切都是魏芷殊造成,恨极了她。 “该死的魏芷殊,待我出去定不让你好过!” 越想越气,越想越恨,昊天在脑海中已经浮现了诸多施加在那个罪魁祸首身上的手段。 自己现在这般模样,一定要千倍百倍的还在她身上,方能解自己心头之恨。 下一刻,他感觉到一道凌厉的剑气朝自己袭来。 他太累了,实在无法躲过纵横交错的剑气,便打算正面抗。 疼是疼了些,反正不会死。 昊天便双眼一闭,下一刻,一把剑刺入了他的胸膛,此刻剑峰正滴答滴答的冒着血。 昊天不可置信的回头,随即便被人一脚踹到一边。 剑被猛地抽出,他吐出一口血来,狼狈抬头,脸便被人一脚踩住。 对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听说五师弟被关在剑峰,我甚是担心,特意前来看看。” “魏!芷!殊!” 昊天眼中冒火,恨不能爬起来将人碎尸万段,奈何自己被踩着,一时无法挣脱,随即意识到不对:“你不是修为全失,怎么可能压制我?” 魏芷殊没有回答他,道:“昊天,你回答我一个问题,我便告诉你为何我还有灵力,可好?” 昊天本就是少年,好奇心极为旺盛,那亲眼看到师娘毁了她的丹田。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人丹田被毁还有灵力的,一时好奇心大增。 “你问。” “我自认从小待你不薄,你为何几次三番陷我于不义?” 魏芷殊上辈子未曾想明白,到死都不明白。 师兄们对叶霜的好和对自己的恨也许有迹可循,可昊天自小跟在她身后,几乎是她一手带大,有一天,几乎是毫无征兆的,昊天忽然对她有了恨意。 是的,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恨意和恶意,几乎是凭空而出,他就像一夜之间变了一个人。 疏离她,厌恶她,憎恨她。 为什么? 昊天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魏芷殊竟然会问这个,他笑了,他挣扎着起身,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因为你活该啊。” “魏芷殊,你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 上辈子,他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 忽的,魏芷殊觉得自己竟然妄想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个自己被如此对待的理由是何等的可笑。 她笑了。 魏芷殊明媚的脸随着她的笑极为惹眼,虽然笑着,却并无喜气。 不知为何,瞧着浑身散发着凄悲之色的魏芷殊,昊天觉得碍眼。 “你笑什么?” “我笑自己可悲。”魏芷殊摇着头。 魏芷殊啊魏芷殊,他都如此对你了,你竟对他还有奢望。 奢望他说出自己的身不由己,甚至他一句自己少年任性的解释,她都会原谅他。 因为他是师弟,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弟弟,即使被如此对待,只要他说出来,她就会原谅他。 可昊天,连一丝敷衍都无,明晃晃的厌恶打碎了她最后的念想。 笑够了,她收敛了笑意,还尚存在脸上的笑纹带着冰冷的意味:“这一剑,是我还给你的,从今往后,你我两清。” “既然你无悔改之心,便在这里好好呆着吧。” 对上魏芷殊漆黑冷然不带一丝感情的双眸,昊天一怔。 回过神来,魏芷殊已转身离开。 看着越来越远的那道背影,没由来的,昊天心中生出了巨大的恐慌。 使用少年力量的结果便是魏芷殊吐血不止,这是她身体无法承受的代价。 五脏六腑仿佛被碾碎。 少年看着她捂着嘴剧咳不止,鲜血从口中溢出,从指缝渗出,滴落到地上,飞溅开来,如同一朵朵盛开的血花。 “我的力量是你无法承受,你又何必损耗自身,到头来,遭罪的还不是自己。” 少年斜斜靠在墙头,双手抱臂,懒懒散散的:“白白做了无用事。” 人没杀成,自己反而半死不活。 何必呢。 咳够了,魏芷殊深吸一口气,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口腔,缓缓呼出一口气,她仰起头来。 被阴云遮挡的月亮渐渐展露身影,直到阴云全部散去,露出了月亮原本的模样,极亮,极美。 她勾了勾唇:“怎么会是无用事呢。” 瞧她一副惨样,少年嗤笑一声。 魏芷殊翻过窗进了房间,看到少年仍靠在墙头,没有要动的意思,喂了一声。 少年抬了抬眼皮,意识到什么,问:“你好像从来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魏芷殊来到床边,动了动手指,由虫子支撑起的人影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缓了一口气:“不重要。” 用了就扔,还真是无情啊。 少年来到魏芷殊面前,伸手捏住了她的脸颊,双手一扯。 魏芷殊眼睛瞪圆,在她挣扎之际少年松开了她。 “君怀。” 魏芷殊抬眸,少年的身影已消失在眼前,唯有‘君怀’二字少年漫不经心的口吻荡在耳边。 君怀…… 魏芷殊口中囫囵打转一圈,揉了揉脸颊。 “真幼稚。” “你说什么?” 一道尖利的声音响起:“魏芷殊丹田破碎正在闭关?” 十五日期限一到,以曲夫人为首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来到御陵峰,满心欢喜的来接人回去,哪曾想却得到魏芷殊成为废人的消息。 晴天霹雳不过如此。 曲夫人脸上笑容十分勉强:“清歌,你莫不是开玩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许清歌一脸正色,对于魏芷殊是如何散去修为自然不可能说是师母所为,只是道魏芷殊修炼出了岔子,一时走火入魔才导致如此后果。 曲夫人指尖陷入肉中险些掰断,面上尽是关切:“小殊还好吧,出了这样的事情,那孩子定是不好受的,我去见见她。” 魏芷殊这几日谁都不见,不说他们师兄几个,便是师尊也吃了闭门羹,曲夫人注定要无功而返。 曲夫人自有计划,眼看事情就差最后一步,只待魏芷殊进门计划便可大成,怎么可能功亏一篑。 可魏芷殊谁都不见,曲夫人只好原路返回。 待回到家中,便将房间好一通打砸,雍容精致的面容满是戾气。 好一通发泄过后,曲夫人招来死侍:“去御陵峰将魏芷殊带回来。” “死活不论!” 第15章 曲夫人的算计 曲家声势浩大的来迎亲,岂料无功而返,这事在宗门内传的沸沸扬扬。 曲夫人得知魏芷殊成为废人丝毫不嫌弃,还放言,即使失去修为,曲家也可养她一辈子。 魏芷殊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能得了曲夫人的青眼。 “都成了废人了,还端什么架子,我若是她,现在定跟着曲夫人走了,装什么,有她后悔的时候。” “别看现在剑尊愿意养着她,时间一久,谁愿意养个废物,便是说出去,也是给人蒙羞,也不知她是有何脸面留在这里。” 清心居的两个小童低声愤愤。 “我若是她,便是修为散去的时候便自我了断了,哪还有脸面待在这里。” 床榻上的人安静打坐,对传入进来的声音充耳不闻。 气息平稳,灵气无一丝波动,说明床上的人只是单纯的坐着。 屋外的小童还在说,忽然惊呼一声,像是被什么砸中。 二人惊慌看向四周,四下无人,唯有房间中一个正在闭关的活人。 二人眼中惊疑不定,趴到门上去看,发现小小的人影在床上一动不动。 小童对视一眼便放下心来,道一声真是见鬼,也没有再接着说下去。 “你倒是忍得下去。” 君怀手中丢着一颗石子,见魏芷殊没反应,将其仍在了她身上。 魏芷殊睁开眼,将石子收起来:“何必同他们计较。” “我修为再不济,也是青莲剑尊的徒弟,没了修为,自是有人乐的落井下石,若真计较,计较的过来吗?” 君怀哂笑:“倒是想得开。” 魏芷殊问:“不是说要闭关?” 君怀看她:“曲家不会善罢甘休,你……” “怎么,担心我啊?”魏芷殊笑道:“放心吧,就算没了修为,我也可以应对。” “不自量力。” “这话送给你。”魏芷殊看他的身影比昨日更透,似乎有随时消散的可能,道:“先前你随我出来便虚弱的很,又给我借用了灵力,现已是强弩之末了吧。” 君怀抬了抬眼皮,双眸漆黑,懒懒的:“你试试?” “这样吧,你先在我的识海休养,我若是有事,便叫你。”魏芷殊道:“我同你有血契,不会轻易死的,别担心。” “自作多情。” 君怀冷哼一声,身影消失在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莞尔。 没过多久,房间传来响动,打坐的魏芷殊睁开了眼,看到凭空出现的二人并不意外。 “曲夫人叫你们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夫人担心阁下,特意让我二人前来将阁下请到家中,请吧。” 那架势,显然便是魏芷殊自己不走,他们也不介意动手。 魏芷殊微微一笑,给他们各倒了一杯茶水:“急什么,二位辛苦,喝口茶水润润喉,歇歇再走不迟。” 二人赶路的确是累了,便没有防备将水一饮而尽。 下一刻,他们面露痛色,随后重重倒在地上。 房间内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无数的虫子爬上二人的身体,不一会儿,虫子消失,房间内干干净净,唯有丁点的血腥味也随着魏芷殊开窗,被风吹的一丝也无。 “魔修,以童男童女血肉为食,死不足惜。” 临近傍晚,曲夫人正焦急等待,这时管家匆匆跑来:“夫人,门外有位自称是魏芷殊的人求见。” “魏芷殊?快,让她进来!” 她不是让人去掠人过来吗,怎么魏芷殊自己过来了? 压下心中的疑惑,曲夫人见到魏芷殊时,便被她扑了个满怀。 “夫人。” 魏芷殊紧紧的抱着她,一脸仓惶,那模样像是受惊的小兽。 曲夫人借着抱着她的姿势探查她的修为,丹田的确空空如也。 她竟真的散去修为成了稚儿! 曲夫人眼底沉沉,面上和蔼:“这是怎么了?竟如此惊慌?” “夫人,我失去了修为,他们要将我赶出宗门,我害怕,便来找夫人。”魏芷殊眼中聚满了眼泪:“求夫人救救我。” “好孩子,别着急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是你一个人过来?” 她派去的人呢? 魏芷殊道:“我正在闭关,听说他们嫌我是一介废人,要将我赶出宗门,我,我害怕,便自己跑出来了。” 看来她的人和魏芷殊岔开了,不过没关系,人已经到了她手里,其他的,便不重要了。 “可怜的孩子,你受惊了。” 曲夫人着魏芷殊的脸,面上带着关切。 在魏芷殊看来却像是一只毒蛇缠绕着自己,对自己吐着信子,随时落下带毒的尖牙。 “求夫人收留,小殊什么都愿意做。” 曲夫人眼中笑意加深:“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不过我还真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过不是现在。” 她将一名侍女叫来,对魏芷殊道:“今受惊了,好好休息一番,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魏芷殊点了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看着魏芷殊离开的背影,曲夫人眼中闪动诡谲:“没了修为有没了修为的用处。” “母亲,我听说魏芷殊自己过来了,可是真的?” 曲流殇大步而来,冷漠的脸上表情甚少,却可以看出厌恶。 母亲已经同他说了,要娶魏芷殊是假,利用她的纯阴之体来修复母亲受损的经脉是真,如此,他才没有那般抵触。 “是真的。”曲夫人笑道。 “我可还用娶她?” 若是不娶,便没了光明正大的理由,御陵峰怕也是不好交代。 “不必,魏芷殊散去修为,如今已是一个废人,况且,她还成了一个稚儿,我儿自是不用受委屈。” 曲流殇尚不知这些事情,听曲夫人给他解释一番才了然。 曲夫人笑容愉悦:“原本还需要费些心思,如今看来,倒也简单。” “母亲是想……” “先前魏芷殊尚有灵力,我本打算让你娶她之后将她困在府中,用她精血催动阵法来滋补曲家运势,修行者有百年寿命,这百年,曲家必会成为一方霸主,可现在,她虽没了修为,但到底是纯阴之体,肉体凡胎几十年的寿命,她死了不要紧,只要让她留下纯阴之体的血脉,一样可以供曲家壮大。” “只要她在,便有无数的纯阴之体,真是天佑我曲家。” 曲流殇皱眉:“母亲想让我同她留下血脉?” “傻孩子,她也配留下你的孩子?”曲夫人眼中皆是算计:“只要是个男人,都会让她生下孩子,男人,府中多得是。” 曲流殇对魏芷殊没有多少情谊,又深知她爱恋自己,为了自己,她定什么都肯做,可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在誓言峰时的魏芷殊,他犹豫了:“母亲,一定要这样做吗?” 曲夫人知道曲流殇心善,循循善诱:“傻孩子,我们也是为了她好,她这么喜欢你,那就该为曲家做出贡献,她怕是也乐意的很呢,再说了,纯阴之体的血也许对你的那位心上人有帮助,你难道不想叶霜好好的?” 叶霜…… 她身体想来虚弱,她一直的愿望就是像个正常人一般。 想到这里,曲流殇散去了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母亲如何确信魏芷殊生的孩子一定是纯阴之体?” 曲夫人微微一笑:“不是也没关系,只要她一直生,纯阴之体,总会有的。” 无人注意,不远处的角落里,一道小小的声影静静伫立着。 她双眸漆黑,脸上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对话的母子二人。 那双眼中是平静的,冷漠的,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神色。 第16章 阵法失控 十五为满月。 这日,魏芷殊被曲夫人叫到房中,曲夫人表示自己早有旧疾,如今只缺一味药便可痊愈,问她愿不愿意帮忙。 魏芷殊自然是愿意的:“夫人收留我,我自当报答。” 曲夫人将魏芷殊带去了一件密室,这间密室被画了繁杂的阵法,在烛火的照耀下散发着红光。 曲夫人道:“好孩子,你到阵法中心去,稍后我催动阵法,可能会有些疼,你且忍忍。” 魏芷殊犹豫道:“夫人,这可行吗?” “你放心,这是曲家秘术,说实在的,若非伯母身体强撑不住,便也不肯劳烦你,你若是不愿便也罢了,伯母不勉强你。” 说着便要拉着魏芷殊往外走。 “夫人,我愿意的。”魏芷殊忙道:“能帮上夫人的忙,小殊很高兴,只是这里只有你我二人,若是顺利也罢,可若真出了意外,可该如何是好?” 曲夫人心中一顿。 “你的意思是……” “我们不若多叫些人过来,为夫人护法,也多一层保障,夫人觉得如何?” 曲夫人眼中笑意更甚,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这孩子倒是比我想的周全。” 许是魏芷殊过于配合,曲夫人竟对她不设防备。 “好,你先在此处等着,我去叫其他人来。” 魏芷殊乖巧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曲夫人离开后,魏芷殊看着面前的阵法,眼中闪动着诡光,飞快在阵法的几个位置做了涂改。 这里只有几盏烛灯照耀,打眼看去,阵法根本看不出被人修改过的痕迹。 “困魂阵。” 魏芷殊的双眼随着烛火的闪动而明明灭灭。 前世,她轻信曲夫人便被困在此处,日日被阵法吸取灵气,曲夫人利用她修复自身经脉不算完,还打算用她修者气运来滋养整个曲家。 若非那时叶霜身体出了状况,师尊需要她的血来替叶霜治疗,恐怕还发现不了端倪。 饶是如此,她也被折磨的不形。 事后,青莲剑尊大怒,欲要惩戒曲家,可耐不住叶霜的苦苦哀求,故而,青莲剑尊只是一番小惩大诫,便轻飘飘的揭过此事。 便是因为叶霜求情的原因,连曲家是魔修一事,青莲剑尊也未曾计较。 一向对魔修深恶痛绝的师尊也会因为疼爱徒弟而网开一面,多么令人感动的师徒情谊。 魏芷殊心想,既然无人救我,我便自救,无人为我报仇,我便自己来报。 只希望这困魂阵法,曲家人能受得住才是。 曲夫人叫来几名族中长老。 他们修为有人筑基也有人金丹,按理说修行之人修行到一定境界便可面容常驻,可这几人却面容凹陷,一副形如枯槁的模样。 其中一人将手揣于袖中,嗓音沙哑:“时辰快到了,开始吧。” 魏芷殊乖巧地走到了阵法中心,曲夫人走到另外一端,与几名长老对视一眼。 其中一名长老推动阵法。 魏芷殊只感觉有股无形的力量在疯狂的汲取自己的性命。 她面露痛色,很快便半跪在了地上。 曲夫人却眼中激动,浑身颤抖着。 自从经脉受损后,就再也没有尝试过修炼的滋味,而如今她能感觉到一股生机正源源不断地涌进自己的体内。 “太好了,太好了。” 马上就能成功了,马上她就能再次修行! “夫人,我好痛啊!” 魏芷殊惨叫着。 曲夫人眸中闪着冷光:“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结束的。” 她感觉无数的生机融入身体,源源不断的滋养着她,修复她受损的经脉,然而没高兴多久,她便忽然感觉到了不对。 不仅是她,几位长老也面色一变。 其中一位长老道:“不好,阵法失控了!” 他们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生机被阵法强势的夺取,正源源不断地输入到去夫人的身体。 其中一名长老想要打断阵法,可阵法一旦开启,便再无打断的可能,除非布阵之人主动停止。 一名长老质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阵法为何会失控了?” 曲夫人同样不解。 看到阵眼中的魏芷殊一动不动,再看被强行抽取生机的几位长老,曲夫人心中一慌,又很快镇定下来。 “长老莫慌,这阵法不可能出错,你们再坚持一下!” “你说的好听,现如今是在抽取我们的生机为你疗伤!你难道是故意的不成?” 其中一名长老眼眸一凌:“难不成你是用这小丫头作为引子,引我们前来,故意抽取我们的灵气来助你疗伤?” 其它长老一听纷纷恍然。 “好啊,我当你为何那般好心叫我们一起过来,没想到你竟打算要害死我们!” “几位长老,我绝无此意,待阵法停下,我们再一探究竟如何?” “哼,若是阵法停下,我们几个老家伙怕也是被你吸干了,几位,我们一起出手,强行打断阵法,万不能让这毒妇得逞!” 曲夫人心中又急又气,眼看几位长老要出手强行打断阵法,眼中闪过阴毒。 阵法一断,他们几个是解脱了,可身为布阵之人,她必受到反噬,到时,她吸收了多少灵力,是要加倍的奉还出去,到时,她焉有命在? 既然阵法已经开启,魏芷殊不中用,那就用这几个老家伙的。 自己若恢复,修为定然超过他们,到时自己必会带着去曲家走向辉煌。 这几个老家伙也算死得其所。 曲夫人加速了阵法的运作。 几位长老察觉出曲夫人的意图,同时加快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你这毒妇,果真是想要害死我们,今日断不能留你!” 他们忙着斗法,无人注意趴在地上的魏芷殊手指轻轻动了动,几只黑虫没入阵法中,随着阵法的运转进入了斗法的几人身体。 几名长老一口老血喷出来,眼中皆是惊惧。 “你这毒妇竟然还设暗器伤我们!” 阵法被打断的刹那,一名长老暴起直袭曲夫人:“毒妇,受死吧!” 曲流觞看着当头满月,心中想着母亲应当是快要成功了。 他眉眼舒展,心中难得生出几分惬意。 经脉受损一直是母亲的心病,如今得以修复,母亲定然是开心的。 却在这时听轰隆一声巨响,便是连大地都为之颤动。 曲流觞寻声望去,巨响处便是阵法所在的地方。 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 曲流殇飞速赶去,只见面前的地方已被夷为平地。 唯有阵法散发着不详猩红的颜色。 阵法中心的魏芷殊早已不知去向。 而不知何故,母亲与几名长老竟是缠斗起来。 其中一名长老掐着曲夫人的脖颈,手臂青筋暴起:“毒妇,你吧!” 曲流殇瞳孔骤缩:“母亲——!” 第17章 天不收,她收 时间仿佛在曲流觞眼中变得缓慢。 他看到母亲惊恐的神色化为不甘,似是听到了他的呼唤,扭头望向了他。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长老一掌重重击出,摔进废墟中,激起一片灰尘。 “母亲!”曲流觞飞快将曲夫人扶起,他终是再无法维持面上的冷漠,变得悲痛:“怎么会变成这样?魏芷殊呢?母亲,长老为何要杀您?” 太多的疑问盘旋在他的心头,他不停的输送灵力维持曲夫人迅速流失的生命。 然而对于已经遭到反噬的曲夫人来说,此刻的灵气无异于是加剧了她的死亡。 噗! 曲夫人吐出一口血来,手紧紧的抓着曲无殇的手,面目狰狞:“魏,魏芷殊,杀了她,杀了她!” 阵法早已熟记于心,不可能出错,唯一的可能便是她离开那时,被人动了手脚。 魏芷殊,只有她会这么做! 临死之际,曲夫人想通了所有关节,迫切的想要命令曲流觞杀了魏芷殊,然而从喉间涌出大量的血让她只能发出含糊的声音。 她眼中怨毒与不甘,最终闭上了眼睛,彻底咽了气。 “魏芷殊,魏芷殊在哪里!” 曲流殇杀意澎湃,四下张望并未发现魏芷殊的身影。 这时,他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破空声,有人偷袭向了他。 曲流觞躲过了攻击,只见几位长老双眼赤红,似是已失去了理智,竟提着剑朝他攻来。 “不好,长老他们失了心智。” 以曲流觞的修为暂可应对一名长老,可若是几名长老联起手来,他绝非是对手。 他干脆利落的将信号符引燃,唤醒了府中沉睡的族人。 不远处的魏芷殊目睹着这一切。 她的手指在滴答滴答的流着血,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这些血同阵法牵引着。 “魔修本无错,错的是借由心中魔性,残害人命。” 她将垂落的发丝勾至耳后,呢喃的声音随风而散。 她看到曲家其他人纷纷赶来,不一会儿,曲家所有人都汇集此处。 “时机已到。” 魏芷殊手指飞快的结了一个印,无数不起眼的飞虫纷纷爬到阵法中。 刹那间,被中止的阵法爆发出了奇异的红光。 所有人都被阵法强行吸走灵气。 “以曲家人之命,敬枉死之魂,望诸位安息,早入轮回。” 魏芷殊的身侧是一片森森白骨。 端看这些白骨大小,生前估计也不过是五六岁的稚儿。 因曲家一己私欲,这些稚儿早早葬送了性命,被埋葬在这无人可知的地方。 若非曲夫人与曲家长老交战时打通了此地,魏芷殊尚不知此处竟埋着如此多的白骨。 数百条鲜活的生命成为了一具具森森白骨,打眼望去,让人心中胆寒。 外表光鲜亮丽,打着仁义名号的曲家,谁能想到背后竟做着如此肮脏下作之事。 随着被催动的阵法,曲家人的惊恐呼喊。 月色下,魏芷殊双眸似乎也染上了赤色。 曾几何时,这些成为白骨的孩子们是否也是这样苦苦挣扎? 魏芷殊稚嫩的脸庞此刻全无表情,冷漠近乎于冷酷:“坏事做尽,恶事做绝,曲家,气数已尽。” 天不收,她收。 凡是魔修者,此刻皆被阵法死死控制,唯有曲流觞很早之前便被送去了宗门,并未修炼魔道而幸免于难。 看着众人哀嚎痛苦挣扎,曲流觞眼中闪过茫然。 巨大的阵法正在汲取族人们的生命,而此刻,他却无能为力。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余光中,他看到一道小小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正冷冷的看着这一切。 “魏芷殊!”曲流觞提剑刺来:“都是你!” 魏芷殊勾了勾唇,站在原地,没有躲闪的意思。 “多谢师尊,经过师尊一番教导,弟子有所顿悟。” 叶霜对青莲剑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相信再过不久,弟子也可以像师姐那样成为金丹,若真到那时,师傅也可以弟子为荣。” “你身子不好,万事不可操之过急。”青莲剑尊拍了拍她的肩膀:“修行一事须稳扎稳打,你如今很好。” 叶霜嘟起了嘴:“可弟子想要让师尊为弟子骄傲。” 她低声嘟囔:“也不知师姐有什么修炼的秘籍,竟能进步如此神速,待师姐出关,弟子定要找她取取经。” 青莲剑尊想要说什么,叶霜忽然面色一变,随即呕出一口血来。 “是师尊,我好疼,弟子身上好疼!” 叶霜紧紧的抓着青莲剑尊的手,袭遍全身的疼痛让她哀嚎出声:“师尊,弟子是要死了吗?” 怎么会这么痛! 青莲剑尊连忙上前探查叶霜的经脉,毫无异常。 他注意到叶霜身上佩戴的玉佩此刻散发着幽光。 这玉佩与‘还魂’乃是一对母子佩,如今子佩这样灼热,甚至反噬到了叶霜身上,只能说明是母佩的主人遇到了极大的危险。 青莲剑尊即刻传音,将许清歌叫来。 许清歌接到青莲剑尊的传音匆匆赶来,便看到呜呜咽咽神色痛苦的叶霜。 “师尊,小师妹这是怎么了?” “你照看好小霜。” 说罢,青莲剑尊转瞬离开。 一路来到清心居,一脚踢开了魏芷殊的房门。 小童听到动静出来查看,看到青莲剑尊后吓得两股战战。 青莲剑尊满目晦涩:“人呢?” “不,不就在房间里吗?” 其中一名小童说着便朝房间里面看去,这一看,顿时煞白了脸。 房间里空无一人。 青莲剑尊在房中探查一圈,从空荡荡的房间中捕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味。 魔气。 青莲剑尊子佩,输入灵气,瞬间锁定了母佩的方向。 此刻的曲家便是人间炼狱。 血光与火光交织,惨叫与哀嚎并存。 尸体遍布每一个角落。 青莲剑尊浮现于上空,冷眼看着满身魔气的曲家长老神色癫狂的大开杀戒,目光锁定在了阵法中心。 散发着不祥的阵法中心此刻趴着一道小小的身影,一动也不动。 不远处的曲流殇此刻正以自己的鲜血为引,企图生祭魏芷殊来唤醒失去理智的族人。 到关键一步,曲流殇忽然惨叫一声,整只手臂被削了下来,鲜血迸溅。 青莲剑尊御风而下,掐住了他的脖颈,声音毫无温度:“你,找死。” 第18章 闭关 收紧手臂的同时将曲流觞如一般丢在一旁。 曲流觞的脖颈以一个十分扭曲的姿势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连一丝挣扎的机会也无,转瞬便没了声息。 青莲剑尊将魏芷殊抱起,发现她的血与阵法融合在一起,阵法不灭,魏芷殊最后的结果便是被榨干。 青莲剑尊认出了此阵名为困魂阵,是一种极为阴邪的阵法,被施以困魂阵之人生前需给阵法提供灵力,死后魂魄无法得到解脱,直到魂飞魄散才算完。 他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曲家竟然也敢将主意打在他弟子的头上,在他的眼皮底下,打算要了他弟子的性命。 他怒极反笑,一抬手,强大的灵气倾泻而出,瞬间斩断了魏芷殊与阵法的链接。 魏芷殊呕出一口血来,睁开了眼看到面前之人,面色恍惚:“师尊……” “别怕。” 青莲剑尊抱着她腾空而起,随后手覆上了魏芷殊的双眸。 仅仅是一个视线,废墟中便传来几道凄厉的惨叫声。 发狂的长老瞬间暴体而亡。 无人可见的地方,魏芷殊勾起了唇角,余光看到曲家一片狼藉,眼底漠然。 曲家上下,死有余辜。 也不枉她一番费心设计,引师尊前来目睹这一幕。 师尊痛恨魔修,曲家修炼邪术,师尊绝对不会容忍,曲家,再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用无辜稚儿的尸体堆起的阶梯铸就了曲流觞,他,同样不能幸免。 魏芷殊如今便是一介凡人,身体本就虚弱,如今又被施加困魂阵,被带回清心居时,气息十分微弱。 许清歌照看了一宿叶霜,听着她惨叫哀嚎,直到后半夜是方才安静下来。 看着叶霜疼的煞白,满是疲惫的小脸,只觉得无比心疼。 一早,许清歌便听师尊外出回来,连忙拜见,想询问小师妹究竟因何变成这样,却没想到在青莲剑尊怀中看到已经睡着的魏芷殊。 无端的,许清歌心中燃起了一股愤怒。 小师妹昨日疼得生不如死,魏芷殊竟如此安稳的睡在师尊的怀中。 不待他开口质问,便看到三师弟朗钰匆匆而来,身上沾染的风霜和尚未散去的血腥之气。 许清歌心中一惊:“三师弟,你这是……” 朗钰对他摆了摆手,对青莲剑尊行礼:“师尊,曲家一事弟子已全部调查清楚,请师尊过目。” 朗钰将一份写好的玉简呈上,上面记录了曲家这些年所做的种种恶事。 “师尊。” “没事了。” 青莲剑尊将玉简收入袖中,见魏芷殊面色已恢复了大半,道:“此行你虽受了难,却也因困魂阵激发了你体内的灵气运转,可再次踏入修仙一道。” 魏芷殊大喜:“师父,当真如此?” 青莲剑尊点了点头:“也算是因祸得福。” 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掌,魏芷殊道:“也就是说,只要弟子勤加修炼,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不待青莲剑尊点头,她便飞快道:“多谢师尊,弟子这就去闭关修炼!” 魏芷殊刚走出去不远,便被跟出来的许清歌喝叫住。 魏芷殊停下脚步扭头看他:“二师兄有事?” 许清歌冷冷的看着她:“魏芷殊,你可知昨日小师妹疼痛难忍,一夜未眠。” “所以呢?” “昨日本该是师尊陪在小师妹的身边,为她抚平伤痛,而你却在纠缠师尊,你这是存心要小师妹遭罪,魏芷殊,你心肠竟如此歹毒!” 朗钰昨日已调查过曲家的事情,知道是许清歌误会了,解释道:“师兄误会了,昨日师妹被曲家强行带走,险些有性命之忧,是师尊发现异样将师妹救了出来。” 朗钰将昨日调查详详细细说给了许清歌听。 许清歌本能反驳:“不可能!曲家向来仁义,况且流觞此人性情高洁,他们怎么会从魔修粘上关系?还用如此阴毒的阵法,此事定有什么误会。” “师兄,证据确凿。” 经过朗钰的调查发现,曲家表面上行着仁义之事,可是这些年来他们暗中修炼邪法,用童男童女的血作为引子,以此来提升功力,曲夫人便是因为修炼出了岔子才导致经脉受损。 而此行将魏芷殊掳去,也是为了将她活祭,以此来修复自己的经脉。 朗钰道:“若非不是师尊及时赶到,四师妹恐怕性命堪忧。” 许清歌没想到昨日师尊扔下小师妹,原来是发现了魏芷殊遇到危险。 他先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对上魏芷殊那双冷冷的充满了距离感的眼眸时,心中不知为何又腾生出一股恼怒。 他道:“说来道去,我看也都是你咎由自取!” “若非不是你主动招惹曲家,主动缠着曲流殇,他们又怎么会将主意打到你的身上来,无端的给师尊添了麻烦,还连累了小师妹!” 他一脸恨铁不成钢:“魏芷殊,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朗钰觉得许清歌的话重了,便道:“二师兄,此事过错不在四师妹。” 许清歌却道:“错不在她,难道还在别人?那你说,为何仙门中这么多人,曲家为何不对别人下手,而是偏偏选择了她?” “还不是她平日里缠着曲流觞,才让对方动了杀机。” 听着他这番荒唐话,魏芷殊眼中浮现讥讽,她的这位好师兄啊,就是这样颠倒是非。 “说完了吗?” 许清歌越发恼火:“魏芷殊,你这是什么态度!” “脑子有病就去治,莫要出来狂吠,惹人厌烦。” 说完后,魏芷殊便转身离去。 许清歌大怒:“魏芷殊你站住,你这是什么态度!” 朗钰隐隐觉得许清歌对魏芷殊的态度不对,道:“二师兄,我记得你之前十分疼爱四师妹,为何现在对她如此苛刻?” 四师妹虽然任性了些,可终究没犯什么大错,二师兄为何每每对她如此疾言厉色? 许清歌冷冷道:“大师兄不在,身为二师兄,我自当承担起师兄的责任来教导她,这有什么错?” 朗钰想说他对小师妹并非如此,可又转念一想,小师妹身体虚弱,受些偏爱,也是应当的。 曲家因修炼邪法致使灭门一事,惊动了各大宗门,大家唏嘘有之,唾骂有之,不可置信有之。 总之经此一事,曲家灭门,彻底退出了大家的视线。 叶霜得知曲流觞死去的消息时,悲痛欲绝,在青莲剑尊门前长跪三日,求情他救救曲流觞,不过并未得到回应。 第19章 出关 魏芷殊这一闭关便是三年之久。 三年可变化很多事情。 比如御陵峰的几位师兄与叶霜感情越发的好,又比如宗门上下甚至连御陵峰的众人似乎也已经淡忘了魏芷殊的存在。 “小殊,大师兄知道你今天出关,让我特意在此迎你,原本他也一起来的,可惜临时被师尊叫走了。”姝雨来到魏芷殊面前,对她俏皮的眨了眨眼:“恭喜出关。” 魏芷殊微微一笑:“劳烦大师兄记挂。” 三年来,魏芷殊从一介凡体修炼到了筑基中期,这一次,她感觉到根基远比自己之前更加的浑厚稳固。 除了她的修为有所变化,样貌也与三年前大不相同。 本以为自己会随着修炼恢复到原来十六岁的模样,可没想到不知哪里出了岔子,直到现在,她才恢复到十一二岁的模样。 样貌相同,但她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同一柄被打磨好的剑,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气息。 姝雨为她高兴,挽着她的手道:“走走走,我们去找大师兄。” 三年前,魏芷殊闭关时,去找了青莲剑尊,希望她出关后,去逍遥峰暂住修炼。 至于原因,那日她被碎丹的事情历历在目,她以平复心绪,稳固心境,只要在御陵峰,她就会噩梦连连,长此以往不利于修炼,很有可能会生心魔为由。 若青莲剑尊不肯答应,魏芷殊便请求他将自己逐出师门,总之,她对御陵峰有了阴影,不肯再住。 青莲剑尊考量片刻便应了下来,毕竟,若是生了心魔,修行之路便毁了。 更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若是魏芷殊生了心魔,也会间接的影响叶霜。 而后,魏芷殊便找了鹤伯清同他说明缘由,鹤伯清自然不会拒绝,替魏芷殊找了绝佳的修行之地。 至于魏芷殊为什么要选逍遥峰,那是因为,除了逍遥峰,没什么人会欢迎她,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鲜少的善意,都来自逍遥峰。 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她想要救一个人。 姝雨拉着魏芷殊的手一路蹦蹦跳跳,直到看到一道身影后,大喊:“师兄,这里!” 正与鹤伯清说话的许清歌本能回头,看到不远处走来的魏芷殊时一怔。 他看到魏芷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魏芷殊闭关以来,许清歌以为自己会松一口气,可实际上,他竟会时时想起她,便是看叶霜的时候,也会出神。 身边没了叽叽喳喳缠着自己的人,竟会觉得不习惯。 如今看到魏芷殊笑容满面朝他走来,许清歌心下一软,脸上挂了笑容,刚迈开一只脚想要迎了上去,然而下一刻,他却僵硬在地。 魏芷殊越过了他,走向鹤伯清。 “魏师妹,恭喜你出关大成。” 鹤伯清望着魏芷殊,眼中毫不掩饰欣赏。 姝雨挽着魏芷殊的手与有荣焉:“那是,也不看看小殊是谁!” 又问:“师兄,师尊叫你什么事啊?” 鹤伯清刚要说话,一道清脆夹杂着惊喜的声音响起:“四师姐,你出关了!” 叶霜一路小跑过来看,看到魏芷殊后心中诧异。 这三年里,魏芷殊的变化未免太大了。 若说之前的魏芷殊温和无害毫无棱角,那么现在的魏芷殊便是满身的锋芒,便是那双眼中也淬了些许冷意。 这三年叶霜勤加修炼,又靠着师尊和师兄们送给她的宝贝才得以修炼至筑基后期,可不知为何,对上筑基中期的魏芷殊时,她竟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叶霜将手掌蜷缩,压下心中的异样,面上满是惊喜。 “太好了四师姐,前些日子我还同师兄讲你究竟何时能出关,没想到今便出关了。” 魏芷殊如何能看不懂她的心口不一,淡淡道:“有劳关心。” 叶霜道:“二师兄,师尊叫你,四师姐,你也一起来吧。” 魏芷殊道:“不必了,日后我会在逍遥峰修炼。” “什么?”许清歌眉头一皱:“你是御陵峰的弟子,到逍遥峰修炼算怎么回事,简直荒唐!” “师尊亲口答应,若是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去问师尊。” 师尊答应的? “这不可能!”许清歌矢口否认,拉着魏芷殊的手臂道:“走,同我去见师尊!” 见了青莲剑尊,许清歌得知魏芷殊竟真的要去逍遥峰,一时难以接受。 魏芷殊是御陵峰的人,是他的师妹,如今却去别的峰头给人当师妹,凭什么? 一想到魏芷殊会缠着别人,甜甜叫着师兄时,许清歌便觉得十分难受,心底满是懊悔。 早知道,他便应该阻止昊天乱来的。 青莲剑尊找他们过来,便是通知一件事,让他们下山历练,同时有一处秘境即将开启,让他们前去。 重要的是,秘境里面有一珠灵草对叶霜大有帮助。 叶霜一听大喜:“太好了,师姐,你会同我们一起走吧?” 魏芷殊望向青莲剑尊:“师尊,此番历练,其他峰的弟子也会一起去吗?” 青莲剑尊知道她想说什么,淡淡道:“你与清歌一起走。” 许清歌面色稍缓。 魏芷殊道:“弟子如今修为低下,怕是要拖累二师兄。” 许清歌听出来了,魏芷殊就是不想和他一起。 好啊,她越不想和他一起,他就偏要和她一起! “师妹放心,师兄别的本事没有,护着你,还不成问题。” 魏芷殊道:“可我不信任二师兄。” 许清歌错愕。 她说什么? 魏芷殊抬眸,注视着青莲剑尊:“师尊当初答应了弟子,如今是要食言吗?” 她道:“若师尊执意如此,此番历练,弟子也可不去。” 青莲剑尊看着变化不小的魏芷殊,从前,她不曾敢这样同自己说话。 闭关三年,修为未涨多少,胆子倒是变大了。 “你威胁为师?” 感觉到雷霆的气息落在身上,魏芷殊挺直背脊,垂眸:“弟子不敢。” 青莲剑尊冷哼一声,不敢,他看敢的很。 “既然你想同逍遥峰的人去便去,但不得误事。”说完后,青莲剑尊起身离开。 魏芷殊勾唇,她知道,师尊会妥协的。 此番秘境,叶霜需要她。 第20章 女主觉醒? 前世时,她伤势未好,师尊便要求她一同前往。 那是因为他们需要利用自己引开灵兽,从而帮叶霜摘取灵草。 前世她为了引开灵兽身受重伤,生命垂危之际,不仅没有一人来施于援手,反倒是对她冷言冷语。 嫌弃她实力低下,无用至极。 害的小师妹险些耽误服用灵药的时间。 殊不知那灵药对叶霜根本毫无用处,反倒是可以修复她身上的伤痛。 此事也是后来叶霜在她面前洋洋得意,故意吐露真相。 她说,她就是故意的。 就是让她无法在修仙一道走的长远。 这一世魏芷殊闭关时,便已提前算好了出关的日子,为的就是今天。 下山历练,她去,灵草,她也要。 叶霜想要踩她上位,毁她修仙之道,做梦! 最重要的是,她要搞清楚叶霜身上的机缘到底是什么。 前世她引开灵兽被重伤,叶霜去采灵药时,没想到那灵草竟然发出了猛烈的攻击。 叶霜猝不及防险些被重伤,关键时刻她身体内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替她抵挡了那致命一击,才让叶霜化险危机。 那时众人只当是关键时刻叶霜爆发出来的潜力。 可魏芷殊清楚,那力量强大到不属于叶霜。 此次下山历练,正好可以引蛇出洞,让她看看,叶霜身上机缘究竟是什么东西。 为何要屡屡针对自己。 “滴!滴!滴!”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接着便是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 “女主意识已觉醒,请宿主警惕,女主意识已觉醒,请宿主警惕!” 什么东西? 魏芷殊本能循声望去,那声音正是从叶霜身上发过来。 她没有忽视叶霜向她看过来震惊而警惕的眼神。 仿佛是随意一个扫视,魏芷殊很快挪开了视线。 这个东西就是叶霜的机缘? 女主觉醒是什么? 压下心底惊疑,魏芷殊转身出了大殿。 魏芷殊要离开时,叶霜叫住了她。 叶霜看着她,问:“师姐同逍遥峰的师兄们随行可否妥?” 魏芷殊问:“师妹觉得有何不妥?” “御陵峰的师兄师姐本是一体,师姐却同逍遥峰的师兄们在一起,大家怕是以为大家与师姐不合,排挤了师姐呢。” 说完后,叶霜观察着魏芷殊的神色。 此刻,她对魏芷殊的任何反应都十分在意,似乎想从她的脸上辨别些什么。 让她失望的是,魏芷殊反应极为平淡:“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吗?” 叶霜愕然。 她说什么? 刚出来的许清歌被这句话彻底挑起了火气,他怒目而视:“魏芷殊,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众多师兄与她不合,排挤她人尽皆知又是什么意思? 他们什么时候排挤她了? 魏芷殊不愿搭理他:“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看着魏芷殊离开的背影,叶霜目光晦涩,良久,她抬头看向许清歌,道:“二师兄,师姐是不是讨厌我啊?” “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惹师姐生气了?” 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立刻引得许清歌一阵心软,他恨恨的瞪了眼魏芷殊离开的方向:“是她自己有病,莫要搭理她!” 放着御陵峰的亲师兄师弟不管,转而去找逍遥峰的那些人,真是吃里扒外的东西! 叶霜回到房中后,便立刻召唤识海中的系统。 “系统你出来,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女主已觉醒? 冰冷的声音自叶霜的脑海中响起。 “系统察觉世界女主已有警觉,似乎察觉到系统的存在,请宿主小心行事。” “什么?你是说魏芷殊察觉到你的存在?那怎么办?” “请宿主放心,经过系统扫描,暂时未发现威胁,有系统在,不会有事。” “对对对,你说过你会帮我将这个世界原本的女主取而代之,我们一直按照计划行事,事情进行的很顺利。” 叶霜因系统的话而心头狂跳,心底隐隐有些不安。 “此次行事不会有什么变故吧?” “只要宿主按照系统计划行事,确保万无一失。” 叶霜放下心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本是一个毫无修仙根骨的普通女子,有朝一日却获得了一个机缘。 此机缘称自己为系统,可以帮她逆天改命,只要将这个世界原有的世界之女除掉,她便可以成为新的世界之女。 天道的眷顾,宗门师兄的宠爱与师尊偏袒都会为她所用。 在系统的一步步引导中,她获得属于女主的机缘。 刻意接近与世界之女有联系的人,取得他们的信任。 系统将他们身上的气运吸收转化到她自己身上,从此以往她的气运逐渐提升。 据系统所说,气运到了一定阀值后便可与女主比肩。 到时她可将女主气运吞噬干净,将其取而代之。 她之所以如此强烈反对魏芷殊一同下山历练,是因为灵草乃是属于她的机缘。 她必须要先魏芷殊一步拿到灵草,彻底毁了她的机缘。 叶霜心中满是阴霾。 她想要夺得所有人的目光,想要站在最高处,所以,魏芷殊她必须死! 姝雨得知魏芷殊同他们逍遥峰的人组成一队一同下山后,直呼太好了。 姝雨高兴的说:“师兄师弟他们太无趣,路上有你陪着,定不会无聊!” 下山的那日,魏芷殊早早的去了逍遥峰,同鹤伯清他们汇合。 到了汇合地点后,鹤伯清身边除了姝雨,还站着一名少年。 少年眉眼俊秀,瞧着十二三的样子,懒懒散散的站着,眉眼也是懒洋洋的,看到魏芷殊后,眼睛一亮,对她挥了挥手。 “魏师姐!” 看到少年后,魏芷殊笑问:“楚师弟,舍得出关了?” 随后她感觉到少年修为远在她之上,她问:“你已经到了金丹中期?” 楚昭咧嘴一笑,露出两颗犬牙分外俏皮:“是啊,怎么样,我厉害吧?” “真厉害!” 魏芷殊真心实意的夸赞,心中却回想起了前世的事情。 前世楚昭随逍遥峰的人一同下山历练,不知遭遇了什么,竟让这个天才的少年极速陨落。 听说死相极为凄惨,像是被什么啃食过,只留下了半张脸面,场面极其骇人。 这也是魏芷殊要同逍遥峰的人一同下山的重要原因。 她并不想让这个冉冉升起的天才就这般陨落,那将是修真界的损失。 这样一个春风得意的少年,应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第21章 下山 一行人正欲出发,却听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四师姐!” 不远处叶霜蹦蹦跳跳的过来,亲昵的挽住了魏芷殊的手臂,俏皮道:“师姐,我想你同逍遥峰的大家并不熟悉,万一有人排挤师姐就不好了,所以我来陪你啦!” 魏芷殊眼中闪过厌恶,抽出了手,后退几步与她拉开了距离。 叶霜一脸受伤:“师姐不想近,这是在讨厌我吗?” 不等魏芷殊说话,楚昭便站了出来。 见他正皱着眉头,一脸不善地看着叶霜:“我说你这人是怎么回事,说的话怎么让人这般讨厌?” 叶霜一懵,眼中尚有茫然。 她说错什么了吗? “你说魏师姐同我们逍遥峰的人一同走恐生排挤是什么意思?在你眼中我们逍遥峰人就是这样的小人吗?” 楚昭拧着眉,盯着叶霜一脸不善。 叶霜连连摆手,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因为担心师姐与诸位师兄并不相熟,路上怕她无聊,所以……” 其实,她很在意系统说的魏芷殊意识觉醒这件事,她要跟在魏芷殊身边,时刻观察她。 在她彻底将魏芷殊取而代之之前,魏芷殊绝对不能脱离她的掌控! “谁告诉你魏师姐同我们逍遥峰不熟悉了?” 楚昭六岁那年被逍遥峰主带回,很长一段时间是魏芷殊陪着他,他已然将魏芷殊当做了亲姐姐。 眼下叶霜说的话他虽没往别处想,却本能的感觉到了不舒服。 叶霜一脸泫然欲泣,好似他再多说一句话,便能掉下眼泪的模样,楚昭眉头皱的更紧。 “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一样。” 叶霜抽噎:“我,我没有。” “楚昭,你在干什么!” 许清歌带着御陵峰的众人赶来时,便看到叶霜被他们孤立的可怜模样,当即怒气冲冲对鹤伯清道: “这就是你逍遥风的规矩,仗势欺人?” 鹤伯清皱起了眉头。 楚昭一听他竟然造谣逍遥峰,指着叶霜道:“谁欺负人了,分明是她说了污蔑我逍遥峰的话,同她就事论事说了两句,她便这副模样,跟谁欺负她一样,喂,我们欺负你了吗?” 许清歌冷笑:“难道你们没有?” 随即又将矛头指向了魏芷殊:“小师妹担心你与逍遥峰的人合不来,特意陪你,你竟然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魏芷殊,你怎能如此冷漠,你还有没有心?” 叶霜拉了拉许清歌的衣袖:“二师兄,你别说四师姐,和四师姐没有关系,是我,是我自己说错了话。” 可那副表情分明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见气氛剑拔弩张,鹤伯清道:“好了好了,都不要吵了,赶路要紧,莫要耽搁时间。” 见魏芷殊同逍遥峰的人一起走,叶霜急忙道:“四师姐,我同你一起!” “这就不必了。” 说话的是楚昭,他推着魏芷殊的后背往前走,一边回头对叶霜道:“魏师姐和我们一起受不得委屈,你还是和你的师兄们一起吧。” 说着又低头嘟囔:“若是与我们在一起,说两句又哭哭啼啼,让人误会我们欺负了你,到哪儿说理去?” 修仙之人个个耳聪目明,这番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众人耳中。 与他同行的逍遥峰几名小弟子勾住了他的肩膀,笑嘻嘻道:“就你话多,快别说了。” 显然,他们也看不惯叶霜方才的做派。 叶霜瞬间羞红了脸,分外无错。 许清歌死死的盯着魏芷殊的背影,牙根咬得紧紧的。 就这么喜欢同别的师兄待在一起,竟连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朗钰却怅然若失的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觉得,四师妹离他们越来越远了。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打从小师妹来到御陵峰,四师妹便与他们的感情淡了。 不,是他们将注意力放到了小师妹的身上,忽视了四师妹,让她冷了心吧。 看着一脸愤愤的许清歌,朗钰暗暗想,要多给四师妹一些关怀才是。 一行人走走停停,天色将暗,便找了一家客栈留宿。 姝雨见魏芷殊一直看着外面,若有所思,便问:“小殊,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魏芷殊回过神来:“只是有些好奇。” “师姐好奇什么?”楚昭探头过来。 魏芷殊指了指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道:“刚才我便注意到了,大家到了天黑时似乎十分紧张,你看这天还未黑,街上便已空无一人了。” 前世她和许清歌一行人下山,选择了另外一条道,直奔秘境。 如今她随着鹤伯清等人走了另一条路,没想到许清歌一行人竟也跟着过来。 楚昭走出客栈张望了一圈,回来道:“还真是如此。” “按理说此处为闹街,便是晚上也应该是极为热闹的,可此处却透露着一股萧瑟,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昭一拍手,道:“小二你来。” 小二走过来:“客官有何吩咐?” 楚昭问:“我问你,这里为何天还没黑,街道便空无一人,你们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小二一听面皮一紧。 从他们方才的交谈中也已明白这些少年怕是哪个大门大派下来历练的弟子,便也如实相告:“这里的确有怪事发生。” “哦?” 几人一听立刻来了兴趣。 店小二压低了声音:“在三十里外的王家庄,听说出了一个恶鬼,那恶鬼喜在夜间出没,专吃活人,王家庄七百多人,现已死了一半,搞得这附近的城镇也人心惶惶。” “竟有此事?”鹤伯清皱起了眉头,此处离宗门距离并不远,若是真传得沸沸扬扬,为何他们一点消息也没有? “听说那恶鬼施了妖法,但凡是王家庄的人都出不去,其他人反倒是能进出自如,不过最近似乎外面的人进去了也出不来了。” 小二越发压低了声音:“听说那恶鬼吃完了王家庄的人,就会去别的地方,这不,天一黑,大家纷纷回家闭门不出,再过一刻钟小店也要关门了,几位客官还是早早歇息的为好。” 魏芷殊问:“既然进去的人都出不来,那你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事情的?” 店小二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街道,只觉得心里发毛:“听说是王家庄去了一位仙人,说要为大家铲除恶鬼,在那阵法劈开了一道口子,溜出来的人说的。” “哦?不知那仙人姓甚名谁,如何称呼?” 店小二挠了挠头:“这我们哪里知道,不过听那些跑出来的人说,那位仙人姓徐,徐一清,对!是这个名字!” 徐一清。 魏芷殊与鹤伯清对视一眼。 此人正是御陵峰的大师兄! 第22章 妖物? “大师兄?” 叶霜在楼上收拾好后,下楼便听到店小二说这番话,惊的捂上了嘴。 “二师兄,大师兄一人面对恶鬼,必然是危机重重,我们快点去帮大师兄吧!” 许清歌眉头紧皱。 大师兄五年前下山历练,至今一直未归,期间他们一直与大师兄用传音符联络,可在前些日子,大师兄却失去了联系。 算算时间,正是大师兄赶回的路上。 难不成如今是被困在了王家庄? 鹤伯清见魏芷殊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什么,便问:“魏师妹有何看法?” 魏芷殊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视线落在了楚昭的身上,缓缓道:“依我之见,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去王家庄看看情况再说。” 叶霜皱眉,并不赞同:“四师姐,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大师兄吗,大师兄遇到危险,兴许生命垂危,我看我们还是尽早赶路,与大师兄汇合才是正事!” 魏芷殊没有接腔,目光没有从楚昭身上移开。 路上她一直在想,楚昭究竟是在哪里出了意外,如今她想起来了。 楚昭出事的地方,正是王家庄! 触及魏芷殊的目光,楚昭先是一愣,继而将脸凑到她面前,眨了眨那双泛着笑的桃花眼,笑嘻嘻的说:“魏师姐这么看我,就是难不成是发现我分外英俊帅气,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呀?” 魏芷殊问:“你修为几何?” 楚昭道:“金丹初期,怎么?” 金丹初期的楚昭,在鹤伯清和一众同门师兄弟在的情况下,究竟遇到了什么,会落得那般下场? 魏芷殊盯着他陷入沉思。 楚昭越发凑近:“师姐,真的看呆了?” 往不是没有同魏芷殊开过这样的玩笑,不过魏芷殊都没有搭腔。 而眼下,魏芷殊却伸出双手捧着他的脸,细细端详起来。 见她看的认真,像是得出什么结论般点了点头:“楚师弟长得的确招人喜欢。” 楚昭虽年纪尚小,不过相貌生的极好,尤其是那双是光的桃花眼,无端透出几分笑意来,更不论他笑起来时唇畔的两个酒窝越发显的俏俊。 不难想象待他长大后,是何等的俊朗。 魏芷殊儿时曾与楚昭待过一段时间,便以长姐自居,觉得自己的话并无不妥,可殊不知她现在的模样也不过十二三岁。 当她捧着楚昭的脸颊看的认真时,浑然不觉四周一静。 看到魏芷殊的黑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了自己的模样。 楚昭的耳朵迅速烧红,猛的拿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 却因喝得太快而呛住,止不住的咳嗽。 鹤伯清打趣:“哟,小师弟这是害羞了?” “大师兄!”楚昭不停咳嗽,认真地对魏芷殊道:“师姐,听我一句劝。” “啊?” “日后不要这么盯着一个男人看。” 魏芷殊歪头:“为何?” 楚昭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能耳朵通红道:“哎呀,师姐别问了,你听我的就对了!” 叶霜被无视在一旁,十分尴尬。 往日在御陵峰时,她哪里有过这样被冷落的情况。 她眼中涌现了不甘。 她才是被人围绕的重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冷落在一旁。 魏芷殊! 同样的,看着魏芷殊与逍遥峰的几人有说有笑气,气氛融洽的模样,让许清歌觉得分外的刺眼。 尤其是听魏芷殊叫一口一个大师兄的叫着鹤伯清。 他牙根紧咬,叫的倒是亲热! “同男子打打闹闹,行为暧昧,举止亲昵,魏芷殊,你可知廉耻二字?”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楚昭皱起眉头:“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你说我什么意思?” 楚昭急了:“有种你再说一遍,别以为你是师兄,我就不敢揍你!” 许清歌冷笑一声,觉得自己并没有错,他冷冷道:“怎么?你觉得我有哪里说错了?” “好,你要这么说是吧?”楚昭一指叶霜:“魏师姐不过是同我笑闹几句,在你嘴里便是轻浮,不知廉耻,那这位叶师妹一路上挽着你的胳膊,靠在你身上,那又怎么说?” “照师兄你这么说,你同这位叶师妹也是举止亲密,不知廉耻?” 许清歌立刻反驳:“简直一派胡言,我们怎可与你们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 “你——” 眼看二人又要吵闹起来,魏芷殊道:“楚昭,坐下。” 楚昭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许清歌,仍不依不饶:“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便这般着急反驳,怕不是心里有鬼吧?” “师姐,大师兄现在在王家庄生死未卜,咱们还是先商议正事吧。” 叶霜在哪里都是让人呵护纵容的存在,何时像这样委屈的被人排挤在外,开口便将众人的目光引了过来。 本欲再相争的二人这才齐齐的闭上了嘴。 叶霜被忽视心里已是不痛快,于是与众人坐在一起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师姐,你方才说明日启程去王家庄是何意?” 魏芷殊缓缓道:“就是字面的意思。” 叶霜惊讶:“四师姐这是为何?大师兄生死危机存亡之际,难道师姐是因为害怕那恶鬼而不敢前往,要是师姐不敢,可留在客栈,我们先走,师姐过几日再与我们汇合也是可行的!” 许清歌皱眉道:“魏芷殊,大师兄待你不薄,如今他遇危险,你竟这般贪生怕死?” “若是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我看你趁早滚回宗门去,免得出来给师尊丢人现眼!” 楚昭立刻反驳:“你们胡说八道什么呢?魏师姐这么说一定有她的道理!” 许清歌反问:“能有什么道理,你倒是说说看?” 楚昭:“师姐,你说!” “大师兄的修为远在我们这些人之上,若是他被困住,足以证明那恶鬼实力不俗,且听小二的话,那恶鬼晚上出来做恶,说明他夜间力量极大,若是我们夜晚过去,你们觉得我们是去送死,还是去帮忙?” 叶霜道:“可我们人多。” “那又如何?”魏芷殊凉凉道:“修为差一层,便犹如天地之差,一名金丹修士面对数百余名的筑基修士,可轻而易举化解他们的围攻。” 叶霜不服:“那照师姐这意思,待我们明日过去,若是师兄真的遇到危险该如何?” 说着她猛的站起身来:“我不管,我只知道大师兄有危险,我要去救他,你们害怕,愿意等就在这里等吧!” 说着便要往外走。 随后便见一人从外进来。 看到来人后,叶霜面上大喜:“大师兄,你回来了!” 众人寻声望去,便见一名身着白衣的男子大步进来,月色昏暗,并不能看清他的神色,他腰间属于御陵峰的牌子却格外显眼。 竟然真的是徐一清! 第23章 邪祟 许清歌大喜,起身迎了过去:“大师兄,你来的正好,我们正打算去王家庄与你汇合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这一路可是平安?” 魏芷殊盯着进入客栈的徐一清,眉头越皱越紧,眼中越来越凝重。 不对劲。 察觉到她的异常,鹤白清问:“魏师妹,这是怎么了?” 看着一起寒暄的三人,魏芷殊轻声道:“你们有没有察觉哪里不对劲?” 楚昭挠了挠头:“不对劲,哪里不对劲?” 魏芷殊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怪怪的。 她在徐一清的身上一扫,终于明白古怪之处出在哪里。 在众人未回过神来之际,便抽出配剑直刺徐一清而去! 叶霜与徐一清说话,中间一直在观察着魏芷殊的反应,在她动手的那一刻便挡在了徐一清面前:“四师姐,你这是做什么,你想杀了大师兄不成?” “滚开,别挡道!” 魏芷殊冷声道:“他根本不是大师兄!” 叶霜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她怒目而视:“四师姐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不想去救大师兄,也不用将他置于死地吧!” “师妹你退后!” 许清歌这时也意识到了不对,拉着叶霜后退,大喊一声:“魏芷殊!” 魏芷殊回头,与许清歌对视一眼,立刻会意。 她脚步一错,腾开了位置,许清歌与魏芷殊错身而过,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出剑,一前一后同时刺向徐一清。 刚开始徐一清有所躲避,可随着魏芷殊和许清歌的默契配合,很快他便身受重伤。 奇异的,徐一清流出的不是血,而是奇臭无比的液体。 这时许清歌落下致命一击,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这一声不似人类的叫声,更像是一种野兽。 随后身体变化为一滩浓水溶于地面。 事情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众人回神时,假的徐一清已经被二人斩杀在地。 外出回来的朗钰进来便看到客栈的模样,一愣,继而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打听到消息,王家庄那边有邪祟出逃,会幻化成别人的模样进行攻击,没想到竟让我们遇到了。” 叶霜面色发白,死死的盯着魏芷殊,指甲陷入肉里疼痛让她清醒过来。 看到许清歌朝魏芷殊走去,叶霜受惊一般猛地扑到他怀里:“二师兄。” 许清歌正欲对魏芷殊说什么,看到叶霜脸色煞白的模样,便立刻柔声安抚:“小师妹莫怕,邪祟已被除掉。” “魏师姐。”楚昭跑过来对魏芷殊竖起大拇指:“你刚才可真是太帅了。” 魏芷殊震剑,将剑收于鞘中,缓缓吐出一口气。 鹤伯清看着这一滩黑水,皱眉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魏芷殊略有印象:“我曾经在一本奇闻异录的记载上看过,有一种邪法可利用人的恶念,欲念,贪念,等等情绪炼制出一种傀儡,此傀儡可幻化成任何人的模样来供人驱使,人的欲望越大,傀儡便越强,可它们一旦死亡后,便会化为一滩臭水,与眼下这种情形十分相似。” 朗钰皱眉:“这邪祟幻化成大师兄的样子,难不成大师兄已经……” “不可能。”魏芷殊说的笃定:“这邪祟并未有自己的意识,只能供幕后之人驱使,以幕后之人意志而执行命令。” “也许这邪祟是幕后之人派出来打听情报的,若真是幕后之人,不可能这么弱。” 鹤伯清点了点头,认同了魏芷殊的说法。 他好奇道:“魏师妹如何能一眼认出这邪祟假扮徐师弟?” 正在安慰叶霜的许清歌闻言也不由得偏头,看向魏芷殊。 魏芷殊微微一笑:“大师兄有一配剑,名为清风,可诛世间任何妖魔,此剑为上古灵器,有了自己的意识,凡是妖魔邪祟,皆对其敬而远之。” 更因为,前世她被清风剑刺穿心脏,即使重来一回,她仍对清风剑有本能的畏惧,比旁人更要关注。 “这邪祟虽然将大师兄的模样幻化的真实无比,但却本能的畏惧清风剑,须知道,大师兄随身佩戴清风剑,便是连睡觉也不曾离身,但这假邪祟的腰间并无清风剑的踪影,所以我才敢断定他是假的。” “哦~原来如此,难怪你一眼就能认出来。”姝雨恍然大悟:“大师兄曾说你心细如发,没想到他还真没说错。” 叶霜缩在许清歌的怀里,牙根紧紧的咬着,恨得浑身发抖。 “小师妹可是身体不适?”许清歌注意到了叶霜的异样:“可是又犯了旧疾?” 叶霜虚弱一笑:“二师兄,别担心,我没事。” “你脸都白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走,我先扶你回房中休息!” 楚昭双手枕于脑后,莫名道:“既然叶师妹这么虚弱的话,为何不老老实实的呆在宗门,若是真遇到危险,连个自保的实力都没有,如何应对危机?” 正在楼梯上的许清歌闻言冷冷道:“这就不劳楚师弟担心,我自会保护好小师妹,不让她受到伤害。” 叶霜脸上的表情却几乎快要维持不住。 魏芷殊,魏芷殊,都是她! “天色已晚,大家好生休息,明日一同去王家庄,同徐师弟汇合。” 鹤伯清道:“为避免邪祟再次出现,魏师妹,你和阿雨睡一个房间,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魏芷殊点了点头。 翌日一早,大家一同前往王家庄。 越是靠近王家庄,他们越是神情凝重。 “好浓郁的煞气。”楚昭捏着鼻子道:“好臭的味道。” 因王家庄频频出事,方圆几里已无任何活人的影子。 一群人顺利到达王家庄,便看到一片萧索,分明是大好的天气,却莫名让人觉得阴森,无端打了一个寒颤。 一群人在村子里寻找活人的踪迹,可却一无所获。 “难不成这村子里头的人都已经死光了?” “不可能,就算这里的百姓死光了,那是徐师兄呢,为何不见徐师兄的影子?” 魏芷殊四处打量,眸光一闪,大喊一声:“快躲开!” 与此同时,她已拔出配剑纵身迎了上去。 铮—— 刀剑碰撞摩擦的声音让众人瞬间回过神来。 看着与魏芷殊缠斗在一起的人,楚昭目光定格在对方的配剑上,大喊道:“是清风剑,是徐师兄,徐师兄快住手,那是魏师姐!” 徐一清不仅没信,反而下了死手:“哼,没想到你这邪祟的手段倒是越发通天,竟幻化成了我师弟师妹的模样来骗我上钩,受死吧!” 第24章 叶霜心急 徐一清修为已达到金丹后期,魏芷殊根本不是对手。 情急之下,魏芷殊大喊:“大师兄,我真的是你师妹魏芷殊,当年你因为怕狗而爬到树上数日,还是我找到的你,你忘记了吗?” 剑刃直逼魏芷殊鼻尖,随后猛的一顿,徐一清收回了剑。 这些日子徐一清被困在这里,已足够了解这些邪祟,明白这些邪祟是没有灵智的,受人操控,是不会这般活灵活现。 他松了一口气:“还真是你们,刚才对不住了,可有受伤?” 魏芷殊摇了摇头,实则却被徐一清的剑气震伤。 前世时,她随着许清歌一人直达秘境,对于王家庄的事情一概不知。 楚昭死在王家庄,大师兄修为受损,回到宗门后便闭关不出,凡是从王家庄出来的弟子无一不浑浑噩噩,更有甚者道心受损。 这事竟如此棘手。 徐一清正欲说话,便一道人影猛地朝他扑来,紧紧的将他抱住,声音带着泣音:“大师兄,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担心死我了!” 徐一清看着紧紧将他抱住的叶霜,眉头紧皱,本能地将她推开。 他性子冷,并不喜与人亲密接触。 “这位姑娘请你自重。” 叶霜目光愕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大师兄,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霜儿啊。” 徐一清盯着她细细打量,迟疑道:“你是叶霜?” 叶霜猛猛点头:“大师兄太好了,你终于认出我了!” 许清歌解释道:“大师兄,你离宗门多年未归,不知道小霜前些日子已被师尊收为弟子,现在成了咱们的小师妹。” 徐一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感慨道:“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小,没想到一眨眼倒是长这么大了。” 说完后他又反应过来,猛地来到魏芷殊面前,捧起她的脸细细的端详着。 当年他离开宗门时,魏芷殊也还小,刚才猛一看并无觉得不妥,现在才发现问题所在。 魏芷殊竟比自己离开时的面容还要稚嫩上几分。 魏芷殊皱眉:“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徐一清将魏芷殊的手腕握住,随后眉头皱起:“你丹田受损,这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这幅相貌又是怎么回事?” 魏芷殊前世经历的种种已经让她对这些师兄们心底生出排斥。 她挣脱了徐一清的手,淡淡道:“没什么,是我没有照顾好五师弟,被师娘教训了而已。” 徐一清哪里不明白昊天是什么德性。 转瞬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他大怒:“师娘糊涂,怎可为了昊天如此伤你!” “都过去了。” 不愿在这个话题上过多停留,魏芷殊道:“大师兄,现在这里是什么情况?” 徐一清叹了一口气,同他们细细讲来。 他本在回宗门的路上途经王家庄,可没想到此处怪事频发,接二连三的有人失踪。 他深追下去,发现有人在此做法,竟然利用活人献祭。 他打断了对方的做法,打算深追下去,没想到那人却滑不溜手极为难抓。 他只好将剩下的百姓安顿好,想要找出幕后黑手,却发现这几日出现的都是对方炼制的傀儡。 “那人修为一般,但是手段诡异,我花费了好些日子都未能将他拿住。” 徐一清满目凝重:“我有感觉,此事若不加以阻止,必生祸乱!” 鹤伯清道:“对方究竟想要干什么,师弟可知道?” 徐一清摇了摇头:“怕是只有抓住那幕后黑手才能知道。” “对方虽然修为不高,但是招式却难缠的很,我被困在此处无法与外界联系,幸好你们来了,我们联手,定能将幕后黑手捉住。” “需要尽快。”许清歌道:“昨日我们斩杀了一名假扮大师兄你的邪祟,不知对方放出了多少邪祟,若是放任下去,恐生大患。” 这时叶霜娇娇气气的开口:“是啊是啊,我们听说大师兄在此处遇险,昨夜便想前来寻大师兄,没想到碰到那邪祟,吓死我了,我因此险些旧疾发作。” 徐一清看过来:“旧疾?怎么回事?” 叶霜道:“大师兄不必担心,当年我因一场意外受伤,身上留下了一些病症,不碍事的。” 本以为徐一清听到她的这番话会露出关心。 岂料徐一清眉头一皱,不赞同道:“你既然身子弱,为何要同他们一起下山来?简直胡闹!” 叶霜面色一僵,委屈极了:“大师兄是觉得我是拖累吗?” 许清歌连忙解释:“大师兄误会了,小师妹此番同我们一起下山是因为有一处秘境有灵草可助小师妹恢复身体,所以才会带着小师妹下山。” 徐一清吐出一口气来:“幕后黑手手段阴邪的很,最喜欢幻化出一些幻境,让人防不胜防,便是连我也几次险些中招,你们最好小心些。” 魏芷殊捕捉到了什么,忙问:“大师兄,你刚才说什么,幕后之人喜欢幻化出一些幻境是怎么回事?” 徐一清道:“幕后之人不只擅长制作傀儡,也擅长幻化出一些幻境拉人入境,待人进入幻境后,再由傀儡出其不意的攻击,百姓便是这么中招的。” 更多的是在幻境中被指引走向阵法中,被迫献祭,待回过神来,已为时已晚。 魏芷殊隐晦地看了一眼叶霜,心头狂跳。 前世,众人历练归来回到宗门,她印象最深的便是逍遥峰的大家出事,以及叶霜的大有所获。 那时她为了将灵兽引开,身受重伤。 之后便被许清歌强行送回了宗门。 后来据她所知,叶霜在历练途中将一名深受重伤的少年带回了宗门。 那少年一手出神入化的幻境之术便是连师尊也大为惊叹。 结合大师兄的话和前世所发生的事情,难不成,那名被叶霜带回来的少年便是王家庄的幕后推手? “事情有些棘手。”鹤伯清略作思考:“对方既会傀儡之术,又会制造幻境,让人防不慎防,徐师弟可有破解之法?” 徐一清道:“我被困在此处多日,幕后黑手白日并无动作,向来只在晚间行动,若是想要抓出他,白日便是我们的最佳时间。”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眉头皱起:“若是到了晚上,便是对方的主场。” 叶霜道:“幕后黑手既然白天躲着不出现,那我们不如晚上各处分派人手,将他捉住,这样岂不更省事?” “哪有那么简单。”徐一清看了她一眼,带着众人往前走:“对方手段诡谲,一时不查便会中了幻境,便是我也有几次险些着了对方的道,更何况你们现在的修为都是炼气与筑基,如何是他的对手?” 叶霜道:“可是我们人多,这样也不行吗?” 徐一清摇头:“对方最擅长制作傀儡,人数我们并不占优势。” 叶霜有些着急:“那该怎么办?难道我们就要被困死在此处吗?” 徐一清脚步一顿,侧头看她。 对上那双黝黑深深的双眸,叶霜呼吸一窒。 第25章 梦魇兽 叶霜意识到自己的急切,咬了咬唇,躲开了徐一清的视线,解释道:“我担心这么拖下去会发生变故,师兄莫怪。” 徐一清吐出一口气来:“迟则生变,你说的对,可惜那幕后黑手伪装极好,这些日子我竟未能发现他的破绽。” 叶霜便一直观察着魏芷殊,见她四处观察,若有所思的模样,便道:“四师姐在想什么?可是发现了什么?” 几人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进了一处小院。 小院整洁干净,唯有堆积在墙根下的一堆柴散在地上。 魏芷殊上前探查,转头问:“大师兄,这间院子的人家可是陷入过幻境?” 瞧她装模作样说的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叶霜心中不屑。 魏芷殊怕是无话可说,想要找存在。 “师姐,这王家庄如此之大,大师兄如何得知每家每户的情况……” 话还未说完,便见徐一清点头:“是如此。” 叶霜愕然抬头。 徐一清记得十分清楚:“这家乃是我初来乍到借住的一处人家,他们是第一例陷入幻境走向阵法的人。” 若非他及时发现,这些人怕是要被献祭。 徐一清奇了:“师妹是如何得知这家人陷入过幻境?” 鹤伯清走到魏芷殊的面前,看了看四周,了然。 他指了指墙壁上的痕迹:“大家看,这里有两只爪印。” 楚昭姝雨向前一看,还真是。 爪印似是猫的,但又比猫的爪印足足大了两倍不止,爪印极轻,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楚昭摩擦的下巴左看右看,没从这痕迹中看出什么玄机来。 “像是动物留下的,不是狗,也不是猫,那是什么?” “梦魇兽。” 魏芷殊指尖触碰到墙壁上的爪印:“我曾在一本灵兽簿上看过相关记载,梦魇兽,形状似猫,身体厚毛,尾巴极长,四爪宽而大,最喜深夜也出没,潜入人的梦境。” 叶霜捂嘴惊呼:“难道村民们陷入幻境是梦魇兽所为?” 魏芷殊道:“我一路观察,发现有不少院子墙上留下这些脚印,便有了猜测。” 叶霜犹豫:“可是我们谁都没有见过梦魇兽,万一这是一场误会……” 魏芷殊的手上沾了些许泥土,她拍了拍手:“我也没说一定就是,猜测罢了。” “你的猜测也许是对的。”徐一清赞赏道:“先前我一直不明白为何幕后之人非要挑中夜晚,很有可能是梦魇兽从中作怪,在人们熟睡时潜入他们的梦境。” 便是连他几次险些中招,似乎也都是在困意最浓的时候。 徐一清道:“走吧,我在前方布了阵,那里还算安全。” 看着最前方并排走的魏芷殊与徐一清,二人不知在说什么,徐一清冷淡的面容柔和下来。 叶霜猛的握紧了拳头,眼中闪动着怨毒与不甘。 村庄空寂,打眼望去空荡荡的,好似一座空庄。 可随着徐一清的带领,众人来到靠近后山处,便有了人烟的痕迹。 正在拾柴的村民看到徐一清后对他打招呼:“仙人,您回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打招呼。 听到徐一清介绍魏芷殊等人的身份,村民们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仙人有大本事,您的师兄师妹也必是高人,咱们有救了。” “是啊是啊,我们不过是平头百姓,只能躲在此处不给仙人添乱,已是谢天谢地。” 打过招呼后,徐一清便将众人带到了一出院子,道:“房屋有限,大家便挤一挤,若是有突发状况,也好有个照应。” 叶霜看着只有三间屋子的院子,犹豫道:“大师兄,这屋子是不是太少了?” 她可不想和别人挤在一起睡觉,臭烘烘的。 可眼下情况特殊,若是她说出来,必然会招来不满。 这话她不说,自有人替她说。 叶清歌站出来道:“大师兄,小师妹身体不好,怕是不能与大家共挤一间屋子,不若腾出一间最小的屋子,让小师妹来住,大家挤一挤其他的两间屋子,如何?” 此次下山一共二十人,叶霜独占一屋,这…… 众人面面相觑。 徐一清皱起了眉头,不甚赞同,刚要说话,听魏芷殊道:“二师兄所言极是,既然小师妹身体不好,便腾出最小的一间屋子,让她单独来住。” “可是……” 魏芷殊对徐一清微微一笑:“若小师妹同大家挤在一起犯了病,师尊不在身边,小师妹怕是有性命之忧,不过是一间屋子而已,大家都是同门,又怎么会计较?” “小师妹身体要紧。” “是啊是啊,魏师姐说的不错,若是叶师妹因此犯了病,那可就罪过了。” 叶霜身体虚弱乃是整个宗门人尽皆知的事情。 也有不少人曾目睹过她发病时的状态,再加上有一个对她十分维护的许清歌,若是他们执意同她住一屋,出了什么岔子,许清歌怕是要发疯杀人。 大家心有戚戚。 挤就挤吧。 叶霜独得一间屋子,心里却没有多少开心。 魏芷殊道:“我看这样吧,我们夜间当值,五人一队守着,这样既保证了大家的安全,屋中也不至于太拥挤,大师兄觉得如何?” 徐一清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吧。” 魏芷殊道:“今夜我来守夜,诸位还有谁要今夜同我一起守夜?” “我我我,师姐我同你一起。”楚昭高举起手。 姝雨也站出来:“我也来。” 鹤伯清身为大师兄,自然义不容辞。 许清歌刚想张嘴,就见叶霜忽然皱下眉头,似乎有些难受,他立刻上前查看。 “小师妹可是难受?” 听徐一清道:“我也来。” 叶霜靠在许清歌的身上摇了摇头:“二师兄我没事,都怪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还说没事,你脸色都白了。”许清歌将她扶着进了屋子。 屋子许久不曾住,人带着一股尘土与霉味。 叶霜只觉得呼吸不顺,想到今夜要在这里住一宿,只觉浑身难受。 许清歌打开窗户,使其通风:“这里比不得御陵峰,小师妹且将就将就。” 叶霜摇了摇头:“师兄,我没那么娇气。” 许清歌离开后,叶霜独自坐在房中,眼中的阴郁快要将她淹没。 第26章 神秘少年 “系统,出来。” “当年徐一清离开时,明明已经表现出了对魏芷殊的厌恶,为何如今又对她生出亲近?” 叶霜还记得系统一直对她说的,想要彻底夺取魏芷殊的命格,将她取而代之,必须要斩断同魏芷殊关系亲密的所有羁绊。 徐一清恢复了对魏芷殊的亲近,那么是不是代表着将来有一天许清歌也会再次对魏芷殊亲近起来? 若真到那时,她还如何要窃取魏芷殊的命格? “宿主无需担心。”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徐一清离宗多年,干扰力量逐渐减弱,只需加大干扰力量,他自然不会再亲近。” “那就加大力量。”想到今日徐一清对魏芷殊眼中的欣赏与对旁人不同的亲近,她眼中浮现妒忌。 这样的目光,是属于她的! “使用干扰力量,宿主会在短时间内气运减弱,确定使用?” 她身边有许清歌在,即使倒霉又能倒霉到哪里去? 叶霜毫不犹豫:“确定!”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同楚师弟守在后方。” 魏芷殊话音刚落,便听徐一清闷哼出声。 魏芷殊道:“大师兄,你怎么了?” 徐一清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疼痛,随后便消失不见。 他晃了晃头:“没什么。” 触及魏芷殊明亮的双眸,不知为何心下升起了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没什么,你与楚师弟守在后方,若有什么动静不要擅自妄动,我去那边看看。” 看着徐一清离开的背影,楚昭歪了歪头,凑到魏芷殊身边:“徐师兄是怎么了?他脸色好难看。” 前世的魏芷殊早已习惯了徐一清性子反复无常,眼下并未多奇怪,随口道:“兴许是这些日子劳累过度,有些疲乏了。” 楚昭想了想,也是。 窗内,看着这一幕的叶霜缓缓勾起了唇。 夜幕降临,众人回屋睡觉。 魏芷殊与楚昭找了两棵大树蹲在上面,郁郁葱葱的树叶将二人身形遮盖的严严实实。 透过树叶,魏芷殊看到对面大树上的楚昭,手指动了动,四周的飞虫无声的飞来。 这时传来楚昭的气音:“师姐,这夜间的虫子好多啊。” 魏芷殊心道可不是,她这里更多,过来吓你一跳。 “看着天气似乎要下雨,所以蚊虫多了些,师弟暂且先忍耐些吧。” 楚昭揉了揉鼻子,挥散了围在身边的飞虫,强忍着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们此处人群汇集,幕后黑手必然还会使用梦魇兽拉人进入幻境,他可不能打草惊蛇,让幕后之人察觉了。 若是让他抓到幕后推手,必要将他狠狠教训一顿! 楚昭恶狠狠地想着,透过树叶看到魏芷殊的身影稳稳不动,吸了吸鼻子。 还是师姐定力好。 此时的魏芷殊利用虫子假扮着自己的身影在树上迷惑楚昭,而她本人早已溶于夜色,潜入庄子的另外一处,直奔幕后之人的去处! 村庄笼罩于黑暗中,无人的街道随着风起,卷起了落下的树叶。 一只脚踩上了树叶,发出了细碎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伴随着叮叮当当的清脆声。 借着月光,看清了走在街道中央的人影。 那是一名少年。 一名身穿异服的少年,见他两侧头发掺杂着银色的发绳编成小辫顺在身后,露出了耳朵一侧的耳环,耳环为银,在月色下熠熠生光。 不只耳环,便是连身上,腿上,靴子上也都缀着极为精巧的银,随着走路叮叮当当,在寂静的街道中尤为明显。 “今天的村子格外的热闹。” 短促的笑声自少年口中溢出,一双如猫的眼睛发出了狩猎的光:“热闹点好啊,我最喜欢热闹了。” “呼呼。” 少年伸出手臂。 暗夜中一阵响动,一道白色的影子便蹿上了少年的胳膊,顺着围上了他的脖颈,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少年摸着那垂下来长长的白色尾巴:“你不是一直想吃那个力量最强的吗,是时候了,今晚,就选他吧。” 猫一样的灵兽闻言支楞起了耳朵,从少年的肩膀跳下。 硕大的爪子在地上刨了刨,发出了兴奋的声音。 “没了他的庇护,其他人不足为惧。”少年语气轻快,双手背于身后,一步一跳:“听说这些人是宗门弟子,若是将他们炼化成傀儡,定是极好的。” 忽的,少年停下了脚步。 便是连他身边的灵兽也都警惕的看向四周。 少年如猫儿一般的眼睛在四周扫视一眼,一个响指过后,便有三个傀儡缓缓出现。 “找出来。” 傀儡身形快速消失于暗夜中。 少年静静的等待,等了一会儿未见傀儡回来,表情逐渐凝重起来。 他感知不到傀儡的存在。 那就意味着傀儡已经被除掉了。 飒飒—— 飒飒—— 风起,树叶晃动发出细碎的声音。 呼—— 少年感觉空气中传来异动,猛地朝后一退。 看清自己自己的东西,少年眯了眯眼。 那是一个人。 不。 那是一个由成千上万只虫子组成的一个人影,被打散后,虫子便没了章法的朝他袭来。 虫子虽小,但架不住数量之多,很快,少年手臂被咬伤。 少年将手臂的血干净。 “何人在此,还不现身。” 无人应对。 少年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虫师。” 虫师乃是仙门中的一种极为偏门的修炼之术,可御虫唤虫,若修炼到极致,世间任何昆虫都可为对方所用。 “这小小的王家庄还真是卧虎藏龙,百年一遇的虫师竟然也能让我碰见。” 少年眸中发亮,像是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呼呼,我改变主意了,不去吃那个最强的,去把虫师找出来,带到我面前。” 少年打了一个响指,原本朝他气势汹汹攻来的虫子竟然纷纷倒在地上保持不动。 暗中的魏芷殊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诧异。 她能感觉到虫子被另外一股力量控制,两股力量撕扯着,使得虫子无法动弹。 这少年竟也会控虫! 前世楚昭死去时,身体犹如被什么啃食,只剩了半张脸。 难道是被虫子所吃? 是了,这少年如她一样也会控虫,所以楚昭才会有那样的遭遇。 想到还在树上打盹的楚昭,魏芷殊心中杀意大起。 这人,必须死! 第27章 叶霜中招 “谁在那里!” 少年有所察觉,身形如鬼魅,瞬间消失在原处,再次出现,便是魏芷殊的面前。 魏芷殊抽剑,朝着对方致命处攻过。 少年似乎并不擅长与人近身,与魏芷殊打了几个回合便处了下风。 听他吹一声口哨,招来了数十傀儡。 魏芷殊被傀儡包围,她能感觉到这些傀儡很强。 少年道:“这些傀儡是我倾尽心血所炼制而成,能死在他们手里,是你的荣幸。” 魏芷殊掩了真容,少年并不能看清她的模样。 听魏芷殊道:“今日谁死,还不一定。” 少年一双猫眼微微睁大,眼中兴趣更浓:“你是个女人?” 少年的猫眼在暗夜中发着光:“你知道这代表了什么吗?” 魏芷殊警惕着傀儡,一边注意着少年,冷冷道:“代表着你会死。” “哈哈哈哈哈!”少年捂着肚子大笑开来,笑够了,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代表了你我是这百年来最为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人有病。 魏芷殊握紧了剑,决定速战速决。 几名傀儡实力远不是她在客栈中遇到的傀儡可与之相比。 魏芷殊的手攥上了剑,猛的一抽,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答滴答落下。 她在空中飞快地画了一个图案,顷刻间,原本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虫子躁动开来。 随后便冲向几名傀儡,只是顷刻间,傀儡便被啃食的干干净净。 魏芷殊从少年的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毫不犹豫道:“杀了他!” “你很厉害。”少年微笑着看冲向他的虫子,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这些便当是我送给你的聘礼,再次见面,可要做我的新娘。” 说完后,少年后退一步。 魏芷殊瞳孔一缩。 消失了? 少年后退的刹那,便消失不见。 她利用虫子感知少年的气息,竟然也感知不到。 就仿佛是凭空消失了。 她之所以能如此之快的寻到少年的踪迹,便是靠着这些飞虫。 而如今王家庄所有的飞虫,竟然无一感知到他的气息。 要么少年凭空消失离开了王家庄,要么便是拥有极高的隐匿气息的能力。 不论是哪种,都足以说明少年的危险。 本以为今夜万无一失,可没想到那少年竟也会控虫。 “不过也不算一无所获。” 魏芷殊数来到了被虫子困住的梦魇兽面前,蹲下,揪起了它的皮毛,看着梦魇兽在她手中扑腾呲牙,眼中幽光闪过。 叶霜躺在并不柔软的床上,翻来覆去只觉得胸闷气短。 这屋子实在破落,空气中的潮湿与霉味更是让她嫌恶不已。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打开窗子想要通通风,看到贴在窗框上的符纸后,犹豫了一下。 这符纸是大师兄交给她的,便是为了防止梦魇兽袭击。 可房中实在憋闷的厉害,她只是打开窗透透气,应该不会出事的。 这样想着,叶霜掀下符纸,打开了窗子。 下一刻,一道白光直直的向她撞来。 叶霜本能躲闪,动作太急撞向了身侧的桌子,发出响声。 许清歌一直注意着叶霜屋中的动静,听到动静后连忙推门进来:“小师妹,你没事吧?” 他上前探查,确定叶霜没事后才松了一口气。 叶霜眼中闪过茫然,随后眨了眨眼:“二师兄,我没事,房中太闷,我想开窗透透气,不想惊扰了你。” 见她没事,许清歌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很晚了,先睡吧,若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叶霜应了一声。 许清歌离开时,未曾注意到,自叶霜身上流出一道白气绕在他身上,逐渐与他融为一体。 叶霜躺在床上,回想方才向自己撞来的白光。 那是什么? 她试着在脑海中呼唤系统,系统并无回应。 她皱起了眉头。 这是怎么回事? 窗外树叶攒动发出沙沙响声,叶霜几次召唤系统无果,心中不免生出烦躁。 系统很少有失去联系的时候,眼下为何迟迟不肯回应? 无法,她只好压下不安,待到明日一早再尝试召唤系统。 叶霜萌生睡意,朦胧间,她好似看到有人出现在她床前。 是谁? 想要睁眼,却无论如何都睁不开。 楚昭被虫子咬得烦不胜烦,见对面魏芷殊一直没有动静,小声叫了几声。 未得到魏芷殊的回应,楚昭心想,这虫子歹毒的很,专朝人的刁钻处下嘴,师姐竟能稳稳不动,果真厉害。 “师弟,你再这么张牙舞爪下去,就算梦魇兽来了,也会被你吓跑。” 含笑的声音低低传来。 “师姐,我也不想的,可这虫子着实烦人。”楚昭苦着脸,挥散了在眼前飞来飞去的虫子。 魏芷殊道:“接着,这是我是先准备的驱虫粉,你试试看。” 楚昭接过魏芷殊丢来的药囊,眼睛一亮:“师姐有这好东西怎么不提前拿出来,害我白白挨了这么久的咬。” 话语似怨,更多的是撒娇。 魏芷殊心说若是早点拿出来又如何拖住你? 她道:“你又没问。” 说的也是。 不知是不是错觉,药粉撒开后,周围的虫子在慢慢的消失。 楚昭大喜:“师姐,你这药粉从哪儿买的?当真有用,我……” 话未说完,便听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从叶霜的房中传出。 魏芷殊与楚昭对视一眼。 出事了! 最先赶去的是在隔壁的许清歌。 许清歌破门而入,便看到叶霜捂着头在尖叫着,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眼透着恐惧。 “小师妹,你怎么了?” 听到许清歌的声音,叶霜眼中恐惧更甚,不要命的朝他攻了过来。 凡是试图靠近的人都会遭到叶霜的攻击。 眼见叶霜发疯一般无差别攻击众人,许清歌心急如焚:“小师妹你怎么了?我是二师兄啊。” “都该死,你们都该死!” 叶霜眼睛满是血丝,看向许清歌的眼神竟带着深深的恨意。 许清歌心下一沉,心中隐隐有了的猜测。 在外守着的徐一清也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看到叶霜癫狂模样,吐出三个字:“梦魇兽。” 这无疑是证实了许清歌心中的猜测。 小师妹情绪向来稳定,性子更是温和娇弱,若不是中了梦魇兽的幻境,根本不会有这样失控尖锐的一面。 他使用定身咒定住了叶霜,避免她再次发狂,扫视一圈进来的几人,眉头紧压:“魏芷殊呢?” 楚昭一个利落翻窗进了房间:“魏师姐怀疑梦魇兽来此作乱,她去探查情况。” 许清歌根牙根紧咬,厉声喝道:“你们是怎么看守的,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有梦魇兽出入此地吗?” “梦魇兽何时来你们不知,何时走又不知,魏芷殊现在单枪匹马一人追出去,若是落入敌人的圈套,岂不是又给大家添了麻烦,简直胡来!” 这番夹枪带棒的责骂让楚昭皱眉,刚要说话便见一道人影越过窗框,进了房间。 第28章 巫疆 看清来人后,楚昭忙问:“魏师姐,可有什么发现?” 魏芷殊伸出手,露出了掌心间的一把白色毛发。 楚昭眉头锁紧:“果然是梦魇兽。” 随即他闻到魏芷殊身上若有似无的血腥味传来,正欲询问她可有受伤,便听许清歌怒喝:“魏芷殊,看你做的好事!” “你是如何看守后方的,梦魇兽何时来都不知道,你是存心要害死小师妹吗?” “我知道你向来不喜小师妹,可没想到你竟心思这般歹毒,你——” “二师兄。”魏芷殊打断了许清歌的话:“你这话是何道理?” 她直直迎上还透着怒气的许清歌,目光清凌凌的:“你说我存心伤害小师妹,我是如何伤她了,难道是我指示梦魇兽故意袭击她的吗?” 许清歌冷哼一声:“梦魇兽袭击小师妹便是你看护不力,若是你发现梦魇兽未曾出声,便也是你的过错,你还辩解?” 魏芷殊笑了,她来到窗边,将一枚被掀下放在一旁的封印符拿起:“这枚封印符为的就是怕梦魇兽躲过我等看守,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进来,我请问师兄,这封印符是我私自撕下,故意放梦魇兽进入小师妹的房间吗?” 许清歌想到,叶霜先前的确将封印符掀了开窗透气,想来是忘记将封印符再次贴上,所以给了梦魇兽可乘之机。 本有些气已弱,可对上魏芷殊如寒潭一般无甚感情的双眸,不知为何心底腾升一股没由来的怒气。 许清歌道:“就算是小师妹无意掀了,难道你就没有错了吗?” “梦魇兽既然从此窗进入,那么说明定是从后出现,你就没有发现梦魇兽的存在吗?” “那么师兄你呢?” 魏芷殊没有辩驳而是反问:“我未曾发现梦魇兽的行踪,想来是修为低下或者梦魇兽用了什么法子躲过,那么二师兄既然住在小师妹的隔壁,又时时刻刻注意着小师妹的动静,实力高深的二师兄,你为何没有注意到梦魇兽已进入小师妹的房间?” “我——” 许清歌烦躁更盛,正欲辩解,听叶霜大叫一声,竟冲破了定身咒,大喊大叫朝着他们攻击过来。 魏芷殊眉头一皱,躲过叶霜的攻击,闪身来到她身旁,在对方尖叫中一掌劈向了她的后脖颈,失控的叶霜便软软地倒了下来。 “魏芷殊你干什么!”许清歌一把推出欲要接住叶霜的魏芷殊,将叶霜抱在怀中,冷冷看着她。 魏芷殊被推的一个趔趄撞在了身后的桌子上。 她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头,叹气道:“不让她安静下来,难道让她继续这样失控尖叫发疯引来更多人的围观吗?” 许清歌道:“让她安静下来的法子有很多,你又何必——” “够了!” 向来温和没脾气的鹤伯清此刻眉头紧压,薄唇紧抿,隐隐有着不悦。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伸出了手:“伸出来。” 魏芷殊不解其意,鹤伯清道:“魏师妹受伤了吧,手臂伸出来,我来为你疗伤。” 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没想到竟被发现了。 魏芷殊将受伤的手臂往后藏了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鹤师兄我没事,小伤而已,已经上过药了。” 鹤伯清没有收回手,定定的看着她:“手,拿出来。” 不知为何,魏芷殊从这位向来没什么脾气,人畜无害的师兄身上竟感觉到了一种强势感。 在对方的注视中,犹豫了一下,她将手伸了出来。 鹤伯清掀开她的衣袖一看,眉头越发的下压。 白嫩的肌肤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白光,而眼下却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皮肉翻飞,隐可见骨。 若非有薄薄的皮肉连接着,恐怕她的半截手臂都要被截掉。 重伤至此,她竟只是轻飘飘的说,小伤而已? 姝雨看到魏芷殊的伤口时,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待鹤伯清包扎好后,才小心翼翼的对魏芷殊伤口处吹吹,那模样快要哭了。 见她这样,魏芷殊好笑道:“受伤的是我,怎么感觉疼的是你?” 姝雨道:“小殊,疼就喊出来,不必忍着。” 魏芷殊揉了揉她的头发:“哪有那么夸张?” 随后感觉到头顶一沉。 鹤伯清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声音是一贯的温和:“魏师妹,你受了伤,我们很担心,若是再受伤,不可瞒着,知道吗?” 魏芷殊一怔。 真奇怪。 分明是一个没什么攻击性的家伙,这一刻那堪称温和的眼神,就莫名的让魏芷殊感觉到了有些难以承受的压力。 她撇开了视线:“我知道了。” 心中却在想。 觉得别人在担心自己什么的,总觉有些自作多情,说出来的话,也会让人厌烦吧。 将叶霜安置好的许清歌面色异常难看。 他注意到徐一清一直未曾言语,问道:“大师兄在想什么?可有什么发现?” 此话一出,引来众人的注视。 徐一清道:“据我观察,梦魇兽编织的幻境会放大人心底最期待美好的事情,将人引至阵法处进行献祭,而小师妹却异常狂躁极端,她看到了什么?” 这个问题只能等叶霜醒来之后再做询问。 徐一清来的魏芷殊面前:“你的伤可是梦魇兽所造成的,有什么发现?” 魏芷殊道:“听到小师妹房中动静,我便猜想是梦魇兽来过,所以想要碰碰运气追了出去,我差点抓到梦魇兽,可惜被人阻止了。” 徐一清问:“你与那人交手了,那人是何模样?” 魏芷殊将心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是个十分怪异的少年,瞧着不过十五六岁,我被傀儡困住,不曾与他交手,待我脱困后,那人便消失不见了。” 魏芷殊将少年的外貌特征形容过后,见徐一清眉头一点一点的皱起,吐出二字:“巫疆。” 许清歌问:“大师兄知道此人?” “巫疆是修真一派少有的邪修,多数吸取修真者的灵气壮大自己,待修真者灵力被耗尽,便将人炼为傀儡,供他们驱使。” 徐一清望着深深夜幕:“据我所知,巫疆百年之前就已被灭族,如今看来,当年还有活口,苟延残喘至今,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作恶。” “先前我心底一直隐隐有个猜测,却一直不敢确信,如今看来的确实是巫疆一族的阴邪手段。”徐一清吐出一口气来:“如此说来,一切便说得通了。” “王家庄乃是重要要塞,若是将此处百姓控制,炼为傀儡,再由傀儡渗透到四面八方,怕是不知要有多少人失了性命。” 许清歌不寒而栗:“还好大师兄你及时察觉不对,否则后果真真不堪设想。” “此事非同小可,须告知师尊,万一王家庄并非是少年的第一次作案,那就麻烦了。” 第29章 村民被蛊 大家意识到事关重大,朗钰道:“大师兄说的极是,我这就去告知师尊。” 朗钰转身欲往外走,见一名弟子急急忙忙的推门进入,神色慌张:“大师兄,不好了不好了!” 鹤伯清问:“何事如此慌张?” “村民,村民们都不对劲,他们朝我们冲过来了!” 什么? 众人出了房间后,便看到四面八方的村民如行尸走肉般的朝他们走来,喉咙中发出低喉。 “我刚才还与他们说话,没想到这些村民忽然就变得一反常态朝我攻击。”想到方才村民的变化,弟子感觉毛骨悚然:“就好像一瞬间被人夺了神志。” 徐一清皱眉:“炼制傀儡需要抽取人的灵力,普通百姓成为傀儡需要先摄取他们的神魂,听你所言,应该不是傀儡。” 眼看百姓将他们团团围住,许清歌刚要抽剑,手便被徐一清压回。 “这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不可与他们动手。” 许清歌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现在他们已经失去了神智,难道我们要白白挨打不成?”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逐渐围过来的村民身上。 无人察觉魏芷殊退出了人群,在无人注意的地方勾了勾手指。 果然,一只虫子也没过来。 魏芷殊观察着村民们,见他们双眼麻木,额头隐隐有个黑点。 黑点? 魏芷殊心中一动,试图感知虫子的情绪。 果然。 这些人的确不是被摄取了神魂,被炼制成了傀儡,而是被人利用某种邪术让虫子进入他们的体内,暂时供其驱使。 正当众人焦躁之时,听魏芷殊道:“你们看,村民们额头有一个黑点,那是什么?好像会动。” 众人定睛一看,果然看到村民的额头有一个黑点,若不仔细看,月色中根本无从察觉。 楚昭以轻巧的身法将一名村民掠来,施了定身咒,仔细一看,一只小小的虫子在他的额前不停的爬动。 楚昭感觉汗毛竖立,噫了一声:“真是虫子,就是这些虫子控制了他们?” “是不是只要将这些虫子驱赶出去,便可让村民们恢复神志?” 说干就干,楚昭正欲将虫子取出,却发现这些虫子仿佛被禁锢在那里,任由他如何探取都动不了分毫。 楚昭道:“可恶,这虫子怎么也拿不出来,难不成是要它自己爬出来不成?” 这怎么可能? 眼看周遭村民越靠越近,众人一筹莫展之时,魏芷殊的声音传来。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 暗夜中,魏芷殊眼睛发亮,表情不似旁人那般焦躁慌张,说不出的镇定。 对上她的目光,楚昭眼睛一亮:“师姐是说……” “驱虫粉!” 二人异口同声。 楚昭一拍手:“是啊,方才我用师姐的驱虫粉,那些烦人的虫子便走得干干净净,说不定对这些村民也有用处。” 魏芷殊拿着驱虫粉在村民的额间抹了些,只见被困住的虫子顿时乱窜开来。 肉眼可见的,村民的神色痛苦起来,便是定身咒也定他不住,隐隐有被挣脱的迹象。 见她如此乱来,许清歌一把推开魏芷殊:“你干什么,未确定此药草对他们有作用之前,你乱用药草很有可能会使村民失了性命,你知不知道!” 魏芷殊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到了身后的楚昭。 “对不住。” 楚昭扶住魏芷殊的肩膀:“师姐,你没事吧?” 魏芷殊说了句没事,便见神色痛苦的村民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后空洞的眼神便恢复了神采:“我,我怎么在这里?仙长,你们这是怎么了?” “是虫子。” 鹤伯清注意到村民吐出的那口血中混杂了虫子。 虫子伺机想要钻地逃跑,被他斩成两节,在地上死的透透的。 “果然有用!” 楚昭眼睛一亮。 魏芷殊将剩余的驱虫粉分发给众人。 楚昭灵活的身体穿梭在村民中间,挨个给他们使了定身咒,其他人便依次在其身上撒了驱虫草。 不一会儿,村民们便纷纷恢复了神志。 村民们劫后余生,对众人跪拜叩谢。 这时,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魏芷殊抬头,望向一处。 远处,一道身影立于房顶,虽看不清面容,魏芷殊却肯定对方是在看向这边。 月光下,对方似闪烁着光。 是那少年。 “真有趣。” 吹了一声口哨,少年眼中闪动妖异,随后身形便消散于夜色中。 楚昭注意到魏芷殊的目光,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师姐,你在看什么?” 魏芷殊收回了目光:“大家都没事了吧?” “大家都没事了,此次多亏了师姐。”楚昭抱了下魏芷殊,眼神如同大狗狗一般闪着光:“我就知道师姐是最棒的!” 没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眼神。 魏芷殊心下一软,摸了摸他的头:“师弟也很厉害。” 前方徐一清与许清歌还在安抚受惊的百姓。 鹤伯清来到魏芷殊面前:“师妹怎么知道这些驱粉草对虫子有用?” 魏芷殊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只是下山之前我查过此地,知道此地蚊虫略多,所以备了些驱虫粉,想着有备无患,没想到竟真的派上了用场,也算是歪打正着。” 实际这些药粉是她特意制作,她知道这些药粉可克制绝大部分的虫子,为的就是以防万一遇到和她一样会控虫的人,免得着了道。 “此行还多亏师妹。”鹤伯清道:“不然的话,大家怕是有的要忙。” 魏芷殊笑了下,并不邀功:“此次也是歪打正着,即使没有驱虫粉,以师兄的本事想要化险为夷也是迟早的事情。” 鹤伯清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宽和:“何必自谦。” 一旁正在安慰村名的许清歌余光看到与鹤伯清有说有笑的魏芷殊,只觉得心中生起了一股烦闷与焦躁。 原本,魏芷殊是该同他亲近的…… 待安抚了百姓,徐一清与鹤伯清在村中探查。 幕后之人如此大阵仗,怕是有后手。 经过二人探查一番发现,阵法消失,村中的阴邪之气也消失不见,二人这才回到住处。 此刻叶霜已经醒来。 只是人似乎受了惊吓,在许清歌的怀中瑟瑟发抖。 第30章 两年化神? 许清歌询问叶霜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叶霜颠三倒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许清歌只好给她服用了安神丸,让她好好睡一觉。 确定幕后之人已离开,为了保险起见,后半夜由许清歌和鹤伯清来守着,以免幕后之人杀个回马枪。 夜幕深深,许清歌心中清明,眼中警惕,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魏芷殊手上的手臂。 受了那么重的伤,为何一声不吭? 之前分明是个只要破一点皮就要凑到他面前大呼小叫的娇气鬼。 是什么时候,她不在亲近自己,宁愿自己忍着,也不愿意说出来。 许清歌头痛欲裂,目光落在魏芷殊所在的房间,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他却似乎透过门板看到那瘦小的身影将自己蜷缩着。 那么娇气的一个人,现在定是躲着偷偷掉眼泪,罢了,明日给她送些灵药,谁让他是师兄呢。 这般想着,许清歌逐渐萌生了睡意。 魏芷殊与姝雨靠在一起,姝雨已然睡熟。 魏芷殊双眸紧闭,呼吸绵长,似乎也陷入了沉睡。 可实际上她脑中清明的很。 在她的识海中,有一道白色的团子将自己缩成一团。 魏芷殊将其拎起,冷冷问:“叶霜在幻境中看到了什么?” 梦魇兽本是极其凶残的灵兽,一直跟在少年身边又被刻意培养了凶性,自然是不肯屈服的。 可不知为何,它竟在这女人的识海中感觉到了一股令兽毛骨悚然的气息,让它提不起任何挣扎反抗的心思来。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魏芷殊眸光森然,掐住了它的脖子:“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没什么耐心。” 眼看魏芷殊是真的对它起了杀心,梦魇兽尖叫道:“我是真的什么都没看到,那女人身上有股力量让我无从窥探,不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幻境诱发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魏芷殊的手收紧:“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是什么。” “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骗你!” “你最好是。” 魏芷殊将梦魇兽随手一丢,看到它跑在一旁将自己缩成一团,哪里是刚才那个面对自己分外凶狠,险些咬断了自己手臂的凶兽。 “这畜生的确没有说谎。”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魏芷殊正要回头,便感觉身后有温热的气息附了上来,随后便感觉自己被人抱住。 “你怎么出来了?” 那日她宣布闭关,君怀也因此陷入了沉睡。 根据他的说法,他的力量过于亏空,需要沉睡来修复自身。 魏芷殊出关时,并未感知到他的气息,便猜想他一时半刻无法苏醒。 “怎么,不想见我?” 君怀捏了捏她的耳垂,又扯了扯她的头发,好似在把玩一个爱不释手的玩具。 声音戏谑:“你怎么还没长大?” 魏芷殊心想你问我,我问谁去。 抓住了他的手,道:“你刚才说梦魇兽没有说谎,你知道?” 君怀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它的气息靠近叶霜身上时,我感觉到了叶霜身上有一股力量将其隔绝出来,别说是这小小的畜生,便是我的力量,也无法从中窥探一二。” “竟然连你都没办法?”魏芷殊上下打量他:“看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不必激我。”在她额头轻轻一敲,君怀道:“不说是全盛时期,便是我只有一半实力的情况下,我都能撕碎了那东西,可惜我现在太虚弱。” 说完,他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莫名带着嫌弃。 魏芷殊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做甚?” “你与我缔结契约,你的实力很大程度上会影响我的发挥。” 魏芷殊升起了不好的预感。 见君怀凑近,与她鼻尖对鼻尖,呼吸喷洒在她脸上:“两年内,你若不到化神期……” 化神? 两年内? 魏芷殊笑了。 修真一道,每次晋升都难如登天,修为越是往后,晋级便越是困难,便是天赋顶好的修士,也断不可能两年内从一个筑基一跃成为化神。 他到底对自己有何误解? 魏芷殊失语的同时,看他:“若两年内到不了化神,如何?” 君怀微微一笑:“你就死定了。” 见魏芷殊并不惧怕,君怀挑了挑眉:“你不怕?” “怕。”魏芷殊说:“谁不怕死?” 可她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却不像是怕的。 君怀问:“你可知现在青莲修为几何?” 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魏芷殊看他:“什么意思?” “你想要杀他,须到大乘方有实力与他一战。”君怀的声音带着引诱:“如若不然,你之前所说的话便是一场笑话。” “两年到达大乘,才有追赶上他的资格。” 魏芷殊抬手抵在他的胸膛,将他一寸一寸的推远:“如果仅仅是为了我,你不会这么好心,没猜错的话,我若修为停滞不前,你也无法回到全盛时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她不提升修为,君怀会受限于她。 “是也不是。”君怀赞赏地看了她一眼:“我的确会受限于你,但若时机一到,我实力自会回归,到那时若是你没有相应承受我力量的实力,猜猜看,当无数的恐怖力量涌入你的身体,会是何等模样?” 君怀勾起了唇,轻轻打了一个响指:“砰!你会因为无法受住庞大的力量爆体而亡,这世间再无你的存在。” 君怀抬起了她的下巴,那双懒洋洋的眼眸倒映着她的模样,声音带着蛊惑:“你不是想要变强吗,两年期限,我帮你,可好?” 魏芷殊笑了:“好啊,当然好。” 君怀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食指并拢,在手腕间划了一道,顷刻间血珠涌出。 他将手递到魏芷殊的面前,示意她喝了。 见魏芷殊不动,君怀挑了挑眉:“怎么?” 二人既然结了血契,若君怀怀有歹心,自己有什么问题,他也不好过。 魏芷殊后退一步,面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一定要这样吗?” 抱着他的手腕喝血什么的,总觉得不成体统。 第31章 突然的关心 君怀从喉咙间发出了一道无意义的嗯,鲜血顺着他的手腕滴答滴答落下。 “我的血很珍贵,快点。”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几分,便是咳嗽也断断续续的从口中传出。 无法,魏芷殊拿起了他的手腕凑到唇边。 感受着血液涌动,被而出,随着他的血液融入对方的身体,二人之间的关联似乎更为紧密。 君怀目光灼灼,眼底闪烁着愉悦。 血液逐渐变少,魏芷殊松开了嘴,舌尖下意识的将最后一滴血舔干净。 “咳咳咳咳咳!” 君怀以拳抵唇咳嗽着,脸颊有不正常的红晕:“我的血可能会让你身体不适,过两日便会好。” 他看着魏芷殊,勾了勾唇,十分愉悦:“到时,我亲自教你。” “你身边有师兄跟着,我不方便露面,这簪子有我的灵识,你且带着。” 魏芷殊接过簪子。 君怀视线落在了将自己团成一个球的梦魇兽身上:“至于这畜生,先留着给我解闷吧。” 魏芷殊从识海中退了出来,缓缓的睁开了眼。 她感觉到原本剧痛的手臂被安抚下来。 抬手一看,手臂光洁,先前皮肉翻飞狰狞不已的伤口竟然不知何时恢复如初。 手中的簪子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 不知为何,握着发簪,竟让魏芷殊感觉到了些许的安心。 将发簪收入袖中,重新瞌上了眼,不知不觉染上了睡意。 翌日一早。 经过鹤伯清的观察,幕后之人的确已彻底离开,王家庄暂时安全。 许清歌却精神不济,和叶霜说话时,频频走神,视线不受控住的看向魏芷殊。 叶霜虽然和许清歌说着话,却暗中观察者徐一清,并未发现许清歌的异常。 朗钰道:“我已将此事汇报师尊,师尊已同几名长老道明缘由,此事非同小可,由王长老率领一队弟子前来调查巫疆一事,午时便可赶到。” 徐一清点头,表示明白。 待王长老率领弟子过来时,徐一清同他讲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王长老眉头深锁:“百年前巫疆一族将修真界搅的腥风血雨,此番,定不能让他们再危祸大家,这件事我来调查,你们放心。” “那人手段阴邪,长老万事小心。”徐一清对王长老行礼。 朗钰道:“此事交给王长老定是万无一失,既然这样的话,大师兄,不如你与我们一道,有大师兄在,小师妹取得灵草,必然有十成把握。” 徐一清想了想点头:“也好。” 视线落在叶霜脸上,见她面色苍白,好似还未恢复过来,抬手摸向她的额头,担忧道:“小师妹身体还不舒服?” 他的手还未触及到叶霜的额头,便见她本能向后躲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叶霜脸上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大师兄,我没事。” 看到她逃避的动作,徐一清皱了皱眉头,小师妹在怕他? 她在幻境中究竟看到了什么? 许清歌犹豫许久,还是遵从本心来到了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看他。 许清歌咳嗽一声,撇了开视线:“不是受伤了,把手伸出来,我为你换药。” 昨日受了那般重的伤,若不及时换药,伤口怕是要加重。 见魏芷殊没有动作,许清歌皱眉:“快点。” 随即对上了那双透露着“有病”二字的双眸。 “你这是什么眼神?”许清歌不满。 魏芷殊的伤势已全然恢复,自然是不能给许清歌看的,否则要如何解释? 再者,魏芷殊并不想同他表现一番兄友弟恭的友好画面。 许清歌给她上药? 别开玩笑了,上药是假,下毒才是真吧。 魏芷殊淡淡道:“不劳烦二师兄,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 撒谎! 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会好? 许清歌还想说什么,魏芷殊已经走向鹤伯清一行人。 看着鹤伯清面带微笑的对魏芷殊说话,许清歌怔怔。 明明他们才是魏芷殊关系亲密的人,为何她却去亲近别人? 对旁人展露笑容,对自己却如此冷漠,魏芷殊她在想什么? 许清歌只觉得头痛欲裂,脑海中浮现昨夜梦到的画面,画面支离破碎,让他无法拼接,却让他感觉到了窒息压抑,以及强烈的绝望。 他的梦境只有一人。 魏芷殊。 梦境被遗忘,但是强烈的心悸却一直弥留。 许清歌看着魏芷殊入了神,连一旁叶霜的咳嗽声都没能察觉。 一旁的叶霜见状咬紧了牙根,借着低头咳嗽的动作掩饰了自己阴郁的表情。 怎么回事,许清歌怎么会忽然关心起了魏芷殊? 叶霜暗自握紧了手,又重重咳嗽几声,见许清歌看过来,她道:“都怪我,是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清歌一听,连忙将脑中的纷乱压下,安慰道:“小师妹这是说的什么话,本就是幕后黑手的错,怎么能怪到你身上?” 叶霜咳嗽几声,靠在许清歌身上,表情疲倦。 徐一清目光露出担忧,叮嘱许清歌照顾好叶霜,道:“时间不早了,大家出发。” 许清歌心不在焉的应了声,不知为何,他的视线总是不受控制的看向魏芷殊。 看着魏芷殊同鹤伯清一行人说说笑笑,眉头越皱越紧。 一行人出了王家庄,一路前行,本来凭借他们的脚程,天黑之前便可到达秘境附近,可惜由于叶霜体力不支,最终一行人选择了一间客栈作为下榻处。 对此叶霜万分抱歉,又惹来许清歌的好一通安慰。 楚昭十分兴奋:“魏师姐,方才我打听了一下,今晚有灯会,一会儿我们出来赏灯啊。” 说完后注意到魏芷殊面色不大好看,便问:“师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一整日里魏芷殊都精神不济。 如君怀所说,他的血的确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身上的每一道经脉仿佛被啃咬一般发出细密的疼。 魏芷殊没什么精神道:“没什么大碍,想必是有些赶路,精神不济,对不住了师弟,一会儿你自己去赏灯吧。” 楚昭自然不会强人所难,正要扶着她上楼休息,便见已经将叶霜安置妥当的许清歌站在楼梯口。 他表情复杂,犹豫许久才问:“你,不舒服?” 第32章 叶霜的目标 魏芷殊没有心情应付许清歌,与他擦肩而过时,手腕被抓住。 许清歌面上显而易见的烦躁和憋闷:“我问你话呢。” “放开。”魏芷殊淡淡道。 许清歌注意到自己似乎抓了魏芷殊受伤的胳膊,触电般松开了她,竟少见的露出无措:“对不住,我……” 魏芷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想明白了,他道:“二师兄放心,我虽与小师妹住在隔壁,却并不会对她做什么,你大可放心。” 许清歌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 魏芷殊点了点头,对他的话并不在意:“若是二师兄不信的话,可以守着叶霜。” 她竟这般误会自己! 许清歌只觉得魏芷殊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气急:“我询问你受伤的事情,为何要东拉西扯?” 魏芷殊奇怪看了他一眼:“你在乎?” “当然——”在乎! 话未说完,魏芷殊便笑了,自觉理解了他的意思:“我就算受伤,也不会缠着你,二师兄放心吧,你说过的话,我一直记得。” 他说过的话…… 许清歌猛的想起来,曾经自己被魏芷殊缠的不胜其烦,便对她说,若是受了伤,觉得疼就,别来烦他。 许清歌脸色难看。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时,魏芷殊已经越过他回了房间。 许清歌似乎想要走过去,被楚昭拦住。 楚昭道:“师姐身体不舒服,若是许师兄想要师姐的麻烦,便回吧。” 许清歌觉得自己一番好意喂了狗。 又觉得楚昭对魏芷殊的维护十分不爽,他警告:“魏芷殊是御陵峰的弟子。” 楚昭说:“所以呢?” 楚昭对许清歌不爽很久了,言语带刺:“就算师姐是御陵峰的人又如何?这便是你处处针对师姐的原因? 叶小师妹只要稍有一丁点疼痛,你便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同为师妹的魏师姐,你却冷言冷语,出言嘲讽。 同为师妹,你未免过于偏心,知道的师姐是你同门师妹,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仇家,我看的,这同门,不当也罢。” 许清歌皱了皱眉头,呵斥:“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楚昭毫不退让:“怎么,我说错了?” “这一路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御陵峰的人都偏心偏到地底下去了,她叶霜身体不适,便可让人疼惜照顾,可对师姐你呢,你可能有过半点关心?哪有这样给人当师兄的!” 许清歌面色铁青,想要反驳,楚昭却不给他机会:“既然你如此不待见师姐,觉得师姐处处针对叶小师妹,我看啊,待我们回到宗门后,我去同我师尊说,将师姐讨要到他门下,也好过再受你们冷言冷语。” “你们不疼师姐,有的是人疼!” 许清歌觉得楚昭的话十分刺耳,令他难受。 魏芷殊是他的师妹,也只能是他的师妹! “我何时不待见她了,她受伤,我亦十分担心,分明是她不稀罕,怪得了谁?” 楚昭道:“那你就不想想为什么?” 许清歌一怔。 为什么? 为什么魏芷殊不稀罕他的关心。 许清歌眼中少见的露出了茫然。 是因为他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小师妹的身上,冷落了她,所以她才会不稀罕吗? 他怔怔的看着楼下姝雨亲亲热热的挽住鹤伯清的手,嚷嚷着一起出去看花灯。 目光不由落在魏芷殊紧闭的房门上。 曾几何时,他们也曾有过这样的美好时光。 魏芷殊同他笑闹撒娇,自己纵容也乐在其中。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远离彼此,成了现在这样? 想到魏芷殊泛青的脸色,许清歌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他是御陵峰的二师兄,理应照顾好师弟师妹。 他儿时对魏芷殊也如同对叶霜一般的好,可在小师妹来了之后,魏芷殊便变得任性蛮不讲理,处处针对小师妹。 小师妹向来体弱,需要细心对待,他只不过是将一些关注放在了小师妹的身上,这难道错了吗? 魏芷殊身为师姐,理应同他一般照顾小师妹,让着小师妹。 小师妹听话懂事,反倒是对魏芷殊处处忍让,这样懂事的小师妹,他给予一些偏爱,多加照顾一下,难道有错吗? 许清歌沉默的下楼,忽然想起,魏芷殊似乎只比叶霜大上一岁。 他回想起这几日频频见到魏芷殊的背影,沉默,坚韧,锐利,如被打磨过后即将出鞘的刃。 他有些恍惚,不知何时,魏芷殊与他们渐行渐远开来。 许清歌莫名的难受起来。 叶霜回到房中后便试图召唤系统,这一次系统出现的很快。 当叶霜询问系统昨日为何会消失时,系统道:“为确保系统的存在遭到泄露,宿主遭遇攻击时,系统开启自卫模式。” 想到昨日看到的幻境,叶霜只觉得一阵后怕。 幻境中,她看到了几年后的情景。 如她所愿,魏芷殊众叛亲离,被万箭穿心而死,她代替了魏芷殊,成为了世界之女。 可不知为何向来对她倍加宠爱的御陵峰一众人却忽然脱离了她的掌控,发疯一般攻击着她。 他们眼中对自己的恨意,即使现在想起,叶霜仍觉得身体发寒。 那真的是幻境吗? 为何她觉得那样的真实,好似真的会发生。 所以她才会对徐一清的靠近那般排斥。 “宿主放心,系统绝不会出错。” 是了,系统陪伴她这么多年,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许清歌在系统的干扰下已经彻底的厌弃了魏芷殊,其他人,也迟早会站在她这边。 她现在的目标,是徐一清! 想到这里,叶霜定了定神:“既然许清歌已经是我们这边的,暂时没必要浪费太多的精力放在他身上,我要徐一清彻底站在我身边,系统,我要你加大力度干扰徐一清。” “宿主气运值不足,强行使用会造成无法想象的后果。” 叶霜眯了眯眼:“只要让徐一清彻底站在我们身边,他的气运皆会归于我,我现在身边有许清歌和你,再坏的事情能坏到哪里去?” 她的食指轻扣桌子:“我要你加大力度,两年内,我要魏芷殊彻底众叛亲离!” 第33章 许清歌的梦境 翌日一早,魏芷殊出了房门,神色如常。 虽然身体仍十分疼痛,可她向来对疼痛隐忍惯了,适应过后,便也觉得不是不可忍耐。 姝雨和楚昭第一时间凑到她面前嘘寒问暖,表示关切。 见他二人紧张模样,魏芷殊心头浮上暖意:“没什么大碍,今日已经好多了。” 朗钰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灵药:“师妹,这是二师兄昨夜炼制的灵药,里面加了鱼灵子,可助你恢复伤势。” 鱼灵子是味极为珍贵的上品灵草,乃是有价无市的存在,许清歌手中只有一株,怎么可能会给她用? 毕竟,许清歌所有的宝贝,都是给叶霜准备的。 魏芷殊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荣幸能让许清歌如此耗费心力。 见她不动,朗钰催促:“师妹?” 魏芷殊淡淡道:“这药我不用,三师兄你收着吧。” 朗钰皱眉:“师妹,二师兄很担心你,你又何必同他置气?” 魏芷殊摇头:“这药我不能用,因为我还不起。” 用了他许清歌东西的代价,她前世已经尝过滋味。 朗钰不明白。 正在下楼的许清歌停住了脚步。 魏芷殊的声音还在继续:“三师兄怕是不知道,我体质特殊,鱼灵子与旁人而言是灵药,对我而言,却是剧毒。” 许清歌脸色煞白。 他想起来了! 当年魏芷殊受伤,师尊曾用鱼灵子给她疗伤,因为此事,她险些丧命。 因为这件事,他一直心有余悸,他明明该记得的,为何,为何又将这东西送到了魏芷殊面前? 若不是三师弟提起,魏芷殊用下的话…… 许清歌身体发寒。 他差一点,就害死了魏芷殊。 他耳朵嗡鸣,双眸泛了猩红。 他昨日,又做了梦。 梦境的主角皆为同一人。 他目光落在与楚昭姝雨说说笑笑的魏芷殊身上。 她笑容灿烂明媚,可在他的梦中,却满是凄苦,浑身是血。 而他,便是罪魁祸首。 魏芷殊是他的师妹,他断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可梦中的他却仿佛失了智一般对她痛下杀手。 那真的是梦吗? 为何是那样真实。 梦境与现实的纠缠让许清歌心中升起了些许戾气。 “二师兄,你怎么了?” 叶霜的声音响在耳边,许清歌回神,脸色难看却还是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昨夜没睡好。” 一行人启程上路,待到了秘境后,鹤伯清道:“诸位,我们在此便分开吧。” 许清歌等人此行的目的便是带着叶霜寻找灵草,而鹤伯清此行另有目的,所以一群人并不同路。 见魏芷殊与鹤伯清一起走,许清歌连忙将人叫住。 “魏芷殊,你不能走!” 魏芷殊停一下脚步,回头看他:“有事?” 又是这样的眼神。 拒人于千里之外,仿佛他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许清歌害怕极了魏芷殊用这样的眼神看他,这让他联想到梦境中那双绝望又冰冷的眼神。 “你忘了师尊是如何交代吗,灵草的守护灵兽内丹对你有益,你同我们一起走。” 若是之前,魏芷殊自然会同他们一起走,她原本的计划是想要在叶霜摘取灵草时搞清楚她身体的神秘力量究竟是什么,现如今却不用了。 那股力量既然会隔绝外界的窥探,必然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一道走。 她有的是办法取得灵草,夺得灵兽内丹。 魏芷殊笑了:“二师兄是真觉得灵兽内丹对我有益,还是觉得我另有用处?” 许清歌皱眉:“你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灵草的守护灵兽极其特殊,若有强行摘取灵草者,会率先攻击女修士。 这里除了小师妹便只有我,师兄是真为我考虑,还是想要我留下来为小师妹引开灵兽,你们好摘取灵草?” 灵兽只攻击女修士也是魏芷殊后来才知晓,灵兽属阴,对于女子的气息尤为敏感,所以前世自己才会被伤的那般凄惨。 她是这样想自己的? 许清歌怔怔。 他只是觉得,她应该同他们一起走。 她受了伤,行动总有不便,他会照顾她的。 “我……” 他想说,他不是这个意思,可对上魏芷殊仿佛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神,怔住了。 他猛地察觉到,自己之前的确是这样想的。 利用魏芷殊引开灵兽,让小师妹摘取灵草。 他怎么会这么想? 若是魏芷殊引开灵兽的时候遇到危险该如何? 他没想过,他只想要让小师妹拿到灵草。 楚昭的话回荡在耳边:“魏师姐究竟是你师妹,还是仇人?” 是师妹,还是仇人? 许清歌面色惨白。 魏芷殊的话还在继续:“当初二师兄曾救我一命,既然二师兄想要我还,这条命,我自然该还的。” 不,他没有。 他没有这样想。 许清歌紧紧咬着牙,双眼赤红,掩饰不住痛苦。 叶霜看到近乎发出呜咽的许清歌,吓了一跳:“二师兄,你怎么了?” “滚开!” 许清歌一掌挥开靠近的叶霜,听她惊呼一声,才猝然回神。 看到叶霜受伤的眼神,他看着自己的手,怔怔:“小师妹,对不住,我……”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方才叶霜靠近他的刹那,他竟从内心深处涌现一股深深的恨意与厌恶。 许清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只知道,不能让魏芷殊离开。 就好像,这次她离开,是要真的离开了他们,无尽的惶恐将他笼罩。 他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魏芷殊离开! 徐一清看许清歌偏执几近失控的模样,眉头狠狠一皱,在他眉心一点:“静心!” 许清歌骤然从绝望的思绪中抽离,眼中清明不少,脸色仍十分难看:“多谢大师兄。” 他将视线落在鹤伯清身上,道:“既然大家都要进秘境,不妨一起走,人多也好有个照应,鹤师兄觉得如何?” 鹤伯清想了想点头:“也好。” 许清歌现在状态不对,鹤伯清担心他,也更担心魏芷殊。 若魏师妹真要引开灵兽,有他们在,也好有个照应。 一行人去寻灵草,魏芷殊总感觉许清歌有意无意的看着她,欲言又止。 再一次对上许清歌的视线,魏芷殊满是不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许清歌讷讷,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也许是受了梦境的影响,也许是其他的原因,他的脑海中一直都是魏芷殊浑身是血,神色凄哀看着他的模样。 那样的眼神让他揪心。 而梦中的自己,是罪魁祸首。 他不敢看那双明亮的眼睛,低声道:“你的伤,好点了吗?” 魏芷殊看着他,真切实意的问:“你是不是有病?” 第34章 许清歌惶惶 一行人寻寻觅觅,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徐一清开口:“今日天色已晚,大家先就地歇息,天亮再出发。” 秘境开启总会伴随着大量的修行者涌入,除去各门派的弟子,最多的便是散修,其中也不乏混入邪修魔修一类。 这些人喜在夜间出没,最喜干些杀人夺宝的事,手段之阴险诡谲,令人防不胜防。 魏芷殊同鹤伯清等人围着火堆坐在一起。 火焰燃烧发出噼啪声,燃烧过后的火木灰味道随风传入鼻尖。 身旁是姝雨同楚昭笑闹的声音,魏芷殊看着跳动的火焰,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鹤伯清交代了其他师弟一些事情后,走到魏芷殊身边坐下来,问:“在想什么,这么入神?” 魏芷殊问:“大师兄知道天灵兽吗?” “天灵兽多是守护极品灵草的守护兽,有天灵兽的地方,代表着有极品灵草。”鹤伯清道:“不过天灵兽有百年不曾现世,有人说天灵兽已经灭绝百年前的一场浩劫,也有人猜测天灵兽还存在世间,只是大家还没有找到。” 魏芷殊问:“大师兄觉得是哪种情况?” 鹤伯清看她,问:“师妹是觉得我们会遇到天灵兽?” 魏芷殊含糊了一声:“大概吧。” 鹤伯清对叶霜的事情有所耳闻,听说御陵峰的这位小师妹体弱多病,连药宗长老都束手无策。 这一路上他也算是见识了叶霜的体质,的确娇弱,若是真有治得好的灵草,想来不是凡品。 想了想,鹤伯清道:“我更倾向后者,天灵兽还存在世间,只是还没有人能找到。” 魏芷殊唔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感觉头顶一沉。 鹤伯清拍了拍她的头,温润的眼中满是安抚:“就算真的遇到了天灵兽,你便躲在我身后,师兄会保护你的。” 魏芷殊一怔,低垂了眼眸。 她其实想说的不是这个,可触及那双包容又透露着坚定的双眼,她想说的,便也不那么重要了。 魏芷殊双臂抱着曲起的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不满道:“我没有担心,还有,我不是小孩子了,师兄怎么还拿我当孩子哄?” 鹤伯清朗笑出声:“在我眼里,你们都是小孩子,都需要被师兄保护。” 前世被困的十余年里,从未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魏芷殊感觉心里涨涨的涩涩的,又有些莫名的别扭。 她转移了话题,侧头问:“师兄,你们来秘境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扯了姝雨头发立刻躲到魏芷殊身旁的楚昭道:“大师兄正在炼制本命剑,正缺最后一种材料,听说秘境里有,所以来碰碰运气。” 姝雨气急,飞扑到楚昭身上将人压在地上殴打,怒道:“你竟敢扯我的头发,你死定了!” 楚昭大喊:“师姐救我!” 姝雨回头怒瞪魏芷殊。 正要劝和的魏芷殊立刻转移了视线,心道小殊平日最爱护头发,扯了她的头发,楚师弟你就自求多福吧。 耳边是楚昭的惨叫声和姝雨的怒骂声,魏芷殊盯着一跳一跳的火焰,不自觉的又出了神。 灵草的守护灵兽的确是天灵兽,却也非天灵兽。 乃是变异的灵兽,除了拥有天灵兽的强大,还十分好战嗜血。 许清歌他们虽然做了调查,却不够全面。 前世她与其交手时,并未发现天灵兽的弱点,若非当时叶霜身体发出强大的力量,他们在场的所有人恐怕都要死在那里。 原本想要利用叶霜不费一兵一卒得到灵草,如今看来,还是要想想怎么应对天灵兽。 或者,再如前世那般重伤叶霜利用她体内的神秘力量? 魏芷殊看了眼正在同许清歌说话的叶霜,垂下了眼眸。 有徐一清和许清歌护着,这个法子行不通。 夜间寒露深重,叶霜虽有灵气护体,饶是如此,面色依旧苍白,忍不住咳嗽起来。 徐一清为她输送灵力,低声道:“坚持一晚,待摘取灵草后,我送你回宗门。” 下山历练向来艰苦,小师妹身子不好,没必要继续跟着。 叶霜眼眉低垂,她轻轻靠在徐一清的肩头上,言语忐忑:“大师兄,我是不是很没用啊,什么忙都帮不上。” 见叶霜如小兽一般依靠着自己,眼中满是信赖和亲昵,徐一清冷淡的眉眼染上柔意:“你还小,将来会变强的。” 叶霜问:“会和师兄一样吗?” 徐一清道:“会的。” 叶霜小声问:“真的吗?我不像师姐那么聪明,修为总是跟不上,师兄可莫要哄我。” 徐一清看了眼魏芷殊,收回了目光,淡淡道:“若是你身体大好,她不如你。” 叶霜高兴起来:“真想快些找到灵草。” 心道系统果然靠谱,徐一清果然开始站在她这边了。 换做往日,许清歌必然会加入他们的话题,可眼下却沉默不语,心不在焉,时不时的看向同鹤伯清有说有笑的魏芷殊身上。 楚昭同姝雨打闹,总是围在魏芷殊身边,魏芷殊不可避免的被殃及,制止无果后,加入了二人的打闹。 三人打打闹闹,最后笑作一团。 看着看着,似是被感染,许清歌不自知的露出了笑容,回过神后,心中满是怅然与酸涩。 曾几何时,同她笑闹的那个人,是他。 视线又落在魏芷殊的手臂上。 不是受了伤? 打打闹闹,若是撕裂了伤口,又该疼了,说不定还要偷偷掉泪珠子。 逍遥峰的人没轻没重,真要伤了她如何是好? 看着笑闹的三人,越看,越是碍眼,越看,心中名为妒忌的东西便越重。 不是说喜欢他吗? 不是说过要缠着他吗? 他就在这里,为何不看他? 她,不要他了吗? 莫名的,心中升起了惶恐。 许清歌慌乱的想,若是魏芷殊真的不要他了,他该怎么办? “你们——” 许清歌猛地摇头,散了胡思乱想,正要出声呵斥,忽然一阵地动山摇。 “出什么事了?” 魏芷殊站起身来。 地面摇晃,林间鸟儿受惊般扑腾着翅膀离开。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其中蕴含的力量让人毛骨悚然。 第35章 找到灵草 这一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力量却不曾递减,足以证明是何等强大。 徐一清第一时间将叶霜护在身后,警惕望向四周。 地面摇晃的实在厉害,大家只好找东西稳住身体。 许清歌第一时间想去找魏芷殊,却见鹤伯清先他一步将身体失衡似要摔倒的魏芷殊扶住。 “师妹,你没事吧?” 魏芷殊摇头,将手缩在袖中飞快掐诀。 惊慌恐惧的情绪从虫子们身上传来。 找到了! 魏芷殊猛地抬眸,看向东边。 那里是声音发出的地方,也是造成大地震动的原因。 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天灵兽! “声音好像是从那边传来的。”楚昭扶着树一指东边。 “我们过去看看。” 鹤伯清道:“能发出这么大动静,必然不会简单,大家小心。” 众人顺着怒吼的声音来到了一处溪流边。 看到面前的画面,饶是觉得见多识广的几人,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目之所及,皆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溪水被染红,流动间散发着血腥气。 不远处,一只体型硕大的灵兽发狂般攻击着面前的人类。 嘴里撕咬着,爪子狠狠一拍,惨叫声戛然而止,鲜血迸溅。 其他人早已吓呆,想要逃跑,双腿却犹若灌铅一般,一动不能动。 “师兄,那是不是我们正在找的灵草!” 发狂的灵兽身后,一株在月光下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灵草从石缝中舒展身体,叶子随风而动。 叶霜目光贪婪望着灵草。 眼看灵兽朝着其他人攻击过去,魏芷殊拔出佩剑:“师兄,救人!” 许清歌就在魏芷殊身侧,当即就要回应。 却见鹤伯清抢先他一步应了声,与魏芷殊同时冲向失控的灵兽。 魏芷殊与鹤伯清配合默契,很快将灵兽的注意吸引过去。 灵兽发狂,怒吼声带来罡风阵阵。 本想寻一个万全之法,没想到之前设想统统不可用,灵兽在他们之前便被激怒,如今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师兄,这灵兽见血便会失控,要小心!” 鹤伯清挡住天灵兽的利爪,被震的虎口发麻,苦笑一声:“这血腥味都快将咱们淹没了,小心也没用。” 因为已经失控了。 魏芷殊道:“我的意思是,这灵兽会主动攻击先受伤的人,应当是从血腥味辨别。” 的确如此。 灵兽面前有五人,它会先攻击受伤的那个。 鹤伯清不敢大意:“诸位师弟小心,莫要受伤,这畜生会闻血识人攻击!” 饶是心里有了准备,面对发狂的灵兽,魏芷殊还是觉得应对困难。 天灵兽似乎比前世需要时还要强,是因为被激怒发狂的缘故吗? 余光一闪,魏芷殊看到巨石后一道人影闪过。 谁在那里! 又见许清歌怔愣在原地,喝道:“你在发什么愣,还不过来帮忙!” 听到魏芷殊的声音,许清歌猛地回神,冷汗浸满后背。 就在方才,他脑海中浮现魏芷殊被灵兽重伤,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的画面。 再看,魏芷殊好好的,并没有受伤,所以,是他的错觉吗? 许清歌强压心中不安,拔剑迎上,加入战斗。 叶霜目光一直盯着灵草。 徐一清在她身边,她不好动手,便道:“大师兄,这畜生看起来不好对付,你快帮帮大家,不必管我。” 徐一清皱眉,听叶霜道:“我会躲起来,不给大家添乱,大师兄快去。” 见鹤伯清几人应对困难,徐一清在叶霜身上落在一道结界,叮嘱她小心。 徐一清离开后,叶霜便在无人注意的时候靠近灵草。 眼下还未摘取灵草,仅仅是看着,便感觉到无比充盈的灵气自灵草身上散发。 灵草,是属于她的了! 叶霜伸手要摘。 灵兽与灵草乃是一脉共生,感觉到有人要窃取灵草,越发愤怒,不顾落在身上的伤害,转头去攻击妄图偷取灵草的小人。 “小师妹,小心!” 眼看灵兽的利爪就要落在叶霜身上,徐一清瞳孔一缩。 不能让小师妹受伤! 有什么东西能替小师妹挡住伤害? 本能的,徐一清没有任何考虑的挟住离他最近的魏芷殊,借力将她推了出去! 在魏芷殊愕然的目光中,徐一清这才反应过了自己做了什么。 小师妹身体弱,若是得了这畜生的攻击,焉有命在? 四师妹好歹身体无异,就算受伤,也不会失了性命。 此次他也是关心心切,乱了阵脚,待除了这畜生,他再给四师妹道歉不迟。 四师妹定会谅解他的救人心切。 魏芷殊心底骂爹。 企图躲过前世惨状,没想到千防万防,到头来还是要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 魏芷殊看着灵兽的利爪朝她抓来,只能尽力抵挡,不至于让自己受太重的伤。 如今她修为筑基,对上发狂的灵兽,这点抵挡无异于是螳臂当车。 心里做好了受下这一击的准备,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出现。 一道声影挡在她面前,替她接下这一击。 什么? 魏芷殊看着挡在他面前的许清歌,受到灵兽攻击后,二人同时被狠狠的摔了出去! 灵兽还想冲来,被鹤伯清等人挡住。 “师妹,你没事吧?” 许清歌顾不得自己受伤,摔倒的瞬间将魏芷殊护在身前。 魏芷殊虽没受伤,却也被巨大的力量冲击的头脑发蒙,本能回答:“我不是你小师妹。” 言外之意,你护错人了。 许清歌没有说话,看到她没事,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失控般将她紧紧抱住。 脑海中一片血色和幻觉般魏芷殊传来的求救声如潮水般褪去,心底唯有庆幸与后怕。 他好怕魏芷殊真的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望着他,向他求救,而他,却无动于衷。 还好,他成功救下了她。 颤抖的手臂与失控的力量将魏芷殊紧紧抱着,声音中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害怕:“你没事,太好了。” 魏芷殊觉得呼吸困难,又觉得许清歌脑子有病,错把她当成了叶霜。 叶霜…… 魏芷殊抬眸,见叶霜鬼鬼祟祟再次靠近灵草。 自己送上门找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魏芷殊眼中闪过冷光,指头动了动,暗中蛰伏的虫子飞快向叶霜涌去! 第36章 兽潮逼近 天灵兽发狂,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竟将鹤伯清一行人逼退数十丈。 分明是巨大而笨拙的身体,速度却极快的冲向叶霜。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满是愤怒。 灵草就在眼前,我必须要拿到! 扑面而来的罡风冲击着叶霜浑身剧痛。 系统说过,只要断绝了魏芷殊的所有机缘,她才可以将她取而代之。 之前只要是魏芷殊的东西,她都会拿到手,只要她得到了,便会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比之前更强,能让系统主动提及的机缘,必然不是凡物。 灵草,她要定了! 这时,无数的黑虫将灵草包围,对叶霜伸过来的手狠狠一咬。 “呀!” 叶霜吃痛,飞快收回手,目光愕然。 这些东西是什么? “小师妹,快让开!” 徐一清怒吼,即使拼尽全力也难以超过天灵兽的速度。 只能眼睁睁看着天灵兽冲向叶霜。 然,变故徒生—— 一道矫健的身影如一道闪电般冲向叶霜。 轰—— 身后的巨石顿时炸裂开来。 两道身影重重的摔到地上。 借着碎石激起的尘烟,无人注意魏芷殊将一株散发着莹光的灵草反手收入袖中。 叶霜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魏芷殊踉跄站起身:“它的弱点在嘴里,攻击它的嘴巴!” 扑向叶霜的刹那,魏芷殊注意到浑身满是铠甲的天灵兽愤怒咆哮,忽然灵光一现。 天灵兽既然外面没有弱点,那么里面呢? 不论是人是兽,总会有弱点,端看找不找得到。 众人集齐火力强攻过去,不要命的打法很快让天灵兽节节败退,最后鹤伯清给予致命一击。 天灵兽轰然倒下,身体逐渐消散,唯有一颗如婴儿拳头大小的兽丹静静的躺在地上。 呼—— 结束了。 魏芷殊怔怔的想,真的结束了。 “师姐,你没事吧?” 楚昭第一个跑过来问。 魏芷殊说了句没事,颇为遗憾道:“可惜灵草被毁。” 看了眼成为一堆废墟的巨石,楚昭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谁让叶霜当时出现在那里想要摘取灵草,激怒了天灵兽,如今都被毁了。 “还好兽丹在。” “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先前被天灵兽袭击的人头看着满地尸体十分茫然,得知他们差点死于天灵兽口中更是震惊。 “我先前分明是在捕捉鼠虫,怎么可能会找死的招惹灵兽,疯了不成?” 其他幸存者也都表示自己之前并不在这里,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等等,我捕捉鼠虫的时候,碰到了一名奇怪的少年,他说要给我看个宝贝,之后,之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也都纷纷表示自己也见过一名奇怪的少年,少年对他们说了相同的话,之后,他们便什么都不知道,清醒后便是现在。 魏芷殊想到了王家庄的那名少年。 鹤伯清几人也都想到了。 那少年手段诡谲,控制这些人也不是不可能。 可对方大费周章的控制这些人难道就是为了让他们死于灵兽口中吗? 这不合理。 难道对方想要灵草,用这些人当诱饵? 魏芷殊总觉得对方的目的不会这么简单,脑海中有个模糊的念头浮现,可却无论如何都抓不住。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一旁的楚昭开口,神情凝重望着四周,手握着剑柄,随时准备出剑。 轰隆隆—— 轰隆隆—— 由远及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面也出现了小幅度的震动。 魏芷殊面色一变:“不好,是兽潮!” 什么?兽潮? 许清歌强忍剧烈的头痛来到她身边问:“确定吗?” 魏芷殊嗯了声:“灵兽发狂,泄露出来的气息会刺激比它弱小的妖兽,眼下更是妖兽的发情期,受到刺激,这些妖兽便会失控。” 妖兽失控出现兽潮不是说着玩的,曾经出现兽潮,数十万人遭殃,若不阻止,对于秘境周边的人,无异于是灭顶之灾。 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近,鹤伯清第一个站出来,见他缓缓拔剑,敛了笑的笑容满是沉肃,双眸坚定:“兽潮来势汹汹,你们速速离开,通知宗门求救,我来拖住它们。” 其他人皆是一惊。 “大师兄万万不可,兽潮成千上万,你一人之力如何抗衡?我们留下来陪你!” 挡不了也要挡,若是不给师弟师妹离开的时间,恐怕所有人都要葬送在这里。 “我是大师兄,这里我修为最高,你们留下来只会成为我的拖累。”鹤伯清深吸一口气,低喝道:“快走!” 说着便率先冲了出去。 天空微微亮起,见他的背影是那样决绝的冲向黑暗。 众人面面相觑。 “大师兄说的不错,你们在这里只会成为拖累,还是听他的话速速离开,通知宗门前来救援。”魏芷殊拍了拍姝雨的肩膀:“快些离开,师弟们就交给你了。” 姝雨忙问:“那你呢?” 魏芷殊微微一笑,拔剑,眼中带着灼人的亮:“此等出风头的事,我怎么可能让给大师兄?” 她虽心有仇恨,可也心怀大义,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眼下应当全力保全大家性命,此举,又怎可是大师兄一人职责? 说着,头也不回的跟上了鹤伯清的身影。 看着两道身影溶于暗中,逼近的兽潮声似乎缓和了下来。 姝雨心头大震,眼眶湿润。 知道如今自己的修为留在这里很有可能帮不上忙,反而成为他们的拖累,尽快通知宗门前来营救方能获取一线生机。 若是不离开,他们所有人都要葬送在此处。 真的要离开吗? 凭借大师兄和小殊的实力真的能挡住兽潮吗? 他们真的能等来宗门支援吗? 姝雨看着魏芷殊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坚定。 这时,楚昭出声:“即为同门,便该同生共死,哪有独自逃跑的道理,若真贪生怕死,何必修仙?” 见这位向来随心所欲的小师弟少见的认真,姝雨笑骂一声。 自己还未说出的话,倒是让他抢了先。 此话一出,逍遥峰的其他弟子便纷纷应和。 姝雨拔剑:“好,既然如此,大家随我支援大师兄和小殊。”视线落在搀扶着叶霜的徐一清身上:“徐师兄,劳烦你带着其他人离开。” 逍遥峰的人义无反顾加入阻挡兽潮的行列,御陵峰众人面面相觑。 叶霜身子虚弱,加之受了伤,不宜留在此地。 徐一清对许清歌道:“二师弟,你带着小师妹和其他师弟离开,通知其他人来救援。” 事关小师妹安危,若换做往日,许清歌必然答应的很快,可此时却一反常态的拒绝了。 “我去支援小殊,大师兄你带着小师妹离开。” 说罢,也不管徐一清是否答应,便率先离开。 叶霜眼底愕然,暗中要紧牙根。 魏芷殊,魏芷殊,魏芷殊! 为什么每次她都坏自己好事! 叶霜眼中闪动诡谲,紧紧抓住徐一清的衣袖:“大师兄,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帮忙!” 徐一清轻喝一声胡闹,感知到兽潮隐隐有逼近的迹象,知道鹤伯清一行人恐是快拖不住了,便吩咐两名弟子速速离开去找支援。 叶霜不肯离开,见她倔强又固执,徐一清只好妥协,给了她保命的法器,又叮嘱她小心为上。 叶霜跟在徐一清身后,眼中浮现狠戾。 魏芷殊,既然你自己找死,就别怪我了。 第37章 故意算计 许清歌飞快赶到兽潮处时候,看到面前场景,只觉毛骨悚然。 到处都是怒吼声,尖叫声,哭泣声。 所有人忙着逃跑,慢了,便被兽潮踏成肉泥尸骨无存。 有人扶持同伴死里逃生,有人为得一线生机抛下同伴死与兽口。 绝望的哭喊充斥耳边,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以鹤伯清为首的逍遥峰弟子奋力阻挡兽潮前行,然,好似杀不完般,杀完一波,便会有更多的妖兽冲过来。 许清歌扫视一圈,逍遥峰的人都在,可独独缺了一人。 小殊呢,她人在哪里? 许清歌目光仓惶,找了又找,都未找到魏芷殊的身影。 巨大的恐慌将他笼罩。 小殊不见了,她去了哪里? 是不是已经…… 不,不可能,小殊不会出事的,一定在别处。 她不会出事的! 想到魏芷殊可能会出事,许清歌便血气翻涌,双眸好似充了血一般满是猩红。 此刻的魏芷殊在紧追一人。 兽潮逼近时,她发现此人鬼鬼祟祟,不仅没有同其他人一般慌乱逃跑,反而十分兴奋靠近兽潮。 靠近他时,失控的妖兽变得更加兴奋。 此人有问题!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也许兽潮形成的原因不单单是天灵兽刺激,更是这人推波助澜的缘故。 “追了我这么久,不累吗?” 含笑声音响起,对方骤然停下了身影,转身看向追来的魏芷殊,一双眼眸满是欣赏:“能追我这么久,不错,不错。” 是他! 魏芷殊瞳孔骤缩。 是在王家庄时的那名巫疆少年! 此刻的少年面容体型与在王家庄时截然不同,可魏芷殊却一眼认出了他。 面容可改变,体型可伪装,可一个人骨子里的气息,却怎么也掩饰不了。 魏芷殊剑峰直指向他:“兽潮是你引起的?” “是啊,很不错吧?”少年眼中闪动愉悦。 远远的,妖兽的怒吼和人们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少年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听听啊,多么美妙动听的声音,你喜欢吗?” ! 魏芷殊眼中泛起杀意:“为什么这么做?” 似乎很疑惑魏芷殊为什么会这么问,少年歪头,眼中带着天真般的残忍:“自古以来都是人类在不停的猎杀妖兽,为什么不能是妖兽来猎杀人类?” “这个世界弱肉强食,弱小,就该被吃掉。” 之前脑海中的一丝灵光被魏芷殊抓住,她眯眼:“天灵兽失控,也是你搞得鬼?” 虽是疑问,口吻却很笃定。 天灵兽失控,突发兽潮…… 魏芷殊想到前世自己被关起来时只能日日与虫为伴的日子,那些虫子会相互啃食,最终只有一只虫王存活。 眼下的情形与之多么相似。 利用人类来刺激天灵兽,天灵兽刺激妖兽发狂,若不是他们出现斩杀天灵兽,兽潮会与天灵兽相遇,到时,便是一场妖兽的厮杀盛宴,最终会角逐出最后的胜利者。 难以想象,若是此计成功,会有多强大的妖兽诞生。 此人又擅长制作傀儡…… 魏芷殊只觉一股寒气自脚底升起:“你想利用这场兽潮制作出一只妖兽王?” 少年‘嗯?’了声,歪头看她,那双形状好看的猫眼眯了眯,笑了。 感叹般的,他说:“你真聪明,只是可惜啊。” 见他伸了一个懒腰,以极快的速度逼近。 魏芷殊侧身抵挡,少年笑声自耳畔响起。 她只觉得耳朵酥麻,似是被人轻轻咬了一口。 对方声音轻快,遗憾道:“本想送你一份大礼的,没想到竟被坏了好事。” 什么? 魏芷殊侧头。 此刻,少年已后退数十步,扬声道:“要多谢你告知我秘境有灵草的消息,才能让我玩的这么尽兴,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少年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转身离开。 “你别走!” 魏芷殊欲要去追,听到有人叫自己。 以鹤伯清为首的一行人都赶了过来。 许清歌看到魏芷殊没事时,心底重重松了一口气。 “小殊,你没事吧?” 少年已不见了身影,想要追怕也追不上。 魏芷殊只好放弃,见他们过来了,便问:“鹤师兄,你们怎么都来?” 竟是直接无视了来到她面前的许清歌。 鹤伯清道:“兽潮已被镇压,师妹不必担心。” 鹤伯清同魏芷殊道明缘由。 原来是在王家庄调查巫疆一事的王长老等人顺着线索一路追查到了此处,正好遇到了出去求救的御陵峰弟子,及时赶到,强行镇压了暴怒的妖兽才得以平息这场未造成大祸的浩劫。 许清歌第一时间来找魏芷殊,如今被如此无视,又气又急,想到少年离开时说的话,他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同方才那人认识?”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这个,他想问她为何一声不吭的自己追出来,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又想问她有没有受伤。 可触及魏芷殊那双冷淡的眼眸时,到嘴的话便成了责问:“是你告诉他此处有灵草的消息,故意让我们拿不到灵草?” 少年留下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很容易让人将此次的祸事猜疑到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知道,这是那少年对她坏了他好事的报复。 对许清歌的质问魏芷殊早已习以为常,只是淡淡解释:“我没有,是他栽赃陷害我。” 本想利用系统的力量让魏芷殊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在兽潮中,可没想到计划还未实施便发现魏芷殊并不在斩杀妖兽的行列中,叶霜满心不甘,现在却又觉得峰回路转,老天都在帮她。 “师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霜捂嘴,一脸不可置信:“那人瞧着不是好人,师姐莫不是被他骗了?” 说着,她气息不稳的咳嗽几声,一丝鲜血自口中溢出:“虽然未拿到灵草,不过没关系,还好师姐没事。” “小师妹!”许清歌惊呼,想要去搀扶叶霜,可不知为何,触及叶霜那双病弱的眼眸时,竟是从内心深处伸出一股抗拒,甚至是深深的厌恶来。 他在厌恶小师妹? 许清歌茫然的想,这怎么可能呢? “魏师姐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昭皱眉:“明眼人都能看出是那人对师姐的栽赃嫁祸,为何小师妹你连什么都不问便笃定师姐与那人勾结?” 叶霜脸色一白:“我没有,我只是……” 求救般的,她抓住了徐一清的衣袖,急道:“大师兄,我没有这样想。” “我知道。” 徐一清将颤抖的叶霜笼在怀中,神色不明的看了眼魏芷殊:“方才师尊传信给我,历练终止,我们现在速归宗门。” 无人注意,埋在徐一清怀中的叶霜满眼阴郁。 第38章 再次被冤 御陵峰。 上座五位峰主齐聚一堂,平日里这些人闭关的闭关,游历的游历,能这样聚在一起,实属少见。 “我可听说小家伙们历练时碰到了巫疆一族的人,巫疆一族向来阴狠毒辣,还好孩子们没事。” “说来也是危机重重,听说他们遇到了兽潮,若不是老王碰巧过去,怕是危险喽。” 青莲剑尊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息冷的如凌冽的冰雪,可惜在场几人不受影响。 终是忍受不住他们的吵闹,青莲剑尊开口:“你们很闲?” 说话的是一身红衣的俊美男子,正是逍遥峰峰主鸿耀。 见他懒洋洋一挑眉:“他们很闲,我可不是,我来是有正事。”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大家都是大忙人,谁愿意没事来这儿对着个冷疙瘩?”北域峰的峰主是位性格暴躁的女峰主,名为玄道,开口便透着一股咄人:“合着就你有事?” “巫疆一族现世,此事事关重大,我等都是为了此事前来,待孩子们回来问个清楚,诸位也别急着吵。” 其他两位峰主性情平和,向来是充当和事佬。 话说间,逍遥峰主鸿耀一抬眸:“回来了。” 以鹤伯清和徐一清为首的历练弟子进了大殿,大抵是没想到殿内有几位峰主,众人先是一呆,继而纷纷行礼。 青莲剑尊一眼看到被徐一清搀扶,面色苍白气虚虚弱的叶霜,不悦的皱起眉。 冰冷的气息瞬间压得众人喘不上气来。 “霜儿,来。” 叶霜眼眶一红,踉跄几步上前,一把抓住青莲剑尊的衣袖:“师尊。” 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终于得了靠山的小兽。 威压席卷,众人只觉膝盖一软,纷纷跪在地上。 徐一清抿着唇道:“弟子未能保护好小师妹,请师尊责罚。” 叶霜忙道:“师尊,不要罚大师兄,不关大师兄的事。” “你个冰坨子,迁怒小辈做什么。”鸿耀一挥手,抵消了青莲剑尊的威压:“历练受伤本就难免,不若下山作何?” “你也是,明不想你这小徒弟受伤,还放她下山,到头来还要迁怒旁人,好没道理。” 众人只觉压在身上的那座大山消失不见,重重松了口气。 鸿耀问:“听说你们遇到了巫疆一族的人,伯清,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鹤伯清没有隐瞒,将一路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看样子,是个还不成气候的小崽子。”鸿耀下巴:“能在我们眼皮底下搞出这么大动静,背后若无人撑着,他怕是不敢的,没想到死绝的巫疆人还有活口,啧。” 鹤伯清道:“王长老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并未同我们一起回来,而是继续追查下去。” 玄道若有所思的开口:“就是不知那人究竟是巫疆人,还是习得巫疆邪术的修道者。” 叶霜怯生生的开口:“敢问仙尊,这二者有何区别?” 玄道道:“这区别可大了,巫疆血脉带着邪恶,对邪术无师自通,不出十年便可出一名令人难以对付的魔头,这是寻常修士比之不过的,若是普通修道者修了邪法,倒也好说。” 巫疆一族当年将修真界搅的腥风血雨数十年,玄道现在想起来仍心有余悸。 就这短短数十年,折损了不知多少修真大能。 本以为斩草除了根,没想到时隔百年,巫疆一族又冒了头。 叶霜一听想说什么,最终又将话咽了下去。 玄道笑道:“你这小丫头,想说什么便说,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叶霜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四师姐曾与那人交过手,应当比我们知道的多,不如问问师姐。” 众人的视线一下落在魏芷殊的身上。 叶霜摆弄衣摆,低着头,小声说:“那人还说是师姐将灵草是事情告知了他,所以才致使我们没有拿到灵草。” 她又摆手道:“我并非有责怪师姐的意思,只是觉得兴许是师姐被贼人骗了也说不定。” 许清歌自王家庄出来后便一直头痛欲裂,回到宗门后也不见好转,乍听叶霜的话,眉头一皱,正欲反驳,便见方方站起来的魏芷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面露痛色。 他猛地抬头,便看上方师尊面色冰冷望着魏芷殊。 “师尊,此事并非小殊之过,她……” “小四,你可知错?” 被威压压制的动弹不得,魏芷殊拼着全力让自己不至于狼狈的匍匐在地。 背脊挺直,她直视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一字一句:“弟子,何错之有?” “因你之故让霜儿错失灵草,这是其一。” 青莲剑尊冷冷看着魏芷殊:“勾结巫疆一族制造混乱,险置同门于死地,这是其二,你认是不认?” “自然不认!”尽管被威压压制的抬不起头来,魏芷殊的声音仍掷地有声:“打死不认!” 寒冰般暴虐的气息席卷整个大殿,所有人都被这股恐怖的气息笼罩,静若寒蝉。 青莲剑尊见她这副死不悔改的模样,怒极反笑,抬手一挥。 魏芷殊只觉一道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气息强横霸道,绝非她一个筑基中期可抵挡。 浑身的经脉好似被震断般剧痛难忍。 魏芷殊发出闷哼,再也忍不住“哇”吐出一口血来。 与此同时,自她身上落下两只通体漆黑的虫子。 看到地上已经死透的虫子,上方的几位峰主同时眯了眯眼。 徐一清疾步来到魏芷殊面前,捏起一只虫子,眉头紧皱,视线落在倒在地上气息不稳的魏芷殊身上,质问:“这是在王家庄时控制人心智的蛊虫,为何会在你身上?” 他惊疑不定:“难不成你真的和巫疆有干系?” “呵呵呵呵呵呵。” 面对质问,魏芷殊没有解释,反倒是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却并未喜意,反而透着凄悲。 大殿中回荡着魏芷殊的笑声,莫名心酸。 徐一清眉头紧紧皱在一起:“我问你话,你笑什么?” 他的话,有何可笑? “自是因为可笑,所以才笑。”魏芷殊擦去眼角的眼泪。 方才青莲剑尊毫不留情的气息让她受了不小的内伤,嘴角溢出血来,话中血气。 她说:“我笑你们愚蠢,不问事情经过,不问青红皂白光凭这两只虫子就定下我的罪,我笑你们心胸狭隘,听不得辩驳,诬蔑好人,枉下定论。” 魏芷殊视线从徐一清脸上滑向青莲剑尊,收了笑容,一字一句:“这难道不好笑吗?” 第39章 逐出师门? 玄道看着下方即使面对青莲强势威压仍挺直背脊不肯低头的魏芷殊,挑了挑眉。 青莲的这个弟子,看似没脾性,实则是个孤傲,倔强,自带锋芒的孩子。 倒是合了她的眼缘。 青莲剑尊开口时,玄道先他一步出声:“你说你是被冤枉的,巫疆人离开时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权本座当是对方的离间计,可这两只只属于巫疆一族的蛊虫在你身上,这你怎么解释?” 魏芷殊面色无异:“王家庄时,弟子曾与那人交过手,后来兽潮时又同他对上,弟子几次坏他好事,此人对弟子已是怀恨在心,想要陷害弟子轻而易举。” “若弟子真与巫疆一族的人勾结,为何要将这两只虫子毫不遮掩的带在身上?难道不是用更隐秘更小心的法子?”魏芷殊道:“弟子虽愚笨,却不是蠢的无药可救,弟子没必要留下这么大一个破绽给自己谋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这话说的在理。 越看,玄道越觉得满意。 这小丫头口齿伶俐,思维敏捷,即使面对她们也不见畏缩,坦坦荡荡。 不错,不错。 魏芷殊双目明亮,话语掷地有声:“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小殊!”不知为何,听到这话,许清歌只觉心惊肉跳,本能出声阻止。 玄道笑了:“你这小丫头性情倒是刚烈。” “我行之事无愧于心,自然不惧天谴。”魏芷殊道。 玄道平日最是厌恶同人叽叽歪歪,可不知为何今日却像是和魏芷殊杠上了:“我听说了你不少传闻,传闻中说你睚眦必报,妒忌你的小师妹,做了不少为难她的事。” “你们此次下山其中目的便是为了给她摘取灵草,若是你包藏祸心,同那巫疆人串通一气,也说得过去,毕竟灵草被毁,偏偏对你有益的兽丹了留了下来,这事,真的是巧合?” 楚昭一听跪不下去了,站起来就要同她理论,刚要出口,便被鸿耀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楚昭平日里被鸿耀养在身边,因他的刻意纵容,师兄师姐又对他关爱有加,养成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此刻也不顾师尊阻止,道:“仙尊这话说的有失偏颇,灵草为什么被毁,还不是因为叶霜私自想要摘取激怒了灵兽,若非魏师姐以命相救,别说了灵草了,今日便是她叶霜,也要和灵草一样成为一堆粉末。”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此事是那人别有用心的栽赃陷害,仙尊你却是非不分污蔑师姐,好没道理!” 玄道看似对魏芷殊咄咄逼人,实则是一步步替她开脱。 青莲对叶霜溺爱他们有所耳闻,玄道怕青莲因此事迁怒魏芷殊,所以抢先一步将话挑明了,让青莲无处发作,事后他自然不会为难魏芷殊。 正是因为看出了玄道的用心,所以鸿耀并未阻止,没想到自己这傻徒弟偏偏站出来。 他扶额,呵斥道:“楚昭。” 看似呵斥,实则是满满的纵容:“弟子骄纵惯了,诸位见笑了。” 玄道眼皮一抽,心道你这老东西还骄傲上了? 这时,青莲剑尊开口:“小四,你觉得为师冤枉你?” “弟子不敢。” 青莲剑尊眼眸更冷。 不敢? 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巫疆一事,算为师错怪了你,当初下山时,为师是如何叮嘱你的,你又是怎么做的?”青莲剑尊道:“错失灵草,这个错,你当真不认?” 魏芷殊刚欲张口,听青莲剑尊又道:“若你现在认错,为师可饶你一回,若是还执迷不悟下去……” 话未说完,见从始至终都挺直了背脊的魏芷殊忽然弯下了腰,以跪拜的姿势伏在地上。 见她服软,青莲剑尊面色稍缓,下一刻,就听魏芷殊嗓音明亮道:“当日小师妹不顾灵兽发狂执意去摘灵草,弟子以命相护,虽失灵草,可小师妹安然无恙,弟子愚钝,不知此举哪里做错了,有何错要认?” “若师尊执意要罚,弟子也绝无二话……” 魏芷殊抬起头来,将心中演练了数百次的话说出来:“弟子让师尊失望了,是弟子不堪重用,有辱师尊威名,今日,几位仙尊做个见证,求师尊将弟子逐出师门,以儆效尤!” “放肆!” 冰冷暴虐的威压落在魏芷殊的身上,让她直不起腰来。 魏芷殊咬紧牙根,死死抵御这威压,不让自己彻底趴在地上。 威压落在身上,她呼吸困难,更别说完整的说上一句话。 她却一字一句:“诚如传闻所言,弟子善妒,曾无数次陷害小师妹险些铸成大错,日后怕也是秉性难改,为了小师妹,也为了弟子再犯大错,求师尊将弟子逐出师门!” 被威压压制,魏芷殊声音如蚊吟,此刻在众人耳中却又如此掷地有声。 鸿耀诧异,看着下方脸上布满汗水,双眼却满是坚毅的少女,咋舌。 不惜自毁名声也要离开师门,这孩子还真是…… 青莲剑尊审视着魏芷殊,良久开口:“你果真要离开?” “求师尊成全!” 青莲剑尊一步一步来到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岁时,我将你带回师门,悉心教导数十年,你就是这么报答为师的?” “弟子让师尊失望了。”魏芷殊在冰冷如利刃的威压之下,只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气:“求师尊成全。” 她竟说成全? 青莲心头浮上怒气,威压更加凌冽:“既然想离开,便自毁修为,你可做得到?” 魏芷殊知道自己想要离开不会这么容易,也想好了要付出的代价。 自毁修为旁人也许觉得困难,可她一回生两回熟,当即不做一丝犹豫一掌拍向自己。 只见她灵气自身体一散,随后吐出一口血来。 “你——” 原本只是想要吓吓她,没想到魏芷殊竟这般干脆利落,青莲剑尊又惊又怒。 偏在这时,魏芷殊还在火上浇油:“今日几位仙尊在场以做见证,希望师尊说到做到。” 第40章 被人争抢 “小殊,你在说什么!” 魏芷殊毁去修为的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将许清歌笼罩。 “小殊!” 一道令人胆寒的气息落在魏芷殊身上,与此同时,一只大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徐一清。 “莫要放肆。” 徐一清压着她动弹不得:“同师尊道歉,再同小师妹道歉。” 他说:“你可知你的话,令师尊有多伤心,小师妹也会因你一番话落人口舌,遭人非议。” 他话语冷厉,扣着魏芷殊的肩膀力道不容置疑。 “你不该任性。” 魏芷殊眼眸低垂,心想,若人的心开始便是偏的,她说的再多,也是错的。 听她一字一句:“我没错。” 徐一清眉头紧拧,看着魏芷殊的目光带了不赞同。 在他的印象中,魏芷殊不是这样的。 他道:“我认识的四师妹,不是这样的。” 这句话似是刺痛了魏芷殊。 她猛地抬头,望着徐一清,眼中似有万千情绪,可又转瞬被掩饰,她挥开了徐一清的手,道:“大师兄,你可知,你认识的那个小师妹,已经死了。” 被你们亲手杀死。 没想到小殊如此固执,明明只要简单认个错就好。 认了错,师尊便会原谅她,小师妹也不会计较,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许清歌不懂,但是他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 魏芷殊张口的瞬间,许清歌打断了她:“师尊,小殊年纪尚小,一时说了气话,您莫要同她一般计较,日后我定会好好教她,您……” “并非气话。”魏芷殊看向许清歌:“二师兄曾经不是说过希望我滚的远远的,最好脱离师门,免得我这样的人给师门蒙羞,我离了师门,师兄应该高兴才是。” “我只是同你说笑,怎么能当真?”许清歌紧紧的抓着魏芷殊的肩膀,眉头拧在一起,语无伦次:“师兄给你赔不是,你不能离开,你不能——” 魏芷殊被他捏的骨头发痛:“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放开我。” 许清歌仿佛是魔怔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她离开,不能让小殊离开。 鸿耀觉得差不多了,咳了咳,见众人看过来,微微一笑:“既然这小丫头想要离开,青莲你也说了,废去修为便放她离开,如今她散去修为,你也该履行你的诺言。” 迎着青莲剑尊清凌凌的目光,鸿耀道:“好歹大家师徒一场,好聚好散岂不美事,若再闹下去,伤了和气,可就不好看了。” 在场几人哪个不是人精,魏芷殊执意要离开师门,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被冷了心。 虽说当师尊的,面对众多弟子难免有个偏爱,可青莲属实太过了。 离师门的不是自己弟子,自是说的风凉话。 青莲剑尊冷哼一声,心底隐隐有了悔意,可说出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 他心道,小四是个重情义的,眼下虽说的决绝,可日后必定会反悔,倒不如借此机会给她个教训,若她后悔,求着回来时,他自会给她惩戒。 