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我以神通觅长生》 第1章 农家子欲改命 “砰,砰砰……” 炎炎夏日的黄昏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小男孩,面带焦虑地敲着身前的院门。 此时正到饭点,院内不时飘来阵阵肉香。 “咕咕……” 小男孩闻着院里的肉香,狠狠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见许久没有人回应,他又拉起门环,急促地叩了几声。 “怎么还不出来?” 男孩心里焦急,两只手缠在一起,在门口踱来踱去。 “谁呀?” 过了好些时候,院里终于传来回应。 小男孩连忙喊道, “是我,二叔。” “来了,来了。” 没过多久,木门被打开,一名壮实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小男孩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孩,见他身后空无一物,眉头皱了皱。 “哦,是长生啊,让你放的牛放完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二……二叔,我听说明天镇里会来仙人招收弟子,我,我想跟着几个哥哥一起去……” “仙人?” 男子听到这个词,眼里闪过几丝寒意。 “仙人收徒这件事情,是谁跟你说的?” 男子的语气不善,一双牛眼死死的盯着小男孩。 “没,没什么,是我听村里的几个小孩说的。” 听到是小孩,男子面色稍缓,随即正色道。 “仙人之说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少听一点话本小说。” “还有,你的牛呢?不老老实实的放牛,来这干什么?赶紧回去,今晚的晚饭没了,也让你长长记性。” “等一……” “砰!” 不等男孩把话说完,中年男子便已经将门狠狠关上。 男孩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木门。 “可是,这里本来是我的家啊……” 他叹了口气,随即听到门里传来一些动静,连忙将耳朵贴在木门上。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男孩就耳聪目明。 只见门里传来一男一女的交谈声。 “那小野种找你来干什么?” 这是二婶的声音。 “村里小孩讨论仙人收徒之事,被他听到了,想让咱给他送过去。” “那你答应了?” “那哪成?咱占了他家的院子田地,若是真让他成了仙人,咱还有好日子过?” “行,真是不知死活的小野种,每天三个窝窝头养着还不知足,居然想翻天?” “行了,不用管他……咱刚占了人家家产,直接搞死他脸上无光。” “先养着他几年,过些日子找个由头给他解决掉……” 两人的谈话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早已被门外的小男孩听得一清二楚。 男孩沉默了片刻,回到了不远处自己的破柴房中。 一堆稻草,一张草席,便是男孩的住所。 “唉,莫名其妙给我穿越到这个的世界,还给我来个父母双亡,恶毒亲戚。” “不行,我必须想办法离开他们……” “明日镇里的仙人收徒,就是我最好的机会。” …… 男孩名为陈长生,本是地球的一个普通大学生。 三天前,他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越了。 一开始他还十分激动,因为他在地球过了二十年的平凡生活,今天终于能当主角了。 可随后的日子却给了他重重一棒。 他投生到的这副身体只是一个九岁大的幼童,父亲是村里的猎户,原本日子过得很不错。 虽然算不上富裕,但也衣食无忧。 可两个月前,祸从天降。 陈长生的父亲打猎时意外坠崖,母亲也因悲伤过度,随父亲而去。 陈长生成为了孤儿。 后来,他的父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二叔,来到他家里“吃绝户”。 从此,陈长生每日都要放牛,捡柴,打水…… 而二婶给他的报酬只是三个窝窝头。 就这样,在三天前,原主承受不住,这才让陈长生穿越过来。 或许是穿越时的神秘力量,让陈长生的身体恢复到一个较为健康的状态,这才能挨下这三天的苦。 可是,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现代人而言,无疑是一个酷刑。 他本以为这样悲惨的生活将会持续很长时间,可就在今天下午,事情迎来了转机。 许是邻居家看他可怜,便悄悄对陈长生说, “长生啊,明日镇里将会有仙人降临,挑选弟子。” “你若是有意,可记得要让你叔叔带着你去啊。” “对了,若你叔叔问起是谁跟你说的,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我说的。” 仙人! 龙国人对于修仙的渴望,早已刻在了骨子里。 一番搜索后,他果真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有关仙人的传说。 这是一个存在着仙人的世界,有为恶的妖魔,也有斩妖的仙人……诸如此类的故事,不胜枚举。 并且,镇里确实有着这样的一个传统—— 每隔十年,就会有仙人来此收徒。 但凡是五到十五岁的孩童,都能去参加仙人的测验。 若是测验通过,便能随仙人离去,入得仙门,学习仙法…… “咕咕” 想到这里,陈长生的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起来。 他从草席边上翻出了一块已经发硬的窝头,就着清水强行吞咽了起来。 这是他来的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不愿吃这种食物而留下的。 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咳咳,咳咳。” 窝头本就粗糙,一不小心,陈长生的喉咙就被噎住了。 他拍打着自己的脖子,好一会儿才将这口窝头咽下去。 吃完窝头后,陈长生就坐在席子上,双目呆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他才喃喃自语道。 “明日我必须去参加仙人收徒,这是我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追求一下那所谓的长生,岂不是白来了?” “可明日我若是不成……” 陈长生怔怔地望着里屋的方向。 那里有着二叔,二婶,以及他的两个哥哥。 回忆着刚刚在门口处闻到的肉香。 再看着地下散落的窝头渣渣。 叔嫂在陈长生的屋子里欢声笑语。 而陈长生本人却只能蜷缩在柴房。 他心里猛地发狠。 “若是不成,那我也只能寻个法子。” “让你们一家子去见原身的父母了……” 第2章 幸有灵根 翌日一早。 在山上赶牛的陈长生望着叔叔一家在山路上离去。 随后他立刻抛下身边的牛,飞奔到家里,敲响了邻居家的门。 “砰,砰砰……” “谁呀?” “是我,长生!” “哎呀……” 院门被打开,一名相貌敦厚的农家汉子,从门缝中探出一个脑袋来。 “是长生啊,你怎么没去镇里见仙人?” 汉子向陈长生问道。 “张二伯……我……我叔叔不让去……” 陈长生露出一副扭捏的样子,眉头微皱,看起来情绪十分低落。 “岂有此理,他陈二郎是怎么做人的,占了自己大哥的家财,居然都不让自己的侄子去测仙缘,唉……” 张二伯似乎同样为陈长生表示惋惜,深深地叹了口气。 “二伯……我想,我想去镇里测仙缘,二伯您能不能行行好,带过去镇子上。” 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目光躲闪道。 “这……” 张二伯显得有些犹豫。 倒不是他不愿陈长生去测仙缘。 但是拥有仙缘之人可谓是少之又少,万中无一。 每次仙人来收徒,镇子周围所有的适龄儿童都去参加,可最后能通过的寥寥无几。 陈长生就算去了,那也大概率会被刷下来。 这么一来,他可就得罪了陈长生叔叔一家子。 虽说陈长生才是他真正的邻居,但……陈长生毕竟还小,家里做主的是他叔叔。 若是闹得邻里关系不好,得不到好处不说,还平白得罪人。 想到这儿,张二伯看着眼前的小男孩, “不好意思啊,小长生……伯伯家里有事……你再去找别人带你去吧……” “好吧……” 陈长生的心里早有准备,随即转口问道, “那二伯,您能告诉我去镇里的路该怎么走吗?我想自己去,但不认得路。” 刚刚才拒绝过陈长生,现在陈长生再提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要求,张二伯倒是不好再拒绝了。 “去镇子的路啊……就沿着这条道……” “成了!” 听着张二伯的讲述,陈长生心里暗暗一喜。 他本就不奢求张二伯冒着得罪他叔叔的风险带他去镇里。 如今知道了路,陈长生也不再多留。 他向着张二伯深深鞠了一躬。 “二伯,若是长生此去真有仙缘,学成归来后,必不忘今日恩情!” 说完,陈长生就按照张二伯给他指的路,向镇子里跑去。 张二伯望着陈长生瘦弱的背影。 “这孩子……” …… 从村子到镇子的距离不远,来来回回也被村里人踏出一条顺畅的山道。 一路狂奔,终于,在太阳过了正午大概一个时辰的时候,陈长生来到了镇子上。 镇子边的一片空地上,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人群的前方有一座搭建好的高台。 高台边上,一群大大小小的孩童排着队,一个一个走上台去。 只见台上站着一个道袍青年,正是大家口中的仙人。 他手拿一把灵尺,将其放到一个男童的头上。 过了片刻,灵尺毫无反应。 道袍青年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下一个。” …… 孩童一个接一个的上去,又不断地刷下来。 终于,在一个女童上台之际,道袍青年手中的灵尺发出红青两道光芒。 他似乎有些惊讶,眉毛挑了挑。 “你叫什么名字?” “尹安安。” “火木双灵根,不错的资质,去一旁等着吧。” 道袍青年难得的面目和蔼了起来。 女童闻言,开心地一蹦一跳地走到高台边上等着,那里已有两个孩童也通过了测试。 陈长生望着台上的这一幕,心里泛起了嘀咕。 “果真是测灵根……可是,我真的有灵根吗?” 但随即他立刻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来都来了,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队伍缓缓地向前,此刻已是测灵根的末尾,在陈长生前面也就排着百余个孩童。 在陈长生身后,也没有其他人再来排队。 大概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陈长生终于来到高台边上。 可就在这时,一道刻薄的声音从一旁的人群中传出。 “陈长生你这个小,怎么敢来这里?” 陈长生扭头定睛一看,居然是他那尖酸刻薄的婶婶。 婶婶五短身材,满脸肥肉,见到陈长生居然敢来排队,怒上心头。 居然闯出人群,拉着陈长生就要往外走。 陈长生奋力反抗,但一个九岁的孩童,力气怎能比得过日日劳作的农家妇女? 眼见改变命运的机会就要离自己而去,陈长生连忙大喊。 “救命啊,救命啊,拐卖小孩了!” “这里有人拐卖小孩了!” 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众人议论纷纷……这也引起了道袍青年的注意。 他望向陈长生这边,皱眉道, “这是为何?” 身旁,一个样貌富态男子恭敬地回答, “回禀仙师,这应当是那农妇粗俗,不愿让那孩子来测灵根……” “哼。” 道袍青年冷哼一声, “这偌大的青州均是我云水涧的地盘,凡俗子弟不论出身,都必须来检测灵根,这泼妇竟如此大胆,敢视我宗门规定为无物!”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无形的劲力打在婶婶手上。 “啊。” 婶婶吃痛,惨叫一声,陈长生这才得以解脱。 “测灵根期间,任何人不准闹事!” 一言说罢,又展露了仙家手段,无形之中伤人,一时间全场寂静,无一人再敢说话。 就连婶婶也憋住了惨叫。 一张大脸涨的通红,活像一头烤熟了的乳猪。 陈长生没有管婶婶如何,他对着台上青年深深鞠躬,随后来到队伍最后继续排队。 …… “下一个。” 道袍青年淡漠无情的话语响起。 “到我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到青年身前。 站定之后,一把灵尺搭在他的头上。 一时间,陈长生屏住呼吸,心中思绪万分…… 若是没有检测出灵根怎么办? 我要如何应对叔叔婶婶一家才好? 我要如何才能杀掉他们…… 万千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两息之后,只见灵尺突然泛起蓝青金三色灵光。 “水木金三灵根,不错,去一旁站着吧。” 听到此话,陈长生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 有灵根! 有灵根,能修仙就好。 他看向台下婶婶的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如今我查出了灵根,倒是让你们多了几年命?” 陈长生心里想, “又或者,我本会立刻死在你们手上?”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陈长生沉下心,大步迈向高台边上,那里是有灵根者所处的区域。 “我之命运,已然改变。” “待我修行归来再收拾你们。” 全然不见,在人群之中死命藏匿的婶婶,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第3章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陈长生身后再无前来测灵根的孩童。 道袍青年扫过陈长生四人,心里暗暗点头。 世俗之中的灵根子万中无一,今日经他手测出了四人,已经超过了平均水平。 更别说还有一个双灵根的孩子。 这等天赋已然极为不凡。 论灵根天赋,在双灵根之上的只有五行单灵根和异灵根。 五行单灵根又名天灵根,不仅修行速度极快,还金丹之前无瓶颈,筑基平添三成概率,结丹亦有一成概率加持。 而异灵根,即雷,冰,风……等特殊灵根,其修行速度不弱天灵根,只是没了无瓶颈,以及大境界突破时的加成。 云水涧每十年一次的招收弟子,往往数次都未必有一个天灵根。 有时候连异灵根都没有。 所以在某种情况下,双灵根可谓是云水涧招收弟子时,灵根天赋的顶点。 道袍青年看了看时辰,随后对着台下众人说, “本次云水涧收徒大会结束,各位请自便。” 接着又对陈长生几人嘱咐道, “尔等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处理俗事……待进了宗门,短时间内是不能回来了。” 交代完毕之后,道袍青年就地盘坐,闭目不再言语。 除陈长生之外的三个孩童,均被他们的亲人给带走。 而陈长生并无去处,也不敢乱跑—— 万一他叔叔发狠,要来杀了他呢? 于是也一坐在高台上,哪也不去了。 不过,那个从一开始,就立在旁侧,侍奉道袍青年的富态男子走到陈长生身边,并且不知从何处拿来了一只烤鸭,递给陈长生。 陈长生早就饿极了,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他就吃了一块干窝头。 闻着烤鸭的香气,陈长生觉得,他这辈子加上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富态男子与陈长生搭话,言语中很是亲切。 “小朋友,你为何不回家呢?” “刚刚那个妇人是你的谁呀?” “他们抢了你家的家产?你放心,我王员外保证,绝对会严惩此类事件……” 王员外对待陈长生多有交好之意,一番言语下来,就保证会好好收拾他叔叔一家。 陈长生也明白,对方是想要卖自己一个善缘。 在此之前,陈长生只是一个泥腿子,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就算求到王员外之前,王员外估计也不会瞧他一眼。 但是,这一切在他测出灵根的那一刻就都不一样了。 即使他还是从前的那个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幼童。 但是,陈长生又多出了一个身份。 仙人预备役,未来的仙人。 仅此一点,陈长生的身份便天差地别了。 “与其说他敬畏我,倒不如说他敬畏未来能够掌握仙人力量的我。” “所以,一切的根本,还是力量啊!” 陈长生想起过去三天的遭遇,暗自握紧了拳头。 一个现代人,何时吃过这种苦? 这就是没有力量的苦。 陈长生暗想。 “我一定要努力增强自己的力量,以免再落到那种境地。” …… 一个时辰很快就过去,那三个孩童也准时归来。 道袍青年审视一番,没有多言。 随后,只见他大袖一挥,一个估约十米长,三米宽的灵舟出现在几人身前。 青年再对着陈长生四人轻轻一拂。 四人的身体均飘了起来,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灵舟之上。 青年也跳上飞舟,向王员外扔下一瓶丹药。 “此间事了,吾等去也。” 王员外连忙接住丹药,恭恭敬敬地鞠躬, “恭送仙师……” 灵舟飞入空中,在云层之间穿梭,宛若云间的游鱼。 “仙师大人……” 四个孩童两男两女,除去陈长生之外的另一个男童对着青年作揖。 “不必叫我仙师。” 青年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如今也算是我云水涧的弟子,我名赵元安,你们称呼我为赵师兄即可。” “赵师兄,我们此去的目的地就是云水涧吗?去了云水涧,我们也能成为仙人吗?” “仙人?” 说到这个话题,赵元安默默摇头, “仙人也是我等的目标,我等名为修仙者,仙人之说,不过是凡俗子弟不懂,以讹传讹罢了……” 几人似懂非懂。 “敢问师兄,仙人与修仙者有何不同?” 赵元安轻笑,伸手一指远方高大的山脉。 “修仙者与仙人,恰如登山者与那山顶之人的区别。” “那……敢问赵师兄登到了何处?” 赵元安再一指,不过他的手指明显下斜。 “将将踏足山脚耳。” 男童还想再问,但是赵元安似乎烦了,摆摆手。 “这些问题,到了宗门自会有人为你解答,不必在此问我。” “我打坐片刻,你们自行聊聊吧。” “从此地到宗门有万里之遥,不过以灵舟的速度,待明日天亮便能到,你们不必多虑。” 说罢,赵元安直接坐下,闭上眼睛。 几人也不敢再自讨没趣,来到灵舟的另一边,正打算彼此聊聊。 “等等。” 赵元安突然出声,他看着几人,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许复杂。 “我入门之时,领路师兄曾告诉我一句话,我铭记至今,时时琢磨体会,渴望身体力行。” “如今我也将这句话送给你们,希望你们日后多加勉励。”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这句话说完,赵师兄再次闭眼,伸手泛起淡淡灵光,似是在吞服天地灵气。 陈长生念叨着这十六个字,再看赵元安,想到之前在高台上,他也是这般苦修,心里不禁赞叹道。 “赵师兄果真是苦修士,一时一刻都不放过……” “日后我修仙,也必当如此!” …… “在下王忠,五行灵根俱全,见过几位。” 那个男童似乎是个自来熟,主动向着几人自我介绍。 陈长生也跟着说, “在下陈长生,水木金三灵根。” “余念安,木火土金四灵根。” “尹安安,火木双灵根。” “看来我们各自的灵根都不相同哈哈” 王忠笑道,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我五行灵根俱全,未来任何一系的法术都能使用……” “不过……” 他看向尹安安,安慰道, “不过尹妹妹不必担心,虽然你灵根少,但是若是努力修行,也是勤能补拙的……再不济,我也会帮你的!” 尹安安虽然还是个小女孩,但却是一副粉雕玉琢的样子,很招人喜欢。 相比之下,余念安就要普通许多,虽然也是容貌上佳,但在尹安安身边,就…… 尹安安对着王忠微微一笑,样子颇为可爱,看的王忠眼睛都直了。 “那就提前谢过师兄啦。” 陈长生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觉得颇为有趣。 按照前世他所看到过的设定,灵根是越少越好,五行俱全的灵根,往往是废材流主角的标配。 虽然这个世界不一定如此。 但陈长生还记得,当时赵元安测灵根时,看到尹安安灵根的惊异与喜悦的表情。 陈长生有八成把握肯定。 像王忠这样我五灵根,就是最差的那一批…… 也不知道等日后他了解灵根资质之后,回想起今日的情景,会是何感想? 第4章 地煞七十二变 苍玄大陆之上宗门林立,大大小小的宗门数不胜数。 云水涧位于苍玄大陆东域,是梁国的五大宗门之一。 其内有两位金丹老祖,虽不算强,但在梁国境内,也算赫赫有名。 灵舟停在一片峰峦叠嶂的山脉前。 群山被流云掩盖,若隐若现,山清水秀。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都觉得通体舒爽,就算不能修仙,常年累月在此地生活,就算凡人恐怕也能长命百岁。 赵元安操纵的灵舟停在一处山峰下,带着四人前往庶务殿登记造册。 陈长生等人每人都领了一大包东西。 里面有三套青色道袍,一本修行功法,一本修仙常识,一本宗门规定,以及三块散发着奇异气息的石头。 灵石! 赵元安看着三人都如数的领完东西,便悄悄地暗自离去。 直到庶务殿的一个灰袍师兄带着几人离开,陈长生等人这才发现赵元安不见了踪影。 “赵师兄不见了!” 王忠四下张望。 灰袍师兄说, “赵师兄是出了名的苦修士,他现在恐怕已经回洞府苦修,四位师弟,请随我来,我带你们去你们居住的地方。” “同时,这一路上,我也负责给你们讲解一些宗门的常识。” “敢问师兄贵姓?”王忠问道。 “免贵姓李。” “李师兄,这个东西是什么啊?” 只见王忠手上拿的,正是宗门分发的亮莹莹的石头。 “这个是灵石。” “其内含有容易为人吸收的灵气,可以辅助修行,也可以为各种法器,阵法提供能量,算是修仙界的货币。” 李师兄指着灵石, “宗门每三月发一次弟子俸禄,你们这些新弟子的俸禄为三块灵石。” “这灵石你可要好好把握,它们可是你们能否修行有成的关键。” 四小只点点头,他们大概明白,这灵石就是俗世中的金银。 李师兄带着四人来到一座灵气盎然的山峰上。 每过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个巨大的别院。 一直走到半山腰。 “这是灵秀峰,专供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居住的。” “这些别院便是你们此后五年的住所……你们是乙子院的,每个别院中住有八名弟子。” 王忠不愧为好奇宝宝,李师兄刚一说完,他就发问, “师兄,那五年之后呢?五年之后我们要住在哪里?“ 看着好问的王忠,李师兄似乎想起了昔日的自己,笑道。 “这就要看你们是否努力,天资是否卓越了。” “五年之内,你们若是能够晋升炼气四层,便能成为内门弟子。” “若不没能突破炼气四层,便为杂役弟子。” 他指了指自身身上的灰袍, “这衣袍可不是随便穿的,灰袍代表着杂役弟子,青袍代表着新弟子,蓝袍代表内门弟子。” 说着,李师兄带着四人进入到了别院之中。 别院构造就像四合院一般,只不过都是两层的。 左右上下四间屋子,中间上下四间屋子。 此时,靠左侧的四间屋子已经被占了,四个少男少女正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 “咦?来人了!” “四个人,这样我们院子里就齐了。” …… 四个人走过来,热情地看着陈长生四人。 李师兄笑着看着眼前这一幕。 “希望日后他们也能保持如今这般赤子之心吧。” 他在心里想着,冲几人说, “行了,接下来就需要你们自己生活了……若是修行上有问题,山下每日都会有弟子讲法,你们可去听一下。” “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就都需要你们自己解决了。” 说完,李师兄就离开了。 不过几人都没有在意,相反,他们对于身边的,即将同处五年的同学们更加感兴趣。 其中一个男童道, “你们都是凡俗来的弟子?” 陈长生看向此人,此人估摸着八九岁左右,看起来气度不凡。 “我们都是……你这样问是何意?” 那男童轻轻一拱手,言语中颇有优越之感。 “在下黄云飞,青叶黄家子弟,父母俱是炼气后期修士。” “你们七人来自凡俗,修行之事若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其他几人听到这话,也不恼怒。 反而是热情地回答, “谢过黄师兄……” 随后几人相互自我介绍。 除陈长生四人之外,其余四人是三男一女。 分别是,黄云飞,三灵根。 张志宏,五灵根。 徐阳,四灵根。 最后一个女生叫唐小柔,也是三灵根。 一番交流之后,几人便各自散开。 陈长生选择了右边二楼的房间。 他们的行李里都有着一本修仙功法,是在庶务殿时,根据几人灵根属性挑选的。 陈长生刚刚收拾好,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坐在床上,拿出手里的修仙功法。 他选择的是《水元功》,一本中和的水属性功法。 他的灵根属性是水木金,不论是水木还是金水,都有相生关系。 但金木之间却是相克关系。 因此,他现在最佳的选择便是水属性功法。 “终于能够开始修仙了。” 陈长生望着手里的《水元功》, “要不是刚刚人多,我都想当场修炼了。” 不论是现在这个世界,还是陈长生穿越前的现代社会。 修仙,都是所有人渴望的事情。 如今机会就摆在他面前,陈长生岂能不激动? 他用颤抖的手翻开《水元功》的封面,看到第一页,随后便傻了眼。 “这,这写的是什么东西?” 只见功法里的每一个字他都认得,但是连在一起,他便不认得是什么意思了。 “看来还需要一番折腾才能开始修行啊。” …… 于是,陈长生游走于山下的师兄讲法,以及黄云飞之间。 终于,在七天之后,陈长生将功法的意思完全搞明白了。 紧接着,又过了半个月之久。 陈长生从打坐中醒来,眼笑眉飞。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灵气,并在丹田之中成功炼化出了第一缕法力。 至此,他已步入炼气一层。 成为了一名实打实的修仙者。 但紧接着,来不及陈长生多想,一道神秘的流光从他丹田之中流出,涌入他的识海之中。 一道令陈长生狂喜的讯息浮现。 神通:地煞七十二变! 第5章 服食、生光 地煞七十二神通。 是来自陈长生前世的一个说法,里面包含了七十二种神乎其神的神通能力。 若是陈长生能够全部掌控。 别说炼气筑基了,就算是成仙,陈长生也有把握。 “有了这般神通,我的长生之望,也算有基石了!” 陈长生兴奋地浏览脑海中浮现的信息,对未来的修行之路充满了期待。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这七十二般神通,陈长生只能选择两种…… 虽然这般神通,哪怕只有两个,那也是得天之幸了。 可是从七十二变成二,任谁都会有落差感。 “罢了,罢了。” 陈长生自我安慰道, “左右都是开挂,只是开挂开的大和小的区别罢了。” 一番搜寻之后,陈长生决定选择服食与生光两门神通。 服食:吞服万物,增长修为。 生光:神光护体,万法不侵,妖魔辟易。 一者用于成道,帮助他度过修行难关。 一者用于护道,帮助他度过现实中的劫难。 “有此两者在手,大道可期矣!” 一念之下,陈长生识海之中,本有七十二个光球在空中盘绕。 突然,其中两个光球落下,与陈长生的识海融为一体。 其余七十枚光球,化作点点星光消散殆尽。 就此,服食与生光两大神通成了他的伴生神通。 强忍住欣喜,陈长生继续保持打坐的姿态,再次运行《水元功》。 周围的天地灵气就像是被拘束了一般,纷纷向陈长生丹田之中涌去,几乎形成了一道旋涡。 片刻后,陈长生才睁开双眼。 “在服食神通的辅助下,我自然修行的速度要比原先快上一倍。” “就是有点费灵气,不能常在一个地方修行。” 陈长生是三灵根。 根据修仙常识上的讲述,修行者灵根越多,修行越慢。 究其原因,还是灵根会分润灵气。 就比如说一个修仙者,一日能汲取十分灵气。 天灵根者十份都归于自身,修为自然飞速向上提。 而双灵根只能得到五份。 三灵根则是三份多一些。 四灵根两份半。 五灵根两份。 而服食的作用,便是将陈长生日常修行所获的灵气,由十份变作了二十份。 这么一来,陈长生的修行速度要比双灵根还要快上一些。 “但这并不是服食神通最强的地方……” 陈长生的双眼泛着精光。 “服食神通在于其吞服的物品,而非灵气本身,加速吸收天地灵气不过是它附加的功能罢了。” “它真正的强大之处,是其能吞服丹药,法器,药材……哪怕是杂质,毒素。” “服食神通都能从中提取灵气,归化于我。” 如此想着,陈长生低头看向了一旁的灵石。 “话说这灵石,自从领回来之后,修为一直未曾入门,便也没有使用。” “如今倒是可以尝试一番。” 陈长生右手轻轻握住一枚灵石,用体内的法力开始汲取灵石中的灵力。 …… 一个时辰之后,陈长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略微暗淡的灵石,心中估量着。 “若是不使用服食神通,灵石可以增长我三倍的修行速度,一枚灵石可以维持七天。” “而在使用神通的情况下。” “灵石可以在原有两倍修行速度的基础上,增加五倍修行速度。” “但一枚灵石,只能维持三天了。” 陈长生开始计算起使用灵石修行的效果。 “按照一天一份修为来计算。” “在不使用灵石的情况下,单用服食神通,七天我能增长十四份修为。” “使用灵石,不用神通,七天我能增长二十一份修为。” “但如果使用灵石,也使用神通,灵石只能用三天,但三天便是三十份修为。” “虽然看上去,神通加灵石的组合增幅没有那么大,才从二十一增幅到了三十。” “但是,这可是节约下来了四天时间呀。” “如果我能一直拥有足够的灵石修行,那我修为岂不是层层地往上涨。” 不过,在陈长生看见自己仅有的三颗灵石,心里也犯了难。 “三个月发一次俸禄,每次三颗灵石。” “我三天一枚,如果想要不间断的使用灵石修行,三个月至少要三十枚。” “这还是在我炼气一层的情况下,随着修为的增长,灵石需求也越来越多。” “唉。” 陈长生叹了口气。 “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他劝诫自己道。 “相比于其他人,我已经好太多了。” “全用灵石修行的情况下,我的修行速度比天灵根还要快。” “不过,除去灵石之外。” 陈长生又发现了一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点。 “这里是别院之中,周围没有太多的东西让我‘服食’。” “但如果去了外界,比如草木茂盛之地。” “那服食也能大展神威。” 炼气期分为九层,在这九层的修行中,只有三层升四层,六层升七层之类的大阶段突破时才可能存在瓶颈。 除此之外都是积累性的修行。 陈长生大概估计了一下,自己从炼气一层升到炼气二层,在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情况下。 大概需要六个月。 也就是一百八十份修为。 陈长生看着眼前那颗已经光亮不再灵石,这样被使用过的灵石,拿出去也没人要。 “先把这颗灵石肝完,攒够三十份修为再说。” 想罢,陈长生继续修行起来。 修行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许多天资卓越,又或者是天资较差的修仙者。 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灭后。 往往会懈怠修行。 这时候,或许有人资质落后,但却能依靠苦修的毅力脱颖而出。 也有人说,毅力本身也是一种隐性的资质。 就如赵元安当初告诫陈长生四人一般。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 很快,六个时辰过去了。 陈长生送入定中醒来。 受限于经脉,一般人一日只能修行六个时辰。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天赋异禀,或者有着维护经脉丹药的仙二代。 陈长生不在其中。 他起身,伸展一下长期盘坐而有些僵硬的腿,看向窗外。 此刻已是下午。 “坐了一天了,该出去走走了。” 陈长生刚一出门,就看见身上灵气涌动的尹安安。 尹安安的屋子在中间靠右的二层,即陈长生的邻居。 此刻她正倚靠在门前走廊的栏杆上,望着院子里,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到陈长生出来,女孩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刚刚突破炼气一层了!” 但随即,尹安安有些疑惑地问道, “哇,长生师兄,你也是刚刚突破的吗?你的法力怎么比我深厚这么多呀。“ 第6章 门内小比 “啊,这啊……我悟性比较好,前几天就突破了。” 糟糕!刚刚修炼上瘾了,我现在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一个刚刚炼出法力的炼气一层修士。 “哦~是这样啊。” 尹安安柔柔地笑道, “长生师兄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我是最早突破的人呢 。” “哪里,哪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陈长生自然不会显摆自己的修为高。 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隐藏自身的修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道理陈长生还是懂的。 “看来要去藏经阁找一些隐匿气息的功法了。” 陈长生在心里想, “还有要常常自省,不能骄傲自满……” “像今天,差点被尹安安撞见我的特别之处。” “不过尹师妹现在还小,应当不会太过于在意,回头糊弄过去就是了。” “师兄,师兄,你在听吗?” 陈长生回过神来,只见尹安安已经站到他的跟前,伸着一只白嫩的小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啊,我在,我在。” 尹安安看着陈长生,有些气鼓鼓的样子。 “我说师兄,你和我说话还走神啊。” 看着小女孩“发脾气”的样子,陈长生觉得头都大了。 两世为人,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只得转移话题道。 “尹师妹,你接下来有什么事情吗?” “当然有啊!” 尹安安一拍手, “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了,肚子都要饿扁了。” “长生师兄,咱们去吃饭吧!” “好……” 陈长生摸摸自己的肚子,确实有些饿了。 灵秀峰有专门的灵膳房,就在山腰,方便山脚和山顶的弟子吃饭。 不过对于乙子院的几人而言,他们的位置可谓是得天独厚。 两人进入灵膳房的大院,还没进门,就闻见了阵阵饭菜香味。 这让陈长生食欲大动。 来到一个窗口前,陈长生打了一大碗米饭,以及一些菜。 其中,米饭是灵米,内部蕴微量的灵气,可供修士吸收。 因为灵米是不限量供应的。 只要你能吃的完,吃多少都可以。 很多囊中羞涩修行者就会来此狂吃灵米,然后回去炼化。 也能微微提高修为增进的速度。 至于菜,那只是普通的饭菜。 窗口里也可以买真正的“灵膳”,但是那太贵了,起步一块灵石。 陈长生和尹安安两个人坐在一起,端着一碗饭狂炫。 灵米晶莹剔透,口感极佳。 别说这一世在叔叔家过得苦日子了。 就是上一世现代社会的陈长生,都没有吃过这么美味的食物。 一边吃饭,两人一边闲聊。 尹安安与院里的其他人关系都不错,也了解到许多的消息。 就比如,目前乙子院里面,成为修士的只有三个。 她,陈长生,黄云飞。 其余人还在寻找契机。 尹安安还告诉陈长生一个她觉得很重要的一个消息。 她听黄云飞说,宗门设定五年内步入炼气四层的规定是有深意的。 一个四灵根的弟子,平均每个月一颗灵石的情况下,大概能够在五年刚刚好的时候突破炼气四层。 如果中途稍微偷懒一点,或者将灵石拿去干别的什么事情了。 那他就有可能沦为杂役弟子。 至于五灵根,那就更惨了。 按部就班的修行根本不可能突破四层…… “所以。” 尹安安总结道, “像我,还有师兄这样的,灵根资质较好的弟子,可以酌情拿出多余的灵石,去兑换一些术法来修行。” “术法?” 陈长生有些疑惑地看着尹安安。 “我们现在又不用出什么任务,难道不是应该专注于修为吗?那灵石拿出去换术法……” “不是说不好,只是我觉得性价比不太高。” “师兄,这你就不知道了。” 尹安安昂着下巴,很是得意。 “我们新入门的弟子,每半年便会有一次门内小比。” “这一届,宗门一共设置了一百零三个别院,也就是有八百多号新弟子。” “其中,宗门弟子里,天灵根有一人,异灵根有一人。” “像我一样的双灵根有十一人。” “至于像师兄这样的三灵根,就有七八十个人了。” “这么多人中,如果师兄能够进入前五十名,就能拿到至少五颗灵石的奖励。” “这一来一回,灵石不就赚回来?” 门内小比。 陈长生暗自点头。 还是出去交流的少……不过,若不是陈长生一直在苦修。 又怎能与尹安安几乎同时踏入炼气呢? 要知道对方可是双灵根的天才。 “这么说的话,倒是有的赚头。” 陈长生沉吟片刻后,问。 “师妹,这个消息你是听谁说的?消息准吗?” “听外院的一些弟子讲的……不过,我也问过一些师兄们,师兄们也说有小比。” “那确实可信了。” 陈长生微微颔首。 “多谢师妹相告,回去我一定多加准备。” “嘿嘿,长生师兄,择日不如撞日。” 尹安安吃饱肚子,肚皮说, “难得你陪我出来,咱们一起去藏经阁找术法如何?” 陈长生略一思索,便答应了。 他本来也打算去藏经阁找一个隐匿类型的术法,本来他还担心找不到路。 既然尹安安主动邀请,去就是了。 唯一的问题是。 陈长生想到自己的灵石。 只剩下两颗灵石,不知道够不够换术法。 因为除去必须的隐匿术法之外,陈长生还需要一门攻伐类型的术法。 …… 两人走出灵膳房,尹安安似乎早已将云水涧给摸熟了。 在尹安安的带领下,两人下到灵秀峰底,随后就上了一辆……公共灵舟。 是的,公共灵舟,还是免费的。 宗门专门为弟子在宗门内部出行而设置的灵舟。 每天早晚各两趟。 两人现在算是赶上了下午的第一趟。 …… 灵舟在庶务峰里停下,这里全是一些宗门的杂物。 比如弟子的名册登记,任务发布与接取,售卖各种灵物……以及学习术法,都在这里。 下了灵舟,两人立刻向着藏经阁奔去。 顺着山下的石阶逐步往上走。 两人来到一座楼阁前,楼阁不高,只有五层。 门前立着一块大碑,上书“藏经阁”三个大字。 走进门,陈长生便看见一个灰袍弟子在门口的桌子上坐着。 见到两人都是身穿青色道袍,知晓他们是新弟子。 便主动开口道。 “这里是藏经阁,你们可以在这里挑选功法术法。” “一楼的都是一块灵石一份,从一楼往上,每上一层楼,术法价格翻十倍。” “还有,不要想着偷术法,这里有筑基长老的神识注视。” “一旦发现,势必按门规处置!” 第7章 青叶黄家 “我等知晓。” “进去吧。” 灰袍青年一挥手,不再管陈长生两人。 一进门,陈长生打算和尹安安分开,不然他不好解释自己为何要拿两份术法。 “师妹,接下来分头行动,我们各自挑选心仪的术法。” “要是谁先选好,就在外面稍等一下,如何?” “好。” 两人分开,陈长生这才开始仔细观察一楼的功法秘籍。 一楼很大,书架众多。 粗略一看,至少有数万本藏书。 好在这些术法都分门别类的放置好了,减轻了陈长生寻找的困难。 五行术法最多,几乎占据了整个藏经阁一楼的八成。 剩余一些,便是异灵根术法,又或者锻体功法之类的…… 等陈长生找到隐匿类型的功法时。 隐匿功法只有寥寥数十本,连一座书架都未能装满。 从中拿下一本,翻开一看。 《龟息功》 减缓呼吸心跳,隐匿气息……最高可至假死状态。 《敛气诀》 收敛修行者自身气息,让其人难以察觉自身修为和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隐匿身形。 《闭气术》、《匿行诀》 …… 都是一些大路货色的功法。 不过想来也是如此,一块灵石的功法,能有什么好货? 简单的翻了翻,陈长生最后选择了《敛气诀》。 这门功法既能隐藏修为,又能降低存在感。 实在是苟道流必备的技能。 藏经阁里的秘籍,只能翻开前三页,让修行者大致了解秘籍的能力。 如果确认选择这份秘籍,修行者可以去找门口的杂役弟子付钱,换取后续内容。 不过陈长生没有着急着出去,而是一路走到水属性术法前。 他有两块灵石,可以换取两门术法。 至于灵石用完后,他该如何修行? 陈长生觉得,自己有着服食神通,即使少一两块灵石,也能保持修为不落于人后。 而且,他的修为进境太快,也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修炼《敛气诀》。 水属性术法就更多了,摆满了十多个书架,起码有着上千份秘籍。 都是一些简单的术法,没什么好挑的。 陈长生最后选择了一门《水刃术》。 能够凝聚一道水刃,削铁如泥。 …… 将手中的两枚灵石交出,陈长生也得到了两本崭新的秘籍。 放入包中,走出门,尹安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师兄你可真慢,我都等你好久了。” “术法太多,一时间挑花了眼哈哈。” “我挑了一门《爆炎术》,师兄你呢?” “我挑了《水刃术》……”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下山。 来到山脚下,两人正好撞见黄云飞从另一边走了下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王忠,余念安,张志宏……等人。 乙子院的小伙伴们在此齐聚。 “黄师兄好。” 尹安安双手放在身后,向着黄云飞微微点头。 黄云飞笑了笑,和善道:“陈师弟,尹师妹,我们之前正找你们呢!” 他一指身后的几名弟子, “我带大家来庶务峰买一些修炼用的丹药,一番好找,都找不到你们两个。” “没想到你们早就来了。” 尹安安笑道:“我和陈师兄刚刚突破炼气一层,来藏经阁找一些术法。” 黄云飞定睛一看,发现眼前两人身上散发着灵光,气质非凡。 “恭喜,恭喜。” “师弟师妹步入修行大门,合当庆祝。” 说着,黄云飞一拍腰间。 只见他腰间有着一个土黄色的小袋子,从中飞出两瓶丹药。 黄云飞递过来, “几枚聚气丹,算是师兄的贺礼。” “这……” 陈长生一时间不太好接。 “拿着吧,黄师兄给我们也发了,每个人都有呢!” 身后的王忠说道。 他此刻也已经知道自己的灵根是最差的那种,以后大概率要去当杂役弟子。 不过毕竟还是少年,刚刚接触修行,心里还有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听到大家都有,陈长生也不再推脱,伸手接过。 “多谢黄师兄。” 聚气丹,炼气初期使用的丹药,不值多少钱,一块灵石一瓶,一瓶有十颗。 “起!” 黄云飞带着众人来到一处空地,再一拍腰间的袋子。 一个灵舟出现在众人面前,和赵元安的灵舟无二。 陈长生看见这一幕,心里有些惊讶。 这黄云飞,刚刚踏入修行,居然就有和内门师兄一般的灵舟,这可真不愧是仙二代啊。 “哇,是木灵舟!” “据说这样的灵舟一艘就要一百块灵石。” “黄师兄就是豪横。” 众人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对着黄云飞多番恭维。 黄云飞摆摆手,似是不在意的说道: “家里知道我要进宗门,特意给我添置的灵舟,也算方便我出行。”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他还是很受用大家的恭维。 “走!” 黄云飞率先跳上灵舟,其他人也随即跟上。 灵舟飞起,众人望着周围的山脉,心里颇为羡慕。 徐阳靠到黄云飞边上,问道:“黄师兄,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呀?” 此话一出,其他人也都看向黄云飞。 他们都知道黄云飞是仙二代,但具体是怎样的仙二代,还是不得而知。 唐小柔也是娇声道:“黄师兄,你就和我们讲一讲呗。” “那就给你们讲一讲吧……”黄云飞笑道,“也不是什么秘密。” “我们云水涧里有着众多弟子,筑基修士也有上百人之多。” “部分修士自知修为难以寸进,在年老之际,便能离开宗门,寻一处宝地建立家族。” “修士的后代大概率拥有灵根。” “这些家族子弟往往会加入宗门,成为宗门的新弟子……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青叶黄家,也算一个不小的家族。” “家里也有筑基大修坐镇,也就是我爷爷。” “我青叶黄家名字的由来,是我黄家盛产一种灵叶,能够做多种丹药的原料,就比如说聚气丹。” “我们父母也颇为宠爱我,我也因此手头稍显宽裕一些。” 闲聊之间,众人已经回到了乙子院前。 几人各自回房—— 陈长生三人都已经成为了修士,但他们还是普通人。 他们更加需要苦苦修行。 陈长生也打算回到院中继续修行。 “陈师弟,请留步。” 陈长生刚迈出脚,就被身后的黄云飞喊住了。 “师弟,我有要事相商。” 第8章 家族助修仙资助 “尹师妹,陈师弟,两位请跟我来。” 黄云飞带着两人进到自己的房间里。 三人相对坐下。 尹安安有些疑惑地晃动着自己的小脑袋。 “师弟师妹俱是天资卓越之辈,五年内突破炼气四层,对于一般弟子而言或许千难万险。” “可对于两位而言,内门弟子之位恐怕是犹如囊中之物了。” 听着黄云飞的恭维,陈长生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但是。” 黄云飞语气一转。 “若两位有意于大道,单单修行,成为内门弟子,怕是远远不够啊。“ “哦?” 陈长生听出了黄云飞的言外之意,问道, “敢问师兄是何意?还请为师弟解惑。” 黄云飞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正色道, “我等修行,就是为了长生。” “凡人不过寥寥数十年,炼气百五寿数,唯有筑基,方能寿三百,可谓长生。” “但是,筑基之难,难于上青天啊!” 尹安安有些好奇。 “师兄,筑基有多难,我看炼气也不难呀。” 黄云飞缓缓摇头:“师妹,你有所不知。” “筑基修士寿三百,但我云水涧的筑基修士不过百余人,不足百五之数,你算算,多少年能成一个筑基?” 尹安安掰着手指算,很快就得出了结果。 “大概两年多一个!” “是的,两年多一个。”黄云飞说,“我们云水涧,十年招收一次弟子,” “你算算,十年之间能筑基成功几个?而我们这一届的弟子,又有多少人?” 这么平均一算。 十年一届的八百余名弟子,只有五人能够筑基成功。 筑基,可谓是百里挑一。 尹安安眼睛都睁大了,原本她还觉得,自己资质很好…… 只有天灵根与异灵根这两个天才资质在她之上。 其余诸人,也只有十人与她资质相同。 于是平日里也多有懈怠,觉得筑基就算再难,也会有她的一席之地。 如今一听,能够筑基的只有五人,她也有些急眼。 “黄师兄,这,这怎的如此困难?” 黄云飞笑道:“突破筑基和成就炼气不同,其难度要高上千百倍,想要单靠自己突破,成功之人百不存一。” “而这种大境界的突破,一旦失败,轻则根基受损,重则命丧当场。” 尹安安听得小脸都白了。 “这,这,修仙怎会这般危险……筑基,筑基我也不是很想了……” “哈哈哈。”黄云飞看着尹安安的样子,笑道, “因此,修行前辈们为我们后人铺路,创出了一种丹药,名为筑基丹。” “在炼气九层时服下筑基丹,即可增添三成筑基几率,同时就算突破失败,筑基丹也能护住你全身经脉,以免根基受损。” “接下来我要说的,就和筑基丹有关系了。” 黄云飞清清嗓子,刻意将语速放慢。 “宗门筑基丹的产量是每十年二十枚,上一批筑基丹,在我们入门之前就分发了出去。” “而我们这一届,将会在二十年后,也就是下下届弟子入门之时,成为分发筑基丹的‘应届’弟子。” “这二十枚筑基丹,有十枚归我们,五枚归上一届,五枚归上上届。” “每个筑基丹的兑换,都有繁琐的要求……” “如修为必须达到炼气九层,宗门贡献点达到一万以上……” ”时间拖的越是晚,达到要求的弟子就越多,筑基丹的竞争也就越激烈,那时候真可谓是狼多肉少啊。“ “所以,若是两位有志于筑基大道,可千万要关注二十年后的那个时间节点。” 陈长生皱眉, “也就是说,只有应届弟子,以及其后的两轮弟子有争夺筑基丹的资格……那再往后呢?” 黄云飞笑道:“那自是不可能筑基了,修行界有这么一句话,六十而绝。” “意思就是,达到六十岁,哪怕是有筑基丹,也几乎没有筑基的机会。” 尹安安点头道:“所以……是越早筑基,成功率也会随之提升?” 黄云飞点头,表示肯定。 “两位可知筑基之艰难了?” “兑换筑基丹有两大难题,一是修为突破炼气九层,二是宗门贡献点达到一万点。” “在资源充足,且没有遇到瓶颈的情况下,一个勤恳修行的三灵根弟子,是恰好可以在二十年之内达到炼气九层。” “而宗门贡献点达到一万,这就需要成为内门弟子之后,积极执行宗门任务。” “一次任务,宗门贡献点从几十到几百不等。” “师弟师妹,在这两步上,单靠你们,可谓是困难重重啊。” 陈长生听明白了黄云飞的意思。 黄云飞在他们面前极言筑基之难,无非是为了彰显外力资助的重要性。 而他作为青叶黄家的子弟,目的为何,就显而易见了。 陈长生对于他人的资助并不抗拒。 有些人会觉得,修仙就应该靠自己,得了别人的帮助,平添因果…… 但陈长生觉得。 如果些许因果能够让自己的道途走得更加顺利,那何乐而不为呢? 在炼气期,黄家的资助再多,等到陈长生突破筑基之后,随手便可十倍偿还。 只有无法突破筑基的人,才会受厄于他人因果。 于是陈长生对着黄云飞一拱手。 “还请师兄助我。” 见陈长生如此上道,黄云飞大喜,拍手道, “好说,好说,我等修仙家族,最爱做那雪中送炭之事。” 随后他转向尹安安。 “尹师妹,你可愿接受我黄家资助?” 尹安安也听明白了,黄云飞是代表黄家,看上了她们两个人的未来。 不过她也没有抗拒,拱手回答, “谢过师兄。” “好,好,好。” 黄云飞一连说三个好字。 为家族拉拢来一个双灵根的天才,以及一个资质不差的三灵根,他也能从中获得不少好处。 “两位,我黄家有两种模式的资助。” “一是你们与我黄家的关系比较边缘化。” “在灵秀峰的这五年之内,我黄家会为你们陆续提供不少于三百灵石的修行资源。” “其中,灵石的数量不少于一半。” “待日后,你们只需在炼气圆满之后偿还六百灵石即可。” “第二种则是你们与我黄家深度绑定,在成为内门弟子之后,我黄家也会帮你们打点关系,分配到比较好的峰里,接取好完成的任务……” “但相应的,若是你们筑基成功,需要在我黄家做三十年的客卿长老,当然,客卿长老也是有俸禄的。” “可若是筑基失败,两位可能就要一辈子与我黄家绑定了……” “二位意下如何呢?” 第9章 小比在即 傍晚。 陈长生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起腰间的储物袋,将其中的物品倒在床上。 床上赫然摆着十一瓶聚气丹,十五枚灵石。 加上储物袋,一共价值三十块灵石。 这是给他的第一批资源,此后每半年一次,一共三十灵石。 五年的时间,刚好三百灵石。 刚刚在黄云飞的房间里,黄云飞见两人一直在踟蹰,便提出一个方案。 先按照第一种资助方式来,等五年之后,成为内门弟子,他们可以再做决定。 黄云飞似乎很确信。 在成为内门弟子,意识到赚取灵石提升修为,以及积攒贡献点之难后,两人都会怀念黄家的资助。 要知道,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一年也不过能挣一两百块灵石罢了。 “资源倒是不太缺了。” 陈长生嘀咕道, “家族资助不是一笔小数目,有这笔资源,五年别说突破炼气四层,突破炼气六层都不是不可能。” “不过,这确实是一个互利互惠的方式。” 别看黄家要提前拿出来这么多灵石,万一修士死了那岂不是血本无归了? 但实际上黄家并不会亏的。 在刚刚,陈长生和尹安安都与黄云飞签下了灵契。 这份灵契可以视为一张债券。 通过未来这个债券能够兑现的六百块灵石,黄家可以将其抵押出去,换回三四百,甚至五百块灵石。 而且黄家提供的资源是价值三百灵石,并非本身三百灵石。 许多丹药,物资,都是黄家自己生产出来的。 相当于直接卖给了陈长生,省去了黄家销售物资的过程。 其成本,或许只有其价格的一半罢了。 陈长生或许会小赚。 但黄家绝对不会亏。 将丹药和灵石收好,今日修行时长已经达到了上限,不过陈长生没有继续闲着。 他拿出白天在藏经阁里换出来的《敛气诀》,开始练习起来。 虽然有了资源,但刻苦努力,才能使一个三灵根弟子在二十年内成就炼气九层。 这还是中途不遇见任何瓶颈的情况下。 每天六个时辰的修行时间必须保障,这么一来,陈长生能够用于修行术法时间就不多了。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修行,在于日复一日的寻常之中。 …… 一晃眼,时间飞逝。 半年的时间就这样飞逝。 入门的时候,还是刚刚炎热的夏天。 而现在,别院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哇,下雪了!” 惊喜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那是唐小柔在院里玩雪。 陈长生盘坐在床上,将手中已经用尽的灵石放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不知不觉间已经入冬了。” “我也十岁了啊。” 几天前,就是陈长生这具身体的十岁生日。 这半年里,陈长生几乎是全力修行,除了吃饭上厕所,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修行上面。 每天夜里,陈长生都是用打坐代替睡觉,从未缺过一次。 白天,不是在琢磨《敛气诀》,就是在琢磨《水刃术》。 同时,他还去藏经阁又兑换了两门术法。 《水盾术》和《水雾术》。 这样刻苦的修炼,令五行灵根的王忠都感到汗颜。 虽然王忠资质最差,但他也做不到像陈长生那样刻苦修行。 都知道勤能补拙,但知易行难。 如此刻苦,再加上服食神通的辅助,陈长生的收获也是巨大的。 首先是这几门术法,都小有所成。 紧接着,陈长生内视自己的修为。 “炼气三层!” 这是一个夸张的成就。 能够与陈长生比肩的,唯有同样资源充裕的天灵根了。 在服食神通的帮助下,陈长生对丹药的利用率也是寻常人的两倍。 这也使得绝大多数双灵根还徘徊在炼气二层之际,陈长生一个三灵根突破了炼气三层。 “不过,这确实有些太耀眼了。” 陈长生自语道, “若我是双灵根还好,可我是三灵根……” 如此想着,陈长生对此自然早有打算。 《敛气诀》运转。 陈长生身上的气息瞬间降下来一大截,达到了炼气二层的水准。 “这样就差不多了,虽然未必能瞒过高阶修士,或者细致的检查。” “但,无缘无故的,谁会来查我这个小透明呢?” 陈长生收拾好房间,推门走了出去。 站在走廊上,便看到唐小柔和余念安在院子里聊天。 乙子院里只有三个女生。 但尹安安作为唯一的双灵根天才,一心大道,常年苦修。 只剩下唐小柔和余念安两人相伴了。 陈长生扫了一眼两人,她们俩的修为都是炼气一层。 唐小柔略高一些,就快突破炼气二层了。 但余念安还差一点。 正常而言,刻苦修行的三灵根,在这个时间点,应该突破炼气二层了。 望着这两人,陈长生暗暗摇头。 唐小柔资质尚可,可若是常常懈怠,也未必能有所成。 至于余念安,本就资质平平,不时刻自省,未来也难了。 “长生师兄何必摇头?” 银铃一般的声音从一旁传来,陈长生扭头,看见一个青衣少女正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没事,有感而发罢了。” 他抬头望着天空飘落的雪花。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一晃眼,就下雪了。” “是啊。” 少女倚在栏杆上。 “长生师兄,我有些想家了。” “等你成为内门弟子,就能回家了。”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看雪。 过了片刻,其他屋子里的众人也纷纷出门。 乙子院的八个人聚到一起,以黄云飞为核心。 陈长生一眼扫过。 黄云飞自是炼气二层。 其余诸人,张志宏,徐阳,王忠都还是炼气一层。 “今日是弟子小比,我们尽快出发吧。” 黄云飞唤出灵舟,载着众人向山脚飞去。 本来半个时辰的路程,在灵舟中,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 山脚下,冷风横扫,风雪漫卷。 八人从灵舟上跳下,惹得其余众人一阵艳羡。 现在的弟子们虽然都还是孩子,但也这半年的时间里,也已经能分清好差。 像黄云飞这般拥有灵舟的仙二代。 自然是大家追捧的对象,任谁都会羡慕…… 当然,也有意外。 就比如人群之中,还有两个焦点。 一者身姿挺拔,面容已显俊朗之姿,烨然若神人。 一者神态温婉,待人和善,周围围着众多簇拥。 前者是陈长生他们这一届的天灵根,火系灵根叶天郎。 后者是那个异灵根,雷系灵根,祝月莲。 第10章 获奖 乙子院的高调降临,引得众人一片哗然。 叶天郎望着这一幕,眉头一皱。 抢他风头了。 不过,作为天骄,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可他身边的人最会察言观色,一拿着羽扇,十二三岁的少年说道。 “那是木灵舟,一百灵石一艘,算不得什么珍贵东西。” “灵秀峰这么多弟子,能够拿出一百块灵石的,不下十个。” “只不过我觉得太招摇了,便没有拿灵舟出来。” “没想到拿黄云飞如此招摇,唉。” 叶天郎摇摇头,说道:“诸葛师兄不必劝慰我,区区一艘灵舟罢了,日后我自有更好的。” “待到小比之上,他们自会知晓与我的差距。” 诸葛小山摇了摇扇子。 “叶师弟不愧是天骄,心胸开阔。” …… 另一边, 雷灵根的祝月莲望着这一幕,眼睛眨了眨。 身边围绕的众多追求者,连忙有人说道, “祝师妹,你喜欢那灵舟吗?我这就送你一艘。” “呸,一个木灵舟罢了,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祝师妹,我送你一艘白玉舟……” 祝月莲看着这热闹的一幕,笑了笑。 “大家不要吵了,你们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 少顷功夫,一蓝袍弟子走上台前,台下众多弟子瞬间噤了声。 “今日便是我云水涧的传统,灵秀峰弟子小比。” “先给大家分发本三月的俸禄。” 蓝袍弟子说完,衣袖一挥,只见一块块灵石从他的袖中飞出,落在了众弟子的面前。 每人三块,不多不少。 陈长生先将面前的灵石收入储物袋中,继续看向台上的弟子。 等待小比的开始。 见所有人都将灵石收好之后,蓝袍弟子才继续说道, “炼气二层者,上台!” 哗啦啦一堆人从人群中分离出来。 陈长生,尹安安,还有黄云飞三人站在一起。 蓝袍弟子扫了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四十七人,还算勤勉。” “人数大差不差,那便不用比了。” “尔等四十七人,每人额外获得五块灵石。” 说罢,一堆灵石再次从蓝袍弟子手中飘出,落在众人身前。 “至于空出来的三个名额……” 蓝袍弟子的视线停在叶天郎和祝月莲的身上,惊叹道, “你们二人天资卓越,修行刻苦,居然能在半年之内突破炼气三层。” “合该嘉奖。” 又是各五块灵石,停在叶天郎和祝月莲的面前。 炼气三层!!! 台下台上的众弟子,听闻此言,俱是哗然。 他们还在炼气一层苦苦挣扎,凝练法力的时候,居然已经有人突破炼气三层了! 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天资的可怕。 就连陈长生也有些震惊。 “我在神通的辅助下,也才突破炼气三层没多久,他们居然凭借自己突破了。” 不过片刻后,陈长生也明白了。 “……是了,他们作为灵根资质极为耀眼的天骄,愿意投资他们的人可不少。” “并且,那也绝不会是像我这般,半年才三十块灵石。” 不管其他人如何,蓝袍人继续说道。 “剩余的五块灵石,其余修为进度最佳者,一人一块,以示嘉奖。” 五块灵石分别落在五人面前。 令陈长生诧异的是,居然有一块落在自己的身前。 这让陈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自己掩盖了修为,居然还能排进前七名。 不过也好,这不是什么很引人注目的名次。 三灵根进入前七虽然令人意外,但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或许他在某方面有特长呢? 陈长生心安理得将面前六块灵石收回储物袋。 随后便听见蓝袍弟子宣布道, “弟子小比结束,各自回去吧。” 此话一出,台下弟子就炸开了锅。 “不是说要比斗吗?怎么就变成了比修为?” “我为了准备比斗,花了好多时间修习法术,可现在居然……” “不公平,不公平,他们灵根本就好。” …… 诸如此类的抗议声不绝如缕。 “肃静!” 蓝袍弟子一声厉喝,将台下人瞬间噤声。 “一群群的,不知道修为才是重要的。” “你说你斗法厉害,你炼气九成再厉害,斗得过不会术法的筑基修士吗?” “还有你,为了修习术法而不修行,连时间都不会调配,还好意思说?” “至于公平,有什么公平?” “你们这些四灵根,五灵根,修到死都未必能够达到炼气九层,要什么公平?” “一个能够成为金丹修士的天灵根,比千百个五灵根都要重要。” “宗门现在每月都给你们发俸禄,还有什么好抗议的。” …… 一番呵斥之后,众弟子鸦雀无声。 蓝袍弟子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是实打实的实话。 随后,蓝袍弟子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话。 “尔等好生修炼吧……斗法之事,下次再说。” 弟子们散尽,陈长生回到乙子院的众人面前。 尹安安惊喜地说, “长生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能够拿到六块灵石奖励!” 黄云飞也是恭喜道:“师弟可真是深藏不露啊,居然在众多弟子之中,一举夺得前七名。” 陈长生只能勉强应付道, “都是侥幸,其他人第一次小比,花了很多时间去修炼术法,又或者不大知晓修为的重要性,这才让我一举夺得奖励。” “下次就不一定了。”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已然知晓陈长生的不同寻常。 至少,在众人眼中, 他未来的成就绝不会弱于双灵根的尹安安。 日后便是筑基,也未尝不可…… 黄云飞驭使灵舟,迎着风雪离开了山脚。 半途中,陈长生忽然望见远处的山脉里,有群鸟飞出。 随后是一道又一道的流光,在空中四处飘逸。 “那是什么?” 陈长生疑惑地看着这一幕。 黄云飞也愣了片刻,随后满是艳羡地说, “有师兄,不对,应该叫师叔了。” “有师叔筑基成功了。” “筑基呀。” 陈长生望着那声势浩大的那一幕,虽然没有亲眼所见。 但他还能想象到。 那个刚刚筑基成功的师叔,和诸位同道相互道贺。 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陈长生刚刚才生气的自满之心瞬间消散了。 道途多艰…… 他,还差得远呢! 第11章 一年半 随着第一位新晋筑基修士出关。 一个又一个的筑基成功的消息纷纷传来。 陈长生的修行也步入了正轨。 时间一晃,又是一年半过去了。 随着最后一位闭关筑基的修士出来,云水涧每十年一次的筑基盛宴落下了帷幕。 这一轮,云水涧一共新增了八位筑基修士。 其中,有五位都是“应届”弟子。 这或许从侧面证明了,年纪越小,筑基的成功率就越高。 …… 在第一次弟子小比结束后。 陈长生用了八个月的时间,来到了炼气三层巅峰。 他的运气似乎不是太好。 居然在第一次较大境界突破之际,就遇到了瓶颈。 不过陈长生本就修行速度快,这不是太大的问题。 大概卡了两个月。 在某个秋风瑟瑟的傍晚,陈长生心有所感,突破了炼气四层。 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完成了宗门给他们定的五年任务。 这期间陈长生也参与了两次小比。 凭借着精深的法力,陈长生在隐藏修为的情况下,一次拿到了第五名,一次拿到了第七名。 力压一众双灵根,彻底坐实了他三灵根“天才”的身份。 当然,这还是陈长生故意放水。 在突破炼气四层之后,陈长生来到藏经阁二楼兑换了一份一阶中品的法术。 花了十块灵石。 此术名为《时雨诀》,不是攻伐类型的术法,而是一种滋养草木的术法。 因为陈长生发现。 他的服食神通能够吞食草木灵气。 云水涧山门是一个庞大的山脉,其间大部分地方都是无人之处。 某天,陈长生在山野中吸取草木灵气之后,惊喜的发现这草木灵气居然出奇的好用。 在草木灵气的辅助下,陈长生的修炼速度居然又加快了五成。 但是他的修行对于草木的伤害较大。 于是陈长生就在群山之间开辟了七个“洞府”。 每修炼一段时间,他就换一个洞府修行,以此来减少对于自然的破坏。 每次修炼完,都会用《时雨诀》下一场雨,滋养草木。 就这样,一年多的时间过去了,洞府附近的这些草木居然越长越旺。 …… 四季更替,光阴流转。 在陈长生突破炼气四层之后,又过去了半年。 这日,云淡天青,风和日丽。 一群年轻男女在山野间郊游。 他们各个体内灵光自显,体态轻盈,行走之间,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出人意料的是,这般野游,不务正业的一行人。 居然各个都修为不俗,最低都是炼气三层。 为首者,赫然就是那个雷灵根修士,祝月莲。 她已然达到炼气四层了。 “诶,祝师姐,这里的草地好茂盛啊,我们不如就在此地论道吧。” 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指着一处草地,冲祝月莲说道。 祝月莲看向这处草地。 确实,青草盈盈,灵气盎然,是一处宝地。 “不错,我之前居然没发现,在我们灵秀峰附近还有此等宝地。” 祝月莲呼周围清新的空气,觉得心旷神怡。 “就我们就在这里,坐而论道吧。” “好!” “我们青衫会第一次野游论道,就此开始……” 这些少男少女们,席地而坐,相互交流各自的修炼心得,术法经验。 原来这是一个修炼交流性质的同盟会。 过了片刻, “祝师妹,我最近修行金箭术偶有所得,已经可以做到瞬间施法了。” “哦?杨师兄术法资质果真不错。” 祝月莲似乎很感兴趣。 “让我给祝师妹演示一番。” 杨师兄兴奋起来,在远处随意到了一处林子,手掐法诀。 只是一瞬间,一支金箭就射向树林之中。 将一根树木直接贯穿。 “好!” “杨师兄不愧是双灵根的天才,在修为领先的同时,还能对术法有着如此细致的钻磨。” 但是杨师兄的脸上并没有喜色。 在刚刚,他向树林之中发射金箭之际,察觉到树林中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动。 随后,他的金箭就被拦了下来。 他冲着林子问道, “阁下是谁?尾随我等,偷听我的论道,恐不是君子之举吗?” “不是君子之举?” 一声冷笑从树林中传出,陈长生的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这就是我修行之所,此处草木,也是因为我之灵雨才如此繁茂。” “尔等来此,一言不发,就占据此地。” “不仅如此,还趁着我修行之际,偷袭于我,这可是君子之举?”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陈长生身上灵气内敛,一副刚刚打坐结束的样子。 再加上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法力气息,与周围草地上的灵气如出一辙。 众人心里明白。 真的是他们占了别人的地盘。 都是少年人,半大孩子,正是要颜面的时候,做不出强词夺理之事。 于是众人纷纷闭口不言。 见此,陈长生也觉得无趣,这架吵不起来。 但是,他心中怒火还是难消。 任谁打坐之际,突然一只金箭向自己飞来,会有好心情。 “杨元华,你趁我修行之际,以金箭射我,此番因果,我不报不快。” “今日,我给你个机会,我数到三,便会向你射一只水箭。” “就此之后,我们之间事了。” “你可行?” 平心而论,陈长生的要求并不过分,杨元华只得点头称是。 “一” “二” “三” 三字一落下,杨元华立刻做好准备,防备着从陈长生手中射出的水箭。 他死死盯着陈长生的手。 只见陈长生手一抬。 一支水箭在他面前三米处出现。 “嗖”的一下就向他面门出。 这一箭惊呆了所有人,杨元华瞳孔大张。 不好,躲不过了!吾道休矣。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 不过,最后这一箭还是消散在他面前。 化作一摊水,泼在他脸上,将他搞得狼狈不堪。 可即便如此,杨元华心里也没有怨言。 有的只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只见陈长生冷冷地说一句, “班门弄斧!” 随后便转身大步离去。 “陈师兄,等一等!” 就在所有人还在惊愕之际,祝月莲回过神来,主动对着陈长生的身影进行挽留。 “我们正在相互交流修行心得,圣人曾有言,三人行,则必有我师。” “不知师兄可愿意与我等一同坐而论道,相互印证修行经验?” 众人望着陈长生的背影,心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虽说刚刚,陈长生那神乎其神的水箭术令他们心服口服。 但是让祝月莲主动邀请加入他们团体的弟子,陈长生也还是第一个。 大家都是为了祝月莲才聚在一起的。 如今看着这一幕,就像是自己心爱的女神,主动去联系别的男生一般。 可陈长生脚步只是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的摆手说道。 “不必。” 第12章 张志宏 陈长生回到别院中。 张志宏正在院子里和唐小柔闲聊。 张志宏是五灵根,在苦修之后,他悲剧的发现。 似乎不管怎么算,他都不能在限定时间内突破炼气四层。 他足足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从炼气一层突破到炼气二层。 直到现在,张志宏炼气二层的进度也不过一半。 运气好的话,他能够在第四年的时候,突破到炼气三层。 但是想要在第五年内成为炼气四层,那简直就是做梦。 除非从此刻开始,给他用不完的灵石,吃不完的丹药。 但这样的资源,都足够培养十个三灵根了。 除非他是仙二代,否则谁会为他投资如此之多? 似乎是明白了这一点,张志宏接受了自己成为杂役弟子的命运,在前不久就开始摆烂的。 每日兴致来了就修行一番,没有兴致,就在灵秀峰里四处乱逛。 懒散至极。 徐阳等人曾劝过他,让他好好修行。 不料张志宏却说, “我的资质我知道,再怎么苦修也肯定要当杂役的……” “杂役总会是有人当的,有些苦我也是注定要吃的,你们还有希望突破炼气四层,成为内门弟子。” “但是,我已经没有希望了。” “既然未来必定要吃苦,我现在为什么不先享享福呢?” 至此之后,众人也不再管他了。 进到院子里,唐小柔见到陈长生,主动打招呼, “陈师兄,好久不见啊,你又出去修行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陈长生笑道:“被别人打搅了一下,没了兴致,回来修行一会儿吧。” 随后看着两人似乎一番要出行的样子,问道, “你们两个是要出去?” “对!” 张志宏主动开口, “我也不打算继续苦修了,就等着日后成为杂役,待到年纪到了,就告老还乡,回人间做一富家翁,了此残生。” “所以,这灵石也没有必要再留了。” “因此我打算请唐师妹吃一次灵膳房的灵膳,也算尝尝味了。” “陈师兄,你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面对吃灵膳的邀请,陈长生摇了摇头。 没必要。 陈长生也不是吃不起,并且,他比张志宏要富裕的多。 让张志宏请他吃饭,多少有些不妥。 “陈师兄,你就考虑一下嘛。” 张志宏一再恳请,脸上满是期待。 陈长生有些明白了,张志宏是请自己吃一顿饭,算是有个香火情。 来日若是有什么事情,陈长生或许就能看在这一顿饭的面子上照拂一下他。 他请唐小柔吃饭,估计也是如此的原因。 沉吟了片刻,陈长生回答, “好。” “那我们赶紧出发吧!” 听到陈长生的答复,张志宏很是兴奋。 就仿佛被请客的是他,而不是陈长生一般。 灵膳房里。 张志宏一咬牙,花了两块灵石买了两份灵膳。 一份是青鳞鱼,一种介乎凡兽与妖兽之间的鱼。 另一份是黑山猪肉,是一头炼气初期的妖兽肉。 陈长生尝了尝,味道口感俱是绝佳,同时灵兽的一身修为,在被做成灵膳之后,极易被人吸收。 就吃这么一顿,顶得上普通人三天的苦修。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除去能够满足口腹之欲外,其他的收益,远不比一颗灵石来得多。 张志宏高高兴兴地请客,又高高兴兴地将陈长生送回来别院。 随后才像从前一般,慢悠悠的走到别院外,背着手,像个老翁一样,在太阳下踱步。 望着张志宏离去的背影,唐小柔突然说道, “张师兄其实是个不错的人。” “但也是个灵根资质不太好的可怜人。” “他本是我们镇里的富家翁,来到这云水涧修行,最后却落得做杂役的命。” “修行对于他而言,是福是祸。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听着唐小柔的话,陈长生也感到颇为可叹。 “或许,修仙其实是对资质不好的人的一种惩罚?” 陈长生笑道,随后看向唐小柔。 唐小柔此刻修为达到了炼气二层巅峰,还差几天的功夫,才能突破三层。 “不过张师弟是没有资质,但你的资质可是不错。” “你可不要浪费了你这身资质啊。” 唐小柔俏皮的笑了笑:“哎呀,师妹心里有数的。” 心里有数……那确实。 三灵根以上基本上就是必定的内门弟子,只要不是太过于懒散,便大概率能够突破炼气四层。 也就像现在这样,虽然唐小柔此前比张志宏懒散的多。 但是张志宏的修为却远不如她。 修仙,至少是修仙前期。 最重要的,还是资质。 陈长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回到自己的房间,检查了一下储物袋。 储物袋中,已经存有十七枚灵石。 这些日子里,陈长生获得了来自黄家的三次资助。 除去丹药之外,一共有四十五颗灵石。 六次俸禄,十八颗灵石。 小比两次取得前十名,二十颗灵石。 总共八十三颗灵石,用剩了十七颗,所有的灵石都用于修行和兑换术法,没有任何一颗被无意义的浪费掉。 这样的苦修,最后铸就了陈长生如今这般令人惊异的修为。 炼气四层,并且,炼气四层的修行已然走了一半。 但实际上,他才修仙两年而已。 “相比于张志宏,我是幸运的。” “如果我和他一样是五灵根,就算有神通傍身,恐怕也不能走的如此之顺。” “上天既然给我了这个机会,我更当好好修行,不能浪费掉这般机缘。” 看着床上的灵石堆,陈长生思绪一转。 “不过……既然修为无碍,我也要考虑一下掌握一门修仙技艺了。” 按照陈长生现在的进度,按部就班的修行,怕是十年时间便能突破到炼气九层。 但是想要获得筑基丹,肉眼可见的办法便是二十年后的“应届”修士。 在此期间,陈长生有着大把的时间去练习一项修仙百艺。 况且。 陈长生现在到手的所有灵石,不论是小比奖励还是黄家资助,都是依靠他人得来的。 陈长生也确实需要一门能够赚取灵石的手艺。 第13章 炼丹是个坑 修仙百艺之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便是“丹器符阵”这四大手艺。 在这上面,只要任一能够吃透,便能获取巨大的利润。 陈长生也在思考,自己到底应该选择哪门手艺来修习。 最好是能和服食生光两门神通搭上边的。 也只有这样,陈长生才能利用神通的优势。 生光神通是斗法用的,在驱邪护身方面颇有成效,但…… 在日常修行方面,还是有些为难它了。 至于服食。 服食的能力是吞服万物,将一切灵气化作增长修为的资粮。 就算是毒素杂质,也能吸收。 这么一来,陈长生就有了操作的可能。 “或许我可以学习炼丹。” 他想, “修行离不开丹药的辅助,修为尚浅时还好,用灵石过渡一下,但到了修行高深之时。” “就不得不用丹药了,如若所有丹药都有求于人,倒是不便。” “况且,这样我也不大好隐藏自己的修为。” 什么样的境界用什么样的丹药。 就比如陈长生还在炼气初期时,可以使用聚气丹修行。 但到现在炼气中期了,应该使用纳气丹了,如果还使用聚气丹,修行就有些困难了。 他现在隐藏自己的修为,黄家提高的资源还是按照炼气初期的来。 这就对他造成不少困扰。 “炼丹若是失败,只要不炸炉,哪怕是废丹,我也能从中汲取到药力。” “即使效果不比成品丹,但有服食的帮助,想来比之其他人正常使用丹药,那也是不差了。” 是药三分毒,所谓废丹,就是杂质太多。 寻常修士吃下去,不仅对修行无益,还会使得杂质淤积,导致修为倒退。 服食可以炼化杂质,是的陈长生不必担心药力的残余。 “那就这样吧。” 陈长生想, “明天去庶务峰,看看一门炼丹术需要多少灵石。” 想好日后的营生,陈长生也不再耽搁时间。 坐回床上,便继续今日的修行。 之前被杨元华一支金箭给逼出了修行状态,使得他今日的修行任务还未达满。 每日六个时辰的修行,这是雷打不动的功课。 朝斯夕斯。 …… 翌日。 陈长生一早就出门,乘坐公共灵舟来到了庶务峰。 一番问询,陈长生才知道宗门的灵丹阁就有专门卖炼丹术。 灵丹阁是丹霞峰在庶务峰的产业。 也同样是丹霞峰在外界坊市中,售卖丹药之所的名称。 陈长生来到灵丹阁,走到一个柜台前。 “我要一份炼丹术。” 负责看守柜台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蓝色道袍,正百无聊赖地望着门口。 听到陈长生的话,再看到他身上的青衣。 眉头一皱。 “小师弟,你是新入门的吧,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提升修为,而不是学习修仙百艺。” “待你入了内门,有的是时间修习。” 陈长生回答道, “师姐,我有分寸的,你看,我都炼气三层了,很快就能突破炼气四层。” “提前学学炼丹,不耽误事儿的。” 望着陈长生炼气三层的气息,女弟子点点头。 “那就好,我就怕你们这种新弟子不知轻重,乱花灵石。” “炼丹术十块灵石一份,师弟你要买吗?” 陈长生愣了一下。 不是太贵了,而是太便宜了。 他原本都做好长期攒灵石的准备了,没想到居然才十块灵石。 师姐见陈长生不说话,以为他是没灵石。 “你灵石不够吧?那就回去再等等吧,过段时间攒够灵石了,随时都能来师姐这里买。” “不,我有。” 说着,陈长生掏出十块灵石递了过去。 师姐有些惊讶,但还是掏出一块玉简交给了陈长生。 接着问道, “炼丹需要炼丹炉,师弟你有吗?要不要买一个。” “炼丹炉……多少钱一个?” “有便宜的,也有贵的,便宜点五块灵石就能买一个,贵的呢,上百块都有。” 陈长生想了想,道:“给我一个最便宜的吧。” 说着话,陈长生递过去五块灵石,心里有些肉疼。 学习修仙技艺果然费钱,这还没有开始学呢,就掏出去好些灵石。 等真的学起来,开始炼丹的时候,灵石又是框框地往外丢。 师姐收起灵石,然后递给陈长生一个小丹炉。 “回去用法力炼化,就能变大了。” 陈长生接过,仔细一瞅,果真与凡铁不同,散发着神异的气息。 一看就是个宝物。 “多谢师姐,师姐再……” “师弟买了炼丹术,炼丹炉,难道不买药材吗?” 师姐一句话,让陈长生将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来。 最后,陈长生又付出了最后两块灵石,买了六十份基础材料。 这些陈长生真的是一干二净了。 “回去好好学,不过不要耽搁了修行。”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都能来问我。” “你若是炼丹术修行有成,等入内门的时候,可以来我们丹霞峰哦~” …… 在师姐的声音中,陈长生干干净净地从灵丹阁里走了出来。 他算是知道了炼丹术为什么那么便宜了。 因为贵的不是炼丹术,而是学炼丹时消耗的一系列东西…… 回去之后,陈长生关上门,坐在椅子上,就开始细细学起了炼丹术。 灵丹阁的炼丹术是最初级炼丹术。 内里包含了炼丹的基本手法,和一些药物常识,以及三个丹方。 分别是补气丹,清灵丹,聚气丹。 补气丹是一种快速补充法力的丹药,用于修士斗法之后补充法力之用。 每个出门的修士多少都会带上几瓶,需求量不小。 清灵丹能够帮助修士静心,对于修行术法,或者修仙技艺有好处。 最后是聚气丹,没什么好说的。 三种都是大路货色,也是修仙者都需要的丹药,不愁销路。 而陈长生买的六十份材料,则是这三种丹药各二十份。 平均每块灵石都能买了三十份药材,如果全部炼制成功,就能得到三十颗丹药。 十颗丹药一块灵石。 再算上浪费的时间,只有炼丹师的成功率超过五成才有的赚。 不过对于陈长生而言,这样不算什么。 炼差炼好,左右都是修行。 灵丹阁卖他材料不亏。 陈长生炼丹也不亏。 双赢。 第14章 陈长生炼丹日志 五月二十三,晴。 今日购买了炼丹术,花光了身上的灵石,为勉励自己,特此写日志记录炼丹日常。 五月三十,晴。 今天是五月的最后一天,我已将炼丹术学的纯熟,明日便开始炼丹。 我要证明,我陈长生,不是只能靠神通提升修为的废物! 六月初一,阴。 炸炉了。 无碍,失败是成功之母,哪有轻而易举的成功,如果炼丹这么容易,那人人都是炼丹师了。 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问题了,下次必不会再犯。 六月初二,阴。 炸炉。 六月初三,阴。 炸炉。 六月初四,阴。 又炸炉了。 隔壁的的尹安安上来找我了,说这几天我的屋子里总是传来炸响,大家生怕我出事,就让她来 看看我。 我告诉她,我很好,不用担心。 该死,又炸炉了。 六月初五,阴。 炸炉。 但我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件事情了,这才几炉,和别人相比,我还差得远呢。 我在想是不是我水属性功法的缘故,虽然我能生出丹火,但是却难以把控,这或许就是我总炸炉的原因。 我决定去问灵丹阁的师姐。 六月初六,晴。 今天我去问了师姐,师姐说和这没有关系,她是金属性功法,照样能炼丹。 师姐告诉了我她的名字,江雪柔,很好听。 就是少向我推销药材就好了。 六月十五,晴。 时隔九天,我细致琢磨了下炼丹的技法,明天一定能成! 我就不信了,小小炼丹术,我还学不会了? 六月十六,阴。 炸炉。 六月十七,晴。 参加小比,获得了十三块灵石的奖励和俸禄。 又有灵石来填坑了。 该死,我为什么要这样想,我一定能炼丹赚钱的。 六月十八,阴。 炸炉。 六月十九,晴。 黄云飞来给我送黄家的资助了,他知道我在学炼丹,问我要不要药材,我说要。 他便把丹药换成了药材。 继续!我就不信这么多药材,我成不了一炉? 六月二十,阴。 炸炉。 …… 七月初七,阴。 一个多月了,我没有炼成一炉,已经炸掉了两块灵石了。 或许我真的没有天赋。 再练下去,肯定亏本,要不我还是及时止损吧? 七月二十一,晴。 今天修行,我回想起了赵元安师兄送给我们的话。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炼丹虽然困难,但大道更加困难。 我不能因为一时的挫败而放弃,如果仅是炼丹失败的磨难都承受不了,何以求大道?何以觅长生? 七月二十二,阴。 炸炉。 七月二十三,阴。 …… 八月初九,晴。 我成了! 两个月,我终于成功了一炉,虽然是废丹,但至少,我已经知道该怎样避免炸炉了。 几乎所有炸炉的错误都犯了一个遍,我敢说,没有人比我更懂炸炉! 只要能炼成废丹,炼丹对我而言就不算亏! …… 八月二十四,晴。 第一颗成丹出炉了,是补气丹。 为了纪念它,我把它放到玉瓶中好好保存起来,这是值得收藏的丹药。 我,陈长生,终于成为正经炼丹师了,哈哈哈! 八月二十五,晴。 今天炼了十炉补气丹,成了三枚,不错,不错。 九月初一,晴。 补气丹成丹率已有五成,我已经可以盈利了。 接下来继续炼制清灵丹和聚气丹。 …… 十二月二十三,雪。 至此,补气丹,清灵丹,聚气丹,三种丹药的成丹率,在我半年不计成本的投入下,终于达到了七成。 我向江雪柔师姐请教过,其实我的炼丹天赋并不算差,相反,其实还挺好的。 丹霞峰许多炼丹学徒,炸炉一炸就是半年,废丹一炼又是半年。 最后又是一年才能将成丹率提高的五成,再过上三四年才能达到七成。 而我,半年时间就能成丹率达到了七成。 之前是我内耗自己了。 呼, 多谢赵元安师兄,否则我真要半途而废了。 坚持谁都知道,但是, 知易行难啊! …… 陈长生在日志上写下最后一个字,停下笔,望向窗外 又是一年冬日,雪花纷飞。 不知不觉间,陈长生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年半了。 同时,他的修仙时长也达到了两年半。 而他的收获便是,一身达到炼气四层巅峰的修为。 一手一阶下品丹药成丹率七成的炼丹术。 “我倒也没有虚度这两年半。” 陈长生嘀咕道。 “过两日便能突破炼气五层,同时炼丹术也可以开始着手学习一阶中品的丹药。” “等炼出一阶中品丹药,炼丹术也算是追上了我的修为,我可以自行炼丹,辅助修行了。” 一阶中品的丹方就贵了,一张就要二十块灵石。 更加可恶的是,这些丹药在灵丹阁是可以复制的,完全是无本买卖。 而且陈长生炼出来的,也会被灵丹阁以低于市场价一成的价格出售。 除非陈长生愿意浪费自己的时间去摆摊,但这也只能多赚半成的差价。 毕竟,如果价格相同。 其他弟子为什么不去灵丹阁买更加有保障的丹药呢? “真的是什么都要赚。” 陈长生感叹道, “在修仙界,开一个修行宗门,是真的赚钱的。” “底层弟子们真的是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其他人。” 不过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毕竟云水涧还是给予了陈长生这些新弟子不少的庇护,给予了许多资源。 若是散修,那日子只会过得更加苦。 总而言之,只能说互相成就吧。 幸好过去的一段时间里,陈长生通过炼那三种基础丹药,赚了十来块灵石,再加上之前存下来的,足够买纳气丹丹方了。 否则陈长生的灵石还不够呢。 一切都盘算完,陈长生打开了他那关闭许久的大门。 走出去,在走廊前,望着大雪,望着银装素裹的别院,以及远处的山峰。 修行累了,陈长生就会来这里眺望一会儿。 也算是一种修行了。 在陈长生刚出来后的没一会儿,隔壁门也开了。 一个俏皮的少女匆匆走出,穿着一身红衣,在雪白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尹安安也慢慢地长开了,虽然才十二岁多一些。 但作为修仙者,发育的比较快,身形修长窈窕,身前的胸脯也初具规模。 她端着一碗面条,步履盈盈地走到陈长生身边,柔声道, “给,师兄,吃面。” “啊?为什么啊?” 陈长生疑惑地看着她。 少女微微一笑,脸颊两侧显现出小小的酒窝。 “师兄,今天是你的生辰。” “生辰快乐!” 第15章 宗门党争 十二岁生辰时的一碗长寿面,在陈长生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陈长生颇为感动。 因此,在往后炼丹之余,陈长生也会分出些许丹药送给尹安安。 尹安安修行颇为刻苦。 在随后的几次小比中,名次节节攀升。 最高一次,已然达到了第八名。 如此,春去秋来。 一年半的时间又这样流逝掉了。 陈长生从山野树林中醒来,睁眼一看,周遭的草木多有萎靡之色。 “助我突破炼气六层,辛苦你们了。” 说着,陈长生双手掐印,一团灰蒙蒙的云彩凭空出现在草木的伤口。 云彩不住地翻滚,化作雨水,携带着浓浓的灵气降了下来。 受到灵雨滋润的草木,扭动着枝叶,像在欢呼。 数十息过后,云彩散去,陈长生闭目盘坐,恢复起法力。 “你助我修行,我助你生长。” “相互成就,互为因果。” …… 成功突破到炼气六层的陈长生回到别院。 刚进屋,就看见众人在院子里闲聊。 定睛一看,居然七个人都在,这确实是少见的景象。 大家各自闭关修行,彼此之间往往错开。 如今陈长生一回来,八人齐聚,也算是一次难得的“盛况”。 “怎的都聚在一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刚刚突破,陈长生心情很好,便和几人打招呼道。 唐小柔回答道,“师兄,我们在聊叶天郎和祝月莲呢!” “哦?他们怎么了?” 陈长生来了兴趣,这里能够在修为上和他比肩的人,只有这两个单一灵根的天才。 唐小柔笑道:“师兄你有所不知,前几日叶天郎和祝月莲私下比斗,叶天郎输了,王忠师弟还不敢相信呢!” 王忠纳闷道:“那叶天郎明明是天灵根,按理说资质比异灵根要强。” “可他居然输给了祝月莲,我真的不理解,那么好的资质居然被他给浪费了。” 黄云飞摇摇头,道:“天灵根比异灵根修行资质好不假,但是主要是在突破境界方面。” “天灵根没有瓶颈,但异灵根有。” “但是,在炼气期的修行中,莫说异灵根了,我等运气好的好,都未必会遇见瓶颈。” “而那祝月莲乃是攻伐无双的雷灵根,境界相同,或者落后不大的情况下,祝月莲胜过叶天郎,也不足为奇了。” 众人不知天异灵根灵根之间还有这等秘闻,一时之间纷纷直呼长见识了。 张志宏突然说道。 “听说现在叶天郎和祝月莲正在拉帮结派,以叶天郎为核心的灵修会,和以祝月莲为核心的青衫会正相互争斗呢!” “如今祝月莲胜过了叶天郎,怕是青衫会的势力要大涨了。” “他们如此结党是为了什么?”余念安有些不理解。 “当然是为了日后的筑基丹。” 张志宏说, “筑基丹之争,都是同届弟子内部的事情,不论是修为提升,还是赚取贡献点。” “若是有一群资质优秀的弟子联合在一起,那其他的散人自然就没有了出路。” “往届若只有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还好,只能一家独大。” “但这次天赋卓绝的弟子出了两个,自然就各持一方阵营,分庭抗礼。” 张志宏常常游走于众弟子之间,对于这些消息颇为熟悉。 其他众人纷纷点头。 “不止。” 黄云飞开口,作为乙子院的“大师兄”,他一出声,大家都看向他。 “争夺筑基丹是其一,其二也是众多修仙家族暗地里争斗的结果。” “叶天郎和祝月莲,彼此身边都聚拢着大大小小的家族。” “未来筑基之后,他们各自阵营的人,自然会归属各自阵营的家族。” “而这本身也是宗门乐见其成的。” “一是让弟子多多争斗,以免变成只会修行的废物。” “二是让家族之间不能同心,宗门高层也好掌握宗门上下。” “是这样啊。” 唐小柔点头道, “那我们要不要找一个派别加入进去?” 黄云飞笑道:“那就不必了哈哈。” “人家要的是有可能的筑基的天才,像咱们这样的,多一个少一个的无所谓。” “你们本身没有被家族束缚,完全可以不争不抢,也能安度一生……否则呀,卷入党争,人家叶天郎祝月莲不会有事,那些真正的天才也不会有事,但我们这些人,唉。” 黄云飞说着,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党争的残酷。 他身后的黄家是属于祝月莲那一派的…… 不过,至于他究竟想要跟谁,黄家也不会管。 毕竟家族是一大家子,两头下注才是正确的选择。 随后,黄云飞又顿了顿,看了看陈长生和尹安安,笑道, “不过,这些说的都是我们这种俗人,若是像陈师弟和尹师妹这样的天才,他们可是稀罕的很呢!” “指不定,人家还会主动来邀请你们俩呢!” 陈长生摇摇头, “师兄谬赞了,师弟名声平平,他们也看不上的。” 尹安安也跟着笑道道:“我和长生师兄一样。” “唉,两位可是出了名的苦修士,虽然在外不常走动,但小比之中都是名列前茅……” 几人又闲聊了几句。 有说最近谁谁谁出了大风头,又有谁谁灵石被骗。 还有说有人在后山探险,得到了找到了一个宗门前辈留下的洞府,得了几百块灵石。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不过,除此之外,他们的言语之中,多是对于陈长生,尹安安,和黄云飞的恭维。 和最初的样子不同,经过四年的修行,大家也都明白了各自的命运。 谁能进内门,谁会成为杂役,谁不仅能进内门,还能够筑基,这些早已在隐约间有了注定。 市侩之下,倒是失了往日的纯真。 陈长生暗自摇头,觉得无趣,正打算找个由头离去, 可就在此时,别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陈师兄,可否出来一见?” 闻言,众人都停下动作,看向陈长生。 因为门外喊话之人,居然正是众人刚刚讨论的主角之一—— 雷灵根,祝月莲。 唐小柔打趣道:“师兄,你何时瞒着我们和祝师姐扯上关系的?” 陈长生摇头否认。 “我之前与她打过照面,并无太多纠葛,罢了,有什么事情,出去看看便知了。” 几人心下好奇,跟着陈长生一同走出院子。 只见门外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修士。 男的大概十五岁上下,女的十三岁上下。 陈长生都认识,正是和他有过“一箭之交”的杨元华,以及祝月莲。 见到陈长生出来,祝月莲热情地一拱手, “师妹见过师兄,长生师兄,昔日在山野相见,多有冒犯,故虽倾慕师兄许久,却无颜来拜见师兄。” “而今师妹已胜过叶天郎,自觉青衫会已成灵秀峰新弟子之魁首。” “故今日来拜见师兄,恳请师兄加入我等。” “也好相互扶持,共赴筑基大道!” 第16章 加入青衫会 祝月莲的言辞之间颇为恳切,姿态也不高傲。 对于寻常弟子而言,一个异灵根的天才女修,亲自放下身段上门邀请,这可谓是莫大的荣耀。 一旁的张志宏,王忠等人,望着陈长生和祝月莲两人,眼中多是羡慕之色。 就连一向自诩乙子院“大师兄”的黄云飞,也不禁多看了两眼。 刚刚陈长生还说他名声平平,众人也是如此觉得的。 毕竟陈长生虽然小比名次靠前,但本身只是凡俗来的弟子,也不是双灵根那样的筑基种子。 也就能在灵秀峰的小比上取得领先,等日后入了内门,会是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可一转眼,祝月莲却来亲自来邀请。 反差之大,不可谓不令人震惊。 “祝师妹,唉。” 只见陈长生摇摇头,叹息道, “在下不过是一资质平平的三灵根弟子,莫说祝师妹了,就同杨元华师兄和尹安安师妹相比,我也差之颇多。” “能让祝师妹亲自上门,实在是我受宠若惊,羞愧难安啊。” “长生师兄不必妄自菲薄。” 祝月莲上前道, “两年前山野之间,长生师兄一手水箭术法神乎其神,哪怕是、时至今日,师妹也久久不能忘怀,自问论术法之精妙,师妹远不及师兄。” “在师妹眼中,灵秀峰这一届灵秀峰弟子,堪称魁首者,唯你我,以及叶师兄三人而已。” 唯有他们三人!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本届弟子以祝月莲,叶天郎为首,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实。 如今,祝月莲亲口认定,陈长生是能与他们两个比肩的存在,着实是惊到了众人。 见陈长生久久不语,一旁的杨元华也上前。 “陈师弟,那日一别,师兄已然为你所折服,还请师弟加入我青衫会,也好共赴筑基啊。” 陈长生沉吟许久。 他的内心确实有些意动。 以祝月莲的态度来看,陈长生如果加入青衫会,八成是被当做核心成员来培养。 到了那时,众多弟子均围绕他来。 不论是日常修行,还是赚取贡献点,都是不错的助力。 陈长生这四年里也算是明白了,在云水涧中修行,不是简单的打打杀杀,而是复杂的人情世故。 家族与宗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想要修行之路顺畅,足够的背景是必不可少的。 一念至此,陈长生开口道, “祝师妹和杨师兄盛情难却,但我仍有一事相问。” “在下一心大道,筑基之事当放在首位,你们之间的党争我也有所耳闻,就是……” 祝月莲打断了陈长生的话。 “长生师兄,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之前也说了,我们是‘共赴筑基大道’。” “你若加入我青衫会,自然是核心成员,未来争夺筑基丹的苗子之一。” “好。” 既然祝月莲话说的如此明白了,陈长生也有足够的魄力,不再迟疑,当即同意加入。 “好!” 祝月莲一拍手。 “有长生师兄加入,我青衫会如虎添翼,来日压下叶师兄的灵修会,占据八成筑基丹的名额,也不是不可能!” 祝月莲达成目标,大喜过望,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 接着她看向尹安安, “尹师妹也是一大天骄啊,可愿加入我青衫会?” 尹安安一向都是跟着陈长生的,如今听闻陈长生加入了青衫会,自然不会拒绝。 “好,好。” “两位既已加入我青衫会,那便是自己人了。” “十日之后,我青衫会已请来内门师兄,带领我们去清河坊市一转。” “两位若是有意,可于十日后的辰时,在山脚一聚。” 说罢,祝月莲这才款款离去。 “长生师兄?” 尹安安望着陈长生,似乎在征求陈长生的意见。 陈长生笑道:“我们去便是了,清河坊市我还没有去过,据说是众多散修和家族修士的聚集地。” “受我云水涧管辖,安全问题不必担心。” “去看看,指不定就能找到什么有益于修行的东西。” “嗯,一切都听师兄的。” 尹安安跟在陈长生身后,小鸟依人地说道。 陈长生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意。 …… 另一边,祝月莲和杨元华正往外走。 杨元华几度看向祝月莲,欲言又止。 祝月莲笑道:“怎的?是在疑惑我为何对长生师兄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杨元华点头道:“那陈长生虽然厉害,值得一个筑基丹的名额,但……若说和师妹,叶天郎相比,就有些过了吧?” 祝月莲缓缓摇头,反问道, “两年前,那一击水箭之术,你如今可能做到?” 杨元华一愣,随后低头道:“不能。” 祝月莲继续问, “放在两年前,就凭那一手水箭之术,可有人能挡?” 杨元华继续摇头, “除去师妹与叶天郎之外,无人可挡。” “那他为何小比之时不是第三?” “这……” 杨元华一时语塞。 只见祝月莲缓缓说道, “虽然长生师兄灵光内敛,但我还是能够隐隐察觉到,他的修为不低。” 祝月莲娥眉微蹙,似是在思考。 “我怀疑,他的修为都快赶上我了。” “什么!” 祝月莲的话令杨元华一惊。 现在祝月莲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五层巅峰,距离炼气六层只差一线。 若是陈长生修为差些赶上她,那起码也是炼气五层了。 要知道陈长生只是一个普通的三灵根弟子,杨元华一个双灵根的天才,也才在半年多前突破炼气四层。 若陈长生真的是炼气五层,确实令人惊骇。 “陈长生一个三灵根,决计不可能修行的这么快,除非他身后有势力在支持 ,让他丹药灵石不限制的使用。” “但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凡俗子弟。” “所以,他的身上必有不同凡响之处……是某种机缘?” 杨元华推理道。 祝月莲笑了笑, “杨师兄不必多想,长生师兄修为如何,也不过是我的推测。” “唯一的证据,还是那向你用出的那一道水箭,让我怀疑他或许有所隐瞒。” “不过不管我的推测是真是假,长生师兄都是一个值得拉拢的人。” “他真当有魁首之姿,自然最好。” “若是没有……” 祝月莲顿了顿, “一个小比常年前十之人,拉拢一下,也不亏。” “说说好听话罢了,我有什么损失呢?” 第17章 清河坊市 不知怎的,祝月莲在乙子院前说的一番话,被人传了出去。 现在,整个灵秀峰都知道乙子院的“长生师兄”,是一个绝顶天骄。 一时间慕名者无数。 但多数资质较好的弟子,闻言都纷纷皱眉。 他们承认陈长生很厉害,和他们相比也不差。 但如果说能够与天灵根,异灵根相比,那多少有些痴心妄想了。 这两个天骄,在大家都还在炼气四层徘徊的时候,就已经即将突破炼气六层。 堪称断崖式的差距。 特别是叶天郎那边的一个双灵根弟子,听闻此言后,嗤笑道, “他陈长生一个三灵根,算什么天骄?” “弟子小比总是排在我后面,就他的修为,别说比得上叶师弟了。” “他要是有炼气五层的修为,我当场……” 诸如此类的风声,也不胜枚举。 不过,这和苦修的陈长生并没有关系。 些许俗人谣传,若是好名声能成仙,那就人人都是大圣人了。 都是未来的冢中枯骨罢了。 陈长生当然没有炼气五层。 他用灵识内视丹田。 庞大的气旋在丹田中翻滚,不断吸取着周围的灵气,云雾升腾。 炼气六层的境界已然稳固。 陈长生睁开双眼,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 顿时,一百余块灵石摆成一摞,出现在他面前。 “我已经攒下一百二十块灵石了。” 陈长生的脸上浮现出得意之色。 这一年半的时间里,在每天一枚纳气丹的情况下,攒下来的灵石。 自从炼丹术小有所成,陈长生就有了自己的收入来源。 纳气丹的价格比聚气丹高了五倍,但药材价格只提高了三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炼丹师都会炼聚气丹,但纳气丹却未必都会炼。 如此一来,陈长生在每日服用一颗成品聚气丹,以及一些废丹的情况下,仍然有所盈余。 再加上各种俸禄,陈长生在一年半的时间里攒下了一百二十块灵石。 一个普通的灵秀峰弟子,五年从宗门处领到的灵石只有六十块。 如此可见,陈长生已经算是外门弟子中的灵石大户了。 他挥了挥手,将灵石收起,起身离去。 走到别院里,尹安安正在一旁等候。 “走吧。” “嗯。” 陈长生和尹安安一到灵秀峰底下,正好看见祝月莲等人向这边走了。 祝月莲和杨元华两人走在前面,身边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身穿蓝袍。 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个个都是炼气四层。 “师姐好。” 陈长生对着那内门弟子打招呼道。 祝月莲笑道:“来,长生师兄,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杨凝雪,杨师姐,是杨元华师兄的表姐。” 杨凝雪没有因为自己是内门弟子而显得高人一等,或许是因为在场的几人,虽是新弟子,但都资质不俗,未来是有可能筑基的。 杨凝雪自然对他们同辈相待。 “师弟好,早就听月莲和元华提起过你了,久仰久仰。” 话不多说,杨凝雪祭出一道白玉灵舟。 “簌”的一下变长。 足有近三四丈大小,宝光萦绕,看起来比木灵舟要高档的多。 陈长生眼中露出异色。 这可是玉灵舟,一艘就价值五百块灵石。 “哇,居然是传说中的白玉舟。” “弘农杨氏果真不凡。” “真有钱。” 其余几人也议论纷纷,暗道真不愧是家族子弟,随手就能掏出这么多灵石买一艘灵舟。 “出发吧。” 杨凝雪淡淡一笑,驭使着灵舟消失在天际…… 他们要去的清河坊市距离山门不远,算得上是云水涧的一个“前哨”。 同时也能承担一个促进宗门内外物资流转的功能。 白玉舟的速度极快,短短半个时辰,一座云雾环绕的半山腰出现在众人眼前。 清河坊市就建在山腰上。 许多外表装饰精美的楼阁,散落在半山腰的空地处。 在其中间,遍布密密麻麻的楼房。 道路两旁的空地上,还有一些摊子,后面坐着形形的摊主。 世俗之广阔,就是云水涧都不能尽数掌控。 就如当初去陈长生那边测灵根一般,若不是陈长生机灵,他就是有灵根,也会被遗漏下去。 如果陈长生当初没有进入云水涧。 而是被叔叔婶婶逮回家里,若是他真的抽了个机会,杀了叔叔全家。 并且获得了修仙功法。 那他也将会变成这坊市中散修的一员。 灵舟落下,众人都被这热闹的景象所吸引。 “哇,好多人啊!” “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年长的修士……” 灵秀峰的弟子们往往在峰内活动,每日所见都是如他们一般的少年弟子。 如今忽然见到如此多“成年”修士,一时间颇为惊奇。 “我接下来要去购买一些法器灵物,你们若是无事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去。” “你们也可以自行逛坊市,这清河坊市就在我云水涧山门口,布置的有阵法,也有宗门的筑基长老驻守。” “只要不出坊市,你们是绝对安全的。” “两个时辰之后,在这里集合便是。” 闻言,一群孩子们自然想要自己逛逛,便和杨凝雪告辞,要自行转悠。 “长生师兄,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祝月莲问道。 看着身边众星捧月一般的祝月莲,陈长生想了想,说, “好啊,我们一起吧。” 祝月莲似乎没有想到陈长生居然会答应,一时有些诧异,愣了一下。 陈长生笑道:“怎么了?” “没什么。”祝月莲摇摇头,“没想到长生师兄居然愿意和我们一起。” “我本以为师兄是个性子孤僻之人呢。” 陈长生摇摇头。 “师妹说笑了,此前是‘亲疏有别’,但现在我已经加入了师妹的团体,又怎能做那特立独行之人?” “师兄说的是。” 祝月莲露出小虎牙,灿烂地说, “那我们走吧!” 说罢,一行八人在坊市之中逛了起来。 一路同行,陈长生也和其他几人相互结识。 一行八人,只有陈长生一人是三灵根,其余都是双灵根的天才,各个都已然成为炼气四层,是未来争夺筑基丹的有力人选。 彼此之间在小比中也打过照面。 这八个人也正是祝月莲之前所说的,要拿下八成筑基丹的由来—— 他们八人是青衫会的重点培养对象,核心成员。 若是顺利的话,八人都结成筑基,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走在街道上,众人都对路旁小摊颇感兴趣。 不止一个摊主冲他们大声嚷嚷着,自己这里有绝世神功,逆天仙术…… 一开始几人还饶有兴致的看了看。 但只是一看,就知道摊主说的都是骗人的。 随后便都不在意了。 走走转转大概半个时辰,从摊头走到摊尾,几人都一无所获。 正当他们打算去那些大铺子里面看看时,陈长生望向一个摊位,突然“咦”了一声。 他一直开着服食神通,希望找到灵气盎然的物品,也好捡漏一波。 本以为没戏了。 却不料临了还给他一个惊喜。 只见那个摊位上,摆着一个亮盈盈,灵光外显的灵玉。 第18章 梁国修仙界 “长生师兄,你在看什么?” 尹安安注意到陈长生的目光,顺着目光望去,看见了那块亮盈盈的灵玉。 陈长生笑道:“这东西看起来挺合我眼缘的。” 说罢,陈长生到摊位面前。 那摊主是一个中年修士,脸上有一道疤痕,看起来颇为阴郁。 摆在摊位上的东西杂七杂八的,有灵草,有破损的法器,也有一些认不出品种的杂物。 唯一的共同点是,这些东西上都带有一些灵气。 “你这灵玉怎么卖?” 那摊主看了陈长生一眼,见他是云水涧的新弟子,年纪小,便开口道。 “这可是一块宝玉……五十块灵石。” 陈长生无语道:“你当我傻呢,我就是看它合眼缘,挂衣服上好看,想着出来一趟总得买个东西带回去。” “一块灵石,这东西留你身上无用,爱卖不卖。” “一块灵石!” 那摊主叫了起来, “你是来捣乱的吧,这灵玉可是有着温养灵识的作用,便宜你一点,四十块灵石卖给你了。” “再见。” 说罢,陈长生头也不回的离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等等!” 那摊主说道, “好吧,服了你了,一块灵石,给我你就拿走。” 陈长生淡淡一笑,掏出一块灵石递给那摊主,拿起那灵玉,转身走人。 回到队伍里,尹安安望着陈长生手里的灵玉,蹙眉道。 “长生师兄,你被坑了,这块不过是好看一点的玉,顶多沾染了些许灵气。” “在凡俗中算是不错的物件,但……” 陈长生摇头。 “我只是看它好看罢了。” “行吧。” 尹安安知道陈长生在炼丹,收入不菲,便也没再多言。 其余几人见状,也不自找没趣。 一块灵石对于普通修士来讲是大钱,但对于他们而言,也不过如此。 看上合眼缘的东西,花一块灵石买了便是。 随后一行人继续走,来到了大商铺之间。 之前在灵舟之上见到的精致楼阁,便是这般的大商铺。 清河坊市在云水涧的门口,也是梁国修仙界的大坊市之一,聚集修士众多,这些店家也不少。 一眼望去,炼丹的,炼器的,卖灵兽的,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卖的…… 应有尽有。 杨元华背后的杨家传承悠久,他的见识也最广。 他指着这些店铺,给众人一一介绍。 “这是千机阁,是梁国五大修仙门派之一千机门在外的店铺,专卖法器。” “这是灵兽坊,是五大宗门之一灵兽宗的产业。” “灵丹阁,这不必多说,是我们云水涧的主要产业。” “这个万宝阁,什么都买,丹药,法器,灵材什么的,它的销路最广,是五大宗门之一散人会的产业。” 一路走来,听着杨元华的介绍,陈长生觉得自己也长了不少见识。 突然,几人脚步顿住。 众人之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指着一个阁楼问道, “杨师兄,那个是卖什么的呀?为什么那里的姐姐都穿的那么少?” 杨元华脸色一黑,他虽然见识广,但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他闷闷地回答, “这是合欢谷的产业,至于卖的是什么,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啊,我好好奇啊,杨师兄,我们进去看看吧。” 杨元华的脸更加黑了。 “咳咳。”最后还是祝月莲发话, “夭夭师妹,那个地方不适合你去,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夭夭垂头丧气地说, “好吧。” 夭夭入门四年了,也才十岁,而在她入门之时,仅有六岁大。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现在不入门,十年之后,夭夭就十六岁了,那时候云水涧就不收了。 这也使得夭夭还没懂事,就一直在宗门里生活,修炼。 不过,等年龄到了,她也自然知道了。 祝月莲拉着夭夭赶紧离开,这才停下了这个小插曲。 随后众人商议,先去灵兽坊看看灵兽,再去千机阁看看法器,最后再去万宝阁逛一圈。 灵兽坊中,各种各样的灵兽幼崽被圈养起来。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是一只小猫大小的,金渐层虎崽。 虎崽额头处有着一团如火焰一般的红色毛发,眼睛还没有睁开。 两只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的,煞是可爱。 “阿嚏!” 许是被注视多了,虎崽打了一个喷嚏,露出粉嫩的小舌头。 这一幕几乎要将一行人中的女弟子们萌化了。 祝月莲眼里放光地望着这只虎崽,问管事道。 “道友,这是什么灵兽?” 管事笑眯眯的:“这是赤炎云虎,是我们这儿的镇店之宝。” “一阶上品妖兽,成年之后,可以堪比炼气九层修士。” “拥有本命妖火,还天生掌握腾云驾雾的术法,是绝佳的坐骑。” “若是养的好,还有一定几率突破为二阶灵兽,到那时可就堪比筑基修士了。” 听着管事的回复,祝月莲怦然心动:“道友,这赤炎云虎怎么卖?” 管事笑道:“诚惠一千块灵石,谢绝还价。” 一听到价格,祝月莲的脸瞬间都垮了下来。 一千块灵石…… 对于很多人不算什么,对于未来的祝月莲,或者也就是洒洒水的事情。 可是,现在祝月莲还只是一个入门新弟子。 自己不事生产,全靠别人看中她的潜力才得来的资助。 买一些小东西还好,但花一千块灵石买一只灵兽,对于她而言还是太过于奢侈了。 “害。” 祝月莲叹了口气。 “还是以后再来买吧。” 闻言,管事脸上也没有什么异色,他热情地回答道, “日后你若还想买,随时都能来买,我们一直都有现货!” 这管事常年在清河坊市卖灵兽,对于云水涧的规矩很懂。 就比如像祝月莲这般年纪轻轻,身着青衣的,都是四年前新入门的弟子。 但祝月莲身上散发着的气息,让管事眼皮直跳。 炼气五层,几乎炼气六层了。 管事修行了几十年,也才炼气七层。 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小姑娘未来成就绝对惊人,别的不说,回来买一个赤炎云虎是洒洒水的事情。 祝月莲不舍地看了几眼赤炎云虎,这才随着众人离去。 出了灵兽坊,众人正打算继续前往千机阁。 可坊市之外突然传来“隆隆”的声音。 一时间好似天地变色。 几小只被吓得脸色惨白。 “发生什么了?” 第19章 金丹真人 几乎毫无征兆的,一股浩大的威势在峰顶迸发。 随后紧跟着,一道声音响彻云霄。 “老祖,救命啊!” 随后宗门在清河坊市布置的阵法猛然大亮,数道带着摄人威势的身影从坊市之中飞出。 陈长生等人在坊市之中,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们修为尚弱,只能躲在一旁的商铺之中。 瑟瑟发抖地听着外面轰轰作响。 似是有许多修士在斗法。 “我们该怎么办?” 一个弟子问道。 祝月莲冷静地回答:“不要乱动,躲在这里就行。” “宗门不缺我们这点战力,这里是山门门口,老祖随时都能赶到。” “待到老祖清理完外面入侵修士,我们再出去。” 陈长生听着,也暗自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他们这些弟子,代表的是宗门的未来,不是现在。 遇见危险,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保护好自己。 果不其然,正当众人心里惴惴不安的时候。 “簌” 一道劲风吹过,空气中蓦地停滞了一瞬。 随后强大的法力波动喷发出来,吞噬掉空中的一切。 片刻后,烟尘散尽。 众人这才探头看去,坊市之中的一切如故,没有任何损害。 同样的,外界激烈的斗法之声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一股可怕的威压出现在坊市的上空,众人均是腿一软,跌倒在地。 一道毫不遮掩的灵识从他们身上扫过。 “本座玄晖,恶徒已然伏诛,尔等一切照旧。” 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彻坊市之间,声音中带着法术波动,整个坊市都能听见。 少顷,威压散尽。 八个少年这才相互搀扶着站起。 “所以,刚刚我们是经历了一次入侵?” “应该是的。” 祝月莲叹气,随后疑惑地问杨元华, “外面世界都是这么危险的吗?” 她也是凡俗出身,自从入门之后,这也是第一次外出。 就是这一次外出,就让她碰见了这般倒霉的事情。 杨元华连忙摇头, “当然不是,我们云水涧在梁国也是五大宗门之一……这在我们山门前撒野的事情,属实是少之又少,算是我们倒霉,直接撞上了。” “呼……得救了。”另一个弟子感慨道,“不过,话说最后那道威压是什么啊,隔着不知道多远,都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是云水涧的金丹老祖之一,玄晖祖师!” 杨元华说道, “玄晖祖师是我们云水涧唯二的金丹真人,是风属性异灵根出身,战力超绝,在梁国修仙界赫赫有名。” 作为云水涧的一份子,讲起玄晖祖师,他眼睛里熠熠生辉。 “玄晖祖师曾一人大战散人会的两位金丹真人,最后大胜而归。” “其一身修为在梁国也是数一数二的,未来说不得还有一窥元婴的可能!” “到时候我们就是元婴宗门的弟子了。” …… 坊市之中,所有修士脸上都充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刚刚是什么东西入侵了坊市,但是作为入侵者,一旦突破坊市的防御,他们这些人恐怕多是凶多吉少。 也亏得是云水涧祖师及时赶到,镇杀一切来敌。 “玄晖祖师保佑。” “玄晖祖师保佑。” 不少修士纷纷如此念叨。 陈长生等人经历了这番惊变,也没有了继续闲逛的心思。 匆匆来到坊市门口,便看到杨凝雪师姐正在焦急地环顾四周。 见到几人,连忙跑过来。 “哎呦,吓死我了,就怕你们这些宗门的未来出事了。” “还好,还好,还好你们都无事。” “表姐,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杨元华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太清楚……” 杨凝雪有些迟疑地说, “据说是我们云水涧的一个弟子外出,撞见了一些修士的密谋,随后赶了回来。” “可惜最后还是在清河坊市门口被追上了。” “对方有好几个筑基修士,打的那叫一个激烈。” 说着,杨凝雪好笑道, “那群人虽然是筑基,但一看就是散修,根本不知道我们这等大宗门的底蕴。“ “居然敢在我们山门口开打,着实好笑。” “这不,玄晖祖师直接出手,瞬杀这些修士……” 将事情经过告知几人,杨凝雪看了看四周掏出玉灵舟说, “此地还有些许混乱,我们先回宗门再说。” “好!” 几人此刻也是归心似箭,想要尽早回到宗门之中。 一路无事。 …… 回到灵秀峰,乙子院内。 陈长生合上门,回想着今天的经历,心里还是心有余悸。 “总不能是我穿越者的体质在作祟吧……” 陈长生自己吐槽道, “前世就看那些穿越者走到哪里,哪里就出事,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说着,他望向天空。 “难道真的有天道意志在作祟?” 随后,他连忙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这不是现在的我能想的。” “既然如此,我日后出行,势必要按照最倒霉的情况来安排……” 随后他一咬牙,下定决心道, “不到炼气九层,我就绝不出宗门!” 其实到了炼气九层,陈长生也不想出去。 可是,想要兑换筑基丹需要宗门贡献点,很多宗门任务,都需要外出执行。 如果可以的话,陈长生当然想要一直苟到金丹元婴再出山…… “不过,今日我收获我还是有的。” 他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块灵玉。 服食神通可以吞服天地万物,吞服的前提自然是感知。 在某种意义上,服食神通也可以用于寻宝。 不过陈长生只能通过神通确定这东西珍贵与否,具体是何物,他也无法辨别。 “希望不要让我失望吧。” 眼前这块灵玉,就是明显的,内部蕴含的灵气要远高于其外在。 陈长生推测,其内必然含有更加珍稀的灵物。 随后,陈长生用法力托住灵玉,两只手用力一掰。 “咔嚓” 灵玉碎成两半,不过陈长生一点也不心疼。 只见灵玉之中,居然流出些许淡黄色的液体。 仅是暴露在空气中,便令整间屋子里充满了浓郁的香气。 陈长生望着这灵液,口齿生津,身体本能的想要将其吞服。 不过陈长生还是将其强忍住,拿出一个玉瓶,将灵液倒入其中。 塞紧瓶盖,香气这才散去。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第20章 祝月莲想结丹 清河坊市遇袭,玄晖祖师亲自出手,镇杀宵小。 事情一经发生,就惊动了宗门上下。 后来,一则小道消息在弟子之间广为流传。 云水涧在青州邙山之中,发现了一古修遗迹,宗门正在大力开发,其中发现了不少宝物。 青州是云水涧的地盘,这些宝物自然全部落在云水涧的手中。 如此,又是半年之后。 …… 灵秀峰后,苍山负雪。 一处青松之下,两个少年男女正在石桌前煮茶品茗。 那女子生的花容月貌,身材窈窕。 只见她贝齿轻张,柔声说道, “长生师兄,你修的是水属性功法,可,为何你的法力之中却带有淡淡的草木气息?” “哦?” 听少女这么一说,陈长生内视自身法力。 之前修行之中,日日与自己的法力相伴,春风润物之下,他根本没有察觉这个变化。 可是经过少女的提醒,陈长生一对比。 这才发现确实如此。 “许是我常年吞服草木灵气,这才使得我法力变了性质?是了,应当正是服食神通,在吞食物品之际,也能汲取其特性……这对我而言,倒是个不小的好消息。” 陈长生心里想道,嘴上却只说了一半。 他睁开眼睛,面露疑惑地说, “确实如此……或许是我常年依靠草木灵地修行的缘故?倒是多谢祝师妹的提醒了。” 祝月莲款款一笑, “你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陈长生和祝月莲之间本无瓜葛,可是在那日从坊市归来后的某天。 陈长生正在山野间借助草木灵气修行。 突然听见一个声音。 “长生师兄,你果真在此!” 陈长生睁开眼,见到一个俏皮少女正站在他面前。 正是祝月莲。 还不等他问话,祝月莲就主动开口道。 “长生师兄可让我好找啊,师兄,我有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要问你。” 虽然对于少女的到访有些疑惑,但祝月莲毕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青衫会的带头老大。 她既然有事寻陈长生,陈长生也不好推辞。 就此之后,少女平日里也总往山野里跑,或是与陈长生交流修行见解,或是坐在陈长生身边,同他一齐修行。 一来二去之下,两人私交也逐渐紧密起来。 毕竟祝月莲也是一个实打实的修行天才,除去修行速度极快之外,在术法上,也有着惊人的见解。 如此,就从夏日到了凛冬。 …… “长生师兄,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身体有些问题吗?” 少女的话将陈长生从回忆中拉出。 陈长生皱眉道:“没有……你这是什么意思?” 少女答道:“师兄,我曾问你为何要在山林间打坐,你说草木之间有助于你修行。” “而事实也正是如此,师兄你以三灵根之资,力压众多双灵根,多是这‘草木之气’的功劳。” “师兄可有曾想过,你为何可借助草木之气修行?” 为何?那当然是服食神通啊。 陈长生心里暗想。 表面上他摇头道:“曾想过,但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少女将身子凑到陈长生近前,鼻子微动,似是在嗅他身上的味道, “师兄的修为应当不像你显露出来的这般简单吧,便是不如我,想来也差不了多少,起码是个炼气五层。” 祝月莲把手放在自己的下巴上,看起来憨态可掬,很是可爱。 她继续道:“师兄想来也在疑惑,自己为何一个三灵根的资质,却能修行如此之快。” “为免生事端,故专门修行掩盖气息之法,隐藏部分修为。” “长生师兄,我说的对吧?” 听着少女的话,陈长生微不可察地皱眉。 “听师妹的意思,你是对我的情况心里有数了?” 见陈长生没有否认,少女缓缓点头。 “不知师兄可有听过灵体之说?” “灵体?” “是的,灵体。师兄你修行进境飞快,以三灵根之资接近天灵根的修行速度,这是为何?唯有灵体可以解释。” “师兄可以吸收草木之气辅助修行,法力之中也带有草木气息……” “这些不都是灵体的证明?” “我觉得师兄身上拥有木灵体,这才能解释师兄身上的种种不寻常之处。” 听完祝月莲的猜测,陈长生沉吟了一会儿。 木灵体…… 确实是一个解释我为何修行快速的好理由。 并且向宗门展露了我的资质,也好获得更多的资源。 片刻后,陈长生点头道:“多谢师妹解惑!” 祝月莲也露出甜甜的笑容。 “不客气,不客气。” …… 一个时辰之后,祝月莲离开。 陈长生前往藏经阁,找到一份有关灵体的书籍。 木灵体。 可借助草木灵气修行,修行速度极快,筑基时平添两成几率。 “不错。” 陈长生点头, “从今以后,我就是木灵体了。” 解决了一个“心头大患”,陈长生心情不错,一路回到屋子里。 “祝月莲也算是有心了,居然专门为我去查了查相关书籍……” “不过令我意外的是,她居然察觉到了我隐藏修为之事……虽然察觉的不完全。” “但这也可以解释她为何总是纠缠于我了。” 一番思索之后,陈长生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玉瓶。 打开瓶塞,香气四溢。 望着瓶子里的淡黄色灵液,陈长生脸上露出笑容。 这些日子,陈长生也查到了这个灵液是何物。 帝流浆! 四大筑基灵物之一,也是最为少见的筑基灵物。 另外三种筑基灵物都能人工种植,市面上虽然少见,但是万把块灵石买来一套也足够了。 但帝流浆天地自生,极其罕见。 这也是常年制约云水涧,每十年只能炼出二十枚筑基丹的原因。 不过,二十枚筑基丹是明面上的数字,暗地里有多少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和陈长生并没有关系。 如今陈长生已经获得了最为难得的帝流浆,而且看起来,足有三份之多。 若是再够集齐四大筑基灵物,开炉炼丹。 一炉多则成丹四五枚,少则成丹三两枚。 就是不自行炼丹,将这些帝流浆上交给宗门,换来一枚筑基丹也不是难事。 看着瓶子里的帝流浆,陈长生的心里微微颤抖。 “筑基有望啊!” …… “结丹有望啊!” 祝月莲看着手中的古籍,上面记录了众多灵体,远比宗门的记载详细。 这是她意外获得的一份孤本。 只见书页上,记录着一个灵体。 丹木灵体。 特点:可以吸收草木灵气修行,也可以高效吸收丹药之力,其法力会带有淡淡的草木之气与丹香。 注:与木灵体相像,但其草木之气比木灵体淡,且会有丹香。 灵体功能: 体内含有一道丹木之气,与之交合,以秘法采取丹木之气,可平添三成结丹几率。 采取丹木之气,于灵体本人无害。 看着书上的介绍,祝月莲回想起陈长生法力中淡淡的丹香。 “长生师兄,倒也是个良配……” 第21章 试炼之地 几天后,宗门传来一个消息。 请灵秀峰的十四位弟子前去邙山! 这十四位弟子正是天灵根,异灵根,十一位双灵根……以及,唯一的三灵根陈长生。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筑基师叔,直接来到灵秀峰前。 将这十四名弟子如数点完,便驭使一架飞梭,向着邙山飞去。 邙山与云水涧有数万里之遥,几乎跨越了半个青州。 不过以飞梭的遁速,仅一日就到了目的地。 邙山在云水涧以西,靠近梁国中部,内里妖兽众多,外围有不少就是就靠猎妖过活。 不过在云水涧发现传承石碑在此后,便立刻派人来驻守。 附近的几群妖兽早就被打杀干净。 飞梭载着灵秀峰的一行人,很快便停在一个山洞前。 陈长生等人被叫下飞舟,在紫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走进山洞。 山洞之内居然别有洞天,一座宏伟古朴的宫殿出现在陈长生等人面前。 走到殿门前,粗略一瞟,陈长生便看见了十数位气息骇人的大修士。 个个都是筑基! “这是怎么回事?” 陈长生心里疑惑,不过看着那些大修士脸上的神情,似乎不是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那紫袍师叔将陈长生等人带入了宫殿之中。 宫殿最深处的石壁上,镶嵌着一个流光溢彩的光门。 光门高约十丈,周围篆刻着密密麻麻认不得的文字。 龙文凤篆,古朴大气。 盘腿在光门旁打坐的,是一身穿金袍的中年修士,陈长生仅是瞅了一眼,便觉得双目刺痛,不禁捂住眼睛。 如陈长生这般捂眼的,在弟子之中还有许多。 那金袍修士看了几人一眼,嘴角笑了笑,随后宣布道。 “本座玄晖,今日召尔等小辈前来,正是为了此物。” 说着,玄晖一指宫殿内的光门。 “此乃某个古代宗门的试炼之地,根据我等推测,此宗门曾是元婴宗门。” “这个试炼之地正是其培养弟子的一个方式,根据接受参与弟子的不同资质和不同表现,试炼之地会给予不同的嘉奖。” “不过这个试炼之地有两个限制。” “一是只能二十岁往下的弟子进入。” “二是这个宗门所处的时代过于久远,估计再有五十人进入便会崩溃。” “机会难得,希望尔等不要浪费掉这个机缘!” 玄晖祖师说完话,众人立刻在筑基师叔的引导下,排队来到试炼之地前,依次进入其中。 陈长生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安排着,走进了试炼之地。 穿过光门,陈长生只觉得一阵恍惚,随后周遭场景一晃,变作了一个新的宫殿。 陈长生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的,和他一起进入试炼之地的众多弟子皆尽消失不见,只留下陈长生一个人。 正当陈长生摸不着头脑之际,忽的,一个没有感情的机械声音响起。 “试炼者,修为,炼气六层,无法器法宝。” “测试开始。” 声音落下。 宫殿顶部自上而下的飘落许多淡淡的云气,落在陈长生面前,云气很快就凝聚起来。 最后化作一只一丈来高,如同狼形的云兽。 “吼!” 云兽一经出现,立刻嘶吼着,对着陈长生扑了上来。 陈长生早有预料,不慌不忙,身上泛起淡淡的微光。 “生光!” 云兽的利爪落在陈长生身上,并未产生任何应有的效果,反倒是如同金石相撞一般,发出铮铮的声响。 陈长生身形没有晃动,手里捏着法诀,一道水刃出现在他手上。 另一只手抓住云兽的一只前腿,用力一斩。 “砰!” 云兽被水刃切开的那一刻,瞬间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的白气,最终消失不见。 陈长生收回水刃,但身上的微光却未消失。 刚刚突如其来的战斗,不能说轻而易举,只能说是毫无压力。 那云兽似乎是和陈长生的修为对标,都是炼气六层水平。 不过陈长生这家伙开挂了,开着生光神通和云兽“以伤换伤”。 不闪不避,自然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对手。 “接下来呢,继续打吗?” 陈长生有些跃跃欲试。 根据玄晖祖师所言,这里是古代宗门的试炼之地,自然是表现得越好,收获越好。 陈长生有神通傍身,自信不会差到哪里去。 况且修行的这几年,陈长生都没有怎么和别人动过手,早就有些手痒了。 不过还没等陈长生继续,那没有感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考核通过,请试炼者向前,进行资质测试。” 似乎刚刚的云兽只是做一个初步的筛选,将一些滥竽充数的家伙给赶走。 陈长生正前面的宫殿石壁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门,陈长生走进去一瞧,是一间密室,一块一人高的石碑摆在密室正中央。 “请将法力度入石碑之中。” 空灵且没有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指引陈长生接受测试。 陈长生自然依言进行。 陈长生将手放在传承石碑上,顿时,一股历史的气息扑面而来。 随着他将一道法力注入石碑,整个人和石碑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联系。 “骨龄十四,符合传承要求。” “水木金三灵根,资质下品。” “术法资质,中品。” “悟性判断……中品。” “修为炼气六层,修行时长四年半,上品。” “同库中收录血脉对比,无特殊血脉,下品。” “同库中收录灵体对比,无特殊灵体,下品。” “综合评价……下品。” 又过了几息。 “肉身资质与修为发生矛盾,开始详细检测……” “体内无丹药杂质,无服食丹药痕迹……上品。” “法力精纯,超越同级修士……上品。” “法力中蕴含特殊气息,修行速度极快……资质评价更改,上品。” “疑似某种特殊灵体……上品。” 到此,声音顿了顿,最后再次响起。 “综合评价更改,上品。” 至此,传承石碑对于陈长生的资质评价结束。 两道流光从石碑中飞出,直接涌入到陈长生的脑海中,海量的信息令他头痛欲裂。 “我获得了有两道传承!” 第22章 各有收获 元婴宗门,其遴选弟子天骄的方式自然与其他中小宗门不同。 天灵根,异灵根,对于云水涧是数十年一出的天才弟子,但对于元婴大宗而言,也算不得很珍惜。 云水涧所处的梁国修仙界是新开辟的人族领地。 五大宗门只传承数百年,历史并不悠久。 它们之中,并无元婴修士。 若某个宗门率先有人结婴,哪个宗门就能统领整个梁国修仙界,成为天下有数的大宗。 元婴大宗的领地是整个凡人国度,几乎每一次招收弟子都能收到天灵根。 在他们眼中,天灵根的资质是符合常理的存在,其成长可以预知。 但是,只有那种不符合常理的,能够创造不可能的弟子,才是元婴大宗所真正重视的“天骄”。 …… 试炼之地外,包括玄晖在内的一众云水涧高阶修士正在焦急的等待。 半晌,第一个弟子被试炼之地丢了出来。 “如何?得到了什么传承?” 其中一个筑基长老立刻上前,急切地问道。 “我得到了一个丹方……” 这个弟子讲了自己的收获,以及他在试炼之地内的经历。 这家伙倒霉,连云兽都没有打过,就被丢了出来。 只得到了一个价值不大的安慰奖。 一众长老们感到有些失望。 不过,他们很快就重新振作起来,将视线投向光门。 一个弟子被踢出来,里面不是还有更多其他弟子嘛,总归会有好东西的。 果然。 没过多久,又是几个弟子从试炼之地中出来。 其中一人正是尹安安。 长老依旧询问他们的收获。 尹安安回答道: “长老,我得到了一本火系功法,能够修炼到筑金丹期。” 长老点点头,这个还算不错。 接着又是一连串安慰奖。 直到最后一个弟子,长老走到他面前,依然还是呆愣状态。 “那弟子,你获得了什么传承?” 那弟子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回答道: “我得到了一本炼体功法,一共三层,修炼圆满之后,可以凝结法体,提升一成筑基概率。” “嗯!” 筑基长老立刻眼前一亮。 筑基是一道天堑,也是制约宗门发展的一大障碍。 没有筑基丹,贸然筑基九死一生不说,成功率也只有一成不到。 如今有了一个能增加筑基一成概率的功法,可谓是一件大大的幸事。 长老看向那个弟子,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江辰!” “好,等回到宗门,根据你们的收获,会论功行赏的。” 筑基长老数了数人数,发现还差三个人没有出来。 一般来讲,出来的越晚,收获就越大。 想到这里,众人不禁期待起来剩下三人的收获。 又过了片刻。 一直沉寂的试炼之地光门边上,突然雷光闪烁,发出阵阵低沉的雷声。 雷声之后,又有阵阵火光闪烁,不过这火光要稍逊于雷光。 又是两个弟子被送了出来。 正是祝月莲与叶天郎。 不用问,雷光代表的是祝月莲,火光代表的是叶天郎。 “祝月莲,你感觉如何?收获了何等功法?” 筑基长老很是激动,瞬间闪烁到祝月莲身边。 之前什么异象也没有,都能获得辅助筑基的功法。 此番出现了雷霆异象,不必多说,必然有着远胜于前者的好东西。 只见祝月莲闭目片刻,缓缓说道, “似乎是一个法宝的炼制方法……” 一听是法宝,玄晖祖师也来了兴趣。 “这法宝有何用?” 法宝是金丹真人才能炼制和使用的,对于筑基炼气修士而言,法宝还是太遥远了。 但对于玄晖祖师而言,恰是刚刚好。 即使和自己的属性不相符,也能拿出去换个好价钱。 “回祖师,这法宝名为神霄引雷珠,在金丹真人手中,可驭使雷电,功法无双,而且……”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 玄晖祖师继续说道, “有何用处?只管说即可,不必遮掩。” 得到玄晖老祖保证,祝月莲才继续回答, “而且,在渡元婴雷劫之际,引雷珠能够引开天雷,帮助金丹修士渡劫。” 元婴雷劫! 金丹修士突破元婴之际,需要面对其人生中的第一次雷劫。 对于多数修士而言,这天雷劫可谓是九死一生。 “好!” 听到这个功能,玄晖祖师大喜。 金丹修士五百载寿元,他如今方才二百有余,正值壮年,修为已达到金丹后期。 未来未尝没有一窥元婴的可能。 这么一来,这个神霄引雷珠的价值就不言而喻了。 即使他是风系修士,但就冲着可以抵挡天雷这一个功效,神霄引雷珠就就值得他去炼制。 “叶天郎,你呢?” 玄晖主动对叶天郎进行发问。 在经历了神霄引雷珠之后,玄晖对于传承的期待更加之大了。 叶天郎思索一番之后,回答道, “回禀老祖,是我获得的是一份可以修行到元婴期的功法,同时附带一路修行之中的术法神通,法宝炼制……” 一套完整的传承。 并不算差……可是对于玄晖的吸引力,还是不如那有助于结婴的引雷珠。 在修仙界,最有价值的功法秘术,无疑是于大境界突破有益的。 因此他只是口头称赞了几句,便看向光门。 玄晖问道:“里面还有一个弟子?” “是的。”长老回答。 “那弟子是谁?” “他叫陈长生。” 玄晖点点头,心里越发的期待起来。 同样又是片刻时间。 忽的,外界等候着的众人闻到一阵浓郁的丹香从光门之中飘出,浓郁的几乎具有实体。 “这陈长生居然也引发了异象!” 众人对此无比的惊讶。 祝月莲在远处,狠狠地嗅了嗅鼻子,这浓郁的丹香令她内心狂喜。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陈长生是否是丹木灵体有怀疑的话。 但现在诞生出的丹香异象无疑是给陈长生的灵体身份下了官方认证。 若非陈长生具有灵体,以他三灵根的资质,绝无可能引发异象。 而这丹香,正是丹木灵体的特点。 “长生师兄……你好香啊。” 祝月莲觉得自己是有点大气运在身上的。 进入云水涧,筑基不愁。 遇见陈长生,结丹有望。 来试炼之地,又得结婴法宝。 “或许,我祝月莲也能一窥传说的的化神大道,飞升上界……” 祝月莲这边暂且不谈,另一边,带领他们前来的筑基修士,眼中精光闪动。 他是负责管理灵秀峰的筑基修士,一直关注着灵秀峰内的情况。 之前他就怀疑,陈长生身上可能有传说中的灵体。 也因此在选择前往试炼之地人选的时候,他将陈长生这个三灵根给加了进去。 今日试炼之地的异动,确实证明了陈长生身具灵体。 “不错,不错。” 玄晖望着陈长生,眼里也带有笑意。 陈长生这般异象不亚于祝月莲,或许真能给他一些惊喜。 …… 两道传承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差点将陈长生的脑袋撑爆。 陈长生缓了好一会儿,在初步了解了这两份传承。 睁开眼睛一看,陈长生发觉自己已经离开了试炼之地,周围围着众多紫袍长老,唯一的一个金袍祖师也站在他身边,盯着他看。 陈长生吓了一跳,连忙对着一旁的玄晖祖师行了一礼。 “让老祖久等了。” 玄晖祖师笑道:“你叫……陈长生是吧,你可还好?收获如何?” “回禀老祖,弟子收获了一份炼丹传承。” “炼丹传承?” 听闻此话,玄晖祖师有些失望。 他们云水涧就是以炼丹术闻名的,炼丹传承很大程度上会与云水涧的传承相重合。 倒不是说不好。 但相比于他心中的期待还是差了不少。 看见玄晖祖师似乎不太感兴趣,陈长生连忙解释道。 “祖师,这是一门四阶上品的炼丹传承。” 玄晖老祖听闻,先是一愣,随后连忙问道, “都有怎样的丹方?” 陈长生整理着脑海里的讯息,良久才凑到玄晖身边,低声回答, “四阶丹药三十二种,其中,包括元婴前中后期修行疗伤悟道突破的丹药,以及……” “能够增加两成化神几率的,九阳聚神丹。” 听到这里,玄晖眉毛也是挑了挑。 论价值而言,这东西无疑是极高的……但是,它涉及到的档次太高了,以至于云水涧现在根本用不上。 不过既然有辅助化神的丹药,应当还有辅助结婴的丹药。 玄晖问道:“可有结婴丹?” “有,不论是结婴丹,还是结金丹,以及适用于金丹修行的破障丹,这里都有。” 闻言,玄晖祖师脸上才露出喜色。 云水涧的炼丹传承仅有三阶上品,并且还缺少了最重要的结婴丹丹方。 这等传承都是元婴大宗门的宗门底蕴,轻易不在外界流通。 “好!很不错。” 玄晖大喜。 他们云水涧只是一个新生宗门,宗门每百年为一代,他是宗门的第三代修士。 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是云水涧立宗以来最高者。 若再想要往上突破,只能靠玄晖自己。 宗门内一个关于元婴的传承都没有。 此次开发古代宗门遗址,发现的这个试炼之地, 倒是补充了很多他急缺的手段。。 玄晖自信,只要炼制好引雷珠,以及结婴丹,再加上他本身的本事。 他突破元婴的把握就有了五成以上。 见所有人都已经接受了传承,并且收获不小,玄晖心里高兴,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宗,将这些珍贵的传承记录在册。 于是他大手一挥道: “此地大阵已然布置好,尔等在此好生镇守,以待来年再启传承。” “是。” 随后玄晖手一挥,带着陈长生等人,以及几个筑基修士。 化作一阵灵风,消失在邙山之中。 第23章 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 回到宗门之中,玄晖祖师本来要带众人去记录传承。 但见陈长生仍然脑袋昏胀,几欲晕厥。 他知道,是陈长生现在灵识尚弱,难以承担四阶上品技艺传承。 便让陈长生回去好生休息,来日再录。 陈长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精神还是混混沌沌的,躺在床上睡了三天三夜,这才恢复精神。 他起身,坐在床边,窗外几缕晨曦落入他的屋子里。 “自四年多前开始修行,我就再也未曾这般睡过觉了。” “不过修行之事,偶尔一张一弛也不错。” “从试炼之地中获得的传承,倒也整理完全了。” 说到这里,陈长生不禁内视自己的识海。 只见他的识海之中,赫然挂着一幅空白的画卷。 “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 陈长生念叨着这门秘法的名字。 这是他获得的第二份传承,在这门秘法面前,四阶上品炼丹术似乎也算不得什么了。 在了解这门秘法的内容之后,陈长生可以确定,玄晖祖师等人猜错了传承石碑的来历。 因为这门秘法,直指元神。 在苍玄大陆,除去威震一国的元婴大宗,还有威震一域的超级大宗。 凡是在历史上,有着明确记录,曾经诞生过化神修士的宗门,便是超级大宗。 而《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正是化神秘术。 想来那试炼之地,应当来自某一没落了的化神宗门…… 对于陈长生而言,这是几乎不亚于服食生光两门神通的巨大机缘。 但话又说回来,若不是有服食这般惊世骇俗的神通,试炼之地也不会将这门元神秘术交给陈长生。 《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一共有五层,分别对应从炼气到化神。 每一层都会观想一种灵水,直至最后化神境界,生出元神,成就水德真君。 每观想出一种灵水,陈长生都能获得一项神通,同时还能洗练他的法力,锻炼灵识,辅助突破境界……妙用无穷。 在炼气境界之中,陈长生可以选择的观想灵水有九种。 如一元重水,天河弱水,先天壬水…… 一元重水密度极大,一滴便有数万斤,奇重无比。 观想一元重水后,除去一元重水神通本身,其法力也会变得雄浑精奇,强韧无匹。 又如天河弱水,为世间最为纯粹之水,所过之处万物分解。 …… 陈长生最后决定观想一元重水。 炼气期的灵水都是一等一的神物,练成任意一个都能让他纵横炼气期。 当然,修为还是最重要的—— 即使陈长生有着生光神通傍身,再观想出一元重水,并且修为达到炼气九层。 也依然难以抵挡筑基修士,或者说,最好不要和筑基修士对上。 大境界之间的跨度是难以逾越的。 这些神通手段,只有在相同境界之下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功效。 在众多手段辅助下,陈长生或许有可能比肩筑基。 但是打起来,绝对会非常艰难。 陈长生认为,修仙修的是境界,是长生,而不是打打杀杀。 如果可以的话,陈长生希望自己只去面对修为与自己相仿,或者比自己低的敌人。 他可没有跨境杀敌的梦想。 不过相应的,有了这些神通的帮助,陈长生也能更加从容的面对筑基难关。 筑基有三难之说。 分别是法力难,肉身难,灵识难。 《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观想出来的灵水能够淬炼法力。 观想法本身也能增强灵识。 日后陈长生也只需要再寻来一门炼体功法,筑基三难对他而言并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陈长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修行观想法了。 床上,陈长生盘腿而坐,望着识海中的空白观想图。 缓缓地回忆传承中给他留下的一元重水的烙印。 随后,陈长生将记忆中的烙印,按照观想法的法门,在观想图中缓缓勾勒。 虽然一元重水一眼看去一点也不复杂。 但是在观想图中进行勾勒的时候,却有着众多的困难。 如细节之处不能出一点差错。 勾勒出来的灵水图案要有灵韵。 观想的时候要全神贯注,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 这对心神的消耗极大,陈长生感觉自己才勾勒了一点点,就有了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 他用力咬了口舌尖,想要强行提神继续。 可一股浓郁的睡意袭来,陈长生脑袋一垂,便陷入了梦乡。 直到他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居然对心神消耗这么大……真不愧是直指元神的观想法。” 陈长生拍拍仍有些发沉的脑袋,拿出几颗清灵丹吃掉,这才觉得好了许多。 “呼,这修行观想法果然急不来,我还是先修炼吧,修炼之余再适当的修行一下。” 于是,就这样,陈长生每日进行六个时辰的修行。 余下的时间,再浅浅地勾勒一下脑海中的一元重水。 感到疲惫之后,就吃下几颗有助于养神的丹药,随后倒头就睡。 陈长生的修为和观想法都在稳步进展。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天。 陈长生已经能够明显察觉到自己思维运转速度变快了。 就比如施展水箭术。 同意是瞬发,大家都是一念之间便能使出,但陈长生的思维加快,他的一念只相当于其他人的半念。 也就是说陈长生的施法速度变快了。 同样的,陈长生对于如何搭配法诀,法力运转,术法搭配……都有着更加快速与精细的计算。 念头清明,杂念尽消。 与神识,观想有关的,是最让人捉摸不透的。 这些天的修行,陈长生完全没有感觉时间的流逝。 感觉就像是一瞬间,十天就过去了。 直到刚刚,祝月莲带着玄晖祖师的口谕来找他,他才意识到时间的流逝。 宗门要他去录入炼丹传承。 陈长生对此自然没有抵触的心理。 试炼之地本就是宗门拿下的东西,宗门让陈长生去接受传承,陈长生自己也获得了莫大的好处。 如今只需要将宗门赋予自己的东西复制一套传出去,事后还会有巨额的奖励。 有什么好抵触的呢? …… 一日之后,陈长生从宗门传法殿走出。 四阶上品炼丹术传承实在是太过于庞大了,即使有着宗门长老的辅助,陈长生也足足用了一日时间,才将炼丹术传入玉简之中。 “长生师兄,我们去凌云殿吧,玄晖祖师要对我们进行论功行赏了!” 祝月莲望着陈长生,眼前这个长生师兄让她越看越喜欢。 陈长生只是莫名的感觉,眼前这个少女比往日殷切许多。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是觉得祝月莲即将获得宗门奖励,比较兴奋罢了。 第24章 宗门奖励 凌云殿建在云水涧主峰凌云峰之上,是一座三层阁楼,一眼望不到尽头。 陈长生和祝月莲一路拾阶而上,遇见了许许多多的青衫弟子。 都是和两人一般,来接受宗门奖励的。 凌云殿中, 上首坐着两人,居于主位的正是玄晖祖师,他双目微合,看不出喜悲。 在他的左侧,坐着一位身材修长,剑眉星目的青年修士。 不过修行者不能以容貌看年纪,驻颜有术的老妖怪比比皆是,这位修士虽然看起来年轻,但却能和玄晖祖师同坐。 其年纪有多大,就不好估量了。 在两人的身边,还站着许多身穿紫色道袍的筑基修士,其中不乏前几们见过的熟面孔。 在筑基师叔的带领下,灵秀峰的弟子一起执晚辈礼参拜。 “灵秀峰弟子,拜见玄晖祖师,拜见李掌门 。” 坐在玄晖身边的,赫然就是云水涧的掌门人,李明道。 云水涧中,金丹祖师地位超然,但需要一心苦修,因此宗门事务往往是交于筑基修士来处理的。 而掌门人李明道,正是除去两位金丹老祖之外,权势最大的一位。 掌握着宗门内数万名修士的命运。 “免礼……我早就听闻,我们云水涧此届招收的弟子天资惊人,远超往届。” “本想等着你们步入内门之时,再好好见见你们。” “不过此刻相见,也算合适,你们这些新弟子,果真不同凡响啊。” 李明道将在场的十四人打量一圈,缓缓道来,语气中颇有喜意。 早在灵秀峰中,陈长生就听说过自己这位掌门。 掌门心情仁厚,品德高尚,即使自己修为高深,但仍能为每届多出来一两名内门弟子而高兴。 今日一见,陈长生发现果然名不虚传。 其言语之间,没有任何虚意,尽是真情实感。 “这也多亏宗门的栽培,玄晖祖师镇压青州,诸位老祖筚路蓝缕,掌门为了宗门勤勤恳恳,这才有了我等的今日。” 祝月莲立刻拱手说道。 虽多有恭维之意,但也全是实话。 李明道一摆手, “说什么客套话呢,年纪轻轻的就一把年纪的样子……” “罢了,废话不多说,现在就开始论功行赏了。” 李明道拿出一份名单, “赤炎神女功……直通金丹后期,不错。炼气筑基期间都有着配套术法……用此功修行出来的法力,具有灼烧特性。” 李明道将此功的大致优点讲了出来,这些功法他都看了一个遍,心里都有数。 “极好的一部火系真功,我云水涧主要传承以水系功法为主,并无能与之媲美的火系功法。” “可惜,这功法限制较大,只能让女性修行……” “这般吧,因为进入试炼之地的机会是我云水涧提供的,故而奖励不可能按照传承本身的价值来计算。” “就给你算作四千宗门贡献点吧。” 李道明最后对此功的价值做出评价。 宗门贡献点是只在宗门内部流通的一种货币,在宗门中,一贡献点可以兑换一灵石。 不过宗门贡献点往往能够换来许多在外界找不到的东西,而灵石也不能换做贡献点。 因此,除非实在缺灵石了,很少有人会用贡献点换灵石。 而且,对于这些年纪较轻的弟子而言,贡献点就意味着筑基丹的兑换名额。 贡献点本身不能转让,只能自行赚取。 这四千点贡献点一进账,十多年后兑换筑基丹的要求便足了一大半。 这份功法是尹安安获取的,她欣喜的上前,对着李道明一拜。 “谢过掌门。” …… “太荒炼体术,修行圆满之后,可增添一成筑基几率,价值极大。” “奖你宗门贡献点八千。” “九阳火龙功,可修行至元婴后期,堪称顶级功法。” “奖励宗门贡献点一万,筑基丹优先兑换权。” “三阶丹方一个,奖励宗门贡献点一千。” …… 一路奖励分发完,多则上万贡献点,少则一千贡献点。 那个获得一千贡献点的倒霉蛋,和陈长生脱不了干系。 因为他获得的是一张丹方……而陈长生却获得了一整套四阶上品的炼丹传承。 一下子就显得他的丹方很廉价了。 李明道一共奖励了十二个人,其中,同样引发试炼之地异象,获得顶级功法的叶天郎只获得了一万贡献点。 这看起来似乎很少。 但是,从宗门的角度来说,叶天郎贡献出来的这门功法真的贡献不大。 一个最高修为是金丹后期的宗门,缺这一份能修行到元婴后期的火系功法吗? 相反,现实意义而言,那个得到太荒炼体术的弟子,对宗门贡献就大得多了。 到了最后,还剩下两个人没有被奖励。 陈长生与祝月莲。 两人这才是重头戏。 宗门之中,最大的事是金丹祖师的事,其次是筑基长老的事,最后才是炼气修士的事。 而两人获得的传承,都是与金丹祖师有关系的。 只见李明道缓缓开口道。 “祝月莲,获得法宝神霄引雷珠炼制之法,可以提升金丹祖师结婴几率,意义重大。” “特此奖励宗门贡献点一万,筑基丹一枚,未来若是有结丹机会,宗门优先培养机会。” “筑基丹可等炼气九层之后,向宗门申请,宗门优先发放。” 闻言,祝月莲大喜过望。 筑基丹她曾有预期,但优先结丹的机会,这是她从未想过的。 “到时候再借助宗门力量收集些许结丹灵物,若是能炼出结金丹,再加上长生师兄,我金丹道途也是十拿九稳了。” 她连忙行礼拜谢:“谢过掌门。” 李明道笑着点头,接着宣布关于陈长生的奖励。 “陈长生,获得四阶上品炼丹传承,内含结金丹,结婴丹等多种丹方,意义重大。” “特此奖励宗门贡献点一万,筑基丹一枚,宗门优先结丹培养机会。” “此外,鉴于传承石碑给出检测,弟子陈长生炼丹资质应相当优异,特此许陈长生拜入丹霞峰,享重点炼丹资源培养。” 听闻这个和祝月莲几乎相同的奖励,陈长生心里也是一阵火热。 这样的待遇,只要他争气一点,几乎算是保送金丹了…… “谢过掌门。” 第25章 桂花糕 接下来的时间。 陈长生继续苦修。 在灵秀峰中,掌门给他的巨额奖励早就传开,引得无数人羡慕。 半年前,祝月莲在乙子院前,评价陈长生有魁首之姿的言论也被再次翻出。 这一次,大家纷纷恭维祝月莲慧眼识人,早早地就看出来陈长生的非凡。 昔日嘲讽陈长生的诸人,如今也都闭口不谈。 陈长生与祝月莲成为了灵秀峰中最耀眼的两个弟子,就连叶天郎也因此黯然失色了。 但这些事情,陈长生都没有关注。 他在得到赏赐之后,立刻回到卧室里苦修,一连闭关了三个月。 就如同未受到宗门奖励之时那样。 朝斯夕斯。 三个月后的某日。 轰! 犹如一道惊雷在他的识海中炸开。 陈长生睁开眼睛,两只眼睛泛着精光,宛若神人。 他识海的观想图依然勾勒出一个基础,算是初步入门了。 虽然距离修成神通还差得远,但是观想法的神妙已经渐渐显露出来。 变化最为显著的是他的灵识。 他的灵识比昔日强大了一倍有余,已经能覆盖周身六丈。 对于一般修士而言,灵识只能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 一般而言,一个炼气初期修士,灵识为一丈,中期三丈,后期六丈。 待到筑基成功之后,灵识方才飙升到三十丈以上。 陈长生现在以炼气中期的修为,在灵识上已经比肩炼气后期了。 日后随着修为的提升,以及观想法的进展,灵识还有继续提高的可能。 其次是他的法力。 随着一元重水的观想,他的法力也随之变得厚重。 以他法力凝聚出来的术法,如水刃术,水箭术,也带上了些许重水的特性。 就如同水银一般,无孔不入,无物不侵。 至于其他的细碎提升就多了。 比如陈长生的体魄,随着法力变得沉重黏稠,他的体魄也有了些许提升,比同阶修士要强上不少。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陈长生最好还是在修行一门炼体功法。 就比如之前新入库的《太荒炼体术》,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也该出去走走了。” 陈长生想道。 他已经连续闭关三个月,连上一次弟子小比都没有参加。 他有了一万宗门贡献点,已经不缺修行资源。 不必为了那些许灵石,去和其他弟子斗法。 毕竟陈长生的秘密颇多,若是一时不查,让他人发现端倪就不好了。 就在这时。 笃笃笃……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谁?” “长生师兄,是我!”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三月不见,但陈长生一下子就听出来,来人是祝月莲。 “祝师妹?” “正是!” 陈长生将房门打开,只见青袍少女笑语盈盈地站在门口,就像是一朵绽放的青莲。 几月不见,祝月莲的变化更加巨大了。 原先就好看的面容,今日仿佛刻意打扮了一下,明眸皓齿,还有着玲珑的身段。 陈长生一时间有些失神。 他还没见过这般漂亮的女生。 见到陈长生愣住,祝月莲心里暗自一笑,还刻意挺了挺胸脯。 “长生师兄,你就让我在门口站着,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请进。” 陈长生让开身位,将祝月莲迎了进来。 祝月莲走进屋。反手就将门关上。 随后四下打量陈长生的屋子,笑道。 “长生师兄的屋子很是朴素呢……” 只见屋子里,除去原本就配有的一些家具,几乎没有什么其他的改变。 陈长生和祝月莲相对而坐,倒上茶水,笑道:“修行之人,没那么多讲究。” “是呀,长生师兄可真是薄情寡义之徒呢。” 陈长生一愣,“啊?” 祝月莲用美眸瞪着陈长生,似是撒娇道。 “自三月前一别,长生师兄可再也没有找过我,师妹可是在后山好找,这才知道你从来没有出过门!” “本以为我和师兄私交甚笃了,可没想到……唉。” “师兄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薄情寡义。” “我……” 面对祝月莲的质问,陈长生一时间有些语塞。 主要是之前修行观想法,实在没有时间概念,一眨眼就是三个月过去了。 “好了,不和师兄开玩笑了。” 祝月莲浅浅一笑。 “但是师兄以后可要记得,与师妹多多联系哦。” “好吧……你今日来找我,是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那当然!” 祝月莲一双美目和陈长生对视。 “长生师兄,我打算去宗门兑换一些修行资源,特意来邀请师兄陪我一起去,师兄你要去吗?” 陈长生闻言笑了。 他刚好也打算去兑换一些修行丹药,以及那本能够提高筑基几率的炼体功法。 “正有此意,师妹,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等一等!” 祝月莲并不着急着出发,而是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一尺见方的小木盒。 “当当当当,师兄,给你!” “这是什么?” 陈长生接过木盒,仔细一看,这木盒颇为精致,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师兄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陈长生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白玉一般的糕点。 阵阵桂花的香气从中飘出,沁人心脾。 “这……” “这是我亲手做的!虽然春天不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但我专门学了一些培养灵植的技法,又找了几棵灵种桂花。” “细细培养,还是让它长出来了桂花。” “师兄你快尝尝,看看我做的桂花好吃不好吃。” 听着少女的讲述,陈长生也是心里一暖,拿起桂花就往嘴里放。 桂花糕粉粉糯糯的,甜而不腻,清香滑口。 一口嚼开,清香涌入口腔之中,刺激着品尝者的味蕾。 陈长生赞叹道:“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糕点!” 得到陈长生的称赞,祝月莲甜甜一笑。 “既然师兄喜欢,那我就常做给师兄吃!” 闻言陈长生推辞道:“这倒不必了吧,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祝月莲晃着白玉一般的手指, “我就爱做些吃的,平日里也没人吃,只得浪费掉,既然师兄愿意吃,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少女的模样,陈长生默默嚼着嘴里的桂花糕。 他感觉嘴里的桂花,格外的香甜。 第26章 兑换宝物 陈长生吃了几块,将剩下的桂花糕收起。 “先这么些吧,剩下的慢慢吃,师妹,我们去宗门兑换资源吧。” “好。” 祝月莲轻轻一笑,随着陈长生走出了屋子。 陈长生难得露面,令众人颇为惊讶,特别是堪称灵秀峰弟子之首的祝月莲居然在他身后,像个邻家小姑娘一般跟着他。 “天哪,那是祝月莲吗?陈长生和她是什么关系?” “从未见过祝师姐露出这副模样……” “这陈长生命也太好了吧,如果能换我来,让我突破筑基我也愿意!” “你嗑五石散嗑多了吧?怎能说出此等胡话……” 乙子院里,几人也望着陈长生二人的背影。 一人身形挺拔,面容俊逸,一人身段玲珑,倾国倾城。 好似一对天仙良配。 唐小柔对着尹安安打趣道, “尹师妹,你的长生师兄就要变成别人的长生师兄了……” 只见尹安安的脸上,看不出悲喜,没有任何表情。 她站在那里,语气平淡。 “我知道。” …… 宗门库房设在庶务峰的最深处,和其他地方不同。 库房内堆放的都是价值极高的灵物,又或者是能够修行到极深境界的神功。 在宗门库房兑换物品,只能通过宗门贡献点来。 库房前一张竹椅,躺着一名面色红润的白须老者。 他身穿紫袍,手里端着一卷竹简。 “见过师叔。” 陈长生和祝月莲恭敬的行弟子礼。 看守库房是宗门的重中之重,能够承担此等大任的修行者,在筑基修士之中也算不得弱小。 往往都是一些大限将近的老者,此时他们一身的修为达到此生的顶峰,但又突破无望。 便来此看守库房,为宗门贡献出最后的价值。 老者将手中的竹简放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 “你就是陈长生?近些日子都在传你与祝月莲的名字,我都快听出茧了,这倒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随后,老者的灵识掠过。 “咦?” “炼气六层……这份修为可不算差了,比你身边那女娃都不差。” “看来你的灵体之说,不是谬传,而是确有其事。” “不过你也是沉得住气,修为如此之高却不张扬,明明可以灵秀峰中争第一,却死命隐藏自己的修为。” 陈长生苦笑一声,他那点微末道行,果真瞒不过这些高阶修士。 不过,灵体之说确实为他避免了不少麻烦,至少他现在在宗门高层眼中的地位,已经不下于祝月莲了。 “修行稍快罢了,若论战力,我还是远不如祝师妹。论突破潜力,我也远不如叶师弟。” 虽然修为被看透了,但是该说客套话还是要说的,能迷惑一些人就迷惑一些人。 “但你在炼丹上的天赋,可不是常人能比的呀。” “待日后你修为提升起来,宗门上下可都要仰仗你了。” 老者取出一长长的卷轴,上面一行行列着可供两人兑换的宝物、 卷轴正上面,赫然就有着筑基丹。 筑基丹,兑换所需贡献,一万,仅限炼气九层兑换,现缺货。 “这筑基丹你们不必看了,宗门没有拿出来供人兑换的,但暗地里还是有些存货的,待你们修行到炼气圆满,尽管来取便是。” 两人闻言,暗暗点头,随后视线下滑,浏览起清单上的其他内容。 一阶破障丹,兑换所需贡献,三百。 供炼气修士服用,对于突破炼气期的瓶颈有奇效。 若是当初陈长生有一颗破障丹,便不会被炼气四层卡两个月了。 元气丹一瓶,兑换所需贡献,五十。 一种供炼气后期修士服用的丹药,可以帮助提升修为…… 除去众多丹药之外,还有不少法器,不过陈长生并不打算购买。 法器是供修士斗法之用,但现在陈长生已经有足够的资源修行了,不需要外出斗法。 此时兑换一阶法器就是浪费。 待到筑基之后直接兑换二阶法器。 紧接着,就是一些重要的功法。 《太荒炼体术》,筑基功法,兑换所需贡献点,两千。 这个是当然要买的,陈长生在其上画勾。 接着又是一些配套太荒炼体术的灵药。 这一炼体术本身是辅助筑基之用,并非与人斗法,因此对于身体的淬炼多用药浴。 以此使身体提前适应筑基,更好度过筑基肉身难。 陈长生一口气兑换了足以将太荒炼体术修炼至圆满的灵药。 这样又去了一千五百贡献点。 再翻着灵物这一栏。 陈长生想到自己服食神通的一个功能——能够炼化物品特性为己用。 “或许可以兑换一些特性比较有用的灵物。” 突然,他看到了一种灵物名称。 一元重水! 他心底一震,看着这一元重水的介绍。 一元重水,三阶灵水,兑换所需贡献,一百贡献一滴。 三阶灵水? 陈长生暗暗皱眉,一元重水虽是炼气期可观想的灵水,但本身却是实打实的上界之物,论位格起码五阶起步。 他指着这灵水问道:“师叔,我听说一元重水应该是五阶灵水……” 老者笑道:“正品的一元重水确实是五阶灵水,但我们这儿的一元重水,是在我云水涧灵脉深处诞生的。” “据说上古之时,上界仙人下凡,有些许一元重水遗落在此地。” “岁月更迭,这些一元重水退化,但也演化出灵脉,这也是我云水涧的立宗之本。” “这些三阶的一元重水,其实是正版灵水的退化版。” 听完介绍,陈长生点头:“师叔,我再买一滴一元重水。” “行。” 紧接着陈长生又买了一些丹药,也是足以一口气修行到炼气九层的。 又划掉了三千贡献点。 这么一来,那一万贡献点已经花掉七成了。 幸好陈长生本就有一颗筑基丹的名额,否则他可不敢如此动手动脚的花贡献点。 其他炼气修士可都是死死攒着自己的贡献点,只敢去外界用灵石兑换修行所需的资源。 兑换好所有的宝物,老者将卷轴一收。 随后拿出一个储物袋递给陈长生。 一旁的祝月莲也同样兑换好了。 “清点一些,可有漏缺,离开此地后概不负责。” 陈长生用灵识一扫,储物袋中的宝物分毫不差。 随后两人便告辞离去。 第27章 五年之期已到 “长生师兄,你可瞒的我好苦啊。” 一离开庶务峰,少女就挑着眉毛,质问道。 “本以为你只是炼气五层,没想到居然是炼气六层,说,你什么时候突破的!” 陈长生苦笑:“也就是这几日方才突破的,来不及和你说。” “哼!” 祝月莲傲娇地抱胸。 “行吧,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祝师妹……” “别叫我祝师妹了,显得太生分了,你叫我月莲吧。” 听着祝月莲的话,陈长生嘴角抽了抽。 两人本就关系暧昧,这样称呼一改口,就更加暧昧了。 “这样喊是不是不太好……” “有什么问题?” 祝月莲眼神清澈地说, “我与师兄私交甚笃,想让师兄喊我名字,有什么问题?” “至于其他人眼中如何。” “你我问心无愧就好。” 祝月莲抬起她光洁的下巴,一双珍珠般的眼眸盯着陈长生。 “还是说,长生师兄你问心有愧啊……” “没有没有。” 陈长生连忙摆手。 “月莲,今日我们已经闲逛许久,该回去修炼了。” “我送你回去吧。” “好吧……师兄你可真是个不解风情的苦修士。” “你还叫我师兄呢!” “我就喜欢叫师兄,师兄,师兄……” 祝月莲的别院就在山脚下,陈长生将其送到门口。 临别前,祝月莲猛然拉住陈长生的手。 “月莲,你……” 只见一个小小的香囊摆在陈长生的手上。 “师兄再见。” “你可要多来找我,我会很想你的。” “你要是不来找我,我就去找你!” 在众人的惊呼中,陈长生连忙返回了乙子院。 …… 屋子里,陈长生打坐调息。 心中却在思索着祝月莲的事情。 “我与祝月莲先前并无瓜葛,她为何表现得对我情有独钟?” “若是看上了我的天赋,那叶天郎不是应该更加值得关注的人?” “还是说想要拉拢我,一起压制叶天郎?” “这样不对,她现在已经完全压下去叶天郎一头了,没必要和我传出如此绯闻。” “而且……” “只为了一些绯闻,也不值得她花费如此大的心思为我做如此多的事儿。” 桌子上的桂花糕还未吃完,这些桂花糕从灵种的选育,以及逆反季节的培养,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还有他手中的香囊,做工虽然略显粗糙,但很明显,是祝月莲一针一线绣上去的。 作为一个天之骄女,亲手一针一线绣香囊,确实令人难以想象。 花费如此之大的心思,不管陈长生如何想,都想不到祝月莲到底在谋求什么。 唯一的可能是,祝月莲真的看上陈长生了,少女怀春。 若是对于心上人,做这些繁琐却带有心意之事,便也不是不能理解了。 可…… 陈长生不是自恋之人,自问任何事情都要有个原因。 祝月莲这般众星捧月之人,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喜欢上自己。 但是,祝月莲的行为实在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排除掉一切不可能的情况,那真相不管多离谱,也只有这样了—— 那就是, 祝月莲想要和陈长生结为道侣。 “罢了。”陈长生自言自语道。 “若真是这样,日后我自有机会问询。” “若非如此,我再怎么想也无益。”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修行罢。” …… 一经修行,日子便像流水一般逝去。 陈长生一日十二个时辰。 其中,六个时辰用来基础修行。 两个时辰修行修行观想法。 两个时长练习各种术法。 最后两个时辰,则用来泡药浴,修行太荒炼体术。 陈长生修行观想法之际,曾拿出一元重水试了试。 那滴一元重水表面上看起来如寻常水滴一般。 拿起来一看,其重量居然达到了千斤! 其中灵气浓郁,对于修行水属性功法的修士,或者炼制水属性法器而言,这都是一等一的重宝。 陈长生一只手端起一元重水,嘴唇微张。 用力一吸,丝丝灵机从一元重水中脱离,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吸收一元重水,也不耽搁他正常的修行速度。 并且随着吸收,陈长生体内的法力更加具有重水特质了。 相应的,因为见到过一元重水,即使是版,但也对于观想图的勾勒有所裨益。 就这样,陈长生的修为和观想法,都在稳步提升。 至于太荒炼体术,只需要泡在药浴之中,运转功法即可。 开始时,身体不适应,皮肤还会感到丝丝刺痛。 过了一段时间,这些刺痛也就随之消失了。 陈长生很显著地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首先他的皮肤变得更加光滑,毛孔逐渐收拢,再也看不出来。 面容也逐渐成型,棱角分明,赫然是一个俊逸少年。 他没有主动去找过祝月莲。 祝月莲倒是按她所言,陈长生不找她,她就来找陈长生。 平均每十天半月,两人就要在陈长生的屋子里交流一下的修行心得。 当然,也存在着不少的闲谈。 每三月,祝月莲便会做上一盒桂花糕送过来。 看着如此真诚的祝月莲,陈长生的戒心也在一点一点的放下。 两人倒真的有些像相互扶持的大道之侣了。 一转眼,半年时间过去了。 今日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时间。 自灵秀峰弟子入门,已经过去五年了。 今日再未能突破炼气四层的,只能去当杂役弟子了。 其余众人,方能被收入内门。 内门,内门。 唯有内门弟子,才是云水涧真正的弟子。 至于杂役们,不过是后勤人员罢了。 乙子院里。 陈长生知道今日事关重大,便难得的没有苦修,一清早就出了门。 “哟,陈师兄啊,好久不见。” “稀奇啊,我还以为今天陈师兄也不会出关呢!” “苦修士不修行,可真是破天荒的一回。” 众人的目光,全部看向了陈长生。 陈长生在试炼之地的表现,只在宗门高层中有所流传,众弟子只知道陈长生似乎变得发达了。 黄云飞似乎听到了什么风声,但也没有声张。 只是近日里也没过多打扰陈长生修行。 唐小柔笑着挥挥手:“陈师兄,你现在修为如何了?” 陈长生可以清楚地看到,她一身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四层,不过看起来似乎刚刚突破。 一众弟子之中,黄云飞,尹安安,他,唐小柔,徐阳都达到了炼气四层。 出乎意料的是,王忠居然也达到了炼气四层。 要知道他可是五灵根。 和他资质相同的张志宏也才刚刚炼气三层。 不过,陈长生略微一思索,就知道其中缘故。 徐阳和王忠,都是黄云飞身边的人。 三人关系颇好。 王忠,乃至徐阳的顺利突破,少不了黄云飞的提携。 修行之中,贵人提携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一般而言,能够在限定时间内,突破炼气四层的,大概只有总数的四成左右。 陈长生院子里有六个人突破,也是有众多原因在的。 首先便是,光三灵根以上资质的,在乙子院里面都有四人,这可就相当于直接保送了一半的人。 其次是有陈长生和尹安安带头,苦修成风。 最后还有黄云飞这个大户在,愿意提携众人。 放在其他院子里,有些院子里一个三灵根都没有,他们能够达到炼气四层的,恐怕只有一两个人。 陈长生扫视一圈,发现加上自己只有七个人,开口问道。 “余师妹呢?” 八人之间,赫然缺少了余念安的身影。 第28章 别离前 “余师妹……”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叹息道。 “这几年余师妹修行很刻苦啊……” “是啊,整日待来房中,除去修行还是修行。” “余师妹已经许久没和我玩了……” 最后,还是徐阳开口道:“余师妹,她一月之前已经达到炼气三层巅峰了。” “但……她好像遇见瓶颈了。” 瓶颈之事,是所有修士绕都过不去的坎。 除非是天灵根,否则,境界突破之际,任何人都有可能遇见瓶颈。 炼气初期到中期的瓶颈还好,少则一月,多则数月。 到了炼气后期的瓶颈,卡上个好些年,也是有可能的。 就算是天灵根,金丹之后,亦有瓶颈。 当然,也不排除运气好,一路之上都没有碰到瓶颈的人。 境界越高,遇见瓶颈的概率就越大,金丹之后,几乎必有瓶颈。 至于炼气中期的瓶颈,遇见的概率只有三成。 余念安实在是运气不好。 不知是谁提议道:“我们去看看余师妹吧。” 众人来到余念安的门前,刚想敲门,房门就从里面打开。 余念安穿着一身白色的睡衣,头发凌乱,面容沧桑。 陈长生望着她,内心暗自叹息。 在见到余念安的第一时间,陈长生就发现了。 眼前之人仍是炼气三层。 “师兄,师姐……” 余念安的声音哽噎,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最近这三年来,余念安的修行刻苦大家都看在眼里,若是没有遇到瓶颈,自然是稳稳当当的成为炼气四层。 可惜,她的运气实在是不太好。 唐小柔默默缩了缩头。 刚入门的前两年,是她带着余念安时常玩耍,浪费的修行时间加起来,恐怕有数月之久。 最后,她凭借较好的资质进入了内门。 可余念安就差那么一点点。 众人也俱是无言。 片刻后,山脚的空地里,近千名弟子聚在一起,熙熙攘攘。 有人兴致高涨地与同伴交流,畅享未来。 “称宗做祖之始,就在今日!” “总算要接触真正的修行世界了。” “我要去丹霞峰,我要有炼不完的丹药。” …… 但相应的,也有大半的人心情低沉,一言不发。 他们没有突破炼气四层,只能去做杂役了。 一个紫袍筑基师叔从空中落下,站在诸位弟子面前。 “诸位,五年时间已过。” “这五年,既是给你们适应修仙界的时间,也是对你们考核的时间。” “资质优良者,不会因此而沉没于寻常人之间。” “资质寻常者,刻苦修行是你们唯一追上资质卓越者的手段,勤能补拙。” “资质差劲者,坚持不懈,左右逢源,想尽办法找来一份资源,也能有所成就。” “而以上三者俱不占者。” “资质低劣,不知刻苦,呆愣木讷……” “如此之人,不适合修行。” “故从今日起,炼气四层者晋为内门,为我云水涧正式弟子,宗门传承之责,在于尔等身上。” “其余人等,归为杂役,于我云水涧中,从事杂务。” “若是就此醒悟,后起直追犹未可知。” “故凡杂役者,三十岁之下,每三年一次大比,大比前三者,可入内门。” 说罢,紫袍长老手一挥,将前方弟子分为两拨。 一方为炼气四层之上。 一方为炼气四层之下。 不知有多少弟子的修为,距离炼气四层只差一线。 但就是这一线,犹如天壤之别。 两方之间,虽年纪相仿,但命运已截然不同。 “此届弟子,共八百四十七人。” “入内门者,三百六十四。” “落杂役者,四百八十三。” “念尔等相处五年,或情感颇深,一日之后,各自分配去向。” “三日之后,尔等便离开灵秀峰吧。” …… 得到这个消息的众人,心中既伤感,又隐约地带有些许期待。 在他们刚刚懂事的时候,就被送入云水涧中。 这些半大孩子,在自己院子里相互结识,共同成长。 如今想要离开,都舍不得彼此。 分别前的最后一夜。 陈长生,黄云飞等人,难得破费一场。 在灵膳房订了一桌子灵膳,还有些几坛灵酒。 “陈师兄,我敬你一杯,日后入了内门,还要多多仰仗你。” “好说,好说。” “黄师兄,我敬你,要不是你,我……” “小柔,我不怨你,是我自己不争气……呜呜。” 觥筹交错,酒气冲天。 这一夜,整座灵秀峰灯火通明,人人不眠。 火红的灯光照射在乙子院的诸人身上,尹安安望着陈长生的侧脸。 “长生师兄……” “嗯?” “没事……” 得到陈长生的回应,尹安安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今夜她穿着一身火红的长裙。 她伸手挽住陈长生的胳膊,身体靠在陈长生的侧面。 脑袋轻轻地放在陈长生肩膀上,她张开嘴,温热的气息从她嘴中吐出,喷在陈长生的耳朵上,痒痒的。 陈长生身形一震。 “小安……” “师兄,不要动。” 这一夜,一群年少的孩子,最后一次,随心所欲地围在一起,没有所谓的修为高下之分,没有修仙界的尔虞我诈。 所有人的情感都是真实的。 他们欢笑,他们痛哭,他们青涩无比。 …… …… 山脚下,祝月莲的院子里。 她们也在院子里,不知是欢庆,还是悲度最后一晚。 同样有酒有肉。 “祝师姐,日后还需要你多多关照啊。” “祝师妹,我舍不得你……” “祝师妹,我敬你一杯!” 祝月莲无疑是众人的核心。 面对旁人的敬酒,她只是以茶代酒随便应付了一口。 祝月莲的情感似乎没有旁人那般丰富,脸上依然挂着微笑,不过眼底却缺少了面临别离时的那份伤感。 “这话我藏心里很久了,今天一定要说出来,祝师妹,其实,其实我一直都……” “你闭嘴!” 看着这些伤感的少男少女们,祝月莲无奈扶额叹气。 她并没有因为即将分别而感到伤感。 相反,步入内门,距离她的道途也更进一步了。 突然,一个弟子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祝师妹,我一直有个疑惑,你是怎么和陈长生那个苦修士打好关系的啊。” 说到陈长生,祝月莲的眼里终于闪过些许情绪。 她想了想,回答, “以真心换真心吧。” 虽然动机不纯,但…… 我是真的想要和长生师兄当道侣。 第29章 拜师 云水涧一共有八大峰。 分别是凌云峰,庶务峰,灵秀峰,丹霞峰,百炼峰,灵符峰,云水峰,太上峰。 凌云峰宗门的“门面”,处理某些重要事务时使用,平日里宗主也待在凌云峰中。 庶务峰,灵秀峰,丹霞峰不必多说。 百炼峰是炼器的,峰主是一名二阶上品的炼器大师。 灵符峰与百炼峰类似,是画符的。 云水峰是普普通通的,没有一技之长,只会修行的弟子所处的地方。 也是占据了云水涧超过八成内门弟子的峰脉。 太上峰顾名思义,是两位老祖闭关之地,也是云水涧灵气最为浓郁之地。 云水涧建立在一条三阶灵脉之上,与宗门名字相同,云水涧周边地形就是一个巨大的涧谷。 两侧地势高起,直插云天,是天生的防护罩。 中间一片巨大的谷底,里面有着许多较小的山峰。 其中八个关键之处,成为了云水涧的八大峰。 同样,这八大峰也是云水涧护宗大阵的阵眼。 云水涧祖师来到此地,开创宗门,还布下了一座三阶上品的护宗大阵。 这种超大型阵法已经开启,依靠底下的灵脉供能。 几乎是不会被金丹真人给打破的。 这也是梁国五大宗门的立宗之本。 八大峰中,庶务峰,丹霞峰,百炼峰,灵符峰,云水峰是招收弟子的。 前四者有一定的名额限制,若是内门弟子进不去,便只能去云水峰待着了。 陈长生早就被宗门特许,直接加入丹霞峰中,并且优先供给其资源。 于是,刚到丹霞峰,陈长生就被带到了丹霞殿中。 片刻后,三个筑基长老联袂而来。 “弟子陈长生,见过三位长老。” 陈长生行弟子礼,视线掠过,将三人面容记在心中。 左侧那位,一头红发,身材高大,是个袒胸的大汉。 右边那位,身材佝偻,看起来年龄很大。 中间那人,是个中年男子,留着小胡须,看起来地位比其他两个长老要高一些。 “本座彭明,丹霞峰峰主,左边这位是徐永寿长老,右边这位是裴延长老。” 彭明望着陈长生,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不错,那司马老鬼跟我说你年纪轻轻便修为不凡,灵体之说确有其事。” “如今一见,果真不凡。” “既然你来我丹霞峰了,我丹霞峰自然会勉力培养……不过,我这还有一个路子,你可以听一听。” “峰主请讲。” 陈长生哪敢说不。 “本座今年八十余岁,修为已然达到筑基后期,未来未尝没有一试结丹的可能。” “所以——” 彭明拉长了尾音。 “炼丹弟子难得,我如今还未有弟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面对彭明的问询,陈长生虽然一时间愣了一下,但随后立即下定决心,向着彭明一拜。 “弟子陈长生,拜见师父。” 虽说今日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但是,对面作为丹霞峰一峰之主,在整个云水涧之间也是排的上号的人物。 主动收你一个刚刚离开灵秀峰的弟子为徒,你再拒绝,那就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虽然人家嘴上不会说什么。 该给的资源也会给。 但想要在丹霞峰有一番作为,陈长生也不用再想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彭明作为云水涧的实权人物,手上的资源数不胜数,同时还是一位炼丹宗师。 云水涧唯二的三阶炼丹师,一个是常年闭关的杨祖师,另一个,就是眼前的彭明了。 所以陈长生果断的拜师。 彭明看着陈长生,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他自然能看出陈长生当前的修为,炼气六层,即将突破炼气七层。 这样的修行速度,称得上是惊世骇俗。 更加可贵的是,陈长生的灵识也超出同阶许多。 至于陈长生的炼丹资质,那可是得到传承石碑官方认证的。 彭明摸着自己的小胡子,欣慰的点点头,微笑道:“好,陈长生,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彭明的大弟子了,你先起来吧。” 接着,旁侧的两位长老也纷纷恭贺。 “恭喜彭师兄(弟)喜获爱徒啊!” 彭明继续说道:“我彭明收徒是件重要的事儿,不能草草了事……这样吧,三月之后,有一个良辰吉日。” “那日我再办一个收徒仪式。” 说着,他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虽然仪式日后再办,但今我已然有师徒之实。” 他掏出一个古朴的丹炉,以及一瓶丹药,递给了陈长生。 “作为师父,我先给你两个见面礼。” “这丹炉名为玄玉炉,我曾用过,为二阶上品法器,如今传给你,也足够你用许久了。” “这瓶丹药,名为龙虎壮骨丹,乃是二阶上品丹药。” “和寻常丹药不同的是,这龙虎壮骨丹药性温和,是绝佳的温养丹药,便是你一个炼气修士,也能服用。” “至于其他的事儿,日后再说吧,你先去选一洞府。” “是,谢过师父!” 陈长生接过这两件宝物,心里止不住的狂喜。 这个拜师算是拜对了。 光那二阶上品的玄玉炉,就价值几千个灵石。 一瓶龙虎壮骨丹,也至少值几千灵石,而且还有价无市。 彭明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召来一个执事,便让执事领着陈长生走了。 …… “这些白点都是处在灵气浓郁之处的空位置,你随意挑选一处,当做洞府即可。” 沙盘上,有着二十多处光点闪烁,大半都泛了红。 陈长生在被彭明收为弟子的那一刻,身份也随之发生转变。 原先他只是普通的内门弟子。 但如若再被一峰之主收为弟子,那便是真传弟子了。 比内门弟子稍有一些特权。 就比如现在,在丹霞峰峰内,陈长生有资格随意挑选一座洞府。 这些洞府其实是为筑基修士开辟的,寻常内门弟子只能在宗门限定的范围内,自己找一处地方。 论空间和灵气浓度,都远不如洞府。 陈长生看了看,最后选择了一座最偏僻的洞府。 偏僻,说明远离人烟,适合他苦修,也适合他去山野之中,吸收自然灵气修行。 “好。” 那执事对着沙盘一番操作,最后拿起陈长生的弟子腰牌,往其中打入一道法诀。 接着沙盘上的一个白点便化作红点。 “陈师弟,这间洞府的使用权已经交给你了,你可以通过自己的弟子令牌操纵洞府的法阵。” “哦,对了,每间洞府还能配备二到四名杂役弟子。” “因为洞府较大,需要杂役弟子帮你管理洞府,处理杂事,也好让你安心修行。” “陈师弟可有人选?若没有,就由师兄帮你挑选了。” 陈长生第一时间想到了张志宏和余念安。 但这洞府中的杂役弟子和他之间的关系,明显是仆从和主家之间的关系。 若是把两个曾经的小伙伴召过来…… 陈长生觉得还是不太好,便摇了摇头。 “师兄你自行安排吧。” “好!” 执事笑道:“师兄保证,给你挑的杂役弟子都是既听话,又上进,还能干的。” 第30章 洞府 丹霞峰,后山脚。 “全是一阶玉石造成的洞府,好奢华!” 陈长生打开属于他的洞府,不由地惊叹。 根据弟子令牌的指引,陈长生来到一处云雾缭绕之处,有迷阵限制了他的灵识。 催动令牌,阵法散开,洞府的大门这才显现出来。 白玉打造了许多亭台楼阁,其间的空地上生满奇花异草。 楼阁后面,是一处十亩大小的,二阶下品的灵地,能够种植诸多灵药。 现在灵地上只有两株灵果树,其上的果实已经熟了大半。 陈长生走近,认出了这两株果树,明辉果,二阶下品灵果。 能够通畅经脉,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修行者修行速度。 陈长生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浓度,感慨道。 “这灵气浓度足有二阶上品,足够支撑我修行到筑基后期了。” 修行者吸纳天地灵气,对于周围的环境也是有一定需求的。 就像元婴期大修士不可能随便找一个山头就能修行。 每个阶段的修行者,都需要与其修为相对应的灵地才能提升修为。 如果没有相应的灵地,那就只能消耗大量的灵石,才能勉强提升修为。 而如果能提前处在,远在自己修为之上品级的灵地修行,更是对修为大有裨益。 也因此,在洞府招募杂役弟子的时候,众多杂役弟子都是抢着往上赶。 一方面是能够靠近高阶修士,这都是难得的机缘。 另一方面,便是能够利用洞府中的高阶灵气,来提升修为, 陈长生花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才将洞府的各处给逛了一个遍。 又用了一个时辰,才将阵法禁制掌握明白。 “真大啊,怪不得要招募杂役弟子来帮忙打理,否则平日打理起洞府来,确实很浪费修行时间。” …… 话说陈长生在熟悉洞府之际。 丹霞峰的执事来到杂役弟子居住之处。 和在灵秀峰上一般,杂役弟子们也是八人一个别院,一人一间屋子。 虽然居住环境算不得差。 但和陈长生的洞府相比,别说一间屋子了,就连别院,也得七八个加在一起,才有陈长生洞府的建筑面积大。 若算上其后的灵地,就更加难以相比了。 执事来到别院之间,放出有洞府要招杂役的消息。 一瞬间,众多弟子们蜂拥而至。 进入洞府跟着师叔,那确实是一个不亚于晋升内门的南山捷径。 “我我我,执事,选我!” “执事大人,我虽然修为不高,但吃苦能干……” “执事大人,小女子蒲柳之姿,必然能照顾好人的……” 前面的话语执事都当做了耳旁风,不过最后一句话他却听到了心里。 望向那位弟子。 确实,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这个姑娘身姿妖娆,肌肤莹白如雪。 看上去就是很会体贴人的感觉。 “柳依人啊,我有印象,不错的弟子,就你了。” 执事手指一点,选下了这位女子。 女子见到自己被选上,高兴极了,连忙跑到执事的身后站着。 执事继续说道, “男弟子就不要来了哈,女弟子最好年轻一些……二十来岁就成,要长得好看的。” 闻言,弟子群顿时散去。 但是仍然有很多女弟子趋之若鹜。 执事心里想的很简单。 招收杂役,除去干杂活之外,最重要的是看起来赏心悦目。 如果他真的敢挑一些五大三粗,歪瓜裂枣给陈长生送去。 那陈长生保证觉得执事在整他。 送年轻貌美的女子,或许未必完全合陈长生的意,但绝不会让陈长生觉得,他不重视挑弟子的事情…… 剩下的弟子中,执事凭记忆,又挑了两个印象中老实能干的貌美女修。 接着再加上自己的侄女,一共四个年轻女修,收拾了一番,打算第二日送往陈长生的洞府处。 …… 翌日。 陈长生刚从修行中醒来,就感到自己的弟子令牌震动。 是有人在洞府外面求见。 伸手一挥,一面水镜出现在陈长生的面前,洞府前的景象赫然在列。 这便是洞府阵法禁制的妙用。 只见执事,以及执事的身后,站着四个貌美女子。 五个人老老实实地候在阵外。 “嗯?怎么都是女修?” 陈长生哭笑不得。 正当他想开口的时候,只见一紫发女子从远处走来,也停在阵前。 看着执事和四个女修,她不禁皱眉道。 “这里可是陈长生的洞府?” 执事看此人气度非凡,也不敢怠慢。 “是的。” “你带这些女修干嘛?” 听着这话,陈长生只感觉头皮发麻。 因为眼前的紫发女子,正是祝月莲,她因修行雷系功法,而头发变为紫色。 “这是给陈师弟送的,处理日常杂务的杂役弟子。” 祝月莲无奈的抿了抿嘴。 “你可以回去了。” “带着她们四个。” “啊?这……” “就依她所言。” 陈长生解开洞府的禁制,白雾散开,他的身形从正门中显现。 他皱着眉头,对执事说道: “我一心向道,需要杂役也是做事之人,你安排四个女修是何意?还是赶快带她们回去吧。” “是……” 执事心有不甘,但看陈长生神色坚定,以及祝月莲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没办法,执事只能悻悻离去。 “师兄怎么让这种人给你找杂役弟子,唉……” 陈长生苦笑道: “我与外界交流不多,自己亲力亲为找杂役弟子太过于麻烦,就委任他来帮忙了。” 祝月莲闻言,笑道: “既然如此,寻找杂役弟子一事就交给师妹吧。” “这……不会太麻烦你了吧?” “无事。” 祝月莲笑着摇摇头。 “那就多谢师妹了。” 说好这件事,两人来到屋子里,对坐品茗。 “长生师兄,你怎么住到此等洞府之中了?” “我昨日拜了丹霞峰峰主为师。” “原来是这般……那我不久后也要住到这样的洞府中了?” “哦?师妹可是拜了其他长老为师?” “嗯,昨日宗主已打算收我为徒。” “半月之后,宗主便要在凌云峰上开收徒大典。” 说着,祝月莲掏出一张请柬。 “特此来邀请师兄。” 拿起请柬,陈长生由衷地为祝月莲感到欢喜。 “到时候我一定去。” 两人又如往常一般闲聊了片刻,祝月莲便告辞离去。 又过了两日。 四名自称是祝月莲派来的杂役弟子前来报到。 其中二人,正是昔日乙子院的,余念安和张志宏。 另外两人,一者名徐娇,一者名李信。 都是同届的杂役弟子。 就这样,陈长生的内门修行生涯步入了正轨。 第31章 两年琐事,秘境 先是半个月后。 宗主李明道在凌云峰收祝月莲为徒,这是他的第四个弟子。 各方修士,上至筑基,下至炼气小修,纷纷来贺。 陈长生也去参加,见识了一下高阶修士的“八面威风”。 收徒大典后没多久。 余念安就突破了炼气四层。 炼气四层这个瓶颈,让她比五年考核期晚了半个月突破。 倘若刚入门时,她修行刻苦一些。 早一些时日达到三层圆满。 或许,她就能摆脱杂役弟子的命运了。 再半个月后。 陈长生突破到了炼气七层。 这次他很幸运,没有遇到瓶颈。 到了炼气后期,修行的难度一下子就上来了。 陈长生估计自己想要突破炼气八层,在丹药灵石不缺的情况下,起码要两年。 又两个月。 祝月莲提着一盒桂花糕来看陈长生。 再三个月,祝月莲再次拜访,此时她也突破了炼气七层。 同月月底,又是一年冬日。 尹安安来拜访陈长生。 陈长生又吃了一碗长寿面。 感激之余,陈长生又检查了一下自己“小师妹”的修为。 和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不同,尹安安的修行速度只有单灵根的一半。 因此,她现在也才达到炼气五层。 关于黄家资助这事儿。 因为祝月莲的“青衫会”,这一届的家族单独资助,变成了一个家族群体资助一批修士。 尹安安日后的修行,自有青衫会,以及青衫会背后的一众家族安排。 黄家的资助自然就没人再提了。 时间又过去了一年半。 和陈长生同届的弟子,也算适应了内门的生活。 祝月莲,尹安安等人,因为一心筑基,所以留在了云水峰修行。 其修行资源,自有背后的修行家族帮扶。 慢慢地,祝月莲的声势愈发的浩大。 因为进入内门之后,不再是灵秀峰那般的乌托邦,门派之中的尊卑也逐渐显现出来。 祝月莲逐渐摘取了“师妹”这一头衔,以炼气七层的威势,几乎成为了这一届弟子的“大师姐”。 而另外的天灵根叶天郎,虽然也突破了炼气七层。 但两人在私下之间也多有斗法。 叶天郎总不如祝月莲。 即使他转修了能够直达元婴后期的顶级功法,但在雷灵根的强横战力面前,还是只能落入下风。 因此,他只与自己身边的几个双灵根,日夜闭关苦修。 虽然弟子之间也有不少关于他的传说。 但他已然“半退隐”了。 至于陈长生,在这届弟子之间,退隐的比叶天郎更加彻底。 除去祝月莲,尹安安等人,隔几个月会来看看他。 其他人也只会在讨论这一届顶级弟子之际,说, “哦,还有一个陈长生。” 虽然陈长生几乎在弟子之间销声匿迹,但隐居苦修之下,他的修为又是日日增长。 这天,又有一个女弟子带着桂花糕来拜访陈长生。 但不是祝月莲。 这位女弟子说:“大师姐随宗门长老去千机门了!” 陈长生这才知道。 三月之前,千机门又有一人结丹成功了。 这在梁国修仙界,可是一个莫大的喜事。 按照礼数,其他各个宗门都应该派人去贺喜,云水涧也不例外。 作为这一届最出色的两个弟子,祝月莲和叶天郎被送过去冲牌面。 本来也打算带上陈长生的。 但那时陈长生正在闭关,宗门也就没有带他去了。 又过了几天,一道关于叶天郎的消息传来。 再次于弟子之间掀起巨大的风波。 原来,在千机门,五大宗门都带有优秀弟子前去观礼。 不知是谁合计的,让小辈们去斗斗法。 五大宗门的收徒时间都是一样的,因此彼此之间的斗法也算公平。 最后,祝月莲没有上场。 但叶天郎一人,便力压四大宗门弟子,拔得了头筹。 当然,各门派之中,最出色的弟子并没有来观礼。 比如这届的合欢宗弟子中,有一灵体,媚骨天成,修行起来一日千里。 又比如灵兽宗的大师兄,天生得灵兽亲近,在炼气初期,便与三阶上品妖兽幼崽签订了契约。 灵兽宗的修士与灵兽,是相辅相成的。 在三阶上品妖兽的带动下,他的修为进境据说也很是惊人。 散人会最乱,其中杰出弟子有好几位。 这次来千机门的只是其中一名。 因此,其他宗门就算了,即使被打败,也有诸多理由,不是很失颜面。 但是这场比斗可是就在千机门内发生的! 千机门的此届首席,实打实的被叶天郎击败了。 据说那日叶天郎在千机门,身后凝聚着三条火龙。 一身火系法力深厚无比,势不可挡。 千机门首席一上场,就被逼的连连倒退。 只有防守的余地,根本找不到反击的机会。 仅是三十余招,千机门首席便被叶天郎一掌打下擂台,输掉了比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双方不仅有差距,差距还不小。 这消息一传回云水涧,这届弟子都沸腾了。 “我一直都以为叶师兄是徒有资质,却无才能之人,今日才发现,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废物。” “原来叶师兄斗不过祝师姐,不是他菜,而是祝师姐太强了!” “我们这届弟子质量太高了,一个第二名都能胜过别人家首席。” …… 至于陈长生为何突然对这件事情如此了解。 那是因为,力压在梁国修仙界闻名的叶天郎的那个人,祝月莲。 正在陈长生身前,绘声绘色地描述当日的情景。 陈长生笑道:“看来叶师弟是真的扬眉吐气了,不用再被别人戳脊梁骨了。” “是啊,叶师弟这些日子和我说话,腰板都直了很多。” “不过,这次千机门召集我们过去,除去见证结丹礼之外,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宗门应该很快就会和你说了,我提前和你讲一讲。” 陈长生心思一动,问道:“哦?是何事。” “千机门发现了一个秘境。” 秘境! 秘境的形成方式多种多样,或是某个空间碎片,又或是上古时期某个大能留下的修行之地。 甚至可能是某个宗门,在败落之后,山门藏匿起来。 但不管怎么说,秘境里面,几乎是好处无限。 因此陈长生疑惑道:“他们发现了秘境,为何要告知于我们,自己独吞了不好吗?” 祝月莲笑道:“师兄你有所不知,那秘境就处在千机门北边,和北边的鬼灵门接壤……那片地区归属于谁还不好说呢。” “千机门找我们,也是希望我们联手向鬼灵门施压,好从中分一杯羹。” “据说那秘境只能炼气修士进入,长生师兄,我们很快就有机会去秘境看一看了……” 第32章 秘境准备 在祝月莲和陈长生讲完秘境之事后 一月之后,彭明将陈长生召到道场之中。 彭明的道场,丹香四溢,来访宾客众多。 见到陈长生到来,彭明目光一扫众人,最后一挥手。 “尔等都退去吧。” “是……” 众人离开,屋子里只留下陈长生与彭明二人。 陈长生心里有了猜测,但还是问道。 “师父,您有何吩咐?” 彭明笑道:“长生,你入宗门已有七八年了,还没有出宗历练过吧。” 灵秀峰弟子一般而言不让出门。 但当修为达到炼气四层,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就可以接取任务出门了。 宗门之中弟子众多,仅靠宗门的一些产业,是无法满足弟子们的全部需求。 梁国是个新开辟之地,还有许多地方荒无人烟,为妖兽所占据。 就比如青州的邙山。 进山里采灵药,杀妖兽,寻灵物。 这是众多平民修行者获取资源的重要方式。 但陈长生还没有做过任务,他有着一万点宗门贡献,资源丰富,不必外出冒险。 “是。” 陈长生点头,等待彭明继续发话。 彭明继续道:“千机门门人在梁国北境发现了一个炼气秘境,初步推测,其中的资源无数。” “我们打算派弟子前去,同其他四大宗门,以及北边的鬼灵门一起,探索秘境。” “其中或许有机缘,也可能有大危机。” “以你的资质和资源,留在宗门内苦修,筑基是无碍的。” “但修士除去修行,斗法也是一个重要的环节。” “所以我想问你,你可愿往秘境一行?” 陈长生想了想,问道:“敢问师尊,距离秘境开启还有多少时日?” 陈长生现在还差一点才达到炼气八成,炼体未曾圆满,观想法也才堪堪小成,更没有趁手的法器。 一身修为距离巅峰差的很远。 即使他自认自己神通术法无双,以目前的状态,他恐怕未必能够战胜那些沉浸于炼气大圆满几十年的老弟子。 毕竟他才修行七年多,想要战胜人家修行七十年的。 还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彭明抚恤笑道:“不必担心,秘境之事只是刚刚有了个议题,与鬼灵门的交涉还未开始。” “就算定下来,也要不少的时间让各自准备一番。” “起码五六年吧。” 五六年! 陈长生点点头,这个时间应该足够他在修为,术法,法器等方面臻至圆满了。 “弟子愿意!” “好,既然你有此心,那便回去好生准备,我辈修士,本就该战天斗地,面对机缘畏首畏尾,这辈子也就只能止步于筑基了。” 彭明大手一挥,丢出一件宝光四溢的宝甲, 陈长生伸手接住,只见是一件能穿在衣服里面的内甲,其上灵光焕发,看材质就让人感觉颇为不凡。 “这是二阶上品法器,金鳞甲。” “有护身,隐匿,飞遁等功效,就是对于筑基修士而言,都是一件难得的护身法宝。” “你回去好生炼化,也足够你在秘境之中使用了。” 二阶上品法器,对应的可是筑基后期大修士。 即便是以陈长生目前的法力,难以长时间催动,但在关键时候,也足够保陈长生一命了。 更何况以金鳞甲本身的坚硬,就算不催动,也是一件极好的护身法器。 “多谢师父!” “去吧。” “是!” 离开彭明的道场,陈长生心里还颇为喜悦。 彭明作为他的师父,对他那是真的没话说。 送法宝,送丹炉,送丹药。 随便一样就是普通炼气修士几十年的收入。 看的出来,彭明是将陈长生当做衣钵弟子来培养的。 如此,很难不让陈长生感动。 “护身法器有了,我还缺一个攻伐法器,飞遁法器。” “至于我的术法手段……一元重水观想法已然小成。” 陈长生抬起右手,手心悬浮着一滴深邃的水滴。 “这一滴重水便有千斤之重,我全力施为,也能凝聚数十滴。” “数万斤的力道,在炼气境界,想来是少有人能敌。” “我之灵识,在突破炼气后期,以及观想法小成之际,都有所增长,此刻已然达到了十八丈之远……神识方面倒也不惧。” “还有生光神通……” 陈长生盘算着自己的手段,暗自点头。 不知不觉间,他已然站在炼气修士的顶峰了。 待到五年之后,术法神通修为皆尽圆满,陈长生在炼气之境便是无敌了。 “但是藏经阁的一些术法,以及攻伐飞遁法器,也可以开始找起来了。” “过些时日,我再出门历练一番,熟悉一番自己的手段。” “如此,方可安心。” 陈长生先来到藏经阁。 藏经阁里的功法比之于宗门内库,要浅薄很多。 不过陈长生也只是学些术法充实手段。 再寻常不过的术法,在他的重水法力之下,也会有出乎意料的奇效。 花掉身上大半的灵石积蓄,陈长生买来了七个术法。 其中有三个一阶上品术法。 四个一阶中品术法。 一阶上品术法分别为, 《水幻境法》,幻术。 《落雨术》,法力化雨,雨水如箭一般。 《御剑术》,驭使法剑。 至于一阶中品的法术,则基础许多。 分别是《控水术》《水行术》《化水术》《水分身》。 拿着这些术法,陈长生又去到怎么内库中看了看,有没有他心仪的法器。 不过内库之中的法器,要么是品级太高,要么是对陈长生无用。 最后法器还没有着落,陈长生只得将自己剩余的贡献点全部化作一元重水,以此来提升修为。 若是中途再遇见什么合适的炼器师,也可以用一元重水打造法器。 至此,陈长生又回到了洞府中,苦苦修行。 两月之后,陈长生突破炼气八层。 这一日,陈长生入门八年。 他也十七岁了。 第33章 山大王 一年后,祝月莲又来拜访。 见陈长生仍是愁眉苦脸,她笑吟吟地问道。 “长生师兄,你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法器吗?” 陈长生苦笑道:“是啊,好法器难寻,咱云水涧的法器感觉都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那师兄何不出门转转,寻些天材地宝,自己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陈长生沉吟:“倒是有过这样的念头,可是宝物难寻,我在外界也没什么信息渠道……” 说着,陈长生就对上了祝月莲带着笑意的眼睛。 “月莲,你是有相关的消息了?” 祝月莲浅浅一笑。 “确实和炼气材料有关,但不是师兄的。” “我得到消息,有人发现了雷兽的踪迹,雷兽角是上好的炼器材料,师兄可愿与我同去?你也好顺带着看看,有没有心仪的材料,法器。” 雷兽,一种一阶上品的妖兽。 天生便能够掌控雷霆之力,攻击力惊人,还皮糙肉厚。 寻常炼气修士根本承受不了雷霆之力。 不过,在同样掌握雷霆之力的祝月莲面前,雷兽并没有那么恐怖。 “哦?你说说看,在哪里?” 陈长生也有了些兴趣。 本来他是打算一口气修行到筑基,但计划赶不上变化,秘境的横空出世,导致陈长生不得不提前练习斗法。 虽然这秘境也不是非去不可……但, 以陈长生目前的手段,一个炼气秘境。 他若是再畏畏缩缩,可就真的成废物了。 “在邙山,我们脚程也就十日左右。” 闻言,陈长生沉吟了片刻,点点头。 “好!” 祝月莲喜笑颜开。 “邙山之中有很多妖兽,我们杀掉雷兽之后,也可以找几只水属性妖兽,杀了给师兄炼制法器。” “或者邙山前也有一个坊市,我们可以去看看。” 祝月莲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邙山陈长生其实去过,就是进入试炼之地的地方。 那次是有筑基修士带路,一日便到了。 但若是陈长生与祝月莲前往,自然不敢如此招摇,法力也不允许。 算上一些琐事,单程十日的时间也够了。 而且,青州本身就是云水涧的地盘,这里除去一些修仙家族之外,就只剩下散修了。 筑基修士多少都是和云水涧沾亲带故的。 以两人的本事,几乎不会出意外。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邙山深处的大妖。 邙山之中有没有三阶妖兽不一定,但二阶妖兽是铁定有的。 陈长生问道:“什么时候去?” 祝月莲:“越快越好。” 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是深秋。 出去一趟,赶快一些的话,一月就能回来。 陈长生道:“那就三日之后吧。” “行。” 两人很快的就定下日期。 至于到了邙山如何应对雷兽,如何应对其他觊觎雷兽的修士。 这些事情根本不在两人的考虑之中。 祝月莲炼气七层之时,就与炼气九层的老弟子斗过法,并且战而胜之。 几个月前,祝月莲更是突破了炼气八层。 对上散修,在筑基之下也几乎无敌了。 不过不管怎样,陈长生还是决定谨慎一些。 在出门之前,特意去宗门那里买了些符箓。 十几张一阶上品的,还有三张二阶下品的。 保命与攻击都有。 接着陈长生又去丹霞峰的师兄师姐处,买了一些丹药。 解毒的,疗伤的,临阵激发潜能的都有。 再加上一些杂物。 …… 三日后。 清晨。 一对枣红色的傀儡马,从云水涧的山门前离开。 两匹马上各有一男一女,正是陈长生与祝月莲。 傀儡马奔驰在山间,陈长生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师兄,你是第一次出门吗?” “是啊月莲,从入门到现在,我已经九年没有离开过宗门了。” 虽说之前跟着杨元华的姐姐杨凝雪去过清河坊市,但一路“车接车送”,根本没有接触过外面。 也就算不得“离开宗门了”。 而且那次外出还遭遇了袭击,这使得陈长生始终都没有出门的欲望。 一直拖到现在。 陈长生第一次外出,心情不错。 两人一路谈笑,很快就离开了云水涧周围的山脉。 逐渐步入平原。 虽然两人可以使用灵舟,但一路开过去太过于招摇,自己奔行则太过于狼狈。 因此两人选择使用傀儡马。 毕竟是出门历练,多经历一些事情也好。 转眼过了两三日,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欣赏周围的名山大川,好不快活。 到了傍晚,两人停在了一处村落前。 奇怪的是。 村落并没有在饭点升起炊烟,远远望去,村子里一片死寂。 走近一看,两人发现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都在收拾行李。 陈长生好奇,便拦下一位老太,问道:“老人家,你们这是为何?” 老太看了两人一眼,见他们年纪轻轻,气度不凡,便温声开口道。 “后生,我们村里的猎户,惹恼了山里的大王,现在大王发怒,我们村要逃出去避祸呢!” “山大王?” “是的,山大王有着无穷的法力,杀我们这些凡人就如杀猪羊一般。” 接着,老太还看着祝月莲的脸。 “而且,那山大王最喜欢年轻的女子,像你这样貌美的女娃,还是尽快走了吧,省的被山大王掳走。” 听到这里,陈长生和祝月莲对视一笑。 “那山大王是何人?” “山大王不是人,是山神!据说是山里的什么东西,修成了仙……” “张老太,快收拾东西,不要再闲聊了。” “等会儿大伙儿就都要走了!” “好嘞!” 张老太回了一句,便对两人继续说道。 “总之,你们俩赶紧走吧。” 祝月莲笑道:“看来是不知道从哪个山沟里出来的精灵小怪,在这里吓唬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不过。” 说着,她的语气变得凌冽。 “此处为我人族界域,异类不准得道,更不准为祸人间。” “老太,您且看好,我与师兄去去就回!” 说罢,祝月莲祭出一片薄纱,薄纱凭空飞起,蓦地变成一丈大小。 “师兄,我们去斩妖除魔!” 她飞身上到薄纱之上,对着陈长生说道。 “好!” 陈长生也笑呵呵地跳上薄纱。 祝月莲手掐法诀,薄纱“嗖”的一下,向着后山飞去。 只留下一句话。 “云水涧弟子,来此斩妖除魔!” 山村的一众百姓们,纷纷注意到这一幕,被惊的说不出话。 “张,张老太,那,那是……?” 有村民颤颤巍巍地冲张老太问。 张老太第一个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地上,五体投地。 “见过上仙,见过上仙!” 一边说着,一边涕泪纵横。 第34章 白衣除恶大侠 薄纱载着两人,一路飞上山顶。 “这山林如此之大,月莲,我们应当如何寻找那妖物?” 祝月莲笑道:“师兄,看我施法便是。” 说着,祝月莲调动法力,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右眼上一摸。 霎时间,她的眼睛泛起淡淡的紫光。 “神雷法眼!” 借助法眼之力,祝月莲扫视山林,山林中的一切在她的眼中都无所遁形。 不多久,祝月莲眼神一顿。 “找到了!” 只见在山林之间,一道极为明显的妖气萦绕着。 “只是一只炼气初期的小妖罢了。” 随后,祝月莲催动薄纱,顺着妖气,遁入山林之中。 半炷香不到的功夫,祝月莲就来到了小妖所处的巢穴之中。 那是一群野猴,它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 在野猴中间的,是一个体型足有一人大小的山魈。 手上正拎着一条人腿,满口鲜血。 地上是一具残破的尸体,陈长生认得,这尸体的打扮是猎户打扮。 看来这就是山下老太所说的,冒犯了山大王的猎户。 而那山魈,正是山大王。 “法力斑驳,灵光蒙尘,一看就没有少吃人。” 祝月莲只是望了一眼,便断言道。 “当诛!” 说罢,她眼中雷光一闪。 一道紫色的雷霆,从半空中凭空落下,砸在山魈的头顶。 “轰!” 雷声过后,山魈轰然倒地,浑身焦炭,已然没了声息。 陈长生望着这一幕,不禁感叹道。 “真不愧是能力压同届所有弟子的狠人,随手一击,便有着如此威势。” “妖物向来皮糙肉厚,遭到这样一击仍旧如此惨状。” “若是换成门内弟子,面对这一击,怕是好不了多少。” 野兽本就畏惧雷声,雷霆之后,一众野猴纷纷四散逃开,在远处远远望着山魈的尸体,不敢靠前。 这些野猴只是普通的兽类,不成气候,祝月莲也没继续痛下杀手。 她驭使着薄纱飞了过去,一挥手,便将山魈尸体收起。 随后又飞回山下。 从见到山魈,到收掉山魈的尸体,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厉害,厉害,月莲的雷法可真不同凡响啊。” 祝月莲羞涩一笑:“师兄的一身法力才是深不可测。” 又是没有营养的闲聊几句,两人就回到了村子里。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还未曾从仙人离去的景象里回过神。 两人便已然回来了。 见到两人,这次村民们纷纷跪下,脑袋俯地。 “请仙人救救我们!” “请仙人救救我们!” 面对这一幕,陈长生有些不习惯。 但祝月莲似乎习以为常,并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妥。 她一拍储物袋,那只山魈尸体落在众人身前。 “妖邪已除,尔等安居便是!” 众人这才抬头看向那个尸体。 有人认出来了。 “那就是山大王,就是它,它威胁我们给它上供!” “我的女儿啊,被它给掳走了。” “我的儿啊,他不愿被山大王压迫,一人去找山大王报仇,至今未归。” “……呜呜呜” 一时间悲哭声不断。 祝月莲见此,驭使薄纱悄然离去,大概过了几里地,才将两人放下。 又换成傀儡马,两人并排前行。 “你不问问村里人和那山魈的故事。” 祝月莲摇头:“无非是异类成精,勒令村里人上供的故事罢了。” “这样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没什么好瞧的。” “是吗?”陈长生闻言,点点头。 还是祝月莲见多识广啊。 他暗暗的想。 一只山魈小妖,没什么价值,不过是遇见了随手除之罢了。 甚至两人连尸体都没有带上。 就这样,随手斩妖除魔,两人又继续赶路。 往后再没有遇见这类的事情。 不过偶尔会遇到一两只寻衅的野兽,甚至还有一伙山贼,见色起意。 最后都被随手一剑解决。 总体而言,凡俗虽然不太平,但对于修士而言,基本来讲是没有危险的。 两人这么久也没有遇到一个修士。 一直到了十日之后。 两人来到一处凡间城池之中。 这是距离邙山最近的一座城池,往后的百余里都再无一城池与村落。 邙山之中有着众多妖兽和修士。 因此,这座城池之中,布满了寻仙之人。 两人一路上餐风露宿,决定在城中休整一晚,待到第二天再去邙山之中。 随意找了个客栈,入住之后,陈长生提议去尝尝凡间的酒菜。 陈长生一直都很好奇,这种古代社会的酒菜味道如何。 两人自然不缺金银,随意一颗灵石都能在凡俗之中换来上万两黄金。 大肆点了一番酒菜,两人就在大堂之中吃了起来。 客栈小二来来往往送菜,将一大张桌子都摆满了,很是壮观。 而且这一桌还只有两个人吃饭,这就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陈长生品尝着酒肉,虽然比不上灵膳房的灵膳,但在凡俗的饭菜中,这些已然是不错的了。 陈长生吃得很尽兴。 “两位,你们桌上的菜品如此之多,想来也吃不完,能否让小生给你们分担一些?” 陈长生闻声,扭头看去。 只见一个面容白净的白衣书生,手上拿着一个折扇,笑着说道。 陈长生摇头:“我吃的完,不用劳烦你了。” 白衣书生望着桌上的菜,面容变得阴冷。 “小兄弟,你不要开玩笑,这么多菜,都够七八个大汉吃了,你们两人吃不完也是浪费,不如让我与你们同吃?” 闻言,陈长生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继续摇头道:“不好,这是我花钱买的,吃不吃得完,与你无关。” “唉。” 白衣书生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小生幼时出身贫寒,时常吃不起饭,我母亲在酒楼当帮工,有时会将客人吃不完的残羹冷饭带回家。小生一家就这样艰难的生活着。” “但后来的一天,我母亲想要打包剩饭之际,被那个客人拦住了。” “那客人说,他们吃剩下的饭,依然是他们的饭,要拿去喂狗,说我母亲打包他们的剩饭,是在偷。” “于是,官府的人以盗窃之名,将我们母亲抓了起来,没多久,我母亲就死在了监牢里。” “后来,我父亲也病死了,我妹妹饿死了,我艰难地活着,这样过了二十年。” “我习成了一身武艺,回到了这里。” 听着白衣书生讲故事,陈长生夹起一口菜,放到嘴里。 “你的故事很励志,但……所以呢?” 他看着白衣书生。 “要我举个大拇指,夸你说你真棒吗?” 白衣书生摇头:“不,我想说的是。” “我最痛恨的两类人,一是铺张浪费之人,二是铺张浪费之后,还不愿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送给别人的人。” “所以……” 说着,他一甩手中的折扇,发出铮铮的铁声。 原来他的扇子是用钢铁制成的。 铁扇上写着四个大字——扬善除恶! 周围的食客认出了这人。 “天呢!他是白衣除恶大侠!” “什么,就是那个会问你愿不愿意请他吃饭,如果愿意,他就会以你怎么不去请那些乞丐吃饭为由头,杀。” “如果你不愿意,他就会以你这么有钱却不愿意帮助别人为理由,也杀你的全家的白衣除恶大侠!” “这可是真‘大侠’啊!” “那俩孩子完蛋了……”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陈长生望着白衣书生。 不由地笑了出来。 第35章 秦家父女 白衣书生挥着手中的铁扇,笑道。 “两位如此年轻,可是这般铺张浪费,确实不好。” “小生只能,忍痛教育一下你们了。” 说着,白衣书生挥动手中铁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陈长生的脑袋砸去。 那铁扇本身的重量足有几十公斤,若是一个普通人在此,被白衣书生砸实,那必然当场脑瓜崩裂。 “白衣除恶大侠出手了!” “唉,可怜那孩子了。” “有这大侠在的一天,我们都不敢多吃啊……” 众人纷纷出声,更有甚者,已经不忍的伸出手,捂住了眼睛。 “等等!” 突然,一人大喊,指着陈长生。 “那,那,那是仙人!” “仙人?” 众人扭头,看向陈长生。 只见那白衣书生,正提着手中的铁扇砸向陈长生脑袋之时。 一道青光从远处飞来。 “砰”的一下。 那飞剑与铁扇相交,铁扇直接被击飞了出去。 余震之力颇大,让白衣书生连连后退数步才停下脚步。 即使如此,他的右手仍然止不住的颤抖。 青光在空中周旋了数圈,随后停在空中。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那青光是一只小臂长短的飞剑。 “你这个白衣除恶大侠,滥杀无辜,本小姐今日就为人间的众人除了你这个恶!” 尚未见到人,就听见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数息之后,一道青衣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和陈长生一般大小,脚上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进客栈之中。 飞剑盘旋几下,最后乖巧的落入她的手中。 在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中年男子。 少女抬起下巴,对着白衣书生说道:“你……” 话还未说出口,那白衣书生似乎是被吓到了,从背后掏出一包白粉,朝着地面就是一砸。 “砰!” 白粉散开,让众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找死!” 少女一声娇呵,手中飞剑飞出。 一道青光在白烟之间闪过,随后传来一声惨叫。 “啊~” 片刻后,烟尘散去,满地白粉。 少女周身套着一层青色的保护罩,没有沾染到白粉。 她捂着嘴,看着被飞剑一剑穿过腹腔的白衣书生,摇头道。 “真是不知道你跑什么,白烟能够遮挡凡人的视线,但又遮挡不住修仙者的灵识,唉。” “好!” 