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爱情》 章节目录 1出发 1932年,正是民国二十一年,日本特务为瓦解削弱中国抗日力量,决定从九门入手,随遣出女特务菊地云子化名云彩试图接近九门,老九门是以盗墓起家的帮派却早已涔入到各个行业有着不可小觑的势力,腥风血雨拉开序幕。 1出发 杭州,吴公馆内。 吴老狗正神情严肃的嘱咐着自家儿子:“老三,到了北平,收起你那吊儿郎当样,别给我丢脸,还有不准带吴邪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惹来麻烦,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唯你是问。” 吴家老三——吴三省坐在白色宽大欧式沙发笑嘻嘻地应承着。 其实吴老狗对自家的这三个儿子还是很满意的,老大生性纯良,温润如玉,老二是个厉害的人物,天生做生意的料,这几年吴家的生意在他手上蒸蒸日上。 老三虽像个混混,不过他这混混也混的风生水起,黑白两道到倒都吃的开。 这三个儿子名字也取得特别,一穷二白三省,外人听着很像是暴发户家的儿子似的,可他们吴家在杭州可是实实在在的书香世家,只不过吴老狗年轻时做的是挖土的买卖。 吴邪挨着吴二白坐在吴三省对面,白色休闲家居服服服帖帖的穿在身上,笔挺铅直别有一番的风流气派。 身子一挺朝吴三省翻了个白眼:“为什么不是二叔去,三叔我可不放心。” 这吴邪便是吴家老大吴一穷的独子,生的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配上挺拔的身材,那可真真是个美男子,瞧着又不缺乏阳刚之气。 吴三省慢慢的坐直了身子,二郎腿一翘整了整浅色西服衣领啧了一声:“小子,我还不爱带你呢,麻烦!” 吴邪鼻孔里哼了一声,一歪身窝到了二叔怀里。 吴二白一身熟罗长衫端坐在沙发上,他是个大个子,宽肩长腿,两眼炯炯照人,天生气势威严。 抬手拢住侄子,斜眼瞧了老三一眼,老三立时闭了嘴。 吴老狗忽然起身踱步到老三跟前扬手拍在他脑袋上,“老三,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瞧老三彻底老实了方才转身踱步到吴邪跟前:“你二叔有生意上的事儿要忙,脱不开身,老三人脉广,善于应酬,你跟着多长点见识,这张大佛爷60大寿,比不得别的,老九门的人都会有代表前去贺寿,到时多结识结识。” 吴邪便不再开口,其实不是吴邪看不上他三叔,是他这三叔着实不着调,吴邪可是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事。 原来这吴三省只比吴邪大了十来岁,吴邪又没个兄弟姐妹,小时侯就跟着三叔混,可这吴三省太能闯祸了,每次都丢下吴邪自己先撒腿跑人。 最让吴邪觉得可恼的一次是三叔跟着别人下地而又觉得无法顾及自己,竟然将自己拴在路边一棵歪脖子老枣树上晒了整整一天的太阳,晒得他差点中暑,事后吴三省用很多盐水棒冰贿赂自己才隐瞒了这件事情,也就没说出去。 但是通过这件事情,可知道吴三省有多么的不靠谱。 吴邪从小就郁闷要管这么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不靠谱的男人叫一辈子三叔。 认为他的智商并不比自己高,虽然他三叔在外面的名头很响。 翌日吴邪便跟着自家三叔出发了,俩人俱是一身笔挺利落的浅色西服,是当下最时髦的打扮。 顺便带了个小伙计王盟,他灰色短袍布褂,是很合事宜的小佣人装扮,这孩子人虽懒但坏心眼是绝对没有的。 吴邪一度的认为他是太懒了所以懒得起歪心思,这样用起来很放心,偶尔还可以扣扣工钱,嗯,很划算。 一路上虽小状况不断倒也没出什么意外,当天晚上顺顺当当的抵达了北平。 吴三省对于北平的道路倒是熟得很,拦下两辆黄包车直接报了一个地址。 车夫俩腿也比较勤快很快便到了地方,吴邪跳下车来抬头一瞧‘解宅’,楞了一下,然后后摸了摸脑袋:“三叔,这不是旅馆呀,也不是张府呀,到这做什么?” 吴三省正帮着王盟往下掂行李箱子,“这是解连环的家,以前他到过我们家几次,不记得了。” 且说且提着行李到了吴邪跟前:“我们两家互为外家,算得上是远房的亲戚。小时候拜年的时候我记得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玩儿,不过你太小,可能不太记得。” 这时忽有一辆汽车驶入胡同,车灯很是刺眼,三人立即眯起了眼睛,车子缓缓停下,车门一开,一个衣着摩登的青年跳了下来。 一双好看的眼睛瞧着吴三省立即亮了起来:“三哥,你来了。” 一面说着伸手便去抢了吴三省手里的行李,吴三省抬手揉了揉青年的头发,难得温柔,“高兴吧?” 吴邪有点发懵,这俩人也忒熟了吧。 这两位爷也觉得有点过了便讪讪的稍离了点距离。 吴三省抬手摸了摸鼻子,末了一指这青年,“这就是解连环,你要叫叔叔,”说着将手搭在吴邪肩上,“我侄子,吴邪。” 吴邪觉得这叔叔两个字有点叫不出口,对方实在是很年轻。 好在解连环并不在意,热情洋溢的打开了话头,“你就是吴邪呀,呵呵,这么大了,别站着了,我们进去。” 仆人早瞧见了有客人到访,见自家大爷发了话,便有几个仆人出了大门接了行李。 这解公馆外面看着朴实,里面却是现代的很,倒是符合了解连环这一身的打扮。 这解连环不过二十五六年纪,咋看和吴三省有几分相像,感觉可大不相同,吴三省生得人高马大,甚是壮硕,看着威严的很,可这解连环面容白皙,鼻梁高挺,一副讨人喜欢的公子哥样貌。 解连环一面吩咐佣人们引着王盟提着行李上楼收拾客房去,又一面交待着预备吃的过来,一脸亢奋。 吴邪觉得无聊,就窝在沙发上用手指抠着手表玩,佣人端上来茶水就接着要喝不喝的抿了一口。 “吴邪从小就文静,倒是越生越俊俏了。” 解连环满脸笑意,仿若春风拂了面,大概认为自己真是叔叔了。 吴三省不以为然道:“他,算了吧,那是你和他不熟,闯祸的本事大着呢。” 吴邪真想一巴掌扇过去,很不高兴三叔在外人面前胡说八道,妈的,好了,想攒些话来也不成了。 只能讪讪的傻笑两声。 好在女佣人弄来了些吃食,夹心面包和热牛奶。 