思此及,青莲剑尊冷冷道:“既然你执意如此,从今往后,你我师徒就此缘尽。” 许清歌茫然无措,望着如释重负露出微笑的魏芷殊,只觉被巨大的悲伤包围。 脑海中传来的剧痛伴随着零星似的画面闪过,每个画面,似乎都有魏芷殊的影子。 他痛苦的捂住了头。 一旁楚昭疯狂对鸿耀打眼色:师尊还在等什么,快点。 鸿耀无奈摇头,心道这臭小子。 “既然魏芷殊毁去修为,不再是御陵峰的弟子了,这事也就简单了。” 鸿耀一开口便吸引了众人目光。 见他起身,来到魏芷殊面前,和蔼可亲的问出了此行目的:“小丫头,我很中意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徒弟啊?” 玄道打从见到魏芷殊第一眼便心生喜爱,觉得此女若是她的弟子该多好。 魏芷殊说出脱离师门时,她便想着怎么将人拐到自己门下,不想竟被鸿耀这无耻的老东西捷足先登,当即道一声无耻之徒,也不甘示弱来到她面前。 “我北域峰虽比不得御陵峰弟子多,却胜在弟子友善,你若当我的徒弟,我定对你倾囊相授,你可愿当我的弟子?” 见魏芷殊散去修为,叶霜眼中露出隐晦的喜意,如今看到两位仙尊争相争抢没了修为的魏芷殊,一时间又浮现妒忌。 明明成了一个废人,为何她还是这般幸运,能让两位大能如此另眼相待。 御陵峰的其他弟子亦是一脸复杂,不明白为何魏芷殊会的两位仙尊的亲眼。 她这是走了什么运? 逍遥峰的众人却很高兴。 楚昭第一个跳出来,一把揽住了魏芷殊的肩膀:“师姐愣着做什么,快答应师尊啊,咱们以后可就是最亲近的人了!” 师尊真给力,不枉他这一路疯狂传信,催促他干挖人弟子的事。 姝雨亦十分激动,催促道:“小殊。” 逍遥峰的其他人趁机起哄:“师姐快答应啊,你要是答应了,日后就是咱们逍遥峰的大师姐了。” 逍遥峰曾有一名大师姐,可惜这位大师姐因天资过人,被人拐去修了无情道,离开了宗门。 因此这大师姐的位置也便空了下来,若魏芷殊来了,正好填上这大师姐的位置。 “大师姐。” “大师姐。” 人还没答应呢,就这么叫上了。 玄道暗道逍遥峰的人真是卑鄙无耻,仗着人多为所欲为:“小丫头,逍遥峰能给你的,我能给你,他们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你,你可要考虑好了。” 在御陵峰时,魏芷殊名声狼藉,谁人见了不躲得远远的。 对于嫌恶的,疏离的目光,她习以为常。 可如今被逍遥峰的人包围着,每个人的目光都是那样的友善,他们期待的看着自己。 魏芷殊心底酸涩气来。 “我……” 魏芷殊感觉头顶一沉,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头上。 鸿耀目光慈爱:“不必为难,遵从本心,不论选择谁,我们都为你高兴。” 玄道见状又道一声无耻的老东西,竟然耍攻心的手段,可耻! “我如今不过是一介废人,何德何能……” “我们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又非你的修为。”玄道不赞同:“修为高低可后天努力,可一个人的心性,却难得。” 她道:“小丫头,不必妄自菲薄,你值得。” 你值得。 两世以来,这是魏芷殊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险些落泪。 第41章 许清歌心慌 这时,玄道目光在她发间一顿,迟疑问:“小丫头,你这发簪,瞧着不错,哪里来的?” 魏芷殊一愣,本能摸了下发簪,她道:“是位朋友相赠。” 她迟疑望向玄道,这簪子有君怀的灵识,莫不是她看出了什么? 玄道笑了声,并无异色:“瞧着顺眼,不错。” “我们二人,你选谁?” “师姐,你难道不要我了吗?”楚昭可怜兮兮望着魏芷殊。 的确,她同逍遥峰的大家更加熟悉。 看出魏芷殊心中已做出选择,玄道也不让她为难,对着楚昭笑骂一声‘臭小子’,道:“我北域峰十分不错,若是这老东西待你不好,你便来找我,北域峰的大门随时对你敞开。” 玄道相貌艳丽,脾气火爆,身上雷霆气息让人敬而远之,可眼下却耐着性子同魏芷殊说话,像极了一位慈爱的长辈。 魏芷殊眼眶一热:“多谢仙尊。” 她来到青莲剑尊面前,将‘还魂’还给了他:“既然我已不是御陵峰的弟子,此物便归还与仙尊。” 不仅是‘还魂’,还有许多小物件,那些都是他曾经送给魏芷殊的。 魏芷殊每拿出一件,青莲剑尊脸色便难看一分,最后,面容难看到了极点。 这与他想的,并不一样。 既然要离开,魏芷殊自然要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离开。 拿到最后,除了一身衣裳,魏芷殊身上已空无一物,她道:“这件衣裳是去年生辰时姝雨所赠,其余的,我该还的,都已还了。” 青莲看着看似乖巧顺从实则一身反骨的魏芷殊,怒极反笑:“你!好,真是好得很!” 看着魏芷殊走向鸿耀,许清歌不顾炸开般的头疼,死死抓住魏芷殊:“你不能离开,我不允许!” “你不能离开,当初是你说要和师兄师弟们永远在一起,你不能食言,你……” “你不能走!” 见许清歌癫狂模样,楚昭皱眉。 这人怎么回事,先前还一副嫌弃师姐的模样,如今又这般苦苦挽留,假惺惺。 “青莲剑尊都答应了,你倒是说说看,师姐为何不能走?” 为什么? 许清歌说不出来。 “她就是不能走。” 他虽然嘴上烦着魏芷殊,可从没想过要赶她走,也没想过她会走。 楚昭冷哼一声,双手抱臂:“师姐不走,留下来再给你们受欺负吗?想得倒美。” 师姐现在是他们逍遥峰的了! “放开我。” 魏芷殊皱眉。 触及魏芷殊的眼神,许清歌的心重重一抽。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想放开,竟口不择言起来:“因为小殊你害的小师妹失了灵草,你要负责!” 对,就是这样。 小师妹因为她身体无法大好,她要负起责任来,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 “除非你能再找到一株灵草,否则你不能离开!” “你害的小师妹不能有一个好的身体,难道就想这么离开?” 不,他在说什么? 他…… “你不能走,你将小师妹害成这样,你得留下来,你要负责。” 癫癫狂狂,全无平日半分风采。 魏芷殊虽没了修为,拳头也是硬的很,正欲给他一拳让他清醒清醒时,有人比她更快一步。 “有病吧你!”楚昭早已听得不耐烦,终是忍不住飞起一脚将许清歌踹到一边,将魏芷殊拉倒自己身后:“有病就治,晦气!” 楚昭这一脚本没什么威力,可见许清歌一个踉跄,竟直接摔倒在地,一动不动。 楚昭当即道:“师尊我可没用力,喂,你别碰瓷啊,就算碰瓷师姐也不会让给你们的。” 徐一清来到许清歌面前查看一番,道:“二师弟晕过去了。” 楚昭:…… 不是,许清歌好歹是金丹修为,何时变得这般娇弱不堪,一踹就晕? 眼看事情朝着自己预料之外发展,叶霜蹙起眉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她本意是想要借灵草一事加深魏芷殊与几位师兄之间的隔阂,可没想到向来对师门感情深重的魏芷殊忽然一反常态,态度坚决的要退出师门。 若魏芷殊要退出师门,那她如何达成目的? 难不成还要她追去逍遥峰不成? 不说别人,便是逍遥峰的楚昭对自己敌意便很大,那她岂不是又要从头再来? 叶霜掐了掐掌心,心道这一定是魏芷殊的阴谋。 她对师尊对师兄情感如此深厚,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 “师姐,都是我的错,我给师姐赔礼道歉,师姐不要赌气。”叶霜泫然欲泣:“师尊如此关心师姐,师姐为何要说如此伤他心的话?” “之前是我说错了,我给师姐道歉,师姐不要生气,只要师姐不离开,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青莲剑尊最好面子,此刻在其他峰主面前失了威严,又被魏芷殊如此顶撞,心中早已积攒了怒气。 若是发作,指不定要被其他人嘲笑一句气量之小,可若不发作,见魏芷殊那副死不悔改的样子,心中又实在憋闷的厉害。 “霜儿,住口。”青莲剑尊气势凛冽:“既然她想离开,便离开,御陵峰容不下这尊大佛。” 这番话何其折煞! 若换其他弟子,必然早已心惊胆战,可魏芷殊却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叶霜泪眼朦胧:“师尊,我舍不得师姐。” 一方是小师妹苦苦挽留,一方是魏芷殊书冷面心硬。 将许清歌交给一旁的弟子,徐一清来到了魏芷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小殊,跪下。” 魏芷殊看他。 徐一清口气严厉:“我说跪下,给师尊认错,收回你刚才的话。” 见他一副义正言辞模,魏芷殊笑了,她歪了歪头:“凭什么?” 不知悔改! 徐一清自认已考虑十分周到,今日魏芷殊在其他峰主面前冲撞师尊,惹得师尊大怒,还说出要离开师门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与师尊关系已十分僵持。 他身为大师兄,自该出来缓和二人关系,可见魏芷殊一副死不悔改的模样,徐一清眼中越发冷厉。 “你——” 徐一清刚吐出一字,便被魏芷殊打断。 魏芷殊黑白分明的双眸看着他,淡淡问:“今日若是小师妹站在这里,师兄你会让小师妹这样做吗?” 第42章 徐一清双标 触及魏芷殊双眸,徐一清愣了一下,而后不做思考的脱口而出:“小师妹同你不一样。” 魏芷殊问:“有何不同?” “小师妹不会顶撞师尊,不会口出妄言,更不会以退出宗门为由,以此威胁师尊。” 这的确不是心地善良,善解人意的小师妹能做出的事情。 魏芷殊似乎是笑了一下,又平静的问:“若小师妹身上发现蛊虫,大师兄也会不听辩解直接断言小师妹与巫疆一族有所勾结?” 徐一清紧绷的面容稍缓了一些,看着魏芷殊的目光像是在包容一个任性的孩子。 他说:“方才是我关心则乱,误会了你,师兄同你道歉,那么,现在该你去向师尊道歉了。” 看着他,魏芷殊笑了。 后退一步与徐一清拉开了些许距离,她说:“师兄,为什么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道歉,我就会原谅你?” 徐一清皱起了眉头:“那你还想怎样?”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想要一个公道,这很难吗?” 说一千道一万,魏芷殊还是在意他方才情急之下对她的指责。 到底是任性,看不出他的良苦用心。 当时若他不站出来,若被其他峰主有所怀疑,那么此事未必能善了。 他沉声道:“四师妹,我是为了你好。” 魏芷殊觉得荒唐。 不分青红皂白给她扣一顶勾结巫疆一族的帽子是为了她好? “师兄如此用心良苦,恕我无福消受。” 见她如此不通情理,徐一清心底生出恼怒:“四师妹,你——” “今日魏芷殊自散修为,离开御陵峰,从此以后与御陵峰的诸位桥归桥,路归路。” 魏芷殊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大殿中的人听个清楚:“徐师兄,日后还莫要拿大师兄的架子来压我。” “魏芷殊你……” 不待徐一清再说下去,魏芷殊转头对鸿耀跪了下来,毫不犹豫:“师尊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一瞬间,徐一清愕然,青莲剑尊更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魏芷殊这是在挑衅他! 刚刚脱离宗门就毫不犹豫的当场拜别人为师,还当着他的面。 此举,就像是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青莲的脸上,将御陵峰的脸面丢在地上踩。 原本死死压制的怒气此刻终是爆发出来。 冰冷暴怒的气息瞬间席卷大殿,众多弟子两股战战。 魏芷殊更是被压制的吐出血来。 鸿耀一挥手,抵消了青莲的威压,将魏芷殊扶起,对青莲笑吟吟道:“你若再发作下去,你那小徒弟怕是撑不住了。” 此刻叶霜捂着心口面色惨白,仿佛下一刻就能昏死过去。 青莲忙收了威压,与此同时徐一清已将叶霜抱了起来。 看着魏芷殊,他张了张嘴:“小殊,你先冷静几日,切莫意气用事。” “待你冷静下来,知道错了再来寻我。” 魏芷殊心中翻了白眼,充耳不闻:“师尊,我们走吧。” 拿得起,放得下,倒是洒脱的小丫头。 鸿耀心道,白捡个有趣的小徒弟,不亏。 楚昭与姝雨击掌,紧紧跟在魏芷殊身后:“大师姐还需要收拾什么,我们陪你回去。” 魏芷殊微微一笑:“没什么好收拾的。” 楚昭点头:“也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若是缺什么,再买便是。” 迎着光,魏芷殊走出大殿。 风起,将她的衣摆吹起,每走一步,脚下都是那样的坚定。 回到逍遥峰后,因魏芷殊散了修为,鸿耀将一颗上品灵丹交给她:“你刚散去修为,灵根不稳,此药可助你修复灵根,你先养好身子,修炼一事暂时不急。” 魏芷殊接过灵丹道一声谢谢。 鸿耀道:“你既然成了我的弟子,我向来一视同仁,待你修为达到金丹,为师便助你炼制一把属于你的本命剑,在此之前,你好生养好身体。” 这与魏芷殊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再次道谢。 楚昭兴奋极了,叽叽喳喳同魏芷殊说个不停,被鸿耀拎着已领强行带走:“你师姐需要休息,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楚昭这才老实。 鸿耀待每位弟子都极好,准备的住处也都精心挑选过的。 眼下魏芷殊的住处便是依山傍水,灵气充裕。 魏芷殊并未急着服用丹药,看着凭空出现的人影,问:“为何要我拜入逍遥峰?” 她本意是离开御陵峰后不再拜任何人为师,不会同任何人有纠葛,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散修。 再次拜人为师,意味着又要同人产生纠葛,这不是她的本意。 可偏偏君怀在鸿耀对她发出邀请时不断干扰她的意志。 君怀打量了一圈她的新住处,颇为满意:“散修虽好,可逍遥峰对你更有好处。” 魏芷殊抬眸:“说说看。” 君怀神秘一笑:“日后你会知道的。” 见状,魏芷殊也不多问。 君怀开口:“方才大殿上,你在身上故意藏了蛊虫,就如此笃定他们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魏芷殊微微一笑:“我乃御陵峰峰主青莲剑尊的弟子,性情磊落,怎么看,都是受人诬陷,蛊虫与我有何干系?” 自重生后,对于控虫一事,魏芷殊小心谨慎,得知此法是巫疆一族的邪术,她更加不能暴露。 前世,自己会控虫也是误打误撞,没想到竟和巫疆一族扯上关系,见到王家庄少年后,魏芷殊心中便升起了一个念头。 为保日后不被猜忌,她故意在身上留下两只蛊虫,佯装被算计,如此一来,即使日后被人察觉到蛛丝马迹,也可推卸到那少年身上。 说完后,魏芷殊便服下丹药开始打坐。 同时心中盘算何时才能修炼到金丹。 若结丹,她不会在宗门中停留太久。 传闻在蓬莱界有一可知万物的先知,她想要去拜访看看,关于叶霜身体内的神秘力量,还有那道莫名的声音,她必须要搞清楚。 她的直觉告诉她,叶霜身体内的东西,目标是她,若是不搞清楚,她无法摆脱对方,甚至还会重蹈前世覆辙。 这样的事,她绝不允许! 第43章 小师叔? 如果说御陵峰是清冷的,所有弟子同青莲剑尊一般处处透着一股冷厉寒肃,一本正经,那么逍遥峰就是与之截然相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所到之处欢声笑语,热闹闹闹。 一路上,同鸿耀打招呼的弟子不知凡几,并无面对师长的隔阂,倒像是面对长者的亲近。 鸿耀回到住所后,感知到了什么,脚步一顿。 抬了抬手,一道结界落下,踏入房间,看到房中多出的一道人影时,他眉头几不可见的一皱。 对方坐在窗边,双手撑在身侧,双腿一晃一晃,见到鸿耀后,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你回来了。” “若不是打不过你,我现在便想将你扔出去。”鸿耀笑道:“怎么,当了千年的透明人,现在舍得出来了?” 来人不答,鸿耀也习以为常:“那小丫头虽然不错,却也不值得你花费这么多心思,你想做什么?” 来人道:“我需要一个身份。” 鸿耀挑眉。 “你不够资格教她,替我准备一个合理的身份。”他说:“我亲自来。” 不待鸿耀回答,来人便随风一散,窗边空空如也。 鸿耀被风吹的眯起了眼,向来不羁的面容带了咬牙切齿:“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因魏芷殊被逐出师门,许清歌道心大乱,大殿中陷入昏迷后中途醒来,得知魏芷殊同逍遥峰的人离开,又吐出一口血,昏迷不醒。 虽然经过疗伤已恢复不少,可他依然陷入昏睡迟迟不见醒来。 叶霜毛遂自荐要照顾许清歌,任由旁人如何劝说都不曾改变主意,于是只好任她守着。 是夜。 许清歌仿佛陷入了一个无法醒来的噩梦。 目之所及,尸骸遍布,一片血色。 “小师妹,为什么?” 许清歌心口处正插着一把滴着血的剑,他不解的望着面前的人。 而罪魁祸首毫不犹豫的将剑拔出,笑容甜腻:“二师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许清歌质问:“我待你不薄,为什么要杀我?” “当然是因为你没了利用的价值啊。”看着满地鲜血,以及不远处被万箭穿心的人,叶霜笑容更深:“让你们亲手杀了魏芷殊,我的目的便达到了,你们也没了价值,自然是要死的。” 什么? “二师兄,这么多年来,你还是那么蠢啊。”叶霜微笑。 顺着她的目光,许清歌看着不远处已经没了声息的魏芷殊,怔怔。 就在方才,她还用充满悲伤的眼睛看着他,而现在,她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叶霜道:“我接近你们,从来都不是能够讨你们的欢心,我只要魏芷殊死,只有她死,我才能取代她,二师兄,你明白吗?” 临死之际,许清歌脑海中浮现了曾经与魏芷殊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幸福的,快乐的,到后来,叶霜的到来让他开始厌恶她,针对她。 现在想想,很多情绪都是没由来的,莫名其妙的,只是那时自己并未感知到。 他呲牙欲裂:“是你!是你干扰了我的意志!” 所以他才会那样对待魏芷殊! “不错,是我。”叶霜坦然承认:“也是你蠢,不然,这些年来你又怎么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你们御陵峰的人啊,都蠢,你们是我用过最锋利的刀了。”叶霜笑吟吟道:“尤其是你,二师兄。” 他杀了小殊,杀了曾经他最疼爱的,最信任他的小殊! 巨大的悲痛席上心头,濒死之际,许清歌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他掐住叶霜的脖颈,一双眼眸悲痛又滔天恨意:“你吧——” 魏芷殊一旦修炼起来,便对时间没了概念。 直到房间的门被哐哐砸响,她才从入定中缓缓睁开了眼。 打开门后,便见姝雨兴冲冲的冲进来:“小殊,这都过去半个月了,都不见你出来,我都怕你在这里出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见她一脸兴奋,魏芷殊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高兴?” “我跟你说啊,我听说许清歌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叶霜给伤了。” 姝雨一直看不惯许清歌因为叶霜对魏芷殊的尖酸刻薄。 听到这个消息后,她便兴冲冲的来找魏芷殊,告知她这个好消息。 魏芷殊挑了挑眉头,颇为意外:“许清歌伤了叶霜?” 许清歌对叶霜的在乎程度怕是要超过他自己,若说旁人伤了叶霜,魏芷殊还信上几分,可若说是许清歌伤了叶霜,她是不信的。 若不是见过许清歌维护叶霜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会对叶霜出手。 姝雨自然也不相信,可经过她详细的打探,得知的消息的确准确,便道:“是真的,听说那在大殿中昏迷不醒,夜霜日日照顾他,许清歌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醒来后便掐着叶霜的脖子大吼大叫,若非有人听到动静及时阻止,叶霜怕是要被他活生生掐死。” 姝雨唏嘘:“这许清歌也真是奇怪,明明那般疼爱叶霜,怎么会忽然朝人下死手,可怕,太可怕了。” 魏芷殊想不通许清歌为什么会这么做,他也没有理由这么做,便问:“那他们现在如何了?” “叶霜被伤的不轻,青莲剑尊为她疗伤,许清歌被罚闭门思过。”姝雨一拍手,大呼一声:“真是天道好轮回!” 姝雨拉着魏芷殊边走边说:“我们去外面瞧瞧,你若再在这待下去,身上怕是要发霉了。”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魏芷殊轻笑,随她一同往外走。 目之所及热热闹闹,弟子们每个人好像在准备什么,格外忙碌。 逍遥峰与御陵峰的冷肃古板截然不同,让魏芷殊看的新鲜,问:“小殊,大家都在干什么?” 姝雨哦了一声说:“你这些天修炼还不知道,是咱们的小师叔要回来了,大家都忙着布置,准备迎接小师叔呢。” 魏芷殊疑惑:“小师叔?” 她怎么不知道逍遥峰还有一位小师叔? “是啊,听说这位小师叔很多年前便下山云游四海去了,若不是师尊提及,我还不知道呢。”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了然:“原来如此。” 前世直到她死,都不曾听说逍遥峰有位小师叔,如今倒是颇为好奇起来。 姝雨一副兴致缺缺模样:“有什么可好奇的,我估计是一位头发花白,性格固执古板的糟老头子。” “小丫头,没人告诉你,说人坏话要躲这些人吗?” 听一道语调慵懒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魏芷殊转头,便撞上了一双泛着浅浅笑意的眼眸。 第44章 叶霜生辰 缓步而来的少年眼底荡着浅浅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笑。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抬手敲了下姝雨的额头,嗓音慵慵懒懒:“你这小丫头,该罚”。 举止随性,却不轻佻。 少年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眼角微微上扬,一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她的模样,眼角微微弯起,莫名带了些许勾人的意味:“你就是师兄新收的小徒弟?” 看少年模样,在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对此人身份有了猜测。 她行了一礼:“见过小师叔。” 姝雨没想到小师叔竟会如此年轻。 自己说人坏话还被本尊逮了个正着,涨红了脸,问候了一声,便缩在魏芷殊身后低头不语。 所幸这位小师叔并没有多为难她们,似乎只是凑巧路过,同她们问候了几句,便又拖着散漫的步伐离开。 目送少年离开,魏芷殊感觉衣袖被扯了扯。 姝雨皱着脸,一副天要塌了的生无可恋:“小殊,我刚才说小师叔坏话,小师叔会不会记恨我呀?” 魏芷殊想了想:“小师叔性情豁达,应该不会放在心上,放心吧。” 姝雨挎着脸,还是头一次这般狼狈:“若是小师叔针对我,我该如何是好?” 见姝雨眼底担忧很是害怕的样子,魏芷殊便认真道:“你是师尊的弟子,若道是小师叔欺负你,你便向师尊告状,师尊总不会让你受了欺负。” 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原本想带着魏芷殊出来散心,如今也没有了心思。 姝雨失魂落魄的离开,魏芷殊也回到了住处。 一人静静的站在门口,背影挺拔。 魏芷殊眯了眯眼。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身来。 朗钰面上带着温润的笑和气,他道:“四师妹。” 魏芷殊走向他,淡淡道:“如今我已离开御陵峰,阁下这么叫不合适。” 朗钰抿唇,苦涩道:“师妹,一定要这样吗?” 魏芷殊不想同他废话:“阁下今日来应当是有事吧?” 言外之意,有事就说,没事就滚。 朗钰心中微微叹一口气,将一副请帖送到她面前:“三日后便是小师妹的生辰,届时希望师妹你能参加。” 三日后是叶霜的生辰啊…… 魏芷殊抿了抿唇,没有去接,径直越过他往院里走:“阁下请回吧,我不会去的。” 朗钰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蹙眉道:“师妹,即使你离开了御陵峰,可大家同为一个宗门,抬头不见低头见,此次小师妹生辰是真心实意的邀请你,你又何必……” 话说一半对上魏芷殊讥讽的眼神,他定住了,不明白魏芷殊会这样看他。 “师妹?” “若阁下知道那日除了是叶霜的生辰,还有别的日子,就不会把这封请帖送到我手上了。” 魏芷殊挣脱了他的手:“慢走不送。” 看着魏芷殊的背影,朗钰皱眉:“师妹,你可知因为你,二师兄伤了小师妹,难道就这样你还要无动于衷吗?” “因为我?”魏芷殊转头,表情疑惑:“何出此言?” 朗钰叹了一口气:“因为你离开师门使得二师兄怒火攻心陷入昏迷,他醒来后,便接受不了你离开师门,便对小师妹大打出手,如今小师妹身上带伤,二师兄也被关了禁闭,你难道就忍心……” 听他说到这里,魏芷殊打断了他:“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情。” 她表情淡漠,是朗钰鲜少见到的模样,他一时怔怔。 “我在御陵峰时,许清歌处处对我冷言冷语,争锋相对,更是时时觉得我会残害叶霜,我在时不见得他对我有半分师兄之情,怎么我离开了,他倒生出了不舍?” 魏芷殊嗤笑一声:“他许清歌伤叶霜,那是他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莫要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都安在我身上,我可承受不起。” 朗钰蹙眉,觉得魏芷殊误会了他:“师妹,我并非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魏芷殊不耐的打断了他:“重要的是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不再理会朗钰,魏芷殊上了房门,听到朗钰离开的脚步声,她嗤笑一声。 众所周知三日后是叶霜的生辰,却鲜少有人知道,那日也是她的生辰。 三日后,青莲剑尊为小徒弟叶霜庆生,特邀宗门几位仙尊前去,各个峰头的弟子也是设宴邀请。 一时间宗门热热闹闹,都在羡慕青莲剑尊为了叶霜,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这放在哪位弟子身上都是足以让人眼红的存在。 这位小师妹当真是好福气。 青莲剑尊给几位峰主下了请帖,他们自是要去的,不仅他们要去,便是身为他们的关门弟子也都要前去。 尽管楚昭同姝雨不想去,却也没有办法真的拒绝。 魏芷殊离开御陵峰时,闹得难看,她不去,鸿耀自是不会勉强。 魏芷殊本想入定修炼,可今日心思繁杂,无法集中精神,只好出门走走。 听着来往弟子谈论叶霜生辰,魏芷殊想,她的生辰自从叶霜来了以后,好似被人遗忘了。 便是她自己,若非朗钰前来送请帖,她竟也没意识到。 如今就算无人给她过生辰,自己也要给自己过。 前世自己死的早,重来一世,不吃别的,也要吃碗长寿面才行。 可去了食膳堂,却被食膳堂的管事告知,因玉御陵峰大肆宴请,所以食堂准备食膳有限,今日已没了饭菜。 管事见魏芷殊怔怔,便道:“御陵峰正在大摆宴席,您不如去那里……” 魏芷殊笑着道了一声谢,转身离开。 看着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一时间尽是有些茫然。 偌大的宗门,她竟觉得无处可去。 砰! 天空中忽然炸响了声音。 魏芷殊抬头一看,是五颜六色的烟花。 不,那不是烟花,那是被汇集而成炸开的灵气。 烟花在白日是绽放不出如此鲜艳的颜色,但是灵气却不同。 灵气被运用到炉火纯青,便会以各种形态展现。 而眼下天空中接二连三的炸开五彩斑斓的颜色,足以证明背后操控之人修为之高深。 这时,迎面走来两名弟子看到天空炸开的灵气感叹道:“徐大师兄为了那位小师妹可真是煞费苦心。” “可不是,听说那位小师妹受了伤,这位大师兄特地拜托了其他的几位师兄一同给叶小师妹庆生,就是想让她欢喜些。” 那二人声音渐渐远去,魏芷殊抬头看着不断炸开的灵气。 脑海中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与徐一清的对话。 那是他们外出时她看着旁人生辰放烟花,她心生羡慕。 徐一清对她说:“下次小殊生辰,师兄便为你放一场只属于小殊的烟花秀,比这个更大,更好,可好?” 那时她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自己的生辰快快到来,可后来—— 他食言了。 魏芷殊轻轻的吐出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他又何止食言了这一件事。 索性,她不稀罕了。 第45章 许清歌纠缠 魏芷殊回到住处时,目光一顿。 在院门前站着一道粉色倩影,她望着紧闭的大门,犹豫不前。 瞧样子像是站了许久。 见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上前欲要推门,身后便传来声音。 “你在干什么?” 叶霜转头,见到魏芷殊后眼睛一亮。 想要上前,又有些怯怯:“师姐。” “我已离开御陵峰,不是你的师姐。”魏芷殊淡淡道:“你有事?” 叶霜咬了咬唇,小声道:“今日是我的生辰,师姐为何不去?” “你来就是为了此事?”魏芷殊挑了挑眉头。 “我知道师姐与师尊有误会,想要在这个日子让你们重归于好。”叶霜满是希冀地望着她,上前想要拉她的手,却被魏芷殊躲开。 叶霜失落:“师姐离开的这些日子,师尊很不开心,师兄们也都很想念师姐,就连我也……” 话未说完,便听一声嗤笑。 叶霜抬眸,见魏芷殊眼中盛着笑意。 她凑近叶霜,掐住了她的下巴,左右看着这张漂亮的小脸,含笑问:“叶霜,不说旁人心中是怎么想的,你想让我回去,你自己信吗?” 她的指尖在她的心口处点了点:“你心里想什么,真以为我不知道?” 触及那双含笑却异常犀利的眼,叶霜心中没由来的打鼓。 她错开了魏芷殊的眼神:“师姐,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是吗?” 魏芷殊越过她就要离开,叶霜急忙拉住她的手:“师姐,你兴许对我有些误会,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先前二师兄将我打伤,所以我才未能亲自给师姐送请帖,师姐是在怪我吗?” “我本想今日一早想来邀请师姐的,可被大师兄拉住,要我确认生辰事宜,不得以我才耽搁了时间。” 说着她便红了眼圈,连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这是我的错,师姐,你不要同我生气,不要生气好不好?” 看似在解释,可句句却在说着戳人心窝的话。 前世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落入叶霜的陷阱。 如今来看,只觉得她演技拙劣。 并不想陪她接着演戏,魏芷殊道:“我没有生气。” “那师姐为何……” “我只是单纯的讨厌你。”看着她,魏芷殊道:“让一个人去参加她厌恶之人的生辰,你觉得合适吗?” 大抵是没想到向来和气的魏芷殊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叶霜表情僵住。 “师,师姐……”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叶霜的话还未说完,便见一道愤怒的声音响起。 叶霜抬眸看去。 是许清歌。 魏芷殊有些惊讶,听说许清歌因伤了叶霜被关了禁闭,如今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 看到许清歌时,叶霜明显瑟缩了一下:“二师兄。” “我不是警告过你离小殊远一些吗?”许清歌眼中杀意大盛:“你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 触及那双恨意不减的眼眸,叶霜想起那晚想要置她于死地的许清歌,心中浮现了恐惧:“不不是的二师兄,今日是我生辰,我只是想要让师姐回去同师尊解开误会,仅此而已。” “滚!” 若非不想让魏芷殊看到自己失控的一面,许清歌现在就想杀了叶霜。 “别再让我看到你出现在小殊面前,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错了。 不该是这样的。 为何许清歌会忽然性情大变? 叶霜满目惊疑,她知道许清歌说出便做的到,不敢再招惹他,转身匆匆离去。 “小殊……” 这些日子许清歌日日回想着前世魏芷殊惨死的模样,无比痛苦。 先前他便想来寻魏芷殊,可他被人看守无法脱身,如今总算找准时机跑了出来,第一时间来找她。 看到魏芷殊好好的站在他面前,心中重重松了一口气,又是庆幸,又是懊悔。 他上前两步似乎想要靠近,可触及魏芷殊那双冷漠眼眸,又被钉在了原地。 “小殊,师兄之前被人蒙蔽做了许多错事,伤害了你,师兄知道错了,你,你能原谅我吗?” 许清歌不敢同魏芷殊说自己知晓未来的事情,若是说了,怕只会让魏芷殊更厌恶自己。 “我,我日后不会被叶霜蒙蔽,我以后会对你很好很好,不会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小殊,同我回去可好?” 魏芷殊蹙眉。 许清歌这是发什么疯? 像是忽然间变了一个人。 他何时会这般低声下气的同自己说过话,且那双眼中竟透露着祈求和懊悔。 看着这样的许清歌,魏芷殊心中毫无波动。 只觉得他又在耍什么花样。 “如今我已离开御陵峰,不是你的师妹,不必这样叫我。” “小殊,我真的错了,之前我对你做的种种并非出自本心,是叶霜,是叶霜不知使用了什么写法迷惑了我的心智,我,我真的……” “够了。”魏芷殊打断了他,平静的看着他:“事已至此,何必说些废话?” 许清歌怔怔:“小殊……” “如你所说,也许是叶霜迷惑了你,可许清歌,你扪心自问,若你心智坚定,不曾对我有一丝厌恶反感,她就算有通天本事,又如何能控制你的言语行为?” “我……” 许清歌欲要辩解,便被魏芷殊不耐打断。 “叶霜是你的小师妹,你不必在我面前诋毁她,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更不堪。” 宠爱一个人时,便能将她细心呵护,恨不得将人奉若神明,可一旦不爱了,便恨不得将人踩入泥底,纵使叶霜有错,可许清歌当真完全无辜吗? 魏芷殊道:“我同你无话可说,回去吧。” 魏芷殊转身离开。 许清歌心中一慌,猛地上前就要拉她:“小殊你等等——” 手还未触及到魏芷殊的手腕,一道霸道的灵气便朝他袭来。 许清歌大惊:“谁?” 魏芷殊抬眸,看到不远处墙根靠着一道人影,对方双手抱臂,也不知在此处看了多久。 触及魏芷殊眼眸,对方弯了下眼,踱步而来,懒懒散散。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过路人。”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没事吧?” 看着面前的少年,魏芷殊极轻地眨了下眼,迟疑道:“小师叔?” 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46章 淮清 “你是谁?” 看着少年同魏芷殊熟稔模样,许清歌满是敌意。 看他的衣着并非宗门中人,他道:“你不是宗门内的人,你是谁,同小殊是什么关系?” 这般质问的言语,少年仅仅是抬了抬眼皮,吐出一句:“干卿屁事。” “小殊,他是谁?”许清歌怒道:“此人并非宗门弟子,你莫要同他走得太近,他若对你心怀不轨,被骗了如何是好?” 仅仅是一个照面便被打上了不怀好意的少年吹了一声口哨,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虽然不知小师叔为何会在这里,可他的出现却也能让她摆脱许清歌的纠缠。 魏芷殊道:“许清歌,你没有立场来命令我。” 魏芷殊清凌凌的目光刺痛了许清歌。 “那日大殿之上我已说得明白,从此以后我与御陵峰的人一刀两断,不论你今日所来是何目的,总归是要让你失望了,回去吧。” “你不肯回御陵峰,难道就是为了他吗?”许清歌又气又急,怒瞪笑的一脸妖孽的少年:“你我多年感情,难道都不及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吗?” 魏芷殊揉了揉额头,真觉许清歌怕是有病,且病得不轻。 话说间,许清歌已然冲上来:“你跟我回去,我不会让你离开……” 随着许清歌的逼近,少年挑了挑眉,正欲动手,却见魏芷殊动作比他更快。 二话不说,拔剑朝着许清歌探来的手狠狠劈下。 许清歌大惊,忙收回了手,与此同时魏芷殊的剑与他的手堪堪擦过,若是他再收回的慢些,手臂怕是要被斩断。 他目光愕然:“小殊……” 魏芷殊目光凉凉,剑锋指向他:“你再纠缠试试看?” “真以为我不敢与你动手?” 许清歌又气又急,今来便是想要同魏芷殊澄清误会,将她带回去,可万万没有想到魏芷殊会如此排斥他。 难道真是为了面前的这个小白脸? 知晓今日若是再纠缠下去,怕只会惹来魏芷殊更深的厌恶。 无奈,许清歌只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少年,丢下一句我日后再来,不甘的离开。 终于清静了。 魏芷殊吐出一口气来,对少年道谢:“多谢小师叔解围。” 说完后便见少年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对方直勾勾的看着,魏芷殊迟疑:“小师叔?” 她脸上可有脏东西? 少年笑了,收回了目光:“没什么。” 只是看到这如猫儿一般的少女竟有如此凶狠一面,一时间有些新奇。 “他看起来日后还会纠缠。”少年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着杀气腾腾的话:“需要我去将人杀了吗?” “不必。” 少年笑问:“怎么,不想欠我人情?” 魏芷殊不答,问:“小师叔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跟在她身后进了院子,来到树下的摇椅躺下。 这熟悉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回到了自己家:“我并非宗门中人,不必叫我小师叔,唤我淮清即可。” 看着摇椅上一摇一晃少年,魏芷殊蹙眉。 不知为何,她在淮清的身上感觉到了熟悉的影子。 “鸿耀近日会闭关,日后我会代替他来教你修炼功法。” 迎着魏芷殊的目光,少年勾唇一笑,一双笑眼仿佛盛着光:“日后,我便住在这里。” 拜入逍遥峰门下那是迫不得已,如今又要有人同自己住在一个屋檐下,开什么玩笑! 魏芷殊张口便要拒绝,淮清扬手,将一个东西扔给了她。 那是一个玉质剑穗。 小巧玲珑,瞧着便不是凡物。 魏芷殊,觉得这雕工并不是出自寻常工匠之手。 “闲来无趣做的小玩意,喜欢吗?” 是他自己做的? 魏芷殊意外:“为什么送我?” 淮清懒洋洋的:“想送便送了,哪有为什么。” 魏芷殊收紧了手中的玉。 无人记得她生辰,却在这一日收到了礼物。 魏芷殊收下了剑穗,道一声谢。 不论如何,今日收到礼物,她是开心的。 想说什么,见少年目光落在了门口:“有人来了。” 什么? “小殊小殊。” 姝雨匆匆地跑来:“王长老调查到了巫疆一族的踪迹,你快随我一同去御陵峰!” 说完后她才注意到摇椅上的淮清,愣了一下:“小师叔也在。” “怎么回事?”魏芷殊道:“查到消息该是好事,你怎么这副样子?” “唉呀,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走,我路上同你慢慢说。” 姝雨拉着魏芷殊要走,犹豫了一下问:“小师叔要同我们一起吗?” 淮清这才慢悠悠的起身:“走吧。” 路上姝雨同魏芷殊解释,王长老与其他弟子追查到了巫疆一族的消息,可那人着实狡猾,不仅杀了几名弟子,便是连王长老也受伤不轻。 而魏芷殊是他们下山历练几人中唯一一个与少年正面交过手的人,所以要被叫去问话。 三人到了御陵峰后,便见几位峰主已到,原本是喜气洋洋的气氛此刻也显然得分外凝重。 “来了。” 鸿耀目光落在走来的三道身影中,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侧的那道身影。 见他一身玄金衣衫,配着高束马尾,嘴角噙笑,说不出的少年义气。 眼角狠狠一抽。 这像极了一只开屏的花孔雀。 “小殊,你来。” 鸿耀招手,魏芷殊上前,便看到一旁身受重伤的王长老,看到他的伤口后,不经倒吸一口凉气。 王长老的手臂被啃食一般,露出了森森白骨,许是经过治疗已恢复不少,饶是如此,仍是让人触目惊心。 是虫痕。 是被成千上万只的虫子啃咬造成的伤口。 “说说你与那少年对战时情形。”鸿耀面色凝重:“详细的说,莫要遗漏任何细节。” 早在回宗门的那日,魏芷殊便已将该说的都说了,眼下也不过是复述一遍。 魏芷殊问:“师尊,到底发生了何事?” 见她实在说不出其他,鸿耀直言道:“此次同王长老外出的几名弟子,两死两伤,还有三人失踪。” 魏芷殊心头隐隐浮现不好的预感,果然,下一秒便听鸿耀道:“据我们所知,前不久外出历练的一批弟子同我们失去了联系,共计五十人。” 魏芷殊倒吸一口凉气。 她握紧了手:“确定此事是巫疆一族所为?师弟们在失踪之前可有何异常,是谁最先发现他们失踪?” 鸿耀望着她:“弟子失踪之前,拼死传回影像,那里面,有你。” 第47章 许清歌指控叶霜 魏芷殊心中重重一跳,然而她并不慌乱:“外出历练的弟子修为皆在筑基以上,弟子先前散去修为,如今修为也不过炼气,如何有能力带走诸位师弟? 再者,若此事真与弟子有关,弟子何不赶尽杀绝,还要留下如此明显线索给自己埋下隐患?” 魏芷殊不卑不亢:“与巫疆少年交手时,便知此人擅长炼制傀儡伪装他人,当初在客栈时,便有傀儡伪装成徐师兄的模样,此举很有可能是有意针对。” 这么明显又漏洞百出的算计,不用想也知是幕后黑手有意搞事。 鸿耀自然相信魏芷殊不会做出残害同门的事,之所以询问她,也不过是经她之口给其他人一个解释。 玄道眉头紧皱,艳丽锋芒的脸庞杀气腾腾:“当初没有斩草除根,如今竟还有胆子敢兴风作乱,找死!” 魏芷殊若有所思:“他们这么做是何目的,若只是报复弟子,未免太过牵强。” 巫疆一族虽名声恶臭,人人喊打,但没道理为了报复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弟子而不惜得罪一整个宗门。 余光中,魏芷殊看到站在青莲剑尊身旁的叶霜,目光一顿。 前世叶霜对巫疆少年有救命之恩,将他带回宗门,而自己重生归来,命数与前世截然不同,叶霜与那少年应当不可能再有交集。 可叶霜身怀神秘之物,此事会不会同那东西有关? 可没有证据的事,若说出来倒是引人生疑。 魏芷殊指腹摩擦,正想着要不要寻找时机试探一下叶霜,忽然听到大殿外传来嘈杂声音。 是许清歌。 “师尊,诸位仙尊,弟子有一要事相告。” 见他大步来到大殿,先是对上座的几位行礼,而后目光便直勾勾的落在了叶霜身上。 许清歌深吸一口气:“外出历练失踪的师弟们,很有可能被人出卖了踪迹才被人掳走。” “宗门内出了内鬼!” 青莲剑尊看着冒失闯来的许清歌,目光冰冷,强大的威压落在他身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许清歌伤势未好,被威压压的灵气紊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咬着牙,扬声道:“事关师弟们安危,弟子不得不怀疑!” 鸿耀“哦?”了一声,来了精神:“青莲,看来你这徒弟是知道些什么,快收了威压让他细细说来。” 眼下他们全无线索,正处于被动,听许清歌的话,他像是知道不少,若真如此,他们也能早早做出行动。 叶霜看着许清歌,触及他那双恶狠狠的眼眸,眼皮跳得飞快,心中浮现不好预感。 只见许清歌抬手一指,看着她,一字一句:“我怀疑此事是小师妹勾结巫疆一族,与他们里应外合,将外出历练的师弟们算计!”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放肆!” 威压碾压在许清歌身上,青莲剑尊面上冰冷,杀气:“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许清歌吐出一口血来,盯着叶霜的目光宛如野兽,恨不能在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叶霜只觉心惊肉跳。 许清歌为什么会这样对她? 又见许清歌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一收先前凶狠,露出一个轻缓堪称温柔的笑:“小殊,这女人善于算计,大家都被她蒙骗了,现在就让我来撕破她这张伪善的脸给你报仇!” 魏芷殊嘴角一抽,看他宛如疯子。 便是她身侧的淮清也挑了挑眉,吹了一声口哨。 众所周知,御陵峰的二师兄许清歌视叶霜如命,如今他竟当众指出叶霜可能勾结外人算计同门。 这,这…… 是许清歌疯了,还是他当真有证据证明? 这几日许清歌变得疯疯癫癫,不可理喻,徐一清没想到他竟能在几位仙尊面前如疯狗一般攀咬小师妹。 当即呵斥:“二师弟住口,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清歌一擦嘴角血迹,顶着威压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大师兄放心,我自然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望着叶霜的脸,许清歌再无往日半分温情。 自从他知晓了未来会发生的事,看到叶霜,他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 谁能想到在这样温柔乖巧的表面下叶霜长了一颗何其狠毒的心。 她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许清歌望着叶霜的目光宛如淬了冰:“叶霜,你是自己站出来同大家说明白,还是让我说出来?” 尽管不知许清歌为何会忽然失控,疯狂的攻击她,但夜霜并不慌忙,只是震惊又委屈的望着他。 “二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勾结外人算计同门,二师兄你怎么了,若二师兄不喜欢我,也大可不必这样污蔑我。” 就是这样。 许清歌冷笑一声,叶霜就是用这样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所有人,赢得了所有人的同情,利用了他们让小殊最终落得那般下场。 “各位仙尊,弟子并非污蔑,而是有证据!” “众所周知,巫疆一族擅长利用蛊虫来控制他人神智,先前小殊身上的两只蛊虫我便觉得事有蹊跷,现在回想很有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 他目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叶霜:“叶霜心性深沉,精于算计,弟子曾几次三番受她误导,误会小殊,为了将小殊赶出御陵峰,此事她未必不能做出。” 越说越离谱。 青莲眼中泛着冰冷,正欲说什么,被鸿耀一抬手打断:“小子,说话讲究证据,你若没有证据,你可知这番话会有何等后果?” “弟子愿发誓。”许清歌举手发誓:“若弟子构造一句谎言,便让弟子道心破碎,永不能踏入修仙一道。” 这对于修仙者而言,无疑是最严厉的惩罚。 “据弟子所知,巫疆一族的蛊虫与人接触,便会在身上留下气息,久久不散,叶霜若真的清白,气息必然纯洁,可若反之,是否能证明她与巫疆一族有所勾结?” 与巫疆少年交战时,叶霜从始至终都不曾接触到那少年,身上自然不会留下他的气息。 青莲剑尊又气又怒:“混账!” “说来说去,查一查不就知道了?” 一道懒懒散散的声音传来。 是淮清。 见他双手枕于脑后,表情戏谑:“若是心中坦荡,自然无惧,剑尊你如此维护这小徒弟,难不成是心中有鬼?” 第48章 误打误撞的算计 青莲剑尊眯了眯眼:“你是何人?” “不认识我了?”淮清笑意加深,感叹般道:“这么说来,当年玄津门前你说的话也怕是忘了吧。” 玄津门。 青莲面色一变,挥手便朝少年打出一道浑厚的威压。 感受到这威压蕴含的磅礴灵气,魏芷殊面色一变。 淮清就在她身旁,以她修为根本无法抵挡。 下一刻,魏芷殊见少年将手压在她的肩头,另外一只手轻飘飘的一挥,那来势汹汹的威压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 感慨般,淮清道:“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 瞧着像是久别重逢的招呼,可淮清脸上却明晃晃的带着嘲讽,废物二字险些被他说出,可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笑。 青莲面色难看,在袖中的手剧烈的颤动着,无人知道此刻他的灵气在体内紊乱。 他看着淮清又惊又诧,仿若见了鬼:“你,你是……你不是已经……” 话到嘴边被他咽下,强行压下翻腾而来的血气,审视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你同他是何关系?” 魏芷殊皱眉,心道淮清同青莲剑尊有过节不成? “他是逍遥风的小师叔,剑尊有何指教?” 青莲剑尊猛地将目光落在了鸿耀的身上。 鸿耀有苦说不出,避开了他的视线,干咳一声,佯装无事道:“正事要紧,我觉得你这徒弟说的有几分道理,你觉得呢?” 眼见老狐狸装傻,想要蒙混过关,青莲咬牙:“不如何。”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开口道:“小殊,我问你,你与霜儿朝夕相处,你觉得她可能同巫疆一族勾结吗?” 魏芷殊不明所以,触及青莲目光,顿时了然。 青莲这是在怀疑是她怂恿了许清歌来污蔑叶霜。 她同意叶霜积怨已久,自从她离开御陵峰后,许清歌忽然性情大变,现如今更是如疯狗一般对着叶霜疯吠,这怀疑自是落到了她的头上。 魏芷殊目光坦然迎上了青莲:“要说朝夕相处,剑尊同门下几位师兄应当比我更了解,何不问问几位师兄?” 徐一清自是想为叶霜辩驳,许清歌却先他一步跳出来:“说来说去,若是叶霜心中没鬼,又何惧探查,试一试不就知道?” 见他言辞凿凿,魏芷殊无意识的摩擦指腹。 虽然不知道许清歌经历了什么对叶霜态度大转,但是这般笃定叶霜同巫疆一族有所勾结,难不成他真知道些什么? 许清歌还真知道。 前世就是叶霜联合巫疆那名少年将宗门搅的腥风血雨,不得安宁。 前世叶霜将那名少年带回,现如今虽然与记忆中的事情有所出入,但许清歌笃定叶霜定是在这时与那少年勾结起来。 但这些话他自是不能说出来。 玄道也在一旁帮腔:“你这小徒弟说的不无道理,既无心虚,查一查又没什么。” 青莲略作犹豫便望向叶霜。 叶霜面色苍白,楚楚可怜的望着青莲:“师尊,我没有……” “为师信你。”青莲话语轻柔:“你放心,为师会证明你的清白。” 说着神识便探向叶霜。 叶霜心中慌乱,她身有系统,虽然系统信誓旦旦保证它的存在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师尊的实力还是让她心中没底。 若师尊发现系统的存在,她该如何解释? 可面对青莲的霸道神识,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众人见叶霜面色苍白,只当她是害怕了。 魏芷殊却从叶霜的神态中窥到了慌乱。 也是,她身有神秘之物,一旦被人察觉,自是无从解释。 魏芷殊看着青莲,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青莲修为已到渡劫期,他是否能查到叶霜身上的神秘力量? 她看得专注,耳中忽然响起一声轻笑。 这一笑,带着几分低沉传入耳中,丝丝麻麻。 魏芷殊侧头,见淮清将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肩膀上,上半身的力道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有好戏看了。” 什么意思? 话音刚落,魏芷殊便看到青莲面色大变,他一把扯下叶霜身上的玉佩。 玉佩在他的灵气逼入下,一缕黑烟散于空中。 “这是!”玄道猛的站起身来,死死盯着玉佩:“蛊虫。” 许清歌一听,立刻大声道:“叶霜,果然是你勾结巫疆一族!” 叶霜也是满脸愕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仓皇又无助:“师尊,我没有,这,这玉佩是当初是师尊给我的我……” 这玉佩的确是当初青莲送给叶霜的,也只有他知道这块玉佩连接着还魂。 玉佩上不仅有蛊虫的气息,更有轻微的毒素,若长此以往佩戴下去,必然对叶霜身体造成影响。 青莲思绪几经转变,沉了沉眸光,道:“此事同霜儿无关。” 许清歌气结:“师尊,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维护她,她……” “住口!” 青莲呵斥。 几位仙尊皆看了过来,目光沉凝。 鸿耀一眼认出这玉佩乃是一对母子佩,电光火石之间想到魏芷殊离开御陵峰时,将还魂交给青莲时的模样,愕然看他。 “青莲你——” 青莲抿唇不语。 鸿耀余光瞥了一眼似笑非笑的淮清,从牙根里挤出一句:“你真是糊涂啊!” 就时魏芷殊也反应过来,这是先前她在还魂上动了手脚,蛊虫的毒素传到了叶霜那里,残留下了气息。 她瞥了一眼许清歌,如今还真是让许清歌误打误撞上了。 几位仙尊密语几句,最终由鸿耀宣布: “巫疆一族掳我宗门弟子,此事事关重大,我等商议决定,由各峰派出精锐弟子全力搜寻,救出被困弟子。” “此事需暗中救援,万不可打草惊蛇。” 许清歌皱眉,仍不依不饶:“那叶霜呢?她要如何处置?她与巫疆一族勾结难道就这么轻易放过她?” “关于叶霜一事,我等自有处置。” “可……” 许清歌还想说什么,被鸿耀打断:“好了,你们先回去收拾收拾,择日动身出发。” 纵使许清歌有再多不甘,可话已至此,他只好不甘离开。 魏芷殊回到逍遥峰后,不一会儿姝雨同楚昭一前一后来寻她。 二人看到躺椅上的淮清后,惊讶,得知淮清日后同魏芷殊一起住在这里,楚昭立刻道:“小师叔要同大师姐住在一起?那不成!” 魏芷殊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目光鼓励,同时希望某个不请自来的人识趣些。 便听楚昭道:“小师叔住在这里,那我也要住!” 魏芷殊:“……” 见魏芷殊几经转变的脸色,淮清笑出了声,触及她的目光,又收敛了些,干咳一声,正色道:“你们来,有事?” 楚昭哦了一声,说明来意:“师尊告知我们,师姐此次要同我们一起下山。” 第49章 诱饵 此次去营救被困弟子,按鸿耀的说法是每峰派出的皆是精锐之人,可魏芷殊如今修为不过炼气,去了有何用? 可既然是鸿耀亲口说出,必然有他的思量,所以楚昭姝雨便老老实实的来通知魏芷殊。 姝雨又交代了些魏芷殊需要外出准备的事宜。 直到姝雨楚昭离开后,魏芷殊仍百思不得其解。 扭头见淮清一脸若有所思。 魏芷殊正欲问他在想什么,就见他起身,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便大步出了院子。 魏芷殊心道你最好别回来了。 她进了房间,忽然想到这几日君怀一直不曾出现,便在识海中试探出声。 “怎么,寻我有事?” 闻声,却不见人。 在识海中寻了一圈,也不见君怀的影子。 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君怀声音懒懒散散:“我的存在需要灵气供养,如今你修为低下,若我出入频繁,对你会有影响,我会沉睡一段时间,你只管专心修炼。” 想到他之前的话,魏芷殊道:“不是说要亲自教我?” “那个叫淮清的家伙实力虽一般,但教你也绰绰有余。”君怀道:“当然,我也可以占了他的神识,借用他的身体来教你,不过是麻烦了些。” 停顿了片刻,听他喃喃道:“好像也不是不行。” 见他如此认真,魏芷殊飞快道:“倒也不必如此,你尽管养精蓄锐。” 她暂时未看透淮清实力,若是被淮清察觉君怀的存在,到时君怀不仅有危险,便是她也要受到牵连。 从识海中退出,不一会便见淮清回来,手中拎着一个袋子,沉甸甸的。 淮清将袋子交给她。 “这是?” “助你修炼的丹药。”淮清道:“此次下山凶险未知,你需尽快提升实力。” 魏芷殊看着一袋子沉甸甸的丹药,不觉好笑:“两日后我们便出发下山,你是觉得我两日便可修为突飞猛进?” 这怎么可能? “你虽是练气,可到底有之前的底子在。” “什么意思?” 魏芷殊不明所以。 淮清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催动灵气,刹那间,丹药被炼成灵气,争先恐后涌入到魏芷殊的身体。 从四肢百骸一路游到丹田。 感觉到汹涌的灵气游走在身上,魏芷殊当即打坐入定,梳理这些横冲直撞的灵气。 与此同时,淮清的灵气源源不断的注入魏芷殊的身体,顺着她身体的每一处脉络游走。 随着灵气被疏导,魏芷殊感觉身体通身舒畅,本为练气期的她修为一跃而上,再上,最后竟一路飙升到练气后期。 普通修者若是接纳了与修为不符的灵气,便有反噬的可能,更有甚者会无法支撑庞大的灵气爆体而亡。 可魏芷殊的身体好似是一个无底洞般,面对庞大的灵气尽数收纳,便是淮清的灵气也照收不误。 魏芷殊专心梳理灵气,未曾察觉一缕霸道的灵气游走于她体内,直奔丹田处。 每个修士的丹田宛如一个水缸,水满则溢,可魏芷殊的丹田处随着众多灵气的涌入,仍旧空空如也。 魏芷殊的修为也从练气后期一跃到了筑基初期,中期,后期。 瞧这架势,竟是有着突破筑基后期,直达金丹! 淮清猛的睁开了眼,一手替她输送灵气,另外一只手在空中结印。 闪烁着灵光的符印在魏芷殊毫不知情下没入她的丹田处。 魏芷殊只觉自己浑身充满力量,这强悍的力量让她生出了不满。 不够…… 不够…… 她还想要更多。 她要变得更强。 魏芷殊从不知晓自己能够收纳如此之多的灵气。 她并未看到此刻在她面前的淮清双眸沉沉,手不断的在结印,一道一道的落在她的丹田处,直到七七四十九道印,最后一道落在她的丹田处后,体内的灵气终于得以平息。 而这时,魏芷殊只觉畅快过后身体如炸裂一般难受的厉害。 她喉咙一腥,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后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淮清将她揽入怀中,将她放到床上,盖好被子,盯着她毫无所觉的面庞出神。 良久,一声低低的叹息自口中溢出。 再次醒来,魏芷殊只觉浑身剧痛,随后便惊喜地发现自己修为竟从练气直达筑基后期。 这,这是怎么回事? 她只记得淮清将灵丹炼成灵气输送她的体内,之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哟,你醒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淮清大步走了进来。 听他道:“你若再不醒来,我便要扛着你下山了。” 从淮清话中魏芷殊得知,她竟然睡了两日。 又得知此行下山只有他们二人时,魏芷殊不解。 淮清解释:“此事暗中进行,若是大家一同下山人数太多,引人注目,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此番大家三人一队先后出发。” 他指了指魏芷殊,又指了指自己:“我们最后出发。” 魏芷殊皱眉:“我们连巫疆一族的踪影都不知,这样找岂不是犹如大海捞针?” 淮清道:“大体方位已有,在这个范围内大家各自寻找,不会太难。” 原来是鸿耀几人利用王长老身上的伤口残留下的气息,锁定了对方,从而得出大体方位。 “无尽城……” 无尽城离魔域十分近,巫疆一族出现在那里便也不足为奇。 魏芷殊同淮清离开宗门的消息很快传入鸿耀耳中。 彼时鸿耀正与其他几位峰主坐在一起议事。 他道:“算算时间,伯清他们应该已到了无尽城,其他人也会陆续到达,若遇到巫疆一族的人,也尚能应付。” 玄道冷哼一声:“此次下山的弟子皆为金丹修为,若连一个小鬼都应付不了,他们也不必回来了。” 说着又睨了一眼鸿耀:“魏芷殊修为最低,让她下山,你当真放心?” 鸿耀故作深沉叹了一口气:“小孩子嘛,总是在历练中成长。” 玄道嗤笑一声:“说的好听,拿那孩子当诱饵,也亏你能做得出来。” 巫疆一族已记恨上了魏芷殊,不然也不会几次三番的针对她,此次让她下山,也是为了引诱出那些缩在暗处的人。 玄道道:“你若不喜她,待此次他们回来,不如把人让给我。” 她可中意那小丫头许久了。 鸿耀立刻道:“呸,你做梦,那是我徒弟!” 见二人又要争吵起来,青莲心中没由来的生起烦躁。 他们二人争的,本是他的徒弟。 第50章 落入圈套 无尽城内。 分批下山的弟子皆在城内碰了头。 此刻临近傍晚,天色却已暗了下来。 街道空无一人。 一行人看到前方有家客栈,便决定暂时住下。 进入客栈前,鹤伯清叮嘱道:“此处有魔物出没,大家切记要小心。” 他扫过众人的脸:“我们是在外相识的散修,相聚来到此处是为寻宝,切不可暴露身份,否则很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不说救出师弟们,便是我们也自身难保。” 身为宗门内的精英弟子,大家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客栈里空荡荡的,一股扑面而来的尘土气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鹤伯清视线落在趴在桌上昏昏欲睡的店小二身上。 抬步走了过去,手刚触碰到店小二的肩膀便一怔。 这人身体僵硬,触碰时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窜上,不像是人,倒像是……魔气的冰冷。 鹤伯清眼皮一跳,心道一声不好。 他撤了手,后退一步,拔剑,大喝一声:“此处有诈,大家快离开!” 随着话落,以客栈为中心,在众人脚底铺开一张巨大的阵法,阵法繁杂,散发着不祥的红光。 大家汇聚在一起,背靠着背,神色警惕。 万没有想到他们来到无尽城如此小心,没想到还是着了道。 徐一清望着阵法中散发着幽幽红光,眸光一凌:“这阵法有问题,诸位师弟小心!” 呜呜呜—— 阵法中红光大盛,浓郁的如同从地狱浸出来的鲜血。 一只又一只的魔物从阵法中现身。 待看清魔物模样后,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楚昭脱口而出:“这些魔物怎么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相貌神态便是拿剑的姿势,竟是与他们本尊毫无二致。 唯有那双眼睛散发着猩红。 若是他们死在这里,这些以假乱真的魔物假扮他们回到宗门…… 楚昭打了一个寒颤,不敢深想下去。 “看来我们一早就被盯上了。”鹤伯清握紧了手中的剑:“诸位师弟听命,杀!” 众人起阵,与魔物厮杀开来。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可恶,灵气被压制了!” 魔气与灵气天然对抗,无尽城靠近魔域。 此处魔气浓雾,对于他们来说自是处处受限。 两方交战,隐隐的,鹤伯清一行人竟是落了下风。 鹤伯清咬牙:“这么下去不行。” 天彻底暗下时,这些魔物实力只会更高,对他们威胁更大。 “大师兄,我来帮你!” 一到娇喝响起,一道让人意想不到的人影进了客栈,拔剑,二话不说加入他们的阵营中。 看着本该在宗门中的叶霜此刻却出现在了这里,徐一清愕然:“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来的?” 叶霜一剑斩杀了一只魔物,对徐一清吐了吐舌头,略有心虚:“我偷跑出来的。” 似害怕徐一清责骂,叶霜飞快道:“师兄别骂,我也是担心大师兄,谁让师尊不让我同你们一起下山,我只好自己偷跑出来了。” 徐一清又气又急:“你——简直胡闹!” “师兄别气,如今我们先杀了这些魔物,剩下的之后再说。” 说着,叶霜便冲到了魔物群中,身体灵活的与魔物周旋起来。 魔物的嚎叫声与刀剑碰撞声充斥在客栈中。 因阵法的缘故,魔物好似杀不完,杀了一批就会有新的一批过来,实力一次比一次高强。 这么下去不行,他们几人精力有限,而这魔物好似无穷无尽,若再不想法子,他们撑不到天亮。 鹤伯清注意着魔物的动向,又暗中留意叶霜。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这时,听叶霜啊的一声叫出了声。 一只魔物朝她飞扑过去,身后亦有魔物虎视眈眈。 前后夹击,必无可避。 徐一清眼疾手快将一只魔物斩杀,将叶霜护在身后。 叶霜面色发白,惊魂未定:“吓死我了。” 金丹修为对上这些魔物尚显吃力,更何况叶霜一个筑基修为。 因方才被魔物偷袭,许是受了惊吓,叶霜畏首畏尾。 徐一清一边护着叶霜,一边对抗魔物,分身乏术,隐有精疲力竭之感。 他忽然想到,多年前与魏芷殊一同下山执行任务。 魏芷殊虽修为低下,可面对比自己强大的妖物却毫不惧怕,即使力竭,也要拼命迎上。 心中莫名冒出一个念头,他想,此刻来的若是魏芷殊该有多好。 她总归不会给大家拖后腿的。 仅仅是一个失神间,徐一清露出了破绽。 有魔物扑了上来,为了护着叶霜,徐一清只好咬牙硬承受魔物这一击。 然,下一刻,一道银光闪过,扑上来的魔物惨叫一声,瞬间化为一阵青烟。 一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对方毫不犹豫地踏入阵法:“大师兄,我来助你!” 徐一清眼睛微微睁大,看着来人,透着不可置信。 魏芷殊。 她怎么会在这里? 见魏芷殊义无反顾地冲向他,徐一清喉结滚动,眼中闪动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喜,脸上扬起了一道笑容,抬脚要迎过去,却见那身影如一道清风般与他擦肩而过。 一剑将魔物斩杀,魏芷殊挡在鹤伯清面前:“大师兄,你没事吧?” 鹤伯清本有些焦头烂额,如今见魏芷殊出现,重重松了一口气:“没事。” 见只有魏芷殊一人进来,鹤伯清扭头,便看到淮清踏进了客栈。 小师叔也在,太好了! 鹤伯清凝神道:“诸位师弟,凝神,莫要让这些魔物干扰我们神志!” 就在方才,随着魔物越来越多,他们已有不少人生了怯意。 一旦有了退却的意思,便会给魔物可乘之机。 其他人闻言也都定了定神,随着魏芷殊和淮清的到来,让他们振奋不少。 一改先前萎靡的气势,逐渐越杀越狠。 魔物一批接着一批,可他们却不似方才那般绝望。 他们还真不信,这一个小小的法阵能把魔域的魔物都传送过来。 看着与鹤伯清配合默契的魏芷殊,徐一清眼中复杂。 忽然,他听叶霜发出一声惨叫:“大师兄,救我!” 徐一清猛的回头。 叶霜的脖颈被淮清握着,见他一寸一寸的收紧手,叶霜的喉咙不堪重负的发出了咯吱声。 徐一清大惊:“你干什么?快放开小师妹!” 淮清抬了抬眼皮:“蠢货。” 手一用力,叶霜喉咙中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这惨叫不似人,似兽。 叶霜的身形在淮清的手中逐渐现了原形。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狐狸,嘴边獠牙奇长无比。 砰! 淮清甩手将这丑东西扔在了徐一清面前:“看清楚了,这是你师妹?” 第51章 恪守男德 随着黑狐绝了气,众人发现脚下的阵法也逐渐的弱了下来,最后直至消失。 楚昭拿剑戳了戳黑狐:“这是什么?就是它算计了我们?” “这是幻狐。”魏芷殊将幻狐拎起,收入灵戒中:“这畜生最喜欢在夜间布阵法,算计行人。” 之所以扮做叶霜,怕也是因为徐一清心有执念的缘故。 一个令人疼爱又无害的小师妹,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鹤伯清道一声原来如此,有些庆幸:“还好小师妹你们来得及时。” 想到来时一路如何艰难险阻,魏芷殊幽幽的看了一眼淮清:“都是小师叔的功劳。” 察觉到魏芷殊的怨念,淮清勾唇一笑:“客气。” 魏芷殊还未学会御剑飞行,此次出行也是沾了淮清的光,本以为会像其他师兄师姐那般逍遥自在,可谁知—— 她晕剑! 这一路走走停停,险些将胃里吐个底朝天。 堂堂剑修,御剑飞行时竟会晕剑。 这,这太丢脸了。 偌大的客栈随着幻狐的死去,逐渐化为尘埃。 没想到,这间客栈竟也是幻狐所设的妖法,他们竟然丝毫未察觉。 鹤伯清懊恼自己大意,又问:“师妹,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魏芷殊哦了一声,同他解释。 说来也巧,因她晕剑,来到无尽城时,已是疲惫不堪,肚子空空,淮清便带她来到一处客栈,决定吃些东西缓缓再去找他们他们汇合。 托淮清那张俊脸的福,凡他所到之处,皆引来不少姑目光。 客栈中那妩媚多情的老板娘也与他聊得十分投机。 从老板娘口中得知,徐一清他们已经来到了此处,而根据老板话,他们已到了幻狐的地盘,很有可能已经中了幻狐的圈套。 正因如此,二人才会赶来及时。 魏芷殊带着众人回到了老板客栈中。 老板娘已将魏芷殊吩咐提前准备的饭菜摆上了桌,看到他们后笑眯眯的招手:“回来啦。” 闻着热气腾腾的饭菜香,众人只觉这下彻底活过来。 有坐在凳子上调息的,有毫无形象趴在桌上庆幸终于死里逃生的。 这些人都是宗门里的天之骄子,虽然应对魔物颇为狼狈,却也没受什么致命伤,信心却被打击了不少。 来之前他们信心十足,可到底是他们低估了魔物,也有些自负,此次险些折在里面,还是让他们十分挫败。 “诸位。” 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扭着腰肢走来,笑意盈盈道:“本店出售高级聚灵丹,各位可有需要?” 几人一听,眼睛泛了光。 需要,当然需要。 在这被魔气压制的地方,他们最缺的就是此物。 老板娘笑意加深:“一千灵石一粒,买的多折扣多,诸位少侠要多少啊?” 楚昭惊呼:“一千灵石?你怎么不去抢?” 高级的聚灵丹顶天了也只需一百灵石,可这老板娘开口便是翻了十倍,他们虽是宗门内的弟子,可到底不是冤大头。 “怎么,嫌贵?”老板娘撇了撇嘴,视线从众人身上划过。 瞧着像是大宗门出来的小肥羊,没想到却是个穷鬼。 切。 “黑店啊。”楚昭凑到魏芷殊身边:“师姐,这店真黑。” 见他脸上愤愤,魏芷殊流露出笑意来:“物以稀为贵。” 那也太贵了。 楚昭心有戚戚。 徐一清调息完后便看到魏芷殊正同鹤伯清说着什么,她脸上的笑容乖巧又放松,那时面对亲近之人时的毫无防备。 想到魏芷殊看向他时的目光,冷漠,疏离,排斥。 不禁恍惚。 他同魏芷殊,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师姐,小师叔没事吧?” 魏芷殊正与鹤伯清说着话,楚昭小声道:“我瞧那老板娘好像对小师叔图谋不轨。” 魏芷殊侧头看去,就见坐在凳上的淮清被身材婀娜,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勾着下巴,不知在说什么。 淮清身体后仰,微微抬起头,余光中散出了些许散漫从容。 见他嘴一张一合不知说了什么,那老板娘便收回了手,嗔了一声:“亏我觉得你这小仙人与我投缘,没想到却是个黑心的。” “如今我收留你们,势必会被那群畜生报复,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她的手落在淮清的胸前,暧昧的点了点:“要不要以身相许呀?” “老板娘,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若被我日后道侣听到,与我生了间隙,那可就不好了。” 淮清仍是那副懒懒散散的样子,抬手推开了老板手,拍了拍衣裳:“我这人很守男德的。” 守不守男德老板娘不知道,只知面前这人缺德的很。 索性,她也不装了,啪一声,一脚踩到了凳子上,见众人看过来,老板娘冷冷道:“想白占老娘便宜?” “老板娘稍安勿躁。” 见气氛不对,鹤伯清出来打圆场:“老板娘方才是要卖聚灵丹是吗?有多少,我们都要了。” 老板娘挑眉:“都要了?” “对,都要了。”鹤伯清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手腕一翻,便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放到了老板面前:“我们初来乍到,多亏老板娘仗义收留,多有麻烦,请多担待。” 老板娘掂了掂袋子,面色缓和下来。 “小仙长倒是会说话,不像是这位。” 被瞪了一眼的淮清分外无辜。 老板娘道:“也并非我故意刁难各位,只是近来无尽城不太平,收留你们,我也是冒着风险的,看你们个个气度不凡,该是名门正派的弟子,怎么会出现在这晦气地方?” “自然是因为……” “不必你说。”淮清刚一张嘴便被老板娘挡了回去,瞪了他一眼:“你这小子狡猾的很,你说的话,我可不信。” 淮清只好将剩下的话吞入腹中,叹息般:“你这老板娘,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老板娘瞥了他一眼,呵呵两声,目光落在了在场年纪最小,瞧着最单纯无害的魏芷殊身上。 扭着腰肢来到魏芷殊面前,老板娘笑着挑起她的下巴:“小妹妹,你来说。” “这些臭男人个个油腔滑调,没一句真话,你来说,姐姐信你。” 一时间,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了魏芷殊。 鹤伯清面上露出沉凝来。 先前他们对过话,自是不会露馅,可最后赶来的魏芷殊和淮清却并不知晓,万一露了马脚…… 魏芷殊面色并无异常,她握住了老板手,认真道:“我有故事,姐姐有酒吗?” 老板娘:“……哈?” 第52章 故事与酒 魏芷殊一脸诚恳:“你有酒,我有故事,绝不会让老板娘你失望的。” 这表情像极了老板娘在街边看到奋力行骗的骗子。 不过是一些酒水而已。 老板娘大手一挥,让店小二拿酒来,笑容妩媚:“小妹妹,姐姐信你,你可不要像这坏男人诓骗姐姐,不然,姐姐可是会很生气的。” 她的手抚上魏芷殊的脸。 冰凉的像是一条正对着人吐着信子,伺机下口的毒蛇。 魏芷殊眨了眨眼,笑了:“冷酷师尊,俊俏师兄,任性师弟,掌中宝小师妹,姐姐想听哪一个呀?” 老板娘将信将疑,这么多? 随口道:“那师尊必是糟老头子,没什么可听,就讲讲你那俊俏师兄吧。” 魏芷殊说出俊俏师兄时,众人目光便若有若无的落在徐一清和鹤伯清的身上。 看似在忙着夹菜,可实则早已支楞起了耳朵凝神听着。 关于魏芷殊的事情,他们略有耳闻。 之前一度传出魏芷殊心性狭隘,妒忌成性,屡屡针对叶霜的事来,他们并未亲眼见到,每每听导只当个笑话来听。 关于魏芷殊与青莲剑尊翻脸,不惜自散修为也要退出御陵峰,听说与叶霜有关。 有人说因魏芷殊之故,使的叶霜失去灵草,不能治愈病体,也有人说是青莲剑尊有意偏袒,魏芷殊失望至极才离开师门。 可传来传去,终究是捕风捉影,当日除了御陵峰和逍遥峰的弟子,大家也都是云里雾里。 就算有心打探,御陵峰和逍遥峰的人也都口风极紧。 人人都好八卦,八卦就这摆在面前,谁又能忍着不听? 魏芷殊拉着老板娘坐到一旁,给她倒了酒,自己也满上一杯,打算一饮而尽,便被一只修长的手挡住。 淮清将她的酒拦下,自己一饮而尽,睨着她:“讲故事就讲故事,喝什么酒。” 随后将一杯清茶推到她面前:“喝这个。” 盯着茶水,魏芷殊嘴角一抽。 她如今相貌看似十二三岁,可实际上已有十六,这人,还真拿自己当孩子了? 魏芷殊呷了一口茶,水润润喉,娓娓道来:“我那大师兄啊,生的是一表人才,天赋极高,在宗门中,不知惹了多少师姐师妹芳心暗许。” “他聪明勤奋,凡是见过他的人,都会夸赞一句年少有为,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少女声音轻缓,见她眼眸半眯,似是在回忆:“他是师尊寄予厚望的弟子,是让人信赖的大师兄。” 众人目光微妙的在鹤伯清和徐一清身上来回扫视。 不知魏芷殊说的是哪位师兄。 鹤伯清面色平淡,徐一清看似冷静,可嘴唇却抿得紧紧的。 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身上,很是复杂。 老板娘被勾起了兴趣,觉得光喝酒太过乏味,便让小二通知后厨炒两个菜:“这么说来,你这位大师兄还是位青年才俊?” 魏芷殊点头:“当是如此。” 众人目光落在了鹤伯清身上。 看来说的是这位大师兄。 老板娘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问:“妹妹说的我都有些心动,既然你师兄如此优秀,在座的可有哪位能比肩?” 魏芷殊随手一指,落在了徐一清的身上,随口道:“像他那样吧,大差不差的。” 喝! 猜错了。 都说魏芷殊睚眦必报,当初她与御陵峰闹的那般难看,说起徐一清来,怎么还净捡好听的说,难道这里面另有隐情? 魏芷殊目光从徐一清脸上扫过,又呷了一口茶水:“所有人都觉得如此,可于我来说,却不是。” 这一刻,朦胧的记忆如一副画卷在脑海中徐徐展开。 犹记得那是叶霜刚被青莲剑尊带回宗门不久。 叶霜终于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仙一道。 那时叶霜兴冲冲的来找魏芷殊,告知她自己引气入体,想要同她切磋。 那时魏芷殊修为已达筑基初期。 筑基对上炼气,是毫无悬念的碾压。 魏芷殊知晓被师尊带回来的这位师妹身体虚弱,所以对于她提出切磋时毫不留情拒绝。 许是她口气冷硬,又或是其他原因,叶霜双眸蓄满眼泪,拽着她的衣袖苦苦哀求,这一幕便被外出归来的徐一清看到。 不做他想,甚至连魏芷殊的解释都不曾听一句,便开口呵斥她心胸狭隘。 她被狠狠责骂,被罚闭门思过。 又过不久,御陵峰的小秘境妖兽暴乱,不少妖兽逃窜出来。 魏芷殊听闻动静前去帮忙,正好碰上了妖兽爪下的叶霜。 她斩下妖兽头颅,救了叶霜,可没想到此番不仅没有得到夸赞,反倒又挨了及时赶来的徐一清一通训斥。 抱起被妖兽血溅了一身吓得六神无主的叶霜,徐一清目光冰冷:“借由杀妖兽之由,以此来报复小霜,这就是你的目的?” “小殊,你怎么成了这样?” “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面对徐一清的责问,魏芷殊呆呆愣愣,不知作何反应。 她想说,她并没有想要吓叶霜,只是那时情况危机,她顾不得其他,若是她不及时出手砍下妖兽头颅,叶霜很有可能会丧于妖兽口中。 她想说,她也受了伤,大师兄为何不问她? 可触及徐一清的眼眸,魏芷殊什么都没说,只是将被妖兽所伤的深可见骨的手臂藏在身后。 叶霜受了惊吓,高热不退,昏睡不醒,而魏芷殊也被关在寒崖中被罚思过。 魏芷殊受了伤,又被封了灵气,在寒崖中忍受着无尽煎熬。 手臂的伤口早已化了脓,若不及时处理,整只手臂就要废掉。 身上没有任何丹药,魏芷殊便在寒崖的最上边寻了干净的雪,涂在伤口上。 手臂的剧痛很快被霜雪的冰冷所代替。 整整三个月,魏芷殊才被放出来。 那时,她半个手臂的肉都已坏死。 霜雪并不能治疗她的伤口,反而使得伤势越发严重,每每疼的受不了,魏芷殊便会将化脓处生生挖下。 出去时,已奄奄一息。 那时,魏芷殊甚至会以为自己就此死在那里。 当徐一清看到她的伤口时,她以为他会心疼,会关切询问一句。 她甚至已经在心中想好说词,只要他询问起来,她便会若无其事的说上一句“小伤而已”。 可见到徐一清时,却得到一句居高临下甚无感情的:“魏芷殊,这都是你咎由自取。” 第53章 可笑 客栈中不知何时变得安静。 魏芷殊面色平静,仿佛在讲述着别人的故事。 口干舌燥,她呷了一口茶水,对老板娘弯了弯眼睛:“此类种种,还有许多,心灰意冷,便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所以便干脆离开。” 她扫视一眼其他弟子,开始胡说八道:“至于他们,皆是看不过我的遭遇,同我师尊上去理论不成,被赶了出来。” 不管魏芷殊说的是真是假,老板娘听的共情了,生气了。 她认真的问:“妹妹,你告诉姐姐,你说的当真是名门正派吗?” “千真万确。” 好家伙,究竟是何门何派,此等做法竟堪比魔修? 不,便是魔修,面对弟子也不会做出如此折磨人的事情来,顶多是一剑杀了,一口吃了,给个痛快。 “名门正派,恐怖如斯。”老板娘唏嘘,又问:“此事并非你之过,若细算下来,罪魁祸首便是那位小师妹,怎么一切罪过反倒揽在你身上,这是何道理?你难道没有同他们解释?” 魏芷殊无声的笑了一下:“解释要听进去才有用,听都不听解释,不过是徒劳。” 反倒又一个恶名落在身上。 老板娘怜爱又同情的看着她:“看你,长了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若换作是我,谁敢如此待我,我定拿剑将他捅个对穿,即使杀不了他,也定不会让他好过,怎可如此狼狈的离开?” “就是说啊。”魏芷殊幽幽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真够狼狈。” 经过魏芷殊这么一说,不少人多少都有些印象。 当年御陵峰的小秘境妖兽暴动,不少人都去支援,听说叶霜因此是受了惊吓,也就是那时,魏芷殊的恶名被传了出来。 传她心性狭隘,妒忌成性等等。 当时经过许清歌的大肆宣扬,众人都以为是魏芷殊放出了妖兽,使得叶霜受伤,所以才会被关去寒崖。 没想到这里面竟还有这等内情。 若真是如此,那,那这也太过不讲道理。 明明并非她之过,却让她一人承担后果,反倒是那罪魁祸首毫发无伤。 北域峰的大师姐轻声道:“若我是她,被关进寒崖之前,我便会先宰了那罪魁祸首,再杀了里外不分的师兄。” 众人面色惊恐。 可又想到这位大师姐来自北域峰,便也觉得正常。 北域峰弟子向来彪悍。 可又转念一想,若真换位思考,他们未必会有魏芷殊这般忍让。 一时间,他们将目光落在徐一清的身上,不自知的带了些许谴责。 徐一清嘴角抿的紧紧的,周身气息冰冷到了极点。 魏芷殊所说之事,确有其事。 那日,他因过度担心叶霜安危,所以一时气狠,有些口不择言。 事后也隐隐后悔,觉得惩罚过重,他本想道歉,可有一想,叶霜身体娇弱,又因修炼慢于常人,在宗门中本受排挤,受了不少欺负,若是不狠狠立威,让旁人知晓欺负她的后果,只怕叶霜会更受排挤。 将魏芷殊罚去寒崖不过是小惩大诫一番,即使被封了灵气,对魏芷殊来说也并无大碍。 他只是没有想到,她会受那样重的伤。 若是知道,他自然会有其他考量。 她当时,为何不说? 老板娘听完之后只觉得一阵憋闷,她道:“你那师兄不是什么好东西,师尊想来更不是东西,不如和我讲一讲你师弟以及小师妹的事?” 她识人无数,什么事没见过,倒是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倒要听听,这名门正派,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姐姐想听啊?” 老板娘点头。 魏芷殊笑容可掬对她伸出了手:“解锁新人物两千灵石,解锁越多,优惠越多。” 老板娘顿时睁圆了那双妩媚多情的眼,一拍她的手:“两千灵石,你抢钱啊?” 魏芷殊笑眯眯道:“姐姐,你可要考虑好了,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老板娘算看明白了,这看着单纯好骗的小丫头,和这俊俏少年一样是个黑心肝。 老板娘施施然站起身:“天色不早了,诸位吃完便早些休息吧。” 魏芷殊将茶喝完,正欲上楼,见老板娘折道而返,一脸肉痛:“一千,一千灵石,不能再多了!” 魏芷殊眼皮不抬:“两千,不打折。” 老板娘瞪圆了眼:“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都说了,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心真黑,比她这开黑店的都黑。 老板娘满怀怨气的离开。 扭头便见淮清捂脸闷笑,魏芷殊道:“你笑什么?我说的话很好笑?” 淮清摇头:“没有,很可爱。” 魏芷殊莫名其妙。 “小殊,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北域峰的大师姐来到魏芷殊面前,笑盈盈的看她。 这位大师姐同玄道真人一般,都有着极为艳丽的容貌,一身气势锋利夺人,不笑时让人望而生畏,一笑便又多了几分亲切之感。 “我名青瑶,你可以换我青瑶师姐,在外你可以唤我青瑶姐姐。” 青瑶望着魏芷殊,听她方才一席话,对魏芷殊生出了无限怜惜,不由的对她亲近:“此处危险,小殊,我同你一起睡如何?” 魏芷殊并不喜与旁人过于亲近,眼下对于散发着善意的青瑶,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正当魏芷殊想着该如何拒绝,便听徐一清道:“明日一早,小殊你离开这里。” 原本放下碗筷正收拾东西上楼休息的众人一听,立刻坐下身来,拿起筷子佯装吃饭,实则耳朵竖的老高。 魏芷殊睨他一眼:“凭什么?” “此处危险,你不该来。”察觉到自己的口气有些生硬,徐一清放软了声音:“此次前来的弟子修为皆在金丹之上,以你如今修为待在这里过于危险,天一亮你便离开。” 魏芷殊嗤笑一声,这位大师兄还真是死性不改,他以何身份命令她? 正欲回怼回去,便听一声轻笑响起。 徐一清看过去,触及淮清眼眸时,眉头一皱:“你笑什么?” “自然是可笑,所以才笑。” 淮清懒懒道:“你莫要忘了,她现在可不是你的小师妹,小殊是去是留,轮得到你来管?” “纵使小殊现在离开御陵峰,她也是我的师妹,此行危险,我不可能看着她白白送死。”徐一清眉头紧皱,疾言厉色:“小殊年轻气盛,尚不知此行危险,难道你们还不知吗?” “小殊,你莫要任性,听我的,明日一早便回去,此事没得商量!” 还真是一副为她好的模样。 魏芷殊忍不住,终是笑出声来。 第54章 到魔域 “真是好大的威风,逍遥峰的人还没死,轮得到你在这里逞师兄的威风?” 淮清的威压刹那落在徐一清的身上。 徐一清面色难看,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没错,他咬着牙道:“我这是为了小殊好,小殊任性,难道你还要顺着她不成?这样迟早会宠出祸端来!” “徐一清啊徐一清,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淮清笑了,这笑容中竟透着几分悲悯可怜:“你对叶霜处处宠爱保护,可怎么到了小殊身上便是处处苛责,管束,是真的为了她好?” 徐一清一愣。 淮清的话还在继续:“不说别的,便是方才小殊口中她被关在寒崖,罪魁祸首明明是你的小师妹,可你却罚了小殊,你如此溺爱叶霜,就不怕她闯出祸端来?” 徐一清反驳:“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的确不是一回事。”淮清起身,来到他面前,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下压。 触及那双含笑眼眸,虽笑着,可里面刹那翻腾出来的阴戾之气让徐一清只觉毛骨悚然。 “你该庆幸她在这里,否则……” 淮清嘴唇动了动,低低的声音传到了徐一清的耳中。 淮清拍了拍他的肩膀:“天色不早,大家早些休息吧。” 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只留徐一清怔怔站在原地。 无人发觉,此刻冷汗浸湿了他的全身。 翌日一早,魏芷殊同青瑶刚下了楼,便听楚昭对大家说已找到了师兄弟失踪的准确方位。 昨日大家还未能确定准确位置,怎么楚昭出去一趟,就如此确定? 楚昭咧嘴一笑,得意又俏皮。 楚昭养在鸿耀身下,虽被养的骄纵了些,可到底并非天真之辈。 一大早,楚昭便外出打听消息,几经辗转打听,终于确定师兄师弟们被关的地方。 “孔雀楼,师弟你确定吗?”鹤伯清蹙眉:“孔雀楼在魔域中心,非魔族人不能进,这消息你到底从何探听到的?” 楚昭支支吾吾不肯说:“师兄,这你就别问了,消息准没错的。” 魏芷殊神色认真道:“师弟,并非我们不信你,只是孔雀楼并非寻常之地,若是消息有误,我们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所以此事大意不得。” 楚昭表情在挣扎,似乎再犹豫到底说不说。 随后他一咬牙一闭眼:“我去红朝阁,碧翠楼,清风巷探听的消息。” “她们说前些日子有人带了一批人去了孔雀楼,听描述应当是师兄师弟他们。” 说完后楚昭俊脸爆红,显然是不好意思了。 难怪楚昭说得如此笃定,这些花月场所来往鱼龙混杂,消息五花八门。 之所以如此确定,是因为他走访众多烟花巷,皆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青瑶笑道:“难怪师弟你身上一股胭脂味。” 楚昭红着脸:“师姐!” 青瑶朗笑出声:“好好好,我不说了。” 言归正传,楚昭道:“我打听到消息,今日正好有一队魔域的人要赶往魔域,我们可以混进他们当中潜入进入。” 说着,他从身上掏出了一袋丹药交给了众人:“这丹药是师尊临行前交于我的,可以掩盖我们身上的灵气,让魔域人无法分辨。” 见淮清把玩药丸,并没有服下去,魏芷殊刚要问他为什么不吃时,像知道她想说什么,淮清道:“我自有法子,不必担心。” 一行人跟着楚昭来到了魔域边界处,在此处,散修与魔修占了绝大多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凶狠。 魔域并非只有魔族人才能进,也有专修魔道之人。 魏芷殊一行人便是伪装魔修,混入了魔族人的队伍中。 果真没有引起魔族的怀疑。 随着魔族走走停停,约是过了两刻钟,浓雾逐渐遮蔽了视线。 周遭灰雾蒙蒙的,不见光亮。 他们随着魔族坐上了一条船。 船身极大,可容纳几十人。 上了船后,魔族人便自顾自的喝起酒来,笑声弥漫。 魏芷殊注意到在水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浮动。 淮清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道:“魔域的河水具有腐蚀性,若是掉下去,不出两个呼吸间,身体便可被完全腐蚀,修行者体质特殊,河水并不能立刻将尸骨全部腐蚀,需要常年累月才可完全腐蚀殆尽。” 所以她刚才看到的是未被腐蚀的尸骨? 这样来看,这水里不知累积了多少白骨? “成千上万。” 魏芷殊侧目,她道:“你会读心不成?” 她还没说什么,他便知道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淮清笑了:“你的想法都在脸上了,并不难猜。” 是这样吗? 魏芷殊感觉周遭的浓雾越来越重,便是连水中的影子也看不到,她问:“魔域就是这样暗无天日吗?” 淮清靠在船边,淡淡道:“此河名为黑水河,是魔域与外界的连接处,此处常年浓雾笼罩,魔气弥漫,也因地理位置特殊,魑魅魍魉甚多,稍有不慎便会着了她们的算计,所以要格外小心,只要顺利渡河,便可到魔域,魔域与外界并无区别。” 听他这么说,魏芷殊问:“你去过魔域?” 淮清哂笑一声:“猜的。” 魏芷殊并不信,却也没有多问。 变戏法一般,淮清手腕一转,一颗水灵灵的灵果便出现在魏芷殊面前。 淮清笑看她:“吃吗?” 魏芷殊惊讶:“你哪儿来的灵果?” 淮清道:“路过的好心人送的。” 好心人? 魏芷殊在船上扫视一圈,看到不远处有不少穿着暴露面容娇媚的女子正朝这边看来,眼神甚是火热,甚至露骨的红唇。 那目光让魏芷殊有种淮清要被扒光的错觉。 她立刻与淮清拉开了距离。 淮清不明所以。 魏芷殊义正言辞:“从现在开始,你我划清界限,我同你不熟。” 魔族女子显然是看上了淮清,若这个时候让她们误会了自己淮清的关系,被猜测为假想敌,那可就不妙了。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魏芷殊坚定的,义无反顾的同淮清暂时划清关系。 船在黑水河不知走了多久,久到魏芷殊以为没有尽头时,见原本喝酒吃肉的魔族人开始收拾东西, 她心想,应该快到了。 如淮清所说,黑水河就是一道分界处,隐隐的,魏芷殊看到了光亮。 渐渐的,河水被光照亮,波光粼粼。 船靠在岸边。 魔域到了。 第55章 一见钟情 拨开浓雾,视线豁然开朗。 魔域的太阳不似人间那般温暖,像是隔着一层纱,灰蒙蒙的。 即使是青天白日,街上也都挂着颜色各异的灯。 各种颜色的灯随着面前的一条街延绵成海,高低错落有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道路上有孩童追逐打闹,有小贩吆喝叫卖,艺人杂耍…… 光怪陆离的世界此刻尽数呈现在魏芷殊面前。 好像和人界的确没什么不一样。 魏芷殊想。 她踏入街道一路望去,街边除了小贩的叫卖声,孩童互追的笑闹声,还有倚在门前穿着暴露的女人打量着街边每一个路过的男子,看到年轻俊美的男子,便会笑盈盈的迎上去。 就如现在—— 一名女子高喝一声:“姐妹们快来呀,有上等货!” 说完后便如一道旋风般出现在淮清面前,双臂搂着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吃吃笑着:“哟,这位帅哥以前没见过呀,打哪儿来的,要不要跟姐姐我去快活快活?” 与此同时,御陵峰的其他人也被这些行为大胆的魔修缠上。 他们身在大宗门,平时师尊管教极严,又因修道不沉溺儿女情爱,所以对于男女之事向来都看得很淡,即便是一个女人了在他面前,也能做到心如止水。 男子也就罢了,北域峰的大师姐青瑶也被女子缠上。 唯有魏芷殊瞧着面容稚嫩,是个小豆丁,被挤在了一旁。 面对魔修的百般,众人一时间尴尴尬尬,焦头烂额。 被挤到一旁的魏芷殊也没想到魔域女子竟能开放至此。 她从书中曾了解魔界的一些事情,来时也有了心理准备,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是准备少了。 想到往日里慵慵懒懒,闲闲散散的淮清也会有这么一天,便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淮清挣脱女子的手臂,相比其他人的慌乱,倒显得镇定从容:“姐姐自重。” 女子芳心大悦,咯咯笑着再次贴了上来:“你叫我姐姐?小嘴真甜,弟弟放心,姐姐技术不差的,定会让你快活似神仙~” “小妹妹,那几个人跟你一起来的?” 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名身形佝偻,身材矮小的男人出现在魏芷殊面前,见他眼中泛着光,看着面前几名年轻力壮的男子,毫不掩饰垂涎:“你把他们卖给我,如何?” 言语中仿佛是在买几斤猪肉的口吻让魏芷殊皱眉。 她淡淡道:“不卖。” 男人急了:“嘿,你这死丫头,这么多男人吃得消吗,卖我几个怎么了?” 一旁的人哈哈大笑:“王所,你别白费功夫了,就你这磕碜模样,就算吃再多的小白脸也变不成他们那样,倒不如让我送你一程,来世转个好人家,生个好相貌,到时再想着爬二哥的床,说不定能成。” 王所大骂一句关你屁事,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魏芷殊,骂骂咧咧的走了。 这时,听女子大骂一声:“不举?不举你从老娘门口路过,丧气,快滚!” 被嫌弃的淮清面上坦然镇定,来到魏芷殊面前:“我们走。” 魏芷殊被淮清拉着手臂,身后的女子仍在骂骂咧咧。 魏芷殊扭头看一眼还被纠缠的师兄师弟们,犹豫:“师兄他们……” “不必理会,他们自有办法脱身。” 二人走出了街巷,视线豁然一开。 魏芷殊看到远处伫立着一座高塔,隐隐的泛着些红光。 “那里,是什么地方?” “孔雀楼。” 淮清道:“人很有可能会关在那里,那里戒备森严,除非持令牌进入,否则很难混进去。” 魏芷殊救人心切,看了一眼同样眉头微蹙,似在思索办法的淮清,犹豫了一下:“我有个法子,不知当不当讲。” 见她看着自己的目光又犹豫又思量,这样子一看没憋什么好屁,淮清道:“那就不讲。” 魏芷殊一哽。 正欲说话,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公子,公子,你可别跑了,快回家吧!” “告诉我爹,小爷我暂时不回去,如果你们再跟着,我便将你们通通都宰了!” 一名少年骑着马狂奔而来,身后跟着数十人放声大喊着。 “回去告诉我爹,我此番出来是给他讨个儿媳妇回家的,若我因他讨不到老婆,我就告诉我娘,你们都没好果子吃!” 此话一出,追寻而来的人面露迟疑。 “公子是要去讨老婆,真的假的?” “应当是真的吧,公子这个月往外跑的次数比前几个月都要多,若不是急着追媳妇儿,会这么急?” “说的也是,既然如此,咱们就回去禀报阁主,咱们夫人心心念念盼着的儿媳妇儿终于有盼头了。” 将这些话收入耳中,看着少年,魏芷殊来了主意,对淮清道:“我有一个最便捷的法子进入孔雀楼,你在这里等我。” 见魏芷殊目光直勾勾看着冲着他们过来的少年,淮清本能阻止,魏芷殊却飞快冲了出去。 他就知道! 起手,淮清飞快在空中结印,飞快甩了出去。 魏芷殊只觉一阵清风拂过,眼睛一眯,一道破空声自耳边擦过。 随后便听身后重重一摔,传来哎哟哎哟的惨叫声。 怎么回事? 扭头,见少年被摔下了马背,狼狈着地,似是被摔懵了,半晌未能回过神来。 “你这小公子怎么回事,走路不长眼?” 眼睁睁的,魏芷殊看到淮清施施然的走到少年的面前,掀起衣袍席地而坐,一脸不岔:“我走在路上都能被你撞到,你说,你要怎么赔?” 少年被摔懵了,抬起头,看着淮清,傻愣愣的啊了一声。 “啊什么,你刚才撞到我了,懂?” 魏芷殊一言难尽地看着淮清,自觉离谱。 这强行碰瓷比她准备毛遂自荐来当这小子未来老婆还要离谱。 况且这小子看样子出自孔雀楼,从那里面出来的人,焉能简单? 倒还不如她的法子。 魏芷殊定了定心神,心说若是此计不成,便将这少年强行打晕,人质在手,总归是条路。 然而下一秒,就听少年道: “啊?对不住,你没事吧?” 少年七手八脚的将淮清扶了起来,竟是一脸愧疚:“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是我的不是,你要怎么赔都听你的。” 淮清狐疑的看他:“都听我的?” 少年重重点头:“对,都听你的。” 淮清神色认真的看着他:“那我要你——” 话未说完,见少年一脸惊恐,捂住衣襟猛猛后退一大步,飞快的说:“在下不搞断袖,请阁下自重!” 没忍住,魏芷殊噗嗤笑出了声。 少年回头一看,便对上了魏芷殊笑的双眸 少女双眸明亮,要比魔域最亮的明珠还要亮。 少年觉得呼吸有些不畅,心也不受控制跳的飞快。 他期期艾艾道:“姑娘同这位大哥是一起的?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可有婚配,姑娘觉得在下如何?” 他深情款款的望着魏芷殊:“我好像,对姑娘一见钟情了。” 第56章 惟牧 空气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说什么?” 少年回头,便看到笑的一脸森然的淮清,噫了一声,鸡皮疙瘩都要起来。 “对对对对对不住,是是是是我唐突了。”直觉让少年飞快道歉,他红着脸说:“是我冒犯了,姑娘勿怪。” 少年说道:“是我不小心伤了大哥,大哥想要什么赔偿尽管同我说。” 说着又坚定的对淮清说:“除了断袖,什么都可以。” 淮清嘴角一抽,见这小子余光若有若无落在魏芷殊身上,又见她一脸揶揄看着自己。 他捧着少年的脸,认真道:“朋友,看着我。” 被迫看着淮清,少年痛苦闭眼:“大哥你就放过我吧,虽然你长得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但是我真的不好这口!” 少年满心绝望的想,刚才摔下那一刻,怎么就没摔死他呢? “你想得美。”淮清一敲他的脑门:“我问你,你是从孔雀楼出来的,那你知不知道有个叫二哥的人?” 没指名,没道姓,便是这么一个极其普通的称呼,旁人听了都要愣神的名字,少年却不假思索道:“二哥啊,我知道。” “二哥前些日子刚从外面回来,你们找他有事?” 少年一直在孔雀楼,鲜少外出,在家中有父亲母亲刻意纵容,所以养得了一副与孔雀楼的人截然不同的单纯性子。 “你认识他?” “当然认识了,他是我父亲的三大护法之一,在魔域谁不认识他?”说完后,少年打量起了淮清:“说起来,看你们的衣着装扮,你们不是魔域的人啊,你们从哪儿来的?” 这小子倒也没有真的蠢到家。 淮清敷衍的嗯了一声,思索着如何套话。 魏芷殊对他使了个眼色,来到少年面前,将对客栈老板那套说辞声情并茂的讲给他听。 一个被师兄欺辱,被逼无奈逃离宗门励志故事便徐徐出现在少年面前。 少年不作怀疑,一边大骂那大师兄真不是东西,一边又对魏芷殊无比同情:“你放心,你们来到这里,我罩你们,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们。” 魏芷殊感激:“你人真好。” 少年脸色微红,不自在的躲开了她的视线,背却悄悄地挺得更直:“你们初来乍到,对魔域想来陌生的很,不知这里的规矩,走,我先带你们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其他的我们之后再说,” 少年带着淮清和魏芷殊直奔一家屋舍。 “这里是我瞒着我爹买的私产,是我的秘密据点,你们是我第一个带过来的人。”少年很是骄傲:“我叫惟牧,二位怎么称呼?” 淮清道:“你都叫我大哥了,叫什么名字?” 有点道理。 惟牧将视线落在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微微一笑:“你叫我小殊吧。” 惟牧红着脸叫了声“小殊”。 在有好感的女子面前,总是想要表现自己。 惟牧忙前忙后的给二人端茶倒水,倒是出乎了魏芷殊的意料。 看惟牧的做派,在孔雀楼中身份定然不凡,可瞧他这副热络忙活的样子,又十分违和。 魏芷殊却不知,惟牧有此自觉,完全就是耳濡目染。 他爹说过,面对喜欢的女子,必要大献殷勤。 当初他爹就是这样将他娘追到手的。 看到魏芷殊目光一直在自己身上,惟牧心中甜滋滋的。 他想,他爹虽然不着调,可总没有骗他。 “你们不是魔域的人,在外面住很容易遇到危险,我这里屋子多的很,你们若是不嫌弃,就在此处住下即可。” 魏芷殊没有拒绝,道了一声谢。 惟牧道:“对了,你们刚才说起二哥……” 魏芷殊自然是不知道二哥的,将目光看向淮清。 淮清淡淡道:“实不相瞒,我们曾被宗门弟子追杀,千钧一发间,是二哥救了我们,带走了那些宗门弟子,我们来到魔域便听了这位二哥的事迹,心生向往,想要投到他的麾下,既然惟牧你认识二哥,不如替我们引荐一下?” 惟牧听的皱起了眉头:“二哥虽名声响亮,可品行却不怎么样,他喜欢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你们这样的相貌,在他面前定会讨了苦头吃。” 二哥虽喜好美色,可也喜欢看着那些美人们露出绝望恐惧的表情,死在他手上的男男女女不知凡几。 “他虽有些本事,我却看不上眼。”惟牧毫不掩饰自己对二哥的不喜:“你们若是想要投到他的麾下,倒不如跟了我……” 话未说完,便敏锐感觉后背一寒。 飞快改口道:“我瞧两位实力不俗,你们可以在魔域自己干,自然,我也会帮你们,不出半年,你们便有进入孔雀楼的资格,到那时,我同我爹说明情况,他自会重用你们,说不定还能进入武心诡。” 淮清敏锐捕捉到关键字眼:“武心诡?” 惟牧面色一顿,含糊地嗯了一声,摆了摆手:“不重要,为今之计,还是要组建自己的势力才行,你们可有什么计划?” “你说的很有道理,只是……” 见淮清犯了难,惟牧问:“只是什么?” “大仇未得报,我寝食难安。”淮清幽幽叹了一口气:“二哥那日带走了追杀我们的宗门弟子,当初我发誓要杀了这些人,若是不杀了这些人,我咽不下这口气。” 惟牧想了想:“我方从孔雀楼跑出来,自是不可能再这么快回去,没记错的话,二哥今夜要去春风楼,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他。” 说着,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春风楼只接待男子,小殊你……” 魏芷殊缓缓的直起了身体,坚定的,不容置喙的:“我可以是男人!” 另外一边,好不容易摆脱了女子的纠缠,众人皆是大汗淋漓,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随之,楚昭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小师叔和大师姐呢?” 这么一提,大家才发现这二人竟不在这里。 青瑶道:“小师叔离开时曾与我传信,他们先去调查线索,若有事用传音符联系。” 徐一清皱眉:“魔域危机重重,他们二人人生地不熟,简直胡闹!” 话音刚落,便听楚昭咦了一声,传音符在发着微光:“大师姐来信,让我们去春风楼汇合,她说有了师弟们的线索。” 第57章 花魁? 正如徐一清所说,他们初来乍到,对魔域不甚了解,此番听闻春风楼,一时竟也找不到方向。 拉来一个过路的人询问时,对方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视一圈,嘿嘿一笑:“你们要去春风楼啊,那可真是赶巧了,今儿个是春风楼头牌大选,若现在过去,你们可有眼福喽。” 那人看着青瑶,摇了摇头,说:“春风楼只接男客,这位姑娘也想去凑凑热闹?我看姑娘姿色尚可,说不得可去参加那头牌大选,运气好的话兴许能得个名次,入了二哥的眼,到时荣华富贵应有尽有。” 只接男客。 在场几人面色一变。 那路人一走,徐一清便揪着鹤伯清的衣领质问:“你口口声声说会护小殊周全,可如今你逍遥峰的小师叔却将她带入那样的腌臜之地,这就是所谓的保护?” 一个只接男客不待女客的地方,若女子入了那里,是以什么身份? 徐一清只觉怒火中烧,揪着鹤白清的手用力到发白。 “你先别激动,有小师叔在,师妹不会有事。” “你让我如何不激动?你没听刚才那人说吗,春风楼不接女客,唯有参加花魁大选方可进入,小殊方才给楚昭的传音符都点名要去春风楼,那说明小殊就在此处!” 徐一清激动极了:“那地方鱼龙混杂,若是一个没看住,或是有人趁机而入,你可知小殊会遭遇什么!” “你口口声声说逍遥峰会待小殊极好,就是这样好的?” 鹤伯清有苦说不出。 小师叔啊小师叔,你到底在做什么? 鹤伯清只能尽力稳住徐一清:“徐师弟,我们现在速速赶去春风楼一探究竟。” 徐一清松开了他的衣袖,冷哼一声:“你应该祈祷现在小殊平安无事,否则,我定不会罢休!” 鹤伯清自知理亏,忍气吞声。 楚昭却愤愤不平。 “说的这般大义凛然,也不见师姐在御陵峰时他有这般关心。” 徐一清的脚步一顿。 楚昭接着说:“若是大师姐在御灵峰时,能有这样的关心,师姐又何至于被逼离开?” 鹤伯清无奈:“师弟,你少说两句。” 徐一清咬牙,一声不吭。 几人一路寻到了春风楼。 此刻已是傍晚。 今日是春风楼花魁选举之日,人来人往,甚是热闹。 人群险些将鹤伯清等人冲散,几人在春风楼巡视一圈也未能找到魏芷殊的身影,不免着急。 “每个房间我都找过了,没找到小师叔和大师姐。”楚昭身形灵活的穿过人群,同鹤伯清道。 “既然是师妹传信,必不会有错。” “你们听说了吗,今日春风楼选出来的花魁竟不是柳烟姑娘。” 鹤伯清身旁的二人在交谈着。 “听说了,人是下午到的,花魁是刚才拿的,听说新花魁长得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是人间难得的绝色。” “今日花魁是要陪二哥的,可惜了,不然也能让咱目睹这花魁真容。” “唉,入了二哥的眼,也算她走运,只可惜红颜薄命,也不知能不能活过今夜。” 二人说着便惋惜地摇了摇头。 徐一清青筋爆起,一把攥住了其中一人的衣领,喝问道:“花魁在哪里?” 被抓住的人本心生不悦,可看到面前的人面色难看,宛如罗刹一般要吃人,吞了吞口水:“在,在三楼。” 徐一清松开那人,同鹤伯清等人直奔三楼。 三楼有专人看守,看到有人强闯,正要呵斥,便被当头一剑敲晕拖走。 踹门前,徐一清对鹤伯清道:“若小殊有半分闪失,我定不会善罢甘休!” 说着便砰的一声将门踹开。 本是杀气腾腾的脸,看到房间里的人时,转成了空白。 “师妹怎么了?” 鹤伯清紧随其后,看到房间中的人后,面色同徐一清一般皆为空白, 当其他人涌入房间,看到坐在窗前对镜描眉的人后,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北域峰的大师姐青瑶,听她长长倒吸一口凉气,随后强装镇定道:“小师叔……好啊。” 啪! 手中的炭笔在修长的指节中断成两截。 妖娆妩媚的花魁笑的眉眼弯弯,抬了抬手,对缩在角落里的两人道:“关门。” 接收到信号的魏芷殊同惟牧啪一声,将房门紧紧关上。 只见身着盛装,面容精致,从众多女子当中杀出重围,新一届的花魁,淮清笑容可亲:“诸位看到了什么?” 这一刻,众人爆发了强烈的求生欲,疯狂摇头。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很好。”淮清甚是愉悦的点了点头,被描画过的眼眸风情万种,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如寒风过境般凌冽:“今日的事,将来若是传出半点风声,就休怪我翻脸无情了。” 众人猛猛摇头,瑟瑟发抖。 淮清虽然笑着,可那表情就仿佛只要他们一个犹豫,顷刻间就将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的可怕模样,让众人心中大呼这位小师叔太可怕了。 鹤伯清一头雾水,看看一身男装的魏芷殊,再看看男扮女装的淮清:“小师叔,师妹,你们这是……” 一路上他们做足了心理建设,可没想到,竞选成功的花魁竟是这位呀。 不由得心中大大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你好像很失望?”淮清眼睛微微眯起,半垂的眼眸泄露出不爽的情绪来,因化了精致的妆容,显得他并没有往日的凌冽,反倒看起来格外的冷艳动人。 鹤伯清连忙摇头:“没有没有。” 可瞧着他这副模样,心中默默的想: 难怪小师叔会力压一众女子成为新的花魁。 长成这样着实妖孽。 淮清一个冷眼扫过,敏锐道:“你们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众人疯狂摇头 “惟牧。” “大哥,我在。” 惟牧十分殷勤:“大哥有何吩咐?” 打从他看到淮清力压众多女子,成为新晋花魁而面色不改时,心中的佩服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为了复仇敢于男扮女装,这才是真男人! “你去在外守着,稍后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 惟牧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魏芷殊道:“我陪你一起。” 万一外面有什么变故,她也可提前通知。 二人离间,淮清道:“人很有可能在二哥的手上,一会儿他会来见我,这是我们的机会。” 众人凝神,表示明白。 不一会儿,有老鸨来敲门。 众人神色一凌,立刻寻找躲藏之处。 而这时脚步声响起。 二哥来了。 第58章 窥魔阵 房门打开。 楼梯两侧是魔族守卫,中间是一名身着玄甲,体型硕壮之人。 他大步来到房中,手一抬,手下小弟立刻将房门关上,笑道:“大人您可要悠着点,莫要将人玩死了,留口气也给咱们兄弟们尝尝鲜。” 二哥声音浑厚,笑骂一句:“快滚。” 淮清坐于镜前没有回头,从镜中窥探出了二哥的模样。 体型硕大,一身的血煞之气,瞧着并不是个好对付的。 二哥落座,看着一动不动坐着的人,那身段到时别有一番滋味。 他下巴:“转过身来。” 淮清转过身来,走到二哥的面前,为他斟酒,动作行云流水,煞是好看。 二哥掐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微微抬头:“你就是新晋的花魁?” 暗处躲藏的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生怕淮清会一个暴怒拔剑将这人剁成肉泥。 从外面的缝隙中,魏芷殊看到淮清的手青筋暴起,可见他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按耐住心中的杀心。 若非需要忍耐,他真想将面前的人剁成十八节丢下去喂狗。 淮清的眼睫低垂,嗓音不似女子的柔美,带了微微沙哑,别有一番风味:“回二哥,是。” “这皮相的确不错。” 二哥似想要凑近去看,淮清后背一僵,抬手捂住了他的脸,走到一旁的古琴面前:“听闻二哥喜好音律,奴家为二哥弹奏一曲,可好?” 二哥心情不错,眼下欣赏着美人,将酒一饮而尽:“弹。” 门外,和魏芷殊一起蹲守的惟牧看到守的在门口的那些侍卫,目光迟疑。 “奇怪,二哥平日不会将这些亲卫兵带在身上,是又出去执行任务了吗?” 魏芷殊问:“怎么回事?” 惟牧挠了挠头,正欲解释,门口的卫兵相互交谈起来。 “真晦气,今日本想同二哥杀个痛快,没想到那些家伙滑不溜手,恼人的很,若是被我抓住,我定要将他们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 “是啊,二哥还没在谁手上吃过瘪,这些小子们让二哥落了这么大面子,若不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焉将我们放在眼里?” “唉,二哥今日有气,希望下手轻点儿,给这花魁留口气,不然玩弄死人多没意思。” 魏芷殊皱起眉来。 惟牧低声道:“二哥脾气不好的时候,会开杀戒,我们得提醒大哥。” 大哥来见二哥是为报恩,可二哥明显任务出了岔子,受了一肚子气,必然会发泄一番。 他的好大哥哪里是这莽夫的对手? 不行,他得去提醒大哥! 惟牧起身的瞬间,二哥极为敏锐的察觉,冷喝一声:“什么人在那里?” 与此同时,二哥身形如离弦的剑一般一脚踹门,锁定惟牧的位置,一把掐住了他的脖颈。 “你你你你你,大胆!你还不放开我!” “小公子?”看到惟牧,二哥松开了他,似笑非笑:“听说小公子此番离开是为找老婆,怎么,找老婆找到这种地方来了?” 惟牧脸色一僵,他道:“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关你屁事。” “倒是你,听说你任务失败,受了一肚子的气,怎么不回孔雀楼,在这里寻欢作乐,就不怕我告诉父亲狠狠的惩戒你?” 刻意被扬高的声音一字不落地传入淮清的耳中。 他眼睛眯了眯,就见惟牧声音再次响起:“你看哪里?你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惟牧将身后的魏芷殊挡住,怒瞪二哥。 二哥有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癖好,他虽喜欢美人,可更喜欢一些娇小玲珑,尚未长大的少年少女。 这样的人青涩稚嫩,玩起来十分的过瘾。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这位……是小公子的朋友?” “是又如何。” “既然是小公子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不妨一起喝一杯?”说着,二哥抬手,似是想要去摸魏芷殊的脸。 “公子的这位朋友倒是面生的很啊,叫什么名字啊?” 惟牧没好气道:“关你屁事,不准打她的主意。” “小公子这就为难我了。”二哥目光毫不掩饰欲望:“公子既然来到这种地方,想必是想要有一番见识,不若我拿花魁与你换……” “你……” 不待惟牧说话,躲在暗中的徐一清便已听不下去,拔剑就冲。 有人先他一步更快的拔出剑,直指二哥后心。 淮清满目森然:“找死!” 二哥自不是任其挨打的草包,躲开淮清的攻击,便与之缠斗起来。 魔卫见状,加入战场,魏芷殊将惟牧拽在身后:“你躲到一边去!” 惟牧看着魏芷殊身形灵活的穿梭在魔卫中间,眨眼之间便手起刀落干掉一个。 目瞪口呆:“帅啊。” 一时间,春风楼陷入了混乱。 尖叫声嘶吼声混为一谈,所有人朝门口涌去。 铮—— 二哥不敌淮清,刀架脖颈。 他额头落下一滴冷汗,又惊又的看着他:“你们并非魔域中人,你们是什么人?” “你可认识这个?” 淮清将一块族中弟子随身携带的玉佩扔在他面前,见二哥面色一变,心中了然:“人在你手中?” 二哥冷笑一声:“原来你们是为那群杂碎而来,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找死!” 说着,又恶狠狠瞪了一眼惟牧:“待我回去一定要禀告阁主!” “还不快将他们给我杀了!” 惟牧噫了一声,呆呆的指了指自己:“我,我吗?” 废物! 二哥咬牙,他冷笑一声:“若是杀了我,你们也找不到那群杂碎。” 显然是笃定,淮清不敢拿他怎么样。 魏芷殊来到二哥面前,一脚将人踹翻:“既然如此,那就先杀了你再找他们也不迟。” 淮清的剑锋随着魏芷殊话落,直指二哥咽喉。 ! 二哥心中大骂,手腕翻转,极快结下一道阵法挡在胸前。 砰! 淮清被阵法震的手腕发麻,连连后退。 待看清二哥胸前的阵法,面色一变:“窥魔阵,大家快撤!” “现在想走?晚了!” 二哥灌输魔气,很快,阵法便被浓郁的魔气所填满,他狞笑着:“吧!” 刹那间,魔气将整个清风楼包围,仅仅是一个眨眼,清风楼内便空荡荡的。 魏芷殊只觉一个恍惚,醒过神来,便发现周遭一片荒凉。 “这里是……哪里?” 徐一清看着四周,眉头紧皱:“怎么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魏芷殊也不知是什么情况,只觉得面前场景似隐隐有些熟悉, “我们找找看吧。” 二人并肩走着,四周一片废墟,似有大火灼烧过的痕迹,越看,越觉得熟悉。 魏芷殊眉头皱起,心越跳越快。 但看到某处冒着黑烟的地方时,顿住了脚步。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响彻耳边:“大师兄,你再坚持坚持,我一定可以救你出来!” “你别死啊大师兄。” 一道小小的身影哭喊着奋力刨着废墟。 魏芷殊瞳孔皱缩。 那人是……年幼的她! 第59章 幻境质问 徐一清也看到了那小小的姑娘,他目光中闪过愕然,转向魏芷殊:“这是怎么回事?” 魏芷殊抿唇,想到了方才二哥结下的阵法:“窥魔阵。” “窥魔阵?”徐一清皱眉:“此阵法可窥出一个人心中的执念,亦可以说心魔。” 在此处看到了魏芷殊,那么这心魔是谁,不言而喻。 小小的孩子双手已被热气灼伤,十指指甲皆被翻起,两只手血肉模糊,可她好似不知疼痛,不停的刨着废墟,眼泪模糊双眼:“大师兄,你不会有事的,我会救你出来的,你等等我。” 他想起来了。 这个场景是—— 十年前! 那时徐一清带着一众弟子下山去杀魔物,可中途遭了算计,被困于阵法中遭受灼烧之痛。 那时他被困在废墟之下,奄奄一息,满心绝望。 他要死了吗? 就这么被困于此处无声无息的死去。 魔物已杀,如今他被困在此处,他师妹那么小,懵懵懂懂,该如何寻回师门? “师兄!” 绝望之际,一道仓惶的面容跌入他的视线中。 徐一清眼睛微微睁大,便看那小小的身影奋力的将压在他身上的木桩挪开,将他吃力的扶起来:“师兄,你没事,太好了!” 年仅六岁的魏芷殊扶着十二岁的徐一清,跌跌撞撞地走出废墟,终是体力不支倒在地上。 察觉到魏芷殊的虚弱,徐一清开口:“师妹,你可有受伤?” 小小的魏芷殊将受伤的手背在身后,灰扑扑的小脸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师兄,我没事。” 徐一清气息尚不稳,给师尊发了传音符后,并未注意到魏芷殊疼的颤抖的身体,松了一口气:“没受伤就好。” 他将魏芷殊抱在怀中,劫后余生的庆幸让他声音微微颤抖:“师妹,是你救了我。” “师妹放心,只此一次,日后我会变得很强,很强,很强,我会保护师妹,今日的事永远不会再发生!” 魏芷殊抬头看他,眼中满是依赖:“我相信师兄,一定会保护我的!” 两个孩子依偎着彼此,在等待救援的时刻,相互彼此加油打气。 徐一清嘴唇紧抿,眉头紧蹙。 他记得这一幕。 可不知为何,先前每每回忆此时,他总是下意识的将这张脸带入叶霜。 明明该是小殊才对。 他答应过要保护小殊的,可为何…… 视线落在魏芷殊的身上,见她双眸平静,情绪没有一起波动。 不知为何,他心中泛起了慌乱。 “小殊,我……” 话语未完,场景一转。 一片血色,目光所及皆是喊打喊杀。 这里是…… “大师兄,杀了魏芷殊,是她勾结外族算计师门,还伤了小师妹,快杀了她!” 许清歌的声音响在耳畔。 徐一清眼睛睁大,便见,前方是手持清风剑的自己。 “这里是……御陵峰?” 是他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熟悉,是因为在他的身后便是誓言峰,好认的很,陌生,便是因为此处一片狼藉,尸横遍野。 这…… 发生了什么? 魏芷殊目光沉沉。 这是十年后的御陵峰。 也是她被杀的那日。 魏芷殊被囚禁在一方小小的山洞中,本以为可以找此机会逃走,没想到却中了叶霜的圈套。 叶霜身上的伤,以及拿剑与之对峙的她被许清歌撞见,不用解释什么,从许清歌暴怒的情绪便以可以证明,她不必解释了。 弟子遭人控制,互相残杀,而魏芷殊是伤了叶霜,成为勾结外敌坑害师门的罪人。 徐一清提着剑,一步一步走向浑身是血的魏芷殊:“是你勾结魔族坑害师门,伤了小师妹?” 徐一清看着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窥魔阵可窥出一个人的执念,执念现,必然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而眼下此处场景,徐一清却觉得陌生。 他虽离宗多年,却也不曾听说师门有此等变化,况且这里有他,而他并无任何记忆。 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见她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小殊,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若是窥探执念,既是她的执念,这里为何会有徐一清? 可若是是徐一清的执念,此事发生在十年后,徐一清又如何有前世记忆? 据魏芷殊所知,窥魔阵应当不会窥探出前世之事。 难不成,这真是她的执念? 在识海中唤了几声君怀,并无得到回应后,魏芷殊只好作罢。 “我们还是到处找找,看能不能找出破局之法。” 再次重温自己的死法,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魏芷殊从心底里排斥。 徐一清道:“再等等。” 不论这是谁的心魔,都引发了他的好奇。 魏芷殊却不想等。 听着许清歌句句控诉魏芷殊的罪行。 看着叶霜掩面含泪,替她开脱。 越看,越觉得古怪,越听,越觉得荒唐。 徐一清想,叶霜身上的伤是谁所为暂不清楚,许清歌为何一口咬定是魏芷殊干的? 叶霜看似句句在为魏芷殊开脱,可他却觉得又暗含深意。 以旁观者的身份目睹着这一切,徐一清只觉得不可理喻,他望向了执剑的自己。 若是自己,他想,他会问个明白。 果然,听他问: “是你伤了小师妹?” 魏芷殊脱力的坐在地上,面色凄苦地望着他:“我若说不是,大师兄会信吗?” “你向来针对小师妹,此番你勾结外人,算计师门,意欲何为?” 声声质问如同一道镇魂钉,狠狠的钉在徐一清的脑海中,神魂震荡。 徐一清紧紧的攥着拳头。 他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这样…… “小殊,这是幻境,这是魔族企图想要对我们挑拨离间使用的幻境。” 徐一清对魏芷殊说:“这些不可信。” 魏芷殊抬眸看她,眼中平静无波,她问:“师兄,倘若这些是真的发生过,师兄会信我吗?” “我自然……” 他自然是相信的。 “今日我便替师门清理门户,杀了你这祸害!” 当剑刺入魏芷殊的心脏时,看着那个冷酷无情的自己,铺天盖地的恐慌将徐一清笼罩。 他看着魏芷殊对自己露出一个哀伤又绝望的笑容。 她说:“师兄,你曾说过会保护我。” “你说过的……” “可你为何……食言了?” 嘴角溢出的血迹是那样刺目,一声近乎喃喃的声音随风传入耳中:“师兄,你为何不信我?” 第60章 徐一清悔恨 当! 脑海中似有一个巨大的钟重重敲响,徐一清神魂动荡。 体内灵气紊乱,他紧紧的咬着牙,便是出了血也未曾在意。 荒唐。 真是太荒唐了! “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徐一清目光仓惶,双手捏着魏芷殊的肩膀:“小殊,这不是真的,我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我不会,你相信我!” 魏芷殊挣脱了他的桎梏,对他摇了摇头。 徐一清面色苍白:“小殊……” 魏芷殊定定的看着他,她说:“你会。” “你会这么做。” “你会亲手杀死我。” “我不会再相信你。” 徐一清身体摇摇欲坠。 面前的是一脸冷静,神色无波看着他的魏芷殊。 身后,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面色凄苦绝望的魏芷殊。 从灵魂深处迸发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悲鸣。 尽管他如何说服自己面前只是魔族挑拨离间的诡计,他并相信。 可他…… 不得不信。 “小殊,我……” 一丝血迹自他口中溢出。 徐一清这才发现自己灵气紊乱,遭了反噬。 他浑身巨痛,可是他再痛,能痛得过被他亲手将清风剑刺入身体的魏芷殊吗? 徐一清只觉自己置身于一场荒唐的梦境中,他希望这梦境早些醒来。 可是,这真的是梦境吗? 这一切真的是假的吗? 那双向来镇定,运筹帷幄的双眸中头一次出现了仿徨,恐惧。 窥魔阵,窥的是一个人滋生的执念。 此事不可凭空捏造,凭空虚幻。 那么,此事必然是已经发生,或是将来一定会发生。 难道,他终有一天会与小殊走到这一步,会对小殊做出这样的事情? 恍然间,他想起了叶霜生辰时。 他猛的将视线转向了魏芷殊。 “小殊,叶霜生辰那日,也是你的生辰,对吗?” 他的样子似乎快要哭了。 魏芷殊觉的面前的这一切都糟糕透了。 “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 徐一清想到了很久之前,他同魏芷殊一同观看烟花,那时他承诺,在她生辰时,他会送她一场盛大的烟花秀。 可后来他做了吗? 他没有。 他甚至忘记了她的生辰。 将这份诺言,也忘得一干二净。 难怪小殊逐渐同他们疏离。 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 他口口声声说着会保护小殊的话,可所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伤她至深? 不信她,污蔑她,伤害她。 他当初一心想要变强,想要成为修真界第一剑,为的是什么? 当这个念头浮现时,他便想起小小的魏芷殊将他从废墟中救出来。 那时他就在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小殊。 可到头,他都做了什么? 徐一清陷入痛苦。 魏芷殊并不想待在这里。 她散开神识,企图与奄奄一息的自己神识融合。 “小殊,你在做什么?” 神识被打断,魏芷殊不耐道:“自然是要寻找出去的路,难道你想一直被困在这里?” “我与自己融合,再死一次也许就能破阵。” 徐一清心中一颤,他几乎是逃避般躲开了她的目光,哀求道:“小殊,不要,给我些时间,我来找到破解之法,好吗?” 魏芷殊满心不耐。 面前的这一幕,是她最不愿让人看到,也是最不愿面对的一幕。 她忍不住道:“你要等什么,你要让我看着自己是如何被你杀死,如何绝气才心满意足吗?” 徐一清脸色一白:“我不是!” 魏芷殊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神识铺散开来,刹那间,涌入了那奄奄一息的身影中。 一瞬间,无比清晰又熟悉的疼痛传入全身。 往日种种涌现脑海,痛苦占据了脑海。 今日的魏芷殊早已今非昔比。 忍着剧痛,她大喝: “往日不可追,来者犹可待,区区执念也能困住我,给我破!” 前世已死,今生命运已改变,她又何必执着于过往? “魏芷殊,你简直冥顽不灵!” 徐一清抽出清风剑,冷面呵斥。 魏芷殊吐出一口血,支撑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起。 便是站起来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她都十分艰难,可她还是站起来了。 她笑容明媚。 “之前我跪着死,死的窝囊,你以为我还会再这么窝囊的死第二回吗?” 不远处,徐一清面色惊恐,放出神识全力去融合另一个自己。 幻境的自己已失去理智,他会杀了小殊! 他不允许! 他要阻止他。 当灵识融合身体时,徐清歌便感觉传来一阵剧痛。 他看着刺入心口的剑,不可置信的望着握剑之人。 “小殊?” 魏芷殊抽出了剑,尽管浑身是血,可是她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明亮,身体中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徐一清,我不会再给让你杀我的机会。” “如果有,我会先杀了你。” 她说的是如此冷硬果决,话语带着不可撼动的坚定。 剑被拔出,伤口血流如注。 感受着身体传来的剧痛,看着衣服被鲜血染红,徐一清不可置信。 他吐出一口血来,身体摇摇欲坠,不得不用清风剑以剑指地支撑着身体。 他面色惶惶,带着不易察觉的凄苦:“小殊,就这么恨我吗?” “这一剑,恩怨两消。”魏芷殊将剑扔到一旁,发出清脆声音。 徐一清眼眸一颤。 魏芷殊道:“你我两清,此后,各不相欠。” 前世他给她一剑,如今她还他一剑。 刹那间,有如清风拂面。 周遭一切,皆化为碎片。 源源不断的灵气自丹田处传入四肢百骸。 魏芷殊突破筑基,晋级金丹! 徐一清怔怔的看着前方,双目无神。 周遭的情景变了又变,他却毫无所知。 晋级金丹的魏芷殊早已从脱离困境,而他还深陷在此。 他看着自己崭新如初的衣袍。 血迹不在,伤口也已消失。 方才的一切仿佛是幻觉。 可他的心却仍是空洞洞的,仿佛漏风一般,发出了呜呜的悲鸣声。 伤口虽已恢复,可心脏却仿佛被一寸一寸碾碎,无声地渗着血。 ——大师兄,今日师尊又罚我了,你可要替我求情。 ——大师兄,知道你爱吃栗子糕,特意买给你的。 ——大师兄,生辰快乐,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大师兄,你可要记得保护我。 ——大师兄…… ——大师兄…… ——我最喜欢大师兄了。 “大师兄,你为何不信我?” “我没有伤叶霜,我没有勾结外人算计师门,师兄为何不信我?” 幻境得以重组。 徐一清来到浑身是血,虚弱不堪的魏芷殊面前,蹲下来,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扶着她起来。 “大师兄,我没有……” 他看到了魏芷殊伤痕累累的身体,看到了她瘫软的双腿。 不是她站不起来,而是她的双腿已经废了。 这些伤,都是他们造成的。 他为什么会不信? 为什么会不听她的解释? 那天真的,笨笨的,只知道跟在他身后一句句叫着师兄的小师妹啊,怎么会到了如此地步? 是他。 一步一步亲手铸成大错。 心口满是酸涩,无声的哽咽溢出喉头,徐一清缓缓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声音轻柔:“傻瓜,师兄怎么不信你,师兄,永远相信你。” 第61章 破阵 窥魔阵易解,解不开的是人的执念。 窥魔阵之所以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邪术,并不是说有多么强,相反,比起其他富有攻击性的阵法,此阵法堪称无害。 若是心无杂念,心地纯善之人,很容易破解,难的是心有魔生而不自知的人,一旦陷入,便会生出心魔,更有甚者,至死被困在此处。 人有七情六欲,贪嗔痴恨,便是佛子,怕也不能幸免,这才是窥魔阵的可怕之处。 “给我破——” 剑光乍现,破碎声响起。 楚昭破阵而出。 空空如也的春风楼早已没了二哥的身影。 楚昭皱眉:“看来大家还被困在阵法中,我得去找他们。” 起手掐诀,灵光乍现。 魏芷殊坐在地上,依偎在徐一清的怀中。 徐一清源源不断的输送灵气,滋养着她枯死的丹田,然,效果却微乎其微。 “大师兄,没用的,我的丹田早已在几年前就已经消失了。”魏芷殊挡下他的手,嗓音轻轻的:“不必白费力气。” 徐一清不语,探查她的丹田,空空如也。 如今的魏芷殊只是一个凡人,灵气无法运转,即使他送的再多,也无济于事,甚至于,他的灵气对现在的魏芷殊来说,是负担。 凡人之体如何承受庞大的灵气? 沉默良久,徐一清问:“丹田,是怎么没的?” 魏芷殊嗅着徐一清身上的味道,觉得很温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师兄说,我的金丹可助小师妹恢复身体,便拿去给小师妹用了。” 徐一清呼吸一窒,心底阵阵锥心的抽痛让他难以呼吸。 他哑着声音问:“小殊,恨吗?” 定是恨的吧。 便是他自己,都恨。 他无法原谅对一直要保护的小殊的自己会对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魏芷殊却摇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不恨。” 徐一清眼眸重重一颤,垂眸望着小心翼翼靠在他怀中的人:“不恨吗?” “嗯,不恨,因为……”魏芷殊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师兄来了。” 所以不恨。 见她眉宇疲惫,将她搂在怀中,摸了摸她的头发,徐一清低声道:“睡吧,师兄在这里。” 魏芷殊犹豫,不安问:“这是梦吗?梦醒来后,师兄是不是就消失了,就和之前一样?” 无数次午夜梦回时的希望,醒来后便是大梦一场空,终究是白欢喜一场。 徐一清低声道:“不是梦,师兄会永远陪着你的,没有人能再伤害你了。” 怀中人安心的睡去。 徐一清抱着魏芷殊,看着她熟睡的眉眼,只希望时间慢些,再慢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已是白茫茫一片。 徐一清身上染上了寒霜,怀中的人却被保护的很好,睡颜依旧平稳。 “,这是哪里?”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来之不易的安静。 四处观望,楚昭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徐一清,大步走过去,看到他怀中的魏芷殊时,面色一变:“徐师兄,你没事吧?” 徐一清睁开了眼,目光落在不请自来的人身上,目光不悦,将魏芷殊搂的紧了些,似怕吵醒怀中的人,声音刻意压低:“我没事。” “那太好了,我们快离开这里,去找其他人。” “离开?”徐一清蹙眉:“去哪里?” “我答应小殊要永远陪着她,我不会再食言。” 看徐一清这个样子,怕是陷入窥魔阵不自知,楚昭出声提醒:“我们陷入了窥魔阵,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怀中的大师姐也是假的,你——” “住口!”徐一清厉声打断了他:“小殊就在这里,她怎么会是假的?” 楚昭气急:“你怀中的人连呼吸都没有,怎么会是真的?” 徐一清眼眸狠狠一颤。 楚昭道:“大师姐正在等着我们呢,我们快去找她。” 是假的? 徐一清摸着怀中的头发,描绘着她的五官,恍惚了一瞬。 他答应过小殊不会离开她。 小殊只是睡着了。 他不会离开,不会再让小殊失望。 “小殊是我的小师妹,不是你的大师姐,你叫错人了。” 窥魔阵虽厉害,可若是需要心志坚定之人,破阵虽麻烦,却也不是无计可施。 本以为凭借徐一清的心性,破阵轻而易举,没想到他竟会陷的这么深。 这么下去可不妙。 楚昭大喊:“你的小师妹是叶霜,你忘了魏师姐已经离开了御陵峰吗?她不是你的师妹了,你怀中的也不是真的,你快醒一醒啊!” “你看清楚,这都是假的!” 假的? 徐一清茫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脸上,目光执拗:“这不是假的!” “你说谎。” 小殊没有离开御陵峰,小殊是他的师妹,他们亲密无间,他不曾……伤害过她。 “你说谎,是你说谎!”徐一清抬眸,望着楚昭的眼神染上了杀意:“小殊是我的师妹,她没有离开我。” 望着徐一清,楚昭愕然。 他的身上竟冒出了丝丝缕缕的黑气。 那是滋生心魔的征兆。 徐一清竟在此处滋生了心魔? “你是什么东西,敢在这里胡说八道。”徐一清放下了魏芷殊,嗓音轻轻:“小殊等我,待我处理了这碍事的家伙,就带你离开。” 徐一清身上的黑气越重,并代表他被心魔控制的程度越深。 不能放任他这么发展下去。 每个心魔都有一个命门,只要击破命门便可破阵。 望着地上的魏芷殊,楚昭握紧了剑。 心中道一声对不住,而后便以极易快的速度越过徐一清,剑锋直直冲向魏芷殊。 徐一清呲目欲裂:“楚昭你敢!” 剑锋刺入魏芷殊的身体,她的身体随风消散。 咔—— 咔—— 是幻境破碎的声音。 “噗!” 楚昭与徐一清一同破了阵法。 徐一清当即吐出一口血来。 “你没事吧?” 徐一清以剑指地,不停吐着血。 楚昭心说强行破阵虽会使人遭到反噬,可没有想到徐一清竟会被伤的如此重。 “方才你陷入困境滋生心魔,若是不离开,恐会被困住无法出来,所以我只好强行破阵。” 小殊…… 徐一清重重地闭上了眼,口中翻腾着血气。 他再一次食言了。 见他久久不答,楚昭心急。 难不成他强行破阵,把徐一清反噬傻了。 “我没事。” 擦干嘴角的血,徐一清压着声音道:“其他人怎么样了?” “暂时不知。” “你去找其他人,我去找小殊。” 楚昭皱眉:“可你这个样子……” “我没事。” 见他执意如此,楚昭只好道:“万事莫要勉强。” 正要离开,便听破空声音响起。 几道身影陆续出现在春风楼中。 楚昭大喜:“大师姐小师叔,你们出来了!” 不仅是魏芷殊与淮清,便是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的出来,更令人欣喜的是,先前失踪的弟子也一同被带了出来。 第62章 送上门的人质 魏芷殊破阵后,便去寻了其他人,没想到在阵法中寻到了被掳走的其他师弟们,又在阵法中偶遇了同样带着一群人的淮清。 二人一路遇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直到杀穿了窥魔阵。 魏芷殊问:“大家都没事吧?” “此行多亏了小师叔和魏师姐,否则我们不可能这么快破阵。”有人松了一口气。 鹤伯清问:“魔族的人呢?” 楚昭摇头:“我出来时那些人便消失不见,怕是早就溜了。” “无碍,我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这里不对劲。” 随着淮清的话,大家也从欣喜变得冷静,观察四周。 楚昭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劲,挠了挠头:“小师叔,这里哪里不对劲?” 魏芷殊眯了眯眼:“魔气不对。” 此处魔气更加浓郁,就像潮湿阴雨的天,丝丝缕缕是要渗透到骨髓里阴冷。 魏芷殊抽出剑,示意大家后退,剑锋直指向地:“破!” 随着剑锋落入地面,强光大盛,而后众人眼前一变。 春风楼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 “这里是什么地方?” 楚昭话音刚落,便听“轰”的一声,红光腾空而起,众人脚下红光大盛。 随着红光,众人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这里是……” “孔雀楼。”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楚昭忙看向说话的淮清:“这里竟是孔雀楼,小师叔,你确定吗?” “他说的是真的,这里的确是孔雀楼。” 一道幽幽嗓音响起,楚昭吓了一跳,忙的后退一步,撞上了身后的徐一清。 “对不住,你没事吧?” 徐一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道一声没事便不再吭声。 定睛一看,说话的正是缩在角落中被捆绑了手脚的惟牧,见他一脸幽怨,楚昭问:“你怎么这个样子,不是,你又如何知晓这里是孔雀楼?” 惟牧表情更加幽怨,长长的抽了一声气。 “这事,说来话长。” 二哥将众人算计到窥魔阵中后,便将他打包带走,扔到了父亲面前,添油加醋的一番告状让他不负众望的挨了一顿胖揍。 而他屡揍不改,伺机逃跑被发现后,便被捆了手脚,丢在此处被罚思过。 其中艰辛坎坷当真是让人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这里就是我家的地盘,每次挨打我都会被父亲丢到这里挨罚,你说我为什么会知道?” 幽幽话语不禁让人无比同情。 “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你们脚下是阵法乃是二哥设下的禁灵阵,此阵法会压制你们的灵气,若阵法被强行破坏,便会使你们魔气入体。” 众人目光一悚。 魔气入体便会压制体内的灵气,若不及时祛除,修真一道便很难走下去,严重的是,在魔气的影响下,会放大一个人的心魔,最终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模样。 惟牧幽幽叹了一口气:“二哥时常与修士打交道,最知道修士的弱点,所以才会利用此阵法来压制你们。” 楚昭问:“难道就没有可破解的法子了吗?” 惟牧摇了摇头:“除了布阵之人主动撤阵,便需要正确的解阵图,可据我所知,解阵图早已失传。” 鹤伯清皱眉:“难道我们要坐以待毙不成?” 众人面面相觑。 禁灵阵…… 魏芷殊前世对此阵法略有耳闻,也知一个破阵的法子,只是这法子代价惨重,并非上策。 这时青瑶站了出来:“未必不能破。” 魏芷殊侧目,听她定定道:“我曾听师尊讲过此阵,此阵虽厉害,可若以一名金丹以上修士祭阵,此阵便会不攻自破。” 见她双眸坚定,话语掷地有声:“北域峰弟子没有孬种,以我一人之力可助诸位脱困,也算值得。” 魏芷殊眼睛微微睁大。 前世宗门被围剿,她只听说有人以自毁的代价助万千弟子脱困,难不成,那人就是青瑶? 魏芷舒一惊,连忙阻止:“师姐不可,定还有别的法子!” 青瑶摇头:“没时间了。” “你没发现吗,待在这里时间越久,我们被压制的便越多,到时灵气被彻底压制,我们便如同带宰的羔羊,倒不如拼死一搏。” “怕是要让师妹失望了。”鹤伯清站了出来,见他嘴角噙笑,目光温和又包容:“论资历,我最大,身为大师兄,哪有让师妹师弟以身试险的道理?” “大师兄,万万不可!” “我来我来!我修为金丹初期,死了不亏。” “你想得美,我来!” 众人争先恐后争抢着。 这一刻,他们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一道平缓的声音力压众音,立刻吸引了大家的视线。 见淮清从从容容走到众人面前:“若区区一个禁灵阵便可让我们牺牲一名弟子,那修真界怕是前途堪忧了。” 楚昭眼睛一亮:“对呀,小师叔见多识广,定有破解之法!” 淮清淡淡道:“禁灵阵是为压制灵气,可若是有它无法压制的灵气,这阵法便不攻自破。” 虽然是这个道理,可…… 魏芷殊道:“我们现在皆被压制,又身在魔域,如何有庞大到可以冲破阵法压制的灵气?” “我啊。” 淮清嗓音懒懒,抬起手,虚虚在手腕上轻轻一划,鲜血瞬间汇成一股没入地下,与阵法的脉络相融合。 红光大盛,犹如一团腾空而起的火焰。 而后,又像被什么压制,红光渐渐虚弱下去。 众人死死盯着红光,只觉得红光里似有两道力量在纠缠。 红光时强时弱。 最终,红光渐渐弱了下去,听啪的一声,是阵法碎裂的声音。 楚昭大喜:“阵法破了,不愧是小师叔!” 鹤伯清不敢大意,叮嘱道:“据我所知,孔雀楼地势复杂,我们对此处不甚了解,大家一定要小心行事。” 众人应了一声,探查四周。 魏芷殊来到淮清面前,问:“没事吧?” 淮清食指并拢,在伤口处轻轻一抹,伤口恢复如初。 他抬了抬眼皮:“没事。” 魏芷殊狐疑:“真的,没骗我?” 如淮清所说,需要阵法无法压制的庞大灵力方可破阵,而淮清仅仅是用了自己的鲜血便破了此阵,魏芷殊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可淮清一副云淡风清模样,一时间她又无法看出端倪。 淮清懒懒道:“嗯,小问题,不碍事。” 魏芷殊还想说什么,淮清便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先出去再说。” 眼见众人要走,惟牧懵了,哇哇大叫:“我啊,我还在这里呀,你们别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啊,要走把我一起带走,小殊,小殊!” 魏芷殊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惟牧。 走到他身边,挥出一道灵气,斩断了他手上的绳子。 惟牧大为感动,眼泪汪汪:“小殊,我就知道,你是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将他拎起,魏芷殊道:“从现在起,你便是我们的人质了,希望你有作为人质的觉悟,不要添乱,否则,我可能会对你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明白吗?” 惟牧:……? 所以,他现在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成为了对方的……肉票? 第63章 骚包出场 据惟牧所说,此处为孔雀楼的最下层,是专门看押犯人的地方,这里面机关重重,阵法遍布,一步踏错便可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跟在惟牧身后,听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此地的可怕之处。 没忍住,楚昭问:“既然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为何你会被关在这里?” 虽然不清楚惟牧究竟是何身份,不过单从二哥对他的忌惮来看,此人在孔雀楼地位不低。 这样一个人被关在关押犯人的牢房里,怎么看都不合理。 惟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空荡荡的地牢中回荡着他幽怨的声音:“还能因为什么,杀鸡儆猴呗。” 他指了指楚昭:“你们是待宰的鸡。”又指了指自己:“而我,就是那只猴。” 想到方才他们被困在禁灵阵中,而惟牧仅仅是被捆了手脚丢在安全角落里,楚昭一时无力反驳。 “诸位。”惟牧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众人,试探道:“我有一个可保全我们的法子。” 他道:“虽然你们来魔域是为报恩,但现在你们撞在了二哥的枪口上,他已经视你们为罪大恶极,即使我带你们出了这里,恐怕也会迎来无尽追杀,而我作为你们的帮助犯,虽罪不至死,但下场也不会很好,险中求富贵,不如我们大家都豁出去,如何?” 见他卖关子,魏芷殊道:“你有什么法子,不妨说说看。” 惟牧嘿嘿一笑,搓着手,目光自队伍中的几名女弟子身上滑过,最终落在魏芷殊身上:“我此行跑出去是同父亲说要给他找回个儿媳妇,如你们所见,因为没找着儿媳妇,所以我迎来了毒打。” 淮清望着他,眯了眯眼,总觉得这小子没憋好屁。 惟牧道:“只要现在我同我爹讲,我给他找到了儿媳妇,那么在场诸位都算是我娘子的娘家人,既然大家都是一家人,自然不存在追杀什么的。” 魏芷殊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我们其中一人嫁给你,对吗?” “哦?这倒是很有意思。”淮清笑了,缓缓道:“不知你想要选哪位当你的娘子?” 正要说话,触及淮清那双幽深如寒潭,在地牢中显得分外诡谲的双眸时,惟牧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竖立,小动物的直觉让他开启了求生自救模式。 “不不不不不不,什么娘子,假的!这只是保全我们自己的缓兵之计。”惟牧疯狂摇头:“我将来可是要娶心爱的女子的,怎么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草率的失了自己的贞洁?” 噫,大哥笑的好可怕,像是会随时给他来一刀的样子。 惟牧腿有些软:“二哥睚眦必报,若是不想个办法顺利脱身,你们必然会遭到他的疯狂追杀,既然如此,为何不选一个万全之策?” 魏芷殊沉吟,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问:“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现在是你们的人质,而且我也打不过你们,同是天涯落难人,人与人之间难道不能多一点信任吗,若不是因为你们,我会被关到此处吗?” 对魏芷殊的质疑,惟牧感到痛心疾首。 他激动的右手手背拍着左手掌心,发出啪啪声:“更何况,我们还是同生共死过的,若我对你们另有企图,只要对我爹说些什么,你们小命就完了,懂吗?你们就完了!又何必跟你们兜这么大一个圈子,我图什么?” 这么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众人面面相觑。 虽然惟牧的提议的确令人心动,可是假扮新娘一事,该由谁来? 魏芷殊没想到,当时只是冒出一个念头,如今又有得以实施的机会。 她刚要站出来,青瑶先她一步开口:“既然如此,那就我来。” 她锐利的目光露在惟牧身上:“你觉得如何?” 不如何。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惟牧原想,凭借他和小殊的关系,小殊必然会首当其冲站出来。 可这话能说吗? 必然不能啊! 总感觉若说出来,他大哥的刀就会落在他的身上, “也行吧。” 惟牧仰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很是忧伤。 他爹说的没错,耍心思玩计谋,最终会自食恶果。 青瑶挑了挑眉:“你很不乐意?” 岂止不乐意,简直是太不乐意了! 触及青瑶冷戾的眼眸,惟牧头皮一麻:“岂敢,岂敢。” “既然如此,咱们快出去吧,待出去后我便通知我爹过来,到时大家便可以解除危险。” 惟牧在最前方欢快的走着。 魏芷殊来到青瑶身旁:“青瑶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担心。”青瑶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小子说的办法的确是优选,而我是最适合的人选。” “若真如这小子所说,只要同他假成婚,我们便可顺利离开,也是好事,可若中途这小鬼敢耍什么花样,我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青瑶之所以站出来,一来是因为她是大师姐,面对险境自当首当其冲,况且她修为最高,若遇到险境,自是有自保之力。 不知走了多久,众人看到不远处传来的微光时,皆松了一口气。 终于出来了。 跟在惟牧身后,这一路兜兜转转,还以为这小子耍什么心思,带他们故意兜圈子呢。 出了地牢,惟牧还没来得及传音,便见一道惊恐声音响起: “来人,公子越狱了,快来人呐!” 随后天空便炸开一道璀璨的烟花。 守在地牢口的魔修竟放了信号弹。 “没必要吧兄弟,这么做太过分了。”惟牧万没有想到,从来无人看守的地牢门口竟然会多了守卫。 转头对魏芷殊解释道:“这可和我没关系,我也不知这里竟会有人守着。” 天地良心呐。 魏芷殊相信他。 因为那魔修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说的不是逃犯越狱,而是公子跑出来了。 这便证明地牢口的人看守的不是他们,而是惟牧。 不出片刻,便有几十魔修赶来。 扫视一眼魔修,淮清慢悠悠道:“这么些人,是看不起我们?” 见他一副欠兮兮的模样,魏芷殊低声道:“你可闭嘴吧。” 一会儿来的魔修多了,有他哭的时候。 一名弟子喝道:“他爷爷的,老子这一路憋屈很久了,真以为小爷我怕了他们不成!大不了一死,他们也别想好过!” 众人纷纷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严阵以待。 却见这些喊打喊杀的魔修赶到后并未轻举妄动,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等了片刻不见他们动手,楚昭小声询问:“师姐,他们不打过来,就这么围着我们是何意呀?” 很快,楚昭就明白了。 见众多魔修一字排开,声音洪亮,响彻天际:“恭迎二哥——” 下一刻,只见身穿玄甲身体魁梧的二哥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在他身后跟着气势不凡的魔卫兵。 看着这一幕,众人目瞪口呆。 这二哥的出场方式…… 惟牧捂脸,不忍直视,一语道破众人心声:“好啊。” 第64章 魏芷殊猜测 二哥阴冷的目光自每个人身上扫过,犹如毒蛇一般残忍黏腻。 “竟然能破了禁灵阵,是我小瞧了你们。” 魏芷殊冷冷的望着他,冷笑一声:“你不是小瞧了我们,是高估了你自己,区区禁灵阵,真以为能困得住我们?” 二哥从喉咙中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冷哼,望着魏芷殊桀骜不驯的模样,笑了:“你这小丫头,不论相貌还是脾性,都合极了我的胃口,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你若跟了我,我可饶你一命,如何?” “放你屁,污言秽语,口出妄言,就你这丑东西,还妄想癞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个什么德性!”有性情火爆的弟子一听当即坐不住,指着二哥破口大骂:“你这歪瓜裂枣的矮冬瓜还妄想配得上我们师姐,做你的春秋大梦!” 其他人亦是一脸愤愤。 此话虽是对魏芷殊说的,可又如何不是在侮辱他们? 被冒犯的魏芷殊却并无任何羞恼,反倒是缓缓露出了一个笑。 见她对二哥摇了摇头,伸出了手指,晃了晃,道:“你,不行。” 二哥笑容一顿。 魏芷殊道:“论相貌,你比不上淮清,甚至比不上我师兄师弟任何一人,这是其一,其二……” 魏芷殊目光将他自头到脚地打量一番,最终目光定格在了他的胯部,斜斜一扫,发出一声冷嗤。 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嘲讽:“这其二嘛,你更不行。” 二哥彻底的冷下脸来。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到有人说自己不行的话,这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 普通男人尚不能接受如此侮辱,更何况是手握权势,在孔雀楼占有一席之地的二哥。 他的雄风向来是他引以为傲且自豪的,而如今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嘲笑了,这能忍? “伶牙俐齿,你最好祈祷莫要被我捉住,否则,我会让你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嗡—— 一道破空的凌厉之气直冲二哥。 二哥眼眸一凌,急速躲过,饶是如此,还是被伤了。 他抬手覆摸上脖颈,此处有一道被剑气所震出来的伤口,此刻正渗着血。 若非方才他反应及时,此时恐怕已人头落地。 鹤伯清一改往日温润模样,满目冷凝,闪烁着寒光的剑锋直指二哥:“找死!” 在属下面前被如此落了面子,二哥也失了耐心,大手一挥:“留下那小女娃,剩下的,一个不留!” 瞬间,在地牢口便引发了一场混乱。 外出历练的弟子实力有的已到金丹,即便未达到,也到了筑基后期,即将晋级成为金丹。 加之鹤伯清等人,面对众多魔修的围攻,一时也不至于落了下风。 大家虽不在同一个峰头,可身为一个宗门,到底是有些默契在的。 画符结阵灵气加持不在话下。 一时间刀光剑影,惨叫声,哀嚎声,喊打喊骂声汇聚一堂。 魔修根骨奇硬,随着斩杀越来越多的魔修,魏芷殊的剑竟然发起了钝。 这虽然不是什么名剑,可也是奇珍异宝推出来的好剑。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魏芷殊青瑶背对着背,她道:“青瑶姐,你可以有趁手的兵器?” 青瑶说了一声有,抬手一挥,一把琵琶递给了她。 望着琵琶,魏芷殊有一瞬间的失语。 青瑶飞快的说:“师尊说我戾气太重,需要音律来抚平。”她又问:“师妹可会用?” 不就是琵琶吗。 魏芷殊勾唇一笑,随意划了一下,一串音律跃然而出:“我会。” 清瑶道一声那就好,叮嘱她小心行事,便与她分开,冲向魔修。 魏芷殊抱着琵琶,看着冲过来的魔修,眼眸冷了下来。 手起手落。 听魔修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她踩着魔修的头颅,挥着琵琶又干翻了三名魔修,唇角噙笑:“能出声,怎么不算会呢。” 淮清负手而立,静静的看着这一场混乱,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风一吹,倒是让他喉咙微痒,泄出几分隐秘的咳嗽来。 二哥被鹤伯清与徐一清牵制着,一时无法脱身,又气又恼。 这几人就像是泥鳅一般滑不溜手,打不着,可也摆不脱,着实让人生气。 他一掌击退了楚昭,余光中看到站在一旁的淮清,眼中杀意大盛。 既然无法杀了这几个滑不溜手的小子,那不如拿那小子杀鸡儆猴,震慑一番。 “吧!” 二哥动作极快,几乎是一道残影自鹤伯清面前闪过,让他挡无可挡,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朝着鹤伯清过去。 “小师叔!” 面对气势汹汹的二哥,淮清没有躲闪的意思,可在旁人眼中,就仿佛是被吓傻了一般。 “淮清!” 魏芷殊摆脱了两名魔修,飞快朝着二哥过去。 魏芷殊晋级金丹期,并非头一次服用丹药后的徒有虚表,此时她金丹灵力充盈,速度极快靠近二哥。 手起手落。 听砰的一声。 气势大盛的二哥便被结结实实的砸了一琵琶,脑门血流如注。 二哥能在孔雀楼立足,且让众多魔修心悦城服,便是因为傲人的实力,还有刀枪不入的身体。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他竟然会被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砸出了血。 他摸着头渗出的血,不可置信。 就是现在! 趁着二哥恍神间,魏芷殊大喝一声:“淮清,剑来!” 淮清拔剑。 魏芷殊抬手握住,猛的一踹。 二哥被狠狠踹了出去,重重的摔到地上,庞大的身体激起一片尘土。 二哥暴怒抬眸,却见剑锋闪烁着寒光直逼他的眼睛。 魏芷殊一手持剑,一手掐着他的脖颈,厉声问:“魔域是否与巫疆一族有勾结,为何将我族中弟子绑来,你们有何目的,是谁在背后谋划这一切,说!” 前世她死之前,宗门曾被外族势力围剿,只是那时她被囚禁于山洞中,蛊虫之术尚不熟练,对于虫子带回来的消息,支零破碎,只能勉强凑出真相。 那时宗门中似乎时出现了叛徒,与外族势力里应外合,所以才造成了大量弟子伤亡。 若是前世便有弟子被绑,他们是否被人做了手脚,遭人控制,而后将他们放回宗门作为内应? 亦或是干脆将这些人杀了,以巫疆傀儡以假乱真混入宗门? 巫疆一族的人近乎死绝,即使他们有通天本事,也断不可能与第一宗门公然叫板,很有可能是与旁人合作,那么,这个合作对象很有可能是魔域。 越想越是心惊。 魏芷殊眼中已染上杀意。 握着二哥脖颈的手一点点收紧。 “说!” 第65章 失控 二哥的脖颈在魏芷殊发狠的力道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毫无惧怕,一双眼满是讥讽的看着她:“我果真小看了你,短短时间内竟然会猜的如此之多,你不愧是被选中的人。” 魏芷殊眼皮一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被谁选中?快说!你若说了,我尚能放你一条生路,可你若不知死活的挑战我底线,我有的是手段,让你生不如死!” 像是听着一个笑话,二哥哈哈大笑,丝毫不惧头顶悬着的利剑与命脉被人握住:“我不说,你能奈我何?” 身后众人仍在混战,无人注意到此处。 魏芷殊眯了眯眼。 二哥只觉对方的手在他的脖颈轻轻点了几下,便听稀稀疏疏的声音传来。 密密麻麻的虫子爬到了二哥的脸颊两侧,它们爬动四肢,似是在等待听谁的指令。 “二哥,你也是孔雀楼响当当的人物,你若死在正道修士的手中,你们魔族人尚能敬佩你一声,说不得还要为你复仇,可你若是死在一群弱小如蝼蚁的虫蚁身上,不知你的族人会如何看你?” 二哥的面色终于变了。 惊疑不定的望着魏芷殊:“你,你怎么会……你怎么能控制它们?” “你说呢?”魏芷殊不答反问,凑近了他,嗓音柔柔:“你觉得我为什么会?” 二哥目光越发惊疑,瞪着魏芷殊,恨不得将她瞪出一个窟窿来。 刚开始他并没有将魏芷殊放在眼中,可如今,他目光中却带了几分沉凝。 控虫之术乃是那位大人的秘术,会的人必是经过那位大人的细心,面前的小女娃为什么会,答案不言而喻。 看出了他的惊疑,魏芷殊淡淡道:“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告诉我,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会让你死的很有尊严。” 魏芷殊循循善诱:“你在犹豫什么?把一切都告诉我,我不会外传出去,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你的主子也不会怪罪你。” 二哥他眯着眼睛望着魏芷殊,冷笑一声:“小丫头,年纪轻轻心思不少,你敢诈我?” “利用言语不详的话从我口中套出情报,你很聪明,只可惜你注定要失败了。” 二哥青筋暴起,意图挣脱魏芷殊的桎梏。 他一点一点的坐起身来,魔气大涨:“虽然不知你是如何学会控虫之术,但若把你交到大人面前,我定会得到应有的奖赏。” 魏芷殊松开了手,一脚将他踹出老远。 听砰一声。 二哥身体砸在墙壁中,深陷进去。 这下,混乱中的众人也不打了,看着被镶在墙壁中的二哥,震惊不已。 向来战无不胜所向披靡深得重用的二哥,竟然会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 这…… 众人震惊之际,魏芷殊已将二哥心窝处戳了一个血窟窿。 她徒手撕裂二哥的伤口,在二哥的惨叫声中,看到了一只鲜活的,寄居在他身体中的一只硕大的黑色长虫。 果然。 魏芷殊眯起了眼睛。 她的猜想没错。 巫疆一族和魔域早已暗中勾结到了一起。 二哥这样的人,性情桀骜,骨头极硬,威逼利诱怕是无法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说不得还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到时与自己玉石俱焚。 魏芷殊试着控制二哥体内的蛊虫,本没抱多大的希望,可没有想到她竟然能感知到蛊虫的情绪。 她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不错,刚才我是在诈你,不过要不要回答我,你可要想好了再说。”魏芷殊一错不错的盯着那黑色长虫:“其实,你说不说都已不重要,我大可以将你杀了,取出你体内的东西,这小家伙与你共生时间很久了吧,你知道的,这小东西自然也会知道。” 魏芷殊顿了一下,喃喃道:“你这人嘴如此硬,倒也不如将你杀了,直接询问这小东西来的简单。” 说着抬起剑,便要对着他的头颅刺下。 二哥瞳孔一缩,这才真的慌了:“等等!我说!” 噗! 剑锋避开他的头颅,刺穿他的肩膀。 听惨叫声响起,魏芷殊啧嘴一声:“早说不就完了,平白要受这皮肉之苦,何必呢。” 合着还是他的错了? 二哥因受伤额头满是虚汗,看着魏芷殊也多了忌惮:“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回答我的问题。”魏芷殊冷冷道:“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便送你上西天。” 若是平时,凭借二哥的精明定然不会轻信了魏芷殊的话,可如今他看到魏芷殊会控虫,且能够控制他体内的蛊虫时,心已经乱了。 若是真由这小女娃从蛊虫身上知晓那些秘密,他死就罢了,恐怕,他的妻儿老小,乃至整个魔域都会因此牵连。 既然如此,倒不如告知于她想知道的,蒙混过去。 待他彻底脱身之后,再去向那位大人告罪,虽可能会受些惩戒,可到底要比丢了小命要好。 如此一来,二哥心中便作出决断, “巫疆的那些人的确投靠了魔域,不过并非合作,而是彻底归顺,至于为何要绑那些小子,那是因为,那位大人要……” 嗡—— 二哥感觉脑海中一阵嗡鸣,随后体内的蛊虫竟是失控般的乱窜,不停的啃咬起来。 魏芷殊只觉蛊虫完全不受控制,试图感知它的情绪,却被隔绝在外。 有人控制了蛊虫! 魏芷殊后退,与二哥拉开一段距离后,扫视四周。 二哥惨叫一声,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随后便直挺挺的从墙壁中倒在地上。 见他一动不动,避免他耍花样,魏芷殊打出一道灵气,将他翻身过来。 二哥双眸瞪如铜铃,眼中散着恐惧,竟没了生息。 就这么死了。 魏芷殊注意到他身上的蛊虫一动不动,随后化作一道黑烟,消失散去。 唯有伤口在不停流着血。 有人控制蛊虫,不让他吐露真相。 魏芷殊从众多魔修脸上一一扫过。 随后,她感知到什么,面色大变。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徐一清与鹤伯清惊恐的声音:“师妹!” 见他们要冲过来,魏芷殊立刻呵斥:“离我远点,别过来!” 话音落,只见先前被她控制的众多虫子竟失控般冲过来 第66章 真实还是幻境 密密麻麻的虫子自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围着魏芷殊刨动四肢,口中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啃噬声。 仅仅是片刻,地上的二哥竟被啃咬的干干净净,一丝骨头都不剩。 与此同时,随着众多虫子的转动,魏芷殊脚下腾升起一股红光瞬间将她包围。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从爬虫吃掉二哥的尸体,再到阵法将魏芷殊包围,这一切发生的都太快。 “小殊!” 鹤伯清与徐一清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然,还是为时已晚。 徐一清的手只差一点就可将她拽住。 魏芷殊的发丝滑过他的指缝,随后便消失不见。 小殊! 看着顷刻间消失在阵法中的魏芷殊,徐一清瞳孔骤缩。 他再一次弄丢了小殊。 无人察觉,他的丹田处渗出了一股黑气,丝丝缕缕的攀附而上。 随着魏芷殊的消失,地上的爬虫也一哄而散,然而却被愤怒中的徐一清一剑劈下,化为灰烟。 “可恶,是谁?到底是谁在搞鬼?” 徐一清彻底失了理智,大吼:“快滚出来!” 压下狂跳的心脏,鹤伯清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徐师弟,你先冷静下来,我们……” “冷静?小殊生死未卜,你让我如何冷静?”似找到了发泄口,徐一清一把拽住了鹤伯清的衣领质问道:“你们逍遥峰不是说会保护好小殊的吗,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她身上为何没有保命的法器,你们为何没有做到承诺?” 见他双眸染上血丝,印堂隐隐发黑,鹤白清愕然:“徐师弟你……” “不行,我要去找小殊!” 他不能再失去小殊了。 转身的瞬间,徐一清只觉后颈一痛,随后便失去意识。 