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吃绝户后,我绝地反击!》 第1章 喜讯撞厄运 结婚的第五个年头,我总算怀上了孩子。 走出医生办公室,我第一时间拨通老公的电话。 正要向他告知这一喜讯,老公却率先向我扔出一枚重磅炸弹: “赶紧回来,你当嫂子了!” 嫂子? 老公沈涛是独生子,婆婆已是47岁又丧偶多年的年纪,应该是我听错了…… 沈涛见我愣住,压低声音道:“我妈瞒着所有人生下一名男婴,今天刚满月就带着孩子从老家过来了。” 沈涛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我心里轰然炸裂。 我惊愕得顾不上说怀孕的事,开着车浑浑噩噩往家赶。 等红灯的时候,一个可怕的念头窜出脑海。 这突然冒出来的孩子,不会是婆婆领养的吧? 毕竟婆婆丧偶多年,一直没有找新的老伴。 而我自与沈涛结婚,婆婆便把催生纳入日常,这两年甚至打着被亲戚邻居嘲讽沈家要绝后的理由,逼我们领养孩子堵住大众的嘴。 想到这儿,我心里越发五味杂陈,以最快的速度踩着油门回到家。 刚进家门,就看到婆婆在客厅哄着啼哭的婴儿。 这副画面太有冲击感,我强作镇定的和婆婆打招呼,认真观察婴儿的面容。 肉乎乎的一团,五官轮廓与沈涛极为神似。 排除领养的可能,悬着的心稍微落了地,与婆婆简单寒暄过后,我在卧室找到吞云吐雾的沈涛。 刚进屋,浓郁的烟味令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沈涛抬起头,双眼猩红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掐灭烟头、起身开窗:“抱歉啊老婆,我脑子很乱,想抽烟排解一下。” 六年前我大学刚毕业,父母就在一起车祸中去世,身为爸爸下属的沈涛全程帮办葬礼,还在公司力缆狂澜,帮我守住家里的基业。 我们日久生情,相处一年后,领证结婚。 婚后,为了能孕育健康的宝宝,除去工作上必要的应酬,他都是滴酒不沾。 可惜我肚子不争气,看遍中西医甚至尝遍偏方都无用。 自身的压力和婆婆的絮叨,令我几度心灰意冷想放弃,幸得老公安抚鼓励,才苦尽甘来,迎来爱的结晶。 不过眼下,不是分享这一消息的时机。 待我从咳嗽中缓解过来,我劝慰道:“老公,你别焦虑,眼下先找到孩子的生父,再寻解决之策。” 沈涛愁眉不展地摇头:“已经是死局,一逼问她就要寻死,甚至还要让我们……” 沈涛表情痛苦,猛然顿住。 我眉心微跳,隐隐猜想到了某种可能:“让我们做什么?” 沈涛沉闷地喟叹一声,松开我的手去摸口袋里的烟盒,顾虑到我的存在又放了回去:“想让我们以父母的名义,把那孩子落户在我们名下,当亲儿子养大。” 果然猜中了。 我心下一跳,沉默少许:“你同意了?” 沈涛深邃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与我四目相对:“我一开始是拒绝的,可她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现在到了我反哺的时候,我若连她和弟弟都置之不顾,连牲口都不如。” 沈涛说着,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把我散落在脸颊的头发拢到耳后:“不过这样对你不公平,所以我们……” 我定定地看着沈涛,看到沈涛的喉结快速有力地滚了几滚,声音暗哑苦涩地说:“我们离婚吧。” 沈涛简短的五个字,犹如一只手的五根手指,紧紧地攥住我的心脏,令我连呼吸都是疼的。 和沈涛相识相爱八年,唯一一次提及离婚,是婚后的第三年,我担忧这辈子都不能让沈涛做爸爸,内疚之下提出离婚。 沈涛当时说他爱的是我这个人,有孩子是锦上添花,没孩子过二人世界更潇洒,让我不许再提“离婚”二字。 如今他主动提出,大概是离意已决。 讽刺的是几十分钟前,确诊怀孕的我,还在憧憬着宝宝出生后,一家三口去拍全家福的温馨场景。 幻想与现实的巨大反差,令我鼻子一酸,眼眶就涌上湿润,我哽咽道:“老公,其实我……” “怀孕了”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沈涛突然把我抱进怀里:“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很难接受,但这是保护你的万全之策。你和我妈本就相处不好,以后牵连孩子,我妈会留下常住,我们的感情只会在鸡犬不宁中被消磨干净。” 沈涛似乎也哭了,有几滴湿润滴进我的脖颈,我想抬头看他的脸,却被他紧紧抱住动弹不得:“所以离婚吧,我净身出户,你趁着年轻,赶紧去另觅良人,找个比我好的男人,生一个自己的宝宝。” 我刚想说点什么,房门突然被踹开。 怀抱婴儿的婆婆,满脸泪水地控诉着我:“林音,我冒着死亡的风险生下孩子,不就是因为你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吗?我想留个孩子给你们养老送终,你不感激就算了,还逼我儿子离婚,你真是个恶毒的毒妇!” 婆婆一声高过一声,羞辱之词令我忍不住全身颤抖。 沈涛见状让婆婆少说几句,婆婆却上演变脸戏码,嚷着既然儿子儿媳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她就带着孩子算了。 婆婆哀嚎一声,抱着孩子开门跑了,沈涛立马追出去。 我去厨房倒了杯水喝,稳了稳心神后给沈涛打电话,想问问情况,却听到电话铃声从卧室传来。 我折回卧室拿上沈涛的手机,打算去找他们。 虽然婆婆的嘴历来吐不出好话,虽然沈涛提出离婚,但我爱沈涛,也珍惜我们的婚姻,适当的包容是有必要的。 在玄关鞋柜换鞋时,沈涛的手机突然有信息进来:“她相信孩子是妈生的,且同意抚养孩子了吗?” 第2章 破局之法 我反复读了三遍。 也逐渐理解其义。 震惊、错愕、恐惧…… 种种情绪迅速上涌,直至脊背发凉、汗毛直竖。 信息里的“她”,是指我。 “妈”,是指婆婆张兰芬。 “孩子”,则是婆婆抱回来的男婴。 而沈涛作为独子,会称呼婆婆张兰芬为人,除了他和我,也就只有沈涛外面的女人…… 这个女人,很可能才是男婴真正的生母…… 不可能! 我强行打断思绪,禁止自己再胡思乱想下去。 这五六年间,前几年我和沈涛一起在公司并肩奋战,他稳重干练,我在他的影响下也果断杀伐,强强联手做成了几个大项目,让公司的市值翻了几翻。 直到两年前,看了几个中西医都表示我是因工作强度和压力太大,导致无法受孕,我才退居二线专心调理备孕。 这两年间,我虽然很少去公司,但沈涛每天准时下班,节假期带我国内外旅游,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夫妻也很和谐规律,甚至于手机密码都是共享的。 就连一开始不看好我们、认为沈涛是看重我的财产才娶我的闺蜜卢晓晓,也终于在一年前认可沈涛是货真价实的好男人。 所以天下的男人,谁都可能,独独沈涛不会。 这条短信,很可能是沈涛像朋友诉说苦恼后,来自朋友关心的询问。 至于直呼其妈,只是少字漏字,造成的歧义。 我自信满满地输入手机密码,点进沈涛的微信。 想证明老公对我的忠贞,亦要证明我没爱错人。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沈涛的微信是我没有见过的小号,且通讯录里只有一个联系人。 除了对方刚才发来的文字,再无别的内容。 想必是沈涛有及时删除聊天记录的习惯。 点进对方的朋友圈,我快速浏览一番。 几百条朋友圈,一半是记录孕期趣事,另一半是日常秀恩爱。 秀老公今天给她买了爱马仕最新款的包,明天送她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还秀老公给她做美味可口的孕妇餐。 甚至于好几张照片里,沈涛的胳膊都有出境。 倒不是我有看胳膊辨人的能力,而是胳膊上戴着江诗丹顿的腕表。 那是结婚一周年,我送给沈涛的纪念礼物。全球限量款,表盘内测还刻有我俩姓氏的字母缩写。 而每一条朋友圈下方,都有沈涛点赞评论的足迹。 不是体恤地说“老婆辛苦了”,就是我爱老婆之类的深情之词。 奇怪的是,所有照片里,女人和沈涛都没有暴露出自己的面容。 大概是他俩也清楚自己是下水道里见不得光的老鼠,所以藏着掖着,不敢暴露出他俩丑陋的真容。 但种种证据摆在眼前,我无法继续自欺欺人。 我不得不认清一个事实—— 沈涛不仅了,还搞出了孩子,并联和家婆想把孩子落到我名下。 那沈涛提议的离婚,肯定是以退为进的策略,最终目的是让我妥协接受。 人性之恶,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被背叛的疼痛和愤怒,几乎把我的理智淹没。 我恨不得现在就找到沈涛,与之当面对峙,揭露出他虚假的嘴脸。 但仅存的理智告诉我,眼下切忌莽撞行事。 沈涛一直在我跟前演绎好好先生,不惜把推出来认领孩子,说明他不想同我决裂。 原因肯定无关爱情,而是在于钱财。 沈涛来自偏远山区的农村,用一穷二白来形容都不为过,而我虽然排不上燕京的富豪榜,但名下十几个亿还是有的。 “吃绝户”三个字,闪入脑中。 沈涛和不知名的女人,肯定是想利用他们的儿子,名正言顺地占有我的财产。 联想到近年类似的新闻,很多独生女下嫁凤凰男后,下场都很凄惨。 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越想,越不寒而栗,心中的愤恨和怒意也同步高涨。 我逼着自己冷静,迅速整理思绪。 随即用自己的手机拍下沈涛微信里的内容,把微信消息设置为未读,再把沈涛的手机放回卧室原处,然后下楼。 12月的燕京天寒地冻,一阵冷风袭来,我打了个冷颤,才发现忘了穿外套。 可肉身的寒冷,远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只是想到腹中刚满七周的胎儿,我还是折返进屋拿外套。 我和沈涛关系走向未定,但孩子是无辜的,又是长在我身体里的血肉,我不能因为一群,而伤及胎儿。 不过这也提醒了我,怀孕之事在真相明了前,不能和沈涛透露半字。 上楼后,我从包里找出血检和b超的报告单,撕碎丢进马桶冲走。 刚走出卫生间,就看到沈涛步伐匆匆地走进卧室,并第一时间查看手机。 我稳了稳心神走过去:“老公,妈没和你一同回来,她怎么样了?” 沈涛朝我伸出手,像平常那样摸我的脑袋,但刚触及头顶就收了回去: “老婆,我为我妈刚才的话给你道歉,真的很对不起你,我在外可以轻而易举的摆平难缠的客户,在家却连我妈都管控不了,我实在是太失败了。” 沈涛挫败叹气:“公司下午有个重要的会议,我得先去公司一趟。我妈在楼下和一群老头老太哭诉,等我开完会回来收拾我的个人物品,就带着她一起离开。你不用管她,以后我们分开了,你一定要记得按时按量的喝中药,照顾好自己。” 沈涛说得情真意切,温柔克制,若是以前,我一定会信以为真,并心疼他的左右为难,而与婆婆主动调和关系。 而今看到他的手机页面,已经切换成常用的微信大号,我越发认清眼前的男人,就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他刚才匆匆赶回家,大概率是担心我看到他的手机,发现他隐藏许久的龌龊秘密,破坏他蛰伏已久的计谋。 我看破不说破,配合着沈涛演戏:“老公,我真的很爱你,从没想过和你分开。” 我说这些话时,捕捉到沈涛眼中闪过一抹精明的喜悦之光,转瞬又被他招牌般深情温柔的眼神取代:“老婆,我何尝不是?” 沈涛虚伪的话语再度刺痛了我。 六年啊!这六年里,我不知道他是短暂的爱过我,还是一直在演戏。 可这六年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全心全意的爱着他。 即便看穿他的伪装,看透他的虚伪,可六年的感情也不可能说收就收。 眼泪终归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沈涛见我流泪,心疼不已地帮我擦泪:“老婆,别哭,你一哭,比杀了我还难受。” 多么虚伪的话啊! 可我竟然希望它是真的。 是不是我不看沈涛的手机,我就能一如既往地活在蜜罐里,做养尊处优的太太? 这种念头滋生的瞬间,就被我掐灭。 一日不忠,终生不用,我林音再爱一个男人,也不可能爱到毫无底线。 相反,我生来就是有感情洁癖的人! 脏了的男人就像掉进茅坑里的钱,我再喜欢也会嫌恶心而丢弃。 当年的初恋如此,现今的老公同样如此。 只是沈涛对我机关算尽,那我也要予以还击,不可能善罢甘休。 我心里恨意翻涌,为了不被沈涛识破,我顺势把脑袋埋进他的怀里:“但我刚才细细想过你离婚的提议,它确实是破局好办法。” 第3章 他们早已暗中下手 我明显感觉到沈涛的身子僵了一下。 我强忍怒意,继续与之虚与委蛇:“说心里话,我很爱你,也愿意爱屋及乌地抚养你弟弟,尤其是在经济宽裕的前提下。但是老公,我一直在努力备孕,如果某天我有了宝宝,却不能给予宝宝百分百的爱,这对宝宝是不是不公平?” 我说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隔着泪蒙蒙的泪帘,抬起头看着沈涛。 沈涛神色晦暗地看着我,似乎因为我透露出同意离婚的意思,而陷入震惊之中。 以他对我的了解,我同意离婚的概率几乎为零,就像以前被百般针对,最终为了他还是妥协退让一样。 在我的注视下,沈涛最终点头:“确实不公平。” 见鱼儿咬钩,我盛胜追击:“所以像你说的那样,你净身出户,我们离婚。” 沈涛的瞳孔剧烈颤动了几下,又很快稳住:“老婆……” 我心头冷笑。 他担心自己玩脱了,开始慌了。 面上则酸涩一笑:“老公,你又不想离了吗?” 沈涛似乎在心里权衡一番,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当然是不想离,但为了保护你,我只能忍痛放手。” 我咬着下唇,就像在强忍伤痛:“那就离吧,假离婚。” 沈涛灰败的眼眸,又瞬间亮了亮:“假离婚?” “对,如你所说那样,财产全给我,你净身出户。这样一来,妈知道不能依仗你,就会去找你弟弟的亲生爸爸,而不是一股脑地把抚养的责任丢给我们。” 我说着帮沈涛整理衣领上的褶皱:“我们离婚不离家,以后怀上宝宝就复婚。” 我的反应和沈涛的预期完全相反,沈涛一副不想离的模样,但可能担心现在反悔,被我觉出猫腻,只能点头同意,并想把我揽入怀中亲吻。 曾经他的亲密,像蜜糖那么甜,令我如上瘾般眷恋。 如今他的靠近,像砒霜一般毒,令我如避洪水猛兽。 我微微侧头,不着痕迹地躲开:“先去把妈接上楼吧,一老一小的,在外面待久了,很容易着凉感冒。我今天草拟离婚协议,明天一早就去离婚登记,你再带着他们暂时搬出去。在此之前得三缄其口,免得节外生枝。” 我说着要与沈涛一起去,但沈涛说外面冷,对我温声安抚一番,独自下楼把张兰芬和孩子接上来。 我不确定沈涛有没有同张兰芬说我要假离婚的事,但张兰芬一进门就给我道歉。 “音音,妈产后激素变化太快,加上更年期,情绪不稳定,你别把我口不择言的话往心里去,妈给你道歉。” 我犹如冰冻三尺的心,在听到张兰英这番话时,不由有些想笑。 一天学没上过的张兰英,是不可能知道产后激素、更年期之类的专有名词的。 显然是沈涛教的。 难怪沈涛刚才不要我同去。 我去了,岂不是耽误他们母子的密谋。 张兰芬见我笑了,以为我原谅了她,立马把熟睡的孩子往沙发上一放,钻进厨房张罗着给我熬中药。 沈涛上前抱了抱我,又在我的额角留下一吻,恋恋不舍地赶往公司。 沈涛一走,我嘴角的笑容迅速凝结,目光落向熟睡的婴儿。 我原本很讨厌小孩,觉得他们聒噪吵闹,任性霸道。 但父母的离世及沈涛的宠爱,令我开始期待当妈妈。 除了告慰父母的在天之灵,也希望能生个像我、又像沈涛的血脉亲人。 这几年我还做过几次梦,梦到我生了个胖嘟嘟的大眼萌娃。 每次醒后我都会和沈涛分享梦里的内容,沈涛总安慰我快了,孩子很快会有的。 没想到孩子确实有了,却不是我的。 而我对孩子的那股讨厌劲儿,又回来了。 但我还是朝孩子走了过去。 趁张兰芬不注意,从孩子的头上扯下几根头发。 下一秒,孩子整张脸变红,闭着眼睛大哭出声。 我刚把头发装进口袋,张兰芬就端着中药跑出来:“怎么了?” 我多少有点慌。 孩子能有什么错,错的是他的父母。 但想到这家人的所作所为,我很快面不改色地说:“我只是摸他的脸,摸了一下他就哭了。” 张兰芬把药递给我,心疼地抱起孩子:“这孩子和沈涛小时候一模一样,睡眠浅,随便一点动静就醒了,你赶紧趁热把中药喝了。” 我看着发黑的中药,还没喝,就感到一阵反胃。 这中药是半年前开始服用的。 沈涛通过多方打听,带我去看了位号称“送子观音”的神医。 神医诊断我宫寒,是难孕体质,开了中药给我调理。 这一喝就是半年。 想来这药应该是有效的,所以我终于怀上了孩子。 可副作用也不小,自喝药后就有嗜睡多梦、尿频尿急情况。 这些症状最近越发明显,很可能是怀孕导致的。 不过半年前,沈涛外面的女人已经进入孕中期,他还四处带我求医,这矛盾的行为倒是令我有些猜不透了。 猜不透就暂时不猜,不过药肯定不能再喝。 虽然是喝药后才怀上的孩子,但是药三分毒,为了胎儿健康,绝对不能再碰。 为了不让张兰芬察觉异常,我端起碗假装尝了一口,随即说药还很烫,我拿去卧室,过会儿再喝。 张兰芬忙着哄孩子,随便应了我一声,就低头继续哄孩子。 我端着药去了卧室,把从小孩头发上拔下的头发装进密封袋,又把中药倒进马桶冲走。 随即把碗送去厨房,却不见张兰芬和孩子的身影,寻思他们可能去了客卧,刚准备回卧室,就看到大门是敞着的。 以为是沈涛走时忘了关门,我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婆婆在打电话:“你前脚刚走,林音就把小宝弄哭,小宝的脑袋还红了一块,我怀疑是林音打的!” 这电话,很明显是打给沈涛的。 沈涛说了什么后,张兰芬又说:“她在卧室,喝了那药不是跑厕所,就是嗜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不过妈可提醒你,眼下是最关键的时候,千万得盯紧她喝药,别再出乱子!” 如果说得知沈涛并要吃我的绝户,已经令我震惊愤怒,那张兰芬的此番话,则是令我心惊肉跳。 这中药显然有问题! 而且很可能是关乎我性命安全的问题! 刚才还想不通沈涛为何还要带我求医,现在却得到了答案。 他们要弄死我。 就像在新闻里看过的那样。 如果我没有警觉,大概我很快也会成为新闻里的主角。 在被张兰芬发现前,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到卧室。 既然他们早就动了杀心,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毙。 必须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找到能把他们一网打尽的证据。 我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才发现天上飘起了大雪。 是今年的初雪。 老天是在为我悲鸣,还是在昭示我是现代窦娥,到死那天都不能翻身? 我打开窗户,伸出手接住一朵雪。 雪花在我手心融化成水的瞬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4章 步步为营 沈涛是晚上十一点回来的。 他进门时,怀中的婴儿恰好喷射状地吐了我一身奶。 目睹这一幕的沈涛,连鞋子都顾不上换,急匆匆地跑过来,从我怀里夺过孩子,小心地护进怀里:“怎么是你抱孩子?” 那紧张的模样,责怪的语气,仿佛是我虐待孩子一般。 但他很快意识到这番态度与宠妻人设严重不符,又恢复温柔体贴的模样:“你身娇体软的,又有洁癖,带孩子这种粗活不适合你,快去洗澡吧。” 我看破不说破,抽了张纸巾擦拭衣服上的奶渍:“没事,妈去厨房冲奶粉,你弟弟饿得直哭,我也不好袖手旁观。” 沈涛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有名字,叫沈耀,小名耀耀。” 我微微颔首:“取光宗耀祖之意,挺好的。不过随母姓或父姓更合适,怎么随你姓?” “妈自作主张取的,出生证上就叫这个名儿。” 我哦了一声,笑着睨了眼他怀中的沈耀:“你抱孩子的姿势倒是挺像那么回事的,练过?” 沈涛对答如流:“陪你备孕时,跟着育儿书籍学过。” 沈涛眼不眨脸不红的撒谎技术,令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真不知道这演技是与生俱来,还是我识人不慧,令他得以在我跟前日复一日的磨练,直至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过既然他爱演,那我就陪他演。 让他大演特演,等我釜底抽薪的一刻,再看他滑稽的嘴脸。 我轻轻抿唇:“你真的很有心,可惜我肚子不争气,但凡我能生个一男半女,你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说着,我挤出几滴眼泪,愧疚地看了沈涛一眼,随即步伐故作踉跄地跑进卧室。 途中撞见冲奶粉回来的张兰芬,我关卧室门时特意留了道门缝,听到张兰芬压低声音,语气嫌隙地问沈涛:“她又怎么了?” 沈涛好像笑了一下:“看到耀耀心生嫉妒,也想和我生个孩子。” 张兰芳嗤笑:“就她哪配生我沈家的种,我们老沈家有耀耀就够了。” 沈涛轻咳一声,张兰芳的声音随即转小,后面的内容我没能听到。 不过不动脑子,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话。 我五年前会嫁给沈涛,完全是被他的深情温柔打动。 父母的离世令我瞬间从被捧在手心的公主,沦为人人都想来啃食几口肥肉的香饽饽,只有沈涛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替我抵挡下全部恶意,帮我力排众议守护住家业。 我以为他是患难见真情的良配,熟料他是披着羊皮、却有着狼子野心的恶狼。 他用了六年多的时间筹划着送我入死局,再名正言顺的以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拿走我的一切。 这六年,我活在他精心营造的幸福假象里,如今幸福梦碎,我也瞬间清醒。 我会及时止损,停止投入感情和真心,也会把他辜负我的、谋害我的,一一还击回去。 所以沈涛和妈以及外面的女人,如何筹划着算计我,都不会再令我伤心,我唯一难受的是腹中胎儿的去留。 白天坚定不移地认为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孩子的想法,也有了动摇。 除非我能把沈涛一家全送进监狱,且让他们在牢里蹲一辈子,否则若我把孩子生下来,而沈家蹲了几年就放出来,一定会借孩子之名,无赖式地缠上来。 更别提,孩子身上可能还携带着来自沈涛一半的劣质基因。 孩子何其无辜,可他可能都没机会活着来到这个世上…… 刚才强行硬挤出来的眼泪,此时如决堤的河水一般,汹涌而下。 还没来得及擦拭,沈涛就进来了。 看到造成这一局面的罪魁祸首,我的恨意攀升到了顶峰,偏偏在成功离婚并予以还击前又不能暴露,我只能强行把所有愤懑的情绪压制,这令我的眼泪越发汹涌。 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好处,至少令沈涛以为我再度陷入无法生育的自责情绪中,进而放松戒备。 他换汤不换药地安慰我一番,我也像往常那样从愧疚到稍微释然的勉强一笑,红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离婚协议: “老公,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把字签了,明早我们就去做离婚登记。” 沈涛拿着离婚协议的手有些用力,纸张很快被他捏出了褶皱,他一目十行地扫完内容,还假惺惺地把协议丢到一旁,把我揽入怀中坐到他的腿上: “老婆,我对我们的感情有足够的信心,即便全世界的人算计我,你也会坚定不移地站在我身边,这协议完全不用看。” 我心里暗忖,原来沈涛是这种言行不一的人,可恨的是我之前被感情这片叶子障了双目,才这般无知无觉。 我笑着拿起协议放回他的手中,又把笔递给他:“老公,我和你的想法一样,才会果断地同意与你假离婚。不然我那么爱你,说什么都不可能同你分开的。” 沈涛亲了亲我的脸:“不过一想到要领取离婚证,我还是有点难受。不如缓一缓,兴许我能说服妈,让她去找沈耀的亲爸。” 我心头好笑。 他分明是担心离婚后生出变故,令他的如意算盘落空,才又唱起缓兵之计。 嘴上,我也故作难舍难分:“其实我也觉得离婚的做法冲动又极端,我还担心你恢复单身后,被外面更年轻的小姑娘骗走。所以写协议前,我去探过口风。” 我微微停顿,轻叹一声,又道:“妈暗示已经打通关系,让我俩明天就带着沈耀去上户口,落成我们的长子。综合考虑之下,我还是觉得离婚是唯一的解决之道,你觉得呢?” 我想沈涛应该从来没有爱过我,爱的只是我的钱财,但他也有男人爱听甜言蜜语的弱点,我几句话就把他哄得心花怒放。 他用食指刮了刮我的鼻梁:“我沈涛此生只会爱林音一个女人,我更担心离婚后,林音女士会被别的小奶狗拐走。” 我抓住他的手指:“放心吧,林音女士的眼里容不下除了沈涛先生之外的男人。” 这话倒是不假。 至少在我查明沈涛的阴谋和背叛,并予以还击前,我确实没工夫去看别的男人。 为了让沈涛赶紧签字,我主动亲了他的脸颊。 沈涛很快上头,欲把我推倒之际,我用离婚协议抵在他的胸口:“先把字签了,让我吃上定心丸,不然没心情。” 沈涛虫子上脑,字签得很快,我抽走离婚协议说了句“我先洗澡”,就闪身跑进浴室。 沈涛追上来开门,还好我先一步反锁,沈涛拍着门:“老婆,开门,我们一起洗。” 我嘴上说“老夫老妻也需要保持距离,才能维持神秘感”,手上则用力的搓洗被他亲过碰过的地方。 沈涛敲了一会儿,见我没有开门的意思也就走了,我一连刷了三遍牙,胃里翻江倒海般的恶心劲儿才消退了一些。 稍微冷静下来后,我看着手中的离婚协议,告诫自己还需要克制冷静。 这只是迈出成功的第一步,因为离婚冷静期,最快也得等三十天后,才能拿到离婚证。 这三十天里,我要步步为营,方能扭转乾坤。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儿,从收纳柜里拿出卫生棉用上,然后开门出去。 第5章 让子弹多飞一会儿 门一打开,只在腰间系着一块浴巾的沈涛,就暴露在我眼前。 当年八块腹肌的精壮男人,不知何时竟有了微微隆起的油肚。 曾体恤他是工作辛苦没时间健身,不料他是忙着在外面安家纳妾,造人生娃,自顾不暇。 胃里再度升腾起翻涌的恶心之劲。 果然失去了完美伴侣的光环,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也会瞬间黯然失色。 我视线微垂,丢下一句“亲戚来了”,闪身钻进被窝。 沈涛原地呆了几秒,随即追到床边,语气温柔、关怀备至:“月底才是你来月事的日子,这才月中,怎么提前那么多天?” 我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用看他可憎的脸,亦不用做表情管理:“不知道,可能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绪波动太大所致。” 沈涛轻抚我的背:“等身子干净后带你去看医生。” “偶尔一次不要紧,先观察,明天要早起做离婚登记,赶紧睡觉吧。” 沈涛从后背贴上来,环上我的腰:“老婆,我怎么感觉你对离婚的事很积极,好像迫不及待地想摆脱我。” 我心头讥讽地拉起沈涛的手,并与之十指紧扣,三分惆怅七分委屈地低语:“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我无非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早一点把你妈妈和弟弟的事情解决,我们也能早一点复合罢了。” 说着,几滴眼泪滚落到沈涛的手背,沈涛立马道歉安慰,我别扭了一会儿假装被哄好,然后枕着他的胳膊慢慢入睡。 等沈涛进入熟睡发出拉二胡般的鼾声,我厌弃地拿开他置于我腰间的手,挪到床沿,闭着眼睛却一夜无眠。 第二天天亮,趁着沈涛还在睡觉,我快狠准的从他脑袋上扯下几根头发。 沈涛吃痛醒来,饱含不悦地问我怎么了。 我沉默半晌:“我梦到离婚后,你真的不要我了……” 我浮肿的双眼,令沈涛很快相信了。他安慰我一番,然后开车载我去民政局。 离婚申请手续短短几分钟就完毕,拿着离婚登记申请受理回执单走出民政局,沈涛表示会争取在冷静期内把事情解决,这样就不用走到拿离婚证那一步。 这可不是我所希望的。 不过遇事切忌操之过急,倒不如让子弹多飞一会儿,兴许会有转机。 我轻轻点头:“你现在回去和妈沟通?” 沈涛嗯了一声:“顺便送你。” 沈涛说着想牵我的手,我后退一步躲开:“我在场很可能激化矛盾,让场面失控,还是你自个先回吧。” “那你?” “我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沈涛想了一下,点头:“也好,你先吃点东西,然后去购物、看电影,或者去美容院做下全身spa,好好放松一下。” 我点头如捣蒜:“你快走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会看着办的。” 沈涛伸出胳膊拍拍我的脑袋:“你在我眼里,和小孩差不多,捧在手心都怕你飞了。” 我在心里呵了一声,像我这种又肥又傻,还即将要被煮熟的鸭子,他当然怕我飞了。 嘴上则说:“咱俩情比金坚,我怎么飞,都不可能飞出你的五指山。” 这话沈涛爱听,他掏出手机转了十万块到我的微信:“原本昨天就要转给你的,但我事把我搞得焦头烂额,竟然忘了。” 我嘴巴裹蜜般地说了句谢谢老公,然后点击收款,转身朝商场走去之际,脸上的笑意迅速冷凝。 自恋爱起,沈涛每月发了工资,只会留几千块在身上,其余的全转给我。 公司的股票分红,也是打到我的账户。 按理说,以沈涛明面上的钱,在外面养女人会很困难,更别提买车买房买奢侈品讨女人欢心了。 由此可见,他一定进行了某种暗箱操作,挪用了公司账户上的钱。 我深呼吸了几口气儿。 看来是时候回公司了。 不过眼下得先去一个地方。 走到商场门口,透过大门玻璃确认沈涛已经离开,我折回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去燕京最权威的鉴定机构。 把沈涛和沈耀的头发交给鉴定人员,又加钱做了加急。 结果最快也要三小时才能出来,我趁此功夫去了趟数码城。 选购了几个很容易隐藏的针孔摄像头,几只设计精妙的录音笔,等回到鉴定结构,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没有立即查看,拿着牛皮纸袋走出机构,在人来人往的中央广场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才解开纸袋上的挂绳。 很薄的一张纸,却仿若有千斤重一般,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把心压得很疼很疼。 亲子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9999的结论,足以证明沈耀确实是沈涛与外面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虽然心里早已明了,可当得到科学的佐证,心里还是难受得无以名状。 兴许我内心深处还存着最后一丝幻想,希望是我想多了,那样我们就还能回到过去,我的孩子也能平安落地。 可如今,一切成为泡影。 我的手轻轻着小腹。 它依然平坦,但一个小生命已经扎根成长。 期待多年的宝贝,如今成了进退两难的烫手山芋,这心头还真不是滋味。 不过正因为有了孩子,我更不能内耗于儿女情长。 我必须果断坚韧,才能用最快的速度打赢这场仗,才能为我自己和孩子谋得一条活路。 只是我也是人,是有七情六欲、会痛会难受的人,我需要一个树洞,把负能量排出去。 我拿出手机拨出闺蜜卢晓晓的电话,但很快又挂断。 卢晓晓是自由撰稿人,半年前出国采风,在欧亚各国寻找灵感,前几天和她聊天,得知她去了漂亮国,那边正是深夜,我还是不叨扰她的好。 毕竟远水救不了近火,更何况成年人的痛,只能自己疗。 凛冽的寒风,令我很快冷静下来,我收拾好心情去了爸妈留给我的公司——浩宇科技。 上一次来,还是三个月前的股东大会。 时隔三月再进公司,心境截然不同。 公司的一草一木我都是熟悉的,公司里的人却令我不敢轻易交心。 说不定在我淡出公司的这两年,沈涛培养出了自己的心腹,稍有不慎就有暴露的风险。 甚至于生下沈涛的女人,很可能就是公司的某位女员工。 我直接乘电梯,去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 这原本是我的办公室,两年前为了备孕,交由沈涛代理总经理职位。 不过,我打算回来了。 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手刚摸到门把手准备开门,一道声音在身后响起:“请问,你找哪位?” 第6章 公司被渗透 我闻声回头。 一张靓丽且陌生的脸,出现在眼前。 女孩见我没说话,又道:“这是我们沈总的办公室,请问你有预约吗?” “你是?”我反问。 “我是沈总的秘书,唐丽。” 我微微挑眉:“新来的?” “是的。” “那萧秘书呢?” “我不清楚,秘书部目前就我和一位姓王的秘书。” 王秘书我知道,随着公司业务拓展,沈涛于一年前招聘的,叫王梓晴,但我接触不多。 萧雪则是我接任浩宇科技后,亲自面试的秘书,在我手下跟了我三年。 放眼全公司,也就萧雪最值得我信任。 可她竟然不在秘书部了? 我心头微动,转身就走,等电梯的时候微微回头:“我叫林音,是你们沈总的老婆,亦是浩宇的总经理。” 说完,电梯到了,我径直走进电梯,门关闭之际瞟到唐丽一脸的慌乱无措。 看起来倒是单纯得很。 不过人心隔肚皮,就像温柔绅士的老公,却是潜伏在我身边的毒蛇,所以还是别轻易下结论的好。 走出公司,我在回家的出租车上给萧雪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听,在我准备挂断时,萧雪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林总。” “萧秘书,你在哪儿呢?” 萧雪:“林总,我在公司,你有事儿找我吗?” 我平静道:“没什么事儿,我在公司附近逛街,想着时间还早,顺便去公司待会儿,你想吃什么下午茶?我给你们带。” 萧雪支吾了好一会儿,最终说道:“林总,谢谢你,不过我不在浩宇了。” 我哦了声:“可你刚才说你在公司。” 萧雪:“我找了新工作。” 我嗯了声:“多久了?” 萧雪:“两个多月吧。” 我:“怎么那么突然?” 萧雪沉默少许:“同一份工作做久了,有点疲惫。” “这样啊,我能理解,不过有些遗憾。” 萧雪:“林总,怎么说?” “我准备回浩宇,担起总经理的职务,还想继续让你和我并肩作战,没想到阔别两年,再回来已经物是人非。” 萧雪的声音猛的高了几度:“林总,你能回来管理浩宇,那实在太好了。” 萧雪的反应,令我确信她肯定知道些什么。 但她连辞职的事都想瞒我,直接问她,她肯定不会说的。 于是我说:“可我离开公司太久,有些无从下手,不如你回来帮我吧。” 萧雪为难道:“林总,谢谢你的赏识,但我回不去了。” 我说:“怎么会回不来呢?你把工作辞了,我会给你涨薪,奖金和年终奖也会翻倍。” 萧雪:“林总,不是钱的事儿。” “那是什么原因呢?你说出来,兴许我能解决。” 萧雪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林总,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我瞥了眼司机:“我一个人在出租车上,方便的。” 萧雪的呼吸变得有些沉:“林总,其实我是被沈总开除的。原因是我填错了合同上的金额,导致公司损失超过五千万。可我的邮件往来记录里都证明我没错,但合同只经过我的手,所以在我赔偿道歉后,就被沈总开了。沈总还说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追究我的责任。” “五千万?” “是的,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透过车窗,看着快速后退的街景:“他从来没和我提过,你是我招进浩宇的,亦是我在浩宇除了他以外,关系最亲密的人,他连你的事儿都瞒着我,想必还瞒着我更多的事情。” 萧雪深呼吸一口气儿,最终打开了话匣子:“林总,作为外人,我不好评定你和沈总的夫妻关系,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你能回浩宇掌舵,绝对百利无一害。不过……” 萧雪顿了顿:“不过你离开浩宇两年,浩宇的大小事务都由沈总说了算,要重新掌握话语权,估计需要一点时间,你得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谢谢小雪的提醒,做不成同事,还可以做朋友,改天得空约个饭局见一面。” 萧雪:“好啊,周末的时候我都方便,不过沈总应该不太乐意你见我。” 我心领神会:“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他也管束不了我的交友自由。” 说着已经到了家楼下,我结束和萧雪的通话。 萧雪肯定是知道一些沈涛的猫腻,才被沈涛开除。 在电话里不便多说,等周末见面再问细节。 眼下上楼应付沈涛母子,才是正事。 我在楼下待了会儿,调整好心态和情绪后上楼。 我名下有两套别墅,不过距离公司较远,结婚前为了缩短通勤时间,就购入这套距离公司几公里的市中心大平层,一住就是五年。 这五年,我一直觉得婚房是温馨的小家,岂料这里是困住我的牢笼,是要吞噬我的炼狱。 走出一梯一户直达家门口的电梯,我的心情比每次给父母扫墓还要沉重。 原来有的人活着,还不如死了。 而活人也远比死人可怕得多。 我用指纹打开门锁,屋内一片沉寂。 以为沈涛已经把和他儿子送走了,提着的心刚放回去一半,就看到客厅的东西被打砸得面目全非,就连沙发墙上的挂画,都被扔到地上,溅得一地的玻璃碎片。 坐在沙发上浑身发抖的张兰芬,一看到我就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我,仿佛要把我吃了一般。 沈涛同我离婚登记,不过是走个过场,最终目的是想从我手里抢走全部财产。 沈涛唱了红脸,那白脸的角色势必非婆婆莫属。 我没给张兰芳太多眼神,朝有婴儿啼哭声传来的主卧走去。 沈涛正弯着腰,边给沈耀换尿片,边温声哄着闹腾的沈耀。 温馨的画面,却令我的生理和心理都极度不适。 沈涛明目张胆的把沈耀带到我的床上,估计下一步沈耀的亲妈也会蹬鼻子上脸,直至鸠占鹊巢。 我心里厌恶至极,面上不带情绪:“沈涛,现在是什么情况?” “老婆……” 太过投入亲子互动的沈涛,被我的声音吓到,松开尿布的同时,沈涛突然尿尿,直接尿进了沈涛开口说话的嘴里…… 第7章 四两拨千斤 我差点笑出声。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过去,而给沈涛一点小惩罚。 最后一刻我忍住了笑意,冷漠道:“什么情况?” 沈涛跑去卫生间漱口,漱好后跑到我跟前,刚要开口,我就捂着口鼻后退两步。 “小孩的尿不脏的。”沈涛辩解。 我眸色淡淡:“也许吧,只是眼下的状况,恕我一时半会不能和你弟弟建立起感情。” 沈涛瞥了眼床上的沈耀,说了句等一下,跑到床边动作熟稔的帮沈耀穿好尿裤和连体衣,抱起沈耀轻轻摇晃着:“我和妈说了我们要离婚的事,她反应很大,在客厅一通打砸,还差点伤到沈耀。我担心沈耀受伤,才把他抱到我们房间安抚。” 我嗯了一声:“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沈涛:“我打算带他们去住酒店,然后租套房子给他们在燕京安顿下来。但妈说她不接受我被净身出户,更不同意我们离婚,如果我们不撤销离婚申请,她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所以?” “先缓缓吧,等过两天她冷静一些我再和她谈,这几天你先委屈一下……” “不行,”我打断,“如果一开始就妥协退让,只会让她得寸进尺、变本加厉,令我们被她牵着鼻子走。” 我的强势仿若超乎沈涛的预料,但他很快收起惊愕,为难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 我故作沉吟:“这样吧,我和她谈,但我俩得统一战线,无论闹出多大动静,你都得站在我这一边。” 为了让沈涛听从,我上前用额头磨蹭他的肩膀,语带撒娇:“我不是刻意针对妈,只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第一仗就得打赢。等妈同意亲自抚养沈耀,退回正确的位置,我一定会在经济上会多多帮衬她的。还有,沈耀太可爱了,我想尽快生个宝宝,等离了婚我们就去做试管。” 沈涛故作动容:“可试管很辛苦。” 我摇头:“没关系的,只要能生出孩子,再多的苦都会变成甜。” 沈涛:“好吧,可你不是对手,你站在我身后,让我来承担她的恶意就行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那不行,你被她用生养之恩绑架了大半辈子,也护了我五年,这次换我来保护你,你在卧室照顾沈耀吧。” 我说着冲沈涛挤出一抹安抚的微笑,然后转身去客厅。 一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张兰芬杵着身子,探着脑袋、伸着脖子贴在门口,显然在偷听。 被我撞破,张兰芬没有一丝尴尬,反而理直气壮地撒泼:“林音,咱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像你这种不会下蛋、要让我沈家绝后的母鸡,我早就看不上你了,不然我百年后死了,都没脸见列祖列宗。 “所以我宁可我儿子打光棍,都不要你这种毒妇。但离婚可没净身出户的道理,若不是我儿子,浩宇不是破产就是易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大做强,需要财产重新分割,一分都不能亏欠我儿子!” 张兰芬像只打鸣的母鸡,一直咯咯咯地叫唤个不停,我全程没给她眼神,打开手机拍下被打砸的客厅照片,又录了视频。 张兰芳见状想抢夺我的手机,我及时调转摄像头对准她的脸,她快挥到我脸上的拳头在空中顿了顿,在镜头和沈涛的喝止下,最终愤愤然地放了下去。 我知道不能单打独斗。 沈涛面上是站在我这边,实则和自成一伙,我以一敌二很容易吃亏。 我给物业管家发信息,让管家尽快安排两个年轻力壮的保安过来。 又联系了家电公司的售后和律师,请他们来家里一趟。 保安两三分钟就到了,我从冰箱拿出两罐饮料给他们,并请他们陪我一会儿。 随即我拨出报警电话,张兰芳听到我要报警,再度冲过来抢夺手机,被保安挡住了。 沈涛听到动静,也追出来劝我冷静,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别把矛盾激化。 我没有理睬,在电话里和警方如实描述家中情况。 警察来得很快,随后售后部和律师也来了。 我请售后帮我被损坏的东西做个价格评估,并把我网购的订单翻找出来让律师记录,并表达我的诉求: 一、张兰芳必须赔偿我所有的经济损失,否则我会起诉。 二、我拍下的视频足以证明张兰芳随时有可能对我使用暴力,所以我需要在警方的协助下,让她搬离我的房子。 张兰芳从警察进门开始,就哭天抢地,哭得比窦娥还冤屈。不是和警察诉说我虐待她,就是和律师说这房子她儿子也有份。 我完全不给脸:“这房子在我名下,是我全款购入且只有我一人的名字。而且我今天刚申请离婚,男方自己提的净身出户,所以在领取离婚证前,男方也需要搬出去住。” 张兰芳扭头看着她儿子,她儿子大概不想把事情搞砸,顺着我的话说:“钱我会帮我妈赔,也会在今天内带着我妈搬出去。” 我没做挽留,点头道:“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给你半小时,时间够了吧?” “够了。”沈涛颔首。 张兰芳见她儿子对我言听计从,急得抡起地上被摔坏的椅子腿就要朝我砸来,被警方和保安及时制止,我则云淡风轻地问律师:“可以提告吗?” 律师表示可以,张兰芳却还叫嚷着要和我拼了,从来没在我跟前发过火的沈涛,第一次发火了:“够了!妈,离婚是我和林音的事,和你没任何关系。你若真想把牢底坐穿,那你就继续闹吧,我也不管了。” 沈涛这话听起来挺公正,实则是在暗示张兰芳别演过,免得遭反噬。 张兰芳果然听懂了沈涛的暗示,委屈巴巴的擦眼抹泪后,从沈涛怀里抱走沈耀就下楼了。 沈涛则向警方保证会按照我的要求进行赔偿和居住隔离,并当着警方的面,转了两万块给我,剩下的给我打了欠条。 随后,警察他们都离开了,我去到卧室,看到沈耀正往行李箱里装衣服。 我看了他几秒,上前一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我刚才那样对待妈妈,你不会怨我吧?” 第8章 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沈涛轻拍我的手:“不会。” 我松了口气儿:“我不是真的要赔偿,也不是真想把你赶走,只是开枪第一战,打赢了我们才有话语权。” 沈涛的身子明显僵了僵,随后转过身,面对面的和我拥抱:“我知道,一直担心你吃亏,但你办得很漂亮。” 我抿抿唇:“为了捍卫我们的婚姻和幸福,我只能硬着头皮扮演恶媳妇。” 沈涛伸手揉揉我的脑袋:“辛苦了。” 我用额头蹭蹭他的胸口,把欠条撕了,又拿出手机把沈涛转给我的两万块退回,并给他转了十万。 “转钱给我做什么?”沈涛问。 “你每月都把工资交给我,手里肯定没钱了,出去租房还需要添置生活用品,还得养沈耀,开支不会小的,余下的你拿给妈吧。不管怎么说,总不能亏待了一老一小。” 沈涛捏捏我的唇角:“我老婆最善良了。” 我指指箱子:“你少拿点衣服,等妈安顿好,你就回来住,你不在我肯定夜夜失眠。” 沈涛轻抚我的背:“知道,我一定速战速决。” 沈涛收拾好东西,亲了亲我的额头拎着箱子走了。 他离开的背影有些孤独可怜,但想到他的所作所为,同情很快转为愤恨。 不过担心他会杀回马枪,我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很平静的坐在床脚。 果然,不到两分钟,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声音,随后沈涛迈着大步直奔我而来。 我用力揉了把眼睛,双眼红肿地看着沈涛,还没来得及说话,沈涛就把我重重地揽入怀中。 “老公,怎么了?”我忍着嫌隙,温柔体贴。 “老婆,等电梯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总担心这一走,就会和你渐行渐远。” 我心头好笑,是怕大肥羊脱离了他的掌控。 面上还得温声温语地哄着:“患得患失的心情我也有,但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随时可以见面。你这样情绪反复,搞得我也很崩溃,我们应该互相鼓励才对。” 沈涛叹气点头:“你说得对,我作为男人,又是因为我的家庭原因才闹腾至此,我应该努力承担并安抚你才对,不能每天都把负面情绪传给你。” 我嗯了声:“快去吧,别让妈和沈耀等太久。” “对了,我刚才叫的家政公司派来的员工路上出车祸了,家政公司那边说重新派人过来。” 曾经,沈涛说什么我都相信。 而今,沈涛说什么我都不信。 所谓车祸,大概率是杜撰,他压根没叫家政公司,摆明了想用打砸客厅的事儿威慑我。 毕竟我身后空无一人。 但我面上十分平静:“不用,我自己联系吧。” “那辛苦老婆了,我应该陪着你收拾的。” “咱俩之间,不说这些。” 沈涛点点头,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对了老婆,你得记得按时吃中药。” 我哦了声,有点抵触:“可我都打算试管了,还有喝的必要吗?” “药都买了,再喝段时间吧,如果能怀上,也免得你受试管之苦。你不会煎的话,夜里我过来煎好放在冰箱,你按需加热就行。” 我颔首:“行,我继续喝,煎药倒是不必了,这点小事我能做的。” 沈涛嗯了声:“这段时间我应该没有太多时间陪你,如果感到勉强,我给你找个钟点工,或者住家保姆。” 沈涛找的人,百分百是用来监视我的,甚至给我投毒谋命的。 我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摇头道:“暂时不用,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家里多出陌生人来。” 沈涛点头:“好,那你记得按时吃饭睡觉和喝药。” “放心啦,”我起身推着他的背,推着他往外走,“虽然你这几年把我照顾得很好,但我好歹是快30岁的女人了,趁此机会锻炼一下自己也挺好的。总不能以后生了宝宝当了妈妈,还什么都指望着你。” 沈涛笑:“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最好生个女儿,我一辈子伺候你们母女,我都心甘情愿。” 看过沈涛最虚伪的嘴脸,他说的任何深情话语在我这里都有了免疫作用。 我皮笑肉不笑的也跟着笑起来:“行呀,到时候你就把我们母女宠坏吧。” 目送沈涛上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刻,我迅速敛起脸上的笑意。 确认电梯下行,我第一时间更改大门密码,并删除了张兰芳和沈涛的指纹。 随后给家政公司和检测机构都打了电话。 两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后脚到达,在我加钱的基础上,检测机构的员工换上家政公司的工作服,以打扫之名,把房子的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个遍,最终确认家中没有任何摄像头。 我提着的一颗心,这才慢慢落回腹中。 我担心沈涛在家里安装摄像头,随时监控着我的动向。 不过转念一想,沈涛和张兰芳满腹坏心思,也不敢做出监守自盗之事。 随后,我从包里拿出买的摄像头,请他们帮我按在各种除了卫生间和主卧之外的地方。 随后调试设备,确保所有的公共区域都出现在监控范围,且都有声音。 做完这一切,保洁也把家里打扫干净,并清理走了一大堆。 原本温馨漂亮的暖居,变得空旷又空荡,正如我满目疮痍的心。 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但我没有消沉太久,很快打起精神,从收纳柜里找到中药。 大概一斤一包,每包可以煎服三天,柜子里还有五包,差不多半个月的量。 我拿上一包药,开车去了中医院的化验室。 一个小时后,化验室告诉我所有的中药材,都是治疗妇科和补血气的药物,没有什么问题。 闻言,我不敢相信,毕竟我亲耳听到张兰芳说中药有问题的。 但中药材有很多讲究,相冲相克还是相辅相成,全看各种药材的搭配。 我询问道:“那这些中药材一起费用,会不会有副作用?” 对方摇头:“我就是中医学毕业的,这些中药材都很温和,而且开药的医生有很高的医学素养,这些药不仅对身体好,对肝脏、肾脏的损害都很小,有几位药还可以促进排卵,有利于怀孕。” 化验师的话,与我听到的截然不同,我甚至怀疑沈涛是不是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提前把药碉堡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这药我都不敢再喝了。 但为了稳住沈涛,我随后找医生重新开了几幅不会影响胎儿的补药,并在中药房熬制好装袋。 回到家,我又把柜子里的其它中药打包,放进我的车中,打算改天都拿去化验。 虽然化验室一直强调沈涛买回来的中药没问题,但我心里不安。 因为我这几个月,确实多出了虚弱无力、贪睡嗜睡的毛病。 如果查不出来,那我禁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在我的饭菜、甚至饮用水里添加了和中药相克的东西。 这几年的一日三餐,除非沈涛出差或有应酬,不然都是他回家给我做的。 我心头惶恐,直到肚子咕咕叫,才想起今天竟然没吃一口食物,甚至没喝一口水。 想到腹中胎儿,再没胃口还是叫了外卖。 等外卖的时候,手机响了,是卢晓晓的来电。 第9章 纽祜禄林音 我尽量调整好情绪,接通卢晓晓的电话:“怎么不用微信视频通话,打国际漫游很贵的。” 卢晓晓甜糯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过来:“刚醒,可不想被你看到我睡眼惺忪的丑样。” 我笑了下:“我没那么肤浅。” 卢晓晓:“我知道啦,其实是我很久没打扫屋子,屋里乱七八糟的,不想破坏我在你心里的完美形象。” 卢晓晓话很密,又很有活力,刚遭遇婚姻滑铁卢的我,大脑反应迟钝,有点接不上她的话题。 不过我俩之间不存在冷场的可能,卢晓晓很快发现我的异常:“音音,你声音不对劲,和沈涛吵架了?” “没……” “你少维护他,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比你还了解你自己。” 卢晓晓有种护犊子的劲儿,甚至于是我的娘家人,可以永远做我的后盾。 但我是报喜不报忧的人,加之她远在国外,避重就轻道:“不是沈涛,是和妈有矛盾。” “那老太婆又作妖了,你如果抵不住,我马上打个飞的回来给你撑腰。” “算了,我自己能处理的。” “真的假的?” “真的,这次我干赢了。” 卢晓晓松口气儿:“这还差不多,不过婆媳不和,男人的原因最大,沈涛是什么态度。” 我道:“他是站在我这边的。” “那还行,他在旁边吗?