吴邪实在是饿了,便不再客气大吃起来。 解连环手捧茶杯低着头浅浅的笑着,由于没上生发油,刘海便不老实的垂下来遮着半边额头,显得脸愈发的白了,时而再啄一口茶,越发显得唇红齿白。 吴三省瞧着解连环白皙的脸庞,殷红的嘴唇真想扑上去胡乱舔啃一通,吃着面包也嚼不出滋味来了,只盼着赶快回屋好好的温存一番。 客房在二楼,环形白色楼梯蜿蜒而上,同为客房,叔侄俩的住房却一个大东面,一个大西面。 洗漱完毕,换了月白绸缎睡衣,吴邪虽累的很,倒是不急着去睡,想着去和三叔说会话,便下床趿拉了长毛毛浅色兔子拖鞋出了卧室。 不料敲了几下三叔的房门竟然无人应承,心下便觉得奇怪,暗道:“定是去找他的那些莺莺燕燕的了,嫌我碍事,我还不愿跟着呢,胭脂俗粉的。” 吴邪满脑袋跑火车开始了浮想联翩,倒没觉得自己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的心理。 其实吴邪算不得纨绔子弟,平素也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虽偶尔去去舞厅倒从不胡来,也是进步青年一名,周遭的朋友抽大烟,打吗|啡,逛窑子的多了去,可他从不沾染。 他还期盼着能有一场罗曼蒂克的爱情。 垂下头来显是一副失望至极的模样,慢慢趿着拖鞋朝自己房间走去。 瞧着拖鞋前端擎着两只可爱兔子尾巴,忽然玩心大起,点着脚尖原地呼的转了个圈儿,来了兴致,呼的又要转个圈,哪料脚底打滑,瞪着大眼儿直腾腾的扑到在昏黄走廊地面上。 登时小白脸跟浅黄地板来了个结实的亲密接触,慌忙爬了起来,揉着鼻子瞧了四周,见并没人瞧见。 立即扑扑的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房间。 解连环半躺在床上把玩着打火机,似乎很是认真,可他整个精神都集中在门上,稍微有点动静,身体便紧绷起来,房间布置的非常精致,一切都显示着主人文雅,干净的气质。 解连环用手揉了揉脸,强自放松了神情,随即自嘲的笑了下。 吴三省猫着腰踮着脚尖轻推开了解连环的卧室门,探头扫了一下方才进来,身体后仰抵在门上,对着解连环裂开嘴笑起来。 什么是天雷勾动地火,这两位便是,吴三省一下窜到床上拉着解连环便亲了起来,一手扣着他脑袋,一手顺势钻进他灰白睡衣里,摸到胸前的茱萸搓弄起来。 解连环浑身一颤立即软了下来任他所为起来。 章节目录 2遇见 翌日清晨,吴邪早早起床,因为知道自己是客人,不好赖床,让人觉得不好。 哪只他起来了,三叔却是睡得倒香,连着主人也未起床,便自己草草吃了几片面包,顺便喝了杯热牛奶。 张大佛爷的寿辰还要两日,须得趁着这两日好好开开眼界,说不定罗曼蒂克的爱情正等着自己,满脑袋飞起了粉红的小爱心,越想越是美,末了拿着西服外套径自出了门。 连王盟也没让跟着。 倒不是吴邪多么的渴望爱情,小青年无所事事谈个情说个爱,生活添点色彩,滋味也不错。 出了门便拦了辆黄包车,四处逛了起来,正是秋高气爽,穿着西装也没觉得热。 吴邪不过刚20岁,正是贪玩思春的年纪,外面穿了浅蓝色西服,里面是白色衬衣,为了衬出自己儒雅的气质还特地戴了副黑边无框眼镜。 瞧着倒也摩登,有钱少爷的派头也跟着出来了。 街上非常的热闹,及至繁华地段吴邪手扶车邦翻身跳了下来,随即付了钱。 逛过了古玩市场,又去外国人开的咖啡店喝了咖啡吃了甜品,晃晃悠悠的半晌也就过去了,约莫着该回去了。 出了咖啡屋迈步来到大街上,人头攒动,有点乱,不太好搭车,吴邪愣怔了一会儿,便顺着路边慢条斯理的一步一步走着,盼着有空黄包车路过。 忽的一辆深蓝汽车擦着吴邪开了过去,习惯性的顺着车窗玻璃往里瞧了下,“三叔,三叔,喂……我,吴邪” 吴邪一眼便瞅见了车里吴三省,车子开得飞快,跟着追喊了两步也就作罢了,那车实在是快。 “干嘛不搭理吴邪?”解连环双手握着方向盘扭脸瞄了下副驾驶位的吴三省,吴三省眯着眼睛,滚热大手附在对方大腿自下而上缓慢移向腿根,“妨碍我们的二人世界,就咱俩多好。回头买点好吃的就行了。” 解连环红了脸不再说话。 这边吴邪耷拉着脑袋继续往回走着,忖度着不该听不见,瞧不见的呀。 忽然手臂一紧,有人紧拉着自己往边上一甩,紧跟着一辆汽车嗖的开了过去,吴邪唬了一跳,登时一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起来。 “兄弟,走路悠着点,大马路是散步的地吗?” 吴邪抚着胸口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浅黄长袍马褂的胖子笑呵呵的赫然立在跟前,想来刚才是这人拉了自己一把。 “多谢了,”吴邪缓过劲儿来了,强自镇定了情绪。 那胖子倒也爽快:“哈哈,不谢。” 忽然往前凑了一步,“你不是本地人吧,听着可是像点江南口音。” 吴邪不太想继续聊下去,心里还在念着三叔,但刚人家好歹拉了自己一把不好立刻博了人的面子,脸上挤出了笑容,“没错,我刚从杭州过来给一位长辈贺寿。” 那胖子闻听此言脸上立即堆满了笑:“贺寿,不会是张大佛爷吧?” 吴邪摸了摸脑袋,觉得对方像个逮着食物的饿狼,正呲着白牙,冒着绿光恶狠狠地盯着自己,“是啊,有问题吗?”吴邪砸吧着眼睛问道。 王胖子脸上的笑容立即又深了一层,“巧了,我也是要去的,鄙人姓王,兄弟贵姓。” 吴邪漫不经心,“吴邪。” “无邪,天真无邪,呵呵,我叫你天真吧。”胖子倒是个自来熟。 吴邪正忖度着如何甩了王胖子,不想胖子一拉他手道,“走,走,我请你吃饭去。” 一面说着,一面竟然拉住便走。 吴邪怕这天上无端掉下的馅饼会砸伤自己,往回收手不愿前去,哪想王胖子十分热情,是一副不容拒绝的坚定模样。 胖子是谁,在北平也是有点小名气的,没错是有点,不是很,非常。 张大佛爷的宴会名单上是没有他胖子的大名的,这几日正忖度着怎么混进去,这下好了,遇到个愣头青,便要想扯点闲话,拉拉关系。 哪料这小子有点不上道,“走吧,走吧,我们尝尝日本菜去,”胖子态度强硬热情,吴邪想着回了解宅也是一个人吃饭,不如和胖子一路倒也热闹,且看这胖子打的是什么主意,思索着便跟那王胖子一路走去。 这家日本餐馆位于平安路,胖子轻车熟路的带他到了一雅间内。 雅间内里甚是优雅,俱是按照日本样式布置起来的。