鹤伯清收回了手,叫来两名弟子:“你们扶着徐师弟。” 他来到了惟牧面前。 见惟牧双眸怔怔,瞳孔颤抖,像是被吓得不轻。 “惟公子,你可知小殊被谁带走,带去了哪里?” 惟牧的视线仍停留在魏芷殊消失的地方,面色因受了惊吓而满是苍白。 他颤抖着嘴唇,喃喃道:“只有大司命会蛊虫,小殊应该是被他带走了。” “若小殊落在他手里,怕性命堪忧……” 大司命? 鹤伯清眼皮重重一挑,问了声大司命是谁,扭头看向淮清的方向,想要询问什么,就见淮清早已不在,而离他最近的楚昭站着一动不动。 惟牧眼中满是恐惧:“大司命是,是个很可怕的人。” 鹤伯清来到楚昭面前,见他被施了定身咒,给他解了咒后,鹤伯清问:“师弟,小师叔呢?” 楚昭道:“小师叔随师姐一同离开了。” 原来方才魏芷殊消失时,冲过去的不仅仅是徐一清和鹤伯清,其中动作最快的当属淮清。 在魏芷殊消失的刹那,淮清便进入了阵法中,只是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阵法的身上,并未注意到淮清。 距离他最近的楚昭是注意到了,可惜还被对方施了定身咒。 魏芷殊仿佛被无尽的黑雾包围,混混沌沌,神识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似有清爽的风传来,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花香。 魏芷殊睁开了眼。 一道清脆声音响起:“大人。” 一名身着鹅黄衣衫的少女迈着欢快的脚步朝着背对她的男子跑去,怀中捧着一束刚摘采出来,尚滴着露水的花朵。 “大人您看,这是我新采的无极花,送给您。” 此时的魏芷殊是以灵体的状态出现,看样子,这里的人不会发现她。 魏芷殊走向那名男子,同时观察这四周。 这里是……御陵峰? 不对,这里虽与御陵峰相似,可与御陵峰还是有着很大的不同。 没有高耸而立的誓言峰,更没有隐隐可窥见一角的寒崖。 可若说相似,便是在此处的凉亭。 凉亭柱上攀附着繁复花纹与御陵峰一模一样。 之所以如此确定,便是因为魏芷殊儿时同青莲询问过,为何其他的柱子都是光秃秃的,唯有此柱子有这样漂亮的花纹。 青莲当时怎样回答的魏芷殊已经记不清了,但是,凉亭柱的漂亮花纹,她却记在了心中。 魏芷殊来到了男子身后,这时一道笑盈盈的,熟悉的声音想起:“又胡闹,若是被你师姐知晓你又摘了她的花,怕是要生气的。” 对方缓缓转身,露出了一张雌雄莫辨的脸。 魏芷殊瞳孔扩张,双眸幽深,不见一丝光亮。 ——淮清! 寒意袭遍全身。 而与此同时,她看清了捧花女子的模样。 叶霜! 嗡! 发间的发簪发出灼热的温度,魏芷殊瞬间回神。 不对! 二人虽与淮清叶霜长得相似,可端看二人神色,却并无半点她熟悉的影子。 相似的御陵峰,一模一样的长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里究竟是…… 少女与魏芷殊擦肩而过,嘟着嘴撒娇道:“这花是为大人送的,师姐才不会生气呢。” 她眼睛一转,古灵精怪:“若师姐真生气的话,大人也有一份,咱们俩谁也跑不了。” 男子轻笑一声:“你呀,若是将这招惹你师姐的心思用在修炼上,修为也不至于迟迟不见长。” 少女斜斜望着男子,玩笑般的口吻道:“若我像师姐那样勤奋修炼,大人也会像教师姐那样手把手的教我吗?” 不待男子回答,少女便长叹一声:“啊,真羡慕师姐呀,对了,大人……” “小霜,我说了多少次,不可摘我的无极花,你就是不听!” 一道斥声响起,少女将想要说的话咽下,飞快窜到男子身后,抓着他的衣紧张道:“大人,师姐找来了,你可要保护我啊。” 由远及近的一道身影大步而来,距离太远,魏芷殊并不能看清对方的身影。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道身影,她的心头骤然狂跳起来。 她努力睁大眼想要看清来人模样,可那人的面容像是被隔了一层纱,无论如何都看不清。 那个人…… 是谁? 随着越来越快的心跳声,魏芷殊的耳朵也发出巨大轰鸣。 她想要靠近那人。 就在她要看清那人的脸时,周遭的景象开始变得虚幻,破碎,一片浓雾将一切笼罩。 浓雾散去,魏芷殊出现在了一处院中。 院中种满了桃树,清风徐来,属于桃花的清香充斥在鼻腔,花瓣落入魏芷殊的头上,身上。 “来了。” 尚未明白这里是何处时,一道平缓声音出现在身后。 魏芷殊瞳孔一缩。 这个声音是—— 第67章 棋局 魏芷殊猛的转身,瞳孔放大。 面前的人银发红衣,此刻身体斜斜的倚在门框,嘴角噙笑,神色慵懒。 触及那双含笑眼眸,她眉头狠狠一皱。 “你是谁?” 男人挑了挑,踱步来到她面前。 魏芷殊想要后退,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动弹不了。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子靠近自己。 见他微微俯身,从她肩头挑下一缕发丝,握在手中低头轻嗅。 他笑着,眼中倒映出了魏芷殊警惕的模样:“怎么,不认识我了?” 面前的人,除了发色,不论相貌与神态,皆与淮清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脑中无数思绪涌入,像一团麻线胡乱缠绕,让人看不透,理不清。 方才她看到的与淮清叶霜神似的一男一女,以及面前的男子,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若是幻境,未免过于真实,若是真实,又着实让人不可置信。 仿佛是一张巨网,将她笼罩。 魏芷殊试图在这张巨网中找到出口,可一时间任她如何想,仿佛都是徒劳。 她有种直觉,布下这张巨网的,便是面前的人。 他手握真相,将所有人拖入这张网中,以戏谑之姿静静的注视着他们。 “你不是淮清,你到底是谁?” 一声轻笑泄出,男子走向一棵桃树下:“既然来了,陪我下盘棋如何?” 魏芷殊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男子抬手一挥,一凳,一桌,一棋盘便出现在面前。 他撩起衣摆缓坐下来,一举一动无声地彰显着从容优雅。 魏芷殊来到他面前:“封了我的灵气,就这么害怕我吗?” 不论是言语神态,都挑衅非常。 魏芷殊出现在此处的刹那,便尝试与外面的人联系,很快便发现自己的灵气被封锁。 显然,面前之人便是罪魁祸首。 看出她的警惕,对方温和的说:“只是想和你好好的下盘棋,不会伤害你。” 这哄骗三岁孩子的话魏芷殊当然不会信。 可她别无选择。 她坐了下来,见男子在棋盘落下一子,她没有动作,重复了刚才的话,问:“你到底是谁?将我带到这里有何目的?” “你呀,还是这般心急。” 熟稔的话让魏芷殊心狠狠一跳。 这人认识她? 不,她的记忆中从未见过此人。 可男人话语中的熟悉以及每每望着她透露着了然的神色都昭示着一个信息。 他了解她,他认识她。 如此被动让魏芷殊很不安。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男人的身份。 男子嘴角噙笑:“他们都唤我大祭司。” 大祭司? 前世,魏芷殊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望着男人,看着这张与淮清一模一样的脸庞,魏芷殊道:“将我带到这里,你的目的是什么?” 男子温声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在此之前,不妨让我们安静的下盘棋?” 他望着魏芷殊的眼神,有些苦恼,以及隐隐的无奈:“你太吵了。” 不知为何,触及男子的双眸时,分明是温情脉脉,可却让魏芷殊寒毛竖立,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起。 望着棋盘,魏芷殊发现这竟是未下完的一盘棋。 她尚摸不清男人的来意,如今又执意与自己下棋,魏芷殊不敢轻举妄动。 可男人的样子显然是在下完棋完之前不打算再说什么。 她观察着棋局。 黑子将白子以杀戈果决之势包围,虽留有活口,却在不远处仍有黑子虎视眈眈,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将白子尽数吞噬。 这棋不好下。 魏芷殊拧起了眉头。 她对棋艺并不精通,却也不是完全不懂,这局她看出危机重重,却找不到活路。 不论白子落在哪里,都会沦为对方的盘中餐。 她抬头:“你耍我?这分明就是一场死局,无论我走哪里都会被你吃掉,这下棋的意义何在?” “不试试,便知一定会败?” 魏芷殊拧眉,再次端详起了棋局,可不论从哪看,怎么看,这都是必死的局面。 男子道:“这残局乃是一名故人留下,她曾断言,黑子必败,你若同我下了这一局,不论是输是赢,我可给你一个承诺。” 魏芷殊抬眸:“不论何事?” 男子点头:“不论何事。” 魏芷殊缓缓呼出一口气,抬手执起白子,思量片刻,终是要落下一子。 这时,忽然狂风大作,桃树被吹的歪了枝头,无数桃花猝然而下。 魏芷殊有些睁不开眼。 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哦?”了一声,听他嗓音略有兴趣:“竟然打算破阵。” 随后他注意到魏芷殊的发簪,目光一凝。 抬手欲摘,魏芷殊飞快撤身,一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这东西,谁给你的?” 之前都是男子在把握局势,如今见他也有未解之事,魏芷殊心中思绪疯转,嘴角噙笑:“你不如猜猜看?” “小姑娘,说话兜圈子可不是件好事。” 魏芷殊笑容僵在了脸上,她目光悚然望着男子。 她浑身不能动弹,只能看着他挥动魔气,发簪自发间脱落,缓慢的朝着男子飞过。 发簪里有君怀的神识。 绝对不能让他发现君怀的存在,否则会有比现在更糟糕的事情发生! 魏芷殊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可她直觉向来很准。 要想办法。 如今她浑身不能动弹,眼看发簪就要落入男子手中。 魏芷殊咬牙,在识海中呼唤君怀。 可惜这次未能如她所愿,君怀并没有回应。 魏芷殊不禁心中暗骂。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发簪被大祭司握住。 完了。 魏芷殊一错不错的盯着大祭司,见他拿到发簪的瞬间,露出困惑。 魏芷殊心中一顿。 大祭司抬眸:“你这发簪……” 话音未落,发簪中爆发出了一阵强大的灵力,瞬间将他手灼伤。 大祭司本能地松手。 也正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灵力,魏芷殊冲破了对方的桎梏,又发现自己被封的丹田有微弱灵气,极速来到他面前,夺过发簪,在指尖打了一个转,发簪尖锐的一面直直刺向了他的咽喉。 第68章 二选一 这一击,魏芷殊拼上全力。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发簪狠狠刺入对方的咽喉,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本被桎梏的男人顷刻间化为无数彩蝶,挥动着翅膀离开。 刺了一空,魏芷殊飞快扫视四周。 院子空空如也,并无任何人的痕迹,唯有漫天桃花飞舞。 魏芷殊不敢大意。 感知到什么,目光自脚底看了一眼,随后一只拔地而起的树干瞬间将她缠绕。 树干柔软的不可思议,只是瞬间便将魏芷殊身体腾空,令她不能动弹。 无数的彩蝶相聚,幻化成了大祭司的模样,他嘴角噙笑,眼中却并无多少温度。 他来到魏芷殊面前,抬起了她的下巴。 冰凉的指腹无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 “你很聪明,也很警惕,这很好,可我并不喜欢你这样对我。” 被迫仰起头,魏芷殊冷冷的望着他,尽管与淮清一模一样的相貌,却透露着邪气:“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终会找到时机杀了你,一定。” “哦?”大祭司仅仅是挑了挑眉,指尖从她的下巴划过咽喉,最终停留在她的心脏处,轻轻点了点:“你很害怕。” 魏芷殊不答。 随着大祭司的靠近,她的血液皆涌上心脏,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大祭司笑道:“你这样聪明的人,杀了可惜,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回答我,你这发簪从何而来?” 魏芷殊看了一眼人被她紧紧握着的发簪,挑了挑眉:“你想知道?” 大祭司不语。 魏芷殊道:“你靠过来些,我就告诉你。” 仿佛看透了她心中所想,大祭司嘴角噙笑:“小丫头,我是杀不死的。” 说完后,他便真朝着魏芷殊靠了过去。 “谁说我要杀你了?”魏芷殊低笑:“我可不是你的对手,但……” 在大祭司靠近的一瞬间,她大喊:“淮清!” 磅礴的灵气瞬间攻向大祭司,与此同时,将魏芷殊捆绑的树枝也被灵气击个粉碎。 一道身影出现在魏芷殊的面前,淮清侧头看她:“没事吧?” 魏芷殊只能看见淮清的侧脸紧紧绷起,如刀一般透露着冷厉,是少见的模样。 她说:“我没事,这人受到重创时会化为彩蝶,极难对付,你小心。” 看到淮清,大祭司并无意外:“你来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要快。” 看着大祭司,魏芷殊先前一直未能想明白的困惑在此刻恍然。 难怪这人要将自己困与此处,他的目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淮清。 出于某种不可为外人道也的原因,他在外界无法对淮清出手,所以才会借由她来引淮清到此处。 从始至终,也许他的目标一直都是淮清。 从一开始的布局,到步步的刻意引导,只是为了引诱淮清引到此处。 大祭司笑了,那张与淮清一模一样脸展露笑意,一双眼眸随着笑纹微微弯起,带着几分妖异邪气:“我很讨厌不请自来的人。” 淮清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是吗,那你讨厌的人一定很多。” 端看他的神色,看着面前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淮清并无任何意外惊讶,就仿佛一直知道此人的存在。 “原本不想走到这一步的,既然如此……”叹息般的,大祭司伸出了手,无形中似乎在探取着什么。 下一刻,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被拎着后颈的惟牧脸上保持着茫然,待看清自己的处境后,吓得魂都飞了,嘴张张合合未说出一句话来,你你你了半晌竟是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大祭司微微抬手,便有树干拔地而起,将惟牧身体缠绕,使他整个人腾空起来,尖锐的树枝抵着他的咽喉。 望着魏芷殊,大祭司道:“做个选择吧,你是选这小家伙,还是选你面前的男人?” 原本以为这话询问的是淮清,可没想到竟是在询问她。 魏芷殊本能看向淮清,见他眉头蹙起一道浅浅的褶皱。 魏芷殊皱眉:“这算什么选择?” 淮清与她朝夕相处,惟牧不过与她短短相识几个时辰,选谁自是一目了然。 大祭司无声的笑了一下,并不着急:“一炷香的时间,你可以考虑,好好的考虑,不急。” 这人心思深沉,在她会毫无疑问选择淮清的情况下,还会拿惟牧作为筹码,笃定的必然不会是他们深厚情谊。 相识几个时辰,又能有何情谊? 那么只能说明惟牧有着她不知道的价值,这个价值与淮清在她心目中的地位相等。 “那小子不能死。”淮清开口:“他自出生后便被注入了魔核,若是他死,整个魔域便会发生动荡,到时所有人都活不了。” 不仅如此。 “魔域动荡,被封印的魔物也会冲破封印,重新现世,到那时,会迎来人间的一场浩劫。” 魏芷殊目光悚然,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小子,竟然身上还有这样一个大的秘密。 “那小子得活着。”淮清目光森然的望着大祭司:“不必担心我,我自有应对。” “我劝你还是别逞强的好。”大祭司悠悠开口:“你能寻到这里,足以证明你的实力,可也到此为止了。” “你现在灵力全无,又如何自保呢?” 什么? 魏芷殊这才注意到,除了方才出现时淮清对大祭司落下一道攻击后,便再无出手。 淮清虽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极其的霸道,若遇到威胁之人必会除之而后快,而眼下面对如此大一个威胁,他却只是看着。 是不动手,还是不能动手,亦或者是动不了手? 并没有灵力被封锁后的慌张,淮清勾了勾唇,眼中倒映着大祭司的模样,不急不缓:“即使我灵力全无,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 是狂妄,也是自信。 “要试试吗?” 大祭司无声哂笑,不再言语。 淮清侧头对魏芷殊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关键要保住那小子。” 魏芷殊望着他,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最终化为了一句:“我明白了。” 当香烟熄灭的那一刻,魏芷殊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惟牧。 她选了惟牧。 “聪明的选择。” 大祭司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现在,你过来。” 淮清没动,他道:“先放了他们。” “这里是你的地盘,如今我灵力被压制,你在害怕什么?”淮清嘴角上扬,满是讥讽。 少年面容冷白,眼中泛着讥讽,尽管灵气被封,却有着目空一切的狂妄。 “你不会是在……害怕我吧?” 第69章 漏洞百出的伪装 桃花纷飞的院中,样貌相似的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笑容温和莫测。 一个笑容从容邪戾。 谁都未曾再开口。 “我说,可否将我放下来,或者给我来个痛快,被这么吊着,我快喘不上气了。”不知何时醒来的惟牧幽幽话语传来。 妥协般,更准确的来说,像是无奈,大祭司抬了抬手,惟牧被树枝粗暴的甩到魏芷殊面前,身后出现了一条被撕裂的巨大口子,尚可窥见外面的混乱。 “过来。” 惟牧被摔的哎呦哎呦惨叫。 淮清抬脚的瞬间,手腕被魏芷殊抓住:“淮清,你……” 淮清对她摇头:“我没事,你和惟牧先走。” 魏芷殊想说什么,淮清对她弯了弯眼睛,话语温和却不容置疑:“去吧。” 深深看了他一眼,魏芷殊拎起惟牧:“等我。” 当魏芷殊踏出结界,淮清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握了握手,骨头之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望着大祭司,眉眼森森:“现在,该算我们之间账了。” 已经被封印了灵气的淮清身上瞬间释放出了浓郁的几近将他淹没的魔气。 比起大祭司,此刻的淮清,更像魔。 “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大祭司从容不迫:“不想与你那小情人阴阳两隔,就安静的在这里待一会儿。” 淮清眉眼一戾,瞬间想明白了关键,向后看去,结界再次闭合,已不见魏芷殊的影子:“你敢耍我?”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魏芷殊! 大祭司没有否认,叹息般的说:“你太在乎那孩子了,这不是好事。” 淮清杀意大盛,一双黑眸爬上了赤红,身上的黑金长衣也变成了犹如被鲜血染红的赤色。 大祭司说:“每一次动用魔气,都会让你虚弱无比,这具身体你占据的太久,也是时候让给我了。” “那你就试试看。”淮清魔气大盛,魔气凝结而成的魔刀刀刃指向他:“把人还回来,我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面对盛怒的淮清,大祭司笑意加深,双眸带着隐隐的兴奋:“当年你我二人尚未分出胜负,我重伤被封印,千年过去,看看我们谁会杀死谁——” 幽深,昏暗。 仿佛来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渊中。 除了死一般的寂静,再无任何响动。 每一次的呼吸甚至能传来回响。 从结界中踏出的那一刻,魏芷殊便在一道巨大的力量撕扯中来到了这里。 空气中带着湿潮的味道隐约夹杂着腥味。 太黑了,无法看清周遭究竟是何情况。 惟牧也懵了,紧紧的抓着魏芷殊的手臂,哆哆嗦嗦:“这这这,这里是哪里?小小小小殊你别走,我我害怕!” 这里漆黑到什么程度呢,即使被惟牧抓着手臂,魏芷殊也无法看清他的脸。 叹了一口气,魏芷殊道:“这里不知是何处,我们需要找找线索,看有没有出口。” 惟牧哦哦了这声,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小殊,这里是哪里,好黑呀。” “小殊你别走太快,我,我怕黑。” “小殊……” “小殊……” 探查了一圈,魏芷殊发现他们现在身处于一个密闭空间,周围应当被设置了结界,即使使用灵力,也探查不出外界是何情况。 耳边是惟牧叽叽喳喳的声音,魏芷殊被吵的烦不甚烦:“闭嘴!” 惟牧哽了一下,闭嘴了。 安静了两息,怯生生的出声:“我,我一害怕就想说话,我,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呀。” 说到最后,话语竟带了几分泣音。 确定无法找到结界出口,只能与惟牧大眼瞪小眼,魏芷殊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惟牧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小殊,你在和谁说话?” 魏芷殊没有回答,半晌后才缓缓开口:“我该叫你惟牧,还是应该称呼你为巫疆余孽?” “小殊,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魏芷殊说:“不,你听得明白,你要比所有人更明白。” 惟牧一顿。 “之前我只觉得奇怪,现在所有的疑惑都迎刃而解了。” 她说:“从王家庄的交手开始,制造兽潮,绑架宗门弟子,引诱我们到魔域,再以惟牧的身份接近我们,到此刻你我二人的单独相处,不是你一早就计划好的吗?” 空间中回荡着魏芷殊冷静到了极点的声音:“这些事情看似每一个都是偶然,可联系到一起却又无比的巧合,每一件事都在推着我们到魔域中来。” “你想要做什么?利用我们来挑起魔域和各大仙门之间的对立,引发矛盾,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惟牧没有说话。 魏芷殊没有急着催促。 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 良久,魏芷殊感觉惟牧松开了她。 一道轻笑响起,不同于方才的懦弱胆小,是熟悉的少年音色:“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魏芷殊说:“一开始。” 说着,她神色古怪的望了一眼惟牧的方向,尽管什么都看不到:“你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天衣无缝吧?” 惟牧反问:“不是吗?” 魏芷殊摇了摇头,嗓音平静:“可怕的盲目自信,我得告诉你,你的演技漏洞百出,千疮百孔。” 惟牧先是闷笑出声,而后是抑制不住的笑声自口中传来,最后是放声大笑。 空旷的空间都是他笑声的回荡。 魏芷殊自认自己并非绝顶聪明,但也不是蠢到无药可救之人。 从宗门弟子被掳消失,影像中有她的身影时,她就隐隐觉得不对,若说这是巫疆一族对她的报复,这个理由过于牵强。 到了魔域后,他们打探情报也太过容易,就像是提前为他们准备好一般。 他们要去孔雀楼,便有位身份不低的孔雀楼公子恰好的就那么巧合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就仿佛是被提前写下了剧本,他们都是被悬了钢丝的提线木偶,被操纵着走向故事的既定结局。 “你问我有什么目的?”笑够了,惟牧才用沙哑的嗓音说:“自然是为了你呀,我的,新娘……” 第70章 淮清复杂 惟牧凑近魏芷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甜腻的声音犹如掺了蜜的砒霜。“我说过了,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你知道吗?”魏芷殊站在原地不曾躲避,就在惟牧的唇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她平静的声音才响起:“我讨厌有人离我这么近。” 黑暗中,惟牧眨了眨眼。 裹挟着破空的风声袭来。 惟牧本能侧身一挡,下一刻便被魏芷殊一脚踹飞。 这一脚裹挟着凌厉的杀戈之气。 惟牧猝不及防被踹的翻了三个跟头,咣当一声撞在了结界壁上,发出沉闷响声。 惟牧差点被这一脚踹的归了西,捂着腹部抽气,笑着说:“娘子,你下脚还真是狠毒,我……” 话未说完,“铮”一声,一把短刀直直刺进他的双腿间,贴着他的,入地三分,立的稳稳当当。 要说的话便就这么哽在喉咙中。 魏芷殊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尽管惟牧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可以想象得出来。 此刻魏芷殊的脸上必然是冷漠的,又带着一种不自知流露出来的锐气。 他的头被魏芷殊抓住,砰一声撞在结界壁上,发出巨大响声。 耳畔传来温热的呼吸。 魏芷殊凑近了他:“关于大祭司的事,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隐瞒一句,我便拆你一根骨头。” “多说一句废话,我便剁你一根手指。” “试试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刀快。” 桃花纷飞的小院中此刻已被破坏殆,成为一片废墟。 然而始作俑者的两人却僵持不下。 “多过去,你还是老样子。”咽下喉中汹涌上来的血气,大祭司面带微笑:“不过如此。” 向来从容自在,漫不经心的淮清此刻脸上是一反常态的冷淡:“当年你我二人实力相当,但为何却偏偏是你被封印,你可这其中缘由?”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当时不过是一时大意……” “不。”淮清开口:“你输就输在……” 砰! 一道黑影直直朝着大祭司袭去。 大祭司侧身一躲,便见那人影滚落在他面前,吐出一口血来,狼狈起身:“大人,我……” “废物。”直到此时,大祭司面上才露出了些许异样。 惟牧的出现代表着他所行的计划失败了。 大祭司幽幽叹出一口气。 看着走到淮清身侧的魏芷殊,有些挫败。 “你的运气总是这么好。” 虽然此次计划失败了,但也不至于无功而返。 微微抬手,身后便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结界口。 他的身影逐渐没入结界。 大祭司望着淮清,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后会有期。” 惟牧擦去嘴角的血迹,满是灼热的看着魏芷殊,双眸亮得惊人:“娘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临行前,送你一个好东西。” 魏芷殊淡淡道。 一道白影快如闪电的冲向惟牧。 惟牧侧身,却见那白影凌空一转,柔软的身体紧紧抱住了他的脸,随后四肢一阵抓挠刨动。 惟牧俊秀的脸上顿时满是血迹。 顶着被抓出血的臭脸,惟牧拎着被扔过来一脸凶相的梦魇兽,目光森然望着魏芷殊,直到结界彻底关闭。 魏芷殊看着支离破碎的院子,她道:“这里也快坍塌了,我们还是先……”离开。 话未说完,便见淮清握住了她的手,那双泛着赤红的眼眸盯着她,倒映出她的身影来。 魏芷殊蹙眉,不解:“怎么了?” 淮清周身被魔气包围:“不想问我些什么?” 魏芷殊莫名其妙,挣脱了他的手:“没有。” 说着便开始找结界出口。 望着魏芷殊的背影,淮清逐渐收敛了体内的魔气。 他总觉得此刻的魏芷殊有些过分冷淡。 “真的什么都不想知道?” 跟在魏芷殊背后,淮清又恢复了一贯的散漫:“不论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没兴趣,闭嘴。” 果然不是错觉。 淮清打了一个响指,顿时魏芷殊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看着捧着她脸细细端详的淮清,魏芷殊眼中浮现不耐:“你干什么?快放开我!” 淮清伸手在她眉心一点,手指一勾,抽出一股黑气:“你体内残留了魔气,会干扰你的神志,你没发现吗?” 被抽离了魔气,魏芷殊出面色稍缓,嗯了一声:“发现了。” “那你怎么……” “这里是魔域,魔域你知道吗?”魏芷殊打断了他:“即使抽离了魔气,只要我们身处这地方,总会受到感染,既然如此,又何必多此一举?” 暴躁的魏芷殊让淮清觉得有些新奇。 对她说的话深以为然。 话说的没毛病。 魔气会勾起一个人最心底的恶念,从而百倍千倍地放大。 淮清见过了许多受魔气感染而丑态百出的修士。 可端看魏芷殊这样,她的变化似乎仅仅是因为脾气更加暴躁。 他笑了。 有些可爱。 响指过后,魏芷殊可以动弹,第一时间抬手抽向淮清。 淮清眼睛不眨一下,打算硬接下这响亮的一巴掌。 然而,预期的巴掌声并没有落下。 魏芷殊双手捧住了他的脸。 “你这副样子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淮清睁开了眼。 看着他的赤瞳,魏芷殊越看越觉得熟悉,脑海中逐渐浮现出一个清晰的影子。 不自知的抬手在他的额间虚虚的描绘出一个火焰的印记。 “你这里应该有个东西。” 分明该有的印记,如今却光洁如初。 魏芷殊收回了手,接着去寻找结界的出口。 未曾注意到淮清的面色一瞬间变得无比僵硬,夹杂着不可置信以及无人能看懂的复杂。 他抬手摸上了额头,声音沙哑,似自喃自语:“为什么会觉得我的额头应该有印记?” 魏芷殊一顿:“曾经好像看到过,随口一说,不必放在心上。” “哪里?” 魏芷殊随口道:“梦里吧。” 梦里。 望着魏芷殊,这一刻,淮清竟是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 魏芷殊找到了结界口,惊喜道:“找到出口了!” 第71章 少年老祖 魏芷殊说曾经见过与淮清一模一样额头有印迹的人,是在前世。 那时她遭了叶霜的算计,还未被丢在山洞中囚禁起来,只是被师尊关在房中命其思过。 有几日宗门格外的热闹,每个弟子脸上都带着兴奋。 姝雨曾偷偷潜入她的院子,说有位闭关许久的老祖要出关,为了迎接老祖,所有人都在精心准备此事。 听姝雨说,这位老祖闭关长达百年,甚至更久。 宗门上到宗主下到每位弟子都格外重视此次老祖出关。 毕竟这位老祖以一己之力支撑着整个宗门。 据说当年与魔界大战,这位老祖将魔族首领成功封印后,便也闭关不出。 闭关之前,这位老祖曾布下阵法,以已灵气滋养着宗门的所有生灵,可以说,大家修行吸纳的灵气,皆是出自那位老祖。 老祖出关,自当是郑重对待。 大家都对老祖十分好奇,魏芷殊亦是如此。 只是姝雨消息有限,她只能在愈加热闹的氛围中一遍遍的想着那位老祖的模样。 也许是个白眉白发的老翁,又或者是位容颜不老的青年,一或者是个孩童稚儿。 魏芷殊以为那位老祖的存在,只能是在自己的脑海中,万万没有想到她竟会有朝一日与那位老祖有面对面接触的机会。 那时师尊一反常态的解了她的禁闭,将她唤到面前嘘寒问暖。 魏芷殊觉得受宠若惊,一一作答。 “小殊,可曾怨恨为师?” 魏芷殊不明所以,仍乖巧回答:“弟子不怨。” 青莲点了点头,将魏芷殊唤到面前,将一颗丹药送到她面前。 “师尊,这是……” “你如今诸位已到金丹后期,临门一脚便可晋级,此丹名为凝灵丹,可助你顺利晋级,你现在服下,为师为你护法。” 魏芷殊捧着丹药受宠若惊。 她没有急着服下,而是泛着不解:“师尊不是说修行一事当是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若借助外力,难免有投机取巧之嫌,致使修为虚空,将来难成大道吗?” 青莲没有回答:“老祖点名要御陵峰一名弟子陪他解闷,老祖气势强盛,你金丹修为难以承受。” 魏芷殊越发不解。 她甚是惶恐:“弟子鲁莽,万一弟子冲撞了老祖如何是好?” 她说的真切实意发自肺腑:“小师妹最是讨人喜欢,不仅师尊,便是其他几位仙尊也对小师妹赞不绝口,既然要讨老祖欢心,为何不让小师妹去?” 青莲看着魏芷殊,语气难得温和,眉眼甚至染了慈爱:“你小师妹性子冒失,老祖不会喜欢,你性情稳重,为师信你。” 魏芷殊仍旧不明白,可心底是欢喜的。 师尊向来偏爱小师妹,觉得小师妹样样都好,而眼下师尊竟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她,说明她在师尊的心中并非那般不堪。 魏芷殊不做犹豫,服下了丹药。 虽然魏芷殊修为已到金丹后期,可她迟迟没有摸到晋级的门路,也就是说,她晋级时机未到,如今又服用了如此猛烈的丹药,灵气瞬间如爆炸一般在她体内流窜。 没忍住,魏芷殊惨叫一声,身体无法承受爆炸般的灵气使得她肌肤表面开始渗出豆大般的血珠。 师尊如此看重她,她不能让师尊失望。 她一定要晋级成功。 她要去见老祖! 魏芷殊咬紧牙关,浑身如同被鲜血浸透。 望着这一幕,青莲神色微微动容,可也仅此而已。 他本可以为魏芷殊灌输灵力,缓解她的痛苦,也可提醒她此药功效猛烈,服用半颗足以。 他本可以的。 但他是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静静的看着魏芷殊。 看着她咬紧牙根强撑,看着她因晋级而引来雷劫。 看着她为抵抗雷劫不停吐血。 直到雷霆散去,魏芷殊彻底晋级,他才缓步来到即将昏死的人面前。 魏芷殊奄奄一息:“师尊弟子没有让您失望,弟子已成功晋级。” “你做的很好。” 没有给魏芷殊任何喘息的时间,青莲便让她拖着伤体去清洗一番,换了身衣裳后让人带她去见老祖。 很奇怪,魏芷殊去见老祖的路上,遇到的每一名弟子,看她的眼神不似往日那般讥讽不屑,是叹息,是惋惜,是幸灾乐祸。 魏芷殊心中疑云重重。 直到见了那位老祖后,魏芷殊便恍然大悟。 为何师尊会一反常态将这样的机会让给她,为何每个见到她的弟子都会露出惋惜或同情的神色来。 大殿高处,一身红衣的老祖拥有一张极为年轻俊美的脸,只是那双眼眸却是妖异的红,见他抬手便将跪在大殿的一位弟子隔空捏的粉碎。 爆炸的血雾飞溅在了魏芷殊的脚边。 魏芷殊心中一颤。 这哪里是什么老祖,这分明就是位魔尊。 看着高台上那位年轻的老祖,见他懒懒的坐着,手支撑着头,嘴角噙笑:“真是无趣,御陵峰的人呢,还没来吗?” 大殿中的人胆战心惊,身后的弟子将魏芷殊推了一把:“老祖,她就是御陵峰来的弟子。” 魏芷殊被推得一个趔趄。 触及老祖那双妖异的双眸时,魏芷殊心中一颤,垂着眼眸唤了一声见过老祖。 许是因为这位年轻老祖气势太盛,又许是因为刚才刚在她面前杀了一人,又或者是她太紧张,魏芷殊竟是直愣愣的站着,与大殿中跪着的众人相比,格外显眼。 视线自魏芷殊身上扫过,就见那少年老祖挑了挑眉,对她勾了勾手:“你过来。” 这位老祖自打出关后,便在不停的杀人。 心情不好要杀,心情好要杀,路上看到碍眼的花花草草要杀,哪个弟子呼吸重了,惹人厌烦要杀,声音高了要杀,低了要杀,总之,这位老祖自从出关后便不停的杀个不停。 如今不知有多少弟子死在他手中。 难得见他对哪位弟子产生兴趣,一名弟子重重地推了一把魏芷殊,低声呵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老祖叫你上去吗?还不去!” 因服用丹药晋级,身体内暴乱的灵气尚未得到平息,身体仍存在常人无法想象的痛。 被这么一推,魏芷殊便本能的发出一道抽气。 下一刻,魏芷殊便感觉脸颊一热。 方才推搡她的那名弟子竟是顷刻间炸成了一团血雾,连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魏芷殊强忍恐惧来到老祖面前,已准备好了赴死的准备,可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 她的脸完整的暴露在了老祖面前。 听老祖问:“谁让你来的?” 第72章 竟是魔修? 老祖声音微微沙哑,夹杂了些笑意,莫名让人听着心痒痒的。 不想拖累师尊,魏芷殊强忍恐惧,温顺回答:“回老祖,弟子仰慕老祖已久,善作主张前来,老祖恕罪。” “你说谎。”老祖一眼戳破她的谎言:“我要的不是你。” 魏芷殊一愣。 老祖笃定:“青莲最受宠的徒弟不是你。” 魏芷殊面色煞白,还有什么不明白。 老祖点名要了叶霜,而师尊明知老祖为人,不忍送叶霜前来送死,所以才会送自己极品灵药助她晋级,让自己代替叶霜送到老祖面前。 师尊……这是要拿她的命换叶霜的命。 老祖看着站在面前的少女面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一双眼眸黑白分明此刻瞳孔微微放大,无半分神采。 他松开了魏芷殊的下巴。 本以为自己会落得个和其他弟子一样炸成血雾的下场,岂料这位老祖却起身,将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 老祖高大的身躯微微弯下,凑到她的耳边:“回去告诉青莲那老东西,把他最宠爱的小徒弟送到我面前,他不肯,便让他自己亲自来见我,再拿什么小玩意糊弄我,整个宗门的所有人都要为他的愚蠢买单。” 魏芷殊浑浑噩噩回到御陵峰。 师尊要送她的绝望以及直面喜怒无常老祖的恐惧充斥在她的内心。 那时,她茫然无助不知该找谁,徐一清出现了。 她视徐一清如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了他,倒豆子般同他说了很多话。 可徐一清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呵斥她不懂事,自作主张,为师尊以及宗门带来了麻烦。 为保证日后她再闯出大祸连累大家,徐一清亲手断了她的双腿,将她囚禁到了山洞中。 至此,魏芷殊并未曾再听闻过老祖的任何消息。 思绪回笼,魏芷殊吐出一口气来。 真是魔怔了。 那位老祖的模样深深的刻在她的脑海中,可细细想来,这二人并不相同。 淮清是慵懒的,散漫的,即使什么都不做,便能让人感觉到可靠。 可那位少年老祖浑身散发的阴戾气息却让人从骨子里发出惊颤。 这二人哪里一样了? 挥出灵力撕裂结界,见淮清一动不动,魏芷殊出声催促。 淮清这才慢吞吞的走向了她。 当二人从结界中走出时。 正在与魔卫兵厮杀的楚昭感觉到异样,扭头一看,眼睛一亮,大喊道:“小师叔和大师姐出来了!” 醒来不久加入战斗的徐一清看到魏芷殊完好无损的出来,重重送了一口气。 在众多魔卫兵的阻挡下,杀出一条血路来到魏芷殊面前,抓着她的手腕,激活一张传送符。 “你干什么!” 往日尚能对他忍受一二,可如今魔气未除的魏芷殊只觉得他的触碰令人恶心。 眉头皱起,魏芷殊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让徐一清怔在原地。 他抿着唇,不容置疑的说:“此地危险,我先将你送回宗门,你不能留在这里。” 瞧着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模样,魏芷殊冷嗤一声:“装模作样。” “不要任性,听话,我这是为你好。” 他的修为高于魏芷殊,竟是不顾魏芷殊的挣扎将她强行镇压,企图催动阵法将她送走。 魏芷殊的怒气并没有让他改变主意,反而让他愈发下了某种决定。 阵法被发动的瞬间,徐一清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握住。 咔嚓一声。 徐一清的手腕被捏得脱臼,剧痛之下他散了灵气,传送符的灵光黯淡下来。 耳畔传来淮清散漫声音:“说了让你住手,没听到吗?” 徐一清怒道:“小殊年纪小不懂事,难道你也——” 触及淮清双眸,徐一清惊愕。 那是一双只有魔族特有的,醒目的,刺眼的赤瞳。 “你是魔族!” 逍遥峰的小师叔。 是魔族。 徐一清的脑中一片空白。 徐一清怔愣之间,淮清将一缕魔气传入传送符,传送符瞬间燃起了火焰。 “没事吧?”淮清问。 魏芷殊摇头。 望着淮清,徐一清只觉得一切的问题都迎刃而解。 难怪淮清会跟随他们一同下山,积极的要寻找失踪的弟子,难怪他对魔域这般熟悉,难怪他们会陷入困境。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搞鬼! 他在离间每个人的关系。 他潜入宗门接近他们有何目的? 他一时没能想明白,却知道淮清不怀好意,见魏芷殊对他充满信任,怒从心起:“小殊,他根本不是逍遥峰的小师叔,他是魔修,他不安好心,你还跟他站在一起做什么,还不过来!” 淮清周身围绕着魔气,一双赤红双眸弯起,对魏芷殊抬了抬下巴:“听到了吗,我是魔修,害怕吗?” 魏芷殊觉得徐一清聒噪不已。 她不瞎,自是能看出来。 言语出口便带着一股冷漠的暴躁:“你闭嘴。” 徐一清愕然。 为了一个魔修。 小殊为了一个魔修,竟然这样对他。 徐一清怒火中烧。 这时,魔域空间被撕开一道口子,两道身影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哟,看来小家伙们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来人正是察觉不对前来支援的鸿耀和青莲。 魏芷殊视线自青莲脸上一扫而过,重重的发出一声啧。 徐一清觉得魏芷殊大抵是魔修蒙骗了,大声道:“师尊,淮清根本不是逍遥峰的小师叔,他是魔修,师妹被他蛊惑,此等妖魔,断不该留存于世,该就地诛杀,免除祸患!” 鸿耀释放浑厚的威压,魔卫兵被压制的惨叫不止,众多弟子立刻脱身。 鹤伯清楚昭第一时间来到淮清面前。 鹤伯清扬声道:“此事定是误会,小师叔绝不可能是魔修!” 徐一清冷笑:“那他这身魔气和那双只有魔族才会拥有的赤瞳该如何解释?” 楚昭不乐意了,斜着眼睛看他:“徐师兄,你怎可以貌取人,大家身在魔域身上沾点魔气不是很正常吗,再说,赤瞳能说明什么,你不也一样吗?” “难道你也是魔族?” 什么? 手腕一转,灵镜出现在手中,看着镜中倒映的自己,徐一清彻底怔住。 镜中的他与淮清别无二致。 一双鲜红的双眸如此醒目。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73章 她是什么妖魔吗? 啪! 失控的灵力下,灵镜瞬间化为粉末。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徐一清不可置信。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也是魔修? 不,他自小便跟在师尊身边,只修正道,怎么可能是魔修这种邪魔歪道? 他仓惶的看向魏芷殊:“小殊,我,我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 魏芷殊粗暴的打断他,看向走来的鸿耀,催促道:“师尊,我身上沾了魔气,情绪有些失控,快助我拔除魔气。” 若身染魔气之人,性格必然会露出极端偏激的一面,鸿耀没想到,魏芷殊仅仅只是性子暴躁了些。 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发现她并未伤及根本,见魏芷殊这副模样又极为有趣,鸿耀便道:“不急,待回到宗门后,会有长老为你们拔除魔气。” 鸿耀道:“走吧,此处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随着众多弟子陆续进入结界,魏芷殊同淮清道:“我们也走吧。” 徐一清猛的抬头:“他不能走!” 淮清停下了脚步,歪头看他。 徐一清冷冷的望着他,疾言厉色:“小殊,他就是魔,你别被他蛊惑了,师尊,淮清潜入宗门必然所图更大,我们不能养虎为患!” 说着,徐一清竟是祭出了自己的清风剑:“依我之见,还是将此人就地诛杀,以除祸患!” 比起淮清是魔修的话,此刻徐一清的状态更像是一位魔。 青瑶蹙眉:“小师叔是不是魔修不是你说了算,敢问两位仙尊,小师叔当真是魔修?” 这一路上,淮清的所作所为青瑶看在眼中,并不相信他是魔修。 可徐一清死缠烂打,若回到宗门后再这样口无遮拦下去,即使他们不信,可必然会有闲言碎语流出,未知真相的弟子自然会心生疑惑。 倒不如在此刻给徐一清一个明白。 见这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正主此刻一脸趣味的看着他们,鸿耀便觉得头大。 正欲说话,便听淮清懒懒开口:“我就是魔修,你能奈我何?” 徐一清当即道:“师尊,诸位仙尊,诸位师弟师妹,你们可听清楚了吗?他自己亲口承认了,他就是魔修!” “够了。” 青莲出声,目光自淮清身上扫过:“他并非魔修。” 徐一清不可置信:“师尊,他都自己亲口承认了,怎么连您也……” 他将矛头对准了淮清,清风剑直指着他:“你这魔物究竟对大家做了什么?” 为何大家都不相信? 淮清掀了掀眼皮,嘲讽一晒:“你可以理解为在场的极个别人都是蠢货。” 魏芷殊侧目,只觉得这人嘴欠极了。 淮清这个人初次接触,只觉得他慵懒散漫,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可若是与他接触深了,便会发现此人有一种由内而外的刻薄和毒舌。 这种特质让他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实力高低,在他眼中皆一视同仁。 只要他想,这种毒舌和嘲讽可以随机降落到任何人身上。 只是这种特质被他隐藏的很好,平日里不显露山水,极难察觉。 淮清饶有兴趣的看着徐一清的反应。 可惜令他失望的是,徐一清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青莲强势带走。 淮清遗憾的收回视线:“真可惜。” 魏芷殊道:“我们也走吧。” 刚迈开一步,忽然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耳边隐约传来谁的惊呼声。 身体猝然传来失重感,视线骤然变得模糊,随后,魏芷殊便陷入了一阵黑暗。 …… “师尊你到底行不行呀?这都几日了,小殊怎么还不醒?” “师姐昏迷了这些日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师尊你再想想办法。” “好了,我们先不要打扰师尊为师妹疗伤,师尊说师妹没事便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 声音渐渐远去,惟有一室清香弥留。 魏芷殊缓缓睁开了眼,望着床幔,神思尚未归拢,眼中还有茫然。 这里是…… 她的房间。 奇怪,他们不是在魔域吗?怎么已经回到了宗门? 她想起来了。 临走时,她忽然感觉天旋地转,随后便晕了过去。 起身时,肩头被按住:“先躺回去。” 看着在她床边不停掐诀在自己身上落下一道又一道的阵法,魏芷殊不解其意:“师尊,我是什么妖魔吗?” 没看错的话,鸿耀每落下一道阵法的纹路似乎都有驱除妖魔之效。 “你体内有魔气残留,为师略作出手,便可让你药到病除。” 鸿耀手上的动作不停,解释道:“你先前昏睡,未避免魔气躲藏,所以为师未曾贸然出手。” 如今人醒来了,便可放手大干。 魏芷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拔除魔气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拔除魔气这件事魏芷殊只听人说过,自己从曾见过,本着对鸿耀的信任,她不做猜疑。 为确定魔气自体内彻底拔除,魏芷殊调转身体灵气,发现随着鸿耀每一道阵法落在身上,她的丹田处便会发出一股轻微的波动。 这异样极小,小到让人难以察觉。 魏芷殊又细细感受,这一次,并未感知到异常。 是错觉吗? 为她彻底拔除魔气后,鸿耀便有事便离开。 魏芷殊正要起身下地,房门便被推开。 进来的除了楚昭姝雨之外,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北域峰的大师姐,青瑶。 “你没事吧?” 那日青瑶目睹魏芷殊晕倒,看到她刹那间失了血色的脸庞,以及吐出一口血被染的鲜红的红唇,现在想来仍心惊肉跳。 回到宗门后她同师尊禀明来龙去脉,便来了魏芷殊的院子,如今见她醒来,心中舒了一口气。 “你伤未好,还是回床上躺着静养,莫要乱动。” 魏芷殊道一声没事,问:“小师叔呢?” 青瑶哦了一声,说:“他们在无极府呢。” “无极府?”魏芷殊眉头一皱,面色难看起来:“没记错的话,那是关押身怀重罪弟子的地方。” 想到临行前徐一清对淮清的疯狂攀咬,魏芷殊冷笑一声:“是不是徐一清那条疯狗搞的鬼?” 虽然这么说徐师兄不太对,可魏芷殊的描述格外的贴切。 青瑶微微一笑:“不,他也在那里。” 第74章 孪生兄弟? 得知淮清在无极府,魏芷殊便重重一皱眉头。 不顾众人劝阻就要去找,没想到刚出门便碰上了刚进入院中吵闹的叶霜和许清歌。 二人脸色难看,望着魏芷殊的神色皆有欣喜。 “师姐,你昏迷这些日子可担心死我了,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总能放下心来。” 见叶霜一脸虚情假意,许清歌冷笑一声:“假模假样,小殊用得着你来关心?” 随即更为担忧询问:“小殊,我听说你从魔域出来时便晕倒了,可有受伤?可有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灵药?我这里都有。” 魏芷殊视而不见:“让开,别挡道。” 魏芷殊去魔域的这些日子里,许清歌已经深刻自我反省,悔过。 之前是他做的错事太多,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弥补过错。 小殊心地这般柔软善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她一定会原谅他,同他和好如初。 他绝对不会再经历一次记忆中的绝望和悔恨。 许清歌问:“小殊,你可是要去无极府?” “与你无关,让开。” 许清歌一听忙道:“小殊,你伤势未好,还是听我的,早先歇歇,至于淮清小师叔和大师兄你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魏芷殊这才递了一个眼神给他:“你知道什么?” “淮清小师叔和大师兄并未受到责罚,只是他二人身上沾染魔气过重,怕魔气侵袭他们神志,所以命他们去无极府的玄冰洞中进行镇压。”叶霜嗓音柔柔:“师姐放心,想来再过不久,他们便会出来了。” 被抢了话的许清歌恶狠狠瞪了眼叶霜,不甘示弱道:“当时我执意要去,可师尊不许,你看,到底是出了乱子吧,若是我跟着,便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觉得自己幸灾乐祸的过于明显,许清歌干咳一声,将手中的灵药送到魏芷殊面前:“小殊,这是我去药堂长老那里求来的丹药,对你的伤势极为管用。” 叶霜忙道:“师姐我也有,这是我向师尊讨来的,送给你。” 这二人脸上摆着假惺惺的关切让魏芷舒打心底里觉得厌恶。 “我再说一遍,从我这里离开。” 许清歌立刻将矛头指向叶霜:“听到没有,小殊让你离开,你还不走?” 叶霜反唇相讥:“我若走,你也要走,你当师姐很欢迎你吗?” 啪! 魏芷殊手腕翻转,一道灵鞭出现在她手中。 争吵的二人齐齐看向魏芷殊,见她眉宇满是不耐:“你们是自己滚,还是我动手让你们滚。” 许清歌知魏芷殊这是生气了,连忙说了几句我滚之后,安抚道:“小殊,你可万万不能去无极府,师尊他们说淮清师叔和大师兄体内的魔气顽固的很,你若靠近很有可能被魔气侵袭。” 这次叶霜倒没说什么,只是对魏芷殊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魏芷殊离开的背影,许清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询问离自己最近的楚昭:“你说,小殊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啊?” 楚昭惊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许清歌精神一振:“楚师弟这么说,你觉得师妹不讨厌我?” 楚昭更诧异了,看般的眼神望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 “师姐讨厌你是人尽皆知的事。” “你不会以为自己很招人喜欢吧?” 许清歌扯了扯嘴角,瞬间失落下来。 小殊果然很讨厌他。 魏芷殊到了无极府还未进去,便被一名弟子拦住,告知她宗主有请。 魏芷殊诧异。 宗主闭关许多年,宗内大小事物皆由五峰峰主处理,此次宗主出关,可否与魔域一事有关? 怀着满腹疑问,魏芷殊带去了大殿。 上座坐着一位面容俊美神色温润的中年男子,在他的身旁两侧则是坐着五位峰主。 魏芷殊一一问好。 果不其然,宗主照常询问几句后,便问起了她魔域之事。 魏芷殊并没有隐瞒,一一告知。 关于大祭司的事情,魏芷殊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详说。 她面前的人哪一个不是人精? 她若说谎或者隐瞒,被拆穿是轻而易举的。 况且,宗主叫她来问话,必然知道了什么,她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况且,魏芷殊也有自己的私心。 说到大祭祀时,她格外留意几位峰主的神情。 她注意到在说出大祭司时,宗主神色不变,其他峰主虽诧异,却也没有过激,唯有青莲他眉头紧蹙,薄唇紧抿。 魏芷殊不了解旁人,却是了解青莲的。 他的每一个神色她都了如指掌。 眼下虽然只是一个浅浅的皱眉,却足以让魏芷殊知晓,青莲很在意这件事。 以此推断,不仅是青莲,其他峰主以及宗主怕也是格外在意这件事。 魏芷殊斗胆提问:“敢问宗主,那位大祭司究竟是何人?” 本以为不会得到回答,却听宗主长叹一口气:“他是淮清的孪生兄弟。” 什么? 魏芷殊眼睛微微睁大。 “当年发生了很多事,本以为他已死在那场混战中,没想到他竟然还活着。” 魏芷殊猜测:“这么说来,从一开始绑架族中弟子,引诱我们到魔域都是大祭司所为,目的就是为了引小师叔过去?” 宗主问:“此人性情,诡谲多变,听你的话,他们并未对你们做什么?” 魏芷殊点了点头。 是没来得及做什么。 “此人心狠手辣,做事不留余地,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宗主挥了挥手:“听说你此次魔域归来受了些伤,回去好生休养,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派人去彻查。” 魏芷殊离开大殿后,眉头渐渐蹙起。 从宗门弟子被绑架,到一步一步将他们引诱到魔域,一步一步的算计堪称缜密,可最后大祭司的现身以及离开,让魏芷殊有种虎头蛇尾的荒谬感。 想到惟牧,又想到离开时大祭司落在自己身上意味深长的眼神。 对方究竟想要做什么? 他们的目的真的是淮清吗? 这尚未解开的谜团被披上了一层更为神秘复杂的色彩。 隐约间,魏芷殊听到有人在呼喊。 一名弟子脚步匆匆的跑来。 “不好了,宗主不好啦,淮清小师叔与御陵峰的徐大师兄又打起来了!” 第75章 再见面 说是互殴,不过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打。 魏芷殊赶过去时,便见徐一清被以灵力幻化成的绳子绑着双手,虚吊在空中,被一道道的灵力鞭挞。 徐一清双目赤红,死死忍着不肯吭声。 始作俑者则是悠悠然然的坐在一旁,手中翻着一本话本,听到动静后掀了掀眼皮,看到魏芷殊后啪一声将话本合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笑容:“你来了。” 看看他,又看了看徐一清,魏芷殊张嘴要说的话便被卡在喉咙中,沉默了两息后,她才说:“几位仙尊应该在来的路上。” 淮清挑了挑眉。 魏芷殊叹了一口气:“你若想揍人,避着些守门弟子,惊动了旁人不好。” 言外之意就是,打人可以,被人看到,不好。 淮清受教点了点头。 一个响指过后,徐一清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恶狠狠地瞪了眼淮清,徐一清对魏芷殊道:“小殊,这人的确是魔族,你莫要被他诓骗,他接近你是另有所图,他对你的好都是虚情假意,他会伤害你的!” 魏芷殊淡淡道:“你说他虚情假意,接近我另有所图,可是他对我的好真的,危险时刻护着我也是真的,这样的虚情假意,总比一些道貌岸然的人拿着刀一次次刺向我,还要说一句为我好来的好。” 徐一清面色一白。 “小殊,我……” “谁说打起来了,这不是好好的吗?”鸿耀声音乍起。 魏芷殊侧目。 见鸿耀与青莲缓步而来。 鸿耀目光在淮清与徐一清身上扫视一圈,啧了一声:“都已经住了这些日子,怎的身上的魔气只减了这些?” 又对魏芷殊道:“好徒儿,你离他们远些,魔气难缠的很,小心缠上你。” 魏芷殊低声一语,往后靠了些。 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眸,便对上了青莲淡漠的眼神。 魏芷殊不躲不避地迎上,目光疏离冷淡。 青莲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不悦,将视线落在徐一清身上,问:“怎么回事?” 关于魔域的事,他们已从各个弟子口中知晓的八九不离十。 除了淮清同徐一清,其他弟子身上的魔气皆已除干净。 本以为他们会在无极府的压制下魔气顿消,可没想到效果甚微。 鸿耀目光自淮清身上一扫而过。 这位身上的魔气不曾消减倒也情有可原,可徐一清…… 相比初从魔域回来时被浓郁魔气包围,此刻的徐一清周身的魔气已减少很多。 可这不够。 按常理来说,便是将魔修关在此处几日,也可消了大半魔气,可徐一清魔气却消失缓慢。 徐一清自从回来后便一反常态的性子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在魔域经历了什么。 魔气未除,徐一清这副样子虽比初回来时好了很多,可到底不对劲。 鸿耀端详徐一清良久,眉心蹙起一道浅浅的折痕。 徐一清这样,是心魔滋生的征兆啊,若放任下去,不妙啊。 他道:“这些日子没个安生,整日便是你俩作妖,青莲,将你这徒弟放到寒崖底处,你意下如何?” 寒崖底处施以阵法,让这孩子待在此处,一来可以利用寒崖之气助他拔除魔气,同时也可淬炼他的心境,巩固道心。 青莲蹙眉,显然是不同意的。 徐一清是他的得意弟子,天赋心性非常人能比。 如今却因为自身原因而迟迟无法拔除魔气,不得不去寒崖,若是让外人知晓,怕也道一声他青莲的首席弟子不过如此。 徐一清却答应的非常快:“弟子同意。” 青莲抬眼。 徐一清跪在地上,只要一想到当初他对小殊所做之事,便感觉到痛彻心扉。 他所经历的一切不及小殊的万分之一。 此番去寒崖,是赎罪,也是悔过。 徐一清离开前往寒崖,青莲也离开。 鸿耀离开时,深深看了眼懒懒散散的淮清,忍不住道:“祖宗,你可消停点儿吧,再这么作下去,怕是连我也保不住你。” 淮清眼皮未抬一下。 见他这样,鸿耀不免多唠叨几句:“那些个老家伙早就看你不顺眼,若非打不过你,你以为他们能让你安稳的待在这里?” 他想说什么,又顾及魏芷殊在场,低声警告道:“你就算不想自己,也想想旁人。” 鸿耀道:“别挑衅他们的底线,到头来对谁都不好。” 淮清低垂着眼眸,并不搭理他。 鸿耀却知,他是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对魏芷殊说早些离开,便迈步离开。 魏芷殊从始至终都安静的听着,心中疑窦丛生。 淮清曾说他不是宗门中人,可她却发现,不论是五位峰主还是宗主,似乎对都都淮清抱着一股莫名的忌惮。 她将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见他将手搭在屈起的双腿上,懒懒散散。 分明是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模样,为何会让五位峰主忌惮? 她又想起了在魔域时曾出现与他和叶霜相似的两人。 那真的是幻觉吗? 魏芷殊想得入神,听凉凉嗓音夹杂着笑意自耳边响起:“看得这么入神,莫不是迷上我了?” 魏芷殊回神。 淮清不知何时走到她面前,正嘴角噙笑的望着她,那双倒映着她身影的双眸透了几分促狭。 盯着旁人看,反倒被正主抓包让魏芷殊窘迫的耳垂发烫。 她挪开了视线,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可以离开这里?” “怎么,担心我啊?” 魏芷殊点头,那双清亮的眼眸满是坦然:“无极府寒气甚重,对身体伤害极大,你……” 触及魏芷殊担忧的视线,淮清也不逗她,道:“再等些日子吧。” 魏芷殊哦了一声,正欲说什么,见淮清眼睛微眯,嘴里发出一声不耐地啧声。 他道:“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对忽然变脸的淮清,魏芷殊不明所以,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离开时同他说,若有什么事可同她传音。 魏芷殊离开后,淮清抬手在此处落下一道结界,视线虚虚的落在长廊一处。 “来都来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他唇角邪邪一勾,眼中迸发冷意:“还是说,阴沟里的老鼠当久了,便忘了怎么当人?”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哒—— 哒—— 哒—— 随着每一步走来,长廊中回荡出沉闷的回想声。 随着越来越靠近,对方的脸暴露在淮清的视线中。 “大祭司。”淮清轻声道。 “前几日离开后,我思来想去仍觉不爽,所以决定故地重游,见一番老友。” 大祭司嘴角噙笑,姿态舒展,笑望着淮清:“惊喜吗?” 第76章 灵泉异动 魏芷殊刚出了无极府,便感觉到脚下一阵晃动。 随后,便听在一处发生了一道巨大的响声,地面晃动的更加厉害。 魏芷殊只觉一阵扑面而来的灵气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 守门的弟子捂着心口吐出一口血来。 魏芷殊连忙上前探查,为他梳理紊乱的灵气。 弟子神色越来越惊恐:“发生了什么,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威压?” 轰隆一声。 又是一道巨响。 魏芷殊看过去,那里是…… 御陵峰的位置。 魏芷殊在弟子身上落下一道结界,避免他受到更多的冲击,便要折回到无极府,却被一道结界无声的隔绝在外,任由她如何施法,都未能打破。 到底发生了什么? 魏芷殊眉头紧皱,直奔御陵峰。 此刻御陵峰一片狼藉。 许是因为灵气的冲击,灵草灵树皆被拔地而起,众多弟子也因这霸道的灵气而纷纷吐血在地。 许清歌正在落下结界,见魏芷殊来了,神色大喜,继而担忧:“小殊,你怎么来了?这里危险,你快走!” 魏芷殊来到他面前问:“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有这般浓郁的灵气失控?” 许清歌摇头:“我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只知这动静是从灵泉那里传出。” 灵泉。 刹那间,魏芷殊想到了自己重生回来在灵泉与君怀相遇的场景。 那时君怀出现的莫名其妙,事后他也向来行踪神秘,难道此事和他有关? 许清歌还在说话:“当时叶霜好像在灵泉,难不成是她在灵泉做了什么?” 叶霜? 魏芷殊想到了叶霜身上的神秘力量。 识海中唤了几声后不见君怀回答,魏芷殊便要去灵泉一探究竟。 刚迈开一步,便被许清歌抓住了手腕:“小殊你不能去!” 魏芷殊眉头紧皱:“放开。” 许清歌急了:“你就算现在去,也不能做什么,师尊与几位仙尊已赶过去一探究竟,他们在灵泉落下结界,你进不去的。” 魏芷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问:“你刚才说叶霜在灵泉,她现在如何了?” “我怎么知道。”许清歌道:“爆发了这么大的灵气,兴许是死在里面了。” 他心中默默想,最好如此。 许清歌见她一顿,便说:“小殊,你留下来同我一起为诸位师弟师妹护法,等待师尊他们的消息,如何?” 小殊之前被他们伤的至深,所以才会义无反顾的离开师门,师弟师妹们因为叶霜的误导对小殊有颇多误解,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解开彼此心结,如此一来,小殊回到御陵峰指日可待。 许清歌心中的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魏芷殊却并不如他愿。 挣脱了他的手,头也不回的前往灵泉处。 无论如何她都要一探究竟。 正如许清歌所言,灵泉周围已被布下了结界,几位仙尊布下的结界并非魏芷殊一个小小金丹能破。 灵泉里究竟发生了何事,竟会在几位仙尊的结界笼罩下还能发出了这样大的威力。 魏芷殊正欲离开,这时听到一道虚弱的声音响起。 “师姐,救救我……” 一名弟子似是受到了灵力的冲击,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连忙赶过去,为他梳理暴走的灵气,然而灵气入弟子体内的那一瞬间,她的手便顿住了。 察觉不对正要撤离,手腕便被握住。 那名弟子一改奄奄一息模样,对魏芷殊露出了一个阴测测的笑容:“师姐,你怎么停了?” “我好痛啊。” 魏芷殊心道一声不好,挣脱他的手,与他拉开一段距离,便见那位浑身是血的弟子褪去了伪装,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庞。 是惟牧。 魏芷殊抬手欲要拔剑,才发现自己的剑在魔域已经被砍废,二话不说,以灵力幻化成的灵鞭裹挟着破空的灵气抽向对方。 惟牧反应极快,只见一道残影闪过,魏芷殊眼前一花,胸前便被抵了一把。 只要微微用力,便可轻易刺入到她的心脏处。 “娘子,你这么对我,我可真伤心啊。” 命脉被抵住,即使下一刻就会毙命,可魏芷殊眼中毫无惧色。 她冷冷的望着惟牧:“你想怎么样?” “你觉得我会怎么样?”惟牧笑着,眼中浮现苦恼,想了想,他说:“你为我制造了这么多麻烦,让我在大人面前颜面尽失……” 惟牧微微弯身,凑到魏芷殊的耳畔吐气,轻声道:“你说,我要怎么罚你呢?” 魏芷殊冷冷的看着他:“你们来是想干什么?灵泉的动静是你们制造出来的?” 惟牧低低的笑出了声,在他的眉弓处有一道深深的抓痕。 那是梦魇兽留下来的痕迹。 察觉到魏芷殊的目光,惟牧摸了摸那道疤痕。 “梦魇兽是我花费了大力气好的,你是如何在短短时间内让他背主?” 魏芷殊没有回答,也回答不上来。 虽然不知道君怀对梦魇兽做了什么,不过见梦魇时候给惟牧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想来是的很成功。 魏芷殊挑衅道:“不过是一只畜生,起来又有何难?” 惟牧闷笑出声,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 耳朵是魏芷殊的敏感区,被人如此靠近,她本能的想要向后仰,脖颈却被惟牧一把抓住,被迫仰起了头。 魏芷殊冷冷的望着他。 惟牧磨了磨牙,在她耳垂重重一咬,那白嫩的耳垂瞬间渗出了殷红的血。 魏芷殊眉头狠狠一皱。 惟牧将血迹干净,才低声道:“放心吧娘子,今日不是来杀你的。” 他在魏芷殊脖颈间深深一嗅,露出了痴迷又兴奋的模样来。 见魏芷殊眼中流出厌恶,他抬手,在她眼尾重重一抹,白嫩的皮肤瞬间嫣红。 随着魏芷殊愤怒的眼神,无端多了几分魅态。 惟牧爱死了她这副模样。 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恶意。 见魏芷殊耳畔又渗出血珠,他低头将其干净,轻声道:“走,现在便带你去看看那位坏了大人好事的人,是如何灰飞烟灭的。” 第77章 被蛊惑 无极府中,淮清与大祭司四目相对。 一个懒懒散散,一个从从容容。 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 以鹤伯清为首的逍遥峰弟子出现。 当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师叔后,心中震惊可想而知。 楚昭看了看淮清,又看了看大祭司,喃喃:“怎么会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师叔,他们谁是真的?” 鹤伯清眉头紧拧,握着剑柄的手犹豫不决。 就在方才,他们察觉到异动便赶去御陵峰,被师尊告知前来无极府相助小师叔。 结界也是他们费了好一番功夫,用了师尊给的上品灵符才得以破开,万没想到,面对他们的会是这样的画面。 “我不喜欢滥杀无辜。”大祭司自鹤伯清等人身上一扫而过,声音堪称温和:“诸位若现在离开,尚可留一线生机。” 鹤伯清欲要拔剑,发现自己竟被压制的无法动弹,便是连额头也渗出了汗水。 这人究竟是谁? 竟有这样可怕的威压。 他挺直背脊,望着大祭司冷声道:“你到底是谁?来我宗门有何目的?” “我今日为何而来你们不必知晓,只需知道,若你们现在离开,我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人,可你们若执意坚持留下,便会同他一样,尸骨无存。” 鹤伯清惊疑不定。 如今师尊他们正在御陵峰处理灵气暴走一事,他们必须要想尽办法来拖延,等到师尊援助。 可大祭司显然不想再浪费时间,却还是耐着性子道:“诸位,是走是留,端看你们如何选择。” 他笑了一下:“我没什么耐心,现在,做出你们的选择。” 楚昭深感不可思议,顶着巨大的威压拔出剑来,剑锋闪烁着寒光指向大祭司:“逍遥峰没有孬种,若是想要伤小师叔,不妨从我们……” “楚昭。” 淮清骤然出声打断了他:“你们都出去。” “可是小师叔……” “他是冲着我来的,同你们没有关系。”淮清仍是那般散漫模样,可眼中却已满是冷厉,嗓音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出去。” 这人明显有备而来。 也许御陵峰灵气暴动便是这家伙搞的鬼,为的就是支开师尊他们,如今这人来者不善,小师叔一人又如何应对? 楚昭想说什么,被鹤伯清拦住。 “小师叔说的不错,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若留在这里只会给小师叔添麻烦。” 他抬手一挥:“我们先走。” 而后又对淮清道:“小师叔,万事小心。” 直到鹤伯清一行人彻底的退了出去,结界再次落下。 长廊中安静的可怕。 淮清盯着大祭司,长叹一声,感慨般道:“当初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便是没有彻底杀了你。” 大祭司勾唇一笑:“彼此彼此。” “你我相生相克,总要有一个人要死,当年我侥幸活下来,就注定代表日后败的会是你。” 他微微抬手,抚向自己的心脏处:“我以为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很长,可那日见到那小丫头后,我改变主意了。” 淮清望着他。 大祭司道:“你先前问我,为何你我二人实力相当,最后输的却是我。” “因为那小丫头。”大祭司望着淮清,面带微笑:“她是变数,是我们命中的变数,当年她选择了你,所以你赢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她走到你身边。” 意识到了什么,淮清目光一凝。 大祭司道:“我会将她带在身边,这一次,命运会降临到我身上,而你,不会再有我当年的好运。” 淮清没有说话,只是忽然弯了下唇角,那双向来散漫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让人捕捉的戾气。 身体如残影一般转瞬消失,再次出现,便是在大祭司的面前。 “我最讨厌啰嗦的人。” 抬手掐住了大祭司的脖颈,五指用力,听咔嚓一声,大祭司的脖颈竟是被生生捏碎。 身体被重重的扔了出去,随后淮清握着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剑狠狠的刺向大祭司的心脏处。 然而,并未有预想中鲜血迸溅的画面。 听镪一声。 本该刺入心脏的灵剑被一只手缓缓握住。 原本被搅碎脖颈的大祭司以奇异的速度在恢复着,身体发出了咔咔声,手如钢刃一般,微微用力,灵剑便化成粉末。 他笑看淮清:“不是错觉,你果然弱了。” 淮清面色一变,正欲后退,大祭司却未给他反应的机会,一股魔气重重冲向他的心脏。 鲜血迸溅,淮清的胸腔竟然被大祭司的手穿透。 噗! 淮清吐出一口血来,面色苍白,气息不稳。 大祭司望着被鲜血浸湿的手,舔了一口,眯了眯眼,神色愉悦:“你看,命运果真不会再眷顾你了。” 这时,空气中响来异动,随后便开始扭曲,片刻,凭空出现两道身影。 魏芷殊被惟牧掐着脖子出现。 她一眼看到被重伤在地的淮清,目光在他不断流着血的胸膛一扫而过。 淮清低着头,并不能窥到他的表情。 魏芷殊被带到了大祭司面前。 望着魏芷殊,大祭司面容温柔,抬手抚上了她的面颊,视线落在惟牧身上:“你做的很好。” 大祭司挥了挥手,惟牧松开了魏芷殊。 看着魏芷殊脖颈被留下一圈极深的乌青,他抬手抚了上去,很快,脖颈恢复到白皙:“事情紧急,并非有意这般待你。” 魏芷殊如今被压制着无法动弹,只能冷冷的望着他。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啪。 大祭司打了一个响指,魏芷殊身上骤然一轻。 压在她身上的无形威压消失了。 “去,杀了他。”大祭司望着不停吐血的淮清,视线又滑落在魏芷殊身上,声音温和缱绻,如同对着心爱之人的低喃:“杀了他,我助你重获自由。” 魏芷殊瞳孔一缩。 他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现在有许多不解,但是没关系,杀了他后,我有的是时间与你解惑。”大祭司的手落在了魏芷殊的肩膀,将她轻轻一推:“现在,去吧。” 似受蛊惑一般,魏芷殊竟是不受控制的朝着淮清走去。 灵鞭出现在手中。 抬手扬起。 重重挥下。 带着破空的凌气,直直朝着淮清袭去! 第78章 命脉被毁 灵鞭即将触碰到淮清时,魏芷殊忽然调转方向,直直朝着身后的大祭司攻过。 淮清灵气暴涨,身如残影般冲向大祭司。 一直站在一旁的惟牧闪现在他面前,嘴上咧着笑:“你的对手是我。” 大祭司抓住甩来的灵鞭,手微微一握,灵鞭顿时消散。 见他五指成爪轻轻一握,魏芷殊瞬间落在他手中。 掐着魏芷殊的脖颈,反手将她的双手剪在身后,威压之下,魏芷殊无法动弹。 “你总是这样不听话,让我很苦恼。” 大祭司的话温和带着无奈。 魏芷殊冷嗤一声,双眸满是冷意:“我说了,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会抓住一切机会宰了你!” 大祭司说:“不必这般对我怀有敌意,我对你并无恶意。” 魏芷殊眼底满是嘲讽:“没有恶意?” “是的,我只是想要你……” “让我来猜猜看,你究竟想要对我做什么。”魏芷殊抬着眼梢看他:“你怕我想起往事,你怕我重复当年的选择,你怕重蹈当年的覆辙,你怕死。” 大祭司眯起了眼睛。 本是试探的话,看到大祭司的反应,魏芷殊便知自己猜对了。 她冷笑一声:“要让你失望了,你这样的邪魔外道,我宁死不屈!” 大祭司面色骤变。 强大的威压之下,魏芷殊吐出一口血来,拼尽全力一掌击向自己的命脉,那双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命运从不会眷顾你,亦如我永远不会选择你。” 命脉被毁,魏芷殊身体一软,颓然向后倒去。 目睹这一幕,淮清瞳孔一缩,就要赶过去,被惟牧拦住。 淮清暴怒:“滚开!” 众人随着鸿耀赶来时,看到的便是魏芷殊颓然倒地的身影。 短暂的寂静过后,现场就仿佛是一滴水溅入了油锅中,瞬间炸裂开来。 鸿耀暴怒,灵力大涨冲向大祭司。 “大人!”惟牧被暴怒的淮清折断了手臂,狼狈的走到他身边:“我们该走了。” 大祭司没有回答。 他目光死死落在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魏芷殊身上。 若此刻细看,便会发现他的呼吸已经紊乱,心跳剧烈,本能想要伸手捞人,然而就在他触碰到魏芷殊的刹那—— 原本没了气息的魏芷殊忽然双眼一睁。 噗—— 一把由灵气幻化成的灵剑直直刺入大祭司的胸膛。 剑柄打横一转,在他胸腔搅动,随后干脆利落抽出。 大祭司怔愣的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身体,对上魏芷殊讥讽的双眸。 她喘着气,冷笑:“我说了,我会找到一切机会,杀了你。” 怔愣过后,大祭司捂着伤口忽然大笑出声。 面对攻来的鸿耀与淮清,他轻轻抬手,便瞬间将二人的攻击抵挡在外。 目光灼灼的看着魏芷殊,眼中闪动着发现了新大陆般的惊喜:“我听说你之前丹田被毁两次,竟还能顺利结丹,若常人丹田被毁,此生难走修真大道,而你则不然,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他望着脸色难看的淮清,感叹般道:“没想到你竟能做到这步。” 淮清冷冷的望着他:“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这就是你的遗言?” “你知道的,你杀不了我。”大祭司嘴角噙笑。 并不理会结界外喊打喊杀的鸿耀。 大祭司视线落在魏芷殊身上,对她缓缓伸出了手:“来到我身边,我并非是你的敌人。” “到现在你还没看清局势吗,你所信任之人,接近你本就另有目的。” “你身上的一切都是被觊觎的对象,你的存在是为别人的献祭,你会在他们的引导下一步步失去自我,最终沦为别人的傀儡。” 献祭,傀儡。 魏芷殊瞳孔一缩。 大祭司注视着魏芷殊的眼睛,缓缓一笑:“这些心思肮脏的人不配得到你,来到我身边,在你变强之前,我会成为你的庇佑。” 大祭司缓缓抛出诱饵:“你似乎想去蓬莱,去找先知吗?我亦可以给你答案。” 他怎么会知道? 难道他也知道叶霜和她身上的神秘力量? 若是知道,她重生一事,他是否也知道? 她声音急促质问:“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很多。”大祭司身后撕开了一道口子,身体逐渐没入,他对魏芷殊仍保持着邀请的姿势:“关于你的一切,这里所有人的一切,来吧,跟我走,这些人不值得你留下。” 魏芷殊本能抬脚跟上,想要质问关于叶霜的事,又想到自己重生的事,难道这一切并非是上天的馈赠,而是从始至终的一场阴谋? 一只手压在了魏芷殊的肩膀上,她看去。 淮清脸上已没了笑意,侧脸带着凛冽:“别信他。” 魏芷殊如梦惊醒,打了一个激灵。 大祭司失望的叹了一口气,却并无羞恼之色:“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的,我会永远欢迎你。” 结界彻底闭合,属于大祭司的气息完全消失。 鸿耀立刻派弟子封锁宗门,全力搜寻他们的下落。 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偷家,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淮清看向鸿耀,问:“御陵峰那边是何情况?” 鸿耀面色难看:“有青莲镇守,其他人也在盯着其他阵法,他此番造出如此大的动静,究竟想要干什么?” 淮清勾了勾唇,虚虚看着一处:“你忘了灵泉里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话说一半,鸿耀面色大变。 “你的意思是……” “糟了,调虎离山!”鸿耀意识到什么,转身离去。 空荡荡的长廊中,只剩淮清与魏芷殊。 “你故意对大祭司出手,就是为了测试他的底线,你知道他不会杀你,也很怕你出了意外,所以才敢大胆的对自己痛下杀手。”淮清的目光一错不错的落在魏芷殊身上。 的确如此。 自从见到大祭司后,魏芷殊心底一直有种强烈的直觉。 大祭司不会伤害她,甚至怕她死。 这个感觉自魔域时便有,直到方才她击向自己命脉时才得到证实。 淮清说:“你在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 魏芷殊看他:“怎么,你在意?” 她勾唇,满是讥讽:“这一切难道不是你想看到的?” 她从身上拿出一道追踪符。 淮清眉目一顿。 “故意将追踪符藏在我身上,不就是想要引他前来?” “竟然被发现了。” 淮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眨眼来到了魏芷殊面前,一掌袭向她的命脉。 淮清的灵气在她体内肆意游走,魏芷殊还未来得及反抗,便感觉身体一阵剧痛,想要调动灵力抵抗,却发现丹田内空空如也。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淮清。 她的命脉,竟然被他彻底打碎! 第79章 系统故障 灵泉处,以青莲为首的众人合力镇压失控的灵气。 无人注意一道人影跌跌撞撞逃离结界,前往后山。 叶霜满身狼狈,惊疑不定。 “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经历的死里逃生让叶霜难压恐惧,声音带着颤抖:“系统,系统你快出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呲——” “呲——” 除了发出微弱的电流声,系统竟无一句回应。 叶霜在脑海中疯狂呼唤系统。 可任由她如何叫唤,系统就仿佛故障一般发出嘈杂凌乱的声音。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从她生辰那日,她便开始察觉许清歌不对劲,询问系统,为何向来对自己马首是瞻言听计从的许清歌会失控。 系统曾说那是她强行使用力量造成的后果。 王家庄和秘境处时,她的确听系统警告过,不过并未当回事,可没有想到这后果如此严重。 不过没有关系,区区一个许清歌,待她积攒到够足够的气运,他还是自己身边的一条狗。 直到前几日,系统忽然提醒她,灵泉有机缘。 也就是从那时,系统便隐有故障的可能,系统解释,那是正在升级的缘故,不必在意。 经过系统推算,她才会在今日到灵泉寻找机缘。 在系统的帮助下,她打开了一个结界。 结界中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小小的匣子悬于空中。 她大喜,伸手便拿过匣子,打开一看,一颗散发着幽幽光芒的蓝色灵石置于其中。 “这就是机缘?” 叶霜眼中闪过贪婪。 她迫不及待地将灵石拿出来。 下一刻,原本风平浪静的结界内忽然狂风大起,无数灵气顷刻涌出。 也就在那时,她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冲出了结界外,她摔得昏迷过去。 待她再次醒来后,看到以青莲为首的几位仙尊在镇压着紊乱的灵气,从他们的言语中知晓,灵泉内有阵法,阵法中镇压着不得了的东西。 而她利用系统无意中将这东西释放出来。 叶霜害怕极了,无人注意时,便跌跌撞撞地逃了出来。 系统迟迟无法回应,叶霜定了定神。 她从怀中拿出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灵石,感受到里面蕴藏着巨大力量。 眼中闪过贪婪。 若现在将这灵石化为己用,也就无人能发现这场动荡是她造成的。 如此想着,她开始调动灵气,强行吸收灵石内的灵气。 当灵气缓缓的流淌在体内,叶霜眉眼舒展。 她能感觉到自己在变强。 下一刻,身体忽然爆发一阵剧痛,流淌的灵气变得紊乱。 她吐出一口血,灵石竟是不受她控制的朝着一处飞过去。 叶霜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宝贝。 就要去追,却在前方看到不知何时出现的两道身影静静站着。 灵石落入少年手中,叶霜脱口而出:“你们是什么人,把宝贝还给我!” 少年将灵石恭敬的送到身着黑金衣衫的男子面前:“大人。” “你的宝贝?”见那男子含笑,抬头,目光撞上了叶霜的眼眸。 看清了男人的脸,叶霜瞳孔皱缩。 那是—— 逍遥风的小师叔,淮清! “小师叔,这东西是我无意中捡到的,还请小师叔将它还给我。”叶霜眼眸低垂,压了算计,又露出自己无往不利楚楚可人的模样。 在系统力量的加持下,无人能够逃过她的手段。 然而下一刻,叶霜忽然感觉一阵窒息。 她面色惊恐望着骤然出现在面前,一把掐住她脖颈的少年。 惟牧力气极大,竟是单手掐着她的脖颈让她双脚离地。 “你,你快放开我!” 叶霜慌急了,疯狂呼唤系统。 可此刻,系统像是消失了一样。 “小,小师叔……” “小姑娘,说谎可不是好习惯。”大祭司端详着灵石,含笑望着即将窒息的叶霜:“不过,还是要多谢你替我将此物带出来。” 这时,有几名黑衣人来到大祭司面前,恭敬道:“大人,您吩咐的事情已完成。” “另,淮清重伤魏芷殊,距离太远,属下并未听的真切,不过可以确定,魏芷殊命脉被重伤。” “你们做的很好。”大祭司微微一抬手,庞大的灵气笼罩在那几人身上,他们立刻露出了欣喜的模样。 被庞大的灵力滋养,几人刚道一声多谢大人,转身离去时,便听砰砰砰几声。 前一刻还生龙活虎的人,在一瞬间炸成了血雾。 看着远方,大祭司面带微笑:“我送来的礼物,希望他们喜欢。” “走了。” 叶霜感觉自己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还未回神,耳畔边传来一句:“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再抬眸,面前已空空如也,哪里有那二人的身影? 一瞬间,被死亡挟持的恐惧袭向全身。 这时,听有脚步声传来,叶霜满是警惕:“谁在那里?” “小师妹?” 看到来人,叶霜心中松了一口气,本能露出了自己脆弱模样:“昊天。” 昊天本在剑峰中淬炼自己,虽吃了不少苦头,可随着一天天过去,他修为越发精湛,甚至有隐隐要突破的可能。 就当他要闭关时,忽然脚下传来异动,他立刻出来查看情况,没想到便看到狼狈的叶霜。 昊天上前将她扶起,感觉她受伤不轻,大怒:“是谁伤了你?” 不待叶霜回答,他又问:“是不是魏芷殊?那女人向来心思狠毒,你别怕,若真是她伤了你,我不会放过她!” 叶霜正欲说话,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她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随后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魏芷殊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好似置身于御陵峰,可又同御陵峰有所不同。 与现实相反,她与御陵峰的每个人都相处融洽。 每个人都是那样的友善,他们称她为大师姐。 有人朝她走来,魏芷殊眉眼舒展,笑着迎过去:“大人——” “醒了醒了,大师姐醒了!” “师尊你跑去哪里了?大师姐醒了!” “你醒了。” 有人来到她面前。 触及到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眸,魏芷殊尚未理清思绪,仿佛还沉溺于梦中,看着他,喃喃道:“大人……” 刚迈进房间的鸿耀脚步一顿,一把将淮清推开,几道符咒不要钱似的落在魏芷殊的丹田:“你醒了,感觉如何?” 看到鸿耀,魏芷殊眨了眨眼,眼中茫然褪去,她感觉丹田灵气空空,这才想起昏迷时发生的一切。 淮清毁了她。 抬眸,看着鸿耀身后的人,她轻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80章 凤凰骨 触及魏芷殊目光,淮清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气氛一时凝滞下来。 看看魏芷殊,又看看淮清,鸿耀心道一声‘得,这场还得他来圆’。 正欲说话,楚昭“啪”一声推门进来,风风火火:“师尊,五峰弟子离奇死亡的事情大师兄已经调查清楚了,他们身上被人下了蛊虫,死前多有去过御陵峰灵泉附近,无极府和大师姐院子。” “这些弟子的死和大祭司脱离不了干系!” 楚昭一脸后怕:“师兄说,那几名弟子很久之前就在师姐院子附近徘徊,只是当时因他们是逍遥峰的弟子,并未生疑,就在昨日,师兄发现在师姐小院周围有蛊虫爬过的痕迹,还好师姐没事。” 鸿耀蹙起眉头:“伯清人呢?” “师尊。”鹤伯清姗姗来迟:“如师弟所言,弟子的确在师妹院子附近发现有蛊虫爬过的痕迹,为了以防万一,还请师尊为师妹检查一番。” 魏芷殊脑子混沌,听到蛊虫二字时,蜷了蜷手。 她问:“师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师姐,你昏迷许久,想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来同你说。” 楚昭来到魏芷殊的身边,同她说起了这几日所发生的事。 那日魏芷殊昏迷后,他们便去全力寻找大祭司,虽然最后未能找到大祭司,却找到了与大祭司有关之人。 五峰之内竟有大祭司的眼线,这些人有的是外门弟子,有的是小有名望的师兄。 在同一天里,他们离奇的死亡。 此事引起不小震动,宗主震怒,下令彻查此事。 以鹤伯清为首,经过调查,还真让他们查出了蛛丝马迹。 这些弟子平日里平平无奇,可在宗门弟子失踪那日,他们先后离开过宗门,又曾在他们从魔域回来时,各自出现到他们的附近。 大祭司出现时,有弟子看到他们聚在一起。 之后这些人便在同一时间离奇暴毙。 经过调查,鹤伯清发现这些人身上都有蛊虫作乱的痕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被牵连,也是唯一活着的人,师姐不妨猜猜看是谁?” 魏芷殊道:“我现在脑子昏昏沉沉,什么都无法思考,师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叶霜。” “叶霜?”魏芷殊惊讶:“她怎么会同大祭司扯上干系?” 楚昭咧嘴一笑:“这个嘛,就得让大师兄来说了。” 青莲剑尊将此事捂的紧,并下令此事不许外传,所以除了几个调查线索的弟子,旁人并不知晓。 见楚昭对他挤眉弄眼,鹤伯清道:“据我们调查,叶霜是最后见到大祭司的人,我们已询问过叶霜,可惜她受了惊吓,一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好等她恢复再做询问。” 叶霜受惊是真,青莲护着也是真。 叶霜是青莲最疼爱的小徒弟,青莲若不松口,他们自然无法盘问。 想了想,鹤伯清道:“叶霜师妹的样子不像是中了蛊虫,或遭人蛊惑的样子,想必青莲剑尊已为她探查过,她应当与大祭司无甚干系。” 鹤伯清对鸿耀道:“关于大祭司一事,弟子惭愧,目前并无任何头绪。” 鸿耀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人老奸巨猾,做事谨慎,不必心急,一切小心为上。” “弟子知晓。”鹤伯清说完后,便来到魏芷殊面前,温润的眼眸满是担忧:“师妹,前几受伤昏迷,没事吧?” 那们离开后,并不知在无极府中发生了何事。 只是猜测她被大祭司重伤昏迷。 魏芷殊勾了勾唇,笑容十分勉强,她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看了看垂眸在床上的魏芷殊,又看了看从始至终站在一侧未曾开口的淮清,察觉到二人气氛有异,鹤伯清识趣的起身。 “师尊,弟子还有事,便先告退。” 楚昭还想留着陪魏芷殊,却被鹤伯清强行带走。 屋外是楚昭不满的嚷嚷,房中却又陷入到了诡异的安静。 鸿耀对淮清使眼色,示意他说话。 平时像个混不吝的人,此刻就像被人下了哑药,一声不吭。 叹了一口气,鸿耀来到魏芷殊面前,他问:“丫头,你可怨?” 魏芷殊轻声道:“我想知道为什么?” 淮清这么做的理由。 鸿耀问:“你可知你碎丹两次,能够重新结丹的原因吗?” 魏芷殊愣了一下,如实回答:“弟子虽算不上天赋绝佳,却也称的一句勤勉。” 鸿耀笑着摇头:“那你可知,修道之人绝大多数一旦碎丹,终其一生再无踏入修真一道的可能。” 魏芷殊蹙起眉头:“师尊的意思,难道说弟子天赋异禀?” 这话自嘲居多。 若真天赋异禀,她又何至于此? 她道:“关于碎丹一事,弟子曾在古籍看过,碎丹者的确可以重新修炼,再次结丹,更有甚者即使无法结丹,仍能以凡人之躯踏上修仙一道。” 既然她如此笃定,鸿耀问:“你看的是什么书?” “奇闻异录。” 鸿耀:“……那你可知此书收录有缺?” 魏芷殊抬眸不解。 撇了眼身旁的木头桩子,鸿耀忍不住点他:“这书为师倒不甚了解,不妨问问你小师叔。” 淮清眼睫动了动,见魏芷殊望过来,这才开口:“此书所记载皆是一些奇人异事,你看的是真没错,可有一样你不知晓。” “什么?” “丹田乃是凝聚灵气之根本,若丹田碎裂,便再无修复的可能。”淮清不急不缓的声音中带了些许紧绷:“除非,身怀凤凰骨。” “身有凤凰骨之人,即使丹田破碎,只要有凤凰骨从中调和灵气,便可助人修道。” 魏芷殊怔了怔:“你的意思是,我有凤凰骨?” 所以她才会几次三番碎丹而重新踏入修仙一道? 淮清嗯了一声:“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比旁人修炼更快?便是碎丹后,凭借几月时间便可从练气晋升为金丹,短短几月时间几乎跨越了普通修者的大半生,你就没有怀疑过什么?” 魏芷殊怔住了。 她的确没想过。 她以为即使碎丹,但她拥有之前修炼的基础,所以修炼自然要比旁人快上一些。 没想到竟是因为凤凰骨? 话一开了头,接下来便顺畅了许多。 淮清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走到她面前:“大祭司出现在这里,目的为二,其一,便是你。” “为了我?”魏芷殊问:“他的另一个目的是什么?” 淮清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鸿耀身上。 鸿耀笑着说一声“你们聊”,便识趣的离开。 房间只有二人,触及魏芷殊目光,淮清垂下了眼眸,指腹无意识地,他道:“他的另一个目的,便是灵泉中的一抹残魂。” 他视线落在她发间的发簪上。 魏芷殊心底倏然一紧。 第81章 大起大落 他知道了什么? 魏芷殊面无异色,眯一眼,反问:“什么残魂?” 见她装傻,淮清没有点破,他淡淡道:“你佩戴的发簪乃是当年大祭司亲手所造。” 魏芷殊一愣。 这是君怀送给她的,她并不知晓这些。 如果这发簪当真是大祭司亲手所造,那么便也可以解释在魔域幻境时,他见到发簪时为何会是那般表情。 “那人对大祭司来说,非同寻常。” 魏芷殊一下想通了所有关键。 “你知道他迟早会找来这里,而我身上有他亲手做的发簪,他同样会找到我,所以你主动出击,在我身上留下了追踪符,是要请君入瓮?” 淮清不语。 魏芷殊问:“为何要击碎我的灵脉?难道这也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 “拥有凤凰骨之人接命运多舛,需经九死一生,借由凤凰骨涅槃重生。”说道此处,淮清顿了顿:“原以为由我来教导你,两年之内即便不借用凤凰骨,你亦可修道大成,可没想到……” 大祭司会提前出现。 “若拥有凤凰骨之人,未能涅槃者,便时时遭人觊觎,随时有被杀人取骨的风险,百年前曾有一身怀凤凰骨者招人算计,强行将凤凰骨剖去,借为己用,成为一方大能。”淮清道:“既然大祭司知道了这个秘密,便不能再耽搁下去。” 所以在无极府时淮清才会那么干脆利落的对她下手。 “你涅槃一事,大祭司想必已经知晓,即使他想打凤凰骨的主意,杀人夺骨,也无济于事。” 原来是这样。 魏芷殊怔愣。 她有很多话想问。 她想问,既然她身有凤凰骨,那么前世为何遭受了那么多磨难未能涅槃,又想问,自己此次重生难道也是同凤凰骨有关? 淮清的话有理有据,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既然凤凰骨如此难得,为何偏偏被她所得? 还有叶霜。 她体内的神秘力量难道也想夺取她的凤凰骨? “你试着调动灵气看看。” 淮清的话让魏芷殊收回了神。 她打坐修炼,丹田内灵气空空。 然而,很快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丹田虽无法储存灵气,可灵气吸入体内后并无消失,而是自成一派游走于她的经脉中。 往日她引气入体十分,灵气便只能被吸收六七分,而如今,不论她引气多少,这些灵气都会存储体内,无声无息的滋养着她的脉络,修复她身上的暗伤。 灵气延展于她的四肢百骸,仅仅是一刻的修行,竟堪比她平日半月之效。 魏芷殊睁开了眼,面露喜色:“没有丹田,竟真的可以如常修炼。” 淮清眉眼松动,在魏芷殊未察觉时,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温和道:“有凤凰骨辅助你修炼,修仙一道必然要顺遂许多。” 魏芷殊嗯了一声,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见她心情甚好,淮清喉结滚动,欲要再说什么,话已到了嘴边,便听门外传来叫嚣声音:“魏芷殊呢,你可在?还不滚出来!” 是昊天。 魏芷殊眉眼冷了下来。 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倒是将他忘了。 刚酝酿出的话便被这一声打断,淮清眼中闪过冷煞,对魏芷殊道:“你在此等着,我出去看看。” 淮清杀气腾腾的出去。 没过一会儿,便传来昊天的惨叫声。 魏芷殊凝神,发簪把玩在手中,思考着淮清说的话。 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可一时间又理不出思绪。 寒崖。 寒崖深处是寒崖区域最为寒冷之地,若寻常人待上一刻,便会遭到寒气侵袭,经脉俱裂而亡,若普通修者待上几日,尽管有灵气护体,仍会留下暗疾。 若非罪大恶极者,寻常弟子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 许清歌也不知徐一清怎么会忽然来这种地方镇压魔气。 他大可以求一求师尊,让师尊强行剥离他的魔气,为何偏要跑到这里受这严寒之苦? 顶着风雪,许清歌来到寒崖深处,气喘吁吁:“大师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此处白茫茫一片,要找着人当真不容易。 “你说说,你在这里已有十多天,即使再难除的魔气也该被这寒气镇没了,你不仅不出去,怎么反而还在这里修炼起来了,是嫌自己命长?” 寒崖深处虽风雪凛冽,可有山洞来躲避,偏偏徐一清非要坐在风雪中。 此刻,他的头上身上皆落满雪霜,无情的寒霜几近将他淹没。 他在此处呆了十日,如许情歌所说,即使有再难缠的魔气,也该被除去了。 可偏偏徐一清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在他的体内,仍有着若有若无的煞气缠绕。 那也许并非魔气。 而是他的心魔。 他来此处明面上是镇压魔气,可实际上却借由此处风霜来使自己神思清明。 只要在御陵峰,他总会无时无刻不再想着关于小殊的事情,他无法静下心来。 唯有在此处,他才会寻得片刻安宁。 心魔不除,他有何脸面面对小殊? 许清歌却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一同他讲明。 尤其是关于叶霜,更是被他添油加醋的一番告状。 “叶霜那毒妇满心算计,保不准就是她暗中联合外人坑害宗门,师尊如今被她蛊惑,一味地偏袒她,大师兄你可不能再被她蒙蔽,我们得想想办法将她赶出御陵峰,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太过危险。” 前世就是因为叶霜才使得他们落的那番下场。 他必须要赶走那个女人! 一直闭目的徐一清缓缓的睁开了眼:“你可知,叶霜生辰那日,是什么日子?” 许清歌正说的起劲,听他这么一问,愣了下:“叶霜生辰那日?除了是她的生辰,还能有什么日子?” 徐一清睫毛覆上了一层寒霜,他勾唇,似乎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轻声道:“那日,也是小殊的生辰。” 许清歌一怔。 这才想起的确如此。 叶霜不曾出现时,往年都是他们陪着魏芷殊过生辰,自打叶霜来了之后,他们似乎便将此事抛之脑后。 徐一清目光虚虚的落在一处,似在透过那里看向什么:“是我们,负了她。” 第82章 订婚宴 凛冽的寒涯中唯有一片沉默。 徐一清说完后,便再次闭上了眼:“你走吧。” 小殊在这里所受的一切,他都会切身感受。 也只有在尝过之后,才会知晓他当初所做究竟有多残忍,他的小殊又曾在这风雪漫天的地方遭受了何等痛苦。 这是他的罪孽。 “大师兄,这不是你的错!”许清歌见他这样,出奇的愤怒了。 他大步来到徐一清的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道:“这不是你的错,都怪叶霜,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徐一清缓缓睁开了眼。 许清歌盯着他的双眼,似有一簇火焰腾升而起,他道:“师兄你想想看,自从叶霜那个女人来到宗门后,大家便变的自己不像自己,她在御陵峰四处挑拨人心,害得大家处处针对小殊,小殊明明没做错什么,可却因她之故受了这么多苦,这难道不是她的错吗?” 每每装出柔柔弱弱分外无辜的模样,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引导大家去伤害魏芷殊,便是连他都陷入那个女人的阴谋诡计中。 想到前世自己被她利用,对小殊做的那些事情,到头来竟还被她一箭穿心而死,他便恨不得一掌捏死那个女人。 他即使有心报复叶霜,可师尊护的紧,仅仅是上次他口头警告一番,那女人去向师尊告状,他便被关了禁闭。 此刻所有的怨仇加在一起,许清歌用力摇晃徐一清的肩膀:“大师兄,现在叶霜那女人在御陵峰只手遮天,她不仅害了小殊,将来很可能害了我们大家!此次宗门动荡,很有可能就是她联合外族针对我们,大师兄难道就不阻止吗?” “小殊已经离开我们,难道大师兄你要眼睁睁的看着小殊离我们越来越远,同逍遥峰的那些人亲亲热热吗?” 徐一清没有说话。 见他这样,许清歌一阵无力:“罢了,大师兄,你若还继续维护叶霜,我也无话可说,小殊是我认定的师妹,我要去挽回她,为我做过的事情对她道歉,我会弥补她。” 他深吸一口气,站定在徐一清面前:“只是希望下次叶霜再耍手段,大师兄莫要护着她,若大师兄仍不愿,那我们便是敌人!” 说着,他便转身,迎着风雪就要下山。 “等等。” 许清歌一顿,转头看他。 徐一清缓缓道:“师娘也在此处,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她吧。” 他说:“师娘疼你,若知晓你来过,而未去看她,师娘该伤心的。” 许清歌冷笑一声:“大师兄,当初就是师娘一手造成小殊碎丹,也就从那时开始,小殊才与我们产生隔阂。” “这么多年来不说叶霜使了多少手段离间我们与小殊之间的感情,便是师娘如何待小殊,你难道心中不知?” 徐一清一顿。 许清歌接着道:“好,纵使你离宗多年并不知晓,可我却看得清楚,我不会去看她,也不会再同她亲近,既是思过,我便不好去打扰。” 说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很快,他的背影消失于风雪中。 分明是极致寒冷的天气,徐一清却并未因这寒冷的天气而使的内心平静。 他的脑海中一遍一遍回想着窥魔阵中发生的一切。 他是如何伤小殊,如何将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如何看着她气绝在自己面前。 自虐一般,他一遍一遍的回想着。 噗! 丹田翻腾,吐出一口血来。 血的鲜红,在这片霜白中格外刺目。 很快,刺目的血被一片霜白覆盖。 在霜雪下,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他悔恨的血迹。 小殊明明那般信任他,明明宁愿将性命交到他手上,可他,却负了她。 一股黑气缠绕在他的丹田处。 脑海中似有一人在他耳边低语。 ——难道就甘心这样让小殊离他们越来越远? ——难道就甘心看着魏芷殊亲亲热热唤着旁人师兄? 徐一清眉宇染上了一抹冷煞。 他,不甘。 这日,魏芷殊接到了青瑶的请柬。 她要与人定亲了。 接到请柬的那一刻,魏芷殊愕然。 打从魔域回来后,她与青瑶关系便近了许多,之前从未听说她有心仪之人。 “那人同青瑶青梅竹马,二人一起入玄道门下,这么多年感情甚好,定亲想必也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瞥了一眼说话的淮清,魏芷殊道:“你倒是知道的清楚。” 那日昊天来过后,这几日来,即使日日相处,可他仍未能找到时机说出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 魏芷殊在躲着他。 淮清道:“你在闭关,并不知晓这些,关于青瑶同她未婚夫的事,大家传的沸沸扬扬,也就听了一些。” 订婚宴就在三日后,魏芷殊心中思付该送什么给青瑶师姐。 青瑶为玄道首席大弟子,此次订婚极受重视,不说受邀参加的门内弟子,便是外门弟子也得了诸多好处,大家都为青瑶高兴,一时间,宗门内一扫先前沉闷,变得喜气洋洋。 魏芷殊同淮清等人去到北域峰时,此刻已是人山人海。 此次受邀人虽多,但是能进内阁的却少之又少。 魏芷殊等人被北域峰弟子带着进了内阁,除了留有五位仙尊的位置,之后便是魏芷殊等人的位置。 能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魏芷殊打心底里为青瑶高兴。 临近吉时,魏芷殊便兴奋的朝外张望。 这时,听门外一阵骚动引,有吵闹声传来。 魏芷殊蹙眉。 便见许清歌大步进来,看到魏芷殊后眼睛一亮,可触及到她眼中的厌恶时,又失落下来。 他来到魏芷殊的对面坐下,看着她同逍遥峰的几人说说笑笑,便一阵嫉妒。 感觉有人在他身旁坐下,他想也不想便挥出一掌:“滚,离我远些!” 原本要落座的叶霜因他这一掌扑通一声倒在地上,扫落了桌上的灵果,引起了不小动静。 这一路上许清歌便对同行而来的叶霜极为不耐,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而如今,进入内阁后仍不安分,已有不少人看了过来。 许清歌毫不忌讳众人的眼神,看着叶霜冷冷道:“离我远些,你的靠近,真是令人作呕。” 第83章 朝三暮四 内阁中,五峰皆留出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叶霜身为御陵峰弟子,坐在许清歌身旁再正常不过,可许清歌却不顾同门情谊众目睽睽之下落她的脸。 周遭已经开始有人小声议论,便连魏芷殊也皱起了眉头。 面对这样的许清歌,叶霜好似习以为常,对大家安抚的笑笑,道一声抱歉,正欲去捡被撞落在地的灵果,被北域峰的弟子阻止。 今日来的都是贵客,焉有让贵客动手的道理? 叶霜脸上有着大病未愈的病气。 此刻孤孤单单怯怯懦弱的坐在一旁,竟让人无端生出怜惜。 魏芷殊闭关修炼,对这些日子许清歌所行之事并不知晓,旁人却看得清楚。 这位御陵峰的二师兄许清歌不知得了什么疯病,处处针对叶霜,有人在私下暗语,莫不是这位二师兄容不得女弟子,先是排挤走了魏芷殊,如今又要挤走唯一的小师妹? 许清歌仍对叶霜不依不饶,眼见他气势越发嚣张,已有看不过眼想要出声制止,可又想到自己并无立场,就算站出来,可凭借许清歌的嚣张气焰,指不定又要被讥讽一番。 之前不是没有人为叶霜出过头,结果呢,竟是被许清歌指着鼻子破口大骂,更有甚者当场动起手来。 今日是青瑶的订婚宴,万不可在此生事。 众人愿忍,许清歌却不愿。 他看着叶霜故作姿态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虚伪模样,只觉得碍眼。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这个女人总是善于伪装成一副自己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引得他人怜惜。 之前,他怎么会被这样拙劣的演技欺骗? 所幸他如今已清醒。 眼见许清歌言辞越来越过分,有人终是看不过眼,出声阻止:“许清歌你够了,叶霜到底是你师妹,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你还是她师兄吗?” 许清歌当即喷了回去:“关你屁事!”说着又讥讽一笑:“怎么,瞧你这样,你想给她当师兄?” “你!”说话那人又惊又怒,只觉得他不可理喻:“许清歌,你要如何胡闹那是你的事,但今日是青瑶师姐的订婚宴,你若再大吵大闹下去,就休怪我不客气!” 如此,许清歌才作罢。 他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魏芷殊身上,一直在观察着她。 可见魏芷殊从始至终都未看他,不禁一阵失落。 他都已经知道错了,也同叶霜划清界限,小殊为何还不看他? 楚昭凑到魏芷殊身旁,小声的同她说:“大师姐,那许清歌当真脑子有病,咱们日后定要离他远远的。” 楚昭一直觉得许清歌有病,如今只觉得他病得不轻。 难道真的如大家传言,他容不下宗门内的女弟子,都要排挤走? 魏芷殊微微一笑:“你说的很对。” 楚昭小声道:“往日里,他对叶霜可是宝贝的紧,如今竟能反目成这样。” 许清歌对叶霜的好,整个宗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毫不夸张地说,便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之前有多珍惜,现在便有多厌恶,着实令人唏嘘。 淮清见状,适当的插话进来:“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男人,最是容易变心,他们说的话不可轻信。” 魏芷殊撇他一眼:“哦?这么说来你的话也不能信?” 淮清微微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忍住,魏芷殊勾了勾唇。 这人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眼看吉时已到,魏芷殊整理心情等着青瑶出场。 可等了又等,仍未等到。 忍不住朝外望去。 “奇怪,吉时已到,青瑶师姐怎么还不来?” 楚昭挠了挠脸:“会不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这时,外面响起一阵骚动,一位北域峰的师兄进来,告知大家今日订婚宴就此作罢。 众人大惊,小声交谈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何事。 对方并没有解释,只是让其他弟子送大家出去。 当初在魔域时,这位师兄便在场,因青瑶之故,魏芷殊与这位师兄也颇为熟稔。 魏芷殊上前问:“袁师兄,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好端端的会取消订婚宴?” 袁越本不欲多说,可见魏芷殊眉头紧拧,一脸担忧,又犹豫了。 魏芷殊道:“袁师兄,莫不是青瑶师姐出了什么事?青瑶师姐待我如亲妹,若她出了什么事,你可不能瞒我。” 因魔域结缘,袁越对逍遥峰的这几位颇为信任,也知此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迟早有一日会泄出消息来。 他叹了一口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来。” 几人到了后殿,魏芷殊心感不妙:“袁师兄,究竟发生了什么?” 袁越道:“此事是师妹的私事,本不该由我来说,可……” 他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身上。 眼神一时让魏芷殊看不懂。 “袁师兄,有什么话你就说吧,若师姐有什么难处,我们必然会想办法。” 这话袁越说不出口。 这要如何说起? 这事说简单简单,说复杂也复杂。 与青瑶订婚的乃是他们的师兄,名为辰禹,他与青瑶青梅竹马,二人一同被玄道收入门下,这么多年来,二人的感情他们都看在眼里,辰禹一年前下山历练,下山之前二人便约定好此次归来便订婚。 前些日子辰禹回到宗门后便便同青瑶说起了订婚一事,青瑶自是高兴的,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方才,一名女子寻上门来。 自称是辰禹的妻子,与辰禹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已行夫妻之实。 这话着实将众人吓得不轻,细问之下才发现,辰禹当时因斩杀妖兽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之际,是此女子将他相救,二人相处久了,便暗生情素。 一面是人间对他芳心暗许的姑娘,一面又在宗门内等他多时的青梅竹马。 辰禹一时难以抉择,便想出一个法子,留一个分身在人间,打算陪着这女子度过此生,而他本尊则陪着青瑶,如此,一举两得甚是完美。 可万没有想到,他的分身会被路过的一名老道点破,所以这女子才会寻上门来讨个说法。 众人听罢后陷入了沉默,一时面面相觑。 这辰禹也忒不是东西! 魏芷殊问:“师姐现在在何处?” 袁越说了地方后,见魏芷殊拔腿就走,忙问:“你要去哪里?” 魏芷殊眉眼森森:“自然是去宰了那朝三暮四的人渣。” 第84章 心智不全 关于辰禹一事,想要宰了他的人何止魏芷殊一人。 当魏芷殊气势汹汹赶过去时,便见一名女子焦急唤着“你们不要再打了,你们不要再打了”的话,面前是北域峰弟子合力围殴一名男子。 五峰峰主皆在场,为首的北域峰主玄道面容冷肃,一副要提刀杀人的模样。 左边是青莲,右边是鸿耀。 一左一右拉着她的胳膊,避免她拔剑将人捅个对穿。 鸿耀苦口婆心的劝:“算了算了,何至于此啊?” “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如何呢?” 魏芷殊一眼看到人群中的青瑶,她是那样的孤傲。 走上前去,出声安慰:“师姐,事情我已知晓,还请师姐看开些。” 魏芷殊自然知道事情没落到自己头上,说的轻巧,所以,这话便也象征性说上一句。 她抬手拔出了青瑶腰间的配剑,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剑锋直指被殴打的辰禹,双目迸发寒光:“此人肮脏,若是师姐动手,未免脏了手,不若让我代替师姐来?” 魏芷殊最是痛恨三心二意朝三暮四之人。 青瑶对她摇头,微微一笑:“小殊,谢谢你。” “够了,住手!” 青瑶开口,动手的几位弟子立刻停下了手,望着辰禹神色愤愤:“大师姐,师兄心性有瑕,你又何必心软!” 辰禹虽同大家都是同门,可北域峰弟子却更加偏向青瑶。 大师姐青瑶为人他们清楚的很,辰禹虽是师兄,可那又怎样? 人渣就该死。 辰禹望着青瑶,深情款款。 不得不说,他生了一副好皮相,一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神望过来,便很容易让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迷了心。 “瑶瑶,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 话未说完,面前银光一闪,而后他心口一痛,不可置信的望着将剑刺入他心口的青瑶。 “瑶瑶……” “你看吧,我就说哪里用得着你出手?”鸿耀小声对玄道说:“有些事,只有自己动手才痛快。” 玄道仍难掩怒气,闻言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鸿耀以为她不信,道:“你这么看我作甚,这种事我很有经验!” 噗! 辰禹被青瑶一脚踹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青瑶冷冷的望着他:“从今往后,我与你一刀两断,你若再胆敢纠缠,便休怪我不客气!” “瑶瑶,你听我解释,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我也实属无奈,瑶瑶,我心里只是有你的。”辰禹狼狈的起身,匆忙解释:“你若不信,我可到誓言峰发誓,我此生真的爱的只有你一个人。” 青瑶勾了勾唇,泄出一丝讥讽和不屑:“你就是用这张花言巧语的嘴,迷惑了她?” 这个她,自是指的寻上宗门的女子。 “神仙姐姐,你不要生气,我来只是找人的,你们不要打架。” 女子五官精致玲珑,打眼望去,是个极为惊艳的美人,可不知为何,看她的样子,魏芷殊从她身上感觉到了违和。 她蹙眉,细盯着这名女子。 忽然明白了违和在哪。 女子双目澄澈,如同稚儿,竟是个心智不全之人! 这样的人又何来蓄意勾引? 她目光望向辰禹,震惊又鄙夷。 禽兽不成? “瑶瑶,这只是一场误会,你听我解释好不好?”被人围观,还被同门如此奚落,辰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够了!”玄道终是忍不住,挣脱了青莲鸿耀的手,来的辰禹面前,冷冷的看着他:“从即日起,你不再是我北域峰的弟子。” “师尊我——” “我没有你这样的徒弟。”玄道冷冷道:“滚吧。” 辰禹怎么也没想到,本该属于自己的订婚宴,竟成了这个样子。 都怪她。 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辰禹目光阴郁的望着女子,心中突生一股戾气,拔剑竟是冲了过去:“你吧!” 只要她死了,瑶瑶一定会原谅他,会同他和好如初。 青瑶大惊,护着女子连忙后退。 “混账!”玄道大怒,万没有想到这混账东西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敢在她面前放肆。 威压之下,辰禹动弹不得。 玄道命人将其带下去,其他四位峰主见状一阵唏嘘,到底不好再待下去。 玄道最是高傲,如今被徒弟摆了这么一道,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鸿耀来到魏芷殊面前:“我们也走吧。” “师姐她……” “她没事。” “师尊怎知师姐没事?”魏芷殊知晓当被心爱之人背叛时,心中是何等痛苦。 青瑶师姐又是如此自傲要强个人,即使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可内心又怎可毫无芥蒂? 虽然她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可总是能陪一陪师姐的。 见魏芷殊不肯离开,鸿耀对淮清使眼色,淮清却将头偏在了一侧。 鸿耀叹了一口气,低声对魏芷殊道:“化丹符,绝命水,散气丸,知道吗?” 魏芷殊点头,莫名道:“怎么?” 鸿耀对她打了一个眼色:“都用上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这些东西加上方才那一剑,还怕青瑶不能出气? 魏芷殊这才心绪平复:“师尊知道,所以方才才那般劝玄道尊者?” 鸿耀点了点头。 “那女子刚找上门,青瑶这丫头便去找药堂长老要了这几样东西。” 这是打定主意要废了辰禹。 不过,也是他活该。 “你们,你们把我相公还回来,我,我要我相公!”见辰禹被人带走,女子急得快哭了:“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青瑶就算心有怒气,可还不至于对一个心智不全的人发泄出来,她道:“姑娘,那人方才要杀你,你为何要找他?他并非良配。” “他,他可以帮我找到姐姐,他知道姐姐在哪里,他会带我去找姐姐!”女子拽着青瑶的衣袖苦苦哀求:“求求你把他还给我好不好?我要姐姐。” 青遥万没有想到人模人样的辰禹如此不当人,竟拿此事哄骗一个心智不全的人。 他真该死! 魏芷殊同鸿耀离开,那姑娘看到魏芷殊说的背影,忽然松开青瑶,朝她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大喊:“姐姐,姐姐!” 魏芷殊被她扑的一个趔趄,肩头被淮清扶住。 女子紧紧的抱着她的腰身:“姐姐姐姐,我找到你啦!” 魏芷殊望着女子眼神,温和道:“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姐姐。” “不是姐姐?”女子歪头看了看魏芷殊,目光迟疑,随后她坚定地,紧紧握住了魏芷殊的手:“你就是姐姐!” “大人同我说过,鼻尖有小小痣的,就是姐姐!” 第85章 预知未来? 魏芷殊心头重重一跳,她忙问:“谁同你说的这话?” “是大人。” “他叫什么名字!” 女子歪头,眨了眨眼:“大人就是大人。” 随即咯咯笑起来:“我找到姐姐啦,我找到姐姐啦!” “姑娘,我不是你姐姐,不是所有鼻尖有痣的人都是姐姐。”魏芷殊依旧温和道。 女子却执意道:“你就是姐姐,你就是姐姐,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魏芷殊立刻将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投以求救般的目光。 淮清目光冷冷的望着鸿耀。 接收到信息的鸿耀:“……姑娘,你的姐姐是我的弟子,她现在要跟我走,你要不要跟我走啊?” 笑的眉眼弯弯的鸿耀,怎么看都透露着一股不怀好意。 女子却开心大呼:“我要!姐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不要和姐姐分开!” 与青瑶告别后,女子便搂着魏芷殊的胳膊,一路叽叽喳喳的回到了北域峰。 魏芷殊对于这样的热情显得手足无措。 看出她的局促,鸿耀借机将女子带走,解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若是平时,淮清必要打趣一番,可如今自己在魏芷殊面前自身难保,自不会主动触她的霉头:“放心吧,鸿耀会去查的。” 魏芷殊嗯了一声。 见她看着女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淮清问:“在看什么?” 魏芷殊道:“这事不对。” 关于辰禹一事,魏芷殊开始并未深想,可她见到辰禹时,便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令人不舒服的气息,再有,便是寻上门来的女子。 一个心智不全的痴儿,怎么能够凭借一己之力精准无误的寻过来? 还有那个能够破解辰禹分身的道士。 若单是一件事是巧合,那么几件事串联起来便是必然。 只是,不知这事究竟冲着谁来。 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得不让人深想。 见魏芷殊眉头又蹙了起来,淮清抬手点在她的眉心:“好了,这件事自有人去查,不必忧心。” 魏芷殊坦言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如今的一切与前世发生的截然不同,让她有种被无形推手推着往前走的强迫感。 她并不喜欢这样。 淮清嗤笑道:“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你怕什么?” 也是。 就算发现不对,就算修真界隐隐有变天的趋势,可如今,凭借她一人又能做什么,又能阻止得了什么? 她正欲说话,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便见在一棵树下站着一道人影,不知看了多久。 是许清歌。 淮清眯了眯眼:“还敢来,需要我……” “不用。”魏芷殊道:“你先回去。” 见淮清面露不赞同,魏芷殊道:“我会处理好的。” 许清歌这样纠纠缠缠,让人烦不胜烦,倒不如趁此机会让他离自己远远的。 淮清进入魏芷殊的院子,许清歌开口便问:“小殊,他为何会同你住在一起?” “不关你的事。”魏芷殊淡淡道:“你有事?” 见她脸上摆满了有事就说没事就滚的不耐,许清歌只好压下心底的酸涩,对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能换个地方吗?” “你想说就说,不说现在就滚。” 他还真挑上了? 许清歌一听,立刻道:“我说我说,小殊,之前是我做了太多的糊涂事,我已经知道错了,我也在努力的悔改,今日来找你,便是想要同你说,你离叶霜远些,那女人对你不怀好意,你这样天真单纯,你不是她的对手,她会伤害你的!” 魏芷殊笑了,好奇问:“我很好奇,叶霜究竟做了什么,能让你一反常态如此厌恶她?” 许清歌来时便已想好了要对魏芷殊说的话,原本他还在想要如何说出口,可如今魏芷殊既然问出来了,他也便顺势道:“小殊,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个预知的梦,可预知未来,你信吗?” 魏芷殊不答,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这幅不冷不淡仿佛对待陌生人的模样让许清歌觉得挫败。 他抬手打下一个结界,这才谨慎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并非胡言乱语,叶霜加入师门,根本不是为了寻求修仙大道,而是心怀不轨,她想要算计我们所有人,要我们所有人的命!” 魏芷殊问:“你梦到了什么?” 许清歌说:“在未来,我死在了她手里。” 魏芷殊恍然:“这就是你一反常态针对她的理由?” “不是因为这个!”当然也不能排除这个原因。 许清歌见魏芷殊反映平淡,便忍不住拔高了嗓音:“她会杀了我,杀了你,杀了宗门所有人,这个人很危险,你要离她远一点,你明白吗!” 他烦躁的在原地踱步,眉头拧起,也不管自己先前打好的腹稿,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许清歌说的话颠三倒四,只是重复着叶霜会杀了他们。 只要一想到当时的场景,叶霜面不改色笑意盈盈将剑他的心口,许清歌便觉得一阵烦躁。 关于叶霜的事,他知晓的并不多,他只知晓叶霜想要他们的命,至于叶霜为什么这么做,他却说不出来。 魏芷殊经历过前世之事,对于许清歌颠三倒四的话,仍能分析出一二。 这与她前世所经历之事完全吻合。 许清歌同她一样重生了,还是说,真如他所言,会预知未来? 只是转瞬,许清歌的头发便被扒拉的凌乱:“我知道我说的荒唐,你可能不信,但我说的句句属实!” 他期待又不安的看着魏芷殊,小心翼翼的问上一句:“小殊,你会信我吗?” 魏芷殊笑了,歪了歪头:“许清歌,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可笑,我看你也别在御陵峰当二师兄了,不如去凡间当个说书先生,自有你的一席之地。” 她果然不信。 纵使有了心理准备,可许清歌仍忍不住失落。 预知未来什么的,若非亲身经历,便是他自己都不会相信。 “罢了,你就当我说一场胡话吧。” 许清歌颓然,转身离开时,被魏芷殊叫住。 魏芷殊淡淡道:“若真如你所说,叶霜加入宗门心怀不轨,那么平日里便有迹可循,你可曾查过?” 许清歌一愣:“我……” “即使你不曾调查,大家初入宗门时,为避免歪魔邪道混进来,都会有严格的审查,若叶霜身世一点没问题,要么她清清白白,要么就是她的身份被人做过掩盖,寻常人无法查到。” 许清歌一怔,随后大喜:“小殊,你说的不错,我怎么把这事情给忘了!” 许清歌一个激动,上前几步便将魏芷殊搂在怀中,然而只是触及到魏芷殊的一角,一道巨力便将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一声,许清歌被重重摔在地上,下一刻,一只脚毫不留情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抬眼,对上了一双虽笑却冷的双眸。 第86章 蹊跷 淮清冷冷的望着他,脚微微用力,便使得那张俊秀的脸变了形,他眉宇森然:“你想死?” 若是往日,许清歌必然会跳起来与他争论一番,甚至大大出手,可如今被魏芷殊的一番话点醒,他满心都是迫不及待要去揭发叶霜老底的兴奋,竟毫不在乎自己的处境。 他毫不在意的起身拍了拍衣衫,对魏芷殊道:“小殊你放心,叶霜的一切我一定会查的明明白白,我一定会在师尊面前揭露她的丑恶嘴脸,不会让大家白白的受了蒙骗!” 许清歌兴匆匆的离开后,淮清冷嗤一声:“蠢货。” 魏芷殊凉凉道:“明知他是蠢货,还要同他计较,你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淮清瞪着魏芷殊走向院中的背影,磨了磨牙。 心道一声小没良心,他这么做都是为了谁? “叶霜有问题,可若去调查的人是许清歌,你就不担心?” “我担心什么?”知道他会偷听,魏芷殊抬了抬眼皮:“左右去调查的人是许清歌,若是真查出了什么自然是好,若查不出什么,我们也没有什么损失,何乐而不为?” 关于叶霜的身世,她也好奇的紧。 翌日一早,魏芷殊从淮清口中得知,辰禹已死。 魏芷殊惊讶:“怎么会这么快?他怎么死的?” 淮清吐出两字:“蛊虫。” 魏芷殊皱起了眉头:“又是大祭司搞的鬼?他究竟想干什么?” “这次未必是他的手笔。”淮清道:“据玄道所说,辰禹体内的蛊虫不成气候,不像是大祭司的手笔,倒像是巫疆一族手法并不熟练的小辈所为。” “辰禹什么都不肯交代,临死前,玄道用了搜魂术。” 搜魂之术对一个人的伤害极大,稍有不慎便可伤了对方神识,使其一生无法修炼,若非迫不得已,无人能够轻易施展搜魂术。 玄道对辰禹使用此法,可见辰禹真已到了绝路。 她问:“玄道仙尊发现了什么?” 淮清摇了摇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会?” 一个人亲身经历的所见所闻皆会印在脑海,即使被人刻意催眠或是斩断记忆,可在搜魂术之下,皆有破绽,怎么可能什么发现都没有? 然而事实却的确如此。 魏芷殊又问:“那位姑娘,是何情况?” 淮清摇了摇头。 魏芷殊皱眉:“你摇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也是一无所获?” “我摇头是因为那女子身世没有问题,鸿耀也仔细盘问过,不出意外,你,的确有可能是她的姐姐。” 魏芷殊愕然:“不可能,我三岁时便被遗弃路边,而后遇到青莲剑尊被带回宗门,怎么可能有妹妹?” 淮清吐出一口气来:“怪就怪在这里,那女子将姐姐的体貌特征描述的极为详细,这些特征与你能对上多数。” 魏芷殊觉得荒谬:“什么特征?就凭我鼻尖上的一颗痣?” 这又能说明什么? “不仅如此。”淮清将一张纸递给了她:“看看。” 魏芷殊皱着眉头接过,低头一看,眼睛缓缓睁大。 这上面描写的体貌特征极为详细,不仅是鼻尖的一颗痣,便是手腕,甚至连隐秘部位的臀部的痣在什么地方也都一清二楚。 “这,这……” 这些地方皆与她对应的详详细细,甚至,她有理由怀疑这完全就是对照她而写! 鸿耀虽瞧着不靠谱,可实际上自是有一番谨慎,连他都未能发现不对…… 没有异常,便是最大的异常。 她不可能平白无故多出一个妹妹来,这点魏芷殊非常确信。 这事处处透露着诡异,为何辰禹下山遇险便能被这女子相救,而又如此恰好的这女子找上宗门,又恰好的将她认作了姐姐。 这世界有诸般巧合,可魏芷殊却不认为这些都是巧合。 淮清拍了拍魏芷殊的肩膀,嗓音散散:“你也不必过度忧心,此事鸿耀会处理好。” 他又道:“此事涉及巫疆一族,鸿耀有一好友,对巫疆一族略懂一二,所以特意派他的得意门生前来宗门,算算日子应该快到了。” 巫疆一族…… 若真是他们所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报复自己? 魏芷殊想到那个抓着自己衣服笃定说自己是她姐姐的那名少女。 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望着天际,她心道,重生一世,她既已改变原有的轨迹,再糟,总归不会像前世那般糟糕。 见淮清要走,魏芷殊问:“你去哪里?” 淮清对她勾唇一笑:“淘宝贝,等着。” 淮清离开后,魏芷殊还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打算去找鸿耀,没走多久,忽然听到一阵惨叫声。 循声望去,见一名少女在树上瑟瑟发抖,大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树下,是悠哉悠哉的仙鹤。 魏芷殊来到树下,仰头望着吓的花容失色的女子:“你没事吧?” 见到有人来了,女子顿感有救,连忙道:“这位道友,劳烦将这些仙鹤赶走,我害怕,谢谢了。” 魏芷殊挥了挥手,仙鹤顿时扑腾着翅膀离开。 那少女顿时舒了一口气,这才缓缓下来,对魏芷殊露出感激的笑容:“这位道友,多谢你呀,若非不是你,我今日怕是要在树上过夜了。” 魏芷殊心道,倒也不必如此,此处虽来往人少,但也偶有弟子路过,见到了必然会帮她。 见她衣衫并非五峰弟子,又想到淮清的话,魏芷殊心道不会这么巧吧? “我看这位道友衣服并非我宗门弟子,你是……” 女子先是理了理衣衫,而后对魏芷殊一拜,她道:“在下乃是鸣凤谷第三代传人,遵师傅令前来贵地追寻巫疆一族。” 还真是他们。 见她只有一人,魏芷殊不免好奇:“只有你一人前来?” 女子脸色微微红了起来,有些窘迫:“我同师弟们一同前来,只是途中见着仙鹤,心生惧意,便与他们走散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头也渐渐低了下去,最后,魏芷殊只能看到她发红的耳朵尖。 见她这副模样可爱的紧,魏芷殊抬手想要拍拍她的肩膀安抚,手刚落在女子的肩膀上,便有的灵气袭来,随后伴随着一声怒吼。 “你在干什么?休要伤我师姐!” 第87章 恢复了 魏芷殊灵敏躲过袭来的灵气,眼神微冷望着来人。 这道灵气又冲又急,若非魏芷殊及时躲避,怕是要被伤到。 “师姐,你没事吧?”一名少年急匆匆的跑来,一把将少女护在身后,满是敌意的望着魏芷殊:“你若想伤我师姐,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师弟你误会了,这位道友并未想伤我,是她救了我!”女子拉了拉少年,对魏芷殊疯狂道歉。 “这位道友,我师弟年纪小不懂事,你莫要同他一般见识。”又对少年呵斥:“还不对这位道友道歉,若非方才她出手相助,我现在怕还在树上呢!” “竟然是这样吗?”少年目光对魏芷殊审视了半晌后,弯下了腰:“抱歉,是我冲动了。” 言辞随意,并无真诚。 魏芷殊眼神微冷,声音也不似先前热络,淡淡道:“既然道友已找到自己的师弟,我便先告辞了。” 少女叫了几声,见魏芷殊脚步不停,便责怪的瞪着少年。 “看你干的好事!” “师父是如何教导我们的?你倒好,初来乍到便将人得罪,日后我们要如何立足?” 关于鸿耀找来的人,魏芷殊有心询问关于巫疆一族的事,可见少年那般做派,便也歇了心思。 她浅浅散散的走着,忽然听到有人在叫。 扭头一看,便见一身青衣的男子站在不远处,面带浅笑望着她。 魏芷殊惊讶:“宗主?” 她走了过去,行了一礼后问:“宗主方才是在叫我?” 宗主点了点头,含笑道:“方才从鸿耀那里出来,本想去找你,没想到在这里碰到,运气不错。” 身为一宗之主,该是高高在上,充满威仪的,可面前的男人却眉眼带笑,神色温和,不像是宗主,更像是一位满目慈爱的长辈。 魏芷殊越发惊讶:“宗主找我?” 前世时,她与宗主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这一世竟能与宗主产生交集。 宗主点了点头:“你的事,鸿耀同我说了。” “此次你在魔域立了大功,本该对你有所奖赏,可偏偏前些日子我被事情绊住了脚,此事便耽搁了,听鸿耀说,你还因此觉醒了凤凰骨?” 魏芷殊点了点头。 “淮清那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定是遭了不少罪吧。”宗主道:“你放心,日后我会好好罚他,替你出气。” “不过是些小事,宗主费心。” 看着面前的魏芷殊,见她面对自己不卑不亢,宗主暗自点了点头,眼神越发满意。 魏芷殊虽失了金丹,可也因祸得福觉醒了凤凰骨,此刻凤凰骨已代替了金丹在她身体内稳稳的维持着灵气的运转。 宗主拍了拍魏芷殊的肩头,离开时脚步一顿,仿佛是一句随口的话:“淮清性子古怪烦人了一些,你多担待些。” 魏芷殊道:“小师叔人很好,他很照顾我,真若说起来,还是小师叔更加担待我一些。” “那就好,他性子没个定性,冒冒失失的,若是他欺负了你,你便同我说,我来教训他。” 与在大殿中高高在上,充满威仪不同,此刻的宗主面对魏芷殊和蔼可亲,本能的让人放下防备。 一个强者,一个身居高位之人,即使再和蔼再友善,仍能不自知的发出隐隐的压迫感。 魏芷殊点头称是。 宗主离开时,魏芷殊自他身上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味道,迟疑,叫住了他。 “宗主可是身体不适?” 宗主笑看她:“你看出来了?” 魏芷殊点了点头,老实道:“您的身上有药香。” “你这丫头还真是敏锐。”宗主哈哈一笑:“是老毛病了,不碍事。” 离开时又感慨一番,鸿耀这是走了什么运才能将这样聪明的徒弟拐到门下,也不知当时青莲有没有骂人。 望着宗主的背影,魏芷殊莫名。 宗主找她,就是为了同她说几句话? 回到住处后,见淮清已经回来,正躺在摇椅上一摇一晃,好不悠闲。 魏芷殊同他说了宗主的情况后,见他神色一顿,发出一声嗤笑。 “装模作样。” 而后他将一个乾坤袋扔给了魏芷殊。 打开一看,魏芷殊惊讶。 乾坤袋中,堆放着满满当当的仙草灵药以及光彩夺目的灵石。 “你去打劫了?” 淮清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他说:“淘了些小玩意儿,这是你应得的,收着便是。” 魏芷殊不客气的尽数收下,同时将心中的打算说给他听。 “你想闭关?”淮清坐直了身体,眉头微微蹙起:“闭关多久?” “三年。” 自从魔域归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让魏芷殊有种紧迫感。 她太弱了,弱到毫无自保之力,她需要变强,变得很强,即使自己落入糟糕的境地,也有自保之力。 而她现在的实力远远不足以面对任何突发危机。 若再次落到大祭司手中,她绝不会如上一次那般幸运的全身而退。 关于大祭司的一切,还有君怀,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层浓雾将她笼罩,让她看不清前方。 大祭司有何目的? 君怀如今又去了哪里? 魏芷殊隐隐有种感觉,待她强大时,便可以己之力强行撕破面前阻碍,从中得知真相。 她要变强,变得很强。 想着,便对上了淮清的双眸。 淮清上下打量她,虽然修士时时闭关,有时闭关三年五载十年八年都是常有的事,可魏芷殊说出闭关时,怀清的反应透露着一种诧异。 “怎么?” “最多半月。”淮清道:“你身有凤凰骨,修炼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没必要浪费大把时间。” “这半月内你要稳固灵气,熟悉凤凰骨的存在,接纳它。” 魏芷殊不知别的身有凤凰骨之人是如何修炼,自然遵从往日修炼模式,见淮清这么懂的样子,便问:“你知道的这么多,难道你也有凤凰骨?” 淮清嗤笑:“你当凤凰骨是白菜,随便一个人都能拥有?” 他道:“那老东西已对各大宗门发出邀请,说是要举行什么宗门庆典,半月后应该会陆陆续续的到,你不是想要见蓬莱的先知吗,不出意外,那家伙届时也会来。” 魏芷殊惊讶。 蓬莱向来避世不出,其先知更是神秘无比,知晓他身份的少之又少。 魏芷殊便问,他是如何确定先知一定会来。 淮清发出一声短促笑声,听他凉凉道:“他若不来,我便绑着他来。” 第88章 叶霜急切 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闭关的魏芷殊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其他人来说,这期间发生了太多的事。 其一便是,怀桑真人在寒崖中忽然发了狂,伤了前去接她出去的青莲。 那日跟随而去的弟子想到怀桑真人的模样,仍心有余悸。 那发狂发疯的模样宛如失了智,很难想象是平日里温婉从容的怀桑真人。 灵气被封的怀桑真人自不是青莲的对手,很快被打晕带走。 看守怀桑的弟子说,许是在寒崖待久了,怀桑真人真的疯了。 短短几日,怀桑真人的院子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直到青莲剑尊去过一次后,声音才消失。 之后便是从寒崖中出关的徐一清。 在寒崖中他已突破修为,到达金丹后期。 徐一清性子本就冷淡,如今更是到了凛冽的地步。 弟子见到皆是心惊胆颤,生怕触了这一身雷霆气息的师兄霉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系统你说!” 叶霜在房中好一痛打砸,眼中满是焦躁不安:“我明明已经付出过气运值,为何徐一清出关,非但对我不亲近,反而更加疏离起来?” “还有许清歌,他现在恨不得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得知徐一清出关的消息,叶霜便迫不及待的去找他,可没有想到,对旁人冷淡的徐一清对她愈发冷淡,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徐一清看她的眼神,竟有了让她胆寒的气息。 并不敢与徐一清再呆下去,叶霜回到房中后便是好一通打砸发泄,而后才开始质问系统。 那日,她被神秘人所伤陷入昏迷,而后便被师尊救起,叶霜佯装受惊闭门不出,不见任何人,不为别的,当时系统像是爆炸般在她脑海中发出了剧烈的轰鸣声。 过后,系统便再次出现。 如系统所说,它升级过后,叶霜明显感知系统比往日更加充满人性,不再是一个单纯的机器,就仿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的脑海中同她对话。 就如现在,原本机械平静的声音被一道不疾不缓的嗓音所代替: “宿主莫急,之前系统更新出现错误,导致目标人物出现失控现象,现失误已修正。” 叶霜问:“我问你,徐一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会对我起了疑心吧?” 今日她同徐一清说话时,徐一清的目光让她感觉背脊发寒。 “宿主请放心,系统之前虽数据出现错误,但宿主使用气运值的效果仍存在。” 也就是说,徐一清还受她的控制。 出于对系统的信任,叶霜定了定心神,她说:“自从魏芷殊离开御陵峰后,事情便超出我们的预料,现在魏芷殊在逍遥峰同那群人好不快活,这么下去,我何时才能将她取而代之?” “宿主莫急。”系统安抚:“系统已为您找到可用之人,此人气运深厚,若得此人相助,宿主必如虎添翼。” 叶霜大喜:“哦,是谁?你快说!” 系统却道:“天机不可泄露,宿主静候佳音即可。” 因许清歌和徐一清相继的变化,让叶霜对系统并非往日那般信任,若非青莲剑尊一如既往的向着她,她真怀疑这系统究竟靠不靠谱。 心中又忍不住的期待,系统所说的帮手会是谁? “叶霜姐姐,叶霜姐姐!”一道声音自外传来:“你在吗?” 听到门外响声,叶霜心想。 莫不是系统说的帮手是他们? 不,不可能。 这些人愚蠢至极,虽说来帮忙寻找巫疆一族的线索,可如今半月已过,他们却毫无头绪,反倒整日里来缠着她,让人烦不胜烦。 若非觉得他们有用,叶霜根本不想搭理。 眼见门外声音越来越催促,叶霜眼中闪过不耐,深吸一口气,应了一声,而后起身出去。 魏芷殊出关时,楚昭姝雨都在等待。 当看到房门被缓缓打开,走出一道人影,二人眼睛一亮,随后爆发出惊喜。 “师姐你恢复了!” “小殊,真的太好了!” 此刻的魏芷殊已从十二三岁的模样恢复到了原本十六岁的样子。 相比于上一次出关时的凛冽气息,此时魏芷殊的气息变得温和许多,见她眉眼带笑:“嗯,恢复了。” 闭关前,淮清便同她说过,接纳凤凰骨的同时,她的身体可能会发生某种转变,让她做好准备。 突然恢复到正常模样,想来便是凤凰骨的功劳。 楚昭敏锐感知到魏芷殊的气息变化:“师姐,你修为几何?我怎么感觉你又精进了不少?” 身怀凤凰骨还有一个最显著的特征,便是凤凰骨会掩盖一个人的修为,即使是得道大能也无法探寻其真实修为。 魏芷殊道:“金丹后期。” 楚昭倒吸一口凉气,目光钦佩:“真厉害,不愧是师姐!” 姝雨自魏芷殊从魔域回来前,便因家中有事回了趟家,没想到这一回不要紧,中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一时为魏芷殊高兴,又为对自己身为好友的失职而感觉到自责。 “我说你们还要在那里说多久?”懒懒的嗓音响起。 淮清走了过来,对魏芷殊抬了抬下巴:“你就打算用这副样子示人?” 姝雨一看,因已恢复到十六岁模样,所以魏芷殊的衣服皆短了一截,此刻吊在身上,不伦不类。 淮清将一个戒指抛给她。 魏芷殊一看,是枚储物戒指。 淮清道:“算是你出关的礼物。” 储物戒指在修真界极为稀少,除了各门各派的掌门以及备受宠爱的弟子,寻常人鲜少拥有。 端看魏芷殊的这枚储物戒指,通身雪白像是用什么妖兽的骨头制作而成,有着温和的色泽,瞧着便不是凡品。 楚昭哇了一声,很是羡慕:“师姐,小师叔待你真好。”又对淮清嚷嚷:“小师叔,待我出关后,你也要送我一个!” 楚昭嗤笑一声:“想得美。” 楚昭顿时撇嘴:“切,小师叔偏心。” 储物戒指中琳琅满目,应有尽有,让魏芷殊不经怀疑淮清这是上哪里去打劫,将人家宝贝洗劫一空。 又发现里面竟有许多衣裙。 带回房间,挑选衣服换上后,魏芷殊这才觉得这衣服不凡。 竟是一件上品灵衣。 一件上品灵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关键时刻堪比一件保命神器。 上品灵衣常有,可当做保命法器的灵衣,却少之又少。 此刻,魏芷殊的储物空间中却堆放着满满当当的上品法衣。 这些,都是淮清为她准备。 不仅是衣衫,便是堆放的其他物件,也是根据她的习惯喜好来挑选。 皆是顶顶好的。 可见收集这些东西需要多么用心。 一时间,魏芷殊心绪复杂。 第89章 小纵山聚会 魏芷殊身着水蓝色长裙出现,一袭长裙使得她的气质越发出尘。 约是见惯了魏芷殊十二三时的稚样,如今看到她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一时间楚昭与姝雨满是惊艳。 此刻的魏芷殊就像是一只盛开的兰花,清冷傲然,却又带着一丝温和娇媚。 楚昭看的痴了,他来到魏芷殊面前,十分兴奋:“师姐,你今日出关正好,其它宗门弟子都已陆续到场,听说今日有许多弟子在小纵山小聚,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姝雨点头:“若是他们见着小殊你这副模样,定是让他们惊呆了眼珠子。” 什么这个美艳师姐那个天才师妹的,要她说,还是他们逍遥峰的大师姐! “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魏芷殊不以为然,看躺椅上空空如也,院中不见淮清的人影,便问:“淮清人呢?” 楚昭说:“哦,小师叔说他有事要办,师姐,你闭关这几日想必无聊,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见他们二人一脸兴奋,魏芷殊便也同意。 凑热闹只是其一,她更想探听关于蓬莱先知的事。 当她询问楚昭蓬莱是否派人过来时,楚昭挠了挠头并不知晓。 他也是刚闭关出来,所知甚少。 姝雨想了想,略有印象:“昨日听大师兄说,陆续来了几位宗门弟子,听说里面有蓬莱中人。” 魏芷殊心中了然。 楚昭掏出随身的佩剑,望着魏芷殊,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师姐,我修为大为精进,剑法也小有所成,不若我带你们御剑过去,这样快些。” 想到上次与淮清一路御剑的狼狈模样,魏芷殊嘴角一抽,笑着婉拒。 楚昭道一声可惜,他说:“那师姐我先过去,你们随后跟上。” 见楚昭转瞬没了身影,姝雨道:“自从师尊给了他一套新的剑谱,这小子逢人便卖弄,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随即又鼓着脸说:“也不知我何时才能御剑飞行。” 魏芷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迟早的事。”又道:“有我陪着你,急什么?” 姝雨一拍手,怪叫一声。 魏芷殊吓了一跳,看她。 姝雨道:“小殊,你如今已金丹后期,师尊好像还未给你剑谱。” 若是其他师尊,自有一套修炼之法,对每个关门弟子都是统一教授,可鸿耀不同,他会根据每位弟子的修为性情给予他们不同的剑谱。 像鹤伯清修炼的无极剑,楚昭的藏风剑,姝雨的慕情剑,每个弟子都有不同的剑谱,而魏芷殊至今仍没有剑谱。 魏芷殊想了一下,还真是。 她笑着说:“改日我同师尊讲。”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姝雨给她讲了她闭关这几日发生的事,说到御陵峰时极尽唏嘘。 怀桑真人的发狂,徐一清的诸位晋级,以及叶霜近来的大出风头。 说起叶霜,姝雨道:“叶霜近来在宗门中风头正盛,与其他宗门的弟子感情甚好,大家隐有她为领头的意思,你说,这叶霜究竟有什么本事?” 御陵峰的大家也就罢了,可其他宗门的弟子对她竟也是好感甚重。 对这样的好人缘,姝雨又是不解,又是钦佩,又是羡慕。 觉得叶霜的人缘好到邪门。 魏芷殊猜测叶霜的本事与她身上的那神秘之物脱不了干系。 她淡淡道:“与大家交好是她的本事,但是阿雨你切记,离叶霜远些。” 姝雨倒是一直牢记着魏芷殊同她说过不要靠近叶霜的话,所以也尽量减少同她的接触。 姝雨笑着说:“这个你放心,就算所有人都喜欢她,都围着她,我也不会喜欢她围着她的,我可是你最好的朋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可没忘记魏芷殊在御陵峰时,因为叶霜受了多少委屈。 二人到达小纵山时,便看到此处有诸多衣袍各不相同的宗门弟子,大家说说笑笑的在一起,十分热闹。 小纵山姝雨十分熟悉,她知道有一处风景最好却有位置十分隐蔽的地方,带着魏芷殊便要过去。 随着魏芷殊的出现,有不少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她们身上。 这些视线不含恶意,更多的是一种好奇,魏芷殊并未放在心上。 反倒是姝雨一时手脚有些僵硬。 面对各宗门的天之骄子,他们或清冷冷矜,或仙姿傲然,或温和出尘。 姝雨哪里经过这种场面,一时间被看的分外不自在。 勾着魏芷殊的手臂,小声的对她说:“小殊,这些人为何都在看着我们?” 魏芷殊拍了拍她的手臂,视线不躲不避的迎上这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坚定清明。 触及她的目光,众人目光有的收敛,有的越发好奇。 魏芷殊说:“不必理会他们。” “话是这样说,可……” 姝雨话还未说完,便听楚昭声音响起。 顺着声音看去,见不远处围了一群人,不知在说什么,看楚昭的样子像是同人在争执什么。 魏芷殊走过去,便听一人高声道:“你们逍遥峰了不起,出了一位魔修的小师叔,不以为耻反以为傲,有种别求着我们为他拔除魔气,倒让我们高看你一眼。” “你说什么?”楚昭冷冷的望着说话那人,将剑柄握得紧紧的:“有种你再说一句!” “怎么?我说错了?你们宗门自己都在传,你们小师叔是魔修,倒不许旁人说了?纵使他修为再高又能如何,你们逍遥风能容得下此等妖魔,我们蓬莱岛却不屑为伍,任他是何等身份,在我们眼中他就是邪恶,就是肮脏!” “就是,一个邪魔歪道,也不知在傲什么,我若是你们,有此等小师叔,早就羞愧的掩面而逃,哪里还有脸面出现在大家面前。” “你!” 楚昭气不过,就要拔剑同他理论,然而剑刚出了鞘,他的手便被一股力量推了回去,随后一道银光自他面前闪过,便听几声惨叫。 原本叫嚣的几人捂着胸口在地上哀嚎。 “什么人,敢伤我们!” 刚才说话最大声的人正欲从地上爬起来,下一刻,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肩膀上,迫使他又跌了回去。 那人又惊又怒,反抗无果后,抬眸便对上了一双凛冽冷煞的眼眸。 一把可随时将他戳穿的利刃悬于他的额尖,倒映出他刹那的惊恐。 第90章 满嘴喷粪 “你是何人?你可知我们是何身份,竟敢伤我,你——”不要命了? 话未说完,便见悬于他眉心的剑往低压上一分,扑面而来的剑意刺得他浑身一激灵,随后他眉心一凉。 目光变得悚然。 那剑竟是直指抵在了他的眉心,只要稍稍用力,剑便可刺破他的皮肤。 “方才,就是你在满嘴喷粪?” 魏芷殊冷冷地望着男子,目光冷漠,暗含冷煞。 身下男子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本说笑的众人不知何时停下了攀谈,纷纷看向此处,气氛一时间安静下来。 此处多是其他宗门弟子,他们并不知魏芷殊身份,只知方才这身穿水蓝色衣裙的少女反手抽出一名师兄的剑,利落挥一下,动作飒爽让人眼前一亮。 端看她的模样,冷漠又妍丽,像是一朵盛开的糜丽灵花,瞧着美,却充满危险。 她是何人? 众人心中猜测,蓬莱岛几人却大怒。 有人拔剑欲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然而对方拔剑还未有所动作,便见魏芷殊抬手,随意划出一道剑气,他们便被冲击的连连后退。 周遭的其他弟子亦是感觉到了这浑厚的剑气,微微一凌。 好强的剑气。 可他们却看不透面前女子修为几何。 同为修者,他们看不透,便有两个原因,要么是面前女子毫无根基的凡人之体,没有修为便自然无法看透,二来便是此女子修为远高于他们,所以他们无力看透。 这少女既然能挥出剑气,自不可能毫无修为,若是第二种…… 他们有些人修为已达金丹,若面前女子修为远高于他们,那瞧着同他们差不了多少的少女,究竟是何许人也?这样的修为未免过于可怕。 蓬莱岛的弟子又惊又怒:“你是何人?公然挑衅我蓬莱仙岛,你是想与整个蓬莱仙岛为敌吗!” “为你们方才的话道歉,否则……”魏芷殊手腕一转,脚下重重一踩,身下还在挣扎那人惨叫一声,伴随着清脆的骨裂声。 身为蓬莱仙岛的弟子,因身份特殊,走到哪里便是受人推崇,如今哪里吃过这样的亏? 几人又惊又怒,可他们修为不过是筑基,便是修为最高的弟子已结丹,可在此在魏芷殊脚下也显得那样的无力。 她究竟是什么人? 端看这样一个不过十五六的少女,就拥有这样可怕的修为,为何他们从未听说过? “怎么,我们哪里说错了?”一名弟子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是为逍遥峰的那位小师叔鸣不平了。 他冷笑道:“谁人不知那逍遥峰的小师叔是位魔修,我们不过实话实说,何错之有?” 楚昭来到魏芷殊身旁,叫了声大师姐。 原来,自从他们从魔域回来,虽然淮清与徐一清第一时间被送去了无极府,可那日徐一清的话仍被不少弟子听了进去,大家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魔域那种地方,谁去了都会沾染一身魔气。 可偏偏经过许清歌的大肆宣扬,终究是有些流言流传出来,正巧被蓬莱岛的这些人听到,如此,才有了方才楚昭与他们起冲突的一面。 那名弟子扬声道:“你们逍遥峰有求于我们,若不是看在叶小师妹的面上,便是这样的邪魔外道,我们定要除之而后快!” 叶霜? 魏芷殊眯了眯眼,这里有叶霜什么事? “师姐。”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随即便见叶霜急匆匆地走来,面色慌乱,似是想要抬手去扶被魏芷殊踩在脚下的那名男子,又忌惮她手中的剑。 “师姐,这是怎么了,你们这是?” 魏芷殊问:“小师叔是魔修的话,是从御陵峰传出来的,此事与你有关?” “你莫要污蔑叶小师妹!”蓬莱岛那名弟子义愤填膺:“是我们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与叶小师妹无关!” 叶霜本在暗中看热闹,觉得此时正是时机,所以才会站出来。 蓬莱岛弟子遇困时她及时现身,救下他们可落得一个人情,须知道,蓬莱岛向来不与外界联系,若得他们一个人情,必然对她十分有益。 叶霜眉头微蹙,一脸自责:“师姐,此事虽是二师兄宣扬出去,可到底是我未能阻止,师姐快放了这些师兄,他们并非有意……”冒犯。 “不是有意便是故意。”魏芷殊打断了她,冷冷道:“要么道歉,要么——” 她目光一一划过蓬莱岛几位弟子:“我让你们跪着道歉。” “你——” 欺人太甚! 蓬莱岛弟子自然不会道歉,且不说众目睽睽之下,若他们真的道歉,颜面何在?况且他们已经认定了淮清是妖魔,对一个妖魔道歉,他们更是颜面扫地。 无论哪种,他们都不可能道歉。 气氛一时僵持在这里。 忽然,魏芷殊感觉空气传来一阵波动,侧身躲闪,一道剑起自她身后袭来。 随着魏芷殊的躲开,被踩着的那名弟子站起身来,望着出现在他面前的白衣男子低声叫道:“大师兄。” 魏芷殊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子,眯了眯眼。 男子冷眼看着魏芷殊:“是你伤我族中弟子?” 此人虽站立不动,魏芷殊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剑意。 魏芷殊并不畏惧,道一声是。 男子点了点头,拔出了剑,剑锋直指她:“蓬莱门规,凡伤我族中弟子者,死!” 魏芷殊笑了。 打从她觉醒凤凰骨后,还未同任何人交过手,面前这人看起来不弱,正好拿他练练手。 “你大可以试试。” 气氛一时分外紧张。 只是还未等二人动手,一道威压骤然落在众人身上。 众人只觉肩头一沉,随即耸然,本能调动领灵气抵抗这股威压。 蓬莱弟子却没这么好运气,竟是被这威压压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能有这样威压的—— 众人朝着一处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巨石上,一名男子翘腿而坐,玄色衣衫显得他面容冷峻,可他表情却分外懒散。 见他从巨石跳下,随意理了理衣袍,随着他动作的摆动,衣摆处的金色暗纹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他踱步走来,眉眼带笑:“瞧我听到了什么?” 他来到了那名弟子面前,眉头微微挑了挑:“你要她死?” 又低叹一声,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蠢货:“就凭你?” 第91章 叶霜身份 随着淮清的出现,气氛瞬间冷凝下来。 子幽乃蓬莱仙岛的大师兄,向来醉心修炼,不问世事,便是出门在外,也是两眼不闻窗外事,一心专注于修炼。 对于师弟们口中提及的逍遥峰的魔修小师叔,他有所印象,却并不认得淮清。 感受到淮清的威压,知道这少年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他眉头蹙起,并不退缩:“贵宗弟子打伤我蓬莱弟子,阁下是要为她强出头不成?” 他自认并非蛮不讲理之人,眼下也不过是在维护受伤的师弟,言语强硬:“此事,贵宗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若人人都效仿,他蓬莱岛的弟子岂不人人可欺? 自蓬莱弟子身上一扫而过,淮清玩味的笑了。 见他眉眼懒散,嗓音透着几分吊儿郎当:“打你便打你,还需要理由吗,若真有本事,你可打回来。” 明晃晃的挑衅让子幽眉头紧皱,万没想到面前少年竟如此不讲道理。 “什么无故打伤你蓬莱弟子,分明就是你师弟们说我小师叔的坏话,大师姐听不过去,才与你们动起手来。”楚昭眉头皱起,一脸愤愤:“你蓬莱岛弟子尊贵,受不得欺负,我逍遥峰的小师叔同样不可欺!” “你师弟言语欺辱我小师叔在前,不肯道歉在后,我们没同你们要说法,你们倒是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起来,都说蓬莱岛弟子有仙人之姿,若修者得道大成必然如蓬莱岛一般,如今看你们这般品性,我看不过是一群徒有其表,浮于表面之辈!” “你胡说什么!”子幽身后的蓬莱弟子面色涨红,一脸不服:“我们不过是实话实说,蓬莱岛素与魔修势不两立,又有哪里说错了?” “发生了何事?这里怎如此热闹?”一道冷幽声音传来。 魏芷殊看过去,是青瑶。 在她的身旁是一名带着面纱的少女,少女身着红袍,每走一步,似脚下生莲,无端带着一股淡香。 青瑶看到魏芷殊,眼中闪过惊讶:“小殊,你这是……” 魏芷殊道:“此次闭关有所突破,我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习惯了十二三岁的魏芷殊,如今看到长大后的她,青瑶面上闪过惊叹,脸上露出了笑容,真心实意道:“恭喜。” “圣女殿下。” 子幽对青瑶身旁的女子行礼,便是身后的蓬莱弟子见到女子后也都惶恐行礼。 “小殊,我同你介绍一下,这是蓬莱岛的圣女殿下。”青瑶道:“殿下,这就是我同你说的小殊。” 圣女来到魏芷殊面前,她个头矮于魏芷殊,头微微扬起。 触及那双如寒潭一般的眼眸,魏芷殊这才发现对方眼眸空洞无神,她心中一顿。 这圣女的眼睛…… 这时,听圣女低声呢喃:“前世魂,今生念,心有所执,终成笼。” 嗡—— 魏芷殊脑海轰鸣。 这圣女…… 不等魏芷殊做出反应,圣女便一改方才空灵的声音,道:“发生了何事?为何要与人争执?” 蓬莱岛的弟子立刻支支吾吾起来。 楚昭一听,立刻将前因后果说给圣女听。 蓬莱岛弟子面色涨红,想要反驳,可又碍于圣女威严,只能个个低着头,敢怒不敢言。 圣女缓步来到淮清面前,对他行了一个郑重的礼,满含歉意:“大人,我蓬莱弟子无礼,由我来代他们同大人道歉,请大人原谅他们的冒犯。” 子幽眉头紧蹙,面色越发冷厉:“殿下,此事师弟们并没做错,您……” “住口。”圣女打断了他:“不核查事情真伪便妄自断定,出言不逊,我是这样教你们的?” “这位大人虽身有魔气,却并非魔族中人,你们此番议论他人,是你们的过错。” “过来同大人道歉。” 蓬莱岛弟子个个垮着肩膀,来到淮清面前,低声同他道歉。 圣女道:“大声些。” 几位弟子脸色涨红,碍于与圣女威严,只能梗着脖子大喊:“对不住,是我们错了!” 圣女这才满意点头:“庆典开始前,你们都要在屋中思过,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弟子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并不敢违抗。 圣女对子幽道:“子幽,你也是。” 子幽蹙起眉头,是想说什么,可触及圣女的眼睛,终是点了点头:“是。” 眼见这番闹剧落下帷幕,魏芷殊心道这圣女方才的话是何意?她从自己身上看出了什么?她又知道些什么? 魏芷殊心中思量时,见圣女来到了她面前。 “阁下方才一直盯着我,我身上可有什么东西?” 魏芷殊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得过于入神,收回视线,道一声抱歉:“听说蓬莱岛的人个个精通测算一道,通今晓,知未来,不知可是真的?” 圣女道:“人皆有定数,可此定数又非彼定数,定数在人,人定胜天。” 魏芷殊笑了:“好一个人定胜天。” 见魏芷殊同圣女有说有笑,气氛逐渐缓和下来。 一旁被忽视彻底的叶霜咬了咬唇,满心不甘。 本是该由她出面化解这场冲突,可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忽然出声:“圣女殿下,我看几位师兄也是遭人蒙蔽,此举属实是无心之举,圣女罚几位师兄闭门思过,是否重了些?” 圣女转过头来。 不知为何,触及圣女空洞双眸时,叶霜的心重重一跳。 “蓬莱岛处置弟子向来不容外人置喙,阁下是……” “殿下。”子幽看到叶霜,想起了什么,来到圣女身旁道:“此女名为叶霜,是御陵峰的小师妹,身怀仙骨,是我们蓬莱岛的少主人。” 子幽的声音虽刻意压低,可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将他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些年来,先知大人一直在寻找少主人,如今终于得以找到,我已写信告知先知大人,大人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非常开心。” 蓬莱岛的少主人? 谁? 叶霜? 据说蓬莱岛的少主人当年年幼失踪,生死未知,这么多年来蓬莱岛暗中寻人,一直未能寻到。 听子幽的意思,御陵峰的小师妹便是蓬莱岛的少主人? 第92章 辰禹内情 叶霜心脏狂跳。 她想起了之前系统同她说的可用之人,难不成就是子幽? 敛下眼中异色,再次抬眸,叶霜换做一副茫然模样:“这位师兄你在说什么,什么少主人,我怎么听不明白?” 子幽解释道:“小师妹可还记得你我二人初次相见?” 叶霜自然记得。 当时她得知蓬莱仙岛一族的弟子前来宗门,故意设计巧遇,从而结识了蓬莱弟子。 子幽道:“那时我便在你身上感觉到了仙骨的气息,不会有错。” “这是什么神转折啊。”楚昭凑到魏芷殊身边,听子幽说着叶霜关于蓬莱少主人的一切特征,小声道:“御陵峰的小师妹转眼成了蓬莱岛的少主人,离谱,太离谱了。” 又小声的叫了一旁的淮清。 见淮清看过来,对淮清招了招手:“小师叔,小师叔。” 淮清走过去,挑了挑眉:“怎么?” “小师叔你见多识广,你觉得叶霜当真是蓬莱岛的少主人?还有啊,那仙骨是怎么回事?” 淮清啧嘴,本不耐解释,可见魏芷殊也望过来,顿了一下开口道:“蓬莱一族的先知之所以成为先知,便是身有仙骨,传闻先知可以凭仙骨之力,知过去看未来,随着先知故去,仙骨便后会自动落到下一任先知身上,以此代代相传。” 魏芷殊敏锐道:“每任先知故去仙骨便会落到下一位先知身上?可如今蓬莱的先知仍活着,既如此,又怎么会有其他仙骨?” “是啊,先知还活着,为何还会有其它仙骨的存在?”淮清目光自叶霜身上一扫而过,嗓音散漫:“许是……天赋异禀吧。” 魏芷殊想到了叶霜身上的神秘力量。 淮清道:“走吧。” 魏芷殊问:“去哪里?” 淮清诧异:“难道你想留在这里给大家继续围观?” 魏芷殊这才察觉,他们已被众人围着,如今大部分人将目光落在了蓬莱一族身上,也有一部分目光落在了她们这里。 青瑶见状,对魏芷殊说:“我同你们一起走。” 一行人离开小纵山,一路楚昭都在嘀咕。 “若早知如此,便不该将师姐你们叫来。” 害的大家都不痛快。 魏芷殊道:“此事非你之过,不必放在心上。” 今日若不是她们出现,淮清不知要被编排多久。 姝雨一路不曾说话,少见的安静,魏芷殊问:“在想什么?” 姝雨挠了挠脸道:“我越想越不对劲,这叶霜究竟是什么人,被青莲剑尊带回宗门便备受宠爱,如今又被认作是身怀仙骨的蓬莱少主人,她的命也太好了吧。” “此事确有蹊跷,说不定是他们认错人了。”青瑶道:“若叶霜真有仙骨,修为不可能至今还停留在筑基。” 怀有仙骨之人第一特征便是异于常人的逆天天赋。 回到逍遥蜂后,见青瑶似有话对自己说,魏芷殊便支走了楚昭与姝雨。 淮清走到一旁的摇椅上一躺,双眼一闭,似是睡着一般。 魏芷殊将青瑶带入房间,她问:“师姐有话对我说?” 青瑶点了点头:“方才人多,我并不好开口。” 见她抬手打下一道结界,魏芷殊问:“师姐想要说什么?” 竟如此谨慎。 “关于辰禹的事,你知晓多少?” 魏芷殊一愣:“师姐何意?” 她对辰禹并不了解,那日在北域峰匆匆一见,如今想来,连他长得是何模样也都忘了大半。 “我的意思是……”青瑶不知从何开口,她叹一口气:“罢了,我从头与你说。” 那日辰禹被关起来后,不出两个时辰,忽然发了狂,重伤看守弟子逃了出来。 辰禹修为本在筑基后期,可当时他修为忽涨至金丹,打伤诸多弟子,口中发出怪叫,不似人类叫声,更像是一种虫啸。 与此同时,无数虫子如潮水一般涌向辰禹。 像受他指挥一般,不停攻击着北域峰弟子,为他杀出一条血路。 青瑶赶到后,至今无法忘记当时是何等画面。 辰禹被众多虫子拥簇,密密麻麻的虫子幻化成了一个人影模样,令人头皮发麻。 