把电话给他,我提点他几句。” “他加班,还没回来。” 卢晓晓颇遗憾地哼了声:“行吧,算他运气好,不然我一定耳提面命对他一通输出。不过既然仗打赢了,那就泡个温水澡舒舒服服睡一觉,千万别因为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 有时候,我真羡慕卢晓晓。 她热情绽放,只爱自由,仿佛世间万物没有任何东西东西能拴住她,她属于她自己本身。 而我一直重情重义,谈过两段感情却都遭到背叛,曾有过的幸福甜蜜,都是裹着砒霜的毒,而我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可是这是自己选择的人生,后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需要强打精神,让偏离轨道的人生驶上正途。 我嗯了声:“我知道的,你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 卢晓晓:“知道啦,我有电话进来,那先不说了。” 我刚要说好,电话里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我哑然一笑。 她挂得这般迅速,实属少见。 看来她应该是在国外交到了新朋友,比如金发碧眼的大帅哥,才会这般重色轻友,急不可耐。 不过和卢晓晓通过电话后,我的心情好了不少,外卖送达后,我比预想中有食欲,很快就把牛肉面吃完了。 但吃完很觉不对劲,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分钟后我开始呕吐,一连吐了五次。 吐完后,我的衣服也湿透了,脑袋也一阵晕眩。 撑着地板勉强站起去漱口,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的自己,不争气的眼泪猛然流下来。 别人怀孕,有老公宠,有婆婆疼,还有亲爹亲妈嘘寒问暖。 而我什么都没有。 甚至于连怀孕,都是我不敢诉说的秘密。 我甚至还要强忍着妊娠反应,犹如困兽,单打独斗。 …… 这一夜我躺在床上,连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都忘记了。 甚至于连自己有没有睡着,都没有清晰的认知,整个脑袋犹如千斤重一般,晕晕乎乎的沉。 洗过澡后,脑袋才清醒了一些,我换了身衣服,去小区附近的早餐铺买了杯豆浆,然后开车去公司。 这次,我也是直奔总经理办公室。 唐丽这次反应很快,主动上前和我打招呼:“林总,早上好,沈总在办公室。” 我冲唐丽微微颔首,随后推门进去。 沈涛正坐在办公椅上打电话,眉飞色舞的表情搭配上转动办公椅的动作,整个人透出一种心情愉悦的松弛感。 我的出现显然破坏了他的好心情,他一看到我,立马挂断电话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堆砌起笑容,不过刻意强装的痕迹很明显。 “老婆,你怎么来了?”沈涛朝我走来,很快走到我跟前。 我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我想你了,你昨晚都没给我电话,我等了一夜,想过无数种可能。这种内耗快把我折磨疯了,于是我打算来公司走一趟,来看看你。” 沈涛的脸上挤出一抹愧疚之色:“我昨晚在酒店,和我妈爆发了冲突,她把我的手机砸了,已经坏到无法开机的地步。我刚到公司用上备用机,回复完客户的电话,正准备打给你呢。” 我梭巡他一圈:“那你有没有受伤?” “这倒没有。” “那你昨晚住哪儿?” “酒店,就住我妈隔壁,上半夜我还负责照顾沈耀,他估计是肠胀气,哭到凌晨三点才睡着。” “辛苦了,不过没带去看医生吗?” “看过了,是这个月龄的婴儿普遍常见的情况,除了补充益生菌,只能随着他的成长而逐渐缓解了。” 我哦了一声:“那就好。” 沈涛扶着我的肩膀:“你脸色很憔悴,回去补觉吧,我让司机送你。” 我摇头:“回去即便闭上眼睛,也全是你的身影,不可能睡着的,我在公司陪你吧。” 见沈涛犹豫,我勾住他的胳膊撒娇:“晚上见不到你,白天总可以待一块儿吧。” 不知道沈涛心里对我是有多怨憎,但他表面上还是妥协了:“当然可以,我只是怕你辛苦。” 我摇头:“不会辛苦的,能陪着老公,再苦也是甜。更何况我以前也在这个办公室工作了三年多,说实话还挺怀念的。” “你没吃早餐吧,我让秘书给你点一份。” 沈涛没接我的话,直接转移了话题,大概是怕我回公司吧。 回公司是必然,但不能操之过急,得用点温和的方式,拿回属于我的位置和权力。 我摇头:“没吃,但没胃口,晚点再说吧。” “那喝点咖啡?” 刚要说好,想到腹中胎儿,我改了口:“喝茶水吧。” “今天改口味了。” “恩,想喝点清爽的东西。” “绿茶红茶?” “绿茶吧。” 大家都用绿茶形容言行不一的女人,那沈涛也算男绿茶。 现在不能直接和他硬碰硬,先喝点绿茶解解恨也行。 沈涛当了内线电话,唐丽很快端着茶水走进来。 这一过程中,我虽然没看沈涛,但能感觉到沈涛一直在观察我。 唐丽出去后,我端着茶杯晃了晃,随后突然抬头看向沈涛:“对了,萧雪是不是不在公司了?” 在我抬头的瞬间,沈涛低下头假装办公,听到我的声音又抬起头看着我:“恩,离职了。” “为什么呀?我昨天逛街逛到了公司附近,就想着来公司看看。却从唐丽口中得知萧雪已经不在公司了,我当时就很惊讶。” “人各有志吧,新来的唐丽工作能力不输萧雪,而且薪资只是萧雪的一半,性价比很高。” 我点头:“这几年大环境不好,开源节流是大势所趋,不过萧雪是我接管浩宇以来,第一个招聘的员工。她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离职,我真挺意外的,也有些难受。” 沈涛:“你就是太重感情了,其实没必要,她只是把浩宇当作一份谋生的工作,你重感情只会受伤严重。” 我晃晃胳膊:“那我努力改变吧,争取早日成为成为没有感情的机器。” 沈涛笑:“我知道你做不到,但我还是会支持你。” 我心头冷笑。 他就是吃准了我重感情,才肆无忌惮欺辱背叛伤害我。 殊不知我这人爱的时候是真的很爱,一旦发现对方不值得,就会迅速收回。 面上,我还是任他宰割的小白兔、大肥羊,实则我已经是纽祜禄林音。 第10章 转机 沈涛很忙,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儿就去开会,然后就是见各种客户。 我中午的时候,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其他时间都在对沈涛进行暗中观察。 观察下来,我发现沈涛的行事作风比两年前更果断,换言之,也更霸道了。 而公司里的老员工在看到我时,只有部分人叫我林总,更多的人叫我为沈太太。 这足以说明,我在公司里的身份已经被淡化,成为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想要拿回公司,恐怕要比想象中还困难得多。 而和沈涛有暧昧的女人,也没有发现。 不过沈耀才一个月大,即便沈耀的亲妈真是浩宇的员工,那也在休产假,不会出现在公司的。 我问人事部,要了公司员工名单,发现公司确实有几位休产假的员工,但员工都有稳定的婚姻关系,是沈涛姘头的概率不大。 晚上六点,我陪着沈涛一起下班,在公司附近吃过晚餐后,沈涛说送我回去。 “你今晚还是陪妈住酒店吗?” “今晚约了几个中介看房,等忙完估计已是凌晨。在妈消气前我还是去住酒店吧,暂时不回家,免得她又把火烧到你身上。” 我体贴道:“行,那你快去忙吧,不用送我,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沈涛张开胳膊,虚虚地抱了我一瞬:“开慢一点,到家后给我发个短信,还有别忘了吃药,你今天白天都没吃。” “今天忘了,不过我昨天晚上把中药材拿到外面加工成了药汁,每次喝一袋十分方便。明天我拿几袋装在包里,这样一来就不会搞忘了。” “你明天……”沈涛试探性的询问,且故意不把话说完。 “我明天还来公司陪你呀!”我说完,看着沈涛的眼睛,“对了,你会不会嫌我烦呀!” 沈涛目光柔和地落在我脸上:“傻瓜,我怎么会嫌你烦,无非是怕你累到,又怕你无聊。” 我摇头如拨浪鼓:“我一个人面对着空荡荡的家,才是真无聊,也是真难受。” 沈涛又抱了抱我:“行,我明早去接你。” “算了,你睡得晚,来接我需要绕远路,你还是把时间省下来多睡会儿吧,我自己开车就行。” 沈涛帮我打开车门:“走吧,我跟在你后面。” 我启动车子开出停车场,沈涛也启动车子紧随其后,到达路口我们一个右转,一个左转,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就像我们的婚姻,我是奔着白头偕老去的,而他是奔着谋财害命去的。 目标不同,终难同行。 确定沈涛的车子走远,我把车紧急停靠在路边,找了个卫生间又是一阵狂吐。 回到家,已是筋疲力尽,洗漱后吹干头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才早上六点多,睡了十多个小时的我已是元气满满。 我直接起床,洗漱后吃了一个苹果,便开车去浩宇。 我是第一个到公司的人,公司安静如斯,我在公司转了一圈,顺便去了趟次顶楼的副总经理办公室。 试着开门,门被锁住没办法打开,手上倒是沾了一层灰。 看来自从沈涛把我哄回家备孕后,他就长居顶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再没下来过。 我又去顶楼,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也是锁着的,我从包里掏出钥匙,转了两下就打开了。 我在办公桌前坐了一会儿,发现我之前的小摆件,不知何时被沈涛替换成了他的风格。 看来,他早已忘记自己只是代理总经理的身份了。 是时候提醒他了。 我在办公桌前坐着,随着天色逐渐大量,城市和公司都热闹了起来。 唐丽和王梓晴来得很早,看到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都来敲门,看到是我后,两人的眼中都有些意外。 王梓晴:“林总,抱歉,我们来晚了。” “你们没来晚,是我来早了。” 王梓晴:“林总,我给你磨一杯咖啡。” “不用,给杯茶就好。” 茶水由热变温的时候,沈涛来了。 老远的,我就听到他问秘书:“我办公室的门怎么是开着的,是你们打扫卫生,还是忘了关?” 王梓晴小声道:“林总在里面。” 沈涛没说话,我看不到沈涛的表情,但当他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脸上还是挂着淡淡笑意的。 “老婆,你来那么早!” 我冲沈涛暧昧分明地挤了挤眼睛:“太想你,想早点见到你。” 刚说完,企划部的总监陈子枫拿着合同来了。 沈涛走到我身旁,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有暗示我起身让位的意思。 而我装出一副完全看不懂状况的样子,和陈子枫打招呼。 陈子枫看看沈涛,又看看我:“林总,你打算回来了?” 陈子枫跟着我爸干了十多年,算是公司的老员工了,在我接任公司之初,也表现出了绝对的忠心,这样的人,被策反的概率不大。 我笑着说:“确实有这个想法。” 说完,我抬头笑看沈涛,发现沈涛虽然在笑,但下巴绷得很紧,一看就是在强颜欢笑。 “那挺好的,我现在做的策划案,是老林总生前最想推进的智能机器人项目。前几年公司重点发展医疗器械和家装项目,目前其他项目已经成熟,我觉得推进机器人的时机已经成熟。如果你能亲自做这个项目,也算一种传承接力,老林总泉下有知会很欣慰的。” “我上大学时,确实听我爸在家里谈过这个项目,策划书给我看看吧。” 我接过来看了眼标题:“第三版?” 陈子枫笑笑:“对,这是修改的第三版,前两版沈总觉得有需要修改完善的地方,这是第三稿。” 我快速看了眼策划书,觉得没什么大问题,觉得可以推进试试。 沈涛显然持反对意见,让陈子枫先回去,说我们商量后再议。 陈子枫一走,沈涛直接把办公室的门从里面反锁,然后走到我跟前问我:“你真的打算回公司上班?” “恩,这样一来能每天见到你,二来能让自己忙起来,免得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来,每天跑来公司当个闲人叨饶你,也不合适。” “没什么合不合适的,老婆,这是我的……”沈涛顿了顿,及时住口,“这是我们的公司,你随时随地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人敢说你什么。而且像你说的,再怀不上就做试管,那样更没时间待在公司,所以还是别折腾自己了。” 我想了想,道:“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觉得把精力放在一件事情上,这样会做得更好,所以有了回家专心备孕的事。但是这两年的经历,令我意识到太过于专注,反而会带来更大的压力。而怀孕本来就是不可控的事,倒不如把精力转移到工作上来,兴许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效果。” 沈涛:“这只是乐观的想法,事实上一旦你回到公司,就会忙得脚不沾地。到时候别说试管,可能连去医院检查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我不置可否:“可像你说的,公司是我们自己的,迟到早退也没什么。” “话是这样说,但如果频繁的迟到早退,不仅会令员工怠慢,股东们更会不满,不利于公司氛围。” 沈涛摆明不想让手公司事务,这事儿只能智取,不可硬攻。 我顺着他的话点头:“我发现我真是恋爱脑,其实你把公司经营得很好,我想回公司,纯粹是想粘着你。听完你的分洗,我觉得还是恢复自由身比较好。不过机器人的项目,确实是我爸的遗愿,如果能研发出来,我爸在天有灵一定会很欣慰的。” 沈涛点点头:“我心里有数。” 之后几天,我仍然每天都陪沈涛上班。 在办公室追剧听歌,吃零食喝中药,因为孕反,吃得少吐得多,偶尔还嗜睡连连。 沈涛假装担忧我的状况,说要带我看医生,在我表示已经去过医院、诊断为失眠导致的白天犯困和肠胃道不良后,他也没再多问。 但我清楚,他以为这是他所买中药的副作用在作祟。 而我在他身边待了几天后,事情总算有了转机。 第11章 再见他 这天周五,沈涛有应酬,让司机送我回家。 我表示可以陪他去,沈涛摇头:“那种场合少不了喝酒应酬,你吃着中药,不能碰酒水辛辣类的东西。” 我眨巴着眼睛,依依不舍:“那你明天能回家吗?” 沈涛摇头:“我刚给我妈在城东租了一套房,她担心我和你联系,要求我每晚都必须回去和她同住,得下周一才能见面了。” 我红着眼睛表示知道了,等他走远,立马拦了一辆出租车跟上。 我严重怀疑,张兰芳已经带着沈耀,和沈耀的亲妈住到一起。 而沈涛,白天在公司与我情浓意浓,晚上则和别的女人上演一出合家欢的戏码。 我需要掌握他生子的证据,万一他在离婚冷静期后反悔不离,我才能在最大程度上捍卫自己的利益。 我以为沈涛应酬是假,没想到他真的把车开到了燕京最知名也最昂贵的酒店醉花坊。 能来这里用餐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看来沈涛的客人来头不小。 但我没有欣慰,只有恐惧。 我甚至担心,他会偷偷把我的公司卖掉。 我付给了出租车司机足够的费用,所以司机把车熄火,停在路边陪我一起等。 等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个高体壮、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留着一头寸头短发的男人,走出酒店大厅。 男人立体俊朗的五官,冷冽疏离的气质,在人群中特别显眼,更是给了我足够的震撼。 我认识他。 何允安。 虽然出租车的车窗上贴着黑色车膜,又停在比较隐蔽的位置,我还是往后用力一缩。 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回味过来,才感觉可笑。 我和他已经七年没见。 这七年,足以我们认识别的人,更足以我们忘怀掉旧人。 何允安,肯定早就不记得我了。 我慢慢坐回去,视线刚落到何允安身上,就看到沈涛跑着追上何允安,并热情异常地和何允安说着什么。 反观何允安,三分漫不经心、七分毫不在意地听着沈涛说话。 随后何允安驱车离开,直到车子走远,沈涛都还追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挥手。 充满着下位者对上位者的谄媚讨好。 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威风凌然。 不过这也正常,何家可是燕京天花板的存在。 说燕京首富都不足以说明何家的地位。 因为何家不仅在商界叱诧风云,旁系旁支在其他行业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像沈涛这种从大山走出来、又靠着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对何允安这种金汤匙出身的真公子,自是谄媚得很。 不过何允安会同沈涛一起吃饭,是真的纯属合作,还是冲着我而来的? 想到这儿,我又是感到好笑。 我自诩身家不错,长相也不一般,可连沈涛这种人都看不上我,何允安又怎会对我念念不忘呢。 更何况我们当年闹得那么难堪。 无非是巧合罢了。 燕京再大,但商圈的圈子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兜兜转转碰到了而已。 看到沈涛上了自己的车,我收回思绪打起精神,让司机在不跟丢的情况下,尽量保持距离,免得被发现。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美女,你这是什么情况?” “老公。”反正是陌生人,平日里又没有倾诉的对象,我犹豫一瞬,直接说出了口。 司机又从后视镜看我一眼:“你这么漂亮男人还,真不知道你老公是怎么想的。” 我苦涩一笑:“也许对于他来说,外面的尸米,都是香的。” 司机听笑了:“对于一部分男人来说,还真是这么回事。” 司机顿了顿,又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是捉奸后拆散他们,让你老公回归家庭,还是离婚?” “拿回属于我东西后,离婚。” “那我建议你还是别亲自捉奸,更别单打独斗,你那么瘦,万一男人翻脸,你压根不是对手。” “大哥有高见?”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可以找律师、找侦探,反正别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我觉得司机说得在理,点头道:“今晚我先摸清他落脚的位置,改天采纳你的建议,谢谢啊。” 司机苦笑了下:“不用谢,其实我也是婚姻中不幸的一方。我每天跑车至少十五个小时,大多时候都是跑夜班,有一次我胃痛得厉害,临时回家休息,却看到我老婆和陌生男人,睡在我们的床上……” 都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同,可这一刻我却突然能够感同身受。 我歉然道:“抱歉,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不存在,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我也彻底地走出去了。不过这之后,我对背叛婚姻的人就特别憎恨,对和我有过相同经历的人,则深表同情。有时候我冷静下来,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我们没病,只是我们的三观很正,看不惯这世界恶心虚假的一面。” “妹子,谢谢你安慰我。” “大哥,客气了,你也安慰了我。” 聊天中,沈涛的车驶进了汉庭澜山。 汉庭澜山我知道。 大概两年前,沈涛拿过一张汉庭澜山的售卖宣传图册回家,我还问他是不是看上这楼盘了。 沈涛说是在路上遇到发传单的,他顺手接过就带回了家。 说着,他就把宣传图册扔进了桶。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才回过神来,原来沈涛当时就和外面的女人在一起了。 他和外面的女人,也不可能刚谈上就买房同居,即便现在是感情速食快餐的年代,也至少要暧昧拉扯个三个月或者半年。 这意味着,五年的婚姻,沈涛有一半的时间在。 愤恨充斥心间,我请司机跟紧了,别在最后一刻还跟丢了。 这个楼盘比较大,如果不确认他上了哪栋楼的第几层,那无疑是大海捞针。 司机却减速,说万不可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我说:“可是如果跟丢了,那更没意义。” “没事儿,我有办法。” 司机把车子停在附近,过了十多分钟才开进小区。 司机在车库找了一圈,最终找到了沈涛的车。 随后,司机让我先下车,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我感觉司机有种要豁出去的干劲儿,立马让司机别冲动,尤其是为了我一陌生乘客,更不值得冒险。 “放心吧妹子,我心理有数。你去外面等我,办完事儿后,我开车出去接你。” “可是……” 没等我把话说完,司机又催促我赶紧下车。 我匆匆下车,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砰的一声,待我回头,就看到出租车撞上了沈涛的车。 我还想看得更仔细一些,司机就催我快走,我只好快步离开。 我在小区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总算等到了司机。 上车后司机就说:“我已经查到你老公的住址了,2栋1单元的1202号房,我待会儿把车载监控里的内容拷贝给你,这可以当作你老公的补充证据。” “谢谢大哥,不过你撞车的事儿怎么赔的?” “没事儿,我赔呗。” “那不行,你是为了帮我才这样做的,怎么能让你吃亏呢。而且你的车也要送去维修,这期间不能上班也会有经济损失。” 司机大哥还是说不用,我估算了个金额,下车时连同车费,多转了几万给他。 大哥说太多了,我摇头,他的恩情远比冰冷的数字来得温暖厚重。 随后,我让司机送我去浩宇取我自己的车。 开车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从出租车司机的车里拷贝的监控。 监控里,司机撞车后惊动了保安,保安查询车辆信息,得知车子是2栋1单元1202号房家的车。 随后保安联系车主,很快沈涛和张兰芳就到了。 张兰芳对司机的恶语相向我早有预料,令我意外的是沈涛也暴躁的对司机又骂又吼,各种难听之词不断输出。 我对沈涛早已去魅,视频里看到他的另一面,确切地说这应该才是他真实的一面,更是清除了我内心深处对他残留的最后一丝幻想与不甘。 我把视频保存好,随后找了律师和侦探。 让侦探盯梢,把拍到的可用的东西发给律师,这样万一协议离婚失败,也能为起诉做准备。 周末两天,我原本打算约见萧雪,但萧雪被外派出差,最快也得下周回来。 我把精力放在侦探这边,期待侦探能拍到沈涛和他外面的女人出门的视频和照片。 虽然离婚报复是必然,但我还挺好奇那个女人是谁。 如果汉庭澜山的房子,落的是女方的名字,那我还要追讨回来。 但整整两天,沈涛和女人乃至沈耀都没有出门,宅在家里享受亲子时光,只有张兰芳任劳任怨,出门买了好几次菜。 我只能让侦探继续盯着,转眼到了周一,我原本打算早点去公司,但因为怀孕嗜睡,一觉睡到十点才醒。 等我赶到公司,已经是中午,以为沈涛已经下班准备吃午餐,我直接推开办公室的门,才发现里面的氛围很严肃,似乎再谈某种大事。 而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正是何允安。 第12章 你的眼睛确实不大行 我刚想退出去,何允安的目光,已然越过众人的脑袋,落在我的脸上。 他的目光平静而冷冽,像冬天结冰的湖水,在我心上投下寒凉的一眼。 我的心也像被冻到一般,突然突突地疼了几下。 而沈涛的眉头微蹙了下,很快又硬挤出一抹笑意:“老婆,你来了。” 我亦生硬地挤出一抹笑:“打扰到你们了,你们继续。” 我说着就要关门,何允安却突然起身:“既然都不愿意退让,那就这样吧。” 何允安的低音炮,像在我的心里引起了共振,令我心头一阵酥麻。 他很快走到门口,我侧身贴着墙让出位置,低下头看到他擦得一尘不染的系带手工皮鞋,近在我的眼前。 他带来的人也紧跟其后,我在心里祈祷他快点走,他却冲我伸出手:“林小姐,好久不见。”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也不好无视,只能尽可能自然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何允安:“何总?是你啊。我眼睛不太行,刚才竟然没认出来,真是抱歉。” 我说着伸出手,想礼节性的与他握一下就松开,快要指尖轻触时,他却骤然地收回手,眸色极为冷淡地看着我,又像是洞穿了我的身体,看着我身后的某处:“林小姐的眼睛确实不太行,建议你去配副眼镜,好好看清身边的人。”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明明离我有点距离,却像是趴在我耳边轻语,令我的耳朵收到刺激,爆发耳鸣。 何允安和他带来的人乘电梯离开,我都没能缓过神,直到沈涛叫我的名字,我才回过神。 “怎么了?” 沈涛眼神饱含打量地盯着我:“你认识何总?” “何总?”我反应过来,“你说何允安?对啊,我和他念同一所高中。” “同届?” “他大我两届。” 沈涛似乎在思量什么事情,我问道:“他怎么会来公司?” “有个项目想一起合作。” “他做金融的,你想拉他投资浩宇?” “对。” “什么项目?” “一个新能源汽车,一个ai。” “ai是近年兴起的,现在入场已经有点晚了,如果能有不错的研发团队,兴许还能有所作为。但新能源汽车,已经有很多车企研发上市,抢占了市场,现在才开始太晚了。” 沈涛不认同:“你的看法太肤浅,所谓好饭不怕晚,好的项目任何时候开始都来得及。” “但这两个项目都比较烧钱,尤其是新能源汽车。加上要研发智能机器人,肯定没有足够的资金去投资。” 沈涛看我一瞬,然后笑了:“老婆,你知道现在入场汽车和ai比较晚,那肯定也知道入场智能机器人行业更晚。所以机器人的项目,被我否了。” 我有点着急:“可那是我爸的夙愿。” “我知道,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情,你爸已经死了,且死后被火化,只剩一堆埋在黄土里的尸骨。” 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老婆,我很明白,我是在提醒你,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那些在天之灵、泉下有知的说法,都是活着的人的执念和自我安慰。所以你爸活着时没做成的项目,也不必上赶着做。我们开公司的目的是赚钱,而非为了情怀,更不能在明知是赔本买卖的前提下,还上赶着完成。” 沈涛果然觉得完全的拿捏我了,所以说话做事这般不客气。 我知道自己必须忍。 只有当好忍者神龟,才能令沈涛放松警惕,令我有反制之机。 只是他这样说我父母,我心头还是难过。 其实他说得何尝不对,但人都是感情的动物,怎么可以把至亲的离世,说得那般云淡风轻。 越想越委屈,几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沈涛拉我胳膊,叫我进办公室,我后退闪躲:“我先回去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走几步却被沈涛揽腰抱起。 顾及腹中胎儿,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把我抱到沙发上坐好。 “老婆,别哭了。”沈涛用手指抹去我脸上的泪水,“我知道我刚才的话说得比较过分,我给你道歉。” 我知道,这是与沈涛“和好”的时机。 不能撕破脸,只能强忍心底的悲恸,尽可能平静地点头:“是我的问题,我知道你是就事论事,而我在感情用事,这是做生意的大忌。只是那是我的爸妈,我终归做不到毫不在意。” 沈涛听到我这样说,明显地松了口气儿:“这样吧,如果新能源汽车和ai的项目做起来,且至少有一个盈利,我就重启你爸的机器人项目,好不好?” 沈涛这是在给我画大饼呢,我何尝不清楚,喉咙堵得慌,却拼命地咽下这噎得我喘不上气的饼儿:“好,那你要说话算话。” 沈涛蹲下身抱着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说完,又和我拉开一些距离,看着我的眼睛:“不过,这两个项目能不能成,还得看何允安愿不愿意投资。他想在利润分配上和我们五五开,但他要得太多了,即便项目做成了,利润一分,也没有多少赚头。” 沈涛顿了顿:“老婆,你和他认识,不如我重新安排一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说不定他能卖我们一个交情。” 原来画下大饼,是为了引出这一陷阱呢。 我面露难色:“我也盼望项目能成,但何允安生来性子冷漠,据说前几年在华尔街,更是获得了金融界冷面阎罗的称号,寻常人根本没办法和他拉近关系。我和他交情太浅,根本谈不上话。” 沈涛:“你都说了他性子高冷,生人勿近,可他不仅知道你的名字,还主动和你打招呼,说明他对你印象不错。” 沈涛说到这儿,耶了一声:“不过他刚才和你说了什么?” 我是想做机器人的项目,但我不想与何允安有任何牵扯。加之ai尤其是新能源汽车的项目我完全不感兴趣,更何况我假以时日就会把沈涛赶出公司,留下烂尾的项目只会白白浪费资源和金钱,这两个项目不成才好呢。 于是我胡编乱造:“他说他没想到你是我老公,不然就不白白浪费时间了。” 沈涛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眉头轻轻一蹙眉:“什么意思?” 我轻咳:“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和我扯上关系。” 沈涛回味过劲儿来:“可你刚才还说和他不熟,他却又不想和你扯上关系,这有点矛盾。” 我轻咳一声:“我高一入学,何允安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致辞讲话。我正是芳心萌动的年纪,一时头脑发热就追了他。当时仗着年纪小,做了很多无下限又很令他下不了台面的事儿,得罪了他,令他恨之入骨。” 我同沈涛在一起后,很默契的不聊过往。 这是他第一次听闻我的情史,脸上有震惊,更多的是不悦:“我以为,我是你唯一的男人。” “那我是你唯一的女人吗?”我反问。 沈涛眼神坚毅:“当然是。” 看到他说谎话的功力如此深厚,我也毫无心理负担地说:“你当然也是,我与何允安是小打小闹,与你才是真情实感的爱情。” 沈涛表情转好:“看来这两个项目得放弃了,这也意味着,你爸想做的机器人项目,也得搁置。” 我深深叹息:“世事难两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我当时以为,沈涛已经放弃了与何允安的合作,但没想到他后面,挖了一个更大的坑给我。 当然,这是后话。 转眼到了周三,我突然接到萧雪的信息。 萧雪说她出差回来了,晚上有时间的话,可以见一面。 第13章 证据加一 到达萧雪订好的餐厅,萧雪已经提前到了,不过脸上写满了疲惫。 我有些歉然:“萧雪,我没考虑周到,应该让你好好休息,不必急着见面的。” 萧雪起身帮我拉开椅子:“林总,没事的,我现在的工作经常得加班和出差,错过今晚,下次再约时间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你现在不在浩宇,叫我名字就行,你在什么公司上班?” “一家媒体公司做秘书,公司主要做短剧。虽说是秘书,但杂活都得干。上到跟进剧本,下到去片场帮忙,每次拍摄的地儿不一样,经常东奔西跑的。” “薪资可观吗?” “一般吧,好在有餐补,但也存不下什么钱。经常当空中飞人,身边又都是各种演员,也不好穿得太寒酸,大多都用来置办衣物了。” “难怪你瘦了那么多,都快皮包骨了。今晚我请客,你想吃的尽管点,千万别替我省钱。” 萧雪笑:“有林总……” 我尾音上扬嗯了一声,萧雪笑着改口:“有你这句话,我一定敞开肚皮放开了吃。” 前半程,我们边吃边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大家的心情都还不错。 见萧雪吃得差不多了,我终归还是切入正题:“萧雪,你能把你被迫离职的事儿,再具体展开说说吗?” 萧雪点头:“我约你出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事儿的,不过我想先确认一件事。” “你说。” “你和沈总的关系,还是一如既往的亲密吗?” 我能听懂萧雪的画外音。 如果我和沈涛没有嫌隙,她就会少说一些,免得影响我和沈涛的感情。 如果不是很和睦,那她大概就会知无不言。 我低头用勺子搅拌着杯中的热奶茶,热气腾腾,有点迷乱我的视线。 我挪走杯子,在一片腾腾热气中看着萧雪的脸:“我准备离婚了。” “真的?”萧雪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很快又克制住,“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沈总配不上你。” “比如?” 萧雪沉默几秒:“出身样貌就不提了,这些东西是父母给的,但沈总的人品,真的很差劲。” 萧雪语速很慢,边说边观察我的反应,似乎担心我无法接受。 由此就能看出,萧雪是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儿。 我有点被温暖到:“萧雪,你可以有话直说,不必顾虑我的心情。我既然决定离婚,肯定是发现沈涛做了很多我不能接受的事,比如,比如想把浩宇占为己有,甚至于还有一些你不知晓且更过分的事。” 萧雪一脸心疼地看着我,显然我说的这些,她早已知情。 我握了握她放在桌上的手:“我也以为我会很难过,但其实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冷静。我现在只想及时止损,并搜集证据,尽最大限度的保护我的利益。” 萧雪听到我这样说,面露欣慰之色:“摆脱渣男,是幸事,更是喜事,我手里有沈涛挪用公款的证据。这亦是沈涛找理由把我开除的原因,他为了销毁证据,甚至借故把我的电脑砸了,不过我存了心眼,一开始就把证据拷贝到了别的地方。” 萧雪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递给我:“这里面有沈涛挪用公款的证据,我粗略加了金额,超过两个亿。” 我心头一震。 两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我接过u盘,紧紧地攥在手中:“这金额挺大的,财务部有人收受好处,并帮忙吧?” 萧雪摇头:“不清楚,我和财务部只有报差旅费的时候才会打交道,而且混职场的大多都是人精,即便是关系不错的同事,关系也只浮于表面,很少深交。这些东西,其实是我偷偷拷贝的,如果沈涛要告我,我真得进去。” “放心,有我在,不会发生这种事。” 萧雪嗯了声:“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公司里的很大一部分人,都把沈涛当成浩宇的老板,你的影响力已经被极大削弱。我听同事谈论过你爸爸去世后,各方亲朋和股东争夺浩宇的事,如果你再不回公司,估计历史又要上演了。” 我点点头:“谢谢提醒,我有意识到你说的情况,所以打算回公司,不过目前在等待一个合适的契机。” 萧雪欣慰道:“至于沈涛外面有女人的事,我也有所察觉,有好几次我无意中听到沈涛和女人暧昧的通话,但女人的声音不像你。我也试图揪出那个女人,但始终一无所谓,也是在这一过程中,沈涛发现我在观察他,所以在合同上动了手脚,栽赃于我。” “萧雪,我真的很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事,如果你早一点告诉我,兴许我能保下你。” 萧雪摇头:“我在你手下工作的那几年,你对我很好,我好几次捅了篓子,你都帮我顶了下来,所以当发现沈涛做了对不起你的事情时,我气愤之余也想调查清楚,并打算等证据确凿后再告诉你。 萧雪顿了顿,歉意满满地说:“两个月前我突然被沈涛算计赶走,我有想过把仅有的证据交给你,至少给你提个醒。又顾虑沈涛和你吹过枕边风,让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而故意捏造虚假的东西陷害他,所以一直没有主动联系你。” 萧雪冲我重重地低下头:“对不起,我不应该瞻前顾后,那样你就能早一点知道真相,也可以少受一些伤。” 我笑着冲萧雪摇头:“我和他朝夕相处都没察觉,我的问题更大。而且我这两年确实贪图安逸,把公司全权托付给他,如果我隔三岔五去公司,能和你偶尔碰碰面,你肯定会给我暗示。” 萧雪点头:“沈涛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连续给我,只要是能帮上忙的,我义不容辞。” 我拍拍她的手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和萧雪分开后,我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用电脑打开u盘。 u盘里是财务资料,每笔转账的金额从几十万到几千万不等。 而转账的理由,也都是打着项目资金的名义,而收款单位的名字也不一眼。 粗略一看,看不出什么问题,但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些汇款单的收款人都是同一家公司—— 日月辉煌有限责任公司。 我连忙上网查询该公司的信息,却发现该公司已经于两个月前申请了注销。 而公司法人,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田有国。 我怀疑这个公司,压根没有正经经营,不过是沈涛找人的,目的是把浩宇的钱以一个合理的名目转到日月辉煌,再流向他的腰包。 我把法人的名字发给侦探,让侦探顺便查一下。 最近不知是妊娠的原因,还是每天陪着沈涛演戏太耗费精力的缘故,我每天都很累,把电脑关闭准备去睡觉,却在洗漱时,看到裤子上有一滩红褐色的血迹。 第14章 祸可能是我闯出来的 我顾不上洗漱,连忙换了条干净的裤子,垫上卫生棉,开车赶往医院。 已近凌晨,医院没了白天的热闹,只有零星几个病人。 我挂了号,直奔产科医生办公室,前面有两个大月龄的孕妇,都有老公陪同,并嘘寒问暖。 已经告诉自己要铁石心肠,但看到这一幕,羡慕之余,还是有些难受。 别的女人都能遇到心爱又心善的男人,为什么我遇到的都是恶魔…… 我低下头,像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如此一来就没人看到我的苦痛,读懂我的伤悲。 很快轮到我,和医生说完我的情况,医生开了b超检查。 做b超不用排队,但检查需要憋尿,我喝了一千毫升的矿泉水,一个小时过去才做完检查。 拿着报告单去找医生,医生说有点先兆流产,开点保胎药给我。 我犹豫少许,询问先兆流产会不会和我之前吃的中药有关。 “什么中药?” “应该是调理身体,促进怀孕的药。不过我不确定药里,有没有伤及胎儿的有毒成分。” “如果是正规医院购买的调理身子的中药,孕初期喝过,影响也不大。不过怀孕也讲究优胜劣汰,如果你有顾虑,可以先不服用保胎药,顺其自然就好。若是特别想要这个孩子,可以先用着保胎药,并按时孕检,尤其是无创dna一定得做。” 我心头很乱,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便让医生先开药。 医生开好单据,我去一楼缴费拿药,拿上药打算回家,一转身就撞进男人结实的怀里。 男人身上还有着淡淡的酒味儿,我低头说了句“抱歉”,随即朝一旁挪了挪,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可我往左,男人就往左;我往右,男人又往右。 几次之后,我有些恼了,抬头想看看这酒鬼到底长什么样儿。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一双深如潭水的眼睛。 我心里一咯噔,再次低下头想越过他往前走,却被他长胳膊长腿地追上,并从我手里抢走药袋。 我正欲抢回来,他已经举着药瓶,读出上面的字:“黄体酮胶囊,固肾安胎丸。” 读完,他清冷地瞥我一眼,视线下移落到我的肚子上,冷冷吐出两个字,有转移到我的脸上:“打了。” 我是真的搞不懂,他又不是冷血动物,同为36度体温的人,怎么能说出这般冷漠无情的话。 我上前一步,从他手里抢过药袋转身就走,他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我善意的提醒,有且只有这一次。” 我心头不悦,又不想与之说话交流,索性伸出胳膊,冲他竖起中指。 走出医院大楼,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何总,你怎么还在楼下,检查报告出来了,你胃出血,得赶紧住院做进一步的治疗。” 胃出血…… 我脚步微顿,随即加快脚步上车。 他胃出血是活该,谁让他的嘴像啐了毒一般,吐不出什么好话。 回到家已是凌晨,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放置于茶几上的药瓶发呆。 虽然后面的几包中药,拿去化验也没查出问题,但张兰芳和沈涛在电话里说的话,始终是我心里的一根刺儿,我总觉得我肯定被投毒了很长时间。 所以这孩子,如果留下会担心他可能会有身体残缺乃至智力的问题;可如果什么都不做,万一真保不住,那我也会抱憾终生。 内心一番挣扎,最终我还是决定吃药。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我努力过,万一是不好的结果,也不至于太遗憾。 就着温水服下药,刚准备去睡觉,电子门锁突然开始播报出密码错误和指纹不存在的语音。 我立马警觉,用手机打开隐藏的监控软件,切换到门口的位置,看到输入密码的人是沈涛。 他尝试数次,在即将触发警报系统时,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没有立刻接听,从监控里看到他的情绪还算稳定,然后去卧室换了身睡衣,又把头发弄乱,这才接起电话:“老公,你打电话给我啊!” “我在门口,我进不去,给我开下门。” “哦,好的!” 我眯着眼睛去开门,沈涛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我为什么改密码。 “我担心妈对我有怨恨,半夜三更闯进来找我的麻烦。” 沈涛站在玄关门口,弯着腰换鞋:“那怎么把指纹也删了?” “是吗?我不知道,可能是把你的当成,给误删了。”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你凌晨两点回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客厅没开灯,只有卧室里晕黄的灯光,从敞着的房门里透出来。 借着灯光,我看出沈涛的神情比较凝重,又说:“你和妈又爆发冲突,还是沈耀怎么了?” 沈涛没有立刻回答,走到客厅沙发重重坐下,脑袋枕着沙发后背,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半晌后憋出一句:“都不是。” 我摸不清楚沈涛是真遇上事儿,还是故意在我跟前演戏以到达某种目的,所以我心头并不焦急,嘴长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呀!兴许我能帮上忙。” “你帮不上的。” “你就那么肯定?” “对,而且浩宇可能熬不过去了。” 听到沈涛这样说,我是真的有些着急了:“老公,你这样只会把焦虑的情绪传染给我,你说出来,兴许我们俩就能想出对策来。” 沈耀用力咬着下唇,半晌后才说:“公司有几笔大额的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最近财务部正在和银行沟通贷款事项,原本已经和银行口头协定好贷款之事,可就在两小时前,多家银行负责人突然通知因为业务调整,暂时不能和浩宇合作。” 我不大相信:“银行半夜三更打电话给你?” “对,我刚睡着,还以为是诈骗,但后面确认电话确实是业务经理的。” 沈涛出来打开手机,翻出通话录音播放。 听完后,我基本上能确定沈涛没有骗我,除非是他收买银行的工作人员,和他演场戏。 我有些焦急:“公司账户上有多少现金?” 沈涛摇头:“没多少,都用在项目上了,可项目变现也不是短期内能实现的。” “那欠银行多少?” “五六个亿吧。” “即将到期的贷款就欠六个亿?”因为不敢置信,我的声音尖锐中透着一丝颤抖。 沈涛:“是总贷款金额,一个月内到期的是一亿五千万,两个月内到期的是两亿,但如果第一期还不上,后面的只会持续暴雷。” 我双手紧紧交握:“不过多家银行同时停贷,还是半夜通知,这事儿肯定不是巧合。” 沈涛:“我也想到了一点,但我左右寻思,都没想到我得罪过谁。即便有,我打过交道的人中,也没有人能呼风唤雨到这一程度。甚至可以说放眼燕京,能力强大到能让多家银行同时宣布不和我们合作的人,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沈涛的话令我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我突然想到,祸可能是我闯出来的。 第15章 入梦 正如沈涛所说,整个燕京权势大到呼风唤雨的人,一个手巴掌都能数的清。 而我恰好认识一个——何允安。 时间线也对得上。 两个小时前在医院,他让我把胎儿打掉,而我回以一个中指。 何允安自幼要啥有啥,啥也不缺,但他不飞扬跋扈,相反的,特别阔气大方,很少与人置气动怒。 但万一触到他的逆鳞,他锱铢必较起来,令你乃至与你有关的人都在燕京混不下去。 所以不排除何允安是因为我竖中指的事,而拿浩宇下手泄怒。 我的心头一阵惶惶然。 和沈涛一家内斗,已经耗费了我太多精力。 若何允安也搅进来,我不仅分身乏术,也会没有任何悬念的输掉。 早在七年前,我在何允安跟前就输得一干二净。 我害怕浩宇就此毁掉,所以我不介意再输给何允安一次, 这是爸妈一辈子的心血,不能砸在我手里。 我心头凄惶,却也只能在安慰沈涛的时候,顺便安慰自己:“先睡觉,明天我亲自去和银行沟通,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太焦虑。” 自离婚申请登记后,这是第一次和沈涛同睡一间卧室。 我心里很抗拒被他触碰,如果他现在碰我,我很可能会厌恶到演不下去。 好在他心情不佳,也可能是在外面吃饱了,完全没有想碰我的心思。 我稍稍心安,但前半夜毫无睡意,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浅浅地眯了一觉。 感觉刚睡着,就被一阵水流声吵醒。 我睁开眼,看到卫生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沈涛也不在床上。 看了眼手机,才五点多,着床头躺了会儿,便看到沈涛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老公,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先去公司,你再睡会儿。”沈涛走到床边,俯身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 “我和你一起去吧。” 我说着要起床,却被沈涛按回床上:“时间还早,你如果想去银行,上午十点左右去更合适。” “好,那我十点前过去。” 沈涛点头:“你直接去银行吧,我会让财务联系你。” 沈涛走后,我又躺了会儿,起床煮了两颗鸡蛋,但只勉强吃完鸡蛋白,又服下保胎药,随即赶往银行。 公司的财务已经到了,是个叫王华磊的小伙,询问得知他是今年4月通过春季校招进的浩宇。 我心有猜忌:“财务部目前除了你,还有哪些人?” 王华磊说了几个名字,都是我不认识的,但入职时间都和他差不多。 也就是说,财务部已经被沈涛大换血。 可能是为了掩盖他挪用公款的事实,亦是他为了彻底掌控浩宇的手段。 我心思微沉,强打精神去找银行经理。 经理一看到我,就猜到我是为何事而来,摆摆手表示确实已经不能再合作,让我与其他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其他银行想想办法。 这位经理曾和我爸打过多年交道,我打起感情牌:“叔,记得我七八岁的时候,叔你没有完成业绩,面临末位淘汰的压力,是我爸在不需要贷款的情况下,也从你手里贷款五百万,帮你完成了年度指标,保住了工作,我没记错吧?” 经理表情尴尬地点头:“音音,你爸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但这次我真帮不了你。上头发话直接命令我取消和浩宇的合作,并到期收回贷款。我能力有限,和上头争辩过,但毫无用处,实在是帮不上你的忙。” 我善解人意地笑笑:“叔,我不为难你,实不相瞒其他与浩宇长期合作的银行,也在昨夜表示不能再合作。我寻思可能是浩宇得罪了某位大人物而不自知,如果你有所了解,能否给我透个底儿?” 经理面色凝重地思量一番:“应该是何家,具体是何家的哪一位,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们浩宇与何家没有业务上的往来,被何家针对确实没想到。依我看,你还是赶紧找到问题根源,然后该道歉道歉,该赔罪赔罪,如果现金流真断了,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我道谢离开,虽然知道去别的银行也是一样的结果,但还是不死心地跑了一趟。 结果如我所料,都没有协商的空间。 我不死心地去了别的没有合作过的小银行,对方一开始很热情,一听到浩宇的名字就拒绝,理由大同小异,不是年底额度紧张,就是暂时没有政策。 从天亮跑到天黑,唯一的收获是全身的酸痛,和下坠抽痛的小腹。 我让王华磊下班休息,然后给沈涛发去信息,说我有点累直接回家休息,然后开车准备去医院。 一开始打算换个医院,因为不想与何允安撞上,即便这一可能性非常小。 车子开到一半,我的心越来越动摇,最终还是在前方的红绿灯路口掉头,去燕京第一人民医院。 去看医生前,我先去了趟卫生间,卫生棉上又有几滴深褐色的血迹。 今晚值班的医生换了一个人,她翻看我的病历又询问我今日的情况,说我小腹的坠痛感是先兆流产导致的宫缩,说明药物的效果不达预期,需要住院用硫酸镁进行治疗,以达到抑制宫缩的作用,起到更好的保胎效果。 我寻思住就住吧,眼下情况很糟,需要先保住孩子,这样才能有精力应对眼下火烧眉毛的境况。 大不了白天去公司,晚上再来住院打针。 但我没想到硫酸镁是那么可怕的东西。 不仅流速需要严格控制,每分钟的只能滴21滴,一瓶有12600滴,至少要输10个小时。 听完打针护士的描述,我已经有了惧怕心理,没想到刚打了一会儿我就心慌胸闷。 医生来检查后,说我的心跳接近150,是硫酸镁的副作用。需要流速,每分钟最多五滴。 “那要输多久?”我惊愕地问。 “至少30个小时。” 30个小时,只是听着,都感到可怕。 医生见我情绪不好,说可以让家人来陪我。 医生不说还好,一提到家人,我的心头越发酸楚。 我面上忍着没表露出来,等医生确认我的心跳平稳离开后,我把头埋进被子,有几滴眼泪悄然顺着脸上的纹路滑落到嘴边,一阵腥咸的苦涩。 但心里的难过,很快被身体的不适掩盖过。 一开始是喘不上气儿,接着胃里一阵翻腾,我举着吊瓶刚跑进卫生间,就吐了出来…… 这一夜,我都记不清自己吐了几次,直到夜深,连日的疲惫终归击垮了我,令我沉沉睡去。 可是连睡着了,心都不安稳。 快六年没有入过我梦境的何允安,竟闯入了我的梦中。 我梦到他站在床边,盯着熟睡的我看了很久。 我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注视,猛然睁开眼睛,就对上他没有温度的眸子:“把孩子打了,我就放过你。” 我想说话,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何允安见我没说话,突然凑到我的耳边,脸上带着笑,却不达眼底:“你舍不得,那我帮你。” 说着,何允安举起拳头朝我肚子捶击。 “不要!”我总算发出了声音,挣扎着推开他的同时睁开眼睛,发现没有何允安,有的是被我吓到的小护士。 “你还好吗?”护士小心翼翼地问我。 “没事,”我扶额,“我做了个噩梦。” 护士:“那就好,你老公给你买了早餐,你记得吃。” 第16章 两个选择 “老公?”一种汗毛直竖的恐惧涌上心头。 护士:“对,你昨晚睡着后,你老公在床边陪了你很久,天亮买来早餐才离开。” 我看了眼手机,并没有沈涛的信息。 我心存最后一丝侥幸:“你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你老公特别帅,一头板寸,全身黑色,不爱说话不爱笑,感觉比电视剧里的高冷霸总还要冷酷。