只是这艺妓的妆容实在是吓人,吴邪一直担心她们上菜时脸上的粉会掉落在饭菜里,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他一直就在这种担心中看着,着实是累,连胖子在一旁扯皮也没心思理睬了。 侍女上菜完毕便低着头,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迈着碎步后退着出去,待到出了房门便轻轻掩上。 “喂喂,眼珠子掉了。”胖子看着吴邪的呆样打趣道。 吴邪摸了摸脑袋倒也没还嘴,只是长出了口气,一副如释负重的样子,胖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了,他哪会知晓吴邪的心思。 吴邪用茶水细细地洗了碗筷方才吃将起来,胖子觉得他这是瞎讲就,不过倒也有趣,自己也以样学了起来。 吴邪不是个文雅的人,平素在家吃没吃相,坐没坐相的,可在这胖子的粗鲁面前,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胖子可真是个真正的粗人。 俩人东拉西扯了一个多小时,吴邪觉得这胖子甚是有趣,人也不坏,还真有那么点相见恨晚的感觉,如此气氛变得其乐融融起来,吴邪把自家身世真假参半的兜了出来将胖子唬的一愣一愣的。 桌子乃是日本传统的矮桌,吃饭便要跪坐在旁边,这胖子却是半躺着,曲着条腿,一手撑地,一手抚着肚皮,可见是吃撑了,嘴倒还是闲不住:“九门里,除了张家张大佛爷,胖爷我可最敬重狗五爷了。说起张家,张家大少爷你听说过没?” “没呀,很厉害吗?”吴邪斜着眼不以为然道,“那你这可有点孤陋寡闻了,这张家大少,叫张起灵,生的是貌若美妇,女人见了都嫉妒,男人见了眼里可再拔不出来了。” “那不是天生的兔子,哈哈,有趣。”吴邪拍手笑道。 “这你可错了,那张大少可是个顶顶厉害的人物,拳脚功夫自不必说了,就那枪法百步穿杨,一打一个准,据闻,有个小日本因看他长得好看,便想上前去摸他的脸蛋儿,不想那张大少抬起一脚踹了那人下边,乖乖一下子可死翘翘了。别瞧那小日本嚣张的厉害,可事后楞没人敢为难他。” 胖子眉飞色舞,绘声绘色,吐沫横飞的又讲了许多张起灵的传奇。 吴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因为他觉得胖子的话不能尽信,他暂时充当了一个听众,听着一个神话。 吴邪从兜里摸出烟来,抬手丢了一支给胖子,然后摸出打火机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瞟了胖子一眼,看他在身上摸索着,便将火机抛了过去。 胖子正待点燃,外面传来阵阵嘈杂声,好像是有人打架闹事,吴邪起身拉开房门,探出半个身子拼了命的往外看。 只见过道里三四个人对着一个年轻人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讲些什么,年轻人面无表情,一声不吭,不知道是没听懂还是天生哑巴,只是扫了一眼抬脚要走。 那几人自是不肯让路,吴邪看那几人像是喝醉闹事的,就隐隐替那年轻人担心,有心帮忙,又有点不敢上前。 就在踌躇之际,猛地瞥见一人攥着一把椅子向年轻人砸去,“当心!”吴邪扯着嗓子喊道。 那年轻人也不躲伸出左手便稳稳捏住了,半点缓冲也无,同一时间右手握拳倏地砸向那人脸上,那脸立即变了形,像被开了瓢的西瓜,满面狼藉,吴邪简直看不下去,余下几人也有些发懵,不敢上前。 刚赶过来妈妈桑见状立即踮着脚跑过去对那几人说了些什么,他们瞪大了眼睛像听了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情,忙拉起先前受伤的人逃避妖魔鬼怪似的窜了出去。 “妈的,什么情况?”胖子一脸茫然。 那年轻人穿着衬衫长裤,白色衬衫外套了件针织马甲,面容白皙,身材修长,收拾的干净利落,很是吸引人,最引起吴邪注意的还是他那双眼睛,像一汪泉水望不到底,似乎要把一切都吸进去一般,不觉便有些看呆了。 年轻人双手插入裤兜,慢悠悠的走了出去,经过吴邪时,微偏了头看了一眼,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靠,牛逼,这人谁啊?”胖子砸着嘴问道。吴邪回过神来,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 二人付了帐便出了餐馆,互留了电话,预备下次再约,胖子由于没达到目的,略感不满,转念一想觉得吴邪很值得深交的,很快便释怀了。吴邪记挂着那个年轻人,脑袋没停止对他的思考,只觉得头疼无比。 章节目录 3相识 吴邪搭了黄包车回了解宅,意料之内三叔和解连环都不在,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 由于已经和胖子在外吃饱喝足,便径直回了客房,仰面躺在西式大床上。 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胸前,脑子不由自主便想起了在饭馆见到的年轻人,年轻人的身手显然不错,长得也是扔在人堆里一眼就能认出来的那种,当然是好看的那种。 这些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在于妈妈桑的几句话就能让那几个醉棍立即变了脸色,听口音那几个醉棍还是日本人,在日本人开的饭馆,一个中国人敢如此嚣张,这可就不对了。 吴邪潜意识里便认定了对方是中国人,虽然对方自始自终并未开口说话。 张起灵是张大佛爷快40岁时才得的,不是独子,可身份那是相当的金贵,张大佛爷有八九个姨太太,按理说应该是儿女成堆、绕欢膝下的,可太太们生下的儿子不是痴儿便是残疾,有齐全的又活不长,简直到了断子绝孙的地步。 张起灵却是个意外,不但健康,连身体都比普通人强健,又聪明伶俐。 张大佛爷都不知道怎么来疼爱他才好,那可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外人眼里都不知道谁是老子,谁是儿子了。 