若非不是玄道及时赶到,阻止辰禹,青瑶不敢想会有何等后果。 辰禹被捉后竟毫不犹豫一掌劈向自己的头颅,欲要自尽,幸被玄道及时阻止。 那时辰禹双目赤红,周身魔气涌现,已然大变了人。 在辰禹下一步动作时,玄道先一步制止,对他进行了搜魂。 辰禹的神识竟被人下了禁术,若有人强行窥探,便自毁神识。 饶是修炼高深的玄导也未能破解,在辰禹自毁后捕捉到一个消息。 此事消息封锁极好,外界只知辰禹已死,却并不知内情。 听着青瑶说着来龙去脉,说到最后,魏芷殊诧异:“因为我?” 青瑶深吸一口气:“不错,有人给辰禹下令,要活捉将你带走。” 至于带去哪里,并不知晓。 一瞬间,魏芷殊想到了大祭司,可又想到与对方短短几次交手,此事不像对方的行事风格。 “控虫一事,唯有巫疆一族可用。”魏芷殊猜测:“难道是巫疆一族搞的鬼?” 青瑶摇了摇头,目光歉然地望着她:“抱歉,先前对你隐瞒是因为此事并不明朗,若贸然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 因大祭司一事,魏芷殊已做好了应对突发事件的准备,她笑问:“师姐现在同我说,是因为事情已明朗?” 青瑶点了点头:“已有眉目,辰禹出事后,师尊以灵力维持他的神识,假意传出以活捉你的消息,想要借机引出幕后之人。” 青瑶道:“果然有人寻上门来。” 魏芷殊问:“是巫疆一族的人?” 青瑶摇了摇头,目光定定的望着她:“是御陵峰的一名弟子。” 嗡—— 魏芷殊浑身汗毛竖立,目光带了几分悚然:“御陵峰?” 当时那弟子察觉不对,便不做犹豫立刻自曝。 青瑶面色凝重:“宗门渗透的细作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还要深,此事师尊已告知其他几位仙尊下令排查。” “我同你说,便是想让你小心。”青瑶道:“他们的目标是你,目的不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小心,万不能轻信任何人。” 敌人,也许就是身边的人。 一想到自己曾在御陵峰受人监视,魏芷殊便觉毛骨悚然,背脊发寒。 她面色凝重:“我明白了,多谢师姐告知。” 青瑶还想说什么,面色忽变,收了结界的同时,外面传出一道唤声。 是宗主。 第93章 坤学宫 魏芷殊推开门后,便见一道滚清晰的传入耳中。 淮清仍是一副懒散模样,仿佛方才那个滚字不是出自他口一般。 无人注意到,随着魏芷殊开门的刹那,凝结在他周身凌厉的气息随风一散。 宗主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反而加深了些许笑意,见魏芷殊出来后唤了一声。 “宗主您找我?”魏芷殊问。 看到她身旁的青瑶,宗主点了点头:“看来辰禹一事,你已知晓。” 魏芷殊点头。 “巫疆一族近来活动频繁,宗门内不知有多少细作。”宗主为此颇为头疼。 淮清嗤笑一声:“废物。” 宗主一顿,接着说道:“因此事,几位峰主商量,一致决定,将你入荐坤学宫,小殊,你可愿去?” “坤学宫?”魏芷殊不解,她从未听说过此地。 青瑶倒是知道,她蹙眉道:“宗主,小殊年纪尚小,去坤学宫是否不太妥当?” 魏芷殊问:“师姐知道坤学宫?那是什么地方?” 青瑶解释:“小殊你有所不知,坤学宫乃是由各大宗门修为高深的长老组建的一处学宫,所教授的老师也都是各大宗门的长老任职,非金丹修为不能入学。” 可以说能入坤学宫的无一不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我修为已到金丹,为何师姐却有顾虑?” 天才云集,名师教学,按理说该是一件好事,可为何青瑶会如此担忧? “那是因为此处极为严苛,几乎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地方。”青瑶吐出一口气来:“凡坤学宫者,不得随意退出,除非,死。” 魏芷殊虽有天赋,可到底年纪尚小,且有逍遥峰主鸿耀的亲自教导,即使不去坤学宫,也能有番作为,何必去坤学宫受罪? 青瑶不解,于是问:“宗主,小殊年幼,怕是受不住坤学宫严苛。” 宗主看着魏芷殊,目光温和:“此事,你怎么看?” 魏芷殊沉吟片刻:“宗主让我入坤学宫,是为了护我安危?” 宗主点头:“宗门弟子被渗透进了巫疆一族,宗门弟子众多,排查起来费时费力,难保不准他们会在这期间做出什么,坤学宫虽是严苛之地,却可护你平安,有我从中作保,届时,你若想出来也不迟。” 顿了一下,他并不勉强:“若你不愿,我便派些人手严加防守。” 魏芷殊不明白,从先前她便隐隐感觉到,不论是宗主还是五峰峰主,对巫疆一族甚是忌惮,况且真若说起来,她不过是宗门中一个并不起眼的弟子,为何会让他们如此耗费心力的在意? 是因为她的凤凰骨?还是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 见她迟疑,宗主温声道:“若有疑虑尽可讲出来虑。” 魏芷殊问:“去学宫可否带上旁人?” 宗主想过她会询问问题,万没有想到竟会问出这个,眼中闪过意外,他道:“学宫有规,非金丹修为不可入,若你想要带的人修为在金丹以上,自是没问题。” 他好奇:“你想要带谁去?” 魏芷殊目光落在了躺椅上的淮清身上。 触及她的目光,淮清挑了挑眉:“你想带我,你确定?” 魏芷殊道:“宗主,实不相瞒,弟子受小师叔教导,甚觉有益,此去学宫可否带着小师叔一同前去?” 宗主目光落在淮清身上,见他一副懒懒散散,没一个正形的样子,沉吟片刻,点头:“可以。” 魏芷殊对宗主一拜:“既如此,弟子愿前往学宫。” 宗主露出了些许笑意:“淮清对学宫颇为了解,若有什么不懂可以问他,两日后会有人接你,在此之前,好生准备准备。” 宗主离开后,青瑶便拉着魏芷殊语重心长:“小殊,你当真想好了吗?学宫并非好去处,你……” “师姐,我想好了。”魏芷殊很感激青瑶的关心,她说:“师姐,我想变强,如你所见,虽然不知因何缘由,但我被巫疆一族的人盯上,敌在暗我在明,旁人可护我一时,却护不了我一世,我不想为人鱼肉,任人宰割,师姐,你能明白吗?” 魏芷殊双眼明亮满是坚定,可她言语中的挫败却让青瑶一怔。 是啊,若靠旁人庇佑,终究无法成长,唯有自己手持利刃,方成大道。 既然师妹有此决心,她也并不能因师妹年纪小便抱有轻看之意。 她拍了拍魏芷殊的肩膀:“既然你已下定决心,我便不再多说什么,若需要什么,尽管同我说。” 送走青瑶后,见淮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魏芷殊道:“怎么?” “为何选我?” 魏芷殊挑眉:“我以为你愿意同我去。” 淮清挑了挑眉,并不否认。 魏芷殊坐到他身旁,任由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没有为什么,就是想选你。” 淮清嗤笑一声:“油腔滑调。” 身体随着恢复,竟然连话也变得中听许多。 二人一时无言,良久后,才听魏芷殊说:“外面的风言风语不过是些无稽之谈,不必放在心上。” 淮清一怔。 她是在说小纵山的事。 他侧目,笑着说:“怎么,你会替我出头?” 魏芷殊闭着双眼,缓声道:“你是逍遥峰的小师叔,若你动手,难免有以大欺小之嫌,让我来,谁说我便揍谁。” 淮清学着她的模样闭上了双眼:“那我还真是……荣幸。” 他的手放于小腹,指头轻扣着,一下一下。 她是……察觉到了什么? “喂。” 就当魏芷殊被暖阳晒得昏昏欲睡时,听身旁有人叫她,睁开眼,便见一颗水润饱满,灵气四溢的灵果出现在面前。 魏芷殊眨了眨眼,对上了淮清上扬的眉眼,宛如一直正憋着坏的狐狸。 “学宫那些人个个心高气傲,那些老古板亦是狗眼看人低,你若去了,必然会被欺负,要不要来把大的,让大家对你刮目相看?” 魏芷殊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酸涩,反而满是清甜,又咬了一口,瞧他这副跃跃欲试,指定没憋好屁的模样,想也不想的拒绝:“不要。” “我猜,现在那老东西已经将你要去学宫的事情告知那些人,你拥有凤凰骨的事知之甚少,如今修为又被隐藏,大家知道你修为筑基,又因两次碎丹,恐怕此生修为再难有造化,他们都在等着看你笑话,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魏芷殊递给他一个无聊的眼神:“敢问小师叔如今年岁几何,怎还如此幼稚?” 修道一事乃勤于修炼,专注自身,旁人如何想,人屁事? 淮清定定的望着她,啧了一声嘴:“你这人可真是……” 随后他止住了话头:“今日碍眼的人怎么这么多。” 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便见在院门口站了一道红色身影。 少女双眸空洞,看想魏芷殊的方向,抬手,一拜。 第94章 蓬莱秘事 是蓬莱圣女。 魏芷殊意外,她怎么会来这里? 起身走了过去:“圣女此番前来,可是有事?” “小殊。” 魏芷殊一怔。 圣女抿了抿唇露出一个清浅的笑容,似是不好意思:“我听他们都这样叫你,我可这样唤你吗?” “不过是个称呼,圣女随意。”魏芷殊并不在意。 见圣女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向淮清的方向,魏芷殊道:“圣女是来找小师叔的?” 淮清站起身来,闻言只是抬了抬眼皮,不咸不淡道:“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少在这里碍眼。” 淮清向来是一副懒懒散散没个正形的样子,除了面对五峰峰主和宗主之外,嫌少见他对谁露出过这幅尖酸刻薄的模样。 他们认识? 圣女并无被冒犯的生气,反而对淮清行了一礼:“我此番前来是为小殊而来,恳请大人回避片刻。” 淮清嗤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 话未说完,听魏芷殊问:“圣女同小师叔认识?” 圣女点了点头:“我既唤你小殊,你也不必叫我圣女,我名沧铮,小殊唤我沧铮即可,我与大人的确有过几面之缘,大人与我有救命之恩。” 魏芷殊了然,视线落在了淮清的身上,目光中无言带了几分催促。 既然沧铮来找她,必然是有事要说,正好她也有些事情想要询问她。 对上魏芷殊的眼神,淮清点了点她,道一声小没良心的,继而转身离开。 “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里面说话。” 随着魏芷殊的带领,沧铮进入院中,感慨道:“此处锦天绣地,是个修行的好地方。” 看她无神的双眸,魏芷殊犹豫:“你的眼睛……” “看不到。”沧铮摇了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头:“我生来失明,依靠五感来辨别世间万物,眼睛于我而言并非那般重要。” 魏芷殊道一声原来如此:“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沧铮道:“小殊想要离开这里吗?你若离开,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魏芷殊不解其意:“你这是何意?” “身在此宗门,是你的不幸,天道指引,让你我二人相遇,既如此,我便该助你。”沧铮道:“你虽满身枷锁,可若决心斩断,也不是不能办到。” 魏芷殊一顿。 蓬莱一族有知未来窥先机的本事,难不成是沧铮在她身上看到了什么? 魏芷殊这样想着,便也这样问了出来。 沧铮摇头:“天机不可泄露,小殊,恕我无法奉告,但是你需知道,此地并非良处,群狼环伺,凭你一人之力,难以抵抗,唯有离开方有应对之法。” 魏芷殊笑了,她说:“你要我离开宗门,却不告知我缘由,你让我如何信你?” 沧铮皱起了眉头,面上也浮起了疑惑:“你不信我,为何?” “我为何要信你?” “我——” 沧铮一时语塞,她那副表情明晃晃的说着,她是蓬莱岛的圣女,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吗?可她窥出魏芷殊的气息,魏芷殊的确不信她。 既如此,便多说无益。 沧铮道:“是我多管闲事了,小殊莫怪。” 魏芷殊道一声没事,她说:“说起来我也有事问你,关于叶霜……” “殿下,原来您在这里。”子幽声音传来,看到沧铮面色一松,正欲进来,便被沧铮阻止。 子幽不解:“殿下?” 沧铮道:“此处为女子闺阁,子幽你不可擅自进入,这太冒犯了。” 修真界男女大防并不如人界那般讲究,可看沧铮模样,却极为在意。 子幽立刻道:“是我失礼。” 沧铮道:“我与小殊有话要说,你先回去吧。” 子幽并不赞同:“我们此行外出,大人曾叮嘱过我要照顾您,宗门人群混杂,我需要保护您的安危。” 他既不想离去,又不能妨碍圣女讲话,选了一个中折的法子,子幽道:“我就在不远处等着殿下,可好?” 沧铮想了想,点头。 见子幽远去的背影,魏芷殊道:“他很在乎你。” 沧铮笑了一下道:“他是个好孩子。” 分明自己也是一个孩子,却称一个比她年长的男子好孩子,显得十分怪异。 沧铮问:“小殊方才是想说叶霜的事?” 魏芷殊点头:“叶霜当真是蓬莱仙岛的小主人?” “她不是。”沧铮先是摇了摇头,继而又道:“也可以是。” “这话是什么意思?” 沧铮垂下了眼眸,略有歉意:“你和叶霜之间的事情,我略有耳闻,对于叶霜的事,我很抱歉。” 魏芷殊皱眉:“她的事为何要同我道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沧铮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沧铮无声的笑了一下,她问:“小殊,即使今日我不同你说,你也会查个明白,对吗?” 魏芷殊点头。 叶霜与她而言是个威胁,她自然要调查清楚。 沧铮笑了一下:“此事还需要从十几年前说起。” 当年蓬莱仙岛出了叛徒,欲要刺杀先知无果,便对年仅三岁的小主人下了手。 对方带走了小主人,任由蓬莱岛如何调查都无法寻到踪迹。 小主人乃是下一任的先知,身负重责,凡与小主人有血缘关联者,皆可感应其存在。 魏芷殊道:“因为你的族人在叶霜身上感觉到了相同的气息,所以认定她为少主人,可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说不是?” “身为蓬莱岛的小主人,先知未来的接班人,天赋必然领先于寻常修者,可叶霜却修为平平,年过十六修为只在筑基,她不可能是少主人,但是……” 沧铮蹙起眉头:“凡我蓬莱弟子,皆有不同寻常人的感应,既然子幽在她身上感应到了相同的气息,那么即使叶霜不是少主人,也极有可能是我蓬莱遗留在外的弟子。” 毕竟当年蓬莱仙岛内乱,死伤惨重,一个孩子被遗落在外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 魏芷殊道:“你们的少主人被带走这么多年,你们就没想过,也许早已出了意外,你们……” “不可能。”沧铮飞快道:“小主人的本命牌完好无损,这说明小主人还活在世上,我们只是没有找到她。” 想到叶霜身上的神秘力量,魏芷殊迟疑:“你觉得,有没有一种力量可以蒙蔽本命令牌的感知?” “你的意思是……”沧铮猝然抬眸,眉头紧,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若真如魏芷殊所言,有神秘的力量干扰了本命令牌,若少主人真的出事,而他们却误以为少主人还活着,一直查询下去,而这时,一个与少主人情况相符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找人心切的他们,保不准会将人带走。 如果真的有神秘力量的干扰,那叶霜,是否是被选中的人? 第95章 许清歌失踪? 因有着血亲关系,子幽比其他弟子与少主人感应更深。 若他信誓旦旦的说出叶霜是少主人的话,那么他们的确不会有所怀疑,即使她修为低下,也不是不可以用其他缘由来解释。 魏芷殊道:“即使叶霜不是蓬莱少主人,在此之前,你也决定认她做小主人,对吗?” 这就是沧铮说的,她不是,却也可以是。 魏芷殊望着她,目光平缓,却仿佛可看穿人的心底:“让我猜猜看,蓬莱岛当年经过内乱,虽时隔多年已然平稳,可实际只是维持着表面平和,内里仍暗藏汹涌,你们此番出来不仅是为了来参加宗门庆典,更是为了寻人。” “此番不论你们能不能找到真正的少主人,你们一定会带回去一位少主人。” 沧铮空洞的双眸落在魏芷殊身上。 “无论是你,还是你的那位师弟,都能看出来你们极注重原则,你们不可能做出如此草率的决定,既然你们这样做了,那么必然事情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蓬莱岛急需一个少主人。” “都说蓬莱岛弟子洞悉人心,小殊你不遑多让。”沧铮吐出一口气来,笑着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 “当年蓬莱岛经过内乱,看似已平稳,可实际仍有内奸,他们蠢蠢欲动,尤其是近两年,先知身体大不如前,我们需要一位少主人来维持局面,拖延时间,助我们找到真正的少主人。” 蓬莱岛不可能再经历一次内乱,不论是先知还是他们,都无法再承受住那样惨痛的代价。 好在上天眷顾他们,让他们遇到了叶霜,拥有蓬莱气息的叶霜可让他们省去了粉饰的时间。 所以子幽才会在小纵山看似与她低声密语,实际却是说给在场众人听的。 如此一来,消息定会传回蓬莱,幕后之人必会急着除掉这位小主人,届时他们便可拽出内奸,一举两得。 对于沧铮的计划,魏芷殊不置可否,只是认真的看着她,提醒道:“叶霜是把双刃剑,若你有信心把控好这把剑,自然会助你心愿所成,可若你无法把控这把剑,恐怕会反噬其身。” 沧铮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提醒。” 说着她玩笑般道:“我同你说了这样大的秘密,小殊难道就不怕我杀人灭口?” 魏芷殊也笑了:“你不会。” 沧铮歪头。 魏芷殊道:“你怕淮清。” 沧铮眨了下眼。 魏芷殊道:“虽然我不知你和淮清到底是什么关系,但目前来看,淮清是我这边的,他不会让你为所欲为。” “小殊,你还真是自信啊。”沧铮吐出一口气来:“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说来你也许你不信,但我见你的第一面便倍感亲切。” 所以才会控制不住的来寻她,控制不住的对她倾诉这般多的话。 须知道,若这番话告知于旁人,若对方心怀不轨,会给蓬莱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沧铮却笃定魏芷殊不会说出去,甚至在某种时刻会帮她。 前去学宫的那日,魏芷殊的院门口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人。 “她来干什么?不会是又来寻师姐的麻烦吧?”望着在门口等待的叶霜,楚昭一脸敌意。 他来到叶霜面前:“你来找大师姐有事?” 叶霜微微一笑:“我听闻今日师姐要下山历练,所以想来送送她。” 魏芷殊去学宫的事情,并未有太多人知晓,对外也只是宣称她下山历练。 一来可掩人耳目,护她安全,二来便是可以借由此消息而引出部分心怀不轨之人,若运气好,便可顺藤摸瓜,拔出萝卜带出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楚昭毫不掩饰对她的不喜:“你快走,这里不欢迎你,大师姐有我们,不劳烦你。” 叶霜不与他计较,看到出来的魏芷殊,眼睛一亮,上前几步:“师姐。” 魏芷殊蹙眉:“你来干什么?” 叶霜笑容甜腻:“师姐,知晓你要下山历练,我来送送你,另外,我想同师姐单独说几句话,可好?” “我同你没什么好说的。”魏芷殊淡淡道:“我也不是你师姐,别乱叫。” 叶霜却执意如此:“师姐,我要同你说的事情很重要,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淮清走了出来,叶霜甜甜的叫了一声小师叔,目光希冀的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想了想,同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到一旁。 楚昭刚想阻止,便被姝雨拉住。 “叶霜那个女人诡计多端,怎么可以让她和大师姐待在一起?若是她对大师姐不利怎么办?” 大师姐在这个女人身上吃的亏,难道还不够吗? 姝雨却道:“我们就在这里看着,若是叶霜想要做什么,我们自可阻止,更何况,还有小师叔在这呢。” 哪里容得她放肆? 看了一眼不远处对她虎视眈眈的楚昭,叶霜抿了抿唇:“他们都很在意师姐。” 魏芷殊没功夫同她废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看出魏芷殊的不耐,叶霜笑了笑:“师姐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可真伤心啊。” 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仿佛真的被魏芷殊这番话伤到。 却也没有再说废话:“师姐知道吗,二师兄失踪了。” 魏芷殊皱起了眉头。 看她这样子便知她是不知情的,叶霜道:“前几日二师兄带御陵峰风弟子外出历练,途经一处便与大家失了联系,如今生死不明。” 前几日…… 是许清歌决心要调查叶霜身世的日子。 她抬眸望向叶霜,眼神并无多少波动,好似许清歌的失踪对她来说并不重要:“所以呢?” 叶霜歪头:“师姐不为二师兄担心吗?” “我有师兄师弟,他许清歌如何与我并无半分关系。”魏芷殊神色淡淡,甚至是薄凉:“如果你来只是为了同我说这些话,那么在我听来便是一堆废话。” 叶霜笑了:“二师兄失踪对于师姐来说是废话,那么若是二师兄是因师姐而失踪呢?” 魏芷殊抬眸:“什么意思?” 叶霜笑容加深:“师姐还不知道吧,二师兄失踪的地方,正是师姐人间的故乡,清水镇。” 第96章 巫疆一族的线索 叶霜目光紧紧的锁定着魏芷殊,企图从她的脸上窥出其他神色。 可惜注定要让她失望了,魏芷殊仅仅是挑了挑眉:“所以呢?” 叶霜握紧了拳头,这和她料想的并不一样。 魏芷殊虽已退出师门,可根据她对魏芷殊的了解,她是一个极其重情重义之人,得知许清歌出事,必会心神大乱,而不是像这般仿佛在谈论着一个毫无紧要之人的淡漠。 且看她面色平淡,对于许清歌失踪一事,是死是活并不看重。 “二师兄下山历练前曾说,想要挽回师姐,此番前去清水镇,也是念及师姐,若不是对师姐感情深厚,二师兄也不至于要到清水镇从而失踪,师姐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一双鲜红的玛瑙耳坠随着叶霜的晃动而轻轻摆动。 这并非是一枚耳坠,而是一枚上品灵器,若激发灵气便可回溯时间,还原当时情形。 叶霜告知魏芷殊许清歌失踪的消息,便是想要看她着急失控,继而说出对自己有利的消息。 再被她加以引导,那么许清歌的失踪便与她脱不了关系。 对于许清歌,叶霜本是有十足的把控,可没想到,即使她动用系统的力量使用气运值,竟也无法控制许清歌,反倒使他越发偏激,疯狂针对自己。 许清歌看似带弟子下山历练,实则却是在暗中调查她的身世,尽管有系统保证万无一失,可随着许清歌的失控以及系统几次三番的故障,叶霜对这所谓的系统并非那般信任。 若真让许清歌调查出什么,她所有的算计都会毁于一旦。 她走到如今,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许清歌毁掉? 许清歌失踪,在宗门长老下令彻查之前,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替死鬼。 许清歌在清水镇失踪,无疑是给了叶霜机会。 她必须要趁此时机,让众人以为许清歌的失踪是由魏芷殊引起,纵使要查,也要从魏芷殊身上查,届时她有的是手段从中洗清嫌疑。 她本计划万无一失,可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对于许清歌的失踪,魏芷殊竟是如此漠视。 “他想去哪是他的自由,若如你所说,那每个去清水镇的人都出了意外,难不成都要算到我头上?” 魏芷殊猝然凑近叶霜,手搭在了她的肩头:“还是说,你察觉到了许清歌的真正用意,所以慌不择乱的来找我做你的替死鬼?” 叶霜本能后退,下一秒她感觉到耳朵一阵剧痛,随后整个人被一掌轰出,重重的摔在地上。 魏芷殊捏碎了那双回溯玛瑙,看着叶霜痛苦的蜷缩在一起,冷冷道:“你以为所有人都如你一般是个蠢货?” 她来到叶霜面前,俯身下去,幽幽眼眸漆黑如渊,无端让叶霜心里发出悚意。 “在我不打算捏死你的时候,你最好安安静静的,别出来碍我的眼,你的底牌纵可以护你一次两次,可它护不了你一世,所以乖乖的,别找死,明白吗?” 叶霜瞳孔骤缩,看着魏芷殊的背影,心脏狂跳。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了什么? “请问,魏芷殊魏大师姐在吗?” 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两道身影疾步而来,神色分外焦急,看到魏芷殊后,其中一人眼睛一亮。 “是你!”怜怜来到魏芷殊面前,十分惊喜:“先前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同你道谢呢。” 看着面前的少女,魏芷殊认了出来,她便是那日因害怕白鹤而被困在树上的少女。 “叶师姐。”跟随怜怜而来的少年看到踉跄起身的叶霜,忙赶了过去,见她一身狼狈,问:“你这是怎么了?是何人伤你?” 随即又想到了近在宗门中听到的各种流言蜚语,双眸染上了愤怒:“是不是魏芷殊伤了你!” 魏芷殊闻言抬了抬眼皮:“是我伤了她,你当如何?” “果然是你!”少羽望着魏芷殊,满是冷意:“你这女人心肠好生歹毒,你既离开师门,为何还要伤人?” 魏芷殊微微一笑:“你猜呢。” “你——” 少羽气急,只觉得魏芷殊面目可憎:“师姐,这人心思如此歹毒,你还感谢她救你,我看当被困于树上,怕也是她故意为之!”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楚昭眉头竖起,望着少羽:“你们不请自来到我大师姐门口高声辱骂,这就是你们的教养?” “你说什么?” 说着,少羽竟是有拔剑的动作。 楚昭自不惧他,手也握在了剑柄上。 眼见二人剑拔弩张,就要动起手来,怜怜连忙挡在二人面前:“师弟你住口!我们未知事情真相,你不可随意妄言。” 她望向魏芷殊:“我觉得魏师姐并非那样的人,这其中定有误会。” 一个对陌生人伸出援手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故意伤害他人的事情? “师姐,事实摆在眼前,她自己也承认了,是她伤了叶师妹,你不能因她救你一次就如此的偏袒她!”少羽气急,只觉得魏芷殊不知是用了什么妖法迷惑了师姐,越发觉得魏芷殊面目可憎。 少羽指着魏芷殊的鼻子大骂:“你这妖女究竟对我师姐施了什么邪法,让她这般袒护你!” 下一刻,听砰的一声。 少羽被重重的甩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滚落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怜怜惊呼:“师弟!” 少羽自地上爬起来,感觉到一道犹如大山一般的威压落在他身上。 他目光悚然,浮现惊惧。 “在别人门口大吵大闹,你师尊没有教过你规矩吗?” 懒懒散散的声音响起,见淮清靠在树上,双手抱臂,偏头望着少羽,唇角微勾,眼中却并无多少笑意:“他没教,我不介意替他来教。” 随着少羽一声惨叫,只见他的右手竟是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只是刹那间,他的整只手臂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师弟!”怜怜惊呼,看出淮清的不同寻常,立刻道:“师弟年幼不懂事,我代师弟同魏师姐道歉,望您大人有大量,饶我师弟这一回。” 眼见少羽捂着扭曲的手臂惨叫,恨不能晕过去,偏偏有威压震慑着,让他想晕又无法晕倒,剧烈的疼痛折磨着他的神经。 这惨叫声着实凄惨,魏芷殊看向淮清:“他太吵了,烦。” 话音刚落,压在少羽身上如重山一般的威压如潮水般褪去。 淮清啧了一声,轻晒:“你这毫无用处的同情心,迟早有一日会为你招来灾祸。” 魏芷殊道:“若你先前将他捂嘴拖走,我倒也懒得开口。” 少羽目光满是惊悚。 这女人竟恐怖如斯! 魏芷殊的好心情因叶霜和这突如其来的二人被破坏殆尽,而后询问他们来此处找她有事。 怜怜见少羽虽折了手臂,除此之外并无大碍,心下松了一口气,说明来意:“我们查到了巫疆一族的线索,鸿耀仙尊命我们前来找你。” 第97章 被许清歌出卖? 地宫内,辰禹的尸体置身于阵法中,正散发着幽幽白光。 阵法周围,无数爬虫在疯狂爬动,白光缓缓没入这些爬虫的身体中,不知是否是错觉,随着白光没入,这些虫子的体型在逐渐变大。 魏芷殊等人赶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这是……” “小殊,你来了。”青瑶对魏芷殊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魏芷殊来到青瑶身旁问:“青瑶师姐,这是怎么回事?” “是噬反阵,此阵法专门对付阴邪之人,使其反噬自身,若从中加以追踪符,便可通过此阵法追踪到幕后之人。” 怜怜本欲解释,没想到却被淮清抢了先。 鼓了鼓脸颊,想到淮清先前的凶残手段,怜怜并不敢招惹他,缩了缩脖子,小声道:“之前我们查错了方向,所以并未查到巫疆一族的线索,没想到阴差阳错,在这人身上发现了异常,我本想试试看,没想到就真的成了。” 她们来到这里已经半月之久,整整半个月毫无头绪,虽几位仙尊让她莫要着急,可哪能不急,她已听到不少人在私底下笑话,再这么耽搁下去,怕是要有辱师名。 她们可以丢脸,但绝对不能让师尊跟着一起丢脸。 辰禹的尸体已被他们翻来覆去地研究过,到底是没得出什么结论。 怜怜几乎要绝望地想,此行若再找不到线索,师尊怕是要被她们牵连丢脸,没想到她先前因受伤还未恢复的伤口触碰到辰禹时,竟发现他的体内若有似无的力量在汲取着她的血液。 这个发现让怜怜感到悚然。 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人,怎么可能还会有此反应? 她想起曾在一本古籍中看到过,有种邪法,只要在人身体内种下蛊苗,再以鲜血为引,便可使人起死回生。 通俗来说便是一命换一命。 能破此法的唯有噬反阵,怜怜立刻在辰禹身上施以此咒,与此同时通知几位仙尊前来。 望着被众多虫群围绕的辰禹,怜怜解释:“此人身体被种下蛊苗,所以在阵法启动后便会引来虫群为他抵挡伤害。” 眼下这些虫子吸收着阵法的反噬,身体越来越大,随后便会到达极限爆体而亡。 听砰砰砰几声。 已经吸收力量到达极限的虫子化为一团白雾,消散于空中。 魏芷殊目光落在青瑶身上,浮现担忧。 辰禹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纵使没了感情,可看到曾经心爱之人的尸体变成了这样,心里又怎么可能会毫无感触? “师姐,你没事吧?” 触及魏芷殊担忧双眸,青瑶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着没事,情绪却有些怅然。 魏芷殊不知如何安慰,只是握紧了她的手,无形的给她力量。 “出现了。” 这时玄道开口。 只见原本围着辰禹尸体疯狂打转的虫子同时化为一股白烟,随后溶于阵法,在上方幻化成了一幅地图。 “这里就是幕后黑手藏身的地方。”怜怜望着虚幻的地图道:“清水镇?好像是人间地界。” 又是清水镇。 魏芷殊皱起了眉头。 先是许清歌失踪,如今巫疆一族的人也出现在此地,许清歌的失踪是否同他们有关系? 总算找到线索怜怜心中舒了一口气,心道还好还好,师尊的脸面总算得以保住。 她道:“根据阵法显示,巫疆一族的人就藏身在清水镇,二位仙尊,既然已知巫疆一族藏身之地,需派人尽快将他们捉住,莫要让他们跑了。” 玄道虽然对辰禹怒其不争,可有人胆敢利用她的弟子搅乱风云,这是她所不能允许的。 “敢在我眼皮底下找事,找死。”玄道神色冷冷:“青瑶,你去召集弟子,前往清水镇。” 玄道当初以杀入道,多年来的修身养性纵使褪去一身骇人杀意,变得平和许多,可难掩骨子里的阴戾。 若是被她捉住那阴沟老鼠,必要将他抽筋剥皮,以泄心头之恨。 鸿耀也道:“我会传令伯清,让他带一队人马一同下山,前往清水镇。” 鹤伯清因调查大祭司一事正无头绪,听到鸿耀传音,即刻赶来,得知有巫疆一族的线索,立即领命。 巫疆一族同大祭司脱不了干系,若真能拿了巫疆一族的人,也许会有大祭司的线索。 鸿耀道:“既然已有了巫疆一族的线索,我们也算有了头绪,但也不可大意。” 玄道睨他一眼,冷哼一声:“用你说?” 鸿耀的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身上:“丫头,你随我来。” 魏芷殊不明所以,看到淮清也跟着过来,侧目,仿佛在问他跟着做甚。 淮清眉眼懒散:“我这人好奇心重,也想听听他想说什么。” 见淮清跟上来,鸿耀并无意外,在周边落下一层结界,面色肃然:“小丫头,我问你,你可知你父母是谁?” 魏芷殊一愣,不明白鸿耀为何问这个,她答:“我无父无母,当初因被丢弃在路边险被冻死,被青莲剑尊带回宗门,师尊为何问这个?” 鸿耀又问:“我再问你,你的生辰八字可有人知晓?” 魏芷殊点头又摇头:“若说我出生时的生辰八字,这世上怕是无人知晓。” 毕竟她无父无母,而她自己当时年幼,并不知晓,自己都不知道,旁人更不清楚。 “当初青莲剑尊将我带回宗门,曾对我说,我既选择修仙一道,便抛却前尘种种,我的生辰便定在了青莲剑尊将我带回宗门那日。”魏芷殊问:“师尊,可是有什么问题?” 这问题可大了。 鸿耀睨了眼某个漫不经心的少年,他斟酌要不要接着说下去,若说出来,难保不会这祖宗会提刀杀人。 见鸿耀陷入沉默,魏芷殊疑惑:“师尊?” 罢了罢了。 左右这祖宗随心所欲惯了,即使将天捅出个窟窿,也有御陵峰那些人顶着,牵连不到他身上。 思此及,鸿耀便安心下来,他道:“有人在辰禹身上施法,利用你的生辰八字作祟,幸得怜怜那小丫头机敏,及时发现不对,得以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此阵法成,魏芷殊的命格便与辰禹紧密相连,若想得以破解,难如登天。 红曜不敢想,若是这阵法真的成功,淮清会发多大的疯。 看淮清的神色,见他唇角上扬,眼睛微微眯起,好似对他的话毫不在乎。 鸿耀微微松了一口气。 魏芷殊拧起眉头:“若按照我入门时的生辰来算,知晓的人便只有御陵峰几位师兄以及青莲剑尊。” 她想到失踪的许清歌 魏芷殊道:“难道,是许清歌?” 第98章 上门拿人 关于许清歌失踪一事,鸿耀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他竟也是在清水镇失踪。 一个许清歌,一个巫疆一族,都出现在了清水镇,而此处好巧不巧是魏芷殊的故乡。 若说这一切都是巧合,便是三岁稚童也不会相信。 鸿耀道:“此事我们会追查到底,你先同淮清去坤学宫,若事情有进展,为师会同你说。” 此事明摆着是冲魏芷殊而来,看鸿耀要的意思却让她置身事外。 魏芷殊眉头紧拧:“师尊,我……” 话未说完,便听外面传来一阵吵闹,随后便是浑厚有力的威压倾泻而来。 鸿耀眉头一拧。 有人在此闹事。 “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魏芷殊只好将未说出的话咽下,往外走时,她道:“淮清,我想去一趟清水镇。” “想去便去。”淮清仍是散漫,慵慵懒懒道:“不必有所顾虑。” 魏芷殊侧眸看他:“你会陪着我吗?” 淮清笑了,抬手在她额间轻叩一下:“你这么弱,若无人保护,还不被人吃干抹净?” 意思是他会跟着。 魏芷殊出了地宫后,便见一队人马正与玄道对峙。 对方气势十分强硬,身后人马皆以刀剑相向。 “我再说一遍,交出魏芷殊。” 看着为首的女子,端看她的眉眼,魏芷殊隐隐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见她气势凌人,身后的修士也都筑基后期乃至金丹。 这女子气势汹汹找上门来指明要她,瞧着便来者不善,魏芷殊并不记得何时得罪过她。 面对女子的气势凌人,玄道不落下风:“好大的口气,今带人打上宗门,向我讨要宗门弟子,你以为此处是你家,你想要谁便要谁?” “我弟弟因她而失踪,既然你宗门不作为,也只好由我这个当姐姐的亲自出马,今日只要你们把魏芷殊交出来,我保证即刻离开,绝不多留!” 魏芷殊明白了她为何觉得这女子熟悉。 她乃是许清歌的同胞姐姐,许清雅。 当年,她曾被许清歌带着见过一次,所以留下了印象。 许清歌眉宇与许清雅十分相像,最像的便是那一身天不怕地不怕的桀骜。 比起许清歌年少轻狂的嚣张,许清雅更多的是目中无人的狂妄。 这来自于她身家的底气,更来自于她修为的自信。 若是旁人,哪里有胆子敢擅闯仙门,偏偏许清雅就有这样的魄力和胆识。 此事不论是否与魏芷殊有关,她都是宗门弟子,岂是她许清雅说要便要的? 许清雅便与玄道再次争吵起来。 许清雅不愿同她废话,目光落在了一旁的魏芷殊身上,只觉得她眼熟,随即将她认了出来。 唇角溢出一抹冷笑:“好啊,我弟弟因你而失踪,生死未卜,你还敢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识相的你自己过来,否则别休怪我不客气!” “许小姐这话说的好没道理,许清歌失踪,干我何事?你这么喊打喊杀的上来要拿我回去,是何道理?” “我弟弟是去了你的故居才失踪的,你敢说这事同你没关系?” 魏芷殊笑了:“腿长在他许清歌身上,他若想去,我能拦着他不成?况且,他此行下山是为历练,仅仅是因他去了我的家乡,许小姐便以此推断他因我而失踪,好没道理。” 对上许清雅的视线,魏芷殊毫不退让:“无凭无据,却将莫须有的帽子扣在我身上,那是否我也可以以为此事是你姐弟二人联手故意算计我,污蔑我?” “诡辩!”许清雅咬牙:“你敢对天发誓,我弟弟的事与你毫无关系?” “大小姐,我们在此处捉到了一个行为鬼祟之人!”一名修者将一名弟子捉到许清雅的面前。 这名弟子身着御陵峰衣袍,见到许清雅后,对她拱手行礼。 许清雅眯了眯眼:“御陵峰的人?” “见过大小姐。”弟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弟子乃是许家旁系子弟,当年大小姐还夸赞过弟子。” 看着此人,许清雅隐有熟悉,便想起来,这小子天赋不错,当年许清歌拜入御陵峰,便让他也跟着,想着对弟弟好有个照应。 弟子道:“二师兄下山历练前曾将这封信交与弟子,告知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便可将这封信交于您,看到信后,您便会明了一切。” 许清雅狐疑,接过信问:“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提前告知?” 弟子道:“宗门有令,所有弟子未经允许,不得擅自下山。” 看到信的内容后,许清雅眼睛微微睁大。 信中,许清歌交代他此行下山是为调查叶霜身世,若是途中他有任何闪失,此事定同叶霜脱不了干系。 许清歌的字迹许清雅再熟悉不过,不会认错,也断不可能有伪造的可能。 信中还提到,若是因他出事,有人栽赃到魏芷殊身上,断不可信,这一切都是叶霜的阴谋。 若是他出事,唯有魏芷殊可信。 难道竟是她误会了? 这封信出现的过于巧合,让许清雅不得不怀疑这其中有诈,可字迹的确是许清歌亲笔。 叶霜此人,许清雅曾不止一次在弟弟口中得知,他的这位小师妹多么乖巧听话懂事,可信中的许清歌却对叶霜透露着一股愤恨。 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许清雅不得而知,可若真如弟弟所说,那么弟弟的失踪很有可能同叶霜有关。 她目光扫视一圈,并未发现叶霜的踪迹。 许清雅挥出一道灵气,信被稳稳的送到玄道面前,看到信里的内容后,面色一变 许清雅沉声道:“叶霜在哪儿?” 有弟子闻言不满:“许小姐,你当这里是你许家不成?想是要逍遥峰的大师姐,如今又要御陵峰的小师妹,一会儿你还要谁?” 许清雅眉宇阴郁:“既然我弟弟说,若他出意外与叶霜脱不了干系,我便要拿她盘问一番,就算是削肉断骨,我也要从她嘴里问出我弟弟的下落!” 魏芷殊没想到这位许大小姐变脸如翻书,同样,她也没有想到许清歌竟会留下这样一封信。 魏芷殊侧目,询问淮清:“你觉得此事同叶霜可有关?” “不重要。”淮清淡淡道:“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何须在意?” 魏芷殊轻笑一声,说:“也对。” 若此事没有波及到她,她自是乐得看戏,可偏偏牵连了她,自己身处漩涡,便少了几分看乐子的心。 许清雅与玄道再次争吵起来,最终玄道作出退让,见叶霜可以,只可问话,不得带走。 许清雅一指魏芷殊:“待我拿了叶霜问话,我要魏芷殊同我一起下山寻我弟弟!” 第99章 求人的态度 随着许清雅的话落,众人将视线落在魏芷殊身上。 “我弟弟说了,若宗门再无信任之人,魏芷殊便是唯一可信之人,我不信你们,但我弟弟说的话,我信。”许清雅望着魏芷殊,一字一句:“既然他说你可信,我便信你。” “好大的口气。” 一道清冽声音响起,伴随着恐怖的威压,青莲转瞬出现在众人面前。 身后跟着的是一身鹅黄衣衫的叶霜和修为达到金丹后期的徐一清。 自从徐一清去了寒崖后,魏芷殊便再没有见过他。 如今乍然一见,魏芷殊愣了愣,险些未能将他认出。 如果说之前的徐一清只是清冷,身上还有些人气,那么眼下他身上的冰冷气息如同寒崖凛冽的霜雪,那双深深眼眸望过来时,让人如同置身于冰天雪地,毫无活人生气。 冷意彻骨无半分温度。 魏芷殊皱眉。 徐一清怎么变成这样了? “这里不是许家,无论叶霜还是魏芷殊,都是我宗门弟子,不是你说拿人就拿人的地方。”青莲目光先是在魏芷殊身上一扫而过,看到她身侧的淮清一顿,又将目光落在许清雅身上,缓缓开口。 “青莲剑尊,你来的正好。”望着青莲,许清雅毫不掩饰眼中的讥讽:“我弟弟身为你御陵峰的弟子,你青莲剑尊的座下徒弟,他失踪数日,但凡你这个当师尊的表出态来,我也不至于寻上宗门为我弟弟讨个说法。” “既然你们对我弟弟的失踪视若无睹,那我这个做姐姐的便不得不为他奔走。” “我弟弟的亲笔信就在这里,证据确凿,青莲剑尊,若你执意阻拦,便是我许家势单力薄,也绝对与你不死不休!” 青莲伸出手来,玄道将信交给他。 青莲一目十行。 他敛眸沉思。 许清雅看着叶霜,看她触及自己目光神色怯怯,目光沉冷。 虽然不知弟弟同叶霜发生了何事,可既然弟弟留下这样的信,必然与叶霜脱不了干系。 若弟弟的失踪真与她有关,那么她自是要将她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往日弟弟对她诸般夸赞,她心底对叶霜也顿生好感,只觉得这女子心地善良,惹人怜爱,可现在只觉得她这副模样甚是碍眼。 青莲没有开口,气氛一时陷入冷凝。 叶霜缩在袖中的手紧紧攥起,指节用力到发白。 许清歌。 又是许清歌! 这人脱离她的控制也就罢了,为何还会像条疯狗一样攀咬她? 即使他现在失踪,仍不忘摆她一道。 她将目光落在了身旁的徐一清身上,眉宇微蹙,低声道:“师兄,二师兄失踪,同我没有关系。” 徐一清垂眸,并未作声。 叶霜低声道:“师兄信我吗?” 徐一清仍未言语。 叶霜咬了咬唇,敛眸,掩盖住刹那的愤恨与不甘来。 若非时机不对,这里有三位仙尊在场,她真想召出系统,大声责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惜她不能。 如今她只能将希望寄予青莲剑尊身上。 许清雅她不曾了解,不过此人气势汹汹找上门来,若是她落在此人手里,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霜儿。” 叶霜心中一凌,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 “轻歌失踪可与你有关?” 叶霜低着头看不清眼中思绪,她道:“此事与弟子无关。” “好。”青莲将目光落在许清雅身上:“叶霜可以配合你,但你若敢伤她,本尊必不会罢休。” “若是我弟弟失踪同她没有关系,我自可保证,可我弟弟若是因她而失踪……”许清雅手指微动,剑锋微微出鞘,展露寒光:“我便将她皮肉一刀一刀剐下!” 这番凛冽的话语顿时让在场弟子露出愤愤神色。 叶霜自打来了宗门便深受众人喜爱,大家对她评价无一不是善解人意,心地善良,更有弟子受她帮忙,对她心生倾慕。 此刻哪里能忍许清雅这般挑衅。 少羽更是激动,正欲说话,便被怜怜猛地拉了一下,投以警告的神色。 这里有三位仙尊在场,哪里有他们说话的地方? 更何况,这是他们宗门内部之事,他们作为外来弟子,更无立场来掺和插手此事。 “想必方才的话,青莲剑尊你也听到,此番下山不仅要叶霜同行,我还要带着魏芷殊。”许清雅道:“不过剑尊大可放心,我自不会伤魏芷殊。” 如今许清歌失踪,一口咬定他的失踪同叶霜有关,而又扯出魏芷殊。 且看许清雅这般咄咄逼人,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青莲剑尊思考良久,终是点了点头。 话未说出话来,便听一道嗤笑响起。 闻声望去,便见身着黑金衣袍的少年双手枕于脑后,嘴角噙笑,眼中泛着讥讽。 许清雅皱眉:“你笑什么?” “魏芷殊并非他门下弟子,你却向他讨要人,不知是何道理?” 许清雅并不知魏芷殊已脱离师门,此刻听淮清一番话,眉头微微皱起,目光自玄道和鸿耀身上来回扫视。 想起玄道方才那番毫无退让的模样,心中一顿,难不成魏芷殊已投身玄道门下? 正欲说话,便见身旁的鸿耀上前一步。 对她微微一笑:“对不住了许小姐,小殊今日要入学坤学宫,怕是不能答应你的要求。” 魏芷殊竟成了鸿耀的弟子? 许清雅目光闪过愕然。 虽然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可眼下到底是弟弟的下落重要,她道:“人命关天,难道鸿耀仙尊就要眼睁睁地看着我弟弟深陷危险而置之不理?” 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魏姑娘,好歹我弟弟与你有师兄情谊,你难道也想要袖手旁观,不管他的死活?” 魏芷殊既已打定主意要去一趟清水镇,与许清雅一道未尝不可,可她说出这话便有些可笑。 还未开口,淮清便先她一步,缓声道:“既然阁下有求于人,便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求了人,端看被求之人愿不愿意。” 他唇角噙笑,嗓音轻缓:“你好好求一求,说不定她便答应了。” 许清雅心中生出不悦来。 他说什么? 让她开口求魏芷殊? 跟随许清雅而来的修士一脸不悦。 偏淮清还在火上浇油:“许小姐救人心切,可那许清歌却与我们无半分关系,他生于死与我们又有何干?” 说着撞了下魏芷殊的肩膀:“对吧?” 第100章 开出条件 许清雅脸色沉了下来。 她为许家长女,不出意外,将来便是许家族长,不说未来,便是现在也是身份尊贵,修真界谁人听她许清雅的名字不让几分薄面? 如今却让她来求到一个籍籍无名的弟子身上? 然而为了寻找弟弟的下落,她还是压下了这不悦,看向魏芷殊:“魏姑娘,看在清歌待你不薄的份上,我……” 不待许清雅将话说完,一道嗤笑响起,许清雅皱眉,对上了淮清要笑不笑的双模。 许清雅的耐心所剩无几,如今又被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少年几次三番的打断话头,她忍着怒气:“你笑什么?” 淮清嗓音夹杂着讥笑:“想笑便笑了,怎么,不许呀?” 这人…… 许清雅眉眼低压,若非看魏芷殊同这少年关系匪浅,她又忧心弟弟,必然要给他一个教训。 “许小姐。”魏芷殊开口:“您说错了。” 许清雅抬头看她,便撞上了一双平静又冷淡至极的双眸。 “我同许清歌虽说曾经是同门没错,但情谊还是算了。” “你若是知晓我同他的关系,便不会说出这句话。” 什么意思? “我理解你要救人心切的焦急,但若说让我想着他对我的情谊来劝动我,这个理由过于牵强,我不接受。” “就算他曾经与我有情谊,可我也都还回去了,现在我二人早已没了情谊二字。” 魏芷殊嗓音平静而淡漠,声音不大,却一字不落地落入众人的耳中。 徐一清抬眸,望着魏芷殊的背影。 倔强,孤傲,决绝,又带着一往无前独属于自己的锋芒锐气。 说出这番话时,她并没有因为先前许清歌对她做过的事情而借机冷嘲热讽亦或是诉说委屈。 她只是在告诉许清雅。 她和许清歌没有半分干系。 虽说着许清歌,可又何尝不是在说他? 自带她打算离开御陵峰时,便与大家划清了界限。 伤她太过,她走的是那样的决绝,无一丝犹豫。 徐一清只觉心头难受,如同一团棉花塞在他的喉咙中,叫人无尽干涩。 在他的丹田处,滋生出了一丝细微到让人几乎无法察觉的黑气,攀爬环绕,最后没入丹田。 魏芷殊望着许清雅:“虽然不知许清歌为何会留下这样一封信,许小姐信这封信,我却不愿因这样的理由而答应你。” 许清雅不知弟弟同魏芷殊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能闹到这般不愉快,甚至让魏芷殊竟否认了二人先前的种种情谊。 魏芷殊眼中的冷淡与平静让许清雅意识到,若光凭这个理由,的确无法说动她。 一旁的少羽早已听不下去。 无论如何,大家到底是同门师兄弟,即使发生了再多不愉快的事,可如何能否认先前的情谊? 人命关天,魏芷殊又怎能如此冷酷无情,因自己一己私欲而不顾大义? “魏道友,既然许师兄留下这封信,便说明他对你信任且有情谊,你又何必赌一时之气将他生死至于不顾,这——” “你闭嘴吧!” 刚松开他的怜怜立刻又将手捂在他的嘴上,同时给他施以一个禁声咒。 声音带了几分无奈:“师弟呀,此事不宜我们插手,你别乱讲话。” 别到时候挨了打,还不知因何缘由。 许清雅深吸一口气。 弟弟已经失踪数日,她必须要尽快动身。 她抬手,对魏芷殊一拱手,望着她道:“你说的对,光凭情谊的确难以说服,况且此行凶险,魏姑娘大可不必同我们冒险,且听说你今日要入学坤学宫?” “我许家愿出三十万上品灵石,恳请魏姑娘同我一同前去清水镇,寻找我弟弟的下落,此行不论是否将人找到,许家元婴以上的长老,供魏姑娘挑选一人,学习其秘籍。” 喝! 如果说三十万上品灵石足够让人心动,那么向元婴以上的长老学习秘籍,在众人看来,若此事落到自己头上,必然是想也不想的立刻答应。 须知道,修为至元婴以上长老都有自己的独家秘法,除了亲传弟子概不外传,可许清雅许许下出这样的承诺,足以说明对许清歌的重视。 “不知魏姑娘意下如何?” 众人将目光落在魏芷殊的身上,恨不能以身代之。 魏芷殊还在犹豫什么? 快答应啊! 魏芷殊没想到许清雅竟会为了许清歌做到这一步,同时心道,许清歌人品虽差了些,可命却极好,生在了这样的家庭中,有这样疼爱他的姐姐。 一旁的淮清听许清雅这般大言不惭的话,眉尖微微挑了挑。 心想,拿许家那些歪瓜裂枣来糊弄人。 看不起谁呢? 正欲说话,便听魏芷殊道:“好,我答应了。” 淮清:……? 触及淮清神色,魏芷殊不明所以。 他这个什么眼神? 自古以来,财帛最是动人心。 所以魏芷殊答应的非常痛快。 若许清雅一开始便说出这样的条件,她早就答应了。 淮清将目光落在鸿耀身上。 鸿耀略微心虚的撇开了目光,心说这小丫头答应的这般快难难不成是缺钱花了? 不应该呀,每月月钱他给她的可是最多,怎么就一副财迷样? 许清雅将目光落在了青莲身上,道:“既然魏姑娘答应了,那么还请剑尊将叶霜交于我。” 眼下她虽答应青莲剑尊不会伤害叶霜,可人若真到了她手里,对方若有任何隐瞒,到时自是她说了算。 “师尊。”叶霜怯生生的来到拽了拽青莲的衣袖,神色颇为不安。 “别怕。”青莲淡声道:“叶霜乃本尊弟子,若交由你手中,本尊不放心,既然要问,便当着本尊的面问。” 听青莲这番话,想要单独带走叶霜是不可能,许清雅压下心中遗憾,便也答应下来。 寻找弟弟要紧,她不能耽搁,也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这样无意义的争执上。 许清雅与青莲剑尊等人一同离开,魏芷殊正欲离开时,见沧铮朝她走了过来。 开口便问:“小殊,你们可是要去清水镇?” 魏芷殊点头,便听她道:“我同你们一起。” 见她眉宇冷凝:“少主人的本命牌有了指引,线索就在清水镇。” 第101章 戒指来历 蓬莱一族有个鲜为人知的秘技。 每位弟子出生时,便会由先知自其体内取出一滴血溶于灵力,放于本命令牌中。 若到了危机时,本命令牌便会发出感应。 少主人多年来本命令牌在先知手里,向来安静,这也是沧铮为何笃定少主人还活着的原因。 多年来,本命令牌从未出过错,即使魏芷殊曾说或有神秘力量蒙蔽了命牌,她虽有疑,却仍愿相信少主人平安无事。 可就在一刻钟前,先知与她传音,少主人的本命牌发出了异象。 线索就在清水镇。 本命令牌非蓬莱弟子九死一生不能激发,少主人的本命令牌有了异象,那么必然深陷困境。 魏芷殊给沧铮倒了热茶,见她眉宇藏着一抹忧愁。 沧铮一直寻找少主人无果,如今终于得以线索,这本是一件好事。 可又想到到许清歌失踪,巫疆一族现身,此刻又有蓬莱少主有了线索,几乎同一时间皆是在清水镇。 难道这真的是巧合吗? 魏芷殊道:“你们寻找少主多年,如今总算有了线索,这是好事,不出意外这几日就会动身前往清水镇,既然如此,沧铮你也别多想,准备准备,届时大家一起下山。” 沧铮点了点头:“小殊,我希望此事能瞒着我师弟。” 瞒着子幽? 魏芷殊看她。 沧铮道:“小主人的事,我并未声张,此行我先下山探探虚实。” 从沧铮的言语中可得知,蓬莱对小主人的在意,子幽与小主人更是有着直接的血亲关系,既然如此,为何要瞒着他? 沧铮蹙眉,低声道:“我总觉得此事不会简单。” “我们寻了少主人这么多年,一直一无所获,族中寻人之法能用的都用了,可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如今却突然有了线索,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样简单。” 沧铮道:“先知大人与我传音时,我能感觉先知大人的身体状况愈下,也许是幕后之人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借机生事。” “我要先去探一番虚实,师弟对寻找少主人的事已成执念,若得知此番有了少主人的线索,必然会不顾一切的跟来。” 届时,若真是一场阴谋,必然会落入圈套。 她不能让师弟们涉险。 此番若真的找到小主人,她会将小主人安全带回,可若是针对蓬莱的一场阴谋,此去唯有她一人,真的遇险,损失她一人也并不会有什么。 玩笑般,魏芷殊道:“你就不怕事后你那师弟拆了宗门?” 想到那般画面,沧铮眼中闪过笑意:“如此,还请贵宗们多加担待了。” 二人相视一笑。 风扬起,将魏芷殊的发丝吹起,抬手将凌乱的发丝勾在耳后,食指的储物戒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色泽。 沧铮虽看不到,可空洞的眼神还是在她的手上驻足。 犹豫了一下,她问:“小殊,你手上的戒指……” 见沧铮面露犹豫,魏芷殊问:“沧铮认得这戒指?” 沧铮没有回答:“小殊,可否借戒指一观?” 魏芷殊摘下戒指,放到她手中。 沧铮细长苍白的手指戒指,不知是否是错觉,魏芷殊感觉她的手指竟是有些透明。 沧铮将戒指归还:“的确是它。” 什么? “此戒名为归月,乃是用降龙脊骨制作而成,降龙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其身上骨头亦覆盖着它的力量,降龙死后,他的骨头仍可被炼制成上品法器。”沧铮道:“送你戒指的人,一定很在意你。” 魏芷殊摩擦者储物戒,她看不出什么名堂,只是觉得与她见过的储物戒有所不同,没想到竟还有这番来历。 可淮清什么都没有说。 沧铮道:“据我所知,此戒乃是一双对戒,除了归月还有凤鸣,当年这双对戒现世,惹得无数修士哄抢,没想到,如今竟落在了小殊手里。” 竟是一双对戒。 魏芷殊怔然。 听到脚步声,抬眸便见方才离开说要去找鸿耀谈心的淮清缓步而来。 见他手里掂着一个袋子,正漫不经心的抛着。 一下,一下。 触及魏芷殊眼眸,淮清勾唇一笑,将手中的袋子掷向她。 接住袋子,魏芷殊打看一看,琳琅满目的上品灵石险些晃花她的眼。 这是…… 淮清道:“鸿耀老东西忽然良心发现,送你的,安心收着。” 魏芷殊狐疑:“真的?” 真的不是去打劫得来的? 淮清嗤笑,走到她面前,微微弯身,屈指在她的额头一敲:“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魏芷殊挪开了目光。 介于淮清先前种种作为,魏芷殊的怀疑有理有据。 沧铮起身,对淮清行了一礼,随后离开。 淮清躺在摇椅上,一晃一晃十分悠哉。 宛如一只猫儿般,浑身散发着慵懒。 魏芷殊问:“你同沧铮是怎么认识的?” 从沧铮的态度中可以看出,她对淮清十分尊敬,在这份表面下还藏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沧铮说淮清对她有救命之恩,可端从淮清对沧铮的态度中可以看出,淮清并不喜欢她。 淮清抬了抬眼皮:“不认识。” 魏芷殊正欲说话,淮清道:“不过是有过几面之缘,算不得认识。” “你不喜欢她?” 淮清看她,忽然笑了:“我该喜欢她?”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蓬莱一族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能当上圣女的,更不会是简单的人。”想到了什么,淮清嗓音冷淡:“曾与她师傅认识罢了。” 魏芷殊想要说什么,见淮清忽然望向她,目露责备。 “下次若是缺钱,便同我说,区区三十万灵石便可让你为其赴汤蹈火?” 魏芷殊:? 区区三十万灵石? 这位少爷,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上品灵石极为少有,他口中的区区三十万便是一个大宗门也未必能一次拿出这么多。 他竟然说区区? 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淮清深深的看了魏芷殊一眼,遂收回目光,闭目感叹:“没出息。” 魏芷殊:…… 第102章 前往清水镇 绿意盎然的森林深处,小溪潺潺流水,鸟儿清脆鸣叫,灵兽随意出没。 此处被一个巨大的结界包围着,灵气充裕,一派祥和。 然,此刻却被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 “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死,我家中有妻儿老小,我真的不想死啊,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一名男子跪在地上望着面前的男人,想要爬上前去求饶,奈何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能凄厉哀嚎。 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面前的大祭司坐于由桃枝幻化而成的椅子上,神色慵懒淡然,一双眼眸却漆黑幽深,好似温和多情,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是更多的是化不开的寒意。 身旁惟牧一脚踩到男子的背上,听一声清脆的骨骼声响起,男子顿时惨叫一声。 惟牧蹲在他面前,从他怀中搜出一个小匣子,呈到大祭司面前。 盒子打开,一块晶莹透亮的蓝色灵石在闪烁着微光。 “你很大胆。” 将灵石拿了出来,大祭司在指尖把玩,灵石的微光似将他的手照的透明。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人一时间鬼迷心窍,小人绝非故意,小人进入修仙一道多年,修为迟迟未有长进,小人,小人只是想要变强,好让那些看不起小人嘲笑小人的人后悔。” 男人抖如糠筛,声泪俱下:“大人,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求您饶了我这一回,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大人,求您饶了我。” 大祭司手心翻转,灵石顿时消失不见。 他来到男子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男子,嗓音温和:“哦?是谁告诉你此物可使人变强?” “没,没有谁告知小人。”男子用力吞咽了下口水,忍着恐惧道:“小人看到大人时时把玩着这东西,便想着,大人实力高强,这东西必然会沾染大人的仙气,所以小人才……” “大人,是小人鬼迷心窍,求大人饶小人一命!” 大祭司笑了,微微弯身,抬手将男子的下巴抬起,迫使他抬头。 男子看着神色温和的大祭司,看他眉眼带笑,好似富贵人家闲养出来的富贵公子哥。 可他知道,面前之人绝不是表现出来的这般温和无害。 他感觉到来自对方的威压,自己体内灵气变得紊乱。 即使大祭司并未刻意散发灵气。 这就是实力的碾压。 “你想要变强?” “是,是。” “替我办件事,若是办成了,我会奖赏你。”大祭司道。 男子一听,眼中闪过狂喜。 这意味着他的小命暂时得以保住,他小心翼翼又期待的问:“大人,这么说,您有办法帮小人提升修为?” “大乘以下,不是问题。” 男子呆住了。 他如今修为不过炼气中期,他用了大半辈子才到练气中期,而如今大人竟说可以让他达到大乘以下修为。 这,这不是在做梦吧? 男子心怦怦跳的飞快:“大人,小人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要你去清水镇,将一个人带到我面前。”大祭司微微抬手,一副画卷便落在了男子面前:“若是办到了,我自会兑现诺言,可若失败了……” 大祭司的手落在了他的脖颈上,微微用力:“你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男子眼中闪过惊惧,直到大祭司的手松开了他的脖颈,他才得以喘息。 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看着大祭司离开的背影,打开卷轴一看,郝然是一幅女子画像。 在大祭司即将离开时,男子叫住了他。 男子用力的吞咽了下口水,问:“大人,您要小人带这女人回来,不知是要活的还是死的?” 大祭司一顿。 男子接着道:“大人您亲自发话带回来的人,想必实力定是不凡,若是活着带回来,怕是要费些力气,求大人多给些小人时间,可若是把她的尸体带回,却也简单。” 端不知这位大人是想要活的还是死的。 大祭司笑了,看着男子的目光透露着古怪,他道:“无论生死,只要带到我面前即可,当然,如果你能将她杀死带来,我将给予你更多的奖赏。” 望着大祭司离开的背影,男子深吸一口气,眼中迸发出了狠厉的光芒。 三日后,许清雅命人通知魏芷殊,隔日出发前往清水镇。 出发当日,不仅有许清雅带的众多人手,以逍遥峰鹤伯清为首的弟子,北域峰青瑶为首的弟子,还有沧铮以及在她身后站着,面色肃然的子幽。 令魏芷殊意想不到的是,除了他们,此行带队之人竟是青莲。 许清歌乃是青莲门下弟子,青莲带队,并无不妥。 也不知许清雅对叶霜做了什么,此刻叶霜神色怯怯缩在人群中不敢言语。 见人已到齐,许清雅便下令出发,为尽快到达清水镇,大家便决定御剑而行。 眼见众人三三两两的离开,魏芷殊仍不动弹,沧铮走过去问:“小殊,怎么了?” 魏芷殊看着众人御剑而行身姿是何等的潇洒帅气,可又回想自己…… 罢了,往事不堪回首。 她摇头:“没事,” 这时子幽开口:“殿下,我们也该走了。” 沧铮对魏芷殊露出一个笑容:“小殊,我们清水镇见。” 魏芷殊点了点头,直到走到最后,只剩她与淮清二人。 魏芷殊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 淮清挑了挑眉:“怎么,不信我?” 老实说上次御剑给魏芷殊留下了深刻且沉重的记忆。 “我只有一个要求。”魏芷殊满是认真的看着淮清:“稳当些。” 让她不至于到了清水镇后,在众多同门面前丢脸太多。 清水镇距离宗门路途甚远,便是他们御剑竟也是走了一天,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才方方赶到附近。 此处荒郊野岭,并无人烟,若是想要进城还需要走上些时间,可如今大家赶了一天的路,身体已疲乏,即使着急去寻弟弟许清雅也不得不按捺下心中着急,让大家在此处先歇息一晚,明日再行出发。 鹤伯清安排了其它师弟后看到魏芷殊靠在一棵树上,双眸微闭,面色有些苍白:“师妹,你这是……” 话未说完,魏芷殊抬手制止了他。 鹤伯清将目光落在淮清身上:“小师叔,师妹这是……” 淮清眼中压着笑意:“别问。” 问了,有人就要恼羞成怒了。 魏芷殊闭着双,即使不用看,也能从淮清的言语中感知到,他是如何嘲笑自己。 她心道,她现在不和他一般计较,待她恢复了…… 忽然,一阵细微的响动传入耳边,魏芷殊猛地睁开了眼,声音冷凝:“谁在那里!” 第103章 慷他人之慨 飒飒—— 飒飒—— 昏暗的丛林中此刻发出了若有若无的响动声,顿时引来众人的注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藏身在郁郁葱葱的灌木丛中,一点一点的挪动着。 此处偏僻,难保不会有什么邪祟。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 砰! 魏芷殊抬手打出一道灵光,一只扑出来的白色身影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看着地上的影子,魏芷殊愕然,随后一阵失语。 她起身拎起一动不动的肥硕兔子。 行吧,这兔子体型较大,也算收获。 噗嗤。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道笑声。 魏芷殊看过去,对上淮清还未收敛含笑的一双眼眸,幽幽道:“很好,今晚你没有肉吃了。” 打猎回来的许清雅抬手在附近落下一层结界,道:“人界邪祟虽少,却不是没有,尤其是此等荒郊,大家小心为上。” 魏芷殊拎着兔子思索着如何烹制,然,发现自己根本不会。 目光落在淮清身上,一顿,继而将视线划落在鹤伯清身上,投以求救。 “师兄。” 这一声嗓音软绵,带了几分不自知的娇憨。 刚狩猎回来,手里拎着几只被剥了皮的兔子的徐一清便听到魏芷殊的这一声。 看到她笑盈盈的对鹤伯清说着什么,神态亲昵,他一个恍惚。 似乎,他很久没有见过魏芷殊露出这副模样。 叶霜不知何时走到魏芷殊面前,看着她手中的兔子,流露出不忍来:“师姐,这兔子好生可怜,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放了它好不好?” 魏芷殊奇异的看了她一眼,端看叶霜神色,她居然是真心实意的。 她笑了:“你这是慷他人之慨行自己善事?” 叶霜咬了咬唇:“师姐,上天有好生之德,身为修者,我们自当保护弱小,若师姐不愿,我拿灵石同师姐换买下这只兔子如何?” 听叶霜这番话,魏芷殊陷入了沉默。 便是周遭的逍遥峰弟子也都是目瞪口呆。 这位御陵峰的小师妹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看错的话,就在方才,她还吃了一只兔腿。 如今竟是跑过来同他们讲仁慈? 未得到魏芷殊的回答,叶霜疑惑:“师姐?” 魏芷殊兔子交给鹤伯清,望着叶霜真心实意的问:“说实话,叶霜,你是不是有病?” 叶霜愕然,随即委屈:“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御陵峰的人在那边。”魏芷殊抬了抬下巴,打断了她:“不必在我面前演。” 叶霜正欲说话,察觉有人走了过来,神色越发委屈,却听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拿去吃。” 一只被剥皮放血的兔子递到了魏芷殊面前。 看着侧容冷峻的徐一清,叶霜咬了咬唇,低声叫了声大师兄,竟是转身离开,同御陵峰的其他人坐在了一起。 看着递到面前的兔子,魏芷殊愣了下,随后摇头:“多谢好意,不过不必了。” 说着她抬了抬下巴,指了指一脸落寞的叶霜:“不去安慰吗?” 徐一清不答,将兔子强硬的塞到她的手里,未等魏芷殊反应变转身离去。 望着徐一清的背影,魏芷殊只觉莫名其妙。 不吃白不吃。 淮清在魏芷殊身旁坐下,抬手探向冒着油光的兔子,魏芷殊拦住了他,对他摇头:“不许你吃!” 见她护食的模样,淮清指了指许久未翻面的烤兔子,提醒:“快焦了。” 魏芷殊闻到一股焦味,连忙翻面,小声嘟囔:“即使你提醒我,我也不会给你吃” 谁让这人笑她。 沧铮与子幽走来,看到二人,魏芷殊才发现方才似乎并未看到他们。 沧铮说:“刚才我同师弟去附近探查。” 魏芷殊一听,立刻将烤肉塞到淮清手里,问:“有何发现?” 沧铮摇了摇头。 子幽却眉头紧蹙,道一声:“这事不对。” 魏芷殊“嗯?”了一声,问:“何出此言?” 子幽说不上来。 他方才同殿下在附近探查,并无任何不妥,可他就是觉得不对,至于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他道:“太静了。” 什么? “你们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望着漆黑如渊的灌木丛,像是一张无形的巨口,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其中一名逍遥峰的师弟只觉得子幽过于紧张,他笑着说:“森林不都是这样?” 他心中却暗道这蓬莱岛的弟子怎么都神神叨叨的。 子幽抿唇,见众人并无异色,便压下心中狐疑。 心道难不成真的是他多想了? 这时,听人群中爆发出一道笑声:“小师妹你且放心,有咱们这些人在,定会护你周全。” 御陵峰那些人围着叶霜笑嘻嘻的说着什么。 而叶霜低着头,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被这么一打岔,子幽便也消了心中大半疑虑,收回目光。 触及魏芷殊投来的目光,他顿了一下,问:“怎么?” 魏芷殊摇头,道一声没什么。 在小纵山时,子幽表现的对叶霜十分在意,可在这一路上他却与叶霜并无交流,眼下都同她们坐在一起,而未去陪着叶霜。 “好了。” 淮清将一只肥硕的兔腿递到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接过兔腿,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修仙之人本不重口欲,甚至到一定修为可行辟谷,可偏偏闻着这股味道,御陵峰的弟子不知怎么就觉得自己手里的肉不香了。 叶霜来到青莲面前,捧着一杯仙露,轻声道:“师尊,路途奔波,您幸苦了,这是弟子先前酿的桃花醉,您尝尝看。” 打坐中的青莲缓缓睁开了眼,见叶霜面露期待的望向自己,面色稍缓,接过桃花醉,他道:“身体可有不适?” 叶霜从未出过远门,长途跋涉还是头一遭,见她面色疲惫,眼睛却亮晶晶的。 她说:“师尊,我不累。” 她靠坐在青莲身旁,余光望向一旁其乐融融,吃着烤肉的魏芷殊一行人,缩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 又看一旁打坐,从始至终未看她的徐一清,眼中终于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愤恨来。 在无人注意时,她走到一旁,在识海中呼唤系统。 未曾注意到,一直闭目打坐的徐一清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望向她的背影。 第104章 固魇镜 系统被召唤出来后,叶霜便迫不及待的问:“你确定你的办法有用?” “桃花醉真的会让师尊对我的好感达到顶峰,而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先是一个许清歌,如今便是出关后的徐一清竟也开始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与徐一清独处时,想到那双如寒潭一般的双眸,叶霜竟心底发憷。 徐一清虽然不似许清歌那般疯狂针对扑咬她,但是冷淡的样子也让叶霜感觉到不安。 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些什么。 若是徐一清真的变了,她需要一个可以护她周全的靠山。 从始至终,青莲对她始终如一的宠爱,这也是为什么叶霜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用气运值在系统中兑换可以迷惑人心的神药。 这一路兴许会遇到危险,身旁更是有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许清雅,她太被动了。 系统声音温和:“宿主放心,青莲会是您这边的,无须担心。” 许清歌和徐一清接二连三的出现变故让她对系统已经不是那么信任,可她如今别无选择,只得对系统再三确认得到保证后才稍微安心些。 “你在同谁说话?” 转身的刹那,叶霜听到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徐一清来到她面前,冰冷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 叶霜汗毛竖立,确定徐一清感知不到系统的存在,定了定心神,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来:“大师兄在说什么?” 没人? 徐一清目光扫视四周,确定叶霜周围并无其他人,可他方才的确听到有人同她讲话。 叶霜道:“方才我在此处听到动静所以过来看看,并未和什么人说话。”顿了下,她道:“大师兄,你是不是太累了?” 徐一清正欲收回目光,看到了什么,大步来到叶霜面前。 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像是遇到了天敌的动物,叶霜本能浑身紧绷,后退一步:“大师兄,你——” “这是什么?” 叶霜一愣,才发现徐一清并非冲她而来,而是她身后。 “这是……镜子?” 见徐一清从灌木丛中捡起一块圆形镜子,叶霜蹙眉:“这里怎么会有镜子,是什么人遗落了吗?” 许清雅走了过来,看到徐一清手中的镜子,皱眉,招来一名弟子询问,弟子摇头否认。 “我们在此处搜寻多次,这并非是我族中弟子遗失,看这镜子光洁如新,想来是近几日遗落,可这几日此处皆由我族中弟子守着,并无任何人来过。” 所以,这东西究竟是谁落下的? 正与淮清抢夺最后一只兔腿的魏芷殊见状道一声:“许小姐她们发现了什么?” 淮清回头一看,魏芷殊趁机将兔腿夺了过来,对淮清咧嘴一笑,起身拍了拍衣衫,走向许清雅。 望着魏芷殊满是得意的背影,淮清一收先前挑衅,起身慢悠悠的跟上。 北域峰弟子不解,小声问询鹤伯清:“大师兄,小师叔瞧着没吃饱,要不我再去打些野味来?” 老抢大师姐的也不是法子。 鹤伯清哑然失笑:“不必了。” 他道:“你没发现,只要是同小师叔在一起,小殊总是格外的活泼?” 那弟子愣了一下,还真没发现。 鹤伯清还记得他历练回来时魏芷殊的样子是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虽然也时时面上带笑,却仍能感觉到距离感,她的心底有一条旁人难以逾越的线,谁也过不去,可自打小师叔出现,魏芷殊身上便逐渐多了人气,也多了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活泼。 “许小姐,你们发现了什么?”魏芷殊询问,看到徐一清手中的镜子时愣了一下:“镜子为何会发光?” 什么? 果不其然,镜子不知何时发出了细微的光,光芒逐渐大盛。 徐一清面前一变,催动灵气打算毁了这镜子,一边大喊:“大家快后退!” 魏芷殊只觉肩膀被一阵巨力扯动,随后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镜中发出了磅礴的灵气,凭借徐一清的修为竟是难以压制。 见他青筋暴起,与镜中的灵气抗衡。 这时,一道极为霸道带着可荡平一切的力量传入镜中。 咔嚓—— 镜子表面出现裂痕,随后便四分五裂的在徐一清手中碎裂,化为粉末消散与空中。 徐一清惊疑不定:“师尊,这镜子是何物,为何会有这样大的力量?” 青莲沉吟:“固魇镜。” 魏芷殊从未听说过,便问:“淮清,你可知这固魇镜的来历?” 淮清未答。 魏芷殊仰头,鼻尖似擦过了什么柔软的地方,一愣。 这才发现她紧紧的趴在淮清的怀中,腰身被他的手揽着,因方才镜中的灵气冲击,她本能的双臂攀附着他的脖颈。 他们这个姿势…… 犹如被烫到般,魏芷殊猛地松开他,后退一步,不自在的揉搓着发热的耳垂,低声道:“对不住……” 仍旧维持着揽人动作的淮清极轻的皱了下眉,眼中闪过一抹诡色,继而收回手,抵在下巴干咳一声,道:“固魇镜乃是上古法器,可将人拉入镜中而不被察觉。” “曾有修士中招,在镜中度过一生,最后因灵气耗干而亡。” 直到死亡,那名修士都未曾察觉自己身处镜中。 魏芷殊悚然,忍不住看向四周,黑漆漆的,让人心底发凉:“那我们……” “不是固魇镜。”淮清摇头:“上古法器哪有那么容易出现,虽不是固魇镜,但我猜想,作用应当是大差不差。” 许清雅咬牙:“看来我们一早就被盯上了,这么说来,我弟弟很有可能就是这么失踪的。” 在清水镇失踪的许清歌,出现在镇中的巫疆一族,身现踪迹的蓬莱少主人,此处的镜子…… 魏芷殊眉头皱起,这一切看似毫不相干,一团乱麻,她试图理清脉络。 明明有了头绪,可总是差一点,让她觉得怪怪的,一时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古怪。 “忘了什么呢?”她喃喃。 这时,有弟子出声:“先前青瑶师姐带人出去探查,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未回来?” 魏芷殊猛地睁大眼。 青瑶师姐何时带人出去? 她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第105章 古怪镜子 上空的一轮圆月被乌云笼罩,遮挡了最后一丝光亮。 飒飒—— 飒飒—— 风起,树叶摩擦作响,漆黑的森林深处,似有什么在缓步而来。 这一刻,所有人都提高警惕,紧紧望着深处,有些弟子刀剑微微出鞘。 许清雅眼睛微眯,微微抬了抬手,许家弟子立刻严阵以待。 有人来了。 就在对方靠近时,看到乍然出现在面前的几张脸庞,原本紧凝的气氛顿时一松。 “青瑶师姐,你们回来了。” 来人正是带着师弟去探查的青瑶。 看到众人神色紧张,一副准备攻击的样子,青瑶挑了挑眉:“怎么都这副样子?” 魏芷殊便将先前发生的事同她说了。 青瑶眉头紧蹙:“竟也是镜子吗。” 魏芷殊一听她像是知道些什么,便问:“师姐何出此言,难道你也遇到了?” 青瑶摇头,她道:“我同几位师弟在探查的过程中遇到一名被困于深山中的村民,他来自清水镇,从他口中得知近来清水镇频发怪事,许多人无故失踪,听说失踪后都会留有一块小小的圆形镜子。” “怎会如此?” 许清雅手攥着剑柄,握的咯吱咯吱响:“如此说来,我弟弟失踪便是同这镜子脱不了干系。” 因经历方才的一番意外,此刻大家便没了先前的说说笑笑,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凝。 火光噼啪作响,魏芷殊盯着燃烧跳动的火焰,侧头望向身边闭目打坐的青瑶。 察觉到她的目光,青瑶睁开了眼:“怎么?” 魏芷殊问:“师姐,你何时出去的?我竟不知。” 青瑶哦了声,笑着说:“那时你正在打坐,所以并没有打扰你。” 魏芷殊回想,好像确有其事。 她又问:“师姐,那村民现在身在何处?” 青瑶道:“那村民本是出来打猎,没想到误入深山中因此而迷路,一路大概受了不少惊吓,遇到我们时整个人都被吓傻了,我便同几位师弟将他送出森林,怎么,师妹你是觉得那村民有问题?” 魏芷殊摇头,看着深不见底的森林:“我就是觉得有些怪。” 青瑶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别多想,待我们明日去清水镇,便可一探究竟。” 魏芷殊的视线自打坐的青莲身上划过,又在徐一清,许清雅,叶霜,最后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随后便触及一双含笑眼眸。 “怎么?” 犹豫了片刻,魏芷殊还是道:“我说,你难道就没有觉得怪怪的?” “哪里怪?” 魏芷殊说不出来。 总之就是怪怪的。 淮清坐到她身旁,一股冷梅的味道传入鼻尖 不知怎么,魏芷殊想到方才那个拥抱,不觉耳朵一红。 淮清低声道:“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 魏芷殊嗯了一声,思绪却飘远。 淮清瞧着文文弱弱,可在方才她被揽入怀中的那一刻,他的肩膀是那样的宽厚令人充满安全感。 她在想什么! 魏芷殊猛的一拍脸,满眼的不可置信。 翌日一早,大家整装出发,很快便来到了清水镇。 清水镇地势偏僻,附近居民甚少,可当他们踏入城中后便发现街上人来人往,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对于自己的故乡,魏芷殊并未有太大感触,当年她虽从此地被青莲带回,可那时她年纪太小,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对于清水镇并未有太多记忆。 街道是出乎意料的热闹,每个人脸上洋溢着笑容。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许清雅皱眉。 没听说清水镇会有什么集会。 许清雅拉过一名百姓,询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为何如此热闹? 百姓端详着他们:“你们是外来人?” 目光触及魏芷殊,百姓脸上的笑容一顿,继而猛地凑近她。 干枯的面容乍然出现在面前,魏芷殊吓了一跳,猛的后退,便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淮清双手抵在了她的肩膀上:“小心。” 感受到对方温度的传来,魏芷殊低声说一声抱歉。 村民道:“你,你,你是魏家那孩子!” 魏芷殊一顿:“你认识我?” “何止我认识你,清水镇谁人不认识你?”百姓嘴角的笑容咧得大大的,甚至有几分怪异,他大声喊:“你们快来看呀,是魏家的孩子回来了,你们快来看呀!” 很快,原本热闹的百姓瞬间将他们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说道:“是魏家的小女娃,不会错。”“啧啧啧,果真跟她娘一样。”“胡说什么,分明跟她老子一样!” 魏芷殊越发摸不着头脑。 她三岁被遗弃在大雪纷飞的冬天,险些被冻死,爹娘二字在魏芷殊的记忆中十分空白,此刻听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眉头逐渐蹙起。 “何人在此拦路,还不速速散开!” 一道冷喝传来,围观的百姓顿时鸟作兽散。 一名官差模样的男子走了过来,端看魏芷殊一行人,皱眉:“你们也是来驱除邪祟的?跟我来吧。” 邪祟。 许清雅眉头低压:“诸位,为节省时间,我们分头行动。” 他们人数太多,太过招摇,倒不如分开寻人,兴许会寻到什么蛛丝马迹。 魏芷殊正欲与淮清离开,手腕便被许清雅握住:“你同我一起走。” 她低声解释:“这镇上的村民都认识你,有你在,兴许会找到我们先前未找到的线索。” 眼见其他人各自散开,魏芷殊只好点头。 随着官差的带路,几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庄子。 庄子外面有重兵把守,各个目露精光。 淮清吹了一声口哨:“好大的排场。” 几人进了庄子,便见庄子里还有其他身穿道袍亦或是念着佛经的和尚。 这时,从屋里出来一名衣着华丽的男子,见他眉宇满是忧愁,对院中众人道:“既然人都来齐了,便随我来吧。” 几人被带到一处厢房,男子道:“王妃便是在此处消失,还请诸位仙长各显神通,帮本王找到王妃。” 淮清一眼扫过厢房,问道:“敢问王爷,王妃失踪时可有什么异象?” 王爷摇了摇头,回想着:“那日我们用了膳后,王妃便称身体不适,早早回去歇息,第二日一早,是由丫鬟发现王妃并不在房中。” 爱人的失踪让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面色十分憔悴:“哦,对了,王妃失踪时屋里有一面镜子。” 说着,王爷从怀中掏出一枚巴掌大的镜子展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他手腕的抖动,镜子中清晰的倒影出了魏芷殊的模样,随后便是一阵强光刺入眼中。 不知是否是错觉,魏芷殊看到一抹赤色在镜中划过。 那是什么? 第106章 黑影 大家对着镜子端详半晌,也未能从镜中窥出一丝玄妙。 于是那道长和和尚便去屋中看看有何线索。 许清雅将圆镜握在手中,催动灵气。 这镜子并非像他们在森林时遇到的那面镜子,此刻镜子静静的躺在手中,好似只是一面最普通的镜子。 她将镜子递给淮清:“你们也看看。” 淮清接过镜子端详片刻,眉头蹙起,既而又舒展。 魏芷殊正欲询问他可看出了其中的玄妙,淮清摇头:“看起来这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不确定方才是否是错觉,魏芷殊拿过镜子细细端详,而后试着注入灵气,如淮清所说,的确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镜子。 许清雅同王爷再次攀谈起来,询问起了王妃失踪时的其它线索。 魏芷殊同淮清则进入房间。 房间内并无任何灵气波动,甚至没有外来者入侵的痕迹,但人就是这么凭空消失了。 那和尚与道士未找到线索,便去了其他地方,淮清则是大咧咧的坐到了凳子上:“今晚我们住在这里。” “王妃既然是从这间房间失踪,那么必然不会什么都没留下,既然白天没有线索,我们不妨晚上等等看。” 许清雅却没这个耐心。 她同王爷问了诸多线索,可有用的却寥寥无几,她道:“听说镇中近日频发怪事,许多百姓神秘失踪,失踪时家中都有一面圆镜,我先去其他家找找线索。” 许清雅离开后,魏芷殊同淮清大眼瞪小眼:“我们就在这里坐着?” “若是想,你也可以睡一觉。”淮清嗓音上扬,看一下魏芷殊:“还是说你很想找到许清歌?” 许清歌倒是其次,可这镇子怪事频发,总要找到线索。 淮清道:“有其他人在,我们就在此处蹲守。” 他指腹,望着王爷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总觉得这王爷很奇怪。” 魏芷殊问:“哪里奇怪?” “王妃失踪,他面色憔悴,担忧伤心不似作伪,可他却穿了一身红衣,且看衣衫样纹分明是喜服。” 经他这么一提醒,魏芷殊才反应过来,的确,王爷伤心憔悴的恰到好处,可这一身红衣着实过于醒目,若非淮清提醒,她还真未注意到他衣服花纹。 试问,心爱之人失踪不久,为何他却要穿一身喜服,是打算再次成婚,或只是单纯的巧合? 魏芷殊问:“你说,王妃失踪,有没有可能同王爷有关?” 淮清摇头:“不知道。” 看来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晚上找出线索了。 用过晚膳后,淮清便同王爷商量起了他们在王妃闺阁借宿一宿的提议,王爷面露难色,直到魏芷殊也开口,他才松开了紧皱的眉眼。 “也罢,若是能找着人再好不过。”王爷道:“二位切莫动房间的任何东西,闺房向来是王妃打理,若有任何被挪动的地方,王妃回来定会察觉,如此,遭罪的反倒成了本王。” 见他一脸无奈苦笑夹杂着对王妃的宠溺与回忆,当真是一副好丈夫模样。 这样的人,当真与王妃失踪有关? 二人回到房间,屏退了院中所有的下人。 窗户半开,吹来徐徐夜风,魏芷殊躺于床上,淮清坐在桌旁。 淮清在此处落下结界,若有人来,必然会触发结界,有所感应。 前半夜,寂静无声,直到魏芷殊昏昏欲睡时,她的身体似是被烫了一下,猛的倒吸一口凉气,睡意顿减,整个人清明了不少。 “怎么了?”淮清走了过来。 自腰间解下荷包,方才那股痛感便是来自此处。 荷包中除了些人间用的银钱,便只有白日王爷手中的那枚镜子。 将镜子拿出,一抹赤色从镜中闪过,定睛一看,镜中干干净净。 魏芷殊眉头紧皱。 又是错觉? 淮清将灵力探入镜中,对她摇了摇头。 “这镜子有古怪。”魏芷殊嘴唇紧抿。 淮清嗯了一声,将镜子握在手中:“你刚才怎么了?” 魏芷殊便同他说了被镜子烫到的事。 淮清立刻握住她的手,注入灵气,确定她身体无恙后,才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魏芷殊从床上下来,与淮清一同坐在了桌旁,端望着这床,不知为何,她竟然在这到了几分森寒之意,随着夜风灌入,让人汗毛竖立。 这时,房中的烛火忽然疯狂摆动。 魏芷殊精神一振。 来了! 她还未转头,肩膀便被淮清猛地捏住,见他嗓音说不出的沉凝:“别回头。” 魏芷殊还未说话,便听他道:“你身后有东西。” 魏芷殊汗毛竖立,几乎想也不想反身丢出几枚符咒,随着啪啪声炸裂开来,转身同时抽出佩剑。 彻底转过身后,她却双眸睁大,闪过诧异。 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正欲说话,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拽得向前冲了几步,随后埋到了满是冷梅气息的怀中。 鼻子被撞得很疼,眼中瞬间淬满了泪意。 那双被泪水浸泡的双眸,带了些许控诉:“你干什么?” 淮清露出少见的凝重,他将魏芷殊的头紧紧固定,让她无法动弹半分,听他嗓音低沉:“别动,别回头。” 魏芷殊不能动弹,所以未能看清此刻淮清的表情是何等的冷凝,那双眼眸中淬满杀意。 他抬手,在空中画下一道符咒,瞬间在房中炸响开来。 房间中发出了叮铃哐啷的声音。 魏芷殊想起了王爷先前叮嘱不可随意触碰房中东西的话来。 魏芷殊隐约听到似有惨叫声传来。 她心中一凛。 方才她转身时分明什么东西都没有。 她立刻挣脱了淮清的桎梏,猛的回头看去。 瞳孔皱缩。 房间的角落有一道黑影蜷缩着,似乎被淮清的符咒伤的不轻,发出尖利惨叫。 不知为何,魏芷殊从这道黑影身上竟感觉到了几分隐隐的熟悉。 “那是……” 话音未落,便见那黑影猛地朝她扑来,口中发出尖啸声音。 淮清抬手,一记重符将这黑影重重钉在地上。 叮当一声,自黑影身体掉下什么。 定睛一看,魏芷殊瞳孔骤然放大,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一柄由木头削制而成的剑。 这把剑做工粗糙,若是遭人瞧见了,定要被人嘲笑一番粗制滥造的玩意。 旁人或许觉得这剑陌生,可魏芷殊却十分熟悉。 这把剑属于她。 不。 是属于前世被困在不见天日山洞中的她,亲手所造! 第107章 冥界之物? 鬼影凄厉惨叫,奋力挣扎,身上弥漫的黑气迅速扩散。 这番动静很快惊动了许清雅。 当她提剑破门而入时,便看到淮清护着魏芷殊的模样:“可是有邪祟作乱?” 魏芷殊透过淮清的肩头,死死的望着越发凄厉惨叫的黑影,瞳孔地震,见许清雅提剑而来,她诧异。 黑影就被钉在此处,且看黑影浑身黑气浓郁,该是一眼被看到才对。 她道:“你看不到?” 许清雅皱着眉头在房中扫视一圈,确定除了淮清与魏芷殊之外,并无第三人。 可听魏芷殊这番话,看来房间还有其他东西。 她眉头紧皱,当即施以剑法。 散发着灵光的剑法如同一张密密麻麻的巨网。顷刻笼罩在房间内,只听噼里啪啦几声炸响,阵法并未捕捉到任何异物。 这就意味着房中有着她看不到的东西。 许清雅皱眉,来到魏芷殊身旁:“那邪祟是何样子?” “是一个黑影。”魏芷殊嗓音发紧:“它没有脸。” 之所以能看出是一个人影,皆是因为它有属于人类的四肢,那张脸却是漆黑一片,被黑气所包围。 这时,黑影突然停止尖叫,望向魏芷殊的方向。 说是望过去,其实并不准确,因为它并没有五官,所以并不能辨别它看向何处,可魏芷殊却能感觉到,它在看她。 它在观察她。 触及那张漆黑的脸,不知为何,魏芷殊感觉那张脸上逐渐浮现出了一张嘴,一张列着笑容,无声大笑的嘴。 魏芷殊汗毛竖立,声音带了几分不自知的颤抖:“淮清,你看到了吗,它在笑。” 淮清背对着她,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听对方从喉间发出一道低低的嗯声,随即便一抬手,一个阵法轰然压在黑影身上。 此阵法威力极大,瞬间将地面压出硕大的坑,飞沙走石,窗户大开,贯入夜风猎猎。 许清雅虽看不到,但并不妨碍她作为一名修仙者对邪祟的敏锐感知。 当即挥剑配合着淮清的阵法,再次布下天罗地网的法阵。 飞沙走石,尘烟弥漫。 魏芷殊定睛一看,在大坑下,已然空空如也,黑影不见踪迹。 许清雅看不到邪祟,便问:“邪祟可还在?” 魏芷殊吐出一口气来,缓缓摇头:“它消失了。” 许清雅眉头紧皱:“那东西究竟是什么?” “我不知道。”此刻魏芷殊面色煞白如同一张白纸。 她目光落在方才木剑遗落的地方,此刻也如那黑影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缓缓的闭上了眼。 “那究竟是什么?” 明明该是属于前世被困于山洞中的她雕刻的小玩意,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察觉到此刻淮清安静的有些古怪,魏芷殊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问:“淮清,你可知道那邪祟是何物?” 淮清面色冷凝,沉吟片刻他说:“有一种精怪,修炼不用灵气,而是以人类精气觅食,它们有种先天本事,可隐匿行踪,躲过天道感知,晋级时可畅通无阻,因拥有此法,也可躲过人间修士追踪,所以它们极易得手,但因它们修炼困难,所以平日会幻化成女子模样引诱男人,供它们吸食。” “世间竟有如此邪物?我竟从未听说过。”许清雅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那双冷冽的眼眸浮现担忧。 此物既然可以躲过人类修士的眼睛,那么她弟弟的失踪会不会同此物有关? “不对呀。”许清雅敏锐道:“若是可躲避修士的眼睛,为何你二人可以看到?” 淮清嗓音低沉:“我们并不能看到它。”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那邪祟主动暴露在我们眼前。” 魏芷殊眉心狠狠一跳。 “既然如此,我们要如何捉住这邪祟?”许清雅救弟心切,深觉只要晚上一步,自家弟弟便会被这邪祟吸了精气,小命不保。 “此物虽可以躲过天道和修士的眼睛,可却在冥界有着详细记载。” 冥界有记录万物的生死簿,世间万物凡是生灵者,皆会被记录在册。 就算此等生灵手段再过诡谲,也难逃生死簿的记录。 “冥界?”魏芷殊低声喃喃:“传说中,人死后会途经冥界,可这不过是话本中的传闻,难道这世间当真有冥界一地?” 作为修道者,奉行修仙一道所道大成,死后便化为尘埃,将一身灵气归还于世间,滋养万物生灵。 至于冥界,话本中虽提到诸多,可向来只会被人们当作笑谈,从未有人会觉得冥界会存在于世间。 淮清吐出一口气来,正欲说话,便听一阵匆匆脚步声响起。 王爷仍身着红衣,带着一队侍卫冲了进来,看到房间中一片狼藉,要说的话便就这么哽在喉头。 见他双眼睁大,举着手指着淮清与魏芷殊疯狂哆嗦,翻着白眼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样子。 想起先前王爷特意叮嘱不可损坏房间中的任何东西,而此刻这房间一片狼藉,仿佛是被拆过一般,不,这是已经被拆,不堪入目。 魏芷殊一阵心虚,便上前一步露出一个歉意又自责的笑容:“王爷莫怪,我们可以解释。” 王爷哆嗦着,深吸几口气,眼见要晕过去,强行掐着人中,将自己神志唤了回来。 右手手背击打着左手掌心,发出啪啪响声。 他来到房间中,看到竟无一处完好,只觉得还不如晕过去。 “几位仙人,我是让你们来捉邪祟,找王妃的下落的,不是让你们拆房子的!” “若是王妃回来,看到她房间成了这样,本王该如何同王妃交代”? “你这不是存心要本王的命吗!” 魏芷殊心道,这般严重,难不成那王妃是什么猛虎凶兽,竟恐怖如斯? 魏芷殊同他说了方才发生的事情,此番损坏屋中之物也属实迫于无奈。 王爷长叹一口气,抹了一把脸:“罢了罢了,事已发生,说再多也无济于事,既然几位仙人有了邪祟的下落,便请诸位尽快将那邪祟缉拿归案,也好早日让本王与王妃团聚。” 说着,王爷便转身离开,红色衣袍翻飞,在月光的照耀下金色纹路熠熠生光,无端的显出几分幽魅。 此行虽未活捉邪祟,可到底有了线索,许清雅正欲离开,目光忽然一凌,如网一般的阵法瞬间袭向窗边:“什么人,滚出来!” 第108章 夜会老道 “许小姐,勿动手,是我们。” 从窗外出现的正是沧铮同子幽。 许清雅收了剑,问:“你们怎么会半夜到此处,可是调查出了什么?” 沧铮道:“我同师弟在外打听,本在一家客栈住宿,没有想到在此处察觉异状,便过来一探究竟,没想到竟会看到诸位。” 她扫视一眼狼藉的房间,视线落在了淮清身上:“大人,可是遇到了棘手之事?” 淮清视线落在他们身上,哂笑一声:“你们来的倒是时候。” 沧铮低眉顺目:“大人恕罪。” 这副小媳妇受尽委屈隐忍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受了多大委屈。 看了看淮清,看了看沧铮,魏芷殊歪头,分明问题很大,可偏偏这二人竟无一人觉得没有哪里不对。 她道:“我们方才在房中发现一名邪祟,不知你们可有何发现?” 沧铮道:“我同师弟摸排走访,的确是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听说在一月之前,清水镇来了一名法力高强的老道,那时清水镇正受邪祟骚扰,百姓苦不堪言,这老道却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将那些邪祟杀的片甲不留,从此以后,清水镇再无邪祟作乱,因此那老道深受镇中百姓拥戴。” 许清雅一听:“一个月以前?竟与我弟弟失踪时日所差无几,那老道是何人?” 沧铮摇了摇头:“暂时不知,百姓对老道十分拥戴,可谁也不知他是何来历,都奉信他为仙人,听说居住之地便是后山一处道观。” “我同师弟本欲前去一探究竟,可百姓却告知,老道在太阳落山后便不接受任何人拜访,曾有人冒险一探,没过多久便横死家中,大家都说是因为冒犯了神仙而被降下天罚。” “一派胡言!”魏芷殊眉目竖起:“若真是神仙,又如何能视人命如草芥!” 沧铮点头:“那老道必然有问题,为以防万一,我与师弟并未敢贸然打草惊蛇,既然与小殊你与大人会合,我们不若明日一早去探个究竟,会一会那老道究竟是何来路。” 一直未作声的淮清却在这时道:“我看也不必等到天亮,现在就去看看。” 淮清望着幽幽月色,眼睛微微眯起,闪动诡谲:“既然他不让人在太阳落山之前叨扰,必然有秘密,倒不如趁此时机去会一会那老道,也许会有意外之喜。” 沧铮一想,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将视线落在魏芷殊的身上:“小殊,你意下如何?”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她一直在想,刚才那黑影究竟是何物,也许去道观能找出同那黑影有关的线索。 对于夜访道观,许清雅自然是求之不得,她找人心切,行动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一行五人便在浓郁的夜色中,一同前往道观。 一行人穿梭在小道中,周边浓郁的竹林发出了咔咔声,在深夜中尤为刺耳。 天空中不知何时浮现阴云,将一轮弯月遮挡的严严实实。 小道上除了几人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音。 越走,魏芷殊越觉得诡异。 按理说在这深夜处虽没什么人,可该有虫鸣声,可偏偏此处安静的可怕,这很不对劲。 很快,一行人到了道观门前,望着道观,沧铮道:“就是这里了。” 沧铮上前正欲敲门,被子幽拦在身后:“殿下,你且后退,让我来敲门。” 还未等他敲门,门便被先一步打开。 一名身着道袍的小道对几人拱了拱手,低眉顺目:“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仿佛提前知晓他们会来一般。 魏芷殊同淮清对视一眼。 许清雅道:“听你这话,是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小道恭恭敬敬:“师傅曾说近几日会有贵客登门。” 是那老道。 小道士侧身对几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诸位里面请,师傅已等候多时。” 被小道一路引领穿梭在走廊中,不知为何,从进入这道观开始,魏芷殊便感觉到了不舒服。 可观者道观平平无奇,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淮清道:“曼陀罗花。” 什么? 魏芷殊侧目,这才发现在走廊旁种了无数的曼陀罗,此刻并无月光照耀,所以并不能看得清楚。 无数的曼陀罗随着清风摇曳生姿。 魏芷殊还不曾听说过哪家正经道观会种下只有传闻在奈何川生长的曼陀罗花。 这下,越发确定那老道有问题。 小道士看出他们心中所想,低声解释:“此花乃是师父为所爱之人所种,传闻曼陀罗有引魂之效,师傅道侣仙逝的早,师傅想同道侣再续前缘,所以种了此花。” 听着更不像个正经道士了。 看着一株株的曼陀罗,魏芷殊不觉入神。 随后便感觉手臂被猛的一拉。 “小心!” 魏芷殊猛的回神,这才惊觉她方才竟是弯身想要去摘取那曼陀罗花。 若非淮清猛的将她拉住,她恐怕已将的曼陀罗摘下。 小道士亦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 “您没事吧?” 魏芷殊摇了摇头道一声没事,心中却凝起神来。 她方才看着这曼陀罗不觉入神,就仿佛被引诱了一般。 她用传音术与淮清道:“这花有古怪。” 淮清嗯了一声:“小心为上。” 因魏芷殊险些摘了花,一路上小道都在絮絮叨叨的叮嘱万不可触碰这些花。 此乃师傅精心饲养,不可遭人玷污。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后殿,小道敲了敲门,屋中传来一道清亮嗓音:“进来吧。” 本以为这老道是上了年岁,可没想到声音听起来如此年轻。 门被缓缓打开,只见一名身着道袍的男子背对几人,面前是被供奉着无数灵台,这些灵台被烛光照亮。 微风袭入,烛光被吹的一跳一跳,照着这些灵台一闪一闪。 不知是否是因为天色昏暗的缘故,并不能看清灵牌上的名字。 乍一看去,摆放的仿佛是一块空灵牌。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些灵牌都被写了名字,一一望去,像是村民的名字,由于灵牌过多,再往后面便隐于暗中,并不能看的真切。 见那老道缓缓转身,他的面庞在烛灯的照耀下忽明忽暗:“诸位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望着老道的面容,魏芷殊心脏一缩。 怎么是他! 第109章 昭华 如果问魏芷殊觉得此生最害怕的是什么人,不是将她囚在山洞中的御陵峰几位师兄,也不是叶霜身上的神秘之物。 第一位必然是当年让她记忆犹新那位喜怒无常的少年老祖。 如果说少年老祖是喜怒无常的,那么另外一人就是一个真真切切的疯子。 昭华。 那是某一年的春天,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叶霜将一男子带回宗门,说此男子对她有救命之恩,又道此人乃是一介散修,故而将他带回宗门,求青莲将他留下来。 对于叶霜的请求,青莲向来不会拒绝。 昭华便以御陵峰客卿的身份留了下来。 对于叶霜的救命恩人,昭华自是受到了师门上下的欢迎。 从此以后,叶霜身边便多了一人。 昭华性情温润如玉,与三师兄朗钰有过之而无不及,待人亲和又因长了一副好皮囊,很快便融入了御陵峰。 魏芷殊那时被大家排挤在外,与昭华仅有一面之缘,但也感觉此人性情的确温润。 直到有一夜,魏芷殊浑身疼痛难忍,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啃食她的经脉,让她坐立难安。 夜已深重,大家都以休息,魏芷殊独自在外散步,途经桃林时,听到异动。 隐约看到一道白色身影在桃林间。 御陵峰中,一身白衣的惟有昭华。 此刻夜色已深,他在这里做什么? 魏芷殊心中奇怪,却也想,她不也自己独自一人出来散步,说不定昭华也是睡不着。 不欲打扰,转身离开时,便听一声惨叫传来。 魏芷殊猛的回头,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便出现在了面前。 两名御陵峰的弟子七窍流血,歪着脖颈扑通倒在地上,脸上还维持着痛苦的模样。 此刻他们并未身死,喉咙中还能发出嘶哑的求饶声。 “要怪就怪你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昭华背对着魏芷殊,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声音不似往日温和,此刻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冷酷。 “下辈子要当心些。” 随即又道:“不,没有下辈子了。” 只见那两名弟子脖颈发出了咯咯的骨骼摩擦声,随后竟被旋转一百八十度,寸寸碾碎。 魏芷殊死死看着那两名死不瞑目的弟子,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随后便见昭华指尖微抬,一抹灵气覆盖在两名弟子身上,随后便见二人肉眼可见的消散于空中。 仅仅是两个呼吸间,他们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魂飞魄散! 昭华竟将他们打得魂飞魄散,再无来生! “谁在那里?” 昭华猛的转身,月色下仍是那张如玉般的俊脸,可眼中却布满寒霜。 魏芷殊使用隐身咒将自己躲藏起来。 看到昭华来到自己面前,死死捂着嘴,一动不敢动。 所幸,昭华并未发现她,察觉到四下无人后,他很快便离去。 魏芷殊仍缩在一棵树下不敢动弹,约过了几个呼吸间,就见本是离开的人再次去而复返。 “是错觉吗?” 看着空荡荡的桃林,朝华若有所思。 昭华离开后,魏芷殊没有动,待过了一刻钟后,确定昭华不会再次去而复返,她才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房间。 本以为会在两年后相遇的人,没想到竟会提前碰到。 这一刻,魏芷殊难掩诧异。 看到昭华的一瞬间,她险些失态。 索性月色昏暗,并不能注意到她的表情。 “昭华?”许清雅脱口而出,十分意外:“怎么是你?” 魏芷殊诧异:“许小姐认识他?” 许清雅没想到,原本想会会邪术老道竟然是旧友。 她点头道:“当年我外出历练,与昭华相识,这些年来一直有书信往来。” 进了殿中,许清雅问:“之前你说四处游历到处看看,竟是到了这里。” 昭华双目平静,甚至掺杂了些许的冷漠,莫名的同他气质很搭:“很巧。” 见许清歌同昭华叙起旧来,魏芷殊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本是想要同淮清传音,可又想到昭华此人手段诡谲,若是被他听到打草惊蛇,于是想拉他的手臂让他注意,却没想到勾住了一只修长的手指。 手指勾缠在一起,魏芷殊身体一僵。 正欲抽手,却见淮清似是无意识的蜷缩了一下手,她的手指便被勾的更紧。 淮清“嗯?”了一声,像是才反应过来般,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眨了眨眼。 好似在询问怎么了。 魏芷殊要提醒他昭华此人危险,便也顾不得被勾缠在一起的手指。 对他眨了眨眼,又看向昭华的方向。 淮清歪了歪头,似并不解。 魏芷殊有些着急。 这时,脑海中传来淮清的声音:“怎么了?” 魏芷殊问:“你同这老道谁的修为高?” 撇了一眼昭华,淮清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挑了挑眉。 无声胜有声。 魏芷殊问:“我们的传音可曾被人听到?” 由于昭华前世留给魏芷殊的阴影着实过大,时至今日,仍心有戚戚。 淮清摇头:“不会。” 魏芷殊这才放下心来:“这人很危险,我们需要小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 淮清点了点头,道一声:“放心。” “这么说来,你一早就算到我们会来?”望着昭华,许清雅道:“也是,你素来对占卜之术十分精通,那你可知我今日来因何目的?” 昭华道:“说说看。” 许清雅瞪圆了眼,难得有几分玩笑般的轻松:“你不是会算吗?不妨算算看。” “占卜一事,非全能之事。” 许清雅这才说:“我们此行目的是为寻找我弟弟,他下山历练在清水镇失踪,还有关于巫疆一族,据可靠消息他们也出现在了此地,你既然在此处,可有什么消息?” 昭华道:“许清歌我见过。” 许清雅眼镜一亮:“真的?你见过,在哪里?” 这些日子她派人到处寻找都未能寻到许清歌的下落,如今峰回路转,好不容易有了消息,一时让许清雅份外惊喜。 “当初他途经清水镇,曾来道观拜访过,后听说城外百里处有邪祟,他便离去除祟,竟是失踪了吗?” “城外百里处……”许清雅喃喃。 随后眉头一跳,霍然转头,与魏芷殊目光对上。 那不就是她们昨日所在的森林吗? 许清歌竟是在那里失踪? 第110章 身中幻境 直到告别昭华,几人随着小道带领回到厢房,魏芷殊都是一脸心事重重。 几间厢房连在一起,回到厢房后,魏芷殊越想此事越不对劲,越是处处透露着古怪,索性便翻窗出去,摸到了淮清的房间。 此刻淮清窗户紧闭,她拍响了窗子,低声道:“淮清,开窗,是我。” 连续叫了几声不见房间有动静,魏芷殊心道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不对啊,她明明记得就是这间。 吱呀一声,窗子被打开,露出了淮清的脸来,见他居高临下看过来:“这么晚了,你……” 魏芷殊翻身进了房间,拍了拍手,抱怨道:“开个窗而已,你这人怎么这么慢?” 淮清一脸复杂:“正门不走为何翻窗?我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吗?” 魏芷殊道一声那倒没有,她说:“外面有小道士守着不太方便,为了躲他才翻的窗。” 淮清哦了声,若有所思:“还挺刺激。” 魏芷殊点头,心说可不是吗。 昭华手段莫测,保不准在什么地方监视他们,况且那小道就在外面守着,还是小心为上。 “你觉得那老道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淮清正欲开口,便听梆梆梆几声,窗口再次被敲响。 魏芷殊与淮清对视一眼,她问:“你还约了别人?” “大人,开窗,是我,沧铮。” 淮清冷着脸开了窗,便见沧铮与子幽站在窗外,脸上扬着笑容面对他。 淮清居高临下:“你们来干什么?” “大人,你让让先让让,容我们进去再说。” 沧铮同子幽进了房间后才道:“此处甚是怪异,那老道更是可疑,我从他身上感觉到了很危险的气息,大人,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她便注意到了一旁的魏芷殊。 “小殊,你也在。”沧铮道:“我就说方才我敲窗的时候你不在,原以为你已睡下,没想到也来找大人。” 魏芷殊心想那还真巧,我们不仅一同来找淮清,还心有灵犀的说着同一件事情。 “看来大家都感觉到了,这老道有问题。” 这里处处透露着诡异,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问题,可偏偏许清雅不觉得有问题,从她的言行中可以看出她对昭华此人十分信任。 这点也很奇怪。 魏芷殊道:“许小姐向来冷静,尤其是在许清歌一事,不会盲目信从别人。” 可偏偏在昭华面前,听对方说什么竟也不做丝毫怀疑。 魏芷殊注意到子幽的腰间一块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光:“那是……” “果然没错。”子幽输入一抹灵气到玉佩中,眉头紧蹙:“自从进入这道观后,我便随时留意,暗中留了几道符纸探查,这座道观果然有问题,这是一个巨大的锁魂阵。” 子幽一边探查玉佩,一边说道。 后知后觉的,便连自己也诧异地睁大了眼:“锁魂阵?” 魏芷殊心道,你不是知道锁魂阵吗,还这般意外作甚? 子幽解释:“此玉佩中记录了上万种阵法符咒,开始我只觉得怪异,并不知这里竟是被布下了锁魂阵。” 锁魂镇,这名字听着便不详。 锁魂阵可以锁住一个人的魂魄,将其束缚无法离开此地,可他们来到此处,并未发现有任何被锁魂的痕迹。 正欲说话,余光看到淮清不知何时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眉头深锁。 魏芷殊便走了过去:“在看什么?” 淮清喃喃:“要下雨了。” 的确,空气中有隐隐湿潮的味气息,阴云也占据半个夜空。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原本空空如也的后院此刻竟是浮现了几株曼陀罗花。 魏芷殊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 曼陀罗花不增反减。 一朵朵争相盛开着,摇曳着身姿,是艳丽的,妖娆的,让人炫目的,不由沉浸其中的。 视线中的曼陀罗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很快占据了她的全部视线。 忽然,魏芷殊一个踉跄似要摔倒,随后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了冷喝声:“静心,回神!” 魏芷殊恍惚的神色顿时清明起来。 再看,她们不知何时竟身处在一片曼陀罗花海中。 魏芷殊愕然,猛地从淮清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这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沧铮与子幽倒在花海中不省人事。 若不是淮清及时将她唤醒,她恐怕也会同他们这般。 “是幻术。”一声哂笑自口中传出,淮清眉眼凉得彻骨:“常在路边走,竟也湿了鞋。” 魏芷殊试图唤醒他们,却发现这二人陷入了昏迷,无论如何都叫不醒。 “若按你这般叫法,怕是十天半个月她们都未必会醒。” 魏芷殊问:“你有什么法子能将他们醒?” 眼下大家身处幻境,尚不知暗处藏着何种危险,比起两个昏迷不醒的人,还是两个帮手来的更划算。 淮清来到魏芷殊面前:“让开。” 魏芷殊退到他身后,便见淮清一手揪着子幽的衣领将人拽起,抬手啪啪落下。 魏芷殊愕然,万没有想到淮清竟是使用这样的法子,又忍不住道:“你这样行吗?” 话音刚落,便见子幽缓缓睁开了眼:“我怎么了?” 话一说出口,便感觉脸颊火辣辣的疼:“我的脸好疼,像是被人打了。” 淮清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我们中了幻境。” 子幽立刻顾不上脸上的疼痛,环顾四周,看到还在昏迷的沧铮时,掐了一个决落在她的眉心中央,很快,沧铮也幽幽醒来。 “能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着了道,此人是个幻术高手。” 子幽百思不得其解:“我明明已做好防备,为何还会中招?” 淮清淡淡道:“怕我们踏入小道开始,便已中了对方的圈套。” “也不知许小姐现在如何了。”沧铮叹了一口气道。 “有空担心别人,不如先想一想我们怎么出去吧。” 淮清淡淡道:“这幻境极为完整,找不到破绽。” 竟然连大人也毫无办法? 沧铮试着寻找破解之法,如淮清所说,此幻境极为完整,竟无法找到破绽破解。 “怎么是你们?” 就当几人面对着曼陀罗花束手无策时,一道充满诧异的声音响起。 这声音是—— 魏芷殊猛的扭头,便看到在曼陀罗花海的另外一边,站着的是失踪已久的许清歌! 沧铮望着许清歌的方向,尽管她什么都看不到,还是眯了眯眼,而后对魏芷殊说:“小殊,我们究竟是中了幻境,还是已经死了,现身处奈何川?” 不待魏芷殊回答,听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死了吧,所以看到死人是理所应当的。” 魏芷殊:…… 好好的人,怎么说疯就疯? 第111章 又遇幻境 望着曼陀罗花另一边的许清歌对着他们又蹦又跳,挥舞着手,魏芷殊蹙眉。 从外形上来看的确是许清歌,可保不准又是别人设下的圈套。 “是许清歌没错。”淮清道:“既然对方能设下如此完美的幻阵,便不可能再伪装一个如此拙劣的许清歌来迷惑我们。” 这么说也有道理。 “走,过去看看。” 魏芷殊率先抬脚,当踏入曼陀罗花海中时,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曼陀罗花海主动避让出了一条小路。 魏芷殊一顿。 淮清走在她身侧,与她并肩而走:“放心,我探查过此处,没有杀阵。” 魏芷殊不由看他一眼:“之前我便发现,你好像对自己格外自信。” 淮清露齿一笑,脸上的少年英气越发重,使的他整个人因这个笑容而明媚起来:“理应如此。” 这么说虽然没错,但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许清歌见几人过来,手作喇叭疯狂呐喊:“快回去,快回去,不要过来,快回去!” 明明是很近的一段距离,不知为何,几人竟是走了一会儿还未到达,又看许清歌在对面又蹦又跳嘴里不知在嚷嚷些什么。 沧铮敏锐的捕捉到了几个关键字眼:“他好像让我们快些过去。” 未了加快了步伐,沧铮大声回应:“许公子你放心,我们很快就过来!” 许清歌的表情瞧着更加激动了。 走得近了,听到许清歌的大喊,魏芷殊停下了脚步,迟疑的望向淮清:“许清歌是不是让我们别过去?” 许清歌还在撕心裂肺的喊:“快回去,此地危险,别过来!” 淮清缓缓的点了点头:“看来是的。” 魏芷殊当即不做犹豫,立刻弃许清歌而去,转身离开时,却见本是轻轻摇曳的曼陀罗花瞬间犹如飓风肆起,无数的曼陀罗拔地而起,瞬间冲向几人。 魏芷殊心下大惊,大喊一声:“大家小心!” 然,为时已晚,无数的曼陀罗顷刻将几人包围形,很快,他们的视线一片赤红。 曼陀罗将几人包围的瞬间,魏芷殊便觉一只大手揽住了自己的肩膀,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将她护在身后。 这时,淮清意识到什么,在魏芷殊还未反应过神,道一声得罪了,而后竟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魏芷殊惊呼一声,双手本能攀附到他的双肩上:“淮清你——” “地上有东西。” 不知何时,无数鬼手拔地冒起,此刻正左右摸索,似乎想要抓取什么。 这一幕堪称毛骨悚然。 “地底怨气深重,若是被拖到下面,恐怕就真的难以回来。” 沧铮落下几处阵法,鬼手被镇压,可很快便有新的鬼手再次从地底冒了头。 就像是韭菜一般,被镇压一茬,又会有重新的一茬冒出了头。 眼看几人躲无可躲避无可避,阵法不知用了凡几,鬼手还是顽强的冒头,子幽忽然暴躁开口:“他舅舅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还有完没完!” 沧铮面色凝重:“不好,这些曼陀罗花似乎可以抑制灵气,我的灵气被压制了。” 子幽咬牙:“我的也被压制了。” 沧铮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见他盯着地面若有所思,低声道:“大人……” “嘘。” 沧铮立刻禁声。 子幽想说什么,可见淮清认真看着地面好似在寻找什么,便也忍着狐疑没有开口。 魏芷殊本意想要让淮清放她下来,可见淮清这般认真的模样,又不好出声打扰。 几人一时间便就这么陷入了安静,很快,魏芷殊发现了不对。 咔咔咔—— 咔咔咔—— 分明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鬼手,可声音却好似来自别处。 魏芷殊目光望向不远处,尽管此刻视线被曼陀罗花所抵挡,可在这一刻,她确定声音是在外围。 难道说想要脱离困境,需要突破这些曼陀罗花? 子幽也想到了,抬手便朝曼陀罗花攻过,然而却被震得虎口发麻。 这些曼陀罗花虽瞧着娇弱不堪,可众多数量围在一起时,便犹如铜墙铁壁。 “抓好了。” 这时,淮清开口。 魏芷殊尚在茫然,“啊?”了一声,本能地勾住了他的脖颈。 下一刻,淮清纵身一跃,朝着曼陀罗花冲过去。 子幽大喊:“没用的,这些曼陀罗花有阵法加持,强行突破甚至会反噬自身!” 轰—— 随着淮清灵力的灌入,本是铜墙铁壁的曼陀罗花瞬间被撕裂了一个口子。 转瞬间,淮清与魏芷殊的身影便消失不见。 子幽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又是大骂:“他舅舅的,凭什么他还有灵力?凭什么他们能出去?” 淮清突破曼陀罗的包围后,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看到一个阵法在散发着光亮。 “难道这些就是催动鬼手的阵法?”魏芷殊道:“是不是只要摧毁了这阵法便可以将他们救出来?” “没那么简单。”淮清淡声道:“对方费尽心思教我们困在此处,不可能设下如此简单的阵法。” 魏芷殊一想也是,但是救人要紧,行不行总要试试的。 余光中,她看到摇曳的曼陀罗花中有一个极不起眼的黑点,她眼睛一亮。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 淮清低头,见魏芷殊眼睛亮晶晶的,他问:“你想怎么试?” 魏芷殊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放我下来。” 淮清将人放下来后,魏芷殊立刻蹲在地上。 淮清微微弯身,便看她咬破手指在地下是画了一个阵法。 魏芷殊道:“如今灵气被封,只能这么试试看了。” 阵法成,她低喝一声:“虫来!” 嗡—— 阵法发出了细微的光。 魏芷殊眼睛一亮。 有用! 只见隐藏在曼陀罗花中的虫子受到召唤,争先恐后的爬来,随后受到指引进入召唤鬼手的阵法中。 随着众多虫子爬入阵法,很快,虫子便感知道什么似的纷纷暴体而亡。 虫子的血液飞溅在阵法中,下一刻,只见阵法光芒大盛。 那光芒竟是刺的人睁不开眼。 魏芷殊本能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周遭场景却焕然一变。 远远的,魏芷殊看到十分醒目高耸入云的誓言峰。 这里是御陵峰? 不对! 此御陵峰非彼御陵峰 这里是她在窥魔阵中,深陷幻境时的那个御陵峰! 第112章 真实还是虚幻 桃花飞舞满天,带起一阵清香。 魏芷殊发现自己如今又是以灵体示人。 是那阵法有问题。 既然她来到此处,那么淮清呢,他在何处? 魏芷殊并不敢轻举妄动,谨慎观察着四周,寻找淮清的下落,可找了大半个御陵峰,仍未找到淮清的身影,不得不承认,也许淮清是陷入了其他幻境。 她来到了一处桃林中,此处桃林茂盛,要比现实中的御陵峰桃林开得更加鲜艳,繁茂。 一眼望去,粉色的桃花如同花海一般,微风袭来,席卷着花瓣飘向空中。 这时,听一道声音传来:“你再跑,若被我抓到,有你好果子吃!” 魏芷殊想要寻找躲藏之地,又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乃是灵体状态,旁人应该看不到她,就像之前在幻境中一样,想着,她便坦然的站在原处。 见一道鹅黄身影跑了过来,魏芷殊身体竟是不由自主的跟在了对方身后,不远不近,像是无形中被一股力量操控着。 魏芷殊试图挣脱发现无果后,只能静观其变。 这女子身形瞧着像是与上次幻境中的与叶霜相貌相同的那名女子。 她突然好奇起来。 这次的幻境会衔接上一回吗? 那是否她也可以看清上一次那人的脸? 鹅黄衣衫的女子脚步匆匆,身手敏捷,像是一只猎豹一般朝着桃林穿梭而去。 看来这人不可能是叶霜。 虽然此人长相同叶霜相似,可叶霜却并未有这样的好身手,也并未有这样好的身体。 她在追什么? 魏芷殊好奇。 很快她便知道了。 女子将一只身体通白,尾巴蓬松的妖兽抓在手中,甚是得意:“你这小家伙可真是害得我好找,抓到你了吧。” 梦魇兽。 魏芷殊想到了先前在幻境中为了反击惟牧,将梦魇兽丢过去挠他一脸血的事情。 这两只,怎么瞧着一样? 还是说,梦魇兽长的都一样? 魏芷殊想的入神,见那女子忽然回头,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她。 魏芷殊悚然。 她能看到她? 下一刻,只见女子脸上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挥手道:“师姐,看我抓到了什么!” “梦魇兽?”一道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正好前些日子大人想要寻一只灵宠养在身边,不若便将这小家伙送过去。” 熟悉的声音让魏芷殊浑身一怔。 她猛的转过身去,想要看看何人说话,刹那间,桃花飞舞,瞬间迷了眼睛。 再次睁眼时,场景又是一变。 这是一处宫殿。 此时已是傍晚,月亮正圆,无数月华倾泻而下,滋养着大地的万物生灵。 两道身影立于殿中似交谈着什么。 魏芷殊欲要进去,却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店内。 鹅黄女子笑道:“大人,您画的是师姐的画像吗?” 男子一身玄衣负手而立,衣摆处绣着金边在月华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光。 “您明知道师姐不喜欢这样,您是故意的吗?” 此刻的少女看上去身形十分单薄,似是一阵风便能吹倒,面色也十分的苍白,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她凑到男人身旁:“您明知道的,您又何必?” 男子背对着魏芷殊,并不能看清他的相貌,听他说:“谁让你来的?” 少女闻言,弯了弯眼,双手背于身后,歪头道:“自从师姐离开后,您便整日在这里,您在她面前是那样的冷酷无情,可是如今她不在了,你又表现的这般深情,您究竟想要什么?” 少女一点一点的靠近她:“您要的师姐给不了,但是我……” 轰隆! 女子被无形的灵气挥出,摔打在石柱上,吐出一口血来。 随后,一柄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剑直指她的咽喉。 男子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我只说一遍,日后再胆敢踏足,你和你的族人都会为你们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大人,您还真是无情啊。” 少女仰着脸,面上笑容不减,声音带着娇嗔,嗓音拖长就像是羽毛一般在人的心尖扫过。 然而男子却纹丝未动,他收了剑后一甩衣袍:“滚。” 从始至终,他都是背对着魏芷殊。 见他离去,魏芷殊想要跟上,奈何面前似有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止她。 魏芷殊几试无果后,终是定了定心神,决定使用灵气强行破开。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便是地动山摇。 看着自己的双手,魏芷殊心说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怎么会有如此大的动静?难道她无形中会了隔山打牛? 地面震动越发厉害,似有坍塌的可能。 魏芷殊望着男子离开的方向,遗憾的想。 到底是没能看清他的模样。 而这时,她脑海中又是一阵恍惚。 鼻尖传来熟悉的气息,魏芷殊不做挣扎,任由自己闭上双眼。 “醒来!” 耳边一声重喝。 魏芷殊猛地睁开了眼。 入眼的首当其冲便是淮清。 他眉头紧蹙,脸上带着少见的焦躁之意,见她醒来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魏芷殊揉了揉头:“我这是怎么了?” 又看了看四周,并未发现许清歌的身影:“许清歌呢?” “你被阵法拉入幻境中,昏迷了一炷香的时间。” 魏芷殊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感觉方才十分清晰的记忆此刻就像是蒙了一层薄纱,竟是隐隐的变得模糊起来。 “你怎么了?” 见淮清流露担忧,魏芷殊摇了摇头,她似乎忘记刚才要说什么,迟疑的开口:“淮清,你说一个人要怎么分辨自己所处是否是真实的世界?” 不待淮清回答,子幽皱眉:“这是什么问题,幻境不可感知疼痛,自是虚假,真实则反之亦然。” 魏芷殊又问:“那我们现在所处世界究竟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子幽奇怪看她:“你傻了?” 怎么都问些奇怪的问题。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魏芷殊自嘲一笑,心道自己这是问了什么蠢话。 “对了,刚才说起,许清歌人呢,他去哪儿了?” “呜呜呜!” 呜咽声从身后传来,魏芷殊扭头,便见许清歌被五花大绑起来,便是嘴也被一块不知哪里寻来的布塞在里面,无法说出话来。 说实话,魏芷殊没见过许清歌有这般狼狈时候,一时间心中升起些许微妙的情绪顿时被冲散了不少。 许清歌过于闹腾,即使被绑住了手脚仍身体在试图挣脱束缚,子幽让沧铮将人按着,他重新绑人。 注意到淮清看着她,魏芷殊问:“怎么?” 淮清问:“方才在幻境中,你看到了什么?” 第113章 鬼影 魏芷殊顿了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摆:“没什么。” 见她不想说,淮清也没有再问:“你方才说虚实幻境,是有什么发现?” 魏芷殊嗯了声,望着一眼看不到边的曼陀罗花海:“我怀疑,我们也许从百里外的森林开始,就已经中了对方的算计,身在幻境了。” 刚将许清歌绑了个结实,子幽道:“什么意思?你是说那老道一早就算到我们会出现在那里?” 毕竟从许清雅口中得知,昭华擅卜卦。 “那老道当真有这么神?”子幽皱眉,又道:“不对,若说我们中招尚能理解,可当时有青莲剑尊在场,凭他的修为,那老道如何能算计了他?” 青莲那把剑可不是吃素的。 淮清想起来了,他看向魏芷殊:“你的意思是那块镜子?” 魏芷殊点了点头:“你们还记得当时徐一清捡到的那块镜子吗?当时镜子里涌出灵气,若非青莲剑尊镇压,我们怕要费好一番功夫。” 沧铮点了点头:“记得,小殊,你的意思是,那个时候我们便不知不觉的陷入了幻境?可若真是如此,青莲剑尊难道就不知道吗?” 魏芷殊指腹,她摇了摇头,垂下眼眸来,轻声道:“也许他一开始就知道。” 子幽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疙瘩,低骂了一声什么,道:“他既然知道,为何不提醒大家,反而让大家中了对方的奸计?糊涂蛋不成?” 子幽面上有几分难掩的暴躁,这和在宗门内表现出来的性子截然不同。 淮清道:“将计就计。” 明知是对方设下的计谋,却没有出声提醒,怕是想趁此机会锻炼弟子,也想看看那幕后之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魏芷殊点头:“我也是方才一瞬间才有所悟,回想种种,才察觉不对。” 尤其是进入城中后,百姓们围着她的画面,以及百姓不断提起她的父母。 魏芷殊无父无母,且她一个三岁被险些冻死在路边的稚儿,时隔多年,镇上的人怎么可能会认识她? 当然,最开始引起她怀疑的还是在森林时,异动过后,青瑶带着几名弟子回来的情景。 青瑶说在周遭遇到了一名百姓,这话是说谎。 荒郊野岭根本不可能有人出现在这里,须知道此处是许清雅为了找许清歌,已经命许家人围了起来,一个寻常百姓怎么可能会瞒得过修者的五感,大摇大摆的进入深山后再大摇大摆的出去。 这本就不合常理。 听她一番分析,沧铮担忧道:“那既然这个青瑶有问题,真正的青瑶在哪里?” “我不知道。”魏芷殊摇了摇头:“如今看来只能先破了幻境,再做打算。” 沧铮叹气:“只能如此了。” 见淮清轻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魏芷殊眨了眨眼:“这么看着我作甚,我脸上有脏东西?” “没有。”淮清摇头:“依你之见,现在该如何做?” 魏芷殊四处看了看,便看到被五花大绑的许清歌嘴里发出呜呜声,身体不断的挣扎着。 魏芷殊迟疑:“你们绑着他做甚?” 子幽哦了一声说:“不绑不行,他打人。” 沧铮点头:“小殊,我作证,的确是许公子先动手的。” 魏芷殊来到许清歌面前蹲下来,将他嘴里的布扯开,便听许清歌破口大骂。 言辞之激烈,情绪之愤怒,让淮清拍手叫好。 回头看了一眼淮清,魏芷殊无奈:“这个时候就别添乱了。” 许清歌还在喋喋不休的狂喷,魏芷殊一个禁言术,世界顿时安静了。 子幽一副你看吧的模样。 难怪要堵嘴,该堵。 见许清歌怒瞪她,似乎在以眼神质问为何要这么对他,魏芷殊道:“先松开你可以,但你要安静。” “你要能做到就眨眨眼?” 许清歌恨恨瞪了眼子幽,不甘心的重重眨了眨眼睛。 魏芷殊解了咒,问道:“你是怎么出现在这幻境中的?” 许清歌幽怨:“你就不能先把我放了再问吗?” 好歹他也是御陵峰的二师兄,在重要的师妹面前他还是想要留些体面的。 魏芷殊微笑着摇头:“不能,万一你也是假的呢?” “我怎么可能是假的!”许清歌眼睛睁大,随即恨声道:“也是我粗心大意着了那老道的道!” “我来到清水镇后,昭华便找上了我,因他和我姐关系不错,所以我对他并不设防,他说城外百公里外的一处深山中有邪祟,所以我同几位师弟前去除祟,可没想到一起掉入了捕兽陷阱,再次醒来,便出现在这里。” 与他们的经历并不一样,魏芷殊又问:“你们在陷阱遇到了什么?或者可有其他异样?” 该是有契机的,总不能这样无缘无故的便被拽了进来。 许清歌虽然性子急躁,嘴巴恶毒了一些,可修为并不低,若遇到异常他不可能会察觉不出来。 “异常啊,没有吧。”想起什么,许清歌眉头一点点皱紧,他犹豫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在陷阱里好像有一块镜子,我昏迷的太快,只看到一个亮光,应该是镜子!” 果然。 魏芷殊与淮清对视一眼。 看来那镜子就是媒介。 想到许清歌是与其他弟子一同下山,但眼下只有他一人,魏芷殊便问:“这里只有你一人,其他人呢?” “我不知道。”许清歌道:“醒来后我便一个人在这里,其他的师弟皆不见了踪影,我怀疑他们是去了别的幻境,这里应该有无数个幻境,如果是镜中世界的话,那么更有可能。” 被绑着的姿势并不好受,许清歌说:“好了,你先把我松开,你们这么多人,怕什么?” 这么说也有道理。 许清歌被绑的绳结是子幽独创。 他走过去为其松绑。 魏芷殊道:“好端端的,你打人作甚?” 被绑不是活该? “只许你们怀疑我,不许我怀疑你们?这鬼地方的东西一会儿一个样,谁知道你们是真是假,不得试探试探?”许清歌手腕,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问道:“你们进来多久了?” 子幽想了想,道:“有一个时辰了吧?” “不好,那些鬼东西要来了!”许清歌拉着魏芷殊就跑:“快,我们先躲起来!” 话音刚落,只见原本平静的曼陀罗花海竟是发出了隐隐的红光,随后一群由远即近的人影逐渐靠近。 他们动作缓慢,可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已快到几人面前。 几人随之许清歌一路狂奔,忽然,子幽感知到什么,回头看,看到其中一个黑影身体一僵,脚步逐渐慢了下来,不可置信的喃喃:“少主人……” 第114章 青莲异常 “我跟你们说,我被关在这里的这几日,每到这个时间都会出现大批的鬼影,这些人也许是生前被困死,也许是被那老道所杀扔在这里,用于困死来到这里的其他人,总之这些东西难以对付,一旦被他们纠缠上,极难脱身,只要我们隐匿好,他们一会儿就会自行离去。” 许清歌说着,猛一回头,看到子幽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看那鬼手就要触碰到他,低骂一声:“那小子在干什么呢,被吓傻了?还不跑!” “子——” 沧铮正欲叫他的名字,便被许清歌打断:“别叫他的名字,容易被那些东西听到,到时来个以假乱真的冒牌货,可就不妙了。” 那些鬼影速度极快,他们想要将子悠拽回也是不可能的。 许清歌咬呀:“救不了,我们先撤!”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赔上其他人。 眼见鬼影就要触碰到子幽的身体,说时迟那时快,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原本一动不动的子幽猛地回过神来,而后连连后退,与那鬼手擦肩而过。 子幽不做停留,追上魏芷殊几人的身影转瞬之间消失在鬼影的视线中。 鬼影找不到人,再度徘徊起来。 “子幽,你没事吧?” 沧铮将哨子收了起来。 子幽摇头:“殿下,我没事。” “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一动不动,可是发现了什么?” 子幽向来都是可靠的,虽然偶尔有些脱线,可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出岔子,刚才那样的情况十分危险,不像是子幽的作风。 见几人目光望向他,子幽抿唇,他说:“刚才在那群鬼影中,我感知到了少主人的气息。” 魏芷殊一愣。 在那群鬼影中感知到了他们少主人的气息,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的少主人已经…… 子幽说:“正是因为感知到了少主任的气息,所以我才停了下来想要确认。” “确认好了吗?”说话的是淮清,见他目光落在漫无目的的鬼影身上,仿佛只要子幽说确认好了,他就会将那鬼影打包过来看看。 庆幸的是子幽摇了摇头:“不确定,气息很微弱。” 在方才,他离鬼影最近的那一瞬间,气息甚至是消失的。 沧州蹙了蹙眉:“这里甚是古怪,我们要尽快离开才是。” 许清歌嗤笑:“若真那么容易离开,我早离开了,还需等到现在?” 他将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拍着胸脯说:“小殊你放心,虽然现在我还没能找到破解之法,但是总归护你周全,不会让你受伤的。” 见魏芷殊侧耳似乎在凝神听着什么,他问:“小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别吵。”魏芷殊低喝一声:“你们听。” 听什么? 这鬼地方除了一望无际的曼陀罗花,就是时不时冒个头出来晃悠的鬼影,有什么好听的? 虽如此想着,许清歌还是同其他人一般凝神聆听起来, 这一听,便愣住了。 还真有声音。 听着声音像是打斗。 又有人出现在这里,还打起来了? 许清歌猛的抬头,便看到以青莲剑尊为首的一群人正与鬼影缠斗起来。 “是师尊,太好了,有师尊在,我们定能出去!” 就如许清歌所言,青莲出手,以雷霆气息瞬间荡平游荡的鬼影。 “师尊!” 看到许清歌后,青莲目光一顿,而后落在了他身后的魏芷殊身上。 看到魏芷殊并未受伤,徐一清松了一口气。 他们在厢房住下,并未因许清雅的缘故而对昭华放下戒心,正因为有了这个防备,所以并为那般轻易着道,意识到不对时,他便第一时间来到魏芷殊的房间,可惜魏芷殊的房间已经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他没想到师尊竟也会找到魏芷殊这里。 徐一清同青莲并未着道,其他人却有消失不见的。 他们去找昭华,没想到昭华早已不见了身影,而这时他们便听青莲说,既然这是对方的计谋,那不如将计就计,倒要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徐一清因担忧魏芷殊自然答应的飞快,其他人则是因为说话的是青莲,对他有着本能的信任,所以亦不会反对。 于是便有了方才那一幕。 鹤伯清看到魏芷殊安然无恙,重重地松了一口气,大步来到她面前:“小殊,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魏芷殊摇头:“师兄,我没事。” 鹤伯清脸上满是自责:“都怪我,若我能及时发现不对,便不会让你陷于险境。”又庆幸道:“还好有小师叔在你身旁,否则我真的……” “师兄,这同你没关系,是那老道一手策划。”魏芷殊安慰他,同时将他们在森林深处可能已经中招的事情说给他听。 鹤伯清道:“此事青莲剑尊已同我们说了。” 魏芷殊了然:“师兄,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你们也中招了?” 鹤伯清摇头:“原本是没有的,但剑尊说想要看看对方想要耍什么花招,所以将计就计。” 原来如此。 许清歌来到青莲面前:“师尊,你们来的正是时候,你快带我们离开这里吧!” 徐一清道:“你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大家都很担心你?” 许清歌自知理亏嘟囔几声,说:“大师兄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还是要想办法出去。” “小殊,过来。” 青莲对魏芷殊伸出了手。 瞥了一眼青莲,魏芷殊挑了挑眉:“剑尊这是何意?” “你受伤了。” 受伤? 魏芷殊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体,并无一处伤口:“我好的很,并未受伤,多谢剑尊关心。” 明明白白的疏离,真真切切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传闻都说魏芷殊脱离师门与恩师青莲剑尊恩断义绝,没想到传闻竟是真的,甚至二人的态度要更加恶劣一些。 虽然现在身处险境,可大家还是不由的支起耳朵来听。 “你受伤了。”青莲一错不错的看着她,维持着伸出手的动作:“过来。” 堂堂一方剑尊,难不成听不懂人话? 淮清将手搭在魏芷殊的肩膀,微微用力,将她带在自己的身后。 “怎么了?” 淮清眯眼:“青莲不对劲。” 第115章 神秘少年 自打魏芷殊脱离师门后,青莲便视她如空气。 如今却一反常态的这般对她,任谁都能看出不对来。 触及青莲目光,淮清毫不退让:“你以为你是谁?” 随后若有所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曼陀罗花应该会放大一个人的七情六欲,让人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失去理智,从而自相残杀。” 就如子幽,初入幻境时尚可控制,可随着被困时间越来越久,他也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 沧铮忍不住道:“大人的意思是子幽也受了曼陀罗花的影响,大人有所不知,子幽性情素来如此,更何况既受影响,为何我们无事?” “因为只有他与曼陀罗有直接接触。”淮清道:“我们没事,是因为并未与曼陀罗有直接接触,毒素并未诱发我们的情绪。” 想到了方才因为被曼陀罗困住,他强行那一击,的确是在那个时候与曼陀罗有直接接触。 子幽蹙眉,他的确感觉到了自己脾气与往日不同,即使往日脾气上来也会压制,可方才若非淮清提出,他根本没有想过压制,甚至是起着放任的态度。 子幽越发摸不着头脑:“曼陀罗花虽然会放大人的情绪,可这事似乎并非那么重要。” 无毒,不致命,更像是一个无伤大雅的东西。 魏芷殊却道:“你当真以为这样吗?” 子幽愣了一下:“不然呢?” 魏芷殊提醒他:“还记得刚才我们遇到的那群鬼影吗,你是如何做的?”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虽然那时子幽想要辨别鬼影中出现少主人气息的缘故,可如今细细想来,却有很多细节不足以推敲。 若是他动作稍慢点,或是鬼影的实力再高强一些,只要有任何一个外界因素介入,他恐怕便会命丧当场。 子幽冷汗当即冒了出来。 魏芷殊目光落在青莲身上“:所以,他也受到了影响?” 可青莲的修为比他们在场所有人都高,这样一个人能够被影响吗? 若在此处他被影响,他失去理智的话,他们这些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青莲目光还落在魏芷殊身上:“我说了,过来。” 说到此处,声音里已然带了不悦。 “好大的口气。”淮清嗓音里夹着几分冷意,表情虽笑着可眼中却无丝毫笑意。 “她如今可是逍遥峰的弟子,与你并无关系,青莲,莫要多管闲事。” 青莲神色微动,嗓音一如既往的冷:“我能感知到她体内的封印在松动,你确定要阻止我?” 封印? 什么封印? 魏芷殊眉头皱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淮清?” 淮清背对着魏芷殊,让她看不清表情。 听他吐出一口气来,用着漫不经心的腔调说:“那又如何?有我在,还轮不到你操心。” “淮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体内的封印是什么?”一把抓住了淮清的手臂,魏芷殊问道:“你知道什么?” 淮清向来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若是往日面对这样的责问,也许打个哈哈便能圆过去,可此刻面对魏芷殊的神色,他对她安抚的笑笑,拍了拍她的手,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待我们离开后我再同你解释。” 纵使有满心的疑问,魏芷殊只好强行压下,这时她发现了不对:“叶霜呢?” 青莲他们出现时,便不见叶霜的身影。 要知道,往日叶霜与青莲可是形影不离。 越是危险的时候,青莲越是不会让她单独一个人。 淮清挑了挑眉,扬高了声线问:“我说,青莲你那小弟子呢,你们都中招进了幻境,竟然敢留那小弟子在外一人应对那老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叶霜小师妹同许小姐在一起,若与我们一起深陷幻境,岂不是危险?有许小姐在,自会护小师妹周全。” 许清雅? 魏芷殊挑了挑眉。 心说许清雅会保护叶霜? 那可真是……太魔幻了。 徐一清目光一直落在魏芷殊身上,看她和鹤伯清寒暄,看她和淮清低声言语,所有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甚至与他们说起话来时,也带着一股疏离。 就这样厌恶吗? 徐一清握紧了手,感觉到丹田处似有异动,不得不调动灵气来压制,殊不知在此处,越是使用灵气,属于曼陀罗花的气息越会随着灵气进入体内,传入四肢百骸,最终到达丹田。 许清歌一听姐姐也来了,便一阵激动。 他就知道,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他姐一定会来救他的。 “师尊,此处十分诡异,不宜多呆,咱们还是先想办法出去吧,时间久了,怕是对我们不利。” 青莲将目光从魏芷殊身上收回,望着靡丽的曼陀罗花海,抬手一挥,霸道的灵气瞬间将其荡平。 许清歌道:“师尊,没用的,这些花不一会儿又会长出来,幻境不破,光是除了这些花无济于事。” “看着。” 许清歌茫然。 看? 看什么? 小殊和御陵峰的小师叔要去哪里? 远远的,见淮清抬手在地下打出一道灵气。 咔嚓—— 某种壁障出现裂痕的声音。 周遭的幻境出现了变化。 有人叫道:“快看那里,那里有光!” 不远处,本是暗色的地方此刻散发着微光。 许清歌眼睛微睁。 这就破了? 离开要紧,容不得他多想,青莲便又挥出一道灵气,这下,壁障彻底被打破,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他们已然回到了道观。 很快,许清歌发现了不对:“小殊呢?” 环视一圈未能找到魏芷殊的身影,便是淮清也不在。 小殊去了哪里?难不成还在幻境中没有出来? 还是说遇到了其他危险? 脑海中一瞬间浮现出无数画面,惊出他一身冷汗。 三两步来到子幽面前拽着他的衣领问:“小殊呢,方才她不是同你在一起的吗?” 子幽亦十分懵。 按理说幻境被破,他们应该都出来了。 看着面前的少年,魏芷殊也很懵。 幻境被破,她就要离开时感觉一股力量将她留住,淮清发现不对拉住了她。 当所有人离开后,面前便出现了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年。 少年相貌白净,眉眼弯弯十分讨人喜欢,一身气息并未半分浊气,所以他出现的时候魏芷殊才并未动手。 “姐姐,你们好。” 少年模样乖巧,头微微仰起看过来时,让人心头一软,魏芷殊问:“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你将我们带到这里想要做什么?” 淮清看着少年,眯了眯眼,对他的身份有了猜测:“你是蓬莱族人。”又结合方才子幽察觉到的一抹气息,他笃定:“你就是他们的少主人,对吗?” 少年笑了下,点头:“是。” 第116章 幻生 魏芷殊没想到,沧铮与子幽一直寻找的人就在此处。 “沧铮他们一直在找你,她们很担心你。”魏芷殊道:“若是他们见了你,定是很高兴的。” 少年却摇头:“我不能见他们。” “为什么?” “姐姐,我留下你只是想同你说几句话,待你们离开时,不要同任何人说出见过我的事情。” 魏芷殊不解。 少年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我想要你帮我救救昭华。” “昭华其实是个好人,是个很好很好的人,这些年来,如果没有他,我早就死了,虽然我现在也死了,他是因为太想救我被妖人蛊惑才走错了路,你告诉他,让他不要再入迷途了,我不希望看到他这样。” 少年嘴唇紧抿,模样与子幽有几分相似:“他现在这样,我很难受,若是他再错下去,我便自己魂飞魄散,让他永远也找不到我。” “姐姐,帮帮我,好吗?” 少年拉着她的衣摆轻轻晃了晃,眼中的请求与哀伤让人心软。 魏芷殊就要答应下来,听淮清呵斥:“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作甚?” 好凶。 少年缩回了手,眼巴巴的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点头,但还是有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会死,何人害你?” 少年叹了一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淮清凉凉道:“那就长话短说。” “……也罢,反正也就今夜了,能同姐姐你们说说也好。” 少年名为幻生,乃是蓬莱少主人,当年他被奸人掳走被下了咒术,他忘记了关于蓬莱的一切,那人给他灌输了与蓬莱为敌的念头,教他杀阵与邪法,好在蓬莱血脉非寻常人可比,随着时间的过去,咒术在他体内渐渐松动,他想起了之前的一切。 那时他太过弱小,便在敌人身边忍辱负重,他发现对方有一族群,就是此族群对蓬莱虎视眈眈,想要利用他在蓬莱再起波澜,他凭借完美的伪装取得的那些人的信任,终有一天,在那些人议事如何摧毁蓬莱时,他催动了杀阵,将他们全部绞杀干净。 那些人虽然杀,但是幻生知道,在他们之上,还有更神秘的策划者,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与那些人抗衡。 他本想着回蓬莱与族人汇合,可没想到行踪被锁定,迎来了无穷无尽的追杀,在濒死时刻,他被昭华所救,昭华照顾他,陪伴他,时间久了,他便舍不得离开。 昭华太孤独了,他的身边需要一个人陪着,若是他回到蓬莱,说不定还会给蓬莱来带灭顶之灾。 于是,他与昭华相依为命,筹谋未来之事。 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后,那些人找到了他的行踪,那时昭华正为他去买烧饼,他想,昭华不在正好,不然便是连累了他。 他死都不愿落在那些人手里,便灵气自爆,没想到,这一幕刚好被买烧饼的昭华看到。 昭华发了疯一般收集他的灵识,这三年来,他一直在找复活他的法子,就在一月前,昭华知道了一种可以将人复活的法术,前提是需要百位金丹修者生祭,以此为引方可成功。 说到这里,魏芷殊便明白了一切。 许清歌失踪,是被昭华拿来当鱼饵了,而她们些人,便是可以复活幻生的大鱼。 “曼陀罗花可以维持我的神魂,但是这样不行。”幻生轻声道:“以他人之命换我的命,我何德何能?” “姐姐,请你一定要我帮说服昭华,莫要让他一错再错下去。”幻生抬手,将一缕发丝割下,交给魏芷殊:“姐姐,你将这个交给昭华,他自会明白一切。” 魏芷殊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明明子幽或沧铮更适合。 幻生摇头:“我见到姐姐的第一面,便想要亲近姐姐。” 这也算理由? 魏芷殊哭笑不得,面对少年眼巴巴的请求,只好答应:“那你怎么办?” “姐姐不必担心我,时间一到,我自会去该去的地方。” 幻生后退一步,挥挥手,魏芷殊便觉眼前一花,回神,发现她们竟出现在了最初来时的殿内。 烛火跳动,面前的灵牌明明灭灭。 隐约间,魏芷殊在众多灵台中央,好似看到了幻生的名字。 这时,一道破空声想起,未等她回神,便听“铮”一声,淮清挡在她身上,瞬间与昭华缠斗在一起。 魏芷殊没空理会打的激烈的二人,目光死死盯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叶霜身上。 血迹铺了满地,粗略看去,叶霜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浑身上下伤口近百处,若非她胸口还有微弱起伏,任谁看了,都以为地上的是一具尸体。 叶霜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了? 这时,从后面走出了许清雅。 见她笑了下:“不必震惊,她死不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魏芷殊眉头紧皱。 “我高兴。”察觉到魏芷殊眼中的危险,许清雅笑了下:“开个玩笑。” “我和昭华是好友,他想要复活他弟弟,我帮他而已,叶霜身上有蓬莱的血脉,只是放她些血而已,不会伤她性命。” “许清歌失踪,他是罪魁祸首,你还帮他?” “砰!” 有人将人一脚踹开,看到大殿中的人时,大喊:“这老道在这里,大家快来!” “昭华,快把我师妹交出来,否则我——师妹!”许清歌一马当先气势汹汹的大步进来,看到魏芷殊面露惊喜,又看到许清雅,诧异:“姐,你也在。” “清歌。” 许清雅看到许清歌,面上露出一个微笑,走到他面前,似是要展现一副姐慈弟孝的美好画面时,急转直下的,见她手起手落一个巴掌:“死小子,这些日子你跑那里去了,知不知道家里人都很担心你!” “姐姐姐,我错了,你别打了。” “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破阵了,是我小看了你们。”摆脱了淮清,面对众人,昭华不慌不忙:“不过没关系,夜还很长,我们有的是时间。” 一阵青烟起,昭华身影逐渐变得透明。 魏芷殊哪里肯让他就这么轻易离开,当即扑了过去:“哪里走!”于是同时大喊:“淮清,快来帮我!” “师妹!” 徐一清见状正欲扑过去帮她,一道声影凭空出现拦住了他? 一名女子抱着琵琶,挥动手指,落下一串音符。 见她微微一笑:“诸位,你们的对手,是妾身。” 第117章 现心魔 “让开。” 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女子,清风剑直指女子,徐一清眼中泛着冷意。 女子再次拨动琴弦,一笑风情万种:“妾身说了,诸位的对手是妾身。” 嗡—— 琵琶声落下,房间开始扭曲,随后四周再次开满曼陀罗花,花瓣飞扬,鼻尖似有清香传来。 “不好,这女人琴声有致幻作用,大家别听!”许清歌大声道。 琴声如流水般传来,想要闭耳已为时已晚。 他们再次出现在幻境中。 许清歌咬牙,恶狠狠的瞪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女子,问身旁的许清雅:“姐,你可知这女子是谁?” “从未见过。” 许清雅虽同昭华是好友,却不是时时在一起,多是书信往来,端看这女子手段,定不是正道。 魏芷殊已经离开,徐一清只觉满心不耐,杀意充斥,紧紧握着清风剑,手臂青筋必现,望着女子,他道:“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女子抱着琵琶,身体腾与空中,暴露的衣衫露出一双修长洁白的大腿,脚腕带着一串铃铛,无风自动,发出叮当脆响。 “我劝阁下莫要动用灵气。” “找死!”徐一清冷喝一声,清风剑祭出,下一刻他感觉丹田灵力失控,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大师兄!” 许清歌大惊:“你没事吧大师兄?你这妖女对我大师兄做了什么?” 徐一清抬手擦干净嘴角的血迹,对自己的伤势毫不理会,再次催动灵气,口中再次溢出鲜血。 “大师兄,静心!”许清歌心惊肉跳:“大师兄,曼陀罗花有催动我们七情六欲之效,这妖女的琴声也有问题,你万不可再用灵气,伤了自己。” “让开。”徐一清挥开了许清歌:“我要去找小殊。” “大师兄,小殊有淮清跟着,不会出事,你——” “淮清?他算什么东西!”像是被激怒般,徐一清情绪忽然激动起来:“我们才是小殊的师兄,淮清如何能护得住小殊?” “小殊是我们的小师妹,该是我们护着才是。” 他答应过她的。 他答应过她的。 他要去找她! “大师兄,你怎么了?”触及徐一清那双暴戾双眸,许清歌一惊。 大师兄现在的状态不对,怕是已经着了那妖女的道! “师尊,您快看看大师兄!” 青莲来到徐一清面前,抬手在他眉心一点:“静心!” “师尊。”徐一清气势凌冽,神色冷冷:“您让开,我要去找师妹。” 青莲冷冷:“魏芷殊?她已经不是御陵峰弟子,不是你师妹……” “不,她是!”徐一清眼中的偏执让人心惊:“她是我的师妹,她只是受了委屈,我会找她回来,同她道歉,我们还会回到曾经那般美好的日子。” “大师兄——” 一道夹杂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徐一清猛地抬头,瞳孔紧缩。 不远处,魏芷殊坐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剑,浑身浴血,正满目苍然的望过来。 周遭的场景再次变了,此处像是御陵峰的后山,满是苍凉。 魏芷殊的双腿以一个诡异的姿势垂落在地,她的眼睛似乎看不到,透露着空洞,似乎在寻找什么。 “小殊。” 徐一清心下一紧,随即便是无尽慌乱。 小殊再一次受伤了,他没有保护好她。 “那是……小殊?”许清歌喃喃。 眼前这一幕与前世何其相似,但……不可能! 小殊身边有淮清护着,她此生的命运与前世已截然不同,不可能落得如此狼狈的境地。 “这是幻境!”许清歌话音刚落,目光落在徐一清身上,变得悚然。 徐一清的身上竟然弥漫出了黑气。 这黑气邪性非常,是魔气! “大师兄,你——”入了魔? 不少人看着这一幕,皆是浮现愕然。 御陵峰的大师兄,堂堂一代天骄,竟然入了魔? “不,不对,这不是入魔的征兆,是心魔。”鹤伯清还是能分得清入魔与生了心魔的区别,他眉头紧锁:“若是入了魔,必然不会再用灵气,否则便会伤及根骨,可方才徐师弟分明可以操纵灵气,那说明他只是生了心魔。” 就算未入魔,生了心魔也足够让人惊骇。 许清雅低声道:“想必之前他就有了心魔的征兆,只是一直被压制的很好,但来到此处,有曼陀罗花的催生,放大了他的七情六欲,反倒助他心魔所成。” “姐,那怎么办?”许清歌有些无措,他几乎不敢看师尊的脸色。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心魔起,必然是有某种执念,若是了却这执念,心魔可除,否则只会加重心魔,最后彻底入魔。” 许清雅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的锤在许清歌的身上。 “对,我们现如今是要赶紧离开这里,不能再刺激大师兄。”许清歌抬头望去,上空空空如也,哪里有那妖女的身影。 可恶,定是在他们方才分神时,那妖女逃之夭夭了。 徐一清生了心魔,许清歌以为青莲会暴怒,甚至会当场将他斩杀于此,可出乎他的预料,青莲竟是冷冷的望着徐一清,神色并无半分意外,仿佛他早就知晓一般。 师尊早就知晓? 许清歌眼皮狂跳,听青莲道:“生了心魔,真是好的很。” “师尊,让开。”徐一清拿起剑,剑锋直指青莲:“我要去找师妹。” “大师兄,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快放下剑!” 徐一清不曾动弹,握着清风剑的手稳稳的。 随后,他爆发出了强大的灵力,以自身为圆心,瞬间荡出一股剑气。 这剑气瞬间将众人冲击的连连后退,修为稍加低下的弟子竟是被震的五脏皆痛,吐出一口血来。 许清歌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徐一清,目光骇然。 这根本就不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这是元婴! 元婴? 看着徐一清,许清歌忽然察觉到什么,目光变得悚然。 徐一清的身影以及衣袍束发皆变了样子。 面前的徐一清一身玄色劲装,长发无风自动,头微微偏过来,露出了一双深邃冷硬的面庞。 这是…… 这是…… 这是几年后修为已到元婴期的徐一清! 看着摔倒在地的众人,徐一清目光偏执又执拗,其中光芒让人骇然:“挡我者,死!” 第118章 发现系统? “这里是哪里?” 魏芷殊抓着昭华转瞬间到了另一处地界,此处丛木森森,随着微风发出了飒飒响声。 后退时,忽然撞进了一个怀抱,魏芷殊本能要攻过去,下一刻,她的肩膀被揽住,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是我。” 是淮清。 昭华的本事着实让人忌惮,魏芷殊转身望着淮清,认真问:“你说你是淮清,你要如何证明?” 淮清挑了挑眉,万万没有想到有朝一要证明自己是自己。 见他不语,魏芷殊与他拉开了距离,握紧了腰间的剑。 若是淮清,必然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可若是假的…… 剑已出窍半分。 “你生辰时我曾送了你一个剑穗。”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淮清缓缓开口。 “还有呢?” 说出一个算不得什么。 “你确定让我说?” “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下一刻,便听淮清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后道:“你的耳后有颗小痣,左手手臂有颗小痣,还有臀……” “够了,你是真的!”魏芷殊猛的打断了他,一手捂在了他的嘴上。 天杀的,之前就应该将那张单子毁尸灭迹! 嘴被堵着,对方柔软的掌心蹭在唇间。 魏芷殊未曾察觉到淮清的眸色深了深,忽的,他张开了唇:“你……” 随着气息喷洒在掌心,似有什么柔软之物扫过,带来一阵濡湿。 触电般,魏芷殊飞快的撤回手,将其背在身后,不着痕迹地擦了擦掌心,仍无法消除那一瞬的酥麻。 佯装镇定的,她左右探查:“你可曾看到昭华?” 淮清摇了摇头,神色无常:“没有。” “这里黑漆漆的,地方又大,我们该如何找人?”魏芷殊试图动用灵气,发现灵气被困,询问淮清他的灵气可还能用,见淮清摇了摇头。 魏芷殊啧嘴:“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为何我们的灵气被如此压制?” “等等。”淮清忽然道:“你听,是不是有声音?” 魏芷殊愣了一下,侧耳倾听起来。 还真有声音传来。 她与淮清对视一眼:“走,过去看看。” 二人顺着声音一路过去,便寻到了一处山洞,山洞内散发着微弱的光。 走的近了,看清山洞里面的画面时,魏芷殊眼睛睁大。 山洞里的……那是叶霜? 此刻昭华拿着,似乎在对叶霜动手。 叶霜神色痛苦,发出哀嚎。 她躺在地上,满心绝望。 她感觉自己生命在流失,巨大的恐慌笼罩她的心头。 她不顾一切的呼喊着系统,可此刻系统像是从未存在一般,未作出丝毫回应。 她要死了吗? 死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山洞中,被一刀一刀的凌迟死去。 她不要。 她不要死,她还有许多事没有完成。 系统答应过她的事情还没有兑现,她不能死。 余光中,她看到山洞外的魏芷殊,眼睛忽然亮了,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嘴里无声的呐喊着“救我”。 魏芷殊虽然与叶霜不对付,可看到她被如此对待,心中升起了不适。 “昭华,住手。” 魏芷殊与淮清几步上前,就见昭华抬起了手,拿着沾血的望向他们。 他眉宇冷淡,与前世虐杀那几名弟子毫无二致。 魏芷殊忽然想到,前世叶霜将昭华带回宗门,二人形影不离感情甚好,如今昭华为何会对叶霜痛下杀手? 她想起了许清雅的话,难道仅仅是因为叶霜身上有着蓬莱一族的血,他想要复活幻生,所以才对叶霜出了手? 前世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 应当是没有的,否则叶霜不可能将昭华带回宗门。 “昭华,你想复活幻生,你为了复活他造如此多的杀孽,你难道就没有问过他,他想不想复活吗?” 昭华眉眼动了动,那双漆黑如渊的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只觉背脊发凉。 淮清察觉到她的紧张,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别怕,有我在。” 淮清道:“昭华,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们在幻境中遇到了谁吗?” “幻生不肯见我。”昭华垂眸,望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叶霜轻声道:“不过没有关系,待我事成之后复活了他,我会亲自同他解释。” “你早在十年前便已该死,如今却还活着,是同你体内那股强大的力量有关吗?” 魏芷殊眼皮一跳,昭华竟能感知到? 叶霜白着脸,不知是因为失血过多,还是听到昭华的话,她艰难开口:“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当年我的确险些没有活下去,是师尊将我带回师门,细心调养才得以存活……” “你说谎。”昭华望着叶霜,双眸如渊,分明是一双多情眼眸,可此刻眼中却又满是无情:“没关系,我会找出来的,你最好能一直这样坚持。” 望着他眼中的冷色,叶霜犹如遇到了天敌般瑟瑟发抖。 难怪昭华在她身上落下无数伤口,本以为是要用她的血来做些什么,可对方的目的竟然从始至终都是系统! 不能让他知道系统的存在。 否则留给她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叶霜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目光哀求的看想魏芷殊:“魏芷殊,你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想死在这个疯子手里,他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叶霜善于装可怜,甚至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任谁见她这副哀求婉转的模样都会心身不忍,便是在她手上吃了不少亏的魏芷殊也不经皱起眉头。 可偏偏身旁的淮清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般,将企图攀爬过来的叶霜一脚踹到一边。 见她呕出一口血来,嗤笑一声:“叶霜啊叶霜,若说演技,你是我生平见过唯二演技超群之人。”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魏芷殊,你救救我,只要你肯救我,我什么都听你的!” 