不过也挺深情的,全程都在盯着你看,眼里的心疼都快溢出来了。” 听到护士“板寸头”的描述,我放松下来。 沈涛前额的头发,几乎到眉毛的位置,这个人不可能是他。 不过板寸…… 我的心再度咯噔。 何允安…… 对,一定是他。 喜欢留寸头的男人很多,但符合护士描述的男人且我认识的,也就何允安一个。 我昨天又回到这家医院,其实也有私心。 如银行经理所说,像我这种小户人家,与大门大户的何家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 不如放低姿态道歉和解,尊严哪里有生存和守住家业来得重要。 但我一到医院就被扣下,导致没能制造机会偶遇。 没想到他不仅知道我住院,还找到病房。 守了我一夜,还给我买早餐。 他这般反常,难道是良心发现,想为以前的事儿道歉? 不、不可能!如果他真的心怀歉意,就不会放话让银行拒绝与浩宇合作。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何允安的城府比浩瀚无边的宇宙还深邃无边,我还是别浪费心思去猜了。 他无非是给我一个狠厉的耳光,再给我颗甜枣,想搅乱我的心。 我可没那么,直接把床头柜上的早餐扔进桶。 护士挺愕然地看着我,我淡定如斯:“渣男一个,别被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骗了。” “可他看你的眼神真的很深情,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我摇头:“我当年就是被他深情款款的模样给骗了,事实证明都是假的。男人只要愿意陪你演戏,个个都可以媲美影帝。” 护士同情地朝我的肚子看了一眼:“那孩子怎么办……” “没事儿,孩子是我一个人的。男人可以不要,但孩子不行。” 护士冲我竖起大拇指:“加油!” “谢啦!”话音刚落,察觉到有人在看我,我掀眼看去,和何允安不带任何情绪凝视着我的眼神撞上。 护士见状不对,溜得极快,我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却感觉到脚步声径直朝我走来,直到停在了床边,一道冷冰冰的注视也落在我的身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我稳了稳心神睁开眼睛,对着何允安俯视着我的目光,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令我下意识地想移开眼。 何允安的气场,已经远超七年前。 我不断的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告诫自己不要怂。 气场这种东西就像弹簧,你强他就弱,你弱他就强。 更何况七年前是我甩的他,而他跪在地上抱着我苦苦哀求别分手。 他在我这里,不过就是个loser! 忆及此,我瞬间有了底气,用没有输液的左手撑着床沿想坐起来,但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劲儿,只好用右手的胳膊肘一起用力。 其间余光瞟到何允安的手指动了动,似乎有想搀扶我之意,但我最终靠自己的力量坐了起来。 连日来吃不好睡不好,令我出了一身虚汗,我强忍不适,朝何允安瞥去漫不经心的一眼:“何总,我们不是可以探病的关系,请问您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何允安的目光,轻飘飘地掠过我的脸部轮廓,停在四目相对里:“你应该叫你给我取的新名字——渣男。” 原来他听到了。 我多少有种被戳穿的窘迫,正想说点什么免得被他又记恨,他又说:“你当年踹我的时候,说会找到比我好千倍万倍的男人,现在看来,你被打脸了。” 何允安一语中的,但我不会给他嘲讽我的机会,我神色自若:“何总未知全貌,就别随意评价,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 何允安轻讽一笑:“让你独自住院保胎,也叫很好,看来不是你对男人的标准降低了,就是你这个人很双标。” 何允安说着突然俯身凑过来,脑袋距离我只有几厘米。 他猝不及防地靠近,令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心跳好像都停跳了几拍。 “音音。”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叫我的名字,语调那么温柔,就像我们感情最好最浓烈的时候,辗转于床榻和浴室之间,他热烈又激荡的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的名字一样。 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我,令我有片刻晃神。 我有些呆傻地看着他,他模糊的五官在我眼中逐渐变得清晰,他冰冷如铁的脸色,疏离淡漠的眸子,哪里有当年的半分影子。 还没等我做好表情管理,何允安又说:“你没有爱过你吧,所以当年不信我的解释,不顾我的挽留,毅然决然的要分手,因为你玩腻我了。”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我,我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个慌乱到无法自处的自己。 我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一时间却找不到可说之话,而他特别残忍地笑了一下:“林音,我最恨人耍我。” 我慢慢恢复理智,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你因为莫须有的怀疑,就让所有银行拒绝和浩宇合作?” “不止如此。” “还因为我昨晚在医院,对你竖了中指?” 何允安闻言笑了:“在你眼里,我是这般小心眼的人?” “不是吗?”我逼着自己,扯出一个笑容,“何允安,我们已经分手七年了,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在我结婚且怀孕的情况下,你还因为过往而对我耿耿于怀,甚至拿我的公司报复我,这不是小心眼,还能是什么?” 何允安就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我,我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只能鼓起勇气据理力争:“你这些年应该不缺女人,又何必揪着我不放,如果你心存怨气,那我给你道歉。” 何允安的喉结,突然滚了滚,随后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不要你的道歉,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17章 尽管放马过来 我抬起头,不露声色地看着何允安。 何允安气定神闲,暗哑开口:“你若坚持留下这个孩子,那也可以留着,不过得和你老公离婚,我会让浩宇重回正轨;当然你也可以不离,等浩宇倒闭破产,我倒要看看你俩是不是当真情比金坚。” 我微蹙眉头:“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 何允安微提唇角,扯出一抹笑:“我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和你当年站在30层的高楼,逼我在分手和看着你跳楼中选一个相比,要温和人性得多。” 不堪的回忆攻击着我,令我的情绪有些失控:“当年是你劈腿在先……” “我没有。”何允安出声打断。 “眼见为实,你和别的女人躺在床上的那一幕,我永远忘不掉。” “我说过我是遭人算计,我是在失去意识的情况下被人带到酒店,而且什么都没发生。” 我谑笑出声:“我差点信了,可有人恰好拍到你和女人早就暧昧不清的视频。” “你说的人是卢晓晓吧,你信她都不信我?” 我微扬下巴:“当然,她是可以为我两肋插刀的朋友。” 何允安兀自笑了,但眼里的温度却变得凉薄了几分:“希望她别有朝一日,插你两刀。” 我笃定道:“永不可能。” 何允安轻哂:“那就祝你好运,不过你的选择……” “我什么都不选,我还真不信你能一手遮天,你尽管就放马过来,看我会不会怕你!” 何允安晦暗不明地看我一瞬,便转身走了,走之前还顺手关上了病房门。 不过门关得有些重,看来是被气得不轻。 可这种爽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如此一闹,关系更僵,浩宇只会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我有些懊悔,如果自己克制一点服软道歉,也许他就会消气。 就像以前那样,但凡惹怒了他,只要撒个娇卖个萌,他就会消气。 想到这儿,不由感到好笑。 以前他爱我,才会无限度的宠溺我。 甚至于当年我坚决要分手,并表示再也不愿意见到他,于是他出国留学并创业,多年未归,只为兑现不让我碰见他的承诺。 如今他爱意消退全是恨,才会不择手段报复我。 这大概就是半年前,他把公司迁移回国内的原因吧。 所以我道歉讨好,也没有任何用处,除了换来他更大声的嘲笑和更猛烈的报复。 我深吸一口气儿,决定亲自迎接这狂烈的暴风雨。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安抚好沈涛。 我酝酿一番,给沈涛发了信息,说我身体不大舒服,今天不去公司了。 沈涛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很着急地问我怎么了。 我说:“头晕眼花,全身都没有力气。” “我快到公司了,我在前面掉头陪你去医院。” “不用,可能是最近频繁失眠导致的,我这会儿挺困的,补补觉就会好起来。” “失眠?” “恩,我昨天几乎把燕京的银行跑了个遍,所有的银行都不愿意同我们合作。” 沈涛默了默:“我来想办法,反正天塌下来,有你老公顶着,你安心休息。” “好,我相信老公的实力!” 我不走心地拍完马屁挂断电话。 我对沈涛的能力和人品,完全没了信任。 说不定浩宇倒闭,是他喜闻乐见的。 从萧雪提供的证据可知,他挪用了公司两亿左右的资金,但实际上很可能不止这个数。 反正他已经从浩宇赚得盆满钵满,真倒闭了他挪用资金之事就会永埋于地下,加之离婚协议上写明他净身出户,所有债务都和他没关系,他将能拿着现金,带着他外面的女人及所生的儿子,潇洒一生。 原本担心冷静期结束后,他会反悔不同意离婚,现在才意识到,他很可能比我还盼望着早点解除婚姻关系。 因为浩宇,很可能已经是一个看似经营有方蒸蒸日上、实则满目疮痍的烂摊子。 我恨不得马上深入具体的了解浩宇的情况,但财务部的人很可能都是沈涛的心腹,我不得不克制着自己,切忌轻举妄动。 思及此,我打开通讯录,试图寻找能帮上忙的人。 滑至最低端,看到萧景云的名字,我停顿一瞬。 放眼燕京,能与何家相提并论的,也就只有萧家了。 而萧家独子萧景云,与何允安是死对头。 究其原因,我在其中起了主要作用。 大一伊始,与何允安同系同级乃至同班的萧景云对我一见钟情,对我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我对他无感,却阴差阳错撞见何允安,并被他高冷帅气的一面吸引。 念大三的何允安,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追他的女孩可以围着体育馆的操场站三圈,但他仍是无人拿下的高岭之花。 卢晓晓看出我的心思,劝我趁早放弃,说像何允安这一类男人是很难得手的,免得碰壁伤及自尊心。 可我这人天生反骨爱挑战,卢晓晓越说我不行,我就偏要证明我行。 事实证明,何允安确实很难追,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从冬天追到次年冬天,历时一年,他终于成了我的男朋友。 萧景云得知我俩在一起后,和何允安打了一架,两人双双入院,也自此结仇,断绝一切往来。 在我与何允安分手后,萧景云也数度对我示好,表示他对我真心未变。 我多次直接的拒绝了他,直到我与沈涛结婚,他才彻底淡出我的生活。 但我知道,萧家不仅有实体产业,也经营着几家私营银行。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找萧景云帮忙的。 可眼下火烧眉毛,任何可行的办法都得试一试。 我酝酿在三,编辑短信发过去:“萧总,我是林音,最近忙吗?” 信息发送成功,我握着手机的手,透露出一丝紧张。 之前听卢晓晓提过,萧景云已经有了未婚妻,他对我肯定已经毫无感情了。 而我以前多次拒绝他的事,会令他对我怨憎不堪。 估计拉黑都是轻的,严重的估计得骂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已经做好了自取其辱的准备,没想到手机很快震动了下,提示有新消息进来。 第18章 另想办法 “林大美女找我,我再忙也得抽出时间!加我微信,微信和手机号码同号。” 我复制萧景云的微信号点击搜索添加,很快收到添加成功的提示,萧景云率先给我发送了一个打招呼的笑脸。 我也发了一个类似的笑脸过去,萧景云很快回复:“林大美女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在这种时候,寒暄客套只会显得更虚假,我直奔主题:“萧总,我公司最近需要一笔资金进行周转,想从银行贷笔款,但临近年底之前合作的银行都没有太大的额度,不知道报你的名字,能不能有所通融?” 聊天框显示萧景云在输入中,但过了好几分钟,才收到萧景云的回复:“电话里说不清楚,有空的话见一面吧,当面沟通,但凡是我能帮上忙的,我义不容辞。” 看到萧景云这番话,我看到了希望,激动又感激:“谢谢萧总,你明晚有空吗?” 萧景云:“大美女客气了,咱俩是校友,更是朋友,一口一个‘萧总’可太见外了。明晚八点,我订好餐厅把地址发给你。” “师兄,麻烦你了。” 萧景云发送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师兄帮师妹是应该的,放在古代,我们这儿也叫师出同门了。” 贷款的事儿多少算有底,我心头也算有所安慰,中午的时候叫了份肉菜粥,吃了小半碗,虽然胃里一阵反胃,但好在没吐出来。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硫酸镁总算输完了,护士拔针后,让我多按压一会儿伤口,免得流血。 我按压了五六分钟,寻思差不多了,办完手续准备回家,启动车子时感觉方向盘上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才发现血不仅流到了方向盘上,连衣服、裤子都不能幸免。 我连忙抽纸巾按住针眼,按了五六分钟,血才彻底止住。 回到家已经是凌晨四点多,我洗澡时揭开手背上的胶布,发现针眼及周围的地方,都是一片淤青。 洗好澡,我用冰袋做了会儿冷敷,在医院吃不好睡不好,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手机上有好几条信息。 我一一点开,有萧景云发来的餐厅地址,说晚上八点见。 有沈涛问我今天去不去公司的信息,两小时后问我说不是不舒服,说他下班就来家里看我。 沈涛现在真是连敷衍都没那么用心了,以前我有个头痛脑热,他再忙也会第一时间赶回,而非像现在这样玩假惺惺的文字游戏。 可我已经不难受了,亦没有一丝一毫失落的情绪,我先去了趟卫生间,看到裤子上没了血迹,不安的心稍稍放松。 洗漱后化妆前给沈涛回复了信息,说我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只是特别困,一觉睡到了下午。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沈涛把我的此等反应,当做中药副作用的兴奋劲儿,他说他现在在开会,晚点带我去医院检查,我表示身体没问题只是忧虑银行贷款的事儿,导致白夜颠倒。 沈涛又发来一大串一切有他、让我安心的文字,我随意扫了一眼,关闭手机开始化妆。 这几年为了备孕,我几乎只做日常的基础护肤,化妆的技术稍显生疏,镜子里的人却美得令我有些陌生。 原来我不仅可以温柔似水,也可以明艳妩媚。 大概是我这两年打扮得太过素雅,性子也随和包容,令沈涛一家以为我当真好欺负到没脾气,才令他们一而再的得寸进尺。 看来妆容的改变是很有必要的,至少外在的气场,能令一些小人望而生畏,驱散部分小人吧。 一天没有进食,虽然不饿,但出门前还是吃了颗苹果。 苹果是我最讨厌的水果,但自怀孕以来,变成了我最喜欢也容易接受的食物,吃下去后至少不会有反胃的症状。 都说孕期口味的改变,是宝宝在给妈妈发送信号,获取自己想要的食物,那我的宝宝应该最喜欢吃苹果吧。 于是我在心里给他取了一个小苹果的乳名,不管是女孩还是男孩,都挺适用。 到达萧景云指定的酒店,我的手下意识地摸着小腹,在心里默默道:小苹果,你一定要保佑妈妈度过这次难关,这样妈妈才能有钱把你养大哦! 下车前,我从包里拿出头孢,抠出几颗扔进桶,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包间号。 敲开包间门,萧景云已经先到了,他快速打量我一圈,起身朝我走过来:“几年没见,音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 我礼尚往来:“师哥也是一如既往的帅气。” 萧景云哈哈大笑几声:“师妹真会逗人开心,可我知道现实并非如此,如果我真长在你的审美上,你当年应该会选择我吧。” 这是绕不过的话题,我来的路上已经想过这一可能,也算对答如流:“其实师兄你真的挺好的,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很玄乎,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吧。” 萧景云搬开椅子,坐在我的身侧:“那我现在还有没有机会?” 我低声浅笑:“师哥,你别逗我了,我已经结婚五年多了,听说你也有了未婚妻。” “未婚妻是家里安排的,纯属商业捆绑的联姻。其实我想说,你结不结婚我都不在乎的,甚至我可以等你离婚。只要你一句话,我可以马上取消婚姻等你。” “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 “感情好能有什么用,还不是让你抛头露面四处奔波。再说了,所谓七年之痒,再好的感情估计也难敌这一道坎,反正我已经等了你这么些年,不介意再等个一年半载。” 萧景云拿出一根烟衔在指尖,透过浓浓烟雾看着我,我倒了杯酒递给他:“师兄,你的幽默真是十年如一日,我敬你一杯酒,不过我生病在服用头孢,暂时不能饮酒,只能以茶代酒了。” 萧景云老神在在的哟了一声:“这一招很多女孩子再用,且都已经过时了,没想到你也来这套。” “师兄,我犯不着拿这事儿骗你。”我把输液后淤青的手背放在他眼前晃了晃,却被他一把捉住,握进手心。 第19章 中套 我第一反应是收回,还没来得及,萧景云把我的手放置于餐桌上就松开,担忧又惊讶地看着我:“手背怎么淤青得那么厉害!” 我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有点愧疚地低头笑笑:“输液导致的。” “我看到针眼了,身体不舒服,肯定不能让你喝酒,喝柠檬水吧,补充vc,有助于感冒的恢复。” 萧景云说着叫来服务员,加了杯柠檬水,又给我盛了碗鸡汤:“这是在深山老林放养长大的跑山鸡,绝对的绿色健康食品,你和读书时相比瘦了很多,多喝点鸡汤补补身子。” “谢谢。”我轻语,接过来喝了一口,“味道很清甜,确实不错。” 萧景云看着我淡笑一瞬:“喜欢就多喝点,我和老板熟,让他搞几只给你带回去炖了喝,如果觉得麻烦,我也可以让老板炖好送到你家。” “谢谢师兄,不过贷款的事压在我心头,令我食不下咽。” 萧景云豁达一笑:“这事儿你不用犯愁,我已经和家中的银行打过招呼,你想要贷多少?” 有了萧景云这句话,我瞬间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师兄,如果能贷两个亿,那就更好不过。” 萧景云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这个金额挺大的,看来你们公司的缺口挺大的。” 我点头:“因为资金都投在了项目上,好几笔贷款也要到期,有差不多两亿的窟窿等着填。当然,两亿放在任何一家银行,都不是个小数目,师兄能帮忙放贷多少都是恩情,我感激不尽。” 萧景云浅笑着把柠檬水往我面前放了放:“自家银行,贷款额度只是我一句话的事儿,好好吃完这顿饭,其他事情我会安排好。” 萧景云这番话,无疑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我由衷道:“谢谢师兄,今日的恩情,我必铭记于心,将来但凡师兄有需要帮忙的,我一定义不容辞。” 萧景云端起酒杯:“走一个,一切都在酒水中。” 我端起柠檬水与之碰杯,喝柠檬水的时候,我第一次萌生出悔意。 如果七年前,我接受萧景云的追求,而非硬攀何允安那棵高枝,我的人生是否会顺遂一些,至少不用两度经历感情的背叛吧。 可见,我挑男人的眼光是真不行,在堆里捡,还一度以为自己捡到了宝藏而沾沾自喜。 这样想着,心头滋生出一抹惆怅,我大口喝着柠檬水,冲淡心头烦闷的情绪。 人应该往前看,沉溺于过往,只会在回忆里溺亡。 后面我和萧景云边聊近况边吃饭,但我没什么胃口,吃了萧景云盛的几块鸡肉后,很快有了反胃之意。 我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吐完后胃里舒服了一些,但脑袋却突然昏沉起来。 我以为是喝了沈涛买的中药的副作用,忍一会儿就会好转,往外走的时候眩晕感却突然加剧,感觉整个房子都在摇晃,我用后背紧紧倚靠着墙壁,才没有摔倒。 自停止服用沈涛的中药以来,我身体的异样都有所减轻,可今晚的眩晕感是史无前例的一次,看来做全面体检的事不能再拖了,得尽快安排上日程。 我缓了缓,不适感却还在持续加剧,担心会晕倒在卫生间,我扶着墙慢慢往外挪。 总算走出卫生间,看到门外站着一个人,但视线模糊得完全看不清对方的脸,我刚想紧贴着墙免得撞到他,对方就说:“林音。” “师兄,你怎么来了?”听到萧景云的声音,我的不安和慌乱仿佛瞬间落地。 在我说话间,萧景云搀扶住我:“你许久没回包间,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你满头大汗脸色苍白,是哪里不舒服?”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软绵绵的,像软体动物似的,一个劲儿地想往萧景云身上靠。 我凭借着最后一丝意志,尽可能地站直身子:“师兄,我身体不大舒服,今晚的晚餐得先失陪了,改明儿我再好好请你。” 我说着想推开他抚在我腰间和胳膊上的手,他却把我扶得更紧:“你现在这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自己走,你要去哪儿,我送你。” 我想去医院,但萧景云大概率会全程陪着我检查,直到我彻底缓过来。 如此一来,我怀孕之事就会暴露,但这是在肚子大起来甚至孩子出生前,都必须严防死守的秘密。 于是我退而求其次,说我只是犯了头痛的老毛病,回家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的。 萧景云温柔询问:“餐厅楼上就是酒店,我开间房,你去休息一会儿?” 我有些抗拒:“不用麻烦,我直接回家就行。” “没什么麻不麻烦的,现在正是晚高峰,堵在车上你会更难受。先开间房休息,好一点后我送你回家。” 我实在太难受了,觉得浑身上下就像被虫子啃噬一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口。 萧景云见我没说话,自作主张的把我抱进电梯,径直进了酒店房间。 在萧景云打开酒店门的瞬间,我在一片浑噩中,意识到了一见可怕的事情。 萧景云显然是提前开好了酒店,才会有房卡直接入住,而我此次的眩晕加上身体内核越演越烈的燥热,更像是喝了不干净的东西,而有的反应。 联想到刚见萧景云时,他亦真亦假的还在爱我、要等我离婚的话,以及只有我喝了柠檬水,我不由怀疑水有问题,而这一切是萧景云的蓄谋。 我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头,舌尖的疼痛令我稍微清醒了些,在萧景云关门之际,我用脚在即将关上的门上踢了一下,门反弹回去,轻轻地撞击着门锁,但没有锁上。 而萧景云,轻车熟路地把我抱到床上,还试图帮我服。 我用手挡在胸前,萧景云淡笑道:“把衣服脱了,睡起来会舒服一些。” 这话听起来没问题,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褪去伪装,暴露出卑劣的心思。 而我的呼吸,不仅变得急促,还有着不受控的轻喘,我用指甲掐着手心,尽可能地稳住颤抖的声音:“我想喝水,冰水。” 我说着要下床,萧景云按住我:“你躺着,我去拿。” 萧景云去找水,我蓄积着力量,连鞋都没顾上穿,拔腿就往门外跑。 这动静很快引起萧景云的注意,萧景云叫着我的名字追上来,好在我已经跑到门口,在萧景云追上来拽住我的衣领往后拖拽时,我冲着远处的人影交道:“救命!救我!我被人下药了,救救我!” 第20章 赌一把 萧景云见自己的行为暴露,彻底放弃了伪装,一只手捂住我的嘴,另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往屋里拖。 我的求救声堵在喉咙,变成了无声的呜咽,我试图挣脱,但发软的四肢打在萧景云身上,倒像是撒娇嬉闹,反倒给他助了兴。 在萧景云把我拽进屋内的一刻,我的手紧紧地抓住门框,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紧不松手。 萧景云拽了几次我的胳膊,在拽不动的情况下开始出言威胁:“林音,两个亿的贷款不想要了?想要你就乖乖配合,只要把我哄高兴了,别说借贷,就是白送你,也不是不可能。” 药效的作用,令我忍不住地想贴近男人,但理智令我用后脑勺狠狠地撞向他的脸。 “艹!把老子的鼻子都撞出血了!”萧景云骂骂咧咧,拖拽我的动作越发粗暴,“林音,别给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你还是谁都惦记的天仙啊!说白了,你不过是个被男人睡旧了的弃妇,若不是我心有不甘,想弥补一下七年前的遗憾,你以为我稀罕碰你,等着老子睡的女人,可是队伍都排起了长队的。” 萧景云说着松开捂在我嘴上的手,试图扎住我的腰把我抱进去,我趁势低头,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了一口。 萧景云吃痛甩了我一巴掌:“臭女表子!别给脸不要脸!” “萧景云,你现在不放我走,你一定会后悔的!”我自保的话语,在出口的瞬间,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没起到威慑效果,反而把萧景云逗笑了。 下一秒,萧景云用虎口捏住我的下巴:“你在威胁我,可你威胁我的资本是什么?是靠着你在燕京勉强站稳脚跟的现任老公沈涛,还是放话让银行封杀你的前任男友何允安?” 萧景云用大拇指,摩梭着我的下巴:“林音,你会找上我,说明你的公司遇到了很大的困难。你是聪明人,是做我的情人,让我助你渡过难关,还是得罪我后,去求情于更多的男人,你可以自己选。提醒你一句,整个燕京除了我,可没人比我大方,更没人敢与何允安叫板。” 说实话,在某个瞬间,萧景云的话令我有片刻的迟疑。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他几乎是我唯一可求助的希望。 若是得罪了他,浩宇很可能真的因资金链断裂而回天乏术,毁于一旦。 在救公司和牺牲自己之间,大概很多人都会选择前者。 可以把后者当作一场噩梦,梦醒后就全部忘了,作为已婚妇女,也不必有那么强的道德感。 但我最终还是无法说服自己妥协。 若是如萧景云所愿,即便他真的帮我贷款两个亿,那无疑是从龙潭跳进了虎穴,他不仅不会放过我,还会变本加厉的以两个亿要挟我顺从乃至屈服于他,到时我夹杂在三个男人中间,处境可谓是生不如死。 更何况,撇去人格尊严和底线不谈,我肚子里还有着刚保过胎的宝贝,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 我知道萧景云是典型的欺软怕硬的小人,他现在耀武扬威势在必得,不过是知道我毫无依靠,能任他宰割,那我就反其道而行,将他一军。 “萧景云,”我稳了稳情绪,尽可能平静地说:“你知道何允安在弄我,却不知道他弄我的原因吧。其实很简单,他和你一样想和我再续前缘,我拒绝后才恼羞成怒,想用让银行断供的方式逼我低头。他比你帅比你有钱,我和他又有感情基础,他肯定是我的优先选择项。你今晚但凡碰我一下,我敢保证你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萧景云显然有些信了,却故作耀武扬威的掩饰他的底气不足:“你少诓我了,何家已经给何允安挑选好了结婚对象,女方的软硬件都不输你,他怎么可能出你这株脏了的回头草。” “当然是因为爱啊,他当初有多爱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更何况我是他的初恋,男人对初恋可是有些难以割舍的情节。” 我见萧景云有所迟疑,又说:“你若不信,我现在可以给何允安打电话。虽然你俩不和,但你家有项目在与何家合作,你也不想因为我这个脏了的女人,而拉着家族企业陪葬吧。” 萧景云显然被我这番话威慑道,到底把我的手机还给了我:“林音,你最好别骗我,不然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药性越来越强,我双手颤抖地接过手机,凭着记忆拨出何允安的号码。 等待的过程中,我的心脏紧绷得像随时会爆炸一样,如果我记错号码,或者何允安换了新号,被萧景云识破谎言,我今天的下场只会更凶多吉少。 十多秒后,电话被接通,对方却不说话,话筒里是一阵落针可闻的寂静。 萧景云用嘴型提醒我别耍花招,我受够了这种无尽的折磨,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逼着自己开口:“何允安,我接受你开出的条件,你可以放过浩宇,让银行把浩宇拉出黑名单吗?” 对方依然不说话,在我担心对方会说我打错了的时候,总算有声音传过来:“所有条件,你都接受?” 听到何允安的声音,我知道自己有救了,整个人也兴奋起来:“是,我都接受。不过我现在不太舒服,你能过来接我吗?” “地址。” 我刚说完,就有人来敲门。 萧景云知道到嘴边的鸭子飞走了,整个人羞恼成怒的去开门,刚想冲外面的人发火,就被人冲着鼻梁打了一拳,刚被我用后脑勺撞击才止住的鼻血,再度喷涌而出。 “我艹……”萧景云刚开口,嘴角又被人凑了一拳,我的视线依旧模糊,不过比一开始的时候好转一些,我看着来人的模样,和何允安有那么一些像。 刚这样想着,门外的男人就说:“萧景云,你真是狗性难移,七年前抢她也就算了,七年后竟然还敢惦记她,看来这次得让你长长记性了。” 是何允安! 他竟然就在酒店! 我兴奋于得救,完全没考虑到这种巧合成立的概率性。 我下意识的往何允安身上靠,毕竟他再卑劣,也不会恶心到对女人用强的地步。 第21章 我……误会了? “能坚持吗?”何允安虚抚着我的胳膊。 我嗯了一声,出口的瞬间却成了暧昧的低吟,我依稀看到何允安的喉结滚了滚,随即他抱起我往外走,交代随行的保镖:“别弄死他就行。” 不照镜子,我也知道我的脸特别红,因为整个脸颊都在发热发烫。 我不想让何允安看到我这副狼狈的样子,下意识的把头埋进他的胸前。 他剧烈跳动的心脏敲击着我的鼓膜,淡淡的檀木香味钻入鼻翼,撩拨着我的呼吸,令我本就燥热的身体,在不知不觉间滋生出悸动,脑袋像是被蛊惑一般,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我亲他抱他。 好在我的理智和欲念在持续战斗,令我没有做出出格之举。 但不知是药性越来越强的缘故,还是我对何允安没有多少抵抗力,一直占居鳌头的理智,竟有被欲念压垮的趋势。 在何允安抱着我走出电梯,走向他车子的时候,我双手紧紧拽着他胸前的布料,压低着声音:“何总,谢谢您刚才的解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何允安的声音冷漠如铁,“想让路人把你的丑样拍下来发到网上火一把,还是随便找个男人投怀送抱?” 我想说都不是,可刚张口,一声吟哦就从齿间逸出。 我的视线依旧模糊得无法辨清何允安的模样,但我能感觉到何允安的身体僵了僵,冰冷的语气中透着嘲讽:“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可别忘了现在抱着你的人,才是燕京最有实力的男人。你与其去找别人,不如找我。” 何允安说着打开车门,把我丢进车子的后排,我挣脱着,却被何允安绑上安全带,我失望又惶恐的对何允安大喊:“何允安,你这样子,和萧景云有何区别!” 何允安弯起手指,在我的鼻梁上刮了刮:“当然有,好歹你和我是旧识,知根知底。” 我扬起胳膊想甩何允安一耳光,却被他一把捉住手腕:“你一定觉得你在恶狠狠得看着我,实则你的眼中波光涟涟、柔情似水。” 何允安距离我很近,近得我能看到他的喉结幅度很大地滚了滚,而他的声音也变得低哑:“你再这样看着我,我不介意在这里把你办了。” 以前的何允安待我有多温和包容,如今就有多残忍冷漠,出于自保,我快速低下头。 何允安似乎笑了一下,随即关上门,我趁他绕过车尾上车的功夫想开门下车,车子却是紧锁的状态,我扳动了几次车把手,都无法把车打开。 何允安不急不缓地站在车外,边看着我的举动边打电话。 挂断电话他才上车,我试图在他上车的时候,趁着车门解锁的间隙逃跑。 最终我打开了车门,却忘了解安全带。 何允安游刃有余地重新关紧车门,启动着车子:“你稍安勿躁,马上就能让你舒服了。” 刚才的折腾,令我全身冒汗,除了外套其他衣服都被汗水打湿,而我的意识也逐渐迷离,我几乎是紧咬牙关,才令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娇喘:“何允安,你不能这样……” “哪样?” 何允安的明知故问,令我越发火冒三丈:“你明知我有老公、有身孕,却还要碰我,你这样的生物,完全称不上是人,你就是个牲畜。” “牲畜也有权。” 我的气急败坏,崩溃惶恐,都被何允安四两拨千斤般的抵挡回来。 而我越生气,药性好像就得到了更大的发挥,整个人越发的难受。 我知道怒骂叫嚣都没用了,我无法与何允安硬碰硬,得先平静下来养精蓄锐,兴许能博得一线生机。 着车椅,指甲一直掐着掌心和大腿根,告诫自己睁大眼睛不许睡。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后来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在碰我,淡淡的檀木香令我警觉睁眼,并视图从男人怀里挣脱。 可何允安的两只胳膊,如同铜墙铁壁一般桎梏着我,令我的挣揣毫无作用,而他已经毫不费力地抱着我走入房中。 我扫了眼房子,黑白冷调的独栋别墅,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想到萧景云说何家给他安排了结婚对象的事,我觉得这是一个突破口。 我稳着呼吸:“何允安,你把我带到家里来,就不怕被你的结婚对象知道吗?” 何允安径直上楼,把我扔到床上,在我努力地想起身时,双手杵在我的肩膀两侧,整个上身凑近我: “她很豁达,知道你是过客,她才是家,不会和不值一提的人见识。” 何允安说着突然向我的耳朵,我惊惶一躲,他冷笑出声:“我只是想给你取下耳环,免得你不舒服。” “不用你的假惺惺,你的碰触,就是我最大的难受!” 我连喘带喊地表达着自己的愤怒,话音刚落,有人敲门。 何允安慢慢直起身子,在床边深深地看我一瞬,然后快步折身去开门。 我不知道来人是谁,但肯定是何允安的人。 即便如此,我依然不放弃任何一丝求救的机会,何允安刚打开门,我就冲着门外的人说:“救救我,我是被这个人强行掳来的。” “林小姐,你别害怕,我是医生,何总叫我来给你治疗。” 我有点听不懂,而来人很快拿出从包里拿出注射器。 见我面露困惑不安,他又说:“别紧张,这是药,打一针后你会睡一觉,等醒过来身体就会恢复正常。” 原来何允安在酒店楼下打电话,是给我找医生? 何允安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碰我? 是我误会他了? 想着这些的时候,医生已经在我的上打了一针。 我看着站在卧室门口的何允安,某个瞬间,我模糊的双眼好像变得清亮起来,令我看清了他的脸,还看到他眼中的心疼和不忍。 可视线很快又变得模糊,仿佛刚才看清的东西只是幻觉,随后我感觉眼皮很沉,很快就陷入沉睡。 再次醒来,睁开眼的瞬间就察觉到这不是我家,随即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这里是何允安的家,我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在翻找自己的手机无果后,听到外面有声音传来。 我光着脚,踩着柔软的地毯走到门口,听到何允安的声音:“孩子还保得住吗?” 第22章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 闻言,我立马驻足,屏息凝神。 “何总,林小姐的血液检查和柠檬水的抽样检查报告都出来了。林小姐确实是喝了添加富含催情成分的柠檬水,导致的身体异常。从临床上的数据来看,对胎儿肯定有不良影响,但母体和胎儿都存在个体差异,不好一概而论。” 何允安音色暗沉:“说具体点。” 医生:“何总,从优生优育的角度出发,这胎儿肯定不建议留下,而且……” 何允安:“有话直说,不必吞吞吐吐。” 医生:“从血检结果来看,林小姐的肾脏功能不太好,不好判断是不是喝了导致的,建议三天后做进一步全面的检查。” 何允安沉默少许:“她还没有醒,需要加大用药剂量吗?” “何总不用太担心,现在是凌晨三点,林小姐最迟也会在天亮后醒来。不过这药的副作用很大,需要72小时才能完全代谢出身体。所以林小姐未来三天都会有乏力眩晕的症状,这都是正常现象不用太担心。” 医生走后,我也慢慢退回病床,关闭床头灯,闭上眼装成熟睡的模样。 我能感觉到何允安走到了卧室门口,并在门外站了许久,才轻轻推开门来到床边。 我误会他至深,有种无颜面对他的感觉,也想过要不要装作刚醒的样子同他打招呼,他的指腹却突然着我的脸庞。 我瞬间慌乱到大气都不敢出,好在他的指腹只在我脸上停了一瞬,就收了回去,随之他起身往外走,并关上了门。 门锁落锁的声响,令我放松下来,我睁开眼睛,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儿。 短短一夜,却仿佛经历了九九八十一难,我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抽干的空虚。 而何允安与医生的对话,又在我脑海里回响,我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连一点力气都不敢用,生怕伤到孩子。 可我苦苦期盼的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孕前我喝着不知名的中药,孕初期又被萧景云算计喝了带有催情成分的药剂,种种行迹都表示这个孩子留不得,就此放弃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我舍不得。 这是我的第一个小孩,这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我恨伤害过我的一切人与事,我恨自己不够聪明,没有保护好我的小孩。 可我眼下手无寸铁,需蓄积能力,才能手刃仇人,眼下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往深了咽,唯有顺着眼角滚落到枕头上的眼泪,在说着我的不甘。 心湖久久难以平静,我打算保持清醒,等何允安睡着就离开。 可这药实在太耗损精气神,我竟然很快又睡着了,再次醒来拉开窗帘,天色已是大亮。 我在卧室寻找自己的衣服,但都不见踪迹,最终换上放置于床头的新衣服匆匆下楼,就看到何允安坐在餐桌前,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 我犹豫少许,朝餐厅走近一些:“何总,谢谢您昨晚的搭救和准备的衣服,叨扰您一个晚上,我真的很感激,眼下我有事得先告辞了,请问您有没有见过我的手机和衣服?” 我说着就要走,何允安抬起头,淡淡地瞥我一眼:“过来吃早餐。” “谢谢,但我不饿,请问我的东西在哪里?” 何允安低头切着牛排,完全没有搭理我的意思,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尽快离开这里,便没有纠结手机和衣服的事情,提步走向大门。 试了几次都无法打开门,我瞥了眼智能电子门锁,认出是浩宇门锁的顶级款产品。 有点好奇他那么恨我,又选用浩宇产品的原因。 不过该款产品如果设定了反锁锁定,需要用遥控或者指纹才能解锁。 我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儿,调整好面上的情绪,又折回餐厅:“何总,门锁打不开,得麻烦您取消反锁设定。” 何允安用下巴点了点他对面的餐盘:“把早餐吃了,我送你回去。” “谢谢您,但……” “把舌头捋直了说话,”何允安略微提告音量,“再说一个‘您’字,我不介意把你一辈子囚禁在这里。” 我不确定何允安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但我不想在他的地盘与之僵持,那样吃亏的只会是我。 我轻吐一口气儿,到底挪开椅子坐到他对面,拿起刀叉切牛排。 不知是我双手无力,还是牛排绵密,我切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牛排切开,刀叉反复撞击碗碟发出的清脆声,则令我有种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感觉。 在我打算卯足了劲儿切牛排的时候,一个虚晃的身影,突然端走了我的盘子。 我的目光追随着盘子,看到何允安把装牛排的盘子放置于桌前,又伸出胳膊拿走我手里的刀叉,手起刀落,很快就把牛排分成均匀的入口大小的条状,随后把刀叉置于盘中,推至我跟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帮我切牛排,恋爱那两年,他处处事无巨细地照顾着我,而我的心情,没有哪一次比此时更复杂。 “谢谢。”我低头道谢。 虽然没看何允安,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我假装不知晓,低头咀嚼着牛排,一股膻味直冲口腔,令我瞬间反胃。 第一反应是吐掉,但考虑到场合,打算强逼着自己吞下去。 就在这时,何允安递来一个空碗碟。 我不解其意,掀眼朝他看去一眼,他用眼神睨了眼碗碟,我领会过来,把口中的牛肉吐进碗里。 “不合胃口?”何允安问。 我轻轻颔首,他又道:“玉米、豆浆呢?” 我摇头。 他起身:“想吃什么?” “不用……” “你身体消耗很大,需要尽快进食补充营养,你什么都不吃,是想晕倒在我家,彻底赖上我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因为怀孕食欲不振而已。” 何允安视线下巡落向我的腹部,又很快落回我的脸上:“怀着孩子,更需要进食。赶紧点菜吧,这种待遇可不是谁都有的。” 第23章 这是我欠你的 不吃东西,是真的没办法离开了。 “蒸个苹果吧。”我说。 “还有呢?”何允安问。 “没了。” 何允安拧眉:“加个鸡蛋羹?” 我摇头。 “甜醋肉?” 我依然摇头。 “三大营养素必须得吃,尤其是早餐。” “但我真的吃不下。” 何允安想了一瞬:“卤猪蹄呢?大学校门口的那一家,你以前很爱吃。” 何允安的话,勾起了我的回忆。 卤猪蹄确实是我的最爱,尤其是加上麻麻辣辣的辣椒油,那味道怎一个美字了得。 但追求何允安那段时间,得知他不碰内脏和动物蹄子之类的东西,我也就戒了。 即便后面正式在一起经常约饭,每次他问我想吃什么,我都说他喜欢的食物。 直到有一次,陪他吃完日料后觉得不得劲,和他分开后我跑去学校附近的鲁菜馆打包了两只卤猪蹄,坐在学校的湖边大快朵颐,被夜跑的他逮个正着,他才知道我一直在迎合他口味的事情。 他当时心疼大过无奈,问我到底喜欢吃什么,在我表达我最爱烧烤炸串一类的高热量食物后,他说他这次可以原谅我,以后也会陪我去吃。 他还说我们爱对方,不意味着要失去自我去维系感情,而应该真实地做自己。如果对方连最真实的你都不能接受,那迅速结束这段感情及时止损,才是正确的选择。 他教会我如何在爱别人的同时,也做到爱自己,可他后来却转身爱上了别人。 而我自与他分手后,也努力切断一切与他有关系的东西,包括卤猪蹄。 突然的开门声,令我从回忆中回过神。 我抬头看去,何允安已经拿上车钥匙准备外出。 见我看向他,他晃了晃手中的车钥匙:“我去买猪蹄,在家等我。” 他话不多,看向我的眼神却充斥着不安,似乎担心我不告而别。 我抿抿唇:“路程很远,你没必要特意跑一趟,尤其是在我不确定能不能接受那个味儿的情况下。” “没事,任何事,试一试总比不试好。” 何允安开车走了,我在走与留之间纠结思量,最终决定留下。 从何允安搭救我到给我找医生、买猪蹄一连串事情来看,他对我并非全是憎恨。 眼下萧景云那边已经没了希望,我还是得从何允安这边入手,令他解除让银行把浩宇拉黑的授意。 所以眼下,是万万不能开罪于他的。 我在餐厅的餐椅上坐着,总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时间分秒过去,我渐渐有些疲累,便把碗碟收进厨房,趴在餐桌上想休息一会儿。 后来感觉有人一直看着我,我睁开眼睛,看到何允安站在我身旁。 我慌张地站起来,冲何允安挤出一抹稍显尴尬地笑:“抱歉啊,我睡着了,不知道你回来了。” “我刚回。”何允安把猪蹄从袋子里取出来,装入盘中,“除了猪蹄,我还买了一点炸串、烤鸡和草莓、橙子,你都吃一点,吃完困的话去楼上休息。” “吃完我得回家。” 我真担心何允安变卦,好在他嗯了声:“恩,吃完送你。” “那我的手机,能先给我吗?”见他此时挺好说话的,我再度询问我的手机。 何允安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你目前没有管理公司,没有工作业务上的电话往来,那么着急的索要手机的原因是什么?” “即便不管理公司,我也有人际关系网,更何况我有老公有家人,我一晚上没回家,总得和家里通个信息,免得家里人担心。” 我很平静地说出“老公”二字,很担心会令何允安情绪失控,但他一改之前在医院时气焰万丈的样子,很平静地从风衣口袋里拿出我的手机递给我: “你的手机全程开机,但整个晚上都没有人联系你,包括你的老公。你的婚姻关系如何,我不评判,但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我接手机的胳膊迟疑一瞬,到底还是从他手中取走手机:“你说。” “你昨晚误服的药物经过化验,是会导致胎儿畸形的药,如果你要留下孩子,在做好孕检的同时,也需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血液化验提示你的肝脏可能有点问题,建议你在三天后做进一步的检查。” 昨天晚上我就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何允安,或者说何允安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坏,但他这番话还是出乎我的意外。 毕竟他前两我打掉孩子,今日又提醒我孩子可能致畸,前后反差太大,令我有些分不清他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何允安用盘子,把买回来的食物都装入盘中,抬头睨我一眼:“有话就直说。” “你不逼我打孩子了?” 何允安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但转瞬间就归为平静:“我逼你,你怕吗?” 我摇头,他勾唇浅笑了一下:“那就对了,原本是想报复你的,但看到你昨晚因我的逼迫,差点被小人侵犯,我发现自己并没有报复成功的畅快。” 何允安顿了顿:“我一夜未眠,也算想通了,毕竟是爱过的女人,看你幸福美满总好过看你身陷囹圄。所以我们一笑泯恩仇,过往一笔勾销,重新当朋友吧。” 何允安要与我做朋友,这是他求和的信号,也意味着他对浩宇的针对,也将全部取消。 我求之不得,连忙点头:“当朋友挺好的,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多条朋友多条路。” 何允安朝我伸出手:“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何允安,今年28岁,名下有家叫合一的金融公司,主营与金融有关的各种业务。” 我犹豫一瞬,握上他的手。 这一次他没像之前在浩宇那样收回手,他温暖宽厚的手,瞬间将我冰冷瘦弱的手掌包裹。 但这丝温暖,只浮于表面,我公事公办的口吻:“我叫林音,之前是家庭主妇,不过近期有重回职场的打算。我名下有家公司叫浩宇,如果以后有能合作的项目,还望何总能多多支持。” 何允安提唇浅笑:“如果你把‘何总’的称呼,改为朋友间的称谓,那我会认真考虑。” 职场马屁拍得好,脱困发财少不了,虽然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但我还是努力克服着心里的障碍:“何允安,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这几次见何允安,他笑过好几次。 但每一次的笑都不达眼底,此时听到我这样说,他眼梢上提,眉头微扬,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你不计前嫌,除了解除对浩宇贷款的限制,我还会送你一份大礼。” “什么?” “现在说出来,可就没惊喜了,你可以期待一下。” 我和何允安,如此突然的破冰,实在是出乎我的意外。 但这属实算一个好消息,许是压在心头的两座大山少了一座,我的心情和胃口都变得极好,两只猪蹄吃了一只,炸串和草莓也吃了一大半,且吃完后也没有呕吐难受之类的反应。 随后,何允安送我回家。 临上车前,我再次询问我的衣服,何允安表示已经让保姆拿去扔掉了。 我有点遗憾:“那衣服挺新的,我昨天是第一次穿。” “被人碰脏的东西还是扔了的好,免得留着碍眼。你穿着的这身,就当我擅作主张丢弃后赔偿给你的,你若是不喜欢,我让人再给你送几套,直到你受到满意的为止。” 我勾唇一笑:“那倒不用,你这套比我的已经贵很多。” “可是不是你的心头好,贵再多也没意思。” 何允安的这句话,说得挺伤感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接话。 好在何允安打开车门上车,暂时中断了这一话题。 我在坐副驾驶还是后排之间徘徊,最终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与何允安做朋友,但既然迈出了这一步,我就得努力用朋友的方式与之相处。 即便不走心,也要在面上过得去,至少在浩宇渡过这次危机并站稳脚跟前。 何允安的车开得很平稳,他的车里放着轻音乐,能最大程度上缓解尴尬的气氛。 快到我家时,我让何允安在前面靠边停一下,何允安微微侧目,似笑非笑:“怕你老公看到?” 我对沈涛的爱早已收回,如今只留下恨,但在拿到离婚证前,还是得对外营造夫妻恩爱的形象。 我点头:“对啊,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我老公挺小心眼挺爱吃醋的。” “看来你很在意他。” 我冲他笑:“等你以后结了婚,你老婆也会在意你的感受。” 何允安笑笑没接话,把车靠边停下,我想到一件事,虽然心头膈应,但还是问道:“萧景云怎么样了?” “放心吧,死不了。” “谢谢……” 何允安眸色深沉地看我一眼:“一切因我而起,这是我欠你的,应该是我说谢谢你,谢谢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 第24章 新危机 我知道何允安话里的意思。 他是在说,如果没有他放话让银行禁止同浩宇合作的事儿,我就不会找萧景云帮忙,亦不会被萧景云算计。 但其实我不怨他,他在针对我之初,也预料不到我会找萧景云帮忙。 纵使预料到了,他也不会知道萧景云是那般丧心病狂。 于是我挺豁达地说:“既然要把过往翻篇,那此事不提也罢,我先走了。” 我下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何允安挥手,看着车子混入车流走远,我才步行回家。 回到家第一件事是洗澡,水流从头冲至脚下的时候,我闭上眼睛,昨夜萧景云拖拽我的画面突然闪入脑海。 我迅速睁开眼,明亮的灯光驱散了脑海中的画面,却驱不散我心底的阴霾。 我知道我在何允安面前表现得很坚强,但其实我心里也有着脆弱的一面。 