张起灵的生母张德容只是张大佛爷众多姨太太中的一个,也就是说张起灵是庶出,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张大佛爷对儿子的宠爱。 张家奉行是族内通婚,这也是张大佛爷一子难求的缘由,可千百年来的规矩谁也不能破坏,族长有自己的麒麟宝血要世代相传,与族外人通婚便会失了这这宝血的能力。 张德容自然就是张氏一族中的一员。 然而张德容并没有母凭子贵,生下儿子后,张大佛爷便对她的身体彻底失去了兴趣,也就失了宠了。 她毕竟只是姨太太,虽有儿子做庇佑,可这张大佛爷常年在外忙男人的事业,无暇顾及家中琐事,大权自然而然全落在了正牌夫人大太太的手上,张德容母子的处境也就不难猜测了。 大太太是不敢拿张起灵怎么样的,张德容就不好说了,张大佛爷那么多姨太太偏就这张德容生下了健康儿子。 大太太每每念及此便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杀了张德容来出气,然而杀却是杀不得的,可张德容吃得苦可就少不得了。 可怜这张德容没有母凭子贵,反而因此吃尽苦头,又无人诉苦,日子长了精神便出现了问题,以致后来张大佛爷彻底的厌恶反感起张德容了,儿子便交由大太太来抚养。 那年张起灵五岁,离开了母亲,并没有哭闹,安安静静的与年龄及其不符,大太太自然是不喜欢他的,却也不能明地里欺负他,样子还是要做的,没人在的时候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后来有件事却是大家津津乐道的。 张起灵八岁时,在亲生母亲的阁楼上拿了把枪朝着大太太的脑袋上开了一枪,脑袋是没开花,可却打烂了她的白玉孔雀簪,不偏不倚,自此以后,大太太半步也不敢迈入张德容的住处了,对张起灵也不再管教了。 张起灵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不过他也是有发小的,张海客。 张海杏兄妹从小便经常出入张家大宅,他们是大太太兄弟的儿女,兄妹俩并没有因为姑姑的原因而讨厌张起灵,相反他们很喜欢这个安静的男孩,这个小孩不说话,也不和其他小孩一起玩,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天井里,或者站在廊柱下面,看着天井上的一片白天,定定地发愣,他们便一直陪同着他成长。 张海客坐在张家大宅的客厅里,静静的品着茶,他不是一个安静的人,却很享受这种氛围,偶尔看下手表,并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情绪,张海客长的周周正正,身材也是高大健壮,衣着白色西服,很是惹眼。 “少爷回来了!”张海客随着下人的喊声抬起了头,张起灵的身影便映入眼帘,“做什么去了,阿坤?”张海客笑着问道。 张起灵并未回答,径直走到他的对面坐在了沙发上,随手端起女仆刚奉上的茶水。 张海客没有得到回答,却并不在意,好像这是预料之中的,“明天我和海杏去西山,你也一起去逛逛吧”张海客面色依然是一派温和。 张起灵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面容仍旧是冷冰冰的,不带丝毫 感情,张海客这边却是喜出望外了,心道,“能约到这小子可真不容易,乘胜追击。”便立即说道:“那好,明天上午八点我开车来接你。” 张起灵可猜测不出他心里的小九九,放下茶杯,身体后倾倚在了沙发上,顺便将右腿放在了左腿上,稍歪了头,看着张海客说道:“十点后吧,我要先回军部一趟。” “那我直接去军部接你吧,十点,嗯。”张海客真是怕张起灵公务缠身,虽然理智上知道他说到做到,却还是放心不下,张起灵眯起了眼睛,不再说话。 张海客明白他这是应允了,不禁欢喜起来,也不管张起灵是否爱听,东拉西扯又说了一大堆闲话,态度甚是温和,仿佛天塌下来也是这样一副尊容,新来的小女仆看了深觉滑稽,不禁掩嘴笑了起来,老仆人却早已见怪不怪了。 翌日清晨,解连环为尽地主之宜,亲自驱车带吴三省叔侄俩至西山游玩。 正是秋高气爽游玩的好时节,三人不惧辛苦东跑西逛兴致甚高,吴邪穿着藏蓝色休闲西服,内里着白衬衣,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正是一副儒雅书生模样。 吴三省对此很不屑,“挺好的眼睛偏要遮起来做什么,又没真近视?” 吴邪不爱搭理他这三叔,只是并拢双脚顺着台阶一阶一阶蹦着,吴三省觉得侄子的傻劲上来了正要开口呵斥,哪知解连环竟然随着吴邪往下跳了起来。 解连环虽说大了吴邪几岁,但他本人追求摩登,衣着打扮也是一副花花公子的派头,况且本人长的又俊俏俩人在那一蹦跶,竟是说不出的好看,也算是一处好风景了。 可吴三省显然没有这欣赏水平,看着他俩在那蹦的欢快,吴三省嘴角直抽搐,:“妈的,俩傻逼。” 所幸石阶短而缓俩人没几步便到低了,也就没注意到吴三省怒发冲冠的模样,还挺自得,分明是功成名就的派头。 解连环几步跨到吴三省跟前亲昵的拉起了他的胳膊:“三哥,我们回饭店吧?”吴三省拿眼瞄了下吴邪,顺势抽出了胳膊:“行,回去吧,反正我们要在这呆两天。吴邪,走!” 吴邪兴致很高不太愿意回去,抬眼看着吴三省很正经的说:“三叔,要不你们先回吧,我还想再看看呢。”眼睛却是四处乱瞟。 他三叔可是巴不得甩了他呢这下顺了心意:“那好,我们先回了,你也早点回来,可别错过午饭。” “嗯嗯,知道了。”吴邪摆了摆手,用手拎着西服外套顺着一条小道走了过去。 吴三省转身拉起了解连环的手:“走吧。”解连环人虽清瘦可手肉呼呼的,摸着像婴儿般软滑,吴三省拉着很是高兴,丝毫不惧遇到旁人,解连环扯了两下没扯出来便随他拉着。 张海杏这人吧,肌理细腻骨肉匀出脱的甚是好看。 可她读了大学见了世面便觉着自己是现代知识女性,不能像其她小姐一样嫁人相夫教子,她应该跟男人一样在这乱世中有番作为,这样的女人吧便是有些自大,不太看得起一般的小姐们当然如林徽因般的女子倒是例外。 说话行事上也就有些泼辣,让公子少爷们唯恐避之而不及。 “这有么好玩的,老娘我闭着眼都能走一遍。”