淮清道:“你知道,你笃定小殊她心地善良,纵使心中对你有怨,也不会对你痛下杀手,这是她的原则和底线。” 叶霜痛的佝偻起了身体,只是执拗地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却走了神。 这是淮清第一次这么叫她。 “昭华,你还在磨蹭什么?”一道千娇百媚的声音响起,凭空出现一名女子,见她双手抱着琵琶,缓缓落在昭华的身旁。 她目光自魏芷殊身上划过,落在了淮清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流光:“就这两个人,让你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她舔了舔红唇:“不若让我替你收拾了他们,杀个干净可好?” 第119章 做人,要听劝 女子目光在淮清身上流连,眼中满是笑意与满意:“真不错,小弟弟你放心,一会儿姐姐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淮清吐出两个字:“琴女。” 魏芷殊侧目:“你认识?” “十年前,修真界出了一名女魔头,以男子精气为食,她不是修者,也非精怪,而是横死后被怨气炼化而成的怨灵,当时由玄真亲自出手镇压封印了这名魔头,没想到十年过去,你竟然又重出江湖。” “住口!玄道那个人,若非她坏我好事,我又怎么可能如此狼狈被镇压十年!”琴女精致的脸庞扭曲开来,一串琴音自指尖传出:“待我宰了你们,再去找玄真那个人报仇雪恨!” “昭华,这两个小鬼给我留着,至于这个半死不活的,你随意,杀她,浪费我的精力。” “魏芷殊救我!”叶霜惨白着面色大喊。 “将人留下!”叶霜还有用,不能让昭华就这么带人走了! 魏芷殊就要阻止,被一道琴音挡住:“小丫头,你的对手是我。” 眼见昭华带着叶霜离开,魏芷殊大声道:“昭华,幻生不希望你用杀孽复活他,他说你是个好人,他不希望你因为他变成可怕的样子,昭华,我并未说谎,这是昭华给我留下的头发,只要你看到这个,你便什么都会明白。” “昭华,不要让幻生失望。” 望着魏芷殊手中的一缕发丝,昭华极轻的笑了下:“竟拿头发当信物,亏她能做的出来。” 琴女警告:“昭华,做你应该做的事,不要让大人失望。” 大人。 魏芷殊眼皮一跳。 昭华淡淡道:“多谢提醒。”他望着魏芷殊:“她肯现身见你,想必十分喜欢你,可惜……” "我说过,我会让她好好活着,没有人能阻止我,她,也不行。" “昭华!” 魏芷殊上前,便被琴女拦住,淮清趁此机会阻止昭华离开,空气中传来破风声,一人凭空出现,拦住了他。 “小子,要留人,可要过我这关。” 淮清啧嘴:“碍事,滚开!” 二人飞快缠斗在一起,琴女扬声道:“老三,别把人玩死了,给我留口气,这小子是个极品。” 魏芷殊眼神一冷:“找死。” 琴女笑的风情万种:“小妹妹,小弟弟好像很在意你,你说,若是我一会儿将你的头颅割下,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愤怒?被怨气恐惧滋生的男人,味道别提有多美味了。” “你要杀我?”魏芷殊微微一笑:“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琴女摇头,仿佛在看这个不自量力的人:“你灵气被封,纵使有再大的本事,也不是我的对手。” “是吗,那我们就试试看!” 见她如此自信笃定,琴女狐疑,这小丫头莫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想着,便见魏芷殊转身朝着外面跑。 琴女:“……” “小弟弟,你的好伙伴丢下你独自逃跑了,不过莫急,我会将她抓住。” 淮清面色一变,似想要脱身离开,可老三纠缠的紧,竟让他一时无法离开。 琴女很快追上了魏芷殊,随着她步步紧逼,魏芷殊退无可退。 琴女笑容甜腻:“多么美丽的一张脸,小妹妹你放心,看在这张脸的份上,姐姐给你个痛快,待你死后,姐姐会亲手剥下你的面皮,制作成上等的人皮面具,是不是很开心?” 魏芷殊靠在一颗树干上,树干粗壮挺拔,有鸟儿虫鸣,她面上并无惧怕,甚至赞同的点了点头。 琴女见过很多将死之人的丑态,要么是痛苦求饶,要么是破口大骂,要么是绝望等死,但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恐惧死亡。 魏芷殊与他们不一样,她脸上没有丝毫面对死亡的恐惧,甚至算得上愉悦。 愉悦? 琴女确定自己没看错,这小丫头莫不是被吓疯了,情绪失控不知如何自己? 忍不住的,她问:“小丫头,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你难道就不害怕吗?” “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魏芷殊面色古怪:“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 什么意思? 琴女心中莫名一跳。 飒飒—— 飒飒—— 飒飒—— 有什么东西在过来。 这小丫头还有救兵? 琴女舔了舔红唇:“不论你有多少救兵,都……这是什么?” 暗夜中,无数的爬虫争相恐后的朝她涌来,在她脚边打转,细看之下,那是一个阵法的形状。 “你会控虫?”琴女并不将魏芷殊的这点手段看在眼里:“小丫头,你是什么人?” “我猜,让你来的人,一定没说让你杀了我。”魏芷殊笃定。 琴女眯起了眼。 魏芷殊又说:“你是怨气幻化而成的,常理来说,没有人能够杀死你。” 琴女:…… 的确如此。 “但是——”魏芷殊拉长了音调,故意在吊着琴女的胃口:“我却可以。” “大言不惭。”琴女不屑。 光芒顿起。 琴女低头一看,无数的虫子在她脚下已成阵法,此刻阵法散发着微微白光。 拨动琴弦,企图打散这些虫子,缺发现无济于事。 “窥魔阵。” 琴女猛地抬头,对上魏芷殊冷淡的双眸:“这个世上的确没有人能杀了你,但是,你可以杀了你自己。” “你——” “没有什么东西是没有弱点的,你的弱点最好破。”魏芷殊一边召唤虫子,一边吸引琴女的注意力,拖延时间:“你为什么痛恨男人,要吸取男人的精气,那是因为你生前被男人戏耍,甚至于因他们而死,你痛苦,不甘,憎恶,这些折磨你的东西,在你死后都成为了你的养料。” 魏芷殊观察着琴女的反应,她虽没有承认,抱琴的手却青筋暴起,这证明她说的是对的。 “窥魔阵中,你会一遍遍体会最痛苦的一幕,直到无法忍受。” “小丫头,你很聪明,我本想留着你这张好看的皮囊,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毁了它,你这张脸,真是碍眼。”琴女暴起,琴声倾泻而出。 感觉到琴女的杀意,魏芷殊悠悠道:“我劝你,莫要用灵气。” 琴女感觉一道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拉扯,还未回过神,整个人便消失不见,唯有地上的阵法散发着幽幽白光。 “看吧,做人,要听劝。” 与此同时,听砰一声,一道声影重重摔在魏芷殊面前。 是老三。 见他浑身软塌塌的,面色惊恐望着走出来的淮清,嗬嗬说不出话来,再看,他的舌头竟然少了一截。 淮清一脚踩到他的脸上,居高临下:“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 第120章 失去理智的徐一清 “呜呜呜呜呜!” 老三面色惊惧,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的舌头断了一截,自是无法说出来。 “既然无法可说,那么,就吧。” 淮清抬手,魏芷殊连忙出声制止:“淮清,住手,留他一命!” 见淮清看过来,魏芷殊道:“留着他,他还有用。” “我问你,谁派你来的?他们可在此处?” 老三呜呜呜个不停,魏芷殊道:“会写字吗?” 没了舌头说不出来,但是可以写出来。 老三摇头。 “不识字,是个文盲啊。”魏芷殊对淮清抬了抬下巴:“既然这样,那就杀了吧。” 老三拔高了声音,呜呜呜的艰难指着一个对方,疯狂对魏芷殊使眼色。 “你是说,那个地方有你们的同党?” 老三点头又摇头。 “你这人说话这般费劲。”魏芷殊不耐。 老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这一刻差点委屈的哭出来。 见魏芷殊故意恐吓老三的样子实在可爱的紧,淮清眼中闪过笑意:“你指的地方,是不是有巫疆一族的人?” 老三点头。 淮清又问:“你是不是巫疆一族的人?”话落,不待老三给出反应,他便否定了这个可能:“巫疆一族的人虽手段毒辣了些,却没有蠢人,你不是。” 老三:…… 这人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还搞人身攻击呢? 魏芷殊问:“那里有多少巫疆一族的人?” 老三艰难的伸出两根手指。 “两人?二十人?”魏芷殊心中有了个大概:“总不能是两百人。” 问完了话,淮清一脚将老三踹进了窥魔阵。 这下,是死是活,端看他们的造化了。 魏芷殊挥了挥手,成为阵法的虫儿瞬间一哄而散,朝着老三方才指的方向涌去。 淮清问:“谁教你的窥魔阵?” 魏芷殊奇怪看他一眼:“这不是看看就会,还用学?” 之前二哥将他们算计入了窥魔阵,魏芷殊便将此阵记于心中,想要也许什么时候会用到。 方才与琴女说了那么多废话拖延时间,不过是怕阵法出了岔子,还好,阵法成了。 飒飒—— “谁在那里!” 淮清冷喝一声,一道人影瞬间自他们面前跑过。 那身影极快,转瞬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追!” 魏芷殊如今灵气被压制,想要光凭体力追上那人怕是天方夜谭。 淮清道一声得罪,将魏芷殊抱在怀中,瞬间冲了出去。 耳边是猎猎风声,魏芷殊靠在淮清的怀中,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充斥着一股淡香,莫名的,她竟觉得十分安心。 “让他跑了。” 淮清追到一处岔路口时,已经不见了那人的身影。 神识探查一圈,感知不到任何人,说明那人并非躲藏起来,而是已经离开。 魏芷殊从他怀中下来,看着面前的岔路口:“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那人看样子是故意将他们带到此处。 她勾了勾手指,决定用虫儿去探探路。 虫儿没入暗夜中,很快,魏芷殊选了右边一条路:“这边!” 她在右边这条路看到了鹤伯清等人的踪影。 他们似乎被困住了。 二人一路走去,因有淮清在,纵使魏芷殊灵气被压制,也并未遇到危险。 “大师兄!” 看到鹤伯清,魏芷殊喊了声。 鹤伯清回头,看到魏芷殊后,面色诧异:“小殊,你们怎么在这里?” “我们……”魏芷殊正欲说话,看到面前的状况后面上的笑容一僵。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前方同她一模一样,不,那样子似乎是几年后的她,瞳孔一缩。 这里是—— 周遭景色不知何时发生了变化,似是御陵峰的样子。 而面前的她,正是她临死前的一幕! “这是什么情况……”魏芷殊声音干涩,瞳孔地震,眼中闪过茫然,甚至隐藏着丝丝无措。 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她临死前的样子? 这难道也是幻境? 谁的幻境? 魏芷殊心神震动。 察觉到一抹温热顺着掌心转入心脏,魏芷殊僵硬的转头,对上淮清温和的眼。 捏了捏她的手,淮清淡声道:“不过是幻境,怕什么?” “淮清,这真的是幻境吗?”魏芷殊嗓音极轻,似随风即散的呢喃:“我们,是真实的存在吗?” 是不是,她是假的? 重生是假的,所谓的改变命运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一切,都不过是她将死之前的美好幻想? “假的就是假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淮清嗓音温和,可眼中却是极致的冷意。 见他抬手,庞大的灵气自他脚底荡开。 众人只觉地面一阵晃动,浑身是血的魏芷殊忽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后便化为一阵血雾。 “小殊!” 徐一清猛地转头,望着淮清,一字一句:“你该死。” “你竟生了心魔?”面对大变样的徐一清,淮清挑了挑眉:“一昧沉溺过去的人,最是可悲,徐一清,你真可怜。” “你快闭嘴吧!”许清歌快要疯了:“师尊受了伤,大师兄生了心魔,小殊你快走!” “走?” “去哪里?” 徐一清望着魏芷殊,神色柔和,他伸出了手:“小殊,来,到师兄身边,这一次,师兄不会再放开你了。” 虽然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徐一清显然是不对劲的。 “我的师兄不是你。”魏芷殊淡声道。 “那是谁?鹤伯清?”徐一清眼中闪过一抹赤色:“原来是他蛊惑了你,小殊莫怕,师兄这就杀了他。” 鹤伯清道:“小殊,徐师弟已经失去理智,他不再是大家熟悉的那个人,你快走!” 魏芷殊这才发现,从她出现开始,大家都站着一动不动。 不是不动,是不能动。 他们竟都被徐一清压制了! 见徐一清走来,魏芷殊与淮清对视一眼。 看样子,有了心魔的徐一清,很难对付。 魏芷殊问:“你有几成把握?” 毕竟此刻的徐一清看起来很难搞。 淮清嗤笑:“你在小看谁?” “小殊,你该看我。”徐一清眼中偏执令人惊心:“碍眼的人,就该消失。” 说着,见他抬手画出一道阵法,直直朝着淮清而去—— 第121章 叶霜下毒? 嗤。 一道嗤笑泄出,仅仅是一抬手,一个极致简单的动作,散漫的,轻飘飘的,毫不在意的,淮清便破了徐一清的攻击。 “区区元婴,也敢叫嚣。” 区区元婴? 修为差一截便犹如天地鸿沟,有着不可逾越的差距,他却说区区元婴? 许清歌心中翻腾着污言秽语,可看淮清嘴角噙笑,轻而易举将那道来自元婴期的力量打散,便咽了下去。 淮清抬脚,看似在地上轻轻一落,庞大的灵气自脚底如水中涟漪般荡开,解了被桎梏的众人,徐一清也因此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的连连后退,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你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是逍遥峰的人!”徐一清擦净嘴角的血迹,剧烈的灵气透支与被淮清的一击让他体内灵气紊乱。 他厉声责问:“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小殊有何目的?” 许清歌眼皮狂跳,自从大师兄出现在幻境,这一切便变得失控起来。 既是幻境,需是要人身临其境,给予致命一击,是不能凭空捏造,需根据一个人的记忆加以编造,放大记忆中最痛苦的样子。 许清歌不确定这份记忆来自于他还是徐一清,也不确定徐一清是否同他一样通过梦境知晓未来的事情。 总之,大师兄现在很危险,要阻止他! “大师兄,对不住了。” 在许清歌愧疚的目光中,徐一清满是诧异的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大家好。”许清歌手腕一翻,将板砖收入灵戒中。 堂堂一介金丹修士竟随身带着一块板砖? 这事怪异的让魏芷殊忍不住问:“你为何会带这个东西?” 许清歌跑去探查原地打坐疗伤的青莲,哦了声:“你们从魔域回去后不是说灵气被压制,那时我便准备了些趁手的兵器以备不时之需。” 若真到了灵气被压制时,也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魏芷殊:“我还有许多趁手的兵器,小殊你要吗?” 魏芷殊嘴角一抽,婉拒了。 “剑尊这是怎么了?” 鹤伯清低声道:“方才徐师弟发狂,无差别冲击大家,剑尊为了护着大家,一时不察受了伤。” 青莲剑尊的名号不是白来的,凭借他的修为,别说是一个元婴,便是十个也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徐一清伤了? 大家也不相信凭借徐一清的本事可以伤了青莲,可事实就是如此。 徐一清修为从金丹后期一跃到元婴,若是正巧击中青莲的那道攻击最强横,也不是不可能。 鹤伯清问:“师妹,你们是如何出现在此处,难道也遇到了那妖女?” “师兄说的可是琴女?”魏芷殊将琴女的特征说了后,鹤伯清点头。 她便将遇到琴女的事情同他简单交代。 琴女入阵,幻境也会随着主人的虚弱而变得有破绽,此时破除幻境正是最佳时机。 “淮清,你……” 话说一半,见淮清不知何时走到青莲面前,端详半晌后他笑了。 “青莲啊青莲,被自己的弟子暗算,你也有今天。” 青莲缓缓睁开了眼,冷冷望着淮清。 淮清俯身下来,眼中闪动笑意,毫不掩饰嘲意:“亲自喝下被最宠爱弟子送上的毒药,不知你心中作何感想啊?” 许清歌不明所以:“什么意思?大师兄何时给师尊送了毒药,你莫要含血喷人!” “叶霜。”魏芷殊想起来了,当初在森林时,叶霜曾给青莲一碗汤:“淮清,你的意思是,叶霜给剑尊的汤有问题?” 许清雅也记起来了,其他人对此事也略有印象。 那时大家还在感叹叶霜真是贴心,青莲剑尊没有白疼这个弟子。 “他灵气紊乱微薄好似没有,如今修为不敌筑基。”淮清缓缓道:“没猜错的话,那碗汤里有压制灵气的东西,平日无法显现出来,唯有触及药引才会发作,凭借他的修为,本不该发作这么快,想必是他强行运用了大量灵气造成反噬,所以才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药引? 许清雅想到了什么:“难道剑尊是接触了这些曼陀罗花才会发作?” 可是说不通啊,叶霜送上汤药的时候难道就会料到他们会遇到这般情况? 她眼眸一凌:“好啊,果然是叶霜!她一早就和外族勾结,将我们算计至此!” 私下询问时,她是何等一副楚楚可怜的无辜样,便是连她也被骗了,真是好演技! 许清歌一听立刻咬牙:“我就知道叶霜那个女人狼子野心!师尊,待我们出去后断不能轻易放过她!” “师妹,你在看什么?” 注意到魏芷殊左顾右盼,眉头紧锁,似在寻找什么,可四周除了幻境显现的御陵峰,便再无他物,没忍住,鹤伯清问。 “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有人?” 鹤伯清猛地一惊,可四周空荡荡的,除了他们,无一人声息。 “难道是我感觉错了?”她对鹤伯清露出一个微笑:“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师兄我们还是尽快从幻境中出去,找到昭华才是正解。” “你说的有理。” 确定大家都在找幻境的破解之法,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魏芷殊走到一处,试着感知虫儿,这时,手腕却被一只手强硬抓住:“你在干什么?” 是子幽。 魏芷殊心下一惊,不着痕迹的谈了谈指尖,刚刚爬过来的虫儿瞬间消失不见,她佯装不解:“你这是做什么?” 子幽抓着魏芷殊的手臂,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我在问你,你在做什么?” 他看到了。 魏芷殊心底叹了一口气,面上仍维持着茫然:“小子,你若再抓着我,信不信我喊非礼?” “不知廉耻!”子幽面色一僵,他凑近魏芷殊,警告道:“你……你身上有少主人的气息,你见过她了?她在何处?” “不会错的,你身上的确沾染了少主人的气息,虽然很淡,但是我不会认错。”子幽面色大变,越发逼近:“说!少主人现在身在何处,你把她怎么样了?” 他的力道很大,魏芷殊不由皱眉,心说这小子狗鼻子不成,竟然靠闻就能感知到。 正欲说话,鼻尖传来一阵清香,眼前一花,周遭便变了场景,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曼陀罗花。 子幽怔怔的望着魏芷殊身后,露出了似哭非哭的表情来:“……少主人。” 第122章 幻生请求 高耸的山头一道人影立于其上,月华落下,照撒在身上,为其镀了一层柔光。 他目光清冷悲悯,手中拿着一株曼陀罗花转动,低头轻嗅,眼中流露出柔意。 很快了,很快,只待这些修士一死,他们的鲜血和灵气都会成为曼陀罗花的养料,到那时,他们就会见面。 空气中传来微动,来人道:“琴女被困,老三被废,你在这里等着做什么?” 将曼陀罗花小心翼翼笼在宽大的衣袖中,昭华望着深不见五指的暗夜:“有事?” “自然是有,大人教你复活之术,作为交换条件,你要做到大人交代的事,而不是让你在这里望月悲叹的。”来人嗓音阴邪警告:“这是关键时期,若是坏了大人的好事,你就同你弟弟冥界相见吧。” “我知道了。” 昭华淡声道:“时机一到,我自会动手。” “你最好是,大人可没有多少耐心。” 说完后,来人一挥手,身影如一道青烟般消失。 “我们还有一刻钟。”望着脚边的叶霜,昭华垂目,眸色满是深寂:“你是自己说你身上的神秘之物,还是要我来动手。” 叶霜满是恐惧。 这个人是个疯子! 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 “想好了再说。”昭华道:“我非有耐心之人,你的机会,只有一次。” 无边无际的曼陀罗花海中,一道身影置于其中,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双手背于身后,正笑望着子幽。 一声少主人的呢喃让魏芷殊猛地回头,便看到幻生惊讶:“你——” “少主人!” 子幽瞬间松开了她,冲向幻生,想要将她抱住,却发现抱了个空。 “少主人,你……”子幽目光破碎:“谁,是谁伤了你,我为你报仇,我——” 望着幻生,此刻,他竟然不敢说出‘死’这个字来。 “好久不见。”幻生微笑开口:“弟弟。” 弟弟? 魏芷殊诧异。 子幽竟然死幻生的弟弟? 先前沧铮只说子幽比蓬莱其他人更能感知到幻生的存在,没想到二人竟是血亲。 子幽声音颤抖:“姐……” “幻生是女人?” 魏芷殊眼睛睁大。 “你在惊讶什么?”懒散嗓音传来。 魏芷殊扭头一看,淮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旁:“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一早就知道幻生是女人?” 不怪魏芷殊认错,实在是幻生的相貌太有迷惑性。 五官精致,美的雌雄莫辨,声音也有着少年人的清朗,浑身上下并无半分女子特征,关键是,她有喉结,虽然并不明显,却不会让人认错。 这样一个满是少年气的人,竟然是女人? “还记得我们初入道观时,那小道士是怎么解释曼陀罗花存在的吗?” 当然记得。 小道士说这些曼陀罗花有引魂之效,昭华道侣离开的早,想同道侣再续前缘,故而种下了这些花。 魏芷殊眼睛睁大,目光落在幻生身上。 淮清道:“见到幻生,又得知昭华所做的一切皆为她,便猜出来了。” “原来如此。” “莫哭,能见到你最后一面,我已心满意足。”望着泪眼朦胧的子幽,幻生抬手,似乎想要摸摸他,可如今她那是灵体,自是无法触摸到。 可就算这样,她也感觉到了满足。 “姐……”子幽眼泪不住的流着,这一刻,在外人面前少年老成的他才有了这个年纪的模样:“都是我,都怪我,我明知你遇到了我危险,若是我早来些,若是我早些发现,你就不会……” “傻弟弟。”幻生用轻松的话说:“我死很久了,之前是我拜托昭华瞒下了本命牌。” 叹了一口气,她说:“若是可以,我宁愿瞒你们一辈子。” “姐,是何人,是谁干的!”子幽眼底满是杀意:“我去杀了他,我为你报仇!” 幻生摇头,她道:“你答应我一件事可好?” “姐,你说。” “关于我死讯的消息,莫要告诉其他人,尤其是沧铮。” “她呀,若是知道我出事,必然会哭的,你知道的,我最怕她哭了。”幻生回忆道:“当年我被带走时,就她哭的最凶。” “伤心过一回,便不要再伤一回。” “就让她以为我还活在这个世间的某个角落里,可好?” 子幽哽咽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已经是男子汉了,怎么还哭哭啼啼的。”幻生笑道:“被人看到,是要被笑话的。” 子幽面色一红:“在姐姐面前哭,有什么好丢脸的?” 却也止住了眼泪。 幻生望着魏芷殊,歉意一笑:“抱歉,又将二位牵扯进来了,弟弟年纪尚小,行为莽撞,请莫要同他计较,他,没有坏心思。” 又对子幽道:“他们都是好人,不可无理,知道吗?” 子幽此刻听话的像某种大型犬,对魏芷殊道:“对不住。” 魏芷殊摇头,道了声没事,问道:“幻生,你可知怎么出幻境?” “我们已经找到昭华,也将你的话带到,但是他似乎执意要复活你。” “我就知道。”幻生叹了一口气:“他这又是何必。” 没忍住,魏芷殊道:“幻生,你为何要躲着他,他的执念是你,若是你亲自劝说他,旁人的话他不听,你的话,他必然会听。” “没用的。”淮清开口:“人之执念之所以是执念,便是不可轻易破解,昭华心里有她,若是见了现在的她,只会更加坚定要复活她的心。” 深爱之人就在眼前,如何能让人不疯魔? 就如昭华一步步的实施着,从凝聚幻生的灵体开始,他便等着爱人复活的那天。 幻生点头:“我不会见他,也不可能见他。” “他成了这个样子,都是我一手造成,我要挽回错误,我会将你们带出幻境,还望二位配合。” 幻生道:“此处是由琴女设下的幻境,我灵体还未凝结出来时,琴女便在此处时时施展幻境,时间久了,我也学了一二,可惜我现在乃是灵体状态,无法直接帮你们,我会将你们拉入我的记忆中,你们看到了我的记忆,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她对魏芷殊深深一拜:“事关昭华,若是二位出去,看在我微薄帮助二位的面上,饶了他。” 第123章 初遇 深夜,郊外。 马蹄声踏踏作响,霜雪覆盖大地。 “快,快追,别让她跑了!” “可恶,跑哪儿去了?刚才还见的。” “那死丫头还没走远,快找!” 数十道身影很快骑马狂奔而去,无人注意一道身影隐匿在丛林中,身上覆满了霜雪,打眼一看,并不能看到在此处竟还藏了个人。 她紧紧的捂着嘴,眼中有惊慌害怕,更多的是冷静。 待马蹄声彻底走远,直到再也听不到,也不敢出来。 雪越下越大,不一会儿,便在身体上覆满了白色。 精疲力竭的逃亡让她心生疲惫,此刻躺在雪地中,身上覆盖的厚厚白雪,如同一张宽大的厚被,竟让她生出恍惚之意。 好暖和。 好久没有这样暖了,仿佛是在母亲的怀中。 母亲…… 弟弟…… 无声的,眼泪自眼角滑落,没入发间。 就这样吧,她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小小的人蜷缩在大雪中,双臂紧紧地环绕着自己,轻轻的闭上了双眼,气息变得微弱。 哒,哒,哒。 脚步声起。 “道长,就是此处有邪祟作怪,那邪祟只在临近傍晚出没,有劳道长在这大雪天出来奔波。” 这是附近的村民,近些日子这附近总有邪祟作乱,眼下他们找到一位甚是有本事的道长,请他来除祟。 望着白雪皑皑的天气,昭华眉目悲悯:“无事,此处天寒地冻,老乡你还是先回家中吧,待除了邪祟,我自会前去官府告知差爷。” 这天寒地冻的,修真者虽不畏严寒,可百姓哪里扛得住这样的天气?当即搓着手又交代了几句后便转身离去。 昭华目光四处扫视,在一处丛林中顿住。 那里似乎有人? 是邪祟! 他抬手,一张束网便落在丛林中,无声地将其束缚住。 本昏昏欲睡的人忽然惊醒,眼中满是慌乱,撕扯着束网,口中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哦?竟是只幼崽?”昭华走了过去:“我看你这邪祟年纪不大,为何要为祸百姓……嗯?” 昭华声音顿住,撤了束网。 看着双眸满是警惕,不断对他呲牙的人,悲悯的双眸中首次露出了惊愕的表情:“你是个人?” 端看面前之人似是只有六七岁,衣衫单薄,脸已被冻得青紫,她在雪地中蜷缩着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肩头,一双圆圆的眼睛瞪着他,倒映出了他的影子。 像绝望中的小兽,面对着未知敌人在呲牙咧嘴,虚张声势。 昭华几步上前,脱下披风盖在她的身上,温声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来自何地?为何会一人出现在这里,你的父母呢?” “……” 少女紧紧的抓着身上唯一热源的斗篷,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发出几个无意义的字眼。 察觉到少女的紧张,昭华安抚道:“小朋友别害怕,我不是坏人,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躲在这里,是有人在追你吗?” 少女盯着他,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对自己真的毫无威胁,良久后,她缓缓的点了点头。 昭华道:“你别怕,这里除了我没有别人,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昭华向少女伸手,温和的道:“你身上似乎受了伤,我略懂些医术,让我为你看看伤口可好?” 突如其来的靠近让少女猛的后退,却因动作太猛而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赶忙爬了起来,看到昭华似乎并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再看他一直对自己伸手的动作,迟疑片刻,最终她抬起手,犹豫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遂将手掌放在了他的手上。 手掌相接的那一刹那,少女感觉身体暖洋洋的,这大手给了她无与伦比的温暖,近乎于本能的,她对昭华露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 这是幻生与昭华的初遇。 望着那一大一小身影的离开,魏芷殊心生感慨。 若是今日不遇到昭华,幻生必死无疑。 子幽将拳头捏得紧紧的,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 眼中的杀意令人心惊。 若此间非是幻境,他一定要拔刀,将那些伤害他姐姐的人杀个干净! 画面一转,已是一年后。 幻生被昭华带回道观悉心照料,一年过后,便看到一名眉眼明媚的少年一路小跑。 若是仔细看,便可发现,少年身姿隐有少女娇媚。 “昭华昭华。”幻生小跑着推门而入,便看到了正在作画的昭华,眼睛一亮,跑了过去,打量着画像,指了指自己,笑嘻嘻的问:“你闷在书房原来是在画我,可画的一点也不像。” 她点了点画像,又指了指自己:“画中人穿着罗裙,你却从来只让我穿男装,你这样是故意的吗?” 少女眉眼灵动,洋装生气,可每一个字都在笑,微微上扬着,像是一根羽毛般扫在人的心尖上。 “既然你画出了我穿罗裙的样子,不如今日便给我买个一模一样的罗裙,如何?”幻生在画上未干的墨一划,俏皮一笑:“实话说吧,你是不是也想看我穿裙子的样子,所以才会偷偷的画下来?” “别闹。”昭华眉眼纵容,并未阻止她的动作,拍了拍她的头道:“外面那些人到处都在寻你,只能先委屈你了,事情过后,你想要穿什么样的罗裙,我都会为你买来。” 幻生撅着嘴不满道:“那我何时才能穿上罗裙?我也想要打扮的同其他女子一样漂漂亮亮的。” 而不是只能以一身男装,对外以弟弟的身份站在你面前? “相信我,很快。”昭华目光满是纵容:“很快了。” 画面又一转,是幻生饿了,央求着昭华给她去买点心。 昭华耐不住她的百般央求,只好下山替她去买。 看到此处,魏芷殊已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幻生曾说,她死前昭华是在给她去买糕点的路上,莫不是就在今日? 昭华离开后,脸上天真带着笑意的幻生顿时一收,拿着剑直奔后山。 “真是难为你们寻了我这么久。” 暗中走出几道身影,脸上戴着黑色面具,将脸面遮挡的严实。 其中一人道:“死丫头,真是害得我们好找,原来是女扮男装藏到这道观中来,还勾搭上了情郎,你那情郎也颇有本事,将我们耍的团团转。” “是你们废物,何须怨得了别人?” 这一年来,昭华教了幻生不少的法术招式,此刻她与黑衣人缠斗竟是不落下风。 算着时间,幻生想,若是杀了这些人,正好等昭华回来。 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那些人的兵器竟涂了毒,她一时不察受了伤,毒立刻侵入她的五脏六腑。 很快,她便不敌,重重摔在地上, “将人带走,这死丫头留着大有用处。” 幻生知道,一旦自己落入这些人的手中,自己会面对的是什么,于是她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握着剑横于颈前:“狗贼,我就算是死也断不会为你们所用!” 鲜血喷溅的那一刻,她心底是遗憾的。 她还没有吃到昭华买来的点心,还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还好他没有看到自己的惨状,她死后尸体也必然会被那些人带回,现场也一定会被处理的干净,到那时,昭华也只会当她走了吧。 这样也好。 想着,在大片的血迹中,她仿佛看到了昭华的身影。 他不顾一切的朝自己奔来。 第124章 破境之法 是死前出现的幻觉吗? 幻生恍惚的想。 也罢,能让她临死之际看到昭华,也算了无遗憾。 幻生未曾知道,在她闭上眼的刹那,昭华便开了杀戒。 那一日,道观后山的丛林被鲜血染红。 昭华抱着她的尸体一遍一遍地施着聚魂之法。 这场面着实过于悲戚,魏芷殊心生不忍。 察觉到身旁子幽的异动,扭头看去,就见他双目赤红,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亲眼目睹姐姐的死亡让这位素来心性坚定的少年在此刻终是忍不住乱了道心。 魏芷殊心下一惊,一缕清心咒传入他的脑海:“你想走火入魔还是生出心魔?” 子幽猛的回神,就算知道这些都是先前所发生,他无力阻止,可至亲之人死亡就浮现在自己面前,如何能让他做到冷静自持? “你想为姐报仇,这点没错,可在之前可莫要将自己搭进去,得不偿失。” 子幽自是明白这个道理,他定了定心神,哑着嗓子道:“我明白。” 画面再一变,便是漫山的曼陀罗花。 一个身穿黑袍戴着黑色面具的人与昭华对话。 “我说了,我既让你弟弟能凝聚魂魄,也能让她复活,这些曼陀罗花会温养她的神魂,时机一到,她自会回到你身边,而同样的,我交代你的事情你也要做到。” 昭华手中拿着一株曼陀罗花,盯着看了良久,他缓缓开口:“我明白。” 只要能让幻生复活,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不会后悔。 他们以幻生的角度看着这一切,看着她凝起魂魄,昭华几乎日日前来,可幻生总是躲着他。 刚开始她并不明白昭华在做什么,可时间一久她便明白了,如此,更不能让昭华见她,所以每一次但凡昭华出现在此处,她便会躲起来。 她如今乃是灵体,想要躲一个人,这是轻而易举的。 以昭华的本事想要揪她出来,也并非难事,可昭华没有这样做。 若是她不愿见他,不愿便不愿吧,待复活了她,他们日后有的是时间。 为了温养幻生的魂魄,黑衣人将自己的手下琴女交给昭华。 琴女并未将幻生放在眼里,一些邪术阵法也都毫不避讳,甚至兴致来了会特意将阵法步骤拆解开来,一步一步教着她这么做。 尽管幻生不曾在身边,可琴女知道,她一定会在暗中看着。 待琴女离开后,幻生便如她所想,在暗中将阵法记了下来,悄悄的练着。 而幻生未发现,她的一举一动皆在琴女的监视中。 琴女眼中闪动着诡光:“妾身此生最讨厌纯洁无瑕的女子,若将她们身上的白染上别的颜色,也不失为一件美事。” 随着琴女在幻境中透露的越多,幻生便也知晓了,此处幻境乃是当初以她鲜血灵力幻化而成的一场幻境。 想要破除幻境很简单,只要维持幻境的主人身死,幻境便会不解自破, 如今幻生乃是一介灵体,她维持着幻境的运生,若是想要彻底打破这幻境,唯有幻生身死。 魂飞魄散。 魏芷殊忽然明白了幻生这么做的原因是为何了? “除了这个法子,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魏芷殊轻声呢喃 她不明白两个真心相爱的人,会为何走到这般地步。 明明他们那般相爱,明明只差一点他们就能够永远在一起,却只是差这么一点,他们便阴阳相隔。 这一切本不该落在幻生身上。 可命运弄人,从多年前幻生被带走,命运便不受他们控制。 “杀她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是巫疆一族?还是蓬莱中的叛徒?” 魏芷殊心中有很多疑问,从方才的幻境中看到,与昭华对话的那人身着衣服面具与追杀昭华的那些人打扮十分相似。 若他们为同一拨人,昭华不可能不知道,若是知道竟还要寻求仇人的帮助,这又是为何? 魏芷殊历经两世,对于情爱一事仍觉看不透,可看到幻生昭华后忽然就明白了。 是她所遇非人,一腔刻苦铭心的爱恋得到了背叛,可这样两个暗自喜欢的人,他们该有一个好的结局。 想着,她便又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她本不信命,可这一刻,在昭华幻生的身上,半分不由人的命运又体现的淋漓尽致。 自此,幻境结束。 也许是灵力透支过于严重,此刻幻生的身形变得透明,她微笑看着魏芷殊道:“接下来,就拜托二位了。” 说着身形一散,消失在原地。 “姐姐!” 任由子幽如何呼唤,幻生都未再现身。 魏芷殊皱眉:“若是想要破除幻境需要幻生魂飞魄散,可要如何做她却没有告诉我们,难道是要毁了这些曼陀罗花?” 随即又摇头“”“曼陀罗花一望无际,想要全部摧毁十分困难。” 子幽面色绷得紧紧的,此刻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他如何说,难道要他参与到如何将他亲姐姐打到魂飞魄散吗? 这太残忍了。 “你们看。” 淮清忽然开口:“幻境变了?” 定睛一看,只见周围大片的曼陀罗花逐渐消失不见,而他们又回到了方才被困的地方。 “子幽,你没事吧?”沧铮脸上满是关切:“刚才你们消失去了哪里,可曾遇到了危险?” “我……”子幽向来对沧铮知无不言,对她不会有半分隐瞒,可又想到姐姐叮嘱的话,他面色闪过挣扎,最终面色无异的道:“我也不知怎么回事,方才一晃神,便出现在了另一重幻境中。” 他并不擅长说谎,遂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对吧?” 魏芷殊点了点头,七分假三分真的与她讲了在幻境中的事,当然,还是隐瞒了幻生的事情。 说完后,似怕她不幸,又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对吧?” 淮清挑了挑眉眉,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的点了点头:“没错?” 沧铮觉得他们怪怪的,可又一时间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他们现在的首要任务便是要毁掉幻境,免得昭华一错再错。 还有巫疆一族…… 众人一听,立刻七嘴八舌的说起猜测,见无人注意到自己,魏芷殊后退一步,大半的身体藏在了淮清身后,动了动手指。感应着先前前去探寻踪迹的虫儿。 下一刻,她面色一变,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般,她目光流露出惊悚来。 第125章 青莲,你可曾后悔? “师妹,你没事吧?” 鹤伯清担忧道。 魏芷殊定了定心神,摇头欲要说没事,下一刻手腕便被抓住,一道温和的灵力涌入她的体内,游走于四肢百骸。 是淮清。 他在探查自己的身体。 魏芷殊对他摇了摇头:“我没事,不必担心。” 淮清眉头紧蹙,余光中,看到几只爬走的虫儿,面色一变:“你……” 魏芷殊低声道:“我没事,不必担心。” 借着推去淮清手臂的动作,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示意此事稍后再说。 “你是如何保护小殊的,怎么能让她吐血?”许清歌将鹤伯清撞开,对淮清怒目而视。 淮清掀了掀眼皮,吐出一句:“关你屁事。” “你——” “许清歌,住口!”一旁的许清雅开了口。 许清歌立刻委屈不已:“姐,你竟然帮着外人说我!” 许清雅看了一眼自家的蠢弟弟,若非许清歌是她的亲弟弟,此刻她早一巴掌扇过去了。 她淡淡道:“如今我们要想法子出去,不是在这里呈口舌之快,有什么话到了外面再说。” 子幽问:“我们进入了另一层幻境,这期间你们一直未曾找到破解之法吗?” 沧铮摇了摇头:“你们消失后,幻境便出现了动荡,本以为幻境会结束,可不知因何缘由,幻境忽然又重新凝结起来,仿佛有力量在维持它的运作。”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巫疆一族。”魏芷殊道:“虽然不知为什么,但是现在可以肯定,昭华与巫疆一族有联系,而此番这诡谲的幻境也是出自巫疆一族。” 许清雅眉头紧皱,始终想不明白:“昭华他心地纯善,最是厌恶旁门左道,若说他与巫疆一族联合,为的是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你忘了吗。”魏芷殊看她:“还记得我们刚入道观时看到曼陀罗花,那小道士是如何说的吗?” 许清雅面色微变:“为了一名女子,昭华当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瞧叶霜平时温柔小意,还不是暗中给师尊下了毒?那昭华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莫要被他骗了!” “淮清。” 一直在地上打坐调息的青莲忽然睁开了眼,唤了一声。 见青莲明显有话要对他说的样子,淮清挑了挑眉,踱步过去。 许清歌哎了一声,想说什么,便被许清雅制止:“你可闭嘴吧,别在这里添乱!” “姐,你怎么能向着外人,我可是你亲弟弟!” “你若不是我亲弟弟,我早将你打死了。”许清雅低声道:“我告诉你,稍后出了幻境后,你先回许家,不许回御陵峰。” 许清歌诧异:“姐,为什么?” 也不知自家的弟弟是真傻还是装傻,许清雅道:“你看看你的这些师兄,师妹,有一个算一个,徐一清滋生心魔,叶霜给师尊投毒,而青莲剑尊如今又是这般模样,御陵峰必然会生出一番动荡,你身为二师兄,师门出了此事,背后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趁此机会,你在家中好生休养,别掺这趟浑水。” 许清雅也是服气,这御陵峰有一个算一个,真乃奇人,便是自家的弟弟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唯一算得上是正常人的,还脱离了师门。 许清歌一怔,继而眉眼低垂下来。 他低声道:“姐,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可此事,我不能。” “你——” “父亲母亲将我送入宗门中,学的不仅仅是法术,更是为人的道理,如今师门有难,我又怎可袖手旁观,当那缩头乌龟?此事我若躲起来,他日若是家中有难,难道我也要躲起来吗?” “男子汉当顶天立地,既然师尊同大师兄有难,身为二师兄,我自当有义务支撑起师门,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还有叶霜……” 许清歌眼中闪过阴霾,他冷笑一声:“她最好此次死在阵法中,若是侥幸让她活着,待回了师门,我定不饶她!” 许清雅一边为弟弟的不听话而感到生气,一边又为他长大了懂得担当而感到欣慰。 一时间情绪十分复杂。 “诸位。” 这时,与青莲说完话的淮清扬声道:“我们有办法摆脱幻境,但是,还请诸位配合。” 鹤伯清面上一喜:“当真?小师叔但说无妨。” “一会儿我们会以伏天阵破除幻境,只是需要诸位的心头血方以成阵。” 心头血对于修者来说弥足珍贵,一般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交出,眼下众人面面相觑。 大家虽然都听说过伏天阵,可都没有实际运用到,只因伏天阵乃是高级阵法,唯有元婴之上才可设阵,他们众多弟子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徐一清的金丹后期。 此阵真的可行吗? 魏芷殊率先站了出来:“好,若是能出去,心头血算什么。” 随后附和的便是鹤伯清。 之后便是沧铮子幽。 众多弟子陆陆续续的都站了出来,直到大家全部答应。 淮清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了青莲身上。 “剑尊,由你为大家解释吧。” 这句话可谓阴阳怪气至极。 青莲站起了身,望着众多弟子稚嫩的脸庞,他缓缓道:“想必诸位也听说过伏天阵,此阵需要凝聚修者心头之血,将其凝滞于中心,成为阵眼,如此才能强行破除这幻境。” 鹤伯清道:“可是剑尊,我们现在灵气被压制,仅用心头血可行吗?” “无需在意,有淮清与本尊,自然可行。” “凝结我二人灵气,再结合大家心头之血,会强行将此幻境撕裂,到时大家都可破阵出去。” 如此,大家倒也没有再犹豫,纷纷配合起来。 青莲望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徐一清,垂下了眼眸,掩盖了一丝怅然。 徐一清向来让他引以为傲,因卓越的天资以及超于常人的心性,让他修为远超于同龄人,可没想到竟会道心不稳,致使心魔纠缠。 他又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 “怎么,后悔了?”淮清嗓音响在耳畔。 青莲扭头,便见淮清双手枕于脑后,无不讥讽道:“你的大徒弟道心不稳,生了心魔,二徒弟是个没脑子的蠢货,三徒弟平庸,五徒弟又是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愣子,而你身为他们的师尊,也是一个识人不清的蠢货,唯一一个天之卓越的弟子,也离开了师门。” 他唇角深陷,眼中倒映着青莲的模样:“青莲,你可曾后悔?” 第126章 我要见她 后悔吗? 青莲垂下了眼眸。 他这一生鲜少有后悔的事情,每一步都落子无悔,可偏偏此刻在面对淮清的询问,他犹豫了。 他将目光落在指挥着大家施以阵法位置的魏芷殊,许清歌颠颠的跟在其身后。 这一切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了呢? 是从他将叶霜带回宗门,许清歌与魏芷殊生了间隙开始,而后事情一步一步不受控制。 直到他将叶霜收为弟子,事情彻底的失控起来。 这一切的原因,追根究底是由叶霜造成。 若是他一开始就未将叶霜带回宗门,没有收她为弟子,也就不会有许清歌同魏芷殊反目,徐一清也不会因魏芷殊离开宗门而生了心魔,而他也不会被叶霜暗算,修为大损。 淮清欣赏着他如变脸一般的神态,嘴角噙笑。 青莲一字一句道:“我不悔。” 嗯? 淮清看他。 青莲望向他:“我不后悔。” “若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仍会这样做。” “嗤。”唇间发出一道短促的嗤笑,淮清淡淡道:“希望你能一直有这般觉悟。” 在魏芷殊的指挥下,大家已摆成了伏天阵,之后再由淮清和清连催动灵气,顷刻间,幻境被撕裂。 当幻境被强行撕裂发出咔嚓声时,大家面色大喜,直到幻境彻底的被撕裂,回到了道观的后院,众人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在大家为离开幻境而感到庆幸时,魏芷殊却虚虚地望向一处,目光说不出的怅然与悲戚。 幻境被破,幻生可还好? “子幽,你在看什么?” 沧铮见子幽怔怔的望着虚空,表情似哭似悲,周身的气息浓厚的悲伤,令人心痛,忍不住的,她上前一步问道。 “没什么。” 为了不使沧铮起疑心,子幽再次将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 见她同自己一般望着幻境的方向,便也知道魏芷殊怕是同他想的一样,便道:“魏道友在想什么?” “我在想,昭华究竟藏身在何处,是否现在暗处观察着我们。” 昭华的目的是复活幻生,如今他们强行撕裂幻境,昭华必然会有所感应。 她相信昭华一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在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时,一只虫儿扑腾的翅膀,落在了魏芷殊的肩头。 在众人未回过神时,便见魏芷殊竟直奔大殿而去。 许清歌连忙追上:“小殊,你去哪里?此地危险,你莫要一人行动!” 所幸大殿离此处并不远,待众人赶过去后,便见大殿的门大开着,而魏芷殊手中拿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这是什么?”淮清走了过去,抬手覆在盒子上,顿时被烫的皱眉:“这上面被下了阵法,非施法之人无法破除,若强行解开,这盒子便会顷刻被毁。” 魏芷殊低声道:“这个可以将昭华引出来。” 淮清的目光落在了她肩头的虫儿身上。 魏芷殊仿佛知道这盒子有何妙用,抬手在盒子上方轻叩三下,而后在侧面又扣了三下。 众人不明所以。 鹤伯清迟疑,问:“师妹,你这是在做什么?” 光凭一个盒子便能将昭华引出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 魏芷殊扬声道:“昭华,你若再不出来,我便将这信物彻底毁了,让你同她生生世世不复相见!” 轰隆隆—— 轰隆隆—— “什么声音?” 众人惊骇。 “是地面,是地面在晃动,大家快到外面去!” 当众人一股脑的跑到外面时,便看到一道身影出现在空寂的院子。 是昭华。 他此刻神色幽深,手中捧着一株散发着微光的曼陀罗花,目光望向魏芷殊:“是她告知你的?” 这时的昭华看似平静,可实则周身已弥漫出了戾气。 淮清挡在了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捧着木盒道:“你知道的,她不想你一错再错。” 昭华目光幽幽:“只差一步,明明只差一步,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坏我好事?” “并非是我们坏你好事,是她不想再让你错下去了,从始至终,她都不赞同你以人祭天将她复活,数十条人命的背负,即使复活了她,你要她如何能承受得起?” 许清雅心下一惊,从魏芷殊的话语中很快想通了其中关节,失声道:“昭华,你已经打算以我们的性命来祭天?” 没有理会她,昭华将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你们见过她了,她还是不肯见我,对吗?” 魏芷殊道:“只要你收手。” “好,我收手。”出乎意料的,昭华答应的十分痛快。 魏芷殊狐疑,并不轻信他。 一个将爱人执意复活,心中已然有了执念的人,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这其中必然有诈。 昭华却道:“我要见她。” 他喃喃道:“她之前一直躲着我,不肯见我,此后怕也见不到了,我有些话想问她,想同她说,也算了却我一个心愿,如何?”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们琴女现在身在何处,还有巫疆一族。” 这话是对魏芷殊说的:“也许有些疑问,只有我能为你解答,作为交换,如何?” “小殊,万不可答应,他这人心思狡诈,指不定在憋着什么坏,你可不要相信他!”许清歌大喊道。 魏芷殊却道:“好,我答应你。” 魏芷殊视线落在鹤伯清身上,她道:“大师兄,劳烦你与大家一同出去,将时间留给他们可好?” 鹤伯清因担忧魏芷殊的安危,怕这是昭华的诡计,可见青莲却一言不发的率先往外走,便点了点头:“我们就在外面,若有什么事,出声就好。” 大家陆陆续续的离开,沧铮像是感知到什么,犹豫着要不要留下来,手却被子幽抓住:“殿下,我们也走吧。” “子幽。”沧铮目光流露着茫然掺杂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忧伤:“我想留下来。” “殿下留下来作甚?”子幽低着头,并不能窥到他的神色,却听他的嗓音玩笑般的说:“人家道侣之间浓情蜜意,殿下莫不是要在这里做电灯泡?” “可是……” “走吧。”子幽握着她的手缓缓的,坚定的拉着她:“我们去外面等。” 沧铮说不明白自己为何想要留在这里,可心底有个声音却告诉她,不能离开,要留在这里。 可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 这里有什么人值得她留下吗? 就在踏出院子的刹那,沧铮停下了脚步。 子幽回头,正欲说话,面色一怔。 沧铮一双白瞳此刻聚满眼泪,泪珠滚滚落下,顺着脸颊滑落下巴,滴滴嗒嗒的落在地上。 “子幽,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要见她。” “我要见……幻生。” 第127章 假仁假义的正道修士 “小铮。” 一道低低的,极为柔和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道风,从耳边轻轻吹过。 沧铮眼睛睁大,猛地回头,便见一名少年装扮的女主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的看着她。 “幻生……” “幻生!” 沧铮猛地扑过去,想要将她抱住,却扑了个空。 “幻生你……” “我已经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我的灵体。”沧铮满含歉意道:“抱歉,我食言了。” 儿时她们曾许下诺言,她将来要成为先知,而沧铮要辅佐她,可如今……是她食言了。 “怎么会……” 沧铮满目泪水,不敢相信明明命牌未碎,如今却已身死的好友以灵体出现在自己面前。 她们明明说好了的…… 明明说好了的…… 所以昭华费尽一切心力,想要复活的爱人就是幻生? “昭华。” 幻生望着招华,眉眼带着浅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昭华望着她目光染上了哀伤:“你总是这样不听话,我明明已经快要成功了。” “我不想让你为了复活一个已死之人,身染罪孽,这对于你来说是一场灾难,对于我来说更是一场还不清的罪孽。”幻生来到他面前,双眸倒映出他的影子来,她抬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却最终抬起又放下。 灵体的她无法触摸到任何东西:“昭华,我很抱歉。” “疼吗?” “什么?” 昭华叹了一口气,将她虚虚的抱住。 当对方温热的体温传到身上时,幻生睁大了眼睛。 昭华可以触碰到她? “是曼陀罗花。” 淮清出声。 魏芷殊看他。 “如果没猜错的话,昭华手中的那只曼陀罗是维持幻生灵体的根本。” 以昭华对幻生的在意,从一开始就不会将她的生死交到琴女身上,唯有在自己身边方才能让他安心。 魏芷殊看过去,曼陀罗花此刻散发着幽幽光芒,因靠近幻生,周围浮现了星星点点萦绕在周围。 魏芷殊忽然低声问:“淮清,若是你遇到这般情况,你会如何做?” 淮清挑了下眉,几乎不做任何犹豫的道:“那就杀光天下人为她陪葬。” “没有她的世界,毫无意义。” 他话语轻飘飘的,眼中却翻腾着魏芷殊看不懂的深色。 莫名的,魏芷殊一阵心惊,本能的侧头躲过了他的视线:“你——” “我开玩笑的。” 淮清轻笑一声,抬手在她额间敲了敲:“若我道侣身死,她不愿复活,我不会勉强她,我会替她报仇,然后下去陪她,一个人多孤单啊,有我陪着,总不至于孤孤单单,让人瞧着可怜,做一对无人打扰的孤魂野鬼也挺好。” 听他喃喃道:“只是可惜……” 有时,连做孤魂野鬼都是奢侈。 魏芷殊没能听清他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没什么。” 幻生抬手,魏芷殊感觉手中一空。 只见先前捧在手中的匣子,出现在了幻生手中。 幻生在匣子上面轻轻一抹,匣子发出咯哒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除了一根红绳,再无任何东西。 便是这东西让昭华如此在意。 幻生将红绳绑在自己的食指上,绳子另一端缠绕在了昭华的手上,她笑道:“原本是打算给你个惊喜的,没想到……” 一朝突变,阴阳两隔。 她抬眸目光轻浅的望着昭华:“昭华,你可愿意?” 昭华将人搂得更紧。 他低低道:“我愿意。” 幻生笑了:“真好。” 曼陀罗花的微光将二人笼罩,渐渐的,昭华的身影变得透明。 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有一名叫李陵的人与我达成合作,目的是引你们前来。” 李陵? 魏芷殊皱眉,记忆中她并没有此人的任何印象。 昭华的身影变得越发透明:“叶霜在后山,我并未伤她性命。” “如今我离开,那些人怕是坐不住了,他们是巫疆一族的人,此番目的也是你。” 魏芷殊抬眸,听昭华道:“我与他们接触并不深,却可以感知到他们对你有着很深的执念,他们很执着,他们在酝酿着一盘大棋,你是至关重要的。” 想到方才从虫儿看到的画面,魏芷殊眼皮狂跳。 子幽道:“我姐姐的死是不是同巫疆一族有关?是不是他们逼死了我姐姐?” 他厉声喝道:“昭华你如实说,当初蓬莱一族的内鬼是否也和巫疆一族有关?” “逼死你姐姐的另有其人,请放心,我已将那些人杀个干净,为她报仇。”昭华同幻生的身影几近透明。 他的声音虚虚传来:“魏道友,此间诸多邪恶,请勿相信任何人,按照自己的本心走下去,终会拨得乌云见明月。” 这话是什么意思? 魏芷殊有心再问,奈何二人身影彻底消散于空中。 “幻生!”沧铮怔怔望着幻生消失的地方,两行清泪落下。 空气中隐隐传来一道低低叹息:“对不起。” “。” “昭华是什么意思,要杀姐姐的并非是巫疆一族,可在幻境中我明明……” 濒死姐姐的与昭华合作的人何其相似,他为何会否认? 是想要包庇幕后之人? 不,没有必要,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复活姐姐。 今夜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子幽一时心绪难平,理不出半分思绪来。 巫疆一族的目的是她。 魏芷殊眼眸低低垂落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感知到什么,她抬起了眼眸道一声:“来了。” 话落,砰一声门被打开。 以鹤伯清为首的众人瞬间涌了进来。 望着暗夜深处,他们眉目紧拧。 随后一道含笑声音响起:“诸位,好久不见啊。” 砰一声。 一道人影被重重的摔在魏芷殊面前。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见他被断了手脚,此刻浑身无力,软趴趴的倒在地上,口中发着嗬嗬声,双眼满是恐惧。 暗夜中,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名身着异服的少年。 随着走动,身上发出了叮叮当当的脆响。 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含笑道:“小殊,便是他将你们引诱至此,我废了他,为你报仇,开心吗?” 望着少年,魏芷殊冷了神色,一字一句的:“惟牧,你还敢来!” 第128章 未来的徐一清 惟牧嘴角噙笑,眼中闪动着诡光:“小殊,我为你报仇,你不高兴吗?” “他想要伤你,我便废了他的双手,他想要逃跑,我便废了他的双腿,他吩咐旁人做对你不利的事,我便拔了他的舌头,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难道不高兴吗,你不喜欢吗?” 夹杂着天真般的言语不禁让在场众人毛骨悚然。 “我与他无冤无仇,他为何要害我?”魏芷殊确定自己不曾见过面前的男子,既然如此,他为何要害自己? “伤害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个贪念,便足以让人起了歹心。”惟牧低叹:“小殊,你是珍宝,是被世人觊觎的珍宝,这世间的人没有一个人不觊觎珍宝,只是,我们可以保护你。” 他对魏芷殊伸出了手:“来吧,小殊,跟我走,若说这个世界不会伤害你的,唯有我们。” “你放屁,你是什么邪魔歪道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许清歌跳了出来喝道:“她自有我们护着,你想带她走,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知道你,当初你因叶霜处处针对小殊,为了叶霜,你可以送她。”不解般,惟牧歪了歪头:“这就是你所说的护着?” 许清歌知晓自己做了错事,他目光凛冽:“之前是我被叶霜欺骗,做了错事我自会赎罪,日后也会对小殊好的!” “哈哈哈哈!”惟牧抚掌而笑:“你们宗门弟子的假仁假义真是让我开了眼。” “将一切过错推到他人身上,你们扪心自问,你们当真无半分过错?” “叶霜纵然有错,是她迷惑了你们,可你们心底若是不曾对小殊有半分不耐,有半分偏见,坚定如一的相信她,又怎么会被叶霜筐骗? 追根究底是你们心中的恶念促使你们做了这些事,如今却将此事尽数推到叶霜身上,将自己摘个干干净净,你们真的清白无辜吗?” “是叶霜那妖女对我们施了妖法,迷惑了我们,所以我们才会做下糊涂事,若是没有她,我们根本不会那般对小殊!” 惟牧摇了摇头,只觉同他争论浪费口舌,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小殊,若说这世间唯一不会伤你的,便是我们,与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在一起,你会受伤的,来,与我走,你会得到应有的一切。” 惟牧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什么? 他们在筹谋什么? 他们所做的这一切都与自己有关? 嗡—— 一道灵光闪过。 惟牧侧身一挡,却未及时躲过,肩头被重重划伤,伤口深可见骨。 不知何时,徐一清醒过来,清风剑的剑刃直指惟牧。 “魔域少主进心甘情愿沦为他人走狗,怎么,魔域已经走投无路了吗?”徐一清无不讥讽。 看着变化颇大的徐一清,惟牧眯了眯眼:“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生了心魔?不,不对,若是生了心魔,你不会样貌如此大变,且观你修为已到元婴,你不是徐一清!” 许清歌冷笑:“我大师兄不是徐一清,难道你是?” “哈哈哈哈哈哈,堂堂仙门之首五尊之一的青莲剑尊首徒竟然生了心魔,真是让人贻笑大方啊!” 惟牧眼中闪动愉悦,随着他的动作,身上叮叮当当的响。 他抬起手来,一只虫儿落在他的指尖,他笑说:“徐一清,你说,这算不算对你的报应?” 徐一清眼中倒映出惟牧的模样来,那双沉沉眼眸中染上了杀意。 前世便是他在暗中捣鬼,控制了叶霜,蛊惑叶霜引诱他们对魏芷殊痛下杀手。 前世,从被叶霜救起的那一刻,怕已落入他的圈套。 与许清歌不同,许清歌是在梦中知晓未来之事,而徐一清是真真切切的从未来回到过去,这也是为何他的容貌体型会在顷刻间发出变化。 他目睹了魏芷殊的惨死,心神俱裂,而在此时间的他,又在幻境中看到了魏芷殊惨死的模样,两者发生共鸣,所以他才会从未来回到此刻。 见二人剑拔弩张,随时要打起来的样子,魏芷殊对淮清使了一个眼色,二人不着痕迹的退出了人群,直奔后山。 眼下虽然解决了幻生的事情,也已成功找到了许清歌,可有一团更大的迷雾将他们笼罩,她必须要一探究竟,去亲自会一会巫疆一族。 从虫儿的记忆中窥出路线,魏芷殊一路狂奔过去,这时,察觉身后跟着什么,猛地停了下来,便见子幽与沧铮不知何时跟了上来。 魏芷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幸得被淮清稳稳扶住。 她目瞪口呆:“你们怎么来了?” 沧铮表情无辜:“我看到你离开,所以跟着过来了,你们是要去找巫疆一族的人吗,我和子幽可以帮忙。” 子幽点了点头:“姐姐的事情尚未弄明白,我需要一个真相。” 尽管昭华说姐姐的死同巫疆一族没有干系,可是他却不完全相信,他需要自己调查。 魏芷殊将视线落在了淮清身上:“你一直知道他们跟着?” 淮清的表情也十分无辜:“我以为你也知道。” “我——”魏芷殊一哽,她的脑子里被巫疆一族的事情占满,又因淮清在身边让她本能对周围情况放松了警惕,所以对于沧铮和子幽一路跟在身后,她竟一时未能察觉出来。 “嗬嗬嗬。” 一行四人直奔巫疆一族所在地,却在这时,听到一道痛苦的呻吟声。 魏芷殊停下了脚步,四处望去,看到了一道身影倒在地上,狼狈至极。 是琴女。 她竟然从窥魔阵中走了出来。 琵琶的弦已断,身上伤痕累累,琴女失神的坐在地上,仿佛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神色似癫似狂。 这时,魏芷殊察觉到有人过来,正欲藏身,下一刻,一只手落在她的肩膀,将她捞至一颗大树后藏身。 沧铮与子幽同时飞身上树。 一道人影出现在琴女面前:“琴女,你辜负了大人的信任,大人从不留无用之人,你也别怪我无情,同僚一场,我会让你死个痛快。” 那人抬了抬手,刹那间,无数虫儿顷刻向琴女涌去! 第129章 被发现了? 惨叫声顿时传来。 密密麻麻的啃食声令人毛骨悚然。 望着这一幕,魏芷殊本能屏住了呼吸,后退一步,整个人便靠在了一具温热的胸膛。 她清晰的感知到对方传来的体温与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不知为何,她越发紧绷了身体。 惨叫声很快虚弱下去,随后便消失不见。 仅仅几个呼吸间,地上便只剩一滩残留的血迹证明此处曾经有个活人的存在。 黑袍男子吹了声口哨,挥了挥手,虫儿顿时一哄而散。 随着抬手的动作,手腕处露出一个黑色印记,远远的看的并不真切,像是某种图案。 直到黑袍男子彻底离开后,几人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沧铮面色发白,对这样血腥场景十分不适:“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我好像见过他。”子幽沉声道:“殿下,你可还记得我们出了蓬莱遇到的一名失去儿子伤心欲绝的妇人吗?” 此事沧铮有些印象。 他们刚离蓬莱便遇到一名被恶霸当街打死的少年,那位妇人见到儿子惨死当即便发了疯,一头撞死在柱上,一名途径此处的道士救活了妇人,以回魂术召回了少年的魂魄,才免于妇人再次疯魔。 她忽然想到,当时那名道士手臂的确有一块和方才黑袍男子一模一样的印记。 “难道是他?”沧铮一惊。 若真是那人,那么他们的行踪一开始便被人盯上,可一路来他们都未遇到任何险情。 这些人,究竟想干什么? 魏芷殊道:“跟上去看看。” 咔嚓。 魏芷殊低头一看,她踩到了一根枯枝,这枯枝似有绿意,像是刚被折下。 耳边似传来一道有什么出现裂痕的声音。 弯身要捡起时,淮清道:“那人要走远了。” 魏芷殊只好作罢:“走。” 那人会控虫,兴许是巫疆一族的人,若不是,也定与其脱不了干系,不能跟丢了。 几人一路顺着男子的踪迹来到了一处后殿,殿内隐有烛火跳动。 “就是这里了。” 想到从虫儿眼中看到的画面,魏芷殊心跳快了几分。 “你们有没有发现,此处虫子极多?”子幽挥了挥手,对相继扑上来的虫子感到烦不胜烦。 因考虑到巫疆一族擅控虫,一开始便由修为最强的淮清下了一层结界,隐藏了他们的气息。 若不然,凭借这些虫子便直接将他们暴露。 “它们好像很……兴奋。”魏芷殊感知着虫儿的情绪,不确定道。 有些虫儿没有灵智,并不能让人感知到明显的情绪,可这些虫儿不同,当魏芷殊试图感知它们的情绪时,像是同这些虫儿瞬间有了某种链接,让她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它们的情绪。 “这些虫子在干什么?”子幽疑惑:“它们怎么在魏道友你面前……叠高高?不对,像是在摆某种造型。” 他大惊:“莫不是我们暴露了?这是幕后之人设计的阵法?” 眼见子幽要拔剑,淮清将他的手按回去:“不像,你再看。” 子幽蹙眉,看了半晌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沧铮犹豫:“你们看,这些虫子像不像是在逗魏道友开心故意的?” 蓬莱养了不少灵宠,这些虫儿的动作与灵宠逗人开心时没什么两样。 子幽犹豫:“不可能吧……” 可又想到了什么,看了眼魏芷殊,面色复杂。 看着在她面前不断飞舞的虫儿,这种感觉对于魏芷殊来说有些熟悉。 当初被困在山洞时,她曾遇到几只格外不同的虫儿,它们似乎生了灵智,日日陪伴在她身旁,难过时,那些虫儿会爬到风景好的地方供她观看,就仿佛在让她开心。 就如现在。 压下心底异样,魏芷殊挥了挥手,散了面前的虫儿:“沧铮,你同子幽在这里守着,我同淮清进去看看,若是有情况,我们以口哨为信号。” 沧铮有些担心:“里面兴许是些穷凶极恶之辈,只有你二人,可以吗?” 魏芷殊微微一笑:“我不行还有淮清。” “有他在,不会有事。” 对于自己如此被信任,淮清挑了挑眉,并不显露声色,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几分。 果然,沧铮被说服点头:“好,你们小心,若是有意外,不要硬撑。” 沧铮与子幽寻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身,加之刻意隐匿气息,不会被轻易发现。 魏芷殊与淮清对视一眼,二人潜入院子。 直奔亮着烛光的房间。 只是还未等二人靠近,房门啪一声打开。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瞧瞧,你带回了什么?” 糟糕,被发现了! 魏芷殊心头一惊,本能紧绷起了身体,准备拔剑,下一个淮清的手落在她的肩膀:“莫慌。” 随着一道人影走出来,魏芷殊眯眼,觉得这人有些熟悉,一时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这时房间又走出一人,是方才的黑袍男子:“啰嗦,人来了岂不正好?省的再费心思将人弄过来。” “也是。”那人轻笑一声,视线落在淮清身上,随后落在魏芷殊身上:“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啊。” 随着男子脸上的笑,魏芷殊瞳孔一缩。 她想起来了。 这人是她们刚进镇上时,拦住她,说她像她母亲的百姓! 竟从那个时候…… “难为你们废了这么大力气将我们引过来。”淮清嗓音淡淡。 他站在魏芷殊身侧,眉眼微压,并未有任何意外或被发现的惊慌,就好像早就知道般。 那人咧嘴一笑,并不否认,对二人拱拱手:“二位里面请?” 魏芷殊看向淮清。 淮清摇头:“没事。” 二人进了房间,在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了一人,只是那人头上落着盖头,并不能看清脸面。 这时,一阵风吹来,将盖头吹起,露出了盖头下的那张脸。 与虫儿看到的一模一样。 是她! 魏芷殊瞳孔放大,死死的瞪着面前的人影,只觉得浑身血液冰凉。 是她,是几年后的她。 是被困在山洞中断了双腿的她! 为何魏芷殊会知道,不仅仅是因为面容的相似,更是那双腿从凳子上垂落不自然的弧度! 魏芷殊脑海一片空白,嗡鸣声充斥。 她似乎看到了黑袍男子惊慌的脸色和淮清骤然放大在面前的俊脸。 “静心!”淮清声音轻轻的,带着诱哄:“小殊,把剑拿下来,莫要伤到自己。” 魏芷殊骤然回神,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她竟拔剑,将剑刃置于自己颈剑。 她方才竟打算自伤自己! 第130章 识破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芷殊放下了剑,嗓音沙哑,浑身仍在颤抖。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未来的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黑袍男子他们又是什么人? 他们为何要引诱她而来? 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魏芷殊只觉脑海如同爆炸般让她头痛欲裂。 忍不住的,她抱住头蹲在地上发出呻吟。 “少族长。”黑袍男人忽然在魏芷殊面前跪了下来:“您没事吧?” 魏芷殊缓缓抬头,看到黑袍男子犹豫又小心翼翼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少族长,原谅我们的擅作主张,此事,也是我们的无奈之举,望您赎罪。”另外一人开口。 从男子的口中得知,他名徐一,黑袍男子为徐六,他们都是她父母生前的侍从,之所以将魏芷殊引到此处,只是想要将她认回。 “您的母亲乃是玄族族长,当年族长与您的父亲诞下您之后族中便发生巨变,族长身陷困境,只得命属下将您带走,可属下无能,途中因歹人追杀弄丢了您。” 说到此处,徐一声音哽咽:“属下该死啊,这些年来属下一直打听您的下落,在不久前得知您的下落,所以才会出此下策引您前来。” 魏芷殊表情空白:“你说……什么?” 徐一娓娓道来。 当年他带着年幼的魏芷殊生死逃亡,正是在清水镇的冬天弄丢了魏芷殊,徐一所说的时间与诸多细节都对的上,便连魏芷殊身上的胎记也能说得出来。 徐一怕魏芷殊不信,一抹脸道:“您还有个妹妹,与您相差两岁,可惜小主人当年因一场意外坏了脑子,除了要找您的念头,什么也不记得,就在前些日子,她忽然说要去找您,便偷跑出去,经我们四处寻找,发现她被一名男子引诱,也是巧了,少主人正巧去了您所在的宗门,不知您可见过少主人?” 是她。 是那名见面就叫她姐姐的少女。 魏芷殊怔怔。 她缓缓站起了身,目光落在徐六身上。 “你是巫疆一族的人?” 其实,她有很多疑问,诸如这里为何会有未来的她,当初他们遇到的黑影可是他们所为等,可她都没问,只问了这样一个比之相对无关紧要的话。 徐六摇头,表情不屑:“少族长想必是看到属下会控虫吧,少族长有所不知,玄族中人自打出生后便会控虫,巫疆一族只不过是学了些皮毛,他们如何配与玄族相比?” 这就是她为什么会控虫的缘故? “你们来找我,是为什么?” “自然是要您回到玄族中,少族长,族人需要您。” “需要我?”魏芷殊喃喃,她笑了。 她问:“之前,你们在哪里?” 徐一忙解释:“少族长勿怪,之前族中内乱,我等得知您安全无虞,便决定先行平息族中内乱,待一切安定下来后,再接您回来。” “哈哈哈哈哈。”魏芷殊笑了,望着徐一,她一字一句道:“你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相信!” “少族长,我们可以证明!” “证明什么?”魏芷殊后退两步,“证明你们是玄族?证明我是你们的少族长,还是证明,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针对我设计的陷阱?” 她扭头,望着淮清,目光漆黑幽深:“你说呢,大祭司?” 淮清一愣,蹙眉:“小殊,你糊涂了?” 魏芷殊后退两步,笑了:“我竟不知,我还有这等本事,让大祭司你不惜扮演他人来接近我,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小殊……” “别装了。”魏芷殊打断了他:“你漏洞百出,大祭司。” 淮清终于收了脸上的表情,他流露出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自认并无任何破绽。” 没有任何破绽? 魏芷殊为他的自大笑了:“不,你浑身都是破绽。” “淮清从来都不会这么叫我。” 大祭司愕然,尽管魏芷殊不知道他到底在惊讶什么。 听大祭司口吻略带感慨道:“他……还真是……是我高估他了。” “所以,你费尽心思来编制这样一场幻境,究竟想要做什么?” 大祭司并未急着回答,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大祭司费尽心思筹划这场幻境,魏芷殊不相信他是为了杀自己。 定了定心神,她道:“开始你的伪装的确无懈可击。” 大祭司挑眉。 “在这场幻境中,大家的元气都会被压制,可是你没有,你主动帮忙破除幻境,主动帮助大家。”魏芷殊道:“淮清不是什么热心的人。” 在大家灵气都被压制的情况下,即使淮清没有被压制,也不会主动帮忙,甚至会装的比旁人更加虚弱而在一旁看戏。 淮清看似平易近人,可实则,他的心是冷的。 “当然了,这些都只是我的怀疑,最终确定,是在方在。” 她在树下踩到的那根树枝,她清晰的听到了什么破裂的声音。 即使再完美的幻境都会有一个链接的节点,方才那根树枝,便时结界链接的节点。 “啪——” “啪——” “啪——” 大祭司抚掌而笑,面上毫不掩饰的赞叹:“小殊,不论过了多久,你还是你。” “所以,你的目的。”魏芷殊道。 “抱歉,虽然我很想告诉你,但是我不能。”大祭司道:“你只要知道,我不会伤害你,跟我走,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 魏芷殊点了点头:“方才他们所说的玄族,我的父亲母亲,是真是假?” “是真的。”大祭司点头:“他们的身份你无需怀疑。” “我明白了。” 魏芷殊笑了,歪头看向大祭司,眼中流露出好奇来:“你说,幻境中,人会不会真的死去?” 什么? 大祭司面色一变,庞大的灵气落在魏芷殊身上,企图阻止她的动作。 魏芷殊却动作更快,执剑横在颈侧,不带一丝犹豫重重一抹,鲜血迸溅。 头晕目眩间,她看到了朝她奔来的大祭司,那张向来预筹帷幄的脸上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瞳孔中倒映出她倒下的身体,若是细看,便能看到那双瞳孔紧紧缩起。 在魏芷殊彻底倒在地面上,大祭司接住了她,喷涌的鲜血瞬间将他的衣衫染的血红。 血腥味充斥鼻间,看似镇定的大祭司此刻搂着魏芷殊的手臂紧绷起来,细看之下微微颤抖着。 抬手,在地上落在一个巨大的阵法。 轰隆—— 一声巨响,空间被撕裂。 大祭司以己之力强行打开了地府大门! 第131章 生死簿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空间被彻底撕裂,室内的烛光疯狂跳动,直到“呼”的被突如其来的风吹灭,周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约过了三息,四周起了光亮。 此处并非是道观后殿,而是到处充斥着“呜呜呜”哀嚎的冥界。 四周到处都是闪烁着幽蓝的鬼火,偶尔有神色木然的灵体路过,皆会对这个充满活人气息却满身煞气的男人投以目光,而后缓缓踏入一条长长的桥。 “滚出来!” 一道足以掀翻整个冥界的力量自大祭司脚下荡出,瞬间,冥界狂风大作,无数灵体惊呼逃窜。 硕大的鬼城上方牌匾冥界二字瞬间被这股灵气震得粉碎。 鬼差闻声而来,一脸怒容。 "何人敢在冥界闹事?" “不要命了吗?” “活人?生人不得如冥界,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气息森然的鬼差瞬间将大祭司包围,手中皆拿着手臂粗般的铁链,目光森森的望着他。 若是旁人强闯,必然顷刻间已经被他们拿下,可他们在大祭司身上感觉到了危险,所以只是将人围着,慎之又慎地望着,企图将人喝退。 “我说了,滚出来!” 夹杂着灵气的声音瞬间如浪涛一般传入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其力量震的鬼差连连后退,手中的铁链也因此纷纷落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我当是谁,原来是仙君你呀。”一道笑盈盈的声音传来,随后一道火红身影转瞬出现在大祭司面前。 那是一个带着狰狞面具的男子,听着声音十分年轻,话语与大祭司十分熟稔。 他对大祭司挥袍作揖:“仙君,许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人乃是冥界判官,与大祭司相熟。 自判官的身体传来了呜呜噫噫的哭泣声,细看,便发现在那火红的衣袖中是无数的灵体幻化成的一张张面色痛苦的鬼脸。 他们争先恐后的企图往外爬,可最终被锁住,只能一遍遍做着徒劳无用的动作。 “当年仙君来冥界还是几百年前,如今不知仙君再次光临冥界所为何事?” 判官声音听着和蔼,可却带着一股阴冷之气,与大祭司的气息强势碰撞,周遭爆发出了一道灵力,瞬间将周围的一切建筑瞬间震荡成为粉末。 大祭司负手而立,一袭衣衫被鲜血染红,散发着浓郁的血腥之气,比起面前这位判官,他更像是从冥界而来的鬼差。 大祭司缓缓道:“我来寻一人。” “好哉好哉。”判官抚掌而笑,感叹般道:“几百年前仙君也是来冥界寻人,结果却屠了冥界大半生灵,将奈何川搅的翻天覆地,便是几百年过去,当年由仙君造成的动乱仍未平息,不知仙君此次又要屠多少冥界生灵啊,也好让在下有个准备。” 大祭司眼眸淡然:“只要找到人,我便会自行离去。” “甚好甚好,几百年过去,看来仙君的脾气好了不少,在下甚是欣慰,不知仙君要找何人?姓甚名谁?生辰八字若何?” “这些你不必理会,只管将生死簿拿来,我自会寻找。” 判官长叹一口气,狰狞的面具似乎也随着喜怒哀乐而变得垮下脸来:“仙君啊,你莫不是在诓骗我,百年前你曾在冥界寻人,那人并非冥界生灵,难不成几百年过后仙君你还是不死心?” “我早就同仙君你说过了,魂魄未入冥界,那么便不入轮回,魂飞魄散,即使侥幸存活,几百年了,该生生该死死,也早已翻篇,仙君你又何必执着?” 魏芷殊躲在暗处,隐匿着气息,听着他们一来一回的对话,神色冷凝。 脖颈间的伤痕触目惊心,她却不曾理会。 她以灵体进入冥界,算是冥界中人,只要气息隐藏得当,并不会被人察觉。 当她确定大祭司的确不会对她痛下杀手,甚至对她存在着一股莫名的保护时,魏芷殊便决定冒险一试。 还记得当初被精怪偷袭,淮清曾说那精怪唯有冥界的生死簿记载,她想知道,究竟是精怪伪装成了她未来的样子,还是此事另有蹊跷? 这计划原本是不得章法,既然大祭司自己主动送上门来,那她不妨走而挺险一番。 她在赌。 她在拿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 赌大祭司会为了她进入冥界。 还好,她赌对了。 眼下便是耐心等候大祭司拿到生死簿。 听着二人对话,魏芷殊心中诧异,大祭司几百年之前进也来过冥界寻人,还毁了大半冥界生灵,他要找的那个人是谁? 莫名的,魏芷殊脑海中回想起了在幻境中看到桃花林的那一幕。 魏芷殊躲在远处,大祭司背对着她,并不能看清表情,只听他嗓音沙哑:“让你拿便拿,何须啰嗦,你若不拿,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交出来。” 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判官招来一名鬼差,道:“去把一刻钟内踏入冥界的生灵唤到此处,让仙君瞧上一瞧,至于生死簿,依在下看,便不必了。” 魏芷殊皱起了眉头,心说看来这判官不肯轻易将生死簿拿出,如此,想要借大祭司之手看生死簿便有些难处,看来是需要自己想办法了。 正当魏芷殊寻找机会同其他生灵离开时,便听大祭司道:“不必,将生死簿拿来,我要一看。” 见他执意如此,大抵是怕大祭司重现当年的疯狂之举,判官只得抬起手,只见一团幽火突然从手中升起,鬼火消失,生死簿出现在掌心中。 一挥手,生死簿便出现在了大祭司面前。 判官苦笑着摇头:“我就说今个怎么一直眼皮狂跳,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同僚十余位,偏偏今日轮到我当值,遇到了仙君你这位杀神,当真是倒了血霉。” 大祭司不置可否。 望着浮于上空的生死簿,灵力输入进去,生死簿顿时光芒大盛,无风自动,书页被哗啦啦的翻响。 魏芷殊目光紧紧地盯着生死簿,不知是否是灵体缘故,在触及生死簿时,她竟感觉一股来自灵魂的震慑。 强忍着不适,她望着生死簿,不错过每一页。 看着看着,魏芷殊愣住了。 这生死簿翻来覆去,怎么每一页都是空白? 魏芷殊虽从未见过生死簿,但也知道,生死簿该记录一个人从生到死,不该为空白。 望着生死簿,大祭司皱起了眉头,眼中浮现了煞气,他森然的望向判官:“你耍我?” 第132章 幻境破 判官不明所已,十分茫然:“仙君这是何意,仙君既要看生死簿,如今已如愿,您还有哪里不满的?” “生死簿为何都是空的?” “这不可能,生死簿记录世间每个人从生到死,不可能是空的。” 大祭司眉头紧皱,抬手一挥,生死簿出现在判官的面前。 “你自己看。” 判官看着面前空白如新的生死簿,却很笃定:“既然是空的,看来生死簿没有仙君所找之人,仙君请回吧。” “你——” “冥界无仙君要找之人,仙君请回吧。” 判官忽然十分强势,说到最后,衣袍一甩,随着众多呜呜的哀鸣声,他脚下腾升起一朵乌云,不,那不是乌云,那是由无数灵体组成,他们在判官脚下尖叫着,哀嚎着,挣扎着。 眼看判官就要离开,魏芷殊咬牙。 她好不容易来到此处,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离开! 那是什么? 这时,魏芷殊瞳孔一缩,死死的望着判官脚下的一个灵体。 那模样分明是……她? 面容很模糊,魏芷殊却很笃定。 她想到了之前假扮她的精怪。 这也许是她唯一一次踏而入冥界的机会,绝对不能错失! 魏芷殊咬牙,在众多鬼差惊愕的目光中,飞快的扑向判官,速度是前所未有的快。 判官感觉有什么东西拽上了自己,低头一看,便触及魏芷殊的双眸,一怔。 “你是……” 魏芷殊自判官脚底的乌云狠狠一扯,听一阵凄厉惨叫声,那乌云被困的幽魂顿时被扯的四分五裂。 无人察觉,一抹幽魂被魏芷殊收入空间戒指中。 判官与鬼差有着对灵体天然的压制,魏芷殊因触碰判官而受到反噬,身上发出剧痛。 她看到判官一抬手,她的身体犹如一片羽毛般轻飘飘的落下。 判官声音笑响起:“看来仙尊要找的人已找到,日后还请仙君别再踏足冥界。” 随着判官的离开,周遭的一切开始坍塌,地面剧烈的震荡,转瞬之间,他们又再次回到了道观后殿。 咳咳咳! 魏芷殊疯狂的咳嗽着,强烈的剧痛让她尚未回神,但却本能的朝外跑去。 甚至未理会脸上爆出巨大惊喜的徐一徐六。 “你想去哪儿?” 魏芷殊的灵气被压制着,如何是大祭司的对手? 在她未跑出几步时,便被大祭司施以定身咒定在原地。 大祭司踱步来到她面前,抬手落在了她的下巴上,微微一抬,魏芷殊被迫仰起了头。 大祭司她的下巴,嘴角噙笑,可眼中却是极致的幽深晦涩。 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某种情绪,让他不至于失控出手伤了她:“你不听话,需要受到惩罚。” 咔嚓一声。 魏芷殊闷哼出声,她的一只手臂竟是被卸了下来! 随后又极快地被接上,那抹痛楚转瞬即逝,快的仿佛是错觉。 “你可以做任何事,但是你不能来伤害自己。” 大祭司掐着她的下巴,魏芷殊感觉到了不适,她皱起了眉:“你放开我。” “你不高兴了。”大祭司望着她:“因为我惩罚了你。” 魏芷殊定定地看着他,缓缓开口:“你在意我。” “为什么?” 大祭司笑了,继而抬手覆上她的脸颊,他笑容带着些纵容与宠溺,双眸中倒映出她的影子来:“我说了,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走吧,随我离开。” “比起那些假仁假义道貌岸然之辈,你要相信,我比他们会更好。” 魏芷殊感觉身体不受控制的跟着大祭司走,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这桎梏。 咔嚓。 什么声音? 大祭司停下了脚步,随后便听咔嚓声越加频繁。 是幻境破裂的声音,有人在外强行破了幻境! “受死!” 随着幻境破裂,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魏芷殊面前,拔剑朝着大祭司攻去。 看着瞬间与大祭司缠斗在一起的那人,魏芷殊眼中闪过惊喜:“青瑶师姐!” “魏师姐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师姐,我来助你!” 北域峰的弟子有几人留下来守着魏芷殊,其余的人全部加入了围剿大祭司的行列中。 可惜,他们并非大祭司的对手,在对方轻轻一个抬手间,他们便被极致恐怖的威压所压制。 站在原地动弹不得,若非他们死死坚持,现在恐怕早已跪在地上。 “我最讨厌有碍事的虫子来坏事。”大祭司望着青瑶,没有了在魏芷殊面前的那股从容温和,整个人周身翻腾着戾气。 尤其是看到魏芷殊对北域峰的几名弟子毫不设防的模样,眉眼越发低压。 察觉到了什么,魏芷殊毛骨悚然,在大祭司有动作之前失声喊:“大祭司,你若敢杀他们,今后你我只会是敌人,我会同你不死不休!” 抬起的手便就这么僵持在了空中。 大祭司神色幽幽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不躲不避的迎上他的目光,话语坚定:“我说到做到,你大可试试看!” “罢了。”妥协般,大祭司收回了手,叹息道:“既然你想玩,就去玩吧,你总会回到我身边的。” “你以为你是谁!”一道更为凛冽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 这下,原本苦苦坚持的北域峰弟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望着瞬间与大祭司缠斗在一起的那道身影,欲哭无泪。 小师叔,你就算生气,也不要这样无差别的攻击呀,这样很丢人的。 “小殊,你没事吧?” 许清歌一行人纷纷赶来。 望着上空打的不可开交的二人,罡风一阵一阵的冲刷着众人,强迫他们感受着这极致的恐怖。 “淮清,我来帮忙!” 许清歌大喊一声,欲要提剑上去帮忙,被许清雅一把摁住:“你消停点儿吧,那人实力高深,你过去干什么?送死吗?” “安静看着!” “小殊。” 大祭司挥退了淮清,抬手,身后便出现了一道结界,他的身影逐渐没入结界,望着魏芷殊,他说:“期待我们下次的见面”。 “在此之前……” 他抬手。 魏芷殊忽然感觉身体一阵剧痛,不受控制的弯下腰身呕出一口血来。 大祭司轻缓的声音道:“你如此信任他们,你猜,知晓你的身份后,他们还会这般待你吗?” 什么意思? 魏芷殊剧痛难忍,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终是忍不住,两眼一黑晕厥过去。 倒地前,她看到了朝她狂奔而来的淮清。 淮清…… 第133章 叶霜面目 “魏师姐怎么还不醒啊,她没事吧?” “都起开都起开,别围着师姐,该吵着她了。” “小师叔,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好吵啊。 嘈嘈杂杂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魏芷殊满心不耐,想让他们闭上嘴,奈何眼皮沉重,喉咙像是堵了块棉花般无法发出声来。 身体内像是积着一股力量,眼见耳畔声音越来越大,她越发不耐,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闭嘴,别再说了!” 原本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众人顿时愣了神。 许清歌狂喜:“姐,刚才是小殊说话了吧,她这是醒了?” “闭嘴!”许清雅瞪了他一眼。 魏芷殊幽幽睁开了眼睛,便看到在她面前围了一圈的人,打眼望去,她眼中闪过迷茫。 “师姐,你醒了。” 有几名弟子对她咧嘴一笑。 “小殊。” 许清歌迫不及待的凑到她面前:“你总算醒了,可担心死我们了,你若再不醒,我便该去找那狗贼拼命了!” 面前骤然出现放大许清歌的一张脸,本能的,魏芷殊一掌挥出,伴随着皱起眉头的不耐呵斥:“吵死了,闭嘴。” 啪! 许清歌捂着脸颊,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魏芷殊:“小殊,你打的手疼吗?要我吹吹吗?” 这幅样子简直没眼看。 “我这是在哪里?”魏芷殊坐起身来,发现自己身处一间房间内,房间的布局像是客栈。 察觉到有熟悉的气息靠近,魏芷殊扭头,便见淮清端着一碗汤药走来。 看到淮清后,魏芷殊本能的紧绷起了身体,眼睛微微眯着,带了些打量的神色。 淮清将汤药递到她面前:“你在幻境中伤了元气,身体虚弱,这药乃是我亲自熬制,对身体有益。” 看到面前之人露出了熟悉的模样来,魏芷殊才松下了紧绷的肌肉。 将汤药一饮而尽后开口:“我怎么在这里?” 她明明记得当时在幻境中同大祭司到了冥界,之后呢? 哦,之后青瑶忽然打破了结界。 碗沿,魏芷殊问:“我们如今究竟是在幻境还是身处真实?” 这一切魏芷殊已然分辨不清,眼中夹杂的丝丝茫然像是一只迷失了方向十分无助的小兽。 淮清道:“放心吧,幻境已破,你已平安。” “小殊,你醒了。”青瑶推门进来,见魏芷殊醒来,大步走到她面前,确定人没受伤后才松了一口气。 “青瑶师姐。” 魏芷殊坐在床上,仰着头乖乖巧巧地唤了一声青瑶师姐,青瑶心尖一软,目光流露怜惜:“此行辛苦你了。” 知道魏芷殊心中有很多疑问,淮清便同她简单解释。 事情还须从他们来到森林的那一个深夜说起。 那日徐一清发现了一枚镜子,而后灵气失控,也就是在那时,他们被拽入了镜中的世界,可惜那时他们谁也没有意识到不对,直到进入道观遇到昭华后,一切事情才有迹可循。 此乃名为幻莲阵,由多个幻境组合而成,一旦有人迷失在幻莲阵中,可能此生都无法走出,只因此阵过于玄妙,又过于真实,一个接着一个,即使意识到不对,破除了一个,还有成百上千的幻境在等待。 在幻境中久了,便也分不清究竟是身处幻境亦或是真实,长此以往下去,会将一个正常的人逼疯。 大祭司就是利用此阵,困住了淮清,自己取而代之留在魏芷殊的身边。 若非魏芷殊敏锐,怕是无人能够察觉不对。 凭借他们金丹修为想要破除被刻意制造的幻莲阵几乎难于登天。 即使有青莲剑尊,若是全盛时期的他自然不将这阵法放在眼里,可偏偏青莲遭了算计,一时对着阵法也无可奈何。 说来也巧,在森林深处时,青瑶与北域峰的其他弟子在附近巡逻,察觉到异状时便纷纷赶了回,这一回去当即睁大了眼,大家竟然全部消失不见,然而却仍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所在。 意识到不对,青瑶立刻传音给玄道询问。 玄道听闻便有所猜测,她似乎被什么绊住了手脚,匆匆交代了破阵之法便断了联系。 不确定众位同门是否遇到了危险,青瑶不敢耽搁,即刻催动灵力强行破阵。 于是便有了魏芷殊晕倒前所见的那一幕。 魏芷殊了然,心道原来如此。 她轻轻扭动戒指,抬眸看向淮清:“大祭司离开时曾说我的身份,我是何身份?” 围绕在自己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未知的失控感与被强行推着走被操控的感觉,让魏芷殊十分不安。 当时大祭司说出这句话后,众人都在场,虽然不知她在昏迷后发生了何事,但凭借大祭司的性子,必然还会有后手。 所以,她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玄族…… 她以前从未停过。 “哎呀小殊,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叶霜现在如何了吗?” 许清歌忽然以十分夸张的声音惊呼一声,见魏芷殊看过来,也不顾方才自己被扇了一巴掌,对魏芷殊记眉弄眼,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她勾结外人算计我们,又给师尊下毒,这一次她死定了!” 她心中无限畅快。 叶霜这样恶毒的人就该受到惩罚! 拙劣的表演。 魏芷殊垂下了眼眸,心想所以说大祭司还是说了什么,亦或是做了什么,端看许清歌的反应便能猜出一二。 可她目光落在其他人身上,众人神色无异,并不能看出什么,心中又不禁狐疑起来。 端看淮清默认许清歌发挥他那拙劣的演技便知现在也许她得不到答案,便顺水推舟地转移了注意力。 魏芷殊问:“叶霜在哪?” “小殊你要见她?我这就去把她带过来!” 许清歌立刻拔腿就走。 待许清歌将叶霜带过来时,魏芷殊眼中闪过诧异。 叶霜浑身是干透的血迹,神狈,早已不复在宗门时那般骄傲天真,此刻她望着魏芷殊的眼神满是怨毒。 “魏芷殊,都是你,都是你!” 叶霜恶狠狠的盯着魏芷殊目呲欲裂:“是你将我害至如此此,你为什么还活着?你怎么不?你怎么不!!” 若非被许清歌死死的控制,她就要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将魏芷殊撕碎。 曾经多么天真柔软善良的表象,此刻被彻底的撕得粉碎,此刻叶霜的癫狂与怨毒让房间中的每一个人看了都心惊肉跳。 谁能想到一个人竟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叶霜真是心思深沉,她将所有人都骗得彻底。 其中一名御陵峰的弟子开口:“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落的现在这个下场也是你活该,与魏师姐有何关系?” 话音刚落,叶霜猛地回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他:“你说什么?” 第134章 处置叶霜? 那弟子被叶霜的眼神吓得不禁后退一步,心中重重一跳。 可又想到在场这么多人,他又何须怕她? 腰杆挺直了几分:“怎么,我说错了吗?是你勾结外人算计大家,又给师尊下毒,害师尊身受重伤,你处处针对魏师姐,这一桩桩一件件,有哪个是我们冤枉了你不成?” 许清歌一边死死的压着叶霜的肩膀不让她乱动,一边帮腔道:“他说的没错,叶霜,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自己作死,怨不得旁人,没想到到了现在你竟还不知悔改,将自己的错是赖到他人身上,你可真是死性不改!” “眼下师尊疗伤暂时无法处置你,待回了宗门,你所做的桩桩件件的恶事都足够你死千次百次,好好珍惜你活着的时间吧。” “希望你在弥留之际为你做的错事而感到悔恨,小殊之前待你如此之好,你却两面三刀算计于她,叶霜,你心中难道没有一丝愧疚?” “哈哈哈哈哈!”叶霜忽然大笑出声,声音十分尖锐,不禁让魏芷殊皱起了眉头。 叶霜的目光从魏芷殊身上挪开,落在了每一个御陵峰的弟子身上:“愧疚?我为什么要愧疚?” 许清歌皱眉。 兴许是叶霜知晓现在的处境已容不得她,即使伪装可怜也不会有人信她,索性便彻底撕破了这层假象,露出了自己最刻薄恶毒的一面。 她恶狠狠地看着许清歌。 “我本是一介孤女,若是青莲不将我带回去,又如何能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是我的柔弱满足了你们一腔维护弱者的那点可笑的善意,要怪就怪你们自己蠢,是你们识人不清!与我有何关系?” “如今你们将我拿住,觉得我罪该万死,不过是自己觉得被诓骗恼羞成怒,不说别的,就拿魏芷殊一事来说,你们觉得是我算计了她,逼迫她离开御陵峰,是我从中挑拨造成了这一切。” “许清歌,我讨厌魏芷殊没错,可你敢说你半点没有对她的厌恶?” “还有你们,难道真的会因为我的三言两语而对你们的四师姐恶语相向!相信我这个初入宗门的陌生人?” “还不是因为你们内心深处本就对她生了嫌隙,只不过是拿我当了幌子,如今却将做的错事全都赖在我身上,你们这些人啊,虚伪可怜至极。” 说着,叶霜又笑了起来:“许清歌,你可还记得,当初魏芷殊在宗门内落得个狼藉的名声,你可是最大的功臣啊。” 回想往日种种,许清歌恨不得现在就捏死面前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咬紧后牙槽,恶狠狠道:“若不是你从中挑拨,我又怎么可能会那样对小殊!” “怎么,难道是我逼着你,拿剑架在你脖子上让你大肆宣扬魏芷殊的谣言?许清歌,你对魏芷殊所做的一切都是你内心不敢正视的对她的恶意,你敢不认?” “叶霜,事到如今你竟还在妖言惑众,看我——” “够了!”魏芷殊冷眼看着这出闹剧:“若是再吵便滚出去。” “小殊你莫生气,因叶霜这个女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魏芷殊撇了他一眼。 她来到叶霜身边,低垂着眼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叶霜,你可有话对我说?” “魏芷殊,你很得意吧?”叶霜咬紧牙根,她抬眼望着魏芷殊。 魏芷殊那双淡然的眼眸没什么表情。 没有幸灾乐祸,没有讥讽,甚至连同情也无。 只是那样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她是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叶霜忽然不顾一切的挣扎起来:“魏芷殊,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恶心!” 许清歌惊呼一声,险些未能将叶霜压制。 “你是大祭司的人,你从一开始到御陵峰,便是他的棋子,对吗?” 原本还在剧烈挣扎的叶霜停了下来,她望着位置说,面上带着微笑:“你想知道?你求我啊。” 话音刚落,叶霜呕出一口血来。 随后便软塌塌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淮清淡淡的收回手:“聒噪。” 因此行寻找许清歌而牵连出的一系列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因青莲受伤,徐一清生出心魔,大家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在客栈中又停留几日。 期间鸿耀曾有几次传信与魏芷殊,交代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并表示此行他们可以多停留些时日,到处玩一玩。 魏芷殊觉得鸿耀似乎并不想让她回到宗门。 这几日魏芷殊也从其他的弟子身上窥探到了他们对自己一丝微妙的态度。 那是一种包担忧的关切。 魏芷殊感到莫名其妙。 经她私下套话,弟子言词闪烁,没说几句便溜之大吉,便是沧铮与子幽也都吞吞吐吐说不出来,越发让魏芷殊感觉到事情的不对。 从客栈出发回往宗门已是七日后,青莲神色冷然,与往日并无不同,反观徐一清已是大变了样。 五官更加深邃,双眸更加深沉,一身如玄冰般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 面对徐一清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魏芷殊已然能做到将其无视。 叶霜勾结外族算计同门弟子,欲要下毒毒害师尊,罪大恶极,理应重处。 偏偏有魏芷殊站了出来,出乎意料的,她为叶霜求情。 许清歌诧异,当即跳了出来:“小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叶霜这个女人死不足惜,你为何还要替她求情?” 且不说叶霜身上的神秘之物,便是她与大祭司之间的关系还需细细盘问。 叶霜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需要深查下去。 只是简单的一死了之,未免过于武断。 还有便是生了心魔被魔气缠身的徐一清。 二人站在大殿面对宗主,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不说叶霜,徐一清曾是宗门的骄傲,一代天之骄子如今就这这般被埋没,未免可惜。 宗主几经斟酌,命人将二人压下去严加看守,之后再由五峰峰主再行商议。 此行关押二人的地方乃是由宗门掌刑长老亲自看押,掌刑长老向来铁面无私,从不会因人而区别对待,最合适不过。 被带下去时,叶霜忽然看向魏芷殊。 那双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她,诅咒般的,一字一句道:“魏芷殊,你会死,这是你摆脱不了的命运。” 第135章 淮清的惊喜 叶霜的话犹如一记诅咒,狠狠的盯在了魏芷殊的身上。 直到叶霜被带走,魏芷殊仍未回过神来。 “一个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的疯子,她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不知何时,淮清来到了魏芷殊的身旁,侧头看她:“有个惊喜要送给你,要不要看看?” 魏芷殊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未将叶霜的话放在心上。 见淮清眉眼上扬,浑身上下透露着神秘兮兮的模样,被勾起了好奇心,魏芷殊问:“什么惊喜?” 淮清对她伸出了手,神秘的眨了眨眼:“随我来?” 魏芷殊抬手,将手放于他的掌心。 淮清瞬间将魏芷殊的手紧紧包裹,属于他的热量源源不断的传入魏芷殊的身体。 见他微微用力,魏芷殊便被带着往前走了几步。 他回头,双眉高挑,眼睛明亮,嘴角噙着笑,好一副少年意气:“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站住。” 一道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道结界,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淮清回头,便对上了青莲冰冷的目光,他眯了眯眼:“不知剑尊大人有何指教啊?” 那模样明明显显的表现出你最好有事,否则便怪我不客气的嚣张气势让鸿耀顿时无语扶额。 他最是知道这位祖宗的脾性,心说青莲啊青莲,你没事老招惹他作甚?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整这死动静,真若将人惹着了,倒霉的是谁? 干咳一声,鸿耀站出来打圆场:“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不过事关大祭司,你暂且留下同大家说说看法,至于小殊嘛,可先行离开。” “他的事,没什么好说的。”淮清目光扫过上座的几位,笑意不减反增:“他的为人你们不是最清楚?他的事情想来你们也比我知道的周全,问我岂不是多此一举了?” “哦,对了,关于徐一清,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淮清目光落在青莲身上:“徐一清是剑尊你弟子,剑尊你对魔物深恶痛绝,曾经发过誓要除尽天下所有魔物吧?既然你这弟子入了魔,你打算何时清理门户呀?” 此话一出,四位峰主与宗主的目光落在了青莲身上。 说实话,关于对徐一清的处置,他们仍拿不定主意。 徐一清天资甚好,其根骨乃是百年难遇,如今虽误入了歧途,生了心魔,但也并非不能悔过。 可偏偏问这话的是淮清。 当初御陵峰与魏芷殊生出的事端他们略有耳闻,而这位小祖宗维护魏芷殊,这番话显然是要彻底的钉死徐一清。 “此乃御陵峰的峰内之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青莲言语冷硬,显然想将此事就此掀过。 可偏偏淮清并不如他所愿,他摇头道:“非也非也,徐一清虽是你御陵峰的人,但他入魔一事却是宗门大事,若是让天下修士知道仙门之首,五峰之一的青莲剑尊门下首席大弟子竟是一位魔修,岂不是要给宗门抹黑?所谓的仙门之首怕也是要成为一个笑话。” “诸位说呢?” “这……” 四位峰主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宗主身上。 如何处置徐一清尚未定夺,可仅仅是因为生了心魔便要将人处死,又未免太过严苛。 可要怎么处置,处置的如何得当却是一个问题。 若是普通弟子,这事倒也好办,可偏偏是被寄予厚望的徐一清。 他们尚有爱才之心,更何况青莲对这位弟子倾尽心血加以培养,若就这么废了,怕是也要发疯。 面对众人投来的视线,宗主仍是那般温和模样,他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温和的问:“此事,小殊觉得该如何处置?” “我?”魏芷殊愣了下,似乎是认真思考一番,她道:“我年纪尚小,经事不多,考虑的也并不周全,也知晓犯了错就要受到惩罚,徐一清入魔一事,滋事重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不若废了他一身修为将他逐出宗门。” “啪!”青莲面色铁青的捏断了手下的扶手,怒斥道:“魏芷殊,你年纪轻轻,心思怎会如此恶毒?” 魏芷殊不明所以:“怎么?我说的不对吗?当初我懈怠修炼,剑尊便罚我三鞭,关我禁闭让我思过,徐一清生了心魔,乃是大事,留他一条命已是格外开恩,若是留他在宗门内,日后只会让其他弟子觉得入魔似乎也并非一件可怕的事,宗门亦不会苛责,如此,有人跟风效仿,到那时该如何?” “小殊说的很有道理。”淮清点头:“若宗门弟子人人如此,那还称什么第一仙门,直接滚去同魔域那群杂碎同流合污得了。” “一派胡言,这二者怎可混为一谈!” 青莲冷喝,还想说什么,便被宗主打断。 “好了青莲。”宗主目光温和的看向魏芷殊,他说:“小殊说的也很有道理,不过此事还需要斟酌商量,小殊,听说你在幻境中受了些伤,先回去好生休养。” “淮清,至于你……” “我很忙,没事别来找我,有事更别找我,没空。” 说着,淮清拉着魏芷殊的手转身往外走,触及结界时,从鼻间发出一声哼笑。 看似轻飘飘的一抬手,瞬间将青莲落下的结界震的粉碎,就这样旁若无人的大步离开。 淮清带着魏芷殊来到了小纵山。 小纵山有一山峰,可将整个宗门的景象收入眼中。 淮清抬手挥出一道磅礴的灵气,对魏芷殊挑了挑眉:“可要睁大眼睛看好了。” 魏芷殊疑惑,不明觉厉。 淮清让她看什么? 下一刻,魏芷殊便睁大了眼睛。 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乌云密集,随后便有画面显现出来。 最先出现的是叶霜的那张脸。 她将一碗汤药送到了青莲面前,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 这是当初叶霜给青莲下药的那一碗汤药。 魏芷殊越发摸不着头脑。 更想不明白为何淮清会将此事记录下来。 下一刻,画面一转,是满目狰狞的叶霜,对着众人讥讽:“我给他下毒了又如何?是他自己对我不设防备,是他活该,同我有何关系?” “要怪就怪他自己大意。” “怨得了谁?” 第136章 宗门骚乱 叶霜尖锐的声音充斥在宗门的每个角落。 不论是五峰弟子或是外来参加宗门大典的弟子都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头看着浮现上空,叶霜狰狞的脸庞。 往日里叶霜从来都是温和善良又无害的,而此刻,看着上方被显现的画面是那样的狰狞刻薄,一时间叫众人险些未能将她认出。 这是叶霜? 她在说什么? 叶霜给青莲剑尊下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淮清嘴角噙笑,找了合适的地方坐了下来,拍了拍身旁,对魏芷殊道:“站着多累呀,过来坐。” 魏芷殊走到他身旁坐了下来,仰头看着上空,发现还是躺下来更为舒服,变索性直挺挺的躺了下来。 上空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叶霜声音尖锐又刺耳: “若是青莲不将我带回去,如何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是你们养虎为患,是你们识人不清,这一切都是你们应得的!” “你们将魏芷殊的恶意针对追加到我身上,我是有错,难道你们就半分都没有吗?我若该死,你们便该千刀万剐!” 这一刻,叶霜狰狞的表情,尖锐的声音传入了宗门每位弟子的耳中。 众人仰头看着上方,叶霜是那样的陌生,与他们记忆中那个温柔的,善解人意的,柔弱不堪的小师妹判若两人。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时时对他们温声细雨的小师妹吗? 许清歌送走了许清雅,再次拒绝了许清雅让他回家中的想法,没想到刚折返回宗门,便看到了上空那一幕,顿时面色铁青,气急败坏。 “这是谁干的?是谁搞的鬼?” 许清歌忙着查搞出这场骚乱的罪魁祸首,而罪魁祸首同魏芷殊还悠悠然然的躺着,静静的欣赏着上方被记录下来的画面。 淮清侧目,笑看魏芷殊:“怎么样?这个惊喜喜欢吗?” 魏芷殊心中复杂,又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她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上方。 投放回溯的画面是需要庞大的灵气作为支撑,若一般弟子,即使要投放回溯画面,也仅仅是一个片段,不可能有如此大范围的投放,甚至将整个宗门内都笼罩起来,这便不是普通宗门弟子能做到的。 有这样能力的,不可能做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有这样能力又经常做出这种无聊事情的,便只有一人。 “淮清!”许清歌咬牙切齿,一把抓过了刚跑到外面准备看热闹的弟子,冷声问:“淮清在哪儿?” 这名弟子原本是在打坐,听到外面的动静后,刚走了出来,便被许清歌拉住。懵了一下,他愣愣的摇头:“不知道啊。” 淮清制造此番动静自然不可能雷声大雨点小,势必要让整个宗门上下,每个人都知道, 便是宗门内的大小灵宠也要给他竖起耳朵,睁大眼睛,好好听,好好看。 故而以恐怖庞大的灵气作为支撑的回溯,就这么如魔音贯耳般,充斥在每个人的耳中。 闭关的,打坐的,坐着闲聊打发时间的,在此刻,皆是目瞪口呆的望着上空的那一幕。 看着叶霜如何给青莲下毒,又是如何承认自己联合外人算计同门,又是如何面目狰狞声声控诉讥讽师门师兄。 那副面容是何其疯狂。 ——是,她是有错,可她错,别人就没有错吗? ——若他们一开始不会这样轻信于她,又怎么会被她诓骗,被她耍的团团转?最后甚至将魏芷殊排挤出了师门? ——是他们有眼无珠,这一切都是他们咎由自取,是他们活该! 叶霜的每一句话,都钉在众人的耳中。 不可置信之余又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反应最为强烈的当属御陵峰弟子 此行外出由徐一清带队的御陵峰弟子皆是精锐,这些人已经见识过叶霜疯狂的一面,所以再次看到这副模样,也并无多大的诧异,可其他人便不一样了。 他们曾经是那样的细心疼爱叶霜,叶霜竟然如此欺骗他们! “叶霜当真歹毒,联合外人一起算计我们,她罪该万死!” “可恶,枉我那般疼爱她,私下里不知给了她多少好东西,没想到她竟如此狼心狗肺,是我看错她了!” “叶霜在哪里?看我前去除了这奸细,为宗门除害!” 除了御陵峰众人被欺骗的愤怒,其他四峰弟子反应各不相同。 “我就知道,当初魏师姐同叶霜的事情必有隐情,叶霜这人完全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现在看来,我猜的果然没错。” “魏师姐尚在御陵峰时,一切都还好好的,自打叶霜来了,她的名声便一落千丈,若这其中没有叶霜的手笔,我是不相信的,得知魏师姐离开师门是还为她高兴,如今想来,魏师姐的选择当真没错。” “唉,说一千到一万,还是叶霜这人善于伪装,欺骗了大家。” “话也不能这么说,叶霜纵然有错,可御陵峰的人难道真的一点错都没有吗?叶霜纵然有天大的本事,如何能让他们所有人一起排挤魏师姐?” 以淮清一人之力,瞬间引炸了宗门所有人的情绪。 他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或唇枪舌战与人争论,或到处奔走寻找罪魁祸首。 一时间竟是慌慌张张忙忙碌碌,宗门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淮清坐起身来,抬起一只腿,将手虚虚的搭在膝盖上,笑看着乱作一团的宗门,对此感到十分满意。 魏芷殊同他坐在一起,看着乱成一锅粥的宗门,疑惑:“出了这般大的动静,怎么不见有人出来?” “现在出来,岂不是没有乐子可看?” 见淮清这样,便知又是他在使坏。 魏芷殊问他做了什么,淮清轻描淡写道:“也没有做什么,只不过是给几个修为较高的老家伙找些事情做罢了。” 魏芷殊明白了。 难怪出了这样大的动静,不见有人出来,淮清他还想的真是周到。 魏芷殊问:“你打算让大家看多久?” “怎么着也得个七天七夜吧。”淮清说的十分认真:“这样的大喜事,总要多看多听才能记忆犹新。” 好恶毒的手段。 魏芷殊感叹。 但又不得不说,干得漂亮! 第137章 淮清的温柔 因淮清行事高调,宗门内上上下下全都炸开了锅。 一边在感叹叶霜竟是这样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一面又有人高喊着讨伐叶霜绝不能轻饶她的人。 且观他们群情激愤,恨不得将叶霜碎尸万段 “你看啊。”淮清嘴角微微上扬着,一抬手,便在魏芷殊面前出现了众多弟子愤怒的脸庞。 隔空观影术。 此术魏芷殊也只在记录中曾看到过记载。 因此术需要庞大的灵力以及极高的修为方可施展,施展过程更是极为损耗元气。 此术与回溯并不一样,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回溯之术可根据修为高低灵气多少来决定使用范围,但是隔空观影术却必须要修为极为高深,拥有着庞大的灵气作为支撑。 前世,魏芷殊被关在那一方小小的山洞中,曾想,若是她也会隔空观影术,便也不会日日只对着一群虫儿说话。 她也可以借着此术看看这世间的万千繁华。 “即使口口声声说着多么宠爱一个人,到头来也不过是喊打喊杀,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魏芷殊极轻地眨了一下眼睛。 淮清弯了眼眸,双手枕于脑后,重新躺在地上:“看一个人对自己是否真的好,不要看对方说了什么,而是要看对方做了什么。” 魏芷殊道:“若待一人极好,到头来却遭到了对方的背叛与伤害,愤怒怨恨是理所当然的吧。” “若换作是我,我真心待一人,便是认定了对方,管他是背叛还是伤害,随对方高兴就好。”淮清说的洒脱极了:“交付真心与信任之后,这些不过是自己承受所带来的代价,没什么可怨的。” 魏芷殊心说事情没有落到自己身上,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世间又有哪个人能免俗?又有哪个人被至关重要的人伤害之后,不去怨,不去恨? 这话淮清说的轻飘飘的,面上带着漫不经心,口吻满是云淡风轻,似是随口一说,可莫名的,却让魏芷殊信了。 她想,若是淮清的话,的确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魏芷殊莞尔一笑,她叹了一口气:“可惜,这世界上像你这般通透的人,少之又少。” 淮清不置可否。 微微抬了抬手,魏芷殊面前的画面又是一变,是许清歌。 此刻,许清歌正命御陵峰众多弟子寻找淮清的下落。 如今师尊正与其他几位峰主议事,大师兄徐一清又被关了,身为二师兄,他自当责无旁贷的站出来主持大局。 啪。 淮清抬手在魏芷殊面前打了一个响指,眉眼含笑:“怎么样?这个惊喜可还喜欢?” 魏芷殊先是沉默,而后忽然笑了,她说:“淮清,谢谢你。” 淮清之所以当众做出这样的事情,无非是在替她出一口气。 当初她在御陵峰受了诸多委屈,不是随着脱离师门便可烟消云散,只是随着她的离开,这些曾经的过往被她藏到了心底的最深处,无人可窥见行踪。 可淮清却发现了。 在这样玩世不恭的表面下,他的心思何其细腻。 此举便就是在告诉她,御陵峰的人不值得,曾经她所遭受的那些也并非外界那般是因她的不堪,而是御陵峰的人有眼无珠。 他简单粗暴的将魏芷殊这些曾经十分质疑又介怀的东西强势的掏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用自己的方法将其散去阴霾。 “淮清!” 画面中的许清歌一面是被上空中叶霜的魔音折磨的难以忍受,一面又为找不到淮清而感到愤怒。 他怒吼:“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我定让你好看!” “就凭他?”淮清挑了挑眉,不屑嗤笑:“口气挺狂,只可惜……” 他站起了身,拍了拍衣服,对魏芷殊弯腰伸出了手:“走吧,戏也看够了,该回去歇歇了。” 魏芷殊就着他的手站起身来,看着淮清走在前方的背影是那样的洒脱不羁。 她的眼中染上了不自知的笑意,便是唇角也扬着一抹微笑。 一双眼眸中满是面前的这道身影。 淮清说到做到。 说要在宗门上方回溯七天七夜,便真的是七天七夜。 在这七天七夜里,除了刚开始众人的好奇,过后便是无边的郁闷与烦躁。 太吵了。 白日还好,可到了夜间,当大家想要闭关修炼,亦或是入睡休息,这声音便无时无刻存在在脑海中,任由他们如何施以应对之策,皆无法隔绝这魔性的声音。 有毒吧! 即使用了结界,符咒阵法,皆无济于事。 终于,在第七日时,众人忍受不住,浩浩荡荡的去了宗主府。 求他出面制止这场闹剧。 “宗主,您快想想办法,这么下去不行啊,大家现在不论是吃饭睡觉打坐修炼,脑子里都是这声音,长此以往下去,怕是要走火入魔的!” 一名长老将手拍的啪啪响:“大家本想用结界隔绝,可奈何结界根本不顶事,符咒阵法吧,倒是能缓解一二,可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几日宗主与五位峰主在商讨事宜,因此布了结界,他们修为甚高,所以结界隔绝了外界的声音,暂时他们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事,直到商议结束后,看到门口浩浩荡荡的众多弟子后,才明白了发生了何事。 青莲面色铁青。 鸿耀看到事情不对,立刻脚底抹油开溜,青莲有心找人算账,也逮不住他。 玄道看热闹不嫌事大:“哟,这法子还挺另类,待我出去瞧瞧,仔细看看。” 说着,没理会青莲投来的冰冷目光,就这么双手背于身后,溜溜哒哒的离开了大殿。 青莲冷着脸拂袖而去。 这么算下来,竟只有宗主一个顶事的。 如今能压得住那位混世魔王的,也只有宗主了。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宗主扶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诸位先安抚好弟子的情绪,此事我会处理。” 见宗主发话,大家齐齐松了一口气,行礼退下,便让守在外面的弟子散了。 宗主让一名长老将魏芷殊与淮清请过来。 同时,将他们商议之事的结果告知于魏芷殊。 魏芷殊得到消息后诧异:“徐一清的处置结果已经定下来了?” 来通知的长老摸着胡须笑呵呵的点头。 魏芷殊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知道宗门不会放弃徐一清,也知道他生了心魔,必然不会轻易将他放过。 她倒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惩罚,既惩戒了徐一清,又保全了他。 当听到长老说出惩罚后,魏芷殊睁大了眼睛。 第138章 魏芷殊的身世 “行三百神鞭,再废去他的一身修为?” 不仅是魏芷殊,便是两躺在摇椅上的淮清也挑了挑眉。 “徐一清道心不稳,生了心魔,宗门规矩不可乱,念在他对宗门有功的份上,故而小惩大诫一番。” 这可不是什么小惩大诫。 废去一身修为不说,便是那三百神鞭便可要了人的命,若再无一身修为扛着,能不能活下去都两说。 宗门好像的确有此门规,可这么多年来,从未见有人实施过,即使有,也是百年前曾经犯下重罪的弟子。 “宗主不是找我们吗?走吧。” 淮清站起了身,对长老抬了抬下巴。 长老拱了拱手,在前方带路。 魏芷殊同淮清道:“此番对徐一清的惩戒是否太过了些?” “都是些老狐狸,精明着呢。” 淮清淡淡道:“表面看是在惩戒徐一清,可实际上此举又何尝不是在力保他。” “徐一清不仅是青莲的弟子,更是宗主看好的人,他有意将徐一清培养下一任宗主,对于这样一个人才,不是一个入魔便这么轻易放弃的。” 魏芷殊细细一想,便想通了这其中关键。 心魔的滋生不仅仅是因为心底的执念导致,更是因为灵气的滋养使其扎根于修者的身上,只要执念不消,心魔就无法消失。 可若是这人散了一身修为,随着灵气散去,没了灵气的维持,心魔自然也会消失。 即使散去了修为,宗门内有的是秘法可以让他再次重新踏上修道之路,她自己便是很好的例子。 可执念未消,一旦徐一清再次踏上修仙一道,那么心魔最终还是会显现出来,这,治标不治本啊。 淮清嗤笑一声:“那好说啊,只要消了他的记忆,让他忘得一干二净,什么执念便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如此一来,徐一清就像是一张白纸,凭借他的天赋与悟性,重新修炼不是难事。 走在前方的长老静静的听着二人的对话,面上维持着笑呵呵的表情,脚步却不似方才那般轻快。 魏芷殊想要说什么,可转念一想,此事,他们未必不能做出。 待见了宗主后,魏芷殊行礼问好,便被一阵清风托起了手臂。 宗主问:“这几日休息的可好?” 魏芷殊点了点头:“回宗主,休息的尚可。” “那就好。”宗主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淮清,你呢?” “很好。” 宗主点头,叹息一声:“休息好便好,那不知,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啊?” 淮清看他。 宗主道:“回溯一事,大家苦不堪言,这时间也够久了,纵使心中再有气,这气也该消了,不若你撤了回溯,让大家好好睡个觉?” 说着他苦笑着摇头:“因为此事,我这门都要被踏破了,看在我的面上,就此作罢,如何?” 淮清嗤笑一声,正欲说话,便听宗主飞快道:“就算不看在我的面上,也看在我私库东西的面上。” 淮清神色一动,到底没能说出拒绝的话来,他反问:“你来找我们,不单单是为了此事吧?” 见他态度有所软化,想必此事尚可商量,宗主便放下心来。 他点了点头:“的确,听说你们在幻境中,大祭司曾点破了小殊的身份,此事可是真的?” 在他们回到宗门的那一刻,宗主必然知晓了全部经过,又经过几日的商议,淮清不信他什么都不知。 如今将他与魏芷殊叫来,定没憋什么好屁。 “我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之前魏芷殊在幻境中昏迷,昏迷前只听见大祭司留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而后经过有意无意的试探,不论是逍遥峰的弟子,沧铮或是子幽,皆言辞躲闪,态度回避,让她意识到此事并不简单。 既然宗主提起此事来,那么必然知晓些什么。 魏芷殊道:“曾经在幻境时有两人称作是我父亲母亲身边的人,他们自称玄族,敢问宗主,玄族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我从未听过?” 这几日魏芷殊前去藏书阁查阅典籍,都未能找到关于玄族的一言片语。 就仿佛这是一个被人杜撰出来,可莫名的,魏芷殊却相信此事是真,只是她没有办法证明。 “我乃无父无母的孤儿,因得剑尊相救被带回宗门得以活命,宗主,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双眸诚恳,对宗主重重行礼:“若宗主知晓什么,还望告知弟子。” 望着魏芷殊,宗主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如今你已长大,有些事情的确是该告诉你了。” 果然,他知道些什么。 “这些日子想必你已去藏书阁查过玄族的事情了吧?” “是,可弟子却什么都未查到。” “你当然什么都查不到,因为关于玄族一事,已被尽数抹去,玄族将永远不复存在。” 淮清拍了抬眼皮。 宗主来到魏芷殊身旁,目光怜爱的望着她:“玄族在百年前,曾是仙门之首,可惜后来玄族族长入魔,与魔物勾结,围攻正道修士,险些将修士屠杀干净,天道震怒,故而降下雷罚,凡是玄族之人,在天道的雷罚下无一存活。” “无一存活?”魏芷殊问:“那我的父母……” “他们只是玄族的旁系子弟,当年并未参加围猎,故而躲过了灾祸。” 说着,宗主言语中无不惋惜:“可惜有心术不正之人企图蛊惑你父母,扬言要复兴玄族,此事不知被谁泄露出去,他们遭到了劫杀。” 魏芷殊心中一沉。 “我收到消息后便让青莲去援救他们,可惜晚了一步,他们已被贼人杀害。”宗主庆幸:“还好青莲找到了你,将你带回宗门。” “事情竟是这样的。”魏芷殊喃喃:“既然如此,剑尊为何一开始不向我坦露真相,而是隐瞒了这么多年?” “你年纪尚小,又如何能让你知晓如此沉重之事?不若让你无忧无虑的长大。”宗主道:“这也是为了你好。” 好一个为了她好! 魏芷殊蜷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面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原来我没有被抛弃,我也曾有父母的疼爱。” 宗主越发怜爱,这件事对于魏芷殊来说有些残忍,可终究是无可奈何。 他轻轻的揉了揉魏芷殊的头发:“你还有我们,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我明白。” “关于你身份一事,你放心,不会有人泄露出去,你是逍遥峰的大师姐,这点毋庸置疑。” 魏芷殊点了点头。 宗主道:“关于玄族一事,不论有人跟你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不要走上你父母的路,他们希望你活着。”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离开宗主府后,淮清侧头望向魏芷殊:“这事,你怎么看?” 望着前方闹哄哄的,似在说着什么的众多弟子,魏芷殊轻声道:“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第139章 看热闹 魏芷殊自小在宗门长大,虽在御陵峰受了苛责,可凭她的性子,不该对其他人抱有这样的偏见才是。 尤其是宗主,待她向来和善,可淮清却能从魏芷殊的身上察觉到一丝隐藏极深的疏离。 为什么? 宗主待她不薄,如今又这般言辞恳切地告知了她的身世,魏芷殊为何不信? “怎么,很意外?” 淮清点头:“是有些意外。” 魏芷殊朝着人群走去,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何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她边走边瞥了一眼身旁的淮清,淡淡道:“有什么好意外的,你不也没信?” 淮清哂笑一声,嗓音带着散漫:“我与你不同。” 有什么不同的? 此处围观了五峰弟子,每个人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隐约可听到御陵峰,徐一清等字眼。 “小殊。” 沧铮走了过来,笑着说:“原本想去找你,没想到你竟先来了。” 子幽一如既往的跟在她身后,见到魏芷殊后,对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魏芷殊问:“发生了何事?为何大家都围在这里?” 沧铮惊讶:“你不知道?” 魏芷殊困惑:“知道什么?” “再过半个时辰便是徐一清的受罚时间,宗主下令,让五峰所有弟子前来围观。” 为的便是杀鸡儆猴。 魏芷殊更惊讶了:“惩罚一事,不是才商议出来吗?怎么会这么快执行?” 子幽道:“这是徐一清自己提出来的,原是定在三日后,可徐一清自己说要在今日执行。”没忍住,他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魏芷殊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知道这些。” 子幽一哽。 也是,魏芷殊已离开御陵峰,至于徐一清这些人,魏芷殊想必是不愿沾染的。 子幽说:“那你可知徐一清还提出过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要求在受罚时,你在现场,他要你亲眼看着。” 让她看着? 这是什么毛病? 魏芷殊皱眉。 淮清嗤笑一声:“怎么?让人亲眼看着,是想要消除他心中的那点愧疚之心,好让自己好受些吗?” 关于徐一清对魏芷殊所做下的种种,作为外人不好评价,不过徐一清提出这个要求,怕是也存着淮清所说的这些心思在里面。 淮清知道魏芷殊对御陵峰的人有多不耐,便道:“你若不愿,没人能勉强得了你。” “为什么不愿意?”魏芷殊勾了勾唇:“这是整个宗门的热闹,我如何不能来凑一凑?” 淮清睨了她一眼:“别到时候心软了。” 魏芷殊挑眉看他:“小看谁呢。” 见魏芷殊朝人群中走去,淮清笑着跟上。 也是,别看她好说话,可实则却有自己固执冷硬的一面。 五峰弟子人数众多,想要从人群中走到中央位置,魏芷殊花了不少力气。 越是前面越是拥挤,挤到什么程度呢,便是无法再多容纳一人。 可偏偏有个强行穿插的魏芷殊,此举无疑惹恼了不少弟子。 他们小声说着挤什么挤呀,已经挤不进来了,想看的往后稍稍。 可当看到这个人是魏芷殊后,又很快闭上了嘴,自觉的为她腾开了一条道。 于是,魏芷殊很顺利的走到了最前方,看到了准备受刑的徐一清。 除他之外,便是青莲,还有两名行刑长老在场。 徐一清一眼注意到人群中的魏芷殊,见他眼中一亮,看到魏芷殊身后的淮清后,眼中的光又逐渐暗淡下来。 青莲自是注意到了魏芷殊,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更多的是将目光停留在了一旁的淮清身上。 此时的徐一清早已不复往日的风光霁月。 因魔气缠身,又被关了七日,此刻说不出的颓靡。 耳边传来其他弟子的小声议论。 “三百神鞭再废去一身修为,这惩罚是否过于重了些?” “听说徐师兄的修为已到了元婴境界,三百神鞭应该受的住,只不过这废了一身修为着实有些可惜,依我看来,这处罚属实过重了些。” “那可未必,徐师兄生了心魔,自古以来生了心魔的修者,哪一个不是受抽筋剥皮之苦,若是真能消了心魔,对徐师兄也是一件好事。” 几名弟子说的火热,御陵峰的其他弟子却是一脸的愁云惨淡。 周遭不论是对徐一清的冷嘲热讽,亦或是对他的摇头惋惜,对他们来说都十分刺耳。 本该脾气最是暴躁的许清歌比起其他师弟来,却尤为冷静。 冷静的让人出乎意料。 许清歌与徐一清感情甚好,加之许清歌向来维护御陵峰,若是听到有人这般议论,必然是要制止的,可此刻他只是沉默着。 便是其他师弟同旁人理论,也都被许清歌制止了下来。 其他人不理解,许清歌却明白,这一切都是他们罪有应得。 这些,活该他们受着。 同时他也在想着,比起小殊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他们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本不算什么难听的话,在他们听来已经如此难受,那么当初听过更难听话的小殊,心中该又作何感想? “站着有什么意思,既是要看热闹,自然要有看热闹的架势。” 淮清抬手一挥,一方四角桌与两个宽大舒适的椅子便出现在面前。 他对魏芷殊示意,同时又抬手,只见桌上便出现了两盘瓜子,他率先坐了下来,抓了一把瓜子,咔嚓咔嚓嗑着:“看热闹嘛,就该怎么舒服怎么来。” 子幽看着随心的淮清,一脸受教的表情。 原来竟还可以这样。 “哟,你们已经在这里了。” 鸿耀不知何时出现,看到这二人一人掬着一小把瓜子,抬手一挥,一把椅子出现。 他坐了下来,竟也不顾及自己身份,抓起瓜子磕着,说:“本想命人去叫你们,没想到你们倒是自己过来了。” 周遭弟子各个目瞪口呆着看着围着桌子嗑瓜子的三人,嘴角抽搐,满心吐槽想要说出,可端见这三人的身份哪个都不是他们能招惹得起的,只能揣着五颜六色的脸对徐一清投以同情的目光。 啧啧啧,恐怕也只有逍遥峰的人行事如此不拘小节,没看到青莲剑尊那表情快要吃人了吗,偏偏这三人还能旁若无人的嗑着瓜子。 “徐一清这小子变化颇大,起初回来我险些未能将人认出,仔细一看,他的确有古怪。” 闲着也是闲着,魏芷殊将目光落在了鸿耀身上,抓出一把瓜子递到了他的手里:“师尊,展开说说?” 第140章 徐一清受罚 便是连淮清也对鸿耀投以目光。 见淮清看过来,鸿耀无声的笑了,心说原来也有你小子不知道的事啊。 他说:“这事儿,说来简单,却也复杂……” 啪。 见他大有长篇大论模样,淮清丢了一堆瓜子皮给他:“要说便说,不必废话。” 鸿耀啧了一声,大度的不同他计较。 目光落在徐一清的身上,下巴说:“此事我也并未真实见过,只是从古籍上曾看过记载。” 他说:“古籍记载,曾有修道者,一夜之间容貌大改,修为突增。” 魏芷殊看向徐一清。 这和徐一清的情况很像。 “曾有人怀疑是否是生出心魔或是走火入魔之兆,可后来有人发现那人似乎是一体双魂。” “一体双魂?” “不错,若要说的话,便是未来的人与现在的人处于同一个体内,他们同时占据了这副身体,至于如何使用这副身体,应该也是由力量决定,不过也曾有记录,有一体异魂存在。” 一体异魂便是由外来的魂魄进入了一具身体,与原本身体的主人抢夺控制权,不过这样的例子少之又少,便是在古籍上也仅仅只是记录了一笔,随之带过。 魏芷殊若有所思。 低头看着自己摊开了双手,她这样的情况,算不算是师尊所说的一体双魂? 应当不是。 师尊所说的一体双魂的特征她都没有,与徐一清的情况也大为不同。 淮清道:“的确有这样的例子,不过这些人最后无一例外都成了疯子。” 鸿耀点头:“的确如此,只是不知徐一清这小子是何情况。” 随即他又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没什么奇怪的。” 淮清笑了下:“的确,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他如何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眼下他们是来看热闹的。 想着,他抬手拿出一颗可记录的灵石出来。 魏芷殊看他:“这个你也要录下来?” “当然了。”淮清理所当然道:“若是不将这番画面记录下来,又有什么意义?” 魏芷殊沉默,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些道理。 时辰一到,行刑长老便开始动手。 对于普通弟子来说,神鞭之痛不可忍受。 一鞭已足够要了他们的命,更不论三百神鞭,这需要多么强悍的意志力才能死死扛住一声不吭? 看着受刑的徐一清,豆大的汗水自脸颊划过,滴落在地上。 随着一声声皮开肉绽的声音,淮清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随口一问:“听说你曾受下一百神鞭,不知这其中滋味如何?” “并不好受。”魏芷殊坦言道:“让人生不如死。” 淮清看她。 可偏偏她忍住了,坚持了下来,中间一声未吭。 当初魏芷殊与曲流觞一事闹得沸沸扬扬,鸿耀对比有所耳闻,如今想来,不经对魏芷殊投以怜惜目光。 青莲这老小子真是误人子弟,这样乖巧听话的弟子,落在他手里真是白白浪费。 魏芷殊并未察觉鸿耀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她专注地看着徐一清受罚,内心平静无一丝波动。 当初她可扛下一百神鞭,凭的是死前的不甘与对所有人的恨意,这神鞭的滋味她最是知晓。 她能受住,徐一清没道理受不住。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徐一清跪在地上受着神鞭,直愣愣地对着魏芷殊。 神鞭所带来的蚀骨之痛对于徐一清来说算不得什么,此刻他的眼中满是魏芷殊的模样。 好似要将魏芷殊刻在脑子里,印在灵魂深处。 他如今修为已到元婴,三百神鞭不足以要了他的命,即使废去一身修为,他也心甘情愿。 他如今所受之痛不足小殊曾经所遭受的万分之一。 他在悔恨,也在弥补。 神鞭一次次的落下,皮开肉绽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徐一清的后背已然血肉模糊,行刑长老每一次的挥鞭都带着血珠飞溅在地上。 周遭的弟子看的心惊肉跳。 这样的刑罚若换作他们,便是一鞭已经足以让他们倒地哀嚎,可偏偏徐一清死死的忍着,不曾发出一丝声音。 这究竟是何等的忍耐力! 三百神鞭下来焉有命在? 若换做他们怕是想要死个痛快,也不愿遭受这样的折磨。 这幅场景过于血腥,有不少弟子不忍再看,别开了眼,更有些女弟子捂着嘴发出抽泣。 在场围观的每位弟子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不忍,可偏偏魏芷殊表情平静,平静的与周遭众人格格不入。 有不少人窥着魏芷殊的神色,看她如此平静,心中又生出不岔来。 这魏芷殊当真是铁石心肠,徐师兄如今这般惨状,她虽已离开御陵峰,可好歹之前他们也是师兄妹,她怎么能冷眼看着徐师兄这般而无动于衷? 他们心中生出对魏芷殊的不满,可又不敢当众说出。 谁让她身边有个不好惹的鸿耀,还有个更加不好惹的淮清。 犯了错便要受到惩罚,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正如淮清所说,也许徐一清让她来,是想要消除他心中的那份愧疚,让自己好受些。 魏芷舒对徐一清所遭受的这些内心并无太大的情感波动,若是有,那便是畅快。 前世她因他们遭受了太多的痛苦,他们诸加在自己身上的痛,不论是言语或是行为,都已让她的内心与身体千疮百孔。 在魏芷殊看来,若是徐一清想要消除心中的那点愧疚之心,仅仅这三百神鞭便想抵消往日她所遭受的种种,不够,远远不够。 魏芷殊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淮清说她心软,其实不然。 若比心硬,没人能硬得过她。 她就这么冷眼看着,看着徐一清生生受完这三百神鞭,然后呕出一口血来。 他挺着一口气,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目光仍是直勾勾的看向魏芷殊。 魏芷殊咔嚓咔嚓嗑着瓜子,看到淮清对她投以目光,她问:“看什么?” “他这副样子可真可怜,你不心疼?” 魏芷殊莫名其妙,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只是三百神鞭而已,又没有死了,我为何要心疼他?况且,他就算是死了又与我有何关系?” 前世她可是真真切切的死在了他们手里,而他不过是受了三百神鞭,这二者相比,她更应该心疼自己才是。 当刑法长老欲要废他一身修为时,却见徐一清走向魏芷殊。 每走一步都是那样的艰难。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徐一清来到魏芷殊面前。 他说:“此刑罚,由你来执行,可好?” 第141章 一介狠人 齐刷刷的,众人将目光对向了魏芷殊。 惊讶有之,好奇有之,意外有之。 总之各色目光皆落在魏芷殊与徐一清身上。 魏芷殊望着一身狼狈的男人,眼眸低垂,嗓音淡淡,情绪并无过多起伏:“徐一清,三百神鞭莫不是抽坏了你的脑子?” 徐一清望着她,眼中倒映出了她冷淡的模样,他只是问:“你可愿意?” 魏芷殊问:“为什么?” 不等徐一卿开口,魏芷殊便接着道:“是觉得对不起我,让我动手可抵消你心中的那份愧疚?” 徐一清先是沉默,继而他缓缓的摇头:“并非如此。” 他只是…… 他只是想要为当初的那些错事做出些弥补,尽管这份弥补对魏芷殊来说也许并不需要。 魏芷殊慢丝条理的将手中的瓜子放在桌上,拍了拍手,缓缓起身,来到了徐一清面前,与他面对着面。 众人屏住了呼吸,睁大了双眼,紧张着。 魏芷殊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接受,还是拒绝? 不远处的青莲也在看着这一幕。 触及魏芷殊那双冷淡薄凉的眼眸,他皱了皱眉头。 魏芷殊道:“你可知,由我来动手,会代表什么?” “我知道。” 魏芷殊勾了勾唇:“你不怕死?” “比起死亡,我有更害怕的东西。”说这话时,徐一清嗓音沉沉,带着压抑到了极致的悔恨。 魏芷殊无声的笑了,她说:“徐一清,别说的这样好听,追根究底,你最终为的还是你自己。” “让我动手,只是消弭了你心中的那点对我的愧疚之心,而我,又凭什么要成全你?” 这话说的冷漠又残忍,众人愕然睁大眼睛。 魏芷殊在众人心中虽不如之前的叶霜那般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可也算得上是好说话,如今见她这般冷漠咄人的模样,竟也是少见。 好歹师兄妹一场,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如此绝情。 淮清咔嚓咔嚓的嗑着瓜子,一副看戏的做派。 不远处的青莲双眸染上怒火。 他呵斥:“魏芷殊,你休要不知好歹!” 魏芷殊笑了,眼神错开徐一清落,在了青莲身上,笑问:“不知剑尊这所谓的不知好歹,是何意?” “废他徐一清的一身修为,莫不是天大的荣幸?我还要三叩九拜感恩戴德不成?” “御陵峰有愧于你,徐一清也有愧于你,这些我们不会否认,日后也一定会对你补偿,但一码归一码,难道先前的同门情谊你就一点不念?一定要将人逼上死路吗,你难道当真要如此狠心不念旧情?” 在幻境时,徐一清的心魔便来自于魏芷殊,若他心魔不除,终究是个祸患。 如今魏芷殊竟然心思狭隘到连这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肯满足? 听到这话,鸿耀瓜子也不嗑了。 拍了拍手欲要起身,余光撇到淮清,默默的又捡起了瓜子,稳坐下来。 淮清碾碎了一颗瓜子,碎屑粘在指尖,轻轻一柔,顷刻间,瓜子变成为粉末随风散去。 瞧着青莲义正言辞的模样,他不觉好笑。 这副样子若是不知内情之人,还以为是魏芷殊将徐一清害成了这样。 说到底,心魔是徐一清自己生出的,自己犯了错,便理应受罚。 说句难听的话,他让魏芷殊行刑,保不准是他有私心,知晓魏芷殊会念旧情,放他一马。 青莲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真真让人听了发笑。 “不念旧情?” 就当淮清要说话时,便听魏芷殊轻笑出声。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笑声不断。 青莲面色难看:“你笑什么?” “自是觉得剑尊的话好笑啊。” 笑够了,魏芷殊擦去眼角的眼泪,面上仍残留着笑意,可那双眼中却是淬了冰的冷:“念旧情是要有旧情可念,不知剑尊可否说说,整个御陵峰,他徐一清有何让我念旧情之处?” “你——” 青莲气节:“纵使我等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难道你心性当真如此狭隘?容不得他人犯半分过错,难道你就没有犯错的时候吗?” 望着青莲,魏芷殊万没有想到在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身上,体会到了胡搅蛮缠。 她身为青莲弟子时,青莲对她要求极为苛刻。 她犯了错,青莲便重重处置,甚至不曾过问她的死活,可如今徐一清犯错,他却极尽维护。 即使到了如今,青莲仍不忘要偏袒徐一清,他越是这样,她便越不会遂了他的愿。 魏芷殊看向徐一清,凑近他,满是恶意的问:“你想让我原谅你?” 徐一清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话来,便听魏芷殊嗓音轻轻:“让我原谅你,可以呀,除非你死。” 徐一清瞳孔一缩。 这时魏芷殊后退一步,笑盈盈的望着他:“我不会散你的修为,这不是我该做的事情,徐一清,你之所以让我过来,你心中在想什么我能猜到些,如果这样做真的能让你心里好受些,我也不建议多看一会儿。” 至于其他的,想从她身上奢求的东西,多一分,她都吝啬的给。 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徐一清缓缓的闭上眼,再次睁开时,他转身,来到了行刑长老面前。 青莲的手紧紧攥住,目光冰冷的落在魏芷殊身上。 他本以为凭借他对魏芷殊的了解,无论他们曾经做过什么,魏芷殊都会原谅,而此举若是由她来执行,对徐一卿自然大有益处,可他没有想到魏芷殊竟会这样的绝情。 是他看错了人! 他如何能教出这样令人失望的弟子! 众人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 钦佩有之,唏嘘有之,愤恨有之,更多的是敬畏。 魏芷殊真乃一介狠人。 徐一清方受了三百神鞭十分的虚弱,若这个时候散了一身修为,他必然挺不过去。 行刑长老心中不忍,故而允许徐一清多些休息时间。 魏芷殊重新拿起瓜子嗑着,砸吧了一下嘴:“有点渴,有茶吗?” 淮清瞥了她一眼,一杯热茶便出现在面前。 魏芷殊浅啜一口,听淮清问:“不出半个时辰,你睚眦必报尖酸刻薄的名声怕是要传出去了,不怕?” 魏芷殊挑眉:“怕什么?” “怕他们说我睚眦必报,尖酸刻薄?事实也的确如此,想说便由他们说去,他们总不会在我面前提及,我若听不见,便当不知道,更何况……” 顿了下,她说:“无关紧要之人的话,何必放在心上?” 好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鸿耀看了一眼魏芷殊,谴责的看了一眼淮清,万分痛心疾首:“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第142章 梦境 想想当初的魏芷殊是多么乖巧的孩子,跟在淮清身边短短几个月竟能被带歪成这样! 淮清双手一摊,十分无辜:“同我有何关系?”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鸿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这徒弟还是要自己亲自带,若是再被淮清带下去,这人指不定要成什么样。 见鸿耀一脸痛心疾首的模样,魏芷殊笑了,她知晓鸿耀之所以如此是为了逗她开心。 御陵峰的人在她心中已无一席之地,所以,他们如何,她一点都不关心。 当徐一清被散去一身修为时,终是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扑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属于大师兄的傲气让他死死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没有彻底的倒下去。 他视线落在的方向仍是魏芷殊的身上。 远远的,并不能看清魏芷殊的表情。 他想,小殊当初被他一剑穿心,是否这样痛? 不,想来是比这样痛上千倍百倍吧。 她是那样信任自己,而自己却辜负了她的信任。 噗—— 徐一清再次吐出一口血来,无灵气傍身,加之身上如此重伤,让他气息十分虚弱,但仍强撑着一口气。 “大师兄!” 这时,已许清歌为首的御陵峰弟子一拥上前,将他搀扶住。 淮清抚掌叹道:“受了三百神鞭,散去一身修为,竟还留着一口气,这命也是少见的硬。” 鸿耀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遗憾,心惊肉跳。 生怕这祖宗真送徐一清见了祖宗,便低声警告:“你别乱来,如今罚也罚了,此事就此掀过。” 淮清挑眉:“瞧你紧张的,我又没想做什么。”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魏芷殊淡淡道:“生死有命,他能撑下来,说明他命不该绝。” 既然热闹已经看完,便也没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魏芷殊拍了拍手,站起身欲走,便被青莲叫住。 她回头,见青莲缓步而来。 他沉着脸色,那双冷漠的眼眸此刻夹杂着怒火。 “魏芷殊,如今,可如你所愿?” “不如。” 魏芷殊毫不惧怕,不躲不避的迎上了青莲的双眸:“他还活着,如何要如我所愿?” “魏芷殊!”忍无可忍的,青莲道:“你今日如此待一清,你这样薄情冷心,即使你换了师门,你这样的性子又如何能获得真心?” 而后又将矛头对准了鸿耀:“你将他收入门下,如此纵容着她,御陵峰的今日,便是你逍遥峰的明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不待鸿耀开口,淮清淡淡道:“逍遥峰比不上御灵峰的诸位,逍遥峰的大师兄也断不会如御陵峰的大师兄一样入了魔。” 淮清掀了些眼皮,似笑非笑:“剑尊这是自己弟子不得好,便盼着旁人的弟子也不得好? 要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又剑尊这样的师尊,弟子是什么德性便也可知。” “淮清你——”青莲大怒,他想说什么,可又像是在顾及什么,最终咬紧了牙根,恨声道:“只希望你若有一日落到这般境地,也能如现在这样能笑得出来!”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淮清懒懒道:“我若是落到这般境地,可不会受什么罚,自我了断岂不痛快?” “说的好听,希望你倒是能做到!” 因急着救着徐一清,青莲不愿同他多加纠缠,便甩袖离去。 正所谓恼羞成怒,说的便是青莲了。 “走吧。”淮清来到魏芷殊身侧:“今日的热闹算是看完了,待三日后,叶霜受刑还能再看一次。” 魏芷殊看他。 从来不知淮清竟然能这般幸灾乐祸,她问:“你知道我们现在像什么吗?” “小人得志?” “……” 魏芷殊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正欲说什么,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猛地回头看去,四周是逐渐散去的弟子。 淮清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魏芷殊收回了目光:“没什么,应该是看错了。” 无人可知,在散去的众多身影中,一抹鲜红的衣角随风翻飞,随后很快隐匿于人群中。 当天傍晚,不知是因为得知自己的身份,又或是目睹了徐一清的受罚,魏芷殊难得的做了一个梦。 梦中光怪陆离十分繁杂,最后竟是身处一派喜气洋洋的环境中。 梦中的魏芷殊身穿喜服,盖着盖头被人搀扶着一直走,耳边是喜庆的唢呐声。 直到有一人同她站在一起,随着一声尖锐的一拜天地,魏芷殊感觉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压在她的身上,迫使她弯下腰身。 即使在梦中,魏芷殊仍觉得不对,她心中警惕,暗道不能拜,可压在她身上的力量是在过于沉重,她的这点反抗微乎其微。 余光中,透过红色的盖头,魏芷殊看到了与她拜天地的男人喜服绣着金色纹路。 那金色的纹路似乎与在幻境中清水镇王爷那日所穿的衣袍十分相似。 魏芷殊猛的一个激灵。 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对面的男人身上传来,随后,睡梦中的魏芷殊便猛地睁开了眼,眸光中仍带着惊魂未定。 她怔怔地看着床幔。 梦中的场景是那样的真实。 还好,那只是一个梦。 森林身处,一处地宫灯火通明。 “你胆子很大。” 望着跪在地上浑身冒着冷汗的男子,坐在上方的大祭司表情很淡。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是李陵拿这女子的命数同小人做了交易,如今交易已成,小人自当来收取报酬,却不知这女子是大人的人。” “大人念在小人愚昧无知的份上,饶过小人。” “这些年来,你一直寻找与你王妃同命格的女子,想用这些人的命格来复活你的王妃,好同王妃再续前缘,到是一往情深。”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你若做什么,我自是犯不着管,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主意打在她身上。”大祭司嗓音依旧是温和的。 他微微抬手,不停磕头求饶的男子竟是连一声惨叫也未能发出,顿时化为了一阵血雾。 惟牧冷声道:“李陵那蠢货为了完成对您的承诺,先是利用昭华,又同这蠢货做了交易,真是难为他了。” 大祭司道:“蠢货自是有蠢货的用处,只是可惜了,御陵峰那边有何动静?” “徐一清被废了修为,已是一介废人,至于魏芷殊,看样子已对御陵峰彻底冷了心。” “大人,可是要我们再添把火?” “不必做多余的事。” 惟牧垂眸道:“是,大人。” 看着漆黑的夜空,大祭司弯了弯眼眸,心道。 就快了。 很快,她就会来到他身边了。 第143章 叶霜受罚 叶霜受罚那日是个阴天。 乌云密布,黑压压的,莫名让人心头压抑。 一早,楚昭早早的出现,此刻正对淮清苦苦哀求。 “小师叔,你就别让我为难了,求你了。” “东西你怎么拿过来的,就怎么拿回去,有问题?” 楚昭一头顺滑的头发此刻被抓成了鸡窝,一张俊脸十分苦恼崩溃:“小师叔,求你了,你就当是为了我,你收下它好不好?” “不好。”将一颗瓜子丢在嘴里,淮清斜斜撇了一眼他,淡淡道:“事情是你揽下的,这摊子你处理,谁让你收人家东西的。” “我——” 楚昭一哽,看淮清全然没有要收下的意思,泄气般的松下了肩头,坐到他身边,开始剥起瓜子,一边吃一边说:“人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美人,又同青瑶师姐关系不错,青瑶师姐带人都找到我了,我能不答应吗?” “我也很为难的?” “小师叔~” 淮清眼皮不抬冷酷拒绝:“别想,不可能,我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楚昭长长的啊了声,便听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立刻可怜兮兮的叫:“师姐……” “在房间便听到你的声音,在说什么。”见他这样,魏芷殊笑了:“怎么这幅样子,小师叔欺负你了?” 今日魏芷殊身着一身红裙,夹杂着玄色点缀在其上,又绣有金丝,随着走动,在阳光下宛如流光般闪动跳跃。 见她笑意盈盈,因这笑容,身上的疏离便顿时一散。 楚昭眼睛一亮,毫不吝啬的夸赞:“师姐,你真好看。” 魏芷殊注意到石桌上放着一方食盒,食盒十分精巧,上面镶嵌着宝石,不像是楚昭所用,更像出自一位女儿家,便笑问:“哟,这是谁送来的呀?” 楚昭连忙道:“是北域峰的小师妹送来的,给小师叔的。” “哦~”魏芷殊拉长了声音:“是送给小师叔的呀,看来小师叔魅力不减啊。” 见魏芷殊眼中毫不掩饰揶揄,淮清一抬手,一颗瓜子正中她的眉心。 魏芷殊捂住额头,瞪他。 淮清起身,拂了拂衣袖,淡淡道:“又没说要收,走了,时辰快到了,再不过去怕是要没位置了。” 若说徐一清受罚,众人觉得此事过于严厉,可叶霜受罚,众人只觉得她罪有应得,情绪十分亢奋。 一大早便有人揣着凳子过去,生怕去晚了没有位置。 他们就是要抢到第一排的位置,亲眼看看这两面三刀,口腹蜜剑阴险小人的下场! 看了看前方离开的淮清,又看了看被独自留在石桌上的食盒,楚昭内心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他期期艾艾凑到魏芷殊身边,搓着手:“师姐,要不你劝劝小师叔?小师叔平日里最听师姐你的话了,你若开口,说不定他就答应了,只是些食物,没什么的。” 魏芷殊笑着敲了下他的额头:“这事我做不了主,该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着吧。” 楚昭啊了一声,垮下了脸,仍不死心:“师姐真的不行吗?我就这么送回去,会不会很伤那位小师妹的心啊?”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魏芷殊不急不缓道:“谁让你揽下这份差事呢。” 得。 到头来还是他的错了。 楚昭心中隐隐后悔,早知如此便不应该看在青瑶师姐的面上痛快的答应,现在好了,自己左右为难。 “你们俩磨蹭什么呢。” 远远的,淮清的声音传来。 魏芷殊应了声,加快了脚步,问楚昭:“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姝雨,她闭关去了?” 楚昭道:“哦,她家中有事,自打师姐你们离开后,她便回家去了,听说是家中给寻了一门亲事。” 竟有此事? 魏芷殊惊讶,随即又懊恼自己因忙着自己的事而疏于和姝雨的联系,竟连她有亲事的事情都不知晓。 魏芷殊到了行刑地后,入眼人山人海。 托淮清的福,众人深刻的感受到了来自被叶霜支配的恐惧。 七天七夜啊! 天知道他们是怎么过来的。 尽管他们不是御陵峰的人,可心中的愤怒不比他们少。 当叶霜被带上来时,手脚皆有灵锁。 灵锁散发着金光,随着叶霜的每一步走动,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灵锁与人界犯人所带的镣铐相似,众目睽睽之下,身带灵锁,在修真界无一不是罪大恶极之人。 叶霜此番受刑,不会草草了事。 从始至终,叶霜都低着头,无法窥清她脸上的表情。 魏芷殊问:“叶霜要受何种刑罚?” 淮清对此并不关注,自然不知晓,楚昭也歪了歪头,余光看到不远处的鹤伯清,叫了声叫,见鹤伯清看过来,对他招了招手。 “大师兄。” 鹤伯清走过来,听到楚昭问话后,他说:“叶霜与外族勾结,残害同门,本该引下雷劫,将其天罚。” 楚昭倒吸一口凉气。 若真如此,那叶霜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听鹤伯清接着道:“但有蓬莱一族为其求情,所以决定废除其修为,行刑两百神鞭。” 魏芷殊皱眉:“蓬莱一族为叶霜求情?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鹤伯清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知其中缘由,道:“叶霜所犯的乃是死罪,至于蓬莱为何求情,这其中缘由我的确不知,师妹同蓬莱圣女关系不错,兴许可以问问。” 当刑法长老说出对叶霜的惩罚后,果不其然,众人一阵哗然。 “叶霜犯的是死罪,凭什么就这么放过她了?” “大师兄只是生了心魔,便要废去一身修为,还要挨上三百神鞭,她叶霜差点害死大家,她凭什么要受这么轻的惩罚?” “这不公平!” 眼见众人群情激愤,似有失控之态,长老喝道:“安静!” 威压在长老身下一荡,瞬间,所有弟子的吵闹声顿时消失。 “叶霜,这个罚,你可认?” 叶霜缓缓的抬起了头,她脸上虽然笑着,可那双眼中却充满着让人心悸的阴戾,全然不见先前的天真无辜。 “认?”叶霜笑了,目光在众多弟子脸上一一扫过 凡是触及她目光的弟子皆是心头一寒,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般,让人浑身布满阴冷。 她说:“我为什么要认?” “你与外族通敌,残害同门,竟无半分悔恨?” “那是他们蠢,同我有何关系?”叶霜分明被封了灵气,此刻就如常人一般,可她还是一眼寻到了魏芷殊。 目光灼灼的看向她,眼中透露的恨意与阴狠不觉让人心头一跳。 “从始至终,我不过是想要活下去,我何错之有?” 叶霜一字一句道:“若是有错,那也是我行事不够周全,若重来一次,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叶霜带着彻骨恨意的声音不大,却响彻在众人耳边。 如同一滴水落入油中,瞬间炸开了锅。 第144章 般配? “叶霜,事到如今你竟还不知悔改,你当真——” 长老怒了,没想到叶霜竟如此冥顽不灵,顿时大感失望,啪一声,挥动鞭子,狠狠抽在她的身上。 叶霜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大喊道:“你们最好杀了我,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们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鞭子抽在身上,皮开肉绽的声音与惨叫声交织,分明是一副残忍场面,在场众多弟子却无一人露出同情。 这是叶霜咎由自取,是她罪有应得。 望着叶霜在地上哀嚎打滚,魏芷殊皱起了眉头。 这不对。 很不对劲。 “小殊。” 沧铮与子幽走了过来,见他们身上带着包袱,魏芷殊问:“你们这是……” “我们要走了,临走前同你道个别,此行离开不知何时再能见面。”沧铮道:“希望日后你多多保重,常常联系。” 魏芷殊惊讶:“你们要走了,为何这么突然?” “的确有些突然,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沧铮道:“关于蓬莱替叶霜求情的事想必你已知晓,叶霜受刑后,我们便要带着她一起走。” “此事我的确刚刚知晓,为什么?” 魏芷殊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随后想到了什么,她问:“难道是因为叶霜有着蓬莱血脉一事?” 关于这件事,沧铮与她详细的解释过,叶霜很有可能是某位蓬莱前辈遗留在外的孩子,若是因为这个原因,求情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比起其他宗门,蓬莱弟子少的可怜,因此格外的珍视呵护每一位弟子。 沧铮摇头解释道:“叶霜虽有蓬莱气息,但不是保下她的原因。” “当年蓬莱遭过重创,曾被开辟出一条与魔域连接的通道,此通道被当年的先知亲手封锁,只是当时死伤惨重,难免有怨气弥留其中。” “这些年来,因魔域野心逐渐壮大,此处怨气极为深重,需要源源不断的灵气以此来镇压将其化解,叶霜体质特殊,我会带她回蓬莱,此后百年皆由她来作为守门人。” 沧铮说这番话时表情极淡。 楚昭倒吸一口凉气:“作为两界的守门人,这可真是生不如死。”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问:“这不对呀,叶霜已经被散去修为,如何作为守门人?” 既然需要灵气来化解那些怨气,戾气,可叶霜既然没了修为,便成为一个普通人,这样一来如何当守门人? 魏芷殊想到了叶霜身上的那神秘力量。 沧铮不愿多说,只是道:“先知自有办法。” 楚昭明白了,所以这才是蓬莱愿意替叶霜求情的缘故。 他啧嘴。 叶霜也算是自食恶果。 蓬莱关于与魔界的通道,他曾略有耳闻,即使不知道的人听到此处,也知凶险非寻常之地可比。 往年的守门人皆由蓬莱修为最高之人来化解,若是换做叶霜,面对那样冲天的魔气戾气,日日身处在此地,便真是如同凌迟,让人生不如死。 这三百神鞭与这守门人相比,似乎也不算什么。 叶霜修为为筑基,按理说面对这两百神鞭该是挺不过的,可偏偏叶霜挺了下来,甚至比徐一清的状态还要好。 众人看的啧啧称奇的同时又在质疑长老是否偷偷手下留情了。 行刑长老亦很奇怪。 按理说以叶霜这样的修为,这样柔弱的体质,本该在百鞭内便已承受不住。 叶霜踉踉跄跄的站起身来,直到被散了修为,她险些栽倒在地上。 “都这样了,她竟然还能坚持站着。”楚昭不可置信的喃喃:“这是什么怪物。” 扪心自问,若是他遭受同叶霜一样的处罚,状态必然比之不过。 “我们走吧。”看着叶霜这幅狼狈姿态,魏芷殊忽然觉得腻歪。 内心中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痛快解气,更多的是一种旁观者的冷漠。 徐一清受罚时,她会觉得痛快,那是因为她曾经在乎他们,心底仍对他们存有一丝幻想。 可对于叶霜,从始至终她都未付出过感情,即使被她针对,被她算计,到如今看到她如此狼狈落魄,她心中毫无波澜。 追根究底,只是因为不在乎。 她从始至终想做的,不过是摆脱命运,清除隐患而已。 叶霜是她在前世遇到的最大的隐患,如今叶霜不再是隐患时,魏芷殊并不会分给她任何的注意。 “魏芷殊!” 叶霜发了疯的大叫:“魏芷殊!” 魏芷殊脚步不停。 楚昭跟在身后,时不时回头看着叶霜,她的表情是那样的,狰狞可怖。 若不是她身受重伤,若不是她被散了修为,凭借她现在这副疯癫的样子,楚昭真怕她会扑上来。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 话未说完,便听扑通一声。 叶霜倒在了行刑台上。 叶霜的疯狂让楚昭感觉到了不适,他皱眉:“叶霜还真是……” 忍不住的,他又问:“师姐,你就不在意吗?” 魏芷殊笑道:“往后不会再见面,在意什么?” 楚昭啧嘴。 