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紧接着其余众人纷纷连声叫好。 “这才是惩恶扬善!” “仙子太厉害了!” “那该死的除恶大侠终于死了!” “仙人万岁!” …… 少女没有搭理这些人,扭头看向陈长生二人。 “本小姐救了你们一命,你们请本小姐吃顿饭,不过分吧?” 陈长生看向祝月莲。 祝月莲点点头,笑道:“仙子请吃,今日仙子吃多少,都由我与哥哥买单。” “好,就等你这句话!” 说着,少女走的祝月莲身边坐下,看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眉头微蹙。 “掌柜的,再给我上一桌新的,要你们店的拿手好戏!” “得嘞!” 掌柜也是之前看戏的一员,自然不敢怠慢这个仙子。 这少女没有搭理陈长生,而是看着祝月莲,眼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芒。 “小妹妹,你长得真好看,你是哪里人啊。” 如果说这话的是个男的,祝月莲早就一道雷电劈上去了。 不过既然对方 也是个花季少女,祝月莲还是稍微有一些容忍度的。 “我家在东边,我是天水人。” “哦~天水啊。” 少女点点头,虽然她根本不知道天水是哪里。 “那你来这里要干嘛呀?这里离邙山那么近,很危险的。” “我需要一个东西,只有邙山里面才有,所以我才和我哥哥冒险来这里……” “哦,什么东西?我跟你说,你不知道,邙山里面都是妖兽,它们可不会怜香惜玉有,像你这样的,那些妖兽一口一个……” “嗯嗯。” “你听我的,你要什么东西,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如果你非要进山的话,那就让我带着你去吧,还能稍微保护一下你……” 陈长生在一旁,吃着饭,看着两人的交谈。 他算是看明白了。 那少女分明是将他们两个当做凡人了。 那少女的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五层,在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都没有刻意展露修为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两人的遮掩。 不过那少女身后的中年男子,似乎看出来了。 陈长生扭头,和那中年男子对视一眼。 两人均是苦笑了起来。 那中年男子也是走过来,拉开陈长生身侧的椅子,坐了下来。 “小兄弟如何称呼?” “在下王忠。” “王忠小兄弟啊,我叫秦刚,那位是小女,秦晴。” “我们自散人会而来,来拜访云水涧,商议一些事情。” “王小兄弟可是云水涧的弟子?” 陈长生点点头,回答道:“我与师妹接了任务,来邙山猎杀妖兽。” “原来如此……” 两人随后又交谈了几句,聊了聊云水涧和散人会的一些事情。 当陈长生问及他为何要来云水涧的时候。 秦刚摇摇头,表示拒绝。 “抱歉,这事关散人会与云水涧的机密,不能随意外传。” “好吧。”陈长生表示理解。 随即,秦晴突然扭过头来,冲着秦刚说道, “爹,我们去帮尹妹妹去邙山找东西吧,她和她哥哥两个凡人,去邙山很危险的。” 秦刚脸色有些黑,哭笑不得地说:“晴儿,不要再叨扰这两位道友了,他们都是云水涧的高徒。” “之前和你聊的,都是逗你玩呢!” 刚刚他与陈长生的聊天,刻意避开了秦晴,使得秦晴根本没有听到陈长生与秦刚的自报家门。 “啊?” 闻言,秦晴有些懵逼。 她看向祝月莲。 “尹妹妹,你不厚道啊,居然不跟我说你也是修仙者,害得我白担心那么久。” 祝月莲捂嘴笑道。 “你也没问我啊。” “我……” 虽然秦晴有些气鼓鼓的,但桌上的氛围还是挺融洽的。 四个人其乐融融地吃完饭,随后在周围越围越多的人的羡慕的眼中,四人就此告辞。 秦刚和秦晴还要往云水涧赶。 陈长生和祝月莲还要在客栈再住一晚。 望着那两人走远,陈长生感慨道。 “果然不能小觑天下英雄啊,那个秦刚起码是个筑基修士。” 祝月莲接着:“不是筑基修士,又怎么代表一宗来和云水涧商量呢?” “也是……” 两人走上楼。 祝月莲突然说道, “王忠师兄,你好会说话啊。” 陈长生也“反击”道:“尹师妹,你也不错嘛。” 两人相视,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各自进入一间屋子。 一夜无话。 第36章 诛雷兽 第二天一早。 东方泛起鱼肚白,陈长生便早早起床。 待祝月莲梳理好之后,两人直奔邙山。 傀儡马日行千里,仅仅一个时辰,两人就来到了邙山边缘。 准确来讲,这里应该叫做邙山山脉。 邙山山脉幅员辽阔,足有数万里之遥。 青州的面积占了梁国的三分之一,但其中一半的土地,都被邙山给占据。 由此可见邙山山脉的巨大了。 两人站在山脉之前,就如同两只蚂蚁站在巨兽身前。 “我们要如何寻找雷兽?” “这个简单。” 祝月莲拿出一个罗盘,摆在面前,注入法力。 “雷兽的消息花了我一百块灵石,当然不是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雷兽在邙山山脉之中。” “那修士曾与雷兽打过照面,并且让雷兽出了一点血,当然,他自身也差点被雷兽打死。” “回来之后,就做了这个阵盘,能够定位雷兽的位置。” 祝月莲用罗盘对着山脉转了几圈,很快就确定了雷兽的方位。 “找到了,就在这边!” 山脉中需要翻山越岭,骑马不便,于是两人便下马,坐着轻纱,向山脉深处飞去。 邙山山脉的树木都长得极为高大,但却意外的寂静。 两人飞了片刻,就遇见一群狼群。 那狼群也是不知死活,冲着陈长生两人就撞了过来。 陈长生也只能用水珠送他们去投胎了。 都是些野狼,根本不值钱。 或许还是在外围的原因,遇见妖兽的概率不大。 两人走了半日,也才遇见了两只妖兽。 一只是猪妖,一只是牛妖。 虽然等级不高,都只是一阶下品的妖兽。 但也能值十几个灵石。 别的不说,这些妖兽肉都是不错的。 终于,两人在一处雷泽停了下来。 雷泽并不大,大概方圆几里地的样子。 不过雷霆颇多,就连地上都闪烁着雷电。 陈长生问道:“你法力消耗如何?” 祝月莲驭使了一路薄纱,消耗了不少法力。 “无碍,我一直都在用灵石恢复法力,大概还有八成。” 见法力还剩有很多,两人直接进入雷泽之中。 雷泽的土地上,生长着一种紫色的竹子,名为紫雷竹。 紫雷竹只是一阶灵材,能够制作成一阶飞剑,带有雷霆之力,颇受剑修喜爱。 紫雷竹如果能够再度进化,便是紫雷音竹。 能够制作二阶飞剑。 紫雷竹依靠雷电之力而生,越是雷霆之力浓郁的地方,生长的越是好。 祝月莲斩断身旁的一个紫雷竹,拿在手中一看,叹了口气。 “可惜了,这些不过是一阶下品的紫雷竹,只有一阶上品的紫雷竹才能做飞剑。” 陈长生望着雷泽深处,越往深处走,雷电之力就越为浓郁。 “往深处走走看吧,或许里面就有一些一阶上品紫雷竹呢?” “也是。” 两人继续往深处走,刚走没一会儿,就碰见了几十个修士。 从炼气五层到炼气九层不等。 他们已经将深处的紫雷竹都给砍完,只留下一堆断根。 从断根上来看,他们砍掉的都是一阶上品紫雷竹。 陈长生和祝月莲有些失望。 不过,作为名门弟子,两人还是做不出主动杀人夺宝之事。 “呦,又来人了!” “他们俩好年轻啊。” “看不透修为。” “是那些大家族的子弟,又或是云水涧的内门弟子?” 雷泽中的众人见到陈长生两人,议论纷纷。 但都没有主动与两人搭话。 陈长生也就站在外围,看着现场的情况。 他们现在已经来到了雷泽的深处,再往前走,就到了核心之处。 雷兽就在其中,冲着外面砍伐它食物的人怒吼,但又不敢出来。 那里的雷电之力极为浓郁,几乎要化作实质。 在其中,雷电术法的威力得到极大的增强。 即使这里有几十个修士,也不敢进去。 就这样,现场诡异的僵持了下来。 外面的修士不敢进去,里面的雷兽不敢出来。 “有意思。” 陈长生笑道:“月莲,你有把握吗?” “自然,这点雷电,都要为我掌握。” “师兄,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回。” 陈长生:“没事,我跟你一起进去就是了。” 祝月莲诧异地看了陈长生一眼,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眼前这个长生师兄向来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区区雷霆,倒也不碍事。 于是两人从人群之中穿过,直接进入了雷泽核心之处。 轰轰轰! 核心之处,雷声不断,轰隆作响。 “快看,这俩小年轻进去了!” “还是年纪轻啊,害,早早地就命丧于此。” “等等,他们为什么无惧雷霆?” “难道他们有专克雷电的法宝?” 外面的人炸开了锅,陈长生和祝月莲在雷电中漫步。 众多雷霆砸在祝月莲身上,犹如泥牛入海,毫无波澜。 至于陈长生,所有雷霆在接触到他的瞬间,也纷纷避让。 生光! 万法辟易。 祝月莲对于陈长生的表现心下微惊。 连这等雷霆都是无伤避开,那若是两人斗法,她的雷霆术法,岂不都是…… 不过祝月莲也没多想,毕竟,两人也不是敌对的。 “吼吼吼!” 那雷兽见到居然有俩不知死活地修士,居然敢进来。 它正满腔怒火无处释放呢! 见到陈长生两人,立刻怒吼一声,向两人冲来。 同时,一根独角之上,接引着周围的雷霆之力,一时间周围居然出现了一片真空期。 大片的雷电都被雷兽凝聚在一点之上。 随后。 “嗖”的一下。 雷霆轰炸过来。 周围的空气都在震荡,巨大的雷声响起,就连外面的人也不禁捂住了耳朵。 “这俩家伙完蛋了!” “还好我们没进去。” “可惜这女修了,年纪轻轻,还生的这般漂亮。” 这是外面幸灾乐祸的念头。 但随后,就发生了令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两人面对着雷霆避也不避。 那男修只是往后退了一步。 那女修更是主动向前,伸出一只白玉一般的手掌,正对着雷兽的攻击。 在狂暴的雷霆接触到女修手掌的那一刻,立刻变作了温顺的小绵羊。 “班门弄斧。” 只听那女修轻哼一声,雷霆之力立刻原路返回。 向着雷兽轰去。 雷兽显然没有料想到,自己的雷霆居然会砸回来。 一时不察,被雷霆轰了个结结实实。 这巨大的威力,便是筑基修士被轰到也不会毫发无损。 不过雷兽本身就常年沐浴雷霆,因此并没有当场死亡。 虽然受了不轻的伤,但仍有一战之力。 “吼吼吼!” 它又怒吼,想要再次凝聚雷霆,镇杀眼前这个伤害它的女子。 “搞笑。” 祝月莲手一挥,萦绕在它身边的雷霆全部消散。 不论雷兽如何努力,雷霆都不会靠近它一步。 在对雷霆的操纵下,雷兽比起雷灵根,要差太多了。 “吼吼吼!” 雷兽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为什么雷霆不听它使唤了。 祝月莲玉手向下一挥。 无穷地雷霆在半空中凝聚。 雷兽感到那慑人的威势,心里有些发慌。 “落!” 朱唇轻吐,雷霆落下。 “轰轰轰!” 数不尽的雷霆砸在雷兽身上,一下又一下。 几十个呼吸之后,雷兽再无了声响。 外面人都看呆了。 之前纵横无敌的雷兽,就这么,死掉了? 第37章 第一次战斗 外面的一众修士都看傻了。 任谁都想不到。 驭使雷霆,战力无双的雷兽,居然被雷霆给轰杀致死。 “收!” 祝月莲没有那么多心思,走上前,一拍储物袋,将雷兽的尸体收入其中。 接着环顾周围。 “师兄,你看那里!” 雷兽居住的核心区域,雷霆之力最为浓郁。 顺着祝月莲的手指望去,那里有着十多根粗壮的紫雷竹。 其上雷电环绕,滋滋作响。 都是一阶上品! 两人喜出望外,连忙出手砍下这些紫雷竹。 一共有十二根。 更加惊喜的是,在雷泽的最深处,居然有着两株二阶紫雷音竹。 紫雷音竹到了二阶,就不分上下品了。 一律都能制作二阶飞剑。 两人喜滋滋地将其收入囊中。 只是击杀一个雷兽,便有了如此之大的收入。 那些紫雷竹,一根起码一百块灵石。 若是炼制成飞剑,少说三百块灵石起步。 而二阶的紫雷音竹,更是价值飞涨,一两千灵石是值的。 因为每一阶的飞剑,都不分上下品,一律视为同阶的上品来计算。 故而炼制飞剑的材料,自然水涨船高。 至于这只雷兽,一身雷属性的妖兽材料,也极为稀罕。 全身上下,也值个上千块灵石。 不过这些收入看似可观,但其实是建立在两人的无双战力之上的。 像外面的那些人,几十个修士,为什么不进来拿? 还不是因为,他们几十个都没有把握在雷霆环绕中战胜雷兽。 也只有祝月莲这种雷灵根修士,才能轻松击杀雷兽。 收拾完他们的收获,陈长生与祝月莲走出雷泽核心。 环顾众人,外面的众人也看到了两人的收获。 心里不禁生出贪念。 他们都是散修。 散修的特点是什么?穷啊! 他们都快穷死了,虽然之前确实拿到了十几株紫雷竹,但架不住他们人多呀。 他们几十个,平分下来,一个人最多几十块灵石。 在去除掉进入邙山之中的消耗,法器的磨损,丹药,灵石的使用。 他们真正能用于修行之上的灵石,根本没有多少。 有人暗暗传音道。 “怎么样,要不要们一笔?” “他们看起来年轻,对我们没有什么防备,要不要……?” “雷兽我们打不过,两个小娃娃我们还不是对手吗?” 虽然祝月莲在雷泽核心,镇杀雷兽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但是,他们毕竟还是出来了。 雷兽都不敢出来核心,因为一旦离开了浓郁的雷霆环境,雷霆术法的威力就会大大下降。 一念至此,不少人就下定决心,一票。 若是成了,那便是数千块灵石进账。 日后修行,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祝月莲看到了他们眼中的贪婪之色,但却没有搭理他们。 而是祭出薄纱,就要离开。 “道友,等一等!” 几个修士站了出来,都是炼气九层的。 “两位道友,这雷兽被我们困在这里许久,我们就要拿下这个雷兽了。” “你们现在突然来此,一言不发就杀了我们的猎物。” “就想这样离开,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祝月莲顿下了脚步。 “那你的意思是?” “要赔偿!” 一个马脸修士站了出来。 “你抢了我们的猎物,把我们的猎物留下了就行了。” “哦~” 祝月莲一副涉世未深的样子。 看向陈长生。 “长生师兄,我们拿了别人的东西是不是不太好,要不要还给他们呀!” 说着,祝月莲眨了眨眼睛。 陈长生望着周围的修士。 他本就是个心狠的人。 刚刚穿越的第三天,就有了:若是不能修仙,就寻个机会杀了叔嫂一家的打算。 如今修行九年,对于杀人之事,仍未有抵触心理。 他看出来了祝月莲的眼神,是在询问他,有没有胜过这些修士的把握。 这些修士…… 一群歪瓜裂枣罢了。 他没有无敌于各大宗门,沉浸于炼气圆满数十年的弟子的把握。 但是对于这些散修。 生光,重水了解一下。 于是,他顺着祝月莲的话说道。 “是啊,拿了别人的东西,是不对的。” “看他们辛辛苦苦了这么长时间,最后却什么都没有捞着,他们该多伤心啊。” “咱们师兄妹心善,见不得别人伤心。” “所以……” “所以,就把他们全杀了吧。” 祝月莲接过话茬。 “嗯?” 此话一出,全场俱静。 随后,祝月莲伸出玉手,对着马脸修士一挥。 一道水桶粗的雷霆落下。 “啊!” 马脸修士瞬间化作焦炭,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雷霆,本就是极速之物。 “大胆!” “该死的妖女!” “大家一起杀了她!” 众人纷纷叫喊,十多道术法向两人袭来。 祝月莲正想躲开,却见陈长生一伸手。 一道淡淡的金光出现在两人面前。 就像水流中的石头一般。 十多道术法组成的术法洪流,纷纷避开两人,在两人面前分开,又在两人身后合拢。 看着这一幕,不仅是那一众散修愣住了。 祝月莲也有些失神。 “又是那样的术法……万法辟易吗?” 法术洪流一过,数十滴水珠突然出现在半空中。 随后,就像落雨一般,以极快的速度砸向众人。 “啊!” “该死!” “这是什么东西?” 小小的水滴,居然有千斤之重。 千斤之力都化作一个小点,具有重水特性的水滴,几乎无法被击散或者阻挡。 一时间,惨叫声遍起,哀鸿遍地。 许多躲闪不及的,又或是过于自信,用术法,法器阻挡之人。 水滴都直接穿他而过。 仅是一招,在场的散修就减员了十多个。 “长生师兄如此之强,我也不能落于下风啊!” 于是,祝月莲也全力出手。 整个人化作一道雷电,在雷泽之中穿梭。 天上的落雷阵阵,时不时落下一道水桶粗的雷霆,将被逮到的倒霉蛋电成焦炭。 陈长生立在半空中,挥舞着手,操纵的水珠砸向众人。 水珠几乎无可抵挡,所过之处,非死即伤。 而众人对他们的反击——祝月莲是速度太快而打不到,陈长生就站在那里,任何术法都从他身边经过,碰不到他分毫。 众人们死也想不到,他们眼中的两个小绵羊,居然是实打实的活阎王。 片刻之后,雷泽之中就再无声息。 少年少女都一尘不染,身上没有一丝血迹。 “可真是惊险的一场呢!” 祝月莲说。 “我身上的法力只剩下一成了,要不是有师兄在,我就要跑路了。” 陈长生淡淡一笑。 看着尸横遍野的雷泽,他的心里居然没有一丝触动。 “看来,我是天生的修仙者吗……” 第38章 处理收获 “此地不宜久留,拿上这些人的储物袋,我们赶紧走吧。” “好。” 将这几十人的储物袋收好,再将尸体堆放在一起,挫骨扬灰。 随后,两人便乘着祝月莲的薄纱离开。 半日不到的功夫。 两人就已经来到了邙山之外。 邙山外也有一个邙山坊市,是众多来此探险的修士的聚集地。 邙山坊市算得上是青州第二大坊市了,仅次于清河坊市。 并且,因为背靠邙山的缘故,还时不时地能出一些珍贵的宝物。 两人进坊市,寻了间洞府,便开始整理今日的收获。 主要是那群修士的储物袋。 一共三十四名修士,其中炼气九层的只有八人,个个都是七老八十的。 这些人的储物袋里的积蓄还不错,除去一些宝物之外,光灵石就有数百枚。 至于其他的修士,那灵石就少了。 他们还在修为增长期,有灵石都去换资源,提升修为了。 这些修士的灵石,多则十几块,少则个位数。 全部储物袋,再加上雷泽之中的紫雷竹,两人最后的收获是: 灵石一千四百余块。 一阶上品法器十件。 一阶中品法器三十一件。 杂七杂八灵物若干,价值几百块灵石。 紫雷竹二十三株。 紫雷音竹两株。 雷兽一头。 总价值大概有五千块灵石往上。 “发了呀,我也出过几次门,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大的收获。” 祝月莲望着这么多的东西,满脸的欣喜。 陈长生苦笑道:“收获高是高,但就是费修士,就这么一波,邙山这边的散修得少个五分之一。” “把这些东西收拾收拾吧。” “灵物法器什么的,等我们回到清河坊市再出手,免得徒生事端。” 祝月莲点点头:“这些紫雷竹可以在这边卖掉,这里生意人比较多,能卖的价格高一些,至于卖出的灵石,我们均分。” “咱们留下两个品相最好的,一人打造一个紫雷剑。” “至于紫雷音竹,咱们也一人一个,拿回宗门,找师叔帮忙,也给咱俩打造一把二阶飞剑。” 陈长生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将东西收拾好,去到邙山坊市的万宝阁中。 一进门,门口的小厮就迎了上来。 “两位客人,您们想要些什么东西?” 陈长生:“我们要卖些东西,然后再买些东西,你们这儿可收灵材?” “自是收的,客人请跟我来。” 小厮将两人带到后厅,进到一个包厢之中。 “这位是我们万宝阁的鉴宝师,客人您有什么东西要卖,给他开便是。” “紫雷竹,不知贵阁能出怎样的价钱?” 陈长生说着话,一拍储物袋,拿出一根紫雷竹出来。 “一阶上品紫雷竹!好宝贝,能炼制紫雷剑,嗯……不过它只是原材料之一,而且还需要找炼器师炼制。” “我们能给出……一百二十块灵石。” “行,卖了!” 陈长生点头。 他的心理预期是一百块灵石,能卖一百二十块,已经不少了。 一百块灵石的生意不算小数目,那鉴宝师接过紫雷竹,掏出灵石,正打算递给陈长生。 “等等,这儿还有二十株。” 陈长生又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那鉴宝师看了一眼,有些吃惊。 “您的灵材量太大了,我做不了主,还是让我们掌柜的来吧。” “行,我们不着急。” 片刻后,一精明老者从外面走来。 拿起储物袋一看。 “好,一共二十一株紫雷竹,按一百二一株的价钱算,一共是两千五百二十块灵石。” “客人您是要现钱,还是再买一些东西呢?” 陈长生沉吟道:“我想要一些水属性的灵物,法器,以及飞遁,追踪法器术法,你们可有?” 接着又问祝月莲。 “你要什么?” 祝月莲道:“我只要雷属性的法器灵物即可。” “好,两位稍等。” 说完,掌柜让小厮上来奉茶,自己则出去找库存了。 陈长生端起桌上的茶杯,品了一口。 “嗯!” 这茶还不错,竟是灵茶。 一壶怕是能值一两块灵石。 “掌柜有心了。” 陈长生不仅对此心生好感。 祝月莲笑道:“人家万宝阁能将生意做遍全梁国是有原因的,遇见贵客,自然不吝成本。” “只要做成一单,便是千百块灵石的利润。” “也是……” 盏茶的功夫后。 掌柜带着两张清单回来了。 “两位请看,我万宝阁水,雷两系的法宝灵物,飞遁法器,追踪术法,俱在上面。” 陈长生和祝月莲接过来看。 一番查看,还真让陈长生找到了一个有意思的飞遁法器。 灵云。 分为上中下三品。 分别价值十块灵石,五十块灵石,两百块灵石。 其速度也随之有变化。 一正常的炼气九层修士,飞遁速度是一息十丈。 修士常用的木灵舟,则能达到一息二十丈。 但灵舟体型太大,目标过于明显,不适合在野外使用。 灵云正是为了解决灵舟不便而生的。 灵云可以根据修士需求,变化乘载范围。 下品灵云的速度只能达到一息八丈。 中品则有一息二十丈了。 上品的飞遁速度更是有一息四十丈之多。 和祝月莲的薄纱差不多。 这次进邙山,陈长生就发觉了自己的不足之处——他没有代步的法器。 幸好祝月莲有薄纱,否则两人就要用两条腿丈量土地了。 将上品灵云勾住,陈长生继续往下看。 在追踪术法中,陈长生找到了一个《百里寻法诀》。 修士可以以自己的法力,或者别人的法力为媒介,在百里之内寻觅对方。 这个陈长生也打算买下。 至于法器,陈长生看到了一个水元珠。 根据介绍,这水元珠本身的威力不是固定的,而是和修士的法力息息相关。 水元珠主要起到一个增幅器的作用,能将炼气修士的术法威力增大三成。 同时,水元珠还有储蓄法力,感知周围环境的功能。 算是一件小极品水属性法器。 不过,陈长生却没有从清单上看的水元珠的价格。 “掌柜的,这水元珠作何价?” 掌柜似乎早有准备,露出果不其然的笑容。 “客人,这水元珠是拍卖会的物品,不能直接卖。” “拍卖会?” 陈长生皱眉。 “这拍卖会何时举办。” “五日之后,就在我们万宝楼中,客人若是想要参加,我这儿有两份请柬,就送给客人了。” 第39章 拍卖会,筑基灵物 陈长生接过请柬,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的是吧。” 掌柜连忙笑脸回复:“哪里,这不是看您想要法器,便把拍卖会上的法器给您看,免得客人您错过了。” “成。” 陈长生将清单递回去。 “我要一个上品灵云,《百里寻法诀》。” “好嘞!” 掌柜接过,从储物袋中掏出这两件东西。 “上品灵云两百灵石,百里寻法诀一百二十块灵石。” “给您抹个零,就算您三百块。” “嗯。” 另一边,祝月莲也买好了东西,她也挑选了几件灵物。 以及一件一阶上品的灵镯。 抹零之后,一共五百块灵石。 紫雷竹一共价值两千五百二十块灵石,掌柜给了陈长生一千七百二十块灵石。 回到客栈,陈长生将灵石分为两份,给了祝月莲七百流逝块。 最后自己还剩九百六十块灵石。 加上原先身上剩下的一百多块灵石,从一众散修分来的七百余块灵石,陈长生手里的灵石已经突破了一千七百块了。 “这么多灵石,应该够买那水元珠了。” 一般的一阶上品法器,价格都在两三百块灵石左右。 水元珠是个小极品,可能会多个一百多块。 不过在拍卖会上,拍卖的宝物都会溢价不少,但想来也不可能翻三四个倍。 祝月莲笑道:“师兄若是还看上其他宝物,灵石不够了,可以向我借哦。” “那就先谢过师妹了。” 往后数日,陈长生二人闲不下来。 又往邙山跑了好几趟。 不过邙山太大了,他们又不太敢深入,怕碰见二阶妖兽。 因此,他们收获也是寥寥。 让祝月莲有些失望的是。 他们虽然碰见了不少修士,但这些修士都没有因他们年纪小而心生贪念。 这让陈长生哭笑不得,他只能说道。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劫掠别人来钱是快,但万一哪天遇到了强大修士,付出的代价可是性命啊。” 祝月莲:“知道了,所以我也没有主动出手。” “我只会对付那些对我们怀有恶意的修士。” 平平无奇的几日过去。 拍卖会也正式开始了。 一大清早,万宝阁的门前就已经热闹非凡。 陆陆续续地有修士进出,都是来参加拍卖会的。 这是万宝阁一年一度的拍卖会,上面有着不少的好宝物。 周围不少散修,以及修仙家族的人,都会来此。 就连筑基修士,也有不少。 走进拍卖会场,内里的布置与两人想象的不同。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空地,空地中摆满了蒲团,粗略一估计,起码有一千来个。 环绕在周围的,是二层的包间。 里面都是身份尊贵的人物,或者筑基修士。 会场的正前方,就是一个铺着红毯子的木台。 装修十分大气,木台都是由一阶灵木制成的。 空地上的蒲团是随便坐的。 陈长生来的还算早,还有不少空位。 两人寻了一个中间的空位坐下。 半个时辰后,会场坐满了。 一身着华丽长裙的女修走上台。 “欢迎大家参加我万宝阁的拍卖会,小女子柳如是,是本次拍卖会的主持人,见过诸位道友。” 柳如是肤若凝脂,在灯光的照耀下格外亮眼。 她落落大方的冲台下众人鞠躬。 台下顿时乱作一片。 “天呢,居然是我的女神柳如是!” “筑基大修士居然向我行礼,哈哈,这次拍卖会来的值了!” “她好美啊……” 柳如是是万宝阁在青州这边的总负责人,常年待在邙山坊市之中——清河坊市虽大,但不允许外宗筑基修士驻扎。 一身修为和美貌,在邙山周围赫赫有名。 “请大家安静一下。” 柳如是微微一压手,台下的骚乱顿时平息。 “欢迎各位捧场,我代表万宝阁……” 一番客套话之后。 “闲言少叙,拍卖会正式开始。” “下面请看,咱们的第一件拍卖品。” “这件拍卖品的价值在本次拍卖会中,能排进前三,我将它定为第一件拍卖品,可是冒了不小的风险。” 柳如是话音落下,一个侍女端着一个盘子,摆在了台上。 扯下盘子上的紫布。 众人看清这件拍卖品,先是沉默片刻,随后现场情绪轰然炸裂。 “什么,居然是纯阳刚煞!” “那可是筑基灵物,能够平添一成筑基几率!” “天呢,万宝阁疯了吗,将这东西放在第一件。” 柳如是静静听着众人的吵闹,好一会儿,她才制止。 “看来一号拍卖品大家都认识,那我就不多做介绍了。” “闲言少叙,我们开始拍卖。” “纯阳刚煞,筑基灵物,起拍价,一千块灵石!” 声音刚落下,现场修士就开始哄抢起来。 “我出一千三百块灵石!” “谁都别跟我抢,我出一千五百块!” “一千五?,我出两千块!” 竞价声一个赛过一个。 不止是大堂中的散修,包间里的筑基修士,以及其他修仙家族代表,也纷纷竞价。 筑基灵物,任何势力都不会嫌多。 在筑基丹只有五大宗门能够供应的情况下,外界修士几乎见不到筑基丹。 就以青州举例子。 各大修仙家族,如果不能从云水涧中获取筑基丹。 那就只能满世界的寻找筑基灵物。 然后赌那一成的几率。 虽然筑基灵物并没有像筑基丹那样保命的功效。 筑基失败仍然是非死即残。 但对于一个家族,一个修士而言。 若是有心冲击筑基,筑基灵物仍然是必须的东西。 看着周围人的狂热情绪,陈长生感叹道。 “若不是筑基灵物和筑基丹不能同用,我都想来竞竞价了。” “想竞价也没有,我们根本买不起。” 筑基丹在云水涧的定价是一万贡献点,相当于一万灵石。 但这其实是宗门对弟子的福利。 在外界,一道筑基灵物,也能卖到四五千灵石。 而且还是有价无市。 又是几轮竞价下来,一个二楼的包厢报出了最后一个价格。 “六千灵石!” 陈长生顺着声音望去,额……隔着包厢,他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不过周围有修士认出了那道声音。 “这好像是蒙山叶家人。” “听说他们老祖再过七八年就要坐化了,现在家族里面还没有培养出筑基修士。” “怪不得花这么大价钱……” 第40章 水元珠 “六千块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六千块一次!” “六千块两次!” “六千块三次!” 柳如是在台上连喊三次,再无一人开口竞价。 大家都看得出来,叶家对于这个筑基灵物势在必得。 这筑基灵物的价格已经是虚高了,再往上加价就不礼貌了对叶家,对自己,都不好。 “下面,开始第二件拍卖品……” 包厢内,几个叶家修士聚在一起,看着面前的纯阳刚煞,眼中热切无比。 一旁,两个穿着云水涧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一起。 “太好了,终于真的拿下这个纯阳刚煞了!” “回去大伯就能够尝试突破筑基了。” 一侧的中年修士说道:“不要那么乐观,凡事都要做两手准备。” “就算有纯阳刚煞相助,我突破的成功率也不到两成。” “回去准备一下,我就开始闭关,我若是突破失败,那就只能看你们的了。” “一年之后便是争夺筑基丹之时,叶芸,你的修为还未达到炼气九层,回去之后,一定要早日突破。” “你和叶风两人,一定要争来一枚筑基丹,这样我叶家才有延续下去的希望。” “是!大伯。” “迟则生变,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拍卖会尚未结束,我们快快回家族吧。” 片刻后,叶家的一行人从拍卖会中离开。 但这些小动作并没有瞒过拍卖会众人的眼光。 许多贪婪的目光,看向离去的叶家一行人。 “他们的筑基修士快死了,只有一群炼气修士。” “那可是一道筑基灵物,价值六千灵石……” 各方有何异动,不在陈长生的关注范围之内。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件件拍卖品。 还别说,从未参加过拍卖会的他,看着一件件被送上台的拍卖品,直呼大饱眼福。 不过连着十多道拍卖品,都是一些有趣的小物件。 并没有值得陈长生注意的东西。 “下面,请大家看着第十四件拍卖品。” “一阶上品法器,水元珠,具有……” “来了!” 陈长生打起精神。 这时,一个侍女端着托盘走上拍卖台,托盘上摆着一个半个手掌大小的圆珠,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这件小极品水属性法器,起拍价一百五十块灵石。” “一百六十块灵石!” “我出一百八十块!” “一百九十块!” “二百块!” 现场的气氛很是热烈,水元珠的正常价格应该在三百五十块灵石左右,现在还远远未达到正常价格。 陈长生并没有着急着出手。 很快,最新的价格就被报了出来。 “我出三百六十块!” 一个面容阴冷的中年人开口道。 这个报价一出,现场沉默了起来。 三百六十块已经超出正常价格了,在喊下去,就不太值了。 当然,也有非常想要之人。 “三百七十块!” 又有人出价了。 “四百块!” 那中年人继续面无表情的出价。 另一个竞价之人,面色纠结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放弃。 “四百块一次!” “四百块两次!” 见场上在无人出价,陈长生开口道。 “四百一十块!” 那阴沉中年人淡淡扫了一眼陈长生,继续报价。 “四百二十块!“ “四百三!”陈长生随即跟上。 那中年人狠狠盯着陈长生,几乎是咬着牙报出了价格。 “四百五十!” “四百六十块!”陈长生没有丝毫犹豫,继续报价。 “你!” 中年人的脸色一白,最后不得不放弃竞拍。 不过,他的一双眼睛,犀利地盯着陈长生。 “四百六十块一次。” “四百六十块两次。” “还有人要出价吗?没人出价这水元珠就成交了!” 柳如是的眼里满是笑容。 这个水元珠已经溢价一百多块灵石了。 作为拍卖会的主持人,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杠起来的情况。 两个修士同时非常想要一个物品。 这样物品的价格就会节节攀升。 但凡超过预期价格的部分,其中三成,都收归万宝阁。 最后一声过了好久才发出。 “四百六十块三……” “等一下!” 二楼的包厢中,传出来一个厚重的声音。 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修士,打开包厢的窗子,出声道。 “本座出四百七十块灵石。” “他是……前几年刚刚筑基的莫阳前辈!” “据说莫阳前辈,是家族三代积累,这才侥幸出了一个筑基修士,这还是他的第一次露面。” “据说他就要攀上云水涧的关系了……” 台下众人论说纷纷。 陈长生也从中得知了和他竞价修士的身份。 “莫阳……” 沉吟片刻,陈长生继续报价。 “四百八十块灵石!” 一个新筑基的修士,他怕个屁啊。 他作为云水涧的真传,身边的祝月莲更是云水涧掌门人的弟子。 在青州这片地界,论背景,他还真不怕。 就算和筑基修士同样看上了一件物品,公平竞价便是。 但在周围修士的耳中,闻言俱是一惊。 “这小子疯了,居然敢和筑基修士竞价。” “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那个被陈长生挤下去的中年人,脸上也是露出一丝阴笑。 “不知死活。” “嗯?”莫阳似乎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和他抢。 从前的诸多拍卖品中,只要有筑基修士竞价,台下的炼气修士就没有一个敢出价的。 “四百九十块灵石。”莫阳说道:“我莫阳晋升筑基,受到家族资助颇多,如今我侄子晋升炼气后期,恰好缺一件水系法器。” “我欲以此为礼物送给侄子,还望小友成全,卖我个面子。” 陈长生摇摇头:“五百块灵石。” “这法器我也是苦寻已久,如今终于见到心仪的,还望道友见谅。” “嘶——” “他真的疯了!” “连筑基修士的面子都不卖。” “他死定了。” 在场之人,无一不震惊。 “好,既然小友如此执着,那我也不以大欺小,这法器便送给你了。” 说罢,莫阳将包间里的窗子合上。 台上传出成交的声音,陈长生松了口气。 他走上台,从柳如是手中接过那枚水元珠。 柳如是冲着他低声笑道。 “小友,不畏强权,勇气可嘉啊。” 陈长生笑着回应,回到位置上,看着手中的水元珠。 “终于有法器了。” 他想。 随后,陈长生突然感到强烈的注视感。 一道强横的灵识,锁定在他的身上。 第41章 云水涧弟子! “嗯?” 陈长生疑惑地扭头。 那道灵识的来源……是莫阳。 他和祝月莲对视一眼。 陈长生问道:“感觉到了吗?” 祝月莲:“感觉到了,是那个莫阳,咱俩被盯上了。” “没想到还真会有这种心胸狭隘的筑基修士,他怕是打算抽个机会,杀人夺宝了。” 五百灵石,对于筑基修士而言并不多。 很明显,他放弃竞价的原因,就是想要不花钱拿到这个法器。 祝月莲继续说道:“一个小家族子弟,几代人的期望,侥幸突破筑基,遇见的人都是毕恭毕敬,产生骄傲自满的情绪很正常。” 陈长生:“我们要怎么解决?” 祝月莲笑道:“看我的。” 随后,也不管台上正在竞价的众人。 祝月莲一拍地面,站起身,指着莫阳的包厢道。 “好你个莫阳,以大欺小,不要脸,和我师兄竞价不成,反倒用灵识盯上我和师兄两人,想要行那杀人夺宝之事。” “你真当这个青州,都是你莫家的地盘了?” “咔” 二楼包厢窗子打开,露出莫阳的上半身,面无表情。 “小友多虑了,在下自然不会行那等龌龊之事。” 话是这么说,但锁定着两人的灵识始终未曾消失。 台上的柳如是也说道:“好了好了,两位客人不必再吵,莫要扰乱会场秩序,万宝阁内部,禁止一切动武。” 不过,祝月莲显然不买账。 她骄横地说道:“诸位道友,在此做个见证。” “在下祝月莲,云水涧掌门李明道座下亲传弟子。” “这位是陈长生,云水涧丹霞峰峰主亲传弟子。” “我等因拍卖会上拍卖宝物,与莫家莫阳结怨。” “若是此行回宗出现意外,则必然是那莫阳,心有怨恨,暗中报复!” 此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在这种上的了台面,有秩序的地方,面对一个刚刚筑基的修士,祝月莲没有一点退让的打算。 她为何敢与陈长生出来历练?而不是在宗门苦修。 因为在青州境内,云水涧弟子就是最大的护身符。 对于两人而言,千难万难的筑基门槛已然算不得难关。 有筑基丹,有筑基秘法,还有超然的资质。 如果两人真的止步于筑基这一关,那还不如找块豆腐撞死。 他们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结丹。 在宗门高层眼中,两人就是结丹种子。 所以,祝月莲直接爆出两人身份,并放下狠话。 这么一来,莫阳别说对他们俩别有用心了。 他还得生怕陈长生两人出意外。 爆出身份之后,祝月莲望着周围人,或是热切,或是谄媚的眼神。 没有多言,也不继续看拍卖会了。 拉着陈长生,就走出了会场。 “走!” 两人离开后,没多久,莫阳的灵识也跟着消散了。 在两人可能存在的身份背景面前,莫阳一番权衡利弊,还是选择了放弃。 毕竟,一件法器罢了。 若两人所言是假,他不过能收获数百灵石。 但如果所言为真,那他失去的可就是全家人的性命了。 两人没有久留,简单收拾一番,就出了邙山坊市。 陈长生回想起刚刚场景,还是觉得有意思。 “我还真没想到能用这种办法脱身。” 他在得罪莫阳的时候,心里都在想,要不要去找镇守在邙山坊市之中的,云水涧筑基修士了。 邙山如此之大的坊市,自然常年驻扎的有云水涧筑基修士。 祝月莲笑道:“修仙界,修的不单单是仙,还是背景。” “他莫阳虽然是筑基修士,但他头上可没有人了。” “咱们头上可有的是人。” “这倒也是。” 两人说笑间,就离开了邙山,往云水涧方向走。 虽然摆脱了莫阳,但两人心里还是有些心慌的。 万一真的有那个疯子,不要命,因为他们云水涧重要弟子的身份,而来追杀他们呢? 其实两人这是多虑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青州的地盘,还不是边界。 算得上云水涧的腹地。 若真有敌对的筑基修士出现在这里,那云水涧真的要完蛋了。 数日后,回宗的路程走了一半。 两人这次没有骑马,而是乘坐陈长生新买的灵云。 灵云速度极快,一息四十丈,相当于许多修士驭使法器的速度了。(一息三秒左右) “唉,师兄,你看下面的那群人!” 陈长生闻言望去,只见地上有十来个黑袍修士正围着五个修士。 双方身上都伤痕累累。 再仔细一看,那被围的众人,居然就是之前拿下筑基灵物的叶家修士。 两人在空中远远地望着这一幕。 祝月莲问道:“要帮忙吗?” 迟疑了片刻,陈长生摇摇头。 “算了,与我们无关,不要多事。” 说罢,陈长生催动灵云,就想要绕路走。 两人又不是正义使者,只要其他修士没有对他们出手,他们也不会多管闲事。 插手太多,容易沾染上因果。 灵云一转弯,绕了一个半圆离去。 可突然,一道深蓝色的信标被射到天空中,随后炸裂开来,很是醒目。 陈长生认识这个信标,他的储物袋中也有着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是云水涧内门弟子的求救信号,一旦看到这个信号,周围的弟子们就需要视自己的实力,去救援求救者。 “这就没办法了。” 陈长生苦笑道。 祝月莲道:“没想到被围攻的人里面居然有我云水涧弟子,师兄,我们去吧。” 于是陈长生只得调转灵云。 云水涧待他不薄,他不能在宗门弟子有难的时候,视而不见。 …… 另一边,围攻叶家一行人的黑袍修士们,看见那个飞到空中的信标。 “该死,还是让他们找到机会发出去了。” “毕竟是一个筑基家族,有些底牌是正常的。” “不要分心,速战速决。” 十多个黑袍修士,都是炼气后期修士。 其中有六人都是炼气九层。 而叶家之人,只有两个炼气九层。 不过幸好他们有一便携法阵,在受袭之初就布下阵法,艰难的抵挡到现在。 但在黑袍修士的围攻之下,阵法已经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叶家老大咬牙道:“坚持住,芸儿已经发出求救信号了,很快就有救援了。” “是!” 众人咬牙坚持。 突然,他们看到远处的一个小黑点飞来。 “是救援吗!” 叶家修士的心中燃起希望。 而黑袍修士则脸上露出阴沉的表情。 为首之人冲黑点大喊:“这是我等私事,还请阁下莫要自误!” 那黑点落下,正是灵云上的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 祝月莲用法眼细细打量黑袍修士。 “这些修士的质量比之前那一批强好多啊。” 陈长生道:“看起来应该是某个修仙家族……” 面对黑袍修士的威胁,陈长生冷声道: “我不管你们这是何等恩怨,但我看到了云水涧的求救信号。” “青州是我云水涧的地盘,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青州杀我宗弟子!” “还不速速退去!” 黑袍修士们窃窃私语,一番神识传音之后,为首之人说。 “我愿送阁下灵石五百块,只需要阁下离开此地,如何?” 说着,黑袍修士拿出一储物袋。 陈长生没有去接,他提起手,手中的水元珠发出淡淡蓝光。 半空中,数十水滴已悄然出现,蓄势待发。 “退去!” “看来是谈不妥了。” 黑袍修士叹气道。 “杀!” 第42章 水法破敌 黑袍修士一声令下,四个修士立刻向陈长生攻来。 数道术法立刻从灵云底下飞来,与此同时,其中一个黑袍人的手里金光闪闪。 一道金色的绳索向着陈长生捆来。 捆仙索! 陈长生不避不让,迎面向前一步,站在灵云前端,身上泛起淡淡微光。 一道水幕出现在陈长生面前,一连挡下所有术法后,方才消散。 “这小子的水幕为何防御力如此之强?” 黑袍人首领看着陈长生,心里计较着。 “让我捆住他!” 持有捆仙索的黑袍人没有迟疑,直接甩动法器,向着陈长生飞去。 “轰隆隆!” 捆仙索刚刚飞到一半,突然晴天打起了雷。 雷声之下,只见一道雷霆砸下。 “我来!” 黑袍人们聚在一起,其中一个人祭出一道青色的小木盾。 木盾一离手,就长着丈许大小,覆盖在几人头上。 噼里啪啦。 木盾上面泛起些许焦黑,但却未被击穿。 以木克雷,这木盾竟是一个防御力极强的一阶法器,看样子也能称为极品法器,与水元珠相当。 祝月莲低声说道:“他修为比我高,还拿有极品法器,我不好处理。” “看我的。” 谈话间,捆仙索已经激射而来,就像一条金蛇一般,在空中绕来绕去。 就在捆仙索靠近之际,陈长生猛地一伸手,抓住了绳索末端。 “找死!” 法器主人见状,心里一喜。 捆仙索上有着禁法禁制,能够令接触者法力流转迟缓。 别人见到捆仙索都是避之不及,现在陈长生居然敢徒手抓他的法器,当真是不知死活。 他立即驭使捆仙索,想要将陈长生捆绑起来,封禁他的法力。 可是。 只见陈长生手上抓住捆仙索之后,双手好似一个铁钳一般,没有受到捆仙索的任何影响。 随后,他又用力一拉。 陈长生已经修行了太荒炼体术,身体强度虽然比不得体修,但比之这些寻常修士要强上不知道多少。 那驭使捆仙索法器的修士,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 随后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天上飞。 猝不及防之下,当周围人反应过来之时,那人已经被拽出了木盾覆盖范围。 轰隆隆! 一道等待已久的雷霆即刻劈下,将这个修士劈成一具焦尸。 “三儿!” 一个黑袍修士惊呼一声。 刚想冲出去拼命,就被身边的人拦住。 “你不要命了!” 那人冷静下来,死死地盯着陈长生二人。 有黑袍人问道:“怎么办?他们的雷法太过于恐怖,若是出了这青木盾,任谁都抗不了一击。” “雷法攻伐无双,我们没有在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出手,就已经落入下风了。” “可是我们的术法对他们没有用。” 黑袍首领望着天上的两人,有些疑惑。 “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雷法修士?” 沉思片刻, “是了,据说云水涧此届弟子有一雷灵根,天资惊人,已经被掌门人收为弟子……” “想来眼前这位女修就是了。” “可那男修……虽未听过他的名声,但那一手水法和炼体修为,也绝不是泛泛之辈。” 黑袍首领望着已经身受重伤的叶家一行人。 “难道就要这样放任他们离去吗?” 黑袍首领遇见了极其困难的抉择,若是继续战斗,他们十几个,自认为能够将那两个修士的法力耗尽。 可叶家的求救信号已经发了出去,对方的支援随时都有可能到来。 黑袍首领又看了一眼已经身受重伤的叶家老大。 “罢了,他如今根基受损,筑基概率微乎其微,此番行动勉强算是成功,还是暂且退避吧。” 下定决心,他立刻让黑袍修士们向着陈长生那边疯狂释放术法。 同时手里还拿出两张符箓。 赤明火符! 两张二阶符箓,一张扔向陈长生,一张扔向叶家众人。 在看到符箓的第一时间,陈长生就调转灵云逃离,同时在身上套上层层术法,将生光的威能开到最大。 同时,之前他就凝聚出来的数十滴一元重水,也在他的操纵下,冲向黑袍修士们。 陈长生之前将一元重水藏了起来,打算找准机会给他们出其不意的一击。 现在正是时候。 祝月莲跟着陈长生躲避,同时也将雷法催动到了极致。 轰轰轰! 接连数道足以轰杀炼气九层修士的雷霆落下。 最后赤明火符爆开。 二阶的符箓能够达到筑基修士一击的水准。 威势极大,几十米范围之内,都凭空燃起了巨大的火球。 “走!” 在赤明火符爆开的那一刻,黑袍首领下达命令。 一众黑袍修士立刻四散而去。 可刚走没几步。 “啊!” “这是什么东西!” “法器挡不住啊!” 祝月莲的雷霆随机带走了两个躲闪不及时的修士。 而陈长生的一元重水,更是攻伐无双,体型小,不易发觉。 所过之处,势不可挡。 一时间众多黑袍修士纷纷中招。 片刻后,烟尘散去。 陈长生和祝月莲的身影显露出来。 虽然二阶符箓惊人,但在重重防御,以及两人及时躲闪之下,两人不过是身上有些狼狈。 而地上的黑袍修士就惨了。 他们当时慌不择路,在爆炸出现的第一时间就全力开跑。 正巧撞上了向他们射来的一元重水,大部分人都躲闪不及,一些人当场暴毙,一些人则是身受重伤。 有些人反应过来了,祭出法器防御,居然也被连带着击穿。 只有那个持有木盾的修士,他的木盾勉强挡住了一元重水。 但木盾之上仍旧是坑坑洼洼的。 最后毫发无伤的,只有黑袍首领,木盾修士,以及另外一个炼气九层。 他们当时在一起,一同躲在木盾后面。 可是,虽然依靠木盾躲过了陈长生的杀招,但他们也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 陈长生驭使灵云靠近,对着周围伤残之人,用一元重水一一补刀。 黑袍首领等人这才意识到陈长生的可怕之处。 他原以为陈长生只是一个擅使防御水法,炼体修为不错的弟子。 对他们有威胁的只有那个雷法修士。 可没想到,陈长生的水法居然也如此可怕。 小小的一滴水,居然杀伤力如此惊人。 他们再无一战的念头。 木盾抵在后面,三人驭使一架灵舟,立刻向远处飞遁而去。 陈长生道:“斩草要除根,月莲,你在这里等着,我去追他们。” “师兄小心!” 第43章 斩草除根,偶得灵物 黑袍修士所坐的灵舟是玉灵舟,不论是防御力还是速度都比木灵舟稍快。 可陈长生的灵云速度比灵舟还要快上几分。 双方飞遁的差距越拉越小。 最后在一片密林的伤口,陈长生追了上来, “去!” 众多水滴出现在空中,最后豆大的雨点,向着灵舟轰去。 “咚、咚、咚。” 接连几下,一元重水化作的雨点将灵舟砸出数个坑洞。 灵舟受损,速度再度慢了下来。 几个修士也尝试过用术法攻击陈长生。 可任何术法飞来,打在陈长生身前的水幕之上,最终都消散无形。 眼见陈长生就要追上来,黑袍人首领连忙说道。 “道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当真要把事情做绝?” 陈长生冷笑道:“刚刚遇见之时,你若这般说,我或许还会放过你们。” “可如今你们先动手,被我击溃之后,再这样求饶。” “是不是有些迟了?” 黑袍首领知道陈长生杀心坚定,放下最后的侥幸。 将灵舟放慢,让陈长生慢慢靠近。 “你一会儿用木盾抵住,我和老二一起近身偷袭,这样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是,大哥!” 看陈长生正向他们极速飞来,灵舟不再逃窜,反倒向着陈长生撞去。 陈长生几个一元重水打去。 除去打在灵舟之上的,余下皆被木盾挡下。 木盾也因此残破不堪,几乎就要碎裂。 在靠近陈长生三丈的一瞬间,黑袍首领与另一人立刻从木盾后窜出,收拾一把长剑,向陈长生刺去。 法剑直直地插向陈长生,可在接触到他衣角的那一刻,法剑的方向立刻偏转开来。 “是那微光,那微光不仅能防术法,还能让近身攻击偏离!” 陈长生不需要防御,一手抓住其中一人,随后右手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长剑, 一剑贯胸。 随后飞身一跃,踩在木盾之上。 越过木盾,狠狠一拳砸在木盾修士的头上。 “簌簌簌!” 几根木刺从木盾之上浮现,但接触到陈长生脚底的那一刻,就立即被折断。 陈长生将长剑从另一人的胸膛中抽出,对着木盾修士一剑斩下。 木盾修士侧身一避,只断了一条胳膊。 “这是什么护身法术,竟如此逆天!” 黑袍首领被吓得魂飞魄散,两个弟弟一死一残,他也不再血拼。 他有一秘术,能够瞬息血遁十里。 若不是顾及两个弟弟都不会这个血遁秘法,他早就跑了。 但此刻再留下了也没有了意义。 黑袍首领一咬舌头,吐出一口精血。 “哪里走!” 陈长生看到黑袍首领如此,几滴一元重水砸向首领,再用力一踩木盾,正欲一剑斩出。 可仅剩一只手的木盾修士,居然放弃了木盾,腾出一只手抱住陈长生。 “大哥,你快走!” “五弟!” 黑袍首领心都在滴血,不顾几道一元重水穿透他的身体,整个人都化作一道血光,随后向远处急射而去。 陈长生被木盾修士这一阻,没能拦住血遁。 看着一侧心怀死志的黑袍人,陈长生冷笑道。 “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 “可是,你大哥可还没有逃出我的搜寻范围呢!” 说着,陈长生手上结印,以自己的法力为媒介,向着远处一指。 百里寻法诀! “你大哥身受重伤,无处可逃!” 随后,一剑枭首。 将两个黑袍人的尸首收起,陈长生望向一个方向。 “这边!” …… 某个村落。 “咦?这位从天上掉下来的,是仙人吗?” 篱笆前,一个正在采摘野草喂兔子的少年蹲在地上。 在他面前,躺着一个满身血迹,气若游丝的黑袍人。 少年两眼放光,嘴里念叨着: “这可是仙人啊,我救了他,他会不会报答我,引我上仙途,让我做仙人呢?” “话本故事上都是这样写的。” 少年大概十岁左右,还未测过灵根。 正是对于仙人传说抱着满怀期望的年纪。 “带回家吗?不行,凶婆娘不会让他住家里的,更不会花钱找大夫……” “对了,去那里!” 少年想到了一个地点。 “那里有神奇的泉水,一定能治好仙人的!” 如此想着,少年艰难地背起黑袍人,向着后山一步一步走去。 片刻后,一道脚踩灵云的身影出现在这里。 看着地上的血迹。 “是这里不错……可惜我刚刚拿到寻法诀,用着还不熟练,只能确认大致方位。” 顺着血迹,陈长生一路向后山走去。 …… 少年踉踉跄跄地进到一个山洞之中,将背上的黑袍人放下,靠在一个池子边。 说是池子,其实就是个洼地。 些许水滴从石缝中滴出,慢慢汇集在在一起。 几个月前少年意外发现,喝了一口,便感觉身体清爽,飘飘欲仙。 遂认定:这一定是个灵泉! 少年将灵泉水喂给黑袍人,效果还真的立竿见影。 几个呼吸之后,黑袍人便转醒。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以及身前的少年。 脑海里零碎的记忆,还停留在一元重水贯穿他身体的那一刻。 等等! 他连忙视察自己的身体,惊奇的发现,身上的伤势居然已经有了愈合的趋势。 “仙人,您醒了!” 黑袍人转过头,目光中带着淡淡的威压。 “是你救了我?” 他语气平和的说道。 “是!”少年连忙道:“您原本倒在院子里,我看您伤势太重,就给您背到这里,用灵泉水喂给您,您果然醒了。” “多谢你救了我……待我伤势好了之后,会给你报答的!” 黑袍人看向一侧的池子,点点头。 “灵泉水……” 想来自己伤势的痊愈与这池水离不开关系,而且这池子水,他能感觉出来,并不是疗伤用的。 单单是蕴含强烈的灵气,就刺激了他的伤口自愈。 “没想到我居然命不该绝,逃亡之际,还能有此等机缘。” “待我伤势恢复,借助这池灵水,或许还有筑基的希望!” “叶家,还有那两个小子,等我筑基,先拿你们开刀,报我兄弟之仇!” “你没机会了。” 正当黑袍人立下豪言壮语之际,一道身影从洞口走来。 正是陈长生。 “你……” “唰!” 一滴水滴飞过,直接贯穿黑袍人的眉心。 连一丝多余的思绪都不给,黑袍人还停留在筑基有望的美梦之中,便失去了生命。 随后,陈长生看向被吓到了的少年。 “你不必担心,他欲杀人夺宝,被我撞见,我出手相救罢了。” “你回去吧。” 随后,陈长生走到池子边。 用手沾了沾池水,放入口中一抿。 服食! 瞬息间,浓郁的灵气涌入他的口中。 仅是这沾的一点点,其灵气含量就相当于数颗灵石。 陈长生睁大眼睛。 “不错。” “天材地宝,正是我的机缘。” 随后,陈长生将一池子灵水装好,又望着不断滴水的石缝。 “里面是什么呢?” 第44章 一剑一葫一玉简 石缝之间不断有着水滴滑落,陈长生不由的怀疑,其后必有灵物。 “真正的灵物应当在石壁后面,这些水滴……想来应是灵物意外外泄才形成的。” 陈长生拿出一把法剑,对着石壁挖去。 那石壁只是寻常凡物,在法剑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而易举的挖开。 一旁的少年已经被遣返,陈长生也不顾虑。 转瞬间就将石壁挖出一个一人大小的通道。 莫约挖了三四丈,陈长生终于发现了灵水的源头。 只见面前是一个半丈大小的光团,散发着暗淡的荧光。 在其下面的一个角落,有了些许的破裂。 陈长生看过去之时,恰有一点灵乳从中流出,与石缝中的水流汇聚在一起,流到外面。 光团的亮度虽然暗淡,但却有一股空虚之感。 就仿佛光团所处的,与陈他这边不是一个世界。 陈长生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这或许是一个秘境!” 陈长生虽未亲眼见过秘境,但宗门中有不少的典籍记载了有关秘境之事。 秘境最大的特性就是独立于修仙界之外。 只是,这个秘境实在是太过于小了。 只有半丈大小,甚至还有了些许破损。 若是不被陈长生发现,怕是再过上几年,秘境也就要消弭于无形了。 “这般小,且有所破损的秘境,想来应是人造的……” 秘境既有天地所生的,也有大能者截取一片空间,以无上大神通建立的。 天地所生的秘境自然不会这般破损,只有人为,且没有长期护持的秘境,才会在天地的伟力之下消弭。 一念至此,陈长生上前一伸手。 “嗖”的一下。 一道无形的吸力传来,将陈长生直接拉扯进秘境之中。 陈长生只感觉上下四方均是一片虚无,看不见任何东西,也碰不着任何东西。 灵识离体,也如泥牛入海,瞬息失去了感应。 绝对的死寂之中,陈长生失去了对于自己身体的掌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或是数个时辰,又或是一个瞬息。 陈长生终于回过了神。 他的双脚接触到了地面,周围一片灰蒙蒙的,什么都没有。 唯独在他的面前,有一个长桌。 上面摆着三个东西。 一个玉简,一把法剑,一个葫芦。 看样子是有人专门放在这里的,就是不知道是等待有缘人,还是…… “嗖” 还不等陈长生反应,三件灵物瞬息化作一道灵光,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随后,陈长生又一次失去了对外界的感知。 再次回过神时,陈长生已经回到了刚刚挖出的石道中。 眼前的半丈秘境已经消失不见。 “这……” 陈长生连忙检查自己的身体。 只见自己丹田中,三件宝物正在其中盘旋。 玉简发出淡淡的光芒,随后陈长生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些信息。 是一段画面,以及一部功法。 只见画面中,一个行色匆匆的白衣剑仙,随意找了一处偏僻地界。 一剑划出,便开辟了一个小型秘境。 将三件宝物放好之后,仙人叹息道: “为我太玄剑宗留下一线传承。” 随后,便一步踏出,匆匆飞升上界而去。 紧接着就是一部功法。 《太玄灵虚剑典》 共有九层,前两层对应炼气与筑基,三四五层对应金丹,六七八层对应元婴。 最后的第九层,对应化神。 其中还包含众多剑道神通,法剑炼制,驭使之法。 种种奥妙,还需要陈长生回头细细品味。 接着,陈长生又看向体内的另外两道宝物。 那把法剑似乎蕴含有灵性,主动从他体内飞出,漂浮在陈长生面前。 陈长生尝试着用灵识与法剑接触。 丝丝阴寒之感从法剑中散发出来,不过陈长生勉强还能忍受。 法剑有着微微的灵性,能够与陈长生勉强的交流。 一番接触之后,陈长生方才知道法剑和葫芦的来历。 准确而言,这不能叫法剑,而是灵剑。 修仙界惯用的称呼,一二阶称法器,三四阶称法宝,五阶称灵宝。 而陈长生面前的这道灵剑,便是一把五阶灵宝。 名为月华玄阴剑。 本是上界仙人众多灵剑之一,如今被留在下界,作为后来传承者的护身之剑。 另外一个葫芦,则是一个养剑葫。 论品级,它还比月华玄阴剑高上一些,这些年都靠月华剑和葫芦支撑着秘境,方才让秘境没能消散。 但养剑葫看不上陈长生的修为,不屑于与陈长生交流。 如今月华剑和养剑葫都本源大损,几欲崩溃。 若是陈长生再迟来两年,那秘境就真的坚持不住,化作虚无了。 到时候,这三件宝物,全都要落入虚无之中。 “那我先把你们带回去,再做疗养之说?” 月华剑点了点剑尖,算是点了点头。 随后化作一道灵光,涌入陈长生的丹田之中。 “月华剑倒是意外的好说话,就是这养剑葫……罢了,回去再说吧。” 意外收获满满,陈长生心里很是开心。 走出石道,见到躺在地上的黑袍首领尸体,陈长生笑了笑。 “没想到意外把你放跑,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他将黑袍尸体收回储物袋,待回去之后再细细检查。 又用法剑,将这个山洞给彻底破坏。 随后,陈长生一拍储物袋,将灵云放出。 踩着灵云,飘飘然的离去。 …… 叶家那边。 现场一片狼藉。 在最后关头,黑袍首领放出了两张二阶符箓。 一张对准了陈长生,一张对准了叶家众人。 即使有着阵法防护,叶家众人还是伤上加伤。 待到黑袍人离去之后,他们才无力的瘫倒在地。 祝月莲走来,询问道。 “你们可知那群人是谁?” 叶家老大一咬牙:“那必然是卢家,卢家五杰名声在外,俱是炼气九层修士。” “之前听他们互相之间以兄弟相称,又与我叶家有仇怨,必然是卢家修士。” 祝月莲点点头,随后看向一旁目光有些呆滞的叶芸。 叶芸身上穿着云水涧弟子的服饰,刚刚那求救信号正是叶芸发出。 “师姐,你怎么样了?” 叶芸眼中流着泪花,鼻子红红的。 “叶风哥死了……” 顺着叶芸的视线望去,祝月莲看到了一具青年男修士的尸体,也穿着云水涧弟子的服饰。 “节哀。” 祝月莲安慰了一句,继续说道: “你们身上都受伤颇重,先在此疗伤吧,我师兄去追余下的黑袍人,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叶家老大对着祝月莲狠狠地鞠躬。 “阁下之恩,我叶家必有厚报。” 祝月莲摆摆手:“宗门规矩在先,见此情景,不得不出手罢了。” 随后她也盘腿坐下,手握灵石开始恢复起法力来。 刚刚的一番战斗,她的消耗也不少。 …… 一个时辰后。 陈长生落到众人面前。 祝月莲问道:“如何?” 陈长生扔出三具尸体。 “俱已解决。” 第45章 我陈长生养的是法器,不是你这般的祖宗 “好,好啊!” 叶家老大一见这三具尸体,激动地热泪盈眶。 “两位可否留下姓名,我叶家回头必有重报!” 陈长生指了指祝月莲。 “她叫祝月莲,回头你们找她便是。” “好。” 言罢,见叶家修士都休息的差不多了,陈长生也不再多留。 带着祝月莲,乘着灵云离去。 路上,两人查验了此番的收获。 十几个黑袍修士个个都是精英,但他们储物袋中的物品却少的可怜。 只有些许灵石,一些疗伤,补充法力的丹药。 以及几件法器。 其余的杂物,一概没有。 应当是他们自知此次出来不是做好事,提前将宝物留在了家中。 “倒是有些可惜了。”祝月莲叹气道。 陈长生:“不过他们的法器可都是好东西啊。” 在他们面前,仅是一阶上品法器,都是十几件。 其中还有两个极品法器——捆仙索与青木盾。 捆仙索束缚力惊人,寻常修士被碰到,几个呼吸间就会失去战斗能力。 至于青木盾,其威力两人更是有目共睹。 既能防备雷法,也能挡下陈长生的一元重水。 虽说阻挡起来有些艰难,只是片刻的交锋,就已经几乎要损坏了。 但拿回去修一修,仍然是一件难得的防御法器。 祝月莲心知自己在这次斗法中,没有发挥出很大的作用。 便主动说道:“师兄,这两件法器你都拿着吧,也好补充你的手段。” “好。” 陈长生也不客气,直接就收下了两件极品法器。 剩余的法器和灵石两人也分了分,差不多每人都有一千多块灵石的收入。 往后几天,一路无事。 一直到云水涧山门前,两人这才放下心来。 陈长生心里念叨着意外收获的三件宝物,没有多做停留。 辞别祝月莲之后,陈长生立刻回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 陈长生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之内。 月华剑和养剑葫正躺在他的丹田中,接受着他丹田的孕养,没有任何动静。 “罢了,先看看太玄灵虚剑典吧。” 两个五阶灵宝,对于陈长生而言还是太过于遥远。 但修行功法不然,他现在就能修行。 闭上眼睛,开始参悟这部化神功法。 即使陈长生的修行已经小有所成了,但化神功法的玄奥程度远高于水元功。 足足花了半个月的时间,陈长生才理解透这部功法的炼气篇。 太玄灵虚剑典是一部无属性功法,这是让陈长生比较开心的。 若是其他属性的功法,和陈长生此前修行的水系功法,术法相冲突就不好了。 像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也是一个直指化神的秘术。 若是遇见了一部火属性的剑道功法,那陈长生真的要抓瞎了。 其次,这部功法除去法力修行之外,还附带有剑体的炼体之法,增强神识的观想法,以及一系列剑道神通。 不过在炼气期,化神功法的神异还未完全展现。 相比于水元功而言,只有法力更加精炼,杀伤力更大,更加雄浑……等特点。 再加上驭使飞剑之时,飞剑的威力会比寻常人翻倍,消耗会更少。 这种种因素相加,让陈长生果断选择转修太玄灵虚剑典。 此前修行水元功,本就是无可奈何的选择。 并且后来也没有碰见比较合适的功法。 陈长生就打算先练着,等到筑基之后,再换功法。 不过如今,一部化神级别的功法从天而降,陈长生自是不再犹豫。 在资源不缺的情况下,陈长生现在转修,一年之内,便能转修成功,再回炼气八层之境。 并不会耽搁太长的时间。 若是到筑基之后再转修,或许就要耗费好几年的时间了。 “喂,小子,你还没参悟完剑典吗?” 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陈长生的脑海中。 他睁开眼睛,只见月华剑和养剑葫已经离开他的丹田,这漂浮在他的面前。 陈长生连忙道:“两位前辈,小子愚钝,现在才堪堪参悟……” “哼,确实愚钝。” 苍老的声音再次发出,带有很大的不满。 一旁的月华剑似乎觉得,这样有些太伤陈长生的心了,于是用剑身轻轻拍了拍养剑葫的身体。 养剑葫身体一晃,将月华剑撞飞出去。 “反了你了,你还敢劝我?” 说罢,养剑葫趴在月华剑的身上,从其剑身之中抽取了些许本源。 这些月华剑本源,宛若点点月光,全部涌入养剑葫的葫芦口。 月华剑的灵性更加萎靡了。 相应的,养剑葫的灵性又充沛了几分。 “哼,给你个教训,看你还敢不敢没大没小的。” 随后养剑葫继续对着陈长生说道: “你这个好运的小辈,既然你遇见了这个秘境,按照约定,我等两件灵宝都应该认你为主。” “可本尊乃是五阶灵宝,仅差一线便能升入六阶。” “怎能认你这种小小炼气修士为主?” “那月华剑就算了,本就胆小怕事,在我等一众灵宝之中最为懦弱。” “它愿认你为主,不代表本尊愿意。” “本尊现在本源受损,但根基还在,为了弥补本尊的损伤,你必须时常我供养灵物,” “此外还有每月的初一十五,都要供奉于我。” “若你心诚,待你突破元婴后期,本尊或许会考虑认你为主。” …… 养剑葫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要求。 条件之苛刻,令陈长生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看了一眼月华剑。 只见月华剑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不禁摇摇头。 陈长生又问道:“敢问尊者……尊者有何功效?” “功效?” 养剑葫很是自傲。 “由本尊孕养的灵剑,法力消耗能减少到原本的二十分之一。” “哪怕是七阶灵剑,本尊亦能减少七成消耗。” “此等功效可够?” 陈长生点点头,继续问道。 “敢问尊者……您可有攻伐之力?” “那是自然,本尊可将孕养的灵剑斩出,便是化神,也能一剑枭首。” “只可惜本尊现在没有灵剑孕养,哼。” “我明白了。” 陈长生说道。 “我听月华说尊者本源受损,几近破碎,敢问尊者这可是真的?” “那是自然……” 养剑葫有些不耐烦了, “本尊伤势太重,没心情和你聊了,三日之后,记得给本尊找来灵物供养……” 养剑葫话还未说完,就被陈长生一把抓过。 “你干什么?小子,快放开本尊!” “你不想让我认主了吗?赶紧给本尊松手!” 陈长生笑道:“你既无攻伐手段,又本源大伤。” “怎敢与我如此说话?” “还敢教训月华,人家月华可比你懂事多了!” “我陈长生养的是法器,不是你这般的祖宗!” 养剑葫闻言,以为陈长生要将它毁掉。 连忙说道:“本尊功效惊人,哪怕是化神修士都渴求本尊。” “你难道不想降低灵剑的消耗吗……” 陈长生没有让养剑葫多说。 掐紧养剑葫。 服食! 顿时间,丝丝灵光从养剑葫体内向陈长生体内涌去。 刚刚领悟的太玄灵虚剑典,也开始随之运转。 养剑葫感觉着自己的本源飞速流逝,惊恐道。 “小子,快住手,住手啊!” 第46章 夺取灵宝能力 一旁的月华剑,早已懵了。 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见到它颇为尊敬的养剑葫被陈长生掐住“脖颈”。 更加令月华剑惊恐的是,眼前这个人类,居然在吸取法器的本源! 养剑葫的气息在一点点的衰弱,但陈长生的体内。 一股神奇的力量正在慢慢被孕育。 陈长生没有管养剑葫的求饶,对着月华剑道。 “它太过于猖狂了,眼高于顶,想来平日里也没少欺负于你。” “这般的灵宝,倒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的,我不会怎么你。” 月华剑连忙晃动剑尖,表示明白。 见月华剑如此识趣,陈长生也不为难它,从储物袋中找出几块与月华相关的灵物,扔给月华剑。 让它自己吸收灵物,恢复本源。 …… 三个月后。 咔咔。 养剑葫身上的裂隙越来越多,最后砰的一下,化作一地碎片。 这些碎片都化作了凡物,其上再无一点灵性。 相应的,陈长生的身上散发出了缥缈出尘的气息。 “一个养剑葫,倒是助我转修了功法,只用了三个月,便将太玄灵虚剑典第一层修成,并将修为恢复到了炼气八层。” 别看修为没变,但论法力的质量,陈长生现在的法力比之前强一倍有余。 论法力的数量,更是比从前多出了三倍。 要知道陈长生之前,虽然修行的是大路功法水元功。 但有着服食和观想法提炼法力,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寻常人的数倍往上。 如今再度翻倍。 陈长生感受着体内澎湃的法力,自语道:“待我突破炼气九层,或许能和筑基一战?” 但很快,陈长生就将这个危险的想法甩出脑海。 能和筑基一战又怎样? 与其现在到处浪,遇见筑基,底牌尽出,艰难取胜。 不如等他突破筑基之后,杀同阶修士才是手到擒来。 “不过,法力上的进展并不是最主要的。” 陈长生握了握拳,唤出一道飞剑,在洞府内驭使了几番。 “果然,我夺取成功了!” 陈长生脸上露出喜色。 之前在试验服食神通的时候,陈长生就发现了,如果他服食法器,也能获得法器部分的威能。 虽然这方面的威能是版,比之使用法器远远不如。 但这次撞见了养剑葫。 一个不听使唤的灵宝,服食就能对法器派上用场了。 养剑葫再珍贵又如何? 不能为陈长生所使用的法器,那就是不存在。 还不如直接夺取养剑葫的部分威能,也好让自己当下受益。 养剑葫本身的能力是将驭使飞剑的消耗降到二十分之一。 而陈长生夺取的是版,只能将消耗降到十分之一。 不过这也足够用了。 以陈长生目前的法力雄浑程度,再加上太玄灵虚剑典对于御剑消耗的降低。 陈长生现在几乎能够无消耗的,驭使一阶飞剑战斗了。 “也不知道我的紫雷剑何时锻造好?” 在回宗门之际,陈长生忙着处理三件宝物,没有心思处理各种法器,灵物…… 就将此行的收获一股脑塞给祝月莲,让她帮忙处理。 反正祝月莲本身渠道也广,好处理这些赃物。 正想着。 随即,洞府之外的法阵被触动了。 陈长生手一挥,一个水幕出现在他面前,洞府外的场景在水幕上浮现。 正是两个女子站在门口。 一个是祝月莲。 另一个,是叶芸。 “刚想到就来了,不错。” 陈长生解开洞府禁制,将两人迎进来。 一见到陈长生,祝月莲就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师兄,此行的收获,以及炼制,修补的法器都在里面了。” “好。” 陈长生接过,放在一旁。 随后叶芸也走上前,交给陈长生一个储物袋。 “陈师弟,你救了我们叶家,这是给你的报酬……我们叶家刚刚拍下来一个筑基灵物,家里存留的灵石不多。” “只能拿出四千灵石给你们……” 陈长生接过,笑道。 “四千灵石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本来也没有打算要你们多少报酬。” 就算叶家没有回报,陈长生也不会说什么。 因为在救人的过程中,陈长生已经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报酬…… 若不是他心念宗门,在见到求救信号之后,去救叶家一行人。 也碰不到那个剑仙秘境。 一啄一饮,自有天数。 但叶芸似乎觉得很羞愧,陈长生他们救了叶家的一行人,还帮助他们保下来筑基灵物。 最后叶家却只给人家四千灵石的报酬。 女子的脸上燃烧一层绯红,她吞吞吐吐。 “陈师弟,你放心,我们叶家永远欠你一个人情,日后缓过来,必有重报。” “若是,若是我叶家不报此恩,我……我叶芸也愿追随师弟……以报师弟大恩。” 说着,叶芸就作势想要跪下。 陈长生连忙将其扶起。 叶芸的动作,话语,让陈长生一阵头大。 这姑娘仙侠小说看多了吧…… 陈长生摇摇头。 “叶师姐,不必如此,你我都是云水涧弟子,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待到日后我若有难,还需师姐助我啊!” 一番劝慰之下,才将叶芸哄走。 只剩下一旁的祝月莲。 “月莲,叶家是我们一起救的,这些灵石分你一些吧。” 陈长生打开叶芸给过来的储物袋。 “不必。” 祝月莲连忙制止。 “和黑袍修士的战斗我并没有出太大力,这次外出也受师兄照顾颇多,这灵石我就不分了……” 祝月莲似乎就是来给陈长生送灵石法器的,和陈长生说了几句话,就匆匆离去了。 只留下陈长生一人待在洞府之中。 拿出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叶芸送来的,里面有四千块灵石。 陈长生灵识扫过,一块不少。 另一个是祝月莲送过来的,里面有着一千四百多块灵石。 还有一阶法剑一把,紫雷剑。 二阶法剑一把,紫雷音剑。 一阶极品法器,青木盾,已经被修复好了。 那个捆仙索因为没有损伤,就一直在陈长生的手上。 如此,陈长生现在的手段已经彻底丰富起来了。 攻伐,防御,束缚,保命,增幅,飞遁…… “若是能再养几只多样的灵兽,避毒的倒不用,服食连毒药也能吸收……” “幻术类术法有了,但法器没有,虽然我的灵识比同阶修士强大不少,但找一件灵识方面的法器也是有必要的。” “哦,还差一个破除禁制的法器。” “慢慢再看吧……” 第47章 灵识法器到手 有了这么一大笔灵石,陈长生的手头瞬间富裕了起来。 于是,他又去清河坊市中,购买了大量的丹药灵物。 足以支撑他修行到炼气圆满,还有不少结余。 陈长生打算将多余的丹药灵物作为储备——有服食神通在,这些都是他恢复法力,疗伤的好资粮。 余下的灵石,陈长生又去买了几把各种类型的一阶法剑。 一把庚金剑,锐利无比,专破护身术法。 一把飞影剑,剑身小巧,难以被发现。 还有一把厚土剑,专做护身之用。 这三把法剑一共花了陈长生一千块灵石。 至于破禁制的法器,和灵识方面的法器,太过于罕见。 陈长生至今都未有收获。 修行年月不知长。 眨眼间,又是半年过去了。 这年盛夏的到来,意味着陈长生来到云水涧已经十年了。 …… 咚咚咚 陈长生从修行中醒来,打开水幕一看,居然是尹安安来找他了。 陈长生走出去。 “好久不见,尹师妹。” 尹安安如今也十九岁了,正是最为青春的年纪。 身形高挑,几缕青丝从两肩垂下,两只杏花眼用力地瞪着陈长生。 “师兄,我们入门已经十年了。” “嗯。” “马上又是新一届弟子入门,我领了一个接引弟子的任务,地点就是我们清水镇。” “师兄,你可愿与我一同回家一趟?” 清水镇…… 确实是一个比较久远的记忆了。 陈长生只是穿越之初,在清水镇生活了三天,后来就进了云水涧,一直修行至今。 不过……也该回去看看了。 陈长生想起来了自己的叔婶,隔壁的张二伯,镇上的王员外。 如今他修行也算小有成就,也该回去看一看了。 有怨报怨,有恩报恩。 “好,我跟你去。”陈长生说道:“什么时候?” 尹安安:“十日后便启程。” …… 翌日一早。 陈长生就收到彭明的传信,让去丹霞殿一趟。 对于这个便宜师父,陈长生还是比较喜欢的。 毕竟,彭明虽然不常召见陈长生,但也不会对陈长生的事情指手画脚。 和那些总是压榨自己弟子的师父相比,彭明真的好多了。 更别说,每次见面,彭明都会送他一些丹药。 于是陈长生来到丹霞殿,一进门,就见到正在喝茶的彭明。 “师尊,您有何吩咐?” 彭明笑道:“我听闻你一直在寻觅灵识法器?” 之前的某次,彭明召见陈长生时,问过陈长生缺什么,陈长生说缺灵识法器。 可惜彭明身上并没有合适的。 不过今日,彭明专门召见陈长生来讲这件事,还是让陈长生比较暖心的。 这至少意味着,彭明还是关注着陈长生的事情。 “是,师尊,可是有消息了?” “你可知散人会?” “弟子有所耳闻,散人会是我梁国五大宗门之一……” “嗯,散人会收纳天下散修,几乎任何有一技之长的人都能加入其中,” “这虽然让散人会体量变得庞大,但也导致其内部极为松散,派系斗争,不胜枚举。” “其中有一秦家,是炼器世家,在散人会中被不少势力针对,形势危急。” “其家族之人,想要送出一家族嫡系进入我云水涧,也好在危急时刻,保存自己家族的一丝血脉。” 听着彭明的讲述,陈长生心里一动。 这不就是大半年前,他遇见的秦家父女吗? “那……师尊的意思是?” “秦家已经和云水涧达成了协议,不过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那个秦家嫡系由谁来带。” “按照秦家的想法,是希望跟着我云水涧新一代弟子的领头人物。” “我推荐了你,高层都同意了。” “毕竟相比于那两人,你的身后最干净,带个秦家嫡系正好。” “他们手中有一灵识法器,你若愿意让那秦家嫡系追随于你,这法器他们愿当做礼物送给你。” “不知你意下如何?” “弟子愿意!” 陈长生心里是比较愿意的,他对于秦家父女的印象不错,愿意帮助凡人……至少也是一个善良的人。 不过,他还是有些顾虑。 “可是,师尊,如果我接受了这名秦家弟子,那……我是不是会牵扯到散人会的派系斗争中?” 彭明闻言,哈哈一笑。 “这自然不用你操心,秦家已经与宗门达成了协议,散人会那边的事情,由宗门扛着,不必担心。” “既然如此,弟子再无顾虑,谢过师尊!” “小事,小事。” 彭明捋着胡须,淡淡地笑着。 “为师这就带你去见他们。” 彭明带着陈长生走到一处偏殿之中,推门进去。 “秦叔,秦晴。” “王忠!” “王忠?” 彭明疑惑地看着陈长生。 “王忠是谁?你们认识?” “回禀师尊,弟子与这秦家父女有过一面之缘……至于王忠,那是弟子行走在外的化名。” 闻言彭明眼角也是有些抽搐。 “化名好,化名好,至少不会惹出事……” 一旁的秦晴有些坐不住了。 “喂,你既然不叫王忠,那你是谁?” “在下陈长生。” 陈长生向着秦家父女拱手。 “之前出门在外,使用化名,请两位不要见怪。” “没事。”秦刚挥挥手,看见是熟人,他的心情也不错。 “没想到传说中的陈长生便是你,如今将小晴交给你,我也能放心了。” 说着,秦刚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你的名声可不小啊。” 陈长生谦虚地回答:“都是谬赞罢了。” 秦刚掏出一条黑色的发带,递给陈长生。 “这是我亲手炼制的二阶下品法器,流云带,有安神护神之用。” “有它在,炼气期的灵识方面的攻击,你也不必担心了。” 陈长生接过,脸上露出喜色。 寻觅已久的灵识法器终于有了着落。 “谢谢秦叔!” “不必多谢,这是给你照护小女的报酬。” “如果你真想谢谢我,那就多观众一下小晴吧……我也就比较担心她了。” 陈长生认真回答:“我会的。” “嗯。” 秦刚召来秦晴,眼中泪花,对她谆谆嘱咐。 “小晴,我马上就要走了,留你一人在这云水涧,你要听你陈师兄的话,不该干的事情不要干……” “若是秦家没了,你就留在云水涧,若是遇见心仪之人,也可……” “你修行要刻苦,云水涧会给你留一枚筑基丹,只要你突破筑基,我秦家就还不算亡……” “还有,要多吃饭,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 “保重。” 第48章 富贵还乡 秦刚回去了。 他作为筑基修士,在散人会也算一个有分量的人物。 秦家是形势危急,不是已经没了。 将秦晴寄养在云水涧,也是为家族谋求后路之举。 如果可以的话,秦家人还是希望能够自己度过这个难关。 秦刚走后,陈长生将秦晴带回了自己的洞府。 寻了个空着的房间,陈长生道: “这里的灵气还算充裕,日后你就在此修行吧,宗门俸禄,资源,都不会少了你的。” “当然,你也可以去接取任务,换取资源。” 秦晴眼睛还有些泛红,脸上带着几丝对于未来的迷茫。 “是……陈师兄。” “你目前修为如何?” “炼气六层,卡在炼气后期的瓶颈上了。” “嗯……”陈长生想了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药。 “这枚破障丹给你,希望祝你早日突破。” 这是陈长生还在炼气六层时,去宗门内库兑换的丹药,本来是打算自己用的。 不过他运气好,没有碰到瓶颈。 这枚破障丹也就留了下来。 秦晴先是一愣,随后糯糯地说道。 “谢过师兄。” 陈长生笑了笑。 拿了人家的二阶灵识法器,多少也得对秦晴有所照顾。 “日后修行上遇见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嘱咐一句之后,陈长生便离开,让秦晴一个人平复一下心情。 …… 九日后。 灵舟之上,尹安安驭使着灵舟,陈长生坐在一旁,有些感慨。 “这木灵舟我也坐过很多次,不过今天心里却有着别样的感受。” “突然就想起赵元安师兄了。” 尹安安笑道:“毕竟,这里是我们就是从这里开始踏上修行之路的啊。” “也对。” 陈长生望着远处绵延的山峦,仿佛又瞥见了,赵元安当初给他们做比,仙人与修仙者关系的山峰。 赵元安的告诫之言,还历历在目。 “这里就是一切故事的开始。” “念兹在兹……” 陈长生目光灼灼,至少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的长生之望。 他的眼里闪烁着追忆之色,突然,他问道。 “你可有赵元安师兄的消息?” “赵师兄前些日子已经突破炼气九层,现在正在争夺筑基丹呢!” 陈长生点点头,见到自己的引路人筑基有望,他心里也为之高兴。 “王忠他们呢?” “乙子院的大家,进入云水峰后,依然是聚在一起。” “王忠似乎知道自己五灵根筑基艰难,所以不再追求修行速度,打算去竞争后几年的筑基丹,如今只是炼气五层。” 陈长生道:“当初就觉得王忠会做人,和谁都能搭上话。” “如今以五灵根之资质入内门,已然是不可思议之举。” “也能认清楚自己的情况,知进退。或许,未来真的能让他筑基成功。” “黄云飞呢?” 尹安安笑道:“黄师兄按部就班的修行,他不缺资源,如今已经达到炼气六层了。” 陈长生:“唐小柔,还有徐阳,他们怎么样?” “唐小柔进入内门之后,修行就变得更加懈怠了,如今修为只与王忠差不多。” “徐阳,他……去年接了一个外出的任务,至今未归。” “哦?”陈长生扭过头诧异地问:“他是接了长期任务,还是出了意外?” “他接的是一个斩杀妖兽的任务。” 陈长生一时有些无言。 初入云水涧之时,八个人都是一样的凡人。 如今十年过去,各有际遇,甚至还有人出了意外。 仙路漫漫,若陈长生真能求得长生,日后同行之人,也只会越来越少。 灵舟上的气氛有些凝固。 很快,傍晚时分,灵舟停在一条清溪旁。 边上是一座镇子,镇里及周边村庄,有着几十万的居民。 有着云水涧的庇护,这里常年风调雨顺,人们生活还算富足。 灵舟从天上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流光。 不少目睹到这一幕的镇民,纷纷跪服,面露羡慕崇拜之色。 他们一算日子,正是每十年一次的测灵根。 “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诸如此类的消息立刻传遍整个镇子。 片刻后,几个乡绅就匆忙赶来。 “草民见过仙师大人!” 陈长生看着为首的乡绅,身形有些肥大,看起来四五十岁左右。 但面容红润,看起来还能活不少时间。 陈长生走上前,伸手将这名乡绅扶起。 “哎呀,仙师,使不得,使不得,草民自己起来便是。” 陈长生见此笑道:“王员外,十年不见,别这么见外。” “您是……?” 王员外看着陈长生的脸庞,与记忆中的一个孩子的面容逐渐重合。 “您是十年前的陈长生?” “正是。” “哎呦,陈仙师,您修仙……” 陈长生:“打住,不必多说。” “你安排下去,三日后,还是于上次的地方,测仙缘。” 随后递过去一瓶丹药,惹得周围的一众乡绅眼里都是羡慕之情。 “这是一些培元丹,吃了能够强身健体,无病无灾的安度晚年。” “草民明白,谢过仙师!” 说着,王员外又想下拜。 “哎哎哎,不用拜了,不用拜了。” 王员外这才止住身形,随后赔笑道: “陈仙师,我已命人备宴,您可愿意移步去……” “好。” “陈仙师,您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这就派人去准备。” “嗯……” 陈长生思索了一番,最后笑道。 “那就来一只烤鸭吧。” 闻言,王员外一开始迷惑了一下,片刻后,一些依稀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喜笑颜开。 “得嘞!” 陈长生微微点头,随后招呼尹安安跟上。 于是,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在镇上走。 半途,尹安安要回自己的家里拜见父母,便离开了。 于是,最后只有陈长生一人去赴宴。 宴席上,似是尹安安这个女仙人离开的缘故,一起陪宴的都是一些富家翁。 王员外还召来了好些舞女,在众人面前跳舞。 现场的中心无疑就是陈长生,不少人都向陈长生介绍自己的女眷。 希望自己的女儿,孙女,能够侍奉陈长生一夜。 在拒绝掉一众想要怀上仙种的女子之后。 陈长生终于能够清静地修行一番。 翌日一早,陈长生就独自启程。 前往昔日的山村之中。 第49章 报恩,报仇,十年不晚 仙人来了! 这个消息迅速的传遍了清水镇。 黄昏中,张二伯正扛着锄头往家走。 突然。 一个兴冲冲的村民见到他,冲他喊道: “老张,来了!” “什么来了?” “你心心念念的仙人来了!” “啊!”张二伯震惊道:“又是到了测仙缘的日子。” 那村民笑道:“老张,你不是总说,十年前陈家那孩子,能够成为仙人少不了你的帮助。“ “你说这次来的仙人,会不会给你好处啊!” “啊,这……” 张二伯有些慌乱,匆匆回答了几句,就回到了家中。 十年前陈长生测出灵根,被仙人带走。 张二伯对此大为震撼,随后就是冲天的喜悦泛上心头。 他随意多嘴了几句,没想到居然真的多嘴出一个仙人来。 随后他自然在村子里到处炫耀,说要不是他,陈长生还未必能够…… 但过了一段时间,张二伯的心里就有了一些懊悔。 懊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那么鼠目寸光,没有送陈长生去镇里测灵根。 若是他送了,那陈长生与他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他老张家的后人,说不准也能出个仙人。 但再过了一段时间,张二伯又有些惶恐了。 因为他想到,当初陈长生请他送,他拒绝了。 若是陈长生心里记仇,那…… 于是乎,张二伯心里又期盼,又害怕,始终惶惶不可终日。 他没有和自己的妻儿说这件事情。 他的两个儿子,这些年借着“帮助过仙人”的名声,也都有了个好的归宿。 张二伯自己,平日里生活,也没谁会刻意的得罪他。 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怀着忐忑的内心,张二伯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张二娘骂道:“还睡不睡觉了?不睡就起开!” 张二伯这才勉强停下。 辗转到天明。 张二伯刚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就看见一个黑点在天上飘。 随后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这才看清,那黑点居然是道白云,白云之上还站着一个气质缥缈的青年。 “仙人!” 张二伯立刻跪服。 村里的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趴下。 陈长生对此种场景早已见怪不怪了,径直落在张二伯的身前。 伸手将他扶起。 看着张二伯复杂的表情,陈长生笑道: “二伯,长生回来了。” 闻言,张二伯悬着的一颗心这才放下。 “长,长生,你……” 许是面对仙人,太过紧张的缘故,张二伯说话结结巴巴的。 陈长生递出两瓶丹药,说: “这里有二十颗丹药,吃上一枚,便能祛除灾病,让你无病无痛的长命百岁。” “你可以留着自己吃,也可以送于亲朋,或者去镇上卖钱。” “这些丹药起码能让你张家三代富贵。” 随后,陈长生又掏出一块令牌。 “这令牌你留着,若是你后代有人身具灵根,可持此令牌来云水涧找我,我可以给予些许帮助。” 张二伯接过两样东西,激动的热泪盈眶。 “谢谢长生,谢谢长生……” 此刻他觉得,十年前看陈长生可怜,随口提点几句,是他这一辈子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陈长生颔首。 有恩报恩。 他认为,保张二伯家族富贵,许后代仙缘,已经够报答张二伯对他的恩了。 毕竟对方只是动动嘴。 而报恩之后,自然是报仇了。 陈长生扭过头,看向隔壁院子。 “二伯,我叔叔婶婶一家,怎么样了?” “他们……” 张二伯支支吾吾,他摸不清陈长生心里的想法,不敢乱说。 按理说,陈长生应当怨恨他叔叔一家。 但,仙人的想法,谁又能猜的准呢? 村里人也是这样想的,因此平日里对于陈长生叔叔一家,虽小有排挤。 但在某些时候,还是有些忌惮。 见张二伯支支吾吾,陈长生也不逼迫他。 “行吧,我自己去看吧。” 说罢,陈长生的身影在张二伯的面前消失不见。 在他的灵识中,隔壁院子早已荒无人烟。 那本是他家的院子,只是被叔叔一家给占了……他后来测出灵根,叔叔一家自然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 “回到自家院子了吗?” 陈长生嘀咕道。 叔婶家在哪里,他自然知晓。 踩着灵云,不消片刻,他便来到一处偏落的小院中。 相比于陈长生的家,这里要小上不少。 院子里,一个白发苍苍,形如枯槁的老人,正颤颤巍巍地坐在那里。 一侧是个头发都掉光了老妇人,以及两个骨瘦如柴,尽显老态的男子。 四人都衣裳破旧,满是补丁,见到陈长生,立刻跪下。 陈长生一时间居然没有认出来他们。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如此。 他们得罪了陈长生,陈长生又去成为了仙人。 他们自然始终处于惶恐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陈长生就会回来,取走他们的生命。 甚至于,以仙人的手段,能让他们投胎都投不成。 日夜惊恐之下,再加上周围人的排挤,自然苍老的不成样子。 陈长生踏下灵云,绣着锦云,镶着金边的鞋子出现在四人面前。 他们都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陈长生。 “叔叔,婶婶,两位哥哥。” “好久不见啊。” “长生!” 叔叔抬起头,眼里带着泪水。 “长生,叔叔知道错了,叔叔婶婶当时想着,您家里只剩下了您一人,就算我们不去,也会被别家占掉。” “被别人占掉,还不如归我们陈家人……” “叔叔当时真的是糊涂的,叔叔婶婶当时虽然对你不好,但至少没有想过要你的性命,若是别家占了,按结果也……” 婶婶也一边磕头,一边哭着道:“长生啊,都是婶婶的错,那些日子里,对你的苛刻行为都是婶婶一个人做的。” “长生,你要杀我就杀我吧!” “看在都是陈家人的份上,你就放过你的叔叔和两个哥哥吧!” “长生……” 说着说着,四个人都一边磕头,一边痛哭。 陈长生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停下了。 哪怕嗑的鲜血直流,两眼昏花,地面都被染红。 终于,陈长生发声道。 “够了。” 四人这才停下了,期盼的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当初你们没有对我起杀心,我确实也应该放过你们,毕竟,我们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是,是,是。” 四人立刻磕头,脸上带着止不住的欢喜。 可随即,陈长生就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劲力击碎了大儿子的脑袋。 鲜血四溅。 这一幕令几人都愣住了。 “这,这,长生,你这是为何?” 婶婶颤颤巍巍的问。 陈长生笑道:“你们还记得测仙缘的前一日吗?我找叔叔,希望叔叔能带我去测仙缘。” “叔叔你拒绝了。” “当时我没有走,我就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交谈。” “你们说,过些日子就要杀了我。” 陈长生笑着,语气平淡,似乎在和好友交谈。 但这话落在叔婶的耳中。 余下三人,俱是面如灰死。 第50章 尘缘断 “有昔日之因,必有今日之果。” “倘若当初你们对我好生相待,如今自然幸福美满。” “可惜,当初你们要杀我。” 陈长生缓缓伸出一只手指,指着两人。 “这叫报应,因果报应。” “嗖” 两道流光从陈长生指尖飞出,叔婶惊恐的面容下,穿过了两人的脑袋。 两具尸体摔倒在地上,吓到了唯一幸存的小儿子。 “长生哥,长生哥,咱们老陈家就剩下你我两个传人了。” “你将来是要成仙的人,你就饶我一命,让我为咱老陈家留个后吧!” “当初你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没欺负过你啊!” 看着自己这位不断磕头的“堂哥”,陈长生笑了笑。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若是当初你们心狠一些,直接杀掉我,也不会有今日的因果报应了。” 随后,又是一道灵光穿过堂哥的脑袋。 “我怕留下你这个因,未来会有报应应在我身上啊!” 陈长生手掐法诀,将四人尚未散逸的魂体聚拢起来。 苍玄大陆,人人皆有神魂与肉身。 凡人神魂脆弱,肉身死后,不消一刻钟,神魂便会消散。 若是修行有成,别有机缘者,或许能将神魂长久留存下来。 不过,眼前的四道魂体都只是凡人。 肉身死后,就浑浑噩噩,随时都有可能自然消散。 若是落到魔修手中,或许还能祭炼出某些法器。 比如万魂幡,人皇幡。 但陈长生走的名门正道,自然会不行此等魔修行径。 他拘了四人的魂魄,不过是为了让他们彻底的形神俱灭罢了。 随手打散四道魂体,一道灵焰凭空升腾,将四具尸体烧成灰烬。 就此尘归尘,土归土。 “长生路上的凡俗因果已然尽数报掉了。” 他叹了口气,脚踩着灵云,就向着远处飞去。 …… 两日后。 清水镇边,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成千上万个孩童,都被家长们带着,紧张的排成长队。 “这就是仙师大人吗?” “据说仙师大人也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十年前他通过了测试。” “我也要通过测试,我也要如此风光!” 许多孩子都已经简单的明晓事理,知道如果能够通过测试,就能成为仙师,自己和自己的家人,也能尽享荣华富贵。 陈长生和尹安安站在两侧,各拿有一测灵尺,可测孩童灵根。 队伍分成两排,依次上前。 如昔日赵元安一样,陈长生将灵尺放在孩童额头上。 孩童紧张地闭上眼睛。 几个呼吸后,灵尺毫无反应。 “没有灵根,下一个。” 孩童带着哭腔地走下了台。 一连数百个孩童,测灵尺都毫无反应。 相比于台下众人的失望,陈长生都有些不以为意。 凡人拥有灵根的概率极低,几乎是万里挑一。 除非祖辈是修仙者,后代有灵根的概率才会大幅提高,但也不过百里挑一之数。 唯有筑基以上修士后代,才必定有灵根。 可筑基以上修士,诞下子嗣的概率却极低…… 云水涧所占梁国的土地,足有方圆数万里之广。 如此辽阔的幅员,再加上一些修仙家族的子弟,每届弟子也就一千人不到。 以清水镇的规模,每十年出两三个灵根子就很不错了。 似乎是上次测灵根,将清水镇的运气用尽了。 一直到了晌午,孩童们测了大半,也没有测出一个灵根子。 台下百姓已然散去不少,一侧侍立的乡绅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大好。 直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快步走到了陈长生的面前。 他面容消瘦,穿着已经泛白了的粗布衣。 陈长生将测灵尺放在少年的头上。 几息后。 测灵尺泛起亮光,红蓝绿三色。 陈长生不由地惊喜道:“水火木三灵根,不错,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回仙师大人,我叫白树。” “好,既然有灵根,就站到边上去吧。” 这一刻,他才体会到当初赵元安测出他和尹安安有灵根时,为何面带喜色了。 接下来,一直到最后一个孩子测灵根结束,陈长生都没有再测出一个灵根子。 不过尹安安那边,又测出来一个四灵根的孩子,是个女童。 照例给了两个孩子一个时辰的时间,去和家人聚一聚。 陈长生和尹安安闲聊了起来。 “这次只有两个孩子,比我们那一届少了一半。” 尹安安掰着手指:“去年我们已经是超常发挥了,平常镇里面就两三个。” “一个三灵根,五十贡献点,一个四灵根,十贡献点。” “再加上这次任务基础贡献点三百,师兄,我们这一趟出来赚了三百六十贡献点。” 陈长生没有做过宗门任务,也不知道赚取贡献点的难度。 便问道:“就这一趟,赚这么多贡献点,是多还是少?” “那当然是多了!” 尹安安回答。 “师兄,你不缺资源,不缺筑基丹,当然不关心这些。” “像这种五六日就能赚几百贡献点,而且还没有危险,不浪费修行时间的任务,可都是要抢的。” “要是没有些背景,根本领不到。” 陈长生点点头,接着又好奇地问。 “你们平日里接取任务,也是要靠门路吗?” 尹安安叫道:“那当然!” “宗门任务堂是由玄晖祖师的家族,玄家把持的。” “我们想要接到轻松,报酬多的任务,就必须给他们灵石贿赂。” “你要是一毛不拔,那你只能去做一些复杂,费时间,还没什么报酬的苦力了。” “不过,师兄,像你这样的,在宗门高层挂名了的结丹种子,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缺了谁,都不会缺你的资源……” 闻言,陈长生也只能笑一笑。 说实话,也确实是这样。 虽然目前来讲,宗门并没有给陈长生发布什么油水足的任务。 但那是因为,陈长生早已获得了一万贡献点。 在筑基丹已经有着落的情况下。 一万贡献点,培养一个修士筑基,是绝对足够的。 况且,陈长生有什么需要的时候,宗门也会想着他。 比如秘境,毕竟秦晴。 都是宗门给他的机会。 时间很快的流逝,中途有两家人前来找陈长生。 一开口,才知道他们是余念安和王忠的家里人。 陈长生只得回答,他们还在宗门苦修,待时日到了,自然会回家看望的。 又分了两瓶寻常的丹药,这才解决。 带上两个灵根子,陈长生与尹安安乘着灵舟就回到云水涧。 尹安安原本打算,把这次任务的贡献点给陈长生分一些。 但陈长生一再推辞,方才作罢。 “此后,我怕是再也不会主动回去了……” “尘缘已断,此后,唯有长生。” 第51章 结道 回到云水涧后,陈长生又回到了日复一日的修行之中。 隔了一个月,祝月莲又找上门来。 一进洞府,就恰好碰见,修行之余,在洞府中赏花草的秦晴。 陈长生洞府之中,有不少十亩灵地,种有不少灵植。 一见到祝月莲,秦晴就喊道。 “尹姐姐,你来了!” 祝月莲扭头看向秦晴,满脸疑惑。 “秦晴?你怎么在这儿?” “我父亲让我跟着陈师兄修行。” 陈长生解释道:“她家里出了点事,秦刚叔要回散人会,带着秦晴回去不安全,就把她托付给我。” “哦~”祝月莲点头。 秦晴继续追问道:“尹姐姐,陈师兄已经承认当初他用的是化名,那你是不是化名啊!” 听到秦晴的质问,祝月莲只能尴尬一笑。 “小晴,我其实叫祝月莲,至于尹安安,是你陈师兄的另一个师妹。” “哦,我就知道,你也骗我!” 秦晴拉着祝月莲的手,撒泼打滚。 片刻后,在陈长生的呵斥下,小姑娘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修行去了。 只余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 “月莲,这次你又有什么事?” 祝月莲的美眸翻了翻,年近二十岁的她,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少女,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祝月莲的身材与相貌都愈发的出落,都成为了近几届弟子心目中的女神。 她拉着陈长生的手,晃来晃去,撒娇道。 “师兄,我的好师兄,我难道就不是想你了,才来找你的吗?” 陈长生笑道:“你平日里都是三月一来,如今不到三月就来了,想来定是另有其事。” “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祝月莲吐吐舌头。 “我师父在灵兽宗有个好友,如今她要结道了,邀请我师父去观礼。” 结道,其实就是凡俗中的结婚。 不过修仙者以道友相称,陪伴一生的人是道侣。 故而叫做结道。 一般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结道,都会广邀好友,举行仪式,称之为结道礼。 “那你要随你师父去吗?” “不。” 祝月莲摇摇头。 “我师父不去,让我大师兄代替他去。” “师父想让我跟过去看看,指不定还能讨到一只心仪的灵兽。” “我们一行九人,大师兄给了我两个名额。" “师兄,你想去吗?” 陈长生闻言,想了想。 他之前就想着,自己缺了一个灵兽,也和祝月莲说过。 如今祝月莲特意来找他,自然是和灵兽有关。 灵兽宗以灵兽起家,平日里在市面上难寻的灵兽,在灵兽宗比比皆是。 至于安全问题,自然不必担忧。 云水涧与灵兽宗向来交好,而且几人是受邀去观礼。 若是在灵兽宗出了意外,那云水涧的金丹真人自然也能出手,截杀灵兽宗的小辈。 “灵兽宗结道的是何人?” “一者叫朱清瑶,一者叫邢沐阳,俱是筑基后期修士,是灵兽宗的实权派。” “师父的好友,就是那朱清瑶。” 朱清瑶……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女修。 看李明道的反应,说不得他和朱清瑶还有什么纠葛呢。 陈长生在心里暗想。 “怎么样,师兄,你去不去?” “我去。” 陈长生点头。 他还没出过云水涧的领地,如今修行也不着急,距离秘境还有不知道多长时间。 公务出差去灵兽宗看看,总比以后自己出门要安全的多。 况且还能找个灵兽……在灵兽宗再结识几个其他宗门的道友,日后行走在外,也多个方便。 陈长生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祝月莲:“结道礼在一月之后,不过我们路上就要用掉十天的时间,所以十日之后出发。” “行,到时候我一定去。” 陈长生顿了顿。 “月莲,谢谢了。” 祝月莲露出好看的笑容。 “应该的。” …… 祝月莲走后,陈长生回到房间里。 拿出来月华剑。 经过一年多时间的修养,每夜接受月华的洗礼和陈长生的孕养(养剑葫之功效),以及陈长生时不时找来一些月华属性的灵物。 月华剑的本源已经恢复了少许,大概能发挥出三阶法剑的威力。 三阶法剑,相当于三阶上品,甚至极品法宝。 这可是就连金丹真人,都要眼热的宝物。 以陈长生现在的法力,在削减了九成法力消耗的情况下,大概可以全力挥出三剑。 威力是陈长生驭使二阶紫雷音剑的十倍。 一剑斩灭寻常筑基修士,不在话下。 这也是陈长生目前最大的底牌。 握了握手中的灵剑,陈长生心里充满了踏实之感。 有了月华剑,就算让他直面筑基修士,他也不是那么慌张了。 “希望这次去灵兽宗不要用上它。” 心里暗暗念叨着,陈长生盘腿坐下,将月华剑平放在自己的两膝之上,继续今日的修行。 十天后,陈长生离开洞府,直奔祝月莲所在的凌云峰。 不过半路上,陈长生远远望见一道灵舟极速驶来。 陈长生看清灵舟上那人的脸,连忙喊道: “赵师兄,好久不见!” 灵舟停下,那人上下打量着陈长生。 “你是……?” “赵师兄,你不记得我了?我是陈长生啊,十年前,是您将我带来宗门的。” “哦!” 赵元安认出来了。 “陈长生!你现在名气可是大得很的,是你们那一届几乎必定筑基的三人之一,假以时日,说不得我就要叫你师兄,师叔了!” 陈长生笑道:“这还要多亏赵师兄当初帮了我一把啊,否则我当时若被婶婶拉走,也就没了今日。” “宗门任务,职责所在,陈师弟不必多谢。” “赵师兄,我看你行色匆匆,是要作何啊?” 提到这个,赵元安显得非常神采奕奕。 “师兄运气比较好,换得了一枚筑基丹,现在正要回去准备闭关突破了!” 闻言,陈长生也高兴道: “是吗,那师弟在此提前恭贺师兄筑基成功,长生有望!” “借你吉言!” 两人没有多聊,就匆匆分开。 望着赵元安离去的身影,陈长生不禁感慨。 他认识的人中,也有人走到筑基的一步了。 “就是不知道,我何日才能筑基……” 第52章 飞舟上 灵云在凌云峰的山脚下停下。 此时,已有六七个人在这里等待了。 为首的是一个白胖男子,穿着紫色道袍,看不出修为。 但观其模样,应当是一位筑基修士。 男子身侧跟着祝月莲,祝月莲穿着蓝色的内门弟子道袍,一头紫发很是醒目。 “长生师兄!” 见到陈长生,祝月莲立刻招呼,将陈长生带到为首筑基修士的面前。 祝月莲伸手介绍道。 “大师兄,这位是陈长生,是我邀请来一起去参加朱师叔结道礼的。” 接着,他又向陈长生介绍紫袍修士。 “这位是我大师兄,何足道。” 不同于祝月莲的自然,筑基修士在前,陈长生只能恭敬地行礼,不敢有所怠慢。 “弟子陈长生,见过何师叔。” 何足道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和煦地向陈长生打招呼。 “陈师侄,不必多礼,未来我们都会是同门……” 在何足道眼中,陈长生和他师妹祝月莲差不多,几乎都是必然筑基的种子。 即使现在不以道友相称,但也没必要与之交恶。 “长生师兄,我们去别处讲吧。” 说着,祝月莲拉着陈长生离开。 何足道笑语盈盈地看着,也没说什么。 来到侧边,祝月莲给陈长生一一介绍此次拜访灵兽宗的代表团。 “为首的是我大师兄,何足道,筑基二十年有余,如今就快要是筑基中期修士了。” 随后,祝月莲一指站在右边的是三个弟子,两男一女,均是炼气九层修为,不过年纪稍大一些。 “这三个是孙家子弟,他们老祖是玄晖祖师座下弟子。” “还有那两个,是我凌云峰另外一些筑基师叔的后人。” 这几人都是家族子弟,背后都有高阶修士,这让陈长生不禁心里生疑。 “怎么全是仙二代,这次出使,没有平民出身的吗?” “当然有了!” 祝月莲指了指她自己,以及陈长生。 “我们不就是嘛。” 说着,又是一白玉灵舟落下,从上面走下了一个一头红发的青年。 叶天郎。 “哦,还有他。” 祝月莲又一指叶天郎。 “去灵兽宗参加结道礼,一是可以从灵兽宗讨个好彩头,二是能够拿到一笔不菲的宗门贡献点,三是安全有足够的保证。” “这样的好差事,当然要分给合适的人。” “至于什么样的人才合适……”祝月莲笑道:“背景和资质你总得占一样嘛。” 陈长生想起来,在去测灵根的时候,尹安安也是这么说的。 好的任务都是要走门路的。 对此,陈长生不禁暗自叹息……宗门与家族共治啊。 这时候,何足道扔出一艘十丈来长的巨大飞舟,摆放在地上。 “各位,人来齐了,我们该出发了。” “是,何师叔!” 几人不再闲聊,跟随在何足道的身后,一起登上了飞舟。 筑基修士的飞舟就是不一样,材质奢华,飞舟速度也远胜其他灵舟。 即使飞舟体型巨大,陈长生估计,这飞舟速度不会低于一息五十丈。 上了飞舟,几人各自闲聊起来。 但陈长生除了祝月莲,谁也不认识,就一人盘膝坐下,开始打坐修行起来。 不过他心里也有暗暗的期待。 去灵兽宗是参加结道礼,是极为抢手的“好”任务,相应的,任务过程中,带来的好处绝对不少。 陈长生因此有些期待他能拿到什么好处了。 “起码也得让我找到一个二阶灵兽吧……或者是能够让我长期使用的一些灵兽。” “手里现在还有两千多块灵石,换一只灵兽幼崽,啧,也不知道够不够。” 一旁的祝月莲,见陈长生坐下修行,一时间也无话说。 便也坐在陈长生身边,进入修行之中。 而另一个新弟子叶天郎,在进入飞舟之后,就一直暗戳戳地关注着祝月莲。 见到祝月莲居然在修行,她在飞舟上的时间都不浪费,心里暗道: “难怪我总打不过她,像祝师妹这样修行刻苦之人,胜过我,也不足为奇了。” “不行,我不能继续浪费时间了。” “本就技不如人,我应该更加刻苦修行!” 如此想着,叶天郎也盘腿坐下,服下一颗丹药,开始修行起来。 …… 片刻之后,何足道将几人召集在一起,交代前去灵兽宗后要如何行事。 随后,他便注意到还在修行的三个新弟子。 周围几人,也看到了这一幕。 不知谁笑道:“真不愧是我云水涧新一届的青年才俊,一点一滴的修行时间都不放过,要是我当初有他们一般的刻苦,我指不定也筑基有望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另一个修士立刻讽刺道。 “孙阳扬,你就别吹牛逼了,你还说当时你修行不努力?你就是纯资质差知道吗,人家祝师妹和叶师弟,都是单灵根的天才。” “你是自己不行,没那个筑基的命!” 孙阳扬闻言,被刺激到痛处,他脸上涨红,指着开口那个修士便骂道。 “江游,你就别再那装了,不就是个双灵根吗,你现在呢?怎么没突破筑基啊?” “你当时是修为达标了,但那又如何,有筑基丹的帮助,你不还是筑基失败了,你就是个浪费宗门资源的废物。” 江游还欲还击, “你……” “够了。” 何足道打断了他的话。 “同等修为的弟子都是相同的存在,没有谁比谁好,谁比谁坏的说法。若说好,那就只有一个标准,就是能突破下一个境界的弟子才是好弟子。” “你能突破,宗门就支持。你没有那个能力,也不要多言。” 何足道训斥了两人一番,筑基修士发话了,任谁也不敢多嘴。 “是。” “既然三位筑基种子还在修行,就不必打扰他们了,有些事,到了再说也不迟。” “是。” 简单交代了一句之后,何足道就回到了飞舟中唯一的房间里。 孙家修士和江家修士双方,虽还是火气十足,但谁也不敢多言。 至于陈长生三人,他们也识趣的没有去打扰——何足道的态度很明白了。 三人都是可以筑基的修士,在何足道那里,这三人的价值就是比他们几个高。 五人分作两家,在飞舟的两边各自坐着。 红日微昏。 孙家的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修士,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起身,走进了何足道的房间之中。 江游注意到了这一幕。 心里暗骂道:“这骚蹄子。” 第53章 灵兽宗 转眼过了八九天。 陈长生一行人赶来八九天的路,早已出了云水涧地界。 距离灵兽宗的山门,已经近在咫尺,不足一日路程。 “几位师侄,我来宣布一些事情。” 何足道招呼众人,在飞船前的空地上聚着。 “何师叔,有何指教?” 孙阳扬笑着问道。 何足道咳嗽了两声,沉声讲道: “诸位,我们此去灵兽宗,参加结道礼是一,二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另外的事情?” 陈长生闻言心里一动,果不其然,只要是有他掺和的事情就没有那么简单。 “朱玉瑶师叔结道是真,不过,这其实只是一个召集梁国各宗门,商议一件大事的幌子。” “在千机门的北边,发现了一个上古秘境。” “此秘境与鬼灵门接壤,鬼灵门势大,因此,千机门趁着上次的金丹大典,向我们各派讲述了这件事情,意图联手。” “该秘境是个炼气秘境,筑基之上无法进入,开启时间已经定下,就在三年之后。” “现如今,我们需要商讨一下进入秘境的名额。” 孙家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修,惊讶地捂住嘴巴。 “师叔,那,这个进入秘境的名额,是与我们有关系吗?” “正是如此。” 看见询问自己的是孙家女修,何足道脸上的神情舒缓了很多。 “你们能来此,虽是身后家族在出力,但不得不说,你们也确实是目前门内,炼气修士中最强的一批。” 众所周知,筑基的关键时间点是六十岁。 超过六十岁,气血衰竭,法力衰败,筑基概率大大降低。 同样的,超过六十岁的修士,一身法力气血也从自身的巅峰期坠落。 所以,最强的一批炼气修士,自然便是陈长生之后两届的修士。 他们修为正值巅峰,再加上几人都是家族修士,背倚筑基修士,战力不会弱。 “或许其他人中有比你们强的,但秘境一事,关键在秘。” “若是广而告之,也就不好了。” “秘境一共有一百个名额,我们五家预计,抢下七十个名额,剩下三十个留给鬼灵门。” “其中,千机门作为牵头人,独占二十个名额。” “我们另外四宗,一宗十个名额。” “还剩十个名额,就由斗法来决定。” 说着,何足道转头看向了陈长生三人。 “十个名额之中,五个归你们这些新弟子来抢。“ “五个归老弟子们来抢。” “什么!” 闻言,陈长生心里分外疑惑。 “何师叔,抢夺秘境名额一事,为何会专门有我们的一份?如果要选弟子的话,那些年纪更大的师兄师姐们,不是更强一些吗?” 何足道转头看向祝月莲和叶天郎,见他们也是一脸疑惑。 便笑着回答:“那是因为,你口中的年纪更大的师兄师姐们,都是被淘汰下来的人啊。” “若是他们真的厉害,早就筑基了。” “唯有你们这一批人,资质超凡的都还未筑基,进了秘境,你们的收益更大……” “待到名额分下来,进去秘境最多的,还是你们这一届。” “当然,前提当然是修为要能达到炼气九层。” 这般解释之后,陈长生等人纷纷点头。 “师叔,我们一定会好好准备的。” “行,到了灵兽宗,听安排便是。” “还有那结道礼,虽说这只是一个幌子,但朱玉瑶师叔和我师父确实有所交情,你们不要失了礼数。” “弟子知晓!” 交代完事情之后,一行人继续赶路,直奔灵兽宗。 灵兽宗,梁国五大宗门之一,也是梁国实力最强的宗门。 门内有三名金丹真人。 看似不多,但灵兽宗修行的功法,是与伴生灵兽有关。 灵兽宗修行者修为提升的前提是,灵兽的修为要先一步提升。 三名金丹真人,也就意味着,灵兽宗内至少有三只三阶灵兽。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灵兽寿元悠长,实际上会有几只三阶灵兽藏在灵兽宗里,谁也不知道。 灵兽宗背后是个绵延上万里的灵兽山脉,其内生活着上万名灵兽宗门人,以及数之不尽的灵兽。 在这里,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就是二阶灵兽,也不是不能买到。 山门入口处,是一个巨大的石门,两侧竖着两根巨大的石柱,足有十丈之粗。 石柱和石门上,雕龙画凤,篆刻着数不清华丽的灵兽画像。 门楣上书着,以古凤篆写成的三个大字。 灵兽宗! “云水涧,掌门李明道座下大弟子,何足道,前来应邀参加朱玉瑶师叔的结道礼。” 何足道大声开口,声音中蕴法力,雄浑浩荡。 隔着几里远,都能听见何足道的声音。 两个原本站在山门前,昏昏欲睡的守山修士,闻言俱是一震。 “什么人来了?” “好像是云水涧。” “那个炼丹很厉害的宗门?” “快快快,赶紧去找门内师叔,云水涧来人了,不要失了礼数。” 不多时,一个额头凸起着两个小犄角的白发老者走了出来。 陈长生望了他一眼。 看不出修为,但起码是个筑基修士。 在老者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 看起来都颇为年轻,和陈长生差不多大小。 但他们的修为却让陈长生暗暗心惊。 女的炼气八层,男的炼气九层。 “早就听闻,灵兽宗的功法与本命灵兽息息相关。” “若是灵兽修为高,修行者的修行速度极快。” “看来眼前这个炼气九层的少年,就是传闻中,灵兽宗的那个契约了三阶灵兽的天才弟子。” 见到有同龄人修行比自己快,陈长生心里并不慌张。 他的修行之路,这才刚刚开始发力。 前期的修行还是太吃天赋,他的三灵根还是拉了不少后腿。 不过到了后面,就影响没那么大了。 他有服食神通在,修行速度不会慢。 而灵兽宗的这个弟子,他的修行是依靠灵兽,灵兽寿命悠长,但相应的修行较慢。 到了筑基修行阶段,他只会被陈长生慢慢反超。 “灵兽宗,欢迎云水涧贵客,远道而来,荣幸至极。” 白发老者向着几人抱拳。 “在下龙千秋,见过诸位道友。” “吾等……见过灵兽宗道友!” 陈长生一行人,也纷纷向着灵兽宗之人行礼。 一行人进了灵兽宗,何足道去拜访老友了,其余几人在灵兽宗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处豪华洞府之中。 陈长生也知道了灵兽宗那两名年轻弟子的名字。 男的叫做龙右,是龙千秋的孙子。 女的叫做左芬,是灵兽宗这一届的另一个天才弟子。 当晚。 陈长生停下修行,想要趁着月色散散步。 刚刚出门,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入到江游的房间之中。 陈长生一愣。 “孙师姐?” 孙婉婉,正是来灵兽宗的,三个孙家弟子中的唯一女修。 第54章 月夜 “这孙家和江家,不是势如水火吗?这两个人,怎么就勾搭上了。” “难不成,他们之间,另有内情?” 陈长生见到这离奇的一幕,心里不禁犯嘀咕。 他有点想要张开灵识,去一探究竟——陈长生的灵识,经过观想法和剑典的多重锻炼,覆盖范围已经达到了三十丈之远。 这可是筑基水准灵识,如果陈长生一心想要偷看,炼气修士根本发现不了。 “算了,他人隐私,不是君子所为。” “江游和孙婉婉如何,那也是江家和孙家的事情,与我无关。” …… 房间里。 江游倚靠在床边,孙婉婉坐在江游的怀里。 衣衫半解,春光乍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咕咚” 江游不禁咽了口唾沫。 孙婉婉扭过头,手指甲划过江游的下巴。 “这些天我在何师叔的屋里过夜,你不会吃醋吧。” 孙婉婉说的是问句,但使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游连忙回答:“孙姐姐,怎么可能,你也是为了我们的大计才牺牲的。” “真的?”孙婉婉眨着水汪汪的桃花眼,笑道:“你真的没有在背后骂我骚蹄子?” 骚蹄子…… 江游心里暗骂,但嘴上却说:“没有,没有。” “孙姐姐,你就这么来我的房间,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孙婉婉满不在乎地说道:“除了何足道这个筑基修士,其他人,只要靠近,都躲不过我的灵识。” 随后,她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 “之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嘱咐你,今日就一并说了吧。” “离开灵兽宗前的两日内,想办法将香囊里的香粉沾到其他人身上,特别是祝月莲那三个小孩,知道吗?” “明白,可这样……” “闭嘴。” 孙婉婉伸出食指,抵在江游的嘴唇上。 “事成之后,许诺你的筑基丹少不了你的。” “而且……” 说着,孙婉婉扑到了江游的身上,在他的耳边说道。 “你就不想要和我远走高飞,一直生活在一起吗?” 闻着孙婉婉身上的香气,以及的声音,江游眼中的些许挣扎,在粉光一闪之后,全部消失不见。 “我当然愿意……” …… 这一夜的月亮很亮。 月光落在地面上,波光粼粼的,就像一滩水一般。 陈长生走到一座桥上,身前是一条蜿蜒的河流,水面平静,光滑如镜子。 圆月倒挂在水中,分外生动。 “嗷~” 一只狼妖的叫声响起,白影从树林中冲出。 白影足有丈许长,来到小溪边上,往溪水中一跃。 “砰!” 巨大的水花溅起,打烂了水中月。 原来这是只白狼,想要捞水月。 看着白狼龇牙咧嘴的样子,陈长生不禁笑了笑。 “大白,不要闹了。” 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白衣的挺拔青年从林子中走出。 白狼嗷的一声,冲到了青年边上。 青年摸了摸白狼的脑袋,看向一旁的陈长生。 “那弟子,夜已深,为何不睡?” 陈长生笑道:“今夜的月亮格外的亮,想来看看。” “好。” 青年走到陈长生身边,与他一同靠着围栏,望着蜿蜒的溪流。 溪流又恢复了平静。 “我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今夜的月景确实美。” “你是个雅士。”青年评价道。 陈长生问:“那道友为何不睡呢?” 青年苦笑地摇摇头:“愁啊。” 说着,一旁的白狼已经缩小了身体,变得如寻常小狗一般大小。 青年摸了摸小狗的脑袋,问陈长生。 “道友,你说,我们修士就必须要找道侣吗?” “道友何出此言?” “唉,我有一个朋友,要与别人结为道侣了。” “世人皆道他们郎才女貌,可我独知,他们之间并无情感。” “你说,我当如何?” 陈长生:“既不相喜,何必结道?” “宗门所望,故不敢辞。” 陈长生:“他们当真不相欢喜?” “当真。” “你可敢抗命于宗门?”陈长生突然一问。 青年沉默了片刻。 “不敢。” “你可能抗命于宗门?”陈长生又问。 许久,青年回答: “能。” 陈长生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修行是自己的,未来也是,若是你那朋友真的不想结道,你不如带其一起,出去游历一段时间。” “指不定,你们就又有了一番机缘呢?” …… 片刻后。 青年浑浑噩噩的走了。 走之前,青年给了陈长生一个令牌。 “你若是在我灵兽宗遇见心仪的灵兽,出示此令牌,三阶以下的灵兽,免费送你一个。” “嗯……期限嘛,就七天之内吧。” 于是,陈长生也心情愉悦的走了。 赏月,听事,说理,乐在其中矣。 刚刚回到云水涧众人所住的宅邸,陈长生迎面撞上了,从江游房间里走出来的孙婉婉。 几分钟前。 江游房间里。 孙婉婉将地上的衣裳一件件捡起,遮挡住大好春光。 她正欲打开门离开。 江游提醒道:“注意一下外面,不要被人给撞见了。” 孙婉婉自信道:“我的灵识,筑基之下,无人能逃。” 于是她大步走出了房间。 刚出门,就看见回来的陈长生。 两人面面相觑。 第55章 紫云狮 “孙……” 陈长生还未开口说话,孙婉婉就冲上来,对着陈长生比手势。 “嘘……,别声张,进屋里面慢慢说。” 孙婉婉内心直呼晦气,刚刚灵识感知中还是没有人。 可她一出门,就碰见了陈长生。 在孙婉婉看来,陈长生这个刚刚修行十年的“小孩”,不可能逃脱她灵识的掌控。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太过于倒霉,在出门的那一刻,碰到了陈长生回来。 如此想着,孙婉婉伸手拉住陈长生的胳膊。 拉着就要往屋里走。 硬拉了几下,却见陈长生纹丝不动。 “嗯?” 只见陈长生手往回一提,就将自己的胳膊抽回。 孙婉婉觉得陈长生的手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 “孙师姐,我知道的,我不会往外说。” 陈长生低声说了句,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流星孙婉婉一人,望着陈长生的屋子。 她皱眉道:“这家伙……不太好对付啊。” …… 屋子里。 陈长生还在琢磨刚刚的事情。 他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微光,随后,些许粉末从他刚刚被孙婉婉扯住的衣服上落下。 陈长生用法力将其托起,放在鼻尖一闻。 一股极淡的香味袭来,若是沾染在身上,寻常人根本注意不到。 “这香味淡而悠远,不像是女修平常使用的胭脂,倒像是……” “倒像是追踪用的香粉。” 陈长生打量着手上的香粉,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感觉这次灵兽宗之行,不会太平静啊。” “不过……” 服食! 服食神通发动,香粉被陈长生炼化。 “若这香粉真的是追踪用的,这般我也能大致追踪身边的,香粉味了。” 一夜无事。 翌日。 陈长生刚刚起床,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 “长生师兄,是我,月莲!” “来了。” 陈长生打开门,就看见祝月莲已经打扮好,俏生生地站在门外。 “师兄,我们去逛一逛灵兽宗,看看能不能买些灵兽吧。” “行,稍等。” 稍作洗漱之后,陈长生和祝月莲离开院子。 何足道一夜未归,属于他的那间屋子仍然空着。 另外几几人都在屋子里面待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叶天郎倒是早早地出门。 但就站在院子的一个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东西。 不过,在陈长生的灵识中。 还是能看到,叶天郎时不时地转过头,瞥一眼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 陈长生心里暗笑。 这叶天郎的表现,活脱脱的就是个傲娇少年。 他走上前,对着目不斜视的叶天郎说道。 “叶师弟,我们要去灵兽宗转转,你要不要一起?” 叶天郎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和陈长生对视。 片刻后,他重重地道。 “好。” 随即,云水涧新一代弟子中,最为杰出的三人结伴,在灵兽宗逛了起来。 灵兽宗其实和云水涧没有什么两样,硬要说的话,就是灵兽宗更加热闹一些,建筑物更加宽大一些。 应当是考虑到灵兽的体型而建造的。 走在灵兽宗内,给陈长生印象最深的就是斗。 和云水涧崇尚清修不同,日日和灵兽相伴的灵兽宗弟子们,特别爱斗。 一路上三人已经见到了好些个比武台。 这些比武台上都有着两人两兽在战斗。 突然,三人停下脚步。 祝月莲指着不远处高台前,有一个巨大的木笼。 一只幼小的狮子,通体紫色,周身的毛发像飞云一般卷曲。 “好可爱,师兄,我想要它!我们去看看吧。” 祝月莲望着这紫色狮子,两眼放光。 “行。” 本就是无事闲逛,陈长生自无不可。 “老板,这紫色狮子怎么卖啊?” 陈长生问木笼旁的一个中年管事。 管事扫了三人一眼。 “三位不是我灵兽宗之人?” “是的,我们是云水涧弟子,来此参加朱玉瑶师叔的结道礼。” “难怪。”管事笑道:“这狮子名为紫云狮,二阶灵兽,其资质在我灵兽宗都算的是顶级的一批。” “而它放在这木笼里面,就意味着它是我们擂台赛的彩头。” “这擂台赛十年举办一次,每个上届弟子都能参加。” “若是夺得冠军,这紫云狮就归其所属了。” “嗷~” 管事说着,一旁的紫云狮自己嗷了一声,煞是可爱。 “那我们可以参赛吗?” 祝月莲问道。 管事闻言,皱了皱眉头。 如果说可以参赛的话,对于自己门内的弟子不太好。 毕竟这紫云狮,其实就是宗门给弟子发的福利。 若是被外人夺去,那就亏大了。 但如果说不可以参赛的话,就又有了一种怕了陈长生三人的感觉。 毕竟这可是灵兽宗门内,禁止外宗弟子参赛,总有种害怕外宗弟子取得冠军的样子。 正在管事为难之际,一道灵识传音出现在他的耳边。 “答应他们。” 闻言,管事不着痕迹地,向着远处的大殿望了望。 “三位,你们当然可以参加。” “我们灵兽宗不惧任何挑战。” “好!” 祝月莲兴奋地回答。 “如果我们拿走了这紫云狮,会给你吗灵石补偿的。” “这就不必了,彩头就是彩头,任何人都可以参加。”管事笑呵呵地婉拒。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比赛?” 管事掐指一算,笑道:“正是现在。” 随着管事的话音落下,一个筑基修士从远处的大殿中飞出,落在擂台上。 “擂台赛不必多讲,你们应该都知道规则。” “上来,胜者为王。” 说着,这筑基修士还望了陈长生这边三人一眼。 “再提一句,这次的擂台赛,有外宗修士参加。” “你们可不要给我们灵兽宗丢人!” 说罢,这筑基修士就飞到一旁的座椅上,双手放在腹部,闭目养神。 “我先来!” “看我的!” 唰唰两下,两个年轻修士带着灵兽跳上了擂台,随后便战作一团。 祝月莲问道:“这擂台赛的规则是什么?” 管事:“就是简单的攻擂和守擂,胜者当擂主,败者离开。” “每人有一次挑战机会,获得十连胜的擂主,便算胜利。” 规则很简单,就是打打打。 一旁的叶天郎听的跃跃欲试。 “祝师妹,陈师兄,我先上去一试。” “好。” 正巧,台上的一人被打下擂台。 叶天郎瞅准时机,一步迈上擂台。 “云水涧弟子,叶天郎,请灵兽宗弟子指教!” 第56章 不擅斗法陈长生 “云水涧弟子?” “这么嚣张,谁上去杀杀他的威风?” “师兄,师弟修为较低,还是你先去吧,若是你输了,师姐我会替你好好照顾的!” “……嗯???” 这个弟子一说话,瞬间引地周围人侧目。 特别是那个师兄,一脸警戒地看着说话那个弟子。 “师弟,你不……” “好了,不要东拉西扯了!” 一个身穿宽大红袍,袒露着胸膛的壮汉走出,打断了几人的谈话。 “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他双手抱胸,看着正在擂台上与灵兽宗弟子对峙的叶天郎。 “这云水涧弟子修为不低,黄师弟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 “他更不是我的对手!” 壮汉此话一出,充满自信的言论,引得周围人瞩目。 很快就有弟子认出来壮汉是谁。 “是熊师兄!” “就是那个熊九天?虽说他只是双灵根,但炼体资质不凡,还找来了一只二阶的本命灵兽。” “一身战力,纵横同阶无敌,唯有龙师兄和左师姐能胜过他。” 听着周围弟子的恭维之语,熊九天露出笑容,很是受用。 …… 擂台上。 叶天郎虽然正在和灵兽宗弟子对峙,但余光却仍落在台下熊九天的身上。 看其一副拽拽的模样,叶天郎心里很是不爽。 “和我战斗,你居然敢走神!” 灵兽宗弟子见叶天郎如此轻视自己,顿时勃然大怒,整个人化作一道风,携带着猛烈的攻势,向着叶天郎袭来。 “受死!” 叶天郎此刻才回过神,看着向自己袭来的攻击,轻笑道: “区区微风,不过拂面耳。” 只见他右手一抬,掌心对准了那弟子,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疾!” “轰轰轰” 霎时间,一条巨大的火龙从他手掌之中咆哮而出。 九阳火龙功! 火龙面容狰狞,其上的鳞片胡须惟妙惟肖,充斥着威严。 火龙张开大嘴,迎面撞上了灵兽宗弟子。 只是一瞬间,灵兽宗弟子的法力就被击散,周身凝聚的疾风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火龙咬着他,将他直直地打下擂台。 叶天郎一收手,火龙立刻回到他身边,围绕着他的身体盘旋了起来。 “你们灵兽宗的弟子,也不怎么样嘛。” 叶天郎抬起下巴,满脸傲意地对着台下。 “那个红衣壮汉,我刚刚今天你说你能胜过我是吧?” “来,上来,让我看看,你能不能胜过我。” 说着,叶天郎还伸手向着台下勾了勾手指。 “狂妄!” 熊九天怒吼一声,带着他的灵兽,一跃跳上了擂台。 他的灵兽是一只赤火熊,成年之后可以成长为二阶妖兽。 现在还处于成长期,但依然是一阶上品妖兽。 皮糙肉厚,无比难缠。 “不要以为战胜了一个弟子,自己就无敌了。” “黄师弟虽然资质尚可,可现在才是炼气六层,你以炼气后期的修为打炼气中期,没什么好骄傲的。” 叶天郎笑道:“那我炼气八层,打你炼气七层,不也是手到擒来?” “少给自己找借口,我们都是修行了同样的时间,为什么我的修为比你们高?” 他伸出食指,指着熊九天。 “修为低不是你战败的理由,废物才是!” “好好好。” 熊九天气极反笑, “我说了,以高修为打赢低修为,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以低修为打赢高修为,这才是强者该做的事情。” “今日,你就要败在我的手下!” 话音未落,熊九天和赤火熊,就如同炮弹一般,从两面冲向叶天郎。 他们的体格巨大,每一步踩在地上,都让人感觉心头一阵阵激荡。 “看招!” 熊九天拳头上缠绕着红光,狠狠砸向叶天郎。 面对人与灵兽的两面夹击。 叶天郎淡定的操纵火龙,向着赤火熊扑去。 火龙缠绕着,时不时地吐出火球,砸在赤火熊身上。 幸好赤火熊是火属性灵兽,自身皮毛对于火焰就有一定的抗性,这才没有大碍。 但赤火熊仍然是被火龙给阻拦下来了。 面对熊九天的拳头,叶天郎只是轻轻向着旁边侧了侧身子,就躲过去了他的攻击。 “太慢了。” 叶天郎说道。 “和雷霆相比,你的速度太慢,也太好躲了。” “我的对手,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够比拟的。” 面对熊九天的进攻,叶天郎丝毫不惧,身上燃起熊熊烈火,居然主动迎上去,和熊九天肉搏。 熊九天大怒:“你找死!” …… 台下。 听到叶天郎的话,陈长生笑道:“看来你给叶天郎留下了不少的心理阴影啊。” 祝月莲摇头:“我也没怎么他,只是他太要强了,总喜欢来跟我斗。” “但是他又打不过我,每次都被我打破防。” 陈长生看着场上的局势,虽说熊九天有着堪比炼气后期的体修修为。 但叶天郎和其贴身战斗,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以陈长生的眼光,当然能够看出,熊九天已经尽力了。 但叶天郎还留有余力,别的不说,就说那火龙,在炼气后期,叶天郎起码能够召唤出三头。 如今只有一头和赤火熊缠斗,叶天郎的戏弄之心,再明显不过了。 “如果龙右和左芬不来,叶天郎拿下胜利,是十拿九稳了。”陈长生最后点评道。 “不过。”祝月莲目光看向另一边:“你看,他们两个不是来了吗?” 陈长生顺着目光看过去,见到龙右和左芬,刚好来到这片场地内。 两人观望了一番,便径直向陈长生这边走了。 “陈道友,祝道友,在我灵兽宗待得可还习惯?” “多谢关心,还算习惯。” “习惯就好。”龙右微笑道:“熊九天是个不错的孩子,修为天赋都还可以,但就是太狂妄了。” “当然,我不是说狂妄不好,而是说他的狂妄配不上他的才情。” “陈道友,你说对吗?” 陈长生不接茬,也看着擂台上的战斗,最后评价道: “他和叶天郎都是很厉害的修士。” 龙右摇摇头:“熊九天就要输了,他在我们灵兽宗的底子里,能排进前三。” “待他败落,能够出手的也就我和左师妹了。” “不过,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的。” 龙右淡淡道:“毕竟看目前的情况,我和左师妹,是要对标你和祝道友的。” “陈师兄,过会儿你我可要上台一试?” 说完,他一副战意灼灼地样子,望着陈长生。 他本以为,陈长生作为云水涧的天骄,怎么滴都不应会拒绝他的邀战。 可是,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只见陈长生微笑着回答: “抱歉,我不擅长斗法。” 第57章 五宗交流会 陈长生修行的目的是求长生,而不是无敌于天下。 斗法? 除非斗法有助于他修行,有助于他长生,否则他真的不愿意出手。 硬要说的话,陈长生现在的想法是。 先藏三成手段。 再让别人低估自己三成。 这样能让别人摸不清楚他自己的实力,对于他而言更加安全。 当然,如果是要暴露修为实力,去换取资源的话。 陈长生还是比较愿意的。 但是像这种,和龙右做一些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的斗法。 陈长生表示拒绝、 同时还能再塑造一波,陈长生不擅斗法的形象。 龙右的笑容一僵,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陈长生居然是这种回答。 正在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之际,祝月莲接过了话茬。 “长生师兄是炼丹师,斗法不是他擅长的……如果你真的想来斗法的话,我乐意奉陪。” 龙右看着祝月莲,心里有些纠结。 他是一个传统的人,向来以君子自居。 他总觉得,自己一个男的,和女修斗法有失礼数。 “罢了,斗法就再说吧。” “总会有机会的。” 几人对视,空气中似乎闪烁着火光,汹汹战意袭来。 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机会”,是什么。 这是秘境,涉及到巨大机缘的秘境。 说罢,龙右就带着左芬离去。 祝月莲望着他们两个离去的背影,咋舌道: “真是个怪人。” 陈长生笑了笑:“但感觉是个纯粹的人。” 龙右两人的离去,也引起了周围众多弟子的关注。 “快看,龙师兄走了!” “他不去帮帮熊师兄吗?熊师兄好像就快要败了。” “龙师兄和那两个生面孔聊了几句,就离开了……可能龙师兄觉得他亲自出手太丢人了吧。” “啊?那谁才能战胜那个火龙!” 众人纷议了两句,擂台上的战斗就已经落下了帷幕。 只见叶天郎正和熊九天缠斗,突然,他一挥手,又凝聚出了一条火龙。 熊九天猝不及防之下,胸口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 整个人直接被打出擂台,口中不断吐着鲜血。 “还有谁?哈哈哈哈。” 叶天郎战胜强敌,站在擂台上,俯瞰四周,傲慢无比。 “你们灵兽宗,即使是二打一,也不怎么样嘛。” “只会吹大话的家伙……” 龙右和左芬不在,熊九天战败。 一时间,灵兽宗还真没有一个弟子能够站出来,让叶天郎闭嘴。 “土鸡瓦狗尔……” 叶天郎一番嚣张的言论,连灵兽宗的长老都听不下去了。 只见一个灵兽宗长老,跃到擂台上,对叶天郎说: “行了,算你取胜,你先下去吧。” 面对筑基修士,叶天郎也嚣张不起来。 不过,他还是昂着头,从擂台上下来,走到放有紫云狮的笼子前。 “喂,管事的,把这紫云狮放出来吧,它归我们了。” 那管事虽然脸上万般不愿意,但还是忍痛将紫云狮交给叶天郎。 并且还附带了一份玉简。 “这是紫云狮的饲养方法,回去好好养,不要给它养死了。” 得了紫云狮,叶天郎兴冲冲地跑到祝月莲身边。 “祝师妹,给,你要的紫云狮。” 祝月莲心安理得的接过。 这也算不上她拿了叶天郎的东西……叶天郎本来就打不过她,她如果想抢,自然也能抢到。 不过是为了让叶天郎出出风头,这才没有出手。 祝月莲用手指勾了勾紫云狮的鼻子。 “阿嚏……” 紫云狮打了个喷嚏,奶奶的,很是可爱。 陈长生望了望天色,说:“行了,这一番耽搁,出来的时间也不短了,该回去了。” 三人遂返。 …… 傍晚时分。 又是一艘灵舟停在灵兽宗的门口。 只听一清脆女子的声音传遍了半个山门。 “合欢谷苏妙妙,来此参加朱玉瑶道友结道礼。” 各宗之间,若无特殊关系,一律以修为排辈。 炼气与炼气一辈,筑基与筑基一辈。 而朱玉瑶与云水涧掌门李明道之间有交情,因此,何足道虽然同样是筑基修士,但却称朱玉瑶为师叔。 合欢宗的到来,在灵兽宗也引起了不小的骚乱。 过了约半个时辰,灵兽宗的骚乱才平息。 随后,在云水涧众人所住的宅邸的边上,合欢宗众人也住了进去。 到了第二日,千机门和散人会的弟子也来了。 梁国另外四大宗门都来齐了,灵兽宗也没有闲着。 它向四宗弟子发放了邀请函,每人一张。 邀请四宗弟子去参加交流会。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各宗弟子互通有无的场所。 梁国五大宗门,各派各有所长,也各有所短,相互之间交换资源的行为很常见。 如今五派的精英弟子,难得在灵兽宗相聚。 灵兽宗作为东道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做生意的机会。 毕竟,若论交流会上能卖的资源,灵兽宗肯定是最多的。 又是一日清晨。 陈长生带着前几夜意外得到的令牌,和云水涧众人一同去参会。 这令牌陈长生就等着交流会上使用呢! 平常他自己去灵兽坊找灵兽,费时间不说,还未必能够拿到最好的。 但在这精英弟子的集会中,灵兽宗拿出来的灵兽一定是最好的。 交流会召开的地点,是与万宝阁拍卖会相仿的一个大典。 入门之后,正前面是一个台子,中央摆着五六十个蒲团,材质与样式都颇为精美。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檀香,很有清幽的氛围。 陈长生与云水涧众人一同落座。 过了片刻,殿内就坐满了人。 左芬穿着淡黄色的长裙,步履盈盈地走上了高台,对着台下众人行了一礼。 “诸位道友,在下左芬,欢迎大家来参会。” “相信大家都知道,我们是要干什么的,因此我就不做多说了。” “下面我来简单介绍一下,交流会的规则和流程。” “大家按顺序上场,拿出大家想要出手的东西,也可以提出自己的要求,看看台下有没有其他道友捧场。” “如此一轮下来,便进入自由交流环节,大家可以去找其他道友,自行商议要换什么东西。” “同时,我灵兽宗也会带上来十只精品二阶灵兽幼崽,若有道友对此感兴趣,可以在自由交流环节,来台上一看。” 第58章 破禁梭 左芬讲完规则,便开始安排弟子上台。 坐在第一排的都是灵兽宗的弟子,也好提前给其他弟子做个示范, 第一个上台的是个红袍壮汉,正是前几天与叶天郎斗法的熊九天。 他迈着快步走上前,向众人作了个揖。 “在下熊九天,现有一瓶二阶火属性妖兽精血,可做炼丹淬体画符之用。” “我想换取一些炼体灵物,火属法器。” “若是有看上我这妖兽精血的,可以用以上物品来交换。” 话音刚落下,一个散人会的弟子站了起来。 “熊道友,我这有一瓶二阶地灵乳,想与你换妖兽精血。” “好。” …… 熊九天和散人会弟子很快就达成了交易,他下台,另一个弟子上前。 就这样轮流着来。 陈长生中途,用自己炼制的两瓶一阶上品的修行丹药,换了件带有月华属性的灵物。 准备回去喂给月华剑。 终于,一个千机门的弟子上台,拿出了他炼制的法器。 “诸位道友,在下云中鹤,这是我炼制的一次性一阶上品法器,破禁梭。” “有此破禁梭,可以强行突破一阶禁制。” “当然,我也不敢打包票,说所有的一阶禁制都能突破。” “我做过实验,九成以上的一阶禁制,都能被击破。” 说着,云中鹤将一个泛着青光,手掌大小的锥形物体放在掌心,举给众人看。 “这破禁梭是我苦心钻研而成,独此一家,此次也是破禁梭的第一次亮相。” “我为了研究破禁梭,花费不少,现在身上灵石不多了。” “故而这破禁梭,我一共有十只,都想换作灵石。” “云道友,那你这破禁梭多少灵石一只?” 有修士耐不住性子问了。 “多少灵石?”云中鹤笑道:“这破禁梭还未售卖过,具体值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吧。” “那……两百块灵石?” 有修士小心翼翼地问道。 两百块灵石,属于价格偏低的一阶上品法器。 这破禁梭是一次性的,价格本就要偏低一些,其他一次性上品法器,大概值一百灵石左右。 但破禁梭因其独特性,并且还是第一次出现。 故而这修士报了个两百块灵石的价格。 “两百块……” 云中鹤抿着嘴,在心里暗暗思考。 “两百块价格不低了,但是这破禁梭新出,损耗比较大……两百块灵石一个,我基本赚不到灵石,更别说填补之前研发时的亏空。” “但我主动提价,又怕他们不买账……” 众人见云中鹤久久不语,心知他认为这个价格低了,纷纷思索接下来如何报价。 陈长生寻觅破禁制的法器良久,如今终于见到了,自然欣喜难胜。 “那三百块灵石如何?” “三百块。” 听到这个价格,云中鹤看向陈长生。 “好,三百块一个,道友你要几个?” 陈长生拿出一储物袋,其中有九百块灵石。 “我要三个。” “好。” 两人交换储物袋,在交换的过程中,陈长生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道友,你这提价可是帮了大忙,我免费多送你一个。” 灵识传音! 陈长生有些惊讶。 灵识传音,陈长生也会,但这是在他灵识突破二十丈的时候才掌握的。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云中鹤,以炼气后期的修为,至少有着即将堪比筑基期的灵识。 “本来听说千机门的弟子被叶天郎轻易打败,以为他们也不过如此。” “不过如今一见,发现各大宗门还是人才辈出啊。” 陈长生暗暗打量着云中鹤。 云中鹤比陈长生他们大一届,如今已经修行了二十年,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炼气九层。 也正是如此,他才有空余的精力去研究阵法和炼气——禁制是阵法方面的内容。 暗暗收回对于其他宗门的轻视之心,陈长生回到位置上。 “自修行以来,我一路顺风顺水,机缘不断。” “一身战力远超同阶,哪怕越境破敌也有不小把握。” “因此,我心生傲慢之心,认为其他修士,莫说同届,哪怕是往上数几届的弟子,都是些土鸡瓦狗。” “但……这个云中鹤就向我证明,他们也是有本事的存在。” “有人能够将阵法与炼器相结合,创造出破禁梭。” “难道就没有人在斗法方面有别样的天赋,能够威胁到我吗?”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要时时保持谦逊啊!” 陈长生买了三个破禁梭之后,剩余的破禁梭也被迅速的抢空。 三百块灵石虽然贵,但买一个罕见的破禁法器,还是值得的。 这在很多情况下,都可以作为翻盘的底牌存在。 自从云中鹤之后,接下来上台的弟子,就再无能让陈长生眼前一亮的东西。 千机门过后是散人会,散人会的东西七七八八,什么的都有。 再往后是合欢谷。 合欢谷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正派,但实际上,梁国合欢谷修行的正统的双修之法,采取的事阴阳互补的方式。 在突破瓶颈方面,合欢宗研究颇深。 合欢谷弟子都是俊男靓女,看起来颇为养眼,媚功高深。 不过,令陈长生侧目的是,合欢谷弟子中,有一人一直戴着白色的纱帽,将整个脑袋给遮挡了起来。 浑身上下看不见一点肌肤,很是奇怪。 但看其身段,应当是个女修。 “难道这就是合欢宗的那个身怀灵体的弟子?” 陈长生心里推测道。 合欢谷之后就到了云水涧。 陈长生上台,先推销了一批自己炼制的丹药。 他曾接受过四阶上品炼丹传承,一身炼丹术颇为精妙。 平日里,闲来无事,就时常炼制一些炼气期的丹药。 日积月累下来,也是一批不小的量。 接着,陈长生又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在下需要和灵识有关的术法和法器,以及其他的,功能罕见稀少的法器灵物。” 陈长生需要的都是些少见的东西,台下没有一个人回答。 他只得悻悻下去。 片刻后,所有人都上过台了。 左芬上前宣布,开始自由交流。 并且几个灵兽宗的弟子,将十个笼子搬到了台子上。 笼子里装着的,都是些二阶灵兽幼崽。 陈长生正打算上前去看看,正好用掉之前意外获得的令牌。 突然,一道白衣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陈长生。” 那戴着纱帽的白衣身影说道,声音很轻灵。 “我有你想要的东西,不过,我们希望我们的交易能够保密。” 说着,她指了指旁边的包厢。 这是专门给他们私下做交易用的。 有想要的东西,陈长生自然愿意。 他用力点点头。 “好。” 第59章 寻金鼠 包厢里。 那女子问:“你是炼丹师?” “我是,怎么了?” 女子说:“我有一灵识秘术,名为惊神刺,能用灵识攻击他人神魂。” 陈长生心里一动。 “你想要换什么东西?” “我要你出手给我炼丹。” “什么丹药?” “保密,不过不是现在让你炼。” 女子抬抬头,虽然脑袋被纱帽挡住,但陈长生仍可以感觉到女子的视线。 “五十年内,我会找你炼一炉丹,材料和丹方我自备,如何?” 陈长生有些疑惑:“你们合欢谷虽然不以炼丹为长,但……二阶炼丹师终归会是有的。” “如果你要找人炼丹,为何不找自己宗门的,反倒找我一个外宗炼丹师?” 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 “我自有我的理由,倒是你,这个交易做不做。” “做!当然做!” 陈长生很爽快的答应了。 炼一炉丹药罢了,这女子找他炼,无非是信不过宗门之人。 不过,合欢谷内部的龌龊,陈长生并不关心。 女子拿出一份心魔契约,让陈长生签下姓名。 心魔契约是修仙界常用的一种保证手段,签下心魔契约者,若是违背诺言,便会心魔缠身,修为难以寸进。 但这心魔契约也不是无解的。 若真有人天生魔种,魔性深刻,意志坚强。 那诞生心魔,也无所谓了。 又或者以其他秘术,法宝祛除。 不过,一般而言,祛除心魔的代价太大,心魔契约已经是很好的约定手段了。 陈长生也通过契约知道了女子的名字。 谢星凝。 “谢星凝……”陈长生暗暗道:“这不就是合欢谷的那个灵体吗?” 陈长生曾听闻,合欢谷这一届有个弟子,天生灵体。 其名字就是谢星凝。 “原来是她……” 陈长生和她也没有过多交集,拿到手一个玉简之后,两人就分开了。 将惊神刺玉简收好,陈长生就赶往台上。 台上围着的弟子不多,或许是除了灵兽宗,其他宗门弟子,对于灵兽的需求不是很高。 自身修行就是很费资源的事情,更别说养灵兽了。 围在这里看灵兽的,多是一些年长的弟子。 他们修为到了尽头,手头有了余钱。 陈长生凑到人群中,只见人们正围着一只碧眼白虎。 白虎趴在笼子里,对着围观的众人“呜呜~”的低吼,野性十足。 见大家都对这个白虎感兴趣,灵兽宗的人主动介绍道: “这白虎的母亲可是个二阶妖兽,宗门长老意外撞见虎妖,斩杀之后,在其巢穴中找到了这只小白虎。” “诸位若是有意,买回去细心培养,说不准真能培养出一个二阶灵兽出来呢。” 灵兽妖兽,其实没差别。 生长在外便是妖兽,为人驯服便是灵兽。 “这白虎看起来真威风,我出两千块灵石!” “两千,这点灵石可不够啊,我出两千五!” “两千六!” 灵兽宗的人还没说什么,众多弟子就争先出价。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没有出价。 一是价格太高。 二是性价比不高。 战斗力陈长生不缺,同阶之下,他很难遇到对手。 这白虎买回去,很多时候都只能充当一个装饰品。 他更需要的功能型的灵兽,能够让他安心做好战斗的事情的灵兽。 于是,陈长生果断离开,去看其他的灵兽。 有禽类灵兽,也有和熊九天一般的赤火熊幼崽。 甚至还有个逆天长命龟。 这个长命龟的特点就是寿命长,上限是金丹期。 但是,其成长速度极慢。 在消耗大量资源的情况下,长命龟五百年可以成长为二阶,三千年可以成长为金丹。 有这资源,培养出三四个人类金丹,哪怕是元婴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最后,一只小灵兽引起了陈长生的注意。 那是一只长着金灿灿的毛发,体型样貌仿佛松鼠一般的灵兽。 其旁侧的灵兽宗弟子介绍道: “这是寻金鼠,嗅觉灵敏,遁速一流,天生对于宝物具有感应。” “缺点呢?” 陈长生问道。 他不相信,这样一个寻宝的灵兽,灵兽宗居然会拿出来卖。 “额……” 灵兽宗弟子支支吾吾道: “它有些胆小,不敢去危险的地方,寻宝……也寻不来什么珍贵的宝物。” 陈长生点点头。 这寻金鼠在他看来很有用,但在灵兽宗的人眼中,只有一个寻宝的能力比较有用,其他嗅觉灵敏什么的,有的是灵兽比它好。 不过,这种特殊寻宝的能力,陈长生还是比较喜欢的。 “它怎么卖?” “两千块灵石,或者等价的灵物。” 陈长生递过去一个令牌。 “给我这个令牌的人,说能在你们这儿换个灵兽?” 那弟子拿起令牌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是邢沐阳师叔的令牌,您等一下,我这就去找长老问一问。” 说着,他就拿着令牌,跑到了高台后面。 “邢沐阳?那个结道的主角之一?” 陈长生闻言,心里有些疑惑。 他原以为,给他令牌那人,是仰慕朱玉瑶的一个筑基修士,不想看到朱玉瑶和邢沐阳结道。 他是真的没想到,那人居然就是邢沐阳。 “那这结道礼,还能举办下去吗……” 陈长生心里不禁怀疑。 片刻后,那弟子回来了。 “这寻金鼠可以换给您。” “多谢。” 陈长生抱起寻金鼠。 这寻金鼠似是知道陈长生不会伤害它,也不怕生,就乖巧的躺在陈长生的怀中。 拿到想要的灵兽,陈长生就打算离去。 那灵兽宗弟子突然喊道:“等一等,这位道友,您认识邢沐阳师叔?” 陈长生摇头:“不熟?” “真的吗?”那弟子满眼期望的看着陈长生。 “真的不熟。” 陈长生笑着摇摇头,随后也不管灵兽宗弟子脸上是如何失望,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或许这弟子有什么事情要求邢沐阳帮忙,但这和陈长生没有关系。 且不论陈长生与邢沐阳根本不熟。 就算两人很熟,陈长生也不会帮忙。 旁人的苦难多了去了,陈长生没有能力一一帮助。 与自己无关的人,没有必要为其费心思。 至少,陈长生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第60章 骇人阴谋 几日后。 距离结道礼还有三天时间。 一则令众人惊异万分的消息传来—— 灵兽宗要结道的两人之一,邢沐阳,逃了! 当然,不是叛逃。 据说灵兽宗高层收到过邢沐阳的信。 信上写道:他要去谋求结丹机缘,一冲金丹。 这一消息,令其余四宗修士吃惊不已,也让灵兽宗颜面扫地。 不过好在,这次结道只是个幌子,众人也算不得白来一趟。 别院内。 陈长生盘腿坐在床上。 听闻这个消息,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这可不怪我。” 他自语道。 “不过,这惊神刺可真难学。” 陈长生自己的脑袋,这些日子练习惊神刺,给他整个人都整的昏昏沉沉的。 不过好在,他总算修行成功了。 以陈长生现在堪比筑基的灵识,惊神刺用出来,可谓是无人能敌。 有了神魂层面的攻击手段,陈长生心情大好。 再从储物袋中掏出破禁梭,细细钻研了起来。 这样的破禁梭,他花了九百灵石买了三个,送了一个。 陈长生希望能够从中琢磨出一些什么东西……如果能通过服食,获取其中的破禁之力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不行,陈长生也不强求。 《太玄灵虚剑典》在金丹期的修行中,有专门的破禁神通。 …… 翌日。 结道礼没了,众人也没有必要继续在灵兽宗待着。 几宗一合计,打算尽快分配完秘境名额,早日回宗。 云水涧的众人刚一集合,陈长生就不禁皱眉。 前些天,他在回屋时撞见了孙婉婉,孙婉婉在他身上留下了些许香粉。 这香粉极为隐秘,寻常人几乎都闻不到。 不过陈长生依靠着生光和服食神通,这才发现了不对劲。 今日与云水涧众人一见,发现除他之外,其余八人身上,均沾染了香粉。 “这才几日不见,这么久这样了呢?”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何足道一眼。 何足道身上,也有着同样的香粉,但看情况,他根本没有察觉。 “究竟是孙婉婉在作祟,还是她也是受害者之一?” 陈长生暗暗想着,跟随众人走出了别院。 五宗弟子聚在一处山脚,山脚前摆着十个擂台,代表着十个名额。 五个由新弟子争,五个由老弟子争。 不过这些都不是关键的。 在见到其他宗门弟子的那一刻,陈长生就确定了。 这香粉是冲着云水涧来的。 因为其他宗门弟子,身上都没有香粉。 “宗门队伍里面有内奸……孙婉婉是一个,还有其他人吗……?” 陈长生心里暗暗猜测。 “算了,传讯给宗门吧。” 陈长生手里有传讯符,可以从灵兽宗飞往云水涧,向云水涧中传递消息。 只不过,灵兽宗距离云水涧太远了。 筑基修士驾驭飞舟,都要走十天的路程。 传讯符速度可能稍快一些,但也得四五天。 若是金丹祖师亲自出手,或许一日便能到达。 而且,传讯符还有被拦截的可能。 “而且……” 陈长生又想到了一个可怕的情况。 “敌人到底是谁?宗门内,真的没有敌人吗?” “我传讯符回宗门,就算宗门重视此事,金丹祖师亲自降临,也要六七日之久。” “要不要找灵兽宗的人帮忙?毕竟在他们的地盘上,我们如果出意外了,他们也要担责任。” “不行,万一就是灵兽宗针对我们呢?” 一个只在云水涧弟子身上存在的香粉,让陈长生想了很多。 解决办法也有不少。 一是求援,求助于灵兽宗或者云水涧。 缺点是援助可能不及时,甚至于援助可能不存在。 二是拿下孙婉婉,逼问其阴谋。 如果能问出来还好,如果问不出来,那回宗门后,陈长生就要倒霉了。 三是逃。 脱离云水涧队伍逃。 但如果云水涧的队伍全部出意外,只有陈长生一人回去,也不好解释。 想了好久,陈长生才下定决心。 求援是肯定的,向宗门发求援信号。 逃也是必须的,但要带上两个,他最熟悉,也最不可能是内奸的叶天郎与祝月莲逃。 这样不论是在路上,还是回宗之后,三人也有个相互依靠。 他们要提前一天走,走之前给何足道留一封信,将这香粉,孙婉婉的事情讲出。 至于队伍里的人会如何做,就不是陈长生能决定的了。 “长生师兄?” 陈长生还在思考,祝月莲的声音将他唤醒。 “比斗要开始了,你刚刚在想什么?” “没什么,刚刚讲了些什么?” 祝月莲:“就讲了一些比斗的规则,大概就是没有限制,任何人都能上擂台。” “每个人都只能上去一次,若是让此人在擂台上待满一个时辰,就算夺擂成功……战斗时间不算。” 陈长生点头:“我明白了。” 他看着属于自己这一边的五个擂台。 这边的擂台竞争比较小,五大宗门,多的像云水涧,散人会,灵兽宗,有三个人。 少的如千机门,合欢宗,只有两人。 总共十三个人,抢五个擂台。 叶天郎说:“那我们三个人一人瞄准一个吧,看情况上场。” “行。” 即使好战如他,也没有傻乎乎地第一个上台。 其他众人也是这么想的,枪打出头鸟,过了好半晌,都无人上擂台。 最后灵兽宗的长老不得不新加一条规则。 “五个宗门,各出一个代表上台当守擂人,该守擂人被打下擂台之后,仍有一次再挑战擂台的机会。” 新规则一宣布,各宗都不得不派出一个人上擂台。 灵兽宗派出的是龙右, 千机门是个穿着白色高领围袍的少年,据叶天郎说,这人叫墨山,是他的手下败将。 合欢谷是谢星凝,散人会那边有不小争执,最后派出了一个提着剑的俊朗少年。 云水涧这边,则选择让祝月莲上台。 有了守擂人之后,现场的氛围就不一样了。 各宗都盯上了其他宗门的擂台。 就比如叶天郎。 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曾被他打败了的墨山。 墨山见到叶天郎,瞬间变了个脸色。 陈长生没有着急着上台,而是在一旁看着场上的局势。 他准备趁着这个时候,跑出去发个传讯符,向宗门求援。 随后,一个身穿劲装的绿衣少女,一跃跳上了祝月莲所在的擂台。 “散人会,萧潇!” 第61章 秘境名额 剑气激荡,雷声轰鸣。 萧潇虽也是“名门弟子”,但天资所限,修为只有炼气七层。 在祝月莲的雷法下,走不过几招。 陈长生大致望了望还在台下的弟子们,能对祝月莲和叶天郎造成威胁的,只有灵兽宗的左芬了。 其余弟子,最强的不过是千机门墨山那个级别的。 陈长生见此也不着急着上,趁着众人注意力还在擂台上,赶紧悄悄离开。 来到灵兽宗山门外,连发七八道灵符,以不同的轨迹向云水涧方向飞去。 “希望宗门能接到消息,派人前来吧。” 望着灵符,陈长生在心里想道。 “什么人,你刚刚在干什么?” 就在此时,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 陈长生转过身,只见是一个灵兽宗的守山弟子,见到陈长生再此放传讯符,特来询问。 “没什么,我是云水涧的人,给宗门里的人传些信。”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番陈长生。 陈长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扔给他。 灵兽宗弟子接过丹药,打开瓶塞看了看,一个浓郁的丹香传来。 “聚灵丹!” 聚灵丹是一阶上品丹药,适合炼气后期修士服用。 有这一瓶丹药,能够节约他一年苦修。 瞬间,灵兽宗弟子喜笑颜开,笑道。 “道友客气了,出门在外,往宗门传些信也是可以理解的。” “嗯。” 陈长生微微颔首。 回到擂台处,擂台上的擂主已经有所变动。 首先是千机门的墨山,被叶天郎打了下来。 墨山在一旁恢复法力,灵兽宗的左芬又上场,现在正在与叶天郎斗法。 左芬的本命灵兽是一只玄水黑蛇,足有十米之长,擅长水法,皮糙肉厚。 逼得叶天郎不得不分出两只火龙与之缠斗。 玄水黑蛇吐着信子,身躯极度灵敏,两只火龙愣是碰不到它。 黑蛇一张嘴,就是一道水箭射出。 打在火龙身上,立刻使得火龙身躯缩小了一小半。 叶天郎不得不再注入法力,将火龙恢复原样。 叶天郎本身,则是身上环绕着一只火龙,与左芬进行战斗。 左芬修为与之相仿,都是炼气八层。 但左芬选择只守不攻,用水法将自己包裹起来,虽然在叶天郎的进攻下,有些险象环生,但是叶天郎的法力消耗也极为巨大。 现在的情形就是在比,究竟是叶天郎先没了法力,还左芬先坚持不住,被打下台。 “叶天郎要输了。” 陈长生心里评价。 “左芬的法力还剩五成,但叶天郎的法力只剩下三成左右。”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叶天郎会先下台。” 要说左芬真的比叶天郎强吗?那倒不见得。 左芬是占了属性之利。 凭空生火和以水灭火的难度是不同的,这是自然之理。 左芬以水攻火,恰如毁一楼宇与建一楼宇。 叶天郎法力消耗大,就是自然而然的了。 另一边,祝月莲也已经打下了一个别宗弟子,龙右也打掉了一个弟子。 合欢谷的谢星凝,或许是看起来不擅斗法的样子,有两个人上台。 但都是刚一开始,就“啊”了一声,摔倒在地。 这诡异的手段,令众人忌惮无比。 陈长生倒是知道,这就是谢星凝的《惊神刺》。 那么,现在还有挑战资格的,只剩下陈长生了,以及刚刚被打下来的墨山。 “也该我出手了。” 陈长生心道。 他看向最后一个擂台,那个散人会的提剑青年。 他刚刚击败了灵兽宗的熊九天,守住了自己的擂台。 但状态也不好,有些气喘吁吁地。 墨山还在恢复法力,陈长生便走到散人会的擂台前,跳了上去。 “云水涧,陈长生。” 那青年一皱眉,但也回应道: “散人会,苏星宇。” “需要给你点时间休息一下吗?” 苏星宇一愣,他没想到陈长生居然还挺有君子之风,不趁人之危。 “需要,谢了。” 陈长生点点头,伸手示意他休息。 苏星宇吃了颗丹药,时间大概过了一炷香,他体内的法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便站起身。 “我好了。” “那就开始吧。” “小心。” 陈长生话音刚落下,一伸手,周围弥漫起淡淡的水雾。 苏星宇瞬间失去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水雾术+水幻境法! 苏星宇发现周围的水雾,法力极其的凝实,不仅阻挡了他灵识的勘察,就连他的法力,只要离开体内,就会被水雾给抵消。 “可恶,不能这样!” 苏星宇咬牙,凭借记忆,向陈长生所在的方向冲去。 隐约间,他看到了一道身影。 是陈长生! “看剑!” 苏星宇消耗了体内三成的法力,一剑挥出,打在陈长生的身上。 “哗啦!” 瞬间,陈长生整个人破碎开来,化作一滩水渍。 “是水分身!” “该死,这水雾影响了我的判断。” 苏星宇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在水雾之中,不仅是他的法力灵识无法外放,就连他的思绪,也在缓缓变慢。 “他到底在哪里……” 苏星宇正想着,突然就感到一股巨力袭来。 就像被一块十丈高的巨石冲撞了一般,苏星宇直接飞出擂台,落在地上。 擂台上的水雾散尽。 苏星宇这才发觉,原来他冲向的是擂台的另一边。 至于陈长生,仍站在原地,好似一动都没动。 陈长生一拱手:“承让!” 苏星宇虽然输了,但他输的心服口服。 对方的幻术确实令他防不胜防,再来一次,结局也是一样的。 “多谢手下留情。” 一旁的墨山,原本也走到了这个擂台前。 正打算出手挑战的他,看到了陈长生与苏星宇战斗的全过程。 顿时,他变作了一个蔫了的茄子,默默地退去。 “我怎么感觉,云水涧的三个人,我一个都打不过……” 墨山有些无语。 不过,墨山也不气馁。 他是个傀儡师,操纵灵傀,正面战斗并非他的强项。 另一边,叶天郎与左芬的战斗,没有出任何意外。 最后如陈长生所料,叶天郎因法力耗尽而被打下擂台。 之后,在无人上台挑战。 秘境的五个名额,最后灵兽宗与云水涧各两个,合欢谷一个,散人会和千机一个也没有。 只能说后两家运气不太好,这届弟子中,没有一个天灵根级别的。 至于老弟子那边的五个名额,云水涧就比较中规中矩,只有一个名额。 千机门有一个,散人会有两个,灵兽宗一个,合欢谷一个也没有。 秘境名额有了着落,五宗弟子也算提前打了个照面。 一切就等三年之后,秘境开启了。 四宗弟子回到宅邸各自休憩,打算过过两日就回去。 云水涧众人商议决定,明天一早就离开。 傍晚,陈长生找上祝月莲和叶天郎。 “你们俩跟我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第62章 修仙以来第一跑 金乌西沉,月挂南枝。 山脚的树影中,三个年轻修士站在一起。 “陈长生,你找我们来干什么?” 叶天郎不耐烦的发问道。 陈长生一句话也不解释,就拉着两人过来,他早已憋了一肚子疑惑。 祝月莲虽未说什么,但眼里也满是疑问的意思。 陈长生望了望周围,再三确认无人之后,才低声说: “伸出你们的手来。” “啊,干嘛?” 叶天郎虽然嘴上疑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伸出了手。 陈长生握住两人。 生光! 淡淡微光在两人身上亮起一瞬,随后些许粉末簌簌落下。 祝月莲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 陈长生用法力托起香粉,放入两人手中。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应当是作追踪之用。” “是谁放在我们身上的?” 陈长生:“应该是孙婉婉,前些日子我与她见了一面,身上就沾染了这些香粉。” “你们有和她接触吗?” 祝月莲和叶天郎都摇头。 “孙婉婉和你们都没有交集……” 接着,陈长生就想起来了孙婉婉曾进过江游的房间,遂即问道: “江游刻意靠近你们吗?” 一提到江游,两人心里俱是一惊,对视一眼,随后说道。 “还真的是,昨天江游突然来找我攀谈……” “我也是……” 陈长生将孙婉婉与江游的事情讲出。 “所以……”祝月莲推论:“孙婉婉和江游是一伙的,在我们身上留下追踪用的香粉。” “他们图什么呢?” “谁知道。”陈长生摇头:“云水涧在外面的敌人那么多,谁也不能确定是谁心怀鬼胎。” “敌人可能是任何人,是孙婉婉,江游,也是隐藏在暗处的敌人,更可能的是,我们宗门内部的人……” 祝月莲:“所以,你的决定是?” 陈长生立刻说:“我相信你们两个不是内奸,但别人我不敢确定,更不敢相信灵兽宗的人。” “所以,我打算,我们三个今夜就逃离这里,绕道散人会和合欢谷,再回宗门。” 梁国五大宗门的山门位置,大致呈一个五角形,各占一边。 千机门在最北边,灵兽宗和云水涧在中部,前者靠西,后者靠东。 散人会在西南,合欢谷在东南。 祝月莲和叶天郎对视一眼。 祝月莲率先说道:“我听师兄的。” 最后两人都看向叶天郎。 叶天郎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别扭的把脑袋转过去。 “你们说这样就这样吧,刚好我也没有出去游历过,就当是陪你们一起游历梁国了。” 见到叶天郎同意,陈长生这才松了口气。 “你们有什么东西还留在屋里吗?” 两人摇头,这里毕竟是灵兽宗的地盘,他们的东西当然都放在储物袋中。 “没有就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陈长生逃离心切,当即就想带着两人往山门外走去。 “等等!” 叶天郎又拉住了陈长生。 “那何师叔他们呢?我们难道不管他们了吗?” 陈长生:“我已经给何师叔留了一封信,这件事的始末都在上面写着,我告诉他们,我们绕道千机门走。” “不过我们实际上是往南绕道,从散人会,合欢谷走。” “行。” 叶天郎至此再无疑惑。 陈长生三人快步走到灵兽宗山门,守门弟子还是白日那人。 “等等,大晚上的,你们又要干什么?” 陈长生又扔出一瓶聚灵丹。 “放心,我们不会做危害灵兽宗的事情,我们要提前离开。” 那弟子手下聚灵丹,喜笑颜开。 “行,那你们慢走。” “唉,对了,如果我们要去千机门的话,怎么走比较好?” “往那边,有一个官道……” 灵兽宗弟子给陈长生三人指了路,陈长生道过谢后,带着两人就往那个方向走。 灵云载着三人,大概行进了一个时辰,随后又绕道。 绕了一大圈,绕到往南的那个方向。 又飞了四个时辰,天才刚刚亮了起来。 陈长生这一番操纵,惹得叶天郎连连称赞。 “陈师兄,你真是我的师兄啊,你这么谨慎,我们还怕什么危险。” 陈长生笑道:“一些小心思罢了,都是修为不够的不得已之举。” “若我现在就有金丹修为,那就大摇大摆地回去了,谁也不怕。” 叶天郎满脸的向往:“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三个一定都能结丹。” 祝月莲笑道:“你们难道只想结丹,难道不想结婴吗?” “元婴啊……” 叶天郎苦笑。 “那太遥远了,梁国那么多修士,几百年的积累,都出不来一个元婴修士。” “结丹我还有些把握,但元婴,不敢奢求。” “倒是你,居然敢期望结婴……” 祝月莲自信地抬头。 “元婴真君,那也是从你我这样的凡人修行上来的。” “我自修行开始,就以元婴为目标。” “怪不得……” 叶天郎本来是有些想笑话祝月莲的,但听到祝月莲的话,又感觉笑不出来了。 他的心里有些苦涩。 “怪不得,我一个天灵根,还斗不过你这个异灵根。” “那你呢,陈师兄?” 叶天郎和祝月莲聊不下去了,就将话头转到陈长生的身上。 “我?” 陈长生一指自己。 “我是来修仙的。” 修仙…… 仙……吗? …… 灵兽宗。 清早。 云水涧的几人聚在一起,何足道看了看天色。 “祝月莲他们三个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孙阳扬道:“不知道,今天一天都没有见到他们。” 何足道皱眉,望向院子。 “我去看看。” 说罢,他先打开叶天郎的屋子,只见屋子里面空无一人。 随后他又走向陈长生的屋子,并让孙婉婉去看祝月莲的屋子。 何足道打门,灵识扫过,其内空无一人。 但在正对门的桌子上,很明显地摆着一个玉简。 何足道走过去,将玉简拿起。 突然,孙婉婉的声音传来。 “何师叔,祝月莲不在屋子里!” 她跑进屋子,看着何足道。 “陈师弟也不在吗?” 何足道无奈地摆摆手:“陈长生也不知道去哪了?这儿只有一个玉简,似乎是他专门留给我们的” 孙婉婉闻言,心里一惊。 她突然想到陈长生之前的不同于常人之处。 于是她走上前,挽住何足道的胳膊,用力地挤压。 “何师叔,这玉简里写的是什么?让我来替您看看呗?” 第63章 终回宗 “你要看?” “对啊,你就让我看看呗。” 孙婉婉紧紧抱着何足道的胳膊,嘴唇缓缓靠近他的耳边,低声撒娇道, “等晚上,我再好好服侍您……” 何足道也没多想,转手就将玉简交给了孙婉婉。 一个他比较喜欢,会服侍人的女修罢了,没有必要多加防备。 孙婉婉用灵识去看玉简中,陈长生留下的话。 “弟子突然出发,是……,……弟子认为,此事和孙婉婉离不开关系。” “咔嚓” 似乎这玉简材质不好,在被孙婉婉用过之后,就碎成了两半。 “哎呀,师叔,这玉简怎么坏了。” 孙婉婉一副惊讶的样子,随后整个人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何足道的身上。 “呼呼” 孙婉婉伸出舌头,在他脖子上吐气。 何足道被这一套整的有些面红耳赤,他搂抱着孙婉婉的细腰,说: “没关系,一个玉简罢了,碎了就碎了,你从中看到了什么?” 孙婉婉回答:“没什么,陈长生说他们仨临时有事,提前走掉了。” 何足道皱眉:“荒谬,他们三个刚刚修行十年的人,自己跨越十万里,这不是胡闹嘛?” 孙婉婉:“可不是嘛,不过师叔不必多虑,他们修为也都接近炼气圆满,再加上各有底牌。” “只要小心点,哪怕遇见筑基修士,保命也不是太大的问题。” “希望如此吧。” 何足道随便回了一句,在孙婉婉不断的调拨下,他现在已经不太能思考问题了。 正当他想要下一步动作的时候,孙婉婉突然停了下来。 “等等!” “嗯?” “外面大家都等着呢!” 孙婉婉这一提醒,何足道终于回过神来。 深吸了几口气,用力压下了自己的火气。 “晚上再收拾你!” 孙婉婉妩媚道:“我会好好服侍师叔的。” 说完,何足道强忍着不再看孙婉婉,径直走出屋子。 孙婉婉跟在后面,随手捏碎了陈长生留下的玉简。 “差点,差点就露馅了。” 她在心里嘀咕,胸口不断起伏,随后看向何足道的背影。 “幸好这个掌门大弟子是个草包,稍加勾搭,就能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不过,云水涧是不能再回了。” “赶紧截杀了他们几个,趁早去鬼灵门……” 想着,孙婉婉的眼里浮现出些许的愧意,但随后,就被期盼所掩盖。 那是对于筑基的期盼。 “别怪我。” “我只是,想筑基罢了……” …… 陈长生三人离开灵兽宗后,日夜兼程。 先是坐灵云,随后换成祝月莲的轻纱,最后再变作叶天郎的灵舟。 中途,三人还在不同的地方,向宗门发了几道传讯灵符。 传讯符的速度比他们快不少,如果宗门接到了,说不准还能去灵兽宗接应何足道那一行人。 “就是不知道,何师叔他们会怎么选择……” 灵舟上,陈长生不禁发出了这样的疑惑。 叶天郎笑道:“你不用担心,叶师叔可是筑基修士,肯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如何安全的回到宗门。” 陈长生他们,死也不会想到,何足道一个筑基修士,居然被孙婉婉的媚术给蛊惑了。 到现在为止,何足道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三人不再多言。 陈长生学的有水属性幻术,凭借强大的灵识,他在叶天郎的灵舟之上,布下了个幻术。 其他修士见了,会忽略灵舟的存在。 祝月莲也拿出几张匿形符,贴在灵舟身上。 在保证隐蔽性的同时,尽可能的提高速度。 云水涧与灵兽宗之间的路程,坐白玉舟大概要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陈长生为了保险起见,选择了绕路。 这一绕,又平添了十多天的路程。 不过这都是值得的。 一个多月后。 三人一路低调,最后幸运的,路上没有碰见任何意外,安全地回到了云水涧。 刚进山门,就有一个筑基长老飞出,停在三人面前。 “你们三人,居然还有脸面回来!” 一见面,长老就呵斥道。 陈长生连忙拱手解释道:“回长老,弟子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事情。” 长老冷哼一声:“明明已经识破了敌人的阴谋,却不思解决之法,只想着保命,置同门性命于不顾,不客气的说,你们就是害死宗门弟子的罪人。” 闻言,陈长生心下一惊。 莫不是何足道他们出了什么事? 他急忙问道:“长老,可否告知弟子发生了什么?” “何足道一行人,在回宗的途中遭到鬼灵门的埋伏,老祖来晚一步,六人尽数遭难。” “陈长生,你明明知道回宗的途中会有危险,却独自逃脱,宗门不需要你这样的胆小鼠辈!” 长老的最后几句话,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来的。 眼见这长老气势汹汹,来者不善,陈长生脑子飞快运转。 陈长生自问,他作为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识破敌人对于筑基修士的阴谋,并且敌人还是宗门内部奸细。 在这种情况下,还向宗门和何足道留讯,告知他们孙婉婉的问题。 这绝不是毫无担当的行为。 再者,如今这长老虽然来势汹汹,但来人只有他一个。 若是宗门真心想治他的罪,不可能只来一人。 念及此,陈长生心里稍安,沉声道: “回长老,何师叔一行人遭难,而弟子三人却安然归来,这般情景,若说弟子有失察之嫌,弟子不敢推脱。” “但若论弟子胆小怕事,恐有失偏颇。” “弟子察觉孙婉婉之异样,猜测奸人欲害我等,弟子几人,修为不过炼气,不足为道。然何师叔筑基之姿,亦在谋害之列,故奸人之强,绝非我所能挡。” “知彼所长,知己所短,不以炼气对筑基,是为明智之举。” “此乃其一。” “孙婉婉本宗门弟子,我之师姐,孙家弟子之翘楚,其有不轨之心,焉知宗门内无有奸人,孙家无叛宗之疑?” “敌暗我明,故不敢声张。我等脱身远遁,亦是化明为暗,以防不测。” “此乃其二。” “我知何师叔一行有危,故传讯于宗门,留信于师叔,若何师叔谨慎,必能避此灾祸。如若何师叔不能,纵我等三人不走,无非平添尸首三具尔。” “与其送死于无益,莫若存有用之身,寄希望于将来,定不负宗门之栽培。” “此乃其三。” “故弟子之行,为全生避害,常人之举。“ “故长老之言,非为宗门之利,弟子恳请长老收回!” “大胆!” 听到陈长生的话,那长老都被气炸了。 他气冲冲地指着陈长生,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只能不断的重复一句话。 “胆大妄为,胆大妄为!” “好了,孙师弟,不要再说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从远处云端中走出来两个人。 正是云水涧掌门李明道,和丹霞峰峰主彭明。 只见李明道继续说: “陈长生,祝月莲,叶天郎,你们三人随我来。” 第64章 战事起 凌云殿。 李明道望着三人,缓缓说道: “事情的大概我们已经知晓,老祖赶去时,贼人刚刚杀完人,还来不及毁尸灭迹。” “从何足道的尸首上看,他是在与人交欢时,中毒而亡。” “孙婉婉的尸首不在其中。” “大致上看,和长生你讲的事情没差,唯一的问题是,我那徒儿,为何会在明知有问题的情况下,还要坚持离开。” 说着,李明道摇摇头。 “陈长生,你刚刚和孙长老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说的没错。” “你们修行尚浅,遇见这种事情,保全自己最重要。” “宗门中或许有些流言蜚语,不必理会便是。” 陈长生行礼道:“弟子明白。” 李明道接着对祝月莲和叶天郎说:“你们此次安然归来,也少不了陈长生的帮助。” “日后出去游历,你们也要多加小心,不要心高气傲,向何足道那样丢了性命。” 说到这里,祝月莲突然发问道: “师父,刚刚听孙长老所言,袭击大师兄的是鬼灵门修士?” “没错。” 祝月莲:“他们为何要绕过千机门来袭击我们,莫不是为了秘境?” 李明道点头:“就是为了秘境,他们原意是想要袭击我们,故布疑阵,防止我们五宗联合。” “被陈长生识破之后……” 李明道说道这里顿了顿,随后继续讲道: “半个月前,鬼灵门悍然出兵,入侵千机门。” “现在我们另外四宗,都在商议援助千机门之事。” 祝月莲惊讶:“啊?鬼灵门他们怎么敢的……” 李明道冷笑道:“无非是利益动人心罢了,他们联合了阴尸宗的人,两大魔道宗门联手,势力比我们梁国五宗也不差了。” “鬼灵门的人已经占据了秘境所在的一片地域,所以……” 他叹气道:“原本想着和鬼灵门协商一番,你们也刚好可以去秘境里获取机缘。” “此番战争一起,不知要战至何时,秘境何时能够安定的开启,也不知道了。” 叶天郎瞪大眼睛:“那我们岂不是去不成秘境了?” “是的。” “时局纷乱,炼气期的修为属实有些低了。” “你们尽早筑基罢。” “秘境之事,只能说机缘不到。” 陈长生三人闻言,心里俱是感觉空落落的。 几年前他们知道了有秘境之行后,就一心为秘境做准备。 就连本来打算苦修至筑基的陈长生,也出去走了好几番。 如今李明道却告诉他们,秘境不要想了,去安安心心修行,筑基吧。 三人怎能不感到失望? 彭明似乎察觉到了三人的情绪,轻轻一笑,安慰道: “修行之路,本就充满了意外。” “若是事事都能按你说好的来,那岂不是人人都能筑基,人人都能结丹了?” “此次秘境之事,也算给了你们一个提醒。” “以后修行,除了已经落到你们手上的东西,其他的一律都不能作数,任何人都可能变卦。” “你们能做的,只有尽可能的提高自己的修为,你要变得比所有人都强大,这样才能让任何事情都按照你说的来。” “就像这次,若我云水涧有一元婴真君,这秘境说让你们进,你们就能进。” “修为不够,拳头不够大,就是要吃亏。” “你们可懂?” 陈长生三人点头,行礼道: “弟子受教!” “行了,你们回去好生修行吧,纷乱将起,你们一日不成筑基,就一日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就算你们想要为宗门做贡献,那也只有到了筑基才有资格。” “弟子明白!” 三人退下,殿里只留下李明道与彭明两人。 没了外人,李明道这才叹了口气。 彭明问道: “前线战况如何?” 李明道:“鬼灵门出动了六个金丹真人,千机门的两个金丹真人根本不是对手,一个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没有了战力。” “千机门弟子也损伤惨重,只能依靠护山大阵勉强支撑。” “玄晖祖师,还有另外三宗的真人们都赶过去支援了,但阴尸宗的金丹真人也来了,前线金丹真人勉强可以达成一个平衡。” “至于下层修士,还需要我们多多支援。” 彭明面露愁容:“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底,都要败在这场战争中了。” 李明道:“秘境只是个导火索,鬼灵门势大,他们和我们梁国势必有一场冲突。” “弟子动员的怎样?” “征调了三千多名炼气弟子,再加上三十个筑基修士,先去前线试试水吧。” “那些修仙家族呢?” “每家出十个炼气后期,二十个炼气中期,若有筑基修士,也必须出一个,大概有一千多人吧。” 说着,两人都沉默了。 “那就先这样吧,后续看情况再继续派人。” “嗯。”彭明道:“陈长生,祝月莲,叶天郎这三人,先让他们安心修行吧。” “他们都是金丹种子,若这要让他们上战场,也得等他们筑基之后。” 李明道点头:“自当如此。” …… 陈长生回到自己洞府里。 此刻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和掌门,已经决定让他们安心修行,直至筑基了。 在鬼灵门发动战争的背景下,他现在内心里充满了紧迫感。 “我现在炼气八层,不过,再过一两个月就能炼气九层。” “两年之内,我必能炼气圆满。” “太荒炼体术,观想法,这两年时间也足够我修至圆满。” “待我筑基……金丹不出手,我的安全也算有保障了。” 陈长生很自信,他现在功法神通都是一等一的顶级,唯一欠缺的就是修为。 若是他达到筑基期。 不论是他法力的质,还是量,都绝对能够媲美筑基后期。 神识也是如此,炼气期他的神识都已经有三十丈之多了,待到筑基之后,又能迎来暴涨。 再加上生光神通护体,筑基期内,绝无人可威胁他的性命。 “那就定个目标吧,三年之内,必须筑基。” “一日不筑基,我就一日不出关!” 第65章 筑基准备,开天一剑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两年。 前方与鬼灵门的战线吃紧,宗门又送了一批修士。 当然,也有不少修士,因为这两年战争的缘故得到了自己的机缘,从而修为突飞猛涨。 为了激励宗门修士拼杀,五大宗门特地推出了战功制度。 只要有足够的战功,就连筑基丹也能够兑换。 一时间,许多炼气修士像打了鸡血一样奋勇杀敌。 但相比于一飞冲天的可能,大部分修士还是惧怕上战场的。 宗门内大概还剩下一半的修士,尽数人心惶惶。 很快,第三批上前线的修士名单被放了出来。 又是两千余名修士。 本来也没什么,可随后,又一则传言在弟子群体中传播了起来。 “虽然无数的弟子被送到了前线,但宗门高层的弟子,比如陈长生,祝月莲,叶天郎等人,仍在后方安心的修行。” “甚至别人辛辛苦苦拼死,才能换来的筑基丹,宗门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 此言一出,顿时群情激奋。 “凭什么,就凭他们资质好?” “人家有一个好老师!” “和鬼灵门的战争,明明是高层的龌龊,为什么要我们来买单?” “打赢了打输了,能影响我每月几块灵石的收入吗?” 本来,这些资质好的有特权,大家都知道,也不在意。 毕竟相同的资源,人家就是能突破更高境界,资源不给他们给谁? 但现在,有着战争的压力在,众多修士心里都极端不满,再将这档子事爆出来,瞬间引爆了弟子们的情绪。 洞府内。 陈长生睁开眼睛。 “法力,体魄,灵识,俱已达到一个顶峰。” “没想到圆满的时间,比我预想地要早了几个月。” 他刚出关,就碰见洞府中的几个杂役弟子,正在打扫洞府。 “张志宏。” 陈长生喊道。 “陈师兄,您有何吩咐?” 张志宏姿态放得很低,他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人,已经不是曾经和他同院的新弟子了。 对方是即将筑基的金丹种子,而他张志宏,现在也才炼气四层。 陈长生问道:“现在外面局势如何?” 张志宏回答:“和鬼灵门的战斗还好,咱们五大宗门联手,和鬼灵门打的有来有回,我们损伤不小,但他们作为进攻方,损失更大。” “现在战场已经进入了平衡期,打多久不一定,但一时半会儿不会出问题。” 陈长生点头:“我知道了。” 随后,他看着张志宏的修为:“你的修为有些低啊,我给你的丹药你都没吃吗?” 张志宏笑着回答:“师兄,我不比您,这辈子都不可能筑基,吃了丹药也没有用。” “而且现在外面那么乱,若是我修为高了,反而要上战场了。” “我现在就盼着,给您老老实实打几十年功,最后回到凡俗,做回我的富家翁。” 陈长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张志宏是个精明的人,就是没心气。 王忠和张志宏都是五灵根,但王忠几十年后或许筑基有望,而张志宏,自己就放弃了这个念想。 陈长生突然想起了唐小柔所说的。 张志宏本是个富家翁,来修仙却落了个杂役的命。 “真拿你没办法。” 陈长生摇摇头,又扔给了张志宏一瓶丹药。 “多谢师兄!” 陈长生觉得无趣,正打算离开,去找李明道要筑基丹,准备筑基。 “师兄,等一等!” 张志宏突然喊住了他。 “怎么?” “师兄,现在外面弟子面临上前线搏命的压力,情绪压抑,说话可能比较冲,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免得误了您的修行!” 闻言,陈长生扭过头。 “嗯?” …… “嗖” 陈长生站在灵云上,仿佛一道白光掠过天空。 “那又是哪位师兄?” “好像是陈长生。” “他真的没有去前线?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有露面?” “人家正修行呢,指不定现在就是去要筑基丹筑基呢。” “啊,这太不公平了吧!” “他为宗门做过什么贡献,凭什么让他筑基!” 路上见到陈长生的弟子们,你一言,我一语。 不少话都落在陈长生的耳朵里。 陈长生一挑眉:“两年没有出来行走,宗门弟子戾气怎么这么大了?” 他可算明白了,张志宏在他出门前,为何要说那么一句话。 不过。 “那又如何?” 陈长生笑了笑,转身走入凌云殿。 “他们笑一笑,我难道就不能筑基了吗?” “不过是些许流言蜚语,又有何意义?” 凌云殿里。 李明道正在殿内处理庶务,前方修士那么多,他们的法器,丹药,灵石等物资的筹备,全都在他一人身上担着。 见到陈长生进来,他温声开口道: “长生,你来了……” “嗯?你的修为?” “回掌门,弟子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圆满了!” “好好!” 李明道大喜:“我观你法力浓厚程度,远超寻常修士数倍,筑基一关,必不能让你折戟。” “你可是来取筑基丹的?” “正是。” 李明道取出一个玉瓶,用法力递给陈长生。 “拿着,你们三人的筑基丹,我一直都给你们放着呢。” 陈长生接过筑基丹:“谢过掌门,弟子必不负掌门期望!” “去吧。” “是。” 陈长生转身离开,走到门口那一刻,李明道突然又开口道。 “宗门内有些流言蜚语,你不必理会,那不过是有些奸细搅弄风雨罢了。” “过段时日,事情闹大,我们再将奸细拿下。” “你就安心筑基……你只有筑基,才有为宗门做贡献的资格。” “弟子知晓。” 陈长生本就不会因些许人言而影响自己的心境。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陈长生拿到了筑基丹,一路向着洞府飞去。 他师父彭明已经去了前线,这次筑基,倒也没有必要再专门拜见彭明了。 踩着灵云,陈长生刚刚飞到半路,就被人拦下。 那是几个踩着灵舟的弟子,灵舟横挡在陈长生的前面,上面站着五六个修士。 “慢着,你就是陈长生?” 陈长生皱眉:“我是,你们……?” “哼,就看不惯你们这种作威作福的仙二代,我们上前线苦苦打拼,你们在后面坐享其成。” “修行的一切用度,宗门里都有人给你们准备齐全。” 陈长生解释道:“几位师兄误会了,我不是仙二代,我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士,只是侥幸得到了宗门的重视与栽培罢了。” “若有机会,长生必要回报宗门。” “哼,回报宗门?”那修士听着似是很不服气,大声道: “你这是要去哪?回去继续修行?我看你修为,应该到炼气圆满了,你这次出来是去拿筑基丹,准备回去筑基吧?” “你知道我等一众弟子,要去哪?” “我们要去前线杀敌去了!你安稳的修行环境,是靠我们换来的。” “回报宗门这四个字,恐怕还轮不到你来说!” 陈长生摇摇头,随后一拍储物袋,唤出紫雷音剑。 他拿着剑,猛然朝天空中一划。 瞬息间,这一剑仿佛接天连地,占据了众弟子眼中所有的视线。 下一瞬。 剑光消散,万籁俱寂。 众弟子呆愣住。 只见天空上的几片云朵,居然被陈长生一剑劈成两半。 “回报宗门。” “我敢说这四个字。” “就凭我这一剑!” 陈长生的眸子盯着几人,淡淡道: “待我筑基,陈某自会去前线。” “斩魔,镇邪!” ———— 明天陈长生就要筑基了(?▽?)! 第66章 筑基 陈长生走了。 没有理会众人。 灵舟上的几个修士,愣愣地望着天空。 陈长生这一剑的威势,几乎能杀掉十个他们。 有人呢喃道:“或许,这样的人物,就该他筑基……” 为首的修士狠狠刮了他一眼,嘴巴抿了抿,但最后还是一言不发。 众人散去,此间的消息传出,一时间,云水涧内的群愤,也消散了不少。 陈长生回到洞府。 他洞府内的灵气浓度达到二阶上品,足够他筑基,不需要再去另寻宝地。 他将四个杂役弟子召来,说: “我即日起要闭关,时间未定,你们在外好好打理洞府,闲杂人等免进。” “是!” 几人心下大震,尤其是张志宏和余念安。 他们看得出来,陈长生这是要筑基了。 作为曾经的同院弟子,他们心情复杂无比,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喜,羡慕,或者是嫉妒。 陈长生没有过多浪费时间,交代完事情后,将几人打发走。 随后开启洞府的禁制,拿出一千块灵石,铺在地上,面前又摆着几十瓶丹药,俱是作增进法力,补充法力之用。 万事俱备。 陈长生闭目调息,将自己的身体调整到最好的状态。 两年前他已经达到了炼气九层,之后的这段时间,一直都在打磨法力,熬炼身体,淬炼灵识。 直至几天前,不论是法力,还是体魄灵识,他都已经进无可进了。 其他兑换到筑基丹的人,修为虽然达到了炼气九层,但却未必臻至圆满。 因此往往需要一段时间去继续打磨,时间可能是一到两年。 而筑基所需的真实时间,不过是百日罢了。 “我现在的一切都已达到极限,在炼气期内,哪怕是那些同级的天骄人物,也远不及我。” “不论是法力的深厚,还是凝练,我都是祝月莲,叶天郎等人的数倍之多。” “若想突破,我唯有筑基了。” “是时候了!” 一念至此,陈长生一鼓作气之下,服下筑基丹。 筑基丹一入腹,就被服食神通所炼化,一股精纯的药力停留在陈长生体内,只待筑基期间,帮助陈长生度过难关。 筑基有三难。 法力难,肉身难,灵识难。 先是法力一关。 炼气期的法力,是萦绕在下丹田处的一股股气流。 如今气流充斥着丹田,一丝一毫也无法再被容纳。 而筑基,就是将法力压缩为液态,使得法力得到一次质的飞跃,同时也为进一步修行,留出空间。 陈长生的气态法力本就凝练,比之常人的液态法力也差不了多少。 在陈长生的操纵下,丹田之中的法力气旋疯狂旋转,一点一点地被压缩。 这一过程极其消耗法力,若是法力耗尽,仍未能凝聚成液态,那法力一关自然就失败了。 法力越是凝练,这一关就越是容易通过。 若是法力松松散散,也能依靠筑基丹的药力,强行凝聚出液态法力。 蕴藏在陈长生体内的筑基丹之力,似乎察觉到陈长生遇见了难关,正想出手相助之际。 “滴!” 丹田中第一滴液态法力滴落。 就仿佛水到渠成,积云成雨一般。 陈长生并没有感到多大的困难,就度过了筑基第一难。 随后,密集的液态法力,就如同雨珠一般,纷纷滴落在丹田之中。 少顷,法力气旋消失殆尽,一百零八滴法力浮现在丹田里。 陈长生心中一喜,但没有放松。 法力转化虽然已经完成,但接下来还有两关。 下丹田主管气海,在液体法力凝聚完毕的那一刻,猛地向上一升腾。 一股力量直击陈长生的胸膛。 中丹田,主管血海。 体魄一难,由此而来。 凡人之躯难以承载筑基法力,因此,由液态法力带动,修士肉身亦会发生一次巨大的迁跃。 在这一过程中,亦会消耗新凝聚出来的法力。 若法力消耗完,肉身仍未完成蜕变,此关便算失败。 刚刚没有派上用场的筑基丹之力,在肉身难开启的那一刻,又一次转动起来。 正想要融入陈长生体内,帮助孕养四肢经脉时。 一股精纯的炼体之力,从陈长生的骨髓中溢出。 太荒炼体术! 陈长生肉身早就经过凝练的法力孕养,还有炼体,本就强横。 只是须臾间,陈长生的肉身就完成了蜕变。 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皮肤,都转化为了新的生命形态。 经过肉身难的修士,身体也会向着“完美”迈进,表现于外在,就是女修更加貌美,男修更加俊朗。 肉身难,成! 肉身蜕变之后,连带着上丹田也发生了改变。 灵识正在蜕变。 强横的身躯和法力,少不了灵识的操纵。 否则就如同蚂蚁操纵巨人一般,难以正常行动。 筑基丹觉得,自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 可…… 这次甚至连个过程都没有,陈长生的灵识直接就操纵了身体。 他的灵识本就有三十丈之多,堪比寻常筑基修士,掌握一个筑基之躯,不是难事。 在陈长生的主动掌控下,上丹田被飞速地开发。 灵识强度也随之猛涨。 三十丈,四十丈,五十丈,七十丈…… 一直打到了一百丈,陈长生的灵识这才停下增长。 至此,筑基已成。 距陈长生开始筑基,时间也不过过去了十日。 筑基丹药力有些懵,随后,一股脑地钻进陈长生的下丹田之中,帮助陈长生增长法力。 陈长生此刻的筑基算是成功了,但筑基过程尚未结束。 百日筑基不是一句空话。 在筑基成功之后,修士的身躯会因为新生,而有一段飞速增长期。 在这段时间里,修士的体魄,法力,都会极速增长。 这些增长,则最后决定了筑基修士的上限。 筑基之后,初始法力越浓厚,初始体魄越强大,未来筑基圆满,就会相应地更强。 这就是筑基的含义。 而这段增长期,就是从开始尝试筑基的那一刻算起,到最后一共一百日。 陈长生还有九十日的时间去完成“筑基”! 陈长生淡淡一笑。 筑基丹药力涌入丹田之后,化作精纯的法力。 筑基丹之原料,本就是天材地宝,在这一过程中,陈长生的体魄也大有增长。 随后,他又轻轻一张口。 服食! 之前准备的灵石丹药,瞬息间就化作浓郁的灵气,药力,进入到陈长生体内。 整个闭关之所,都变得“云雾缭绕”。 换炼气修士进来,吸一口气,就抵得上一年苦修。 这些庞大的能量,在服食神通的引导下,化作陈长生修行的资粮,为他打下厚重的根基。 如此。 九十日后。 第67章 出关,御剑北上 陈长生已经彻底炼化了体内全部的筑基丹药力,还将修行室里上千块灵石,几十瓶丹药,尽数吸收一空。 他的身体光洁如玉,几乎见不到毛孔。 若是割开他的皮肤,流出的血液也会散发淡淡的香气,若是给凡人吃了,更是上好的灵丹妙药。 骨肉生香。 筑基筑基,筑下仙基。 从此刻起,陈长生彻底脱离凡俗,踏上了修仙的第一步。 陈长生查视着自己的身体,自语道: “没想到筑基对我而言,居然是如此地水到渠成,从筑基开始到结束,居然一点筑基丹的药力都没有用上。” 陈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别人眼中的千难万险,在他这里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不过也是。 以陈长生炼气根基之深厚,若是他都不能成,还有谁能筑基成功? “不过,这筑基丹药力也没有白费。” 只见陈长生的丹田处,一千二百五十六滴法力漂浮着。 其中至少有六百滴法力,是筑基丹贡献的。 自筑基开始,修士的根基就被打下,此后若非有天大的机缘,否则难以更改。 寻常筑基修士,筑基成功之时,体内的法力也就一百滴左右。 法力翻三倍,也就是达到三百滴左右,便是筑基中期。 此后法力再翻三倍,达到九百滴左右,便是后期。 具体法力多少,还要看百日筑基后,丹田中的法力有多少。 初始法力多的,同境界自然比其他修士强,初始法力弱的,上限也就低一些。 等到结丹之时,法力的多寡,也是影响结丹成功率的重要因素。 陈长生现在有一千二百五十六滴法力。 是多是少,陈长生心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标准。 不过,他在此之前却听说过一个大致的参考—— 云水涧金丹真人,有元婴之姿的玄晖祖师,在突破筑基之时,便有了三百余滴法力。 致使如今,玄晖一人便能压着两个同境界的金丹真人打,堪称梁国金丹修士第一人。 至于法力凝练程度,肉体强度,灵识强度,就更不必说了。 “以我的生光神通,前往战场,只要没有不要脸的金丹真人对我出手,想来是无虞了。” “不过保险起见,我还是先练一练几门功法秘术吧。” 《太玄灵虚剑典》在进入筑基期之后,手段便逐渐丰富了起来。 有剑阵之法,淬炼剑体(炼体)之法,御剑之法……也有寻敌杀敌等诸般秘术。 这还需要陈长生一一修炼。 至于《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第二层观想的灵水也有许多,不过这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观想成功的。 陈长生暂且将其搁置在后,若是遇见合适的灵水灵物,再进行观想,那样事半功倍。 陈长生潜心修行。 一晃,九个月过去了。 宗门里,很是萧条。 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众多修士都去前线搏杀,寻求一线机缘了。 留在宗门里的,只剩下一些珍稀的“种子”,以及一些修为低下,不擅斗法的底层修士。 不过几个月前,一批在战争中遭受重伤的修士们退了下来。 现在正在宗门内修养。 几个刚刚退下来的修士,正在灵膳房里,一边用餐,一边交谈着。 “那鬼灵门的人都疯了吗,他们损失的弟子比我们还多,却依旧不依不饶的进攻。”一个半边身子都绑着绷带的修士抱怨道。 “就是,哪有宗门一半弟子都战死了,还要继续进攻的?” “听说是为了争夺一个秘境。” “争夺这个秘境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人家是魔道修士,指不定战场上死的人越多,他们越兴奋。” “确实,听说千机门管辖的境内,已经出现了许多妖魔鬼怪作祟了。” “还好咱们云水涧还算安定。” “哼,也不看看是谁在前线拼杀,才换来这份安定的。” 第一个说话的修士继续抱怨: “一年前,我拦下一个高层弟子,质问他为什么躲在后面享福,我们却要上前线搏命。” 有人问道:“他怎么回答的?” “他展示了一剑开天的能力,说是等他筑基,能够更好的保卫宗门。” “那现在怎么样了?他去前线了吗?” 第一个修士冷笑道:“去个屁,那人拿了宗门的筑基丹,回去就闭关,我特地打听了,他一直闭关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关。” “那不就是不敢上前线搏命,借筑基之名逃避嘛?” “一群蝇营狗苟,吾等羞与他们为伍。” “算了,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他们从前线归来,都受了重伤,道途不说断绝,但也称得上渺茫。 平日里也只能这样说说话,表达一下自己的不满。 正喝着酒。 突然,一股强烈的法力波动袭来。 众人纷纷望向法力源头——是丹霞峰后的某处。 “有人筑基成功了!” “这个点筑基成功的,会不会是那位?” 第一个修士望着丹霞峰的方向。 “据说那位是丹霞峰峰主弟子,想来便是他筑基成功了。” “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关。” “哼,他筑基是成功了,但是否愿意上前线,就不一定了。” “我们去看看吧!” 说着,几人就打算出发去凑热闹。 几人是有灵舟的,不过片刻就赶到了丹霞峰下。 此时已经聚满了不少人。 在众多炼气修士期盼的目光中,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从中走出。 虽然陈长生已经二十二岁了,但筑基修士有三百年寿元,如今的他看起来,还是一个俊朗的少年郎。 “我等见过陈师叔!” 诸人一起拜俯,这是对于筑基成功修士最基本的敬意。 陈长生微微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道将众人扶起。 这些修士都眼神期盼地看着陈长生,他们都听说过,一年前,陈长生在闭关前所说的话。 见此,陈长生也不扭捏。 他说: “我陈长生九岁入宗门,修行迄今一十三载,幸得宗门照拂,得筑仙基。” “今宗门有危,同门罹难。” “我自不敢苟全性命,视危亡如不见,念手足于无情。” “长生这便北上。” “斩魔,镇邪!” 说罢,陈长生便身化长虹,夹杂着阵阵雷音,向北方群魔乱舞之地飞去。 宗门里。 欢呼声久久不能断绝。 第68章 遭伏 灰云积空,不见高阳。 连片的荒地上,几乎看不见生机,野草边时不时地出现一些干涸了的血迹,死寂之感充斥着这个世界。 向上望去,天上暗沉沉的,只有一艘百丈大小的灵舟划过云端。 灵舟上,几十个修士面容严肃,警戒地看着周围。 几个身穿紫袍的筑基修士,站在灵舟的甲板上。 “鬼灵门的那群杂碎,是要毁了我们梁国吗?” 望着地上的凄凄之景,一个丰腴女修不禁骂道。 “他们在正面战场讨不了好,就在后方搞阴邪手段,什么鬼魅僵尸,层出不穷,凡俗几乎都要被他们毁完了。” “听说鬼灵门和阴尸宗的境内,凡人都快死完了。” “啊?魔门也不可能这样搞啊,打完这场战争,他们不过日子了吗?”一个青年修士惊呼道。 “谁知道他们要做什么?”那个丰腴女修恨得牙痒痒:“不过不必担心,魔道修士们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他们最多霍霍千机门的弟子。” “咱们云水涧还是安全的……嗯?叶师妹,你怎样一言不发?” 叶芸闻言,飘飞的思绪被打断,连忙回道: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咱们押运的前线物资,会不会被鬼灵门的人袭击……” 几个修士对视一眼,纷纷笑道: “叶师妹刚刚筑基,忧虑多一些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你可不要当鬼灵门有多厉害。” “他们也不过是个金丹宗门罢了,在前线和我们五宗打着,还能派人来后方,十万里的土地上找到我们这一艘小小的灵舟?” “除非我们中有内鬼!” “就是,而且该慌张的是鬼灵门的人,我们已经派人去中域,找正道大宗求援了。” “鬼灵门和阴尸宗,屠戮世俗百姓,可是犯了中域大宗定下的规矩。” “再拖上一段时日,自然会有人来解决他们。” …… 听着几个师兄师姐的话,叶芸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地笑容。 真的有这么乐观吗…… 她扭头望向天际,看着空荡荡地天空中,突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叶芸猛地抬起手,指着黑点。 “那,那是什么?” 几人闻言望去。 只见远处的黑点越发的明晰,阵阵黑烟从其上散发而出,阴邪至极的法力波动,调拨着众修的心绪。 “是鬼灵门!敌袭,敌袭!” 一瞬的惊愕后,丰腴女修立刻下令。 “灵舟不要停止行进,开启防御阵法,发送求援信号,众修士准备战斗!” 虽然猝不及防的遭到鬼灵门埋伏,但这里的修士都是在前线拼杀过的,有着极高的战斗素养。 瞬息间,六个筑基修士,三十余个炼气修士,就按照丰腴女修所言,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从远方飞来的鬼灵门修士一共有七个。 观其法力波动,为首一人赫然是筑基后期修士。 另外还有三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初期。 而反观云水涧灵舟这边,六个筑基修士之中,只有丰腴女修一个筑基中期,其余五人不过是筑基初期修士而已。 敌强我弱,并且还是处在自家势力范围内。 云水涧众人没有自然没有和敌人死战的想法,只是一味地依据灵舟,防御,前进。 “云水涧的修士们,还不束手就擒,否则必要将你们抽魂炼魄!” 一个鬼灵门修士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拿出一个漆黑的幡子,阵阵黑烟从其上冒出。 黑光闪过。 上万只冤魂从黑幡中飞出,它们都几乎没有了人形,只有一团扭曲的身躯。 脸上无比狰狞,张着大嘴,似乎在尖叫。 “糟糕,是万魂幡,他是鬼灵门的金丹种子!” 丰腴修士惊呼道。 万魂幡炼制难度极高,就算在鬼灵门,也只有少数弟子能够炼制成功。 但凡炼制出来万魂幡的,都是鬼灵门的核心弟子,金丹种子。 “砰砰砰!” 冤魂张牙舞爪地涌了上来,撞在灵舟的防护罩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音。 一个修士喊道:“灵舟防护罩坚持不住了,最多再坚持三十息!” 若这些冤魂全是普通人就罢了。 但这上万只冤魂中,有数百名炼气修士,甚至还有几只冤魂,是筑基修士化作的。 “杀敌!” 丰腴修士下令,随后她一甩手,一朵桃花逐渐变作一丈大小,飞出灵舟之外。 些许粉红的花瓣四散,所过之处,冤魂尽除。 还有其他一些修士,有人喷出一团火球,有人拿出一串铃铛,摇晃着,镇灭冤魂。 叶芸则是驭使着一把法剑,剑光所至,带起阵阵冰霜。 鬼灵门修士也不甘示弱。 一人伸手向前一抓,一只巨大的白骨爪凭空浮现,撞击在笼罩防护罩之上。 瞬间轰的一声,几丝裂隙出现。 又有一鬼灵修士,尖叫一声,一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鬼灵,从他嗓子眼中飘出,向着灵舟就冲来。 “砰!” 随即,一声巨响。 灵舟上的攻击阵法启动,一束巨大的光柱射出,贯穿刚刚那个修士的鬼灵。 鬼灵瞬间堙灭,那修士惨叫一声,面色苍白的退到一旁。 依靠着灵舟上的阵法,云水涧众人勉强支撑。 几息之间,飞船就飞驰出去数里。 这类灵舟速度极快,寻常筑基修士根本追不上。 眼见到嘴地鸭子就要飞了,那持有万魂幡的修士冷笑一声,伸出手,手指尖间夹着一张黑色的符箓,竖在他面前。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跑掉了吗?” “呵!” 一声令下,他手上的符箓无风自燃。 随后,云水涧众修士的感知中,一个道阴毒地法力波动在灵舟底部猛然出现。 只见在靠近灵舟核心部位的舟体上,一张黑色的符箓凭空出现。 “他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 来不及众人多想。 “轰!” 符箓发生巨大的爆炸,灵舟小半截舟体被炸毁。 灵舟“隆”的一下,失去了动力,最后摔倒在地面。 众修最后一刻反应了过来,用法力护住自身,倒是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 但是,灵舟受损。 七道散发着阴冷法力波动的身影,凭空漂浮在灵舟的四周。 数不尽的冤魂,黑压压地一片,向着云水涧众人涌来。 “完蛋了。” 一个念头在众人心中浮现。 “打起精神!” 丰腴女修呵斥道。 “尽力杀敌,等待救援。” “无非是和这个鬼灵奸人们玩命罢了!” “杀!” 一时间,术法横飞,血肉飞溅。 不断有修士命丧当场,也有几只筑基冤魂,鬼灵门修士的鬼灵被当场打散。 符箓不要钱似得抛洒而出。 叶芸地周围漂浮着数不清的冤魂,身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死去,其他的云水涧修士也自顾不暇,根本管不到她这边。 叶芸右手做剑指,驭使飞剑护持着自身。 而另一只手则藏在衣袖中,捏着一张黑色的符箓。 她一咬牙,正想将符箓亮出。 突然,一阵隆隆的雷音响起,一个年轻的过分,却让她感到熟悉的声音传来。 “鬼灵门魔头?” “受死!” 第69章 以一敌六 一道虹光落下,直冲一位鬼灵门修士而去。 这个鬼灵门修士,恰巧就是之前被灵舟阵法打散鬼灵之人。 鬼灵被打散,他元气大伤,就立在包围圈地最外围。 此刻,正好成了虹光的目标。 “阴师兄救我!” 那人见到虹光威势,心生胆颤,连丝毫试探都不敢,直接就向着万魂幡主人飞去。 阴师兄见此,冲着虹光大喝一句。 “好胆!” 随后一挥手中的幡子,数千只冤魂汇聚,向着虹光涌去。 云水涧众人顿时压力一轻。 遮天蔽日的冤魂遮盖住了天空,将虹光包围,令人看不见其中景象。 “那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宗门里这样的修士?” 一个云水涧修士问道。 丰腴女修望着天空中成团的冤魂,眼里闪过些许担忧。 “可能是其他宗门的弟子吧,可惜,就是有些鲁莽了。” “若是他在外围,用飞剑周旋还好,可他像这般,直接整个人冲过来。” “被万魂幡围住,怕是要吃个大亏啊。” 话音未落,远处的雷音又一次响彻云霄。 只见那道紫色的虹光,周边缠绕着雷霆,所过之处,冤魂皆尽消散。 “嗖”的一下。 就冲到那个鬼灵修士的身前。 “先拿你开刀。” 一剑斩出,仿佛裹挟着浩浩天威,修行鬼灵门功法的修士,在此剑之前似乎凭空就矮了几分。 那鬼灵门修士用尽全身的手段,在身前做好防御。 可在剑光面前,就如同豆腐一般,被轻易切开。 瞬间,那修士就被分成了两半。 一道鬼灵从其身躯中飞出,以极快地速度飞向阴师兄。 “鬼灵?” “呵。” 惊神刺! 无形的灵识攻击袭来,没有了身躯的保护,魂灵本就脆弱。 那鬼灵飞到一半,便惨叫一声,化作了飞烟。 此刻,众人这才看清楚虹光身影的面容。 叶芸心里一惊。 “陈长生!” 随即,一道黑影猛然出现在陈长生的背后,手上提着一根尖刺,就向其背后扎去。 “小心!” 叶芸连忙大喊。 陈长生似乎早有预料,在黑影出现的那一刻,便开始转身。 一手持剑,另一只手抓住黑影持尖刺的手腕。 用力一扭。 黑影只觉得自己手腕被万斤巨力掐死,动弹不得。 “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体修……” 那黑影心里响起一个念头,他不理解眼前这个剑修,为何体魄比他还要强大。 陈长生拽着他的手腕,用力向下一砸。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一丈见方的大坑。 那黑影只觉得自己体内每一寸的经络,被充满着破坏力的法力所侵蚀。 正在黑夜痛不欲生之际,又是两道流光袭来。 只见两个鬼灵门的筑基中期修士,一男一女,手上带着浓郁的黑光,向他袭来。 陈长生两剑挥出。 剑光与阴毒的法力相碰,一时间居然僵持了片刻。 那名鬼灵门女修士冷笑道: “我道是何方神圣,原来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屁孩。” “我承认你战力无双,但一个筑基初期,和我们两个筑基中期比拼法力。” “你怎么敢的!” 这女修如此发言,不过是为了扰乱陈长生的内心。 可陈长生不为所动。 他反问道: “怎么敢的?” “这话我倒想问问你们。” “萤火岂敢与皓月争光。” 随后,澎湃的法力从陈长生体内喷涌而出,与两个鬼灵门修士相撞。 就如同水银碰见了普通水流一般。 陈长生的法力,势不可挡地将两人撞开,冲着两人涌来。 “噗。” 法力反噬,两人俱是喷出一口鲜血。 陈长生欺身上前,一剑向那说话女修斩去。 那女修刚想跑,就感觉脑袋一痛,对身体失去了控制。 簌! 鲜血飞溅。 那女修在最后一刻,居然被人拉了一把,只被斩掉了包括手臂在内的,右胸的一部分。 虽然已经半残,但至少是捡回来一条命。 女修一边强忍着剑气对伤口的侵蚀,一边说: “多谢阴浩师兄。” 阴浩正是那唯一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刚刚一直在对付云水涧的六名修士,这才一直都没有出手。 如今他已经用万魂幡将云水涧之人给困住。 正欲彻底解决六人之际。 他发现自己的手下也快被陈长生杀完了。 没办法,阴浩只能赶过来,先行镇压陈长生。 只见阴浩一伸手,又是一件法印飞出,化作小山大小,就想将陈长生压下。 陈长生自不会束手就擒。 身化虹光,就向着一旁飞去。 “定!” 一直未对陈长生出手的那个筑基中期修士,此刻手上拿着一个珠子,对着陈长生喝道。 陈长生身形一顿,随后继续飞遁。 那修士瞪大眼睛。 “再定!” 这一次,陈长生连停顿都没有,直愣愣地冲向刚刚已经被打残的体修。 先斩一人! 陈长生提剑就冲向体修,体修此刻还未缓回来。 见到陈长生向他冲来,其他修士均来不及帮忙。 他一咬牙。 “死也不让你好过!” 不等陈长生挥剑,这体修居然自行鼓动浑身气血法力。 整个人如同吹大了的气球一般鼓起。 一息之后。 “砰!” 他自爆了。 巨大的黑烟四起,将陈长生包裹在其中。 “解决了吗?” 一个鬼灵门修士忐忑地问道。 他已经被陈长生打出心理阴影了,一个控不住,攻击无人能挡,挨到就是死。 体魄比同级炼体修士还强。 打了半天,陈长生身上甚至都没有一点挂彩。 阴浩摇摇头。 “筑基修士自爆威力虽强,但想杀掉这种人物,还是不太可能。” 待到尘埃落定之际,陈长生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荧光,衣服甚至都没有遭毁。 “就是现在!” 阴浩一声令下,山岳一般的法印落下,陈长生躲闪不及,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躲闪。 只见陈长生伸出左手,托起了法印。 一个白骨爪向陈长生袭来,陈长生一剑将其斩落。 那个一直躲着陈长生走的,唯一还活着的筑基初期修士,也吐出一只鬼灵,冲向陈长生。 接着又是一根骨针袭来。 鬼灵和骨针都被陈长生周身的微光挡住。 最后是那个半残的女修,一张口,燃烧了自己精血,吐出一口血箭。 陈长生不慌不忙,手里的法剑飞出,剑光分化,一道剑光挡下血箭,一道剑光裆下骨爪。 阴浩飞身上前,向陈长生打出一掌。 陈长生空出的右手与之对上。 “轰!” 一时间,陈长生一手托着法印,生光与法剑挡下诸多袭击,另一只手与筑基后期修士对拼。 “你的法力能有多少?以一敌五,你能坚持多久?” 阴浩桀桀叫道。 陈长生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主动接下你的法印,和你们形成僵持状态?” 闻言,阴浩脸色大变。 可是已经迟了。 五个鬼灵门修士,均感觉到一股吸力袭来。 他们,他们的法力,法器,术法。 都在被消解,化作精纯的能量,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服食! 第70章 尽数斩杀 冰雪消融。 萦绕在陈长生身边的数股法力,术法,在服食神通的伟力下,迅速崩解。 紧接着是法器,陈长生头顶的巨大法印,身侧骨爪……纷纷出现诸多裂隙,好似随时都会碎裂一般。 就连围攻陈长生的五个修士本身,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法力要不受自己控制,向陈长生流淌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他在吸我们的法力,到底谁才是魔头?” 几个鬼灵门修士直呼见鬼。 他们正欲脱离,但在陈长生的吸力之下,他们的身体居然出现了片刻的僵直。 只见庞大的能量汇聚在一起,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气流,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陈长生被这股庞大的力量撑的满脸通红,体内的经络也被撑大,有如刀割。 “呵!” 陈长生暴喝一声,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迸发开来。 五个鬼灵门修士瞬间被震地脱手。 随后,陈长生将刚刚涌入体内的力量汇聚在手上,狠狠冲地上一拍。 “轰!” 巨大的震荡袭来,形成一道道冲击波,掠过鬼灵门修士的身体。 一瞬间,他们的身体从内部崩坏,五脏六腑都几乎被震碎。 最早出手的两个筑基中期修士,和唯一的筑基初期修士,当场死亡。 阴浩和那个手持灵珠的修士,则是瘫倒在地上,皮肤上布满了鲜血。 “呼~”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 直到现在,一场斗法下来,唯一对他造成些许伤害的,居然是他自己的服食神通。 这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服食神通蜕变后的能力,倒是有些经验不足了。” 在筑基成功之后,陈长生发现自己的两大神通产生了些许变化。 生光神通变化不大,只是威力随着自己修为的提升而提升。 但服食神通除去原本辅助修行的能力之外,还让他有了一种类似于吸星大法的能力。 能够在战斗时,瞬间服食敌人的法器,术法…… 和生光神通搭配,几乎没有同阶修士能伤到他了。 但唯一不足的是,这种瞬间服食,和正常修行不同,没有办法瞬间吸纳,提升自己的修为。 只能将其暂时容纳于体内。 但陈长生本身的经络强度有限,一瞬间容纳太多力量,会造成经脉肿胀…… 不过,这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坏事。 一是,有这个能力总比没有好。 二是,经脉肿胀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一开始可能不大,撑起来会有些紧。 但撑多了,自然就大了。 这对于陈长生平常的修行,斗法,也是有好处的。 还活着的两个修士中。 那个筑基中期修士已经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躺在地上,就算暂时不死,但没人救助,也李四不远了。 而阴浩作为筑基后期修士,在刚刚的震荡中,还是有着简单的抵抗之力。 被击倒在地上,顿了一息之后,立刻爬起身,连还活着的同门都不管了,直接飞遁离去。 