张海杏很是看不惯哥哥张海客对张起灵一副讨好的模样,西山从小就跑过来玩,现在还来。 明摆着是想亲近张起灵,别人都是捧戏子玩小倌他倒是与人不同,想着与少爷谈情说爱,这少爷也是异于一般的少爷,像冰一样,最要紧的是他手里现在还攥着五六万的人马——张大佛号称有20万大军实则有战斗力的不足18万。 自家大哥这辈子估计就这样了,生意做得倒是好,爱情上怕是指望不上了。 张海杏这样想着心里倒伤感起来了觉得大哥实在是可怜,张起灵真不是个谈爱情的好人选。 这边张起灵听到张海杏说话也是头疼的紧,抬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今天很不应该来,鬼使神差的不知道来做什么。 因为是从军中直接来的西山,一身军装便没换下来,张海客眼角眉梢瞧了个遍越瞧越好看,可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张起灵来西山也觉无聊,太熟悉了实在是找不出哪好玩的,这样逛着倒不如呆在家里发愣来的好。 张海客的心思他明白的很也不愿意挑明,他不讨厌他但决不可能和他发展成为情人,他其实都不愿意想到这一层上来,可张海客的表现愈来愈突出真不是个好兆头,又不愿真的丢掉这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兄长,潜意识里他真是觉得他就是自己的兄长再无其他。 “小哥,是你”张起灵抬头只见一个清秀的年轻人正笑得眉眼弯弯,半歪着脑袋盯着自己,手臂上搭着西服外套,是个青年学生的模样,这人不是吴邪还会是谁。 吴邪离了三叔觉着自在了很多,一个人瞎逛着忽的看见了在日本馆子的那个年轻人,一身戎装,英姿飒爽,当下便奔了过来打招呼,哪知这年轻人只是看着自己不吭声,“难不成他不记得我了,”吴邪咬着手指头歪着脑袋思忖着。 “你们认识?”张海客挑了下眉毛——刚冒出来的青年莫名的给他一种危机感,张起灵看了下张海客轻摇了摇头没吭声只是盯着吴邪看。 吴邪被看的有些发毛手摸脑袋嘿嘿笑了两下“小哥,日本馆子,你不记得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头发因为没上生发油被摸的乱了,毛茸茸的,大概自己也觉察到了赶紧用手又理了理才算。 “这小子是个哑巴不成?”吴邪有些惋惜的想道,“可惜了一副好皮囊。”张起灵记性出奇的好怎会不记得吴邪,只是不太愿意搭理生人尤其是这种自来熟的人,不过看着对方表情丰富也觉得有趣。 张海杏在边上瞧了半天也看出了些意思出来,感情是见了一面就赶来搭讪的傻小子,这倒是有意思,“小子,你胆儿倒不小,一个丘八也敢上来搭话。”张海杏不客气的说道。 吴邪眉毛拧到了一块脸刷的红到了耳根上,“又不是大姑娘,为什么不能搭话,我又不同你说话,”吴邪嘟嘟嚷嚷觉得很委屈。 “老娘……啊”张海客一把将吐了俩字的妹妹扯到了一边,张海杏穿的是西式连衣裙,头上还带了顶白纱带花遮阳帽,这样一扯帽子便顺风掉落下来,张起灵一把抓住顺势扣在了张海杏头上,张海杏这下彻底乖了,只有她自己清楚那冰人的手劲有多大。 张起灵看着吴邪;半晌方才说道“我记得你,还有个胖子。”“啊?嗯嗯嗯,”吴邪猛一听到他说话唬了一跳只剩下点头的份了,操的,不是哑巴,原来是一只闷油瓶子。 张海客是那一副温和谦恭的模样,跟吴邪客套了几句,互通了姓名,只是说道张起灵。他不愿吴邪知道的很清楚便道,“我朋友阿坤,不太喜欢说话。” 三人还就张海客正常点,这让吴邪觉得很没意思,又不愿意理会那母老虎,虽然莫名的很喜欢那个闷不吭声的小子,可也没到拿自己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习惯,便寻个借口匆匆离开了。 章节目录 4贺寿 念着要去给张大佛爷拜寿,吴邪三人并没有在西山呆太长时间,便打道回府了,哪知刚到解公馆王盟便迎了出来:“少爷,有位姓王的先生打了好几回电话找你,说是你回来让你务必给他回个电话。” “姓王的,谁呀?”吴邪不等王盟回话又道:“难不成是那王胖子。”说着便大踏步的回了屋里。 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随手抄起了电话,王盟见状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了过去,吴邪照着打了过去,果真是那王胖子。 磨叽了半天吴邪才弄清楚胖子的意图,原来他想跟着吴邪他们一块去张公馆,妈的,这胖子吹了半天牛结果连个张公馆也进不去。 吴邪觉得自己心地还挺好,并没有给胖子难堪就答应了他,约定好了时间地点方挂了电话。 这时吴三省晃晃悠悠的过来挨着吴邪一屁股蹲在了沙发上,伸手拿起了放在茶几上的烟盒,掏出两根香烟来,自己叼起一根,另一根递给了吴邪。 吴邪伸手接住并没有想着去抽,便把玩起来,吴三省歪着道脑袋朝吴邪吐了口烟,慢条斯理的说:“什么时候认识的就敢带着乱跑,你也不怕惹出事端来。” 吴邪看了三叔一眼答道:“能惹出什么事,你还怕他是刺客不成,不过一个做古董生意的,想着趁寿宴多认识些这上面的人。” 吴三省一手捏着烟,另一手抚弄着侄子的头发说道:“你知道个屁,坏人的脸上都写着我是坏人吗,就你这愣头青也仔细别人把你给卖了,想带人也得先让我给你把把关。” 吴邪抬手将三叔手的打掉,很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厉害,你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把妖魔鬼怪分的清清楚楚。三叔很得意的晃着脑袋说道那是,我是谁呀?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家伙给点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便站起来回客房休息去了了,“妈的,这小子!”吴三省从叼着烟的嘴里挤出了话。 张公馆盖在半山腰上,所幸路况不错,汽车可以直接开上去,吴三省三人均穿着长衫马褂,吴邪不太喜欢这样穿着很想西服打扮,可吴三省想到张大佛爷也算是清朝遗老怕不喜欢别人西式装扮,便只得作罢。 