心道大师姐不愧是大师姐,这等心性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小师叔留步。” 这时,一到脆声响起,一身鹅黄衣衫,神色娇艳明媚的女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魏芷殊并未见过此人,可看她的衣袍为北域峰,瞬间想到了院中的那方食盒。 难道就是这位小师妹送的? 楚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躲在魏芷殊身后,企图利用她的身形将自己遮掩,求救的拉着她的衣袖小声道:“师姐救命。” 见状,魏芷殊也不多留,转身离去时,便被淮清扣住了肩头。 魏芷殊转头,便对上了淮清似笑非笑的脸,他问:“你去哪儿啊?” “这位小师妹瞧着对你有话要说的样子,自然是回避了。” 为避免自己脸上的揶揄过于明显,魏芷殊以拳抵唇,掩饰般干咳一声:“小师叔加油,我们看好你。” 说着便一拨淮清的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 未了,魏芷殊回头。 就见北域峰的那名小师妹走到了淮清面前,仰着头,似乎同他说着什么。 淮清头微微低着头,眼皮半垂,面前的少女头仰着头,满心满眼皆是他的模样,远远看去,当真是一副极美的画面。 楚昭出声:“那位小师妹同小师叔好像还挺般配。” 他转头问:“你说是吧,大师姐?” 第145章 以身相许? “……” 见魏芷殊沉默的看着他,楚昭摸了摸头,不明所以:“大师姐,怎么这样看我?” 魏芷殊叹了一口气,怜爱的摸了摸他的头,道:“师弟,听师姐一句劝,这话莫要在你小师叔面前说。” 楚昭说:“师姐放心,我知道的。” 魏芷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回院子时,看到一道人影立于前方,双手搅动着衣摆,来回踱步观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魏芷殊认出了她。 是辰禹带回来的那名女子。 说起来,她很久没见到她了。 听到脚步声后,少女回头,看到魏芷殊后眼睛一亮,上前两步,似是想要靠近,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后退两步,头也不回的跑开。 “哎你——” 魏芷殊话未说完,便见少女身影便消失在视线中。 “木槿,她怎么在这里?” 魏芷殊扭头看楚昭:“木槿?这是她的名字?” 楚昭昂了声,他说:“师尊这些日子让我陪着她。” 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想到木槿日日嚷嚷着要找姐姐的话,楚昭好奇:“师姐,你当真是她姐姐?” 魏芷殊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知道。”楚昭嘿嘿一笑:“不过要单说相貌的话,你们确实有几分相像。” 可气质却是天差地别的。 如果说魏芷殊是雪山中孤傲的雪莲,那么木槿便是身处温室中散发着无害的花朵。 乍一看去,这二人毫无相似之处,可若细细端详五官,便能窥出其中的相似。 魏芷殊抬步欲走,注意到什么,停下了脚步,侧头看去。 顺着她的目光,楚昭看了过去,便见在一棵大树后,一颗脑袋探了出来,触及到魏芷殊的视线后,犹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缩了回去。 楚昭:“……师姐……” 魏芷殊对他摇了摇头,并未理会木槿,抬脚朝着小院走去。 “你,等一等!” 终是鼓起勇气般,木槿探出了头,声音犹如蚊吟,轻的似是被风一吹就散。 本该是听不到的声音,魏芷殊却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木槿手紧紧的抠着树皮,触及魏芷殊目光,正欲在躲闪,听魏芷殊道:“你若再跑,日后便不要到我这里来。” 退却的动作就这么生生挺住。 木槿用力抠下一块树皮,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般从树后挪出了身体,来到了魏芷殊面前。 她仰着头望着魏芷殊,一双澄澈的双眸倒映出了她的模样来。 “我,我想睡你!” “噗!” 没忍住,楚昭笑出了声。 又怕魏芷殊迁怒自己,他背过身死死的捂着嘴,弯着腰,肩膀剧烈的抖动着。 望着脸颊涨得通红的木槿,魏芷殊扶额,叹了一口气道:“……想好了再说。” “不是,我,我,我想和你睡觉!” “不,我,我的意思是我可以和你住在一起吗?” 木槿双手合十紧紧握在胸前,指节用力到发白,目光希冀的看着她。 被这样水汪汪的眼睛注视着,很难有人会狠下心来拒绝。 “不可以。” 木槿立刻耸下了肩膀,垂下了眼眸,像是一只惨遭抛弃的幼犬,发出了呜咽声:“我,我可以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我吃的很少,不会浪费多少粮食的,我,我也可以不吃的,真,真的不可以吗?” 这副样子看着,楚昭有些于心不忍。 魏芷殊的院子极大,别说是住一个人,再住上个七八个也没问题。 重要的是,木槿这副模样,当真是让人不忍拒绝。 “师姐……” 木槿还在小声道:“我会的很多,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不吃饭的,但是我可能需要一点水,我,我不会白喝的,我会给你钱。” 魏芷殊问:“你有钱?哪里来的?” 木槿小声道:“现在没有,但是我,我很快就会有的,我会到山下去当伙计,做杂事,就会有工钱的。” “既然你去山下当伙计做杂事,又要怎么住下来?” 木槿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我,我不要水了,我可以留下来吗?” 不吃不喝,以她一个凡人之躯,又如何能扛得住? 看她这副模样,在人界想必过的不是很好。 魏芷殊心中五味杂陈,她留下一句随你,但我这里没什么为你准备的东西后便转身离去。 木槿眨了眨眼,不明白魏芷殊是什么意思。 楚昭却高兴道:“愣着做什么,师姐同意你留下了,还不跟上?” “真的吗?”木槿不可置信:“我,我可以留下来了吗?” 楚昭推着她的后背一边走一边说道:“当然了,师姐一言九鼎,从不说谎的。” 到了院子后,魏芷殊便见楚昭给木槿精挑细选了一间房间,而后又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扒拉了许多东西给她添置,不一会,房间内便满满当当的。 魏芷殊没有阻止,由着他们胡闹。 这时,就见淮清回来, 他沉默的来到魏芷殊面前,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见他这副模样,魏芷殊不明所以,试探道:“你怎么了?” 这表情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难道是北域峰的小师妹对他做了什么? 不,不对,凭借淮清的实力,那位小师妹应该没那个本事。 既然如此,他为何又露出这般模样来? “魏小殊。”淮清目光沉沉的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你令我很失望!” “?”魏芷殊:“何出此言?” “你怎么可以让我同一个陌生女子独处,你小师叔我这般貌美,若是遭人占了便宜,清白不在,将来讨不到娘子,你便以身相许?” 淮清双手拉扯着魏芷殊的双颊,一双眼中透露出危险的光来:“你这是出卖同门,知不知道!” 因双颊被拽着,魏芷殊的话含糊不清:“小师叔严重了,不至于不至于。” 淮清眼睛危险地眯起:“不至于?” 魏芷殊好不容易从魔爪下逃脱出来,她说:“我看那小师妹相貌顶顶好,又喜欢你,你有什么可不满的?” “谁说她喜欢我了?”淮清哼笑一声:“这就是玄道的阴谋。” 怎么又扯到玄道真人身上了? “她向来喜欢将徒弟交于他人,自己好坐享其成,这个诡计多端的女人!” “看什么?你这是什么眼神?” 魏芷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真的,你真该感谢你这张脸。” 淮清:“?” 魏芷殊语重心长:“听我一句劝,想要讨到媳妇,就少说话。” 淮清品出不对劲来,将要走的魏芷殊一拉:“好啊,你敢笑我!” 魏芷殊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倒在淮清身上,嘴唇附上了一个柔软的地方。 她双眼猛的睁大。 第146章 充当说客? “我跟你说……” 楚昭正在叮嘱木槿,看到院中相叠的二人时,话语哽在喉头,默默的将跟随而来木槿的双眼捂住,啪的一声将门关上,利落的在房间内落下一个结界。 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 淮清的脸放大在眼前,魏芷殊脑子嗡的一声炸响开来,只觉浑身的血液涌到了脸上。 慌乱间,她推开了淮清:“我,那个……对,对不住。” 淮清定定地望着她,目光深沉。 他喉结滚动,似想说什么,可魏芷殊却没给他机会,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啪的一声将房门关上。 楚昭悄悄打门,探出头来,便看到淮清站在原地,魏芷殊已然不见了身影。 试探性的,楚昭问:“小师叔,还需要我们回避吗?” 淮清对他招了招手:“你来。” 楚昭走了过去,不明所以:“怎么了,小师叔。” 淮清猛地勾住了他的肩膀,狠狠下压。 楚昭呼痛,听淮清阴森森道:“下次再敢擅作主张,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树上风干。” 楚昭惊恐大喊:“不要啊小师叔。”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什么北域峰的小师妹大师姐的,我通通都不见,我保证!” 可怜的楚昭,被吓的就差拉着淮清去誓言峰发誓,好证明自己的决心, 淮清冷哼一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楚昭忙不迭的逃窜,离开时,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见淮清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魏芷殊房间的方向。 不知为何,楚昭感觉小师叔的心情似乎很好。 噫! 楚昭猛的摇头。 明明才刚威胁了他,哪里好了? 接下来的几日,魏芷殊日日留去藏书阁。 关于玄族的事情,她需要弄清楚,还有一件事情令她十分在意。 关于大祭司。 她发现大祭司不仅善用魔气,便是使用灵气也是出神入化。 据她所知,一个人若选择魔修,那么灵气便会摒弃,若强行使用灵气,便会遭到反噬,同理,当一个人使用灵气时,若用魔气修行,便可走火入魔, 可观大祭司,不论使用魔气还是灵气,都十分的游刃有余。 魏芷殊在藏书阁想要找到答案,可找了半晌都未找到自己需要的。 这时,一名长老走了过来,问:“小丫头,老朽看你日日来藏书阁,却不看书,是为何?” 藏书阁的长老各个博学,魏芷殊便道:“弟子有一困惑未能解开,想从书中寻求答案,可却发现似乎并未寻到。” 长老哦了一声:“你想知道什么?不妨说说看,也许老朽知道。” 魏芷殊便将大祭司的情况简单阐述。 长老摸了摸花白的胡须,他说:“若真如你所说,一个人可将魔气与灵气运用的炉火纯青,且不受反噬,那么很有可能身怀灵骨。” “灵骨,那是什么?” 长老解释道:“身怀灵骨之人,可正邪双修,就是所谓的灵气与魔气同时修行,其中灵骨可将一方力量吸附其中,二者不会有冲突,所以这两股力量虽在一人体内,却不会有任何的排斥。” “不过据老朽所知,身怀灵骨之人,千百年来,唯有我宗门七百年前的一位祖宗,那位祖宗便是身怀灵骨,开宗立派才有了我等如今的这番荣耀。”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心道难不成大祭司真如长老所说,是身怀灵骨? 大祭司同淮清既为双子,若是他身怀灵骨,那么淮清呢? 魏芷殊问:“敢问长老,此处可有记录灵骨的书籍,弟子想要借阅一看。” 长老摇了摇头:“关于灵骨记载,藏书阁没有,但是有一处有。” “在哪里?” “北域峰。” 从藏书阁离开后,魏芷殊直奔北域峰。 关于灵骨一事,她的确想要了解下去。 这时,看到青瑶同她迎面走来,对她招了招手:“小殊,可算找到你了。” 魏芷殊说:“师姐找我?” “喏。”青瑶将手中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是……” “这是小师妹要送你的,说你应该会喜欢。” 魏芷殊越发摸不着头脑:“师姐所说的小师妹,可是北域峰的小师妹?” “正是。” “可是我同她并不相熟,她为何要送我礼物?”魏芷殊蹙眉:“无功不受禄,师姐,这我不能收下。” “也是奇奇怪怪的,那小丫头与你非亲非故,昨日忽然求到我,说什么都要送你这个,问她原因也不说,就知道你不收,我来也是走个过场,好让她死心。”青瑶又将盒子收了回去。 魏芷殊想到了什么,目光一顿。 等等,小师妹送她东西,不会是因为淮清吧? 不,应该不可能。 “对了小殊,问你个事。” 见青瑶神秘兮兮的,魏芷殊问:“师姐要问什么?” “我问你啊,小师叔可有喜欢的女子?” 魏芷殊想了一下,犹豫道:“应该没有吧,在宗门内还未见他同哪位弟子走的亲近。” 青瑶哈哈一笑:“也对,小师叔整日同你在一起,的确不曾见过他同哪位女弟子走的相近……” 说到最后,青瑶声音低了下来,目光游离在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师姐,你这样看我作甚?” “小师叔整日里同你在一起,会不会……” 为等青瑶把话说完,魏芷殊便打断了她:“师姐,住脑。” “应该不会。” 见魏芷殊坦坦荡荡的样子,二人看起来并未有什么。 青瑶道:“小殊,实不相瞒,我那小师妹自打见了小师叔的第一眼,便对他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非他不嫁,小师妹样貌出身样样都是顶好的,要不,你帮忙从中牵个线?” 魏芷殊忽然就明白了:“所以小师妹送我东西是打的这个主意?” 青瑶道:“也许吧,谁让整日里小师叔只同你在一起,你在小师叔面前说说她的好话,说不定这二人就能成了呢。” 魏芷殊十分无奈:“师姐,你当我是什么,说两句小师叔就会乖乖听话?感情一事需要的是两情相悦,我在中间算怎么回事啊。” 青瑶还想说什么,突然转了话头:“小师妹,你怎么来了?” 魏芷殊转头,便见一名少女朝她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没了昨日在淮清面前的羞涩娇怯,此刻的她落落大方,自有一番气势。 她来到魏芷殊面前,微笑着说:“魏师姐,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第147章 示威 魏芷殊同少女来到了藏书阁后院,此处是一片竹林。 此刻,竹林被微风吹响,发出了飒飒响声。 魏芷殊跟在少女的身后,直到对方停了下来。 少女转身,微笑着对魏芷殊说:“我名未央。” 魏芷殊点了点头,自报家门:“魏芷殊。” “我知道。”未央说:“方才魏师姐并未收我的礼物,这是为何?” 魏芷殊道:“无功不受禄,我没有理由收下师妹送的礼物,怕是要浪费师妹一片好意了。” 未央却笑着摇头,她说:“师姐知道我喜欢小师叔,对吧?” 魏芷殊点了点头。 面对喜欢的人,眼神是掩饰不住的。 未央看淮清的眼神充满着羞涩与欢喜,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未央笑意加深,双手背于身后,腰身微微弯下,她凑近魏芷殊,说:“我这个人若是看上什么,必然会得到,对小师叔,我绝不会放弃,他一定会是我的。” “所以?” “小师叔待你很好,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既然日后我会是小师说的道侣,那么现在送你些东西也不足为奇。” 说着,她对魏芷殊眨了眨眼,略有俏皮道:“此番也是有我的私心,提前与师姐打好关系,岂不更好?” “只是这些礼物本该是我亲自送到魏师姐手上的,却借由青瑶师姐,此次是我有失考虑,不过没关系,日后师姐喜欢什么,我自会亲自送给师姐。” 且看未央双眸澄澈,满是坚定,说起淮清时,带着势在必得。 魏芷殊点了点头,肯定道“”“你很优秀,配得上任何人。” 未央看她。 魏芷殊说:“但是有件事情你说错了。” “感情一事该是两情相悦,结成道侣便是水到渠成之事,对于你追求淮清这件事,我给予支持,但是身为师姐,我也要告诉你,淮清是一个人,并非是一件货物。” 魏芷殊的目光十分平静,甚至带着隐隐的包容,让未央不自知的蹙起眉头。 “你很勇敢,这很好,但你现在不应该将法子使到在我身上,你面对的,从始至终都应该是淮清。” 竹叶飒飒作响。 迟钝的,未央眨了下眼,她说:“小师叔亲近你,提前同你打好关系,不是更容易取得小师叔的欢心吗?” 魏芷殊笑了:“纵使你让他所有在乎人的喜欢,可他本人不喜欢,你还能强迫他不成?”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未央收敛了笑意,冷冷的望着魏芷殊:“师姐就如此确定小师叔不会喜欢我吗?” “自然不会,不论是身世,相貌,或是修行天赋,你都是顶顶好的,没有人不会喜欢这样一个优秀的人,但感情一事却并非如此,你来找我,打好关系是其次,其实你只是想要试探。” 魏芷殊望着她,那双眼眸似乎带着看透人心的力量,莫名的未央,躲闪开了她的目光。 “所以呢,你在向我示威?” 魏芷殊摇了摇头:“我以前没有喜欢的人,现在依旧没有,我不知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这样的感情应当是美好的,你若想要去追求淮清,我自会支持你,但是,你不必再试探我。” 她说:“我不喜欢这样。” 未央自然不信,她说:“整个宗门的人都知道小师叔对你十分特别,与你形影不离,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总会有他,况且,他同你住在一起,你们若没有什么,谁会相信?”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魏芷殊歪头:“让我远离淮清,亦或是让他搬出去?” 未央看着她,不语。 魏芷殊摇头:“恕我不能答应,在此之前你我二人并不相识,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并不值得我为你做任何事,相对的,你也没有任何理由来要求我为你追求感情而付出什么。” 魏芷殊说:“你很优秀,你通过青瑶来送我东西,又此番试探我,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是对自己的不自信,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你这样优秀的人,没有人不会喜欢你,如果不喜欢你,只能说明对方没有这样的福气,这并不是你的问题,你无需怀疑。” 未央愣了。 她觉得魏芷殊是在对她炫耀,是在讥讽她。 她脸色有些难堪,可看到魏芷殊目光从始至终都是温和的,甚至露出了师尊教导她时的那般神情,不禁让她疑惑。 “可是他喜欢你。”未央有些沮丧,她说:“我该怎么办?” 魏芷殊摇头:“那并非喜欢。” “整个师门的人都知道小师叔待你不同,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其实魏芷殊也不知道喜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她没喜欢过什么人,身边也没什么例子可供参考,于是她说:“这样的关系,也并非只有喜欢,我们是很好的伙伴。” “伙伴?真的吗?” “是。” 魏芷殊同未央说着话,二人并未注意在竹林的另外一端,此刻站着两道身影。 鸿耀手搭在淮清的肩上,笑的前仰后合,眼角甚至渗出了眼泪:“哈哈哈哈哈哈,你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伙伴? 哈哈哈! 这事够他笑淮清一年的。 淮清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摔不开了他的手:“你很闲?” 此事对鸿耀来说的确是个乐事,他扶着竹竿又是一阵好笑,笑够了他才喘着气说:“有时候,我真的同情你,真的。” 望着还在同未央说话的魏芷殊,淮清靠在一根竹竿上,双手抱胸,淡淡道:“开不开窍不重要,但若论起同情,我还是更同情道侣跟人跑了,独守空房数百年的你。” 鸿耀笑容消失。 “你一定要同我这样互相伤害吗?” “嗯哼。” 鸿耀抹了一把脸,说:“好吧,是我不对,不过你就打算这样看着?那小丫头明显是想要贿赂小殊,你就不怕小殊真的答应了?” 说着,他狐疑的看着淮清,迟疑道:“还是说你真的对那小丫头有……” 话未说完,触及淮清的眼神,他的声音便自动的消音。 见淮清转身离开,鸿耀连忙跟上:“你去哪儿,不听了?你就不怕人真的答应了?” 淮清不知说了什么,鸿耀道:“你就装吧,真答应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第148章 淮清的双标 魏芷殊同未央出了竹林,发现有人叫自己,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双笑眼。 少年乌发高束,玄金衣衫将他整个人衬得十分修长笔直,他嘴角噙笑,就这么笑望着从竹林中走出的魏芷殊。 见到淮清,魏芷殊惊讶:“你怎么来了?” 自从那日那个意外过后,他们二人便再没见过面。 她整日往返藏书阁,淮清也不知忙什么,整日不见踪迹,所以这几们并未碰面。 乍一看到淮清,魏芷殊难掩惊讶。 “自然是来寻你。”淮清抬手,将一个木盒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敲打一下,说:“我整理出来一套剑谱,刚好适合你,却寻不到你人,原来是在这里偷懒。” 魏芷殊注意到这木盒是方才青瑶要送给她的东西。 怎么出现在了淮清的手里? 魏芷殊问:“青瑶师姐呢?” “她有事,先离开了。”淮清抬手一扔,木盒便落在了未央的身上,听他说:“青瑶托我将这个还给你。” 望着淮清,未央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了几分,她握紧了木匣子来到魏芷殊面前,不由分说的将其塞到她怀中。 她道:“我说了,这东西送给师姐,送出去的东西,便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见魏芷殊要还,未央便说:“这东西送了便是送了,师姐若是不要,扔了便是。” “既是送的,为何不要?”淮清打开匣子,里面竟是一个做工十分精美的银质护腕。 护腕上面镶嵌了几枚宝石,打眼看去,便知不是凡物。 看着护腕,淮清便笑了,他说:“这般贵重的礼物,小殊你还能看得上我送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吗?” 想到淮清送给她的东西,哪一件拿出来都不是凡物,他却说是不值钱的小玩意? 魏芷殊摇头:“不会。” “那就好,这个送你。”淮清微微抬手,一把剑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打眼看去,这把剑十分的平凡,可若细看,便可看出在那剑身爬满了繁杂的纹路,直连剑鞘,在剑鞘处镶了一枚橙色宝石,在阳光下微微闪着光。 魏芷殊接过剑,拇指推动,剑微微出鞘。 猛的一拔,听铮的一声,剑完全出鞘。 剑身十分锋利,甚至倒映出了她的模样来。 魏芷殊将剑握在手中,毫不掩饰惊叹:“好剑。” 她最趁手的那把剑当初在魔域被废,回到宗门后便去武器库选了一把稀疏平常的剑用着,想着自己练一柄属于自己的本命剑,可奈何几次三番的出事让她耽搁了。 如今这把剑握在手中,魏芷殊忽然就觉得这把剑就属于她的感觉。 见魏芷殊眼睛亮晶晶的,毫不掩饰对剑的喜欢,轻笑问:“怎么样?” “谢谢你,我很喜欢。”将剑收于鞘中,魏芷殊道:“这剑可有名字?” “华清。”淮清道。 “华清……” 不知为何,在得知这把剑名字的那一刻,魏芷殊字心头涌上一股熟悉感。 然而还未来得及细想,便听淮清道:“既然有了剑,是不是也该把吊坠拿出来用了?” 淮清笑看她:“总不能让它一直落了灰。” 魏芷殊想起淮清送给她的剑坠一直被她收于戒指中,经他这么一提醒才想起。 抬手一挥,吊坠便出现在手中,将吊坠系到华清身上,随着手的微微抖动,剑坠摇晃,竟然与华清十分相配。 见二人有说有笑,被冷落在一旁的未央咬了咬唇。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淮清。 在她的印象中,淮清是冷漠的,疏离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虽然他面上总是带着一副懒洋洋的笑容,待人也十分的亲和,可是,她知道,淮清是一个从骨子里就十分冷漠的人。 温和只是他的表象,冷漠才是他的本质。 淮清虽然年轻,可他的气质却很沉稳,并不会让人将他错当成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她知道淮清是个十分不易接近之人,便是师尊得知她的小心思之后也只是摇着头劝她放弃。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如今却流露出了少年意气。 他在魏芷殊的面前,就像是一个想要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毛头小子,那双时时透露着疏离冷漠的眼眸,此刻淬满了笑意,满眼都是面前女子的模样。 仿佛在这天地间,无人再能插足他们二人之间。 魏芷殊低头正在拨弄剑穗,淮清瞥了一眼未央。 这一眼,让卫鞅如堕冰窖。 那是一个极致淡漠的眼神。 听他懒懒道:“哟,你还不走啊?” 未央原本被晾在一旁心有不甘,她走在哪里不是被人众星捧月?可如今却被无视的彻底,心中本有些怨气,可触及淮清的眼眸,心头却是一颤,她咬了咬唇:“我……” “你不走,我们走了。”淮清抬手揽住魏芷殊的肩膀,微微用力,便拖着她走:“回去练剑了。” 魏芷殊拨开了他的手臂,瞪他:“我自己会走。” 淮清收回了手,双手枕于脑后,落后她半步,没个正形道:“快点。” 见二人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未央负起的在原地跺了跺脚,随即甩袖离去。 魏芷殊侧头看淮清:“故意的?” 淮清咧嘴一笑:“被你看出来了。” “你做的这么明显,我又不是蠢货。” 又是送剑,又是提剑坠,又是故作亲密的揽着她,平时淮清可从来不会这样。 魏芷殊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 淮清道:“哪有什么为什么。” “她喜欢你。” “所以呢?” 魏芷殊不语。 淮清叹了一口气,道:“明知是没有结果的事,就不该给对方留有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何必呢,倒不如让她知难而退。” 魏芷殊道:“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法子来拒绝她。” 起码不会这样伤人。 “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淮清嗓音淡淡,甚至带着些冷酷的意味:“我没有必要为她的感情买单。” “那不关我的事。” 至于被拒绝了如何伤心与他有何关系? 从始至终,那都不是他在乎的。 魏芷殊问:“那你在意什么?” 淮清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目光是极致的幽深,忽然的,他凑近了她,问:“你觉得我在意什么?” 第149章 提亲? 淮清目光灼灼,那双笑眼看似漫不经心,却透着认真。 他双眸中倒映出魏芷殊的模样来,微微弯下腰身,越发凑近了她,似蛊惑般的问:“我在意什么,你真不知道?” 太近了。 魏芷殊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将他往后推了几分,回避了他的话:“不是说要练剑吗,走吧。” 不待淮清回答,她便越过他径直向前走去。 淮清先是一怔,继而闷笑出声。 听到身后传来的闷笑声,魏芷殊表情依旧淡淡,却不由自主抬手抚上了耳垂,捏了捏。 火辣的,似是要烧着一般。 正如未央所说,她看中的东西不会轻言放弃。 在追淮清的这件事上,她表现出了惊人的毅力,可惜每次来时都得了淮清的冷眼,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已退缩,可偏偏未央越挫越勇,真是让人看了忍不住惊叹。 “不愧是北域峰的人,此等毅力真是让人望尘莫及。” 见未央再一次得了淮清的冷脸,表示明日还会来时,楚昭忍不住道:“喜欢一个人,真能做到这般地步吗?” 等同于抛去了尊严,全身心地将自己献给另外一个人。 魏芷殊能理解未央的心情。 前世,她也是如此。 “谁知道呢。” 说着,魏芷殊好奇问:“师弟,你也是相貌堂堂,英俊不凡,之前就没有心仪的姑娘?” 楚昭一言难尽的说:“我整日不是在闭关,便是在闭关的路上,情爱只会耽误我拔剑的动作,话说师姐,你难道就没什么喜欢的人?” 往回走的淮清闻言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虽然不知话题为何莫名其妙地进行到了这里,魏芷殊还是如实说道:“我名声很差,大家都对我避之不及,哪有什么时间接触其他男子。” 意思就是没有了。 “之前不是有个叫曲什么的,不是很喜欢吗?”淮清坐到了躺椅上,懒洋洋道:“听说你可是非他不嫁以死相逼,这不就是喜欢?” 姓曲的? 楚昭忽然想起来了,之前师姐好像的确喜欢过曲流觞,当时闹的人尽皆知。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师姐次次在曲流觞面前碰壁,听说后来师姐为了曲流觞不惜盗取秘籍。 也不知为何,二人忽然决裂。 难不成是由爱生恨? “曲流殇啊。” 若不是淮清提起,魏芷殊怕是要将人忘了。 她极轻的笑了下。 她看过昭华与幻生的爱情,平淡如水却又轰轰烈烈,她明白了她对曲流觞并非爱恋,更像是一种依赖。 在她无依无靠时,是曲流觞陪着她,于是这样的陪伴,让她误以为那是爱情,实则不然。 见楚昭满眼好奇的望着她,淮清则是闭眼假寐,好似全然不关注。 魏芷殊正欲说话,便听一阵脚步声传来。 楚昭惊讶:“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鹤伯清道:“师妹,师尊让你过去一趟?” 魏芷殊问:“师兄可知师尊找我何事?” 鹤伯清望了一眼一旁的淮清,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能说出什么,只是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这么神秘? 魏芷殊没有多问的离开。 鹤伯清对淮清说道:“小师叔,你不过去瞧瞧吗?” 淮清缓缓的睁开了眼。嗓音懒懒,好似没骨头般:“你师尊要找的人不是我,我去做甚?” 鹤伯清几步来到他面前,温和的脸上露出了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小师叔,你要去!” 楚昭不明所以:“师兄,小师叔为何要去?师尊找师姐到底是何事啊?” 鹤伯清一脸凝重:“大事!” “提亲?” 魏芷殊找到鸿耀后,见大殿中除了鸿耀与宗主之外,还有一名她并未见过,神色十分和善的男子。 当对方表明来意后,魏芷殊诧异出声。 “正是如此。”男子对魏芷殊拱了拱手,笑盈盈说道:“我家少爷自打见了您之后,便一直茶不思饭不想,如今几日整个人已消瘦了大半,我家夫人特意命我来贵宗门提亲。” 魏芷殊觉得荒谬极了:“恕我不能答应,婚姻大事岂能儿戏?况且我连令少爷见都未见过,如何答应?” 那人道:“这点您大可放心,我家公子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与您十分登对,此番本是少爷亲自来提亲,可惜前些日子少爷因意外伤了腿,只能在家中休养,若您不放心,可随我回家中一看便知,二位仙尊觉得如何呢?” 越发荒唐。 魏芷殊拧着眉正欲拒绝,见鸿耀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我觉得不行。” 那人笑容不减,只是问:“仙长觉得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鸿耀表情是少见的凝重,他望着来人说道:“先前你并未同我讲明来意,若是知晓你家主子将主意打在我弟子身上,我定是不会叫她来的。” “况且我这弟子年岁甚小,成婚一事,暂且不急。” 那人迟疑道:“没记错的话,魏道友今年该有十六。” 鸿耀点了点头,叹道:“太小了。” 那人脸皮一抽。 不论是在修真界还是在人界,女子十四便可嫁人生子,十六年纪已是算晚。 他又如何能不知道这是鸿耀拒绝的一个借口。 来人不愿放弃,打算再游说魏芷殊,听鸿耀道:“阁下可知有我逍遥峰的小师叔?” 那人点了点头,来时,他已将逍遥峰的所有事宜都了解清楚。 那位小师叔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孤傲,时时同魏芷殊出双入对,听说那位小师说对魏芷殊极为看重。 想到这里,那人目光迟疑。 鸿耀点了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想到淮清的身份,男子神色略有犹豫,最终思量再三后,对魏芷殊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魏芷殊一头雾水,觉得此事莫名其妙到了极点。 “小殊,为师也不知此人竟是来提亲的,若是知晓,必然不会让你见他,你不会同为师生气吧?” 魏芷殊摇了摇头。 “小殊放心,他日后不会出现在你年前。” 鸿耀说:“今日来找你,是为另外一件事。” “听说你在寻找关于灵骨的事情?” 鸿耀食指轻扣着桌面,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他说:“七日后,未家设宴,五峰内都送了请帖,届时你同淮清一起去看看。” 第150章 不能答应 未家。 魏芷殊皱眉,听鸿耀说:“未家乃是第一世家,族中的孤本数不胜数,便是北域峰的一些藏书也都来自于此,未家向来大方,此次前去,你若想看什么,正好趁此机会去看一看。”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听鸿耀又问:“听说淮清这些日子在教你剑法,练得如何?” 魏芷殊只说自己天资愚钝,并不能达到小师叔的预期。 鸿耀笑她自谦:“未家有一剑冢,算算时间,也快要开启,到时候也可去凑个热闹,若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本命灵器也是不错,不过就算未找到,也不要失望,此事全看缘分。”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这副乖巧顺从的模样,让鸿耀越发的满意。 此番让魏芷殊去未家,更多的是为了让她混迹于小辈中与他们相识,同时也在那些宗门世家面前露露脸。 修真界虽然以实力为尊,可必要的人情世故也是要有的。 鸿耀觉得自己像极了爱操心的老父亲。 该交代的都已交代完。 鸿耀便起身,拂了拂衣袖,缓步离开。 魏芷殊注意到,鸿耀离开时,在此处落下了一道结界。 她将目光落在了一直未曾说话的宗主身上。 宗主有话对她说。 如今大殿里只有他们二人。 宗主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温和道:“不必拘谨,过来坐。” 魏芷殊来到宗主的身侧坐下,问:“宗族有话对弟子说?” “关于你的身世,你不信我,对吗?” 魏芷殊没想到宗主会这般直白的问了出来。 她迟疑片刻,摇摇头老实说:“我不知道。” 关于围绕在她周围的一切都太过于复杂,不论是大祭司亦或是先前那两个自称是她父亲母亲身边的玄族中人还是宗主,他们的话让她无法正确分辨。 也无法相信谁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宗主笑了,他说:“你同你的母亲很像”。 魏芷殊惊讶:“宗主认识我母亲,她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她呀……是个很强的人。” 似是想到了什么,宗主唇角含笑,目光落在她身上,透过她,似乎在看着另外一个人,他说:“看到了你就仿佛是看到了她一样。” “我同母亲长得像吗?” 宗主摇了摇头:“你与你母亲并不相像,你的相貌更多的是继承了你的父亲,但是你的脾气却像极了你的母亲。” 要强,孤傲,外冷内热,又有着独属于自己的坚韧。 宗主想说什么,岂料刚开口,喉间便一阵痒意,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闷声咳嗽。 魏芷殊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宗主勉强压下咳嗽,便对上了目光担忧的魏芷殊。 她说:“宗主,您的身体……” 宗主笑了:“不碍事。” 魏芷殊张了张嘴,见宗主再次传来咳嗽,她轻声问:“很严重吗?” 宗主实力深不可测,关于他的实力无人可知,按理说这样一个人身体该是要强于普通修者的。 可魏芷殊却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了虚弱。 她从宗主身上闻到了若有似无道草药的味道,结合如今状况来看,无一不表明着宗主的身体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好。 魏芷殊问出话后,其实并未想过能从宗主的口中得到答案。 他肩负着整个宗门,又承担着维护着修真界平和的重任,他的安危不仅仅是属于他自己,更是属于整个修真界的。 若是他的身体出了状况,修真界必然会引来强烈动荡。 魏芷殊想起了前世。 那时宗门动荡,似乎并未听说过宗主出面的消息,是她未得知消息,还是在那时宗主的身体便有了问题,故而没有现身,暂且不知。 不由的,她叮嘱道:“无论如何,请保重您的身体。” 宗主眼中闪过诧异,继而笑了,他说:“我的身体暂时并无大碍,只是却不知可以撑多久。” 魏芷殊惊讶于宗主的坦诚,她问:“您这是何意?” 喉间再次传来痒意,宗主将茶水一饮而尽。 缓了片刻,他说:“我体内中了玄寒之毒,目前尚能用修为压制,可长此以往下去,经脉会被玄寒之毒浸透,届时经脉被封,到那时……” 宗主未将话说完,魏芷殊却也想得明白。 到了那时,宗主倒下,宗门群龙无首,修真界一方守护神消失,意味着混乱杀戮的开始。 魏芷殊没想过宗主会同她说这些,一时无言,低声问:“您是怎么中毒的?” 宗主叹了一口气:“当年修真界险些被魔域血洗一空,当时我与几名长老拼尽全力击退了魔域众人,也是我疏忽大意,在那时着了道,比起其他的师兄,如今活着也已是侥幸。” “就没有什么办法根治吗?” 宗主摇了摇头:“中了玄寒之毒无解,除非此生不再动用灵气。” “如今魔域对我们虎视眈眈,另有巫疆一族暗中搅乱风云,还有大祭司……” 提到大祭司时,宗主揉了揉额头,叹息一口气:“我们正道修士与他们迟早有一场恶战,我有预感,这一天离我们不会太远,为了整个修真界的未来,我们绝对不能大意。” “我明白。” 魏芷殊略作犹豫后,终是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宗主,大祭司同淮清真的是双生子吗?” 宗主摇了摇头:“是,也不是。” 这是什么意思? 宗主没有解释,只是说:“此事说来复杂,日后你自会知晓。” 他说:“淮清很在意你。” 他望着魏芷殊:“小殊,若有朝一日我出了事,我希望你能说动淮清,让他来主持大局,顶替我的位置。” 魏芷殊诧异,正欲说什么,就见宗主微微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他说:“若说这世间上还能有什么人能接替我的位置,除了淮清,再无他人。” 但淮清是什么性子他们再清楚不过。 他说:“你说的话,淮清总是会听的。” 魏芷殊并不觉得她在淮清的心目中会如宗主说的这般重要。 她并未急着答应,只是说:“宗主要保重身体,事情还没到最坏的一步。” 宗主摇头:“小殊,我要你答应我。” 魏芷殊抬眸,对上了宗主温和却略带强势的双眸,她叹了一口气。 “抱歉宗主,恕我不能答应您。” 第151章 令人作呕 宗主并没有被拒绝的恼火或者任何不悦,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温和的问:“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魏芷殊道:“我同淮清关系并非宗主所说的那般好,怕是要让宗主失望了。” 魏芷殊知道淮清的脾性。 即使他从来不说,但她也能从淮清对宗主以及五峰峰主的态度察觉出些许微妙。 不仅是淮清,便是五峰峰主对他也有着隐藏极好的忌惮。 魏芷殊不愿参与到他们的纠葛中是其一,更多的是她不愿勉强淮清。 淮清是骄傲的,肆意的,洒脱的,如宗主所言,肩负起整个宗门与修真界的未来,如此重任压在一个人的身上,是何其残忍。 宗主笑了,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他说:“若有朝一日我出事,看在宗门养育你的份上,力保宗门。” 宗主目光望着魏芷殊,嗓音温和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小殊,我这不是在同你商量,而是命令你。” 魏芷殊一怔,继而点头:“宗门养育我长大,这点感恩之心我还是有的。” 宗主点了点头,面露疲色。 他说:“关于我身体状况一事,望你保密。” 魏芷殊知晓此事事关重大,自然不会同任何人提及。 得到魏芷殊的保证后,宗主却笑了,他说:“若是同淮清讲的话,也可以。” 魏芷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迟疑的点了点头。 看宗主的样子,似乎很希望她同淮清说。 他很希望淮清知道他身体不好的消息吗? 大殿外。 同淮清一同前来的鹤伯清与楚昭本想要直接进去,却迎面碰上了出来的鸿耀。 鸿耀将他们拦下,让他们在外等着,这一等,便是一炷香的功夫。 鹤伯清也不知魏芷殊何时出来,便见淮清忽然一扫阴霾,脸上多了些许笑意,而后这笑意便一直没有断过。 甚至心情甚好的扫了扫大殿前台阶的灰,就那么坐了下去。 楚昭自鹤伯清口中得知竟然有人来师门对师姐提亲,整个人便紧张起来。 心说师尊可千万不要老糊涂的答应,同时也想,师姐可要被那花言巧语的人诓骗,更多的是将希望寄于淮清的身上。 若是小师叔出话,任由对方有再大的本事,师姐也必然不会答应。 可从始至终,淮清对于知晓有人向魏芷殊提亲这件事表情十分的淡漠,直到如今脸上露出笑意,心情甚好的哼出曲来时,楚昭一脸惊恐。 小声对鹤伯清说:“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小师叔会不会是受了刺激疯了?” 鹤伯清迟疑。 小师叔虽然对师妹特殊了些,但应当不至于因为有人上门提亲就大受刺激。 他递给楚昭一个安心的眼神,道:“应当不会,我们先等师妹出来再说。” 楚昭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在大殿前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 正念叨着入神,头顶猛不丁被一块石头砸中。 楚昭捂着头看过去,便见淮清手里正抛着一块小石子:“头都晕了,不累吗?” 楚昭噌的一下来到他面前,将手拍的啪啪作响,恨铁不成钢:“小师叔,师姐都被人提亲了,你难道就一点都不着急吗?” 若非不是顾及淮清小师叔的身份,楚昭怕是要揪着他的衣襟吼了。 师姐就要被人抢走了,他能不着急吗? 想到了什么,淮清一拍手:“你倒是提醒我了。” 说着,他起身拍了拍衣袖,径直朝外走去。 楚昭傻眼了:“小师叔你去哪里?你走错方向了,师姐在大殿里!” “知道。”淮清对他摆了摆手:“若是你们师姐出来,便告诉她我临时有事,晚上不同她一起吃饭了。” 楚昭噢了声,后知后觉的将目光落在了鹤伯清身上,问:“小师叔和大师姐经常吃饭吗?” 没记错的话,他们好像已经辟谷,许久不曾如人间那般吃一日三餐了。 鹤伯清自然不知,可想到淮清肆意的性子,魏芷殊也不按常理出牌的性格,迟疑道:“也许吧。” 因徐一清和叶霜出事,御陵峰近日来气氛十分低迷。 在五峰之中,往日里御陵峰的弟子最为趾高气昂。 不为别的,他们的师尊乃是仙门第一剑尊,而他们的大师兄又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自然的,他们与有荣焉,在五峰中常以第一峰自居。 可如今青莲剑尊因叶霜投毒一事修为受损,又因徐一清入了心魔颇受打击,选择闭关不出。 而徐一清则被下令困在院内不得外出。 周围已被青莲设了结界,不论是有人想要强闯或是徐一清想要擅自外出,除非修为高过他,否则绝不可能踏出结界一步。 可偏偏今日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触及到结界后,轻笑一声,面对阻挡的结界,视若无睹的踏了进去。 若是旁人必然会被结界阻拦,可偏偏在他踏入时,结界只发出轻微的波澜,随后便归于平静。 只看着那嚣张的背影入了院中。 察觉到有人到访,冥室中的徐一清缓缓的睁开了眼,下一刻,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徐大师兄当真是好雅兴啊,都已经是没了修为的废物,竟然还在打坐,真不愧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此等心性,令人钦佩。” 对方话语含笑,是明晃晃的恶意。 望着来人,徐一清目光淡淡:“此处有师尊下的结界,你是如何进来的?” “结界?”淮清挑了挑眉:“你觉得那像纸一样薄的东西,会困得住我?” 望着冥室,他道:“真不愧是大师兄啊,即使生了心魔遭了罚,这待遇也是旁人难以企及的,只是苦了你那师妹,明明同你一样犯了错,却要被拿去以身镇压魔物,啧啧啧,真是同人不同命。” 对他的话徐一清并未给太多的反应。 他望着淮清,问:“你今日来,不单单是为了嘲笑我吧。” 啪。 淮清打了一个响指:“你说对了,就是来笑话你的,堂堂御陵峰的大师兄,被人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如今成为一个废物,难道不该被嘲笑吗?” 徐一清目光沉沉的望着他,许久后他问:“是小殊让你过来的?” “少自作多情了,她这几日忙得很,怕是连你徐一清是何人物都要忘了。”淮清在冥室走了一圈,简直是要抚掌而笑了:“啧啧啧,谁能知道,被世人仰望的青莲剑尊,竟是个表里不一,假仁假义的东西。” “他同你一样,真是……” “令人作呕。” 第152章 徐一清的心思 不外乎淮清会这样说。 纵使徐一清入了魔,如今成为一介凡人。 对外也宣称将他囚禁于此,不得随意外出,可徐一清吃的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稀世珍宝? 不说别的,便拿这冥室来说,这冥室的每一个物件都大量的灵气,不说徐一清,便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凡人,在这里待上一两年,体内也有了灵根。 为了保全徐一清,他们可真真是用心良苦。 在众人看来,徐一清受了罚,成为了一个废人,这对于修者而言无异于是一件让人生不如死的事情。 可谁又能想到徐一清在这里日日受着灵气的灌溉,怕是不久以后便会再次踏入修真一道,或许再过不久,修为便会恢复到先前。 待到他修为恢复到往日修为,那么关于他入魔的事便会被大家遗忘,大家只会赞叹于他的天赋。 淮清唇角带笑,但他眼中却是极深的寒意。 忽的,他一把掐住了徐一清的脖颈。 看到因为窒息对方变得涨红的脸,他的手一寸一寸的缩紧。 徐一清面露痛色,但却未出一声求饶,或是呼痛。 他双眸就这么望着淮清,静静的看着他。 淮清微笑着,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紧,徐一清骨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当徐一清以为自己会死在淮清手中时,淮清却忽然收了手,重重的将他摔在地上。 “他们这样培养你,我若是就这么将你杀了,岂不可惜?” 徐一清站起身来,强烈窒息过后让他有些头晕,耳中发出嗡嗡声,他甚至未能站稳,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堪堪扶住一旁的桌子,强撑着身体,不愿在淮清面前露怯。 他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今日,有人向她提亲了。”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魏芷殊。 徐一清先是瞳孔一缩,继而十分肯定道:“小殊不会答应。” “她的确没有答应。”淮清笑了,他说:“你可知为什么?” 徐一清望着他,没有说话。 “因为我。” 淮清眉眼弯弯,像一只得意的狐狸。 徐一清一字一句道:“她不喜欢你。” 魏芷殊不会喜欢这样心思深沉手段狠绝之人,她喜欢的是皎皎君子,就如先前的曲流殇那般, 所以徐一清十分肯定, 淮清不置可否:“纵然她不喜欢我,但也绝不可能喜欢你。” 他的声音如惊雷一般炸在徐一清的耳中。 “我对她的心思她知晓,可你对她的心思,她知道吗?” 徐一清瞳孔紧紧一缩,嘴唇抿着并不言语。 淮清笑意加深。 此刻的淮清没了在魏芷殊面前的那般少年肆意,此刻的他是一种恶劣的,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挑衅。 “想必是不知道吧,你那样对她,她厌恶你至此,若是知晓怕是要被恶心的几日吃不下饭来。” 徐一清缓缓的握紧了拳头。 他没想到,近几日自己才察觉到的心思竟然会被淮清就这样明晃晃的挑明出来。 他明知这是淮清故意激他,可他还是不由的想起了自己前世对魏芷殊所做的那番无可挽回之事。 他本想将这份心意按在心底,等待时机成熟再做打算,可如今淮清将他所有的计划打乱,甚至他的存在给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此生同前世所不同。 他不知淮清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又是何身份,为何要接近魏芷殊,可徐一清觉得淮清不怀好意,这个人太过于神秘,太过于危险。 他的靠近对于魏芷殊来说也许是一场灾难。 他自知他和魏芷殊已经回不到从前,可面对淮清,他还是不由生出一丝恶意。 他说:“纵然她厌恶我,不会喜欢我,但你以为她会喜欢上你吗?” “不,她不会喜欢你,绝对!” “这是失败者的宣言?”淮清挑了挑眉:“那我们就拭目以待。” 真是嚣张。 徐一清将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想对那张笑得欠扁的脸来上狠狠一拳,可又知道如今自己全无修为的身体,甚至无法靠近他分毫。 淮清还在火上浇油:“我今日来也不为别的,只是想过来看看你,瞧瞧大师兄这副狼狈的模样,失败者的尊荣。” 徐一清冷冷的望着他。 淮清感慨道:“看到你这副模样,我心情好了很多。” 他忽然出现在徐一清的面前,未等他有所戒备,淮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多谢你了,看到你的不如意,我很开心。” “你——” 话音刚起,淮清的身形便宜散消失在眼前。 徐一清感觉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中腾升起的戾气与愤怒无处发泄。 偏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一道炸炸呼呼的声音:“大师兄大师兄,你快出来,我有事要对你说!” 徐一清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敛了神色,走出冥室后,便见昊天被挡在结界外,对他疯狂的摆着手。 见到徐一清,昊天便迫不及待的开口:“大师兄,我刚打听到消息,听说魏芷殊也要去未家,她将大师兄你害得这么惨,你放心,到时我一定替你狠狠的教训她!” 昊天眼中露出阴郁来。 想到自己因魏芷殊落得何等狼狈,又因为她的缘故,大师兄生了心魔,叶霜也被带走,便是师尊也闭关不知何时才能出来,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魏芷殊果然是个祸害! “还有那个淮清,先前我便想去教训魏芷殊,可偏偏被淮清拦住,那人实力高强,我打不过他,不过大师兄你放心,此番我已有了法子整他们,她将大家害成这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瞧着昊天一脸愤恨,徐一清冷冷道:“住口!” 昊天立刻闭嘴,眼巴巴的望着徐一清, 昊天旁人都不服,可偏偏对徐一卿十分信服。 此刻纵使他有一肚子的话要说,可当徐一清让他闭嘴后,他便二话不说闭了嘴,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他,透着疑惑。 触及他的眼神,徐一清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小殊什么都没做,这些都是我们咎由自取,自食恶果。” 他警告道:“此番去未家,收起你的心思,若是被我知晓你做了什么,我定不饶你。” 昊天不服,还想反驳,可触及徐一清阴沉沉的脸色,只能闷闷的哦了一声, 他又觉得十分的憋屈,忍了又忍,没忍住:“真的什么都不可以吗?” “你可以试试。” 那就是不可以了。 昊天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来。 他想,师兄说不可以胡来,却也没说不可以暗着胡来。 只要不让师兄看见,应当是可以的。 望着徐一清离开的背影,昊天握紧了拳头,心想。 魏芷殊,你给我等着,此番我一定让你没好果子吃! 第153章 高调出场 接下来的几日,魏芷殊除了日日去藏书阁,其余的时间便都由淮清亲教导她练剑。 不得不说,淮清整理的这套剑法就像是为她量身打造一般。 魏芷殊学起来十分顺畅。 先前她在御陵峰所学剑法仿佛受阻般,每每练起总是不得其意,去询问青莲时,对方也只是简单解释,让她不明白其中含义,先前她还去找徐一清,可时间久了,望着他们眼中的不耐,魏芷殊便默默的自己琢磨。 到后来,便生出了几分自暴自弃。 她天赋不如徐一清,甚至连小师弟昊天都不如,一度让她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不适合习剑。 可她性情坚韧固执,便一直咬牙坚持下来,虽然未能修得更精进的剑法,但是也将基础招式练得炉火纯青。 如今,这套剑法被淮清教着,魏芷殊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与痛快。 便是一旁的楚昭也看得惊奇,在魏芷殊休息时,凑过去问:“师姐,你练的剑法名叫什么,我怎么从未见过?” 楚昭乃是年轻一辈中的少年天才,又得鸿耀亲传,毫不夸张地说,鸿耀手中的剑谱都被他看过,又因为他过目不忘的记忆,基本所有招式都能记住,可看着魏芷殊的招式,他却没一点印象。 魏芷殊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 淮清虽说整理了一套剑法给她,但是剑谱却从未给她看,而是他亲自演练。 魏芷殊笑着说:“这我可不知道,得问小师叔才行。” 看出了楚昭的跃跃欲试,淮清问:“怎么,你想学?” 楚昭搓了搓手,诚实的点了点头,又有些不好意思:“可以吗?” 魏芷殊的这套剑法动作简单却又不失华丽,其中蕴含的威力更是惊人。 楚昭习剑多年,一眼看出其中的门道。 便有些心痒,想要跟着学,可也知道,剑谱对于剑修而言甚是私密。 淮清道:“想学别的可以,但这个不行。” “为什么?” 楚昭挠了挠头,不解其意,随后又恍然大悟的一拍手,一副我懂的模样。 看来这剑法是小师叔的独创,特意给大师姐的。 魏芷殊被楚昭的眼神看的莫名其妙。 淮清看出楚昭眼中的揶揄,并没有解释,只是说:“你的剑法乃是鸿耀所教,此剑法与你所学相克,你若想学,便要摒弃先前所有,你确定要学?” 楚昭立刻摆手连连:“不了不了不了。” 他虽想学,但若为了学习一套新的剑法而摒弃自己先前所学之道,那可真是丢了西瓜捡芝麻。 倒也不必如此。 “对了小师叔,说你同师姐明日要去未家赴宴?” 得到淮清的点头后,楚昭道:“那真是太好了,我同大师兄也要去,到时候咱们一起走啊。” 此番本是五峰中每峰留有两人名额前去赴宴,鸿耀将这份名额给了淮清与魏芷殊,其他人便去不了。 正巧楚昭刚同姝雨通过信,姝雨得知消息后,凭借着自家与未家的关系,故而多要了一张请帖。 “听说此次未家设宴,声势极大,师姐得知后便特意同未家打了招呼,多给了我们一份请帖,这样一来,我同大师兄便都能过去了。” 魏芷殊了然,心道原来如此。 见魏芷殊又去练剑,楚昭来到淮清面前,小声的说:“小师叔放心,此行我定会保护好大师姐的。” 淮清:“?” 楚昭一拍大腿:“小师叔,我都打听过了,前几日向师姐提亲的那人此行也会赴宴,若是他们贼心不死又缠着师姐,那可就不妙了。” 楚昭道:“不仅如此,到时也会有很多门派弟子前去,师姐这般优秀,若是被那些臭男人盯上,我得拦着他们。” 说到此处,楚昭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淮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小师叔也真是的,明明瞧着最为可靠,可偏偏在这事上,又一副极不靠谱的样子。 师姐都被人提亲到门口了,他竟然还能做到无动于衷, “小师叔放心,我一定会守护好师姐的!” 虽然不知楚昭脑补了什么,但他见他有如此决心,便拍了拍他的肩膀,甚是欣慰。 也多亏了淮清,魏芷殊已克服了晕剑这一弱点。 魏芷殊数摩拳擦掌,打算御剑而行时,被楚昭拦住。 魏芷殊不明所以, 鹤伯清一抬手,只见一艘极为豪华的船便出现在上方。 此船极大,可容纳上百人,且做工十分精致。在阳光的折射下,全身散发着流光。 望着面前的船只,魏芷殊发出了未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是……” “无极宫。”楚昭解释:“此番师尊特意将他的藏品拿出来给我们用,真可谓是用心良苦。” 魏芷殊不明所以。 只是一趟简单的出行,为何要这般声势浩大,惹人瞩目。 淮清淡淡道:“未家乃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所去之人皆身有底蕴,其关系错综复杂,虽修道之人不在乎身外之物,可有时,这些身外之物也是极好用的。” 楚昭点了点头,附和道:“小师叔说的不错,有些人最是狗眼看人低,前几年我同大师兄出去,只是低调了些,便被人好一通嘲讽,自那以后,师尊命我们凡是去参加宗门大会,亦或是世家宴席,越高调越好。” 鹤伯清也在一旁附和:“若是普通外出便也罢了,可此番我们面对的是各大宗门,若是不撑起场面,旁人怕是要轻看了我们逍遥峰。” 原来如此。 魏芷殊在御陵峰时,鲜少外出。后来便也无法出去,对于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头一次听说。 上了无极宫后,随着鹤伯清催动灵力,便缓缓开始行驶。 无极宫中所需之物应有尽有,一个可容纳上百人的船只如今船上只有他们四人,未免有些空寂,所幸有个活泼好动的楚昭,倒也不显什么。 无极宫行驶速度极快,仅用了半日,他们便抵达了未家。 提前到达未家的众多修士此刻正在谈笑风生,这时隐约听到有什么过来,便纷纷抬头。 这一看不要紧,看到上空之物时,皆发出了喝的声音。 “来者何人,竟如此高调?” “行事这般高调,生怕旁人不知还是怎么的,我看定是哪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门小派,打肿脸来充胖子了。” “没见过世面,一艘破船有何惊讶,方才青莲剑尊的座下弟子来时阵仗可要比他们更气派呢?” 这时,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无极宫,疑了一声,说:“这不是鸿耀仙尊当年命人打造的仙门第一仙器无极宫吗,来者难道是他的坐下弟子?” 此话一出,不仅众人惊讶,便是人群中乔装打扮前来参加宴会的徐一清也抬起了头,望向驶来的无极宫,这一看,便愣住了。 第154章 未家 他看着自硕大的无极宫中缓缓走出四道人影。 鹤伯清的温润如玉,楚昭的少年心气,淮清的从容不迫,以及魏芷殊的镇定自若。 众人望着那可容纳百人的船,竟然只出现了四人,不由咋舌。 心想这逍遥峰当真是浮夸至极。 只是四人前来参宴,竟然出动了当年震惊整个修真界的无极宫,简直就是浪费,铺张至极的浪费! 这一刻,在场众人望着下来的四人,无一不痛心疾首。 心道鸿耀仙尊当真是浮夸至此,竟如此纵容弟子。 有人望着被收起的无极宫,羡慕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道:“明明可御剑前来,却非要乘坐无极宫,虚荣,浮夸,我等不屑与之为伍!” 众人嫉妒有之,羡慕有之。 虽说着这样的话,可哪个不希望自己是他们其中一人。 闻声赶来的未族长连忙上前,笑容万分和煦:“伯清啊,真是好久不见,如今竟也长成了这般风神俊朗的大小伙子了。” 鹤伯清抱拳,与他寒暄。 未族长并不认得淮清,故而笑着说道:“淮清啊,你师尊说他有事无法前来,不给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这几位?” 鹤伯清道:“未族长,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逍遥峰的小师叔,淮清,这是我师妹魏芷殊,这是小师弟楚昭,您先前见过他的。” 未族长诧异,大抵是没想到淮清瞧着年纪轻轻,辈分如此高。 他笑呵呵的同几人打了招呼,命人带他们下去入座。 这几日前来的客人很多,未族长能腾出时间来接待他们,可见也已给足了面子。 “小殊!” 几人落座后,魏芷殊听到有人叫自己,扭头,便在一处看到了姝雨的身影。 姝雨身边站着一名高大冷漠的男子,姝雨不知对他说了什么,男子望向了魏芷殊,而后对她点了点头,姝雨便欢快的朝他们走过来。 “你就是魏芷殊?”这时,一道嗓音响起, 魏芷殊扭头,便见一名女子走了过来,她身后还拥簇着许多女子。 且看这女子神色冷冷,眼神流露出几分不善来。 魏芷殊并未见过她,故而不知自己竟是哪里得罪过她,才让这女子对自己露有敌意。 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道:“道友有事?” “长得这般红颜祸水,难怪我那傻妹妹争不过。”女子在魏芷殊脸上打量片刻,冰冷的面容稍稍缓了缓:“未央是我妹妹。” 原来如此, 魏芷殊点了点头,叫了声未道友。 “你的事情我听说了很多,我一直想着你的样子,如今见到你,倒是出乎了我的意料。” 魏芷殊哦了一声,道:“未道友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一个宁愿自废修为也要同师们决裂之人,心性可见是何等的刚烈,这样的人,相貌应当不会柔美,可又有传闻说,魏芷殊出相貌不差,甚至是上等,如此一来,一个性情刚烈的美人…… 未长宁见过不少世家女子,可面对传闻中沸沸扬扬的魏芷殊,却一时间未能在脑海中勾勒出她的相貌来。 又听说她那傻妹妹最近对一个男人一见倾心,还扬言非他不可,又听说这男人因为魏芷殊而对她冷言冷语,强硬拒绝。 这激发了她的强烈好奇心。 一个小小的魏芷殊究竟有何能耐? 如今见了魏芷殊真人,见他双眸清明坦荡,不矫揉造作,周身自有一番气度,竟让她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推翻了先前所有的猜测,直到见了魏芷殊真人才让她觉得,传闻中的魏芷殊就该是这样的。 见她的目光又落在了淮清身上,随后在二人身上流连,笑了:“我那傻妹妹倒是有眼光,只是可惜了。” “来者是客,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去,如此,我便不打扰几位了。” 说着,便带着身后的一众小姐妹施施然的离去,留的魏芷殊一脸莫名其妙, 想到未长宁那暧昧的眼神,魏芷殊蹙眉,她看向淮清,迟疑道:“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淮清并不在乎,反而是盯着侍女呈上来的烈酒很感兴趣:“谁知道呢,未家人向来神经,不必理会。” 魏芷殊哦了声,见淮清抬手,将一杯清酒推到她面前:“未家的酿酒之术最是精湛,尝尝看。” 魏芷殊很少喝酒,如今被淮清这么一说,便勾起了几分品尝的心思。 像是只猫儿一般对着酒嗅了嗅,而后品尝。 辛辣的味道瞬间自口腔蔓延,随后便是无尽的甘甜回味。 魏芷殊眼睛一亮,不由多喝几口。 淮清坐在她的身旁,身体斜斜,一只手臂支着头,就这么含笑望着她。 姝雨本要凑过来,望着这一幕,硬生生的克制住了。 她来到了楚昭面前,小声问:“师弟,什么情况啊这是,小师叔和小殊……” 楚昭叹了一口气:“这事十分复杂,我也一时说不清楚,总之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姝雨一惊:“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啊。” “那他们……” “纯洁的,真挚的,一尘不染的。”楚昭怀着复杂的心情指了指二人:“师侄关系。” 姝雨:“?” 没记错的话她只是离开了宗门几日,并非几年,怎么师弟说的话她便听不懂了,便是这关系也理不清了。 小师叔看着小殊的眼神都快拉丝了,楚昭却和说他们这是真挚纯洁一尘不染的纯师侄关系? 骗鬼呢? “对了,御陵峰的人也到了,刚才我还听到昊天在说什么,好像还提到了小殊的名字,那小子对小殊向来不友好,莫不是还在憋着坏?” 楚昭在人群中四下寻找。 果不其然看到了昊天。 只见在他身侧坐着一名从未见过的男子。 楚昭握紧了腰间的配剑,冷哼一声:“他若是想要针对大师姐,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开玩笑,真以为大师姐还是在御陵峰任人可欺吗? 当他们逍遥峰的人是死的不成! 昊天的确已经想好了怎么对付魏芷殊,现在只想着如何避开大师兄实施。 徐一清望着魏芷殊,看着她同淮清说说笑笑,看着她身旁拥簇的楚昭几人,渐渐握紧了手中的杯盏。 在他的记忆中,魏芷殊是怯懦的,面对人群总是那样的不自信,时时的缩在他的身后的。 可如今看着她被逍遥峰的人拥簇,看着她同旁人谈笑风生。 原来,只要不是面对他们,她也会露出这样轻松欢喜的表情。 只要不是面对他们,她就是这样美好……吗? 第155章 裴霄翎 一番应付下来,随着小厮的带领,魏芷殊几人来到了一处别院。 别院极大,周围种满了桃花,随风一扬,桃花飞舞,煞是惹眼。 “家主特意吩咐,不知几位仙君可满意?”带领他们的丫鬟笑盈盈的问。 端看这小丫鬟身份非比寻常下人,面对她们落落大方,不见讨好与怯色,想来是未族长特意安排。 “未族长有心了。” 别院虽大,但只有四间屋子,可见是提前算好的。 丫鬟行了一礼,叮嘱院外有下人守着,若是需要,随时吩咐。 丫鬟离开后,楚昭惊叹道:“刚才我就发现了,未家可真是个妙处,整个未家被大量灵气笼罩,难怪天才辈出,如果我没感知错的话,此处灵气最为充裕,能与咱们逍遥峰有的一比,小师叔,你觉得呢?” 淮清嗯了声,漫不经心道:“偌大的宗族若是连个像样的地方都拿不出来,未免太过寒碜。” 说着,他指了最中间的屋子,对魏芷殊说那是她的。 对此鹤伯清与楚昭没有异议,二人各自选了最旁边的,剩下的,便是挨着魏芷殊的那间屋子。 楚昭拉着鹤伯清进屋打量。 姝雨则叹了一口气,道:“那可真是不巧了,我住的地方离这里较远,小殊,我晚上同你一起睡吧,我们好久都没有好好的说过话了。” 魏芷殊点了点头。 想到什么,问:“听楚昭说你有了婚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同姝雨传信时,姝雨也不曾主动提及过,便是她问起,姝雨也是言辞闪烁的将话题岔开。 姝雨叹了口气,拉着魏芷殊坐到一旁,正欲开口,瞧见一旁的淮清,一哽:“小师叔,你这是在干嘛?” 淮清手中揣着一把瓜子,闻言道:“你有故事,我有瓜子,不是正好?” 看乐子是吧? 姝雨一脸无语,摊开手同他要了些,一边嗑一边说:“此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在我未出生之前,我爹便为我订了一门亲事,如今才将此事告知于我。” 魏芷殊想到了方才在姝雨身旁站着那名沉默寡言的高大男子。 皱了皱眉头,问:“你同意了?” 虽然那人瞧着正气凛然,踏实可靠,可婚姻大事岂能儿戏? “怎么可能?我自是激烈反对的。”说着,姝雨又叹了一口气,如霜打的茄子般有气无力:“可你也知道,我爹向来固执,裴家当年有恩于我父亲,贸然悔婚也不好,可若是硬生生将我二人凑在一起,将来成了一对怨偶,也是不行的。” “于是就选了个中折的法子,先让我同那位裴公子相处些时日。” “所以你这些日子一直同那位裴公子在一起?” 姝雨点了点头。 魏芷殊问:“那……那位裴公子如何看待你们的婚事?” “他的意思也是相处些时日再说,若是不行,这婚事自是成不了的。” 魏芷殊又有些担忧:“那若是你不想成婚,那位裴公子看上你了,你该如何?” “哦,这个你放心,我们已经说好了,只要有一方不同意,这婚事便会解除。” “对了小殊,别说我了,我听说随家公子对你一见倾心,思念成疾,非你不娶,还向你提亲了,可有此事?” 魏芷殊愣了一下,心道原来那日去提亲的那人姓随啊。 她说:“我同那位随公子并未见过面,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姝雨哦了一声,说了声原来如此,又叮嘱:“小殊,此次未家家宴声势极大,凡是在修仙界中叫得上名号的,皆被邀请过来,随家有一定声望,定会来参加,若那位随公子对你纠缠,你要小心。” “据我所知,随家人向来霸道,那位随公子我虽没见过,但是凭借随家的家风,想来不是善茬。” 见了一面便要非她不娶,上门提亲这样唐突失礼的事情能做得出来,也足以可见其霸道了。 说着,她看了一眼淮清,又觉得自己这话多此一举:“有小师叔在,随家人再霸道,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叫什么?” 听淮清的话,姝雨茫然。 什么叫什么? 淮清问:“那位姓随的叫什么名字?” 姝雨哦了一声,道:“随家有好几位公子,不过那位对小殊一见倾心的,好像叫随遇安,他是家中最小,平日里受哥哥姐姐们的宠爱,应该是他。” 淮清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姝雨问:“小师叔问这个做什么?” 淮清拍了拍手,散了手中的瓜子皮,道:“没什么,随便问问。” 见淮清一副云淡风轻不像是搞事的样子,姝雨便哦了一声,并没有放在心上。 淮清道:“有人来找你了。” “谁呀?”姝雨扭头一看,只见自院中走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姝雨惊讶站起身来:“霄翎,你怎么来了?” 裴霄翎道:“来找你回去。” 姝雨摆了摆手,说:“我今日不回去了,我同小殊在一起。” 裴霄翎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魏道友,不知现在可以有空?” 魏芷殊不明所以:“怎么?” “世伯有事抽不开身,故而托我带诸位到处逛逛。” “好啊。” 不等魏芷殊说话,刚从房间出来的楚昭便一口应下:“师姐,天色还早,不如我们便同这位道友出去逛逛,省得无聊。” 对于自家好姐妹的未婚夫,魏芷殊也想考量一番,便点头答应。 裴霄翎不善言辞,一路带着他们说逛逛,便只是逛逛,话不曾多说几句。 期间楚昭同魏芷殊传音,吐槽这位未来的姐夫是个闷葫芦,若是姝雨同他在一起,岂不是会被憋疯? 魏芷殊目光落在裴霄翎身上。 的确如此,姝雨是个外向开朗的性格,同谁都能说到一起,若是个性子沉闷之人,姝雨怕是不会喜欢, “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这时,淮清开口, 他们一路走来,位置竟是越走越偏。 刚开始还能随处可见人影,可如今放眼望去,四周尽是山峦,鲜少见到其他修士。 裴霄翎道:“剑冢。” “剑冢在后天便会开启。” 姝雨知道这事:“此次前来参宴的人很多,你是想要带我们提前来认认路,到时好抢得先机?” 倒也不必如此,便是顶着鸿耀弟子的名头,未家便不会怠慢,其他人也要让她们一头。 裴霄翎喉咙间发出了一声嗯。 他说:“此次剑冢会全部打开,届时会有两个入口,我们……” “你带我们来的是第二个入口,这个入口很少有人知道?”不待裴霄翎说完,姝雨便抢先一步说道:“可以呀霄翎。” 又对魏芷殊说:“别看霄翎闷,办事特别周到。” 望着同魏芷殊说话的姝雨,裴霄翎冷硬的面容柔和了几分。 看到姝雨亲密的挽着魏芷殊的手臂,又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目光闪过一抹幽色。 第156章 又说亲? 关于剑冢有两个入口这件事,楚昭还真不知道,询问裴霄翎,裴霄翎也只是摇头,此事他也知道的不是很多。 “小师叔呢,小师叔可知道?” 楚昭只知剑冢十年一开,每开启之前都会邀请各路豪杰前来挑选。 可从来不知,这竟还有全开和半开之分。 见几道目光落在身上,淮清嗯了声,反问道:“你们可知剑冢为何十年一开,又为何令人争抢的剑冢在未家?” 楚昭挠了挠头,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小师叔的意思是剑冢开始并不是在未家?” 这事,裴霄翎知道一些,他说:“据说千年之前仙魔大战,未家祖先受仙人庇佑留有一命,那位仙人却魂飞魄散,于是,未家祖先为了悼念仙人,故而在此创宗立族,而当时仙魔大战后,神魔兵器皆遗落在此,长此以往,便形成了一方小世界,也就是剑冢。” 这事楚昭略有耳闻,是在各路话本以及人间的说书先生口中得知。 “此事是真是假?” 裴霄翎摇头:“都是千年以前的事情,是真是假已无从考究。” “小师叔,你知道吗?” “据说剑冢内有一方小世界,十年一开,是为灵气涌入,供那些神兵利器中的灵识复苏,由它们挑选新的主人。” “而有些损伤严重的灵识,需要长时间的修补,所以十年一开,会激发一部分灵识的苏醒。” 楚昭惊叹:“原来如此。”又感慨道:“小师叔你真厉害,什么都知道。” 魏芷殊倒是略有印象,她在藏书阁无意中看到的一本杂谈上所记录。 当时她并未细看,只是匆匆扫过一眼。 当时也只是当做故事一翻而过,没想到竟然是未家。 魏芷殊好奇道:“知道的这般清楚,莫不是淮清你进去过?” “当年闲来无事,进去逛了逛。” 魏芷殊问:“那为何剑冢又分全开和半开,这其中可有什么说法?” “剑冢里的小世界虽然神兵利器众多,但里面的煞气不容小觑,往年只开启了一部分,是为避免大家受到煞气的干扰,走火入魔,或者被灵器夺了神智。” 若真如记载上所说,那么此处便有无数的神魔陨落在此,其中的煞气与戾气可见一斑。 “便是开启一半,往年也有不少修士在里面自相残杀,折损不少。” 当然,受干扰是一回事,其中也不乏掺杂着许多心术不正之辈。 裴霄翎诧异的看着淮清,没想到他竟会知道的这么多。 姝雨问:“小师叔如此有经验,那待剑冢开启,我们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淮清道:“什么都不需要做。” “啊?” 淮清笑了:“剑冢开启,虽说是修士挑选兵器,可这些兵器都有了灵识,它们生前的主人大多都是一方豪雄,你以为是你挑它们?错了,是这些东西挑选你们。” “若是挑选好了兵器,对方并未选择,便尽早放弃,若是想要强行绑定,便会反噬自身。” 姝雨哇了一声,将目光落在裴霄翎身上:“真的吗?” 裴霄翎点头:“的确如此。” 话说间,一行人便来到了剑冢入口。 在踏入此处时,魏芷殊便敏锐地感知到此处的气息满是寒霜般的凌厉。 越是靠近,越是让人感觉到压抑与沉闷。 在这里,魏芷殊还发现了几队人马,显然,他们也是提前来探路的。 这些人像是认识裴霄翎,同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随即又将目光落在魏芷殊等人身上。 托他们高调出场的福,其中有不少人认出了他们。 有几道隐秘的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别看他们平时醉心于修炼,甚至一闭关好几年,消息十分闭塞,可一旦有了什么轰动的事,他们必然是第一时间知晓。 要说近期发生的令人诧异轰动的事情,便是魏芷殊了。 她们先是闯入魔域,将魔域搅得翻天覆地还能全身而退便已足够令人诧异,而后刚从魔域回来,魏芷殊变当众自废修为脱离师门。 转头又被玄道真人与鸿耀争抢。 同时,一代天骄徐一清也因她而生了心魔。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皆同她有关,便是他们听着也是惊叹不已, 这桩桩件件的事情,凡事换做个人,经历其中一件,怕也是要深受打击,一蹶不振。 可如今看着魏芷殊毫不受影响的样子,着实让人钦佩。 就当众人越发明目张胆的打量时,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瞬间充斥在众人身上,压的他们呼吸一窒。 在场众人就算最低修为,也已达到金丹,如今这威压竟是浑厚的让他们如同遇到天敌般,生不出丝毫抵抗的心思, 是谁? 有几位修为高深之人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惊疑不定。 淮清淡声道:“走吧,看也看过了,路也认住了,回去吃饭了。” “留留,诸位留步!” 一道匆匆的声音响起。 魏芷殊脚步不停,并不以为这声音是在叫她们。 可当一名小童小跑着到她们面前,行了一礼,喘着气说:“诸位仙长请留步。” 裴霄翎认的这个小童,他乃是未族长身边的人,便问:“小木,何事?” 名叫小木的小童道:“几位仙长,我家主子有请,望几位仙长移步。” 未族长要见他们? 魏芷殊同淮清对视一眼。 淮清道:“带路吧。” 期间裴霄翎询问小木可知未族长找他们何事,小木只是摇头。 待见了未族长后,魏芷殊发现在大殿中还有几名身姿端庄气质或温润或凛冽的男子。 他们见到魏芷殊后,齐齐的将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魏芷殊不明所以。 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未族长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鹤伯清开口问。 他也注意到了殿中几人对魏芷殊投来好奇打量的目光。 本能的,他站在魏芷殊面前,挡住了她的身形,他这个位置极妙,还拦住了淮清。 未族长哈哈一笑,他说:“听说魏姑娘并无亲事,那不知,我这几个不肖子可入的了魏姑眼?” 第157章 逼婚? 不仅是魏芷殊愣了,其他人亦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淮清笑容最是灿烂。 他笑盈盈的问:“未族长,我好像出现了幻听,您刚才说什么?” 未族长招了招手,几名男子来到他面前。 未族长脸上挂着笑容道:“据我所知,前些日子魏姑娘拒绝了随家的提亲,而我又知魏姑娘目前似乎没有心仪之人,既然如此,魏姑娘不妨从我这几个儿子中挑选挑选?” “啊,这,未族长,这……” “魏姑娘先别急着拒绝。” 未族长道:“我这些儿子虽算不上是顶好,可在同辈中也算是有所作为,相貌也算过得去,魏姑娘可考虑一下。” 魏芷殊只觉得自己脑子宕机。 未族长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能听得明白,为何结合在一起就不明白了。 “未族长,这是要给我说亲?” 还是说给自己的儿子? “正是如此。” 魏芷殊不明白了。 她歪了歪头望向面前几位面容俊朗的年轻男子。 扪心自问,这些人的确十分俊美,且看他们气度不凡,必是经过家族精心培养,魏芷殊不明白,未族长为何要她挑选? 这不就让自己的儿子落了下成吗? “未族长,您的这个玩笑可开大了。”魏芷殊说:“您的几位儿子皆乃人中龙凤,想要嫁他们的姑娘怕是数不胜数,我……” “难不成,魏姑娘看不上我这几个儿子?那旁系也有几个说得过去的……” 魏芷殊连忙摇头,阻止了他更离谱的话:“自然不是,只是感情一事勉强不来,您又行事这般突然,着实让我诧异。” “哈哈哈哈。”未族长朗笑出声,他说:“此事的确是我唐突了,望魏姑娘原谅我的冒犯,只是我那大女儿对魏姑娘喜欢的紧,我亦对魏姑娘十分欣赏,又怕别人抢了先,只好出此下策。” 魏芷殊不明所以。 还是拒绝:“多谢您的抬爱,只是晚辈目前没有这方面的心思,怕是要让未族长您失望了。” 未族长顿了下,问:“魏姑娘可有心仪之人?” 魏芷殊摇头。 未族长道:“既然魏小姐没有心爱之人,不如同我这几个儿子相处看看,感情嘛,都是培养出来的。” 魏芷殊不知自己哪里给了未族长的错觉,让他非要将儿子塞给自己,还是婉拒了他的请求。 见魏芷殊同未族长寒暄的空隙,楚昭对鹤伯清传音:“师兄师兄,这未族长是不是疯了?” 打谁的主意不好,非要打在大师姐的身上? 不由的,他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见淮清眉眼弯弯,一派笑意盈盈的模样,不知为何,他只觉寒毛竖立:“师兄,你觉得小师叔动手的几率有多大,真要动起手来,我们拦不拦得住?” 鹤伯清保守道:“或许可以留个全尸?” 那是很严重了。 “师兄,你快想想办法,小师叔笑的渗人,我害怕。” 鹤伯清也犯了愁,万没有想到,未族长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根据他对淮清的了解,这位小师叔脸上带着笑,不意味着心情好。 眼见未族长有还要游说之意,鹤伯清咳了一声,打断道:“未族长,师尊曾言,师妹年纪还小,至于婚配一事暂时不急,令郎的确优秀,他们年纪相仿,不若先从朋友做起,您看如何?” 闻言,未族长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已深刻的认识到未族长的难缠,只好答应。 未族长脸上笑意加深:“如此甚好。” “来,我为魏姑娘介绍一下我的几个儿子……” “不必。”还未说完话,便被一道轻飘飘的嗓音打断。 淮清虽笑着,可眼中已然浮现了不耐。 “未族长,你说你的几个儿子很优秀,我倒想要看看究竟有多优秀,不如让我见识一番?” 对于淮清,未族长从未央的口中了解不少,他问:“不知阁下想要如何了解?” “小殊乃是逍遥峰的大师姐,也算是我半个徒弟,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贴上来同她做朋友,若是令郎能接住我一招,我便承认,他们有资格同小殊做朋友,不知未族长意下如何?” 挑衅。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楚昭疯狂的拉着鹤伯清的衣袖:“完了完了完了,大师兄,小师叔生气了,看样子气的不轻,若是小师叔大开杀戒血流成河,咱们可要同未家结仇了,要不要先同师尊通个气,免得到时候气死他老人家?” “师弟,冷静。”鹤伯清虽然也有些慌张,但还是极力安抚:“小师叔心中有数,不会乱来的。” 楚昭沉默的望着他:“师兄,这话你自己信吗?” 鹤伯清先是一阵沉默,继而肯定的点了点头,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楚昭:“我们要相信小师叔!” 姝雨一脸莫名其妙,不明白楚昭怎么就一副天塌的模样。 楚昭叹了一口气:“师姐你不会明白的,听我的,一会儿若是小师叔动起手来,咱们就跑,能跑多快有多快!” “啊?” 不待姝雨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便感觉迎面扑来一阵清风,随后便听扑通几声, 未家几人竟是齐齐半跪在了地上,便是未族长,也一改先前笑盈盈的模样,面色十分凝重。 “他们这是……” “小师叔对他们施展了威压。”裴霄翎嗓音低沉:“你们这位小师叔修为几何?” 姝雨茫然摇头。 她哪里知道? 裴霄翎望着淮清。 他看似懒散,实则威压毫不留情,让未家几人抬不起头来。 他虽未感觉到直接的威压,却能隐隐窥出不同。 未家几位公子修为已到金丹后期,有的甚至快要结婴。 可就是这样的修为,如今竟然会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 端看他们脸上冒出了豆大的汗水,背脊直直的挺着,若非拼尽全力的支撑着,怕是现在已被威压压的趴在了地上。 若只是说是因为他们修为低下才会被如此压制,那么修为已到元婴出窍后期的未族长此刻也并不好受。 他心中惊骇,惊疑不定的望着淮清,眼中浮现了忌惮。 好强的威压。 到了他这般修为,很少遇到劲敌,即使遇到,也断然不会生出无力之感。 可偏偏此刻来自淮清的威压让他感觉如同一道大山般死死的压在身上。 纵使他调动全身的灵气来抵抗,竟也无济于事。 未族长心中惊涛骇浪。 淮清,究竟是什么人? 第158章 冒犯 噗! 其中一人终是无法忍受这排山倒海压来的威压,没忍住吐出一口血来。 而就在这时,令人惊惧的威压如潮水一般退去。 笑的嗓音响起:“看来令郎的修为还有待精进。” 未族长目光沉沉的望着淮清,只在倾刻间便下定了主意。 他命人将几个儿子扶了下去。 抱拳道:“是我几个儿子学艺不精,让诸位见笑了。” 说着,他目光从淮清的身上滑落在了魏芷殊身上:“魏姑娘说并无心仪之人,我却听说了不少魏姑娘同淮小师叔的传闻。” 淮清哦了一声,懒声道:“不知未族长听到了何种传闻,又是听谁说的?” 未族长道:“淮小师叔,你应该知道我的小女儿钟情与你。” 淮清挑了挑眉。 未族长问:“魏姑娘,我问你,你对淮小师叔,可有情愫?” 魏芷殊愣了一下,本能看向淮清,不着痕迹皱了下眉头。 便是其他人也都将目光落在了二人身上。 对于淮清同魏芷殊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如今见未族长问了出来,不由得好奇。 便是淮清也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似乎对她的回答格外的感兴趣, 魏芷殊觉得未组长有些过分咄咄逼人了些。 不论是说亲也好,此番询问也罢,都十分的冒犯。 她道:“未族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想要从我口中得到什么答案?” 未族长道:“实不相瞒,我对魏姑娘你十分满意,不仅仅是想让你成为我的儿媳,更想让这件事双喜临门。” 魏芷殊想到了未央。 果不其然,听未族长道:“诸位也应该知道我那小女儿心悦淮小师叔,那小丫头性情固执,从小便想要什么都会得到,我知感情一事不能勉强,但也允许我在这里给我女儿讨个机会。” “若是魏姑娘对淮小师叔无意,不知……” “未族长。”魏芷殊收了脸上的笑容,难得凝重。 望着未族长,她道:“我知道您爱女深切,也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 “我不知您究竟想要表达何等意思,但是您今日之举,的确是对我的冒犯。” “关于未央喜欢小师叔,这是她的事情,您却来问我,不仅莫名其妙,而且十分没道理。” “不论我喜欢小师叔与否,这都同您没有任何关系。” 此刻的魏芷殊脸上并无多少表情,被冒犯的不悦让她看起来气势极盛。 未族长面上浮现几分笑意,他点了点头道:“魏姑娘说的有理,是我冒犯了,也请魏姑娘原谅我,毕竟我那小女儿自小娇宠长大,对于她的事,我向来上心的很,一时间有些关心则乱,” 魏芷殊没有说话,仍是绷着脸,双眸中透露出了冷意。 这时,一旁的楚昭跳了出来,挡在了魏芷殊的面前,梗着脖子说:“未族长,这话好没道理,你那女儿是娇宠长大,与我们有何关系?” “我们师姐在我们逍遥峰亦是有人在乎,您先是不问缘由的给她说亲,而后又质问胡搅蛮缠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也亏得我师姐脾气好。” “敢问未族长究竟想做什么?是觉得我逍遥峰人人可欺?” 楚昭仗着自己年纪最小,声音扬的很高。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日未族长便是来者不善。 几次的刁难也足以说明他并未将他们看在眼里,既然如此,便也没有必要留什么情面了。 师尊说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 未族长将大师姐的里子面子都冒犯了个彻彻底底,就是完全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若这个时候还在默不作声,那真的是让人瞧不起。 鹤伯清也站了出来,面色是少见的凝重:“多谢未族长对师妹与小师叔的关心,此事自有师尊做主,就不劳您费心了。” 未族长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魏姑娘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这是恼羞成怒?” 魏芷殊心中升起了无尽厌烦。 正欲开口,便被打断,听一道慵慵怏怏的嗓音响起:“既然未族长这般关心我的感情生活,为何不来问问我?” 未族长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淮清时常是一副笑盈盈模样,就算现在仍旧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可莫名的,却让未族长感觉到了压力。 “既然是关于我的事情,未族长询问人好没道理,倒不如直接问我。” 未族长当然可以直接问淮清,可这并非他的本意,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魏芷殊。 他本可以忽视淮清,可如今淮清展现的一番实力,让他不得不正视。 这位御陵峰的小师叔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无害,他同这里的其他人不一样, 他可以不将这些小辈放在眼里,对淮清却不行。 他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缓缓开口:“淮小师叔应当知道我小女儿钟情与你,我自认未家并非三流家族,不论是财力或是其他,对我女儿都有帮助,既然如此,小师叔不妨给我女儿一个机会?” “那怕是不能。” 淮清笑着摇头。 未族长沉下脸来,被如此直白的拒绝让他觉得没了面子。 淮清叹了一口气,口吻分外遗憾:“我这个人喜欢强者,若是打不过我的,我看不上眼,敢问未组长,令千金可否能打得过我?或者,令千金可扛打?” 打过他?或者被他打? 开什么玩笑! 便是未族长自己也不是淮清的对手。 若是二人真的对上,未族长拼尽全力或许有一战的可能。 他尚且如此,更何况时未央? 未族长觉得淮清这是有意刁难。 偏淮清还在这时笑意盈盈道:“更重要的是……” 他目光落在未族长的身上,笑意加深:“我已有了道侣,怕是不能够移情别恋。” “要让未族长失望了。” 什么? 淮清的话无异于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小师叔有道侣了? 在场几人无一不诧异。 便是魏芷殊也十分惊讶。 淮清有道侣? 她竟从不知道。 淮清说完后,感觉有几道目光落在身上。 转头,对上了几双包强烈谴责的目光。 仿佛在说,渣男! 第159章 证明道侣关系 面对众人质疑又谴责的目光。 淮清十分坦然,见他嘴角噙笑,双手一摊:“我有道侣是件很奇怪的事情吗?” 楚昭结结巴巴,说话都不利索了:“小,小师叔,你何时有了道侣,我们怎么不知……” 话说一半,猛的想明白了。 小师叔也许是为了拒绝未族长才说的这番话。 话已出口,想要收回也来不及,他干笑着打着哈哈:“啊哈哈哈哈,既然小师叔有了道侣,不如改日带给我们瞧瞧?” “师弟。” 对上鹤伯清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楚昭抬手捂住了脸,默默的后退。 他在说什么。 未族长自然不信淮清的话,只当他是推辞。 他笑盈盈道:“淮小师叔这个玩笑,未免开的有些大了。” 他知道淮清此人离经叛道,可没想到为了拒绝他,他竟然能编造出如此谎言。 被连番拒绝,以及在淮清面前落了下风的无力让未族长脸上笑容淡去。 “说谎?没必要。” 淮清仍旧是那般慵懒,他一指魏芷殊:“若是不信的话,问问小殊不就行了?” “再说,我的道侣你们可都见过的,只是我那道侣生性害羞,故而让我隐瞒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既然未族长你如此好奇,我也只好说出这个秘密了。” 众人愕然的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无一不透露着震惊。 姝雨无意识的掐着裴霄翎的手臂,心想,真的假的? 小师叔瞒的这般严实也就罢了,小殊竟也见过小师叔的道侣,不曾透露只言片语。 楚昭同鹤伯清同样好奇,心想此事若是真的,他们瞒的也太好了。 想想也是,淮清在宗门中走得最近的便是魏芷殊,若是淮清真的有了道侣,那么魏芷殊知道并不奇怪, 想着,鹤伯清又蹙起了眉头。 小师叔既然已经有了道侣,还同师妹住在一个屋檐下,便有些不大合适。 未族长眯起了眼:“魏姑娘,淮小师叔所说可是真的?” 迎着众人的目光,魏芷殊眼眸低垂,而后缓缓点头,道:“的确如此。” “小师叔的确有了道侣。” 喝! 竟然是真的! 众人面露诧异。 反应最大的楚昭倒吸一口凉气。 本以为是小师叔的推辞,没有想到竟然是真的! 这可真是个石破天惊的大秘密。 未族长脸上已没了笑意。 他冷冷的望着淮清:“淮小师叔,你的意思是已有了道侣,那为何大家从未听说过,淮小师叔这般青年才俊,想必你的道侣亦是十分优秀,不知你的道侣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所在宗门何地?” 不待淮清说话,便听一声轻笑传来。 未族长冷冷的望过去:“魏姑娘,你笑什么?” “自是笑你呀,未族长。”魏芷殊轻笑着摇了摇头,即使面对一族之长,面对他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她毫无退缩。 “未族长这是在做什么?小师叔是否有道侣与你有何关系?你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难不成未族长对每个人的底细都这般好奇?” “我只知人间长舌妇,没想到未族长竟也有如此爱好,想必是我孤陋寡闻,我常常闭关,便以为所有人都以修炼为己任。” 未族长脸色越发难看, 魏芷殊竟将他比作凡间喜欢议论他人的长舌妇人! 未族长周身已然弥漫出了隐隐的威压。 偏魏芷殊好似未察觉般,还在火上浇油。 “我这个人说话直,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未族长应该不会介意吧?” 言语中带着软刺让未族长脸皮一抽。 好话赖话都让她说完了。 若是介意,便显得他小肚鸡肠,竟然同一个小辈斤斤计较, 可若不介意,不就坐实了魏芷殊那句喜欢窥探他人隐私的长舌妇吗。 未族长深吸一口气,道:“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那小女儿对淮小师叔一见钟情,喜欢到了骨子里,我这个当父亲的总要为她操点心,便是问的周全了些,事后才能让她彻底死心,魏姑娘,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话四两拨千斤,说的有理有据,真真是好一个为女儿操心的好父亲。 关于淮清所谓的道侣,未族长根本不信。 他虽事前不知淮清此人,可如今窥到淮清深不可测的实力后,便认定他是哪位高手乔装打扮。 毕竟修为到了一定地步,相貌什么的都可以改变。 若是一开始未央同他说起淮清时,他尚有几分不放在眼里,可如今见到淮清时,便起了将他收入未家的心思。 此等实力若是入了未家,便是如虎添翼。 原本只是想要拉拢此人,可现在见他几次三番的拒绝,便生出了非他不可的念头。 他倒要看看,淮清要如何圆这个谎。 “未族长言之有理。”淮清点了点头:“我的道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在这大殿中,除了未族长便只有他们逍遥峰几人,哪里有什么其他人? 楚昭正欲说话,便看到淮清的目光落在了魏芷殊的身上。 他眼皮一跳。 心说不会吧。 未族长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他冷笑一声说:“淮小师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说你的道侣是魏姑娘不成?” “正是如此。” 淮清笑盈盈的点头。 真的假的? 逍遥峰的几人懵了,越发茫然。 若非时机不对,楚昭怕是要揪着淮清的衣领大声呵斥,小师叔莫要拿大师姐的声誉开玩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魏芷殊只是挑了挑眉:“很惊讶?” 咕咚一声。 楚昭重重地吞咽了口水,小心翼翼的问:“师姐啊,这事是真的?你真的是小叔叔的道侣?” 大师姐成了他们的小师娘? 反应最大的不是未族长,是一旁的姝雨。 “小殊,你何时同小师叔结了道侣?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未族长几乎要被气笑了。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未免太不把他放在眼里。 他难道看起来就这般好愚弄吗? 他沉下脸来,目光审视:“既然魏姑娘说你同淮小师叔是道侣,那么可有凭证,如何证明你们是道侣?” 凡间成婚尚是繁杂,修真者若结为道侣,只会比人间的更为繁复。 最重要的是,若真结为道侣,需要合籍,二人许下契约,如此才算成。 他倒要看看,这两个小辈要如何证明! 第160章 假戏真做? 谁能想到堂堂一族之长如今竟在逼问两个同他没有任何关系的小辈,要他们证明道侣的关系。 说出来何其可笑。 魏芷殊眼神冷了下来, 正欲说话,听一声嗤笑响起。 淮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面上流露出玩味来。 他眼神毫不顾忌的上下打量着未族长。 “未族长想要我们证明自己是道侣的关系,那不知未族长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番话?” “你这般不依不饶的纠缠,是存了什么心思?” “难不成我们做了什么都要同你未族长报备一声?我竟不知,你未家竟管得如此之宽,你夫人知道吗?” “你——” 未族长面色难堪,只吐出一字便被淮清打断:“未族长不会真以为你未家是什么香饽饽不成?先是说亲,又如此逼问,不知道的还以为堂堂的未族长是个拉的老鸨呢。” “淮小师叔。”未族长彻底的沉下了脸,嗓音沉沉,面含威胁的望着魏芷殊:“我是看在鸿耀仙尊的份上,故而对诸位礼让三分,你可知只要我一句话,你们今日休想离开魏家!” 威胁他? 淮清扯了扯嘴角,眼中笑意更深。 磅礴的威压瞬间袭向他:“你算什么东西,你未家又算什么东西,想留下我们,你大可以试试。” 磅礴的威压如一座大山般重重的压在了未族长的身上。 若非他早有准备,恐怕就要被压的跪在地上。 未族长惊疑不定,拼尽全力来抵抗这骇人的威压。 听淮清悠悠然道:“未族长若是想要动手也不是不行,只是你可想好了,若是动起手来,今日以后,怕是修真界再无未家了。” 狂妄,嚣张,自傲,那是不将一切放在眼里的睥睨。 明明是如此年轻的面孔,如此自大惹人发笑的话,可在这一刻,未族长却深信,他说的是真的。 “罢了,既然未族长如此好奇,也不妨让你看看,省得未族长因为此事而琢磨的夜不能寐,如此,倒成了我二人的不是。” 魏芷殊抬手,划出一道灵气。 只见灵气落在了淮清的手腕上,随后,二人的手腕上便浮现了一个极淡的图案。 未族长瞳孔一缩:“血契。” 其他人看清魏芷殊与淮清手臂上的图案后更是震惊。 众所周知,血契多适用于主仆,为的是防止仆人嗜主。 而如今,这血契竟然出现在了魏芷殊同淮清的身上! 凭借淮清的实力,若不是他心甘情愿,魏芷殊根本不可能压着他结成血契! 且看这血契的图案,明显是魏芷殊为主,淮清为仆。 这需要爱成什么样才会心甘情愿的结下血契? 难怪小师叔方才说他的道侣不想旁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难怪小师叔来到逍遥峰便同大师姐住在了一起,难怪小师叔对大师姐如此不同。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楚昭喃喃道:“真没想到,大师姐和小师叔玩的这么花。” 鹤伯清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师弟,你可闭嘴吧。 “听说未族长要给我徒弟说亲?” 这时,一道爽朗声音响起。 一道人影出现在大殿中。 “师尊。” 楚昭叫了一声 鸿耀拍了拍他的肩头,来到了未族长的面前。 对剑拔弩张的气氛视若无睹,他笑盈盈的问:“我刚才听到了什么,未族长说要强留下我这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鸿耀瞧着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同谁都能说起话来,可未族长知道这个人有多么难缠。 见淮清收了威压,他冷声道:“鸿耀仙尊真是教的好弟子啊。” 鸿耀摆了摆手道:“不比未族长。” “我自认身强力壮,尚能再活上几年,万不知未族长竟将主意打到了我逍遥峰的弟子身上,未族长真以为我死了不成?” 也不知鸿耀何时过来,显然是将他们方才的那番话听了过去。 此时出现,便是为他这小徒弟做主来了。 就当气氛紧张时,魏芷殊手腕被拉住,悄悄的退出了大殿。 不止是他们,便是楚昭几人也都退了出来。 不为别的。 若是师尊一会儿同那位未族长打起架来,避免波及无辜,他们还是走为上策。 见淮清同魏芷殊离开的背影,楚昭正欲叫人,被鹤伯清制止。 魏芷殊同淮清离开后,手腕依旧被他紧紧的攥着。 二人谁都没有先说话,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淮清才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一开始。” 魏芷殊说:“你不会以为自己的演技很过关吧?” 对上魏芷殊一言难尽的眼神,淮清忽然笑了。 他说:“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有。” “此后,我该叫你君怀,还是淮清?” 淮清说了声随你高兴,又问:“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 魏芷殊摇头。 一时无言。 又过了许久,淮清说:“今日后,你我二人为道侣的消息怕是要传的人尽皆知,你……” 魏芷殊说:“我无所谓,若是你在意的话,我会澄清。” “你要怎么澄清?” 不待魏芷殊回答,淮清便说道:“既然你不在意,我一个大男人又在意什么?” 他凑近魏芷殊,一双笑盈盈的桃花眼倒映着都是她的模样:“那日后我该叫你什么,夫人?娘子?” 魏芷殊汗毛竖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好恶心。” 淮清哈哈一笑:“一旦你我二人成为道侣的消息传了出去,你可想过后果?” “啰嗦。”魏芷殊道:“我此生不会同任何人结为道侣,能有什么后果?” 淮清眨了眨眼,再次凑近她。 与她鼻尖对鼻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那双桃花眼中笑意潋滟:“既然如此,那不如我们假戏真做……” 魏芷殊抬手盖上他的脸,将他推后:“靠得太近了。” 魏芷殊越过他向前走去,淮清跟在她身后仍不死心:“真的不考虑考虑吗,我可是很抢手的。” “闭嘴。” “我这般修为,同我结为道侣,吃亏的是我,这样送上门的好处,白痴才会拒绝。” 被他吵的烦了,魏芷殊停下了脚步,触及淮清那双笑盈盈的眼眸,抿唇不语,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 对上魏芷殊的眼眸,见她面色凝重。 淮清脸上笑意褪去了半分,想着自己的话是不是重了些,让她觉得自己很轻浮。 正欲说话,便见魏芷殊猛的凑近他,同他方才一般与他鼻尖对鼻尖:“乖一点,嗯?” 说着,感觉唇畔触碰到了一个柔软之物。 淮清怔怔的站在原地。 望着魏芷殊离开的背影。 极轻地眨了下眼。 第161章 恶意 翌日一早,魏芷殊被一阵吵闹声吵醒。 开门的瞬间阳光涌入。 清晨的阳光格外刺眼,魏芷殊本能抬手挡住眼睛。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们不欢迎你们,快走。” 楚昭声音满是不悦。 “小殊还在休息,三位请回吧。” 姝雨虽然客气,却不曾让步。 那是…… 许清歌昊天? 还有一个并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小殊,小殊!”许清歌看到魏芷殊后疯狂摆手,大喊,面上惊喜溢于言表。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魏芷殊蹙眉,显然并不欢迎他们。 许清歌面色一僵,继而道:“小殊,我们听说了一些传闻,想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魏芷殊不耐:“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什么,离开这里。” 昊天见她这幅模样,恨得咬牙切齿:“魏芷殊,你别不知好歹,若不是大师兄要来,我们才不稀罕来你这破地方呢!” “徐一清也来了?” 魏芷殊眯眼,视线落在同他们站在一起的陌生男人。 此人身材高大,气质凌冽,虽未说一句话,但那一身气势却格外彰显存在感。 魏芷殊笑了:“徐一清,你不是自诩光明磊落,怎么如今也干起这等见不得人的事了?” 昊天大怒:“魏芷殊,你住口!什么大师兄,方才是我说错话了。” 被认出来,徐一清没有异色,似笃定魏芷殊会认出他来。 那双沉沉眼眸尽是她的模样。 他说:“听说你同淮清结为道侣,此事,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楚昭觉得御陵峰这些人简直有病。 大师姐尚在御陵峰时,不见他们关心,如今倒是上杆子来了。 谁稀罕。 “我要你说。” 徐一清望着魏芷殊:“小殊,此事可是真的?” 魏芷殊笑了,歪头看他:“徐一清,你想得到一个什么答案?” 徐一清道:“你年纪尚小,识人不清,莫要被人骗了,淮清并非你看到的那般单纯,你——” “你放屁吧就!” 楚昭忍不下去了,若非姝雨拦着,怕是要冲到徐一清面前同他理论:“我们小师叔再怎么样,也不会做出伤害师姐的事情,不像某些人,打着大义的名头,行着磋磨人的手段,是,你们御陵峰的人出淤泥而不染,旁人都是心思深沉之辈,谁能比得过你们御陵峰的诸位啊。” 阴阳怪气,极尽嘲讽。 昊天沉下了脸,当即要拔剑,被徐一清阻止。 “大师兄,这小子这么侮辱我们,你怎么能忍?” 楚昭并不怕他:“想打架?好啊,我奉陪。” 气氛剑拔弩张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魏芷殊并未有什么给人当戏看的爱好,当即道:“楚昭,关门,送客。” “听到了吗,大师姐不想见你们,快走。” 楚昭欲要关门,下一刻只觉一阵风拂过耳畔。 后知后觉的,耳朵似有温热的液体落下。 抬手一抹,是刺目的红。 楚昭大惊。 徐一清竟以灵气为刃伤了他! 徐一清双眸淡漠,并未将楚昭放在眼里,仿佛是在清理路边的障碍物般的口吻道:“让开。” 触及徐一清的眼眸,莫名的,楚昭心下一颤。 下一刻,一道破空凌气从身后传来,不待楚昭躲闪,便擦着他的身体闪过一道身影。 锵——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空中激发出了火星。 众人未反应过来时,魏芷殊持着华清已同徐一清交手数十来回。 刀光剑影,火星四溅。 在场众人瞧着这一幕无不差异 楚昭皱紧眉头:“这人真的是徐一清?他不是已经被废去修为了吗?” 徐一清被废去修为是他们亲眼所见,不会有假。 一个人不可能短时间内修为提升如此快,要么,这人不是徐一清,要么,便是当时行刑长老作了假。 楚昭更倾向前者。 砰! 徐一清连连后退。 魏芷殊持剑背于身后,冷冷望着他:“徐一清,你本该修为被废,如今你哪来的修为?” 她眼中闪着寒光,毫不掩饰杀意:“你修了邪法。” “你胡说什么!”昊天吼道:“大师兄天赋异禀,只许你散去修为重新修炼,不许大师兄有了修为?” 魏芷殊笑了:“看来你承认他就是徐一清了。” 昊天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面色一慌,心说魏芷殊好生狡猾,竟敢套他的话! 正欲找补,听魏芷殊说:“徐一清,我倒是好奇,是谁放你出来的,是青莲剑尊寻私情,还是……” “你少胡说八道,大师兄心魔已除,宗主亲自探查,你若有疑,倒是去问宗主啊。” 魏芷殊平静的点了点头:“既然光明正大,为何不敢以真容示人?” “徐一清,你还真是只见不得光的阴沟老鼠。” 魏芷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尖锐的话语让不远处围观的人露出愕然。 都说魏芷殊与御陵峰的人不对付,如今看来,果然如此啊。 “叶霜为自己所做付出了代价,你却安然无恙,徐一清,你觉得公平吗?” 触及魏芷殊眼眸的厌恶,徐一清眼眸一颤:“叶霜与外族勾结,算计同门,是她咎由自取。” 多么大义凌然,多么义正言辞。 魏芷殊笑了:“的确如此,叶霜为此付出了代价,那么你呢,生心魔是罪过,既然你除了心魔可万事无忧,那么如此说来,只要叶霜悔过,是否也能重新来过?” “这怎么能一样,叶霜那女人罪该万死,大师兄只是一时走错了路……” “你若想让她出来,我会帮你。” 不待许清歌话说完,徐一清便打断了他。 望着魏芷殊的目光是那样的认真,仿佛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恶人回头是岸便立地成佛,那世间可有公道可言?”一道懒懒声音响起。 “小师叔。” 楚昭唤了声。 淮清走到魏芷殊身旁,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面带微笑,十分挑衅:“你怕是想错了。” “比起让叶霜出来,她更想让你同叶霜般受尽折磨。” 淮清眉眼飞扬,带着少年意气,望着徐一清,一字一句道:“最好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不碍任何人的眼死去。” “懂吗?” 第162章 剑冢开 徐一清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淮清,眼眸沉沉,压抑着无人察觉的杀意。 淮清…… 他是造成宗门动荡的罪魁祸首! 还记得魏芷殊死后,那位喜怒无常的老祖突然出关,不问缘由开始大开杀戒。 血流成河。 目之所及皆是一片血色与哀嚎声。 乌云遮日,阴暗的仿佛突降地狱。 犹记少年老祖立于上空之上,笑容阴戾,俯瞰着大地,漫不经心的话语好似在处置路边的野草。 “既然你们未能遵守诺言教养好她,那么,你们都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五峰峰主拼尽全力抵不过他的一击。 他记得魏芷殊同少年老祖近距离接触过,看来她并未将淮清的身份联想到别处,若是知晓淮清的身份…… 淮清搭在魏芷殊的肩膀上,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点着她的内肩,似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低头问:“对吧,小殊。” 小殊二字从他口中说出,像是在舌尖打了个转,缱绻吐出,无尽暧昧。 徐一清咬紧了牙。 魏芷殊知道淮清是故意气徐一清,不介意配合他,点头道:“你说的很对。” 说着,问:“你方才去哪儿了?” “秘密。” 淮清眨了眨眼,很是神秘。 “他们来做什么?” 魏芷殊说:“来问你我二人的关系。” 淮清眨了下眼,笑吟吟问:“诸位想问什么,来来来,问我,我定知无不言。” 与方才挑衅的架势不同,此刻满脸都是‘你们快问’的催促。 徐一清深深看了魏芷殊一眼,正欲离开,听一道含笑声响起:“呦,大家都围在这里作甚?” “师尊。” 楚昭深知御陵峰这些人的难缠,决定恶人先告状道:“您来的正好,师姐不想见他们,他们便不分青红皂白对弟子动手,您看看,弟子都流血了。” 楚昭将伤了的耳朵,与占了血迹的手露出来给鸿耀看。 鸿耀扭头,对上徐一清眼眸,笑吟吟问:“你动的手?” 鸿耀是五峰中最为护短的一个人,徐一清敢作敢当:“是。” “很好,我近来也手痒痒的厉害,不如你同我比划比划?” 徐一清面色一僵:“您是前辈,同晚辈动手,是否有以大欺小之嫌?” “怎么会,你比楚昭将近大十岁,不也动手了?”鸿耀笑吟吟道:“你放心,我向来一视同仁。” 昊天跳出来说:“此事都是魏芷殊的错,若不是她不知好歹不见我们,大师兄又怎么会动手?” “昊天,住口!” 徐一清呵斥。 “大师兄!” 徐一清撇了他一眼,警告。 满心不服的昊天只好闭上嘴,将此事划在了魏芷殊身上,暗暗记着。 魏芷殊,你给我等着! “大家都在啊。”许清雅走过来,看到许清歌道:“找了你许久,没想到在这里。” 又对魏芷殊淮清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亲眼所见,这下可以死心了吧。” 人群外,未长宁同未央说。 人群中那两道身影是如此耀眼。 魏芷殊的清冷,淮清的张扬无一不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未央嘴唇紧抿,眼中闪动着不甘。 她从见到淮清的第一面便喜欢上了她,这么多年,她尝到了何为情动的滋味。 她关注着淮清,自认已经足够了解他,也有信心能够打动他,可这一切在魏芷殊出现后,打碎了她的一切幻想。 淮清将一切特殊与偏爱都给了她。 “他们并不相配。 看着淮清低头同魏芷殊不知说了什么,魏芷殊冷着脸将人推远,淮清不见恼意,笑吟吟的又凑了上去。 未央紧紧握住了拳头,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妒忌:“魏芷殊,配不上他。” 未长宁问:“哪里配不上?” 未央没有说话。 良久,她说:“我比她年轻,家室比好,天赋比她好,相貌也……” “未央。” 未央一怔。 这是姐姐第一次这般凝重叫她的名字。 未长宁说:“他们已结契,这是父亲亲眼所见,你的一切优势,都不是你企图插足他们之间的借口。” “我……” “淮清与魏芷殊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不可结仇,可你知,为了你,父亲已经得罪了他们。” 未央低声说:“是姐姐你说的,喜欢就要去争取,去争夺。” “是这样没错,但前提是他们不曾结契,不曾有喜欢之人。” 终究不舍得说重话,未长宁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天下好男儿多得是,何必执着于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人。” 未央没有说话。 她,只喜欢淮清。 鸿耀最终没能对徐一清动手,吩咐魏芷殊他们准备准备,剑冢随时会开。 魏芷殊诧异:“还未到时间,怎么会这么快?” 鸿耀道:“谁知道呢,能开启剑冢的只有未家,他们不按常理出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 说着,目光在魏芷殊同淮清身上来回巡视:“你们二人……” 看他的样子,魏芷殊心生不好的预感,便借口去准备遁走。 鸿耀待她不错,在他面前,她无法面不改色的扯谎。 见魏芷殊的背影,鸿耀揶揄看向淮清,摸着下巴:“没看出来啊,真有你的。” 淮清抬了抬眼皮:“你指什么?” “少装傻,我以为按兵不动,在等待时机,没想到早已先声夺人了。” “想必再过不久,其他人都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你打算如何应对?” 淮清嗤笑,正欲说话,听鸿耀道:“他们奈何不了你,那小殊呢?” “你行事随心,可有想过小殊会面临什么?” 淮清低低嗯了声,说:“我心里有数。” 见状,鸿耀也不再多说什么,转了话题:“最近大祭司没了踪影,巫疆一族也缩了起来,之前的线索全都断了。” “他们这么安静不合常理,事出反常必有妖,要小心。” 淮清道:“我明白。” 魏芷殊一行人到了剑冢时,已聚集了不少人。 大家都在小声议论什么,神情激动。 楚昭跃跃欲试:“听说里面有很多厉害的兵器,总算可以见识见识了。” 鸿耀交代:“里面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可能会丧命,不可大意,更不可贪心,知道吗?” 关于剑冢,鸿耀又叮嘱了几句,总之就是万事小心。 随着未族长催动灵气,一股阴冷之气扑面而来。 剑冢开! 第163章 我打人不疼的 随着剑冢开,众人一拥而入。 楚昭摩拳擦掌要进去,被鸿耀拎着衣领阻止,不由着急道:“师尊您做什么?” 进去晚了宝贝也许就没了。 “瞧你眼皮子浅的样子,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的?” 楚昭撇了撇嘴,他这不是以防万一嘛。 鸿耀敲了下他的头,神情凝重:“别的我也不再啰嗦了,但是有一样你们一定要记住,莫要贪心,莫要强求,一切随缘,若有不对,即使撤退。” 这话鸿耀不止一次说过。 魏芷殊点了点头。 魏芷殊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一直都让人十分省心。 鹤伯清和楚昭也很听话,姝雨更不会主动招惹麻烦。 唯有一个…… 鸿耀将视线落在楚昭身上:“你……” 淮清抬了抬眼皮:“嗯?” “算了,老大不小的人了,到时莫要欺负小辈,好歹有个小师叔的样子。”想了想,鸿耀补充:“人不犯你你不犯人,可好?” 这话不是叮嘱,更像是哄着。 哄着这位祖宗。 淮清笑了,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我心里有数。” 鸿耀放下心来。 不出片刻,发现自己这心放的有些早了。 当他看到淮清面对未家弟子时的壮举,简直不忍直视,在未族长的注视中,险些没能维持住淡然高深的表情。 看着面镜中淮清再一次将未家弟子困在阵法中时,未族长缓缓开口:“鸿耀仙尊,老实说,淮清究竟是什么人?” “算是我师弟啊,怎么?” “你少糊弄我,你何时多了个师弟,我怎么不知道?”未族长沉沉开口:“淮清来历不明,身份成谜,关于他的一切都无法查到,这人就像是突然出现,他的修为远在我之上,这样的人,不可能籍籍无名,你同我透个底,我好也有个准备。” 鸿耀心说你要准备什么? 是将人绑着和你那女儿成亲,还是让棒打鸳鸯拆散他们,将魏芷殊绑着和你那些儿子成亲? 望着面镜中的淮清,鸿耀缓缓道:“他的确是我师弟。” 没了? 未族长看他。 鸿耀扯了扯嘴角,好似不曾感受到未族长看他的眼神,看着面镜,十分专注。 今年不同往日,因开启剑冢的全部,大家心里没底,又怕剑冢里出了什么事,故而将剑冢的阴气引入面镜中,再施以阵法,便可窥到剑冢里的一切。 即使弟子遇到危险,他们也可及时赶到。 不外乎他们这般紧张,实在是前车之鉴过于惨烈。 当年剑冢首次开启时,因抢夺宝物死伤无数,即使后来连番警告得意遏制,可每次仍有不少人折损在里面。 鸿耀本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如今只想借机遁走。 心说祖宗啊祖宗,你可让我面子里子都没了。 再看剑冢中的众人。 入了剑冢后,大家便各奔东西。 剑冢同魏芷殊想的并不一样。 她以为剑冢似一处乱岗的地方,到处插满了神兵利器,然而此处却像是一个塔楼般的地方,最底层墙壁置放着兵器,有楼梯通向更高处。 大家进入剑冢后便直奔高处,底层的人寥寥无几。 望着这些兵器,不知为何,魏芷殊心中莫名怅然。 它们在此处沉睡千百年,主人身死,待它们醒来,是否会想念主人? “诸位前辈,晚辈打扰了。” 面对众多兵器,魏芷殊弯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才踏上二层的楼梯。 未曾注意到,华清剑上的宝石闪过一抹微光。 上了二层后,魏芷殊才明白鸿耀为何对她们反复叮嘱不可贪心。 目之所及皆是世间难求的灵草宝物,外面千金难求,在这里,却像是一颗杂草般不起眼。 此处极大,大到让人宛如置身迷宫中。 这时,魏芷殊在不远处好似听到了什么,走过去,便听一声冷喝:“淮清,你别欺人太甚!” 此刻,未央望着淮清,眼中闪动怒气。 在她面前是被刚猎杀的一只妖兽,而妖兽的内丹却在淮清手中。 “这妖兽内丹本是我们的,你怎么可以抢!” 淮清将妖兽内丹抛起,又稳稳接住,如此几个来回,他道:“哦?我看看。” 他转动妖兽内丹看了看,笑了,散漫不羁的脸上露出了混不吝的表情来:“我看这妖兽内丹也没写你们的名字,怎么就是你们的了?” “淮清!”未央气的浑身发抖。 不仅是因为淮清抢了她猎杀的灵兽内丹,在她进入剑冢后,凡是她看中的,都被他抢了去,不仅是她,其他未家弟子也被他洗劫一空,甚至利用阵法将他们困住。 直到内丹被抢,未央忍无可忍。 被心上人如此对待,她心中又愤怒又委屈。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他明知道她喜欢他,他还…… “菜,就多练。”淮清手中把玩着内丹,面对眼眶通红的未央,并未生起怜香惜玉:“在这里,不会因为你的身份会有人让着你。” “可也没有人像你这样对我!” 忍不住,未央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欺负我,是笃定我拿你没办法吗?” “打住。”淮清抬手:“你看看你,哭什么,若是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难道没有吗? 淮清道:“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 未央一擦眼泪:“为什么?” “因为我不高兴了。”淮清又问:“知道我为什么不高兴吗?” “因为你爹。” “要怪就怪你爹好了。” “你看,你又哭。”淮清叹气一声:“你想要啊,我可以给你啊。” 未央半信半疑:“真的?” “当然是。”淮清嘴角噙笑,阴气将他的发丝吹起,衣袍摆动出细微的弧度,整个人瞧着温柔的不可思议:“让你爹同我们道个歉,这事自然算完了。” “你!你欺负人!” 未央要真的被气哭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因委屈和愤怒满是水光,只要一眨眼,便如珍珠般落下。 “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哭了。” 妥协般,淮清来到她面前,叹了一口气,似是无可奈何:“是哭是晕,你选一个吧。” “我打人不疼的。” 未央:“……” 暗中目睹这一幕的魏芷殊:“……” 讲道理,这话对吗? 第164章 定情石 他是认真的! 在淮清那份笑吟吟的面上,未央看到了深藏之下的冷漠与警告。 未央被吓住了。 眼泪死死憋住。 “这就对了嘛,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淮清抛着妖兽内丹,四处望了望:“好慢啊,怎么还没来,是迷路了吗?” “算了,去找她吧。” 离开之际,淮清被未央叫住。 面对淮清投来的视线,未央鼓足了勇气:“这妖兽内丹是有美容养颜之效,对你并无用处,你要送给魏芷殊吗?” 淮清问:“有问题?” 如此理所当然。 未央张了张嘴,没能说出什么。 “对了。”离开时,想到了什么,淮清停下了脚步,望向未央:“不想未家人颗粒无收的话,就好好想想我刚才的话。” 说着,他看向了虚空中的某一处,挑了挑眉,笑容嚣张又挑衅的抛了抛妖兽内丹。 啪! 面镜外的未族长面色阴沉的捏碎了手中的珠子。 “欺人太甚!” 鸿耀一旁看得连连摇头,心说老兄定力不够,还有待修行啊。 望着淮清离开的背影,未央失落又委屈。 “再不走,妖兽的血气会吸引更多的妖兽过来。” 一道淡淡声音传来,未央扭头,看到魏芷殊后一擦眼泪,不想在魏芷殊面前露出狼狈一面,冷声道:“你都听到了吧,你很得意是吧,现在是来笑话我的?” “我为什么要笑话你?”魏芷殊莫名其妙,看着妖兽,想了想,拔出华清,刀光闪过,妖兽的尸体成为几截。 原本要说的话哽在喉间,看着魏芷殊将妖兽收入囊中,未央目瞪口呆,更委屈了:"你!你也欺负我!" 魏芷殊见未央似乎没有要妖兽尸体的打算,所以才动了手,犹豫一下,看她,问:“你也想要?那给你。” 散发着腥臭的妖兽顿时出现在面前,未央被熏的眼前一黑:“你拿远些,我不要!” 魏芷殊哦了声,这才又收好。 方才要说的话忘得一干二净,未央问:“这妖兽这么臭,你要来做什么?” “卖钱啊。”魏芷殊理所当然道:“这妖兽虽然不是高等妖兽,但也能卖出不少。” 家境优渥的未央哪里见过这样的操作,一时间目瞪口呆。 见魏芷殊离开时,叫未央住了她。 未央不敢在淮清面前质问什么,此刻面对魏芷殊问:“他们说你同淮清结契了,可是真的?” 魏芷殊点头:“怎么?” 犹记得她当初找到魏芷殊时她说的那番话,没想到她竟然骗自己。 未央觉得自己被愚弄了,生气道:“既然你们已经结契,当初为什么不说?” 若是她早就知道,也许就不会…… “你没问。” 未央:“……我不问,你便不说吗?” “这种事为什么要说?” 血契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未央无话可说,只觉得生气又憋屈。 瞪了眼魏芷殊,跺了跺脚,恨恨走了。 魏芷殊找到淮清时,他刚打劫了一名未家弟子。 见到魏芷殊后,见淮清随手一抛。 魏芷殊本能接住。 是几颗亮晶晶的宝石。 收了宝石,魏芷殊道:“你是要将未家彻底得罪吗?” “他们是什么不能得罪的人吗?” 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眸满是漫不经心,狂妄与他自成一体,自他口中说出,仿佛什么话都是理所当然。 魏芷殊道:“这里都是灵草妖兽,不是要去寻找机缘?” “机缘到处都是,端看找不找的到。”说着,似抱怨道,淮清说:“你方才哪里去了,怎么来的这么慢,害我好等。” 少年来到魏芷殊面前,腰身微微弯下,头便落在她的肩膀上,肩膀的发丝垂落,同魏芷殊胸前的发丝纠缠缠绕在一起。 “分明是你走的太快了。” 一进来就没了人影。 魏芷殊不解风情的将他的头推开:“好了,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又道:“也不知这里究竟有多少层。” “我想到一个好地方,要不要去?” 见淮清双手枕于脑后,一双笑眼望着她,魏芷殊被勾起了好奇,问:“什么地方?” “听说神魔大战前,此处有一地名为神仙岛,神仙岛有一神仙石,又名定情石,若是在定情石上写了双方的名字,便可情定三生,要不要去看看?” 魏芷殊并不感兴趣,并发出疑惑:“如此看来,心有所属或是两情相悦之人去正合适,我们去做什么?” 淮清眼睛微微睁大,很是不可置信。 看着他,魏芷殊有种自己竟是负心汉的错觉。 “我……哪里说错了?” “魏小殊,你还记得我们结契的事情吧?所有人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你难道就不打算对我负责?” 负责? 负什么责? 追根究底起来,最开始是他要追着自己,怎么现在还要她负责? 魏芷殊眼神过于澄澈坦然,坦然的让淮清有些挫败。 借着靠近她的姿势,敛了眼中的失落,淮清道:“大家现在都知道我们是道侣的关系,既然你日后不打算同人结为道侣,不妨让怀疑的人彻底相信,省的日后再有人贼心不死。” 淮清睨她:“难道你还想被人莫名其妙的登门提亲?” 自然是不想的。 淮清的话,似乎是个办法。 见魏芷殊迟疑,淮清拉着她的手腕道:“先过去看看,又不是一定要做什么。” “小师叔,大师姐,你们也在这里啊。” 楚昭看到二人后十分高兴:“我方才同大师兄走散了,正找你们呢。” 楚昭出现后,魏芷殊便挣脱了淮清的手。 望着楚昭,淮清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出现的还真不是时候啊。 “你找我们做什么?” 楚昭疑惑看了眼淮清,心说小师叔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可见淮清笑吟吟的,挠了挠头,心想是错觉吧。 “哦,我方才听说已经有人找到了机缘,大师姐你要小心。” 旁人找到机缘同她有何干系? 她小心什么? 意识到自己话没说清楚,楚昭正欲解释,听淮清问:“那人是谁?” 楚昭答:“徐一清。” 第165章 说缘,不说钱 “徐一清?” 淮清笑了:“那小子运气这么好?” 楚昭深以为然:“可不是,也知道是走了什么运。” 当楚昭得知魏芷殊淮清要去神仙岛时,表示自己也要去。 他虽然没有道侣,但是凑热闹也是好的。 淮清对这里似乎十分熟悉,轻车熟路的走着,哪里会出现妖兽,哪里有危险一清二楚。 魏芷殊想到淮清之前说过他曾经进入过这里。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 魏芷殊抬头,一朵朵大片的雪花落在身上,很快又融化。 “下雪了。” 楚昭挥了挥手,又扭了扭肩膀,蹙眉:“师姐,小师叔,你们有没有感觉不对。” “我的身体好像变重了。” 随着抬手的动作,骨骼发出咔咔声。 魏芷殊抬手,的确感觉有什么一点一点压在身上,开始并不明显,可随着雪花越来越多,这感觉便明显起来。 “是阴气。” 淮清抬手在魏芷殊身上落下一个轻巧的结界,将雪花隔绝在外。 “阴气对修者而言影响微乎其微,这雪花中夹杂着阴气,时间久了,便会让人感觉到不适。”他说:“这就是为什么长时间在这里,有些人会受到影响。” 阴气不仅会对身体造成影响,更会放大心中被压抑的恶。 楚昭欲言又止,忍了又忍,没忍住给自己套了一个结界:“小师叔你好偏心,怎么只给师姐布结界,那我呢,我不再是你最爱的那个师侄了吗?” 淮清睨了他一眼。 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这一个眼神却胜过千言万语。 楚昭明白了,抬手道:“小师叔,别说了,我懂,我都懂。” 几人途中遇到了几名修者颇为狼狈,似乎是遇到了妖兽,但也收获颇丰。 “啧啧啧,不愧是青莲剑尊的弟子,真是让人佩服。” “可不是,那等机遇百年难遇,运气真好。” 听几人说说笑笑很快离开,楚昭撇嘴,很是不屑:“不就是机遇而已,有什么了不起的,我们会遇到更好的。” “你方才说徐一清有了机遇,是什么?” 听淮清问,楚昭啊了声,挠头:“我也不知道,只听旁人这么说的。” 见淮清若有所思,楚昭道:“我去问问他们。” 正欲叫住还未走远的几人时,淮清打断了他:“不必。” 楚昭问:“小师叔你又不想知道了?” “不重要,我大概猜到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处湖畔前,一眼望不到边的湖波光凌凌,随着水光而泛起涟漪。 楚昭四处张望,并未发现有船或者可以渡湖的东西。 扭头,见魏芷殊抬着头不知在看什么。 “师姐,你在看什么?” 魏芷殊伸出手,仅仅是片刻,手中便堆起了一层厚厚的雪花:“雪,大了。” 楚昭皱眉,四处张望,湖中不知何时起了雾。 “师姐,这里古怪的很。”又道:“小师叔,我们可是要渡过去?” 淮清嗯了声,似在等着什么,道:“不着急。” 这时,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一道笑吟吟声音传来:“魏姑娘,真是巧了,竟在此处碰到。” 看到来人,魏芷殊惊讶。 是那日到宗门中提亲的随家人。 她注意到那人身后坐着轮椅的年轻男子。 对方吊着一条腿,触及魏芷殊目光先是脸色一红,看到淮清后,肩膀不易察觉的瑟缩了下,触电般挪开了视线,拱了拱手小声叫声了‘魏姑娘’后,便催促着人走。 离开时,随管家看到魏芷殊等人并没有离开的打算,问:“魏姑娘可是要渡湖过去?” 见魏芷殊点头,他道:“我们在此处守了多时,并未看到可渡过去的可能,若魏姑娘想要去到对面,怕是要另想它法了。” 言尽于此,随管家对魏芷殊点了点头,同众人离开。 “看来我们过不去了。”望着湖中越加浓郁的雾气,楚昭问:“师姐,你看什么呢?那些人有问题?” 魏芷殊收回目光,想到方才坐轮椅的少年看自己的眼神,慌乱中带着惊恐,她不明所以。 他们并未见过,他为何这么看她? “喜欢那样的小白脸?” 淮清声音在耳畔响起。 魏芷殊看他,见淮清懒懒散散,好似随口一问,她笑了。 “若他是小白脸,你是什么?” “我啊。”淮清认真的想了想:“被你保护的小白脸?” 楚昭默默捂脸。 心说小师叔好土啊,哪有人会对心上人说这么油腻的话。 他说:“对了,听说随家小公子今日失足落了水,本来好了的腿又复发了,在这个时间,也算够倒霉的。” 魏芷殊没有多想,点头道:“的确。” 淮清也懒懒道:“是不凑巧。” 魏芷殊目光一顿,发现在浓雾中,似乎有什么在缓缓朝他们过来。 魏芷殊眯起眼睛:“你们看,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楚昭一看,还真是。 一片白茫茫的浓雾中,一人划着船过来。 近了,楚昭惊呼:“是个女人。”随即将手落在剑鞘处,随时准备出鞘:“师姐小心。” “诸位,可是要乘船?” 近了,魏芷殊看到女子的相貌,眼中划过惊艳。 精致的五官在白茫茫的大雾衬托下好似一幅被精心制作的画卷,浓墨缠绵,嘴唇不点而红,随着上扬,勾魂至际。 楚昭狐疑,没有被女子这幅皮囊蛊惑,狐疑道:“你能带我们过去?” “自然。”女子咯咯一笑,面容越发生动,一双眼眸缱绻悱恻:“客人可要乘船?” “不知乘船需要多少银子?”魏芷殊问。 女子微笑道:“银钱乃俗物,不值一提,小女子讲缘,不说钱。” 魏芷殊挑眉:“哦?怎么个缘法?” 女子对魏芷殊招了招手:“姑娘过来,我同姑娘说。” 好一副引的模样。 楚昭拔剑:“师姐,这人不对劲,看我一剑除了她,我们自己划船过去。” 动手间,不慎触碰到了魏芷殊的华清。 剑坠发出脆响。 女子目光落在华清身上,深色的瞳孔紧紧一缩,在楚昭动手前,抬手,道一声‘且慢’,对魏芷殊道:“我对这位姑娘一见如故,是缘。” 目光又落在淮清身上,感知到什么,身体略微僵硬,表情也有些许不自然,借着勾头发的动作,道:“这位公子同我也有缘。” “至于这位小公子嘛……似缘非缘。” 女子笑的风情万种:“端看小公子要不要成全这缘分了。” 第166章 神仙岛 楚昭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露水情缘也是缘,小公子可愿意?” 女子话音刚落,楚昭便冷喝一声,提剑过去:“好个不正经的妖孽,看我——” “他愿意。” 还未冲过去,楚昭便被淮清拽住了后颈衣领,身体一轻,便上了船。 楚昭悲愤:“小师叔,为了乘船你怎可出卖我的清白?” 船缓缓滑动,淮清抬了抬眼皮:“那你自己游过去?” 望着白茫茫的一片,船下湖水泛起涟漪,分明是清澈的湖水,可绿中带幽,深不见底,瞧着便十分不详,楚昭一哽,悻悻道:“那也不能让我失了清白,我将来怎么娶娘子啊。” 魏芷殊闻言揶揄:“小师弟年纪轻轻便想着娘子,是有心上人了?” “那倒没有。”楚昭一本正经:“可好男儿当为娘子守身如玉,声誉,是一名男子最好的聘礼。” “小公子当真有趣的紧。”不知何时女子凑过来,笑吟吟道:“妾身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保准让小公子你舒坦。” 艳丽的指甲划过楚昭的胸膛,暗示意味浓重。 楚昭头皮炸裂,船身极小,容不得他躲避,只能头皮发麻的对淮清投去求救目光。 岂料淮清压根没看他,正歪头对魏芷殊说着什么。 小师叔,你见色忘义,你出卖师侄,你,你不善良! 淮清指望不上,楚昭只能绷着脸打算让女子自重,否则他就要不客气了,话还未说出口,便听女子问:“几位是要去神仙岛?” 楚昭挪了挪身体,尽管挪的地方微乎其微,他闷声道:“怎么,不可以?” “怎么会,只是,神仙岛早就不同往日,几位去了怕是要失望了。” 魏芷殊闻言看过来,问:“这话怎么说?” 女子目光在魏芷殊脸上盯了半晌,又落在淮清身上,低垂了眼眸,望着白茫茫的雾气:“你们可知神仙岛为何叫神仙岛?” “瞧你们如此年轻,大抵是不知道的。” “神魔大战前,神仙岛乃是一位仙尊为道侣开辟出来,听闻那位仙尊道侣极爱桃花,仙尊便在此种满了桃花,桃花常年不败,仙尊同道侣生活在此处,感情甚好羡煞旁人,故而被世人称作神仙岛。 仙尊听闻后便在一颗巨石上写下神仙岛三字,又听闻仙尊时时在神仙石前等待道侣,时间久了,便被人称作神仙石,被誉为感情的象征,若是情投意合的道侣在神仙石写下对方的名字,便可拥有同仙尊般真挚的感情。” 魏芷殊听得入神,脑海中不觉浮现出一副恩爱夫妻的画面。 “可惜啊。”女子糜糜话语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怅然:“好景不长,神魔大战将所有一切都毁了,神仙岛有仙尊的法力维持,本可以留下的。” 许是女子过于怅然,不由得,魏芷殊问:“听起来那位仙尊法力高强,寻常人该是无法破坏。” “是啊,可毁了一切的,正是仙尊的那位道侣。” 女子幽幽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好似在透过她在看着谁。 莫名的,魏芷殊心中生出异样来,她问:“那位道侣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她是魔啊。”女子痴痴的笑了:“神魔自古不两立,再真挚的感情又如何,还不是要杀了心爱之人,毁了一切。” 女子目光流转,笑问:“若姑娘是那位道侣,可会对爱人痛下杀手?” 女子目光深深似渊,有将人吸进去的魔力。 魏芷殊却不受蛊惑,她蹙眉,似乎在认真的想:“我不会。” “哦?”女子挑眉,目光落在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的淮清身上:“当真?” “听你所言,那位仙尊同道侣极为恩爱,到头来他们刀剑相向的确令人唏嘘,但我不是他们,我不会走到那一半,即使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也不会伤他分毫。” 魏芷殊性情中有自己固执的一面,若是她深爱一个人,必然是爱到骨子里,爱到宁可放弃自己的生命可要保全对方的强硬,作为一个合格的爱人,若是连自己的爱人都无法保护,又谈何爱? 无人注意,淮清垂落在膝盖的手不受控制般狠狠一抽。 “所以,神魔大战后,神仙岛便被毁了?” 魏芷殊问。 女子唔了声,手指勾着一缕发丝在指尖打着转:“那倒没有,只是岛上的桃花随着仙尊同那位道侣的陨落,一夜之间尽数衰败,再无盛开过。” 虽然不知那位仙尊为何同道侣走到了相互残杀的地步,但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魏芷殊道一声可惜。 “没什么好可惜的。”淮清嗓音听不出喜怒:“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样的结局是最好的。” “生同衾死同穴,也算圆满,不是吗?” 淮清侧头望向魏芷殊。 不知为何,那双眼中流露出的情绪让魏芷殊心中莫名一刺。 “你来过神仙岛吗?之前那次。”魏芷殊问。 “来过。” “是什么样的?” “苍凉,衰败,像一处废墟。”想到什么,淮清笑了一下:“也就那块石头算是保存完好。” 顿了下,他说:“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这话声音极地,像是说给魏芷殊听得,又像是说给自己的。 雾越来越大,大到即使挨着坐在一起,也不能正切的看到对方的表情。 淮清被笼罩在浓雾中,不知为何,魏芷殊隐隐感觉淮清的情绪并不高。 不知过了多久,浓雾渐渐散去,直到小船停下,听女子道:“到了。” 几人下船,刹那间,原本笼罩的浓雾瞬间散去,几人面前一亮。 没有浓雾的遮掩,魏芷殊看清了面前的场景。 衰败的枯枝,满是石头废墟一般的入口,一座只剩半截的巨石。 难以想象,此处之前是何等模样。 来到半截巨石面前,巨石爬满藤蔓。 从藤蔓间隙间,隐约窥见一个‘岛’字,魏芷殊抬手抚上巨石:“这就是神仙石?” 这时,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魏芷殊的手触及巨石的瞬间,巨石发出了一道刺目的光亮,随后,一道灵气破出,如一道强势的风,掠过众人,荡在神仙岛。 本是枯败的桃枝似感应到什么,发出飒飒响声。 这一幕发生太快,快到几人都未反应过来,见女子捂着唇,望着魏芷殊,目光满是复杂。 第167章 杀了她! 灵气席卷,完全干枯的桃花顷刻盛开,无数桃花飘扬飞舞,如一阵旋风般将几人围住。 桃花的清香充斥在鼻尖,视线中是一片粉色。 缠绕巨石的藤蔓好似收到了召唤般挥动枝丫缠绕上魏芷殊的手腕。 意识到什么,淮清面色一变,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丝衣角也很快从指尖滑落。 无数桃花将他包围。 视线中再无其他人的身影。 桃花逐渐收缩,似要将人困在此处。 这时,自桃花阵下方荡出一阵灵气,桃花被摧毁,瞬间化为粉末飘扬下去。 面前已是空空如也,不见了魏芷殊楚昭乃至那名女子的身影。 淮清面色阴郁,望着废墟般的神仙岛,发出一声短促冷笑:“想要激发我的恐惧?” 眼中露出讥笑,抬手抚上神仙石,庞大的灵气瞬间将其摧毁,在碎石掉落的瞬间,其下浮现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淮清立于阵法中央,手持一柄由灵气幻化而出的剑。 剑身通体黝黑,周身有丝丝黑气攀爬缠绕,若是细看,便能发觉此剑同魏芷殊的华清十分相似。 剑刃刺入阵法,入地三分。 大地震动,自脚下出现一道裂缝,顺着身后直至桃花林深处。 身影被剑身的黑气包围,身影消失时,传来淮清的讥笑:“这个世界上,已没有什么能够成为我的噩梦。” 呼一声,黑气荡开,桃花纷飞间,一切归于平静。 魏芷殊清醒时,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下半身,仿佛被人痛揍过般,站起身时,每个关节都在发出咔咔声。 “这里是……哪里?” 目之所及一片空旷,隐约可见不远处立了一块牌子。 桃花岛。 “这里是……桃花岛?” 入了桃花岛,一片粉色撞入魏芷殊眼中。 桃花开的正艳,小桥流水,假山楼阁处处精致。 不远处隐有炊烟,循着方向,魏芷殊走过去,看到不少人围在一起,不知在说什么。 隐约可听到外族,该杀之类的话。 并未打草惊蛇,魏芷殊行了隐身术躲在不远处,看到这些村民喊打喊杀的对象竟是楚昭同那名渡船女子。 也不知他们如何了,竟被绑着手脚吊在树上,而他们一动不动。 下面就是一堆发出噼啪声音的火堆。 火焰吐着火舌,随时有将二人吞噬的可能。 看来这神仙岛是个排外之地。 魏芷殊催动灵气,周遭的虫子受到感应,纷纷爬了过来。 此处灵气浓郁,魏芷殊未能把控好,一个失控,召唤的虫儿便多了。 窸窸窣窣,虫儿动静虽小,若是有人注意,她必然暴露了位置。 正欲压下灵气,一只手搭在了魏芷殊身上。 魏芷殊身体一僵,欲要收回的灵气就要在对方还未惊动其他人时将人撂倒,听对方说:“夫人,您怎么在这里?” 此人嗓门极大,很快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魏芷殊道一声糟糕。 现在尚摸不清状况,但还是先走为上,若是被一锅端了,那他们可就求救无门了。 对身后那人心道一声得罪了,魏芷殊正欲动手,回头的瞬间,瞳孔骤缩! 这人的脸,竟是一片空白! 没有脸的邪祟? 仅仅是一个恍神间,其他人便闻声而来,将魏芷殊包围。 “夫人,您回来了?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方才少主才出去找您。” 看着将自己围住的众人,魏芷殊短暂的心脏狂跳过后,便压下心中异样。 这些村民,竟然都没有脸!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众人将魏芷殊拥簇到吊着楚昭的树下,开始七嘴八舌的说起话来。 简而言之就是,他们在后山发现了这两个来历不明的人,这二人还险些伤了他们,要魏芷殊决定如何处置这两个外来人。 魏芷殊华清的剑柄,定了定心神:“先将他们关起来再说。” 众人没有异议:“说的也是,半月后就是少主人同少夫人的婚期了,见血不好,留他们几日再杀不迟。” 楚昭同那名女子被丢在一间柴房中。 傍晚时,借着月黑风高之际,魏芷殊来到柴房中,二人还在昏迷。 从村民口中,魏芷殊得知他们被下了药。 算算时间,该是醒了。 叫了几声还不见人醒来,魏芷殊吐出一口气来,抬起了手,心说小师弟你可别怪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啪! 一道响亮的巴掌声响起,楚昭幽幽醒来,正欲张嘴,下一刻,嘴便被捂住。 与此同时,那名女子也醒了过来。 魏芷殊小声道:“别出声,我带你们出去。” 楚昭惊疑不定的望着魏芷殊,见她给他们松绑,带着他们离开,直到走到了后山深处,确定暂时不会被村民们追上了,魏芷殊松了一口气。 正欲张嘴,下一刻,楚昭的剑便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往日里笑吟吟的双眼此刻满是警惕:“别动。” 魏芷殊蹙眉,感觉到了楚昭的杀意:“楚昭,你干什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楚昭皱眉:“你是谁?为何有我师姐的华清剑?” 魏芷殊想说我是你大师姐,你说我是谁,然后还未开口,余光看到由剑身倒映出她的模样来。 魏芷殊瞳孔一缩。 剑身倒映出来的影子是一张十分陌生的脸,一双上挑的凤眼此刻透出诧异来。 随着她的眨眼,剑身中的影子也在眨眼。 这时,魏芷殊才后知后觉的意思到,自己的衣着竟也发生了变化,本是一身鹅黄劲装,此刻竟成了一袭玄色,唯有袖口和衣摆处绣有金色纹路。 这是谁? 许是她眼中诧异过于明显,楚昭将剑身压下几分,冰凉的触感顿时让魏芷殊醒过神来。 她正欲同楚昭道明身份,听女子道:“你……” 女子先是有些迟疑,直到看到她额间的一抹红色后,才像是确认了什么。 “你是……” “小子,杀了她!马上!” 不待楚昭动手,女子便一挥手,灵气暴涨,杀气腾腾的向魏芷殊冲了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魏芷殊满心疑惑。 她口中的夫人,到底是谁? 第168章 曾经往事 “等等!” 刹那间,楚昭阻止了女子的动作:“先别动手!” 女子眉与焦灼,冷喝一声:“让开别拦着,我只要杀了他,我们就能离开这里!” “她身上有师姐的华清剑,想必师姐也到了此处,我们需要找到师姐,还不能杀她。” 女子咬紧了牙根,望着魏芷殊的目光竟是那样的仇恨。 “你同我有仇?”望着女子,魏芷殊歪头。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望着她,像是在权衡什么,犹豫了一下,散了手中的灵气:“你最好别想耍什么花样。” 魏芷殊心说救你们出来,如今倒是她的不对了?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变成了这样,可这名女子显然像是知道什么。 如今她若是说出自己便是魏芷殊,就凭女子对她这般极大仇恨,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想了想,魏芷殊并未急着同他们相认,只是说:“我的确遇到了一名女子,她嘱托我将你们救下来,华清剑便是证明。” 楚昭一听连忙问:“那我师姐呢,她现在人在何处?” 魏芷殊摇了摇头:“她说有些事情要去办,但时机一到自会来寻你们。” “不过放心,她应当是没事。” 楚昭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魏芷殊将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小姑娘,我们可认识?” “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的。”女子冷冷道。 魏芷殊点了点头,又问:“二位怎么称呼?” 许是魏芷殊表现出来的和善,楚昭自报家门,女子观察许久后,才犹豫道:“晚娘。” “饿了吧,喏,先吃点吃东西垫垫肚子。” 丢给他们顺来的两张饼,魏芷殊走到一旁,不理会晚娘落在她身上忌惮的目光,思考起来。 古怪。 真的很古怪。 这里的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她是谁? 淮清在哪里?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晚娘像是知道什么,可她这副样子显然不愿意多说。 怀中抱着华清,魏芷殊企图同利用虫子的感知来寻找蛛丝马迹 可令她失望的是,寻遍了漫山遍野,也未能找到淮清的线索。 当时藤蔓缠绕在她手上,仅仅是一瞬间,她便失去了意识,楚昭同晚娘都在这里,按理说淮清应该也在,可为何她找不到他? 见魏芷殊背靠着一块巨石,闭着眼眸并未注意到他们。 晚娘凑到了楚昭身边,小声的同他说:“离她远些,一旦找到你那位师姐同立刻杀了她,我们就能离开这里了。” “她救了我们。”楚昭并不认同晚话。 还记得他们刚来时,被那些村民捆绑着喊打喊杀,若不是此人救了他们,他们怕是难以脱困。 更何况他并未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任何恶意。 晚娘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咬牙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别看她现在无害,可实际上最毒妇人心,若不是她,神仙岛根本不会覆灭,神魔大战根本不会爆发,这一切都是她一手促成!” 魏芷殊看似未注意到这里,可实际上随着晚娘开口,她的注意力便被拉了过去, 此刻竖起耳朵静静的听着。 果然,楚昭被勾起了好奇,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知道什么?” 说着,又狐疑的望着晚娘:“从刚开始我就觉得不对了,这一切莫不是你在搞鬼?” “糊涂蛋!” 晚娘气急,不由的扬高了声音,随后看向魏芷殊的方向,见她并未注意到他们这边,又压低了声音:“你还不明白吗,此刻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千百年前神魔大战前,神仙岛还未被毁坏的时候!” “之前我只听前辈说过,神魔大战最后,那位仙尊将心头血落入神仙石中,企图去寻找其道侣的转世。”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我们阴差阳错才会被带到这里。” 楚昭更莫名其妙了:“这么说来,凡是去到神仙岛的人都会被拉进这里?” “当然不会。”晚娘没好气道:“你当神仙岛什么人都能来的吗,这些年来,你们是第一个踏入岛上的人。” 楚昭又说了:“依我看,那位仙尊也忒不靠谱,怎么摸一下石头便能将人拉进这里,我们又不是他的道侣,来这里有何用处?” 说到此处,晚娘犹豫了一下才说:“不是什么人摸那神仙石都会有反应的。” 她守在这里这么多年,那块石头她早已不知触碰了多少遍。 “你不觉得你那位师姐有古怪吗?” 楚昭一听,立刻皱起眉头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师姐?” “她的气息很复杂。”见楚昭对她露出狐疑来,晚娘便放弃了想要说的话,道:“我觉得她很有可能是仙尊道侣的转世。” 楚昭惊讶,便是不远处的魏芷殊也动了动眼睛,不动声色的看向他们。 “我们一族一直在仙尊身旁,时间久了对气味十分熟悉,我在你那位师姐身上感知到了熟悉的气味,虽然很淡,但绝不会认错。”晚娘说的很笃定:“况且她摸了神仙石以后,我们才会被带到这里。” 抛开魏芷殊的身份不谈,楚昭又问:“除了杀了她,难道就没有其他的法子能出去了吗?” 晚娘犹豫了一下,垂下了头:“不知道。” “这种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到,可按常理来说,她是破阵的关键,杀了她,能出去是理所当然的吧,更重要的是……” 见她停了下来,楚昭问:“重要的是什么?” “不能让她和仙尊成婚。” “为什么?” “和她成婚会给大家带来不幸,这也是天对天下苍生带来的灾难。” 说到此处,晚娘眼神中又流露出了仇恨。 楚昭看过去,见那名面容艳丽的女子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月光照在她的身上,出来的肌肤在月光下似在微微发着光。 玄色衣衫与暗夜融为一体,可那金色纹路却又如流光般十分显眼。 楚昭收回了目光,心说有这样的皮囊,难怪那位仙尊会喜欢。 沉默的瞬间,忽然,楚昭感知到什么,猛的抬头。 只见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着银甲,身材高挑的男子正踱步而来。 背着月光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可却能从他身上感觉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一瞬间,楚昭汗毛竖立。 第169章 我一直在等你 男子一身轻甲踱步而来,发丝随着微风在空中划过一道痕迹。 在月光的照耀下,随着他的靠近,魏芷殊看清了他的脸庞。 随后瞳孔一缩,一句淮清险些脱口而出。 不对。 她很快反应过来。 他不是淮清! 此人虽同淮清相貌相似,但绝不是他, 若非要说,更像是大祭司与淮清的结合体。 有淮清的清风霁月,也有大祭司的似邪非邪。 魏芷殊注意到他手中拿着一柄剑,此刻在剑刃上正滴着血,便是连脚下的衣摆处也沾染了些许暗色,只是,在夜空中并不显眼。 随着他的走来,血腥味扑鼻而来。 他这样子像是经历了一场屠杀。 看着男子,不知为何,魏芷殊心脏狂跳。 四周的一切随着男子的到来仿佛被按下空格键,一切都是那样的安静。 “……” 楚昭宛如被巨型猛兽盯上般,浑身汗毛竖立。 对方虽然没有做什么,但他却被这人的压迫感钉死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身旁的晚娘早已宛如见了鬼般双腿一软,跪趴在地上,抖着身子说不出话来。 “晚娘,你为何在这里?” “……大,大人。”晚娘跪在地上,哆嗦着身子,声音颤抖着,似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缓缓抬头,望着男子道:“我们……” “半月后就是我大婚的日子,回去好生准备。” “大人,其实我……” 还未说出的话便哽在喉头。 晚娘面露惊恐。 她说不出话来了! “走吧,夜深,此处寒凉,我们回去。” 男子对魏芷殊伸出了手,不似方才的冷淡,此时又显现了淮清的影子。 魏芷殊没有说话。 男子视线落在楚昭身上:“半夜三更,你出来是为了他吗?” 一瞬间,楚昭感觉阴冷之气遍布全身。 这人想杀了他! 楚昭绷紧了皮肉,手缓缓的放在了剑鞘处,即使自己不是这人的对手,或许也能拼死一搏。 “不是要回去吗?走吧。” 魏芷殊将手放在了男人的手上,同时给楚昭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快走。 男子轻轻握住了魏芷殊的手,眉眼缱绻温柔,好似握住了世间最好的珍宝, “好,我们。走” 魏芷殊随着男人回到村子里时,发现血腥味更重。 随风一吹,这浓郁的血腥味让人不禁胃里翻涌。 高挂的月亮不知何时被阴云覆盖,此时村子里漆黑一片,静悄悄的。 莫名的,一股冷意袭上心头。 容不得她多想,魏芷殊被牵着手拉至房间内,随后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胸膛。 咚咚。 咚咚。 听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脏声,魏芷殊本能抬手推拒,下一刻,听男子声音响在她耳边:“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我一直在等你,等了你许久,你终于来了。” 男人的声音轻轻的,好似一根羽毛般落下,柔和的,仿佛怕惊动了面前的人。 魏芷殊不知该做出何等反应,只是静静的让他抱着。 对于她的反应,男子似乎习以为常。 当魏芷殊躺在床上听着身下传来平稳的呼吸时,只觉得脑子一片混乱。 她现在差不多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晚娘所说,她们来到了还未发生神魔大战时的神仙岛,传说中的那位仙尊同道侣还在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而从如今的走向来看,毫无疑问,此刻在她床下打着地铺睡得安稳的男子便是传闻中的仙尊,而她,便是那位道侣。 这对吗? 魏芷殊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成为那传说中的主人公之一。 如今之计是先要稳住这人,保不准明日一早他发现不对,愤怒之下一剑了结了自己,到时一命呜呼,还谈何出去? 思此及,魏芷殊动了动手指,暗夜中一只挥动的翅膀的虫儿直奔后山。 此刻楚昭同晚娘面面相觑。 楚昭不明所以,一脸茫然,晚娘则是愁眉苦脸,仿佛末日降临。 若真如晚娘所说,要杀了仙尊的道侣才能出去,可如今人已被带走,他们若是再回到村子,被杀的不一定是谁。 楚昭问:“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 晚娘不吭声。 楚昭叹了一口气,起身拍了拍衣服:“算了,如今还是先找到大师姐和小师叔再做打算吧。” 有他们在,总会有办法的。 没忍住,晚娘问:“你就没发现那位大人同你的那位小师叔长得十分相似?”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相貌相似的人多了去了,这有什么好稀奇的?” 楚昭一副少见多怪的模样让晚娘欲言又止。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觉得大人是你那位小师叔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可能!” 楚昭想也不想道:“如果是小师叔的话,刚才见到我们不可能是那般反应。” 晚娘问:“那应该是什么反应?” “大抵是……” 一剑劈了他们,将道侣藏在谁都看不到的地方? 这个想法一冒出,楚昭便愣了一下,随后抖了抖身子。 他在想什么,小师叔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见他不说话,晚娘问:“是什么?” “没什么,总之他不可能是小师叔!” 说着,楚昭像是感知到了什么,问:“我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什么声音?” “楚昭。” 听到有人叫自己,出现愣了一下,四处查看,发现声音竟是出自飞舞在面前的一只飞虫。 是它在叫自己? “楚昭是我,魏芷殊。” 听到魏芷殊的声音,楚昭眼睛一亮,连忙凑近了飞虫,问:“大师姐,你怎么会变成了一只虫子?这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话长,我现在不方便露面,只能以这只虫儿为媒介与你们说话。” 楚昭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师姐可是遇到了麻烦,我现在就去找你……” 魏芷殊道:“不必,我现在还算安全。” 楚昭松了一口气,便见虫儿飞到了晚面前。 “晚娘,告诉我,神魔大战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晚娘有些犹豫,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听魏芷殊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我来想办法破阵,如若不然,我们很有可能被困死在这里,难道你想被困死在这里,再经历一次神魔大战吗?” 这话是威胁,也是引诱。 晚娘显然不想经历:“关于当年的事,我知晓的也不清楚,只是听长辈们说起过……” 说到此处,晚娘忽然愣住了。 方才她被大人那巨大的威压压的心生恐惧,并未来得及多想,方才,大人是叫了她的名字吧? 那时她不过是一个刚生了灵智还未化形的小妖,根本就没有见过大人。 但方才大人却一下叫出了她的名字。 想到了什么,一瞬间,晚娘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第170章 君清 见晚娘迟迟不答,魏芷殊不由的催促。 许久之后,晚娘才道:“当年的事情我知道的不是很多,但是我族中有记录。” 晚娘抬手,卷轴缓缓出现在手中,催动灵气,卷轴缓缓打开,其内容浮现于上空。 望着上面的记载,楚昭一字不落的说给魏芷殊听。 并未注意到晚娘惊惧诧异又果然如此的表情。 根据卷轴所记载,当年仙尊未成大道,下界历练,从化名君清行走于人世间,在人间同一名名为怀殊女子相识,二人结为伙伴,游历山川湖海,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逐渐的,二人生出情愫,寻了一处地方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可惜好景不长,君清的族人找上门来而,点破了怀殊为魔族的身份。 原来,怀殊接近君清是想要坏他道心,夺他灵丹。 君亲自然不信,执意要同怀殊成婚,直到大婚那日,魔族压境,于是便有了神魔大战。 楚昭看完后,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半个月后吗?” 魏芷殊隐隐觉得这事似乎有哪里不对,可一时间又容不得她深想下去:“那魔女为何要多君清的灵丹?” 晚娘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思绪,听她说:“我知道的很少,听说那魔女先前是仙尊门下弟子,当年不知因何缘由,她忽然转修魔道。” “至于为何想要仙尊的内丹,或许她是想要帮仙尊。” “情关难过,她大抵是想要帮他度过情关,可谁知仙尊却真的动了情,爱上了她,仙魔大战,并非她所愿。” 这情中的爱恨情仇怕是唯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 晚娘给的这些线索足够多,让魏芷殊稍加安心。 魏芷殊心道,看来她们如今似乎只要帮助君清度过情关,那么也许就有出去的可能。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听晚娘道:“还有一个办法可以破阵。” “什么办法?” “让仙尊顺利成婚。” 晚娘道:“当年婚礼被破坏,一片狼藉,这乃是仙尊的一大遗憾,若是帮助仙尊圆了这个遗憾,兴许我们就会出去。” 同君清成婚? 魏芷殊心说那可真是有点刺激。 晚声音还在继续:“只要让仙尊顺利成婚,一切也许便能迎刃而解。” 不知为何,魏芷殊听晚声音有有期待和蛊惑的意思。 可又觉得晚娘说的有点道理。 魏芷殊散了灵气后,脑海中回响着晚话。 难道真的要同君清成婚不成? 若是能顺利出去,这婚自然不亏,可若是不能出去…… 眼下也不知淮清究竟去了哪里。 想到明日还要应对整个村子的无脸村民,魏芷殊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翌日一早,除了君清,魏芷殊竟没有看到其他人。 村子里空荡荡的,除了他们,好似再无别人。 不用面对那些诡异的无脸村民,魏芷殊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月中,魏芷殊虽然没有看到其他人,可大家似乎在暗中在紧锣密鼓的筹备着。 村子也肉眼可见的变得喜庆起来。 半月后,魏芷殊身着一身红色嫁衣端端正正的坐在床边。 听着龙凤烛发出燃烧的噼啪声,听着外面笑声不断的宾客声,心说能不能出去端看今日了。 想着,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来了。 魏芷殊神色一敛。 魏芷殊盖着盖头,并不能看清来人,只能从脚步声中判断他朝自己走来。 魏芷殊看到一双鞋停在了她的面前。 即使顶着红盖头,魏芷殊依然能感觉到对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专注的,炽热的。 魏芷殊浑身僵硬,背脊挺得直直的。 这时,听头顶传来:“娘子,我们终于可以结成夫妻了。” 感觉身旁深陷下去,君清坐到了她的身旁,随后便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双干燥而温暖的手握住。 “真好,这下,谁都没有办法将我们分开了。” 话语缱绻,每个字都带着浓浓的爱意。 魏芷殊心道,这君清必然是爱极了道侣,才会在大婚之日迫不及待的来见她一面。 若是他真正的道侣听到,必然大受感动,可惜,她并非是他的道侣? 君清同她说了一会话后,魏芷殊并未给出回应。 这几们都是如此的相处模式,魏芷殊习惯了,君清似乎也习惯了。 “大婚之日新人本不能见面,可我又实在想念的紧,再忍一会,一会,一切就都会结束。” 君清离开后,魏芷殊松了一口气,心说当新娘子可真累? 同时,她控制着虫儿同楚昭联系起来。 此刻楚昭正与晚娘同众多的宾客坐着。 “师姐你放心,我们这些日子已做足了准备,绝对会让婚礼顺顺利利的进行下去。” 为了阻止魔界的人过来,楚昭用出了毕生所学,在神仙岛四周布满了阵法,再加上魏芷殊所教的其它阵法,就算魔域的人过来,也能拖住他们一时半刻。 总之,他们是绝对不会让人打扰这场婚礼的顺利进行的! 得知楚昭说外头一切无恙后,魏芷殊稍加安心。 楚昭注意到打从今日一早他们坐到这里,晚娘便格外的坐立不安,甚至会时不时的闪过恐惧。 以为晚娘是在担忧事情会出了岔子,故而安慰道:“别担心,这场婚礼绝对会顺利进行的,待婚礼结束后咱们就能出去了,安心安心。” “如果我们出不去呢?” 楚昭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说如果婚礼进行成功,我们还是出不去呢?”晚娘漆黑的目光望着楚昭,一眨不眨的,似乎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如果真的躲过了神魔大战,如果仙尊真的顺利成婚,我们还出不去,被彻底的困死在这里,该怎么办?” 晚娘紧紧的攥着手,直到骨节隐隐发白,她说:“他不可能让我们离开的,这就是他的目的,我们不可能离开的,如果我们真的被困死在了这里……” “不会的。”