他现在只想远离这个比他们魔门修士还要魔性的修士。 “哪里走!” 陈长生见此,立刻人剑合一,化作虹光,带着雷音向阴浩飞去。 半路之上,也飞出一道一阶法剑,将那个等死的筑基中期修士击杀。 阴浩作为筑基后期修士,按理说在逃命之际,遁速应该能在短时间内达到一息三百丈。 可他扭头一看,发现陈长生的御剑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上几分,达到了三百五十丈左右。 阴浩亡魂直冒,连对两人的修为差距都来不及吐槽。 对着远处插在地上的万魂幡一挥。 原本围绕着云水涧修士的数千只冤魂立刻飞回,向着陈长生缠绕而去,希望能够稍稍阻挡一下陈长生,好让他逃出生天。 云水涧修士此刻已经伤亡惨重,疲惫不堪。 存活之人,不足两掌之数。 就连筑基修士都折损了一位。 刚刚还在被遮天蔽日的冤魂包围,突然就得见晴空。 “我们是……得救了?” “外面现在怎么样?” “那个剑修如何,死了吗?” 突然,一人指向冤魂深处。 刚刚包裹他们的冤魂并没有消失,而是在半空中围绕成一大团。 可是,这团冤魂现在的状态并不好。 就好似一个火球落入纸堆之中,火光所过之处,纸屑尽数化作飞灰。 而那群冤魂正是这样。 陈长生身上萦绕着微光,任何想要靠近他的冤魂,连碰都碰不到他,就消散殆尽。 “他在追杀鬼灵门的人!” “天哪,鬼灵门就剩下一个人了。” “刚刚发生了什么?” 云水涧众人的震惊暂且不说。 阴浩那边真的要疯了。 “见鬼,冤魂为什么拦不住他!” 他拼命地想逃,但冤魂却没能对陈长生造成一丝一毫的影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长生追到他的近前。 “饶命!” 阴浩大叫。 而回应他的,只有陈长生无情的剑光。 “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可以做您的奴仆……” “唰唰唰!” 任凭阴浩如何求饶,陈长生手上的动作始终不停。 最后阴浩再也挡不住陈长生的剑光,被一剑枭首。 鬼灵立刻从他体内逃窜而出。 但没跑出几丈距离。 惊神刺! 阴浩的鬼灵瞬间碎裂。 至此,鬼灵门来偷袭的七个筑基修士,尽数死在了陈长生的手中。 取下阴浩的储物袋,再将其尸体彻底毁灭。 飞回战场,陈长生又将另外几个修士的储物袋装好,尸体毁掉。 随后才走向云水涧的众人。 在刚刚的袭击之中,还活着的云水涧修士只剩下了九个。 五个筑基修士,四个炼气后期修士。 不等陈长生开口,丰腴女修立刻向陈长生行礼。 “妾身云水涧苏凝雪,见过道友,不知道友是何派高徒……” 闻言,叶芸尴尬地打断苏凝雪的话。 “苏师姐,这位是陈长生师弟,是……我们云水涧的弟子……” “啊?” 听到叶芸的介绍,苏凝雪惊讶地捂住了嘴巴。 “你就是几年前,在门内名气不小的天才弟子陈长生?” “你不是上届弟子,入门至今也才……十三年!” 苏凝雪的美目中满是惊疑。 “陈师弟,你修行十三年就……” 她望着一片狼藉的战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71章 到前线 对此,陈长生只是淡淡笑道:“宗门垂青,不值一提。” 随后继续问道:“这里还是梁国境内……你们怎么就遭劫了?” 苏凝雪摇摇头:“我等押运物资前往前线,按理说路径应当是绝密,就算有鬼灵门修士潜入,也几乎不可能找到我们。” “可……” “可就这么恰巧的,我们被找到了。” 叶芸补充道: “换句话说,宗门之内有奸细。” 奸细…… 陈长生想起他去换筑基丹时,李明道交代他的话。 “宗门内有些流言蜚语,你不必理会,那不过是有些奸细搅弄风雨罢了。” “过段时日,事情闹大,我们再将奸细拿下。” 陈长生点头:“宗门内确实有奸细,这次奸细做了这么大一个动作,想必会露出一些马脚。” “不过……说到奸细,孙婉婉,还有孙家的人,怎么样了?” 陈长生突然问起孙婉婉。 叶芸回答:“孙婉婉逃到鬼灵门中,据说是筑基了,宗门的金丹真人正在四处找她的踪迹,一旦出现,必然会被镇杀。” “至于孙家。” “宗门彻查孙家之后,没有发现孙家与鬼灵门勾连的痕迹,叛宗之举,想来只是孙婉婉一人所为。” “不过孙家也有管教不严之过,现在孙家全体修士,除去炼气中期以下的,尽数上了前线。” “想来待战争结束,孙家不灭,也要元气大伤了。” 闻言陈长生点点头,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恰巧这时,去探查灵舟状况的修士也回来了,向着苏凝雪汇报。 “师姐,灵舟上的动力源被毁了,不过好消息是,里面九成以上的物资都保存良好。” “那就好。” 苏凝雪点点头,继续吩咐道: “所有人,暂且原地修整,等待宗门支援到来。” 用灵舟从后方运往前线的物资,大多都是些大型的护城攻城法器。 普通的储物袋装不下,只能让放在大型灵舟中运输。 一般而言,在自家后方运输物资的风险是极小的,两方打了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运输灵舟被袭击。 几个修士都原地休息了起来,陈长生没事干,就和叶芸聊了起来。 叶芸向陈长生讲了她筑基的过程。 那日回宗之后,叶芸成功突破了炼气九层,并换到了一枚筑基丹。 随后战事突起,叶芸的爷爷,叶家唯一的筑基修士,被征召到前线战场,并在同年战死。 失去了筑基修士,叶家的局势岌岌可危。 叶芸大伯因为受伤,失去了筑基的可能。 叶芸服用筑基丹尝试筑基,但匆忙之间,最后还是失败了。 不过有筑基丹保护,叶芸本身也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自身修为也提高了不少。 之后,她又使用家族里的筑基灵物,再次尝试筑基。 这次终于让她侥幸成功。 于三月之前出关,这是她第一次出宗门,就做着这些后勤工作。 听着叶芸的讲述,陈长生不禁感慨普通修士筑基的坎坷。 叶芸的成功,是一整个家族的付出,否则不论是凑齐一万贡献点,还是筑基灵物,若叶芸只是个普通弟子,都没有凑齐的可能。 “不说我了,你已经筑基了,祝师妹呢?”叶芸问道。 陈长生回忆了一下:“月莲她已经闭关,开始筑基了。叶天郎也是。” “这样啊。” 叶芸的脸上露出羡慕之色。 “真羡慕你们这些资质好的,筑基这一关几乎是十拿九稳,筑基丹也是,都不用去争。” 陈长生笑了笑,没说话。 叶芸羡慕他们,但叶芸自身,又何尝不是那些普通弟子羡慕的对象呢。 想王忠,张志宏,余念安…… 又有几人能有筑基的机会。 时间很快过去。 大概过了两个时辰,终于又是一艘巨型灵舟破空而来。 立在舟首的,是一位白衣修士,其身侧立着一只巨大的紫色狮子……正是祝月莲也有的紫云狮。 看其威势,紫云狮已经达到了二阶上品。 而这白衣修士也是,周身激荡的法力,很明显地看出是筑基圆满大修士。 那灵舟停下,一众修士鱼贯而出。 白衣修士问道:“鬼灵门袭击之人呢?” 苏凝雪上前解释了事情的经过,这白衣修士也是一愣,扭头看向陈长生。 “一个刚刚筑基成功的修士,就力斩七名同阶修士……没想到云水涧还有你这般人物,后生可畏啊!” 他慨叹一句,吩咐道:“这灵舟一时半会儿修不好,你们先将物资装到我们这艘船上,留下几人在此修船便是。” 随后,他就到陈长生身边,主动开口道:“陈道友,在下灵兽宗古河……” 陈长生也赶忙跟着行礼回答。 像古河这种筑基圆满修士,在整个梁国都不多,个个都是结丹种子。 就算算上那些垂垂老矣,没有结丹希望的修士。 每个宗门的筑基圆满之人,也不超过十个。 而看古河这般的年纪,未来结丹也是有可能的,在灵兽宗内的地位绝对不低。 古河主动结交,陈长生自是不敢怠慢。 两人交谈,主要是古河在讲一些前线的事情。 前线现在汇聚了超过十五个金丹真人。 其中梁国的金丹真人有八个,鬼灵门和阴尸宗的金丹真人有十个。 不过梁国修仙界也是能人辈出,在金丹层面的战力,大致是持平的。 有了另外四宗的支援,千机门现在的局势,也没有一开始时,被打到山门那般危急。 两边大致以梁国边界为战线,相互对峙。 鬼灵门阴尸宗所在的国家名为宋国。 宋国与梁国的分界线是:一谷,一山,一河。 西边有个陷天谷,是个深达数万丈的大峡谷。 中间有个燕山山脉,东边则是有一条百里宽的流沙河。 梁国宋国就以此为界,相互争斗。 云水涧主要负责的防御方向是流沙河一带,到了那边,陈长生可能会被分到某一片区域驻守。 随后又讲了战功体系。 古河笑道:“魔宗修士,一个筑基初期五千战功,筑基中期一万战功,筑基后期三万战功。” “陈道友,你还没上战场,可就获得了七万五千战功,为你们云水涧挣回了不少资源。” 陈长生笑笑。 这战功和宗门贡献点差不多,一战功相当于一灵石。 不过,这战功是五宗共同推出的,用战功兑换宝物,这些宝物的花费由五宗共同承担。 也就是说,如果某个宗门的修士,战功获取的多。 那这个宗门,相当于变相的获利了。 陈长生这一战,可给云水涧挣回来了不少。 灵舟大概行进了半天。 终于,陈长生望见了一座宏伟的城池。 城墙高达数百丈,覆盖范围一眼望不到尽头。 里面汇聚着数不清的修士,血腥味十足,满是肃杀之气。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 前线,到了! 第72章 修行进境 此城名为北隍城,是千机门在梁国最北境修筑的防御工事。 在宋国入侵之后,四宗前来相助,北隍城再度扩大。 如今,这座北隍城中,已经容纳了数万名修士,以及上百万凡人劳工。 凡人劳工在此,一来可以从事一些简单的后勤工作,二来也是对于这百万凡人的保护。 千机门境内几乎民不聊生,凡人出城后,生活也颇为困难。 几位金丹真人,便长期驻扎在北隍城中。 陈长生与古河告辞,跟随云水涧的众人来到专门的驻扎地。 作为筑基修士,陈长生被分配了一个二阶下品灵气浓度的宅院。 环境和宗门内比不了,但正常修行需求还是可以满足的。 苏凝雪道:“陈师弟你先在此修整一段时间,我们去向玄晖祖师汇报此次遇袭……之后你要如何,还是要看祖师的安排。” 陈长生点头:“好。” 和几人分别,陈长生也没什么要紧的事。 便拿出鬼灵门七人的储物袋,开始清点起收获来。 七个筑基修士,居然一共清点出三万余块灵石,其中仅阴浩一人,就贡献一半的灵石。 各种丹药零零散散。 其中比较有价值的是几瓶辅助修行用的丹药。 十一瓶黄云丹,八瓶黄龙丹,两瓶黄灵丹。 每瓶十粒,分别对应筑基前中后期。 陈长生本身接受的有四阶炼丹传承,炼气期时也时常自己炼丹。 检查了一番,确认这些丹药没有问题后。 倒出一粒黄云丹,一口吞下,用服食神通炼化。 两个时辰后,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睛。 黄云丹的药力他大致知晓了。 “在服食神通的帮助下,我一粒黄云丹能维持一日时间,恰好能炼化出一滴法力。” “这样算下来,差不多两千多粒黄云丹,能让我在七年内突破筑基中期。” “若是没有丹药相助,这个时间还要翻上五倍。” 筑基中后期,每个境界的突破,丹田内的法力都会增长三倍。 具体增长法力数量因人而异。 如陈长生这般,刚一筑基就有了一千余滴法力,想要突破筑基中期,就需要再修炼出两千多滴法力。 按照每日一滴法力来算,差不多要七年时间。 “如果在黄龙丹的辅助下,我的修行速度与筑基初期一样的话。” “我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需要六千多滴法力,时间要翻三倍,也就是二十一年。” “至于筑基后期到圆满,这具体的界限还是因人而异。” “暂且不论。” 简单一算自己筑基期修行所需要的时间,陈长生不禁苦笑。 “还是吃了根基太过深厚的亏啊。” 普通人筑基初期,就一百滴法力,突破筑基中期只需要凝结两百滴法力即可。 正常来讲,一个双灵根修士,服用黄云丹能够维持三日时间,在丹药不停的情况下,也需要十日才能凝聚一滴法力。 双灵根以下的就更不必说了。 到了筑基期后,陈长生的服食神通有了显著的进步,能够让他的修行速度达到寻常双灵根修士的十倍——天灵根修士的五倍。 但可惜的是,陈长生的根基也是寻常修士的十倍之多。 这就导致陈长生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和时间,才能突破。 不过嘛…… 陈长生也不嫌弃就是了。 虽说他需要的修行资源多,但架不住他的战力高。 谁家筑基初期,能够轻松击败包括筑基后期在内的七个鬼灵门修士啊! 总体而言,虽然修行过程有些苦,但陈长生是笑着吃的。 “一粒黄云丹大概五十灵石,一瓶黄云丹就是五百灵石。” “我总共需要两百五十二瓶黄云丹……也就是十二万六千块灵石……” “到了筑基中期,黄龙丹的价格是黄云丹的四倍。” 陈长生无奈扶额。 “还好我会炼丹,如果全部都是我自己炼制的话,算上废丹的话,大概只需要三成的价格就行了。” 自己炼丹会浪费时间,不过花费较少。 直接买丹药花费多,但省事。 具体要怎么平衡,就看陈长生手头紧张不紧张了。 如果灵石多,自然是全部拿来买丹药,尽快提升修为。 陈长生如今二十二岁,筑基期有三百年寿元。 而结丹的黄金时间,就是人生的前一百五十岁,如果超过一百五十岁,就气血法力衰败,结丹难了。 按陈长生的计算,在不遇见瓶颈,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三十年就能筑基后期。 至于筑基圆满,那只是一个进无可进的概念,本质上而言,只是筑基后期的打磨,时间再怎么算,也不会超过中期升后期。 五十年,陈长生便能达到结丹条件。 “还好有服食神通,不然以我的条件,资源充足,也要五百年才能筑基圆满……” 总而言之,陈长生的修行速度算不得快,只是恰好与普通修士持平。 如果像祝月莲,叶天郎这样的单灵根修士,筑基时凝聚的法力少于两百四十滴的话,修行速度就比陈长生快了。 “罢了,先走着看吧。” “这与魔宗的战争,对我而言,到算不得一件坏事。” 十二万多的灵石看似多,但陈长生杀了七个鬼灵门修士,他们的灵石加上宗门奖励,也有十万了。 再杀一个筑基后期,陈长生购买黄云丹的资源就足够了。 至于筑基中期到筑基后期。 也就四乘四乘三……四十八个筑基后期修士罢了。 陈长生算着算着,自己都沉默了。 “怪不得,按理说所有双灵根修士,资源充足的话,五十年就能筑基圆满。” “但事实上,很多人都卡在筑基初期,筑基中期。” “原来是,他们的资源也不充足啊……” 陈长生不再多想,闭眼继续炼化起黄云丹药力。 日后资源的事情,日后再说。 …… 翌日晌午。 陈长生终于收到了玄晖祖师的符诏。 没有什么好打理的,陈长生直奔玄晖祖师的洞府去。 一进门,就看见玄晖祖师坐在台上,旁边侍立着几个筑基修士,正在听玄晖的吩咐。 片刻后,几个筑基修士离开。 玄晖这才抬头,望了陈长生一眼。 “长生,进来吧。” 第73章 机动修士 院子里一片寂静。 陈长生走上前,还没开口,就听见玄晖祖师开口道: “陈长生,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当初的一个小修士,仅仅几年过去,就成长到这般地步。” 陈长生恭敬地行礼:“祖师谬赞……” 玄晖淡淡一笑,温和道:“不必拘束,你有金丹之姿,不必如他人一般叫我祖师,称我师叔便是了。” 祖师,师叔。 对于门内金丹真人称呼的不同,代表的地位也天差地别。 陈长生略一犹豫,便顺着回答:“是,师叔。” “听说你来的路上连斩七个鬼灵门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个筑基后期?” “是。” 玄晖深深地看了陈长生一眼。 “看来你有不小的机缘啊……” 陈长生心里顿时一紧。 玄晖作为金丹真人,总不能图谋自己宗门后辈的机缘吧…… 玄晖笑道:“不必紧张,宗门弟子有所机缘可以理解。” “刚一筑基,就斩杀筑基后期,这虽然很难,但我当初也能做到……你们有自己的缘法,很好,云水涧就需要你们这样的弟子。” 陈长生暗暗松口气。 “宗门开明。” “好了,闲话就不说了。” 玄晖正色道。 扔给陈长生一个令牌。 “这是战功牌,里面记录着你的战功,随后你若要兑换资源,拿这个战功牌即可。” “至于兑换战功,拿着你斩杀的魔道修士尸体,去战功处兑换即可。” 陈长生接过,喜道:“是!” 玄晖继续问:“你来到前线,理当给你安排个去处……” “你本是丹霞峰弟子,又获得炼丹传承,按理说,应该安排你去炼丹。” “但,又考虑到你似乎是个剑修,战力非凡。” “所以我问你,你是想去跟你师父彭明一起,在后方做个炼丹师,还是上前线杀敌?” 炼丹和杀敌。 一者是安全,一者则收益巨大。 陈长生一时间不好抉择,便发问道:“师叔,弟子身居特殊灵体,因此筑基时根基较为深厚,不过相应的,炼化丹药的速度也较快……” “若想要尽早突破,需要的资源不少……敢问师叔,炼丹的收益几何?” 玄晖沉吟了一下,回答道:“这里是前线,一切为了战争,不是给炼丹师赚灵石的地方……丹师不用上战场,本就是个隐形的福利了。” 玄晖没有明说,但意思表达的很明白。 陈长生:“回师叔,弟子愿往前线杀敌。” 闻言,玄晖满意的笑了。 “像你这般战力卓绝的弟子,正该如此。” “你作为剑修,御剑飞行,遁速远超常人,若将你束缚于一地倒不美了。” “这样,我许你作为机动修士,平日里待在北隍城及周遭防线,若是遇见魔修入侵,你随时支援。” “至于月俸……在北隍城中,每月一千战功,如何?” 每月一千战功! 陈长生在路上,听古河讲过,各宗修士在前线的收入。 除去斩杀魔修的收入之外,各宗修士还能执行各方防线的任务,以此来获取基础战功。 这部分战功,是由各宗在战前约定好,每个宗门有多少多少数额,再分配下去。 普通驻守在前方防线上的筑基初期修士,月俸只有三百战功。 玄晖给陈长生每月一千战功,已经是筑基后期,圆满修士的价格了。 陈长生喜道:“谢过师叔!” 黄云丹五十战功一颗,每月一千战功都够他吃二十天了。 这还是陈长生有服食神通的情况下,换成一般修士,二十颗黄云丹是两月的份额。 由此可以看出,玄晖确实对他颇有照顾。 玄晖笑道:“去吧,好生修行……还有……” 玄晖顿了顿,继续嘱咐道: “这话你不要随便说……保命第一,如果事不可为,先抗在前面的也是千机门。” “有千机门护山大阵在,魔宗打不到我们云水涧的地盘。” “不必为了千机门拼命。” “是!” 陈长生心里微动。 看来眼前的玄晖师叔,也不是那种迂腐之辈。 从玄晖处离开后,陈长生没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先去了战功处。 将阴浩七人的尸体拿出,兑换了七万五的战功。 随后又到一旁的资源兑换处,拿了一份兑换清单。 兑换清单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炼气期的,数量众多,排在第一的,自然便是价值一万战功的筑基丹。 一万战功真的不少了。 一个筑基初期才五千战功……云水涧筑基修士总共就一百多,来到前线的有七八十个。 五宗加起来,绝对不到五百。 魔宗修士也是这样,三四万魔道修士,筑基只有四五百个。 陈长生随手斩杀的七个筑基,可能就是鬼灵门那边好几个筑基家族的老祖了。 换成炼气修士,一个炼气后期才一百灵石。 想换一个筑基丹,起码要杀一百多个炼气后期才行…… 另一部分是针对筑基修士的。 数量稍少,但品质也更上一层楼。 陈长生先兑换了两百粒黄云丹,一共二十瓶,花了一万战功。 随后又兑换了六把二阶法剑。 都是千机门制作的庚金剑,一把就值四千战功。 这又是两万四的战功花去了。 最后又兑换了一份太阴精华,这也是筑基灵物之一,一份四千战功,可以增加一成筑基几率。 不过陈长生兑换它,并不是给谁筑基用,而是留给月华剑。 月华剑这段时间一直在陈长生体内孕养,其本源在缓慢的恢复,但速度太慢,还是需要一些月华属性的灵物进行补充。 虽然月华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剑的机会,但…… 这剑他可以不出,但不能没有。 如果说万一对上金丹修士,月华剑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回到府邸,一时间还没有发生什么战事。 陈长生开始祭炼六把庚金剑。 在《太玄灵虚剑典》中,有关于剑阵的剑道秘法。 七把二阶飞剑,刚好可以构成小北斗剑阵。 日后若是手头宽裕,还可以拿七七四十九把飞剑,组成大北斗剑阵。 远的不说,若是小北斗剑阵建成。 有着从养剑葫中夺来的,降低御剑消耗的能力。 陈长生有把握困杀筑基圆满修士! …… 如此,一晃七日过去。 北隍城北黑云漫天。 陈长生一睁眼。 七把法剑也随之悬浮在陈长生的周身,剑尖朝下,散发着深邃的灵光。 “魔修终于来了。” 陈长生道: “恰好,也一试我新练成的北斗剑阵……” “利否!” 第74章 银尸 雷音呼啸,震荡魑魅。 陈长生毫不遮掩自身行踪,浩浩荡荡地飞向流沙河畔。 水中陆为州。 流沙河宽达百里,在其中有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河中州。 云水涧修士在河中州上,布置了二阶大型法阵,依险而守。 其法阵阵眼,便是流沙河中最大六座沙洲之上。 这六座沙洲也是魔修进攻的重点。 高天之上,几道身影在缠斗。 举手投足之间,就引得狂风不止,鬼气森然……那是金丹真人的战场。 下面则是相互拼杀的炼气,筑基修士,粗略一看,便有数千人之多。 五号沙洲。 驻守在此沙洲之上的,是四个筑基修士,其中一个较为年长的老者,修为达到了筑基后期。 另外还有一个身着华丽的女修,筑基中期。 最后两人只是筑基初期。 依托着阵法,他们与鬼灵门的五个修士相互斗法。 你一道术法打过来,我一道术法打回去。 你来我往,再偶尔瞅准时机,冲着一旁的炼气修士们,丢几道二阶术法。 如果没有被敌对的筑基修士挡下,那就成功地随机砸死几个炼气修士。 莫阳是云水涧一方的两个筑基初期之一。 他承载家族三代之望,侥幸筑基,本以为能够振兴家族,却不想遇见了魔宗入侵之事。 被迫来此镇守前线。 不过…… 莫阳手持着羽扇,向前一挥,发出一道火球,和鬼灵门筑基修士的术法相撞,最后两相抵消。 “这战争确实无趣。” 他对着一旁的华丽女修道。 “青霞仙子,待轮值结束之后,去一同喝一杯如何?” 青霞仙子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一边施法,一边回答: “莫阳,你认真一些,多护住一些炼气弟子,又或者多杀伤一些魔宗弟子,也是好的,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见对方认真的模样,莫阳撇撇嘴,不再自找没趣。 但手上动作也是颇为随意,始终留有余力。 宋国梁国之战,已经打了三年。 战争的烈度已经下降的很多……在战争初期,还有不少筑基修士战死。 但在阵法建立之后,战争烈度大大下滑。 只要不出去陷入重围,依托阵法,筑基修士几乎没有性命之忧。 不像一旁的燕山山脉,魔宗主力都在那里,并且山脉内部纵横,千机门和灵兽宗弟子遇见敌人,往往是遭遇战。 时不时就会传来,有筑基修士陨落的消息。 莫阳和对面的魔宗修士也是老相识了——两个人都是混子。 每逢大战,两人就对上,象征意义地打上几番,偶尔会趁对方不备杀杀低阶修士,不过两人之间始终都没有打出真火。 莫阳很满意这样的状态。 混一混战功,等战争结束之后,再过上几年,他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成为筑基中期修士。 到时候…… 莫阳瞥了一旁的青霞仙子一眼。 心里暗暗想着对方出尘的气质,以及云水涧出身的宗门背景。 “若是能和青霞仙子结为道侣,那人生也倒是美满了。” 莫阳正想这样混下去,一直混下去…… 突然,趁着莫阳不注意,他对面一直都在磨洋工的魔宗修士,突然从储物袋中扔出一个不明人型物体。 “什么东西?” 莫阳来不及反应,那人型物体就嗖的一下,无视阵法的阻拦,冲到他的身侧。 莫阳想逃,却被那魔宗修士用黑雾拦下。 “道友,你要干什么?” 莫阳急忙大喊。 魔宗修士笑道:“杀你!” 随后,那人形物体来到莫阳的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臂。 莫阳这才看清对方是何物…… 那是一个通体呈银色,接近一丈高,满嘴獠牙的魔尸。 阴尸宗的银尸! 银尸的战力堪比筑基圆满,莫阳亡魂大冒。 “道友,我们不是一直在混日子吗……” “谁跟你是道友!” 那魔宗修士面露嘲讽。 “正邪不两立,我只是陪你玩玩罢了,你还真信了。” 话音未落,那银尸的手掌发力,将莫阳的胳膊扯下。 见此情形,一旁的青霞仙子也不可能坐视不管,她一挥手,两条轻纱飞出,缠住银尸的双臂。 “快走!” 莫阳忍着疼痛,急忙逃离。 那银尸用力一扯。 青霞只觉得一股巨力来袭,根本控制不住轻纱。 眼见自己就要被拽到银尸身边,青霞一咬牙。 “刺啦!” 轻纱被扯成两半。 青霞满脸心疼,退到一边,不敢上前。 云水涧的筑基后期修士,这才赶过来,手一招,就唤来一个铜环。 铜环变大,就向着银尸套去。 银尸自不会束手就擒,它迈开腿,像一只野兽一样,飞速地逃遁。 几个筑基修士一齐出手,居然一时半会儿拿不下它。 阵法之外,五个鬼灵门的修士正在轰击着阵法。 沙洲之上的大阵摇摇欲坠,但却始终没有溃散。 一人说道:“那银尸在干什么?不去破坏阵眼,和那几个修士绕圈有什么意义?” 另一人叹气:“终究是阴尸宗那群家伙练出来的,一个个都没长脑子。” 放出银尸那人又掏出两张符箓,说:“从千机门缴获的二阶穿阵符还有两张,可以送两人进去。” “周师兄,纪师兄,你们二位修为深厚,可愿进入阵法中斩敌?” 一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中期。 两人对视一眼。 “好。” 说罢,两人便被送入沙洲之上。 “千机门的符箓真好用啊……” 外面的几个修士相互交流着,随后,一同看向远处。 那边,一道虹光带着雷音袭来。 “拖住,等里面的师兄破阵!” “杀!” 而阵法内部的云水涧众人顿感不妙。 “不好!” “保护阵眼!” “吼!” 几个修士立刻向着阵眼处飞去,可此刻银尸也开始了作妖。 一声怒吼,就冲着莫阳跃去。 中途不闪不避,硬吃了好几道术法,最后一头扑在莫阳身上,一口咬下。 “救我……啊!” 银尸像野兽一般咬死了莫阳,随后转头看向青霞。 青霞等三人已经退守在阵眼边上,防备着另外两个魔宗修士。 银尸不管不顾,继续向着青霞冲去。 两个魔宗修士跟在后面,手上捏着术法,蓄势待发。 隆隆隆! 突然一道剑光闪过,挡在银尸之前。 “嗯?哪来修士?” “外面来的。” “外面那群废物不会挡住吗?明明就快要破阵了。” 纪师兄闻言,扭头看向阵法之外。 只见刚刚还留在阵法之外的三个人,此刻已经尸首分离,血洒当场了。 “开什么玩笑?” 第75章 不消半盏茶,他的法力绝对用光! 那可是三个筑基修士,不是三个鸡仔,怎么瞬间就被斩杀了? 纪师兄和周师兄还在懵逼。 随后就看见一个紫衣人影飞来,与众不同的是,这人的身边围绕着七把二阶法剑。 “一个人驭使七把法剑,他的法力够用吗?” 纪师兄心里暗道。 但不管怎么说,七把法剑是装饰也好,杀掉外面的三个修士是投机取巧也罢,这都说明,对方明显是一个难缠的人物。 “剑修单体战力无双,我们要聚在一起,不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 一念至此,纪师兄连忙捏法印,将银尸强行召回到身边。 “吼吼!” 银尸不愿意离开近在咫尺的血食,但在纪师兄的强烈召唤下,怒吼了两声,还是回到了其身边。 不远处望着这一幕的陈长生,不禁露出笑意。 若是之前,几个筑基后期,乃至堪比圆满的对手聚在一起,他对付起来还真的有些棘手。 但是很不巧,在来之前,他刚好祭炼完毕了七把法剑。 现在,不论是一般剑修擅长的逐个击破,还是其所不擅长的围而攻之。 陈长生都擅长。 “小北斗剑阵!” 陈长生右手呈剑指,冲着三人一指。 七把悬浮在他身边的法剑,立刻飞到几人身边,环绕着。 法剑与法剑之间有着法力联结,相互照应,相互增幅。 就好像有七个陈长生,彼此之间心意相通,在驭使法剑进行战斗。 并且法剑本身的威力,也提高了三成有余。 “叮叮乓!” 法剑斩向纪师兄几人,纪师兄见到陈长生一人便结成剑阵,心里暗道不妙。 随后便让银尸挡在前面,拿它做肉盾,挡住了陈长生的第一波攻势。 银尸皮糙肉厚,仅凭借一身蛮力,便能和筑基圆满修士比肩。 法剑斩上去,也不过是留下一寸不到的血痕。 “这就是目前法剑威力的极限了吗?” 陈长生看着这一幕,心里对自己在剑道上的杀伤力有了个大致的估算。 他现在是筑基初期,但驭使法剑的杀伤力,大致比筑基后期剑修稍强一些,经过剑阵的增幅,勉强接近筑基圆满剑修。 若想要威力增强,就只能等他修为再度提升——等到筑基中期,常态下就有了圆满级别的杀伤力了。 不过……至于眼下。 陈长生望向“小北斗剑阵”中,银尸正抗在前面,将纪师兄两人保护的好好的,任凭剑光从其身上斩过。 其身上已经血肉模糊了,不少地方已经可以看到白骨了。 “虽然一剑斩在银尸上有些刮。” “但……我有七把剑。” “我刮得快啊。” 陈长生就立在不远处,防备着敌人可能存在的后手。 他目前就打算,用小北斗剑阵困死他们。 和刚刚突破筑基时相比,现在陈长生不需要动用两大神通,自身就已经拥有了足以对付复数个筑基圆满的能力了。 这就是花钱……法器的魅力。 至于纪师兄和周师兄,以及没有脑子的银尸。 他们在被困住的第一时间,就想办法突围。 但剑阵的攻击是全方位的,如果尝试突围,能不能突围成功暂且不说,银尸的防御必然会出现漏洞。 他们俩可不像银尸一样皮糙肉厚,三两剑下来,他们也就死的差不多了。 剑阵内又没有太多躲避,腾挪的空间。 于是,周师兄就想了个馊主意。 他说:“纪师兄,你看这剑修,一人驭使七剑,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他法力的消耗可大了去了。” “七把剑,再加上驭使多个法剑时,产生的法力损耗,他的消耗起码是平常的十倍。” “不消半盏茶的时间,他法力必然耗尽。” “银尸到时候应该也能保持一定的战力……对上对面的那群老弱病残,我们必胜!” 闻言,纪师兄仔细思考一番,觉得颇为可行。 眼前这个剑修,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于是,两人就采取了龟缩战术,就躲在银尸身下,等待陈长生的法力用尽。 半盏茶时间过去了…… “纪师兄,他法力肯定就要用完了!” 一盏茶后…… “他肯定在强撑!” 两盏茶后…… “他,他……” “吼,吼!” 周师兄的话还未说出口,那银尸哀嚎一声,它的身躯几乎被尽数斩断。 随后,银尸无力的倒了下去。 没了银尸的防护,剑光向两人袭来,两人连忙用各种术法,法器阻挡。 “框框”几下。 七把法剑轮番上阵,两人根本难以阻挡。 没过几息,两人便被打去了所有的防御能力。 随后两把庚金剑,分别刺穿了他们的丹田。 丹田一破,任他之前法力如何深厚,都成了待宰的羔羊。 两人落下,陈长生这才停下剑阵。 七把散发着灵光的法剑,悬浮在两人身旁。 陈长生走上前,拿出一个留影珠,对两人说道。 “回答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倒还能给你吗一个痛快,否则抽魂炼魄。” 纪师兄一脸的绝望,他说:“我可以回答您一些问题……不过,临死前,我想要做一个明白鬼。” “说。” “您为什么能够维持这么长时间的剑阵……您的法力,也太雄厚了吧?” 陈长生笑了笑:“没什么好稀奇的,法力雄厚罢了。” 随后,他正色道:“接下来你可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您请问。” “你们,是怎么进到阵法之中的?” 说着,两道法剑飞出,分别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你们一起回答,若是回答的不一样,回去找人给你们搜魂也是一样的。” 两人立刻回答:“是穿阵符!” “穿阵符?那是什么东西?” 纪师兄解释道:“穿阵符,是千机门一个弟子的新创造出来的二阶符箓,能够直接透过阵法的防御,让人进入其中……” “至于我们怎么得到的,我们也不知道……” 陈长生继续问道:“你们在我们五宗中,有那些奸细?” “这……” “快说!”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如果知道这种机密,也就不会来前线拼死拼活了。” 这话说的,倒也有些道理。 不过,陈长生对一旁不怎么说话的周师兄说道: “他说的可对?” 周师兄连忙点头:“他说的都是实话?” “真的?” “真的!” 陈长生顿了顿:“我不太相信你们,这样吧,他既然说的最多,我就给他一个痛快。” “至于你,你既然说他说的对,那为了保险,我收了你的魂魄,带回宗门找人搜你的魂,可好?” 搜魂……跟抽魂炼魄其实也没什么区别。 闻言,周师兄立马求饶。 “不要啊,大人,不要啊!” 陈长生道:“你若纠正他的错误,去搜魂的就是他了……” 第76章 逼战 “这,这……” 周师兄被陈长生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松口道: “那破阵符不是千机门给我们的,而是我们杀了千机门弟子,缴获的……” 陈长生看向纪师兄。 “这位道友,你说呢?” 纪师兄脸一白,狠狠瞪了周师兄一眼。 “竖子不足与谋……” 话未说完,他的脑袋就被陈长生抓住,随着陈长生的法力运转,纪师兄的魂魄很轻易地就被吸了出来。 筑基修士的魂魄算得上强大了,其魂魄五官颇为清晰。 如果放在魔宗,这可是上好的修行材料,起码值个几千块灵石。 陈长生拿出玉匣,将纪师兄的魂魄收起,继续对周师兄说道: “你还算老实,就给你个痛快吧。” “谢……” 法剑一剑斩出,神魂俱灭。 陈长生这才扭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修士:“你们可还好?” 筑基后期老者回答道:“多谢道友相助,我等无碍。” 青霞仙子惋惜道:“就是可怜了莫阳道友……” “莫阳?” 陈长生听着这个熟悉的名字,想起来几年前,他跟祝月莲在邙山坊市拍卖会的时候,遇见过这个筑基修士。 当时对方刚刚筑基,意气风发。 陈长生和祝月莲不过是两个小小的炼气修士。 最后还是靠着云水涧的名号,才将莫阳吓退。 几年之后,再听见莫阳的名字,却是他身死的消息。 陈长生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好感慨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死的又不是自己身边的人。 除非是是祝月莲,尹安安,叶天郎等关系较亲密的人死了。 否则哪怕是听闻张志宏,王忠,黄云飞这些人的死讯,陈长生说不定都不会太过感伤。 “你们继续在这里守着吧,我出去杀其他魔宗修士。” “好。” 陈长生说罢,遁到阵法之外。 之前围着这个这个沙洲的炼气魔修,在陈长生斩杀外面的三个筑基魔修之际,就逃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陈长生忙着对付阵法内的魔修,就没有过多关注。 不过这些炼气魔修,再怎么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其他几个沙洲外面,都围着数不清的炼气魔修,个个灵光黯淡,充斥着血腥之气。 陈长生是见人就杀。 魔修之中,总不能还有无辜之人吧…… 杀炼气魔修,倒是用不着二阶法剑,陈长生觉得这样太浪费了。 于是他一挥手,将储物袋中的一阶法剑放出,足有六七把之多,都是之前炼化的。 在陈长生筑基法力的操纵下,剑剑都能达到筑基期的杀伤力。 而且法力消耗还很少,几乎可以与陈长生自行恢复的法力持平。 这样的手段,若是用来对付筑基魔修,或许还会力有不逮。 但对付这些炼气喽啰,那就是恰到好处了。 二阶法剑旋绕在他身边,一阶法剑四散而出,陈长生所过之处,百丈之内,炼气魔修纷纷殒命。 没一会儿,陈长生就杀了几十个炼气魔修。 魔修之间都有相互的交流方式,很快,大家就都知道云水涧那边有一个杀神。 带着一大堆法剑,也不去拦筑基魔修,而是逮着他们这些低阶修士杀。 “搞什么,他杀戮上瘾了吗?” “就会以大欺小,他简直就是正道之耻!” “这样挥霍法力,他难道不怕法力消耗一空,被我鬼灵门筑基师叔给斩了吗?” 魔修们一边逃,一边骂。 他们也不理解。 在战场上,虽然筑基和炼气混杂,但很少有筑基修士会去专门屠戮炼气修士的。 顶多是随手杀几个。 毕竟双方都有筑基修士,若是谁在炼气修士身上浪费太多法力,被其余筑基给斩了。 那就亏大发了。 说实话,死杀一两百个炼气修士,都不如杀一个筑基修士来得值。 陈长生屠戮炼气魔修的举动,终于引起了其他筑基魔修的注意。 一个筑基中期魔修远远一看。 嘿!是个筑基初期。 人不在阵法之中,旁边也没人,还浪费法力杀了一大堆炼气魔修。 用一个字来形容—— 这家伙,不就是在……送嘛! 一念至此,那筑基中期魔修喜上心头,一瞬间就想好了陈长生的魂魄,肉身……该怎么处理。 一个正道的筑基修士,对魔修来讲可是大补啊! 生怕被别人抢走猎物,筑基中期魔修都不敢迟疑,立刻就向陈长生冲来。 整个人身上散发着阵阵黑烟,手上拎着一把斩首大刀。 势必要在十息之内将陈长生斩于刀下。 “嗯?” 陈长生见居然有个魔修来送,一瞬间愣了一下。 随后围绕在身边的二阶法剑,立刻分出两把,迎着魔修就斩了过去。 第一道剑光,直直与魔修的大刀相撞。 一瞬间,魔修的大刀就被剑光击溃。 魔修只感觉前面一股巨力袭来,随后手上一空,大刀就被击飞。 还没来得及反应,紧接着第二道剑光就袭来。 “唰”的一下。 魔修瞬间被枭首。 仅一息之间,魔修就被陈长生远远地斩于剑下。 陈长生路过魔修遗体之时,随手就将其尸体收入储物袋中,作为日后换取战功的凭证。 虽然整个过程莫名其妙的,但陈长生开心地还是收下了这份来自上天的馈赠。 没有将这件事儿放在心上,陈长生继续屠戮进入到他百丈之内的炼气魔修。 陈长生御剑速度极快,就像个割草机一般,所过之处,魔修一个都不剩。 经过刚刚瞬斩筑基中期魔修的那一幕,其他魔修也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似愣头青的剑修,其实是个非常不好惹的角色。 足足过去了半盏茶,都没有其他筑基魔修来捣乱。 陈长生也乐得清闲。 与其到处找筑基修士去杀,不如在这里专杀炼气魔修。 逼得那些筑基魔修,不得不来和他拼杀。 毕竟,就算是魔宗,也不可能看着自家的炼气修士被对方乱杀。 这样对于士气的伤害太大了,更是对于有生力量的打击。 果然,没过多久。 陈长生就望见三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一同向陈长生飞来。 陈长生立住。 执剑远望,等待对方的到来。 第77章 鬼灵门溃败 面对三人,陈长生没有什么畏惧之心。 当然,对面三人更没有畏之心。 以三敌一/以一敌三…… 优势在我! 双方同时想道。 随后,一条水蛇率先向陈长生袭来。 陈长生一剑斩出,从中间直接将水蛇斩断。 随后余势不减,向着三人飞去。 三人也是一愣,立刻飞身躲开。 但刚跑没几步,就被其他的法剑追上,环绕着他们,不断斩出一道道骇人的剑光。 逼得他们不断躲避,最后,步步紧逼,将三人逼在一起。 小北斗剑阵! 剑阵瞬息组成,剑光威力再次凌厉几分。 三人勉强抵挡,但没有几下就被斩的浑身是伤。 “这是什么鬼东西?筑基圆满都没有这么强啊。” “他这战力绝对比得上根基雄厚的筑基圆满!” 三人心下后悔,但却没有过多的办法。 其中一个修士见破阵无望,一咬牙,心痛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符箓。 “两位师弟,你们自求多福吧,师兄顶不住了,先走一步。” 说罢,法力激活手中符箓。 “曹师兄!” 两人大喊,但曹师兄在一道光芒闪过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剑阵之外的陈长生望着这一幕。 “小挪移符?” 小挪移符,一种保命符箓,能将修士挪移到五十里之外。 一张就价值五万灵石,是实打实的珍稀物。 但也确实是保命的东西。 小挪移符涉及到空间之力,除去元婴修士自带空间之力,寻常没有空间手段的金丹修士,也难以阻拦小挪移符。 若是手里有着七八张小挪移符,便是金丹修士,也没太多的办法。 不过陈长生也没在意,一个筑基后期罢了,回头见到了,再随手打杀便是。 他驭使一阶法剑,随手斩杀几个来凑热闹的炼气魔修。 这时才远远地听见一个呼声。 “道友撑住,我们这就来支援你!” 陈长生闻声望去,发现竟是云水涧修士来相助。 有两个,都是筑基后期修士。 这在云水涧之中也不多见。 本来云水涧的修士实力是稍弱于鬼灵门的,不过陈长生一番大显神通,又在这里困住了三个筑基后期。 云水涧这边才能匀出两个筑基后期来支援。 不过,当他们赶到陈长生身边时,就见到陈长生已经将法剑收回身边。 面前悬浮着两具尸体。 陈长生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兄前来相助……” “一个人打三个,还杀了俩?” 来支援的修士惊讶道。 “是。” 看着陈长生这一身筑基初期的修为,他不禁张大嘴巴。 “这也太荒谬了……” 陈长生笑道:“这里不是闲谈的地方,两位师兄,我们速去杀敌吧。” “好!” 两人和陈长生又分开了。 陈长生杀敌效率太高,他们跟着完全是浪费战力。 又杀了一两百个炼气魔修。 现在炼气魔修都学精了,看见别人跑,自己也跟着跑。 这使得陈长生杀敌效率迅速下降。 陈长生一边杀,还一边用服食神通吸取丹药,恢复自身法力。 仅凭借陈长生一人之力,就杀得鬼灵门一方节节溃败。 高天之上。 玄晖一人压着两个鬼灵门金丹打。 中间他抽空往下面战场望了一眼,大喜道: “莫老鬼,你们鬼灵门的炼气筑基修士快要死完了哈哈!” 鬼灵门金丹早就注意到了大杀特杀的陈长生。 陈长生一人,就杀了四五百个炼气魔修,以及八个筑基魔修——其中大半都是筑基中后期的。 鬼灵门在流沙河边的战力,几乎都被陈长生一人斩掉五分之一了。 现在鬼灵门在流沙河这边的,也就只剩三个筑基圆满,六个筑基后期了。 云水涧这边筑基战力,已经完全反超了鬼灵门。 “这小子都快有假丹战力了吧?” 鬼灵门金丹暗暗想道。 筑基圆满就可以尝试结丹,若是结丹失败,则有三种可能。 一是当场身死。 二是根基大损,修为倒退……不过,若是将伤势养好,还能再次尝试结丹。 三是结丹结一半,体内的法力凝聚出半颗金丹,但还有一半是液态法力。 第三种就称之为假丹。 假丹修士没有再次尝试结丹的可能,但因为凝聚出了半颗金丹,法力质量远胜寻常筑基修士。 虽然相比于金丹修士还是差之甚远。 但相比于筑基圆满,也有压倒性的优势。 这样的假丹修士在鬼灵门也没几个。 鬼灵门的两个金丹已经心生退意——他们本就不是玄晖的对手,只能被玄晖追着打。 现在低阶修士也被疯狂屠戮。 眼见陈长生又向着自家筑基修士所在的地方飞去,鬼灵门金丹更是想要撤退。 但玄晖怎能让他如愿? 手上的攻势越发凌冽,伸手一扯,就如同拉下九天罡风。 两个鬼灵门金丹只能拼着受伤,这才逃离战场。 “撤退!” 消息一经发出,鬼灵门修士更是四下逃窜。 云水涧这是第一次在战场上占据主动,即刻派出修士前去追上。 陈长生一路追随,又杀了两个筑基初期的倒霉鬼。 正当他还想要继续赚取战功,兑换资源的时候,他看到天上两个脸色不善,散发着恐怖威势的金丹修士。 这才讪讪作罢。 不过玄晖也已经来到了陈长生的上空。 对峙了几息之后,鬼灵门彻底退去。 玄晖给陈长生留下一句:“做得好,你斩杀的这些炼气魔修,算你五万战功。” 随后也离去了。 陈长生总共杀的也不到五百个炼气魔修,就是都按炼气后期算,也不到五万。 这自然是多算了,但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 鬼灵门这次元气大伤,修士几乎损失了三分之一,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进攻了。 陈长生回到北隍城。 先到战功处兑换了这次获得的战功。 五个筑基初期,两个筑基中期,三个筑基后期。 一共十四万五千。 再加上玄晖许诺的五万战功,之前剩下的四万一战功。 陈长生现在一共有二十三万六千战功。 虽然很多,但相比于筑基中期修行所需的,六千多滴法力,每滴法力所需的两百块灵石。 总共花费一百四十四万。 陈长生现在也就攒够了十二分之一。 …… “还要勤加杀敌啊。” 陈长生自语道。 随后,就又接到符诏。 玄晖喊陈长生去找他,似乎是和帮助陈长生赚取资源有关的。 ———— 刚刚才发现,七十二章所讲的,赚取筑基中期所需的资源,需要杀九十六个筑基后期。 这个算错了。 应该只需要四十八个。 现已修改。 第78章 战争原因 “弟子陈长生,拜见师叔!” “进来吧。” 陈长生走进屋子。 此刻,玄晖正站在一个香炉前,看着三支正在燃烧的灵香。 见陈长生过来,这才转过身。 “你根基很雄厚吧。” 玄晖望着陈长生,再次提起之前说过的话题,不过这次,玄晖眼中又多出了几分关切。 “是……” “修行资源需要多少?” 玄晖突然问道, “虽然雄厚的根基有利于筑基,但是相应的,你突破小境界时的困难也就越大,若是资源不充足,你很可能错过结丹的最佳时间。” “所以,你的修行资源,还差多少?” 陈长生心里一动:回答道:“我的体质特殊,吸收丹药的效率更快更高,但相应的……我需要的资源也更多。” “像刚刚经历的战斗,再来上七八次,修行到筑基后期的资源也就差不多了。” “还行,还行。” 听到陈长生的话,玄晖并没有表现得过于惊讶。 陈长生吸收丹药的效果好,一颗丹药一滴法力,其他修士是三颗丹药一滴法力。 也就是说,陈长生修行所需的丹药数量,也就是普通修士的四倍左右。 玄晖当年有着三倍于普通修士的根基,这也使得他修行所需是普通修士的三倍。 这么推算出来,陈长生比玄晖高不了多少。 但玄晖已经很满意了。 “你这样的根基,只要中途修行不急功近利,突破金丹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未来若是我止步于元婴之前,下一个结婴的,或许就是你了。” 玄晖毫不遮掩他对陈长生的重视,继续嘱咐道: “依靠丹药修行虽快,但是药三分毒,丹毒,杂质,也是我辈修士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丹毒杂质积累多了,根基不稳,反倒不利于修行。” “你年纪尚轻,时间还很长,不要急于求成……” “弟子明白。” 陈长生点点头,也没有扫玄晖的兴。 丹毒杂质的问题,或许是绝大部分修士所头疼的,也是制约资源丰厚修士进一步突破的大难题。 好在陈长生又服食神通,不是直接服用丹药,根本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 玄晖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这才回归正题。 “你觉得这场战争还能打多久?” “这……” 玄晖问住了陈长生。 他倒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这场战争能打的再久一些。 否则,他很难再找到如此舒适的,获取资源的途径。 玄晖道:“那我换个问法,你觉得这场战争是为了什么?” 陈长生试探地问:“是为了那个秘境?” “为了一个炼气级别的秘境,无数修士出生入死,金丹真人也冒着生命危险亲自下场,你觉得这值得吗?” 玄晖似笑非笑。 陈长生看着玄晖的样子,知道这场战争的内部另有隐情,但他知道的消息太少了。 他只得摇摇头:“弟子愚钝,还请师叔解惑。” 玄晖笑道:“鬼灵门有个金丹真人,名为九阴,那老魔是我宋梁两国唯一的金丹圆满,如今已有四百岁有余。” “五十年前,他就达到了金丹圆满,一直准备到现在,他仍没有结婴的把握。”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内心有了大致的猜测:“所以,他就掀起了这场战争,想要以这场战争为契机,突破元婴?” “没错。”玄晖淡淡一笑,随后就冷笑道:“修士之间的相互杀伐,会留下戾气,这戾气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若是战争常年不断,这戾气自然不会消散。” “但若停止战争,过上个十年,这戾气也就消散一空。” “那九阴老魔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个秘法,能借戾气结婴,虽然这是歪门邪道,但也不失为一个结婴法子。” 陈长生有些迟疑:“那我大量斩杀鬼灵门修士,会不会……” “不必担忧。” 玄晖轻轻摇头。 “死千八百个炼气,筑基修士,都比不得一个金丹。” “这场战争打了三年,死了近万炼气,上百筑基,但积攒下来的戾气……” 说着,玄晖顿了顿,带着嘲弄的意味说:“距离达到让他结婴的标准,还不到三成。” “你就是把筑基修士都杀光,也不能让他结婴。” 陈长生突然看向玄晖:“也就是说,师叔,如果九阴他想要结婴,就必须将算盘打到你们金丹真人的头上?” 玄晖欣慰一笑:“是的,但九阴自己不敢亲自出手,生怕受伤,断了他的结婴大计。” “但是……结婴的是他,又不是魔宗的其他真人。” “魔宗金丹,又怎会和我们拼命呢?”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也就是在耗,咱们不着急,魔宗金丹也不着急……该着急的,是九阴老魔。” “是这样的。”玄晖继续说道:“而且在我们发现九阴欲用歪门邪道结婴之际,就派人去中域找人求援了,算算日子,不日就要归来了。” 陈长生有些疑惑:“我们为何要去中域求援……找我们东域元婴宗门求援不行吗?” “东域的元婴势力有九家……怎么说呢,他们亦正亦邪,也不爱多管闲事。” 玄晖苦涩一笑: “指不定在鬼灵门的背后,就是哪个元婴在支持呢。” “但是,中域是正道的天下,整体实力比我们东域强不知道多少,而且……说得好听一点,中域的正道宗门,个个以斩妖除魔为己任。” “这个世界,不准屠戮凡人,不准大规模血祭的规矩,就是他们定下来的。” “鬼灵门所为,已经违反了规矩,来这里斩妖除魔,想来正是他们所希望的。” 玄晖一番话,给陈长生普及了不少信息。 虽然云水涧内也有藏书,不过对于梁国之外,甚至于东域之外的介绍,可谓是少之又少。 如今玄晖讲了中域的事情,这才解开陈长生长久以来的疑惑——为何这个世间,修仙者个个都能抽魂,但凡人也能基本上正常的生存…… “没想到真的有一批修士,在保证天下人安定生活啊。” 听着陈长生的话,玄晖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 “或许吧。” 第79章 祭品 陈长生急忙问道:“师叔,您的意思是?” “没什么,好了,不多说了,我们回归正题。” 玄晖似乎不想和陈长生再讨论正道的事情。 “刚刚和你说那么多,也是想要你心里有数,这场战争,你不用太急功近利,慢慢来就好。” “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等到中域正道修士来了,鬼灵门自然完蛋。” “是。” “其次就是,你需要的资源还差不少……” 陈长生睁大眼睛,重头戏来了,如果玄晖直接供给他几十万战功,那就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些其实都是白日梦。 只见玄晖说:“你把流沙河这边的鬼灵门修士打的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在没有找到能够与你相抗衡的手段前,鬼灵门不会有所动作。” “但是流沙河,陷天谷那边,战线压力可不小。”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安排你去他们那边赚取些战功,顺带帮他们缓解下压力。” “你看如何?” 玄晖很重视陈长生的天赋,对陈长生的实力也放心,金丹不出手,陈长生基本无碍,因此给了陈长生自己选择的权力。 其实刚刚玄晖说的已经很清楚了。 这场战争短时间内结束不了,他们不会胜,也不会败,毕竟鬼灵门不可能为了九阴一个人拼命。 但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最多再过几年,中域的元婴修士到来,鬼灵门也就完蛋了。 当然,鬼灵门,九阴真人,他们也都不是,自然会有所布置。 不过具体如何,那就不得而知了。 流沙河这边的鬼灵门修士不多,就算陈长生全杀了,战功也不够。 陈长生想要以最快的速度修行,就必须去多杀敌人。 因此,陈长生没有迟疑,立即回答道: “弟子愿意。” “好,你回去休息吧,十日后,我带你去见灵兽宗,千机门的金丹真人。” “是。” …… 陈长生离开洞府,回到自己的宅邸,但心里仍在回味刚刚与玄晖的对话。 “以一人之心,裹挟数万修士,让他们都在这战场上拼杀……修行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士,在战场上没一会儿就死了。” “很多家族的唯一筑基修士,直接死在了战场之上,偌大个家族瞬间崩塌。” “而且,死了那么多修士,可金丹级别的,一个都没死……低阶修士为了高阶修士的利益而战,可到最后,高阶修士毫发无损,低阶修士却面临灭顶之灾。” 如此想着,陈长生无奈地摇摇头。 “哪个世界都一样啊……高层哪会在意底层的死活,他们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到此打住。 陈长生不再想这个深刻,但光想是没有用的问题,转向考虑其之后他该如何继续修行。 “要去灵兽宗,千机门那边的话……” 他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把梭子。 “破禁梭。” “当日在灵兽宗,和千机门弟子云中鹤交换而来的一次性法器。” “本是为了秘境而准备,可谁知天不随人愿……” “那日看来,此人阵法功底颇为深厚,修行也已达到炼气九层,到如今,若不出意外的话,突破筑基是没有问题的。” “说不得那个穿阵符,就是他做的呢?” 在从魔宗修士口中问出穿阵符这个东西时,陈长生心里就立刻就想到了破禁梭。 “若真是他,或许可以再备些存货。” …… 鬼灵门。 其内有九座山峰,山峰之间原本围绕着一条浩荡的河流,山清水秀,是一片难得的三阶上品灵地。 鬼灵门祖师看上了这里,于是再次开辟山门,广收弟子。 先用鲜血将山峰之间的河流染红,将其变作一条血河。 随后又将数不清的尸体埋在山峰底下,用魔道秘术将其炼制,最后更改了灵脉,九座山峰皆尽鬼气森然。 鬼灵门建成之后,至今已传承千年历史,在此期间,有两位天才弟子达到金丹圆满,尝试结婴。 但结婴与此前修行不同,需要历经修行路上的第一次天劫。 魔道修士,天生为天雷所克制。 两名金丹真人均是陨落在天劫之下。 九阴是鬼灵门的第三位金丹圆满,修为圆满已经五十年了,至今仍不敢尝试突破。 为了增添突破的几率,悍然掀起了两国之间的战场,直接害死了无数修士。 不过,九阴这个罪魁祸首。 从战争开始至今,从未露过面,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鬼灵门内某个洞府。 空荡荡的石室内,摆着一个简陋的灵台。 灵台之前,有一漆黑的棺材。 棺材木质,其外观算不得精致,就像村头的棺材匠随手制作一般。 不过若是仔细看其材质,便会发现,这棺材竟是由三阶灵木制成。 仅是其价值,就达到了几十万灵石。 突然。 “砰!”的一声。 棺材盖被打开,阵阵哀嚎在石室内响起,一缕黑烟从棺材中飘出。 随后,一只干枯的手抓在棺材的边缘上。 “还是失败了……”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出,就像是铁块在地上摩擦一般,极其难听。 “咳咳……” 又是几声咳嗽,一个虚弱的人影,披散着长发坐起身。 他看向一旁,一只小鬼向他飘来,献上了一道玉符。 “哦?莫真人找我何事?” 他拿起玉符,灵识探查其中的信息,片刻后,玉符随手放在一旁。 “云水涧的疑似假丹的弟子吗?” “倒是个不错的祭品,若能擒下他,或许我再次结丹当真有望。” 轻轻地说着,他随意披上一件松散的衣服。 走出石室,来到一处监牢之中。 这里关押着七八个女修,修为最高的达到了筑基期,其余都是炼气后期。 “这次送过来的血食质量不错嘛!” 他笑道。 不顾女修们的挣扎,走过去,张开嘴,就趴在她们身上吸起血来。 随着鲜血的摄入,他的皮肤也随之红润起来,最后变得光滑亮洁,再无之前的干枯之感,宛若一名翩翩的玉公子。 留下一地干尸,他大步走出洞府。 “该去抓祭品了。” “那人似乎叫……” “陈长生!” 第80章 入山 十日后。 陈长生离开府邸,跟着玄晖前往千机门,灵兽宗负责的燕山山脉。 因为燕山距离北隍城偏远,两宗在燕山山脉前专门搭建了一个小聚集地。 玄晖没有遮掩自己的威势,凌驾于聚集地上,引得众多修士瞩目。 金丹修士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使得众多低阶修士喘不上气。 “玄晖,还不下来,在上面耍什么威风呢!” 这时,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走了出来,对着玄晖喊道。 玄晖带着陈长生进到屋子里,屋子里只有两人。 玄晖对陈长生说道:“这个白须白发的家伙,是千机门的墨真人,另一位年轻一些的,是千机门徐真人。” 陈长生行礼道:“见过两位真人。” 墨真人轻轻看了陈长生一眼,没有和他多说,反问玄晖道:“你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流沙河你不守了?” 接着,他又眉头微皱地看着陈长生,似是对于玄晖带着一个小辈来见他们很不喜。 “这个小辈是?” 玄晖笑道:“你们不是总说魔宗修士太强,你们需要支援,喏,今天给你带过来,你还不乐意了?” “就他?”墨真人上下仔细打量着陈长生:“就他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玄晖,你莫不是开玩笑吧?” 墨真人的话里满是轻视之意,陈长生听着,心里还是有些不高兴。 他在流沙河上大杀四方的事情,魔宗内部应该都流传开了。 但千机门却对此一无所知……也难怪千机门面对魔宗节节败退了。 玄晖也是有些无语地说:“他叫陈长生,是我云水涧近几届最杰出的弟子,他战力非凡,信不信由你,我带他过来,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一下,他会在燕山山脉中帮助你们击杀魔宗修士。” 他也懒得多说,就想等陈长生大发神威之后,好好地打一下墨真人的脸。 墨真人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的徐真人打断。 “老墨,少说两句吧。” 他看看玄晖,再看看陈长生。 “既然是来帮助我们的,我们自然欢迎,我给你一个令牌,若在燕山中遇见千机门修士,拿出此牌即可,他们不会为难于你。” 说着,他递给陈长生一个玉牌。 “谢过真人。” 见目的达到,玄晖也不久留。 “我不能离开太久,流沙河那边还要镇守,我就先回去了。” “好。” 说罢,玄晖又嘱咐了陈长生两句,便离开了。 玄晖走后,徐真人继续说道:“那燕山山脉中魔修众多,你是云水涧的宝贝疙瘩,年纪尚轻,最好还是就留在外面,或者外围,不要深入。” 说着,他又顿了顿。 “当然,你若真想去深处与魔修厮杀,我也不拦你,你后果自负便是。” “是!” 陈长生知道自己遭到了轻视,自己一个筑基初期,在金丹真人面前人微言轻,难以辩解。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得到进入燕山的权限即可。 燕山内部,起码汇聚了魔修五成以上的力量,是流沙河那边的数倍。 在这里混迹一段时日,他修行所需的资源,也就能集齐大半了。 陈长生告辞离去。 走在聚集地里,周围的千机门,灵兽宗弟子对于陈长生这个云水涧门人议论纷纷。 “他就是刚刚跟在金丹真人身边的……” “是筑基师叔啊,云水涧的金丹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嘛?” “诶?他这是要进山脉?” “这么勇!” 留在聚集地里的多是些低阶炼气修士,大部分修士都在山脉之中。 山脉里和流沙河可不一样。 河面上宽阔无比,除了几个沙洲,再无落脚之地,更不论藏身之处了。 但山脉里,每一个小山,每一片林子,石壁上,地底下,都可能藏匿身形。 在山脉中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绞肉场,进去的人,谁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出来。 不过陈长生没有想太多。 在聚集地里大概逛了一下,没有遇见能够让他关注的人或东西,便也没再停留,直直向着山脉里走去。 不过,刚走到山脉边上,就被一行个修士追上。 “这位云水涧的道友,请留步!” 陈长生转身,见到三男一女,俱是筑基修士,修为在初期,中期不等。 “几位有何事?” 为首一长相颇为俊俏的白脸小生道:“我叫吴柳,这位是张雄师弟,陈旭师弟,林婉师妹,我们正好轮休完毕,要去前线协防……” “刚刚祖师给我们传讯,让我们带上你一起去。” 陈长生看了看四人,知道这是千机门金丹真人安排的。 虽然嘴上没有说什么,但徐真人墨真人还是觉得陈长生不靠谱,怕他一个人死在燕山中…… 倒不是他们关注陈长生的死活,而是说陈长生是玄晖专门带来的,若是死了,玄晖虽不至于来大闹,但也可以以此为借口拒绝向燕山增援。 于是叫上四个弟子,带着陈长生去山脉中,也算有个照应。 念此,陈长生轻轻一笑,他也没有拒绝的打算。 人生地不熟的,还是有些人带着比较好,等稍微熟悉了,再去杀魔修便是了。 吴柳唤出一个灵舟,带着陈长生几人在燕山中飞行。 路上,几人不断和陈长生搭话。 “陈兄,你在云水涧是什么身份啊,刚刚看你是和金丹真人一起来的。”张雄问道。 陈长生:“没什么,不过是祖师垂青罢了。” 张雄道:“你真不是真人的血脉后代?” “当然不是。”陈长生还没有说话,一旁的陈旭就开口说:“陈道友若是金丹真人的后裔,怎会来前线搏命?” “陈道友,你说是吧?” 闻言,陈长生也没什么好回答的,只能苦笑。 林婉则继续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啊,在云水涧那边待着不好吗?” 陈长生玩心上来了,摇头说:“还不是你们家真人催的紧,要我们云水涧来支援你们。” “可,我们那边魔修也不少,根本抽调不出来力量。” “没办法,只能派我这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来应付一下,唉~” 听着陈长生的话,几人对视一眼,眼里俱是无奈。 同为筑基修士,他们自然能理解陈长生话里的意思。 林婉安慰道:“陈道友,不要担心,其实这里也算不得太危险,你平日里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阵地里,听指挥,单独遇见魔修躲着走,保命是没有问题的。” 陈长生一脸感动道:“嗯,我明白!” 第81章 秘密 灵舟大概飞了半个时辰,停在了一处峡谷之前。 这里已经是较为前险的几个地方,穿过前面的一线天峡谷,对面便是魔宗的地界了。 一线天是天生的险地,千机门的众人便在这里布阵,阻碍魔修的进发。 灵舟停下之时,眼前还是空荡荡的。 不过陈长生强大的灵识,还是敏锐的感知到周围有着一股强烈的阵法波动。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有一个筑基修士凭空出现。 对着吴柳几人说道:“吴师弟,你们可算回来了,少了你们四个,我们几个守在这里,可是一直都战战兢兢的啊。” 吴柳笑道:“你们几个筑基后期的师兄,还差我们几个人的力量?” 那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向一旁的陈长生。 “这位道友很是面生,你是……?” 吴柳介绍道:“这位是来自云水涧的,陈长生陈道友,特地来支援我千机门的。” “哦,欢迎,欢迎!” 闻言,那人眼中的戒备之色稍缓,但仍没有让几人进阵的意思。 陈长生无奈,从储物袋中掏出刚刚得来的令牌,扔给那人一看。 “这是你们祖师给我的。” “嘿,还真是!” 那人脸上洋溢起笑容。 “在下徐友达,见过陈道友,魔修狡诈,故之前多有防备,还请见谅。” “应该的,应该的。” 陈长生也不是小肚鸡肠的人,相反,徐友达这样严谨的态度,倒是让他心生不小的好感。 “几位请进。” 说着,徐友达一挥手,就将陈长生几人包入阵中。 在回过神时,他们已经站在一处山洞洞口了。 “我们平日里就在此驻守,阻拦从前面一线天潜入的魔修,每月领五百到一千战功。” “虽然收入不高,但依险而守,安全性还是有保证的。” “陈道友若是想要一处安定的修行之所,这里倒是不错的选择。” 陈长生随着徐友达走入洞中,感受着周围灵气,大概有二阶上品左右,和他在云水涧的洞府都差不多了。 “确实是一处极好的修行之所啊。”陈长生赞叹道。 一直走到尽头,尽头处有着一处不小的空间,周围的墙壁上也被挖出了许多洞。 徐友达指着其中一个洞道:“驻扎在这里的,带上吴柳他们,一共有九人,都是筑基修士,不过他们现在还在闭关,待他们出关之后,我再招呼你们认识。“ “这是此前一个修士开辟的住所,后来在魔修的入侵之中,他牺牲了,这石室也就空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片刻吧。” “好。” 陈长生点头,走入石室中。 石室内摆设简朴,仅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几个椅子。 不过陈长生也不是什么追求享受之人,倒是没有过多的意见。 随手在门口布置下一个禁制,阻拦外人的查看。 陈长生坐到石床上,将月华剑唤出。 月华剑漂浮在他面前,灵动的颤抖,和陈长生进行着交流。 “你是说……在这山底下,有一处极其稀有的灵物?” “嗡嗡!” 月华剑疯狂点头。 …… 外面,将陈长生送入石室,看着陈长生布下禁制之后。 徐友达原本颇为和煦的脸,突然阴沉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吴柳。 “下来再说。” 吴柳几人不敢反驳,跟着徐友达走进一个石室,随后,徐友达在墙壁上打上一个法印,石室的一处石壁突然打开,露出后面长长的通道。 通道上,被人专门的安有夜明珠,用以照明。 走进通道里,徐友达语气中带有怒火地说道:“你怎么把外人给带来了?” 吴柳无奈地解释:“我们也不想,可,这是祖师的命令。” 徐友达:“你把事情经过一一与我道来。” 吴柳如实说完。 一旁林婉有些担忧地说:“不会是祖师有所怀疑,专门安排人来监督我们吧?” “绝无可能。”徐友达摇头:“祖师不是,怎么可能让外宗之人掺和进来。” “就算我们瞒着宗门,得到了机缘,那也是宗门修士。” “可若是让外宗插手,不管怎么说,宗门都是亏的。” 吴柳:“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个巧合咯?” 徐友达顿了顿:“是个巧合,但……也不得不防。” 张雄直接问道:“咱要不要给他……” 说着,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徐友达摇头:”不要那么着急,他毕竟有真人背景,如果可以,最好还是不要让他出事。“ “况且,他只是一个筑基初期修士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我们平日里多加小心,不要让他生疑即可。” 说着,几人一路向下走,一直走到通道尽头。 周围的温度不断下降,最后通道里已经满是冰霜。 饶是以筑基修士的体魄,他们仍是感觉有些寒意。 在通道尽头,赫然便是一个巨大的冰窟。 冰窟前,几个修士正盘腿修行。 “不能让他发现这里,若真是事不可为,那就是能给他杀了。” “毕竟,这里可是有着,元婴真君都会心动的……” “四阶灵物啊!” …… 流沙河。 某处偏僻的角落,这里已经脱离了云水涧的驻地,平日里不论是云水涧修士,还是鬼灵门修士,都不会来此。 在荒凉的河岸上,一个黑袍身影出现。 看不清面容,但观其身姿,体态窈窕,应当是个女修。 黑袍人伸出白净的玉手,从一处砂砾里翻出一个瓶子。 从中倒出一封信。 信上只有五个字: “陈长生何在?” “陈长生……” 她呢喃道。 片刻后,她在信上留下了几个字。 “燕山山脉。” 随后将信装入瓶中,塞紧瓶口,再朝着河里一扔。 她望着慢慢远去的河流,缓缓地摘下兜帽。 “陈长生……你可不要有事啊……” “可我,真的是身不由己。” “若不然,我叶家上下,都要遭灭顶之灾了。” 兜帽下的面容,赫然正是曾被陈长生两次救下的…… 叶芸! 第82章 太阴真水 “是这边吧?” “怎么还没到?” “你说再往下挖一些?” 在陈长生的石室角落,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直向下。 虽然周围没有光芒,但陈长生本就是筑基修士,能在黑暗中视物,倒也没有影响。 在月华剑的指导下,陈长生足足往下挖了几十丈,但仍未能有所感应。 “凡是天生地养之宝物,必然处在钟灵毓秀之地。” “若是人为之物,也必会影响周遭,将凡物化作福地。” “可我往下挖了这么多,却仍未感到丝毫的异样,甚至于灵气浓度还有所下降。” “还有那寻金鼠也没有任何反应。” 在陈长生的疑惑下,月华剑“嗡嗡”的晃动着剑身。 似乎是在保证: 这灵物我熟,和我属性相和,必不会有有错! 在月华剑一再保证之下,陈长生将信将疑地往下挖。 又足足地挖了几十丈。 “喀嚓”一声。 前方的石壁后,居然有一个空洞。 将空洞挖开,一大股寒气立刻袭来。 陈长生定睛一看,一层厚重的玄冰挡在他面前。 见到挖到东西,月华剑连忙飘到陈长生面前,献宝似的摇来摇去。 “好了好了,知道你有本事,是我刚刚错怪你了。” 陈长生哭笑不得地安抚着月华剑。 “下面若是真有和你属性相符的灵物,绝对分你一份。” “嗡嗡!” 月华剑欢快的点“头”。 继续向前,挡在他们面前的玄冰只是凡物,硬度一般般,挖起来还没有石壁难挖。 但随着陈长生的深入,周围的温度逐渐下降,玄冰的硬度也随之提升。 若是一个炼气修士来挖,或许会感到为难。 但陈长生挖起来倒还算轻松。 突然,陈长生眼前的玄冰再次一空,隐隐约约之间,陈长生感觉到玄冰之后,居然会有水流之声。 “什么样的水,居然存在于玄冰之中?” 陈长生挖开一看。 只见玄冰之后居然是个地下暗河,哗啦啦的水流之声就是从其中传出的。 与此同时,哪怕是以陈长生的体魄,仍感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逼得他不得不运转法力,覆盖在他身上,以此来御寒。 走到暗河边上,陈长生拿出一个玉勺,从中舀起一勺水。 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好凉的水,这股寒意如此彻骨,若是将一个筑基修士扔入水中,怕不是也能将其冻死。” 陈长生估摸着,并且心里不断地比对与之相似的灵水。 有着《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的传承,陈长生在辨识灵水这个问题上可谓是一绝。 很快,他就找到了与之类似的灵水。 “太阴真水……极阴,极寒之物,论其位格,亦是上界灵物。” “眼前这水,似乎是弱化版的太阴真水,混杂寻常凡间河水形成的。” “不过即便是这样混杂在一起,这暗河之水也称得上二阶灵物。” “若是找到暗河源头,纯净的太阴真水,又或者从暗河中将太阴真水提炼出来,怕是至少是四阶灵水!” 陈长生笑着对月华剑说:“你有福了。” 顿了顿,自言自语道:“我也有福了。” 这太阴真水,正是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在筑基期间,能够观想的灵水之一。 作为极阴极寒之物,陈长生一旦观想成功,将其融入自身法力之中,日后和别人斗法,陈长生的法力可谓是极度可怕。 一旦沾染上,动辄就能冻结,阻塞他人的经脉,法力。 之前观想一元重水,给陈长生带来厚重,势不可挡的法力特性。 陈长生的剑光,招招威力巨大,同阶修士难以阻挡,唯有超越陈长生两个小境界的敌人才能勉强阻拦一二。 这除去陈长生修行《太玄灵虚剑典》后,对于剑类法器的增幅之外,一元重水的能力也提供了不少帮助。 若是陈长生能再加上太阴真水的特性,那就真的是剑剑既有直接伤害,也有附加伤害,影响敌人状态的能力。 “灵水资源本就难得。”陈长生呢喃道。 “如今让我撞上这太阴真水,难说不是有天意的影响。” “天意如此,那我合该观想此般灵水了。” 陈长生抬头,视线似乎跨越了厚厚的石壁……他遇见太阴真水的事情,很难让他不怀疑有什么东西在作祟。 不过,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即使这有什么另外的谋算,陈长生如今也没有能力反抗。 倒不如尽快增强实力,修为越强,越能尽快地找到真相…… “那就决定了,筑基期观想的灵水,就是这太阴真水了。” “嗡嗡!” 在陈长生思索之际,一旁的月华剑已经迫不及待的震动起来。 “你说你想进去泡澡?” “嗡嗡!” 月华剑表示肯定。 陈长生自然应允。 得到陈长生的同意后,月华剑“嗡”的一下,在空中滑出一个完美的半圆,最后直勾勾的落入水中。 月亮又名太阴,月华剑全称又叫“月华玄阴剑”。 这一条河流的,稀释版弱化太阴真水,对它而言可谓是大补之物。 它欢快的吸收……或许,再过上几年时间,十几年的时间,它就能恢复到四阶法剑的阶段。 任由月华剑撒欢,陈长生顺流而上,想要去暗河的尽头看一看,太阴真水本身到底在何方。 暗河周遭全都是厚重的玄冰,走在上面,发出“喳喳”的声响。 越是向前,周围的寒意就越发的深厚。 起先本是单纯的寒凉,但到了深处,那寒意似乎有意识一般,居然会透过陈长生的护身法力,向他体内钻去。 陈长生只得开启生光神通。 生光确实暂时阻挡住了寒意,但越是深入,消耗的法力就越多。 又走了一段时间,望着仍然看不见尽头的暗河,陈长生还是扛不住了。 他只得坐下来,用服食神通吸取暗河中的水,来恢复自身状态。 “太阴真水果真不凡,即便是我,走上百来丈都走不下去了。” “这还是有生光神通的帮助,以及我本身法力就有着灵水的特性。” “换成其他人,想要走到这里,起码要有金丹修为。” 陈长生倒是不着急。 他将会驻守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本来他只是想来看看就走的。 但如今在这里发现了这等灵物,白痴才走。 “就是不知道,这里这么多的灵水,我用服食神通吸食,能够抵得上多少黄云丹,黄龙丹……” 想罢,陈长生也不浪费时间。 转身离去。 他要和吴柳,徐友达他们说一声。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若是他们发觉陈长生不在,闯进来一看,见到这个暗河,那就不美了。 这里终归是千机门的地界,到时候扯起皮来,陈长生不知道自己还能得到多少灵水。 第83章 战场小闭关 陈长生出来之后,来到山洞之中。 吴柳和徐友达几人没在,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们这些人……怎么一起消失了?” 不过,这是在人家的地盘,陈长生也没随便乱敲门,而是回到石室内,耐心的等待起来。 途中,他还给通往地下暗河的通道里,布置了些许小禁制。 没什么大用,但能防君子。 服下一颗黄云丹,陈长生耐心的修行起来。 一直过了好几个时辰,外面这才传来些许动静。 陈长生起身,走出石室,看见徐友达正在山洞里坐着。 “徐道友!” 见到陈长生出来,徐友达笑盈盈地问道:“陈道友,在这里的观感可还好?” 陈长生点头:“倒是不错,不过,还有一事我想问一下。” “尽管说!”徐友达表现得很大气。 陈长生:“实不相瞒,在下修为浅薄,你们也应该看得出来,我还是筑基初期,刚刚筑基成功没多久,就被拉到战场上当炮灰。” “一路上,我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直到来到这里,见到如此安定的修行环境,我这才安下心来。” “所以,所以……” 陈长生装作很难为情的样子。 “所以,若是魔修来袭不经常的话,我想闭关一段时间,提升一些修为,也好在魔修进攻之时,增加几分存活的几率。” “若是魔修袭来,你们就通过这个传讯符给我发消息,我一定立刻出关,出来助战!” 说着,陈长生递过去一个传讯符。 听着陈长生的话,徐友达心里颇是喜悦。 他心道:“就是怕你喜欢出来乱逛,撞见我们的异样,你这样苦修正好,多多闭关,多多闭关,我们就当没你这个人!” 于是,他和煦地回答:“陈道友一心苦修,自然是最好。” “这里在一线天之口,易守难攻,魔修不常来,而且就算来了,我们几个同道都是筑基后期,打退他们,那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就安心的闭关吧,若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尽量给你解惑。” “谢过道友!” “同为梁国修士,应该的!” …… “他真是这样说的?” 地底的冰窟里,一群修士围绕在暗河边上,身上散发着寒气。 个个都修为精深,其中修为最高一人,几乎都要达到筑基圆满了。 此刻,他们正听徐友达讲述他与陈长生的谈话。 其中一人诧异的问道。 徐友达笑着回答:“那是当然,本来以为吴柳给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刺头,没想到是一个省事的家伙。” 张雄在一旁跟着笑道:“是个懂事的家伙,也算给自己捡回了一条小命。” 林婉怼他:“我说你怎么杀心那么重的?” 张雄瞪大眼睛:“我这不是怕消息外泄吗?你帮那小子说话干什么,是不是看人那个小白脸了?” 林婉勃然大怒:“你说谁呢!” “谁生气就说谁!”张雄也不惯着。 眼见两人吵了起来,修为最高,几乎达到筑基圆满的修士开口了。 “好了,不要吵,张雄,林婉,你们二人在这里修行了两年,还是筑基初期,也该反省反省了。” “把功夫都用在修行上,早日突破,比什么都强,知道吗?” “知道……”两人不敢与之争执,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大概两个月内就能突破了!”林婉说。 “我三个月内就行!”张雄也跟着说。 “好。”那人点头:“这暗河源头绝对有四阶灵物,我们修为尚浅,暂时拿不到,不过……这些灵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将就下来,不比正常服用丹药慢上多少。” “过段时间,我,老徐他们,也该筑基圆满了,若是有幸结丹成功,我们自会去一探究竟。” “不过,你们也不要被落下太多……若是到时候修为太低,可别怪我们几个翻脸不认人。” 此话一出,几个修为较低的修士连忙讪笑道:“是,李师兄!” 李师兄望着暗河,叹气道。 “这灵水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寒意袭上来,法力都被凝结住,运转不动,修行一段时间,就要休息一下,害……” …… “不错,不错,这灵水真不错。” 暗河上,些许灵水飘起,浮在半空中,被陈长生的服食神通炼化。 化作最精纯的力量,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所谓的寒意,虽然也携带有一些,但经过服食神通的转化,并不会对于经脉造成影响,只会在潜移默化下,使得陈长生的法力逐渐沾染上些许阴寒的特性。 不过,论提炼法力,还是要看观想法的。 陈长生修行了一整天,这才停下了,内视起自己的修为。 有这些灵水的辅助,陈长生在筑基初期的修行速度,居然比服用丹药还快上了不少。 足足达到了两日三滴的水准。 这让陈长生心情不错。 随后回想起观想法的法门。 他的识海之中,又浮现出一幅空白的画卷——在这空白画卷旁边,同样悬浮着一个印有图案的画卷。 画卷上,一元重水的气息栩栩如生,就好像真的有一滴一元重水在其上一般。 观想法修行的过程,就是将灵水外形与神韵,烙印到空白画卷之上。 在此过程中,修行者的法力会带上其中的特性。 修行者本身,也会得到与之相关的术法。 就比如陈长生在炼气期时,常常使用的一元重水,所过之处,只有极品的防御法器才能抵挡一二。 “开始修行吧!” 有了观想一元重水的经验,陈长生又开始了观想太阴真水的过程。 每日修行,观想,灵识耗尽,休息,修行,再观想…… 就这样,又是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第84章 你是一个魔修,接了高层的脑残任务,搞得遍体鳞伤…… 一线天峡谷前,陈长生小心翼翼地与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厮杀。 几番“险象环生”之下,终于依靠着阵法之利,将其斩于剑下。 其余一群魔修,也被徐友达这一群人尽数拦下。 令人意外的是,徐友达一行人的战斗力出奇的高,几乎都达到了各自境界的巅峰。 若是放在云水涧,这九个筑基修士,起码顶得上整个云水涧战力的十分之一。 “千机门怎么会把这么一大股战力摆在这里……” 对面的魔修见事不可为,只得掀起阵阵浓烟,匆匆退去。 看着陈长生的“战利品”,吴柳笑道:“陈道友,挺厉害的嘛,都杀了一个筑基魔修。” 陈长生摸了摸额头上,故意催出的汗,心有余悸地说: “是啊,和这魔修你来我往的战斗太累人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死了。” “嘿嘿,你还是经验不足,依靠着阵法,你不冲的太靠前,基本不会出事的。” ……我是怕我一不小心打死他…… 陈长生心里想。 不过脸上还是表现出一副诚恳的模样。 “那是,那是……” 吴柳几人都对陈长生这个“援军”很满意—— 虽然陈长生不来最好,但既然有援军来了,那陈长生这样的,谦逊,听话,喜欢闭关,不惹事的修士…… 谁不喜欢? 特别是他们这种,暗藏有大秘密的人。 至于陈长生,他心里则想的是: “我要尽可能的表现得无害,让他们不要防备于我,这样我才能长久的留在这里。” “毕竟这里是千机门的地盘,我总不能把他们全杀了吧?” 就这样,各怀鬼胎的双方在这里和平的共存了下来。 陈长生有了足够的修行资源,不需要出去到处找修士杀,就能快速地修行,突破。 只需要在魔修入侵之时,暂时中断修行,跑出来演一场戏。 条件合适就杀几个魔修,条件不合适就放过他们。 安全又惬意。 魔修退去,陈长生和吴柳等人,匆匆客套几句后,就各自分开,去“机缘之地”闭关。 不要让对方知道,我这里发现了灵物! …… 燕山山脉另一端,魔修的营地里。 无数魔修无精打采地聚在一起,情绪低沉。 要说最不愿意进行战争的,就是他们了。 梁国一方的修士们,可以依托阵法龟缩,只要不是太浪,基本都死不掉。 魔修们可就不一样了。 他们作为进攻的一方,战损比远胜梁国。 魔修们修行魔道,喜欢的是杀人,图的也是长生与力量。 面对送死一般的战斗,他们又不傻,自然不喜欢。 从战争开始到现在,已经打了三年,他们的伤亡早已过半。 但高层魔修,那些金丹魔修们,却依然催促着他们继续上战场。 要么打死正道修士,要么被正道修士打死。 总而言之,就是打,就是要死人。 炼气,筑基魔修们早就愤慨至极了,但却没有用。 魔修又不讲仁义道德,高阶修士就是天,说什么他们都要照做,否则就是一个死字。 再说了。 低阶魔修只需要考虑如何杀敌就是了。 高阶的金丹魔修要考虑的可就多了,比如说怎么样打,才能最大限度的两败俱伤,他们金丹真人自身,又要如何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打的激烈。 不过,除去纯粹的,面对死亡时的压抑之外。 他们偶尔还要面临一些来自其他修士的压迫。 就比如这一日。 魔修营地门口,一个散着头发,披着白袍的“玉公子”,正金刀大马地坐在一个木椅上。 脚下踩着一个筑基魔修的脑袋。 他拦在营地前,在身旁撑起一个大白布,布上画着一个人像。 若是见过陈长生的人看到这个人像,必然能认出,这人就是陈长生。 所有从山脉之中回来的魔修,都被要求前来辨认这个人像。 “你见过他没有?” “你也没见过他?” “我不是让你去找他了吗?你去找了吗?” “不把我话放在心上,你是不是想当我的血食了!” 虽是长有一副风度翩翩的面孔,但玉公子的脾气却称得上暴躁,动辄就想要杀人嗜血。 经过他的魔修都战战兢兢地,即使被劈头盖脸的骂,也不敢出一言反驳。 在魔修,修为高的就是老大。 这个玉公子是某位金丹真人的亲子,自身资质也不俗,曾尝试过结丹。 但似乎是运气不好,又或者是本身的能力有所欠缺。 最后结丹失败,成为了一名假丹修士。 在鬼灵门内,可谓是金丹真人之下第一人,无人敢招惹他。 一行魔修,带着伤势,匆匆地从燕山山脉中赶了出来。 他们刚刚不得已接了宗门的强制任务,去一线天攻打一处千机门修士的聚集点。 虽然接到这个“强攻一线天”任务的修士们,都觉得制定这个任务的高层是——哪有人会强攻这种易守难攻的险地的。 但由于形势所迫,他们去了。 不出意料,他们败了。 死了不少人,受了很多伤,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营地,想要到自己在营地的住所里好好休息一番,犒劳一下自己。 随后,就被一个暴怒的假丹修士,用一身威压压倒在地。 只见那玉公子很是愤怒地走到他们面前,强大的压迫感让他们连头都不敢抬。 玉公子的威名,在鬼灵门内广为流传。 “你们……见过这个人吗?” 玉公子阴恻恻地说,在燕山寻找了一个月的他,已经非常不耐烦了。 “你们最好说有,否则我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来,我自己也不确定。” 虽然玉公子的威胁很恐怖,但他们也不敢欺骗对方。 若是如实说没有见过,玉公子或许不会拿他们怎么办,但如果欺骗了对方,玉公子就有理由将他们“吃掉”了…… 几人抬头正想说没有,可是一看到画像上的人,他们突然愣了一下。 这不是……我们刚刚进攻一线天时,出现的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吗? 虽然阵斩了一个同阶修士,但那是依靠阵法之利,没什么本事。 几人心里回想起关于陈长生的印象。 不过,说还是要如实说的。 “回禀大人,我们见到过画面上这个修士,长得和他大致一样,但不知道是不是您要找的那个人。” 第85章 祝月莲,叶天郎筑基 “哦?” 听到有消息,玉公子情绪稍缓。 “他名为陈长生,一身战力超绝,疑似筑基圆满,甚至假丹修士……你们若见过,应当印象颇深的。” 玉公子原本是站在那里,边走边说。 随后猛然一个低头,脸贴在一个跪伏在地上的修士身边。 “他已有的战绩,是短时间内,毫发无损的击杀了两个筑基后期修士,还有一个筑基后期用了小挪移符,否则也要饮恨当场。” “按照你们这群歪瓜裂枣的修为,遇见了他,应当是个死才对。” “你们怎么活着回来了的?” ……你也知道我们这个普通修士,遇见陈长生就是个死,你还在这里问我们有没有见过他,见过的不都死了吗,活着的不都是没见过的吗?…… 周围人听着玉公子的话,心里不断地吐槽他的脑子。 不过修行魔功,并且修行上出了问题的,脑子里高低有些问题。 跪在地上之人颤抖地回答:“大人,我们见到的那人,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修为战力一般般……若是单独拎出来,我们当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怕他。” “你说什么?” 玉公子猛然一脚踢在那人的头上。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你也敢拿来糊弄我?” 说着,似乎就要杀掉眼前之人。 一旁另一个跪着的修士连忙开口道:“大人,那人虽然表现得平平无奇,但却击杀了一个看似和他同阶的修士。” “我们猜想,他或许隐藏了修为……” 玉公子这才停下动作。 “最好如此。” 他说。 “若是他真的隐藏了实力,是我要找之人,待我确认之后,自会有赏。” “但如果你们是在骗我……哼哼。” “不敢欺瞒大人,我们眼界底下,认不出其真面目,还请大人恕罪啊!” “不必说废话,他人在哪?” “一线天峡谷之后……” …… 山洞里。 “陈道友,我们要回去一趟补充一下物资,你要跟着一起回去吗?” 吴柳将陈长生喊出来,问道。 陈长生略一思索,便点了点头。 这回去营地,除去补充物资之外,还有向后方的人表明这边没有出意外。 各个据点,一般都会隔上半月,一月的,回去报个信。 陈长生进入燕山也已经一个月了,是该回去报个信,否则云水涧那边的人该担心了。 “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好。” 这次回去不是轮休,故而一路上只有陈长生与吴柳两人同行。 刚刚才打退一波魔修,短时间内也不会有防守压力。 两人乘着灵舟,航行一路,也算得上安全。 没过多久,两人便到了燕山之外的营地里。 吴柳说:“你我就此暂且分开,一日之后在门口集合。” “好。” 随后,吴柳就匆匆离开。 陈长生先去用一具筑基初期魔修的尸体换了五千战功,算不上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 随后又花了两万战功,买了五把庚金剑,放在储物袋里作为储备。 以免发生法剑组成北斗剑阵之后,他手上无剑可用的尴尬情景。 思虑片刻之后,陈长生又一咬牙,购买了能够转移五十里的小挪移符,花了五万战功。 发现暗河之后,他现在不太缺资源了。 作为保命的东西,挤出来五万战功,兑换一个小挪移符,还是很值的。 将小挪移符揣到法衣内衬之中,以保证随时都能激发。 随后,陈长生就出了营地,驭使剑光,向着北隍城飞去。 北隍城之中。 一进城,陈长生就先去拜访彭明。 在前线,与陈长生相熟之人也就他的便宜师傅彭明了。 刚来前线时,他也去拜访过几次。 如今离开一月,也该去拜访一下,表示自己还活着。 “师父!” “长生,你回来了!” 见到陈长生,彭明心里颇为惊讶。 “在燕山那边过得可还好,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若是太危险,你不去战场也行,就留在这里炼丹就好。” “咱们是炼丹师,有着一手炼丹术,还怕赚不来修行资源不成?” 陈长生只得解释道:“修行之路上不能只考虑个人的得失,宗门待我不薄,如今遭遇魔修入侵,我焉能空有一身战力,却龟缩在后方?” “再者,弟子炼丹之术远不如师父精妙,师父炼丹便是对宗门最大的贡献,但对我而言,想要帮助宗门,最好的方式自然是上战场。” 彭明笑骂道:“哎呀,你这小子,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当初你和祝月莲,叶天郎三人逃回来时,就是这样给那孙长老唬的一愣一愣的。” 陈长生:“这既是正义之言,但也是肺腑之言嘛。” “行了,不东拉西扯了。”彭明摇摇头:“收下你这个弟子之后,我也没有怎么管过你,想教你炼丹,但你不是闭关修行,就是去斗法。” “来我丹霞峰都没有好好地练过丹,你呀你,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形势所迫,急于筑基嘛。”陈长生道。 “也是……”彭明点点头。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祝月莲和叶天郎这俩家伙,都已经筑基成功了。” “他们也筑基了!” 陈长生猛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惊讶。 “也该了……” 两人都是单灵根,基础修行速度是陈长生三灵根的三倍。 虽然有着服食神通相助,这两人的修行速度也不比陈长生慢多少。 十年的时间,差不多就是单灵根天才,从零修行到炼气九层的时长,如今局势动荡,两人筑基也是可以理解的。 陈长生问:“他们来前线了吗?” “没有。”彭明摇头:“他们刚刚筑基成功,还在宗门内修行术法,前线刀剑无眼,危险之际,不是他们这种刚刚筑基的小家伙说来就来的。” “就连你小子,要不是当众放下豪言,说要来上前线,掌门他恐怕也想你继续在宗门修行一段时间。” 倒不是刚刚筑基的不用上战场,就如叶芸,她也是刚筑基就上了前线。 但祝月莲和叶天郎都是有望结丹之人,就这样死在战场上,太亏了。 当然,陈长生虽然冒冒失失的来了战场,但他展露出来的超凡战斗力,也令其他人震惊不已。 玄晖都几乎把他当做接班人来培养了。 第86章 玉公子来袭 “我在燕山那边一切安好,修行也没有耽搁,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会待在那边,您不用担心……” “知道了,修行上面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们都理解……” 陈长生和彭明又聊了几句,彭明又给了陈长生十多瓶黄云丹,便让陈长生离开了。 以陈长生御剑飞行的速度,往返于北隍城与燕山,单程需要两个多时辰。 兑换战功,兑换法剑,和彭明叙旧,都花费了不少时间。 陈长生又去给宗门里的,祝月莲,叶天郎,尹安安等人寄了几封信,阐述一下自己这边一切安好,又慰问了下对方近来如何。 这些人,算得上是陈长生为数不多的好友了。 长生路上,或许故人凋零是必然之事,但如果可以,陈长生希望这个事情的发生越晚越好。 在故人离去之前,陈长生也希望能够和他们留下更多的回忆。 尹安安,彭明,祝月莲,叶天郎……乃至于李道明,玄晖,张志宏,王忠…… “呼~” 陈长生吐出一口气,晃了晃脑袋。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都活的好好的,总幻想他们死了干什么。” 陈长生停止了自我悲伤,看了看天空,时间不早了,便化作虹光,御剑离去。 …… 半日后。 燕山聚集地门口。 吴柳走出,一眼就看见在门口等待的陈长生。 “陈道友,久等了。” “没有,我也是刚到不久。” “既然如此,我们出发吧。” “好。” 吴柳唤出灵舟,两人再次踏上回一线天的路程。 路上,吴柳闲不住嘴,便凑过来和陈长生唠起嗑来。 “陈道友,你说这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啊。” 陈长生本来是想要修炼的,但吴柳凑上来,也不好无视对方。 “我们是肯定不想打的,打到魔宗修士不想打呗。” 陈长生知道这场战争是九阴为了结婴而掀起的,死上足够多的修士,攒够戾气,战争自然就结束了。 吴柳闷闷不乐:“但魔修那边看起来也不想打了啊,和他们斗法的时候,我发现他们也是一脸的不情愿。” 陈长生:“高阶魔修压着他们去打,他们也没办法。” “你说这高阶魔修图什么呢?” 吴柳吐槽。 “打打打,打得两国损失惨重,打得低阶修士与高阶修士离心背德,打得宋国境内凡人全部死了,引来了中域正道真君,到时候给这些魔修全给杀了。” “这金丹魔修都是不成?” 吴柳的一句普通的吐槽,却又让陈长生心里泛出了诸多疑惑。 一开始,陈长生对于两国因为一个炼气秘境开战,而感到万分的不理解。 后来听了玄晖的解释,知道这都是魔修为了结婴而掀起的战争。 但……如今吴柳的吐槽,又反映出了一个大问题。 如果两国战争是为了积攒戾气,帮助九阴结婴,那魔宗为什么要在自己国家之内滥杀无辜?九阴用戾气结婴,这么犯忌讳的事情,他怎么敢让梁国一方知道的? 若是纯粹的正魔交战,中域正道大宗未必会管。 但牵扯上滥杀无辜,与邪法结婴之事,正道必管。 结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陈长生筑基都用了一年,提前闭关了两年呢。 所以说,用邪法结婴这件事情,一旦泄露出去,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 这是任何人都想到的事情。 除非——这邪法结婴就是故意外泄的。 陈长生也是一开始没细想,只觉得这场战争是为了积攒戾气…… “那九阴作为金丹圆满的大魔修,总不能是个吧?” 陈长生默默想道: “除非他另有谋划,不论是屠戮凡人,还是泄露邪法结婴之事,都有它自身的用处。” “引中域真君前来,或许是他的目的之一。” “屠戮亿万黎民百姓……这又是为了什么呢?” 顿时间,陈长生感到一阵后背发凉。 魔宗,九阴的谋划,远比陈长生之前想象的深。 “我都能想到的事情,玄晖师叔他们这些金丹真人,不可能想不到,但他们为何……” 顿了顿,陈长生心里就有了个答案。 “他们不是没想到,而是中域真君已经在路上了。” “他们认为,不管九阴是何谋划,只要元婴真君亲临,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 “陈道友?陈道友?你在听我说话吗?” 吴柳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停下思考。 “哦,我刚刚在想魔修的目的,有些跑神。” “唉~你也想不通是吧,魔修的目的可真难琢磨。” 陈长生继续和吴柳聊了起来。 至于他刚刚所想,那不过是一些猜测罢了,他能想到的,高层自然会想到,陈长生倒是不急着去质询。 陈长生从不小觑他人的智慧,更不会认为全世界都是,只有他一个聪明人。 既然魔修明摆着有问题,那自家金丹自然有应对之法。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初期修士,与元婴真君相关的谋划,离他实在是太远了。 没多久,飞船就来到了燕山深处。 一线天,已经遥遥在望了。 …… 一线天,靠近梁国一侧,比徐友达几人镇守之地还要靠南的一些距离。 玉公子立在树旁,抬头望着那个飞行中的灵舟。 灵舟之上,立着两个修士。 玉公子一眼就认出,陈长生就是那两个修士之一。 “果真长得一样。” 玉公子呢喃道,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疑似假丹?我倒要看看你的成色,以一个假丹修士作为祭品,必能接续我的修行之路。” “我必要结丹!” 带着笑容,玉公子带着笑意,隔空一伸手。 一个数丈大小的法力手印蓦的出现,朝着陈长生所在的灵舟就是一抓。 “咔嚓” 一瞬间,手印就对灵舟产生了巨大的压力,将灵舟给捏弯。 两道灵光从灵舟上跃出,向着一线天的方向飞去。 “哪里走!” 玉公子笑意不减,远远手上一拉。 两股巨力突然施加在陈长生与吴柳身上。 那是纯粹的法力之力! 陈长生身上光芒一闪,顿时便挣脱了这个手印。 但另一边的吴柳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只是个筑基中期修士,在假丹修士的法力之下,他几乎没人做出任何抵抗之力,就被撕扯成了碎片。 “砰” 血雾漫天。 第87章 怪事 “这等法力,居然有了几分金丹真人的威势,莫不是金丹真人亲自来袭?” 感受着身上的法力,陈长生心里一紧。 不过感受了一下,还是放下心里。 虽然短暂的接触之下,陈长生感受到了远超筑基修士的压力——这法力不论是质还是量,都要胜过寻常筑基修士数倍。 但那动手之人,却缺少了一股金丹的威压。 同时,在陈长生的生光神通之下,那人的法力手印居然被轻而易举的挡下。 这种种迹象表明,对方并不是传说中的金丹真人。 “不是金丹真人就好。” 陈长生心道。 “假丹修士……我虽不如他,但也不会被轻易的击杀。” 陈长生目前的法力雄厚程度堪比筑基圆满,加上种种神通术法,也不是不能和假丹修士一战。 陈长生微微扭头,望着距离自己还有一里多距离的血光。 “一直让他跟着也不好……找一处僻静处,给他杀了吧。” 感受着蕴藏在丹田之中的月华剑,陈长生下定了决心。 玉公子一直在陈长生身后追着。 感觉着对方仅比自己慢上一两筹的遁速,他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有些高兴。 “果真不是寻常筑基修士,哈哈哈哈,我的祭品有了!” “不要走,我要把你抽魂炼魄,饮血啖肉!” 玉公子状若疯魔,笑声传荡很远。 陈长生听着他的话,心里不禁有些发颤。 “这货怕不是,一个吧……” 一者追,一者逃。 陈长生飞着飞着,突然一个转身,向身后的玉公子挥出了几道剑光。 剑光呼啸,即使玉公子是假丹修士,也不能完全忽视掉陈长生的攻击。 不过,这攻击也伤不到他就是了。 只见玉公子浑身缠绕着血河,剑光袭来,血河分出几道支流,就与剑光相互抵消。 随后,血河又分出好几道,向前蔓延而去,散发着阴毒的气息。 陈长生专心驭使着法剑,在血河之间来回穿梭躲避。 “老鼠,你只会逃窜不成?” 玉公子狂妄地喊道。 “,你一个假丹修士不要脸的偷袭于我,谁才是废物?若你和我同境界,你连让我关注的资格都没有。” 陈长生反骂道。 “?”玉公子倒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但一听就知道这个词不是什么好东西。 自他出生起,就没有人敢骂过他。 他怒极反笑,继续说: “不管你怎么说,你都是只只能可怜逃窜的老鼠!” 陈长生:“你那么厉害,怎么不是金丹啊?是没有尝试结丹吗?” “哦!我忘了,你已经是假丹了,你尝试过结丹,但是失败了。” “真是废物!” “堂堂结丹修士,连我这个筑基初期修士都抓不住,怪不得结丹不成功,哈哈哈哈!”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论骂人,十个玉公子都不是陈长生的对手。 因为陈长生不是鼠辈,但玉公子是真的结丹失败,是真的假丹。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你找死!” 陈长生的话直击他内心的痛处,一瞬间他不管不顾,不再顾及法力消耗。 体内的血液疯狂流逝,飞遁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没一会儿,玉公子就追上了陈长生。 “受死吧!” 玉公子手里拎着一个血红色的锤子,直直地朝着陈长生砸去。 “轰!” 陈长生提剑抵挡。 在玉公子的重击之下,陈长生瞬间就被击飞出去。 不过…… “这手感?” 玉公子感觉有些不对劲,随后就发现,陈长生居然没有被他给砸在地上。 而是接着他的重击,又一次飞了出去,并在瞬息之间,与他拉开了距离。 生光! 有生光神通在,玉公子的攻击并没能对陈长生造成伤害。 “差不多够了。” 陈长生心里想着。 “这里应该够偏僻了。” 他在山脉之间飞行,但很快,他又感觉到了几丝不对劲。 像燕山这种大山脉中,其内部自然是灵气盎然,山与山之间的通络,都是灵气流通之地。 陈长生在飞遁之中,也在不断地用服食神通吸收天地灵气,恢复自己的法力。 但是,不同的灵气,服食后的“味道”是各不相同的。 通常的灵气是沁人心脾的。 但这山间的灵气,居然带有些许恶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了一般。 这种污染对正常修行没有任何影响,恶臭也非常之淡。 除非是像陈长生这样,直接在山脉之间连续不断的服食灵气。 否则很难发觉其异样。 “是什么东西污染了燕山的灵气呢?……是戾气,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给陈长生多想。 玉公子很快又追了上来。 陈长生轻易地躲开其攻击,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山谷。 “就那里吧,狭窄,他不好逃,也不好躲。” 如此想着,陈长生遁入了山谷之中。 山谷是三面合围,只留出了一个缺口,涓涓的细流从中流出。 陈长生飞入其中,停了下来,静静地等待着玉公子的到来。 “怎么不跑了?” 玉公子看着陈长生,笑道: “你这只老鼠跑不动了?” 陈长生摇摇头:“我最讨厌别人骂我。” 说罢,十把法剑飞出,七把组成小北斗剑阵,另外两把围绕在旁边,时刻注视着玉公子。 陈长生本人则提着紫雷音剑,趁着玉公子被剑阵围起之际,来到了其后方,堵住了他唯一的退路。 “逃跑的是我,但该死的是你。” 陈长生提着剑,指着玉公子, 一声令下,七把飞剑飞速地闪烁着剑光,向着玉公子斩去。 每一剑都有着接近筑基圆满剑修的威力。 “蚍蜉撼树!” 玉公子冷笑。 周身泛着血光,法剑斩在其上,只能溅起丝丝鲜血,随后鲜血又融入玉公子的体内。 “我的血魔之体,可不是你可以轻易能伤到的!” 陈长生不着急,先砍着,消耗一下他的法力。 随后又手捏法诀,几十团拳头大的水珠出现在他的身边。 一元重水! 进入筑基期后,陈长生凝聚出的每团一元重水都有了万斤之重。 一个普通筑基修士的力量,也就万斤左右。 几十团一元重水,悬浮在陈长生身边。 望着玉公子。 “利器你不惧,这重水你又该如何抵挡?” “落!” 第88章 结丹? “噗通” 石子落入水中的声音。 一元重水砸下,没有发生陈长生预想的效果。 只见玉公子整个人已经化作了一片血湖,再也没有个人形。 一元重水落下的瞬间,就被血湖吞没,从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引发任何动静。 但实际上,陈长生正在与玉公子暗暗角力。 围绕在外界的小北斗剑阵,限制着玉公子的行动——即使玉公子身为假丹修士,面对堪比七个筑基圆满剑修的小北斗剑阵,也是难以摆脱。 而陈长生的一元重水,又被他吞入体内。 他正在用法力消磨重水,而陈长生则用法力维持着…… 假丹的法力虽强,但玉公子因为一开始小觑陈长生,被占了先机,处于被动状态。 双方在法力上的角力,竟然一时间有来有往,不分上下。 “小子,你一个筑基初期,法力能有多少?两百滴?三百滴?五百滴?” “告诉你,我作为假丹修士,体内的法力堪比你的三千滴,你拿什么跟我耗!” 玉公子即使被困住,也没有丝毫安静的想法。 在血湖之上开出了一张鲜血大口,嘲讽着陈长生。 陈长生也微微有些皱眉,拿出一瓶丹药,当场就服食了起来。 “这倒是有些难办。” 陈长生呢喃道。 他虽然服食丹药恢复法力,但玉公子也行,如果就这样磨下去,鬼知道要磨到何时。 两人短暂交手了片刻,各显神通。 陈长生生光,剑阵,一元重水等神通术法频出。 玉公子也是见招拆招,凭借着假丹修士的强横法力,以及一身血魔之体,硬生生抗下了陈长生的攻伐。 甚至还隐隐占据了优势。 “纯粹修为上的劣势吗……果然修为才是重中之重。” 陈长生叹了口气,但凡他是筑基中期,达到三千多滴法力,仅凭法力就能硬压玉公子。 “不过……” 陈长生悄悄将手伸到了身后,握住了月华剑。 月华剑作为五阶灵剑,哪怕是现在品级跌落,也要胜过绝大多数三阶法剑。 哪怕是四阶法宝都未必不能碰一碰。 而玉公子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二阶修士罢了…… 再者,月华剑本就属极阴,剑光之中自带极寒之意,正好克制玉公子这等“以柔克刚”的血魔之体。 陈长生正想拔剑。 突然。 “嗖!” 一滩带着恶臭的脓血突然喷涌而出。 三把法剑避让不及,被脓血撒上,瞬息之间,法剑之上的灵光就被污秽,失去了灵性,落入地面。 七把法剑去其三,剑阵瞬间就出现了个缺口。 玉公子趁机溜出,来到外面,血湖再一扩张,将四把法剑包裹在其中。 法剑左右冲撞,想要逃离血湖的包围,可却始终不能成功。 再接着,血湖之中浮现出一个人型,玉公子走出,手上拖着一个血球,其中正包裹着法剑河一元重水。 他背对着陈长生,发出阵阵轻笑: “一瓶三阶的极秽之血,换你三把二阶法剑,真是亏了。” “不过,破了你的剑阵,你可还有手段?” 说着,他转过了头。 一道三丈长的剑光映入他的眼帘,已经就在他身前,避无可避。 “什么东西?” 玉公子来不及躲避,只能将自身再次化作鲜血,想要规避这一击。 可剑光划过的那一刻。 一股彻骨的寒意侵入血湖之中,霎时间,剑光划过之地,血海纷纷冻结。 并且寒意还向外蔓延,让玉公子法力运转迟缓了许多。 “这是怎么回事?” 不给玉公子喘息的时间,陈长生提着剑就斩了过来。 玉公子连忙脱离,遭冻结的剑伤影响了其动作,他不得已弃车保帅,将这部分血湖给遗弃。 同时,困住一元重水和法剑的血团也被迫散开。 整个人遁到一侧,气息都虚浮了不少。 “看剑!” 陈长生紧追不舍,玉公子吃了个大亏,也收起了轻视之心。 一只手也拎起血锤,向月华剑砸去。 血锤与法剑相撞,放出铮铮之音,很明显,血锤的品质不如法剑。 些许寒意透过血锤,侵入玉公子的经络之中,令其法力运转变得迟缓。 “你倒有个好宝贝。” 哪怕是他父亲作为金丹真人,都未必能有三阶上品的法宝。 更莫论月华剑了。 不过他也不甘示弱,作为假丹修士,他的手段多的是。 腰间的不少鲜血脱落,化作道道血箭向着陈长生攻去。 陈长生法剑冻结其经络,他就用血法干扰陈长生的行动! 可陈长生不躲不避。 生光! 服食! 两大神通同时发力。 一者将血箭阻挡在身外,另一者不断瓦解着血箭本身,将其化作纯粹的力量,涌入陈长生体内,恢复其法力。 陈长生手持月华剑,攻势不减。 一剑又一剑的攻势,令玉公子应接不暇。 有着月华剑的加持,陈长生的战力顿时飙升,攻伐之力比之玉公子还要强大许多。 哪怕是距离金丹之威,也差不了多少了。 玉公子全凭假丹修为在坚持,他本以为陈长生攻伐无双,但和传统剑修一般,体魄脆弱无比,随意一击,便能将其重伤。 可没想到陈长生有两大神通护体,万法不侵。 “该死!” 眼见陈长生的攻势愈发凛冽,其体内的法力也逐渐运转阻塞。 此消彼长之下,玉公子在陈长生面前竟是左右支绌,越发的不堪。 “这是你逼我的!” 玉公子的伤势越来越重,他心知此刻不拼命,之后就再无转机了。 他先怒吼一声,随后全力运转法力,整个人迅速膨胀,就像充了气的牛皮一般,鼓囊囊的,一瞬间就达到了两三丈之高。 “血魔临世真法!” 陈长生没有被吓到,更不可能任凭他完成自己的手段。 “唰唰!” 又是几剑,斩在玉公子化作的类人型巨物之上。 虽然填上了几丝划痕,但玉公子似乎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法力波动依旧。 随后,陈长生就看见了。 在由玉公子膨胀而成的血海巨物之中,又一个鸡蛋大小的圆珠子在闪耀。 一开始,圆珠子似乎带有些许液体。 但很快的,这些液体就逐渐凝固,隐隐约约要变作一个完全固态的物体。 “那是……金丹?” 陈长生有些错愕。 “这疯子在结丹?” 第89章 惨绝人寰 “不能让他再这样下去。” 虽然不能确定对方一定是在结丹,但陈长生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阻止他。 于是,他向前靠近一步,一伸手。 服食! 服食神通全力运转,不停地从血液巨物上汲取灵气。 不论是结丹还是别的什么,肯定都需要大量灵气,只要想办法将灵气抽走,那就如釜底抽薪一般。 就算不能阻拦对方,也能让最后生成的东西“大打折扣”。 还没完,除此之外,陈长生还驭使着月华剑,全力凝聚出《剑典》中的一剑道秘术。 破军七杀剑! 专司杀伐。 所有的法力和灵蕴,都凝聚在月华剑剑尖一点,照着那即将凝固的“金丹”刺去。 周围的血水似乎意识到了问题,全力翻涌,想要阻挡这致命的一击。 “咔嚓!” 血水凝聚成血晶之状,在与月华剑相撞的一瞬间,便裂出了些许缝隙。 陈长生全力,将从血水中服食到的力量,灌入月华剑中。 “咔咔咔……” “砰!” 血晶不堪重负,最后咔的一下,被刺穿。 月华剑碰到“金丹”。 一瞬间。 巨大的力量迸发开来,将陈长生与月华剑通通震开。 哪怕是开着生光,在这股力量之下,陈长生体内也感到阵阵气血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在斗法之中受伤。 大概被震飞了数十丈,陈长生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将月华剑召回,握在手中,死死地盯着那血怪。 一旦有任何风吹草动,陈长生就会立刻激活小挪移符,开始逃窜。 只见那血怪不断地抽搐,扭曲,似乎要有什么东西从中“破茧而出”,场面一时间极其怪异。 蓦地。 血怪停止了变化,细碎的微风拂过,陈长生心里有些忐忑。 “我不甘心啊!!!” 尖锐的叫声响起,就像是野兽的嘶吼。 随后。 “砰!” 那“金丹”猛地一亮,随后轰然炸开。 “该死!” 这金丹虽然没有完成真正的蜕变,但也是玉公子这假丹修士一身的精华所在。 突然自爆,其威力就连金丹真人都要为之侧目。 即使隔着数十丈,威力也不容小觑。 浓浓的烟雾遮笼罩住了这个峡谷。 片刻后。 “咣当……” 几声铁器掉落的声音响起,露出了陈长生的面容。 “咳咳。” 陈长生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在他的面前,是五把庚金剑。 原本总共是有八把的,但在刚刚的自爆之中,陈长生陈长生付出了三把庚金剑作为代价。 “假丹修士真是恐怖啊……” 陈长生感慨道。 “我和那疯子相比,也就是占了法器之利,若无月华剑,我大概率不是这家伙的对手。” “更莫论真正的金丹真人了。” 这一回,陈长生算是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了。 没有月华剑,他大概介于筑基圆满与假丹之间。 如果有月华剑的加持,他就介于假丹与金丹之间。 山谷中的烟尘缓缓散去,露出了满目疮痍的景象,此前钟灵毓秀的山谷完全消失。 “等等,那是什么?” 只见山谷之中,不少的山石都在刚刚的自爆中被粉碎,露出了山石之下掩盖的东西。 那是一个法阵,其灵气通络已被破坏,但依稀之间可以看出其构造之精妙与规模之宏大。 这至少是一个,以大山大河为基石的高端法阵。 随即,熟悉的腥臭味袭来。 和他之前在山间飞遁之际,闻到的淡淡臭味一模一样。 陈长生简单平复了一下气息,有服食神通在,恢复伤势很快。 随后他便落入山谷底下。 谷底,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深坑,刚刚玉公子自爆的核心之地便在此处。 至于周围,有着诸多的灵气节点,勾连着这座“通天彻地”的法阵。 陈长生用起浅薄的阵法知识,顺着灵气脉络走,寻找那个最为关键的节点。 其实也不难。 因为这个法阵并没有被激活,并且是完露的状态。 没一会儿,陈长生就找到了这片法阵的源头。 “还埋在山石之下。” 望着山脚的某处,陈长生暗暗点头。 开挖。 这种带有腥臭之味的法阵,令陈长生的心里有些担忧。 远程操纵着法剑向下挖,没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洞,对面是空心的。 确认没有危险之后,陈长生小心翼翼地探过去。 底下漆黑一片,灵识也没法深入。 陈长生只得跃进洞里,用术法照明,随后便看到了…… “呕……” 陈长生立刻从洞中爬出,心有余悸地望着洞口。 他的身体依然在颤抖,修行至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可怖的一幕。 那洞里,密密麻麻的,挂着数万个人。 一个不知什么东西,从他们的天灵盖上穿过,勾在其脖子之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腹部都被划开,鲜血与内脏从中流出,最后坠落在地面。 “荒谬,荒谬至极!” 陈长生内心还在颤抖。 虽然他追求的是长生大道,但望见这惨绝人寰的一幕,还是让他产生了滔天的愤怒。 人正常的生老病死倒没有问题,但眼前之物,明显是有修士故意为之。 “宋国境内的亿万百姓都死完了……” 陈长生想起了这个消息。 “难道……” 他的心里泛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亿万人命,不会都藏在这里吧?像这样挂着数万,数十万人的地方,或许还不止一处。 如果这是最坏的,那…… 魔修想要干什么,就值得推敲了。 “魔修该死。” 陈长生呢喃道。 “视百姓为刍狗,不把人当人的人,根本不是人!” “上报宗门,彻查鬼灵门阴谋。” “日后我修行有成,必灭魔修!” 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陈长生这才平复下心情。 他转身,走到玉公子自爆留下的坑洞之前,想要拿起玉公子遗留下来的储物法器。 这次斗法可谓让他损失惨重,法剑都少了一半。 一个假丹修士的身家,想来不会太少——而且,玉公子这样的,一看就是会把全部家当带在身上的人。 刚刚走到坑前。 “嗖”的一下。 一个血色的玉简化作流光,以陈长生反应不过来的速度,直接遁入他的识海之中。 就连能够自动护体的生光神通,都没有任何动静。 第90章 血魔真解 陈长生心下一惊,但随即就冷静下来。 他有生光神通护体,若真是有害于他,生光神通不可能没有反应。 内视识海。 玉简悬浮在他的灵台之上,淡淡的血光渗出,浸染着周遭。 一股精纯的血气涌入陈长生体内,其数量之大,质量之精纯,都令陈长生忍不住地想要就地打坐修行。 “不行,至少不能在这里。” 这处山谷刚刚经历完大战,说不得就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更何况,在地底下,还藏有魔宗的万人坑。 这绝不是安全之地。 陈长生强撑着意志,托起身体,向着一线天飞去。 这里距离一线天大概只有半个时辰不到的路程,是距离他最近的安全之所。 “嗖” 一路无事。 来到一线天时,正巧望见一伙魔修从峡谷中退去。 徐友达等人也是一副刚刚经历完大战的样子。 见到陈长生,他们立刻围上来问道: “刚刚你和吴柳的灵舟遭到袭击了,吴柳怎么样了?” “吴柳死了。”陈长生有些焦急,他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血气了。 “袭击我们的是一个假丹修士,我有宗门给的保命手段,这才捡回来一条命。” “噗~” 说着,陈长生的嘴角还流出了几丝鲜血,满脸的苍白疲惫,一看就是状态不好的样子。 “我状态不好,要去修行一下,有什么事吗一会儿再说吧。” 见陈长生之状也不似作伪,徐友达几人也不再做阻拦。 回到自己的石室,用禁制封上,陈长生这才能安心地用服食神通,提炼体内的血气。 这股血气似乎是来源于玉公子的,即使玉公子最后自爆了,但仍是留下了不少力量。 慢慢地,这股血气被不断的压缩,最后形成一个血珠,藏在陈长生的中丹田内。 中丹田,主管气血体魄。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过去一整日了。 似乎是所有的血气都被释放完了,识海中的血色玉简也没了动静。 片刻后,血色玉简晃动了两下。 “砰!” 玉简化作齑粉,一道讯息涌入陈长生的识海。 《血魔真解》 这竟是一份魔道传承! 陈长生缓缓梳理脑海中的讯息,这才知道始末。 血魔是来自上界的一种生物,血魔真解就是一道引导人族修仙者,向血魔一步步转化的传承。 如果按部就班的修行,突破化神期之后,修行者会飞升上界——又被称为天仙界。 而如果修行的是血魔传承,那飞升之地,将会是血魔的世界。 不过,陈长生得到的,或者说玉公子得到的传承只达到了金丹期就截止了。 如果想要得到更高深的传承,就需要去杀其他血魔传承者。 血魔鼓励传承者去厮杀,金丹传承者杀死另一个金丹传承者,自然就能解锁元婴传承…… 非传承者击杀传承者,就是全面接收其传承。 大致看了一遍这个传承,陈长生总算明白,为什么玉公子明明是一个结丹无望的假丹。 却一直念叨着,结丹啊,道途啊什么的,向着他冲上来。 因为血魔修行与人族传统修行体系不一样,结假丹不影响用血魔传承结丹。 如果血魔修行者本身能力不够,也可以献祭高质量的修行者,以此来帮助自己结丹。 “算是很厉害的传承。” 陈长生评价道。 虽然没有元婴以上的传承,但仅金丹传承之前,这份血魔真解,丝毫不逊色于太玄灵虚剑典。 “那疯子果然是个废物,这等传承给了他,只发挥出这点功效。” “用个秘法,还给自己用炸了。” 陈长生已经彻底知道,刚刚玉公子的爆炸,纯粹是他自己操作不当造成的。 这让陈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虽然血魔真解看起来很厉害,但陈长生并没有修行它的想法。 太玄灵虚剑典的传承丝毫不亚于它,而且陈长生本身就是人族修行者。 对于改变种族,飞升到不知道什么鬼地界的事情。 陈长生一点兴趣都没有。 “血魔真解我不练,但这血气我可是能够笑纳了。” 望着中丹田里的血气珠,陈长生觉得这次没有白费力气。 就是有些可惜了吴柳…… 一刻钟都没有为死去了的吴道友哀悼,陈长生拿出玉公子的储物袋。 灵识一探。 “嘿!” 陈长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愧是堂堂假丹修士,身家就是丰厚。” 只见储物袋中,光灵石就有不下十万块,还有许多零零散散的丹药,灵物,法器。 以及一瓶之前污秽了他三把法剑的“极秽之血”。 总价值超过了二十万灵石。 “真不错,希望这样的袭击多来点。” 他突然又想到了地底下的太阴真水,便顿了顿,继续自语道: “算了,还是让我多休息一下,修为达到筑基中期,月华剑恢复到四阶水平。” “这样,即便是金丹亲临,我也有几分应对的把握了。” 苍天可鉴,陈长生虽然还是筑基初期,但已经考虑起金丹的威胁了。 整理完一切,陈长生起身出门。 他要去和徐友达等人说清楚吴柳的事情,以及向宗门汇报他之前发现的那惨绝人寰之事。 “徐道友!” “你怎么样了?”徐友达关切地问道。 陈长生回答:“已经好很多了,没什么大碍了……你们知道昨日为什么会遭到魔修袭击吗?” 徐友达也是一脸的疑惑:“我们也在纳闷,明明前几天魔修才来过,昨天魔修怎么又来了。” “唉,就是可惜了吴柳。” 没有扯几句,徐友达也离开了。 “看来他们没有把吴柳之死怪罪到我身上。” 陈长生心里暗道。 虽说事实上,那玉公子就是冲陈长生来的。 但…… 陈长生不知道啊。 他还以为玉公子是冲一线天驻守的这些人来的呢。 来到外面,陈长生又一连放出了好几道传讯符。 之前回北隍城时,他就将自己在一线天的地址告诉了彭明,也确认了彭明的所在之地。 如今传递消息,倒也不用辛辛苦苦地来回跑,发几道传讯符就是了。 做完这些事情。 陈长生心道:“希望魔修之事,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吧。” “中域真君,应该可以荡平鬼灵门……?” 摇摇头,陈长生心里也没底。 遇事不决。 那还是先修炼吧。 太高层的陈长生掺和不进去,他所能做的,唯有修行。 然后,一步步地接近前所未有之境。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第91章 李明道结丹 三月后。 陈长生睁开眼。 中丹田内的一股血气已然被他彻底炼化。 假丹修士的一身修为真的不是盖的——就法力而言,陈长生足足提高了一千滴! 相当于一个普通修士,从筑基成功到筑基圆满的全部法力了。 当然,陈长生这是在没有破关瓶颈的情况下。 其他人还要初期升中期,中期升圆满的突破瓶颈,而且还没有服食神通,最多就把筑基初期修满就没了。 这一千滴法力,加上之前零零散散修行的。 陈长生现在的法力已经达到了两千三百多滴。 距离修满初期的法力,只剩下一千四百滴了,按一天一滴来算,就是四年。 如果是在太阴真水中修行,这个时间大致可以缩短到三分之二,也就是……额…… 大概是还需要两年半的修行时长。(我真不是故意的,一算发现还真的就是了) “有服食神通在,我不去当魔修真的是可惜了。” 陈长生自嘲道。 说真的,其他修行者对于陈长生而言,真的是一等一的人丹。 魔修吃人还要炼人丹的过程。 但陈长生不需要,直接硬吸就是了。 即使其他修士的效果没有玉公子这个,经过血魔传承专门提炼的“人丹”要好。 但也差不到哪去。 若是抛弃所谓的礼义道德,不择手段的提升修为的话。 陈长生感觉自己半年突破中期,三年突破后期,五年之内结丹都不是问题。 并且有着服食神通的净化,别人也看不出陈长生异样。 但是…… “梨虽无主,我心有主。” “修行路上,我有自己的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 “这方是修仙。” 陈长生又想到之前,血魔传承进入他身体时,生光神通没有反应的事情。 “或许,对于真的大神通者而言,什么仙,什么魔,都是一样的。” “我选择仙道还是选择魔道,服食与生光神通根本无所谓。” “只可惜我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这或许就是我还是凡人的原因吧。” “参不透啊,参不透。” 陈长生摇摇头,不再想这些复杂的事情。 他起身,浑身骨骼嘎吱作响,就像爆栗一般。 血气主司体魄,炼化血气,修为上的提高还是在其次,陈长生的体魄也可谓是大有长进。 如果说之前陈长生仅凭体魄就能压制筑基初期体修的话。 陈长生现在的体魄,大致比筑基后期还要强一些。 迈着强健的步伐走到石室门口,说来也奇怪这三个月,魔修竟然一次来袭都没有。 让陈长生等人安安稳稳的度过了三个月的时间。 门口挂着几道灵符,都是陈长生闭关期间传讯给他的。 一封是祝月莲的。 “长生师兄:” “见字如晤。” “展信佳。” “自灵兽宗归来,迄今已三年有半,未见师兄之颜,月莲心念,红笺为无色。” “今我筑基已成,可与师兄共大道,不日将来前线,望与师兄再聚。” “……” 合上这封暧昧的信笺,陈长生摇摇头,不做评价。 不过祝月莲筑基,他也挺高兴的。 下一封是来自尹安安的。 没说什么只是问陈长生一切安好吗,让他在前线战场保重自己身体,不要出事…… 再下一封是叶天郎的。 这让陈长生有些惊讶,没想到叶天郎也给他写信。 打开一看……其实也没什么。 说的事情和祝月莲差不多,都是说马上就要来前线了,表达了对能够与陈长生并肩作战的期待。 倒数第二封,更是超出陈长生意料之外的人。 叶芸。 信里面的内容很简短,只说了几句。 “魔修最近在到处找你,可能有假丹修士,如果可以的话,不要上前线,回到后方保重安全。” 最后一封是来自彭明的。 上面写道: “掌门李明道已经结丹成功,待巩固境界后,不日便将来前线。” “中域真君已经传来消息,短则一年,长则两三年,便会前来处理鬼灵门之事。” “你所言之地我们已经去探查过了,确有此事,并且我们也在燕山中四处找寻,确实要找到了不少藏尸地。” “但加起来的人数,也不过几十万,相比于宋国境内的亿万凡人,远远不足。” “鬼灵门谋划深远,阴尸宗目的不明,你在前方万万要小心,若有不对,保命为上。” “待掌门到来,中域真君到来的最后一段时间里,最可能是鬼灵门做小动作的时候,到时我给你传讯,你务必速速归来。” 彭明在信中一连说了好几件事情,件件都要紧无比。 比前几封有营养的多了。 陈长生心里暗戳戳地想道。 “掌门结丹成功……也就是说,云水涧现在有三个金丹真人了!” 这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消息。 算算时间,其实应该在陈长生向李明道讨要筑基丹不久之后,李明道就闭关结丹,一直到现在,方才成功。 在此等关键之时,云水涧一方多了一个金丹战力。 陈长生在其庇护之下,无疑会更加的安全。 其他的事情,距离现在还太长,起码也要一年之后才会发生,陈长生暂时先不管了。 至于藏尸的问题,陈长生觉得交给宗门去处理。 五大宗门上下几万名弟子,怎么查都比他一个人快得多。 陈长生的时间宝贵的很,战争爆发的太早了,让他没有修行的时间。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修行,赶快突破。 逐一给几人回了信,陈长生连门都没出,就回到了底下暗河中修行。 月华剑在暗河中越发的活跃,隐隐约约有了升阶的迹象。 而陈长生自身,在修为日益精进的同时,法力中也带上了不少的寒意。 太阴真水的观想,也初见成效了。 …… 鬼灵门。 一个身穿干净白袍,好似一个教书先生的儒雅老者,在一处窗明几亮的小院里。 来到一处供桌前,对着供桌恭恭敬敬地拜了拜。 “弟子九阴,拜见诸位祖师。” 儒雅老者缓缓说道。 供桌上,摆着十二块由三阶阴魂木雕刻而成的灵牌。 第92章 九阴 “天下宗门无数,修行者茫茫,群雄并起,英才辈出。” “万类霜天竞自由。” “然。” “修行一途,道途多艰。” “不成元婴,终难自由。” “不成元婴,宗门也难称天下大宗。” “自初代祖师立宗起,至今已千年有余,元婴之望,亦传承十二代之久。” “四祖,七祖,天资纵横,魔功精深。” “但魔道之艰,倍于寻常仙道。” “四祖七祖,皆殁于天劫之下。” “而今,我九阴,承鬼灵千年之夙愿,集往贤魔道之大成。” “愿再觅结婴。” “千年之功,在于今日,还请诸位祖师助我!” 九阴的话说完,十二个灵牌皆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见此,九阴心下一喜,伸手就欲将这些灵牌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嗡嗡!” 可九阴手还没有碰到灵牌,灵牌上便光芒大作,将他的手摊开。 似乎是祖师有灵,不愿相助。 九阴阴恻恻地说:“诸位祖师,你们留下一丝神念,不就是该用在这个时候吗。” “宗门的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你们若不愿意配合,那就别怪后代弟子不肖了。” 说着,九阴在此身上。 灵牌依旧抗拒,可九阴身上一股暗紫色的气息一闪而过。 霎时间,灵牌上的灵光便彻底暗淡了下来,任由九阴拿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多谢诸位祖师相助。” 九阴笑眯眯地将这些灵牌收起。 鬼灵门有一秘法,能将修士的一道残念寄托于灵牌之上,待到日后,可作为宗门底蕴,为后人唤醒,在出手一次。 这一法子消耗巨大,储存下来之后的护养花费也甚巨。 因此每代鬼灵门金丹真人,唯有达到金丹后期以上,才有资格留下残念。 也就是说,这十二灵牌之中,每一个灵牌里就寄宿着一个金丹后期修士的残念。 其中还有两道里,藏着的是殁于元婴天劫之下的金丹圆满大魔修。 当然,一丝残念,自然不可能有修士生前的战力。 但短暂的出一次手,展露出金丹期水准以上的战力,那还是没有问题的。 走出小院子。 院门外,侍立着一个俏丽女道人。 见到九阴出来,她恭敬地低下头。 “师尊。” 九阴说:“一切顺利,祖师们愿意助我结婴。” 女道人回答:“师尊修为冠古绝今,为我鬼灵门历代之最,必能结婴成功,祖师们自然原因相助。” 九阴摇摇头:“未成先思退,红莲,你现在速速离开宗门,谁也不要告诉,隐藏踪迹,绕道进入梁国之中。” “若为师功成,你自然能够归来。” “若是不成……” 九阴顿了顿。 “那你便隐姓埋名,再待来日,也算给我鬼灵门留个传承了。” 红莲连忙说道:“以师尊的本事,区区梁国修士,不过是土鸡瓦狗,连一个金丹圆满都没有,还能拦下师尊不成?” “红莲!” 九阴严厉道。 “小觑对手,是修行者的大忌,梁国毕竟也是个大国,其内终归会有什么英雄豪杰,不可小觑天下之人。” “再者,为师忌惮的,不仅仅是梁国五宗。” “还有来自中域的元婴真君。” 说到元婴真君,九阴的拳头也不禁握了握。 元婴,可谓是人间的最高成就——若是能够再有所突破,达到化神,便有了飞升上界的资格。 他害死了宋国所有的凡人,以及宋梁两国的大半修士,所图的,也不过就是个结婴罢了。 他现在的修为是金丹圆满,看似距离元婴只有一步之遥。 可越是接近元婴,他就越是对元婴伟力感到恐惧。 即使已经做了几十年的布置,可…… 扪心自问,如果对上那中域的元婴真君,他心里也是没底。 但那元婴真君,又是他谋划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九阴长长的叹了口气,伸出手在红莲的秀发上揉了揉。 “红莲,自幼我便收养你,如今也有近两百年。” “为师为了结婴,已经孤注一掷了,便是失败,也无怨无悔。” “可修行的最后,我放心不下的也只有你了……” “如果我失败了,你就走吧,尽可能的走。” “走到谁也找不到你的地方。” “师父!” 红莲望着九阴,一双桃花眼里也饱含泪水。 魔宗之人,或许杀戮无数,人神共愤,但不能否认的是,他们或许还会有真情流露之时。 九阴摇摇头,最后又掏出一个罗盘,交给红莲。 那是一个能够屏蔽天机的法宝。 红莲向着九阴,泪水三叩九拜,拜别了她的师尊。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鬼灵门。 九阴望着红莲的背影,深深的叹了口气。 突然间,他的脑海里传来一道邪性的声音。 “咦?你居然真的没有给那丫头身上留下任何手段。” “养了那么久的炉鼎,就这样放走了?” 九阴沉默了会儿,说。 “养了两百年,也算是养出感情了,况且我现在,修为进无可进,若是不能结婴,也用不上她了。” “真是一个有感情的老魔头啊,任谁都想不到,一个为了一己私欲害死无数人的九阴真人,居然跟个老父亲一样,对自己养的炉鼎生出了感情。” 九阴冷哼:“我害死那么多人,不还是你挑唆的吗?” 那声音继续回荡:“我只是提建议,最后做决定的还是你。” “更何况,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我们是不可分离的。” “不是吗?” 九阴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红莲离去的方向。 随即,他身影一闪。 化作一道黑烟,向着梁宋两国的边界飞去。 …… 燕山山脉。 一线天前。 云水涧,陈长生在此地驻守的消息也算小范围的传开,不过好在—— 陈长生的消息多是有千机门,灵兽宗在营地里的弟子传出去的。 在他们看来,陈长生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初期小修士,来到燕山之后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至于陈长生在流沙河里大显神威之事…… 战场上流言传的满天飞,是真是假,谁知道呢? 所以,魔宗金丹真人各有各的事情忙,不怎么会来管陈长生这个小人物。 不过,这也召来了一些之前就认识陈长生的人。 就比如。 在又是半年后的某一天。 一个戴着纱帽,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突然来到了一线天。 她喊道: “合欢谷谢星凝,前来请陈长生陈道友,赴昔日之约。” 第93章 阴阳灵体 “陈道友,有人找你!” 谢星凝来到一线天,先是被徐友达等人注意到了。 随后,谢星凝拿出了合欢谷的信物,并说清楚缘由。 梁国各宗之间,虽有敌对,但如今魔修入侵,自然一致对外,徐友达等人也没有为难她,便去喊陈长生了。 陈长生走出,问:“谁找我?” “合欢谷,谢星凝。” “谢星凝?” 陈长生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谢星凝是谁。 在他筑基以前,曾去灵兽宗参加结道礼,有过一场交流会。 他曾与谢星凝做过约定,用对方的一份灵识秘术,换取陈长生一次出手炼丹。 当时说好的是五十年内,没想到如今只过去了四年多,对方就找上了门。 不过,既然是早有约定,陈长生自然不可能将其拒之门外。 将谢星凝请入石室之中,倒上茶。 “道友可是要我给你炼丹。” “正是。” 清冷的声音纱帽下传出。 “不过,你要答应我,今所知之事,一个字也不能往外传,我让你所炼丹药的详细情况,也不准外传。” 陈长生皱眉:“当时契约之时,可是没有这一条规定。” “况且,若是你所炼之丹,有害于我,或者云水涧,我还不能说,这岂不是荒谬?” 谢星凝说:“这本就是炼丹师的基本操守,我也是认为,陈道友是个有德之人,这才找上你的。” “我能保证,这丹药于你,你们,绝无害处。” “并且,此后也算的谢星凝欠你一个人情……不论是助你格杀某人,还是寻觅宝物,我都会倾力相助一次。” 陈长生喝了口茶,点点头。 这话说的好听,他也不是什么大嘴巴之人,还能让对方欠自己一个人情,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陈长生笑道:“好,我答应你不外传。” 谢星凝这才掏出一个储物袋,以及一个丹方。 她讲述道:我是阴阳灵体,想要请你炼制的丹药,便是阴阳转身丹。“ 顿了顿,她一字一句的说。 “我要由阳转阴的转身丹。” 阴阳灵体! 阴阳转身丹! 前者,陈长生曾查过灵体的相关信息,其中便有阴阳灵体。 身怀阴阳灵体者,天生雌雄同体,其身内自成阴阳,是修行合欢谷这种阴阳大道的绝佳的体质。 在结丹之时,能够平添三成成功率。 便是结婴,也会有些许微不足道的助力。 也就是说,阴阳灵体,可谓是修行阴阳之道的准金丹真人了。 至于阴阳转身丹,则是能够改变修士性别的一种丹药。 当然,不是在先天上改变。 但在身体构造上,使阳转阴,阴转阳,倒是无碍。 对于普通修士而言,这个丹药可谓是鸡肋。 而谢星凝本身是雌雄同体,若是阳转阴,便会让其阴阳灵体变作纯阴之体。 大致影响便是——她在阴阳大道上,走的不会那么顺畅了。 结丹时的三成概率,也随之消失。 但如果谢星凝利用阴阳灵体结丹,等到金丹之后,就再无转变机会,终其一生,都要以雌雄同体的姿态存活于世。 怪不得…… 陈长生望着谢星凝。 怪不得她不让往外传,也不让合欢谷内的炼丹师给她炼丹。 其原因便是,合欢谷不会允许她服用阴阳转身丹。 由阴阳灵体转为纯阴之体,这相当于一个天才自废资质。 合欢谷怎会让她转身? 至于谢星凝自己的意愿,倒在其次了。 陈长生还在思索,一旁清冷之音又传了过来,语气中还带有些许愠怒。 “你在想什么?” 陈长生这才回过神,知道自己失礼了,不好意思地说: “抱歉,抱歉。” 谢星凝冷哼一声:“哼。” 陈长生查看丹方,又拿起储物袋,里面装着三份药材。 阴阳转身丹的药材算是比较贵的,一份置办下来大概要五千灵石。 谢星凝说:“三份药材,够你炼制丹药了吧?” 陈长生点点头:“自然够的,若是炼制不出,我自掏腰包,也会给你补齐药材。” 不过,陈长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 “虽然交浅言深是大忌,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一下。” “修行一途难之又难,为了筑基抛妻弃子的人可谓无数,为了结丹之人,更是数不胜数。” “若是成为了金丹真人,阴阳灵体之事,用其他秘术功法遮蔽便是……至少外形上,不会有任何异样。” “况且,这也算是有了个绝无仅有的改头换面之术。” “而所付出的代价,不过是内在的,无人知晓的本质上的问题。” “事关大道,还请道友三思啊。” 陈长生说的很委婉,阴阳灵体其实不是什么大问题。 别说结丹了,如果是自宫能够增添三成筑基几率,怕是天下修士要多出数不胜数的太监了。 阴阳灵体的金丹真人,其改头换面之能力,也算得上一个不错的能力。 谢星凝闻言,也不气恼,淡淡地说道: “谢道友关心,可是,所谓修行,求得也不过是一个坦然,自由,心绪顺畅。” “我自幼生于村夫家中,因为灵体之事,遭到了不少嫌弃。” “这也算我的一个心结了。” 说到这里,谢星凝取下了纱帽,露出了精致的容颜。 只见她脸上的露出苦笑——虽然在笑,但看起来却无比的苦涩。 “即使成为了修行者,我也没能摆脱这个问题。” “宗门前辈都劝我……可……” “此事不解决,我道心不通达,如果内心不通达,我修行又是图什么?” “所以,陈道友。” “修行修行,修行不单止是为了获得力量。” “更多的,是为了自己内心。” 石室内,谢星凝看着陈长生 ,一字一句的如是说道。 第94章 太阴真水的第三伙觊觎者 陈长生扭过头:“受教了。” 谢星凝轻笑:“那就拜托陈道友了……你大概多久能够练好这丹?” 陈长生现在可不是最初炼丹,疯狂炸炉的小萌新了。 经过了四阶炼丹术的传承,他现在的炼丹技艺,绝对算得上同境界中的顶尖。 阴阳转身丹作为二阶丹药,陈长生炼制起来十拿九稳。 他看向谢星凝,问: “你着急走吗?如果不着急的话,我现在就能准备炼丹,一两天的时间就成了。” 谢星凝美目中满是惊讶之色: “这么快……你……有把握吗?” 陈长生笑道:“陈某自然不会承诺无法完成的事情。” “那……陈道友请便吧。” 谢星凝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也不客气,直接拿出炼丹炉,当场就要开始炼丹。 一日之后。 丹火熄灭,陈长生法印一捏,一道流光就从丹炉中飞出,落入陈长生的手掌心上。 “阴阳转身丹,成了!” 陈长生端详了一番,确认无误之后,就将其放入玉瓶,交给了谢星凝。 谢星凝接过装有阴阳转身丹的玉瓶,眼中还带着几分讶然。 她没想到陈长生居然真的当场就开始炼丹,就连丹方也只不过是看了一遍。 一般而言,请炼丹师炼制新丹药,炼丹师都要花费一两个月好好钻研丹方,这样才能够提升成功率。 来找陈长生之前,她就做好一年之后再取丹的准备了。 她打开药瓶,也确认了是阴阳转身丹无误,对陈长生说道: “谢过陈道友,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陈长生点头,不再多言。 随后,谢星凝放出一艘灵舟,消失在天际。 谢星凝走后,陈长生回到石洞中,恰好碰见徐友达。 徐友达一脸不怀好意地问道:“长生啊,合欢谷圣女的滋味如何啊?” 陈长生一捂脸,有些无语地说:“我们没什么,她只是与我另有事情罢了。” “我懂,我懂!” 徐友达笑着回答,不过陈长生总觉得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猥琐。 “不过嘛,孤男寡女,对方还是合欢谷的人,独处一整日,啧啧……听说合欢谷的弟子各个都精通阴阳之道,互补之下,对于修为大有裨益啊。” 陈长生懒得回答了,径直回到自己的石室中。 合欢谷圣女的造访不过是一个小插曲,对于陈长生而言,也算是了结了昔日的一个因果。 近日魔宗的攻势越发的疲软,看的出来,这大半年里,魔宗低阶修士的厌战情绪相当严重。 当然,梁国这边也是如此。 一线天这边还好,毕竟底下有着一个大机缘,留在这里修行挺好的。 徐友达一行人,本来有九人,死了一个吴柳之后,就只剩下八人了。 其中,张雄,林婉等筑基初期,他们的修为都有所突破,达到了筑基中期。 其余几人,修为也越发的精深。 修为最高的李师兄,也已经达到了筑基圆满之境。 若是有合适的时机,他也可以一冲金丹,运气好的话,也并非没有结丹的可能。 这些人修为的提升也让陈长生颇为称奇。 心下也有些怀疑。 “他们修为的提升也太快了吧?” 随即,他便想到这几人,与他一样,极其热爱闭关。 若非有要紧事儿,几乎都不会出来。 “总不能……” 陈长生看着自己眼前的暗河,他的神色有些奇怪。 “总不能他们也发现了这个机缘吧。” 不过,最后陈长生也没多做什么。 毕竟若是论先来后到的话,他才是后来者,他若想独占这个暗河,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更加重要的是,徐友达等人,似乎也根本没有将这份机缘暴露出去的打算。 “就不管他们了吧。” 陈长生心道。 “都发现了这个暗河,那就最终的宝物,就有能者居之。” 感受着周围极度寒冷的气息,若非神通护体,便是金丹修士都未必能走的这么深。 陈长生现在已经可以依稀的感觉到,太阴真水的源头,就在前方不远处了。 梁国一方的修士,除去一线天之外的,其他修士厌战情绪也不高。 特别是非千机门修士。 打了四年,人们也渐渐回味过来了。 “不是,我们到底在打些什么东西?” “我们获得了什么,魔修们又获得了什么?” 整一个状态就是,宋梁两国的低阶修士,在金丹真人的压迫下,不得不战斗。 短时间来看,哗变倒是不会发生。 但再这样僵持个几年,最后的结果就不一定了。 另一个消息是,中域道真宗的元婴真君已经给出准信,一年之后,便会亲临梁国。 这个消息只在少数人之间传播。 陈长生也算得上云水涧的核心人物,听闻这个消息,他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稍微落下了一些。 毕竟元婴真君这四个字,天然的就能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 距离一线天大概十多里地的一处山林中。 一个皮肤黝黑,但脸上满是坚毅的青年,站在一棵松树之下。 手里拿着一个龟甲,龟甲上不断浮现出一些字句。 青年看了看龟甲上的字,回望四周。 “总算到了灵书上说的地方……这里可谓是我目前能触及到的,最为高端的宝物了。” “四阶太阴真水,并且还生出了些许太阴灵髓。” “若是能搞到手,必然能让我脱胎换骨。” “到时候……龙右,我必胜你!” “还有左芬,你这个人,我萧烈会让你后悔的!” 青年呢喃自语。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高,一条黑色的小蛇从他衣袖中爬出,吐着蛇信子。 似乎在安慰他:“你一定行的!” 萧烈小心翼翼地将龟甲收起,开始对着底下开挖。 一边挖,一边回忆着龟甲上,告诉他发掘这个机缘的关键所在。 “第一是这太阴真水极阴极寒,以我炼气期的修为,还没靠近就被冻死了。” “也因此,太阴真水现在即使已经被人发现,但仍能等着让我来发掘。” “第二便是之前发现太阴真水的人。” “据灵书所说,那是一群千机门的筑基修士,就镇守在一线天。” “不过以他们的修为,恐怕还在太阴真水的下游等待。” “我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太阴真水的上游,非金丹修士不可入内。” “但在灵书的帮助下,我还是找到了,能够避开寒气,直入核心部位的路径。” 第95章 修行者是该坚守道德,还是摒弃道德呢? 陈长生正在太阴真水的上游修行。 月华剑也在暗河中浸泡着,汲取着太阴精华,为之后的恢复等阶积蓄底蕴。 突然,在陈长生的灵识之中,突然发现他现在所处的正上方,有一个人正在往下挖。 观其修为,只有炼气八层,并不算高。 “这人是谁?” 陈长生心里疑惑,索性停止修行,就站在一旁,静静地等待着那人的到来。 “喀嚓,喀嚓……” 头顶上传来窸窸窣窣的挖掘之声。 随后,顶部的坚冰被猛然挖开,一道人影落到暗河边上。 正是萧烈。 周围的寒气立刻向萧烈涌去。 萧烈修为不过是炼气,瞬间就被冻得口鼻青紫。 随后他立刻拿出一个红色的珠子——二阶火灵珠。 并且又一连拿出好几张符箓,套在身上,这才勉强能够在这寒意中存活。 “大概只能坚持一盏茶的时间。” 萧烈自语道。 “不过应该够了。” “是吗?” 就在萧烈自语之际,一个幽幽地声音从一侧传来。 萧烈扭头,看见陈长生就在一旁盯着他。 “啊!!!!” 萧烈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陈长生:“……安静,不要一惊一乍的。” 随即接着问道:“你刚刚说够了,是什么意思?” 听到陈长生发问,萧烈这才确认陈长生是人,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他虽然心里疑惑,为什么会发生灵书上所言之外的情况。 但看着陈长生,不依靠任何外力,就能正常的待着这里,萧烈还是从心地回答: “是我的灵宠,小黑,需要一些二阶灵水进阶,我下来就是为了给它带一些灵水回去。” 说着,萧烈还将小黑蛇放了出来。 陈长生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萧烈回答:“小黑天性灵敏,对于灵水之类的东西有着超然的感知,它带我来这里的。” “当真?” 陈长生看着萧烈的样子,准备极其充分,似乎早就知道下来之后,会遇见极寒环境。 对于萧烈的说辞,陈长生是不太信的。 “当真!” 萧烈信誓旦旦地说道。 随后,他又有些发颤地说:“前辈,小的修为浅薄,就快要坚持不住了。” “我能不能,先出去再说?” 陈长生点点头,伸手拉起萧烈,就带他从刚刚挖出的通道中,来到了地面之中。 回到了正常的环境中,萧烈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前辈。” “你是灵兽宗人?”陈长生问。 “是的。” “看你的年纪和修为……你是龙右、左芬那一届的?” 提到龙右左芬这两个名字,萧烈的眼中闪过猛烈的愤愤不平之色。 “是……” “怎么,你与他们两个还有渊源?” 闻言,萧烈看向陈长生,小心翼翼地问道:“前辈,您不是灵兽宗门人吧?” “自然不是。” 萧烈长舒一口气,说:“实不相瞒,我与那龙右,左芬,确实别有一番渊源。” “左芬与我同出一地,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与左芬之间亦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就定有娃娃亲。” “后来,我们双双的测出灵根,便一同来到了灵兽宗修行。” “那左芬天资卓越,是双灵根,而我仅为三灵根。” “渐渐地,左芬便与我疏远,反而靠上了龙右那家伙。” “最后,她直接找上我,要求与我退婚。” “……” 听萧烈讲完,陈长生心里直呼好家伙。 这不就是传统的退婚流主角嘛。 看这小子的修为,炼气八层。 三灵根的资质,修行十四年,达到炼气八层…… 必然是有所机缘的。 想到这里,陈长生心中泛起了些许小心思。 “或许,我可以趁其弱小之时,资助他一下,来日或许会有惊喜。” 但随后,他又想到了底下的太阴真水之事。 “可太阴真水一事,事关重大,虽然他说都是巧合,但我还是觉得,他绝对知道底下四阶太阴真水的底细。” “若是将太阴真水分于他,我心有不甘。” “若是不分于他……这可是四阶灵物,我必然与他结仇。” 一时间,陈长生心里有些作难。 若是寻常人便罢了,随便给些补偿,再签个心魔契约,也就打发了。 但这人似乎有种退婚流的属性在身,陈长生心里实在不放心。 可如果说要杀了对方。 陈长生又有些下不去手。 毕竟他还是个自诩有道德的人。 或许作为人的道德良知,在未来的某一天,未来修行的某一步,会被消磨殆尽。 但陈长生还是希望,这一天会晚一些。 陈长生弹着手指,心里纠结着。 “该怎么办呢?杀了还是放了?” 陈长生心里第一次发觉,在修行路上,道德良知给人带来的阻碍。 若是无情之人,直接就杀了,一了百了。 萧烈看着陈长生在沉思,心里也不禁有些胆颤。 他结结巴巴地说:“前,前辈,您……”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心道:“罢了,考验一番便是了。” 于是他说道:“底下有宝物,我知道你知道,你不用给我装傻充愣?” “按理说,我应该杀了你一了百了,这样也免得宝物外泄。” “不过,我看你经历也算凄惨,也是一个命苦之人,决定给你一个机会,并给你一个帮助。” 说着,陈长生拿出一个心魔契约。 “在这上面写下你们的名字,承诺不将这里的事情传出去,并且不会做有害于我的事情。” “而我,则会给你提供一枚筑基丹,如何?” 萧烈哪敢不从。 按照陈长生的要求,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行,灵兽宗萧烈,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你,将筑基丹交给你。” “你走吧。” “谢过前辈!” 萧烈一副感激的模样,一拱手,便恭敬离去。 望着萧烈消失的方向,陈长生没有回到地下暗河中。 而是一闪身,消失不见。 他要给萧烈,做些安排考验。 以此来确定,萧烈是生是死。 以及……日后遇见这种事情,他应该杀还是不杀。 第96章 命数 萧烈得到陈长生应允,连忙头也不回的跑走。 直到看不见陈长生的身影,这才拿出灵舟,飞遁而去。 莫约跑出了一百四五十里,萧烈降下灵舟,停在一处郁郁葱葱的树林里。 “刚刚真当是吓死我了。” 萧烈收起灵舟,擦了擦额角因为惊惧而流出的汗液。 “好在碰见的是一个好人,居然真就放了我一马,看来我萧烈果真是洪福齐天啊。” 话是这样说,萧烈胸口的心却仍在砰砰直跳。 “就是可惜了那宝物,四阶灵水啊,就这样白白地归了别人,下洞的一番准备,也花了我长年的积攒的身家……唉。” “怎么样才能拿到那宝物呢?” 萧烈心里默默想道,但很快就止住了念头,默然向前走去。 山林之间危机四伏,谁也不知道在哪里会藏着一个魔修,燕山繁茂的山林,就是魔修天然的遮掩。 萧烈不敢掉以轻心,戒备着缓步走。 突然,一声呻吟传到了他的耳中,听来是个老者的声音,声音很虚,中气不足。 萧烈用剑探开前方的草垛,只见一个老者躺在一处树洞中,腹部流淌着血迹。 见到萧烈,那老人眼睛一亮。 “小友,你是梁国修士吧,快来帮帮我。” 萧烈定睛一看,这老者居然是个筑基修士,不敢靠前,远远地问道: “前辈,您现在怎么样,要我怎样帮你?” 老者道:“我乃千机门修士,与魔修搏杀,身受重伤,不得已逃遁至此,一身法力消耗殆尽,打不开储物袋。” “我储物袋里有疗伤丹药,你可能帮我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来?” “若是小友愿意相助,我来日必有厚报。” 萧烈看着老者,以及老者身边的储物袋,心里有些纠结。 他有些想救老者,但又怕老者是个陷阱,不敢上前。 毕竟在这梁国宋国交战之地,是人是鬼谁也不能确定,特别是那些并非本宗的修士。 萧烈心里纠结了一番,决定转身离去。 “前辈,我修为浅薄,还是去找其他人来救您,您可千万要坚持住啊!” 说着,萧烈就一溜烟地跑没影儿了。 …… 咔嚓。 一道类似于镜子碎裂的声音传出。 萧烈醒来。 只见陈长生正在他面前,笑吟吟地看着他。 “前……” 陈长生打断他道: “不尊老,必不爱幼。” “不尊老爱幼,必不顾家。” “不顾家者,必不忠不孝不信。” “你之性格,如我一般歹毒。” “故……” “你还是死了吧。” 说罢,萧烈张大嘴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反驳一下。 但陈长生根本不给萧烈说话的机会,一道剑光闪过,萧烈瞬间就身首分离。 到死,他的心里只有一句话。 “你他想杀我就杀我呗,搞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干什么……” “呼~” 陈长生吐出一口气。 似乎猜到了萧烈的心中所想,对着他的尸体笑道:“不杀你我心有不安,直接杀你我也心有不安。” “所以验验你,如果你能在我接下来的九次考验中,都奋不顾身的去帮助别人,那我转头就走。” “可惜,你第一次都没过。” 陈长生走上前,将萧烈身上的储物袋拿下,随后放了一把火,亲眼见着其身体化作飞灰,就连他的契约灵兽也没放过。 魂魄也揪了出来,用服食神通彻底打散。 “这下应当无恙了吧。” 陈长生满意的点头,从萧烈挖出的坑洞中回到地下暗河,又把这条坑洞堵住。 立在河边,摸了摸还在水中撒欢的月华剑,陈长生将萧烈身上的收获拿出。 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身家有些不同于炼气修士的丰厚——各种宝物加起来,大概有着四五千灵石左右。 唯一令陈长生摸不准的,是一块一尺左右的龟甲。 似乎是个占卜用具,但陈长生看不出其品级,灵光也不显,用服食神通,也吸不出什么东西来。 除去坚硬无比之外,和普通的龟甲没有两样。 “什么东西……?” 陈长生敲了敲龟甲,便将其扔到自己储物袋中。 若有谜题,日后遇上了自会有解。 …… 陈长生不知道的是,在燕山山脉的另一端。 龙右赤裸着上身,盘腿坐在水涧边上,身侧盘着一条巨蟒……倒也不是巨蟒,其额头处有两个鼓包,与其说是巨蟒,倒不如说是一个蛟。 他睁开眼睛,轻咦了一声。 左芬就在一旁,穿着薄薄的绿裙,见龙右有异样,关切地问: “怎么了?” 龙右摇摇头:“天数有变。” 左芬来到龙右身后,双手轻扶在他的肩上:“是凶是吉?” “凶中带吉。” 龙右说道。 “整体大势上是凶……本来,那鬼灵门九阴的谋划会失败,可现在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九阴怕是能够成功了。” 左芬面色不变:“不能弥补吗?” 龙右摇头:“各人有各人该做的事情,万事万物均有命数,强求不得。” “但你肯定有办法吧。”左芬眼里带着莫名的光彩:“毕竟是你,你肯定能解决一切问题的……你刚刚还说了,有吉,吉在哪里?” 龙右轻笑道:“凶在大势,吉在自身。” 他将手搭在左芬的手背上,顺势向后一靠,靠在左芬怀中,闭上眼睛。 “九阴虽结婴,但不会影响到我们,相反,我们未来少了很曲折。” “这么一看,其实也无所谓。” “无非待我日后结婴,顺手将那九阴老魔斩了便是。” “嗯。” 对于龙右的话,左芬没有任何怀疑。 过去日子里的事情已经证明了,龙右永远是对的——没有事情是他不知道,没有事情是他不能解决的。 即使龙右才筑基没有多久,左芬依然能够确信。 龙右未来必然结婴。 若是龙右都不能结婴,那这世间就再无一人能够结婴了。 毕竟…… 龙右这时也睁开眼睛,带着强大的自信,开口说道: “世上的一切都有命数在,已有之事如此,现行之事如此,未有之事亦如此。” “命里有时,终会有。” “而我。” 他笑道: “命数在我!” 第97章 昔日你渡我,今日我渡你 龙右那边的事情,陈长生自然一字也不知。 他更加不会知道,自己杀了萧烈一事,无意中更改了在命数中,这场“正魔”大战的最终走向。 当然,任谁也不知道。 陈长生本就是不存在于命数中的人。 …… 又过了两日。 一封信笺落在陈长生的石室之外。 陈长生拿回信笺,去掉其上的封蜡,拿出信纸,细细地读了一遍。 还别说,已经习惯了灵符传讯的陈长生,猛然读起这信笺,还感到颇为新奇。 读完信,陈长生脸上露出喜色。 “祝月莲,叶天郎,掌门三人不日就要到达北隍城了。” 他自语: “许久不见,我合该去迎接一下他们。” 想罢,陈长生收拾一番,告知于徐友达后,便转身向着北隍城的方向飞去。 遁光飞在半路,便碰见一艘灵舟。 灵舟之上,居还是个熟人。 龙右,左芬! 见到彼此,双方都停下。 “许久不见,龙道友,左道友。” “许久不见。” 看道陈长生,龙右脸上宽和一笑: “我们可是久仰你的大名啊,云水涧来支援我们的修士,一个人在这燕山山脉中,受苦了吧。” 陈长生摇头:“还算可以,算不得受苦,都是为了我梁国的黎民百姓嘛。” “噗嗤。” 左芬发出轻笑。 龙右和陈长生都看向她。 左芬意识到自己失礼,不好意思的说:“抱歉,听到陈道友的话,有些忍不住。” “左芬。” 只见龙右一脸认真地说: “修行者修的不是自己,而是天地。你我是天地的一部分,凡间百姓亦是,我等修士得天之幸,有了修行的机会,不能因此自觉高凡人一等。” “相反,我们还要多多护持。” “损有余补不足,这才是天之道。” 左芬不敢顶嘴,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紧接着,龙右问陈长生:“我看你飞来的方向,你是在一线天那边待着的?” “得千机门真人保佑,给我派了个清闲地活。” “清闲。”龙右摇摇头。 “我也给你个劝,听与不听,算你自己的。” “一线天那处是个地脉节点,更是九阴老魔布置的关键之处,现在一般般,未来必然凶险万分。” “你现在修为方才筑基,要我说,你还是趁早走了吧。” 陈长生闻言,连忙问道:“你知道九阴的谋划?” 龙右摇头:“不知,我只知道某些地方不能去,某些地方能去。” 他喟然长叹:“未有之事,终究看不清楚,我只能趋吉避凶罢了。” 说罢,他也不再继续和陈长生叙谈,告辞之后,灵舟化作流光,飞至天际,不见了踪影。 “真是……神神叨叨的一个人。” 不过,龙右的话有些还是让他有所感触的,就比如——关于凡人的观点。 或许这不是修行者主流的观点,但绝不是一个没有道理的观点。 “顺应天时,趋吉避凶吗?” 陈长生自语道,随后他笑了笑。 “那我真的是该注意一下他的提醒了。” 晃了晃脑袋,陈长生再次化作流光,也消失在了此地。 此后一路再也无事,径直来到北隍城中。 比之刚来时,北隍城里萧条了许多,街上的修士少了许多,同时,很多人的身上都带上了伤势,或在医馆边上休息,或在茶馆中闲谈。 正想去找彭明,突然,陈长生望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在医馆门口站着,右肩之上还绑着纱带,面色苍白,一身法力气息虚浮,看起来刚刚受伤不久的样子。 看见那人修为,陈长生不由得皱了皱眉。 迟疑了一下,他还是走上前去。 “赵师兄……” 陈长生喊道。 那人扭过头,正是昔日引陈长生入云水涧的赵元安。 如今他也来了战场,并且还受了不轻的伤。 赵元安见到陈长生立在他面前,脸上先是露出喜色,随后没落之色又涌上脸颊。 他支吾了好一会儿,才感慨地喊道。 “陈师叔……你已是筑基,不必再喊我师兄了,那样……那样太折煞我了。” 在陈长生的记忆里,赵元安是兑换到筑基丹的。 不过,现在赵元安的修为只有炼气九层。 很明显,赵元安突破筑基失败了。 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谨小慎微的男人——这是陈长生与他的第三次见面。 陈长生不禁想起了前两次见面。 第一次是在清水镇上。 那时候陈长生还是个孩童,孤注一掷前来测仙缘。 赵元安是个高高在上的修行者,站在高台上,手上拿着测灵尺,一言就能决定凡人的命运。 在陈长生被婶婶拉扯之际,赵元安出手帮助了他。 否则结果如何,尚未可知。 第二次是陈长生去参加灵兽宗结道礼前,路上碰见了赵元安。 那时赵元安成功兑换来了筑基丹,将要筑基,也可谓是意气风发。 而今是第三次。 赵元安筑基失败,昔日里,陈长生印象中意气风发的苦修士,一脸惨然地站在他面前。 就连说话都吞吞吐吐。 陈长生叹了口气,拿出几瓶疗伤丹药,交给了赵元安。 “这……” “你拿着吧。” 陈长生说。 “一些丹药,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早日恢复,你现在年纪也不算大,以免落下病根,没了筑基希望。” “可……”赵元安心气已泄。 “我依然筑基失败,这一辈子,也就是个炼气巅峰,进无可进了。” 陈长生道:“你曾与我说过,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赵元安,你可是已然忘记了这句箴言。” “自是不敢忘……” 看他拖拖拉拉的样子,陈长生叹了口气。 一伸手,抓起赵元安,没过几息,两人便来到了战功兑换处。 “陈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陈长生没有理他,而是去兑换处,用战功兑换了一枚筑基丹。 不过是一万战功,对于陈长生而言不算什么。 他背着光,走到了赵元安面前。 阴影中,赵元安看不清陈长生的面容。 但他看见了,陈长生伸出的手。 那手上,是所有炼气修士,朝思暮想的筑基丹。 “你年纪不大,况且也筑基过一次,有了经验,若是养好伤,再好好准备一番,大概率能够筑基成功。” 赵元安都屏住了呼吸。 “您这是……?” 陈长生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心里面想着当初,他被婶婶拉扯,正是惊惧之际,赵元安一声呵斥,吓退了婶婶。 也是如此,他才得以有机会修行。 于是,他轻声地对赵元安说道: “昔渡我。” “今日我渡你。” “赵元安,你引我入道途。” “我也助你再续道途。” 第98章 无趣 “你渡我,你渡我。” 赵元安的嘴唇不住地颤抖,眼里的光亮逐渐凝实,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可…… 他那原本还算挺拔的背脊霎时间变得佝偻了起来,他的双腿弯曲,膝盖“扑腾”一下砸在地面,身形可笑,就像昔日跪拜他的凡人一样。 “谢谢你,谢谢您……长生,真的谢谢你。” 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流下。 “我当初只是尽忠职守罢了……谢谢您,谢谢你……” 陈长生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不知为何,他觉得在他拿出筑基丹的那一刻,虽然还是第三次见面,但这个男人又发生了第四次变化。 他的某种魂没了。 陈长生又觉得无趣了。 他上一次觉得无趣,还是在乙子院内,院内众伙伴,经过一段时间的修行,三六九等已经自然而然的划分出来。 初识还是童真,随后就变得市侩。 这赵元安和他们也是一般。 陈长生摇了摇脑袋,第一次清楚理解了修行路上的孤独。 随着他修为的提升,往日的友人,前辈……都会一一与他疏远,这种疏远是不可避免的。 除非,有人能够跟上他的脚步。 陈长生听着赵元安的话,把筑基丹放在他手上,留下了一句话。 “你是否尽忠职守于我而言没有意义,我只在乎你帮过我。” “无关对错,只算恩怨。” 说罢,陈长生就转身离去,与这个男人渐行渐远了。 “长生!” 男人在身后喊。 “君之恩情,安必铭记于心,结环衔草以报!” 只是,陈长生走的太快,这句话根本传不到陈长生的耳中。 …… 陈长生来到彭明所在的地方。 那是一处炼丹坊,建在地火之上,搭起了几十座小屋子,每个棚子里面都有一个冒着火气的丹炉。 云水涧以炼丹为业,五宗之内,云水涧丹师最多。 其中,立于地火最为旺盛之处的屋子,便是彭明炼丹之所。 站到门口,陈长生感知到彭明正在炼丹,便没有着急着进去,而是在外面站着,等待炼丹结束。 片刻后,屋子里地火一阵翻滚。 陈长生睁开眼睛,轻叹道:“金石之气杀过草木之气,此炉炸矣。” 一语落下,果不其然,屋子内传来一声轰鸣。 半晌,彭明的声音才从里面传来。 “长生来了?快进来吧。” 陈长生掀开帘子,走进炼丹室,只见彭明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平日里也不见你怎么炼丹,但看你的样子,怎么炼丹术比我还要高明一些?” 彭明的炼丹术在云水涧堪称第二,除去那位常年闭关的金丹真人,无人出其右。 如今听到陈长生一语断定他会炸炉,心里自然颇为不好受。 陈长生笑道:“都是传承之功,纸上谈兵罢了。” 他接着在心里暗暗补充道:“当然,我说过,没人比我更懂炸炉。” 彭明莞尔一笑,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转而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掌门等人就要到了,我来见见他们。” 彭明摸着下巴,笑吟吟到: “没想到李明道那老小子居然结丹了,真是令人又喜又恨。” 陈长生望了望彭明的修为,颇带惊讶地说: “师父,您的修为也达到筑基圆满了。” “正是。” 彭明自傲地点头。 “我修行至今八十年有余,于九十岁出头臻至筑基圆满……金丹有望。” “就是没想到,李明道那家伙还快了我一头。” 陈长生问道:“听您的语气,师父与掌门的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那是。” 彭明笑道: “我们是同届,那届弟子就属我们两个天资为最,就如你们这届的祝月莲,叶天郎一般。” “斗了几十年,直到现在,我们一个当上了掌门,一个当上了丹霞峰峰主。” “回想起来,当真是让人唏嘘。” 听着彭明的话,陈长生心下有感: “修行所见俱是沧桑。” “不过……”他话锋一转:“师父您打算何日结丹?” “怎的也得战争结束之后吧。” 彭明道:“待元婴真君除了那九阴老魔,我们便回宗。” “你从那石碑中获得的炼丹传承中,有一结金丹,结金丹主药需要一三阶妖兽的妖丹,这等妖丹宗门内也只有一颗储备,已给李明道用了。” “回头,宗门真人在四处寻寻,寻得妖丹,连一结金丹,倒也能为我突破平添三成几率。” 陈长生点头称是。 “弟子率先祝贺师父金丹大成,得觅大道!” “哈哈哈!”彭明的心情不错,一拍陈长生的肩膀。 “带我结丹成功,我做太上长老,这丹霞峰峰主之位就传于你手,待你筑基圆满,再给你寻一结金丹,我们师徒二人,同结金丹,倒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听彭明绘声绘色的描述,陈长生心里想着,也露出了神往的表情。 “不说这些虚的了,来,你来看看,我这丹该怎么炼?” “这味药材应该……” …… 一日后。 一艘宝舟从天际驶来,就像是浮在空中的大陆一般。 站在舟首之人,正是身着金袍,面容宽厚的云水涧掌门,金丹真人,李明道。 宝舟落下,一众修士鱼贯而出,忙忙碌碌地将其中运送的灵资卸下。 李明道一跃而下,身侧跟着一男一女两个筑基修士,俱是面容青涩,富有朝气。 “月莲,天郎,我们到北隍城了。” 李明道对身边的两个筑基修士说道: “这里是前线,你们筑基不久,经验尚浅,莫要冲的太前,更不能骄溢自满,免得草草丧了性命。” “我等知晓!” 两人回答道。 李明道点点头,还想再继续叮嘱之时,却见前方已然出现了两道人影。 “呀,掌门真人,您都结丹了!” 这是彭明的声音。 李明道见到身前这个老友,笑道: “侥幸结丹,还要多亏了你给我炼制的结金丹。” “所以,你以后叫我‘李师叔’便可,不必喊我真人,老祖什么的……哈哈哈……” “你小子。” 彭明摇摇头。 “我早晚也要结丹……” 两个快一百岁的老人,见了面,却像是两个年轻人一般交谈,当真让人感到惊讶。 祝月莲低声道:“彭明师叔上前线,九死一生,师父他闭关结丹,也是不成功便成仁,两人俱是觉得,此生可能再无见面之机。” “是以,如今得以见面,相互之间激动不已。” 第99章 最后的晚餐,元婴之问 声音不大,但在场之人都能听见。 李明道瞪了祝月莲一眼,似乎在责斥她多嘴。 祝月莲吐了吐舌头,低头不再多言。 彭明倒是笑了笑,没有在这个方面过多的纠结,他说: “月莲说的没错,本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机,不过一切都向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我安然无恙,你也结丹成功。” “中域真君也承诺,将要亲自前来。九阴谋划必然落空,待我结丹,你我皆还有四百余年光阴。” 他又看向身侧三人:“尔等亦有五百载寿元。” “如今正是快意之际,且来共饮一杯,聊此浮生!” 李明道有些皱眉,望向北面。 “魔宗之事……?” 彭明笑道:“月余未起战火了,不必担心,你去了也无甚用处。” 李明道摇摇头:“行吧,就依你说的。” 五人在北隍城中,犹若凡人一般,踱步而行。 “诶?” 祝月莲戳了戳陈长生的胳膊,指着一个人影道: “那位师姐是……?” 陈长生顺眼望过去,回答道: “是叶芸师姐,昔日我们取雷兽角归来之际,曾救过她们一家,后来她还给了我们答谢,你可还记得?” 祝月莲点头:“是她啊,有印象,没想到她也筑基成功了。” 叶芸远远便望见陈长生,见陈长生安然无恙,便欢喜地跑了过来,跑到半路,猛然见到在陈长生身侧,还站着一个金袍修士。 金袍……修士…… 叶芸一愣,随后观其面容,连忙道: “弟子见过掌门!” 李明道待人宽和,即使结了金丹,也没什么架子,温文尔雅。 他说:“你叫叶芸吧,我有印象,不必多礼。” 叶芸有些错愕:“掌门您认得我?” 李明道笑道:“宗门弟子,我都至少有过一面之缘,你们的面容名字,我都记在心里。” 叶芸心中震撼,不知是何滋味,吞吞吐吐好几回,这才说: “劳烦掌门挂心了。” 李明道脸上笑容不减,继续说道:“我们正将去欢宴,你与他们两人也算颇有渊源,可愿同去?” “我……我有资格吗?” 叶芸没想到掌门居然会亲自邀请她。 李明道说:“宗门弟子,或许修为有高低,能够创造的价值有高低,但你们作为人的权利,都是一般的。” 李明道指了指祝月莲:“你与她一般。” 又指了指自己:“你也与我一般。” “故而,有何不可呢?” 叶芸大为震撼。 “是,掌门,那我便同您们一起去,做个添茶侍坐的侍女吧。” 闻言,李明道不喜地皱眉,但想了想,最后都化作一个长叹。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喊赵元安师兄,赵元安喊他师叔,又说不要折煞于他。 李明道告诉叶芸人与人是一般的,叶芸自甘做侍女。 当真是无可奈何。 一行五人变作六人,来到彭明的院子里。 此时天色已然西沉。 之夜,明月半墙,桂影斑驳,风随影动,珊珊可爱。 六人在院子里,露天席地而坐。 彭明拿出早已让人备好的灵膳,俱是二阶以上妖兽的肉,再配上二三阶的灵果,既是山珍,又是海味。 畅吃一番,光灵石花费就不下五千。 李明道看向彭明:“这般豪奢,你发财了?” 一个筑基初期修士,值五千战功,相当于五千灵石,勉强比得上这一场宴。 彭明笑道:“难得相聚,谁知你我可还有来日?偶尔奢侈一番,也不留遗憾。” “不过,我都这样破费了……” 他看向李明道,笑眯眯地说: “老李,我记得你有不少好酒啊……” 李明道无奈笑笑,拿出来两坛酒,问道: “彭明,我这儿有两坛酒,一坛是难得的三阶灵酿,谪仙醉。” “另一坛,是你我初识之际,共取的一阶桃花酿,据说越存越香,至今已有九十年了。” “你要喝哪一坛?” 彭明瞪大眼睛:“你小子,居然还留的有,之前不是说已经是最后一坛了吗?” “虽然很想宰你一顿谪仙醉,但还是喝这桃花酿了。” “毕竟,酒这东西,喝的就是回忆嘛。” “哈哈,好!” 李明道手一拍,两坛酒都被开封。 “两坛酒一并喝了罢,免得你嫌我吝啬。” “不过,这桃花酿真就是最后一坛了!” 彭明说:“谁让你偷偷喝了那么多!” 李明道瞪大眼睛:“当初我们一人一半,你把你的全喝了,最后就留下我的,现在你又说我偷喝?你恶人先告状啊!” 彭明嘿嘿一笑,自知理亏,便不再次继续扯下去。 叶芸作为在场地位最低之人,主动走上前,端起酒坛,就打算给众人分酒。 “且慢。” 一道声音从空中传来,随后,一金袍中年男子的身影浮现在小院上空。 “难得聚宴,怎不带我?” “玄晖师叔!” 众人连忙喊道。 只见玄晖走下来,原本坐在主位的彭明,自觉地坐到侧边,给玄晖让出位置。 玄晖入座,坐在正上首,左右两排各三人。 左边依次是彭明,陈长生,祝月莲。 右边依次是李明道,叶天郎,叶芸。 玄晖取出七枚灵果,其中一枚放在自己桌上,另外六枚,手一挥,就各自落入其余六人桌上。 “我也不白吃白喝,这个也给你们分了去吧。” 陈长生一看面前的灵果。 三阶蛇蛟果! 于破境修行,多有裨益。 “那边开宴吧!” 叶芸捧起两坛酒,给没人桌上各自倒了两杯酒,随后也没坐到自己位置上,而是就侍立在一侧,如她所言,做个陪宴侍坐的侍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众人俱是有些微醺。 明月高悬,清风徐徐。 一时间,众人忽然有了事在人为,志者事成之感。 又过了半晌,黑云遮星,不见微茫。 恍惚间,众人又心生天高地迥,大道难寻之悲。 玄晖见此,哈哈一笑,手一挥,狂风阵阵,将天上的乌云都吹走了。 喝了酒,玄晖也有些意动。 他说:“修行者,本就逆天而行,世虽有天数,但亦有人力。” “虽有生而神圣之人,携命数而生,可便凶吉。” “然遵命数者,终将被命数所困。” “我辈不识命数,便有超脱天地之志,道途虽长,行则将至。”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樽。 “此间之人,上至金丹,下至筑基,修为虽有高下,但俱有包囊天下之志。” “试问苍天,此间数人,成元婴大道者。” “几?” 第100章 莽雀岂不能吞龙? “成元婴者,几?” 玄晖之言,听在其余众人耳中,倒也不算什么。 不论是陈长生这等小辈,还是彭明,李明道这等宗门前代魁首,乃至于玄晖这个,修为已经达到金丹后期的大真人。 他们人人都有元婴之志,亦有元婴之姿。 这话唯独听在叶芸耳中,有如骤然来临,电光闪闪,雷声隆隆,狂风席卷,颠覆生命,席卷意志……念头浮现在她心间。 “我当真低他们一头吗?” 她想。 “自我出生起,老祖就寿元无多,测出灵根之后,更是被视为筑基希望,往后的岁月里,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最后,老祖死了,大伯残了,哥哥死了……” “这都是为了筑基,也是为了家族。” “我背弃宗门,摒弃道义,不忠不义,甚至欲置恩人于险地……” “若非家族,我必不至于此。若非承家族之望,我必不至于此。” 她眸中的神采逐渐凝实,像是抽芽的麦穗一样,有了无尽的生机与活力。 “叶芸啊叶芸,你这个鄙无耻的女人,既然已经放下了忠义,何不再彻底一点?” “宗门,已经罢了。” “家族,那也罢了吧。” “叶芸,你要为自己而活,你要去追逐那无上大道。” “金丹不知止,元婴不知足……化神飞升,犹可望!” “莽雀,岂不能吞龙?” “叶芸!” 一声轻呼,将她唤回。 “嗯?” 叶芸扭头,见是一侧的陈长生在呼唤她。 眼下众人皆已宴酣,倒也不需要叶芸侍奉了,陈长生指了指叶芸的座位。 “去坐下吧,设有你的座,你自是宾客的一员,莫要轻了自己。” “嗯……” 一股痒痒的感觉攀上了她的喉咙,像是吐痰一般吐出了一个字。 叶芸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加入到了宴会中。 玄晖说道:“九阴似乎要进行一场祭祀。” “祭祀?”李明道问:“我前段时间在宗门,也收到了一些前线的消息,据说是长生发现了凡人坑,不过后面的调查结果,我就不大清楚了。” 玄晖解释道:“长生传讯回来之后,我们立刻派人去勘察,九阴的布置很隐秘,寻常炼气,筑基修士都找不到。” “最后还是我们这些金丹亲自出马,才找到一些踪迹,但这些踪迹也不多。” “不过,就这些小踪迹而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九阴是布置了一个巨大阵法,以无数凡人为根源,发挥出的力量,或许能够达到元婴级数……” 李明道搓着手指,眼眉挑了挑。 “元婴级数,那九阴莫不是想要直接对抗中域真君?” “不知。” 玄晖摇摇头。 “但也不排除,九阴这家伙,被结婴机会冲昏了头脑,不自量力的,去做那送死之事。” …… “蟒雀岂不能吞龙?” 立在一处“人山人海”前,九阴心里思索着。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人之初生,各有优劣,资质高者生而神圣,资质低者入尘埃。” “我九阴,四灵根之姿,天赋可谓低劣。” “然天不弃我,予我机缘,令我有损有余,补不足之能。” “故而……” “吞炼气而成炼气,吞筑基而成筑基,吞金丹而成金丹。” “今我将元婴……” “修成元婴者,无不天资超绝,人中龙凤,我区区四灵根之姿,不过蟒雀耳。” “然我虽蟒雀,亦可吞龙!” 九阴缓缓念叨着自己一生的修行经历,手上法诀不断,打出一道道法力,不断完善眼前的阵法。 终于,阵法彻底完成。 他先从储物袋中掏出十二道灵牌,说道: “尔等各自镇守十二节点!” 说罢,手一挥,灵牌纷纷化作流光,飞向各地。 再接着,九阴唤出一只鬼灵。 “传话于鬼灵门,阴尸宗金丹,令他们八月之后,九星连珠之日,发动最后一次总攻。” 顿了顿,他又拿出了一幅地图。 “根据这上面的节点,阻拦所有进入陷天谷,燕山山脉,流沙河内所有的梁国修士。” “若是一切顺利,待此间事了之后,我便放他们自由。” “若不然,我死,他们亦死。” 鬼灵领命,嗖的一下,消失在这处山谷之中。 做完最后的准备,九阴狠狠搓了搓他身上的麻布白衣,望着空荡荡的峡谷,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到了最后时刻,你怕了?” 诡谲的声音在九阴耳边响起。 九阴摇头:“我是魔头,世上无双的大魔头,凡人便敢吃炼气,炼气敢吃筑基,筑基敢吃金丹。” “如今,亿万黔首为我所吃,铸我大道,此百姓之福分也。” “何怕之有?” “嘿嘿嘿。” 阴恻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怕就好,那你叹什么气?” 九阴一挥手,法力激荡,大阵被激活,将整片山谷都给笼罩起来。 这是一个三阶大幻阵,除非有极擅长阵道的金丹真人来此,才能分辨出一二分来,足够九阴在此隐藏,闭关了。 隔绝外界之后,九阴才疑惑地问。 “这也算是最后的时刻了,成与不成,就在这一两年,所以,我问你。” “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颇为诧异:“我就是你啊,还能是谁,从小到大,都是我陪着你成长的,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却问我是谁?” 九:“我也勉强算能窥见元婴门槛的人了,隐约之间,心有所感。” 他停顿,语气中充斥着复杂:“你不是我。” 那声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是谁,这个问题重要吗?” 此话一出,九阴心里就有了答案,他叹气:“我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吧。” 那声音道:“你不怨我?” 九阴回答:“若非有你,我早就是一堆枯骨了,哪有今日成就元婴之机。” “朝闻道,夕死可矣。” “到时候,我们各凭本事吧。” 那声音也笑了:“好,九阴,你有种,我没看错人。” “待到你蟒雀吞龙时,你我便各凭本事了!” 第101章 乱起 翌日。 宴会中的七人散开,去做各自的要紧事儿了。 眼见元婴真君一年后就要到了,这意味着最终之战也将近。 陈长生本想猫着,在太阴真水处慢慢修行,但时不我待。 “如果在一年之内,我能突破筑基中期,那就算面对金丹,我也从容许多了。” 陈长生在心里暗暗思忖。 境界与境界的突破,不单单是量的提升,更是质的改变。 有时候看起来,一个初始法力为一百滴的修士,其法力为二百九十九滴,和三百滴之间,看似没有多大差距。 但达到三百滴,便是筑基中期,其法力会得到蜕变。 筑基中期的一滴法力,或许等于初期的一点五滴,两滴…… 其发挥出的术法威力也会随之提高。 陈长生现在法力的量已经远远超过了筑基圆满,但质会稍逊一筹。 如果能够突破筑基中期,法力得到提升,达到假丹水准不是问题,再辅以神通,月华剑,便有了几分抗衡金丹修士的能力了。 咬咬牙,陈长生又斥巨资(五万战功),兑换了一批高等灵物。 预计在这些灵物的辅助下,大概能够节约陈长生半年多的修行时间,也就是在一年之内,他便能修满筑基初期的法力。 “心痛啊……” 陈长生望着自己那只剩下三万多的战功,深深地叹了口气。 “但这钱又省不得,万一我就差那一点法力就是生与死的差距呢?” 兑换好宝物,陈长生又匆匆回到一线天,继续其闭关生涯。 而他不知道的是。 一线天底下本就是灵脉交错之地,也因此诞生了太阴真水这等四阶灵物。 距离一线天几十里外的一个山谷中,正是九阴的闭关之地。 …… 半年后。 魔修一下子就消停了下来。 进攻的频率也大大降低,很多修士,一两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魔修的踪影。 若不是金丹真人们,仍能望见,依旧在北面扎营的魔修,梁国的修士们都要以为魔修退去了。 趁着这段时间,在金丹真人的带领下,梁国修士们也开始到处翻找“藏尸坑”。 但这“藏尸坑”不知道是谁做的,竟格外的隐蔽。 几百个筑基修士跑出去,将燕山山脉翻了个底朝天,三两天也就只能找到一个。 一个藏尸坑里有十多万的凡人。 找了半年之久,主要还是金丹真人亲自出手寻找,最后也不过找到不到一百个。 不到一百个…… 看起来不多,但一个坑里有十多万,也就是说。 梁国众人,已经找到了上千万尸体了。 千万级别的凡人,别说是万魂幡了,人皇幡都差不多能练成了。 这也让梁国修士们心里的情绪越发的沉重。 宋国之人何止一亿,都死完了,看样子确实是藏在了这两国交接之处。 他们所找到的,不过是十分之一罢了。 …… 灵兽宗的扎营地。 龙右突然起身,对身边之人吩咐道:“快去通告老祖,凶时已至,陷天谷,燕山,流沙河中的五宗弟子,速速遣归!” 话一说完,龙右似是遭遇了什么突如其来的重创一般,猛地脸色一白,大口大口的吐出鲜血,将他身上绣有真龙的白金色锦袍染红。 左芬一直在旁侧侍立,见到龙右遭到反噬,急忙起身去搀扶。 “不要……快去通告,快!” 龙右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左芬。 左芬点点头,立刻化作流光,窜上云端,去寻金丹真人了。 龙右拿起锦布,将嘴上血迹擦干,随后褪下这一身脏了的衣服,皱着眉头将其扔到一边,一把火将其烧为灰烬。 他这才脸色稍缓,走到另一间屋子里,焚香沐浴。 “天机不可泄露啊……” 没多久,一道道传讯,如雨点般发出,飞往前线驻扎的各修士处。 一线天。 徐友达几人和陈长生难得的聚在一起。 徐友达拿出一个传讯符,解开其上的法力禁制,交给众人一一查看。 张雄看完,大惊道:“宗门让我们速归,否则必有大恐怖降临?开什么玩笑,魔修打了四年半,我们也抵抗了四年半,现在却要将这些地方拱手相让。” 徐友达道:“宗门有言,必不会是空穴来风,梁国是他们的梁国,我们守的也是他们的地盘,他们不会拿自己的地盘开玩笑。” 很快,众人便达成一致,决定立刻从这里撤走。 他们转向陈长生,问:“陈道友,你打算如何?” 陈长生虽然也舍不得这里的太阴真水,但心知现在不是贪财的时候。 道:“我与你们一起走。” “好。” 徐友达说:“我们各自收拾,半个时辰后便离开。” “是!” 陈长生来到地下暗河边上,过去的这一年半里,他已经将太阴真水观想到了小成。 其法力再次蜕变,质量莫约提升了五成之多,已经超过了筑基圆满,仅在假丹之下,其法力运转,举手投足间,便能携有极寒之力,冻人经脉,迟塞法力。 同时也衍生出“太阴真水”这门术法。 陈长生还不能走到尽头,越是靠前,寒意就越是强烈,冰层也随之加厚。 便是金丹,也难以进入。 没空叹息四阶太阴真水,陈长生取出容器,大瓶大瓶地往里装河中之水。 足足装有十数吨之多,陈长生这才停下了。 “这么多灵水,够我修行所用了。” 满意的点点头,陈长生离开暗河,进入自己石室之中,将通道填埋好,布下隐匿禁制,这才出门。 外面徐友达等人也差不多是这般操作,半个时辰不到,众人就已经聚在山洞之外了。 “我们走!” 唤出飞舟,一行九人踏上去,向着南边疾驰而去。 到了傍晚,所有的修士都撤出了两国的交界处。 陈长生没有等在千机门这边,而是回到了北隍城,和云水涧众人一并待着。 望向北方,陈长生一边修行,心里一边思忖。 “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一连过去了三天,北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众人怀疑之际。 在第四天的上午,太阳刚刚升起,峡谷,山脉,河流之内,一阵迷雾忽然升起。 阵阵血腥味从中飘出。 陈长生认不出那是什么阵法,但笼罩三地的超巨型大阵,不用想,那也是和五宗山门护山大阵一样的,巨型三阶大阵。 非元婴不可破。 九阴的谋划开始了。 第102章 迷阵 黑烟滚滚,血气翻涌。 陈长生望着北方骤起的迷雾,唤出丹田中的月华剑,握在右手。 左手轻轻拂过剑身,他轻声道: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就要用上你了。” “嗡嗡。” 月华剑颤抖着,算是在回应陈长生的话。 “先去看看,那屠戮了亿万人的九阴老魔,究竟有何本事?” 说罢,陈长生身化虹光,飞向北隍城外。 一条又长又直的迷雾横跨在天际,就像有个无形的屏障将其与世间分割开来,仅一线之隔,南边是一切照旧的平地,北边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陈长生落在迷雾跟前,周围此刻已经聚满了不少人。 他伸出手,尝试着去触摸迷雾——没有遇见任何阻碍,他的手直接就伸了进去。 活动了下五指,他并没有感到什么不适,再将手抽回,细细查看,确实没有出任何问题。 “这迷雾似乎,只有一个阻碍视线和灵识的作用。” 从外界往里看,陈长生什么都看不到,灵识也是如此,根本无法透过迷雾的遮挡。 他转头看向周围,其他修士的测试就大胆的多了。 虽然迷雾之中,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耐不住的是……有人肯花钱。 有个陈长生不认识的筑基修士,花了两百块灵石,让一个炼气中期的小修士,腰上绑根绳子,就往迷雾里面钻。 两百灵石,足够让不少小修士,进入这看起来没有那么危险的迷雾中“探险”了。 不一会儿,那个炼气修士就从迷雾中出来。 雇佣他的那个筑基修士立刻上前,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炼气修士如实回答:“进去之后,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能够传播,如果运转法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透过迷雾的阻拦,略微看清楚前方。” 顿了顿,他思索了一番,才继续说道:“而且,迷雾之中,似乎蕴某种力量,在我进去之中,这些力量就往我体内挤,不断地损耗我的身体和法力。” 筑基修士皱眉道:“损耗很大吗?” “如果一边走,一边恢复法力的话,我大致能够坚持一个时辰。” 筑基修士点点头,再次确认道:“你确定里面没有其他的危险?” “没有!” “好。”筑基修士拿出一百灵石,交到炼气修士手上。 “待我安全归来,再给你剩下的一百灵石。”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踏入迷雾之中。 周围许多修士都聚精会神地看着他,陈长生也不例外。 对于炼气修士无碍的阵法,未必会忽视筑基修士……真正决定战局走向的,还是筑基,金丹修士。 半晌,那筑基修士才从迷雾中显露出身形来。 “如何?” 不少人直接围上去问。 那人回答:“无事,迷雾里有些许力量会与我等修士抵抗,对于炼气修士而言不少,但对我们而言并不算什么。” “若是运转法力,看清前方米的东西也没问题,法力消耗虽会大些,但多吃些丹药,也就补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 众人这才放下心来。 些许法力消耗罢了,若是真的因为阵法的建立,而使得整个迷雾笼罩之处,都成为了死亡之地,那他们就抓马了。 虽然不知道魔修们想要做什么,突然建起这个阵法,必然是用来阻拦五宗修士进入,以此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众修士们只需要确认这个迷阵没有其他危险即可。 剩余的事,自有高层来决定。 陈长生闻言,也进去体验了一番。 有生光神通在,淡淡微光泛起,周身三丈之内,迷雾就像有自我意识一般,不敢靠近。 至于其他灵识什么的,虽然遭到了压制,但影响不大,御剑什么的还是可以正常进行。 退出迷雾,陈长生没有独自深入的打算。 他和大多数人想的一样,等高层做出决断,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天塌下来的高个子。 回到北隍城,他先去找彭明。 彭明的院子里,李明道也在场,见到陈长生,李明道说: “长生,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彭明接着说:“迷雾阵的事情你也看到了,走吧,我们去和几个真人一起商讨此事。” 陈长生疑惑地指着自己:“我也去?” “那当然!” 李明道笑着说: “你虽然年轻,才二十多岁,但战力无双,筑基圆满都未必是你的对手,连你都算不得宗门高层,还有谁算?” 闻言,陈长生默默摸了摸鼻子。 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论战力,他已经称得上是宗门内,三个金丹真人之下的第四人了。 当然,他斩杀假丹修士玉公子的事情,并没有外传,在别人眼中,他还只是对标筑基圆满。 “不要让真人们久等了,我们走吧。” 说着,李明道一挥手,托起了陈长生与彭明二人,向着北隍城的某处飞去。 那是一个巨大的宫殿,内里是个议事厅,五宗修士们三三两两的站在一起,陈长生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梁国的高层人物。 细细看来,灵兽宗,散人会,合欢谷这三个宗门的金丹真人,陈长生还是第一次见。 直视真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陈长生也没多看,跟着李明道,就来到云水涧这边。 玄晖是当之无愧的领头,其身后,跟着六个修士,看起来年纪都不小,起码二百岁,这些都是云水涧的筑基圆满修士。 他们在一百五十岁之后才修成的筑基圆满,没有了结丹的机会,但一身修为却越发的“高深莫测”。 目前云水涧内,除了刚刚结丹成功的李明道之外,一百五十岁之前的筑基圆满修士,只剩下一个彭明了。 见到陈长生,这些老人们明显有些诧异,扭头看向玄晖。 见玄晖没说什么,反而招呼陈长生站过来。 一个老人说:“嗯,怎么让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娃娃来这儿了,他这才……看起来才二十多岁?” 玄晖笑道:“玄阳,你可不要小觑了他,论战力,你还未必比得过他呢。” “啊?”那老人惊讶道:“三叔,您这话说的,我有那么不堪吗?” 玄晖笑笑,没有说话。 几个老人还想和陈长生攀谈,突然,一个白衣身影出现在大殿前方。 “咳咳,各位前辈,各位真人,在下龙右。” “下面,由我来给大家讲一下,九阴可能的谋划,以及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第103章 活命之计 龙右站在前方,中气十足地开口。 又一老者问道:“这娃娃又是谁,怎么又一个筑基初期的过来了?” 玄晖摇摇头,看向这些道途断绝,只能依靠年纪辈分说事的老人们,叹了口气。 “先前给你们预警,让你们及早退出前线的人,便是他了。” “什么!” 众人皆惊,就连陈长生心里也不平静。 他看着和他一般年纪,却能在前主导梁国最高层议事的龙右,叹道:“真是人才辈出。” 龙右视线扫过台下,将众修士或震惊,或平静,或恼怒……的情绪印在眼中,最后不急不缓地说: “我生而知天命,对于天地命数有所预测,先前让你们退出前线,便是我所通告的。” 此话一出,有了实证,众多先前不知实情的修士们,对于龙右在前发言,再也无了抵触。 见众人安静下来,龙右满意地点头。 “现今,九阴所为之事,已经极为明确。” “两国交界之地,藏有宋国亿万民众尸体,九阴起阵,便是为了结婴。” “而中域真君,尚有半年方到。” “按理来说,我等所应做的,便是在外等待真君到来,那样便是九阴结婴成功了,也会被真君镇压。” “但是。” 他特意强调了这个词。 “命数告诉我,若是我们真的等待真君的到来,那我们最后,必死无疑。” “什么!” “开什么玩笑。” “真君都来了,我们为什么会死?” 一时间,全场俱惊。 合欢谷的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媚骨天成,额上印有一块呈三片的花瓣。 她问道:“龙右,你能讲讲,我们为什么会死呢?” “回真人。”龙右开口:“九阴会结婴成功,中域真君身死,最后我们全被他屠戮一空。” “噗~” 话音未落,龙右就是一口鲜血喷出,脸上明显苍白数分。 这是泄露天机的惩罚。 在场的许多修士都看的出来,这也证明了,龙右说的都是真的。 但这并不是知道高兴的事情。 因为那是最坏的结果。 龙右在众人面前,缓缓服下一颗丹药,又将身上血迹处理干净。 一时间,哪怕是真人,都没有催促他的意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龙右深吸一口气,说:“活命之计,唯有两条。” “其一,逃。” 龙右笑道:“九阴结婴,不是短时间能够成功的事情,在他结婴成功之前,我们撤走便是。” “当然,我所说的撤走,不是离开前线,而是离开梁国。” “诸位前辈,都要抛弃自己的家业,前往其他地域,就比如说是中域。” “中域是正道的天下,莫说是个元婴,就连魔道化神,敢去中域兴风作浪,也要做好被镇杀的准备。” “不过,你们愿意否?” 五宗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玄晖站出来说道: “宗门基业,先人所托,不敢忘弃,此法若非无可奈何,绝不可取。” “还请说说,活命的第二法吧。” 龙右点头,继续讲: “其二,主动出击。” “九阴所谋划之事,关键节点有十二个,只要破去其中一半,即可挫败九阴谋划。” “其中,流沙河有两个,陷天谷有三个,燕山山脉中有七个。” “诸位主动深入迷雾,击破十二节点之六,九阴败矣。” 有人问道:“不能让真君来击破吗?” 龙右摇头:“不论真君何时来,待真君来时,一切休矣。” “那就照做吧。” 散人会的一个金丹修士说。 “没什么好犹豫的,各宗皆留下一名金丹,其余金丹,带上门内精英弟子,前去破阵。” “若成,便无事发生,若不成,门内留有一金丹,带着弟子远走天涯,也不算传承断绝了。” 其余宗门修士沉默片刻,最后纷纷出声。 “我合欢谷愿意。” “千机门愿意。” “灵兽宗愿意。” “云水涧愿意!” “那就分配吧。”散人会的金丹说道,他看向龙右:“你可有节点详细所在?” 龙右摇头:“没有,我只知道哪里有几处,具体的还要你们去自己找。” “九阴在哪里?” 龙右一愣,随后闭目,抬头望天,半晌,他口吐鲜血。 “燕山山脉之中。” 众修士根据目前所知的情报,你一言,我一语地商讨起了相关事宜。 各宗真人,除去留守的一人之外,合欢谷有一人,其余四宗均能出二人,至此一共是九人。 而鬼灵门内部,已知的,算上九阴总共有八名金丹真人,再加上阴尸宗的五名金丹,一共有十三名。 不过,鬼灵门一方是守,梁国五宗是攻。 虽是九对十三,但鬼灵门需要兼顾十二个节点,梁国只需要进攻六个节点,双方还算是势均力敌。 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九阴亲自出手,玄晖这个梁国金丹第一人,不得不肩负进入燕山的任务。 其余几人,两个灵兽宗金丹和合欢谷的金丹也去燕山。 再加上散人会两个金丹,便有了六人。 千机门两个金丹则去陷天谷,云水涧最后一个金丹则去流沙河。 再带上一些筑基修士,作为策应。 万一金丹真人相互僵持,就让筑基修士去破了节点呢? 商议完毕之后,有人继续问龙右:“我们最晚何时进去?” 龙右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一月之内皆可。” 至此,众人散去,去做那最后的准备了。 随着云水涧众人回去的路上,陈长生心里都在琢磨。 九阴凭什么,能做到以不变应万变?结婴必成功,中域真君必败呢? “况且……真君为何还要半年才到?” 他嘀咕道。 一旁的玄晖,听见了这声嘀咕,笑着回答: “你真以为真君没来啊?” 第104章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也包括我 这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陈长生恍然大悟:“所以说,真君半年后才到,那不过是表象,实际上真君在哪里,什么时候来,谁也不知道。” 玄晖点头道:“真君已经是修行者中成就极高者,对于天意会有隐约的揣测,即使不如龙右那般明晰,但也较之不远。” “就比如真君一旦现身,事情就会无可避免地走向终末,这种事情,真君还是知道的。” “所以真君就说半年后来,在此之前,即使可能已经到了,始终不现身?” “想来应当如此。”玄晖道:“当然,真君之威,高深莫测,他如何做,我们也不能保证。” 陈长生疑惑:“既然元婴真君如此厉害,那为何九阴却有绝杀真君的手段?” “这也是我们所疑惑的。” 玄晖等人也无比的疑惑,按理说元婴与金丹的差距更加是天壤之别,远比金丹与筑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 “会不会是那亿万凡人?”陈长生问道。 “亿万凡人布置下来,确实能爆发出出元婴级数的力量,但那不过是无源之水。” “九阴必有我们不得而知的其他手段。” 几人说着,回到了玄晖的府邸中。 玄晖说:“我们要分为两队,我要去燕山山脉,至于流沙河那边……” 李明道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那就我来带队吧。” “不,你不能去。” 玄晖直接否决了李明道的想法。 “让杨春华师兄去。” 杨余春,云水涧最后一名金丹真人,至今已是四百岁往上的高龄,因为本就不喜走动,常年待在宗门内。 要说陈长生也能和他扯上一些关系。 之前还在灵秀峰时,经常缠在祝月莲身边的杨元华,正是杨余春的家族后人。 李明道面露担忧:“杨老祖年纪太大了,让他去流沙河拼命……” 玄晖摇头:“李明道,你就是心太善。” “杨师兄已经四百余岁高龄,庇护不了宗门多久了,若是你我皆殁在九阴手下,百年之后,杨师兄离世,宗门谁来庇护?” “你年纪轻,就留在外面吧。” 李明道还想说什么,却被玄晖制止,玄晖继续安排道: “我已给杨师兄传讯,杨师兄三日之内便会到来。” “至于进入迷雾中的筑基修士……” 玄晖视线扫过陈长生等人。 “你们八人,四人跟着我,三人跟杨师兄,至于你,陈长生。” 他思索了一番,最后说道: “你就不要进去了。” “啊?”陈长生指着自己:“宗门有难,我岂敢推脱?” 玄晖道:“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但九阴那里,还是太过危险。” “寻常弟子,死就死了,没什么要紧的,于宗门而言,他们不过是薪柴,所有的养分,无非是供给于你我几人。” “先前,我知你战力超绝,故而我不拦你上前线,多杀杀敌,多磨炼一番,也是好的。” “但是现在,不缺你这一份战力,你留有有用之躯便是。” 诚然,玄晖的安排对于陈长生而言,是再好不过了。 安安稳稳地修行,不去涉足危险,确实是他最初的梦想…… 可…… “弟子战力不低,也曾正面斩杀魔修假丹,论实力,长生自以为宗门金丹下之最。” “便是金丹亲自出手,我也未必没有自保之力。”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动物尚且如此,更况乎人?” “若力有不逮便罢,今我尚有余力,却坐享其成,观乎旁人身死。” “此岂人哉?” 玄晖正色道:“你既能以筑基初期斩假丹,那便更不能让你入阵了。” 他说: “修行路漫,其中磨难数不胜数,岂是你独言之‘有余力’,便可安然无恙?” “你知感恩,便是我云水涧之福分了。” “至于九阴所谋甚大,元婴尚有殒命之忧,况乎于你?” 陈长生不禁反问:“那您呢,您难道就不怕吗?” 玄晖笑道:“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也包括我。” “你与明道,俱是我云水涧希望,故留之。” “我与杨师兄,为云水涧之祖师。” “数万弟子为薪柴,俱以供给我等,今大厦之将倾,岂有逃避之理?背弃供奉之情?” 他伸出手,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其中道理,还需你细细思虑。” 陈长生默然。 …… 会散。 彭明与陈长生同行,见陈长生心情不佳,便开口安慰道: “怎么,想不通?” 陈长生道:“觉得憋屈。” 彭明回答:“憋屈就对了,你走的太顺,年少得志,本就是大忌,日后结丹结婴,都是要遭难的。” “可是,我觉得我有自保之力……” “我还觉得我现在能去杀掉九阴呢。”彭明笑道:“你没受过挫折,自然觉得自己做什么都能行,但总有你不行的那一天。” “等到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那一刻,你就知道,什么叫做悔之晚矣。” 陈长生呆了呆,纵然知道彭明说的没错,却仍旧放不下心来。 彭明知道,这是没碰到过头破血流,说一千,道一万,都没有用。 “这样吧,你既然战力无双,就给我个信符,从阵外到阵里,全速前行也就一个时辰的脚程。” “若是遇见危险,我一捏碎,你便知道了,速来救我即可。” 他笑着,轻轻拨弄了一下胡须。 “若是没被捏碎,你也知道一路安然,便无需多虑了。” 都这样说了,陈长生更加没了反驳的能力。 只得照做,拿出一道玉符,在其上打入法诀,使其具有定位功效,最后交给彭明。 “我真的很厉害的。” 他说。 彭明微笑着,像是哄小孩一样点头。 “我知道。” …… 与彭明分开。 陈长生走在北隍城的街道上,地上铺着广阔的青石路,两侧的商铺早已歇业,人烟稀疏,只能见到零零散散的一些修士,行色匆匆。 北边起了迷雾,招惹来了不少水汽,天气阴沉,细密的雨丝落在瓦间,顺流滴下。 不过这些雨丝,还没靠近陈长生,就被护身的微光弹开。 一路走来,陈长生身上都是干爽的。 “长生师兄!” 一抬眼,就看见自家府邸前,一个紫衣少女,右手打着油纸伞,立在街边。 祝月莲正俏生生地望着他。 “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师兄。” 祝月莲笑道,将左手抬起,露出一个木盒。 “许久未给师兄做桂花糕了,现在时候特别,未来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就赶紧给师兄送过来。” “月莲……” 第105章 乐送悲行 屋子里,天色渐沉,点燃一盏烛火。 两人相对而坐,祝月莲在陈长生对面,两肘架在桌面,双手托着脸颊。 “不去冒险,那是好事啊。” 祝月莲也安慰道: “结丹之后,才是师兄大展拳脚的时候。” 陈长生道:“我筑基前也是这样说的。” “哈哈哈。”祝月莲笑了笑:“那说明师兄天资过人,大家对你的期望和信任越来越高。” “罢了,不说这个了,自讨没趣。” 陈长生摇摇头,每个人都劝他说这是好事,他都听烦了。 “你和叶天郎在这里待的怎么样?” 祝月莲道:“挺好的,大家都很关照我们……” 她自豪地笑了笑:“我还杀了好几个筑基魔修呢,我的雷法天生克制魔道邪道,虽然我才是筑基初期,但就连筑基后期的魔修都不敢硬接我的雷法。” “那还挺不错的。” “叶天郎也不差,他修的是元婴功法,也极为神异,一身战力,也不下于筑基中期魔修。” 像他们这样资质好的人,突破筑基更为简单,也就有更多的余力,去凝聚法力。 这样,他们的根基就天生比寻常人深厚。 虽然,并不是说初始一百滴法力的筑基修士就不可能结丹。 但法力多些,根基雄厚一些。 结丹自然也就容易一些。 “哦,对了,叶天郎他好像就要有道侣了?” “啊?” 猛然听见这个八卦,陈长生一愣。 “什么鬼?” 祝月莲笑嘻嘻道:“叶天郎和我一起到一个沙洲上镇守,与魔修的交战间,他救下了青霞师姐。” “随后青霞师姐因感激,对他多有关照。” “两人一来二去之下,就熟络起来,感觉没多久,他们就能修成正果,成为一对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呢!” 盯到这里,陈长生不禁笑了笑,此前压抑的气氛一冲而散。 “是吗,那当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消息。” “我跟你说,还有呢……” …… 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祝月莲这才离去。 陈长生不得进入迷阵,只能独自在府邸中勉力修行。 一晃过去了二十天。 陈长生如今已有三千五百余滴法力,剩下两百多滴法力,在一天两滴的速度下,只需要不到四个月就能修满。 看似很快,但这都是建立在陈长生狂烧灵石的情况下。 无限制的服食太阴真水,再加上大量的高阶灵物。 每一天,他所消耗的资源,就价值三四百块灵石。 按一粒黄云丹五十灵石算,陈长生炼出两滴法力的消耗,是七八颗黄云丹……比最省钱的方式贵了七八倍。 但修行速度只提升了两倍。 值还是不值,只有陈长生自己知晓了。 今日是梁国五宗出发的日子。 各宗的金丹真人,以及众多的筑基修士,都将在今日进入迷阵之中,与九阴进行最后的拼杀,以求那唯一的活命之机。 陈长生要去送行。 来到北隍城北,距离迷雾不过三两里地,众多修士聚在那里。 陈长生飞过去,找到了云水涧的队伍。 云水涧队伍分成两边,各自都有十几人,都是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 彭明在玄晖的队伍里。 另一边领头的是一位发须皆白的老者,乍一看仙风道骨,可仔细一瞧,却让人觉得像是农家的慈祥老人。 这是陈长生第一次见到他,但心里已经知晓其身份。 “见过玄晖师叔,杨师叔。” “不必多礼。” 玄晖没有说话,杨余春和蔼开口。 “英雄出少年,若此番我安然归来,在与你好好唠叨唠叨。” “是,晚辈恭候那一日的到来。” “嗯。”杨余春微微点头,不再言语。 场面一时间格外肃穆。 李明道走上前,望着面前三十多位云水涧修士,想到自己留守后方,全无性命之忧,不禁落泪。 “诸位道友们!” 他说。 “你们都是英雄!为宗门,为梁国,为亿万黎民的英雄!” “待此间事了,九阴陨落,我李某,必设宴款待各位!” 前面一双臂极长,下垂能过膝的修士喊道:“掌门,你就放心吧,就为了你的请客,我一定会回来的!” 李明道一拱手:“张师兄,我等你!” 其余众多修士纷纷跟着应和:“掌门,我也一样。” “掌门你等着吧!” “到时候没有三阶灵酒,我绝不满意。” 一番东拉西扯,也算是告别过了,接下来便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度过最后的时间。 彭明和李明道关系最好,他上前狠狠拍了拍李明道。 李明道说:“你务必要安然归来!” 彭明笑道:“我你还不知吗?你死了我都不会死的。” 李明道闻言也笑了:“好好好,照你这么说,你可别真死了,你要是真死了,我感觉我也要遭。” “别说那么多死不死的了,多说些好话。” 陈长生走上前,打断了这两人相互“诅咒”。 “都好好的就好。” “好。”李明道说。 “好好好。”彭明也跟着说道。 陈长生无语地一捂额头。 “行了,不多说,就要走了。” 彭明摆手,对着陈长生挑了挑眉,又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随后转身,跟上了玄晖的队伍。 陈长生知道,彭明这是在提醒他,玉符在储物袋里。 如果有危险,他随时都能呼唤陈长生,让陈长生安心等待。 五宗修士都来到北隍城外,望着离去的众人。 不知是谁讲了个有趣笑话,惹得在场的所有一致发笑。 于是,五宗的修士们,各个脸上洋溢着笑容,走进了迷雾。 陈长生是远处观望的一员。 自修行起,他第一次这般痛恨,自己的无能。 第106章 叶芸 “我们回去吧。” 直到人影尽数没入迷雾中,祝月莲走上来说道。 “好。” 两人归去,不远处就站着叶天郎,他也是来送行的,此时他正和一个女修窃窃私语。 “是叶天郎和青霞师姐!”祝月莲道:“要去打个招呼吗?” 陈长生摇头:“不必打扰他们了。” 继续往回走,忽地,两人便看见叶芸正急匆匆地往外跑。 见到两人,叶芸停下脚步:“你们没进迷雾里啊?” 祝月莲道:“我们修为不高,进去也没用,倒是你,急匆匆去干什么?” “我想去迷雾里看看。”叶芸回答。 “进去看?里面很危险的,而且你的修为……恕我直言,进去了你也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叶芸抿抿嘴:“哪怕是起一分作用,那也是作用,金丹真人要杀我,还要消耗些许法力呢。” 祝月莲一愣,和陈长生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叶芸居然会有如此的想法。 顿了顿,祝月莲才道:“你当真要去,真的会死的。” “当真。”叶芸坚定地回答:“我知道很危险,我不会深入,只是在外面转转看。” “那行吧,我们也不拦你,你注意安全。” “多谢。”叶芸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可刚走没两步,她又扭头对两人喊道: “祝月莲,陈长生,你们无论如何都不要进迷雾之中!” 说罢,也不等两人回应,叶芸就一溜烟的消失不见了。 “不进吗?”陈长生心想:“连叶芸都敢进去,我倒像是一个懦夫了。” 祝月莲也在一旁沉默不语。 …… 叶芸跑出北隍城,便驭使灵舟飞了起来,很快都进入了迷雾中。 “又骗了你们,对不起。” 叶芸心道。 随后手中拿出一个黑色符箓,法力激活,一个简略的地图出现在她脑海之中。 简单的辨认了一下方向,叶芸就向着约定好的接头地点飞驰而去。 她所有的身家都带在身上了,她知道,这一去,就再无归来之日。 一路上,她回忆起当初和魔修勾结之事。 …… 那日,叶芸筑基失败,气息萎靡。 一出关,就见到了一脸殷切看着她的大伯等人。 “叶芸,你……” 叶芸低头道:“抱歉,我筑基失败了。” 大伯望着她,脸上的神情变了又变,许久,他才出声。 “你去回去休息吧。” 叶芸落寞地回到房间中,脑海中全是刚刚大伯看她的神情,她从未见过大伯这样愁眉苦脸过。 虽然没有斥责她,但皱成川字的眉头却诉说着焦虑。 她不敢出门,就这样,她在自己的房间里躲了一个月。 直到大伯来寻她。 “叶芸。” 大伯喊道。 叶芸对上他的视线,只见他的眼神坚毅,直勾勾地盯着叶芸。 “大伯……” 叶芸弱弱地喊了一声。 大伯拿出了一个玉瓶,放在叶芸手中,没有说话便离开了。 叶芸打开玉瓶,只见里面放着一颗圆滚滚的,散发着浓郁香气的丹药。 筑基丹! 三个月后,叶芸出关。 带着一身筑基期的修为,大大方方地站在族人面前。 大伯眼角湿润地对她说:“好样的,叶芸,我们没有看错你!” 叶芸去见了老祖,老祖将身上的法器交给了她,最后双眼浑浊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叶家筑基修士,合上了双眼。 再然后,大伯在一个夜晚,找上了叶芸。 “叶芸,你知道你的筑基丹是哪里来的吗?” 叶芸摇摇头,说道:“不知,但家族一定付出了很大的代价,我会努力偿还的……” 大伯笑道:“你觉得把我们叶家卖了,能买来一颗筑基丹吗?” 叶芸错愕。 大伯接着说道:“我们投靠了鬼灵门,现在,全族上下,生死均系于你身。” 他将一个黑色符箓交给叶芸。 “去前线吧,不要忘了还在梁国的族人。” 于是,叶芸成为了鬼灵门安插在云水涧的内奸。 …… “叶芸?” 灵舟停在一处山头,浓雾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人影。 “见过真人!” 叶芸低头,恭敬地喊道。 “五宗修士进来了?” “是的。” “我儿去捉那陈长生,就此没了踪影,想来是死了。” 高大人影望着叶芸,语气不善地说道。 “陈长生可进了迷雾?” 叶芸答道:“陈长生他战力无双,跟着玄晖进了迷雾。” “他们在那边?” “燕山中。” “好,进来就好。”高大人影笑道:“那陈长生,敢杀我儿,我必诛之!” 接着他说道:“你这段时间做的不错,我决定给你些奖励。” 他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指,挑起叶芸的下巴。 “倒有几分姿色,我便奖励你做我的侍妾吧,你可愿意!” “妾身愿意。” “好,有你叶家在,料你也不敢跑。” 人影扔出一块令牌。 “拿着它,去宋国,没人会拦你。” “待九阴师兄结婴成功,我归来后,少不了你的好。” 说罢,人影便转身,一步一步地消失在迷雾中。 “敢问真人名讳!” 人影道:“唤我黑水真人便是。” 黑水真人离开,叶芸沉默了一会儿,将令牌收起,驭使灵舟就向着北方飞去。 有着金丹真人令牌开道,一日之后,她就出了迷雾阵。 先去往魔修聚集地,拿出黑水真人令牌,对着驻守修士就说。 “取出储备灵石,物资,前方急需,真人信物在此!” 金丹真人,和修为高一些的筑基修士全都进阵了,外面留守的也就一些筑基初期,中期修士。 见到令牌,查验确实是真人刚刚给出的。 负责看守物资的修士一开始还有些迟疑。 直到叶芸呵斥道:“还不快去,误了真人和老祖的大计,你担当的起吗?” “若有意外,一律由黑水真人背书。” 至此,看守物资的修士才将灵石,灵物,丹药,法器什么的都取出了。 “这些都要吗?” “都有。” 叶芸说道,并将这些东西收起。 其中光灵石就有十几万,再加上其他的东西,大概能值个五十万灵石左右。 看似很多,但其实也就一个资深金丹真人四五成的财富而已。 绝大部分物资都已经被带上了前线,这里只是留下了备用的。 拿完这些物资,叶芸唤出灵舟,又向着迷雾中飞去。 进了迷雾,她没去南边,也没去北边,而是往西走。 飞出迷雾两日后,她随手将令牌一扔。 嘴里骂道: “的黑水真人。” “的家族。” “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第107章 梁国七子 在叶芸和陈长生分开后的没多久。 坐在蒲团上打坐修行的陈长生,就收到了一则讯息。 云水涧叶家通敌,叶家修士皆已消失不见,现宗门正在四处搜寻。 “叶家?那不是叶芸的家族吗?” 云水涧附属的筑基家族不多,姓叶的也只有这一家,一听到这个消息,陈长生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之前叶芸行色匆匆地去迷雾中,怕不是想要出力相助,而是要逃命。 陈长生现在的脸色极不好看,他没想到自己之前救下的居然是个背叛宗门的白眼狼。 “一啄一饮,皆有定数?” 陈长生紧紧握拳。 “若有再见之时,我必将你斩于剑下!” 如此想着,陈长生又取出诸多新兑换的法剑。 之前与玉公子一战后,他手上的法剑缩水到了五把,而之后的这段时间里,他又陆陆续续地补充了一轮法剑。 现在他手上,加上月华剑,一共有十二把法剑了。 “虽然尚未突破筑基中期,但十二把法剑组成上合剑阵,以月华剑作为牵头,不知能不能与金丹真人较量一二。” 组成剑阵的法剑越多,剑阵威力自然越强。 上合剑阵便是陈长生根据自身所持有的法剑,选出的剑阵。 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上合剑阵已然炼成,其威力预估能比北斗剑阵还要强上几分。 短暂温养一下法剑后,陈长生继续打坐修行,抓紧时间提升修为 眼瞅着彭明等人已经进入了迷雾阵中,留给陈长生的成长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万一彭明遇见了危险,向他求救,他也能以最佳状态前去救人。 “不远了,不远了。” 陈长生心里想着。 “马上就能突破了。” 几千滴法力都凝结出来了,就差那两百滴…… 我一口气就能将它凝聚完毕! 突然,生光神通猛然发出预警,淡淡的微光照耀着他的灵台,使得他一个激灵,神志清醒了起来。 陈长生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地说: “我刚刚是……走火入魔了?” 近日发生的事情太过压抑,亲眼见着彭明等人进入迷雾,而他却无能为力。 刚刚又听闻叶芸是叛徒的消息。 一时间心绪难宁,急功近利,隐约间有了走火入魔之象。 修仙者,师法自然,讲求天人合一,顺势而为。 强行为之,非修行之道。 若不是生光神通有着辟邪之能,在走火入魔之前将他惊醒。 陈长生轻则法力紊乱,经脉受损,不得不疗伤月余。 重则陷入魔障,难以走出,从此拘于筑基初期,此生再难寸进。 “还真是道途多艰啊。” 陈长生再次感慨,修行路上步步都是劫难,突破小境界有瓶颈,突破大境界更是难上加难,百里挑一。 甚至日常修行中,稍不留意,也可能出了岔子,走火入魔。 “还好我有神通傍身,这才能够免于诸多‘劫难’。” “但也不能尽赖神通威能,我自己也要谨小慎微,勤勤恳恳……如此,再加上神通,方能成道。” 平复了一下心绪,陈长生起身。 经过刚刚的事情,今日不宜修行了。 “去看看其他人是怎样的吧。” 陈长生出门,先去找了祝月莲。 祝月莲住在城西的一处府邸中,见到陈长生登门拜访,她眼神里多有惊讶之色。 “长生师兄,你居然还会主动来找我,你不修行了?” 陈长生道:“修行之道,一张一弛,决不能急功近利。” “倒是你,看样子你是要出门?” 祝月莲笑道:“像我们这样的年轻修行者,资质不错,但年纪轻轻,修为尚浅,不能入迷雾。” “但宗门内长辈却进去了,生死未卜,心情焦虑之下,不适合修行,便约着一起谈谈,也算是聊以解忧。” 陈长生点头:“我也想去,我可以去吗?” “那当然了。”祝月莲道:“以师兄的本事都不能去,还有谁能去?” 两人便商量好同去。 聚会之地在北隍城北的一处亭台之上,两人到时,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 仔细一看,差不多都是熟人。 这些年纪轻轻就筑基成功的各宗“天才”们,在此前灵兽宗结道礼上,基本都互相见过了。 比如千机门的墨山,灵兽宗的龙右和左芬,合欢谷的谢星凝。 至于散人会,这届弟子不太行,没人筑基。 见到陈长生与祝月莲两人,龙右笑道: “祝月莲你来了,我能预料到,陈长生你这个苦修士也会来,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陈长生摸摸鼻子。 自己喜欢修行的传言这么广的,没多少交集的龙右都知道了。 他可不知道,自他来到燕山之后,常年在一线天闭关,其刻苦程度,惹得众人啧啧称奇。 不过,陈长生还是笑着回应道:“还有你龙右预料不到的事情?” 龙右摇头说:“看未来终归是模糊不清的,时代大势我能预料个大概,无足轻重的小人物我也能‘看’到。” “但若说像陈长生你这样的人物,让我预测一个小事。” 他挥挥手:“却是折煞我了。”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头。 墨山道:“云水涧的道友也来了,我们这儿人也算是来齐了吧?” 左芬闻言,捂着嘴巴轻笑:“你是怕碰见什么人吧?” 墨山一瞪眼:“说什么呢,我墨山谁也不怕!” “哦?真的吗?” 墨山声音刚刚落下,叶天郎的声音就远远传来。 他飞身上前,落在墨山身边,笑吟吟地看着对方。 墨山满头黑线。 “好了,叶天郎,你就不要欺负人家墨山了。”祝月莲在一旁说。 叶天郎这才走回陈长生二人身边。 龙右看着现场,满意地点头,开口说道: “如今我们各宗前辈前去放手一搏,生死未卜,若是不能成事,那我们这几人就是梁国的未来了。” “恰好,我们这儿有七个人。” “不如就称我们为,梁国七子吧。” 第108章 心血来潮 “梁国七子?” 叶天郎l露出惊讶的表情: “你还怪文雅的。” 龙右笑道:“在场都是人中龙凤,相互结交一番,也是相当不错的。” “不知诸君,意下如何?” 几人相视,最后祝月莲道: “你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 龙右回答:“我隐约觉得和你们打好关系不错。” 祝月莲看向陈长生,将决定权交给他。 陈长生心里一想,觉得这样似乎也不错的样子,多交一些朋友,终归是没有错的。 他说:“我觉得挺好的,面对魔宗的威胁,我等七人共勉。” 祝月莲紧随其后地说道:“我听长生师兄的!” 叶天郎见陈长生二人都点头了,他也跟着说:“听起来挺有意思的感觉,那我也掺和一下吧。” 墨山独自一人站在那里,噘着嘴。 “我自然不会畏惧……” 最后,众人一致将目光看向始终遮挡着面容的谢星凝。 谢星凝放下环抱着胸口的手,吐出一个字:“可。” 见所有人都答应了,龙右脸上露出笑容。 他说:“虽然我们之间早已相识,但真正的相知还是在今日。” 有些绕的一句话,不过意思很明确。 “在下不才,仅有一窥见命数之能,诸位若信得过我,可以让我来帮你们看看命数。” 墨山听了,最为感兴趣,走到龙右面前。 “真的假的?你来给我看看呗?” 龙右微笑着点点头,也不见有什么特殊的动静,就是两眼上下扫视。 好一会儿,龙右说道:“安顺长平,如草木之奋发。” 说的很迷糊,但大致能听懂是好话——墨山这一生不会遇见太大的挫折。 墨山问道:“那岂不是说我未来道途一片坦荡?” 龙右摇摇头:“修行者本就逆天而行,没有劫难,何来道途可言?你若安安稳稳,便平安一生,止步金丹,若想再进一步……” 他一指远处的草木:“便如那草木,若想神异,唯有‘火地生花’。” 火地生花。 于烈火中生出花朵,危险与机遇并存。 墨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叶天郎走过来,也感兴趣地问道:“那我呢,我呢?” 龙右看了他一眼,道:“赤子之心,谨防奸人。” “奸人?”叶天郎问道:“有人要害我?” “未必。”龙右说:“奸人不是指某个人,而是某种人,某种事情。” “至少,你要多个心眼。” 随着,龙右将视线投向祝月莲,谢星凝,陈长生三人,问: “你们可要试一试?” 谢星凝点头。 龙右上下打量,脸上露出惊异的神情:“逍遥之人,无所恃凭。” “在这几个中,你的命数是最好的。” “真的吗?”谢星凝清冷地声音传出:“那就多谢你的吉言了。” 接下来是祝月莲。 龙右道:“惊才绝艳……” 话到嘴边,龙右摇摇头。 别的人都是两句,但在祝月莲这里他却打住了话头。 思索了片刻,他才继续说道:“你命中有一大关隘,若是过去了,自然一飞冲天,称宗做祖的人物。” “若是过不去,便是天妒英才了。” “我吗?”祝月莲指着自己,笑道:“没想到我未来的成就能有这么高,区区关隘,过了便是。” 她倒不对自己的命数感到畏惧,相反,她很认同龙右刚刚对墨山说的话。 “没有劫难,何来道途?” 修行路上劫难重重,那自然是对于她本事的肯定。 最后到了陈长生。 龙右望着陈长生,笑道:“陈道友才是重头戏啊,你的命数琢磨不定,我也看不清。” 他的眼神很怪异,意味深长地说:“也不是看不清,相反,我看的很清,但于现实几乎不相匹配。” “哦,此话何意?”陈长生问。 “我看你是山野村夫早夭之象,不过一凡人罢了,可陈道友明显不是普通的凡人啊。” “真是怪哉。” 陈长生面色不变,说:“所以说,你是看不出我未来的命数吗?” “要我给你个评语还是可以的。” 龙右指了指陈长生心口地位置。 “万般随心,前程无数。” “你的一切都是不注定的,你可能下一刻就得道飞升,有可能立马身死道消,不过总归而言,还是有无限可能的。” 对于龙右的话,陈长生将信将疑,他是不相信命数之说的—— 就他本身而言,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命数之外的变数。 有神通在手,他就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把握,事在人为,人定胜天。 “多谢指点。”陈长生回答道。 龙右点点头,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陈长生猛然感觉到一股不安的情绪从他心口处蔓延开来。 他捂住胸口,呼吸不由得有些急促。 “怎么了?” 祝月莲焦急地上前,搀扶住陈长生的胳膊,关切问道。 “没事,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陈长生皱着眉头,不解地说。 龙右开口道:“修行者虽是逆天而行,但也是以己心代天心之道……当然,也有人说修行者是顺天而行,天人合一,以己心感天心。我比较支持前者。” “高阶修士,在某些大事发生之前,除非有更高阶修士出手掩盖,否则常常会有些莫名的感应,这些事元婴真君的强悍处之一……只要不想死,基本都死不了。” “虽说元婴才是接触天意的门槛,但终归会有些许意外,比如说我,也比如说你。” “你刚刚的感受,就是典型的‘心血来潮’。” 陈长生感觉有些不妙,问:“心血来潮……是指何意?” 龙右道:“生死危机将至,或是至亲之人遭殃,心生感应,便是心血来潮。” 闻言,陈长生面色一白,他望向白雾深处,眼神复杂。 龙右继续说道:“你与我等待在一起,若是你遇生死危机,我不可能没有感应,所以……” “我知道了。”陈长生道。 他看向龙右:“你觉得我该怎么做?” 龙右摇头:“不要问我,问你。” 陈长生默然,将手放在心口,默默感受着心脏的跃动。 他说:“我知道了,我要进雾中。” “长生师兄……”祝月莲伸手拉住陈长生的衣摆:“还请三思!” 陈长生摇头,将祝月莲的手拿开,看向龙右。 “我的未来有无限可能,于我而言,并无必死之局。” “龙右,你知道我想要什么,我欠你一个人情。” 第109章 入迷雾 龙右笑了笑,拿出一个罗盘。 随后。 “噗~” 一口心头血喷在其上,染血的罗盘迅速旋转起来。 龙右将罗盘交给陈长生,嘱咐道: “拿着它,它会指引你前往你心中所想的地方。” “谢谢。” 陈长生接过罗盘,随后看向叶天郎与祝月莲。 “我要去迷雾中,你们修为尚浅,待在城里,莫要乱跑。” 说罢,他便化作流光,向着迷雾中飞去。 祝月莲等人也急忙跟上。 “嗖”的一下。 陈长生已经涌入了迷雾之中,而祝月莲则是在迷雾之前停下。 其余五人也跟着,在祝月莲的身后落泪下来。 祝月莲伸出手,掌心触碰着迷雾的边缘,像一个石像一般,久久不言。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没有追随陈长生一同进入迷雾里冒险。 若是她现在有金丹修为,她定然二话不说的就冲进去,哪怕有些危险,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但她只是筑基初期,进到迷雾之中,风险岂是一个大字可以说完的? 九死一生。 祝月莲所追寻的,自始至终,都只有大道…… 身后,龙右看着这一幕,暗暗地叹了口气。 但立刻,祝月莲便转过身,盯着龙右,一只手已经抬起,还泛着淡淡的雷光。 “我怎么感觉,你极端的可疑?” “不论是真人们入阵,还是你将我们聚集在一起,都是在变相的引进去。” 祝月莲冷声道: “你究竟有何意图?” 龙右因为刚刚喷出的心头血,面色变得有些苍白。 但脸上还是平静地回答:“我没有什么意图。” 顿了顿,他继续说。 “如果硬要说我有什么意图的话,那我只能回答。”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阻止九阴。” 祝月莲直视着龙右的眼睛,似乎要从龙右眼中揪出什么端倪来,身上的雷光止不住的闪烁。 左芬见形势不对,上前一步,挡在了龙右的面前。 “我们灵兽宗也是梁国五宗之一,梁国遭难,对我们而言也没有好处。” 看着眼前的两人,片刻后,祝月莲叹了口气。 她最后问了一句。 “你老实说,破除半数节点后,真的能阻止九阴吗?”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 “不能。” …… 迷雾阵中。 玄晖一行人,身上的法力激荡,相互连接着,以此来防止人与人走散。 一路上他们也碰到了不少魔修,但在玄晖这个金丹真人面前,都被轻轻松松地搞定了。 由于并不知道节点的具体所在,他们只能在迷雾中漫无目的的游走。 希望能够像龙右所言一般,根据“莫名”的指引,找到他们想要找的东西。 “这龙右神神叨叨,像个神棍一样。” “迷雾里什么都看不清,连路都找不到,这要我们怎么找节点?” 有人不耐地吐槽道。 “看不到前路不要紧。”彭明说道:“重要的是把握住方向。” 他的声音穿透重重迷雾,给众人带来力量。 “只要向着前方出发,路自然会出现在脚下。” 忽然。 狂风大作。 “早就发现你了,在迷雾里装神弄鬼,找死!” 玄晖一声厉喝,身形闪烁,霎时间就出现在数百丈开外,手上掐着法印,一掌挥下。 “轰隆!” 弥漫在周围的迷雾,在这一瞬间,都被击散了。 一道黑影狼狈的奔逃,玄晖又是一挥手。 混杂这沙石的黄风突起,卷起那道黑影,居然又将他拉回道玄晖的身边, 再是一掌,这次是凌冽的朔风,包裹在玄晖的手上。 所过之处,无不被其撕裂。 “砰!” 数招之间,那道黑影便被玄晖打爆。 “黑天大魔!” “万骨噬心!” 就在黑影被打爆的那一刹那,接连两道术法发出。 玄晖所在的一片区域直接被黑域笼罩,随后根根白骨猛地扎出。 出手的那两名修士,居然都是金丹后期。 可以说是鬼灵门九阴之下最强的两人了。 刚刚被击碎的黑影,慢慢悠悠的在不远处再次凝聚,仔细一瞧,居然也是一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他问道:“这玄晖可真厉害,你要是再不出手,我真的要被他打死了。” “解决了吗?” 一个金丹后期的真人说道:“没有。” 随后,淡淡的微风拂过,玄晖的身影再次凝结在不远处。 他望着面前的三人,笑道:“两个金丹后期,一个魂道的金丹中期,可真看得起我玄某。” “你是梁国金丹第一人,对待你当然要谨慎一些。” 玄晖道:“九阴他不亲自出手吗?” 魔宗修士答道:“对付你,我们三个就够了。” “是吗?” 玄晖笑了笑。 “那你们都吧。” “呼~” 话音刚落,玄晖就化作阵阵狂风,将对方三人尽数包围起来。 不远处的彭明一行人,见到这一幕。 彭明道:“魔宗的金丹真人也不是无限的,玄晖师叔拦住了三个,他们必然后方空虚。” “我们继续前进,破除阵法节点!” “是!” 于是众人又绕开了前方的金丹战场。 三个魔宗金丹想要出手阻拦,可却被玄晖限制地死死的,没有任何出手的余地。 甚至于,他们三打一,还隐隐约约地落入下风。 “该死,这家伙的风法几乎臻至圆满,修为再进一步就是和九阴一样的金丹圆满了!” 有人惊呼,但很快就被埋没在狂风的呼啸声中。 彭明一行人继续向前。 似乎就如彭明之前所言一般,只要向前,就会有路。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地方。 无处不在的浓雾中,突然出现了一处空白的山谷。 有一对于阵道有所钻研的筑基惊呼道:“那里就是阵法节点!” 众筑基对视一眼。 “冲!” 可一行十几人刚刚进入山谷,看到山谷最深处隐约发亮的血红色的法力脉络时。 插在山谷口的灵牌忽然闪烁起光亮。 一道身影有些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散发着金丹真人独有的威势。 “到我出手的时候了吗?” 那身影望着四周,发出带有些许疑惑的声音。 最后视线落在彭明一行人身上。 “应该是要杀了你们吧?” 第110章 陈长生在此! 那身影似乎刚从久睡之中苏醒,脑子还有些许迷糊。 但彭明一行人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 因对方只是站在那里,身上散发着的金丹威势,就令一众金丹感到胆寒。 “这儿怎么还有一个金丹?” “不对,他的状态不对……这只是一道魂体,虽有金丹之力,但绝不及正常金丹。” “我们一起出手,灭了这个东西!” “好。” 众修士商议一番,纷纷用处术法进行招呼。 彭明擅长火法,一身修为早已如叶天郎一般,转修为了元婴级功法《九阳火龙功》。 一转手,六条火龙飞出,和众多术法向着那魂体金丹飞去。 “轰轰轰!” 阵阵术法落下,砸在那魂体身上。 魂体金丹一阵扭曲,居然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些攻击,但身形明显稀薄了些许。 “有趣,一群筑基见到金丹居然还敢出手。” 它说道。 “想来你们必然有不得不出手的理由,不过都无所谓了。” 他伸出食指,对着彭明众人一点。 “嗖嗖!” 两道透明的魂体从人群之中飞出,落在那魂体金丹的手上。 与此同时,十多个筑基修士中的两人,身形一软,就瘫倒在地上。 “轰轰轰!” 又是一堆术法砸下,魂体金丹依然不闪不避。 它发出“桀桀桀”的怪笑,声音好像铁锯摩擦一般令人头皮发麻。 “我也懒得动了,你们躲不掉我的牵魂术,我也不躲你们的攻击。” “我们相互厮杀,就看谁能够活到最后了。” “桀桀桀……” 紧接着,他又是伸手一点。 一道魂体飞出,云水涧再折一人。 就这样,一群筑基修士轮番轰炸,而魂体金丹则是一伸手,就能带走一个或者两个筑基。 魂体金丹的身形逐渐变得稀薄,云水涧也在迅速减员。 彭明望着这一幕,暗自计算了一下,发现就算将这个魂体金丹磨死,他们这边恐怕也只能剩下一两个人了。 “不能等了,先出手再说。”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用法力激活。 “轰隆!” 一阵狂风挂出,瞬间削掉魂体金丹的半截身子。 “你动用了符宝?” 有修士问道。 符宝,金丹真人或者元婴真君制作出来的符箓,其中藏有其一击到三击之力。 制作过程会折损修行者的修为,因此符宝往往颇为珍贵,极少出现。 彭明身上也只有玄晖制作的一击符宝。 不过李明道最初也有一张,在他突破金丹之后,就将符宝交给了彭明。 彭明在用出这一张之后,身上还有一张备用。 彭明回答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杀了这个家伙,我们去下一个节点。” “好。” 魂体金丹遭此一击,身形大损,就连施展出的牵魂术都弱了几分。 一个筑基圆满的老修士,在遭到其攻击之后,居然了过来。 最后,在付出了一半修士的代价下,魂体金丹几乎就要消弭于无形。 只要再来一轮,魂体金丹就会彻底死去。 可就在这时,它又笑了笑,说: “桀桀桀……你们干的很不错嘛,就要打死我了。” “很可惜,我早就死了。” “时间到了,白白换了你们这么多人,我这个已死之人高兴极了!” 言罢,魂体金丹的身形彻底消散。 但众筑基的脸上并无欢喜之色。 “那魂体本就是该消散的家伙,我们只需躲至一旁,待时间一到,它便消散,何必与它拼杀至此。” “这鬼灵门居然如此恶心人!” 彭明摇摇头:“之前不知道罢了,下个节点再见到,我们就有应对之法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用上符宝,也只能勉强在魂体自然消散的时候击散魂体。 之后就算不与那魂体缠斗,也是在同样的时间里攻破节点处最后的防御。 “话不必多说,速速破了这处节点,去寻下一处吧。” 众人这才进到谷中,那血红色的法力通络,就像是血管一般,一呼一吸,一张一弛。 彭明见了,一挥手,火龙飞出,将这些法力通络彻底损毁。 “咔嚓咔嚓。” 一阵镜子破碎一般的声音响起,此处节点被破。 但周遭并不见任何变化。 “或许要破除半数节点之后才会有反应吧。” 有人说道。 一行还剩下九人,俱是筑基后期以上的人物,经验老道,没有在此多留,转身就走。 可刚刚出来山谷,就听见巨大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浓雾遮蔽住了视线,虽见不到人影。 但那远远散发出的法力波动,便让人心间一沉。 “又是一个金丹修士!” “那鬼灵门怎会有如此多的金丹?” “没事,他们金丹就那么多,我们这边牵扯住了四个,别人那边就少的多了,节点破除的成功率更高,是好事才对。” 是好事…… 如果能够破除节点,阻止九阴,那自然是好事。 不过,这个“好事”,需要以他们这些人作为牺牲者,就没有那么值得高兴了。 “总归要有人牺牲的嘛。” 彭明望着那人影,淡淡说道。 “只恨我们运气不好,在玄晖师叔牵扯出三个金丹之后,又遇见了一名金丹。” 现场氛围一片死寂,这概率真的不高,但他们偏偏就遇见了。 彭明望着周围人说道:“我们做的够多了,接下来我去引开他,你们是继续破除节点,还是就此撤出,就看你们的了。” 一筑基圆满的老者说道:“彭明,你年纪轻,尚有结丹之姿,不应该折损在这里。” “就算是要断后,也要我们这些老东西来。” 彭明低声道:“一个金丹,你们行吗?我有秘法,可以强行拔升境界,你们能吗?” “若是你们留下断后,拦不住那家伙,便都是一个死字了。” 众人沉默。 特别是那些老年筑基们,他们若是有这种本事,就不会过了一百五十岁的年纪,才筑基圆满了。 一番挣扎,他们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很快,那身影便显露了出来。 气息如渊,像蛟蛇一般阴沉。 那人影大喊道:“陈长生何在?” 彭明立刻远遁,和云水涧的众人拉开不少距离。 虽然对于那人何为询问陈长生何在感到疑惑,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朗声回应道: “陈长生在此!“ 第111章 六龙尽燃 ”陈长生在此!“ 彭明朗声一喝,吸引了那身影的注意力。 那身影在彭明和云水涧的一众修士之间,迟疑了一瞬,便立刻选择了彭明。 “陈长生,还我儿命来!” 那身影便是黑水真人,见到听见彭明自称陈长生,心里立马明白了原由。 “我先是问陈长生何在,那人立刻回答,想来陈长生必不在人群之中,此人当是想为同门引开我。” 黑水真人冷笑着。 “那边遂了你的愿,让你做个大英雄吧!” 黑水真人的遁速飞快,彭明远不及他。 没过几息,彭明就来到了黑水真人的数十丈内。 那已然是黑水真人的有效攻击范围了。 若不是有迷雾,黑水真人的有效攻击范围更大。 可当他刚想出手的时候,只见彭明身上突然散发出一阵空间波动,随后整个人直接消失在前方。 “小挪移符?” 黑水真人望着这一幕,眉头微皱。 随后闭上眼睛,细细感应一番。 “陈长生,别以为你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小挪移符什么都好,就是挪移方向是随机的。 彭明的运气不好,没有向外围挪移而去,而是进入了更深处。 虽不至于直直进入五十里那么远,但也距离北隍城远了十多里。 彭明大致分明位置之后,丝毫不敢停歇,立刻向着远处飞遁而去。 他若是碰见五宗的金丹真人,那便得救了。 若是碰见魔宗金丹,也不过一死罢了。 不过…… 彭明感应着自己的丹田,丹田之内还有着六条火龙环绕。 “我也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彭明继续飞着,飞到一半,停下了身形。 落到地面之上,挖了一个一丈多的坑,随后将一枚玉符扔入其中。 将土填上,整个过程不过是三两息。 但彭明心里还是放下了悬着的心。 “嗖!” “嗖!” 两道流光在迷雾中穿梭,后面的流光迅速地追上前者,将其截停。 黑水真人双手抱胸,低着眉,望着彭明。 “你就是陈长生?” 彭明笑道:“我可不是,我那徒儿根本就没有进来。” “什么?”黑色真人眉一紧。 “有人说陈长生进来了。” “哈哈哈哈。”彭明哈哈大笑,“是叛徒吧,虽不知道这该死的叛徒为何给你假消息,但是,这意味着一件事。” 彭明一指黑水真人,猖狂道:“你今日的目标,必不会成功。”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你是陈长生的师父,擒了你,逼陈长生就范便是了。” 黑水真人心中一怒,一抬手,一条水龙瞬息间凝聚,向彭明砸来。 彭明拿出符纸,法力激活。 “飒飒飒!” 无形的狂风突起,其内有着数不清的风刃,任何一道刮在筑基修士身上,都能将其刮出一个大口子来。 就像是被去鳞的鱼一般,黑水真人的水龙,被风刃给刮散,一片一片的,落在地面。 余下的威势还不小,居然仍在向黑水真人袭去。 “符宝?” 黑水真人道: “区区一道符宝,又有何用,不过是延迟你死亡的时间罢了……” “嗯?” 黑色真人挡下风刃,在左手处擦出了一道伤口。 不过,他发觉眼前之人的感觉变了。 只见彭明背后浮现出六条火龙来,尾部盘在一起,不断旋转。 最后猛地一合并,六只火龙化作一只,那剩下的唯一一只火龙的神态狰狞,鳞片细节栩栩如生,仿佛真龙降世一般。 火龙涌入彭明的体内,彭明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最后居然拉升到了金丹层次。 但这种层级的力量又极其的虚浮,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坠落。 彭明感受着体内比先前强悍十倍的力量,不禁感慨: “这就是金丹吗,真是令人震撼,怪不得唯有金丹真人,才有资格镇守一宗。” “可惜,是用命换的。” 彭明一声叹息,随后,裹挟着狂暴的火龙,向着黑水真人砸去。 九龙降世诀! 元婴级功法《九阳火龙功》的搏命之术,将修出的火龙凝聚在体内,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而代价便是,用出这招后,使用者必死无疑。 这是修行《九阳火龙功》之人必然的宿命。 “杀!” 见彭明居然能将自己修为攀升到金丹,虽只是门槛,但已然不是可以随意无视的家伙了。 黑水真人心下稍微一认真。 滔天的黑色海洋出现在他的身后——那是他功法的异象。 “落!” 黑色真人轻轻说道。 海浪落下,砸在火龙身上。 水火不相容。 两股力量相互抵消,阵阵的水汽升起。 片刻后。 “砰!” 巨大的爆炸响起。 彭明一跃而起,自上往下,狠狠一砸。 他的身上全部燃烧起紫色的火焰,身上力量的层级居然又往上升了一个档次,恐怖的高温升起,便是黑水真人都微微动容。 彭明怒吼道:“反正都必死了,我还怕什么!” 紫火一起。 居然就连黑水真人法力凝结出来的水,都能被其燃烧。 黑水真人望着头顶,穿透阵阵水幕,迅速接近自己的家伙。 “还算有点东西,论筑基,你算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了。” 言罢,他一抬手,食指伸出。 黑水真人的食指是漆黑的,散发着怪异的气息。 他轻轻一点。 彭明已经冲到他的近前,距离他只有数尺距离。 “噗嗤!” 没有意外,稳稳当当的。 黑水真人一指彭明的额头之中。 随后一拔手,鲜血往后一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扑~” 一滴火苗突破了黑水真人最后的防御,滴落在他衣襟之上。 “滋滋……” 黑水真人的法衣被烧出一个小洞,他肩膀处的肌肤出现了不到一寸的烧伤。 但也仅此而已了。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太大了。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搏命之法,也不过给予金丹真人一点小小的烧伤。 彭明停了下来,不再动弹。 随后,他福至心灵似的,扭头看向不远处。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啊啊啊啊~” “看剑!” 第112章 初战 烈火消失,彭明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模糊。 “听说……人死的时候,过去的一幕幕都会在脑海里倒放。” 弥留之际,彭明突然生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他还记得刚刚离开父母,进到云水涧,和同院的其他弟子共同生活的那段日子。 他也记得第一次见到李明道时,他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草,望着太阳。 “我那时候的愿望,好像是成为太阳啊……” 很可笑的愿望。 这一切早已被他埋藏在心底,但在额头被贯穿的那一刻,这一切都被他回想起来了。 彭明似乎闻到了淡淡的芳草香,又有徐徐的清风拂过。 一股倦意袭来。 他合上了眼。 带着追忆,化作了飘飞的灰烬。 那时候彭明的身体已经死了,他并没有看到,或者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 黑水真人一转头,就见到十二把法剑向他飞来。 处在最前头的法剑,就连他,也感受到了淡淡的危机感。 “三阶法剑?”黑色众人心下一动,“这种宝物居然会落在一个筑基修士手上。” “传言那陈长生善使剑,如今这般不要命的向我冲来,想来定是那陈长生无疑了。” 黑水真人再次在心里推理,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就算不是也没关系,一个筑基罢了,随手杀了便是。” 金丹与筑基的差距堪称云泥。 哪怕是彭明以生命为代价提升修为,也不过给他的肩膀上带来一寸不到的烫伤。 “我可不信这样的秘术谁都会。” 黑水真人想着,身后的黑色海洋化作滔天巨浪,向着法剑拍打而去。 同时他的身形,也是向前一倾,随着巨浪一齐靠近。 “轰!” 剑阵与巨浪相触,发出阵阵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两者一时间僵持了下来,这令黑水真人的心里生出了几分诧异。 但他动作不减。 “嗖”的一下就穿过海浪,伸着手,向着陈长生的胸口抓去。 陈长生居然不躲。 当然,在黑水真人的眼中,陈长生根本躲不开。 陈长生远远的就望见了黑水真人杀死彭明的那一幕,心口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也验证了这一点。 “我要杀了他。” 这是陈长生最初的想法。 若是对方是金丹中期以上,那陈长生转身就走,等来日再来斩杀。 但对方修为不过是金丹初期。 相比于斩杀玉公子之时,陈长生的法力提升了几乎三倍,也修成了太阴真水,一身实力比先前已然提升了数倍。 “便是金丹,我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陈长生估测着,但面对黑水真人却没有任何大意。 服食生光威力全开。 手上带着浓郁的亮光,居然伸手握住了黑水真人的手腕。 随后强大的吸力袭来,不断地从黑水真人的体内抽取着法力。 阵阵寒意涌入经脉之中,黑水真人手上的攻势一弱,居然被陈长生拉着,向一侧偏去。 与此同时,黑水真人又感觉到身后一道锐利的,带有极寒之感的剑气袭来。 “有些东西。” 虽然诧异于陈长生的手段,但黑水真人并没有慌乱。 见陈长生居然能够吸他法力,他也不恼,反而主动将法力渡入陈长生体内。 “我让你吸个够,区区筑基,居然妄想染指金丹法力。” 于此同时,他另半边身子,往后一转。 另一只手上,带着袖袍狂卷,产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将月华剑的方向稍微带偏一些。 “飒!” 月华剑从黑水真人的身侧擦过,落到陈长生身后。 陈长生虽然钳制住黑水真人的一只手,但和黑水真人预想的一样。 他的感觉并不好受。 黑水真人的法力猛然向他体内涌来,犹如滔滔大江大河,一瞬间就将旁侧的岸堤摧毁。 虽然有着服食神通帮助处理,使得黑水真人的法力进入他身体之时,就脱离对方的控制,减少了大部分的伤害。 但对于陈长生这个筑基修士而言,想要短时间炼化掉这个力量,还是太困难了。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在黑水真人躲开月华剑的那一刻,用力一推。 随后反手抓住月华剑,将刚刚夺来的力量一股脑的塞入其中。 月华剑本是五阶灵剑,如今跌落三阶,但承受力量的限度依然极高。 霎时间。 犹如明月升起,银光大放。 向着黑水真人一剑斩出,月牙般的剑气落在其胸前。 “哗啦啦。” 许多流水声发出,黑水真人的胸前似乎藏匿着不知道多深的水。 剑光尽数没入其中,只是激起了一滩水,打湿了黑水真人的衣襟,随后就再无动静。 两人就此避开。 黑水真人气定神闲地望着陈长生。 “手段诡异,战力高超,想来你便是那极为出名的陈长生吧。” “倒是和你那死鬼师父不同。” “你刚刚那一剑,威力堪堪够得上他拼命了。” 陈长生微微弓着身子,警惕地望着对面。 换成了左手持剑,刚刚挥出那一剑的右手,藏在身后,微微颤抖。 刚刚那一剑,对黑水真人造成了多大威胁尚且不知。 但就陈长生自己而言,他的右手经脉已经损伤,虽然在服食神通,和之前吞掉玉公子,获得的体魄增强的情况下,十多息的功夫就能完全恢复。 但这依然证明了,他与黑水真人之间,仍然存在着巨大的差距。 “若是我体魄再强一些就好了。” 陈长生想。 他与黑水真人之间的差距不小,但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若是体魄强些,配合上神通,他能与黑水真人耗上许久。 《血魔真解》 陈长生忽然想起了这个传承。 他若是想要修行这个传承,是很快的,其核心要点无非在于吞噬他人血肉。 有服食神通在,陈长生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不说话?算了,受死吧。” 在刚刚的两息时间里,黑水真人调息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被太阴真水侵入经脉,还中了陈长生全力一剑,他也有些不好受。 不过,陈长生比他更加不好受就是了。 趁他病,要他命。 陈长生以筑基期修为,能够与他短暂对抗,这已经够让他震惊了。 黑水真人立刻定下了打算。 和陈长生进行高强度的战斗,不给眼前这个筑基修士喘息的时间。 第113章 吃人啦! 面对袭来的黑水真人,陈长生的决策自然是。 逃。 他立刻向后飞遁,想要与黑水真人拉开距离。 但遁速这方面,陈长生没有神通辅助,并不是他的强项。 相较于金丹真人,他还是差了不少。 不过,面对黑水真人,他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 只见黑水真人化作黑光,一边在旁侧攻击陈长生,陈长生也挥出剑光抵挡。 经由月华剑发出的剑光,威力也勉强达到金丹的门槛。 虽然依然挡不住黑水真人的水法,但也能消减剩下的一部分威势。 剩下的部分,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收到生光神通和服食神通的共同削弱,并没有对陈长生造成太大的伤害。 更加令陈长生惊异的是。 他先前修行的《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居然在这个时候发挥出了意想不到的作用。 水德真君主水,陈长生的法力,灵识,体魄都受其影响颇多。 如今和使用水法的黑水真人一斗,陈长生发现他居然对于水法也有不低的抗性。 就这样,黑水真人接连不断的进攻之下,居然没能对陈长生造成严重的伤势。 两人一路缠斗了十多里。 黑水真人也逐渐发现了问题——他这样打,是打不死陈长生的。 陈长生就像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他的攻击落在对方身上,根本造成不了太大伤害。 再过上几息,又恢复完全了。 “他想要干什么?” 黑水真人心里生出几丝疑惑。 以陈长生这样的本事,不说战胜黑水真人,保命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而对方宁可多受自己几次攻击,也要逃遁。 必有其目的。 还在黑水真人思索之际,两人缠斗路径的前方,就出现了一堆筑基魔修。 陈长生一见到他们,眼前就是一亮。 立刻向着这些人冲过去。 “他这是要……?” 黑水真人接连阻拦,但还是被陈长生捞到了一个筑基中期的魔修。 虽然这魔修修为比陈长生高,但在陈长生面前,就像是一个鸡崽一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我实在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陈长生轻叹。 “这是你们逼我的。” 随后。 服食! 陈长生躲避着黑水真人的攻击,手上涌现出一股吸力。 浓郁的血气与法力从魔修身上涌出,钻入陈长生的体内。 陈长生现在非常铺张浪费。 将这些力量尽数纳入体内,能提升修为便提升修为,若是不能,就任由其散逸出去。 甚至还能截取一部分,所谓自身攻击黑水真人的力量。 望着这一幕,就连黑水真人也是一愣。 “不做任何准备的就吃人?” “我那喜好血食的儿子都没有这么勇……” 魔修虽然吃人,但也没有像陈长生这样随便。 任何一个人的体内,其法力,体魄,灵识,都有着属于自身的印记。 若是不加处理,直接吞入体内。 方便是方便,但被吃者的些许意识便可能作为杂质,隐藏在吃人者的体内, 积累多了,爆发出来。 吃人者不死也残。 因此魔修吃人是慎之又慎的,在动手之前都要经过多重的处理。 而陈长生倒好,直接就开吃了,还吃的这般迅速顺畅。 “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自己人了。” 黑水真人说道: “你这种怪物还是赶紧吧!” 陈长生一言不发,全力消化着体内的力量。 法力进入丹田被炼化,虽然利用率百不足一,但也在数息之内,使得法力再度增添了五六滴。 虽然这样做会有根基虚浮之忧,但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了。 至于血气,则是经由体内的血魔真解运转,化作暖流涌入四肢经络,为陈长生补充力量。 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被炼化。 和炼气初期相当的,血魔真解第一重,成了! 望着身侧还在纠缠的黑水真人。 陈长生心里露出一丝微笑。 “能杀!” 随后,他继续飞遁,期望遇见下一个魔修,好让他再度提升一下修为。 黑水真人见证了陈长生吃人的全过程,哪能让他如愿。 见到陈长生有着如此本领,他也不再怀有轻视的心理。 叹了口气。 “黑海。” 他说道。 随后,黑水真人融化了,变作一滩黑水。 这滩黑水飞速的膨胀,像是会繁殖一般,瞬息间就变作了一片海洋一般的存在。 黑海将陈长生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封闭空间。 黑水真人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陈长生,我本不想用这招,化身黑海,我自己也要修养许多时间。” “不过你太可怕了,我今日必要杀你,否则我此生难安。” “在此地,你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受死吧!” 陈长生见此,心里第一时间就想激活怀中的小挪移符。 可这黑海居然能够遮蔽空间,使得小挪移符失效。 也是……五万块灵石的符箓,就想要在金丹真人压箱底的手段下逃命,那未免太有性价比了。 “若是能够开出一个口来,我或许能够逃出生天。” 陈长生心里想着。 黑海的浪潮从四面八方拍打而来。 陈长生用法剑抵挡。 “滋滋……” 除去月华剑之外,另外十一把法剑,在接触到黑水之际,就发出滋滋的声音,剑身被腐蚀了一小块。 “难搞……” 陈长生先是假意抵挡几下,随后突然暴起。 浑身被一元重水和太阴真水包裹住,就向着黑海的一侧撞去,同时两大神通发起,似乎想要硬生生地撞开一条路来。 “等的就是你这一下!” 黑水真人笑道。 他的力量瞬息聚集起来,将陈长生包裹住。 “你逃不出去的!” 陈长生感觉前方阻力巨大,自己根本无法再度前进。 紧接着黑水发出强大的压力,并且透过两大灵水的保护,缓慢的腐蚀着陈长生的身体。 生光神通虽然神异,但陈长生毕竟只是筑基初期修士。 “受死吧!” 黑水真人的声音再度传来,似乎已经胜券在握。 “月华!” 危急时刻,陈长生一声怒吼,手上的月华剑猛然发出强烈的光芒。 “这是……残破的四阶法剑?” 黑水真人注意到这一下,心里一惊,但随后放下心来。 是残破的…… 但关键时刻,月华剑还是燃烧自己的本源,短暂的恢复到四阶水准。 强大的剑光闪出,将黑海击破。 小挪移符! “嗖!” 陈长生消失在原地。 再回过神来时,陈长生已经出现在一处熟悉的山谷里,周围围着十多个魔修。 “这里是……” “一线天?” 没来得及多想,陈长生望向远方,那是黑水真人的方向。 小挪移符只有五十里,连陈长生都能追踪百里,更别说金丹真人了。 他躲不掉。 但是…… 陈长生望着周围诧异的魔修们,摸了摸因被腐蚀掉皮肤而血肉模糊的脸颊,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你们这些家伙,来得正好……” 第114章 谁才是魔? 远处。 黑水真人被陈长生在身体上破开一个洞。 黑海已然是他的本体,是他的法力,体魄,灵识三者合一的产物。 如今被破开,自然痛苦非凡。 见到陈长生一闪,就消失不见。 “不能让他跑了。”黑水真人心里想:“仅是筑基就如此难缠,若是放跑了他,往后恐有灭顶之灾。” “他的四阶法剑虽然难缠,但却是残破的,唯有一击之力……” 黑水真人望向远处,他仍然锁定着陈长生的位置。 小挪移符虽能在金丹真人面前保命,但五十里的距离,根本逃离不了金丹真人的寻敌范围。 黑水真人没有化作人形,那样太消耗自身法力了。 他拖着庞大的身躯,蠕动着,飞速冲向一线天所在。 区区五十里的距离,半盏茶的时间,他就能走完。 …… “你是谁?” 一线天内,一个筑基圆满魔修对着陈长生呵斥道。 陈长生一身狼狈,并且因为刚刚吃过人,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血气。 一看就不像一个好人。 这才让魔修们有此一问。 陈长生脸上还流淌着血液,失去了皮肤,看起来恐怖至极。 他笑着,走上前,嘴里发出嘶哑的声音。 “嗬嗬……云水涧,陈长生……” 一听到云水涧的名号,筑基圆满魔修立刻意识到不对,想要拔身后撤。 可陈长生比他更快。 一个起身,就来到他面前,抓住了他的脖子。 另一只手一掌打在丹田之处,五指成爪,用力一抓。 服食! 吸力在他的丹田处产生,那魔修只感觉,自己的法力气血都在被迅速的吞噬。 他想要挣扎。 可他已然被陈长生,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反抗的力气。 “救我~” 他向周围众多魔修求救。 周围十几个魔修对视一眼,都被陈长生诡异的手段震慑住了,没人敢上前施救。 他们只是远远地,发出术法,连带着那个被抓住的魔修一起攻击。 生光! 微光泛起。 随着陈长生修为的提升,生光威力也有巨大的长进。 对方术法的威力不到某个水准,根本破不掉他的防御。 十多道阴森术法,落在陈长生身上,根本没有激起丝毫的波澜,就从陈长生身边滑过。 而陈长生手中的那个魔修,没过几息,就全身枯竭。 法力,血肉,都被陈长生强行吞服。 最后化作一具干尸,被随手一扔,扔在地上。 “什……什么东西?” 有魔修惊惧的呼唤。 陈长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个筑基圆满的法力和气血,为他增添了十多滴法力。 并且血魔真解,达到了……二重。 “还不够。” 陈长生心想。 于是他立刻闪身上前,顶着众多术法,再次抓到一个魔修。 服食! 数息之后。 服食!服食!服食! 陈长生宛若怪物一般,一个一个地将魔修吃掉。 随着服食神通的发动,陈长生身上的伤势也迅速的复原。 当第三个魔修被吃掉时,陈长生已经完好如初了。 众多魔修见自己的攻击根本伤不到陈长生,而陈长生却能像抓羊仔一般,轻易的他们。 瞬间就失去了战斗欲望,向着一线天外跑出。 可…… 刚跑没几步。 “飒!” 十多把法剑悬浮在四周,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上合剑阵! 任何想要逃出去的魔修,都会立刻被剑阵斩杀。 而陈长生则会去捡起地上的尸体,趁着还鲜活就将其吞掉。 “这就是个怪物,比魔修还要魔修……我不玩了,你们自己想办法吧!” 一个魔修喊了一声,拿出小挪移符,迅速激活。 空间之力发动,整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但小挪移符终究是稀罕货,十多个魔修中,也只有一个人有。 …… 血魔真解第三重! 法力再涨了五十滴。 此时陈长生已经吃掉六个人了。都是筑基中期以上修为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魔修们只剩下三两个之时。 滔天巨浪突然拍来。 陈长生用剑阵阻挡了片刻,法剑纷纷发出“滋滋”的声响。 是法剑的材质不行,无法长久的接触黑水。 陈长生将剑阵收回,再两手一手一个捞起两个魔修。 他现在面色红润,浑身散发着血腥之气,眼里狰狞。 远远地望着黑水真人,手上的服食神通仍未停息,依旧在吞噬魔修,体内的法力和血魔真解的修为,都在迅速攀升。 “陈长生……” 黑水真人看着这一幕,阴恻恻地说。 “你可真是一个大大的魔修啊!” 陈长生“嗬嗬”笑了两声。 “力量没有正邪,修士方有正邪。” “为恶者自然为魔道,为善者自是正道。” “我虽食人,但其因是你,所食者为魔,故……” 陈长生沙哑道:“我所行之事,皆为正义。” “诡辩罢了。” 黑水真人道: “吃人便是吃人,为恶便是为恶。” “若是正邪俱是相对而言,世上何来正邪之分?” “你于云水涧便是善人,于我鬼灵门而言岂不是恶魔?” “我于尔等为恶人,于我儿,于我鬼灵门修士,岂不是救世主?” 黑水真人一指地上从陈长生的手下存活,现在正在他庇护之下存活的魔修们。 “杀人便是恶,救人便是善,都是绝对无疑之事。” “我一个魔道之人,都有此等觉悟。” “陈长生,你才是真正的魔头!!” 话不投机。 陈长生扔下两具干尸。 一股邪意而又带着浓郁血腥的气息从他体内散发出来。 血魔真解,第四重! 血魔真解第四重已经堪比筑基初期了。 不得不说魔功真的是魔功,配合上陈长生的服食神通,吞掉十多个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 居然在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就进入了所有修仙者都苦苦追求的筑基之境。 “多说无益。” 陈长生道。 随后,手上提着月华剑,用力一踩地面,银光大亮,向着黑水真人砍去。 黑水真人立刻将黑水喷涌而出,想要再次将陈长生包裹起来。 “我看你还有没有小挪移符!” 可就在黑水真人接触到陈长生的时候,陈长生的身影居然一碰就散。 化作一滩血水。 黑水真人一惊,立刻用灵识仔细看去。 只见陈长生的本尊已经跑出了一线天,随后便钻入了一个山洞之中。 “山洞?” 黑水真人说:“自寻死路!” 第115章 拉扯 陈长生钻入山洞之中。 那个山洞正是他与徐友达等人,曾经镇守的地方。 其中的阵法早已被破除,进去之后,陈长生扭头一看,黑水真人已经涌了进来。 “这山洞里面,你是无路可逃的!” 陈长生没有回话,来到自己曾待过的石室之中。 “土遁!” 陈长生不加掩饰地遁入土中。 紧随而来的黑水真人也跟着一起渗入土地。 在土中的速度,黑水真人居然远比陈长生快上不少。 但也只是几十丈的距离。 就在陈长生即将被黑水真人追上之际,两人“砰”的一下。 落到地下暗河之中。 一股浓郁的寒气袭来,使得黑水真人的身躯都有了几分迟缓。 化作黑水的他,遭受到的影响反而更大。 “这是……什么东西?” 黑水真人注意到冒着浓郁寒气的河流,心里隐约有了些许猜测。 “这里的寒气似乎和陈长生刚刚攻击我时,打出的寒气出自同源。” 他心里嘀咕着,嘴上继续说道: “陈长生,没想到你临死之前,居然还带我来到此等风水宝地,我当真要谢谢你啊!” 陈长生不语,继续往深处走。 黑水真人也同样化作人形,收回了黑水秘术。 他同样往前走,一边追,一边继续对陈长生施加压力。 “你猜的没错,这里的特殊环境,确实能限制我的黑水秘术。” “但是,我是金丹,你是筑基。” “在这个环境中,你能坚持多久?” “在跑下去,你所有的法力都用来抵御寒气,还怎么对付我?” 众所周知,金丹真人比筑基修士多了个生命层次的进化。 虽然陈长生因为自身特殊的能力,能够勉强与金丹真人过招,但遇见这种极端环境。 高境界的修士绝对是更有优势的。 可是…… 只见前面的陈长生不断地向前深入。 一开始还好,对于黑水真人而言不过尔尔。 但再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黑水真人也感觉到了透体的寒意。 “这家伙怎么这么能走?” 他心里疑惑。 但已经到了这里,他也没有退去的理由。 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一直继续深入,直到…… 黑水真人停了下来。 此处已经到了他所能坚持的极限,再往前,他就会进入一种极其不利的状态。 而前面的陈长生。 黑水真人皱了皱眉头,看着他在前面更冷的地方瑟瑟发抖,似乎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一个筑基修士怎么走那么远的……?” 黑水真人心里很快就得出了答案。 “他的法力与这里如出一辙,必然是他曾在这里长期修行,法力中沾染了其中的气息,因此对于这种寒意的抗性更强。” 他不太敢往前了。 因为再往前,他就有了被陈长生杀死,陨落的风险。 虽然陈长生看起来状态很差,但…… 有着四阶法剑在手,黑水真人不敢赌这一个可能性。 但如果让他就此退去,心里也有些不舍。 “罢了,就在这里守着他。” 黑水真人想道。 “守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他要么法力耗尽,冻死在里面,或者死在我的手上。” “要么等我适应了这里的寒气,再进一步,将他斩杀。” 黑水真人看着地下暗河,心里也有些意动。 他本就是水属修士,遇到这么多的灵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机缘。 用秘术凝练法力,也能增强自身对于这些寒气的抗性。 并且,他已是金丹初期将满的修为,或许也能够借此机会,突破入金丹中期。 至于找人来帮忙…… 笑话,这里这么多的灵水,多么巨大的一个机缘。 多一个人,他的收益就少一分。 眼前陈长生又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难缠罢了。 他怎会傻的,主动去与他人分享自己的机缘灵物? 一念至此。 黑水真人深深地望了陈长生一眼。 随后盘腿坐下,开始打坐修行。 他要提升修为,进去杀掉陈长生。 作为一个金丹真人,黑水也曾是鼎鼎有名的天骄人物。 他十分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胜过对方! …… 冷! 极致的冷! 这是陈长生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身上的法衣不能给他带来任何温暖的感觉,哪怕拿出一些火属性的灵物,也不过能提供微弱的温度,并且会迅速消散。 唯有生光神通,才能维系他的生命。 但他体内的法力正在迅速的消耗。 见到黑水真人停了下来,陈长生这才停止继续向前。 他大概比黑水真人深入了十多丈的距离。 服食神通已经开始拼命的运转,吸收着周围的灵水,寒气。 “不行,还是入不敷出。” 陈长生心道。 这已经比他曾经深入的极限还要深了。 黑水在后面守着,离开是不可能了。 周围的坚冰则又极其的坚硬,并且不知道有多厚。 想要打穿它们,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减弱一些生光神通的威能,这样才能维持法力……” 生光一减弱,寒意更甚。 陈长生心念一动,血魔真解运转。 气血翻涌,给他的身体带来些许力量补充。 虽然堪比筑基初期的血魔真解第四重对于他而言不算强,但确实作用于他的身体。 并且给他带来了比从前更强的生命力。 陈长生也因此,能够勉强的存活下去。 若非有血魔真解护身,在这里,陈长生唯有冻死,或者法力耗尽这两个结局。 “嘶嘶……月华,你去吸收太阴真水吧,早日恢复自身等阶。” “嗡嗡!” 月华剑点头。 这是陈长生的第一个破局之法——若是月华剑能够恢复到四阶水准,他便能胜过黑水真人。 至于第二个破局之法…… 陈长生坐下,也如黑水真人一般,开始修行起来。 他距离筑基中期,也只差不到一百滴的法力了。 在这里坚持两个月,便能突破筑基中期。 这两个目标只要达成其一,他便与黑水真人有一战之力。 当然,若是黑水真人也突破金丹中期,那就难说了。 陈长生瞟了一眼打坐的黑水真人,暗自摇摇头。 “那便,比上一比吧……” “你我之间,究竟鹿死谁手!” 第116章 九阴出手 某处隐蔽的阵法中。 摆在面前的数块玉牌破碎,九阴睁开眼睛,自语道:“梁国五宗的修士们,意外的能干啊,金丹真人居然已经陨落了好几个了。” 藏在九阴体内的声音道:“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九阴笑道:“虽然我不指望戾气助我结婴,但多死一些人,还是有不小的好处的。” “特别是金丹级数的修士死亡,一个金丹真人就抵得上上万炼气修士。” “但这个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 那声音突然提高了音量,像是玻璃渣落入冰溪一般。 “我们想要结婴,就必须要元婴真君入场!” “没有元婴真君的帮助,我们这些魔修,根本没有可能渡过天劫。” 从金丹突破到元婴,大致可以分为两步。 其一是碎丹成婴。 将凝聚了自己一身修为的金丹碎开,将毕生所学,包括体魄,法力,灵识……等一切实体与非实体的东西,凝成元婴。 在这一步中,此前修行打下的根基,对于天地大道的理解都会在这里体现。 元婴的强弱在此有了初步的定型。 其二便是渡劫。 根据修士此前的行为,打下的根基。 天道会降下天劫,以示历练。 若是修士渡过天劫,天道也会降下嘉奖,再为修士元婴增添几分底蕴。 元婴天劫是修士遇见的第一个天劫,分为四轮,每轮九道,被称为四九天劫。 历来结婴之人。 三成左右会在碎丹成婴的过程中失败。 剩余的七成中,有六成都会死于天劫之下。 如果渡劫者修行的歪门邪道,他天劫的威力更是大大加强。 对于九阴而言,碎丹成婴绝不是问题。 只要他想,随时都能够完成。 他惧怕的是天劫。 戾气虽然能够帮他渡劫,但用处不大。 因为戾气本身就是歪门邪道,遇上天劫,能挡几道,但不多。 唯有吞掉一个元婴真君,借助元婴级数的力量,九阴才有成功之机。 九:“那真君还没来。” “来了!”声音果断地说:“那真君必然来了,我可以确定,只是他有所预感,不敢现身罢了。” 九阴伸出手,拿出一团泥巴,在手里搓弄起来。 “我告诉过你该怎么做,现在做正好。”声音继续对着九阴说。 九阴捏着泥巴,沉默了好一阵时间,似乎在权衡,最后他才回答道: “在等一等。” 九阴说: “梁国五宗还是有些难缠的修士,我再去杀几个看看。” 声音见此,也是无奈。 九阴有自己的想法,他虽然指使九阴做了一切准备,但他依然不能干扰九阴的行为。 任何时候,唯有九阴愿意去做才行。 “好吧,其实也不是很着急……但一切还是趁早最好,迟则生变。” “若是对方再召集来几个元婴真君,我们就讨不了好了。” 九:“我自有打算。” 说罢,他将手中已经捏出人形的泥人扔出。 泥人拋在空中,逐渐变大。 当落到地面时,已然有了半人高,头很大,扎着长长的辫子,脸上被捏出怪异的笑容。 “去吧。” 九阴一声落下,泥人遁入土中,迅速向远处穿行。 随后,九阴本尊也踏上一朵白云之上,离开隐匿法阵,消失在浓雾之中。 …… 燕山。 合欢谷的金丹真人是个美艳,身后带着的十多个弟子,虽然年纪都不小了,但个个都是俊男靓女。 金丹美妇悬在空中,和面前的魔宗金丹你来我往的战斗。 对方不是鬼灵门的金丹,而是阴尸宗的金尸。 银尸比肩筑基圆满,金尸自然是金丹级数的战力。 这对于合欢谷的修士而言,并不算一个好消息。 因为若是正常魔修在此,合欢谷修士或许可以勾引其欲念…… 可面对一具尸体…… 抛媚眼给瞎子看了。 不过好在,合欢谷修行的是阴阳大道,两相交济之下,抛开媚功不谈,实际战斗力其实一点也不差。 金丹美妇脚下踩着阴阳相济的太极圆盘,双手的水袖飞出,打在金尸身上。 水袖一阴一阳,带有不同的属性。 打的金尸节节败退。 其身下的众多弟子也是如此,虽然敌对的都是阴尸宗魔修。 但依然占据着上风。 正当要打进阵法节点之际。 “砰!”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泥土中破土而出,无声无息,灵识根本捕捉不到其存在。 小泥人目标准确,就是空中的金丹美妇。 它的速度极快,在被发现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出现在美妇的身下。 美妇惊呼一声,连忙侧身躲避,却依然被小泥人切切实实地打了个正着,腹部出现了一个大洞,鲜血流个不停。 紧接着,小泥人突然变大,化作几十丈高的巨人,遮天蔽日。 一伸手,就向美妇抓去。 旁侧伺机而动的金尸也在同一时刻,向前冲去。 …… 灵兽宗的两个金丹真人跟在一起,身旁还有两只堪比金丹的三阶灵兽。 总共四个金丹级战力。 在迷雾中,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带着灵兽宗的弟子们,一路势如破竹一般大杀四方。 接连破掉了两个阵法节点。 而第三个阵法节点,也已经被找到,就在他们面前。 “此地不宜久留,破掉这个第三个节点之后,我们就走吧。” “好。” …… 玄晖挥出一道掌风,将那名金丹中期魔修的头颅彻底拍碎。 剩下两名金丹后期修士,早已被打破了胆。 他们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与玄晖的差距,见己方还再次减员,两人不再牵扯,而是直接化作流光向远处飞去。 玄晖远远地望着,最后还是没有动身去追。 一是他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有埋伏。 二是杀了金丹,对于九阴而言,也是一件相当有利的事情。 “云水涧的其他弟子呢?” 解决掉了金丹敌手,但自己宗门的筑基修士不见了。 玄晖正打算去找…… 就在他心神放松的那一刻,一只黑手从浓雾深处伸出,狠狠一掌印在玄晖的背上。 阴毒的法力入体,玄晖立刻用法力阻挡,并且借助着一掌之力,飞向远方。 他扭过头,一息的看见一个白衣老者…… “九阴!” 玄晖心里一惊。 当下来不及多想,就化作一道风向远处飞去。 第117章 天魔与真君 “你明明将他打成重伤,为何不继续追击?” 九阴摇摇头,回答道:“玄晖重伤,不让他乱干扰我们的计划就够了。” “至于继续追击,如果一定要杀死他的话,我们就要考虑被他临死反扑的可能。” “结婴在前,谨慎为妙。” “再者,你不是说那不知名的元婴真君已经到了,若是被逮到,就不妙了。” 言罢,九阴再次消失在浓雾之中。 直奔合欢谷金丹修士所在的地方。 那小泥人化作的庞然巨物,遮天蔽日,极具压迫感。 可现在它依然没了声息,就像死物一般。 被合欢谷金丹修士一掌打在腹部,最后分崩离析。 “咳咳……” 虽然毁掉了这个泥人,但美妇金丹也依然身受重伤,而一旁还有个金尸虎视眈眈。 于是,她对地下的合欢谷众修士们喊道:“撤!” 随后,一甩水袖,激荡起许多片薄纱,遮挡住金尸视线,她也趁此机会向远处逃遁而去。 可…… “噗!” 一只黑手突然出现在她身后,将她的胸膛贯穿。 金丹美妇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白衣老者。 “九阴……” 她没想到,在自己身受重伤之际,被九阴逮到了。 九阴笑了笑,轻轻地将美妇揽入怀中,随后张开血盆大口,猛然一口将其吞下。 他拍着肚皮,笑道:“又是一个金丹,距离元婴更近一分了。” 这时候,那只金尸也赶了过来,见到九阴,也不敢造次,老老实实地立在一旁。 很快,一个干瘦男子从暗处走了出来。 他便是操纵这个金尸的阴尸宗金丹真人。 “见过九阴上人,祝上人结婴功成,大道永昌!” “不错。” 九阴很满意,拍了拍那金丹的肩膀,说道: “你可愿诸位结婴一臂之力?” “这是在下的荣幸!” “好。” 九阴的笑容更足了。 随后手上突然用力,一身强大的法力瞬间击散阴尸宗金丹体内的法力。 “上,上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九阴笑道:“让你荣幸一下。” 言罢,也同样是一口吞下。 九阴体内的声音不禁说道:“九阴,我现在很担心你的状态,都开始吃自己人了。” 九阴笑了笑,不以为意。 “恰巧没人,吃了便是,先前你吃的也不少。” 声音继续问:“那你现在可以安心的进行计划了吗?” 九阴点头:“可以了。” 说完,九阴回到布置有隐匿阵法的山谷中,拿出一块血珠子,摆在中央。 血珠子之中,蕴强烈的血气和怨念,任谁看了,都会感到心惊。 “我杀了上亿民众,将他们的魂魄鲜血怨念炼制在一起,这才炼出了一个血珠。” “以此为代价,做什么都足够了。” “是啊,足够了。” 那声音也同样说道。 “你赶紧开始吧,以血珠为祭品,接引天魔界降临,以此为威胁,让那元婴真君不得不进来阻止。” “倒是你们合力,捉了那元婴真君,给你吞了,元婴自成。” 九阴点点头,开始掐法诀。 可就在最后一步之前,九阴突然又停下了。 他问道:“话说,你这么着急让我接引天魔界,我都有些怀疑你究竟是谋划我的身子,还是谋划天魔界降临了。” 那声音明显被稳住了。 沉吟了许久,它才说道:“两者都是我能接受的结果,但是……” 它笑道:“若是天魔降临,我也不过是泯于众魔之中,但如果我得到你的身体……” “那这个世界就由我一人独享了。” “我会怎么做,你不必担心了。” 九阴脸上露出笑容,掐下最后一个法诀。 “那便,开始接引吧!” …… 北隍城中。 玄晖遁回,在北隍城门口不远处,刚好碰见云水涧一行人。 “你们……” 望着少了大半的云水涧众人,玄晖一时有些语塞。 最后,还是那个玄姓的筑基圆满老修士张口道: “族叔,我们去破掉了一个节点,但碰见了魔宗金丹,彭明峰主为了救我们,独自一人引开了那金丹。” “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那其实就是死了。 玄晖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突然感觉心口一痛,一口鲜血吐出。 “噗……” “族叔/祖师!” “没事。”玄晖摆摆手:“我刚刚遭到九阴暗算,受了伤,回去修养一下便可……” 突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猛然扭过头去。 那充斥着迷雾的山脉之中,似乎又发生了什么不知名的变化。 “空间碎了……” 玄晖呢喃道。 “那九阴老魔到底在干什么?” 丝丝红黑色的光芒从天穹处飘落,像是无形的丝线一般,接连着这个世界。 就连筑基修士也发现了不对劲。 那燕山之处,明显变得更有压迫感了。 只是远远望着,他们也感受到了一股窒息之感。 玄晖心里焦急。 九阴的谋划开始了,他也受了伤,不好再出手。 况且,就算出手,怕是也没有什么好结果。 “元婴真君……元婴真君!” 玄晖不禁问道。 “元婴真君还没到吗?没有真君,我们如何阻止九阴?” 就在他呢喃之际。 一个白衣飘飘地身影,突然出现在了玄晖面前。 在玄晖的眼中。 眼前之人,似人又不似人。 明明站在他的面前,却又让他感觉,眼前之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面容模糊,根本看不清楚。 “我在。”那人开口,声音很好听,就像是落在溪水中的月华一般:“辛苦你们了,九阴有自己的谋划,我之前不敢现身。” “不过……” 他望着天上红黑色的血丝,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今,我也不得不出手了。” 他看向玄晖,交代道:“这里一切都交给我,我进去之后,你们暂时不要乱跑。” “一月之内,我若没有消息传来,你们便逃命去吧。” 玄晖不禁问道:“真君,您也没有把握吗?” 元婴真君温和笑道:“没有。” “那您为何还要去……送死?” 元婴真君答道:“为天下,为苍生。” 言罢,他消失在玄晖面前。 只留下一句话。 “天下道万千,唯我道真!” “九阴,这事儿,我道真宗接下了!” 第118章 万灵化仙阵 作者昨天和女朋友吵架,没心情写,所以请假一天(。?_?。)?i’ rry~ ———— 道真宗元婴一步跨出,就出现在燕山的最中央。 望着周围纷乱的环境,他叹了口气。 将手掌提到胸前,向着地面轻轻一下。 “砰!” 浓雾如同被拍扁了一般,自上向下压,形成一股强烈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 几息过后。 天朗气清,眼前再无任何阻碍, 令梁国五宗无可奈何的迷雾阵,在元婴真君一掌之下告破。 燕山之中,好似世界皆尽停止了一般。 所有的修士都望着空中的那个身影。 魔修金丹们内心一惊,来不及多想,也不管自己面前的敌手了,立刻向着后方飞去。 元婴真君轻轻一笑,一摆手。 七八道流光飞出,紧追在诸魔宗金丹身后,最后一同消失在天际。 元婴真君没有再关注那边的情形,这些金丹杀与不杀都无所谓。 若是他想,这些金丹一个也活不下来。 只是,现在他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去做! 元婴真君缓缓抬头,望向空着的红黑色丝线。 这些丝线整体分布呈一个圆形,自上而下垂落,似乎是天空破了一个洞,这些丝线从中落下。 但如果仔细看落在地上的丝线,便会发现。 这些丝线虽然看似有形。 但却能够直接穿过树叶的遮挡,落在地面。 与其说是丝线,不如说是一些投影。 元婴真君伸手再一握,好似有一双遮天大小的手,这些有形无实的丝线握起。 用力往天上送,最后将这些无形之线塞回天幕之中。 最后便是这些天空了。 天空中破了一个洞,若是不补好,这些丝线终究还是会再次来到这个世界。 “唉~” 他轻叹。 些许明亮的白色从其元婴之中飘出,随着他的手掌一起,在天空中显现。 亮白色的大手,一只手抓住天穹的一边,两手用力向中间一拉。 就像将衣服缝捏在一起一般,裂开的天穹两端,均是被大手往里一扯。 “隆隆隆!” 似有雷声从空中响起。 天穹合并。 元婴真君的脸上也生出几分苍白。 刚刚那合并天穹之力,是元婴以上才能触及的洞天之力。 当修行者步入元婴之后,便会在体内生成一个元婴界域,经过元婴期的修行,界域得以成长。 长至完全形态,便是化身期专有的化神洞天。 洞天之内,自成一界,便是化身陨落,洞天也能长期存留。 若是某一宗门过往曾出过化神,便称得上天底下有数的超级大宗,几乎不会有灭门之虞。 因为到时候洞天一闭,就是其他化神出手,也没有那么容易破开。 洞天之力对于元婴界域而言,可谓是最重要的东西之一——相当于自身修为一般珍贵。 刚刚那元婴真君修补天穹,就消耗了他的界域底蕴。 此刻他算是界域受损,一身战力折损了半成。 “呼~” 元婴真君缓缓吐了口气,将天魔前来的道路堵死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他望着燕山的最中央,喊道:“九阴,我来了,你有何谋划,尽管使出来!” “真不愧的元婴真君。” 九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令人摸不清方位。 “敢问真君尊名?” 真君笑道:“你问着干什么?” “也好让我知道,我承了何人之情,方有如今结婴之机。” “若是碰上真君宗门门人,也能照料一二。” 真君冷笑:“好大的口气,不过一个金丹罢了,莫说你将要结婴,就是你今日之后就化神了,来我道真宗前,也依然不值一提。”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本君姓苏,你唤我苏真君便是了。” 山谷内,听闻苏真君自报家门,九阴脸色未变,但他体内的声音却显得格外兴奋。 “居然真的是道真宗门人来了!” 九:“整个天下,唯有道真宗最爱管闲事,来的是道真宗的人又有何诧异。” 那声音笑道:“你是此界之人,只知道真宗势大,化神尊者代代相传,从未断绝。” “可你若能飞升界外,便会知晓,道真宗亦是上界显赫道统之一。” “先前倒有些疑虑,如今一见,便都解了。” 九阴皱眉:“什么疑虑?” 天魔道:“自是此界归属,道真宗势大,说明此界归属道真宗管辖,此间生民、香火、气运、功德,俱是供给道真宗大能修士。” 九阴也是第一次听天魔讲道这些事情,心里也颇为惊讶。 “原来是这番……” 天魔继续道:“所以你别看道真宗勤勤恳恳,四处镇杀邪魔,保证生民修养。” “我们所图的,不过是你们的一条命。” “道真宗所图的,可是你们除去性命之外的全部了。” 九阴不语。 他虽是魔修,但若问及性命与性命外的全部,二者谁更珍贵,他自己心里也没有一个定数。 外面真君见九阴迟迟不言,心里焦虑。 他想离开,九阴自然拦不住他,但九阴还能接引天魔…… 他知道九阴所谋的就是他,值得留在原处,继续讲道:“九阴何在?你若今日迷途知返,还有入我宗镇魔塔赎罪之机,若是执迷不悟,我道真宗真君无数。” “必将你杀之!” 九阴朗声一笑:“事已至此,你还劝我收手?” “岂不可笑?苏真君,你我便开始吧。” 言罢,九阴手掌向下一拍。 法力运转。 此前铭刻在山底下的大阵彻底运作开来。 “砰砰砰!” 燕山,流沙河,陷天谷,三地之中,许多地方俱是爆裂开来。 一具具尸骨飞出,夹杂着血腥气。 一瞬间无边的怨念笼罩了这个世界,向着苏真君涌来。 这是九阴用了数年之久,才埋下的藏尸坑,上亿的尸首,如今一朝爆发开来。 虽然陈长生曾发掘过其中的一个坑洞,玄晖等人也费大力气去找过,但对于这上亿的数量而言,都不过是杯水车薪。 就在阵法发动的一刻,苏真君猛地看向了其中一个方位。 “找到你了!” 说罢,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九阴所在的那处山谷之前。 九阴并不焦急。 因为他的谋划已经彻底完成了。 “四阶,万灵化仙阵!” “苏真君,亿万凡人之力,亦可屠真君!” ———— 晚点还有一章。 第119章 落败 怨念在滋生,通过阵法,化作邪意又恐怖的力量。 阵法一经形成,立刻化作一股天堑般的屏障,只是一层薄膜,却横跨在九阴与苏真君之间。 两人相距虽然只有十多丈,但苏真君却无法触及九阴。 他伸出手,法力涌出,碰在屏障之上,最后全都消散的一干二净。 “倒是有点意思。” 九阴和苏真君面对面地说:“若是没点东西,怎敢招惹您?” 苏真君道:“不过,你又能防得住多久?一日,两日?” 说着,他的脚下出现一道白环一样的东西,从他两脚所踩的位置开始,慢慢地向外蔓延。 所过之处,俱是泛起白光。 元婴界域,映照入现实。 界域蔓延到屏障之上,暂时停下了扩张的步伐,但却一闪一闪的。 屏障正在被界域侵蚀…… “还有何手段,一并用出来吧。” 九阴笑着点头:“如真君所愿。” 言罢,再一合掌。 怨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上亿的尸首在此,也诞生出了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这些力量汇聚在一起。 “轰!” 充斥着血腥,像是屠宰场一般的味道,激起气浪,让周围所见俱是变作了红色。 怨念从四面八方向苏真君袭来。 苏真君一抬手,一道圆形的光圈出现,将这些力量都隔在身体之外。 四阶大阵本就对应元婴级数。 亿万生民经由四阶大阵,爆发出的力量,和元婴真君是一个层级的。 放在外界宗门之中,这便是抗衡元婴真君的最后底牌。 若没有十多个真君日夜不停的围攻,想要破开四阶大阵,绝没有那么容易。 但同样的,四阶大阵也不是那么好布置的。 九阴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在天魔的帮助下,虽然掌握了一些布阵方法。 但现在的万灵化仙阵,本就是版的。 取了巧。 虽然力量还能与元婴真君抗衡,但想要凭这个杀死苏真君。 “绝无可能。” 苏真君望着九阴,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的手段仅此而已,那你可以等死了。” 九阴笑道:“别急,还有呢。” 声音落下,一股狠厉的气息从苏真君身后“嗖”的一下传来。 苏真君头都没有回,一只手伸在后面,握住了这个标枪状的东西。 此前死了上万修士所积累的戾气。 苏真君的手在颤抖,这个力量也绝对不小,就是真君想要轻易握住也没有那么容易。 但如果一旦被打在身上,也确实能够对真君造成几乎致命的伤势。 “早就知道你这一招了。” 苏真君轻笑。 另一只手抬起,一张散发着七彩光芒,流光溢彩的画卷落在他手上。 “在中域我被称为梦真君,其原因便在此。” “我修行梦道,这便是我的晋升元婴之际,借用天地嘉奖时降下的一缕朝霞云气炼制而成的。” “梦道真解图!” 说罢,梦道真解图“呼”的一下飘起。 像缠布一样,将戾气化作的标枪包裹住,随后流光溢彩的力量发出。 戾气瞬息间便被溶解,化作点滴,融入真解图中。 苏真君收了戾气,再往前一甩。 梦道真解图立刻覆盖在屏障之上,上面的画面飞速流转,似乎有着红尘万千。 隔着屏障,九阴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 “我,我……” 眼见着他就要停下手中的动作。 藏在其体内的天魔一声厉喝。 “醒来!” 九阴惊醒,见到眼前景象,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不知不觉就中招了,哪怕是费尽心思,有四阶大阵牵扯与防护,也被这般轻易的勾魂……” “我与真君的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居然被你挣脱了?” 苏真君心里有些遗憾,但并不错愕。 若是九阴真的如此轻易地就能被…… 苏真君不禁抬头望天。 “那天意所显示的未来,就不会是死期将至了……” “你还有何手段,一并用出来吧。” 九阴默然。 将毕生所学皆尽用处。 有炼制的一次性法宝,有珍藏的尸傀,将尚存的金丹祖师残魂也召了回来…… 最后他还用出了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 九枚阴煞珠,是他孕养了一辈子的宝物。 可这些手段打出去。 苏真君一边抗衡着万灵化仙阵的攻击,一边入侵着他建造出的屏障,风轻云淡的,将他所有的手段一个不漏的接了下来。 就看苏真君平稳入侵阵法的手段,都能发觉出。 他根本没有因为九阴的攻击而受到影响。 “你就这点本事,黔驴技穷了?” 苏真君皱眉。 九阴叹气:“只是想看看我与真君差距有多大罢了。” 苏真君道:“邪不压正,若无你这阵法,你于我而言,不过是随手可杀的货色罢了……” “那是……”九阴轻声说。 “就你这点手段……”苏真君望着四周:“可拦不下我啊。” “任何一个正常元婴真君,都不会被你这点手段所阻拦。” “三日。” 苏真君说。 “三日之后,我便能破阵。” 九:“不必真君劳挂……” 一语毕,一道无形无质的黑影从其体内飞出。 “嗖”的一下,就窜到了苏真君的体内。 苏真君本性阻拦,可那黑影真当是没有形体,根本拦不住。 “这是什么东西?” 来不及惊虑,那黑影就从其腹部,向其神台蔓延而去。 “天魔!” 苏真君立刻认出了这东西的名字。 天魔主攻神念,此刻已进入其体内,浸染其灵识。 此刻,苏真君的眼中,半数都染上了黑紫色,灵识不清,手上术法,法宝,界域的威力也尽数弱了下来。 最后只能勉强与万灵化仙阵抗衡,再无反攻之力。 “原来是这样……” 苏真君低语道。 “就是这样!” 天魔也喊道。 “失败本就是定局,无可遗憾。”苏真君轻声叹息。 “那边按计划行动吧。” 语毕。 梦道真解图突然光芒大作,化作一道流光,冲破阵法束缚,坠向北隍城边。 第120章 真君后手 望着如流星般远去的真解图,不知怎的,九阴总觉得心里惴惴的。 “他肯定留有后手。” 九阴心想。 他所图的一切都是为了谋取元婴之境,因此,他绝不会小瞧任何一个元婴真君。 虽然在起事之前的天意显示,他会成功。 但…… “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 一念至此,九阴静下心了,专心致志地消磨苏真君的一身修为。 苏真君的灵识被消磨了大半,剩余的灵识加本能,依然可以抗衡万灵化仙阵。 想要彻底拔去牙齿,将其做成一道绝佳的灵丹妙药,还需要至少好几个月的时间。 …… 外界。 梁国五宗的修士早已撤出,正在北隍城外翘首以待。 “你们破了几个节点?” 灵兽宗的金丹真人问道。 “我碰见了三个金丹真人,我手下的弟子们也碰见了一个金丹,我还被九阴偷袭了……所以,我们只破了一个节点。” 玄晖说道。 “我也破了一个。”杨余春也补充道。 “我们破了三个,这样就已经有五个了。”灵兽宗道。 “其他人呢?” 散人会说:“我们破了一个。” 千机门金丹真人紧跟着说:“我们也破了一个。” “一共有七个,过半了……”有人说道:“只可惜合欢谷的道友还未归来……想来是已经遭不测了。” 出意外的不是只有合欢谷的。 千机门也折损了一个金丹真人。 玄晖道:“既然如此,真君前去便会得胜?” “应该是这样的。”散人会金丹说:“而且,你们看真君的神通,抬手补天,一招破阵,随手几招就让魔宗金丹闻风而逃。” “想来真君是能得胜归来的……” “希望如此。” “等一等。”突然,有一个金丹真人道:“破除半数节点,真君便能得胜,是灵兽宗的龙右说的吧?” “何不把他召来问一问?” “可以。”众金丹纷纷赞同。 很快,在灵兽宗金丹就将龙右召来,众人问道:“我们破除了七个节点,已过半数,真君亲至,可能得胜?” 龙右道:“我先前所言,是破除半数节点,方有活命之机。” “活命之机,不等同于真君得胜。” “你这话是何意?”有金丹瞪大眼睛,一脸狠厉地看着龙右:“元婴真君都不能得胜,我们还有什么活命之机?” 龙右摇摇头,望向北边的燕山。 “真人莫急,再等一会儿,下一环就要来了……” “什么下一环?” 那金丹话音未落,一道流光就从燕山之中飞出,流光溢彩,神异非凡。 落在众人身前,平铺开来,只见是一道绘有万家灯火的画卷,其上的行人灯火时停时走,分外灵动。 众人一时之间都不再关注龙右了,注意力都在那画卷之上。 龙右望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无奈神情。 灵兽宗金丹走到他边上,问道:“如何?” 龙右摇摇头:“最坏的情况出现了,当然,也可能是最好的情况。” 迟疑了下,他说道:“接下来去的人,尽量拖……” 还未说完,他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晕了过去。 此前他讲述破节点之事时,虽然吐血,但也没有这般严重。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当初他撒谎了。 破节点本来就没有用,龙右只是想要通过破节点的方式,旁敲侧击的引导众人往正确的方向去。 而如今所言为真,即使只是只言片语,依然遭到了严重的反噬。 只留下灵兽宗金丹皱着眉,思索着。 “接下来的人?拖?拖什么?” 灵兽宗金丹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昏迷过去了的龙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是……?” “是我。” 温和如月光的声音再次传来,落在众人耳尖。 一道虚影漂浮在画卷之上,看不清容貌。 玄晖率先行礼道:“见过真君!” 余下众人一瞧,这才知道这就是不远万里,从中域前来帮助他们的元婴真君。 急忙跟着一起行礼:“见过真君!” “不必多礼。”苏真君的虚影抬抬手。 “真君可是得胜归来?”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希冀着得到想要的回答。 “没有。” 苏真君的回答很干脆,没有留有任何余地。 “我的本尊着了九阴的道,现在正在与九阴僵持,但过上几个月,我本尊便会彻底被九阴消磨殆尽。” “此处的是我的法宝,以及我的一道残念。” “这……” 苏真君没有隐瞒任何事实,话一说出来,北隍城前的修士们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真君继续道:“所以,你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他伸出两只手指,一字一句地讲:“第一,带上我这法宝与残念,前往中域,寻道真宗。” “你们这些修士,道真宗会给你们一个安息之地。” “同时,九阴这事儿,也会由我宗长辈处理,你们大可安心。” “唯一的缺点便是,你们要离开祖业,同时……也苦了此地的凡人们。” 玄晖说:“这是不得已的办法,如有可能,我们必不会选择此方……” “还请真君明眼,第二种选择是何?” “好。”苏真君赞许地点头:“第二种办法便是,找个合适的人,带上我这法宝,再入阵中,与九阴一较高下。” “九阴勾结天魔,污我灵识,我这才落败。” “天魔非此界之物,不可能会有第二只,我在来前就做好准备,若有能契合我这法宝之人,便能入阵,操纵我身躯作战。” “虽非我全盛之力,但也能与九阴的阵法有一战之力了。” “至于代价。” 苏真君笑了笑:“我灵识俱灭,契合法宝之人,身形俱灭,你们,可有人愿?” 获得一次操纵真君身躯作战的机会,而代价是结束要失去形体——这和死亡无异。 这样的代价…… 众金丹对视一番。 杨余春站出来:老朽愿意,本就是衰朽之身,怎惜残年?若能为天下生民扫除九阴这一祸害,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有了杨余春带头,其余一群年老的金丹真人也跟着站了出来。 ‘李明道也想贡献一份力量,却被玄晖拦住。 玄晖传音道:“我知道你心怀热忱,但必死之事,还是让前途无望之人去吧……都是一样的。” 这道理谁都懂,李明道点点头,便听见苏真君继续讲: “你们先别着急。” 他的话中带着几丝无奈。 “我需要的,是与我法宝契合之人,不是谁来都行的。” 他解释道:“我这法宝名为梦道真解图,取万家灯火气,方才炼成。” “若是心思深沉,欲望根深之人拿到了,便会堕入欲望梦境之中,永世沉沦。” “故而,非心怀大义,赤诚之人,不可契合我之法宝。” 第121章 云水涧掌门 “契合法宝之人,少之又少,故而,你们莫要抱太大希望。” 苏真君将话说完,众人俱是沉默了。 “还请真君一试。” 最后,还是杨余春朗声道。 望向其余众多修士,苏真君点点头,“可。” 这虽说是送命之事,但根本不用征求众人的同意。 因为不愿因此赴死之人,定然不会得到真解图的认可。 能得到真解图认可的人,自然会愿意舍去一身修为性命…… 苏真君掌心向上,微微一抬。 梦道真解图猛然变小,化作正常画卷大小,飞到空中,向下洒出七彩光辉,将一众金丹笼罩在一起。 至于金丹以下的修士…… 那毕竟是元婴真君的身躯,金丹修为,已经是最低限度了。 七彩光芒一片片地落下,像是穿梭在花丛中的蝴蝶一般,样子美丽极了。 沉浸在光芒间的修士们,都被勾起了最美好的回忆,满脸的陶醉。 一盏茶后。 梦道真解图款款落下,停在李明道的头上。 见此,苏真君露出笑容。 “看来运气不错,小友,你我大道路同啊……” 众人缓缓睁开眼睛,神情各异,或是庆幸,或是遗憾,又或是对于自己产生了怀疑。 其实有不少人,都认为自己会是个愿意舍己为人的好人。 如今梦道真解图的结果,赤裸裸的告诉他们。 你就算不是坏人,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明道……” 玄晖开口。 李明道说:“师兄不必挂念,本该如此,本该如此的。” 他说:“此前我修行与彭明相差不大,本来还要修行一段时间才有结丹之机,可突然的某一日,我便福至心灵,闭关结丹,最后果真功成。” 他抬头望天,语气茫然但又坚定。 “这就是天意。” 茫然是因为天意。 坚定也是因为天意。 天意在他,九阴必败! 云水涧掌门李明道,心性仁厚,道德高尚,即使修为深厚,也会为宗门内每届多出的一两名内门弟子而高兴,待人之间,不论修为高低,俱是真情实感,不参加虚意…… 就如陈长生初见李明道那般。 李明道拿下梦道真解图,说道:“我所愿也,故不敢辞!” “好。” 苏真君开心地笑着,对其他人吩咐道。 “寻一处闭关之所,我与这位小友传授些许神通术法,以免他对上九阴时手足无措。” 得到元婴真君亲传,却没有任何人羡慕,因为这是用命换的。 “是。” 众人立刻安排。 苏真君只是残念,没有多大威能,便附在梦道真解图上,正要跟着李明道离开。 “李道友,等一等。” 灵兽宗金丹突然出声,喊住了李明道。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灵兽宗身侧悬浮着已经昏睡过去了的龙右,指了指他,说道: “龙右有窥探天机之能,刚刚苏真君来时,他曾交代一句话,而后便受到反噬,陷入昏迷。” “而他所言便是……” “接下来去的人,尽量拖……” 见灵兽宗金丹将声音拉长,却没有下言,李明道不禁问:“拖?拖什么?” “不知道。”灵兽宗金丹一摊手。 “龙右只说了这么多,就昏迷了,当时我还在疑惑是什么意思,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李明道。 “龙右所言之人正是你,他要你拖,和九阴拖住。” “毕竟,” “迟则生变,这天下邪不压正,多拖一段时间,或许转机会到来。” ”不。“玄晖出声打断。 “龙右的意思应当是,只要时间拉长,能够组织九阴的人或者机会就一定会到来。” “但九阴不会给那么长时间,所以要李明道拖,借助真君的力量,将九阴结婴的时间往后延。” “拖下去,我们便会成功。” 将心里的推论说出来,玄晖神情变得舒展,心里沉甸甸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 既然是拖,而不是跑。 那便是有胜利的希望,总比此前渺茫的未来要好的多。 当然,让李明道拖的意思还有另一层,那便是按照苏真君本来的想法,即使李明道顶上去,也依然会落败。 所以要拖。 苏真君此时也从梦道真解图中浮现出来,他刚刚全程听了几人的对话。 “没想到你们居然有生而知天命者,既然这人说了,就按他所做的来。” 李明道疑惑地问:“真君,你们元婴真君不是也能知天命吗?” 苏真君解释道:“我们知天命是有限度的,就比如我,我只能提前知道我若现身,便死期将至,至于为何死,我并不知晓。” “如何破局,我也不知晓。” “但知天命者可以。” 苏真君沉吟了一会儿,说:“本打算让你熟练个一两个月在去的,到时候虽然我本尊的力量被消耗了不少,但依然能够一鼓作气地除掉九阴。” “但既然是拖的话……就不用这么长时间了。” “时间越长,我的身体损耗越大,你去操纵,怎么滴都比自然消耗要好得多。” “那便三日之后吧。”苏真君最后定下时间。 “三日之后,你能掌握多少,全看你天资,入阵之后,你自己摸索便是。” “再者,既然要拖,你也要记住一件事情。” “你不是我,因此,你掌握我身躯之后,力量是有限的,如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用完便是你我身死之时。” “你且注意。” 李明道点头:“谨遵真君安排!” 第122 章 人器炼成 李明道随苏真君闭关后的第三日。 一道流光冲天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九阴若开始渡元婴天劫,尔等速速离去便是…” 若李明道配合苏真君真的阻止了九阴,九阴自然不会有渡劫的机会。 而渡劫本身也是持续数天之事,在此期间,渡劫者不能乱跑。 但同样的,渡劫者也处于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 有天劫加身,任何人都不得干扰渡劫者。 若有人恶意干预,天劫自会显威,将渡劫者轰至飞灰。 而天劫之后,天道降下的嘉奖亦是重中之重。 就如苏真君炼制梦道真解图时,所使用的朝霞云气一般,若是让人慢慢提炼,连上个几百年都未必有结果。 对于元婴真君而言,把握好渡劫后的那道嘉奖,可以省数百年苦功。 因此九阴渡劫成功,也不会立刻去追杀梁国众人。 …… 流光极速坠入山谷。 在九阴周遭的数十里范围,都是万灵化仙阵的影响范围。 除去能消磨苏真君修为之外,还能阻拦外人进入。 有四阶大阵防护,除非有同等级的元婴力量相助,否则绝无破开的可能。 而恰好,携李明道前来的梦道真解图,正是能够发挥元婴级别力量之物。 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破开阵法防护,送李明道入阵还是足够的。 “滴!” 流光撞在阵法之上,没有如想象一般发出轰隆的爆炸声。 反而是梦道真解图内一股玄妙的力量一闪而过,滴的一下,李明道就穿过了阵法。 李明道心里回想着这三天,苏真君向他反复强调的元婴之力—— 步入元婴,修士之间的斗法不再是纯粹的力量上的你来我往。 而是进入更加玄之又玄的地步。 当然,也不是说纯粹的暴力不行了。 崇尚纯粹暴力之人相当不少,表现出来的便是弹指碎海,挥手移山。 苏真君比较文雅,不喜欢大开大合的。 还在专心炼化苏真君的九阴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前几天飞出去的法宝又飞回来了?” “还带有一个人…是帮手?” 九阴见到带着梦道真解图的李明道,先是一惊,随后仔细一瞧,便放下心来。 “只是个金丹初期的小修士罢了…他有何特殊之处,能让真君带他来相助?” 九阴想不通。 但本着既然是元婴真君所为,他自当认真对待的态度。 操纵这万灵化仙阵,分出一部分力量,化作利剑向李明道斩去。 “砰!” 这利剑还未飞出,就被猛地睁开眼的苏真君挥手拦下。 此刻苏真君眼中半黑半白,身上因为天魔的侵蚀而散发着邪意。 九阴皱眉。 这天魔太不靠谱了,居然还能让苏真君有出手的能力。 九阴没有办法,只能和苏真君一同望向李明道。 九阴又发出几道法光,想要阻拦李明道,却都被醒过来的苏真君一一拦下。 九阴看得清楚,这苏真君还能维持的意识,不过是强弩之末。 没多久就又会回复到最初任人宰割的状态。 但即使只是这一会儿,在这关键时刻也足够致命了。 可惜,九阴终究不是元婴。 虽然能致苏真君于险地,但在谋划之外的事情上,他还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李明道成功落在苏真君身侧。 苏真君撑起一道光罩,将李明道护在其中。 “梦道真解图既然带你来了,应该都和你讲过该如何做。” 苏真君令人平静的声音再度传来。 李明道用力点头:“是的,您已经教过我了。” “那我便放心了。” 苏真君道。 “我最早只有一个愿望。” 他看向九阴。 “为了天下生民,杀了他。” 李明道更加用力的狠狠点头,似乎要让苏真君看到他的决心。 “我会的。” 苏真君没再说话,心念一动,梦道真解图铺展开来。 他伸出手,轻触图上的万家灯火。 随后,整个人的神魂都涌入图中,他的神魂暗淡,带有不少黑紫色的光芒。 他与天魔一同进入梦道真解图,进行轮回洗练了! 此刻留在万灵化仙阵中的,只有一具元婴躯壳,李明道,以及一个还能维持一刻钟的防御光罩。 而他们面前要面对的,是携有四阶大阵的九阴。 九阴没想到苏真君居然对自己也如此狠辣。 更没有想到,苏真君在李明道到了之后,就选择了“自我了断”。 至少,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苏真君将神魂彻底抽走,与自我了断无异。 但九阴还是谨慎地喊道。 “那新来的金丹,你是来助苏真君的吧。” “就连堂堂元婴真君都被我逼得自我了断,就你一个小小的金丹,又能如何?” “要我说,你不如束手就擒,就此离开。” “本座就要结婴了,也不屑于与你这小辈计较。” “事后饶你们宗门一条生路上也不是不行。” 九阴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堆。 他是真的不想生事了。 元婴真君不可能是,他选择留下李明道来面对他,这便意味着。 在苏真君眼中,李明道面对他是比之前更好的局面。 对于九阴的话,李明道只是笑了笑。 和苏真君一般温和。 “你的提议或许很,并且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也非我所愿,但是…” 李明道将话从牙缝中挤出。 “真君说,要杀了你。” 一语落下,不管九阴再说些什么,李明道一掌落在苏真君躯体头顶。 “人器炼成。” 法力迅速波动,以一种奇特的回路运转。 苏真君体内的法力也立刻回应,像是耦合一般。 苏真君躯体内所有的一切,都经由李明道之手,涌入梦道真解图中。 “你在用魔功?” 九阴惊愕。 人器炼成,一种极其伤人和的魔功。 需要在修士身上刻画好相关纹路,并辅以特殊的阵法仪轨。 将修士身上的一切都炼入某件法器之中。 不过若是由修士自身配合,其他条件也没有那么苛刻了。 这种力量既可以是永久性的,也可以当做一次性的使用。 眼前李明道所用的,自然是一次性的。 这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法器的威力,甚至在持续时间里,相比于修士全盛时期也不远。 由于这种方式太过于残忍,以及条件过分苛刻,就连九阴都没有见过几例。 没想到这次居然在李明道手中见到了。 听着九阴口中关于魔功的质问,李明道回答道:“所谓功法,并无正邪之分,唯有人才分正邪。” “此法虽邪,但若能用于镇魔。” “那便是正!” 第 123章 抗衡九阴 随着李明道的声音落下,九阴也不再说话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就过半了,李明道也完成了人器炼成的全部。 望着威能更盛的梦道真解图,九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我所需要的是元婴的那一点元婴本质,虽然元婴真君躯壳没了,但到时候炼化这个法器应该也是一样的。” “这法器之力不过是无源水,无根木,只要它不能速杀我,胜利的一定是我。” 九阴暗暗思忖。 另一边,李明道已经拿起了那梦道真解图。 在法宝入手的那一刻,李明道就感觉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神魂一般。 又好似将他穿起,放在烈火上炙烤一般。 “嘶…” 李明道有些吃痛的嘶嘴。 这一刻,他确实有了想要赶紧一股脑宣泄这法宝之力,将九阴镇杀当场。 但是先前龙右交代的话,又让他忍了下来。 感受着神魂彻底与法宝交融在一起,一股涓涓的法力从梦道真解图中流出。 如甘泉一般涌入他神魂之中,护住了针扎与炙烤。 虽然还是痛,但已然能够忍受了。 与此同时,李明道也能清楚地感觉到,他的神魂已经与梦道真解图彻底绑定在一起了。 其力量用尽之时,便是他身亡之刻。 “不过…”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李明道长长的舒了口气。 “至少我现在,终于有抗衡九阴的力量了。” 他望着九阴,心里牢记着一个“拖”字。 即使已经掌握了力量,也不着急乱动,而是静静等待苏真君留下的光罩消散。 随后,万灵化仙阵立刻裹挟着怨气向他袭来。 李明道轻轻将手放在梦道真解图上。 元婴级别的强大法力护住其全身上下,使得李明道不受怨气伤害分毫。 有了李明道的操纵。 同样一份力量的利用率提高了不少,面对九阴的进攻,能坚持更长时间了。 他只防不攻,就像一条毒蛇一般,静静地潜伏在九阴身前,等待着给予九阴致命的一击。 相比于李明道,九阴就着急多了。 虽然李明道的力量是有限的,能够坚持的时间再长,胜利的终归是他。 但… 还是那句话。 元婴真君所为之事,必有其道理所在。 若是人器炼成之后李明道猛攻,九阴倒是不慌,因为这是他可以理解的对方最优解。 但对方偏偏和自己打起来,他们不占优势的消耗战。 这样九阴却慌了。 突然,熟悉的声音再次于他耳边响起。 “九阴,现在怎么样了?” 声音变得虚弱了许多,中气不足,似乎受了很重的伤。 九阴有些诧异,问道:“这么快就从元婴真君手中逃脱了?” “苏真君怎么样了?” 天魔回答:“不是逃脱了,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至于苏真君如何,我也不知道,应当是与我同归于尽了吧。” “真不愧是道真宗的元婴真君,这种情况下都能和我拼到同归于尽的地步。” 九阴有些疑惑:“同归于尽?那你为何没有死?” 天魔道:“数百年来我与你始终一体,早已不分彼此,你若不死,我便长存。” 九阴点点头,这种情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内。 “既然你还在,那就去故技重施吧,眼前那个金丹初期小修士,用了对他们最不利的打法,我很担心。” 九阴说:“这只是一个金丹,你快去污了他的灵识,我们也好尽快突破结婴。” 天魔哭笑不得:“你不要把真君想的那么简单,他所行之事怎会有点如此之大的漏洞。” “我虽从中逃离,但已经元气大伤,现在别说去污一个金丹修士的灵识,便是离开你的身体,也是难之又难了。” “这样啊…” 九阴脸上有些遗憾,但也不多。 不能借助天魔之力轻易得胜,确实是个坏消息。 但是,天魔和他在未来结婴之际,也是竞争关系。 天魔孱弱至此,倒是免了他未来被夺舍之危。 “那就慢慢来吧。” 九阴说道。 “他们既然选择了和我慢慢耗,那我便看看,他们要耗到什么时候。” “他们的破局之机,又在何方?” 李明道在另一侧,也在耐心地忍耐。 痛楚,煎熬的感觉萦绕在他身边。 “就等那一个,破局之机!” 双方再次僵持了下来。 和之前的僵持不同的是。 之前的苏真君没有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自身修为被消磨。 但这次。 有李明道的操纵。 虽然依然是在被动的防御,但至少,在未来的某一个关键时刻。 他可以主动的,去镇杀九阴。 时间飞逝。 …… 距离九阴与李明道僵持的不远处。 大约十多里外,还在万灵化仙阵影响范围内的一线天底下。 准确来说,是从一线天为入口。 进入底下暗河之后,一路逆流而上,来到接近太阴真水源头处。 陈长生紧闭双眼,满脸冰霜。 身后不远处的黑水真人也是如此。 两人已经在此僵持了数月之久。 在此期间,两人逐步向前,靠近太阴真水源头。 周围的温度也随之降低。 但好在,两人长期在此修行,对于寒气的抗性愈发强大。 现在两人都已经能看到太阴真水源头了。 如果再朝上望去。 便会发现。 其实陈长生与黑水真人二人,正在九阴与李明道两人身下。 这里本就是山川灵脉汇聚之地,因而有四阶灵水诞生。 九阴选择阵法中枢时,也是因为相同的原因,选在了此地之上。 不过灵物自晦,有着厚厚的玄冰阻挡,九阴也没发现地下还别有洞天。 “陈长生!” 黑水真人喊道。 “我瓶颈已经松动,再过不久,便要突破金丹中期了。” “你若是识趣,不如速速束手就擒!” 第124章 入太阴真水 “金丹中期?” 陈长生默默停下了修行。 在他的丹田之中,已经有了三千七百六十八滴法力。 距离筑基中期,只有一滴的差距。 “不能再等了。” 陈长生心道。 黑水真人随时都有可能突破金丹中期,到时候强行深入,镇杀他。 他可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而若是继续修仙,想要先黑水真人一步突破筑基中期的话… 很遗憾,筑基以上境界突破至少必有瓶颈,至于会卡多久,全看运气。 他碰见瓶颈了。 黑水真人也碰见瓶颈了。 陈长生不敢赌他与黑水真人谁先突破。 虽然他的根基远比对方深厚,一身功法秘术神通,也远在黑水真人之上。 但他有更加稳妥的办法。 陈长生望向河流最上游的太阴真水。 相对于这漫漫长河,那些太阴真水不多,只有一个小池子。 但无不散发着极寒气息。 那些都是四阶灵水,仅是一池,便能营造出这般的天地异象。 “若我进入这池水之中,利用四阶灵水强行冲关,或能借此机会突破。” “还有月华,它也已然几乎要恢复到四阶水准。” “有四阶灵水孕养,它恢复的概率也能大些。” “只有我和它有一者能够突破,便能杀掉那名金丹真人了。” 修士若是修为达到瓶颈,除去苦苦消磨之外,也可以外出游历,红尘炼心,以待瓶颈松动。 当然,若是财有富余。 也可以购买破障丹,或以高阶灵物作为引子,强行突破。 而这个四阶灵水,就是绝佳的突破宝物。 心里有了决断,陈长生不再犹豫。 深深地看了黑水真人一眼。 “你若是有胆,便上来吧!” 说罢,他提剑上前,往暗河源头走去。 黑水真人一瞧。 “他进去做甚?莫不是要借灵物突破?” 他的脸上闪过几分犹豫之色。 他已然感觉到瓶颈松动,若是在静修几日,突破金丹中期就如水到渠成。 但现在陈长生往深处走,便是强逼他跟着一起去。 黑水真人本不想和陈长生一同拼命。 他是金丹。 陈长生是筑基。 他命更贵。 但… 一咬牙,黑水真人也起身。 “他一个筑基都有这般胆魄,我一个金丹又岂能畏畏缩缩?” “仙道贵争,我若不争,何来道途?” 黑水真人望着陈长生在寒冷中前行的身影,强忍着寒意,也一同向前去。 他不相信,陈长生更往深处去,会比他更加轻松。 陈长生也确实不好受。 他嘴唇发青,身子微微颤抖,握着月华剑的手指骨节发白。 看了看身后踉跄着追上来的黑水真人。 陈长生轻轻一笑。 随后纵身一跃。 “扑腾。” 陈长生整个人落入池子之中。 太阴真水转瞬间就突破了他法衣的防护,浸入他肌肤之上。 刺骨的寒意立刻涌入他的心间。 他修行所出的法力几乎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 唯有先前修行“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后,身体产生的抗性能够减轻几分寒意。 手上的月华剑倒好不少。 毕竟曾经还是五阶灵剑,其材质都是五阶灵材,远不是这些四阶灵水能够撼动的。 只是昔日受损,品级下滑,但本质还在。 它正在疯狂的吸收着这一池子太阴真水。 陈长生也在全力运转服食神通。 太阴真水化作最精纯的力量,涌入两人的体内。 陈长生感觉自己的修为达到了一个山峰的最高点,就差一点点,一点点就能冲上去。 “快了,快了……” 在距离最高点的只有一丝距离之际。 “嗖!” 一支水箭袭来。 陈长生立刻将头往下一缩,整个人都潜在水中,让太阴真水包裹着他,不露出任何地方。 水箭落在太阴真水水面之时,已经几乎结成了坚冰。 还没有落入水中,就彻底失去了灵性。 如同普通的冰块一般,落入池子之中。 此刻,四阶太阴真水成为了陈长生最为有力的防御! “这灵水极阴极寒,天生克制我的水法。” 黑水真人站在水池边上,整个人身上都挂满了冰霜,面色很不好看。 他在纠结。 毕竟是四阶灵物,想要击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若要他跳进去…… “扑腾!” 黑水真人也紧跟着纵身一跃。 事已至此,再无回头路。 一落入池子底,便是一道剑光袭来。 “嗡!” 黑水真人连忙抬手阻拦。 可他的法力根本透不出身体,一旦离开体外,便会被太阴真水冻结。 而月华剑本身便极为锋利,在接触到黑水真人手臂的那一刹那,便将他的护身法衣给划开。 “呲……”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化作。 太阴真水立刻从伤口进入他的体内,侵蚀着黑水真人的身体。 “这……” 望着身前,提着宝剑,身上散发着淡淡微光的陈长生。 黑水真人立刻意识到,他做了一个愚蠢至极的决定。 “他怎会在水中也能有护身之术?” 黑水真人先前和陈长生战斗之时。 对于陈长生的剑光,他向来都是不躲不避,只需身体液化。 便是遭到些许陈长生的法力侵蚀,在金丹期的强大法力之下,也无关紧要。 而如今进入太阴真水中,他根本不敢液化。 否则瞬间便会化作冰块。 于是,黑水真人熄了与陈长生在池子中打斗的心思。 一跃上岸。 “哗!” 又是一剑斩来。 陈长生趁着他逃离之际,又是一剑斩在他的后背之上。 沾染着太阴真水的剑身,在划开伤口之际,又将些许灵水抹在伤口之上。 黑水真人心里又怒又惊。 他发现陈长生所用功法秘术,不仅功能强大,使得陈长生以筑基之身,有几乎达到他三成的法力强度。 以及发出的不符合他法力强度的攻击,还有三阶法剑相助…… 这种种加持,使得陈长生的攻击基本上达到了他的六七成水平。 要知道寻常筑基圆满,法力强度也不过他的一成罢了。 假丹修士,法力强度也就和陈长生这个筑基初期差不多。 更为难得的是,陈长生那一身深不见底的法力…… 爆发出远超他修为的战斗力,却能一直持续至今,与黑水真人缠斗,不露丝毫颓势。 黑水真人还在纠结要不要就此离开,保住一条性命。 他有些担忧自己落败了。 就在这时。 又是一道剑光从池子中飞出,先前潜入池子中的陈长生又钻了出来。 第125章 临阵双突破,挥剑斩金丹! 只见陈长生一个鲸吞,居然将大团大团的太阴真水吸入口中。 随后强撑着寒意,一边炼化,一边追出池子。 对着黑水真人就是一剑。 “这还是人吗?”黑水真人惊呼。 连忙唤出一个盾牌,挡在身前,拦下了这一击。 见此击未能建功。 陈长生面无表情,反手又是一剑,两剑…… 法力在其手中宣泄,体内的太阴真水也被迅速炼化。 化作新的法力,补充入陈长生的手中。 不知打了多少剑。 “砰!” 黑水真人的盾牌轰然裂开,但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在盾牌开裂的那一刻。 手指变得漆黑,如毒蛇一般刺向陈长生的额头。 正如当初他杀死彭明一般。 “灵神黑玄指!” 一指戳向陈长生,快若闪电,根本来不及闪避。 黑水真人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他的拿手绝技,凭借此招,他杀死过不知道多少修为更甚于他的修士,几乎无往不利,陈长生这个战力出奇的筑基修士,绝对…… 胜利的笑容还没有露出来,便消失了。 陈长生确实没有躲开。 但手指的触感不对。 黑水真人望向陈长生的脑袋,只见其脑袋已经变成一团血水。 在打出灵神黑玄指后,他见过很多次血水,都是对方的脑袋被他打爆。 但这次的血水不一样。 那血水没有散开,而是包裹着他的手指。 湿漉漉的,并且迸发出一股吸力,将他手指上的力量吸走。 血水一番涌动,最后出现在一侧,凝聚出陈长生的面容,对着他露出了笑容。 血魔真解第四重! 这是已经达到筑基期的水平了。 身化血液,他也能做到,虽不如玉公子那般彻底,但部分血水化,以此来规避某些致命伤害还是足够的。 “这是玉儿的功法!” 黑水真人惊呼。 “玉儿?” 陈长生笑道。 “那是你儿子?怪不得你一直追我至此,原来那个疯子是你的儿子啊。” “你不知道,他死的时候可惨了,一团血水直接爆炸开来,连个人形都没有,丑陋又恶心。” “哦对,他那时候似乎在结丹。” “应该是成为假丹之后又结丹了,那可太不容易了,绝无仅有的例子。” 接着,陈长生顿了顿,露出牙齿。 “他快要成功了。” “若不是我在场。” “他就成功了。” “你找死!” 黑水真人被陈长生说破防了,直接暴怒,身体膨胀起来,想要再度化作黑海,将陈长生淹没。 “我要替我儿报仇!” “可以感同身受了吧。” 陈长生说道。 “我看见你杀我师父之时,我也是这般想的。” “当然,不是说你不准杀我师父,毕竟我也杀了你儿子。” “但,我只是单纯的觉得,不杀你,我心不通畅啊。” 面对故技重施,再次化身黑海的黑水真人,陈长生这次凛然不惧了。 法力在他体内运转,飞速壮大。 像是水流冲开了堤坝,积攒已久的河水一泻千里。 筑基中期,成! 当黑水再次将陈长生全身上下再次包裹之际,陈长生身上的微光泛出,将所有的黑水都拦在外面。 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他的法力强度又提升了几乎一倍。 达到了黑水真人六成的水准。 配合上生光神通之力,他的护身手段,已经不下于黑水真人了。 即使是黑水真人压箱底的手段,也不能快速的突破他的防御。 只要能坚持下来,哪怕是片刻,陈长生就不再惧怕了。 服食! 服食神通的吸力也增长了一倍。 黑水真人的身躯化作精纯力量,被陈长生吸入体内。 迅速的运转,不久就变成了陈长生抵御他攻击的法力。 相当于自己抵挡自己了。 陈长生手上的剑光不停,斩出的威力也极大的提升,打到黑水真人身上,也不再是无关痛痒。 感受着体内的撕裂感。 以及维持着这黑水之躯的巨大消耗。 外界极寒环境下对身体的消磨。 陈长生被他包裹住,反而为他减轻了寒气的侵蚀…… “啊啊啊啊!!!” 黑水真人受不了了。 哪怕是他手段尽出,也不得不承认,在陈长生率先突破后,其正面战力已经全面超过他了。 “要逃吗?” 黑水真人心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随后便被否决。 若是逃,他不认为自己能够逃掉。 于是。 “同归于尽吧,陈长生,你这绝世的天才,能和你同归于尽,是我赚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身上的气息开始暴涨。 包裹着陈长生的黑水开始褪去,重新化作人形。 其在外的皮肤,不自然的变成红色。 像煮红了的大虾一般、 陈长生知道黑水真人用了强行拔高境界的秘法。 这种秘法并不罕见,不少的修士都会学上一学,其代价一般都极大。 不是断掉此生道途,就是失去生命。 后者的威力往往更大一些。 就像彭明一样,几乎能够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陈长生不知道黑水真人用的是何种方法。 若是后者,对方的战力至少能够提到金丹后期。 所以…… “你没机会了。” 陈长生说道。 手上握着的月华剑突然光芒大作,周围的温度再次降低了几分。 阵阵灵光从其上散发出来。 水柱从太阴真水池子中喷涌而出,被引到剑身之上。 四阶,月华玄阴剑,成! 手握着四阶灵剑,陈长生感觉力量又暴涨了数倍。 四阶的月华剑,比三阶的月华剑强了何止十倍? 纵使陈长生受限于境界,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威能,那也依然足够了。 “受死吧。” 陈长生一剑挥出,消耗了大半的法力。 即使有着服食神通,他也差点一口气没有回上来。 但无所谓了。 黑水真人的修为才暴涨到金丹中期。 便被这一剑彻底毁灭了。 黑水真人,死! 第 126章 改变一切的变数 四阶月华剑爆发出的威能远超陈长生想象。 一剑将黑水真人斩的神魂俱灭。 “总算了了一桩心结。” 望着地上的尸体,陈长生自语。 自从陈长生拜彭明为师之后,彭明对他是真的没话说。 什么护身法器,灵丹机缘,都一股脑地给他塞。 先前见到黑水真人杀死彭明那一幕,差点让陈长生道心尘蒙。 虽然现在他亲手杀了黑水真人,为彭明报仇了。 但人死不能复生。 死了终究还是死了。 “唉,大道难寻啊。” “师父先前还和掌门说,他也要突破金丹。现在师父殁了,只剩下了掌门一人了。” “我们这一代的三人,又有谁会在中途掉队呢?” 陈长生摇摇头,将这些杂念压下。 “还是先看看收获吧。” 陈长生先去太阴真水的池子中。 那里原本有着一小池子太阴真水,经由陈长生和月华剑双双突破之后。 现在只剩下大概一半了。 消耗的大头是月华剑。 从三阶恢复到四阶,需要的资源堪称天文数字。 至于陈长生突破所需的,对于这一池子四阶灵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剩下的这半池子,陈长生估摸着,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足够他修行到筑基圆满了。 而月华剑虽然消耗了半池子,但绝对是物有所值。 别说半池子四阶灵水了。 就算是三池子,其价值都比不上一把四阶法剑。 陈长生取出玉瓶,装了好一会儿才把剩余的太阴真水给装好。 这玉瓶是陈长生不久前才去定制的,类似于一个小型的储物法器。 为的就是来装灵水。 收拾好后,周围没了寒气源,温度也开始慢慢上升。 刺骨的凉意也消失了。 陈长生这才开始清点黑水真人身上的收获。 首先就是灵石,一堆一堆地摆在一起,粗略一看,就是几十万的数量。 其余的灵物,丹药,零零碎碎,加起来能价值几十万灵石。 总计这一波,陈长生至少拿到了百万灵石。 “可以了,再加上那半池子太阴真水,我筑基阶段的修行就没有问题了。” 接着他看向头顶。 “嘀嗒,嘀嗒。” 因为太阴真水被收取,周围温度猛升。 四周的玄冰也开始渐渐融化。 “在这里待了几个月了,我也该出去了,不然掌门,玄晖师叔他们就要担心了。” “也不知道现在外面局势如何,九阴的谋划进到哪一步了。” “若是一切顺利,元婴真君到来后,一切就都安好了吧。” 如此想着,陈长生一剑向上劈去。 想要打开一条通往外界的通道。 若是站在地面,有透视之能,便会发觉陈长生所处位置的正上方,就在九阴所处位置的不远处。 …… “也不知道里面的局势怎么样了?” 北隍城中,一众金丹再次聚在一起,担忧地讨论远方的局势。 不过…除了探讨一下,里面局势如何发展,他们也插不上手就是了。 “真君带着李明道进去了,只要九阴没有开始结婴,就意味着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玄晖说道。 “况且,龙右不也说了,拖便是了。” 玄晖望着不远处落座的龙右。 作为知天命者,他成功地以筑基之身,混入一众金丹会议之中。 若论战略意义,龙右的价值指不定比大半的金丹都要高呢。 对此,龙右只能沉默不发言。 若是再不小心泄露天机,再来一次反噬,那就不是昏迷那么简单了。 上次的反噬都使得他昏厥了两月,直到现在,都还未能恢复过来。 “就是可惜我云水涧啊,当代的金丹种子碰上了魔宗金丹,战死沙场。” “当代掌门,新晋金丹真人,也被真君选中,去与九阴同归于尽。” “下代的金丹种子陈长生,也进入山中数月之久,至今杳无音信,想来也是遭遇不测了…” 玄晖在这里感叹。 若论牺牲,除去本就处于战场第一线的千机门外,就属云水涧的牺牲最大了。 “等一等。” 龙右突然开口。 玄晖打住话头,看向龙右。 “怎么了…?” 龙右说:“陈长生他…未必不测。” “哦?”玄晖闻言,脸上露出笑容。 “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龙右迟疑了一下。 玄晖见此,道:“若是泄露天机,不说便是。” “这倒无所谓。”龙右说道。 “关于陈长生陈道友之事,我便是说再多,也不会招来天谴。” “陈道友极其特殊,他不在命数之中…至少,我看到的所有未来,都没他的身影。” 有人问道:“那你如何确认他没有出事?” 龙右笑道:“我不能确认,我只是猜测。” “关于陈长生的一切,我都是依靠我所知的消息猜测的。” 龙右眼神认真,讲道:“若论命数,则九阴必胜。” “但世间却另有变数。” “我虽参不透,但仔细想一想,那变数只能是陈道友了。” 众人面面相觑。 若不是龙右所言,他们绝不会认为一个筑基修士能够影响这种程度的事件。 虽然龙右也是筑基,但那也是建立在其所言,他们这些金丹相信的情况下,才能影响九阴结婴之事。 而陈长生仅靠自身就能影响… 就连玄晖都觉得有些荒谬。 “他不过是筑基初期,当真能够成为那改变一切都变数吗?” 就在众人心里忐忑之际。 北方山脉中。 沉寂了三月之久的天地,猛然光芒大作起来。 其间五光十色,淡淡的威压从中跨越数百里,传播到北隍城中。 众金丹俱是心下一沉。 “难道最后是时刻到来了吗?” 就连龙右的心里也有些不安。 “我已经做到了我对我而言最有力的所有事情,引导众金丹入阵送死,和诸位青年一辈的修士深交…” “虽然我也不知这些事情会造成何等结果。” “但这已然是我所能做到的全部了。” 望着城北绚烂的光芒。 龙右的眉头紧皱。 “但愿一切顺利。” “陈道友,你可千万要成为那个改变一切都变数啊!” 第127章 殊死一搏 “咔嚓。” 陈长生提着月华剑,一剑划开头顶的泥土,很快便挖开了一个洞。 新鲜的空气和阳光落入洞中,陈长生探出头来,望见晴朗的地面。 心里惊喜道。 “地面都放晴了,迷雾阵被破了?” “想必真君已然到来,九阴失败了吧!” 看到外界景象,这是陈长生心里最初的想法。 随后便是一道突然的威压传来。 没有防备之下,陈长生居然被压了一个踉跄。 他望向不远处。 只见一个白袍老者,正聚精会神地望着前面,似乎在和什么人进行对峙。 在老者的面前,有着一个透明的防护罩。 再往外看去,和那白袍老者对峙的人。 居然是李明道! “掌门!他怎么在这里?” “掌门和那老者之间散发出的威势好生可怕,比刚刚被我击杀那金丹强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长生其实到现在,都不知道黑水真人的名号是何。 正在陈长生惊异之时。 那白袍老者似乎有所感应一般,向着陈长生的方向望了一眼。 仅是一眼,便让陈长生感到汗毛炸立。 …… 李明道正在和九阴僵持。 只守不攻之下,李明道借助元婴真君的高位格之力,消耗不大。 虽然论纯粹力量,李明道未必比得过九阴。 但在高位格的加持之下,想要化解九阴的攻击,还是颇为轻松的。 两人僵持已有三月之久。 从一开始的左右支拙,到现在的轻车熟路。 李明道早已习惯了,使用梦道真解图时,对于自身神魂的灼烧感。 而相应的,李明道现在对于修行大道的理解也有了更深的感悟。 若是侥幸存活下来,他到结婴之前的修行阶段,几乎不会再有瓶颈存在。 只可惜,他并没有以后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李明道心里隐隐约约地有些感到不安。 梦道真解图中的力量虽然强大至极。 若是全力爆发出来,甚至可以暂时的压制九阴。 但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三个月的谨慎使用,梦道真解图中的力量也用掉了大半。 李明道心里焦虑。 “我要拖到何时?” 他暗暗思忖,九阴的攻势越发的猖狂,在继续被对方消磨下去。 李明道怕之后他再无一搏的机会。 就在这时,九阴似乎看出来他的迟疑。 冷声一笑。 再次掏出一枚血珠子,仔细擦拭干净后,摆在面前。 “炼化上亿生民后才炼出的血魂珠,当时虽用来接引天魔界。” “但半途便被苏真君打断,因而还保留了一部分力量。” “我本想把它收着,当做苏真君,或者你拼死一搏时,打碎你们希望的底牌。” “不过没想到你居然谨慎至此,一直与我僵持到这个时候,我也没有好的机会用出他。” 闻言,李明道脸色一沉。 果不其然,九阴将血魂珠轻轻往前一抛。 珠子穿透了防护罩,落在李明道身前。 九阴的声音随之传来。 “现在也到了使用它的时候了。” “你所剩的力量不多了,究竟是继续死撑,等到力量耗尽后等死。” “还是趁着现在还有一战之力轻易奋力一搏呢?” 九阴似乎已经胜券在握,稳坐钓鱼台一般等待着。 其实他是希望李明道殊死一搏的。 因为他有信心战胜李明道。 而李明道若是继续僵持下去,他或许能够获胜的更加轻松,但他也怕接下来会突然出现一个其他元婴真君。 这样他便只有失败的余地了。 血魂珠缓缓融化,这是至毒至邪之物。 即使是梦道真解图所展开的界域与之相触,也立刻变作黑色,遭到污染。 李明道内心越来越纠结。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拖拖拖,拖到什么时候才算数?” 他想不通。 但九阴不给他思索的机会。 同样的时间,九阴决定兵行险招,调动周身大部分都力量对李明道进行猛攻。 只余下一部分护在身边。 “反正有着万灵化仙阵防护,谁也进不来…” 九阴心想。 面对九阴的攻势。 李明道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刻吧!” 他突然有些明悟。 “机会不是等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或许我出手之时,就是最佳之时!” 念此,李明道不再畏畏缩缩。 手提梦道真解图,迈步向九阴走去。 血魂珠化作的污血,缠绕在他的身边。 李明道丝毫不在意,一挥手,将其裹在周身,让其慢慢侵蚀。 “功毕于一役!” 于是,他又大步迈出。 梦道真解图的光亮更加耀眼了。 一时间周围向他涌来的怨气,都似乎进入了轮回一般,被梦道真解图迅速的洗涤。 李明道曾与苏真君讨论过对付九阴的办法。 他们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一致的。 “神魂!” 梦道真解图中专攻人之意识。 若是能将其拉扯入梦道真解图中,利用浮世万千之梦进行洗礼。 莫说是九阴。 就连天魔,苏真君这等位格之人,也会被洗练至无形。 所以,李明道要做的奋力一搏便是,将九阴的意识拉入梦境之中。 其中最大的阻拦,便是那道屏障。 李明道再次向前一步,距离屏障只有一线之隔。 九阴也知道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大笑一声。 “来的好!” 接着他喝道:“万灵化仙!” “嗖嗖嗖!” 周围的怨念逐渐凝结成实质,最后变为六个有着模糊面容的人形生物。 它们立刻向李明道冲去。 一边撕咬着李明道。 一边将李明道向后拉。 每一下拉扯都能去掉李明道身上的一份力量。 万灵化仙便是这个意思。 李明道挥手打散其中一道身影,但很快它又重新凝聚起来。 除去身形稀薄了一些之外,并无太大的影响。 眼看着距离屏障越来越远,他就要再无进攻之机。 李明道一咬牙,用出了舍身一击。 “化梦!” 他将梦道真解图扔出,所有的意识都汇聚在其上。 仿佛有着无形的蝴蝶拎着梦道真解图一般。 梦道真解图超越了所有的阻碍,最后被挡在屏障之外。 屏障虽然在猛烈的波动,但却没有要崩溃的迹象。 见此,李明道心里一沉。 “失败了。” 他自语道。 九阴也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这场斗法,是我赢了!” 但随即,他便感觉到自己的身后传来一道明显的目光。 他扭头。 “是谁?” 第128章 天魔:你真没留后手? 就在九阴扭头的那一刻。 “陈长生!” 附着在梦道真解图上,被阻拦在屏障之上的李明道也看到了陈长生。 虽然诧异陈长生为何能够跨过万灵化仙阵的阻碍,进入到距离九阴不远的关键之处。 但他还是急忙呼唤道:“长生,快走,这不是你能掺和的事情!” 说完,李明道脸上也露出几分无奈。 就算陈长生想要跑又如何?即使九阴现在正在全力与他纠缠,也不是陈长生一个筑基修士能够撼动的…… 起码也得是金丹突然出手攻击,才能对九阴造成微乎其微的影响。 还不能是一般的金丹。 李明道自忖,在遇到苏真君之前的他,如果来到这里,也伤不到现在的九阴。 九阴一开始感到身后有人,确实慌神了一瞬间。 但看到陈长生的身影之后,九阴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还当是谁,原来是个小筑基啊。” 九阴轻蔑一笑,都不屑于对陈长生出手。 一个小小的筑基,任由其攻击,都伤不到他,九阴甚至觉得出手对付陈长生会浪费法力。 不过…… 陈长生在看见九阴扭过头的那一刻,内心就已经开始狂跳。 就像一个凡人被嗜血妖兽盯上了一般,陈长生条件反射地握住了月华剑。 “掌门在和那人战斗……他们都是元婴级数的战力。” “掌门被那屏障拦住了,这人本身绝不到元婴,是借助阵法之力才能阻拦掌门。” “我处于阵法内部,防守空虚,或许能够建功?” 陈长生握着月华剑,就想要一剑斩出,先声夺人。 否则九阴要是率先对他出手,他就失了先机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 九阴居然没有对他出手! 九阴只是随意的看了陈长生一眼,就专心对付李明道去了。 “这是机会……!” 陈长生知道对方是大意了。 “我能有一击先手,威力要尽可能的大……” “嗡嗡!” 月华剑颤动。 “你是说你能强行拔升等阶,重回五阶,斩出一剑?” “嗡嗡!(没错!)” “嗡嗡。(但代价是,要消耗剩下太阴真水的一半作为力量供给,否则就会损害我的本源,有可能再次跌落三阶)” “这是应该的。” 陈长生没有舍不得,将储物袋里的太阴真水拿出。 一瞬间,极寒之气散布出来,引得九阴和李明道再次侧目。 “四阶灵水?他这是想要干什么?” 陈长生对月华剑说道:“尽管用,太阴真水包够!” “嗡嗡!(一半就够了)” 月华剑剑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牵引其剑下的太阴真水,将其吸入体内,化作精纯的力量储蓄起来。 一瞬间,点点月华从剑体内洒出,陈长生握住月华剑,感受着手中庞大的力量。 他将月华剑高举,仿佛手中举着一轮明月。 天地俱暗,唯有明月高悬。 一剑挥下。 高天之上果真出现了一轮圆月,明亮无比。 一道月华从中射下。 “轰!” 那是被月华剑牵扯下来的月光,狠狠地砸在九阴身前的防护罩上。 五阶灵剑,即使没有剑主掌握,也能独自应对寻常元婴真君。 若是那元婴真君偏弱,只剑斩元婴也非不可。 九阴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招打懵了。 他死也想不到,这个筑基期的修士,居然能发出如此可怕的一击。 就连苏真君初至此地时,都没有给予他这般巨大的压力。 九阴先前布置的阵法防外不防内。 倒不是他骄傲自大,内不设防。 而是他修为有限,想要增强阵法的对外防御力,就必须做出相应的取舍。 外严内松,便是他的不得已之举。 眼见着月光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九阴整个眼睛都被月光布满。 他全力调动法力。 “喝!” “咔嚓!”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起,护在九阴面前的万灵化仙阵的防护罩被从内而外地彻底击碎。 陈长生只觉得身体被掏空,浑身上下提不起一丁点法力。 刚刚杀黑水真人时,用四阶月华剑挥出的一剑都消耗巨大。 现在对上九阴,用出五阶一击。 就算以小半池的太阴真水打底,也差点把他抽干。 服食! 陈长生立刻启用神通,开始恢复自身法力。 谨慎地望着前方,准备应对九阴接下来可能的进攻。 但他是多虑了。 在以碎掉万灵化仙阵为代价挡下陈长生一击后,九阴根本来不及对陈长生出手,就立刻转身,应对向他袭来的灿烂画卷。 先前万灵化仙阵还在时,他看这画卷如待宰之羔羊,桌上是珍馐。 现在万灵化仙阵没了,被血魂珠鲜血环绕的画卷如催命之厉鬼,直挺挺地向他飞来。 “怎么会这样,我看到的未来并没有那个筑基修士的出现!” “能够发出元婴一击的筑基修士,怎么可能在未来的命数里毫不起眼?” 九阴心绪飞转。 运转着仅剩的力量,与梦道真解图在山谷间周旋。 天魔说道:“呵呵,恐怕是有大能者为那筑基修士遮掩了天机,是我们棋差一着,只能自认倒霉了。” 九阴听着天魔说的话,心里很是疑惑: “你不怕死吗?” 九阴问道,他记忆里,天魔应该是个很惜命的家伙。 怎么今天死到临头了,一点也不着急,难不成有什么后手? 天魔也被九阴问的有些懵,带着疑惑的语气回答道: “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和你共生良久,你若不死,我便不死,我慌什么?” 九阴顿了顿,说: “可是,眼下的情况,我真的要死了。” “你说什么?!!!!” 天魔尖叫一声。 “你真的没有在你的那个弟子身上留后手?” 九:“我不是也早和你说过吗,我不打算留后路了,再者,毕竟是我的弟子,养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些感情的。” 天魔要疯了。 这根本不是他所熟知的九阴老魔。 他和九阴一路走来数百年,九阴向来后手不断,不过这些后手从未用上过。 不过这一次,九阴失败了,要使用后手时。 九阴告诉他,这次真的没有后手了。 “你在逗我吗?” “当然不是。” 天魔无语,顿了几秒钟,看着飞向他们的梦道真解图,说: “既然如此,最后一刻了,那血魂珠力量还剩下不少,我们齐心协力,献祭自身,也能接引天魔界到了。” “这样至少能够让这里的人都。” 第129章 他们真的不是我吗? “是这样啊。” 九阴轻笑。 天魔焦急道:“你快动手啊,那法宝就要追上你了,没了阵法,你被追上就是个死!” “不,我拒绝。” 九阴说道。 “嗯?”天魔明显没想到九阴会这样回答。 “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拒绝,你还有别的破局之法吗?” 九阴摇摇头。 “你也不必骗我,老实回答,牺牲你我接引天魔界,能助我修成大道吗?” 天魔一顿,低语道:“不能。” 九阴说:“损一毫而利天下,我不为也。” “拔一毛而害天下,我亦不为也。” “我所行皆为己,所求唯大道,若能悉天下而奉一身,我必毫不犹豫。” “只可惜……” “你让我接引天魔界,不过是损我一人而害天下罢了。” 天魔被九阴说的有些失语。 “梁国修士害得你失败,你难道不怨恨他们吗?” 九阴再次摇头。 “此事本就因我一己私欲而起,他们何罪之有?我为魔修,绝非蛮不讲理之人。” “我欲杀人,岂有任我宰割之理?” “再者,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虽为魔,但亦为人。” “如你临死之际,仍欲牺牲自我,接引同族一般。” “我也如此。” 说罢,九阴便不再和天魔说话。 手上法力流转,九颗拇指大小的珠子悬浮在他两手周围。 九阴深吸一口气,用力往前一扔。 打在梦道真解图上。 李明道操纵梦道真解图用出了舍身一击,虽然只要靠近九阴,九阴就必然会被拉入梦道空间。 但其上携带的力量有限。 刚刚在万灵化仙阵中消磨了些许,躲闪时也消磨了些许。 现在,九阴再用出自己的毕生所学之最,希望能够有所建功,彻底耗尽梦道真解图的全部力量。 同时,他也用出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九阴能吞人。 就如他昔日自述一般,他的每一步道途,就建立在一次又一次的吞人之中。 九阴还记得,他当初踏上修行路时,是遇见了一个魔修老汉。 九阴不过是那魔修豢养的血食罢了。 他在魔修老汉手下过了一年多,最后还是被其选中,送入房屋内吞食。 那是九阴最为惊险的一次。 自那之后,九阴就踏上了修行之路,一路奋勇精进,谋划大道。 “如今日这般危机的景象,我也是第二次见了。” 九阴喊道。 “当初承蒙上天眷顾,我成功了。” “而今日这一次,我依然会成功,有命数在,天命在我!” 九阴几乎是在怒吼,飞出的九颗小珠子与梦道真解图相撞的那一刹那,便化作齑粉。 但这也是的梦道真解图停顿了一瞬。 九阴张开血盆大口。 “看我吞了你!” 九阴一口咬下…… “叮!” 九阴咬了一个空。 梦道真解图还在他面前,并没有消失。 但却已然化作了梦幻泡影,九阴一口咬下,直接从梦道真解图身上穿过。 梦道真君,元婴道果之力! 没有了四阶大阵傍身的九阴,这才发觉自己与真君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即使苏真君早已死去多时,但残留下来的力量仍不是他能够抗衡的…… 李明道的声音从梦道真解图中传来。 “你败了。” 其声音无喜无悲,没有得胜的喜悦,也没有自己即将死去的哀伤。 李明道只是在沉默一个事实。 随后。 “啪。” 梦道真解图和九阴的身体,双双落在地上,再也没了光彩,也没有声息。 陈长生在远处见证了全过程。 将自身法力回满之后,他才走上前。 九阴只剩下一具身躯了,其中的灵已然彻底消散,被吸入了梦道真解图中,再无复活的可能。 梦道真解图的画卷上飞速划过千姿百态的场景。 最后也跟着“咔嚓”一声,碎作了好几半。 和寻常的凡物一般,再无任何灵性。 在这场战斗中,燃尽一切的,除去苏真君和李明道,还有已经初步诞生灵智的梦道真解图。 从陈长生爬出洞口。 到李明道与九阴同归于尽,中间不过数十个呼吸的时间。 形势便急转而变。 “唉……” 陈长生叹息。 …… 梦境轮回。 两道魂灵相互纠缠,二者被大神通给黏在了一起,需要在无数梦境之中进行永世沉沦。 直到彻底消磨掉两者的意识。 “李明道,你真是好样的。” “和九阴老魔同归于尽,我当然是好样的。” 两道灵光纠缠了几句后,便落入一户农村之中。 第一世,二人投胎于农家中,整日劳作,偶尔会有些许前世记忆浮现,但都被当做虚妄。 第二世,两人生于乱世,父母早亡,两人乞讨为生,冻死于冰天雪地里。 第三世,两人生在魔宗之下,为魔宗手下药人,受尽折磨。 第四世…… 第五世…… 第六世…… 一直经历了九世轮回。 每次轮回,两人都会忘记前生所有的记忆,直到死后才发觉,自己前世是金丹真人…… 他们现在遇见的,也不过是梦道大神通者出手,建立的梦道轮回罢了。 当两人再次恢复意识时,都变得浑浑噩噩。 过了不知道多久,两人这才恢复了些许灵智。 他们发觉,自己变作了一棵大树。 就长在某个村庄后的山坡顶上,等待着日升与日落。 突然,九阴开口问道。 “李明道,你明明才刚刚结丹,有着大好的年华,未来也未必不能结婴。” “你们若是逃跑,我也不会去追杀你们,最多吃一些凡人弥补修为……” “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凡人牺牲自己,你觉得值吗?” 李明道不说话,只是望着前方。 山坡下,七八个孩童,扎着辫子,手里拿着竹蜻蜓,拨浪鼓……等小玩具,欢声笑语,蹦蹦跳跳地从山坡底走上来,最后停下李明道九阴化作的大树前玩耍。 “你在看什么?” “看这些孩子。” “看这些孩子干什么,他们在外面嬉闹,你却被困于此处,遭受折磨。他们快乐了,但……” 九阴冷漠地说: “他们又不是你。” “当然,他们不是我。” 李明道说。 他看着充满活力的孩子们相互嬉闹,远处的斜阳被山脉遮住一半,不知道是日升还是日落。 又或者都是。 他轻语: “但是,他们真的不是我吗?” 九阴沉默了。 李明道说:“人族永昌。” ———— 第一卷:邪不压正,完。 下一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未完待续…… 第130章 事了 “死了,都死了。” 望着前面的几具不起眼的尸体,陈长生自语。 九阴死去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白袍老者,身形干枯,面容颇为凶厉。 他的身上盖着一个一尺宽,丈许长的画卷。 远处李明道的肉体,早已被万灵化仙阵扯做枯骨。 血魂珠的力量也彻底耗尽,终究散于无形。 一切都结束了。 胜利者是梁国五宗和苏真君。 但又好像没有胜利者。 陈长生走到九阴的尸体旁,捡起已经滚落到地上一大截的梦道真解图。 远处看着还没有什么问题,拿起近前一看,梦道真解图上的图案依然碎裂。 拿在手上,看不出任何奇异之处。 陈长生也没从其上感受到任何灵光,它已然彻底损毁在这一战中了。 陈长生将其小心翼翼地收入储物袋中。 倒在身下的九阴倒还好,他的死因是神魂被抽走,身躯保留的还算完整。 陈长生迟疑了下,将手放在其腹部。 “服食!” 吸力在陈长生手上浮现,开始吞起了九阴。 吃人者终究被人吃。 九阴的遗体还能炼化出不少血气。 加上黑水真人的遗体。 两个金丹真人被吃掉后…… 血魔真解,第五重! 毕竟这俩都是死后才吃的,没能趁热乎,血气法力消散了不少。 九阴的尸体化作齑粉之后,露出了被他压在身下的储物袋。 “咦?” 陈长生将其拾起。 其主人已死,上面的灵识禁制自然消散。 陈长生打开一看,里面的宝物还真不少,差点闪瞎了他的眼睛。 灵石如海洋一般,浩浩荡荡的,少说也有数百万枚。 三阶以上的灵物足有几十份。 就连四阶灵物都有三份——玄血参,逢金露,离明火灵。 都是结婴灵物。 单吃能够增添一成结婴几率,但一人只能吃一个。 若是再集齐安魂水,云中尘。 五件结婴灵物配以辅药若干,便能炼成结婴丹,提高修士的三成结婴几率。 “这必是九阴为自己结婴所安排的。” 陈长生道。 拿起这些收获,他起身,再将李明道的尸骨收起。 随后才向着山脉外,慢慢走去。 …… 山脉中耀眼的光芒起的突然,去的也快。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摄人的威压便彻底消散。 “里面的结局如何?” 北隍城上有人问道。 一金丹真人道:“我不知,要不你进去看看?” “这还是算了吧。” “那你还问我?” “额……” 玄晖的视线从燕山上移开,但面上的愁容始终没有消散。 旁侧的云水涧门人道:“祖师,我们可要早做打算?” 玄晖摇头:“其间应当落下帷幕了,但我们也没人去查探,不知结局如何。” “不过也不用着急,若是李明道胜了,自会有消息传来。” “若是九阴胜了……” “他若不结婴,我们不入阵,他便奈何不了我们。” “若是他结婴了,我们再走也不迟。” 类似的景象出现在北隍城上各宗身上,所有的修士都翘首以待,等着或好或坏的消息传来。 祝月莲端着一盒桂花糕,立在城头,极目远眺。 不时地捏起一块桂花糕,放入朱唇中。 叶天郎和青霞站在一侧。 “你说陈长生还能回来吗?”祝月莲突然问道。 闻言,叶天郎和青霞脸上都变得沉重,叶天郎说:“至少到现在还没有得到陈师兄战死的消息……” “嗯……” 祝月莲兴致不高的点点头,突然,她捏着桂花糕的手指突然一用力。 桂花糕碎成几半,落在城头,但祝月莲一点也没在意。 她的一双眸子闪亮,望着极远处。 一个黑点缓步走来。 从北隍城前到燕山山脉中,是一块空旷的平地,其上的景象一览无余。 此刻平地上,只有那个人影在行动。 人影的出现扯动了众修士的心……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北隍城下。 祝月莲认出来了。 她激动地喊道:“长生师兄,你回来了!” 似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北隍城上沸腾了起来。 玄晖一众金丹率先飞下城头,将陈长生团团围住。 陈长生拱手:“诸位祖师,你们有什么事?” “你小子,少说废话。”杨余春笑道:“里面的情形如何?” 见陈长生不紧不慢地走出,言语中也不见惊慌,众人已然有了猜测,心里的石头落下一半。 陈长生面露悲伤地说:“九阴已死,掌门和他同归于尽。” “太好了!” 几个金丹听见这个消息,纷纷惊喜。 唯有玄晖和杨余春两人面上有些哀色。 李明道是云水涧的人,和其余四宗金丹有何干系?在进去之前,他们就知道李明道必死无疑了。 如今和九阴同归于尽,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不提其余金丹。 玄晖也同样将哀色一收,对陈长生道:“终归是个好消息,我们回去告诉门人吧。” 说完,他和杨余春,带着陈长生就飞回了云水涧众人所处的那边。 其余金丹见状,也纷纷离场。 回到云水涧处,玄晖屏退四周,问道:“你可见九阴与李明道斗法之景?” 陈长生点头,回忆起来。 “我先前被一金丹追杀,躲于一险地,不久前才将其击杀,离开那险地之后,便见宗门与九阴僵持,我趁其不备,偷袭于九阴,掌门便用法宝杀了九阴。” “法宝最后也没了动静……” 陈长生将梦道真解图拿在手上。 “这便是那件法宝。” 陈长生说的轻巧,但过程却一点也不轻松。 一个筑基,不论是反杀金丹还是偷袭九阴,都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 但陈长生都做到了。 玄晖又问:“你可知事情始末?” “不知。” 陈长生摇头。 随后,玄晖将苏真君到来,失败,李明道舍身为众生的事情一一讲出。 陈长生听了,只能慨叹道:“都是英雄人物……为九阴这个小人陪葬,倒是可惜了。” 玄晖微微点头,补充道:“为亿万生民牺牲,也算得上死得其所。” 他看了看陈长生手上的梦道真解图,见其确实已然化作凡物,再无一丝价值,便道: “我欲建一英灵殿,供奉宗门为此战牺牲的弟子,你手上这梦道真解图已然化作凡物,可否交给宗门,供奉于英灵殿最上?” 第131章 回宗 “自是愿意!” 陈长生将梦道真解图递出。 “你先回去休息吧,过些日子我们便回宗……我们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 回家…… 陈长生点头,随后便退下。 别了玄晖之后,陈长生兴致不高,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 “喏,长生师兄,吃桂花糕!” 陈长生抬头。 祝月莲一手提着一个木架子,另一只正对着陈长生,掌心中摆着一块带有淡淡花香的桂花糕。 叶天郎和青霞也来到祝月莲的身后,一同微笑着看着他。 再往后的更远处。 不久前筑基成功的赵元安,也在人群里满脸喜色。 再再往四周。 陈长生发现,所有的云水涧弟子都看着他,面带笑意。 一点也不渗人,相反,这是非常温馨的画面。 自从彭明死后,陈长生的内心之中都压抑着,即使修为突破,得到诸多宝物,杀死仇敌…… 他心情的基调始终是低沉的。 但现在。 嗅着桂花糕香。 仿佛甘露降临到干涸大地之上,仿佛雷云闯入死寂长空之中…… 逝者已往,生者长存。 陈长生猛然发觉天空之中格外晴朗,他伸手,拿起少女掌中的桂花糕,放入嘴中,细细咀嚼。 “嗯,真好吃。” …… 七日后。 梁国东部,几艘硕大的灵舟,载满修士横空而去。 不远处便是一片被流云掩盖,若隐若现的群峰。 云水涧山门便在此地。 九阴死后,众人也没有多做停留,急不可耐地便各自回宗。 至于对面宋国的领地…… 几个金丹真人去宋国大杀了一通,将未来得及撤走的魔修杀了个干净。 至于在深处,就没人前往了。 宋国魔修金丹并未杀尽,仍有不少漏网之鱼。 其内凡人几乎死伤殆尽,成为九阴一人之心的牺牲品。 灵地也被魔气血气怨气……污染,数百年内几乎不能修复,于是梁国五宗便不再管宋国了。 日后宋国有可能成为魔修乐土,但灵气有缺,高阶魔修基本不会来此。 倒是能做未来五宗弟子,历练弟子之所。 当然,更加重要的原因是。 五宗弟子的厌战情绪已经极其高涨,他们都渴望归宗。 宗门内,有人在等着他们…… 几艘巨型灵舟驶入云水涧山门内,陈长生跟着玄晖几人率先走下来。 一出门,就看见夹道在灵舟两侧的云水涧弟子们,正在欢迎归来的英雄。 他们都是些修为较低下,或者年纪较大,又或者已然伤残,退回宗门的修士…… “回来了!” “我们胜利了!” “玄晖祖师战无不胜!” “云水涧万岁!” 最后,这些千声万语都化作一句。 “诸君,道途永昌!” 陈长生在两边看到不少他认识的人——陈长生这一届弟子都没有上前线,就算到如今,他们也不过修行了十五年之久。 距离一身修为达到顶峰,还差得远。 只要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宗门是不会让这些人上前线的。 和陈长生一路同行之人不多,仅有祝月莲,叶天郎几人。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个赤裸着上身,背后背着一根荆条的修士拦住了陈长生的去路。 陈长生认得他。 但不等陈长生说话,负荆修士便跪在陈长生面前,道: “陈师叔,在下张宇,此前误会于您,还请您惩罚与我。” 说着,他将背后的荆条抽出,双手捧起,递给陈长生。 看着眼前负荆请罪之人,陈长生有些哭笑不得。 他连忙伸手,想要拉张宇起身。 “凯旋之日,你这般做,别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想我呢!” 张宇连忙说道:“弟子自不会令师叔作难!” 随后,一个弟子从人群中走出,鼓起法力,向众人诉说着张宇之过。 “罪人张宇,心胸狭隘,听信传言,曾与三年前,陈师叔筑基之际,逼迫陈师叔上前线。” “今日方知,陈师叔乃神仙人物,战力超绝,筑基之后,连杀十多位筑基魔修,挽同道于水火之中……” 听着这人宣读,以及张宇坚定而又真诚的眼神。 陈长生无奈,拿起荆条,在其身上轻轻抽了两下。 “好了,既然今诚心悔过,我亦惩罚于你,日后修行,还需多多心怀道义,报效于宗门!” “是!” 陈长生将其扶起,这段事情才告一段落。 在往后的岁月里,张宇向陈长生负荆请罪这一事,也算成为了一番佳话,流传颇久。 …… 凌云殿。 这里曾是云水涧掌门的居所,也是处理云水涧上下事务之地。 可惜,这里的主人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此刻凌云殿上,玄晖和杨余春两人正代替李明道的职责,商议着战后的事务。 玄晖道:“我云水涧如今还剩弟子六千七百五十三人,战前弟子一万一千三百四十九人。” “炼气弟子六千六百二十一人,战前炼气一万一千一百三十八人。” “筑基弟子一百三十二人,战前筑基两百一十一人。” “金丹……掌门李明道战死。” 杨余春悲痛道:“门下弟子几乎战死了一半,我云水涧再想恢复到此前盛状,至少也要百年积累。” “更需担忧的是……”玄晖道:“宗门最近能结丹的两人皆已战死,我云水涧可能青黄不接啊。” 杨余春说:“我还能坚持六七十年,你也有两百多年的寿数。” “陈长生那三人都不错,我估计都能有结丹的机会,咱们撑到他们结丹,并非难事。” 玄晖点点头,继续道:“另一个问题,掌门身死,其余几峰峰主战死者也不在少数。” “我们该立何人为宗主?” 两人对视。 沉默了一下,杨余春道: “若说宗主,需要一能服众者担任,当今筑基修士,最能服众者,唯……” 杨余春看着玄晖,玄晖也看着杨余春。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陈长生!” 第132章 挂名吃空饷啦! “什么?要我当宗主?” 凌云殿内,陈长生面对着玄晖等人,伸出一根手指,惊讶地指着自己。 “对的。” 杨余春点头道。 “如今魔宗大败,宗门百废待兴,急需一个能够服众的筑基修士做掌门。” 杨余春的脸上满是笑意,带有鼓励地看着陈长生。 “你虽年轻,但战功卓著,门内弟子俱不如你,你也参与最终一战,协助掌门击杀九阴,故而,当任掌门之位,非你莫属。” “不知你可有此意?” 当掌门? 这件事情陈长生从未想过,如今被杨余春两人一提,陈长生不禁思索起来。 若是能够成为掌门,别的不说,修行资源是不缺的,宗门里有什么好处也必然首先轮得到他。 但同样的,他也需要承担起治理宗门的责任,云水涧上下,全都需要他来统筹。 权力的背后,也意味着责任。 陈长生自问并不擅长治理,庶务缠身,他可未必能够将其处理完善,上下同心。 再者,庶务缠身,多少也会有碍于修行。 如果是刚刚突破筑基的陈长生,一算要突破的巨额资源,或许还会心动。 但现在接受了两个金丹真人的遗产之后,还有一个是魔道巨擘九阴的遗产。 其资源可谓巨量。 足够其修行到筑基圆满,突破金丹还有余了。 陈长生沉思片刻,道:“掌门之位,有赖师叔抬爱,但弟子一心向道,无意于庶务。” “唯愿以有用之身,为宗门之利剑,不愿沾染俗尘……” 见陈长生眼神坚定的拒绝,玄晖杨余春摇摇头,叹了口气。 玄晖道:“既然你心不在此,这件事便罢了,不过你师父曾为丹霞峰峰主,你是其唯一弟子……” 玄晖将尾音拉长,并未将话说尽。 陈长生心领神会,点头道:“弟子愿任丹霞峰峰主一职!” 玄晖脸上露出笑容,合掌道:“善。” “知你修行所需甚多,丹霞峰峰主一职,年俸八千灵石。同时丹霞阁也一并挂于你名下,每年也有大几万块灵石入账。” “当然,虽让你担任职务,但也不过是个名头。” “此后你还是以修行为主,别人来求丹药,在不耽搁自身修行的情况下可以一炼。” 丹霞峰峰主年俸倒不必说,年俸八千灵石,看起来虽无在前线时,陈长生令的月俸一千战功多。 但这是没有风险的,躺着什么也不干都能入账。 另一个丹霞阁更是一个收入的大头,昔日彭明任峰主时,也是和门内多个长老共同分这部分灵石,每年也能分到个一两万。 不过听玄晖的意思是,此后丹霞阁的收入全归他了。 丹霞阁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丹药的差价,以较低的价格收购门内炼丹师的丹药,拿出卖给其他弟子,或者散修,其他宗门。 这一部分收入还要分给工作人员俸禄,以及维持丹霞阁的运转…… 其实最后留下来的纯利润并不多。 但一年大几万块灵石还是有的。 有了这么大一笔收入,即便是没了两个金丹真人的遗产,也足够陈长生安稳修行到金丹了。 “谢过师叔!” 陈长生连忙谢道。 玄晖继续说:“另外还有一事或要麻烦于你,提前与你知会一声。” “师叔请说。” “与魔修交战之际,宗门内多有魔宗奸细,至今仍未尽数抓获。” “九阴虽死,但奸细尚存,不得不抓,随后我会安排人去调查此事,倒是可能会需要你去斩草除根了。” 听到叛徒,陈长生不禁想起了叶家和叶芸,他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寒意。 “弟子明白,若有铲除奸细之任务,弟子必尽心尽力。” 玄晖点头,继续道:“那边无事了,你回去吧。” “是。” 陈长生再次向两位长辈行了一礼,转身就要离去。 “慢着……” 杨余春突然开口。 陈长生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杨余春咳了两下,苍老的眼睛里泛着精光。 “宗门掌门人选,你可有所建议?如你心里所想,不必避嫌。” “掌门人选啊……” 陈长生心里思索。 他认识的人不多,若是说谁最有领导力的话…… 陈长生道:“若要弟子说谁最能管理宗门的话,弟子认为,当是祝月莲。” “这般啊。”杨余春点点头,不再言语。 “弟子告退。” 陈长生这才退去,留下玄晖与杨余春两人继续商讨云水涧事务。 …… 回到洞府之中。 洞府的四个随从仍在。 他们是与陈长生同届弟子,因而免了上前线之责。 一直在后方修行至今。 “陈……师叔。” 张志宏和余念安在门口候着,见到陈长生归来,迟疑了片刻,唤了一声师叔。 昔日同时入院的师兄弟,如今成为筑基师叔,着实令人唏嘘。 陈长生望着两人,也没说什么“同辈相称”的话。 修为一旦产生落差,阶级自然便产生了。 若是强行让二者与其同辈相称,名不正,倒也是祸非福。 不过,稍加帮扶还是可以的。 陈长生从储物袋中掏出几瓶一阶灵丹,都是先前战斗时缴获的。 一阶丹药于他而言并无作用了。 “给,你们拿回去修行的。” 张志宏和余念安见此,俱是满脸喜色地接过。 “谢过师叔!” 这次的师叔喊起来就真情实意许多了。 张志宏现在不过炼气五层,余念安也才炼气六层。 按照这种修行速度,想要修满炼气期,没有再来个二三十年,是几乎不可能的。 虽然筑基无望,但攒下来些资源。 到老一身炼气圆满的修为,再加上不菲的灵石积蓄,回家开辟个炼气小家族,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了,这些丹药记得分给另外两人一些。” “是!” 陈长生交代完后,便回到洞府之内。 走到修行室门口,陈长生便感受到修行室内有人在。 轻轻推开石门,一个少女正盘坐在蒲团上修行。 听到陈长生进来的动静,她睁开眼,惊喜道: “陈师……” 她掐住了壳,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陈长生道:“叫我师叔和师兄皆可。” 秦晴点点头,说:“陈师叔!您回来了。” 第133章 祝月莲掌门 陈长生望着眼前的少女,年纪比他小上几岁。 当初收留她在洞府中的原因,还是彭明牵头,其父秦刚付出了一件二阶灵识法器。 想到这儿,陈长生摸了摸自己头发上绑着的发带。 轻轻笑了笑。 这灵识法器是为了秘境准备的,可事已至此,他早早就筑基,灵识强度暴涨。 若是遇到需要用上该法器的时候……该法器也派不上用场了。 不过,终究是过往的一番因果纠缠。 陈长生问道:“近来修行如何?可有疑惑?可遇有烦心之事?” 初见时,秦晴还未突破炼气七层,如今六七年过去了,秦晴已经达到炼气八层,观其修为,再过不久便能突破炼气九层了。 秦晴皆称无。 随后一脸崇拜地望着陈长生,说:“陈师叔,我听说你在前线的事迹了,你杀了数不清的魔修,就连那大魔头九阴也死在你的手上。” 陈长生摆摆手,笑道:“九阴是死在掌门手上,我不过是起到协助作用罢了。” 秦晴继续说道:“这次魔修入侵,也帮我父亲一家解了围,敌人都损失惨重,散人会中的利益纠纷没有那么尖锐……” “不日我父亲就会来拜访您!” 闻言,陈长生失笑。 来拜访他,其目的自然明显。 经历过魔修入侵之后,陈长生在梁国,可谓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了。 相比之下,年轻一代的修士,唯有灵兽宗的龙右能压过陈长生的风头。 不过这也是陈长生斩杀黑水真人的消息没有外传的缘由。 陈长生笑着说道:“你我的交情仅限于你我与秦叔之间,至于秦家的其他人,我并不熟。” 秦晴点点头。 陈长生又留下了一瓶适合炼气期修行的丹药,便离开了。 “我在宗门内,还有一事未了解。” 陈长生心道。 “昔日初入门时,曾与黄家借贷三百灵石,须还六百,于炼气圆满后偿还。今我筑基已久,因魔修之故未能顾及此时,现在也是时候偿还了。” “过些时日,宗门便会召开会议,那时全体筑基修士都需到场,到时候再将灵石还于黄家筑基便是。” “哦,还有尹安安那份,我也一并还了吧。” 一千二百块灵石而已。 对陈长生而言,并不算什么大数目。 尹安安与他自幼相识,些许微不足道的帮助,陈长生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陈长生唯一忘记的事情便是…… 此次魔修入侵,云水涧损失了近半的筑基修士。 黄家祖师,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罢了,其陨落与否,无人知晓。 …… 依旧是修行。 在斩杀黑水真人时,陈长生的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 偷偷吃掉九阴,将血魔真解推至第五重。 不过血魔真解的修行必须有血食,因此只能暂且搁置。 他现在的法力有三千七百六十八滴,想要修行到筑基后期,需要将法力修至一万一千三百零四滴。 也就是还要再修行出七千五百三十六滴法力。 现在陈长生服用的丹药,已经换做了适宜筑基中期修行的黄龙丹,一颗两百块灵石,一日一颗,一年便需要七万三千块灵石。 不过陈长生丹霞峰峰主和丹霞阁的供给,差不多能够抵个七七八八。 况且,陈长生还有不少的积蓄。 不得不提的是,随着修为的提升,太阴真水修行的速率也有所下降。 此前依靠太阴真水修行,能够达到两日三滴的水准。 但现在依然是一日一滴。 和黄龙丹的修行速度一样,但却是是白来的。 陈长生现在也不着急,就这样一日一滴的法力慢慢修行。 “这才是修仙应该有的样子,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没有生死危机的压迫……” “每日只需要心向大道,朝斯夕斯的修行便是了。” 不过,如今平静的修行生活,全赖陈长生自身资源充沛,以及武德充沛。 “七千五百三十六滴法力,大致需要二十一年的时间。” 陈长生估算着。 “这可真是一个漫长的修行啊!” 陈长生从修行至今,也不过十五年。 未来的二十一年他都不得不停留在现在这个境界,想想就令人感到遥远。 但陈长生感觉动劲十足,因为这是看得见的未来。 一月后。 陈长生得到召唤,来到凌云殿议事。 玄晖和杨余春两人坐在殿首。 余下的筑基修士,分成数排,依次站立。 陈长生倒是,现场已经有了不少的修士在等候了,他被候在门口的侍从迎到了筑基修士最前方,与玄晖两人面对面。 其身侧站的是灵秀峰,百炼峰,灵符峰,云水峰的峰主。 云水涧除去金丹祖师所在的太上峰,其余七峰各有一个峰主,如今仅剩四位。 凌云峰,丹霞峰,庶务峰三峰峰主空缺。 凌云峰峰主亦是云水涧宗门。 正思虑着,一个俏生生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长生师兄~” 陈长生扭头,发觉祝月莲已然站在了他的身后。 “你也来了!” 祝月莲点点头,随后便站在陈长生身侧,眼睛一眨便说: “长生师兄,你猜猜我会被任命什么职务?” 任命职务…… 看眼前少女雀跃的样子,陈长生心里暗自笑了笑。 无非是凌云峰和庶务峰之一的峰主,大概率是凌云峰。 这掌门之位还是陈长生推荐的呢! 陈长生故作不知的问道:“是什么?” 祝月莲笑道:“就不告诉你!” 陈长生哑然失笑,正想与其继续说道说道时,玄晖杨余春进场了。 满场俱静。 玄晖朗声道: “兹有正道云水,于升仙历三万五千二百四十四年,阻击魔宗于梁国北,弟子不畏死,掌门不惜命,为天下苍生,斩魔无数……” “今得胜归来,百废待兴,凌云,庶务,丹霞三峰均有所空缺。” “故任命长老何文武为庶务峰峰主!” 一个中年修士上前一步,道:“愿领其命!” “任丹霞峰前峰主彭明弟子陈长生为丹霞峰峰主!” 陈长生也跟着上前一步。 “不敢辞也!” 最后,玄晖顿了顿,看向祝月莲。 “任,云水涧前掌门李明道弟子祝月莲,代凌云峰峰主,云水涧掌门之位!” “且做试察,以观其能!” 第134章 还债 玄晖和杨余春两位祖师任命祝月莲为掌门一事,显然没有与旁人提过。 不过金丹真人在宗门内几乎有着绝对的权力。 众筑基只是小声骚乱了几下,就归于平静,无人敢提出异议。 玄晖视线扫过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边如此安排吧。” …… 散会后。 陈长生对祝月莲道:“师叔们对你抱有厚望啊!” 祝月莲脸上虽然挂着笑,但也有着几分愁苦,故作惨兮兮地说: “长生师兄,这掌门之位可不好当啊,我一无根基,二无修为,眼下两位师叔在场,他们不敢有异议。” “但事后他们如何待我,就不得而知了。” 祝月莲摇摇头:“指不定都在等着我闹笑话,也好将我这个代掌门之位给拉下来。” 两人谈论时,周围修士已经散的七七八八了,叶天郎的排序比较靠后,此刻也赶到了两人身边。 嬉皮笑脸道:“恭喜祝师姐任掌门之职,恭喜陈师兄任丹霞峰峰主之职。” “日后两位大人可要多多关照小弟我啊,小弟能不能在宗门里横着走就看两位的了。” 他们三人私交不错,平日里说些玩笑话也不足为奇。 祝月莲笑骂道:“你也是个已经筑基的人了,还整日没个正行,我和你陈师兄都有了一份职责在身,你呢?” “要不是你整日吊儿郎当的,师叔们必然也为为你谋个职务,好让你积攒晋身之资。” 叶天郎闻言,摇头晃脑地说: “祝师姐,此言差矣,宗门未来有你和陈师兄二人足矣。” “论内政,我不如师姐。论战力,我不如师兄,你二人天作之合,我不过是样样不如你们的‘庸人’罢了,云水涧有你们这两棵参天大树,还要我作甚?” 叶天郎若是庸人,那世间天才也没几个了。 堂堂天灵根之姿,他也是个大概率结丹的种子。 不过…… 叶天郎的话还是让祝月莲很“满意”,她笑道: “天郎啊,那你最近修为如何?据说你修行的九阳火龙功晋升筑基之后,能够凝聚六条火龙了,要不要我跟你试一试?” 看着祝月莲的笑容,叶天郎不自主地打了个寒颤,道: “这倒是不必了……” “待我结丹,炼出九火龙之后,再与师姐比划比划。” 说罢,叶天郎逃命似的,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本来还是个沉默寡言的清冷天骄,如今怎变得这般贫嘴,难道长歪了不成?” 祝月莲望着原谅他的背影,无奈道。 陈长生也笑道:“或许是青霞师姐改变了他吧……”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陈长生又问: “对了,月莲,你可见到青叶黄家的筑基修士?” “青叶黄家?” 祝月莲歪头思索,最后回答道:“没印象,是你在灵秀峰乙子院时,同院的黄云飞的家族?” “正是。” “今日集会,云水涧所属的筑基修士应当都到场了,若是那黄家筑基未到,只能说明……” 接下来的话祝月莲没有明说,但想一想也就知道了。 魔修入侵,可是刀剑无眼啊。 祝月莲又问:“你找他们有何事?” “昔日黄家资助了我一份资源,如今筑基,我也该偿还了。” “确该如此。” 祝月莲点点头。 昔日资助她的势力可不在少数,如今她莫名其妙当上了掌门,自当在某些地方进行回报…… 当然,反对她的势力也不在少数。 祝月莲苦笑道:“师叔安排的还有任务,我要去忙了,就不多陪师兄了……” 说罢,她便施施然离去。 陈长生暗喜自己将这个烫手山芋扔了出去,他的丹霞峰峰主可就清闲多了。 不过现在要处理的事情还是黄家。 “先去黄家看看吧,希望不要出意外。” …… 青叶黄家距离云水涧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陈长生的遁速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御剑飞行之下,不过数个时辰便到了黄家族地。 黄家。 雕龙画凤的殿内,三老一少四位修士立着,皆身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一块青叶图案。 “张家占了咱们的竹园,李家占了咱们的灵田……还有几个我们曾经资助过的炼气修士,筑基失败后入我们黄家做供奉,现在打算提前离去……” 一个老者对着青年说道。 “爷爷为宗门战死,其他家族应当不会做的太过难看……” “张家的背后是百炼峰峰主,李家则是前掌门的家族,咱们失去了筑基修士,本就受不住这些地盘,他们想要……就给他们吧。” “至于那几个炼气修士。” 青年的眼中闪过阴翳。 “几个炼气修士,筑基无望,我黄家虽缺了筑基,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招惹的。” “他们若是执迷不悟,撕了心魔契约,令他们心魔缠身便是。” 那青年便是陈长生昔日的同院之友,黄云飞。 在黄家筑基修士陨落后,黄云飞这个嫡脉弟子便回到家族内主持大局,也算是有手段,勉强维系住了黄家的局面。 但失去了筑基修士,其衰落之势已然无法挽回。 几人正在商议,忽然,他们发觉家族大阵外忽然传来一阵独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势。 黄云飞等人面色一沉。 自从他们没了筑基老祖之后,有不少筑基修士来拜访过。 但这些筑基修士往往是敌非友,来一趟总归要从他们黄家手中扣下几块肉才走。 “又来一个筑基,我们去会会他吧。” 说罢,黄云飞脸色冰冷地带着几个族老走出镇外。 一出阵,他们便看见了一个年轻的身影立于剑上,悬浮在空中。 “他是……” 黄云飞一愣。 那修士便已经落在黄云飞面前,笑道: “黄师兄,好久不见。” “陈长生!” 黄云飞满脸惊喜,连忙走上前,亲切地打招呼。 “陈……陈师叔,您依然修成筑基,直呼我名便是,喊我师兄,当真是折煞我了。” 陈长生笑道:“那我便喊你云飞吧。” 黄云飞点头称是,随后问道:“陈师叔来此有何贵干?” “你可还记得我们出入门时,你留下我与尹安安,借于我等的灵石?” 陈长生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千两百块灵石。 “我筑基已久,此前没机会,现在安定下来,也是偿还的时候了。” 第135章 收徒? 黄云飞没有伸手去接那储物袋。 一千二百块灵石,对于现在的黄家而言,确实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往年黄家一年劳作下来,族内修士分完灵俸之后,也就一两千块灵石结余,若是遇见意外,不仅今年结余的灵石没了,说不准还要倒贴钱。 而今黄家失去了筑基,又丢了两块重要的灵田,收入可谓剧减。 但是! 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黄云飞都没有想过去向陈长生寻求帮助。 虽然以黄云飞对陈长生了解,他相信,只要他去开口,陈长生绝对会帮,护住自家的一些产业轻而易举。 可他知道,他与陈长生之间的差距已经成为了“鸿沟”,这样开口求助的机会只有一次。 应该用在更为要紧的时候。 黄云飞摇摇头,将储物袋推回去。 “陈师叔,你于云水涧,乃至梁国全体人族都有着莫大的贡献,我们又怎能收你的灵石?” “此前借于您的,就当是孝敬了。” 陈长生看着黄云飞,说道:“这灵石是我和尹安安欠你们的,必须还掉,否则我道心难安。” “不过……” 陈长生顿了顿,对着黄云飞认真道: “你我之间还有一份香火情的。” 见陈长生神情严肃,语气不容拒绝。 黄云飞叹了口气,伸手接过灵石。 陈长生继续道:“听闻你黄家的处境不大妙?” “多少实力就拿多少资源,我们黄家实力不济,分出些资源也是正常的。” “不过……” 陈长生道:“只管说便是。” 黄云飞看向族地内,说:“有些昔日投靠于我黄家的炼气修士,现在想要脱离我黄家。” 陈长生皱眉,问道:“是此前签订过契约的?” “是,我们帮助他们获取筑基丹,他们筑基失败后,便与我黄家签订契约,供我黄家驱使……这些都是在一开始就说好的事情。” 这些东西黄云飞在十几年前也和陈长生讲过。 “我有印象,既是如此,那便是他们的不对了。” 陈长生对黄家的几人道。 “我去你们黄家做做客,顺带去那些供奉所在之处转一转,如何?” 几个黄家族老对视一眼,纷纷大喜。 陈长生这明显是要为他们黄家站台了。 以陈长生如今的地位和实力,都仍坚守契约,偿还债务。 其他的炼气修士若是不愿意遵守契约,岂不是说他们比陈长生还要威风? “自是可以,陈师叔且跟我们走。” 陈长生跟着黄云飞几人,径直走入大阵中。 刚才初至时,陈长生就发觉黄家的护族大阵是二阶水准。 大致看上去,有迷阵,杀伐,防御多重功效。 虽然黄家没了筑基修士,但有着这个法阵在,黄家绝不会畏惧与筑基修士正面对决。 但若是论及影响力之类的东西,黄家就差多了。 黄家族地划分为个区域。 最外围的是各种杂役奴仆的居所,负责处理各种杂物。 第二圈是黄家修士的凡人亲眷。 黄家的凡人家族在外生活,唯有查出灵根方能带领家里人进入族地中。 第三圈是本家弟子和供奉的居所。 最核心的部分自是嫡脉所在的地方。 黄云飞带着陈长生一路往里走,穿过了前两圈,随后特地在第三圈内,当着众弟子的面,宣扬陈长生守信的义举。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一语不发。 随后,黄云飞又说:“陈师叔,今不如在我黄家休息一晚吧。” “我黄家必当盛宴以待!” “不必。” 陈长生摇摇头。 “来过便足够了。”他看着黄云飞道:“你若有事儿,可来云水涧丹霞峰寻我。” “是!” 陈长生离开黄家阵法,架起飞剑,便往云水涧飞去。 陈长生虽然只是在黄家转了一圈,但留下的影响却是巨大的。 黄家内的几个炼气供奉从此不再提脱离黄家的事情了。 张家和李家也将从黄家夺走的产业尽数还了回去。 或许黄家不会因为这点事儿去找陈长生帮忙出头,但其他人仍要有所顾虑,从而一切让着黄家来。 即使陈长生并未费多大劲儿。 这便是影响力,地位权力。 …… 不大会儿,陈长生便回到了丹霞峰中。 早上去参会,听玄晖宣布掌门人选,再去黄家一个来回,到现在也不过是将近黄昏,一日的时间都未过去。 筑基修士的效率就是如此之高! 刚刚回到洞府门口。 秦晴就迎了上了陈长生。 “陈师叔,我父亲来了,现在正在偏殿等候。” “秦刚?” 一个月前,秦晴确实和他说过秦刚会来拜访,但陈长生真没想到,这才过去一个月,秦刚就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来到偏殿。 陈长生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中年男人。 数年未见,眼前这个男人的形象与记忆中的相差甚大。 或许是数年战争的原因,他气质变得沉稳,脸上也多出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秦叔!” 陈长生道。 “好久不见,恭喜你秦家危机解除。” “今来,可是要接秦晴回散人会?” 陈长生一见面就步入正题。 秦刚摇摇头。 “虽因为魔修入侵危机暂时解除,但根本情况还没有改变,我们只是有了喘息之机罢了。” “况且,先前我秦家已经付出了一份资源给了云水涧,就这样带着秦晴离开,未免有些太亏了哈哈。” “那确实是。” 陈长生点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 继续问:“那秦叔你来这里是想看看女儿?” 秦刚道:“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大的原因是……” 秦刚卖了个关子,对秦晴喊道:“小晴,过来!” 秦晴走到秦刚身边。 “陈道友,小晴在你这儿呆了几年,你觉得小晴如何?” 闻言,陈长生皱眉,勉强说道: “秦晴在我这儿几年都挺乖巧的,不惹是生非,修行算得上刻苦,资质也不错……秦叔你是什么意思?” 评价着,陈长生还是有些绷不住地问秦刚。 秦刚笑道:“陈道友,我想要让小晴拜你为师,你觉得如何?” 说着,他也递出了一个储物袋。 “我秦家准备了一份拜师礼,希望陈道友能看在小晴这些年还算乖巧的份上,收小晴为徒。” 第136章 玄晖五诫 “不要!” 陈长生还没来得及反驳,一声坚决地拒绝声就从一侧传来。 扭头一看,原来是站在旁边听两人谈话的秦晴出声拒绝。 “小晴!” 秦刚严厉地喊道。 “你不要出声,我这是在给你找一个好归宿。” “我,我,……” “反正我就是不要嘛!” 秦晴嘟了好几下嘴,最后留下一句话,便低着头跑了出去。 秦晴跑出来偏殿,留下秦刚一脸尴尬的立在柱子旁。 “小晴她不懂事,陈道友,不如我们先将这件事情定下来,我们绝对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拜师礼。” 说着,秦刚又抬了抬他手上的储物袋,示意陈长生接过。 陈长生见状摇摇头,道: “秦道友,这拜师的事情还要看秦晴自身的意愿,她若不愿,此事便罢了吧。” “陈道友……” 陈长生抬手制止秦刚继续往下说:“况且,你们秦家隶属于散人会,我为云水涧弟子,梁国五宗之间所说同气连枝,但终究是传承有别。” “我若与你们秦家牵扯不清,我怕玄晖师叔他们误会。” 说罢,陈长生就转身离去。 “秦道友请自便。” 陈长生心里其实是不愿收秦晴为徒的。 他与秦晴之间的关系还算纯粹,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并不愿意将两人的关系牵扯进宗门之间的斗争之中。 秦刚的想法很好理解。 就是看陈长生最近风头正盛,秦家在散人会的处境仍然不好。 因此,就想要通过秦晴和陈长生攀一个关系。 也好威慑其他人。 陈长生名头还是相当好用的,如果真的有人想要灭掉秦家,就会不得不考虑秦家的一个族人。 正在遥远的云水涧中,正在陈长生门下修行。 事后若是起了冲突,秦晴来报复,他们是杀秦晴还是不杀秦晴呢?如果真的做掉秦晴,陈长生会不会亲自出手呢? 以陈长生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虽然其他人并不知道陈长生已经有了金丹战力。 但却没有人怀疑,陈长生有着极大概率结丹成功。 诸如此类的顾虑,便能为秦家带来一线生机。 …… 太上峰。 早晨筑基集会结束之后。 祝月莲便得到两位祖师召唤,进到太上峰一讲云水涧的相关事务。 太上峰不算高,和周围的几座山峰相比矮了一大截。 其上翠树丛生,绿水环绕,许多只仙鹤在水涧飞来飞去,一副仙家气象。 当然,更为令人瞩目的便是。 这太上峰整体的灵气浓度居然达到了三阶中品,在最高处,灵气汇聚之地,灵气水平能达到三阶极品。 “祝月莲,从今日起你就是我云水涧的掌门人了,宗门上下生计全赖你一人,故而,我有些话要与你讲一讲。” 溪水旁,玄晖低头望着澄澈见底的小溪,鱼儿欢快地游来游去。 祝月莲侍立在一侧,恭敬地低着头:“弟子谨记。” 玄晖点点头,道:“第一,云水涧弟子虽说成千上万,但要紧的只有那几个,宗门所求无非两件事,一为传承,二为兴旺。” “后者服务于前者,前者也是为了后者,但你要记住的一点是。” “宗门传承大于一切,你可明白?” 祝月莲点头。 “弟子自然明白。” “第二点便是……” 玄晖弯下腰,伸手拨弄清溪里的鱼儿。 “宗门传承,依靠的便是那要紧的几个修士,因此宗门的资源,宗门其他的修士,都是服务于这几个修士的。” “你可知这几个修士都是谁?” 祝月莲低头回答:“自是两位祖师。” 玄晖道:“金丹真人自然是宗门内最重要之人,即便是其他弟子全死光了,只要宗门尚有金丹真人存在,宗门便不算传承断绝。” “不过,其他的少数筑基弟子也需适当考虑,比如说你,陈长生,叶天郎等人,昔日的彭明,李明道,自然也在此列。” “作为掌门,你要明白一件事情。” “宗门弟子具是薪柴,他们所为,俱是供养我等几人。人与薪柴,孰重孰轻,你需自己把握。” “是!” 玄晖扭头看向祝月莲,见其神情平静,没有动容,便笑道: “你倒是个适合当掌门之人,这般的话我与李明道,陈长生都讲过,他们当时都面露不忍,唯有你,神色自然。” 祝月莲笑道:“师叔所言俱是正理,人岂能为薪柴所困?” “不,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三点。” 玄晖望着远处的云水峰,说: “人与薪柴虽不可相比,但是薪柴供给人,所图之事,不过是一个安稳。” “我,你,以及其他的修士,受到宗门弟子供奉,固然是件喜事,但当宗门弟子面临危亡之际,我等自不能畏畏缩缩,枉顾弟子供奉。” “你,可懂?” 祝月莲眉眼低垂:“弟子受教。” “希望你记住。” 玄晖将视线移回,低头继续看向水面,水中几群小鱼儿在抢食。 “宗门弟子虽多为薪柴,但中间有别,形成各自党派,相互争斗。” “党派之间相互倾轧,不能太过,不能没有。过则自损,无则自怯,你可明白?” 祝月莲道:“明白!” “最后一件事情便是。” “你为掌门,处事自当公允,不宜偏私。” 玄晖淡淡道: “当然,我也知道你初涉修行时,有些家族与你有供奉之恩。” “今你为掌门,报恩还因,是应当之举措。” “不过,报恩虽是天地之理,但你偿还也需适度……” 听着玄晖的敲打,祝月莲点头道:“弟子会的,还恩会适度。” 不过,祝月莲沉默了片刻,有些迟疑的说: “师叔,您说处事要公允……” “嗯?” 玄晖眉毛一挑,说: “有何疑问?” 祝月莲道:“家族之中,以李家,玄家,杨家三家为盛,您与杨师叔所在的家族……?” 玄晖的神色没有任何改变。 “家族生我,宗门养我,我与杨师兄年岁甚长,身侧亲人早已离世,家族也因我二人繁荣至今……” “旁人多因我二人之缘故,让利于玄杨二家。” “你为掌门,我今告汝,一视同仁即可。” 第137章 党争 祝月莲离去。 杨余春从一侧的茅屋中走出,来到玄晖身边。 “都和她说过了?” “嗯。” “你觉得她怎么样?” “刚刚入门她便展露出了领导之才,为人也算心狠,宗门而今百废待兴,一个手段狠辣的掌门,或是一件好事。” 杨余春脸上的皱纹动了动,眼神浑浊无光。 “那就这般吧,有我们两个在,宗门再怎么说也能维持地下去。” 玄晖目光精锐,散发着精光,说道:“我已经给她下了一个任务,让她清缴宗门内牵扯到魔修的奸细,先看看她做的怎么样吧。” …… 祝月莲走下太上峰,立即飞向凌云峰中。 凌云殿里。 祝月莲望着空荡荡的大殿,一股激动的情绪猛然间涌上心头。 “我,是这里的主人了?” 虽说祝月莲生性凉薄,但那是与人交往时的样子。 她对于其他的事情,却仍然有着强烈的欲望,比如说掌控欲,权力,地位…… 祝月莲将手放在宗主的宝座之上,摩挲着,在心里思考。 “祝师妹!” 一声呼唤声从后方传来。 祝月莲扭过头。 见到一男一女正站在殿门口看着她。 “杨师姐,玄师兄。” 掌门李明道生前收有四个弟子,大弟子何足道已死,祝月莲是最小的那一个。 眼前的杨师姐和玄师兄,便是李明道的另外两个弟子。 分别是杨家的杨书涵和玄家的玄霄。 都是筑基初期,修为和祝月莲一样,但年岁却比祝月莲年长不少。 “祝师妹,你好生的运气啊。” 玄霄面上带有不悦,皮笑肉不笑地走到祝月莲面前。 “师父生前本就最偏爱你,如今死了,估计也是留下遗言传位于你吧……” “这便不劳师姐您费心了。” 祝月莲对着玄霄自然没有好脸色,冷冷的回话,接着扭头看向杨书涵。 “杨师姐,你来这里是……?” 杨书涵笑道:“我与玄师弟不同,来此是请祝师妹来我杨家一叙,也好商议下宗门今后该如何。” 祝月莲眉头一皱。 昔日资助她的背后家族,便是以李家为代表的一众家族。 她也因此拜在李明道门下。 不过今日,她成为掌门之后,正是要和各大家族商议宗门事宜之时,可现在李家却没来。 “怕是失去了李明道这个参天大树,李家人怕了,自甘退下一步……” 祝月莲道:“过些时日我自会请各位家族,派代表来凌云殿一论宗门事务,两位请回吧。” 杨书涵点点头:“那便静候师妹佳音。” 玄霄冷哼一声,拂袖转身离去。 …… 杨书涵暂且不表。 玄霄离开凌云殿后,直接回到洞府之内。 一进洞府,他便放下一身刻薄的气质,变得温和起来。 洞府之中几位玄家筑基正聚在一起,望向玄霄。 “玄霄,事情办的如何?” 玄霄回答道:“一切顺利。” “那便无事,一切照常吧。” “等……”玄霄迟疑道:“为何我非要扮演这个恶人,在祝月莲前冷脸相待?” “我与祝师妹本来关系也不错,这般倒让我平白无故恶了祝师妹了。” 一玄家筑基摇头道: “这便是身在家族之中的无奈了。” “我等金丹世家,虽然看起来声势显赫,尚有金丹祖师在世,无人敢招惹。” “但外人不知,金丹祖师与家族疏远已久,本就不再管事。” “于祖师眼中,宗门之事为重,宗门之内,不可一家独大,也不可无党争,三足鼎立为最佳。” “故我玄家与杨家,总归有一族要与掌门交恶的。” 玄霄皱眉道:“那为何是我,不是杨师姐?” “金丹真人寿五百,杨祖师今已四百岁有余,祝月莲本就金丹有望,若是你让杨家与祝月莲交恶。” 玄家筑基眼神深邃,反问道: “百年之后,祝月莲结丹,杨祖师不在,你要杨家如何?” 此话一出,玄霄心里虽有万般的不愿,但也只能点头。 他做恶人的原因,还是因为玄晖祖师强大,能够庇护家族许久。 杨家祖师没多长时间了,故而只能让其与祝月莲交好。 “唉,我明白了。” …… 在玄霄与杨书涵离开后。 祝月莲坐在掌门座位上,心里思索着。 “这两人是来给我下马威了。” 她低语道: “虽说杨师姐态度好,但让我去杨家,而是杨家人来见我这个掌门,本就能够说明意义了。” “只不过她和玄师兄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罢了。” “倒是师父留下来的李家,看似是怕了不敢来,但其实这才是等我去召,给我这个掌门态度。” 祝月莲那如同白葱根的手指在玉座上搓来搓去。 “李家势弱,是可以拉拢的对象,我初上任,玄师叔交给我的处理奸细的任务,也需要有人手去做,既然如此,那我便唤李家家主来吧。” 如此想着,祝月莲一抬手,打出一道传讯符,召唤李家家主。 她继续想道: “其次,我也应该团结新生力量……” “叶师弟和长生师兄,自然而然的是属于我派系的一部分。” “待唤完李家家主之后,便去找他们两个叙叙旧吧。” 想着陈长生,祝月莲的眼睛里不禁露出了些许喜意。 抛开灵体,结丹机缘不谈。 以陈长生的本事,和陈长生展露出来的担当。 又怎称不上是一个良配呢。 就是当初在迷雾阵前,她没有选择和陈长生一同入阵罢了。 不过祝月莲心里也不后悔。 再让她选择一次,她仍会如此。 毕竟,对于祝月莲而言,道途是第一的。 过了几个时辰,祝月莲在殿内闭目修养。 忽然,她睁开了眼睛。 “李家主,请进!” 李家家主是一个中年修士,其名为李明星,是李明道的哥哥。 李明星一进门,没有摆架子,而是立刻恭敬道: “见过掌门。” “嗯……” 祝月莲刚刚想说些什么。 一个宏大的声音,突然从山门处传来,响彻整个云水涧。 “道真宗行走,前来拜山!” 第138章 在四百年前第一次见到您母亲时,便上天外抓了只天魔…… 道真宗行走的声音很平和,与苏真君几乎是一个性子。 虽然声音传遍整个云水涧,但却不让人觉得吵吵,仿佛是有人在耳边温声说话一般。 凌云峰是云水涧八大峰中最靠近山门的,在道真宗行走声音传出之后,祝月莲同李明星对视一眼。 “先去看看道真宗的高徒吧,我们的事随后再议。” 李明星点头道:“理当如此。” 两人立刻赶到山门前,只见一个身着月色道袍的青年立在一处绿树下,脸上挂着淡淡地笑容。 观其气息,浩瀚若海,起码是个金丹往上的修为。 祝月莲不敢怠慢,急忙道: “云水涧掌门祝月莲,见过道真宗行走!” 道真宗行走道:“不必多礼,也不必生分,我名陈如龙,你修为较低,唤我陈前辈即可。” “是!” 祝月莲点头称是,心下疑惑陈如龙来此为何……莫不是为了苏真君留下的法宝? 便问道:“陈前辈,您大驾云水涧,所谓是何?” 陈如龙回答道:“自是为了苏师叔而来,年许前苏师叔来此镇压邪魔,随后便杳无音信,宗门长辈便命我来寻。” “我自西边来,先是经过了灵兽宗,遇见了一天生神圣之人,他道最后与苏真君有所接触之人在你云水涧,我便来寻。” 祝月莲肯定了心里的想法,组织了下语言,道: “苏真君来我梁国镇邪,魔修狡诈,苏真君遭其所害,最终与其同归于尽……” “这我已然知晓。” 陈如龙面色如常,不因为苏真君的死讯而动容。 “苏师叔应当留有物品,不知所在何处?” 祝月莲思索了下,说:“苏真君所留之物,唯有一残破法宝,梦道真解图,已然化为凡物,我宗将其供奉在英灵殿最上。” “陈前辈若需,我带前辈去拿。” “那便谢过祝掌门了。” 说着,祝月莲就带着陈如龙往宗门里走。 “嗖嗖!” 刚走没几步,又是两道流光落下。 宗门内的玄晖和杨余春,在听到陈如龙拜山之语后,也立刻赶来山门接见。 见到两位金丹真人到来,祝月莲舒了一口气,将陈如龙所求之事告知二人。 玄晖点头道:“我等这就与陈道友去取那梦道真解图。” 一行人走到凌云峰下,山脚下建着一肃穆大殿,牌匾上用凤篆书有英灵两个大字。 走进殿内,一排排刻有名字的灵牌整齐摆放,摆在最高处的,便是那卷梦道真解图。 陈如龙挥挥手。 也不见其动用法力,那梦道真解图似乎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影响下就落在其手上。 这一手“隔空取物”着实吓到了云水涧几人。 祝月莲只是筑基,不懂还好。 两位金丹真人却看出来了。 陈如龙使用的手段意味着,他对于大道的理解达到一个极深的地步,挥手之间便能拨动天地规则。 这种手段虽然于斗法无甚用处,但却是境界高深的一种表现。 陈如龙虽是一个金丹,但其对于大道的领悟,在元婴真君中都算得上是佼佼者。 紧接着,陈如龙转过头,对云水涧几人带有歉意道: “门内有些私密事,几位可能暂且出去,予我一私密空间?” “苏真君高义,应该的,应该的。” 玄晖说道,随后便唤着祝月莲几人离开,独留陈如龙一人在英灵殿中。 四下无人,陈如龙也不惧旁人窥视,在这种穷乡僻壤。没有人能够瞒得过他。 只见陈如龙伸出手,在梦道真解图上轻轻一点。 已然化作凡物的梦道真解图突然泛起阵阵灵光,自行漂浮起来。 过了几息,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从梦道真解图中浮现。 正是苏真君的样貌。 苏真君明显还有些茫然,他看着自己的手。 “我不是已经魂飞魄散了吗……怎还会有真灵留存?……陈如龙,你怎会在此?” 接着,他一转头看向身侧的陈如龙,瞬间明白了一切。 他沉声道: “这都是尊者的安排?” “自然。” 陈如龙点头。 如金丹称真人,元婴称真君一般。 化神者,被冠以尊者之名,是为一世之尊。 苏真君突然感觉心间有些抽搐,他颤抖的问道: “尊者是何时开始安排的?” 陈如龙笑道:“据尊者所言,在四百年前,他第一次见到您母亲时,便上天外抓了一只天魔,洗去其记忆后,投入了这人间。” 苏真君至此彻底沉默了。 他的母亲不过是道真宗的一个普通金丹修士,四百年前有幸见得化神尊者……在梁国宋国,金丹真人称得上是一宗祖师。 但在有着化神尊者坐镇的道真宗,金丹真人只能称得上一句修为还不错。 在他出生一百年后,母亲渡元婴天劫失败,身死道消。 而苏真君自身,却是一路修行顺风顺水,直到这次。 东域有魔修乱世,他被派出镇压。 到了宋国边上,苏真君便发觉命数中,自己死期将至。 向同门师兄弟传讯求助,也没有回信,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去和九阴同归于尽。 他也曾疑惑过这些问题,但那时已然没有了其他的选择,只能赴死。 如今,他总算是知道了真相。 见苏真君沉默良久,陈如龙安慰道: “尊者早就在你身上留有手段,不管怎样,你的真灵都会被存留下来。” 话是这么说,但苏真君脸上还是有些愤怒。 “被玩弄的感觉,你会喜欢吗?” 陈如龙歉然:“抱歉,苏师叔,但唯有别无它意而为天下赴死者,其所留真灵方能承载万家香火,成就另类化神,庇护一界。” “您也知道,天下熙熙皆为利往,万千修士之中,像您一样的修士少之又少。” “今我道真宗出您这般的人物,实属人间之幸,还望……” 苏真君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而是打断他,反问道: “此方地域中有一人,名为李明道,其与我道同,亦是心怀苍生万民之人。” “今我有尊者庇护,真灵保存,得化神之机,那他呢?” “那便算了。” “算了?梁国数万修士战死,他们又当如何?” “那也算了。” “宋国生民尽数遭殃,几乎无幸存之人,他们也算了?” “也算了。” “尊者他不是在我还未出生之际就看到了现在吗?庇护一地生民他也做不到吗?” “尊者不是全知,亦非全能……其用心之深,为为是天下,还请师叔慎言……” 陈如龙低着头,知道此事不符合道真宗教义,但这是尊者安排的事情……只能咬牙继续道: “师叔莫要钻牛角尖,此计虽伤及无辜,但苏师叔若能成就化神,庇护一界,其功德之大,岂是一国生民能比?这是必要的牺牲,还望师叔……” 陈如龙叹息道: “以大局为重。” 第139章 五德真君观想法 “大局为重?” 苏真君听着陈如龙的话,心里泛起巨大的无力感。 当个体被放在一个宏大集体面前时,其价值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大局为重,这是任何人听到了都无法反驳的词语。 苏真君幸运,他是大局的一部分。 不过李明道,梁国修士,宋国生民,就是那微不足道的“小局”了。 他们愿意牺牲自我,大局为重吗? 苏真君只能叹气。 “我知道了。” 他说: “带我回去吧。” 如果成为化神尊者,或许这样的牺牲,就能减少许多了吧。 他在心里想道。 陈如龙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苏真君的真灵落入梦道真解图中,被陈如龙收起。 随后陈如龙打开殿门,走出了英灵殿。 英灵殿外,已经聚满了人。 在陈如龙与苏真君交谈的这段时间里,云水涧的众多修士都赶了过来。 围在一起,想要一睹道真宗行走的真容。 苏真君是拯救他们的人,给云水涧众人心里留下的道真宗印象实在是太好了。 陈长生自然是站在第一排,和祝月莲,玄晖等人一同等待着。 见到陈如龙走出来。 陈长生望着他身上浩瀚的法力波动,比他见过的金丹真人强太多了,即便是九阴,也远不如他。 不过莫名的,陈长生感觉陈如龙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陈道友,事情可办完了?” “自然。”陈如龙点头笑道:“一切顺利,多谢贵宗行方便。” 玄晖道:“那陈道友可还有其他事情,若是无事,不如留在云水涧一段时间……” “不必了。” 陈如龙道: “寻到了苏师叔的遗物,宗门掌门担忧的很,我需要赶紧回去复命。” “那好吧,不过中域甚远,还望道友一路顺风。” “自该如此。” 大宗弟子就是不一样。 别人说远行都是希望一帆风顺。 陈如龙说的是应该一帆风顺。 不过有化神尊者镇守,像陈如龙这等肩负行走之名的弟子,在这个世界上几乎不可能出事。 “不过……” 陈如龙话锋一转,环顾四周,笑道: “当然,还有一事要告知你们。” 他拿出一个玉符,手一挥,玉符飘起,落在玄晖的手上。 “道真宗布道天下,门内有一古仙秘境,百年一开,每百年道真宗都会在外发出百枚玉符,一枚玉符可令一人入古仙秘境。” “当然,在古仙秘境开启之前,我宗也会开一众仙宴,一枚玉符,可带十人入宴。” 陈如龙讲解,怕他们不懂价值,又补充了一句。 “一般来讲,唯有元婴宗门才有机会得到古仙令,不过若是遇到一些有缘分的,也可以分出去一些。” 玄晖听了,自然明白手上的古仙令是何等的机缘,当即便问道: “敢问古仙秘境下次开启是何时?” 陈如龙摇摇头,道: “一年前古仙秘境才开启过,下次开启,就是九十九年后了。” 几乎还要百年! 众人一听,心里的激动也散去了几分。 杨余春叶叹息道:“还以为老朽有生之年能够去一窥大宗风范呢。” 陈如龙安慰道:“若是临近古仙秘境开启,这古仙令或许早已发放完毕了……” 交代完古仙秘境之邀后,陈如龙没有走,而是走到陈长生面前,笑道: “这位小友,你姓甚名何啊?” 突然被道真宗行走单独发问,陈长生连忙道: “回前辈,在下姓陈,名长生。” “陈长生啊。”陈如龙笑着点头。 “和我一般都姓陈,是本家啊。” “不错,不错。” 陈如龙望着陈长生,眼中满是对后辈的欣赏。 沉吟了一下,他说道: “陈长生,待你结丹之后,或可来拜入我道真宗。” 拜入道真宗…… 此话一出,周围云水涧众人的神情都有些微妙。 陈长生是云水涧的杰出弟子,现在陈如龙在云水涧的山门里,当着全宗人的面,挖云水涧的墙脚。 杨余春不禁开口。 “陈道友,陈长生是我宗弟子,你这般说话,有失大宗身份吧……” 陈如龙倒是面色如常,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话有何不合适。 “其实,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的宗门都能与我道真宗搭上关系。” 他说: “像你们梁国,已然是人族最东之地,应当是数百年前,于我道真宗的领导下,从妖族手上开辟出来的新土地。” “于开土战争中,表现优异的金丹修士,便有在此地开辟道脉的资格。” “故而,严格来讲,你们梁国五宗其实都是我道真宗分封的下宗。” 虽说实话确实如此,但这样讲出来…… 未免有些太伤人了。 “不过话虽如此,你们其实也是有培养自己宗门弟子的资格的,我道真宗一般也不会对其他宗门弟子发出邀请,否则这天地间便没有其他元婴宗门了……” 陈如龙继续说道: “你们应该找到那个东西了吧?” “什么东西?”陈长生几人疑惑。 陈如龙后退几步,随后抬起手,一束白色火苗在其掌心燃起。 白色的火苗跃动着,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哪怕是玄晖站在一旁,也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烈火淬炼。 似乎要将他身上所有不干净的东西燃烧殆尽一般。 净世心炎! 陈如龙就在陈长生面前,虽然后退了几步,但抬起的手就在他眼前一尺处。 按理说陈长生应当感觉到的威压是最强的。 但并不是如此。 陈长生从净世心炎中感觉到了强烈的熟悉感。 他终于知道刚看见陈如龙时,心里泛起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的了。 似乎是被净世心炎给勾起了反应。 陈长生不由自主地抬起手,两滴水在其手掌之上浮现。 一元重水和太阴真水! 虽然陈长生与陈如龙一水一火,但两者的关系可谓是同根同源。 他满脸惊讶地望着陈如龙。 陈如龙笑道: “大概是因为,道真宗布道天下,这世间七成的机缘,都是我道真宗送给天下人的。” 紧接着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长生。 “我道真宗有五德真君观想法,每代只传一人。” “我所修者,为火德。” “七年前,我一师妹水灵根,天水灵体,资质绝佳,本以为她会是这一代的水德真君,可传承碑毫无反应。” “如今一见,这才发觉,原来水德真君早已现世了。” “故此,我向陈小友发出邀请。” 第140章 炼制丹药 “水德真君观想法居然是你们的传承!” 听到陈如龙的话,陈长生心下大震。 他实在想不到,这直指化神的秘术居然是道真宗的传承,并且还不止一份。 陈长生目前的战力超然,能以筑基斩金丹。 其超然的战力构成大致源自于三个部分:两大神通,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太玄灵虚剑典。 若是去除神通护体,陈长生以筑基中期的修为,其战力比肩筑基圆满,乃至于假丹。 由此可以推论,道真宗的真传弟子,基本上都有着类似的越阶而战的能力。 陈如龙道:“自是如此,既然你修的是我道真宗秘术,自然称得上是我道真宗在外的弟子……” 说到这里,他还扭头环顾四周,轻轻一笑道: “而且,你们宗门内,不少人都修有我道真宗的功法秘术。” 陈如龙面上似笑似无的,将目光放在叶天郎的身上。 叶天郎自觉地低下了头,他修行的九阳火龙功也是来自那试炼之地,如此看来,也是道真宗的功法之一。 不过陈如龙并没有在这点上追究,抬腿向外走去。 围着英灵殿的众人自觉的让开一条道,让陈如龙离开。 “当然,你们首先是云水涧的弟子,其次才是我道真宗的传人,最终如何选择,还是要看你自己。” 陈如龙边走边说,很快就走出了山门。 再一晃眼,就消失在云水涧众人眼前。 陈长生心里清楚,在道真宗真传的眼中,玄晖和杨余春两个金丹祖师,和陈长生在与黑水真人缠斗时,随手抓来,用以修行血魔真解的魔道筑基没什么两样。 “陈长生。” 玄晖喊道。 陈长生转过身,回应道:“师叔!” “不必多虑。”玄晖笑着说:“照陈如龙道友所言,道真宗还真是我们的上宗,你若能入道真宗,也算一件好事。” “毕竟……” “附属于我们云水涧的那些家族,绝不会因为其弟子加入我云水涧,而觉得这弟子叛变了他们。” 玄晖伸手拍着陈长生的肩膀。 “若你结丹后,发觉于此地修行无益,不如去道真宗一看。” “你突破元婴,我们云水涧也是有荣与共。” 陈长生点头。 他现在修行资源不缺,只须刻苦闭关,待到几十年年后,突破到筑基圆满,便能去尝试结丹了。 众人很快散去。 …… 三月后。 丹霞峰上。 陈长生此时已经搬离了昔日的洞府,改为居住在丹霞殿中。 这里曾是彭明昔日的居所,在陈长生继任丹霞峰峰主之后,自然就归他所有了。 暂时结束了修行,陈长生走出修行室,来到院子里晒太阳。 “陈师兄,陈师兄!” 呼喊声从殿外传来。 陈长生出门,便见到叶天郎急匆匆地向他跑来。 “陈师兄,你终于出关了,我先前来找了你好几趟,你都在闭关。” 陈长生问:“你找我什么事儿?” 叶天郎不好意思地笑道:“陈师兄你不是丹霞峰峰主嘛,我想请你给我炼一份丹药。” “炼丹?” 自从继任丹霞峰峰主之后,有不少修士都来向他求丹。 不过嘛,陈长生现在又不缺灵石,自然是都婉拒了。 “你想炼什么丹?” 听陈长生这么一说,叶天郎知道有戏了,说: “我前些日子找来了一个炼神秘法,能够增强灵识,不过修行起来需要一种名为醒神丹的丹药辅助。” 说着,叶天郎递出来一个玉简和一个储物袋。 “这玉简是那炼神秘法和炼丹的材料,如果陈师兄帮我炼丹,这秘法就送给你作为报酬了,至于丹药的话……” “我此后每月给师兄送三份药材,师兄给我两枚丹药如何?” 陈长生听着有些意动,炼神秘法可是稀罕物,虽然他有观想法,但提升神识的秘术依然不嫌多。 但他没有打包票。 “我先看看这丹药的炼制难度再说吧。” “那是自然。” 陈长生接过玉简和储物袋,将叶天郎打发回去,回到丹霞殿里。 灵识往玉简中一扫,炼神秘法和丹方都出现在他脑海之中。 此炼神秘法为《入梦洗神术》,通过梦境来锤炼神识。 入梦之际,修行者容易迷失自我,所以就需要搭配醒神丹来维系意识,使修行者能坚持更长时间。 入梦会损伤灵识,故而修行者一月一次为宜。 “一月一次,也就是只需要一枚醒神丹,不过多出的一枚应当是给青霞准备的吧。” “这醒神丹炼制起来倒是不难。” “看这醒神丹的用途,似乎也可以用于水德真君观想法上,毕竟观想灵水最费灵识,不知不觉间,便会失去意识。” 如此想着,陈长生打开储物袋一看,里面放着五份材料,想来是考虑到他第一次炼制,给他练手用的。 在细细钻研了醒神丹丹方数个时辰时候,陈长生自觉已经把握了炼制要义。 拿出炼丹炉,便开始一味一味地将药材放入。 少顷。 药性融合,醒神丹炼成。 陈长生捏起一颗,在鼻尖轻嗅,确认无误之后。 “啪”的一下。 醒神丹就被扔入口中。 陈长生在脑海里开始观想太阴真水。 数个时辰后,陈长生疲惫地睁开眼睛,不过脸上却带有不小的喜意。 “这醒神丹果真有用,有其相助,我观想法的修行速度又能快上数倍,并且也不会出现观想完就要晕厥的情况。”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之喜……虽说我灵识不缺,但多和旁人接触,说不准就能收获些有益于自身修行的事物。” “这般的话,也不是不能抽空给人炼丹。” 陈长生当即盘腿打坐,开始恢复起刚刚因为观想灵水而消耗的灵识。 又过了几个时辰,陈长生的精神多了。 再次开炉,一连炼制了四枚醒神丹。 将其中两颗拿出,装在专门的瓶子里,准备过几日遣张志宏等人给叶天郎送去。 关于法力修行。 所谓的每日修行,并非指修行一整日,而是六七个小时左右。 故而陈长生在修行之余,其实还有不少的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不过经过了这三个月的修行,陈长生也逐渐发现了自己身上的一些不妥之处。 就比如说高达第五重的血魔真解。 陈长生当初为了与黑水真人周旋,用服食神通吃了好些人,虽然炼体修为突飞猛进。 但也带来了些许隐患。 陈长生现在的法力之中,隐约之间带有血气。 旁人看不出来,但陈长生自己修行的过程中,感觉却尤为明显。 若是不加以处理,影响了根基,恐怕有碍于修为的突破。 第141章 紫枫仙城 不过,对于如何化解血气,陈长生心里也有了应对之法。 其一是炼制丹药。 陈长生曾获得四阶上品炼丹术传承。 其中有一三阶丹药名为明王净身丹,是为专门清理修行者法力中的杂质的。 法力越纯净,修行时遇见的瓶颈就越容易突破,战斗时是战力也越强。 不过炼制明王净身丹所需的药材中,有一味药材名为金刚果。 金刚果是三阶灵果,陈长生从未在梁国这边见到过。 “这就有些难办了……”陈长生思索道。 其二便是从功法入手。 太玄灵虚剑典作为太玄剑宗的化神传承,自然会有纯净法力的法门。 这方法相当直接,那便是剑意。 太玄剑宗将剑意分为四境。 分别为:剑气化虹,剑心通明,炼剑成丝,万剑朝宗。 第一境剑气化虹,基本人人都能做到。 就如同陈长生刚刚突破筑基之后,略一钻研,便能化身剑虹,御剑飞行。 而想要清理法力中的杂质,剑道境界必须达到第二境,剑心通明。 如此才能催动剑意,驱散法力中的杂质。 “梁国只是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剑道不兴,也没见有什么剑道比较出名,就算有练剑的,也基本上都是与我一般的第一境。” “不过好在,太玄灵虚剑典中有说明如何提高剑道境界。” 剑典中有一法门,辅以某种灵材,可以让剑修与其佩剑共鸣。 法剑的等阶越高,剑道境界的提升就越佳。 至于修行辅助用的灵材,则和法剑本身的属性相关。 至于月华剑…… 陈长生取出月华剑,用特殊秘法确定之后,得出了几个灵物的名称。 首先便是筑基灵物太阴精华。 陈长生曾在北隍城内,用战功兑换过三份。 至于其余的选择,如启月石,映秋露…… 陈长生算是闻所未闻。 “只能用太阴精华吗?” 陈长生不禁皱眉。 太阴精华作为筑基灵物,是一个宗门内绝对绝的战略级别的物资。 若不是当时魔修入侵,梁国五宗破釜沉舟,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拿出太阴精华去给修士兑换。 “以我的地位,若是想要的话,自然可以从云水涧的储备中取走太阴精华。” “太阴精华源自于月圆之夜,天上坠下来的月华凝聚而成,纯粹天成,难以人为培养。” 陈长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份太阴精华。 这是当初兑换了打算喂给月华剑的,但随后就遇见了太阴真水。 于是就省下了这份筑基灵物。 陈长生盘腿坐下,将月华剑摆在双膝上,太阴精华则摆在月华剑剑身之上。 闭目。 随着灵识以特定的方式接触太阴精华与月华剑。 陈长生心中的剑意正在被月华剑慢慢涵养,像是卷棉花糖一样,被慢慢地缠绕变大。 很快。 一整天的时间过去了。 陈长生睁开眼睛,只见月华剑上的太阴精华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陈长生估算着,自己距离剑心通明的境界还差着不短的距离。 估摸着还有十多份太阴精华,才能够晋入。 陈长生心里盘算。 “血气是必须祛除的,否则轻则战力受损,重则影响根基,突破艰难。” “目前祛除血气的两个方法,一是丹药,但丹药只能祛除血气,并无它用,并且只是一个三阶丹药。” “若是我境界高后,还想要修行血魔真解,或者遇上其他问题,那就没用了。” “至于剑意,不仅能够祛除血气,还能提高战斗力。” “对于未来而言,更是受益无穷的事情。” “那么若是有可能,便率先提升剑意吧。” 关于提升剑意的花费,陈长生不是没想过靠自己体悟。 但剑意的提升是一个水磨工夫,寻常人想要突破到剑心通明,怕是要几十年的时间去慢慢体悟。 陈长生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耗。 “也罢,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陈长生起身,离开修行室。 将两枚醒神丹交给张志宏,让他给叶天郎送过去。 随后便出门,先向宗门宝库走去。 走过一排青石阶,路的尽头依然是一张竹椅,熟悉的紫袍老者坐在其上。 如十多年前一样,手里端着竹简。 发须依旧苍白,只是面容没有那么红润了,整个人的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死气。 听见动静,老者抬起头,见到是陈长生,眼睛睁了睁。 “哦,是陈长生啊,好久不见,一晃十多年就过去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炼气修士,现在都筑基了……那日与你同来的女娃娃都成掌门了。” “哎呦,这日子过得真是飞速啊。” “我也快死了。” 人老了就是喜欢说话。 陈长生不着急,立在一旁,静静地听老人家絮絮叨叨。 最后,老者又“呀”了一下,道:“老了老了,你们年轻人不爱听这些话的。” 他用浑浊的目光看向陈长生,拿出卷轴递给陈长生: “你是来兑换修行资源的吗?给。” 陈长生接过,一边打开清单看灵物,一边问老者道: “前辈,话说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我的名字啊?” 老者闻言,思索了一下,说。 “我姓张,你就叫我张某人吧。” “张某人?” 老者点头。 “我太老了,名字已经失去了意义,你就叫我某人,就当是,这世界上的任意一个人吧。” 陈长生哑然失笑。 “那便依前辈的吧。” 随后低头,仔细看清单上的东西。 很快便找到了太阴精华。 太阴精华,筑基灵物,宗门贡献点五千。 当初在战场上兑换时,太阴精华所需的战功是四千。 没写有多少份,陈长生问:“前辈,这太阴精华宗门还有多少库存啊?” “我瞧瞧。” 张某人用灵识一扫,回答道: “还有七份库存,怎么,你需要用太阴精华修行?” “是的,但我需要的数量比较大,宗门内所有的太阴精华都不够。” 张某人思索道:“那你只能去宗外找一找了。” “一是去各大坊市里面收购,那些大坊市,每隔几个月,都会有一份太阴精华问世。” “二是开悬赏,在梁国境内悬赏,不少人手中应当都有太阴精华,如果悬赏丰厚,指不定就能找到了。” “三是去仙城。” “仙城?”陈长生注意到了新名词。 张某人道:“修仙界之大,梁国不过是弹丸之地,出了梁国,往西走,过上几个国家,便有一元婴级势力,名为紫枫仙城。” 第142章 再见尹安安 “不少梁国修士都会来往紫枫仙城,进行贸易,我云水涧也常派人去,只不过这些年魔修入侵,都耽搁了。” “现在各方应当逐渐恢复过来了,你去找找,应当能找到不少商队。” 张某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陈长生。 陈长生点点头,在清单上一番寻找后并未寻到金刚果的踪影,便问道: “前辈,您可听闻过金刚果?” “金刚果?”张某人思索了一下,道:“闻所未闻,你若需要,也可以去紫枫仙城找找看,那里是大地方,周围十几个国家都以其为贸易核心。” “我知道了,谢谢前辈解惑。” 告辞张某人后,陈长生先去往庶务峰的任务堂,找负责的弟子挂了一个悬赏任务单。 “请填写一下您的悬赏信息。” 柜台前,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多岁的女弟子递过来一张表,让陈长生填写。 看着眼前弟子,陈长生心里大致推算了一下。 “算算时间,这一届的新弟子应该也满五年了,是该离开灵秀峰了。” 不过,陈长生又没有收徒的想法,便不再多想。 在表上写下金刚果的名称,及其一些外貌特征。 至于悬赏价格的话…… 提供线索者,根据线索的不同,能拿一百到一千灵石不等。 若是直接拿出金刚果,则奖励四千灵石。 陈长生没买过金刚果,故而就按三阶灵果的市场价加了几成算。 “这样行了吧?” 那女弟子道:“还请提前支付最高悬赏价的一半灵石作为保证金……等悬赏完成后多退少补。” “……” 陈长生又掏出两千灵石,递过去。 也算是一步闲棋吧,若是真能拿到金刚果,随便炼制几枚,就算自己不用,拿出去卖也能轻易回本。 至于太阴精华。 陈长生并没有悬赏——悬赏价格太低买不来,悬赏价格太高还不如直接从宗门处兑换。 做完这些,陈长生打算出门去坊市中再进行悬赏一下。 云水涧门口的清河坊市中设有另外四宗的产业,在其中进行悬赏,也能同步到四宗内部。 转身刚走两步,陈长生便听见一声呼唤。 “长生师兄。” 不是祝月莲的声音。 陈长生扭头,只见尹安安正巧跑过来,身后跟着唐小柔,不过临到陈长生身边时,她身形一顿,改口说道: “长生……师叔?” 陈长生莞尔一笑。 伸手摸了摸尹安安的脑袋。 “叫我师兄便是,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必管这种辈分上的繁文缛节。” “嗯。” 尹安安浅浅的嗯了一声。 陈长生又问道:“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你怎么没来找我啊,算一算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 唐小柔插话道:“师叔,你有所不知,你现在的名气大的嘞,我们这些穷亲戚,可不敢去打搅你。” 她又戳了戳尹安安的胳膊,道:“尹安安她可想死你了,但就是不敢去找你。” “你说是吧,安安?” 这话给尹安安说的满脸通红。 陈长生暗道也是,这都好多年不见了,人情自然生分。 当初他们还同时炼气,谁知陈长生一个闭关三四年,就成了筑基,又去前线三四年。 回来一看。 嘿!几乎成祖师之下第一人了。 陈长生眼睛微眯,灵识从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两人的修为就这样赤裸裸的展露在其面前。 尹安安不愧是双灵根。 自入宗起到现在,十五年的时间,她的修为已经达到炼气八层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五年之内突破炼气九层争夺这一届的十枚筑基丹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唐小柔……其修为只能说一言难尽。 三灵根的资质,现在才刚刚突破到炼气六层。 五年之内,能不能突破炼气七层都是个未知数。 陈长生洞府内的余念安,四灵根的资质,修为都比唐小柔高一些。 人各有志。 陈长生在心里摇摇头,继续说道: “入宗以来你我常相伴,虽不是亲妹,但胜似亲妹妹,我在丹霞殿里,你可以常来。” “嗯!” 尹安安闻言,眼睛里闪着光芒。 几年不见,尹安安倒是拘束了不少……陈长生心道。 “你修行上可有遇到问题?又或者有人刁难于你?” “没有没有,我们乙子院的大家都好得很,没有人会来招惹我们。” “那就好。” 陈长生点头。 “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好的,长生师兄。” 陈长生又问了一些乙子院众人生活中的问题,便放尹安安离去了。 虽然他已经尽量地表现的熟络和温和,但尹安安在他面前,依然不同于从前一般自然。 毕竟修为有别。 高低境界之间,本就有着巨大的鸿沟。 陈长生出了宗门,便御剑化虹,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清河坊市前。 清河坊市没有往日那般热闹了。 那些装修精良的店铺已然开着,但来来往往的修士却比以往少了一大半。 陈长生先后来到千机阁,灵兽坊,万宝阁……合欢楼也去了。 在这几个店铺里面挂上悬赏,自然会同步到四宗之内。 若是有货,自然就会送到云水涧这边。 不过就是要再加一笔运费。 金刚果的悬赏与此前一样。 陈长生还附加了对于太阴精华的悬赏,一份的价格被他提到了六千五百块灵石。 这价格购买一份筑基灵物绰绰有余。 先前叶家在拍卖会上,买下了一份纯阳刚煞,是和太阴精华一样的筑基灵物。 那也不过花了六千灵石。 陈长生财大气粗,舍得加价,若是真有人想要卖筑基灵物,大概率会选择陈长生这个价高者。 做完这些后。 陈长生开始盘算起了紫枫仙城的事情。 “梁国地方小,筑基灵物自己还供不应求,太阴精华恐怕买不来几份。” “若真是想要买大量的,还得去紫枫仙城看一看。” 紫枫仙城虽说是元婴级势力,但各宗也常常派人去买卖灵物。 论危险并不大。 陈长生有着金丹战力,在东域基本上是横行无忌了,除去那几个元婴势力要稍稍避让之外,别人都会顾虑他。 “不如回去问问祝月莲?她是掌门,对这事儿应该会比较了解。” 第143章 执法堂 凌云殿。 祝月莲坐在宝座之上,不怒自威。 经过了三个月的折腾,她总算是在与玄家和杨家的斗争中取得了第一阶段的胜利。 同时,掌门的威严也被她逐步培养了出来。 此刻她虽只是筑基初期,但筑基后期的李明星与其对视,仍感到了些许心寒。 “这就是天生的上位者吗?比明道吓人多了……” 李明星在心里暗暗想道。 祝月莲一手撑着脸颊,道:“李族长,请你帮忙排查的勾结魔修的家族,现在如何了?” 李明星拿出一份名单,交给了祝月莲。 祝月莲一瞧,皱眉道:“这么多?” 李明星解释道: “由于勾结魔修一事事关重大,故而我保守起见,先将那些没有嫌疑的家族排除。” “故而,这份名单上的人只能说是不能排除勾结魔修的嫌疑,但大部分应当都是没问题的。” 祝月莲道:“你做的不错,不过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从这些家族的人员,物资来往这些方面入手,若是勾结魔修,那必是有利可图,若某些家族的成员有的行为,又或者有来历不明的物资。” 李明星笑道: “那便大概率与魔修有关了。” 祝月莲点点头,说:“可以。” 随即她坐直身子,眼神坚定。 “不过,经过先前魔修一战,门内奸细不少,由此透露出我云水涧还是有不少的漏洞。” “故而我准备新组建一个……一个堂口吧,直接归属于凌云峰下,其名字叫做执法堂。” “李族长,你觉得如何呢?” “这……”李明星皱眉。 此前掌门往往需要依靠家族来做事——那些金丹真人的家族在,掌门多少要看其眼色。 而相应的,掌门自身的家族也会在此过程中发展壮大。 不过眼前这个祝掌门……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掌门。 出自凡俗,也没个家族。 自然就有了新建堂口的打算……但不管怎么说,新掌门手下有了可用之人,他们这些家族的利益自然就被削减了。 “唉。” 李明星心里暗叹。 祝月莲容貌出挑,天资卓越,还是掌门,年纪轻轻,没有宗族依靠,若是能将其拉入家族之中,该是多好的一件事情。 可惜,据说她与丹霞峰的那个杀神关系暧昧。 “李族长为何一言不发?” 祝月莲再次发问。 李明星连忙回答:“组建执法堂,自然是利于宗门弟子的好事,但其中也有些问题不得不考虑。” “讲。” “其一,开支问题。执法堂弟子为宗门执法,自然要宗门发放俸禄,这部分开支从何而来?” “其二,法规问题。执法堂执什么法,如何执法,依据是什么,这也是一个需要多加讨论的问题。” “其三,执法人员问题。人性本贪,若是让弟子执法,若是生出了诸多问题,这执法堂倒不如没有。” “执法堂监管众弟子,那谁来监督执法堂?” “此三点,或是云水涧先贤弃执法堂不立之故,还请掌门三思。” 祝月莲点头,并没有将这些问题放在心上,她早已想过这些问题。 “其一,开支问题……” 祝月莲脸上似笑非笑。 “我观宗门运转,其弊端倒是不少,就比如执法堂中,工作人员拿到的俸禄,与账簿上所写的俸禄似乎有些不符啊。” “再者……许多开支看似很有来头,但往下寻着寻着,就不见了踪影。” “李族长,你可知这是何缘故?” 李明星自然知晓,但却不能一口应下。 “还有此事?回头我必详细查询。” “好。”祝月莲道:“第二点,我起草一个草案,随后我等商议便是。” “第三点,执法人员……这是需要培养的嘛,从新入门的弟子便开始培养,寻其中嫉恶如仇之人,或可解决。” 李明星听完祝月莲的回应,心下一沉。 他知道祝月莲这是铁了心要立执法堂了。 这对他们这些宗族子弟而言可不算什么好消息。 他还想说什么,一道声音便从殿外传来。 “陈长生前来拜访掌门。” 祝月莲一听是陈长生来了,便对李明星道: “我们稍后再议。” 随后脸上露出几丝笑容,冲门外喊: “请进。” 陈长生走进来,见到李明星也在,一愣。 “我似乎来的不是时候?” 祝月莲还没说话,李明星先说: “不当紧的,你们先聊,我们的事稍后再议。” 说着,他就自觉的退出了凌云殿。 没了外人,祝月莲的姿态就放松多了,虽有着宗门掌门人的冷艳气质,但身上却又多了几分邻家妹妹的感觉。 “长生师兄,稀客呀,我正打算去找你呢。” “月莲,怎么每次来找你你都说稀客啊,我也找过你好几次了。” “那不还是稀客吗?” 祝月莲望着陈长生,四目相对。 “十多年了,你也就找过我三两次吧。” 陈长生摸摸鼻子,两人沉默了片刻,随后一同开口道。 “长生……” “月莲……” 随后两人俱是一停。 “你先说!” “你先说!” “……” “哈哈哈。” 陈长生摇摇头,说:“你刚刚想说什么,你先说吧。” 祝月莲从储物袋中掏出一个红底金纹的请柬,递给了陈长生。 “这是……” 陈长生接过请柬,问道。 祝月莲回答:“我这不是当上掌门了嘛,高低要找几个弟子培养培养……今年新弟子中有一个不错的异灵根,我便收起为弟子。” “这是拜师礼的请柬,三月之后,你可要来参加啊。” “三月后……” 陈长生思索了下,道: “可以,我一定去。” “那么……你又有什么事呢?” 陈长生回答:“我最近修行遇到了些问题,需要太阴精华来辅助,不过太阴精华毕竟是筑基灵物,不好找,我便打算去紫枫仙城看看。” “你作为掌门,宗门里有没有派去紫枫仙城的商队?能给我引荐一下吗?” “紫枫仙城啊。”祝月莲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有的,不过因为魔修入侵之事,很久都没去了,不过也该安排一下。” “再有五年便又要发放筑基丹了,我们该去紫枫仙城买一下筑基丹的四味主药了。” 第144章 矛盾初显 “师兄,如果你先去紫枫仙城的话,我可以把去采购的任务交给你。” 祝月莲眼睛一眯,笑着说。 “当然,这也是个挂职,具体事宜还是由其他老人负责,你跟着他们去就是了。” 得到肯定答复,陈长生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具体什么时间?” 祝月莲眸子一转,道:“四个月后吧。” “好。” 陈长生打算离开,可走到半路,又被祝月莲喊住。 “师兄,我打算建一个执法堂,负责督查宗门弟子,人员呢……需要一个靠得住的弟子来负责。” “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以师兄的本事和性格,最不容易被收买,所以……” 祝月莲把话说到一半,殷殷期盼地望着陈长生。 陈长生不假思索地摇摇头。 “这就不必了,浪费时间。” 接着,他又对祝月莲劝诫道: “月莲,我知道你喜欢掌权,也乐在其中,但我还是想说一句,修行为的是长生,修为高者有绝对的权力,莫要分不清主次。” 祝月莲坐直,认真道: “我知道。” 似乎怕陈长生不信,她还补充了一句。 “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我更好的修行。” 陈长生点头,扬长而去。 …… 中域。 道真宗。 灵山高耸,气势磅礴。 陈如龙从远处飞来,展露身份后,便直入宗门后山深处。 一处小木屋,落座于半山腰上,周围鸟语花香,门前一条小溪潺潺流淌、 老农打扮的男子,挽着衣角裤脚,手里握着锄头,在花圃里锄地。 陈如龙走到花圃前,微微低头。 “尊者,苏师叔已然带来了。” 他将梦道真解图拿出,双手奉上。 “嗯。” 尊者轻轻将锄头放好,走到陈如龙面前,接过梦道真解图。 “做的不错。” 尊者的声音很粗,与凡俗间的庄稼汉相差不大。 他将梦道真解图抓在手上,随后又瞥了一眼立在一侧,还未离开的陈如龙。 “可还有事?” 陈如龙一拱手,问道: “回禀尊者,弟子前去东域寻苏师叔时,见到了一个……修有水德真君观想法的修士。” 剩下的话陈如龙没有继续往下说。 尊者点头,语气平稳。 “我已知晓。” 陈如龙再问:“弟子可该引那人入宗?” “我不知道。” “您……不知道?” “对。”尊者点头,轻笑道:“上界高修尚不敢言无所不知,我有不知道的事情很奇怪吗?” “可……您不知道的话,那人怎会拿到水德观想法?” 五德真君观想法作为道真宗的化神传承,若非尊者肯允,又怎会外泄? 尊者道:“就是不知道,我才将这观想法交予他。” “那日我有所感应,便顺着去看。” 尊者似是在回忆,他摇了摇头。 “我的眼睛看的到他,但在这个世界上却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我从未见过如此有趣之人。” “五德观想法皆为善法,修习者皆会不由自主地向善,故而我将此法交予他,或是人族之兴。” 将昔日发生的事情讲出后,尊者看了一眼陈如龙。 “引不引他入宗,顺其自然吧,随你想与不想,随他想与不想。” “是。” 陈如龙应了一局后,这才倒退。 临走时,他又望了一眼尊者手上的梦道真解图,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希望一切顺利吧。” …… 三月后。 云水涧,凌云殿。 “祝月莲,你当真要一意孤行,一点步都不愿让?你视宗门祖师于何地?” 玄霄拍着桌子,冲着座上的祝月莲大喊。 “不让步?都没有追着查你们玄家在任务堂里贪污受贿之事,以往的事都既往不咎,你还要我怎样让步?” 祝月莲歪着头,用手撑着脑袋,冷声道。 “还是说,你真想要我将贪污受贿一查到底,把你们玄家查个天翻地覆?” “你敢!” 玄霄厉声道。 “且不说我玄家弟子有没有贪污受贿,就算有,玄晖祖师镇守宗门,若无我玄家老祖,何来云水涧?” “老祖付出何其多,我们拿一点应有的利益,怎么了?” 听着对方用玄晖的名头来压她,祝月莲丝毫不惧。 “其一,祖师是云水涧所有弟子的祖师,不是你玄家一家一姓的祖师。” “其二,我曾得到祖师应允,对待尔等,如寻常弟子一般一视同仁。” 祝月莲的话快而利索,与她雷灵根的脾性很像。 “最后,我才是掌门,宗门里的事情,我说了算,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这执法堂,你们愿意配合也得配合,不愿意配合也得配合。” “祝师妹,你当真如此绝情?” 一旁的杨书涵没有像玄霄一样大吼大叫,但话里意思与玄霄一样。 都是对于祝月莲的决定持反对意见。 祝月莲没回话,将视线移向最后的李明星身上。 “李族长,你的意思是?” 李明星叹了口气,说道:“掌门明鉴,执法堂之事确是弊大于利。” 祝月莲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起身,说道:“时候到了,今日是我收徒的日子。” 随后她走出凌云殿,只给殿内的三人留下一句话。 “你们好自为之。” 祝月莲离去。 玄霄望着殿门外,叹了口气。 “本来还说是演一演的,现在是真的要跟掌门斗了。” 杨书涵也道:“谁知道祝师妹发什么疯,非要夺我们几家的权,哪怕是李掌门在时,也是与家族共治宗门。” “这祝月莲倒好,非要搞一个执法堂,监管全宗。” “李族长,你之前和她是一伙的,你怎么看?” 李明星也摇摇头:“掌门年轻气盛,出身凡俗,自然看不惯我们这些家族弟子,更不懂得和光同尘。” “要我说,等她撞个头破血流后,就回归原样的。” 杨书涵深以为然,冷笑着。 “此前去紫枫仙城采购筑基丹药材之事,都由我杨家负责,这次我杨家不管了,我倒要看看,四年后她拿不出筑基丹,还能不能服众。” 李明道在一旁补充道: “还有执法堂,她要建就让她建,先不说有没有能当,就算有,花些灵石给他们收买了。” “到时候执法堂自然就解散了。” 听着另外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如何对付祝月莲。 三人中叫的最欢的玄霄,又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唉……” 第145章 拜师礼 凌云峰已经被布置好了。 披红挂彩,喜庆至极。 一个露天的高台建在最前端,其下是一排排的座位。 较为靠近近前的是筑基修士们的区域,其后几排,乃至没有座位的空地,才是炼气修士待的地方。 陈长生到来时,座位上已经有不少修士了。 “丹霞峰,陈长生到!” 陈长生一来登记,立在门口的杂役弟子立刻唱名。 “陈师弟,你来了。” 一个中年修士走来,向陈长生打招呼。 ”客气客气。“ 陈长生冲对方笑道: “何师兄居然来的这么早。” 何文武挠挠头,笑道:“掌门收徒的日子,我这个庶务峰可是直接归掌门管辖,可不敢晚到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来到前排落座。 他们都是云水涧的峰主,算得上地位最尊贵的几人。 “长生师兄,何峰主!” 两人扭头,只见一身白衣的祝月莲向两人走来。 虽说宗门内各类弟子服饰不同,筑基修士着紫衣。 但若是不想穿,也没人说他们。 服饰要求是限制下层阶级的,不是限制高层的。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蓝袍弟子。 祝月莲侧身介绍道:“这是我打算收的弟子,刘永安,你们还没见过,给你们认识认识。” 何文武微笑着对其点点头,但没有多说什么。 至于陈长生,冲着刘永安打量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这可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刘永安,你还记得我吗?” 刘永安也是看着陈长生看了好一会儿,不过陈长生的变化并不大,他很轻易地就认了出来。 祝月莲一听陈长生的话,扭头看向刘永安。 “你们认识?” 刘永安点点头,说:“弟子刘永安见过仙师大人……” 陈长生笑着,给祝月莲解释道: “还记得卢家吗?” “围攻叶家的那个?” 祝月莲一听卢家的名字,就想起来了。 她和陈长生只一同单独出去过一次,那便是寻找雷兽。 归来时,遇见了叶家修士遭到卢家五杰围攻。 两人还与卢家修士一番斗法,才将卢家人尽数斩下。 “对。” 陈长生道。 “后来我去追卢家三人,先杀了老二老三,独有老大用血遁秘法逃掉了……” “等等,血遁秘法?” 陈长生突然注意到这个带有魔道特色的秘法,话语突然断掉了。 “怎么了?” 见陈长生说到一半不说了,祝月莲连忙问道。 陈长生说:“想起一些其他事情,回头再讲,继续说现在的事情吧” “卢家老大逃掉以后,就落在他家里附近,若不是我赶去的及时,卢家老大就被他给救下了。” 听完,祝月莲也不禁感慨。 “咱们就出去过这一次,这一路上碰见的人,可真都是人才济济啊。” 陈长生心里则想到了自己得来的月华剑和太玄灵虚剑典。 也认同的点点头。 “这便叫因果,人但凡有行动,便会有因果,潜伏起来,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找上你。” “就像是谁也想不到,那日碰见了一个少年,今日却成为了你的弟子。” “这就是缘分。” 祝月莲说,随后扭头看着刘永安。 “永安,你说对吧?” “对!” 刘永安用力点头。 “若非与仙师的那份因果,我也未必会死缠着我爸妈,送我去测仙缘,更不可能被师父收为徒弟了。” 刘永安挠着头,解释道。 “我是家里的独子,我爸妈其实是不愿意我来修仙的。” “还叫仙师呢,叫你陈师伯。” 祝月莲纠正道。 “是!陈师伯好!” 陈长生笑了笑,将绑着发尾的发带取下,交给刘永安。 “既然你是我师侄,你我之间又别有一份缘,这发带就送给了,这是一个二阶的灵识法器,带上它可以防护大多数灵识攻击。” “谢谢师伯!” 刘永安喜形于色,开开心心的给陈长生行了个礼。 “咚咚咚!” “吉时已到,请各位宾客入座!” 陈长生示意祝月莲和刘永安先去,随后便和何文武坐下。 高台前的座位最中央留有一条空道。 祝月莲就坐在高台上,抬着高傲的眸子。 刘永安则从空道最远处,一步一步地走到高台上。 对着祝月莲先是一大拜。 随后起身,侍立在一侧。 在高台上,除祝月莲外,还有一人坐着。 此人不知姓名,虽是筑基,但已经颤颤巍巍的,发须皆白,让人感觉随时都有可能逝去。 这是拜师礼中的长者。 长者起身,与祝月莲互拜之后,分别宣读云水涧、祝月莲,刘永安的事迹,以及拜师的相关致辞。 最后退至一旁,端起茶盘,茶盘上摆着三杯灵茶,在侧边站定。 刘永安再上前,先后端起灵茶。 一敬天。 二敬地。 三敬师长。 祝月莲接过灵茶,一饮而尽。 至此,拜师礼方成。 …… 拜师礼后。 众人渐渐散去。 陈长生来到凌云殿内,找上祝月莲。 “月莲!” “长生师兄,刚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两人相视,祝月莲道: “我这是坏消息,还是师兄你来说吧。” “那好吧。” 陈长生点点头,将之前想到的关于卢家老大,血遁秘法的怀疑给讲了出来。 “血遁往往是魔道手段,我听闻魔修入侵后,卢家仍未垮台,或许,宗门内寻觅的魔宗奸细里就有卢家。” “不排除这个可能。” 祝月莲回想着之前李明星交给她的名单,经过二次排查之后,仍有七八个家族具有嫌疑。 而卢家就在其列。 “我的事说完了,你想说什么?” 祝月莲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道: “先前我与你说紫枫仙城之事,以往采购筑基丹主药的队伍是由杨家组织,他们与紫枫仙城内的人接触颇深,能以较低价格拿到药材。” “但现在我与杨家发生矛盾,他们不愿再去了。” “长生师兄,这次我恐怕不能让老人带你去了……而且……” 她两眼期盼地望着陈长生。 “采购筑基丹药材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交给别人也不放心,长生师兄,你既然要去紫枫仙城,能否帮我一并办了?” 第146章 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动手 “没人带了?” 陈长生有些失望,随即便问: “那他们总该留下一些采购的经验和注意事项吧?” “没有……” 祝月莲摇头,苦涩道: “杨家态度温和,但问什么都回答不行,没有。” “那便交给我吧,我去找杨家人讨要。” “多谢。” 祝月莲盈盈一笑。 “没事。” 陈长生也不是单纯为了公务,他也想要去寻太阴精华。 筑基丹药材是筑基丹药材,太阴精华是太阴精华,两者并不冲突。 如果能在杨家找到购买筑基丹药材的门路,顺带着购买太阴精华,也能方便许多。 …… 云水涧中除去八大峰外,还有许多没有名头的山峰。 其余众多弟子就带着这些山峰上。 在云水涧群山之间,有一山峰上种有密密麻麻的青竹,被称为青竹峰。 青竹峰在名义上是杂峰之一,任何弟子都有在其上开辟洞府的权力。 自从杨余春成为金丹真人之后。 杨家弟子在云水涧内越聚越多,虽在山门之外另有族地,但这青竹峰已然成为了杨家人的自留地了。 陈长生来到青竹峰下,报出名号。 不多时,一个老者带着杨书涵就出来迎接。 “陈峰主,您来青竹峰,有何贵干啊?” 陈长生笑了笑,手往他们身后一伸,说: “不进去说吗?” 老者回答:“那便请吧。” 跟随着老者走进青竹峰,入到一间屋子内。 路上陈长生也知道这老者的身份,杨中原,筑基圆满,杨家目前除杨余春之外,修为最高之人。 两人坐在桌子两侧,杨书涵在一旁侍立。 桌子上摆着两杯清香四溢的清茶,杨中原端起一杯,放在鼻根处吸了一口,笑道: “这喝茶啊,就是记不得,要一点一点来,品茶品茶,直接喝那不叫品,先闻一闻其香气,再慢慢喝,循序渐进。” “陈峰主,你说是吧?” 陈长生则是拿起茶杯,一口气喝完,随后说: “我没有那么多讲究,我只知道如果我想喝茶,那便喝了,至于喝茶的步骤,如果我有闲情逸致的话,或许会遵守,但若无。” 他将茶杯扣在桌子上。 “我想怎么喝就怎么喝。” 现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陈长生用手指敲着桌子,语气平淡道: “宗门每十年要去紫枫仙城采购筑基丹药材,以往都是你们杨家负责,今年你们不想去了是吧?” 杨中原眼神一沉,道:“不是我杨家不想去,是在此前魔修入侵中,损失人手太多,有心无力罢了。” “那好。” 陈长生笑道。 “我恰巧要去紫枫仙城买东西,你们不去,我去。” “不过……以往你们去了那么多次,总归会有些经验地图之类的。” 陈长生伸出手。 “出个价,把它们给我吧。” 杨中原用苍老的眼睛望着陈长生年轻自信的面容。 “据说你与掌门私交甚笃,不如你去与掌门说说,让她放弃执法堂之打算。” “若陈峰主能够说服掌门,除去你要的东西外,我杨家另有一份大礼。” 陈长生摇摇头。 “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情,不要扯到别人身上。” 杨中原道:“我们只有这个条件,否则……” 他的眼神一凝,厉声道: “我杨家先辈付出无数鲜血的东西,为何要平白无故的交给你。” 陈长生看着杨中原,笑了。 “那我就去找杨师叔吧。” 他说。 “杨师叔肯定愿意给我的,不仅给我,还什么东西都不会向我要,你可相信?” 陈长生曾与玄晖与杨余春讲过,他斩杀了黑水真人。 不管如何,金丹祖师也不会太过忽视他的存在…… 就算是在不知具体详情的玄晖和杨余春眼中,陈长生现在也能算得上半个金丹真人了。 杨家的一些经验,真的算不了什么。 “你只会拿老祖压我?” 杨中原怒道。 “仗着自己有天分,祖师抬爱,就肆无忌惮,有什么事情就去找老祖,老祖的情分用多了,老祖也会不喜,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陈长生笑了笑。 对于下层人找上层人帮忙,找多了,上层人会不喜是正常的。 但若是两人平辈,甚是地位调换一下。 那就不叫帮忙了。 那叫人情往来。 “灵石,丹药,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你出个价吧。” 杨中原不喜地皱眉:“陈长生,你和祝月莲当真要与我们过不去?” “不。” 陈长生说。 “是你们要与我过不去。 “你们是杨师叔的血亲,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他从拿出一个储物袋,道: “这里面有三万灵石,买你们一些情报应当是绰绰有余的。” “陈长生!” 杨中原盯着陈长生,一股淡淡地威压从其身上散发出来。 以他筑基圆满的修为,他相信,陈长生绝对会被其震慑住…… 就凭陈长生的那筑基中期的修为。 等等。 筑基中期? 他不是上一届弟子吗?入门才十五年。 怎么就筑基中期了? 杨中原愣神了一下,就听见陈长生诧异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你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动手?” 看着陈长生那似乎要露出笑容的脸,杨中原的内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随后。 “轰!” 一股冰冷厚重的威势从陈长生身上散发出来。 如同一座冰山猛然压下。 整间屋子开始变得有些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周遭的灵气的也因此紊乱。 更为糟糕的是。 以两人所处的位置为中心,一层薄薄的寒霜从地面蔓延开来。 杨中原的鞋尖沾上了一点白霜。 “说实话,您的举动属实不智。” “您一大把年纪了,和祝月莲对着干就算了,我上门了,怎么还想要跟我对着干?” “你难道不知道,未来的云水涧,要依靠的人是谁吗?” 听着陈长生的话,感受着陈长生体内浩瀚的法力。 杨中原忽然觉得,自己这修了两百多年才达到的筑基圆满,在陈长生这个修行不到二十年的人眼前。 和假的没有什么两样。 “唉……” 杨中原叹气,他忽然发觉,自己确实没有能力与他们对着干。 祖师终归是老了。 未来,是他们年轻人的。 他们杨家的显赫,又能维持多久呢? 杨中原拿出一个玉简,递给陈长生。 “一切都在这里面了,灵石我就不收了,这些东西就当是送给陈峰主了。” 拿到了想要的东西,陈长生一刻都没有多待,立即起身。 只是那装有三万灵石的储物袋留在桌子上,并未带走。 第147章 魔未灭 拿到杨家的玉简后,陈长生便离开了。 此行虽有强买强卖之嫌,但陈长生给的价格绝对算公道,而且…… 这本就是杨家刻意为难祝月莲的。 走出青竹峰。 陈长生拿出玉简,用灵识获取了其中的信息。 从梁国去往紫枫仙城有两个方法。 一是梁国有固定的飞舟往返于梁国与紫枫仙城之间,每三个月一班。 只需缴纳五百灵石,就能买到一张船票。 当然,这肯定是最简陋的住所。 若是想要有单人单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就需要更多的灵石了。 还算安全。 二是自行前往。 杨家给的玉简里有去往紫枫仙城的地图。 不过陈长生还是更倾向于坐公共飞舟前往。 单独御剑过去,累到自己不说,路上赶路消耗的灵石也不算少。 “下一班飞舟出发时间……在一月后。” “那便一月后启程吧。” 陈长生打定主意后,前往凌云殿,告知祝月莲一切都准备好了。 祝月莲则是给他批了一张条子,让他去宗门库房取十万灵石。 “以往杨家去购买筑基丹主药,都是拿十万灵石,回来只需要上交十份筑基丹主材即可。” 说着,祝月莲笑了笑。 “从中能赚取多少灵石,就看师兄你的本事了。” 一份筑基丹药材大概万把块灵石,如果去除各种辅材,只算四个主材的话,还不到一万灵石。 看似没得赚,但实际上去紫枫仙城采购的筑基丹主材,是不算帝流浆的。 帝流浆是金丹真人引天地之精采集而成的,市面上很难买到,也是筑基丹最重要的材料。 以云水涧掌管地盘的大小,每十年也就采下十多份帝流浆。 至于筑基丹,一炉炼成,多则四五枚,少则两三枚。 在考虑到一定量的炼丹失败的可能,以及未来意外的存在。 云水涧每年只拿出二十枚筑基丹,其余若有多的,就当做库存留下。 “师兄慢走。” “嗯。” 陈长生拿着条子去领了灵石之后,便回到丹霞殿,继续修行起来。 一晃,二十多天过去。 中间尹安安来寻了他一次。 听闻陈长生要去紫枫仙城,便问陈长生能不能带上她一起去,她也想去见识见识。 但被陈长生拒绝了。 这次去紫枫仙城是干正事的,带上个拖油瓶可不太好。 距离飞舟出发还有五日之际,陈长生从云水涧内出发。 飞舟启程之地在梁国中心,也就是云水涧的西边,邙山稍北,与灵兽宗的交界处。 陈长生御剑飞行速度极快,几乎不亚于金丹真人了。 筑基修士借助飞舟往来云水涧和灵兽宗,单程需要十日之久。 但陈长生自身御剑,只需要两日。 虹光贯长空,天际分高低。 …… 地面上。 一个红衣女道人正端坐在一户人家里。 似乎有所感应,她抬头望天,看见陈长生飞遁的虹光。 “这速度……是梁国的哪位真人?” 虽说她并不是很惧怕天上那人,但这里毕竟是梁国。 半年多前,她的师尊九阴才战败。 若是她被发现了,引得梁国金丹追捕,那她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要饮恨于此。 如此想着,她全力约束自身的气息,以免被天上之人发觉异常。 几息之后,那虹光消失不见。 女道人才松了口气。 她便是九阴请求祖师相助时,被要求离开鬼灵门,来到梁国避祸的红莲。 “梁国修士杀我师尊,毁我宗门,此仇不共戴天。” “据传杀我师尊者,是云水涧前任掌门李明道。” 红莲扭头,看向云水涧的方向。 “不急,敌明我暗,我慢慢找个机会,必让你云水涧付出代价。” 随后,红莲手一挥。 两个农家夫妇从屋内走出,宛若常人一般生活,全然忽视了红莲这个异样的存在。 红莲笑了笑,走进屋子里,闭目修行起来。 这个农户二人,看似是活的,实则其神志已然被红莲所操纵。 已经是死人了。 农房外时不时的有人走过。 不远的村里,一个四五岁的小儿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嘴里咿咿呀呀地说道。 “爸爸,爸爸,我要去清水镇玩!” “好嘞!” 父亲应和一声,带着自家浩浩荡荡的车队,押着粮食前往清水镇上。 周围跟随的汉子笑道: “杨老爷,你的日子是越过越喜庆啊。” 姓杨男子呵呵一笑:“那可不是,想当年老杨我,可是给仙人指过路呢……” 太阳当空。 牲畜的嘶吼声,庄稼汉的笑骂声,此起彼伏,随着清风飘扬,最后传至几百米开外的红莲耳中。 “仙人?” “哼。” “一个好运修行的凡人罢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红莲根本没把这个村里出现的修仙者放在心上。 那姓杨的汉子不过是四十多岁,他都给仙人指过路,那人能修行多久? 左右不过是一个筑基罢了,大概率还是炼气。 红莲闭目。 “若是那日那人再回来,我或许可以擒下他,以此打入云水涧内部……” …… 李家。 李明道出身的家族。 其族地在云水涧南边几千里开外。 祠堂内。 一具白骨被供奉在最高处。 李明道与九阴决斗时,为万灵化仙阵所阻,便舍弃肉身,最后肉身化作一具洁净的白骨,被陈长生带回。 其尸骨带回后,便被供奉在李家祠堂之上。 是日。 一个少年被打得伤痕累累,扔入祠堂之中。 “胆敢冒犯族老,我看你是不要命了,在祠堂待着,好好反省!” 少年无力的睁开眼,搀扶着一旁的柱子起身。 随后。 最高处,李明道的尸骨上似乎闪过一丝黑光。 “你恨吗?” 一道幽幽地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 “你……你是谁?” 猛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少年一大跳。 那声音笑嘻嘻地回答道: “我是谁?我就是你啊!” 第148章 景明 梁国最中,云吞城。 这是五宗共建的一座城市,用于梁国五宗修士,以及其它散修之间的交流。 往来飞舟,修士遁光,络绎不绝。 云吞城就像是一个巨兽一般,吞吐着梁国内外的修士。 陈长生入城,很快就找到了通往紫枫仙城的飞舟。 飞舟极其高大,足有八九丈高,三四十丈长,站在地面向上望去,几乎是遮天蔽日。 这样的飞舟当然不是梁国五宗某一宗建立的,而是来自紫枫仙城。 紫枫仙城的繁荣,离不开周围的十几个国度,梁国修仙界虽“年纪较轻”,但内部资源不比其他国家少多少。 这巨型飞舟就是紫枫仙城建立,帮助他们之间相互交流。 陈长生找上守在飞舟边上的修士,问道: “去紫枫仙城的船票多少灵石?” 那人看起来二十多岁,瘦高瘦高的,炼气期修士。 听见陈长生来问,立即笑嘻嘻地说: “这要分情况,最便宜的底仓船票,单人单间,但不能离开底仓,一人五百灵石。” “此外还有地字舱,天字舱,分别是一千灵石,两千灵石,会有专门的侍从服侍您。” “飞舟全程三个月,途径七个国家,每个国家停留三日。” “前辈,您意下如何?” 陈长生不缺灵石,自然不会选择最便宜的船票受罪。 他掏出一千块灵石,交给那人。 “那就一个地字舱。” “得嘞!” 那人笑嘻嘻地接过灵石,并递给陈长生一个玉牌,上面刻着“地二十三”的字样。 “这是您的凭证,请收好,船舱内有禁制,您需要通过玉牌来操纵。” “距离飞舟出发还有两日时间,前辈您可以先上飞舟,也可以等到出发时再来,但请牢记,如果因为您自身原因错过飞舟,船票一律不予退还。” 陈长生点点头,没有在云吞城中停留,直接走上了飞舟。 一进飞舟,没走几步,就出现了向上和向下的通道。 向下的自然是底仓船票,自由度极低。 陈长生向上走去,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地字舱所在。 地字舱大致有五十间,根据地字舱的牌号,陈长生找到了自己的二十三号房。 简单的往前望了一眼。 前门的二十二间房门都亮着微光,显然是有人已经入住。 “梁国有钱人还不少呢。” 不过陈长生一想也是。 “这飞舟不是从梁国出发,而是从其他国家绕路而来……这里住的房客是好几个国家积累下来的……” 走进房间。 房间内长宽大概两三丈左右,并不小,角落摆着一张床,有梳妆台,有隔间…… 总体而言,还不错。 陈长生在心里评价道。 陈长生刚刚坐到床上,搞清楚了房间玉牌的用法,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谁来找我?” 陈长生起身,打开门。 只见一个素衣少女正立在门口,见到陈长生,她说道: “前辈好,我叫小青,是负责二十一到二十三号房间的侍女,您在船上的日子里,若有什么问题或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陈长生没想到居然还真有专门的侍女。 “好,我知道了。” 说着,陈长生就想要将门关上。 “前辈,稍等一下。” 小青连忙出声阻拦。 “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与您确认一下,请问您需要每日送餐服务吗?不需要灵石的。” 陈长生摇摇头。 他并不喜欢被打扰。 “那您需要每到一个国家,飞舟停下之际,来提醒一下您吗?” 陈长生拒绝道: “我喜欢清静,若有事情,我会找你的。” “好的,那小青先退下了,祝前辈路途愉快……” 送走了侍女小青,陈长生关上门,脸上的表情很奇妙。 “虽说这是一个修仙世界,但服务产业依旧是一个样子啊……” 简单度过了两日。 “嗡”的一声。 房间内出现阵阵的晃动,飞舟启航。 陈长生走出房间,来到甲板之上。 飞舟最上端一半是露天的,能够让人站在其上浏览周遭景色。 在甲板的最边缘处有着护栏,也有阵法保护。 “这飞舟还挺平稳的。” 陈长生走到甲板的护栏上,两只手搭在上面,望着周围的风景飞速的向后退去。 白云在前,青山在侧。 虽说陈长生自己御剑飞行之时,也见过这样的景象。 但站在巨型飞舟之上看眼前的场景,别有一番风味。 “道友是第一次乘坐这个飞舟?” 正当陈长生远望风景,陶冶情操之时,一道声音从旁侧传来。 陈长生扭头一看,一个青年男修站在他的旁边,与他搭话。 陈长生点头:“第一次出宗门,多少有些新奇。” 虽说暴露自己是新手小白的情报可能被坑,常走江湖的都知道,那些穷凶极恶的歹徒就喜欢这样的小白羊。 不过嘛…… 陈长生又不怕。 那人自我介绍道: “在下景明,唐国玄阳宗,不知道友身份……?” 陈长生微笑着回答: “陈长生,梁国云水涧。” “云水涧!” 景明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原来是云水涧的高徒,久仰久仰。” “你听说过我们宗门?” 景明笑道:“那当然,云水涧掌门与元婴真君联手降魔,明知不可而为之者……堪称圣人!” 说着,他脸上露出仰慕的表情。 “你肯定见过你们掌门吧,他的故事早已在周围数国传遍了,没想到真能让我遇见一个云水涧门人。” “明知不可而为之者……” 陈长生嘀咕着这个评价。 他确实没有想到,李明道的名声在周围国家如此响亮。 “陈道友,我认识的不少道友,都对你们云水涧掌门仰慕已久,斯人已逝,但今日遇见你,他们必然也想要结识一番。” 只见景明继续笑眯眯地说。 “陈道友可愿意与我们一同去,坐而论道?” 看着景明脸上真诚的神情,陈长生笑道: “自是可以。” 当然,这都是建立在陈长生自身超绝的战力之上。 不管景明是真心诚意的想要与他结交,还是别有心思,陈长生都丝毫不惧。 第149章 斗球,阴谋 景明带着陈长生进到了一个大包间中。 此刻包间里已然有了八个人坐在一起,都是筑基修士。 其中一男一女面对面坐着,中间摆着一个透明的圆球。 “呀,景明又带新道友来了。” “这不是正常吗,每经过一个国家,景明都要与新上船的道友结交一番。” “这位道友是谁啊,自我介绍一下呗。” 景明笑道:“怎么,我喜欢交朋友不行吗?把你们拉来,也没亏待你们不是吗?” “那是,那是。” 一个中年男修笑道。 “去往紫枫仙城的路途遥远,有景明道友牵头,倒也算有趣。” 随后,他看向陈长生。 “我叫石虎,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陈长生。” 陈长生回答,饶有兴致地扫过现场的八个修士,加上他和景明,这间屋子里就有十个人了。 眼前八个修士,四男四女,看他们的动作,似乎都在围观中间的那两个人。 “他们是在干什么?” “这叫斗球,一个小把戏。” 景明解释道。 “他们面前的圆球是一个二阶法器,内里会随机生成迷宫。” “两名修士可以各自输入一道法力,在迷宫中围追堵截,寻找出口,最先找到出口之人便是胜利者。” 这种修行考验的便是修行者对于自身法力的操纵能力,以及法力强度,灵识水平…… 算是一个比较益智的游戏。 就在景明给陈长生解释之际,两个斗球的修士也分出了胜负。 男修士是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青年,两手摆在双腿上,轻轻一笑。 “司徒南道友,承让了。” 司徒南无奈的噘噘嘴,掏出一块灵物,扔给了对方。 “愿赌服输,赖清泉道友,这个黑玉铁是你的了。” 这时,两人才有精力看向新来的陈长生。 似乎习惯了景明总带人来,他们并未表露出诧异之色。 景明一直圆球,对陈长生说:“陈道友,我们不如来玩上一局?” “好。” 陈长生对这斗球颇为感兴趣,再者,他也不认为自己会输。 两人相对而坐,圆球摆在中间。 景明提议道:“单独斗球没有有什么意思,我们不如来个彩头吧。” 他取出一块碎片,陈长生能从其上感知到浓郁的妖族气息,似乎是某种妖兽材料。 果不其然,景明介绍道: “这是一只三阶蛟龙的,不过只有一小块,没什么用处,但也算得上是个好彩头。” “至于陈道友拿出的东西,就随意吧,毕竟我们是玩游戏,不是真的想要赌些什么东西。” 话是这么说,但他拿出一个三阶蛟龙角碎片,价值不菲。 陈长生总不能真拿出一块灵石糊弄他。 想了想。 陈长生取出来一罐太阴真水…… 是暗河中经过稀释的,论价值与这蛟龙角碎片差不多。 “这是一种极寒灵水,不论是用于修行还是炼器,都是不错的材料。” “那好,我们便开始吧。” 旁侧的石虎做裁判,一声令下,两人将法力输入圆球之中。 圆球中的通路极其复杂,并且还有很多的死胡同。 其内设置有遮蔽灵识的阵法,灵识越弱,所能感知到前方的范围就越小。 在观想法的帮助下,陈长生的灵识早已达到了两百丈——寻常筑基圆满的灵识大致为一百丈左右。 陈长生突破筑基之时就达到了。 远超筑基圆满的灵石,在斗球之中有着极大的优势。 没多久,陈长生就找到了一个可能性更多的通道。 操纵着法力,如同游鱼一般窜出。 可刚跑到一半,便被另一道法力拦在了半路。 陈长生望了景明一眼。 只见景明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依旧是挂着淡淡的微笑。 景明的法力想要裹挟着陈长生的法力往后退去。 陈长生自是不愿。 稍一用力。 带有厚重与冰冷特性的法力立刻冲破了景明的阻拦,还将寒意注入景明的法力之中,使其行动迟缓。 陈长生各方面的能力比景明强太多了。 最后,即使陈长生是个新手,仍然轻而易举的拿下了胜利。 抬眼望了下景明,景明脸上并不任何懊悔之意,反而洒脱地说道: “陈道友,真厉害。” “这蛟龙角碎片归你了。” 获得胜利,陈长生笑眯眯地接过战利品。 “承让承让。” 倒不是一个蛟龙角有多珍贵,对他而言这东西算不得什么。 主要这是胜利后,获得的奖赏,情绪价值很足。 “陈道友厉害!” “第一次接触斗球就赢了景明。” 周围的喝彩声连连。 这时候,景明也开始介绍陈长生的来历了。 “陈道友厉害,那是肯定的,你们知道陈道友来历吗?” 司徒南道:“这里是梁国地界,据说梁国有五个宗门,陈道友是梁国五宗之一?” 景明笑道: “陈道友是云水涧门人,就是那牺牲小我,拯救了亿万生民的李明道所在的宗门。” “哇,厉害啊!” 修行者和普通人其实也没太大差别。 就是凡俗中,遇见了传说中人物的同乡一般惊讶。 周遭几人纷纷和陈长生搭话。 话题很自然地就转到了梁国正魔大战之上。 “要我说,那九阴老魔就是死有余辜,为一己私欲害死亿万生民,而李明道前辈则……二者相差甚大啊!” “可惜我所在的国家离梁国太远了,否则我必然去支援你们。” “想当年啊,我外出游历,偶然见到一个村子里血光直冒,进去一看,嘿,原来是个魔修在……” “我自是当仁不让,追着这些魔修打了十天十夜……”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着不知真假的话。 陈长生没有见过这种画面,此前他出去修行就还是修行,难得修行有成,就立刻上战场厮杀。 从这些人口中,倒也能听到不少有意思的传闻。 比如说周围修仙界,哪些金丹真人赫赫有名啊,谁谁谁有元婴之姿,某某仙子又如何如何。 一晃,便到了黄昏。 众人方才各自散去。 景明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回到了房间内,是一个天字号房。 一关上门,他脸上的笑容便消失无踪。 他沉声道:“已经找齐九个人了,相互之间的因果也沾染上了。” “是吗?” 一道女声从屋内传出。 “那我们便能混淆天机……让他们帮我们分担风险了。” 第150章 东海妖族 “事不宜迟,那便开始吧。” 一个青衣女子从屋里走出,皮肤白净,容貌精致。 但一片狰狞的红色纹身布满了她的半张脸,这纹身似乎有着神异的能力,让看到这纹身的人,内心会不由自主的产生厌恶之感。 景明点头,清出一片空地。 随后拿出灵材摆在地上,不一会儿便绘出了阵纹。 女子盘腿坐在阵纹中央,景明站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 半晌。 一道红线从女子身上飞出,落在景明胸前,将两人链接在一起。 紧接着又是几道红线,从景明身上浮现,飞出到窗外。 红线穿过一个个船舱和走廊,飞舟内部的墙壁在红线面前,好似无形之物一般,瞬息便被穿过,不留痕迹。 外面的修士也似乎根本看不到红线的存在。 红线有目的地向外蔓延,最后落在不久前与景明共同待在一起的几个修士身上。 陈长生也在其中。 地字二十三号舱内。 陈长生正坐在床上修行,一条红线从虚空中飞射而出,正要落在其身上之际。 生光! 微芒一闪而逝,红线直接消失不见。 陈长生睁开眼睛,目光中带着追寻,扫视四周。 “刚刚是……生光神通自动护体?” “是谁在对我动手?” 陈长生心生疑虑,无缘无故的,他也没有招惹什么人,怎么会有人针对他呢? “或许不是针对的……” 陈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得自景明的蛟龙角,心里有了些许猜测。 “与我有交集的人,除去宗门内,也只有刚刚的景明一行人了。” “我们九人都是被景明拉来的,如果景明不是单纯地想交朋友,就必然还有其他的打算。” 摸着蛟龙角,陈长生的念头飞逝。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便是,景明从何而来的蛟龙角,据其他人所言,景明与他们对赌时,拿出的彩头也是蛟龙角。” “并且斗球时景明有输有赢,一两个蛟龙角可以说是奇遇,大量的蛟龙角……” 陈长生念念自语道: “景明莫不是去东海害了什么大妖,回来避祸的吧。” “找我们来,是想要分担劫难?” …… 天字号船舱内。 景明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身上浮现的红线也从其身上断掉,遁入无形之中。 那女子也是香汗淋漓地瘫倒在地。 景明连忙上前,关切道: “春和,你还好吗?” 春和摸了摸自己的脸,红纹已然尽数消失不见。 可她抬头,看向景明时,却愣了一下。 “怎么了?”景明问道。 只见景明原本干净的脸上,在眼角处突然出现了一点红纹,不多,只有原本春和脸上的九分之一大小。 “你的眼角……” 景明伸手去摸,他的手刚刚触碰上去,便仿佛碰到了通红的烙铁一般,强烈的灼烧感出现。 景明手一抖,连忙将手收回。 “怎么会在我的身上留有一点?” 刚刚景明使用的嫁接之术的流程是,先将红纹从春和身上移到景明身上,再从景明身上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春和的脸上也没了刚刚的喜色,望着景明眼角处的红纹,沉声道: “恐怕是那九人之后,有谁的身上带有不沾因果的法宝秘术,躲开了我这嫁接之法。” 景明皱眉,眼神中带有几分惊异: “不沾因果的法宝秘术都位格极高,起码是元婴级别的东西才能勉强涉及。” “这几个筑基修士,身上怎会藏有这等东西。” 春和叹了口气: “不能小觑天下人,他们终归会有些机缘在身的,但现在这些不是重点。” 春和神色凝重地看着景明,问道: “蛟龙族的追命之术没有完全嫁接,接下来我们该当如何?” 景明思虑片刻,说: “先留在飞舟上吧,蛟龙一族的强者随时都会到来,本身是打算嫁接完之后,直接弃舟离开,让他们就给给我们当替死鬼。” “可是现在我身上也留有一部分,若是单独离开,大概率会被蛟龙族的人率先找上。” 春和一听,也补充道: “那九人之中有人能够屏蔽因果,若是我们能拿到那件法宝,或者秘术的话……” 春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若是能够屏蔽因果,两人直接跑掉,天下之大,蛟龙族的人如何找得到他们? 景明道:“那便这样,现在他们几人应当都发觉了自己身上有异,若是不傻,应当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我身上还留有一部分,现在的情况,再想找人嫁接恐怕来不及了。“ “不过我和他们同病相怜,或许可以和他们混迹在一起。” “那九人之中,必有一人身上没有红纹,屏蔽因果之物必然在其手上。” “到时候……” 春和也笑着接过话头: “到时候,他便是我们的众矢之的,威逼之下,是法宝是秘术,自有分晓。” “这便是我们唯一的活命之法。” …… 与此同时,另外八个修士也发现了身上的不对劲。 在他们脸上的不同区域,都出现了一处红纹。 伸手触碰上去,就会感到强烈的灼烧感,用尽所有办法,都无法将其消除。 “这是什么东西?” 有些心思灵巧的,比如说先前相互斗球的司徒南和赖清泉,想到了景明的头上。 至少,最有嫌疑的,就是景明了。 而本来打算速速离去的景明二人,在发觉身上还留有红纹之后,便耐下心来,在船舱内安静地等待。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从船舱外传来。 景明打开门,便见到赖清泉和司徒南正站在门外,满脸狐疑地看着景明。 这两人本身互不相识,但想着要来找景明对质,便去找了对方助阵——在飞舟上的几人里,两人算是最为相熟的。 一见面,两人便发现对方身上也发生了相同的事情,就一起来找景明了。 可景明一打开门,两人发现。 景明的脸上,居然也有一道相同的红纹。 这红纹他们曾试过,用任何办法都无法遮掩,因此景明脸上的红纹,也只能是新出现的。 “你脸上的红纹?” 司徒南问道。 “我也不知。”景明无辜地回答:“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出现了问题,没想到你们二人也如此。” 司徒南道:“恐怕不止我们三个出现了问题……其他几位道友,估计也是如此。” “那便去找其他道友商量对策吧。” 景明说。 “人多力量大,或许有人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不准,一个一个排查下去,就能找到罪魁祸首了。” 第151章 你们若再强词夺理,便莫怪陈某以力压人了 “咚咚咚。” 陈长生被生光神通的自主护体惊动之后,思索了一番,便继续修行了。 若是景明真有问题,接下来的旅程里,他自会一探究竟。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 他的眉间闪过一丝不喜。 “一个两个的,怎么接连不断的来打扰我。” 陈长生解除禁制,打开门,就看见门外黑压压的站了一大堆人。 他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便问: “你们大晚上来找我,是何意?” 门外的九人没有回答他的话,其中不知是谁喊了句。 “他脸上没有红纹!” 随后议论声便起来。 “没有红纹?” “他就是罪魁祸首吗?” “赶紧把他拿下,让他给我们解除这红纹!” 陈长生听得一愣一愣的,再次问道: “你们有何事?” “都安静一下。” 赖清泉出声打断了众人的议论,走上前,指着自己的脸对陈长生说道: “陈道友,今夜我们的脸上都突然出现了红纹,唯有你脸上无事,不知你可否解释一下这是为何?” 陈长生看向众人,景明也在其中,其脸上也有红纹。 “难道是我猜错了?不是景明在搞鬼?” “刚刚的生光自动护体,便是阻挡了这红纹上身?” 他心下疑虑着,嘴上也解释道: “这红纹从何而来我并不知晓,但我也是受害者,在刚刚我打坐之时,确实心有所感,似乎有莫名之物袭击了我。” 石虎站出来冷冷道: “那为何唯独你脸上就没有红纹?” 陈长生道:“我有秘法,能隔绝外物,刚刚遭袭之际,便是这秘法发挥了作用。” 陈长生此话一出,众人议论纷纷。 随后,景明站出来,诚恳地对陈长生说: “陈道友是云水涧人士,其掌门高义,想必门下弟子必不会差到哪里,陈道友的话我相信了,但在下还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陈长生嘴角轻扬。 “但说无妨。” 景明道:“我等俱是遭劫,唯独陈道友独善其身,从内心来讲,我虽相信陈道友,但从事实上而言,陈道友还是摆脱不了嫌疑。” “故而,陈道友不如将那能隔绝外物的秘法交于我等一观,既是自证清白,也能助我等解除灾厄,功德无量。” “当然,我等也不是空手套白狼之人,必会拿出相应报酬,交于陈道友。” “如此,便是一石三鸟,互利互惠之法,不知陈道友意下如何?” 景明这“不情之请一说完,身后众人便有人接道: “是啊,陈道友,你不如将你的秘法教给我们,互利双赢,岂不快哉?” “感谢陈道友的义举。” …… 听着他们的话。 陈长生心里暗笑。 莫说这不是秘法,而是天赐神通,无法教于旁人。 便说是真正的能让旁人学习的秘法。 陈长生也不会轻易地拿出。 这种能够防备无形之中攻击的秘法何其珍贵? 少说也是个元婴一级的宝物。 这些筑基修士,在凡人和炼气修士眼中高高在上。 但在元婴眼里,他们与凡人又有何异? 陈长生摇摇头,实话实说道: “此法不可教人。” 景明皱眉道:“陈道友莫要欺我等。” 陈长生说:“我说的是实话,这秘法无法教于旁人。” “不能教于旁人,那你怎么学会的?天赐的不成?” 石虎脾气最为暴躁,见陈长生不愿,便立即发难。 陈长生一听石虎发言,心里一乐,说: “这还真是天赐的。” 但这在其余人眼中,就是骗小孩的东西了。 大家都是修行者,为什么偏偏天赐你? 石虎恶狠狠地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凭你空口白牙的一张嘴,便想要让我们相信你与此事无关?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我看你根本没有秘法,就是你使毒计,想要暗害我等。” “否则怎会你一来,我们便中招了?” 陈长生盯着石虎,反驳道: “若罪魁祸首真的是我,我又怎会做的如此漏洞百出,让你们轻易的找上我?” “我必然与你们一般,在脸上留下印记,也好消除嫌疑。” “至于我身上为何没有印记,那便是我自己的本事了。” 赖清泉稍一迟疑,便继续质问陈长生。 “我们又怎知你这不是故布疑阵?至少目前来讲,你的嫌疑最大,还请陈道友自证清白。” 自证清白? 如何自证? 自然是找出罪魁祸首,或者拿出那能够屏蔽印记的秘术。 陈长生听着赖清泉的话,莫名的怒气涌上心头。 他算是看明白了,其实这群人是心里相信陈长生是清白的。 但是陈长生又有解除红纹的办法。 众人找不到罪魁祸首,是能来强抢陈长生的秘法,故而不论陈长生怎么说,他们都不会相信。 自证清白是最困难的事情,因为不管怎么说,对方都能找到理由去反驳。 所以…… 陈长生叹了口气。 他不打算和这些人浪费时间了。 本来就不是他做的事情,他没有义务,也不想浪费时间自证清白。 陈长生抬眼。 “滋滋” 船舱内,些许寒霜已经挂上四周墙壁。 “我说这不是我做的,便不是我做的。” “你们若是再强词夺理,便莫怪陈某,以力压人了。” “还以力压人,我看你就是心虚了!” 石虎继续说道。 “我们这里这么多人,你不过是一个筑基,还以力压人,笑……” 石虎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他的右臂已经被斩下。 陈长生不知何时,已经从门口“闪现”到他近前。 此刻手上正拿着一把再普通不过的庚金剑,剑身上滴着鲜血。 没有人看得清楚陈长生的动作。 故而,即使陈长生慢慢地提起剑,搭在石虎的身上,周围之人也没人敢上前阻止。 “我若想对你们动手,没有必要使这种下三滥的诡计。” 接着,他又用剑身拍了拍石虎的脸。 “来,继续说。” “笑?” “笑什么?” 第152章 修仙第二跑 若论杀过的筑基修士数量。 面前的九人加起来恐怕都没有陈长生一人多。 一时间,周围几人都和陈长生拉开了距离,沉默地看着石虎被威胁。 石虎被人用剑拍着脸,敢怒不敢言。 陈长生道:“你不是很有脾气,意见很大吗?怎么不说话了?” 石虎低下脑袋。 陈长生也没打算杀了石虎——他又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斩断一臂,以示惩戒便是。 这右臂齐根斩断,斩的时候陈长生有意控制,没有伤及根本。 迅速拿回去接上,也不会造成难以挽回的伤害。 陈长生正想出言放石虎一时候,船舱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道声音。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聚众斗法?飞舟上禁止斗法不知道吗?” 随着声音传出,一个国字脸的正气修士出现在众人面前。 飞舟侍女小青就跟在他后面,偷偷地冲着陈长生笑了笑,好像在说: “看,我给你找来救兵了!” 陈长生见到国字脸修士走来,也顺势将剑收起,问道: “敢问阁下是?” “白明,这艘飞舟的主人,当然,也是负责维护这艘飞舟治安者。” 白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这里发生了何事?” 陈长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石虎。 “你来讲。” 顿了顿,陈长生补充道: “好好讲。” 石虎身体一颤,感受着陈长生冰冷的目光,连忙讲述起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 “昨天白日,我们十个人聚在一起,到了晚上便分开,回到房间后,我等几人脸上便莫名其妙的长出了这个红纹。“ 石虎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红纹。 “我们几人一合计,发现彼此脸上都有这个红纹,唯有陈道友脸上没有。” “我们便就此发生了矛盾,我的言辞有些激烈,和陈道友产生了冲突,事情便发展至此了。” 似乎是陈长生的目光起了作用,石虎的话很委婉。 白明听完石虎的讲述,转头看向周围人。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石虎所言属实。 白明心中暗自思忖,这事儿看似简单却透着古怪。 他深知飞舟上向来平静,如今出了这么档子事,肯定得妥善解决才行。 “既然如此,这红纹之事定有蹊跷,莫要再互相猜忌。依我看,当务之急是找出红纹出现的缘由,而非相互争斗。” 白明一脸严肃地说道。 众人听了这话,虽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反驳。 陈长生抱拳道:“白兄说得有理,不过此事与我无关,我只希望别再有人无端找我麻烦。” 白明点点头,然后仔细查看石虎脸上的红纹。 只见他手指轻轻触碰红纹,一股灼烧之感便出现在他手上。 法力暗暗发动探查。 片刻之后,白明心中有了计较。 “这红纹本质看起极高,我竟查不出任何踪迹……这事最好还是不要沾染因果,和稀泥便是了……” 故而,他嘴上说道: “这红纹我会安排人查找源头,在此期间,诸位莫要再生事端。” 说完,白明便带着小青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暂时放下了争端,而景明则望着白明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陈长生也对石虎道: “你过来,我看看你脸上的红纹。” 石虎自然只能照做。 当陈长生的手碰到红纹之际,生光神通自然而然的发挥了作用。 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陈长生心头,即使有着神通护体,他的内心之中也隐约地感到不安。 石虎问道:“陈道友,你可有解决之法?” 陈长生摇头:“没有,但我能感觉到这红纹牵扯重大,我无力干涉,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陈长生也匆匆地关上门,回到了房间里。 陈长生回到屋子后,盘坐在床上。 他闭眼回忆着整个事件的细节,从众人最初相聚,到各自回房后红纹出现,再到众人莫名怀疑他。 他总感觉这一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着。 “这飞舟怕是不宜久留,否则早晚都会被牵扯进其中。” “那红纹位格极高,绝不是寻常金丹能够做到的,好在这事与我无关,我还是尽早离开吧。” 陈长生暗道。 他虽不惧飞舟上的众人,但却对潜藏在红纹背后的幕后黑手有所顾虑。 去紫枫仙城,这飞舟也不是非坐不可。 他可不会明知道有问题,还傻呆呆留在原地,费尽心思去解决问题。 就像是他曾经去灵兽宗参加结道礼一般,发现有问题后,带着叶天郎,祝月莲两人连夜撤离。 这自是避免了一番劫祸。 飞舟速度虽然极快,但各个国家幅员辽阔,想要飞出梁国,至少要五日时间。 再从梁国边界进入到下一个国家停留之处,又是五日。 现在才是飞舟启程的第二日。 “还有九日时间……” “不行,迟则生变,我还是立刻便走吧。” 陈长生收拾好东西打开门,恰看见小青站在门口。 小青正想敲门,看见陈长生自己出来了,眼睛一亮,邀功似的说: “我刚刚见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来找你,便去找白前辈了。” “我负责的房客,可不能出意外!” 她还挺骄傲。 陈长生回以微笑。 他向来恩怨分明,还因报果。 虽说小青并未帮上他,但其本意还是好的。 故而陈长生愿意还上这一分因果,认真对小青讲道: “多谢好意,不过我打算即刻离开这飞舟。” 小青一愣,连忙问道: “为何?这飞舟又快又安全,而且飞舟有着阵法防护,你也出不去。” 陈长生道:“此处是非多,我不想卷入。” 小青眼珠一转,想到刚才白明探究无果的红纹之事,心里也明白了几分。 陈长生最后劝了一句: “此处已然不再安全,那红纹因果极深,不论是白明还是我都不愿意纠缠。” “白明是飞舟主人,走不得,但我不是,故而我打算离开。” “你若是想要活命,便也离开,或者让白明早做注意吧。” 说罢,陈长生便身形一闪,消失在小青面前。 小青只是一个炼气修士,根本看不清陈长生的身影。 只能立在房门口,满脸思索。 第153章 蛟龙 又和女友吵架,吵到半夜,故而这一章晚三个小时,还请担待,(。?_?。)?i’ rry~ …… 陈长生刚一飞出灵舟,打算离开。 便觉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朝自己涌来。 他定睛一看,飞舟旁侧亮起耀眼的光芒,舟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灵舟之上,数位身着白衣的修士站了出来,为首之人正是白明。 他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看着陈长生。 “飞舟飞行之时,不准随意离开。” “陈长生,你为何要离开,可是畏罪潜逃?” 白明低喝一声。 陈长生淡淡一笑: “此处因果太大,我担待不起,先走便是了。” 白明脸一黑,沉声道: “即便如此,你也不能破坏规矩。” 虽说白明心里想的和陈长生一样,但他仍然不能坐视陈长生离开。 随后,他手一挥,法力翻涌,阵法一亮,一道流光便朝着陈长生射来。 陈长生侧身躲过,脚下轻点,飞向阵法边缘之处。 白明见状,带领众人追过去。 飞舟外,阵法间,陈长生身泛微光,对于白明等人的攻击不闪不避。 “这是什么秘术?” 有人惊呼。 陈长生早就对此习以为常,每次斗法,都有人这么问。 景明等人也几人来到了甲板之上,望着陈长生身上的微光,心下都有所猜测。 “这或许就是他的躲避红纹的秘术。” 陈长生不想徒增杀戮,毕竟这是他率先打破了飞舟的规则。 若是因此伤害了他们,倒也平添因果。 但白明等人紧追不舍,还不时打出法诀攻击。 陈长生不管不顾,停在阵法边上。 手中月华剑出鞘,剑光大盛。 白明厉声喝道:“陈长生,快快束手就擒,你若乖乖回去受罚,我便不再为难于你。” 陈长生摇头:“我且去也。” 接着,他又扫视甲板上的景明等人一眼。 “白明,今日我也提醒你一句,小心他们身上的因果!” 说罢,月华剑落在飞舟阵法之上,强大的剑光直接将阵法轰出一个破洞。 陈长生立即化作剑虹,从阵法的破洞中扬长而去,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众人眼中。 白明望着陈长生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陈长生所说并非毫无道理,景明等人定是隐瞒了什么大事。 于是,他转身看向景明等人,目光如炬。 “你们到底有何秘密?现在如实说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白明的声音冷峻。 景明几人面面相觑,最后景明站出来道: “我等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有嫌疑的陈道友已经离开,至于我们……” 他指着自己脸上的红纹。 “我们也是受害者啊。” “哼。” 白明冷哼一声,随后道。 “莫要欺我无知,此红纹关系重大,谁都看得出来,必和你们九人中一人有关。” “既然你们没人承认,那便都下飞舟吧。” 说着,白明命令手下修士,操纵的飞舟,降落在地面之上。 此时,船上的众多修士已经被陈长生刚刚造成的动静吸引而来,一到甲板之上,便看见飞舟落下。 “白明前辈,您这是为何?” 有人问道。 白明向群修解释了景明等人身上的嫌疑,最后说: “故而,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我要他们都下飞舟。” 此话一出,周围的修士们纷纷响应。 没有人会想要牵扯到无端的因果,反正下飞舟的又不是自己,有什么损失呢? 景明等人还在迟疑,便看见白明带着一众筑基修士压了上来。 飞舟之上的护卫力量还是极强的,足足有七个筑基修士,还有着二阶大阵防护。 若非陈长生这等强人,能够无视他们的夹击强行离开。 景明等人绝不会是飞舟一行人的对手。 接过了白明递来的灵石,景明一行人面色复杂的离去。 其实他们也不亏,白明或许是担心影响飞舟信誉,将他们的船票全额退款。 此前他们坐过的路程,便算是白送了。 景明几人下了飞舟后,站在一片荒野之中,周围荒无人烟,几乎是一片不毛之地。 若是梁国修士在此,便会知道。 这里是千机门境内。 先前遭到鬼灵门入侵之时,虽然没有像宋国境内一般凡人死绝。 但也是十家空了七家,全都跑别处避难了。 赖清泉忍不住抱怨:“都是那陈长生,要不是他,咱们怎么会被赶下来。” 司徒南却摇了摇头:“也不尽然,就算没有他,我们身上的红纹迟早也会暴露问题。” 景明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前往紫枫仙城。” “紫枫仙城是元婴级别的势力,其内或许有人能解决红纹……就算解决不了,有元婴真君坐镇,这红纹背后的存在,也不会太过于放肆。” “景兄说的对。” 赖清泉赞成道。 “我们先去紫枫仙城看看吧。” 众人此行的目的本就是紫枫仙城,如今半途被赶下飞舟,也只能抱团取暖,共赴仙城了。 “嗖嗖嗖” 九人很快各显神通地飞驰而去。 九人离开后没多久,一个青衣女子便从暗处走了出来,同样向着景明等人离去方向飞遁。 “希望景明安然无恙。” 春和心里暗道。 她与景明两人是师兄妹,来自中域宗门,到东海历练。 半途遇见了一个重伤垂死的三阶蛟龙。 贪念盛行之下,两人用宗门长辈的符宝杀死了蛟龙。 但不料这蛟龙身上居然有追命之术,附在了春和身上。 蛟龙族的追杀随时都会到来,两人只能玩命地向紫枫仙城跑。 并且希望在途中祸水东引…… …… 时间一晃过去了数日。 梁国境内。 两个魁梧的人影出现在草地之上。 其中一人头上长角,一人身后拖着尾巴,黑珠金瞳,凶神恶煞。 “已经到人族境内了。” 其中一“人”说道。 “那便小心一点吧,我们化形还不完全,留有部分印记,若是被某些卫道士看见了,终归是一场波折。” 另一人紧接着说道。 “敖山,你说这人族如此孱弱,为何能够占领如此广袤的土地?” 他望着远处的人烟,村落里俱是凡人,却依然在安稳的生活。 名为敖山的蛟龙回答。 “人族,天地灵长,虽生而弱小,却能后天神圣。” 顿了顿,他警告另一人道: “敖坎,莫要生事。” 敖坎盯着一个正上山采野菜的小男孩,露出了笑容。 “一点点小甜品,怎么会是生事呢?” 第154章 有怨报怨 陈长生离开飞舟之后,一点因果都不想沾染,径直飞往向紫枫仙城的方向。 自从经历过叶芸背叛之事后。 陈长生便收起了他那乐善好施之心。 即使他有帮助别人的能力,若非必要,他依然不会插手。 否则,谁又能想到,会不会再帮出一个背叛自己的白眼狼呢? …… 从梁国起,坐飞舟要经过七个国家。 但这并不是直线距离。 飞舟会刻意的偏离直线,以此途经更多的国家。 实际上,梁国与紫枫仙城之间只有四个国家的距离。 越过梁国往西,分别是邱国,吴国,越国,桧国,以及紫枫仙城所在的楚国。 陈长生一连飞了五日 ,来到吴国境内。 当他靠近吴越两个边界之时,便看到几道黑影从前方疾驰而来。 “吴师兄,越国人追来了,你快跑吧!你可是我们宗门的结丹种子,不能出事啊!” 只见远处人影共有四道,都是筑基修士,其中一道身形有些狼狈,似乎是在逃命,这人边跑边冲着陈长生喊。 后面三道则是追杀者,紧随其后,像狗皮膏药一般根本甩不掉。 陈长生眉头微皱,心中暗恼。 他确信自己绝不认识此人,更不是他口中的吴师兄。 “想来这人是想要祸水东引了……” 如此想着,陈长生眼中的冷意更甚。 这人无端牵连于他,分毫不顾陈长生的死活。 故而…… 其罪当诛! 他站定身形,冷冷看向那几人,一动也不动。 越国修士听闻吴国修士的话,一开始心里还有几分怀疑。 但见陈长生真的不走,似乎要与吴国修士会合。 便真的以为他真是那吴国之人的师兄。 “莫论他是否是吴国修士,出现在吴国,见到我吴越两国交战还不表明身份离开,八成也有问题。” 其中一个越国修士想着,便将右手一翻,露出了一个小巧的山印。 与此同时。 “轰!” 一个巨大的山峰虚影出现在陈长生的头顶,正将他向下压去。 陈长生抬眼,认出了这法器。 和人皇幡一样,在天地间广为流传的另外一种法器。 翻天印。 又名翻山印。 主镇与杀。 先前陈长生刚突破筑基时,去往前线的路上,碰见鬼灵门截杀云水涧弟子。 其中一名魔修用的也是这样的翻山印。 对付这种法器…… 陈长生轻哼一声,连法剑都没有出鞘。 他只是将手伸过头顶,轻轻一握。 “咔嚓。” 翻山印虚影直接被陈长生捏碎。 接着陈长生手一挥,数把法剑飞出,围绕着三名越国修士。 “唰唰唰!” 陈长生现在驭使普通二阶法剑,每一击地威力都达到了假丹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准。 几道剑光飞出,散发着慑人的威势。 在三名越国修士瞪大眼睛,一瞬间就被剑光击碎了抵抗之意。 “吾命休矣!” 他们惊恐地看着剑光。 却见剑光只在他们周身形成一片剑网,令他们进退不得。 陈长生是无心得罪人,对这几名冒犯于他的越国修士并没有痛下杀手。 否则这三人咋就被斩成好几段了。 见陈长生只几招之间,便将三名越国修士的攻击拦下,并且将他们控制住。 那吴国修士亡魂大冒。 他可不认为他祸水东引的心思能瞒得过陈长生。 陈长生若是一个普通修士就算了,被越国修士缠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同时双方一耽搁,也不能再来追他。 可仅是一瞬间陈长生与越国修士的斗法就结束了。 那吴国修士再度咬牙加速,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可他刚一将头扭回去,就见到一把法剑已然在其前方,用剑尖正对着他。 似乎在说:你再动一下试试? 想到刚刚陈长生法剑的威力,吴国修士从心地停下了脚步。 他尴尬地看向陈长生,讪讪道:“兄台,我只是情急之下出此下策,还请您放过我吧。” 陈长生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你虽想活命,却把他人置于险地,实非正道。” “往小了讲,你这只是一个误会,毕竟我修为高,你的行为没有对我造成影响。” “可往大了说,你这是要害死我啊。” 说罢,他手一挥,又是两道剑光飞出。 剑光迅捷,疾如闪电。 吴国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剑光斩下了头颅。 陈长生再一挥手,远远地用法力将此人的尸首拖回。 “虽不知他们双方有何怨怼,但……” “这都与我无关。” “我仅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罢了。” 陈长生将吴国修士身上的储物袋收起,里面的灵石并不算多,几千块而已,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至少比辛辛苦苦做事赚钱好得多。 陈长生不会主动当劫修。 但若是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他也会笑纳。 处理好吴国修士的事情后,陈长生又抽身飞回越国修士身边。 越国修士三人,两男一女。 陈长生将围着他们的法剑撤回,并将吴国修士的尸首扔给他们。 “不管你们有何恩怨,暗害我之人已然伏诛。” 一个越国修士感激地接过尸首。 “前辈高义,帮助我等铲除恶首,我等先前还冒犯于前辈,实属抱歉……” 陈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他,“不要说这些套话。” 他盯着三人:“不管如何,终究是你们率先攻击于我,我不管你们谁对谁错,我只在乎你们谁与我有怨。” “那吴国修士是恶首,故而伏诛。” “至于你们……?” “一人五千灵石,便算个教训了。” 三个越国修士面面相觑,心中暗暗叫苦,又不敢违抗,生怕陈长生随手将他们杀掉。 男修士硬着头皮问道:“前辈,一人五千灵石太多了,几乎是我们全部身家了。” 陈长生冷哼一声,眉毛微挑:“那你们是打算让我改变主意,取你们性命?” 女修士赶忙道:“不不,前辈,我们给,我们给。” 三个越国修士无奈,只得各自拿出五千灵石递给陈长生。 陈长生收了灵石,满意地点点头,转身便走。 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三人眼中。 “刚刚真是太惊险了。” 直至陈长生消失不见踪影,那名女修士仍是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说道。 “天知道哪里来的这种强人,恐怕是个金丹吧……?” “感觉像。” “等等。” 其中一人猛然一惊。 “怎么,还有其他的问题?” 其他人问道。 “他去的方向,不就是我们越国吗?” “难道是我们国家请来的援军?” “但愿如此……唉,我们吴越两国已经相互打了上百年了,也该结束了。” 第155章 入城 在吴越交界处的小插曲过后,陈长生继续向西,越过桧国,进入到楚国地界之中。 和飞舟之上的红纹一样。 吴越两国的关系也不是他想要插手的。 吴越两国几乎是同一时间建立的,后来在两国交界处发现了一个灵石矿脉。 双方你争我抢,谁也不让着谁。 虽然一开始说共同开发,但依旧是摩擦不断。 后来演变成战争,一打就是百年。 当然,吴越之争肯定没有梁宋之争那么惨烈,但百年的时间跨度下来。 双方战死的修士,绝对不比梁国刚刚经历过的正魔之战要少。 故而吴国和越国是几乎不可调解的生死仇敌。 陈长生确实没有那份心力管。 “这一路上,真是波折啊……” 陈长生不禁感慨。 但望着眼前宏伟高大的紫枫仙城,忽然间他觉得,这一路波折都是值得的。 城墙厚重不见尽头,铭刻着数不清的阵纹,丝毫不必怀疑,这就是四阶大阵。 和九阴版的万灵化仙阵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有着紫枫仙城作为依托,若是寻常元婴真君落入镇中,即使阵法由金丹修士掌控,那元婴真君也有死无生。 若是紫枫仙城的元婴真君亲自坐镇。 那即便是元婴后期的大真君亲至,也只能无功而返。 这便是东域仅有九个,全天下能够排进前五十的元婴级势力。 天下五域,北域为苦寒之地,元婴势力仅有三个。 西域蛮荒之地,元婴势力有五。 南域较好,元婴势力有七个。 余下中域最为繁盛,足有数十家元婴宗门。 紫枫仙城门前修士繁杂,陈长生仅是望了几眼,便见到了七八个筑基修士,驭使着小型飞舟落在城门口。 “元婴仙城就如此气派了,那睥睨天下,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宗门道真宗,又该是何等气象?” 见过自家金丹级别的云水涧,以及元婴级别的紫枫仙城。 陈长生不禁想起来,那个无时无刻都在彰显自身力量的道真宗。 陈如龙的那句“布道天下”,陈长生至今回想起,都会有些恍惚。 一个宗门,究竟要强到何等地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长生回了回神,迈步走向紫枫仙城城门。 紫枫仙城有数个城门,每个城门两侧都有两个侍卫侍立。 陈长生一眼看去。 好家伙,侍卫都是筑基修士。 其中一个侍卫对陈长生道:“入城费十块灵石。” 这在杨家给的玉简中有提到。 陈长生交付十块灵石,侍卫将一个木牌递来。 “这是你的入城凭证,请妥善保管,出城须交出此证,若是凭证不慎遗失,需另花十块灵石补办。” “谢谢。” 陈长生接过凭证,放入储物袋中,随后便入了城。 紫枫仙城内修士有十多万,就算是每天只有十分之一的修士出入城,那也是十万灵石。 十天就抵得上陈长生杀了两个金丹真人积攒下来的财富了。 更别说城内商铺的租金,税收了。 紫枫仙城的财富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怪不得人家是元婴势力呢,本就是资源交汇,互通有无之枢纽,还有着巨额的财富,堆都能堆出十几个金丹真人来。” “但同样的,也唯有元婴真君镇守,加上四阶大阵,方能守住如此财富。” 刚入城,就有好几个少年跑到陈长生身边,围着陈长生。 “前辈,前辈,您需要向导吗?我对城内各个地方都熟,一天只需要三块灵石。” “我只要两块半。” “我只要两块!” 陈长生看着眼前这些少年,大多都是十二三岁上下,修为不高,只有炼气一二三层。 听着他们“哄抬物价”,陈长生哭笑不得。 随后指了指那个最初要价三块灵石的少年。 “就你吧。” 主动降低自己的价格,是件很愚蠢的事情。 陈长生不喜欢。 一块灵石的差价而言,陈长生愿意为自己的心情买单。 眼见陈长生已经选了人,其他的少年有再多的不甘,也只能散去。 “你怎么称呼?” “前辈叫我阿甘就好。” “好,阿甘,你知道灵宝商会总部在哪里吗?” 陈长生问道。 灵宝商会是陈长生从杨家那里得来的地址。 云水涧到底是个金丹宗门,比不上紫枫仙城,但除去紫枫仙城之外,也是最顶尖的一批。 灵宝商会和云水涧有合作。 每年购买筑基丹的主材,都是从灵宝商会处得来的。 阿甘眼睛一亮,“我知道,我这就带您去。” 于是阿甘带着陈长生在城中快步前行。 不多时,陈长生便看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建筑,牌匾上写着“灵宝商会”四个大字。 到了灵宝商会门前,阿甘没进去,而是自觉地在外面等待道。 “前辈,您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候着,您有事随时喊我。” 陈长生点点头,走进商会。 灵宝商会算是紫枫仙城比较出名的大商会,里面热闹非凡,各种珍稀材料琳琅满目,往来顾客络绎不绝。 刚走进商会,立刻有穿着短衫的小厮前来招呼。 “前辈,您想要买什么东西?” 陈长生道:“我来自梁国云水涧,和你们灵宝商会有合作,每十年来购买一次筑基丹的主材。” 说着,陈长生拿出一个刻有“闫”字的令牌。 这是灵宝商会给云水涧的信物。 小厮接过令牌,看了看上面刻着的闫字,面露难色。 “前辈,我还是把我们主管喊出来和您说吧。” 陈长生点头。 小厮跑到后堂,没一会儿就将主管喊出。 主管是位胖胖的中年男子,他打量了一下陈长生,笑着说道: “原来是云水涧的朋友,大厅人多,我们去包厢说。” 陈长生是来买东西的,自然跟着对方的安排来。 进到包厢,胖主管给陈长生沏上茶,并将那块闫字令牌放在桌子上。 “我知道道友的来意,不过,还是有一事要与道友一讲。” “请说。” 胖主管清清嗓,道: “给贵宗令牌的这位闫主管,已经因为贪污受贿吃回扣,被革职了……” 第156章 还是灵石好用 “闫主管被革职了?” 听到胖总管的话,陈长生显然一愣,随即他问道: “就算他被革职了,你们灵宝商会开门做生意,总不会把顾客推到门外吧?” “筑基丹主材向来是稀罕货,不缺销路,我们商会内部的货早已被预定了。” 胖主管笑道。 “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眼睛眯成一条缝,透露出一丝狡黠。 陈长生心中一动,知道事情还有转机,便静静地等着胖总管继续说话。 “你虽在灵宝商会处买不到,但我知道个去处,也能买到你需要的药材。” 胖总管肥厚的手掌轻轻拍打着桌面。 “什么去处?” 陈长生问道。 胖总管嘿嘿一笑,凑近低声说: “出了商会大门往左拐,第三个路口,有个没有牌匾的小屋,你进去就是了。” “不过,由于这是小渠道,所以价格的话……” 胖主管搓着手。 “会稍微贵一些。” 陈长生皱眉问道: “药材质量不会有问题吧?这炼制筑基丹,可掺不得假。” 胖主管嘿嘿一笑: “质量你就放心吧,保证和灵宝商会出售的药材一模一样。” “对了,你要的药材还是十份吧?” “嗯。” 陈长生点点头。 听着胖主管的保证,陈长生心里隐约对其有了些猜测。 但他并未点破,而是继续问道: “除去筑基丹药材之外,我还有一物想要购买。” 胖总管挑了挑眉,“你还想买何物?只要商会有的,定给你寻来。” “我要买太阴精华。” 顿了顿,陈长生补充了一句。 “你们能买多少,我就买多少。” “太阴精华?” 胖主管惊异一句,道: “太阴精华是筑基灵物,价格不菲,我们商会也有不少储蓄,你当真有多少买多少?” “不错,有多少我买多少。” 陈长生目光坚定。 “至于灵石之事,我敢这么说,必然有所依仗。” 胖总管眼珠一转,说道: “既然如此,那这价格可得好好商量一下了,毕竟这东西可不常见。” 陈长生早有预料,只是淡淡地说:“你开价便是。” 胖总管思索了下,说道: “太阴精华一般市场价在五千灵石左右,可能根据需求而上升,卖到六千灵石也不少见。” “既然你要买大量的话……” “我们这处储备有十五份,如果你一下全买的话,肯定要按价格偏高的来算,六千灵石一份,一共九万灵石。” 虽然陈长生买的量大,但价格反而上升…… 像太阴精华这样的稀罕货是这样的,放在人家库房里面永远不愁卖。 陈长生买一两份还好,若是想要清仓,那必然要抬升一下价格,这样才不会吃亏。 胖主管说罢,一脸笑意地看着陈长生。 一般来讲,一个筑基修士,一年收入三四千灵石就算很不错了。 九万灵石,那是一个普通筑基修士三十年的收入。 至于各个宗门。 宗门虽然也会收集这种筑基灵物,但却不会专程来买。 因为筑基灵物对于宗门而言性价比太低。 相同的价格,可以换来除去帝流浆之外的筑基丹主材,加上自家采集的帝流浆,炼出一炉筑基丹,得丹三四颗。 这可比单买只有一成概率的筑基灵物划算多了。 唯有那些苦求筑基丹无门的散修们,才会追逐筑基灵物。 但即便如此,筑基灵物依然不愁卖。 却见陈长生听闻价格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便拿出储物袋,数出九万灵石后递给了胖主管。 “还请主管行个方便。” 说着,他又拿出一个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主管。 那胖主管更是瞪大了双眼,神色有些讶然。 他接过两个储物袋,检查了一下,脸上堆起了笑容。 “好好好,那这十五份太阴精华就卖给你了。” 说着,他默不作声地将那装有一万灵石的储物袋收入囊中,继续问道: “其实如果给我们一些时间的话,我还能从其他地方给你调了一些太阴精华,你还需要吗?” 陈长生当然需要。 太阴精华能够帮助他修行剑意,要多少都不嫌多。 陈长生道:“多多益善。” “好。” 胖主管笑道: “三日后来找我拿货,这批太阴精华可以给你便宜一些……五千灵石一份便够了。” 在陈长生给出一万灵石的“意思”后,胖主管态度大为转变。 两人相谈甚欢,最后陈长生离开的时候。 胖主管还给他送到了门口。 “陈道友下次再来哈。” 好似两人是认识多么久的贸易伙伴一般。 “果然,还是有灵石好办事啊。” 陈长生又想起来,之前杨家搭上的闫主管,也是因为贪污受贿吃回扣被革职。 他摇摇头。 “希望这位胖主管能够再坚持一段时间,不要过早地被革职吧。” 只要肯办事,喜欢受贿不是一个坏事。 陈长生也算富裕了,能够用灵石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 出了灵宝商会,就看见阿甘在门口候着。 见陈长生出来,阿甘连忙上前。 “前辈,您还有什么事情?” 陈长生问道: “紫枫仙城内可还有其他商会?” “有的,前辈,有的。” 阿甘回答道: “像灵宝商会这么大规模的商会还有四个,并列为紫枫仙城五大商会,据说其背后都有紫枫仙城内部的势力在。” 陈长生点头: “那便带我去吧。” “是,前辈。” 阿甘带着陈长生在紫枫仙城内四处逛。 五大商会所在地相距甚远,似乎是为了避免过度竞争,影响生意。 五大商会各在紫枫仙城内一角。 陈长生足足花了一天时间,才将这五个商会逛了个遍。 最后足足买到了四十七份太阴精华。 并且在陈长生留下的灵石攻势下,除去灵宝商会后的三十多份太阴精华,都是以五千灵石的价格拿下。 并且这些商会主管都许诺。 三日后,陈长生可以再来拿一次货。 “够了,足够了。” 看着储物袋里的四十七份太阴精华,陈长生心里美滋滋的。 这么多太阴精华足够他练到剑心通明之境了。 一旦步入剑心通明,陈长生再长三成战力,绝不是虚言。 最后,陈长生带着阿甘,又回到了灵宝商会门口。 递过去三块灵石。 “给你吧报酬。” 阿甘欢喜地接过灵石,笑着回答: “谢谢前辈!” 第157章 再见邢沐阳 陈长生看着这个十一二岁的老实少年,心里一动,不禁问道: “你这个年纪就出来赚灵石,挺不容易啊,没有家人长辈吗?” 那少年眼眶微红,摇了摇头道: “我爹是个底层修行者,娶了我娘,我娘是个凡人,生下了我,随后没多久,仙城外说有机缘,我爹就去了,随后就死了。” “我娘病重,需要灵石救命,我就出来给人带路了。” 听完阿甘的描述,陈长生点点头。 但也没有过多的表示。 这基本上是城内童工的经典台词。 随后,陈长生看了看天色,已然黄昏,便转身按照胖主管所言。 找到了那个没有牌匾的小屋。 一个白色的布帘搭在门口,陈长生掀开,走了进去。 果然,一进屋,陈长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材微胖的身影。 灵宝商会的胖主管。 “来了。” 胖主管笑道。 随后拿出储物袋交给陈长生。 “筑基丹四味主药,除去帝流浆之外,另外三味分别为龙涎果,炽焰花,清心莲。” “各自十份,都在储物袋里了,你检查一下。” 这是给宗门干的活,陈长生自然要仔细看看。 免得出了什么遗漏。 好在陈长生本身就是一名炼丹师,对于药材辨认自有一番方法。 仔细查验之后,确认这些药材都处理妥善,药效没有流失。 陈长生问道:“这药材多少钱?” “市场价是六千灵石一份,不过我这儿是小渠道,比较难得,故而买七千灵石一份。” “可以。” 陈长生没有搞价。 两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讫。 “合作愉快。” 胖主管做成一单生意,心情很不错,看得出来,从这场交易里他获益不少。 这确实也是。 胖主管所谓的小渠道,明显就是灵宝商会中的药材。 当有人来买筑基丹药材的时候,胖主管就跟他们说来外面买。 如何胖主管以原价,甚至低价从灵宝商会中买出药材,再以高价卖出。 其实也是吃回扣的行为。 但又相对而言多了一层保险。 就今天一天,胖主管就从陈长生身上赚了起码两万灵石。 不过嘛…… 买到需要的东西就行。 陈长生看的很开。 就当是溢价买了,谁让他买的东西都是那些紧销货,根本不愁卖的那种。 自然是买家讨好卖家了。 但若是其他的没有那么紧销的东西。 比如说低阶的丹药,常见的灵材,那就是卖家讨好买家了。 将筑基丹药材和太阴精华放好,陈长生和胖主管告辞。 随意找了家客栈,便住了进去。 订了三天房。 “不知道他们还能调回多少货。” 陈长生心里想着。 “希望能够超过五十份。” 翌日。 陈长生下楼,便听见几个修士正在议论最近的时事。 听着有趣,他们也不遮遮掩掩,陈长生便站在一旁,一同听了起来。 只听其中一个修士神色凝重地说:“你们听说了吗?吴国境内有大妖现身。” 另一个修士接话道:“是啊,据说那大妖实力强劲,吴国修士想去驱逐它,没两下就被打死了。” “据说那大妖长得是个人形,但头有犄角,似乎是龙属。” “龙属大妖啊!那可厉害了,同境几乎无敌。” “化形大妖起码是三阶,堪比我们金丹, 紫枫仙城的真君不出,谁能制止他们?” “三阶大妖吗?” 陈长生听着,暗暗心惊。 “大妖肆虐,这里终归人族地域,紫枫仙城就这样任它逍遥?怕是不想惹事上身。” “至于道真宗,虽然能管,但天高皇帝远,根本管不过来。” 想到这儿,他摇摇头。 他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又能怎样三阶大妖? 随后,他便走出客栈,在仙城内逛了起来。 紫枫仙城堪称东域最繁华之地,其他元婴势力都是宗门,没有紫枫仙城这般交通四方之能。 陈长生自然是有兴趣逛一逛的。 昨日忙着购买太阴精华和筑基丹药材,都没有仔细逛。 今日闲来无事,才发觉紫枫仙城的不凡之处。 陈长生漫步于紫枫仙城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各种奇珍异宝琳琅。 忽而一阵香风飘过,闻着灵香,陈长生都感觉自身修为有所跃动。 扭头看去,原来是一家售卖胭脂的铺子。 那胭脂香味清雅,有助于静心凝神,还有助于修行。 陈长生看着有趣,正想上去瞅瞅,给祝月莲和尹安安买些特产回去。 可刚走到近前,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胭脂铺里面匆匆跑出。 “那是……邢沐阳?” 邢沐阳,灵兽宗的高修。 在陈长生还是小小的炼气修士时,他便已然是筑基后期的大修士。 在灵兽宗内位高权重。 当时陈长生在李明道大弟子何足道的带领下,去参加其与李明道老姘头朱玉瑶的结道礼。 在陈长生微不可察的“劝导”下。 邢沐阳选择了逃婚。 至今已有六年了,再也没听说过他的消息。 谁知今日居然能在紫枫仙城遇见他。 “他要去哪?” 陈长生心下好奇,便快步跟上。 紫枫仙城内禁止飞行,故而两人都是用走的。 邢沐阳跑的飞快,陈长生在后面跟着。 没一会儿,就见邢沐阳来到了一处河岸边。 河面上许多花船停泊在其上,灯红柳绿,许多貌美女修在花船之上卖唱。 陈长生看的出来,这是与合欢谷差不多的地方。 周围修士很多,有在船上,有在岸边,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毕竟,不是所有的修士都清心寡欲,一心修行。 还有不少的修士认为,双修也是一个绝佳的修行方式,既轻松,又便捷。 当然,双修得来的法力肯定是不靠谱的。 作为修行者,被美惑,是极其不理智的行为。 但紧接着,陈长生便听见邢沐阳对着一艘花船大声喊道: “玲珑姑娘,我在这里!” 第158章 邢沐阳的变化 “呦,玲珑姑娘养的狗又来了。” 听见邢沐阳的喊声,周围有一个黑脸修士打趣道。 陈长生来了兴致。 邢沐阳这人,当初可是宁可逃离宗门,也不愿意结道的狠人。 如今却在追求一个花船上的仙子。 陈长生与那黑脸修士搭话。 “道友,不知那修士和玲珑姑娘间有何瓜葛?” 黑脸修士正凑热闹,见陈长生与他搭话,上下打量了一番,道: “你是何人?我为何要告诉你?” 陈长生笑着递了几块灵石过去。 “不瞒你说,那修士与我家长辈有些渊源,算是个熟人,几年前不见了踪影,今日忽然见到他,却是这般模样。” “我观道友似乎对这儿的事情很是熟悉啊。” 黑脸修士收了灵石后态度缓和许多,开口说道: “这邢沐阳啊,我只知道一个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他既然是你长辈,那他的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的多。” “至于玲珑姑娘,我可得和你好好说道说道了……” 原来此地和陈长生所想的一样,确实是一风尘之地。 众多修行双修之术的女修,坐着花船,流淌在河水间。 周围的修士们若是看上了哪艘花船上的“仙子”,便可出灵石,上船与仙子共度良宵。 这片烟花之地,背后的实力是一方双修宗门。 船上的仙女基本上都修有双修之术。 上船的修士,既是这些仙女的经济来源,也是她们修行的助力。 若是遇见心善的,阴阳互补,修为还能往上提点。 若是遇见心狠的,直接采阳补阴,那修士的修为就是蹭蹭地往下落。 但即使明白这与修行有害无益,修士们还是接连不断地来此地。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至于玲珑姑娘,则是是花船的头牌,擅长歌舞幻术。 那邢沐阳只是来了一次,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被采补的形销骨立。 但还是日复一日地来,哪怕只是见上一面,也会花大价钱准备一份礼物。 “诺,你看他手里的胭脂,那可是明昭坊的东西,就那一小份,就要小一百块灵石呢!” 一百块灵石可不是小数目。 别看陈长生花灵石如流水,两百灵石一颗的黄龙丹,他一天一颗吃着毫无压力。 但这是他获得了金丹真人的遗产后才有如此底气。 邢沐阳一年的收入,都不知道有没有三千灵石。 十天来找一趟玲珑姑娘,邢沐阳的灵石就花完了。 更别说若想上船,花的灵石又要翻番。 他看向邢沐阳,只见邢沐阳看似风采依旧,但不过是外表光鲜罢了。 陈长生曾听闻过,邢沐阳在离开灵兽宗时,修为几乎要达到筑基圆满,比起李明道,也差不了多少。 而现在,他的修为几乎就要跌落筑基后期了。 这几年跌落的修为,邢沐阳几十年都修行不回来。 就在这时,一艘极为华丽的花船缓缓停下。 船身雕刻着精美的花纹,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邢沐阳双目瞪得浑圆,聚精会神地望着花船,生怕遗漏一丝细节。 轻纱飘动之间,玲珑姑娘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她身着一身七彩霓裳,裙摆随风轻舞,面容精致,双眸似星,朱唇不点而红。 确实上乘。 但陈长生见了,心中却暗暗评价。 “不如朱玉瑶……” 朱玉瑶便是昔日被邢沐阳抛弃的对象。 可邢沐阳看到玲珑姑娘现身,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脸上满是痴迷之色。 急忙举起手中的胭脂,兴奋地喊道: “玲珑姑娘,我给你带胭脂过来了。” 但随即,邢沐阳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一个体胖腰圆的男子从花船内走出,站在玲珑姑娘身后,伸出肥大的双手搂住她的腰。 玲珑姑娘小鸟依人地依靠在男子的怀中。 男子问道:“岸上那人是谁?” 玲珑姑娘娇嗔一声,随后冷淡地回答道: “一个追求者罢了,不熟。” 邢沐阳像是遭受雷击一般,整个人呆立当场。 手中价值不菲的胭脂也“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那肥胖男子见状,大笑起来: “小子,以后别再癞想吃天鹅肉了。” 邢沐阳握紧双拳,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但很快,恨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灰溜溜离开的时候,邢沐阳突然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玲珑姑娘,不管你怎样对我,我对你的心永远不变。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愿倾尽所有。” 玲珑姑娘冷哼一声: “你能给我什么?你连上船的灵石都快付不起了。” 此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就是,癞想吃天鹅肉。” “诶,这你可别说,玲珑姑娘就算是天鹅,那时也是个能吃的天鹅。” “花船上那人可是紫枫仙城嫡系修士,和这个落魄家伙比起来,都知道该怎么选。” 陈长生摸了摸怀中的寻金鼠。 “吱吱” 寻金鼠叫了两声。 陈长生笑道:“我与此人也有番因果啊。” 这寻金鼠也是得自邢沐阳相送,虽然没有派上什么用场。 不过嘛…… 陈长生笑着上前一步踏出,一身几乎堪比金丹真人的威压散发出来。 站在他身边看戏的黑脸修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是,哥们……哦,前辈,前辈……” 他还攥在手里的灵石显得多少有些烫手。 紫枫仙城虽有元婴坐镇,但金丹仍是难得一见的顶尖修士,各各在仙城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那人是谁?怎么一个筑基中期都能有如此威势?” “笑话,他肯定是隐藏修为了。” “或许是个游戏人间的大佬?” 周围修士议论纷纷,陈长生全然不顾,一步落在邢沐阳面前。 邢沐阳看着陈长生的面容,总觉得有几分熟悉,但又认不出来是谁。 陈长生笑道: “道兄,家里长辈派我来寻你回去,你已在紫枫仙城蹉跎了数年光阴,是回去继承掌门之位的时候了。” 邢沐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却见长生冲着他挑了挑眉。 他瞬间心领神会。 深深地看了玲珑姑娘一眼,邢沐阳长叹一口气。 扭头对陈长生道: “那便走吧。” “好。” 陈长生点头,一挥手,淡淡的雾气凭空升腾。 唰的一下。 两人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玲珑姑娘和胖男子怔怔地对视一眼。 刚刚……是被邢沐阳装到了? 第159章 绑回去 客栈内。 陈长生和邢沐阳相对而坐。 邢沐阳一手捏着酒杯,一手提着酒壶,一杯一杯地往嘴里倒。 “道友,刚刚真是谢谢你了。” 陈长生笑道:“我们有一番因果,这般我便算是还因报果了。” 陈长生现在对因果一说极为重视。 人若助他,他便助之。 人若害他,他便杀之。 些许看似微不足道的因果联系,或许就会在未来的某一刻变作阻拦修为进境的绊脚石。 “哦?” 听到陈长生的理由,邢沐阳显得极为惊讶。 “我观道友颇为眼熟,可惜在下有目无珠,认不得道友身份……” 陈长生哈哈一笑,将寻金鼠取出,放在桌子上。 “邢道友,你可认得这个?” 邢沐阳一见,惊讶到:“这不就是我们灵兽宗的寻金鼠吗?” 陈长生笑道:“这寻金鼠,便是你送我的。” 于是,陈长生将两人的一番因果交集讲了出来。 邢沐阳更加不可置信了,昔日普普通通的炼气修士,短短六年,居然成为了能够威震四方的大修士。 对于筑基修士,六年时间能干什么? 那是个很短的时间。 短到邢沐阳日夜被玲珑姑娘采补,都没有将修为跌落下筑基后期。 陈长生自是知道他心里的疑惑,道: “那日我本就距离炼气圆满不远,回宗后,魔修入侵,我便早早突破了筑基。” “至于今日展露的威势。” 他淡淡一笑。 “些许秘法罢了,有名无实,不足挂齿。” 听着陈长生的说辞,邢沐阳瞬间便相信了八九分。 反正比“一个炼气小修,用六年时间,便达到堪比金丹真人的水平”要可信的多。 不过,他还是很敏锐地注意到陈长生话里的一个词。 “魔修入侵?这是什么东西?” 被邢沐阳问到这个话题,陈长生也是一怔。 “前些年梁国被宋国的魔修入侵了,你不知道吗?” 邢沐阳慌忙地抓了抓头发,讪讪道: “这些年我一直把时间耗在玲珑姑娘身上……” 陈长生不禁皱眉。 “邢道友,不是我说你,这玲珑姑娘,实非良配啊。” 邢沐阳苦笑着摇了摇头,“我又何尝不知,只是难以自拔。” “陈道友,你有所不知,那年我初来紫枫仙城,伶仃一人,举目无亲,那时玲珑姑娘还是……” “唉,这是近些年,她变了。” 不是她变了,只是你没钱了。 陈长生叹了口气。 “那玲珑姑娘修有魅术,你着了她的道。” 邢沐阳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随后又被无奈取代。 “我也想摆脱,可每次看到她,就不由自主。” 陈长生沉思片刻后说道: “你若是真心想要摆脱玲珑姑娘,我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试试。” 邢沐阳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什么方法?” “你且等着便是,两日后,你再来此找我。” 看着陈长生似笑非笑的样子,邢沐阳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 两日后。 陈长生又去往先前预定过太阴精华的五大商会。 五大商会果然不负所托。 又让陈长生以五千灵石一份的价格,买到了四十份太阴精华。 看着自己花了四十多万灵石买来的八十多份太阴精华,饶是以陈长生的身价,心里也是有些肉疼。 “我大概还剩下两百多万灵石,以及价值两百五十万的灵物。” “以及三份无法计算价值的结婴灵物。” 这基本都是九阴的积蓄。 或者说,这是一个有着接近两位数金丹真人的宗门,鬼灵门的大部分积蓄。 陈长生用最烧钱的办法修行到筑基后期,只需要一百五十万灵石。 太阴真水可以抵掉一百多万。 原本太阴真水是足够陈长生修行到筑基圆满的。 但是为了让月华剑短暂爆发出五阶法剑的威力,用掉了一半。 但剩余的太阴真水仍是一个天文数字。 拥有这么多财富的陈长生,在紫枫仙城购买太阴精华时,豪横一点,是应该的。 该省省该花花。 一切为了修行。 盘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资源,陈长生走出门。 邢沐阳已经在客栈下等着了。 见到陈长生下来,连忙迎上去。 “陈道友,两日已到,快说你的法子吧。” 陈长生笑道: “稍安勿躁,你先跟我来,这一计,要在城外进行。” 邢沐阳心下虽然疑惑,但还是跟着陈长生来到城门处,上交了凭证,两人出了城。 陈长生拿出一枚丹药递给邢沐阳。 “吃了它。” 邢沐阳狐疑地看着这丹药。 “这是什么东西?” 陈长生道:“清心丹,能够帮助你破除魅术。” 闻言,邢沐阳一咬牙,接过丹药,随后一口服下。 “咕咚。” 丹药下肚。 毫无变化。 邢沐阳看着陈长生。 “道友,接下来呢?” 陈长生满意地点头,笑道: “别急,让丹药再消化一会儿……” 邢沐阳强压住内心的不安感,闭目主动运转法力,希望促进丹药药效的发挥。 片刻后。 一股昏昏沉沉的感觉涌上心间。 邢沐阳扶着脑袋,说: “陈道友,我脑袋好晕,好困啊。” 陈长生伸出手,扶住邢沐阳,以免让他跌倒在地,并且亲切地说: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呼~” 邢沐阳彻底晕了过去。 陈长生用法力化作绳索将邢沐阳绑住,再一挥手,法剑飞出,变大。 再一跃,陈长生立在前面御剑飞行。 邢沐阳被绑在后面。 “嗖!” 在陈长生的操作下,法剑立刻向东飞驰而去。 “哪有办法唤醒你们这些舔狗呢?” 陈长生道。 “不过是把你们搞晕,强行带回去罢了。” 说着,陈长生也不禁叹息道: “当年我一念之差,害的邢沐阳逃婚,灵兽宗大失颜面,朱玉瑶也面上无光。” “邢沐阳要是混得好,结丹有望就算了。” “现在混成这个鬼样子。” “我还是把他绑回去,也算是还了这个大因果了吧。” 第160章 妖祸 脚踩着飞剑,与白云并肩。 陈长生给邢沐阳的丹药可是他精心炼制的。 以邢沐阳这被掏空了根基的身体,想要摆脱药效,起码要一两天的时间。 “呼呼~” 罡风凛冽。 陈长生有法力护身,昏迷了的邢沐阳可没有。 虽说有陈长生在前面挡着,但邢沐阳仍是被冻得浑身发颤。 “好冷啊~” 邢沐阳缓缓转醒。 “怎么会这么冷,好大的风啊……” “我刚刚……咦,我记得我吃了陈道友的丹药,然后头好晕啊……” “等等,陈道友?” 邢沐阳一个激灵,扭头看向前面的陈长生。 再一看四周,自己的手脚被绑着,处在高空之上,只有一柄法剑在身下载着他。 “你给我吃的是!” 邢沐阳惊呼道。 听见身后动静,正在专心御剑的陈长生扭过头,瞥了邢沐阳一眼。 “嗯。” 陈长生说: “像你这样被魅术惑了心神的人,没救了。” “所以,我打算把你绑回去。” “回了灵兽宗,将 叫你家长辈给你关起来,相隔千万里,过个二三十年,你自然就好了。” 邢沐阳一听,顿时炸毛了。 “我不要,我不要回去!” “我要玲珑姑娘,我要玲珑姑娘,你快放开我!” 邢沐阳全身用力,孱弱的法力流淌,似乎想要将束缚他的法力撑开。 “陈道友,我念你是旧识,初心也是好的,你现在把我放开,我不跟你计较。” “不然,不然……” “不然呢?”陈长生说。 “不然等我自己挣脱开来,我要你好看!” 邢沐阳还是有那么一点自信的。 虽说他荒废了修行,修为倒退,但那不是还没跌破筑基后期嘛。 陈长生这个刚刚突破筑基三四年的家伙,怎么可能比他强。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邢沐阳相信,只要自己用力,一定可以挣脱陈长生的束缚。 陈长生闻言,笑了两声。 驭使着飞剑缓缓下落,停在地面上。 邢沐阳一见,以为陈长生要给他解绑,喜形于色。 “快,快给我松开,趁着时间不长,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却见陈长生双手抱胸,望着他。 “来,你试试,你能不能挣脱?” “你不给我松绑?” 邢沐阳喊道。 “那你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罢,他全身用力,法力光芒四起,一时间看起来还颇为唬人。 “看我厉害……” “啊~~” 半晌。 邢沐阳的双手双脚依然被绑着,整个人无力地瘫倒,双目迷茫地望着天空。 “哈~哈~” 邢沐阳喘气。 “我已经这么废了吗?” “一个小辈就能将我束缚的毫无动弹之力。” 陈长生可不给他怀疑人生的时间,走到他的边上。 邢沐阳只感觉一个阴影出现在他面前,陈长生脸上挂着的笑容显得格外邪魅。 随后,一枚熟悉的丹药被塞入他的口中。 陈长生又往他的喉咙处一拍。 “咳~” 丹药入腹。 药力很快就涌了上来。 不一会儿,邢沐阳就又感觉脑袋昏昏沉沉了。 依稀间,他似乎听到了陈长生说话的声音。 “不要紧张,头晕是正常的,我会安全带你回到灵兽宗的。” “正常个屁啊,谁家好人一直用的……” 这是邢沐阳心里最后的吐槽。 …… 陈长生带着邢沐阳一路飞行。 一旦邢沐阳醒来,陈长生便喂上一粒丹药。 随后邢沐阳再次昏睡。 再醒,再睡,再醒,再…… “够了!” 一连七八次循环之后,邢沐阳一睁开眼睛,在陈长生拿出丹药的前一刻大声喊道: “不要再喂我了,我不闹了,我跟你走,让我清醒一会儿吧。” “嗯……” “好吧。” 陈长生将丹药收回。 邢沐阳暗暗地松了口气,眼睛不老实地四处乱瞟。 东域还算丰饶之地,地面上翠绿一片,高低起伏的山峦充满生机。 “我们现在到哪了?” 邢沐阳问道。 “快到吴国了。” 陈长生道。 “吴国?也就是说,我们都走一半路程了?” “嗯。” 陈长生看着前方,隐约间似乎有人影。 “你先别说话,前面好像有人。” 前方几个黑点冲着陈长生这边飞来,双方相对而行,很快就到达面前。 对面是一群七八个筑基修士,神情严肃,见到陈长生,为首之人道: “止步。” 这是别人的地盘,陈长生不欲起冲突。 他停下来,问道: “你们有何事?” “我叫赵煜,越国修士,此地为我吴越两国交战之地,道友途经此地,我等自然该查清身份。以免错落。” 为首修士自我介绍道。 陈长生拱手说道:“在下陈长生,乃梁国云水涧弟子,这位是我的朋友,我们等自紫枫仙城而来,只是路过贵地,并无恶意。” 赵煜打量了一番两人,目光在邢沐阳被缚的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既是如此,那为何你的朋友被捆绑着?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陈长生无奈解释道: “实不相瞒,我这朋友在紫枫仙城内被魅术所惑,心智失常,如今我正欲带他回宗门。” 赵煜半信半疑,旁边一个修士凑到赵煜身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陈长生认出来这个修士,就是先前被吴国修士诓骗,围攻陈长生的三个越国修士之一。 赵煜的脸色微变,态度也变得温和起来。 “既是如此,二位更不能从此地走了?” “为何?” 陈长生见赵煜语气温和,不似故意想要将两人留下的样子。 赵煜指着前方道:“前面不远便是吴国境内,先前我两国修士交战,可就在数天前,两个大妖来此,说是有人族修士害了他们的族人。” “他们是前来报仇的,而听它们讲,杀害它们族人之人就在这片区域内。” “其中一个大妖致力于追杀仇人,也不会主动对我们动手。” “而另一个大妖……逢人便杀,杀完便吃。” “道友若是想要回梁国,还是绕路吧。” “绕路……” 陈长生心里暗自嘀咕,问道: “若是要绕路的话,我们该避开哪些区域?” 赵煜尴尬道: “越国西半,吴国东半,俱是这大妖的活动范围……” 说罢,远处猛然传来一道剧烈的法力波动。 随后便是血气冲天而起,污浊天地。 陈长生用法力观望。 只见在越国和吴国交界的这片地域,血气怨念弥漫,仿佛一片鬼蜮一般,早已没了前段的山清水秀。 陈长生看向赵煜: “这两只大妖,真当是在追杀仇人吗?” 这种程度的血气,恐怕也是千百万人级别的杀戮。 比之九阴,也就差了一个量级。 第161章 祸水东引 “这……” 两国边境血气漫天,但凡有点修为的人都能看出里面的异样。 赵煜也没法遮掩,只能说道: “大妖喜好吃人,这也是拦不住的……” “拦不住?” 陈长生看向赵煜。 吴越两国常年交战,两国修仙界虽然相对没有那么繁盛,但成长起来的修士也绝不少。 和梁宋两国一般。 吴越两国任何一国的金丹真人数量,都绝不少于双手之数。 两国加在一起,金丹真人怕是直追三十之数。 现在面对两只三阶大妖,他们说拦不住? 陈长生沉声问道:“吃人之妖可是四阶?” 赵煜一愣,回答道: “只是三阶,两只大妖都是三阶,四阶大妖不敢来人族地域。” 陈长生道: “两只三阶大妖,你们打不过?” 赵煜低下头默不作声,但紧握的拳头却彰显着他的不甘心。 陈长生叹了口气。 情形很明显,就是大妖来吃人,但修士们不敢管。 “它们是有何背景?” 赵煜没说话,旁侧一人替他回答道: “两者都是蛟龙属,是东海蛟龙一族。” 此方世界,虽是人族为主,但妖族势力也不容小觑。 如果说人族是道真宗坐镇中域,睥睨天下的话。 那么妖族的“道真宗”,就是东海的蛟龙一族了。 虽然终归是道真宗势大,妖族被迫偏安一隅,每过个几百年,道真宗还会发动一次开土战争,扩张人族势力。 云水涧就是这么来的。 但蛟龙一族也有自己的本钱,妖族同样有自己的上界,若是真的面临灭族之危,勾连上界后。 道真宗也无法轻而易举的拿下对方。 更为重要的是,在域外,还有天魔对这个世界虎视眈眈。 若是道真宗真心要灭掉妖族,说不准妖族就勾结天魔,将天魔放进来,那样便生灵涂炭了…… 故而,东海妖族一直都在,并且始终保有着不小的势力。 听见对方的身份背景,陈长生心下也同样一惊。 “东海妖族……” 陈长生本想着,若是寻常大妖,在此作乱,他便联手当地的金丹真人将其斩了便是。 可是对方是有背景的。 若是杀了对方。 后患无穷啊。 赵煜身侧的那人继续说道: “就因为他们背后是东海妖族,就连紫枫仙城也对它们的行为表示默许。” “若是今日我们斩了这两个妖族,保不准过两日便有四阶大妖登门拜访了。” “到时候,可不是死一些人那么简单了。” 这是实话。 陈长生看向大妖肆虐之地,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还年轻,不久前才参加过正魔之战,为九阴的残酷而愤怒过,为李明道,苏真君的牺牲而动容过。 他心里尚存侠义,渴望降妖除魔,还生民一个太平。 但理智又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且不论他能不能杀掉这两个大妖——其实如果拼着折损月华剑本源的代价,陈长生确实能够杀掉他们。 但杀了之后呢? 他是云水涧弟子,不是道真宗弟子。 他或许不惧,可以拍拍走人,大不了躲到中域之中,他不信有四阶大妖敢入中域放肆。 但苦的便是云水涧众人,和梁国百姓了。 甚至于,这一片地区都会被夷为平地。 “道真宗不会为我们报仇吗?” 陈长生忽然问道。 “会,当然会。” 有人回答道。 “现在大妖肆虐杀人,已经有人前往中域求援了,待到道真宗人来,必会为死去之人讨回公道。” “但我们若是出手了,在道真宗来讨回公道之前,我们都会死。” 道真宗很远,来回都要一两年。 而东海很近。 一两个月就能来回。 故而,即使道真宗更强,东域修士仍是畏首畏尾。 陈长生望着前面,半晌,才缓缓说道: “我知道了,我会绕道。” 越国几个修士对视,不知为何,他们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松了口气的样子。 就好像,面前的陈长生,真的有杀死两个大妖的本事。 “多谢几位告知,否则遇上大妖,我或许真的会犯下弥天大祸。” 说罢,陈长生一提邢沐阳身上的法力绳索,就要御剑升空。 “道友,救命!” 忽然,一声呼喊从远处传来。 陈长生扭头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来者脸上带着红纹,身形狼狈,正是昔日在飞舟之上有过些许缘分的景明。 见到陈长生一行人,景明连忙呼喊道: “诸位道友,我已经将那大妖引来了,你们快快结阵,将其诛杀!” 闻言,众人皆是脸色巨变。 又是祸水东引。 陈长生看着景明,先前被压下的怒气再次攀升。 现在十分他有九分确定。 这两只大妖,就是为景明脸上红纹而来,那红纹便是大妖追凶的手段。 只是不知为何,红纹被分成了九份。 不过…… 这景明大概率是一切的源头,若不是陈长生有神通护体,早就被景明暗害了。 “大妖肆虐,生灵涂炭。” “为了云水涧着想,我不能动手斩妖。” “但是你,见了我不仅不跑,还想要祸水东引。” “你是真该死啊!” 陈长生缓缓取出几把法剑。 景明在前狂奔,其身后跟着一个凶神恶煞的壮汉,样貌完全是人型,只是其身后带着一条粗壮有力的长尾。 陈长生正想拔剑斩杀景明。 却见景明拿出一张符箓,法力一激。 强大的空间波动泛起,瞬息间就没了踪影。 可符箓不是只能传送五十里的小挪移符,而是能够传送千里,并且还能确定大致方向的大挪移符。 如果说,小挪移符不能逃离金丹真人的追杀的话。 那么,大挪移符,便是就连元婴真君亲至,也有些许逃脱的可能。 当然,像景明一样,身上被下了追凶印记的人自然除外,挪移的再远,依然能够追踪上去。 不过,这也就是景明为什么要遇到人,才使用大挪移符的原因了。 此刻,大妖敖坎已经来到陈长生等人的身前。 赵煜还想开口解释: “前……” “你们是他的同谋。” 敖坎直接打断赵煜的话,随后舔了舔嘴唇。 “我要吃了你们。” 第162章 陈长生战妖 说罢,敖坎也不管陈长生等人反应如何。 往前一步迈出,便悍然出手。 只见敖坎大手往前一伸,刹那间风云变色。 乌云笼罩天空,隐隐有雷电闪烁。 随着敖坎的伸手,一道紫雷自云层中劈下,朝着陈长生所在之处轰然而至。 “呼风唤雨,奔雷御电。” 这本就是蛟龙一族的天赋。 赵煜等一众筑基修士早已面色煞白。 三阶大妖和金丹真人对标,而蛟龙之属,更是妖族中的强者。 敖坎虽是随手一击,亦是有着令人提不起反抗意念的力量。 陈长生却不慌不忙,取出月华剑,朝着紫雷一剑斩去。 剑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辉,竟将那有着滔天威势的紫雷生生挡下。 紫雷与白光交织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 敖坎见状也是惊讶了一番,对眼前的筑基修士稍微提起了几分兴趣。 “你个人族修士,倒是有几分手段。” 敖坎动了动鼻子。 “你闻起来更香了。” 随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几个陈长生听不懂的音节。 龙语! 天上的乌云轰隆,雨水哗啦啦的落下。 雨水汇聚,聚成一块巨大的水幕,如同一条蓝色巨龙向着陈长生席卷而去。 陈长生脚下轻点,整个人向后飘然而退。 同时手中长剑挥动,划出一道道剑气斩向水幕。 剑气所到之处,水幕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赵煜等人也在陈长生的照拂下,勉强从敖坎手下逃出生天。 “你们带着邢沐阳先走!” 陈长生说道。 “这里的局面你们帮不上忙。” 赵煜等人也不含糊,趁着有人拦着敖坎,拉上帮着邢沐阳的绳子,转头就跑。 敖坎也无所谓这些小鱼小虾,整个人注意力都在陈长生身上,只要吃下这个大鱼,其余人都放跑也无所谓。 陈长生突破筑基时,曾有过异象。 骨肉生香。 此刻倒是派上了“用场”。 敖坎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长生面前,手掌带着凛冽的寒光直取陈长生咽喉。 陈长生眼神一凛,侧身躲避之时反手一剑刺向敖坎腹部。 敖坎急忙撤回攻击,手臂上生出细密的鳞片,想要以此挡下陈长生的攻击。 妖族身躯强横,虽不善使法宝,但仅凭肉身,便能与同阶法宝相抗衡。 可敖坎信心满满地用手臂挡下陈长生的法剑之际。 “唰” 一股疼痛感从手臂上传来,敖坎心一惊,急忙将手抽回。 两人拉开,相隔数十米的距离。 敖坎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一道半尺长,深可见骨的伤口显露出来。 敖坎眼中闪过一丝恼怒,没想到这小小的人族修士竟然能伤到自己。 他怒吼一声,顿时显露出真身,十数丈的妖躯施展开遮天蔽日。 敖坎再次冲向陈长生,这次不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比之前快了数倍。 妖族显露本身才是最强的状态。 束缚于人形,一身实力发挥的不足一半。 此刻敖坎展露出来的威势,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的大真人了。 陈长生深知不能硬拼,他运转神通。 生光! 服食! 陈长生用月华剑挡在身前,在生光的防护下,敖坎的一击并没有见血。 只是陈长生气息有些不畅。 但很快便在服食神通的调理下恢复了过来。 敖坎又是一个摆尾,陈长生身影一晃,竟原地消失不见。 敖坎即刻抬头,便看见陈长生已经来到了敖坎上方,他双手持剑,剑尖朝下狠狠刺向敖坎。 敖坎不及细想,蛟尾猛力甩向上方。 “铛!”的一声。 剑与蛟尾碰撞在一起,溅起一片火星。 两人一触即分。 敖坎虽是后手出手,但还是凭借强大的力量将陈长生击飞数十米远。 而它自身仍旧屹然不动。 终归是三阶蛟龙属大妖。 境界上的差距使得陈长生落于绝对的下风。 “只能损耗月华剑本源了吗?” 陈长生暗道。 筑基中期修士加四阶法剑,抵不过三阶后期蛟龙大妖,这很正常。 若不是陈长生自身争气。 换任何一个筑基中期来,拿着月华剑,也绝不是任何一个金丹真人的对手。 就在陈长生左右为难之际。 敖坎又冲了上来。 陈长生一咬牙,再次挥剑迎上。 敖坎再强,也打不死他。 有生光服食,以及血魔真解在手。 陈长生的保命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轰!” 正在一人一妖即将对拼之际,一座通天的山峰从高空中落下。 不仅击碎了敖坎牵引而来的云层。 还将陈长生与敖坎隔绝。 厚重的法力与陈长生的剑光相抵消,最后双双消失。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哪里来的山?” 陈长生望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疑惑。 生光! 微芒闪烁。 陈长生眼神清明。 “不对…,不是山,是人…是妖!” 陈长生这才看出来,眼前的山峰,其实就是应 一个头上长角的壮汉。 只是其法力过于厚重,施展之下,形成的法力虚像罢了。 “敖山!” 敖坎惊呼。 只见,敖山淡淡的看了敖坎一眼,随即便猛然出手。 他身形一晃,便同样化出本相,看起来比敖坎还要庞大许多,一下缠住了敖坎的身体,用力一勒,敖坎就动弹不得。 敖坎挣扎着喊道: “敖山,你为何阻拦我?” 敖山平静地说: “此地是人族地界,不可再造杀孽,你贪嘴杀些许凡人,我不管,因为这些因果由你一人便可承担。” “但你若要杀人族天才,我不能坐视不理,过错在你,人族追究下来,你我也会受罚。” 人强妖弱,但双方并非碾压般的差距。 故而平日里多要商讨一个“理”字。 景明杀妖在先,敖山等妖来追杀,无可厚非,道真宗也不会追究。 但敖坎屠戮凡人,便是敖坎之过,因果不算大,敖山不会被牵连。 若是陈长生按耐不住,因为这些凡人杀死敖坎敖山,凡人与三阶蛟龙价值岂能对等? 此刻便是陈长生之过,妖族报复,也站得住脚。 至于敖坎欲杀陈长生也是如此。 陈长生一个筑基能战金丹,绝不是一般人物,若是陈长生无缘无故死于敖坎手下。 那道真宗自然有理由问责妖族。 到时候敖山也要受牵连。 而陈长生战力超群,是妖族心腹大祸? 敖山表示,那跟它有什么关系。 陈长生就算未来修成化神,那又如何? 胜负从不在于人间,而在于上界。 天妖界不亡,天仙界不亡,天魔界不亡。 三足鼎立,此界人族便不亡,妖族亦不亡。 人妖关系,莫过于此。 第163章 我也没让大妖杀人啊 没一会儿,敖山和敖坎双双化为人形。 只是敖坎的脖颈,被敖山的大手严严实实地掐着。 敖山看向陈长生,语气还算客气。 “人族,我等为追凶而来,无意冒犯,方才敖坎多有得罪,我替他道歉。” 敖山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随后紧了紧手,敖坎吃痛的叫了一声。 回想着刚刚敖山出场的情形,陈长生心里暗自惊叹。 敖坎大致是玄晖的水平。 蛟龙属的底子,使得它能像玄晖一样同阶无敌。 但若是放在蛟龙族中,敖坎只能说平平无奇了。 敖山则是在蛟龙族内也称得上是天才。 其表现的压迫感,陈长生只在一个人的身上体会过。 九阴。 常规状态下,金丹境内绝对的强者。 至于和陈如龙相比如何去,陈长生心里没有依据。 因为他没有见过陈如龙出手。 不过按照陈长生自身的配置计算,陈如龙不过是比他少了两门神通罢了。 敖山实力恐怖,陈长生不敢拿大。 但是,一想到前方地域滔天的血气,因为敖坎一时贪嘴而死去的凡人们。 陈长生话到嘴边,还是变得强硬起来。 “你们无意冒犯却杀了我这么多的人族同胞,我去你们东海杀成千上万的妖族,难道也是无意冒犯吗?” 敖山摇摇头。 “这不一样。” 随后,他诧异地看着陈长生。 “你为什么会觉得凡人和妖族是一样的?我们妖族同胞,对标的是你们人族的修士,没有仇怨的话,我们也不会刻意杀害你们人族的修士。” “至于这些凡人……” 敖山笑道: “你们圈养鸡鸭牛羊,每日吃掉的牲畜何止万千,我们有提过意见吗?” “我们有说你们吃那些灵智未开的鸡鸭牛羊,冒昧到我们了吗?” 陈长生第一时间想要反驳敖山的话,但一转念,他却找不出反驳的道理。 妖吃凡人,人吃牲畜,仔细一想,这似乎没有什么区别。 妖和修士是一样的东西,人和牲畜是一样的东西。 只不过陈长生是人族修士,方才觉得妖类食人难以忍受罢了。 若是妖族看来,也会觉得人类残忍至极,居然要吃它们的同胞。 见陈长生语塞,敖山摇摇头,继续道: “罢了,你走吧,杀我族人者尚在逃窜,我还需去追杀,不欲与你纠缠。” 说罢,敖山掐着敖坎的脖颈,他们感知到的红纹方向飞去。 红纹被景明分成了九个,其间具体的差别,敖山也没有办法分辨。 他只能依靠笨办法,一个一个的找上门。 不过刚走几步,敖山又停下脚步,对陈长生说道: “接下来我会约束敖坎,不会再让他乱食人了。” 至此,两妖彻底消失不见。 望着敖山的背影,陈长生长叹了一口气。 这种的问题确实难以说明白。 就像昔日黑水真人追杀陈长生之时,两人有过争论。 陈长生认为力量不分善恶,使用者为善便是善,为恶便是恶。 黑水真人则认为,善恶是绝对的,力量的来源决定了力量的善恶,不管是否为救人而杀人,杀人便是恶。 如今陈长生也陷入了类似的“相对”困境。 他是人族,故而觉得敖坎罪无可恕。 但在敖坎看来,他吃人,就像人吃牛羊一样平常。 陈长生赶忙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复杂的想法甩出。 “不管敖坎是对是错,不管我的想法是否带有立场偏见,不管立场偏见的存在是否应当。” “归根结底。” “景明是最该死的。” 他看向敖山敖坎离去的方向,心里泛起一股冲过去,击杀景明的冲动。 “罢了罢了。” 陈长生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有这两个大妖在,景明还能活下来不成?” 陈长生并不知道,敖山不知道景明具体是感知中的哪一个…… 陈长生拿出地图,寻了方向。 邢沐阳还在越国修士身上。 他和敖坎战斗的时间,越国众修已经跑得没了踪迹。 不过在几百里外,便有着一处越国修士聚集地,其地位类似于梁国的北隍城。 陈长生找准方向,向着越国聚集地飞去。 …… “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远处,景明被七八个越国修士五花大绑地抓了起来。 其中一个越国修士嫌景明聒噪,便一个噤声术,让景明彻底安静了下来。 “脸上有红纹,应当就是大妖寻找的仇人。” “那赶紧把他送过去,好让大妖尽快撤走吧,现在边界已经被糟蹋的生灵涂炭了。” 但也有迟疑。 “我们真的要献出自己的同胞,去讨好大妖吗?” 回以他的是同伴们鄙夷的眼神。 “可也正是他,带来了大妖,害死了无数的生民,他难道不该死吗?” 景明该不该死,这件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若景明是天命之子。 那么景明当然不该死,而且还会有人族大能出面,看着满目疮痍的凡俗界,悲天悯人地说: “勿忘血仇,人族绝不会屈服!向妖族反攻。” 随后景明还可能成为反攻妖族的大英雄。 而现在抓起来景明的这些人,当然就是投降派,人奸了。 不过景明并不是天命之子。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在极妙的时机下使用大挪移符后,来到了越国修士堆中。 并且被俘虏。 越国修士带着景明向着自家边境的城池飞去,打算将景明交给大妖,以此来拯救万千生民。 于是,陈长生,赵煜,以及押着景明的一行人,三拨人恰巧的在城外相遇了。 陈长生先是拿回了绑着邢沐阳的绳子。 随后扭头看向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景明,感到十分意外。 赵煜惊呼: “景明,你也有今天!” 押着景明的修士们一听,连忙问发生了什么事。 赵煜将景明祸水东引一事讲出,霎时间,越国修士们对于杀掉景明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陈长生走上前,解开景明的噤声术,问道: “景明,告诉我,这一切的源头是不是你?” 景明辩解道: “我作为人族杀妖有错吗,谁知道这妖族紧追不舍,我要回宗,这大妖紧追不舍,我有什么办法?” “死了那么多人,都是大妖杀的。” “我也没让大妖杀人啊!” 第164章 不为大妖只为我 听到景明无耻的话,陈长生的嘴巴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他扭头看向抓到景明越国修士们,问道: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这家伙?” 几个越国修士对视了两眼,半晌其中一人支支吾吾地说道: “我们打算把他送给大妖,以此让大妖退去。” 面对肆虐的大妖,他们作为人族修行者,不思反抗,反而要将得罪了大妖的同胞送上。 这是一件很屈辱的事情。 陈长生闻言点点头。 “也是一个好去处。” 就算不将景明送给大妖,陈长生也不会放过他。 这次的凡人遭灾,两个源头分别是敖坎和景明。 敖坎陈长生斗不过,它的麻烦自有道真宗的人去找。 至于景明,陈长生却插得上手。 他看着景明脸上的红纹。 “大妖有办法定位他们,我们将他关押在这里,没多久大妖就会主动找上门了。” “到时候将他送出,大妖自然会退去。” 陈长生话说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景明就连忙大喊。 “你们不能杀我!” “我是飞灵宗的嫡传弟子,我来自中域!” “我家祖师是元婴真君。” “你们放了我,大妖不敢对你们动手。” “但你们若是杀了我,我家祖师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你们肯定不希望承受一个元婴宗门的怒火!” 景明连忙搬出自家来历,希望元婴大宗的出身能够唬住东域的这群土包子,好让他逃得一命。 果真。 在景明讲完来历之后,周围的越国修士皆是心生几分退意。 “啊?” “灵飞宗?没听说过。” “但他说是中域的元婴宗门!” “怎么办,那还要不要把他送给大妖?” 抓人献妖的事情并不光彩。 并且景明所在的中域是人族圣地,修行界中心。 虽说景明做的事情确实过分,但说不准就会传出来,景明斩妖除魔,随后被大妖千里追杀,最后越国这一群人勾结妖物,将他送给大妖…… 这么一来,越国修行者就不用在人族混了。 见众人沉默,景明以为自己的话生效了,连忙趁热打铁。 “诸位道友,你们想要大妖赶紧退去,减少生民伤亡之事我同样理解。” “但妖族生性残暴,即使你们将我送出,它们也未必会停下杀戮。” “更何况我们才是同胞啊!此刻我们应当一致对外,与妖族决一死战,而不是畏惧妖族的力量,手足相残!” 渐渐的,有人内心产生了动摇。 “他说的似乎有道理,要不……我们给他放了?” 其余人均是默不作声,但看样子似乎是默认了。 哪怕是赵煜这一批被景明坑了一波的人,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毕竟不论是妖族还是灵飞宗,都不是他们得罪的起的。 只有陈长生看了说话那人一眼,蹲下身子,笑着和景明说话。 “灵飞宗,很牛吧?” 景明赔笑道: “哪里哪里,也就一般般,不过元婴祖师也传承了好几代了。” 随后他眼神坚定道: “我们灵飞宗上下,自始至终都立场鲜明,与人族统一战线,对待妖族毫不手软,更不会与妖族委曲求全。” “好一个绝不委曲求全!” 陈长生怒极反笑。 景明的口中全是大义之辞,将自己抛的一干二净。 “正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而你的事情,害死了千万生民百姓,也害死了不知道多少修士,这罪过谁来担?” 景明道: “谁知道那大妖如此残暴,找不到我,居然拿其他人来泄愤。” “但若是今们将我送给大妖,那些死去的人,不就白死了吗?”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神情缓缓归于平静。 “确实。” 陈长生说道。 “将你送给妖族,有向妖族妥协之嫌,亦是白白牺牲之举。” 陈长生一边说话,一边拔出法剑。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谈大妖之事,也不谈死去的生民。” 他将剑尖抵在景明的额头,庚金剑散发着淡淡的庚金之气,虽未用力,但仍在景明的额头处留下了一道细长细长的血痕。 “就谈谈我们之间的因果吧。” “你我初见于飞舟,夜晚我等遭袭击,脸上长出红纹,我因有几分护身手段,才免受此殃。” “那暗中加害于我的人是你,对吗?” 景明不敢说话。 陈长生继续道: “第二日,你带着其余众人来向我讨要说法,还想让我交出秘术,你敢说其中没有你的暗中引导?” 景明依旧沉默不语。 “不久前,你带着三阶大妖找上我等,欲要祸水东引,这又是你加害我的证据。” 故而,陈长生将庚金剑举起。 “不管你和妖族有何恩怨,你曾三次要置我于死地。” “如今我要斩你,你可有怨?” “我当然……” 景明见陈长生不是在开玩笑,真是想要动手,连忙出声喊道。 可话未说出口,陈长生的法剑便落下。 “轰!” 一个龟甲虚影突然浮现在景明身前,挡住了陈长生的一击。 剑势到底,龟甲虚影也消失。 “且慢。” 这时候,一个女子才流着冷汗从暗处走出。 “春和!” 景明喊道。 陈长生看向春和,问道: “春和,景明,名字用的倒是同一套,你是他何人,为何救他?” 春和心里紧张。 眼前这人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随手一剑的威力居然出奇的惊人。 阻挡陈长生那一剑,浪费掉了她身上最后一件符宝。 至于景明身上的符宝…… 早就用完了,不然他凭什么从敖坎手上逃脱。 “我是他师妹,道友,你先停手。” 顿了顿,春和看着陈长生似乎想要将剑收回,继续说道: “其实,杀妖的不是他,是我。他先前的所作所为,是为了转移我身上的追命标记,所以……” 春和走到陈长生面前。 “你要杀就杀我吧,我师兄是为我所牵连。” “春和!” 看着春和毅然受死的样子,景明心里感动至极,一边流着泪,一边呼唤着春和的名字。 “呵呵,真是情深啊。” 看着两人真情流露的样子,搁一般人身上可能就为之感动,决定放他们一命了。 但陈长生无语地摇摇头。 抬手。 举剑。 “唰!” 比先前更为强大的剑光一闪而过。 第165章 取你首级! 剑光闪过。 春和害怕的闭上眼睛。 半晌,预想中的痛感没有袭来。 “难道他真的被我们感动,决定放过我们吗?” 一想到这里,喜悦感涌上心头,春和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便是景明失去了脑袋,脖颈处正喷涌鲜血的尸体。 “啊~”(四声) 春和尖叫。 “你为什么杀他?” “得罪大妖的人是我!” “但得罪我的人是他!” 陈长生也不甘示弱,和春和针锋相对地大声说话。 “我不知道什么大妖不大妖的,我只知道。” “他,景明,曾三次想要置我于死地。” “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要害我,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春和不听,师兄死在她面前的场景对于她的冲击太大了,春和几乎要疯掉。 尖叫着,咿咿呀呀地向着陈长生冲来。 她已经忘记了自己与陈长生的实力差距。 “啪!” 不知是因为春和与景明真挚的师兄妹情,让陈长生想到了自己和祝月莲,尹安安的缘故。 反正陈长生是留手了。 没有用剑。 只是一巴掌抡在春和脸上,将春和打出七八丈远。 陈长生的血魔真解达到了第五重,就算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也不亚于筑基中期修士。 他的这一巴掌,将春和打的披头散发。 半张脸都肿了。 春和从地上爬起,不住地口吐鲜血。 但终归是冷静了下来,低着头,用阴险的眼神盯着陈长生。 陈长生看着她道: “我平生处事最讲因果,景明害我在前,我杀他在后。” “至于你……” “念你初犯,刚刚我只是给你一巴掌,小惩大诫,莫要问斩草除根。” 春和站起身,恶狠狠地看着陈长生,似乎要将他的身形记在心里。 随后,她转身打算离去。 春和刚走没两步,突然发觉自己身前出现了一个人影。 她猛地抬头。 “陈长生,你又要干什么?” 陈长生道:“你刚刚看我的眼神什么意思?” 春和怒气冲冲地说: “看你什么眼神,看我杀兄仇人的眼神!” “哦~”(三声) 陈长生笑了笑。 “你心里肯定在想怎么弄死我。” 春和不说话。 陈长生继续道: “原本我打算让你走,但你心里却在想如何杀我。” “我给过你机会了,但你没有珍惜。” “我不能放虎归山。” 春和闻言,刚要开口辩解,就见陈长生抬起手指,在春和脑袋上轻轻一弹。 “砰!” 脑袋炸裂。 陈长生提着春和景明的尸体,回到越国众修士的面前前。 直到此刻,越国修士们还是一愣一愣的。 赵煜扭头,问还被绑着的邢沐阳。 “你家后辈一直都这么猛?” 邢沐阳也是怔怔的。 “我,我不知道啊,他一直这么猛吗……” 陈长生双眼扫过周围忧心忡忡的越国修士,心知他们怕惹火上身,便道: “此番杀这两人,纯属我个人恩怨。” “若灵飞宗真不分青红皂白,放任弟子害人,怪罪下来,我陈长生,一力担之。” 若问陈长生怕灵飞宗吗? 怕,当然怕。 但没有怕东海妖族那么怕。 他若是杀了敖坎敖山,东海妖族真敢屠了云水涧上下。 但灵飞宗,作为人族宗门,还是中域那种正道氛围极其浓厚的地域。 他不会,也不能屠宗。 灵飞宗最多怪罪到陈长生身上。 但陈长生并不是太怕,毕竟…… 大不了陈长生拍拍,加入道真宗。 到时候灵飞宗担上谋害道真宗弟子的名头,看慌得是谁。 陈长生宣布完承担责任的话语后,又对周围的修士们说道: “你们先走吧,大妖一会儿可能会来。” 这话一说出,众人都知道这是借口。 其实就是陈长生想要支开他们。 不过,陈长生帮助越国修士除去了大患,这点要求算不得什么。 临走时,赵煜还停下了,认真地看着陈长生。 “陈道友,我赵煜欠你一个人情,若是有所求,来百越门寻我。” 陈长生点头回应。 很快,越国修士都走光了。 只留下陈长生和邢沐阳。 邢沐阳其实也想走,他想回紫枫仙城见玲珑姑娘。 但被陈长生绑着,动也动不了。 邢沐阳问: “陈道友,我们接下来干什么?回梁国吗?” 陈长生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不远处。 过了片刻,两个身影从树林中走出。 敖坎,敖山。 他们早就到了,一直都在旁侧等着,别人没有察觉,但陈长生察觉到了。 “刚刚的事情你们都看到了吧?” 敖山点头。 “都看到了,不过,他们的尸体要给我。” 陈长生后退一步,示意敖山取走春和景明的尸体。 敖坎上前将尸体收起。 陈长生又问道: “你们要复仇的人都找到了吗。” 敖山道: “红纹被一分为九,其他人我们都找到了,这里的是最后一个,再加上这个脸上没有红纹的女子,一共十人。” 说着,敖山笑了笑。 “我知道你心里所想,我们这就离开。” 说罢,敖山转身,带着敖坎离开。 “等一等。” 陈长生突然喊道。 “你还有何事?”敖山问。 陈长生没有搭理敖山,而是提起剑,用剑尖对准敖坎说道: “你叫敖坎对吧。” “景明祸水东引之仇,我已经报了。” “但是,你屠戮生民百姓之仇,我还没忘!” “不管回头道真宗如何惩罚你,但我希望,你能继续活着。” 说着,陈长生用力将法剑地面上。 “待我结婴,便杀入东海,取你首级!” 敖坎微微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过分的筑基修士。 虽然很没面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 即使他们之间,境界的差距如鸿沟一般巨大。 但是,他确实拿陈长生没有办法。 “吼~” 低沉的声音不自主地从敖坎喉咙中发出,不知何时,他的身上已经充斥着战意。 他认真地对陈长生说道: “我等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别要我等太长时间。” 第166章 帝流浆由来 剑虹划过长空。 陈长生立在剑上,远处的人类城镇依稀可见。 “终于回到梁国了。” 陈长生感慨道。 邢沐阳说:“都到梁国了,不能把我放开吗?” 陈长生扭头瞥了他一眼。 “不能。” 说罢,陈长生没有向着云水涧的方向飞去,而是先去往了灵兽宗的方向。 又过了两日。 灵兽宗的山门前。 陈长生驭使着法剑缓缓落下,门前站岗的弟子主动迎了上来。 “前辈,您……” 那弟子恭敬地说道,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瞟着邢沐阳。 陈长生挥挥手,解开邢沐阳身上的束缚。 “这是你们宗门的长辈,前几年在紫枫仙城被人骗了,我现在给你们把他带回了,你去带着他去见你们掌门就知道了。” 陈长生先对守门弟子交代,接着转身对邢沐阳道: “我把你带回来,我们之间的因果就已经还清了,此后你是留下,还是再去紫枫仙城,就与我无关了。” 邢沐阳当然是盼着陈长生赶紧走掉,连忙点头。 “嗯嗯,跟你没关系了。” 陈长生看着邢沐阳的脸,盯了好一会儿。 “你不老实。” 陈长生说了句,伸手在邢沐阳的丹田上留下法力印记,封印住了他的一身修为。 “你干了什么?” 感觉着自己的法力消失,邢沐阳瞪大眼睛,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道: “我怕你不进去就跑,于是在你身上留下一些手段,一个时辰后自然解除。” “你带着他进去,这家伙不太想回你们灵兽宗,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 前一句是对邢沐阳说的,后一句是对守门弟子说的。 守门弟子赶忙应下,拉着还在叫嚷的邢沐阳往宗门内走去。 陈长生则重新踏上飞剑,向着云水涧的方向疾驰而去。 又过了三日多,便到了云水涧。 云水涧的山门依旧,云雾缭绕,群峰并立,灵气盎然。 虽然没有紫枫仙城那边热闹。 但却多出了几分独属于修道者的清静缥缈之感。 “入世与出世,各有各的利弊,像我这样的人,还是更喜欢出世修行。” “不过,不管是出世还是入世,都不可能完全的倾向于另一方。” “把握其中的度,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于山门中修行便是出世,但依然少不了灵石,少不了与旁人,商会打交道。 而入灵宝商会那般,便是入世修行,赚取资源。 但同样,他们也少不了长年累月的闭关,方能拥有一身不浅的修为。 进入云水涧中,一路畅通无阻。 凌云峰。 祝月莲手持竹简,在其上勾画着宗门事宜。 一抬眼,便看见陈长生走了进来。 “长生师兄。” 陈长生微微点头,“月莲,许久不见,此行,诸事皆宜。” 祝月莲放下竹简,轻笑道: “师兄走后不久,便有妖祸消息传来,其所在地正在紫枫仙城与我梁国之间,我也为你担心了许久。” 陈长生摆摆手: “无妨,途中虽遇波折,但也算顺利解决。” 随后,陈长生将此行发生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下。 听闻陈长生杀景明,与敖坎下战书之事,祝月莲拍手叫好。 “长生师兄还是一如既往地恩怨分明,来日结丹结婴,必斩那凶恶大妖!” 陈长生点点头,换了个话题继续说: “筑基丹的药材都已经买回来,再加上杨余春师叔手上的帝流浆,便可以开始炼丹了。” 祝月莲眼睛一亮。 “太好了,冬日一过,再有四年半便是十年之期,正是我们这一届弟子兑换筑基丹之时。” “指不准他们吃的,还是师兄炼制的筑基丹呢。” 这话一说,倒也是。 虽然陈长生没有炼制过筑基丹。 但目前云水涧内的三阶丹师只剩下杨余春一人。 杨余春年岁已大。 若是其百年后,云水涧就后继无人了。 本来他的接班人是彭明。 不过彭明意外夭折,死于非命。 故而,让陈长生这个获得过四阶炼丹传承的人着手炼制筑基丹,是必然的选择。 至少陈长生战力非凡,夭折的概率小。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陈长生不打扰祝月莲处理公务了。 告辞之后,便独自去太上峰找杨余春。 太上峰专供两位金丹真人居住,杨余春辈分最大,便一直住在峰顶,峰顶上布置的有聚灵阵,能将灵气浓度提升到三阶极品。 金丹真人对于灵气的需求极大,故而两个金丹真人不能待在同一处。 于是玄晖便在半山腰建了道场,另起阵法,灵气浓度也能达到三阶极品。 不得不说,云水涧祖师选择的山门地址确实不错。 这片灵地供养了两个金丹真人之后,还有不少富余。 看起来还能供养一两个金丹真人。 若是再多,多出来的金丹真人只能外出寻找其他灵地修行了。 经过半山腰时,玄晖正在闭关。 陈长生没有打扰,一路向上,来到峰顶。 此刻杨余春正在摆弄花花草草,他年过四百,修为不过金丹中期,此生再无寸进的机会。 故而他修行起来也没有玄晖那般刻苦。 平日里摆弄花草,也算修心了。 见到陈长生上来,杨余春扭过头。 “听说掌门让你去紫枫仙城买筑基丹药材,如何?” 陈长生道:“一切顺利。” 说着,他将三份主材拿出。 “另外还有帝流浆,需要您来收集……” 杨余春点点头。 “已经收集好了。” 他拿出一个玉瓶,打开塞子,和三份主材放在一起。 奇异的香气飘出,陈长生抬眼望去,和他手里的帝流浆一般,像是糖浆一般,晶莹剔透。 陈长生想到帝流浆和其他主材的区别,不禁问道。 “这帝流浆是从何而来的,为何不能人工种植?” 杨余春笑呵呵地说: “传闻帝流浆是天上之物,因为天人感应而坠落下凡,是生灵启智的绝佳之物。” “上古时期灵气浓郁,夜夜都有帝流浆从天陨落,故而上古人族生而筑基……当然,这只是传说。” 陈长生也跟着笑了笑。 人们总喜欢崇古,认为上古之人比今人好得多。 就算是陈长生前世科技发达的时代,也有不少人相信上古先民能食气而生,活数百年。 杨余春继续说道: “后来天地逐渐衰弱,天上不会再掉下来帝流浆,而是化作日月星辰等无数精华飘落。” “这便是为何纯阳刚煞,太阴精华之类的筑基灵物能够辅助筑基的原因了。” 第167章 炼制筑基丹 陈长生恍然大悟地点头,随后又问道: “既然帝流浆已经化作了各类精华,那我们又是如何得来帝流浆的?” 杨余春笑道: “这便是各宗领地的作用了,各类精华自高空中来,播撒到大地之上。” “我等宗门便布置阵法,在空中截留这些精华,最后汇聚在一起,便是帝流浆了。” 杨余春拿起装有帝流浆的瓶子,晃动了两下。 “我云水涧的领地,十年大致能得十二三滴帝流浆。” 说罢,杨余春正色道: “闲话不多说了,我们开始炼制筑基吧。” “陈长生,你可有把握炼制筑基丹?” 陈长生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三阶及三阶以下的丹药我都能炼制,筑基丹也是一样,如果师叔能让我观摩一番您炼制筑基丹的过程,那就更好了。” 杨余春微微颔首,说道: “以往我和你师父炼制丹药,一人五炉,能得近三十枚。” “这数百年来,宗门积攒的筑基丹也有几十枚之多,先前魔修入侵,我们虽拿出筑基丹兑换,但还余有三十余枚的储备。” “故而今年也如往常一般,你我各自五炉。” “莫要有压力,这就是给你练手用的,不然宗门积攒如此多筑基丹有何用?” 陈长生道:“明白,弟子定会认真炼制。” 杨余春起身,带着陈长生来到炼丹室中。 炼丹室内摆着一个一人高的巨大丹炉,其上阵纹密密麻麻,居然是一件三阶法宝。 “你且看好。” 只见杨余春双手挥动,丹炉下火焰瞬间燃起,幽蓝色的火苗着丹炉底部。 杨余春神色专注,缓慢地将筑基丹的四味主材依次投入丹炉之中,每放入一种,丹炉内就闪烁出一道奇异光芒。 当放入帝流浆时,整个丹炉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仿佛在欢呼雀跃。 陈长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心中默默记下每个步骤和细节。 “不愧是金丹真人,这手法娴熟程度远在我之上。” 几百年来,云水涧都是杨余春来炼制筑基丹,可谓是轻车熟路。 不一会儿。 杨余春便炼制完毕。 打开丹炉,一股浓郁药香弥漫开来,四枚圆润的筑基丹静静躺在其中。 杨余春打出法诀,将四枚筑基丹收入玉瓶之中。 “不错,这次有四枚,老夫一般都是炼出三枚的。” 他看向陈长生,笑道: “或许是你小子在我身边,这次手感意外的好。” 陈长生笑笑。 杨余春又问道: “学的如何,看明白了吗?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讲出来吧。” 陈长生接受过四阶上品炼丹术传承,对于炼制过程,以及各种关键点都烂熟于心。 可谓是理论知识全都掌握,只是欠缺上手的实操罢了。 陈长生将自己的情况讲出。 杨余春一听,也同样点头。 “那边来试试吧,若是你一次便能炼出筑基丹,也省了老夫不少力气。” 随陈长生深吸一口气,走到丹炉前。 按照记忆中的步骤,先点燃炉火。 幽蓝火焰升起时,他竟莫名紧张起来。 但很快陈长生便镇定下来,将第一味主材投进去,光芒正常闪烁,他暗暗松口气。 然而在投放第二味主材时,火焰突然蹿高,陈长生一惊,急忙运转法力压制。 好在陈长生常年服食丹药,其法力不论是强度还是性质,都有助于炼丹。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投放第三味主材后,丹炉却传来轻微震动。 到投放帝流浆时,他额头已几滴是汗水,好在成功放入,丹炉只是嗡鸣片刻就恢复平静。 随着时间推移,终于到了成丹时刻。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开启丹炉,里面有两枚筑基丹散发着微光,虽是最少的筑基丹数量,但毕竟是初次炼制成功。 杨余春拍了拍他肩膀,欣慰道: “初次炼制便能成功,很不错了,将剩下四炉筑基丹炼成,日后定能有所精进。” 陈长生点点头,道: “我会多加努力的。” 陈长生知道,他只是明白怎么炼,但不代表他能炼制的出来。 刚刚炼制筑基丹的时候,他在手法上有好些个错误。 不过全靠陈长生一身强大的法力和灵识,强行将错误扭转了过来。 若是换个人来炼制,保准失败。 杨余春继续讲道: “看得出来,你不常炼丹,虽然懂得很多,但基本都没有实操过。” 看着陈长生,杨余春不禁笑了两声。 “你是遇上了好日子啊,看来积蓄不少,不必为资源发愁。” “想当年,我为了筹集筑基和结丹的资源,没日没夜的炼丹,有段时间练得看到炼丹炉就想吐。” 他再次用力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 “不过,作为长者,我还是要告诫你,莫要落下了炼丹的手艺,等你结丹,结婴,修行所需的资源都是天文数字。” “到时候会一门手艺,能给你省下不少时间。” 陈长生恭敬回答: “弟子受教。” “行吧。” 杨余春拿出陈长生炼制的筑基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还行,炼制筑基丹对你不算难题。” 他将四滴帝流浆和四份药材交给陈长生。 “剩余的筑基丹你拿回去自己炼制就行了,对你而言,炼制筑基丹是最低的要求,一份炼出两枚即可,若是炼坏了,那便坏了,算不得什么大事。” “这些筑基丹,在三年之内炼制成功便可,不必着急。” “是。” 陈长生接过药材,和杨余春告辞。 很快,他便回到了丹霞殿里。 筑基丹的药材放在一边,陈长生先不着急着炼制。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储物袋,里面装着一堆太阴精华。 在他的身上,还有着小半池太阴真水。 “如今修行资源都不缺了,诸事皆了,也是时候一番闭关修行了。” “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妖啊,魔啊这些东西。” “让我安安稳稳修行到金丹吧。” …… 李家。 后山无人之地。 一个少年正坐在大树下,捂着肚子,打了个饱嗝。 周围地上,残留着不少衣物血迹。 “阿嚏……” 少年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 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 少年摇摇头。 “没事。” “大概是吃人吃撑了吧。” 第168章 十年后 新年快乐!过年加更一章,今天三更(?▽?)! ———— 岁月忽晚。 十年后。 又是一年冬日。 今年下了一场大雪,天气严寒,彤云密布。 陈长生走出丹霞殿,立在山峰顶上,远远望去,群山间,朔风凛凛,瑞雪霏霏,山如玉簇,林似银妆。 “瑞雪兆丰年啊。” 陈长生拍着手掌,心里冒出这句俗语。 “长生师兄!” 陈长生闻声转头。 只见一个俏皮少女向他走来,红衣似火,在雪景衬托下更显几分妖艳。 少女手中捧着一碗面条,热气从其上弥漫开来,打在少女脸颊与睫毛上,留下细密的晶莹水珠。 尹安安一如十二岁那年一般,将面递到陈长生面前。 “师兄,请吃面!” 陈长生接过面,引着尹安安来到一处亭子内,亭子坐落在山尖尖上,可以望见大片雪景。 自从十年前,陈长生在任务堂遇见尹安安和唐小柔后。 尹安安又恢复了两人初识那般。 每年冬日,陈长生生辰时,送上来一份长寿面。 如此十年过去,倒也成为了一个习惯。 “长生师兄,你什么时候结丹啊?” “嗯?” 陈长生被尹安安问到了。 “我才筑基中期,结什么丹啊。” “哦~” 尹安安吐了吐舌头。 “就是说,等师兄结丹了,我在你面前又要有压力了。” 闻言,陈长生笑了笑。 伸出手在尹安安头上摸了摸,尹安安也配合的侧过头,闭上眼睛让陈长生摸。 “我结丹又如何,不结丹又如何,你我之间,不必论这等辈分。” 五年前,轮到陈长生这届弟子第一次兑换筑基丹时。 尹安安不出意外的成为了那十个兑换筑基丹的弟子之一。 并且成功筑基。 至此,尹安安和陈长生的修为才算大致上追平。 在陈长生面前,尹安安也重新变得活泼起来。 突然,尹安安双手托着脸,手肘撑在石桌之上,一脸认真地说: “长生师兄,我们已经三十多了!” 入宗时,他们大致八九岁上下。 如今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年,陈长生这届弟子的年龄也来到了三十岁往上了。 放在凡俗,孙子都出生了。 “嗯。” 陈长生点点头。 尹安安继续道: “那……长生师兄,你何时娶道侣啊?” “嗯?” 陈长生手上的动作僵住,看着尹安安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你想做我的道侣吗?” “不不不。” 尹安安摇头。 “我是有自知之明的,长生师兄是要成为金丹真人,甚至元婴真君的人物。” “而我这辈子,唉,也就是个筑基了,怎敢奢求长生师兄的道侣之位?” 陈长生心中暗暗松了口气,正想着如何委婉安慰尹安安时。 便听见尹安安又说: “所以啊,我只求当长生师兄的妾室就好了。” “你说对吧,师兄?” “额……” 陈长生一头黑线。 面对尹安安的直球,陈长生也有些手足无措。 但心里一想,好像也行? 毕竟他和尹安安的关系,说是一般朋友的话,好像也不太对。 陈长生晃了晃脑袋,道: “这事情之后再说吧。” “哦。” 尹安安噘着嘴,低下了脑袋。 “我们已经十五年没有回清水镇了,师兄,你打算回去看看吗?” “清水镇?” 陈长生看着亭外的雪景,虽然严寒,但冻不到陈长生,他只觉得大雪极美。 不过凡俗的凡人,对这大雪的态度,恐怕就喜恶不一了。 “清水镇与我的因果已了,我便不再回去了。” 陈长生说。 尹安安是知道陈长生经历的,便也没再劝阻。 “我父母亲族都还在,如今我也三十多,是该回去看看了。” 尹安安说完,又认真说道: “师兄,刚刚的话题你可要认真考虑一下。” “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哦。” “什么话题,不是在开玩笑啊。” 尹安安的话刚一说完,陈长生还未回话,一道清冷的女声就从远处传来。 祝月莲走了上来。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尹安安,等待着尹安安的答复。 尹安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低声道: “师姐,我先走了,您和师兄慢慢聊。” 说罢,她便飞奔似的离开。 “她还是这么怕你。” 陈长生笑道。 “怕我是应该的。” 祝月莲坐到尹安安刚刚坐的地方,看向陈长生。 “我是掌门,大部分修士都怕我,像你一样不怕我的才是少数。” “也是。” 陈长生倒上一杯茶,推到祝月莲面前。 “你来找我是何事?” “两件事情。” 祝月莲道。 “都不是好消息。” “你请讲。”陈长生无奈叹气。 “第一件事情,青霞死了。” “啊?” 陈长生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祝月莲。 “青霞怎么死的?” 陈长生第一次见青霞还是在魔修入侵之际,青霞差点被魔修杀死,幸好陈长生及时赶到,将其救下。 后来青霞和叶天郎成为了神仙眷侣,引得不知道多少人羡慕。 祝月莲道: “青霞犯了门规,在执法时,出手反抗执法弟子,后失手被打死。” 停了一下,祝月莲补充道: “凶手是玄家杨家那派的人。” 云水涧昔日是玄家杨家李家三足鼎立,掌门必须依靠家族弟子办事。 而祝月莲上台后,得到了金丹真人的允许,强行组建了执法堂。 于是,如今的云水涧就变成了掌门与家族之间的倾轧。 执法堂虽然建立了,但作为交换,一部分执法弟子是由家族弟子担任。 若无大错,祝月莲也不好将他们清退。 而执法堂本身也有一个堂主。 祝月莲本想拉来陈长生当堂主,但被拒绝了。 于是,堂主之位就落到了同样身份相对干净,并且可以信任的人的头上。 叶天郎。 如今,执法堂堂主叶天郎的道侣,被执法堂弟子失手打死。 这多少有些过分了。 陈长生冷声问道: “叶天郎现在情况如何?” 祝月莲道: “叶天郎现在不愿见我,这事发生在两日前,今早叶天郎托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信,里面只有四个字。” “大局为重。” “所以?” “我把那几个失手杀人的弟子关押了起来,但真正的元凶,还是没能受到惩罚。” 第169章 清水镇过年 青霞被杀一事,看似是家族修士针对叶天郎的一次泄愤。 实际上则是对于执法堂正当性的一个挑战。 青霞死于执法堂弟子之手。 作为执法堂主的叶天郎,是否会出手泄愤? 若执法堂主对执法弟子进行报复。 那其他弟子,是否也能在自身利益受到影响的情况下,对执法弟子进行打击报复呢? 这么一来,执法堂的威严就不在了。 再者,叶天郎真的能忍下这口气吗? 若是在祝月莲的要求下,不得不咽下这口气,二人或许就会因此离心离德。 陈长生皱眉道: “宗门党争就算了,但下手如此狠辣,他们是想造反不成?” 祝月莲也很无奈,叹息道: “但他们所做所为都是合规合矩的。” 陈长生一愣。 “杀死青霞也是合规合矩的?” “青霞虽是被他们设局,但却说不上陷害,归根结底,还是她自己犯了错。” “执法弟子前去抓她时,她确实情绪激动,反抗激烈。” 祝月莲摇着脑袋。 “在场的也有我们的人,确实是青霞动手在先……” 陈长生默然。 事已至此,叶天郎也选择了大局为重,他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祝月莲补充道: “不过,杀人终究是不对的,那些家族派系的执法弟子都要受罚,同时他们家族也要付出代价。” “我会想办法让叶天郎出这口恶气的。” 陈长生点点头,表示明白,随后继续问: “那第二件事情呢?” 祝月莲道: “第二件事情就需要你出手了。” “李家在外的族地出现了怪事,已经有多个修士失踪了,其中还有两个筑基修士。” “虽说李家也是家族中的一员,但相比于玄,养两家,态度相对温和。” “看在李掌门的份上,我们应当出手相助。” 陈长生听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出发前往李家族地探查一番。” 祝月莲微微颔首: “莫急,此番也并非只指望你一人,宗门已经派人前去看了。” “若是一切顺利,就不用师兄你出马。” 接着,祝月莲又嘱咐道: “你此去务必小心,修仙界诡异之事不少,能让筑基修士悄无声息消失的存在并不好惹,万事以保全自己为主。” “我明白。” 讲完事情,祝月莲又留下了一盒桂花糕,随后才离去。 …… 清水镇。 “噼里啪啦……” 极响的爆竹声将村民从屋内唤出,豆一般大小的黄色火光落在黄昏中,四面八方都是这同样的声音。 杨二伯掀开厚重的门帘,往村道上一看。 紧密的白雪足有一尺多厚,天上仍似在扯棉絮,白茫茫的一片哗哗往下落。 “哈……” 杨二伯吐出一口哈气,肉眼可见的白气迅速浮现,又立马消散。 几个孩童围在壮年汉子身边,满面笑容地看着爆竹炸响的景象。 “杨老汉,你那年指路的仙人,嘛时候回来看你嘞?” 杨二伯扭头,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正笑嘻嘻地跟他说道。 杨二伯也是笑着回答: “仙人忙着的嘞,不会来咯。” 杨二伯也成老汉了,他孙子都快十岁了…… 不过,年轻时他有运道,给仙人指了路,后来得来赏赐的几枚丹药。 “谁说我老杨是没福气的。” 他看了看面前的拐杖老者,心里暗道: “老杨我不说,谁能看得出我和他是同龄,白得二三十年光阴,谁不羡慕。” 杨二伯如今虽已五十岁有余了,在山村里算得上绝对的老龄。 但是下地上山,他样样都行,不论力气样貌,都不输三十多岁的壮年。 “走咯,上镇上看灯火!” 杨二伯吆喝着,带着家里的大大小小,连带着其余村户里的人们——托陈长生的福,他已成不小的地主了! 踩着厚实的雪地,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过。 “过年咯!” …… “过年咯!” 清水镇上更是张灯结彩,欢闹至极。 各庭各院门前都挂满了灯笼,有宫灯,有纱灯。 天色稍暗,但烛火已经点亮,照耀着,辉煌着。 王员外踩着地上的芝麻秸儿,咯吱咯吱作响。 他来到府上的一处祠堂内,这是他命人立的生祠,上面供着的是个神丰俊朗的少年木像。 若是云水涧内人见了,多半会认出。 这便是陈长生! 木像的面前供着杂七杂八的贡品,当然,最前端的,还是一个高高架起的大肥烤鸭,油光发亮的。 王员外的小孙子是个胖娃娃,穿的红红火火,极有福气的样子。 跟着他爷爷进了祠堂,见到那烤鸭,咬着食指道: “我要吃,我要吃!” 王员外拦住小孙子的手。 “乖孙儿,这供给仙人的,你不能吃。” “仙人?” 小孙子不明白。 “我们为啥子要供仙人啊,又为啥子要供仙人烤鸭啊?” 王员外一笑,道: “那就要听你爷爷慢慢讲来了……” 原本王员外是不供烤鸭的——当初给陈长生送烤鸭时,也只是随性之举。 直到陈长生再次回来,留下丹药,并且指定道: “要吃烤鸭!” 自那以后,王员外就给陈长生建了一个生祠,日夜供奉。 每日清晨与晌午,都要供奉一只烤鸭在上。 若是陈长生回来,随时都能吃到烤鸭了。 “所以,你要记住,这个仙人可是咱们家的贵人,你爷爷我能活到这么大岁数,多亏了仙人的赏赐啊……” “哦~” 小胖子似懂非懂。 今夜是除夕,热闹非凡,家家户户都提早做好了年菜,到处都是酒肉的香味。 穿着新衣,一群又一群的人在外面闲逛了起来。 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他们相互祝福: “新年快乐!” 人们都在欢呼,自己又长了一岁,这世间的万物,也都长了一岁。 这样的日子几十年,上百年来,都从未改变过。 过年,如轮回一般,亘古不变。 不过,王员外府上的一处偏僻的别院里。 漆黑一片,外面的灯火似乎照不到这里。 忽然。 “哗啦。” 一个黑影一闪而过,蓦地出现在屋顶上。 是一个黑衣女子,有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望着欢喜的镇子。 她道: “明明都被我摄了心神,过年竟还是这般热闹。” 红莲有些感慨。 “习惯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第170章 尹安安 尹安安从低空划过,前方不远就是清水镇。 此刻已是傍晚,灰白的天空下,灰白的雪盖着灰白的屋顶。 一轮惨淡的凉月印在天上,些许凄凉感忽的涌上心间。 “马上就要到家了。” 尹安安笑着想,将心间的异样强行压下。 “许多年未曾回家,也不知道家里面如何,姐姐嫁人了没,弟弟读书有成果了吗,爹娘身体安康否?” 她小声说着: “我虽生于斯,长于斯,奈何一入宗门,仙凡隔如海,姊妹兄弟皆惧我。” “此生如梁上之燕,永无再归期。” “这番过年,怕是最后一次了……” 她有些伤感,但随后也自嘲地笑。 “我又与凡人有何区别?面对境界高于我者,我亦战战兢兢……” 她失笑的摇摇头,随后找准自家的方向,猛地一下,扎入到大雪编织的大地之上。 …… “咦?” 立在屋顶的红莲,忽的一抬头。 银白的世界中,一袭红衣的少女极为醒目。 “一个筑基修士,这个时候来到小镇之中……是这个小镇走出的修仙者?” 红莲自语。 “那便从她开始吧。” “恰好,我也要想办法引起云水涧的注意了。” 红莲作为九阴的弟子,不论是资质还是资源都是顶尖的。 此刻她的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明面上,云水涧除去玄晖之外,无人能胜过她。 一国地域何其大?金丹修士已然是最顶尖的那一撮。 除了与她不死不休的梁国修士,天下之大,她大可去得。 不过,在云水涧内,对于红莲唯一有威胁的玄晖,也正是她的最终目标。 …… “爹,娘!” 尹安安推开家门,见到了自己血缘上的亲人。 在她入宗之前,于此处度过了八年的孩童时光。 如今年岁渐长,修行到高深之处,记忆也随之变得敏锐。 许多早已忘记的记忆,又如同被重新翻出来一般,历历在目,尹安安近些日子常常回忆起自己的凡俗亲人。 故而,今日便会。 屋内,四口人围成一团,乐呵呵地吃着年夜饭。 爹,娘,弟弟,弟媳……尹安安的姐姐早已出嫁,弟弟又娶了一户人家。 依然是四口人,其乐融融。 入目所及皆为回忆,她正想讲讲自己心里澎湃的心情,忽然发觉,面前四人好似没有见到她一般。 宛若四个木偶人,自顾自地吃着饭,聊着天。 尹安安感到了些许不对劲。 “爹?娘?” 她唤了两声。 这时桌上的四人似乎在看到尹安安。 “安安,你回来了……” 荒谬,不安,凄凉,悲痛之感先后涌上心头。 她一步退出,站在院子里,远望高空中浅淡的孤月,脑袋一清。 地面上的坑洼零碎。 雪堆上的枯枝败落。 屋檐上的雪水滴答。 尹安安转过身,见到自家四个亲人诡异的站在门槛后,平静地望着她。 “害……” 不知道心里的情绪如何。 尹安安毕竟是筑基修士,一跃而出院子,就要飞走。 可刚凌空十多丈,一道法力大手猛然出现在她头顶,“啪”的一下将她打落。 尹安安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看见一个黑衣女子悬浮在半空中。 “你是谁?” 尹安安问道。 “鬼灵门,九阴亲传弟子,红莲。” 尹安安爬起身,看见四面八方向她走来的小镇镇民。 先前还是一副热闹的模样。 可在尹安安到来那一瞬,镇民们便变得鬼魅起来。 这是红莲的摄魂之术,平日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样,但若是到了关键时刻,可以瞬间操纵数万人的心神。 覆盖一镇之地,已经是红莲这个金丹真人的极限了。 尹安安没有听说过红莲的名字,但仅是刚刚一瞬间,她便认出来了。 这是金丹真人。 尹安安苦笑。 就是那种嘴角明明在向下坠,眼睛红润,但仍想要强行表达出欢喜的样子。 她笑的很苦。 尹安安总算知道,近些日子,她为何总会想起自己的父母亲族了。 不是因为修行渐深,记忆变得清晰。 也不是她年岁渐长,开始多愁善感。 那是心血来潮! 因为父母亲族遭到红莲的毒手,从而产生的, 心血来潮。 “嗒嗒。” 几滴泪水滑落,忽然面临死亡,恐惧还是让尹安安不由自主地哭了出来。 “长生师兄。” “安安没办法给你做妾了……” …… 十日后。 陈长生结束闭关,换上一身青白色道袍,走出门。 拿起一封祝月莲送来的信件,拆开一看。 “李家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前去调查的修士也折损了一人,现在已经退回云水涧了。” 陈长生摇摇头,笑道: “看起来李家背后的事情不小啊。” 说着,他身上的法力运转,澎湃的令人难以置信的法力波动涌现。 起初,突破筑基中期之时,陈长生的体内便有三千七百六十八滴法力。 经过战后这十年多,近十一年的修行,陈长生体内的法力又翻了一番。 达到了七千五百滴。 这等法力数量,是寻常筑基圆满修士的七倍多, 至于法力质量,更是比假丹修士还要高上几分,仅次于金丹真人。 加上四阶法剑,两大神通,陈长生已经有把握对上金丹中期修士,胜而杀之,面对金丹后期,也不会处于下风。 想要杀他,唯有敖山,九阴这般绝顶金丹。 但若让他用出五阶月华剑,胜负在谁,犹未可知。 “静极思动。” 陈长生自语道。 “那便出去走走,顺带看看李家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言罢,剑虹划过天际。 在陈长生离去的半日后。 一道来自清水镇,令云水涧上下震惊的消息也传了回来。 …… 第171章 李家 陈长生尚在前往李家的路上,对于清水镇发生之事浑然不知。 李家距离云水涧算不得远,但也算不得近。 以陈长生的速度,用了大半日便到了。 出发时还是上午,当见到李家族地时,已经是傍晚了。 说是一家族地,其实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山头。 李家出了个李明道,便已是云水涧当下的显贵了,圈了一块大灵地。 陈长生没有遮掩身形,飞过来的动静很大。 刚到李家山门口,就有两个老者从中飞出,挡在陈长生面前。 “道友请留步!” “前往为李家族地,闲杂人等不得进入。” 陈长生用法力扩散声音道: “云水涧,丹霞峰,陈长生。” “闻李家遭异事,奉命前来处理。” 两位老者一听“陈长生”之名,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几分惊喜。 其中一人忙恭敬道:“原来是陈道友当面,有失远迎,方才有所怠慢,还请担待……” 陈长生点点头,没有多说,他对这些事情并不在意。 陈长生现在只想赶紧处理了李家的事情,然后赶紧回宗。 不知怎的,他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很快,陈长生跟着二人进了李家。 其中一人带着陈长生往里走,另外一人则是去通知族内修士了。 只见李家内处处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往来迎接陈长生的族人们都满脸的不安。 一边走,陈长生一边了解发生在李家的异事。 虽然云水涧给的也有相关信息,但还是再听李家自己讲一讲。 “在你们李家作妖的,你们可有线索?” 老者迷茫的摇摇头: “说来惭愧,我等并无线索,唯有族人不断失踪,但失踪了去往何方,我们也不清楚。” 陈长生问道: “没有任何外来人进入?” “没有。” “那就是你们族内自己有人搞鬼了。” 陈长生道。 此话一出,两个老者也俱是沉默。 他们的推论也一样,若是有外邪搞鬼,他们早就揪出来了。 如果对方实力强大,则大可不必如此遮遮掩掩,由此可以推论对方实力不超过金丹。 若是外人作祟,在李家内部,有着阵法的辅助,必然会被揪出来。 唯一的可能就是,李家有人生出了坏心思。 陈长生思索了一下,又道: “你们李家近段时间与外界有交流吗?” 老者回答: “李家已封山数月有余,阵法始终开着,绝无有人溜出去的可能,也不会有人悄无声息地进入。” “那便是你们李家那个内鬼,在修炼以修士为材的邪门歪道了。” 他看向老者。 “你是李家的族老?” “是……在下在李家也算辈分不小。” “你们李家最近有那些弟子,起初一直平平无奇,后面突然大器晚成,修为突飞猛进的?” 老者回答: “有,那当然有……” 接着他一脸欣喜地看着陈长生: “也就是说,凶手就在这几个人之中了?” “只是大概率罢了。” 陈长生没有将话说死。 “有些人确实大器晚成,这是很常见的事情,有些人天生喜欢藏拙,也无可厚非。” “怕的就是,凶手是喜欢藏拙的那批人。” 老者微微低头,道: “陈道友,我们已经给你准备了屋子,您先去休息着,我这就去安排您交代的事情。” “且慢。” 陈长生喊住老者。 “除了大器晚成,修为突飞猛进的人之外,那些苦大仇深,和你们李家嫡脉有矛盾的弟子,或者始终不如意,处在你们李家底层的弟子,这些也是重点观察对象。” “找一找你们李家内的纨绔子弟,问他们平日里最喜欢欺负哪些人,上述的人也一并让他们来找我。” 老者先是一愣,随后急忙答道: “是!” 陈长生回到李家给他准备的屋子里,闭目思索了起来。 对于李家人失踪,是被当作魔功耗材的事情,并非空穴来风。 李家一直都是戒严状态,几乎没有进出的可能,故而人不是被抓到外面去了。 人在族内失踪,故而是自用。 一个修士,需要另一个修士——那不就是需要炼魔功吗? 至于刚刚说的那些人,陈长生会一个一个查看。 修有血魔真解,以及服食生光两大神通。 陈长生自忖,他对魔功的敏感度要比一般人强太多。 但要是问陈长生说的那群人里,没有魔修怎么办? 那就把剩下人都的查一遍呗。 左右都是全部查看一番,倒不如先画一个可能的范围出来,若是成了,自然省事,若是不成,那也不算亏。 说不准还有麻痹真凶的作用。 想着想着,陈长生忽然心头一紧。 他捂住胸口,看向云水涧的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我又有如此的……心血来潮?” …… 李家。 十年前被丢入祠堂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大,一身修为在李家内不上不下。 不过,挺拔的身形和还算俊朗的容貌,令少年在李家内有着不错的人缘。 “李彤阳,族老找你!” 一个活泼的青衫少女跑过来,冲他说道。 “似乎是和族内发生的怪事有关……” 李彤阳先是一愣,随后连声说道: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快步向前,可没走两步,衣摆就被青衫少女拉住。 “彤阳,这件事情不比往常,吃人的妖魔凶狠,你要万事小心,别出事了。” 李彤阳转过身,看着少女脸上担忧的神情。 他咧开嘴,露出整齐的大白牙,笑道: “放心吧,我是谁?那妖魔吃谁都不会吃我的。” 少女一抿嘴,作势就要打他。 “什么时候了还贫嘴,还你是谁?你就是李家的一个普普通通的族人,人家不抓你,是瞧不上你的修为。” 李彤阳微微一笑,转身快步离去。 脑海里,沙哑的声音响起。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说不准你就被我吃了呢?” 李彤阳在心里回答: “那说的也不准,族内的妖魔是我,不是你,你吃我,不是她口中的那个妖魔吃我。” 声音轻笑,随后不再说话。 李彤阳又问道: “唉,你说,那人会不会看出来我的异常啊?” 陈长生来时,李家大部分弟子都来迎接了,李彤阳也在其中。 第172章 夺舍 李彤阳本以为自己脑海里的声音,会如同以往表现出来的那般无所不能,给他回复: “本座……,这些你眼里的大修士,都是毛头小儿……” 这次,那声音回了五个字。 “那可说不准。” “嗯?” 李彤阳疑惑。 “你不是连金丹真人都看不起吗?来的那人我听说过,丹霞峰陈长生,二十五年前被测出灵根,入门修行,如今筑基修为。” “他才修行二十五年,你都说不准了?” 脑海中的声音并没有因为他的嘲讽而生气,平淡道: “有时候人与人的差距,比人与猪还要大,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平庸至极,有的人短暂数年就能大放异彩。” 声音似乎很慨叹的样子。 “你说他才修行二十五年,可我在十年前,就见过他了。” “十年前的他,就已经拥有参与到元婴级别战斗的能力,你说,他有没有可能辨别出你来?” 李彤阳原本轻松的心情瞬间变得沉重。 他本来只是听说陈长生很厉害。 没想到他引以为傲的靠山,也觉得陈长生厉害到了没边。 “那怎么办?” 李彤阳问道: “若是被他认出来,我们不就完蛋了?” “该死,李家怎么把他找来了?” 声音语气中带着笑意。 “找援军,那肯定要找厉害的,至于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大不了死呗。” “你总不会以为自己是什么很重要的角色的,或者说,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吧?” “在这个道真宗处于正统地位的世界里,像你这样的魔修,被人打杀,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李彤阳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声音的毒舌他早已习惯,这十年来,它没少抱怨过李彤阳不争气。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李彤阳摇摇头。 “我死了对你也有影响,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跑吗?” “不。” 声音道: “你跑不掉的。” “你应该去见他。” 李彤阳没有诧异,静静地等待着声音的下文。 “你带我进去,我去夺舍他,这样事情就解决了。” “你能夺舍?” 李彤阳心里一惊。 “你别慌。” 声音继续笑道: “我这夺舍只能用一次,夺舍之后我便有了实体,一切都定型了。” “所以。” “以你的资质,大可放心,我完全看不上。” 虽然声音的话很具有羞辱性,但李彤阳确实也松了一口气。 很快,李彤阳在一处大门前停下脚步。 深吸了一口气,他推开门,走入其中。 屋内已经有十多个人站在那里,见到李彤阳进来,李家族老才开口道: “人来齐了。” 他说: “宗门修士失踪一事,处处痕迹表明,凶手就在我李家之内,我李家弟子有内奸,需要一个一个排查。” “你们是第一批,你不要说话,我带你们去见上宗的前辈。” “到了那里,要注意礼数,一个一个进去,相互之间不要交流,明白吗?” “明白!” 说罢,众人跟着族老前行,李彤阳心中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强行表露的没有异常。 终于,来到一间屋子前。 李家族老,示意他们排好队,一个一个进去。 李彤阳排在中段靠后的位置。 时间缓缓流逝,每个人进去后不久就出来,神情上没有异常。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过关了。 若是有问题,在屋内就被当场拿下了。 轮到李彤阳时,他深吸口气走了进去。 室内的烛火很是亮堂,陈长生坐在木桌前,旁侧摆着一把椅子。 李彤阳刚想行礼,就听见陈长生道: “不必多礼,请。” 李彤阳慢慢走到椅子旁坐下,尽量不让自己显得紧张。 陈长生眼里泛着精光,上下打量着他,片刻后说道: “你看起来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李彤阳摇了摇头。 “没有,我只是……” “每个进来的人都很紧张,我能理解。” 李彤阳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陈长生打断。 闻言,他松了一口气。 忽然,李彤阳脑海中的声音响起: “快靠近他一些,给我创造机会。” 李彤阳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微微向前倾身。 陈长生似乎并未察觉异样,继续说道: “李家之事,疑点重重,你可知道发生了什么?” 李彤阳回答道: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李家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 陈长生笑着发问。 “那你这身筑基期的修为从何而来,二十岁多岁的年纪,便突破到了筑基。” “这等水准,比起我,还有宗门内的几个顶尖天才,也分毫不差了。 一听到筑基这两个字,李彤阳顿时冷汗直冒。 他一抬眼,便看见陈长生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平淡地看着他。 “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情,所以不要妄想反抗。” “将事情的原委讲清楚,我给你一个痛快。” 要说陈长生如何看出李彤阳修为的…… 那便是服食神通的作用了。 服食看起来只是一个炼化外物的神通。 但实际上,还包对于外在事物的感知。 如果感知不出其内所含灵气的多少,又何谈炼化呢? 李彤阳刚刚一进门,陈长生就发觉到了不对劲。 用一个不大好的方式来形容的话,那便是。 眼前这人的香味,在陈长生眼里,绝非炼气修士能有的。 换句话说就是。 陈长生感知到,如果吃了眼前这人,得到的收益是筑基级别的。 由此推出,李彤阳是隐藏的筑基修士。 李彤阳心里暗急,刚想开口拖延时间。 “嗖”的一下。 一道黑光如闪电般从李彤阳脑门处浮现,随后冲向陈长生。 眼见陈长生似乎反应不及时,那黑光已经要贴到陈长生额头上了。 李彤阳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令李彤阳意想不到的是,一道淡淡地微光从陈长生身上泛起,直接将那黑光阻拦在身外。 陈长生站起身来,眼神平静。 “我急着回宗,既然你找死,那就不走流程了吧。” …… 李家山门。 陈长生正在审问李彤阳时。 又是一道迅捷的遁光出现在山门口。 “来者……” “云水涧掌门祝月莲。” 一个身上泛着电光的紫发女子显露出身影,声音急促道: “陈长生可在?” 第173章 水德镇魔 “既然你找死,那就不走流程了。” 陈长生望着被阻拦在身前的黑光,以及坐在另一侧的李彤阳。 伸出手对着李彤阳一指。 “嗖!” 两道剑气凭空生成,向着李彤阳斩去。 剑心通明! 剑道第二层境界,无需依靠法剑,便能斩出货真价实的剑气。 李彤阳亡魂大冒。 “我怎能死在这里?” 他能有今日的修为,全赖体内不知名的声音。 可如今那个东西已经化作黑光,被陈长生挡在身前。 以陈长生现在的修为。 不用法剑,随手挥出的剑气,都比寻常筑基圆满一击还要强上几分。 李彤阳才刚刚突破到筑基期…… 眼见剑气愈发接近,黑光帮不上忙,李彤阳只能一咬牙。 “豁出这条命来!” 他心道。 随后用出自己最上得来台面的一击。 大嘴一张,一股无形的吸力在他口中生成。 这便是他的食人之法。 先前在李家失踪的诸多筑基修士,便是在他体内声音的蛊惑和帮助下,一口将其吞下,根本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如今面对陈长生的剑气。 李彤阳张嘴。 居然也将其一口吞下。 李彤阳的腮帮子涨的鼓鼓的,腹腔内也感觉有着无数根钢针在穿梭。 随后他捂着嘴巴,往窗户处一跃,撞开窗户,踩着屋顶就消失在的夜色中。 “咦?” 陈长生见其一口吞下剑气,也诧异了一下。 “剑气入体,五脏六腑皆空,神仙难救。” 只是看了一眼,陈长生就断定了李彤阳的状态。 现在虽然还能强撑着一口气又跑又跳,但已经是强弩之末,看似还活着,其实已经死了。 陈长生回过头,没有去追这个已死之人。 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来做。 望着在自己身前蔓延,似乎要将自己彻底包裹住的黑光,陈长生不禁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鬼东西,竟然如此难缠,不像是一个筑基修士能搞出来的。” 陈长生用生光拦下了黑光的夺舍,但其法力消耗也飞快。 比先前被黑水真人包裹时的消耗还要大。 陈长生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东西,可是有信心夺舍结婴后的九阴的存在。 论位格,完全是元婴层次。 陈长生居然有手段阻拦,已经足够黑光惊讶了。 听见陈长生的话,黑光居然探出一个头,五官均是黑光凝聚而成。 它看着陈长生,笑着说: “我可不是什么鬼东西。” “我是天魔!” 天魔! 陈长生心里一动。 他听闻过关于天魔的信息,但那都是传说。 不过,有一点是不变的。 那便是:天魔与修士是死敌。 天魔可以细分为很多种,如心魔,如陈长生先前拿到过的血魔真解,便是血魔。 修士在金丹以上境界突破的时候,会遇到心魔劫。 当然,真正的心魔唯有突破化神时才会百分百出现。 在此之前,唯有极少数,天资绝世的天才会在结婴时遇见天心。 此外的心魔劫,不过是被心魔些许微不足道的力量勾引其的心结罢了。 眼前这个鬼东西,明显不是心魔,也不是血魔。 但毫无疑问,它想要陈长生的命。 一瞬间,诸多念头从陈长生心中闪过,表面却不动声色。 “天魔?哼,管你是什么魔,想取我性命可没那么容易。” 黑光扭动起来,发出阵阵怪笑, “小小修士,莫要嘴硬,你的身体是我的了。” 说着,黑光猛然膨胀,向陈长生席卷而来。 陈长生佁然不动,身上的光芒大作。 生光! 陈长生虽修为不高,但神通位格非凡,拦下元婴级别的天魔,不在话下。 金光与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声响。 但是,陈长生体内的法力在不断的流逝。 “怎么办呢?” 陈长生心里暗暗焦急。 他虽有服食神通恢复法力,但却不想和天魔这样拼。 万一拼输了,陈长生可就倒大霉了。 这一切说着很长,但从黑光出现,到陈长生发出剑气,李彤阳逃遁,一人一魔相持。 中间不过数息时间。 外面的人也发现了屋内的异常。 “内鬼是李彤阳!” “快抓住他。” “陈前辈怎么还在屋里,会不会出事了?” 最后,李家族老安排一部分人去抓李彤阳,自己则来到门前。 “咚咚咚。” 他敲了敲门。 “陈道友,里面……” 陈长生一惊,急忙道: “别进来!” 面对天魔,其他人根本帮不上忙,说不准天魔就会有什么蛊惑人心的手段,进来的人就帮了倒忙。 “里面有天魔,你们快离开,这片区域封锁住,不要让人靠近!” “去云水涧……” 陈长生喊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不对,云水涧不行,宗门内修为最高者是玄晖,就算他来了,面对这天命恐怕也无济于事。” “若是玄晖被这天魔夺舍了,一身金丹后期的修为,再加上天魔的高位格。” “我怕是就要身死当场了。” “处理天魔,还是要……” 顿了顿,陈长生想到那个宗门。 “道真宗!” “道真宗是正道魁首,于上界也有传承,其内化神尊者代代不断,必有应对天魔的法子。” “来自道真宗的化神传承。” 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 陈长生立刻想到了这门直通化神,平日里不声不响,但起码为他提供了两成战斗力的秘法—— 水德真君观想法帮助提高的灵识,法力质量,数量。 太玄灵虚剑典提供了两成战斗力。 神通提供了三成战斗力。 月华剑也提供了三成。 至于陈长生自己作为三灵根,修行得来的力量…… 约等于无。 不过此刻,陈长生身上也只有这个化神秘法拥有破局的能力了。 一念至此。 陈长生调动自己识海中的两滴神水。 两滴神水经过他的日夜观想勾勒,除去一元重水和太阴真水本身的特性之外,也因秘法的缘故,增添了几分神圣之意。 两滴神水一出陈长生的识海,便融作一团。 等到彻底离开陈长生眉心之际,已经化作了一个残缺的神像。 神像上勾勒的是陈长生的面容,不过除去面部外,其他部位只有一个大致的形状。 这是陈长生只修行到第二重的缘故。 若是陈长生五重修满,那浮现的便是完整的神像,陈长生便是真正的水德真君! 第174章 空耗六十年? 神像一出来。 就如同烈火落到雪堆之上一般。 先前还包裹着,叫嚣着要拿下陈长生身体的天魔。 瞬间身体就开始消解。 “这,这是什么东西!” 天魔不明白。 作为天魔,他自然知道自己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但其中绝对不包括陈长生莫名其妙唤出的神像。 那明明就是在普通不过的,由观想法观想而出的东西,类似的东西数不胜数——正常而言,能够和天魔挂上关系的修士,多少都会一手观想法。 可就这么个常见的东西。 以一种天魔无法理解的方式,迅速地消解着它的身体。 “我不服!” 天魔还想要再次挣扎,但面对神像,它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天魔彻底离开陈长生的身体,化作一摊烂泥一般的东西,瘫在地上。 “陈长生,又是你,又是你!” 天魔愤恨地,不甘的怒吼。 神像的功效让陈长生喜出望外,但天魔的话却让他心生疑惑。 “又是我?我此前见过你吗?” 天魔的声音极端刺耳,像是锯齿拉过钢条一般。 “先前我与九阴谋划百年,功败垂成之际,便是你毁了我们的万灵化仙阵。” 陈长生一愣,随后释然道: “原来当初你也在场啊……” “也就是说,你是跟着李明道的尸骨来到这里的,怪不得,怪不得偏偏是李家。” 在九阴死时,现场的所有东西除了李明道的遗体和苏真君的梦道真解图,其余的都在陈长生手上。 不过巧的是。 这俩东西一个寄托着天魔,一个寄托着苏真君的真灵。 只是陈长生都不知道罢了。 其实搞到最后,死在那一战的只有九阴和李明道罢了。 “上次让你逃过一劫,这一次,你可没有那么好的运道了。” 说着,陈长生迈步向前,便要彻底销毁天魔。 “我不会让你好过。” 天魔喊道: “九阴曾说,他不会损人不利己。” “但是,我偏偏要损己损人!” 说罢,还没等陈长生身上的神像靠近他,天魔便主动消解了。 “死了?” 陈长生望着逐渐消散的天魔,心里的不安猛然迸发。 先前心血来潮的感觉以更加凶猛的姿态涌上陈长生心头。 “原来先前的心血来潮是这里的啊……” 心血来潮是对未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事情的预知。 此前发生的事情,是不会在后面补上心血来潮的。 不管怎样。 陈长生还是暗暗地松了一口。 “心血来潮的是这里就好,是这里就好。” “至少,不是其他人出了意外……” 陈长生慢慢地后退,随后却见先前天魔瘫在地面上的位置有些许细微的波动。 随后波动猛地变强烈。 如同当初在燕山山脉,迷雾阵中看到的场面相似,一个碗口大小的黑洞出现。 随后淡淡的红线从地底蔓延出来,似乎抓住了周遭的什么东西。 在九阴事了之后,专门有人去查了九阴当初想要干什么。 陈长生也跟着听闻了这个黑洞代表的是何物。 那是天魔界。 和天仙界——修行者飞升的上界,天妖界——妖族飞升的上界,同样位格的大世界。 这种黑洞代表着天魔界正在锚定陈长生所在的苍玄大陆。 一旦黑洞彻底稳定下来,那天魔便能不借助修士突破的契机,进入此界,收割生灵了。 想要关闭这种黑洞,说难不难,说简单不简单。 最基本的,便是要有元婴级数的力量。 当初九阴唤出一个覆盖整个燕山的大黑洞,便是苏真君出手合拢。 但即便如此,也损伤了苏真君本源,为他之后与九阴斗法落入下风,埋下了铺垫。 可如今…… “哪里再找来一个元婴真君?” 陈长生心里焦虑。 眼见黑洞正在慢慢扩大,陈长生心知不能再等,否则等到黑洞再大一些,又找不来元婴真君,那就完蛋的。 陈长生用生光包裹在手上,两手握住黑洞的两端,缓缓地向内用力。 他只感觉身前有千万均的东西在和他角力,体内的法力飞速流逝。 但好消息是。 黑洞的扩张被遏制住了。 “呼……” 陈长生长舒一口气。 又拿出诸多灵物,在自己身前放着,动用服食神通恢复法力。 制止天魔界入侵的消耗虽多,但陈长生也算勉强维持住了,如果没有意外,他能坚持到天荒地老。 陈长生盯着黑洞,心里暗暗计算,他合拢这个黑洞需要多长时间。 陈长生用手抓着黑洞,这只是表象。 实际上是陈长生正在消磨天魔留下来的原始魔性。 正是通过这一点原始魔性,天魔界的力量才能蔓延到这里。 魔性难消。 陈长生的面色很不好。 “六十年。” 他自语道。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我需要干耗在这里六十年,才能彻底消磨掉魔性。” 但这是最差的情况,比如说没有元婴真君前来相助之类的。 “总该会有元婴真君前来相助的吧……” 陈长生道。 “总该有吧?” “不过,就算是最差的情况,六十年的时间,我也耗得起。” “哪怕干耗六十年,剩下的时间,也够我结丹了。” …… 中域。 道真宗。 化神尊者这次是一个蓑衣老翁的打扮。 坐在小溪边,拿着钓竿垂钓。 陈如龙坐在一旁侍候。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为什么我敢把天魔带到这方世界之内,不怕它出意外吗?” 化神尊者突然笑道。 “啊?弟子不知。” 陈如龙回答。 “因为我在捉来它的时候,就在其身上留下过手段。” “只要是我道真宗的真传功法秘术,碰到了那家伙,就像是猫见到耗子一般。” “原来如此,尊者手段超绝。” 陈如龙恭维道。 “呵呵。” 尊者笑了两声,手一提,钓出一条鱼来。 “不错,愿者上钩。” 说着,他扭过头,笑着看着陈如龙。 “若是一切顺利,八十九年后的古仙秘境上,我道真宗又该多一真传了……” 第175章 每个人都会死 祝月莲跟着李家弟子,急匆匆在房屋间穿梭。 “掌门,陈前辈就在里面,他不让我们靠近。” 云水涧是周围诸多家族的上宗,其掌门亦是诸多家族的掌门。 云水涧掌门的名头,在李家还是极为好使的。 祝月莲点点头,没有管门前神态各异的李家众人,径直走到房间前。 “师兄,你还好吗?” “祝月莲?” 屋内,正在镇压魔性的陈长生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猛地一愣。 “她为什么会来这里?” “难不成宗门又出事了?” 先前陈长生有点心血来潮,担心宗门发生了什么变故,因此心头一直都惴惴不安。 但在发现天魔以自身原始魔性勾连天魔界时,陈长生明白了自己心血来潮的源头。 从而放下心来。 可祝月莲突然到来,却让他的一颗心彻底提起。 “难道,宗门内真的发生什么事情吗?” “长生师兄?” 见陈长生久久不回应,祝月莲又喊了一声。 “我在!” 陈长生出声喊道。 “你别进来,这里有天魔,小心受影响。” 闻言,祝月莲停下了搭在门口的手。 陈长生继续问道: “宗门内可是出了什么事?” 陈长生的语气很急切,倒是祝月莲,她急匆匆的赶往李家,和陈长生几乎是前后脚。 可是,来到陈长生所在的门房外,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祝月莲确实迟疑了下来。 陈长生内心更加紧张了 。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话呀!” 天魔本就是惑人心神的东西,虽然其一系列手段都被陈长生尽数化解。 但在某些细微的方面,陈长生还是受到影响了。 就比如他现在的情绪变得更加烦躁。 再加上心血来潮对于心神的影响。 陈长生说话的语气不由自主的加重。 祝月莲叹了一口气,好好地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对着门后的陈长生说: “长生师兄,尹师妹出事了?” “什么尹师妹?” 陈长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或许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他的内心难以接受。 祝月莲再叹了一口气。 “尹安安师妹,她前段日子返回家乡,回去的时候出事了。” 一股难以言说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就像是有某种东西从脚底板往上钻,堵在了胸口,堵在了鼻头,胸口涨涨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 但胸口又格外的结实,格外的麻木,没有反应。 陈长生屏住气,声音颤抖地问: “她出什么事了……” “死了……” “死了?” “嗯,死了。” 简单的对话之后,便是许久的沉默。 祝月莲低着头,陈长生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其实她对尹安安的死是无感的,毕竟两人谈不上关系多好。 若非尹安安和陈长生的特殊关系,祝月莲甚至都不会被尹安安的死而惊动。 死人是多正常的事情。 就像当初玄晖进入迷雾阵前,对陈长生和李明道说的话。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也包括我。” 筑基修士的折损率虽然低,但绝不是零,相反,每隔几年,便会有一个筑基的死亡消息传来。 即使尹安安和陈长生有着暧昧的关系。 那也不是她的保命金牌。 死亡依然会平等的降临在每个人头上。 彭明是这样,李明道是这样,尹安安也是这样。 当然,祝月莲也知道。 如果未来她,他们的修为会止步于某个境界。 那么,玄晖,叶天郎,她,陈长生,都会死在未来的某一天。 唯修为永进者长存。 唯成仙得道者永恒。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祝月莲已经在心里思索自己这些人死去的模样。 这时。 陈长生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月莲,你进来吧。” 祝月莲依声推开门,便看见陈长生盘膝坐在地上,面前有着一个黑色小洞,小洞周围散发着微光,似乎在角力。 数不清的灵石灵物环绕在陈长生周身,每时每刻都在化作庞大的灵气,滚滚地涌入陈长生体内。 但这些都不是令祝月莲感到震惊的。 陈长生的长发没有被束,而是一直披到他的肩头,杂乱无章,两只眼睛虽然依旧圆滚的睁着,但血丝布满了其上。 面色青黄,两颊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眼角上带着些许泪痕,眼光再也不复从前的淡然与明亮。 这是祝月莲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长生师兄。 从前不论如何,陈长生都是体面的,自信的,即使是彭明那次的心血来潮,陈长生依然没有表露出这般的沧桑。 或许那时的他依然有解决事情的信心。 祝月莲在心里想着。 “长生师兄不再是从前那般神仙样子,但……” “他现在更像是人了。” 陈长生动了动嘴唇,继续问祝月莲。 “尹安安怎么死的。” 祝月莲回答: “在你的家乡,清水镇,藏匿着一个金丹魔修,据说是九阴的亲传弟子。” “她操纵了整个清水镇,尹安安回去的时候,恰好撞上。” “于是便被杀人灭口了。” 陈长生闭上眼睛,两行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后悔,愧疚,自责,悲哀…… 复杂的情绪交织在心头。 陈长生仰着脸。 “要是我当时答应她的请求就好了。” 尹安安曾邀请他一起回清水镇。 但被陈长生拒绝了。 不是陈长生有别的事情不能去,只是因为陈长生不想回去罢了。 于是。 陈长生的一个偷懒。 造就了尹安安的死亡。 “那个金丹魔修在哪?” “不知。” 祝月莲回答。 “对方是金丹,想要隐藏身形还是很容易的。” “再者,门内除了杨师叔和玄师叔,任何人碰见那家伙都是送死。” “我得到尹安安出事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便来找你来。” 陈长生倒是想要去追杀那个名为红莲的魔道金丹。 不管对方修为如何。 陈长生哪怕拼着在燃烧一次月华剑的本源,也要斩了这个魔修。 但陈长生不能。 因为魔性被困在他手上。 看似是陈长生困住了魔性,但又何尝不是魔性困住了陈长生呢。 若是没有元婴真君来助力。 陈长生敢去追杀红莲,天魔界就敢降临这个世界。 陈长生终究是被生民大义给束缚住了。 先前听闻青霞被杀,叶天郎选择大局为重之时,心里还没有什么感触。 但现在。 陈长生终于知道。 以大局为重,对修行者而言,是一个多大的折磨…… 第176章 只身镇魔六十年 祝月莲看着陈长生,看出了陈长生眼神中的挣扎。 问道: “长生师兄,你可是走不开?” 陈长生点头,将魔性的前后由来讲给了祝月莲。 听到陈长生的苦衷,祝月莲靠近,眼神坚定地看着陈长生。 “长生师兄,不论你如何选择,我都支持你。” “哪怕,你最后的选择并不好。” …… 李家镇魔第一日。 祝月莲前来,带来了噩耗。 陈长生痛苦之下,因为天下生民的缘故,不得已选择了留下,不去追杀红莲,而是镇压魔性。 镇魔第二日。 祝月莲回宗。 尹安安死亡一事震动了宗门上下,包括金丹真人。 玄晖亲自出关。 在了解到陈长生的状况后,玄晖亲自出马,乘风而去。 临走前,他说: “陈长生因为我们而被困住,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清水镇我亲自去看,若是能抓到红莲,我必拿她的项上人头作为祭品,为陈长生祭奠尹安安。” 于是,云水涧的最高战力,金丹真人玄晖,为了尹安安的事情亲自出马。 数日后。 还在云水涧境内四处流窜,兴风作浪,希望以此惊动玄晖的红莲。 见到向她奔袭而来的身影,眼睛里泛着光芒。 “呦,计划意外的顺利。” “云水涧的金丹真人就这么爱护底下修士,我才简单出一次手,就将玄晖引出来了。” 红莲有些诧异,不过语气一顿,自语道: “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我。” 镇魔第十日。 玄晖没有回来,只是传来消息,他还在奋力追查红莲的踪迹。 镇魔后第一个月。 红莲仍未伏诛。 祝月莲暂且搁置下繁重的掌门职务,主动来到李家,陪伴陈长生三日,和陈长生说说话,解解闷。 镇魔半年后。 陈长生看向又一次到来的祝月莲,说道: “红莲还没有下落?” 祝月莲叹气道: “毕竟是金丹真人,一心想要隐藏,天地之大,即便是玄晖师叔也没有办法。” 陈长生点点头,不再问询。 在过去的半年里,这样的问询重复了很多遍。 但得到的结果都是同样的。 时间或许真的能够冲散一切情绪,时隔半年,陈长生已经恢复过来不少了。 脸颊没有那么干瘦,长发也被束起,眼神重新有力。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却是如此。 尹安安之死给陈长生带来的悲伤,仅仅是半年时间,就已经消散一些了。 即使消散的很少。 但这依然意味着,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最终能够平静地回忆这件事情。 但与此相反的,便是他对于红莲的恨意。 仇恨没有如同伤痛一般消散。 反而因为时间的打磨而愈发刻骨铭心。 他想要杀红莲。 他想要将红莲抽魂炼魄,肉身凌迟喂猪,魂魄单独拘束出来点天灯…… 他所能想到的狠辣手段,用多少到红莲身上都不为过。 似乎这样就能简单的慰勉一下他愧疚的内心。 不过,到目前而言,这些事情依然是一些空话。 陈长生看向祝月莲,道: “镇压魔性的消耗很大,每日我都要消耗价值上千块灵石的灵物。” “目前来看,是不会有元婴真君来替我接手这个烂摊子了。” “我可以看在天下生民的份上,为他们镇压魔性。” “但这个消耗不应该由我来承担,我承担不起,云水涧也承担不起。” 陈长生差不多每年都需要消耗三十多万灵石,维持高强度的服食神通,以此来镇压魔性,阻止天魔界继续入侵。 这个时间要持续六十年。 也就是接近两千万的灵石。 像鬼灵门这样,几乎占据了一国之地,有着十多位金丹真人的宗门,其内全部积蓄加一起,也没有一千万。 陈长生镇守十年的消耗,是云水涧承担不起的,也是梁国五宗承担不起的。 “已经有元婴宗门的人来探查过了,我镇压天魔之事属实,他们知道关系重大。” “既然元婴真君不愿出力,其他金丹真人没有能力,那么就让他们出灵石。” 在过去的半年里。 云水涧得知天魔之事后,立刻戒严,并驱赶了李家修士,在这里又布置了一个阵法,以防别有用心之人打扰陈长生。 与此同时,云水涧立刻求援。 东域有九家元婴宗门,其中有三家派人来探查,回去汇报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陈长生一想就透。 其实无非就是。 “既然有人能解决,那我就不出手损耗自身本源了……” 易地而居,陈长生也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只要不出事,那便不会主动插手。 不过,既然如此,陈长生向他们要一些灵石,自然没有问题。 祝月莲点头: “我该要多少?” 陈长生道: “最低每年五十万,反之,多多益善。” “好。” 祝月莲又急匆匆地走了。 云水涧很快就和各宗沟通好了相关事宜——是杨余春亲自登门的。 以金丹的修为与地位,出行更加安全与方便。 最后,云水涧与周围的数十个金丹宗门,和包括紫枫仙城在内的三个距离最近的元婴宗门达成了协议。 每年,东域修士为陈长生提供一百万灵石,以供镇压魔性,保障东域的太平。 给的价钱很高。 但这是用陈长生的道途换的。 随着陈长生镇魔之事传出,他的名声越发响亮。 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在东域的最东之地,有一个狠人,拼着折损自己六十年的道途,也要为天下苍生谋太平。 陈长生往日的细节也被一点一点的挖出。 众人无不叹息感慨。 因为六十年的修行空白期,确实能够毁掉任何一个修行天才。 人们尊敬他,愿意为其出灵石。 但人们依然惋惜他,怜悯他。 这是一个大众眼中,英雄式天才陨落的故事…… 第177章 祝月莲表白 镇魔第四年。 陈长生踏入修行的第三十个年头。 黄云飞在第二批筑基丹发放时,夺得了五个名额之一,成功筑基。 秦晴也在几年前回到了云水涧,同样突破了筑基。 不过她似乎与其父秦刚闹得有些不愉快,故而孤身一人留在云水涧,不再回散人会了。 秦家也抱着保留香火的打算,便没有管秦晴如何。 至于云水涧这边。 鉴于秦晴曾在跟着陈长生修行了一段时间,便任由她留下了。 祝月莲十五年前收的弟子,和陈长生有过两面之缘的刘永安,也成功筑基。 同年。 一个自称是清水镇杨二伯外孙的人,拿着一块令牌找上了云水涧测灵根的弟子。 嘴里嘟囔着: “这是陈长生陈仙师交给我外公的。” 他测出了四灵根。 那弟子拿不定主意,便带着令牌上报高层。 祝月莲带着令牌来找陈长生。 陈长生拿起一看。 “确实是我曾经给出的令牌。” 他盯着令牌,眼里有着几分回忆。 “本来我是打算,若有人拿着这令牌找上我,我便收他为记名弟子。” “可惜,我如今被困在此地,收他为弟子也是误人子弟。” 祝月莲做到陈长生面前,问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资质如何?” “四灵根。” “给他一个筑基丹名额吧,不论他是打算留着,还是拿出去换取别的东西,都随他。” “毕竟,若不是当初他外公给我提了一嘴,我都不知道云水涧有人来测灵根了。” “更何况第二日,还对我有指路之恩。” 在最早的最早,陈长生刚来,什么都不懂,其余人也不想管这个闲事。 只有杨二伯告诉他,第二日会有仙人来。 陈长生方才有今日。 祝月莲点点头。 “那便这样吧,左右不过是一粒筑基丹。” 接着,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心疼地看着陈长生。 “长生师兄,你当真要干耗在这里六十年?” 陈长生叹息。 “那我还能如何?没有元婴真君愿意出手。” “你若是撒手不管,那些元婴真君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吧?天魔来了,他们也要遭殃。” “远水难解近渴,他们不往梁国这边来,想要逼他们也没办法逼。” 接引天魔界需要的时间不长也不短,但绝不够陈长生离开,找到元婴真君,并且让他们来的时间。 只要元婴真君不主动来,陈长生不想生灵涂炭,就只能自己顶着。 “但是……” 祝月莲皱着眉头。 “这样牺牲的可是你的道途啊,筑基期的六十年,几乎足够毁掉任何一个修士。” “师兄,你当真甘愿空耗六十年?” 陈长生顿了顿。 “那你说如何?” “一走了之便是。” “那天下苍生……?” “天下苍生与你何干?” 祝月莲的话令陈长生一愣。 “你还是云水涧的掌门,云水涧数千弟子,难不成都背井离乡,还是就此解散,各自逃命?” “那又如何。” 祝月莲盯着陈长生。 “云水涧掌门不当就不当了,总比你浪费六十年的时间要好的多。” “天塌了自有高个子顶着,那些元婴真君高高在上,天下苍生这四个字,为什么要你一个筑基来承担?” “左右不是数十年的本源,扪心自问,难道元婴真君的时间,当真比你的时间要珍贵?” 元婴寿一千,筑基寿三百。 同样是数十年,对于元婴和筑基的意义截然不同。 但反过来看。 元婴的命和筑基的命能一样吗? 成千上万个筑基,都未必能出一个元婴,也未必打得过一个元婴。 诸多真君不愿浪费这个时间,替陈长生担下这个担子,也就不难理解了。 陈长生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陈长生吐出来的却只是四个字。 “最后一次。” “什么?” “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吧。” 陈长生自我安慰一般低语,但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六十年,我耗得起。” “距离结丹,我还需要二十年不到的时间。” “镇魔六十年期满,我不过九十四岁,再加二十年,也仅有一百一十四岁。” “百五之前,结丹无虞。” “就此之后,天下人欠我,我不欠天下人。” “否则一走了之,我心难安。” 祝月莲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眼神看陈长生。 陈长生身上的生光神通无时无刻不在维持着,因而,淡淡的光亮始终萦绕在他周身。 他在发光! 他是英雄,是神明,是真正的,救苦救难的, 仙! 祝月莲有些痴了。 她微微垂下眼帘,脸上难得的泛起了几分红晕: “师兄。” 她忽的抬起头,满脸柔情地与陈长生对视。 “六十年后,你出来,我们便结为道侣吧。” “嗯?” 陈长生一愣。 先前尹安安想给他做妾,现在祝月莲又想给他做道侣。 陈长生自己心里明白,有着神通傍身,还有剑典和观想法两大法门。 六十年对他而言,虽有影响,但并不多,无非是晚几年结丹罢了。 但对于外人而言。 他的道途几乎是完全断绝了。 而祝月莲,几乎是必定要结丹,甚至有不小概率结婴的人物。 若是陈长生止步于筑基…… “师兄,我喜欢你。” 祝月莲的话打断了陈长生的思绪。 “虽然我一开始靠近你的目的并不单纯,但是你应该能感受到,” “我对你是真心的。” “唯有真心方能换真心。” 祝月莲一开始因为陈长生的资质而对其感兴趣,后来相处觉得不错,在然后发觉陈长生似乎是丹木灵体,便生了结为道侣的心思。 到此之前,或许是功利的追逐。 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差不多三十年的相处,又怎会没有感情? 至于一开始的目的…… 难道尹安安不是看陈长生有天赋有本事,才和陈长生关系日佳的吗? 不然为何偏偏是陈长生,不是王忠,不是张志宏…… 没有过人之处,谁会有无缘无故的喜欢。 再加上陈长生如今的所作所为。 苍生英雄,济世之仙。 她有什么不心动呢? 因此,祝月莲可以毫不心虚地说。 她对陈长生。 是真心的。 第178章 功德塑金身 “是这样啊。” 陈长生低语道。 “那你我立下约定吧。” 陈长生看着祝月莲,缓缓说道: “五十六年后,我镇魔六十年期满,你我若皆无事,那便结为道侣。” “好。” 祝月莲立刻答应道。 “五十六年,师兄,我一定等你。” 对于两个不到四十岁的人来讲,五十年,真的是很漫长的一个事情…… …… 镇魔第十年。 陈长生从对于尹安安的愧疚中走出来,神情不再憔悴,变得如早先一般精神。 时间是伤痛最好的解药。 当然,它也是回忆最大的敌人。 镇魔第十四年。 第三次发放筑基丹,王忠成为五个幸运儿之一,成功筑基。 数年后,刘永安突破筑基中期。 镇魔第二十年。 余念安达到炼气圆满,但作为杂役弟子,没有筑基丹。 强行筑基,失败身亡。 镇魔第三十年。 唐小柔告老还乡,提早回凡俗当富家翁了。 炼气修士有一百五十年的寿命,寻常人都是九十岁上下才离开宗门,唐小柔倒好,六十多岁就不拼搏了,选择回家。 就这样,她距离寿尽,还有八九十年的时间。 说不准还能熬死四代人。 走之前宴请众多好友,将身上灵石全部花空。 两手空空地来。 两手空空的去。 如果说修仙修的是清静无为,是逍遥快活。 那唐小柔的选择,何尝不是一个榜样? 看淡生死,至少没有追求那个名为长生的诅咒。 临行前她去问张志宏,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杂役弟子是不能一走了之的,需要在宗门里待够一定的年限。 若是想要提早离开,需要交够一笔不菲的灵石,作为宗门培养其的代价。 毕竟,若是杂役弟子可以随意离开的话。 那云水涧培养了五年的弟子,一分成杂役,就离开,又该怎么办? “看在当初在乙子院的时候,你花灵石请我吃过灵膳,我愿意给你出这笔灵石,你们就此回归凡俗,岂不潇洒?” 两人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一起被测出灵根,来到云水涧。 可张志宏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要等陈师兄回来。” “等陈长生吗?” 唐小柔一顿。 “他个负心汉……罢了,他所为也是天下,我没有什么好评判的。” “既然你想等,那就等着吧。” 说罢,唐小柔转身,毫不留情的离开。 只留下脸上略带沧桑的张志宏,望着一旁的丹霞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同年,玄晖归来。 没有带回红莲的人头。 而是带回来了两枚三阶妖兽内丹。 杨余春启炉,炼出了两枚结金丹。 随后玄晖又匆匆离去。 他似乎很忙,在外面不知道做什么,可能是在追杀红莲,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 祝月莲从玄晖脸上看到了焦虑。 玄晖修为已经卡在金丹后期很久了。 如今这些年过去,他已年过三百。 但金丹圆满的瓶颈,他也同样碰到了。 镇魔第四十年。 祝月莲,陈长生,叶天郎这一届的人都七十多岁了。 祝月莲和叶天郎先后突破筑基后期。 筑基圆满指日可待。 杨余春更加老了,他现在四百六十多岁了。 再有个四十年左右,就该撑不住了。 想到祝月莲和叶天郎结丹在望,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神情。 “好哇,好哇,有结金丹在手,我有生之年应该能看到新的金丹诞生,这般,我便死而无憾了。” 与此同时。 周围几国地界,经过四十年时间的发酵。 陈长生镇魔,还天下太平的事迹被广泛传播开来。 或许也有祝月莲,以及其他修士的推波助澜之下。 凡俗中的诸多庙里,都将陈长生的神像供奉在其上,每日朝拜,祈求平安。 过年门前贴的门上,也逐渐化作了陈长生的模样。 起先这些事情,只是在局部兴起。 随后越传越广,从一地到一国,从一国到多国。 渐渐地,陈长生似乎变作了人们传统的神祇人物,变作习俗中的一部分。 而就在香火祭拜开始的那一刻。 点点金光从人们心中流出,飞入陈长生体内。 一开始只是零星几点。 随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到最后,陈长生坐在屋里,每日一抬头,便能看到一片由金光铸就而成的海洋,如瀑布一般涌入陈长生眉心。 金色洪流无穷无尽,极其壮观。 当然,这旁人是看不到的,只有陈长生一人能看到这些金光。 金光涌入陈长生眉心之后,水德真君神像自主的浮现。 似乎金光与神像本就是配套的东西。 神像的周遭缓缓镀上浅浅的金身。 从脚上开始,缓缓覆盖双腿,…… 随着神像的金身越发圆满,陈长生隐约间有所感应。 这才是水德真君观想法的圆满状态…… 待到神像金身塑造完成之后,他或许会得到某种巨大的好处。 就是不知道,比起来六十年的苦熬。 他是亏是赚了。 镇魔第五十年。 神像的金身已经蔓延到。 随后涌来的金光更加猛烈。 镇魔第六十年。 祝月莲筑基圆满,可以准备结丹了。 就在镇魔六十年期满的那一刻。 神像头顶,最后一点无色区域也被染上了金色。 功德金身塑成! 随后第一时间,功德金身神像立刻消散,不是消失了,而是融入到陈长生的体内。 似乎因为功德金身的原因,神像不再是简单的观想法了。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觉涌上陈长生心头。 他握了握拳头。 “好像有所变化,又好像没有变化……” “不过……” 他看向门口,这个关了他六十年的大门。 “六十年已至,我也该出去了……” …… 中域。 道真宗。 在陈长生功德金身塑造成功的那一刻。 “成了,成了!” 化神尊者一拍手。 “用六十年光阴换来功德金身。” “陈长生。” “你赚大了!” 第179章 初回归 道真宗哪怕是在天仙界,也是排的上号的大道统。 其传承有序的依仗便是香火功德之法。 通过香火功德之法,道真宗可以稳定的造就化神,乃至化神之上的强者,也能保障天才弟子,在化神之前的修行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断绝。 前者如苏真君,留下一点真灵,承载香火功德,成就另类化神。 后者如陈长生,铸就功德金身。 想要达成这一切,需要三个条件。 第一,修行道真宗的传承。 第二,道真宗通过庇护人族,于各个世界积累的海量香火功德。 第三,论迹亦论心。 如果是怀着:牺牲之后,我就能成就另类化神,或者练就功德金身……这类的想法。 天道不认。 故而,这一切绝不会告知那些香火功德候选人。 …… 陈长生站起身。 身前的天魔魔性已经被彻底磨灭,勾连天魔界的通道也随之消散。 在这件屋子里待了六十年。 所幸陈长生是个修行者,屋子里的一切还算干净整洁。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又扶正头上的发冠。 陈长生深吸一口气 ,走到门口。 “嘎吱……” 陈长生将尘封已久的木门推开。 “恭迎陈师兄出关!” 刚一推开,洪亮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陈长生被吓了一跳。 在这间屋子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有云水涧的修士,也有另外梁国五宗的修士,还有不少来自其他国度的修行者。 他们围了一层又一层,都是来迎接陈长生出关。 这是整个东域的大事! 元婴真君不出手,让一个小辈来解决天魔,这本就是他们理亏。 故而,各大元婴宗门在礼数上做的很足。 其他的金丹宗门见状,自然纷纷效仿。 整个东域都欠陈长生一份人情。 站在最前面的,自然是云水涧的人。 玄晖没有来。 杨余春,祝月莲,叶天郎,秦晴,黄云飞,王忠……以及其他的一些小辈。 “陈长生,你是好样的。” “对,有你是天下苍生的福气!” “陈道友这番功绩,堪称圣人了!” “陈道友与我等任何一宗,都以客卿之礼相待!” 听着众人的话,陈长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向众人拱手行礼。 “多谢诸位前来相迎,陈某不过是尽了自己应尽之事罢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依旧是笑语相迎。 没有什么在这个大喜的日子说晦气话。 陈长生一一应道,良久,众人这才散去。 只留下云水涧的众人。 “陈师兄,六十年了,你终于出关了!” 六十年不见,叶天郎依旧是那般赤诚的样子。 虽说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几近圆满,仍是蹦蹦跳跳地,来到陈长生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全然不像是一个宗门大佬的模样。 说起来会让人感觉很突然。 但事实确实是这样—— 如今的祝月莲,叶天郎,不管是年纪还是修为,都达到了李明道,当初的档次。 他们已然不是曾经的年轻一代了。 光阴荏苒。 这六十年来叶天郎也没少来看陈长生,两人依旧相熟。 陈长生也笑道: “叶师弟,六十年见,你这性子倒是一点没变。” 叶天郎回答: “我这番赤诚之心,才是绝好的修行料子,不像祝师姐,心思太重……” “你说谁呢?” 祝月莲也走上前来,看着叶天郎,皮笑肉不笑地说。 叶天郎抿住嘴唇,微微摇摇下巴,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看得出来,两人关系依然不错。 祝月莲没有抓着叶天郎不放,而是看向陈长生。 “师兄总算出关,辛劳了六十年,想必应当已经累了,我们先回宗吧。” 陈长生点头。 “当是如此。” 杨余春唤出一个大型灵舟,让云水涧一众人都登上。 路上陈长生也和黄云飞,王忠闲谈了几句。 王忠五灵根出身,不过历经四十年的苦修,还是成功筑基。 但也到此为止了。 他计算了一下,就算从此之后,他苦修不辍,也不可能在一百五十岁之前达到筑基圆满。 故而,他也看开了。 “我从一个凡人,到如今筑基修士,已经不负此生了。” “当初从清水镇走出的三个孩子,陈师兄,未来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另外的黄云飞则简单了许多。 他出身黄家,黄家筑基修士死于魔宗之手,于是没落,幸得陈长生相助,方才维持住架子。 等到黄云飞筑基成功,黄家总算是再一次立了起来。 黄云飞修为则是达到了筑基初期巅峰,将要突破中期,可惜遇见了瓶颈。 这个瓶颈已经卡了他二十年了。 吃破障丹也没有用。 瓶颈这个东西玄之又玄,每个人都会遇到。 运气好的两三年便能突破。 运气不好,干耗个十几,几十年,乃至于一辈子,那也并不罕见。 但黄云飞对于现在的状况也算满意了。 反正都是筑基,突破不突破,其实意义不算大。 说来也可笑,陈长生被外界认为道途断绝。 可事实上,六十年过去了,他如今筑基中期的修为,同届弟子里,除了叶天郎和祝月莲,还没有人能超过他,最多与他持平。 不过值得一提的事,祝月莲的弟子刘永安,只比陈长生小一届。 修为同样达到了筑基后期。 不输于祝月莲昔日。 杨余春人老了,心态也逐渐平稳,见了陈长生,也只是不停的说: “努力修行吧,努力修行吧,老头子老了,未来就看你们了……” 老人家就是话多而意义不大,和宗门库房的李某一样。 不过那个李某,应该早就仙逝了吧…… 到了云水涧。 叙旧总是漫长的,陈长生和众人一一聊一聊,云水涧便到了。 陈长生忽然问道: “玄晖师叔还没有回来?” 祝月莲叹气。 “玄晖师叔当初去追那个红莲了,但最终一无所获,后来,师叔似乎是修为碰到了瓶颈,六十年来,修为毫无寸进。” “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寻找机缘,我们也联系不上。” “不过好在,这些年修仙界还算平和,托师兄的福,其他宗门对我们也多加礼让,倒也没受太大的影响。” 时至今日,魔修入侵一战的后遗症出现了。 在魔修面前死了太多修士,导致云水涧现在青黄不接。 新突破的金丹真人死在了九阴手上,其余结丹种子也死了。 以至于现在云水涧,杨余春垂垂老矣,玄晖外出游历——玄晖碰见瓶颈,或许也有当初被九阴偷袭那一下的原因。 陈长生正想着。 忽然。 远处的天空中乌云突起,乌泱乌泱的。 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传来,陈长生皱了皱眉: “这不是自然形成的。” “这是……妖气?” 第180章 以真心换真心 见陈长生似乎如临大敌一般。 祝月莲笑道: “师兄,放轻松。” 她指着那个乌云。 “不是妖祸来袭,师兄可还记得七十年前,你去紫枫仙城的途中,碰见的两只蛟龙大妖?” 陈长生闻言,再次感知那股妖气。 确实从那妖气中,感知到了淡淡的熟悉之感。 “敖坎?” “那只大妖叫敖坎?” 祝月莲点点头,继续说: “事后,道真宗派出元婴真君去问责,双方协调之下,斩下那只大妖的半截妖躯,并罚他为吴越两国百姓行云布雨七十年。” “前些日子它的刑期就结束了,还专门有人来通知我们,让我们不要太过于惊慌。” 斩去一般妖身,再行云布雨七十年…… 这责罚很严厉了。 但陈长生还是有些不满。 “它害了上千万百姓,就这样七十年一罚了之?” 叶天郎道: “事实确实如此,一个三阶大妖,价值是远高于千万凡人的,若非道真宗态度强硬,否则这七十年的惩罚还未必会有呢。” 陈长生道: “我和他有一番因果,它昔日想吃我,来日我必斩它。” 陈长生现在不说为了死去的百姓。 因为他已经不欠任何人了,包括他自己,他能对自己说上一句问心无愧。 乌云很快压过,陈长生抬头看了乌云一眼。 乌云之中敖坎,似乎也有所感应。 露出几乎有半人大小的眼眸,从乌云深处远远地望了下来。 一人一妖对视。 很快,乌云就消失在众人眼前,向更东边远去了。 …… 丹霞峰,丹霞殿。 陈长生本身是有四个杂役弟子的。 其中,余念安没用筑基丹筑基,失败后身亡。 另外两人也在这六十年内相继离去——本来跟着陈长生混,在杂役弟子里算是极有前途的。 但现在陈长生没了。 他们也不可能干耗在这里。 于是,整个丹霞殿,这六十年来都处于空置状态。 唯有张志宏一人,每日打扫一遍丹霞殿,随后来到丹霞殿门口坐着,时不时和新来的年轻弟子们,讲一讲六七十年前的事情…… 这日,他还如往常那般,搬了个椅子在丹霞殿门口躺着,悠哉游哉。 忽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眼角。 随后他立刻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确定他没有看花眼之后,两行热泪从他眼角处流下。 “陈长生,你终于回来了!” 没有人责备他不懂礼数。 此刻,若是再喊陈师叔,陈峰主,就有些不煽情了。 陈长生看着泪流满面的张志宏,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拍了拍张志宏的肩膀,轻声说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志宏连忙摇头,哽咽着说: “不苦,不苦。” 他说。 “只要你安然归来就好。” 进入丹霞殿,里面的一切都还保持着当年的模样,连尘埃都没有,张志宏打扫的很干净。 回到丹霞殿中,其余几人纷纷告辞。 送迎陈长生到这里就好了,在待下去,就惹人烦了。 祝月莲倒是留了下来。 她从储物袋中拿出桂花糕,交给陈长生。 如往常一般,陈长生将桂花糕放入口中,还是熟悉的味道,几十年来都没有改变。 祝月莲笑道: “整日给师兄送桂花糕,师兄可吃腻了?” 陈长生摇摇头。 “有些东西常吃确实会腻,但有些东西却不会。” “就像凡俗中人一般,不吃大米便觉得浑身不舒坦,究其原因,还是他们将吃米饭当做了习惯。” 陈长生捏起一块桂花糕。 “这桂花糕也是如此。” “师兄可知,我当初为何要给你做桂花糕?” 祝月莲忽然问道。 “为何?” 陈长生自然不知。 祝月莲笑道: “我也忘了。” “啊?” “我已经记不得当时是怎么想的了。” “但其原因,无非是我的一个习惯吧。” 说到这里,祝月莲停了下来,双眼柔情地望着陈长生。 “请讲。” 陈长生说: 祝月莲张口: “我家里种着一棵桂花树,每年夏末秋初,桂花开时,我娘就让我拿着一个大篓子在下面接着,她用竹竿在桂树枝上捣。” “白色的桂花丛丛地往下落,混杂着叶子,像飞雪,又像穿梭的蝴蝶。” “现在回想起童年,俱是那般的回忆。” “我娘从小就让我学做桂花,说是长大出嫁时,有一好手艺,可以在夫家过得更好……” “所以说,当时我想要送你东西,觉得灵石丹药太俗,思来想去,还是亲手做的桂花糕最合适。” “如今的我看来,当时我的想法便是这般吧……” “嗯……” 陈长生认真地点头。 修行者修为越高,对于过往的记忆就越发的深刻。 祝月莲怎会忘记昔日的记忆? 不过是她回想起过往的心思,自觉丑恶,便自行以往罢了。 “所以……” 祝月莲对陈长生说。 “长生师兄,五十六年前,你的承诺的事,可有反悔?” 陈长生摇头。 “自是没有。” 他对祝月莲说: “你如今是筑基圆满,不日便会结丹,你我结道,是你结丹前还是结丹后?” “自是结丹之前。” 祝月莲轻道。 “前些天,我算了日子,以你我生辰,十年后有一吉年吉日吉时,结道礼便在那时候举办吧。” “也算是给师兄一点适应的时间。” “嗯。” 祝月莲全都有安排了,陈长生自然没有异议。 商议完事情后,祝月莲便打算离去。 陈长生送她到门口。 祝月莲先走出门,随后又转身,看着陈长生,脸上泛着几丝红晕。 “长生师兄,其实我……” “不必说了。” 陈长生伸出一只手指挡在祝月莲嘴前。 “不管你昔日所思所想如何,都无所谓。” “以真心换真心。” “月莲。” “你的真心我感受到了。” 第181章 金身效果 “隆隆” 乌云散去。 敖坎那巨大而矫健的身躯显露出来,周身鳞片闪烁着青色的光芒。 但是腰身中央的一道巨大的疤痕,破坏了这具身体的美感。 它朝着海面的方向猛地扎下,巨大的水花飞溅而起,如同盛开的巨型白莲。 入海之后,敖坎没有停留。 它向着深海处游弋,周围的鱼儿纷纷避让。 很快,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出现在眼前,敖坎妖身缩小,径直进入龙宫之中。 “敖坎。” 龙宫内,一个土黄色身躯的蛟龙游弋而来,出声喊住敖坎。 敖坎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之龙,也张开大嘴,说道: “敖山,这七十年来,你过得可真自在啊。” 