我蹲在地上大哭了一场,流水声淹没过我的哭泣声,流水冲走我的眼泪,当我走出浴室,除了泛红的眼睛,没人知道我哭过。 而泛红的眼睛,其实也有很多合理的解释,比如化妆品过敏,患了结膜炎,或者是戴美瞳诱发的不适。 看吧,只要愿意,有的是办法掩埋伤口。 而且只要我们别把伤口随意暴露,也将降低别人伤害我们的机会。 因为这个世上历来是雪中送炭的少,落井下石的多。 洗完澡吹干头发,我又去睡了一觉,后来是被电话吵醒的。 我故意在来电即将挂断的时候才接起来,刚接通沈涛就兴致勃勃地说:“老婆,刚才好几家银行都来电,表示可以向浩宇贷款。” 这是预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何允安的办事效率会这么高,嘴上我顺着何允安的话:“老公,是真的吗?” “老婆,当然是真的,我昨晚原本要回家照顾你,但和银行高层应酬到天亮才结束,我撑着醉酒的身子回公司睡了两小时就又开始上班,所以昨晚连电话都没抽出时间和你打,你不会生气了吧?” 我提高音量,表达着自己的兴奋:“老公,我不生气,我就猜到你不是在为公司奔波,就是在应付你妈,所以也没去电打扰你,想等你主动联系我。不过我还是得夸老公一句,我虽然相信你能摆平贷款的事,但没想到速度会那么快,不得不说我挑老公的眼光,真的很绝!” 沈涛爆发出得意的大笑声:“所以公司有我顶着,你就放宽心备孕,不用着急上班的事。” 我笑笑没说话,沈涛又问:“对了,你的身体如何了?如果还是难受,我挂一个专家号,带你好好的检查检查。” “已经好多了,听到贷款的事已经解决,更是瞬间神清气爽。” “那就好,看来是压力太大导致的。” 我嗯了声:“应该是吧。” “所以你安心当沈太太,无聊就购物旅游,别把自己的压力搞得太大。” 沈涛每字每句,都以为我好的理由,劝我别进公司。 他越是这样,我越确定他对浩宇有着很大的野心,说不定打算在离婚前,把浩宇从林姓,换做沈姓。 我打算暂不表态静观其变,于是没说同意,也没表示拒绝,只道:“老公,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沈涛哈哈大笑:“放心,我会宠你一辈子。” 我也笑:“那你今晚回来吗?我们好久没亲密你,你回来吧,我一定好好犒劳你。” 自雇佣侦探以来,侦探每天都会发来沈涛的消息。 据侦探今天中午发来的照片得知,沈涛昨晚十点回的汉庭澜山,今早八点从汉庭澜山回的公司。 这意味着,沈涛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外面的小家,对我这个正牌妻子只有口头的敷衍。 我猜到沈涛肯定会找借口拒绝回家,所以这番勾搭之术,说得不走心,也毫无压力。 沈涛沉默一瞬,谎言信口拈来:“老婆,我最近虽然不能与你朝夕共处,但其实我心里全是你。甚至好几次,我还梦到在梦里与你缠绵,醒过来后只有满腹的失落。但我今晚得和银行信贷经理碰头,把贷款之事落实,这样才睡得踏实。” 他扮演尽职尽责的老公,我就得配套的扮演贤良淑德的贤妻:“老公,工作要紧,我理解的。不过身体才是重中之重,你要记着在喝酒前,先吃点食物垫垫胃,也多带几个秘书帮你挡酒,别一个劲儿的猛喝。胃喝坏了,我会心疼的。” 沈涛道:“放心吧老婆,我知道的,如果应酬结束得早,我就回家陪你。” 结束和沈耀的通话,我恶心得恨不得用福尔马林把耳朵清洗一遍,但事实上,我又把怀疑的种子,瞄向了沈耀隔三岔五提醒我喝的中药上。 所有的中药经过鉴定,都证明没有毒性,可沈涛的提醒及张兰芳的话,都证明中药有问题。 我不是没想过找开药的医生问个究竟,但这些中药是沈涛从外面买回来给我的,我根本不知道地址和医生的真容。 不过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估摸着中药喝完的时间,让沈涛亲自带我去一趟,先摸清楚地方,在伺机而动。 眼下,胎儿的去留才是最大的问题。 这几年虽然没要上孩子,但我期待孕育的心一度到达顶峰,因为关注育儿问题比较多,短视频平台开始频繁的给我推荐相关视频。 我多次刷到残疾儿童的视频,身体残缺和有智力缺陷的儿童有很多,我每次看过之后,为家长孩子感到难受惋惜的同时,也祈祷着我能生一个健康的宝宝。 可长期服用的中药和昨晚喝到的加了料的柠檬水,令我的孩子从一开始,就有着极大的致畸的概率。 而孕检,其实也不是万能的。 即便科技日新月异,孕检大多时候也只能检查出身体外表的问题,大脑尤其是智力方面的问题,往往难以得到精确的诊断。 尤其昨夜的血液化验,提示我的肝功能有问题,这更是一枚随时随地可能会爆炸的雷。 理智告诉我,综合各种主客观因素,这个孩子多半留不得。 可这是长在我身体里的一块肉,我又如何能轻易割舍…… 这一夜,我的双手一直放在肚子上,想用这种方式让孩子感受到我对他的在意。 如果他也坚定不移地要选择我当他的妈妈,那希望他能勇敢坚强的健康长大,每次孕检都能顺利通过,不然我真的会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一晚,如我所料,沈涛没有回来。 不过第二天一大早,就给我发来银行贷款签订合同。 一家私营银行,直接向浩宇房贷两个亿。 我原本想贷两个亿,填上银行即将到期贷款的窟窿,现在沈耀突然拿到两个亿,我却担心他又以各种名头,把钱经传几次之后,挪到他的手里,供养他外面的女人和私生子。 我几乎没有迟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却被唐丽告知沈涛在会议室开会。 “什么会?” 唐丽:“应该是新能源汽车和al的项目会议。” 唐丽的话,令我本就不安的心,变得越发的慌。 沈涛打算在离婚之前,用这两个亿做新项目,那不排除这个项目只是他挪用这笔钱的幌子。 等他把钱成功安全的转移,他就能以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从他搞出来的烂摊子中完美抽身。 我站在会议室的门口,几度想撞门而入,但思量莽撞的后果很可能因小失大,又踟蹰停下。 在纠结不安中,会议室的门总算开了。 我迎上前想和沈涛说话,却看到何允安率先从会议室走出来。 第25章 干涉 我心下疑惑,刚准备与何允安打招呼,沈涛就走了出来。 看到我的瞬间,沈涛明显迟疑了下,但很快走上来揽住我的腰:“何总,这是我老婆林音,听我老婆说,你们是高中校友。” 沈涛说话的时候,我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何允安身后的盆栽绿植。 “高中?”何允安颇玩味地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笑看我一眼,“林音确实是我学妹。” 我松了口气儿。 我和何允安大学才认识,和沈涛说是高中同学纯属胡诌,还好何允安没有戳破。 沈涛亲昵地着我的背:“那真是巧,有校友这层关系在,我们的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总算说到了我最在意的事情上,我淡笑询问:“什么合作?” 沈涛:“老婆,是之前和你提过的新能源汽车和al研发。” 我看看沈涛,又看看何允安:“你投资了?” 何允安嗯了声:“沈总特别想做这两个项目,但我对老林总生前的机器人项目更感兴趣,但沈总觉得机器人的项目没有可研发的空间,于是我们各退一步,三个项目同时进行,且全部资金由我负责,他把在浩宇持有的三分之二的股票,转让给我。” 我一度怀疑我听错了,但何允安和沈涛的表情,令我意识到一切都是真的。 看来,推进我爸生前最想做的项目,就是何允安说的为我准备的惊喜。 这确实是惊喜,可是在此种情况下,更像是一种惊吓。 后面,何允安和沈涛回办公室,对合同细节进行近一步的敲定,沈涛路过秘书室时,让秘书送三杯咖啡进来。 沈涛话落的瞬间,何允安的视线快速从沈涛的脸上,移转到我的脸上。 我的目光与何允安的视线在空中相撞,我冲他温润一笑,随后平静地移向秘书:“两杯咖啡就好,给我来杯绿茶。” 沈涛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一进办公室就与何允安谈起工作。 期间,何允安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我这边看过来,随即又轻飘飘地移开,像蜻蜓的尾巴轻轻掠过水面,又快速的飞走,只有荡漾的水面,知道蜻蜓曾来过。 商讨了大概一小时,总算敲定好所有细节,沈涛起身要送何允安下楼,并用眼神示意我一起。 进入电梯,四下一片寂静,许是沈涛觉得一直谈工作不合适,又把话题往我身上引:“何总,我和我老婆认识五六年,感觉她一直有着一张十七八岁的脸,一直没有变过,我很好奇我老婆上高中时是不是也是这副模样?” 何允安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遂而抬眼看向沈涛:“应该是没变过,但如果你很好奇,可以看她的相册。” “我也想看,但我老婆从小到大的相册因为搬家,都搞丢了。” 何允安尾音上扬哦了一声:“那真是遗憾。” 沈涛叹息:“是挺遗憾,虽然我已经拥有了她最美好的时候,但我还是想知道她从小到大的模样。” 沈涛的话,肉麻得我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我轻咳一声,在沈涛的腰间掐了一把,暗示他差不多都行了。 沈耀却有了炫耀的毛病,低头想亲我的脸,我侧头一躲,他的嘴落在了我的头发上:“老婆,你就是太害羞了,夫妻恩爱是好事,甚至有调查显示家庭和睦的人,更容易获得事业上的成功。” 见我不应,沈涛还在说:“何总,听说您的婚期在即?” 何允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你哪里听来的消息?” “我也记不清了,但应该听人提及过。” “外面的风言风语听听就行了,若我真的结婚,一定会邀请沈总。” “行,我一定备好大红包,参加何总您的婚礼。” 他们说话时,我低垂的视线恰好落在何允安的手上,看到他握拳的拳头青筋毕露,一副随时会挥出拳头的模样。 好在随着叮咚一声,电梯到达一楼,刚走出电梯,沈涛的手机响了。 见沈涛要挂断,我立马出声:“你接吧,我送何总。” 随后,我冲何允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何总,这边请。” 何允安人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我几乎是小跑着才跟上。 但很快他又慢下来,我得以用正常的步速跟上他。 走出公司大门,我回头确认沈涛没有跟上来,周围也没有公司员工,这才对何允安说:“我有话和你说。” 何允安垂眸睨我,没说话。 我声音很低,语速很快,但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决:“这份合同,你不能签。” “我以为你追出来,是想要回你的相册,不过你拿合同说事,是怕我借故缠上你?”何允安一开口,语气低沉,听得我极不舒服。 “不是这样的,浩宇的状况没有你预想的好,换言之我和沈涛的关系,也没有外人看起来那么和谐……” “我猜到了。”何允安打断我,“他甚至于连你怀孕的事都不清楚。” 我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我还没告诉你,你是除了医生外,唯一知道的人,我怀孕的事得麻烦你帮我保密。” 何允安眉梢轻挑:“卢晓晓也不清楚?” 卢晓晓是当年拍到何允安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的视频的人,也是因为这个视频,令我下了坚决与之分手的决心。 而何允安坚称视频内容并非所看到的那样,但我坚信眼看为实,为此何允安对卢晓晓很有意见。 以至于分手多年,都会时不时地搬出卢晓晓说事儿。 “我还没告诉她,所以你一定要帮我保密。” 何允安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我:“言归正传,合同为什么不能签?” 我略作思量,决定还是不能和盘托出,委婉道:“因为我对这几个项目都做过评估,能成功尤其是盈利的概率,少之又少。而这几个项目又特别烧钱,加上是同时进行,可能短短一个月内就需要投入一百亿,如果都失败,你的钱可就都得打水漂。” 何允安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谢谢你为我考虑,但你担心的问题,我都有想过。我决定投资,有我自己的理由。” “什么理由?就因为萧景云给我下药的事?其实他压根没来得及伤我分毫,我现在还毫发无损地站在你面前,所以何允安,我拜托你别那么激进。” “林音,”他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似乎要透过我的双眼,看到我的灵魂深处,“我没有激进,我十分理智。” 我摇头:“我没有看出来你有作为商人分毫的理智,我只看到你有着豁出去的一腔孤勇。” 他闻言,忽地笑了,笑得那么纯粹,仿佛当年那个有着满身书卷气的大男孩。 他的双手抬起,似乎想我的脸,但很快又放了回去:“林音,我和你分手后出国就着手创业,一个人在外国人的地盘打出了一片天地。回国的时间虽短,但也做成了几个利润可观的项目。我谢谢你为我着想,但我真的要和浩宇合作这几个项目。你支持我最好,不支持也没关系,但至少别干涉我的决定。” 第26章 好消息接踵而至 何允安的话,让我的理智慢慢回笼。 我意识到,我确实越界了。 我确实没资格让何允安放弃与浩宇的合作。 但我能以浩宇总经理的身份,中断这份即将谈成的合同。 我原本觉得事缓则圆,回公司之事不易着急,但眼下的境况不容许我再有一分一毫的犹豫。 为了重回公司,我在下班时,约见了王华磊。 王华磊是财务部唯一和我打过交道的人,虽然只相处过一个工作日,但我觉得他做事沉稳踏实,应该没有被沈涛渗透。 王华磊找到我约他见面的餐厅,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紧张。 我指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不清楚你喜欢吃什么,不过最近的年轻人都喜欢吃火锅,我便选了这家店。” 王华磊取下腰间的包,坐到我对面的椅子上:“林总,我挺喜欢火锅的。” “那就多吃点,我点了很多肉,不够再加。” “好的,林总。” 王华磊最初有些拘谨,但我一直在和他聊他大学期间的趣事,这很快与他拉近了距离,他笑得比较自然,话也越来越多了。 直到他搁下筷子,我才步入正题:“华磊,你在财务部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林总,我主要负责公司日常财务核算,审查各种报销或支出的原始凭证,编制和报送会计报表。” 我哦了声:“上次你和我一起去银行,我以为你主要负责对外业务呢。” “不是的林总,对外业务是同事小月负责,那天她身体不舒服,沈总才安排我去的银行。” 王华磊说完,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不过林总,你问我这些,是我的工作内容出了差池吗?” “没有,你不用紧张,其实是我有事情想拜托你。” “林总,你说。” “我已经很久没回公司,但我近期收到举报,有人挪用公款,我不确定这事的真假。不过既然收到举报,肯定要调查,且在有确凿的证据前,越低调越好。你在日常核算审查中,有没有发现有问题的凭证?” 如果王华磊是沈涛的人,那我今晚与王华磊的谈话,很快就会传到沈涛那里,接下来我还有一场硬仗要和他打。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王华磊,王华磊的眼神有些慌乱闪躲,显然是知道一些事情。 我很迫切地想知道,却又不好逼太久:“华磊,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我是浩宇的总经理,现在的沈总也就是我的老公,其实只是拿着我的授权,在代理我的职位,说白了浩宇还是我说了算。如果你有发现问题,可以及时汇报给我,有我的庇护,整个公司没人敢动你。” 许是我的话,给王华磊吃了定心丸,他最终开口:“林总,其实我有好几次发现沈总的凭证有问题,我也去问过沈总,但沈总说让我照着凭证填写就行。” 王华磊的话,令我确信他确实没被沈涛收买,我又问:“你照做了?” “对,沈总虽然是代理你的职位,但也是公司的老大,我不敢不听的。” “理解,这方面你不用担心,不过你还能找到那些凭证吗?” “林总,可以的。” “那太好了,你最快多久能给我?” 王华磊放在桌上的双手紧紧交握着,似乎在做某种重大的决定,最终他似乎是下了巨大的决心: “林总,我上学的时候就知道,财务是很危险的工作。其他行业大多是上着上着班就失业了,而我们财务人员,很可能上着上着班就进去了。其实遇到有问题的凭证,我也挺害怕的,在不得不照办的同时,为了自保我有所……保留。” “是吗?你可以直说,不用有任何顾虑。” “我复印了有问题的凭证,并把询问沈总凭证的内容录了音。” 王华磊的话,令我彻底地激动起来:“真的?” “林总,是真的,不过林总你千万别框我。你和沈总是夫妻,如果你们要把我送进去,那我这辈子就完了。” 我给他倒了杯橙汁:“年轻人可不许动不动就把‘完了’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你的大好人生才开始呢。我也不是会框你的人,不信的话你看看这个。”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离婚申请回执单递给王华磊,王华磊看了一眼:“你和沈总要离婚了?” “对。” “那公司……” “公司是我的,离婚协议约定他净身出户,但他很可能早就挪用了公司账户里的钱,浩宇很可能已经是个岌岌可危的空壳,所以只是离婚解决不了问题,必须抓住吸食公司的大蛀虫。” 没想到王华磊被我说得热血沸腾:“林总,我一定支持你,我今晚回去就把我手里的东西给你。” “谢谢华磊,不过这事儿得保密,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王华磊做了一个给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林总,你放心,我若对外吐出一个字,我天打五雷轰。” 我皱眉:“刚才还和你说过,不要动不动就把话说死,这样会令你毫无退路。” “我知道,但我不是把话说死,而是我真的能做到。因为我爸爸作为上门女婿,在把我外公外婆留下的财产全部转移后,就逼我妈妈离婚,风光另娶了他外面的女人。” 我挺意外:“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们离婚时我上小学二年级,有十五年了吧。” 我心头感叹。 原来相似的事情,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人群中,不停地上演。 只是这一次,我成了其中不幸的一员,并身临其中。 王华磊见我突然沉默,连忙问我怎么了。 我摇头:“没事儿,不过你妈妈现在如何?” “挺好,我妈妈遗传了我外公外婆的生意头脑,虽然做的是下本买卖,但也算把我养大,也存够了养老钱。” “那真的挺好的。” 王华磊点头:“是的,虽然我和林总你相处不多,但我感觉你是位很睿智的女性,如果你回浩宇,一定会把公司做得更好。” “谢谢,那我们就一起加油吧。” 晚上回到家,我很快收到王华磊发来的照片和录音。 这是更直接的证据,再加上萧雪提供的内容,让沈涛进去是很容易的事。 不过眼下,我的目的不是送他进去,而是能让他进去越久越好。 可能是我的好运来了,在我为王华磊提供的证据欢喜的时候,侦探那边也来了好消息。 第27章 人性的弱点 夜深人静我睡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手机有消息进来。 以为是沈涛应酬结束,要来我这里演绎深情人夫的戏码,我摸到手机解锁查看,却看到是侦探发来的消息: “林小姐,刚才你老公回汉庭澜山时,有位陌生的年轻女性下楼接他,不过光线昏暗加之对方全副武装,我只拍到模糊的背影。” 看完侦探发来的消息,我立刻上滑聊天框点开照片。 照片上,沈涛和女人都背对着镜头,但我一眼就认出沈涛。 他从头到脚的着装都是我亲自精心挑选的,即便化成灰我也能认出。 不过勾着他胳膊的女人,虽然只是一道模糊的背影,但我总觉得眼熟。 我一番苦思冥想,都没有把认识的人与照片对上号,不过侦探拍到了照片,已经证实沈涛目前已经正大光明与女方同住,只要坚持蹲守,总能拍到女人的正脸。 我自我宽慰不要着急,恶人总有报应,只是时候未到。 同时拜托侦探继续紧盯,有进展及时汇报。 发完信息,我把手机息屏睡觉。 我知道我接下来的日子,无疑是如履薄冰,我必须多睡多吃,有一副好身体,才是制胜的关键。 但睡着睡着,我突然惊醒过来。 那个背影,很像卢晓晓…… 对!就是她! 我刚才把认识的女性都回忆了一遍,唯独漏了卢晓晓。 因为我觉得即便全世界的人背叛我,卢晓晓也会挡在我跟前,为了我背叛全世界。 出于这份信任,我把她完全排除在怀疑人选之外,可刚才快要入睡时,她的身影突然跳入脑海,并与照片里的人完全对上了号。 但我还是极度不愿意相信的,再度打开手机照片,从各个角度确认,想打消怀疑。 可越是比对,就越发现和卢晓晓的重合率很高。 我的心脏咯噔了一下。 难道,沈涛外面的女人,真的是卢晓晓? 突然的怀疑,令我顿时睡意全无。 我打开手机,一度想打给卢晓晓。 好几次拨出去,又都挂断。 这个电话一旦拨出去,也就意味着我对卢晓晓没了信任。 有了裂缝的友情,和爱情一样,只会渐走渐衰。 我已经没了爱情,我很害怕再失去朋友。 我以为在经历了被被吃绝户的老公一家的事情后,我已经修炼出了面对任何事都能淡定处之的能力。 但事实证明,我仍然有害怕失去的东西。 亲情、爱情、友情……我总要抓住点什么。 我不想输的一败涂地。 最终,这个准备打给卢晓晓的电话,终归没有拨出去。 而我也失眠一整夜,完全没睡意。 直到中午的时候,我才以寻常的口吻,给卢晓晓发去信息,问她在干嘛。 在我喝完一杯苦涩的茶水时,卢晓晓才回复我的信息,说她在睡觉,问我是不是有事,才会在这个时间发给她。 我有很多话想问,最终几多纠结,以云淡风轻地口吻说:“我突然想起昨晚梦到你回国了。” 第28章 试探 这一次,卢晓晓回复得很快:“宝贝想我啦?想得我都入你的梦了?” 我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猜中了。” 卢晓晓:“其实我也想你啦,不过事情没有处理完,暂时不能去见你。” 我原本回复让她以工作为重,别被我的梦影响到状态,想了想又把文字删除,问她:“不如我买张去漂亮国的机票,飞去和你聚聚。” 卢晓晓回复极快,且一连发了好几条: “好啊!可不许骗我!” “还是我帮你买票吧,把你身份证号发来给我!” “不过你和沈涛正在积极造人,需不需要先过问他,以免因我而令你俩心生芥蒂?” 看到卢晓晓积极张罗的样子,我心底深处的不安,被彻底吹散。 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但卢晓晓完全不在此列。 她可是担心沈涛是因钱财接近我,而防备针对沈涛多年的人,又怎会看上沈涛这类渣滓。 于是我说:“我最近确实有点不方便出国,这样吧,等我忙完手中之事,你若还没回来,我再飞去与你碰头。” 卢晓晓发了一个叹息的表情包,随即甩来一句话:“真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不想因我的破事,影响到卢晓晓的心情和既定安排,发了个摸摸头的动图过去:“等忙完这一波就好了。” 卢晓晓显然不信:“我信你的话才有鬼咧!等你以后有了娃,肯定恨不得24小时睁着眼睛看着他。别说和我碰面,估计连和我打电话的时间都没了。” 她的文字,令我心头一阵酸楚。 我现在就怀着梦寐以求的孩子,可我已经不敢期待他的到来了。 除了发现他的生父一家是怀揣着狼子野心的恶魔,更忧心我的这副身体遭受了那么多不明药物的摧残,胎儿很可能已经遭受了荼毒,甚至于能不能来到这个世间,都充满着变数…… 恰好陈子枫给我打来电话,我和卢晓晓结束聊天接起来电:“陈总监,你看到我给你发的信息了?” 陈子枫:“是的林总,我今天在外面跑项目,随时可以抽出时间和你见面。”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 陈子枫说了地址,何允安的公司就在附近。 我说了个折中的地址,等我开车赶到的时候,陈子枫已经率先到了。 正是饭点,得知陈子枫还没有吃午餐,我在附近找了家餐厅,要了个包间和陈子枫边吃边聊:“陈总监,你上午跑的什么业务?” 陈子枫心情甚好,一整个喜笑颜开:“沈总拉到了投资,打算启动老林总生前没来得及推行的机器人项目,让我做该项目的主管,今天上午见过投资人,下午打算和研究员们碰碰头,初步组建一下研发团队。” 我的指尖轻叩桌面,沉默半晌,轻语道:“陈总监,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项目拖一拖,尤其是在沈涛没有察觉的情况下?” 陈子枫的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为什么这样?你前几天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 “陈总监,事情有点复杂,不是三两句能说清楚的。但你是爸的得力干将,为人正直不阿,更是看着我长大的长辈,我可以和你透个底,我和沈涛对公司的经营理念发生了分歧,且他有阻挠我回公司之意,我需要您的助力,拿回我在浩宇的绝对话语权。” 陈子枫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色,反而说:“林总,其实我早有察觉,好几次想劝你回浩宇主持大局,又不合时宜,既然你有此意,我肯定会帮你。” 我诚挚道谢,和陈子枫低声商量对策,随后走出餐厅,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陈总监,真是巧,上午刚见完面,这会儿又碰上了。” 第29章 恶语伤人六月寒 陈子枫我走在前面,和对方打完招呼,又介绍给我:“林总,这是微尘金融投资部的总监汪总。” 随即又把我介绍给对方:“汪总,这是浩宇的总经理林总。” “汪总好!”我跨前一步,与之握手,“浩宇与微尘的合作,得辛苦汪总多担待了。” 汪总回握:“林总客气了,你可以叫我小汪,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汪子书。” 汪子书说着松开我的手,扭头看向他身后包间的方向:“林总,陈总,我们何总恰好也在。” 汪子书话音刚落,全身黑色装束的何允安一手插兜、一手讲着电话走出来。 自前两日在公司楼下劝何允安撤资不欢而散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 乍然见到,我挺不自在的,一度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偏偏何允安淡然地瞟了我们一眼,继续温柔地讲电话:“好,先这样,忙完打给你。” 这样温柔的一面,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 想来,对面的人应该是他的结婚对象。 每个人都在朝前走往前看,我畏手畏脚畏畏缩缩真的很怂。 想到这里,我目光坚定地看向何允安,却和结束通话抬起头的何允安,猝不及防的四目相对。 某个瞬间,我下意识地想移走视线,但最终逼着自己稳住,平静的同何允安打招呼:“何总。” 何允安冲我微微颔首,然后目光掠过我,投向汪子书:“浩宇的项目以后由你全权负责,定期向我汇报进度即可。” 何允安这番话,看似是交代汪子书,实则是说给我听,怕我又缠着他取消项目合作。 我眼观鼻鼻观心,全程回避与何允安交流,走出餐厅简单的和大家告别便钻入车中,刚准备启动车子副驾驶的门被人拉开,随之一道黑影坐了进来。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握紧,不急不缓地道:“何总还有何事?” 何允安目视前方,轻语:“开车。” 我也从他如冰刀雕刻般冷峻的侧脸上收回目光,正视远方某处:“去哪儿?” “去医院。” 我眉头轻蹙:“我不顺路,何总身体抱恙的话,可以让你的下属送你去医院。” “是你需要去医院。” 我不解其意,扭头看他,发现他不知何时也朝我看过来。 他深邃的目光仿若深不见底的黑洞,随时会把我吸进去一般,我轻轻吞了吞口水,稳住自己的情绪:“什么意思?” 何允安一副他早有所料的神情:“我提醒过你,你需要对肾脏做进一步的检查,这么快就忘了?” 我眸色无波地看着他,唇角上提,勾勒出一抹困惑的笑意:“我当然没忘,不过何总有什么立场陪我去?” 何允安显然没料到我会这样说,眼中的情绪变得复杂,又很快冷凝成霜:“我只是怕某些人怠慢大意,等身体真出问题后,又赖着我不放。” 我轻笑出声:“何总放心,你救我之事我铭记于心,不会做出恩将仇报之事。更何况冤有头债有主,若我真需要找人负责,那也是找萧景云。” 何允安也笑了一下,但整个人显得越发疏远冷漠:“行,今天算是我多管闲事,自讨没趣。” “确实,何总以后还是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吧。” 回答我的,是何允安下车时,用力砸上的关门声。 我看着何允安走向自己的车并驱车离开的背影,鼓励自己做得很好。 既然和何允安是无法亲近的关系,那就让这段关系停在眼下这种结冰的状态吧。 等我拿回浩宇话语权,结束与他的金融公司微尘的合作,我们的关系只会更交恶。 所以我这样做,没错。 恶语虽然伤人犹如六月寒,也好过给点阳光又给予砒霜。 驶离餐厅,我去往医院。 因为怀孕的缘故,我做了除ct、核磁一类有可能致畸的检查。 尿检还好,血检则抽了好几管血,导致我从医院开车回家的途中,好几次出现眼花甚至双眼发黑的情况,好在时间持续很短的几秒,算是有惊无险地到家。 不过我知道这种情况不能怠慢,乘电梯上楼的时候,用手机点了补血的水果和肉类外卖。 电梯上行的失重感,以及贫血的眩晕感叠加在一起,令我冷汗直冒。 当电梯总算达到楼层,我扶着墙走向门口,刚用指纹把大门打开,一道尖锐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哟!这副虚弱的样子是遭雷劈了,还是遭电击了?” 我第一时间辨认出张兰芳的声音,想关上门,却被张兰芳破门而入。 她还在阴阳怪气:“这房子我儿子也有份,你却把门锁密码改了,把我们的指纹删了。可你看吧,你坏事做绝后报应也很快来了,老天爷是睁着眼睛的,现在让你如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你再不反省收敛你的态度。估计下一步就是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我有很多话想反击,但秉着打蛇打七寸的原则,不想在争吵中暴露我已经得知他们全家算计我的事情,我一声不吭地掏出手机想打给物业。 熟料张兰芳直接伸手从我手中抢走手机:“还想报警威胁我是吧?我告诉你,你要离婚我求之不得,我儿子有能力有相貌,离开了你什么样的女人都能找到!倒是你病秧子二手货,除了山咔咔里找不到媳妇的老男人,看谁会要你!” 张兰芳聒噪得像惹人心烦的乌鸦,我四两拨千斤的来了句:“没差啊,你和你儿子不也是从山咔咔里来的。靠着我的背景在燕京待了几年,就忘了姓啥名谁了?” 我对人的出身没有偏见,但张兰芳显然有着深深的自卑。 我简单一句话,就令她瞬间暴起,她手指着我的脸大骂:“山咔咔怎么了?山咔咔里的人也是有区别的!我儿子好歹是名牌大学毕业的青年才俊,当年不被你祸害,肯定已经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而你这种不会下蛋只会打鸣的野鸡,只配那种没上过一天学的文盲老男人!” 张兰芳字字恶心至极,我没忍住反唇相讥:“你那么能说会道,估计是经验之谈吧,沈耀的亲爸估计就是粗俗恶心的文盲老男人,所以你才不带他认亲爹,打着让我当他如意算盘。” 第30章 是危机,也是时机 当通常都护犊子,我知道沈涛是沈耀的亲爹,我拐着弯骂沈涛粗俗恶心,张兰芳就受不了了。 张兰芳的手指戳到我的脸上,让我闭嘴。 我拍开她的手:“你恼羞成怒,是被我说中了吧。” 张兰芳情绪激动地想辩驳,但遭遇词穷,半天都没憋出个声母来。 后来她眼睛四处瞎瞄,瞄到换鞋凳后,眼中闪过狠色。 我察觉不妙想跑,但突然的晕眩令我一个踉跄,与此同时后脑勺遭到重重的的撞击,我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扑倒在地。 恍惚中感觉到张兰芳边嚷着让我别装了,边朝我的背部、腿部打了几下,后面我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我撑着地板慢慢起身,摸索着打开灯,看到地上是一滩干涸的褐色血渍,而墙上的挂钟指向晚上十点,这意味着我至少昏迷了四个小时。 我顾不上别的,从地上找到手机,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来得很快,几分钟后我就被抬上车里,去往医院。 做完检查,医生表示我的头部和腰、腿部都遭到了重物殴打,其中头部有明显的伤口需要清创缝合,并有脑震荡的后遗症,需要住院静养。 哀莫大于心死,而我的心早就死了,所以我全程都很平静,即便是缝针的时候,都没有流一滴泪。 在护士的搀扶下回到病房输液,我忍着眩晕,给沈涛发去位置。 沈涛发了个问号过来,在我准备回复时,他对我发送视频通话邀请。 我直接接通,沈涛看清我的模样后,整个人吓了一跳:“老婆,你怎么搞成这副样子,是出车祸了吗?” 我不确定是张兰芳没和沈涛通气儿,还是沈涛在单纯的演戏,不过这对我已经不重要了,我只问:“你能来吗?” “能,我马上过来。” 没等沈涛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 可大脑的晕眩,没有因为我闭上眼睛而减轻。 即便两眼紧闭躺在床上,仍感觉自己就像睡在波涛汹涌的船上,整个人被颠簸得恶心反胃,双耳不是爆发电流般的鸣叫声,就是一阵耳闷的嗡嗡声,心脏也感到十分难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按铃叫来护士,护士说心悸耳鸣也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带上制氧机能缓解一些。 吸上氧气后,我确实感觉舒服了一些,迷迷糊糊中竟然睡着了,直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才慢慢睁开眼睛。 模糊的视线令我看不清床边之人的相貌,但只凭感觉,我就知道是沈涛。 他毕竟是我爱过五年之久的男人。 而他,到底又爱过我几秒几分…… “老婆,你总算醒啦!”沈涛蹲下身,紧紧地握住我的手,“我到医院时你睡着了,听医生说你被人打了。你有报警吗?如果没有,我一定把伤害你的人往死里凑。” 沈涛离我离得近,加上眼睛适应了光线,他的脸在我眼中逐渐清晰。 好一张悲愤交加的脸,令我分不清他有几分真心,我淡淡道:“没报,凑吧。” “是谁?” “你妈。” 沈涛握着我的手明显一僵:“我妈?她找你麻烦了?” 我难受得不想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涛。 见沈涛一副不做表态的模样,我低哑无力地开口:“你若感到难办,我随时可以报警。” “老婆,先别!”沈涛握着我的手变得越发用力,“我今天一直在开会,还没和我妈联系过,我先给她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好不好?” 我眨眨眼睛表示同意,沈涛起身往外走,被我直接叫住:“就在这里打。” 沈涛脸上浮着的虚假笑意僵了僵,最终坐回床边的椅子。 张兰芳的电话刚拨通,沈涛就提高音量:“妈,我现在陪着我老婆在医院住院,她脑部伤得很重,听说是你打的,是不是?” 沈涛表现得义愤填膺,任谁看了都是一副他在为我做主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在暗示张兰芳我在旁边,提醒她注意言辞别露馅。 电话那端,传来婴儿的哭声,张兰芳应该是走到其他房间,关上门后才接听电话,语气很冲地吼叫:“老婆?你哪里来的老婆!” “妈,我和音音一天没拿离婚证,她就一天是我老婆,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即便离了,她也是我老婆。你回答我,你有没有打过她?” “我……我当然没有!” 沈涛听到张兰芳的话,快速看我一眼,见我没有表情又道:“音音不会撒谎。” 张兰芳瞬间来劲儿了:“儿子,你这意思是妈在撒谎?儿子,不说妈把你拉扯到大的辛苦,就凭十月怀胎生下你的艰辛,你也不该说这番伤人心的话……” 张兰芳连说带哭,搞得沈涛一阵慌忙解释:“妈,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想搞清楚情况。” 张兰芳用力吸了吸鼻子:“我今天确实去过润园,我有一条围巾落在那边了,但林音不让我进去。我和她起了几句争执就走了,谁知道她的伤是怎么搞的,可能是自导自演要陷害我也不一定。” 我不指望沈涛真能帮我讨公道,但她恨不得用喇叭宣扬的大嗓门,搞得我越发头晕耳鸣。 我拽了拽沈涛的袖子,沈涛心领神会地挂断电话:“老婆,对不起,我……” 我闭了闭眼睛,等眩晕感减轻一些,才说:“不用说对不起,我也不为难你,报警吧,我和她当面对峙。” “老婆,我不为难,我只是感到抱歉。以我对你们俩的了解,肯定是我妈伤了你,只是你们同为我最爱的两个女人,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最合适。” 沈涛说着,再度紧紧地握住我的手:“老婆,看在我们的夫妻情分上,你先别报警,等我私下和我妈好好聊聊再说,如果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解决方式,你再报警,行吗?” 沈涛和张兰芳都不知道我在家里安装监控的事,我寻思沈涛是想用缓兵之计,让这事儿大事化小,小事化小。 但我有视频证据,也有住院验伤诊断书,所以我不急。 甚至这还是一个机会,一个威逼利诱达到我回浩宇的机会。 在一番为难、犹豫、纠结的思索之下,我最终点头:“好,我一直都很信赖你,你知道的。” 沈涛闻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儿:“谢谢老婆,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你肚子饿不饿?我给你买吃的?或者渴不渴,要喝果汁还是茶水?” 我的眉头几乎拧成一根麻绳:“我很难受,我只想休息。” 沈涛讨好地笑着:“老婆,你安心地睡,我给你看着吊瓶。” 我心道有你守着,我才更不敢安眠,但只有闭上眼,不适感才会有所减轻。 我闭上眼睛,整个人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每次沈涛的手机震动,我都知道。 我寻思肯定是他外面的女人催他回去。 那个女人,在我离婚前,始终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她大概也怕我和沈涛朝夕相处,又处出火花,而令她转正的机会落空吧。 在对方的信息来得越来越密的时候,沈涛起身要出去,我恰好睁开眼睛,一把抓住沈涛的衣摆,气若游丝地询问:“你要去哪儿?” 沈涛严肃暴躁的脸,在听到我的话时,立马堆起生硬的笑意:“老婆,我哪儿也不去,去回个工作电话。” 我看破不说破:“这么晚还要工作?” 沈涛轻抚我的手:“项目初期阶段,是这样的,你闭眼休息,我马上回来。” 第31章 有所怀疑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期间肝脏化验结果出来了,我的肝脏确实有损伤,且药物损伤的可能性最大。 因为孕期很多药物都不能使用,在医生的推荐下,选用了一款护肝丸,需要先服用两个月再复查指标。 当然,用药之事是在沈涛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我把护肝丸的包装撕毁,粘贴上维生素的标签,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这一周,我以身体难受为由,用撒娇示弱的方式,令沈涛留在医院陪我。 除了见必要的客户,他大多时候都在医院远程办公,更多的时间用来陪我。 不知道他怎么安抚外面的女人,不过夜里手机震动的频率确实减轻不少。 医生和护士都不止一次夸赞我老公真贴心,但其实我有好几次看到沈涛在以为我看不到的角落,或冷漠或愤怒地发泄情绪。 在我可以出院这一天,沈涛脸上的笑容灿烂得都快溢出去了。 他边收拾东西,边说找了个保姆居家照顾我,这会儿已经到家门口了,让我把门锁密码告诉他,他让保姆先进屋给我炖鸡汤,等我到家就能喝上新鲜热乎的。 我讶异地抬头看他:“我没说要找保姆。” 沈涛面露讨好之色:“我知道你肯定不愿意找保姆,所以我自己做了决定。当然我很想亲自照顾你,但这一周我落下了太多工作,公司都在等着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肯定得开启加班模式。保姆是个手脚利索的年轻人,有她照顾你,我放心。” 我捕捉到一个关键性的字眼:“年轻人?男的女的?” “当然是女的,我总不能找个男人照顾你,这岂不是引狼入室。” “引狼入室”四个字,更是加深了我的怀疑,我没有表现得特别抗拒,而是淡淡道:“其实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 “那不行,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待着,免得再遭遇危险。” 我沉默一瞬:“对了,你和你妈那边沟通得怎么样了?” 沈涛收拾东西的双手停了一瞬:“她把我的所有都拉黑了,我近期抽空回去一趟,当面和她聊聊,得麻烦老婆再给我一点时间。” 这是缓兵之计,想拖到我没了脾气,再不了了之吧。 不过沈涛这一周一直在医院陪我,确实没有见张兰芳的时间,我贤妻的人设不能崩,心里愤恨到不行,嘴上还得扮演贤良淑德: “换做别人,我肯定不会退让分毫,但谁让她是你妈呢,所以你看着来吧。” 沈涛走过来抱我:“我知道的老婆,谢谢你的体谅。” 我虚虚地抱了他一下:“夫妻本就是一体的,互相体谅吧。” 随即我把家中密码告知沈涛,等沈涛载我回到家中,一打开门,清香四溢的味道就扑入鼻尖。 “小孙。”沈涛冲着屋内叫了一声。 随着一阵轻快的脚步,一个绑着丸子头、身材清瘦的女孩身影跑过来,看那模样,顶多二十出头。 “先生,太太,你们回来啦。”被称作小孙的女孩上前,要帮沈涛搬东西。 沈涛用胳膊挡了一下:“不用你搬,扶太太去休息。” 小孙立马转向我:“太太,我扶你,你是回卧室休息,还是喝了鸡汤再回卧室?” 还没等我说话,沈涛就接过话头:“扶太太回卧室,她养病期间一起三餐都送到房中。” “好的先生。” 小孙说着就扶着我往卧室走,她的身高到我耳朵,但力气很大,我感觉自己就像被她驮着一样。 这令我不太舒服,我出声道:“我可以自己走,你松开我吧。” “太太,没事的,我力气大。” 说着,她已经把我扶到了卧室的床上,给我盖被子时我注意到她的双手有厚实的老茧。 我原本怀疑沈涛会把外面的女人,以保姆的身份带到家中,借身份之便在食物中继续加料,以达到毒害我的目的,但这双饱经劳动的手,令我的怀疑不成立。 因为这双手,和沈涛小号微信里卖弄奢华的女人的人设大相径庭。 亦与刚为沈家产下男婴,被沈涛、张兰芳捧在手心,宠得足不出户的实情完全不吻合。 看来是我多虑了。 沈涛胆子再大,也不忍心让外面的女人,在我跟前做小伏低。 毕竟外面的女人,才是他的真爱。 如果小孙是正经保姆,那我还是早点辞退的好,免得她被沈涛收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刚想到这儿,沈涛端着鸡汤走进来,举着汤匙喂到我嘴边:“我用小风扇吹了会儿,温度正合适,赶紧喝点休息。” 我伸手:“我自己来吧。” “不用,我喂你也很方便,免得把手弄脏了。” 喝完鸡汤,沈涛对小孙一番交代就去上班了。 小孙送沈涛出门后,折回卧室问我晚餐想吃什么,我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不想吃,并问她叫什么名字。 “孙羡楠。” “挺好听的。” 小孙笑得有点伤感:“太太是唯一一个说我名字好听的人,羡楠,羡慕男孩,我的名字生来就承载着父母对我性别的不满,和对男孩的憧憬羡慕。” 我颇为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是这个意思,抱歉……” 小孙摇头:“太太,没关系的,这是我的命而已。” 我原本想给她一笔钱,打发她离开,可她说这番话时,透着一种无法摆脱命运的破碎感,令我有些不忍心:“你还在上学吧?” “原本是,现在休学了。” “休学?” 小孙嗯了声:“我弟弟要结婚,女方要十八万八的彩礼,还有五金、改口费之类的费用,我爸妈已经倾尽所有在县城给我弟弟置办了全款婚房,便把压力给到我身上。我承受不住他们追到学校哭闹不休的逼迫,又不想放弃学业,只能选择休学打工赚钱。” 我心中了然:“所以你手上的老茧,是打工弄出来的?” 小孙低头看了眼双手:“是的,我在工地做过钳工,也进过工厂流水线,后来听人介绍,说保姆收入更高更稳定,我便做了这行。” 重男轻女并不少见,但亲耳听到,除了震撼,更多的是不理解:“你是哪里人?” “遂成。” 闻言,我心里一震。 第32章 需要加点料 沈涛和张兰芬就是遂。 我严重怀疑,这里面可能有某种牵扯。 我眉梢轻挑,讶异道:“挺巧的,我先生就是遂。” 孙羡楠点头:“是的,沈先生会在家政公司挑中我,也有老乡情分的因素在。” 孙羡楠可能看出我不想用她,又补充说:“太太,我虽然年轻,从事家政行业刚满一年,但我学东西很快。我会聆听雇主的想法并付诸实施,家务做得又快又好,燕京菜系也很拿手。” 我嗯了声:“你一看就是聪明机灵的,不过你为什么从上一家离职?” 听到我这样问,孙羡楠的眼神有些慌乱:“男雇主骚扰我,我拒绝并告知女雇主,却男雇主反咬我一口。” “抱歉,我没想揭露你的伤口。” 孙羡楠摇头:“太太,我的伤口和你无关,该自责的是那些施恶之人。但加害者不会自省,只会庆幸我无权无势无力抗衡,所以我需要自愈,也会在雇主的选择上做一些规避。能在太太这种夫妻恩爱、氛围良好的家里做事,是我的福气。” 孙羡楠这番话,令我改变主意,决定留下她。 从她的话中,能够感觉到她和沈涛确实除雇主之外的深交,且她的成长和工作环境,令她很有正义感,很能同情站在示弱一方的女方。 当然,她的表现是真的还是演的,还需要时间来考证,但我决定一搏。 我的同盟太少了,我需要培养和扶持站在我这边的人,如果我赌对了,她兴许能帮上我的大忙。 我含笑问她:“我先生给你开多少的月薪?” “两万,”孙羡楠伸出两根手指头,“沈先生说,做得好的话,奖金另给。” 我颔首:“你凑给你弟的钱,还差多少?” 孙羡楠眼中的光黯淡下去:“20吧,之前薪水太低,一年只攒下十万。” “已经很棒了,不过你不用着急,用心做事总有回报。离大学开学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你安心在我这儿做着,等开学你就去上学,差的钱我补上。” 孙羡楠嘴巴微张:“太太,谢谢你的心意,但是不用的……” “没事儿,能力之内的举手之劳而已,你的大好前程,不必浪费于此。” 孙羡楠的眼睛红了,眼眶有泪花滚动:“太太,真的太谢谢你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我以最快的速度做好送上来。” 我摇头:“其实我没什么胃口。” 孙羡楠:“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吗?” 我叹气:“算是,也不算是吧,我现在想睡一会儿,你也去休息不用忙活了。晚上七点左右,给我炖个鸡蛋羹,再煮份白菜就可以。当然,如果我先生问起来,你在此基础上帮我的食物种类说得丰富一点就行了。” 孙羡楠点头:“好的太太,今天先吃清淡一点,之后我逐日给你搭配三餐,尽量吃全三大营养素。” 孙羡楠关上门出去后,我第一时间检查张兰芬袭击我的视频。 在我倒地昏迷的时候,她还不解恨的朝我的背上踢了几脚。 这个视频,我背着沈涛看了不下十次。 每看一次,恨意丝毫不减,反倒增了几分。 不过还是庆幸当时是腹部朝地摔倒,而非面朝上。 不然腹中的宝宝能承受摔地的撞击,也不一定能承受张兰芬的拳打脚踢。 我把视频上传云端保存好,又把家里的摄像头都检查了一遍,看到都在正常运作后,给陈子枫发信息,问他项目进展。 时隔半个多小时,陈子枫才回复我的消息。 他说三个项目都因为沈涛留院照顾我的原因,没有实质性的进展,甚至于和微尘的合同流程都没走完,导致股东们很有意见,所以沈涛刚才在会议上动员大家打起精神,到春节之前必须让三个项目都步入研发的正轨。 我问:“股东们只是口头上有意见?” 陈子枫:“目前是,不过有几位股东表示希望你能回公司主持大局。” 我:“让这风声搞得更大一些吧。” 陈子枫:“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这很有难度,支持你回来的股东是老林总生前的亲信,其他股东大多已经和沈涛站在了一条线。” 我想了想:“大概还需要加点料吧,你等我消息。” 之后几天,沈涛人没回来,不过都会接到他汇报行程的电话。 理由大同小异,不是在公司加班睡着了,就是应酬喝醉在附近开酒店休息。 我看着他每晚凌晨回汉庭澜山,天亮前再出发去公司的视频,也换汤不换药地表示理解,并体恤他的辛苦,宽慰他别太拼命。 而这几日,浩宇与微尘合作项目的新闻一经流出,浩宇的股价就一路飙升。 周五我还在睡觉,就被电话声吵醒。 率先打来电话的是沈涛,他让我今天别看电视别玩手机,说网络上有关于他的不实报道,大概是竞争公司见浩宇最近发展势头不错,而故意给他和浩宇泼冷水。 我一头雾水的应答一番,卢晓晓的电话也进来了,问我还好吗? 我笑着说:“你们是怎么回事?沈涛刚让我别看新闻,你就问我好不好,看来这新闻闹得不小,也到了我非看不可的地步。” 卢晓晓:“你还没看,就别看了吧。” “可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你们这样,弄得我心痒痒的。” “其实也没啥,就是沈涛出了点花边新闻。” “花边新闻?”我声音高了八度。 “音音,你稳住,先别炸。那新闻我看过了,只是一张和女人的模糊合照而已,那背影和你极像,说不定就是你。估计是竞争对手故意放给媒体,被媒体捕风捉影了,老手段而已。” 我哦了一声:“沈涛也是这样说的,不过你怎么那么快就关注到了新闻?” 卢晓晓:“国内的朋友转给我的,我担心你身处其中被新闻带偏,分析后立马打电话给你。” 我的感性被激发了:“晓晓,你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人了。” 卢晓晓笑:“我是最好的,那你把你最爱的亲亲老公沈涛置于何地。” 我皮笑肉不笑:“你是女性朋友中对我最好的。” 卢晓晓嘿了一声:“那必须的呀,总之我会持续关注这个新闻,如果后期发现沈涛真的辜负了我的信任,那我绝不饶他。” 我挂断电话,没有搜索新闻,起床洗了把脸,又吃了小孙做的早餐,然后打开电脑等着股市开盘。 第33章 有钱有权,才能活得漂亮 不出我所料,股市刚开盘,浩宇的股价就一路下跌,直至跌停。 我关闭电脑,给陈子枫发了“ok”二字,然后走到厨房,问小孙会不会做奶茶。 小孙住家一周有余,我甚少与她交流,但她是个很有分寸感的女生,相处起来挺自在,和陌生人共处一室的拘谨感和防备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小孙回头认真地看我一眼:“太太,我在奶茶店兼职过一年,奶茶店的饮品基本都会做,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那么厉害!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甜口的就行。” “家里恰好有芋头,我做芋圆奶茶可以吗?” “可以的,多做一点,我们一起喝。” “好的,不过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我摸了摸我的脸颊:“没有啊,怎么这样问?” “太太是第一次问我要喝的,而甜食通常是在心情不好时,才会特别想吃。”她可能是觉得自己的此番话有些失礼,又补充,“其实是我一遇到烦心事,就会特别爱吃甜食。” 我抿着唇,把唇角往下压了压:“好吧,我原本习惯把很多话很多事都藏在心里,但你太坦诚了,令我久违的有了分享欲。” 我顿了顿:“不知道你有没有早起刷手机的习惯,我老公和别的女人上热搜了,网传他了。” 小孙看向我的眼神,多少有些同情:“我也看到新闻了,不过沈先生看起来不像乱来的人,可能是误会。” 我含笑点头:“但愿是误会吧,毕竟十恶不赦之人的脸上都不会写上‘坏人’二字,更何况是在婚姻内爱上别人的男人。” 小孙:“太太,你别胡思乱想,这样只会内耗自己。倒不如和沈先生开诚布公的谈谈,是误会就尽快解开心结。” 我拍拍小孙的肩:“谢谢你的宽慰,是得和他谈谈,不过得晚些时候,我们牵扯的利益实在太多太深,不是一两句话就说得清楚的。” 