楚昭笃定:“即使如你所说我们不会出去,但总会有别的办法出去的,别忘了,我们还有大师姐和小师叔在呢。” 看楚昭如此天真又那般信任的模样,晚娘便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还没发现吗,你那小师叔和大师姐他们不就是……” 话还未说完,便被一道充满喜气又尖锐十足的声音打断:“新娘子到了。” “迎新娘——” 第171章 是大祭司! 在敲锣打鼓一派喜气洋洋的氛围中,魏芷殊被搀扶了出来。 她盖着红色盖头,无法看清周围的一切,却能听到那刺耳又尖锐的笑声。 宾客熙熙攘攘,酒意冲天。 魏芷殊被喜娘扶着,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忽然,由远及近传来一道似是可以震慑灵魂的钟声,嗡的一声响起。 魏芷殊浑身发麻,被宾客吵闹的神思骤然一轻。 她忽然停在了原地。 透过红绸,她隐约看到了站在最前方,负手而立,正看向她的君清。 君清的身影模糊,可莫名的,魏芷殊却知道他此刻在笑。 一双眼中盛着期待。 在众多宾客中,他遥遥望着门口一袭嫁衣,即将成为自己新女子,唇角微微上扬。 “新娘子,吉时已到,快过去同新郎拜堂成亲吧。” 搀扶着魏芷殊的两名喜婆手臂宛如金刚铁骨般桎梏着她。 嗡—— 这时,魏芷殊感觉那道由远极近的钟声再一次乍响在自己耳边。 让她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变得模糊起来。 身体变得轻飘飘的,好似灵魂要出窍般。 她问喜婆:“你们有没有听到钟声?” 她的魂魄在钟声中抽离了身体,她看着满堂宾客,又看着站在人群中的君清。 她看到那两名喜婆空白的五官,用疑惑的声音说:“没有钟声,新娘子听错了,来,走吧,该拜堂成亲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神魂被抽离出来了? 她试图同楚昭说话,可楚昭对她视而不见,显然是看不到她的。 魏芷殊不明所以,围着新娘转了两圈,这时,她看到新头动了。 隔着盖头,她能看到新娘正在看她。 魏芷殊心说,难不成这个时候是真正的新娘,也就是怀殊回来了? 她耳边响起了一道轻缓又平静的嗓音:“我不能嫁给他。” 端看喜娘只是催促着,似乎并没有听到对方说的话。 难道,这话是对我说的? 这时,耳边又传来怀殊的声音:“进去后,我们都会死。” 这下确定了,这话的确是对她说的。 “你在担心魔域的人会过来?”魏芷殊来到怀殊面前,隔着红绸,她道:“放心吧,不会的,我们已在周围布置了阵法。” 怀殊摇了摇头:“我会杀了他,但这并非我本意。” 魏芷殊问:“你为什么想要杀了他,是想要帮他渡过情关,让他得道大成吗?” “此事是我对他的亏欠,这一切该由我来结束。” 怀殊声音落下后,便见先前等待的君清来到了她面前,伸出了手,声音温和道:“走,我来带你过去。” 与此同时,魏芷殊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力量传来,眩晕间,她已重新回到了怀殊的身上。 她好似被禁锢在了这具身体里,不能说话,不能控制身体,只是一抹灵识的存在。 她看到君清望着她,一双眼眸满是她的模样。 她听到怀殊说:“当年之事既已发生,你又何必执着于过去,即使历史重来,我们之间的结局也不会有所改变。” 君清逐渐蹙起了眉头。 怀殊说:“我本以为助你破了情障便会让你得到大成,可是我错了,错的一塌糊涂,还记得当初我为何要离开你吗?” 君清定定地看着她,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止了,所有的笑闹声都被隔绝在外。 “当初我同小霜被挑选至你的身边,先知便预言,你我二人最终会不死不休,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你我先天命格相克,我留在你身边,你会死的,醒来吧,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不过是一腔妄念,即使重来,也不会改变什么。” “你我早已死在历史的长河中,所谓转世也早已不是你我,执着没有任何意义,放下吧。” 轰—— 魏芷殊的脑海骤然炸裂开来。 先前在幻境中的无数记忆在此刻如同一条细线般连接起来。 先前在幻境中所看到的同叶霜相貌相似的女子,以及被叫做大人的那名男子,和从始至终都未看清过脸的女子,在此刻皆对上了。 之前在幻境中看到的那些竟然都是真的! 此刻魏芷殊的脑海中充满了轰鸣声。 先前的一切疑惑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难怪她在触摸到那神仙石时,会激发出其中的灵气,难怪她来到这里,面容不似楚昭以真身示人。 她是怀殊的转世。 那么淮清呢? “你不会死,我们都不会死。”君清淡淡的:“我会阻止这一切。” “即使堵上我们的来生?” 魏芷殊听怀殊这样说道:“可是这样不公平,君清,这样对他们不公平。” 君清缓缓闭上了眼睛,良久后他说:“我知道。” “走吧,该拜堂成亲了。” 君清抓着她的手臂,以不容拒绝的利益道走向大堂。 魏芷殊有心想要挣扎,奈何身体仿佛灌了铅一般生不出丝毫的力气。 轰隆一声—— 天边响起了一道巨大的响声。 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巨大响声传来。 坐在宾客席中的楚昭望着身穿喜袍的二人,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便被这一声巨响惊的一激灵,本能地将手放到了剑鞘处。 “看来,魔域的人已经到了。” 这是个好机会! 魏芷殊拼尽全力企图挣脱压在身上的桎梏,岂料原本压制的力量竟然随着她的挣扎骤然一散,轻松的她被挣脱。 魏芷殊面色一喜,抢回了身体的主动权,道:“淮清,你还不醒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掀开红绸,铮一声,华清出鞘,望着面前的男人,她道:“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一味地沉溺只会害人害己,我们在此处已停留足够久,再留下去怕是会损耗自身寿命,淮清,你快醒醒!” 也就在这时,魏芷殊才想起昨日听晚娘说那番话时,违和感来自何处。 昨日给他们看卷轴,与他们说话的晚娘,那时怕已经被控制。 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想要引诱她顺利的拜堂成亲! 君清一眨不眨的望着魏芷殊,良久后,见他唇角微微上扬。 那并不是一个十分明显的笑意,可这一刻,却让魏芷殊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背脊。 听他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他?” 魏芷殊瞳孔一缩。 分明是相似的容貌,可这一刻,流露出来的神态却与淮清截然相反。 他不是淮清。 是大祭司! 第172章 拜高堂 魏芷殊汗毛竖立,几乎想也不想提着华清刺了过去! 魏芷殊气势汹汹,剑气凛然,每一击都十分刁钻。 可对方好似会未卜先知般,总是会精准的预料到她的出招,加以化解。 短短两个呼吸间,二人已交手数十回合,衣摆随着魏芷殊的动作大开大合,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莲。 刀剑交锋,二人火红的衣摆相叠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是谁的。 越打,魏芷殊眉头越是紧皱,心中的古怪便越是强烈。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据淮清所说,她所学的剑法这世上除了他们以外,再无第三个人可会。 可端看大祭司的模样,显然是对这套剑法十分熟悉的。 铮! 刀剑碰撞发出了激烈的火花,见大祭司猛地凑近了她,一手掐住了她的脖颈,重重压下。 与此同时,传来喜娘刺耳的声音:“一拜天地——” 魏芷殊怒极,猛地挣脱了他的桎梏,一剑刺了过去。 剑刃被大祭司双指夹住,听他含笑:“错了,我平日里可不曾这样教你。” 随后,他身形一闪,再次来到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感觉一阵巨力袭来,腰身不受控制的弯下。 “二拜高堂——” “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望着同淮清露出一模一样的神色的男人,这一刻,魏芷殊终是无法控制面上的惊诧。 见楚昭还在呆愣,便吼道:“傻小子,还不过来帮忙!” 楚昭哦了一声,这才回神,大喊一声师姐我来帮你,便加入了战斗。 楚昭同魏芷殊配合默契,很快,大祭司在二人的合力围攻下露出了一丝破绽。 魏芷殊面色一喜,用力刺过去,听呲啦一声,大祭司的衣袖被割下。 楚昭与魏芷殊背对着背。 楚昭粗着嗓音问:“师姐,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他是不是小师叔?” 魏芷殊此刻也很崩溃。 “管他是谁,待出去后再问不迟!” 随着魏芷殊同楚昭的合力围攻,大祭司面上逐渐浮现了不耐。 像是终于没了耐心般,自他身上荡出一股灵气,冲过来的楚昭感觉一股巨力扑面而来,随后哐当一声重重了摔了出去。 楚昭捂着胸口站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被狠狠一按,坐在宾客席上一动不能动。 他又惊又怒问身旁早已吓傻的晚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晚娘哆嗦着身子,苍白着脸没有回答。 再看魏芷殊已再次被钳制住了后脖颈,压着弯下腰身。 喜声音尖利充斥着激动:“三拜高堂——” 不能拜! 魏芷殊死死的咬着牙,奈何压在她身上的几道让她无法挣脱。 难道就这么要眼睁睁的受制于人? 魏芷殊在心中疯狂的呼喊着怀殊。 这人是怎么回事? 出现了一下便消失不见,要不要这么坑? 就在她腰身彻底弯下的那一刻,听轰一声。 巨大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一道巨大的裂缝自脚下裂开。 无数的无脸宾客瞬间落入裂缝中,只留凄厉的惨叫声回响。 而其它幸存者竟砰的一声,皆消失在原地。 这些无脸村民,竟然都是由灵气幻化而成。 原本明媚的天空随着裂缝的出现,瞬间阴云密布,随后像是被强行撕裂般露出一个巨大的口子。 一道人影如天神降临般出现。 楚昭一看,顿时大喜:“师尊!” 鸿耀立于上空,抬手一挥,巨大的灵气席卷而来,大地动荡,房屋瓦解,一切都在消失。 无数桃花顷刻间凋落。 也就在这时,魏芷殊感觉身体一轻,挣脱了大祭司的桎梏,猛的后退。 与此同时,她脑子忽然一阵眩晕。 灵体出窍的感觉是如此熟悉。 她看着新娘子的身体软软的倒地,看到大祭司猛的抬头。 他就那样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专注的,似隐忍,似挽留。 不知怎么的,魏芷殊心脏重重一跳。 她的灵体越飘越远,她看到大祭司像是挣扎般,抬起的手缓缓落下。 身体不知飘了多久,直到失控的急速下坠。 砰! 身体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眼冒金星,浑身酸痛。 好一阵后才回神,勉强看清了自己所在何处。 目之所及一片狼藉。 手腕紧紧缠着一根藤蔓。 她已经回到了现实中的神仙岛。 噗通! 噗通! 两道摔打的声音相继响起。 随后便传来楚昭的呼痛声。 魏芷殊无心注意他们,此刻目光落在了前方的两道身影上。 不远处的废墟中,淮清同大祭司正进行着激烈的战斗。 由灵气幻化出来的剑发出了激烈的碰撞声。 一模一样的面容上此刻正露出了相同的戾气。 二人都带着要将对方置于死地的狠厉。 “第三次了。”望着淮清,大祭司一字一句道:“为什么你总是坏我好事。” 淮清背对着魏芷殊,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只听淮清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嗓音中蕴极强的阴郁。 “你该死。” “是吗?”大祭司深深的望了他一眼,竟收了灵气,越过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魏芷殊,意味不明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才是对的。” 说着,他身形一散,竟是凭空消失了。 望着大祭司消失的身影,良久后,淮清才收了灵气,来到魏芷殊面前:“没事吧?” 魏芷殊摇了摇头。 鸿耀大步而来,面色难看。 他们二人交手,他竟然没有丝毫能插手的机会。 若是有他的加入,必然将大祭司留下。 看出他心中所想,淮清淡淡道:“他没有那么蠢的以真身示人,此次出现的是他的分身。”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 话说一半,他像是顾忌什么,将话咽了下去,转头问魏芷殊:“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 淮清神色淡淡,目光落在了摔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晚娘身上:“这事,你要问她了。” 鸿耀来到晚娘面前,在她身上注入一丝灵气。 晚娘悠悠醒来,见到鸿耀仿佛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呼一声便慌不择乱地躲在了楚昭身后,手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 “小狐狸,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鸿耀向来都是温和的,可此刻他眉头紧蹙,是少见的凝重。 似受了惊吓般,晚娘呜呜呜的说不出话来。 看到她恐惧到了极致的眼神,魏芷殊察觉到了不对劲,来到晚娘面前,抬起她的脸一看,怔住了。 晚舌头,没了。 第173章 把衣服脱了 晚娘没了舌头这事让几人十分惊诧。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楚昭。 他同晚娘日日相处在一起,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为何会突然这样? 晚娘紧紧的抓着他的衣袖,低着头瑟瑟发抖。 像是害怕极了。 鸿耀的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疙瘩。 如今晚娘口不能言,自然也无法对他们说出有用的消息。 这时却听淮清冷笑一声:“既然说不了话,那不如进行搜魂,一看便知。” 楚昭一惊:“搜魂对一个人的神志影响极大,小师叔,此举可否不妥?” 鸿耀意识到了什么,他道:“淮清言之有理,竟然这小丫头无法说出话来,那么我们若要弄清事情真相,小狐狸,怕是要委屈你了。” 说着,他一只手搭在了晚肩膀上,感觉到晚肩膀瑟缩了一下,他笑盈盈道:“你放心,搜魂虽然对人的神志有影响,但以你的修为来说,过个十年八载的,总会恢复的。” 晚娘面露惊恐。 魏芷殊蹙眉。 她知道淮清和弘耀向来是有分寸的,为何如今却对晚娘如此咄咄逼人? 此刻晚娘紧紧的抓着楚昭的手臂,神色惊恐极了。 可魏芷殊却注意到她的另外一只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在敲着腿,那副样子可不像是害怕受惊的模样。 倒像是在思考着应对之法。 晚娘是装的。 魏芷殊心下一沉,晚娘这么做,明显是想要掩饰什么。 她不露声色,十分赞同二人的话,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此看来,晚娘,只好委屈你了。” 晚娘猛的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向她。 随即便是无措的拽了拽楚昭的手臂,似乎在寻求庇佑。 楚昭皱了皱眉头。 他能感觉到晚无措与害怕,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并未站在她身旁,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满是鼓励道:“晚娘你别怕,大祭司那人作恶多端,他将你害至如此,我们定会为你报仇的!” “再说,师尊法力高强,即使进行搜魂,也断不会伤你半分。” 晚娘此刻想要走已来不及,肩膀被鸿耀捏住:“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着,不理会晚疯狂挣扎,抬手挥出一道灵气,只见在上空竟然缓缓出现了一个通道。 鸿耀带着晚娘先行离去,魏芷殊等人紧跟其后。 望着楚昭,魏芷殊道:“没看出来呀,你小子平日里不是最是怜香惜玉?” 看出魏芷殊的揶揄,楚昭撇了撇嘴,切了声:“师姐,我在你心目中就是这样蠢吗?” “你同小师叔与师尊都那样说了,若是我还再不明白晚娘有问题,那才是真的蠢。” 最终鸿耀并未对晚娘使用搜魂之术,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法子,仅是一炷香的功夫,晚娘便将自己知道的交代的清清楚楚。 当鸿耀从房间中走出后,将一块牌子扔给了淮清。 那牌子通体黝黑,随着催入灵气,那通体漆黑的牌子竟变得宛如玻璃一般通透。 魏芷殊瞧了瞧,并未看出什么玄机,可见淮清眉头紧锁的模样,显然知道此物的来历,便问:“这是……” “万花令。” 淮清面色沉沉,眉宇皱出一道褶皱。 万花令,那是什么东西? 魏芷殊从未听说过,楚昭倒是略有耳闻。 听他迟疑道:“据说在万花令下曾镇压了一位强大的妖魔,可据我所知,万花令极大,并不是这般小的样子,小师叔,你确定这就是万花令吗?” 握着万花令,淮清的指骨泛着白。 他的目光落在了鸿耀身上:“万花令如今变成碎片,竟然流落到一只小妖身上,看这碎片的样子应该不止一块流传出来,鸿耀,你该亲自查一查了。” 鸿耀面色阴沉。 他自然知晓。 原本想用万花岭试探淮清,可如今见他神色坦然,看来此事同他并无关系。 他心中惊疑不定。 半晌后,他突然问:“那小狐狸受了大祭司的吩咐,将你们拉入神仙石中,可万花令的由来却并不清楚,像是凭空出现在她身上,她的样子不像说谎。” “师尊的意思是这万花令是大祭司放到她身上的?” 魏芷殊不明白这万花令有何作用,大祭司为何又要将这东西藏到晚娘身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场几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这时,淮清叹了口气,拉着魏芷殊的手便要离开。 鸿耀连忙将他们拦住:“你要去哪里?你还未说清在神仙石中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有大祭司……” 淮清与他擦肩而过,淡淡道:“有什么事去问楚昭,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待回逍遥峰问我。” 他一抬手,无极宫便出现在他面前,鸿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淮清乘着自己的宝贝扬长而去。 坐于无极宫中,魏芷殊与淮清面对面的坐着。 她的脑子里很乱。 听他们言语之中,万花令似乎是宗门镇压某种邪恶的强大东西,可如今万花令为何会成为碎片,又为何会落在大祭司手中,他为何又将此物故意放到晚娘身上? 大祭司他……究竟想做什么? 此时月色已深,乘着月光,随着微风吹来,魏芷殊仿佛再次置身于幻境中的那一夜。 情不自禁的,她将目光落在了淮清的身上。 此刻淮清眼眸低垂,也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淮清抬起了眼眸:“看什么?” 魏芷殊不避不闪,她问:“进入神仙石后,你在哪里?” 淮清沉默不语。 “那时的君清,是你吗?” 魏芷殊数望着他。 淮清仍一言不发。 二人静静的对视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直到最后,魏芷殊几乎想要放弃,正欲转移话题,便听淮清道:“你可知一体双魂?” 魏芷殊点了点头:“就像徐一清那样?” 淮清嗯了声:“当时我同大祭司差不多是那样的情况。” 二人寄身于君清的身体中,就如同魏芷殊同怀殊那样。 魏芷殊了然,难怪那时君清的言行时而正常,时而怪异。 魏芷殊有很多想要问他的话,可最终触及淮清的眼眸时,全部咽了下去。 她知道,也许她问出来,淮清不一定同她说实话。 二人回了逍遥峰后,淮清本欲去找宗主,可没想到刚下了无极宫,便被魏芷殊一把扯着回到了她的院子。 啪的一声,魏芷殊将房门关上,目光落在淮清身上。 “把衣服脱了。” 第174章 敷药 刹那间,对表情有着极致细微把控的淮清不由的挑了挑眉。 若是旁人对他说出这番话,淮清必然要往歪了想,可见魏芷殊双目清明,甚至隐有催促,脑中的龌龊想法便压了下去。 他慢吞吞道:“服?” 魏芷殊嗯了声:“最好。” 这下,淮清终是无法再维持面上的淡然,表情有裂开的意思。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一步,身体贴在了门板上。 谨慎又警惕的望着魏芷殊,双手不自觉的拢向衣襟:“你想做什么?” “虽然我相貌可人,秀色可餐,可你也不能……” “你在说什么?” 此刻,魏芷殊中多了一瓶膏药,她冷冷的望着淮清:“把你脑子里的废料倒一倒,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势,顺便给你上药而已。” 淮清一怔。 继而避开了魏芷殊的视线,道:“我没……” “少废话。”魏芷殊不耐地打断了他:“你是自己脱,还是要我动手?” 早在无极宫时,她便在淮清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端看淮清的衣衫整齐并无血迹,那么想必受伤的痕迹便被他掩盖了下来。 淮清看似从容,可实际上浑身的肌肉早已紧绷起来。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还要做些无谓的抵抗。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魏芷殊三两步的凑近了他:“我不希望再重复一遍,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 看魏芷殊的样子,今日怕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若是真要被她亲自动手扒了衣服,他的脸面便也保不住了。 尽管他自认没什么脸面,可对方是魏芷殊的话…… 淮清迟疑的片刻,魏芷殊的手已经伸向他的衣襟。 下一刻,淮清避开了她,垂着眼眸道:“我自己来吧。” 淮清只脱了上衣。 当露出整个后背时,就算有了心理准备,知晓他伤不会太轻的魏芷殊也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一道剑伤自肩胛骨贯穿到腰线处。 皮肉翻飞,虽在灵力的维持下已不再流血,可伤口仍是触目惊心。 魏芷殊猜想应当是受伤时,并未有时间处理伤口,只能用灵气压制,并未使伤口蔓延,但伤口的血腥味却无法隐藏。 魏芷殊的灵药皆是由淮清所准备,无一不是上品。 一口气的,魏芷殊将数十种灵药尽数撒在那伤口处。 肉眼可见的,本是狰狞可怖的伤口在飞速的愈合着。 淮清背对着魏芷殊,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是伤口飞速的愈合使得他背部不自觉的紧绷起来,愈合的痒意使他背部的肌肉不自觉的。 本能的,他想抬手去摸正在恢复的伤口,下一刻,他的手臂便被魏芷殊抓住。 “别动。” 淮清修为高于魏芷殊,若是他想要强行挣脱,魏芷殊必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可此刻他的手腕被魏芷殊虚虚的抓着,力道轻飘飘的,只要他一挣扎便可挣脱,可他却没有动。 魏芷殊说:“你的伤口在恢复,即使有些难受也忍一忍。” 淮清嗯了声。 魏芷殊问:“很疼吗?” 其实已经不疼了,这药效极好,此刻他只感觉一阵酥麻的痒意。 他说:“不疼。” 魏芷殊另外一只手轻轻抚上了他的肩头,感觉到淮清身体一僵,随后似传来他克制的喘息。 她问:“我弄疼你了?” “没有。” 淮清嗓音带着压抑而克制的沙哑。 他的额头已浮现出了细密的汗水,眉头紧蹙,双眸紧紧的闭着,长长的眼睫颤动着。 此刻,让魏芷殊有一种她在欺负人的错觉。 也许他真的很疼吧? 魏芷殊心想。 她问:“你的伤是怎么受的?” 此刻,淮清的神思似乎并不在她身上,听到魏芷殊问话后,才像是刚回神一般,他说:“什么?” 魏芷殊重新问道:“你是怎么受伤的?” 淮清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淡淡道:“一时大意,遭了算计。” “大祭司?” “嗯。” 二人一时无话,直到淮清的伤彻底愈合后魏芷殊才说:“伤虽然已经好了,但近几日还是要小心为上,莫要动用灵气。” 其实这些不用太叮嘱淮清自然知晓,可魏芷殊还是说了。 淮清嗯了一声,应了下来。 翌日一早,魏芷殊方方从入定中醒过神来,便听房门被敲响, 魏芷殊看到淮清递过来的书籍。 定睛一看,固魂术。 魏芷殊挑了挑眉。 淮清道:“此法乃是逍遥峰的秘法,顾名思义,可以稳固人的灵魂,你照着修炼,对你大有益处。” 魏芷殊眼中闪过异样来,面上却未表现出。 接过书籍后,她问:“怎么?你是怕我被人夺舍,还是……” 话未说完,听淮清道:“是。” 魏芷殊眼中闪过意外,淮清却已率先撇开了目光。 “好生修炼。” 说完后便要离开,被魏芷殊叫住。 魏芷殊询问他万花令一事,淮清只是说此事鸿耀会下令彻查。 魏芷殊又想到了昨日淮清所说的一体双魂的事。 不由的,她又想起了先前宗主同她说过的话。 当她问起大祭司同淮清是否是双子时,宗主模棱两可的回答。 淮清离开后,便又不知去向了何方,接下来的几日,魏芷殊都没有见到他。 关于固魂术一事,魏芷殊试着修炼,可也觉得未修炼出什么个名堂。 她去藏书阁查询关于一体双魂之事的消息,其中的记录寥寥无几。 这日,魏芷殊刚从藏书阁回来,才想起了许久未见的楚昭,也不知他在未家如今怎么样了。 想到此,她便同楚昭传音询问。 楚昭兴冲冲的同她表示自己刚学会了一个好玩的阵法,可与千里之外的人见面。 说着,魏芷殊便看到了楚昭的虚影浮现在空中。 看到楚昭后,魏芷殊目瞪口呆。 “师弟你……” 楚昭大惊失色。 此阵法他运用的并不熟练,哪曾想刚运用此阵,身上的衣袍便被灵气震的稀碎,此刻着上半身,健壮的身体隐隐露出精悍的腹肌来。 几乎是花容失色的,楚昭连滚带爬的寻了一件衣裳穿上,结结巴巴:“师姐,我,我,你,你别误会,我……” 可怜的孩子此刻面色爆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魏芷殊点了点头:“师弟我懂,这只是你为了吸引我注意力的小把戏而已,师姐懂你。” 楚昭面色爆红,手舞足蹈的样子慌乱极了。 魏芷殊眼中盛满了笑意,只觉得他此番模样很是可爱。 楚昭真的快哭了:“师姐,我真的没有。” 魏芷殊一手扶额,憋着笑,忍不住逗他:“师弟,我都懂”。 楚昭是真的快要哭了,他正欲说什么,余光看到了什么,表情宛如见了鬼般,越发大惊失色。 立刻抬手一挥撤了阵法。 楚昭的身影消散于空中。 魏芷殊心中正纳闷,眼中的笑意还未褪去去,便看到在房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道身影。 楚昭端着一盘点心,立于门口也不知站了多久,此刻,就这么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第175章 入学坤学宫 算了算时间,魏芷殊将近有大半月未见到淮清,此刻看到他后,不知怎么的,方才还盛满了笑容的脸上,顷刻收敛了几分。 她问:“你怎么来了?” 逆着光,看不清淮清的神色,见他踱步进来。 哒—— 哒—— 哒—— 每走一步,脚步声便清晰一分。 屋外不知何时吹起了微风,树叶飒飒作响,鸟儿与虫鸣声交织。 魏芷殊看到淮清朝他走来。 慢斯条理的将点心放在桌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嗒叭声,随后理了理衣裳,扫了扫凳子,缓缓的坐了下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瞧着分外赏心悦目。 淮清抬了抬眼皮,似笑非笑:“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过得格外舒心。” 这话有几分阴阳怪气的意思。 魏芷殊心想,分明是楚昭自己法术不熟练,如何能怪得了她? 再说了,他凭什么怪她? 她说:“还好?” 淮清问:“之前给你的固魂术,修炼的如何?” 不如何。 魏芷殊心说这些日子她忙里忙外的跑,一直在调查大祭司以及一体双魂的事情,哪里有时间来修炼固魂术。 但她口头上却说:“差不多了。” “我看看。” 魏芷殊猛地抬眸望向他,蹙眉:“你今日怎么了?” 她望向淮清,试探的开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看出了她的转移话题,若是放在往日,淮清必然便顺着她,可眼下却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她。 “我感觉你的丹田不稳,气息杂波,固魂术你当真有好好修炼?” 魏芷殊不太高兴的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 “嗯。” “……” 魏芷殊一哽,觉得无话可说。 “我觉得固魂术于我而言,作用不大。” 淮清点了点头,竟未说什么话,只是说:“收拾收拾,随我走。” 魏芷殊眨了眨眼,问:“去哪里?” “坤学宫” 魏芷殊早把这茬给忘了,她说:“一定要去?” “在那里,你会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淮清话音刚落,魏芷殊便来到他面前:“那还等什么,走吧。” 淮清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率先离开。 对于坤学宫,魏芷殊所有的了解都来自青瑶。 此刻来到坤学宫后,不免的心中生出了几丝紧张。 原本料想中会遇到些许刁难,可出乎意料的是,一路上他们畅通无阻,即使遇到人,对方也都对他们毕恭毕敬,态度十分温顺。 魏芷殊心中大感惊奇。 据青瑶所言,坤学宫中所有弟子皆是天之骄子,人中龙凤,眼高于顶,其教学老师个个也都身手不凡,极为严苛。 可他们这一路走来,不论是遇到学生还是教学的老师,都出乎意料的和善。 魏芷殊初来乍到,他们的和善必然不会对自己,那么就只有自己身旁的这位了。 淮清带着魏芷殊来到了一处巍峨的宫殿后,魏芷殊发出了哇的一声,终是问出了这一路上憋在心中的困惑:“老实说,淮清你是不是收买他们了?” 淮清嗤笑一声,表示十分不屑。 恰在这时,听到有脚步声响起。 只见一名身着青色衣袍的男子疾步前来,见到淮清后便拱手行礼:“淮师叔,康师弟已受罚十日,不知可否从刑狱中出来?” 淮清嗯了声。 青衣男子立刻如获大赦的转身离去,余光看到一旁的魏芷殊后,顿感好奇。 却因要去解救师弟而不敢耽搁。 淮清带着魏芷殊将大殿认了一遍后,不出意外的,他二人的住所离得十分相近。 对此魏芷殊表示疑惑,虽然觉得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越发笃定了心中猜想。 看来,淮清果然是贿赂了坤学宫的人,不然,他如何能这般轻松地入了坤学宫,甚至住上如此气派的地方? 这时,魏芷殊听到一道声音自外面传来,有人求见。 魏芷殊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淮清眸色淡淡的撇眼了她一眼:“看什么,固魂术背完了?” 也不知淮清发什么疯,为何执意要她学习固魂术。 修炼也就罢了,如今竟是要让熟背整本书籍。 还要限时五日内。 当真是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魏芷殊本想将书一摔不跟他玩了,可当淮清一个眼神轻飘飘的扫过来时,不知为何,她莫名心虚,只好以书掩面,认命的背了起来。 大殿中出现了两道身影,魏芷殊将书微微下压,露出了一双眼睛。 看到是先前出现的那名青衣男子,他搀扶着一名与他同色衣衫的少年来到淮清面前。 受了伤的少年扑通一声跪在了淮清面前。 “学,学生拜见淮师叔。” 魏芷殊见这人哆哆嗦嗦,眼中难以压制恐惧,心说他这副样子难不成是淮清对他做了什么? 淮清望着少年,问:“可知错了?” 少年舌头打结,结结巴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最后一咬牙,狠狠的掐了下大腿。 魏芷殊瞧着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道:“学生愚钝,未能在您规定的三日之内熟背静心咒上中下三册,辜负了您的期望,学生知错了。” 魏芷殊瞠目结舌。 不是,这小子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听懂,可结合在一起,怎么这话让人就听不懂了? 淮清道:“如此甚好,三日之后,若再无法熟背,惩罚加倍,你可愿意?” 魏芷殊都瞧见那名少年哆嗦着嘴唇,似乎是要快哭出来了。 她心中暗道淮清不做人。 见那名少年重重一磕头:“学生愿意!” “下去吧。” 魏芷殊目瞪口呆的看着青衣男子扶着少年踉踉跄跄的离开。 许久,她脖子宛如生锈般一点一点的看向淮清。 此刻,淮清支撑着下巴,笑望着她:“怎么了?你有话说?” 魏芷殊脸色青了红,红了紫,紫了黑。 默默的举起手中的书,将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总觉得现在说话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偏这时,淮清踱步走上前来,一把抽走了她的书,倾身逼近:“你没话对我说?” 不知为何,魏芷殊从淮清身上感觉到了骇人的压迫感。 魏芷殊注视着他,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书,重新遮住了脸:“你说的对,我不该如此懈怠,你放心,五日之内我必将这固魂术背的滚瓜烂熟!” 单从少年对淮清的尊敬与称呼来看,淮清想必已打入了昆学宫内部。 而她,毫无意外的在接下来的日子怕是要在他手底下讨生活。 于是,魏芷殊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老实起来。 对于魏芷殊的识相,淮清表示十分欣慰。 见魏芷殊从他身下溜走,落荒而逃的背影。 良久后,在大殿中传来一阵闷笑声。 第176章 头悬梁锥刺股 不出魏芷殊所料,经过她的有意打探,淮清果真打入了坤学宫内部。 淮清的地位仅次于坤学宫的院长! 要问为什么,当然是实力。 用裴子期的话来说,便是淮师叔武力高强,学院中向来以武为尊,裴师叔挑战了坤学宫的所有师长,自然稳居第一。 裴子期便是那日魏芷殊遇到的青衣男子。 凭借裴子期自来熟的性格,以及魏芷殊的有意接近,二人很快熟络起来。 魏芷殊也从裴子期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 淮清在半月之前来到了坤学宫,挑战了所有师长。 目的便是要在坤学宫内教学。 此话一出,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其他人的蔑视。 一个毛都未长齐的毛头小儿竟敢口出狂言,他可知坤学宫是什么地方? 但很快,淮清以实力教做人,他仅在半天内便挑战了学宫中的所有师长,皆在三招之内将人压制得无力还手。 众人也从一开始的蔑视不屑变为了憧憬仰望。 其他师长虽然傲气甚重,可也看得清他们同淮清的实力,输给他也是心服口服。 有不少人被他的实力所折服,纷纷想要转学他的课程,可淮清却说,他只教一名学生。 这可不行! 坤学宫的所有师长皆是一视同仁的教授大家学习,这只教一名学生,不合规矩呀! 更重要的是,大家对他仰慕,若是他只教一名学生,到头来大家集体孤立对方,反倒不妙。 坤学宫的管事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三寸不烂之舌总算让这祖宗点了头,勉强挑选了几个天资还不错的学生亲自教导。 如此一来,倒也勉勉强强说得过去。 这些天之骄子在众多老师的严苛之下本以为练就了强大的心脏,可没想到对上淮清后,在对方铁血般的教学下,险些崩溃。 恐怖如斯,令人惊惧。 但天之骄子们亦不是吃素的,就算淮清如何,这些人也咬着牙跟上,索性,成果斐然。 魏芷殊听到淮清这半个月在昆学宫的种种事迹后,发出感叹。 当裴子期得知魏芷殊便是淮清当初所要教学的那名学生后,也对她投以崇敬如勇士的目光。 裴子期离开后,魏芷殊坐在书桌前,忽然就发起了呆。 淮清是不是为了她,才特意入了坤学宫? 这个想法虽然十分的自恋且自作多情,可淮清的此番种种行为以及对她的特殊,让她无法不多想。 “想那么多做甚,既来之则安之。”魏芷殊拍了拍脸,让自己聚集精神。 说好了要在五日之内熟读背诵整本固魂术,可不能让淮清小瞧了她。 魏芷殊自认自己学习比旁人慢,旁人十分努力的成果,她需要二十分的努力才能达到。 为了不让淮清小瞧她,也为了让自己信守承诺,魏芷殊可谓是头悬梁锥刺骨,挑灯夜读,呕心沥血,真真可谓感天动地。 这日,裴子期方方经过了淮清的考核,得到对方点头满意的答复后,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向来沉稳的他手心中浸出了些许汗水。 这时,他听到有读书声隐约传来,不由的看过去。 这声音是他认得,是魏芷殊。 他看向淮清,眼中流露诧异。 众所周知,淮清教学极为严苛,同时要求其学生背书时不能大声喧哗,只在心中默念。 可此刻这抑扬顿挫的声音便格外的显眼。 他虽与魏芷殊接触时间不长,可与她十分投机,不想这位师妹初来乍到便受了责罚。 便道:“淮师叔,师妹想必不知道您的规矩,我去看看她?” “不必。” 淮清耳聪目明,比他们听得更真切。 甚至能够听到魏芷殊在宣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由她去。” 裴子期咋舌,心想难不成淮师叔是想要积累时长,秋后算账? 他心中默念,魏师妹呀,师兄已经尽力了,若是日后遭罚,可别怪师兄没在淮师叔面前为你求情。 “你还有事?” 裴子期立刻道:“学生无事,学生告退。” 裴子期行礼,缓步离开。 走到门口时,裴子期忽然想到自己先前所学的阵法有一处未解惑,转身正欲询问,忽然顿住了目光。 淮清侧身站着,朝着一处遥遥望去。 他的身形是那样的散漫悠哉,整个人呈着一种极为放松的状态,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显眼的笑意。 似纵容似无奈,又像是包含了其他。 裴子期宛如见了鬼。 须知道,淮清在他们面前向来都是冷淡的,不苟言笑的,再加上他雷霆般的手段,让人觉得他乃修罗在世也不为过。 谁能想到,在坤学宫中享有恶名的淮师叔,也会露出这般柔情。 下一刻,似是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般,淮清偏了头,目光对上了裴子期。 不知为何,触及他的视线,裴子期嗓子一紧,莫名的绷紧了脊背。 听淮清问:“还有事?” 原本是有的,但现在不敢有。 裴子期对他行了一礼,慌不择乱的离开。 翌日一早,淮清便传音告知魏芷殊五日之期已到,速来大殿背诵。 天可怜见的,此刻的魏芷殊趴在书案上刚刚睡着。 当魏芷殊出现在大殿时,便看到淮清喝着茶,好不悠哉。 淮清抬了抬眼皮:“来了。” 这人真是…… 好玄没将书丢在对方欠揍的脸上。 魏芷殊刚欲开口,见裴子期走来。 身旁还跟着一名先前见过的少年。 想到昨日裴子期说,他这位师弟虽然玄之又玄的通过了考核,可淮师叔还是命他再来。 这不,一大早就拉着裴子期壮胆来了。 想到自己这些日子头悬梁锥刺骨的刻苦勤奋,不由的,魏芷殊对少年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 少年对淮清行礼,唤了声淮师叔。 见少年紧张的面色发白。 魏芷殊心想可怜见的孩子,竟不知在淮清手中受了多少搓磨。 便于心不忍道:“不如这位师兄先来?” 少年立刻感激的望向魏芷殊。 “那弟子就先……” 话未说完,听淮清淡淡道:“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先来。”瞥了一眼少年:“等着。” 淮清理了理衣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不是说熟读背诵了吗?来吧。” “……” 魏芷殊心说,迟早有一天,她会将书狠狠丢在他这张欠揍的脸上! 第177章 藏书阁 面对淮清的目光,魏芷殊只得无奈硬着头皮上。 也托她这几日头悬梁锥刺股的刻苦奋发精神,就算过程磕磕巴巴,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全部背了下来。 背完后,魏芷殊便感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兴许是巨石落下,使得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她望着淮清,心说她都背下来了,这下他该没话可说了吧? 隐隐的,她将背脊挺直了几分。 目光望向淮清,表情隐有得意。 “半个时辰。” 淮清开口了:“虽然全部背诵下来,但过于生疏。” 魏芷殊面色一僵,听淮清道:“一刻钟足矣。” 一刻钟? 魏芷殊瞪大了眼,心中倒吸一口凉气,大骂淮清不是人。 她咬着牙,只想快些离了他,否则她怕是忍不住对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她道:“淮师叔,实不相瞒,在之前我分明已经熟读背诵,可眼下不知为何生了波折,不过小师叔再多给我两日时间?我定能在一刻钟内全部背诵!” 见她一脸正气的模样,裴子期默默的对她伸出了大拇指。 谁人不知淮师叔有个冷面铁血阎罗的名号,上一个同他讨价还价的人,刚从刑狱中出来,现在还是一副半死不活小命休矣的模样。 这位师妹当真是神人也! 淮清单手支着头:“不知为何缘由?难不成是见了我心生紧张,所以才一时打了绊?” 魏芷殊立刻道:“是!” 本以为淮清会就此没话可说,岂料正中他下怀:“你我朝夕相处,见了我还如此紧张,想必还是不够熟练,再练。” 见他虽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可魏芷殊还是从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几分不满来。 她暗中磨着牙。 心中默念着要忍住,不能动手,要忍住。 平复下情绪后,魏芷殊心中冷笑,心想不就是恶心人吗,来呀,互相伤害呀,当谁不会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实不相瞒,还是说其实我……” “饿了?”淮清抬了抬眼皮,打断了她的话,一抬手,一盘精致的点心出现在了她的旁边。 “够吗?” 那样子仿佛在同她说不够的话,还有。 魏芷殊欲要说出的话便在这一盘点心中被呕的不上不下。 她看着面前的点心,一时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见她许久未动,淮清挑眉:“不喜欢?” 说着,另外一盘精致点心便出现在她面前。 在裴子期眼珠子快要瞪掉的惊愕目光中,魏芷殊咬着牙婉拒。 这次,淮清总算没有多为难她,视线落在了那少年身上:“你来。” 又对魏芷殊挥了挥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去玩吧。” 魏芷殊立刻大松一口气,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既然淮清说让她去玩,魏芷殊便当真去玩。 这几日,淮清已带着她将坤学宫的各处熟悉,哪里风景最好,哪里适合偷懒摸鱼,魏芷殊一清二楚。 此刻正是授学时间,学宫道上并无多少弟子。 路过书堂时,隐约可听到里面众多弟子背书的声音。 据说,坤学宫成立已有几百年,往日里修真界的大拿天才皆出自于此。 非怪物不收,非天才不要。 这是坤学宫的入门宗旨。 各个世家皆以进入坤学宫为傲。 可也有不少人在坤学宫中大受挫折,也有人因此得到大成。 总之在这里,遍地怪物,满是天才。 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了一会儿后,魏芷殊坐下来休息。 她抬手,便有虫儿飞来,魏芷殊道:“小家伙,带我去藏书阁。” 说来也是奇怪,魏芷殊来了这几日,虽然淮清带她认了路,可她竟未发现有藏书阁的存在。 此处的虫儿要比她更了解地形,此刻,魏芷殊随着虫儿的带领一路走着。 很快,她穿过了长廊,走过了拱桥,又随着一阵溪流踏上了吊桥。 路越走越偏,直到走入一处密林中。 待魏芷殊发现不对时,以为时已晚。 她看着还在往前走的虫儿,回头望向来时的路,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跟上。 这小家伙应该不会带错路。 但此处地势偏僻,真的会有藏书阁? 怀着满腹狐疑,魏芷殊又随着虫儿走了一会,拨开密林,视线豁然一开。 一座巍峨的宫殿立于密林中,周遭花香阵阵,鸟儿鸣叫,好一处世外桃源。 魏芷殊喝了一声,心说这里就是藏书阁? 这位置的确隐蔽了,不仅隐蔽,还十分的气派。 可什么藏书阁会如此偏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禁地呢。 “糟糕,别真的是什么禁地吧?” 魏芷殊犹豫着上前,直到看到藏书阁三个大字立在大殿前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还真是藏书阁,不是别人的住所或是禁地。 环绕四周,除了鸟儿的鸣叫,便空无一人。 魏芷殊打量着面前这座巍峨宏伟的藏书阁,不知为何,心中泛起了几分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说熟悉其实并不准确。 “这藏书阁的样式像是在哪里见过。”魏芷殊喃喃,看这藏书阁的风格,眉头紧蹙,忽然想起来了。 她曾在一本奇谈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风格,多是用来镇压邪祟。 魏芷殊一激灵,心说不会吧。 谁家好人会用藏书阁来镇压邪祟? 藏书阁的大门虚虚的半开着,犹豫了一下,魏芷殊还是推了开来。 随着她踏入藏书阁,未曾注意到,以肉眼无法可见的一丝淡蓝色光芒扩散在周围,随后消失不见。 吱呀一声,魏芷殊推开了藏书阁的门,许是许久未曾有人来,推开时,随着空气的涌入,瞬间使得阁中灰尘翻飞,宛如一层飘荡在空中飞舞的白纱。 藏书阁分为三层,此刻一层内一眼望去,数不尽的书籍被归类,安安静静的放着。 魏芷殊置身至于中央处,忽然眸光一顿,像是被什么吸引般走了过去。 只见越过门口的一排书架,越是往里走,周遭的空气越是阴冷。 光线无法照过,便使的视线有些晦暗。 魏芷殊注意到,越是往里走,周遭除了书籍还摆放了些许玉器以及不知是何人所作的画卷。 一路走来,满目琳琅让人眼花缭乱。 魏芷殊心说这藏书阁里果然丰富,便是这最不起眼的瓷器,放在外界也是足以让人哄抢的上品灵契,此刻却被堆放在这里蒙了尘。 走到最后时,魏芷殊目光定住。 那是一幅画卷。 画卷上是一男一女,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中,二人姿态亲密,宛如道侣。 可偏偏这二人的脸仿佛是被稚儿恶作剧般,泼了墨。 将二人的脸遮得严严实实。 这二人的穿着…… 魏芷殊心中一顿,凑近了看。 这二人虽看不得脸面,可这衣服却实在眼熟。 目光落在画卷上男子的一袭轻甲上时,魏芷殊瞳孔一缩。 第178章 禁地? 这幅画卷虽然瞧着年代久远,也已泛了黄,可画卷里面人物的衣衫因绘制的栩栩如生,即使如此,还是能让人一眼辨别出。 是君清! 她曾同一身轻甲的君清度过了半月,对这身衣着再熟悉不过。 那么,被他揽在了怀中的女子,便是怀殊了。 这幅画卷为何被挂在此处? 魏芷殊注意到在画卷前方摆放着一柄没了鞘的剑。 此剑通体几近透明,红色的纹路攀附其上,直至剑柄。 此处视线昏暗,但剑柄上的红色纹路却十分的妖异。 这把剑…… 魏芷殊想到了当初淮清以灵气幻化而成的剑,似乎同面前的有几分相似。 望着这幅画卷,以及这把剑,这二者组合在一起,不知为何,让魏芷殊觉得这并非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摆放展览,更像是一种……祭台。 一股寒意自脚底窜至脊背,她心头一跳。 转身欲走,却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书架,发出了一道响声,吃痛之余,魏芷殊看到了地面后,瞳孔又是一缩。 方才她的注意力都被画卷吸引了过去,此时才发现在这地上竟然以画卷为中心,隐隐铺开了一个巨大的阵法。 这阵法魏芷殊刚好认得,是前几日淮清刚同她讲过的一种引魂阵。 此阵法威力甚强,可将阵法中的一切皆禁锢在此,任由你是大罗神仙还是什么奇能异士,只要落入此阵法中,就会被困死在里面。 可偏偏这阵法不会要了人的命,只会将人囚困在这里,比起其他凶恶的阵法,此阵法堪称温和。 当淮清同她讲到此阵法时,魏芷殊不解笑道:“既然是强大的上古阵法,却不伤人性命,只将人困着,这叫什么引魂阵,不如叫牢笼好了。” 当时淮清说了什么? 他笑着说:“的确是牢笼,只是叫着好听罢了。” 魏芷殊并不觉得这名字有多好听。 没想到只在书上见过的阵法,此刻真真切切的摆在眼前。 面前的这一切都十分的阴冷诡异,魏芷殊只觉阴风阵阵。 此处不能多待,她得离开这里! 转身离开时,忽然自门外传来一道冷喝。 “谁在这里!” 魏芷殊回头看,只见藏书阁的大门被打开,由外吹来的风此刻呼呼的灌在她的脖颈中。 难怪觉得冷,原来是有人进来了。 这声音听着极为冷肃严厉,魏芷殊本不想吭声,在那人离开后便自己寻时机暗中离开。 岂料未听到有人回答,那人不仅没有离开,反而开始寻起人来:“藏书阁结界已破,有谁在这里,自己主动出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魏芷殊仍未吭声。 她心想,结界?她怎么没发现此处设有结界? 若是有的话,她必然不会进来。 “藏书阁乃坤学宫禁地,不可擅闯,若自行出来,尚可网开一面,若让我将人逮住了,定不轻饶!” 魏芷殊心中惊疑。 心说她就说此处瞧着不同寻常,必有古怪,哪曾想这竟然是坤学宫的禁地。 又想这些小家伙可真会给她带地方。 眼见那人离自己越来越近,魏芷殊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忽然迎面一道灵光闪过直逼她门面而来! 魏芷舒心下一惊,连连后退,躲过了灵气,一道鞭子随着破空的风声袭来,灵活地缠绕上了魏芷殊的手腕,重重一甩!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坤学宫禁地!” 还未等魏芷殊开口,一柄闪烁着冷光的剑便直指她的咽喉。 来人是个相貌十分年轻的男子,见他发丝高束,穿着同裴子期一样的青衣,浑身满是凌厉。 魏芷殊却感知到他身体虚弱,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般强悍,此刻他的样子更像是大病初愈,还未好全的样子。 魏芷殊在对方有下一步动作前率先开了口:“师兄饶命,我只是误闯到这里,并非有意。” 男子望着她,神色凛冽:“胡说八道,你并非坤学宫的弟子,说,你是怎么混入坤学宫中,又是如何进来这里的,谁派你来的!” 说着,锋利的刀尖便抵着她的咽喉,冰凉的触感与凌厉的剑意让魏芷殊不敢动弹。 她说:“师兄可知淮师叔?我是他的学生,裴子期裴师兄也知道我,若师兄不信,大可去问他们!” 男子想到昨日裴子期同他说学宫中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师妹,难不成就是她? 望着魏芷殊,男子狐疑道:“你是魏芷殊?淮师叔点名要教的那个学生?” 魏芷殊点了点头。 即使魏芷殊证明了身份,男子依然没有收剑,他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脖颈被抵着一把剑,着实不妙。 魏芷殊试探性的伸出手抵住了剑背,见男子没有动,便将剑推着偏了几分,好歹是站起身来。 随即便长叹一声:“师兄,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魏芷殊一言蔽之:“我迷路了。” 男子并不信她:“学宫离这里甚远,你如何能迷路到此处,你当我好糊弄不成?” 魏芷殊心说你看起来的确是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你且听我慢慢寻个理由先。 她长叹一声,表情十分郁郁:“师兄,实不相瞒,淮师叔此人教学严苛,我怕他,我不想让淮师叔失望,故而想找藏书阁翻阅书籍,好给他个惊喜,可我找遍了学宫,都未发现有藏书阁的影子,没想到越走越偏,之后便寻到了此处。” “师兄,我当真不知此处竟然是禁地,若是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进来的。” 说着,魏芷殊露出一副更加委屈的模样来:“再说,若是禁地,为何会修缮的如此宏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师长的住所,我看淮师叔的住所便与此地有异曲同工之妙,哪曾想是禁地呀。” 见魏芷殊脸中流露委屈,嘀嘀咕咕的抱怨,听她越说越离谱,男子忍不住打断了她:“休要胡言乱语,此处乃是院长与其他仙尊同修缮的禁地,除了院长与几位长老外,任何人不得踏足!” “违者,格杀勿论!” 这句话如同一道洪钟般,重重的敲响在了魏芷殊的脑海中,余波一阵嗡鸣。 第179章 钱威 见魏芷殊双目呆滞,宛如被吓傻的样子,男子将剑收回,挽了一个剑花将剑收入鞘中,冷哼一声:“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不是。” 魏芷殊望了望身后,又看着男子,结结巴巴:“师兄,你方才是对我使了灵气吧?” 男子以为她怀恨在心,便双眸一动,怒斥道:“还不是你擅闯禁地,我理应将你驱逐,怎么,还想同淮师叔告状不成?” “那倒不是。” 魏芷殊看着男子的表情十分复杂,甚至夹杂着些许怜悯:“只是师兄,方才你的那道灵气似乎没能控制住,砸到了后面的那幅画……” 怕他听不明白般,魏芷殊抬手比画着:“就是那个被泼了墨看不清脸泛着黄的画卷,哦,前面还放着一把没了鞘的刀的那个画卷。” “师兄方才那一击着实厉害,我自知不敌,所以躲得及时,但那画卷却不像我长了腿,所以……” 看着男子的神色从正气凛然逐渐转变为佯装镇定慌乱,她抚掌叹道:“不愧是坤学宫的师兄,此等身手让人望尘莫及,真是令人钦佩。” “我擅闯禁地的确不该,应当受到处置,走吧师兄,我们一起去找淮师叔,也好让淮师叔看一下师兄的高强法力,有这样的学生,淮师叔必然欣喜非常。” “师妹,你说什么呢?” 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男子便来到了魏芷殊面前,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先前凌气十足的双眸此刻满是真诚,便是冷峻的脸上也带了和善的笑容。 “你我在外相遇,相谈甚欢,什么闯禁地,什么损坏画轴,你莫不是在说胡话?” 魏芷殊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可是……” 握着她的手越发用力,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和善:“师妹今日从未来过禁地,我也未在此处遇到过师妹,你我二人是在学宫小道相遇,明白吗” “我……” “师妹可知上一个擅闯禁地的人是何等下场?”男子压低了声音:“被刑狱长老压着吊起来打,最后生死未卜,坤学宫也将他除名,难道你也想落得同那人一样的下场?” “我不想。” “很好,你师兄我心地善良,不忍师妹你受此重罚,今从未来过这里,这里除了你我,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师妹听懂了吗?” “我……” 见魏芷殊犹犹豫豫,男子抓狂了,他说:“师妹,你别说话,听我的,不然咱俩都会死,暴食荒野死无全尸的那种,懂吗?” “我明白了。” 在男子的崩溃中,魏芷殊终于如他所愿的乖乖点了点头。 男子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拉着她往外走,同时不忘施法清除了此处打斗的痕迹。 同魏芷殊离开藏书阁后,男子道:“我名钱威,师妹,你我二人在学宫小道相遇,切不可记错了。” 魏芷殊乖乖的点头。 好歹是将魏芷殊说动了。 钱威同魏芷殊分开时,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恰巧碰到下了课的其他学生。 正巧此时裴子期出来,看到同魏芷殊告别的钱威时,皱了皱眉头,来到了魏芷殊面前。 魏芷殊叫了声师兄,听裴子期问:“你同便宜怎么在一起,认识?” 魏芷殊回答:“方才在小道迷了路,碰到了钱威师兄。” 她双眸澄澈,肯定的说:“钱威师兄真是个好人!” “……” 望着一脸认真的魏芷殊,裴子期面色复杂。 他动了动嘴唇,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大概是不知道,钱威在学宫中有个魔王的诨号,师妹你初来学宫,还是不要同他走得太近。” 见魏芷殊一脸天真无邪,且魏芷殊对钱威短时间内竟有如此好的印象,那钱威生的一副好皮囊,怕是还未在师妹面前暴露本性,为避免师妹受骗,裴子期便低声道:“不是唬你,他犯了错,淮师叔罚了他,前些日子还在床上躺着,总之,听我的,离他远些就对了。” 同时在心中感慨,钱威也是出息了,从人人躲避不及的魔王名头竟然也有人给他发了好人卡。 若是被那小子知道,怕不是要笑出声来。 裴子期耐心叮嘱,总算让魏芷殊保证会离钱威远一些,瞧他那副样子,像极了爱操心的老妈子。 想到钱威在藏书阁中盛气凌人的模样,魏芷殊便将裴子期拉到一旁,小声的问:“钱威师兄很厉害吗?就没有什么人能治得住他?” 关于藏书阁一事,魏芷殊虽然不觉得钱威会作死将此事都露出去,可为以防万一,她觉得还是做两手准备为好。 手中多捏些把柄,总是有备无患的。 那小魔王之前是没有的,因仗着自己天赋极高,又得几位师长的溺爱,所以无法无天,可自从半月前淮清到了后,向来没什么天敌的钱威便体会到了被扼住后脖颈,挣脱无力的无助感。 “淮师叔啊。”裴子期说:“学院中大家都怕淮师叔。” 魏芷殊点了点头,明白了。 她问:“师兄,咱们学宫中可有藏书阁?” 裴子期道:“有啊,师妹想看哪方面的,我带你去。” 魏芷殊唔了声,摸了摸鼻梁,说:“这学宫也忒大,我刚才兜兜转转了半晌也未找到,还以为没有呢。” 裴子期哈哈一笑:“师妹,你开什么玩笑,若是连坤学宫都没有藏书阁,那这世间的书籍怕是要全部消失了。” 裴子期欲要带她去藏书阁,被魏芷殊借题要回去背文章,过几日淮清还要抽查为借口溜走。 裴子期并没有怀疑,甚至十分体贴的将魏芷殊送回到了住处。 望着魏芷殊的背影,眼神是说不出的怜悯。 天可怜见的,住在淮师叔的眼皮底下,也不知魏师妹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样的苦日子。 魏芷殊并未遇到淮清,想必是有事出去了。 傍晚时,魏芷殊躺在床上,出神的望着床幔,脑海中又浮现了在藏书阁中看到的那幅画卷。 陈旧的画卷,被遮盖的脸庞,以及献祭般没了鞘的剑,地上的阵法…… 一切的一切化为了无数碎片充斥在脑海中,最终她的思绪飘远,逐渐定格在了曾在神仙石中看到一身喜服,眉眼含笑的君清的样子。 第180章 小心徐一清 君清,淮清,大祭司,这三张相同的脸庞不断的在她脑海交替闪现。 魏芷殊隐隐觉得从神仙岛出来后,淮清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他虽然平日里仍旧是那般懒散从容不迫,可她却从他的行动中窥出一丝被隐藏极好的急躁。 他半个月前来到昆学宫,而后又将她带入此处亲自教导。 这一切的目的都来源于那份急躁。 尽管他演藏的极好,可他那份从容淡定的表面,隐隐浮现了深埋在深处的极深的难以被人察觉的似深渊一般的暗涌。 君清……怀殊…… 大祭司……淮清。 魏芷殊试图从一团乱麻中理清思绪,可奈何思绪纷杂,思来想去想不出所以然来。 这一切仿佛被一团浓雾所包围,而她如今所看到的只是展现出来的冰山一角。 在那冰山一角的背后,必然还隐藏着一个庞大道令她难以想象的真相。 魏芷殊不得其法,最终决定不再为难自己,闭眼入睡。 半梦半醒,魏芷殊感觉自己是神识出窍般身体轻盈,似乎随着风飘向一处。 目之所及皆一片黑暗,山川,河流,湖海皆在面前,直到眼前映入了一片粉色。 无数的桃花争相开放,属于桃花的淡香充斥在鼻尖,掠过一处时,魏芷殊看到一处石碑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神仙岛。 神仙岛? 魏芷殊瞳孔一缩,随后茫茫然的想,她应该是睡着了,为何会又来到这里?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被一股引力拉扯过去。 一片粉色该是美好的梦幻的,可偏偏此处到处都是血,大片大片的血喷洒出来,喊打喊杀的谩骂声响彻天际,一望无际的尸体铺满了桃花林中。 两个身穿喜服的人对立而望。 魏芷殊看到怀殊毫不犹豫地将剑刺入君清的胸膛,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狠狠地抽出了剑,随后紧紧地将他抱住。 二人相拥着,身下的尸体仿佛是铺成的阶梯。 天空阴沉沉的,此处不是神仙岛,更像是一处人间炼狱。 听怀殊说:“相信我,我会做到,我一定会的。” 魏芷殊有心想动,可奈何身体仿佛被禁锢在了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 怀殊想要做什么? 神仙岛发生了什么? 这难道就是他们在成婚之日所发生的事情? 怀殊为什么一定要杀了君清? 面对挚爱之人的痛下杀手,为何君清满目慌张,反倒是怀殊一脸释然。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魏芷殊想要挣扎,挣脱那桎梏,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冲到他二人面前问个清楚。 就当她使出全力终于挣脱了那无形中的桎梏时,猛的双眼一睁,从床上坐起身来,随后头顶便迎来撞击。 “啊!” 魏芷殊本能捂着额,头脑子尚在发懵。 楚昭惨叫一声,一脸痛苦的捂着额头蹲在地上:“师姐,你醒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突然搞袭击,师弟我很头痛啊。” 哀嚎声,漫天的血迹消失不见,此刻她又回到了坤学宫的房中。 魏芷殊揉了揉额头,梦境的困扰与现实的迎头一击让她感觉头疼欲裂。 “师弟,半夜三更你不睡觉跑到这里作甚?” 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里是坤学宫,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本就是这里的学生,有什么不能进来的?反倒是师姐你梦到了什么?怎么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不记得了,大概是什么不好的梦吧。”见楚昭脚下落下一本书籍,想必是方才二人撞到不小心落下来的。 魏芷殊拿过来,正欲翻看,见楚昭大惊失色。 “师姐,万万不可!” 然而为时已晚。 当魏芷殊翻开这本平平无奇的书籍时,第一页便是硕大的几个字:《纯情师弟之霸道师兄爱上我》。 魏芷殊“?” 魏芷殊翻看了几页后,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越看越是新奇,越看越是震惊。 直到最后她啪的一声将书合上,不可思议的望向楚昭,认真的问:“师弟,你看这种东西,你可知你会面临什么?” 楚昭十分心虚:“听说这是人界畅销,排名第一的话本,我一时兴起想买来看看,谁知道这,这……” “谁知道这竟然是师尊同小师叔的艳情话本?”魏芷殊说:“你可知这书不论背被淮清知道,还是被师尊知道,你都会被抽筋拨骨,暴食荒野死无全尸?” 楚昭噫了一声,想要去夺魏芷殊手中的书,企图将其毁尸灭迹,其料魏芷殊眼疾手快的躲过,将其收入到戒指中去。 知道这书是拿不回来了,楚昭自暴自弃:“就算这东西被发现,我躲不过去,那看了这书的师姐你也在接难逃。” 最后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真的只是一时好奇,哪曾想人间百姓竟然如此大胆,写艳俗的本子写到师尊和小师叔头上了,也是不知死活。” 说着计上心头:“我觉得指不定是未家暗中指使人干的,他们对我们怀恨在心,又拿我们无可奈何,只好使这样下作的手段。” “师姐,你觉得我将此事告知于小师叔,会免于一死吗?” “师弟,相信我,这样只会让你死得更快。”魏芷殊叹气,问:“你半夜三更来我房间到底想干什么?” 行踪鬼鬼祟祟,瞧着很不正当。 自己方才还在睡觉,他在自己床前,凑那么近干什么? 魏芷殊眯了眯眼,眼中染上了杀气,笑盈盈道:“师弟,你最好对你方才的举动有个合理的解释,否则,不待小师叔他们发现,你师姐我会先对你做出抛尸荒野的事来。” 噫——! 楚昭长长的抽气一声,心说师姐你可真过分,却也正了神色。 “哦,是关于徐一清的。”楚昭说:“先前那小子不是有了机缘吗,这机缘还不小,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听说可以让人愿望成真的东西。” 魏芷殊嗤笑:“愿望成真?若世间真有这种东西,大家又何苦修炼,踏上修真一道?直接捞这东西,一劳永逸起义不痛快?” “此事我也是不信的,但是我无意中听到了许清歌同昊天说的话,此事极有可能是真的。” 楚昭说:“师姐,徐一清那人现在就是个,之前他对你那般执着,又因你生了心魔,难保这人不会打击报复,在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我便想同你通个信,可奈何怎么也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这不,我紧赶慢赶的回来通知你一声。” “师姐,千万要小心徐一清!” 第181章 住一起? 万没有想到,徐一清竟变成了这样。 魏芷殊不觉好笑。 “你想岔了,我在他心中没有那般重的位置,如果说他良心发现,想要救叶霜出来可信度还高些。” 楚昭想说什么,魏芷殊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无需忧心,我会多加注意的。” 说着,她凑近楚昭,不知何时手中又出现了那本艳情画册,小声问:“关于这话本,可还有下册?” “这话本才刚问世,近日若是反响好的话,应该会有下册,不对!师姐,你别是想要看下册?” 楚昭大惊失色,一副师姐你莫要自寻死路的惊悚感:“这书上未出下册,也不会再出下册了,今晚我就抄了那作者的家,师姐你尽早歇了这心思吧!” 魏芷殊哦了一声,道一声可惜。 楚昭心惊肉跳,心说师姐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砰砰砰。 就当楚昭决定离开时,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 楚昭本能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目光带着谴责,低声道:“师姐,半夜三更的,怎么会有人敲房门?难道你约了什么人?你不要小师叔了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芷殊揉了揉额头,扬声问:“谁呀?” 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 楚昭心想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小白脸迷惑了师姐。 这一看不要紧,看到来人后,只觉得天要塌了。 来人踏着月光缓缓进入房间,常年带笑的面容此刻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分平静的表情,平静的让楚昭头皮发麻。 是淮清。 楚昭感觉小腿在打颤。 继上一次他未掌握好阵法在师姐面前出了丑,还被小师叔看到后,楚昭心中便藏着一种十分心虚的理亏感。 此刻面对淮清,便是连眼神都不敢同他对视。 怯生生的叫了声:“小师叔。” 淮清扫了他一眼。 “半夜三更不睡觉,你们在干什么?” 楚昭第一反应就是他同师姐说话声音极小,小师叔同师姐虽然住得相近,加之为了避免惊扰到别人,他特意加了结界,理应听不到才对,还是说小师叔的修为已达到了如此恐怖的修为,结界中的声音也瞒不过他的耳朵。 瞧着楚昭一副快吓哭的样子,魏芷殊便主动站出来同他解释:“楚昭性子急,想到有话对我说,便一刻也等不及,所以才半夜三更过来,你……” 话未说完,见淮清来到了她面前,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冰冷,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他问:“方才,你去了哪里?” 魏芷殊愣了一下:“我一直在房中睡觉。” 只是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 淮清眉头蹙起,盯着魏芷殊不语。 楚昭哆哆嗦嗦,心说完了完了完了,没想到小师叔对师姐的占有欲这么强,他不会连累到师姐吧? 随后便见淮清抬手,似乎要打人的样子。 楚昭头皮炸裂:“小师叔,一切过错都在我,不关大师姐的事,你莫要……那是什么?” 楚昭看到淮清的手指在魏芷殊的额间一点,竟是有一缕黑气被抽出,缠绕在他的指尖。 魏芷殊瞳孔一缩,死死的盯着他指尖上的黑气:“这是什么?” “怨气。” 淮清手指微微一捻,黑气便瞬间消失于指间。 淮清道:“坤学宫内有正法,普通的邪祟无法进入,你既然一直未曾外出……” 淮清顿了顿问:“你梦到了什么?” “我梦到了神仙岛。” 魏芷殊并没有全部说出来,本已做好了被淮清逼问的准备,没想到淮清竟是问都不问,点了点头,道:“一个人的极端负面情绪的确会产生此类怨气,看来你光修行固魂术远远不够,再加上静心法一同修炼。” 想到又要无止境的背书,魏芷殊便感觉头皮发麻,她说:“静心法我已会修炼,应当不用背了吧?” “与你所学不同,是我亲自书写改编。”淮清勾唇:“上中下三册。” 轰隆一声,一道惊雷当空劈下,直中她的天灵盖。 魏芷殊感觉脑海嗡鸣,眼前发黑? 望着淮清,从灵魂中发出了质问:“你还是不是人?” 见淮清同魏芷殊说话,暂时顾不得他,楚昭便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间,随后便拔腿狂奔。 只要他跑得足够快,小师叔就追不上他! “你此番梦境,想必不是巧合。” 魏芷殊一听来了精神:“什么意思?” “神仙岛是神魔交战的核心地带,你又是纯阴之体,容易被一些邪祟盯上,虽然过了这么多年,按理说也全部消失,可以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 魏芷殊觉得淮清说的很有道理,她点了点头,听淮清接着说:“关于怀殊,你应该有几分猜测吧。” “我……”犹豫了一下,魏芷殊说:“你觉得我会是怀殊的转世吗?” “不会。” 淮清的肯定让魏芷殊诧异。 “当年神魔大战死伤无数,虽有活口留下,可淮清与君清都死在了那场大战中,他们不可能活着。” “为什么?”想到梦境中的那一幕,魏芷殊问:“你怎么如此确定?” 淮清一双黑色眼眸望着她。 忽而他笑了:“你可知当初怀殊斩杀君清的那把剑叫什么?” 魏芷殊哪里知道,她摇了摇头。 “灭魂。” “灭魂是世间少有的灵器,凡是被它斩于剑下的,不论是人,是神,是魔,世间万物皆会顷刻消散,再无轮回。” 魏芷殊瞳孔一缩。 所以淮清才会如此肯定。 方才因楚昭在,淮清并未说得太多,眼下房中只有二人,淮清道:“你很有可能已经被一些邪祟盯上,此次的梦境并非巧合。” “能够瞒过坤学宫的阵法,又能瞒过我眼睛的邪祟少之又少,为以防万一……” 他说:“你同我来。” 魏芷殊不明所以。 见淮清说的郑重,以为要带她去见什么要紧东西,岂料竟是来到了淮清的房间。 淮清房间极大,说是一个房间并不准确,更像是一个被装饰的极为精致的宫殿。 内殿一共有两个房间,中间隔了一堵墙,墙壁落有一个水波纹式的结界入口? 魏芷殊心说淮清在昆学宫的地位果然非同一般,她自认房间已足够好,可与淮清的相对比,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她不明所以:“你带我来这里是……” “我虽从你身上抽出了一缕怨气,可难保不会再有残留,此物既然能躲过我的眼睛,想必是有些本事的,为以防万一,日后你同我住在此处,若有异常,我可第一时间发现。” 虽然魏芷殊现已接受同淮清同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可若是同他住在一起,且只有一墙之隔,虽修真界并未有男女大防一说,还是让她感觉不妥。 然而淮清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那就这么说定了!” 第182章 纯情师叔爱上我? “不是,这……”难得的,魏芷殊有些语无伦次:“淮清,这不好吧?” “有何不好?”淮清斜斜的看过来:“还是说你有十成的把握,确定自己应付得了那些邪祟?” 这个魏芷殊还真不敢确定。 “若是遇到危险,我第一时间叫你?” “若真到了那时,怕为时已晚。” 魏芷殊琢磨着怎么才能说服淮清取消这个可怕的念头,她试探道:“你刚才已从我体内抽出了一缕怨气,若是真有邪祟的话,想必对方也早已警惕,不会在晚上动手,你觉得呢?” 看淮清的意思,像是有些被说动:“你的意思是……” “有了晚上的震慑,对方必然不会在晚上动手,而是会选择白天,这样一来,又何必这么麻烦,我看我还是回我屋中睡觉吧。” 说着,魏芷殊便往外走。 下一刻,便被淮清拎住了衣领。 魏芷殊挣脱,拉扯之间,从她怀中掉落出了一本书籍。 好死不死的落在地面时的那一页就是书名。 《纯情师弟之霸道师兄爱上我》硕大的几个字顷刻落入眼中, 魏芷殊瞳孔一缩,脸上的表情首次出现了慌乱。 她欲要弯身去捡,岂料一只大手比她动作更快的将书捡起。 魏芷殊只听书页哗啦啦的在响。 房间中静得针落可闻。 随着翻动书页的声音,魏芷殊的心一沉再沉,甚至生出了几分绝望。 魏芷殊啊魏芷殊,你方才干嘛要拒绝?痛痛快快的答应不就完了,不就是同他住在一起,又不是睡到一起,扭扭捏捏的像什么样子? 现在好了吧。 魏芷殊知道淮清对自己的贞洁名声十分的看重。 在那份随意散漫的外表下,他的内心有着独属于自己的一份固执与坚持。 比如说对于他贞洁的在乎程度。 从日常中便可看出来。 淮清不止一次说过他要为未来的娘子坚守贞节,若一个男人的贞洁没了,这个男人这辈子怕也是成不了大事。 魏芷殊几乎不敢去看淮清的表情。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许久不见动静,魏芷殊悄悄的抬眼,看了看淮清。 见他低垂着眼眸,一下一下的翻动着书页,魏芷殊心中忐忑不安。 淮清这是什么表情? 生气?不太像。 愤怒?也不像。 高兴?这自然不会。 想着,见淮清勾了勾唇,眼底似有笑意。 魏芷殊头皮发麻,不禁悄悄后退一步。 完了完了完了,这人怕是气疯了,要失去理智了。 啪一声。 淮清合上了书籍。 魏芷殊的心脏重重一颤。 见淮清看过来,魏芷殊先声夺人的开口:“淮清,你听我说这是个误会,这本书……” “你哪里得到的?” 魏芷殊毫不犹豫:“楚昭拿来的。” 对不起了师弟,为了师姐我的安危,师姐只好将你供出来了。 “他为何要买?” 还能为什么,因为手欠呗。 口上却说:“楚昭怀疑这本书乃是未家故意打击报复我们,找人抹黑逍遥峰的形象,故而将罪证带了过来。” 说着,魏芷殊便感觉到了理直气壮,背脊也挺得直了些,伸手要去拿书:“你放心,这些东西虽然在人界十分畅销,但都是无稽之谈,我这就将他们拿去销毁。” 淮清勾了勾唇,眼神晦暗莫测:“畅销?” 魏芷殊闭了闭眼,心说让你嘴快,又闯祸了吧! 正欲挽回,便见那本书在淮清的手上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时辰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说着,淮清穿过结界,走向另外一间房间。 魏芷殊傻眼了。 本以为会迎来淮清的雷霆一怒,没想到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结束了? 随即又一阵羞愧。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淮清此人性情大度,哪有她想的那般小气不堪? 由于先前的梦境,魏芷殊并未入睡,而是选择了打坐修炼。 翌日一早,魏芷殊刚练完剑法,手中拿着由淮清亲自撰写出来的静心术上中下册,一脸的生无可恋。 便看到楚昭大步的朝她跑来,嘴里嚷嚷着:“师姐师姐。” 见他气喘吁吁的跑来,魏芷殊问::“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慌张?” 楚昭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籍,瞧着那熟悉的页面,魏芷殊头皮发麻。 楚昭这小子是存心找死不成? 还敢将艳俗话本拿过来,还是当着淮清的面,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不成? 楚昭说:“师姐,昨晚那无良商贩又发布了下册,你看看。” 我不看,你拿远些! 魏芷殊一把夺过了话本:“我有时间再看。” 淮清应当是没有看到这书的,毕竟书籍相似的很多,只是颜色相同的话,他应该不会有所怀疑。 至于楚昭说的话,只当他在放屁吧。 魏芷殊如此的自欺欺人着。 楚昭将书送给魏芷殊后,便转身拔腿就跑。 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着。 魏芷殊心想算你小子跑得快。 “不看看吗?” 听淮清的声音传来。 魏芷殊本能的一哆嗦,她说:“这就不必了吧,还是正事要紧,我先去看静心术,就先……” “我还挺好奇的。” 在她离开时,淮清从她手中抽出了书。 尽管魏芷殊死死的抵抗,可奈何最终不敌,还是落入了淮清的手中。 见淮清翻开书,魏芷殊便闭上了双眼。 心想,楚昭,若是此番你大师姐遭你连累,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也休怪大师姐不念同门情谊了。 “很好,非常好。” 淮清合上了书:“看来你的求知欲非常旺盛,我很欣慰。” 魏芷殊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淮清将书籍还给了她,语气堪称温和道:“想必是我的教学过于枯燥,让你对话本有如此高的探索欲,既然如此,每日除了清心术之外,顺便将这话本也一字不落的背诵下来吧。” 什么? 魏芷殊拿着书的手在颤抖。 就以她昨日看上册那般劲爆的内容,让她背诵下来? 这和杀了她有何区别? 更重要的是还要当着淮清的面背? 望着淮清,魏芷殊真心实意的问:“淮清,所以你是被气疯了对吗?” “怎么会,加油吧,两日后到我面前来背。”淮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在魏芷殊一脸天塌的表情中拂袖离去。 所以,他就是疯了吧? 许是好奇心使然,魏芷殊鬼神神差的翻开了书,随后便天雷滚滚。 那书籍的名字竟然是《逍遥秘闻之:纯情师叔爱上我》! 第183章 异样 魏芷殊盯着那封面的一行字,久久未曾言语。 她只觉得自己被那天雷滚滚劈的外焦里嫩。 有句话怎么说,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魏芷殊甚至怀疑淮清之所以走的那般快,是怕自己失手将她一掌劈死。 接下来,她就要背这个东西。 魏芷殊痛苦的闭上了眼。 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怀着悲壮的心情,魏芷殊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而后便发现了不对。 这书…… 怎么有股墨香味? 凑近闻了闻,的确是墨香味。 又抬手在字迹上轻轻一抹,指腹上便多了一道浅浅的墨痕。 这书莫不是刚被写出来,墨汁还未干,便被楚昭拿了过来? 魏芷殊感到不可置信。 她自认对楚昭不薄,怎么这小子竟做些让自己送死的事? 盯着那被指腹摩擦变得模糊的字,魏芷殊磨了磨牙,当即便同鸿耀千里传音。 平日里她同鸿耀传信,鸿耀都会第一时间回复。 便是此刻也不例外。 魏芷殊传音过去的瞬间,鸿耀便已感知到了。 “徒儿,你总算舍得联系为师了,这些日子淮清将你带去坤学宫,为师甚是忧心,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要是再不同为师联系,为师就要杀去坤学宫了。” 鸿耀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好似走在空旷的地方,隐有回音传来。 魏芷殊问:“师尊,你在哪里?”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鸿耀絮絮叨叨:“小殊啊,师尊有事暂,时不能去找你,若是淮清那臭小子胆敢欺负你,你就一笔一笔的记着,待为师回来,定好好教训他!” 书的一角,魏芷殊不觉好笑。 方才淮清看了如此辣眼的话本都能强忍脾气,想来暂时不会伤她。 鸿耀有事在身,魏芷殊自然不会将告状这种事现在说给他听,免得他的心。 便叮嘱他行事小心。 鸿耀哈哈一笑:“放心吧,这世上能伤你师尊的少之又少,我不日后便会回来,安心等着。” “总之,师尊一定要小心。”魏芷殊认真道。 鸿耀应了下来,似是无意一问:“你这丫头近来怎么如此会关心人,难不成淮清那臭小子当真欺负你了?” 魏芷殊表情一怔,说了声没有。 待同鸿耀断了联系,魏芷殊怔怔出神。 方才她同鸿耀说出注意安全这句话时,脑海中不知为何竟然浮现了梦境中神仙岛横尸遍野的画面。 她低着头,眼中闪过茫然。 呢喃的声音轻的似随风一散:“人生短短数十载,人会死,修真一道寻求长生,最终也会死。” “生命,何其脆弱。” 鸿耀与魏芷殊断了联系后,便同宗主通信。 宗主的模样浮现于上空,鸿耀停下了脚步。 此刻宗主像是身处于一处极为漆黑的密闭空间中,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宗主的脸也都是模模糊糊。 鸿耀找了一处地方坐下来,歇了歇问:“你那边情况如何了?” 宗主道:“先说你的。” 鸿耀面色凝重:“毫无异样,阵法没有松动,没有人来过的痕迹。” 宗主眉头皱出一个浅浅的印子,他说:“既然没有异样,为何你喘息的如此厉害?” 须知道,到了鸿耀这等修为,他已脱离了生老病死,与天同寿。 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可偏偏此刻鸿耀却口气微喘,连眼底都带着几分疲惫。 宗主声音依旧温和,却含了几分警告:“鸿耀,不要试图隐瞒。” “那背后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我知道。”鸿耀神色无异,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镇魔塔这个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常年阴气弥漫,煞气重重。 为了确保并无异样,我里里外外找了不下上百个来回,灵力有些亏空了而已。” 说到此处,鸿耀顿了一下,说:“也并非完全没有异样。” “怎么说?” “我感觉此处消耗的灵气极大,不太正常。” 可阵法毫无损坏的痕迹,灵力的快速流失便被归结为因镇压无数邪祟,故而灵气流失的比较快而已。 鸿耀说:“既然阵法没有问题,应该问题不大,你那边呢?是什么情况?” 宗主正欲说话,似迎面冲来什么,他抬手一挡,发出一阵嗡鸣。 鸿耀见状站起了起来:“什么情况?那边塔中的魔物出来了?” “没有,我到了塔中心。”宗主面色从容:“我已看过,万花令完好无损,并无任何损坏。” 说着画面一转,鸿耀看到自宗主的脚下腾起一个阵法,阵法下镇压着一块玄色的巨石,巨石散发着幽光,完好无损。 想到那日从晚娘身上看到的万花令碎片,鸿耀眉头紧蹙:“这东西乃是上古遗留下来的,不可能被复制,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啊,究竟是什么东西。”宗主喃喃,手中拿着一块同万花令一模一样的碎片,紧紧的握在手中,面色凝重:“我有一个猜想,不知是否正确,可如今思来想去怕也只有如此解释了。” 想到了什么,鸿耀面色微变:“既然万花令没有坏,而我们却又得到了一块与之一模一样的东西,难道此处是从其他位面传来的?” 所谓位面便是人界,魔域,与鬼道。 当初仙魔大战生灵涂炭,人界,魔域,鬼道皆损伤惨重。 此事过后,大家互不干扰,尤其是鬼道,除了活得久的老家伙,大家现在几乎已经将其遗忘。 “难道是魔域?” 鸿耀眉头紧皱,又很快否定:“魔域虽然有野心,但不会有这样的本事。” 这可是上古仙器,便是他们想要伪造,也难如登天,根本不可能办到。 最有可能的便是传闻中可与仙界有所连接的鬼道。 可仙魔大战后,鬼道便断了所有的通道,自成一个位面,这么多年来,便是连鬼修都无一人。 “总之,万事小心,既然你那边无异样,便先离开,去找淮清。”宗主那边似乎有异样,他说话匆匆:“不论如何,不可让淮清擅自离开宗门!” 宗主那边的声音传来越来越大,隐约似乎听到有呜呜的哀嚎声。 “你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现在就……” “不必,我能应付的过来,若是十日内我未能从万花塔中出来,宗主之位便淮清继承,宗主只能是他!” 说完后,宗主那边便掐断了联系,任由鸿耀如何联系都没有回应。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哒—— 哒—— 哒—— 漆黑一片中,有脚步声传来。 每走一步是如此的清晰。 直到那声音在宗主十步之遥停了下来。 来人手持着一颗夜明珠,照亮了那张笑盈盈的脸。 宗主瞳孔一缩:“是你!” 大祭司微笑着看着他:“多年不见,宗主可好?” 随着话落,宗主脚下的阵法轰然一碎。 煞气喷薄而出,一瞬间将宗主淹没其中! 第184章 恐怖如斯魏芷殊 坤学宫中有个众多学子默认的规则,便是在学宫中谁都可以惹,唯独不能惹钱威这个混世魔王。 这小子不仅天赋好,修炼快,下起手来更是狠。 同他起了争执,绝对不会讨到半分好处。 现在学宫中不能惹的人物又加了一号。 那就是淮师叔点名要教的魏芷殊。 要说魏芷殊在一众满是怪物的坤学宫中,她的修为平平无奇,可偏偏此人竟将学宫中的混世魔王钱威给打了。 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围观的弟子见到这一幕瞳孔震缩,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是修炼走火入魔,出了幻觉,可一掐大腿疼的一哆嗦,证明此事是真。 开始,大家对淮清另眼相待的人十分不屑,不过是区区金丹修为而已,如何能得淮师叔的青眼? 而如今却无一不心怀敬畏。 不愧是被淮师叔另一眼相看的人,恐怖如斯! 此刻,钱威在殿外等着,魏芷殊则被叫到了殿内背诵。 一名弟子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问:“师兄,你到底如何招惹了魏师妹,她怎么一见你就喊打喊杀的?” 钱威冷着脸,冷冷的撇了过去,恶声道:“不该问的别问,去去去,一边玩儿去,见了你心烦。” 见他一脸不耐,小师弟不敢触他的霉头,便哦了一声离开。 四下无人,钱威松了紧绷的身体,想到自己因一时手欠酿下的苦果,不由抬手捂住了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事情还得从两日前说起。 那日自藏书阁回去后,钱威越想越不放心。 魏芷殊瞧着呆呆傻傻没个心计的样子,别是一秃噜嘴将这话给捅了出去。 到时他们两个都没好果子吃。 他对淮清的恐惧以深入骨髓,所以一大早便来寻魏芷殊。 没想到便看到她握着一本书呆呆愣愣的站着,不知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淮师叔给了她极难背的书? 他便好奇究竟是何书能让魏芷殊如此愁眉苦脸。 便趁魏知书不察,伸手过去。 没想到魏芷殊会反应如此之大,在他拿过书的瞬间,便面色大变。 “别动!” 魏芷殊大喝一声:“师兄,听我一劝,不想有性命之忧的话,便将这书还我。” 哟呵,瞧这话说的。 钱威哪里肯乖乖就范。 越发起了好奇心。 没想到内容没看上,倒是与魏芷殊起了争执。 呲啦一声,书在二人手中变成了两节。 而与此同时,他也看清了书中的片段。 瞳孔震缩震惊之余,不可置信:“师妹,没想到你口味如此奇特,若是被淮叔叔知道,你怕是要被剁了喂狗的。” 魏芷殊并未回答他,眉飞色舞的去找淮清,没过多久,她回来便拿着剑对他喊打喊杀。 钱威开始也是怒气冲冲,心道他也不是有意为之,这魏芷殊的反应怎么像是要她命一般。 后来他得知,此书竟是淮师叔让她全部背诵,少一个字便不轻饶。 难怪当时魏芷殊会有那般反应。 钱威自知理亏,自然不敢还手。 甚至在无人注意之际,将那撕成两半的书恢复如初,再小心翼翼地送到魏芷殊面前。 饶是如此,魏芷殊仍没给他好脸。 今日便是魏芷殊同淮师叔背诵的日子了。 想到那辣眼的书名以及狗血离谱的剧情,钱威越发的惆怅。 若是魏芷殊没背下来,因此被师尊责罚,他怕是有一定的责任,更重要的是,他怕淮清。 若是淮师叔知晓他也曾无意目睹过那本辣眼的书,万一丧心病狂的让他一起背诵,到那时,他怕是要自戳双目以正道心了。 “魏芷殊对淮清小师叔心生爱慕,却又不敢越雷池半步,可每每见到他,总是会心生怯意,脸颊泛红,心不由得砰砰直跳,宛如,宛如……” 大殿中,淮清低眉品茶,魏芷殊一脸生无可恋。 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着她的声音。 见她消了声音,淮清抬眸:“宛如什么?” “……”此刻魏芷殊一脸木然。 打从今日她走入这大殿中,已是抱了某种舍身取义的决心,此刻两眼一闭,道:“宛如小鹿乱撞,越发无措,不知所以……” 又没了声音? 淮清嗯了一声:“然后呢?” 魏芷殊觉得,她倒不如直接死在了那个曾经囚禁她的山洞中,也好过此刻来的煎熬。 她深吸一口气,见淮清静静等待下文,她说:“忘了。” 淮清挑眉:“忘了?” 其实也不算忘了。 “此书文笔粗鄙,内容粗俗不堪,有辱斯文,我一气之下把它给烧了。” 淮清哦了一声。 就当魏芷殊以为此事就此过去时,见淮清从手旁众多书籍中抽出一本书来交给她:“我觉得这书中的内容甚是有趣,便让楚昭多买了几份回来,你尽管烧,我这里多得很。” 魏芷殊宁死不屈:“那你罚我吧!” 淮清哦了一声,含笑道:“既然如此,那走吧。” 魏芷殊不明所以:“去哪里?” 淮清作势起身:“既然你甘愿受罚,那么便将此书的内容当众朗读。” “你自己提的要求,我又怎么好拒绝。” 一把将淮清摁住,魏芷殊从他手中接过了书,万分忍辱负重:“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给个机会?” 淮清问:“那要是还不会……” “不可能!”魏芷殊掷地有声。 她就算是死,把这书吃了也要把它背熟了! 当着淮清的面丢脸,还是当着整个学宫人的面丢脸,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淮清十分欣慰:“去吧。” 魏芷殊拿着书恍恍惚惚的出了大殿外。 钱威见状迎了上去,问:“怎么样了?可是背诵下来了,淮师叔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魏芷殊不答,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看着他。 被这眼神看的心底发麻,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钱威竟升了几分怂意。 虽然魏芷殊修为不敌他,可此刻不知为何,钱威觉得魏芷殊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支配着。 不由的,他后退一步:“我还有事,就先……” 转身离去时,肩膀被一只手扣住。 钱威僵硬回头,见魏芷殊一脸狞笑:“我的好师兄,你要去哪儿啊?” 钱威倒吸一口凉气,只觉一股凉意直冲天灵盖! 第185章 新婚贺礼? “啊——” 一声惨叫自霜淮殿传来。 惊的树上的鸟儿扑腾着翅膀争相离开。 这一声过于凄惨恐惧,让途经的学生纷纷侧目。 钱威跌跌撞撞狼狈无比,一边逃窜一边惊恐大喊:“魏芷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要叫人了!” 天可怜见的,向来横行霸道的钱威何时露出过这般狼狈慌张的样子? 不少人驻足观望。 看到钱威一边跑一边大喊,笑容满面的魏芷殊紧跟其后。 见她不知同钱威说了什么,他捂着耳朵神色越发崩溃。 “啧啧啧,整个学宫中,我看啊,能治得住钱威的唯有魏师妹了。” “谁说不是呢,你们何曾见过钱威这样?” 这位主可是个混世魔王。 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有的甚至借着钱威无暇顾及,在一旁幸灾乐祸的大喊:“魏师妹加油啊,别让钱威跑了!” 钱威回头怒吼:“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 耳畔的恶魔低语还在继续:“魏子书自知无法得到淮清,故而施了手段将他囚禁,期间不曾折辱,一味好生招待,时间一久,淮清终是被她一腔痴心所感动,二人终是定情,过上了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然,好景不长……” “求求你,魏芷殊,魏师妹,魏祖宗,别说了!”钱威痛苦的闭眼,恨不能给她嘴上套个十个八个的禁言术,好让她闭嘴。 然而魏芷殊此人十分邪门,那禁言术在她身上竟然不管用。 钱威被逼的崩溃。 “此事终是被鸿耀仙尊知晓,震怒之下,为让弟子走上征途,鸿耀仙尊便日日劝导,不想时间推移……” “住口魏芷殊,求你了!” 钱威真的要给她跪下了:“之前是我错了,师兄给你道歉,求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这次吧!” 魏芷殊非但没有停下,语速更快:“淮清本同魏芷殊两情相悦,鸿耀仙尊却横插一脚,淮清便将他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据说二人相约决一死战,那魏芷殊真真红颜祸水啊——” 在对方恶魔低语的折磨下,钱威名为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啪的一声崩断。 他停下了脚步,朝着魏芷殊扑了过去,带着一脸的狞笑:“好好好,想让我死?我不能活,你也休想好,一起死吧!” 这人的承受能力还真是有些浅薄。 魏芷殊转身拔腿狂奔。 这下轮到钱威在后面喊打喊杀了? “是何人在此喧哗?” 看到裴子期时,魏芷殊一个躲闪钻到了他的身后,无不委屈道:“师兄救命!” 裴子期蹙眉,本欲呵斥钱威以大欺小不成体统。 岂料钱威将剑重重插在地上,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勇:“师兄,求你带她离开这里,哪里都行,别让我再见到她了!” 钱威崩溃:“只要将她带走,先前你想要的几件法宝,我都给你弄来!” 裴子期犹豫了,试探道:“师弟,你终于是疯了吗?” 钱威冷笑两声,他倒真是想。 他扭曲着俊脸,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如此的无助。 心中升起了无限恶意,他望着魏芷殊,幽幽道:“不如这样吧,我同魏芷殊去决斗台签生死状,师兄你来做个见证,如何?” “钱威,不得胡闹!” 裴子期板着脸呵斥。 钱威捂着头崩溃:“那能怎么办?你说我能如何?她魏芷殊不做人啊!” 越说越气,他撸起袖子:“不行,今日我俩必须死一个!” “疯疯癫癫不成体统!若是让淮师叔见到你这副样子,又该罚你了。”说完又对魏芷殊道:“师妹,你同我一起去见淮师叔。” 方才经历过精神上的折磨,此刻魏芷殊并不大想见淮清。 “师兄找淮师叔有事?既然师兄有事,那快去吧,我就先……” 转身要走,肩膀便被扣住。 裴子期道:“师妹同我一起去。” 钱威见状溜得飞快。 他方才因不做人的魏芷殊一番折磨,将那话本里的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 若是被淮师叔知道,难保不会将他杀了灭口,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魏芷殊着实不想去见淮清。可速来好说话的裴子期却一反常态的坚持。 魏芷殊只好询问他为何要带着自己。 裴子期斟酌道:“不知师妹对于青莲仙尊有何看法?” 魏芷殊明白了。 想必她入昆学宫的那一刻,关于她的事情便已被大家知晓。 魏芷殊无所谓道:“师兄有什么话直说即可。” 见她一脸满不在乎,裴子期放下心来:“既然如此,那师妹同我一起去见淮师叔吧。” 还是没有说明缘由。 魏芷殊摸不着头脑。 二人一同去见了淮清。 裴子期对淮清行礼。 魏芷殊看到淮清将一本书合上,放在一旁。 盯着那熟悉的封面,她脸皮一抽。 不知为何,她竟然从淮清的脸上看到了几分不满。 这话本写的属实过于荒唐离奇,淮清不满也属实正常。 既然他不满,为何要看? 魏芷殊想到另外一件事。 如此一来,她也许就可以不用背那糟心的玩意了? 心中琢磨着要如何让淮清放弃这一想法时,见淮清理了理衣袖,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什么事?” “淮师叔,青莲剑尊在外要见您。”顿了下,裴子期道:“青莲剑尊说若是见不到您,见魏师妹也是一样的。” 又说:“若是见不到你们,他便不会离开。” 魏芷殊好奇,她凑近了裴子期,问:“青莲剑尊要见我?师兄可知是所为何事?” 说完后,魏芷殊便感觉一阵微风拂面,眨了眨眼,扭头,见淮清对她伸出了手,道一声:“过来。” 魏芷殊本心中有些不自在,可又想到淮清既然能如此坦然的看着那艳俗的话本,自己又何须扭扭捏捏? 她来到了淮清身旁,二人并肩而站。 见淮清靠过来,魏芷殊不明所以。 淮清抬手,将她散落在胸前的几缕发丝顺到了身后,未了拍了拍她落在肩膀的一片叶子。 动作行云流水,无比自然。 做完了这一切,淮清这才不紧不慢问:“他来干什么?” 望着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以及淮清方才的一系列举动,裴子期眼皮跳了跳。 他将头低下,道:“剑尊说前来给淮师叔与魏师妹送新婚贺礼。” 第186章 青莲威胁 话音落下,大殿内静得针落可闻。 魏芷殊一度以为自己背那该死的书出现了幻听。 “果然邪物看不得,看多了容易疯。” 偏裴子期十分体贴的重复了一遍:“师妹你没有听错,此话当真出自青莲剑尊之口。” 魏芷殊的第一反应就是那破烂三流话本竟传的如此之广,青莲还当了真? 第二反应便是也不知青莲是否去找师尊求证了没有。 若是求证,挨打了没有? 魏芷殊将目光落在淮清身上。 见他眼眸低垂,不知在想什么。 坤学宫前。 青莲负手而立,风将衣袍吹得猎猎作响,发丝飞扬间,使得面容越发冷静。 面对挡在面几位师长,他冷冷道:“本尊再说一遍,让开。” 剑锋闪烁着寒光,随着催动灵气,发出了嗡鸣声。 此刻气势一触即发。 管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诚惶诚恐道:“仙尊息怒,昆学宫不得外人入内,此规矩乃是您当初同其他几位仙尊一起制定,这规矩不好破,望仙尊不要为难小人。” 青莲如何看不明白面前这笑面虎的把戏,无非是想要拖延时间。 他手腕一转,剑光闪烁:“若本尊非要为难呢。” 管事越发诚恐的弯了腰身。 却也毫不退让:“如此,只好得罪了。” 与此同时,在他身后的几位师长也都提起了心神。 青莲眯了眯眼。 正欲动手,朗钰上前一步,低声道:“师尊,若在此刻同他们动起手来,只怕我们更难以进入,到那时,怕是要误了正事。” 青莲神色未动,目光落在了朗钰沉稳的面孔上。 想到自己收的这几个徒弟,最让他引以为傲的徐一清让他失望,许清歌又是个不着调的,如今竟只有这三徒弟朗钰最得他心。 朗钰上前一步,对几位师长拱了拱手,扬声道:“几位师长,师尊前来真的是有要事,还望行个方便。” 管事自然也不愿起冲突:“淮师叔的确有事,若仙尊有事,不若让小人代为转交?” 青莲沉声道:“本尊今日一定要见到淮清。” 管事犯了难。 放人自是不可能放人的,那位祖宗闹起来可不得了。 青莲又是一副非见不可的架势。 可如此一来,只能僵持着。 一时间气氛再次陷入了冷凝中。 这时,见一名弟子匆匆的走来,在管事耳旁不知说了什么后,管事眉眼一松,侧身让步:“既然如此,仙尊里面请。” 看来淮清是愿意见他了。 随着带领,青莲踏入坤学宫中。 青莲神色依旧是冷冷,朗逸面色平静,心中却在诧异。 在几位师兄弟中,他的天赋不如他们,但也算得上勤勉,如今修为已到金丹初期,虽比不得同门师兄弟,可对于宗门的其他人也算是略胜一筹。 对于坤学宫中的一些传闻他稍有了解,可如今处在这里,心中便是惊涛骇浪。 端看这些少年身着统一的服饰,各个气宇轩昂,意气风发,每个人的修为竟是无法看透。 也就是说,这些学子中的修为皆比他高。 瞧着平平无奇的弟子,朗钰可却能感知到他身上骇人的气息。 其修远远在金丹之上,甚至已达元婴。 本以为大师兄的天赋足够骇人,此刻朗钰才知道自己竟是那井底之蛙。 在坤学宫中,元婴遍地。 他不禁又想到了魏芷殊。 听说魏师妹也入了坤学宫,不知她的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随着管事的一路带领,他们来到了一座大殿前。 见淮清懒懒地坐于殿中,手中正拿着一本书闲看着。 直到青莲踏入大殿,他一动未动。 青莲冷笑着:“听说淮小师叔日理万机,是个大忙人,连见人一面的功夫都没有,真是好大的架子!” “过奖了。”淮清缓缓地合上了书,这才抬了抬眼皮:“平时无事,你来便有事了。” 青莲大怒:“你——” “有事说事,没事就滚。” 淮清不客气道:“这里可不是让你逞威风的地方。” 青莲深吸一口气,道:“近日里坊间有诸多关于你的传闻,你可知晓?” 淮清哦了一声:“你知道?” 青莲冷冷道:“的确略知一二。” “所以你今日来是……” 青莲抬了抬手。 朗钰上前,将一个小匣子放到了淮清的手边。 青莲道:“此乃喜事一桩,本尊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青莲紧盯着淮清,见他打开了匣子,看到匣中之物后,仅仅是挑了挑眉,神色并无任何异常。 “此礼,你可喜欢?” 青莲死死盯着淮清看。 匣子里放着一块玉佩。 玉佩通身碧绿,有一处像是渗了血般有一抹红色。 淮清拿起来看了看,笑了。 “这礼物的确别出心裁,我很喜欢。” 见他如此淡定,青莲紧紧皱起了眉头,冷喝一声:“淮清,你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若不是当年那件事,你早就已经……” “已经什么?”淮清打断了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早就已经死了?” 咣当一声。 他将玉佩丢在了盒子中,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弥漫在大殿中。 “是我命不该绝,我苟延残喘的活了下来,那缩在龟壳里充当王八的你们呢?” “我若该死,你们便该千刀万剐。” 随着每一个字的落下,大殿中的威压便重上一分。 青脸神色冰冷,对这威压并不看在眼里,可他身后的朗钰却无法承受这威压? 拼尽全力来抵抗,不至于让自己跪在地上。 可偏偏威压越来越深,越来越重,凭借他的修为,根本难以抵抗,最终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当年之事我不愿提,你们最好也别招惹我,凭一块破烂东西就想威胁我?”淮清走向青莲。 每走一步,威压便重上一分。 无形的压力笼罩在青莲的身上,使得他脸色越发难看。 他竟然被淮清完全的压制了! 骤然间,淮清掐住了青莲的脖颈:“你以为你在对谁说话?” 本是一双笑盈盈的眼眸此刻满是阴戾与翻腾着骇人的杀意。 他凑近青莲,嗓音轻轻:“你算什么东西!” 第187章 宗主遇险 与此同时,同裴子期一同离开的魏芷殊停下了脚步。 裴子期侧目:“师妹?” “师兄你先走吧,我去去就回。” 说着,魏芷殊转身似要折回去,被裴子期拦住。 “师妹,淮师叔有令,先让我等离开,咱们就先走吧。” “关于青莲剑尊一事,想必是他误会了,淮师叔必然会同他解释清楚。” 魏芷殊摩擦的指腹,她说:“师兄,你觉得淮师叔和青莲剑尊打起来的概率有多大?” 裴子期嘶了声,犹豫道:“淮师叔虽然严苛了些,却并非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况且你们这事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坊间画本杜撰,这误会解释清楚也就罢了。” 何至于动手啊? 话音刚落,只见大地震动,随后强大的威压漫天铺盖。 魏芷殊眼中闪过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 裴子期却瞪大了眼,喃喃:“还真打起来了?” 随后扑通一声,双膝落在了地上。 魏芷殊:“……” 魏芷殊伸手将他搀扶起来,道:“师兄,虽然我神机妙算,但也不用行如此大礼。” 裴子期嘴角一抽,将身体的全部力道压在了她身上。 魏芷殊身上一沉。 听裴子期道:“有劳师妹了,这威压着实过强,师兄我有些承受不住。” 说着便惊奇的看了一眼魏芷殊:“没记错的话,师妹你的修为乃是金丹,为何你不受影响?” 反倒是他修为比较高,大受影响。 因凤凰骨一事,魏芷殊的修为不能被看透,她如今修为已快结婴,这修为速度着实过快,为了不引人注目,魏芷殊特意让淮清设障眼法,故而大家感知到她的修为仍是金丹后期。 当然,凭借如今的威压,便是元婴后期修为也是无法抵挡。 魏芷殊身上怀揣着淮清曾给她的众多法宝,相互抵消了而已。 她道:“先前淮师叔给我了护身法宝,其实我也是受影响的。” 说着,便仿佛十分虚弱的干咳两声。 裴子期嘴角抽了一抽,又抽了一抽。 师妹,你可以演的再假些。 随着这漫天的威压倾泻而来,坤学宫的众多弟子皆被压制的两股战战。 跪在地上还算好的,更有甚者已经趴在了地上。 这一刻,这些天之骄子被碾压的毫无还手之力。 别说这些学生,便是众多师长也对这恐怖的威压感觉到了惊骇。 整个学院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威压并未持续太久,便听轰隆一声巨响。 两道身影腾空而起。 青莲转被冲击的连连后退,堪堪稳住身形,即使死死忍住,还是不由的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来。 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一把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剑锋便直指他的咽喉。 “淮师叔,剑下留人!” 说是迟那时快,在淮清剑锋就要触及青莲咽喉时,由众多师长灵气汇集而成的灵气抵挡在青莲面前,总算抵消了这一杀招。 饶是如此,二者碰撞激荡出来的余力扩散开来,强大的威压瞬间将周遭夷为平地。 “碍事。” 淮清眉眼淡淡,即使第一击被抵消。了,可这一击是倾尽所有师长凝集而成,若他再来一次,青莲必死无疑。 裴子期头皮发麻,疯狂的拉扯着魏芷殊,飞快道:“师妹,你快阻止淮师叔,若是青莲剑尊出事,淮师叔怕是讨不到好处,很有可能会因此而被逐出坤学宫!” 魏芷殊惊讶:“没看出来,师兄你竟对淮师叔有如此情谊,真是令我感动。” 裴子期拱了拱手,道了两句过奖才道:“淮师叔实力过人,大家都很钦佩,若是他离开,大家上哪里找这样好的师长,当然,没有说其他师长不好的意思。” “淮师叔要动手了,师妹快去阻止他!” 魏芷殊心说这位裴师兄还真是性情坦诚。 眼见淮清就要落下第二击,她深吸一口气,在淮清痛下杀手时大喊:“淮清,手下留人!” 这一声虽然用了全力,可对于在上空中的淮清来说未必能听到。 可他却停了手中的动作,低垂着眼眸望了下去。 魏芷殊见状,连忙丢下挂在她身上的裴子期,不顾裴子期被摔倒在地的哎呦哎呦声,朝淮清跑了过去。 青莲剑尊见状,眸色微动。 冷漠的眼眸中多了几分动容。 魏芷殊虽然口口声声说怨恨师们,可到底他教导了她多年,她还是留有几分旧情的。 如此想着,就听魏芷殊道:“杀他何须脏了你的手,不如让我来?” 顶着巨大的威压,一边吐血一边往外跑的朗钰听到这句话后,脚下一绊,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师妹,你在说什么? 你这是大逆不道啊! 青莲剑尊的脸色一时间变得十分难看。 相隔距离甚远,魏芷殊并不能看清淮清的神色。 只见他似乎是笑了一下,将目光落在青莲身上:“你们这些人啊,拿着过去的事压了我一年又一年,只是因为我不爱计较,倒是让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缓缓的抬手,望着青莲的目光染了寒霜:“你们苟活了这么些年,既无感激之情,也无往日之恩,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如此,不妨拿你杀鸡儆猴,不然,还真忘了究竟谁才是主人。” “下辈子记得,做人要知感恩。” 眼见淮清不顾阻止痛下杀招。 魏芷殊虽然也看不惯青莲,他的死活同她没有任何关系,可若杀了青莲,便是脏了他的手,没有必要。 正欲想着身上哪件法宝可抵消淮清的攻击时,只见大地再次开始震动。 随后,一股更为浑厚浓郁的威压瞬间扑散开来,抵消了淮清满怀戾气的威压。 魏芷殊能从这威压中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 惊奇学院中竟还藏着这样强大的人。 也正是这股威压让淮清停了手。 他望向一处,眯了眯眼:“鸿耀。” 一旁青莲感受这道威压时俨然变了脸色。 此刻看到鸿耀强行撕碎空间迈着漫天金光踏步而来时,脸色越发难看。 “不对。”望着鸿耀,淮清道:“这力量不属于你,那老家伙现在身在何处?” 鸿耀缓步而来,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万花令有异,宗主遇险!” 第188章 过往之事 宗主的威压如延绵的大海般扩散开来时,知晓内情的众人皆变了脸色。 众所周知,宗主庇佑着仙门百家众人,他的存在对于修真界来说就是一剂强有力的定心丸。 即使出再大的事,遇到再大的危险,最多也只是由五峰峰主出面。 而如今却是宗主耗尽灵气来将众人庇佑起来,这这究竟出了什么事! 听到万花令时,淮清面色变了变。 那里果然出了问题。 却也没有太多意外。 接着,鸿耀的嗓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宗主深陷困境,接下来宗主之位将由淮清代替,不可违抗!” 青莲面色变了。 “果然是万花令。”淮清吐出一口气来:“到了这个时候,那老头子还不忘坑我一把。” 鸿耀道:“情况危机,我们先回宗门。” “我知道了。”淮清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随后他抬手,魏芷殊便察觉一道轻盈的力量牵引着自己来到了淮清的面前。 “同我来。” 说着,淮清同魏芷殊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鸿耀道:“淮清,宗主有令,此刻你须回到宗门内镇守四方,你——” 淮清停下了脚步。 鸿耀见状缓了神色:“宗主遇险的消息恐怕会外传出去,我们还是快……” 话未说完,听淮清低叹一声:“刚才被打了岔,竟然忘了。” 随后,他手持灵气,毫不犹豫的杀招再次冲向青莲。 这一击,极快极猛,便是鸿耀在场也无法阻止。 凭借青莲如今的修为,没人能够轻易杀他。 可此刻面对淮清的这一击,他仿佛有种即将被穿透咽喉的错觉。 久违的已经几乎让他忘记了什么是死亡的恐惧此刻将他包围。 这一刻,他便是连躲闪竟也无法做到。 疼痛并未如期而至。 青莲感觉头顶疫情,头顶的发冠被刺破,此刻乌发顷刻间散落开来。 “再有下次,就要了你的命。” 说罢,淮清同通魏芷殊一同离开。 鸿耀胆战心惊,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能让淮清如此动怒,甚至不计后果的痛下杀手,必然是青莲做了什么事。 难道是因为魏芷殊? 他来到青莲面前,正欲询问,听青莲道:“我将血玉给了他。” 鸿耀面色一变,这才明白淮清为何会这般生气。 他怒道:“你疯了不成?明知血玉是他的禁忌,这么多年来无人敢提及,偏你还要撞在他面前,你这——” “我只是提醒他。”望着两道离开的背影,青莲的神色有一瞬间的恍惚,随后又很快的恢复清明。 他冷冷道:“当年的悲剧不可重现。” 鸿耀气得直拍手:“就算如此,你也不能这般直白啊!” 说着,他望了一眼魏芷殊的背影,压低了声音:“此世非彼世,三魂六魄不全,当年之事也已全数忘了,这些年来又一直养在你手下,你难道还不放心?” “她是个异数。”青莲道:“当年她便是异数,时至如今,她仍是。” 青莲冰冷的眼眸倒映出了鸿耀的模样来:“我们承受不住当年那样的代价。” 鸿耀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淮清方才那般杀气腾腾的模样,魏芷殊本以为他会杀了青莲,可没有想到仅仅是散了他的发冠。 可又一想,青莲此人极重脸面,散发对他而言是极大的屈辱,倒是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她窥见淮清心情似乎并不好,又看到淮清带她来的竟然是被封为禁地的藏书阁。 魏芷殊不明所以:“此处为禁地,你带我来这里是……” “本想日后让你知晓一切,可如今看来,已经不能再等了。”淮清抬手,藏书阁的门吱呀一声打开。 魏芷殊同淮清走了进去。 淮清来到了那副泛着陈旧的画卷面前。 淮清道:“你想知道的一些疑问,皆在此处。” 看着画卷上被墨色掩盖了脸庞的二人,魏芷殊眨了眨眼心十分茫然。 下一刻,仿佛出现了幻觉般,只见那团墨色竟然缓缓的消失,露出了被遮挡的真容。 随着画卷上人影面容的浮现,魏芷殊眼中也同样出现了恍惚之色。 下一刻,她便软软的倒了下去,随后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此刻的淮清褪去了在外人面前的玩世不恭,一双眼眸中承载了太多的复杂。 良久后,藏书阁内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气 —— 巍峨的宫殿中,一名身着粉衣少女一脸飒爽,面对长袍男子道:“都说大人离成仙只差一步,再过不久,大人是要迎来自己的情关吧?” 黄衣女子附和:“都说情关难过,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折在了这上面,若是情关也有人能帮忙就好了,倒是省得遭一回罪了。” 长袍男子眉眼含笑,敲了敲黄衣女子的额头,笑道:“想得到美,若是真那般容易,便不会是修道者的最后一步。” 看似最为简单的一步,却也是最为难过的一关。 “未必不可以。”男子与黄衣女子说话时,未注意到那粉衣女子一脸若有所思。 黄衣女子不服气道:“大人将我和师姐收留,有恩于我们,我们想要报答,怎么就痴人说梦了?”转头道:“师姐,你说对不对?” “小霜说得对。” “对什么对。”男子笑着轰她们:“莫要偷懒,快去修炼。” 小霜对男子吐了吐舌头,挽着粉衣女子离开,边走边说:“师姐,大人有恩于我们,我是真的很想报答大人,听说藏书阁有一秘法可将人拉入幻境,从而躲过天劫,可成大道,听说先前不少前辈都用了此法。” 她说:“也不知是真是假,若是真的,真想学会帮助大人度过情关。” 粉衣女子敲了一下她的额头,摆着脸呵斥:“若是让大人知晓你又想些有的没的,看大人怎么罚你。” “况且,就算有这样的秘法,必然对施法之人损害极大,你修为平平,是不要命了?” 黄衣女子不服的嘟着嘴,小声的不知抱怨什么,见粉衣女子抬手,她连忙躲过,对她吐了吐舌头转身跑开。 “秘法吗……” 粉衣女子低声喃喃,脚步一顿,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前去。 未曾注意到,本该离开的黄衣女子折而复返,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先前的一派天真此刻满是诡谲。 第189章 杀人越货之必备 直到神智恢复时,魏芷殊浑浑噩噩。 目光落在了泛着陈旧的画卷时,记忆再次涌现到了方才自己所看到的画面。 那名被称之为大人的人便是君清的化名,而相貌与她相似,不,或许是她的前世,便是怀殊 淮清乃一族之尊,当年下山游历收留了孤苦无依的一对姐妹。 二人自小跟在君清的身边,得知君清即将要入情关,二人便想做些什么以此报答。 如小霜所说,在藏书阁怀殊找到了可以将人拉入幻境的法术,此法术可瞒天过海,助人破关,先前的确有先辈如此做过。 只是施法之人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大人对她们有救命之恩,怀殊自是不惧。 小霜修为远不及她,且这般危险的事情,当由她来做。 在一个极为寻常的日子中,怀殊忽然入魔叛逃了宗门。 此次事件震惊宗门上下。 可无人知晓,怀殊叛逃是假,她真正的目的是伪装成一名寻常女子,君清制造偶遇,帮他渡过情关。 君清告知情关即将到来,便下山历练。 他遇到了乔装打扮过后的怀殊,二人十分投机,从挚友到爱人,二人一同创造了神仙岛。 就在君清破情关的那一天,宗门长老不知因何得知了怀殊的下落,带着一众弟子前来捉拿她,而魔域中人竟也在附近埋伏,二者便发生了冲突。 在一片喊打喊杀声,雷劫将至。 怀殊将剑刺入无半丝挣扎的君清胸膛处,在他急速虚弱时,代替他承受了那击雷劫。 雷劫劈碎了她的修为,同样也使得她的魂魄震荡。 看到君清痛苦难忍的模样,怀殊知道自己成功了。 只要她死,只要君清从幻境中醒来,那么他就会得到大成,从此飞仙。 这与魏芷殊先前所看到的画面有了衔接。 可是不对。 整件事情看着合理,可仍有许多莫名之处。 小殊言语中的暗含引诱,以及君清破情关时宗门长老和本没有任何关联的魔域众人同时出现。 这一切的一切过于巧合,就仿佛是被提前算计一般。 所有人都是一盘棋子。 被天雷击中,必是神魂泯灭。 既然如此,她便不会是怀殊的来生,既然不是,那先前在神仙岛,她为何会以怀殊的模样示人? 魏芷殊仿佛走入了一团浓雾中,本以为可看清前方的路,却没有想到在浓雾之中隐藏的是更为复杂曲折的令人看不清的真相。 此刻,藏书阁中空荡荡的,望着窗边投照进来阳光的影子,魏芷殊眯了眯眼。 此刻,淮清正在藏书阁外面对着气急败坏的鸿耀。 任由他如何说,淮清仍保持着一副懒懒散散的模样。 鸿耀拿他没办法,只得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那丫头身子不似常人,你贸然带她到这里,是想要存心害她不成?” 淮清抬了抬眼眸,笑了:“害她?”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鸿耀面色变了变,避开了他的视线,低声道:“我们虽有私心,可追根究底都是为了她好,你应该明白的。” 察觉到藏书阁中传来的异动,淮清收回了目光,抬脚走了进去,他说:“不必费心。” 然而当淮清走入藏书阁时,却发现熟悉的气息消失的一干二净。 目光落在了一扇大开的窗口上。 淮清压下了眉眼,看到一名鬼祟的人在窗口露了头后,道:“站住。” 钱威脸色一僵,暗到自己时运不济,竟然被淮师叔逮了个正着。 他恭恭敬敬的行礼:“淮师叔。” “你怎么在这里?” 钱威道:“今日是弟子当值。” 淮清问:“魏芷殊呢,可有见过她?” 钱威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将魏芷殊出卖:“弟子方才看到魏师妹翻窗离开,可要弟子将她追回?” 淮清望着那陈旧的画卷,神色晦暗。 钱威未得到回答,不敢催促,只是耐心的等着。 他感觉到淮师叔的心情不太好。 魏芷殊出了藏书阁后,便同楚昭有了联系,得知对方竟然跑去了人间,想来一时半刻回不来,如此,心中的计划怕是要落了空? 想了想,魏芷殊又计上心头。 此刻青莲正被管事同几位师长毕恭毕敬的送出坤学宫。 青莲满目寒霜,对满脸笑意不停说话的管事置之不理。 身后的朗钰方才遭受了威压与恐惧的双重惊吓,此刻双腿仍在打颤。 无人知晓,在他这份面不改色之下是何等的苦闷。 就当几人踏出坤学宫时,听一道脆声声的声音响起。 “等等,等等!” 管事回头,看到那由远及近的身影,哦了一声,笑盈盈道:“是魏芷殊啊,此人与剑尊您有一段师徒情谊,看她如此着急,想必是前来送剑尊的。” 青莲剑尊眸色冷冷,心中冷哼。 魏芷殊先前所说所作,真以为他忘了不成? 他看到魏芷殊脚步匆匆地跑来,因速度过快而导致上气不接下气。 来到他面前时,脸颊已是红彤彤的,魏芷殊道:“仙尊,我来送您。” 而后又对管事拱了拱手,道:“老师,学生不可随意外出,但我只是送送仙尊,可以吗?” 魏芷殊眼中流露出希冀,管事不忍拒绝。 对于魏芷殊同青莲之间的恩怨他略有耳闻。 不过如今看到魏芷殊一副送人心切的模样,心想万事还是不能道听途说。 魏芷殊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与青莲剑尊结了死仇的样子? 她看分明很担心嘛。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只是满足学生一个无伤大雅的心愿,不成问题。 管事点了点头,十分宽容道:“去吧。” 同时将手中的一枚令牌交给了她:“早去早回,莫要让淮师叔担心。” 说完后便听青莲发出一声冷嗤。 魏芷殊将令牌收入袖中,笑盈盈的应了下来,随后对青莲道:“仙尊,我们先走?” 青莲瞥了她一眼,越过她向前走去。 一行人直到出了坤学宫地界,到了结界之外,青莲才停下了脚步,冷冷的望着魏芷殊:“你想做什么?” 魏芷殊眨了眨眼睛:“自然是要送仙尊离开。” “不安好心。”青莲眸光冷冷地望着她。 魏芷殊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仙尊就是这样想我的,我可真伤心啊。” “不过……” 她将手背于身后,眨了眨眼睛,有几分俏皮的意思:“仙尊说的没错。” 说完后,未等青莲未回过神,整个人便被当头一棒,面上浮现着愕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魏芷殊掂了掂手中粗壮结实的棍子,在朗钰的目瞪口呆中感叹:“忘忧棒,果然是杀人越货之必备啊!” 第190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看了看晕倒在地不省人事的师尊,又看了看为防止师尊醒来下了不知多少符法的魏芷殊,朗钰说话都不利索了:“师师师,师妹,你这是做什么?你,你这是大逆不道!” 天可怜见的,魏芷殊此番操作直接将向来自诩正人君子的御陵峰三师兄给整不会了。 魏芷殊在青莲身上摸到一块牌子后收入了袖中,对朗钰微微一笑:“师兄,你看到了什么?” 朗钰吞了吞口水:“我都看到了,你打晕了师尊。” “很好。”魏芷殊点了点头。 在朗钰未回过神之际,便以快速的靠近他,同青莲一样给了他当头一棒。 如此,这师徒二人排排躺的画面分外和谐。 坤学宫弟子不得外出,除非有外出的牌子。 她借着送青莲的名义,管事将牌子给了她。 而青莲身上有可随时出宗门的令牌,如今也已到手。 若不是宗主忽然落下结界,她本可不必大费周章。 如今两块令牌都到手,魏芷殊。无心理负担的离开,完全不担心她会面对醒来后的青莲何等的报复。 魏芷殊要离开宗门外出一趟,她心中有些疑惑需要解开,尽管此时情况特殊。 魏芷殊来到结界地界,发现此刻结界由五峰弟子驻守,而在面对她的是北域峰大师姐,青瑶。 青瑶看到魏芷殊后,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她迎上来问:“小殊,你怎么在这里?” 见魏芷殊的架势,她问:“你要出去?” 魏芷殊点了点头到:“师姐,我有些事要到外面一趟。”说着,她将青莲的牌子交给了她。 青瑶看着牌子,表情一言难尽。 “小殊,恐怕我不能放你走。” 魏芷殊眨了眨眼:“师姐,为什么?” 青瑶抬手一挥,只听青莲的声音自空中传来:“宗门弟子听令,凡见到魏芷殊者,即刻捉拿,绝不可放其外出,若其激烈反抗,就地格杀!” 听这杀气腾腾的声音,想必是气的不轻。 魏芷殊心想,当真小气,不过就是给了他一个闷棍,堂堂剑尊竟然连这点容忍质量都没有。 好在青瑶同她有些交情。 青瑶将魏芷殊拉在一旁:“很少见到青莲剑尊这般生气,师妹,我看你还是先回坤学宫去吧。” 就青莲剑尊这架势,怕不是要将人捉住抽筋扒皮生吞了吃, 知道自己怕是不那么容易出去,魏芷殊深吸一口气,试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她将青莲如何针对淮清,他们又是如何起了冲突,她也是被逼不得已才对青莲动了手,因而惹恼了他。 此话是真,只不过使顺序颠倒了些,她并未说谎。 嗯,没毛病! 青瑶一听,立刻对魏芷殊投以怜惜的目光:“青莲剑尊的确是有些过了,你都已经去了坤学宫,他竟然还如此咄咄逼人,着实不该。” 魏芷殊连连点头:“可不是吗,那师姐,你可否……” “不行。”知她要说什么,青瑶摇了摇头,在魏芷殊控诉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师妹,并非师姐不帮你,而是……” “算了,你自己听吧。” 说着,青瑶又抬手,这一次,是淮清的声音。 依旧是找人的话,可最后一句却极具有压迫感:“如有隐瞒者,我不介意同诸位当面谈谈。” 话语轻轻,却无往日的散漫,多了一分沉重,莫名的压在了人的心上,让人心头一颤, 分明是一句轻飘飘的话,却能让人感觉到其中蕴巨大的威慑力。 魏芷殊万没有想到,淮清竟也如此的不讲道理。 她目瞪口呆。 青瑶对她歉意的笑了笑的:“师妹,不是师姐不帮你,而是师姐真的有心无力。” 魏芷殊无力吐槽:“师姐,你其实就是怕淮清吧,是吧?” “是啊。”青瑶痛快承认,随后心有戚戚:“师妹,咱们五峰之中,有谁不怕淮师叔的?” 说着顿了一下:“哦,除了你。” “所以师妹,为了师姐我的人身安全,师妹你还是回去吧。” 魏芷殊幽幽道:“这就是所谓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吗?” 青瑶眨了眨眼:“师妹你说什么呢,师姐我怎么听不懂呢?” 本以为遇到青瑶会畅通无阻的离开,没有想到反倒是折在她这里。 若是其他人的话,魏芷殊倒不介意再来个二连击破,给他们来一番无忧棍,可偏偏这人是青瑶。 她若是出了手,她们二人这友谊的小船怕是要翻了。 青瑶拍了拍魏芷殊的肩膀:“好了师妹,此处危险,你还是先回昆学宫吧,有什么事之后再说。” 既然出不去的话,那换个目标也不是不行。 魏芷殊问:“师姐可知万花楼在何处?” 青瑶一听当即肃了脸色:“师妹,若你想去万花楼,我劝你早些歇了心思。” “宗主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万花楼,此刻我师尊已前往万花楼,你若过去,怕是小命危矣。” 魏芷殊知道无法从青瑶这里获得情报,点了点头,正欲离开,忽然感觉到大地剧烈的震动,这震动着实突然,二人险些被摔倒在地。 随后,便听一道轰隆隆的声音响。 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的跑来:“大师姐不好了,万花楼附近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地缝,若不加以阻止,那地缝怕是有蔓延之象。” 说着便惭愧起来:“我等修为低下无法阻止地缝的蔓延,师姐,快想想办法!” 青瑶并不慌乱:“带我过去看看。” 随后又对魏芷殊:“师妹,你也看到了,此处的确危险,你还是……” “我同你一起过去。” 魏芷殊走到了她的身边,眉头微蹙,满脸凝重。 她感觉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说:“凭师姐你的修为,恐怕无法阻止,我同你一起。” 青瑶修为如今已是金丹,听魏芷殊这般口吻,仿佛她的修为在青瑶之上。 本是一番大言不惭的话,可莫名的,青瑶触及她那双眼眸时,心中一动。 她改变了主意:“好,你同我一起来。” 魏芷殊心中一松,只是这口气还未彻底松下,便听青瑶接着道:“是你主动要跟过来的,若是淮师叔找我麻烦,我还是要将你供出来的。” 魏芷殊幽幽:“……你是何人,把我那个正义凛然的大师姐还回来!” 当魏芷殊同青瑶一路来到裂缝处,看到那如同深渊巨口的裂缝时,倒吸一口凉气。 第191章 封印之物 万花楼中,宗主同大祭司打的难分难舍。 随着二人的交手,地面越发颤动的厉害,其被封印在下面的东西似在蠢蠢欲动。 为了防止镇压之物不被破坏,宗主需一边看守封印之物,一边又要应对大祭司,逐渐的落了下风。 “多年不见你功力渐退啊。”大祭司宛如猫抓老鼠一般戏弄着,见他嘴角噙笑,望着宗主,吹了一声口哨:“还记得当年你对我说过什么话吗?” 宗主冷冷的看着他:“再见面,我必杀你!” “就凭你如今这副残破的身体?”大祭司挑了挑眉,衣摆在罡风中猎猎飞扬,他居高临下的望着宗主,戏谑中带着一丝冰冷:“你真该庆幸,此刻的我脾气温和了许多,不会迁怒无辜。” “无辜?”宗主冷冷一笑:“这话从你口中说出,还真是格外讽刺。” “过奖了。” 大祭司又同宗主过了十来个回合,就在宗主躲避时,只见无数的爬虫在黑暗中爬向了万花令。 当看到大祭司后退的动作时,宗主才意识到不对。 猛地回头看去,只见在他后方脚下的万花令此刻已被无数的爬虫包围,发出了令人牙酸密密麻麻的啃噬声。 不待他阻止,万花令顷刻间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光芒。 不,不可以! 若万花令被破坏,封闭松动,将会迎来一场对于整个世间的浩劫。 他必须要阻止! 宗主倾尽全力想要镇压,大祭司又怎么会给他机会? 他以极快的速度逼近宗主,而后十指用力,紧紧地向下一压,再随着万花令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力量时,他随着宗主一同跌落了那力量的漩涡中。 “咱们好久不见,是该找个地方好好叙叙旧了,这万花令下的故居,你应该很熟悉才是,正是合适的地方。” 宗主的身体不断的坠落下去,看着紧压着他的大祭司脸上越来越大的笑容,宗主咬牙切齿,道一声疯子。 宗主不知身体腾空了多久,直到轰隆一声,重重摔在地上时,几百年来未感知到清晰的疼痛,此刻竟让他生出一股恍惚之意。 有多久他没有感觉到这样真实而清晰的痛楚了? 随即又自嘲一声,真是有病。 站起身来,在剧烈的晃动中堪堪稳住身体。 抬头望向大祭司,在摇摇晃晃间,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他还在慢丝条理地整理着衣服,宗主忍了一下,没忍住,道:“我们已经到了封印地下,你这般花枝招展,像孔雀开屏似的给谁看?” 没忍住又补充一句:“人又不在这里。” “你个鳏夫懂什么?”大祭司抬了抬眼皮,一句话将宗主堵的喉头一哽,那张向来温润温和的脸似是有千万句问候的话要脱口而出。 “如今封印之物随时都有挣脱束缚出来的可能,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四周有着浓烈凶煞的罡风。 宗主以剑指地,荡出一股强大的威压瞬间将其震平。 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如今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倒也可以好好说说,不说,也可以打。” 大祭司像是陷入了沉默,表情有些犹豫。 真是难得的表情。 宗主低声道:“你若想说什么不必有所顾忌,我们并非真正的敌人,不是吗?” “呼。”大祭司吐出一口气来,带着微妙的脸色,说:“的确有一件在我心头困扰了许久的疑问。” 能被大祭司称作疑问的必然不是小事。 宗主不动声色地凝聚了心神:“你问。” “淮清当真还是个雏?” “……是。” “当真?” “自然是真。” “真没骗我?” 宗主怒了:“这就是困扰了你许久的事?你还有没有些出息?” “你懂什么?”大祭司嗤笑一声,他虽与淮清相貌相同,但气势却截然不同,可此刻露出这般不屑又带着几分嘲意的表情,还真是一模一样。 “鳏夫如何能理解?” 伤心往事被一戳再戳,宗主咬牙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本以为你会有些长进,看来是我高看你了!” 大祭司嗤笑了一声,见他抬起手,周围魔气涌动,宗主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魔气随着宗主的灵气如同两股交织的黑白麻绳,瞬间圈地成圈,轰隆一声,在无边的黑暗中竟是硬生生的被砸出了一个缺口。 不! 这不是被砸出来的,而是在这里原本就有一道暗门! 望着被打开的暗门,宗主瞳孔一缩。 当年是他联合五峰峰主共同修缮,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里根本没有暗门! 大祭司理了理衣袍,从容的走向暗门:“愣着干什么?过来。” 宗主跟了上去,盯着大祭司的背影眼神晦暗。 当初他同五峰峰主联合修建了此处,修建完当日便用万花令将其封印。 除了他与五峰峰主之外,再无任何人知其全貌,不,便是五峰峰主也并不知晓这其中的暗道机关。 可一路随着大祭司走来,宗主却能感知到大祭司对这里了如指掌。 二人穿过长长的一条通道,随后来到了一处密室般的地方。 此处极为空旷,分别有八扇门悬于墙壁中。 宗主认出了这里:“这里是……” “惊喜吗?”大祭司嘴角噙笑:“当年你不就是为了镇压这些东西,所以才修建了这万花楼吗?” 大祭司望着这八扇暗门,每一扇暗门上面都印着他当年亲手画下的封印符,目光最终落在最后一扇门上。 目光晦涩。 半晌后,他问:“你可知当年我为何要在众人的反对中执意修建万花楼?” 大祭司没有回答。 宗主也并未期待他有任何回应,自顾自的说:“当年仙魔大战死伤无数,三面损失惨重,鬼道避世不出,魔域休养生息,唯有人界修士还算兴旺,可饶是如此,这么多年来,最兴旺的人类修士却无一个能够顺利修道成仙,得以飞升,你可知为何?” “飞升一事向来困难重重,古往今来,真正得道成仙,能够飞升的人寥寥无几。”大祭司奇怪的看他:“你以为顺利飞升之人如大白菜吗,想飞升便能飞升?” “不,我的意思是,飞升之路已被堵死。”宗主目光沉沉的望着他,眼底一片晦涩的光:“当年怀殊为了救下君清,用天下修士所有人的修仙路布了一场大局。” “你该知道吧。” “君清。” 第192章 真相 沉默。 在空旷的地殿中,迎来了一场漫长的沉默, 大祭司低着头,让人无法窥清他的表情。 良久后听一声轻笑响起。 他嗓音轻轻:“我早已不是君清,你该知道的。” “今将万花令的封印解开,将我带到这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宗主道:“别告诉我,你只是想同我说几句无关紧要的废话。” “我要说是,你当如何?” 宗主面色沉了下来,咬牙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揍你吗?” 大祭司啧了一声,将目光自那墙壁上的八扇门一一划过,他说:“你不是知道吗,明知故问。” “你疯了!” 就算心底有了猜测,可当听他亲口说出时,宗主还是面露怒色:“这里虽然镇压着淮清的尸体,但你也知道,那就只是一具尸体而已,若你想要复活她,可知对天下人来说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那又如何?”大祭司眼底带着令人心惊的执拗:“旁人死活与我有何关系?我只想要她活。” “可她已经死了!”宗主厉声道:“她已死在了仙魔大战的那场雷劫中,死人不可复活!” “你怎么知道她复活不了?” 随着大祭司的话落,宗主瞳孔一缩。 他看到了大祭司手中一块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灵石? 他恍然道:“你竟然得到了这个东西,难怪,可就算有了此物,她也活不了。” “当年你要带走淮清的尸体被我阻止,想必你至今还不明白我为何要拦下你,甚至不顾众人劝阻将她封印在此处,现在,我告诉你原因。” 大祭司看他。 “你手中的灵石虽承载了你力量的一半,若将其放入肉身保存完好的尸体中,对方便会醒过来,你想用这样的法子复活淮清。” 大祭司不置可否。 宗主去摇了摇头:“此法不可行。” “史书虽然曾有记录这样成功的先例,可你知道代价是什么吗,复活的仅仅是一具会动的身体,他们没有生前的思想,三魂七魄不在,甚至会因为承载了大量的力量而暴走,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他们不知疼痛,不会疲乏,只是一味的杀戮,当年使用此法将其复活的人,无一不是成了杀戮的机器。” “还记得当年我同师尊下山历练时,对师门发出求救的事情吗?” “那次宗门弟子死伤无数,损失惨重,便是因为发现了活死人,那是一位大乘修为的前辈,他复活了爱人,可爱人复活的那一刻,却亲手掏出他的心脏将其捏碎,附近的村子也村民无一活口。” “当时活死人现世,为了不引起百姓的恐慌,师尊命其参与的弟子守口如瓶。” 他指着镶在墙壁上的八扇门道:“这八扇门中,每一扇门都放着一具尸体,他们多数都是身有底蕴的修真界前辈。” “你猜这些后辈想不想复活他们的至亲之人?若是复活后,谁又能镇压得了这些生前便是大乘境界的高手?” 大祭司沉默良久,不曾言语。 宗主厉声道:“说话!” “不是。” 什么? “淮清不是。”大祭司认真道:“她修为是元婴后期。” “……”一腔怒意顷刻一松,宗主竟生出了几分哭笑不得的意思:“这很重要吗?” 大祭司还在说:“这些人多数都是糟老头子,她不是。” 说完后还肯定的点了点头,眉宇间竟是露出几分嫌弃,仿佛在责备宗主为何要将怀殊同这些糟老头子封印在一起,而不是另起一间密室。 宗主脑仁嗡嗡的疼,良久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早知如此,便该让鸿耀来万花楼。 他何至于受这闲气? “你说错了。” 大祭司缓缓开口:“能让你这般重视,且在门上加了封印,又用万花令将其加持,不单单是防着这些人会复活,再说,就算底蕴深厚的宗门世家,如何又能抗衡你仙盟百家的一宗之主?” “你说的没错。”宗主声音忽然变得疲惫,他叹了一口气:“天下之人有新生便有死亡,若是每一个人都想要将其死去的人复活,这恐怕要天下大乱了,要将其复活,需要集齐几大要素。” “施法之人修为须到大乘境地,最重要的便是死去之人要心中饱含执念,临死前要经过非人的折磨,锻造出了其内心的怨念,方可能成。” 他目光扫过墙壁上的门,最终落到了最后一扇:“其他的我并不担心,而怀殊却满足了所有前提条件,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将来会复活,我认为,一定是怀殊。” “之所以将其他八具尸体封印在这里,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大祭司明白了:“若有朝一日怀殊复活,你也会毫不犹豫地复活其他七具尸体,同怀殊对轰。” 宗主点了点头:“怀殊虽然为元婴修为,可她身上的怨气却早已失控,如今灵气匮乏,光凭我们这些老家伙恐怕难以应对,最重要的,便是要消耗她。” “我问你,明知自己要复活一具行尸走肉只知道杀戮的尸体,你也会仍旧复活她吗?” 大祭司垂下了眼眸:“她不会。” “这么笃定?”宗主似是无声的笑了下:“是因为魏芷殊?” “她身上有淮清的三魂,却不曾有她的七魄,你之前设下了种种局面想要将她带走,是想要召回怀殊的七魄,彻底的将她复活。” 大祭司不曾言语,显然是默认了。 “那孩子同怀殊颇有渊源,真要算起来,她也算是怀殊的后人,正因如此,她才是最适合成为怀殊容器的人,更何况她有先天极为罕见的凤凰谷,这无异于是对复活怀殊一事如虎添翼。” “巫疆一族,魔域,余族,你将这些事一件一件的铺展在她面前,只是为了让她认为自己是怀殊转世的错觉,长此以往下去,她便会深信不疑,你的打算很好。” “我一开始都被你骗了,但是……” 宗族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淮清不会让你这样为所欲为的。” “与淮清相比,你在魏芷殊面前没有任何胜算。” 大祭司没有说话。 宗主似乎听到了一道喘气声,犹豫了一下,他说:“你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不至于被戳中了心事便哭哭啼啼吧?” 大祭司怒了:“我没有!” “那你哭什么?” “都说了我没——” 声音越来越大,二人同时愣住了。 随后,目光齐齐的落在了墙面上最后面的一扇门上。 此刻,门上的封印竟是发出了微微的光亮,呜呜声便是从里面传出。 一瞬间,宗主寒毛竖立! 第193章 失控 低低的呜呜声随着风声扩散在空旷的地殿中。 随着封印的强光一阵强过一阵,声音越来越大,阵法的束缚越来越小。 这一刻,沉稳的表情在宗主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他怒瞪大祭司,喝道:“复活一个疯子就能如你所愿吗?若是她真的挣脱封印,咱俩都得死!” 大祭司面色肃然:“不是我。” 宗主怒极反笑:“这里就我们两个人,难道是我?” “可能吧,反正不是我。”大祭司抬手似是掐了一个决,面色微变:“不好,她要挣脱封印!” “这事用你说,有眼都能看得出来!”宗主将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在变得脆弱不堪的封印上,随着封印的越来越松动,他的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直到一道黑色的魔气与他的灵气缠绕在一起,重重地拍打在封印上时,原本即将松动被迫开的封印才被稳住。 里面的挣扎声似乎也逐渐的变得安静。 宗主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大祭司此人虽然诡计众多,但却不会轻易撒谎,他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忽然醒来?” 挣扎的这样厉害,怨气这般大,若非不是他和大祭司同时在这里,恐怕是压她不住。 “那谁知道,你这封印我看也不过如此。” “不可能,这事一定有哪里不对!”宗主十分肯定,又有些狐疑:“此事真不是你?” 大祭司眉头微蹙,嗓音满是嘲讽:“你当复活一人当真是轻而易举的事?若是如此,我又何须等这么多年不曾动手?” 说的也是,若是真能轻易复活一个人,按照大祭司的性子,必然早已动起手来。 “可是没道理呀……” 宗主眉心皱成了一个疙瘩,百思不得其解,而后想到了什么面色微变:“人之所以死,便是没了三魂七魄,可若是感知到三魂七魄的存在,你说会不会……” “不可能!”大祭司想也不想的一口否决:“魏芷殊在宗门这么多年,若是能察觉早已察觉。” 宗主一语中的:“那是因为有万花令的压制,可现在万花令的封印破了!” 大祭司面色微变。 而这时,像感知到了什么,宗主低头看向地面。 轰隆—— 轰隆—— 地面在颤动。 地下似乎有什么在挣脱束缚,地面震动的越来越大,几乎让人快要稳不住身形。 与此同时,本该安静下来的第八扇门再一次发出了猛烈的撞击声。 这一次并未给宗主太多的时间,只见阵法发出一道巨大的光芒,随着一声破裂声,刺耳的尖叫瞬间充斥在二人的耳膜。 宗主面色一变,来不及任何反应,只得脱口而出的一句大喊:“快让开!” 余音还在回荡,一道身影便已冲破了封印的束缚,直直朝着大祭司而去! 随着那道人影的扑过,大祭司被狠狠的撞在了地殿的墙壁上。 随着地面剧烈的抖动,地殿似随时有坍塌的可能。 无数碎石顷刻落下,瞬间将宗主同大祭司隔了开来。 “君清!” 随着宗主的大喊,大祭司感觉血气上涌,终是吐出一口血来。 他感觉有人在掐住了他的脖颈,头被迫抬起,便触及到了一双血红无神的双眸。 对方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抬手,十指指甲奇长无比,就那样毫不犹豫地刺入他的心脏。 噗嗤一声! 大祭司感觉有什么东西飞溅在他脸上,与此同时,周身的魔气被迅速的吸收着 “……怀殊!” 轰隆隆—— 轰隆隆—— 地面生出了无数个裂缝,所有会御剑的弟子皆悬于上空,不会御剑的,皆被拎着衣领荡在空中。 看着瞬间变得面目全非的宗门,众人惊骇不已。 随着裂缝的出现,有无数的黑气瞬间腾空而起,凡是因躲避不及而吸入黑气的弟子顷刻间昏迷不醒,周身的灵气瞬间消失。 就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被瞬间吸干了生命,变成了一具干尸。 此法过于骇人,黑气的蔓延速度甚至让大家还未反应过来,便有许多弟子中了招。 天空黑压压的,仿佛要吞噬一切。 “怎么会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所有弟子都乱成了一锅粥。 “大家别慌,先稳住心神,这黑气属实怪异,诸位师兄师弟先同我一起结下结界,将受伤的人护送到护心殿中!” 青瑶赶来后,便立刻主持大局,见到她,众人恍恍惚惚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魏师妹,你协助我将受伤的弟子护送到养心殿中,注意躲避遮黑气。”青瑶快速的说完后,并未得到回应,疑惑:“魏师妹?”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魏师妹!” 只见魏芷殊似身形不稳,直直的跌入了那巨大的裂痕中,喷薄而出的黑气瞬间将她淹没。 砰! 大祭司挡住了怀殊的致命一击,魔气涌动,瞬间震开了压在身上的碎石,与此同时宗主剑光闪过,大祭司侧身躲避,剑挡住了怀殊尖利的五指,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没事吧?”宗主侧头询问。 大祭司一擦嘴角血迹:“小伤?” 宗主眉头紧紧皱着,看着浑身被魔气包围的怀殊,诧异:“她吸收了你的魔气?” “这不对。”大祭司目光沉沉地望向怀殊:“她会吸收人的气转为己用,被封印的尸体都有此功能?” “怎么可能,那是尸体又不是什么被炼制的歪门邪道!”宗主脱口而出。 可一个尸体怎么会忽然冲破封印,伤人时还会吸收对方的生命力? 此刻周边涌入了大量的魔气,源源不断的传入到怀殊的体内。 宗主大感不妙,见大祭司许久不曾言语,问:“这也是你曾料想到的?” 大祭司目光一顿,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快让开!” 自怀殊周围罡风大作,其余七扇门的封印竟也发出了轻微的光亮。 宗主甚至还未反应过来,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入自己的脸颊,低头一看,只见一只血淋淋的手从自己的身体后背贯穿至前胸。 噗嗤! 手臂被抽出,宗主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还未有任何抵挡的动作,脖颈便被尖利的指甲掐中。 只要一用力,宗主的脖颈倾刻间便会被搅碎!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快到大祭司未能反应过来,快到宗主已在一瞬间闪过庆幸。 还好先前他已叮嘱淮清坐镇宗主之位。 还好,还好。 这一刻,时间仿佛如被放慢。 宗主感受着脖颈间传来极致的疼痛。 然而下一刻,忽然一阵穿堂风掠过,吹起了宗主的发丝,耳边似响起了稚子轻快的歌谣。 宗主极轻地眨了一下眼 这是死前的……幻听? 第194章 诈尸了 这歌谣似是在人间稚童口中真相传唱,轻快中还带着一丝旋律,只是这歌声,属实难以入耳。 罡风阵阵,将这轻快又不着调的旋律传入地殿中,声音越来越清晰? 察觉到身后怀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迟疑,宗主当即拔剑,转身狠狠地砍向她的手臂,与此同时,出手极快捏住了她的脖颈。 咔嚓一声。 怀殊便重重地倒在地上,萦绕在她周身的魔气也顷刻一散。 在怀殊身上瞬间下了七七四十九道封印符后方才后退,吐出一口血来。 童谣还在逼近。 宗主与大祭司对视一眼,宗主问:“这也是你的计划?” 大祭司见他一时半刻死不了,便也收回了脚,上前去看怀殊,边走边说:“我怎么会安排这样没品的东西?” 他颇为嫌弃的啧了一声:“怎么会这么难听?” 宗主却觉得这童谣有些熟悉,可一时半刻却又想不起来。 他以剑指地挣扎着起身,下一刻,听噗嗤一声,随后便是轰的一声。 他猛的抬头,只见怀殊的周围快速涌起了黑气,那黑气瞬间将大祭司冲的撞在墙壁上,无数的鬼手顷刻冒出,将他的手臂双腿固定住,只见在地上也逐渐探出了鬼手。 被黑气包围的怀殊竟是缓缓地站起了身,先前被宗主一击搅碎的脖颈发出了咔咔声。 她在自行恢复! 宗族毛骨悚然。 此情此景,闻所未闻! 怀殊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似是被激怒一般。 黑气涌动,她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宗主。 这一次若无法躲过,宗主必死无疑! 而他方才已是身受重伤,身上的灵气被吸取了大半,此刻避无可避! 就在怀殊尖利的指甲触碰到宗主的头颅时,那歌声似乎大了几分。 原本攻击力十足的怀殊就仿佛忽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般,整只手臂僵在了宗主面前。 而与此同时,争相从地面墙面冒出的鬼手也纷纷地停下了动作。 这一幕既骇人又十分的诡异。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宗主此刻身受重伤,再加上大祭司也不知是何情况,让他向来冷静的头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一瞬间,宗主甚至暴躁的想,这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 究竟是谁! “这里果然有出口。”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出现幻觉般,宗主看到一人手持着一把精致的红伞缓步而来,就在她踏入地殿的瞬间,所有的鬼手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宗主!” 童谣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魏芷殊意外又有些激动的声音:“宗主,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了这么重的伤?是何人伤你?” 被红伞笼罩,一瞬间,宗主仿佛得到了治愈般,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连连后退,拼着最后的灵气在怀殊身上落下一道阵法,拉着魏芷殊去看大祭司是死是活。 还好,没死,只是昏迷。 见宗主将人摇晃着,企图叫醒。 魏芷殊看不过眼,不由分说的揪住了大祭司的衣领,对宗主道:“叫人不是这么叫的。” 听到两声啪啪的清脆巴掌声,在宗主愕然的目光中,大祭司缓缓地睁开了眼。 魏芷殊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这是最直接有效的。” 大祭司睁开眼本,以为会得到一句感激,却听他咬牙道:“到底是谁在唱这么难听的东西!” 魏芷殊一秒收敛了脸上的笑,手已然放在了华清身上。 宗主连忙拦住了她,大劝:“算了算了,何必同他一般见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啊!” “小殊,我们都受了伤,不是怀殊的对手,现在由我来教你法阵,你将她重新封印起来!”宗主满是凝重:“若封印失败,我会拖住她,你去通知五峰峰主,让他们不论用什么法子都要将怀殊就地击杀!” 魏芷殊这才注意到方才攻击宗主的那人的相貌。 她竟是怀殊! 她是怀殊,那我又是什么东西? 一瞬间,魏芷殊对自己一直所坚信的东西出现了怀疑。 一个人死后可投胎转世,怀殊之前明明死无葬身之地,现在她又凭空出现,那先前关于怀殊的一切事,以及在幻境中目睹的那一幕究竟是什么? 容不得她细想,随着宗主的指引,魏芷殊将封印阵法落在淮清的身上,只见她魔气又隐隐有浮动起来。 宗主厉声道:“魔气靠近会使她发狂,快,驱散那些魔气!” 魏芷殊抬手打散魔气,顺道在怀殊身上落下一个结界,隔绝了魔气企图附身的机会,顺利的将阵法没入她的身体中,随后一记清风决,将原本发狂的淮清瞬间送到第八扇门中,咣当一声,重新封印。 随着怀殊重新被封印,魔气群龙无首,瞬间乱了起来,眼看就要逼近,魏芷殊在大祭司与宗主身上落下一道结界,同时灵气大盛,逼退了这些魔气。 黑压压的地殿中,随着魏芷殊掏出一颗夜明珠总算恢复了些许光亮。 魏芷殊将几颗丹药塞到宗主的手中,随后面对大祭司,上下打量他,似乎在评估什么,随后啧嘴一声,极为吝啬的将一颗丹药丢给他。 大祭司:“……” 丹药急速的修复着受损的经脉,虽然灵气一时半会儿无法补足,但现在局面好歹回转 魏芷殊问:“宗主,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宗主深吸一口气。四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未指出凝神静听 听宗主嗓音沉沉:“此事说来话长。” 所以? 宗主一挥衣袖:“日后再说吧” “现在还是先出去要紧……” 话音刚落,便又听到一阵巨响。响起随后砰的一声,八扇门竟然被冲破 宗主面色一变。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见。黄书长笑一声,随着黑雾笼罩自己。进入一阵旋风一般,瞬间消失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三人甚至都无法反应过来 看着那空荡荡的第8扇门在看了看宗主与大祭司文艺指数率先出声:“先说好,我可能打不过他不会主动去追的” 大祭司望向他,上应辰:“他已经死了,不是人” 魏芷殊虚心求教:“那是” 大祭司高贵冷艳的吐出二字:“诈尸”又用眼神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懂吗” 第195章 出去 瞧瞧这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模样。 魏芷殊好玄没忍住一个手抖给他一巴掌。 她咧嘴一笑,望着大祭司幽幽道:“请问你很想死吗?” 许是魏芷殊眼中杀气过于明显,又或许是她身上的威胁之意明晃晃的告诉他,若是他多说一个字或有所动作,他就会迎来令人欣喜的一巴掌。 大祭司喉结滚动,似是想要张嘴说什么,可最终识趣的闭上了嘴,挪开了目光。 魏芷殊冷哼一声,心道算他识相。 这里诡异万分,若不是他还有用,魏芷殊真想在此地埋了他。 “此地不可久留,宗主,我先带你出去。” 虽然身体上的伤已经恢复,但是亏空的灵力却不能补全,宗主仍是虚弱,魏芷殊只得搀扶着他。 宗主人高马大,被魏芷殊搀扶着,整个人将她完全笼罩。 大祭司忽然出了一声。 魏芷殊扭头,没好气道:“你还有事?” 大祭司指了指已恢复完整的胸口,此处只有大片的血迹昭示着这里曾遭受过重创。 他说:“我也受伤了。” 魏芷殊挑眉,不可思议道:“想让我扶你?” 随后将手摸向了华清。指腹微微用力,随着华清发出一声铮响,剑出半寸:“你确定?” 大祭司哽了一下,继而轻笑摇头,这才不紧不慢的跟上,感叹般道:“脾气真坏。” 魏芷殊扭头看他。 此刻的大祭司没有了往日见面的那般高深莫测,阴郁满满。 许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他面色有些苍白,锋利的气势因受伤变得柔和,加之刻意放松下来的眉眼,气质竟与淮清有几分相似。 魏芷殊懒得搭理他。 大祭司却一直在喋喋不休,直到魏芷殊忍无可忍的瞪了他一眼:“你再不闭嘴,信不信我——” “最后一个问题。”大祭司看她,伸出一根手指:“回答了,我就闭嘴。” 魏芷殊没好气道:“问。” “我近来听说一则传闻,关于你和……” 话未说完,魏芷殊一个手抖险些将宗主扔了出去。 无他,瞧着大祭司明显没憋好屁的样子,魏芷殊有了不好的预想,她咬牙警告道:“假的!不许再说了。” “哦~”大祭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声音。 他果真不再说话,沉默了片刻后,终是悠悠叹了一口气,感慨道:“真没用。” 也不知是在说谁。 眼见魏芷殊又起了杀心,唯恐她将人宰了埋尸,宗主深吸一口气:“小殊,冷静。” “我很冷静,宗主。” “可你现在看起来很想宰了他。” “如你所见,是的宗主,我的确想现在就宰了他。” 宗主叹了一口气:“他还有用。” “所以他还活着。” 可以看出魏芷殊在生存还是同归于尽的艰难抉择中,数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出去的路还有一段距离,为了防止大祭司再不知死活的挑衅,宗主只好主动挑起话题:“对了小殊,你是如何进入这里的?外面情况如何了?” 魏芷殊道:“所有弟子皆已被安排到了护心殿中,有其他长老看着,应该没问题,当时我同青瑶师姐赶来时,地面裂开了巨大的裂缝,里面有很多黑气冲了出来,当时情况突然,弟子一时不察,被黑气包围掉了下来。”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魏芷殊并非被黑气包围掉下,而是自己主动跳了下来。 宗主点了点头,又问:“你是如何找到我们的?” 这地宫极大,为了防止有人擅闯,每一条通道都布置了极其凶猛的机关,稍有不慎便会折在途中。 魏芷殊一个金丹修士,且在如此匆忙的情况下,能够一路安全甚至颇为从容淡定的找到他们,便有些可疑。 魏芷殊神情坦坦荡荡,似乎对宗主的问话感觉十分奇怪:“我掉下来时便看到墙壁上有一个大洞,四周黑漆漆的,我便想试着寻找出口,没想到便找到了宗主你们。”说着庆幸:“也是幸运。” 这话自然也是假的,魏芷殊掉入地缝后,是顺着虫儿的指引一路来到了这里。 黑气带着煞气,索性虫儿似乎并不受影响。 宗主想到了当时魏芷殊的那一句‘这里竟然有出口’的话。 看来,她没说谎。 魏芷殊问:“宗主,怀殊不是已经死无全尸了吗?她为何会忽然诈尸?” “此事说来话长。”宗族一言蔽之:“当年怀殊虽然身死,但是肉身去得以保留了下来,生前她受到了太多的怨气,死后尸体恐生惊变,为防止出现意外,故而只能将她镇压在此处。” “原来如此。” 大祭司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见她竟没有丝毫的怀疑。 不动声色的挑了挑。 三人很快寻到了出口,看到光亮时,魏芷殊眼睛一亮:“太好了,宗主,我们终于出来——” 话音未落,她面色一变,本能将宗主一丢,拔出华清,将迎面刺来的剑挡住。 看清来人后,魏芷殊大惊:“楚昭,别动手,是我们!” 此刻楚昭也看清了出来的人,他并未收剑,而是目光审视的望向他们。 见他们神色清明,松了一口气,这才收了剑,道:“大师姐,宗主,小师叔,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被认作淮清的大祭司十分从容,甚至没有一点要反驳的意思,他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楚昭抹了一把脸,接替魏芷殊扶住了宗主,一边走一边说:“外面情况不太好,黑雾将整个宗门都笼罩住了,这黑雾极其邪门,凡是被这黑雾笼罩的弟子,像是被抽干了灵气一般昏迷不醒。” “而且长时间被黑雾包围,短暂的昏迷后再次醒来,便会变得神志全无,宛如行尸走肉般,开始毫无章法的攻击人。”他解释:“已经有不少弟子被伤到,方才我以为又是那东西出来,所以才会动手。” 外面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虽然经历过短暂的慌乱,大家很快镇定下心来,开始寻找失踪的弟子,以及尽力施以封印,将裂缝中冒头的妖物短暂镇压。 宗主的归来对于大家来说如同一剂定心丸般。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中,魏芷殊召唤了几只虫儿,命他们暗中去寻找已经逃跑的怀殊。 “师姐。” 楚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魏芷殊心下一惊,猛的扭头。 楚昭端了一碗热汤,道:“这是药堂长老熬制,有驱除邪气之效,师姐你快喝了吧。” 见楚昭面色无异,想必应该是没有看到什么。 魏芷殊接过碗一饮而尽,听楚昭道:“受伤弟子太多,邪祟肆意。” 他看向魏芷殊:“师姐可要一道前去?” 第196章 又出现了 魏芷殊点了点头,道:“这里人手已足够,用不着我们,外面乱,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魏芷殊同楚昭离开后,御剑于上空。 天空布满了黑气,地上纵横交错深不见底的裂痕令人触目惊心。 每一道裂痕上面散发着缕缕黑气,打眼望去,竟如同人间炼狱般。 魏芷殊倒吸一口凉气,神色凝重:“毁成这样的程度,怕是护宗阵法也已被毁。” 楚昭嗯了声:“护宗阵法虽可抵御一时,可这些裂缝来势汹汹,便是连护宗阵法也难以抵抗。” 魏芷殊同楚昭将几道裂缝封印后,她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魏芷殊想要说什么,见楚昭忽然拉起她的手腕疾步向前,二人来到了一处山林。 此处是他们方才封印过的地方,确定没有走失的弟子。 魏芷殊刚想询问楚昭怎么了,便被他按着肩头抵在了树干上。 背脊靠着粗糙的树干,魏芷殊满是茫然:“师弟,你怎么了?” 下一刻,她便愣住了。 楚昭手中的剑锋抵在了她的脖颈处。 雪亮的剑锋闪烁着寒光,倒映出了魏芷殊诧异的表情来。 “你是何人?” 楚昭居高临下的望着魏芷殊,全然不似往日笑意盈盈,满少年气的模样,此刻那双眼眸如同他的剑一般,锋利夺人,闪烁着寒光:“为何要伴做我师姐模样?” 魏芷殊微微睁大了眼睛,顿时哭笑不得:“师弟,你在说什么?我就是……” “为何你会控虫之术?”楚昭目光紧紧的锁定着魏芷殊的脸庞,声音紧绷冷意:“控虫之术唯有巫疆一族的人会,说!我师姐现在身在何处!” 他看到了。 魏芷殊想到这一路上都是有楚昭带着她,一路走来,想来楚昭并非带着她漫无目的,而是刻意将她引到此处。 为的,便是不惊动任何人。 魏芷殊极轻地眨了下眼睛,否认:“你在说什么,什么虫子,我怎么不知道,兴许是你看错了?” 话音刚落,闪烁着寒光的剑锋便抵在了她的喉管上。 冰凉的触感以及剑意连接着主人的情绪,此刻如同寒霜一般,让魏芷殊微微发颤。 别看楚昭平日里不着调嘻嘻哈哈没个正形,仿佛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般。 可此刻,魏芷殊忽然明白了,那只是因为楚昭在她们面前表现如此。 她一直以为没有长大的少年早已在不知何时能够独当一面。 面对楚昭的剑锋,魏芷殊眼中毫无惧怕,她轻笑:“我说了,是你看错了。” “我最后问你一遍,为何假扮我师姐模样?我师姐现在身在何处!” “我说我是真的,你不信,可我就是真的,你要我如何自证?”魏芷殊十分无奈:“是要我证明年幼时曾带着你去后山不小心与你走丢,你仓皇无措的大哭?还是说那年你尿了裤子不敢同师尊说,一直死死忍着,最后还是我帮你洗了?还是说——” “住口!”楚昭额头青筋一跳一跳:“好个用心险恶的歹人,为了伪装师姐竟然连这些都能调查的一清二楚!” 魏芷殊幽幽:“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魏芷殊?” 楚昭飞快到:“不可能,我师姐怎么会那等歪门邪道的东西!再说,控虫一事只有巫疆一族会!” “你这小子当真是个死脑筋。”魏芷殊长叹一声。 “那你说,我要如何证明我就是魏芷殊?” 说着,伸手似要从袖中拿什么东西。 楚昭立刻警惕。 剑锋抵上她的脖颈,立刻血珠涌出,他警告道:“别想耍什么花招!” 魏芷殊停下了动作。 她看着楚昭,不知在想什么,那目光幽幽,竟让楚昭有几分不自在。 “你看什么?” “本以为师弟你已长大,我很欣慰,可如今想来,你还是太嫩了。” 什么? “我若是你,若发觉不对,不会就这样拿剑抵着逼问却什么都不做,我会先断了对方的四肢,让对方无法逃跑,也无法有任何抵抗的动作,再喂一颗消灵丹,让对方修为尽失,最后搜魂,而不是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逼问。” 在楚昭愕然的目光中,魏芷殊摇头:“师弟,你还是太妇人之仁了。” 这番残忍的手段让楚昭听的心惊肉跳。 可见魏芷殊眉眼平静,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若是面前的人是伪装大师姐,那么对方未免伪装的太好,真实到连他也分辨不出真假。 可若面前之人是真的师姐,那她为何会控虫之术? 师姐她…… 就在楚昭犹豫时,魏芷殊正欲说话,忽然感觉一阵强烈的心悸,以及一股悚然爬上她的背脊。 近乎于本能的,她感知到了有什么在靠近。 这一刻,她顾不得暴露自己,打了一个响指。 原本隐藏在各处的虫儿纷纷朝着一处汇集而去,随后便听到一阵嘈杂的声音。 这声音仅仅只维持了一秒,魏芷殊便瞬间同虫儿断了联系,随后便见一道身影朝他们扑了过来,对方动作极快,快到只是一瞬间,空中只留残影,再看,对方已然逼近。 魏芷殊将楚昭向后一拉,夺过他手中的剑抬手一挡。 砰的一声。 剑身与指甲的碰撞声溅出了火花。 楚昭被拉得一个趔趄险些未能站稳,当他看到来人的面容时,瞳孔放大。 怀殊! 