敖山笑了笑,说: “跟我来,长老要见你。” 敖山引着敖坎进入一个偏殿之中,内里也盘着一只蛟龙,在龙宫内他们都要控制身躯的大小,故而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来。 敖山敖坎一进门,那只蛟龙睁开眼。 “敖坎,这些年辛苦你了。” 敖坎显得很温顺地说: “为了妖族大业,这是应该的,再说了,吃的那些人族,味道确实不错。” 蛟龙长老摇摇头: “本意是想要你试探一下人族,天仙界正与天魔界在鏖战,本以为此界道真宗势力虚弱,我妖族可趁此机会翻身做主人。” “却不料道真宗居然仍如此强硬,倒是苦了你去服刑七十年。” “族内必给你补偿。” 敖坎立即回道: “这不算什么,我现在只关注我们何时反攻道真宗?” “我已经迫不及待再去吃人了。” “快了。” 长老说道: “也许是几十年,也许是上百年,最多不超过两百年。” “就看天仙界何时将天魔界逼入绝境,何时便是我天妖界出手之时。” 天仙势大,天妖次之,天魔最弱。 唇亡齿寒的道理,即便是妖族,也同样知道的。 …… 东域。 云水涧。 丹霞殿里,陈长生来到密室,开始了久违的修行。 在镇魔之前,陈长生在突破筑基中期之后,又修行了十年出头的时间。 这十年间,并未出现任何意外导致陈长生的修行中断,故而,现在陈长生距离筑基后期,还差十年半的修行,再加上一个筑基后期的瓶颈。 “十一年突破筑基后期,再十多年突破筑基圆满,那时我才一百二十岁左右。” 陈长生计算道。 “到那时候我再找玄晖师叔帮忙,或者自己出手,杀一只三阶大妖,取其妖丹炼制结金丹,便可尝试结丹了。” 这其实也是大多数修行者结丹的年龄—— 除去资质最顶尖的,以及资源极其丰富的,一般的修士,都是要到一百二三十岁,将一切都准备的圆圆满满之后,才会尝试结丹。 毕竟,结丹与筑基不同。 就算有着结金丹辅助,结丹失败后,死亡的概率也超过七成。 剩下两成是根基大损,修为倒退。 只有十分之一的修士,能够“好运”的结出假丹。 不过,这并非陈长生所需要考虑的事情。 根据筑基时候的情况来看,陈长生感觉,自己不需要结金丹也能结丹成功。 只是为了求稳,并且为自己的金丹增添几分底蕴,还是寻来一份结金丹最好。 将这些杂七杂八的念头摒去。 陈长生闭目修行。 服食…… 调息…… 运气…… “咦?” 刚一修行,陈长生就发觉了不对劲。 昔日难以被他直接捕捉,只能依靠服食神通强行捉来的灵气,如今居然变得意外的乖巧。 同时他的身体,对于灵气的吸收能力也变强了许多,同一份灵气,能够为他增添更多的修为。 总而言之一句话。 那便是—— 他修行速度提升了。 大致提升了三成左右。 看似不算多,那是因为这种变化与陈长生的神通功能重合了。 陈长生本就不是靠自己来吸纳灵气,而是通过神通…… 灵气变得乖顺,用处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但是实际上,陈长生自身的修行速度已经是双灵根修士的十倍了。 提高的三成修行速度,那便是双灵根修士的三倍,天灵根修士的一倍半。 这着实不算少了。 陈长生不禁将灵识投射到识海之中,那座金身神像已经不见了,但仔细看去,他的识海之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再看自己的身体。 经络,丹田,骨骼,血肉…… 几乎是他身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有着金光萦绕,这种亮金色的光芒和生光神通的微光是不同的,金光更加亮眼一些。 “是那个神像的作用。” 陈长生心里明悟。 “神像融入我体内,使我生出了这般神异的变化。” “而且我能隐约感受到,提高修行速度,只是其功用的其中之一。” “至于神像的由来……来自万民的祭拜,以及水德真君观想法。” “这一定和道真宗有关!” 陈长生忽的睁开眼睛,此时,他有一种冲去中域,找上道真宗问个明白的打算。 但这个打算很快就被他压制住了。 首先,且不论道真宗远在中域,寻常金丹单程都需要三四年的时间——当初梁国向道真宗求援,金丹真人去,元婴真君来,总共花了五年时间。 陈长生自己去,路上风险太大。 再者。 陈长生不相信,道真宗不知道自己的功法秘术有这种神异的功效。 如果以陈长生镇魔六十年,便能得来金身这个逻辑来推。 那么陈长生镇魔至极,道真宗不派出一个元婴真君前来帮忙处理,便也能说的通了。 “道真宗想要我塑造金身。” 陈长生想道。 “他们为什么想要我塑造金身,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是将我看做了半个道真宗弟子,还是有其他什么图谋……” “这些我一概不知。” “如果再往深处想一想,当初苏真君的死也有蹊跷,堂堂道真宗元婴真君,居然这样轻易的战死,没有任何同门伸出援手。” “苏真君镇魔之事,和我镇魔,何其相像?都是道真宗默不作声,静看我们这些小辈送死。” 陈长生越想越觉得冷汗直冒。 他过往人生中经历的两件大事,背后都是阴谋重重。 道真宗高高在上,压得人根本喘不过气。 “不管如何。” 陈长生想道。 “还有三十年,便是道真宗的古仙秘境,众仙宴开始之际,那时我便是金丹了。” “或许,可以一解疑惑……” “先修行吧。” 陈长生心里其实是没有底的。 相比于道真宗,他开的挂只有两个神通,另外两门功法,甚至于法宝月华剑,在道真宗弟子面前或许也占不到便宜。 开挂能让他同境无敌。 但随着修为的提升,越阶而战,也是越发的困难了。 第182章 好运气 一月之后。 陈长生出关。 “虽然道真宗莫名的谋划让我有些担忧。” “但不得不说。” “这金身的功效,确实香。” 曾经的陈长生修行全靠神通开挂。 服食神通给予他的高效修行速度,是他能够修炼各种强力功法的根本支撑。 但是陈长生自身天赋,最多算的上中上之姿。 如果没有机遇,稳扎稳打的修行,或许最后能够突破筑基。 但也仅此而已了。 在剑道上的天赋也是如此,陈长生的资质只能算还可以,修行剑道也是全靠月华剑的帮助。 不过,在金身塑成之后。 陈长生这才体会到了天才的美好。 法力修行暂且不说。 剑道修行之上,数不清的感悟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陈长生的脑海之中。 陈长生的剑道修为也是蹭蹭地往上涨。 在太阴精华消耗不变的情况下,陈长生剑道修行速度又提高了三倍。 一个字。 绝。 于是,闭关了一个月的陈长生,决定出门走走,休息半日。 也算是一张一弛,散散心。 走下丹霞峰,陈长生来到云水涧内的后山里。 这里算是公共区域,灵气一般,只有少数性格孤僻的修士会将洞府修建在后山里,很少有人来。 不过走在山野之间,还是有着几分闲适恬然之感。 忽的。 陈长生一脚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 “咯吱”一声响起。 不远处布满藤蔓的石壁之上,忽然一阵晃动,随后一个石洞显露了出来。 陈长生用灵识往里面扫。 “这是……几百年前某个筑基前辈留下的洞府?” 陈长生脸上的神情很微妙,走进洞中,一番搜索之后,很快就退了出来。 “一千来块灵石,几把破烂的二阶法器,以及一些时间太长,又没有好好保存,导致药力流失的丹药。” 陈长生掂量着储物袋。 “倒是笔意外横财,当初在灵秀峰时,我还听人说过有人能在后山找到前人遗泽,当时觉得是个笑话,如今倒是发现那是实话。” 陈长生不禁笑道,平白无故捡到灵石,换谁谁不高兴? 挥挥手,陈长生将这间洞府合拢,转身带着欢快的神情,往丹霞峰走去。 刚来到丹霞峰下。 陈长生一脚踏出。 “诶?” 陈长生发现了脚感的不对劲。 他低头。 只见自己的脚下,居然踩着一小袋灵石。 灵石不多,只有七八块。 陈长生捡起来这一小袋灵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走路也能捡到灵石……” “我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陈长生不禁又想到了那个神像金身。 “难不成这好运气也是神像金身给予的?” “再去实验一番吧。” 随手将灵石扔回,陈长生没有收这几块灵石。 因为在丹霞峰人来人往的地方,这些灵石必是某些人落下的。 陈长生不缺这几块灵石,拿了也没什么用。 但若是普通弟子丢了几块灵石,恐怕能心疼好一阵子。 …… 他先去执法堂,找到了正在修行的叶天郎。 “叶师弟,你忙吗?” “不忙?怎么了?” 叶天郎起身,摇摇脑袋。 这六十年的时间过去,昔日为了争夺权利,几乎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三家,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声息。 只因为祝月莲和叶天郎的修为日益高涨。 两人结丹,恐怕也是在这十多年内了。 执法堂的权威也被成功树起——这个成立了七十年的机构,在云水涧内也成为了一个如丹霞峰这样,习惯般的产物。 如今的新弟子们,谁又能想象到七十多年前,没有执法堂的日子呢? 都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了。 叶天郎也随之闲了下来。 陈长生将握着拳的两只手举起,伸到叶天郎面前。 “我这两只手里的其中一只手里放着一块灵石,你猜猜是在哪只手?” “嗯?” 叶天郎问道。 “我为什么要猜这个?” 陈长生道: “我和你赌一百块灵石,如果你赢了,我给你一百块灵石,如果你输了,你给我一百块灵石,如何?” “你这么说我可来劲了。” 叶天郎活动了一下身子,他就爱玩这些东西。 “师兄,不是我跟你吹,斗法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比运气,我叶天郎的运气可是出了名的好。” “那请。” 陈长生笑道。 “我猜在左边!” “不对。” 陈长生摊开两只手,灵石赫然在右手的掌心之中。 “我猜错了?” 叶天郎疑惑道: “你没有做什么小动作吧。” “没有。” 陈长生摇摇头。 “再来!” 叶天郎来了斗志。 “右边。” “错。” “右边。” “错!” “嘿,我不信了,我就猜右边。” “还错。” …… “左边!这次我选左边!” “又错了!” “啊啊啊啊啊!” 叶天郎要发疯了,他双手抱着脑袋,看着陈长生。 “你真的没有做小动作?” “真的没有。” 陈长生的脸上已经难掩笑意。 “师弟,你已经输我两千灵石了。” 叶天郎道: “不行,你来猜猜我的,不然我不服!” 叶天郎总感觉陈长生做了什么手脚,拿起灵石,让陈长生猜。 “右边。” 陈长生随口说道。 叶天郎摊开手,欲哭无泪地说道: “怎么我还是输了啊……” “哈哈哈。” 陈长生笑道: “师弟,赌博有风险,你运气不好,以后要谨慎一些啊……” …… 陈长生带着两千一百块灵石走了。 叶天郎自闭了。 但陈长生现在可以确定,他的运气确实好。 而且还是超乎寻常的好。 和其他相比,几乎有着压倒性的优势。 于是,陈长生心满意足的回去闭关了。 不过没过几日。 双眼通红的叶天郎又来找他了。 陈长生本以为叶天郎还要和他猜灵石。 没想到叶天郎摇摇头,说: “我这辈子再也不和你赌了,再赌我就是狗。” 说着,他有些小傲娇的笑了笑。 “我肯定比你先结丹,等我结丹之后,一定要和师兄切磋切磋。” 看着叶天郎的自信的神情,陈长生觉得需要给他一点来自师兄的毒打,于是点点头。 “行,我等你。” 接着看着还不打算离开的叶天郎,问道: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183章 七子之宴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陈长生问道。 叶天郎说: “有有,当然有,你还记得龙右他们吗?” “当然记得。” 叶天郎靠近一步说: “七十年前,杀死九阴之前,我们七个人聚在一起,最后说了个梁国七子的名头,你可还有印象?” 梁国七子…… 有当然是有的,只不过自从那日一别之后,陈长生与其他几人就再无交集了。 如今叶天郎突然提起,不知是何意。 只见叶天郎笑道: “在师兄镇魔之后,龙右便传来讯息,让我们每十年进行一小聚,也好互通有无。” “毕竟梁国修仙界,最出彩的几人便是我等了,况且龙右这人你也知道,消息最灵通,多和他打打交道有益无害。” 陈长生顿时明白了叶天郎的意思。 “十年一聚的话,如今又是十年之期了,你是来喊我一起去?” “是极是极。” 陈长生略一思索,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外行走,和龙右这种人多见见也好,便点头同意了叶天郎的打算。 “可以,我和你一起去,祝月莲也去吗?” “她有时候去,有时候不去。” 叶天郎笑着回答: “不过,既然这次你打算去了,她肯定也跟着去,其他几人应当也不会缺席。” 陈长生微微颔首:“何时出发?” “也就这几日的事了,师兄若是闲的话,现在出发也成。” 陈长生想了想。 “先去看看祝月莲吧,她是掌门,若是忙的话,说不得还要等上两日。” 陈长生话音刚落,祝月莲的身影就出现在丹霞殿前。 “不用。” 此刻的祝月莲,在宗门内算得上是第三号人物,衣着也变得随心起来,不必遵守什么筑基紫衣之类的规定。 她穿着一身青白色道袍,从左肩到右脚处颜色由白到青,逐渐变化。 在右下的衣摆处,还绣着几朵青花。 雅而不素。 祝月莲盈盈一笑: “恰好我也要来找你说这件事情,宗门的事务我都已经安排好了,随时都能出发。” “师兄你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吗?” 陈长生摇摇头。 “我当然没事。” 他是三人中最清闲的,每日除去修行之外,什么事都不必操劳。 不过这也和陈长生自身有着丰富的资源有关。 先前攒下的几百万灵石暂且不说,就说镇魔六十年来,其他几十家宗门共同给予的供养。 陈长生现在攒下来数千万块灵石,可谓是金丹期的修行所需都被铺满了。 叶天郎见状,哈哈笑道: “如此甚好,那我们即刻出发。” 说罢,祝月莲唤出一艘华丽的灵舟,带着陈长生走了上去。 叶天郎在后面跟着,也想上灵舟。 却被祝月莲用眼神狠狠地一瞪。 叶天郎止住步,撇了撇嘴。 “不上就不上。” 随后,灵舟出发,叶天郎只能唤出一只机关大鸟,在其后跟着。 陈长生在灵舟上看见了叶天郎,问道: “他怎么不上灵舟?” 祝月莲解释道: “小孩子嘛,你懂得,他自由地飞翔,不爱坐灵舟……” 叶天郎:…… 途中,云雾缭绕,偶尔有灵鸟飞过。 数日后,三人便来到一座灵山脚下,就在梁国中央,对于各宗修士前来都不算远。 山上灵气浓郁,树木郁郁葱葱,时有翠鸟婉转于溪涧之中。 此处便是龙右选定的聚会之所。 刚到山前,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你们可算是来了!” 只见龙右和其他几位旧友已经围坐在一团,就差陈长生三人。 墨山喊道: “小叶子,你不准时啊!” 叶天郎大声回应道: “这不是陈师兄刚刚出来,我要给陈长生带路解惑嘛。” 熟人相见,自是一番互损。 自从第一次叶天郎在千机门击败墨山之后,两人就有了这样亦敌亦友的关系——叶天郎的机关大鸟便是出自墨山之手。 筑基之前,墨山打不过叶天郎。 但筑基之后,随着修为的提升,千机门众多傀儡之术的玄妙之处也渐渐展露出来。 墨山针对这叶天郎的火法,专门制作了一批傀儡。 这么一来,两人斗法之中,叶天郎反而是落了下风。 陈长生三人从飞行法器上下来,见到站在最前面的龙右,俱是一愣。 “你结丹了?” “结丹而已,不足挂齿。” 龙右谦虚地说道: “在坐的任何一个道友,谁没有结丹的信心?龙某不过是先人一步罢了。” 叶天郎上下打量龙右,嘴里啧啧道: “天生神圣就是不一样,你不结丹谁结丹。” “天生神圣……呵。” 龙右自嘲地摇摇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各位结丹也是这几年的事情了,哪怕是陈道友,恐怕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我们先进去吧。” 龙右引着众人进入山洞,左芬和往常一般沉默着,跟在龙右身后。 墨山则是和叶天郎勾肩搭背去了,他们的性子最像。 至于谢星凝,依旧是用轻纱遮挡住面容,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丹凤眼露在外面。 远远地望着陈长生和祝月莲,若有所思。 进入山中洞府后,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皆是用仙草灵果妖兽肉烹制而成,珍贵至极。 “来,起宴!” 众人纷纷落座,开始大快朵颐。 陈长生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虾肉放入口中,瞬间一股醇厚的灵力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流淌进丹田。 灵膳不单单是味道好,而且对于修行也大有裨益。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好,不然为什么不去吃丹药? 昔日陈长生镇魔,没敢让其他人来过多打扰,六十年来都是依靠辟谷丹度日。 如今猛然吃到这些美味,不禁食欲大动。 他不禁赞道: “穿衣吃饭皆是修行,若是绝情灭欲,沦为一个没有任何所求的修道机器,那修行有何意义。”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修行求长生,可不是求向石头一样枯燥的长生。 正吃着,谢星凝忽然轻声开口: “此次相聚,怕是我最后一次来了。” “哦?这是为何?” 龙右问道。 “不日我便会离开梁国,从此归期无定。” 第184章 悔 “离开梁国?你不管你的宗门了?” 墨山诧异地问道。 谢星凝果断地摇摇头。 “就是我与宗门有不和,故而我才打算离开梁国。” “至于合欢谷养我育我之恩,这些年我已经慢慢地还清了,从此我与合欢谷恩断义绝。” 左芬在一旁眉头紧皱,明智地没有询问谢星凝为何与合欢谷不和。 “谢星凝,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一旦离开,再回来就难了。” “而且外面的世界危险重重,你虽实力不差,但也不可大意,不若等修为突破结丹再说离开之事。” 谢星凝轻轻一笑: “不必等了,我已经是金丹了。“ 说着,独属于金丹真人的强大气息,从谢星凝身上散发出来。 “十多年前我变突破金丹,也正是如此,我方能如此迅速地偿还宗门恩情。” “你,你……” 不管是墨山还是叶天郎,都惊讶地说不上话。 龙右结丹就算了,毕竟他是天生神圣,谁都知道他的不凡…… 可谢星凝一直以来平平无奇,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谢星凝身负某种灵体,修行合欢谷功法进境迅速。 没想到居然结丹的比龙右还要早。 陈长生倒是知道些内幕。 阴阳灵体有合适的功法,短短数十年便结丹成功并非妄想。 不过唯一让陈长生有些好奇的便是,当初谢星凝让他炼制的阴阳转身丹,现在到底服用了没有。 龙右先是一惊,随后喜道: “那便恭喜谢道友了,谢道友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星凝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墨山此时回过神来,说道: “既然你已结丹,出去闯荡一番也未尝不可,这世间如此之大,你可有什么打算?” “若是等我修行有成,说不得也去游历一番。” 谢星凝目光望向西边: “我只想逍遥自在,顺带修行一番,若论去处,那还是中域啊。” “毕竟中域是天下灵气汇聚之地,又是正道大本营,相对而言,环境还算安全。” 龙右点点头: “中域的确是个好去处,修行圣地名副其实。” “只不过……” 龙右话锋一转。 “好不容易凑齐的梁国七子,又变回了梁国六子了。” 先前陈长生一直没来过,只有六个人。 现在陈长生出来了,谢星凝又要走了。 谢星凝平淡道: “修行之路漫漫,能够陪伴着自己走到头的又能有几个呢,多是中途消失的道友罢了。” “只不过。” 她说: “有些人见一眼就知道此生再无瓜葛,有些人却能一齐走上不少的路段。” “诸位道友,我们彼此之间终会分别,但是我们同行的这几十年光阴……” “很纯粹,我很喜欢。” “这就足够了。” 酒饱饭足之后,叶天郎又拉着墨山去斗法。 墨山也是兴致勃勃,他现在今非昔比,和叶天郎斗起来,不再是纯粹的挨打,而是有输有赢了。 陈长生来到洞府外面,站在山崖之上远望群山风景。 隐约间,他能看到几丝火光在山涧中闪烁。 “山林里放火,这孩子真是大胆啊。” 陈长生不禁吐槽道。 忽然,陈长生感知到一个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后。 是谢星凝。 “谢道友,七十年没见了。” 谢星凝笑了笑,忽然问道: “你想知道我用那颗阴阳转身丹了吗?” 陈长生转身,上下打量了一下谢星凝,笑道: “你肯定用了。” “为何?” “像你这样追求逍遥自在的人,怎会选择听从宗门的安排?怎会为了修行顺畅而委屈自己?” 谢星凝走到陈长生旁边,点头道: “你说的很对,在突破金丹前,我用掉了那颗阴阳转身丹。” “所以你和宗门闹掰了。” “嗯。” 谢星凝沉默了片刻,又道: “在我突破金丹后,宗门老祖发觉我使用了阴阳转身丹,与我大吵一架。” “她当时说:” “谢星凝啊谢星凝,你一路修行太顺,筑基没有坎,结丹没有坎,但你觉得突破金丹期的小境界和以前一样吗?突破元婴你也能顺顺利利吗?” “你心高气傲,自命不凡,认为没有灵体你依然能够成功。” “但是等到几十年,几百年后的某一天,你卡在某个境界,甚至不是大境界,只是一个初期破中期,中期破后期,后期破圆满的小境界之上。” “几十年如一日,所有的苦修都白费,眼看着自己寿元一点一点流逝,而修为却分毫不进,惶恐由心间不自主的出现时。” “你便会明白。” “如今的你,是多么可笑,宁可修为不进步,也要换取逍遥的心思,多么可笑。” 谢星凝复述完这些话,看向陈长生。 “作为荒废了六十年光阴你,应该对此更有感受,不如讲一讲,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陈长生淡淡一笑。 “哪有什么对与不对,未来你会不会因为这个后悔,那是未来的你要考虑的事情。” “如果你今日没有顺应自己的本心来走。” “又或者当初我没有选择镇魔,而是独自离开,最终导致生灵涂炭的话。” “那你,那我,那我们的后悔,是必然的。 谢星凝若有所思的呢喃道: “这么做我未必会后悔,但不这么做我一定会后悔吗……?” 陈长生见谢星凝陷入了沉思,微微晃了晃脑袋,便悄然退去,留谢星凝一个人思考。 看得出来,在合欢谷待了几十年的谢星凝,如今虽和自己的宗门闹掰,决定离去,但心里还是有不少迷茫的。 这也是正常的情况。 这搁谁谁不迷茫呢,多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即使你现在看起来并不错。 但所有的长辈都反对你,换谁谁都会对自己产生些许怀疑。 回到洞府内,祝月莲正和左芬聊得开心,也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龙右相陈长生走来。 “聊聊?” 陈长生点头。 龙右带着陈长生走到一间密室内,启动了禁制,神情严肃地对陈长生说道: “陈长生,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 陈长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什么事?” “万一某一天我变得不是我了,希望你能拉灵兽宗一把。” 第185章 你开透视了? 陈长生眉毛一挑。 龙右这话说的,可就有些意思了。 “你变得不是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陈长生看着龙右,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难不成和你的特殊能力有关?” 龙右点点头。 “都唤我为天生神圣之人,但是这世界上哪里来的天生神圣?” “古往今来的求道者们,无不是崛起于微末,从凡人一点点修行,直至通天彻地。” 陈长生若有所思。 “所以你的天生神圣,其实是大能转世?” “大概就是这样吧。” 龙右没有驳斥,陈长生的猜测和他一样。 “这些年我一直在探寻和我这天生神圣有关的消息,随着修为逐渐增加,我也渐渐明悟——我一切的能力,其实就来源于我身上某种高位格的东西。” “故而,即便我修为低下,凭借着高位格的真灵,又或者其他什么东西,也能看到诸多连元婴真君都看不到的事物。” “细细想来,我很可能便是大能转世。” 陈长生继续问: “你是大能转世,和灵兽宗有何关系?” “大能为何转世?” 龙右反问道: “若你是仙道大能,修为通天,会无缘无故的转世吗?” 陈长生道:“不会。” 龙右继续分析: “大能转世几乎不可能是被动的,天寿为定数,寿尽者不可转生;杀劫凶猛,被杀者亦难转生,唯有主动谋划之下,舍弃一身修为……” “然,若转生所求为大道,则必是有人接引护道,更不可能来到下界。” “故而我若是大能转世,此方世界必有大乱,要么是重宝出世,要么是有必须大能出手的理由……” 陈长生听着龙右的话,也不禁思索。 如果从阴谋论的角度来看,任何事情都是可疑的。 但迄今为止,陈长生所经历的事情背后,似乎都有人在安排。 龙右的怀疑并无道理,甚至于大概率是正确的。 随即他说道: “我知道了,我欠你一个人情,若有需要,并且我有能力的话,灵兽宗我会照拂一二的。” 七十年前,彭明入迷雾阵,遭到黑水真人追杀之际,陈长生有过心血来潮。 当时请龙右出手,帮他寻彭明所在。 虽然最后陈长生没能赶上,彭明还是死了。 但陈长生也成功地杀了黑水真人,为彭明报仇。 人情就此欠下。 得到陈长生肯定的答复,龙右开心的笑了笑,继续道:“当然,我这都是猜测,请你帮忙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最后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只是若到乱起的时候,而我又出事了的话,希望你能稍微帮扶一下灵兽宗。” “毕竟整个梁国,能够掺和这种层次的人,除去我,就是你了。” 龙右看了看陈长生,发现他脸色如常,眼神真诚,继续笑道: “当然,你也知道,我能看看到一定程度的,有关联的未来。” “你若是有何需要的,尽可来问我。” “至少大多数东西,我都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龙右这一说,陈长生就来了兴致,这也是他来参加这个七子会的原因之一。 陈长生问道: “六十年前,九阴的亲传弟子红莲,在我云水涧治下,屠了一个名为清水镇的镇子,那是我的故乡,我的师妹也死在那里。” 陈长生抬眼,严肃地和龙右对视。 “玄晖师叔追寻许久,始终无果,我想问问她在哪?” 龙右闻言,没有多说,上下打量陈长生许久。 半晌后。 “噗~” 还是熟悉的模样。 龙右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一坐在旁侧的石头上,闭着眼睛,似是在调复自身的气息。 良久,龙右睁开眼睛。 “你还好吗?” “无事。” 龙右摆摆手,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好在他先前吐血时有所注意,用法力阻挡,这才弄脏衣服。 他这才松了口气,打趣道: “吐过那么多血,早就习惯了。” 看着龙右有洁癖的样子,陈长生心里也感到有些好笑,问道: “那结果如何?” 龙右伸出两根手指。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陈长生:…… “你都讲了吧。” “那先讲坏消息吧。” 龙右说。 “我不能直接看到未来,也不是占卜之术超凡,我只是依靠高位格,像你的心血来潮一般,隐约间感知到一些事情。” “所以……?” “红莲与我几乎没有瓜葛,和你也没有照过面,只是在因为某些事情和你有所牵扯。” “故而,你和红莲虽有因果纠缠,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刻。” 红莲只是杀了个尹安安罢了…… “我只能通过你身上纠缠的并不深刻的因果,间接地窥见红莲,但红莲身上似乎有能够屏蔽天机的东西,所以我看不到她的现在在哪。” 说完,他抬头看向陈长生,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不寻常的样子。 陈长生面色不变,继续问: “还有好消息呢,说说吧。” 龙右见没有吓到陈长生,摇摇头,淡淡一笑道: “我注意到红莲难寻,故而我将所有的力量聚集于一点,看到了她天机防守最薄弱的一处。” “二十五年后,准确来说,在九千二百三十一天之后,红莲会出现在你云水涧邙山坊市南一百二十里的位置。” “这么准确?” 听见龙右的话,陈长生也是懵了一下。 时间精确到天,位置精确到里。 陈长生都不禁疑惑,龙右究竟是天生神圣,还是开透视了。 龙右自豪道: “我筑基时便能看穿涉及元婴真君的谋划,如今我金丹了,找一个同级人物,不精确就怪了。” “但你还是需要注意一下。” 说着,龙右神情一正。 “我看到这一点是没错的,但其他的依然是一片迷雾,那日会发生什么,你还需小心谨慎。” “我明白。” 陈长生点点头。 “二十五年后,我必然结丹了,只要她敢现身,我定斩不误。” “那就好。” 龙右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的群山之间。 斗法之声已然停息,叶天郎和墨山两人俱是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脸上带着笑意。 看得出来,他们相互之间下手下的很狠。 “他们俩也打完了,咱们回去吧。” “好。” 两人相互之间谈妥,便一起回到洞府之中。 洞府内。 谢星凝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和祝月莲左芬两人坐在一起聊得正欢。 见到陈长生和龙右进来,谢星凝冲两人浅浅一笑。 “给你们留个小礼物,不必谢我。” “嗯?” 陈长生和龙右均是一愣。 只见祝月莲和左芬脸上已经染上淡淡的红晕。 第186章 突破无瓶颈 陈长生来到祝月莲身边,龙右来到左芬身边。 两拨人分开,各自坐到一处。 “刚刚发生什么了,谢星凝是是什么意思?” 陈长生低声问道。 祝月莲有些尴尬地拿出一个秘籍,塞到陈长生的手中。 陈长生拿起一看,只见秘籍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五个大字。 《极乐合欢功》 陈长生:…… 祝月莲解释道: “星凝是合欢谷的金丹真人,合欢谷擅长阴阳调和之道,刚刚你们不在,她便送我和左芬一人一份双修之术,说是等以后我们能用上。” “……梁国的合欢谷算正道宗门,他们修行的功法也是正常的阴阳互补之法,对双方都有裨益的。” 陈长生不知如何评价,将秘籍塞回祝月莲手上。 “回去再说吧。” 祝月莲将秘籍收起,抬起头,发现叶天郎两人已经回来了。 见到洞府内气氛不对,叶天郎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 “没事。” 几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不说就不说呗。” 叶天郎撇撇嘴,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墨山则是跑到谢星凝身边,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祝月莲低声给陈长生讲:“这墨山似是对谢星凝有意。” 虽然两方一个合欢谷,应该千机门,不是一个门派的。 但不是一个门派皆为道侣的人比比皆是。 尤其是合欢谷。 很多弟子外嫁的。 “咳咳。” 龙右咳了两下,吸引众人注意。 “各位,咱们吃也吃了,叙旧也叙旧了,接下来便是互通有无了。” “诸位有何需求,又或者有何用不上的东西,都能拿出来,说不定哪个道友就用得上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和陈长生没有多大关系了。 他们拿出来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很珍贵的。 主要就是祝月莲,龙右,墨山三人,分别代表云水涧,灵兽宗,千机门,做一些合作啊,利益交换什么的。 对于宗门弟子倒是有不小的益处,三宗互通有无,也方便底层弟子修行。 数日后。 陈长生回到丹霞殿里。 “二十五年后,红莲……” “到时候我必结丹!” 陈长生暗自下定决心,闭目修行起来。 陈长生的原本需要十年突破筑基后期,十年达到圆满,随后结丹。 但是有了神像金身之后,陈长生的修行速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 七年突破筑基后期,七年突破圆满,加上中间卡住的瓶颈,以及结丹所需的时间。 陈长生估摸着只需要二十年就足够了。 时间还很充裕。 目前陈长生并无什么要紧的事情,资源也相当充裕。 陈长生盘点下他接下来的安排。 首先,修行,结丹。 这大致需要消耗陈长生二十年的时间。 其次,和祝月莲结道。 他与祝月莲结道的时间已经定下,就在十年之后。 作为“东域大圣人”和云水涧掌门的结道礼,来参加的人绝不少,如何准备,如何进行,都是一个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些事情不需要他来操劳。 祝月莲,或者说祝月莲手下的弟子们会去忙。 再次,斩杀红莲。 最后,前往中域道真宗,参加道真宗举办的众仙宴,当然,最好进入那古仙秘境一看,究竟会有何收获。 如果可以的话,陈长生也想问一问,融入他体内的金身是什么东西。 如果说的更加长远的话,那便是龙右口中的大动乱了。 “如果有动乱的话,希望动乱再晚一些吧,晚一些吧……” “尽可能让我的修为提高一些,这样我才能护住我,护住我所珍惜的人和物。” “修行罢。”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昔日初闻至极,陈长生常常将这句话记与心上,时长自省。 如今八十余年的修行光阴过去。 陈长生发觉。 道途确实多艰啊…… …… 陈长生沉浸于修行之中,时光匆匆而过。 一眨眼,七年的时间飞逝。 陈长生的修行很顺利,没有遇见任何的磕磕绊绊。 中途消耗的资源虽是数百万的天文数字,不过…… 九牛一毛罢了。 这日,陈长生的法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万一千三百零三滴。 距离筑基后期仅有一滴之差。 如果没有瓶颈的话,陈长生突破筑基后期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了。 陈长生取出一枚黄龙丹,一口吞入腹中。 服食神通自行运转,丝丝药力化作法力,往陈长生的丹田之中涌去。 陈长生闭目盘坐,心里波澜不惊。 他并没有奢望如此简单地突破筑基后期,毕竟有瓶颈存在。 如果要问修行路上最大的关隘是什么。 那无疑就是瓶颈了。 小境界有小境界的瓶颈。 大境界有大境界的瓶颈。 筑基,结丹,结婴之流的关隘,便是大瓶颈。 度过便是度过。 度不过,究其一生都会为之所困,修为再无寸进。 不过陈长生也没有那么害怕瓶颈。 他修行的几门功法秘术,都有着削弱瓶颈的效果,陈长生财资颇丰,各种高等级的灵物也丝毫不差,一颗极品的破障丹正在他的储物袋中放着,随时都能取用。 忽的。 陈长生身形一震,丹田中的法力迅速运转。 陈长生一惊。 只见丹田之中,浩瀚的法力海洋之上,新的一滴法力正在缓慢的诞生,已经完成了大半,即将跌落。 “滴答。” 半晌之后。 新的一滴法力落入法力海洋之中,陈长生的丹田发生了巨变,法力的质量,丹田的大小,都有了巨大的提升。 筑基后期,成! 陈长生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疑惑。 刚刚突破之际,他并未发觉有瓶颈的存在。 就如同日常修行一般,水到渠成的修成了最后一滴法力,修为突破。 “我没有遇见瓶颈?” “筑基之上境界突破必有瓶颈。” “我因为某种原因消除了瓶颈的存在?” 陈长生立刻想到了体内的神像金身。 “是它!它能消除境界突破的瓶颈!” 第187章 传承 玄晖终于回来了! 在陈长生突破筑基后期不久,就收到了传讯符,得知外出游历数十年的玄晖回到了宗门。 陈长生自是赶忙前往太上峰。 到达太上峰时,四个人已经围坐在一起,玄晖,杨余春,祝月莲和叶天郎。 “师叔,许久不见啊!” 见到玄晖,陈长生笑着打招呼,并且恭敬地给玄晖行了一礼。 杨余春年事已高,就是这十来年的功夫了,现在云水涧上下,其实就是靠玄晖一人撑着。 此前陈长生弱小时,玄晖也对他多有照顾,作为长辈,玄晖绝对是合格的。 几十年未见,玄晖相貌如常,似乎岁月未能在其身上留下痕迹。 见到陈长生平安出现,并且修为还突破了筑基后期,玄晖也笑了起来。 “长生啊,来,坐这儿吧。” 陈长生依言坐下。 玄晖看着陈长生的眼睛,感慨道: “看起来你的心性长进不少啊,荒废六十年,看似是天大的祸事,但若是你修为跟得上,六十年的磨砺也未必不是福。” 陈长生平静的点点头,随后发觉玄晖身上的气息变得混元一体,宛如一颗圆满无瑕的金丹一般。 陈长生立即问道: “师叔,你突破金丹圆满了。” “是啊。” 玄晖抬起头,眼里闪过几丝追忆。 “想当年我八十岁结丹,一百二十岁步入金丹中期,两百岁步入金丹后期。” “如今,又是一百八十年时间过去,才破开瓶颈,修得圆满。” “一个金丹圆满的瓶颈,卡了我整整八十年啊。” 闻言,陈长生等三个小辈心里也是惊讶。 按照八十岁结丹的年纪,玄晖的天赋不愧为云水涧有史以来之最,比祝月莲叶天郎还要高上不少,仅次于没有出意外的陈长生。 但是运气不好,被一个瓶颈卡了八十年,陈长生等人入宗时他已经是金丹后期。 如今他们三人即将结丹,玄晖才使金丹圆满。 但好在其寿元仍然充裕,元婴可期。 陈长生继续问道: “师叔修为圆满,可喜可贺,接下来一步便是结婴大劫,不知师叔准备如何?” 玄晖道: “多数结婴准备我都已集齐,目前还差两样。” “一是祝月莲从试炼之地获得的引雷珠传承,材料我已收集完成,只待炼制。” “其二便是结婴丹,长生获得的结婴丹丹方,辅药我俱已集齐,可那五味结婴灵物,我只收集到了一样。” “此番归来,便是看看你们还缺些什么……如今一瞧,长生还差一样结金丹,回头我寻个大妖给你斩了便是。” “至于之后数十年,恐怕我都要去搜寻结婴灵物,不知再归来是何时了。” 陈长生心里一动,他曾从九阴处得到了三味结婴灵物,玄血参,逢金露,离明火灵。 另外两味是安魂水,云中尘。 他距离结婴尚远,有充足的时间搜寻灵物,再者若是玄晖结婴成功,云水涧成为元婴宗门,对他也多有好处。 故而,陈长生有意将这三味灵物交给玄晖。 若是玄晖得到的是他所差的两味之一,那寻找最后一样结婴灵物的难度就小了许多。 陈长生忙问: “师叔,你手上的结婴灵物是什么?” 玄晖没有隐瞒的打算,随口便回答道: “我手中的结婴灵物是安魂水。” 是安魂水! 陈长生大喜,嘴角上扬,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你这是何意?”玄晖有些不解。 陈长生从储物袋中掏出三样东西,递在玄晖面前。 “师叔,且看我手中灵物。” “这是……” 玄晖对炼丹术并不精通,但看到这三味灵物的一瞬间,他便认出了它们。 “这是玄血参,逢金露,离明火灵!” “长生,这结婴灵物你是从何而来的。” 陈长生笑道: “从九阴身上得来的。” “难怪……” 玄晖盯着灵物,脸上兴奋的神情很快逝去,双目变得复杂,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是天意吗?” 玄晖看看结婴灵物,又看看陈长生。 见玄晖迟迟不动手,陈长生又道: “师叔,你便拿着吧,我连金丹都不是,这结婴灵物在我这里放着也是放着,派不上什么用场。” “但给了你,若是你结婴成功,我云水涧便是元婴宗门,日后搜寻结婴灵物,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东西,也便利至极。” 话是这么说,但结婴灵物毕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别说陈长生和玄晖这种师叔侄的关系,就是亲师徒,亲道侣,也未必会如此慷慨无私。 玄晖还是没有动手。 他说道: “有了这三味结婴灵物,我结婴时间或许能够缩短在几十年之内,陈长生,你当真愿意将它们交给我。” “那是自然。” 玄晖语气变得奇怪。 “这三味结婴灵物的价值,可差不多能够比得上我云水涧上下数千弟子的性命了。” 陈长生有些疑惑于玄晖为何如此婆婆妈妈,始终不愿意接这三个灵物,但还是回答道: “宗门的兴与衰,在于门内修为最高之人。” “数万炼气筑基,也不如一个金丹元婴能镇得住场。” 玄晖似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便收下了。” 陈长生抬手。 玄晖将结婴灵物收起。 接着他保证道: “待我结婴之后,必会助你结婴,亦会带云水涧更上一层楼。”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祝月莲和叶天郎。 “你们两人也是一样。” “好,好。” 一旁的杨余春,看着眼前和睦的几人,拍着手,连连叫好。 “相互扶持,玄晖你念叨着后辈,为宗门送回数枚妖丹,帮助宗门弟子结丹。” “长生你也愿意拿出珍贵的结婴灵物,帮助宗门长辈结婴。” “这才是传承啊!” 玄晖在一旁笑笑不说话。 不知怎的,陈长生总觉得,玄晖的内心很复杂,并没有平白无故获得结婴灵物的那种喜悦之情。 “我印象里玄晖师叔是个爽朗的人,不应该如此拧巴……” 他抬头,看向玄晖。 玄晖依然在微笑。 回想起刚刚玄晖再三确认的场景,陈长生心里总有些不舒服。 第188章 桃花秘境 玄晖又匆匆的走了。 临走前,他问陈长生何时能够达到筑基圆满。 筑基后期升圆满和金丹不同,没有瓶颈的存在,故而这段的修行时长比较容易预测。 陈长生回答七八年即可。 玄晖点头,承诺道: “五年之内,我会送一颗三阶妖丹回来。” 随后便匆匆离去了。 他要做的事情还不少,炼制引雷珠,寻找结婴灵物,给陈长生斩妖。 陈长生等三小辈和杨余春告别之后,也一同离去了。 只留下杨余春一个垂暮老人,满怀期望的坐在太上峰顶。 “这可太有盼头了,一个金丹圆满,两个筑基圆满,都是天资过人之辈。” “若是都能突破,那该多好啊。” “若是都能突破……” 杨余春一个人痴痴的念道。 “那该多好!” …… 陈长生走下山,看着一旁的叶天郎,笑道: “你也筑基圆满了。” “那是!” 叶天郎自豪道。 “你再有十年结丹是吧?我过两年就结丹,必要在你结丹之前,和你过上两手。” 陈长生还是那句话。 “我等你。” 陈长生加四阶月华剑,他现在的战力,自我估计能够达到突破前玄晖的那个水平。 就算叶天郎结丹,他也有把握把叶天郎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一旁的祝月莲也笑道: “师兄你放心,我肯定比他先结丹,他若是敢和你动手,我就先把他打成重伤,到时候小叶他任你摆弄。” 叶天郎瞪大眼睛,伸手指着祝月莲。 “祝月莲,你还是人吗……?” 祝月莲摆了摆拳头。 叶天郎立刻逃似的飞走了。 祝月莲这才揽住陈长生的胳膊,将脸贴在陈长生的肩膀上。 “我听合欢谷的人说,在靠近南域之地,有一桃花秘境,秘境内有一株情缘树。” “据说在情缘树下,真心相恋的道侣可以许下三世情缘。” “此后三生三世,俱能有所感应,永结同心。” 陈长生低头看向祝月莲。 “你想去吗?” “想……” 祝月莲软软地说道。 她是云水涧的掌门人,也是修为达到筑基圆满的准金丹真人。 当然。 她也是一个即将嫁给情郎的,未过门的新娘子。 缘定三生这种事情,她心里也是期望的。 “那我们便去吧。” 陈长生直接说道。 “也不碍事,就算碍事也无妨,这可是关乎我们的三生三世,什么事都要往后推推。” 听到陈长生果断答应了,祝月莲高兴的抬起头,从下往上地仰望陈长生。 她说: “师兄最好啦。” 素来强势的祝月莲,居然会露出这番姿态,确实让人难以想象。 这样印证了一句话。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 爱恋尚且可以跨越生死,又何况一个人的性格呢? …… 数日后。 清晨。 一艘精美的灵舟,从云水涧的山门前驶离。 灵舟上有着一男一女,分别是素来负责的云水涧掌门,和素来不负责的丹霞峰峰主。 可是这一日,云水涧负责的掌门人,忽的变得不负责了。 只留下一封信,任命叶天郎为代掌门,统揽云水涧上下诸多事宜。 ……虽然事先他们并未和叶天郎说过这件事。 坐在飞舟之上,陈长生仍有恍惚昨日之感。 祝月莲坐在陈长生身边,忽然玩性大起。 “师兄,你是第一次出门吗?” 陈长生先是一愣,随后便反应过来,回答道: “是啊月莲,从入门到现在,我已经九十年没有离开过宗门了。” “哈哈哈!” 两人说罢,对视一笑。 这是他们二人第一次一同离开宗门时的对话。 那时他们才入门九年,第一次一同单独出游。 现在已经入门九十年了,第二次一同单独出游。 心境,修为,身份地位,就连乘坐的飞行法器都截然不同。 唯有人,还是那个人, 祝月莲介绍桃花秘境的消息。 “这个桃花秘境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一次,但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随机。” “并且秘境之内除了情缘树别无它物,丝毫价值都没有。” “故而桃花秘境的出现,不会像其他秘境一般引起争执,所以我们此行无需和他人斗法,还算安稳。” 灵舟在空中平稳地行驶着,祝月莲低声在陈长生耳边说着悄悄话。 有时候,修行者和凡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寿命长一些,力量大一些罢了。 飞舟速度极快,两日后,两人便到达了……合欢谷。 桃花秘境的消息是合欢谷传出来的,其打算便是召集梁国五宗之中,有意去缘定三生之人。 毕竟要出远门,前往秘境,难免和其他修士接触。 能多找几个人同行便多找几个人同行。 飞舟停在合欢谷山门前,两人一同走下。 守门的两个炼气弟子,一见来者是一男一女,立刻便知道他们的来意。 一个弟子走上前,对陈长生和祝月莲一行礼,说道: “两位前辈,可是来同去桃花秘境?” 陈长生点点头。 “正是。” “请跟我来,门内给前辈们准备的有住处。” 在合欢谷弟子的带领下,两人很快便来到了一片房屋之中,里面零零散散地住着人,但看起来都不是合欢谷的弟子,应当是专门给外人居住的地方。 守门弟子将两人带到一间别院里。 “两位前辈,过会儿会有门内长老来和你们讲相关事项,我便告退了。” 陈长生点头。 守门弟子离开之后,陈长生坐到床上闭目修行起来。 祝月莲已经达到筑基圆满,修行也无用了。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一个好心情。 于是,祝月莲就在一旁托着腮子,静静地看着陈长生修行。 以往还感觉没什么。 但近些年,祝月莲越看陈长生就觉得越迷人,只要一直看着他,就很开心,还怎么都看不够。 大概过了几个时辰,一个美艳女修敲敲门。 祝月莲将其放进来。 “两位,我名南离秋月,合欢谷长老,请问两位出身何门何地?” 祝月莲道: “我名祝月莲,他名陈长生,俱是云水涧出身。” “祝月莲……陈长生……云水涧……” 南离秋月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下着。 写到一半,她忽的停下笔。 “等等,云水涧的祝月莲和陈长生。” 她惊讶地看着二人。 “你是云水涧的掌门,他是那个镇魔六十年的陈长生!” 第189章 在路上 “正是。” 祝月莲点头道。 “失敬失敬。” 南离秋月神色立刻变得尊敬起来,连忙拱手道。 “不知两位大驾光临,是我合欢谷失了礼数……” “无碍,都是修士,没什么特别的,道友不如和我讲一讲去桃花秘境有何注意事项吧。” 祝月莲摆摆手。 “其实也没什么,明日我们便出发,到时……” 说完,南离秋月看着祝月莲二人,道: “两位没有办结道礼?” 祝月莲笑道: “最近的一个吉时在三年后,到时我会向各位发放请柬。” 说着,她笑吟吟地看着南离秋月。 “道友可一定要来参加啊。” “一定一定。” …… 翌日清晨,红日初升。 陈长生和祝月莲早早地便来到空地处等候。 空地上稀稀拉拉地立着不少人,大多都是成双成对,不过也有独行的,有男有女,这类人是去桃花秘境相亲的。 每次桃花秘境大开,即使道侣们情定三生的时候,也是许多独身之人,找道侣的好时机, 不多时,人便来齐了。 统共二十来对人,多是筑基,但也有三对炼气道侣,年龄都不小了,筑基无望,也就有了闲心和时间去参与这种与修行无益的事情了。 南离秋月和一个高大男子站在一起,似乎是领头的。 将桃花秘境地址告诉众人之后,一行人便飞身启程。 由于他们之间并不算相熟,所以就没有坐上同一艘飞舟,而是几个相熟的人在一起。 飞舟一齐程,就是十多道流光,从天空之中划过,色彩各异,如流星一般,炫彩万分。 众人出发后。 合欢谷内。 一个面红齿白的俊逸少年走出,抬头望着众人远去的方向,一言不发。 身侧一个长老对他说: “祖师,云水涧掌门和陈长生来了,您不和他们见上一面?” 合欢谷祖师摇摇头。 “陈长生给谢星凝炼制阴阳转身丹,毁掉了我合欢谷千年大计,我不与他动手,便是敬重他镇魔六十年的功劳了。” 他望着天空,愤愤地一甩衣袖。 “恨竖子无谋,使我我合欢谷基业毁于一旦!” …… 根据南离秋月所言,桃花秘境出现在梁国以南,几乎要到南域的位置。 一路上需要途经十多个国家,足有数百万里的路程。 按照正常筑基修士驭使的灵舟,一日能行万里,所需时间便是一整年。 灵舟上。 陈长生与祝月莲说道: “路途遥远,其余人行程太慢,我们不如自行前往,也能省下不少时间。” 陈长生御剑飞行速度极快,现如今修为达到筑基后期,三两日便能横跨一国,比金丹真人也不差什么。 祝月莲的灵舟也是高档货,横跨一国五六日便足够了。 比一众修士们十多日一国的速度要快上不少。 祝月莲一想也是,便道: “既然知道具体地点了,那我们自行前往也好,不过还需先与南离道友道上一声。” 祝月莲驭使着灵舟,向着南离秋月的灵舟靠近,两艘并驾齐驱。 不一会儿,南离秋月便出来了。 “祝道友,可是有事?”她喊道。 祝月莲回答: “南离道友,我等宗门内事务繁忙,不能久离,去桃花秘境还是速去速回为妙,故而我们打算先走一步,来与道友知会一声。” 南离秋月道:“两位道友都是大忙人,能理解。” “只不过此行甚远,更靠近南域野蛮之地,难免会遇上一些麻烦事,独行怕是会有风险……” 祝月莲笑道: “无碍,我二人对自己实力还是有些信心的。” “那便祝二位道友道安了。” “道安!” 祝月莲笑嘻嘻地说完,便驾驶灵舟,一掐法诀,灵舟速度顿时快了两三倍,将灵舟群远远地落在后面。 南离秋月的男伴也走了出来,问道: “云水涧那两人走了?” “嗯。”南离秋月叹气:“少了两个大高手,真是可惜。” “没关系的。” 男伴说道: “我们剩下这些人也不少,筑基修士足有几十个,只要不遇见金丹真人就都是安全的。” “也是……” 南离秋月稍稍安下心来。 他们打算出行,也是想到了这一点。 人族地域内,几十个筑基聚众,基本上是不会出事的。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陈长生两人甩开慢吞吞的众人后,一路南行。 前一个月还算安稳,没有遇见什么危险。 可是越往南边走,就越是混乱。 南域多魔修。 天下五域,中域正道汇集,一个魔修都没有。 而南域便是魔修的聚集地,基本上没有几个正经的宗门。 其余三域,则是正魔混居,总体来看还是正强于魔。 至于为何道真宗能够容忍魔修存在于世。 那大概是因为: 魔道也是道吧。 剑道,丹道,火道,水道,魔道…… 都是一样的道。 魔道和魔有着根本的区别,魔修只要不动辄屠城灭国,杀的生灵涂炭,道真宗也不会管。 到了路途的后半段。 不少修士见陈长生和祝月莲两人,驾驶着一艘华美的灵舟独自前行,纷纷产生了坏心思。 零零散散的。 多则七八人来围攻,少则四五人来偷袭。 最少的甚至三个筑基修士,便敢上前拦陈长生两人的灵舟。 就如现在这般。 几道流光冲向祝月莲的灵舟。 随后数道剑光从灵舟中飞出,以迅雷之势将几人斩成两段,剑光再一回转,勾起他们身上的储物袋就回到的灵舟之上。 “师兄的剑道也是愈发精湛啊。” 祝月莲笑道。 陈长生摇摇头:“一些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小角色,没什么好吹嘘的。” “不过我有一个疑惑。” “怎么?”祝月莲问道。 “袭击我们的修士怎么这么多,如果南边的劫修这么猖狂的话,那这片地域还能剩下多少修士?” 劫修很少有职业的,因为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个失手就死了。 劫修当多了,最终肯定会死。 哪怕是魔修,那也是苦一苦百姓,或者低阶修士,很少会有筑基对筑基出手。 陈长生两人现在,基本隔上个三两天就会遭遇一次袭击,频率非常不应该。 祝月莲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我们的问题?” 第190章 三一门 两人商议一番,也枚讨论出个结果。 于是也就这样了。 遇见劫修就遇见吧,赚一些外快也好。 就这样又过了两日。 忽的,远处的天际上便出现了数道人影。 “又是劫修?” 陈长生皱眉,正想打出法剑将他们斩了去,再仔细一看,发现是好些个修士在追两个人。 一男一女,俱是白衣,看起来很年轻。 陈长生灵识超常,远远地就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 只见…… “来啊,快来打我啊!” “师兄你别说话了,他们慢的跟乌龟一样,根本追不上我们,你这样气他们,把他们气死了怎么办?” 这是两个白衣修士的对话。 后面追他们的人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红了,速度陡然加快几分。 “你们找死!” 说着,几道光芒就向前射来。 可是两个白衣修士身形一闪,竟消失不见。 众追杀者急忙停下四处张望。 “在这里呢,笨蛋们。” 那女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众人扭头看去,只见二人站在一座小山丘上笑嘻嘻的。 “一群废物,略略略,就这本事还学别人来当劫修,丢死人了。” 说着,那白衣少女还冲着几人做了个鬼脸。 陈长生听着他们的对话,不禁哑然失笑。 旁边的祝月莲却脸上闪过几分警惕: “师兄,说不定是陷阱。” 但陈长生点点头:“咱们绕开,不掺和他们的事。” 在镇魔之后,陈长生也懒得管闲事了。 祝月莲也是这么想的,立刻调转灵舟方向。 可其他人却不这么想。 只见那一群修士眼见追不上两个白衣修士,心里正愤恨的。 一扭头,便看见了祝月莲的灵舟。 “那边还有人!” “抓不到那两个家伙,却遇见了这个不知道遮掩的大肥羊,真是运气不错,上,抓了他们,也算不亏。” 说罢,数道流光调转方向,向陈长生这边飞来。 陈长生不禁皱眉。 那一男一女见此,女子低声道: “师兄,快看那边,他们又有新目标了。” 青年道:“他们是被我们引过来,飞舟上那人倒是遭了无妄之灾,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去帮帮他们吧。” “好。” 两人立刻向劫修们飞去。 劫修们刚飞到一半,便看见让他们恨得牙痒痒的两个家伙又冲了过来。 “自投罗网!” 立即转身,几道术法便向二人打去。 随后,那名青年修士拿出了一张符纸,注入法力。 陈长生眉头一挑。 “符宝?” “轰!” 一个巨大的法印虚影从天而降,将劫修们一下砸在地上。 虚影消失后,劫修们只剩下一个带头的还有气。 “你们有符宝……?” 他最后发出诧异的疑问。 随后一个一道法力落在他头上,夺走了他最后的生命。 这一切陈长生都没有去管,灵舟很快远去。 这些小插曲陈长生没有放在心上,可是不一会儿,又有声音从旁侧传来。 “道友请留步!” 一扭头,那两人正朝着陈长生这边飞来。 陈长生道:“两位还请停下,莫要再靠近。” “别嘛。” 那青年笑嘻嘻地说。 “我们师兄妹二人走南闯北,游历天下,是大大的好人,刚刚我们还救了你们呢!” 陈长生道:“没有你们我们也不会有事。” “哎呀,交个朋友嘛。” 那女子也说道。 说来也神奇,灵舟的速度已经被开到了最大,但仍不能将二人甩开。 最后,那青年说: “你们就不想知道自己总被袭击吗?” 闻言,陈长生和祝月莲对视一眼,见甩也甩不掉他们,便将两人放入灵舟之中。 “多谢两位让我们上船。” 男子抱拳笑道。 女子则好奇地打量着陈长生和祝月莲二人,随后对祝月莲道: “姐姐生的真好看,那个大哥不错……” “无妨,看二位也不像恶人,” 陈长生没有搭理女子,而是对青年说道。 “道友适才所说,知道我们为何总被袭击,这是为何?” 男子挠挠头: “说来也简单,我们二人在此混迹过一段时日,也听当地人说过。” “这里的潜规则是大家都要隐匿出行踪迹,若是向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出行,不做任何掩饰,那就说明你们是外来者,抢了也没事。” 陈长生听了,微微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告知。” 祝月莲则是和那女子搭上了话。 “你们从哪里来,要去哪儿啊?” 女子回答:“我和师兄来自中域三一门,如今出来游历天下,涨涨见识。” “先前我们去南域转了一圈,后来听说东域这边出了个大,自甘耗费六十年光阴,也要拯救天下苍生,我们二人心里好奇,本身也没个去处,便打算去见见。” 大…… 陈长生和祝月莲对视一眼,祝月莲笑了笑,陈长生眼里很是无奈。 “两位道友又要去哪?” 那青年又问。 陈长生道:“南边有个桃花秘境,里面有情缘树,可以缘定三生,我们打算去那里。” “桃花秘境,情缘树!” 女子惊呼。 “听起来很有意思的样子,师兄,我也想去看看!” 男子笑道:“那便去呗。” 随后他看向陈长生。 “道友,我们何不同行?” 陈长生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就是修仙界的该溜子,背景强大,天资聪颖,还是个自来熟的性格,哪里有趣就去哪里。 他有些牙疼。 祝月莲看着感觉有趣,就对陈长生道: “师兄,那就让他们跟着吧,咱们也省省力。” 陈长生撇嘴:“行吧。” 祝月莲一听,对两人笑道: “师兄同意了,你们就跟我们一起吧,还不知道你们怎么称呼。” 男子说道:“我叫梁秋风。” 女子说道:“我叫陈姝羽。” 随后她继续道: “你们也是师兄妹啊,你们怎么称呼?” 祝月莲笑道:“我叫祝月莲,这是我师兄,他叫……” 祝月莲声音拉长,看着陈长生。 陈长生道:“我叫王忠。” “王忠道友,祝月莲道友,你们好!” 两个活宝又开始叽叽喳喳的说了。 陈长生有些烦,但看祝月莲闲着没事,倒是挺喜欢和陈姝羽聊天的,便自己回到屋子里面修行去了。 “道友,你们的灵舟还没有隐匿,容易招惹劫修的!” 陈长生摆摆手。 “就这样吧,遇见劫修就让你们解决!” 第191章 情缘树下定三生 在随后的路上还算安稳,出现的劫修都被梁秋风,陈姝羽二人解决掉了。 陈长生基本上都是和祝月莲在屋里待着修行。 一个月后。 虞国。 某处并不出名的山谷,漫山遍野的桃花肆意盛开。 微风拂过,嫩白如雪的花瓣飘落。 陈长生四人已经下了灵舟,静静地看着眼前景象。 “此处桃花竟如此盛美,千里桃林同时盛开,真乃人间难得景象。” 陈姝羽轻声说道。 梁秋风点了点头: “据说这里曾是一片荒山,忽的某一日,枯树抽芽,白地生花,桃林自然而然的诞生了。” “随后有修士前来探查,这才发现是桃花秘境降临此间,方有如此异景。” 此时,桃林之外已经布满了修士,修士们自发聚集,形成了一个小坊市。 祝月莲说道: “桃花秘境数百年一现,每次出现三年到七年不等。” “自桃花秘境现世以来,只见不过一年半,时间充裕,我们便进去吧。” 说着,她就带着陈长生走进桃林之中。 梁秋风和陈姝羽对视一眼,也在后面跟了上去。 桃花秘境入口就在千里桃林正中央,周围全都是成双成对的修士。 大部分秘境都有自己的准入条件,比如说有些秘境只能剑修进入,有些秘境只能筑基以下修士进入…… 而桃花秘境的准入条件便是: 诚心相恋之人方能进入。 桃林之内,留一部分,粉白色的花瓣铺在地上,形成一条柔软的道路。 脚踩在上面,香味芬芳扑鼻。 这里的桃花香似乎有其他的作用,隐约之间能够牵动人们心中的“情”,是情非欲。 来到此处的恋人们手牵着手,排着队一路向前,氛围格外和睦。 大概排了几个时辰的队,陈长生和祝月莲便来到了秘境门口。 那是一个正常大小的光门,可以容纳两人并肩进入。 光门两侧,两只石狮子分立,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修士们,一旦有人捣乱,便会被其强势镇杀。 据说曾经有元婴真君在此闹事,最后元婴都被磨灭了。 左边的石狮子说道:“桃枝连理,共赏春秋岁月长。” 右边的石狮子跟着张口:“仙侣同心,同品朝暮爱意深。” 最后它们齐声说:“百情爱为首,无爱者不得大道,桃花仙君见不得两情相悦之人生离死别,便立桃花秘境,用以结缘,教人不因生死而别离。” 陈长生和祝月莲恭敬地对两个石狮子行礼,随后牵着手,闭上眼睛,一步跨入光门。 光门微微波动。 随后两人身影没入光门,再无踪影。 陈长生和祝月莲睁眼,发觉两人皆已进入秘境,俱是眼含笑意。 能进桃花秘境者,自是真情相爱。 “我们赶快去找情缘树吧!” 陈长生道。 “好。” 祝月莲回答。 两人开始环顾秘境内的环境。 桃花秘境似乎不是让所有人进入同一个地方,而是给予每一对情侣一个私人空间。 虽说先前进去过很多人。 但陈长生和祝月莲抬头,周遭空无一人,只有密密麻麻的桃树。 桃花点缀在其上,宛若一片海洋。 一条自然形成的桃花路出现在两人面前。 两人沿着桃花路前行,走着走着,周围的桃花像是受到召唤一般纷纷飞舞起来,聚集成一个桃花精灵的模样。 桃花精灵眨巴着眼睛看向他俩,脆生生地说: “情缘树就在前方,不过,在你们来到情缘树下情定三生之前,我还需要问你们几个问题。” 陈长生拉着祝月莲的手,道: “请您问吧。” 桃花精灵歪着头问道:“你们何以相爱。” 祝月莲看了陈长生一眼,认真答道:“长生师兄乃盖世英雄,我自爱之。” 陈长生亦颔首:“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桃花精灵听后没有做评价,而是继续问道: “常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若是有劫难降临于你们身上,你们会如何应对?“ 陈长生轻道: “我自会持剑立于其前。” 而祝月莲确实说道: “我不会让他独自面对危险,要么同生,要么共死。” 桃花精灵依旧是没有评价,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情缘树下挂红丝,能让你们此后三生命运纠缠,一旦定下,便再也不能更改,你们可曾三思?。” 陈长生和祝月莲来此便是抱着情定三生的打算,自然不会临阵退缩。 齐声道:“我等愿意。” 桃花精灵道:“那你们便来吧。” 说罢,桃花精灵就散作了片片花瓣,消失在两人面前。 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棵通天的巨树,绿叶丛丛,红花朵朵,许多红线系在枝叶之上。 似乎是两人的回答让桃花精灵满意了。 又或者是。 有关于爱情的问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没有人是错误的。 陈长生和祝月莲快步走到树下,情缘树前一条红绳摆在小木桌上。 红绳两端有着两块木板,似是让来者写些什么。 二人相视一笑,在木板上分别写下 “陈长生”“祝月莲”六个字。 然后拿起红绳,将其系在情缘树垂落的枝干上。 忽的,如同福至心灵一般。 一段话同时涌上二人心间。 陈长生和祝月莲一只手牵着彼此,一只手握拳,放在胸前数寸的位置,低下脑袋,共同低语道: “仙君在上!” “仙君在上!” “我陈长生。” “我祝月莲。” “愿与彼相知同命,绵绵无绝期。” “我欲如星,愿卿如月,月暂晦而星长明,留月以待月复,共盈盈。” “若有别时,则:”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 “与君绝!” 红绳挂在树枝上,两侧垂下的木板摇摇晃晃,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当然,我的意思是—— 陈长生和祝月莲, 在情缘树下,缘定三生了! 第192章 准备结道礼 “你们就没有进去?” 千里桃林之外,祝月莲和陈长生惊讶地看着三一门的师兄妹二人。 梁秋风讪讪道: “我们刚进入那秘境光门的时候,就被弹了出来,唉。” 陈姝羽倒是显得无所谓: “反着我和师兄又不是真正的恋人,进不去就进不去呗,我们只是好奇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可惜看不到……” 说罢,她看着陈长生和祝月莲。 “你们进去看了,里面是什么样子啊?” 祝月莲的脸上略微出现几点红晕,回答道: “那是一个很美的地方……” 不久,祝月莲和陈长生便打算返程,他们的结道礼还要筹备呢。 梁秋风说道:“我们二人打算在此停留一段时间,总感觉桃花秘境周围会很有意思,过段时间我们再北上去找那个镇魔的大,顺带可以找找你们。” 祝月莲笑着回答:“我们的结道礼将在三年后的梁国举行,到时候欢迎你们的到来。” “一定一定。” 陈姝羽连连说道。 两方分开。 陈长生和祝月莲坐上灵舟,便往梁国飞回。 又走了一月多的路程,他们忽的听到有人在呼唤他们的名字。 往下一看,居然是几个和他们一起从合欢谷出发的修士们,现在正在地上叫着他们。 “怎么回事?”祝月莲疑惑道。 陈长生摇摇头:“不知道,下去看看吧。” 两人驭使着灵舟下落,来到几人面前,惊奇的发现南离秋月也在其中。 “南离道友,发生什么了?” “我们不久前被大妖袭击,情急之下,和许多人失散了。” “大妖?” 陈长生心头一凛。 “怎么又是大妖作乱?” 他心里想道,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大妖作乱的次数其实不多,他所遇见的两次,中间相隔了七十年。 只不过两次都被他遇见了。 “对,大妖。” 南离秋月道: “你们不要往前走了,大妖在前很危险,我们不敢乘坐灵舟,只能在地上步行。” “过段时间,大妖自行离开,我们便安全了。” 祝月莲看向陈长生,让陈长生拿主意。 陈长生想了想,道: “当务之急是远离大妖,躲着的用处不大,我们赶紧乘坐灵舟返回梁国。” 顿了顿,他补充道。 “若是遇见大妖,则由我来周旋,你们可愿跟我们一起走?” 南离秋月和其他几人相互对视,最后想到那些关于陈长生的传言,她一咬牙,道: “我相信陈道友,我跟陈道友走。” “我们也是!” 见南离秋月表态,其余几人也纷纷说道。 南离秋月是他们之中修为最高的,达到了筑基后期,其道侣更是筑基圆满的大修士。 先前碰见大妖,便是南离秋月的道侣拿着符宝和大妖缠斗,这才让他们逃得一劫。 大妖还在周围环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 几人也不磨蹭,一同上了祝月莲的灵舟,向着梁国赶去。 灵舟快速飞行,众人的心却依然紧绷着,时刻注视着四周,以防大妖的突然袭击。 不知道是陈长生好事做多了,有福源在身。 还是说大妖其实已经走了。 反正众人始终没有碰见大妖。 一直回到梁国境内,众人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知道这次算是躲过了大劫。 南离秋月更是连声道谢,言称: “待到两位结道之时,我必代表合欢谷携重礼来贺。” “我散人会也是。” “我灵兽宗也一样……” 得了众人允诺,祝月莲心情不错。 若是平常,这些人怎么样和她也没有关系。 不过眼下她与陈长生的结道礼将近,这么多人答应一定要来,这样的意义可就和平常的一些感谢不一样了。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的结道礼能热闹一些呢? …… 云水涧内。 凌云殿。 陈长生和祝月莲一同走进去,便见到叶天郎坐在宗主的宝座之上,将头埋在厚厚的宗务之上。 一边处理,一边悲痛欲绝地喊道: “祝月莲和陈长生这两个家伙简直不是人啊!自己跑出去幽会,却将这么多东西抛下给我,我不服,不服!” 刘永安在一旁辅助叶天郎,听着叶天郎抱怨的话,他笑道: “叶师叔,您就别抱怨了。师尊二人即将结道,自是要多些相处的时光。” “再说了,能者多劳,师尊将宗门大权交给你,这不是信任你嘛。” 叶天郎抬起头来,哼了一声: “你就帮你师尊他们说话吧!” “咳咳。” 此时,祝月莲和陈长生悄无声息地走到叶天郎身边。 “怎么,让你帮忙做些事情不愿意?” 叶天郎抬头,见到祝月莲居然回来了,心里不免有些心虚。 从小到大,他一直都被眼前这个女人给压了一头。 他堂堂天灵根,理应是云水涧这一代的领军人物。 可是从灵秀峰起,他就打不过祝月莲。 后来两人同时筑基,但祝月莲却被委任为宗主。 而他却什么职位都没有。 “我总感觉自己生活在祝月莲的阴影下!” 叶天郎如此想着,猛地一拍桌子,冲祝月莲大喊: “我要去结丹了,你就和陈师兄结道吧,你把时间都浪费掉了,我可没有。” “这一次,我一定要压你一头!” 说罢,叶天郎都不敢看祝月莲,头也不回的跑了去。 “这小子……” 祝月莲还在迷茫。 叶天郎这是怎么了……疯了吗? 陈长生忍俊不禁:“叶师弟还是这般……额……童真啊。” 最后还是一旁的刘永安开口道: “师尊,你回来了。” “嗯。” 祝月莲低着头,翻弄着桌子上的诸多宗务。 “叶天郎干的这些……不是。” 秀眉微皱,祝月莲摇摇头,随后看向刘永安。 “我让你准备的事情准备的如何了?” 刘永安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张请柬,和一本账单,递给祝月莲道: “回师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 祝月莲先拿起请柬看了起来。 那请柬封面用金粉勾勒出龙凤呈祥的图案,龙鳞凤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要腾飞而出。 边缘镶嵌着细而复杂的金丝,更添几分华贵。 祝月莲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个啦吧。” 接着她又拿起账本翻看起来。 刘永安解释道:“这上面是我们预计的结道礼的各项开支,根据花费灵石的不同,结道礼的规格也会有所不同……” “最高规格的结道礼要花费多少灵石?” 没等刘永安介绍,陈长生直接问道。 刘永安回答:“一切从贵的话,一共要花一百三十万灵石。” 陈长生大手一挥: “灵石不是我问题,我出了,当初镇魔我可得到了不少补偿……” 第193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原来是嫌我拖拖拉拉了啊,那我加快速度,今天结道,明天便刀了吧。 看我多宠你们(?▽?)! ———— 三年后,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 今日云水涧的山门格外热闹。 喜庆的大红色铺满群峰上下,各类灵阵都开启,祥云缭绕,灵气氤氲,像是灵石不要钱似的往外撒。 凌云峰上下,杂役弟子们人头攒动,忙的脚不沾地。 在从凌云殿到凌云峰山脚的路上,修出了一个由纯白灵玉铺成的数万层的台阶。 虽然都是一阶灵玉,但其价值已然不菲了。 当然,这些都是值得的。 因为今日是云水涧掌门祝月莲,和丹霞峰峰主,镇魔六十年的大圣人的大婚之际。 整个云水涧上下为此忙碌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所有弟子都有各自的任务。 弟子们并无怨言。 因为陈长生给的灵石多,每个弟子都能拿到平日里的三倍灵俸,如此自然皆是笑嘻嘻地干活,贼卖力了。 沿着白玉台阶一路走到顶,便是一个精美的玉台,这便是云水涧专门赶工建造的三生台。 取缘定三生之意。 三生台的底侧雕刻着龙凤呈祥以及各种神仙眷侣的模样,栩栩如生,台上铺着红毯…… …… “快看,好大的鸟啊!” “什么大鸟,那是妖兽,三阶的妖兽!” “什么!三阶大妖,大妖要来袭击云水涧了吗,快警戒,快警戒!” 一个年轻弟子惊恐的喊道,却立刻被身后的年长弟子一巴掌打在脑袋上。 “什么大妖袭击,眼瞎了吗?看清楚,那挂着灵兽宗的牌子,那是灵兽宗的人给咱们掌门大人观礼来了!” 只见天空之上,一只通体雪白,威武异常的巨鹰展翅于高空,两翅张开足有七八丈长,遮天蔽日。 巨鹰身后跟着许多灵舟,这些是灵兽宗的弟子。 巨鹰背上站着三个身影。 分别是龙右,左芬,以及一个不知名的中年男子。 不过看其威势,这个中年男子是个金丹真人,脚下的巨鹰自然是其契约的灵兽。 龙右身穿青色长袍,对着中年男子说道: “叔父,前面便是云水涧了,我们下去吧。” “好。” 灵兽宗金丹点点头。 巨鹰刚刚落下,便见到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忽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嘿,老杨,你还活着呢。”灵兽宗金丹打趣道。 杨余春笑了笑: “龙元,还没见到云水涧新的金丹真人诞生,我哪敢咽气啊。” 龙元看了看四周,道: “玄晖没在吗?” “他出去准备结婴了,不知何时回来。” 外出结婴的玄晖,才是云水涧最强的威慑。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云水涧现在防备空虚,但谁也不能保证,玄晖会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成为元婴真君登门拜访。 “元婴啊……” 龙元摇摇头。 “我灵兽宗成也灵兽,败也灵兽,同三阶灵兽契约能让我们结丹难度大大降低,但想要突破元婴,就先要灵兽突破四阶。” “灵兽寿元悠长而修行缓慢,突破四阶何其之难啊!” 杨余春闻言也笑了,伸出手拍了拍龙元的肩膀。 “梁国五宗同气连枝,未来若是诞生元婴真君,五宗合为一宗,你灵兽宗终会有自己的四阶灵兽是。” 各国国内的规矩一般是这样的: 开国之初成立数个金丹宗门,各自发展,若是彼此之间合得来,在某一宗出现元婴真君之后,各宗合并为各脉,瞬间成为屹立一国的元婴大宗。 当然,拥有元婴真君的那一脉自然是主脉了。 龙元苦笑着摇摇头:“以后再说吧。” 说着,他便带着灵兽宗众人,跟着杨余春去了。 随后墨山,秦朗,南离秋月等人,也分别代表着各自的宗门来到了云水涧。 叶天郎倒是还没有闭关。 三年前虽然他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敢对祝月莲大声说话了。 但回去一想也是。 他还没有准备齐全,再者不久后便是陈长生和祝月莲的结道礼了,这可是不容错过的大事。 于是叶天郎便又硬着头皮出来了,此次便在凌云峰前,迎接各位宾客。 墨山拉住叶天郎: “新郎官和新娘子都没有来?” 叶天郎道:“他们俩正忙着呢,咱们先去一边待着吧,等他们俩出来,我一定要灌醉他们!” 墨山也跟着笑道:“那是必须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太阳从东边逐渐垂到西边,天色渐渐昏暗。 所谓婚,便是娶女以昏时的意思。 凡俗婚宴有中午和晚上两场,这样住得远的便是中午那一场,也好返回。 不过修仙之人,倒是没有那么多讲究。 红日西沉。 杂役弟子的唱名声不断。 “洛水宗高不凡特来此贺云水涧掌门同圣德镇魔大真人之结道,携贺礼三千年雪莲两朵!” “长乐宗李平……携贺礼飞花踏雪青狮玉像一对!” “灵飞宗……” 圣德镇魔大真人自然是对陈长生的尊号。 陈长生虽不是金丹后期的大真人。 但其功德的分量却足够了,故而周围国家的修行者均是给陈长生冠以大真人的名号。 前来贺礼的宗门络绎不绝,足足有上百个。 有东域的,也有中域的,金丹宗门有,元婴宗门也有。 不管怎么说,陈长生终究是救了东域生民,礼数他们是必须要到位的。 而且来此备的贺礼也绝对价值不菲,便宜的几万灵石,贵的价值十几万灵石。 这一波贺礼收下来,不仅陈长生当初投入的百万灵石能够回本,还能够大捞一笔。 这便是名的重要。 有名,则有位,有势,有财,有力…… 现场的局面热闹万分,数以万计的修士们喜气洋洋的相互结交。 忽的。 全场突然安静下来。 此刻红日与群山一线,半是斜阳,半是月生。 不知是谁喊了句。 “新郎官新娘子到!” 六条火龙冲天而起,各式各样的乐声炮声响起,天空瞬间被照亮,仿佛被换了个天地。 “是雪花!” 一个修士抬起手,一片从空中飘落的雪花落在其掌中。 众人抬起头,此刻是六月,可却大雪纷飞,天地一色白,雪影中,隐约间,鲜艳的大红色衣裙若隐若现。 陈长生和祝月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人俱是穿着一身大红袍,陈长生的胸口别着一朵大红花,胯下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身上挂着流苏金镂做的鞍子。 祝月莲则和陈长生同骑一匹马,头上戴着金红色的盖头,依靠在陈长生的怀中。 身后跟着长长的接亲队伍,足有四五百人吭声,后面的排列成群轿子上雕着青雀与白鹄,仪仗队上挂着四角龙凤幡,轿是精金做的,轮是白玉雕的。 一切的一切,奢华至极。 陈长生很重视这场结道礼,他和祝月莲等了六十多年,所有的穷奢极欲,不过是为了不留遗憾。 白雪红衣队,可谓是醒目无比。 雪花落在陈长生和祝月莲的头顶。 陈长生轻道: “常言道:白头偕老。” “然,吾与吾侣俱为求仙之人,意在长生,此生不欲见白首。” “故而今日,新婚雪纷飞。”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第194章 送入洞房 枣红骏马一路走到三生台前。 陈长生和祝月莲下马。 三生台上已经摆好了供台,陈长生扶着祝月莲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三生台的正中央。 司礼打扮的刘永安走上前,朗声道: “喜今日嘉礼初成,良缘遂缔。”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 “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 “同心同德,宜室宜家。” “相敬如宾,永谐鱼水之欢。” “互助精诚,共盟鸳鸯之誓。” “此证!” 所谓《关雎》,君子好逑淑女,谓文王之求有德之后妃,所颂为贤女。 所谓《麟之趾》,歌君子之德,所颂为有德之君。 二南之化,则为周南召南之教化,是为天下之正…… (总之这很儒家,全是诗经上的内容,原本想用两姓缔约那一篇,但意外看见了这一篇,觉得比那个好多了,具体的大家可以自己去了解,在此不做多讲。) 刘永安咏唱完毕,对着陈长生和祝月莲道: “二位新人,请行礼。” 陈长生和祝月莲相视一眼,而后面对三生台上的供台。 “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供台恭敬一拜。 “二拜高堂。” 二人转身,向着凌云殿所在的地方拜了一拜。 他们俱无父母在世,此生长于云水涧,故而高堂所拜为宗门。 “夫妻对拜。” 二人面对面一拜。 “礼成!” 刘永安继续喊道。 “两位新人共饮交杯酒!” 一语落下,两名看起来不大的童子,一人捧着半个葫芦瓢,葫芦瓢里装着香气扑鼻的琼浆玉液。 陈长生和祝月莲接过,胳膊交叉,将葫芦瓢放入嘴边,随后一饮而尽。 “礼成!” 刘永安兴奋的喊完,说出了他的最后一句台词。 “送入洞房!” 立刻有数名侍女上前,从陈长生手上接过祝月莲,带着祝月莲往洞房处走去。 至于陈长生。 他作为新郎官,还要留下来应酬呢! “陈长生,快来,我要灌醉你!” 叶天郎最为积极,一马当先地冲向前,两只手都拿着酒杯,一杯递给陈长生,一杯自己一饮而尽。 陈长生笑着接过。 此后往来喝彩敬酒的人络绎不绝。 龙右也带着左芬上前,对陈长生说道: “陈道友,我也敬你一杯。” 陈长生礼貌回敬,问道: “唉,龙右,话说我都结道了,你和左芬呢,你们两人打算什么结道啊?” 龙右尴尬一笑,回答道:“快了,快了。” 陈长生高高兴兴的一杯又一杯地接受众人的祝福,大多数人都是礼貌的敬上一杯就离开了,敬酒多了有灌酒的嫌疑。 但是叶天郎和墨山这两个好兄弟才不管那些呢。 一直跟陈长生耗着。 最后,叶天郎整个人醉醺醺的,他迷糊的趴在陈长生的肩膀上,说道: “陈师兄……你,你今天……就和祝师姐结道了。” “我们……我们三个人是,从,从小玩到大的。” “你要是敢对祝师姐不好,我饶不了你!” 听着叶天郎恶狠狠地话,陈长生无奈地笑了笑,用手拍着他的脑袋回答道: “放心吧,不会的。” 不远处,龙元和杨余春两人坐在角落。 此刻的他们倒不受人们瞩目的。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 龙元有些羡慕的说道: “你们新一代的弟子真是人才济济啊。” 杨余春笑骂道: “龙老鬼,别家跟我吐槽这,我不挑他们的礼。” “但是你来跟我说这个,我可不服。” “你们家我龙右,天生神圣。还不好吗?” 却见龙元苦涩的笑了一声。 “呵,天生神圣。” “这世间哪有天生神圣啊……” 杨余春一怔,随后回过神来,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 月过中天。 陈长生推开门,便看见一身大红衣的祝月莲端坐在喜庆的木床之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前,头上的头盖还在其上,一动也不动。 “你真就一直这样等着我,盖头盖在头上多不舒服?” 陈长生关心道。 祝月莲的声音从盖头下传出。 “一辈子只有一次的体验,我想留着盖头让师兄给我掀开。” 陈长生闻言,连忙拿起玉如意,小心翼翼地将盖头掀起,露出祝月莲略施粉黛的,精致的面容。 祝月莲双眼水汪汪的,看着陈长生。 “师兄……” 陈长生伸出手堵住祝月莲的红唇,顺势坐在床上,另一只手搂住祝月莲的细腰。 “还叫我师兄呢!” 祝月莲顿了一瞬,随后娇声道: “夫君~” 陈长生手上一用力,顿时将祝月莲铺在床上。 “娘子……” 说着,陈长生的脑袋凑到祝月莲面前,一下吻了上去。 祝月莲瞪着眼睛,满脸的红晕。 片刻后,细若蚊吟的声音从祝月莲的口中传出。 “夫君,等等……” “怎么了?” 陈长生停下手上的动作。 却见祝月莲不知从何处拿出来了一本有些眼熟的书。 来自谢星凝赠送的《极乐合欢功》! 祝月莲凑到陈长生耳边,轻声道: “夫君,我们来研究一下功法吧……” 第195章 祝月莲,叶天郎结丹 翌日一早。 陈长生从睡梦中转醒,睁开眼睛,便看见祝月莲正坐在床头沉思。 “月莲,怎么了?” 见祝月莲面色有些复杂,似乎在思索什么,陈长生不禁问道。 祝月莲回过神,看见陈长生已醒,柔柔笑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不真实感。” “为何?” “因为真的和师兄在一起了!” 祝月莲娇声道,过了会儿,她继续说: “和师兄结道了,也算了却了的我的一份心念,接下来就该准备结丹了。” 陈长生坐起身,认真道: “确实如此,结丹是大事,还是尽早进行为妙。” “嗯。” …… 结丹虽是尽快为妙,但也不差这三两天。 祝月莲算是将宗务彻底抛给刘永安了,不理事,和陈长生过了几日清闲自在的时光。 别人也知道他们新婚燕尔,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便也没有打搅他们。 就这样,一晃便是一月后。 陈长生和祝月莲正在院子里玩耍,忽的,一阵微风拂过。 微风中携带着淡淡的法力气息。 “是玄晖师叔回来了!” 两人立刻明悟,向着太上峰赶去。 太上峰。 玄晖和杨余春面对面坐着,杨余春看着陈长生二人,抚掌笑道: “你们俩可算愿意出来了!” 祝月莲面色羞红,陈长生尴尬一笑道: “玄晖师叔回来了,自是要来见见的。” 玄晖点头,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 “你们也该结丹了吧。” 祝月莲回答道: “是啊,过两日我便闭关,准备结丹了。” “结丹好啊,结丹好啊。” 玄晖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 “叶天郎那小子应当也要结丹了,前年我我带回来了两枚妖丹,现在应当炼成结金丹了。” “有结金丹相助,你们结丹成功的概率不小。” “我云水涧终于要添新金丹真人了,这样我也能放心了。” 杨余春在一旁补充道: “我也能放心了。” “哦,对了。” 玄晖说着,拿出了一枚发着亮光,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是答应你的妖丹,我寻了好久,前不久在南边寻到了一只在我人族地域作乱的大妖。” 陈长生接过妖丹,感受着其中浓郁的妖力,沉甸甸的。 “祝月莲和叶天郎的结金丹有你们杨师叔帮炼,至于你的结金丹……” 玄晖看了看苍老的杨余春。 “怕是要你自己来炼制了。” 杨余春岁数已经达到四百九了,寿尽也不过就是这十年左右的事情。 年轻时斗法受了不少伤,也折了不少寿,即使后来吃了延寿灵药,也不过将寿数维持在五百年上下。 陈长生望着眼前两位为云水涧可谓是“鞠躬尽瘁”的老人,心头不禁一热。 杨余春也不避讳自己的寿数,笑道: “生老病死是人的常态,若是你们三个都能结丹成功,那便是对我最好的慰藉了。” 他的眼睛看着陈长生: “这俩马上就要结丹了,成与不成十年内肯定能出结果,倒是你,现在才筑基后期,也不知道何时才能结丹……” 陈长生连忙道: “四年之内,我便能筑基圆满,到时便结丹,五年便会有结果。” “那就好……” 杨余春点点头,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为云水涧操劳了一生,临死前也就是想要看看自家宗门的后辈有出息。 “你们俩没事就赶紧回去修行吧,我和你们玄晖师叔有话说。” “是!” …… 数日后。 玄晖离开。 祝月莲对陈长生道: “师兄,我要闭关了。” 陈长生心头一震,拉着祝月莲的手,用力道: “好。” “你一定要成功!” 祝月莲拿出装有结金丹的瓶子,笑着说道: “有结金丹在呢,再加上我的本事,结丹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吗?” “嗯。” 陈长生也不多说,将祝月莲送入闭关之地。 闭关之所自然是在太上峰上,这里是云水涧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杨余春专门为祝月莲腾出了地方。 不久,叶天郎也跑了过来,只看见陈长生和杨余春二人。 “祝师姐闭关结丹了?” “是。”陈长生说道。 “她闭关也不跟我说一声!” 叶天郎有些愤愤道。 “她肯定是想要背着我偷偷闭关,也好先一步结丹,可恶,我这就闭关去!” 陈长生和杨余春被整的哭笑不得,不过也没说什么。 叶天郎确实也该闭关结丹了。 于是几人又将山腰处玄晖的洞府收拾了一下,让叶天郎带着结金丹进去闭关了。 叶天郎和祝月莲一闭关,陈长生顿时感觉冷清了下来。 他在云水涧的交集不广,除了这俩人,也没几个朋友了。 杨余春拂须含笑,对陈长生说: “你也快去闭关了,别被他们拉下太久。” 陈长生点头。 他知道杨余春是想要有生之年见到他结丹,于是也退回丹霞峰修行去了。 结丹是个漫长的活。 达到筑基圆满的修士们闭关后,还要花上不少时间找感觉。 找到感觉之后,才会开始结丹。 筑基有百日筑基之说。 而结丹则是比筑基还要长十倍。 不算前面找感觉的时间,就纯纯的凝丹这个过程,就需要千日的功夫。 凝丹之后,还需要渡过破除心魔劫。 此心魔并非真魔,但也凶险万分。 对有些人而言轻轻松松,但对有些人却可能艰难万分。 这没人能说得准。 陈长生在丹霞峰上,整日服用八百灵石一枚的黄灵丹,虽说心里总有些烦躁,但修为倒是没有真正的落下。 不过中途,还是发生了一个小插曲。 “陈师叔,我要告老还乡了。” 一直在给陈长生看守丹霞殿的张志宏找上来。 看着眼前这个从十岁起就认识的小伙伴,现在已经看起来比杨余春还要苍老的老人,陈长生心里很不是滋味。 张志宏年纪和陈长生等人差不多大,如今也一百多岁了。 过去的日子里,陈长生并未亏待他。 只不过张志宏的资质实在是太差了,始终没有筑基的希望。 陈长生道: “应该的,应该的。” 陈长生不禁想起九十多年前的某一日,他回乙子院时,碰见唐小柔和张志宏。 那时候张志宏还说: “待到年纪到了,就告老还乡,回人间做一富家翁,了此残生。” 可惜,不知为何。 当初唐小柔邀请张志宏告老还乡却被张志宏拒绝了。 陈长生叹了口气。 “修行了这么多年,昔日的故人一个接一个的离去,当初乙子院的众人只剩下你和黄云飞,可如今,你也要走了。” 陈长生满脸追忆,拿出一整套炼气法器和一大堆灵石,以及一沓一二阶符箓,丹药…… 一股脑地塞给张志宏。 “你做我的随从做了九十年,我也没有带你如何风光,这些东西你收下吧。”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张志宏倒是没有和陈长生客气,收下了储物袋,笑道: “师叔不必叹气,您是神仙般的人物,也是修仙的命,我等无命之人,能一窥修行门槛,便知足了。” “您还有祝掌门,叶堂主陪着,不是吗?” 提到祝月莲,陈长生脸上不由自主露出笑容。 张志宏说出了他最后的一句话。 “陈师兄。” 他没有喊师叔,这句话似乎是以乙子院伙伴的身份说的。 “您可一定要修成仙,让我们看看,我们这等凡人,也能成仙,也能长生啊。” “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第196章 长生师兄,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祝月莲闭关的四年后。 陈长生修为突破筑基圆满,找上杨余春,在杨余春的指导下,成功将结金丹炼成。 “不错不错。” 杨余春满脸笑意。 “有了这结金丹,你突破金丹也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了。” 他对陈长生很自信,或者说任何人对陈长生都很自信。 “你何时闭关结丹?” 杨余春问道。 陈长生想了想,看向不远处祝月莲的闭关之所。 “等她出关吧,见到她结丹,我也能安心闭关了。” 杨余春没有反驳,只是说道: “这些年我一直在这里看着,他们两个都凝丹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话音刚落,祝月莲的闭关之所,忽的传来隆隆的雷声。 “开始了。” 杨余春经验老道,在云水涧的四百多年里,他已经见证了七八个人结丹。 在听到雷音的一瞬间,他便说道: “结丹异象出现了,她的凝丹到了最后一步,接下来便是心魔劫了。” 陈长生闻言,面色凝重地看着前面。 他也乱跑了,当场坐下,静静地看着祝月莲的结丹异象。 又过了两日,叶天郎那边也泛起了火光,如天边的火烧云一般。 三日…… 五日…… 十日…… 雷声愈发的响亮,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天上冲杀,喊杀声愈发的响亮。 陈长生屏住气,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一幕。 随后。 一切动静都戛然而止。 就如同翻滚的油锅底,燃烧的柴火忽然被抽走。 虽然接着勉强沸腾了两下,但随后便急转而下。 陈长生心下一惊,便想上前查看情况,刚一抬腿,就被杨余春拦下。 “不要过去。” 杨余春说。 “她结丹失败了,还有一线生机,但你若现在冲过去惊扰到他,那便神仙难救了。” 陈长生虽然心里很焦急,但还是强行按耐住。 “月莲根基如此深厚,为何还会结丹失败?” 杨余春寞落道: “结丹不是谁根基深厚,谁就一定会结丹成功的,若真是这么简单,那我云水涧怎会五百年就出了两个金丹?” “根基越雄厚,突破难度便越大,只是综合来看,根基深厚对于突破的好处,略大于突破难度的提升罢了。” “道途之难,每一步都难,不是前面一步走好了,后面便是坦途达到。” “庸者也可能结丹,天才也可能止步。” “这便是修行。” 杨余春心情很不好,但看陈长生的模样,还是苦心劝慰。 陈长生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可是,可是,可她是祝月莲啊!” 杨余春看向陈长生。 “她是谁都不行。” “大道至公,不会因为任何事情而有所偏颇。” ”不会因为她是云水涧掌门就一定成功。” “更没有她是你身边人,就一定能结丹的道理。” “陈长生!” “你要明白。” “这不是话本小说,没有所谓的主人公,没有所谓的气运之子。” “你只是修士,她只是修士,我们都只是修士。” “修士的宿命,就是一直修行,一直修行,直到。” “死在修行的某一步之上!” 杨余春的一番话陈长生不知道听进去了几分,远处祝月莲闭关之处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杨余春道: “现在你能进去了,是生是死,结局如何,全看命数了。” 陈长生立刻冲过去,解开禁制,一眼便看见垂着头的祝月莲。 “月莲!” 祝月莲抬起头,满脸的苍白。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发出声音。 “长生师兄,你来了。” “去我洞府,桌子上……” 话未说完,祝月莲便一头栽倒在陈长生怀中。 彻底没了声息。 是最坏的结果。 “月莲!” …… 数日后。 凌云殿前。 杨余春还是不放心陈长生,絮絮叨叨地说: “每个人都会死,这是命,上天不会偏心……” 陈长生伸出手,制止了杨余春的话。 “杨师叔,我知道。” 他说。 “修行了这么多年,我能够接受。” 话虽如此,但陈长生的声音却无比的沙哑。 在他的额头上,一朵浅浅的桃花印记若隐若现。 情缘树下定三生。 若无意外,他与祝月莲还能再见。 只不过那时的祝月莲,不再是祝月莲了。 杨余春还想说些什么,可又感觉无话可说,最后嘴里只吐出了五个字。 “你知道就好。” 陈长生走入凌云殿,祝月莲这几十年来,一直都住在凌云殿里。 她口中的洞府,便是凌云殿了。 走进祝月莲空置许久的房间——在二人结道后,祝月莲都是住在陈长生那边。 房间外种着几棵茂盛的桂花树。 房间里则意外的干净整洁,内里布置很简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桌子上摆着一个木匣子。 拿起一看,木匣子下还压着一封信。 打开木匣,里面装着一排整整齐齐的桂花糕。 毕竟是仙家手段,放了好些年,仍和刚出炉的一样。 陈长生捏起一块放入口中,还是如往日一般熟悉的味道,甜甜香香,口感细腻。 接着陈长生拆开祝月莲留下的信。 上面写着“长生师兄亲启”六个大字。 打开一看,里面有两样东西,一个是桂花糕的制作秘方,另一个是留给陈长生的话。 信里写道: “见字如晤。” “长生师兄,我留下这封信时,你我正新婚。” “而你见到此信时,我想必已然亡故。” “有些话,不吐不快。” “我与师兄初见时,闻师兄有草木灵丹之香气,便以为师兄为丹木灵体,……” “后来,我与师兄日渐相熟,便渐渐倾心。” “此前之所求,渐为所隐。” “初见时别有用心,是我之瑕。” “可若,图君之好是负心。” “天下谁人不负君?” “我于师兄,是为真心,毋庸置疑。” “于此,我方得瞑目。” “至于其他,我无话可言,唯有一语期望。” “我止步于金丹,是我思虑太多,非求仙者之故。” “但是。” “长生师兄。” “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第197章 叶天郎结丹 悲伤吗? 陈长生并不知道。 如果说悲伤就是落泪的话,那陈长生可以说自己并不悲伤。 但如果说不悲伤的话。 陈长生的心头却无比的发堵。 “当初尹安安死的时候,我还落泪了。” 他将手中的信纸放下,和这盒桂花糕一同收起,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怎么现在偏偏哭不出来了呢?” 他红着眼睛,走出了凌云殿。 “事了了?” 杨余春在外面等陈长生。 “嗯。” 陈长生面无表情的回答。 “去安排掌门后事吧。” 杨余春沉重地拍了拍陈长生的肩膀,说: “我去看着叶天郎。” 逝者已逝,生者长存。 祝月莲没有结丹成功,叶天郎可不能再有意外了。 …… 陈长生将祝月莲的遗体放入棺椁中,摆在凌云殿门口。 刘永安红着眼睛迎了上来,带着哭腔: “师父她……” “嗯。” 陈长生语气平淡地说: “你师父她死了。” “召集弟子们,前来吊唁吧。” 刘永安擦了擦眼泪,“是,我这就去安排。” 说罢,他便匆匆走开。 陈长生没有走,而是坐在棺椁前,神色依旧平静。 消息传得很快,不过几个时辰过去,便有数千弟子赶来,在凌云殿前默默地站着。 祝月莲处事还算公允,当了云水涧八十年的掌门。 现在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正魔之战后成长起来的,或多或少都受到过祝月莲的恩惠。 当然,这种事情要说悲伤,弟子们也说不上来很悲伤。 于他们而言,祝月莲这个掌门还是太远了。 真正在前恸哭的,只有刘永安一人,祝月莲只有刘永安这一个弟子,待他自是极好的…… 众弟子吊唁也就半日时光,很快就各自散去了。 刘永安在这里哭了一天,最后在其他长老的劝说下回去休息了。 祝月莲没了,云水涧的事务还需要刘永安来处理。 最后。 棺椁前又只剩下陈长生一人。 陈长生静坐了好几日,这才起身,手扶着棺木边,盖板没有盖上,陈长生可以直接看到祝月莲的脸庞。 “月莲。” 陈长生轻声说。 “我会长生的。” 似乎是怕祝月莲听不见他的保证,陈长生又说了一遍。 “我一定会长生的。” “呼呼~”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来凌云殿中的几片叶子和花瓣。 一朵淡白色的桂花从陈长生眼前飘落,停在祝月莲的额头上。 风悄悄的。 花香香的。 …… 数月后。 太上峰山腰处。 “轰”的一声巨响,一条火龙从玄晖的洞府中冲出,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我叶天郎,终于结丹了!” “祝月莲呢,陈长生呢?我要你们看看我的厉害!” 火光渐渐散尽,最后露出叶天郎的身影。 他立在半空中, 昂首挺胸,恣意张扬。 他一低头,便看见守在太上峰上的陈长生和杨余春两人。 叶天郎立刻对陈长生喊道: “哈哈,陈师侄,我已结丹,来,我们比划比划!” 杨余春有些担忧看了一眼身边陈长生,却见陈长生摇摇头,主动向前一步,迈到半空中。 “这是我和他早就约好的。” 叶天郎见陈长生真敢以筑基之身面对他,不由得笑道: “陈师侄,拳脚无眼,一会儿把你揍疼了,你可别向祝月莲那女人告状哈。” “哦,祝月莲呢?” “她不是说在我和你动手前先把我揍一顿吗?……” 叶天郎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还在口无遮拦的说着话,一抬头,就对上了陈长生那古井无波的眼睛。 陈长生缓缓地抽出月华剑,顿了顿,他又将月华剑收起。 活动了一下筋骨,嘴里吐出几个字。 “我心情不好。” “打完再说。” 说罢,陈长生连剑都不拿,身形一闪便向着叶天郎冲去。 “好快!” 叶天郎心中一惊,没想到陈长生不仅没有用剑,速度还如此之快。 他仓促间运起法力,双臂横挡在胸前。 “砰!” 陈长生势大力沉的一击,直接将叶天郎击飞数十丈。 “他的法力质量比我的还高,开什么玩笑……” 陈长生名声在外,这一击更是让叶天郎不敢大意。 连忙调动法力,六只狰狞的火龙出现在他身后,温度之高,周围空气都被烫出层层涟漪。 六只火龙合为一体,向陈长生冲去。 陈长生不闪不避。 两只手上包裹着微光,抓住火龙的龙头,向两边一撕。 “刺啦……” 火龙被撕成两半,瞬间爆炸开来,化作漫天火海。 陈长生踏入火海之中,火焰均避开陈长生而行。 只是一瞬间,陈长生便来到叶天郎面前,毫不客气地一拳招呼上去。 叶天郎连连招架。 陈长生每一招都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拳风呼啸。 叶天郎逐渐发现自己虽成就了金丹,但法力和体魄俱是不如陈长生这个筑基圆满的修士。 “怎么会……” 叶天郎又招架了陈长生的几下重拳,随后终于被陈长生猛地一拳击中胸口,向后飞去。 “停停停!” 叶天郎连忙喊道。 “陈师兄,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不要再打了……” 陈长生收回刚刚迈出的步伐,对着叶天郎轻轻点头。 “你不要这么冷漠嘛。” 叶天郎不记仇,刚刚虽被陈长生打了一顿,却马上爬了起来,跑到陈长生的面前。 “板着一副脸,跟其他人欠你灵石一样,多不好看。” “还有,祝月莲怎么样了,我是不是比她先结丹啊,还是她已经结丹了,只是临时有事,这才没有来迎接我……” “祝月莲结丹失败,死了。” 陈长生转过头,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地对叶天郎说道。 叶天郎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她可是祝月莲,她怎会,怎会……“ 显然,叶天郎也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祝月莲这家伙把我从小压到大,压了我整整一百年。” “我都结丹成功了,她怎么会结丹失败呢?” “你们是在合起伙来骗我的吧……” 陈长生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回头,直直的离开了太上峰。 杨余春也上前拍了拍叶天郎的肩膀。 “你结丹成功,是一件大喜事,按理说应当举办一场金丹大典,你去准备一下吧。” 可叶天郎却恍若未闻的样子,念叨道: “我终于赢了她一次。” “可是。” “她怎么就死了呢……” “祝师姐。” “我不想赢你了……” 第198章 陈长生结丹 叶天郎没有举办金丹大典。 理由是云水涧掌门刚刚离世,不宜庆祝。 灵兽宗。 祝月莲结丹失败的消息传过去。 龙右也是愣了许久。 “她命里的那一劫,居然是结丹。” 龙右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她还是没有度过去,天妒英才啊……” 昔年九阴作乱,龙右与陈长生等七个梁国青年才俊,组成了所谓的梁国七子。 龙右给每个人都下了批语。 如今。 逍遥之人谢星凝离开了梁国,墨山稳稳当当,祝月莲身死,陈长生看不透。 “还剩下叶天郎。” 龙右嘀咕道。 “祝月莲的劫是结丹。” “害死叶天郎的奸人,那又是谁呢?” “还是提醒他一番吧。” 于是,龙右提笔给叶天郎写了一封信。 …… 春去秋来。 又是一年。 陈长生变得少言寡语了,除了修行,对大多数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这一日。 陈长生来到太上峰。 杨余春和叶天郎两人也跟了过来,担忧地看着陈长生。 “长生,你当真要现在开始结丹?” “嗯。” 陈长生点点头。 “我早已准备完毕,随时都可以结丹,只是祝月莲的意外,可能对我的心境产生影响,这才又缓了一年。” “再拖下去,就有些晚了。” “而且。” 陈长生看向杨余春。 “杨师叔寿元无多,我再拖上一段时间,待我出关,怕是又要见丧礼了。” 杨余春乐呵呵道: “无事的,无事的,你有这份心就够了。” 接着,他面容严肃地劝阻陈长生。 “祝月莲之死对你的影响肉眼可见,你剩余的岁数还长,再等一段时间更好一些,万一你有个万一,那就……” “放心。” 陈长生道。 “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更不会拿自己的道途开玩笑。” 杨余春和叶天郎见劝不过,只能放陈长生进入密室闭关。 “但愿能成吧……” 炼气练得是一口气。 筑基则是把炼出的“气”转化为液态法力。 而结丹便是,将液态的法力,凝结成固态的金丹。 人体是有限的。 有限的空间内,气态法力,液态法力,固态法力。 其数量,质量,都是天差地别。 对于修行者身体的孕养效果,也是截然不同的。 想要凝丹,本质上和筑基时凝液差不多,都是将已有的法力挤压,迫使其发生质变。 有过筑基的经验,陈长生这次可算是轻车熟路了。 只是短短数日,他便找到了感觉,将丹田中的法力汇聚压缩起来,最后凝聚成一个液态的圆球。 “下一步,便是服用结金丹了。” 陈长生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结金丹,一口服下。 结金丹的主药是三阶大妖的妖丹,本就带有金丹特性,服用之后,可以帮助修行者凝聚压缩体内的法力。 结金丹的药力很快便涌入陈长生的丹田之中。 陈长生小心翼翼地,将液态法力球向内压缩。 液态法力球飞速旋转,在旋转过程中,不断有一些气态物质从中飞出。 这是法力中的杂质。 法力球在甩出杂质的过程中,其体积也在缓慢的缩小。 这是一个慢功夫。 凝丹的千日光阴,大半都落在这个上面。 相比于寻常修士,陈长生的法力纯净程度可谓是高到了极点,根本没有几点杂质需要清除。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功德金身的缘故。 陈长生觉得自己凝丹的过程意外的顺利,压缩法力时,难度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巨大。 在凝丹时。 根基深厚有利也有弊。 利的是深厚的根基,可以让修行者有更强的能力压缩法力。 弊则是根基深厚,连带着法力雄厚,法力数量一大,想要将其彻底压缩为固态的难度也随之提升。 利弊相互抵消之下。 这也导致了结丹,不是根基越雄厚越好。 也有人根基浅薄,但运道逆天的人结丹成功。 更不乏根基深厚,却折戟于结丹阶段之人。 不过总体上来看,结丹成功者中,根基雄厚之人,还是比根基浅薄之人要多一些的。 毕竟。 根基雄厚者必是忍了常人所不能忍,天道自会酬勤。 陈长生上万滴法力不可谓不多,足足旁人十多倍的差距。 其凝聚出的法力球,体型也比旁人大了许多。 但陈长生压缩的过程却感觉轻车熟路。 和筑基之时一样。 结金丹的妖力他也没有怎么用上。 如此凝着丹,便是两年多的时间飞逝。 陈长生盘坐在蒲团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终于将它压缩好了。” 陈长生睁开眼睛,喜上眉梢。 灵识一扫而过,在他的丹田之中,一颗差不多三寸大小的固态法力凝聚体在其中悬浮着。 寻常金丹真人,刚刚结丹时,金丹大小都是一寸多些,鲜有达到两寸的。 看似直径仅相差两倍多些。 但是金丹是立体的,和法力滴数的计算方式不同。 直径的倍数,是需要乘立方的…… 三的立方是二十七,一的立方是一…… 当然,陈长生是接近三寸,其他人是最少一寸。 和大多数人相比,差距其实没有二三十倍那么夸张。 但十多倍还是有的。 并且随着此后修为的提升,双方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金丹雏形已经凝聚好了。 下一步,只要陈长生将灵识注入其中,令其与陈长生彻底勾连起来,以此来带动陈长生灵识,体魄的蜕变。 再度过心魔劫。 那便是结丹成功,成为一个真正的金丹真人了。 心念一动。 本就强大的灵识直接注入金丹之中。 金丹太过于庞大,对于修行者的灵识也是一个考验,若是有修士空有庞大法力,却无强横灵识,恐怕也会止步于这一步上。 但陈长生常年修行观想法,其灵识强度完全够用。 灵识勾连,金丹成型。 一瞬间,陈长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升华了。 但这也不过只是一瞬间罢了。 随后,陈长生便心神恍惚起来。 许多场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但他身体和神魂之上,却在不停的闪烁着淡淡地金光。 心魔劫来了。 第199章 出关,陈祖师 密室里,陈长生坐的挺直,紧闭的双眼突然睁开。 “我结丹成功了?” 他内视己身。 体内一颗浑圆无瑕的金丹正在缓缓盘旋,其大小相比于之前还要大上几分,足足达到了三寸半的大小。 如今他能调动的法力,相比于筑基期增多了何止十倍。 就连质量也提高了五倍有余。 现在的他相比于结丹前的他,就如同巍峨大山相比于一汪泉水一般,可谓是天壤之别。 常言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金丹,前承筑基,后启元婴,放眼全天下,也是中流砥柱,不论在哪,也算不得底层修士。 得寿五百载,逍遥天地间。 灵识体魄的提升更不必说。 陈长生灵识本就强横,这番突破后,灵识笼罩的范围足有方圆二十里。 体魄强度也连带着提升了许多,仅比专练体魄的金丹真人要差上几分。 不过这是陈长生没有专门炼体的缘故,他的血魔真解已经许久没有练过了,如今还是停留在第五重的程度。 “总归来讲,我算是彻底熬出头了。” 陈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子,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就算是九阴复生,我也能将其活活打死,元婴真君不出,无人可奈何我。” “不过……” 陈长生揉了揉脑袋。 “先前遇见的心魔劫,我为何没有了印象?” 之前陈长生凝丹结束,心魔劫来临,随后他便失去了意识。 再回过神后,心魔劫便度过了。 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依稀的几个片段。 “长生,长生!” 脑海里,忽的回想出几声遥远的呼唤。 可陈长生一仔细回想,却立马变成一片空白。 “这似乎是心魔劫中的些许幻觉。” 陈长生在密室里踱来踱去,自语道: “只是因为莫名的原因,我将他们忘记了。” “难道这也是功德金身的作用?” 陈长生记得自己陷入心魔劫前,身上确实泛着金光。 毕竟心魔劫中的种种,极具诱惑性。 让修行者自身忘记心魔劫中的内容,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罢了,总归不是一件坏事,修为已然突破,该出关了。” 山中无岁月,闭起关来,陈长生也没有办法清楚自己度过了多长时间。 轻轻推开了大门,明媚的阳光洒下,陈长生习惯性地遮遮眼。 倒不是觉得刺眼,要是阳光能刺伤金丹真人的眼睛,那凡人都不必活了。 这是一个习惯。 “长生!” 陈长生看向一旁,杨余春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就像杨余春守着叶天郎,祝月莲结丹一般。 陈长生结丹之时,他也守在门口,始终等待。 “我闭关几年了?” “四年。”杨余春回答,接着欣喜地问: “你结丹成功了?” 这是废话。 但陈长生没有扫兴,认真地回答: “嗯,我结丹成功了。” “很好,很好,你结丹成功,云水涧便不用愁了。” 叶天郎结丹成功,在杨余春眼里是云水涧传承无虞,但想要兴旺却难了。 毕竟扪心来说,叶天郎的本事不如玄晖。 云水涧建宗至今,触及到元婴门槛的玄晖,依然是除陈长生之外,资质最高者。 若是玄晖结婴失败。 叶天郎,不过守成罢了。 “你金丹大典办不办?” 杨余春满眼的欣慰,身形都挺拔了几分,似乎身上的担子被卸了下来。 “这个……”陈长生略一迟疑,摇摇头: “不办了吧,结丹成功,其实没有那么值得庆祝的,金丹大典费时费力,就不操劳云水涧上下弟子了吧。” “嗯。” 杨余春知道陈长生心里顾忌,便没有多劝,只是补了一句。 “看开点,向前看,修行就是这样,我如今四百九十多岁,昔年好友,道侣,儿子,孙子,都死了上百年了。” “你以后也会如此,环顾四周,所识之人皆尽不在。” “结丹这事你也不必过度纠结,现在有了结金丹,加上李明道,你们四人结丹三人成功,成功率已经高的可怕了。” “放在昔日,四个人能成功一个便算不错了。” 陈长生听着这些话有些烦,点点头。 “我知道了,师叔不必再说。” 虽说陈长生修为达到金丹,和杨余春一样,可以叫其为师兄。 不过杨余春垂垂老矣,陈长生便继续喊师叔敬称了。 杨余春笑了笑,最后默然道: “叶天郎那小子在山脚处开辟了一个洞府,至于你,便不必再新开了。” “我还有一年的时间,待我死后,我的洞府就留给你吧。” 陈长生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 “嗯。” …… 接下来,陈长生先去看了看叶天郎,叶天郎此刻正在闭关,据说是在修炼九阳火龙功中的九火龙。 陈长生便没有再打扰。 随后他去凌云殿看了看刘永安。 作为祝月莲弟子,修为达到筑基后期的刘永安,已经继任云水涧掌门一职四年之久。 处理宗务并未出现纰漏。 陈长生向其告知了自己结丹成功后,便离开了。 回到丹霞殿。 丹霞殿里现在空荡荡的,没有了张志宏看守,陈长生一离开几年,丹霞殿就没了人气。 “当初我是筑基,接任丹霞峰峰主,如今结丹成功,按理说我应该是云水涧太上长老,不好再霸占丹霞峰峰主一职。” 虽然陈长生基本没有处理过丹霞峰的事务。 丹霞峰及其产业的管理,都是各位长老在负责,他只需要拿俸禄分红便可以了。 “我没有弟子,更没有师兄弟,这峰主一职只能传给其他长老了。” 陈长生想着,便唤来了主事的几个长老。 不一会儿,丹霞殿前,峰内的三个主事长老纷纷赶来。 见到陈长生,他们惊讶地对视一眼: “峰主,您出关了?” 陈长生闭关结丹一事,算不得秘密,炼气弟子不知,但筑基长老大部分都知道。 陈长生笑道: “嗯,出关了,一切顺利。” “我已突破金丹,这丹霞峰峰主一职理该让让了,此前数十年我没怎么管事,丹霞峰上下都是你们在操持,如今新峰主,也理当从你们三个人之中选择。” “你们商讨商讨,过段时间,太上峰上的洞府修整完成,我便搬走,到时候你们三人给我商量出一个人选。” 三人再次对视,眼中遮掩不住喜色。 “谢过陈祖师!” 第200章 金丹风光 陈长生结丹成功一事,虽未大加宣扬,但还是迅速地传遍了整个云水涧。 “听说了吗,陈祖师结丹了!” “陈祖师是谁?” “陈长生啊!梁国修士的活招牌,云水涧的扛鼎之人,陈长生!” “我云水涧又多了一个金丹真人!” “据说陈祖师战力无双,天资惊人,曾经镇魔六十年,仍能结丹成功,看来再过些时日,陈祖师结婴也不是虚妄。” “那样我云水涧就是元婴宗门了……” 上至筑基后期,圆满的各脉大佬。 下至新入门的炼气弟子,都在兴高采烈地讨论陈长生结丹一事。 云水涧连着几年冒出两个新真人,很难不让人觉得云水涧有气运在身。 望祖成龙的对话,又一次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话题的主角,从玄晖变作了陈长生。 …… 青叶黄家。 一夜之间,七八道筑基修士的流光落到黄家山门前。 “黄道友,我们来拜访一下你!” 诸多筑基修士来访,守门弟子不敢怠慢,连忙去找黄云飞。 黄云飞正和自己的小妾们喝着早茶,突然就听闻有好些个筑基来找他,吓了一大跳。 “他们又说要来干什么吗?” “没有……” 那黄家弟子连连摇头。 “他们之说来拜访一下您,看起来挺守礼貌的,不是恶客。” “不是恶客。” 黄云飞嘀咕道: “希望不是我黄家弟子做了什么坏事吧……” “我现在就过去。” 打发了守门弟子,黄云飞急匆匆地赶往会客殿中。 “诸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黄云飞见到一堆筑基修士,其中不乏筑基中期,后期的高手,他心里不禁焦虑。 不过这些客人的回应立刻打消了他心里的担忧。 “哎呦,黄师兄啊,是我们没有提前知会,冒然来访,失礼的是我们啊。” “黄老弟,许久不见,你还是风采依旧啊……” 一众筑基连连向黄云飞示好,令黄云飞摸不着头脑。 相谈了良久,他这才知道。 原来是陈长生结丹成功,已经位列宗门老祖了。 他的内心有些震撼,有些复杂,但又感觉理所应当。 “是啊,陈祖师那般的人物,他不结丹,谁结丹了?除去结丹,为了结婴,化神,他也未尝没有机会。” 只是。 黄云飞的记忆里,还留有着陈长生刚刚炼出法力,步入炼气一层的那个夜晚。 他们刚刚踏入修行之路,黄云飞自恃家族弟子,对待两人还处在主导地位。 他,陈长生,尹安安三人商议未来筑基之事。 “还请师兄助我!” 昔日陈长生抱拳向他请求帮助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次投资,算是我投资最成功的一次。” 黄云飞不禁在心里想道。 “当初的同伴们,只剩下我和陈师兄了,再过两百年,我也会不在。” “唯有长生师兄……长存!” …… 丹霞殿前。 在杨余春去世前,陈长生还住在丹霞殿里。 刚好给那三个丹霞峰长老一些商讨时间。 他结丹成功的消息传出后,不少弟子前来拜见。 有筑基,有炼气。 有些是想要求他办事,有些是想要拜他为师,也有些只是想来混个眼熟,也好以后有个人情在。 陈长生懒得和这些人打交道,一律没有见。 忽的,殿外的一声呼唤引起了陈长生的注意。 “杨家后人,前来拜见陈祖师!” “杨家后人?” 陈长生看向门口,只见一个中年汉子,大概炼气八层的修为,身边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 “隐约之间确实有有熟悉感,看来确实是杨二伯的后人。” 陈长生想着。 念在昔日的因果,陈长生还是让他们进来了。 一进门,一老一少便跪拜在陈长生面前。 “杨家后人见过陈祖师!” “免礼,你们来此有何事?” 陈长生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 中年修士讪讪道: “祖师,听闻您与我家祖上有些渊源,自入宗以来,弟子受到祖师的不少恩惠,祖师之恩,弟子磨齿难忘,对祖师的敬佩之情,如……” “够了。” 陈长生将茶杯放下,直接打断了中年修士的话。 “有事说事便可。” 见陈长生似乎有些烦了,中年修士连忙俯首说道: “这是弟子的女儿杨婉灵,有赖祖师庇佑,测出水系天灵根,弟子将这消息压下,无人知晓。” “如今前来叨扰祖师,是希望祖师收灵儿为记名弟子,灵儿愿侍奉祖师前后……” “天灵根?” 陈长生不禁有些动容。 他灵识一扫,发现眼前这个少女确实是天灵根资质。 “没想到杨二伯后人还有这等福源,天灵根资质,谁不稀罕啊。” 天灵根突破结丹有一成成功率加成。 祝月莲异灵根,压了叶天郎这个天灵根一辈子。 最后在结丹这件事上,叶天郎赢了祝月莲唯一一次。 其中很难说这其中没有天灵根一成概率加持的缘故。 杨父听闻陈长生如此说话,心下一喜,觉得稳了。 是啊,谁不稀罕天灵根? 杨父相信,若是要找师父,杨婉灵绝不缺师父。 “资质是好资质。” 陈长生点点头。 “所以我拒绝,你去另寻他人吧。” “新结丹的叶天郎,又或者其他筑基长老,想必他们不会拒绝。” 杨父猛地一怔,疑惑道: “祖师,可是灵儿的资质不入你眼?” “不是。” 陈长生摇摇头。 “她是天灵根,我只是三灵根,论资质,她比我好得多。” “只不过……” 陈长生指了指杨家二人与自己。 “我与你家,因果已尽。” “昔日指路之恩,我还药赐金,你入门时,我也差人给了你一枚筑基丹。” “你我既无因果。” “我便不收你女儿。” 第201章 金灵丹 “祖师……!” 听到陈长生的话,杨姓中年人猛地一抬头,刚想要说什么,就被陈长生打断。 “退下吧,我与你杨家再无瓜葛,莫要再来了。” 陈长生挥挥手,示意两人离去。 陈长生自问他对杨家人是仁至义尽了,帮了这么多次,再帮下去,就过分了。 “是……” 杨父原本还想要争取一下,可陈长生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只得带着女儿悻悻离去。 “等一等!” 这次杨父没有说话,杨婉灵却发声了。 她虽才六七岁,但却丝毫不怯场,起身对陈长生说道: “我杨婉灵不是随随便便的人物,你如今瞧不上我的资质,不收我为徒,那是你的损失。”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陈长生:…… 他眉头一皱,这家伙,脑袋逗秀了? 不过陈长生还没有兴趣和一个小女孩计较,而是扭头看向杨父。 杨父此刻已经被杨婉灵突然说的话吓傻了。 他知道自己女儿一直娇生惯养,资质极好,被宠的无法无天。 近来还爱上了话本故事。 本来他也没有将这个当回事,女娃娃嘛,娇一点没有关系。 可是,杨父万万想不到。 他千叮咛万嘱咐,眼前之人是云水涧老祖,杨家的大恩人,不能得罪。 可杨婉灵居然还敢出声反驳。 “老祖,祖……” 杨父被吓的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你是怎么管教你女儿的?” 陈长生直接问道。 杨父立刻跪下,五体投地,惊恐地回答: “老祖,灵儿还小,童言无忌,不知您之恩德与威严,多有冒犯,还请老祖恕罪,莫要与她一般计较。” “呵呵。” 陈长生冷笑了两声。 “子不教,父子过,你女儿冲撞了我,那便罚你一千灵石,以示惩戒。” “三日内将灵石交道宗门庶务处。” 陈长生说罢,摆摆手便让他们离去。 “谢老祖恩德……” 杨父如释重负一般,抓起杨婉灵的肩膀,就向外跑去。 他这次可被这个小祖宗害惨了。 不仅没能和陈长生搭上关系,还得罪了对方。 原本靠着祖上的香火余荫,他在云水涧还能左右逢源,如今杨婉灵一番话,全给毁了。 日后杨婉灵若是知道。 她本来会是一帆风顺的道途,因为自己多嘴的这几句话而多出了许多坎坷,不知会有何感想…… 陈长生打发走两人后便不再管了。 这两人并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在金丹期的修行。 毕竟这事关他的道途,也事关他几位好友……对他最后的挂念。 “步入金丹之后,修行的难处不再是法力的积累,而是瓶颈的突破。” 从炼气期便开始存在的瓶颈,经过两个大境界的铺垫,现在已经成为修行者最害怕的梦魇。 一个有志于元婴的金丹真人,花费在瓶颈上的时间,比他自身修行的时间还要长的多。 “先前在突破筑基后期时,那功德金身发威,使我免去了瓶颈。” “结丹时,功德金身亦有作用。” “就是不知道金丹期的修行,它能不能助我消除瓶颈了……” 步入金丹期后,以金丹为核心,吐纳天地灵气,其效率相比于筑基期时要高不止几十倍。 此时的灵根资质已然不重要了。 修行速度看的是自身金丹的大小强度。 金丹的分类很简单,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上品金丹啊,天品金丹什么的。 金丹就是金丹,都具有一样的性质。 金丹内部法力质量的高低,很难评判,迄今也没有个准数。 评价一个修士金丹如何的标准只有一个,那便是金丹的大小。 一寸,二寸,三寸…… 金丹每大一分,便是一番新的天地。 至于金丹初期,中期,后期,圆满的划分,也没有此前的那么精准。 全看个人。 如果修行者修行过程中,忽然有一天,发现自己的金丹无法再扩大了。 那便是遇见瓶颈了。 破开瓶颈之后,便突破了小境界。 一般来讲,刚刚结丹成功的修士,金丹大小在一寸半左右。 达到两寸时,便是金丹中期。 三寸便是金丹后期。 四寸便是金丹圆满。 当然,这只是金丹真人的平均值。 金丹具体大小,还要因人而异。 陈长生初始便有三寸半水准的金丹,未来金丹圆满,未尝不能达到十多寸大小。 ——修行者体内自有天地,未来元婴真君自成洞天,故而十多寸大小的金丹在修士体内并不会碍事。 陈长生从储物袋里掏出一瓶黄灿灿的丹药,一瓶丹药向来是十颗。 “金灵丹,唉,难搞啊。” 金丹在梁国已经算得上绝对的高阶修士,先前陈长生筑基时,可以偷懒,直接购买大量的丹药服用,也不碍事。 但是金丹以后,适合他使用的丹药就稀少了起来。 金灵丹便是其中相对常见的一种。 但在梁国依然买不到。 他手上的这瓶金灵丹,是来自杨余春的。 梁国也只有杨余春能炼制金灵丹。 当然,陈长生并未让杨余春白送,也同样花了十万灵石,买下了十颗丹药。 一万灵石一颗,价格和筑基丹都差不多了。 “杨师叔也是寿元将尽,这才愿意将金灵丹卖给我,若是换成其他年纪尚轻的金丹真人,想要买到金灵丹,绝无可能。” “最多再去紫枫仙城各大商会碰碰运气,但估计也买不来几颗。” “还是要自己练。” “罢了,先服用一颗金灵丹看看效果吧。” 陈长生取出一颗金灵丹,放入嘴中。 服食! 金灵丹顿时化作点点药力,融入陈长生体内之中,不留任何杂质。 十日后。 陈长生睁开眼睛。 “一粒金灵丹要花十日时间炼化,比其他修士快了三倍。” “至于收获……” “不用金灵丹的话,我大致需要八十年能将金丹大小提升至五寸。” “一颗金灵丹,能抵我两个月的苦修。” “一共需要四百八十颗金灵丹。” 四百八十万灵石。 不算多,陈长生完全可以接受。 镇魔六十年,一年一百万灵石,扣去三十万镇魔的消耗,每年净收益七十万灵石。 这段时间的花费,加上此前的积蓄。 陈长生至今,还有四千多万灵石。 “灵石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那么多的金灵丹。” “果真还是要想办法自己练,抽空去一趟紫枫仙城看看吧。” 第202章 金丹期的剑典与神通 想出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陈长生暂时将金灵丹的事情放在一边。 突破金丹期后,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又解锁了一个新的灵水观想位。 但受限于条件,陈长生找不到合适的灵水观想。 待五年后,他去邙山坊市边上杀了红莲,便能回来准备去中域参加古仙秘境的事情了。 中域人杰地灵。 陈长生也好寻一寻何时的灵水。 顺带看看道真宗,他这观想法背后到底有何谋划…… 另一个是太玄灵虚剑典。 步入金丹期后,最重要的是它多出来一个剑胚的凝练之法。 通过某种手段,收集灵物,将其凝在陈长生体内,形成一个剑胚。 既可以当做法器,也可以当做一个秘术手段。 每个修士只能凝炼一个剑胚。 如果按部就班的话,当陈长生成就化神之时,便是剑胚具现,化作五阶灵剑之时。 算是天生就带一个五阶灵剑了。 当然,中间所需要的各种灵材灵物不也绝不少。 这个剑胚就相当于修炼太玄灵虚剑典的修行者的本命法剑,日后各种秘术修行,如早在炼气期,陈长生就心心念念的破禁之法,便是需要以剑胚为基础。 “剑典提供的剑胚类型有很多,选定剑胚类型之后,便相当于决定我此后修行的方向。” “此后剑法秘术,剑体(炼体)的淬炼,都和剑胚是配套的。” “那么……” 陈长生一番翻找,最后选出了三个比较契合的剑胚。 碧海凝霜剑、玉露流萤剑、九曜虚空剑。 碧海凝霜剑是和陈长生属性比较契合的剑胚,剑出如浩瀚之海一般,波澜起伏,层叠无穷。 玉露流萤剑则是偏向灵巧,对于未来修行剑道境界,炼剑成丝这一境有些许帮助。 最后的九曜虚空剑,则是纯粹的性能好。 上引星辰之力,下可攻敌于无形之间,防不胜防。 若是练成,还自带虚空挪移之力。 算得上是剑典之中,最为强大的剑胚了。 但同样的,这个剑胚所需要的灵物也是最难找,价值最为珍贵的。 “先找着看吧。” 陈长生思索着。 “我看上的三样剑胚,所需的主材,我一个也没有。” “在结婴之前我只需要找到一个主材,初步炼成剑胚便是了。” “能炼哪个算哪个。” 剑胚从开始凝练,到化神期剑胚具现,化作五阶灵剑。 一共需要七样灵材。 七样中,有两样是固定的,分别是突破元婴,度过天劫的后的天道嘉奖。 以及突破化神后得到的天道嘉奖。 这两样是炼就五阶灵剑的关键。 也就是说,其实只需要寻到另外五样灵材便可以了。 “不着急,慢慢来。” 最后,那便是陈长生的神通了。 两大神通,生光与服食。 前面那些东西不过是给陈长生锦上添花。 唯有这两样神通,是陈长生的成道之基。 不论是剑典还是观想法,这等水准的功法秘术,放在中域的超级大宗里面都有,并且如今绝对有传人在世。 相比于那些人,陈长生其实没有任何优势。 唯有神通,是独陈长生一人所有的。 当初突破筑基后,服食神通发生了变异,除去可以吸食灵物之外,还可以吸收敌人的术法攻击,并且反击回去。 现在,突破金丹后,轮到生光了。 陈长生取出一把普通的法剑,手指轻握,法剑便散发出荧荧的亮光。 他的生光神通除了可以覆盖在自己身上,还可以覆盖在法器之上了。 这还没完。 陈长生举起法剑,随后一松手。 法剑径直落下,地面一尺多深,并且即使法剑离了手,生光之力依然附着在法剑之上。 法剑是二阶法剑,丹霞殿的主材也是二阶白玉。 一般来讲,一个筑基修士拿着二阶法剑,全力一击方能在地面上划开一道口子。 但陈长生刚刚只是松手,并未用力。 法剑却如同插豆腐一般,了地面。 这是生光的效果。 “还不错……” 陈长生摸着下巴,满意地说道。 生光相当于给法剑上增添了一层特殊属性,能够增强法剑之力。 但这并非陈长生所关注的。 陈长生更加在意的是,生光神通可以离体了! 这样的可操作性就强了许多。 比如昔日镇魔。 陈长生如今便可拿一把法剑,在其上注入生光神通,然后将法剑插在那里,代替陈长生镇魔。 这样陈长生就可以到处跑,不必局限于一地。 又或者未来,云水涧内部空虚,陈长生又不得不出门,他便可留下一把带有生光之力的法剑。 属于是消耗超低,功能性更强的符宝了。 …… 眨眼间,又是大半年过去了。 中途,叶天郎出关了一次,听闻陈长生结丹成功,前来拜访。 两人谈了一会儿,陈长生猛然发现,叶天郎好像忽然之间成熟了许多。 用叶天郎自己的原话来讲。 “我现在结丹了,已经是一派祖师,不能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了。” “再者,祝师姐出事了,我对我自己很清楚,我做的再好也不过是玄晖师叔那般层次。” “未来你肯定要走的更远,云水涧的担子还是要落在我身上。” “压力大了,自然就看起来成熟了。” 对此,陈长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一个叹息。 赤子之心,成熟稳重。 这两者哪个更重要,谁也说不准。 叶天郎是得是失,还说不准呢。 陈长生只能祝福他了。 随后,某一天。 陈长生走出丹霞殿,拿起门口留下的传讯灵符。 这灵符上有杨余春的法力气息。 他打开一看,随后脸色一变,但随即就调整了回来。 身形一闪,便向着太上峰的方向飞去。 灵符上只传达了一个信息。 杨余春寿元无多,命在旦夕了…… 第203章 杨余春归天 太上峰。 大堂内,杨余春已经穿好了寿衣,身形憔悴的躺在床上,身上已经布满了老人斑。 他太老了。 五百岁的年纪,是凡人的十几代传承。 他如今还能撑着最后一口气,全靠他金丹期的强大法力吊着。 不过要不了多久,他的灵识枯竭之后,一身法力再也不能调动,那便是他身亡之时了。 大堂外。 刘永安带领的一众云水涧修士均在等候,只有几个直系的杨家人在屋里面侍奉。 杨余春守了云水涧五百年,他所惠及的弟子数不胜数。 哪怕是在利益上和杨家有所争端的玄家,也不能否认杨余春的贡献。 杨余春有些艰难地抬起眼,道:“叶天郎,陈长生,他们两个还没来吗?” 杨书涵守在旁边,连忙回答道: “已经派人通知他们了,想来再过一会儿就能到了。” “嗯……” 杨余春吃力地说。 “我怕是活不过今夜了。” “老祖!”杨书涵走到床榻前,抓住杨余春干枯的手,声泪俱下道: “老祖功参造化,绝不会如此轻易,轻易……” 杨余春声音很低的笑了两声。 “姑娘,莫要骗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看着杨书涵,这个自己的嫡系后裔,眼里很是满意。 杨书涵年纪比陈长生等人大上一届,修为即将达到筑基圆满,过上几年,未必没有结丹的可能。 也算是杨家难得的希望了。 “老头子我资质平平,不过一介双灵根,好运气让我筑基,此后坎坎坷坷,卡在百五寿数前尝试结丹。” “我根基并不厚实,和同届人相比可谓平庸,可是我运气好,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那段时间,前前后后两百多年内,八个人尝试结丹,唯有我一人成功了。” “此后道途更加坎坷,我修为难以再虽,虽有了凡人难以想象的寿命,却又能一眼望到尽头。” “我痛苦过,我恐惧过,我愤怒过。” “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 “我突破金丹,修为无有寸进后,我也曾在夜深无人的时候掩面痛哭,我恐惧死亡。” “不过,死亡越是临近,我似乎就越是不惧了。” 他看着白惨惨的天花板,语气忽然激昂。 “死亡不是生命的对立,它是生的一部分,不是唯有长生才能永恒,死亡亦是生的永存。” “不必为生而欢喜,不必为死而悲哀,无死则无生。” 说完,他扭过头,看向陈长生和叶天郎。 “你们说……是吗?” 在杨余春慨叹生命之时,陈长生已经和叶天郎来到的大堂内。 如今,云水涧的大局,需要他们两个人来主持了。 “师叔说的是。” 陈长生道。 “生死有命俱在天,师叔这一生,可谓是名在,功在,德在,无憾矣!” “嗯……” 杨余春点点头,先看向叶天郎: “叶天郎,这些年你成熟了很多,这很好,玄晖结婴还在两两之数,陈长生是必然要走出这个穷乡僻壤,未来守护云水涧的担子,还是要落在你的肩上。” “宁可慢,宁可亏,你也切莫冒进。” “有玄晖和陈长生在,时间是站在我云水涧这边的……” 杨余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都是肺腑之言,甚至有些话会比较刺耳。 但他已经没有余心去思索这些了,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出来。 和叶天郎交代完,他又扭头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你是有大前途的人,云水涧的未来就靠你了,我死后,这太上峰上的洞府便留给你修行了。” “不过,我这积蓄,还是要留给我杨家后人……” 陈长生闻声点头:“这是自然。” “我无所憾,但是对于杨家还是有不少牵挂。” 他看向一旁的杨余春,嘴里却对陈长生说道: “我最后有两个心愿,不知长生你能否应下。” “师叔但说无妨。” “其一,我希望你能在我死后照拂一下杨家,杨家低些资源无妨,莫要让杨家没落于宗门内斗之中。” 陈长生道:“我会看着的。” “那就好。”杨余春继续说:“第二,我希望接下来,云水涧若能再出一枚结金丹,并且杨书涵修为达到了筑基圆满,你能将其给她。” “可以。” 陈长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道: “杨师叔对于云水涧的功绩,值得一枚结金丹。” “好。” 对两人交代完之后,杨余春总算放下心来。 “你们先回去吧,老头子就不打扰你们了,接下来叫杨家人进来吧。” “好。” 杨余春箱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和族人说些私密话,这无可厚非。 陈长生和叶天郎与他道了个别,便出去了。 随后一连串的杨家修士都涌进了大堂。 陈长生和叶天郎没有离开,杨余春的洞府不小,两人寻了个偏殿就留了下来。 叶天郎兴致很不高,似乎杨余春的死让他感触很大。 他有些苦涩地说: “陈师兄,资质不好,当真长生无望吗?” 陈长生拍着叶天郎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修行本就是逆天,凡人数十载便亡,你修行之前,可能想到如今你能活五百年?” “不到未来,谁又能保证自己绝对行,又或是绝对不行?” “你是天灵根,元婴,化神,灵根顶破天和你一般了,你不必妄自菲薄。” “那师兄你呢?” 叶天郎扭头,反问道: “师兄三灵根之姿,能有如今之成就,想来也是如龙右那般,天生神圣。” “我虽天灵根,可也不过如此了,和墨山伯仲之间,不如你与龙右,也不如谢星凝和祝师姐。” “哪怕是玄晖师叔那样的天才人物,气运绝佳,集齐了结婴丹所需灵物,但结婴成功几率也才五五之数。” “换成是我,又该如何?” “有生之年能否金丹圆满,还是两说呢。” “道途多艰!” 陈长生默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不论他怎么说,都有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 没有意外的话,金丹便是叶天郎的极限了。 就和张志宏止步炼气一样,他也需要学会接受自己的命运了…… 两人沉默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夜半。 一声惨痛的哭嚎声响起。 “杨祖师归天了!” 第204章 委屈 老祖死了,但日子还要继续。 一个金丹真人的死去,并未影响底层弟子的生活。 修行的修行,出去做任务的做任务,来来往往,从未停歇。 陈长生和叶天郎两人依旧闭关,不理世事,整个云水涧上下几乎已经换掉了一整代人。 和他们同届的,绝大部分都已经告老还乡。 剩下的死的死,还留在云水涧的,不超过十个人。 刘永安任掌门,叶天郎也不知从何处找了个人,将执法堂堂主之位交给了对方。 陈长生辞去丹霞峰峰主一职,搬入了太上峰上。 杨余春死后四年。 玄晖回来了。 一见面,他就便拿出了一枚三阶妖丹。 “最近东海妖族极为猖獗,在东域频频作乱,我这几年又斩了一只,你拿去炼结金丹吧。” 陈长生接过妖丹,将其收起,同样喜道: “不错,恰好门内近年来又新晋了几个筑基圆满,都等着这结金丹呢。” 随后他问道: “师叔此番回来要待多久?” 玄晖沉默了一瞬,回答道: “不走了。” “不走?”陈长生疑惑地,随后欣喜道:“师叔可是集齐了结婴丹主材?” 玄晖点点头:“正是。” “太好了!”陈长生脸上充满了笑意,继续问道:“师叔可需要我帮你炼制结婴丹?” 玄晖摇摇头,说: “寻最后一份结婴丹主材的时候,顺带将结婴丹炼成了。” “那便再好不过了。” 听到结婴丹炼成,陈长生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玄晖拿出一块玉符,正是昔日陈如龙留给云水涧的古仙秘境信物。 “我即将闭关,六年后便是古仙秘境开启的时间,我要结婴,应当是赶不上了,这玉符便留给你,倒是你自行出发便可。” 陈长生收起玉符,道: “再过两年我便出发,师叔还有何吩咐?” 玄晖道: “我还要在门内布置一些阵法,用以辅助突破,抵御天劫。” “阵法……”陈长生面露难色,“云水涧内无人擅长阵法一道……” “无碍,我这些年卡在瓶颈上时也没有闲着,钻研了许多年的阵法,门内阵法便由我来布置。” 说到阵法,玄晖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又拿出一个玉简,交给陈长生。 “我虽只是抽空钻研了下阵法一道,但也达到了三阶阵法师的水准,云水涧恰好缺阵法传承,这里是我的心得,也算给宗门增添底蕴了。” “师叔大善!” 两人交谈完,玄晖去操心布置阵法的事情了。 陈长生则是开炉炼丹。 有了先前炼制结金丹的经验,没有任何意外的,陈长生又炼出了一枚结金丹。 他找上刘永安,刘永安如今还是筑基后期的修为。 陈长生问道: “一百五十岁以下,最近门内谁突破了筑基圆满?” 刘永安心下一动,联想其前段时间玄晖回宗的消息,心里猜到是又炼成结金丹了。 想到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心里不禁暗自叹息。 但还是如实回答道: “回师叔,最近突破筑基圆满的人有两人,分别是玄家的玄霄,杨家的杨书涵。” 玄霄,杨书涵,都是老熟人了。 祝月莲刚刚当上掌门的时候,这两人就常和祝月莲争执。 陈长生闻言,笑道: “杨师叔生前曾与我讲过,希望新出结金丹的时候,将结金丹给杨书涵。” 刘永安点点头,也笑道: “那便将结金丹交给杨书涵吧。” 其实结金丹给谁陈长生都不在乎,又没有他的亲朋弟子,但既然杨余春发话了,给他后人一个机会又何妨? 再者,云水涧并未规定,修为突破就要告知掌门。 故而,谁也不能保证,云水涧内有没有第三个一百五十岁以下的筑基圆满修士。 但……刘永安不知道,自然不会在云水涧内大张旗鼓的询问,如果真的有遗漏的,那只能算他倒霉了。 …… 玄家在云水涧山门内的驻地。 某座大殿内。 噼里啪啦的摔杯声不绝如缕。 玄霄站在破破烂烂的大殿里,脚下都是被他摔碎的玻璃渣。 一旁的中年修士劝道: “玄霄,结金丹之事是杨祖师意愿,我们不好违背……” 玄霄愤怒道: “杨祖师又如何,我们玄晖老祖还健在,正尝试结婴呢,为何要如此退让?” 中年人答道: “杨祖师劳苦功高,为后辈求得一枚结金丹是应该的,况且这只是一枚,之后若是再有结金丹,那便是你的了。” “哪里来的第二枚?我已经一百四十岁了,那杨书涵倒是好运气,老祖死了就得到结金丹。” “那我呢?我最晚再拖五年就要开始结丹了,玄晖老祖就要闭关,五年内何来的下一枚结金丹?” “你们和我是同族,不帮我说话,反倒帮她一个杨家人说话!” 中年人叹气:“玄霄,为了大局,只能委屈你了。” “大局大局,为何为了大局就总要委屈我!” 玄霄怒吼着,双眼通红。 “我气的就是为了大局委屈我!” “一枚结金丹,我确实想要,但杨祖师确实有功劳,不分给我,我也不至于如此愤怒。” “倒是你们,心里只有大局,从未考虑过我的感受。” “当初祝师妹在时,你们为了大局,偏偏让我唱反调,好,为了大局,我忍。” “后来,我年纪渐长,你们又要我去娶一个我不喜欢的人,好,为了大局,我也忍。” “到了现在,要结丹了,你们又告诉我,还要顾全大局,结金丹让给杨书涵。” “为什么顾全大局,牺牲的总是我。” “为什么偏偏就是杨书涵享好处,我去受坏处?” “为什么偏偏就是,谁听话,谁受的委屈就多?”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我不服!” 看着玄霄双眼布满血丝,状若疯魔的模样,中年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伸出手,抱住了玄霄。 “玄霄,我的儿,委屈你了……” 玄霄怔住。 随后神情渐渐的趋于平和,最后痴痴地笑了两声。 “还是要委屈我吗?” 没有说话。 数息后。 “我知道了。” “父亲。” 第205章 出宗 数日后。 杨书涵拿到了结金丹,高高兴兴地进入太上峰闭关。 玄霄在玄家大闹一通之后,气冲冲的离开了云水涧。 玄家人自知理亏,便没有去寻,听之任之了。 …… 太上峰顶。 陈长生拿着玄晖交给他的,三阶阵法传承的玉简,将其复制了好多份,心里还止不住的感慨。 “真不愧是玄晖师叔啊,抽空钻研,便能钻研出一份三阶的阵法传承。” 在玉简之中,从一开始什么都不懂的新手小白,到一阶,二阶,三阶阵法师。 每一步的心得体会都被记载在其中,清清楚楚。 看的出来,玄晖确实是从头开始学习阵法一道的。 陈长生将复制的几份阵法传承装好,打算回头交给刘永安来处理。 就此以后,云水涧就又多了一门修仙百艺的三阶传承,门内弟子在辅业上有了更多的选择。 同样的,宗门内的阵法布置,也可以自产自销,不必像往日一般,外出请人。 宗门的各类功法秘术,炼丹,炼器……等传承,都是这样一点一滴,从无到有积攒,开辟出来的。 所谓筚路蓝缕,便是这个意思。 “快了……” 收好传承,陈长生抬眼望向远方。 “月莲之死,是天灾,我无可追究。” “但尹安安之死,却是人祸,不止是尹安安,还有清河镇的百姓们。” “红莲之于我,因果不可谓不重,不斩,我心难安。” 再有数日,便到龙右当年所说的,九千二百三十一天后了。 红莲会出现在邙山坊市附近。 陈长生会去杀了红莲。 陈长生心里正盘算着处理红莲的事情。 “师兄,师兄,你快出来!” 洞府外忽然传来叶天郎的呼唤声。 陈长生走出洞府,只见叶天郎一脸得意的站在门前,神情又恢复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我就知道,这孩子的赤子之心不是那么容易被蒙尘的。” 陈长生心里暗自为其高兴。 叶天郎爽朗的笑着: “我这些年闭关苦修,数年时间,便炼出了《九阳火龙功》上所言的,资质上乘者方能在十年内修成的九火龙。” “看来,我叶天郎,即使是突破了金丹,依然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陈长生打量着叶天郎,鼓励道: “不错,多多加油。” 先前叶天郎暗自神伤,觉得自己的道途到头了。 因为全天下的金丹真人,超过九成都是单灵根出身——天灵根和异灵根在结丹之后,便没有区别了,天灵根的利好到结丹便截止。 而金丹真人成就元婴真君的概率,依然是百里挑一。 不过如今叶天郎发现,他的天赋在金丹真人里也算得上上乘,元婴有望,故而又开始活泼起来。 陈长生正想着,就听见叶天郎又在一边叫嚣道。 “师兄,你快陪我练练,打击一下我,不然又要自满起来了。” “?” 陈长生疑惑,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正常人会提出的要求。 “师兄……” “你不必再说了。” 陈长生打断了叶天郎的话。 “你不要骄傲自满,接下来我要出去一趟,玄晖师叔忙着结婴,你自己一个人看着宗门,要多加小心。” “哎呀,师兄你就放心吧,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护宗大阵在这里立着呢,有谁敢来犯,我大阵一看,元婴之下无人可挡。” “叶天郎!” 陈长生严厉道: “别忘了几年前,龙右给你传来的信。” “谨防奸人!” “你要多加小心阵法内部的意外!” “好吧。” 叶天郎听了陈长生的话,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你放心去吧,我定当守护好宗门。” 顿了顿,他补充道: “若是真发生了什么,我肯定第一时间跑去找玄晖师叔保护。” “这样最好。” 陈长生点点头,又补充道。 “当然,修为也不能落下。” “等我过些天回来,我就考察一下你的修为,看看你的九火龙,到底练得怎么样。” “啊……” 叶天郎闻言,瞬间变得满脸苦瓜色。 “这就不用了吧……” 陈长生没有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离去。 他没有直接去邙山,而是先前往凌云峰。 凌云殿内,刘永安在昔日属于祝月莲的位置上,和祝月莲一样,埋头处理繁忙的宗务。 陈长生走进凌云殿。 “陈师叔,您怎么又来了?” 刘永安虽然一直低着头,但灵识还外放着,陈长生踏入凌云殿的第一时间,刘永安就意识到了。 “怎么,听你的意思是不欢迎我来?” “不是不是。” 刘永安连忙否认。 “师叔每次来,都会带来好东西,我欢迎还来不及呢。” “只不过前几日师叔才来过,今日又来,师侄有些惊讶罢了。” 陈长生将几枚玉简拿出,摆在桌子上。 “这是玄晖师叔自行研究整理的三阶阵法传承,现在交给你,你放入宗门库房之中,安排一下,交给弟子们学习钻研吧。” 刘永安拿起一块玉简,灵识粗略一扫,大喜道: “又新添一份传承,宗门兴旺,指日可待矣。” 陈长生点头,也同样对刘永安嘱咐道: “如今宗门内的大事是玄晖师叔结婴,你管理宗门,要多重视一些,不要让宵小打扰玄晖师叔。” “我现在要出去一趟,刚刚已和叶天郎叮嘱过,但我不放心他。” “最近妖族猖獗,你作为掌门,要多用心一些。” “我知道!” 刘永安认真点头道: “师叔你放心的去吧,宗门有我看着,不会出乱子的。” “那就好,过段时间,你突破筑基圆满后,我想办法给你弄来结金丹。” 顺带给刘永安画了一个饼后,陈长生便打算离开,可就在这时,几道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长生!长生!” 陈长生伸手扶住脑袋。 “心魔劫残留的记忆!” 声音响起的一瞬间,陈长生便回想起刚刚突破金丹时,就在他耳边出现过的声音。 “心魔劫里,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在心里问道。 “师叔,您还好吗?” 还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刘永安的声音传来,陈长生放下手,见到刘永安满脸的关切。 陈长生摇摇头:“没事,一些小问题。” 刘永安急忙道: “师叔你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要出事啊。” “不会的。” 陈长生摆摆手。 “你们管好自己就行,相比我出事,我更害怕你们出事。” 说罢,他便匆匆离去。 刘永安望着陈长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三阶阵法传承,不由地感到美滋滋。 “玄晖师叔,陈师叔,真是两个让人有安全感的长辈。” “哦,叶师叔也勉强靠得住吧。” 想罢,他又带着对于美好未来的期待,继续埋头于宗务之中。 …… 陈长生化身剑虹,飞过云水涧山门时,望见底下来来往往的弟子们,心里不禁有些触动。 最初他入宗的时候,云水涧山门也是这般热闹,人来人往,坊市里全都是修士。 后来,杀死九阴之后,陈长生曾去清河坊市挂单金刚果。 那时见到少了大半的修士,他便感慨过战争给云水涧带来的创伤。 到如今,又是快一百年的时间过去了。 云水涧又恢复了往日的繁荣,往来无数的弟子,都在为自己的道途而奔波,虽然在外做任务的时候,也时有牺牲。 但整体而言,还是一片祥和安定的氛围。 “真好。” 陈长生心里高兴道。 随后化作流光,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206章 修不成仙的人,修仙有什么意义 小元镇是云水涧治下的一个凡人聚集地。 在修行者的调控下,小元镇少有天灾,人们大多安居乐业,人口众多,加上周围村镇,足有十万之数,每十年能为云水涧提供三两个灵根子。 某日。 一个看起来中年样貌的男子,风尘仆仆地来小元镇边的一个村庄上。 几个垂着发辫的娃娃,一边在山林边上嬉闹,一边赶着牛羊,完成家里长辈安排的任务。 他们见到那个中年男子,笑嘻嘻地问道: “那大叔,我们没见过你,你是外乡人吗?” “啊?我吗?” 那中年男子指了指自己,一开口,就带着浓浓的乡音。 “我不是外乡人,我是乡里人!” “那我们怎么没有见过你呢?还有你说话,说的虽是乡里话,但怎么这么怪。” “你是谁,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听着孩子的问询,中年男子笑了笑,回答道: “我叫张志宏,也是村里的人,年轻的时候出去闯荡,那时候你们还没有出生的嘞,现在我年纪大了,就想要回家了。” “哦,怪不得呢!” 一个小孩拽着手里的木棍,笑道: “那你一定出去很久了吧,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看看,你可真不孝顺。” “我娘说了,以后我长大了,就算离开家,但是每年过年都要回家看看,否则就是不孝。” 张志宏一怔,半晌才呢喃道。 “是啊,我真不孝顺,一走就是很久,很久……” “张志宏?” 另一个小孩念叨着这个名字,随后回答: “你肯定是来错地方了,我们村里没有张的。” “没有姓张的,怎么可能?” 张志宏愣住了,连忙问道: “这里的土地,不都是张家的吗……?” 几个孩子对视一眼,回答道: “不是,这里的地主老爷姓刘,是刘老爷。” “刘老爷,刘老爷……刘……” 张志宏低声自语,像是魔怔了一般,不停地重复刘老爷这三个字。 几个小孩见状,又对视一眼。 “这大叔怎么了?” “怕是疯了。” “那不就是吗?” “俺娘不让俺跟玩,说是会吃了我们。” “啊,那我们赶紧走吧。” 很快,围着张志宏的几个小孩一溜烟的就跑没影儿了。 张志宏一个人站在村边的土坡上,一直到了黄昏之际,他这才回过神来。 “嘿!老张,你回来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入张志宏的耳朵,他本能的想回头,可转念一想。 “我在云水涧待了一百多年了,怎么这里还会有人认得我?” 还没等他想过来一个所以然,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他眼前。 “唐小柔!” 张志宏惊喜道。 “你怎么在这儿?” “这也是我的家乡,我为什么不回这里?” “也是,我忘了哈哈……” 张志宏回想起,唐小柔出生的唐家,和他的张家一般,都是当地的乡绅。 唐小柔指着旁边的村子说道:“我当年回来的时候,来你家看过,想着看在你的份上,帮你家人一下。” “但是我回来的时候,你家里人死完,绝嗣了。” 唐小柔叹了口气,将手搭在张志宏的肩膀上。 “所以啊,你老张家就剩下你这一个老祖宗啦。” 张志宏还是有些两眼发昏。 虽然唐小柔说的轻巧,但事实还是让他难以接受。 唐小柔安慰道: “没事,老张,你还能生。” “咱们能活一百五十岁,距离寿尽还有三十多年。” “寻常凡人活五六十岁就算高寿了。” “换算下来,咱俩还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呢。” “能这么算吗?”张志宏问道。 “不能这么算吗?” 唐小柔反问道。 “走吧,你先去我家,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回凡俗间当富家翁的感觉可真不错,比在云水涧好多了。” “你说人啊,苦兮兮地追求修仙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大多数修仙者过得日子,都没有凡人富家翁舒坦。” …… 那已经发生在几年前的事情了。 这几年,当张志宏回想起唐小柔说的话,总是禁不住地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去测灵根,为什么要去修行。 别离父母,终生不再见,家族绝嗣,举目无亲。 回家的这些年,他与唐小柔结亲,生下来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龙凤呈祥。 有钱,有儿,无病无痛,经历过风风雨雨,见证过大世面。 两人一个喜欢躺平的人搭伙过日子,日子过得极美。 如果不是体内的法力还存在,张志宏都不禁怀疑,他在云水涧的百年时光,是不是一场梦。 有时候,他又不禁自问。 如果没有去修仙,他是不是一百年前,就过上这样怡然自得的日子了。 不过这些难以解答的难题,在一个男子,毫无征兆地从天上落到他们院子里时,迎来了的终结。 “快,快去云水涧,报告宗门,鬼灵门余孽红莲,再次出现了!” 从天而降的男子如此说完,随后便晕了过去。 第207章 上报宗门 “这是玄家人。” 张志宏看着男子衣服上绣着的花纹说道。 他在云水涧混迹了那么多年,对于宗门内各类习俗颇有研究。 如玄家弟子,服饰上常会绣有独特的花纹,隐约间可以看出一个“玄”字,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他说的应当是是实话,所以……” 张志宏迟疑道。 “我们应该怎么办?” 红莲在陈长生眼里,是敢冒头,就会被他杀掉的角色。 但对于张志宏和唐小柔这般的炼气弟子而言,涉及到金丹真人的事情,就是天大的事情。 唐小柔低头看着这个玄家弟子,过了片刻,张口说道: “我们既然得知了红莲出没的消息,作为云水涧弟子,不能视而不见,我回去将这消息上报宗门。” “我和你一起去。” 张志宏立即说道。 “不行。” 唐小柔冷静的摇摇头,指着昏迷过去的男子。 男子满身是血,伤痕遍布。 “我们都走了,谁来照护他?云水涧距离我们这里甚远,以你我二人的速度,驭使灵舟也需数日功夫。” “再加上舟车劳顿,等我们回到宗门,人早就死了。” “那你说怎么办?” 张志宏知道自己比不上唐小柔聪明,唐小柔自小就点子多,于是很听劝地问道。 “我修为比你高,我先回宗,你留在这里照顾这家伙,不要让他死了……” “若是你稳定不了他的伤势,带他去最近的邙山坊市便是,邙山坊市离得不远,一日便可达到,你去找人给他医治。” “好吧……” 张志宏听完唐小柔的安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便答应下来。 唐小柔点点头,转头就要离开。 可刚到门口,她又停下了脚步,扭头问张志宏。 “这些年待在凡俗中,我也没问你,你当了几十年的杂役,身上的灵石够吗?若是不够用,我这儿还有一些。” 张志宏一怔,抬头笑道: “够用的够用的。” “当年我告老还乡的时候,师叔给了我不少灵石。” “陈长生?” “对。” “那就好。” 唐小柔这才放心,但离职之前,最后又嘱咐了一句。 “你从小就笨,人太老实,你要学会变通,多保重自己,在我眼里,你比那家伙重要的多。” 说罢,也不管张志宏如何回答,唐小柔便唤出灵舟,消失在天际了。 张志宏望着唐小柔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最后也没多说什么。 他低头给不知名的玄家修士服用了几枚陈长生给他的灵丹,又给他身上的伤口好一阵包扎。 包扎伤口之际,张志宏又从男子身上摸出了一块黑色的玄铁令牌,入手沉甸甸的,质感非常,一看就知道不是便宜货。 玄铁令牌上,一面刻着一个玄字,一面刻着一个霄字。 “玄霄?似乎是玄家这一代的主事人,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张志宏嘀咕道。 他离开宗门不过数年时间,对于宗门内的事情还有些基本的了解。 不过,似乎是红莲出手太过狠辣,魔道功法的杀伤性太强,即使张志宏已经尽力给玄霄疗伤了,但过了半日,玄霄的伤势仍不见好转。 陈长生留给张志宏的疗伤丹药档位不高,只是一些一阶二阶的。 若是有个二阶丹师在此对症下药,或者有三阶的疗伤丹药,或许还能把他救回来。 但仅凭张志宏的手段,想要给玄霄疗伤,几乎不可能。 “还是要去邙山坊市啊。” 张志宏叹气。 他先将家里的仆人唤来,将两个孩子交给仆人看护,又交代了一些事情。 随后驱离众人,唤出灵舟,将玄霄小心翼翼地搬上去。 “呼吸仍然平稳,不少伤口都止住了血,只有丹田处仍有一股法力残留,如附骨之疽一般,难以清除。” “这也是他为何到现在仍未醒来的缘故。” 张志宏思索着,便驭使着灵舟向邙山坊市的方向飞去。 一日后。 张志宏再次检查了下玄霄的伤势,确认没有再度恶化后,松了口气。 “马上就到坊市了,一进坊市我就给你找人治疗,你这条命算是保住了。” 也不管玄霄能不能听到,张志宏自言自语地说道。 一转头,他便看见一个人影立在他的灵舟边缘,将他吓了一跳。 “什么人?” 张志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忐忑的问道。 生怕是碰见了劫修,又或是红莲…… 他张志宏从入云水涧起,就没有出过门,更没有斗过法,若是碰见劫修,那就只能完蛋了。 “是我。” 熟悉的声音传来。 张志宏这才看清楚对方的面容,随后喜形于色地说道: “陈师叔!” 在他灵舟之外的,正是前不久离开云水涧,前来根据龙右指示,诛杀红莲的陈长生。 张志宏解开灵舟禁制,让陈长生进到灵舟里面。 一进来,陈长生就注意到躺在床上,看起来伤势颇重的玄霄。 “张志宏,他是谁?发生什么了?” 张志宏见到陈长生,就像是见到了主心骨一般,连忙将事情的由来经过讲了出来。 “师叔,这人应当是玄家弟子,昨日我正和唐小柔在家里待着,他忽然落入我家,只留下一句话,说是红莲出现,让我们速速去上报宗门,随后便晕了过去。” “这人伤的太重,我便与唐小柔兵分两路,她回宗门上报,我带这人去邙山坊市疗伤。” 陈长生点点头,继续问道: “他伤势如何?” “他丹田处有法力残留,应该是红莲留下的,我消除不了。” “交给我吧。” 陈长生走上前,将手放在玄霄腹部,将法力渡入。 “果真是魔道金丹残留的法力。” 陈长生眼神一冷。 他的师父,宗门前前任掌门,他的师妹,都死于魔道修士之手。 陈长生对于魔道可谓是恨之入骨,若让他遇见魔道之人,必不会手软。 “我没见过红莲,但这最好真的是红莲的法力。” 陈长生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不停。 玄霄丹田处残留的法力,和陈长生相比,就像是鸡蛋碰石头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被击溃。 接着陈长生又拿出一枚丹药,塞入玄霄口中。 “好了,这便无事了。” 陈长生拍拍手,轻松惬意地说道。 第208章 终见红莲 “你近来如何,怎会和唐小柔在一起?” 距离红莲出现还有两日,陈长生也不着急,就与张志宏问道。 张志宏回答: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我与唐小柔结亲了……” 张志宏将这些年他经历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随后问道: “师叔,那你呢?你和掌门怎么样了?” 张志宏离宗在前,祝月莲身死在后,没有人刻意通知他,张志宏自然不知祝月莲已离世。 “你说的是月莲吧,她啊,她也死了。” “啊?掌门死了?” 张志宏惊讶道。 “嗯,结丹失败,死了。” “怎么可能,掌门那么厉害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这也太,太……” 张志宏想了许久,才想出一个词来形容。 “这也太随意了吧。” “随意?或许吧。” 陈长生摇摇头,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讲,于是他反问: “张志宏,你觉得修行对你来说,是福还是祸?” 这是一百零八年前,唐小柔对陈长生说过的话。 “修行对于他而言,是福是祸,,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张志宏沉默。 “师叔若是在十多年前问我,我恐怕还会有些迟疑。” “不过,这些年我回家,过上了昔日没过过的日子,心里想了很多,最后倒是有了一个答案。” “修行对我而言,是祸非福。” 张志宏看着陈长生,很认真地说道。 “我资质不好,虽窥见长生大道,却只能迈出半步,其间心酸,不足为道。” “此乃祸一。” “于宗门内,我为杂役,劳苦百年,其间欢乐,尚不如我于凡间区区数年。” “此乃祸二。” “我离家修行,远游不归,父母长辈具死,生不见人,死不闻讯,家族香火灭绝,我咎难辞。” “此乃祸三。” “至于修行为我延寿至百五之寿,我劳苦百年,为自己而活之光阴,尚不如凡俗之人,故而无福。” “若有来生,愿我不见大道。” 陈长生拍拍张志宏肩膀,表示理解。 “我……” “咳咳!” 张志宏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被身后传来的咳嗽声打断。 玄霄不知何时已然转醒,这在猛烈的咳嗽。 陈长生和张志宏来到玄霄边上。 玄霄睁开眼睛,一眼就认出了陈长生。 对于陈长生,玄霄的内心是有一些复杂情绪的,但他还是开口喊道: “陈师叔!” “红莲出现了,就在这附近,你快去报告宗门,让宗门早做防备!” 宗门虽将结金丹交给了杨书涵,但他并不怨宗门。 杨余春为了云水涧鞠躬尽瘁,临了给后辈谋一结金丹完全可以理解。 他只怨自己的族人不向着他,只怨自己的族人总要委屈他。 却见陈长生不慌不忙的摇摇头。 “这我早已知晓。” 他说。 “我这次出来,就是来诛杀红莲的。” 陈长生说话语气很平淡,似乎诛杀红莲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这样平淡的语气,却让玄霄心里有些恍惚。 想到他先前偶遇红莲,使尽浑身解数,最后还是用了玄晖留给玄家弟子的符宝,才得以逃出生天。 这还是红莲怀着猫戏耗子的打算,没有直接对他痛下杀手的情况下。 而眼前比他还要小十岁的陈长生,却早已结丹,风轻云淡地说出诛杀红莲的话。 “怪不得祝师妹会喜欢他……” 玄霄心里暗道。 “那就好……” 玄霄心里有些苦涩地说道。 张志宏听到陈长生说要诛杀红莲,不禁关切地问: “陈师叔,红莲她是金丹真人,您去是不是有些冒险啊。” “无事,我也结丹了。” “您结丹了!” 张志宏这才知道陈长生已经是金丹祖师,他可看不出陈长生的修为境界。于是连忙改口道: “陈祖师……” 陈长生摆摆手。 “你们俩就在这里等着吧,再过两日,红莲会出现在这附近,等我杀了她,就带你们俩个回宗。” “算算时间,我们回宗的时候,唐小柔也差不多到宗门了。” 张志宏和玄霄自然没有异议。 “是!” …… 一晃,两日后。 在丹药的加持下,玄霄已经好了不少,至少外在看起来已经没有问题了。 陈长生起身,问道: “我要去杀红莲了,你们要跟着去吗?” 张志宏惊讶道: “我们也能跟着去吗?” 陈长生笑道: “不碍事的,带上你们也好,不然杀了红莲,还要回来接上你们,挺麻烦的。” 陈长生很自信,突破金丹的他,已经有了纵横整个天下的资本。 “那就劳烦祖师(师叔)了。” 根据龙右所言,红莲在邙山坊市东南一百二十里的位置。 陈长生依言找了过去。 在龙右所说的位置上,平白无故地出现了一座小屋子。 “你们在外面等着。” “是。” 陈长生独自一人走进屋子中。 一进门,屋内的场景就让陈长生不禁皱眉。 “你们魔宗,向来是如此吗?” 只见红莲身上什么衣物都没有,赤条条地躺在床上。 见到陈长生进来,她也有些惊讶,但却没有任何打算反抗的举动,而是站起身,走到陈长生面前。 “虽然我是故意泄露行踪的,但你这么快找上门,确实让人惊讶。” “你就是陈长生吗?” 陈长生没有说话,只是右手上已经握住了月华剑。 “那就是了。” 红莲捂着嘴笑了笑,姣好的身姿展露无遗。 “八十多年前,我屠了你的家乡,杀了你的师妹,我一旦显露身形,你一定会来杀我。”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 红莲张开双臂,对着陈长生说。 “我是我师尊培养的炉鼎,我体质特殊,和我交合对于突破瓶颈有极大的帮助。” “虽然效果最好的初夜已经没有了,但是之后的效果也不错。” “陈长生,你要试试吗,就当是我对你的赔罪了。” “唰!” 剑光一闪,月华剑已然搭在红莲的脖颈之上,白嫩的肌肤被剑锋划开,流出丝丝鲜血。 “按照你的意思,你是专门引我出来的。” “我已经来了,你有何手段,尽可施展。” “哈哈。” 红莲笑了笑,忽的向前一步,几乎贴到陈长生的面前。 “引你出来就够了。” “在我突破金丹时,我师尊九阴已经金丹圆满了,所以我的身子并没有给他。” “你猜猜看,我这能够突破瓶颈的身子,到底给了谁?” 听到这里,陈长生脑海之中又是一阵恍惚。 “长生!长生!” 遥远的呼唤声再次传来。 这次与之相应的,些许令陈长生不愿见到的心魔劫回忆,夹杂着心血来潮,一同涌了上来。 第209章 魔高一丈 半月前。 某处荒无人烟的山谷之中。 红莲被穿了琵琶骨,锁在谷底,周围是阵法,将她囚禁在这里,一身法力都无法调动。 她已经被关在这里几十年了,先前还有人看着她,防止她逃跑。 后来,那人研究阵法小有所成之后,便布下困阵离开了。 虽然被囚禁几十年,什么都动不了,几乎是生不如死。 但红莲并不绝望,因为她知道。 既然那人只是将她困在这里,而不是直接将她杀死。 那便说明,她还有用。 换而言之。 那人被她说动了。 心里的魔念一经滋生,就难再消除,此前几百年的正道作风都会成为笑话。 果不其然。 红莲正无聊地等着,一阵微风刮过,那道熟悉的人影就出现了在她的面前。 “你还是来了,想好了吗?” 红莲笑道。 玄晖面无表情,没有回红莲的话,但手上的动作不停,掐着法诀,将囚禁红莲数十年的困阵解开。 长久以来,压制着自己的困阵被解开,红莲舒展了一下手脚。 笑道: “你说吧,何时行动。” 玄晖沉着脸,“半月后,你自行发挥吧。” “好。” 红莲呵呵一笑。 “我会将陈长生引出来,到时候我死了,陈长生大仇得报,你成功结婴,真是一个完美的结局。” 玄晖没有搭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装你妈呢!” 红莲猛地冲玄晖背影骂道。 “当还立牌坊,都跟我这个魔道中人勾结在一起了,还装作一副不愿搭理我样子。” “玄晖,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轰!” 玄晖猛地转身,愤怒的一巴掌扇出。 隔着十多丈,强大的掌风瞬间将红莲扇飞,落到山谷一层的石壁之上,砸出一个大坑。 玄晖走上前。 红莲满脸是血的躺在坑洞之中。 “呸。” 她冲着玄晖的衣服上吐了口血沫。 玄晖不喜地皱了下眉。 “不高兴?” “不高兴你就杀了我啊?” 红莲还在叫嚣道。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若要杀我,八十年前你就杀了,这八十年间你也随时都能杀我,岂会等到现在?” “玄晖,你就承认吧。” “你就是个背叛宗门的小人!” “自诩正道,却魔念横生,真是把你们云水涧,把你们玄家历代祖师的颜面都丢尽了!” 红莲骂的畅快,玄晖站在面前,久久没有动手。 半晌。 清风拂过。 玄晖消失在红莲面前。 红莲背靠石壁,也不管满脸的血迹,眼里闪烁着仇恨的光芒,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杀人,就要诛心!” “云水涧,玄晖,陈长生,我不仅要毁了你们所珍视的一切,我还要让你们活下来的人痛苦一辈子。” “你们以正道之名杀死了魔头。” “如今,你们正道的自己人,却变成了更大的魔头。” “这便是。”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哈哈哈哈哈……” …… “长生!长生!” 熟悉的,遥远的呼唤声传来。 陈长生终于听清楚了声音。 “安安……” 那是尹安安的声音! 恍惚间,周围的场景变化,鹅毛大的雪花飘飞。 陈长生似乎看到了一袭红衣的尹安安端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长寿面,在雪地里笑盈盈地向他走来。 随后突然一摔,尹安安变得满身是血。 长寿面被打翻在地。 画面再一转。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在供台前,对着供台上的烤鸭鞠躬。 而供奉的对象,便是陈长生年轻时的模样。 “咣当”一声。 不知发生了何等天翻地覆的事情,整间祠堂剧烈的晃动起来,供台上的烤鸭跌落地面。 陈长生刚想说些什么,便又看见赵元安缓缓地向他爬来。 见到陈长生,他吃力地伸出手。 陈长生想要伸手去拉,却被赵元安反手打开。 “长生!长生!” “你快跑!” 随后狂风袭来,陈长生被迷住了眼。 突然,陈长生感觉自己被抱住了。 他一低头。 只见祝月莲忽然出现在他身前,双手环绕住他的腰,脑袋依靠在他的胸膛之上。 陈长生几乎要窒息了。 他闭上眼睛,昔日祝月莲死去后没有流出的泪水流出。 一句轻语飘荡到他的耳边。 “师兄,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即使他闭着眼。 心魔劫的记忆和心血来潮依然涌入他的脑海,令陈长生发出痛苦的哀嚎。 他看见了…… 祈求陈长生保佑的圆胖中年,带头分尸喊着“长生师兄,生辰快乐”的小师妹。 引陈长生入道的宗门师兄,被陈长生所敬爱的宗门祖师追杀。 生来要强却死在长生路上的道侣,柔弱地祈求陈长生一定要长生。 而害死他师妹的罪魁祸首,却在面前与他谈笑风生。 被他寄予追杀红莲重望的祖师,或许正在屠戮他的同门。 昔日穷凶极恶的九阴,放过了自己的弟子门人。 而现在被九阴放过的弟子门人,又来向杀死九阴的人寻求复仇。 带头杀死九阴的玄晖最后坠入了魔道。 同被他害死之人的弟子门人一起,残害自己的弟子门人。 陈长生几乎疯了。 他举起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快若闪电地红莲的胸膛。 红莲没有躲。 或许是躲不开,或许是不想躲。 她活下来的目的是为九阴复仇。 现在,她做到了。 红莲的鲜血流淌到陈长生的剑上,红莲张开嘴,闻声询问: “我准备了许多道具,你可以随意折磨我,凌迟,炮烙,镬烹,凿颠,灌铅,点天灯……” “只要你有时间,大可以全部用在我身上。” “我是金丹,你可以随意在我身上发泄你的愤怒……” 陈长生一剑抽出,斩断了红莲的脑袋。 神魂俱灭。 陈长生没有时间去折磨红莲。 只不过,红莲落在地上的脑袋上,仍保留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陈长生匆匆转身离开,一把抓起还在屋外等候的玄霄与张志宏,化作虹光,向着云水涧的方向飞去。 第210章 不,我很勇敢 云水涧。 陈长生离去后。 叶天郎先是回到洞府里面修行,可修行了数日,他总觉的心里焦躁不安。 “谨防奸人,奸人,奸人到底在哪里呢?” 一番思来想去之后,叶天郎还是决定这些天多去宗门内转转。 免得发生了什么大事,他却还是两眼一抹黑。 离开洞府。 叶天郎先用灵识扫过太上峰,发现玄晖居然也没在太上峰上。 “先去凌云殿看看刘永安吧。” 叶天郎想着,很快便到了凌云殿内。 殿内。 刘永安正与宗门长老总结着宗门治理的成效,见到叶天郎走进来。 他们连忙齐声道: “叶师叔(祖师)!” 叶天郎摆摆手,道: “不必多礼,我只是来看看,话说门内最近没有发生什么怪事吧?” 刘永安高兴地回答道: “回师叔,门内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相反,如今我云水涧,正是难得兴旺之时。” 说到这里,刘永安压下声音,但仍然带着骄傲说: “更何况,玄晖祖师即将结婴,若是他结婴成功,云水涧的未来更是不敢想象……” “那倒也是。” 叶天郎点点头。 在所有人眼里,只要玄晖结婴成功,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掌门,你知道玄师叔最近在干什么吗?” “玄晖祖师……” 刘永安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玄晖祖师最近似乎在改造宗门的阵法,据说是为了应对结婴天劫,调拨了不少弟子。” “改护宗大阵?” 叶天郎有些惊愕,心里闪过几分担忧,但转念一想,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等玄晖结婴了,莫说一个三阶的护宗大阵,四阶的护宗大阵都能给弄上。 叶天郎心里美滋滋地想着。 他离开凌云殿,在云水峰,庶务峰这几个修士比较多的地方转了转。 数量上万的炼气弟子生活在这里。 叶天郎看到—— 许多弟子成群结队地逛着庶务峰。 有的弟子一掷千金,买下价值高昂的法器丹药。 有弟子修为较低,囊中羞涩,就眼巴巴地望着任务堂上的各个价格高昂的悬赏,眼里透露出羡慕的光彩,和向上爬的期望。 也有两个互为道侣的炼气弟子,都七八十岁大小了,此生道途无望,便结道生子。 现在,他们拉着仅有半人高的小女娃,在宗门内的道路上和谐地走。 “哪有什么问题啊?” 叶天郎心里如此想着。 “哪会有什么问题啊!” “轰隆。” 可就在这时。 云水涧的护山大阵猛地开启,流光溢彩的屏障将云水涧和外界隔绝为两个空间。 “护宗大阵怎么突然开启了?” 叶天郎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到高空上,许多风刃向下落。 风刃落在云水峰上,落在庶务峰上……落在任何弟子们集中的地方上。 “搞什么鬼?” 浮在空中的叶天郎一怔。 只见下面的弟子们哇哇乱叫,四散而逃,混乱成一片麻。 街道上满是尸体,先前还欢声笑语,满怀期望的弟子们已经倒在地上。 叶天郎望向凌云殿。 凌云殿已经塌陷,刚刚数道风刃就是朝着凌云殿的方向飞去,此刻殿内的刘永安等人生死不知。 “风刃……” 叶天郎心里产生了很不好的猜想。 他赶忙飞上天空,只见玄晖正立在风刃的源头之处。 “玄晖师叔,您,您在干什么!” 叶天郎颤抖地问道。 玄晖原本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惨状,见到叶天郎过来了,他抬起头,轻声说道: “是叶天郎啊。” 玄晖手一挥,不远处的护宗大阵屏障出现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通过的洞。 “天郎,你是宗门的金丹真人,不该死在这里。” “你走吧。” “若是我结婴失败,你和陈长生也算给云水涧保留了香火。” “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叶天郎怒吼道。 “什么结婴不结婴,什么我走不走。” “你为什么要对宗门弟子出手啊?” “为什么?” 玄晖叹了口气。 “这都是命运的指引啊。” 他风轻云淡地第三次说出他曾说过的话。 “于宗门而言,寻常弟子不过是薪柴,他们存在的目的,无非是供养你我几人。” “而我予其庇护。” “今我欲结婴,需要他们牺牲,他们岂有逃避之理?背弃护持之情?” “什么歪理!” 叶天郎立刻反驳道。 “玄晖师叔,我最后再叫你一次师叔,我不知道你打算做什么,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收手吧,玄晖!” 玄晖沉默。 片刻后,他指着屏障上的缺口道。 “你不理解也无所谓,你并不是寻常弟子,我不想杀你,你走吧。” “我不走。” 叶天郎挡在玄晖的面前。 玄晖有些诧异。 “你要为了这些弟子与我动手?” “当然!我为宗门祖师,护持弟子,是我应尽之义。” “呵呵。” 玄晖嗤笑道。 “叶天郎,你不会,因为你不勇敢。” 玄晖目光灼灼地盯着叶天郎,嘴里不断说出一句句诛心之言。 “八十多年前,你的道侣青霞,被玄家弟子,杨家弟子设计杀害,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是个人都会愤怒。” “而你呢?” “你做了什么?” “你退缩了,你选择了大局为重。” “结局便是,你的道侣死了,而你的杀妻仇人却活的好好的。” “叶天郎,我就明摆着告诉你了,我看不起你。” “如果他们害死的陈长生的道侣,不,不说陈长生,他们所害之人若是我的道侣。” “不论如何,我也会让他们全族鸡犬不留。” “而你却说什么大局为重?” “叶天郎,你真是个胆小鬼。” 玄晖见叶天郎低着头不语,带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道: “叶天郎,你好好想想。” “我的筑基丹是哪里来的?是我给你的。” “你的结金丹是哪里来的?还是我给你杀的三阶大妖。” “而他们呢?他们给了你什么?” “你要保护他们,就因为他们杀了你的道侣吗?” “你现在,为了你的杀妻仇人在内的一群人,要与你的恩人我,动手?” 玄晖的话,如同根根银针叶天郎的内心之中。 叶天郎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可玄晖还在骂。 “叶天郎,你若是真的知道大局为重,现在你就离开,我不杀你。” “当初道侣被杀你都能忍。” “如今我杀一些与你无关的弟子,你为何要与我拼命?” “更何况,你也挡不住我……” “不!!!” 叶天郎突然打断玄晖的话,怒吼道。 “我挡得住。” 他抬起头,双目血红,死死地盯着叶天郎。 “我很勇敢。” 他说罢,深吸了一口气,九条火龙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 “九龙尽燃!” 第211章 九龙尽燃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提到过。 元婴级功法《九阳火龙功》有一搏命之术,能将修出的火龙凝聚在体内,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力量。 而代价便是,用后必死。 这便是《九阳火龙功》修行者必然的宿命。 只见叶天郎身后浮现的九条火龙,相互交织在一起,不断旋转,合并。 最后九条并作一条,火龙的体型已然变得极其庞大,身形也变得凝实起来,神态狰狞,就连龙身上的鳞片都栩栩如生。 “吼~” 火龙咆哮一声,一头扎入叶天郎的体内。 叶天郎周身散发的气势节节攀升。 “玄晖,拿命来!” 叶天郎怒吼一声,抬起手,裹挟着火焰,就向着玄晖冲去。 此刻,他感觉自己已经化作了火焰本身,举手投足之间,便能用出此前难以想象的术法。 见到叶天郎的变化,玄晖并未惊讶。 他甚至动都没有动,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天郎。 “九龙尽燃?” “《九阳火龙功》中的搏命秘术,我听陈长生说过。” 玄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道道青色的狂风具现,环绕在其掌心。 当叶天郎奋力一拳挥来之际,狂风汇聚,将烈焰挡在玄晖掌心一尺之外。 于此同时,玄晖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 “你还是这么天真……或者说,不识民间疾苦。” 玄晖手上一用力,数道风刃立刻爆炸开来,将叶天郎逼退。 “你用这个必死的秘术,除了在这云水涧内多添一具尸体之外,还能改变什么?” 玄晖侧过身,躲开叶天郎再次攻来的一击。 “还不明白吗?” 玄晖身形一闪,便来到叶天郎身后。 叶天郎大骇,连忙转身反击,可玄晖手都没有抬,就有一阵大风刮来。 大风之中夹杂着数以百计的风刃,每一道风刃都有着杀伤假丹修士的威力。 叶天郎被刮飞,在他身前凝聚的防御术法,瞬息之间便被玄晖找到薄弱之点,一举击溃。 数不清的风刃在叶天郎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但他无暇顾及这些伤势,而是慌忙地抬头,搜寻其玄晖的身影。 “我在这里。” 平淡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叶天郎动作一僵。 只见玄晖已经站在叶天郎的背后,伸出大手,覆盖在叶天郎的天灵盖上。 “你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天灵根罢了,哪个金丹真人不是天灵根?” “莫说你只是金丹初期。” “金丹后期的天灵根,在你入门之前,我就能一个打三个。” “更莫论我现在修为再度突破了。” “你只考虑眼前,从未想过,你用出这个秘术之后,云水涧将来该如何。” 叶天郎没有扭头,反问道: “你屠杀云水涧弟子,毁掉云水涧数百年基业,你怎么有资格对我说这话的?” “你还是不明白。” 玄晖摇摇头。 “云水涧基业是谁?是那些弟子吗?” “不,是我,是你,是陈长生。” “有我们在,上万弟子永远都在,没有我们在,莫说结丹了,他们就连突破筑基用的筑基丹都炼不成,只能和散修们一起,赌那一成概率的筑基灵物。” 玄晖怒其不争地摇摇头,放在叶天郎头顶的手掌微微用力。 “就让你战死吧,也算是留名了。” “砰!” 玄晖往下按的手忽然一空,只见叶天郎整个人猛地炸开,化作点点星火。 “这手感不对……” 玄晖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再抬头,叶天郎已经重新汇聚了身形,他身上的火焰燃烧地更加旺盛了,从头到脚,都裹着深紫色的火焰。 “或许你说的对。” 叶天郎对玄晖淡淡地说道: “我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但是我也同样领悟到了火之一道的真谛。” “火者,刹那之永恒,极致之绚烂。” “我虽平庸。” “但仍可如烈焰一般,芳华刹那。” 九龙尽燃本就将叶天郎带入一种不生不死的状态,使叶天郎对于火之一道的感悟能力大为增强。 而在刚刚被玄晖抓住脑袋,生死一线之际,叶天郎终于彻底领悟了属于他自己的火之真谛。 叶天郎现在感觉自己几乎无敌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 只要他愿意燃烧尽自己的一切,那能让任何敌人都化作飞灰。 玄晖悬浮在半空,望着叶天郎现在的状态,眼神中也闪过几分震惊。 “居然能够领悟一道真谛,即使他有着秘术加持,这样的事情,真的是……” 玄晖惊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叶天郎的身影没有征兆的消失。 但下一刻又出现在高空之中,化作一条庞大的,遮天蔽日的火龙。 火星点点散落,强横无比的法力回荡在云水涧之中。 “玄晖,你受死吧。” 叶天郎的声音从火龙之中传出,带着势不可挡的威势冲向玄晖。 “轰!” 眨眼之间,火龙便贯穿玄晖所处的位置,一直向后蔓延,将半天青天染作火红。 火龙周身的火焰一点一滴的消散,最后露出叶天郎的身形。 叶天郎转身望向身后,先前玄晖战栗之处已经空无一物。 “杀死他了吗?” 叶天郎呢喃道。 随后,虚弱之感涌上心头,叶天郎的脸色一白。 他体内法力的运转开始变得停滞,四肢逐渐无力,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起来。 “我,很勇敢。” 怀着杀死了玄晖的念头。 叶天郎从空中落下,就像是一只被箭矢射穿胸膛的大雁一般,呼呼地落到地上。 他死了。 高空之上,微风拂过,玄晖的身影再次凝聚。 玄晖依旧平静地负手虚空而立,说出了刚刚被叶天郎打断的话。 “能够悟出一道真谛,这样的天资,真是的……” “可惜了。” “若是他没有用出搏命秘术,数百年后,也有几分可能取得我如今的成就。” “一道真谛啊。” “你是云水涧数百年来,除我之外,唯一悟出的……” 玄晖微微摇头叹息,不知是在惋惜叶天郎,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随后他扭头,比叶天郎拼死一击还要浩大数分的法力散发出来,笼罩了整个云水涧。 清风所过之处,一众弟子,不论炼气还是筑基,都纷纷暴毙。 在外走的,屋里修行的,闭关室里闭关的,无一幸免。 …… 云水涧山门之外。 唐小柔风尘仆仆地赶来,望着张开的护宗大阵,眼里闪过几分疑惑。 “护宗大阵,怎的打开了?莫不是有强敌入侵?” 唐小柔心里正犹豫着,忽的就感觉到云水涧上空威压弥漫,似是有两个绝强的修士在斗法。 一者为火法修士,一者为风法修士。 二者相斗没一会儿,火法彻底消散,只有风法仍然残留, 那火法唐小柔不认得,她的记忆里,云水涧内没有这般强大的火系修士。 但风法她认得。 门内玄晖祖师,风法无双,庇护宗门数百年。 “想来是玄晖祖师胜了。” 唐小柔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入云水涧中。 护宗大阵没有阻拦她,让她轻而易举地走了进去。 第212章 玄晖之死 半日后。 玄晖立在一片废墟之中。 他清理出一片空地,空地上摆着一个巨大的丹炉。 护宗大阵已经被他改造,再无从前的功能,而是变成了一个炼化用的阵法。 眼前的丹炉,便是他的成果。 丹炉下的火缓慢熄灭,玄晖激动地,从丹炉中拿出了一粒白色的丹丸。 随后一口吞入腹中,他的脑袋忽然膨胀起来,足有半人大小,额头鼓鼓地,出现了三个包。 完全不像人。 可玄晖却在癫狂的哈哈大笑。 “三花聚顶,五元朝气!” “元婴大道,我要成了,我要成了!” “砰!” 玄晖正笑着,忽然莫名其妙地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被扇飞七八丈远,最后砸在某处宫殿的废墟之中。 血倒是没有流。 但他的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 “不对,不对,不对。” “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毁了云水涧!” “我要成元婴了,哈哈哈!” “元婴!” “我毁了云水涧!” “我是元婴,我是元婴!” “我为什么会毁了云水涧!!!” “我是……” …… 宛若已经精神分裂的病人一般,玄晖用一张嘴,说出了截然不同的两句话。 半晌。 他瘫坐在地。 “我……” “疯了。” 玄晖抬起头。 三道身影向他走来。 陈长生飞遁速度极快,杀死红莲之后,数个时辰便赶了回来。 只不过,在他见到红莲的那一刻,已经晚了。 张志宏和玄霄被陈长生带着,回到云水涧的那一刻,两人差点都以为自己回错了地方。 满地疮痍,地上有不少血迹,彰显着刚刚发生在这的残酷。 玄霄有些腿软,有些恐惧,有些愤怒,也有些庆幸,有些好笑。 他没有拿到结金丹,于是和家族内的人大吵一架,随后愤然离开,因此活了下来。 而拿到结金丹,前途无量的杨书涵,则死在了这场浩劫之中。 荒唐!!! 玄霄心里狠狠地骂道。 张志宏则没有想那么多,他跟着陈长生一路走上来,来的玄晖的面前。 一见面,先是被玄晖的模样吓了一跳。 他想发问,但却又不敢问。 陈长生走到玄晖面前,玄晖抬起他那硕大的脑袋,看了陈长生一眼,说出了三个字。 “你来了。” “嗯。” 陈长生嗯了一声,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看向玄晖人不人鬼不鬼的面容,问道: “聊聊?” “聊聊。” “都死了?” “都死了。” 陈长生看了一眼张志宏,又问。 “你见过唐小柔吗?” “唐小柔?” 玄晖闭上眼睛,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有点印象,她刚刚似乎来找我了。” “她人呢?” 张志宏连忙问道。 “她死了。” 玄晖回答。 “她来了,只报了一个名字,随后就被我杀了。” 唐小柔死了。 死了…… 张志宏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唐小柔死了这个念头在他的脑袋里久久回荡。 “就算你我已经是百年的老朋友,娶我你仍需三书九聘哈。” “嘿,呆子。” “你打小就笨,多听我的话就是了……” 唐小柔的音容仍在记忆中,张志宏又成为孤家寡人了。 修仙,真的是一件很不幸的事情。 陈长生叹了一口气,随后看向玄晖。 “今天你是肯定要死的。” 他说。 “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玄晖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似乎疯了。” 玄晖沉声说出他的心路历程。 “我人生的前三百年顺风顺水,你知道我,所有人都说我是云水涧数百年来天资之最,当然,除你之外。” “事实也是如此,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坎。” “后来,我遇到瓶颈了,卡了一百年了,我很痛苦,我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你还年轻,或许无法体会,那种年岁渐长,寿数渐短,而修为毫无寸进的感觉。” “我似乎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我后悔,我恐惧,其实我不应该在这里卡一百多年的,只不过当初九阴偷袭了我一招,他很阴毒,给落下了暗伤。” “我等了一百年,终于等不住了。” “恰好,红莲也在,她是上好的炉鼎,于是我突破了瓶颈。” “心魔滋生,加之红莲魅术的引导,结局便是这样子了。” 陈长生听完,点点头。 “那你真该死。” “是啊,我真该死。” 玄晖很认同陈长生的说法。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现在我虽然短暂的清明,但片刻后,恐怕又要变作怪物了。” 陈长生道:“无妨,我会杀了你。” “那就好。” 陈长生问道: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玄晖将一个储物袋交给陈长生。 陈长生打开一看,里面装着四样结婴灵物。 玄晖说:“还给你。” 陈长生忽的想起玄晖接过结婴灵物时扭捏的姿态。 “这结婴灵物比云水涧还要珍贵,你愿意给我吗?” 原来一切早已有了端倪。 陈长生自嘲地笑了笑,再次问: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玄晖沉默了一下,道: “我对不起云水涧。” “晚了。” 玄晖又指向庶务峰的方向。 “那边有一个小女孩,似乎是和她父母出门逛,她没有修行,并被其父母藏在地底下,所以我放过了她。” “过会儿你带她走吧。” “好。” 接下来是良久的沉默。 最后陈长生拔出剑,指向玄晖。 “百年前,你曾告诉我,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 “如今,该你死了。” 玄晖没有抵挡,相反,他主动的走向前,被陈长生的剑脑袋之中。 最后关头,他用巨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长生,留下了和张志宏、祝月莲说过的,极为相似的一段话。 “陈长生,结婴真难啊,九阴止步于此,不择手段;我也止步于此,堕落为魔。可是你不一样,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结婴,以至于化神,再至于化神之上,求得长生之境。” “让我们这些凡人瞧瞧,我们也可以求得长生!” “陈长生,你一定要长生啊!” 陈长生的剑抽出。 玄晖爆炸开来。 到最后,我们仍不知道,红莲到底引导玄晖了什么,能让玄晖做出食人这等残忍之事。 只不过,可以确定的是—— 红莲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让玄晖结婴成功的打算。 玄晖如今的样子,即便是陈长生不来,也只是死路一条。 所谓修行,难之又难。 一旦踏上,其中艰辛,在外,亦在心。 求索长生之人,不论是九阴,还是玄晖,都变成了非人之人。 但是。 魔道巨擘九阴,仍有善念,放过了自己的弟子。 正道大能玄晖,心生魔念,全宗为之陪葬。 所谓正,所谓魔,其别,独在功法邪?全在人心。 人人皆有魔欲。 故曰: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 第二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完。 下一卷:天仙魔尊宁有种乎?未完待续…… 第213章 离开东域 “听说了吗,前段时间,三一门又有两位真人结婴成功,即将召开元婴大典呢。” “是吗?谁啊?” “小剑君姜晓,还有白莲天女白慕道!” “怪不得呢,这才是天骄啊,小剑君天生剑骨,天女生有灵体,他们不结婴,谁结婴?对了,那元婴大典是这两位一起开吗?” “那倒不是,只有天女开,小剑君不开。” “啊?为什么呀?” “据说是突破元婴时,天女生出了四道异象,小剑君只有三道,少了一道,便自觉丢脸,闭门不出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一般人有两道结婴异象就是福源深厚了,小剑君都三道了,还不满意。” “那怎么能比?人家三一门可是仅次于道真宗的超级大宗,化神都出过好几个……” 东域的某处灵舟中转站里,两个灰袍青年坐在茶馆,谈论着近日修仙界发生的大新闻。 此地为白云宗治下仙城。 白云宗为东域第一大宗,元婴真君足有三四个之多,据说是万年前从中域迁徙而来的。 这等宗门规模,相比于中域宗门,自然是不值一提。 但在中域之外的“穷乡僻壤”中,倒算得上是降维打击了。 因白云宗强大的实力,以及靠近中域的地理位置。 其治下的这座仙城,便成为东域修士前往中域的中转站了,每日都有数不清的巨型灵舟往返于两域之地。 两个灰袍修士邻座旁,两大一小三个身影正坐在茶桌旁,等待通往中域的灵舟到来。 一小是个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但修为可不低,居然达到了炼气五层。 另外两人,一人身着白衣,一人身着紫衣。 白衣青年侧着头,听到邻座的谈话,心里不禁泛出几丝荒诞感。 “我这一生,几乎全都围绕着两件大事,一是九阴结婴,二是玄晖结婴,在梁国那个穷乡僻壤,为了结婴,他们穷尽毕生,最后依然无一人成功。” “可在中域之人眼中,结婴却是如此平常之事……” 白衣青年摇摇脑袋。 他正是陈长生。 从玄晖之死那天起,时间已经过了半年。 陈长生根据玄晖的指引,挖出来了眼前这个小女孩,发现正是昔日想要拜他为师,却不成的杨婉灵。 杨婉灵年幼虽被娇惯,和忽然遭逢此等大劫,性情倒是乖巧了许多。 玄霄将其收为弟子。 张志宏则选择回家,他和唐小柔的孩子还留在那里。 玄霄对云水涧这片故土彻底没了留恋,选择跟随陈长生离开。 直到白云宗治下,玄霄打算带着杨婉灵留下。 中域虽好,却不是他和杨婉灵能够闯荡的,跟着陈长生,他们只会是累赘。 至于云水涧? 那早已成为过去式了。 梁国另外四家,将其昔日统治的土地分了便是。 灵兽宗有个金丹真人名为龙元,昔日陈长生结道时,他曾来观礼,与杨余春喝酒时,言语中对云水涧还多有羡慕。 那时的云水涧,三个弟子即将结丹,玄晖即将结婴,余下还有玄霄,杨书涵,刘永安这等结丹种子。 一片升腾之象。 恍恍惚惚不过十余年,一切都变了。 龙元对此唏嘘无比…… 大概再有四年时间,便是道真宗古仙秘境开场之时,陈长生打算去参加,顺带看看道真宗如何。 若是合适,陈长生也算有了个新落脚点。 若是不合适。 那陈长生的三尺青锋,以及一手炼丹术,也未尝不可开辟出自己的一份天地。 思索间。 “隆隆隆……” 一艘贯穿云霄的巨型灵舟停在的广场之上,陈长生放下茶具,起身道。 “灵舟到了。” “我们也该分别了。” 玄霄和杨婉灵有些不舍地望着陈长生,最后玄霄道: “陈师叔慢走……” 陈长生问道: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 玄霄低头看了看杨婉灵,道: “我回头到仙城之中,我给婉灵留下一笔灵石,便开始闭关结丹了……” “若是结丹成功,我和婉灵在这里也算好过一些。” “若是不成,那便只能期望我不是身死的结局吧。” 当初玄晖动手太快了,杨书涵拿到结金丹去闭关,还没有来得及使用,就被玄晖杀死了。 这枚结金丹,兜兜转转,还是到了玄霄的手上。 至于玄霄和杨婉灵的灵石问题——云水涧遗产不是一笔小数目,陈长生给两人分了不少,足够他们修行几十年了。 笑了笑,陈长生又从储物袋中拿出三把法剑。 “生光!” 神通之力注入法剑之中,一直达到三把法剑所能承受的极限,陈长生这才停下注入。 微微的光芒萦绕在剑身之上,使得这三把法剑一看就不同寻常。 “这三把法剑中留有我的力量,给你们留作护身之用吧。” 顿了顿,陈长生补充道。 “如叶天郎那般的金丹真人,一把法剑便可保你们无虞。” 玄霄连忙接过。 “多谢师叔!” 陈长生扭头看向灵舟,道: “时候不早,我要上灵舟了,你们两个……保重。” “嗯,师叔,您也一定要保重!” …… 前往中域的船票真不便宜。 由于是跨域而行,一张船票便需要一万灵石。 有先前坐灵舟前往紫枫仙城的经验,陈长生倒算不上两眼一抹黑。 这次做的灵舟虽然大了些,路程长了些,价格贵了些,其他的都大差不差。 取了船票,陈长生正打算去自己的船舱之中。 “嘿,王忠道友,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见你?” “嗯?” 一道自来熟的声音传来,陈长生疑惑地扭头。 只见身穿黑白道袍的一男一女,正站在陈长生的身后,兴高采烈地与他打招呼。 “梁秋风,陈姝羽?” 来人正是昔日桃花秘境中,陈长生和祝月莲遇见的两对奇葩。 梁秋风笑嘻嘻地说: “好久不见啊……王忠道友是打算前往中域?祝道友呢?我们师兄妹俩当初有事耽搁了,没能参加你与祝道友的结道礼,惭愧惭愧……” 陈长生叹气道: “祝月莲死了,死于结丹。” 梁秋风和陈姝羽俱是一怔,随即说道: “道友节哀……” 第214章 中域情况 巨型灵舟速度极快,几乎和陈长生御剑飞行的速度相当。 但东域和中域之间的距离更加遥远。 哪怕是以灵舟的速度,也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到达中域。 因而,灵舟内部,除去供乘客们居住的区域外,还有许多店铺,修行室,娱乐区…… 陈长生和梁秋风,陈姝羽,寻了一个茶楼坐下。 点了一壶普通的清茶,梁秋风有些肉疼的说: “这灵舟上什么都有卖,但就是一个缺点,贵,这清茶不过一阶,却收我一百灵石一壶。” 陈长生笑道: “道友作为三一门高徒,一百灵石算什么。” 陈长生可记得,面前两人是三一门的。 不久前陈长生才听说,三一门又出了两个元婴真君。 当初听两人自我介绍时还不觉得有些什么,到现在陈长生才发现。 原来三一门是仅次于道真宗的天下第二宗门,在上界也有道统…… 听着陈长生的话,梁秋风不由得苦笑道: “哪里称得上什么高徒啊,我们虽是三一门的,可……唉,不过是杂峰罢了。” 陈长生问道:“杂峰?杂峰是何意?” 陈姝羽瞪了梁秋风一眼,随后耐心地解释道: “三一门去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以至于无穷之意,故而,其特性便是有教无类,鼓励弟子创新,也鼓励弟子自立道脉。” “于是三一门内的道脉分为两类。” “一类是主峰,共有目前共有一十三,哦不,一十四个,惑心峰的天女前辈结婴成功,惑心峰便自动升为主峰了。” “另一类是杂峰。” “主峰与杂峰的差别唯有一条,那便是元婴真君。” “不管这一道脉成立多久,哪怕是初创,只要有元婴真君在世,那便是主峰之一。” “若是没有元婴真君,哪怕这个道脉存在时间再长,也依然是杂峰。” “我和师兄来自金羽峰,祖上也阔过,一千多年前出过一位元婴真君,可惜早已亡故,如今我们不过是杂峰之一,算不得三一门高徒。” “原来如此。” 陈长生微微点头,随后笑道: “我看二位道友皆是人中龙凤,未来结婴,重立金羽峰为主峰,还是看两位的啦。” 梁秋风将茶杯放下,哈哈大笑道: “那是,那是。” 聊了一会儿,话题便谈到中域之上。 “道友,你们自小生活在中域,可否给我讲讲中域修仙界是如何的?” 陈姝羽摆摆手,“小问题,中域嘛,说特别也特别,说不特别也不特别。” “和其他几域相比,灵气更加浓郁一些,资源更加丰富一些。” “灵根天资还是那样,纯粹天生,与后天环境无关。” “不过那些个灵体,天赋什么的,倒是比其他几域多上许多。” “王忠道友,你生活在东域,应当没见过几个灵体吧。” 陈长生略一思忖,发现还真是这样。 典籍上记载的灵体成千上万种,可是他真正见到过的,也就一个谢星凝,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红莲。 “确实如此。” 陈长生如实回答道。 陈姝羽微微一笑: “灵根资质到天灵根便是顶点了,都是一个样,差不多能保筑基,但结丹却未必能保证得了。” “结丹再往上的修行,就全靠你个人的本事了,心性,才情,运气……” “而灵体这些东西,那便是锦上添花。” “能帮助你在天灵根的基础上走的更远,中域和其他域在人上面的差距,也就这一点了。” “你只需要记住,相对于灵根资质,中域人更加注重灵体之类的东西。” 陈长生点点头。 “受教了。” “最后嘛,那便是中域的宗门了。” 陈姝羽继续讲道。 “中域宗门挺多的,随便找个无主的灵地,修为达到金丹期,便可自立一宗,向道真宗报备后,便有收集帝流浆,炼制筑基丹的资格了。” “当然,这些金丹宗门没有什么好说的。” “元婴宗门,算是上得来台面了,但仔细一算,其实也就那样,整个中域有几十家。” “可以称得上天下大宗,但也仅此而已。” “再往上,便是出过化神尊者的超级大宗。” “这样的宗门也不算少,在中域一共有七八家。” 说到这里,陈姝羽迟疑了一下,但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继续讲道: “虽说都是超级大宗,但超级大宗和超级大宗之间还是有些区别的。” “有些超级大宗,不过是运气好,几千,几万年前出过一个化神尊者,门内有属于自己的小洞天罢了。” “但有些超级大宗不一样。” “道真宗,三一门,全天下唯有这两个宗门是与上界有道脉的,其余的都只是此界的宗门罢了。” 听到这里,陈长生不禁问道。 “都说道真宗是天下第一大宗,你们作为三一门人怎么看?” 陈姝羽和梁秋风对视一眼,最后陈姝羽支支吾吾地说道。 “道真宗嘛,他确实厉害,但我们三一门也不是吃素的,如果道真宗门人敢无缘无故的欺负我三一门人,门内长辈定会去道真宗讨个说法。” 听陈姝羽这意思,陈长生也算明白了。 三一门或许比其他宗门要强上一些,但在道真宗面前,也就那样。 道真宗的第一地位,是断层式领先的。 陈长生抱拳道: “多谢两位道友指点,三一门高徒果真大气!” “嘿嘿。” 陈姝羽笑道: “你问了我们这么多话,还没问问你,你为什么要去中域呀?” 陈长生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我门内弟子遭到魔修屠戮,全部死了,无处可去,便想去中域看看。” 确实是魔修。 在陈长生心里。 玄晖已经与魔修无异了。 这是两人第二次问陈长生的情况,第一次是问祝月莲,得到答案是死了。 第二次问这个,答案是宗门灭门了。 搞得这俩人都不太敢发问了。 最后梁秋风又说出了四个字。 “道友节哀。” “诶!” 陈姝羽突然奇想,一拍桌子,看着陈长生说道: “王忠道友,我看你仪表堂堂,一表人才,不如加入我们三一门吧!” 第215章 拍卖会 拜入三一门? 这个念头在陈长生脑海里闪过一瞬,便被否决了。 笑话。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陈长生自己多多少少有些感觉,自己是有些天煞孤星的命数在身上的。 加入三一门,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到时候连累了眼前这两人,乃至三一门全宗上下,那可不好了。 就算要加入宗门,那也是加入道真宗。 谁让道真宗名头响,实力强,此界第一宗门,就连其他宗门建宗都要向其报备。 这样一个宗门,命格应该够硬,扛得住陈长生吧…… 扛得住……吧? 陈长生心里忽的冒出一个疑问,但很快便收敛了起来。 他对陈姝羽道: “多谢道友一番好意,可惜在下宗门方才遭难,心有余悸,加入三一门之事,我还是高攀不起啊。” “好吧。” 陈姝羽显得有些失望,但也没多说什么。 陈姝羽和梁秋风这两对师兄妹,人虽然活泼了些,但心还是好的。 出身大宗,虽说是杂峰,但那也只是相对来讲的。 虽然没有元婴真君坐镇,但保不准一问,就问出来峰内有十几个金丹真人坐镇。 这样的背景,比天底下九成九的修行者都要好了。 不识疾苦,本性良善,故而纯净。 两人又与陈长生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他们两个给陈长生讲他们在中域,南域,东域的见闻。 中域修士繁多的盛况,南域魔修的残酷,都让陈长生大开眼界。 不多时,数个时辰过去。 “哈~,聊得真痛快。” 陈姝羽伸了伸胳膊,笑道,随后问道: “此去中域,我们要在灵舟之上停留一年之久,老王,你打算如何打发时间呢。” 老王,陈姝羽给陈长生起的称呼,说是称道友太客气。 陈长生当初被他们说成“大”,便没有报真名,一路使用王忠的假名与两人相交。 陈长生微微一怔,反问道: “修行呗,还能干什么?” “闭关一年诶,那多枯燥。”陈姝羽笑呵呵道:“这灵舟上可有不少好玩的。” “愿闻其详。” “多的是呢,对弈,听曲,看戏,斗兽,赌石,夺宝游戏……这灵舟的主人,为了让修士不闲着,可是准备了数不清的乐子。” “怎么样,老王,你有兴趣玩吗?” 看着陈姝羽炯炯有神的眼睛,陈长生果断拒绝了。 “抱歉,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好吧……第一次见面便知道了,你是苦修士。” 说到这,陈姝羽似乎想到了什么,对陈长生说道: “诶,我知道了,你一定对这个感兴趣!” “什么?” “拍卖会和修士交流会!” “这是灵舟上的保留节目,交流会还好,多是修士私下举办的,能不能淘到好东西还要看运气,但拍卖会是灵舟主人家举办的,上面的东西绝对是一等一的稀罕货。” “怎么样?感兴趣吗?” 这陈长生可来劲了。 他原本有着四千万的灵石没地花,云水涧覆灭后,他又凭空继承了一千多万块灵石的遗产。 这份积蓄,都比得上几十个金丹真人了。 他现在是有钱没地花。 “这我当然想去看看,大概何时会举办?”陈长生立刻回答道。 他可没有忘了,自己炼剑胚的材料还没有着落呢。 陈姝羽摇摇头: “时间不定,看主人家心情,不过举办之前肯定会告诉我们,让我们提前准备的。” “等到时候我们再联系你吧。” 陈长生点头:“好。” 与二人分别,陈长生没有直接回自己屋里,而是先在船舱内转了转,找到了一个挂着灵丹阁牌子的商铺。 这里的商铺全都是灵舟主人家经营的,据说背后是白云宗,以及中域的一些势力。 陈长生走了进去。 前来白云宗的路上,陈长生一路走,一路购买金灵丹。 最后也不过花掉了两百多万灵石,买了两百二十颗金灵丹。 这一路上时间有限,陈长生只炼化掉了二十颗。 虽然还有不少存货,但这东西攒多少都不嫌多。 一进灵丹阁,几道目光便落在陈长生身上。 一个炼气修为的小厮迎了上来,问道:“前辈,您来了。” “嗯。” 陈长生温和地点点头。 “前辈您需要什么丹药?” “金灵丹,有吗?” “金灵丹?” 小厮怔了一下,回答道: “有是有,但前辈您确定是要金灵丹吗?我们店里的金灵丹是供金丹真人修行用的丹药……” “嗯。” 陈长生应了一下,随即淡淡的威压散发开来。 “怎么,我不像金丹真人吗?” “像,像,前辈就是金丹真人,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了……” 那小厮被陈长生的威压震了一下,顿时冷汗直冒,他真没想到,眼前这个看上去很平和的前辈居然是金丹真人。 以往他见到的金丹真人,哪个不是牛逼轰轰,用鼻孔看人的…… “哎呦,前辈,您来了也不说一声,这么悄无声息地,落了您的牌面多不好。” 没等小厮继续说话,就刚刚陈长生一瞬间展露的威压,立刻将这家店铺的管事惊动。 金丹真人,在东域这边,一个国度也就出那么十来个,走到哪都是绝对的高层。 哪怕是在中域,在大部分地区也算得上是高手了。 自然值得尊敬。 管事的连忙跑下来,恭恭敬敬地给陈长生行礼,又给小厮打了个眼色,让小厮离开了。 陈长生一瞧,忍俊不禁。 好家伙,来了个筑基期管事来服务他。 陈长生也不多磨蹭,直接问道: “你们店里有多少金灵丹?” “回前辈,我们这儿一共存有三百多枚金灵丹……您要几枚?” 陈长生笑道:“全部。” “啊?全部?您要这么多金灵丹干嘛?” “用呗,还能怎样?怎么,你们这里买丹药还要管我怎么用?” “不是,不是。” 管事连忙摆手解释。 “前辈自有用意,是小的冒犯了。” 很快,一个储物袋便被送了上来,管事检查了一遍,恭恭敬敬地递给陈长。 “前辈,这里是三百三十一颗金灵丹,请您过目。” 陈长生接过,灵识扫过,确实,是三百三十一颗。 “多少灵石?” “一万灵石一颗,一共是三百三十一万,但是刚刚小的冒犯了前辈,所以小的做主,给前辈打九五折,前辈只需要三百一十四万四千五百块灵石即可。” 陈长生点点头,取出三百一十五万块灵石交给管事。 “多的不用找了,你们若是还能找来金灵丹,可以联系我,你们有多少,我要多少。” “是!” 管事接过灵石,脸上的笑容像菊花一般灿烂。 第216章 明玉流萤石 这可是大生意! 金灵丹这东西,说好卖也好卖,说不好卖也不好卖。 金丹真人就这么多,金灵丹虽然保值,是必需品,但消耗起来并不快,故而一般的商铺不会留有太多的库存。 他们这儿的金灵丹每次补货补五百块。 上次补货还是十多年前。 管事跟着灵舟来来回回十多趟,也才买了一百多颗金灵丹。 陈长生这次买的可真不少。 陈长生拿到金灵丹,也感到很满意。 但虽然会炼丹,但是——炼丹他不需要时间啊? 他有钱,不需要省钱。 能买来丹药用,就用灵石来节约时间,买不来的丹药,他再自己炼制就是了。 买完丹药之后,陈长生就回到自己的船舱中修行。 炼化了六颗金灵丹后,梁秋风和陈姝羽就找上门来了。 “老王,我们来了,拍卖会三日后举行,诺,这是拍卖灵物的清单,你先看看,有没有你想要的。” 梁秋风递给陈长生一个小册子,约定好三日后见,随后便离开了。 陈长生翻开册子。 一共有五十样拍卖品,从功法秘术,到法宝灵物,丹药,应有尽有。 档次也多种多样。 大概有三十多件是筑基用得上的东西。 剩下的是金丹用的东西。 至于炼气的,也不知道这灵舟上有没有,就算有,也没人在意。 “嗯?这是……明玉流萤石,玉露流萤剑所需的灵材之一。” “好运气,居然这么快就被我遇见了。” 陈长生翻到最后,在倒数第三样压轴拍卖品中,发现了这个四阶灵材。 明玉流萤石用途不广,虽是四阶,但很少有人需要,故而价值不算高,放到这里拍卖,倒是合情合理了。 “四阶灵材,价格大概在数百万灵石之间徘徊,这明玉流萤石不常用,想来会便宜些。” 仔细一看,果然,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真是好运,这明玉流萤石我势在必得!” 陈长生不禁想起他得到功德金身后的尝试,走路都能捡到灵石,和叶天郎打赌必胜…… 想到这,陈长生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她记忆里难得的美好时光,只不过…… “唉。” 陈长生叹了口气。 “命运啊,若真有命运存在,你又为何要如此安排我?” “我纵有神通在手,也难敌命数无常啊……” …… 三日后。 拍卖会上,人声鼎沸,热闹至极。 陈长生和陈姝羽梁秋风二人坐在一楼的大厅之中。 大厅内大概有数百人,基本上都是筑基修士。 二楼则是一些包厢,想来里面的是一些背景深厚之人,或者金丹真人本尊。 其实这和陈长生百多年前,在邙山坊市内参加的拍卖会没有什么差别。 不过是大厅里的人从炼气变为了筑基,包厢里的人从筑基变为了金丹。 虽然修为只提升了一个境界,但档次提升了何止十倍。 走到这一步,陈长生用了一百年。 开场拍卖的东西都是些低阶小玩意,对于陈长生没什么用处,但一群筑基修士们倒是喜欢的紧,连连竞价。 价格从几万到十多万不等。 就连陈姝羽都花了三万多灵石,买来了一个灵簪。 这给梁秋风看的心疼死了,这花的都是他们一起的钱! 但面对陈姝羽,梁秋风敢怒不敢言,只得痛心地和陈长生闲聊。 “老王,这里可有你看上的宝物?” 陈长生点点头:“自然是有的。” “什么宝物啊?这拍卖都快过大半了,你要的东西还没上场吗?” 陈长生笑道:“没呢,还远着呢。” “啊?你想要什么东西?” 陈长生翻开小册子,翻到明玉流萤石的那一页,递给梁秋风看。 “啊,你要买这个?” 梁秋风一看是明玉流萤石,大为惊讶。 “没想到王道友想买的东西居然是四阶灵物,失敬失敬!” 陈姝羽也看到了,问道: “这东西可不便宜,就算没人争也要一百万灵石,你的灵石够用吗?” 在他们眼中,陈长生还是和他们一样的筑基修士,陈长生也不会闲着没事,无缘无故地展露修为。 陈长生笑道: “应该够用吧,我认为我还算颇有家资,出个底价是绝对够的。” “若是有人竞争,那就看运气了,要是他们的灵石更多,那我只能与这东西失之交臂了。” 梁秋风好奇地问道:“你有多少灵石啊?” 陈长生算了算,四千万加一千万,一共五千万。 其实还有些零头,不过都拿去买金灵丹了。 于是,陈长生伸出手中,比了一个五的手势。 “五百万啊……” 梁秋风和陈姝羽对视一眼,心里都暗暗震惊。 没想到王忠道友不显山不露水,居然有这么大一笔财富,怕不是继承了自己宗门的遗产。 他们两人出身三一门,身上也才几十万灵石。 梁秋风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坏心思,而是关心道: “老王,财不露白,你一个筑基展露如此之多的财富,被有心人盯上就不妙了。” 陈长生疑惑道: “都说中域是正道的天下,也依然会有劫修吗?” 陈姝羽笑道:“老王,你怎么会有如此天真的想法,正道是名,天下名实不符久矣,那些修士实际是是人是鬼,谁知道呢?” “给你个劝告,中域的修士斗争,一点不比其他几域少。” “甚至因为中域修士多,修为高的缘故,烈度还会大上一些,所以老王你到时候一定要小心啊。” 闻言,陈长生眼睛一眯。 笑道:“一定一定,多谢提醒。” 很快,一个又一个的拍卖品被送上台。 此前最热门的便是一枚三阶下品破障丹了,有帮助金丹真人突破瓶颈的作用。 即便只是下品,品质一般般,但仍卖出了二百八十万灵石的天价。 这是个什么概念呢? 陈长生杀死的黑水真人,储物袋里的灵石有五十多万,加上各类灵材,总价值不过一百多万,这是一个金丹真人的全部身家。 但是对于金丹真人而言,突破瓶颈,比任何东西的价值都要大。 很快,拍卖品便轮到了明玉流萤石。 第217章 又是灵飞宗 “闲言少叙,我们本次拍卖会的倒数第三件压轴品,四阶灵物,明玉流萤石,现在开始拍卖。” “起拍价,一百万灵石!” 主持人站在台上,激昂地说着。 但台下的众人反应寥寥。 四阶灵物,对于他们太过遥远,明玉流萤石又是用处比较狭隘的东西。 但主持人不以为意,能够当上这种拍卖会的主持人,不论下面的观众是热情还是冷场,都能笑脸相待。 “一百万灵石!一百万灵石!” “只需要一百万灵石,你们又能得到一件珍稀的四阶灵物!” “千万不要错过!” 或许是明玉流萤石需要的人真的不多,主持人喊了半天,也不见有人出价。 陈长生见此心中一动,暗暗欣喜。 “省些灵石最好。” “一百万灵石!” 这个念头还没落下,陈长生就听见喊价的声音从二楼包厢上传出。 “一百万灵石一次!” “一百万灵石两次!” 不等陈长生思索,主持人立刻兴奋地喊道。 这明玉流萤石已经是他们拍卖行的老物件了,买了好几次都没有卖出,背后的卖家早就不满了。 这次只要卖出,哪怕是底价,依然也算大胜利。 陈长生连忙跟着喊价: “一百一十万块灵石!” 主持人没想到这东西还有人竞价,喜出望外。 “一百一十万一次!” “一百一十万两次!” “还有没有道友要竞价了?这可是对标元婴真君的四阶灵物,能用一百多万灵石买下来,绝对是捡了个大漏!” “哪怕是诸位道友现在手上用不上,买来去自己研究研究,炼制一个法器,那也是极好的。” 这话惹得台下不少人一阵腹诽。 单独一个四阶灵物,若无其他灵物组合,绝对炼不出四阶法器。 假如炼制三阶的法器。 花个十多万灵石就足够买一样新的了,谁会闲着没事买这东西。 不过二楼包厢的人似乎并非抱着捡漏的想法,对此势在必得,随即跟着喊道: “一百二十万灵石!” “一百三十万!” 陈长生立刻跟上。 二楼包厢沉默了片刻,隐约间,陈长生感觉到一股不善的目光盯上了他。 随后,咬牙切齿地报价声传来。 “一百八十万!” 直接提价了五十万! 陈长生淡淡开口:“二百万块灵石。” 这个价格一出,二楼包厢也没声儿了。 但主持人看出了两人的争执,并没有着急着结束,而是静静地等着。 半晌,一个脑袋从包厢里探出头来。 是一个鹰钩鼻的中年男子,眼神阴翳,望着陈长生。 他道: “我门内的真君师叔,最近要炼制一套四阶法宝,恰好缺了这块明玉流萤石,如今偶然遇见,我自然想要拿下,献给真君。” “二百万,零一块灵石!”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这是演都不演了,直接拿真君的名头来压人。 有人道: “这谁啊,这么没脸没皮。” “我认识,我认识!” 一旁有人介绍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位应当是灵飞宗的云龙真人,据说,云龙真人这人最是没脸没皮,这种以大欺小的事情,他还真做得出来。” “灵飞宗也不管管他?高低是一个元婴大宗,任由门下弟子以大欺小?” “元婴真君哪会管这点小事?再者,谁又会去因为这点小事打扰元婴真君?这云龙真人媚上欺下,颇得真君宠爱,自然能一直在外兴风作浪,也没人管得了他。” 云龙真人这般以大欺小的行径自然令人不齿,但他反倒不以为耻,而是脸上带着阴沉笑意地看着陈长生。 “老王,这东西对你很重要吗?如果不是必须的,我们不如暂且放弃吧。” 陈姝羽听到旁人的话,脸上闪过一丝担忧,在陈长生耳边低声说道。 “是啊,老王,对方是金丹真人,背后还有元婴真君,咱斗不过啊。” 梁秋风也同样补充。 “这……” 陈长生皱皱眉,心里很不喜,但他对云龙真人说的话却不以为意。 不就是跟他抢一个灵物嘛,价高者得,合情合理。 “不过……怎么又是灵飞宗?” “莫不是这灵飞宗上梁不正下梁歪?” 先前陈长生就遇见了两个逆天货色,春和景明,都是灵飞宗的弟子。 如今这云龙真人又跟他对上了,陈长生不禁失笑。 “这灵飞宗合该与我有仇。” 随后他对着陈姝羽两人摆摆手,示意不必担心,抬眼看向台上的明玉流萤石,淡淡道: “两百零一万灵石。” “好胆。” 云龙真人盯着他,忽然笑了笑。 “看来小友是真心想要这个灵物,那我便不以大欺小了,明玉流萤石就让给你了。” “不过,看小友修为平平,却身怀横财,恐怕是祸非福啊。” 不以大欺小?那刚刚是在干什么,还让给陈长生,明明是陈长生灵石更多,云龙真人比不过罢了。 陈长生心里有些愠怒,看向主持人。 “你们不管吗?” 主持人原本打算两不相帮,免得平白招惹人。 但陈长生直接将他点出来,让他再做鸵鸟就不太行了。 主持人一些不情愿地说道: “云龙真人,请自重,这里是拍卖会,来者不论修为高低,一律出钱买货,至于安全问题,我们拍卖会自会保证。” “呵呵,我关心这位小友几句又如何了?” 云龙真人可不管什么规矩,随便回了主持人一句,扭头看陈长生。 “小友,中域和你们东域可不一样,现在在灵舟上还好,等你下灵舟了,可要保护好自己。” “我啊,劝你早做打算。” 云龙真人阴恻恻地劝陈长生。 这一番话也令不少人盯上了陈长生这个“肥羊”。 坐在大厅,和两个筑基修士以道友相称,想来修为高不到哪里去。 若是能够做上一笔,那赚到的钱可不是一星半点…… 如此想着,不少人也向陈长生投来不善的目光。 “呵呵。” 陈长生冷笑。 他算是发现了,外面的修仙界,和梁国这一隅之地也没两样,都是争争抢抢,尔虞我诈,以势压人…… 往日里,陈长生从书籍、旁人讲述中得知的,对于中域这个“正道荟聚”之地的滤镜,彻底碎掉了。 第218章 尊者口谕 “完了!” “要死了!” 一旁的陈姝羽和梁秋风见到陈长生如今刚烈,一点也不迂回,心里瞬间冒出这样的话。 陈长生见此不禁哑然失笑,道: “两位道友,这明玉流萤石对我着实重要,这次若是错过,再等到下一块又不知道要是猴年马月了。” “二位若是觉得在下平白招惹强敌不智,不如早日离开,遭到在下牵连。” 两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恼怒地说道: “说什么呢你,我们师兄妹二人岂是那种见危思退之人?” “陈兄大可放心,我二人绝不会抛下你而去,不过是一个灵飞宗罢了,在我们三一门面前算不得什么。” “是么?那便先谢谢两位了。” 陈长生笑了笑,随后又觉得总是隐瞒不好,于是向着两人,浅浅地展露了一下金丹境的修为。 “嗯?” 一闪而过的金丹威压愰到了二人,二人瞬间身形一震,四处张望,最后视线落在陈长生身上。 只见陈长生正似笑似无的盯着二人。 “老王你……” “嘘……” 陈长生伸出一只手,放在嘴唇边。 两人瞬间明白。 怪不得陈长生看起来那么游刃有余,面对云龙真人也丝毫不胆怯。 原来是修为高啊。 这就金丹了呀! 梁秋风,陈姝羽两人俱是用艳羡的眼神望着陈长生。 云龙真人放了狠话之后,也没再纠缠,便退回包厢。 陈长生对此毫不在意,相反,他还颇为期待云龙真人,或者其他什么人来找他麻烦。 这灵舟上没有元婴,元婴也不会坐这个灵舟,自己随便飞飞都比这快十倍不止。 只要有人敢来对陈长生动坏心思,陈长生就敢收外快。 很快,等到拍卖会散场,陈长生交付灵石,明玉流萤石就被送了过来。 明玉流萤石大概一个拳头大小,入手温润,通体呈明黄色,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宛若一只萤火虫一般。 流萤石极轻,掂在手上几乎没有重量。 “这便是玉露流萤剑的主材之一吗?”陈长生笑了笑,将明玉流萤石收起:“运气真不错。” 散场后,陈长生原本想要告辞回到船舱内,却被梁秋风两人拦下。 “老,老王,你真的已经突破金丹了?” 梁秋风震惊道。 陈长生笑道:“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若非如此,我也不会有如此底气。” “也是。” 陈姝羽嘀咕一声。 “我觉得你真的不错,不加入三一门真是可惜了。” 陈长生暗自摇摇头。 他加入三一门才是可惜了,不是可惜了陈长生,而是可惜了三一门。 此前二人以为陈长生还是筑基,相处起来还算融洽。 如今发现陈长生居然是金丹,便有些拘谨了。 修仙一途,每一步都是一道天堑,想要与旁人相交,修为相同是第一前提。 不论是自身修为高,还是对方修为高,这都不好。 陈长生很快与两人分别,回到自己的船舱里。 随后的日子里,梁秋风两人便没有怎么来找陈长生了。 共同面临金丹真人威胁之际,两人没有和陈长生疏离的打算。 自家道友成为了金丹真人,他们反倒不由自主的生出了疏离之感。 陈长生终于清闲了。 时间自三人分开已经过去十个月。 陈长生坐在灵舟之上,忽的,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猛地升了一大截。 虽然依然不高,连最次的灵地都算不上。 但这只是最平常的区域。 若以此为基础来算的话,中域的灵地数量与等级,比东域要多不知道多少了。 陈长生走到灵舟甲板之上,找到陈姝羽梁秋风两人。 “老……王。” 梁秋风有些迟疑地喊道。 陈长生问: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 “我们要回三一门。” 三一门大概在中域靠东的位置,而道真宗在较为靠北的地方。 “隆隆隆。” 灵舟平稳落地,就在一座宏伟巨大的仙城门口,这仙城看起来仅比紫枫仙城小上几分。 陈长生对着二人点点头,看着他们稍显拘束的样子,心里暗叹了一下,道:“我欲在中域走走,便不与你们同行了。” 原本,陈长生若这么说,陈姝羽势必要劝说一番的。 但如今,陈姝羽只是认真点头: “你如果哪天来三一门,可来金羽峰一叙,我和师兄会好好招待你的。” “一定。” 三人走下灵舟,刚走没两步,甚至还没有走出灵舟停靠点的范围,便被一伙人拦下来。 是云龙真人。 云龙真人用狭小的眼睛看着陈长生,笑眯眯地说道: “小友,许久不见,近来可安好?” 陈长生主动往前一步,将梁秋风二人护至身后。 “近来挺好的,若是没有你们,想必会更好。” 云龙真人也不恼,继续笑道: “小友这是何意?当初拍卖会上,你显露了那么多的财富,想来有不少道友眼热。” “我等热心肠,见不得道友遭难,特地前来相助,道友却对我等如此恶言相向,岂不令人寒心?” 云龙真人一行五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跟着陈长生,一点掩饰都不做。 除非陈长生入城,否则往外一跑,便会被几人抓住…… 陈长生呵呵一笑。 “那便来吧。” 说罢,他示意陈姝羽两人速走,而他自身则带着云龙真人等人往城外走。 “又是一个傻小子。” 云龙真人暗喜。 一般来讲,他们的意图如此明显,任何一个人修士都会警惕。 愿意带着他们外出的,要么是,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 能修行到这等地步的,没几个。 但要说对自身实力极为自信。 笑话。 一个来自偏僻地区的天骄,在中域也只能算得上平平,陈长生明显是东域人,眼界不高,自大是很正常的。 “哇,快看,是仙子!” 云龙真人正想着如何不花钱拿到明玉流萤石时,几道惊呼声从远处传来。 顺着呼声传来的地方一看,只见一个身穿水蓝色道袍的绝美道姑凌空虚踏,来到灵舟前。 云龙真人眼神火热地看了绝美道姑一眼,随后便老实了。 因为道姑道袍上绣着道真宗的标记。 这是道真宗真传! 别说是他,就算是他背后的元婴真君来了,也得喊对方一句小友。 随后,那绝美道姑开口了。 她道: “尊者口谕……” 第219章 水灵儿 “尊者口谕。” 道姑不带感情的视线扫过面前众人,冷冷地说道: “东域修士有德,得我道真宗正法,镇魔六十年,今其来中域,吾愿引其入道。” 道姑的话音刚落,天上凭空出现一排排金色的文字,散发着慑人的威势。 这是尊者法旨。 化身尊者为一界之尊,张口闭口,便携有无与伦比的力量。 尊者口谕之后,道姑问道: “陈长生何在?” 地上的众人瞬间一片哗然。 “陈长生?陈长生是谁?” “你傻啊,几十年前不是有个大善人自甘镇魔,花了六十年呢。” “啊,那都是八十多年前的事情了,我还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就是,当时我都还没有出生呢!” “唉,当初以为他就是个大,如今听到化神尊者口谕,要引他入道,这起码是一个道真宗真传的席位,羡慕啊!” …… “尊者寻我?” “是了,想必是陈如龙回宗之后,向化神尊者阐述了我的情况,化神尊者神通广大,知道我要前来中域也不足为奇。” “要去道真宗吗?” 陈长生视线扫过云龙真人等人,心下有些决定。 见到陈长生反应,云龙真人连忙将视线从道姑身上扭开,转回到陈长生身上。 “小友,现在更是鱼龙混杂之时,你可不要想着浑水摸鱼哦。” 陈长生笑了笑,拿出一把二阶法剑,法剑上散发着微光。 随后陈长生将法剑随手往云龙真人身上一扔。 “什么东西?” 云龙真人正疑惑,伸出手一接。 “轰!” 一股浓郁的镇压之力瞬间出现在云龙真人的手上,法剑上冒出丝丝金光,如同丝线一般,将云龙真人缠绕起来。 云龙真人想要动用法力,却毫无用处,根本使不上力。 他只觉得身上压着一座大山,动弹一下都十分困难。 “你这是什么妖法?” 云龙真人惊慌的喊着。 陈长生笑道:“一柄二阶法剑而已,云龙真人,您可要多加锻炼啊,堂堂金丹真人,连二阶法剑都拎不动,真是丢人。” 陈长生和云龙真人的斗法引来不少人瞩目,跟着云龙真人的一众弟子在旁边围着,有些不知所措。 天上虚空而立的道姑也将目光投了过来。 陈长生走到云龙真人前,一只手搭在法剑剑身之上,生光神通持续发力,令其不得动弹。 另一只手在云龙真人身上四下摸索,掏出两个储物袋。 陈长生顺手将储物袋收入囊中,又在云龙真人的体内注入了一股生光神通之力,彻底封锁住了其体内的金丹,令其不得调动一丁点法力。 拎起云龙真人,扔给其随从。 “回头我会上门向你们灵飞宗讨个说法的,你最好想想怎么解释。” 语毕,陈长生拍拍手,凌空虚踏,来到道姑面前。 “我便是陈长生。” “你?” 道姑打量了一下,随后忽的出手,一滴水珠从她的手上飞出,直冲陈长生腹部飞去。 “嗯?” 陈长生眼神一凝,水珠瞬间被制住。 面前这道姑偷袭的一击,威力不大,但挑衅意味十足。 陈长生眼神不善。 “你这是何意?” “我无恶意,只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陈长生。” 道姑冷冰冰地说道。 “刚刚和你动手一番,我能确定你所修的是水德观想之法。” 道姑说罢,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去。 “随我来。” 一道蓝色的遁光飞向天际。 “感觉她对我有不小的敌意,可我明明与她无冤无仇,从未见过……” 如此想着,陈长生忽的回忆起他与陈如龙初见时,陈如龙提过一嘴。 “我一师妹水灵根,天水灵体……传承水德真君时毫无反应。” “陈如龙口中的师妹,莫不成就是她?” 陈长生嘀咕道,随后也化作一道遁光,追上了道姑。 双方一前一后飞遁了数百里,那道真宗的道姑似是想要给陈长生一个下马威,不断驭使着遁光提速。 陈长生在后面跟着,心里只觉得好笑。 陈长生虽然并不擅长飞遁之法,但是仅凭他那极高的法力质量,也能比寻常修士快上数倍。 直到那道姑飞遁许久,发觉确实甩不掉陈长生,这才在一处荒山之上停下身形。 陈长生见状也停下。 “怎么?接下来我们要去哪?” 道姑没有接陈长生的话,而是自顾自地说道: “陈长生,你倒算是有几分本事。” “我叫水灵儿,本来尊者是让陈如龙师兄来接你的,不过被我遇见了,我便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陈长生问:“你与我有过节?” 水灵儿笑道:“有,但也算没有。” “你所修习的水德真君观想法,本该是属于我的。” 陈长生闻言,皱眉道:“我……” 水灵儿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讲道:“你无需多言,观想法归谁所有,自有天意,既然尊者将水德真君观想法交给你,自有他的深意,我虽有怨,但与你无关。” 陈长生抓住了水灵儿话中的词。 “观想法是尊者交给我的?” 水灵儿反问: “不然呢?难道你觉得远在东域的一个传承,能够保留有道真宗化神传承?” “若非尊者首肯,你绝无获得水德观想之法的可能。” 陈长生心里一紧。 “尊者早就知晓了我的存在?” “自然。”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抬头看着水灵儿。 “尊者寻我有何用意?” 陈长生心里有些恐惧。 如果说先前道真宗邀请他加入,是因为他修有道真宗化神传承水德观想法的话。 这样还好。 但如果水德真君观想法就是道真宗化神交给他的话,整件事情的意义就都不一样了。 前者是陈长生修行在前,道真宗不愿见自家传承外流,这才重视陈长生。 陈长生也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故而对于道真宗的邀请并没有太大的抵触心理。 后者却是道真宗主动外流传承,不管出于何等目的,都不会如前者那般简单。 水灵儿笑了笑,摇摇头。 “尊者欲收你入门,为道真宗真传弟子。” 她似乎看出了陈长生心里的担忧。 “你不必担心,你的担心是无用的,尊者若是想害你,没有必要这么麻烦。” “更何况尊者也不会害你。” “在这个世界,任何人都天然是道真宗的一份子。” “你是自家人。” 第220章 道真宗 “是这样啊……” 听着水灵儿的话,陈长生心里也有些释然了。 他此前确实有些杞人忧天了。 化神尊者若对他抱有恶意,那和天塌了也没有区别。 瞎操心。 “你若有任何疑问,到了道真宗后自可问问尊者。” 水灵儿对陈长生的态度也柔和了一些,没有先前那般巨大的敌意。 “至少,尊者欲让你做我宗真传,是没有骗你的。” 陈长生微微点头,有这句话倒是能让他安下心来了。 “真传弟子在道真宗是怎样一个地位?” 水灵儿道: “所谓真传,皆是获得化神传承的弟子,每代数量不定,但也不过双掌之数左右。” “道真宗弟子,从低到高,可分为杂役,外门,内门,亲传,真传。” “与其他宗门大差不差,三灵根资质以下的弟子能入门做杂役,余下做外门。” “若是筑基成功,那便是内门。” “拜得元婴真君为师,即为亲传。” “获得化神传承,则是真传。” “若论地位,你若修为低,则真传弟子稍低于元婴真君,但也不乏修为高于元婴的真传弟子。” “比如你见过的陈如龙师兄,十年前便结婴成功了。” 陈长生心下稍稍安定,便问道: “我们现在就去道真宗?” 水灵儿道:“嗯,现在就去。” 陈长生点头,“我们如何前往?各自御剑,还是乘灵舟?” 却见水灵儿笑了笑,道: “都不是。” 随后,她拿出一卷散发着淡金色的法旨。 “有尊者法旨带我们前去。” 说罢,水灵儿将法旨展开。 金光一闪,瞬间将陈长生水灵儿两人包裹起来,就像一个金色的气泡一般。 “这里为中域最东,距离道真宗山门处还有半个中域。” “若是你我各自飞遁,又或者乘灵舟,怕是要半年才能到。” 看着水灵儿颇为自傲的神情,陈长生不禁问道: “那尊者法旨呢?” 水灵儿淡淡一笑,抬手触碰到金色气泡的内壁,随即一用力。 气泡…… 破了。 陈长生还在奇怪水灵儿为何将气泡打破,就听见水灵儿的声音传来。 “我们已经到了。” 再抬眼。 陈长生这时候才发现,周遭的景色已经换了一个遍。 先前还是光溜溜的荒山,将二人包裹起来的气泡也是透明的,陈长生完全可以透过气泡看到外界景象。 可…… 只是气泡破裂的一瞬间。 眼前便换了一个天地。 面前是一座高不见顶,长不见尽头的巨大山脉群。 和昔日的云水涧相比,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即使是站在山门之外,陈长生都能感觉到高达二阶上品的灵气浓度。 这样的浓度,几乎比得上丹霞峰了。 可这,在道真宗,连山门都没进去。 “好浓郁的灵气,这底下的灵脉,该是何等档次,怕不是达到五阶灵脉?” 水灵儿笑道: “何止一条五阶?” “此地灵脉汇聚,全天下超过一成的灵脉都在我道真宗山门之中,高阶灵脉更甚,在山门之中,五阶灵脉足有三条。” 陈长生俯瞰着这充满生机的山脉,不由地慨叹。 “不愧是天下第一宗,居然能占据如此灵脉汇集之地。” “不,不是的。” 水灵儿在陈长生身后幽幽摇头。 “不是道真宗建在灵脉汇集之地,而是灵脉汇聚于道真宗山门之下。” 说罢,水灵儿直直地飞入道真宗内。 但她的话还在陈长生的脑海里回荡。 “不是道真宗建在灵脉汇集之地,而是灵脉汇聚于道真宗山门之下。” 这就好似—— 道真宗不以它是天下第一宗为荣,相反,这个世界要以道真宗是其一份子为荣。 在来中域之前,或者说在遇见水灵儿之前。 陈长生也曾想过道真宗会是如何的。 是比云水涧更繁盛几番?还是格外的古朴,隐匿着自身…… 直到今日。 接连两次,先是眨眼横跨半个中域——陈长生甚至都不知道他动了。 后是灵脉汇聚于道真宗的气魄。 “若云水涧也这般繁盛,那该多好啊。” 陈长生摇摇头,跟上了水灵儿。 很快,在水灵儿的带领下,陈长生来到了后山深处的一座小山之上。 不知道是不是宗门老祖都不喜欢住太高。 和太上峰类似,道真宗的老祖也住在一个只有百丈的高的小山中。 相比于其他道真宗其他高耸入云的山峰,这座矮山显得格外突兀。 道真宗分为前山与后山。 陈长生二人刚刚飞过了前山,数不清的杂役,外门,内门弟子,都生活在其中。 后山则是亲传弟子,元婴真君,真传弟子,化神尊者所生活的地方。 “此地为尊者隐居之所。” 来到矮山之下,水灵儿对陈长生嘱咐道。 “莫要飞行,莫要动用术法,零零散散地一步一步走上去。” “是。” 陈长生点头。 对待化神尊者,这点尊重是应该的。 刚一踏到矮山之上,陈长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矮山之上虽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鸟语花香,翠树成林。 但是。 “这里的灵气浓度为何忽然降了一个档次?” 还没有踏上矮山之前,陈长生感觉到周围的灵气浓度起码达到了四阶水准。 可在这矮山之上,却又跌回了三阶。 这很不寻常。 化神尊者的居所,灵气浓度起码要有五阶水准吧? 可不升反降,就很奇怪。 水灵儿停下脚步,等到陈长生跟上,开口道: “你出身偏远之地,有所不知,化神尊者不可长时间待在此方世界。” “嗯?” 陈长生感觉来到道真宗之后,他发出的疑惑实在是太多了。 但事实便是如此。 此地有太多超乎他认知之外的东西了。 水灵儿倒是耐心,继续给陈长生科普。 “修行者体内自有天地,你的金丹便是处在体内小天地中,但那只是一点点的苗头,除去金丹之外,容不下其他东西。” “可升至元婴之后,小天地便可扩张,成为元婴界域。” “元婴界域可容纳外物,但仅限于死物,不可容纳活物。” “界域再进一步,便是一方洞天,自成一界,万般生灵俱可在其内存活。” “尊者便长居于其洞天之中。” “你看此地像是外界的一部分,实则已是在尊者洞天之内了,故而灵气只有三阶水平。” “尊者与我等的差距宛若天壤,你不清楚,可以理解。” 说着话,水灵儿已经停下了脚步。 只见面前,也有一座小木屋,木屋前有菜地,有鸡鸭,有潺潺的小溪。 一个老农在菜地上劳作。 忽的。 老农扭头,看向陈长生,露出和善的笑容。 “长生,你来了。” 第221章 与尊者谈 面前的景象很是平凡,小屋流水,鸡鸭菜园,躬耕于田亩,全然一副寻常农家的光景。 虽然很温馨,但这放在化神尊者的身上,实在是显得有些“破烂”了。 陈长生一时有些惊讶。 在见到尊者之前,陈长生想过冠绝一世的道真宗尊者究竟是何种模样。 一道法旨便换了天地,宗门所在便是灵脉汇聚,身居矮山便是一界……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陈长生对尊者的模样产生了极大的幻想。 是高居于琼楼玉宇之上?还是屏帘冲冲,不见真容? 可到底,陈长生方才明白。 原来这便是尊者。 朴而质实。 “长生,你过来吧。” 老农轻轻呼唤道,随后对着水灵儿唤了一句。 “灵儿,你先去吧。” “是。” 水灵儿低眉应了一声,欠身退去,只留下陈长生一个人。 陈长生走上前,见到一旁的地上摆着几个农具,便想拾起,帮忙打理菜地。 “不必。” 尊者摇摇头,制止了陈长生的帮忙。 “我为灵农出身,之后修为渐长,便少有种地了。” “如今打理菜园,无非是忆苦思甜,你若帮我做了,我反倒少了几分乐趣。” 尊者笑呵呵的,看起来极其和善。 他年纪不大,不过是中年男子的样貌,看不出年寿。 尊者将手中的农具往地下一放,便招呼着陈长生进屋一叙。 陈长生怀着忐忑的心情走入木屋,木屋不大,数丈见方,东床西窗,南门北墙,床上摆着一套整洁的被褥,一张桌子,几把木椅。 尊者倒了两杯茶,对陈长生笑道: “坐。” 陈长生依言坐下。 “陈长生,不必紧张。” 尊者拿起茶杯,饮了一口。 “你我虽是初识,但我早已见过你,初见你之际,你修为不高,尚是炼气六层。” “不过,相比于你的灵根,你那时的修行时长与修为,冲突可不小啊。” “当时我将观想法交给你,也是怀着赌一把的心思。” “幸好,如今的结局证明了,我赌对了。” “长生,你怎么看?” 陈长生怎么看? 尊者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直接就将难题扔给了陈长生。 陈长生心里一紧,知道最大的问题来了。 他的起势之本,乃至于立身之本,都是他的两大神通。 若无神通相助,又或者神通来的晚一些,他都不会如此早早地成为云水涧核心弟子,观想法,剑典,或许都不会落到他的手中。 之后的道路,他可能也会东奔西走,游历天下,不再像如今这般了…… 话归正题。 陈长生略微斟酌了一下。 他敢来道真宗,自是不觉得道真宗会对他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 隐约之间,他也有所感觉了,他所修行的水德真君观想法,大概率有些问题。 随着修行,他的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甚至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变得更加善良,更加正派了。 道真宗身为正道魁首,在道德方面的品质,是值得信赖的。 于是陈长生正色道: “尊者,我想知道,您为何会愿意在我身上下注。” “水德观想法作为道真宗的化神真传秘术,就这样轻而易举的交给我这个外人,这风险未免太大了。” 陈长生直接反问尊者。 尊者笑道:“因为我看不透你。” “看不透我?” 陈长生一愣,他回想起龙右曾说过,陈长生在他面前,就如同一团迷雾一般。 能够看到元婴真君命运的龙右,却看不穿陈长生的命数。 “没错,我看不透你。” 尊者摇摇头,轻声道: “你知道吗,你眼中的世界,与你眼中的世界完全不同,你所见到的人,物,大山大江,云天厚地,都只有形在。” “而我,所见之人,有未来,有过去,亦有现在。” “见白云于青天,我便知水汽蒸腾于江河,乌云倾盆于雷震。“ “而你,我所见便是你,唯有你,仅是你。”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长生同样疑惑,跟着问道: “这意味着什么?” 尊者道: “这意味着,陈长生,你的命运是一片虚无,别人的命运是色彩缤纷的画卷,而你,只是一块白布,其上什么都没有。” “你觉得这是好还是坏?” 陈长生道:“尊者既然看重于我,这应当是好事。” 尊者点头。 “确实,白布是好事。” “因为你可以在其上任意作画,是简陋,还是缤纷,全在于你如何绘制。” “陈长生,在这个所有人命数都已注定的世界之上,你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这便是你最大的机缘。” 尊者看着陈长生,眼神很是慈祥。 “我不知道你有何机缘,在我见到你时,你便根基‘雄厚’,进境‘神速’,此后你一路修行亦是突飞猛进,越境杀敌如吃饭喝水。” “但这不过是寻常,我也丝毫不在意。” “我现在告诉你,天仙魔尊皆有种,一切早已注定,唯独除去你。” “这是我唯一在意的事情。” 尊者说完,拿起手上的茶杯,一饮而尽。 陈长生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消化完尊者的话。 但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觉得不可能,而是不愿相信。 他颤抖地问。 “尹安安,祝月莲,叶天郎身死,是命数有限吗?” “是。” “九阴,玄晖,他们无法突破元婴,是因为他们的命吗?” “是。” 尊者撒谎了。 天魔是为他投下的,这便是他更改命运的一个行为。 若无他投下天魔,梁国众人会如何,犹未可知。 但陈长生看不出来尊者在撒谎,而是继续问道。 “那个苏真君身死于九阴之手,也是命吗?” “是。” “命运当真不可改?” “可改。” “那你为何……?” 陈长生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若是命运可改,为何尊者不出手相助,反而眼睁睁地看着苏真君死去。 尊者道: “修为高者,以己心代天心,所谓命运,会不自主地与其心念靠拢,故而往往万事顺遂。” “这一切都是被动的发生。” “若是主动更改,难之又难,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之命无定数,改之无所影响,故而珍贵。” “苏木之命为死于九阴,此大吉之命,日后若有机会,你自会知晓。” 陈长生点点头。 尊者的意思他大概清楚了。 修为较高者能够不自觉的影响周围人的命运,使其命运向好的方向靠拢。 他虽然能够更改旁人命运,但却很可能导致更大范围的命运向不好的方向倾斜,这便是命数难改的原因。 第222章 长生觅我 陈长生在沉思。 尊者也不着急,就在一旁等着。 过了良久,陈长生才问道。 “敢问尊者,我之未来,可是无穷极?” 尊者点头。 “命数不定,无穷无极。” “已定之命数可改否?” “可改。” 尊者淡淡道: “天下万物皆为命数定,故天下命数皆可为万物改,只是其中难之又难。” 陈长生继续问。 “如何改?” “成仙。” “成仙?” “对,成仙,仙者,穷极古今四方,凡你所欲,皆为所成。” 陈长生:“何以成仙?” 尊者笑道:“长生。” 陈长生一怔,先是疑惑尊者为何突然喊他的名字,随即反应过来,尊者是在阐述一个境界。 只见尊者淡淡说道:“长生之人是为仙。” “陈长生,你若想改变一切,那便求得长生吧。” “这是你的愿望,也是我的愿望。” “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你可一定要长生啊。 长生,长生,长生,长生! 又是长生! 这就如同诅咒一般,一直萦绕在他的身边。 他之名为长生。 修行之所求为长生。 张志宏之期盼为长生。 祝月莲之遗言为长生。 玄晖之最后一语亦为长生。 来到道真宗。 尊者仍要他长生。 这就仿佛,陈长生这个人自诞生起,便是为寻求长生而生的。 长生啊长生。 究竟是我觅长生,还是长生觅我? 陈长生看向尊者,又问道: “我若能长生,于你有何好处?” “你若能长生,便是人族之幸,何以为好?此便为好,天大之好!” 陈长生眨眨眼。 “受教。” “我道真宗道统通连上下两界,门内高修无数,距离成仙不远之人也有数位。” “你若愿入我道真宗,或能助你成仙。” 尊者缓缓说道。 陈长生是无命之人,不管出身如何,终归是有成仙的可能。 哪怕那丝可能微不足道,也足够尊者,乃至道真宗去赌一把了。 陈长生忽的反问。 “道真宗可有人成仙?” “并无。” 尊者摇头。 “但你或许可以成为第一个。” “好。” 陈长生仰头道。 “我愿加入道真宗,去觅求那传说中的长生。” 尊者开心地笑了,身上散发出和煦的气息,木屋之外的天气也变得明朗了几分。 尊者道:“我名弘农,你修为为金丹,你可称我为弘农师叔祖。” 陈长生从善如流。 “弘农师叔祖。” 弘农尊者点点头,笑着问道: “长生,现在你若有何疑惑,皆可来问我。” 陈长生问道: “昔日我镇魔六十年,无人相助,随后有香火袭来,与我所修的水德真君观想法相呼应,成就金身。” “这是为何?” 弘农真君道: “此为我道真宗秘术之特性,你若能心怀大义,在无所知的情况下为天下苍生牺牲,便能成就功德金身。” 陈长生心里一动,想到了苏真君。 “那苏真君之死也是这样的原因?” 弘农尊者点点头。 “他也是如此,他虽死,亦有福报在别处。” “功德金身有何用?” 弘农尊者回答: “功德金身能保你入化神,化神之前我瓶颈,元婴,化神天劫威力能削弱三成。” “此外,有功德者自有福报,行走于天地之间,宝物机缘皆会向你而来,这段时间你应当有些感觉。” 陈长生想到了明玉流萤石,不由得点点头。 的确如此。 他需要者这东西,这东西还真在灵舟之上拍卖,恰好真正需要之人不在灵舟之上,使得他得到了明玉流萤石。 “另外,功德金身也是我道德宗许多功法之前置,这些距离你现在还是太远,等到你突破化神后,便明白了。” 陈长生又问。 “那水德真君观想法……?” 弘农尊者丝毫不避讳地说道: “我道真宗走的是香火功德,万民供奉的路子,故而修行之法皆为善法,修行之人会不由自主的向善,以此来福泽天下,互利自身。” “你如今的性格,也受到了水德真君观想法的影响。” 陈长生皱眉道:“你这么直白的说不怕我生气?” “怕什么?” 弘农尊者笑道。 “真正的洗脑是让你明知道我在洗脑你,你也不会拒绝,不是吗?” “就像你现在,明知道你向善是因为我们,却不会生气,因为你是一个善人,即使你的善是受我们引导的。” “若是一旦被点明被洗脑的真相,便反目成仇之人,那只能证明,洗脑之人是个。” 听着弘农尊者的话,陈长生虽然有些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 尊者说的是对的。 陈长生确实恨不起来。 如果再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依然会选择修行向善之法。 无他,不过陈长生心向善耳。 陈长生点点头,问出了他心中最后一个疑惑。 “我所修行的功法,名为太玄灵虚剑典,这功法……?” “这功法传承与我无关,单纯你福缘深厚罢了。” “这机缘本是他人的,不过被你截胡了,若是旁人想必截胡不了,因为有命数在身,但你能够截胡。” 陈长生点点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茶,也饮了一口。 茶水入口,苦涩无比。 陈长生看向弘农尊者。 弘农尊者笑了笑。 “苦茶,个人喜好罢了,知苦方知乐。” 陈长生恭维道:“尊者大智。” 弘农尊者摇摇头:“你可还有疑惑?” 陈长生道:“我所修行的剑典,附有一传承景象,那是来自一剑宗……” “太玄剑宗,我早已知晓。” 弘农尊者道。 “太玄剑宗亦是上界道统,可惜在数十万年前便覆灭了,传人不少,上界许多宗门都有太玄剑宗的影子。” “你不必担心。” “是。” 陈长生点头。 第223章 挑选道场 “可还有疑惑?” 弘农尊者含笑道。 陈长生摇摇头,他的疑惑已经尽数解开了。 “回师叔祖,我已没有疑惑。” “那你便去吧。” 弘农尊者扭头看向山脚。 “水灵儿还在山下等着,你去寻她,她会给你安排道场,带你熟悉道真宗的。” “是。” 陈长生恭敬一拜,退了下去。 弘农尊者摆摆手,最后留下了一句。 “好生修行。” …… 陈长生一路走下山,便看见一身蓝色道袍的水灵儿在山脚下等着。 一见面,水灵儿就张口问陈长生: “和尊者谈的如何?” 陈长生抱拳。 “我已加入道真宗,尊者许我真传之位。” 水灵儿皱皱眉,有些不忿。 “尊者可真看重于你,不是我宗弟子,便传你水德秘术,一入宗门,便是真传。” 陈长生知道水灵儿心里有怨,他也很理解水灵儿的心情。 若无陈长生的出现,水德观想法是归她所有的。 甚至于,在此前,水灵儿都是为了水德观想法而努力修行,可到了接受传承的时候却发现,水德观想法早已有了主人。 其中怨念,不知几何。 陈长生笑了笑,不说话。 水灵儿见陈长生不搭话,也觉得无趣,转过身去。 “我修为与你相仿,俱是金丹,但我入门比你早,故而你应当叫我师姐。” 陈长生从善如流,改口道: “是,师姐。” 听到陈长生口中“师姐”的称呼,水灵儿心情不错。 “随我来吧,我带你了解一下道真宗。” 陈长生跟上。 “你是真传弟子,有在这后山中寻一处山峰做道场的权利。” “这后山诸峰大差不差,灵气浓度多在四阶中品上下浮动,你自行挑选一座你心仪的山峰即可。” “若是日后修行有成,觉得道场灵气浓度不够,再另寻一峰便是。” 后山中山峰无数,足有上百座,其中有九座山峰明显高出其他山峰一大截。 水灵儿指着这九座山峰道: “这九座主峰是我道真宗护山大阵的节点,由九位元婴师叔各自镇守。” 除这九座山峰之外,余下还有五十多座相对较矮的山峰,粗略一看,超过一一半的山峰之上都有着淡淡的灵光闪烁。 “有灵光闪烁的山峰都已有主,你只能在无主的山峰中挑选,挑选好之后,去宗主那里报备一下,之后便会有人去给你布置阵法什么的了。” 陈长生点点头,疑惑道: “单独拥有一座山峰的要求是什么?” 水灵儿笑道:“真传弟子,或者元婴真君。” “真传弟子一共有多少位?” “在你来之前,真传弟子一共有九位,加上你,如今便是十位了。” 十位真传。 但有主的山峰起码三十多个。 也就是说,道真宗除去真传弟子之外,元婴真君足有二十多个。 更何况,真传弟子也未必不是元婴。 在东域难得一求的元婴真君,在道真宗恐怕有三十个之多。 比中域之外其他四域加起来还要多。 正聊着,陈长生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 “那我们道真宗的化神尊者一共有几位?” “有几位?这很难说。” 水灵儿笑了笑,说。 “如果你只是想问在此界的化神尊者有几位,那可以告诉你。” “此界的我宗化神有两位。” “两位!” 陈长生惊讶道。 他本以为有一位尊者已经足够强大了,实在是没有想到居然还有另外一位。 水灵儿解释: “我先前带你去见的弘农尊者,是此界修成的化神,飞升数年后,选择回归此界,镇守一方。” “另一位尊者我也没见过,但确实存在,他来自上界,男女不知,据说这位尊者一心钻研道法,不常出门。”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两人就在一座山峰前站定。 山峰之上,桂树成片,此时正值春日,桂花飘香。 陈长生眼前一亮,道: “我就选这一座了。” “师弟很喜欢桂花吗?”水灵儿注意到陈长生的眼神。 陈长生点点头: “我最喜吃桂花糕。” “此地恰好桂花成片,倒也方便我做桂花糕。” “那挺不错的。” 水灵儿点点头。 “水灵儿师姐,你的山峰是哪一座?” 陈长生好奇地问道。 “喏,就在那边。” 水灵儿抬了抬下巴,指向不远处的一座山峰,距离陈长生所选的山峰不远,仅隔有两座无人的山峰。 “倒是不远。” 陈长生笑道。 “的确。” 水灵儿点点头,随即一挥袖。 “走,我带你去见宗主。” 水灵儿带着陈长生往九座主峰之一飞去。 紫阳峰。 这便是陈长生面前主峰的名字。 山峰高耸,看不出来什么,但在山峰的顶上,挂着一轮巨大的紫日,天威煌煌。 “那是宗主的紫阳法相,宗主如今已是元婴圆满的大真君,距离化神仅有一步之遥,处在演化天地的阶段,故而这轮紫阳常年高悬。” 法相,陈长生在剑典的传承中也有所耳闻。 修行者步入金丹之后,便逐渐向着包囊天地的方向发展。 先是金丹小天地,后是元婴界域,在然后便是化神洞天。 但这需要修行者对于大道有足够的理解。 修士在金丹之时,若悟性奇高,并且机缘到了,便有可能悟出一道真谛。 火修便是火道真谛,风修便是风道真谛。 但不是所有金丹修士都能悟出真谛,有不小一部分的修士,是在步入元婴之后,方才悟出一道真谛。 真谛是撑起界域的必要条件。 其后在元婴后期,界域又会再度扩张,此刻便有了第二个硬性要求——法相。 真谛再进一步,具象出实质,便是法相。 最后法相演化,成就圆满,便可撑起自成循环,能够容纳生灵生存的化神洞天了。 陈长生望着紫阳峰上的恢弘紫阳,心里猛地冒出了一股高山仰止的感觉。 “法相演化啊……” “修行到这般地步,勉强能够在此界……自由了吧。” “走吧。” 水灵儿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陈长生的思绪。 “宗主就在上面,跟我来吧。” 第224章 长生峰 “咚咚咚。” 紫阳峰上有不少弟子来往,修为不高,应当是来此负责宗主,亲传弟子起居的杂役。 紫阳峰最高处有一座宏伟的大殿,殿门紧锁。 水灵儿敲响了门。 “请进。” 陈长生跟随水灵儿走了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人盘坐在蒲团之上,头上盘着道髻。 道袍中年睁开眼,目露精光。 只见两轮紫色的大日倒映在他的眼中。 “水灵儿,陈长生……” 道袍中年轻唤两人的名字。 “尊者已与我讲过你们的事……” 他取出一个玉盘,盘上摆着两件道袍,道袍上压着一块玉牌。 “我道真宗弟子着道袍,平日里没有强制规定,但遇见重大事件,又或者要以道真宗弟子的名义在外行走,须着道袍。” “这是弟子玉牌,你于其上滴血认主,宗门便会随时知道你的位置,若是你被他人击杀,玉牌之上也会留有在其身上留有印记,算是宗门给弟子的一个保命之法吧。” “此外宗门内许多地方,也需要弟子玉牌方能入内,你切收好。” “是。” 陈长生从宗主身上接过东西。 宗主扭头看向水灵儿。 “你已带他选定道场了?” “是。” 水灵儿点头。 宗主问陈长生:“你所选道场为哪座山峰?” 陈长生回答:“是……,开满桂花的那座。” “是云桂峰啊。” 宗主的眼中有些追忆的神情。 “昔日我还是真传弟子的时候,有一好友,极爱桂花,这云桂峰上的桂花便是他种下的。”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云桂峰顶上应当还留有一株四阶月桂。” 陈长生闻言,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这云桂峰还有这般渊源。 “那位前辈又是如何离开了这座云桂峰?” “他啊。” 宗主笑了笑。 “他资质很好,比我还要好上几分,所以早早的尝试结婴,死在四九天劫之下了。” “啊,这……” 宗主摇摇头。 “不必觉得惊讶,这很正常,修行每一境都是一个巨大的坎,哪怕是我道真宗,也无法保证真传弟子必定突破成功。” “越是天才,突破时的劫难就越大,他死在结婴这一关,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就那样吧……” 宗主只是惋惜了一下,随后就收敛起来情绪,修为已至元婴圆满的他,对于这些事情已经称得上司空见惯了。 未来哪天他突破化神失败身死,也犹未可知。 简单聊了几句后,宗主就让陈长生二人离开了。 离开紫阳峰,水灵儿对陈长生说: “宗主号紫阳,你可以称其为宗主,也可以称其为紫阳真君。” 说着,水灵儿有些憧憬地说道: “数百年前中域曾遭逢天灾,有些地方洪水滔天,数十年不见阳光,乌云密布。” “最后还是宗主以大神通,身化紫阳,耗费了百年时光,去庇佑了一方平安。” 陈长生听着,心里暗暗点头。 看水灵儿的样子,似是对这样的事迹极为憧憬,想来是道真宗门风如此,提倡奉献与牺牲。 相比于什么都不知道的水灵儿,陈长生已经塑造了功德金身,知道的稍微多一些。 “想来紫阳真君也塑造了类似功德金身一般的东西,如此看来,他成就化神,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陈长生不禁感慨这些大宗就是底蕴深厚。 若是能够达成相应的条件,此后的道途不知道会顺畅多少。 而付出的代价不过是空耗数十上百年。 对于修行者而言,其实算不得什么代价。 玄晖在金丹圆满的瓶颈之上都卡了百年。 再加上此前被卡瓶颈的时间,总共浪费在上的时间何止二百年? 陈长生暗自慨叹一番,没有多说什么。 道真宗这个法子需要修行者保持未知,故而基本不会与门下弟子告知所谓“牺牲”之事。 带陈长生回到云桂峰后,水灵儿道:“你若愿意,可以给这座山峰改一个名字。” “改个名字啊。” 陈长生望着漫山遍野的桂花,想起来上次吃桂花糕时,看到的话语。 “那就叫长生峰吧。” “我所求为长生,此峰便为长生峰。” “长生峰。” 水灵儿也念叨了下这个名字。 “好名字,日后你若有事,可来那座天水峰上找我。” “好。” 水灵儿离开,陈长生来到长生峰上。 长生峰上建的也有宫殿,规模不小,比丹霞殿要大多了。 阵法倒是没有布置,不过过两天便会有人来负责这些事情。 此地灵气浓度达到了四阶中品,陈长生在此修行,速度还能再提升两成。 一粒金灵丹,能抵陈长生两月苦修。 此前一年半多,陈长生炼化了五十多枚金灵丹,大致抵了九年苦修。 陈长生突破金丹中期,尚需七十一年。 原本天天服用金灵丹修行,可以将时间缩短至十二年。 如今再添两成修行速度,只需十年便足够突破了。 陈长生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有了大致的心理预期。 陈长生随意寻了一间密室,便开始修行起来了。 …… 矮山之上。 陈如龙来到小木屋前,恭敬地行礼。 “尊者,您找我?” 尊者笑呵呵地走出,说道:“先前派你去东域梁国接引你苏木师叔,如今倒是留下来一些小尾巴。” 陈如龙有些惊讶。 “尊者,您亲自布的局,还会有所错漏?” “我非全知,更非全能,有些变数产生,不足为奇。” 陈如龙点头。 “尊者喊我来有何事吩咐?” 弘农尊者笑道:“陈长生前程无量,亦是契合我道真宗修行的好苗子。” “只可惜,我当初投下天魔一事,最终的发展我也没有料到,故而害惨了陈长生。” “若他知晓了此事,难免与我道真宗会有怨隙,故而,我欲消除你部分记忆,你可愿意?” 陈如龙立刻回答道:“弟子自是愿意,只是…?” “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只是这未必能瞒得过陈长生,若是日后陈长生修为高深,自然会对此有所感应,隐瞒于他,毫无意义…” 弘农尊者摇摇头,道:“那是千百年后的事情,待到那时候,他若有怨,我以命相抵便是。” “想来他是不会因为一个只待了数十年的宗门,而离开他待了上千年的道真宗的。” 第225章 元婴大典 “长生殿!” 陈长生站在殿前,看着门上的牌匾,脸上露出来笑容。 道真宗的效率极高。 不过是十多天的时间,就有人来帮陈长生布置阵法,修缮大殿。 在陈长生的安排下,云桂峰改名为了长生峰,其上的宫殿也改名为长生殿。 此后这边是陈长生的道场了。 自从云水涧遭劫,陈长生奔波两年之久,终于又有了个安身之所。 “陈长生!” 正想着,陈长生便听见外面传来呼唤声。 陈长生转身飞出,就见水灵儿正在山脚下等着。 无主的山峰自然是自由进出,但有主的山峰会布置有阵法,若无山峰主人许可,外人不得随意进入。 陈长生飞下山,笑着拱手道: “水灵儿师姐,你来找我何事?” “这是宗门给你发的一些东西。“ 水灵儿递给陈长生一个储物袋。 陈长生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堆灵光闪闪的灵石,两把三阶法剑,几张符箓,几本秘籍,以及一堆其他零零散散的物件。 这一堆灵石看起来并不多,但却比寻常灵石要大上好些圈。 陈长生取出一枚,有些惊讶道: “这是……” 水灵儿接着道:“这是上品灵石,中域修行之道繁盛,灵物灵石众多,若总是以下品灵石结算,最后恐怕要数以亿计,太过繁琐,故而中域修行者们常常使用中上品灵石。” “下品灵石,中品灵石,上品灵石,其间兑换率为一百比一。” “当然,以高阶位的灵石兑换低阶位的灵石,往往会有些溢价。” 确实。 听着水灵儿的话,陈长生也深有感受的点点头。 陈长生先前购买金灵丹,明玉流萤石的时候,动辄数百万的灵石,使用起来极其麻烦。 如今能够使用上品灵石了,一枚上品灵石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使用起来就方便多了。 陈长生粗略一扫,储物袋中的上品灵石足足有五百块。 对于一个金丹真人而言,这五百块上品灵石确实不少了。 至少纯看灵石,要比九阴富裕了。 这还是在道真宗给真传弟子发的一次福利而已。 “还有这个。” 见陈长生看完了储物袋里的东西,水灵儿又递给陈长生一个卷轴。 陈长生接过,看着卷轴,总觉得有些熟悉。 “尊者法旨!” 陈长生回想起先前水灵儿带他来道真宗,也是撕开了这样一卷卷轴。 水灵儿嘱咐道:“尊重法旨不要随意展开,一旦展开便会失效。” “明白,多谢师姐。” 水灵儿摆摆手:“是尊者给你的,每位真传都有一份。” 化神尊者修为通天,随意一份力量都不是元婴能够接受的。 制作一个给弟子保命用的法旨,轻轻松松,顺手的事。 “对了,除了给你送东西之外,还来找你还有一事。”水灵儿忽然开口说道。 对方带自己来道真宗,一直跑前跑后的,陈长生也不好拂了对方的面子。 “师姐请讲。” 陈长生拱手道。 “若是力所能及之事,长生必鼎力相助。” 水灵儿笑着摇摇头。 “没有必要这么正经,我找你不是私事,是公事。” “公事?” 陈长生面色一正。 水灵儿道: “你如今已是道真宗真传,但名声不显,故而需要找个机会昭告天下,免得日后外出无人认识你,反而闹了笑话。” 陈长生微微皱眉,问道:“那我应当做些什么?” 水灵儿道:“恰好,一年多前,三一门的天女和小剑君结婴成功,小剑君自觉羞辱,闭门不出。” “但天女所在的惑心峰原本为杂峰,如今天女晋升元婴,惑心峰重归主峰之列,势必要开一场元婴大典。” “你知道三一门的杂峰,主峰之分,以及小剑君,天女他们吧?” 讲到一半,水灵儿突然反应过来,陈长生是东域之人,可能不清楚这些事情,便出言问道。 陈长生回答:“大概了解,我认识两个三一门门人。” “那就行。” 水灵儿点点头,继续讲道:“三一门也算传承十多万年的超级大宗,历代都与我道真宗有所瓜葛如今召开元婴大典,我们道真宗不得不派人去参加。” “这种事情没有必要请师叔们出马,往往是金丹弟子前去观礼。” 水灵儿指了指陈长生,又指了指自己。 “以往都是其他几位师兄师姐前往,如今他们也乏了,我突破金丹时间不长,你也初入宗,故而,此次元婴大典,由你我带上几个弟子,前去观礼。”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长生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我们何时动身?” 水灵儿摇摇头:“不必着急,距离元婴大典召开还有半年之久,此次我们外出观礼是公务,可以乘坐宗门的灵舟,一月便能到达。” “此外,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观礼仅仅你我两人是不够的,还需要带上数量不少的筑基弟子,否则礼数不到……” 陈长生拱手。 “那便任凭师姐安排了。” 水灵儿抿抿嘴。 “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 陈长生也有些不好意思。 “师姐误会了,师弟初来,对宗门各方面都不熟悉,处理这些事情,还是需要靠师姐……” 陈长生“师姐”喊的很溜,水灵儿听着也高兴,摆摆手便不再纠缠了。 “哦,对了。” 临走时,水灵儿又扭过头补充了一句。 “元婴大典往往会有些斗法的桥段,你作为道真宗新晋真传,不少人都盯着你,到时候免不了出手,好生准备,莫要坠了道真宗的名头。” 说罢,水灵儿便飞走了。 “斗法?” 陈长生心里有些嘀咕。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是化神大宗的真传,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陈长生功法秘术俱是化神传承,绝不弱于人。 另有两大神通傍身。 斗法而已,不足为惧。 第226章 极限速度 数月后。 道真宗前山,一座被拦腰截断的山峰截面之上。 这本是一座通天的巨峰,只是被修士以大神通削平,形成一个平台。 平台之上铺着石板,许许多多的修士在其上往来。 时不时有灵舟起飞降落。 十多个装扮各异的弟子在平台之四处张望,都是筑基修为。 在道真宗内,唯有筑基方能称得上内门弟子。 “马上就要去三一门了,好激动啊!” “三一门和我们道真宗相距几十个国家,若非这次借助宗门灵舟,我们想去三一门,起码要花费一年的时间。” “这次带队的金丹师叔是哪位亲传啊?” “据小道消息称,这次带队的不是亲传弟子,而是真传!” “什么,真传!” 几个弟子交谈着,得到了一个劲爆消息。 真传弟子,对于他们而言,也是天一般的人物了。 道真宗内门弟子往往是自小培养,数十年间刻苦修行,方才有如此修为。 他们虽在内门弟子中算得上佼佼者。 但结丹对他们而言也是千难万难。 那些身具灵体,灵根绝佳的,早在入门之际就被元婴真君收为亲传了。 当然,剩余内门弟子中也不是没有沧海遗珠,只是能够突破到金丹的,也依然是数十里挑一。 “快看,这位师叔好美啊!” 忽的,有弟子冲着天上喊道。 其余人跟着扭头望去。 “傻啊,你怎么说话不要命了?这是我宗水灵儿真传。” “嘿嘿,水灵儿真传真美,不愧是我心中的仙子。” “胡说,明明是我的!” 场面顿时乱作一片。 当然,弟子们都没有恶意,只不过是单纯的崇拜罢了。 道真宗所修俱是善法…… 水灵儿依然是蓝色道袍,只是又换了一种样式,款步走下,落在地面上,对着一众弟子轻道: “人都齐了吧?” “齐了!” 一个弟子回答。 “此次观礼,一共一十三位内门弟子,全部到场。” “好。” 水灵儿点点头,指向一旁的通体呈紫色,数十丈长,雕画有华丽纹饰的灵舟。 “你们先上灵舟吧。” “是!” 众弟子上了灵舟,本以为就要出发,却见水灵儿依然在灵舟前等着,没有上来的打算。 “这是在等谁?还有人没有来吗?” 过了片刻。 一身灰白道袍的陈长生才匆匆赶来。 水灵儿皱眉:“你来晚了。” 陈长生不好意思地回答:“道真宗太大了,我找错了路。” “那你可该好好熟悉熟悉宗门了。” 水灵儿示意陈长生赶紧上灵舟。 “都在等你呢。” 陈长生上了灵舟,一众弟子都将视线投到陈长生的身上。 “这位是谁?” “不知道,感觉他和水灵儿仙子关系匪浅。” “啊,看的我好心痛……” “感觉他也是一位真传师叔……” “咱们宗内还有这位真传?” 几个弟子眉来眼去,以特殊的方式传递着信息。 陈长生和水灵儿看不懂,不过看他们挤眉弄眼的,也颇为好笑。 “似乎,道真宗没有我想象的那么严肃,弟子之间的气氛,也还是颇为活泼的……” 那是肯定的! 在道真宗的治下,又不是黑社会修仙,因为道真宗特殊修行所需,以及道真宗作为此界龙头老大的影响,连带着其他宗门的风气也好上不少。 真正乱的地方,也只有南域以及南域附近的那一片。 当然,以上都是相对而言的。 中域依然有云龙真人这样仗势欺人的货色。 唯有道真宗有实力,也有道德。 而道真宗弟子皆善,故而关系和睦。 修行压力还算小,没有那么多尔虞我诈,氛围自然就欢乐许多了。 水灵儿转身向众人介绍: “他是陈长生,亦是我宗真传,此次前往三一门观礼,便由我们二人负责。” “又是一位真传!” “这么一看,这位陈真传似乎也挺帅的……” “花痴!” “你刚刚仰慕水灵儿仙子的时候,我都没有说你!” 欢乐颇多。 …… “隆隆隆。” 灵舟发出雷震一般的声音,随后“嗖”的一下便飞出,宛若一道闪电一般。 “好快!” 陈长生扶在灵舟的栏杆之上,惊讶道。 “这比我全力飞行的速度还要快上五成?” “才五成?” 一旁的水灵儿有些惊讶,因为这灵舟的遁速达到了她的两倍以上。 “这是紫雷舟,能够日行百万里,几乎是元婴真君之下速度的极限,你仅比它差上五成,已经极为厉害了。” “元婴之下极限?” 陈长生注意到这个词,问道: “难道有金丹修士能够达到这个速度吗?” “有的。” 水灵儿说: “我宗曾有一风灵根修士,悟出了风道真谛,再加上风属灵体,将自身速度攀升到了极致。” “据说在金丹圆满之际,他能够日行百万里,这还是平均下来的速度,若是不计法力消耗,只会更快。” 陈长生点点头。 “这可真是厉害啊……他还在吗?” “当然不在。” 水灵儿摇头。 “那已经是万年前的事情了。” 陈长生本以为自己在元婴之下天下无敌了,毕竟早在结丹之前,他便有了堪比金丹后期,甚至圆满的实力。 结丹之后,陈长生的实力提升何止十倍。 不过如今水灵儿倒是给他提了一个醒,不能小觑天下人。 梁国那种犄角旮旯,修行者真强不到哪里去。 中域这边藏龙卧虎,同是金丹,所修功法秘术和梁国金丹不可同日而语。 陈长生收起了自傲之心。 水灵儿看了会儿风景,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开始修行。 陈长生也跟着坐下。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听到几声议论从那群筑基弟子边上传来。 “不知道这次去三一门能得到什么回礼?” “元婴大典可是气派至极,回礼不会少的。” “但那也需要争啊,你进不了前三甲,也拿不到有价值的回礼。” 陈长生来了兴趣,走过去,问道: “什么回礼,你们不如和我讲讲?” 见陈长生过来,几个筑基弟子先是吓了一跳,见陈长生是来问问题,连忙回答: “回真传,根据惯例,开元婴大典时,新晋元婴在收礼的同时也会拿出一些回礼,但这些回礼不多,基本上都是算做斗法的彩头。” “各宗之间筑基弟子相互斗法,取得前三甲,就会有较为珍贵的回礼。” “当然,其他参与者也会获得一些灵石,或者其他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故而,每次元婴大典,亦是众多低阶修士的盛事。” “原来如此。” 陈长生点点头。 想来水灵儿先前叮嘱于他的斗法,也是这般的习俗,就是不知道他要与何人斗法了。 “多谢。” 陈长生客气地对那弟子说道。 “没事,没事。” 那弟子连忙摆手。 “都是些寻常事情,真传到那里自然会知晓的……” …… 中域极盛。 灵舟飞了一月之久,光陈长生见到的金丹真人便有四五个。 灵舟上有着道真宗的标志,没有人敢来触霉头。 一个确认真实存在,随时都能出手的化神尊者,问谁谁不怕? 一月之后的某一日,灵舟忽然停了下来。 水灵儿起身,笑道: “三一门,到了!” 第227章 白慕道 “道真宗的道友,请进!” 灵舟尚未落下,三一门便山门大开,原本笼罩住整个山脉,只在山门前留出口的护山大阵,在半空中撤出一片空。 三一门的一位金丹真人悬浮在半空中,手指着护山大阵的空缺,对陈长生等人说道。 道真宗的灵舟,远远地就被认了出来。 三一门的山门前,不少的修士排着长队,这些都是一些前来参加元婴大典的小门小户,或者散修之流。 他们抬头,望着天上的紫雷舟,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都是来参加元婴大典。 他们不得不排长队。 而道真宗的人,灵舟都不用下,三一门主动打开护宗大阵请他们进去。 这就是牌面。 那么,这个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为什么来参加元婴大典的人要排队从山门处进入呢? 当然是怕有人暗藏祸心,来捣乱啦。 那为什么让陈长生等人直接进入呢? 因为是道真宗,不怕他们捣乱。 那为什么三一门不担心有人假扮道真宗弟子,进入山门捣乱呢? 笑死。 如果有人假扮道真宗做了坏事,比如对三一门造成破坏。 那真道真宗能坐视不管吗? 化神尊者亲自出手,什么问题解决不了?什么损失弥补不了? …… 白莲天女白慕道的元婴大典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天女所属的惑心峰,本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杂峰,本来只有三两个金丹维持着门面,和云水涧差不了多少。 不过,传承了几百年后。 上代峰主好运气,捡来了一个女婴,天灵根之姿,白莲灵体,性子清静,一心向道。 故而取名白慕道。 一经修行,修为便一日千里,远超同届。 哪怕所学传承有限,师门长辈仅有金丹,但也依然冠绝当代,整个三一门,唯有小剑君姜晓能与之一较高下。 传承有限,便自创法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迈入元婴之境,引发四道结婴异象,压过来自主峰之一,天剑峰小剑君一头。 这便是此界的绝顶天骄。 陈长生昔日见过的九阴,玄晖,虽是天才,在这里根本排不上号。 更莫论尚不及前两者的祝月莲,叶天郎,墨山之流了…… 而白慕道如此资质,也不过是能称得上“化神有望”了。 有望,也只是有望罢了。 几率不过一成。 但即便如此,已经足够众人对其寄予厚望。 惑心峰上,人来人往,造访的宾客络绎不绝。 摆满灵膳仙酿的青玉台,从山顶排到山脚,祥云漫天,张灯结彩,金碧辉煌,灵石像是不要钱一般的往外撒。 惑心峰最高处是一座巨大的广场,皆由二阶白玉砌成。 天女典雅地端坐着,望着往来的宾客,她贵为元婴,唯有其他元婴真君来时方需应和一番。 不过也不多。 来参加她元婴大典的,多是三一门门内的元婴。 其余的宾客都有惑心峰弟子迎接。 对于惑心峰弟子而言,数百上千年的传承,只在如今一朝绽放,虽然忙来忙去,脚不沾地,但依然兴奋不已。 “玄风谷来此贺礼,千年白玉灵芝一株,恭贺白莲真君元婴功成,道途无穷!“ “九阳宫前来献上贺礼,赤明玉两块,恭贺白莲真君成就元婴道果,长生在望,法力无边。” “凌霄派献上贺礼,三阶上品定风珠一颗,恭贺白莲真君成就元婴,中兴峰脉!” …… 元婴大典为何要隔两年才进行? 自然是要等消息传出,让各门各派都派人来参加。 中域本就宗门众多,再加上其他几域的一些门派前来贺礼的宗门,三百家都打不住。 还有数不清的散修,家族…… “道真宗前来贺礼,四阶天山白莲一朵!恭贺白莲真君成就元婴,大道在即!” 忽的,又是一声唱名声传来。 白慕道抬头,看向陈长生一行人。 “道真宗来人,还送上了这样一份大礼,我是该见一见的。” 白慕道念叨着,迈步走到陈长生一行人面前。 “叮铃铃,叮铃铃。” 天女白慕道的脚踝处系着一只铃铛,走起路来叮铃作响。 闻者均是变得眼神迷幻,直到天女走远,才幡然醒悟。 惑心峰一脉正如其名,专攻幻术,白慕道更是其中的集大成者,达到元婴之后,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具有惑人心神之能。 当白慕道走到道真宗队伍前,不少弟子也已经眼神迷离了。 水灵儿一皱眉,轻声喝道: “醒来!” 犹如一滴灵水滴入灵台,众弟子这才纷纷转醒。 水灵儿再一扭头,看见陈长生面色如常,似乎没有受到影响,心里莫名的有些遗憾。 她总想证明自己比陈长生强。 “道真宗的诸位小友,妾身有礼了。” 天女婉转的声音传来,再次引得筑基弟子们心血膨胀,面红耳赤,法力流转都不通畅了。 水灵儿道: “你们暂且封闭听觉,推至旁侧吧。” 众弟子依言照做。 台上只剩下陈长生,水灵儿,天女三人。 天女望着离开的弟子们,有些惋惜。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刚突破元婴,难以收放自如罢了……” 倒不是天女故意使坏,只是天女在惑心一道上成就过高,举手投足间都带有丝丝神韵。 筑基弟子与其差距太大,即使天女没有坏心思,他们也难以承受。 水灵儿和陈长生自然不敢苛责白慕道,也是理解地说道: “白莲真君在惑心一道上的成就冠古绝今,弟子们承受不了,是他们修行太浅了……” 白慕道笑了笑,问道: “你们都是道真宗的真传?” “是。” “听闻道真宗真传各个都是人中龙凤,冠绝当世,早年间,我曾与贵宗的陈如龙真传有过一面之缘。” “陈如龙的风采,我至今难以忘怀……他如今如何了?” 水灵儿回答:“陈师兄已然结婴。” “他结婴了?” 白慕道有些惊讶。 “我完全没有听到相关消息。” 水灵儿道:“陈如龙师兄结婴之后,便没有再于外界走动,在宗门内,他也不好意思大办元婴大典,故而没有广而告之,白莲真君不知很正常。” “是这样啊。” 白慕道点点头,对着两人说: “和贵宗的陈如龙比起来,我还是差远了。” 陈长生赶忙道: “真君不必妄自菲薄,您此次元婴大典引来四方朝拜,四道结婴异象更是震撼诸人,您亦是我等求道之人的榜样。” 白慕道轻轻摆手, “不说这些了,想必你们也知道大典演道之事。” “道真宗真传的本事,我可好奇的很。” 水灵儿一拱手。 “晚辈必不负真君期望。” 白慕道扭头,望了望那群没了领头人,有些无措的道真宗弟子们,笑道: “好,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过会儿大典就要开始了。” “是!” 第228章 称制元婴 元婴大典一共有两个阶段,分别是称制与演道。 前者是元婴真君的主场,由新晋的元婴真君昭告天下,并向大众声明自己的称号。 这其实是走个仪式。 一般元婴真君的名号早早地就确定了下来。 就如同白慕道白莲真君。 后者则是小辈们的主场,筑基,乃至金丹在会场上展示自己,而这场元婴真君的主人则会选取自己最看好的几人,给予一些奖励。 常见的是一些宝物赏赐。 但也有些元婴真君会显露自身大道,供小辈们揣摩,这算是很好的提点了。 在陈长生一行人落座后约一个时辰,惑心峰上已经座无虚席,数不清的修士落座,金丹真人比比皆是。 忽然。 整个惑心峰都噤声了。 “叮铃铃,叮铃铃。” 唯有白慕道身上铃铛的摇晃之音从峰顶传出。 陈长生等人座位极其靠前,仅次于几位三一门的元婴真君,可以清晰地看到白玉广场的场景。 只见白慕道一袭白衣,赤着脚,但脚距离地面仍有留有数寸距离,一步步地走到白玉广场最前端。 俯身望去,白慕道面前是一排排摆有灵膳的青玉台,从山顶绵延至山脚。 此刻,她是世界的主角。 台下的不论是炼气境的随从小厮,还是前来观礼的元婴真君,都抬起头,安静地注视着她。 所有人都在等她说话。 白慕道深吸一口气,清脆的声音回荡整座惑心峰。 “吾,白慕道,三一门惑心峰第十七代弟子,上承祖师,下启徒孙,出身于微末,起势于……尔来三百有八十一年矣……” 万籁此都寂,唯余白慕道一人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听白慕道讲述自己一路走来的艰难险阻,她是如何一步步地走上元婴大道…… 能够成就元婴之人,在这整个世界中,也是排名前两百的人物了。 每一位都是活着的传说,在此后万年的历史之中,都会有人铭记他们的存在。 白慕道的话很多,讲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但这些话又很少,根本不足以概括从一介凡人,成就元婴真君的艰辛。 陈长生在下面听着,心里也隐约之间有些感触。 他经历的事情也不少,可到如今,也才步入金丹不久。 还是谈了无数遍的九阴与玄晖,这两个人是结婴的失败者,陈长生一路听下来,白慕道历经的艰辛丝毫不比这两人少。 只是她最后成功了。 于是,她能在台上,用一炷香的时间,让成千上万的修士听她风轻云淡地讲述自己的故事。 “今,吾成就元婴大道,号白莲,以此,寻觅长生!” 话音落下,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元婴真君,全部都站起身,齐声恭贺道: “恭贺白莲真君元婴道成!” 声势震天。 台上的白慕道,席间的陈长生,以及在场的无数修士,都不由得心潮澎湃起来。 得道长生只是愿景,修成元婴,名动天下却在眼前。 苦修数百载,不就是为了今日? 白慕道微微颔首,予以回礼,随后转身落座。 高台之上,几位元婴真君坐在一桌,台下的众人则各自分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宴酣之后。 便是演道了。 台上,坐在白慕道对面,一个背着长剑的元婴真君放下手中的酒杯,笑道: “白莲道友,本次演道何时开始呢?” 白慕道微笑道:“便在此刻。” 说罢,她便起身,来到白玉广场前。 广场之下的众人见此,知道下一个环节便要到来了,于是纷纷安静下来,等待白慕道的安排。 “诸位道友能来参加妾身的元婴大典,妾身再次谢过。” “妾身成就元婴,非是一人之功,唯惑心峰上下同力也;亦非一人之德,乃天下万宗之共德也。” “今成元婴者,妾身也。来日成就元婴者,诸君也。” “昔有先辈提携于我者,今妾身得道,亦承先辈之德,欲有馈于后辈。” “演法论道,还请诸君登台。” “若有才情绝艳者,妾身愿以惑心之术助君洗练道心,查觅心魔!” “好!” “白莲真君大气!” 台下纷纷喝彩。 白慕道后退几步,伸手指向空地。 “筑基金丹,各取三甲。” “还请筑基者先。” 说罢,她便退回席间。 “没想到白莲真君这么出得起血本啊,以惑心之术洗练道心,这可不轻松。” 负剑修士笑道。 白慕道也笑脸回应。 “惑心峰小门小户,比不得天剑峰大气,拿不出什么大礼,只能以自身本事相迎,剑君见笑了。” 剑君闻言,只是呵呵笑了两声。 旁侧的其他元婴真君,则是移开目光,看向广场之上的演道。 白慕道和剑君的矛盾,谁都知晓。 剑君有个独子,便是小剑君,被白慕道打击的闭门不出,元婴大典也不召开。 剑君出言针对一下白慕道,也不足为奇了。 此刻演道已然开始。 说是演道,实则斗法,一人守擂,一人攻擂,败者退,胜者留。 表现最出色者即为前三甲,由真君钦点,并非谁站到最后谁便是最出色之人,这样也避免了捡漏的可能。 “在下天工谷宋应星,道友有礼了。” “在下无门无派,散修一个。” “三一门天剑峰……” “灵飞宗……” “道真宗弟子……”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上台,一时间灵光闪耀,术法漫天,法器飞舞。 元婴真君们在台上看着,众人也没有谁去拖延时间。 很快,有能力上台的弟子们都上过了一遍台。 白慕道笑道:“诸位,你们觉得三甲当是何人?” 一个元婴真君道:“天剑峰的沈竹君,我觉得倒是不错。” 白慕道看向剑君,笑道:“天剑峰高徒还是有点本事的。” 说罢,她一挥手,一点灵光飞出,落在名为沈竹君的白衣青年面前。 “道真宗的徐光祖看起来也不错。” “太一峰的赵梦柯也是可造之才。” 太一峰,三一门主峰之一,并且是三一门最初的主峰,如今三一门的各脉都是从其中分出来的。 元婴真君们纷纷谈论着自己心仪的人选。 说来说去都是这三人。 到了元婴这一境地,眼光都极其毒辣,而且筑基小辈的事,他们也不屑于弄虚作假。 白慕道点点头,又是两道灵光分出,落在二人身前。 “筑基三甲俱已点出,接下来还请诸位金丹上场。” 白慕道的声音传来。 台下席间。 一直在看戏的水灵儿看向旁侧的陈长生。 “师弟,该你上场了。” 第229章 水灵儿出手 “师弟,该你上场了。” “师姐,还是你先上吧,。” 陈长生笑着回答,但话里却夹带着极强的自信。 “若是我上场了,你们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水灵儿白了他一眼,冷笑两声。 “行,我先上去给师弟打个样。” 说罢,水灵儿身形一闪,便来到广场中央。 “道真宗真传,水灵儿,见过诸位道友。” “天呢,是道真宗真传!” “这还打什么,肯定打不过啊。” “不一定,她虽是道真宗真传,但我观其修为不过是金丹初期,我们若是以修为压人,或许还能有获胜的可能。” “以修为压人,会不会太过欺负人?” “人家是可道真宗真传,以低打高,以弱胜强,那是常态,你修为和她一般,她还不乐意和你打呢。” “说的也是。” “不管了,我先上了,大不了被打一顿,被道真宗真传打败,不丢人!” 只见一人飞身入场,抱拳道: “在下九阳宫李清风,愿向水真传讨教一二。” 水灵儿微微颔首,也不多言,直接一抬手,一把水剑浮现在其手上,迎头冲上。 “只用法力凝成水剑,而不使用法宝,这样太看不起我了吧?” 李清风看着水灵儿凌冽的剑招,额头上不禁留下汗珠。 他的修为虽是金丹中期,但在与水灵儿短兵相接的一瞬间,他身上的术法就被瞬间击溃。 水灵儿一剑劈下,李清风手持一杆长枪,远远地就是一刺。 剑锋对枪尖,两股法力一碰撞,长枪瞬间溃败。 李清风连着后退了好几步。 水灵儿顺势欺身而上,手中的水剑化作一滩清水,顺着长枪向李清风的双手蔓延而去。 水灵儿一转身,另一柄水剑瞬间在另一只手上生成。 李清风大吃一惊,急忙想要后退闪避。 可他的速度与反应本就远不如水灵儿,还被水灵儿刚刚一剑打了先手,根本闪避不及。 只能仓促之间在腰间施展防御术法。 “砰!” 势大力沉的一击,李清风腰间的防御术法被瞬间击破,整个人直接被抽飞。 但好在,水灵儿在最后关头,还是及时收住了手。 水剑软化成一滩清水,这才让李清风免受重伤。 “承让。” 水灵儿拱手笑道。 李清风扶着腰,咧着嘴从地上爬起。 他着实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好看极了的清冷道姑,斗起法如此迅捷刚猛。 更加离谱的是。 他的修为明明比对方高出一个小境界,却被轻而易举的正面击溃。 堂堂正正,没有丝毫诡谲。 “多谢水姑娘手下留情。” 水灵儿微微颔首。 不一会儿,又接连上台了数人。 大多都是被水灵儿数招击败。 唯有最后上场的,金丹后期大真人,才与水灵儿过了几招,但仍然是始终被压制,最后遗憾落败。 陈长生在台下看的清楚。 水灵儿的战斗风格和陈长生几乎一样。 那便是堂堂正正的以力压人。 作为道真宗真传,水灵儿与陈长生一样,都是修行化神级别的功法秘术。 论法力雄厚程度,按理说是与去除了神通的陈长生一致的。 不过出身道真宗,水灵儿用过的天材地宝也数不胜数,再加上天水灵体,对于水灵儿修行的加成。 水灵儿的一身法力,以及术法威力,几乎要达到陈长生的的三分之一了。 台上的水灵儿连斩数人,一时间台下无人再愿意上台。 水灵儿年纪比陈长生还要小一些,在金丹真人这个阶层中,是绝对的小辈。 金丹后期上场已经够丢人了。 要是金丹圆满的再上场…… 都快要结婴的人了,打赢了是应该的,打输了也是丢人。 水灵儿扭头看了看元婴真君们,又扭头看向陈长生。 忽然道: “师弟,你亦是道真宗真传,如今恰逢如此机会,你何不上来,与我一战?” 好家伙。 陈长生直呼。 他说为什么一直都没有人来针对他。 先前水灵儿煞有介事地和他讲,来到元婴大典后,他需要与人斗法,以此来自证实力。 陈长生还在疑惑,现在这个局面,好像不会有人来找他。 原来。 水灵儿所说的,要和陈长生斗法的人,就是她自己吗? “罢了。” 陈长生笑了笑。 “她总与我暗暗相斗,一直躲着也不是事,而且,斗法嘛,这种事情宜早不宜迟……” 陈长生心里暗暗道。 不知为何,他又想起来他那个傻傻的师弟,叶天郎了。 当初叶天郎炼成九火龙,陈长生还说杀掉红莲之后,回来考教他一番呢…… 陈长生起身,他的身上披着宽大的灰色道袍,一步一步地走到水灵儿面前。 此刻台下的宾客们才发现,道真宗居然还有一位真传来此。 “他是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好像是陈长生!据说半年前,水灵儿带着尊者口谕,去接引陈长生了,没想到半年一过,陈长生就成了陈长生真传。” “陈长生是谁?” “九十年前闹得挺火的,东域镇魔的那个家伙。” “哦,是他啊!” 有些年长的修士,对陈长生还稍微有些印象。 年纪轻的筑基修士们,基本都不认得陈长生了。 梁国镇魔,也已经是历史中的一个事件而已了。 当事情的亲历者一个个逝去,无论是当初多么波澜壮阔,多么激动人心的宏伟壮举。 在千百年后留下来的,或许只有史册中一笔带过的记载,以及某片区域中的祭拜习俗,和不被年轻人相信的神话传说了。 “咦,那不是王忠道友吗?” “不会吧,王忠道友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陈长生吧?” 台下,比较偏远的一处席位上,两个年轻的筑基修士望着台上陈长生的身影,心里泛起了滔天巨浪。 “当初陈长生跟水灵儿离开时,我就觉得他和王忠道友的身影很像。” “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是同一个人!” 陈姝羽和梁秋风对视一眼,满眼都是震惊。 广场之上。 陈长生已经来到了水灵儿面前。 “师姐,你还真是一直都想与我动手啊。” 水灵儿哼了一声,盯着陈长生,美目里闪烁着灼灼的战意。 “师弟,莫要说师姐今日欺负你。” “要怪你就去怪尊者吧。” “当初传承水德真君观想法失败,是我这一生中遇到的最大挫折!” 第230章 白慕道的私会 陈长生叹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我就冒犯了。” “废话少说!” 水灵儿冷哼,瞬间火力全开,一身澎湃的法力激荡着,头上的发簪被其取下,那竟是一件三阶法宝。 “我只用三阶法宝,莫说我以法宝欺你!” 听她的意思,她的手上竟还有四阶法宝! 陈长生见此,也没有拿出月华剑,而是取出一柄三阶法剑。 剑名重山,是道真宗发给陈长生的两柄法剑之一。 “去!” 水灵儿轻喝。 手中的发簪“嗖”的一下,向陈长生飞去。 陈长生一剑上撩,精准地打在了发簪之上。 两股强横的法力相互冲撞。 “砰!”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水灵儿的发簪被击飞。 水灵儿一惊。 “师弟好本事,再看这招。” 说罢,水灵儿伸出手指,在额头上轻轻一点。 先前取下发簪的长发飘落,无风自起,四朵红花印记浮现在水灵儿光洁的额头之上。 当水灵儿再度睁开眼时,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先前的水灵儿虽说清冷,但那只是外表,实际上她还有几分人情味。 可如今。 水灵儿的双眼淡漠,似乎完全不会说话一般,没有一丁点情绪。 “九天玄女求道法!” 类似于上善水德真君观想法的一门化身秘术。 陈长生看着有些眼熟。 “若是我将水德真君观想修满三层,形成神像,融入灵台后,应当也是类似的状态。” “只是我现在仅修成了两层,第三层还没有着落……” 陈长生嘀咕道。 水灵儿身上散发的全是神性。 一抬手。 “唰!” 水灵儿便已经出现在陈长生的身侧。 一掌挥出。 “那便来比比。” 水灵儿和陈长生同境,陈长生也不屑于使用神通来欺负人,不然水灵儿根本伤不到陈长生。 陈长生也是跟着一掌对上。 雄厚的法力裹杂着丝丝剑意,和水灵儿细腻的法力冲撞在一起。 水灵儿一身法力还是那么多,但使用起来却精妙了不知道多少倍。 仅是陈长生三分之一的程度,便能与陈长生勉强抗衡。 宛如一块顽强的礁石,在浪涛之中挺立。 “你的法力能够与我抗衡,你的身体吃得消吗?” 陈长生往前一步,再度用力。 剑气环绕。 以多打少,以强击弱。 水灵儿现在这个状态,调用法力虽然精妙,但依然也不能完全抵消陈长生的攻势。 若有若无的剑气,如利刃一般,破坏者水灵儿双手上的经络。 “嘶嘶” 水灵儿的晧腕之上,出现了几道明显的红肿。 水灵儿知道这样僵持下去对她不利,但陈长生明显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 于是一张嘴,一道水箭从其口中喷而出。 陈长生侧头躲过,水灵儿趁机躲开,腾挪至数丈之外。 没有丝毫停息,她抬起手,一滴清澈的水滴从其手中滴落,另一只手屈指一弹。 “滴空阶!” 又是一道杀伐秘术。 陈长生感受到强烈的危机感。 强忍住使用神通开挂的冲动,陈长生也同样抬手,一滴相似的水滴出现在手上,向水灵儿射去。 “一元重水!” “太阴真水!” 两大神水叠加,陈长生全力施为。 “啵~” 两个水滴相撞,陈长生发出的水滴僵持了一瞬,便被击溃。 但水灵儿的水滴也削弱了许多。 水滴带着余势冲向陈长生,陈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水灵儿面前。 “滴答。” 一滴鲜血从陈长生的手中流下。 在他的手背上,有着一道两寸长的血痕。 “倒是很久没有受伤了。” 陈长生笑道。 底下的白玉石板光洁如新,鲜血没有滴在地上,而是滴在水灵儿的衣服上。 只见广场之上。 陈长生正伸着手,食指中指并拢,抵在水灵儿额头的花瓣之上。 水灵儿额头上的四朵红花印记,此刻已经被陈长生擦去,重新回归了正常状态。 水灵儿看着陈长生,眼睛微微颤动,她的内心很不平静。 片刻后。 “承让。” 陈长生放下手,手背上的血痕瞬间愈合,丝毫看不出刚刚受伤的样子。 “我输了。” 水灵儿没有管滴在她道袍上的鲜血,而是看着陈长生,再次重复道。 “我输了,愿赌服输,陈长生,我不如你。” “你出身东域,我出身道真宗,论环境资源,我远胜于你。” “你曾镇魔六十年,而我一直在修行,论修行时长,我远胜于你。” “如今,你我斗法。” “我远不如你。” “尊者当初将观想法给你,是对的。” 水灵儿的眼神很没落,低着头,回到了席间。 只留下陈长生,作为斗法的胜者,在擂台上等待下一个挑战者的到来。 现场沉寂了片刻,半晌,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太厉害了。” “不愧是两位道真宗的真传大战。” “这是金丹初期吗?我也是金丹初期,但我感觉他们斗法的余波我都撑不住。” “差距太大了啊。” “精彩至极!” 议论声不断。 此后在无人上场挑战陈长生。 “叮铃铃,叮铃铃。” 白慕道走上前,来到陈长生面前,打量着陈长生。 “陈长生,你很不错。” 一点灵光落在陈长生面前。 接着白慕道再一挥手,两点灵光分别落在水灵儿,以及另外一个不知名金丹真人面前。 “你们三人便是金丹演道的前三甲。” 她顺带着招呼筑基的前三甲道。 “你们三个也过来吧!” 很快,坐在蒲团之上,排成一排。 白慕道站在六人面前。 “今日,我予尔等机缘,愿来日,尔等大道有成,亦提携于后人!” “是!” 白慕道笑了,眼角勾起,像是弯弯的月亮。 陈长生看了一眼白慕道的眼睛,随后眼前一晃。 当他再次看清楚眼前的景象时,已经不再是三一门的白玉广场了。 而是在一片尸横遍野的山脉之中。 “这是……” 陈长生苦涩道。 “云水涧……” 陈长生知道,自己在一瞬间,就被白慕道摄了心神。 “这当真是太恐怖了。” 陈长生不禁感慨道。 “恐怖什么?” “你觉得妾很恐怖吗?那妾身实在是太伤心了。” 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一扭头,只见一袭白衣的白慕道,正赤脚悬浮在他的身后。 “叮铃铃,叮铃铃。” 白慕道脚踝上的铃铛响起,寂静的云水涧中,铃铛声响格外缥缈。 “白莲真君,您为何会在这里?” 陈长生问道。 “妾身用惑心之术帮你们洗练道心,剔除心魔,出现在你的心境之中,很难接受吗?” “不是,不是。” 陈长生连忙摇头。 “只是我本以为,真君不会出现的,现在想来是我以为错了。” “不是哦。” 白慕道的声音传来。 只见白慕道凑近,几乎是贴在陈长生的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是哦。” “你原本以为的是对的。” “妾身本不会出现在你们的心境之后。” “但是你除外。” “或者你可以这么理解……” 白慕道笑了笑,如银铃一般,分外好听。 但落在陈长生耳中,却令他格外紧张。 “妾身是专门来找你的……” 第231章 “天”不悯民 “妾身是专门来找你的。” 白慕道轻笑。 陈长生不由得后退一步,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之色。 “白莲真君,在下为道真宗弟子,您若有事,尽可……” “叮铃铃,叮铃铃。” 白慕道后退几步,清脆的铃铛声打断了陈长生的话。 “公然去找你,太过麻烦,如今你既入妾身惑心之法,妾身便趁此机会与你交谈一番。” “陈真传不会介意吧?” 陈长生还在白慕道的惑心之术中,怎敢说介意二字? 忙忙摇头道: “不不,真君方便便是了……” 白慕道笑了笑。 “你不必紧张,说起来妾身与你道真宗还有几分渊源,你可愿听听?” 陈长生虽满心疑惑,但也只能点头称道: “还请真君讲一讲。” “三百多年前,我被师尊抱回,那时妾身尚是一个婴儿,随着修行渐深,妾身方才回忆起当时场景。” 白慕道背着手,脸上闪过几丝追忆。 “那时候大江决堤,洪水冲刷,一泻千里。” “田地,村庄,乃至凡人的城镇,俱在天灾之下毁于一旦。” “那便是妾身出生前夕发生之事。” “妾身方才吮了一口母乳,洪水便来了,母亲将妾身放于蓬草之上,随流漂泊。” “妾身好运,父母亲族俱死,我被路过的师尊救下,带回了宗门,至今便是近四百年光阴了。” 陈长生不解,问道: “这与道真宗有何关系?” 白慕道说: “那场天灾殃及了十多个国度,遭到波及的百姓何止亿万。” “最终是贵宗的宗主,紫阳真君,那时他才四百岁,便已然步入了元婴中期,演化出了法相,化作一轮紫阳,悬挂于高空。” “耗费百年光阴,方才平息了这场灾祸。” “妾身虽早已入了三一门,但那终究是妾身的故土,算起来,妾身依然需要承紫阳真君一份情啊……” 陈长生拱手。 “真君节哀……” 白慕道左右踱了两步,再次发出“叮铃铃”的响声。 她笑了笑,对陈长生说。 “话说,陈真传的身世与妾身颇为相像啊。” “在下出身平淡,并无大灾大难,真君怕是……” “不。” 白慕道再次打断了陈长生的话,认真地说: “陈长生,妾身了解过你,你此前的经历所有,妾身都清楚。” “你以镇魔六十年而出名,魔出自何方?这需要追溯到发生在宋梁两国的正魔之战。“ “九阴出身寒微,与天魔勾结,最后杀害亿万生民。” “这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不过与妾身经历的天灾一般,最后都是道真宗的高修做出了巨大牺牲,拯救了无数众生。” “而后陈真传再度镇魔六十年,亦是功德显赫,最后同样加入了道真宗。” “说一句镇魔之人是道真宗弟子,亦不为过。” 白慕道似乎带着几分倾慕的意味,看着陈长生的脸,如数家珍地说。 “这天下总体上来说还算太平,可惜天不遂人愿,每过数百年便会出一次大灾劫,或是天灾,或是人祸,在中域有之,在东域有之,西域,南域,北域皆有之。” “数十万载来,皆是如此,天不悯民,灾劫不断,死伤无数。” “若非代代道真宗高修不忘民生,甘愿牺牲,前赴后继。” “伤亡之生民,再翻十倍也不止啊。” 听着白慕道的话,陈长生喃喃道。 “每过数百年便有一次大灾劫……数十万年来皆是如此?” “正是。” 白慕道点点头。 “百年前是东域九阴,三百八十年前是妾身故乡。” “再往前看,七百年前,九百六十年前,一千二百八十九年前,以至于有史料记载以来,灾劫不断。” “若不出妾身所料,再过百余、二百年,又有一场大灾劫会现世,再详细一些,这场灾劫,大概率是一场旱灾。” “陈真传你可相信?” 陈长生皱了皱眉。 “真君与我说这些话是何意?” “呵呵。”白慕道捂嘴笑了笑,风情万种。 “陈真传只知宋梁大劫为九阴挑起,可曾细想过,九阴何以挑起大劫?” 陈长生道:“九阴为天魔蛊惑。” “天魔从何而来?” “自是天魔界。” “天魔界的天魔,为何会来到此界?” 白慕道一句反问,将陈长生问住了。 陈长生沉默,这他确实不知,只是看向白慕道,希望白慕道能够予他解答。 可是白慕道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提了另一嘴。 “此界为道真宗所有,天外布有六阶大阵,封天绝地……” 白慕道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等陈长生说话,她又继续说道: “天下万事俱有源头。” “一地大水,必是水汽蒸腾于他处而汇聚于此地,或是风波携水汽自大海,或是风云对流升至高空,或是林木遭伐而无蓄水之能……” “旱则水汽移于他处,蝗则气候有所变化,地贫是为耕种无度,寒则周期运转,必有一地环境为大规模破坏。” “凡是灾劫,必有由头。” “三百多年前的大水之因,于凡人而言,年代久远,难以考究。” “然妾身乃是元婴真君。” “这二年来,妾身多番探寻故土大水之事,终是无果……”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 “元婴真君,能够隐约窥探天意,若无所获,则必是有更高位格存在在前……” 更高位格…… 元婴之上,便是化神了。 天底下的化神,能够明确在世,并且随意出手的。 唯有道真宗的…… “妾身言尽于此,陈真传回去后可自行查证一番,百年前天魔降世,究竟是何缘故?” “当然,妾身再最后提醒真传一句。” “如若没有十全把握,莫要傻乎乎地去找道真宗尊者问询,否则,难啊……” 白慕道见陈长生深思,心知他已然将这件事记在心中。 她笑吟吟地看着陈长生,叮铃铃地向后一步一步退去。 身形逐渐归为虚幻,消失不见。 最后只留下了一句话。 “陈真传日后若有难解之事,或可来寻妾身……” 第232章 百姓第一 惑心峰上的宴会正到高潮,修士们把酒言欢。 白玉广场之上,六个修士盘着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脸上一副痛苦的表情。 “哈,哈……” 忽的。 一个修士猛地睁开眼,像是溺水的人重新能够呼吸一般,大口地喘着气。 紧接着,其余几人也接连回过神。 陈长生也睁开眼,心情很是复杂。 一是在刚刚的惑心之术中,陈长生又一次经历了云水涧覆灭的情景,这让他的内心难以平复。 二是刚刚白慕道偷偷的进入他的心境之中,与他讲的“天”不悯人,灾劫不断的事情。 后者对于他的冲击还要更甚几分。 “虽然白慕道没有明说,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 “数十万年来,数百年一次的灾劫都是道真宗所为,并且最后由道真宗修士出手解决。” “我所修成的功德金身,能够很好地解释,道真宗这样做的动机。” “但是……” 陈长生又觉得不能听信白慕道的一面之词。 毕竟道真宗的品行是有目共睹的。 当修士遇见不公,凡人遭到屠戮,当所有宗门都袖手旁观之时,唯有道真宗会出手相助。 别的不说。 如今修仙界的大环境虽然不算好,但也绝对不算差。 这里面至少有九成都是道真宗的功劳。 “罢了,罢了,回去之后再说吧。” 陈长生晃晃脑袋,站起身来,远远地望了还在宴会上应酬的白慕道一眼。 如今的一切都不明晰,陈长生不可能因为旁人的几句话就离开道真宗,万一,数十万年来接连不断的灾劫,真的是天灾呢? 万一道真宗真的只是一个兢兢业业地“救火队”呢? 这一切还需陈长生慢慢查证。 “几位感觉如何,收获可还好?” 白慕道远远地冲着陈长生六人喊道。 几人共同行礼,道: “多谢真君赏赐,我等收获颇丰……” “那你们便归席吧,回去好好梳理下这次的收获。” 白慕道冲几人摆手道,尤其是在“好好”这两个字上读重了音。 陈长生知道,这是在点他,他侧过头,装作没有听到。 …… “我跟你们说,刚刚在演道上大放异彩的陈长生,和我们师兄妹俩有一段不小的渊源,早在他来中域之前,我们便认得了。” “是啊,我们还一起喝过酒呢!” 席间,陈姝羽和梁秋风两个师兄妹,正在和其他同门大肆吹嘘自己和陈长生相识的经历,引得周围人眼中异彩连连。 “真的吗?梁师兄,陈师姐,你们真的是太厉害了。” “我也要出去游历,我也想要遇见像陈真传这样的厉害人物!” “……” 梁秋风二人的同门,金羽峰上的弟子们纷纷惊叹。 “放屁!” 金羽峰的弟子们聊的正欢儿,一个恶狠狠地声音突然传来。 “一群杂峰弟子,在这里乱吹嘘。” 出声的是一个高壮的汉子,脸颊两侧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喝了不少酒。 只见他狠狠一拍桌子,喝道: “道真宗真传是何等人物?两个筑基都敢在这里乱吹嘘,也不怕被人听了,丢尽我们三一门的脸!” “你!” 陈姝羽对着壮汉怒目而视,站起身就想要和对方争吵。 梁秋风注意到壮汉衣服上绣着一个金日印记,皱皱眉,默默拉了下陈姝羽的衣袖。 是金日峰,三一门主峰之一。 和金羽峰本出自同源,但后来闹了矛盾,两家分开,闹得很不愉快。 如今金羽峰没落,没了元婴真君坐镇,在金日峰弟子面前往往弱上一头。 “你什么你?” 找茬的壮汉丝毫不怕,咄咄逼人道: “你若是真的认识道真宗真传,去找他攀谈啊?在这里吹嘘有什么意思?” “你这是什么眼神?” “怎么,不敢吗?” 壮汉叫嚣着,看见眼前的金羽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由得更加嚣张。 “你们……” “梁秋风,陈姝羽!”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壮汉身后传来,这声音格外的熟悉,好像刚刚在哪里听过。 壮汉有些呆滞地转过头。 只见陈长生正站在他身后,端着酒樽,冲着陈姝羽两人举了一下。 “好久不见。” “昔日一别,我说过我若来三一门,会去拜访你们的。” “这不,我就来了……” 陈姝羽和梁秋风看看愣住的大汉,又看了看举杯的陈长生。 恍惚的,惊喜的感觉涌上心头,就像是幼时学走路,摔倒后哇哇大哭,父母走到面前,背着光,向蹒跚学步的孩子们伸出手一般。 两人同样对着陈长生举杯。 “好久不见。” …… 大典的两个阶段都已圆满完成,不多时,席间的酒宴吃尽,来此观礼的修士们各自散去。 在三一门弟子的迎送下,陈长生几人上了灵舟。 “陈长生。” 灵舟上,水灵儿突然对陈长生喊道。 “嗯?” 陈长生扭过头。 水灵儿此刻已经没了刚刚输给陈长生时的落寞,似乎是刚刚白慕道的惑心之术中,帮助她稍微排除了心魔。 “我不会放弃的。” 她认真道。 “你可不要懈怠,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永远的追赶你。” 水灵儿的双目灼灼有神地盯着陈长生,陈长生予以对视,最后笑道: “好。” “我等你。” 水灵儿点点头,来到一众筑基修士面前,和他们讲起来道真宗的宗旨。 “我辈修仙者,修仙非是为了己身,而是为了天下生民。” “上天有德,予以我辈服气求仙之机,行凡人之所不能。” “然,修仙者超于凡人而又出自凡人,若无亿万生民,绝无万千修士,凡人行供奉之事,我辈行庇佑之责,此乃天道常理。” “是故百姓为修士之根本,无百姓则无修士,无百姓则无今日之盛。” “我道真宗,奉天之命,视百姓如己出,不以修仙为贵,不以平凡为。” “若有灾劫,我辈必冲于前,如此方不负修仙之机缘……” 水灵儿似乎明确了己心,少了几分争强好斗,多了几分悲天悯人。 她与筑基弟子们絮絮叨叨许久,一直在讲“将百姓放在第一位……”的道理,众多道真宗弟子竟然无一不耐烦之人,接连搭话。 陈长生望着这群人孩子。 他们的年纪都比陈长生小。 出身仙宗,却记挂着生民。 “这样以天下为己任的宗门风气,怎会行祸害天下之事呢?” 陈长生如此想着。 第233章 知其不可为而为之 三一门,惑心峰。 元婴大典之后,一切归于安静,各宗弟子门人都离开了。 白慕道回到密室之中,关上门,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只有几盏昏黄的火光架在墙壁之上,灯影摇曳。 来到一张木椅前,白慕道坐下,长长的白色裙摆搭在地上。 她拿出了一张青铜面具,毫不迟疑地戴在了脸上。 “唰!” 仿佛灵魂出窍一般,白慕道神游天外。 她的意识脱离了自身的躯体,借助脸上神秘的青铜面具,在无尽虚空中漂泊。 片刻后。 空空荡荡的虚空之中忽的出现在了一点明亮的亮光。 亮光洒在白慕道的意识之上,将其接引了过去。 再回过神时。 白慕道已经出现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之中,空间内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 白慕道似乎是这里的常客了,并未着急,而是原地站立,双手抱胸等待着。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呼呼。” 又是数道形态各异的身影出现在这片神秘空间之中。 一个七道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毫无疑问的,他们身上都散发着元婴级数以上的气息。 其中不乏修为高达元婴后期的大真君, “白莲,你与那道真宗新真传接触的如何了?他是可争取对象吗?” 一个披散着长发,浑身散发着张狂气息的男子说道。 “狂君,不要那么急嘛?” 旁侧的一个干练打扮的英气女子笑道。 “着急忙慌质问人家白莲干什么?” “哼。” 名为狂君的男子冷哼一声。 “白莲和我们可不一样,她来自三一门,亦是上界道脉之一,门内化身尊者可不少,说不准就和道真宗狼狈为奸。” “我就是不信任她,怎么了?” 白慕道听着也不生气,反倒是温和地回答: “狂君阁下,神武姐姐,你们不要吵了。” “神武他对我有怀疑无可厚非,道真宗势大,若是我天道盟内部没有丝毫警惕之心,早晚会栽在道真宗的手上。” “不论如何,我是真心想要我天道盟好的……” “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了。” 又是一个抱着长刀的男子不耐烦地打断道。 “那个陈长生,到底如何?” 白慕道扫过面前的几人,见他们都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回答。 “陈长生……他很不错,作为修行者而言,我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金丹真人,若我与他同级,他能打十个我。” “哦?” 狂君对此来了兴趣,问道: “真的这么厉害吗?” “是的。”白慕道认真地点头。 “除去修为之外,他作为道真宗真传,并不知道道真宗的所作所为,他的家乡同门俱是死于道真宗的算计,故而……” 白慕道说: “我认为陈长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至少,他能够成为我们反抗道真宗的急先锋,以他的根基,若是结婴成功,应当能给道真宗带来不小的麻烦。” “那就很好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老者突然开口。 老者一说话,其余众人俱是安静下来,专注地听他讲话。 原因很简单。 这个老者是在场唯一的元婴后期大真君。 “天下苦道真宗久矣,但道真宗执掌天下亦久矣。” “道真宗之于我等,犹如人之于牛羊,护之可谓尽心,剥皮吃肉亦可谓毫不怜惜。” “然,牛羊生而无智,浑噩不知缘由,仅是人之屠宰为天灾。” “庆幸于天灾未落己身,感激于人类驱赶豺狼,全不知豺狼仅图其皮肉一身,人却图其子孙无匮。” 老者伸出手,紧紧握拳。 “天下之百姓虽有智,却又与牛羊无异,昏迷于暗无天日的铁屋之中。” “我等侥幸一醒,却又无力破屋而出。” “困于斯,死于斯。” “纵使唤醒一二沉睡之人,又有何用?无非是徒增绝望。” “然,我等岂能因无用而放弃挣扎?哪怕声音低些,力量小些,我等再努力些,多呼唤些。” “或许清醒之人亦能多些,那些沉睡的人,装睡的人,皆能应响云集。” “或许当所有人都苏醒至极,便有打破屋子的可能了……” 其余众人闻言,皆是露出悲悯的神色,犹如那些听闻水灵儿讲述“百姓第一”的道真宗筑基弟子们。 不论他们行为如何,哪怕行为针锋相对。 他们,和他们,心里都认为——他们是为了天下苍生。 这群隐秘集会的元婴真君甚至更甚之。 因为道真宗弟子身后有道真宗,而这些元婴真君要对对抗的,亦是随时都能从上界请来大能修士的道真宗。 若非真心怀有天下,他们岂会放着好好的元婴真君不当,来做这些随时掉脑袋的事情? 狂君最豪放,他一拍手,喊出了天道会的口号。 “不自由,吾宁死!” 白慕道,神武,抱刀男子,元婴后期的老者,以及其他的几个修士们。 他们齐声喊道: “不自由,无宁死。” “道真宗不仁,视百姓为牲畜,代天刑罚,收割无数。” “天道无情,我等有之。” “天道无为,我等为之。” “我等众人,知其不可为而为之,所为,唯天下万民!” …… 中域的某地。 一个戴着白纱头罩的白衣女子落入一片山野之中。 周围绿树成荫,流水潺潺,宁静自然。 “不错,不错。” 女子望着周围风景,笑道: “此地不错,清静自然,是个逍遥之所。” “我便于结庐而居吧,也算远离世俗烦乱,一心逍遥了……” “嘎吱。” 白衣女子立在河流边上,望着清澈见底的河流,心里不禁感慨。 可忽的,她的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声响。 只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背上背着捡来的树枝,正在一处树后,呆呆地望着女子。 见到女子扭过头,少年不禁慌乱道: “仙子姐姐,仙子姐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白衣女子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轻声问道: “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我,我,我叫林狗蛋,是山下的,的,村户,我上山捡些柴……” “哦~” 白衣女子点点头,摆摆手,道: “我叫谢星凝,修道之人,游历至此,欲在此地修行,你们不必拘束,一切照常便是。” 说着,她取下头上戴着的白纱兜帽,随手扔入河中。 “逍遥山野之人,倒是不用藏头露面了。” 谢星凝随意地甩甩头发,这一幕将林狗蛋看呆了。 阳光打在谢星凝的脸上,闪闪发光,精致的容貌和出尘的气质,令没见过世面的山野小子满脸涨红。 谢星凝见他还不走,问道: “怎么,还有事?” “没,没有……” 林狗蛋话都没说完,就急匆匆地跑路了。 第234章 灵飞宗来访 一年后。 道真宗。 从三一门回来之后,陈长生身上再无琐事。 他也懒得外出乱跑,就在道真宗内闭关修行。 经过一年的闭关,陈长生一身修为再度有所精进,距离金丹中期,也就剩下十年左右的苦修了。 陈长生本打算一直闭关,直到古仙秘境开启之时再出关参加。 此后他是继续苦修,还是外出游历天下,都自由了许多。 古仙秘境啊,那可是从百年前陈长生就开始准备的事情。 他上个准备进入的秘境,还是梁宋两国战争的导火索,不过后来大战打了起来,陈长生早早筑基,就再也没有关注了。 之前倒是听说进去的炼气修士们都收获颇丰,因此赚了好些个筑基丹。 但也仅此而已了。 如今这个古仙秘境可不一样,它由道真宗持有,据说存在的历史比道真宗还要长远,是“古仙”开辟出的秘境,百年一看。 内部是闯关式的,每过一关,便会获得一定的奖励。 奖励往往是和修行者当下修行密切相关的物品。 故而,即使陈长生现在修行还需要“剑胚”的材料,观想灵水的素材,但陈长生一点也不着急。 等古仙秘境一过,自然就有了眉目。 不过,陈长生这次停下修行,并非古仙秘境之事,而是有人来找他了。 “你说,有人来找我?” “是,来者是两位金丹真人,说是有要事与真传相商,弟子也不好赶他们走,怕误了真传的大事……” 杂役弟子点头道,在陈长生面前,他显得很是拘束。 “两位金丹真人?” 陈长生皱了皱眉,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自己在中域何时认识了两位金丹。 但想了想,他也许久没有出门见人了,便答应道: “在何处?” “前山外客殿中,真传若想去见,我带您去就是。” 陈长生点点头,道: “那你便带路吧。” “是。” 在杂役弟子的带领下,陈长生很快来到外客殿中。 殿内,一个衣袍华贵的老者坐着,旁侧的一个素衣中年跪在一旁。 “嗯?” 陈长生皱着眉,走进了殿中。 “两位这是……” 他先看向那位华贵老者,一看,他心下就是一惊。 这老者哪里是寻常金丹真人,分明就是一位尊贵至极的元婴真君! 那老者呵呵笑道: “老夫枯木真君,见过小友。” 陈长生连忙拱手行礼道: “不知真君当面,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元婴真君的尊贵是毋庸置疑的,毕竟天底下只有那百来个人。 哪怕陈长生修行到了如今的地步,让他突然与一个元婴真君相斗的话。 元婴真君杀死他,不比他杀死一个同境的金丹真人困难多少。 枯木真君显得很温和,指着一旁跪在地上的素衣中年,笑道: “陈真传,你看我把谁给你带过来?” 陈长生低头看去,只见那素衣中年跪在地上,一脸惶恐。 “原来是云龙真人啊。” 陈长生笑道,心里已然知晓两人身份。 枯木真君点点头,指着云龙真人道: “我灵飞宗门下弟子无礼,居然想要对真传下手,好在真传手段过人,这才没有酿成惨剧,否则老夫哪怕是自刎于道真宗面前,也无法洗清罪责啊。” “如果这家伙终究是对真传图谋不轨,真传大度,没有与他一般见识,但我等不可不懂事。” “今日我将他带来,真传要杀要剐,我灵飞宗绝无二话。” “这还有一份赔礼,希望弥补真传些许……” 说着,枯木真君递来一个储物袋。 枯木真君作为元婴大能,对陈长生这个小辈做出如此姿态,不可谓不低,诚意不可谓不足。 至于对于云龙真人要杀要剐之事…… 那只能当做一句客气话来听了。 总不能真的当着枯木真君的面,杀了其门下弟子弟子吧。 用枯木真君的话便是——“那太不懂事了”。 陈长生自然不会拂了这个元婴真君的面子,接过了储物袋,也没看,就笑着回答道: “真君说笑了,云龙真人虽有过对我出手的想法,但终究没能付诸实践,饶他一命便是。” 闻言,不论是枯木真君还是云龙真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元婴真君身份尊贵,道真宗真传身份难道就不尊贵了吗? 陈长生若是真要杀了云龙真人,除了让外人觉得陈长生刻薄一些,也枯木真君也不能说些什么,说不准还要说一句:“杀得好”呢! 道真宗真传的身份不能让其无所顾及。 但能在其占理的情况下,怎么都不会吃亏。 “不过……” 陈长生顿了顿,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枯木真君闻言,脸上没有什么变化,而是问道: “陈真传打算如何?” 陈长生看了看云龙真人,又看了看枯木真君,道: “在云龙真人之前,我也曾与贵宗结怨,真君可知晓?” “哦?,我灵飞宗还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请真传但讲无妨。” 枯木真君还真不知道。 能入他耳的,起码是个金丹。 陈长生在东域斩杀春和景明之事,根本惊动不了枯木真君。 陈长生简单解释了一下当初春和景明之事。 枯木真君笑道: “真传杀得好!这样视凡人,视修士生命为不顾,自私自利的小人,是我灵飞宗之耻。” “哪怕真传不杀他们,我也要诛杀他俩,以正门风。” 说着,他狠狠地看向云龙真人。 “看看你管理下的灵飞宗,门下弟子都如何了?” 陈长生继续道: “故此,我希望云龙真人前去东海斩妖,以慰死于敖坎手下的无数生民。” “若是云龙真人能斩杀五头东海妖族,那就再好不过了。” 第235章 共识 杀五头三阶妖兽。 这确实是在为难云龙真人了。 陈长生和云龙真人交过手,知道云龙真人水平一般。 以命相搏的话,杀一两头三阶妖兽已是极限。 不过嘛,这毕竟是惩罚。 云龙真人能完最好,完不成的话,就是他命里如此,活该死在妖族手上。 当然了,枯木真君如果亲自出手的话,冒着被四阶大妖追杀的风险,帮云龙真人杀几只三阶大妖也不是不行。 总之,只要能慰藉死在敖坎手下的百姓们就好了。 枯木真君点点头,笑道: “那便依真传所言。” 随后他扭头看向仍然跪在地上的云龙真人。 没人让他起来,他自然就有一直跪着。 “陈真传的话听见了吗?回去之后,你就去东域斩妖吧。” “与其整日在中域压迫其他修士,倒不如把你的精力放在妖族身上,也算是为天下生民做出一些贡献了。” “是,是!” 云龙真人低着头,连声称是。 枯木真君二人离开后,陈长生拿起桌子上的储物袋。 刚刚枯木真君给他赔礼,当着人家的面,陈长生也不好意思直接看。 “哼,这枯木真君确实下的了血本啊。” 只见储物袋中,不是意料中密密麻麻的灵石,更不是灵物成堆。 空荡荡的储物袋里,仅仅摆着十块亮白色,质地稠密的石头。 陈长生拿起其中一块,握在手中。 纯净雄厚的灵力从中缓缓流出,涌入陈长生的体内,这效果比吃一些灵丹还要好。 “传说中的极品灵石啊。” 陈长生笑呵呵地收起来这十块极品灵石。 十块极品灵石相当于一千块上品灵石,即一千万下品灵石。 但这只是理论上来讲的。 实际上,一千万块下品灵石绝对换不来十块极品灵石 极品灵石的实际价值,比理论上翻个倍也不止,并且有市无价,往往都是掌握在元婴真君的手中——对于元婴真君而言,寻常灵石对其修行已然没了助益。 但极品灵石,依然对其修行破境有些些许增幅。 拿到一笔天外横财,陈长生心情不错。 “我是该笑枯木真君胆小怕事,还是该感慨道真宗权势惊人?” 别看枯木真君对陈长生笑呵呵的,姿态放得极低。 但他在外界依然是一位元婴真君,和先前陈长生遇见的白慕道一样的元婴真君。 如果陈长生没有道真宗这层身份的话。 他杀了灵飞宗弟子,打伤云龙真人,当众落了灵飞宗的颜面。 枯木真君不亲自出手,追杀陈长生,就算他大度了。 但陈长生仅仅是多了个道真宗真传的身份。 枯木真君就直接不远万里,花费数月时间,前来向陈长生赔罪送礼,生怕陈长生记恨于灵飞宗。 道真宗的威名,可见一斑了。 …… 灵舟之上。 刚刚结束和陈长生会面的枯木真君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云龙真人侍立在一旁。 “父亲,我真的要去东海斩妖吗?我真的会死的!” 枯木真君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瞥了云龙真人一眼。 “那不然呢?当道真宗真传的话是放屁?” “可……” “瞧你那胆小的样,有时候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我的种,当初跟陈长生争夺灵物,想要动手的样子去哪了?” 被枯木真君这么一骂,云龙真人低下头。 “孩儿这不是想着父亲正缺这份灵物嘛……” 云龙真人小声说道。 见此,枯木真君心里不禁一软,叹道: “罢了,你不必担心了,回头我带着你去东海转一趟,杀五个三阶大妖便是了。” “父亲!” 云龙真人忽的抬头,看着枯木真君,有些愤慨地说道。 “父亲您归为元婴真君,那陈长生只是金丹而已,虽是道真宗真传,但结婴失败的道真宗真传也不在少数,您不必对他如此低声下气吧……” “愚蠢。” 枯木真君摇摇头。 “这陈长生可不是普通的真传,而是经历过劫难的道真宗真传,别人结婴九死一生,但他结婴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劫难……?”云龙真人不解,疑惑道:“这是何意?” 枯木真君冷哼一声。 “罢了,这些东西说隐秘也隐秘,说不隐秘也不隐秘。” “道真宗门内有一类弟子,在天下每隔数百年,出现大劫难时,便会出手拯救天下苍生。” “若是死了,那便死了。” “若是活下来,接下来这些弟子的修行无一不突飞猛进,莫说是结婴,就连化神对这类弟子而言,也并非难事。” “这陈长生曾镇魔六十年,那便是他的劫难了。” “如今他被道真宗收为真传,更是应证了这一点,你日后万万不可与他交恶,结婴他是板上钉钉的,说不准,道真宗的下代化神,便是他了。” 云龙真人显然是第一次听说这种隐秘,心里满是震撼。 “道真宗历代化神传承不绝,门内高修辈出的原因,便是出手拯救遭到劫难的凡人吗?” 枯木真君点点头。 “那我们为何不这样做?” “蠢货,那只是一个形式,问题的根本不在于你救了多少人,而是道真宗的功法秘术。” “若你不是道真宗弟子,你拯救整个世界也无用。” “而且……” 枯木真君明显将声音压低,颇为忌惮地说: “这些事情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与旁人乱说。” “嗯!” 云龙真人连连点头。 “其实,道真宗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这天下接连不断的劫难,大概率是道真宗亲手布置的。” “什么!” 云龙真人满脸的震惊,这确实超出了他以往对道真宗的认知。 “道真宗怎会……难道,他们制造劫难,便是为了解决劫难,以此为弟子牟利?” 枯木真君道: “确实如此。” “那为何……” 云龙真人看了看枯木真君,没有说话,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枯木真君摇头。 “你知道这件事,你敢说出去吗?” “你敢说出去,别人敢信吗?” “就算别人相信了,他们敢说自己相信了吗?” “他们会出手反抗吗?你会和反抗者一起反抗吗?” 枯木真君连连准备。 最后,他道: “这天底下,只能有一个声音,那便是道真宗的声音。” “这天底下,你只能说道真宗的好,不能说道真宗的坏,否则你便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道真宗的意志便是全天下的意志,它真的如它所言,心怀天下吗?”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绝大多数元婴真君看到的,也不是这样。” “但是,那又如何?我们没有办法反抗。” “道真宗是劫难的制造者,这是大多数元婴真君的共识,但不去反抗,听从道真宗的统治,亦是道真宗与我等的共识。” “我们能在一地安然生存修行,便已然是道真宗的恩赐了。” “如今你可知道,我为何对陈长生如此恭敬低姿态了?” 第236章 众仙宴 中域某地,小山村。 “娘,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林狗蛋趴在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几乎没有血色的虚弱妇人。 “狗蛋……” 妇人说道。 “娘恐怕是挨不过这场大病了,你以后要……” “娘,您先别说话!我想办法救您,我想办法救您……”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林狗蛋突然起身,向门外跑去。 “前些年山上来了个仙子,她一定会有办法的,我这就去求她救您,您一定要撑住啊!” 林狗蛋说完,撒腿就往山上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凭借着依稀的印象,来到了一条河边。 自从三年前他在此地见到谢星凝之后,他再也没敢往这片山林走。 只是听村里其他人的说法,知道有个仙子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仙子在哪呢,仙子在哪呢?” 林狗蛋的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心情焦躁地寻找谢星凝的踪迹。 从晌午一直找到了黄昏,天色暗淡了下来,林狗蛋无力地摔倒在地。 “难道,我真的救不了母亲吗……”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树枝,心里想着。 “你在找我吗?” 空灵的女声传来,林狗蛋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一个白衣身影正远远地望着他。 “仙子!!” 林狗蛋喜出望外地喊道。 随后,他将母亲得病,以及他来求医的经过全部讲了一遍。 谢星凝听了,脸上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沉默了片刻,在林狗蛋忐忑的内心之中,谢星凝张口道: “好,带我过去吧。” “真的!” 林狗蛋高兴的叫了出来。 “太感谢您了,仙子!” …… 道真宗,后山,长生峰,长生殿内。 修行室里弥漫着浓郁的药香,陈长生盘腿坐在蒲团之上,微微张口,弥漫的药香凝成一团,好似有形之物一般,涌入陈长生的口中。 不消片刻,修行室内的药香消失的一干二净。 陈长生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轻声道: “又是一年多安稳的修行时光过去了,这些年修为增长的同时,对于剑道的领悟也大有长进。” “中域不愧为物华天宝之地,在东域难得一寻的太阴精华,在这里只要花得起钱,便能买到。” 剑道四境为:剑气化虹,剑心通明,炼剑成丝,万剑归宗。 陈长生在太阴精华的帮助下,早已达到剑心通明之境,经过这几十年来的苦修,以及不计其数的太阴精华的供养。 陈长生估摸着,如果剑心通明这一境也被分为初,中,后期的话,他现在起码达到了剑心通明后期。 距离炼剑成丝这一境也不远了。 陈长生还是挺忙的。 修为需要提升,神通秘术需要修炼,剑道修行更不能落下,还有大道需要参悟…… 这对于寻常的金丹真人而言,真的是分身乏术,修行这么多项,怕是到死都未必能够达到金丹圆满。 金丹真人修行路上最大的困难是瓶颈。 他们往往是先提升修为,等到碰见瓶颈之后,在去钻研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过。 谁让陈长生有服食神通,修行快,还有功德金身,消除瓶颈呢? 自陈长生加入道真宗,已有近三年之久。 所谓的古仙秘境,也在不久之后了。 这些年来,已经有不少的,来自各宗各域的修士们进入到道真宗内了,道真宗前山热闹了许多, 不少英年才俊都展露了一番手脚,收获了不小的名声。 陈长生对此没有丝毫兴趣,一直到古仙秘境开启前的半个月,这才停下来修行。 他对于古仙秘境知之不多,但没关系,有人了解。 陈长生离开玄女峰,来到了距离长生峰仅有两峰之隔的——玄女峰前。 玄女峰,这个名字取得很简单,是来自水灵儿修行的化神秘术,“九天玄女求道法”。 陈长生站在山下,被玄女峰上的阵法挡住了去路。 这阵法不算强大,但在道真宗内,也都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 陈长生一挥手,一道灵符飞到玄女峰上。 片刻后,玄女峰前挡住去路的阵法自动散开一个口,水灵儿的声音传来。 “进来了。” 陈长生走进去,很快便来到了峰顶的殿内。 水灵儿依然坐在殿内等候,见陈长生走来,笑道: “师弟,你找我何事?是为了半月后的古仙秘境吗?” 陈长生点点头,道: “正是,师弟对此了解不多,在门内也人生地不熟,思来想去,唯有来向师姐寻求帮助了。” 水灵儿脸上闪过几分好笑的神色,她说道: “你来道真宗三年了,还人生地不熟呢。” “你啊你,资源不缺,就死也不出门是吧。” 陈长生不搭话,他向来如此。 只要没有什么奇怪的事情来沾边,他能独自一人闭关到天荒地老,闭关到所有的灵石用尽,再去寻找新资源。 “还请师姐为我解惑。” 陈长生不搭话,水灵儿也无奈,道: “说吧,你想问什么?” 陈长生说:“据说古仙秘境前,有一众仙宴,这二者有何关系?” “并无关系。” 水灵儿道: “一百年前,我筑基不久,那时便已然开启了一次古仙秘境,我也参加了众仙宴。” “那众仙宴,不过是天下各宗弟子笼络关系的一个场所罢了。” “天下何其之大?天南地北,若非我道真宗看古仙秘境,他们何来相见机会?故而有众仙宴,给予他们联络关系的机会罢了。” “我道真宗的几位元婴师叔也会出席,你去跟着参宴,倒也能拿到不少好处。” 第237章 古仙 “仅仅只是和其他修士相交一番,再获得些彩头?” 听了水灵儿的话,陈长生想了想,问道。 “确实如此。” 水灵儿笑着说。 “你若是对交友感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天下的青年才俊,虽有不少是沽名钓誉之辈,但总有那几个是值得一交的。” “至于元婴师叔们给的彩头,大概值个十几,二十来万的灵石吧。” “反正我是不打算再去参加了,无聊的很。” 陈长生点点头。 这众仙宴,说的盛大,实则只是一个交友会罢了。 小地方来的人喜欢去参加一下,凑凑热闹,道真宗内部的弟子,恐怕大部分都不愿意参加。 陈长生道:“那我也不参加了,到时候直接进入古仙秘境吧。” 水灵儿点头道: “那便与你说说古仙秘境之事吧。” “古仙秘境是为古仙所创,至于古仙是什么东西……” 水灵儿歪歪头。 “我也不知道,在门内的典籍中,关于古仙的记载很少,全都是仅仅提了一个名字,并未做具体解释。” “但毫无疑问,古仙这种东西绝对存在,并且与今人有所不同,否则不会专门称其为古仙。” “尊者或许对此知道一二,若是你有兴趣,可以去问问。” 陈长生微微颔首,对于古仙之名他也有些好奇。 水灵儿继续说道: “至于古仙秘境,每百年一开,每次开启可以容纳两百人进入,其中一百个名额以玉符的形式发放给天下宗门,其余一百个名额归门内弟子。” “不过,陈如龙师兄当初应当给了你一个玉符,名额问题你就不用担心了。” “古仙秘境是一传承类型的秘境,想要进入秘境之中,必须满足年龄小于三百岁这个条件,以你我的本事,不必过多担心秘境之内的安全问题。” 陈长生摸了摸下巴。 入秘境的年龄小于三百岁,基本上将所有元婴真君隔绝在外了。 这对陈长生而言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 “那秘境内部是怎样的呢?宗门开了这么多次的秘境,应当对其内部有些了解吧?” 水灵儿笑道:“那是自然。” “秘境之内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外围,为灵气浓郁之地,灵植灵物遍地,还有些许小机缘。” “二是秘境核心之处,为传承之地,秘境开启一月之后,便是传承之地开启的时间。” “进入传承之地,会有不同的关卡考验,这些考验年年都不相同,内容包括修士战力,天赋,悟性,道心……据说若是能够走到秘境内部,就能得到古仙传承。” “当然,这些都是传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你的表现越好,古仙秘境给予你的奖励就越多。” “古仙秘境一共开启一月零十天,一月零十天后,不论你是在传承之地中,还是在其外,都会被排出秘境之外。” 水灵儿讲的很清楚,将古仙秘境中的方方面面都讲了一个遍。 陈长生满意地点头,一拱手,道: “多谢师姐解惑。” “告辞。” “???” 水灵儿一怔,随后瞪着眼,看着陈长生道: “你就这么走了?” 陈长生反问:“不然呢?” “你真就来问问我古仙秘境之事?” “嗯……” 水灵儿那如同万年玄冰一样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道: “师弟进入秘境之中可有相互照应之人?” “并无,我不善交往,在门内并无相熟之人。” 陈长生很老实地回答。 水灵儿闻言,神情很满意,微微抬起下巴,笑道: “既然如此,师弟便和我一起进入其中吧,你我同行,也算相互有些照应。” “秘境之中许多地方,不是一个人就能应对的。” “可以是可以……” 陈长生没有推脱,水灵儿本事不小,虽然年纪比陈长生还要小一些,但在三百岁以下的这个年龄段中,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了。 但就是…… 陈长生望着水灵儿高高抬起的下巴,又扭头看了看冷清无比的玄女峰。 他忽的说道: “莫不是师姐也不善交往?” 水灵儿瞬间嘴角一挂,低下头,面无表情的直视着陈长生。 “我是不喜交往,你是不善交往。” 她说道。 “你还是赶紧告辞吧。” 说罢,水灵儿一摆手,一股灵力凝聚成手,将陈长生推出。 力量不大,陈长生可以轻易挣开,但这完全没有必要。 人家送客的意思很明显了。 于是,陈长生就任由灵力大手将陈长生拖出,拖到山脚之下。 陈长生摸摸鼻子。 刚刚说那话是他故意的。 水灵儿嘛,虽说是他在云水涧仅有的相熟之人,但在一开始见面的时候,水灵儿对他一直摆着臭脸。 虽然后来在白慕道的元婴大典之上,两人有过斗法,陈长生为自己正名。 水灵儿也经由惑心之术,直面了自己内心。 两人关系这才算得上转化为正常。 但,先前遗留下来的习惯还在。 陈长生也时不时地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呃水灵儿一下。 …… 回到长生峰中,陈长生继续修行。 他没有做什么专门的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他不准备参加众仙宴,只需要等着半月后古仙秘境开启便是了。 半月时间转瞬即逝。 “陈长生!” 陈长生刚从修行中退出,就听见水灵儿在长生峰下喊他。 两人已经约好一同进入古仙秘境,此刻便是来聚首了。 陈长生身形一闪,来到山脚下。 或许是要进入秘境的缘故,水灵儿今日装束不再是往日宽大的蓝色道袍,而是一身轻便的白色法衣,头发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走吧。”水灵儿说道,当先向前方飞去。 陈长生紧随其后。 古仙秘境就在道真宗山门之内,平日里被列为禁地,不让旁人进入。 唯有百年一度秘境开启之时,才会对外开放。 当初道真宗在此建立山门,或许就有古仙秘境在此的几分缘故。 这些大宗门,往往喜欢将自己的山门建立在秘境之旁,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将秘境据为己有。 并且,如果宗门遇到困难,不得不开启护宗大阵苟活之时。 也能依靠山门内的秘境,为自己提供不少修行资源,以待未来…… 第238章 进入古仙秘境 古仙秘境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山脉。 陈长生两人还没有靠近古仙秘境,就远远地感觉到一股古老的气息从中蔓延开来。 周遭的灵气极为活跃,不断地翻滚着,几乎化作实质,让人能够用肉眼看见。 陈长生和水灵儿来到古仙秘境前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了,基本上都是金丹真人,也有少部分的元婴真君前来看护。 能够拿到进入秘境资格的宗门,基本上都是元婴大宗。 选出几个三百岁以下的金丹真人,可谓是轻轻松松。 在众人的中心,有着一道巨大的裂隙,凭空出现在半空中,海量的灵气从其中涌出,这便是造成周围灵气浓度极高的原因。 陈长生远远地望着,估摸这裂隙大致有三丈大小,并且还在不断往外扩。 水灵儿站在陈长生身侧,道: “这便是古仙秘境的入口,估摸着再过半日,秘境入口便能稳定下来,供人进入了。” 陈长生看了看周围成群的金丹,问道: “话说这秘境之中总归会有些争端,宗门允许伤亡吗?” “这是自然。” 水灵儿没有迟疑,立即回答道: “我道真宗护持的是天下苍生,而非天下宗门,这些弟子来自天下各域,其中不乏南域魔道之后,正魔之争,自古有之,进入秘境之后,发生一些争斗,死上一些人,在正常不过了。” “生死有命,若是死在秘境之中,只能怪他们本事不济,命里该有这一劫。” 陈长生皱了皱眉: “怎么还有魔道众人……” 水灵儿笑道:“并非所有的魔道中人都该死,相反,该死的正道众人也不少,在我道真宗的理念里,魔道也是诸道之一,我们虽不提倡,但也尊重。” “该死之人唯有一种,那便是杀害凡人之人。” “杀害修行者,以死气,煞气等修行,并不算错,只是一种选择罢了。” “在上界与天魔界的战争中,魔道修士可是急先锋呢!他们修行快,战力强,一颗魔心千锤百炼,不像寻常正道修行者那般容易道心蒙尘,最适合打天魔了。” 陈长生撇撇嘴,他只觉得所有魔修都该死。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将凡人与修士分割开来的评判方式确实有其道理。 不然“杀修士便是错”的话,那天底下哪里还有好人? 道真宗不管修士之间的争斗。 水灵儿继续说:“都说我道真宗是正道魁首,其实,我们更觉得我们是天下诸道的裁判,只要不伤害凡人,我们基本不管。” 说罢,她看向陈长生,他知道陈长生和魔道的渊源,也明白陈长生对魔道修士的恨意。 “师弟你也不必担心,我道真宗有过规定,秘境之内的事情不得带入秘境之外,若有人在秘境外追责,我道真宗会出手帮扶,这便算是消除了他们的后顾之忧。” “你若想杀,那便杀就是了,没人敢出来对你说三道四。” “至于我道真宗弟子……” “这秘境是道真宗的秘境,若是不给旁人进入,旁人也没话说。” “但我道真宗有德,不愿独占,将一半名额分给其他修士,其他修士自然也投桃报李,立下约定,遇见道真宗弟子,可伤不可杀,其余各凭本事了。” “嗯。” 陈长生这才满意。 所以道真宗弟子还是有特权的。 至少,陈长生对上魔修,可以招招下死手,但魔修们不敢对陈长生下死手…… 两人一时也没话说,就在裂隙旁侧,和众多修士们一同等待着。 又过了数个时辰。 一轮紫阳突然横空出世,悬挂在天边。 强横地威压发出,现场的所有人顿时齐齐噤声。 紫阳真君的身影出现在裂隙之上,身旁跟着数位元婴真君。 紫阳真君看了看周遭的修士们,道: “古仙秘境将开,还请闲杂人等离开,我道真宗弟子,及身有玉符者留下。” 现场顿时散去了大半的人。 有许多修士都是来看热闹,见世面的。 道真宗弟子暂且不说,其余众人,皆拿出了玉符,握在胸口,陈长生也一样。 人数两百人刚刚好,没有人敢,也没有人能瞒得过紫阳真君。 “可。” 紫阳真君满意地点点头。 “人数俱齐,那便开秘境,诸位各自入内寻觅机缘吧。” 说罢,紫阳真君身形稍微向下落,拿出一卷法旨,法旨张开,无形的力量涌入裂隙之中,瞬间将裂隙撑开大半,最后缓缓固定,变作了一门户形状。 灰白色的大门就这样悬挂在空中,表面上光滑亮洁,没有任何纹路。 “进!” 紫阳真君道。 下面修士依言,排成队一个接一个的进入。 自然是道真宗修士在前,外宗修士在后。 并且外宗修士在进入之前,还要发心魔大誓,保证不会杀害道真宗弟子。 “我们也去吧?” 水灵儿道。 “好。” 陈长生点点头,递给水灵儿一道灵符。 这是双方能够相互定位的灵符,进入古仙秘境之后,所有人都会随机分开,不会出现在同一处。 而两人的计划便是,前一个月各自在秘境中晃悠。 若是遇见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或者需要帮助,再汇合。 若是一切顺利,那便等一月之后,传承之地开启,一同进入传承之地了。 “嗖嗖嗖。” 很快,所有的修士都进入了秘境之中。 只留下几个元婴真君,守在秘境外面。 “宗主,你觉得这次秘境内,会有人闯过第七层传承之地吗?” 一个元婴真君对紫阳真君说道。 “你觉得呢?无尘师兄。” 紫阳真君眯眯眼,反问道。 “我觉得应该会有吧,毕竟尊者给予众望的陈长生都进去了,不说别的,他至少要达到陈如龙当初的记录吧?” 紫阳真君点点头: “那是自然,陈长生我见过,他比陈如龙强得多,不出大问题的话,闯过七层不是问题。” 无尘真君眼里有所期盼:“真希望他能闯过九层啊,这样,或许能得到古仙传承了……” 紫阳真君笑了笑。 “希望吧,只不过秘境内究竟有几层,谁也不确定,说是九层,那也只是猜测罢了。” “古仙啊,这真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好在古仙秘境在我道真宗的掌握之下,而非被妖族得到,否则妖族拿到古仙传承,我们就不好过了。” 无尘真君也跟着笑道:“我们拿到古仙传承,妖族也不好过。” “可几十万年过去了,不依然没有人能进到最里面,拿到传承吗?” 第239章 古仙壁画 天旋地转。 进入裂隙之后,陈长生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再回过神时,就已经来到秘境内部了。 陈长生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景象。 “嗯?这是哪里?” 和预料中的不同,陈长生周围不是郁郁葱葱的密林,而是一片黑漆漆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镶嵌着零零散散的夜明珠,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使得内部不是完全漆黑。 陈长生正前面有一道半掩的石门。 石壁上似乎有种莫名的力量,能够隔绝灵识的传递。 陈长生发出的灵识,根本无法透过石壁,看到石室之外的景象。 “按理说进入古仙秘境之后,我应当先进入外围,周遭是丛林山脉这般的荒野。” “可我怎么直接就进到一个石室之中了,这是秘境内的某个遗迹吗?” 陈长生心里有些疑惑,他此前找水灵儿问来情报里,也没有提到这种情况。 拿出先前交给水灵儿的灵符,注入法力,灵符也毫无动静,根本感知不到另一道灵符的存在。 “水灵儿的灵符也联系不上……” 陈长生嘀咕道。 “果然还是出意外了,先出去看看吧。” 没办法,虽然陈长生还摸不清楚情况,但不能一直干耗在这里。 陈长生将手放在面前的石门之上,几乎没有用多大的力,就轻而易举的推开了石门。 门外是一道长长的通道,曲曲折折的,不知通向何方。 陈长生只得沿着通道缓缓往前。 大概行进了一刻钟的时间。 “咦?” 望着旁侧的石壁,陈长生发出一声轻咦。 只见石壁之上,居然绘有壁画。 这壁画的画工极为原始与古朴,就如同小孩子涂鸦一般,以一种抽象的方式画出了一张图案。 壁画上,一个巨大的,白色的球状物体挂在最高处,好像是太阳,又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在球状物体之下,有无数的生物跪伏着。 虽然画工抽象,但陈长生依然能勉强地看出这些生物的特征形象。 有三只眼的狼,有九个头的蛇,有盘缩成一团的真龙,有立在树枝上的凤凰…… 还有……活生生的人。 赫然是一张将人也包含在内的百兽之图。 “人与妖吗……” 陈长生想着。 在如今的时代里,人与妖是势不两立的一对。 但在壁画之中,人却是百兽中的一员。 不过一想到这里是古仙秘境内部,陈长生也就理解了。 道真宗的道统传承可谓是悠远。 可据水灵儿所言,古仙存在的时代,道真宗尚不存在。 早先茹毛饮血的人,也是百兽之中的一员,便也不足为奇了。 面前的石壁上只有这么一幅没头没尾的壁画,陈长生看完,也不清楚它的意思。 或许是古代先民的一种原始崇拜? 陈长生思考着,继续往前走。 很快,又是一炷香过去了。 陈长生再次看见面前的石壁上,又出现了一幅壁画。 大致上还是第一幅壁画上的场景,只不过天空中白色的,如大日一般的圆球,挥洒出数不清的白点。 地上的百兽们都仰着头,争相接取天上落下来的白点。 这一副景象倒是让陈长生想起杨余春曾与他讲过的一个传说—— “传闻帝流浆是天上之物,因为天人感应而坠落下凡,是生灵启智的绝佳之物。” “上古时期灵气浓郁,夜夜都有帝流浆从天陨落……” “后来天地逐渐衰弱,天上不会再掉下来帝流浆……” 当初陈长生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是今人崇古之说,人们往往厚古薄今。 如今看到的这个壁画,和杨余春讲述的传说,居然很大程度上契合了起来。 “究竟是古人也有这般的传说。” “还是这壁画上的景象就是写实之景?” 陈长生不清楚,但…… “这壁画有一幅可以称得上是偶然,但有两幅则绝不是意外。” “正常来讲,前面应当也有类似的壁画。” “继续往下看吧。” “这种壁画一般而言是先民记录历史的一种手段。” 陈长生继续往前走。 这次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陈长生差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随后才看见第三幅壁画出现在面前。 这次的壁画和之前的大不相同了。 画上有人,龙,凤,狮,虎……以及几个陈长生认不出来的东西。 一共二十一个生灵,围在一起,似乎是在吞服天地之气修炼。 “人与百兽共同修行,这是上古生灵启智后,尝试修行之景。” 这确实勾起了陈长生的好奇心。 陈长生继续往深处走。 又是数个时辰过去了。 第四幅壁画出现在陈长生的面前。 先前围在一起修仙的二十一个生灵,以及坐在高台之上,周围围着的是密密麻麻的其他生灵。 “这是……讲道?” “修行先行者为后进者讲道,传授修行之法。” 继续往前。 接下来的壁画一个比一个远。 第五幅壁画走了半天时间,壁画分作了两边。 一边是修行的生灵,另一边则是仍处于原始本能状态下,没有启智的生灵。 但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没有启智的生灵数量,远远大于启智的生灵。 第六幅隔了一整日的时间。 这幅壁画上,天崩地裂,白色的大日状的东西四分五裂。 而生灵存在的地面,也跟着出现了许多裂隙,几乎就要崩坏,数不清的生灵死在地面之上。 第七幅足足隔了三日之久才出现。 第七幅壁画上,最初的那二十一个生灵全部死了,他们的全部汇聚在一起,落在地面。 地面上和最初一样,围满了生灵。 只是天空的白色大日换成了二十一个生灵的残骸。 这是最后一个壁画了。 在第七幅壁画的面前,就是通道的尽头,一个石门,外面的耀眼的亮光,从里面往外看去,什么都看不到。 陈长生看着第七幅壁画,总觉得这些壁画之间的割裂太大了些,中间应当还有几幅,这样才能将事情讲述清楚。 目前的七幅壁画讲了这样一个故事: 天上的白色大日降下东西,为生灵启智,最初一批生灵启智之后,学会了修行,并教导其他生灵修行。 后来,天地崩塌,二十一个最初生灵死去,似乎代替了大日,继续为生灵启智。 第240章 血之一道 陈长生大概捋了一下自己在这个通道中的收获,想了想,还是没有什么头绪。 不过他大致能够确认,这些东西应当与“古仙”有关。 说不准,这壁画上的二十一的最初修行的生灵,便是所谓的古仙。 “那时候还是人妖共存的时代,古仙啊,真够古的。” 陈长生感慨了一句,扭头看了身后的通道一眼,没有迟疑,一步跨入面前的光门之中。 没有恍惚感。 就是正常的穿过了一道门,只是这道门打开后,看不到门后面的景象。 门后面是一座不高不矮的山峰,山峰顶端有一个突出的青石台。 青石台上有一团巨大的血液。 山峰之下围着一群形形的生灵。 这个血液的形状陈长生在之前的壁画中看到过,是那最初修行的二十一个生灵中,他认不出来的那几个之一。 毕竟是壁画,里面的画风太过抽象。 如今真实地见到了本尊,陈长生顿时明白,那原来就是一个血团。 血团在高处,这本是极其渗人的一幕。 但陈长生却感觉,眼前的景象极其温和,给人内心一种宁静之感。 “哎呀,抱歉抱歉。” 陈长生突然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随后抱歉声响起。 那抱歉声很奇怪,虽然语音听在陈长生的耳朵中,陈长生根本听不懂。 但话里的意思,却没有任何阻碍的传达到陈长生的脑海中。 陈长生扭过头,只见是一只半人大小的,雪白的狐狸,摇曳着九只尾巴,正趴在陈长生的脚边。 “没关系。” 陈长生说道。 但那狐狸却露出疑惑地表情——很神奇,但陈长生确实能够从一只狐狸的脸上看出疑惑。 狐狸盯了陈长生好久,眼神几度变化,最后露出怜悯之色,说道: “原来是学不会神交之法的可怜孩子,没关系,再修行一段时间,总归会学会的。” “???” 狐狸虽然听不懂陈长生的话,但却看懂了陈长生疑惑的神情。 狐狸笑了笑:“听血祖大人讲道吧。” 说着,它对着青石台上的血团努了努嘴。 陈长生依言抬头,就在此时,阵阵浩瀚的声音从血团之中传出,夹杂着莫名的力量,层层往外飘荡。 所过之处,声音入耳,无数细密的感悟用上心头。 “天生万物生灵,四肢,头颅,翅膀,尾巴……诸此种种,俱非生灵之共有,为某类之特形。” “而天下生灵共有者,唯血也。” “血之一道,涵盖万物,上至飞禽,下至走兽,海类亦如此。” “故血道者,万物俱可修习,服食天地之气,以养气血,可至永生……” 许多妖怪精灵,听到血团的声音,纳头就拜。 “多谢血祖讲法。” “血祖讲法,教化天下,此无尽之德也。” “妙啊,妙啊,血祖大人,我悟了,我悟了!” 修成血之一道,我要化身血族!!“ 诸如此类的呼喊声连连,就连陈长生也沉浸在其中无法自拔。 关于血之一道的感悟疯狂攀升,从什么都不懂开始,陈长生开始对血道有些些许皮毛一般的感悟。 很快陈长生就明悟了数道血道术法。 紧接着,又是一盏茶的时间,陈长生眼前忽然感觉有一层屏障被捅破了。 生生不息! 这是陈长生所领悟的血道真谛。 至此,陈长生听到血团之言而得到的感悟这才退去。 陈长生心里忽的明悟了一个名字《血道真解》。 血道真解? 血魔真解? 这二者陈长生都有所修习。 只是粗略一对比,陈长生便感觉到,血魔真解和血道真解的立意本质修行方法,都极其相似。 这和陈长生正常修行的功法不同。 炼气,筑基,金丹……这是天仙界及其附属世界的主流修行方法。 而血魔真解和血道真解,便只有第一重,第二重……的划分。 不修筑基金丹。 “血道真解……血魔真解……如果将这里发生的一切视作远古时代发生的事情的话,那么,血道真解,大概率就是血魔真解的原本。” “修行血道真解,修行至高深处后,修行者能够将自身转化为血祖。” “那么……” 陈长生看向四周。 “血族是如何转化为血魔的呢……” “诸多天魔,莫不是也同样来自于……” 陈长生心里有了隐约的猜测。 “喂,那不会说话的倒霉孩子,你还好吗?” 狐狸冲陈长生说道。 “没想到你苏醒的这么早,你的神魂可要比其他生灵强大许多,没有完全沉浸于血之一道中。” 陈长生闻言,看了看周围,确实都在感悟血道之中,山峰之下,唯有陈长生和九位狐狸二人清醒着。 他张口道: “我暂且不说,你苏醒的时间可要比我早得多。” 话一出口,陈长生就愣住了。 他居然学会了神交之法。 在感悟血之一道的过程中,他很自然的就会神交了。 狐狸笑道: “求道嘛,还是适合自己的最好,二十一祖俱是天资绝世的人物,个个开创了一道修行之法。” “血祖的血道虽好,但其他祖的修行法也不差。” “这血道并不适合我,故而我没怎么感悟,至于你……” 九尾狐笑道: “你是人吧,你们人祖创造的修行之法,你会吗?” “人祖……” 陈长生一怔。 人祖是谁他都不知道,不过,人类的修行法(炼气筑基金丹)他倒是会。 “我会。” 陈长生回答。 九尾狐立刻问:“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看看这一道适不适合我。” “好……” 陈长生刚想答应,青石台上的血祖又发出了声音。 “此次讲道结束……” “哗啦啦……” 犹如镜面破碎一般,当陈长生听到结束两个字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全部碎裂开来,消失不见。 留在陈长生面前的,只有一个和先前画面相似的山峰和青石台。 血祖,九尾狐,无数悟道的生灵全部消失不见。 而眼前的山峰也有了不小的变化,上面布满了岁月的气息。 仿佛时间一瞬就过去了数十,数百,数千万年一般…… 第241章 二十一关 光阴翻转,弹指万年。 陈长生刚刚经历的影像宛如幻觉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剩下陈长生莫名其妙领悟出的血道真谛。 “究竟是幻境,还是有大能出手,截取了一部分上古时代的景象,让我参与到其中?” 陈长生不清楚。 陈长生决定先不去纠结此事,毕竟这血道真谛于他而言是实实在在的收获。 他闭上眼睛,感悟起刚刚领悟到的血道真谛。 生生不息! 法力流转,陈长生只感觉他的法力又强大了几分,带上了更多的生机与活力,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影响。 不过血之一道也不也是主打法力修行的。 血道真谛给修士带来的增幅,更多的是在体魄和气血之上的。 陈长生感觉自身血液仿佛化作了灵动的溪流,每一滴血都蕴强大的力量。 血道真谛与血魔真解的修行相互结合,原本只止步于金丹水准的血魔真解,也在没有后续功法传承的情况下,在陈长生自己感悟下,提升至了元婴水准。 不需要吞服气血。 陈长生血魔真解的境界,从原先的第五重,攀升至第七重。 现在陈长生仅凭血魔真解的境界,就相当于一个金丹真人了,甚至还能再强上一些。 毕竟陈长生是领悟了真谛,能够领悟一道真谛的修士,绝对是金丹层面的佼佼者。 “生生不息,我的恢复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断肢重生是可以轻松达成的。” “日后修行更近一步,达到传说中滴血重生的地步也并非不可能。” 正在陈长生思索自身情况之时,周围空间忽然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发须皆白的老者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老者身形虚幻,陈长生完全可以透过老者的身形,看到老者身后的景象。 这只是一道幻象。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老者侧着头,眉毛往上挑,盯了陈长生许久,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陈长生闻言,心中一震,对着老者也看了半天,没有从记忆里找到任何和老者有关的记忆。 “您认识我?” 陈长生有些小心翼翼地说道。 老者摇摇头。 “只是感觉面熟,但却叫不上名来,更想不起我在哪里见过你。” “不过……” 老者看着陈长生,眯了眯眼睛,笑道: “你能来到此地,必然是和我等有所瓜葛的。” 说着,老者猛地一伸手,抓住了陈长生的肩膀。 老者的身形看起来虽然虚幻,但却抓向陈长生的肩膀之时,却又迅捷无比,难以挣脱。 陈长生心下大乱,却又无力反抗。 他体内的法力疯狂运转,刚刚领悟出的血道真谛也一同发挥出力量,陈长生身上血光大放。 可老者抓着陈长生肩膀的手,却如同磐石一般纹丝不动。 陈长生屏住呼吸,生怕对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半晌,老者收回手,看着陈长生,面上多了几分疑惑,神情也不复此前那般亲切。 但还是向陈长生解释道: “你身上有血道的传承,怪不得能够来此……” “血道传承?” 陈长生心里松了一口气。 修行血魔真解虽是陈长生的秘密之一,但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只要两大神通不被眼前老者看出异样,那便没关系了。 老者点点头。 “此地为天地二十一祖之一,血祖开辟的秘境。” “血之一道,便是由血祖开辟,你身上带有血道传承,能够进来此处便不足疑惑了。” 听着老者的解释,陈长生心里的疑惑也随之被解开。 但紧接着,陈长生又有了新的疑惑。 血祖…… 如果陈长生在刚刚幻境之中看到的是真实历史影像的话,那么创造出血道的血祖,大概率是血魔的老祖宗。 血魔,天魔界的种族之一。 而陈长生进入的秘境是古仙秘境。 古仙古仙,怎么说也是一个“仙”。 怎么会和血祖血魔扯上关系? 又或者…… 陈长生隐约之间有了些猜测。 古仙为何要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它们和如今天仙界的“仙”必然是有所不同的,否则没有必要专门给他们起一个名字。 古仙,莫不是对于人妖魔三分之前,修行到高深之处者的尊称? 不过陈长生面上没有露出过多的神情。 即使血祖是血魔之祖,但陈长生也明白,最早血祖悟出的血之一道,并非魔道。 眼前这人既然是古仙的一份子,那时更没有“魔”之称,老者大概率不是坏人。 于是陈长生问道: “敢问前辈是……” “吾名白九。” 发须皆白的老者淡然道。 “天地第一批开智的生灵之一,跟随血祖修行,后天地大变,元天崩塌,血祖开辟传承秘境。” “而我便留在此处,充当秘境之灵了。” 白九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这进一步让陈长生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血祖便是古仙,血祖开辟的秘境便是古仙秘境。 陈长生问道: “敢问前辈,此地可是秘境的传承之地?” “传承之地?” 听着陈长生的话,白九也点点头。 “你若这么说,倒也算是,如果你能通过考验的话,便能获得相应的传承。” 说着,白九伸手一指陈长生。 “你先前感悟的血道,不过是此地传承的皮毛罢了。” “最终能获得多少传承,还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陈长生闻言,立马拱手道: “晚辈愿接受考验。” 白九满意地点点头,道: “传承共有二十一关,分别对应二十一祖。” “你若能连过二十一关,便能成为此地之主,血道传人,未来登入十六重之上,也不算困难。” 十五重…… 上古修行与今日修行不同。 没有所谓筑基金丹的划分,只是论重。 七重可以比肩金丹,十重比肩元婴,十三重比肩化神,十六重之上,便是化神之上的境界了。 那已经很强大了。 见过化神尊者广大神通的陈长生,完全无法想象化神之上是何等境界。 而如果能够连过二十一关,便能保证突破化神之上。 陈长生听着,问出了心里的潜藏已久的一个问题。 “敢问前辈,若我能连破二十一关,得到血道传承,能得长生否?” “能得长生否?” 白九也被陈长生的问题问到了,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若是能长生,血祖怎会死?” “十六重虽是高深的境界,但在我那个时代更不算少。” “二十一祖修为各不相同,但俱是十九境往上的人物,他们无一长生,你何以问,可得长生否?” 十九境…… 化神再往上两个境界。 陈长生并不确定化神再往上的境界是什么。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长生之仙与化神的差距绝不止两个境界。 古仙被冠以仙之名,有些名不副实了…… “前……” 陈长生刚刚张口,就被白九挥手打断。 “不必多问了,破开关卡,你自然就知道了……” 说罢,白九不再磨蹭,伸手一挥,陈长生便消失在面前。 送走陈长生之后,白九立在空地上,捋着自己的胡须,疑惑地自语道: “奇怪,不应该啊。” “就算是血道传承者,也不应该直接进入此地……” “更莫说还是那般被污秽了血道传承了……” “奇哉,怪哉……” 第242章 血道真谛 古仙秘境,传承之地外。 来自天下各宗的金丹真人们进入秘境之后,纷纷各显神通。 早有仇怨的,一见面便拼杀起来,反着在秘境内有道真宗做担保,出去后谁也不会追究。 许多在先前众仙宴上相互结识的修士们,凭借各自的办法聚在一起,相互联手,搜寻秘境之中的灵药宝物。 古仙秘境之内,除去最核心的传承之地外,外围地区也有不少值得探寻的宝物。 甚至有些时候,一些对自己实力没有信心的修士,甚至都不会进入传承之地浪费时间。 某处水潭之中。 刚刚镇压的一众修士的水灵儿,手里拿着一株水属性灵植。 她停在一处水潭边上,将手中的灵物收起。 又从储物袋中翻出一道灵符,往其中注入法力,最后依然是没有反应。 她微微蹙眉。 “怎么还联系不上陈长生?” 水灵儿心里有些焦急。 前几日她找到了一座四阶的莲台,这本是绝佳的水属灵物。 不论是莲子,还是莲叶莲台,都是极好的宝药。 奈何莲台旁侧有一三阶大妖盘踞。 水灵儿虽不怕那大妖,但强行去争夺,说不准就被大妖将莲台毁了去,那样就可惜了。 还是两人合力,一前一后去巧取莲台才好。 可一连数日,都未能联系到陈长生。 “究竟是这灵符有问题,还是陈长生不靠谱?” 水灵儿心下很无语。 叹了一口气,她将灵符收起,自言自语地说道: “罢了罢了,联系不上就联系不少吧。” “随便找个道真宗弟子,一起收了这灵物便是,也不是非陈长生不可。” 秘境内二百个修士,一百零一个都是道真宗弟子。 找个帮手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此想着,水灵儿便一挥手,消失在原地,去寻其他人了。 …… 传承之地内。 陈长生在一开始也对自己明明和水灵儿约好了,进入秘境后却鸽了对方感到愧疚。 但想了想,直接进入传承秘境这件事情也不是他能凭借主观意志决定的。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面前的关卡之上…… 只见陈长生面前,立着两个一丈多高的石像,都是人型的,身形极为庞大,抡起胳膊来,比陈长生的腰还要粗。 仅仅是行动间携带的威势,就给陈长生一种,它们中单独拎出来一个,都能打败叶天郎那样的金丹修士。 更别说面前的石像两个齐出。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传承闯关的第一关。 “第一关就这么难,古仙秘境果真名不虚传。” 在入秘境之前,陈长生曾向水灵儿问过。 水灵儿告诉他,传承之地内,近几次的闯关记录是由陈如龙在上一次中创下的。 他闯过了七关。 刚刚陈长生猛然听到白九说,足有二十一关的时候,还愣了一下。 差点以为自己闯的关卡和水灵儿所说的不一样。 但见到这石像,陈长生知道了。 他们说的关卡是一个关卡。 陈如龙闯过的七关,真的是二十一关中的前七关。 陈长生有些牙疼。 这让他怎么闯啊。 元婴真君都未必能够闯过二十一关吧。 “该不会这传承之地的关卡是古仙按照上古时期的情况来设置的吧?” “上古时期灵气浓郁,从这秘境中的灵气浓度就可见一斑。” “再有二十一祖传道,聆听一番便能领悟一道真谛。” “再加上天上常常降下帝流浆,灵材无数,三百年的时间堆出堪比元婴的存在并不难……” 不过陈长生也不气馁。 人家是按照三百年的极限时间计算的。 他才一百多岁。 待到他三百岁之时,突破元婴也并非不可能。 再过一百年,他的年纪也不超限,到时候再进来一趟便是了。 哪怕是在一个“资源贫瘠的小世界”中成长而成的陈长生,也有着不下于上古之人的水平。 这足以自傲了。 “砰砰!” 陈长生听到声响,抬起头,看着向他奔袭而来的两个庞然大物,没有丝毫怯意。 “刚好领悟了一道真谛,正手痒。” “那便与你试上一试吧。” 看着向他飞奔而来的两个石像,陈长生嘴角咧起笑容,没有使用术法,更没有拔剑。 而是撸起袖子,挥拳与石像肉搏了起来。 第一头石像冲在最前方,举起比陈长生腰还要粗的手臂,一拳砸了下来。 “轰!” 陈长生抬起一只手接住。 紧接着,第二只石像也跟了过来,从陈长生的右侧一拳横扫而来。 陈长生不慌不忙,伸出另外一只手,顺势抓住第二个石像的拳头。 “嘎吱嘎吱……” 即便地面是由不知名材质的石头制成的,硬度极高。 但在石像的力量下,陈长生脚下的地面居然开始龟裂。 “哼!” 陈长生双腿微微弯曲,双手猛地发力,将两个石像推开数步。 趁此间隙,陈长生运转浑身气血,一时间体魄力量大涨。 当第一个石像再次扑来时,一步迈出,以迅捷之势进到石像怀中,一拳轰出。 “砰!” 巨大的力量发出气爆之声,石像飞出,腹部破裂开来。 但同样的。 “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低下头,只见他的拳头也在刚刚的那一记重拳下受了伤。 这次他没有用法力,更没有开神通,纯靠血肉之躯硬扛。 虽然击退了第一个石像,但另一个石像更不会放过陈长生。 趁着陈长生手上鲜血淋漓之际,第二个石像也追了过来。 看着来势汹汹的石像,陈长生一笑。 血道真谛,生生不息。 地上的,手上的鲜血似乎是有灵性一般,主动飞回陈长生的手臂之上。 仅仅是一瞬间的功夫,陈长生手上的伤便恢复如初。 “即使不用服食神通,恢复能力也如此之强。” “不错,不错。” 于是。 陈长生抬起刚刚恢复好的手,又是一拳,对着第二个石像狠狠挥去。 第243章 战力运气关 “砰砰砰砰!” 所谓战斗,谁的速度快,力量大,耐力强,谁就占据上风。 哪怕是修行者有着诸多术法,除去那些虚无缥缈的诡异手段之外,术法肉搏,皆是追求一个更快,更强,更持久。 哪怕是诅咒,窥探命运这般,似乎与力量速度无关的东西。 施展起来,也绝不能够以弱击强,金丹凭借自身力量,绝不可能诅咒到元婴。 故而,一切的根本,还是修为。 修为不等同于境界。 陈长生只是金丹初期,但论法力质量与数量,都远胜于寻常金丹后期。 那能说陈长生修为不如寻常金丹后期深厚吗? 而面对眼前的两个巨型石像。 毫无疑问,陈长生哪怕不动用法力,他那领悟了血道真谛的“修为”,也远胜于它们。 陈长生一拳一拳的砸下,血肉,石块横飞。 破碎的石块落在地上,再无动静。 而飞溅的血肉,却如同有灵一般,主动回归到陈长生的手上。 当陈长生挥出一拳后,他的手上总会留有一些伤痕。 但陈长生每当陈长生再次出拳之际,他的双手便已然变得亮洁如新,好似完全没有受伤一般。 两个石像在陈长生面前节节败退,它们本就相对笨重,而纯粹的力量还不如陈长生,陈长生能够恢复伤势而它们不能…… 忽的。 陈长生抓到了机会。 趁着一个石像身形不稳之际,伸手抓住它的脑袋,随后用力一扯。 “咔咔咔……” 那石像的脑袋,居然被陈长生生生拧掉。 庞大的石身没了脑袋,踉跄地后退了两步,砰的一下就栽倒在地。 另一只石像没有因为同伴的死亡而退缩,再次拖着残破的身躯,咚咚咚地向陈长生奔来。 陈长生用力将手中的石像脑袋掷出,砸在石像的半边身子之上。 紧接着飞身跃起,趁石像来不及反应,踩到了石像肩膀上。 石像摇晃,想要将陈长生打下来。 陈长生没给石像机会,直接一拳“轰”。 砸碎了石像头颅。 两只石像皆已失败。 陈长生立起身子,站在地上,拍打着刚刚因为搏斗而弄皱的衣服。 “叮!第一关已过。” “奖励极品灵石三枚。” 空灵,毫无感情的声音忽然响起。 一个光团落在陈长生面前,光芒散去,显露出光团中的三个极品灵石。 三块极品灵石,一块价值一百万。 打败两个石像就能得到,这等奖励也不算少。 陈长生美滋滋地收起灵石。 “第二关考核开始。” 两个石像的残骸瞬间消散一空,空荡荡的大殿内,空灵的声音再度发出。 “正在抽取第二关考核内容……” “叮,考核内容抽取完毕。” “第二关,战力,开始!” 随着声音落下,两只机关兽凭空出现在陈长生面前,看它们的外形样貌,应当是狮虎一类。 两只机关兽趴在陈长生面前,低沉的吼声从嗓子中发出。 “又是考验战力?” 陈长生看着两只威势比先前石像还要强大三分的机关兽,摇摇头道。 “这便没有意思了。” 两个机关兽,单独拎出来,实力几乎达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处。 两个合击,一般的金丹真人还真不好应付。 陈长生挥挥手。 “生光!” 两道金光飞出,落在机关兽身上。 “轰!” 两个手掌大小的金光,负在机关兽身上,宛如泰山压顶一般,让它们瞬间往下一沉,压的地面龟裂。 两只机关兽拼命地朝着陈长生嘶吼,却毫无用处,根本无法站起身来。 “镇压……” 陈长生轻轻说道。 随后不管机关兽的挣扎,队长空空如也的大殿内说道。 “它们都被我镇压了,可以算我通过吗?” …… 毫无反应。 “没有灵智,只会判定结果吗?” 陈长生低语着,弹了弹手指,顿时两个机关兽的脑袋就炸裂开来。 空灵声音立刻响起。 “叮!第二关已过。” “奖励磨剑石一块。” 一块半人高的粗糙石板落在陈长生面前。 “磨剑石?这是什么东西?” 磨剑石陈长生当然见过,但能够作为第二关通关奖励而出现的磨剑石,必然是一个灵物,价值还要高于三块极品灵石。 陈长生伸手,搭在磨剑石之上。 瞬间身躯一震。 他感觉到了。 在这磨剑石内,有着一股纯粹,而又庞大的剑意。 陈长生若能借此磨剑石磨炼剑意,便能迅速地提升剑道境界。 “倒也是一个不错的奖励。” 陈长生将磨剑石收起。 磨剑石是个好东西,但磨炼剑意少说要好几日,现在还不是时候。 似乎是在等着陈长生一般。 见陈长生将磨剑石收起,没有当场磨炼剑意的打算,空灵声音再度响起。 “第三关考核开始。” “正在抽取第三关考核内容……” “叮,考核内容抽取完毕。” “第三关,运气关。” “考核开始。” 运气关……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长生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只见一个竹筒从空中落下,漂浮在陈长生面前,竹筒里面装有十几个竹签。 空灵声音响起,开始介绍运气关的规则。 “竹筒内有凶吉二签各七支。” “请参与者抽取竹签,吉则通过,凶则失败。” 运气关…… 还真是纯靠运气。 没有任何其他影响因素,那竹简上有着莫名的禁制,灵石根本无法透过竹简,看不到竹签上的吉凶。 陈长生撇撇嘴。 有时候不得不说,运气对于修行者而言真的很重要。 大气运在身者,走路都能捡到宝暂且不说。 就说每个人都要经历的境界突破。 一个运气不好,再多的准备也是无用的,每次境界突破都是一场赌命。 筑基丹,结金丹,结婴丹…… 这些各种灵丹妙药,都是能提高修行者在运气好时的突破可能性。 能说它们没有用吗? 当然不能。 要是没有它们。 哪怕是运气好,突破起来也是九死一生…… 昔年云水涧结丹是八成一,有了结金丹后,结丹是三成二。 抛开陈长生这个影响数值的因素,结金丹对于修士结丹的作用也由此可见了。 不过。 即使是比运气这件事情,陈长生也有些跃跃欲试。 他走到竹筒面前,露出笑容。 “赌运气吗?” “恰好,我运气向来不错。” 第244章 悟道洞 功德金身,再一次展露出了它的妙用。 陈长生伸出手,从竹筒内抽出一根长长的竹签。 将竹签转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刻着一个字: 吉! 陈长生笑着将竹签扔回竹筒之内。 “叮,第三关考核已通过。” “奖励清影玉一块。” 清影玉,炼制玉露流萤剑所需的灵材之一。 加上明玉流萤石,陈长生已经集到两块灵材,除去晋升元婴和化神时的天地嘉奖,陈长生只差三份灵材便能炼制出一把五阶法剑了。 “难道古仙也想让我炼制玉露流萤剑?” 陈长生嘟囔道。 很接下的场景,却打消了他这个疑虑。 “第四关考核开始……” “第四关考核通过!” “奖励帝流浆一方!” 帝流浆!这是极其珍贵的东西。 筑基丹的炼制少不了帝流浆的参与。 这只能从一地的日月星光中收取,十年方才有十滴。 而面前的一方帝流浆,何止上万滴? 即使陈长生早已筑基了,但这上万滴帝流浆,用来修行,送礼,售卖都是极好的。 “一滴帝流浆就差不多价值万块灵石了。” “上万滴帝流浆,起码价值上亿。” “前面几关的奖励虽然珍稀,但左右不过是数百万灵石的价值。” “怎么到了第四关,就变成了价值上亿了?第四关的难度也不大啊……” 但很快陈长生就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 帝流浆价值不菲,但那是在现今。 上古时期,帝流浆都是成片成片的从天空中落下的。 帝流浆,还真是大风刮来的,算不得多么珍贵。 陈长生这次是以今人的观念来揣度古人了。 “第五关考核开始……” “奖励星髓一觥!” 星髓! 陈长生拿起落在他面前的星髓,星髓亮盈盈地,就像是天上的星星落入这一觥之中。 星髓,取自天上星辰内核,珍稀至极。 同样,这也是陈长生惦记的剑胚,九耀虚空剑所需的灵材之一。 九耀虚空剑。 上引星辰之力,下可攻敌于无形。 视为剑典中剑胚第一。 陈长生本来只是怀着“我想要这个,万一真的拿到了呢?”这样的想法。 没想到现在真的拿到了其中的一个材料。 “好好好。” 陈长生笑嘻嘻地将其收好。 有了这个星髓,陈长生至少在元婴之前,不必考虑如何内炼剑胚的事情了。 在他突破元婴之前,只需要融入一道灵材即可。 “第六关……” “奖励三光神水一匣。” 三光神水! 再一次拿到珍贵的奖励,陈长生喜笑颜开。 刚刚经过的那一关,依旧是战力关。 但其中的难度,已然达到了金丹圆满的那个水准。 也就是昔日的九阴的水平。 秘境限制三百岁之下进入。 三百岁,要达到金丹圆满,依然是一件极难的事情。 白慕道突破元婴时,也三百七十多岁了。 不过难度虽大,奖励也好。 至少在前面的几道关卡之中,陈长生最不怕的就是战力关。 陈长生只是出了数剑便通关了。 “哪怕是到此为止,我的秘境之行也算圆满了。” “炼剑胚的灵材,观想法的神水,还额外领悟了一道真谛。” 陈长生还在想着,但考核并不会给陈长生留有空闲的时间。 “叮,第七关……” “奖励四阶法剑青天碧海剑!” “叮,第八关……” “奖励四阶法剑碧落黄泉剑!” “叮,第九关……” “奖励悟道洞悟道机会一次。” 又是轻轻松松连过三关。 不知不觉间,陈长生已经破掉了陈如龙昔日留下的记录,甚至都将外界元婴真君们所预想的“极限”关卡,第九关也给过掉了。 只可惜。 想要彻底通关古仙秘境,足足需要二十一关。 虽然关卡难度逐渐在提高,但对于陈长生而言,这其实还是像在捡钱一般。 不过,这次的奖励和之前的实物不同,看不见,摸不着。 陈长生便出声问道: “我的悟道洞奖励要如何发放?” 没有声音回应。 只是陈长生感觉周遭的景象一阵晃荡,他又回到了那片青石台之下。 白九立在树下,见到陈长生,眼里闪过几分稀奇。 “你居然过掉了第九关,是我小瞧你了!” 陈长生笑道:“和先辈,以及血祖这般大神通者相比,我还是要差上许多。” 白九似乎觉得陈长生是个可造之材,言语间也亲切了几分。 “你不必妄自菲薄,也不知道你们这般的后人是如何修行的,这传承之地开了数千次,从未有人达到第九关。” “从未有过?” 陈长生惊讶道。 这是他着实没有想到的。 刚刚他过掉的第九关,是同时面对三个领悟了真谛的金丹圆满水准的傀儡。 确实困难。 领悟真谛已然是金丹真人的极限了。 陈如龙昔日破掉了第七关,止步于第八关,所面对的便是两个领悟真谛的金丹圆满。 那时还是百年之前,陈如龙尚未突破金丹圆满,虽然领悟了一道真谛,但修为上的劣势,还是让他战败。 陈如龙这样的金丹真人,已经是道真宗的大弟子,此界金丹的理论极限了。 “从未有过!” 白九道。 “我发觉,你们今人的修行极为困难,三百岁的年纪,在我那个年代,最顶尖的一批人,修为应当达到第十重左右。” “如今,你们达到第八重便是修为较高的一批。” “第九重更是少之又少,一代仅有一两个罢了。” 说着,白九像是来了兴致,问道: “可是如今天地衰弱了?” 陈长生思索了片刻,回答道: “白前辈,您有所不知,如今的修行环境相比于上古时期已然是差之甚远。” “而且,如今您所处的世界,只是一个小界,并非上界,上界或许还会存在您说的那般天骄吧。” “你们这只是一个小界?” “世界还有多个?” 白九显得很惊讶,但一想,他在这个秘境里面待了不知道多少年,也就释怀了。 天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 他进入这个秘境后,先是沉睡。 不知沉睡了多少岁月,他醒来,开启秘境,如今又是数千次,百年一次,便是数十万年的岁月。 天地变迁,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般的话。” 白九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 “若是这般情况,那你们今人的修行之法确实有些门道。” “哪怕是环境落魄了许多,也能有不低的修为……” 第245章 剑道真谛:长生 “算了算了。” 白九摆摆手。 “如今我只是残魂一个,留在这秘境中苟延残喘,你外界如何,与我也无关了。” 说罢,他看向陈长生。 “你是要去悟道洞是吧。” 陈长生点点头。 “是的,前辈,请问悟道洞有什么用?” 白九轻笑一声,道:“所谓悟道洞,便是帮助你参悟大道的地方,由血祖亲自给你帮你感悟大道,价值极高。” “血祖曾在此留下了三次悟道机会,分别作为通过第九,第十五,第二十一关的奖励。” “那如果有人打通了第九关,悟道之后,其余人再打通第九关会怎么样?” 白九笑道:“那就算他倒霉,随意再找一个其他奖励便是,只不过论价值,还是不如悟道洞。” 陈长生再问道:“血祖的悟道洞只能感悟血之一道吗?” “非也。” 白九捋着胡须,笑道: “二十一祖皆是通天彻地的人物,除去自身领域上有极高的成就,在其他领域上也有所涉猎。” “你若不想感悟血道,感悟其他大道也可以。” 说着,白九认真地看了看陈长生。 “我观你主修的是剑之一道,若你想想感悟剑道真谛,悟道洞便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陈长生眼睛一亮,这便是他心里所想的。 他主修的功法为太玄灵虚剑典,之后的元婴,乃至化神,皆是以剑道真谛,剑道法相来撑开界域洞天的。 若是只能感悟血之一道,这对陈长生就有些鸡肋了。 他总不能放着好好的剑典不修,转修血魔真解吧。 何为正,何为辅,陈长生分的一清二楚。 “多谢前辈解惑,不知悟道洞内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事情吗?” 白九摇摇头。 “并无,悟道洞就是给你来悟道的,进去之后随意便是……哦,至少态度放恭敬一点,但看你也算有礼数,我便不做多讲了。” “晚辈明白!” “进去吧。” 白九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个一人大小的光圈显露出来,透过光圈,可以看到光圈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低矮的洞口,没有想象中的华丽,就像是荒野里杂草丛生的野地一般,充满荒凉之感。 只有洞口的正上面,有着一个牌匾,上书“悟道洞”三个古文字。 其实那古文字陈长生根本不认得,但观其形状,他还是大致地猜了出来。 “那晚辈便先告辞了。” 陈长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跨过光圈,进入悟道洞中。 走进悟道洞,周围没有光源,略显漆黑。 通道不大,陈长生微微低着头,防止碰到头顶的岩壁。 大致走了数十丈,前面豁然开朗,一个露天的,高处有着一个月牙状,可以看到天空的缺口。 周围镶嵌着夜明珠,空荡荡的,只有一个供桌,上面摆着一个画像,画像中空无一物,只有中间有着一个血点。 供桌前有一个陈旧的蒲团。 陈长生来到蒲团前,跪坐了上去,对着血祖的画像恭敬三拜。 随后,一股拉扯感涌入陈长生脑海之中。 依稀间,他似乎见到了三个光团,最大的足有房屋大小,次大的有一人大小,最小的,则仅有人头大小。 陈长生的意识被引入后,三个光团环绕一圈,最后,最小的人头大小的光团,像是找到了目标一般,涌入陈长生的识海之中。 一股清凉之感涌入心头。 陈长生觉得自己耳清目明,无数的大道仿佛具象化了一般,从根本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变作了文字,甚至变作了图像。 全部都被铺在陈长生面前,任由陈长生去理解,去学习。 其中,最为清晰与活跃的便是血之一道了。 但陈长生心里早有决定。 他不可能转修血之一道,最后要是飞升到天魔界中可就不太妙了。 借助血祖力量的灌输,陈长生开始感悟起了剑道。 “剑者,杀伐之器也,剑出则必见血……” “剑者,君子之器也,剑术有道,煌煌正宗,剑直而不屈,宁折不弯,所谓剑主,必行如剑……” “剑者,非器也,心也。剑之所向,心之所往,人与剑同,剑即人心……” 霎时间,繁杂的剑道感悟涌入陈长生心头。 他对于剑道的理解飞速提升。 先前的剑道四境,是剑术之境,所谓剑心通明,炼剑如丝,皆是使剑之术。 而真谛,法相,则是剑之道。 剑术之境人人皆同,剑道则各有不同。 道为心之所显。 好似过了一瞬间,又好似过了漫长岁月。 在感悟剑道之中,陈长生没有察觉时间的流逝。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恍然发觉,自己的剑道真谛已然悟出了。 剑道真谛,长生。 陈长生心里所求即是长生,故而所悟真谛亦是长生。 先前领悟的血道真谛,生生不息,与长生也有些许共通之处。 “长生之剑,可斩灾劫,可斩将来,可保身长存。” 所谓可斩灾劫,便是能够消除人身上的一些已有,或者未有的灾劫,有些因果神通的感觉。 陈长生若是去做那些庇佑一地百姓,消除灾劫的神佛,倒是可以了。 当然,灾劫越大,自是越难以斩断,若是陈长生能够斩断的灾劫,就算灾劫来了,陈长生也能应付。 若是应付不了的,陈长生也难以斩断。 最多是给陈长生消除一些麻烦,或者说防止陈长生陷入那种每个灾劫都不大,但连起来环环相扣,以至于死劫的连坏灾劫发生了。 至于斩将来,就有些抽象了。 所谓长生,便是生命长存,陈长生若是对某人斩下将来一剑,不会在当下立刻灵验,而是会一直延续,延续…… 直到未来的某个关键时刻,再斩出这一剑。 而最后保身长存,便是单纯的延寿罢了。 具体延寿多少,陈长生心里并没有数。 延寿这东西说有用也是有用,说无用也是无用。 若是进境顺畅,寿元自是用不完的,延寿便也无甚用处了。 但若是遭遇变故,寿元告急,那延寿之功便显得至关重要了。 将一切收获梳理完,陈长生站起身,对着前面的血祖画像拜了拜。 “多谢血祖留缘,晚辈感激不尽,日后若遇前辈有关之事,晚辈必念叨前辈之恩。” 陈长生说完。 依稀间,他似乎感觉眼前的画像晃了晃。 但再定睛一看,血祖画像依旧在那里挂着,没有任何动静。 “呼,自己吓自己……” 第246章 非非 血祖对陈长生的帮助比想象中的巨大。 所谓真谛,不是单单的一重境界,它可以被分为三层,即三层真谛。 第一层真谛为“知有而不知无”,是为“有”之境,只会从正面看事物。 就如一块顽石摆在面前,普通人只会觉得此处有有一顽石,而不会想过去这里有没有顽石,未来这里有没有顽石。 见到一处空地,只会觉得此处有“无”,不会想过去此地是否有其他东西。 但这些理解与领悟,都是片面的,他们只从正面看,不会反过来看。 换到剑道真谛上,陈长生便是只和何为长生之剑,不知何为短生之剑。 最为显著的便是,陈长生目前的长生之剑,所斩所求皆是长生。 若是更近一步,悟出短生之剑,或可斩人寿数,断人长生之机了…… 第二层真谛便是“知有亦知无”,是为“无”知境,学会了从反面看事物。 与第一层相反,即既知何为长生,便知何为短生,能行长生之事,亦能行短生之举。(长生可以理解为一个名词,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动宾短语,短生亦如此。) 第三层真谛为“不知有无”,是为“非”之境,学会浑然一体看待有与无。 说有,说无,意味着对一件事情进行区别,这都是片面的。 因此,我们不能说有,也不能说无。 有的反义词不是无,无的反义词不是有。 它们的反义词是“非有”“非无”。 非有,非无,亦有其非。 故曰:万物非有非无,而又非非有,非非无。 非非便是真谛的最高境界。 (上述论述改编于‘《大藏经》卷四十五,《二谛义》卷上’。为佛门派系中道宗的观点,也是中国辩证哲学的一个代表,大家若是有兴趣可自行查阅。) 若是能够达到非非之境,陈长生之剑既是长生,亦是短生——短他人之生,长自己之生。 血祖的悟道洞,不仅帮助陈长生从无到有,感悟出了剑道真谛第一层“有”之境。 还让陈长生在“有”之境上走出了不短的距离。 陈长生本身的悟性天赋并不高,昔日道真宗的传承石碑,给予陈长生的悟性评价也是一般般。 若是想要陈长生自行参悟,即使有剑典的帮助,领悟真谛起码也要百年时间。 相当于悟道洞直接帮助陈长生节约了百年光阴。 “剩下的还有两个悟道光团,并且都是数倍于此,若是我都拿下,或许能够直接领悟法相?” “只不过,我能走过第九关,能走过第十五关,乃至于第二十一关吗?” 感受过关卡难度的陈长生,心里已经不抱彻底通关的期望了。 他虽然在此处增强了一波,但未来的关卡只会越来越难。 怕是到了后几关,陈长生的敌人便是元婴层面的了。 即使领悟了血道真谛与剑之真谛,陈长生也有在稍弱的元婴真君手下保命的自信。 想要抗衡元婴,还差得远呢。 每一个大境界的提升都是十倍,数十倍的跨越,几乎称不上同一个物种了。 “如果说一个金丹圆满的战力是一的话,那真谛金丹圆满的战力便是三,元婴真君的战力起码是三十。” “而我,在进入秘境之前,战力或许有五。” “领悟了两道真谛之后,战力能够达到十便不错了。” “尚需努力了。” 如此想着,陈长生离开了悟道洞。 一出悟道洞,陈长生便被传送到青石台下。 白九就在面前等着他,见陈长生走出了,笑着问道: “陈长生,感觉如何?” 陈长生回答:“血祖前辈神通广大,只是略一出手,便令我节约了百年苦修,可谓是我此生难得的机缘啊。” 白九呵呵一笑: “看来你收获不错。” 陈长生又问:“前辈,我先前在悟道洞内感悟大道,不知外界过了多长时间?” 白九道:“放心,你悟道的时间不长,只过去了五天。距离秘境关闭尚有三十日,你有充足的时间去闯关。” 五天…… 进入秘境,走过通道壁画,以及闯关,用掉了陈长生五天时间。 加上悟道,一共用掉了十五天。 如此算了,陈长生接下来闯关,以及十五关的悟道,都算得上是时间充足。 陈长生微微颔首,心中稍定。 “多谢前辈告知,那晚辈便继续闯关去了。” 白九点点头,道:“那便去吧,抓紧时间。” 说罢,一挥手,又将陈长生传走了。 两人若是下次再见面,便是陈长生闯关第十五关之时了。 将陈长生传走后,白九看着空荡荡的草地,心里依然感觉疑惑。 正常来讲,进入传承之地的时间只有十日,若是想要悟道,便只能在这十日之间。 让陈长生提前几十日进来闯关已经是极其优待了。 至于悟道洞,感悟的量是有定数的,悟性好的自然早早领悟完,继续下一个闯关。 陈长生花了五日时间领悟,这个时间,对于他们这等人物来讲……只能说是一言难尽。 “为什么呢……” 白九自语道。 “他这个血道传承者,也不正宗啊,为何秘境直接将他送入传承之地……” 白九依然不理解,这样一个辅修血道的传承者为何能够得到如此青睐。 数十万年来,修行血魔真解而进入古仙秘境的人也有过,但他们都是老老实实地等待最后十天。 唯有陈长生是特殊的。 “这样天赋平平的人,能够得到如此非凡的战力,或许,他的身上确实有着我所不知的特殊性。” “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白九一挥手,一道光幕显现出来,光幕上,正是陈长生奋力闯关的场景。 白九就这么一边看着陈长生闯关,一边拂须思索…… 第247章 今夕是何年 第十关,五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傀儡出现在陈长生的面前。 个个都是金丹圆满加领悟一道真谛的水平。 放在东域这些国家里面,一人便能横扫一国的存在。 “一个,两个……五个。” 陈长生提着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五个傀儡,笑道: “恰好悟出剑道真谛,正缺一个对手试试剑。” “你们五个,倒也勉强有资格接我一剑。” 只见陈长生缓缓将月华剑举起,法力注入,剑身微微发亮。 一瞬间,陈长生就感觉和往常不一样了。 为何悟出一道真谛的修士能远胜普通修士? 除去利用真谛使用出的绝技之外,修士用出的术法也会有极大的增强。 陈长生悟出剑道真谛后。 就纯粹的纸面数据而言,陈长生感觉自己的剑招威力足足涨了三成。 “这倒也不错。” 陈长生轻声道。 他看向五个傀儡,说: “若是先前遇见你们五个,我恐怕还要费一番手脚,但是现在,就简单多了。” “剑道长生,斩灾!” 说罢,陈长生只是对着五个傀儡轻轻一挥。 动静极小,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陈长生却面色煞白。 此刻他金丹内的法力已经干涸了大半,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剑,便用掉了他大半的法力。 不远处,在陈长生面前站着的五个傀儡有些疑惑,不知道眼前这个闯关者在做什么。 它们对视一眼。 随后,站在最中间的一个就踏出了一步,想要对陈长生动手。 可它的第一步刚刚落地。 “哗啦啦……” 他浑身上下的零件接连不断地往下掉,没过几秒钟,它便化作了一堆没用的废材。 傀儡们没有情感,没有智力,只会按照程序行事。 同伴的离奇死亡并未引起它们恐慌,相反,其中率先动手的傀儡死去,被它们认定为是陈长生动的手脚。 故而不再犹豫。 四个傀儡一同准备出手…… “哗啦啦啦啦……” 和先前一样,它们刚一有动手的趋势,便立刻瓦解,连一声多余的声响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一堆碎片。 陈长生看着眼前的景象,取出先前奖励的帝流浆,直接豪饮了一口。 帝流浆本就带有浓郁的异香,一入口,就如同天底下最美妙的琼浆玉液一般,给予陈长生心灵上极大的满足。 这仿佛是来自身体最深处,最本能的冲动。 服食! 服食神通一动。 大口的帝流浆入喉便被炼化,须臾之间,陈长生体内的法力便被补充完毕。 “叮,第十关通过……” …… 一如既往的闯关,通关。 陈长生的硬实力本就极强,有着神通护身陈长生几乎就立于不败之地。 剑道真谛的领悟更是给陈长生来了一波巨大的增强。 再次踏上闯关的路途,陈长生可谓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一路有惊无险的,成功破入第十四关。 第十四关不再是战力关卡,而是一个迷宫。 迷宫极其巨大,有着莫名的禁制存在,灵识几乎无法穿过迷宫的墙壁,只能靠着双脚慢慢地摸索。 中途遇见了些许傀儡,但也不足为虑,被陈长生随手收拾掉。 最后,陈长生还是凭借着好运气闯过了第十四关。 但在这第十四关中,陈长生被困了整整八天。 随着关卡的深入,陈长生也渐渐地感受到了压力。 一开始,十,十一关的敌人还好,陈长生能够瞬秒。 到了第十二关,敌人就变了。 那是一个领悟到第二层真谛的金丹圆满。 陈这种对大道的领悟,在元婴真君中都算得上强者。 陈长生直呼离谱,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 但还好,对方的战力大致在七左右。 陈长生还是能够稳压他一头。 第十三关的敌人更强了一分,战力达到了八。 …… 如今,陈长生度过第十四关的迷宫,即将进入第十五关。 这也是一个关键的关卡。 若是能够通过第十五关,陈长生便能再次进入悟道洞中。 借助悟道洞的力量,陈长生再度提升一两个层次的真谛也不是不可能。 到时候陈长生对手元婴也算有了几分招架的能力。 “叮,第十五关考核开始。” “正在抽取第十五关的考核内容。” “考核内容抽取完毕。” “第十五关考核内容,战力!” 空灵的声音落下,丝毫不出陈长生的意料,第十五关的考核内容依然是战力。 “呼~” 陈长生长吐一口气。 战力便战力吧。 这至少是能够靠自己把握的东西。 前方。 一个白色光团缓缓浮现,最后逐渐变作一个人型生物。 为何说是人型生物呢? 因为对方有着如人一般的四肢头颅,但是,它头上布满了雷电组成的发丝,一闪一闪的。 四肢末端多有电流闪烁,时不时就变得虚幻一些,仿佛没有实体,全是由雷电组成。 这家伙睁开眼。 一双苍白色的瞳孔出现在陈长生的面前,和人类的圆瞳不一样,也不是竖瞳,而是一道闪电般的线。 “人族。” 那家伙说话了。 这是陈长生进入到传承之地,参与考验后,见到的第一个能够与他交谈的守关者。 还没来得及多想。 那雷电生物便说出了下一句话。 “今夕是何年?” 陈长生抬头,和对方对视,瞬间感觉到头皮发麻,瞳孔紧缩。 “你是生灵?” 那雷电生物听到陈长生的话,微微颔首。 “自然,吾乃闪灵一族,云屿。” “人族,你名为何,速速报上!” 陈长生皱眉,眼前这个名为云屿的生灵,语气态度高高在上,令他非常不喜。 于是陈长生直接忽视对方的话,反问道: “你是上古之民?” 云屿闻言也是一愣。 上古? 他明明就沉睡了一番,怎就上古了? 陈长生见此,又笑道: “你可是进入此地沉睡至此?” 云屿一开始还是高高在上,忽然被陈长生问的有些懵,点点头,道: “是……” 陈长生大概知道云屿是个什么成份了。 但他对云屿的态度有些不喜欢,便心生捉弄之意,问道: “你是上界之生灵还是下界之生灵?” 云屿:“?” 陈长生:哦,看来都不是,那你是世界分裂之前的生灵了?“ 云屿:“???” “看来你也没见过世界分裂,那你见过元天吗?” 元天,和白九交谈时白九曾提到过,似乎就是最初给生灵启智的那个大日般的存在。 “元天!这个我知道,自我诞生起,元天便高悬于天上。” “哦~” 见此,陈长生露出几丝疑惑的神情。 “那……你知道,元天崩塌了吗?” 第248章 战云屿 “那……你知道,元天崩塌了吗?” 陈长生此话一出,云屿的神情彻底垮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元天崩塌了吗?你快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云屿急切的心情很能理解。 打个比方。 就像是刚刚加入云水涧的陈长生。 忽然,一个人跑到他面前,自称是后世之人,来向陈长生确定时间。 陈长生便让他说几个大事件。 于是那人先说后道: “宋国的魔宗打过来了吗?” “云水涧掌门李明道死了吗?” “祝月莲死了吗?” “叶天郎被玄晖杀了吗?玄晖背叛云水涧了吗?” 类比之下,云屿的崩溃,也就可想而知了。 而对于云屿的追问,陈长生只是淡定地摇摇头。 “抱歉,我并非上古之人,当今是距离你那个时代不知多少岁月的后世,对于上古时代的事情,我也一知半解。” 说着,陈长生笑嘻嘻地对着云屿说道: “不如你让我通关,我过关之后帮你问问白九?” “通关,通关……” 闻言,云屿似乎回过了神。 一些潜藏于记忆深处的信息涌上心头,他顿时明悟了自己的任务。 一扭头,云屿瞪着一双雷电眼,恶狠狠地盯着陈长生。 “你居然敢戏弄于我。” “你已有取死之道!” “受死!” 说罢,云屿也不给陈长生说话的机会,化作一道闪光向陈长生冲来。 陈长生也没想到云屿会突然暴起,刚刚云屿明明还傻愣愣地分不清情况,现在却立刻出手。 猝不及防之下,陈长生直接被云屿一招击飞。 “轰!” 陈长生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身后大殿的墙壁之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好在,陈长生一直开着生光神通,从未关闭。 刚刚被云屿偷袭,只是显得狼狈了一些,但并无大碍。 “人族……还是这般孱弱。” 云屿看着被击飞的陈长生,冷笑道。 “若非你们有个惊才绝艳的人祖,你们人祖早就沦为我等生灵所驱使仆役了。” 陈长生站起身,眼神冰冷地看着云屿。 刚刚那一击,很不寻常。 陈长生可以感觉到,对方的境界绝不到元婴层次。 但刚刚短暂的出手,便让陈长生感觉到了。 云屿的战力绝不亚于他。 甚至于,还会更甚几分。 “那你可知,如今你们百族生灵,早已被驱逐出界,此界如今,以我人族为尊!” 陈长生反讽一句,月华剑出现在他的手上。 法力注入。 剑道真谛。 生光神通覆盖于剑身之上。 “斩!” 剑光金灿灿的,似有神威。 云屿见状,双手一掐印,身前出现一层雷幕。 “刺啦!” 这雷幕根本挡不住陈长生。 见陈长生不可力敌,云屿只得侧身飞遁。 但陈长生剑道境界也丝毫不低。 转瞬间,剑光如同一道网一般,将云屿笼罩在其中。 眼见云屿就要被陈长生“碎尸万段”。 云屿整个忽的化作一团雷霆。 陈长生的剑光将雷霆斩断,但在离开剑网的那一刻,雷霆立刻愈合。 “怎么,只会躲吗?” 陈长生嘲讽。 “哼,小小人族,也敢在我面前张狂。” 云屿的身形再度显现。 陈长生立刻提剑闪身而去。 云屿双手猛地推出,一道布满整个大殿的雷海出现,其中涌现出无数雷蛇朝着陈长生扑咬而去。 陈长生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电般闪烁,避开大部分雷蛇。 但仍有几条雷蛇缠上了他的手臂,正要咬陈长生。 生光! 生光神通再次闪耀,缠在手臂上的雷蛇瞬间消散。 “滋滋……” 雷蛇刚刚被生光神通驱散,陈长生便感到刺骨的危机感。 一抬头,陈长生便见到云屿正两腿架直,手中拉着一张雷霆之弓。 一支雷霆之剑就在云屿手上。 云屿好似毒蛇一般的眼神紧紧盯着陈长生。 “受死!” “嘣!” 云屿手一松。 离弦之箭,势不可挡。 陈长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全力张开生光神通。 “轰!” 雷霆之箭瞬间砸在陈长生的胸膛上,强大的力量将不知材质但又极其坚固的地面带起,形成一长串的半圆形通道。 一阵烟尘飘起。 望着碎石堆里,不知踪迹的陈长生,云屿笑道: “你剑固然利,然我箭也未尝不利。” “我能身化雷霆躲避你之利剑,以区区人族之躯何以抵挡我之锐箭?” “想杀我?” “蚍蜉撼大树,可笑不自量。” 云屿摇摇头。 陈长生确实是一个厉害的对手,但他差就差在人族的出身之上。 人族,天下无数生灵族类,人族的肉身绝对算得上垫底,面前之人死定了…… “嗯?” 正想着,云屿猛然抬起头。 他在废墟堆里听到了一些动静。 “你说谁可笑不自量呢?” 一个阴恻恻地声音从废墟堆里传出。 几块随时被扒拉落下,一个人影出现在云屿面前。 陈长生! 他还活着。 只是,他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胸口被开出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里面的心脏清晰可见,鲜血滴答,沾满衣衫。 云屿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低下头,盯着陈长生道: “让你苟活一命,那又如何?” “区区人族,受到如此重创,岂有再战之力?” 云屿的攻击并非单纯的肉身层面的攻击,雷霆之中还蕴他对于雷电一道的感悟。 这些东西都会盘旋在陈长生的胸口,阻碍伤口的愈合。 刚刚粗略的交手,云屿已经明白,陈长生是剑道修行者。 剑修攻伐无双,剑伤人亦伤己,想要以此疗伤?做梦呢。 因此,云屿断言道:“人族,你必败无疑。” 他抬头,正想要看陈长生绝望的眼神。 却见陈长生目光如炬,笑道: “哦,是吗?” 瞬息间,陈长生胸口的伤势正飞速愈合,滴落的血液似乎有生命一般,主动涌回陈长生的胸口。 “你居然还领悟有一道真谛!” 一开始云屿的神色还算淡然,即使是两道真谛也无大用,可随之立刻皱眉道: “不可能!” “就算是一道真谛,你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快!” 第249章 生光镇妖 若仅仅只是血道真谛,自然不可能让陈长生恢复如此之快。 但陈长生在领悟血道真谛之前,便能用服食神通恢复伤势。 如今即使胸口被洞穿,陈长生也能在其二者的加持下,飞速的恢复伤势。 云屿留在陈长生胸口伤势上的法力、真谛残留,在服食神通前, 顷刻间便被炼化。 “再来。” 陈长生说道。 再次取出帝流浆,一口吞下,服食神通炼化,恢复自身法力。 紧接着提剑便向云屿冲去。 云屿见陈长生如此迅速就恢复过来并且再度攻来,心中不禁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 “人族就是人族,就算恢复一些又有何用?” 他嗤笑道。 “不过是多费几下功夫罢了。” “滋滋……” 周遭的雷海再次泛起波澜,云屿面色一白,体内的法力又消耗了一大截,而成果便是数之不尽的雷蛇从雷海中飞出,向陈长生缠绕过去。 眼见陈长生被雷蛇包裹住,云屿心里一松,双手虚拉,一把长弓虚空生成,出现在他手中。 云屿想要故技重施,如上次那般再次将陈长生“射杀”! 可陈长生之前在此吃过了一次亏,怎会毫无防备? 只见雷海中央,十多把散发着金光的法剑飞出,落在四周。 云屿瞥了一眼,发现都只是一些二阶法剑。 他心里有些疑惑,且不说这二阶法剑对于他们的这个层次的战斗有何用处,就说这二阶法剑是如何穿过他那雷海而不毁的? 云屿的雷海说强不强,对于陈长生没有什么威胁,只有雷蛇的缠绕或许能够影响陈长生一二。 但那是陈长生。 对于寻常的金丹真人,这雷海也是一个致命的东西,他们在雷海中也只能存活数息时间。 更别说这些才二阶的法剑了。 不过战场之上瞬息万变,云屿也没时间多想,只是一个念头掠过,便将其抛之脑后了。 无非是将法力覆盖在法器上的小把戏罢了。 手中长弓的威势愈发强者,雷霆之力不断外溢,形成如水一般的雷浆,滴到地上,将地面灼烧出一个个小洞。 云屿屏息凝神,死死地盯着陈长生的身影。 随后。 金光大作! 一瞬间,刚刚被云屿忽视了的二阶法剑们,在同一刻散发出强烈的金光。 金光相互连接,形成一片蛛网一般的罩子。 金光之下,雷海消散,雷蛇也见了踪迹。 云屿只觉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压在身上,他双手用力,勉强维持住了手中的长弓。 可当云屿抬眼再望去的时候,陈长生已然不见了。 “他去了呢?” 他连忙举着弓,扭向身后。 身后也没有。 “唰!” 在他的侧面! 陈长生提着月华剑,宛如提着一轮弯月,阴寒清冷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大殿。 剑锋之上,几点清冷的水迹粘在剑上,散发着厚重而又阴寒的气息。 太阴真水,一元重水! 剑道长生! 生光神通! 服食神通! 这一刻,陈长生手段尽出,他所有的力量都被加持到了这一剑上。 一剑斩下。 “滋滋滋……” 云屿的半边身子被斩断,伤口光滑平整,但却时不时地,冒出丝丝电弧。 掉在地上的半边身子迅速融化,顷刻间就化作电光,在金光大网的镇压下消失不见了。 但另外半边身子,却迅速溶解充足,向远处窜去。 即使被斩断了半边身子,云屿居然还没有死! “休走!” 陈长生呵道。 战场就大殿那么大,云屿根本逃不到哪里去。 金光大网迅速缩小,很快便将云屿笼罩在其中。 此刻的云屿已经有了人型,模样和先前类似,只是身形整体小了一圈,就像是一个八九岁模样的小孩一般。 陈长生将兜着云屿的网提起,笑着问道: “怎么样,你这不还是败给了我?” 沦为阶下囚,云屿也不再如往前那般傲慢,他没有回答陈长生的话,而是看向罩住他的金光大网,问道: “这是什么东西?” 陈长生一笑。 “我自有神通。” 早在突破金丹之时,陈长生便发现自己的生光神通有了新的提升,能够附加在外物之上,并保留不小的力量。 早在外面,陈长生就知道自己要进入秘境闯关,为做万全准备,陈长生便寻来“亿”点点二阶法剑,在法剑之上附上生光神通的加持, 就是为了应付一些棘手的情况。 刚刚为了应对云屿的雷海,陈长生便直接祭出十多把法剑,瞬息形成一个具有强大镇压之力的金色大网。 虽然不能镇压住云屿这样的强人。 但消除雷海也足够了。 陈长生提着云屿,来到大殿的一处石柱下。 “既然输了,就老老实实地配合我,回答我一些问题。” 陈长生对云屿说。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云屿笑道:“这自然和血祖大人有关,我来拜访血祖大人,血祖大人让我留下,随后便成这样了。” 这话说的很笼统,几乎没有说什么有意义的东西,陈长生皱皱眉。 “你老实说,说详细一点。” 云屿道: “你不会真以为这是我的本体吧。” “你说什么?” “击败了我的一道投影,便让你觉得你很厉害了?” 云屿此刻的神情并不恐慌,只有对因失败而产生的淡淡的无奈之感。 他环视四周,接着,像是询问,但又好像是肯定地说: “这里是第十五关吧?” “我在第十六关等你。” “你的本事手段我都摸清了,到时候,我必斩你。” 说罢,云屿整个人一软,倒在地上,化作一片电光,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面色有些铁青的陈长生。 “叮,第十五关考核通过。” “奖励悟道洞一次!” 云屿消散,陈长生便算通过了这一关。 在空灵声音宣布完陈长生的奖励后,周围的环境一晃,便将陈长生送回了青石台下。 白九已经在树下等着陈长生了。 见到陈长生居然真能打通第十五关,再次来到此处。 他的眼中也带着深深的惊讶之色。 本来以为陈长生只是一个好运气的血道传承者,白九也没将他当回事。 只是在这里实在闲太久了,见有生人来,便和陈长生多聊了几句。 没想到陈长生不仅打破了第九关,获得了一次悟道洞机会。 白九本以为这个“悟性”一般般的家伙,必然会在接下来的几关内被淘汰。 但陈长生这一路上展现出来的本事,却深深的震惊到了在外界“”的白九。 于是。 见到陈长生出来。 白九脸上露出笑容,亲切地说道: “你来了。” 第250章 第二次悟道 “你来了。” 白九亲切地对陈长生说道。 陈长生抬头望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白九变得更加亲切了几分。 “前辈……” 陈长生回应道。 “我有些疑问,不知您可否给我解惑?” 白九捋着胡须笑道: “那是自然,你尽管问吧,只要是我能给你解释的,我都会告诉你。” 陈长生点点头。 “前辈,我想知道先前在关卡中碰见的云屿是什么人,他自称闪灵一族,是来拜访血祖前辈的……” “那家伙啊。” 白九闻言,哈哈大笑。 “一群犯了错的囚犯罢了,留在这里的意义,供你等参与者历练。” “什么他来拜访血祖大人的,都是笑话。” “云屿这人我有印象,为人傲慢,对于其他种族的生灵有着深深的歧视,认为唯有他闪灵一族最为高贵。” “而后冒犯到血祖大人了,就奔血祖镇压于此。” “供我们历练的囚犯……?” 陈长生听到白九的解释,明显的有些疑惑。 “正是。” 白九点头。 “随着境界的提高,高阶傀儡的制作越发的艰难,驱使起来,需要消耗的资源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倒不如留着这些囚犯,将他们封入源晶中留一条命,即便是被你们打死了,也丝毫不可惜。” 但陈长生关注的点并非他们是囚犯之事,而是他们一直活到了现在。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从上古时代活到了现在?” 这个问题也是让白九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笑道: “非也,非也。” “源晶虽能让他们留下一条命,但寿有天定,他们早已寿尽,若是将他们从源晶中放出,直接死亡的概率高达七成。” “即便是侥幸活下来,也只能苟延残喘片刻,顶了天,也无非就是一两日的寿命罢了。” 听到这话,陈长生心里也有些失望,但也同时松了一口气。 确实,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逆天的东西。 若是源晶真能毫无副作用地延长人的生命,那陈长生不敢想象,这天底下将会留存有多少老古董。 陈长生拱拱手,道: “既然他们是囚犯,那晚辈就放心了,生怕是伤害了血祖大人的客人……” “呵呵。” 白九丝毫不掩饰对那些人的嘲讽。 “一群烂人罢了,留下来就是让你们杀的。” 随后,他对陈长生说道: “行了,既然你已经破掉了第十五关,那么接下来便是进入悟道洞了。” 白九挥挥手,通往悟道洞的通道再次浮现。 陈长生也不多迟疑,对白九道了谢,便再次进入悟道洞中。 悟道洞内和上次进入的模样差不多,陈长生也就离开了十日不到,洞内没有发生任何的变化。 陈长生轻车熟路的走到蒲团前。 照例,对着血祖画像拜了拜。 随后跪坐在蒲团上,闭目感悟了起来。 几个呼吸过去了。 一道玄之又玄的力量牵引着陈长生的意识,两道光团出现在陈长生面前,一个房屋大小,一个一人大小。 这次,是一人大小的光团涌入陈长生的体内。 光团是血祖力量的象征,在血祖的帮助下,陈长生再次变得“才思敏捷”起来。 平日里悟性只能算得上“中人之姿”的他,在这里变作了一个悟性逆天的绝世天才。 先前停顿下来的思绪飞涨,剑道中的不解之处也迎刃而解。 “何谓有?何谓无?” “山石立于我身前,我见之便曰有。” “然,我若欲将其移于他处,此山石虽尚在,但于我之心官,依然无了。” “虽有,亦无。” “所谓长生,同是如此。” “我之欲长生,便知何谓短生,世间繁多争执,我欲保身长存,便必不离杀伐,残他人之身,以求我全。” “然,长生之对立亦非短生也。” “寻常之人,平平无奇,安然一生,无病无灾。” “其生不长,亦不短。” “谓其长生者,是见早夭之人而叹之。” “谓其短生者,是见长命之人而慨之。” “皆是相对之言,非绝对之理,世间皆如此,各有所片面。” “齐生死……” 随着血祖力量的消散,陈长生对于长生剑道的感悟也飞速提升。 先前方才是真谛第一境,不过片刻,陈长生便悟出了何为短生之道,步入了真谛第二境。 但至此,血祖的力量不过是消耗了小半而已。 剩余的力量依然巨大。 光团迅速缩小,陈长生对于剑道真谛的理解也越发的深刻。 长生,短生。 非长生,非短生。 生……非生…… 陈长生的嘴里嘀咕着细碎的词语。 终于。 在血祖力量彻底用尽的那一刻,陈长生悟出了真谛的第三境,非非之境。 很难想象。 在进入秘境之前,陈长生还只是一个什么真谛都没有领悟到的“普通”金丹修士。 一般来讲,一个天资卓越的金丹真人,最迟在金丹后期便会开始领悟着手领悟真谛了。 如果他运气好,在突破元婴之前悟出了真谛,那这一时长大概在百年左右。 当然,若是运气不好,突破了元婴后,还需要再行领悟真谛,这般方能撑开元婴界域——若是不撑开元婴界域,那这个元婴绝对是最弱的元婴。 一般来讲,有可能的话,元婴们都会等撑开界域后才会再行出门。 之后真谛第一境到第三境,跨越了整个元婴初期和元婴中期。 绝大多数元婴真君,都会在这两步上卡一辈子。 永远都不可能演化法相。 如果真的算天资不错,加上运气好,领悟三境真谛,那也要个三百年往上。 也就是说。 两次悟道洞。 血祖直接让陈长生节约了三百年的感悟大道的时间。 这对于一个限制只能三百岁以下修士进入的秘境,悟道洞的价值,不可谓不珍贵。 更何况,前面还有一个房屋大小的光团。 若是陈长生能够得到第三次悟道机会。 “我莫不是能够直接演化法相?甚至演化成功?” 第251章 传承之地开启 古仙秘境,传承之地外。 此刻秘境开启时间已经达到了一月之久,在秘境外围寻宝的修士们,纷纷向着秘境中央,传承之地所在的位置赶去。 在外界,传承之地是一个巨大的,绵延不知多少里的巨大山脉。 在山脉前头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是修士们进入传承之地的入口。 传承之地前已经围着不少修士了。 忽的,两道身影从天空中划过,落在一众修士面前。 被挤开的修士们望着着两个人,其中有人不高兴地说道: “这俩人谁啊,这么没有礼貌。” 说着,他就想要上去理论,可却立马被身边的同伴一把拉回。 “疯了,你不要命了?你看看他们两个人是谁?” “嗯?是谁啊?” “那是道真宗的两大真传,那个漂亮的道姑应当是水灵儿,另一个……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他应当是道真宗的金厉。” “金厉?” 这修士抬眼细细看去,只见一身干练白色法衣的水灵儿身边,站着一个神丰俊朗的金衣青年。 金衣青年身姿挺拔,目光锐利,眼眸中仿佛藏着两道利剑一般,锋芒毕露。 周围的其他修士远远望去,仅是与他双目对视,便感觉像是有针尖在眼前一般。 金厉扭头看向水灵儿,笑着问道: “怎么,还没有找到我们那个小师弟?” 水灵儿摇摇头。 “自从进入秘境后,就联系不上他了。” “不然。” 水灵儿扭头看向金厉。 “我也不会来找你了。” 听着水灵儿略显防备的话语,金厉有些无奈地摸了摸鼻梁。 他比水灵儿大几十岁,在水灵儿入门时,金厉便已经是筑基了,算是水灵儿的师兄。 不过,对于修士而言,几十岁的差距算不得什么大事。 相处之下,金厉便慢慢地对水灵儿这个“小师妹”产生了好感。 不过嘛…… 当金厉向水灵儿示爱的时候,不谙世事的水灵儿被金厉吓到了,随后就主动与金厉疏远…… 这次也是水灵儿找不到陈长生,但想要拿到莲台,就必须他人帮助。 恰好,在水灵儿寻人的时候,碰见了金厉。 一问之下,发现水灵儿需要人帮忙,金厉便自告奋勇。 水灵儿也不好意思拒绝。 毕竟是同门师兄妹,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太过于直白的拒绝也不好。 于是乎,金厉就这样“赖”上了水灵儿,一直跟到了这里。 金厉没话找话,将话题扯到了陈长生的身上。 “灵儿师妹,你说那小师弟真那么厉害?” 水灵儿沉默了一瞬,然后才幽幽地说道: “我是被他亲手打败的,他厉害不厉害我能不知道吗?” “还有……” 水灵儿有些无语地看着金厉。 “金厉师兄,不是我不想和你一起,只是你也太不会说话了吧。” “被陈长生压一头,一直以来都是我的心魔,你偏偏要在这里再提上一嘴……” 这不就是存心找刺吗? 金厉被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讪讪道: “没事没事,师妹,那陈长生竟然敢欺负你,等我遇见了他,我肯定好好教训一下他,给你出口恶气。” “……” 水灵儿白了金厉一眼。 “师兄,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两人正聊着,周围的修士越聚越多,中间也见到的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道真宗的同门师兄弟。 水灵儿和金厉也一一与其打招呼。 传承之地的周围似乎有着莫名的禁制,任何靠近它的修士都会被弹开。 即使“只有最后十日才能进入传承之地”的消息人尽皆知,但每次秘境开启,都会有人头铁的去尝试。 众人静静地等待着。 水灵儿四处张望。 “嗯……” 金丹修士的灵识非凡,粗略一扫便能大致看清有多少人。 如今传承之地开启也就在这一时半会儿了,按理说所有进入秘境的修士都应该在这里聚集。 可是。 就算算上水灵儿自己,周围的修士也才一百九十九个。 缺的那一个人,恰恰是陈长生。 “奇怪。” 水灵儿嘀咕道。 “怎么了?” 金厉时刻关注着水灵儿,见水灵儿嘀咕,立刻关切地问道。 水灵儿说:“陈长生还没有来……” “还没有来吗?” 金厉不禁皱了皱眉,他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你确定陈长生进秘境了吗?” “他进来了。” 水灵儿肯定的说。 “他在我前面进的秘境,我亲眼看着的。” “那就奇了怪了。” 金厉摇摇头,也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 水灵儿还想说些什么,可就在此时,传承之地周遭的空气中传来阵阵的波澜,灵气翻涌。 随后,一道巨大的灵气柱冲天而起,喷涌而出。 数息后,灵气柱消散,传承之地周遭的禁制也消失了。 金厉道: “这秘境里面没什么大危险,陈长生是宗门弟子,没人敢杀他,应该是出了什么事情,耽搁了他。” “我们先进去吧,实在联系不上陈长生,我们也没有办法。” 水灵儿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远方。 还是没有陈长生的身影。 “唉。” 她叹了口气。 “那我们先进去吧。” “好。” 金厉笑道,一马当先的,带着水灵儿,挤在最前面进入了传承之地。 道真宗修士知道这里是真传,不跟他俩争。 其他修士见是道真宗修士,更不敢挤了,纷纷让开位置。 金厉等人进入的传承之地,内部的布局和陈长生经历的不一样。 他们是进入一个广阔的宫殿之中,宫殿前方有多个通道,想要闯关之人,进入通道即可。 若是闯关成功,则能进入下一个宫殿。 若是失败,则会退回先前的宫殿,失去再次挑战的资格。 进到宫殿中,金厉对水灵儿道: “师妹,我们先去闯关吧,下个宫殿见。” “好。” 和金厉分开,水灵儿求之不得。 水灵儿先进入了一个通道之中。 金厉目送水灵儿离去,摇摇头,也走进了另外一个通道之中。 嘴里还说道: “水灵儿师妹那么好的一个人,这陈长生居然还真下的了手。” “要是让我遇见了他,非得好好收拾他一番,给师妹出一口恶气。” 第252章 老头杀手与老头敌人 陈长生细细感受了一下第三层真谛的效果,心间不由得的大喜。 首先便是单纯的对陈长生剑道实力的加成。 剑道真谛达到第三层后,陈长生出剑的杀伤力比先前起码提升了七成。 除此之外,陈长生也根据长生之剑的衍生,开发出许多剑招。 比如短生之剑——专斩人寿,以己寿斩他寿。 又比如齐生之剑,削己寿以长他人之寿,削他人之寿以长自己之寿。 当然,不论是短生之剑还是齐生之剑,都是有限度的。 至于能斩人多少寿元,能换他人多少寿元,与陈长生自身领悟大道的水准,以及他人对于大道掌握的水准息息相关。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陈长生所能掌握的一大杀器。 《老头杀手》 陈长生梳理完收获,起身对着血祖画像一拜,最后深深地望了一眼悟道洞,方才离去。 悟道洞外,青石台下。 白九显露出身形。 陈长生问道:“前辈,不知我刚刚在悟道洞中待了多长时间?” 白九笑道:“你已经在洞中感悟了十五日之久了。” “十五日!” 陈长生点点头,和他估计的时间差距不大。 随后他继续问: “前辈,其他人是不是已经进入传承之地参与考核了?” “是的,他们已经进入传承之地五日了。” 白九道,他一挥手,数道光幕浮现出来,显露着各关宫殿内的情形。 “一共一百九十九个,加上你,恰好二百人,算上所有人都进传承之地了。” “不过嘛……他们和你比起来,差的就太多了。” 白九努努嘴,指向一个人数稀少的宫殿之中。 “那是第四关通往第五关的宫殿,里面的人便是此番进度最快的人了。” 陈长生望去,光幕内只有水灵儿,金厉,以及其余七八个人。 陈长生回忆了下第四关的难度。 第四关如果抽到战力考核的话,面对的敌人是一个金丹后期的傀儡。 以水灵儿的实力,打通这一关并不困难。 但第五关就有些悬了。 第五关的敌人是两个金丹后期的傀儡,以水灵儿现在的水平,想要通关还是有些困难。 不过水灵儿比他还要小一些,百年之后尚有一次进入秘境,参与考核的机会。 这次止步于第五关,百年后未必不能像陈如龙一般通过第七关。 陈长生粗略瞟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了。 他更关心自己即将面对的第十六关。 “前辈,我先前在第十五关的时候,遇见的云屿,他说他在十六关等着我……他能保证自己从源晶之中活下来吗?” 白九闻言,见陈长生对参与闯关的其他人不感兴趣,便挥手收回了光幕。 他淡淡道: “那当然是不能的,从源晶之中解封,活下来的几率只有三成,那家伙这般与你说,不过是想要吓唬一下你,好让你止步不前罢了。” “他想要与你动手,先从源晶之中活下来再说吧。” 陈长生点点头,随即又问起他关心的另外一个问题。 “前辈,那云屿的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云屿不过是一道化身,便能与陈长生打的难解难分,几乎是金丹境的极限。 搞不好,云屿的本尊便是一位堪比元婴的大修士。 若是那般的话…… 陈长生才不会进入送死的。 陈长生对自己的战力很清楚。 按照一个金丹圆满修士的战力为一的话,那么一个领悟了真谛,撑开界域的元婴真君,战力起码有三十。 三十只是底线,而非上限。 强大一些的,战力达到五六十也不是难事。 而陈长生目前的战力,估摸着有二十左右。 绝不可能是元婴的对手。 白九一听,便知道陈长生的顾虑所在了。 他淡淡一笑道: “那云屿自然是一位十重的修士。” “有资格被封入源晶的,起码是达到十重的修士,否则也没必要留着他们,不是吗?” 十重。 上古时代的十重,便是今世的元婴真君。 陈长生皱眉。 白九低下头,看着陈长生的神情,玩味道: “怎么,怕了?” 陈长生也不是强要面子之人,很干脆的说: “晚辈如今才金丹初期,换成前辈那个时代,不过是一个七重的小修士罢了。” “要晚辈面对十重的修士,这还是太过于为难晚辈了……” “哈哈。” 白九哈哈一笑。 “不错,有自知之明,不是那种死要面子之人。”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 “一般来讲,像你这样的少年英才,总会觉得自己厉害极了,被别人一问‘怕了’?就命也不要的往前冲,热血上头,全然不知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那样的人走不远。” “你这样的修士才有未来。” 陈长生老脸微红。 一百多岁的少年英才…… 他都不知道自己有白九口中的那么优秀…… 不过这对于修行者来说很正常。 陈长生道:“前辈过誉了,晚辈不过是觉得自己打不过罢了……” “不。” 白九摇摇头。 “你未必打不过。” “嗯?” 陈长生疑惑地看向白九。 白九反问道: “敌人虽是十重,但方才从源晶中解封而出,在解封前,他已经被封禁了不知多少岁月。” 白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淡淡道: “如果你不吃不喝,被维持住一丝生机,就这么持续无数年,你的法力,灵识,气血,还能剩下多少?” “就算是十重,那也是几近灯枯油尽,一身战力十不存二三的十重修士罢了。” “或许能够对你造成威胁,但你也并非不可战胜对方。” 对哦! 听着白九的话,陈长生恍然大悟。 对方灯枯油尽,而且,还有一个点白九没有提到。 那就是解封出来之人,早已是濒死之人,最多还有一天的寿命。 陈长生恰好有短生之剑。 哪怕是对方修为远高于陈长生,陈长生费上个一年寿元,斩去对方一日寿元,不过分吧? 更何况实际上,陈长生远远不需要消耗如此之大的代价。 于是,陈长生欣然道: “前辈!晚辈明白了,我要继续挑战!” 第253章 云屿 “可。”白九含笑道,他伸手在虚空中一点,点点涟漪出现。 “第十六关的守关者有很多个,你只需要选其中一个挑战即可。” 陈长生问:“那个云屿也在其中吗?” 白九回答:“在,云屿是十重中最弱的一批人。” “我就选云屿。” 陈长生斩钉截铁地说道。 “好。” 白九手一挥,一道光芒将陈长生笼罩,瞬间他便来到了一处宫殿之中。 而传承之地的深处。 一处暗室里,数不清的棺材齐齐摆放着。 忽的,一只法力大手袭来,抓住其中的一个棺材,往外一拉,棺材便离开了暗室,落到一个纯白的空间中。 “嘎吱……” 棺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响动。 随后,棺材板被“砰”的一下击飞,一个挺拔的身影从棺材中爬出。 他的身上流淌着许多黏稠的液体,亮晶晶的,看起来并不让人生厌。 云屿将手从棺材中抽出,浮在旁边的壁上,用力一拉,整个人彻底脱离了棺材,滑溜溜的液体从他的身上滑落。 他踉跄地走了几步,随后虚弱地摔倒在地上。 过了片刻,他似乎恢复了些许气力,慢慢地爬起身子。 “我,我活了下来。” 他说。 “那家伙果真选择了我,让我有再次出世的机会。” 他眼神期盼地抬起头,可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冰冷的的白色穹顶。 那不是天空。 他作为闪灵一族,生于天空,寻觅天穹,是刻在闪灵一族骨子里的追求。 在无数的岁月前,他冒犯血祖,被封于源晶之中,他就知道自己这辈子已经到头了。 于是,他此后人生中的唯一念头,便只剩下了“再回到一次天空中”了。 在源晶的封印中,云屿的意识昏昏沉沉,断断续续的。 他对于时间的流逝有依稀的印象,但在这缓慢流逝的时间之中,云屿的意识也逐渐趋于混沌了。 直到某一天。 就像是黑暗中透过一束光一般。 云屿的意识被拉出,从那混混沌沌的源晶之中拉出。 当云屿睁开眼睛时,他看到了一个提着剑的人族修士,于是,他问道: “今夕是何年?” …… 后来,他知道,他的任务是打败眼前之人。 …… 再后来,他输了,输给了他不太看得起的人族。 但这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时间一晃数十数百万年,不论他有任何骄傲,任何不屑,都消弭于无尽的岁月之中了。 他只想再看一眼天空,再去翱翔一次。 于是,他对面前之人说: “我在第十六关等你。” 因为云屿知道,如果错过了面前这个人,再遇见下一个闯到第十六关的修士,就是不知道多长时间以后了。 直到现在…… 云屿站起身,他的面前出现一个旋涡状的通道。 “我想再去看一眼天空。” 随后,云屿踏入了面前的通道之中。 …… 陈长生提着剑,严阵以待地看着面前。 微微的空间波动产生,云屿的身影从旋涡状的通道内走出,立在陈长生的面前。 “谢谢你。” 没等陈长生说话,云屿直接说道。 陈长生一愣,疑惑道:“谢我作甚?” 云屿微微一笑:“若不是你选择了我,我还不知道要被源晶封印多长时间。” 陈长生心中一动。 “你是故意说要在第十六关等我的?” “嗯。” 云屿随意地回应道。 随后他抬头望向四周,上方只有连成一片的屋顶。 他眼中闪过一丝失落,随即看向陈长生手中的剑, “来吧,规则如此,我们总要一战。” “来战吧。” 陈长生望着眼前这个“傲慢”的对手,忽然觉得,自己先前对他的了解有失偏颇。 云屿的身上似乎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陈长生没有留手的打算。 他举起剑。 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在剑锋之上。 生光神通。 水德观想法。 达到第三境的剑道长生…… 陈长生这一剑的威力,比十多天前的他,还要强上一倍! 他提着剑,似乎面前斩无不断。 “铮!” 月华剑被挡下了。 云屿手掌虚握,一把雷电铸成的长剑在他手中闪烁,就挡在月华剑之前。 “被挡住了!” 陈长生瞳孔一震。 云屿绝不是最弱的一批元婴真君! 陈长生可以感受到云屿身体的虚弱,但那几乎灯枯油尽的身体里,却迸发出令陈长生难以撼动的力量。 云屿握着雷剑顺势一推,强大的力量震得陈长生手臂发麻。 陈长生脚步后撤,简单调整身形后又是迅捷的一剑刺出,直冲云屿的腰间刺去。 云屿却不慌不忙,陈长生只听见一道雷声闪过,云屿就消失不见了踪影。 “他去哪了?” 陈长生调动灵识,警惕着四周。 云屿没有趁机偷袭陈长生,而是远远地停下,看着陈长生。 “你很强,但还不够。” 云屿说着,手中雷剑爆发出强烈电光,整个空间都被映照得一片明亮。 他本就是自闪雷中形成的生灵,速度快到了极致。 陈长生瞪大眼睛使劲看,却只能勉强看清楚云屿模糊的轨迹。 一道水墙升起,挡在陈长生面前。 雷霆划过,水墙被一分为二,化作漫天水雾。 陈长生也趁此机会侧开身子,只在手臂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还是没有撑开界域的情况下……” 当然,上古修士是没有界域这一概念的,界域是今人修行之道的特征。 但就算上古修士没有界域,但也绝对会有和界域类似的招数。 陈长生望着云屿,心思沉重。 “我远不是他的对手,白九前辈所说的胜机,究竟在哪里?” “难道我只能用短生之剑,和他以命换命吗?” 用短生之剑当然可以杀死云屿,但是这太不值了。 寿命,每一分都极其重要。 那一年两年不当回事。 等日后,缺的或许就是那一年两年。 陈长生盯着云屿,手臂上的血液蠕动,刚刚造成的伤势迅速恢复。 忽的。 陈长生感觉云屿的气息混乱了一瞬,就连他的双腿似乎都有一瞬间没有站稳。 “他真的灯枯油尽了!” 陈长生瞬间明白,云屿现在状态极差,能够调动的力量只有一丁点。 刚刚挡住陈长生一剑,又对陈长生发出一次袭击,已经消耗了他不少的力量。 “云屿持久不了,我只需要坚持过前几招就可以了。” 陈长生心里有所明悟,于是他主动出击,剑招分化,剑影重重,一同攻向云屿周身。 云屿有的避开,有的挡下。 剑招的余威在周围的地面上留下道道划痕。 这是传承之地的宫殿,先前两个堪比金丹的巨像傀儡,全力一击也不过是在地上破碎些许而已。 数十把法剑已经分散到宫殿各处,散发着浓郁的金光,对云屿进行压制。 陈长生瞅准时机,一个箭步上前,用剑身挑向云屿的雷剑。 两剑相交,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这一次,云屿被震退了好几步。 陈长生乘胜追击,然而就在此时,云屿周身再次雷霆大作,将陈长生逼退。 随后云屿仿佛舍命一击一般,迸发出强大的威势,手中的雷剑向着陈长生一掷。 陈长生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危机感。 他想要跑。 