说着,我松开她的肩:“你做奶茶吧,做好叫我。” 回到卧室,我继续打开电脑查询浩宇近几年的项目。 我不知道陈子枫做了什么,但股市刚收盘,就有好几位原本中立的股东打电话让我尽快回浩宇,不然他们不排除抛售股票乃至撤资的可能。 我并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表示沈涛管理得很好,不能因为一次子虚乌有的新闻,暂时令股价下跌,就对他丧失信心。 股东则很强硬的表示他们只看结果,不管原因,我作为总经理却一直躲在沈涛的背后,也令他们对我们是否会认真经营公司失去了信心。 据陈子枫透露,沈耀那边压力更大,几乎被股东炮轰的地步。 当晚,一身疲倦的沈涛带着满身的酒气回来了。 我透过监控提醒,在他进门时关闭电脑回到床上,就听到沈涛问小孙:“太太呢?” “在卧室。” 沈涛顿了顿又问:“她吃饭了吗?” 我中午吃了凉拌茄子和木耳,晚上也吃了一份水果捞,小孙可能是想帮我说话,竟说:“太太今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身体不舒服,只在早上喝了一杯茶。” 沈涛有些生气:“那你应该劝她多吃点,或者告诉我。” 小孙有些委屈:“先生,我劝过,也打算告诉你。但太太说你工作很忙,让我不要拿她的事去影响你。” 沈涛低怒的声音里,夹杂着不耐烦:“赶紧去弄吃的,越丰盛越好。以后若在这样怠慢,你可以不用干了。” 随后,沈涛推门而入,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带着一股酒劲扑到床上往我脸上凑:“老婆……” 他的呼吸和咸湿的唇碰到我的脸上,令我心里翻腾起一股恶意,我睁开眼睛往后缩了缩脑袋:“今晚不加班了?” 沈涛讪讪地笑了下:“老婆,你是内涵我吗?” 我撑着床坐起来,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我内涵你什么呢?是你说最近在加班,却加出花边新闻,如果身份互换,你是何感想?” “我知道你肯定不舒服,但我手摸良心发誓,那张照片上的女人只是生意上有接触的人,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她带到你面前,让你亲自询问。” “好啊,你带来。” 对于沈涛,我给足了信任,亦很少计较。沈涛想以进为退拿捏我,但我的答案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他的脸上堆砌出一阵不悦的失望:“老婆,你当真不信任我?” 我反问:“是你要自证,我同意你又说我不信任你。那我是不是可以怀疑你倒打一耙,是因为你心虚?” 陈涛:“我当然没有,只是如果这样做,会得罪客户,万一一传十、十传百,以后干脆别做生意了。” 我:“你顾虑客户,那有没有考虑股东的感受?股东的电话已经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回公司担任起总经理的职责,不然他们会对浩宇丧失信心,并有一系列不利已公司经营的操作。” 沈涛深呼吸几口气儿,再开口时,语气平和得多:“老婆,我没有和你吵架的意思。” 他示弱,那我也随之示弱:“我也没有。” 沈涛闻言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心平气和地先解决公司问题,你养身体备孕的事,是我们计划上不可更改的一环,所以公司你暂时不用回去。不过需要你发一段证明我们夫妻关系和睦且相信我的声明,来把这次的舆论风波先抗过去。” 我说:“对公司好的事,我肯定会做,但股东那边呢?” 沈涛挠挠头:“先发声明吧,这些股东上跳下窜,无非是利益熏心,让他们亏点钱就嗷嗷叫,完全忘了我让他们赚得盆满钵满的时候。” 我拿出手机,想了想又合上:“还有,距离拿离婚证只有十二天了,我的伤口时不时的会作痛,可我还没有等到你道歉。” “等公司这次的风波过去,我一定把她带到你跟前,让她给你道歉,好吗?” 我没说话,只是拿出手机在我的个人账号上表示照片中的人是我的朋友,而我当时就站在一旁,只是不知为何没有被拍进照片里的申明。 让沈涛确认无误后发送出去,沈涛明显松了口气儿,又陪我坐了一会儿,就频频地看手表。 他的存在,本身已经令我厌恶,我不介意做个顺水推舟的贴心贤妻人设:“你有事就去忙吧。” 沈涛很明显地松了口气儿,但却假惺惺:“小孙说你一整天没吃饭,我知道我对你的关心和陪伴都不够,应该至少陪你吃了饭再去忙的。” “没事儿,你陪我吃了那么多顿饭,不差这一顿两顿。” 沈涛附身来抱我:“老婆,等忙完这阵,我好好陪你,你可以做下旅游攻略,到时候我的时间都是你的。” 我嗯了声:“你先去忙。” 沈涛一走,我就往房间喷了香水。 这一幕,被进屋叫我吃饭的小孙撞到。 我正想找个话术搪塞过去,小孙却很有义气地说:“太太,其实我今天看了很多有关你和沈先生的新闻,得知你才是公司真正的主人。如果沈先生已经令你失望,那你应该把公司握在自己手上。有钱有权,才能活得漂亮。” 第34章 得到亦是另一种失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我确认小孙和沈涛,私下没有太多接触。 小孙这番话,不说她完全站在我这边,至少能确定她很难被沈涛收买。 我笑笑:“饭我吃不下了,你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以多吃点。至于你的建议,我会好好考虑。” 小孙闻言,冲我晃晃胳膊:“加油!” 我也冲她握拳:“我们都加油。” 这一晚,我睡得很好。 第二天醒来,我发布声明的评论,已经近十万条。 当然,评论大多是负面的,说我在为老公粉饰太平,说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点赞最多的评论是有人说女人相比有钱,更需要有脑子,不然恋爱脑有再多的钱都会被人骗走。 我粗略扫过,一笑置之。 等我扮猪吃老虎告捷,这些骂我不争气的人,估计又会扭转话风振臂高呼我是英明大女主。 最近随着脑震荡的恢复和妊娠反应的减退,我的食欲在逐渐恢复,小孙也摸准了我的口味,早餐做了粗粮手抓饼和鲜榨玉米汁。 吃早餐的时候,我的电话一直在响,都是公司秘书室座机的来电。 我猜测肯定是股东一大早就在沈涛办公室搞事情,是股东或者沈涛,让秘书们打给我。 我没有接听,等吃完早餐洗漱出来,手机上又多了十多个未接来电。 其中沈涛在十分钟前,连续打进三个。 我回拨过去:“老公,是不是公司又出事了?我晨练没带手机,刚回家就看到很多未接电话。” 沈涛那边很安静,但他的语气却透着强压的镇定:“晨练?你可别胡来,医生说你的身体特别虚弱需要卧床静养,受累可是会加重病情影响身体健康的。” 我提高嗓门,一副中气十足的样子:“没有啊,医生说我恢复不错,适当运动有利于提高身体素质。” “可……” 沈涛的话没有说完,话筒里传来一阵不和谐的推搡声,随后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林总,我是王朗。” 王朗是除了我和沈涛之外,公司的第三大股东,亦是公司元老,我立马说:“王叔。” 王朗嗯了声:“我和其他几位股东,现在在沈总办公室,林总方便的话请来一趟。” “行,王叔,我马上过去。” 我涂了提亮气色的口红,拎上包往外走,临出门前告知小孙,若有人问起我今早做了什么,就说我出门晨练,包括沈涛。 小孙很严肃地点头:“太太,我知道,你安心做自己的事。” 来到公司楼下,陈子枫迎上来:“林总,刚才你和沈总通电话时,我和十多位股东都在场。本想提前告知你,但现在气氛很糟,我没找到机会。” 我点头:“猜到了,所以我特意强调我去晨练,以王朗为首的股东们的诉求是什么?” 陈子枫:“你回来接管公司,沈涛退居二把手;或者股东会通过开会决议,选择新的管理者。” 我点头:“情况对我们很有利。” 陈子枫点头:“王朗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王朗有意扶持自己的儿子坐上其位置,沈涛肯定不愿意权力落到外人手中,应该会主动让位。” 我的想法也差不多,整个人有种即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干劲儿。 到达总经理办公室,王朗再次表明如果我不愿意管理公司,就由股东开会选出新的管理者。 沈涛可能觉得自己大势已去,全程眉头紧锁,或低头不语。 我胜券在握,游刃有余的以退为进:“王叔,你们的心情我理解,昨天眼睁睁看着股价一路下跌,我的心里也不好受。但沈总这几年也算管理有方,至少大家的资产都翻了几番,因为一次假新闻牵连到股价,而否定他所有的努力也不合适。不如这样吧,我请辞总经理的职位,由沈总正式接替,而副总经理的职位交由我,我会正式上班,履行自己的职责。” 听到我的话,沈涛的眼睛明显亮了亮,但我的提议很快被王朗否决:“不可能,音音,我也是看在你爸的份上,才给你一个机会回来管理公司。若你不接受这个提议,那我就组织会议重新选任,结果如何你可都得接受。” 我冲沈涛使眼色,询问他的意思。 沈涛没意料到事情会这般失控,他双手拳头紧握,似是下了很大一番决心:“我承认股价跌停的问题,我有很大责任,我接受卸下代总经理的职位。” 我和陈子枫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两人都胸有成竹,觉得我即将拿回属于我的位子。 不料沈涛下一句话锋急转:“不过……” 我倏地收回目光看回沈涛,沈涛也看着我笑了下:“林总的身体状况我最清楚,她的身体无法负荷繁琐的总经理工作……” “我可以!”我急忙打断沈涛,“我的身体如何,我最有发言权,我完全可以胜任总经理的工作。” 沈涛:“但你离开公司太久,对各种业务都不熟悉……” 我再次打断:“我很熟悉。” 沈涛和我较起劲儿来:“我提个最简单的问题,三银项目是指什么?” 我不仅说出了三个项目的名称,甚至把具体内容都做了阐述。 夫妻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可看到沈涛从不敢置信到目瞪口呆的样子,我感到畅快的同时,心头亦感到悲凉。 而王朗很快鼓掌:“行,既然音音你愿意回来担任起总经理的位置,那我们做长辈的也不至于刁难你,肯定会给你这个机会。不过你上任后,可不许再以任何理由,把总经理的位子交由别人代理。” 王朗句句话都是在刁难我,可最后又像是在帮我,这种感觉非常别扭、奇怪。 不过我也没多想,王朗可能觉得我一个把重心放在婚姻生活中的女子,担任不好浩宇总经理的职位,干不了多久就会主动请辞,到时候他再把自己的儿子安排上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股东们见事情有了结果,纷纷起身离开,王朗临走前特意走到沈涛跟前:“林总,沈副总,你们夫妻二人私下如何相处,我们没兴趣知道,但在公司牵扯到工作事务的内容,都需要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办事。沈副总,你今天中午前,得把你的私人物品搬到楼下的副总办公室,需要我们一群老骨头帮忙吗?” 沈涛闻言,连忙赔笑:“林总,您说笑了,一点小东西,我一个人很快就能搬完。” 沈涛说着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等办公室里的人只剩我和沈涛时,我立马上前从身后去抱沈涛。 沈涛躲了一下,我也没有再勉强,绕到他面前,拽着他的袖子晃了晃:“老公,你是在怪我反驳你把公司让给别人的决定吗?可我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不管是你,还是我任总经理,那公司就是我们的,换了人,可就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沈涛无奈叹息:“公司有你的身体重要吗?” 我不确定沈涛想听什么样的答案,故说:“都重要。” 沈涛多少有些咄咄逼人:“你不做试管了?” “做,但得缓缓,至少等我、等浩宇稳定再说。” “行!”沈涛点头,“那就不离婚了。” 第35章 冲口而出的真心话 我听懂了。 一种被戏耍的愤怒,占据整个大脑。 理智令我克制住了所有直接的愤怒的情绪,我从嘴角勉强挤出一抹笑意:“老公,我们说好了的,你怎么能变卦呢?” 沈涛也笑了,不过笑中有很明显的讥讽:“那又如何?你说的离婚就试管,怀上就复婚。现在你变了,难道我不能变?还是说天地万物都得与你为中心,你说一不二,我只能言听计从?” 沈涛分明是因计划失礼而羞恼成怒,我无辜又冤枉地张大眼睛:“老公,我是说过,但事发突然,肯定得以公司为重。我们离婚是因为你妈要强行把沈耀放到我们名下抚养,这和我回浩宇担任总经理的职位毫无冲突。” 沈涛激动得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动着:“我净身出户,你又拿回总经理的位置,如果你变卦不和我复婚,那我岂不是一无所有!” 我看着沈涛笑了一下,又笑了一下:“所以,你一直对我有所防备,担心我踢你出局,宁可把浩宇拱手让给别人,也不想落到我手里?” 沈涛可能意识到自己不小心说了真心话,有些急切地拉我的手:“老婆……” 我甩开他的触碰:“别碰我,更别这样叫我。” 我说着,几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离婚是你提的,我再不舍,为了守护这段感情,也说服自己同意了。我对你毫无防备,考虑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我俩好,而你却在提防我、防备我。” “老婆……” 沈涛靠过来想帮我擦泪,我侧头躲开了:“既然如此,你重新找人拟离婚协议吧,婚前财产没什么争议,婚后财产平分。还有你妈暴力伤害我我的事,我也会追究法律责任。” 为了让沈涛知道我是认真的,我又补充:“对了,你妈暴力伤害我的事儿,除了验伤报告和住院记录,也被我的手机录下了全过程。在她伤害我之前,我打算叫保安把她带走,她误以为我要报警,抢过我的手机摔到了地上,却无意间触发了录音按钮。” 沈涛刚才在表演崩溃难受,听了我的话,痛苦变得越发具象化:“老婆,我刚才只是一时心急,话赶话导致的口不择言,我不是在防备你,我只是在意在我们的幸福和公司之间,你更在意公司。” “公司是我爸留给我的基业,更是我的立身根本。没有了钱,变成一无所有的穷光蛋,你带着我捡和我谈情说爱,还是带着我面朝西北方向喝西北风?冬天还好能勉强喝上,夏天呢?连风都没得喝,纯纯饿死吗?” 沈涛想来抱我,我举着双手让他和我保持距离:“沈总、沈副总,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赶紧收拾东西回你的办公室。如果你离婚后,不想再和我有牵扯,那请按照高层辞职手续走流程。” 我说完,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箱的邮件。 当然,我的工作状态并不好,眼泪时不时的从泛红的眼眶滑落。 沈涛站在斜前方看了我好一会儿,最终什么都没说话,拿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我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渍,给人事部打电话,让他们把心的人事变动公告内部通知下去。 又让陈子枫来办公室,询问与何允安的微尘金融合作项目能否取消。 “是可以的,不过……” “直说。” 陈子枫:“三个项目的合同浩宇已经走完了,眼下只剩微尘没有签字盖戳,微尘的解释是老板去国外出差,归期未定,流程走完的日期也就不确定。不过我看了合同,单方面毁约的一方,需要赔偿一亿。” 我的眉头拧了拧:“三个项目赔一亿?” 陈子枫:“一个。” 我抬手往桌子上重重一拍:“三个项目赔三亿,他明明可以去抢,却还要搞份合同走过场。” “也可能是微尘被合作方放过鸽子,所以出了这一特别补充的条款。”陈子枫顿了顿,又说,“不过,三个项目微尘都会注资,不如试一试,三个项目哪怕成一个,也能令你坐稳总经理的位置。” 我摇头:“沈涛宁可把总经理的位子交给外人,也不想交给我的理由,你想过没有?” 陈子枫思量一瞬:“是很意外,不过今天事儿太多了,还没来得及细想。” 我说:“无非两点,一是公司已经是个空壳,他怕被我发现;二是他有把握和新的总经理站成一条线,甚至借新人之手替我出局。” 陈子枫点头:“有道理。” “不管是何种理由,公司都需要内部大整顿。总之现在宜缓不宜急,同时开展三个项目,无疑是自寻死路。” “那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白白赔付三亿违约金,别说公司拿不出钱,拿得出也会被股东刁难。” 我从窗户看出去,心底微微叹息:“等微尘的何总回来,我亲自和他谈。” 随后,我亲自打给何允安的秘书前台,询问何允安回国的日期。 秘书表示暂时没收到何允安回国的消息,我留下我的,请她在何允安回国后,第一时间通知我。 时隔三年多,回到总经理办公室的岗位上,我感触良多之余,工作量也很多。 加班到晚上十点多,拖着疲惫的身子,踩着月亮的影子回到家。 刚打开门,就看到小孙站在门口给我拿出拖鞋,屋子里飘散着浓郁的香味。 身体是累,心情却很好,我冲小孙露齿一笑:“给我做什么宵夜呢?真香。” 小孙快速朝厨房的方向瞥去一眼:“是沈先生,他说要给你个惊喜,怕我联系你,把我的手机藏起来了。” 我瞬间像吃了只飞进嘴里的苍蝇,吐不出咽不下,梗在喉咙里,恶心至极。 我把情绪默默消化:“你还吃吗?” 小孙摇头,我又说:“你回房休息。” 小孙点头:“好的太太,有事你叫我。” 我换上鞋,直接去了卧室,刚换上家居服准备洗澡,系着围裙的沈涛走了进来:“老婆,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炸串和甜品,你快去尝尝。” 我抵触他的亲昵:“谢谢,但我已经在公司吃过,这会儿不饿。” “老婆,我错了……” “嗯,”我笑了一下,“错在不该主动提及净身出户,所以新的离婚协议,你拟好的了吗?” 第36章 咬钩 “老婆,我真的错了,我白天在公司说的话并非真心,是顾虑你的身体,一时情急的口不择言。”沈涛满脸讨好之色,嘴角笑得快咧到耳根。 见我不说话,又道:“我今晚回家前先去见了我妈,她承认在冲动之下,不小心伤到了你并深感愧疚,很多次想给你道歉,又怕你不接受,所以心虚回避。” 沈涛边说边观察我的表情:“经过简单沟通,我妈主动表示要给你道歉,直到你看到她的诚意原谅她为止。她也意识到把沈涛养在我俩名下之事是错的,说会主动承担起抚养的责任。” 我现在清醒得可怕,任何糖衣炮弹都轰炸不了我。 这对母子不过是见我真的要离婚,怕如意算盘落空,才纷纷上演幡然醒悟、知错认错的戏码。 沈涛甚至透出想借机取消离婚之事,我肯定不能上他的当。 而我距离成功还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见好就好的表现出心软动容的一面,我仰头看着沈涛: “我懂家庭不是讲理、而是讲情的地方,我从来没想过刁难她或是为难你。但她性子暴躁、口无遮拦,我只是想通过她道歉的方式,让她意识到不能这样对待儿子的妻子。” 沈涛欣慰点头:“我知道,这事因我妈而起,是她自己的错,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抿唇:“她能意识到错误是好事,但如果就此原谅,代价太低,你敢确保她以后不会出尔反尔?” “老婆,我妈是真心实意地知错了。” 我坚决道:“就当她是吧,但离婚之事还是得按照原先商议的计划进行。” 沈涛赔着笑:“老婆,你还是不信任我妈。” “是,我和你结婚五年多,她每隔几个月就会找茬针对我,甚至离间我们,尤其是这次,她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地步,医生说如果砸在我脑袋上的椅子偏离几厘米,我可能就没命了。”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态度坚决:“因此,这次必须按照原先的商议离婚,让她知道我不是非你不可,而你非我不娶,只有这样她才会打心底接受我这个儿媳妇。不然试错成本太低,等我们的生活回到正轨,她又会开始胡闹,我实在经受不住反复的折腾。” 我顿了顿,继续说:“或者就按照我今天在公司说的,把婚内财产界定清楚,真正意义上的各奔东西。” “我不要分开!”沈涛急切地说。 眼看他咬上了我抛出去的钩,我倒不急了。 静静地看他一瞬,才幽幽道:“所以,你的选择是什么?” “不离……” 我尾音上扬,嗯了一声,沈涛立马改口:“离离离,我的意思是按照最开始的协定离婚,我会在工作上尽量辅佐你,腾出时间把试管计划提上日程。” 我叹气一声,用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是你自己说的,以后若是再反悔……” 他揽着我的腰,嘴唇贴着我的脖子往上游走:“不反悔,我只要你,只要你就够了。” 他的唇快贴上我的嘴巴,我轻笑着往后挪了挪脑袋:“工作不要了?钱不要了?” 沈涛轻笑:“你才是根基,没有你,有再多的钱都没意思。有了你,再多的钱都只是锦上添花。” 沈涛说着把我往床上推,我哎了声:“先别这样。” “怎么?心里还是没有原谅我?” 沈涛像只老狗似的,紧缠着我不放,呼吸出的气息宛如恶心的粘液,令我几乎屏住呼吸,才忍住没有推开他:“我已经预约医院做过全面的身体检查,你明天也去。为了不影响检查结果,今晚得禁欲。” 沈涛扶在我腰间的手松了松:“你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几天前。” “你怎么不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的,结果有没有出来?” 我摇头:“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想早点怀上宝宝,也担心是自己的原因不能受孕,一时着急就去医院做了检查。” 沈涛听到结果还没有出来,整个人明显地松了口气儿:“以后可不许独自行动。” 我嗯了声,沈涛又问:“你都做了什么检查?” 沈涛会这样问,应该是担心他们长期给我喝毒中药的事被查出来,我模棱两可道:“不清楚,应该是做了包括妇产科在内的全身检查。医生比我专业,听他们的安排就行。” 我说着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你预约,明早九点如何?早做完检查,早安心,也可以早安排试管流程。” “行,都可以。”沈涛的眼神有些闪烁,面上的笑容则显得生硬。 我在手机上给沈涛挂了号,并把截图发给他。 沈涛瞥了眼手机,然后说:“亲爱的老婆大人,现在可以赏个脸,尝尝小人亲手为你做的炸串了吗?” “赏。” 沈涛伸出胳膊,像古代的奴才一样扶着我的手。 以前,偶尔逗趣的时候我们也会这样玩儿,当时是情趣,现在是逗趣。 以沈涛的人品,给我提鞋我都嫌弃,可惜当年观念浅眼睛拙,以为金字塔的男人都风流浪荡,出身简单的男人才踏实可靠,却不料男人到了最后,也都那样。 到了餐厅,我挑了串榛蘑,刚咬第一口沈涛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味道如何。 我淡淡道:“可赏。” “赏什么?” “赏你睡沙发。” 沈涛笑:“我才不要,我已经半个多月没抱你,今晚一定要抱着你睡。” 我反感得差点把口中的榛蘑吐出去。 吃完洗澡,我在浴室故意磨蹭。 沈涛虽然外面彩旗飘飘,但和我的关系并不糟糕,甚至一度很和谐。 可我嫌脏,不会再给他碰,去苦于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眼看夜深,我才硬着头皮出去,皱着眉问沈涛家里有没有胃药。 不见回应,朝床上看去,床上也是空空如也。 看到手机上有未读信息,打开才看到是沈涛发来的,说沈涛突发高烧,张兰芬的身体也不舒服,他得送他们去医院,让我早点休息。 我清楚知道这短信上的内容都是假的,而侦探随后发来的沈涛回汉庭澜山的照片,更是证实了我的猜测。 原来不仅是我不想被他碰,他亦或是他外面的女人,也不想他碰我。 这倒是不谋而合。 我整个人感觉大为轻松的同时,也叮嘱侦探盯好沈家一家的动向。 他和女人在汉庭澜山停车场的照片曝光,沈涛很可能会出于安全考虑,换个居住地。 第37章 碰碰运气 沈涛降为副总后,我作为他的直属上司,和公司有关的任何事,他都需要像我申请报备。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接到沈涛的电话。 他说沈耀高烧不退,今天需要请假陪其看病。 侦探反馈,沈涛昨晚回汉庭澜山后,压根没出过门,沈耀生病的事纯属他胡诌。 我对他的谎话已经免疫,完全无所谓,倒是有些心疼沈耀。 被亲爸变相诅咒,只怕有一天好的不灵,坏的变灵。 我边批阅文件,边应和着:“这么严重,查出病因了吗?” 沈涛:“肺炎,比较严重的一种。” 我哦了声:“那得积极治疗,在哪家医院,晚上我下班过去。” “最近病毒众多,医院更是毒库,你身子本就弱,又刚接管公司,还是别来了,当心传染。” 我还不乐意去呢,但存了逗沈涛的心思:“没事儿,我戴口罩。” 沈涛:“口罩也不是万能的。” 我道:“一个不行戴两个。” 沈涛:“真的不行,我昨晚在医院待了一夜,现在已经有咽痛低热的症状。沈耀什么时候都可以见,但如果我和你都病倒,股东可又得闹腾了。” 都说男人撒谎的时候,智商堪比福尔摩斯,想必沈涛此时的智商也不低。 “行吧,你记得及时看医生,别拖严重了。” 沈涛明显松了口气儿:“好,工作上遇到不懂的可以发消息问我,我看到会回。” 我嗯了声,沈涛说:“那我挂了。” “生殖科那边,你今天也没时间过去吧?” 沈涛嗯了声:“大概率去不了,抽不出时间,身体不舒服也影响检查结果。” 生殖科检查的事,是我昨晚为了拒绝他的亲昵要求,临时编造的借口。 他借故不去,于我无损失,还省去我后续圆谎的烦恼。 我温柔道:“没事,那我取消预约,下次找时间再去。” “麻烦老婆了。” “不会,不过你手里应该没钱给沈耀看病,我给你转点。” 沈涛嘴上说不用,说他手里还有钱,在我给他转了十万后,他过了一会儿还是收了。 可见沈涛是真贪心,贪了公司账户上的上亿元都没满足其贪欲,十万块钱连假客气都省略了,说收就收。 不过此举行为也符合他打造的工资全部上交的爱妻人设,他收下后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过来:“谢谢老婆,其实我可以刷信用卡的。” 我面无表情地回复:“我的就是你的,下次别说这种话。” 因为我提前熟悉了公司的项目,虽然刚接手,但也算游刃有余。 开了个高层部门会议,把我对公司经营方向的调整传达下去,又见了几位客户,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我给微尘总裁秘书部再次去电,询问何允安是否回国,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 我道谢挂断,关闭电脑拿上包下班,不过我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开到距离公司好几公里的酒店。 来到顶楼套房,我手指轻叩敲门,来开门的是萧雪。 我张开胳膊抱了抱她:“辛苦了,不过你身体吃得消吗?” “没问题,我辞职了。” 我挑眉:“这么突然?” “太累,老板的压榨也越来越厉害,为了节省开始让我频繁当群演。” “你的老板真没眼光,以你的身材相貌完全可以演女主,不如我投资一部短剧,助你一飞冲天?” 萧雪笑着摆手:“捧杀也是杀,你还是别太捧我了。” “我说真的。” “其实我不喜欢出现在镜头里,有导演相中我演一个大热短剧ip的女二,我拒绝了。因为这个,老板颇有意见把我大骂一顿,我和他吵了一架索性辞职。” “也行,干工作肯定是做自己喜欢的,会更容易接受和坚持。那就回来跟我干吧,眼下你复杂给我查账,我个人开工资给你。等之后把沈涛的烂事解决了,你就回公司帮我。” “好啊,不过回公司前不用你开薪水,我是基于朋友的立场来帮你的。” “我谢谢你,不过一码归一码,陈总监他们来帮我,我也私下多给奖金的。” 我说着拉着萧雪的手往里走,和其他人打招呼:“陈总监,小王,你们都来啦。” 陈子枫冲我点点头,小王从厚厚的账目里抬起头和我打招呼。 “想吃什么,我叫客房服务。” 萧雪说:“点外卖吧,能便宜很多。” 我用手机扫描点餐二维码:“大家今晚聚在这里帮我,我的感激之情无以言表,只能用大餐聊表心意。所以大家都别客气,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千万别为我省钱。” 说着我把手机递给陈子枫:“陈总监,你先点吧。” 手机在他们手中轮了一圈,回到我手中时,看到他们只点了几个菜,且都是便宜的。 看他们点得这般含蓄要为我省钱的架势,我又要了几份海鲜和烤乳猪、羊蝎子的套餐,又加了两份果汁和无酒精饮品。 等食物送上来的时候,大家看到食物都说我点太多吃不完,我表示没关系,尽量吃饱,吃不完的打包带回家当早餐或者夜宵。 四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有萧雪和王华磊活跃气氛,相处起来挺轻松融洽。 饭毕,大家分工合作,对沈涛担任公司副总的账目开始逐一查起。 考虑到第二天要上班,晚上十一点我让陈子枫和王华磊回家早点休息,别因为睡眠不足影响到第二天的工作状态。 萧雪说她不用上班,留在酒店再查一会儿,我帮她捏捏肩膀:“你就住在这里吧,我支付了一个月的酒店费用,免得来回折腾。” “行啊,酒店比我的出租房比起来要舒服高档。” 我想了想:“你租的房子多久到期?” “这个月底,你不说我都忘了,房东前几天催我交房租,我当时望着赶飞机忘了转了。” “先别转,把房子退了直接住到酒店吧,反正这些账目要查一段时日,等查完你再在浩宇附近重新租一间。” “好啊,我把房租钱补给你。” 我伪装生气:“你这样见外,我可生气了。” “不气不气,我尽量多查账,把有问题的账目揪出来。” “量力而行,不用太累。” 我和陈子枫、王华磊一起下楼。 陈子枫有车,提出送王华磊,但两人所住方向完全相反,但和我还算顺路,便由我送他。 等回到家,已经是凌晨,打开门看到小孙靠着沙发睡着了,手里还捧着专业课书籍。 我关闭客厅灯,把过道的灯打开,走上前轻拍小孙的手臂:“小孙,醒醒。” 小孙微睁开眼睛:“太太,你回来了。” “嗯,去床上睡。” 小孙伸着懒腰站起来:“太太,我等你呢,锅里给你温着鱼汤,烤箱里还有桂花糕。” 小孙说着就要往厨房跑,被我叫住:“我在外面吃过,你快去睡,以后我晚回也不用等我。” 小孙有点惶恐:“可我就是来照顾你的,你上班后早出晚归,我几乎没事可干,这样我心里不踏实。” “没关系的,你把家里收拾干净就行,薪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那不行,多劳多得,不劳不得,如果你已经不需要保姆,那我还是离职吧。” 像孙羡楠这样实诚的人可不多见,我看了眼她手中的书,问她:“你是学金融的?” “对。” “那你先复习功课,说不定我以后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所以不急着换工作。” “好叻,太太有需要用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嗯了声:“现在先去睡觉。” 之后三天,沈涛继续以沈耀病重的理由请假。 但其实侦探说沈涛最近几日在搬家,搬到郊区的高端别墅——金龙湾。 奇怪的是,侦探只拍到沈涛、张兰芬和沈耀,并没有拍到照片上的女人。 看来沈涛已经足够警惕,把女人保护得很好。 这越发令我好奇起女方的身份。 到底是什么样的天仙,才会令沈耀爱护到此种地步。 但金龙湾作为整个燕京最高端的别墅园,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有着最严格的保安系统。 行人和车辆都需要人脸识别,外人和外来车辆需要房主致电保安室确认后才会放行。 所以侦探没能进入别墅内部,只锁定了小区名字。 但我好奇欲爆棚,感觉就想要把胸口撕裂一般,决定亲自去金龙湾附近碰碰运气,顺便排解一下膨胀的情绪。 第38章 出师未捷 为了避免撞见沈涛及其一家人,我特意全副武装一番。 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眼睛,其他地方都被衣物遮蔽,就连双手都戴上了厚实的手套。 不过在温度直逼零下十度的深冬,这副装束倒也常见,算不上突兀。 出于安全起见,我没有开车,选择搭载出租车。 金龙湾虽然地处郊区,但基础设置完善,小区对面还有一个中小型商场。 我挑了一家正对小区的咖啡馆,边喝咖啡边观察门口的情况。 我发现进入小区确实如侦探所说,需要人脸和车牌识别,但出小区是不需要的。 而且如果几人同时进入小区,且是一起的,那只识别为首的人。 一个想法在我心里酝酿而生。 恰好同时,我隔壁桌的两男两女在聊通宵玩儿麻将的事儿。 有人提议去会所,有人说去ktv,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笑着说:“何必舍近求远,我家就在对面,几步路就到了。” “你爸妈在家,不方便吧。” “他们都出差去了。” “那可以,你家的地下室装修得很豪横全面,不比会所差。” 一群人拿上外带的咖啡就走,我也连忙结账,紧随其后。 穿过马路来到小区门口,我假装拿出手机举在耳边听电话,和他们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来到门口,鸭舌帽男生人脸识别打开门,往里走时门口的门卫态度亲切地询问:“您好,请问一下您们五个是一起的吗?” 我心里一咯噔,莫非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鸭舌帽男生可能觉得在朋友面前没了面子,语气颇冲地说:“是啊,怎么了?我不可以带朋友去家里玩吗?别忘了我花钱是雇佣你为我服务,不是对我进行管束。” 门卫赔着笑:“您稍安勿躁,我们没有干涉业主正常生活的权力,只是最近有业主家进了贼,初步怀疑是尾随业主混进的小区。为了全体业主的财产和人身安全考虑,所有非小区住户的外来人员都需要实名登记,得辛苦您们配合一下。” 门卫说着递出纸币,让他们签字。 鸭舌帽男生不悦吐槽:“真是麻烦,我姓唐的所交的朋友会有问题?” 唐姓分布世界各地,不过能住金龙湾的唐姓人氏,肯定是燕京除了何家以外,最豪横的唐家。 一旁的女孩见男生动怒,上前轻轻拽了拽男生的袖子:“特殊情况,配合登记一下也无妨。” 男生叹气:“行吧,麻烦你们了。” 如果签字,我肯定会暴露,我举着电话快速转身欲往外走,没走几步就听门卫说:“请问那个穿白色长款羽绒服的是不是你们的朋友?” 男生:“不是。” 女生:“不过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另一个女生:“是不是刚才在对面咖啡厅的时候?” “对对对,她肯定是尾随我们而来的!” 我知道我情况不妙,脚下的步子加快,却被两个保安控制住。 虽然是晚上,但灯火通明,车辆行人来往不断,我瞬间感觉到了社死。 “你们是谁?碰我做什么?松开我!”我尽量冷静自持,想用强硬的态度喝退他们。 两个保安确实松开了手,但双手围绕在我身前,防备我逃跑。 其中一个保安问我是不是金龙湾的住户,我摇头:“不是,我来找朋友,但朋友说他在应酬得晚点回来,而我也有别的事就打算先走?怎么?非金龙湾小区的住户,在这条街上行走,都的被你们围堵质问吗?” 另一个保安赔笑:“女士,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小区最近出了点状况,需要对进出小区的人做人脸采集和登记签名,得麻烦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可我没有进你们小区,所以无需等级。” “但你刚才到走到了小区门口,按照流程……” “什么流程?你拿出来我看看,是不是有法律依据的支撑。” 保安:“女士,我们小区最近有失窃案,需要对小区附近人员进行排查,绝非为难你。若你愿意配合出示身份证,我们做个登记就会放你走;若是你不愿意,我们需要联系片警,会比较耽误你的时间。” 我本身心虚,只想快点脱身,在身上摸了一圈,顿时气焰尽消:“我的身份证不在身上,放在车里了。” “没事的女士,我们可以陪你去取。” “我今晚是打车来的,我的车停在距离此处至少一小时的地方。” 保安的眼神中,写满了对我的怀疑,两个保安互看一眼,一个全神戒备提防着我,一个掏出手机:“那得请你去保安室一趟。” 我闻言,一时情急,一把摘下口罩:“我有急事,实在没时间耽搁,但我真的和你们小区的失窃案没关系。” 说着我也拿出手机,想翻出我实名认证的社交帐号。 我虽小门小户,在豪门云集的燕京毫无存在感,但也是新闻上能搜到的人,保安不至于把我划分到偷窃可疑人物中去。 掏出手机刚要打开社交软件,突然有人叫我:“音音姐?” 第39章 别说我在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所及都是陌生的面孔。 以为是听错了刚要收回视线,自称姓唐、戴鸭舌帽的男生取下帽子朝我跨前一步:“音音姐,你不记得我了?” 男人高我一个脑袋,五官很清秀,一双浓眉大眼最吸睛,可我确实对他毫无印象。 但眼下情形,无疑是个脱身的好机会,我立马说:“小唐,真是你啊!” 男生笑起来:“音音姐,你是来找允安哥的吗?” 允安?何允安? 燕京何家是大家族,但何允安是何家同辈中年纪最小的孩子。 称呼何允安为允安哥且认识我的,只有何允安的好哥们顾思明的表弟唐鹤鸣。 记忆中的唐鹤鸣是个又矮又胖的胖墩,和年画宝宝有异曲同工之妙,每天跟在何允安和顾思明的身后,像个跟屁虫似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七年没见,没想到唐鹤鸣摇身一变,成了眉清目秀的大帅哥。 不过他提到何允安,看来他不知道我同何允安分手的事,且何允安也住在金龙湾。 不过也正常,在我们分手前,唐鹤鸣就被家里送去国外念书。分手这种事不值得到处宣扬,唐鹤鸣不知情也正常。 今天的本意是窥伺婚姻插足者的真面目,没成想还有意外收获。 我顺着唐鹤鸣的话点头:“他不在,我准备先回家,但被保安拦住了。” 唐鹤鸣威慑力十足地冲保安看去一眼,保安察觉到他的火力,立马笑脸相赔:“原来是唐少的朋友,是我们误会了,我们给你道歉。” 两个保安说着冲唐鹤鸣鞠躬,唐鹤鸣嗨了一声:“连道歉对象都能搞错,看来你们是真不想干了。” 两个保安立马转身冲我道歉,我嗯了一声:“没事儿,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换言之也很敬业负责,不过有路人在拍视频,得麻烦你们负责劝路人把视频删了。” “放心,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保安们让围观人群删除视频的时候,唐鹤鸣让我去他家。 我摆摆手,唐鹤鸣又说:“我刚才和我哥通过电话,他和允安哥在应酬,应该快结束了。” 原来何允安已经回来了,可我今晚下班前给他的秘书去过电话,答案是否定的。 看来这是何允安的授意,让秘书隐瞒我。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东边不亮西边亮,捉奸未成,反倒办成了别的事。 “不会叨扰到你和你的朋友们吧。” 唐鹤鸣:“音音姐,你这话可就见外了。我回国一个多月,好几次和允安哥吃饭都想约你,但允安哥说你在忙。今晚碰上,肯定得好好叙叙旧。” 我不确定唐鹤鸣这番话是客套场面话,还是在国外待太久,觉得情侣分手后做朋友是常见之事,才会认为我和何允安是能私下约饭的关系。 我脸上含笑跟着他们往小区里面走:“小唐,你还走吗?” “不走了,打算玩几个月,就进家里公司上班。” “玩玩也挺好,别像别人一样当工作狂,从国外出差归来就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我故意模糊人名,唐鹤鸣很快对号入座:“允安哥确实是工作永动机,前天刚下飞机,连时差都没倒,直接就去见客户。” 没想到何允安已经回国三天。 我的心里憋着一股火,我隐而不发,跟着唐鹤鸣去了他家。 通过观察,这两男两女中另一对彼此看对了眼,正处在极限暧昧拉扯期;唐鹤鸣和短发甜妹属于落花有情,流水无意,女孩正在锲而不舍的追求中。 为了不当电灯泡,一进地下室我就表示我处理邮件,让他们该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千万别顾及我。 唐鹤鸣却直接把我拉到麻将桌上:“音音姐,难怪你和允安哥能做一对,不过两人都是工作狂,可不利于感情生活的稳定。今晚难得碰上,大伙一起玩玩呗。” “算了,我不太会儿,还是你们玩吧。” 唐鹤鸣:“我教你。” 坐在我右手边的短发甜妹,也立马甜糯糯地说:“其实我也没玩过几次,挺生疏的,你们先玩儿,我看一会儿。” “没事,我一并教学。”唐鹤鸣搬来椅子坐在我俩中间。 其实我会玩,且牌技不赖,毕竟当年受过何允安手把手的教学。 唐鹤鸣指导了两局,我假装懂了,然后唐鹤鸣就专心教甜妹。 玩了几局,唐鹤鸣掏出手机,我侧头问他:“要给你哥打电话?” “发个微信,让他们结束后来我这里。” 我嗨了声:“别说我在。” 第40章 再厉害也强不过师傅 唐鹤鸣冲我挤挤眼睛:“我懂,要给允安哥惊喜。” 我恰好摸到红中,糊了字一色,心想大概率是惊吓,不过惊吓效果越大才越好呢。 时针指向凌晨一点多,有脚步声从外面进来。 我坐在背对出入口的位子,但透过铮亮家具的反光,看到两道身影。 坐在一旁的唐鹤鸣率先打招呼:“哥,允安哥,要不要玩几局?” 甜妹和另一位女生立马起身让位,顾思明笑着让我们继续玩儿,他们喝了酒,待一会儿就得去休息。 “玩几局呗。”唐鹤鸣拍怕我的椅子,“我姐手气很旺,把大家的现金都赢走了,换换人换换运气,不然有点顶不住。” 顾思明:“你又凭空多出一位赌圣姐姐?” “哥,你可别瞎说,这可是唯一的姐姐。” 话及此,我也不好继续装聋,转身和顾思明打招呼:“思明哥。” 顾思明温尔一笑:“刚才看背影就有些像你,没想到真是你。” 唐鹤鸣看看我,又看看何允安,最后目光落回顾思明:“哥,你和音音姐不是应该经常碰面吗?怎么感觉你俩挺陌生的。” 顾思明嗯了声:“大家都忙,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其实何止是有一段时间,自我与何允安分手,我和顾思明也就断了所有的联络。 我眉梢含笑,笑着扫过顾思明,落在何允安的眼睛上:“难得聚一起,一起玩会儿吧。” “可以,很久没和你玩过牌,让我看看你的牌技是不是真的有所见长。”顾思明说着冲何允安招手,示意何允安也围过来。 “你们玩,我走了。”何允安没什么表情地说着就要走,被顾思明冲上去,强行按到椅子上。 唐鹤鸣是真不知道我与何允安分手的事,见状竟凑到我耳边小声地问:“你和允安哥吵架了?” 我眨眨眼,没说话。 唐鹤鸣以为我默认了,立马问:“想和好,还是先晾着他,等他主动哄你?” “前者。” 唐鹤鸣冲我挤挤眼睛,表示他接收到了,随即坐到我旁边的位子上:“哥,打对家吧,我和你一对,音音姐和允安哥一个今晚赢得多,一个钱包最鼓,我俩兄弟今晚强强联手,一定要让他们的钱包出出血。” 顾思明松开按在何允安肩膀上的手:“坐林音对面去。” 何允安起身又要往外走,见顾思明要拦他,我淡淡出声:“他玩不起就算了。” 何允安的脚步僵立一秒,随即坐到我对面的位置:“不玩对家,各嬴各的。” 唐鹤鸣还想帮我说话,我笑着耸耸肩:“可以啊,是输是赢,各凭本事。” 开始玩儿,第一局很快听牌,我尾随上家顾思明打出一张六万,唐鹤鸣刚要摸牌,何允安轻吐句“糊了”,捡起我打出的六万并推倒牌面,竟是清一色。 何允安不糊顾思明,专糊我的牌,显然是在针对我。 我卯足了劲儿想赢回来,却很快把赢来的现金输光,随后只能扫码支付。 唐鹤鸣见我有点输红了眼,提议和我调换位置,我刚想说不用,何允安就嗤笑出声:“换哪儿都一样,她这手牌可是我教出来的,再厉害也强不过我这个师傅。” 我也笑:“不用换,我们国家有很多有哲理的古话,比如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又比如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还真不信我赢不了他。” 我要赢何允安的想法十分强烈,可能是手气很快又回到了我这里,这次之后我又开始赢,而且大多都是赢何允安的。 正在兴头上,何允安推开椅子起身:“差不多得了,散了各回各家。” 唐鹤鸣的朋友们在一旁的沙发上玩斗地主,唐鹤鸣说他们要通宵到天明,问我要不要一起。 我笑着摇头:“不了,上了年纪熬不起。” “那我送……”唐鹤鸣说着顿了顿,转而又说,“有允安哥在,送音音姐的事儿就落不到别人之手,我就继续陪朋友们了。” 何允安显然听到了这番话,却提步就走,拒绝的意味很明显。 唐鹤鸣啧了一声:“允安哥的脾气还真是和年纪一样,日益渐长,我记得他以前可是很宠音音姐的,现在这是怎么了?” 顾思明有些无奈地摇了下头,我很淡定地说:“他就这臭脾气,不用在意,我先走啦。” 我说着和唐鹤鸣、顾思明挥挥手就转身上楼离开,走了几步有脚步声跟上来,我回头看到顾思明。 “思明哥,你不再玩会儿?” 顾思明穿过楼梯走上来,俊朗的脸在柔光灯的照耀下,越发温润如玉:“都是鹤鸣的朋友,又比我小着几岁,我在的话,他们反倒不自在。” 我嗯了声:“也对,不过鹤鸣好像不知道我和何允安分手的事。” “应该是不知情。” “没人告诉他吗?” 顾思明温文一笑:“有隐晦地说过,是他领悟能力不大行。” 我寻思以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便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其实很聪明,可能只是在这方面不开窍吧,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我先走了。” 我说着往外走,没走几步顾思明追上来:“我送你。” “谢谢思明哥,不过不用,现在打车很方便的。” “再安全也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独行。” 顾思明和何允安同龄,但与何允安外冷内热的个性不同,他性情温和,又稳重踏实。 即便我从来没见过他生气,但认识之初就觉得他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令我对他很尊重,不会像对别人一样与之嬉闹玩笑。 见顾思明要送我回去,我也不好直接拒绝,只说:“这样会耽误到你休息。” “没事,明天周六,可以睡到自然醒。” 我哦了一声:“思明哥也会睡懒觉啊!” 顾思明学着我的语气哦了声:“你思明哥除了睡觉,还会吃喝玩乐。” 我被顾思明的话逗笑,走到玄关,顾思明推开门让我出去,一阵寒风吹来,我披在肩上的头发突然勾在了顾思明的外套拉链上。 我打算直接扯断,顾思明制止了我,借着灯光把缠绕的头发慢慢解开。 郊区别墅本就安静,在寒冬的静夜更是寂然无声,我拘谨又尴尬地维持不动的姿势,突然一阵打火机的声音划破了宁静。 第41章 余情未了? 我身体一僵,循声看去。 何允安站在光秃秃的树影下点燃香烟,咬着烟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漫不经心地朝我和顾思明看过来。 何允安的注视令我不大舒服,顾思明解头发的动作很轻柔也很缓慢,我忍不住轻声催促:“可以了吗?” “快了,缠得有点紧。” 我笑笑:“其实直接粗暴地扯断就行,没必要那么麻烦。” “不会麻烦,我们应该学会爱自己,再小的事,也该温柔以待。” 顾思明的话,像只看不到的手,突然搏动了我的心弦,令我很有触动。 是啊,爱人先爱己,可我在仅有的两段感情中,都因为爱情而迷失自己,会把对方的需求摆在第一位,慢慢丧失自我。 和何允安那段校园恋情,我还在上学,却已经开始憧憬婚后生活,所以面对背叛我才会撕心裂肺到差点死掉。 和沈涛的婚姻,我执着于要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完美之家,以达到巩固婚姻的目的。却忽视了离异的夫妻里,不乏有孩子的家庭,事实证明孩子不是幸福婚姻的必须项。 我好像很久没有爱自己了…… 愣神之际,顾思明说了句“好了”,我稳了稳心神跟在顾思明身后往外走。 “在等我吗?”我听到顾思明问何允安。 “不是,”何允安的下巴越过顾思明,冲着我点了点,“我等她。” 顾思明转过身,用眼神询问我的意思,我冲顾思明轻轻点头:“思明哥,我有点工作上的事要和他聊,你先走吧。” 顾思明看看我,又看看何允安,冲我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先行离开。 说等我的顾思明全程没有看我一眼,长腿一迈,阔步快走,我几乎是小跑着追上,才不至于跟丢。 我最近的身体可谓内外伤齐活,肚子还怀着一个娃儿,跑了一会儿就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窒息感,我停下来,冲着他的背影嚷了一句:“何总,择日不如撞日,谈谈浩宇与微尘合作的事儿吧。” “我没有大半夜谈工作的习惯。”何允安停下来,但没有回头转身。 “何总,耽误不了你太多时间,我连续几日致电去你公司的事,想必你的秘书已经告诉过你。” “合同只差我签字,我周一上班会第一时间处理。”何允安转身看我一眼,“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麻烦,何总刚出差回来,应该不清楚浩宇人事变动的事。浩宇现在的总经理是我,换言之公司决策由我做最后定夺,很遗憾与微尘的合作得暂时取消,等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可以,”何允安很爽快地说,“按照合同上注明的违约金赔付,违约金到账,合同自动取消。” “三亿太多了。” “再多你老公也同意了,不能因为你们夫妻意见不合,就朝令夕改,更何况微尘已经在积极推进项目。” “何总,取消合作是我单方面违约,赔付是合情合理的事。我没有拒赔的意思,只是想就违约金的金额做下协商。” “白纸黑字的合同,浩宇已经签字盖戳,你当合同是签了玩儿的?” 何允安一副不管我说什么,他都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这令我十分挫败,亦有些心急:“何总,如果你坚持不退让,那那只有走法律这条路了。” “行,我奉陪。” “行,那等法院通知吧。” 我说完转身就走,走到小区门口打开手机叫车,等了半天都没有司机接单。 深夜风凉,气温骤降,我的四肢很快被冻得像冰块一样。 在我加价叫网约车的时候,一辆奔驰车停到我跟前。 “上车。”何允安的声音,从降下来的车窗里传来。 我视若无睹,往旁边走开一些,何允安也往前挪了挪车子:“不坐我的车,是要我让顾思明来送你?” 我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瞬:“我不用你送,我怎么回家和思明哥也扯不上关系。” “是吗?可你思明哥刚才说送你,你答应得挺爽快的。” 何允安这话透着股阴阳怪气,看来他对我称呼顾思明为哥哥的事儿不是很满意。 也是,他俩是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哥们,我和他分手多年,却还叫他的哥们为哥哥,我确实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 我冲何允安淡笑点头:“抱歉,不会再有下次。” 恰好有出租车送可到小区门口,我说完快步钻进车中,让司机开车。 回去的车上,我心事重重。 今晚一行,别说揭开沈涛外面的女人的真面目,甚至连他们住的房子都没摸排清楚。 就连要放低姿态,请求何允安降低违约金的事情也搞黄了,可谓是好事不成双,坏事却成了对。 我懊恼地看着窗外,城市绚丽夺目的夜景,也抚不平我内心彷徨苦闷。 快到家时,手机响了,是一条来自唐鹤鸣的微信好友申请。 我想了想,点击通过,唐鹤鸣很快发来一条信息,问我有没有到家。 我回复到了,他又对我说晚安,我回复了个月亮的表情符号,便推出聊天记录扫码付出租车费用。 回到家匆匆洗了个澡,天已经微微泛亮,我把窗帘紧闭倒在床上睡觉。 临睡前摁亮屏幕看了一眼,看到唐鹤鸣又给我发了信息,袭来的困意令我没有点进去,关闭手机进入睡眠模式。 心里藏着事儿,这一觉我没有睡太久,八点多就醒了。 我咨询了两个精通金融案件的律师,对方都说三亿的天价违约金法律通常是不支持的,是有上诉的空间,但时间线会拉得比较长,耗时耗力不说,案子闹大了还会有一些潜在的负面影响,比如各银行和金融机构,可能会因为此事对浩宇留下不好的印象,以后募资和贷款都会比较困难。 我刚经历过被银行拒绝放款的事,知道这事儿可大可小,不免越发着急:“律师,那我该怎么做?” 律师:“我的建议还是想办法和解,只有这样才能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两位律师大同小异的说辞,令我陷入为难中。 我属于自尊心比较强的人,夜里放狠话要走法律途径,白天就反悔,我着实有点拉不下脸。 我百无聊赖,拿出手机反复点着,就点进了唐鹤鸣昨晚发来的未读消息。 唐鹤鸣发来的是一张麻将图片,不过13张牌都在单打独斗,和别的牌完全挨不上边。 我不解地发了个问号过去,唐鹤鸣很快回复:“这是昨晚你们走后,我拍下的最后一局结束后,允安哥手里的牌。” 