那个引发了仙魔大战,本该早已死在神仙岛的人,竟然还活着! 魏芷殊打量着怀殊。 这张皮她曾用了一段时间,如今这样面对面的看着,一时间竟十分新奇。 她对楚昭道:“她不好对付,我来拖住她,你去找救兵来,越快越好。” 虽然不知怀殊修为几许,可本能告诉她,她并非怀殊的对手。 也不知她能拖多久。 她手腕一转,剑锋指向怀殊,回头对楚昭笑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救兵,晚来一步,你给我的那些话本罚抄十遍。” 随后又对上怀殊,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就让我见识见识……” 我前世本尊的实力吧! 第197章 绞杀 “我们必须要尽快重新封印万花令,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经过疗伤后,宗主回复了大半,他目光沉沉望着几位峰主与长老,道:“如今我受了伤,封印一事,要麻烦诸位了。” 玄道立刻说:“宗主你这是什么话,此事重大,我们又岂能坐视不理?不过宗主,你的伤……” 玄道未说完,便见宗主以拳抵唇,剧烈的咳嗽起来,甚至无法抑制的咳出一口血来。 几位峰主眉头紧锁,再次运用灵力为他拢下一层结界。 “不碍事。”宗主擦干净了唇边的血,问:“大祭司如何了?” “还在外面。”玄道眉头紧锁,朝外看了一眼,颇为担忧道:“宗主,此人是个隐患,真的要将他留在宗门吗,我怕……” “现在他与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宗主道:“怀殊从地宫中逃走,我们现在无法找到她的下路,也许他有办法。” 顿了一下,他问:“鸿耀和淮清他们人呢?青莲也不在。” 玄道叹了一口气:“我们得知您出事后便赶来此处,鸿耀去了坤学宫找淮清,那青莲也不知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便也跟了去,到现在还未回来。” “事情紧急,如今便也等不上他们了,诸位先合力重新加以封印,我会去寻怀殊的踪迹。” 玄道大惊:“宗主,万万不可!您的伤还未恢复,怀殊又如此的诡谲,若是您有个什么好歹……” “放心,我……” 话未说完,听外面传来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 似有人高喊着什么,随后青瑶便走了进来,毕恭毕敬道:“宗主,师尊,几位仙尊,楚昭师弟求见。” “楚昭这孩子不是和小殊一同出去了吗?难不成是小殊出了什么意外?” 青瑶还未回答,楚昭便从外面强闯了进来。 顾不得许多,行了一个大礼后,满脸焦急:“宗主,诸位仙尊,事态紧急,还恕弟子无礼,师姐遇险,请诸位仙尊出手相救!” 此刻魏芷殊与怀殊交手,即使心中隐隐有了预感,可真交起手来,巨大的悬殊还是让魏芷殊感到心惊。 也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怪物,不知疼痛,只是一味的攻击,即使受了伤,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动作。 魏芷殊发现,对方有很强的治愈功能,仅仅是一个呼吸间,便可将重伤瞬间恢复。 铮—— 剑身与指甲相撞,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此刻魏芷殊已濒临力竭,这一挡,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怀殊一手握着剑,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的捏住了魏芷殊的肩膀,如玄铁般坚硬的指甲狠狠一刺,便没入她的血肉中,狠狠一扯—— 血水瞬间自肩膀喷涌出来,露出了铮铮白骨。 剧痛之下,魏芷殊险些晕厥,却也在此刻发现了怀殊的诡异之处。 她身上银丝。 在近距离的靠近下,她发现怀殊的头顶与四肢身上皆有着几近于透明的丝线在操控着她。 也就是说,怀殊并不是所谓的诈尸,而是有人故意在操控着她! 被操控的怀殊看着魏芷殊,歪了歪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眨了眨,随后嘴角缓缓裂出一个极为生硬的笑容。 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魏芷殊忍着痛,抬手将华清拔出,双剑在手,魏芷殊勾了勾唇。 既然有弱点,那就好办多了。 雪亮的剑锋随着魏芷殊的手腕翻转,倒映出了她霎时间变得锋利的眉眼。 “一个只敢躲在暗处耍阴招的阴沟老鼠,也能让我败下阵来?” 她轻声喃喃,剑光大盛:“你算什么东西!” 刹那间随着灵气的运转,自魏芷殊周身爆发出一阵强大的灵力。 到底是没有想到她竟然还能有如此抵抗,怀殊眯了眯眼,势如闪电地靠近她。 锋利的指甲直冲她的咽喉! 然而魏芷殊比他更快一步,双剑绞住了他的脖颈,在对方挥手的瞬间,没有丝毫犹豫的双剑一绞! 这样的力道之下,即使再坚硬的骨头也会顷刻间断成两节。 不出意外的,在经历过令人牙酸刺耳的声音后,咕咚一声,是人头落地的声音。 魏芷殊注意到,随着怀殊头颅的落下,那牵引着她的丝线并未因此耳断开。 魏芷殊草草给自己胡乱塞了几颗丹药,尝试将这些丝线切断,可是东西着实怪异,竟是看得见,摸不着。 有形无体。 魏芷殊不敢大意,却在这时听到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 “师姐!” 是楚昭叫来了救兵。 一路上,楚昭拽着玄道的手臂喋喋不休,生怕慢一步他家师姐就会遭遇不测。 玄道几人心中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旁人不知被封印的怀殊有何种力量,她们可太清楚不过。 她们在心中不停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希望自己赶得快点,趁着魏芷殊的尸体还没凉透,总能想办法抢救过来。 然而没有想到,他们过来时便看到的是魏芷殊挥动双剑,将怀殊的头斩落的英姿。 魏芷殊看向几人,而她们同样端详着魏芷殊,像是在看一个绝世怪物。 “解决了。”魏芷殊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紧绷的情绪得以舒缓,便感觉浑身剧痛,喉间也充斥着血腥味,没忍住的,她呕出一口血来。 楚昭上前先是狠狠的踢了一眼怀殊的尸体,重重地将魏芷殊抱住,脸上满是庆幸又懊悔:“师姐,都怪我。” 若不是他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又怎么会将师姐置于险地? 若师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真的…… 魏芷殊瞧着他宛如小狗一样的可怜巴巴,哪里还有方才逼问她时的半分气势? 不觉好笑的拍了拍他的头,道:“好了,没事了。” 魏芷殊对玄道拱了拱手,道:“几位仙尊,怀殊的尸体有异,她的……” 魏芷殊正欲将牵引着怀殊尸体的细线指给他们看时,发现本倒一边的尸体不知何时竟是趴在了他们不远处。 手嘘嘘的搭过来,指尖竟然看到了她的鞋。 魏芷殊心说,方才尸体是倒在了这里吗? 魏芷殊心中有惑,故而弯下腰身去查看,然而余光中却看到牵动着怀殊手臂的细线似是动了动。 魏芷殊面色顿时一变,连连后退。 可到底为时已晚。 只见自怀殊体内迸发出两条细线,顷刻穿过了她的肩头。 刹那间,鲜血迸发! 剧痛之余,魏芷殊看到楚昭面色惊恐的大喊:“师姐!小心!” 第198章 被擒 剧痛之下,魏芷殊头脑异常冷静,听着楚昭的大喊,不觉有些好笑。 心说师弟呀,你这话是否说的晚了些? 然而很快她便明白了楚昭为何会露出这般惊恐的模样。 只见原本被她砍下的头颅,竟然随着牵引的丝线咕噜到了尸体旁,竟如同磁铁一般牢牢地吸附到了脖颈处,只听咔咔几声,已然恢复完整。 魏芷殊瞳孔一缩。 她知道怀殊有着极强的自愈功能,但万万没有想到,这自愈功能如此强悍,便是失去了头颅也能恢复如初。 这究竟是什么怪物? 此刻魏芷殊的肩头被牵引着两根丝线,根本无法来得及动作,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怀殊抬手,再次甩出一道丝线,猛得勾住了她的脖颈。 从魏芷殊被丝线袭击,到怀殊接上头颅,这一系列的动作只发生在眨眼之间。 “师姐!” 楚昭想也不想的就要上前去,却被玄道一手拦住。 “仙尊,你干什么?你没看到我师姐她……” “我看到了!” 玄道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见她死死的盯着穿透魏芷殊肩膀已染了血变得格外明显的丝线,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不要轻举妄动。” “仙尊,我师姐现在——” “我知道!”玄道说:“那是引魂丝,若是贸然切断,魏芷殊怕有性命之忧。” 虽然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楚昭瞳孔一缩:“怎么会这样?” 方才大祭司同他们一同前来,可半道却忽然失踪。 若是大祭司在的话,也许有破解之法。 玄道低骂一声,脑中飞快想着对策,却在这时,听魏芷殊呼痛一声。 怀殊将手中的引魂线狠狠一拽,魏芷殊便不由自主的朝她飞去。 怀殊掐着魏芷殊的肩膀,没有丝毫犹豫的飞速离开。 几人连忙跟上。 楚昭一边追一边问:“仙尊,那引魂丝究竟是何物?为何不能强行切断?” “引魂丝是鬼道秘法,凡是中了隐魂丝者,三魂七魄皆被嵌入在那细细的丝线中,若是强行切断,就相当于斩断了对方的魂魄。” 楚昭一听,头皮发麻:“那可以有破解之法?”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忍住,楚昭大吼:“难道就这么任由师姐中了那见鬼的东西而束手无策?” “引魂丝早已失传,关于它的记载寥寥无几,我也只是听闻过。” 楚昭紧紧的咬了一下牙根。 都是他的错,这一切都是他! 若不是他太冲动,疑心甚重,给了这话语可乘之机,师姐又怎么会…… 魏芷殊上身不能动弹,灵气的匮乏以及大量的失血让她极为虚弱。 每呼出一口气,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侧头望着怀殊,看着那双空洞的眼睛,似乎想要通过这双眼睛来看清那幕后之人。 似感知到了她的注视般,怀殊那双空洞的眼眸低低的望下来,竟宛如被注入了神智般,忽然弯眸一笑,便是连唇角也上扬几分。 无端的让人瞧着十分阴冷。 他在看着自己。 魏芷殊被怀殊带到了一处断崖。 玄道等人接二连三的追上,各个想要上前,可又顾及她手中的人质,又犹豫再三。 魏芷殊耳边嗡嗡作响,看到楚昭神色焦急,嘴一张一合好似在说什么,可她却听不到半分声音。 恍恍惚惚间,魏芷殊再次呕出一口血来。 看着口中大口大口喷出的血迹,魏芷殊感觉到脖颈间传来的剧痛,恍惚的想,原来是怀殊牵动了丝线,以牙还牙。 她想要绞断自己的脖颈。 要死了吗? 魏芷殊想,她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要你……还回来……” 耳边响起了一道幽幽声音。 魏芷殊艰难的转头,便见槐树望着她,嗓音夹杂着阴冷之气。 “还给我……” “你要我……还什么?”魏芷殊说的艰难,每说一个字便吐出一口血。 怀殊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她,一寸一寸的收紧手中的线:“还回来……还给我……” “你这人还真是……”魏芷殊忽然低笑一声,不知道从哪来的力气,不顾肩膀传来的剧痛,伸手去拽已经镶入脖颈中的细线,狠狠一扯! 反手以手为刃,朝她的眼睛狠狠刺去:“小看人!” 魏芷殊突然爆发的反抗是众人没有想到的,也就是这一个空档,玄道等人抓住了机会,飞身逼近。 魏芷殊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与怀殊拉开了距离。 没想到怀殊竟丝毫不惧提剑而来的玄道几人,朝着魏芷殊扑过去! 魏芷殊此刻已然脱力,在楚昭接住她的瞬间,膝盖一软,整个人便压在了他的身上。 楚昭拖着魏芷殊连连后退,抬剑挡住了怀殊的进攻。 “有我在,休想伤我师姐!”楚昭稚嫩的面容此刻满是坚毅。 淮清望着他,眨了眨眼,忽而露出了一个微笑。 听她口中忽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利声。 这声音着实怪异,竟让楚昭感觉头皮一麻。 视线一晃,本离他十步之遥的怀殊眨眼之间竟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楚昭大惊,下一刻怀殊便将脱力的魏芷殊一把扯过,直奔崖下。 玄道大喝一声:“快阻止她,悬崖下方有一结界,她想要破除结界强行离开!” 砰砰砰! 属于宗门内的烟花信号弹接二连三的炸在上空。 处理了一堆杂碎后,淮清赶来与玄道几人汇合。 得知怀殊疑似被引魂线控制,欲要破除结界离开时,满目阴沉:“阴沟老鼠,宰了便是。” 这个家伙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玄道连忙说:“莫要冲动,魏芷殊还在她手里!” “魏芷殊也中了引魂丝,不可轻举妄动!” 淮清神色未变,玄道却能感知到他心中弥漫出了滔天杀意。 几人一路追寻,到了崖底后,怀殊停下了脚步,她一手掐着魏芷殊的脖颈,面上带着僵硬的微笑,望向淮清。 挑衅一般,她将魏芷殊挡在自己面前,手微微用力,魏芷殊被迫仰起了头。 背引魂丝伤的血肉模糊的伤口此刻彻底的暴露在了淮清面前。 她每一次勾动手指,镶嵌在血肉中的引魂丝便深入几分,魏芷殊的神色便也越发痛苦。 怀殊笑望着淮清。 面色僵硬着,带着无尽的森然。 仿佛在说,你敢动吗? 第199章 恍惚 血迹顺着魏芷殊的脖颈流入衣襟。 此刻她的衣襟已满是鲜红,随风一散,似能闻到清晰的血腥味。 淮清冷冷的望着怀殊:“放了她,尚可留你一具全尸。” 怀殊嘴角咧的高高的,她似在兴奋,那双空洞的双眸中流露出了挑衅。 她收紧了手。 魏芷殊神色越发痛苦,半瞌的眼眸露出的瞳孔已然涣散。 众人的注意力都留在了怀殊与淮清的身上,无人注意到此刻魏芷殊的手中正凝聚着灵气,尽管这灵气微乎其微。 她想。 怀殊想用她来威胁淮清。 为什么呢? 她耳边嗡鸣,听着众人似乎在争嚷什么,可她听不清。 她的脑子晕晕沉沉,飘飘浮浮,没一个落点。 她同淮清相识不过半年,为什么怀殊觉得用她可以来威胁淮清? 哦。 她好像是怀殊的转世。 因此淮清才会对她如此上心。 也只有这个理由吧? 否则向来遭人厌弃的她,又怎么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她好? 她想到了在掉在地宫时从虫儿身上感知到的信息。 她的身上有怀殊的三魂。 大祭司要用她来复活怀殊,宗主与五峰峰主对于她的身份也都知晓,对于大祭司的所作所为,甚至本着默认的态度。 那么淮清呢? 他是否也要将自己献祭? 她的出生,她的价值都来自于怀殊吗? 那她……到底算什么? 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魏芷殊眼中出现了茫然。 她近乎于本能的将目光落在了淮清的身上,伸出手,似乎想要去探他,可由于引魂丝的牵扯,她实在太痛了,抬起的手又很快落下。 她的声音很弱,却还是随着风声传入了淮清的耳中。 她说:“淮清,救我……” “救救我……” 淮清神色未动,好似未听到她的求救般,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不同于在魏芷殊面前的漫不经心,此刻,这抹笑中带了些许残忍:“你以为能拿区区一个魏芷殊威胁的了我?” “还是你觉得我当真在乎她?” 这一刻,魏芷殊稍稍凝聚起来的希望随着这话幽然一散。 她的瞳孔散的越发厉害,心脏莫名的钝痛的厉害。 没有人在乎我。 没有人来救我。 所有人都会将她抛弃。 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将自己的命运寄予他人手上当真可笑。 魏芷殊牵动了下嘴唇,因为太痛使得她这份笑容看起来极其扭曲。 “你到底……” “在小看谁!”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魏芷殊竟然召唤了华清,不顾被割裂的喉骨,猛地朝后劈砍下去。 大抵是没想到本该奄奄一息的魏芷殊会有这等爆发力,怀殊本能的后退躲避。 靠着这短暂的空档,本是魏芷殊最佳的逃跑时间,可她没有逃,而是反手将穿入身体中的引魂丝狠狠一劈。 “不要!” 隐约间,魏芷殊听到淮清的怒喝。 啪! 引魂丝断裂带来巨大的疼痛牵扯着心脏,让她猛的弓起了身子。 再也无法抑制大口大口吐着血。 就算是死…… 我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魏芷殊发狠的想。 她以剑指地支撑着自己,可实在太痛了,她的视线模糊的看不清楚。 隐约间,她看到淮清朝她狂奔过来,脸上带着她从未看过的慌乱。 魏芷殊想笑,可她笑不出来。 甚至在淮清靠近的瞬间,属于他特有的气味传入鼻尖时,魏芷殊本能的向后一退。 这一退,便使的她一个踉跄就要摔倒,然而并没有预期的疼痛,而是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看到淮清抬手覆上了她的脖颈,不停的在传输灵力。 原本冰冷的身体也逐渐变得暖洋洋的。 为什么? 魏芷殊疑惑的望着淮清。 不是想要复活怀殊吗? 只要她一死,抽取了她的三魂还给怀殊,对于他们所有人来说都该是皆大欢喜才是。 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还要露出这副快要哭的表情? 真难看。 她说:“我要死了。” 隐约间,她听到淮清说:“你不会死。” “可是我好痛。” “我会救你的。” “你们所有人都想要我死,我不想活了。” “你不会死的,没人想要你死。” 魏芷殊笑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你说谎,从始至终,你们所有人,都不想要我活。” 她的神识分明已经涣散,可这一刻,她感知到了无数的情绪铺天盖地的传入了她的身体中。 有愤怒的,惊惧的,害怕的,仓皇的,最浓烈的便是恐惧。 这股恐惧的情绪来自于淮清。 魏芷殊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此刻淮清的情绪有多么的浓烈。 他在害怕,为什么? 他在害怕自己的死亡? “我死了,怀殊就能活。” “她不会活。”淮清面色紧绷,这副样子竟与大祭司有几分相似的影子。 在他不停的治愈下,魏芷殊模糊可怖的伤口已然恢复如初,他抬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嗓音轻柔的不可思议:“睡一觉吧,醒来后,一切都过去了。” 叮当—— 叮当—— 耳边似乎传来了清晰动听的铃铛声。 顺着这铃铛声,魏芷殊陷入了沉睡。 隐约间,听到有人叫她。 她缓缓的睁开了眼,眼中尚有茫然,听略带慌乱的声音响起:“师姐师姐快醒醒,大人就要来了,若是发现我们偷懒,大人一定是会生气的!” 她眨了眨眼,敛了眼中一闪而过的水光,她说:“大人才不会呢。” “是啊是啊,大人一向对师姐宽容的很,对我可就不一样了。”小霜推了推她,道:“今日和大人一同来的还有几位仙尊,师姐回回神,不可怠慢了。” 魏芷殊哦了一声,这才起身理了理衣服,随着她的动作,牵动了手腕的铃铛,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见她手腕带着由红绳牵引的铃铛,小霜羡慕的说:“师姐,大人待你真好,听说这静心铃可是难得的灵器。” “大人不也送了你?”她笑道:“你若喜欢,咱俩交换。” 小霜吐了吐舌头:“我才不呢,若是被大人知道,又要罚我们了?” 太虚宗宗主早些年前下山历练,将两名孤女带回宗门,细心教养多年,虽未收为关门弟子,但也差不多少,此次几位仙尊前来,便是为了商议宗主收徒一事。 要么让这两个孤女行拜师礼收为弟子,要么就另选弟子收入门下。 太虚宗历来有规矩,宗主门下须有几名关门弟子,而如今,宗主迟迟没有收徒的意思,故而几名仙尊便前来催促。 甚至提出在宗族收徒之后,他们会将这两名孤女收为关门弟子。 端着茶正欲推门,听到此话,她便停下了脚步。 宗主是要将她们让出去? 第200章 由来 “我看小殊这孩子不错,到时我便收她为关门弟子,定是极好的。” “小霜那孩子我瞧着不错,给我如何?” 几位仙尊谈笑间已然定了她们的去处。 看着在茶盏中荡开涟漪的茶水,她怔怔出神。 她在这里生活多年,已然习惯,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吗? 胡思乱想间,听到有人在问:“何人在外?” 猛的回深,小殊推门进去,毕恭毕敬的端上茶水,离开时,被上座的大人叫住。 大人依旧是温和,他问:“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小殊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回大人,听到了。” “这二位仙尊有意收你与小霜为徒,你意下如何?” 小殊嘴唇紧抿,本能的摇头:“不愿。” 大人点了点头,笑望着几位仙尊:“小殊在我身边惯了,让她离开,我不舍。” 几位仙尊哈哈一笑,此事便就此作罢。 可在小殊心中却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她想,她终有一日会离开。 她无法一直留在大人的身边。 是因为她不够强吗? 所以大人不愿收她为徒。 只要她变得足够强,大人便会收她为徒,如此一来,她便可一直留在大人的身边。 在接下来的日子,小殊越发努力的修炼。 甚至面对大人笑问:“怎么近日如此勤奋,终是开窍了?” 她摇了摇头,认真的望着大人,说:“大人,别不要我。” 似是愣了一下,大人说:“我怎么会不要你?” 小殊抿了下唇,一双眼眸满是认真:“我会认真修炼,变得很强,很强,强过所有人,到时,大人收我为徒,可好?” “现在这样不好吗?” “不好!”小殊固执的看着他,似乎想要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只要我比所有人都强,大人收我为徒,可好?” 宗主只是温和的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唇角浅笑:“不必这般辛苦,收徒一事,不急。” 所以她还是不够强。 小殊并没有气馁,而是越发的勤于修炼,甚至到了不眠不休的地步。 便是小霜见了,也是惊叹万分。 小殊只知道,只要她打败了比她强的人,宗主就会收她为徒。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她,直到某一日,一位仙尊到来打破了她心中的那份幻想? “您为何执意不肯收弟子,即使旁人入不了您的眼,您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天赋不错,收了便是,又何必这样拖着?” 此刻小殊修炼总是不得进展,故而前来询问大人。 正欲敲门时,便听到了里面的对话声。 她隐匿了自己的气息,躲在了一处小心翼翼地听着。 房门内传来了大人的声音:“若你看中小霜,便将她带去,小殊不能给你。” “我看中的分明是小殊,若大人无意收她为徒,我自会倾尽全力培养,大人为何……” “可以是任何人,不能是她。”大人的声音竟然难得的强势。 门外偷听的小殊心中泛起了难以言喻的欣喜。 仙尊似乎执意要问出个所以然来。 大人嗓音冷淡:“我遇到她二人时,你可知在何地?” 仙尊自然不知。 “是在一处灵兽洞府。” 小殊只有同大人一起生活的记忆,至于被大人捡到之前的记忆,全然没有。 许是年幼的缘故,她对这份记忆并不在乎,如今听到这般说,她心中略有好奇。 心说,在灵兽洞中她们竟然能够幸运地碰到大人,否则怕是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那时小霜方方化形,而小殊仍是灵兽之态,换句话说,她们乃是非人之物。” “非人之物化形,必生异类,理应当诛。” 轰隆一声。 小殊面色煞白。 便是连身体也控制不住的发起抖来。 “当年我心生恻隐,故而将她们带了回来,我修改了她们的记忆,小霜如今性情稳定,可小殊不行,她是个异类,也许会是祸端。” 里面再说什么小殊没有听到。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脑海中一片空白。 异类…… 祸端…… 所以大人不会收她为徒,不论她如何努力,她永远无法陪在大人身边,甚至必要时…… “我会杀了她!” 他会杀了她。 小殊只觉如堕冰窖,心脏传来巨大的刺痛,让她忍不住的佝偻起了身。 想要捂住耳朵,想要大喊,让他不要再说了,可嗓子却像堵了巨大的棉花,让她发不出声来。 耳边似乎听到开门声,她仍未回过神来。 她恍惚的看着露出诧异表情的大人。 苍白着脸,那双眼中涣散却又带着些许的迟疑与害怕。 她听到自己轻唤了一声:“大人。” 仙尊不知何时离开。 大人一步一步来到她面前,仍旧是那般温和的表情。 他抬手,似乎想要如往常一般摸她的头安抚。 而此刻受了巨大刺激的小殊却本能的后退,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声音甚至带了几分尖利:“不要靠近我!” “你都听到了。” 小殊发出了一声呜咽,尽管此刻她想要坚强,想要装作自己什么都没听到,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可看到大人,她无法做到,她无法欺骗自己,甚至无法逼退眼中浮现的泪意。 水光自眼中一闪而过,她说:“大人想杀我。” “我不会杀你。” “我是异类。” “嗯。” “我是祸端” “……” “所以你会杀了我。” “待在我身边,没人能伤害你。” “你骗我。”小殊后退,脚步踉跄,眼泪随着她的动作夺眶而出,嗒叭砸在地上,摔成了无数水滴。 “我的这条命是大人的,若大人想要,拿去便是,我自然无怨无悔,我……” “住口!” 小殊呆了一下,大抵是没想到向来温和的大人会忽然露出这般冷厉的表情来。 看到吓到了她,大人面色缓和了一下。 来到她面前,言语堪称强势的说:“待在我身边,没人能伤害你。” “大人……” “君怀。” 他说:“私下里,可如此唤我。” 继而,他抬手将凌乱的发丝勾在了小殊耳后,神色异常的温和:“小殊,我为你重新取个名字,可好?” 魏芷殊呆呆的点头。 听他说:“芷殊,魏芷殊。” “魏芷殊……”她喃喃,不明白:“为什么?” “日后不论出了何事,依此名字,我总会认出你,这是我们的约定,好吗?” 受到蛊惑般,她点了点头:“好。” 第201章 不要她了? 此后的日子,君怀悉心教导着魏芷殊,从那日后,二人默契的谁都没有提起当日说过的话。 一切好像都还是异样,可又有什么在悄无声息的发生了变化。 这日,魏芷殊从外归来,小霜挽着她的手臂很是亲昵:“小殊,这些日子你哪里了,怎么都见不到你人影,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魏芷殊迟疑了一下,不知要不要将和大人出去的事情同她说。 她向来同小霜无话不谈的。 可又想到大人之前叮嘱,她便将这话压在了心底,对小霜默默说了声抱歉,声色无异:“最近外面有魔物肆虐,出去执行任务去了,你忘了?” 小霜一想好像是有这回事,当时她因有事并未一同前去。 她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瞒着我做了什么呢。” “小殊,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有什么事的话,你可不能瞒着我,我会担心你的。” “放心吧,我怎么会瞒着你。”魏芷殊对她眨了眨眼睛。 二人亲昵的说着话,直到魏芷殊离开后,小霜注视着她的背影,良久不成动弹。 不日后,魏芷殊同君怀参加宗门大典,本有小霜名额,可惜她忽然身体不适,不知吃了什么,竟止不住的拉起肚子。 宗门大典数千弟子前来围观,随着君怀的脚步,魏芷殊一步一步走向最高处。 当君怀落座时,魏芷殊敏锐的感知到了什么,下一刻,手中的剑出鞘,本能在君怀面前一挡。 峥! 刀剑碰撞的声音飞溅出了火花。 竟然有人使用隐身术企图刺杀君怀! 魏芷殊不做犹豫,立刻同刺客纠缠起来,每一招都带着杀意。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有人想要帮忙,惊恐发现他们的灵气竟然被困住了。 “是烟!烟有问题!”有人大喊。 大典开始之前,他们没有吃任何东西,便连喝的都未入口,唯有在鼎炉中散发的袅袅青烟有着幽香。 这时,人群中窜出了一队人,竟开始对宗门弟子大开杀戒。 大家虽然灵气被困,但到底有结实的底子,场面很快更加的混乱。 几名长老与仙尊来到君怀面前:“宗主,要不要……” 望着同此刺客纠缠在一起打的难分难舍的魏芷殊,君怀神色淡淡:“不必,看着。” 刺客实力高强,魏芷殊很快落了下风,饶是如此,也十分难缠。 “敢伤大人,今日,你必死!” 魏芷殊剑闪烁着寒光。 刺客闻言哈哈一笑:“你大抵是搞错了,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他。” 不是大人? 魏芷殊皱眉,听刺客道:“我的目的,是你呀。” 魏芷殊忽然从刺客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恨意,这恨意让她不知所以然。 “你恨我?为何?” “你可真碍眼,若不是你,站在他身边的会是我,有你在,他永远不会看我一眼,你是个不详之人。” “吧!” 裹挟着恨意与杀意的剑气直冲魏芷殊门面。 对方修为高于魏芷殊,魏芷殊躲避不及,肩膀被伤到,血瞬间将半臂染红。 “你这样的人,吧!” 魏芷殊本欲躲闪,却发现身体十分僵硬甚至动弹不得。 她猛地意思到,对方的剑上有毒。 要死了吗? 好不甘心啊。 她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她答应大人的事还没有办到,怎么可以这样轻易的死了? 她的命是大人的,除了大人,谁都不能拿走! 面对冲向她满是杀意的刺客,魏芷殊一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染上了诡谲的红。 随着红光一闪而过,听一声惨叫。 感觉有什么东西飞溅到了脸上。 魏芷殊抬手一抹,指腹的红色瞬间印入眼帘。 后知后觉的,她极轻的眨了下眼,看着滴着血的间。 她杀了刺客。 就在刚才。 血。 红色的。 真美啊。 她忽然笑了。 脸上的笑容好带着几分天真与残忍。, 她舔了舔红唇,将唇边的血迹舔干净属于人类的黑色瞳孔竟在此刻变得宛如野兽般。 她感觉很畅快,血的味道与血腥味的刺激让她浑身兴奋起来。 不够,远远不够。 内心好像在渴求什么。 在渴求什么呢? 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那就试试吧。 魏芷殊高高举起了剑。 狠狠刺入了刺客的头颅,随着一挑,头颅飞的很远。 在此高举起剑,狠狠刺入刺客的尸体,尽管人已经死了,可血随着每一次的刺入都在咕咚咕咚的冒着。 下面的厮杀不知何时停下,他们面色惊恐的望着被血迹染红,面带微笑不厌其烦刺下一剑又一剑的魏芷殊。 魏芷殊不知自己是何时停下的,何时回到住所。 总之待她醒来后,人已经在房中,据小霜说,她已经睡了三天三夜。 魏芷殊刚醒来便急切的去找君怀。 君怀有没有受伤? 他现在怎么样了? 身后小霜的呼喊声她充耳不闻,满心都是君怀。 当她到了君怀的殿内时,忽然就生出了怯意。 她站在门外徘徊犹豫,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门框上,正欲推门,听屋中传来声音。 她指尖一顿,停下了动作。 “小殊,不能留。” 是君怀的声音。 魏芷殊心尖猛地一颤。 里面还有其他仙尊的声音。 “此次针对小殊的事情绝对是有意为之,他们知道了小殊乃是非人之物,所以用了灵草使她在大典上失去了理智,这并非她之过。” “非也,非也,我看那魏芷殊邪气的很,倒不如早点处置的好,若是她一旦失控,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件棘手的事。” “宗主,小殊那孩子是你亲手带大,她是什么人你难道还不知道吗?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一次意外而将她全盘否定?” “宗主,这对她不公平!” 屋中再次传来争执声。 魏芷殊直愣愣的站在门外,耳朵发出嗡鸣。 里面说了什么话她都已经听不到了。 大人不要她了。 因为她做错了事。 可是,之前明明说好的,大人明明说过的,不会抛弃她,不会不要她。 只要她乖乖的留在他身边,就不会有人伤害她。 可现在,大人还是不要她了。 第202章 不要喜欢他了 可不论魏芷殊想不想听,属于君怀的声音还是一字不落的传入她的耳中。 “之前我本以为可以细心教导,压制住她心中的戾气,可我发现,是我想错了,她体内的力量无法控制,若是任其成长,后果不堪设想。” “也许,从一开始带她回来便是一个错误。” 咚! 魏芷殊仿佛从云端狠狠地摔在了地面,摔的支离破碎。 因为太过于疼痛,她的眼睛再一次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红光渐渐爬上了她的双眸,一双拳头因为情绪起伏而紧紧地握起,手臂露出了青筋。 何其残忍啊。 隔着门板并不能看清君怀的模样,他的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可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刀,一刀刀割在她的心上。 原来大人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 她是异类,她是妖物,她是不可控的,她是……需要被清理的。 不,不是这样的。 她不是! 痛苦如同潮水一般朝她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魏芷殊痛苦的抱着头,呜咽出声。 她不是,她没有。 虽然魏芷殊的声音极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可房间中的几人是何等的耳聪目明。 房门当即被打开,看到蜷缩在门口的魏芷殊时,君怀的脸色刹那间变得僵硬。 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魏芷殊身上,所以并未有人注意到他一瞬的异样。 “小殊,你怎么来了?” 魏芷殊视线模糊,耳朵嗡鸣,只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哦,这是方才对她向宗主求情的那名仙尊。 魏芷殊心想。 他可真是个好人。 她想要对这位仙尊道谢,想要对她笑一笑。 浑然不知此刻自己在几人的眼中脸色是何等的难看。 一双漆黑的往日充满了灵动的眼中此刻一片空洞。 便是那唇上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魏芷殊站起了身,望向了房中的君怀。 她的目光紧紧的锁定着他,想要问什么,开口便是一声极为破碎的呜咽。 触及她的目光,君怀极为克制的咬了一下牙,而后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 “大人,您不要我了吗?” 君怀望着他,没有说话。 魏芷殊这副模样着实让人怜爱,她周身的气息绝望到仿佛得到了君怀一句肯定的回答后,便会瞬间破碎。 “宗主,小殊她……” “大人,您说过不会不要我的,您要食言了吗?” 君怀仍是不答。 “我的这条命是大人的,既然大人要,我便还给大人。” 见她灿然一笑,在所有人都未回过神之际,魏芷殊拔出腰间的配剑横于颈间,竟是重重的一抹! 君怀瞳孔骤缩,庞大的灵气瞬间震掉了魏芷殊手中的剑。 饶是如此,魏芷殊还是受了不小的伤。 脖颈间的伤口只要再入半寸,她便神仙难救。 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恍惚间,她似乎看到君怀朝她跑了过来。 魏芷殊却不曾让他靠近。 她踉跄着后退,身体好像撞到了什么,不受控制的下坠,听她说:“这条命,我还给大人了。” 恍惚间,她好似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的意识出现了模糊,她想,好温暖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其实,死亡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如果再有来生的话…… 她不要喜欢大人了。 不日后,便传出了魏芷殊叛逃出宗门的消息。 尽管小霜不信,想要去寻求个真相,可君怀却闭门不出,谁都不见。 大家似乎都已默认了魏芷殊是个叛逃出宗门狼心狗肺之辈。 可谁也不知,在宗主府的屋中,躺在床榻上的人是那样的安详,她好似只是睡着了般。 君怀坐于床榻边,抬手似乎想要触碰那人透着冷意的脸,可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源源不断的灵气传入给她,可床榻上的人执意不肯醒来。 神医说,魏芷殊的伤口并不致命,可她本人似乎不愿醒来。 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喜欢大人了…… 那声低低的呢喃声再次回响在君怀的耳中,他的手不受控制的痉挛一下。 他低声说:“好,不喜欢了。” “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望着床榻上面容安详的人,磅礴的灵气将她笼罩,不知过了多久,灵气散去,床上的人眼皮微动,隐隐有了醒来的征兆。 也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宗主,刚才我感觉有异状,到底发生了何……” 来人话还未说完,看到房间中的一幕,他瞳孔一缩。 君怀的模样变了。 他变回了少年时的模样,那双眼中仍带着上位者的威压。 他目光斜斜的看了过来。 触及那双眼眸,来人心尖一颤。 听他说:“鸿耀,我封印了小殊的部分记忆,接下来的事,就要拜托你了。” 鸿耀久久不曾言语,最终他叹了一口气:“宗主,您这又是何必?” “小殊的身份瞒不住的,已经有人将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我本想在宗门大典那日将计就计,将她血脉封印,可没有想到那人却直接将她的血脉完全激发出来,族中心怀鬼胎的人不少,她不能遭人利用。” 鸿耀明白了:“所以那日的那番话您是故意的,就是为了……” 他话没有说完,已然明白君怀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保下魏芷殊。 “此番我消耗了太多的力量,我会陷入沉睡,我的元神会跟着小殊,因本体不在,元神性格可能同我本体相差巨大。” 因这是他头一次这般操作,所以并拿捏不准,故而叮嘱鸿耀:“无论如何,保全小殊。” 鸿耀深吸一口气,弯下腰来,郑重一拜:“鸿耀,尊宗主令。” “走吧,在我陷入沉睡前,还要做一场大戏给他们看。” 魏芷殊仿佛身处于云端,飘飘浮浮,不知身在何处。 身体时而冷时而热,难受至极,她便呜咽出声。 身体好似被桎梏在了某处,让她无法动弹。 耳边传来吵吵杂杂的声音。 “怎么还不醒来,长老,您不是号称天下第一药宗神医吗?怎么师姐昏睡了这些日子仍不见好?” “你这小子!急什么,那引魂线断在她体内,三魂七魄都受了重创,即使好也要有个时间不是?” “可这时间也太长了。” 身边好像围了很多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魏芷殊想让他们闭嘴,可奈何说不出话来。 这时感觉鼻尖传来一阵清香,随后好似有股力量进入她的体内,使得她难以抒发的焦躁被安抚了下来。 这感觉很舒服,她不禁低叹一声。 望着床上的人,淮清看着她本能地握住了自己的手,紧紧的攥着,口中无意识的发出了一声低喃: “大人……” 第203章 贪心鬼 “大人。” 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随后沧铮的面容便出现在半空中,她对淮清行了一礼后,无神的双眸望向了床榻的魏芷殊:“小殊至今还未醒来吗?” 床上的人似睡的极不安稳,紧紧的拽着淮清的手臂。 一旦察觉他有抽离的征兆,便立刻死死的粘了上来,眉头紧蹙,十分不安。 “别,别走……” 睡梦中的魏芷殊好似来到了一处虚无之地,任由她如何走都走不出去。 身边明明有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可她总是摸不着,抓不到,眼看气息越来越远,她便越发焦急,忍不住的大喊出声。 就当她极为无措时,便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就仿佛有人将她轻轻抱住。 “别怕,我不走。” 看着紧紧拽着他手,眉眼陷入平和的魏芷殊,淮清问:“无忧怎么说?” 看着淮清对魏芷殊亲昵的模样,沧铮低垂下了眼眸,毕恭毕敬道:“叶霜仍被镇压,并无任何异状,老师也为小殊算了一卦,卦象显示,此事虽凶险万分,可也暗藏机遇。” “大人不必担心,小殊不会有事的。” 淮清微微动了动,便察觉床榻上的人立刻将他的手拉住,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臂,淡声道:“怀殊醒来的时机不对,让他去查。” 沧铮蹙眉不解:“大祭司对复活怀殊一事执念很深,此次也是他引发异动,难道大人怀疑幕后黑手另有其人?” “大祭司虽然有复活怀殊的执念,但他不是蠢货,时机未成熟,一旦复活,谁也无法预料后果,此事不会是他。” 说着,他眼中流露出几分讥笑:“那蠢货怕也是被人利用了。” 沧铮立刻肃了神色,行礼告退。 当沧铮的身影完全消失于房间时,房门被敲响。 “有人没有?没有人我可要进来了。” 未等房中有任何应答,来人便推门进入。 看到淮清时乐了:“你看看,刚才我在外面问,你都不吱个声,还好没那什么事,不然岂不尴尬?” 此人是药宗长老,也是鸿耀的双生弟弟,红莲。 红莲一手医术出神入化,若说这世间能被称为药宗第一人的,非他莫属。 红莲性情洒脱,最是喜欢游历大江南北,性子无拘无束,此番也是赶巧了,他在附近,得知宗门出事,他便第一时间赶来。 宗门动荡平息,他本想离开,却被淮清扣下。 “没什么大碍了,她身上的引魂线已被清除干净,受损的三魂七魄虽已修补完全,但是想要完全根治,还是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探查完了魏芷殊的状况后,红莲道:“这下我可以走了吧?” “为何她还不醒?” 淮清目光平静地望着他,那眼神中似透露着庸医二字。 红莲啧了一声,很是不满:“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她先天三魂七魄本就不稳,虽有凤凰骨加持让她平安长大,没出什么乱子已是万幸,可引魂线的出现打破了她身体的平衡,即使有凤凰骨,她这肉体凡胎也是承受不住的。” “如今能保住一条命就不错了,旁人若成了她这个样子,怕是早已转世投胎去了,多睡几日也是好的,起码证明她的身体在逐渐的恢复,迟早会醒来的。” 想到了什么,红莲道:“只不过她醒来之后发生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淮清抬眸。 红莲说:“你可别这样看我,她的情况你比我更清楚,她的封印有所松动,加之与怀殊正面交过手,难保不会想起什么,总之,若是她醒来后性情有所变化,也属于正常。” 淮清:“……” 触及淮清那双平淡却充满了质疑的眼神,红莲与他对视。 最终红莲不敌,败下阵来,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当年那么疯,做出那种事来,她迟早有一天会想起来的。” “我知道。” 淮清声音淡淡,他说:“我已做好了准备。” 红莲心说你就吹吧,若真做好了准备,又为何极力掩饰眼底的不安? 不过红莲并没有戳破他:“这人昏睡也有几日了,是时候该醒来了,待她醒来后必然会觉得灵气亏空,到时给她几颗筑灵丹即可。” 说着,他促狭的对淮清挤眉弄眼:“当然,还有一个更快更便捷,能让她一夜之间便可全部恢复的法子。” 淮清看他,来了兴趣:“什么法子?” 红莲不动声色的往后挪了挪步子,直到靠近门口时才说:“双修。” 眼见淮清没有什么反应,红莲拿不准他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半开玩笑的:“修炼向来共同双修乃是最快,再说了,凭借如今你二人的关系,双修之事似乎也不是不行?” 确认自己已到了最佳的逃跑距离,红莲说:“方法就是这么个方法,至于要不要用看你的选择了。” 在脚刚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门便被啪的一声关上。 红莲瞪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悻悻的后退,揉了揉鼻子。 “都这般岁数了,还是之身,真纯啊。” 红莲的嘟囔声一字不落地落入淮清的耳中。 他神色无异,望着床上昏睡的魏芷殊。 见她如猫儿一般缠着自己的手掌,不满足的将他的手贴在了脸颊,轻轻的蹭了蹭,露出了十分安心的表情来。 按照魏芷殊如今这样无意识缠人的程度,她此刻身体不能动弹,若真能动弹,怕是整个人都要贴到淮清的身上去了。 房间静得针落可闻。 唯有魏芷殊轻浅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空间中流动。 淮清盯着位置说,脑海中回响着红莲所说的双修二字。 他刚一动,魏芷殊便将他的手搂得更紧。 无奈,淮清只好换了一只手,本是想看在她的眉心,可鬼使神差的,他将手指轻轻覆在了那微微开合的红唇上。 本能的压了压。 柔软的触感顿时让淮清收回了手,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随后他指尖落在了魏芷殊的眉心,一丝灵气流转在她的体内。 这丝灵气极大地滋润了魏芷殊。 她本能的去追寻这灵气的来源。 于是,当她流露出渴求时,源源不断的灵气便传入她的体内。 魏芷殊不至于,渴望的越来越多。 耳边乍然轻响起一道轻笑: “贪心鬼。” 第204章 随遇安 许是因为灵气的滋养,魏芷殊苍白的面颊变得红润起来。 淮清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不知过了多久,房间的门再次被敲响。 这次是楚昭。 “小师叔,师尊说事情有了眉目,要你去议事殿。” “知道了。” 房中传来了淮清的回答。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淮清走了出来。 许是因为心中还残存着愧疚,楚昭缩了缩脖子,低声说:“小师叔,大师姐如何了,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淮清嗯了声。 望着淮清离开的背影,楚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可一时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欲进房间,脚步猛地一顿,想起什么,他回头去看淮清离开的背影,一拍脑门。 他就说哪里奇怪,原来是小师叔的外衣不见了! 他进了房间,当看到淮清失踪的外衣出现在魏芷殊的身上时,脸上露出了隐秘而又果然如此的笑容。 当淮清去议事殿后,此刻五峰峰主与宗门长老皆出现在场。 当看到淮清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宗主坐首位,五峰峰主与其他长老落于下座,而此次这宗主隔了一道桌子的身旁还留了一个空位。 淮清迈着步子在众人的注视中,掀袍落座于同宗主一样的首位。 “有线索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率先开口的是鸿耀:“这世间能够制作且灵活的运用引魂线者,唯有随家。” “引魂线一术乃是随家不外传的秘技,可他们不争气,能够运用引魂线的人少之一又少,本来到了这一代中已然绝迹,谁知在十七年前,随家的小儿子出生。 这小子天赋奇高,五岁时便能手搓引魂线,能制造出这般动静的,指望那几个天赋平平的随家人,怕是不大可能,所以我将他们的小儿子带了过来。”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将随家人都困了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就算随家人有再多不满,也只能咽下这一口气,只是言辞凿凿表示此事同随家并无任何关系。 随家? 淮清挑了挑眉。 当随遇安被带上来时,面对几位仙尊心中本就有不安,但是当他一眼看到了坐在上位的淮清时,养好没多久的双腿忽然隐隐作痛了起来。 他毕恭毕敬的行礼,开口便是:“诸位仙尊明察,此事与随家,与晚辈并无关系。”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晚辈也并没有出自儿女私情而打击报复。” 红曜想起来了,这小子不就是当初对魏芷殊一见钟情,托家中的管家上门来提亲的那小子吗! 在场众人谁都没有说话。 面对来自于修真大拿的注视,即使对方并未说话,甚至气势收敛的好好的,随遇安仍是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他背脊挺得直直的,额头隐隐冒出了虚汗。 见他面色发白,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最终,还是宗主率先开了口:“据我们所知,引魂线乃是随家的独门秘籍,而将引魂线运用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随家唯有你一人而已,对吗?” 随遇安点头:“是。” “而在整个随家,也只有你一人完完整整的掌握了引魂线的功法,对吗?” “是。” 宗主微微抬手,只见被一团灵气包裹着透明的丝线便出现在了随遇安的面前。 这东西随遇安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正是他整日闲来无事所搓出来的引魂线。 只是这隐魂线极为精妙,不像是随意搓出来的,是认真搓出来的。 “这引魂线控制了封印之物,而又伤了宗门弟子魏芷殊,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这根引魂线通透,看得见却摸不到,的确不是随家任何人能够做出来的,他们做不到。”随遇安认真的分析:“既然能以引魂线控制他人,便说明此人对引魂线运用到了极致。” “说的不错。” 宗主点头:“引魂线乃是随家秘技,随家其他人不可能制作出如此精湛的引魂线来,此法,唯有你一人能办到。” 随遇安表情真挚,见他呆呆的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宗主言之有理。” “可此事的确并非晚辈所为。” 面对在场几位仙尊,随遇安为自己辩解:“没道理呀诸位前辈,晚辈与贵宗门无冤无仇,没必要搞出这样大的声势,虽然家父一直成说要将随家做大做强,可也绝对没有肖想仙门第一宗的念头。” “再说,晚辈心悦魏姑娘,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晚辈只是情窦初开,不是怀恨在心的。” 这番话说的真心实意。 的确,凭借他一个小辈的确没有胆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可不排除他是受人指使。 就当宗主再次说话,就见随遇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不对!” 他抬眸:“要说对引魂线的天赋,除了晚辈还有一人,他的本事与晚辈不相上下,当年甚至于远高于晚辈。” 这倒是闻所未闻。 鸿耀连忙问:“谁?” 随遇安却是不肯说了。 他对宗主行了一个大礼,认真道:“请宗主给晚辈三日时间,三日后晚辈必将给您一个交代。” 宗主皱起了眉头:“随家唯有你天赋最高,我从未听说还有第二个天才,还是说你随家秘技外传了旁人,你怀疑的人是谁?本尊为你拿人。” 随遇安低头不啃声。 而这时,一直未出声的青莲忽然开了口:“当年随夫人产子时,曾天降异象,后有段时间传闻随夫人生乃是一对双生子,可后来唯有随遇安一人,关于双生子一事变成了传闻,若是除你之外,还有一个天赋比你高,能够熟练运用引魂线的人,难不成,就是你的双生兄弟?” 宗主想起来了,当年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传闻,只是后来随家一直都只有随遇安这么一个小儿子,哪有什么双生子,这传闻便不攻自破。 随遇安嘴唇紧抿,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晚辈的确却有一个双生兄弟。” 淮清抬起了眼眸。 “随家先祖曾言,若有双生子降临,必是不祥,当年母亲诞下我们后便对外界隐瞒了消息,从此以后我二人便不在同一时间出现,伪造了只有一人的假象,后来他犯了大错,母亲将他关了起来,这么多年来从未放开出来。” “算算时间,也有十二三年了吧。” 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能犯下多大的过错,竟然能让随夫人狠心将其囚禁起来? 宗主正欲问话,便听青莲的一道传音传来。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属于许清歌的鬼哭狼嚎声便传了过来。 “师尊,大事不好了,大师兄杀去了随家,把随遇安那小子给杀了!” 第205章 死无对证? 什么玩意?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便是随遇安也有些呆愣。 他心想被杀的人是随遇安,那我又是谁? 不对,他是随遇安,那御陵峰的大师兄杀的是谁? 想到许清歌的话,难不成他们已经去了随家?他说杀了随遇安,那么也就是说…… “许兄,你现在身在何处?” “谁呀?”许清歌乍然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本能的反问,他的身后似传来隐隐约约的喊打喊杀声,他道:“自然是在随家。” “难不成你们去了随家地宫?” 这许清歌哪里知道啊。 他那边似乎出了点状况,想要说话却屡次被打断。 他说:“大师兄从剑冢出来后,不知因何缘由便直奔随家,一路上都是副杀气腾腾的模样,去了随家后便直奔后山。” “也不知大师兄为何会对隋家这样熟悉,那迷宫中被关的正是随家小公子,我记得那小公子先前同我们一起入了剑冢,也不知何时回家,还被铁链拴住了手脚,也是奇怪。” “见到那随家小公子后,大师兄竟然不做言语,手起刀落将那小公子捅了个对穿。” 许清歌声音既慌乱又凝重:“师尊,现在要怎么办?我看那随家小公子连受大师兄两招,现在已躺在地上,怕是死的不能再死,要不干脆来个毁尸灭迹……” 听着许清歌的大胆发言,在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望着青莲的目光皆透露着一言难尽。 这青莲性子淡漠,向来不屑掺杂世俗之事,没想到教起徒弟来一套一套的。 “他杀错了人。” 自从来到此处,淮清便不怎么说话,此刻听他缓缓开口:“既然徐一清将另外一人认做了随遇安,那么便是被囚禁起来的便是随遇安的双生兄弟,可对?” 随遇安点头:“他的确被关在随家地宫中。” 见他眉头紧皱,万分不解:“不对,随家地宫除了我父亲母亲以及几位长老,便是连我也不曾知晓其中具体的位置,徐大师兄又怎么会知道?” 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他们搞错了, 随遇安道:“若是人真的被杀了,那我岂不是百口莫辩?” 于是不顾青莲越发难看的脸色,扑到他面前对另外一边的许清歌传音:“许兄,请告知徐师兄,那不是随遇安,他杀错了人,此次宗门动荡的凶手,很有可能是他,请速将此人带回宗门说个清楚!” 那边的许清歌似乎说了什么,他声音再次传来:“大师兄说没杀错,杀的就是他。” 顿了一下,他说:“刚才我探查了一番,那人已毫无生命体征,死的不能再死。” 似受了什么重大打击般,随遇安踉跄的后退两步,而后抬手对青莲拱了拱手,认真问:“敢问剑尊,小辈可曾得罪过您?” 青莲绷着脸:“并无。” 随遇安深吸一口气,真诚的问:“那为何晚辈方才刚说凶手另有其人,如今却被徐一清……” “……此事乃是误会。”青莲道:“清歌,速同你大师兄一同回宗门,连带着那具尸体一同带回来。” 方才随遇安刚说凶手另有其人,如今却被徐一清宰了,这真是死无对证啊。 随遇安哆嗦着嘴唇,深深的闭上了眼,一副吾命休矣的灰败模样。 许是气氛过于安静,玄道咳嗽一声,缓缓开口:“能够使用引魂线之人,世间唯有你们双生二人,可如今另外一人已死透,死无对症,所以现在只剩你一人了,对吧,随公子。” 随遇安心如死灰,可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驳一句:“没道理呀诸位仙尊,晚辈看起来真的像那种丧心病狂,十恶不赦的狂徒吗? 对方使用引魂线时,我尚在剑冢内,当时我还与未小师妹在一起,直到被带到这里时,我二人都未分开。” “先不说控制封印之物为祸宗门的事,便是伤魏姑娘,我便没道理做啊。” “实不相瞒,我对魏姑娘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便觉的非她不可。” 说到此处,他的表情有些羞涩,不好意思扭捏了一瞬,他说:“先前魏姑娘拒绝我,拒绝的坚决,我本已死心,可谁曾想在未家再次想见。 见到魏姑娘后,我便确定了自己的确钟情于她,之前贸然提亲一事的确唐突,于是我便决定认真追求,我都准备认真追求了,又怎么可能会伤害她?” “若我真是幕后黑手,这段姻缘不就要被我亲手搞黄了吗?真的没道理呀!” 随遇安觉得自己非常冤枉,甚至忍不住拿出自己之前写下的追求事项一二三。 随遇安表情真挚。 在场几人却将目光齐齐地落在了淮清身上,不管心中如何想,面上却并未表露出半分情绪。 而向来情绪内敛的青莲,此刻却发出一声冷嗤。 触及淮清眼眸,随遇安虽然双腿已好,可他还是觉得隐隐作痛。 在淮清的目光中,他不肯退却,甚至挺直了胸膛,说的掷地有声:“我的确钟情魏姑娘,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的!” 明明是一件非常严肃且的事,可为何话题会歪到此处? “哦?”淮清跳了跳眉。 见他开口,所有人眼神刹那间亮了一下,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至于期待什么,大家心照不宣。 听淮清道:“凤凰骨。” 此话一出,众人本能的皱起了眉头。 随遇安本能道:“什么?” “魏芷殊身怀凤凰骨,凤凰骨之效不用我说,想必你也知道,没有猜错的话,随公子似乎先天有疾,若是得了凤凰骨,你便可如正常修士一般。” 鸿耀一听,立刻道:“随公子,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若非打不过淮清,随遇安此刻真恨不得撸起袖子冲过去抽他两巴掌。 饶是如此,仍被气的不轻。 他恶狠狠的瞪着淮清,只觉得自己被针对了:“我的确先天有疾,无法同常人一般修炼,即使修炼,修为最多至筑基后期,终身无法结丹,可随家已有众多高手,我修为如何,能否结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掌握了随家秘籍。” 所以凤凰骨与他而言并不重要,甚至于:“我根本不知道魏姑娘身怀凤凰骨!” 如今两方各执一词,也争不出个所以然来。 宗主沉吟:“既然如此,随公子便在宗门内小住些时日,待一清回来,再问个清楚,如何?” 随遇安立刻道:“我要去逍遥峰,同魏姑娘住在一起!” 淮清冷笑一声:“你做梦。” 第206章 拉勾 随遇安很不服气,他果然是被针对了。 他皮笑肉不笑:“淮小师叔有何立场来拒绝我?” “不知随公子进来可否听过外面的一些传言?” 关于流传的沸沸扬扬的话本,随遇安自然是知道的,甚至还买来几本拜读,只不过因为代入感过强,他已经生气的将画本撕了个粉碎。 他目光诧异而震惊:“难道说你们……” “嗯哼。” 随遇安一副三观受到重创的模样。 他看了看淮清,又看了看鸿耀,目光十分复杂,良久后他蠕动的嘴唇,说:“淮小师叔同鸿耀仙尊两情相悦,自然无人反对,可您拿魏姑娘当挡箭牌,却非君子品行。” 啪! 正看热闹看的欢快的鸿耀方拿起茶杯,茶水还未送到口中,便听随遇安这小子的一番话。 因为过于震惊,手中的茶杯顿时应声而裂,茶水顺着指尖滴答滴答的落下。 淮清脸上的笑容一凝,眯起了眼。 随遇安行礼,认真道:“既然话本中的传闻竟是真的,晚辈尊重祝福,二位前辈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说完后便拔腿就走,留下一句他去看魏姑娘,便不见了身影。 随着随遇安的离开,房间中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咳。”最终还是宗主打破了这安静。 他开口:“原来竟是我们误会了吗,没想到淮清同鸿耀……嗐,既然你们两情相悦,又何必遮遮掩掩,大家又不会说什么。” 轰隆一声。 鸿耀被雷的里焦外嫩,只觉得自己好似已经和手中的茶盏一般碎了。 淮清先是沉默了良久,而后缓缓露出一个微笑。 察觉到不妙,宗主第一个离开,其他人想要离开,然,为时已晚。 正在重建受损屋子的弟子忽然听到一声巨响,传来个个面色惊恐,嚷嚷着: “发生了什么事?” “难不成又有异变?” “不好了不好了,我看到议事殿塌了!” 魏芷殊醒来时,脑中一片清明,便是双眼也无半分方醒来的懵懂茫然。 此刻,房中安安静静的,唯有她一人。 她坐起身来,看到落在身上的一件玄金衣袍时,一怔。 望着衣袍,好似能嗅到其主人残留的味道。 她的手衣袍的金色衣边,神色莫名,忽而就笑了。 将衣袍放在一边,她起身下床,打开门一看,便是连院中也空空如也,无一道身影。 看来大家都去忙了。 没人在也好。 魏芷殊闭着眼眸,细细感应了一番,再次睁开眼后,便直奔宗门后山。 宗门后山有一处刑罚阁,乃是用来关押犯了重罪的弟子。 因宗门受了重创,此刻本在刑罚阁关押的弟子也都被放了出来,封了灵气,加入到重建宗门的行列当中。 按理说,既然刑罚阁空无一人,便没什么人来守着,可偏偏刑罚阁门口守着两名弟子,还有一队弟子时不时的来回巡逻。 魏芷殊就这么大摇大摆的来到了两名弟子面前。 看到魏芷殊后,弟子抱拳,然而还未说话,触及魏芷殊眼眸时,双目变得呆滞。 敛去眼中一闪而过的赤光,魏芷殊道:“无任何人来过这里。” 说着便拍了拍两名弟子的肩膀,推门走了进去。 正如红莲所说,魏芷殊此番醒来变化不小,便连本事也长了不少。 魏芷殊来到了刑罚阁最里面。 此处被设了封印,甚至周遭也下了诸多的阵法。 面对封印与诸多阵法,魏芷殊视若无睹的走了进去。 封印未激起任何波澜,便连阵法也并未因她的到来而被触发。 在阵法的中央,静静的躺着一具尸体。 这张脸魏芷殊再熟悉不过。 毕竟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可是顶着这张脸一直生活着。 此刻她看着怀殊静静地躺着,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后,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围着怀殊转了两圈,魏芷殊缓缓的拔出华清,心中道一声对不住,而后华清的锋芒顿时刺向怀殊的心脏。 裹挟着剑意的剑锋在空中响过一道破风声。 就在剑峰落入心脏时,却稳稳的停住了。 只要魏芷殊手偏移一寸,剑锋顺利便会刺入怀殊的胸膛。 魏芷殊却收回了华清。 她发现了不对。 怀殊的双手乃至于身体的重要部位皆被环上了繁杂的法纹。 一旦这些法纹感知到怀殊受到攻击,下了法纹的主人便会有所感知。 这法纹极为复杂,能做出来的屈指可数,无非就是宗主或是五峰峰主之一。 若是惊动了他们,倒是麻烦了。 难怪他们会将怀殊的尸体就这样直白的放在这里,原来还留了这手。 见目的不成,魏芷殊眼中闪过挫败。 可她既然来了,又不想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便又围着怀殊转了两圈,企图寻找下手之处,可奈何下这符文的人实在心思缜密,每一处都想到了。 怎么不将怀殊干脆用符纹罩起来得了! 魏芷殊恨恨的想。 实在无法动手,魏芷殊只得蹲下来,轻轻戳了戳怀殊的身体:“我说,你傻不傻?” “我若是你,就不会做出那么傻的事,更不会落到现在这个样子。” 说着,她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事,脸上露出了笑容:“若是你能活过来,看到如今这般场景,也不知作何感想,你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吧?” 她搓了一把脸,继而惆怅道:“可你醒不来了,永远也醒不来了。” 地上的尸体静静的躺着,若不是胸口毫无起伏,定会被认作只是睡着了。 “淮清,大祭司,他们为了你可真是费尽心力,不单单是他们,便是宗门的几位仙尊也都在念着你,有这么多人待你好,心中挂念着你。”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似悻悻般,又或者夹杂了其他的情绪:“可真是令人羡慕啊。” 忽而,她勾住了怀殊的手,轻轻的扯了扯,她说:“你是你,我是我,咱们两个阴差阳错的被绑在了一起,待我解决了你心中遗憾,就要做回自己了,在此之前,就让我们合作愉快吧。” 说完后,似乎被自己的话逗乐了,噗嗤噗嗤的笑了起来。 而在另一端,方荡平了议事殿的怀青散了手中的灵气,似有所感般,忽然望向了宗门的后山处。 第207章 真实还是虚幻? 魏芷殊溜溜哒哒的回到院子时,便看一道人影趴在自己房间门前,探头探脑的不知在看什么。 行为十分鬼祟。 嘴里头还嘀嘀咕咕着:“师姐到底醒没醒啊?” “我要不要进去?” “如果被小师叔知道的话,会不会把我杀人灭口?” “你在看什么呢?” 耳边一道小声的声音出现。 本能的,楚昭嘘了声:“大师姐还没醒,小声些。” 后知后觉的,她猛的回头,便看到在他身后同样十分好奇的魏芷殊。 魏芷殊眨了眨眼,无辜非常。 楚昭噫了一声,长长的倒吸了一口气。 他双眼睛瞪得圆圆的望向魏芷殊,又望了望房间,再次回头看了看魏芷殊。 如此来回几次,魏芷殊被逗笑了,她说:“敢问这位少侠在看什么?” 楚昭缓过神来,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师姐你醒了,方才你睡着,我便去给你煮了甜汤来。”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说:“虽然咱们修道之人已行辟谷,但我听说人间有一种说法,受了伤吃些甜的便会缓解,师姐你受如此重伤,我想着……” 话未说完,对上魏芷殊笑盈盈的眼眸。 那双眼眸似盛着由阳光折的五彩琉璃光一般,煞是好看。 楚昭先是一呆,继而移开了眼神,耳垂也不自知的红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甜汤粗暴的塞给了魏芷殊:“总之,这是给你的!” 魏芷殊接下甜汤,却并没有急着喝下去:“怎么就你一人回来,其他人呢?” 楚昭道:“小师叔在议事殿内同宗主与几位长老议事,是关于此次动乱的幕后黑手。” 想了想,他又说:“姝雨尚在未家,之前在秘境中她还不知发生了何事,现在星海是在赶回的路上。” 魏芷殊嗯了一声,小口小口啜着甜水,甜腻腻的,不难喝,却也不是她的口味。 她走到躺椅旁,将碗搁在石桌上,一下一下晃着躺椅,懒洋洋的问:“幕后黑手查出来了?” 楚昭唔了一声,说:“不确定,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待小师叔回来应该能清楚。” 话音刚落,楚昭听到脚步声,抬眼一看,只见一道人影正缓步而来。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楚昭说:“小师叔你回来了,我们正说起你呢,怎么样,此次造成宗门之祸的凶手可是找到?” 淮清目光落在楚昭的身后,见魏芷殊目光懒散的看过来,显然也等着他的答案。 他蹙眉,走了过去:“伤势未好,刚醒来便吹风,不要命了?” 魏芷殊歪头,笑盈盈的看他:“好歹是修士,哪有那么娇弱,说说看,此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淮清没有隐瞒,将他们在议事殿所发生的事同她一一讲明。 魏芷殊听完后挠了挠下下巴,还未说话,便听楚昭喝了声,道:“那随遇安竟有如此胆子,难不成他是因求而不得,因爱生恨?” “瞧着他是个浓眉大眼人畜无害的公子,没想到竟会这般胆大妄为,实在是,实在是……” “不是他。” 见魏芷殊十分笃定的模样,楚昭一下卡了壳。 窥了一眼淮清神色,小心翼翼问:“师姐如何确定不是他?” 关于随遇安,魏芷殊虽然不甚熟悉,但是与他打过照面,那小子同她对视一眼便会脸红半晌,不大像能做出这种惊天动地的事情。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了淮清的身上,问:“你觉得呢?” “不清楚。” 魏芷殊乐了,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是我们淮小师叔所不知道的?也真是奇了。” 她又说:“不过徐一清为何会突然杀去随家,将随遇安的双生兄弟杀了?一个连随家人都不知道的存在,徐一清为何会知晓?他们之间可有什么深仇大恨?” 淮清道:“以徐一清的为人,若真同对方结了仇,有大把动手的机会,此番他忽然从剑冢离开直奔未家,倒像是临时兴起知道了什么。”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需要等徐一清回来问个清楚才行。 她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迟疑了一下,缓缓道:“你可还记得许清歌失踪时,咱们前去寻找他的途中,途经一处客栈?” 那次楚昭并未跟着前去,自然不知晓事情内情。 淮清听懂了她的意思,他说:“你是说我们在客栈遇袭那次?” 魏芷殊嗯了声,她虽未将话说得明白,可淮清却知道的。 那时魏芷殊遇到了一名化作她未来样子的精怪,以及在后来她随大祭司进入冥界,此次事情处处透露着诡异。 尽管她安慰自己那一切可能都是大祭司所设下的陷阱,之前的种种不过是幻境,可魏芷殊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心中的怪异感。 当时在奈何川时,她拼尽全力将判官身下的那个同她一模一样的魂魄拽到了戒指中,可当她再次查看时,戒指中却空空如也。 仿佛那只是一场随着幻境而产生的幻觉。 她重生以后,事情便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下去。 魏芷殊忽然有些恍惚,她说:“我们所发生的一切,我们的存在,真的都是真实的吗?” 淮清没有说话,魏芷殊缓缓的说:“我时不时都会想,这一切会不会只是我心甘情愿陷入的一场梦里,大家都并非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切只是那个被困死在山洞中临死的自己幻化成的一场梦境? 梦醒了,一切便也该结束了。 若真是梦,那这个梦也不知该何时醒来。 话题为何会进行到了这里? 楚昭莫名的感觉有些沉重。 他先看了看魏芷殊,又看了看淮清,挠了挠头,迟疑了一下,他说:“师姐是觉得这一切是假的?” “绝无可能。”楚昭回答的十分认真:“大家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若是师姐你还不信,不如我来帮你,马上就会让你有了答案。” 魏芷殊好奇:“哦?你有什么办法?” 楚昭脸色十分认真,见他缓缓的伸出了手。 魏芷殊明白了,十分感动并笑着婉拒。 楚昭收回了手,道一声可惜。 魏芷殊眼皮跳的飞快,心说楚昭你小子到底在可惜什么? 第208章 邪法 徐一清回到宗门已是五日后。 原本以他们的脚程三日便可回来,可途中徐一清又得到回了未家地界,将写《逍遥秘闻:纯情师叔爱上我》的作者狠狠揍了,那些书也被烧得一干二净,便是连说书先生也收到了警告。 因为此书的火爆程度,他们耽误了些时日。 饶是如此,回到宗门的徐一清表情仍是十分冷漠,甚至杀意。 面对鸿耀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神色异常挑剔。 面对淮清更是将厌恶嫌弃表现的淋漓尽致。 对于徐一清的糟糕心情,许清歌是能理解的。 也不知是那个天杀的作者竟然会写出这样邪门的话本来,是当他们御陵峰的人都死了吗? 小殊不在意,他们可在意的很,更何况小殊这样好的人,淮清怎能配得上? 挑剔归挑剔,可淮清到底是逍遥峰的小师叔,面上还需要过得去的。 更何况是在宗主与五位仙尊的面前。 许清歌拉了拉徐一清的衣袖,低声劝阻:“师兄冷静些,正事要紧。” 徐一清的手一直放在剑柄上,目光杀气。 索性,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并未做出什么事情来。 当宗主询问他为何会将随遇安的双生兄弟斩杀时,徐一清道:“此人是个祸患,若是此人存活于世间,必定危害众生,弟子率先斩草除根,绝了这祸患。” 这番说法未免有些可笑,便是蓬莱无所不知的先知也未必能算到这一切,他徐一清又如何得知? 徐一清自然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并不会让他们相信,他缓缓道:“弟子在剑冢内曾有幸得有一个机缘。” 宗主皱眉问:“你是说你这般举动是同那机缘有关?” “是。”徐一清点头:“弟子由于私心,利用了这机缘探查了一人未来的命运轨迹。” 说到此处,他顿了下,:“她将来很有可能丧命于此人手中,且在不久之后,他便会逃脱,因为他的缘故,人间血流成河,伏尸遍野,便是修真界也会折损大半,人人自危。” 在场几人眉头蹙起,对徐一清的话自然是不肯相信。 一来是他口说无凭,二来若真是如此,也有很多方法可以解决,可他却选择了最简单粗暴方法。 先不说这个理由能不能将他们说服,便是未家听了,也断然不会接受。 但出乎意料的,随遇安听到这一番话后,竟然表示认同。 “若真如徐大师兄所说,那的确很有可能。” 宗主问:“怎么说?” 随遇安道:“实不相瞒,当年我的兄弟之所以被母亲关起来,且这么多年来不肯示人,不仅仅是因为先祖留下双子不祥的预言,更是因为他曾在年幼时,利用活人做傀。” 随遇安记的很清楚,那时他听到母亲的尖叫声后跑过去,看时便看到他的兄弟置身于房中,而在房中则躺着几名尸体,那些尸体皆是平日里贴身伺候他的人。 这些人面色发白,身上被结了引魂线。 他竟然将引魂线注入到了活人的身上! 须知道,引魂线一旦注入身体便会控制一个人的三魂七魄,而引魂线的作用便是为了召回已死之人的魂魄,让他们得以安息。 可现在他竟然将这些人残杀,将他们的三魂七魄困于身体中,让他们不得轮回,生生世世受他摆布。 此乃邪法! 也正是因为如此,母亲才会如此大怒,向来温和的母亲以十分强硬的手段将他关了起来。 这些年来,母亲虽然将她关了起来,但会时时的去看望他,但每一次母亲出来后,脸色便会十分难看,甚至十分伤心。 他虽然不知道他兄弟做了什么,但必然不是什么好事,而母亲在见过他之后总会认真的对自己说,日后万不可走了邪道。 随遇安猜测,很有可能他的兄弟面对母亲的游说执意不肯放弃这条路子,所以才会每每惹的母亲生气和失望。 若是他真的有朝一日出来,随遇安完全有理由怀疑他还会重新走上老路子。 听完随遇安的话,众人陷入了沉默。 随遇安问:“徐大师兄,我兄弟的尸体在哪里?” 徐一清一抬手,一具尸体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对方躺在地上,已没了声息,而端看他的面容,与随遇安一模一样。 只是相比于随遇安的温和阳光,此人更为阴鸷。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自己的兄弟,随遇安有种恍惚感。 他上前探查,发现人的确已经死透了,不仅死透了,还被徐一清下了封印之术。 随遇安嘴角一抽,望向徐一清十分真诚道:“徐大师兄,我的兄弟他虽然性子邪了些,倒也不至于如此对他。” 徐一清却道:“此人邪门至极,当初我一剑将他斩杀,此人分明已死,可在回来途中,我却感觉他尸体有异动,为了以防万一,故而施下封印之术,为的便是防止他途中醒来逃跑。” 若真是那样,那他可真成了罪人。 见淮清若有所思的盯着尸体看,宗主便问:“淮清,你可有什么头绪?” 淮清缓步来到尸体面前,确认尸体的确已经凉透,三魂七魄也不再附着于体内。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勾了勾唇,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抽出随遇安的配剑,一剑躺在了他的心脏处! 随遇安的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进而忍不住怒道:“淮小师叔,你这是干什么,人已经死透,你现在……” 话未说完,他注意到尸体并未流出血来,而是散发出了莹莹白光,他咦了一声,连忙凑近去看。 这一看,便瞪大了眼睛。 只见被剑刺入胸膛的部分竟化为灵气,一点一点的往外扩散,随后形成了一丝极为微弱的引魂线。 这下,随遇安懵了。 此情此景他竟从未遇到过。 他将剑从淮清的手中夺过,一把抽出,随后再次狠狠地刺入了尸体中。 他并非像淮清那般有目的的刺,而是毫无章法的乱刺,说刺并不准确,更像是砍。 随着每一剑的砍下去,伤口并未有血流出,而是更多的白光汇聚成了引魂线的模样。 眼见随遇安还不停手,便是连徐一清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你若再砍下去,你的兄弟就要成肉泥了。” 随遇安这才住了手。 他干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有些兴奋。” 在场的众人都是经历过大世面的,什么人没见过? 可看到随遇安这般模样,还是忍不住的嘴角一抽。 心说砍杀自己的兄弟,你到底在兴奋什么? 第209章 答应了 面对众人投来微妙的眼神,随遇安干咳一声,收回了剑,蹲下检查尸体,道一声果然如此。 一旁许清歌见状,不待他说话,连忙问:“你发现了什么?这人难不成真的还没死透?” 他围着尸体转了一圈,除了伤口不会流血的异样之外,此刻的他已然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死人。 随遇安没有回答,而是起身对鸿耀拱了拱手,道:“此事还需要魏姑娘配合,不知可否请魏姑娘前来?” 许清歌一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同魏芷殊接触的机会,当即说道:“这好办,我这就去叫小殊过来!” 许清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随遇安又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 他拱了拱手,说:“听说淮小师叔之前在被引魂线控制之物上下了封印,可是真的?” 淮清嗯了声:“怎么?” 随遇安迟疑了下,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说。 宗主见状,说:“随公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随遇安将双手揣于袖中,他说:“其实,随家有一秘法,可以通过引魂线控制之人窥探到他们生前的记忆,只不过此法有一弊端,记忆是随机的,且印象深刻。” 淮清问:“你的意思是要通过封印之人的引魂线,从而揪出幕后黑手?” 随遇安微微一笑,他说:“不,现在我已确定凶手的确是我的兄弟,施此法也并非是对被控制之人。”他一指地上的尸体:“而是他。” 徐一清皱眉,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正欲说话,便听许清歌吵吵闹闹的声音传来:“小殊,这里小心脚下。” 许清歌跟在魏芷殊身后,热情的不可思议。 可偏偏魏芷殊一脸冷淡进了大殿,对上座的宗主与五位峰主一一行礼,而后目光落在了随遇安的身上。 随遇安望着魏芷殊,时隔多日不见,魏姑娘变化颇大。 但那双眼眸却宛如星辰般依旧让人十分心动。 他脸颊微微泛红,没了先前在众人面前的镇定自若,他拱了拱手,低声说:“魏姑娘。” 魏芷殊目光自他的脸上挪在了地上的尸体上,皱了皱眉。 似怕她误会般,随遇安连忙解释:“此人乃是我的双生兄弟,宗门之祸便是他搞出来的。” 魏芷殊走上前来,随着她的靠近,随遇安心脏砰砰直跳。 魏姑娘想要做什么? 为何会靠得这般近? 她看过来了。 我,我该怎么做? 就当随遇安胡思乱想之际,魏芷殊同他擦肩而过,蹲在地上看到尸体的伤口后,吐出三个字来:“不死者。” 淮清挑了挑眉。 随遇安十分诧异,脱口而出:“魏姑娘竟然知道?” 魏芷殊检查了尸体后,确定此人的确是不死者后才起身道:“也是偶然间看到一本书籍上面记录了一些东西。” 所谓的不死者并非真正的不死,而是通过隐藏三魂七魄而达到面上死亡的状态,可实际上三魂七魄仍可以通过其他的渠道复活。 不死者最大的特点便是受伤之后不会有血流出,而是有着盈盈的灵光。 “魏姑娘果真厉害,竟然可以一语道破,便是我也是有了几分试探才敢确定。”随遇安真心实意的夸赞。 一旁的许清歌见魏芷殊从头到尾都未递给他一个眼神,如今反倒同这小白脸侃侃而谈起来,忍不住酸道:“那是你不行,如何能同小殊相比?” “我的确不如魏姑娘。”随遇安痛快的承认,倒是让许清歌一噎? 他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随遇安,心道好个诡计多端的小白脸! 怀殊来到魏芷殊身旁,在她身上落下了一层结界,淡声道:“你身体还未痊愈,贸然靠近引魂线对你不利。” 随遇安却道:“不碍事的,引魂线一旦脱离了控制,便不会有任何功效,除非控制之人还在附近,可若他在附近,我们定了会感知到。” 随遇安对宗主等人拱了拱手,他说:“几位仙尊,此事便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 “我会施展随家秘法,用引魂线将我的兄弟同封印之人以及魏姑娘三者相连,从而窥探出我兄弟的藏身之处,可此法极为凶险,还请几位仙尊助我一臂之力。” 话音刚落,便听三道声音齐齐响起:“不行!” 随遇安目光自淮清,徐一清,以及许清歌的身上掠过,一双眼中满是疑惑,他真诚发问:“为何不行?” “这太危险了,你那引魂线如此邪门,一旦嵌入身体,三魂七魄皆被你控制,谁知道你小子会暗中搞什么把戏,我绝对不会允许你伤害小殊的!”此刻的许清歌望着随遇安的眼神充满了敌意。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心里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他是不会让他得逞的! 徐一清也很赞同许清歌的话。 他目光审视的落在随遇安的身上:“若真亦如你所言,你兄弟并未身死,而是藏身到了别处,那么封印之人同他有直接的联系,为何又要将小殊掺杂进来,难不成你心中还藏了别的心思?” 魏芷殊看了一眼徐一清。 在那双幽深如寒潭的双眸中倒映出她的模样来,那双眼中似乎包含了很多情绪,可仅仅在一瞬间,便被徐一清压了下去。 随遇安觉得自己很冤,觉得御陵峰的这些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诸位,虽然我的确对魏姑娘有爱慕之心,但也不至于使如此下作手段,再说,有几位仙尊在场,我又如何动手?” 许清歌没好气道:“那谁知道,你的兄弟如此邪门,谁知道你是好是坏?” 随遇安被气得不轻。 他好心好意要帮忙,没想到却被如此质疑,即使脾气再好的人听到这番话,也生出了几番火气。 他将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你们说了都不算,魏姑娘,你来说!” 来的路上,许清歌为了夺取魏芷殊的目光,已然将大殿中发生的事一同她说了。 魏芷殊知晓,关于随遇安兄弟真身的下落很重要,还有他为何要这么做,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接近怀殊。 这倒是个好机会。 魏芷殊毫不犹豫的点头:“我答应了。” 第210章 施法 “小殊,这小子本就心怀不轨,你怎么能答应他?” 许清歌急了。 “为何不能?”魏芷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我答不答应是我的事,同你们有何关系?” “我——” 许清歌一哽。 小殊现在已经脱离了御陵峰,他们不再是她的师兄,自然不可对她的事指手画脚,可这些事都是为了她好,他们也在关心她呀! 可许清歌知道,一旦他说出这种话,小殊必然还有千百句的反驳在等着他,于是他对徐一清疯狂的打眼色。 大师兄,你快说说话啊! 再不说话,小殊就要被这心怀不轨的小子给拐走了。 “你不能答应他。”徐一清开口:“三者之间通过引魂线联系,于你而言危险太大。” 魏芷殊外:“有何危险?” “预言中,此人会给你带来危险。” 鸿耀一听,立刻问道:“这究竟是什么事,你不妨说清楚。” 关于徐一清所说的知晓未来之事,只是说了个大概,详细的他却没有说明。 事关魏芷殊,鸿耀又看了看那位祖宗,不由的多问几句。 徐一清却不肯多说了,他一双眼眸深深地望着魏芷殊,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此刻的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沉稳,令人安心。 “小殊,相信我。” “但我更相信我自己。”魏芷殊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勾唇一笑:“至于我的安危,就不劳你费心了,小师叔会保护我的。” 她看向淮清:“小师叔,是不是?” 她眼中带着轻快的笑意,淮清也勾起了唇,他说:“是。” 将二人相视一笑,少女清冷漂亮,少年慵懒洒脱,二人站在一起真是宛如一对壁人。 随遇安只觉得自己冥冥之中仿佛受到了重创,便是心碎声也变得格外的清晰起来。 他走到许清歌面前,无比心碎的问:“许兄,你觉得我还有机会吗?” 许清歌恶狠狠道:“我劝你死了这一条心吧!” 既然魏芷殊同意,其他人自是没什么话好说。 在前往刑法阁的路上,随遇安同他们解释,此法虽凶险,但也可以得到他们想知道的一切? 通过三者之间的联系,他们可以追溯到他兄弟为何这样做的原因,甚至可以追查到他现在身在何处。 除了五位仙尊以及宗主之外,徐一清许清歌等人也都是头一次见到怀殊。 看到对方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宛如只是睡着了一般,许清歌眉头紧皱。 “真奇怪,这人我好像在哪见过。” 分明是一张很陌生的脸,却给了他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 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许清歌一时间想不起来。 徐一清看到怀殊的刹那,眼中闪过一抹即为外露的震惊,继而他目光隐晦的从淮清的身上划过。 “这人我见过!”随遇安开口。 怀殊被封印数千年之久,当时这小子还没出生,他是如何见过? 随遇安看着怀殊,越看越熟悉,最后凑近了看,直到看到她鼻尖的一颗红痣时,越发确定:“我的确见过她,没错,是这张脸。” 宗主问:“不知随公子在哪里见过此人?” “是我兄弟所画的画像。”随遇安望着怀殊的脸,缓缓道:“我记事很早,约是四五岁时,母亲教我二人书法,他曾在纸上画下了一名女子的样貌,就是她。” 当时母亲还笑他,小小年纪便想着美人。 当时他兄弟是如何回答?他说:“此人将来必定为我所用。” “那时我们谁都没有放在心上,若不是看到这张脸,当年之事我怕也早已忘记,可他是从何得知,甚至或知晓未来之事?” 同为双子,随遇安同他同吃同住同睡,可以十分确定期间并无有外来人的介入。 那么他兄弟究竟是从何种渠道得知怀殊的存在,又如何笃定此人将来必定为他所用? 这一切就像是一团迷雾般。 许清歌听的云里雾里:“那他要用这封印之人来做什么?难道只是要将宗门闹的翻天覆地?” 不会这么简单。 随遇安道:“此事是随家人搞出来的,我自的义不容辞,就如先前所说,此法风险极大,加之我只在书籍中看到过,并未实际操作,且我修为低下,接下来,还请徐大师兄与许兄助我一臂之力。” “也请几位仙尊同淮师叔一同为我护法。” “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死,如何用得着小辈出手。”一直未开口的青莲出了声,他看一眼徐一清同许清歌:“你们退下。” 青莲能说出这番话,大家并不意外,毕竟徐一清先前生了心魔,虽然现在已恢复,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冒险的为好。 随遇安却苦笑着说道:“若是晚辈修为再高些,自然不需要徐大师兄同许兄护法,可晚辈修为才到筑基,也只能容纳徐师兄同许兄的灵气,若是仙尊出手,晚辈怕是承受不住的。” 青莲目光落在他身上,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随遇安却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废物二字。 他心想,生来如此,又不是他能决定的。 施法一事慎之又慎,加之从未操作过,自然会小心翼翼,不露一丝过错。 许清歌低声道:“就这等修为还想追求小殊,做梦吧你就!” 随遇安幽幽地望向他,心说许兄你这话就很过分了。 宗主道:“既然如此,那就由一清同清歌来助随公子,你二人可愿意?” 徐一清同许清歌自然没有意见。 一切准备就绪,隋遇安对魏芷殊拱了拱手,客客气气道:“魏姑娘,稍后我会将引魂线连接到你的体内,不过放心,并不会对你的身体造成任何影响,因引魂线的作用,所以你的感知会比我们的更加强烈,还望你忍受一二。”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便看到淮清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挑了挑眉,无声的询问。 淮清道:“别怕。” 魏芷殊一愣,听他说:“一切有我。” 魏芷殊笑出了声。 心说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何须搞得这般严肃? 随着引魂线嵌入身体,魏芷殊耳朵响起了嗡鸣。 而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怀殊在此刻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211章 神秘少年 魏芷殊感觉自己昏昏沉沉,身体飘飘摇摇,好似在云端般随着风儿飘摇不定。 引魂线竟真有奇效? 魏芷殊好奇。 这时,身体传来失重感,从云端直直下坠。 尚未来得及发出惊呼,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魏芷殊本能抓紧,抬眸便看到淮清轮廓清晰的下颚。 淮清低头,眼睛似弯了下:“没事吧?” 魏芷殊点了点头,看到自己紧抓着的衣襟已经褶皱非常,她从淮清的怀中下来,替他抚平褶皱,道:“对不住了。” 淮清表情倒是十分平淡:“也不是第一次了,何必客气。” 魏芷殊心说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是哪几次,她怎么不知道? 许清歌咬牙切齿的声音传来:“那无良话本难不成说的都是真的?” 随遇安一脸心碎:“话本中说淮小师叔同魏姑娘感情甚好,向来洁癖的淮小师叔身边唯有一个例外,便是魏姑娘,这竟是真的吗?” 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芷殊已经受够了被那破书迫害,如今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当了真? 她道:“假的,话本那种东西都是乱写的,以后莫要再提。” 徐一清嗓音沉沉:“子虚乌有之事,若是当真便真成了蠢货。” 许清歌不得不小声提醒他:“大师兄,你若是没当真,怎么连夜娶抄了那作者的家,还将哪些未写完的书册都给烧了?” 徐一清冷哼一声:“此书下作,有辱宗门威仪,若不以儆效尤,日后人人效仿,宗门颜面何在?难不人提及宗门,便是话本中那番景象,岂不可笑?” 也是。 现在只是逍遥峰那些人,除了淮清和魏芷殊,便是连鸿耀仙尊同淮清都出了断袖画本,若是不加以遏制,迟早会牵连御陵峰。 此处为一片荒漠,一眼望不到边。 随着风,扬起了阵阵沙尘。 魏芷殊眯眼,左看右看未能发现有人的影子,奇了;“随公子,通过引魂线我们现在看到的景象就是你兄弟经历过的地方?这是何处?” 随遇安也很纳闷:“我同兄弟自出生后便从未分开过,此处我竟没有丝毫印象。” 许清歌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兴许是他被关起来偷偷跑出来时的记忆。” “不可能。”随遇安眉头皱起,认真道:“他被关起来后便受到严加看管,绝无有外出的可能!” 他说的笃定:“他若是真有本事出去,为何又会回去?如此多此一举是为何?难不成是专门回去给你们杀的?” 这话有些道理,许清歌无法反驳。 魏芷殊忽然道:“也许,还真说不定。” 她声音太小,许清歌并未听清,问:“小殊,你说什么?” “你们看,哪里是不是有人?” 随着淮清的话落,魏芷殊抬眸看去,只见一道少年身形跌跌撞撞的走着,似是受了极大的伤。 许清歌本能想要寻找躲藏之地,可四周空空如也,并无可遮掩的地方。 随遇安道:“许兄放心,我们乃是灵体入境,旁看不到我们。” 许清歌一哽,嘴硬道:“用你说,我自然知晓,我只是看看还有没有别人,对了,那人我瞧着可和你兄弟并不一样,你确定他是你兄弟?” 这时,少年跌倒在了不远处,狼狈起身,看向前方,面容暴露在了几人面前。 随意安道:“许兄你真说笑了,我兄弟与我为双生子,自然与我长的一样,这位兄弟哪里与我长的一样了?” “我们如今只见了这一个人,难不成,幕后黑手不是你兄弟,而是这少年?”许清歌幸灾乐祸:“这么说来,你家秘法被泄露了?” 虽然这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随遇安还是点头:“是的,如许兄所言,家门不幸。” “是他。” 听徐一清出声,许清歌望过去,忙问:“大师兄你认识?” 徐一清嗯了声:“有些印象。”他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小殊,你可记得他?” 少年面容稚嫩,一双眼眸却满是倔强,他不在在寻找什么,不停的在四周看着。 魏芷殊记得他。 前世时,他是被叶霜带回来的少年,那时少年奄奄一息,也不知遭遇了什么,浑身是伤,若非叶霜用天材地宝将他救了回来,他怕是难活过第二日。 从那以后,这少年便一直跟在叶霜身边。 有一段时间,魏芷殊曾与他有了短暂的交集。 那时她被青莲剑尊惩罚,受了伤,面对少年,本以为他会和旁人一样冷嘲热讽,可少年却拿出了一瓶丹药放到她面前,随后便离开。 此后,二人便少有联系,但只要她受伤,少年便会巧合的出现,给她送了药之后便离开。 直到她被囚禁到山洞后,与外界断了联系,便不曾再见过他。 对少年,魏芷殊是感激的。 他没有名字,不曾说过话,叶霜便笑称他为小哑巴。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魏芷殊心中想了很多,对上徐一清的眼眸,神色淡淡:“他是谁?” 徐一清想从魏芷殊脸上看出些别的,可魏芷殊眼中的茫然不似作假。 她真的不认识。 若小殊真的同他一样是从未来回到现在,便不会不认得。 徐一清不知该庆幸还是失望。 “找到了!” 少年从砂砾中找到了什么,捧在掌心中,脸上带着欣喜的笑容。 那是一块泛着蓝色光芒的灵石。 “那是什么?”许清歌正欲往前走,下一刻,少年手中迸发出了剧烈的光芒。 光芒极盛,瞬间让几人睁不眼开眼。 轰隆隆—— 轰隆隆—— 本是晴朗无云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阴雷阵阵。 “下雨了。” 淮清说。 魏芷殊睁开眼,发现少年身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法阵,此刻疯狂的运转着。 少年捧着蓝色灵石,脸面被雨水淋湿,雨水顺着脸颊滑落,宛如一道道泪痕般:“有救了,终于有救了,等我,等着我。” 他要救谁? 下一刻,脸上带着狂喜的少年像是察觉到什么般,猛地抬眸看过来。 魏芷殊心下猛地一跳,竟有种少年能看到她的错觉。 很快,她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少年目光直直落在她的身上,见他嘴一张一合,似在说了什么。 魏芷殊听不清。 天色突变,无数惊雷瞬间落下。 在随遇安惊恐的表情中,魏芷殊听一道似叹息般的声音响起: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回去吧。” 第212章 大祭司出事了? 天旋地转间,迎着惊雷,魏芷殊神色恍惚,再次睁开眼时,便对上了一双空泛泛着红的双眼。 魏芷殊一口气没提上来,险些抽了过去。 因本能将华清瞬间拔出,下一刻,便听鸿耀道:“小殊住手!” 魏芷殊好悬没一剑砍下去。 她后退几步,看到方才与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怀殊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与她面对着面,就这样用一双血瞳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脏便忍不住狂跳起来。 “什么情况?” “噗!” 随遇安吐出一口血来,面色发白,此刻他们之间连接的引魂线已尽数断裂。 “实在抱歉,晚辈灵气用尽,已无法支撑。” 鸿耀上前给他疗伤,问:“你们在里面看到了什么?” 许清歌将他们看到的画面做了一番描述,在场几人眉头紧皱。 引魂线分明连接的是魏芷殊三人,为何他们却看到了第四人? 随遇安好些了,表情有些凝重:“此行可以确定一件事。” 几人皆看向了他:“什么?” “也许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我兄弟已经被人夺舍了。”他面色是前所未有的难看:“引魂线只可看到连接之人印象最为深刻的记忆,我们却看到了一名陌生的少年而并非我兄弟,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随意安到:“此事需告诉我母亲,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儿子遭人夺舍,自该知晓。 可除此之外,似乎并未发现其他有用的线索。 随遇安将目光落在徐一清身上:“方才听徐兄所言,似乎认识那少年?” 徐一清却否认:“不认识。” 随遇安疑惑:“可方才我分明听到你说过……” “你听错过。” 真的吗? 魏芷殊注意到淮清不语,看过去,见他正以灵气为笔,在空中画着什么,随后,一副地图便出现在几人面前。 是他们方才所看到的地方,一笔一画极为逼真详细。 他将地图送到了宗主面前:“命人下去查,这里之前一定发生过什么。” 看着地图,这是个很有用的线索。 几人出去后,宗主便命人下去寻找此地。 见魏芷殊有些魂不守舍,许清歌凑过去,小声问:“小殊,你在想什么?可是被吓到了?” 魏芷殊问:“最后一刻,你们可听到了那少年说了什么?” 许清歌眼神茫然:“没有啊,那人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难道小殊你听到了什么?” 许清歌表情疑惑,看来是真的没有听到。 可她分明看到少年张嘴说了什么,以及最后那句“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话。 她问随遇安当时那少年是否会看到他们,随遇安笑着说:“我们看到的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那般境地,就算我们站在对方面前,对方也不会察觉到我们,若是真的看到了我们,那就出大问题了。” 魏芷殊问:“若真看到了,会出什么问题?” 随遇安认真道:“若过去之人真能看到我们,那么对于我们的存在,对方也许一早就会料,也就在那时等着我们,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随遇安道:“魏姑娘觉得那少年能看到我们?” 魏芷殊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猜测罢了。” 随遇安哈哈一笑,说:“那魏姑娘这个猜测就很可怕了。” 随夫人收到随遇安的消息后便连夜赶来,看到地上的尸体后道一声果然如此。 她说:“之前我一直隐隐有这个猜测,只是一直不曾敢证实,如今看来,果然如此,我儿子,竟然真的被人在夺舍了。” 随遇安道:“母亲,难不成当年你将人关起来,在那时就已经察觉?” 随夫人点头:“不错,做母亲的,孩子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那孩子一夜之间性情大变,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当时却不敢证实,自欺欺人着,总想着有朝一会变回来,没想到,竟险些酿成大错。” 随遇安有些心疼的抱住了母亲:“母亲,这不是你的错。” 当随遇安提到他们看到的场景时,随夫人皱眉,待看到淮清画的地图后,一眼认了出来:“是清沙城。” 魏芷殊忙问:“夫人知道此处?” 随夫人点头:“当年我外出历练,曾途径此处,我同夫君在此处相识,不会认错。” “既然有了线索,那就好办了。” 宗主话未说完,听随夫人道:“可清沙城在十五年前已经消失了。” 几人脸上表情一变,随夫人道:“宗主有所不知,当年清沙城遭遇妖兽袭击,一夜之间,城中所有人被屠个干净,那时您尚在闭关,此事还是青莲剑尊前去处理。” 宗主问:“青莲,可有此事?” 青莲一顿,眉头皱起:“我不记得了。” 随夫人道:“当年此事震惊一时,是您前去处理,一夕之间除了肆虐的妖兽,剑尊不妨再想想?” 青莲眼中有显而易见的困惑。 此事重大,若他前去,不会忘记,随夫人又说的这般明白,可他就是没有一丝记忆。 若他真的经历过,却毫无记忆,那么很有可能他的记忆出了问题。 那么,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做到对他的记忆动了手脚? 青莲面色越发难看。 宗主低叹:“青莲,看来你要重去一趟清沙城了。” 青莲嗯了声,抬眸看去,发现不知何时,魏芷殊同淮清不见了声影。 魏芷殊同淮清离开后,她便问:“你方才说什么?大祭司消失了?这是什么意思?” 淮清道:“他的气息不在此世间,我感知不到他的存在了。” 他说:“只有两个可能,一是他已被人杀了,彻底消在这个世界,我自然感知不到他的气息,二是他的气息被人刻意掩盖起来,躲过了我的感知。” 魏芷殊好奇:“为什么你会认为是旁人掩盖起了他的气息,而不是他主动藏匿?” “不可能。”淮清说的笃定:“我二人气息相通,无论他躲到何处,用了何种手段,我都会感知到他的存在,可现在他音讯全无,此法并非他一人能做到。” 他说:“他出事了。” 第213章 逐渐恢复 魏芷殊对大祭司无甚好感。 对于淮清所说的失踪,心中并无任何感触,只是瞧淮清一脸凝重的样子,便笑了,说:“既然如此,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见她这般模样,淮清跳了挑眉:“看你这样子,难不成是已经有了主意?” “说不准,或许可以一试。” “说说看。” “还记得惟牧吗?” “魔域少主。” “嗯。”魏芷殊说:“当初我在他身上留下点小东西,既然他时时跟在大祭司身边,想必对大祭司的动向十分清楚,倒可以利用起来。” 顿了一下,她说:“只是此物只可用一次。” 所以即使对大祭司再好奇,魏芷殊都未想着动用。 如今看来,既然淮清觉得寻找大祭司是个要紧之事,倒不妨用起来。 淮清眼中并无意外,他赞赏道:“不愧是你,想的总是这般周到。” “小看人?”魏芷殊挑眉。 “夸你呢。” 魏芷殊轻笑,想到了什么,她一顿,说:“楚昭他……” 淮清侧头看她:“怎么?” 魏芷殊想到那日楚昭对她的咄咄逼问:“我用控虫之术使他看见了。” “就在前不久。” 楚昭看着是个大大咧咧之人,可心思却十分细腻。 魏芷殊身上有着连自己都未曾知晓的秘密,便是有心想要同他解释也是无从开口。 对于楚昭这个对她处处维护,在她困难时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的师弟,魏芷殊并不想同他产生隔阂。 可若是真走到了那一步,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魏芷殊目光落在淮清的身上,一双眼眸倒映出他的模样来:“到了现在,你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吗?” 淮清顿了一下,他垂眸:“原本是不想的,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只是……” 魏芷殊说:“没有只是,放心吧,我已做好了准备,发生了这么多事,我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淮清莞尔:“既然如此,你同我来。” 与此同时,议事殿中,隋夫人带着随遇安离开,其他两位峰主因各自有事,所以纷纷告退。 只留得宗主,鸿耀青莲以及玄道在场。 面对几人,玄道最先开口,她神色懒懒:“青莲,你方才传音我们,可是有话要说?” 鸿耀点了点头,一脸肉痛:“有话快说,刚才我已感应我的私库被打开,定是淮清那小祖宗,我怕去的晚了,里面的宝贝又要被洗劫一空了。” 又这个字便十分灵性。 有着同样遭遇的宗主对他投以同情的目光。 宗主道:“是啊青莲,有什么事需要你如此郑重,可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线索?” “魏芷殊正在补全三魂七魄。” 此话一出,众人面色皆是骤变。 反应最大的便是鸿耀:“不可能,那东西不是放在你那里镇压着,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淮清既然能冲破封印醒来,就代表着魏芷殊迟早有一天也会同他一样。” 青莲嗓音淡淡,带着几分讥笑:“真要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你鸿耀的几分推波助澜,关于魏芷殊,你难道真的丝毫不知情?” “我——”鸿耀低声说:“谁让你将人养成那个样子?原本就缺少了精气神的人,被你养的越发可怜,我瞧着不忍,能不多疼她吗,你若是多疼疼她,我至于吗?” 青莲反问:“倒是我的错了?” 鸿耀点头肯定:“没错,是你的问题!” 青莲怒极反笑。 眼看他们又要争吵起来,宗主抬手打断:“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 二人立刻将目光落在了宗主身上。 宗主叹了一口气:“淮清苏醒,魏芷殊恢复也只是迟早的事情,对于这一天我们早在千百年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都活了这般久的人了,怎么遇到一点事还是这样争论不休?你推我搡的,像什么样子?” 鸿耀说:“关于小殊一事,红莲离开时的确与我提过几嘴,不过当时因为宗门事情众多,我便并未放在心上。” 宗主问:“红莲说了什么?” “引魂线可以牵动一个人的三魂七魄,而小殊生来缺少这七魄,偏这次幕后之人操控怀殊来伤了她,她二人若是只是交锋还好,偏偏这中间夹杂了一个引魂线,难保不会受到引魂线的干扰,从中知晓什么。” “当时红莲对我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当时我并未在意,如今想来,他应该指的就是这件事。” 一旁一直未说话的玄道将目光落在了青莲身上,问:“你是何时发现魏芷殊的异常?” 青莲说:“还记得御陵峰遇袭,叶霜重伤那次吗?” 玄道惊讶:“竟然是那个时候?” 青莲嗯了声:“灵泉封印不在,镇压之物也没了踪迹,当时便有所猜测,我一直暗中追查,可几次皆被他逃脱,这中间线索一断再断,后来又接二连三的出事,直到如今才得以确认。” 鸿耀道:“宗主,你看这……” 宗主沉吟,随后抬手招进来一名弟子,他说:“去叫淮清过来,就说我有事同他商议,让他……” “回宗主,方才小师叔同弟子交代,让宗主不必找他,他已带着魏师姐离开。” 鸿耀一听立刻不淡定了,他忙问:“他们去哪儿了?” 弟子如实回答:“小师叔说要去青沙城一趟,让宗主与几位仙尊不必挂念。” 现在去追人,怕已是来不及了。 宗主深吸一口气:“罢了,这一时半刻总归不会出什么事,淮清是个靠谱的,只要他不疯,便不会出什么乱子。” 说完后他便看到几人目光皆是一言难尽。 青莲要笑不笑的发出一声冷哼:“他若是个正常的,这世上恐怕就没有疯子了。” 宗主:“……” 弟子又说:“对了,小师叔交代,因去青沙城路途遥远,故而借鸿耀仙尊的无极宫一用,以及您私库里的东西他也暂时借用一下,望您悉知。” 鸿耀一脸肉痛的后退一步,捂着胸口,直抽冷气:“强盗啊强盗!” 随后凛冽的目光落在青莲身上:“果然,这一切还是怪你!” 青莲掀了掀眼皮,冷冷吐出两字:“放屁。” 第214章 怕多情敌 坐在无极宫中,手旁放着一壶暖茶,室内随着袅袅青烟而发出一阵清香。 淮清呷了一口茶水:“你想知道的,想必大祭司也已经透露了不少。” 先前在魔域时的幻境,以及此次发生的种种。 关于怀殊的事,魏芷殊也的确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我可是怀珠的转世?”魏芷殊问。 “不是。”淮清摇头:“但你二人却有着紧密的联系。” “怀殊并非人族,而是得到天道眷顾得以灵兽化形而成。” 当时怀殊被君怀带回去悉心教导,但因她身子孱弱,被君怀用了无数宝物才得以存活,可饶是如此,她仍没有活过成年。 无人可知,当时君怀将怀殊与小霜二人带回去时,在她们身边有一支灵草也一同被带了回去? 这灵草也开了灵智,随着灵气的滋养,竟也逐渐的化了形。 灵兽化型需经历残酷的天劫,方可存活于这世间。 那时灵草化形之日便是怀殊气绝之时。 君怀便将灵草的灵识放在怀殊的体内。 无人可知,在怀殊那副皮囊下的灵魂已然被换了人。 开了灵智的灵草懵懵懂懂,她接收了怀殊的记忆,此后便也坚定地认为自己便是怀殊本人。 因在灵草时期便被君怀时时养在身边,所以对君怀有着近乎于本能的亲近。 淮清声音不疾不缓。 魏芷殊了然的眨了眨眼:“所以,我就是那灵草?” “可以这么说吧。” “不对呀,既然如此,那灵草竟然对君怀有如此感情,为何到了后来还要杀他?” “不知。”说到此处时,淮清的神色沉了沉。 他的指腹杯壁,他说:“那一日,无人可知她心中作何感想,又为何忽然对君怀痛下杀手。” 魏芷殊唏嘘:“那余家又是怎么回事?” 徐一徐六所说的事情,关于她的身世。 “灵草随着仙魔大战消亡,魂飞魄散,可殊不知,君怀拼死护住了她的魂魄,她得以转世投胎。” 其实说转世投胎并不准确,那时徐家的幼女方方经历动荡,其实已经气绝而亡,在在这时,灵草的魂魄占据了婴儿的身体。” 这个解释道能说得通,但魏芷殊仍觉得有哪里不对,不过她并未深究,而是问:“那你呢?” “你为何被镇压在御陵峰灵泉内?” 还记得他们在临泉初遇时的情形。 少年的眼中看带笑,可掩饰不住的冷戾。 那时她感知到了危险,可是她那时也身处绝路,唯有同他合作方能得出一线生机。 “怎么,对我的事情好奇?”淮清笑了,他凑近魏芷殊,挑起她的下巴:“我的秘密等于清白,若是知了我的秘密,便是夺了我的清白,可是要对我负责的。” 魏芷殊神色不变,坦然的迎上了他的目光:“我以为我们早已没有了那种东西。” 淮清一顿,进而短促笑出声来,他说:“你可知,在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任何人化羽登仙?” 魏芷殊点了点头。 如今修真界灵气稀薄,别说是登仙,便是修为到了一定地步,便会被无形的力量加以遏制。 如今的修真者,也不过是比寻常人多活些时日罢了,最终也要进入生死轮回。 淮清说:“早在之前,有一人是最有希望登仙的,那人就是君怀。” “可惜,他的仙途被毁了。” “仙魔大战后,他的灵气滋养着万物,灵体被毁,神魂不得安息,于是只好加以封印,避免他入魔从而再次引发动荡。” 魏芷殊张了张嘴,似乎想要问什么,可最终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淮清笑看她:“想说什么?” “没什么。”关于他的身份,魏芷殊不好奇是假的,可在此刻,淮清愿意说时,她又觉得不那么重要了。 “那我会蛊虫之事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超脱三界之物,会一些常人不会的本事,实属正常。” 魏芷殊的确曾在书籍上看到过一些类似的记载,就如同灵兽开了灵智,会有着属于自己的功法招式,难不成控虫便是她的本事? “那巫疆一族又是怎么回事?” 淮清给了她个你问题好多的眼神,却还是如实告知:“会御兽并非难事,控虫只是最基本的手段,只是当年巫疆一族出了一名邪修,故而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而也就在那时,关于御兽的一切功法皆被毁失殆尽。” 再加上巫疆一族的恶臭名声,久而久之,大家对于此类功法便敬而远之,直至失传。 魏芷殊点了点头,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道一声不对呀:“我们不是要去寻大祭司的下落,这个方向怎么越来越远?” 魏芷殊曾在惟牧身上放了蛊虫,此刻她能通过蛊虫感知到惟牧的所在地,可眼下无极宫行驶的方向却与之背道而驰。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青沙城。” 魏芷殊惊讶。 听淮清说:“既然你从惟牧身上感知到了大祭司的气息,那么说明他并没有性命之忧,既然如此,便不着急去寻他。” “关于操纵怀殊的幕后黑手,既然已经有了线索,此事更为重要。” 想到他们看到的那名少年,魏芷殊蹙眉:“说起这件事,我倒觉得奇怪,可又一时间说不出哪里奇怪。” 她挠了挠脸,说到此处便也觉得这话说的没道理,她笑了笑:“算了,不说了。” 二人静静的喝茶,不一会儿,魏芷殊感觉到无极宫在缓缓的落下。 她朝外看了一眼,惊讶道:“青沙城已经到了?” “没有。”淮清站起了身,拉着魏芷殊走了出去,一抬手,便将无极宫收了回去。 二人置身于一处城门处,此处写着“明镜城”三个大字。 “明镜城?”魏芷殊惊讶。 淮清嗯了一声,给自己与魏芷殊身上落了一层阵法,淡淡道:“来此处寻个人。” “明镜城人员复杂,避免招来事端,我特意改了你我二人的相貌,在旁人看来,你我二人只是一对恩爱眷侣,不会引起关注。” 魏芷殊真心实意的发问:“敢问淮小师叔,就算不施以法决,你我二人走在街上又如何能引起关注?” 看来她对自己的相貌并无自知之明。 淮清淡然一笑,轻轻的抓住了她的手笑说:“只当我是怕。” 魏芷殊跟上,问:“怕什么?” “怕多几个情敌。” 第215章 老道 城中人声鼎沸,热闹不已。 在此地,魏芷殊竟然发现人类修士与魔修甚至是一些化型成为人类的妖兽共存。 大家和平共处着,十分习以为常。 这让魏芷殊看得大为惊奇。 毕竟在其他地方,以正道修士为多数,凡是见到魔修或是一些化为人形的妖兽,皆会露出异样目光来,更有甚者会喊打喊杀。 而在此地却格外不同。 淮清道:“此处地界特殊,因长年累月的习惯导致此处人员混杂,与其他地方不同。” “我原以为修士与魔修和平相处只在话本中存在,没想到在真实世界,竟也有这样的地方。”魏芷殊感叹道:“可真是神奇。” 也不外乎她会这样想,魏芷殊所接受的理念,人类修士与魔修水火不容,正道修士容不得魔修,而魔修也不屑于正道修士为伍,如此,才形成了水火不容的局面。 “此处拥挤,跟紧我。” 魏芷殊感觉自己的手腕被抓起,她哦了一声,跟在淮清的身侧。 她虽看着好奇的望向四周,可目光总会时不时地落在淮清的手上。 他的手干燥而温暖,那温热的气息透过皮肤传入血液中,感觉身上暖洋洋的。 “怎么?” 这时,淮清的声音传来。 魏芷殊移开了目光,干咳一声,道:“没什么。” 往日里不是没同淮清有过这样的接触,可不知为何,此次被他握着手,她竟然感觉到了些许的不自在。 果然还是因为灵力亏空的缘故吧。 淮清灵力庞大,她想要亲近,似乎也是情理之中。 淮清带着魏芷殊一路走走停停,随后来到了一处山脚下。 这四周山峦高耸入云,并无任何上山的路。 魏芷殊想着她们要御剑而行时,便听一道嘹亮的鹤声响起,随后便见两只白鹤挥舞着翅膀落于二人面前,微微弯下了头。 魏芷殊问:“它们这是让我们坐上去?” 淮清嗯了声。 魏芷殊坐于仙鹤之上,随着仙鹤的一路飞行,她看到了在高耸的山峦之上的精致楼台,隐藏在云雾之间的壮丽景象,各种灵兽盘旋于天际发出了清脆嘹亮的叫声。 似乎在欢迎初到此地的她们。 随着仙鹤的落地,淮清先一步下去,而后在魏芷殊面前抬起手来。 借着淮清的手,魏芷殊从仙鹤背上一跃而下。 她看到在夹道两侧站了两排身穿水蓝色衣袍的弟子,他们各个神色肃穆,而在正前方则站着一名面容含笑的稚气少年。 望着这名少年,魏芷殊眼皮一跳。 她小声对淮清道:“你有没有觉得他有些眼熟?” “有吗?大概吧。”淮清淡淡道:“不记得了。” 这副模样哪里像是不记得了,分明便是懒得记。 魏芷殊却记得。 当初许清歌失踪时,是他和师姐寻到了巫疆一族的线索。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叫少羽。 当初因着叶霜的缘故,此人对她有颇多意见。 兴许是二人易容的缘故,少羽并未认出她来。 没了当初在宗门时的尖锐锋芒,此刻见少羽头戴发冠,腰间配剑,英姿飒爽,瞧着当真是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少羽迎上前来,拱手道:“两位客人,师尊等候已久,请随我来。” 随着少羽的一路带领,魏芷殊同淮清来到了一处十分精致恢弘的大殿前。 少羽道:“两位客人,师尊就在此处。” 魏芷殊正欲进去,却将淮清抬手一挡,将她拦住。 魏芷殊疑惑:“怎么了?” “你头一次来这里,此处风景不错,不若先随这位少侠带着到处走走?” 魏芷殊虽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见淮清迈着步子进了大殿中,随后便有一道结界落下。 魏芷殊歪了歪头,对少羽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劳烦少侠了。” 少羽连忙道:“您客气了,请随我来。” 魏芷殊随着少羽的带领,的确领略了不少,她没忍住问:“你师姐怜怜呢?” 少羽惊讶:“客人进认识我师姐?” 魏芷殊唔一声,道:“有过一面之缘。” 少羽点了点头,道一声原来如此,他说:“师姐前些日子刚闭了关,怕是一时半刻出不来。” “若早知有故人登门,师姐必然不会这般着急的闭关。” 魏芷殊摆了摆手,哪里是什么贵客,同时又好奇起了他们师尊。 当初怜怜同少羽去到宗门时,魏芷殊只听鸿耀说他们的师尊本是十分之大,却也未能深入了解。 少羽看到魏芷殊颇为好奇,便同她解释起来。 他们师尊算是半个半仙。 与蓬莱的先知不同,他家师尊以文雅为主,旁的修炼者以提升修为为己任,而他家师尊十分随性,平时想起什么便用什么修炼。 偏偏哪一样都用的极好。 有时灵光一现,便可窥到未来。 但此能力也并非绝对,但一旦感知到,就绝对不会有错。 因而被称之为半仙。 魏芷殊点了点头,表示了然。 她正欲说话,听轰隆一声巨响传来。 朝着发声之地看过去,那里似乎是方才他们所在的大殿方向。 少羽面色一变:“可是出了什么事?” “去看看。” 魏芷殊同少羽一路折返回去。 而这时,大殿内已然坍塌了大半,精致的装潢也成了一堆废墟。 而在废墟之中,则有一个狼狈躲闪的白眉道人。 此刻他从废墟中费力爬出来,对那罪魁祸首怒目而视,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气的吹鼻子瞪眼。 “你方来我这里便送了老道我如此大礼,可真是让老道受宠若惊啊!” 说着他一抬手,被毁坏之物瞬间恢复如初,一片废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若非刚才那一声巨响,以及他身上衣袍沾的灰尘,方才的那番坍塌仿佛是一瞬的错觉般。 “罢了罢了,你千里迢迢赶到我老道这里,也算是客人,来来来,我这里正有一坛美酒,你来尝尝。”老道抬手一挥,那酒杯便出现在淮清的面前。 见他一脸肉痛:“这酒极美,可是我特地用两年时间酿出来的,平日里我都不舍得喝,你可算捞着便宜了。” 淮清抬手,面前的酒杯稳稳地落在老道面前。 他掀袍坐与老道面前,开门见山:“怀殊遭人控制的事情,想必他们已同你说过,此番我去青沙城,你一同去。” 刹那间,老道睁大了眼。 第216章 上古真神遗骸? 淮清声音淡淡,他目光平静地望着老道,不是征求意见,这是下了通知,容不得他拒绝。 老道静静的望着他,一阵无语。 他指了指自己白花花的头发与胡须,双目瞪如铜铃:“祖宗,小祖宗,老道我这般年岁,该是到了颐养天年之时,可劳累不得,平日里老道便是走三步也要喘一喘,如此体弱,你让我同你去青沙城,这合适吗?啊?!” 说着,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 从方才中气十足力大如牛的壮汉瞬间变成了一个气息虚弱,柳若扶风的老头。 淮清道:“人老了是该走动走动,如若不然,死的早。” “……”老道瞪着他。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人话吗,啊?! 有没有一点尊老爱幼的美德? 有没有一点道德? 淮清抬眸,触及老道一脸不服的表情,他似笑非笑:“你可以不去。” 老道神色一顿,见淮清抬手,捏住了酒杯,只见那酒杯顷刻之间在他手中化为粉末。 威胁,这就是威胁! 老道气的吹鼻子瞪眼,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定要被他打出去,可偏偏面前这人是真祖宗,打不过,骂不过,如此也便只能受着。 他说:“老道我已有几百年未曾下过山了。” 淮清不为所动。 老道试图讲道理:“你知道的,老道我最怕与人打交道,烦人的很,这样吧,你们到了青沙城后,可随时与老道我联系,若能帮上什么,老道我定鼎力相助,至于下山这事,便免了吧。” 淮清仍不言语,只见他微微抬手,在老道面前的那酒壶便登时一碎。 老道脸皮一抽,知晓若是再啰嗦下去,凭借这祖宗的尿性必然要对自己来硬的。 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老道我…… 老道长长的抽噎一声,竟然猛地扑到淮清的面前,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青沙城那地方如今已是一片废墟,魔物横行,你就看着老道我一糟老头子体弱不堪的份上,放过我吧,我是真的不想同人打交道,不想出门,你……” “滚远些。”淮清抬手,在老道触碰到他的瞬间,便被隔绝了起来:“堂堂一介宗师,竟如此德性,要不要脸?” 脸是什么? 比起下山要同人打交道,还要与面前这祖宗日日相处,老道便觉得脸面这种东西不要也罢, 老道正欲说什么,听淮清道:“你刚才说,青沙城魔物肆虐?” “是啊,青沙城先前便被妖物血洗,连个鬼影子都不见,时间一久,那里变成了那些魔物的极乐之地,” 淮清道:“关于怀殊的事情,想必鸿耀都同你说了吧?” 老道点了点头,见无法触碰到淮清,只好悻悻然的坐回了原处。 他说:“知道的差不多。” “你可知道什么?” 老道酒杯。 他思量着,淮清也并不催促。 良久后,听他长叹一口气:“青沙城并不偏僻,四周也有其他城池,你可知为何偏偏只有青沙城遭到了妖物袭击?” “为何?” “传说在青沙城下埋葬着一位上古真神,得此上古真神的尸骸,便可修为大涨,得道飞升易如反掌。” 淮清冷迟:“无稽之谈。” “不管是不是真的,总会有人信,传闻在十多年前,青沙城爆发过一阵强烈的地动,也就是此地动引的无数妖兽纷纷觉醒,一夜之间入侵青沙城,屠尽城中百姓。” “在此后的日子里,不是没有修者去过此地,可每每去到此地,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传来地动,还有隐隐的怒吼声。” “传说青沙城遭此劫祸,便是因为有人冒犯了那位上古真神,所以降下天罚。” 老道双手揣与袖中,老神在在道:“不过传闻便是传闻,真假如此尚不得而知。” 顿了一下,他道:“不过此行若是你们要去,便可一辨真假。” 淮清的手搭在桌子上,一点一点,似是陷入了思考。 良久后,他忽然问:“你觉得此事是真是假?” 老道笑了,他说:“传闻很久以前便开始流传,这流传的版本也十分之多,真真假假便是老道我也难以分辨。” 顿了一下,他道:“怎么,你觉得这传闻靠谱?” 淮清没有说话。 老道抚着胡须,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道:“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淮清抬眸。 老道说:“有一传闻,说是青沙城地下的那一位上古真神的尸骸乃是仙魔大战后的某位大能留下来的,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凭借他身上的怨气,倒是的确可以引发地动,如此一来,倒是能佐证青沙城传出的一些传闻。” 仙魔大战。 淮清的手微微了一下。 他忽然抬眸,语气十分强硬的说:“青沙城,你同我一起去。” 老道气的吹胡子瞪眼。 合着他这一番话是白说了。 他索性双腿一蹬,身体直直的倒在塌上,一副无赖样:“老道不走,你若想让老道下山,便带着老道的尸体去吧!” 淮清手中汇集灵气:“既然如此,便如你所愿。” 万没有想到淮清竟然会说动手就动手。 老道连滚带爬的躲过这一击,气得直骂娘。 “祖宗,小祖宗!有话好好说,老道我年事已高,经不得吓。” 说完后见淮清大步往外走,他连忙跟上,忍不住的叨叨着:“祖宗,你放过老道,你既然已有陪同之人,又何必要老道去当那电灯泡,何至于此啊祖宗?” 淮清被他吵的烦了,正欲让他闭嘴,余光却看到在一角落中有一银光闪烁。 他定眸看去,那引光似乎闪过一道黑影,转瞬即逝,快的让人难以捕捉。 若不是淮清亲眼目睹,十分确定,怕也是认为自己看错了。 随着黑影的消失,便是连那银光也似乎逐渐变得透明,在渐渐消失。 淮清眸中一凌,想也不想的朝着那碎片轰出一击。 轰隆一声,地动山摇。 方方被恢复的大殿再次坍塌了一半。 魏芷殊同少羽方方赶来,便看到原本仙气十足,高深莫测的老道此刻气急败坏地对着淮清跳脚。 淮清面色肃然,面容紧绷,竟带着杀戈之气。 魏芷殊眼皮一跳。 发生了什么事? 第217章 出现了 “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魏芷殊疾步来到淮清身侧,看他周身灵气暴涨,向来平和的双眸中迸发出了戾气。 老道还在跳脚,痛心疾首:“祖宗哎,我的祖宗,你这这这,你就算要我下山,也不用出此下策吧,我这地方可是花费了大心思,如何能遭得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毁坏!” 少羽看着面前坍塌的大殿,不经倒吸一口凉气:“师尊,这可是用世间最为坚固的玄石制作而成,您不是说即使再现当年神魔大战,这大殿仍能保持完好无损,莫不是建造时有弟子偷工减料了?” 如此豆腐渣工程。 老道一口否定:“绝无可能!老道我亲自监工,他们怎么敢?” 少羽低声道:“可这……也没您说的那般结实啊。” “他哪里是旁人,这分明就是个祖宗!”老道没好气,他将手拍的啪啪作响:“我不管,你要陪我,我跟你讲话呢,你在看什么?” 见淮清无视自己,老道走到他面前,挥了挥手,正欲再次说话,便听淮清喝道:“闭嘴!” “唉呀呀,没天理了是不是?你砸了我的地方,还让老道我闭嘴,你可真是……” “老道,我问你,你这护宗阵法可还在?” “你这是什么意思,怀疑我?我告诉你,护宗阵法与我老道本命相连,只要我老道在一天,护宗阵法便存一天。” 淮清来到刚才灵光闪烁的地方,只见在此处有一颗并不起眼的灵石落于地面。 捡起看了一眼,淮清丢给老道:“去查查吧,能被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伏进来,还好意思称什么护宗阵法。” 老道接住灵石的瞬间,便感觉一缕邪恶的气息弥漫在四周,他面色一变:“少羽,将近三日出入宗门的弟子悉数带来!” 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师尊如此凝重,少羽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 淮清望着四周景色,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就在方才,他分明感知到了异样的气息,却在转瞬之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方是真的消失了,还是躲在了别的地方暗中偷听? 魏芷殊亦能从老道手中的那块灵石上感知到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想到了什么,将目光落在淮清身上:“淮清,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通过引魂线看到那神秘少年手中拿的那块灵石?” 魏芷殊目光落在的灵石上面,虽然颜色不同,但却极为相似。 “你们先在此处待着,敢在老到我的面前耍花样,真是不知死活!”老道骂骂咧咧,欲要离开时,被淮清叫住。 淮清道:“对方既然出现在此处,必然还留有后手。” “这老道我自然知晓,你放心,敢在我老道面前耍花样,绝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老道骂骂咧咧的离开。 魏芷殊眉头紧皱:“淮清,你说会不会是随遇凌?” 随遇凌便是随遇安的双生兄弟。 淮清嗯了声:“极有可能。” “看来我们的一举一动皆被对方掌控着。” 他们前脚刚来此处,后脚便出现了对方的身影,只不过,他究竟想干什么? “走吧,再到别处看看有无可疑线索。” 可惜,魏芷殊同淮清找了一圈也未能找到可用的线索。 询问少羽,少羽亦是摇头。 关于那块来路不明散发着邪恶气息的灵气,是一名弟子带回来的。 此刻这名小弟子吓得两股战战,面色发白:“这灵石的确是弟子前日下山带回,弟子瞧着这灵石颜色艳丽,便想着将其打造成一对耳坠送给妹妹,哪知这东西在昨日便消失不见,弟子当时并未找到,只是以为自己放错了地方,弟子也没有想到这东西竟然会引来如此祸乱。” “此事乃弟子之过,请师尊责罚!” 附在灵石上的邪恶气息十分淡薄,寻常弟子根本无法察觉到,故而可能只是将它当做一枚平平无奇的灵石带回。 老道开口:“除了这一枚灵石,可还有带回其他?” “有。”弟子回道:“当时同弟子随行的几名师兄师姐皆看着灵石颜色艳丽,故而都挑选了几颗带了回来。” 老道当即站起了身:“他们人在何处,少羽,将人带来!” 少羽正欲离开,便听外面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一名弟子跑来,神色慌乱:“师尊不好了,不好了!师兄师姐他们不知因何缘故忽然倒地不起,竟像是没了生息般,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 老道立刻起身疾步离去。 魏芷殊同淮清对视一眼,二人齐齐跟上。 “师尊,方才师兄师姐正与我们教授心法,忽然便停在原地一动不动,随后便扑通一声倒地不起,弟子探了探脉,竟发现师兄师姐的脉搏竟然全无!” 老道探查一番,眉头紧锁。 魏芷殊问:“前辈,如何?” “他们的神魂被魇住了。” 魏芷殊愣了一下,道:“因为灵石的缘故?” 说起灵石,一名弟子想起了什么。他说:“对!师兄师姐他们倒地之前身上都带着一块灵石,就在这里。” 弟子解释:“听说这灵石乃是前几们下山带回,师兄师姐十分喜爱,所以时时带在身上,师兄师姐他们如此异样,便是这灵石造成的吗?” 老道拿过灵石,果然在上面感知到了残留的邪恶气息。 老道在他们每人额头施以法决,随后命弟子好生将人看管。 魏芷殊将一块灵识拿在手中细细端详。 老道正与淮清说话,突见魏芷殊手中的灵石迸发出一阵强光,最后一道凛冽的气息直冲门面而来! 强光让人睁不开眼。 魏芷殊眯了眯眼,立刻将灵石扔了出去,随后华清出鞘。 剑光闪动,噼啪一声,灵石被一分为二。 淮清察觉异样,猛的扭头。 魏芷殊大吼一声:“这些灵石有异样,快将它们扔了!” 在众人将灵石脱手的瞬间,华清的剑锋闪烁着凛冽的剑意,随后只听噼啪几声,灵石皆被一分为二。 下一刻,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灵石被劈碎后,上面残留的气息竟汇聚一起,在空中投下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在华清劈下的瞬间,见那人影微微抬头,虽然被刻意模糊了脸庞,可莫名的却让人感知到,它在笑。 第218章 你觉得呢,夫人 黑影出现的瞬间,淮清快速出手,就在他袭向黑影的瞬间,黑影竟然凭空消失。 事情只在一瞬间发生,众人尚来不及搞清是何状况,却已然发出最本能的反应,纷纷拔剑,以少羽为首,大喊:“结阵!” 方圆十里瞬间落下结界,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以老道灵气加持,即使对方有心想逃,也要被困死在这结界中。 可众人却并未在此处感知到那股邪恶气息。 老道眉头紧皱:“怎么回事,消失了?” 淮清眉眼,低压目光扫向四周。 空气中似隐隐传来扭曲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弱小的忽略不计。 淮清却像是感知到什么,猛的回头,与此同时手中灵气暴涨。 然而在他出手的瞬间,被扭曲的空气瞬间爆发出一阵骇人的力量,竟是直直朝着魏芷殊的门面而去! 魏芷殊并未掉以轻心,抬手一挡,华清发出当的一声。 她连连后退,华清险些从手中脱落。 对方的目的是她! 魏芷殊眼神一凌,手握华清,朝着那被扭曲的空气重重一劈!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迎上华清时僵持了一瞬,随后便被劈的一分为二,随后消散于空中。 对方没有离开,它还在这里,她还会再次寻找时机动手。 魏芷殊警惕。 下一刻,她的肩头被淮清拽住,重重一拉。 与此同时,另外一只蓄满了灵气的手朝魏芷殊的身后重重一抓,他似抓到了什么,空气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可定睛一看,淮清的手中看似在虚握着什么,却空空如也。 惨叫过后,四周便恢复了风平浪静。 魏芷殊警惕望向四周。 听淮清道:“消失了。”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只在眨眼之间。 老道疾步赶来:“怎么回事,这东西是冲着这小丫头来的?” 淮清不语,他眉眼低压,向来散漫的脸上带了几分森然冷厉。 “对方是以傀儡试探,傀儡一死,踪迹全无。” 听淮清的话,老道咬牙:“没想到老道我也有百密一疏之时。” 淮清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上下扫视着,直到确认她并无受到任何伤后,冷戾紧绷的面容才稍显柔和。 反倒是魏芷殊一把握住了淮清的手,眉头紧拧:“你受伤了?” 淮清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在那处有一道并不明显的血痕。 是方才他抓住魏芷殊的瞬间被对方爆发出来的力量所划伤。 淮清抬手抹去血迹,淡淡道:“不碍事”。 魏芷殊却觉不妥。 对方来历不明,难保不会又有什么邪法。 为了以防万一,她将珍贵的丹药接连塞给淮清。 一旁老道看着这些十分珍贵的丹药竟然仅仅只是为了治疗一个浅浅的伤口,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直呼暴殄天物。 这伤口怕是再过一小会儿就要自动愈合了,何须浪费啊! 魏芷殊不听,只是一味的给淮清塞。 未了运用灵气为她抚平这伤口。 却不知自己好不容易补回来的灵气随着她这一用,立刻又亏空。 她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下一刻,她便感觉视线一转,身体腾空。 魏芷殊大惊失色:“淮清,你……” 淮清竟然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魏芷殊本能环住了他的脖颈。 她有些不自在,小声的说:“淮清对我没事,你可以将我放下来了。” 淮清不听,对老道说:“好好查一下吧,恐怕被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远不止于此。” 老道面色凝重。 他命少羽将被魇住的弟子拍到一起,一一为他们施法,待解了困着他们的魇,便能醒来。 如他所想,魇一旦解除,这些弟子便接二连三的醒来,他们眼中皆是一片茫然,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其他弟子都已醒来,唯有一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道咦了一声,心道魇已经被解开,为何他还不醒? 待他方方靠近,只见那弟子猛的睁眼。 猝不及防的,老道与弟子对上了眼,那双眼是空洞的,倒映出了他的模样来。 老道察觉不对,正欲抬手,然而弟子身上爆发出一道极快的灵气,瞬间袭上他的眉心。 老道维持着惊骇的表情,刹那间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变得空泛起来。 魏芷殊被淮清一路抱着,耳边是猎猎风声。 她不知淮清要带自己去哪里。 淮清带着魏芷殊一路到了一处山峦,此山峦上建造了一处凉亭。 此刻夕阳西下,天空被染红了半壁,随着一道道灵兽飞过的身影,竟是难得的美景。 此处甚高,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皆可纳入眼底。 魏芷殊张了张嘴,想问淮清为何要将她带到这里,可见淮清面色紧绷,神色全无放松姿态,她问:“你怎……” 话音还未落下,淮清已经将手落与她的心脏处。 手隔着衣衫并不能感知什么,可魏芷殊却莫名的感知到淮清的体温透过衣衫传入到她的胸膛。 她的心跳似乎快了几分。 咚咚—— 咚咚—— 源源不断的灵气自淮清掌中传入魏芷殊的身体。 魏芷殊只觉得暖洋洋的,身体的每一个毛孔好似都张开了般。 她不禁舒服的眯起了眼。 直到觉得已经可以了,魏芷殊抬手挡住了淮清的动作,道:“已经可以了,我没事了。” 淮清仍是抿着唇。 魏芷殊从他怀中下来,为了确定自己的确没事,在他面前转了一个圈,笑着说:“你看,真的没事了。” 他自然知道魏芷殊的状态。 淮清执起她的手,在魏芷殊疑惑的目光中,在她的手腕内侧画了一道符咒,灵光浮现,很快便引入了她的肌肤中。 魏芷殊眨了眨眼,觉得淮清画那符咒自己竟从未见过,便不由好奇问:“你给我画了什么?” 淮清没有回答,他维持着握着魏芷殊的手的动作,目光落在那被染的通红的天边,道:“如今看来,对方的目的是你。” 魏芷殊嗯了声。 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那名捧着灵石的少年来。 她说:“看来,有些事只有我们到了青沙城才能有个答案。” “起风了,会吧。” 说着,淮清再次将魏芷殊打横抱起。 魏芷殊仍觉得不对。 她轻轻推了推淮清的胸膛,说:“我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下我了。” 淮清神色却十分坦然,他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此刻眉宇终是染了几分笑意:“夫人受伤,身为夫君的我,抱着夫人有何不妥?” “你觉得呢,夫人?” 第219章 出事了 当魏芷殊被少羽带领着去往住处,看到只为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时,魏芷殊与少羽大眼瞪小眼 少羽万分无辜:“请问可有哪里觉得不妥?” 他说:“房间是师尊命我等提前备,若有什么不妥之处,还请吩咐。” 此处极为豪华,与之前被淮清毁的那一处相比差不了多少,房间极大,可唯有一件事。 极大的房间只有一个床榻! 魏芷殊问:“我很想问,贵宗的房屋可是紧缺?” 少羽说:“宗门弟子众多,不曾出现房屋紧缺的状况,客人可是嫌此处小了些?” 魏芷殊正欲说,她与淮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怕是不大合适。 又猛然想起此刻她与淮清乃是以道侣身份示人,要说的话便这么哑在了喉咙间。 她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道:“没事了,多谢。” 少羽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魏芷殊见淮清轻车熟路的进了房间,他似乎对此处极为熟悉,便是先前带她去那山峦之上看风景也十分熟悉。 她问:“你对这里十分熟悉,曾在这里住过?” “来过一两日。”淮清道:“天色已晚,先歇息吧。” 之前在昆学宫中,不是没有与淮清共处一室过,可那日乃有一堵墙堵着。 不像现在,二人要共在一张床榻上,这属实有些突破魏芷殊的心理防线。 要不,她去找少羽说她睡别处? 似乎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淮清淡淡道:“今日宗门发生混乱,大家都乏了,早些睡,明日一早还有的忙。” 魏芷殊一听,当即便歇了心思。 她心说,魏芷殊啊魏芷殊,平日里你也并非扭扭捏捏的性子,不过是躺在一张床榻上而已,又不做别的,你害什么羞? 再说了,依淮清的模样,若真发生了什么,吃亏的也不是你。 这般想着,魏芷殊定了定心神,便见淮清走向了一旁的贵妃榻上。 魏芷殊极轻地眨了下眼,问:“你不睡床?” 淮清瞥了她一眼:“你真该找镜子,看看你现在的模样。” 魏芷殊心想她现在是何模样? 淮清吐出四字:“英勇就义。” 魏芷殊一阵无语。 她虽然有些犹豫,倒也不用说的这般悲壮。 若真睡一起,指不定谁吃亏呢。 魏芷殊躺于床榻上,不远处贵妃塌上的淮清并未发出任何响声,可存在感极强。 翻来覆去,魏芷殊睡不着。 她忽然探出头来,哎了一声。 淮清看向了她。 “怎么?” “我睡不着。”魏芷殊说。 淮清嗯了声。 见他没了下文,魏芷殊问:“你就不问我为何睡不着?” “因为今日所发生之事。” 听淮清声音也并无任何睡意,魏芷殊索性坐起身来。 她怀中抱着一个软枕,下巴搁在上面,因着十分放松的姿态,故而整个人十分慵懒。 听她说:“今日我能明显感知,那人的确是冲我而来,他想要我的命,这是为何?” “我看这人手段十分高超,能够无视护宗阵法而随意出入宗门,实力不容小觑,如果他的媒介是灵石,那么我们岂不是防不胜防?” “应当不是。”静默片刻后,淮清缓缓出声:“幕后黑手若真是随遇凌,别忘了,据随遇安的说法,他的兄弟同他一样,修为此生不可结丹,但是一手引魂术却运用的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你的意思是,随遇凌事先知道我们要来,所以提前控制了这些人?”魏芷殊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低沉:“不对,你我二人前往青沙城的消息并未对外公布,除了宗主与五峰峰主,便只有当日那名通报的弟子。” “因怀殊骚乱一事,大家人心惶惶,谁能确定对方除了一个怀殊,再无控制其他人。” 魏芷殊逐渐的皱起了眉头。 她想到了初次见到怀殊时,对方似乎极为忌惮她的靠近,甚至面对她,对方选择走为上策。 而在此处,对方出现时,她不在场,拿灵石也是她一时好奇。 她的举动似乎并不在对方的预料之中,而对方选择那样出手迅速的痛下杀手,不像是蓄谋已久,更像是临时决定。 杀她失败后,对方便也毫不犹豫的撤退离开。 “它惧怕我。”魏芷殊缓缓道:“却也想要杀我。” “为什么?” “他也想同大祭司那样,通过我的死来复活怀殊?” “你不会死。”淮清嗓音淡淡,昏暗的房间中并不能看清他的模样来,可在这一刻,魏芷殊却能从他的言语中感受到他的力量。 “我不会让你死。” 魏芷殊笑了,当真有些好奇。 她虽然有很多事情不明白,但是也隐隐能感知到,他和大祭司的目的殊途同归,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会这般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不会死? 正当她开口询问时,门外响起了急匆匆的声音。 随后便听一名弟子声音在门外响起:“前辈,尊华阁发生异动,师尊遭人控制,少羽师兄危在旦夕,请前辈出手相助!” 就在方才,少羽将魏芷殊同淮清安置妥当后,想到今日醒来的师兄师姐也不知如何,便决定去探望一番。 在前去尊华阁的路上,得知师尊唤醒了师兄师姐后竟还未从尊华阁出来,少羽心道,此事难道如此棘手,竟让师尊感到如此费力? 他到了尊华阁后,看到有弟子守在外面,见他来了拱了拱手。 表示师尊有令,让他们在此守着,不可随意放人进去。 少羽皱眉,师尊向来随性而为,不会下这样的命令,难不成里面事情当真棘手? 他询问弟子师尊可还有其他交代,弟子只是摇头,他们尚不知发生了何事。 少羽点了点头,既然师尊有此吩咐,必然有自己的决断。 正欲离开时,忽然听到里面似传来一声惨叫,他脚步一顿。 “你们可听到了什么声音?” 守门弟子迟疑道:“里面是传来惨叫声,难不成是师兄师姐他们出了异状?” 那惨叫声听起来分外凄厉,隐含痛苦,不像是被人施救,这感觉反倒是遭人虐杀。 隐隐听去,似乎还有着呼救声若有若无的传来。 少羽眼神一凌,当即要闯,两名弟子仍在犹豫,少羽推开了他们,道:“保险起见,还是进去一看为妙,若是师尊怪罪下来,一律由我承担。” 说着将门一推,看清里面的状况时,少羽瞳孔一缩。 第220章 被夺舍 血。 尊华阁白玉地板上铺满了血迹。 四位师兄师姐其中有两位倒在血泊中,生死不明,还有二人身负重伤,抵挡了老道一击,吐出一口血来,也是摇摇欲坠。 “师尊!” 少羽欲要过去,被师姐阻拦:“少羽别过去,师尊已然被邪魔控制,快走!” 此刻老道白花的头发披散下来,向来和善的脸庞透露出几分冷肃之气,见他眉头紧皱,双目满是痛苦。 他似是又想抬手,可又缓缓的放下手,就仿佛在脑海中进行着天人交战。 趁此时机,少羽命弟子将身负重伤的师兄师姐带离此地。 “师尊,您可还好?” “少羽,去,去找淮清……”老道双眼布满了血丝,瞧着分外可怖。 他喘着出气,额头青筋暴露,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艰难:“快去,我已即将不受控制,快,快走!” 少羽愕然,眼前情况不容他多想,他转身要走,然而正欲迈出华尊阁时,身后传来了老道的声音。 “少羽,来。” 少羽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来,见老道已然恢复成了正常模样,面上露出了乐呵呵的笑容。 他这从其中一名师姐的身体踏过去,笑盈盈的对他招了招手。 瞧老道似乎恢复如常,少羽却汗毛竖立,他压下心中惊疑:“师尊,您无事了?” “没事了。”老道说:“你过来。” 他不是师尊! 少羽当即拔腿狂奔,大喊道:“师尊被人夺舍,快来人!” 话音刚落下,便听噗嗤一声,少羽重重地倒在地上。 只见他竟被一柄剑刺穿了胸膛,钉在地上。 大片的血迹瞬间从身体中蔓延开来。 少羽神情恍惚。 意识模糊间,他看到一双脚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头顶传来冷冷的嗓音:“我讨厌不听话的人,这具身体虽然强大,但终归是老了些,你这小子被我看中,该感到荣幸才是。” “既然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那么,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从少羽的身上缓缓抽出了剑。 少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失,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就要死了吗? 师尊曾说,等将来他有独当一面的本事,便将宗主之位传于他,在此之前,他会一直教导着他。 可如今自己尚未有独当一面的本事,师尊却遭人夺了舍,师尊怎能言而无信? “去的,你在小看谁!” 就在剑锋朝自己落下之时,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少羽身上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灵光,竟将剑刃震的偏移了几分。 趁此时机,少羽连连后退。 他不停的呕着血,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镇魔琴! “今日有我在,你休想踏出此地半步!” 镇魔琴音一出,立刻震的老道后退一步。 镇魔琴对邪魔有着天然的压制,少羽在同龄人中天赋突出,经过老道的细心,对于镇魔琴的琴法已然熟练运用。 即使此刻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碎裂一般,鲜血忍不住的冒出,可他的战意不减反增,双眸明亮似烈日般,分外灼人。 可少羽到底是稚嫩的很,仅仅是逼退了老道几步,对方眼神闪过诧异,细细端详着他,挑了挑眉。 “生死关头,你竟然从筑基修为一跃突破到金丹。” “你这小子也算是小有天赋,只是可惜……” 他抬起手,无视于镇魔琴音,周身魔气大涨,手中的剑随他而出,突破了镇魔琴的防守,直直刺入了少羽的肩膀。 少羽再次吐出一口血来,肩膀几乎要被削掉半个,可见筋肉连着骨头。 受了如此重伤,可他抚琴动作不减。 带着必死一战的决绝。 “你这小子倒是有几分骨气。” 老道眼中流露出几分不耐来,他说:“原本想给你留个全尸,既然你如此不知好歹,那我就成全你。” 晋级金丹时迎来的雷劫以及迎面而来的致命一剑让少羽避无可避。 他的指法越来越快,即使他最后身死,也必要将此邪魔死死拦住! 雷劫落下,剑锋如期而至! 少羽静待着自己的死亡降临,然下一刻,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挡了面前的剑。 他感觉有股力量包裹住了他的身体,迫使后退。 “你没事吧?” 魏芷殊见他受如此重伤,不做犹豫的给他塞了这一颗丹药。 与此同时,面对老道,淮清倾身迎上,一掌将其轰出! 轰隆一声,随着他重摔出去,墙壁倒塌,将老道埋了个七七八八。 即使有灵药的滋补,可少羽仍旧在吐着血,他死死的抓着魏芷殊的手臂,喘着气,艰难到:“师尊已被夺舍,快阻止他!” 此话不用他说,淮清已然将埋在废墟中的人掐着脖颈拽出。 他狠狠一扯,只见老道发出一声奇异的惨叫,眼神似乎略有清明:“此物试图,试图占据我的神志,淮清,杀,杀了我!” 此刻的老道全无半分的仙风道骨,他呕着雪,抬手便将落在地上的剑握在手中,剑锋对着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下去! 噗! 老道吐出一口血来,他神色越发清明,能说出完整的句子:“淮清,我即将要被夺舍,为避免做出不可挽回之事,杀了我,立刻!” 说着,他将剑狠狠拔出,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以血水为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巨大的法阵来,在即将完成时,他神色痛苦,下手越发艰难,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挣扎。 “老朽活了这般岁数,岂能容尔等宵小利用!”老道仰天长喝一声,终于补全最后的阵法。 刹那间,无数灵光自他身上溢出,在此周围形成了一个困阵! 困阵已成,凡在阵中之人,除非布局之人已死,否则里面的人唯有困死一个结局。 而此阵此间唯有一人会,便是面前老道。 他清楚知道自己被夺舍后宗门会面临什么,天下苍生会面临什么。 若是他恢复神志还好,可若是没有恢复,这世间唯一能破阵之人便不复存在,他们终将会被困死在这阵法中。 “师尊!” 少羽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哭,竟是不顾自己的满身伤痕,踉踉跄跄的要扑过去。 “别过去!” 魏芷殊一把拽住了他。 少羽痛哭:“是我没用,是我未能早些发现异常,竟让师尊受了险境,是我没用!” 少羽身上散发出来的悲痛与绝望瞬间将魏芷殊淹没,竟让她一个恍惚。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遍地尸体,有人抱着她痛哭。 也是这般哀伤绝望。 第221章 粘人 无尽的绝望将魏芷殊包围。 哭喊声,打杀声,每个人的表情是那样的悲伤憎恨。 少羽满面眼泪,想要扑过去去看看师尊。 魏芷殊死死将他拉住,声音轻柔:“别过去,他很危险,过去了,你会死的。” 少羽似乎说了什么,魏芷殊听得不太清楚。 她脑海中似乎浮现了一个画面。 那个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甚至让她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她被人抱在怀中,头顶传来悲痛而压抑的哭声。 谁,是谁再哭? “你不会有事,我不会让你死的。” 这道声音是被压制到了极点的低沉与悲伤。 仿佛有什么滴落在脸上。 湿湿的。 那是眼泪吗? 他为什么要哭? “不,仙君,不可为了一介小妖而耗费您百年百年修为啊!” “她死后尚可转世轮回,您这样,可是有着魂飞魄散的危险!” “仙君!” “仙君!” “我不会让你出事,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要你活!” 耳边的怒吼震耳欲聋,魏芷殊猝然回神,见怜怜一脸忧心的望着她:“前辈,您没事吧?” 魏芷殊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竟不在外面,不知何时回到了房间。 面前不仅有怜怜,还有少羽,皆是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魏芷殊眨了下眼,发现没有淮清的影子,问:“我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怜怜心有余悸:“师尊出事,淮前辈出手相救,师尊已被前辈带着去疗伤,您为了保护师弟受伤了,如今已昏睡了一天。” 她明明记得自己拉着少羽,让他莫要冲动,之后…… 之后她好像看到了一副画面,还听到了什么话,之后……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越是回想,越是难受。 她头痛欲裂,面露痛色。 怜怜见状,连忙安抚道:“前辈您莫急,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来人,来人!” “他人呢?” 魏芷殊拉住了怜怜。 怜怜道:“您是说您的道侣?前辈正在为师尊疗伤,就在隔壁,您……” “我去找他。”魏芷殊起身,却因起的太猛而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怜怜一把扶住了她:“前辈您莫急,人都没事,您先好生休息……” 魏芷殊却听不进去,挣扎着起身:“淮清,我要去找淮清。” “淮清?那不是逍遥峰的小师叔,难道你们死易了容?”一旁受了伤半死不活只剩一口气的少羽想到了什么,见鬼般的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你,你是魏……” “我要去找他,我要去找他。” 魏芷殊心中急切,她现在迫切的想要见到淮清。 她想要见他。 她要看到淮清。 吱呀一声,她拉开了门,下一刻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嗅到熟悉的味道,魏芷殊猛地拉住了来人的衣服,紧紧攥着,像是害怕对方会突然消失。 “怎么了?”淮清轻缓的声音传来。 魏芷殊抬头望向淮清,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倒映出他的模样来。 看到她面色煞白,一脸惊慌,淮清皱眉,将她打横抱起进了房间,欲要将人放到床上时,魏芷殊却死死的拽着他不肯从他身上下去。 少羽看了看淮清,又看了看魏芷殊,几经张嘴想要说什么,最后竟发现自己无从说起。 耳朵一痛,让他立刻回神。 “师姐,好痛,你快放开我,别拽耳朵。” “看什么看,快随我出去。”怜怜一手扯着他的耳朵,一手捂着他的嘴。 待出了门后,少羽终于挣脱了魔抓,失声道:“师姐,你干什么,他们可是……” “是什么?” “那是魏芷殊啊,心狠手辣阴险歹毒的魏芷殊!”少羽心有戚戚,满心狐疑:“师姐,你说她为何会好心救我?莫不是另有所图?” “师弟,慎言!”怜怜一脸严肃,她十分不解:“师弟,据我所知你同魏道友并未有太多交集,为何会对她有如此重的敌意?” 少羽楞了一下,讷讷道:“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都这么说都对吗?”怜怜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我教你吗?” “魏道友之前救过我,如今更是救了师尊与你,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师姐,我知道。”少羽脸颊微红,也有些许纳闷:“你说的我自然知晓,我也觉得奇怪,我同魏道友并未有过太多接触,却对她感官甚差,就在方才,我竟有些失控,好像有些不对。” 怜怜一听,立刻拉着他去找医修。 师弟脑子坏了,要好好治一治才是。 屋中,魏芷殊在淮清的怀中神色疲倦。 她说:“我好想做了一个梦。” 淮清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嗓音轻柔好似害怕惊扰了她:“梦都是假的。” 此刻的魏芷殊面色煞白,想来满是生机的双眸此刻有着惊魂未定的慌乱。 像是一只走失的小兽,满是惶惶不安。 “我梦到我死了,你也死了,大家都死了。”魏芷殊回想着,可脑海中一阵刺痛,她忍不住闷哼出声:“血,到处都是血。” 她仰头望着淮清,一双眼珠满是他的模样:“你别死,好不好?” “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察觉到怀中大人逐渐放松下来,淮清道:“没事了,让我看看你。” 魏芷殊仰头,乖乖的让他看着。 十分乖巧。 看着她这副样子,淮清替她理了理头发,执起她的手,为她输送源源不断的灵气。 大惊过后,魏芷殊被安抚下来,充裕的灵气源源不断的进入身体,不知不觉的,她有些困倦。 她将头靠在淮清的身上,意识模糊间,她说:“不要离开。” “睡吧。” 嗅着熟悉的味道,魏芷殊睡了过去,未曾看到淮清看着她的眼神是那样的复杂。 魏芷殊没睡多久便醒了过来,看到淮清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她的样子,全然不见了之前的脆弱与不安,又恢复到了平日模样来。 “对了淮清,那位仙尊他没事吧?” 淮清道:“我已通知鸿耀,他会过来处理。” 魏芷殊皱眉:“这到底……” 话未说完,听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怜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前辈,不好了,逍遥峰传信,鸿耀仙尊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请你回去!” 第222章 鸿耀出事 什么? 魏芷殊猛地起身,拉开门看到怜怜焦急的脸,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怜怜飞快道:“是楚道友传音过来,他联系不上二位,所以才联系了我们。” “鸿耀仙尊听闻师尊出事,正欲动身前来,却忽然无人攻击倒地不起,气息全无,宛如死人!” “情况紧急,请二位速回宗门!” “怎么会这样?” 无人攻击竟然会突然倒地不起,气息全无。 鸿耀此等修为,能伤他的人屈指可数,更不论隔空伤他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淮清走了出来,一抬手,无极宫出现在在上空:“走吧。” “那仙尊……” 怜怜连忙道:“据楚道友说,玄道仙尊已经在来的路上,二位无须担心,更何况,我们并非无用之辈,若对方再敢来,不敢说将人擒获,起码也可以撑到仙尊前来。” 魏芷殊离开时,仍不放心,想了想,将几枚护身符交给了她:“你将这个带在身上,危机时刻可护你性命。” 怜怜十分感动,将护身符收下后,目送他们离开。 逍遥峰。 “怎么回事,鸿耀仙尊怎么还不醒来?” “宗主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这里,这是何意?难道是觉得我们是造成鸿耀仙尊这般模样的罪魁祸首吗?” 众人吵吵嚷嚷,一时间闹腾不停,甚至有人欲强闯出去。 鹤伯清执剑挡在众人面前,在他身后是无数逍遥峰弟子:“诸位,师尊目前生死不知,在场诸位前辈都曾在这段时间同师尊有过接触,为以防万一,还请诸位前辈配合谅解。” “小儿猖狂,难道鸿耀仙尊一日不醒,我们便要在这里等着?简直笑话!”有人不服:“今日我要离开,我看谁敢拦!” “若前辈非要出去,就从晚辈的尸体踏过去!”向来温润毫无棱角的鹤伯清此刻满是锋芒。 他将剑执在面前,话语掷地有声:“今日,除非血洗逍遥峰众弟子,否则,谁都不能走!” 话音落下,在他身后的楚昭姝雨等众多弟子齐齐拔剑,面对修真界大能,神色无畏。 这一刻,他们竟然被几个毛头小儿震慑住了。 反应过来后,便有人恼羞成怒:“好个猖狂小儿,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拦得住我——” “逍遥峰的人拦不住,加上我御陵峰的人,如何?” 一道声音响起,随后便见以徐一清为首的御陵峰众人赶来。 鹤伯清颇为意外,却也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你们御陵峰的人跑来管逍遥峰的闲事,怎么,你们感情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我们感情好着呢。”许清歌跳了出来:“倒是你们,这般着急离开,难不成是心里有鬼?” “你说什么?” “轰!” 一道沉闷声音响起,众人本能抬头望去,见上空停投下一个硕大的黑影。 楚昭认了出来,大喜:“是无极宫,小师叔和大师姐回来了!” 魏芷殊同淮清一同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淮清目光扫过神色愤愤的众人,他道:“谁要走?” 众人看到怀青时眼中皆是惊异,尤其是对方一瞬间荡出毫无保留的威压,瞬间让在场众人十分惊骇。 逍遥峰的小师叔实力成迷,而如今才对淮清的实力有了清晰的感知。 那一瞬间荡出的威压对他们是极致的碾压,让人生不出丝毫反抗的念头来。 这一刻,众人齐齐的禁了声,甚至在淮清迈出一步时,他们竟是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眼中的忌惮分外明显。 淮清问:“鸿耀人呢?” 鹤伯清道:“在养心居,由宗主与青莲剑尊守着。” 鸿雁嗯了声,转身离去时,目光落在了魏芷殊身上,他道:“我先去看看鸿耀如何了,你在此等着。” 顿了一下,他说:“此处人员嘈杂,想必是枯燥无味,这一路奔波,先回住所休息一番也好。” 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魏芷殊点了点头。 淮清离开后,众人再没有想着要强行离开的念头,反倒是目光频频的往魏芷殊身上投。 甚至小声的窃窃私语起来。 魏芷殊隐约从他们的谈话间捕捉到了话本传闻,痴恋,果然是真等等。 魏芷殊抬手捂脸,心说,看来那话本的传播速度已是到了家喻户晓的程度了。 “师姐。”楚照来到魏芷殊面前,他说:“还好师姐你同小师叔及时赶到。” 魏芷殊见他模样,笑了笑,说:“即使我和小师叔没有回来,你们也能应付得了,不是吗?” “那不一样。”楚昭说:“有小师叔和师姐在,总是令人感觉到格外安心。” 一旁许清歌见魏芷殊对逍遥峰的人如此温和,可从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们一眼,不禁心中泛起了酸意。 冷哼一声:“你是还没断奶的稚童吗?” 楚昭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许清歌嘲讽:“说你没断奶。” “你——” “好了师弟。”鹤伯清无奈,他说:“现在是吵闹的时候吗?” 又对徐一清抱了抱拳,感激道:“此番多谢相助。” “不必。”徐一清目光自魏芷殊身上扫过,见她的目光看向自己,他嗓音淡淡道:“你们是小殊在乎的人,你们若是出事,她必然伤心。” 他不是在帮逍遥峰的人,而是在帮魏芷殊。 他,不想让她再伤心了。 楚昭一听这话登时瞪圆了眼,将魏芷殊拉着后退了一步,离他们远了些,小声说:“师姐,你可不能被他们这副模样给蒙蔽了。” 魏芷殊不觉好笑:“你说什么呢。” 楚昭嘟囔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就是想让师姐你回御陵峰去,师姐你现在已经是逍遥峰的人了,可不能再回去了!” 魏芷殊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我不会的。” 她不会重蹈覆辙,被伤过一次就够了,若是因为一些小恩小惠再回去,她如何对得起曾经受尽苦难的自己? 二人虽说着悄悄话,可却一字不落地落在了徐一清的耳中。 他神色未变,握着剑的手却一寸一寸的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