但他动不了。 不知何时,整座宫殿已经化作了雷海的世界。 雷海充斥在他的四周,陈长生只感觉身形僵硬,就连他先前散发出去的法剑上,发出的金光都被压制了回去,只能在照耀三尺之地。 云屿用出了全力,用雷海压制了整座宫殿。 第254章 逃窜 “啊啊啊!” 陈长生奋力嘶吼,数十,上百把法剑从他的储物袋中浮现,纷纷散发出耀眼的金光,挡在陈长生面前。 覆盖整个宫殿的雷海被陈长生撑开了一小块。 “飒!” 雷电之剑从陈长生身侧飞过,落入雷海之中。 先前攒下的“生光”法剑护持着陈长生的身体,令他在雷海中畅通无阻。 陈长生举起月华剑,挤开周围的雷霆,来到了云屿的面前。 “嗯?” 当陈长生看清楚云屿现在的姿态时,不由得发出了疑惑之声。 因为云屿明明在和他交战,可视线却没有面向陈长生,而是望着宫殿一旁,封闭着的通道。 “他在想什么?” 陈长生疑惑,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已经来到了云屿的身边,这里雷海的力量最为强大,身边的金光已经有了消散的趋势。 陈长生没有时间犹豫了。 于是他一剑斩出。 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陈长生的月华剑,顺顺当当地落在云屿的身上,将云屿从肩到腰斩成两半。 周围的雷海一滞。 陈长生心道: “赢了?” 没有! 雷海只是停滞了一瞬间,随后便凝在一起。 云屿被斩成两段的尸身瞬间爆炸开来,雷浆飞溅,将陈长生束缚住。 一点灵光从尸身之中飞出,和雷海汇合在一起,再次生成了云屿的模样。 生光! 陈长生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在雷浆捆到他身上的那一刻,陈长生便全力催动起了生光神通。 剑道长生也在发力,达到第三阶段的真谛有着极高位格的力量,正迅速消磨着他身上的束缚。 但云屿并没有攻击陈长生,而是缓缓抬起手。 “轰!” 雷霆轰击在通道之上。 一声未完,接下来又是连着好几声。 “轰轰轰!” 忽然的一下,石门破碎声响起,通道被云屿打通了。 云屿毫不迟疑地冲了进去。 陈长生大惊。 数息后,他挣脱开了身上的束缚,跟着冲进了通道之中。 一进入通道,陈长生就感到了不对劲。 通道之外,不是外界的景象,而是有一座宫殿。 第十五关的宫殿。 宫殿的另一端,一个破碎的通道赫然在目。 云屿已经逃向了下一关。 “不能如他所愿。” 陈长生虽然不知道云屿的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云屿是敌人,不能如云屿所愿。 于是立马跟上。 第十四关。 第十三关。 第十二关。 第十一关…… 云屿在前,陈长生在后,两人从第十六关一路打到往前打。 似乎越是靠前的关卡,通道就越容易打开。 云屿前进的速度虽快,但在一个又一个通道面前,他都不得不停下来一瞬。 陈长生跟在后面,没人任何阻碍,全程可以以全速前进。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第九关。 第八关。 第七关…… 陈长生已经能够依稀看到云屿的雷电痕迹了。 第六关…… “轰!” 通道的门被轰开,吓了里面的人一大跳。 “什么人?” 金厉疑惑地扭过头,只见一个全身被雷霆的包裹的身影向他驶来。 “小心!” 金厉立刻对水灵儿喊道。 水灵儿正坐在云屿前行轨迹的正前方。 见到云屿冲出,水灵儿也大惊失色,立刻向一旁躲去。 金厉在出言提醒的前一刻就已经动手了,只见两把利剑从他的双眼中飞出,直冲云屿射去。 “嗯?” 云屿微微皱眉,没想到外面还有人在闯关。 先前练过快十个宫殿,都没有见到人,他还以为整个传承之地只有陈长生一个闯关者呢。 就是这些其他闯关者的实力…… 有些一言难尽。 云屿随意地摆了摆手,一道雷霆从他的手中飞出,直接将利剑劈散。 “啊!” 金厉痛苦的捂住双眼,两行血泪从他的眼中流出。 不过这样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水灵儿成功的逃到了一边。 云屿也没有继续对金厉等人出手。 他的时间不多,陈长生紧随其后,随时都有可能跟上了,那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要是真被陈长生缠住了,他就真的见不到天空了…… “休走!” 一声厉喝从后面传来。 云屿没有迟疑,立刻轰开通道,往下一个宫殿之中跑去。 下一瞬,陈长生的身影便出现在第六关的宫殿之中。 “陈长生!” 水灵儿惊讶道。 陈长生听到熟悉的声音,停下了脚步,看向水灵儿,再看向金厉。 金厉也抬起满是鲜血的眼睛,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陈长生的身影。 “陈长生?” 陈长生没空多说,只留下一句。 “不要担心,接下来没有危险了,我去杀了那人就回来……” 说罢,陈长生身形一闪,就以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的速度消失在了面前。 只留下金厉,水灵儿,以及其他还卡在这一关的几个修士,相互对视一眼,呆呆地望着陈长生和云屿离去的方向。 “他是陈长生?” “陈长生在追杀那个怪物?” 这样的疑问猛然出现在他们的心头,这个道真宗新入宗的真传小师弟,其实力确实震撼到了他们。 尤其是身受重伤的金厉。 “我先前居然还想要教训他……” 金厉捂着眼,呆呆地想着。 第255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天空,天空,天空!” 云屿的念头无比纯粹,他闯过一个又一个通道,丝毫不顾那些被他惊扰到了的修士们。 “还差最后几步,还差最后几步!” “都给我让开!” 云屿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的修士们,心里逐渐焦躁起来。 “不要挡我的路!” 他逐渐失去了人形,换做一团凝在一起的电光,或者说是一朵飘在天空中的白云。 电弧闪过,将挡在他面前的修士们纷纷拨开。 所过之处,修士们动辄半身焦炭,生死不知。 “那是什么东西?” “这通道怎会会从前面打开?闻所未闻啊!” “白兄!你还好吧?” “太恐怖了,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元婴真君,都快跑啊!” “古仙秘境内怎会有元婴真君?不是只有三百岁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入吗?” 一时间,修士们议论纷纷。 不过云屿通通没管,只是粗暴的将挡在面前的修士们拨开。 和就在他停下了,对着通道轰击的一瞬间。 “飒!” 下一瞬,一道惊艳的剑光划出,落在云屿的背后。 早已变成电光模样的云屿被斩成两半,但下一瞬就合并在了一起。 云屿扭头,见到是陈长生追了过来,心里顿时没了与之纠缠的念头。 他可以随手一击将围上来凑热闹的金丹真人打的生死不知。 但他现在可以肯定,他已经不是陈长生的对手了。 “我该怎么脱身呢?” 云屿心里划过逃离的念头,目光扫过周围的修士们,心里顿时浮现出一个想法。 不等陈长生的下一剑斩出。 云屿主动分裂,一小半的身躯从他的身上滑落,落在地上。 随后。 “轰!” 云屿哪怕灯枯油尽,那也是堪比元婴真君的存在。 哪怕能够进入传承之地的都是金丹真人, 但云屿的部分身躯炸裂开来,依然对在场除陈长生以外的所有人都有着致命的威胁。 “该死,快躲开!” 众修士大惊失色,纷纷躲避。 或拿出法宝护身,或拿出法符抵御。 在场的都是元婴大宗的真传,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件元婴级数的力量。 一时间,数不清的力量覆盖了整个大殿,现场混乱万分。 趁此混乱之际,云屿剩余的大半身躯化作一缕流光,向着通道深处遁去。 陈长生眉头微皱,他与云屿隔了一个宫殿的距离。 而中间,除去云屿身躯的爆炸之力外,还有数不清的元婴真君留给弟子保命的手段。 这便是云屿的计策。 陈长生留下来帮忙抵御爆炸之力也好,不帮忙也罢。 求生的本能会驱使其他金丹真人给陈长生“添乱”。 而事实也证明,云屿的决策是正确的。 陈长生确实被拦了下来。 即便是他,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穿过这片充斥着各式各样力量的宫殿。 眼见混乱一时间难以平息,陈长生叹了口气,再次召出几十把法剑。 这是他最后的留存了。 陈长生一口气将法剑全部掷出,法剑散落在各地,同时散发出金光。 “隆隆隆……” 三方力量相互抵消。 云屿的,众修士们的,他们这两方的力量都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而陈长生的生光神通却源源不断,络绎不绝。 数息之后,两方力量都后继无力,陈长生以大法力将两股力量强势镇压,现场终于平静下来。 许多修士脸上仍留有错愕,纷纷看向陈长生。 陈长生没有说话,他的面色微白,强势镇压看似强大,实则法力消耗是无比巨大的。 取出帝流浆又饮一口。 服食! 法力迅速恢复。 对于陈长生而言,法力消耗也没有那么要紧。 有服食神通在。 只要有足够的高品质,易吸收的灵物,陈长生数息之间便能恢复大半法力。 至于后果,不过是强行炼化灵物,短时间内生成大量法力,对于身体经络有些许损伤罢了。 但还是那句话,用多了就习惯了。 陈长生没和其他修士打招呼,现在追杀云屿要紧,云屿作为上古修士,如今急切地想要跑出去,天知道他有什么恐怖的打算。 万万不能让他得逞! 陈长生瞬间化作流光,消失在众修士的面前。 “他是谁啊……?” “他刚刚是一个人镇压了全场?” “太恐怖了,他真的不是元婴真君吗?” “不是,他不是!” 有人瞪大眼睛,不知是惊讶,还是难以相信地说道。 “哦,道友是知道他的来历?” “嗯,先前白莲真君的元婴大典上,我见过他,他是陈长生,道真宗新晋真传!” “道真宗新晋真传?我也听说过,据说他来自东域,曾在筑基期的时候便镇魔六十年,是个大义之人。” “陈真传高义啊!” “啊,我也听说过他,嘶……这一算,他岂不是才一百多岁?” “一百多岁?一百多岁便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我辈羞矣……” “真不愧是道真宗真传弟子啊!” 有知道陈长生身份的人,将陈长生的来历讲出,惹得众人一阵惊叹。 对于来自天下各域的修士们,陈长生这一生的经历虽然漫长坎坷,但值得说道的,唯有镇魔与道真宗真传二事。 相反,真正让陈长生刻骨铭心的,九阴玄晖结婴之事,尹安安,祝月莲之死,倒显得无足轻重了…… 就算别人知道了,也只会感慨一句。 “啊?道侣死在结丹之下,命运无常,他真是一个苦命人啊。” “不过,这样算得上正常。” 东域小小一宗的掌门,看似惊才绝艳,但对于元婴大宗的真传弟子们,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 谁没有个年少同伴,忽的在某个阶段,跟不上自己的步伐了呢? 不过,自今日这一役之后,陈长生出名的事迹便又多了一个—— 古仙境内镇妖邪! 有在场的数十上百,来自天下各域的元婴宗门真传弟子们作为见证者,陈长生在古仙秘境中的“小试身手”,很快便会传遍天下。 到时候,倒是可以说上一句了。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256章 无人在意 “轰!” 最后一个通道被轰开。 几缕阳光照射到云屿的身上,站在门口,云屿又化回了人形。 他抬起头,激动地看着面前晴朗的天空。 “我终于,见到天空了……” 他颤抖地伸出手,向着传承之地外迈出了一步。 传承之地外的天空蔚蓝无垠,白云淡淡地飘着。 “云屿!” 陈长生的厉喝声传来。 云屿清淡地扭过头,瞥了陈长生一眼,淡淡一笑。 还是被陈长生追上来了,他现在几乎没了力量,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刚刚的过程中燃尽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他只需要再抬起一步脚,就能离开这里,重回天空。 陈长生提着剑,与他越来越近。 云屿走出传承之地。 他愣住。 整个人身体变得僵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想要抬起手,可抬手的动作却无比的缓慢。 “嗬嗬……” “为,为什么会是这样……” 尖锐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传出,没等陈长生来到他的面前,他就如同飞灰一般,一点一点的,从头开始飘散。 到死,云屿也没能再次回到天空之中。 “叮!第十六关考核通过!” 陈长生也愣住了。 刚刚见到云屿来到传承之地外,陈长生心里已经凉了半截,本以为云屿的谋划就要成功。 可突兀的,云屿就死了。 没有任何征兆,此前发生的一切都和云屿的计划一样,云屿也成功地来到了传承之地外。 而离开传承之地的结果便是,云屿化作飞灰。 就仿佛。 云屿这一系列操作,就是去送死一般。 陈长生不明白。 不过传承之地没有给他多余的思考时间。 “叮,第十六关奖励,天净沙一粒。” 天净沙? 陈长生没有听说过这个东西。 不过既然能够作为第十六关的奖励,绝不会是一般的东西。 就如同前面考核的奖励是四阶灵物,随后变作了四阶法宝,四阶法剑。 到了第十六关,最次也是四阶法剑的水准,说不定还是个五阶灵物呢! 天净沙的大小与一般的沙砾无异,都是小小的一点,不过通体纯白,如水晶一般纯净,蕴醇厚的灵气。 陈长生开心地将其收起。 “陈长生!” 这时候,白九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抬起头,便看见白九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前辈!” 陈长生心里一惊,连忙恭敬地说道。 他还以为白九只能待在青石台下呢,没想到居然还能来到外面。 白九扭头看了一下云屿先前死去的位置,那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 “做的不错?虽然云屿是的,但你们斗法的全过程我也看了,就算他不逃窜,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陈长生谦虚地回答:“云屿的修为比我高了一个大境界,我能和他相斗,还是占据了他身体虚弱的便宜。” 确实如此。 云屿刚刚从源晶中解封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但即便如此,也能一度压制陈长生。 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全盛时期的元婴真君,究竟是何等威势。 当初的九阴,也是在献祭一国生民的基础上,加以一个与真君同位格的天魔相助,方才能在弘农尊者设下的“剧本”中,合情合理的杀死苏真君。 修为越高深,境界与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大。 “不过……” 陈长生话锋一转,看向传承之地外,疑惑地问道。 “云屿为何要寻死呢?” “他并非有意寻死。” 白九笑着说。 “只是他们这些人的身上有着血祖大人留下的禁制。” “虽说他们只能活一天,但如果流窜到外面,依然可能造成一些比较麻烦的后果。” “因此,只要这些被封入源晶的修士,离开传承之地,便会立刻身死。” “云屿想要离开传承之地做些什么。” “只不过他不知道自己不能离开传承之地罢了。” “哦~” 陈长生点点头,叹了句。 “还是血祖大人思虑深远,不过,这云屿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呢?” 白九不屑地瞥了云屿死亡之地一眼,道: “不管他要做些什么,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不知道多少岁月以前的幽灵罢了,修为只有区区的十重。” “死了就死了,早就该死了。” “没人在乎。” 陈长生默然。 是啊,一个堪比元婴真君的强者,他的死无人会在乎。 就像是那些死在九阴手下的凡人们,死在玄晖手下的修士们,这些都无人在乎。 逝者皆已往,唯生者有被铭记的意义。 所以啊。 陈长生不能像云屿一样,哪怕是有着无与伦比的执念,最后仍是无人在意的死去。 他要长生。 活到世界尽头,活到尽头之后,活到之后的之后! 带着他记忆里的人们,永远长存。 “陈长生。” 白九没有让陈长生思索太久,直接问道: “接下来的第十七关,你还打算闯吗?” 陈长生略一斟酌,道: “晚辈希望再一试。” 可这时,白九却摇了摇头。 “我建议你不要再尝试闯关了,虽然我说你先前打到最后,你能够战胜云屿。” “但你究竟是如何胜的,你自己心里应该清楚。” 陈长生点点头。 陈长生能追着云屿跑,完全是占了云屿灯枯油尽的便宜,将他活生生耗死的。 说是耗死,其实不过是云屿一时半会儿杀不掉陈长生,最后力量用尽罢了。 因此陈长生很诚耐地听白九讲话。 “接下来的几关,每一关的对手都会比前一关至少强上三成。” “云屿一时半会儿杀不掉你,不代表接下来一关的敌人杀不掉你。” “我看你年纪不大,百年之后还有一次挑战的机会,到时候再闯下去也不迟。” 陈长生略一斟酌,便觉得白九的话很有道理。 他又不是最后一次进入了,百年之后,陈长生指不定就结婴了。 到时候战力何止翻了十倍? 完全没有必要现在急匆匆地去拼死闯关。 陈长生点头道:“晚辈知道了。” “孺子可教也。” 白九满意地捋了捋胡须。 接着陈长生问道:“前辈,先前一关的奖励是天净沙一粒,这天净沙……是何物?” “天净沙啊。” 白九解释道。 “这可是一个奇物,具有清理杂质的作用,对于炼制丹药,炼制法器,乃至锻体,都能祛除其内的杂质,至于效用嘛。” 白九看向陈长生。 “用你们的话来讲,五阶及以下的东西都能用得上。” 白九解释了几句,随后一扭头,看着传承之地深处的方向。 “大致就如此了,你的师兄弟们应该要来了,我便先走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陈长生。 “这么多年来,你是我见过最有希望闯过二十一关的修士。” “希望百年之后,我还能见到你……” 说罢,白九的身影缓缓消失。 陈长生拱手行礼道: “恭送前辈!” 第257章 解释 “嗖嗖!” 数道破风之声从传承之地内部传来。 脸上尚带有血污的金厉,以及水灵儿,还有其他几个装扮各异的道真宗弟子们,纷纷追来。 整个传承之地中,修为最高,战力最强的,便是他们这几个人了。 秘境之内出现变故,身先士卒,道真宗弟子当仁不让。 见到陈长生的身影,他们立马停下来。 “陈……长生,现在情况怎么样?” 水灵儿落在陈长生的面前,急切地问道。 陈长生指了指外面,笑道:“云屿已伏诛,你们可以安心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 “那家伙伏诛便好,一个见人便动手动疯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个年轻男子样貌的道真宗弟子说道。 金厉则看向陈长生,有些疑惑地询问: “陈长生,那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历?他为什么能够从内部闯出?” 陈长生思索了一下,也没有遮掩的想法,问道: “你们知道闪灵一族吗?” “闪灵一族?”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闻所未闻。” 陈长生解释道: “刚刚那家伙名为云屿,是闪灵一族的修士,至于何为闪灵一族,我也不大清楚,应该是上古时代的一个种族。” 水灵儿歪着脑袋,疑惑道: “他是上古族裔?那便是妖族了,一个妖族,是如何进到这个秘境之中的?” 陈长生摇摇头。 “不,不是,他不是上古种族的后裔,而是上古修士,以某种方式活到了现在。” “从上古活到了现在!” 众人震惊道,他们相互对视着,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议之色。 “对。” 陈长生点点头,将源晶之事讲了一遍。 众人方才恍然大悟。 紧接着,水灵儿又气鼓鼓地问道: “那陈长生,你为何进入秘境之后便联系不上了,刚刚又为何从秘境内部跑了出来?” 陈长生看着水灵儿带着些许愤怒的神情,不由地暗暗心虚。 不过这也算不得他的问题。 于是陈长生乐在其中地说道: “这也并非我的本意,我一进入秘境中,便被传送进了传承之地。” “在传承之地内,我根本联系不上你们,之后我又一直在闯关,不是有意不联系你的。” “行……吧。” 水灵儿叹气道。 “这也怪不到你身上。” “唉,陈师弟,你既然说你一直都在闯关,你和那家伙还是从传承之地深处跑出来的,你闯到哪一关了啊?” 金厉和水灵儿问完,一开始说话的那名青年道真宗弟子也问道。 陈长生笑着回答: “你猜我打进了第几关?” 那人道:“据说秘境之内一共有九关,你的敌人如此之强,你一定是打到了第九关吧?怎么样,获得古仙传承了吗?” 陈长生笑着摇摇头。 “不是第九关。” “那是第几关?”那人错愕道。 陈长生淡淡地说:“是第十六关。” “???”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纷纷满脸问号。 “第十六关?” 金厉瞪大眼睛,看着陈长生,声音因为震惊而颤抖,一字一顿地问。 “陈长生。你莫不是骗我们的,和我们开玩笑的吧?” “不是哦。” 陈长生笑着伸出一只手指,摇晃道。 这话比先前听到云屿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还让人震惊。 “传承之地的考核居然不是九关,而是十六关?” 又是一个道真宗弟子惊道。 没想到,陈长生又哼哼一笑,缓缓开口道: “这也不对,传承之地的考核,可不止十六关。” 闻言,那人皱眉道: “不止十六关?这传承之地究竟有几关?” 陈长生听到这话,也熄了打趣他们的心思,便将真相说出。 “这传承之地内,一共有二十一关,唯有连过二十一关,才能得到古仙传承。” “而那云屿,便是第十六关的守关者。” “这……”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默然。 本以为传承之地只有九关,虽然对他们而言,距离通关仍是遥遥无期。 但他们实在是想不到,传承之地最后居然有二十一关。 那是一个令人绝望的数字。 三百岁以下才能进入秘境,那进入修士的修为达到金丹后期就顶天了。 就算天资卓越,修行有化神级数的功法,再领悟一道真谛,那也不过匹敌两三个金丹圆满,并且领悟一道真谛的水准罢了。 就如陈如龙。 可…… 面对足有二十一关,仅是第十六关的敌人便是元婴级别的传承之地。 他们真的没有任何通关的心思了。 沉寂了片刻后。 一人说道:“罢了罢了,本来也没有通关的打算。” “管他到底有多少关,不影响我拿奖励便是了。” “就是就是,奖励我照拿,管他多少关。” 几人纷纷自我安慰道。 “等等,我们怎么回去?” 忽然,金厉看向传承之地深处,惊讶地喊道。 只见先前被云屿打破的各关通道,已经自然恢复了。 留在他们面前的,只有如先前一般的黑漆漆的通道。 “再进去看看?” 有人提议道。 “那便再进去吧,左右不过是第一关,也好通过。” 几人停在传承之地最外围,也就是第一关的宫殿之中。 一番商量之下,几人便打算去再试一试闯关了。 至于陈长生讲出的惊人消息…… 虽然足有二十一关的消息很是震撼,但这对于他们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有这时间去纠结,还不如多去闯闯关,看看能不能再拿些奖励呢。 于是众人纷纷告别,只留下水灵儿。 水灵儿瞪着陈长生。 陈长生问道: “你不去再闯关了?” 水灵儿摇摇头。 “我的修为我自己清楚,通过第五关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没有继续尝试的必要。” “哦~” 陈长生点点头,没有多说话。 他也不管水灵儿为什么要留下,径直走到通道之前,对水灵儿道: “说不准再闯一次关,还能再拿一次奖励呢。” “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水灵儿看着陈长生,嘟了嘟嘴。 “你心里只有那传承之地的奖励吗?” 陈长生道: “嗯?” “不然呢,进到这里,不去多拿奖励,还去干什么?” “像这么好获得资源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说罢,陈长生头也不回地踏进了通道之中。 只留下水灵儿一个人。 水灵儿愤愤地咬了咬嘴唇,咬牙切齿道: “陈长生……” 第258章 离开秘境 走进通道,陈长生又遇见了熟悉的两个巨像傀儡。 陈长生挥挥手,两道剑光闪过,便将傀儡击了个粉碎。 随后陈长生便来到了第二关的宫殿之中。 虽然通关了,但他根本没有获得奖励。 似乎是因为他已经闯过一次了,传承之地有了记录,不会再给他另外奖励。 “既然如此,那我也没有必要继续冲关了,不如趁着这最后五天,整理一下这段时间的收获。” 如此想着,陈长生找了一个角落,便盘腿坐下,开始修行了起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水灵儿的身影也出现在这个宫殿之中。 第二关宫殿内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水灵儿大致瞟了一眼,便看见了在一旁打坐的陈长生。 她走到陈长生面前,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想要说的话化作一声叹息,水灵儿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 水灵儿坐下后,陈长生则跟着睁开了眼睛。 对着水灵儿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同样没有任何表示,再次沉浸于修行之中。 陈长生又不是,他也结过道侣。 水灵儿的心思,陈长生就算不是一清二楚,也能猜出个大概。 一个优秀的修士,确实不乏倾慕者的存在。 不过…… 陈长生又能如何呢? 修行一路上,他已经背负了太多了。 祝月莲已死,男女情爱,陈长生再也无心关注了。 ……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 古仙秘境开启时间结束的那一刻,不论是在修行的,还是闯关的,又或者在做其他什么事情的人。 一股无形的波动传来,带着莫名的力量,所过之处,所有人都被钳制了身躯,无法动弹。 随后。 众人眼前一黑。 再回过神,睁开眼睛,周遭的景象映入眼帘,他们已经回到了道真宗内。 去时二百人整,归来之时,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人。 死了十几个金丹真人。 说多也多,说少也少。 只能说在道真宗的秘境内,有道真宗作为威慑,修士之间还是有所顾忌的。 如果可以,往往不会死斗。 死去的人中,多数是死在传承之地内,或者被云屿波及到的倒霉鬼。 “所有人醒来,各自散去即可。” “任何人不得以秘境内发生之事为由头,在事后挑衅滋事。” 下一瞬,紫阳真君的身影出现在高空之上。 身上散发着灼热的气息,周围的天空也在无形之中变得明亮了许多,宛如天空中又多出了一轮大日一般。 他目光尖锐,灵识扫过下方,确认道真宗弟子无人伤亡之后,便催促各宗弟子离去了。 有紫阳真君背书,倒也没人敢生事,纷纷有序离去。 紫阳真君看着下方视线几度回转,最后落在陈长生的身上。 他一招手。 “陈长生,过来说话。” 原本打算默默离去的陈长生忽然被紫阳真君喊住。 他先是一顿,随后飞到天空中。 “见过宗主!” 陈长生恭敬行礼。 对于长辈,陈长生素来恭敬有礼。 “免礼。” 紫阳真君抬抬手,示意陈长生正常说话。 仅仅只是举手投足之间,紫阳真君身上就散发着可怕的威势,若有若无的道韵在其周身浮现。 陈长生只感觉呼吸一滞,随后体内达到了第三层的剑道长生,不由自主地散发出道韵与之对抗。 “嗯?” 紫阳真君一愣,看向陈长生,眼神中充满了意外之色。 他先是解释道: “抱歉,我目前处于演化法相阶段,道韵不稳定,向外界散发若有若无的威压,这也并非我的本意。” 陈长生点点头:“弟子明白。” “不过。” 紫阳真君认真地打量陈长生,语气随意而又亲切: “陈长生,你这也未免太过于超模了吧?” 超模。 没错,就是超模。 也不知道紫阳真君从哪里学来的用词。 超模,那便是超标。 能让一个元婴圆满,演化法相的大真君称之为超模,那陈长生是真的超模了。 如果不算避世隐居于洞天之内的化神尊者的话。 那紫阳真君便是天下第一人的有力竞争者了。 算上道真宗宗主这一身份,说他是当今天下第一人也丝毫不为过。 但现在这个某种意义上的“天下第一”,正惊愕不已地看着陈长生。 他刚刚在无意之间,引发了陈长生的真谛道韵,两相对抗之下,紫阳真君一下就看出了陈长生的真谛水准。 真谛第三层。 介于元婴中期到元婴后期的水准。 距离他也仅有一步之遥。 只不过,两人之间不论是年龄还是修为,差距都要以千里计。 若非这次意外,紫阳真君还真没看出来陈长生如此“深藏不露”,他本能的以为,陈长生早早就领悟了真谛,只是一直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看着陈长生,紫阳真君“啧啧”两声,摇着头,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看的陈长生分外不自在。 终于,在陈长生忍不住想要开口的时候。 紫阳真君说话了。 “天才。” 素来被称为天才的紫阳真君,想了许久,最后对陈长生做出了自己的评价。 “陈长生,你就是个天才!” 听着紫阳真君朴实无华的夸赞,陈长生笑着挠挠头。 “宗主过奖了,这都是秘境内奖励的缘故。” “若非秘境内的机缘,我恐怕到现在都还没有领悟真谛呢。” “哦?秘境内的机缘?” 紫阳真君疑惑。 “秘境内还有帮助领悟真谛的机缘?” 陈长生点头道: “有的,只不过从前没有人拿到过罢了。” 听到这,紫阳真君也来了兴趣,他喊陈长生上来,就是为了问陈长生闯到了第几关。 如今陈长生主动提及,他便好奇地问道: “陈长生,那你究竟闯过的第几关?” “第八关?还是第九关?居然能让你一下子领悟第三层真谛,那奖励必然丰厚至极。” 陈长生摇摇头,像面对金厉等人一般,回答紫阳真君: “都不是。” “那是什么?” 陈长生淡淡一笑,缓缓道: “我闯到了第十六关。” 紫阳真君:“???” 第259章 将有妖祸 紫阳真君:“???” 听到陈长生的话,紫阳真君也不淡定了。 他皱着眉,古怪地看向陈长生: “你的意思是,秘境之内不止九关,而是十六关,甚至更多?” “对。” 陈长生点头。 “古仙秘境内共有二十一关,唯有通过二十一关之人,才能得到古仙传承。” 紫阳真君接过话头,对陈长生说: “所以,你通过了第十六关?” “是。” 紫阳真君仰起头,双眼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片刻,他低下头,问陈长生道: “如果我算得不错的话,你现在应该只有一百二十多岁,不到一百三十岁对吧?” “是。” 陈长生点点头。 这倒是很好算。 陈长生九岁入云水涧修行,十五年后九阴死,再一年后陈如龙来云水涧,留下九十九年后古仙秘境开启的消息。 如今古仙秘境结束。 陈长生的年纪也就一百二十五岁上下。 “那就好,那就好。” 紫阳真君点点头。 “这么算来,待到百年之后,你还能再进一次古仙秘境。” 他将手搭在陈长生的肩膀上,似乎和紫阳真君演化的紫阳法相有关,紫阳真君的体温很高。 手搭在陈长生的肩膀上,陈长生都能感受到从其上传来的炙热之感。 紫阳真君的语气很认真,也很诚恳,眼睛与陈长生对视着。 “陈长生,你务必要好好准备,通过二十一关,拿到古仙传承。” 陈长生不由得问道: “宗主,这古仙传承是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您如此重视?” 紫阳真君顿了顿,道: “告诉你也无妨,所谓古仙,便是早先人妖魔划分之前的强大修行者,亦是修行之路的开辟者。” “他们留下来的传承,对低层次的修行者有着极强的压制力,若是你能够拿到古仙传承,未来与妖族决战时,我们也多了几分把握。” 陈长生迟疑道:“妖族?它们还敢来上岸?” 紫阳真君摇摇头:“平常它们自是不敢,但现在不比平常,这些东西牵扯到上界,与你多说也无益。” “你只需知道,近一两百年内,妖族必然有异动……” “而古仙传承,则能克制妖族便足够了。” 说着,紫阳真君看了陈长生一眼,见陈长生脸上似乎有忧色,不禁笑道: “你也不必担心,事关两族,生灵无数,就算局势转变,从开始到结束,这些时间起码是以百年计的,什么一夜之间攻守易型,妖族统治人间,那是不可能的。” “莫说我等中域了,妖族若敢登陆东域,我等另外四域同出手,怕不是妖族连东域都出不了,就要被打回海中了。” 紫阳真君说的很轻巧,但这也确实是事实。 天下何其之大,陈长生横跨一域尚且需要一年有余,换成那些炼气筑基呢? 人妖若是战起来,主力还是底层的那些修士小妖,战线推得再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总不能那些四五阶的盖世大妖,不管自己的退路,直接冲到中域来送死吧? 只不过…… 陈长生看着紫阳真君,幽幽地说道: “宗主,您说的很有道理,但您误会了,我不是被妖族吓到了……” “就如您所言,妖族会被限制在东域之中,战场也在东域之上。” “可是,弟子我,就出身东域。” “弟子所在的梁国,便是东域最东,若是妖族上岸,首当其冲的,便是弟子的家乡啊。” “弟子以此为忧啊!” 陈长生这么一张嘴,紫阳真君也沉默了。 半晌,紫阳真君回答道: “前线,终归会是有的。” “或在前,或在后,两族交战,哪怕我人族兴旺,妖族势弱,那也绝非一时半会儿能够解决的。” “没了梁国,还会有其他国家。” “都一样……” …… 别了紫阳真君,陈长生便独自一人回到长生峰上。 紫阳真君没有细问陈长生在秘境内的收获,只是叮嘱陈长生,如果想要减少人族伤亡,拿到古仙传承是最好的办法—— 紫阳真君之所以这么急切着想要古仙传承,也并非是想要依靠这东西打败妖族。 作为道真宗弟子,他对自家情况极有自信。 他想要古仙传承,同样也是想要减少凡人与修士的伤亡罢了…… 紫阳真君还问了陈长生缺少什么,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帮忙。 不过被陈长生拒绝了。 暂时来讲,陈长生什么都不缺了。 修行的灵石有很多。 观想的灵水有了。 炼制剑胚的材料也得到了两件。 境界突破上有功德金身,陈长生可以稳稳突破的。 大道感悟上,血祖给陈长生开了挂,直接达到真谛第三层,也就是元婴中期的层次。 元婴中期…… 这可真是一个遥远的境界。 以陈长生现在的进展,怕是一两百年后才可能触及了。 至于法器什么的,古仙秘境中一连送了他好几把四阶法剑,他现在也基本不缺了。 故而。 对于陈长生而言,可谓是做全了修行的准备。 待在道真宗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陈长生只需要安心闭关便足够了。 一路盘算着,陈长生确定了接下来百年的基调——修行,尽可能的修行,最好在百年之内突破到元婴之境。 回到长生殿内,陈长生本想进修行室内闭关。 可是想了想,他还是来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封信。 “龙右道友亲启,多年不见,不知君安否……” “长生侥幸,得以拜入道真宗内,师门长辈荫庇,同辈道友和谐……” “偶然得知,东域不日将有妖祸……” “还请道友早做打算。” 虽然紫阳真君说的很对。 不管如何,都会有前线。 梁国成为前线,那只能算它倒霉。 如果可以,道真宗这边是绝不想要掀起战争的。 但妖族不愿和平。 但是…… 陈长生回来的路上,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坦。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前线在哪不是前线? 与其什么都不管,让百姓们“安居乐业”,直到某一天灾难突然降临。 倒不如还梁国的几个宗门早做准备…… 故而,陈长生还是决定给龙右修书一封,以做提醒。 陈长生和龙右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龙右这人办事靠谱,有本事。 况且还有胜过元婴真君的“窥见天机”之能。 让他早做准备,或许能够救下不少人吧…… 陈长生放下笔,心里如此想着。 第260章 声名远扬 中域的各项业务都极为发达,尤其是道真宗附近的仙城,更是如此。 陈长生寻了一个专门的送信馆,付了一万块灵石,便将信送出。 方便至极。 这番下来,陈长生总算是心安了。 有些事情,不知道便算了,若是知道了,却不去做些什么,这两者的意义截然不同。 回到长生殿。 陈长生进到修行室内,坐在蒲团上。 他盘算道: “如今我若要修行,还是使用金灵丹为妙。” 虽说陈长生在秘境内收获了许多帝流浆,但这种品质极高,甚至无关乎阶位的灵物,还是留着,在关键时候使用为妙。 更何况,金灵丹才是修行的专门丹药。 故而陈长生并不打算使用其他灵物来辅助修行了。 “还有九年时间,金灵丹还需花费三百余颗,换成灵石便是三百万。” “这花费不算大。” “在道真宗内,金灵丹也不缺,只要出得起灵石,便能买的来。” “这对于我而言可真的是太好了,本来我都做好自己炼制的打算了。” 陈长生取出一枚金灵丹放入口中炼化了起来。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九年内,他先纯粹的修行,提升自身修为。 争取在恰好九年的这个时间点内突破到金丹中期。 这样算来的话,陈长生或许就有可能在突破金丹中期的三十年后突破金丹后期,再三十年后突破金丹圆满。 这样一来,他还能留出三十年的时间去准备结婴之事。 时间可谓是充裕至极。 百年元婴,这是想一想都让人震惊的速度。 当然,想要在金丹中后期仍保持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单纯靠金灵丹是肯定不够的。 到时候就需要去寻找其他更适合的修行丹药了。 要么花灵石买,要么自己去炼。 但这些都是后话了。 陈长生闭上眼睛,专心修行了起来…… …… 陈长生修行的同时。 外界。 随着古仙秘境的结束,来自天下各宗的金丹真人们,纷纷回到了自家的地域内。 门内师长,同伴们,问起来古仙秘境内发生了什么事情。 必须被提及的,便是传承之地内部冲出有着元婴之力的神秘雷霆生物。 以及…… 跟在雷霆生物之后,似是在追杀那生物的道真宗真传弟子——陈长生。 灵飞宗。 作为传承多代的大宗门,灵飞宗内也有一个进入古仙秘境的名额。 云龙真人年轻时也进去过秘境,不过现在年纪过了三百岁,不能再进去了。 故而这次进入秘境的,是门内的另外一个金丹真人。 先前枯木真君带着云龙真人上门道歉,陈长生让云龙真人斩杀五头三阶大妖。 枯木真君也在这一年多之间,带着云龙真人去了个来回。 在东海斩了五头大妖。 当然,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的。 在他们斩杀第五头三阶龟妖之时,这龟妖似乎是一个四阶妖王的后代。 在三阶龟妖死去的那一刻。 霎时间东海海面之上,风云大作。 枯木真君见状不对,带着云龙真人就跑。 但毕竟是在海上,跑了没多久,就被一个在海底的,不知名的庞然大物追上来了。 无数道惊涛骇浪拍来,不过枯木真君的元婴修为也不是盖的。 和那神秘妖王对了几招,还是带着云龙真人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岸上。 回到岸上,枯木真君看着水里的大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血痕,不由得皱了皱眉。 刚刚在海上,他脱身心切,被妖王打了好几下。 身上也受了一点轻伤。 即使枯木真君知道是自家做的不对,他也不由得对让他前来杀妖的陈长生产生了几分怨恨。 若不是他,我枯木真君怎会受伤? 枯木真君心里暗想,接着扭头看向水里的妖王,心里的惊慌感平复。 上岸了便安全了。 随后,一转身,带着云龙真人就离去了。 那妖王追到岸边,徘徊许久,露出两个丈大的绿色眼珠子,死死地盯着枯木真君两人。 半晌,它才缓缓退回海中,终究还是没有上岸。 道真宗有令。 四阶妖王上岸者,死! 在妖族明确反攻之前,妖王们也不敢轻易破坏规则。 否则道真宗前来问责,它可未必不会死。 至于为何要等妖族反攻才能上岸,道真宗难道不怕妖族提前发动战争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 妖族被压在海里几十万年,是妖族不想反攻吗? 只是时机不到罢了。 至于时机何时到? 那要看上界,而非此界…… 如今,枯木真君和云龙真人安然归来,没多久,前去参加古仙秘境的灵飞宗弟子也回来了。 枯木真君便喊上灵飞宗内的一众高层,包括云龙真人在内,一同问起了古仙秘境内的经历。 “云山,你在古仙秘境内见过那陈长生吗?” “陈长生?” 名为云山的修士一听见这个名字,便连连点头道。 “见过,见过,可以说这次古仙秘境的参与者,没有人敢说没有见过他?” “哦?” 枯木真君微微抬头,眼神变幻。 “为何?秘境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云山深吸一口气,道: “那陈长生,简直不是人,他一人压制了一位元婴级别的雷霆生灵,以及我等众多用出宗门长辈留下的手段。” “您给我的符宝,在他的手下,被轻而易举的压制了……” “什么?” 枯木真君也不禁皱眉道。 “具体发生了什么,你一一说来。” 云山便慢慢地讲。 起先一切正常。 后来说到,闯关闯到一半,便有一只雷霆生灵从传承之地深处冲出。 枯木真君眉头紧锁。 “这古仙秘境内究竟有何秘密……” 他明白,这古仙秘境远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但古仙秘境归属于道真宗,真相是如何的,道真宗不说,他们也没办法知晓。 接着,当云山讲到雷霆生灵自爆,陈长生镇压现场的时候。 枯木真君的手掌猛握,扭头看了一眼云龙真人,说道: “尔等记住,此子为道真宗的未来化神,尔等万万不可与之为敌!” 这句话说完。 枯木真君先前,在心里对陈长生形成的怨恨,也全然消散了…… 第261章 再见尊者 “此子断不可与之为敌!” 这样的话,不止是枯木真君在说。 东域的白云宗太上长老,紫枫仙城城主,中域三一门一峰之主……乃至于北域的,西域的,南域的各个宗门。 但凡是个稍微强大一些的修行者,金丹宗门。 在听闻陈长生事例之后,门内的祖师纷纷叮嘱门下弟子,不要与陈长生树敌。 一时间,陈长生真的可谓是名声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但这一切的主人公——陈长生。 他现在正在长生殿内闭关。 本想一口气闭关九年,修行到金丹中期再出门。 不料只是闭关一月之后,一道灵符传来,便让陈长生不得不终止了闭关。 那是尊者的信。 陈长生取下挂在殿门口的灵符,灵符中只记录着一句话。 “来后山见我。” “哒”的一声。 陈长生将灵符摆在桌子上,传来清脆的声响,轻声叹道: “还是来了。” 陈长生也就是刚刚入宗的时候,见过一次尊者。 此后尊者没有召见,他也不会没事就去打扰。 其实尊者的这次召见,是早就能够预料的事情。 古仙秘境干系重大,不可能只有紫阳真君一个人关注。 况且,陈长生也不相信,道真宗不知道上古之前发生的事情。 什么二十一祖,什么元天崩塌,想必道真宗知道的比陈长生清楚的多了。 或许,再见一次尊者,尊者也能给他解开许多疑惑。 陈长生整了整衣衫,便向着后山行去。 一路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天清气朗,很快陈长生就凭借记忆,来到了一处矮山之前。 依着水灵儿交代的忌讳,陈长生没有飞上去。 而是停在山脚下,一步一步地走上去。 猛地踏入矮山之上,陈长生还是猛地感觉有些不适应。 先前带着道真宗后山内,随处都是四阶以上的灵气浓度,在长生峰上,有着聚灵阵法,灵气浓度更要高上几分。 可弘农尊者所在的矮山,仅有三阶左右的灵气浓度。 当然,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前者灵气浓度虽高,但那是一整个世界。 后者灵气浓度虽低,但那只是修行者体内的一个洞天。 二者不可同日而语。 只不过,常年待在这低灵气浓度的环境里,也能看出来,弘农尊者这辈子是不打算继续修行下去了。 三阶的灵气浓度,连元婴真君的修行需求都无法满足,又怎能支撑一尊化神尊者呢? 要么是道真宗许以重利。 要么是心灰意冷,不欲再争道途。 弘农尊者,无非就是这两样了。 陈长生一边上山,一边在心里想着。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只觉得震撼,这次第二次登山,心里的想法倒是多了不少。 片刻后。 半山腰上。 弘农尊者正在逗弄翠鸟。 看到陈长生到来,弘农尊者轻轻挥手,翠鸟振翅飞走。 “你来了,来的挺快。” 尊者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陈长生恭敬行礼。 “尊者传唤,晚辈岂敢怠慢。” 弘农尊者微微点头。 “先前我在闭关,不知你在古仙秘境内搞出这等大事。” “如今我一出关,便听紫阳说了你的事迹,着实让我大为震撼啊。” “闭关……” 陈长生心里微动。 看来弘农尊者还是有其他办法提升修为的,就是不知是什么了…… 他的思绪微微飘动,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连忙答复道: “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之下才有所得,还要多谢宗门给我这个机会。” “好了。” 弘农尊者摆摆手。 “不必说这些虚的了。” 这话让陈长生有些恍然。 和地位高者说话,他往往会说一些高大上的东西,表示他对宗门的“忠心”。 但弘农尊者这话,似乎在云水涧内,有人对他说过类似的。 弘农尊者没管陈长生如何做想,看着陈长生,缓缓问道: “你闯过十六关,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当然,这不是对你实力的质疑,而是我也没有想到,秘境之内居然有这么多关。” “你身负两门化神传承倒在其次,关键之处,倒在你的两个天赋神通。” “昔年你在梁国时,有一人名为龙右,相较于他,你这天赋神通,方才称得上是天生神圣啊。” 陈长生一顿,他虽从未遮掩过神通的使用,但弘农尊者自动给他找了解释,这是他没有想到了。 陈长生心里暗喜,嘴上却说道: “尊者神通广大,居然连龙右的名号都知道?” “龙右之事,陈如龙与我讲过,他并非天才,当然,这与你也无关系。” 尊者淡淡笑道。 “你也别以为我无所不知,想要达到无所不知的境界,我还差得远呢。” 陈长生微微低头,不作言语。 尊者继续问道: “在古仙秘境内,你应当知道了不少东西,关于古仙,你知道多少,又有何疑惑?” “你讲出来,我视情况给你解答。” 陈长生回答道: “回尊者,进入秘境之后,我见到了一个名为白九的前辈,他自称在秘境之内苟活,对秘境有些权限,似乎是秘境之灵那般的存在。” “这个秘境,是血祖创造的。” “昔日天有大日,降下帝流浆,生灵开智。” “其中,二十一个修行之路的开创者,被称为二十一祖,在今日被称为古仙。” “他们皆是通天绝地的存在,修为极高,才情超绝。” “后来,天地大劫,元天崩塌,二十一祖陨落。” “他们留下的秘境,被称为古仙秘境。” “尊者,不知弟子所言可对?” 弘农尊者听完,微微颔首: “大致不错,你所说的大日,便是那元天,降下帝流浆的,亦是那元天。” 陈长生点头道: “我听说上古人族,沐浴帝流浆,不用修行便能筑基,后来天上不再降下帝流浆,想必就是元天崩塌之故。” 陈长生刚一说完,就看见弘农尊者轻轻摇头。 他说道: “非也。” 陈长生疑惑地抬头。 “那是如何?” 弘农尊者这时候却摇摇头,变成了谜语人。 “这你还是不必太早知晓,日后你若成就化神,飞升上界,自然就知晓了。” 第262章 后必胜今 你不愿说,那你反驳我干什么啊? 陈长生有些无言。 弘农尊者笑了笑,扯开了话题。 “你所言,还缺了一点。” “是什么?” “天地分裂。” 陈长生好奇道:“是划分出上界与下界吗?” “不只是如此。” 弘农尊者说道: “天地分裂,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天仙界,天妖界,天魔界三界分裂。” “上古时期,人妖魔不分家,往上追寻源头,都能扯到二十一祖身上。” “你既然知道这个秘境的开辟者是血祖,那你应当知晓,血祖其实便是血魔之祖,如今天魔界的血魔,便是血祖后裔演变而来。” “其他诸般魔头也是一样。” “二十一祖中,其一是为人祖,亦是其中最为出彩者。” “在元天崩塌后,天上不再降下帝流浆,人祖自甘牺牲,为天下人族启智,以至于唯有我人族,哪怕是毫无修为,也不会蒙昧。” “至于妖族魔族,哪怕他们有了修为,在修为地下之时,也没有多少灵智。” “后来天地大变,诸祖生隙,且寿元到了尽头,便纷纷坐化。” “诸祖分为两派,十二祖为妖之祖,八祖为魔之祖,我人族自成一派,以至于今日。” 陈长生点点头。 弘农尊者这么一说,整个世界的历史就清晰许多了。 从浑噩一片天地,到生出灵智,到开辟修行文明,再到三界形成,全部都有了一条线串联了起来。 于是陈长生不禁问道: “尊者,这些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弘农尊者笑道: “上古时代的终结,是在三百四十七万年前。” “而上古时代,则是以生灵启智为开端,到诸祖逝世为结束。” “那段时间,大致为三十万年。” “此方世界,生灵启智之史,统共三百七十七万年。” 三百七十七万年! 陈长生不禁啧嘴。 这对于一个文明而言,那是何等漫长的一个时光。 他感慨道: “这历史真漫长啊。” “漫长?” 弘农尊者呵呵笑道: “你错了,我们的文明其实一点也算不上漫长,严格算下来,我们依然是这个修行文明的第一代。” 陈长生问道:“这是为何?” “因为今世修行者,仍有从今世之始,活到现在的。” 陈长生猛地抬起头。 “您说什么?” 从今世之始活到现在,总共三百多万年。 这不是开玩笑的吗? 一个元婴才活千年。 能活三百多万年,那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怪不得弘农尊者对于过往的历史了如指掌,时间的计算也极其精确,有零有整的。 原来是有一位“活历史”,从始至终都活着啊。 弘农尊者看着陈长生震惊的模样,笑着开口: “你惊讶,这很正常,我当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比你还要惊讶。” 陈长生叹道: “如二十一祖那般开辟修行之路的人物,尚且活了不到三十万载。” “今世居然有人能够活三百万载有余。” “那是自然。” 弘农尊者轻道,他的脸上不禁的露出骄傲之色。 陈长生也是第一次见到,像化神尊者这般人物,居然也会有提到了,便会感到骄傲的事情。 当然,这很正常。 一个修行者,得知修行之路前方,有着活了百万年的前辈。 任谁都会骄傲的挺直腰板。 “古仙只能活三十万岁,那是因为古人的成就不如我们。” “世界纷转,它总体的趋势必然是前进的,古人智慧虽不可小觑,但你必须知道一点,后必胜今,今也必然胜前。” “如今之人,在修行之道上,其成就已经全方位的超过了古仙。” 陈长生道: “上古之民生而筑基,可今人……” 弘农尊者笑道: “那是大环境的问题。” “上古时代,那自然是修行盛世,可惜,他们没有修行之法,原始至极。” “如今你所修行的筑基金丹之法,放在那个时代,也会简单许多。” “今法发展了数百万年,如二十一祖那般的人物,我们如今也有了许多,我道真宗老祖,便是其中之一。” “超越二十一祖的人物,我们如今也有,并且不止一个。” 陈长生问道: “超越二十一祖的境界叫什么?” “大乘。” 弘农尊者回答道: “那叫做大乘。” “古往今来,集大成者,是为大乘。” 陈长生又问道: “尊者,化神之后的境界又是什么?” 弘农尊者道: “这也不是什么隐秘,全告诉你便是。” “化神之后,还有四个境界。” “返虚,合道,渡劫,大乘。” “加上此前的五个境界,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 “总共九个境界。” “若是再能有所突破,那便是传说中的仙了。” 弘农尊者说着,眼里也闪烁出盼望的光芒。 就如他昔日对陈长生的期许一般,他似乎非常希望有一个仙的存在。 但陈长生闻言,不禁泼冷水道: “尊者,您说的似乎很对,但是……” “大乘之上,真的是仙吗?” “有没有可能,就如上古二十一祖那般,他们那时候或许会以为,渡劫便是境界的极限。” “可我们今人却又创造出了一个名为大乘的境界。” “我们如今以为,大乘之后便是仙。” “那会不会,在大乘之后,不是仙,而是一个全新的境界吗?” 陈长生一盆冷水泼下来,弘农尊者却丝毫没有因此而气馁。 他平淡地笑道: “陈长生,你不懂,你没有去过天仙界,所有不能理解我的想法。” “大乘者有着你无法想象的伟力与神通。” “如果大乘者还能再做突破,那便只能是仙了。” “仙不是一个自天地诞生起就有的死境界,而是我们人为规定的一个名称。” “有‘仙’这个名在。” “一旦出现了配得上‘仙’的实,那便是仙了。” “至于其后是否还有境界,那又如何了?” “我从未说过,仙就是境界的极限。” “相反,我正是认定修行无极限,后必胜今,才会坚定地认为,以及期盼着,仙的出现。” 弘农尊者看着陈长生,认真道: “你知道吗,现在上界已经有许多人都认为,大乘便是境界的极限。” “所谓的仙,根本是不存在的。” “我意见与他们相悖。” “希望你也能记住,修行无极限,且后必胜今。” “所谓的仙,一定会存在,一定会达到,也一定会被超越!” 第263章 金丹中期 陈长生回去了。 他和弘农尊者并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简单聊了几句,解答了一下陈长生的疑惑。 大致就是陈长生接触到了这些东西,那便解释一二。 和古仙,上界有关的东西。 说是隐秘,确实是隐秘。 说它们不是隐秘,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值得隐瞒的。 不过,陈长生还是觉得。 弘农尊者这次之所以专门召见他,更多的是想要向陈长生传递一个观点—— “后必胜今论……” 陈长生轻轻握了握拳头。 不过仙是否存在,不管弘农尊者说的有几分对。 至少现在,陈长生是被激励起来了。 大乘便能活百万年而不死,那更上一层楼的“仙”,说是无所不能,那也不为过了吧? 到时候将一切悲剧扭转,掌握自己的命运,想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回到长生殿内。 陈长生开始修行。 知易行难,道途多艰。 念兹在兹,朝斯夕斯。 不论是多么宏远的理想,都是要落实在日复一日的修行之中的。 …… 九年时间一晃而过。 中间金厉,水灵儿等道真宗弟子前来拜访过陈长生几次,相互之间逐渐熟络起来。 和当初在云水涧的时候一样。 这些“同门师兄弟们”邀请了几次陈长生共同出门游历,却都被陈长生拒绝。 随后,他们也都知道了。 道真宗内也多了一位不爱出门的“陈师兄/弟”。 龙右早已收到了陈长生发去的信,也给陈长生回了信,表明自己已经知晓。 陈长生也没有回信。 东域中域相隔甚远,书信交流一次便是数年光景。 昔日九阴入侵时,梁国诸宗立刻向中域求援。 去时是金丹,赶来的是元婴。 即便如此,来回一趟,那也是五年时间。 书信往来一次的速度,只会比那更慢。 其余的倒也没什么事情发生了——没出什么大事,全天下连个新晋元婴的消息都没有传出。 但一些小事,比如某某某被退婚,当场大喊“莫欺少年穷”。 又比如某个犄角旮旯里走出了一个“绝世天骄”,随后被中域年轻修士随手暴打。 这类的小事倒是发生了不少。 但都没必要细说了。 陈长生也并不在意。 陈长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就比如…… 他吞下一粒金灵丹。 服食! 金灵丹立刻化作精纯的药力,涌入陈长生的金丹之中。 金丹缓缓旋转,将金灵丹的药力尽数吸收。 这样的操作陈长生早已轻车熟路,几乎要形成本能了。 在过往的九年里,这样的行为发生过无数次。 忽的。 陈长生体内的丹田一顿,似乎是碰到了一层薄膜一般,再也无法寸进。 “金丹初期修满了!” 陈长生惊喜道。 但随后他就不禁皱眉。 “为何卡住了,难道遇见瓶颈了?” “不是说,功德金身,在化神之前都无瓶颈的吗?” 刚刚浮现这个念头。 些许淡淡的微光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 原本顿了一下的金丹又再次开始运转,金灵丹的药力被吸入金丹之中…… “咔咔……” 好像是小鸡破开蛋壳一般,束缚感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语轻松之感。 金丹忽然传出巨大的吸力,似乎在渴求灵气。 修行室内,浓郁的灵气汇聚成旋,被陈长生吸入体内。 “不够,还不够。” 陈长生低语道。 他连忙取出十几粒金灵丹,放入口中,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服食神通全力运转。 紧接着他又拿出一大堆上品灵石,摆在面前,从中吸取灵气。 十日后。 陈长生紧闭的双目睁开,他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终于突破到金丹中期了。” 他笑道。 “道途更进一步。” 早先刚刚突破金丹的时候,陈长生金丹的大小是三寸半。 如今突破到金丹中期,其金丹的大小足足有八寸。 和寻常修行者的差距拉的更大了。 这其中,一是神通在手,根基雄厚无可厚非。 二是两大化神传承在身,更是使陈长生从始至终都是法力最精纯,最雄厚的一批人。 其三便是陈长生如今所处的修行环境了。 周遭高达四阶的灵气浓度,不限量的灵丹妙药供应…… 这些都在潜移默化下,使得陈长生的修为更加雄厚了许多。 那些大宗弟子,和偏僻之地的修士,除去修行功法的差距,其他的差别,便就是修行环境了。 不然的话…… 金丹境的修行,最低只需要三阶灵地就足以供应了。 陈长生刚刚突破的时候加那么多丹药灵石干什么,水字数吗? 当然不是。 那都是为了在以后的修行中拉开差距,而搭建的基石! 陈长生从蒲团之上起身,走出修行室,来到长生殿门口。 长生殿门口摆着一把躺椅,是由灵桂树制成的,躺在上面,能够嗅到淡淡的桂香。 每当修行结束,或者感到疲倦,陈长生便会来到门口,躺在这把躺椅上,嗅着来自椅子上,以及满山遍野桂花树上的芳香,好好恢复一下“精力”。 一晃一晃的。 很快陈长生就会又充满干劲了。 “陈长生!” 大概在木椅上躺了一刻多钟,陈长生闭上了眼睛,忽然听见一声呼唤从山下传来。 他睁开眼睛。 只见陈如龙已经来到长生峰前。 陈长生挥挥手,解开了长生峰上的禁制,让陈如龙上来。 陈如龙登上长生峰,笑着走向陈长生。 一见面,便笑道: “长生师弟,许久不见啊。” 说着,陈如龙对着陈长生上下打量,恭喜道: “师弟果真不凡,居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突破至金丹中期。” 陈如龙连连称赞。 他大概知道陈长生突破金丹的时间,简单一算便发现,陈长生突破金丹中期的速度,居然比他还要快上一倍, 陈长生微微一笑,同样拉来一把躺椅,示意陈如龙坐下。 陈如龙也没端着,真传弟子们不论修为,都是以同辈相称,他虽是元婴真君,但面对陈长生,也没有高高在上的感觉。 “长生师弟,你倒是挺会享受的嘛。” 陈如龙躺在椅子上,打趣道。 陈长生笑道:“师兄不必打趣我了,师兄来找师弟我,可是有事?” “那是自然。” 陈如龙坐起身子,神色一正道: “陈长生,宗门有任务要交给你了。” 第264章 寻找劫症 陈长生闻言,也同样坐起身子。 “请讲。” 他认真地说道。 道真宗有任务交给陈长生,这也很正常,就算陈长生是真传弟子,那也不能让他整日待在宗门内,什么都不管,只用宗门内的资源修行吧? 就算是陈如龙,先前不也是被打发到东域,寻苏真君留下来的梦道真解图了吗? 陈如龙点点头,说: “天行有常,但并不圆满,故而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有灾劫降世,昔年宗主治理的水患,你解决的魔灾,皆是如此。”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陈如龙继续说道:“当然,平定劫难的过程中,我道真宗先贤也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即为香火成神之道。” “这东西想必你比我更加清楚一些。” 陈长生回答:“是的,尊者与我讲过这件事情……” “故而。” 陈如龙叹了一口气。 “天不悯民,而我道真宗悯之,先贤又为激励后辈弟子的庇佑之心,开辟香火之道,或有以利诱之之嫌,但此道论心,以利导之无用。” “故而门下弟子皆修善法,思善念,行善行,连带天下风气为之一净。” “此皆道真先贤之功也。” “然,我道真门人虽有善念善行,亦不抵人性之恶。” “天下常有污我道真之名者,长生师弟,我道真宗为天下之牺牲可谓无数,苏师叔之死尚且历历在目,旁人不理解我道真宗,你莫要不理解啊。” 听着陈如龙这般说话,陈长生心里一惊。 一时间心里念头纷杂。 不知道是该害怕,陈如龙是知道了自己与白慕道曾于惑心之术中有过交谈,趁此机会暗暗点自己。 还是该惊讶,苏真君真的死了。 说实话。 在知道有香火成神道这个法门之后,陈长生一直都觉得,苏真君或许没有真的死去…… 他顿了顿,没有傻愣愣的问陈如龙是不是知道自己与白慕道有过交集,而是惊讶地说道: “苏真君当真死了,我还以为他也修成香火之道了……” 闻言,陈如龙也是一怔,随后摇摇头,叹道: “你怎会有如此想法,天下灾劫,每一灾劫唯有一人能够对应,百年前的天魔之劫为你所应,苏师叔他自然是……” 陈如龙没有继续说下去。 陈长生见陈如龙的反应,以及他言之凿凿地样子,不像是撒谎,便也暗暗点头。 若是真的这般的话,那道真宗是救世之人,被人误解,那也说得通了。 事实便是。 道真宗便是解决灾劫之人。 白慕道和陈如龙说法的差距,唯有一点,那便是灾劫的源头。 白慕道认为灾劫来自道真宗。 陈如龙说灾劫为天行之缺。 孰是孰非,陈长生只能自己去看,自己去想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如龙,问道: “师兄,你与我提起这件香火成神道,可是宗门要我做的事情与此有关?” “正是。” 陈如龙叹气之色一收,神情凝重起来。 “尊者功参造化,可窥见天意,每有灾劫,便会早有预料。” “中域东南之处,百年内或有大旱,尊者有意救世,然天命有所定数,若是随意更改,或引起更多灾劫。” “我等元婴亦如此。” “故此。” “陈长生,尊者欲要你去中域东南,勘察天地水脉,查寻劫症,以求消劫!” 大旱…… 白慕道还真的说对了…… 陈长生心中暗暗想,随后立即正身拱手,回答道: “长生领命!” 虽然陈长生仍是不明白“天命有定,不得更改”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但既然尊者说陈长生可以去做,那陈长生便去做吧。 堂堂化神尊者,觉得比陈长生要正确的多。 这不是眼界智商的问题。 这是境界的问题。 或许等到未来的某一天,陈长生修为再高些,就会真正明白,天命的含义了吧。 …… 三月后。 中域东南,夏国。 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传统,五域之地,皆是以国家来划分。 国家有大有小,但由于都是凡人的缘故,幅员十多万里便是顶天。 在远便自然分崩离析了。 一道身影飞过,停在夏国边界之上。 正是自道真宗远道而来的陈长生。 “眼前便是尊者预言的大旱之地了,从此地起,向东南,绵延十数国。” 那真的是一个很遥远的距离了。 至少元婴真君,是绝不可能影响如此广阔的范围,甚至于元婴真君耗干法力,也不可能一次性波及一国—— 如果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来,愿意花时间,那就另算了。 陈长生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漫无边际的山野,周围绿树成荫,流水潺潺,宁静自然。 是个隐居修道的好地方。 陈长生暗暗赞叹道。 随即他开始思索关于寻觅劫症的事情。 眼前绿树成荫,说明气候本就适宜生灵生存,若有大旱,必是出自意外事件。 大旱,便是没水。 可能性大致为两种。 一是收入的水变少,就比如,因为某种原因,水汽被驱散,导致此地常年不会降水。 二是支出的水变多,如气温猛升,导致常年炎热高温,水汽尽数蒸发。 当然,也可能两者兼有之。 但方向大致是这么个方向。 “先去周围的村子里面看看吧,对于环境的变化,还是当地人会感觉敏锐一些。” “问问他们,说不准会有收获。” 简单想了一个思路,陈长生灵识散开,四处寻觅。 很快,他便找到了一个小山村,山村里有不少人在劳作。 “便是这里了。” 如此想着,陈长生飞身落下,脚刚一沾地,身后的树林里边窜出来了一个樵夫。 樵夫二十多岁的样子,样貌忠厚,身材精壮。 见到陈长生,他明显愣了一下,眼里闪过异样的神采,有好奇,有惊讶,有恐惧,有羡慕…… 还有…… 一股若有若无的追忆之感。 陈长生微微颔首,道: “我名为陈长生,来此想要问一些事情。” “你如何称呼?” 那樵夫动了动喉咙,说道: “我,我叫林狗蛋……” 第265章 癔症 “林狗蛋……” 陈长生点点头。 村里贫苦人家素有名好养活的说法,往往取些狗蛋,二狗之类的名字。 “林小友,你可是本地人?” 林狗蛋连忙回答道:“回仙师,小的是本地人,家就住在山下,往上几代,一直都在这里讨生活。” 陈长生继续问道: “那据你所知,这附近近些年来可有异常之事出现?” “异常之事?” 林狗蛋眼里闪过几分思索,看向陈长生,神色忽的有几分遮掩。 他说: “仙师大人,小的自幼在村里长大,并未听说附近有什么异常之事出现?” 陈长生抬了抬眼帘,问了句: “当真如此?” “当真,当真!” 林狗蛋连连回答。 “那好。”陈长生点点头,不知从何处摸出来一块银子,扔给林狗蛋。 “带我去你们村子,我要找你们村里的年长之人问些事。” “这块碎银,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吧。” 林狗蛋惊喜地收起这块银子,银子拎在手上,感觉足有三四两之重。 对于像他这样的樵夫而言,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够攒下来这些银子,可谓是珍贵至极了。 林狗蛋搓着手,满脸笑容地说道: “仙师您且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见村长。” 说罢,林狗蛋便转身小跑,带着陈长生往山下跑去。 陈长生跟在后面,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狗蛋的背影。 他倒是看的出来,在他问林狗蛋附近有没有异常之事出现时,对方明显有些局促。 必然有所隐瞒。 陈长生想道。 不过他也没有点破,先跟着林狗蛋,看看他想要干什么再说吧。 很快,一座小山村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林狗蛋带着陈长生走进村子,见到陈长生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一路上村民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有村民低着头走到林狗蛋身边,低声耳语道: “狗蛋,你又带回来个谁啊?” 林狗蛋一听,连连摆手,也不说话,就将那村民推到一边。 陈长生在后面听得一清二楚。 “又?” “他还带过谁?” …… 很快便到了村长家,林狗蛋急忙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出来,正是村长。 林狗蛋跟在后面,向着陈长生连连点头,随后一溜烟地往山上跑去,很快就跑没影了。 陈长生抬眼望了一下,随后便转过头,看向村长。 “仙师大人大驾光临,小村蓬荜生辉啊。” 村长恭敬地说道,说着,就想要向陈长生跪下。 陈长生见此一皱眉,一挑眉,村长下跪的姿态就被制止。 陈长生开门见山地问: “不必多礼,这附近近些年来可曾有异常之事发生?” “这……” 村长苦思冥想好一会,也是摇头道: “仙师大人,我们村里附近安定的很,并无任何异事发生。” 陈长生问: “村子附近的水源,近几十年可有变化?” “水源啊……” 村长茫然地抬头,很明显,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问题。 这时候,周围围观的村民中,一个垂垂老矣地老翁走了出来,看起来足有八九十岁,在村里绝对称得上高寿。 他颤颤巍巍地说道: “仙师大人,水源有问题啊,水源有大大的问题!” 陈长生扭头看向他,道: “请讲。” 老翁说道: “村子附近的水源,一直都在下降,一直都在下降啊。” “村西有条河,我小时候,那河水还能没到大腿处,现在它只能到小腿了!” “我小时候听村里的老人说,他们小的时候,河水还能到腰部呢!” 陈长生闻言,点点头。 这或许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 水位一直在下降,再加上陈长生早就知道数十年后便会有旱灾发生。 那这至少能够证明,旱灾不是意外,而是早就有过征兆的事情。 至少,让河水水位下降的事情,是旱灾产生的一部分原因。 不过陈长生还是有个问题,他问道: “这事你为何不与村里人说?” “我说了!” 闻言,老翁焦急地说道: “我说过,但村里人都不相信!他们说我胡说!” 陈长生扭头看向村长,村长被陈长生这一瞅,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连忙道: “仙师大人,他确实和我们说过这事,但在我的印象里,水位从未有过变化。” “去其他村里,乃至镇上,找其他老人,他们都说水位没有过变化。” “只有这位林族叔总觉得水位下降,将有大灾……” “但,那水位真的没有变化啊!” “就算有,等河水干涸,也是一两百年后的事情了。” “林族叔还是不信,整的村里鸡犬不宁的,后来我们找郎中给他看过,郎中说,说他有癔症……” “什么水位下降,都是他臆想出来的啊!” 这话说到这里,若是换上其他对弘农尊者预言深信不疑的人,说不准就开始呵斥起村长了。 尊者亲言有旱灾。 如今也有人说水位下降,不日将有大旱。 你还敢说对方有癔症? 把唯一的明白人当成癔症,这不是胡闹吗? 不过,陈长生却没有强硬的呵斥,而是抬手制止了村长和老翁的争吵。 一人扔了一个能够固本培元的灵丹,道: “得了,你们不必再吵了。” “水位究竟下降与否,我自会去查清。” 说罢,陈长生摆摆手,便离去了。 …… 山林上。 刚刚从陈长生眼前溜走,又连忙跑回山上的林狗蛋。 现在正跑到熟悉的河边,满脸焦急的,沿着河岸边走边喊。 “神仙姐姐,神仙姐姐!” “你快出来啊!” “神仙姐姐!” 一连喊了好半天,林狗蛋喊得口干舌燥。 他停在河边,捧起河水喝了两口,润了润嗓子,正想要继续喊的时候。 一道白衣身影悄然出现在树林深处。 再一晃眼,白衣女子便出现在了林狗蛋身边。 “何事如此慌张?” 谢星凝声音轻柔地问,她看着林狗蛋。 “毛毛躁躁的,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打搅我吗?” 林狗蛋没管谢星凝的语气不善,喘着粗气说道: “神仙姐姐,有个仙师来村里打听附近异常之事,我怕是您是得罪了什么人,现在人家来寻仇了,就带他去村里见村长,我自己就跑过来找您通风报信了!” “若他真的是来寻仇的,您不如趁着他还不知道您在这儿,赶紧跑了吧?” 第266章 逍遥仙 “来找我寻仇的?” 谢星凝闻言,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笑意,她有些好笑的问道: “那人若是来找我寻仇的,你这样与我通风报信,害得他白跑一趟,就不怕他迁怒于你吗?” 林狗蛋连忙拍着胸脯表忠心道: “当初我娘病重,是神仙姐姐救了我娘,您是我的恩人,我不能成为一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是这样啊。” 谢星凝轻轻点头,嘴里呢喃道: “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她摇摇头,似乎将一些回忆甩出脑海,看着林狗蛋,笑道: “你是个好孩子,不过我的安危不必你操心了。” “一来,我并无仇家。” “二来,我若真有仇家寻仇,你这般来找我通风报信,也逃不过对方的追踪,反倒是暴露了我的存在。” “若我预料的不错,你的行为怕是早已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 “那人现在,估计已经跟过来了……” “说的不错。” 谢星凝的话音刚刚落下,陈长生的身影就从树林中显露出来。 没有管林狗蛋一脸震惊的神情,陈长生对着谢星凝打招呼。 “谢道友,好久不见啊。” “不用谢。” 谢星凝扭过头,笑着回应道。 陈长生:“……” “多年不见,道友也变得风趣了不少啊。” 谢星凝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有些变化是正常的,倒是陈道友你,为何会在中域? 陈长生诧异道: “你不知道发生什么?” 谢星凝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开口解释。 “我前些年来到此地,便开始隐居生活,少与外界修士交流,所以外界发生什么事情,我一概不知。“ 说着,谢星凝抬头问道: “所以,外界到底发生了吗?” 陈长生抿了抿嘴,说: “云水涧被灭了,我来到中域,加入了道真宗。” “什么?” 谢星凝惊呼一声,随后问道: “云水涧是怎么灭的?” “被玄晖灭的。” “玄晖……是你们的祖师玄晖?” “嗯。” “玄晖后来怎么样了。” “被我杀了。” “叶天郎呢?” “被玄晖杀了。” “祝月莲呢?” “也死了,不过不是被玄晖杀了,而是死在了结丹之中。” 谢星凝沉默片刻,说出了很多人都说过的话。 “节哀。” “没事。” 陈长生摇摇头。 “时间会磨平一切,虽然只是十多年过去,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倒也没有那么悲伤了。” 悲伤肯定是还会有的。 但绝不会像一开始那样。 在得知尹安安死讯后,陈长生就明白了这个道理——在尹安安死后半年,悲伤就消散一些了。 都不过是过去的事情罢了…… 陈长生如此想着,主动打住了这个话题,扭头看向一旁的林狗蛋。 “这孩子,知恩图报,倒还不错。” 谢星凝道:“山村小子,淳朴忠厚,很正常。” 她似乎也不想再林狗蛋身上多扯,摆摆手,示意林狗蛋赶紧离开。 林狗蛋看看谢星凝,看看陈长生,心里涌出一股难以言表的情绪,咽了一下口水,他低着头跑下山去。 谢星凝问道: “你已加入道真宗,来此寻异常之事作甚?可是道真宗有任务交予你,需要我帮忙吗?” 陈长生闻言,心里一动,但看了看谢星凝,还是摇摇头,说: “不必,这事还是不牵扯到你为妙。” 陈长生语气里带着几分期盼的意味。 “你要做个逍遥仙,就好好地做个逍遥仙,这些事情牵扯较多,你还是不要知道为妙。” “好吧……” 谢星凝顿了顿,目不转睛地看着陈长生。 “唉。” 陈长生叹了口气。 “若是有可能,你还是搬离这里吧,若想安稳修行,去道真宗附近,那里安全。” 说着,他又递给谢星凝一个传讯用的灵符。 “有事可以找我,我应当能够帮你处理绝大部分事情。” 谢星凝接过灵符。 “嗯。” 两人匆匆一见,就此分别。 他乡遇故知,确实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 当时谢星凝主动提出要帮忙的时候,陈长生确实心动了一下,毕竟多个人就多份力量。 但随后便被他自己否决了。 一是命数难改之说。 陈长生怕告诉了谢星凝,未来这里有旱灾,会发生什么更加不好的事情—— 万事万物的联系复杂而又绝对,此地搬走许多人,说不准灾难也就跟着变化,最后导致其他地方也出现了旱灾,这样弘农尊者都无法预测了。 二是谢星凝自身。 谢星凝心属逍遥,即使她自己愿意,但陈长生也不希望谢星凝参和到这些复杂的事情中来。 逍遥仙,就要好好的逍遥啊! 至于为什么嘛…… 谢星凝算是故交,陈长生只希望她能好好的。 与谢星凝分开,陈长生没有多做停留,转身飞向先前老翁所说的村西河水旁。 他本来就应该去那里探查河水异常,只不过是林狗蛋的异样引起了他的怀疑,跟过来看看罢了。 没想到却遇见了谢星凝。 左右算不得什么大事。 旱灾才是大事。 …… 陈长生离去后,只留下谢星凝一个人。 她站在原地,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倒不是和陈长生相遇使她心情难以平复,而是刚刚林狗蛋所说的话—— “不能忘恩负义!” 这句很平常的话,却像一个锥子,刺入了她的内心。 早先离开梁国之前,她和陈长生等人这一次相聚的时候,就有过怀疑,怀疑自己离开合欢谷的选择是否正确。 如今几十年过去了。 那可怀疑自己的种子没有死去,反而愈发强壮,她总是心有不安。 人心是会变的。 结丹前,她道心坚定,一心想要脱离合欢谷的控制。 如今,她脱离了培育自己的宗门,反倒有些迷茫了。 “我或许应该做些什么。” 她呢喃道。 “不管做些什么,至少能让我好受一些吧。” 第267章 好人 东域,梁国。 灵兽宗。 某处苍翠的矮山上,搭着一座精美的静室。 静室内,两个青年样貌的男女正坐着喝茶,忽然,外面冒冒失失地闯进了一个身影。 “龙右!你喊我来有何事?” 龙右轻轻放下茶杯,淡淡道: “墨山,你已有大祸临头?” 墨山一怔,惊恐地看着龙右。 “什么,你,你又看出来了什么?” “我怎么就大祸临头了,谁会杀我,谁要杀我?” 龙右轻笑道: “东海。” “东海?” 墨山扭头看向东面,道: “你是说东海的妖族?” “是的。” 墨山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有了你的提醒,我只要不往东海那边去,不就可以了?” “当然了,还是多亏了你的提醒。” 说着,墨山笑呵呵地看着龙右。 “谢谢了嗷。” “噗嗤。” 一旁的左芬不禁掩面笑出了声。 墨山闻声扭头,疑惑道: “左芬,你何故发笑?” 左芬抬起手,修长的玉指朝向墨山。 “你呀你,哪有这么简单,东海妖族,可不是只会待在海岸之上。” 这句话宛如雷霆一般在墨山脑海中炸响,刚刚才放下的心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妖族要上岸?” “是。” 龙右回答。 “上岸是为了杀我?” “不是。” “上岸了会杀我?” “是。” “他们上岸了,我们都要死?” “是。” 墨山没有问龙右如何知道妖族要上岸,只是沉默着不说话。 龙右道: “这个消息是陈长生告诉我的,并且在我看来,它大概率是正确的。” “距离妖族上岸还有多久?” 墨山问道。 “百年以内不会出事。” 墨山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有些恼怒地说道: “好了,龙右,左芬,你们两个不要戏弄我了,说吧,喊我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我?” 如今龙右,左芬,墨山之间的关系,倒像是昔日的陈长生,祝月莲,叶天郎了。 龙右道:“妖族将上岸,梁国必是他们第一站,我等皆在最前线,难逃此劫。” “故此,我希望搬迁。” 墨山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 “搬迁,且不说搬迁之难,你我四宗基业皆在此,弟子与家眷众多,凡人生民无数。“ “就说我们搬迁的去处,也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搬迁搬迁,我们要搬到哪里去?” 龙右笑了笑,吐出了两个字。 “中域。” “中域哪?”墨山问道。 “这就需要看你发挥了。” 龙右笑眯眯地说道。 “你现在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然后去中域,找陈长生,告诉他,八十年后,我们举国搬迁,希望他能够帮忙找一块安居之地。” 墨山瞪大了眼睛, “让我去中域找陈长生?陈长生名震天下,确实能够帮助我们解决这些问题,但……” “这是不是太过于麻烦他了?” 龙右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别的办法了,不麻烦他,难道要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吗?” “你我皆是金丹真人,天下之大,总会有一个容身之地。” “众多修士各自散去,活下来也不难。” “但是,凡人呢?” 墨山低头不语。 龙右继续道: “陈长生有能力帮,也会帮忙的,君子欺之以方,他是个好人。” 他是个好人…… 很无赖。 但也很无奈。 陈长生是个好人。 那龙右,左芬,墨山,在明明可以自己跑掉的情况下,却为了其他人而留下了,这难道称不上好人吗? 好人,让好人去欺负好人。 这绝不是好人的问题。 “我知道了。” 最终,墨山还是点点头。 “还有什么要交代吗?” 龙右摇摇头,眼神沉重地看着墨山,想了许久,说: “梁国七子只剩下我们三个人了。” “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左芬也同样说道。 墨山看了看龙右,又看了看左芬,点点头,转身离去。 从东域最东远赴中域,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全国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人身上。 不过,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梁国的疆域上了。 一百多年前,九阴入侵的时候,奔向中域求援的金丹真人,那时的心情和此刻的墨山或许相似吧。 历史是一个轮回。 …… 东海。 一望无垠,足有一域大小的海洋之上,风云大作,波涛汹涌。 这里是“妖”的国度,没有丝毫人类的踪迹。 此刻,一黄一蓝两条蛟龙在海面上盘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海龙卷。 “敖山,你要渡天劫了?” 蓝色身躯的蛟龙,望着黄色蛟龙,眼神里带有几分羡慕。 敖山点点头。 百年前,他便近乎走到了三阶大妖的尽头,如今百年了,就算妖族寿元远比人族悠长,修行相对慢些,但这也不是他继续耗下去的理由。 它张开大嘴,声音轰隆。 “正是,百年前与你一同上岸,你被问罪,我倒还好,如今也该渡天劫了。” “你也不必羡慕,几十年前你归来,也得了不少赏赐,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过上不久,你也该渡劫了吧?” 和人族修士渡元婴天劫一般,妖族想要破入四阶,也需要渡天劫。 敖坎跟着笑了笑。 “我自是不羡慕的,人妖起战在即,你若是渡劫成功,我妖族再添一战力,那自是极好的。” 像敖山敖坎这般蛟龙之属,若是渡劫成功,升入四阶,匹敌寻常的元婴中期,丝毫不在话下。 敖坎继续说道: “我只希望百年之内,我能渡劫成功,升入四阶。” “然后趁着两族开战的机会,冲入人族地域,多杀些人,多吃些人。” “再者,将那个人族小子吃了,也是极妙的。” 敖山说道: “那你可要小心,先前你遇见的人族修士,可不是好对付的,小心被他斩了。” “不会。” 敖坎笑道。 “我必杀他,我有自信。” 敖山闻言,也不多说,一转身。 天上的黑云越压越多,随后电闪雷鸣。 敖山怒吼一声,天上天雷阵阵,它却丝毫不惧,直直地向着天上的乌云冲去…… 第268章 暂告一段落 陈长生来到村西河边。 流水潺潺,清澈见底,完全可以透过水面,看到在底下游弋的鱼儿。 不过从这里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的,陈长生看向河流的上游,发源于不知名的山间…… 一般来讲,这种小型的河流往往是汇入干流的支流。 逆流而上,便是寻找河流的发源地。 顺流而下,便是寻找这河流最终汇入的干流。 陈长生想了想,还是决定顺流而下。 想要看水位究竟下降与否,最终还是去水多的地方比较好,这样若是水位有变化,表现的会明显许多。 “嗖!” 站在岸边的陈长生,一步踏出,便化作虹光,同水流的方向飞去。 数日后。 沿着小小的支流,陈长生汇入了一条又一条河。 河床逐渐变宽,浩浩汤汤的。 最后,陈长生停在了一处广阔无比的河岸前。 “这里便是此处水系的主脉了。” 陈长生感知了一下周围的水属之气,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自然之境与灵气之间是相互影响的,水多之地灵气偏水属,密林之间灵气偏木属…… 所谓望气之术,依照的便是这么一个道理。 陈长生站在主脉河岸,凝神观察河面之景。 只见河面上一片繁忙景象,大小船只往来穿梭,船工们喊着号子奋力划桨。 行人货船争渡,有的货船装满了货物,吃水很深,缓缓前行。 当然,除去数不清凡人船工,陈长生抬头,空中的密云之间,陈长生可以时不时感知到,修士的遁光从其上飞过。 此地算是一国江流之中心,一片升腾之象。 不过…… 仅仅从这些是看不出来水位变化的。 周围的岸堤不算高,河面与岸堤的距离,在正常的汛期旱季的变动范围之内。 陈长生站在岸堤之上,也没管周围人如何看。 在身上施了一个避水术,便一跃跳下岸堤,潜入河面之中。 先前没有看见陈长生飞到此地的行人,见到陈长生一跃而来,慌忙地喊道: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跳河了!” 引的许多人来此围观。 …… 陈长生潜入河底,手放在河床的泥沙之上,轻轻一点。 法力透过河底泥沙,层层向下,贯穿数百丈之深。 随后陈长生收手,低语道: “河底泥沙很厚,并且多是同一时间淤积的,这说明……” “河水的水流确实一直在减少。” 这其实是一个地理常识。 河流在河道上流淌的过程中,会同时出现“河沙沉淀”与“侵蚀”两种行为。 河水流过,会带走河床,以及两岸周边的泥沙,这便是侵蚀。 这些被侵蚀了的泥沙,会在河流流动的过程中,因为河流受阻,或者动能减缓的原因,而沉积在河床之上。 沉积与侵蚀,逐渐形成一个平衡…… 不管水流如何,两者都会永恒存在。 但如果水流大一些的话,河水流动时,惯性就大,动能就大。 水流小一些的话,惯性就小,动能就小。 动能大了,侵蚀就多,沉积就少,河床便会逐渐加深,河床泥沙也会减少。 动能小了,侵蚀就少,沉积就多,河床加厚…… 而刚刚陈长生探查的结果便是,河底的泥沙很厚,并且都是在近段时间(几百年内)沉积的。 这说明这片水系,从总体上来看,流量确实是在减少,并非只是某一地的问题。 只是河流流量的减少,和河床的抬高,形成了一定的平衡,让周围人没有发觉罢了…… “如此便确定了,河水流量是在减少的,这说明旱灾的发生不是一蹴而就,而是早有征兆,慢慢才形成的。” “就算有天灾发生,天灾也只是一部分原因。” “如果我能找到河水流量下降的原因,并且将其解决,或许就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乃至于消除旱灾。” 想到这里,陈长生才算微微松了口气。 这其实是个好消息。 灾劫的发生若是必然,那么能够看到问题所在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只有能够发现问题,才能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陈长生现在已经发现了问题的所在——河水流量在减少。 接下来便是要分析问题——河水流量为什么会减少。 降雨频率变小,气温升高导致蒸发变多,植被被破坏导致蓄水能力下降。 这些都是有可能的原因。 陈长生飞出河面,没有管还围在他刚刚“跳河”的河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直接飞到天空之上。 “此地的水气还在合理范围,并未遭到影响。” “还是要走遍整个国度,顺着水脉,一点一点的探查啊。” 陈长生捂着额头,略微有些头疼。 他觉得应该找一些帮手了。 查询降水,气温,植被……这些问题,哪怕是一个凡人都能做得到。 就算陈长生是堂堂金丹真人,想要将整个国度每一寸土地都探查完,恐怕也要数月,乃至一年的时间。 甚至这还只是一个国家。 这么浪费时间,陈长生不修行了? 如果让众多修士与凡人来做的话,或许一年之内便能探查完所有国度了。 陈长生摸着下巴,思索着。 “不急着这一点时间,我先给尊者传个信,问问能不能找人帮忙探查水脉。” “中间的时间,我先找个地方修行一会儿吧……” “就算不能找人帮忙,那也不差这几个月的时间……” 如此想着,陈长生拿出地图,找了附近最近的一个大型仙城,转身飞去。 数日功夫过去,陈长生便来到一座宏伟仙城之下。 城名巨阙城,算是个散修共治的城,由多个势力构成,不过修为最高者也不过是金丹,没有元婴。 就算是中域,元婴 真君也不是那么多见的。 交了灵石,陈长生进城,找了个送信馆,写了一封信,让其送往道真宗。 信上的内容大抵是将目前的情况讲述了一下,说他想要找人帮忙,但怕影响灾劫,所以问问尊者,这到底能不能让人帮忙…… 寄完信,陈长生便在城中找了个修行室,进入修行,顺带等待回信了。 第269章 寻找丹药 数月后。 一道信符悄然划破长空,落在陈长生所在修行室的门口。 修行室外有禁制,若是有人留信,便会提醒。 于是陈长生出来,拿下挂在门口的信符。 上面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一个字: “可。” 第二行则是一句话: “梁国修士或将搬往中域,你可驱使他们,若他们治灾有功,便可允他们于中域立足。” 陈长生看完信,双手猛地一用力。 梁国修士要搬往中域了! 陈长生知道,这是他给龙右去信的结果。 先前和龙右的通信中,陈长生也知道龙右在想办法保全梁国。 龙右想要搬迁梁国,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 不过陈长生本以为,龙右只是想将梁国往东域里面搬搬,或者搬到地广人稀的北域。 没想到他居然打算直接搬往中域。 而且尊者还知道,并且同意了! 要知道陈长生自己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还能说自己不是全知?” 陈长生不禁撇嘴道。 不过,弘农尊者一再强调他并非全知,估计是说他不会知道不关注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他关注的事情,那大概就全都知道了。 陈长生晃晃脑袋。 “化神尊者实在是太神通广大了,在他面前,我就如同稚童一般。” “罢了,既然尊者都已经说,要让梁国修士来负责此事,那便听尊者的话吧。” 陈长生顿了顿,决定先给龙右修书一封,安排一下梁国修士的迁移事宜。 最好一口气迁来大半修士,这样他们就能直接开始勘察此地水脉,前前后后花费的时间,大概不超过十年。 算上梁国集体迁移,加之处理劫症,最多就是二三十年的时间。 如此一来,旱灾解除,梁国之祸也消散了。 “或许还会有其他意外发生,但这样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局了。” 陈长生自语道。 不管怎么说,这次事件成功,他也总算是改变了一些人的命运。 不再是命运的傀儡了。 找了信馆,交了灵石,陈长生又给龙右去了一封信,让龙右安排梁国修士先前往道真宗附近找他。 至于陈长生自身,则没有着急着回道真宗。 这信一去,龙右再安排一下,将梁国修士送来,起码要十年。 陈长生可以先做一些其他事情。 比如…… “晋升到金丹中期之后,金灵丹的药效削减了一半,如今一粒只能抵我半月苦修。” “虽然炼化金灵丹的时间也减少了一半,仅需要五日时间即可。” “但这仍大大拖慢了我的修行速度。” “想要修满金丹中期,达到金丹后期,在不服用丹药的情况下,我大致需要一百五十年苦修。” “如果仅仅使用金灵丹修行,我起码要五十年才能突破金丹后期。” “这太慢了……” 修行速度的快慢,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即使陈长生先前浪费了六十年的光阴,如今他突破金丹中期,也才一百三十多岁。 修行速度和那些完全没有被耽搁,并且资质资源都是最好的一批人持平了。 甚至还会快上一些。 接下来一百八十岁金丹后期,金丹圆满顶天二百五十岁。 三百岁结婴,这真的很快了。 但这对陈长生而言还是不够。 最重要的是,有古仙秘境在。 古仙秘境的进入条件虽然只有一个——三百岁以下。 这样看来陈长生三百岁结婴是堪堪足够的。 但实际上,古仙秘境百年一看,陈长生最后一次进入机会是九十年后。 也就是他二百二十多岁的时候。 至于浪费的时间,那只能算他倒霉了。 故此,陈长生需要寻找其他更好的丹药,来替代金灵丹,提高他的修行速度。 “找哪些丹药呢?” 陈长生开始在自己的脑海中搜罗起了,各种适合金丹修士服用的丹药。 幸好他曾获得四阶上品炼丹术传承,否则这时候他就是两眼一抹黑了。 这些丹药倒是有不少。 比如冰凝丹,金辉丹,赤灵丹…… 但这些修行丹药和金灵丹不同,金灵丹是针对普罗大众的,几乎是所有金丹真人都用得上的,最基础的金丹期修行丹药。 故而上至道真宗,下至梁国这个穷乡僻壤。 都能找到金灵丹的踪迹。 但陈长生从炼丹传承中寻到的丹药,却并非所有人都会炼制的。 甚至于,很多都是传承中独有的丹药。 这么一来,在外界的市场上,陈长生几乎不可能买到这些丹药。 “首先,最坏的情况是,我只能自己收集材料,炼制丹药。” “幸好我会炼丹,留有一门手艺,否则这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其次,我这炼丹传承来自于道真宗,道真宗内必然有炼丹师,或许可以从他们那里买来些许丹药。” “最后,上述两者俱是保底方案,中域人杰地灵,修行丹药必然也不少。” “我多去找一找,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其他的丹药,或者灵物,这都是极妙的事情。” 陈长生很快便梳理清楚他现在的情况,以及需要做的事情。 他拿起地图,在地图上查找了起来。 “往西有个药王谷,据说数万年前也出过一名化神尊者,一时间声名显赫。” “若论炼丹之术,怕是无人出其右。” “并且药王谷更是炼丹圣地,各种药材最多……” 陈长生啪的一下将地图收起,笑道: “那便决定去药王谷吧,沿路搜寻药材,丹药。” “凑够一百五十年的苦修的份额,想来不算难。” 陈长生也不磨叽,下定了决心,便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嗖”的一下。 陈长生化作虹光飞去。 惹得巨阙城内不少修士连连惊叹。 “又是哪位金丹真人出行啊!” “好羡慕啊!” “有朝一日,我也要成为金丹真人,开宗立派,光宗耀祖!” 天底下总有新修士,永远生机勃勃。 第270章 万象阁 又是数月后。 中域偏西之地。 此地大体上看,是一望无垠的平原,平原之上偶尔会有几个凸起,形成小小的山脉。 但就是这无垠的平原和众多小小的山脉,共同构成了以药王谷为核心的丹修生态体系。 天丹城。 一座由药王谷组建的巨型城池,汇集了无数丹师,更是天下修士求取丹药的不二之所。 若是论修士之多,繁华之盛。 天丹城比紫枫仙城还要更甚几分。 城内。 一个身穿灰白道袍的青年,来到了一处华丽的八角楼前。 门口上书“万象阁”三个大字。 万象阁,这是陈长生来到中域后才知道的一个组织名称。 其实就是一个情报贩子,据说其成员遍布各域,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不过嘛…… 反正在梁国那里,陈长生是没有听说过万象阁的。 到了道真宗后,他一直都在修行,即使知道了万象阁的存在,也一直都没去过。 如今来到天丹城内,陈长生正思索着要如何寻丹药,药材。 恰好路过这万象阁门口,心里一动,便好奇地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一个身着青衫的伙计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前辈,道安,您来此可是要购买情报?” “本阁经营有五域天骄榜,风华仙子录,当世真龙榜等一系列榜单,以及近期天下风云局势,各类情报查询。” “只要您出得起价格,就没有我们给不出的情报。” 听着伙计的话,陈长生嘴角扯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没有你们给不出的情报?那我想要知道道真宗门内化神尊者的底细,你们可能出?” “这……” 陈长生一句话直接将伙计问住了。 伙计的脸色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才道: “前辈,你这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好吧,我承认,刚刚是我说大话了。” “但是,我向您保证,只要是常规一点的情报,我们都能给出!” 陈长生点了点头,倒也没再为难他,说道: “你先前说的什么榜,什么录,那是什么东西?讲讲来看。” 猛然听到这些榜单,陈长生觉得很是新奇,便好奇的问道。 伙计眼睛一亮,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道: “前辈,您可就问对了,这些榜单可是我阁的招牌货。” “这五域天骄榜,乃是将五域中百岁以下,最杰出的修士排名。“ “而风华仙子录,便是我等评选的天下最美,最有才情的女修士。” “而当世真龙榜,则是最有含金量的一个榜单,凡是元婴以下的修士,均能上榜。” 陈长生问道: “怎无元婴真君的榜单?” 伙计摸了摸脑袋,呵呵道: “任何一个元婴真君,都是名满天下的人物,无需借助我等榜单扬名……”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便是,点评元婴真君,那不就是拉仇恨么? 万象阁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陈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里已然来了好奇。 便说道: “这榜单在哪?拿来让我看看。” “好嘞!” 伙计飞快的,从一旁的货架上拿下来了三本小册子,但却没有直接递给陈长生,而是放在怀中,说道: “前辈,您知道的,这种东西要是平白无故让您看了,您就不会买了。” “那这样一来,我们店不就亏了吗,以后更不会去做这些榜单了。” “所以啊,前辈,您还是要先交钱才能看!” 伙计说话还算风趣,虽是讨要钱的话,但听着并不惹人厌。 陈长生问道:“要多少灵石?” 伙计道:“一份十块下品灵石,一共三十下品灵石。” 陈长生一挥手,一把灵石便落在伙计手上。 “这下可以看了吧?” 伙计笑呵呵地将灵石收起,主动带着陈长生来到一旁的桌椅前,给陈长生张开小册子。 “前辈请看。” 第一本是五域天骄榜。 排名第一的,看上去稍显青涩的少年画像。 下面写着:道真宗,徐向阳。 后面简单写了一些事例,以及几句对徐向阳的评语。 不过这些在陈长生看来都无关紧要。 这人陈长生认识,是后山某个元婴真君的亲传弟子之一,并非真传。 前几年里,曾和金厉,水灵儿等人来拜访过陈长生。 不过交集不深。 万象阁伙计在一旁解说道: “这位可是道真宗的高徒!师从古力真人,如今年不过百,便已然结丹,修行有道真宗神通术法,绝对称得上百岁以下修士第一人。” “不对啊。” 伙计说的正兴,陈长生却皱着眉头打断了伙计。 “道真宗,不是还有真传弟子吗?” “为何天骄榜的第一,不是真传,而是亲传呢?” 陈长生说着,又往后翻了翻,后面几页,也都是道真宗亲传,或者三一门之流的大宗弟子。 陈长生的印象里,徐向阳虽然不错,但道真宗内还有比他更优秀的真传弟子。 伙计似乎是习惯了陈长生总是语出惊人,动不动就是化神尊者,元婴真君,如今提到道真宗真传,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他笑道: “这前辈您就有所不知了。” “道真宗的真传弟子,往往常年待在宗门内修行,初期名声不显,而一经出世,那便起步是金丹真人,风头过人。” “他们啊,都被排到真龙榜里面了。” 陈长生点点头,将潜龙榜放到一边,翻开了另一册风华仙女录。 打开第一页,便是一个老熟人。 天女,白慕道。 陈长生指着白慕道的画像问道: “你们不是说不拍元婴真君吗?” 伙计笑道: “这白莲真君是个例外,年轻之时,就与我万象阁相熟,更是仙女录里的常客。” “如今,白莲真君虽然结婴了,但也破例应允我们将其排入榜中。” “白莲真君何等人物?自是排在第一位了。” 陈长生看了看下面对于白慕道从介绍与评语,皆是极尽赞美之辞。 陈长生翻到了第二页。 这个人不认识。 百花谷,玉仙子,玉玲珑。 “玉玲珑?” 陈长生嘀咕道,这真是一个很土的名字。 但下面写的事迹就有意思多了。 比如某某日,某某宗的某某某,以此偶然的机会遇见见到了玉玲珑,从此茶饭不思…… 某某某和某某某争风吃醋,为了玉玲珑大打出手…… 下面的评语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天生媚骨,百花之体,千人千面,修士所见,俱是心中最美之象。 又往后翻。 下一页又是老熟人了。 道真宗水灵儿。 随便往后翻了几页,陈长生也觉得没意思了。 于是伸手,拿起了最后一册。 当世真龙榜。 第271章 秘密集会 当世真龙榜! 陈长生翻开第一页,果不其然,与陈长生面容有着七分相像的画像出现在册子之上。 下书:道真宗真传,陈长生。 伙计适时地捧眼道: “这位便是当世第一真龙了,论传承根脚,其为道真宗真传,无人能出其右。” “论修为战力,其在古仙秘境中大放异彩,令所有同辈叹服。” “多位元婴真君曾称他有化神之姿。” “排在真龙榜第一,丝毫不夸张。” 伙计看看画像,又看看陈长生,忽的惊叹道: “前辈,您可和这陈长生长的真像!” “是吗?” 陈长生看着册子上自己的画像,不由得笑了笑。 “那你觉得我与这陈长生比起来如何?” 伙计立刻道: “陈长生自然是天边的人,不管多么的溢美之词,放在他身上都不为过。” “至于前辈您……” “前辈仪表堂堂,气度不凡,相貌也与陈长生颇为相似。” “不知道前辈您信不信,这世上有相面之术,能够从人的面容上断定此人未来走向。” “就冲您这和和陈长生颇为相似的面容,咱就知道,您绝不是池中之物!” 陈长生摆摆手,没有让伙计继续说下去。 这伙计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得很。 随后陈长生又往后翻了几页。 多是一些金丹圆满,金丹后期的大真人。 包括先前所见的金厉,也在其列。 总体而言,真龙榜上的金丹真人年纪也都不大,大多在三百岁上下—— 这真龙榜虽说收录元婴以下的人物,但那些四百来岁,垂垂老矣的金丹真人,实在是称不上“真龙”二字。 年轻,潜力,依然在真龙榜上有所体现。 陈长生将小册子合上。 如果让陈长生来评价这三个榜单的话,陈长生只能说,有点意思,但不过是一家之言,仍然有失偏颇。 给炼气筑基,以及一些底层的金丹真人看看就够了。 要是真的信了,那就太傻了。 看这三个榜单不过是解一下心中的好奇罢了,如今看完了,便该正事了。 陈长生看着伙计,开口问道: “除去看这些榜单,我还想问一些情报?” 伙计眼睛一亮,热情地说道: “前辈,您尽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嗯。” 陈长生点点头。 “我打算寻找一些适合金丹修行的丹药,不是金灵丹那种大路货,你可知我应当去何处购买?” “啊?这?” 听了陈长生的需求,伙计一惊。 “您确定是需要金丹真人修行的丹药?” “嗯。” 陈长生轻轻点头。 伙计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与他聊了许久,眼界颇高的“前辈”,是一位金丹真人。 而且,还绝不是一般的金丹。 否则便不会要金灵丹以外的丹药了。 伙计连忙扇了自己几下脸,道: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瞧了前辈,小的该罚,小的该罚。” 陈长生呵呵笑道:“不必如此,你只需回答回答我所需要的情报就够了。” 伙计说道: “小的只是个炼气小修,这等消息我还无权知晓,我这就去上报,前辈您先跟我来,到静室内休息一会。” “可。” 伙计带着陈长生来到了一间静室内,添茶倒水,随后便匆匆离去。 静室布置得颇为雅致,檀香袅袅,让人心情舒畅。 不过陈长生喝几杯茶的功夫,一位身着长袍、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对着陈长生拱手行礼,不卑不亢道:“在下是这这万象阁的主事,听闻前辈有关于金丹丹药的需求,特来相商。” 陈长生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需求又说了一遍。 主事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道: “适合金丹修行且非金灵丹的丹药,确实比较稀少。” “不过,半月后在城西的药王谷将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根据以往惯例,会有几种罕见的金丹丹药出现。” “当然,拍卖会只是个引子,拍卖会后,则会有一秘密集会。” “集会之上,会有药王谷的丹师出场,与会者可向其求药。” “在拍卖会上拍得物品总价值前二十者,拥有参加这秘密集会的资格,若是前辈只想要购买些许丹药,可在拍卖会上进行。” “但若是想要更多,则要参加那秘密集会了。” 陈长生摸着下巴思考,这拍卖会和秘密集会倒是个好机会。 “参加拍卖会需要什么条件?” 他问道。 主事微笑着说: “那拍卖会门槛颇高,需有贵宾令牌才能进入。” 陈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问道: “这贵宾令牌如何获得?” 主事笑道: “由药王谷发放,不过,我万象阁手中倒是有几枚贵宾令牌,可以代为发放。” 陈长生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多少灵石?” “五万下品灵石。” 陈长生点点头,这费用倒不算高。 毕竟这也只是一个准入名额。 “那不知拍卖会上可能会出现哪些丹药?” 陈长生又问道。 主事摇摇头: “具体的拍卖物品清单要到拍卖会前几日才会公布,不过根据以往的惯例,总会出现一些上好的丹药,都是对金丹期修行大有裨益的。” 陈长生略作沉吟,五万下品灵石对他来说倒也不算什么。 “我要一枚贵宾令牌。” 他立刻说道。 主事脸上露出笑意,随即补充道: “前辈,除去贵宾令牌的费用外,我万象阁的情报也是要收费的。” 陈长生微微皱眉,心里隐约有些不悦,但还是说道: “多少灵石。” “一万下品灵石。” 陈长生点头:“一并给了吧。” “没问题,前辈请随我到账房交付灵石,我这就为您。” 主事闻言,立刻喜笑颜开。 陈长生随主事来到账房,取出六万下品灵石交付。 主事说了句稍等,随后便匆匆离开,不一会儿便拿来一块玉石做的令牌,恭敬地递上。 “前辈,这令牌您收好,到时候凭此令牌可直接进入拍卖会现场。” 陈长生一拂袖,将令牌收起,随后便离去了。 花了些许灵石,心念之事便有了眉目,陈长生心情还算不错。 当然,也不能只将希望寄托在拍卖会上,陈长生打算趁着这半月的时间,在城内四处转转。 说不准便能遇见所需的丹药灵药呢。 第272章 假令牌 离开了万象阁之后,陈长生继续在天丹城中逛了起来。 天丹城不愧为药王谷建立的城池,天下超过三成的丹药药材都汇聚在此。 陈长生走在街边,看见的店铺多是售卖丹药。 路边的小摊也有许多散修,坐在摊位前卖着自己炼制的丹药,或者采摘的灵药。 价格会比周围的店铺便宜一些,但又比店铺的收购价高上一些。 当然,小摊上的货物质量自然没有保障,是赚是亏,全看个人眼光。 陈长生兜兜转转,倒也发现了不少罕见药材,就连昔四处寻找的金刚果,也见到了好几处售卖的地方。 只不过陈长生现在用不着金刚果了。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段时间陈长生也并非一无所获,零零散散的,也收到了一些可以服用的丹药。 不过数量不多,仅能抵得住五年苦修,炼化起来需要大半年之久。 此外,各类药材陈长生也收了不少。 他所掌握的炼丹传承中,三种金丹期修行的丹药,冰凝丹,金辉丹,赤灵丹。 其中,冰凝丹的药材全部收集齐全,一共收集齐了十炉的量,随时都可以开炉炼丹。 一炉大概能成丹五至十枚。 另外两个丹药所需的药材也收集了不少,只是缺了三两样罢了。 但这些还不够,陈长生仍需要更多的丹药,才能供给他安稳的修行下去。 陈长生来到了药王会前。 药王会,药王谷在天丹城内成立的商会,主营丹药药材收售,当然,其他宝物也是收售的,只不过占比比较少。 药王会每半年便会开一次拍卖会,同时会发出三百枚贵宾令牌。 持有贵宾令牌者方可入会。 这贵宾令牌的发放方式很是巧妙,药王会它不卖,而是送,送给其他各大势力。 使得贵宾令牌是从各大势力手中流出,保证了参会人员多多少少也有些背景跟脚。 “欢迎贵客光临,贵客,还请出示贵宾令牌,凭此入会。” 陈长生刚走到药王会拍卖会门前,迎宾便笑着上前打招呼。 陈长生点了点头,将贵宾令牌拿出,交于迎宾后,迎宾拿起令牌,细细检查。 随后脸色一变,看向陈长生道: “阁下,你的这枚令牌是假的,不是真的贵宾令牌。” “嗯?” 闻言,陈长生皱了皱眉,看向迎宾手中的令牌,确实是万象阁主事给他的那一枚不错。 见陈长生疑惑地神情,迎宾道: “我药王会令牌在其内会设有专门的禁制,与我手上的这枚令牌能够相互呼应。” “但是,你给我的这枚令牌,与我手上的这枚放在一起,没有丝毫反应。” 说着,迎宾拿起另一块款式不一样的令牌,将二者摆在一起,如同两块普通玉石一般,没有丝毫变化。 看着迎宾手上的动作,陈长生的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卖我的是假货?” 陈长生心里想着。 迎宾继续说道: “阁下,你手中的这枚令牌从何而来的,我药王会发放的令牌都是给各大势力的。” “若是从某处地摊,小道地方,搞来的令牌,假的概率是很大的。” 陈长生沉声道: “这令牌是万象阁给我的。” “万象阁?” 迎宾也有些愣,随即说道: “万象阁确实也有一些令牌的份额,若阁下是从万象阁手中得到令牌的,不应该会是假货的啊……” “阁下不如去找万象阁问一问?” “后面还有不少人等着呢,阁下先让一让吧。” 陈长生听完,想到先前万象阁收取五万灵石的令牌费用外,还要另收一万灵石的情报费。 但这情报无非是一些众所周知的拍卖会消息。 这就让陈长生有些不高兴了。 再加上现在发现,卖给陈长生的令牌居然还是假货! 陈长生心中恼怒。 “这万象阁欺人太甚,骗我灵石事小,坏我求取灵丹事大。” 陈长生暗暗恨道,但也知道此时与这迎宾纠缠无用。 他扫了扫不远处拍卖会的场景,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药王会,直奔万象阁而去。 不一会儿,陈长生便来到了万象阁前。 自是没有好脸色。 陈长生手一甩,手中的贵宾令牌上泛起淡淡的金光,砸在万象阁门口的牌匾之上。 “咣当”一下。 刻有万象阁三个大字的牌匾落到地上。 贵宾令牌泛着淡淡微光,压在牌匾上方。 砸招牌! 一时间现场附近的修士都愣住了,这万象阁大小也算一个大势力,居然有人敢砸万象阁的牌匾,当真是不想活了…… 下一瞬。 万象阁内边爆发出数道气息,其样貌一老二少,俱是金丹真人,冲出万象阁。 一眼便看见立在门前,仍是怒气冲冲的陈长生。 为首老者模样的修士低头一看,见到自己牌匾被压在地上,不由地脸上一沉,开口道: “阁下砸我万象阁招牌,未免有些过了吧?” 陈长生冷哼一声,指着地上的令牌道: “砸招牌有些过?这不就是你们自己砸的砸自己的招牌吗?你们的主事呢?半月前接待我的主事何在。” 陈长生丝毫不留面子,厉声呵斥。 他虽算得上性子温和,但被卖假货,导致自己进不去拍卖会,这样的事情搁谁身上都不会有好心情。 至于得罪人? 错了。 陈长生不会得罪万象阁。 只会是万象阁得罪了道真宗真传陈长生。 陈长生作为,堂堂道真宗真传,得了理,便能不饶人。 “前辈,您先不要生气,好好说,好好说……” 半月前接待陈长生的主事终于走了出来,见到陈长生这副模样,也有些疑惑。 “前些日子,咱们合作的不是很愉快吗……” 陈长生一指地上的令牌,冷冷地说了四个字。 “这是假货。” 主事脸色瞬间煞白,想要拿起地上的令牌仔细查看,却一时间拿不动,只得低着头查看。 看了片刻,他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来,额头上冷汗直冒。 “这……这怎么可能,这令牌我是亲自从库房拿的。” 主事一抬头,忙对陈长生保证道。 “前辈,这是我们工作的错误……” “哼!” 主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旁的金丹老者打断了。 “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就道歉,成何体统?” “我万象阁以诚信起家,素来不会卖假货,今日怎如此凑巧的出了个假货?” “我看,这小子一来就砸我万象阁招牌,怕不是其他势力,专程来捣乱的。” 第273章 镇压万象阁 “你说我是专程来捣乱的?” 陈长生都被气笑了。 “好好好,今日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你们万象阁今日若不给我一个交代,你们的招牌,就别想拾起来。” 陈长生这样说肯定是有自己的依凭的。 万象阁虽说是一个不小的势力,其内也有元婴真君坐镇,但其业务遍布各域。 天丹城虽大,但万象阁的元婴真君绝不会在此坐镇——万象阁还有自己的总部呢。 在此地值守的,大概只会有面前这三位金丹境的供奉了。 “小子,好胆!” 万象阁的金丹老者死死盯着陈长生。 “我万象阁面前,还容不下你来撒野。” 说着,他一伸手,一道数丈大小的法力大手,从空中向陈长生压了下来。 陈长生不屑一顾地双手抱胸,就看着老者动作,一动不动。 “他为何不挡不避……” 老者见陈长生如此作态,心里思绪飞涌,暗道要糟。 但法力大手已经落下。 “咔嚓。” 就像一根铁钉刺入豆腐一般,法力大手的掌心处被刺开了一个大洞。 周围的地面层层碎裂,下陷了数尺之深。 但陈长生立在原处,仍是双手抱胸之态,毫发无损。 老者见此情形,彻底慌了神,他刚刚虽说有所留手,只想对陈长生小施惩戒,让他知难而退。 但他金丹后期的修为,也用出了七分。 可陈长生这样,几乎没有任何防护的情况下,就轻松接下。 这等实力,绝对远胜于他,唯有那些金丹圆满,达到结婴门槛的大高手才会有如此本事。 踢到硬茬了。 老者面色铁青,身后的两位年轻金丹修士也是如此。 他们对视一眼,纷纷看出了其眼中的震惊与慌乱。 论修为,他们两个比老者还不如,如今招惹到如此强者…… “阁下修为通天,想来也是高门大修,不知阁下师从何方?今日令牌作假之事,想来也有颇多误会,回头我必命人查清原委,给阁下一个满意的补偿……” 老者神色一阵变化后,最后挤出一个笑脸,讪讪道。 失策了…… 本以为眼前这家伙年纪不大,还需要来万象阁买令牌,必然背景不显,本事也不会高到哪里去。 若是悄悄私下来说,金丹老者或许也会客气的赔偿。 但陈长生上来就当着全城人的面,打下万象阁的牌匾,且不论是不是万象阁的错,就算是万象阁的错,也不能轻易承认。 不然这大庭广众之下认错,让万象阁如何自处,日后如何做生意? 所以,金丹老者的第一反应就是要强力镇压。 不管我们有没有问题,反正你必须是来自同行的挑拨诬陷之举,决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万象阁卖假货…… 但很可惜。 老者错算了陈长生的本事,眼见以势压人不可取后,立即从心地赔礼道歉。 陈长生冷笑一声,看向老者如今的姿态。 前倨后恭,思之发笑。 “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晚了吗?” “人可不能在斗不过对方的时候,才会想要道歉。” 老者额头冷汗直下。 “阁下息怒,先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只要您能高抬贵手,我们万象阁一定会交付出一个令阁下满意的赔偿。” 陈长生目光冰冷,对着老者道: “刚刚你是对我出手了吧?” “这……” 不等老者解释,陈长生直接抽出一把剑来。 当然,不是月华剑,也不是其他一些三四阶法剑。 不过是一把普普通通,可以当做消耗品的二阶法剑。 “在谈论令牌的赔偿之前,我们先来算一算你那一掌的账!” “我也不杀人,你等接我一剑吧。” 说罢,陈长生将手中的法剑一扔。 法剑轻飘飘地飞出,停留在万象阁的顶上,眼见就要金光四射。 “且慢!” 忽的,一道喊声从远处传来,抬眼一看,数位黑衣身影正从远处飞来,俱是金丹修士。 喊了一声且慢后,见陈长生看了过来,为首之人继续喊道: “吾乃药王谷执法长老荆阳,天丹城内禁止私斗,速速住手!” 可陈长生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先前万象阁金丹老者向他出出手的时候,这药王谷执法长老荆阳怎么不来。 轮到自己出手了,他却跳出来制止。 就算这是无意之举,但…… 陈长生岂能白吃亏? “飒!” 悬在天上的法剑,金光大作,宛若一座虚拟的大山压下。 万象阁的众人,皆是感到身上一沉,不自主的弯下了腰。 同时,万象阁的八角楼,也在金光的照耀下,嘎吱嘎吱作响,最后寸寸崩断,成为了一堆废墟。 “铮!” 万象阁化作废墟之后,天上的法剑猛然落下,就插在废墟中央。 陈长生再一挥手。 先前被打落在地上的牌匾,以及牌匾上的令牌,也飞到了法剑之前。 一剑一令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交相辉映。 “大胆!” 直到此刻,药王谷执法长老荆阳,才带着其他金丹真人姗姗来迟。 一落地,荆阳便如先前万象阁金丹老者一般,发出“大胆”的厉喝。 他身后的几位金丹修士也纷纷亮出法宝,有洪钟,有金绳,皆是摆出攻击的架势。 似乎是要从气势上压倒陈长生。 而万象阁的三位金丹供奉,此时已被吓得面如土色,在先前金光的压力下,无力地瘫倒在地。 陈长生冷笑一声,周身气势陡然提升,身上金光大作,一股强大的威压散发开来。 药王谷众人顿时感到呼吸一滞,不禁心生怯意。 “碰到硬茬了。” 荆阳的心路历程和万象阁的金丹老者几乎一致。 但他转念一想。 这里是天丹城,药王谷的家门前,随时都会有自己的元婴真君出场,他怕什么。 于是荆阳依然呵斥道: “我先前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为何要视我天丹城的规定于无物?” “你虽本事不小,但这里是天丹城,便要遵守我天丹城的规定,元婴师叔在上,你若是仍执迷不悟,便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陈长生丝毫不吃对方的威胁,一路走来,谁不是和他乖乖讲道理? 偶然有几个不与他讲道理的人,如景明,云龙真人,都得到了惩罚,他又岂会害怕这眼前这几人? 若是陈长生没理,他自然不会找事。 但如今他得理了,自是要不饶人! 他向前一步,反讥道: “天丹城内禁止死斗,他先前对我出手时你们怎不出面制止?如今倒是来管我了。” “他们出手在先,那自是他们的罪责。” “但是你还手,那便是你的责任了,若是人人皆以对方先动手的名义与人斗法,那法规的意义何在?更谈何治安?” 第274章 成法真君 这话说的似乎有几分道理,但陈长生丝毫不示弱,立刻反问。 “那他动手的时候你为何不制止?” 荆阳瞪大了眼睛。 “他动手的时候我们不在啊。” 陈长生立刻反驳道: “先动手者是他,被攻击者是我,你们既然剥夺了我等还手的权力,那么就当承担起制止一切动手的责任。” “不在现场,不是你们不制止他动手的理由。” “如果你们不能制止第一次动手的出现,就没有阻止受害者进行还手反击的资格。” 荆阳被陈长生说得一时语塞,脸色涨红。 周围路过的修士们也议论纷纷,天丹城为药王谷的私有物,其执法素来严苛,不少修士都与其打过交道。 许多修士虽偶有不满,但碍于药王谷的威势,也都不敢出声反抗。 陈长生这次出声反驳,倒是顺了他们的心意了。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都住手!” 霎时间,在场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修士,包括陈长生,内心之中的火气都被平复了数分。 众人顺着声音看去。 只见来者身穿宽大白色大袍,面容温润如玉,看起来一个清秀的少年形象。 但无人敢轻视于他。 白袍少年只是立在空中,常人一般大小的身材,却给人一种通天伟岸的感觉。 荆阳及其身后的药王谷弟子立刻行礼道: “弟子荆阳,见过成法祖师!” 余下众人反应过来,同样行礼道: “见过成法真君!” 不过陈长生倒没有和别人一般鞠躬,而是立在原地,挺直了腰板,举了举手,简单了行了个礼。 这在一众修士面前,显得格外醒目。 成发真君扫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陈长生的身上,缓缓说道: “此事我已大致知晓。” 随后,他对陈长生说道。 “你说万象阁卖假货,具体为何?” 陈长生不慌不忙,指着摆在废墟之上的贵宾令牌,道: “我欲参加药王谷举办的拍卖会,故于半月之前向万象阁购买贵宾令牌。” “可今日我参加拍卖会时,门口的迎宾称此令牌为假。” 成法真君闻言,点点头。 一伸手,就想将令牌摄起。 可他招了招手,那令牌却纹丝不动。 “咦?” 成法真君不禁轻咦,又细细看了一眼陈长生。 先前他随时看到了这令牌上泛有光泽,心知陈长生在其上必然动有手脚。 但他并不在意。 超成法真君觉得一个金丹留下的手段,他挥手可破。 可刚刚一招手,居然没能将令牌招来。 这就有些尴尬了。 周围人见此,俱是不敢出声,只是悄悄地将目光投向陈长生。 而陈长生就泰然自若立在一旁,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 成法真君也没多言,认真了起来,多用了几分法力才将令牌收到手中。 但即便如此,他的心里也很是惊讶了。 成法真君拿着令牌,仔细查看后,脸色沉了下来,看向万象阁众人。 “此令牌确实为假。” 说着,他轻轻一抛,令牌落在万象阁众人面前。 “你们看看,这令牌可是从你们万象阁中流出?” 万象阁的金丹老者瞪了一旁的主事一眼,主事连忙上前,接过令牌,细细查看后,看了看金丹老者,又看了看陈长生,成法真君。 最后说道: “回禀真君,这令牌确实是半月前,我交于这位前辈的令牌……” “那便无疑了。” 成法真君点点头,看向陈长生,道: “万象阁售卖假的的贵宾令牌,并且对你出手,你需要何等赔偿,但说无妨。” 本来扔完那一剑后,陈长生就该和万象阁谈论赔偿事宜,否则他还能因此把万象阁的修士全杀了不成? 只是中途被荆阳等人横插一脚,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于是陈长生将心里早就想好的要求说了出来。 “首先,这事是万象阁先坏了招牌,卖了我家伙,故此,在万象阁的人将此剑之前,不准在天丹城内重修万象阁。” 说着,陈长生伸手一指插在废墟上的法剑。 成法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万象阁的金丹老者。 金丹老者点点头。 “可以。” 陈长生继续道: “其次,我欲参加拍卖会,本就是为了寻求适合金丹期修行的丹药,可是因为你们的原因,导致我未能购买到丹药。” “故而,你们应当为我搜集药力如此丹药一般的灵丹三百枚以上,我以市场价收购。” 说着,陈长生拿出来一枚先前在天丹城内收来的丹药,药效大致为金灵丹的三倍左右。 陈长生炼化起来,能达到十日时间,抵住两月苦修的水平。 “限时半年。” “这……” 金丹老者闻言,眼前一黑。 搜集丹药可不是易事,他们万象阁虽然家大业大,但他只是其中的一个金丹真人,哪有那么大能量? 而且还限时一年。 好在,这时候成法真君开口了。 “可以,这部分灵丹由我药王谷售卖给万象阁,你再以市场价向万象阁收购便可。” 这话里的意思便是,药王谷以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万象阁,再让万象阁底价卖给陈长生。 这样双方都盈利,只有万象阁吃亏。 但没人在意,毕竟这就是对万象阁的惩罚。 得到成法真君的保证,金丹老者叹了口气,回答道: “是!” 虽然只是要出这批丹药的差价,但那也是笔不菲的收入,要大出血了。 一想到这,金丹老者就不禁对在万象阁内搞家伙的家伙心生怒火,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过,究竟是谁坑了万象阁,万象阁内部如何查证,这和陈长生就没有关系了。 于是陈长生道:“那我便没事了。” “好。” 成法真君点头。 “万象阁卖你假货之事已经解决。” “接下来,便处理一下你在我药王谷执法长老喊停之后,仍然动手,置我天丹城律法于不顾的问题吧。” 第275章 结怨 “万象阁卖你假货之事已经解决。” “接下来,便处理一下你在我药王谷执法长老喊停之后,仍然动手,置我天丹城律法于不顾的问题吧。” 成法真君话音一落,周围人闻言俱是一怔。 还要追责? 周围人先前听成法真君的意思,好像是要为陈长生做主一般,觉得这人虽是元婴真君,但还算明事理,愿意站在散修一边。 谁也没想到,成法真君居然还想要追责。 陈长生眼神变换了几下,心里更是无语了几分。 若没有药王谷的插手,陈长生和万象阁的事情早就解决,怎会拖延如此之长的时间? 药王谷说是维护公正,可是,他们的存在,丝毫没有意义。 但在成法真君看来,他已经是极其宽宏大量了。 陈长生那是受害者视角,带入进去,自然觉得药王谷是在无理取闹。 但成法真君作为一代真君,高高在上,是执法者。 在他看来,即使陈长生有理,万象阁有错,甚至是药王谷动手在先,那也不是陈长生破坏规则的理由。 万象阁先动手,那自然有药王谷来惩戒。 陈长生不是药王谷的执法者,决不能僭越,代替实施执法权。 他在追责陈长生前,先给陈长生主持公道,已经非常不错了。 陈长生神色镇定,声音微微发冷。 “真君,此前我已说过,先动手者非我,且执法者未能及时制止首次动手,故而我应当有反击的权力。” “您虽贵为真君,但也要讲理的。” 成法真君没有接陈长生的话,而是自顾自地问道: “你师承何派?” 陈长生反问: “怎么,若我师承高门大派,便从轻处理?” “若是我师承寻常,或者只是一介散修,那便从重处理?” 直到此刻,陈长生对于天丹城的印象已经烂透了。 处事死板,以势压人…… 成法真君微微皱眉,他没想到陈长生如此强硬,好似一点面子都不愿给他。 他摇摇头,道: “我并非此意,只是想知晓你的来历。” 他沉声说。 “若你有所传承,那这笔账便要记在你师门的账上,如何惩戒你,是你师门的事情。” “若你只是一介散修,那惩罚只能由你自身来承担了。” 陈长生冷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我便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成法真君目光一凝,仔细打量着陈长生,最后摇摇头,道: “先前万象阁给了你一掌,你也还了万象阁一掌。” “故今,你触犯我天丹城律法,我便也予你一掌。” 顿了顿,成法真君补充道: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伤你性命。” 陈长生脸色一沉,心中怒火升腾,但表面依旧镇定。 他紧紧盯着成法真君,冷冷道: “我无错,为何要接你这一掌。“ 成法真君面无表情的说道: “你有无错处,并非你一人说了算,在天丹城这一亩三分地内,是对是错,由我药王谷说了算。” 说罢,成法真君也不管陈长生如何反应,直接抬手,对着陈长生挥出一掌。 真君亲自出手,如今陈长生认罚与否,都不重要了。 他只能硬接这一掌。 陈长生就那么站着,感觉自身已经被一股气机锁定,无处脱身。 周围的修士们早已退开,周遭只有陈长生一人。 陈长生看着成法真君的那一掌,心中只有愤怒,并无恐慌。 或许是因为道真宗的缘故,中域修仙界整体氛围偏向正道,成法真君也守信,打出的这一掌还是以“惩戒”之意为主。 就算面前不是陈长生,而是一个寻常金丹修士,在这一掌之下,也就狼狈一些,莫说性命之忧,就连受伤都不大可能。 陈长生只是一抬手,些许淡淡的真谛之意传出。 剑道长生,第三层! “咔嚓。” 成法真君的这一掌直接被破去。 论真谛水准,陈长生这第三层真谛,还要比成法真君高上许多。 不过陈长生也没有用出全力,只是如蜻蜓点水一般,破掉了成法真君的一掌,便消散了。 成法真君自是无法察觉,真谛水平还在他之上的陈长生的真谛了。 现场一切平静后。 陈长生又如先前一般,双手抱胸,看着成法真君。 在外界看来,成法真君的攻击,和万象阁金丹老者的攻击一样,陈长生都是一动不动的就化解了。 顿时现场更加哗然了。 尤其是万象阁的几个金丹真人,见到这一幕真的是被吓得两股颤颤。 轻描淡写地挡下元婴真君的一击。 这等实力,就算不是元婴真君,那也是在金丹期中冠绝天下的人物。 陈长生被药王谷逼迫至此,药王谷势大,陈长生不好报复。 但他们天丹城的万象阁分部,大猫小猫三两只,收拾起来那不是轻轻松松? 就连成法真君面上也微微变色,看着陈长生,最后道: “你究竟是何人,你这般修为底蕴,绝非泛泛之辈。” 陈长生道: “这与你何干?我散门散户一个,不配被真君大人知晓名字。” “待到来日,我修行有成,真君大人自然有知道我姓名的时候。” 陈长生丝毫不隐藏自己未来要报复回来的心思。 此话一出,荆阳等弟子皆是面色微变,纷纷看向成法真君。 成法真君道: “你未来想要报复我药王谷?就不怕我当场擒了你,以绝后患?” 陈长生道: “那倒要看看,真君你是否如此不要脸了。” 陈长生还真不怕成法真君想要以绝后患。 先前在古仙秘境内,陈长生都能和比肩元婴的云屿过上两招。 虽然云屿那时虚弱至极。 但陈长生如今也今非昔比。 修为突破到了金丹中期,法力雄厚了数倍。。 同时也炼化了,得自古仙秘境的数把四阶法剑。 他其实已经不用太害怕元婴真君了。 再者。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陈长生打不过,逃不掉,那怎么办? 陈长生兜里还有一卷尊者法旨呢…… 甚至都不用法旨,陈长生只需要报出自己身身份,问题自然就解决了。 至于陈长生为何不提前报名? 或许是心血来潮,想要体验一下一个寻常修士的处境。 又或者是不想仗势欺人,打算靠自己的本事来解决这个问题。 总而言之,反正只要不涉及陈长生生命危险,或者对陈长生造成实质性地损伤,陈长生也懒得自报家门。 成法真君看着陈长生,看了许久,最后说道: “本座说话算话,说是一掌便是一掌。” 说着,他又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一挥手,丹药落在陈长生面前。 “第二件事已了。” “接下来,我们来处理第三件事。” “关于我’药王谷执法不力,未能在万象阁对你动手前,制止万象阁‘的问题。” 第276章 他是陈长生 还有反转? 成法真君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本以为惩处万象阁后便是结局,没想到成法真君还要惩处陈长生。 更加让人想不到的事情是,在惩处完陈长生后,成法真君还要处理药王谷失职这件事。 可谓是一波三折。 众人对于成法真君的观感,也是经历了体恤散修,到不近人情,再到是非分明的多次反转。 成法真君缓缓道: “你先前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既然禁止私斗,那么,我们也当负起提前制止的责任。” “你是来寻觅金丹期修行丹药的,这里有十枚‘元灵丹’,药效胜过金灵丹十倍,是为我药王谷独门灵丹。” “便作为补偿,交于你了。” 成法真君此话一出,周围观者议论纷纷。 “这成法真君,当真是惩戒归惩戒,补偿归补偿啊。” “是非分明,这么看来,成法真君还是明事理的啊。” 上位者的善意便是如此的珍贵,作为元婴真君,成法真君只要略微补偿陈长生一下,先前的咄咄逼人,便被众人抛之脑后了。 陈长生看着眼前的丹药,倒是明白了。 这成法真君也不是针对于他,不过是处事过分死板罢了。 不过…… 陈长生对其已经没了好感,梁子算是结下了。 陈长生暗暗摇头,没有拿面前的丹药,而是扭头看向万象阁的几个金丹。 冷声道: “准备好我要的丹药,半年之后,我来找你取丹。” 说罢,陈长生转身就走。 直接无视了身旁的丹药,以及远处的成法真君。 对于这样打一个大棒,给一个大枣的行为,陈长生一点也不喜欢。 如果陈长生接受了药王谷的赔偿,便意味着药王谷在“预先制止”的这件事情上做的不对,但这个“不对”,在丹药的赔偿下,就算翻篇了。 那么,这就相当于变相地承认,陈长生反击是错误的,成法真君对于陈长生的惩戒也是正当的。 那么陈长生未来,如果想要上门讨回这一公道的行为,便失去了其正当性。 故此,陈长生没有接这个丹药。 而是转身就走。 荆阳见此,不由得大怒,站出来就想要呵斥陈长生。 可他刚刚踏出来一步,便被成法真君拦住。 “让他走。” 成法真君亲自开口,荆阳便是万般无奈,也只能退下。 众人让开一条道,陈长生消失在街道之上。 目送陈长生离开,荆阳不由得问成法真君。 “真君,您为何……” 荆阳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成法真君打断。 成法真君的脸上还是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万事皆逃不过一个理字,然,理这个字,有万般理解。” “你有你的理,我有我的理,他有他的理。” “立场不同,经历不同,视角不同,理便不同。” “他不认我的理,故而认为自己无错,自然不会接我给他的补偿。” “但是,我接我惩罚,那是因为我修为高,他修为低,我势大,他势小,不得不接我这一掌。” “当然,他以后想要报复回来,这我自然是知道的。” “但是。” 成法真君摇摇头。 “我药王谷在天下宗门之中,绝对能够排进前五之列,除去三一门和道真宗,其余几个大宗,无非与我药王谷伯仲之间。” “他若不成元婴,只觉得自己前程无限,必能讨回公道。” “他若有幸成就元婴道果,便会知道,我等出过化神尊者的宗门,与寻常元婴,差距何其之大。” “真君所言极是。” 成法真君说罢,周围的药王谷弟子,无不低头称是。 其余围观之人,也尽是惊叹于药王谷的大宗门气度。 …… 陈长生离开万象阁后,便向着天丹城外赶去。 他打算寻一处山野,修行半年,再回来找万象阁拿丹药,随后立刻离去,另寻他药了。 如今,陈长生先前收集的丹药,加上万象阁尚未交付于他的三百枚灵丹,再加上自己尚未炼制的丹药。 这便已然满足陈长生金丹中期修行的大半需求了。 道真宗内的丹药绝不算少,山门附近亦建有仙城,为天下货物流通之所,堪称当世第一大城。 剩余的丹药想要在道真宗内寻起,并非难事。 走着走着。 忽的,在快到天丹城城门口的时候,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陈长生陈真传?” 陈长生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与成法真君几乎同款,不过规格要略次一级的大袍的青年,正惊喜地看着他。 “你是?” “我叫罗生,药王谷弟子,十年前古仙秘境内,我们见过的啊。” “哦哦。” 陈长生随意附和道,或许见过了,但古仙秘境内人真的不少,陈长生确实没有注意过罗生。 罗生倒是颇为激动,他是亲眼见过陈长生追杀云屿,并且一人镇压全场的。 他自来熟地说道: “陈真传,没想到你居然来我们药王谷吗?可是来寻丹药的?” “我是药王谷的真传弟子,你跟我来,你要什么丹药,我都全力帮你找!” 陈长生笑了笑,道: “不必了,我和你们药王谷闹得有些不愉快。” “嗯?” 罗生一听,有些疑惑,但陈长生没有管他,已经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这……” 罗生摸着脑袋,怀着满心的疑问走入天丹城中。 “咦,那里怎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罗生路过某处街道时,看见一大圈修士聚在一起,凑过去一看。 正是成法真君正在“说教”荆阳。 周围人纷纷称赞药王谷大气。 罗生走上前,向成法真君行礼道: “弟子罗生,见过真君。” 成法真君看见是自家真传弟子,笑道: “免礼。” 罗生抬起头,随即说道: “真君,我刚刚来时,碰见了一个熟人,他说与我药王谷闹得有些不愉快,我看他似乎就是从这边走过来的……” “咱们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哦?不愉快?” 成法真君笑了笑,一挥手,陈长生的面容出现在罗生面前。 “你口中的熟人,可是他?” “啊,是,是的,真君也见过他了?” 成法真君笑道:“他触犯我天丹城律法,受我惩戒了一番,有些不愉快,是很正常的……” 成法真君说着,突然发现罗生的神色有些不好看,便问道。 “这人是谁,与你很相熟吗?” 罗生摇摇头。 “倒不是很熟,只是他的来历有些……” “他有何来历?” “他是陈长生。” “陈长生?哪个陈长生?” 成法真君一听,愣了一下。 罗生叹了一口气,道: “他是陈长生,道真宗真传陈长生,在古仙秘境内,几乎匹敌元婴真君的陈长生……” 第277章 前倨后恭 成法真君等人的反应暂且不谈。 陈长生离开天丹城后,飞了数个时辰,寻了个看起来合眼缘的山清水秀之地,挖了个山洞,便进去闭关了。 半年后。 “呼呼~” 丹炉下的烈火被陈长生一把熄灭。 丹炉打开,一股芬芳的丹香从丹炉中飘出,七枚洁白浑圆的丹药正齐齐整整地躺在丹炉底部。 陈长生手中打出一道法诀,七枚丹药排成一排,从丹炉中飞出,落在一旁的玉瓶之中。 “这冰凝丹总算是炼完了。” 陈长生合上丹瓶上的塞子,喜道: “成丹率比我预想的略高,十炉丹药炼出了近七十枚冰凝丹。” 这半年间,陈长生趁着修行的间隙,零零散散地抽出时间,将十炉冰凝丹尽数炼制完成。 “再加上万象阁尚未赔付的三百枚丹药,我目前手中一共有三百七十枚灵丹了。” “回头去道真宗内在找一找,丹药也就够用了。” 如此想着,陈长生站起身,一卷衣袖,将山洞内所有的物品收起。 “算算时间,半年之期已到,我也是时候去天丹城,找万象阁拿回我的补偿了。” 陈长生低语着。 随后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 天丹城内。 数不清的修士往来于各类店铺之间,好生热闹, 这几日的万象阁更是如此。 如今城内的万象阁是新建成的,昔日的万象阁早在半年前的一次意外中,化作了废墟。 这个故事在天丹城内口口相传,为众多修士所乐道。 据说,半年前,万象阁卖了道真宗真传弟子,陈长生一个假货,坏了陈真传的大事。 后来陈真传找上门,这万象阁有眼不识泰山,居然叫嚣着: “谁敢在我万象阁前撒野!” 于是,万象阁的修士不自量力地向陈长生出手。 这可触怒了陈真传。 那陈长生也是个体面人,万象阁向他出了一招,他也只对万象阁出一招。 于是整个万象阁化作了废墟,并了一把二阶法剑在上面。 并留言。 “此剑不拔,阁不可修。” 言罢,便施施然离去了。 但这留下来的法剑,虽然只是区区二阶,但却给万象阁留下了天大的麻烦。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拔出法剑,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情。 但直到第一个金丹真人去拔此剑的时候,众人才发现了这把剑的不简单。 堂堂一个金丹真人,用力一拔。 嘿。 这法剑居然纹丝不动! 万象阁不断找人来尝试,可就算找来了金丹境的体修来,甚至连好几个金丹真人联手,都不能将法剑拔出。 可就算是一座山,数个金丹真人联手,也不是不能搬开的啊! 渐渐的,这把法剑的名声也就传播开来。 许多慕名而来的修士,都会来尝试拔剑。 可这把简单废墟中的法剑,就如同勾连着地脉一般,任何的都拔不出。 药王谷的真传弟子,罗生也曾来试。 最后同样无功而返。 只留下一句话: “陈真传的境界,胜过我无数啊!”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月之久,直到万象阁的元婴真君听闻了这件事情,赶了过来,方才将法剑拔出。 就这样,众多修士之间,逐渐传来这么一个说法。 “陈真传,一把剑,压得天下金丹,不抬头。” …… “主事的。” 荆阳一走进万象阁,就冲主事喊道。 “陈真传他还没有来拿丹药吗?” 主事小跑过来,脸上堆笑道: “荆长老,陈真传他还没有来……” 荆阳看起来比万象阁主事还要着急,在阁内踱来踱去,嘀咕道: “唉,半年前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开罪了陈真传,如今想来,真的是悔不当初啊。” “真希望陈真传早日来此,我们也好负荆请罪。” 正说着,突然,荆阳脚步一顿。 他扭头,门外走了一个身影。 “我来拿我的赔偿了。” “哎呦喂!” 荆阳立刻迎上来,万象阁主事讪讪地跟在身后。 “陈真传,您终于来了。” 陈长生看着笑容灿烂如花的荆阳,不禁笑出了声。 “噗嗤。” “不是,荆阳长老,您今日怎么对我如此客气了?” “我无名小卒一个,可担当不起您的客气。” “您还是好好的,不然又要说我大胆了,在受你们药王谷一罚,这可一点也不好受。” 荆阳尴尬道: “先前是我们药王谷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们吧。” “我们给您准备了厚礼……” 说着,荆阳拍了拍主事。 主事连忙跑到库房之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丹药。 不过,这次取丹药的时候,主事多了一个心眼,将所有的丹药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将丹药带出。 主事跑到陈长生面前,双手将一个储物袋奉上。 陈长生接过,打开一看。 总共三十瓶丹药,按照一瓶十枚来算,恰好是三百枚。 和陈长生先前所说的数量无二。 但是。 丹药的数量虽然一致,但丹药的质量却大不相同。 陈长生先前要的,是和冰凝丹药效差不多的丹药,其药力大致是金灵丹的三倍。 而如今主事交给陈长生的三百枚丹药,居然是元灵丹,药效是金灵丹的三倍。 陈长生炼化起这种丹药。 十二日一枚,一枚可抵四月苦修。 也就是说,这三百枚丹药,便可抵掉陈长生的百年苦修。 一下子就将陈长生修行所需几乎补齐了。 元灵丹可是个稀罕货,只在药王谷有的卖,而且还不是可以随便买的,时不时才会流出一两瓶。 一瓶就价值百万灵石向上。 这储物袋中的三十瓶灵丹,便价值三千万下品灵石了。 但灵石的事情不算事。 陈长生满意地将储物袋收起,对主事说道: “成法真君先前说过,我以市场价向你们收购丹药。” “按照市场价,这三十瓶元灵丹价值三千万灵石。” 说着,陈长生掏出一个储物袋。 里面上下品灵石混杂,但总数是足额的。 陈长生将储物袋递给主事,淡淡地说道: “你我两清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主事背着手,并没有收下陈长生灵识的意思,而是看向一旁的荆阳。 荆阳赔笑道: “陈真传,当初不知道是您,对您太过于刻薄了,又是偏颇。” “这三百枚元灵丹是对您的赔礼,您收下即可,不必拿灵石出来……” 陈长生听了,有些好笑地问: “你们为何对我赔礼?你们不是说是我错了吗,你们又何错之有?” 第278章 丹药集齐 “你们为何对我赔礼?你们不是说是我错了吗,你们又何错之有?” 面对陈长生毫不客气的质问,荆阳正色道: “自是成法真君惩戒于您,万象阁向您出手,您反击,这是正当防卫,没有任何问题。” “但那时我等糊涂了,错误地惩罚了您,这是我们的不对。” “故此,我们需要对您赔罪。” 说着,荆阳对着陈长生深深地鞠了一躬。 “还请真传宽宏大量,就此将此事揭过吧。” 陈长生呵呵一笑。 “三千万灵石的赔礼,你们药王谷可真有钱。” “先前有多高高在上,现在就有多卑微。” “真的是……” “前倨后恭啊。” 说罢,陈长生对着楼上的某处望了一眼,也不欲与几人多做纠缠,转身就走,带着元灵丹离开了天丹城。 楼上。 两道身影立在包厢之中,一者是清秀少年的样貌,一者是壮实中年。 两人站在窗边,暗暗地注视着楼下的发生的一切。 “他看了我们一眼。” 壮实中年对少年说道。 “他是名满天下的陈长生,发现我们很正常。” 少年面无表情,轻声回答。 壮实中年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陈长生远去的方向,嘴里带着笑意说: “成法,这就是前倨而后恭啊,你们药王谷对待陈长生,也太卑微了吧。” 成法真君无奈摇摇头。 “风灵,我们药王谷和你们万象阁不一样,你们只是无意间卖了假货,之后也及时给了赔偿。” “可我却给了他一掌啊。” 少年模样的成法真君撇着嘴,叹息道: “那日我曾言,在我天丹城这一亩三分地上,是对是错,由我药王谷说的算,他说的不算,随后打出了一掌。” “自那发生的月余之后,我药王谷山门顶上,忽的落下了一掌,毁了我药王谷小半建筑。” “但无人伤亡。” “随后,我等元婴修士的耳中,便听见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成法真君顿了顿,抬头看向天空中,语气中的寞然之色尽显。 “在这苍玄大陆的一亩三分地上,是对是错,由我道真宗说的算,你们说的都不算。” 万象阁的风灵真君则是低下了头。 “唉~” 他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 陈长生自是发现了在暗处观察他的两位元婴真君。 不过陈长生也懒得和他们打照面,便拿了丹药离去了。 直奔道真宗。 数月后。 道真宗内。 陈长生刚回宗没多久,就来到后山的一座山峰之前。 素问峰。 这是道真宗素问真君所在的峰脉,亦是镇守道真宗护山大阵的九座主峰之一。 “素问真君为道真宗内的炼丹宗师,据说除去弘农尊者,论炼丹术,素问真君排第一。” “连带着,素问真君的一众徒子徒孙,俱是擅长炼丹。” “整个素问峰,也几乎成为了道真宗弟子们所向往的求药圣地。” 陈长生心里回想着关于素问峰的事情,一步一步踏上了素问峰。 “修至金丹后期,我需要一百五十年苦修,其中,药王谷和万象阁赔偿的元灵丹,已经能够抵下来百年修行。” “我自己炼制的丹药,也能够抵掉十多年。” “再加上此前零零散散地修行,我只需再求来三十年份额的丹药就足够了。” 三十年的份额,按照一枚丹药抵两个月,便是一百八十枚。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按照一枚丹药五万灵石的价格来算,也就九百多万。 “不过,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尽可能的多买一些。” “毕竟我突破金丹后期之后,还需要为突破金丹圆满做准备。” “到那时候,想必这些丹药就会如同如今的金灵丹一般,药效大减。” “而元灵丹则是金丹境修行的顶尖丹药,如果为了未来考虑的话,还是将他们留在金丹后期再服用比较好一些。” 当然,话是这么说,但这只是陈长生的一个想法。 如果买不到,找不来足够多的丹药,陈长生也不会吝啬于元灵丹的使用。 陈长生刚踏上素问峰,素问峰上药香与火热感交杂,和后山的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 来求药的弟子一点也不少,可刚刚走到半山腰,便有一位亲传弟子主动迎上了陈长生。 “陈师兄,您怎么来了?” 陈长生不认识他,但对方却认识陈长生。 想来是有人认出了陈长生,赶忙去通报,这亲传弟子就主动前来迎接了。 陈长生笑道。 “这位师弟,我想来买些修行用的丹药。” 亲传弟子立刻拍着胸脯。 “哎呀,陈师兄还是太客气,您需要丹药,怎用自己来买的?” “这样吧,师兄您留我一个传讯灵符,若需要丹药,只管找我,我给您送到长生峰上。” 瞧瞧,这在道真宗内,弟子们对陈长生多客气? 陈长生自是温和的回应,和这位弟子互换了传讯灵符,也得知了其名字,长春,修为金丹,外界尊称为长春真人。 陈长生道:“我想要一批修行丹药,不要金灵丹那种普通货色。” 长春笑道:“我们也不炼制金灵丹那种普通丹药,像您所说的这类丹药,我们有很大一批,如冰凝丹,赤灵丹,升云丹……” 果真是一脉相承。 听着这些丹药的名字,陈长生心里暗暗想道,随后说: “我需要的丹药很多,你有多少?” 长春回答:“这些丹药我个人的储存有大概百来枚,师兄要的话,都能卖给师兄。” “若是还是不够,我再找几位师兄弟凑凑,也能搞来几百枚丹药。” “那就好。” 陈长生说。 “对我而言,丹药多多益善。” “行。” 长春笑呵呵地说:“给师弟一些时间,等师弟找来了丹药,就给师兄送去。” “成。” 陈长生点头,随后补充了一句。 “到时候你给我开个价,我把灵石给你。” “师兄太客气了……” 就这样,大概一月之后,长春给陈长生带来了四十瓶丹药,总计四百枚。 陈长生给了他两千万块灵石。 接下来便是日复一日的修行。 一年后。 陈长生尚在长生殿内打坐,忽的一道来自山门的灵符传来。 说是有来自东域梁国,自称是陈长生旧识的金丹真人前来找他。 第279章 神像 道真宗前山,待客的大殿内。 一个黑衣青年焦急地在殿内踱来踱去,环视周围装潢华丽的宫宇,眼神中时不时的闪过几分惊讶与担忧。 “这道真宗,当真是华丽至极啊。” “哪怕只是一个待客的前殿,其内设施也远比我在千机门内的修行环境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千机门本身在梁国的水平也就一般般,和合欢谷坐倒数两桌。 后来更是直面鬼灵门,成为梁宋两国的主战场,一番大战,千机门治下到如今都未回过元气。 感慨了几下,墨山又不禁地畅想起来。 “我这一路走来,中域的修行环境可谓是与梁国天差地别,若是陈长生能够帮我们搬迁到中域,整个宗门修士的修为,还能再整体上一两个档次。” 想着想着。 “嘎吱。” 门开了。 一袭灰白色道袍的青年走了进来,来者眼眸清澈,鼻梁高挺,袖口随风轻扬,头上束着简单的发髻。 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的眉心上,印着一朵淡淡的,粉红色桃花印记。 墨山上次见到陈长生,还是刚刚镇魔结束,梁国七子最后一次集会,那时候的陈长生和现在的差距太大了。 墨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认出陈长生来。 “陈长生!” 他喊道。 陈长生眉眼含笑的看着墨山,说: “墨山,多年未见,没想到来找我的居然是你。” 顿了顿,陈长生似乎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摇了摇头。 “也是,整个梁国,最适合来中域寻我的就是你了。” “那事龙右可与你说过?” 墨山挠挠头,道: “来之前龙右已经和我讲过了,就是,就是……” 墨山支支吾吾的,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陈长生也不过刚来中域十多年,虽然名满天下了,但说出让对方帮助自己等人,在中域这个灵气充沛之地,寻一处安身之所,还是令人有些难以启齿的—— 若是三两人,甚至十几,几十个人也都还好。 但一国四宗之人,这未免有些太过于荒谬了。 陈长生含笑着看向墨山,道: “又有何事,但说无妨?” 墨山一咬牙,说: “龙右想要举国搬迁,将整个梁国搬到中域之中,需要在中域找一片地域安家,这件事情仅凭我们几个是做不到的,唯有陈长生你……” 陈长生点点头。 “这我早已知晓,可以的。” “你早就知道了?” 墨山惊愕道: “你与龙右已经通过信了?” 陈长生摇摇头。 “这倒是没有,但尊者已经知道了龙右的打算,提前告知了我,并且已经允诺了。” 此话一出,墨山惊喜道: “真的,这真的太好了!尊者大人法力通天,还慈悲怜悯……” 墨山立刻一连串的马屁拍了起来。 陈长生打断道: “不过,尊者还有一个条件。” 墨山立刻回答:“尊者应允我们搬来中域,已经是天大的慈悲了,莫说是一个条件,便是十个,百个,我们也尽数遵守。” “倒也算不得一个条件,因为就算尊者不说,我们也要做的……” 陈长生笑道: “中域东南之处,有一国为夏国,自夏国为起始,绵延这东南十数国,将有大旱灾。” “我以大致查探了一番,知晓旱灾的原因之一便是河中之水减少。” “尊者的意思是,让迁来的梁国之人,在此地探查水脉,并且解决旱灾。” “若是能够解决旱灾,还天下一个太平,那梁国之人搬过来,也说得通了。” 墨山听后,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知道梳理水脉并非易事。 但只要做这么一个“难事”,就能让一国之人在中域有个安身之处,已经极好了。 多少人想要有“难事”干,还没有那个机会呢。 能让梁国之人来办这件事情,十分有有十一分,是看在陈长生的面子上,才交给他们的。 墨山道:“我明白,你和龙右说过了吗?” 陈长生点头。 “我已经与龙右通过书信,如今算算时间,他应当已经收到,开始准备了。” “过上几年,十年,第一批梁国修士就回过来了。” “在此之前……” 陈长生笑了笑,说: “你可以在附近先住下,修行一段时间。” “或者先去夏国看看……” “哦对。” 陈长生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前段时间我去探查水脉的时候,遇见了谢星凝,他就在夏国内……” “谢星凝也在!” 墨山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之色溢于言表。 他与谢星凝相识已久,情谊“深厚”,当年谢星凝离去,墨山还遗憾了许久。 这些年墨山忙于梁国搬迁之事,也渐渐将谢星凝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却突然在陈长生的口中得到了谢星凝的消息。 陈长生笑道: “对,你若想见见她,去夏国看看也成。” 墨山立刻说道: “那我便去夏国看看……额,提前探查一下水脉,也免得梁国之人搬过来后,两眼一摸黑……” “好好好。” 陈长生敷衍的点点头。 “你最好是去探查水脉。” “当然,也顺带看看谢星凝嘛,当年一别之后的这些年里,我原以为我们几人不会再有相聚之日。” “如此我们要搬过来了,说不得,我们还能难得的再次聚首。” 墨山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陈长生又给墨山交代了一些相关事项,随后便让墨山离去了。 墨山匆匆地赶往了夏国,也不知道是急着见谢星凝,还是急着梳理水脉。 …… 夏国。 某处野山,一座新建的破烂小庙。 新建是指小庙刚建不久,但破烂也是真破烂,砖墙,瓦顶,土糊,稻草……这些材质堆在一起,建成了这个小庙。 砖是不够的,于是半砖半土,瓦也是不够的,所以用稻草来遮掩。 不过,来此拜神的却络绎不绝。 林狗蛋此刻已经二十三岁了,在庙门前排着队,跟在他身后的是前几年刚刚成亲的妻,妻怀中抱着的是他体弱多病的儿。 他们是来拜神,为怀中孩儿祈福的。 林狗蛋其实是不信神的。 但是这个庙他是相信的,也是他愿意拜的。 随着队伍慢慢向前,林狗蛋很快便来到了庙门口。 深吸了一口气,林狗蛋走进了庙门中。 一进门,庙门内什么杂设都没有,一直一座等人高的石像摆在中央。 那是谢星凝。 林狗蛋带着他的妻,一同跪在谢星凝像前,上香,磕头。 他嘴里无声地念叨。 “仙女姐姐保佑,保佑我儿平安……” 第280章 墨山谢星凝相见 拜完神像,又将写有心愿的信纸,塞入供台前摆着的箱子里。 林狗蛋带着一家人下山去。 路上,林家媳妇还是有些担忧地问林狗蛋: “狗蛋啊,你说这神像到底灵不灵啊?” 林狗蛋看着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说道: “这肯定灵啊,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来拜呢?” 林家媳妇听了,脸上露出一丝诧异,反驳道: “你怎么就这么肯定呢?我看你先前去镇上的时候,那里的寺庙也有好多人去拜啊,而且比这里的人还要多好多呢。” “那时候让你拜,你就是不拜,还说这些都是假的。怎么到了这儿,你就突然信神了呢?” 林狗蛋见状,扭头望向山上的小庙,语气故作深沉地说道: “其实啊,我并不是信神,而是我真的见过神仙。” “什么?你见过神仙?” 林家媳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狗蛋。 林狗蛋点了点头,肯定地说: “当然,我见过那仙女。” “十多年前,咱娘病重,眼看着就快不行了。当时我心急如焚,四处求医问药都没有效果,最后还是这个仙女出手,这才救下了咱娘。” 林家媳妇听得目瞪口呆,她完全没有想到林狗蛋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神奇的经历。 “啊,还有这事啊。” “既然如此,这仙女下凡救人的事情挺早就有了,为什么到最近这两年才新建的有这个庙……” 林狗蛋摇摇头,说: “其实最初的那十年时间,仙女都是一个人在山上清修,不理世事。” “直到数年前的一天,她才下山来,治病救人,解灾消难。” 如此说着,林狗蛋忽的就想起来了数年前,他遇见的第二个仙人。 两个仙人在山上聊了好久…… 之后,仙女就开始做善事了,只不过,林狗蛋也好久都没有见过仙女了…… …… 夜半。 夜深人静之时。 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入小庙之中,清冷的月光下,照耀的白衣身影身姿曼妙。 她径直走到供台箱子前,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信件取出。 灵识一扫,信件里的大致内容她的便知晓了。 “嗯?” 她伸出素手,从中拿出一张信件。 “那林家小子居然也结婚了,还生了个孩子……” 此人正是谢星凝。 自从和陈长生一别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事情。 于是便开始行走于周围地区,帮助周围地区的百姓们解决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她本就是堂堂金丹真人,处理凡人的一些疑难杂症,倒也算得上轻而易举。 于是周围之人皆供奉于她,视她为神明。 谢星凝想了想,倒也觉得不错。 所谓逍遥,也不是只有孤身一人的才叫逍遥。 游荡于世俗之间,不慕名利,不争权势,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更高境界的逍遥呢? 谢星凝手里捏着信纸,低声道: “这孩子与我也算得上有缘分,修道之人最重缘分,我今晚倒不如去看看他的儿子吧。” 正想着。 庙外传来了一道呼唤声。 “谢星凝!” 声音有些熟悉,谢星凝微微蹙眉,扭头看向庙外。 只见小庙之外,一个身姿挺拔的黑衣青年居然就立在庙外,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墨……山?” 谢星凝有些惊讶。 这个墨山与她同为梁国七子之一,但两人之间其实算不得相熟。 谢星凝还是和祝月莲,左芬等女修比较相熟一些。 当然,两人的关系要比陌生人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但是墨山的出现,还是让谢星凝极为惊讶,陈长生本就不是池中物,离开梁国来到中域几乎是必然的。 谢星凝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墨山…… 墨山来到谢星凝面前,深吸了一口气,道: “谢星凝,真是好久不见啊!” 墨山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欣喜。 谢星凝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 “是啊,自从最后一次集会一别,已经数十年没见了。” 她的目光落在墨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似乎对他的出现有些意外。 沉默片刻后,谢星凝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墨山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如实回答道: “是陈长生让我来的。” “陈长生?” 谢星凝听到这个名字,不禁抬起了她那光洁如玉的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去找他干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喊你来这里呢?” 墨山看着谢星凝,脸上露出些许诧异之色,似乎对她的问题感到有些意外。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事情的原委告诉她: “你难道不知道吗?” “梁国将要遭遇大灾劫,龙右打算举国搬迁,这里便是我们的目的地,只不过我们需要做一些事情……” “陈长生说见过你,我还以为他和你说过了。” 谢星凝摇摇头。 “他没有和我说这些事情……” 墨山挠挠头,笑道:“或许陈长生另有打算吧,不过来此之前,他并未和我说过要和你避讳什么,想来这些都是可以讲的东西吧。” 谢星凝点点头。 “听你这么一讲,那些事情其实是很久以后才发生的事情,你这么早过来干什么?” 墨山立刻回答:“我提起来看看水脉。” “当然……” 说着,他深切地看了谢星凝一眼。 “顺带来看看你。” 谢星凝抬起头,毫不胆怯地和墨山对视。 半晌,她说道。 “这可真是荣幸至极。” 说着,她扭过头,看向山下村子的方向。 “我这些年在这边行善积德,今日恰好要去一户农家里瞧瞧,你要一起去吗?” 墨山连忙点头道: “当然,我当然去。” “那便跟我来。” 说罢,两人在月色下,一前一后地向山下走去。 墨山跟在后面,看着谢星凝的背影,默默地抿了抿嘴。 第281章 超级大搬迁 东域,梁国。 灵兽宗内。 龙右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信纸,站起身来,踱步到门边,站定后,目光凝视着门外,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左芬乖巧地跟在他身后,见他如此模样,轻声问道: “是陈长生送来的信吗?” 龙右微微颔首,表示肯定。 左芬见状,继续追问: “信里面怎么说?有提到梁国搬迁的事情吗?” 然而,话刚出口,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摇头道: “不对,算算时间,墨山的速度不可能这么快,应该是陈长生又有别的事情要交代了吧?” 龙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笑容,他转过身来,看着左芬,轻声说道: “是,不过是好消息。”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轻松。 左芬闻言,心中稍安,忙问道: “是什么好消息?快告诉我吧!” 龙右笑道: “道真宗尊者知道我们有搬迁到中域的想法……” 他边说边将信笺递给左芬。 左芬迫不及待地接过信笺,展开一看,只见上面的文字让她的眼睛瞬间瞪大。 “这……这真是太好了!” 左芬惊喜地叫道,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准备搬迁的事情了?” 龙右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没错,而且时间紧迫,越快越好。” 紧接着,龙右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的行动: “我等会儿会去写一封信,信写好之后,你就和我分头行动,分别去找另外三宗的金丹祖师,将这件事情如实地告知他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露出事情的重要性。 说到这里,龙右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他郑重地嘱咐道: “这件事情必须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只能让那几位主事的金丹祖师知晓,其他弟子一概不能让他们知道。” 稍作停顿后,龙右接着说道: “关于搬迁的理由……” 他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缓缓说道。 “就统一口径,说是陈长生来到中域后,心怀故土,特意为我们梁国的众多修士求得了一处安身立命之所。” “毕竟中域的修行环境要比东域好上许多,想必大多数人都会欣然同意的。” 龙右一边说着,一边迈步走回桌子前,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木质的桌面,发出清脆的“哒哒哒”声,仿佛在为自己的计划打着节拍。 最后,龙右站起身来,目光扫过眼前的左芬,继续说道: “等你们通知完其他三宗的金丹祖师后,让他们立刻赶来灵兽宗,我会在这里与他们进一步详细商议此事。” “是。” 左芬毫不犹豫的说道。 龙右是天生神圣之人,也是帮助左芬逆天改命之人。 左芬自忖,她如今能够结丹,有七成都是龙右帮扶的功劳。 自小时十多岁起,左芬就认定了龙右,为龙右马首是瞻。 既然是龙右的计划,那左芬便会去好好的执行。 …… 三日后,阳光明媚,灵兽宗内一片宁静祥和。 然而,在某个殿内,气氛却异常凝重。 十多个仙风道骨、气度非凡的修士面色阴沉地聚集在一起。 这些修士们彼此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但每个人都能从对方的眼中感受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整个殿内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轻微呼吸声,显示出这里的压抑氛围。 突然,一阵“嘎吱”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殿门缓缓被推开。 龙右和左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殿内。 龙右一脸肃穆,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沉重,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一进门,龙右便用一种低沉而严肃的语气说道: “诸位。” 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让人不禁心头一紧。 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梁国的生死存亡之机,就在于此刻了。”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使得原本就凝重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在座的各位金丹真人,都是在外界享有赫赫威名的强者,他们的名字如雷贯耳,是梁国修行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众人纷纷对视一眼,随后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 这十多个金丹真人,已经是梁国目前所能调集的全部力量了,就算放在中域,那也算得上一股不小的力量。 上一次如此大规模的集结,还要追溯到百年前抵御九阴的那场恶战。 只不过,与当年相比,如今的金丹真人们,多了几个新人,也少了几个旧人…… “妖祸在即,唯有迁往中域才有一线生机。” “陈长生本事大,早早给我们寻来了一个安身中域的机会。” “但这是有要求的。” “我们要派出一批修士去帮助探勘水脉,处理旱灾。” “根据陈长生的意思,那便是我们最起码也派去一半的修士。” 说着,龙右抬起头,视线扫过,和诸位金丹真人一一对视。 “你们可有问题?” 诸位金丹俱是摇摇头。 “那便如此定下,每宗至少派出一位金丹真人,当然,多派出去一些也是更好。” “余下的底层修士们,以自愿为原则,每宗起码挑选出九千修士,作为第一批前往中域的修士。” “四宗,每宗九千人,那便是三万六千修士,我们凑出八九艘巨型灵舟,大致十年内能够达到中域,先前已经到达中域的墨山,还有陈长生,会安排你们的。” 龙右虽然不知道墨山的具体情况,但想来他应当找到了陈长生。 传讯的速度比灵舟快得多。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安排好具体事项了。 “余下之人,务必倾尽全国之力,全力以赴地修建灵舟!” 龙右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众人耳畔回响。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炬,继续说道: “我希望,最终修建出来的灵舟数量是……” 众人屏息凝神,等待着他说出那个数字。 “四千艘!” 龙右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四千艘!” 千机门的金丹真人惊道,满脸惊愕。 “我们建造这么多艘灵舟究竟有何用途?我们四国修士加起来,总数也不过四万多人,刚刚不是还说要提前送走一半吗?” 千机门的金丹真人一脸不解地问道。 千机门本就以炼器见长,对于建造灵舟的难度自然心知肚明。 四千艘灵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掏空整个梁国的家底,恐怕都未必能够建造得出来…… 然而,面对众人的质疑,龙右的态度异常坚决,他沉声道: “必须建!” 第282章 使命 “必须建!” 龙右的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他开始详细解释建造四千艘灵舟的原因。 “梁国并非只有修士,还有大量的凡人存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继续说道, “这些凡人如何前往中域呢?”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传来一声质疑: “凡人怎么去中域?” 提问的人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困惑。 龙右微微转头,看向那个发出疑问的人,他认得,那人是散人会的金丹真人。 “就用这四千艘灵舟。” 龙右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们都知道,我有知天命之能。根据我的推算,梁国之内,愿意搬离的人,大约有千万人上下。” “每艘灵舟上分配两三千人,这样才能够容纳得下所有愿意迁移的人。” 紧接着,又有人站出来提问,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焦虑: “那么多凡人,就算我们使用灵舟来运输,从这里到中域,到底需要多少年呢?而且,灵舟在行驶过程中所消耗的灵石,又会是多少呢?” 这个问题一抛出,在场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显然大家都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现实且棘手的问题。 龙右回答道: “关于灵石的问题,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至于时间嘛……我对你们打造灵舟的手段还是有所了解的,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乘坐巨型灵舟迁往中域,大致需要四五十年的时间。”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就有人高声道: “那已经是两三代人了啊!”显然,这个时间对于凡人来说实在是太长了,很多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抵达中域。 “而且,如果在路上再出现一些意外情况,比如遭遇恶劣天气、又或者其他什么问题,到达的时间恐怕还会被耽搁得更长。” 另一个人补充道。 “也就是说,大部分的人,可能一辈子都要在灵舟上度过,永远都没有机会离开灵舟,去感受外面的世界。” “龙右,天机真人!我们都知道您的本事大,但……” “这件事情真的不好办啊!” 面对所有人都在反对的局面,龙右倒是没有听从他们建议的意思,而是以一种极其强硬的态度,说道: “这是因为如此,梁国的亿万凡人,只有千万余人愿意离开。” “再者……” 龙右冷冷地看着提出质疑的人,说: “如果只是让修士离开的话,我为何要费如此大的力气,与你们一一安排?” “上次我们合作,还是九阴之祸。” “那是因为唇亡齿寒,我们只能相互合作。” “如今,妖祸将起,我若是一心想逃,带着灵兽宗弟子离开便是,何必通知于你们,平添走漏消息的风险?” “若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妖祸的消息,怕是妖祸还没有来,我们自己就彻底乱了。” “我救你们,便是为了让你们救凡人。” “你们若是不愿。” 龙右的眼神中泛出几丝冷意。 “别怪我龙某人不客气了。” 说着,龙右的身上散发出惊人的气势,宛如实质一般,死死地压在周围众多金丹真人的身上。 在龙右身前的金丹真人们,感觉自己咽喉被无形的东西掐住了一般…… 金丹后期修为,加领悟一道真谛。 并且真谛的水准,绝不是简简单单的第一层。 很难想象,这居然是一个和陈长生同届之人能够达到的成就。 “龙右,你……” 千机门的金丹惊讶的看着龙右,满眼的不可置信。 在他的印象里,龙右也就是三四十年前结的丹,这么点时间,突破金丹中期就已经是绝世天才了。 金丹后期……再加上一道真谛。 陈长生开挂了也追不上他。 龙右向前踏出一步。 “嗒!” 脚步声响起,仿佛落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忽的。 龙右将气势收回。 众多真人们这才喘过气来。 龙右似乎也是一个战力远超境界的大高手,这十多个金丹心中,都有一个想法。 若是打起来,怕不是龙右一个人便能杀掉他们所有人。 比当初的九阴还要恐怖许多倍…… 龙右伸出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面前的众人,道: “我先前的提议,谁赞同,谁反对?” 现场沉寂了片刻。 随后,一道女声传来。 “我合欢谷同意。” 紧随而来的是其他声音。 “我散人会同意。” “我千机门同意。” 灵兽宗金丹真人也在,但却没有做声。 灵兽宗就是龙右做主的。 见所有人都同意了,龙右满意地点点头。 这番各宗金丹真人纷纷同意的景象,在历史上也出现过一次,同样也是龙右提出计划,其余几宗执行…… 不过上次是上下一心。 这次是龙右以力压人罢了。 龙右拿出一沓心魔契约,分发给众人。 “事关重大,以防万一,签了吧。” 灵兽宗和合欢谷的金丹真人率先签下。 余下的千机门,散人会的几位金丹真人对视一眼,最后在龙右的威之下,才不情不愿的签下来契约。 “好。” 龙右满意地点点头。 “那么接下来,诸位请便吧。” …… 诸位真人离去,开始去做龙右刚刚安排的事情了。 龙右看着殿外,灵兽宗的风景极美,层林叠翠,山峦起伏。 “左芬。” “嗯?” “等那些运送凡人的灵舟建造完,你带领他们去中域。” “那你呢?” 左芬不解地问。 “你不去吗?” 龙右回答:“嗯,我不去。” “为什么!” 龙右叹了口气,模样比得知妖祸时还要发愁。 他说: “随着突破金丹,我的修为进境越来越快,大道领悟如潮水般向我涌来,我的修行仿佛坐上了快车道,再过十多年,我便能金丹圆满。” “紧接着便是元婴……” “再接着……” “修为的增加,我对于一些事情看的也越发的清楚,我似乎明白了我的使命。” 龙右扭头,看着左芬的眼睛。 “我不能走。” 第283章 再遇白慕道 十年后。 中域,道真宗,长生峰。 长生殿内,一片静谧,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 陈长生紧闭双眼,宛如一座雕塑般端坐于蒲团之上,进入了深度入定的状态。 时间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陈长生的睫毛微微颤动,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从入定中苏醒过来。 “这十年间,吞服长春师弟给我送来的丹药,倒是抵掉了我六十年的苦修……” “距离金丹后期,也就差八十多年的修行了,配上丹药,只需不到十五年。” 这样平静的修行很是不错,不会被打扰,修为进境喜人。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旱灾,梁国搬迁,都在等着他处理呢。 “算算时间,第一批梁国修士赶过来,应该也就是这一两年的时间了。” 陈长生低声自语道,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长生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目光穿越了重重殿宇。 “也不知道墨山那家伙怎么样了。” “他说去夏国找谢星凝看看,这一去,便再也没回来找过我,只是传来了一封信。” 陈长生盘算了一下。 “我还是先行出发吧……”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然后迈步走出了长生殿。 没有和其他人打招呼,嗖的一下,就飞走了。 御剑飞行倒也不算耗费心神。 陈长生将速度控制在自身极限的七成左右,这样他就不用全神贯注了。 空下来的精力,可以用作修行之上。 虽然这样修行的效率远没有打坐高,但也比御剑时完全浪费了要好。 飞腾在云层间,倒也有了几分腾云驾雾的感觉。 就这样,时间过去了一两个月。 在前往夏国的旅途中,陈长生脚踏飞剑,如流星般疾驰而过。 然而,就在他边飞遁,边修行的时候,一股微弱的窥视感忽然涌上他的心间。 这股窥视感很弱,就像蛛丝碰到人脸一般,虽然很淡,但在陈长生的感觉中却异常的瘙痒。 陈长生心中一紧,瞬间停下了身形,他的警觉性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极致。 他环顾四周,目光如炬,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除了蓝天白云和脚下的青山绿水,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迹象。 “谁?谁在这里?” 陈长生的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半晌无人回应。 但陈长生并没有掉以轻心。 窥视者的行为非常隐秘,若非陈长生自身灵识超凡,否则也不能察觉到这股窥视。 过了片刻。 就当陈长生以为窥视者已经离开的时候。 一艘百来丈大小的华丽灵舟从云层中驶出,露出它尖尖的一角。 灵舟上灵光四溢,数不清阵纹交织在一起,散发着强大的威压。 这堪称是陈长生见过,最高级别的灵舟了。 这种等级的灵舟,其主人想必也绝非寻常人等。 陈长生心头微微一紧。 这突如其来的灵舟,也不知道是敌是友,对方路面又有何打算…… 如此想着,陈长生缓缓伸出手,随时准备取出尊者法旨。 “叮铃铃,叮铃铃……” 带有些许熟悉的银铃摇曳声响起,陈长生一时间有些失神。 “陈长生,别来无恙啊。” 清脆又带有些许妩媚的声音从灵舟上飘来,陈长生闻声望去。 只见灵舟舟首之上,一个肩披黑色秀发,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出来。 她身着黑色长袍,露出雪白的脖颈和半边香肩,赤着脚,光滑洁白的脚踝上系着一只小小的银色铃铛,随着走动,发出叮铃铃的声响。 试一试ai插图(?▽?) 白莲天女,白慕道! 见是熟人,陈长生也稍稍松了口气,但他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陈长生可是记得,眼前之人,似乎是一个道真宗“反贼”。 但陈长生还是保持着礼数,对白慕道行礼道: “见过白莲真君。” “呵呵,陈长生,真是巧啊,你这是要去哪里呢?” 白慕道站的远远的,微微张口,声音便传到了陈长生的耳边,清晰无比。 这似乎是每个元婴真君都喜欢做的事情。 见过了几个元婴真君后,陈长生也逐渐琢磨出了一些规律。 就比如说,元婴真君的话语,就会给听者带来些许影响。 而白慕道这种擅长惑心之术的元婴真君更是如此,金丹以下的修士,连在她面前保持常态都难。 陈长生回答道:“宗门有些许任务要晚辈去做。” “去做任务?” 白慕道看了看陈长生去的方向,笑道: “该不会是去夏国那边吧。” 夏国! 白慕道话音未落,陈长生就惊讶的抬起来头。 “真君高深莫测,居然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白慕道笑了笑。 “我先前与你讲过,将有旱灾,如今灵验否?” 陈长生默然道: “确有此事。” 白慕道继续说道: “道真宗是派你去处理旱灾一事咯?” 陈长生点点头。 可刚刚还在他视线中的白慕道,忽的就没了身影。 陈长生一时间有些慌乱,随后,一只柔软的素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白慕道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所以,你是去解决旱灾的,还是准备旱灾的?” 陈长生立刻如惊弓之鸟一般,窜到了一旁,与白慕道拉开了数丈距离。 “真君此话是何意?” 白慕道拍拍手,完全忽视了陈长生戒备之色,笑嘻嘻地说: “你已经解决过一场大灾劫了,所以,道真宗不应该再安排你来解决这场灾劫,那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所以……” “作为道真宗内部,少数知道‘真相’的弟子,你被派出来准备旱灾,似乎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白慕道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语气中却带有几分冰冷。 两人隔着数丈对峙着,一时间现场气氛有些凝固。 但陈长生,却从白慕道的神情里,感受到几分若有若无的杀意。 白慕道因为水灾而家破人亡。 而她又坚定的相信,这一切灾劫都是道真宗所为。 如今怀疑陈长生是来准备另一场“水灾”的。 诞生杀意,这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 “滴答……” 一滴冷汗从陈长生额头上滑落。 “这可不妙啊……” 第284章 弥天大谎 “这可不太妙……” 陈长生看着白慕道,打算解释一下。 “真君不要多想,晚辈就是去为消除旱灾做准备的。” “至于真君先前怀疑之事……” 陈长生硬着头皮,含糊道: “那些灾劫,之所以任凭其发生,完全是因为不能阻止,而非不欲阻止,更不是我们所引起的。” “至于这次我为何去处理灾劫,那便是另外的原因了。” “但这也只是个例。” “故而,过往历史中发生的灾劫,以及真君的怀疑,那都是误会。” 说罢,陈长生就与白慕道对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 “是这样啊。” 沉默了片刻,白慕道便哈哈笑道。 “陈长生,我相信你了。” 陈长生惊讶的抬起头,他没有想到白慕道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被他说服。 “若是真君能够解开对我宗的误会,那真的是太好了……” “哈哈哈哈哈。” 陈长生话还未说完,白慕道就哈哈大笑起来。 白慕道看着陈长生,眼神里带着几丝嘲弄。 “我说我相信你了,是相信你没有说谎,是相信你说的,都是你打心底里认为的。” 说着,白慕道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这点我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但是你。” “陈长生。” “你真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什么话都相信……” 白慕道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迈开步子,向陈长生走去。 “叮铃铃,叮铃铃” 悦耳的银铃声响起,最后停在了陈长生的面前。 “我也要去夏国,目的和你一样,是治理旱灾。” 白慕道指了指空中的华丽灵舟,道: “你与我一起吧。” “不为难你吧?” 当然为难! 但陈长生不能这么说。 他也不确定白慕道到底信不信他说的话。 但陈长生感觉,白慕道让两人同行,是打算更好的监视自己…… “好。” 陈长生点点头。 他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就是来治理旱灾的,就算白慕道跟着,也不影响。 说不准,白慕道还能帮他处理一下旱灾呢! “那便走吧。” 白慕道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长裙一摆,便消失在原地。 虽然白慕道没有押着陈长生上灵舟,但陈长生也不敢趁机偷跑。 跑是不可能跑得掉的。 白慕道带给他的压迫感比成法真君,云屿等人都要强上许多。 大概一半的元婴真君,结婴之际,一道结婴异象都没有。 可白慕道足足有四道结婴异象。 这恐怕是此界最顶尖的天才了。 上了灵舟。 灵舟内部的装潢也远超陈长生想象,金碧辉煌,装饰华贵。 白慕道淡淡说道: “这灵舟上仅有你我两人,你随便找间房间住下便是。” “当然,你若是想要留在这大厅内,陪我修行的话,也不是不行。” 陈长生自是选择一间房间住下,正当他想要动身之际,白慕道却又出声喊住了他。 “等等,别那么着急嘛。” 白慕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轻声问道: “你去夏国后,打算如何处理旱灾?” 陈长生如实回答: “我十多年前已经去过一次夏国,我发现水脉……” “于是,我便安排了一批修士前来帮助勘察水脉,大概会有数万名修士,这样,三年内便能勘察完诸国,确定水位下降的原因了……” “就这样?” 陈长生点点头。 “就这样。” “行吧。” 白慕道显得有些兴致缺缺,随意道: “你这是徒劳无功的。” 似乎是来的了灵舟内部,白慕道说话有些口无遮拦。 “道真宗让你来处理旱灾,不过是为了打消你的疑虑,让你相信灾劫的产生,与道真宗是无关的。” 陈长生皱眉道: “真君慎言。” 白慕道说:“我身上有屏蔽天机的法宝,你不必担心。” 陈长生说:“真君可知命数不可改?” 白慕道轻轻皱眉。 “何来命数不可改这一说?一介凡人,我赐予其灵丹,令其长寿,这对于凡人而言,便是改命了。” “但实际上,他能够延寿,何尝不是命数的一部分?” “所谓命数,不过是人们对于已经发生,但又无可奈何之事的一种托词罢了。” 陈长生面露严肃。 “命数确有此事,凡人无灵根不得修行,突破境界失败身死者,俱是命数有限,故而无可奈何。” “若是强行更改,自会引发连锁反应,造成更加不好的后果。” “过往,道真宗为何坐视灾劫的发生,便是因为灾劫的发生是必然的,若强行插手,恐怕会有更大的灾劫出现……” 白慕道颔首。 “一派胡言。” 陈长生回道:“此弘农尊者,陈如龙师兄之言。” “他们骗你的。” 白慕道毫不客气地说。 “他们说,你就信?他们难道说的都是实话吗?” “天命所限,导致修行路尽,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但是命数有常,不得更改,改之不详,这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一切发生之事,不论改与不改,都是命数。” “你见到一个将死之人。” “选择救治,此念头及行为是命数。” “选择不救,那亦是命数。”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改命一说。” 白慕道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看着陈长生。 “灾劫亦是如此,若有心,皆能改。” 陈长生反问道: “那为何以往的灾劫,无人改?道真宗不出手,你们也不出手?” “不敢。” 白慕道直接回答。 “道真宗在此,无人能出手。” “那你此番来是为何?” 陈长生的意思很明显,那便是既然无人敢改,那白慕道为何这次要来解决旱灾。 “我来看看,做些准备,在灾劫发生之前,谁都无法阻止。” 见陈长生沉默,白慕道继续说: “你所见的,你所处理的,都只是表象罢了。” “真正的灾劫,还是道真宗的布置。” “但你,在灾劫发生之前,永远无法发现。” “而到了旱灾爆发的那一刻,你只会觉得,是你做的不够好,没有找到关键所在,而不会怀疑,这就是道真宗埋下的祸患。” “命数之说,除去限制人修行之外,其余的一切,都是子虚乌有之事。”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弥补一个弥天大谎罢了……” 第285章 兼听 “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弥补一个弥天大谎罢了。” 白慕道看着陈长生,淡淡地说道。 弥天……大谎吗? 或许有这个可能。 灾劫的发生是客观现实,那么白慕道和道真宗两边必然有一方在撒谎。 命数之说是尊者告诉陈长生的,灾劫天成是陈如龙讲的,这些都不是陈长生亲眼见到的东西。 他看不见命数,没见过灾劫的形成。 说到底,还是他修为不够。 道真宗对待陈长生很好,但就像尊者所说的,尊者只希望陈长生长生。 没有别的理由,也没有别的诉求。 尊者只想让一个仙得以诞生。 若是这么想来,当初九阴身上的天魔降世,说不准也是道真宗所为。 一切都是按照计划行事,除去陈长生这个变数的出现。 尊者想要拉拢陈长生,或者说想要栽培陈长生,所以不能让陈长生得知真相,于是就扯出来虚无缥缈的命数之言,灾劫天成之论,加之派遣陈长生来解决旱灾,消除陈长生的疑心。 这些都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也不是没有。 就如龙右安排搬迁,需要一个理由,但不能说妖祸将至。 于是扯出陈长生心系梁国,为梁国修士求来了一片安身之所……这样的谎言。 从梁国的方寸之地,到统御天下的道真宗,其掌权者稍微撒个谎,谁也无法求证。 莫要偏信。 道真宗肯定会往好了说,白慕道肯定是往坏了说,没有依据地相信任何一方,都是愚蠢的行为。 不论是话本小说,还是现实中的事情,都是一般的道理。 陈长生沉默。 但他现在虽然分不清,却不代表未来分不清。 待他修为提高,突破元婴,突破化神,待到那时,此界的一切都不是秘密了。 陈长生没有对白慕道说相信与否,而是问道: “既然道真宗如真君所言一般恶,我作为道真宗真传,您又为何要与我说这些东西?” 白慕道轻轻说道: “因为你与我同病相怜。” 她看着陈长生,眼神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就仿佛是在看从前的自己。 “我其实很理解你。” “遭逢大难,又得道真宗礼遇,位列真传,若是不出意外,未来又是一尊化神尊者飞升上界,求道长生。” “我生长于三一门内,仅仅只是素闻道真宗之善名。” “即便如此,我也用了数百年才逐渐相信这件事情。” “更何况,你这‘受益者’呢?” “我告诉你这么多,并非想要将你拉到与我同一战线之上,不过是我觉得,你有权力知道真相。” “当然,相信与否,已经相信之后,之后忽视过往,走上人生坦途,那便是你自己的选择了。” 陈长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然后缓缓说道: “我会考虑的。” 白慕道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陈长生身上。 “那便这样吧。”她轻声说道。 陈长生点了点头,对着白慕道行了一礼,随后找了间屋子就退下了。 …… 一月后。 夏国。 华丽灵舟划破长空,穿过云层,悬浮在半空中。 灵舟周身因为阵法禁制的缘故,流光溢彩的,闪耀万分。 “是仙人!” “仙人来了,仙人来了!” 巨大的动静瞬间吸引了方圆数十里凡人们的目光,许多凡人都当场跪下,对着灵舟连连低头。 白慕道和陈长生来到灵舟舟首,看着下方。 白慕道问: “这便是你定的集合地点?” 陈长生看了看四周,十年过去了,周围的变化不小,陈长生仔细观察一番,这才确认。 “就是这里。” 这是夏国边境,当初陈长生偶遇谢星凝的地方。 将此地设置为与梁国修士们的接应点,一是地址还算清晰,二是墨山来找谢星凝,想来他就在这附近。 “那些修士何时赶来?” 陈长生估算了一下,说: “我也不清楚,但算一算时间,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了。” “我曾给他们送过一道灵符,若是来到这附近,我们相互之间自会有感应。” 说着,陈长生看向站在一旁的白慕道。 “真君,您是留在这里陪晚辈一起等待,还是自行行动?” 白慕道浅浅一笑,转身走到一个卧榻之上,侧身躺下,淡淡道: “我只是看看旱灾,尝试解决一下的。” “若没有你出手,我想来也会与你做相同的事情。” “故此……”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我便不插手了,在这里监督一下你们便是。” “若有棘手之事,也可来找我。” 陈长生笑道: “那依真君之见,我等能否阻止旱灾?” “徒劳无功。” 白慕道,仰头望着天空,明媚的阳光照射到她的脸上,淡淡地说。 “那真君……” 陈长生想问,既然你都说是徒劳无功了,为何还说要在阻止旱灾,那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不等陈长生将话说出,白慕道就已经猜出来他的心中所想。 翻了个身,一句话堵了回去。 “知其不可而为之耳。” 陈长生不再言语。 就在此刻。 灵舟降临的巨大动静,吸引来了两道身影。 一道身穿黑衣,身姿挺拔。 另一道则是一身清素淡雅的长裙,秀发盘起,面容精致不输白慕道。 谢星凝 两人一前一后,神色略微有些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灵舟。 但很快,他们便放下了心来。 陈长生此刻正站在灵舟顶端,看着两人。 白慕道在后面说道: “这就是你请来的修士?那便让他们上来吧。” 陈长生闻言,也不客气,便招呼两人伤灵舟。 两人一上来,眼神中都闪过异色,灵舟的装潢华贵至极,复杂的高阶阵法闪烁,无不彰显着其主人的地位。 谢星凝的表现还算矜持,但墨山就显得颇为激动。 “哇,陈长生,真不愧是道真宗的高徒,都坐上如此高等级的灵舟了。” 陈长生笑着摇了摇头,侧开身子,让两人看见身后躺着的白慕道。 “你误会了,这灵舟是白莲真君的,不过是顺路载了我一乘。” “是真君!” 第286章 谢星凝的香火功德 “是真君!” 两人一听是白莲真君,瞬间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修为达到了金丹境,可在元婴真君面前,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 上次见到元婴真君,还是百年前的苏真君呢。 真君在前,两人不敢放肆,连忙行礼道。 “晚辈见过白莲真君。” “免礼。” 白慕道扭头看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你们听陈长生安排就是。” 随后便不再理会。 陈长生见此,对两人道: “真君要修行了,我们不要打扰她,跟我来吧。” 说着,陈长生便带两人进到一间房间内。 “陈长生,你居然还带来了一位元婴真君!这位是道真宗的真君前辈吗?” 陈长生摇摇头。 “不是,这位白莲真君是三一门人。” 陈长生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讲,转而问道: “墨山,你这些年在这边如何?最近可有与梁国修士接上联系?” 墨山回答道: “我根据你说的,大概在周边探查了一圈,水位确实逐渐下降。” “接下来只需等待梁国修士达到,让他们分散开来堪察了。” “梁国送来了两万修士,其中一位散人谷的金丹已经来此与我见过,他也去看看周围情况……半年后大部队便会到达。” 陈长生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半年后达到,还行,不算慢。” 随后陈长生看向谢星凝,不知怎的,他总能从谢星凝身上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以及……的香气。 香气,不是体香胭脂之类的香气,而是食物的香气。 上次和谢星凝相见时,陈长生还没有这种感觉。 但仅仅是十年不见,谢星凝就变得了起来…… 生光! 生光神通发威,将陈长生心里的邪念驱散。 随后陈长生问道: “谢星凝,这十年间你做了什么?” 谢星凝瞪大了美目,看着陈长生,疑惑地问: “你怎么知道我这些年做了其他的事情?” 这当然不好解释,陈长生没法直接回答,只能说道: “我略微有些感觉。” 谢星凝答道: “十年前你我相见之时,山下小子来向我通风报信,说知恩图报是人之本性。” “而我先前的事情你也清楚。” “故而,我心中略微有些愧疚,便下山来,去行善事了。” “也算为自己积攒一些功德。” 陈长生眨了眨眼,抓住了关键。 行善。 他问道: “在你行善之后,可有凡人供奉于你,为你烧香,向你祈愿?” “啊?” 谢星凝闻言,神情更加惊讶了,顿了顿,点点头。 “确有此事。” 那这熟悉而又的感觉就说得通了—— 香火功德。 陈长生塑造的有功德金身,也是由香火功德构成,自然对谢星凝身上的香火功德有些熟悉。 至于淡淡的香气…… 那恐怕是想要吞下谢星凝体内的香火功德了。 谢星凝看陈长生面上多番变化,疑惑地问道: “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陈长生想了想,摇摇头。 谢星凝虽然有香火功德,但没有修行道真宗功法,香火功德聚不起来,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的。 只不过现在一直有人祭拜她,香火功德源源不断罢了。 顶多会让谢星凝福源厚上些许,但也仅此而已了。 于是陈长生回答道: “没事,你继续这样做吧,对你没有影响。” 谢星凝点点头。 白慕道在侧,两人也不好意思在这灵舟上多待,总是一呼一吸间紧张无比。 于是便和陈长生白慕道告辞,约好半年后回来,就离开了灵舟。 谢星凝是去继续日行一善。 而墨山就是纯粹的想要跟着谢星凝罢了。 话说他虽跟了谢星凝十年,中间有几年时间离开,去勘察水脉了,但余下时间几乎都待在一起。 但谢星凝对墨山还是不冷不热。 这让墨山很是苦恼。 感情这事,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 灵舟上。 谢星凝回到自己的房间中,沉思了片刻,拿出一张青铜面具戴在脸上。 “嗖~” 意识再次被牵引着,送到了不知藏在何处的隐秘空间之中。 现在不是约定的集会时间,所有此刻空间内没有几个人,见到白慕道的身影突然出现,便有一黑脸汉子问道: “白莲,听说你去旱灾之地了。” 白慕道点头。 “我提早去旱灾之地看看,若是能够阻止一场灾难发生,那也是极好的。” “灾劫由道真宗布置,我若阻止灾劫,必然能抓到道真宗罪行的证据,这对于我们之后的起势,或许也有所帮助。” “那倒也是。” 那人点点头。 天道盟内的成员真的不少,除去上次聚会的几人之外,这次和白慕道交谈的,又是一名不知名真君。 “不过……” 这位黑脸真君又说道: “这天下毕竟是道真宗的天下,你去旱灾之地行事,未免会遭些忌惮。” “虽然过去的历史里,并没有道真宗因为灾劫之事直接对其他真君动手的先例,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 白慕道笑道: “我先前也正担忧此事,不过,幸运的是。” “我又遇见陈长生了。” 黑脸真君一愣,随后才回忆起这个人。 “陈长生……道真宗真传?” “没错。” 白慕道点点头。 “我现在与他混在一起,先前我开元婴大典时,我与他见过,他是演道第一名……对于新晋元婴真君和晚辈而言,这可是一个亲密关系。” 这大概就像是,古代皇帝登基后,第一场恩科状元一般。 “陈长生被道真宗委任处理旱灾一事,路上恰好遇见了我,我与陈长生关系非凡,故而陈长生邀请我去帮忙,我欣然前往。” 白慕道浅浅一笑: “这倒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黑脸真君称赞道: “确实不错,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的勘察旱灾一事,早做准备了。” 黑脸真君摸着下巴,嘀咕道: “你若真的抓个现行就好了,这般……就算你死了,也能给我们一个借口理由。” 白慕道笑着,并没有因为黑脸真君的话而生气,相反,她也附和道: “这样真的很不错了……” 第287章 梁国修士至 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是平淡无奇的。 陈长生就留在白慕道的灵舟上修行,白慕道似乎也很闲,就和陈长生一起留在夏国。 陈长生倒是隐约地看了出来。 谢星凝和墨山这两个人,对于“助人为乐”的事情似乎极有兴趣。 周遭凡人们的生活,在两位修行者的“神力”之下,变得越发富足美满。 墨山倒在其次,他只是个跟班,谢星凝才是乐在其中。 于是,一座座神庙拔地而起。 香火熏烟飘起,在陈长生眼中极其明显。 直到半年后的今天,在遥远的天际,几艘巨大无比的灵舟缓缓地从远处飞来。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一般,遮天蔽日。 谢星凝和墨山也回到了这里。 陈长生再次见到谢星凝的时候,神情再度一凝。 先前初见时,陈长生还没怎么看得出来。 但经过这半年观察香火,陈长生对于香火功德一事也越发的熟悉。 他已经能够清楚地看到,浓郁的香火如同蟒蛇一般,缠绕在谢星凝的身上,将她的“气息”勒的极紧。 谢星凝身上的那股逍遥之意已经消散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红尘气。 这么说可能有些抽象。 打个比方便是。 先前的谢星凝是逍遥之人,对于任何事情,都可以拍拍走人,无牵无挂。 就像是她毅然决然离开合欢谷一样。 但现在,谢星凝变了。 她庇佑一地百姓,同样的,也受一地百姓供奉。 如此,“神仙”与凡人的联系便已达成。 若是再想让谢星凝,在遇见事情时,拍拍走人,就有些困难了。 但陈长生并没有对谢星凝多说什么。 这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陈长生希望谢星凝能够好好的逍遥一生,是因为谢星凝意属逍遥。 但如今,谢星凝本身就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 他也不多管闲事了。 …… “隆隆隆……”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如山岳般巨大的灵舟在距离陈长生等人不远处缓缓停下,庞大的船体在地面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陈长生等三人站在灵舟前方,身形漂浮,悬空而立。 “嗖嗖……” 就在灵舟停下的瞬间,数道亮眼的灵光如同流星一般从灵舟上激射而出。 这些灵光速度极快,眨眼间便飞到了陈长生等人面前。待光芒散去,露出的是梁国四宗的金丹真人。 陈长生目光扫过这些金丹真人,其中有些人他曾经见过,而另一些人则是完全陌生。 不过,这些金丹真人似乎对他并不陌生,他们的目光在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作为梁国搬迁之事的核心人物,同时也是梁国修行界的传奇人物。 在梁国,认得陈长生的人不少。 这些人提前知道陈长生的面容,并不奇怪。 “见过陈真传!” 随着一声呼喊,数道身影一同向着陈长生躬身施礼,态度恭敬而谦卑。 陈长生见状,微微一笑,随意地摆了摆手,说道: “免礼。” 待众人直起身来,陈长生接着说道: “想必龙右已经将需要你们去做的事情都告知过了吧?”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知晓。 陈长生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缓缓展开。 这地图绘制得极为精细,上面不仅标注了各个国家的地理位置,还详细地描绘了各国的山脉、河流等地形地貌。 陈长生持笔,在地图上迅速地勾勒出十多个国家的轮廓,然后将地图递给众人,说道: “这便是你们需要去探勘水脉的区域。你们要安排人手,对这些地方的水脉进行详细的勘察,务必将造成水脉变化的原因一一排查出来。” 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众人接过地图,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齐声回答道: “明白!” 陈长生微微颔首,继续说道: “此次任务时间紧迫,你们有整整两万修士可供调遣,要在五年内完成对这十多个国家水脉的勘察工作,可有难度?” 几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由为首的那个灵兽宗金丹有些谨慎地开口说道: “若无意外,时间应该是足够的。” 然而,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眉头微皱地说道: “只是此地乃是中域,中域的宗门势力向来庞大,他们恐怕不会坐视我们轻易地勘察水脉。若是他们派人前来找事,恐怕会给我们的任务带来不少麻烦……” 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毕竟在这陌生的地域,面对其他宗门的干涉,确实存在诸多变数。 闻言,陈长生轻淡一笑,自信地说道: “不必担心。”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陈长生身上,只见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 “此事为尊者让我去做的。” “在此过程中,你们若是遇到任何阻碍,只需报上我陈长生的名字,并声称这是道真宗弘农尊者的谕令即可。” 听到陈长生如此说,那几位金丹真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们纷纷点头应道: “是!” 显然,陈长生的这番话给了他们很大的信心。 有了陈长生的保证,原本可能出现的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安排吧。” 陈长生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可以按照计划行事,便打发走了这几位。 一扭头,身后的墨山说道: “我也跟着一起去,这些年我在这里也没有浪费时间,倒也熟悉了许多周遭地理……” “行。” 墨山离去,飞向灵舟之处。 陈长生再看向谢星凝。 “你有何安排?是去继续行善积德,还是去见见你们合欢谷的祖师……?” “刚刚来人之中,便有你们合欢谷之人。” 谢星凝摇摇头。 “不必了,我还是继续去做我该做的事情吧。” 说着,谢星凝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得到了自己心爱之物的小女孩。 “这些年的事情,也让我逐渐明白,独自一人修行,就算修成大道,那又有何用?” “若天下皆苦,独我一人成仙得道,那便无任何意义。” “去造福生民,才是修行的意义所在。” 陈长生听完,只是淡淡地说道: “那你去吧。” 人各有志。 有人修行为自由,有人修行为长生,有人修行为一窥更高的风景。 但同样也有人修行,想要为百姓造福。 诸多选择,无对也无错。 谢星凝辞别。 陈长生也不在原地停留,转身一闪,便回到了白慕道的灵舟之上。 白慕道还在她自己的房间里。 这半年来,白慕道大多时间都将自己锁在屋子里,也不知道干什么。 陈长生只是略微瞟了一眼,便打算自己屋子里继续修行了。 勘察水脉这些苦力有梁国修士代劳。 陈长生只需要好好修行就够了。 等到梁国修士们将水脉的问题提交上来,再由陈长生拍板解决即可。 不过…… “嘎吱……” 开门声响起。 第288章 昔日故人 陈长生回头,看见白慕道从房间走出。 这次白慕道又换身了衣服。 似乎是为了搭配白莲真君这个称号,她身着一袭白衣,气质出尘,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你的人都来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白慕道轻声问道。 陈长生点点头。 “嗯,两万名修士已经赶来,我安排他们去勘察水脉,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便安心修行。” 白慕道走到他身旁,目光望向远方。 “行吧,既然你认为这旱灾是自然形成,那你便去做吧。” “我顺带去看看,这里到底有没有道真宗的布置。” 闻言,陈长生一愣。 “你要走了?” “嗯。” 白慕道笑眯眯地看着陈长生。 “怎么,舍不得我走?” “不是……”陈长生摇头。“那我不用跟着你吧?” “不用。” 白慕道笑道: “我是去寻找‘罪证’,你这个道真宗弟子跟过来怎么成?” “我这灵舟就留在这里,你反正也是找个地方修行,在这里帮我看着。” “我出去个几年就回。” 说罢,白慕道也不管陈长生作何反应,毫无征兆地就消失在陈长生的面前。 陈长生看着白慕道消失的地方,以及整艘华丽的灵舟。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回屋去了。 那么,这时候就有人要问了。 陈长生,陈长生。 你这个道真宗的真传弟子,和道真宗的反贼混在一起,难道不是对道真宗的背叛吗? 你就是个墙头草,随风倒,想要哪边占上风就跟哪边。 陈长生就是墙头草! 那我问你! 天魔的出现突不突兀? 天魔有没有可能是尊者硬塞到人间的? 什么命数之说,什么灾劫天成,这不都是道真宗一边的一面之词? 陈长生是“受益者”没错。 那他不是受害者吗? 宗门破灭,亲友死绝,这不都是天魔惹的祸? 陈长生合理怀疑一下怎么了? 而且灾劫,理论上来讲,如果不是天道运行有缺,必有天灾这种“不讲道理”的东西存在。 那么多的修行者,梳理个水脉,风调雨顺,也不会有什么天灾。 当然,至于人祸就不好说了。 但至少,在有修行者的背景下,如果修行者们不去伤天害理,凡人们想要好好生活,还算是简单的。 谢星凝这一路行善积德,就是极好的证明。 陈长生只是想要知道真相罢了。 看看这次灾劫就行了,如果真的是天成,道真宗自然就洗清嫌疑。 如果真的如白慕道所言…… 至少不能像傻白甜一样,喊着,道真宗就是好人,尊者说的就是对的,这个世界上所有人只能说真话,没有人会骗主角。 …… 某处水域。 几个相熟的四宗弟子结伴而行,沿路勘察水脉,速度极快。 他们虽然修为未能达到金丹,但俱是筑基中后期之人,甚至不乏筑基圆满的大修士。 只不过年纪过了,此生无缘结丹。 若是陈长生见了,说不准还能认出这几人来。 一个红袍红发的大汉坐在红色的巨熊肩上,在沿着水脉奔跑。 闲来无事,他对着旁边御剑飞行的青年样貌的剑修道: “老苏,没想到我们这辈子居然还有来到中域的机会。” 苏星宇瞥了红发修士一眼,摇摇头。 “熊九天,可惜,来晚了。” “若是我们能早些年来,说不准还能在百五寿数之前修至筑基圆满,尝试一次结丹。” “如此一想,我们奔波十年,背井离乡,远赴中域这个陌生之地,反倒是苦了。” 这时,一个坐在机关鹤身上的中年八字胡修士,将机关鹤从压至低空处,插话道: “苏星宇啊,你不要太过于悲观嘛。” “我们搬到中域,虽然年纪过了,无缘仙途,但我们的弟子后人,却有了更大的可能。” “想开一点,人和这水不一样,自然是要往高处爬的。” “鹤大叔说得对。” 忽的,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修从水中跃出。 原来在先前,她一直都潜在水底,勘察水脉。 不过此刻她也跳了上来,和几人凑热闹。 “云中鹤大叔虽然看起来有些猥琐,但人还是很看得开的嘛,我萧潇挺你。” 女修笑道。 “反正都是道途无望了,相比于待在梁国,日子一成不变的过上数百年,直至老死,还不如来到中域,见证一下更大的风光。” “那倒也是。” 苏星宇摸摸弟子,只能赞同几人的话。 “哈哈,不要说这些丧气话了,刚刚我们在灵舟的时候,你们可见到灵舟前的陈长生?” 熊九天岔开话题,倒是和几人追忆了起来。 “当然看到了!” 萧潇说。 “陈长生现在可真神气,和我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很难想象,我们曾是同届弟子,那时候的他还很不起眼呢。” 说着,萧潇扭头看向了苏星宇。 “话说当时苏星宇还和陈长生有过交手呢,什么样,曾和道真宗真传弟子交手数招的苏星宇,你这名头传出去,也一点也不算小呢!” 如今相聚的几人,竟然都是陈长生去灵兽宗参加结道礼时,为了争夺秘境名额而聚在一起的小辈们。 陈长生和他们个个都有一面之缘。 向云中鹤买过破禁梭,和苏星宇有过斗法,看叶天郎和熊九天相斗,看萧潇被祝月莲打下擂台。 这些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