我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唐鹤鸣又说:“不难看出允安哥一直在给你喂牌,允安哥这人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你们已经和好了吧?” 昨晚前半程我一直输,后来我赢了,以为是风水轮流转,万万没想到是何允安在故意让我赢。 可他为什么这样做? 善良? 不,不至于。 他不是坏人,但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是个感情淡薄的人,除了他在意的人,他从不会放下身段讨别人欢心。 可他也没有讨我欢心的必要。 因为他在金融业的封锁,令我差点落于萧景云之手的事,他已经用投资我爸爸生前想开发的机器人项目一事来补偿。 是我不接受,他肯定无所谓,反正他花钱是买他心里好受,我接不接受都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可他何至于在牌桌上哄我? 莫非,他对我余情未了? 第42章 撞衫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连我自己都感到好笑。 我和他分手七年且我已婚,更何况我们分手的理由是他喜新厌旧,对我始乱终弃。 即便他后悔当年对我不忠,对我重燃爱意,也不可能燃七年之久。 更何况他何允安站在金字塔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能呼之即来,我林音怎么可能令他久久难以释怀。 无非是觉得有趣吧。 看我输红了眼有趣。 又故意看着我赢牌而更有趣。 他那样的人,玩弄我这样的人,就像大象戏弄蚂蚁般简单。 对于这样的人,我不想再让别人把我和他扯在一起了,尤其是感情上。 我回复唐鹤鸣:“没和好,我和他不可能和好了。” 唐鹤鸣:“你们这次吵得这么凶?” 我回:“嗯,事实上我们早就结束了。” 唐鹤鸣:“结束?可我在国外时每次和允安哥聊起你,他都说你们很好。有几次允安哥去我上学的城市出差,还给你买项链、戒指、手袋之类的东西。” 看着唐鹤鸣发来的文字,我陷入思索。 唐鹤鸣见我没有回复,又说:“音音姐,你们是因为允安哥家里给他安排结婚对象的事,才闹别扭的吗?其实允安哥不喜欢女方,是为了稳住家里才用的缓兵之计,他将来的老婆必然是你。” 唐鹤鸣的话,在某种程度上提点了我。 我输入文字发送过去:“你如此肯定,是他和你说的?” 唐鹤鸣:“那倒没有,不过男人懂男人。” 唐鹤鸣:“你若不信,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允安哥和女方会一起出席,不如你过来给我当女伴,亲眼观察观察?” 这次我没有犹豫,甚至是很爽快的答应。 我的衣帽间有很多礼服,不过这几年逐渐淡出商场,出席公开场合的机会也寥寥,礼服都有些过时了。 今晚参加慈善晚宴,是冲着何允安而去,但明面上也是代表着浩宇,所以不可马虎。 我去奢牌店逛了一圈,要了一条国内仅有两条的黑色礼服。 黑色礼服看似平平无奇,但一上身效果就极为惊艳,把全身该有的甚至是欠缺的线条,都勾勒得很完美。 再配上珍珠项链和耳环,把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子,整个气质瞬间就出来了。 出门前,我让小孙给我蒸了一个苹果垫垫肚子,免得肚子饿得难受。 小孙看到我的样子,眼睛当即一亮:“太太,你好美哦,比大牌齐聚的红毯女星都要美。” 我冲他笑笑:“你的夸赞过于夸张了。” 小孙:“是真的,今晚的宴会,你肯定最漂亮动人。” “行吧,我姑且信你一回我,看我今晚会不会大杀四方。” 吃完苹果,我简单地补了个妆,随即下楼。 车子已经停在楼下,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前,看到驾驶位上的顾思明,不由一愣。 “鹤鸣呢?他说他来接我的。” 顾思明的唇角提了提,露出微笑的弧度:“他临时有事,被家里叫走了,便让我来接你。” 我哦了声:“那他还去宴会吗?” “去,不过妈也就是我小姨给他安排了女伴,不介意的话,你得当我的女伴了。” “我是不介意,不过不合适。” 顾思明笑:“有什么不合适的?” “不能抢了嫂子的位置。” 顾思明笑出声:“没嫂子。” “女朋友总有的吧。” “没有。” 这下换我认真地打量顾思明,顾思明含笑问我:“没有女朋友很奇怪吗?” “是有点,你长得这么帅,脾气也好,应该不缺恋爱对象。” “是不缺,不过没兴趣。” 我看顾思明的眼神越发充满怀疑,顾思明看穿我的心思,补充道:“别怀疑我,我很正常,只是多年来一直没遇到喜欢的。” 我不敢置信,尾音上扬:“一个都没有?” 顾思明启动车子,“有那么一两个吧。” “那怎么没谈呢?” 顾思明没有回答,在我以为他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而不打算再问的时候,他却突然说:“君子不夺人所好。” 我意会过来:“那挺可惜的,人这一辈子,能真心的喜欢上的人可不多。以后再遇上,可要勇敢一点先追求为强,别再犹犹豫豫丧失先机。” 前面是红灯,顾思明把车停稳,有些意义不明地看我一瞬:“真的可以这样吗?” 顾思明原来还是纯爱战士,我点头鼓励他:“当然可以,即便失败,那也不留遗憾。” 顾思明笑了下,原先笼罩在他脸上的愁云,好像瞬间就被驱散了。 红灯结束,绿灯亮起,顾思明再次启动车子:“对了,你今天好像没有叫我思明哥。” 昨晚我想和与何允安有关的一切都断掉,包括顾思明。 今天一见面,竟真的忘了叫。 我启动大脑:“其实你只比我大两岁,三岁一代沟,两岁完全是同龄人。叫哥反而会把你叫老了,还是称呼名字更合适,你不介意吧?” 顾思明唇角微勾:“我都可以。” 很快来到慈善晚宴。 晚宴分为红毯环节、拍卖环节和舞会环节,所有到场的嘉宾都需要乘坐指定的车子,到达指定的区域下车,然后踏上红毯拍照、签字,主持人也会挑嘉宾做采访。 和其他圈层的活动一样,身份越尊贵的人,越在最后出场。 我们到达的时候,被安排到嘉宾室休息。 嘉宾室里吃的喝的都有,但为了拍照时能好看一些,我连水都没喝一口。 快轮到我们时,工作人员带我们候场。 燕京以何家为首,唐、顾两家再平分秋色,所以何允安和家中安排的未婚妻压轴出场,我和顾思明、唐鹤鸣和女伴一起。 拍照时的闪关灯,闪得我一阵眼花缭乱,尤其是镜头明显主要集中在我身上,我一度被拍到眼前一片黑,嘴角还得微笑面对。 等我们走出签字拍照区,去一旁接受记者的采访时,有人群哗了一声:“撞衫了哎。” 不安的预感垄上心头。 我朝红毯区看过去,一眼看到何允安身边的女人,和我穿着一模一样的黑裙。 第43章 抽象男人 撞衫不可怕,毕竟这世上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成批量的生产。 即便是限量款,那也只是限制销售数量,并非独一份。 但在镁光灯齐聚的公众场合,撞衫事故发生在何允安结婚对象和前女友身上,就不仅仅是谁丑谁尴尬的问题。 很可能会被知情者误以为,我在故意与何允安争奇斗艳。 可我怎么斗得过对方呢,何允安在接触的结婚对象可是燕京第一名媛贾如萱。 那是放眼燕京甚至全国,唯一能与何家并驾齐驱的高知和红三代家庭。 采访区的主持人注意到这一幕,夸张的哇了一声:“顾先生与何先生是好朋友的事儿人尽皆知,不知林小姐与何先生的女伴撞衫,是无意之举,还是约好一起穿的?” 采访是实时同步直播,没太多时间给我思考,我尽可能维持着不变的微笑:“我只能说美女的眼光都是一样的,不过一山更比一山高,贾小姐的钻石饰品和妆容,明显和礼服更搭。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和贾小姐多多请教穿搭心得。” 说话时,我目光从容地看着机位,等主持人采访顾思明时,我才用余光瞄了眼红毯上的身影。 男的帅女的美,女的挽着男人的手臂,同色系的黑色西装配黑色礼服,任谁看了都要夸一句天下绝配。 我刚收回目光,就听到主持人问顾思明:“据我所知,顾先生是第一次带女生出席宴会,莫非你与何先生作为燕京有名的两朵高岭之花,要同时被采撷?如果是这样,得有多少女孩子的芳心得破碎。” 顾思明垂眸,眼神温柔如水地看我一眼:“我和林小姐是好朋友。” 我觉得顾思明的眼神,会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进而产生误会,于是我说:“对,我和顾先生是多年好友,而且我已经名花有主多年。” 何允安和贾如萱总算走完红毯移步采访区,我暗暗松口气儿想走到没有镜头的内场,却被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持人叫住:“林小姐,请留步,想必你也好奇同样的问题,贾小姐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我想说我完全不好奇,偏偏只能全程保持淡淡微笑。 主持人已经转头把话筒递向何允安和贾如萱,问贾如萱对和我撞衫之事有何看法。 贾如萱仰起头,娇羞含蓄地看何允安一眼:“其实允安有给我推荐有几个小众品牌的礼服,但我比较钟意这个礼服牌子,加上全国只有两条,我就觉着撞衫的概率不高。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多听从允安的意见,不然和像林小姐一样的美女撞衫,我真的挺自惭形秽的。” 贾如萱说到最后,笑着看我一眼,我也回以一个微笑。 而主持人还在对他们予以追问:“贾小姐称呼何先生,称呼得那么甜,能不能稍稍和我们透露一下,是好事将近了吗?” 贾如萱白皙的脸上,迅速浮起一抹绯红:“这种问题,还是由男方来回答比较好。” 我和主持人一同朝何允安看过去,却猝不及防的和何允安的目光相撞。 他的眼神复杂懵懂,有着我无法探究的深意,在我还想看得更清楚一些时,他已经收回视线,低沉的嗓音在采访厅回荡: “感情是私人的事,没必要大肆宣扬,尤其是在今晚慈善活动的场合。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贫困山区的留守儿童,还有被遗弃在福利院的孤儿,一人贡献一份力量,就会多一份烛火,温暖孩童脆弱敏感的心灵,成为托举他们健康成长的桥梁。” 何允安这番话过于场面,也就是常说的假大空,可他就是有种魔力,感觉这些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每字每句都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连我都有些被感动到了。 可转念想到他用断贷的方式,逼我放弃腹中的孩子,我觉得他特别虚伪可怖。 我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把,让自己尽快清醒。 当年要不是被他迷得神魂颠倒,以为他和我一样深爱对方,我也不会在识破他的背叛后,那么崩溃难过。 结束采访我们一起往内场走,贾如萱和顾思明应该很熟,轻声夸赞顾思明今天很帅气。 “和允安比呢?”顾思明轻语。 贾如萱双手抱住:“那当然是允安。” 过道光线昏暗,顾思明和贾如萱说话时,我瞥了眼何允安。 他绷紧的下颌和侧脸线条,显然对贾如萱的热情主动没有兴趣。 我见过何允安爱一个人的样子,亦见过何允安不爱的模样,这越发印证了我的猜测。 贾如萱不是他真正所爱,不过是他对外放出的烟雾弹。 他真正所爱的,另有其人。 穿过过道,来到拍卖大厅。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坐到位置上。 好巧不巧,我和何允安的座位相邻,是一伸胳膊一伸腿,就能碰到的距离。 拍卖大厅有暖气,但温度过低,顾思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我察觉到表示不用,要脱下来还给顾思明,被他制止:“穿着,别着凉。” 我确实有点冷,胳膊上甚至冒出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考虑到我的身体确实比较虚弱,感冒后又不方便用药,我没再推拒:“谢谢。” 一旁的贾如萱看到这儿,轻声说:“顾思明真绅士。” 何允安看看我身上披着的西装外套,又看看贾如萱:“你冷吗?” “有点。” “嗨,”何允安扭头,隔着我叫顾思明,“把你的衬衫脱下来吧,贾如萱冷。” 顾思明:…… 贾如萱:…… 我:…… 我们三脸相觑,偏偏始作俑者十分淡定:“好事做到底。” 贾如萱:“……我不冷,我开玩笑的。” 何允安嗯了一声:“我开玩笑的,原本打算脱外套给你,你既然不冷,那我就不强人所难。” 贾如萱教养确实好,全程维持着笑意,只有我的心头宛如千万匹飞奔而过一般。 这何允安几年不见,是何时变得这般抽象的? 而且我总觉得他有内涵我披顾思明外套的意思。 不过谁在意他啊。 我把外套拢得更紧了一些,这样更暖和,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刺激何允安,以表达我对他的不满。 很快,主持人走上台,一番讲话后,慈善拍卖正式开始。 一开始上的都是一些比较普通常规的东西,附近的人纷纷开始拍卖,顾思明、何允安他们却按兵不动。 我觉得我来一趟,总得拍点什么才合适,当拍卖员上了一副起拍价十万的字画,我寻思应该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举牌想要拍下,却被顾思明按住手腕。 他贴在我耳边低语:“我俩一起的,拍一份就行。” “那由我来拍这副字画就行。” 顾思明:“你喜欢?” “还好。”我想拍它,主要是觉得它的最终价格会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 “那不急,好东西在后面。” 话音刚落,我右手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一百万。” 我扭头看着举牌的何允安,财力雄厚的他喊价一百万,有着孩子花一块钱买两根棒棒糖的松弛感。 虽是慈善拍卖,但有钱人大多精明,出手的都是有收藏价值或者流通价值的东西。 这幅画出自一福利院长大的青年画家之手,基本没什么价值,何允安一上来就叫价一百万,不乏有人用看的眼神看他。 当然,也有人交头接耳,怀疑这位在华尔街一炮而红的青年金融家有内幕消息,说不定这幅画的作者将来会有所成就。 在拍卖员最后一次询问时,有人犹犹豫豫地叫出一百一十万的价格。 何允安喊价两百二十万,对方跟价二百四十万,何允安直接叫价五百万拿下字画。 我有点疑惑何允安何必和这幅字画杠上,难得是听到我和顾思明的谈话,激发了他的兴趣。 可我三言两语,怎么可能令他有情绪上的起伏。 贾如萱帮忙发声,问出了我的疑惑:“允安,这幅画有何过人之处?” 第44章 一掷千金 “没什么特别之处。” “那为什么……” “就当支持年轻人的梦想吧。” 我:…… 拍卖会到达尾声,上了今晚压轴的拍品,一对历史年代悠久、却光泽剔透的翡翠手镯。 拍卖员刚说完起拍价三千万,顾思明就举牌叫价五千万。 这是今晚的大热拍品,有人继续加码,价格很快破亿。 贾如萱也有蠢蠢欲动之意,何允安轻声问她:“喜欢?” 贾如萱温柔地嗯了一声:“我妈下个月过六十大寿,她最喜欢翡翠的物件,我想拍下送她。不过……” 贾如萱说着冲顾思明瞥去一眼:“不过这是思明今晚的第一件拍品,我看思明也是志在必得,不好夺人所好。” “无妨,拍卖场和,价高者得,不必顾虑私交。”顾思明微笑盈盈,说着再次举牌,“两亿。” 何允安闻言,唇角勾了勾,举牌道:“三亿。” 我坐在两亿和三亿之间,感觉自己犹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何允安在三亿的违约金上,对我分毫不让,为了别的女人,却能眼都不眨的喊价三亿拍一对翡翠镯子。 虽然他早已是我的路人甲,但我还是有点被刺激到。 都说初恋是男人心底永远无法撼动的软肋,我这个初恋于何允安来说,大抵只是没有情面只有憎恨厌恶的毒瘤。 刚想到这儿,顾思明竟也再度喊价四亿。 我还来不及震惊,何允安竟做了一个点天灯的手势,表示不管有多少人出多高的价,他都会将其买下。 好哥们争相竞价已经吸睛无数,加之何允安做出的点天灯手势,更是瞬间点燃全场。 顾思明扭头,冲何允安道贺:“恭喜。” 何允安回笑:“承让。” 我夹在其中,总感觉他俩看似云淡风轻,实则有种剑拔弩张之势。 不过随着拍卖结束,大家纷纷起身往外走,何允安和贾如萱去后台支付事宜,我和顾思明则前往隔壁大厅的舞会场地。 来到灯光明亮的舞池,我在顾思明向来宠辱不惊的脸上,看到了一丝落寞之意。 “在遗憾没拍到镯子吗?” 顾思明笑了下:“决策有些失误,落得空手而归。” “换个角度想是好事,那镯子再名贵,也是有价无市,你拿四亿去市场上,什么样的买不到,而且还能买成百上千个。” 顾思明只是笑着看我,我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这番话有没有安慰到他,就跟着他去到自助餐饮区。 “想吃什么?”顾思明一手拿着一个餐盘问我。 “我自己来吧。” “没事,我帮你去取。” “清淡一点的就可以。” 顾思明帮我拿了和他一样的食物,我们找到桌子坐下,没吃几口唐鹤鸣走过来:“音音姐,你今天真漂亮。” “你也很帅。” “帅吗?”唐鹤鸣浮夸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确实天生帅气难自弃。” 顾思明温声提醒:“公众场合少耍宝,去给梁小姐拿点吃的。” 站在唐鹤鸣身后,穿着一身白裙的女孩的脸上挂着恬静的笑容:“谢谢顾总,不过我不饿。” 唐鹤鸣直起身:“哥,你不懂现在的女孩子,她们为了保持身材大多过午不食,晚上八九点吃东西更是大忌。” 女孩辩解:“我身边确实有一部分女孩节食减肥,但我没有,我只是最近胃不太舒服,进食过多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负担。” “胃炎吗?”顾思明接话。 “是胃炎,顾总。” “胃炎是得忌口且不能多吃,但也不能不吃。长时间的饥饿会导致胃酸分泌过多,加重胃炎症状。”顾思明说着冲唐鹤鸣递眼色,“去给梁小姐拿点面食,比如意面、面条之类的。” 唐鹤鸣对这位家里安排接触的梁小姐,显然是不大满意,懒洋洋地回头问道:“要吗?” 女孩的修养极好,即便唐鹤鸣的语气很不耐烦,也是笑脸相迎:“吃一点,顾总学识渊博,听他的准没错。” 唐鹤鸣去取食物,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问我:“音音姐,你有想吃的吗?我顺便给你拿。” “不用,够了。”说完我拍拍旁边的空椅子,邀请女孩坐。 “谢谢音音姐。”女孩说着坐下来,“对了,我叫梁菀。” “菀菀类卿,名如其人,很好听。” “谢谢音音姐。” 唐鹤鸣端了一盘意面回来,还叫服务员送了四杯香槟过来,举起杯子说:“碰一个。” 顾思明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看他一眼:“梁菀胃炎不能喝刺激性液体。” “那音音姐喝。” 我吃了块菠萝包,菠萝太酸,酸涩的味道令我有点不舒服。我强行咽下,冲唐鹤鸣摆摆手:“我最近身体不舒服也不能喝酒,你们慢用,我吃好了,出去透透气。” 我去了趟卫生间,干呕了一会儿,缓了缓回到舞池。 走到用餐区,看到顾思明他们已经不在餐桌前,我视线梭巡一圈,看到顾思明和唐鹤鸣的身影,刚走过去就听到唐鹤鸣说:“哥,你平时对手镯这类东西可没兴趣,怎么想着要拍下来?” “不可以?” “是可以的,不过你不是没拍到嘛。允安哥的那镯子,肯定是要送给音音姐,没拍到就算了,反正也没差。但如果你偷偷的谈了嫂子,想买手镯送她,那我可以推荐你几款。” “你懂?” 唐鹤鸣骄傲脸:“肯定比你懂,我可是陪着允安哥去过几次珠宝店的人,连允安哥都会听取我的意见。” 我刚想走过去,贾如萱突然从一旁窜过来:“思明,实在不好意思,我想送手镯给我妈当生日礼物,允安为了帮我完成心愿,才帮我拍下,希望你能体谅,也希望别影响到你们的朋友情谊。” 顾思明回头冲站在贾如萱身后的何允安看了一眼:“多虑了,我们的友情没那么脆弱。” 贾如萱舒心一笑:“那就好,我们去跳舞吧。” 贾如萱说着,拽着何允安的胳膊进了舞池,唐鹤鸣也陪梁菀去跳舞,顾思明走到我身边:“你脸色寡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事儿,只是有点累,我找地方坐会儿就好。” “我陪你。” “别!”我制止她,“有很多女孩正在偷偷打量你,你陪我一已婚妇女可不合适,快去接受她们的邀请吧。” 我说着转身就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却一眼就在舞池中捕捉到何允安的身影。 他人高马大,但四肢协调灵活,跳起舞来也很不错。 这个男人,在硬件上好像真的没有短板。 一曲结束,何允安附在贾如萱耳边说了句什么,松开贾如萱就走出舞池。 贾如萱想跟出去,但下一曲舞曲很放,有男士邀请贾如萱跳舞,贾如萱婉拒不了,只能接受,但眼睛一直看着何允安离开的方向。 趁没人注意,我避开人群,从另一旁绕过去,找到在后院抽烟的何允安。 第45章 非要鱼死网破 我走到何允安的上风向,仍有浓郁的烟味儿往鼻孔钻。 我抬手捂住鼻子:“何总,我特殊时期不能吸二手烟,得麻烦你先把烟灭了。” 何允安隔着一层烟雾,眼神薄凉的朝我瞥来一眼:“是你自己贴上来的。” 何允安的用词令我颇不舒服,刚想反驳他又说:“更何况不是我的孩子。” 我深呼吸,把到嘴边的怒气吞咽回去。 和这种人争执,除了给自己添堵,毫无别的意义。 我直接切入今晚来慈善晚宴的主题:“听说你对外一直没有公布我们分手的事。” 何允安附身把烟掐灭在一旁的石墩上,随手精准的把烟头投掷到桶:“听说?谁说?” 他语气玩味,我冷冷道:“知道我俩之事的人寥寥有限。” 他哦了声:“确实是这样,秘密恋爱是你的提议。被你甩后,我才意识到这是你给我挖的坑。你一开始就计划玩腻了我就把我甩掉,所以高调地追我,到手后又哄着我低调的搞地下恋情。” 他早在心里给我判了死刑,我争辩再多,在他那里也是狡辩,只道:“你现在把成年旧事翻出来,是想转移话题。” “没这意思,我只是纳闷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拿不出手?” “是又如何?”他咄咄逼人,我淡然反击,“我就问你,你对外营造还和我偷摸恋爱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他掀眼,凉凉地直视着我:“是唐鹤鸣和你说的吧,他是你的脑残粉,性格比女人咋呼,我懒得应付他,就没特意明说。他但凡聪明点,早就觉出不对劲儿了。” 唐鹤鸣智商不错,情商确实有点堪忧的事儿我认可:“那你以我的名义,买的各种金银珠宝呢?” 何允安用滑天下之大稽的眼神看着我:“你要?” 我毫不掩饰我的嫌弃:“不至于,我和你在一起时,也没要过你的一针一线。” 何允安听到我这样说,脸色越发冷凝难看,不过我毫不在意,甚至有点暗爽,算是报了他刚才随心所欲给我安罪名的仇。 我没给何允安反击的机会,继续说:“我今天翻看过贾小姐的社交帐号,发现你买的各种奢牌,都没有在她的照片和视频里出现过。” 何允安的舌尖抵了抵后槽牙:“那么有心,是嫉妒了吧,你那老公估计没怎么送过你东西。” 我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何总,我没那么浅薄,我从来不会惦记不属于我的东西。但像贾小姐这样出身不凡的千金名媛,很难容忍自己的结婚对象心猿意马,甚至在外面养着别的女人吧。” 何允安轻挑眉梢,不怒反笑:“原来你是想威胁我。” “何总,与其说是‘威胁’,不若说是我有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不希望这件事被捅到贾小姐面前,那我期待何总能积极地和我探讨合同违约金的事。” 何允安笑着朝舞池所在的方向看去一眼:“去吧,她在里面。” 我没想到何允安竟然不在意到这种程度。 但也怀疑他觉得我不敢,在试探我的胆量。 我压下心头的震惊,故作从容:“何总,非要鱼死网破?” 何允安洒脱地耸耸肩:“我这张网破不破,还不一定,但你这条鱼,大概是必死无疑了。” 我想将何允安一军,没想到却被他反将一军。 媒体给何允安的评价,都是果断杀伐、雷厉风行,但我一直没有实感。 在一起的那两年,他给我的全是耐性温柔,令我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好的男人。 时隔七年通过最近短暂的几次接触,才慢慢有了实感。 甚至觉得外界的形容,还是太克制了。 他这样的人,用恶魔来形容,都有些侮辱“恶魔”这两个字眼了。 更糟心的是,他明明很有棱角,可我竟然抓不住他任何的短板,迫使他放低姿态和我对违约金做平等的协商。 我很挫败,最终瞪了他一眼走进舞池,找到端着香槟独饮的顾思明,说我有事得先走了。 顾思明搁下香槟:“我送你。” 我连忙按住他:“不用,你也喝了酒,我自己回去就行。” 顾思明:“我叫代驾一起送你回去。” 我还要拒绝,顾思明又说:“其实我挺不喜欢这种场合的,太多人盯着我,我需要一个合理离开的理由,帮帮我?” 顾思明话及此,我点头:“那就麻烦你啦。” 顾思明以我身体不舒服为由,和有交情的长辈、有生意往来的客户找过招呼,就带着我从后门离开。 出门时,遇到何允安进屋。 何允安没看我,话是对顾思明说的:“要走了?” “嗯,你呢?” “宴会结束有负责人组新的局,你不去?” “我有点事,不去了。” 我与何允安全程没有眼神交流,跟在顾思明身侧与何允安擦肩而过之际,一股浓郁的烟味直接扑鼻而来。 比刚才我进屋时浓郁得多,甚至于走到外面,空气中都弥漫着浓郁的味道。 大学时何允安已经有烟瘾,但恋爱初期在我无意中对烟味表现出排斥后,他就不动声色的戒了烟。 都说男人戒烟,比戒色还有挑战,可他为我做到了。 看来分手后他又复吸,且烟瘾有增无减。 我和顾思明来到停车的地方,代驾还没有到,我与之闲聊:“像你这种身价级别的人,应该都配有司机甚至保镖,但你好像是例外。” 顾思明嗯了声:“对,我喜欢自己把握方向盘,也有固定健身。” “挺好,我也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但我能力有限,没办法把事情做得圆满,无意中还是依靠了别人。” “其实你很棒,没必要妄自菲薄,假以时日通过磨练,你一定会更好的。” “会吗?”我笑笑,“但愿承你吉言,一切都会好起来。” “一定会的。”他看我一瞬,“你是不是遇到事儿了?” 不管是我与沈涛之间,还是我与何允安之间的事,我都不想大肆声张,亦不想麻烦别人。 尤其是顾思明与何允安交情深厚,我更不想让任何人为难。 我摇头:“怎么这样问?” 顾思明:“你连笑起来,都透着哀伤。” 我双手捧脸:“有吗?” “现在还好,但你一个人待着或者没人注意你的时候,你会有破碎一般的神情。” “我只是在发呆而已。”话题停在我身上,这令我有些难以应对,我转移话题,“不过我对你也有一件事充满好奇。” “嗯?” “鹤鸣说你想拍下手镯送给女朋友,是不是真的?” 顾思明温文一笑,轻轻摇头:“我是有送给女朋友的打算,不过是送给未来的女朋友。” 顾思明实在太好了,好得我忍不住感慨:“真的好奇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你心动。” “随缘吧。”顾思明看我一瞬,随即移走视线,“代驾到了,上车吧。” 顾思明送我到润园楼下:“今天时间太晚,我就不请你上楼喝茶,你慢点回。” 顾思明颔首,我推门下车,关上车门要上楼,他又叫我:“音音。” 我回头看着他,听到他说:“在工作或生活中遇到困难,都可以找我。” “好的,思明哥。”顾思明真是踏实得令我很安心,‘思明哥’三个字从我嘴里瞬间脱口而出,我才意识到自己食言了。 白天还说叫哥会把他叫老了,晚上就又忘了。 我颇尴尬地笑:“我没有说你老的意思,只是叫顺口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顾思明的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笑得特别包容:“我知道,你想怎么叫我都可以,不必拘泥。” 顾思明的话,化解了我的尴尬,等他的车走远后,我上楼回家。 用钥匙打开门,我换鞋的时候看到鞋柜旁摆放着一双男士皮鞋。 我心一沉,冲着屋内叫了声小孙。 “我今晚想和你过二人世界,给小孙放了假,没想到你却不在家。” 沈涛跺着布走出来,目光在我的身上打量:“打扮得这么漂亮,去哪儿了玩了?” 第46章 热搜 “不是去玩,是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 我强压着猛烈冲上心头的厌恶,冲沈涛甜甜一笑,低头换鞋时脸上的笑意退尽,再抬起头,又强行在脸上堆砌笑容。 就像摆烂很久又必须尽快完工的项目,不管内核多么糟糕,外表也得搞得光鲜亮丽。 “什么晚宴?”沈涛接过我手中的包。 “慈善晚宴,偶然得到临时邀请,想着做生意需要多结识人脉,我便去了。” 沈涛凑到我面前嗅了嗅:“你没喝酒?” “嗯,没喝。” 沈涛看我的眼神,透着一种古怪。 “怎么了?”我便往里走,边问。 “在那种场合,不喝酒的可能性很低,而且结交人脉也需要喝酒吧。” “我脑震荡需要忌酒,所以也还好。” 沈涛点头:“不过你怎么没叫我陪你去?” 沈涛说千道万,估计这一句才是他最想问和最在意的话。 我去厨房的茶吧机接水喝:“想过叫你,但考虑到你需要照顾沈耀,所以我自己去了。” 我说着喝光杯中的水:“对了,你有时间过来,是沈耀的病情好转了吗?” 沈涛闷闷的嗯了一声。 我又问:“那你呢?也好了吗?” 沈涛的眉头微微皱着:“吃了两天药,好多了。” “你和沈涛都好转,这是好事,怎么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沈涛看我一瞬,慢悠悠地说:“你今晚没看手机吗?” 我从沈涛手里接过包:“没有,慈善宴会需要把手机静音,你找过我?” 我说着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显示有十八个未接电话,微信也有99+未读消息。 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来自沈涛的信息轰炸。 我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睛:“老公,你发这么多信息给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沈涛看着我,沉默少许,微微叹息:“其实你去参加慈善晚宴的事情上热搜了,连我妈都看到了。” “热搜?” 沈涛打开他的手机,页面正停在和我有关的新闻页面上,标题很夸张也很吸睛—— 争奇斗艳!无名美女竟艳压燕京第一名媛! 标题下方,是我和贾如萱穿着同款裙子的对比图。 我迅速扫了一眼:“这是好事啊,你的老婆比公认的第一名媛还美,说出去多有面子。” “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美的,问题在于我妈。她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的视频和照片,认定你和别的男人有一腿,才会借沈耀的借口同我离婚。” 我挑挑眉:“所以呢?你信了?” “我当然不信,那是走红毯的礼仪,只是……” 我厌倦他装出一副左右为难的虚伪模样,打断道:“只是你妈又开始闹了,觉得我蓄谋已久算计了你,想要你重新分派财产或者耗着不离?甚至连欠着我道歉,也不想道了?” 沈涛的嘴巴张了张:“她原本打算等沈耀的病情好转一些,让我订个环境不错的餐厅给你道歉的。但今晚的新闻一出,她又开始固执不听劝,老婆,你再给我点时间。” 我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行吧,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说着往卧室走,走了几步察觉到沈涛跟在我身后,我停下脚步问他:“你今晚是留宿,还是那边?” “今晚陪你,沈耀已经退烧,晚上也不哭闹了,我妈一个人也能照顾好她。” “行,那你睡客房。” “老婆,”沈涛黏糊地贴上来,语气半是玩笑半是试探,“你该不会是今晚在宴会上看了太多帅哥,对我食之无味了吧。” 我蹙眉:“你这胡说八道,是生病脑子生坏了,还是担心自己魅力不足露怯了?” “大概都有吧,虽然是假离婚,但随着拿证的日子越来越近,你的重心也从我和家庭移到工作上,我确实有点慌乱不安。” 我心道你慌张的日子还在后头呢,嘴上则说:“今天确实见到很多帅哥,尤其是微尘的何总,还有和我走红毯的顾总,从学生时代就是男性中的长相标杆。不过我这人从不惦记不属于我的东西,也很珍视我拥有的,所以你放一百万的心。反正你不离,我不弃。” 我不知道沈涛在听我说后半段话,会不会心慌心虚,面上看起来他正常至极,而且关注点在前半段上:“你和那个顾总也认识?” “对,他和何总从小到大都是上同一所学校,只是本科念了不同的专业。” 沈涛整个人变得特别兴奋:“老婆,我没想到你认识那么多大人物,你一定要维持好关系,说不定将来能大有用处。” “你别太激动,只是认识的关系,我还攀不上他们那个圈子。” “不见得,美貌在任何圈层,都是很好使用的通行证。” 沈涛的话,令我心底越发嫌隙,面上则是淡淡一笑:“这话不假,但我已婚待孕的身份,是一张无用的死牌。” 沈涛想了想,转身来抱我:“没事儿,即便已婚,也能用校友的身份拉近关系。时候不早了,我们先不聊这些,聊聊夫妻感情夜话最合适。” 我躲开他扑过来的嘴巴:“不是担心把病毒传染给我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那正好,明天一早我陪你去生殖科检查,现在就去休息吧。” 猴急的沈涛瞬间被我这盆冷水,浇得蔫了:“老婆,试管之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搞好的,把它放一放,春宵一刻值千金。” 沈涛又要扑上来,我推了他一把,他的脸上瞬间多了一抹不耐烦的脸色。 在他发难前,我率先哽咽发声:“老公,难道早一点要上孩子,不比这一晚来得重要吗?如果我争点气早点生个宝宝,妈就不会瞒着我们生出沈耀,我们也不必面临离婚的困境。” 我说着擦擦眼角:“如果你不在意离婚之后尽快复婚的事,让你随意吧。” 我说着爬到床上,仰面朝天地躺到床上,闭着眼睛一副生无可恋、任人宰割的模样。 我知道沈耀一定很反感我的行径,但面上还是得维持贴心人夫的人设,果不其然他很快给我道歉:“老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去隔壁卧室休息,你也早点睡。” 沈涛见我没说话,附身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老婆,晚安。” 第47章 难熬之夜 沈涛出去后,我又那样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隔着一道门,听着沈涛洗漱,又回到隔壁卧室,我才轻声下床。 担心沈涛夜里跑进来,有考虑过把卧室门反锁,但这样做很可能令他生疑,最终作罢。 但心头惴惴不安,临睡前,我从衣帽间的收纳柜翻出一根全新的棒球棒,把它藏进床头缝隙的位置,不安的心这才有一丝安全感。 重新躺回床上,我用手机检查家中监控,确保每个监控都没有人碰触过的痕迹。 随后手机登录微信小号,点开查账四人组的小群,问他们今天有没有新发现。 萧雪表示又查出了几笔千万的可疑账单,我让她发给我看,很快收到几张图片,却是王华磊发来的。 我查看图片后,想到公司辛苦赚来的钱,被沈涛挪用并装进自己的腰包,对睡在隔壁的沈腾,恨意更深了几分。 我做着深呼吸,平复着崩溃的心情,然后在群里艾特王华磊:“你还在酒店?” 王华磊:“陈总监也在。” 我:“太晚了,你和陈总监回去休息吧。” 王华磊:“没事,明天不上班,周末多熬一会儿,早点查完账目,就能早一点让坏人付出代价。” 我很感动,如果不是沈涛就在隔壁,我也会过去一起查。 可眼下能做的,无非是给他们点健康的外卖,并督促他们别熬太晚,早点休息。 随后我从手机里删除微信小号的登录痕迹。 我之所以会发现沈涛的不忠,就是在无意间看到他手机里的小号。 为了不犯同样的错误,我每次登录都是输入密码,退出时直接清空。 做完这一切打算关闭手机睡觉,又想到我今晚上热搜的事。 我打开软件,切换到同城,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今晚我挽着顾思明的手走红毯的视频。 评论区还算和谐,大多是夸我和顾思明的。 继续往下滑,则是何允安与贾如萱的红毯视频。 再往下滑,很快又滑到我和贾如萱撞衫的对比图,以及何允安与顾思明甚至我们四人的对比图。 文案也有挑事之嫌,问我和贾如萱谁更漂亮,甚至还有人发起投票。 很无聊的投票,但投票的人还不少,且我的票数略高。 而评论区里好奇我身份的人越来越多,有人甚至还说出了我的名字,很快又有人顺着我的名字找到了我的账号。 我的账号关注人数,肉眼可见的上涨,而我最新一条内容正是之前公开力挺老公没有的那一条。 评论区的评论,也逐渐走偏。 有人遗憾我英年早婚,还嫁了一个差劲的老公。 有人贴出我和顾思明的红毯图,说我和顾思明很般配,如果老公真的不行就踹了另嫁。 又有人把我和何允安的照片p在一起,说我和何允安才是绝配。 眼看这条评论点赞人数越来越多,且有冲上第一的架势,我迅速删除。 可一刷新,类似的照片越来越多。 我删了一会儿,双手删到酸疼都删不干净,我索性禁止评论,再把不当言论删除,这才疲累得睡去。 快睡着时,突然想到连张兰芳都会看到慈善晚宴的新闻,贾如萱肯定也会看到。 撞衫是尴尬,小范围事件,过去了也就没事了。 可网上持续发酵,处在下风的人都会感觉到被冒犯,更何况对方是燕京第一名媛。 我与贾如萱几乎没有交情,以后再碰面的概率都很低,她会如何看待这一撞衫事件,我是无所谓的。 可我又是有所谓的。 纵使何允安对贾如萱没太多感情,但也是他将来要结婚的对象。 自己的结婚对象被别的女人比下去,他面子尽失,解决不了舆论,但他可以解决我。 那三亿违约金,更是谈不下来了。 难得只有接受合作这一选择? 对了,何允安要的分红方式,是沈涛手中的股权。 他显然不是冲着投资项目赚钱来的,而是冲着浩宇的股权来的。 难得他恨我恨到要从我的手中,抢走浩宇的程度? 如果是,在浩宇本就千疮百孔的情况下,我要同时对付何允安和沈涛两个人,几乎是难于上天的事…… 我越想越惶恐,原本生出的睡意也渐渐没了。 但着急焦虑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必须振作。 眼下沈涛这边得按兵不动,只能继续攻略何允安。 至于办法…… 算了,先睡饱有一颗清醒的头脑再说吧。 我逼着自己闭上眼睛停止思考,把专注力集中在睡觉这件事上。 我慢慢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有人站在床边看着我。 这种毛骨悚然之感,令我瞬间从梦中清醒过来。 我在黑暗中感觉到一道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本能令我想睁眼尖叫甚至逃跑,但理智令我没有那样做。 今晚沈涛也在这套房子,如果是进贼,贼也是先进最靠近大门的客房。 而且润园是高档小区,一楼门禁和电梯都需要刷卡才能进入,保安也24小时值班,夜里每小时都有保安巡逻,让贼混进来的概率极低。 所以站在床边之人,大概率是沈涛。 这是我同意离婚后,我和沈涛第一次住在一套房子里。 我其实很好奇他会对我做什么。 是静静地观察我,还是,会掐死我,夺走我的命? 一切恐惧都源于未知,说实话我也有些害怕,好在黑暗的夜色是道很好的保护屏障。 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我耳朵的听力变得更敏锐。 我感觉到沈涛拿走我的手机,随之一道微光亮起,显然是沈涛输入密码打开了手机。 我放在被子里的手,慢慢握拳,又慢慢松开。 今晚在退出微信小号时,我犹豫了下,把监控软件及一些敏感的东西,加入隐私保护,需要在设置里输入密码才能看到。 沈涛应该不知道这个功能,即便知道他不知道密码,更进不去。 我不确定沈涛想从我手机里翻找什么,但这不是一个好的讯号,甚至有可能他对我也起了怀疑。 沈涛在我手机里翻找了一会儿,不确定有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但很快就放下手机出去了。 他走到门口时,可能是走得太着急撞在了门上,发出一声明显的巨响。 再装下去就显得假了,我翻了个身,用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问:“谁?” “老婆,别怕,是我。” 我松口气儿:“我以为家里进贼,吓到我了,刚才是什么声音?” 沈涛笑着走到床边:“我有点失眠,想抱着你睡,又怕吵醒你,想回隔壁房间却撞在了门上。” “几点了?”我说着摸到我的手机,“凌晨三点了,你快去睡,不然明天起不来。” 沈涛:“老婆,我只单纯地抱着你睡,不碰你,好不好?” “不好。” “老婆,你不相信我。” 我慵懒地说:“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我自己,其实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心思,但我们现在必须克制。这样吧,等明天做完检查,我们再回来大战三百回合,还不好?” 不能强行拒绝,只能采用缓兵之计。 沈涛显然被我说动了,点点头道:“行,你说的,三百回。” 第48章 防备 沈涛离开卧室,我放松下来的同时,拿起手机查看他是什么时候走进来的,才发现两只手的手心都冒出了汗珠。 我从床头柜抽了张纸擦去手心的汗渍,登录监控软件。 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五,监控显示沈涛是凌晨两点三十五分进的卧室,这意味着沈涛在我房中,待了五十分钟。 从我意识到床边有人到沈涛离开,最多二十分钟。 而监控里也确实显示,沈涛在我的床边,站了三十多分钟之后,才拿起我的手机。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在这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时间里,他看着床上的我,到底想了些什么。 唯一能确定的是,肯定不是好事。 他对我坚持离婚和回浩宇的事,肯定心有不满,甚至于他可能已经怀疑他和三儿的照片,是我放出去的。 他布局五六年,为的就是我的财产,一旦他察觉到危机,很可能会走极端。 所以即便他刚才没有从我的手机里,找到有用的信息,但沈涛,我不得不防。 这一夜,我没了睡意,也没敢再睡。 我安装监控时,就考虑过要把客卧留给沈涛用,所以在客卧里也装了监控。 我通过手机看着沈涛,沈涛回到客卧也没有躺回床上休息,站在床边连抽两根烟,又低头玩了会儿手机。 他背对监控,我把画面放到最大,也看不清楚他在做什么,但用点击屏幕的方式,应该是在和人聊天。 能半夜聊天的人,肯定是他最亲密的人。 比如张兰芳,比如他的对象。 但张兰芳是一个字都不认识的文盲,所以这个人只可能是后者。 两人就那样聊了一会儿,然后沈涛开始穿外套,看样子是准备离开了。 果然,刚穿好外套,沈涛拿起黑屏的手机举到耳边: “妈,沈耀又发烧了?” “什么?烧到抽搐?” “妈,你先别急,有任何事都听医生的,我马上过去。” 沈涛说着大力地打开卧室门,来到我的卧室门口,叫了两声老婆。 我没有应声,沈涛直接开门跑了。 我看着他离去的大门,觉得好笑至极。 可笑着笑着,又一阵心酸来袭。 最近这一年里,他准时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准时回家,饭没吃上几口就会被工作电话叫走。 我体恤他辛苦,笨拙到照着菜谱给他做夜宵。 我没有做饭天赋,夜宵的味道和美味完全不沾边,可我的心意是真的。 甚至于我的手背上,还有一个被滚烫的油,烫伤的疤。 当时很疼,但更多的情绪是种挫败,觉得自己不是合格的妻子。 现在亲眼看着他的自导自演,我才知道那些每每夜里和周末把他叫走的电话,都是他和小三的里应外合。 我的内耗,瞬间没了。 我甚至恨自己的厨艺为什么不能再差点,差到把他毒傻毒死,都比被他算计强。 想到这里,我的恨意越发翻涌,这时手机响起,沈涛的信息进来: 老婆,沈耀又突发高烧,还烧到抽搐,我现在已经在去医院的路上,为了不打扰你休息,我就没有叫醒你。你安心睡,我会联系小孙,让她回去给你做早餐。 看着沈涛的演技,我一阵啼笑皆非。 看来,那三儿很介意沈涛和我去做孕前检查的事,大概是担心我们又擦出火花,真搞出个孩子,令她和沈耀没有保障吧。 不过这不重要。 我直接给侦探打电话,问他沈涛这几天没去公司,有没有外出见过什么人。 侦探:“见过什么人我不清楚,不过他昨天去过医院,从医院出来又去餐厅见了个人,应该是某网站的工作人员。我刚整理好照片准备发给你,你稍后记得查看。” 看完侦探的回复,我点开微信处理未读消息。 小孙昨晚六点多给我发过消息,说沈涛让她今晚不用在家里,咨询我的意见。 见我没回又说她先离开,我若需要她回去随时联系她。 我查看同一时段的监控,确认小孙和沈涛没有超出雇主的互动,随后回复小孙不要紧,就当放假一天,今晚天黑前来家里就行。 原本是想让她明天再过来的,但顾虑到沈涛这个不稳定因素,觉得家里多个人我多份安心,也能令沈涛多份克制,便让她晚上过来。 卢晓晓昨晚也给我发了消息,她看到了我和贾如萱的热搜,截图说媒体夸我夸得保守了,我不是燕京第一美,应该是全国第一美。 我给她回复了一排表达无语的省略号。 卢晓晓很快回复:“我说错了吗?在我心里你可不就是最美的嘛。” 卢晓晓很快又发来一条:“对了,你过了一晚上才回复我,该不会昨晚旧情人重逢,有特别节目吧。” 我看着卢晓晓发来的信息无语一笑:“怎么可能,太累了回到家倒头就睡,没顾上看手机,不过你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新闻刚发出去,你就看到了。” 卢晓晓:“因为我时时刻刻想回到祖国妈怀抱,又因客观原因不能回去,只能通过网络时刻关注着燕京。而你又是国内我最在乎的人,所以你有点风吹草动,我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我:“什么时候回来?” 卢晓晓:“应该快了。” 我:“那就好。” 聊着天,邮箱提示有新邮件,我让卢晓晓去休息,然后切换软件登录邮箱。 第49章 反间计 是侦探发来的照片。 透过照片,得知沈涛昨天去的医院,正是我让他去做检查的生殖科医院。 随后,我把和沈涛一起用餐的男人的照片,单独截取发给苏正荣,问他认不认识这个人。 苏正荣直接打来电话,说这个人是他供职网站的副总编。 我嗯了声:“沈涛昨天约见了这个人,应该在打探是谁把他和别的女人搂抱的照片拍下来并发出去的。如果你的领导透了你的底,沈涛很可能会找你的麻烦,你小心一些。” 苏正荣:“我负责的是财经板块,照片是娱乐板块的同事负责,对方很值得信赖。” “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得给他提个醒,让他最近小心一些。” 苏正荣:“知道,你也是,如果沈涛有任何伤害你的行为,你第一时间联系我。” 苏正荣的爸爸,曾是我爸爸的司机,我们打小认识,他大我五岁,我从小就叫他哥哥。 他毕业就进报社当记者,后来报社不景气,跳槽去了燕京的网站做财经新闻,沈涛的照片是我请他帮忙发出去的。 沈涛去医院和找网站副总编,说明他已经对我起了怀疑。 去医院是去探寻我是不是真的在该医院做过相关检查,去网站是确认新闻来源是不是我放出去的。 试管前的检查之事是我杜撰出来的,如果医院遵守保护病患隐私的原则,沈涛不可能查到信息。 但有钱通常能使鬼推磨,不排除沈涛已经知道我骗他之事,那他肯定会防备我。 我当即打给侦探,问沈涛有没有察觉他们在跟踪。 侦探表示没有,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会安排新的面孔去替换之前的同事。 我叮嘱侦探别跟太紧,保持好安全距离。 随后我换装出门,换了三辆出租车后,开到酒店敲响房门。 萧雪来开门,我问:“大家都在吧?” 萧雪:“在。” “昨晚你们是不是干到很晚?” 萧雪摇头:“也不晚,凌晨两点他们就回去了。” 我啧啧两声:“这还不晚,以后还是别熬那么晚,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说着晃晃手里的袋子:“先休息一下,我买了很好吃的蹄花,还有螺蛳粉、炸串之类的东西,大家快过来吃吧。” “哪里买的蹄花?”陈子枫瞥了眼袋子上的标签,“这是大学城那边买的?” 我嗯了声,萧雪也靠过来:“你脸色不太好,是为了买吃的,早起的缘故吗?” 我笑笑:“对啊,你怎么那么聪明!我昨晚突然馋这一口,所以一大早就出门了,大家快点尝尝,味道真的很好!” 我吃了口猪蹄,味道确实很好。 其实我已经七年没有吃过这家的猪蹄了,这是自何允安上次给我买之后,我第二次吃。 今天为了防止沈涛跟踪我,我出门时就打算多绕点路,以摆脱被跟踪的可能性。 上车时司机问我去哪儿,我想了一会儿,就说了大学城的名字。 想到我像演谍战剧一样的行为,我自己都没忍住笑出声,突然手机响了。 我低头看一眼,对大家嘘了一声,然后接起电话:“老公,沈耀退烧了吗?” 第50章 撞击 沈涛那边很安静:“高烧退了,目前处在反复低烧的状态,算是有所好转。我想回家补个觉,顺便给你带早餐,老婆,你想吃什么?” 沈耀生病是谎言,补觉和给我带早餐的话更是谎言中的谎言。 他很可能怀疑我知晓了他并孕有一子之事,想借故试探乃至监视我。 我的脑袋飞速运转,稍作思索后我说:“有好转就好,你这段时间太辛苦,赶紧回家休息,不过不用给我带早餐,我不在家,而且已经吃过了。” 沈涛哦了一声:“你去哪儿了?” “给我爸妈扫墓。” 沈涛:“是有一段时间没去看望爸妈了,老婆,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去。” “老公,我想自己和爸妈待一会儿。” “那我来接你,我不上去打扰你,就在山脚等你。” “可你说你很累要补觉。” “睡觉哪有陪老婆重要。” 沈涛扮演深情丈夫的角色,他不撕破脸,我也只能正常回应。 沈涛现在住在金龙湾,和我爸墓园恰好在一东一西的两个位置,我所在的酒店距离爸墓园更近,我现在过去,肯定能比沈涛先到达。 于是我说好,让他到了在山下等我就行。 电话一挂,我就起身要走,萧雪说她陪我去,躲在附近保护我,免得沈涛对我起恶念。 我边往外走边说:“不用,沈涛眼下就算有这贼心,也没有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我的贼胆,而且他目前顶多是怀疑我察觉了他的事情,不到撕破脸乃至堵上命的程度。” 萧雪送我到门口:“那你保持电话畅通,如果沈涛情况不对,你要及时联系我们。” 我拍拍萧雪的肩:“知道啦,你们中午如果肚子饿,就叫客房服务,想吃什么都可以点,千万别为我省钱,而委屈你们的肚子。” 我笑着走出电梯,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直至凝固。 打车直奔墓地,在墓园门口的商铺买了两束黄色菊花,又买了酒和一些小食,我快速走进墓园,找到爸坟墓。 爸妈几乎是同时去世,墓地在相邻的位置,他们的感情一直很好,同年同月同日死又能葬在一起,也算是另一种退而求其次的圆满吧。 很可能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幸福,而我却是因为自幼看着他们和谐相爱,也对爱情、婚姻有了憧憬,却没想到世人好男人寥寥,而我遇到的都是渣滓。 我把菊花放置于墓碑前,又摆上糖果和酒水,分别给爸妈磕了三个头,敬了三杯酒。 以往来看望爸妈,都有沈涛陪同,为了不让他们担心,我总是强忍悲伤摆出幸福温暖的模样。 今天我也想如此。 “爸、妈,有一段时间没来看你们了,请你们原谅女儿的不孝,不过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说着低下头,用手轻轻摸了摸肚子:“你们要当爷爷奶奶了,这个孩子,我打算随我姓林。” 我抿着唇,抑制着上涌的悲伤情绪:“没错,我打算当单亲妈妈,不过你们不要担心,当今社会女人并不比男人弱,女人靠自己也能过好自己的日子,养育好自己的孩子。” 我努力笑了笑,把到眼角的眼泪逼了回去:“还有浩宇我也会用心经营,不会让任何打浩宇坏主意的人得逞。” 调整好情绪,我在坟墓前和爸妈说了很多闲聊的话,偶尔转头,会看到沈涛的车就停在坟墓前,他偶尔也会在墓园门口走来走去地晃荡着身子,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我想多和爸妈待一会儿,也有存心让沈涛多等的心思,直到下午的时候天上飘起小雨,且雨有越来越大的迹象,我才下山。 走到山脚,沈涛正撑着雨伞等在门口,神色焦急地往里看,看到我的瞬间,立马撑着雨伞迎进来。 “老婆,你总算下来了,看到下雨我一直想上去接你,又想到你不希望我打扰,便一直纠结犹豫。” 他把伞举到我的头顶,又单手脱下外套给我擦被雨淋湿的头发。 看到他如此细致温柔,任谁看了都是全心全意爱我的模样。 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却和别人有了孩子,还打着谋我财害我命的主意。 人生果真是出荒诞的可笑悲剧。 想到这里,忍了许久的眼泪总算滚了下来。 