解连环虽不大赞同可这三哥的话,他向来是愿意听的,这很不好,可他父母早亡很早便当起了家,突然有个能依赖的人他便管不住自己的心了,有点夫唱妇随的意思。好在吴邪外形实在是好,愣是将这金色长衫马褂穿得清新脱俗起来,又戴了副可以装斯文的眼镜,活脱脱一读书人。 这张公馆算得上是中国传统的建筑了,青砖红瓦,在这严重效仿西方建筑的时代,很多东西都不伦不类起来,张公馆也算是一朵奇葩了。 吴邪一下车便看见了胖子,没想到这胖子一身西装打扮,肚圆屁股大的,吴邪有心损他两句,只是碍着三叔和解连环怕这胖子下不来台,便只是拉着胖子互相介绍了。 胖子倒是没想到能认识吴三省和解连环,这两人可不是简单的,尤其是吴三省他的大名已经远播到北平了,这可是意外的惊喜了,胖子慌忙使出浑身解数来拉拢这两人,一点也没觉出自己的不要脸。 这时张公馆大门外的汽车已经排起了长龙,各色人物都蜂拥而来,胖子这人交际的本领便统统都使了出来,吴邪看的直咂舌,操的,这胖子,吴三省的眼睛还是挺毒的,早就将这胖子看的七七八八了,耸了耸肩和熟人寒暄着进了张公馆。 寿宴传统的不能再传统了,吴邪拜过了张大佛爷,只是这张大佛爷和他心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总觉得一个60岁的老头儿应该和自己的爷爷一样花白的头发,稍佝偻着身子就算不是老态龙钟的样子,也应该用老当益壮,老骥伏枥来描绘,可是眼前的这人看着只有四十来岁的模样,剑眉朗目,宽肩长腿,壮的跟座山似的杵在那里,跟自己的爷爷简直不是一辈人。 可惜的是没见到传说中的张起灵,微有些失望,自己父亲的寿宴都不出席可真有些出乎意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样的人。 参加寿宴的人很多,吴三省吴邪跟着三叔几乎和每个人打招呼,脸都笑僵了,再看看胖子像朵交际花似的穿梭在人群中,自己就是在修炼十年也赶不上。 张公馆的宴会厅很大,酒足饭饱后便撤了桌子安排了些节目,中间空出来地方充当了临时的舞池,摩登的男女们都舞了起来,吴邪穿着长衫马褂跳舞是不成了,只好跟着三叔到二楼去了,心里隐隐的有些埋怨三叔,逼着自己穿成这样,这下好了弄的跟个老古董似的。 其实这也怨不得吴三省,谁会想到这张启山怎么就与时俱进起来了,往前他可是最见不得洋毛子的东西,他也是想投其所好,哪想到,这下在侄子那里辛苦树立的一点威望全没了 ,不禁叹气起来了。 二楼挨着楼梯的屋子是专供客人打牌娱乐的,往里走还有休息室,连老烟鬼都不用愁雅间烟塌都备着呢,就防着那些半路瘾头上来的,吴邪也是挺爱热闹的,便跟着三叔打牌去了。 人还不少,吴邪眼尖一下子看到了那闷油瓶子,他身边坐着张海客,朝着四周瞅了瞅没看见那泼妇,吴邪一下迈步到闷油瓶跟前:“小哥,你也在呢?” 闷油瓶抬头看了下吴邪嗯了一声便低头看起了手里的牌来,吴邪讪讪的有些不自在,虽说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但还是不舒服,待要转身离开,身旁一秃子忽的站了起来拽着吴邪的胳膊说道,兄弟,顶一下,吴邪鬼使神差的便真的做了下来。 这边吴三省看着吴邪跑去和人打招呼去了,心下奇怪,这才来几天就认识那么多人,抬脚跟了过去,待看清眼前人吓了一跳,这不正是主家的公子哥吗,怎么呆在这里。 他是见过张起灵几次的,所以认得,只是不知道傻侄子什么时候认识这张家少爷的,想着便上前打了招呼:“张少爷,原来你在这儿呀,我还想着今天怎么没瞧见你呢?”吴三省一脸的诚恳。 张起灵邹起了眉头,他的嘴唇似乎动了下,可是没有说出话来,吴邪楞了:“张少爷?三叔,你和谁说话呢。”吴三省轻咬着牙说道:“张起灵张少爷呀!” 虽然声音很轻,可还是砸进了吴邪的耳朵里,吴邪怔怔的抬头看向闷油瓶,闷油瓶正好看过来,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挑了下眉毛,直直的看着吴邪还是没说话。 吴邪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点笑容来:“小哥,你这是唱的哪出呀?”张起灵道:“你没问我。”吴邪一拍脑袋,操的,跟他较个屁真呀,张海客的心犹如被根针狠刺了一下,“张起灵不一样了”,面上还是淡淡的笑着,温文尔雅,正是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 吴邪忽然想起胖子对张起灵的描述,貌若美妇,抬头再看看张起灵,张起灵是瘦而高的,穿着藏青色长袍,雪白的里衣在领口处若隐若现,他的皮肤也是一种健康的白,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很是性感,只是整个组在一起透着鹰狠样,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吴邪嘴巴一张哈哈大笑起来,周遭的人立时如看白痴一样看向他,他忙用双手死死捂住了嘴巴,觉得是丢脸丢到家了,不过再想想胖子说的,还是想笑。 张起灵倒不甚在意,继续忙着手里的牌,吴邪还以为张起灵牌技了得呢,哪只回回输,输了也是面无表情。 吴邪真是佩服的紧,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去搭讪,张起灵倒也不博吴邪的面子,偶尔搭搭话,吴邪顿时愉悦起来。 胖子在楼下跑的累了,便找寻着过来了,见着吴邪拉了把凳子坐在了他的旁边,“哎呀,可累死胖爷我了。” 吴邪斜了他一眼,正拿着手绢擦汗,吴邪瞧他白色手绢上抹了一层的油腻,心下庆幸自己胖不起来,不然可真是遭罪,便道:“我倒是看你挺快活的,漂亮小姐认识不少吧?” 胖子答道:“怎么,嫉妒胖爷我,明儿介绍几个给你。” 吴邪忙道:“可别,你的眼光我可不放心。”胖子啧了一声,不以为然,抬头瞧了下,眼睛一亮:“呀,这不是那小哥吗?”吴邪用肩膀顶了顶胖子:“这是张起灵张大少。” 胖子明显兴奋起来,“我说咋一见你就觉得不凡呢,原来如此啊,哈哈。”