沈涛立马伸手为我拭去滚落在下巴的泪水:“老婆,怎么哭了?” “我想我爸妈了,如果那个大雨夜,他们没有从外地赶回来给我过生日,他们就不会死……” “老婆,你不要这样想,他们会给你过生日是因为爱你,车祸只是意外。” “我知道,可他们对我的爱却夺走他们的命,我是导致这一切的祸根。” 父母去世的那一两年,我时常陷入自责懊悔的内耗中,我不止一次想过如果我没有来到这个世上就好了,那父母就不会为了给我过生日,而命丧黄泉。 后来,在沈涛日复一日的陪伴宽慰中,我慢慢走出来。 我甚至想过沈涛也许就是爸妈在天有灵,帮我选择的丈夫,所以我要振作要快乐,要和沈涛好好生活。 可现在看来,沈涛就是我害死爸报应。 我害死了爸妈,而沈涛要害死我。 就像食物链,总是一环克制一环,谁也别想躲过被沦为食物的命运。 如果不是要守住浩宇,如果不是肚子里还有条小生命,我甚至动了去另一个世界找父母的心思。 既然活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人爱自己,那又有什么意义…… 坐在沈耀的车上回市区,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地砸在车玻璃上,却宛若砸在我的心脏。 自知道沈涛以来,我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让自己表现得一如既往。 可这场大雨,勾起了回忆,令我的情绪变得很低沉。 我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我也是人,至少在这场寒凌的冬雨结束前,也让我把悲伤的情绪随意倾泻吧…… 彭! 随着一声剧烈的响声,沈涛的车突然失控的往前冲。 我们被追尾了! 眼看沈涛的车子失控的朝前面的大货车冲去,我立马让沈涛踩刹车。 而沈涛似乎被吓到了,竟呆傻一般不会动了。 眼看即将追尾,我立马转动方向盘,车子快速冲向了隔离带。 我知道车子高速撞向隔离带,我们也是凶多吉少。 我一手抓住扶手,一手下意识的护在小腹前,眼睛因为害怕则紧紧地闭上。 呲……! 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沈耀总算回过神踩下了刹车。 但为时已晚,几乎是下一秒,随着一声剧烈的撞击,我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第51章 搭救 恍恍惚惚中,我听到有人靠近,问我如何了。 又有人嚷着叫救护车,但我很觉被人抱起。 我以为是沈涛,担心去到医院孩子的事会曝光,用尽全身的力气睁开眼睛。 视线是模糊的,我仰面朝天看向抱着我的男人,完全看不清楚他的样子,但我确信他不是沈涛。 倒像是何允安…… 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里呢。 全身尤其是大脑的疼痛,令我很快闭上了眼睛。 我感觉我被抱到了车里,车子快速行驶,脑袋的剧痛令我忍不住低吟出声。 “坚持一下,马上到医院。”一道声音从前面传来。 这声音令我心头一震。 真的是何允安? 我忍着眩晕的冲击努力睁开眼睛:“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而是打电话给医院:“我送一个车祸患者过去,你们赶紧准备一下。” “何总,对方是什么情况?” “脑袋有流血,但不多,目前应该有头痛和视力模糊的情况。” 他顿了顿:“对了,她怀有身孕。” 姓何,又知道我怀有孩子,这个人只会是何允安。 电话那端的医护人员问:“对方有腹痛的情况吗?” 何允安转头,冷漠的声线中透着一丝紧绷:“肚子痛吗?” “有……有一点。” “有些腹痛,五分钟内到。” “好的何总,我们马上准备。” 何允安挂了电话,我有很多话想问他,但肚子的剧烈疼痛,令我一开口就变成痛苦的呻吟。 我不习惯示弱,尤其是在前任面前,我紧闭双眼咬着双唇,把所有的痛往回咽。 前排的何允安好像察觉到我在强忍痛苦,出声道:“疼就喊出来,别自己憋着。” 我心道我才不要喊,他那么恨我,用尽各种手段逼我,我越痛他心里会越畅快。 但随着腹痛的加剧,还是有细碎的痛吟声从嘴角逸出。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车速也越来越快。 到达医院,刚停好车医生就围上来,何允安下车把我抱到病床上,在他即将抽手的那一刻,我忍不住说:“孩子……” 何允安扭头交代一旁的医生:“在保证大人安全的前提下,尽量保孩子。” “沈……” 虽然我的视线还是模糊,但我能感觉到何允安在我提及这个字时,整个人瞬间变得冷厉:“你老公没事儿,路人叫了救护车,也叫了交警。” 我摇摇头,表示不是这个意思,何允安又说:“要我去接他?” “不是,是孩子……” “不想他知道孩子的存在?” 我点头,何允安静静看我一瞬:“我不参与你们的私事,不过建议你身体为重,胡思乱想有害无益。” 何允安说完,医护人员把我推进医院。 我全程是清醒的状态,知道自己做了脑部核磁和腹部b超,再度确诊脑震荡和先兆流产。 很快我被送到病房输液,不知是药物的关系,还是车祸致使没有痊愈的脑震荡加剧带来的后遗症,我很快入睡。 再次醒来,四下一片漆黑,单人病房的房门紧闭,但我手背上依然插着输液管。 随后,有声音从阳台的方向传来:“查到了?” 我顺着说话的方向看过去,是何允安。 病房很安静,但单人病房空间很大,我能听到对方在说话,却听不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何允安背对着我,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整个人却像承载着某种浓重的怒气,声音里也透着压低的愤怒:“当真?” 对方说了什么话,他又说:“行,盯紧了。” 何允安挂了电话,转头朝我看过来,我已经来不及把脑袋回正,只能直接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过了一会儿,何允安走到床边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开门离开。 我憋了很久的呼吸,这才得以大口的喘气。 可很快我就想到了一件事—— 何允安怎么会在车祸现场?莫非是他追尾的我? 第52章 你如何自圆其说? 我试图寻找手机,翻了一圈都没找到,身体却突然失去平衡。 向下坠的同时,我的双手下意识地抓住床栏。 人没掉下去,但半个身子已经悬空。 我试图爬,手背突然传来刺痛。 抬头一看,输液管的针头发生了脱落,鲜红色的血正疯狂往外涌。 我着急地腾出另一只手按住输液贴止血,却瞬间失去平衡。 慌乱中,我用出血的手再次抓住了床栏,暂时稳住了掉落的身子,但胳膊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处在摇摇欲坠的状态。 脑震荡加先兆流产,我的buff已经叠满,如果再摔下去,只会加重身体不良的状况。 尤其是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我迸发全身力气想爬,却顿感一阵力不从心。 眼看即将掉到地上,病房门被打开,我刚想求救,对方就快速跑过来,托着我的背和腰,直接把我抱回床上。 “谢……” “你这是做什么?”对方很冷漠严肃地打断我,拉过我的手背按住输液贴止血,另一只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我睁眼看着去而复返的何允安,有点不敢置信他还在这里。 “我找……” “找沈涛?你到底是爱他爱得胜过你的命,还是觉得你命很大,可以往死里折腾?” 何允安的声音越来越高,我本就不适的耳朵突然爆发尖锐的耳鸣。 看在何允安救助我的份上,加之身体原因令我没有力气,我耐着性子解释:“我是想找手机的时候,不小心跌倒的。” 何允安的喉结滚了滚:“找手机联系你老公?” 何允安似乎对我和沈涛的关系充满敌意,至于其中原因,我没有精力和心思深想。 我据实说:“我们同时遭遇车祸,我不知道他的情况,甚至不知车祸原因,我想联系他问询,这很正常。” 何允安张张嘴想说什么,护士进来了。 何允安让护士给我处理手背的血迹,处理干净后,护士说手肿了,需要换另一只手输液。 护士换了新的输液管,我配合着伸出另一只手背,护士擦酒精时,我害怕的把脑袋转向另一旁。 转头时,听到何允安让护士轻一点。 我以为自己耳鸣听错了,而护士恰好也没有听清,问何允安刚才说了什么。 何允安:“她怕疼,你轻一点。” 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听清了他的话,心里却瞬间五味杂陈。 原来他还记得我怕疼,尤其怕打针。 可他不知道我婚后几年为了怀孕,打过很多促排针,吃过无数苦涩的药。 我早已不是那个因为得了重感冒需要输液,而害怕得红着眼睛,往他怀里钻的小女生了。 原以为嫁给沈涛,就有人替我抵挡风风雨雨,我依然可以是那个恃宠而骄的女孩儿。 却没想到所有的风雨都是沈涛带来的,而我也必须全力抵挡。 所以纵使我依然害怕打针,我也只会自己消化,不会投向别人的怀抱寻求庇护。 于是我故作镇定地扭头对护士说:“没关系,打针而已,痛不到哪里去。” 可刚针头扎进静脉血管的时候,我还是无法克制本能地皱了皱眉。 等这股痛意过去,我舒展眉头掀开眼,就和看着我的何允安四目相对。 看他的样子,已经看了我许久。 我以为他会奚落我,没想到他却说:“我没看到你的手机,你可以打给沈涛问问他有没有见过。” 何允安说着递出手机。 我在见沈涛前,已经把手机里他不能看的东西隐藏了,但还是握在自己手中更踏实。 从何允安手中接过手机的时候,我的手指碰触到他的袖口,一股凉意令我的手指下意识的蜷了蜷。 “你的衣服是湿的?” 何允安收回胳膊,面色冷漠无波:“管好你自己,少操心别人。” 其实我是担心他是抱我就医时,被雨水淋湿的,而隆冬寒月的很容易着凉感冒,那样我又多欠他一个人情。 但他冷漠如斯,曲解我意,那我也没必要为此忧心。 我低头打开手机,需要输入密码,刚要问他,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在我头顶飘过:“和原来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声抬头,何允安定定地看着我:“我讨厌麻烦,密码沿用多年没换。” 他在解释没换密码的原因,可是那是我的生日啊。 我的心头很乱,但我没有多说,低头输入我的生日,果然进入了主界面。 我输入我的手机号码拨出去,电话刚响就被接通,沈涛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何总,我正要打给你,听说在今天下午的车祸现场,你救了我老婆。我这边刚处理完,正想打电话感谢你,也想问问我老婆所在的医院。” 沈涛谄媚讨好的声腔中,透着中气十足的底蕴,听起来似乎毫发无损。 虽然这样想会显得歹毒,但我还是想说我有点遗憾。 这样的人,死了是便宜他,至少应该有个断胳膊断腿的毛病,让他遭受点应有的惩罚吧。 显然老天没开眼。 在沈涛说到一半的时候,我打开了免提,我朝何允安看去一眼,见何允安没有接话的意思,我才说:“是我。” “老婆!”沈涛的声音立马从讨好变成了急切的关心,“老婆,真的是你吗?老婆,你能说话了,是不是证明你没事儿了?” 何允安的脸色,在沈涛的一声声老婆中,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我迅速关掉免提:“我还好,你呢?” “我也没大碍,不过车子撞上护栏后,安全气囊弹出时带来太大的冲击,令我陷入昏迷。救护车送我去医院的路上,我才醒过来,发现你不在车里,后来通过打听,才知道你被何总救走了。” 何允安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停下歇了歇气,又说:“你和何总在一起吗?” 我嗯了声:“我在惠安医院,先这样,你过来再说吧。” 结束通话,我把手机递还给何允安:“何总,谢谢你今天救了我,也谢谢你的手机,我老公马上就会过来照顾我,你有事儿就先去忙吧。” 何允安不接手机,只看着我:“我和医生打过招呼,不把你怀孕的事写进病历,但检查治疗上会优先考虑你怀孕的情况。我为你做这么多,只被你一句没有 诚意的‘谢谢’就打发了?” 我抿抿唇:“何总,你的恩情我铭记于心,眼下行动不便,等我身体康复我请你吃饭。” 说话间,我举着手机的胳膊一阵发酸,刚想把胳膊放低一些,何允安从我的手中抽走手机:“我不差你的一顿饭,若真的感激,就让浩宇的团队继续推进合作的项目。我的时间很贵,再拖下去耽误我司的进度和节奏,违约金可不止是三亿。” 何允安说完就往外走,我知道眼下这个节骨眼,我确实没精力更没立场同他讨价还价。 我沉默着没有再说话,而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沈涛不知道我们谈过,若他问起我为什么只救你,你怎么自圆其说?” 第53章 怀疑的种子 其实我也正为这个说辞苦恼。 何允安见我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又道:“我救你没有夹杂任何私人因素,是你的情况更危急。沈涛因为安全气囊的弹出毫发无损,坐在副驾驶的你没有安全气囊的保护,脑袋撞得全是血,我恰好路过,出于人道主义才会送你去医院。” 其实在沈涛说他被安全气囊震晕的时候,我就有疑惑。 虽然车子撞击护栏的瞬间,我就瞬间失去意识,但我隐约记得我坐的副驾驶是没有安全气囊弹出的情况的。 何允安的话,坐实了我的怀疑。 我原本以为车祸只是意外,下雨路滑,刹车失控的情况时有发生。 但最近发生的种种,令我忍不住怀疑这不是意外,而是蓄谋。 沈涛今天所开的汽车,是婚后购买的奔驰,七位数的豪车全气囊覆盖,且车辆定期在4s店保养,安全气囊故障的可能性很小。 这种猜测,几乎快把我的心,撕成血淋淋的两半。 沈涛是打算在离婚前,以身试险把我往阎王殿送,顺理成章继承我的婚内财产了吗? 我心头的情绪横冲直撞,一时间没有理会何允安。 何允安又说:“当时情况紧急,但我发现全车除了副驾驶,其他地方的安全气囊都弹出了。温馨提醒,工作再忙,经常使用的车子,还是得找靠谱的地方保养。” 何允安说完就走了,却不知道他的话,在我心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浪。 但我没有沉浸在无限的愤怒和悲恸里,想到影视作品乃至现实生活报道里的杀妻杀夫事件,我知道坐以待毙只会加快被谋害的速度,我必须做好安全防护。 手机不在身边,联系不上小孙,我摸到呼叫铃准备找护士,请护士帮我介绍一个看护。 至少在小孙照顾我之前,有个人能陪着我。 我按下床头铃,和护士说了我的请求,护士表示刚才的先生已经帮我找好了看护,马上就到了。 何允安帮我找了看护? 何允安的周到,没有令我感觉到危机解除,反而令我惴惴不安。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周到如斯,恐怕还有更大的坑等着我。 但眼下我已经无暇顾及他,我得打起精神应对沈涛。 等了几分钟,一个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的年轻女性,敲门走进来:“请问是林音林小姐吗?” “我是。” “林小姐你好,我叫叶青,是何先生聘请负责照顾你的看护。” “辛苦了。” “林小姐客气,这是何先生让人送来的鸡汤,我给林小姐盛一碗,趁热喝。” 现在别说鸡汤,即便是龙肉,我也没有胃口。 刚要拒绝,又想到接下来和沈涛的周旋是场硬仗。 受伤的身体本就虚弱,如果不进食,恐难以应对。 于是我说:“给我一碗吧。” 叶青给我盛了半碗汤,又给我盛了几块小块的鸡肉和红枣,我喝完汤已经吃不下,但秉着不浪费和养身体的原则,未如嚼蜡的把食物吃完。 刚吃完,沈涛就气喘吁吁地推门而入,看到我叫了声老婆就扑向床边,被叶青用胳膊挡住:“这位先生,叶小姐受伤严重需要静养,请你保持适当距离。” 演戏演得正投入的沈涛,被叶青这样一档,瞬间目带不悦:“她是我老婆,我会害她不成?倒是你,是哪来的?” 我不想让沈涛知道叶青是何允安请的,免得本身就对我起疑的沈涛,把怀疑的目光放到我与何允安身上。 和何允安再扯上关系,是我全力回避的。 于是我抢在叶青开口前说:“她是我请的护工,医生诊断我有重度脑震荡和轻度擦伤,需要卧床静养,你又不在我身边,我只能请看护。” 第54章 探寻 沈涛的脸上瞬间写满内疚:“老婆,都怪我疏忽大意,没有和后方车辆保持安全距离。” 我眨眨眼睛:“不怪你,是后方车辆的责任。” “交警和保险公司也是这样鉴别的,后车全责,车子已经被4s店拖去维修,你的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之类的,都由对方出。” 我又眨了眨眼睛:“你有没有做全身检查?” 沈涛夸张地活动着膀子:“拍过全身核磁平扫,有点小擦伤和磕碰伤,问题不大。” 沈涛说着又抬头看向叶青:“我老婆有我在,不需要你的照顾,你们这行应该是按小时付费。” 沈涛说着打开手机:“多少钱一小时,我满打满算按三小时的时间扫给你。” 叶青看我一眼,像是征询我的意见,我冲沈涛嗨了一声:“你需要兼顾公司和你家里,时刻留在我身边不现实,还是看护照顾我更合适。” 沈涛:“我已经给小孙打过电话,她马上过来。” 叶青是何允安安排的人,直接把叶青赶走,有过河拆桥之意,我心里过意不去:“等小孙到了再说吧,不过车子是什么情况?我晕过去前,发现我坐的副驾驶安全气囊没有弹出。” 沈涛蹲在床边,距离我很近,近得我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五官。 他的眼神有瞬间的飘忽,很快又落回我的脸上:“确实是这样的,我已经问过4s店的维修部,他们说大概率是传感器故障或是气囊本身的故障,具体原因需要他们进一步查明。” 沈涛说着拉起我的手握着:“老婆,对不起,以后我会提高检车的频率,杜绝此类情况的发生。” 他深情表演,我痛得龇牙咧嘴,他见状边安慰我别哭,边不停的道歉,我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捏痛我了!” 沈涛连忙低头,看到我肿得比馒头还肿的手,眼中闪过一抹恶毒的阴冷,在抬起头时却是一片歉意: “老婆,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手受伤了,肿得这么厉害,是车祸中受伤的吗?” 我慢慢把手收回被子里,不想再同他说话,一旁的叶青似乎看懂了我的心思,说到:“林小姐的手是输液导致的肿胀,她脑震荡需要静养休息。” 沈涛觉得叶青冒犯了他,一副又要数落叶青的模样,我连忙说:“我是有点累。” 沈涛收回瞪向叶青的眼睛:“老婆,累就休息,我守着你。” 有他在旁,我才更不敢睡,眼睛闭上几分钟,我又转而睁开:“老公,我的手机在你这里吗?” “在,不过屏幕摔坏了,我晚点买新的给你。” “先给我吧,我看看有没有找我。” “有人找你我会帮你回复,你先休息,看手机会更不舒服。” “我睡不着,让我看会儿吧。” 我就那样看着沈涛,他也回看着我,一阵互看后,他到底妥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我:“只能看三分钟。” 我拿过手机,发现沈涛确实接过几个电话,也回复过微信,其中一个电话是大股东王朗打来的。 我点进通话详情,看到他们的通话时间长达十多分钟。 我心中警铃大作,面上故作自若:“你和王朗通过电话?” 沈涛:“对,他打给你,追问和微尘合作的事。” “你怎么说的?” “我说在走流程,进度也符合预期,但王朗很可能在公司安插了眼线,说有人在阻止合作,让我和你赶紧拿到合同,免得再生事端。” 沈涛的话删删选选,到最后大概只有标点符号能信了:“我看通话时间挺长的,他还有说别的吗?” “王朗就是不放心把公司交给我俩,牢骚满腹地说我前几天请假,你又遭遇车祸,公司在我俩手上迟早玩完。” 我微微皱眉:“你和他说我出车祸?” “明天周一就要上班,你去不了公司,这事儿他们迟早会知道,倒不如早点说出来,免得他又联合股东去公司找茬。” 沈涛帮我掖被角:“不过你放心养病,公司那边有我顶着。” 我笑笑没再说话,闭上眼睛假寐。 腹部开始传来阵阵疼痛,碍于沈涛在,我一直强忍着没出声,却感到一阵阵热流从身下流过。 不多时小孙到了,沈涛交代小孙以后全天候照顾我,我微睁开眼,看到沈涛背对着我,立马伸手拽了拽站在床侧的叶青,冲她摸了摸我的肚子。 叶青微微点头,然后对沈涛说:“林小姐身侧最好是24小时都有人在身边,一个人照顾是很难做到的,至少一日三餐需要有人在家里做好送来。” 沈涛脱口而出:“可以点外卖。” 叶青:“外卖的卫生状况,不适合病人吃。” 沈涛:“可以叫贵的外卖。” 叶青:“贵的不见得就好。” 我能感觉到沈涛已经在发火的边缘,小孙适时道:“我在知名餐厅后厨打过工,也在连锁餐饮做过服务员,确实有多多少少的问题。先生,不如这样吧,太太很喜欢我做的菜,我负责一日三餐,由看护负责医院陪护的问题,当然期间我也会搭手。等太太出院回家后,再由我独自照料。” “就这样安排吧。”我看着沈涛的背影说。 在他回头看我时,我淡淡补充:“这样你也不用记挂着我。” 沈涛肯定是不乐意的,但他没有再拒绝,折回床边:“老婆,吵醒你了?”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我饿了。” 沈涛立马转头让小孙回家做饭,小孙走后,我又对沈涛说我想吃冰淇淋。 沈涛迟疑:“你现在应该不能吃。” “可以的,医生说过不用忌口。” 沈涛朝叶青看去,叶青点头:“辛辣的东西少吃,冰淇淋这类的冷饮倒是可以不限量。” “你去买。”沈涛转头交代叶青。 我立马道:“老公,我想吃东门广场手工制作的冰淇淋,他家没有上线外卖平台,你对路熟,你去吧,你买的冰淇淋最甜。” 沈涛笑得宠溺:“就那么想吃?” “想,你就当我是小馋猫吧。” 沈涛伸手刮刮我的鼻翼:“行,我马上去给我的小馋猫买,要吃多少?” “两个吧,我们一起吃,一人一个。” 沈涛直起身子,交代叶青照顾好我。 等沈涛一走,还没等我让叶青叫医生,叶青已经拨出电话:“潘医生,林小姐腹痛,请你赶紧来病房一趟。” 第55章 谁说了算 医生很快来了。 医生询问我的状况,我一张口身下又是一股热流滑过,疼痛随之袭来。 医生一把掀开被子,即便被遮挡,我也从缝隙里看到触目惊心的红。 我不晕血,可这一刻,我却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混乱。 我知道,孩子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果然,下一秒医生就说:“孩子已经没了,推林小姐去b超室,看看是否需要清宫。” 我想求医生再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可医生已经率先对我说:“林小姐,孕囊组织已经排除,实属无力回天。不过你也别太难过,养好身子,孩子会很快回来的。” 可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了。 别说我不会再让沈涛碰我一根毫毛,即便会,再有的孩子也不会是这一个了。 即便一开始就料想过这个孩子,在我身子羸弱的时候到来,恐怕是凶多吉少,但孩子真的没保住,我还是止不住的悲伤难过。 叶青和护士一起送我去b超室,检查得知还有组织物残留,医生立刻给我安排清宫手术。 进手术室前,叶青问我:“林小姐,这事儿需要让沈先生和小孙知道吗?” 我摇头。 不知怎的,相比沈涛,我更相信何允安及他身边的人。 即便何允安是怀着某种目的接近我,他也会守口如瓶,不会把我的事揭开给沈涛看。 那他身边的人,大抵也是如此。 叶青点头:“好,我知道怎么做,你放松心情别太紧张。”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 医生让我把腿搭在指定的位置,可我却连抬腿都费劲,有暖灯打在我的身上,我还是冷得发抖。 当冰冷的手术用具伸进我的身体,撕裂到破碎般的疼痛令我忍不住想弓起身子,甚至想从手术台上跳下去。 但我最终强忍痛意没有这样做。 我甚至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花板,想把每一分的感受都刻在脑袋最深处。 身再痛,又哪里敌得过心痛的十分之一。 把每一分痛都刻进脑里,才能怀着恨意去还击、去报复,即便他们跪地求饶,我也绝不心慈手软。 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快如白马过隙,又慢如度秒如年,医生总算说可以了。 而我宛如从水里被人捞起来的一样,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打透。 我被扶上轮椅,被护士推着走出手术室。 叶童从护士手中接过轮椅,像是为了宽慰我的心,俯在我耳边说:“沈先生被工作电话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我点点头,叶青推着我走进电梯时,我感觉到有人在看我。 我扭头看过去,隔着泪蒙蒙的雾气,只看到一个穿着黑外套的背影。 电梯很快到了,叶青推着我进入电梯,到达病房时,叶青掀开被子,我刚想自己起身挪到床上,就被叶青抱到床上。 “谢谢,没伤到那儿吧?”我气若游丝地问。 “没事的林小姐,我力气大。” 我冲她笑了下,所有伪装的坚强却已在顷刻间破碎,我拉起被子盖着脸,任眼泪肆意流淌。 “林小姐,小月子里不能哭太多,不然会落下眼痛头痛的毛病。”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的,任何人的安慰,都无法起到真正的安抚作用,我只有强大自己,唯有自渡,才有可能渡过这一关卡。 可是至少今天,至少这一秒,我想肆意地哭一场。 一场痛哭,总胜过长久的压抑。 护士很快来给我打消炎针。 不过短短几小时,保胎针就换成了清宫后的消炎针,这是多么的可悲,又是多么的讽刺…… 明明药水里加了安眠的成分,但我还是全程清醒。 只是情绪缓和一些后,我不再哭了,但也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都不想睁开眼睛。 不多时,小孙来了,但叶青让她小声说话。 之后两人低语几句,就没了动静。 我就那样躺在床上,天色渐渐黑透,我能感觉病房没有开灯,随后叶青和小孙出去了,很快又有人进来。 大概是小孙回润园,而留下了叶青吧。 我维持不变的姿势躺在床上,腰背逐渐有些痛。 我微微翻动着身子,却感觉腹部一阵空空的拉扯。 可明明孩子那么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为什么会觉得空空的呢? 大概是因为,空的是心脏吧。 眼眶又是一阵酸楚,有眼泪再往下落。 我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泪,眼睛微睁之际,看到床胃站着一道黑色人影。 “谁在那里?”我的声音带着一股哽咽的轻颤。 对方没有回答,在我已经认准他是沈涛,而准备忍下悲痛与之应对时,黑影开口:“我。” 简单一个字,令我瞬间放松。 我恨了何允安那么几年,如今在沈涛的衬托下,我竟然看他更顺眼。 真是全靠“同行”衬托。 欺骗感情的同行。 我缓了缓情绪,说:“你为什么还在这儿?” “你进手术室时,你老公买好冰淇淋刚到医院楼下,为了替你保密,我让下属以项目之由叫走了。我帮你善后,得到的是你的嫌弃。”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不想耽误你的时间。如果可以,还是想拜托你的下属在刁难沈涛一阵后,找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告知他不能合作了。” 何允安好像轻笑了笑:“即便支付三亿违约金?” “何总,我还是希望能就违约金进行商议。” “你知道的,我说一不二,只对我的女人放低底限。” 是啊!我曾经在他这里得到很多专属优待,加之他对我一而再的帮助,竟令我觉得他很好沟通。 但他此番话,令我瞬间没了讨价还价的心思。 我沉默一瞬,说:“好,三亿违约金我会支付,但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钱。希望你能接受分期还款,我可以给你打欠条,也可以签还款合同,利息根据银行利率支付。” 何允安提步走到床头的位置:“林音,你当了几年的家庭主妇,应该不清楚微尘现在是整个商圈都想拉拢的合作对象。我投的一百亿,将来很可能变成十个一百亿。” “何总,我清楚的。”何允安的眼神,给我一种巨大的压迫感,我看他一眼,逼着自己迎上他的目光,“但浩宇是个小公司,能力有限,实在没办法接那么大的项目,这是浩宇的损失,希望何总大人不记小人过。” 何允安反驳:“有微尘托底,你怕什么?” “你出资金,浩宇出技术,技术这块可是核心,而浩宇还不够格。” “那就招圈内大佬,组建新的科研队伍。” “说着容易,但做起来很难。真正的圈内大佬,都在国内乃至国际的头部公司,工资福利待遇也是首屈一指,且有名气面子。浩宇要请他们,需要花费好几倍的薪资,而项目还不一定能成功,浩宇赌不起。” “微尘可以追加投资,也可以提供自研团推。” “何总,你也说了,想和你合作的公司数不胜数,你完全不必在我身上耗的。” “有必要?” “什么必要?” “萧景云。” 我无奈一笑:“我说过的,这事儿不怨你。即便是因为你在金融界的影响力,而令我转头像萧景云求助,那也是我的个人选择,更别提你及时救下我,已经恩过相抵。” “可我这里过不去,我拉你一把,等你在商界站稳脚跟,我自不会再烦你。” 仿佛不论我说什么,何允安都能见招拆招,一一应对。 我微微叹息:“我累了,不想聊工作,三亿分期,合作取消。” 何允安点头:“三天内,三亿一次性付清,你说了算。不然,我说了算。” 何允安说完就开门离去。 开门的瞬间,过道的灯光打在何允安身上。 光线忽明忽暗间,我看到他已经换了白天的衣服,穿着一件黑色外套。 和我做完清宫手术乘电梯下楼前,在过道上看到的黑色背影很像。 难得何允安在我做清宫手术时,就在外面等着我了吗? 可他为何这样? 我想不通,但我没在这件事上想太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立马找到手机切换小号,把我出车祸的事情告知侦探。 让他想办法查沈涛与肇事车辆的车主、以及4s店的员工有没有私交和财务往来。 又在我们的核算小组群发去消息,告知我遭遇车祸今晚不去酒店,且沈涛可能已经对我有所怀疑,让他们小心行事。 刚发完信息,萧雪的电话就进来了,与此同时叶青也推门而入。 我把萧雪的电话拒接,告知我现在在医院不方便接电话,但我已经无碍,让他们不用记挂。 而叶青见我醒来,说小孙做的食物已经送来一段时间,让我在变凉之前吃点。 叶青说着打开保温盒,不小心把旁边的玻璃杯推倒。 眼看玻璃杯即将滚落在地,叶青却突然伸出手,在空中抓住了杯子。 第56章 咬牙挺住 这一幕令我想不震惊都难。 在杯子掉落的过程中,能徒手抓住杯子的,普通人没几个能做到。 更何况叶青在抓住杯子后,面色从容的继续从保温盒中取出食物。 仿佛接杯子这种事,她没少做过。 我心思有了揣测。 小孙做的菜一如既往的合乎我的胃口,且肉蛋奶齐全。 但我吃着饭,总有一种悲从中来的感觉,眼泪几次滴落到碗中,拌着饭菜苦涩下咽。 以前心情再难受,想到孩子需要营养,我会逼着自己进食。 如今吃饭,好像只是为了活着,为了这一副毫无生机的身子。 如果车祸是沈涛故意所为,那他就是害死自己孩子的凶手。 所以为了查明真相,为了替我和孩子报仇,我好像也应该吃饭。 现在的我,只有我自己了。 如果连我都放弃自己,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我逼着自己进食。 叶青在一旁劝我:“林小姐,你现在身体虚弱,进食太快不容易消化,建议你吃慢一点。” “没事,我钢筋铁胃。” 直到碗里吃得干干净净一丝不剩,我才意识到我吃了很大一碗。 我从来没有一次性进食那么多,我以为我会像孩子尚存时那样,吃完很快就吐,但我没有。 只是胃很快痛起来,医生开了胃痛的药,吃了也没有效果,后来打了止疼针,胃痛才得以减轻。 丧子之痛、胃痛、脑震荡、心痛……种种疼痛令我这一夜几乎没有睡着,即便短暂的入睡,也会在噩梦的驱使下很快清醒。 天快亮时,叶青还在一旁的陪护床沉睡,我找到医生,说我要出院。 医生劝阻,但我坚持,医生说他需要打个电话。 “打给何总何允安吗?” 医生一副确实如此的表情。 我笑笑:“不用,何总昨天是碰巧遇到车祸事故的我,才送我去医院,他不是我的监护人,无非向他征询。” 医生想了想,说:“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院的,但你坚持的话,需要按时吃药,最好是继续打消炎针。” “谢谢医生,麻烦你给我开几天的药。” 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我给小孙打了个电话,让她从衣帽间里给我拿一套厚实的冬装,再把帽子、手套、围巾和化妆品都拿一份过来。 不到半小时,小孙就来了,小孙看我一眼,很担忧地说:“太太,你的脸色很差,没有一点血色,我厨房里还炖着猪肝汤和羊肉汤,我马上回去给你拿,你多喝点补补身子。” 小孙说完就要走,我出声叫住她:“不用送,我已经出院,待会直接去公司。” 小孙目色担忧:“可是你看起来……” “没事的,我只是没休息好。” 小孙:“那我把早餐送好,送到公司给你。” 我换上衣服,叫了网约车,到公司时才早上八点多。 办公室有一个宽敞舒适的沙发椅,可以当作椅子,也可以当作床。 我把沙发椅调到合适的角度,用抱枕垫高腰部的位置,又拿来毯子盖在身上。 刚躺下,手机响了,是沈涛发来的信息: 老婆,我昨晚拿着冰淇淋刚到医院,就接到微尘高管的电话,说项目出现紧急情况需要处理。 这是浩宇发展的大好时机,错过这一次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本打算忙完项目就回医院陪你,但那群高管请客吃饭,又一直劝我喝酒。 我推辞不掉,结果喝醉了,这会儿才从酒店醒来。 老婆,我知道昨晚是我不对,在你受伤住院的时候,我应该把照顾你放在首要的位置。你可以生气,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晚上我买十个冰淇淋,给你负荆请罪。 老婆,其实我也是有私心的,我想尽快推进浩宇和微尘的深度合作。等项目稳定下来,我们就可以把安心试管,要一个像你的乖女儿。 所以老婆,你安心养病,公司暂时有我撑着,你不用胡思乱想,老公我永远是你的后盾。 …… …… 我一目十行快速看完沈涛发来的文字。 我已经尽可能地无视他的言行举止,但看到他说要孩子的内容,我瞬间生理性反胃。 我没有回复沈涛,闭目养神在躺椅上躺了一会儿,就接到小孙的电话,她问我要公司的具体位置。 我告知后,办公室的门很快被敲响。 我想说进来,但小声地说外面的人听不清,声音过大我整个身子尤其是脑袋,就会像要爆裂开一般的疼痛。 我直接给小孙打电话,问门外的人是不是她。 “是的,太太。” “你直接推门进来吧。” 小孙推门而入,看到我躺在躺椅上,颇带惊慌地跑到我身边:“太太,你还好吗?” 我牵动唇角,对小孙撇撇唇角:“我没事。” “可你完全没有力气。” “吃点东西就好。” 小孙立马打开早餐要喂我,我说我可以自己来,可直起身子没吃几口,冷汗又开始往外冒。 小孙见状连忙接走我手里的碗筷:“太太,还是我喂你吧。” 我摇头:“给我一杯温水。” 就着温水,我吃了药,摆摆手让小孙回去。 小孙收拾好保温盒,站在一旁不愿走,我疑惑的朝她看了一眼,小孙说:“太太,你和我一起回去,脑震荡很难受的,尤其你还是最严重的一种。你需要卧床静养,这么大的公司,总不会因为你生场病,就出什么状况。” 如果我是站在小孙的立场,我也会这样认为。 可我身临其中,我比谁都知道我拿回总经理之位有多不容易,而沈涛又是多么的不甘心,甚至卯足了劲儿,想找到机会从我手中夺回去。 坐稳总经理的位子,才是我能与沈涛斗的根基,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得咬牙挺住。 更何况周一上午,是每周一次召集高管开会的时间。 我上周二才拿回总经理的职位,若是今早又由沈涛主持,恐怕大家会以为我只是走过场的花瓶,浩宇还是沈涛说了算。 所以至少今天上午,我得焊死在公司。 我冲小孙摇头,示意她快走,小孙似乎真的放心不下我,但在我的催促之下,她说12点给我送午饭就走了。 小孙刚走,秘书部的唐丽和王梓晴都到了。 两人进屋打扫办公室,看到我的样子皆是惊讶。 我寻思这两位秘书,都是沈涛的亲信,沈涛估计已经把今天起要坐回总经理之位的事儿告知了她俩,她们才会是此等反应。 我的情绪没有过多起伏,用平板在文档里写好文字,然后冲唐丽招手,等她过来时敲敲平板,让她看文字: 通知下去,今天的高管会议,在我办公室举行。 唐丽看完,迅速和王梓晴交换眼神,然后才对我说:“好的林总,我马上通知下去,你喝咖啡还是茶?” 我摇头,摆摆手示意她们出去。 办公室安静下来,我闭目养神,但手机铃声很快划破宁静。 以为是沈涛接到秘书的通风报信打来的,我接通放置于一旁,却听到何允安的声音,冰冷中夹着着怒气传来:“你在哪儿?” 第57章 怀疑他接近我的理由 我拿起手机确认。 当真是何允安的来电。 不过他的语气很奇怪。 像是老公在骂擅自出院的妻子。 可明明我们啥都不是。 哦,不,至少不做合伙人,就是做债主的关系。 我拿起手机:“公司。” 何允安声音冷漠:“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啊。” 何允安语气不耐:“不要命了?” “要啊,可也得拼命赚钱,不然时候能还上你的三亿。” 何允安应该是被我气到了,几乎是一字一字的往外蹦:“我没有让你还钱。” “可你逼我合作。” “你就那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那你就非要和我搅成一滩浑水?” 我话赶话,出口的瞬间,意识到这番带着责备意味的话,有些冒犯了。 见何允安陷入沉默,一时间没有说话的意思,我直接挂了电话。 几秒过后,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与何允安说了几句话,我的脑袋就一阵眩晕,耳鸣声也瞬间变大,我把手机设置静音,置于一旁。 静休了一会儿,不适的情况刚刚好转,办公室的门就被撞开。 “老婆,你怎么来公司了?” 听到沈涛的声音,我刚刚缓和的不适,瞬间加剧。 但面对沈涛,再难受,我的战斗力也能瞬间觉醒。 我睁开眼睛,把目光聚焦在沈涛的脸上:“我不可以来吗?”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昨天刚出车祸,你现在需要的是安心养病,公司这边有我撑着。对了,你是不是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 “还没看,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没缺胳膊缺腿,不至于丢下公司不顾。” 沈涛还想说点什么,陈子枫突然出现并叫了声林总、沈总。 我的行为令沈涛的如意算盘落了空,他的脸上写满懊恼的挫败,陈子枫恰好撞在他的枪口上,瞬间成为他发泄的对象:“陈总监,你当公司是你家的大门,你想开就开,想关就关?” 陈子枫一贯的礼貌客气,不卑不亢:“沈总,我到的时候,林总办公室的门就是敞着的。秘书通知今天的例会,在林总的办公室召开,我有工作上的事需要向林总汇报,所以早到了几分钟。” 陈子枫说着,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电脑。 沈涛被陈子枫的话,堵得一时间无话可说,最终看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等沈涛下楼,陈子枫上前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快步走到我身边:“林总,你怎么不住院,身体才是大事,不可疏忽大意。” 我闭了闭眼睛,等情绪缓和一些,才说:“沈涛对这个位子虎视眈眈,我不能让他得逞。”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何况短时间内他也翻腾不起任何波浪。” 我摇头,坚持自己的看法:“在与微尘合作的节骨眼,他还真有可能翻起惊涛骇浪。” 陈子枫看我一瞬,似在斟酌。 我朝他看去一眼:“有话直说。” “其实,我们三人周末的时候,有商讨过和微尘合作的可行性,最终的答案是利大于弊。” 我微微闭眼,示意陈子枫继续说。 陈子枫:“首先微尘的老板何总财力雄厚,即便项目出了问题,也有微尘保驾护航;其次,微尘的老板签署的合同,是要拿走沈涛的股份,这会削弱沈涛在公司的话语权,等沈涛东窗事发的时候,也能降低对公司的影响。” 我点头:“你说的情况我都考虑过,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公司很可能被微尘收购。” 陈子枫也点头:“确实有这个可能,但概率不大。” “为何?” “很简单,如果微尘真的要收购,何总有成千上万种手段,而非投资入股,多此一举。” 陈子枫的话,瞬间令我醍醐灌顶。 如果何允安想收购浩宇,或者搞垮浩宇,在银行拒绝合作的时候,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取消合作禁令在前,又要资金入股在后,属于多此一举。可他这样做的原因,到底是为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萧景云侵扰未遂的事吗? 陈子枫见我没说话,觉得我有被他的说辞打动,又道:“林总,如果你能争取让何总站在你这边,要搞垮沈涛,将会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 随后,陆续有高管来办公室,我和陈子枫的话题被迫中止。 大家看到我躺在椅子上的样子,多少有些被吓到,我觉得说话实在费劲,在群里用文字告知我遭遇车祸,撞击时导致脑震荡,目前身体不大舒服,但不影响开会,让大家不必担心惊惶。 文字刚发出去,沈涛也走进了办公室。 他脸上的怒气退去,带着笑意走到我身边:“老婆,让我帮你主持会议吗?” 我摇头,指指旁边的位子,示意他坐。 第58章 妥协 沈涛坐下,我在群里发了新的文字:“开始吧。” 陈子枫率先发言,结束后我用文字做简单点评。 随后其他高管一一发言,我也用同样的方式做总结。 我文字简练,但算是直戳问题要害,也能给出合理范围内的建议。 到会议后半程,他们看向我的眼神有了明显的变化,从最初怀疑我能力不足在做秀,到认可我的能力,散会前还催促我赶紧回医院,以后可以远程会议,需要面议的事他们回去医院找我。 大家的斗志整体上都很高涨,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与微尘合作的缘故,他们都做好了大展拳脚的准备。 散会后,沈涛留下来,说送我回医院,我刚想声明我已经出院,就有人敲门。 沈涛的话被打断,他颇不悦地说了句进来,以为是职员,没想到是叶青推着轮椅站在门口。 “林小姐,我接你去医院。” 我第一时间猜到这是何允安的安排,愣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沈涛却是先开口了:“我亲自送她。” “沈先生,救护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沈涛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一头大象:“谁安排的?有必要搞这么大阵仗,是要哗众取宠,还是要作秀?” 沈涛话是冲叶青喉的,眼睛也是瞪向叶青的,但我知道是说给我听的。 他对我今天来公司,令他夺回实权的计划落空之事极为不满,又不敢对我发怒,便对着撞上枪口的叶青指桑骂槐。 我觉得让叶青替我吸收火力极不合适,刚想说是我安排的,却又被叶青抢先道:“沈先生,是医生的建议。” 沈涛冷笑:“这医生为了赚钱,脑子全钻钱眼了,一个脑震荡,至于搞得那么夸张。” 叶青情绪平静:“沈先生,林小姐增强ct的检查结果刚才出来了。除了昨天诊断的脑震荡,还发现林小姐的右脑有淤血。大脑的结构十分复杂,如果淤血不被吸收,很可能压迫脑神经和血管,诱发一系列复杂的疾病,所以医生在看到报告后,才会立马安排救护车。” 听到这儿,我整个脑袋嗡了一声响了起来。 “脑淤血?” “脑淤血!” 我和沈涛几乎是异口同声。 区别是我震惊迷茫,语气绝望,沈涛则是吃惊窃喜,语气高涨。 叶青看着我,点头。 坐在叶青的轮椅离开公司,走上救护车时,我知道很多人都在看我,但我全程没说话,也没看别人一眼。 沈涛陪我去医院,在车上一直安慰我会没事的,有好几次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似乎已经在畅想我暴毙后他隐匿侵占财务之事、坐享我财产的美梦。 到达医院,沈涛第一时间找医生确认,得到的是与叶青一样的答案。 医生交代我现在需要静养,最后别被任何事任何人叨扰。 回到病房,沈涛重复着医生的话,话里话外表明我必须遵医嘱停掉手里的工作,安心住院养病。 我辩驳,和沈涛一阵话术拉扯,身体不支、心绪不稳的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在我即将被击溃,打算用我浩宇总经理而非沈涛妻子的身份,告知他没资格替我做决定时,一旁的叶青温声提醒: “沈先生,林小姐目前需要静养,争执不利于她身体的恢复。” 沈涛可能早就不想在医院待了,趁势点头:“行,老婆,我先回公司处理事务,晚点再来陪你。” 沈涛走到门口,又叮嘱叶青一句“照顾好我老婆”,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开。 沈涛走了,病房安静下来,我的心却越发空了。 以为昨天的车祸丧子,已经是人生至暗的时刻,没想到我的灾祸还远远不够。 可我活了这二十多年,没有伤害过谁,亦没有做过任何有违天道伦理的事,为什么这么多倒霉之事都要轮到我的头上。 都说天无绝人之路,上帝为我们关上一道门,就会打开一扇窗。可在我看来,上帝不仅关闭了我的门窗,甚至把地下通道、屋顶甚至下水道都堵死了。 我知道我没有退路,必须战斗,可是此刻,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置于浓雾之中的悬崖,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四周都是一片雾气,稍有不慎,就会一脚踩空,粉身碎骨。 叶青给我递来纸巾:“林小姐,你不要太担心,把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一切都会很快好起来的。” “谢谢,”我接过纸巾拭去脸上的湿润,“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叶青有所犹豫,似乎不放心让我一个人待着,我冲她笑笑:“我不会做傻事的。” 叶青点头:“我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 叶青出去后,我仰头看着天花板发呆,不多时手机响了几声就挂了。 看了眼号码,我回拨过去:“查到了?” “查到了一些,不过……” 侦探的声音有些焦灼,搞得我有些心慌:“怎么了?” “我们在调查的同时,发现也有人在查肇事司机和4s店。” 我心头一沉:“你们被发现了?” “抱歉林小姐,是我们大意了,不过没有起正面冲突,只是调查被迫中止。我马上重新安排人员跟进,顺便查下另一帮人的来头。” 我也好奇除了我,还有谁在调查肇事司机。 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昨天何允安在阳台打电话的内容。 不清楚他在聊什么内容,但总觉得好像与车祸之事有关。 莫非,真的是何允安派人在查? 我想否认,但想到门外的叶青,还有派去的救护车,我迟疑了。 虽然叶青说救护车是医院派的,但我知道这是何允安的安排。 我一直想和他撇清界限,我不想在与烂人斗的同时,又陷入到前一段早已烂掉枯萎的关系里。 可这事完全不以我的意志为转移,我感觉我似乎真的要妥协了。 整个公司都在为与何允安的微尘合作而兴奋努力,若我一意孤行结束合作,暂且不提三个亿的违约金,更会在公司里失去人心。 人心不齐,就很容易被一些牛鬼蛇神趁虚而入,比如最大的恶鬼沈涛。 我觉得先睡一觉,等精神好一些后,约何允安谈一谈。 却没想到,我一觉睡醒,他已经出现在我的病房。 第59章 怕我害你? “何总……” 刚睡醒的嗓音,带着不合时宜的撩人的沙哑。 我清了清嗓,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何允安率先开口。 “你在查沈涛。” 何允安语气肯定,没有半丝疑问,显然他已经摸清了侦探的底细。 狡辩已经多余,我不清楚何允安会不会借此威胁我,索性不露声色地看着他。 何允安亦双眼澄明地盯着我,某个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极具穿透力的注视令我下意识地想回避,他的目光却紧紧跟随着我游走的视线,迫使我不得不看着他。 四目交织,我一度怀疑他能看穿我的眼睛,直抵我心底隐藏最深的角落。在我终于承受不住他投注而来的目光,想移走视线时,何允安总算又开口了: “你怀疑车祸不是意外,还对沈涛隐瞒孕事,看来你俩的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只是还没有摊上桌面。” 我没承认,也没否认,在摸不清何允安的深浅时,沉默是最好的自保。 何允安拖了个椅子,坐了下去:“你宁可赔违约金都不愿意和我合作,是担心我和他是同伙,一起坑你?” 一直沉默也不合适,我淡淡道:“也不是没有这种怀疑。” 何允安半是讥诮、半是无奈地笑了一下:“其实合同只差我签字盖戳,主动权完全在我这里,一旦我落戳,合同就即时生效。你这样口无遮拦招惹我,就不担心我和他联合,把你吃得骨头都不剩?” 我明明应该心虚,却莫名的底气很足,大概是知道他比我有钱多了,顶多是感情不忠,还看不上我的三瓜两枣。 我抿抿唇:“如果你会,你早这样做了,而不是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何允安笑出声,但笑很快转冷:“你知道我对你有愧疚想弥补,一直在拿捏戏弄我。” “我没有,我防备沈涛是真,不想和你有牵扯也是真。” “这很简单。”何允安身子前倾,凑近了我一些,他的五官在我眼中放大,大得我也能在他眼中,看到一个小小的自己,“你同我合作,有我当你的后盾,别说和区区一个沈涛斗,就算和全世界斗,和天斗,我也会让你赢。” 这话是多么的狂妄,可这话从何允安口中说出来,又合情合理到令人无法反驳。 其实上午在公司的时候,拒绝与何允安合作的想法就有了动摇,此时何允安的话,更是进一步的击垮了我的坚决。 但我寻思再周旋一番,把利己的可能性做到最大化,没想到何允安却抛出另一支橄榄枝:“你找的人能力真的挺一般,估计跟了沈涛很长一段时间,却没查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和我合作,你指哪儿,我打哪儿,且有时效保证。” 我笑了下:“你这般赔了夫人又折兵都要和我合作的架势,除了弥补对我的愧疚,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确实有,”何允安目光灼灼看着我,“你可以猜一猜。” 他的眼神令我的心脏突然莫名的加速,突突地跳了起来,我移走视线,故作镇定地说:“我没有揣摩别人心思的爱好,不过要合作也可以,但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诚意。” 何允安挑挑眉,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白色信封递给我:“看看这诚意够不够?” 我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都是一个陌生男人,与另外两个男人的合照。 从画质和照片右上方显示的时间来看,应该是从监控视频里截取的,且都是17号,也就是三天前的日期。 我不解地看向何允安,何允安瞥了眼照片:“你让人盯着沈涛,却忽视了他一个电话一条信息,就能让人替他卖命的可能。” 我指着每张照片都有出现的男人:“你是说,他是沈涛的人?” 何允安:“他叫朱明,是沈涛的老乡,初中毕业就来燕京打工,沈涛应该是近几年才和他联系上,另外两个男人分别是肇事司机和4s店维修部的员工。” 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一天沈涛以沈耀生病为由请假,侦探说沈涛在忙着搬家,并没有接触外人。 我是真的以为沈涛的帮凶,只有和他外面的女人,毕竟是谋财害命的事,多个人知道,就多一分风险,亦会少分一杯羹。 没料到沈涛的胆子是真的大,也可见他要置我于死地的决心。 我眉头微微轻皱,做着最后的确认:“这些照片属实?” 何允安看我:“我的人品没那么差。” 何允安说着在手机上点了几下,随后把二维码递到我面前:“加好友,我把视频发给你。” 和何允安决裂后,我把何允安的所有都删除,我犹豫一瞬,拿出手机扫码通过。 没想到何允安的微信头像,还是当年和我一起用的情侣头像,而我这些年估计换了几十个了。 看来他是真的懒得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浪费心思。 比如微信头像,比如手机密码。 反正我们爱过的事,鲜为人知。 不过头像是粉色的卡通人物,符合我学生时期的审美,现在再看,还真是幼稚,尤其和何允安金融新贵的身份严重不符。 可能是何允安内心充盈,不看重这些浮于表面的东西吧。 很快,何允安传了两段视频过来。 我点开,视频内容与照片没有出入,不过他们的交谈声太小,小得完全听不清聊了什么。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握紧手机:“朱明是沈涛帮凶的事,你有证据吗?” “万物留痕,你接受合作,我马上安排人查。” 我抿抿唇:“查到我才接受。” 何允安浅浅一笑:“行,不过我需要重新走合同,由你亲自和我签。” 见我蹙眉,何允安又说:“以防我帮你摆平沈涛,你又把合同归于沈涛的自作主张,而闹着和我解约。” 沈涛对中药动手脚的事,我尚无证据,他现在已经升级到想利用车祸杀死我,性命攸关令我接受了何允安的要求。 沈涛现在才是我最大的威胁,等把敌人解决,和何允安顶多是生意伙伴的关系。 工作上的很多事都可以交给员工去做,我们不必经常碰面。 我和他签合同,也没太大差别。 何允安办事效率确实高效,不到一个小时,沈涛和朱明的通话记录、频繁的大额转账记录就发到了我的手机。 最近的一笔转账是17号下午,沈涛给朱明转了100万。 有这些物证,足够证明沈涛用一百万买我的命。 那沈涛在被追尾时没踩刹车,直到我扯了一圈方向盘,令车子撞向护栏时,他才踩刹车的事情就说得通了。 因为如果车子撞上护栏,将是他所在的驾驶位一侧直接冲撞上护栏。 他为了保住他的命,才紧急踩下刹车。 若是我没有拉一把方向盘,沈涛肯定会让副驾驶这边的半个车身撞上前面的大货车。 那我就不是没了孩子,而是一尸两命、死无全尸。 我冷汗涔涔,何允安当晚送来合同时,我仔细的确认内容。 何允安站在一旁笑:“还要确认,怕我害你?” 第60章 如非必要,不用见面 我掀眉看何允安一眼:“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句话结合我的经历,含金量还在上升。” 何允安哦了声:“看来我也是你这段经历中的一部分。” 我耸耸肩:“相比自揭黑历史,我觉得默默对号入座,是对被你伤害之人最基本的尊重。” 何允安点头:“我不打扰你,你继续看。” 其实上一份合同,我细致的了解过,发现和这份合同有几处出入,但问题不大。 何允安注意到我的目光落在有改动的地方,说道:“你不和沈涛撕破脸,变更合同之事就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免得引起他的怀疑。” 我点点头,确认无误后抬头看着何允安:“合同条款没问题,但关于利润分配方式,我有别的想法。” 何允安昂昂下巴,示意我说。 “按照合同,沈涛会在合同生效的一周内,把浩宇的股份转给你。等你拿到股份,能不能卖给我?” “卖给你?” “对。” “你出多少?” “我暂时拿不出太多钱,但我们可以再签一个补充协议,等浩宇的项目分红后你拿大头,并把股权无偿转给我。” “行,这事不急,等项目差不多以后再说。” 我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口头支票,但是我求他在先,也不好再说,随后签字落戳。 第二天,陈子枫和几位员工来医院报告工作时,我让陈子枫把合同带回公司交给法务和秘书部,让相关部门做一下登记和备份。 陈子枫刚到公司把合同交出去,沈涛的电话就打来了。 语气是温柔的,但内容是带有诘问的:“老婆,我听说和微尘的合同走完流程了,不过他们是不是搞错了,乙方怎么是你的签名?” “是对的,合同有几个容易产生歧义的地方,修改后我重新签过了,怎么了老公,有问题吗?” 沈涛讪笑:“老婆,没问题,只是我很自责。我没把车开好令你受伤,我不能替你疼,还不能为你分忧解劳,我多希望受伤的是我。” 这番话多假啊,他丧失实权,只会后悔没令我命丧车底。 但他演,我就比他演得更逼真:“老公,这几年你里外操劳,我安逸享受,这次的车祸,令我与死神擦肩而过,也令我重新审视生命的意义。脑淤血令我的身体陷入不确定的状态,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不想因为它的存在而束手束脚,我想在被它打败前,多多分担公司事务,让你不要太辛苦。” 沈涛:“老婆,你太好了,我要好好的爱你一辈子,才能弥补我对你的伤害。” 我差点把昨晚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偏偏还得违心的继续与之深情款款:“傻瓜,无心之过算什么伤害啊,我们要相辅相成,才能携手走完这辈子。” 我说话的时候,病房门开了。 我抬头,透过门缝,看到何允安站在门外。 我当即难堪得恨不得钻进被子里,但这样做反而更会令何允安笑话,我顶着发麻的头皮继续温声暖语:“老公,我要输液,不和你聊了,你先忙吧。” “好的老婆,爱你。” 见我挂断电话,何允安推开门走进来,虽然冰山脸冷漠如斯,但从他偶尔的下巴来看,不难看出他在憋笑。 我眼观鼻鼻观心,无力的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你要笑就大笑出来,憋着笑的你样子真的很丑。” 何允安眉头微蹙:“人身攻击可就没意思了。” 我眨眨眼:“我是实话实说,如果你觉得太实诚属于人身攻击,那我以后会改,尽量多多的对你的形象进行美化工程。” “我真是谢谢你!” “别介,谁让你是金主大大。” 何允安把手中的袋子放到桌上,从袋子里拿出保温盒,一揭开盖子,扑鼻的香味就灌满整个房间。 我没有饿意,但闻到味道的时候,竟情不自禁地开始吞咽口水。 何允安应该是看到我的动作了,笑问我:“吃不吃?” “谢谢,不用。”我说着闭上眼。 “猪蹄鸡肉虫草养生汤,味道不错,也很补血气。” “真不用,不过真诚建议你可以在家里用餐,不必把医院当成家,一日三餐往家跑。” “有项目上的事儿要和你谈。” “你说。” “浩宇擅长人工智能的员工严重不足的事,你知道吗?” “嗯,已经让人事发布招聘广告,等我出院就第一时间面试。” 何允安盛出一碗汤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你要知道尖端人才很少在市场上流通,全靠内推甚至挖墙脚,要不要给你推荐几个?” “可以啊,麻烦何总说来听听。” 何允安说了几个名字,都是行业内顶尖人物,搞得我也有些热血沸腾了:“你都能搞来?” “看你要几个。” “都想要。” 何允安面无表情:“太贪心了。” “要搞事业,那肯定得爱惜人才。” 何允安:“但他们很贵。” “贵也无妨,反正何总的话我记得,资金不够你会追加投资。” 何允安:“是说过,但项目在孵化阶段,还是得稳打稳扎,切忌冒进。我倒是有个想法,听听?” 我颔首:“听听。” “我了解过浩宇的团队,缺乏多学科交叉的复合型人才,还有算法策略和数据分析的人才,麻省理工和清北理工毕业的两位最合适。” 其实我也更好看这两个人,何允安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我直接采纳:“行,那就他俩吧,不过能请得动他们吗?” “我来安排,”何允安说着起身,“而你要做的就是赶紧把汤喝完,把肉吃光,早日恢复健康,你才有能量和我并肩作战。” “谢谢,但我真不饿。” “不饿也得吃,除非你怕我往里面下毒。” 我轻声低语:“我还真有点怕。” “要不要我帮你尝毒?” “听起来不错。” 见何允安真要尝。我知道玩得有点过火,我收起玩笑,认真道:“你去忙吧,谢谢你的汤,我会吃的。” 何允安点头:“有想吃的告诉我……” 何允安的话令我一愣,他也是一顿,随即又说:“告诉叶青也行。” 何允安说完就要走,我犹豫一瞬,还是叫住了他:“何总,你日理万机,以后关于工作上的事,除了需要开会讨论的问题,还是在电话里沟通吧,不用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来回我这里的路上。还有叶青,你也把她叫回去吧,我家里请了保姆,我也可以重新找护工。” 第61章 对你千好万好,都是为我自己好 在我说话之初,何允安转过头,脸上挂着轻轻浅浅的笑看着我。 随着我的话越说越多,他脸上的笑慢慢淡去,直到凝结如冰。 “林音,你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 我知道,我完全可以默默接受何允安的优待,甚至可以贪婪一些,用撒娇示弱的手段,从何允安这里予取予求。 可我生来就是非黑即白、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个性,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不忌惮,脏了的东西我也不会再要。 更何况何允安是曾经脏过、如今又属于别人的东西。 于是我说:“何总,我们眼下的相处模式,确实有些超乎正常商业合作伙伴的关系,尤其是在我们都有另一半的前提下,这样真的不合适。” 何允安闻言勾唇一笑,笑却不达眼底:“林音,你的脑子真的想得太多,我派叶青照顾你,亲自到医院商量工作的同时给你带鸡汤,都是希望你能尽快痊愈,成为能与我并肩的合格的生意伙伴。” 何允安看着我,一字一顿,字正腔圆:“因为,我有厌蠢症。” 我觉得我被冒犯了,刚要辩驳,何允安却不给我机会: “至于叶青,她是我的私人保镖,把你从车里救出来的时候,我怀疑车祸不单纯,才派借照顾之名保护你。 “随着你和沈涛拉扯,你的处境会更危险,叶青必须贴身照顾你,我不想我的真金白银,因你的意外而打水漂。 “所以,你千万别误会,对你纵是千般好,都是为我自己好。” 何允安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独留因他的话,在床上独自凌乱的我。 我逻辑缜密地道出关照我的理由,而我却怀疑他对我旧情难…… 算了,还是给胡思乱想的大脑按下暂停键,阻止它继续去自取其辱。 几分钟后,叶青进来了,见我没动碗里的鸡汤,立马劝我趁热喝。 我看着叶青:“你练武术的?” “是的,林小姐,跆拳道、泰拳、空手道都有学过。” “什么段位?” “都是最高级别。” 我由衷的哇了一声:“好厉害。” “其实不难,林小姐有兴趣的话,等你身体恢复,我可以教你。” “我四肢不是很协调。” “没事,适应一段时间就好。” 我想了想,想到有朝一日和沈涛、乃至张兰芬拳脚相向的时候,自己不至于吃亏,便点头:“行,有机会一定跟你学。” 之后几天,何允安没有再来医院。 小孙每天给我送三餐,讲究荤素搭配,也有水果点缀。 叶青每天也会拿来两三种食物给我加餐,都是人参、燕窝、和牛之类的昂贵食材,我知道这是何允安派人送来的,每次吃不下,都被叶青以对身体好之由劝着吃了一些。 至于沈涛,每天像个按时打卡上下班的钟点工,每晚八九点来病房对我一通嘘寒问暖,二三十分钟后就会以加班应酬之类的理由离开。 期间,也有好消息。 通过萧雪、陈子枫、王华磊加班加点的对账,总算把这五年的帐对完了。 对账结果显示自我淡出公司后,沈涛就开始一点一点地挪用公司资金,由几千、几万,逐渐发展到百万、千万。 我把所有证据保存,打算先按兵不动。 又在医院住了几天,目眩脑痛的症状逐渐消退,酸胀难受的小腹也恢复得完好如初,只是心里就像一片荒无人烟的旷野,目之所及都是萧瑟的景象,任我看不到希望。 身体的疼痛尚有药物可以缓解疗愈,心里的旧疾则唯有自渡,在时间的暗河里,不断的把心揉碎再重组,直到彻底从这场噩梦般的阴霾里走出去,或者一直过不去而认命,让它成为心上的一道疤,时不时的就戳一下你。 加之距离离婚冷静期的日子只剩两天,我找到医生想复查一个脑部核磁,没问题的话就准备出院。 值班医生说我的主治医师今天有好几台手术,估计今天没时间回办公室,我便问他能不能帮忙开一份检查单。 “可以啊。”医生放下手中的病历,“叫什么名字?” “林音。” 医生在电脑上点开我的病历:“车祸导致的脑震荡?” “对。” “目前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我摇摇头:“基本没有难受的地方,不过我脑部有淤血,我想复查看看淤血目前的情况。” “淤血?”医生听到这两个字,皱着眉头,翻阅病历的速度也变快。 我被医生如此大的反应,弄得也紧张起来,而医生再把病历翻完后,说:“你做过的检查里,没有提示你有脑淤血的报告,是不是记错了?” “不会,我很确定我没记错。” “可是真的没有,而且你的主治医师只在你车祸发生当天,开过一次脑部检查。” 我心微沉:“谢谢医生,你先开检查单给我,看看结果如何。” 做完检查后,等了三个小时,我去医生办公室询问核磁共振的检查结果有没有出来。 开单的医生在电脑里点了几下:“出来了,结果挺好的,也没有脑淤血的情况,估计是你脑袋不舒服,听错了病情。” 如果不是何允安派救护车去公司大楼接我的事搞得阵仗太大,被很多人拍了照片,甚至发错到公司工作群里,我应该也会以为是我大脑不舒服而产生的幻觉。 我给医生道谢,慢慢走回病房,在过道上碰到表情慌张的叶青。 叶青上前扶住我:“林小姐,我去趟卫生间出来你就不见了,连手机都在病床上,我联系不上你,属实吓了一跳。” “我没事,”我冲叶青晃了晃手中的检查报告,“我准备出院,出院前做个复查,没想到检查报告提示我的大脑很健康,没有任何淤血残留,还说我短时间内淤血就被吸收干净,可以称作医学奇迹,几乎可以到可以被医学界研究的程度。” 叶青表情尴尬地笑了笑,我继续说:“不过我的主治医师不在,是别的医生帮我看的复查报告,医生甚至怀疑我记错了,说我不像有脑出血情况的人。小叶,我脑出血的事,是你告诉我的,我没记错吧?” 叶青笑着嗯了声:“不过你的情况,也是何总告诉我的,我只是按他的交事。” 我哦了声:“懂了,看来不是医生搞混了,就是你们何总听岔了,不过我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我马上出院。” 叶青闻言忙说:“我得先联系何总。” “我出院与否,还得你们何总同意啊?” 叶青摆手:“林小姐,不是这样的,你的住院手续由何总,缴费收据都在他那里,出院需要用到它。” 第62章 保护、吓唬还是欺骗? 我没有联系何允安。 叶青给何允安发去信息,不到半小时,何允安裹挟着冬日的满身寒气而来。 叶青叫了声何总,随即走出病房,并顺手关上门。 掐指一算,有七八天没见过他,他冰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犹如锋利的冰刀,把我们的关系割裂得泾渭分明。 “要出院?”他的眼睛看着我,又像是看着我身后的某处。 他的疏远正是我想要的,即便他冷气逼人令我不大舒服,我也坦然自若地迎上他的目光: “是的何总,我复查了脑部核磁,脑部一切正常,不存在脑淤血残留的情况。” 何允安表情不变:“你没有脑淤血。” 我哦了声:“你吓唬我。” 他声线平静:“是保护,不是吓唬。” “是欺骗。” 他似乎被我的“欺骗”二字,刺激得起了情绪,喉结滚动一瞬:“即便是欺骗,你也是主谋,我顶多算帮凶。” 我被他说得有些心虚,面上还是底气十足:“你帮我在病历上抹去孕产之事,我很感激。可一码归一码,骗我脑淤血,令我每天连病房都不敢随意迈出一步,你又是图什么?” “图让你好好休息,不管是脑震荡,还是你的手术,你都需要卧床静养!” 何允安可能是被我刺激到了,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果你觉得我是多管闲事,那你一开始就不该请求我,我这人最讨厌半途而废,我要么不插手,一插手就是管到底。” 何允安这番数落,算是合情合理,倒显得是我不知感恩,不识抬举。 我原本心里憋着一股劲儿,瞬间就有些漏气:“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你至少应该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会好好躺着,不去公司瞎忙活吗?” 我据理力争:“我是去公司开会,不是瞎忙活。” “工作远没有生命安全来得重要,如果不把你骗到医院乖乖住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作为知情者和帮凶,是不是还得被你法律上的丈夫讨伐?” 我刚想说即便我的身体真出好歹,沈涛也没资格。 因为两天后就是领离婚证的日子。 当然,我不会刻意强调离婚的事,至少在把沈涛送进去前,都不会对外声张。 但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门外的叶青突然音量挺大地叫了声“沈先生”。 沈涛语气不悦:“叫那么大声做什么?不知道医院需要安静吗?” 听到沈涛的声音,我瞬间心虚地看何允安一眼。 触到何允安的目光,又觉得不必心虚。 论做亏心事,沈涛第二,无人敢争第一。 在这样的渣男面前心虚,简直是丢女人的脸。 于是在沈涛推门而入,目光在我和何允安身上来回打量时,我游刃有余地开着玩笑:“沈副总,工作时间翘班来看你老婆,不怕我举报给人事啊。” “那得拜托林总看在我护妻爱家的份上,网开一面。”沈涛有来有往的打趣,然后恭敬地冲何允安打招呼,“何总,又麻烦你亲自跑到医院和我老公聊工作,真是太抱歉了。” 何允安的唇角挂着淡淡笑意,但笑浮于表面,比不笑还威严森冷:“与其抱歉,不如看好你老婆,身体刚好一些就要出院,还要亲自参与合作项目。我顾虑到她的身体,推荐由你负责,她却要逞强自己上。如果她吃不消中途退出,换别人进去,是不是又得让所有人停工配合她?” 沈涛点头哈腰,但脸上的笑差点就藏不住了:“难怪我进来前,听到何总你提到什么丈夫讨伐的话。” 沈涛说到这里,转过头严肃地批评了我:“老婆,何总说得对,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身体。” 眼看何允安很可能要搅黄我的计划,我心头焦急,面上据理力争:“医生说我已经可以出院了。” “老婆,出院只是身体状况稳定,但离恢复如初还有一段距离。” 我觉得自己不能一贯的好说话,适当地表达我的不满,才不至于被沈涛牵着鼻子走。 我冷笑一下:“那非得躺着当废物,让整个人陷入无所事事的焦虑中,才对身体有益处?” 沈涛碍于何允安在场,立马温声暖语地安抚我:“身体好转不用躺,可以去公司处理日常工作,新项目需要投入很多精力,我先替你顶上,等你身体彻底痊愈,我又做不到你满意,你再接棒。” 我朝站在沈涛身后的何允安看了一眼,见他冲我眨了眨眼,应该是让我同意的意思。 我收回视线,垂眉道:“行吧,但我今天要出院。” 何允安从钱包里拿出收据放到桌子上,沈涛拿起来看了一眼:“何总,谢谢你那天帮我们垫付的医药费,我这就转给你。” “不用,也没多少钱,以后有时间请客吃饭就行。不过那天碰巧看到你们发生车祸,林总脑袋全是血,看起来比较严重,其他人也叫了救护车,我才先送林总去医院,希望沈副总别介意。” 沈涛笑得一副不值钱的样子:“何总,我感激你及时救了我老婆都来不及,又怎会介意。如果不是何总及时送我老婆去医院,我都不敢想象她会发生什么事。” 沈涛说话时,双手一直在我的背上有意无意地,我心里一阵膈应,也捕捉到何允安的视线越来越冷。 我轻轻推了沈涛一把:“去办手续吧。” 沈涛确认:“真能出院了?” 我嗯了声,沈涛晃了晃手里的收据,冲何允安说:“何总,我先去办手续,办好后一起吃午饭。” 何允安低头看手机,沈涛讪讪看他一眼,脸走了。 沈涛一走,何允安就说:“两件事,第一项目暂时由沈涛负责,他手脚不干净,在大项目上肯定也会贪,我会找人盯着;第二找个理由告知沈涛,让叶青跟着你做事。” 我知道何允安这样安排,大概率是为了我好,但我又担心何允安不过是个比沈涛更精明的渣男,想从我获得某种利益,便说: “你找人盯着我和沈涛,是怕我和他联合起来反咬你一口,还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第63章 选择权在你 我是用戏谑的语气说的,何允安却没笑,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直到我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他才说:“我只是建议,选择权在你。” 何允安说着,迈着大步决绝走了,连背影都仿佛写着“他很生气”的字样。 我意识到我多少有些好心不是驴肝肺,追出去想表达歉意,何允安已经进了电梯。 叶青就在门外,应该有听到我和何允安的对话,但很平静地问要不要帮我把何允安叫回来。 我尴尬又歉然地笑笑:“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大信任他。” 叶青宽容一笑:“林小姐,我理解你的担忧,不过有些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说。” “你说。” 叶青笑笑,道:“你与何总有何过节,我不清楚,不过以我对何总的了解,他是值得信赖的人。” “那你愿意跟着我干吗?” 叶青:“我都可以,反正是何总开工资,跟着谁干都一样。” 想到我身边埋着的几枚不定时爆炸的炸弹,我道:“不过你跟着我,得委屈你继续当保姆。” 叶青:“没关系,我的主要职责是保护你的安全,护工和保姆都是伪装的身份,它不重要。” 沈涛很快办完离婚手续回到病房,视线在房间里扫了一圈:“何总呢?” 我淡淡道:“有事先走了。” 沈涛兴奋的脸上,立马写满失落:“你怎么不留他?何总帮我们垫付了那么多医药费,总得好好宴请他做答谢。” 我嗯了声:“那你打电话把他叫回来。” 沈涛见我认真了,意识到他的态度有问题,对又冲我嬉皮笑脸道:“现在是中午,又是工作日,他应该有正事要忙,我们请客得挑客人方便的时间,等以后找个节假日再约吧。” 我又嗯了声:“行。” “东西收好了吧,我们回家。” “等等,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叶青做事认真靠谱,我想继续请她做事。” 沈涛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但我们不是请了小孙了吗?” “但小孙3月份就会回学校念书,以后我上班和备孕,会分散做家务的精力,找个住家保姆挺好的。” 沈涛还是不乐意:“可你以前说过,不喜欢外人在家里和,想和我过二人世界。” “是啊,我现在也想过二人世界,但眼下情况发生了变化。我们都在职场打拼,尤其是和微沉的合作,未来几年我们大概都得忙活。如果我试管怀上孩子,我需要人照顾而你又分身乏术,有叶青在,你放心我安心。” 沈涛:“叶青自己都没生孩子,也不懂照顾孕妇孩子,不如我去专业的机构找一个。” 我说:“叶青还真懂,她上一任雇主,就是照顾产妇。” “真的假的?” 我点头:“和小孙一样,没钱的孩子早当家。” “看不出来。” “真的,越是满身伤口的人,就越会伪装得万事无恙。” 见沈涛还是不表态,我直接来了个撒娇:“反正我和叶青挺投缘的,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要用她。” 沈涛不想让叶青照顾我,无非是不想我身边有自己人,但他又不好强硬拒绝,在我软硬并施下,他只能同意:“我怎么会不同意,即便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方设法的摘下来送你。” 在他的胸口,情浓意浓地说了句谢谢老公,然后坐上他的车回润园。 上车时,何允安帮忙打开副驾驶的门,这一次我没有立马坐上去,而是身子往后缩了缩:“老公,我还是坐后面吧。” 沈涛的表情踟蹰了下:“老婆,你这是有阴影了吗?” 我嗯了声:“有点。” “行。”沈涛说着问叶青,“会开吗?” 叶青刚说了一个“会”字,沈涛就把车钥匙丢给叶青,然后打开副驾驶的门让我坐进去,随后他从车尾绕到另一边上车。 叶青的车开得很平稳,我和沈涛坐在后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后面,我觉得说一些没有营养的话应付他,实在有些累,索性装作头疼,靠着车门闭目眼神。 脑子刚感觉到一丝清净,沈涛却突然伸过手搂过我的脑袋,让在他的肩头:“有老公的肩膀不靠,靠硬邦邦的车门做什么?” 一种从内心深处迸发的厌恶,几乎令我一把推开他,我几乎是咬着牙,才忍住这股厌恶,一路上闭着眼睛期待快点到家。 到达润园楼下,我几乎是第一时间睁开眼睛要下车,却被沈涛拽住胳膊:“老婆,慢一点,等我扶着你。” “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你刚出院,还是得凡事小心。” 好说歹说,还是被何允安扶着上楼,小孙已经做好了晚餐,一进屋就闻到浓郁的饭菜香。 洗手吃饭,我给叶青安排了另一间闲置的卧室,然后回主卧洗澡换衣服。 洗澡时,我特意把浴室门锁上,洗到一半的时候,我看到门锁在转动,从投注到门上的影子来看就是沈涛。 我洗澡的动作慢下来,但我没有说话,在花洒下维持着不变的动作,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门锁很快停止转动,随后黑影离去,我才继续洗漱。 洗好,我穿上睡衣才打开门出去,站在窗户前往外看的沈涛,闻声转过来:“我原本想和你一起洗澡,可你刚才锁门了。” “是吗?”我故作讶异,“我没印象,可能是住院这段时间洗漱后习惯了锁门,就下意识地做了一样的动作。” “没事,”沈涛走过来,虚虚地抱了抱我,“原本还想陪陪你,但公司那边有事儿等着我去忙。” “快去吧,工作要紧。” 沈涛嗯了声:“你今晚有空吗?” “怎么了?” “我请你去外面吃饭。” 我摇头:“算了,我今晚想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得去公司上班。” 沈涛笑了笑:“其实,是我妈想给你道歉,之前她想去医院,但我考虑到你身体不适,见到她可能会有情绪波动便推迟了。眼下你已经出院,是解开心结的时候了。” 我不知道他们母子又在打什么算盘,但我也不会再上当,我淡淡说:“让她来家里吧。” 第64章 总要守得云开见月明 沈涛面色为难:“我和妈提过,她自知在这套房子里伤害了你,出于愧疚没脸再来这里,所以让我找个清净的饭店,好好的给你道歉赔罪。” 我啼笑皆非:“如果她连这个家都不愿意跨进来,那她对我的道歉也没有多少诚心,就别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沈涛来抱我:“老婆,你别生气,我妈一农村妇女靠着耕地种庄稼把我养大,多年来被左邻右舍欺负后养成强势霸道的性格,这令她自保的同时也保护了我,但也像把双刃剑似的刺伤了你。” 我不着痕迹地推开沈涛的触碰,沈涛脸说好话:“她是真的意识到了错误,我说实话吧,原本她是想登门道歉,但得知家里雇了两个保姆,强了大半辈子的自尊心又作祟,才令她改了主意。” 沈涛说完,满脸堆着讪讪的笑看着我,在等我表态。 我慢慢收回笑意,也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沈涛。 沈涛见状,退而求其次改了口:“老婆,就当给我个面子,给我妈留点体面。我让她到家里来给你道歉,到时候让保姆们回避一下。” 沈涛越是这样,我越怀疑他们母子心怀不轨,自然不可能往圈套里钻。 我勾勾唇:“也不是不可以。” 见沈涛即将眉开眼笑,我又慢慢说:“不过不需要了。” 沈涛瞬时要笑不笑地看着我:“老婆,你生气了?” “不是,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我们后天就去领离婚证,若是你妈道歉后又知道我们离婚的事,估计又会情绪反扑,对我更是一番变本加厉的辱骂。” “老婆,不至于,我会和她好好沟通……” “老公,”我打断他,“如果沟通有效,那这些年我和她为何不能和谐共处,难道你觉得原因是在于我吗?” 沈涛摇头:“老婆,当然不是你,你很好,温柔善良知情达理,是我妈强势惯了。” “对,她想当我们夫妻的一家之主,恨不得我们花一分钱喝一口水,都需要向她报备。你也说她强势惯了,不可能一下子就改掉的。” 我顿了顿,继续道:“人教人,教一百次都教不会,但事教人,一次入心。所以还是按计划先领离婚证,等我们怀上孩子要复婚时再说。” 沈涛明显不乐意,又找不到拒绝之词,假惺惺地说:“这样吗?” “对,事缓则圆,不必太着急,反正我们的感情始终如一,对吗?” 沈涛点头,嘴角浮起一抹虚假的笑意:“对,而且随着离婚日子的临近,我发现我越来越爱你,有好几次做梦,都梦到离婚后你就不要我了,不管我如何哀求,你都头也不回地牵着别的男人的手走了。” 沈涛的假话令我想笑,想着想着,我还当真笑出声来。 沈涛在我的腰间捏了一把:“我在梦里难受得都差点哭了,你却还笑得出来。” “因为你的梦很离谱。” “是你没有给足我安全感。” “是吗?可我眼里除了你,就还是你啊,不过我挺好奇是谁牵着我的手。” 沈涛惆怅:“只有背影,没看到正脸。不如我今晚再做一次,争取看到他的正脸再告诉你。” 我笑:“也不是不可以。” 沈涛低头要亲我,被我笑着躲开。 沈涛似笑非笑地瞪着我:“林音,你皮子痒了是不是?” 我跑出卧室:“是你自己说的,我只是无条件的支持你的一切,包括你的梦境而已。” 在厨房忙活的叶青和小孙,都朝我们这边看过来。 沈涛顾虑到她们,没有再和我嬉皮笑脸的胡闹,走上前说:“我去公司了。” “去吧。” 沈涛朝门口走了几步,又折回身子:“看到我要走,你似乎很开心。” 我摸摸脸,心想难道我的表情管理做得那么差,面上则坚持否认:“没有啊,如果你是太累导致了幻听和幻想,那我觉得你可以抽空去看医生。” 沈涛抬手摸摸我的脑袋:“我没事,我只是想不想离开你,这一个月,我们见面的时间太少了。” 我真想一巴掌拍在他故作深情的脸上。 他惺惺作态的样子真是令我作呕。 可现实是我只能继续哄着他:“没事儿,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到时候公司家里都能见。” 沈涛脸上的笑有片刻的失真,但很快又绽放开来:“原本体恤你辛苦,想让你再休息一段时间,现在我却有点期待明晚的到来。” 我笑着把他往门外推:“快去吧,别让公司里的人等着。” 沈涛临关门时,又说:“我晚上尽量回来陪你吃晚饭。” “好啊,我等你。” 沈涛一走,我连忙关上门,在门口缓了缓,把叶青叫进卧室。 叶青进来后,我示意她关门:“沈涛如果晚上过来住宿,你得配合我,让他和我分房睡。” “明白,不过这事儿不能让小孙知道吗?” “恩,小孙是沈涛找的人,目前来看没有被沈涛收买,算是值得信任。但他俩是老乡,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能不说就不说吧。” 叶青点头:“明白。” “还有一事……”我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你是何总的人,他付着你的薪资,但你最近在照顾我,我也会再付一份薪水。” “林小姐,不用的,何总支付的薪水已经足够多了。” “一码归一码,他的是他的,你现在是在照顾我,这钱不能省。不过你照顾我期间,关于我的隐私,我也希望你别向任何人透露,包括你们何总。” 叶青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林小姐,我没有和何总透露过关于你隐私的成分,在你住院期间,只是每天汇报过你的身体恢复状况。” 我笑了笑:“我懂,所以不为难你,不会强制你什么都不说,但关于我的私生活,我不希望被外人得知,就像我也不会试图从你口中,询问关于何总的任何事一样。” 叶青点头:“林小姐,你放心,我知道。” 我让叶青出去,在卧室里准备好离婚所需要的所有证件,并在心里做着倒计时。 再坚持一天两夜,我就可以在法律上结束与沈涛的关系。 只是这样想着,都是一阵止不住的兴奋。 30天的冷静期都熬过来了,再坚持坚持,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第65章 老公,我回来了 整理好东西,压抑许久的心情有所好转,却又想到那个还没有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就在车祸中离我而去的孩子,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孩子因沈涛而来,又因沈涛而去,我怎么可能不恨他呢。 这样的人,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可想到再过一会儿,我不仅得和他一起吃饭,还要积极地和他说话聊天,心脏就一阵抽搐的难受。 我起身走向窗户,想打开窗户透透气儿,手刚碰上窗户的把手,就有人敲门。 “谁?” “是我,太太。” “什么事?” “可以用餐了。” 我收回手,走向卧室打开门:“等我老公吧。” “先生给我发过信息,说他今晚临时有应酬不回来吃饭,让你不用等他。” “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沈先生担心你在休息,不想吵到你,刚才给我打过电话。” 闻言,堵在我胸口的一股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些。 其实不止我厌恶沈涛,沈涛和我扮演恩爱夫妻的时候,心里少不了合计尽快弄死我。 我们都在忍,忍到把对方赶尽杀绝的那一天。 而我的功力,显然没有沈涛的炉火纯青,万里长征演戏路上,还得慢慢磨砺。 这一晚,我睡得远没有医院踏实。 在医院的时候,虽然白天吵闹,夜里护士频繁查房,但我知道沈涛至少目前不敢在公众场合使用手段,加上有叶青在同一病房陪护,心里还算安心。 而家里虽然布满了监控,也有叶青和小孙陪护,但夜里各自回房,我又不能拒绝沈涛回来,万一他酒后回来闯进卧室,再关上门,那我将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怀揣着这种担忧,我几乎是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 第二天,拖着疲倦的身子起床上班,小孙已经做好了营养搭配的早餐,叶青则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利索,说送我去上班。 我笑笑道:“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林小姐,家里的活儿很多都是小孙在做,我留在家里无所事事。我开车技术还不错,可以给你当司机,顺便跑跑腿。” 叶青所说的理由合情合理,连小孙都说这样的安排很合适,我刚出院需要多休息,而开车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出行有司机会方便很多。 和叶青一起下楼的时候,我问叶青给我当司机是不是何允安的主意。 “林小姐,为了杜绝再发生上次车祸的事情,这是保护你的必要措施。” 叶青没有直接回答,但话里话外已经表明这是何允安的安排。 我点头:“那得辛苦你了。” “只要林小姐一切安好,就不存在辛不辛苦的说法。” 说着来到车边,在叶青打开车门示意我上车时,我突然犹豫了。 叶青:“林小姐,怎么了?” 我轻咳一声:“这辆车会不会也被动过手脚?” 叶青:“林小姐,昨晚已经有修车师傅对全车做过安全检测,你安心乘坐。” “检测?你昨晚把我的车开去检测了?” “没有,是何总找了业内十分精通汽车的专家,对全车进行了一遍探测。” 我没想到何允安竟会帮我做到这种程度。 换一个人、换一件事,被人先斩后奏我肯定会感到被冒犯。 但事关我的性命安全,我竟然有些……感动。 对,是感动。 好像我认识那么多人,能为我遮风挡雨的,除了我的父母,也就只有何允安了…… 我突然有些感性,甚至开始反思我对何允安的态度是不是太差了…… 但想着想着,我很快清醒。 我的经历告诉我,人最怕的就是盲目。 盲目的信任别人,盲目的付出全部,只会令自己一败涂地。 不管何允安现在有多照顾保护我,都不能抹除他曾背叛伤害我的事实。 而我会选择沈涛结婚,除了他在我父母离世、公司动荡不安、我整个人孤立无援时,做我坚定的后盾的原因外,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 我的初恋太高,选了全燕京最耀眼的男人,却落得被辜负的下场,我就觉得选一个普通甚至家世不如我的男人,兴许我能被珍惜。 却没料到不管选谁,其实日子久了,也就都那样。 生活已经给我上了重重的一刻。 我得吸取教训,不能把希望放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 即便何允安现在事事为我着想,处处为我考虑,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他给我挖的新陷阱。 所以合作归合作,我自己还是得设防,更不能把复仇的赌注,压在别人身上。 到达公司楼下,我让叶青去员工休息室等我,我外出办公或回家时,会提前叫她。 叶青边停车边说:“好的林小姐,何总说为以防万一,最近不要吃公司里的任何食物,包括秘书送的咖啡、饮料。” “那我吃什么?” “我已经和小孙商量过,她中午会做午餐送来。” “那外面应酬呢?” “应酬是可以吃的,前提是沈涛没有在场。” 不过有毒中药和车祸在前,小心点总没错,毕竟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 回到办公室,我把秘书都叫进来,指着一办公桌的东西问她们这些是什么。 唐丽赔笑:“林总,是需要你过目签字的文件和合同。” “那请你们告诉我,它们到底是合同,还是文件?” 唐丽的笑有些绷不住了:“都……都有。” “那为什么不做分类?” “林总,王秘书去出差了,最近秘书室就我一个人,我有点忙不过来,就先把这些东西放在办公桌上,想抽时间在你回来前整理好的,但还没来得及……” “出差?”我尾音上扬,“谁安排王秘书出差的?” “是沈总,省外有家合作企业的合同即将到期,对方不大想和浩宇合作,为了能保住这个项目,沈总才派更有经验的王秘书和项目部的两个人一起去。” 我嗯了声:“所以你现在的问题是,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是的林总,请你见谅,我马上重新分类。” 我刚想说她连简单的文件都没时间整理,那可以辞职走了,浩宇不养闲人,更不养废人,毕竟我之前的秘书别说我休假半个月,即便我休半年,她也能把事情的方方面面都做好。 而这个人,自然是萧雪。 但我还没开口,手机就响了。 一条短信跳出屏幕:“老公,我回来了。” 第66章 警钟 发信息的人,是闺蜜卢骁骁。 我第一反应是她发错了,点进去刚要回复,页面提示卢骁骁撤回了信息。 我摆摆手,让唐丽先出去,随后给卢骁骁发去一个问号。 卢骁骁发来一个害羞的表情包:“音音,我发错啦。秒撤回,还是被你看到了。” 读着卢晓晓的文字,我烦躁的心情很快被抚平:“你谈对象了?” 卢骁骁:“想等稳定一些再告诉你,没想到我不小心自爆了。” 我发了个大笑的动图:“既然已经爆了,那就爆彻底一点,让我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虏获了你冰封了二十多年的芳心。” 卢骁骁发了几个害羞的图片:“还在考察期,等他通过我的所有考核,我再第一时间和你官宣。” “那先告诉是我们国人,还是其他国家的?” 卢骁骁:“宝宝,你的好奇心真的很重哎。” “关心你嘛,也为你开心。” 卢骁骁:“我目前只能告诉你,他是人,是个男人。” 电脑屏幕自动息屏,我抬头,透过黑屏的屏幕,看到自己在笑。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有些感慨。 自发现沈涛生子并意图谋害我,我好像就没有开心地笑过,此时才是我第一次发自肺腑地笑出来。 我和卢晓晓认识多年,她一直是人间清醒,认为女人的幸福就该握在自己的手中,对把幸福交由男人之手之事嗤之以鼻。 我支持她的任何决定,但偶尔也会担心她独身主义会孤独终老,毕竟人生无常,我有自己的家庭,也可能先她而去。 如今她迈出了交往的第一步,至少说明那个男人是她精挑细选的,应该不会差。 至少会比我挑的男人好得多,幸福的概率也会加大。 所以我是真的为她开心。 我们两个人,有一个幸福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有人推门进来,我抬头看到沈涛,把亮着的手机反扣到桌上。 前几年,卢晓晓对沈涛横挑鼻子竖挑眼,沈涛面上不介意,每次有卢晓晓在的场合都礼貌周到,也不会询问我们闺蜜话题,表现得大方得体。 我一直为有如此宽厚的老公而骄傲,现在知道他是表里不一的人,我自然不会和他分享卢晓晓的喜讯。 沈涛对上我的视线,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门:“林总,我忘了敲门,我再出去敲一次?” 沈涛哪里是忘记,他分明是没有这个概念。 他早就把浩宇当成他的囊中之物,又怎会把我这个随时都可能弄死的妻子放在眼里。 我心里腹诽,面上则笑意盈盈:“少贫嘴,有事?” 沈涛走到办公椅后,隔着椅背贴上来:“是有点事。” 人的后脑勺没有眼睛,后背区域作为视线盲区,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地方。 我透过电脑屏幕的反光,注意着沈涛的一举一动:“什么事?” 沈涛的脑袋埋向我的脖颈:“有点想你。” 我直接站起来,在一沓文件中翻翻找找:“我也想你,不过你看到了吧,这么多文件需要我处理,你要陪我一起吗?” 沈涛看了眼胳膊上的手表:“我想陪,不过我得去工厂一趟,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我叹气:“你去忙吧,我们虽然是夫妻,又在一家公司,见上一面可真是比牛郎织女还难。” 沈涛抬手,捏了捏我的脸:“不开心了?是我昨晚没回去而生气了?” 我拂去他的手:“没有,只是感慨。” “真的?可你都没问我昨晚去哪里了。” 沈涛这还委屈地演上了。 真是世界大舞台,有需要沈涛就能随时随地的来。 “你不是加班睡在公司,就是去陪你妈和你弟弟,我没问是因为我相信你。” 沈涛一副动容的模样,把我搂进怀里:“谢谢老婆的信任,别的男人回家三分钟,老婆都要各种查账质问,我真是三生有幸才能娶到你。” 我心头冷笑。 他可不就是三生有幸嘛,娶别人他还在苦哈哈的赚钱还房贷还车贷,娶了我不仅有身份有地位,还在其他账户了藏了几个小目标。 我转身正面向他,双手插腰,若有所思:“看来你对我们的相处模式不是很满意,那我今天开始,也让你感受一下来自妻子的、全方位包裹的窒息的爱。” 沈涛哈哈大笑:“那倒不用,长久稳定的关系离不开坚定不移的信任,过控的管束只会让大家的心生出间隙,越推越远,像我们这样恩爱和谐的夫妻,可没有几对。” 沈涛怕玩脱了,倾身低头在我脸上轻轻烙下一吻:“我先走了,不好让司机和厂里的人一直等着。” 我温柔一笑:“快去吧。” 沈涛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脚步:“对了老婆,我今天中午赶不回公司吃午饭,你去吃员工餐,还是我给你点外卖?” “都不用,小孙会给我送饭。” “那挺好的。” “是挺好的,小孙做的饭菜味道不错,你以后中午要在公司吃的话,我让小孙一起送来。” “再说吧,饭店的时候,我大通常都在外面见客户。” 我冲沈涛竖起大拇指:“老公最棒。” 沈涛脸上挂着淡笑:“还是不够努力,才让老婆带病上班。” “不是老公不够努力,是夫妻同心,才能其利断金。” 这句话把沈涛哄好了。 他开门离去,我第一时间从抽屉拿出消毒湿巾想擦拭被他碰过的地方,他又再度不请自来、推门而入:“老婆,你最近上班先别开车,我把王叔调给你当司机。” “不用,叶青负责接送我。” 沈涛的眼中,有种如意算盘落空的不悦,但很快又恢复笑意盈盈的模样:“叶青还会开车?” “恩,驾照在成年人中,几乎是人手一本,不奇怪。” “可叶青估计没怎么碰过车,还是王叔稳妥一些。” “叶青之前为了赚钱,租车跑过两年的出租车,车技不错,对路况更熟。” 沈涛点头:“看不出来,叶青还挺有社会经历的。” 沈涛这句话听起来是在夸赞,却在我的心里敲起了警钟。 沈涛要害我,那对我身边的人就会特别防备。 叶青是目前在明面上和我走得最近的人,且是我找的人,我把她说得无所不能,他肯定会起疑。 我抽了几张消毒湿巾,把脸、手这些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擦了一遍,然后打开叶青的微信,想把这些信息共享给她。 转念又觉得,叶青只是拿钱办事的打工人,我告与她,她又得和何允安叙述。不仅麻烦,还有种折腾她的意思。 我把通讯录下滑,滑到何允安的微信。 看着眼熟的头像好一会儿,才点进对话框。 第67章 嚼碎喂你? “何总,我是林音,叶青目前除了护工,还兼顾着司机的工作。她的薪水应该由我全权支付,不过她的履历得麻烦你改动一下。” 信息发出,我边批阅文件,边时不时地盯着手机。 文件批阅了五六份,才收到何允安的回复:“出来。” 我一头雾水,以为何允安回复错了,他又回复:“我在公司楼下。” 我走出办公室,叶青已经在门外等着:“林总。” 我点点头,转身走进电梯,叶青跟在身后走进来:“林总,何总在楼下停车场,我陪你下去。” 我嗯了声:“改称呼了?” “还是叫你林总更合适。” 乘电梯直达负二楼,在叶青的带领下找到何允安的车。 何允安的司机兼保安站在车身旁,看到我的瞬间,冲我点头微笑:“林总,何总在车里。” 说着,打开车门。 我轻声道谢,弯腰钻入车中。 何允安坐在靠窗的另一边,脑袋微扬的靠在车椅背,四目紧闭。 “何总。”我的声音不大不小、不卑不亢地叫他一声。 他没有应,看模样应该是睡着了。 地下室光线昏暗,他的车又贴着黑色不透光的膜,导致车内十分灰暗。 我看何允安一眼,又看何允安一眼。 我见过他的无数次睡颜,时隔七年再见,发现他的五官更加立体,男性荷尔蒙的气息也越浓烈。 记得卢晓晓在我和沈涛确立关系之初,说我吃过何允安这种天菜,又怎么会看上沈涛这种癞疙宝。 当时我说我不在乎肤浅的皮毛,现在再想,也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瞎心盲,才会连脸都不看,就妄图看穿一个男人是否会给我持久永恒的爱。 世间万物,瞬息万变,追求永恒本就可笑。 我一开始就错了…… 我想着这些,不由有些失神。 直到感觉有人在看我,我才恍然回过神,猝不及防的和何允安来了个四目相对。 好在光线昏暗,我的慌乱得以最大限度地隐藏,我尽可能平静地说:“何总,关于微信上和你说的事,操作起来是不是很麻烦,才需要碰面商议?” 何允安不说话,眼神不变的继续看着我。 我被他盯得极不自在,就像犯错的小学生,眼神慌乱得全程不知该往哪儿看,却又得努力维持平静:“何总,如果是,你可以直说,一起商量看看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何允安淡淡收回视线,朝副驾驶瞥了一眼。 我顺着何允安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上面放着一个袋子。 “拿过来。”何允安一开口,暖气十足的车厢,瞬间有种温度骤降的体感。 仿佛他的嘴巴是台高功率的制冷机,他所到之处,便能把春日万物冻结成冰。 我依然照做,拿过袋子递给他,他却不接,示意我打开。 我心里暗忖,他这是把我当佣人使唤。 不过也是,何允安生来就养尊处优享受惯了,身边也从不缺人,使唤我不过是顺口的事儿。 我揭开盒子,是一个大号的长方形保温饭盒。 饭菜分离,鱼虾肉兼具,旁边还有一个圆形饭盒装着排骨莲藕汤。 一揭开盖子,温和的香味就灌满整个车厢,只闻味道都感觉很健康。 我胳膊一伸,递给何允安。 何允安却不伸手,只是看着我。 我的眉头忍不住皱了一下:“要……要我喂你?” 何允安还是不说话,在我看来不说话就是要,我从盒子里取出筷子,夹了一块糖醋鱼喂到他嘴边。 何允安的眉心拧了拧:“你自己吃。” 我揣摩道:“要我嚼碎喂你?” 何允安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于炸裂,看向他的眼神有点飘忽,举着筷子的手也迟疑着,不知该收回还是继续举着。 何允安看着看着,忽的笑了,不过那笑颇具讽刺:“看来相比吃饭,你现在最该做的重新检查下脑子。” 我收回胳膊,把糖醋鱼放回饭盒:“是你有口不言,和我玩心电感应,令我会错意。” “你说什么?” “我说饭我就不吃了,有人会给我送。” 我准备把饭盒恢复原样下车,何允安说:“你是说小孙吗?” “是。” “她不会给你送了。” 我疑惑转头,看向何允安。 何允安:“小孙是沈涛找的人,且是同乡。” “我知道,但我观察过,小孙和沈涛没有超出雇主关系之外的往来。” 何允安看着我,唇角勾出讽刺的笑意:“别人吃一堑长一智,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辩驳:“我在家里装了监控,他们独处时我没发现问题。” 何允安笑得讽刺意味更深:“你能确保沈涛没察觉监控,还是能确保他们离开你家也没有联络?” 我被何允安的话问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一时词穷到不知该说什么。 何允安说的可能性确实存在。 我对小孙信任的前提,是小孙确实和沈涛没有关联。 前提若不成立,那对小孙的信任也将瓦解。 我捧着饭盒,一时间不知该放回去,还是继续抱着。 放回去,觉得有拂他的好意。 继续抱着,又觉得他亲自给我送饭的行为,过于亲密。 人与人之间,最需要的就是边界感,何况我未离婚、而他亦是有未婚妻的成年人。 我思索一瞬,道:“谢谢何总的提醒和午餐,今天我会好好享用,之后我会自己解决三餐问题,不用麻烦何总再送。” 见何允安没说话,我推门欲下车,何允安又突然开口:“我给你订了餐,明天开始酒店会按时送到公司和家里,至于你的行程,酒店会和叶青确认。” “谢谢何总的好意,不过我自有安排,得麻烦把订的餐退了。” “退不了,已经全额付款,你若不喜欢或是嫌弃,可以收到后丢进桶。” 何允安说着,突然倾身越过我,帮我打开车门。 我刚下车,何允安的司机就迅速上车驶离。 我捧着饭盒,冲叶青笑笑:“你们何总,是一直这么霸道专断吗?” 第68章 即将见真章 叶青:“林总,何总不善言辞,但出发点是为你好。” 叶青对何允安很忠诚,甚至很崇拜,我也没指望能从叶青口中听到真实客观的评价 回到办公室,我到底把何允安送来的午餐吃了。 味道确实不错,除了白米饭有剩余,菜都差不多吃完了。 下午又是一阵忙碌,有加班的打算,但叶青一直催促我下班。 数次催促我无果,叶青直接帮我整理资料:“林总,你目前不宜过度劳累,该下班了。” “才六点,我再待会儿,你饿的话先去吃饭。” “林总,你明天有去民政局的行程,早点休息才能以更好的精神状态,迎接大好的日子。” 中午吃饭的间隙,叶青问过我明天的行程,我提了一句,没想到她那么快就现学现卖。 不过叶青的话也给我提了醒。 沈涛偷奸耍滑的行为,近期越来越频繁,为了防止他明天借故逃避离婚,甚至一天又一天的拖延,我今晚必须和他待在一起。 会很难熬,但忍一时,总好过忍多时。 如此想着,我起身往外走,在手机上给沈涛发信息,问他在哪儿。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沈涛的信息回复过来: “老婆,我在陪客户吃饭。” “老婆,我今晚估计会很晚,你在公司,还是回家了?” 我打出两个字回复过去:“公司。” 沈涛:“老婆,那你快回家休息,别待太晚,身体会吃不消的。” 我想问他在哪儿,想直接过去找他,文字输入一半又全删除了。 我问叶青:“沈涛下午有回公司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我决定直接找过去。 虽然何允安能很快给我提供沈涛的相关信息,在何允安的衬托下,我雇佣的侦探显得很笨,但我不好事事请何允安帮忙,加上侦探的费用已经支付,便一直用着。 我给侦探发去信息,要到何允安的具体地址,得知他确实在一家会员制的餐厅吃饭。 询问侦探何允安和谁同行,侦探表示是沈涛独自进入的餐厅,餐厅人来人往进进出出,他暂时还没锁定沈涛的客户身份。 我让侦探继续盯着,随即让叶青在前方路口掉头。 叶青:“林总,回家的路是直行。” “我知道,掉头后,在第一个红绿灯右转直行。” 叶青从后视镜看我一眼:“林总,你是要去哪儿?” 我察觉到叶青对我突然改变路线之事很是戒备,我没有直言,淡淡道:“先开吧,到了我会告诉你停车。” 到达餐厅,我让叶青去停车,然后在楼下等我。 “林总,你要去餐厅?” “对,沈涛在楼上,我等他一起回家,明天一起去民政局。” “我陪你去。” “不用,我中午吃得太饱,现在都没有饿意,不会碰任何吃的喝的。” “即便不吃不喝,也不能排除危险,万一客户敬你喝酒,我也好替你挡。” 叶青不愧是何允安身边的人,想得很是全面。 我有些被她说动,点头道:“行,那我先上去,你停好车上来找我。” 其实我不等叶青,除了讨厌等待这个行为,也有不好明说的私心。 沈涛上午离开公司,一整天都没回去,我怀疑他陪同的所谓客户,其实是他外面的女人,沈耀的妈妈。 明天就是领离婚证的日子,不管沈涛会不会同我顺利领证,他们都会把利益最大化。 这样一来,他们也少不了合谋。 我想先偷偷确认对方的身份,所以还是我先去比较好。 我刚好有这家餐厅的会员,但沈涛没有,他带重要客户时会用我的会员下单,而账单也会发送到我的手机上,由我支付。 这种操作的次数并不少,所以我虽然很少来,但经理还是第一眼认出我,告知我沈涛所在的包间。 我乘电梯上三楼,内心一阵激荡,还有些慌张。 知道他一个月,我今晚很可能第一次见识到女人的庐山真面目。 我倒要看看是何种女人,能令他不和我好好过日子,而想把我往死里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