胖子开始吐沫纷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起来。 吴邪翻了个白眼心说胖子你得瑟什么呀,人家跟你又不熟,心里又有些羡慕胖子,可以这样肆无忌惮的想说便是,自己就放不开。 吴三省玩了会儿牌便有些坐不住了,也不叫上解连环自己径自下了楼,待到了拐角处不妨有人也正往这边走,吴三省脚步有些急,差点撞在一起,“哎呀”对方惊呼出来。 吴三省抬头一瞧是两个漂亮的姑娘,一个个子高挑,眉目如画,身着紫色旗袍,浑身透着一股凌厉的气势,另一个则是小家碧玉型的,娇小玲珑,美眸皓齿,穿着西式裙子,更显得调皮可爱。 这两人吴三省是识得的,高个子的是陈文锦,娇小可爱的是霍玲,都是九门的小姐。 陈文锦挑着眉问道:“吴三省?慌什么呀。” 吴三省嘻嘻一笑:“不是想着赶紧的瞧着你吗,”陈文锦早习惯了他这土匪样,问道:“那你来北平怎么一声不吭的,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边霍玲有些急了,“你们聊吧,我找阿坤去。”说着便松开了陈文锦的手臂径自上楼了,陈文锦瞧着她的背影轻笑着道:“你个小姐家家的也不知道矜持点。”霍玲没答话只是摆了摆手。 吴三省拉着陈文锦的手道:“走,我们到那边细细的聊聊。”陈文锦含笑看了看吴三省便跟着他去了。 这边霍玲上了楼一眼便瞧见了张起灵,一阵风似的窜了过去,“阿坤,在这做什么,多没意思,陪我跳舞去吧。” 霍玲在家也是娇纵惯了的,她的模样又讨男孩的喜欢,过的是众星捧月的日子,只是愈是顺着她的,她愈是不喜欢,偏偏喜欢着冰一样的张起灵。 张起灵只觉得头疼无比,他实在拿这个难缠的女孩没办法,张起灵邹起眉头摇了摇头,表示不想去。霍玲不依不饶起来:“不行,今天我是客人,你得陪我跳,” 胖子不识时务的插起话来:“小姐,他不解风情,走,胖爷我陪你跳去。”霍玲嘟着嘴看了胖子一眼,很是不屑,:“我才不要跟你跳。” 吴邪忙出来打圆场:“小哥今天穿着长衫着实没法跳!”张海客只是浅浅的笑着并不说话,他并不将这小丫头放在眼里,张起灵是不会看上她的。 霍玲闻听此言便不好在强迫张起灵,只是面子有些过不去,便吧唧一口亲在了张起灵的脸上,“这回算了,下次可不许这样敷衍我。” 一面便找了凳子挨着张起灵做了下来,张起灵抬手抹了下脸上刚被亲到地方,觉得很不舒服,不过并不在意。 吴邪无端的心里不舒服起来,毫无缘由的,想着是做时间稍长太闷了,便起身让给胖子接着打,自己出去了,张起灵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吴邪,翘了翘嘴唇还是没说出话来。 便不再理会,吴邪下了楼无所事事,便寻了个角落做了下来,在这热闹的大厅里这儿也算是一片净土了。 两张白色欧式双人沙发半围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白色花瓶里插着束嫣红的红玫瑰,旁边还放着瓶洋酒,四个高脚酒杯倒扣在白色蓝花纹托盘里,玻璃莲花形的烟灰缸搁在一边也不觉突兀。 随手拿起托盘里面的酒杯举到眼前细细打量起来,冰凉的感觉立时从手指上蔓延开来,透明的玻璃杯子模糊的映出了吴邪落寞的脸。 章节目录 5解连环的心事 忽然沙发往下一沉有人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忙扭过头来瞧,只见解连环铁青个脸窝在沙发里,两眼直直的看着茶几。 吴邪察觉不对劲便轻声叫道:“解……叔叔!”解连环微微抬了头看着吴邪,怔怔的说:“没事,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呆着也无聊。” 说完却并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从怀里掏出烟盒夹出一根香烟来放到嘴里,空出的双手在身上四处摸去,吴邪见状忙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解连环半歪着脑袋点着了嘴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却并没有咽下去随即重重地吐了出来,一张青白的脸躲在烟雾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吴邪挪了挪屁股试探着问道:“我三叔呢,不管他了。”解连环苦笑了一下,往后一躺悠悠的说:“你三叔正高兴着呢,还是别去打扰了。” 说完便倚在那里楞起神来,左手一伸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夹烟的右手放在了叠放的大腿上,烟灰未弹快要落到腿上也浑然不觉。 吴邪慌忙抄起烟灰缸接着,生怕烫着他,解连环抬眼瞧了一下,又狠吸了几口烟,随即直接嗯灭在玻璃茶几上,“走吧。”话音未落便拉起吴邪往门口走去。 吴邪虽满肚子疑惑可着实不想呆在这里便随着解连环出去了,可还是有些记挂三叔和胖子,不知道俩人知道自己先撤了会不会埋怨,脑子里立即出现了三叔和胖子对骂自己的场景,连台词他都能够猜的出来。 操的,不管了,他们又不是小孩子,宴会早退的人并不多,出。大门口,汽车长龙并没有减短多少,汽车夫载着两人小心翼翼的将车倒了出来便一溜烟的开回了解公馆。 回到解公馆,解连环虽竭力镇定自己,可是面色依然惨白,也无心招呼吴邪,强自吸了一口气便径直回了自己卧室。 吴邪也觉莫名其妙,无端的参加了场寿宴就变成这幅样子了,实在诡异来的蹊跷,自己心里也毫无缘由的仿佛压了块石头很觉呼吸不畅,便也上楼梳洗去了。 解连环回到卧室一头栽在了西式大床上愣愣的发起呆来,过了好一会,浓密的长睫毛一扑闪大颗大颗的水珠便滚落下来,随即便将脑袋埋在了柔软的枕头里,随着枕头的颤动呜咽的声音断断续续蔓延开来。 吴邪洗漱完毕换了棉质浅色睡衣趿拉着拖鞋回到客房,仰身躺在了床上随手拿起床头矮桌上的青年杂志看了起来。 翻了几页便觉索然无味,脑袋里总是莫名出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来,眼睛已经穿过杂志看到了闷油瓶。 “难道是对方太好看了,不过这闷油瓶实在是漂亮,尤其是一身戎装,英姿勃勃,威武的很,若是那身军装穿在我的身上不知会怎么个模样,嗯,有机会也要弄身军装试试,大爷我应该也不差吧——今天那个姑娘挺好看的,不知道是不是那小子的女朋友,可惜太黏人了,我可不找这样的,我要找个比她贤惠的,还要比她可爱。” 吴邪将自己认识的女孩挨个过了大脑也没找出个合适的,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胖子这只勤劳的肥蜜蜂今晚可是没有白忙乎,东拉西扯的也攀了不少高人,对自己的生意可谓受益匪浅,四处寻了不见吴邪和他三叔们便自行回了家。 原来这吴三省和陈文锦俩人头顶头的叽叽咕咕了半天,见人都慢慢散去不好再逗留,可又不尽兴,俩人一合计便坐着陈文锦的车去了舞厅,早将解连环,吴邪忘到了九天云外。 翌日清晨,吴三省才晃晃悠悠的从外边回来,解连环和吴邪正围着餐桌吃早饭并不搭理他,他也不觉只忙着洗了把脸便上楼去了。 吴邪本想和三叔打招呼的可是隐约知道解连环必是生了三叔的气了,两头不能开罪只得埋头吃喝。 解连环脸上看不出喜怒来,只是用手撕着面包吃的倒还平静,见吴邪杯子里的牛奶空了,伸手又要满上,吴邪忙拦道:“解叔叔,我饱了,你不用管我。” 解连环轻笑了笑随即放下玻璃奶壶,将手中的面包仍到盘子里,且仍且道:“我也不吃了,越嚼越没味,还是豆浆油条地道,明天不吃这个了。” 吴邪挺喜欢吃这些的,不过解连环明摆着的不开心也不好发表自己的看法,只道:“好啊,来这儿每天早上都是这些我也想换换了——解叔叔,等你什么时候到杭州来玩,我带你游西湖,吃楼外楼的炝活虾,醋溜鱼,很有名的。” 吴邪已经将解叔叔叫的顺嘴了,原先别扭的心态也渐渐淡去。 解连环轻笑道:“好呀,我很想再去夜游西湖。”接着又呢喃了句,吴邪并未听清,只觉得有种淡淡的悲伤从解连环的身上散发出来。 解连环镇定了下表情,自觉无恙便起身踱步到正厅去,且走且道:“有没想去玩的地方,我陪你逛逛,” 忽的停下脚步转而看向吴邪,翘了翘嘴角勉强笑了下:“最近生意上没什么事情,倒是清闲的很,可以玩个痛快了。” 吴邪可不愿跟这个乌云盖顶的家伙出去逛,不过决不能显现出来,一手插入裤兜一手挠了挠头思忖了下:“倒是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随即扯谎道:“不过那王胖子约我去逛古玩市场,我们约好了地方,要不解叔叔和我们一起吧。” 解连环见精识精,如何不明白,却并不道破,只是歪着头点了支烟方才慢慢的开了口:“既约好了,你就去吧,我另作安排吧。” 吴邪暗中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忍心,不过想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无非是和自家三叔闹脾气罢了,三叔那狐狸平时就很不是东西了,吃大亏了才好呢,吴邪心情愉悦的换了衣服同解连环知会了声便出门去了。 章节目录 6胖子 吴邪出了大门,拦了黄包车四处逛了下,一路同车夫扯了半天皮也不觉无聊,只是没个目的也不行,索性就真找胖子去。 思及此便对那车夫说道:“就近找个电话亭,我有个电话要打。”“得嘞,您坐稳了,这儿我熟得很。” 黄包车夫呲着两颗大黄牙且加快脚程且回头道,浓浓的汗腥味便顺着风传到身后,吴邪忙捂住鼻子,心里按叫苦不迭。 好容易方挨到地方,吴邪跳下车付了费一刻不敢逗留大踏步的朝电话亭走去,却见一个粉头粉脑的小青年正呆在里面,吴邪深呼吸了口气便半倚在门外等候。 哪知那个青年在里面唧唧歪歪个没玩没了,“我不嘛,你说了要陪我的……”声音隐约传来甜腻肉麻。 吴邪下意识的顺着玻璃往里瞧了一眼,只见那青年嘟着嘴巴,一边右脚还狠狠跺了下,显然是在向电话的另一头撒娇,因上着生发油越发显得油头粉面。 吴邪心下道:“这小子的女朋友可真受得了,这不是找了一儿子吗?难不成是母爱泛滥。”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那青年气呼呼的将电话挂了,推开厅门扭头瞧了吴邪一眼便踩着小碎步趾高气扬的走了,一股浓烈的香水味道扑鼻而来,吴邪揉了揉鼻子随跨步进去。 胖子接了电话很是高兴,很爽快的就答应了吴邪去逛古玩市场,俩人又嘀咕了几句约好见面地点便撂了电话。 俩人在琉璃厂大街会了面,胖子以主人自居带着吴邪先四处逛了逛,胖子一身浅灰色长衫,很是宽大倒是将自己的肚子屁股很好的遮掩起来,和着古色古香的老街倒也般配。 吴邪是藏青色中山装打扮,上衣兜里还别着钢笔,眼镜虽没戴,可这书卷气倒是迎面扑来,在这里也不显突兀。 吴邪先前来过一次,兴趣不是太大,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在这日不保夕的当口,很多人都炒起黄金来,琉璃厂早没了前清时期的繁华,好多店铺都在苟延残喘,九门因为是盗墓起家,所以小辈的人对于古董很是热衷,吴邪也不例外。 俩人兜了一圈便去了胖子的铺子,胖子的集宝阁不算大,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很是像模像样,吴邪有点羡慕且看且道:“我早想在西泠印社赁家铺子倒腾古玩,可我家里人总不支持我。” 胖子坐在老板椅上得意的一晃脑袋:“要不胖爷我在杭州开个连锁店,你来做着老板娘,如何?” 说完不等吴邪接话自己倒先乐上了,哈哈笑了两声又突然道;“哎呦,不行,我老王家三代单传可还等着我传宗接代呢。这可怎么好?”皱起眉头,一副痛心疾首状。 这两日的相处吴邪早已习惯了胖子的语出惊人,可是此时看着胖子的猥琐样儿,吴邪真恨不得踹他一脚,凑他两拳出出气。 怒极反笑道:“你这一身膘,我可看不上,不过我家的母猪倒是和你挺般配的,还可生养,要不改天你下个聘将它娶过来,保准给你生一堆胖娃娃。” 胖子虽平时跟人扯皮惯了,可也知道吴邪真生气了,便抚着自己的圆肚皮凑到吴邪跟前:“我不是想夸你好看吗,咱粗人一个,你较什么真呀。” 说着还眨巴了下眼睛,甚是滑稽,吴邪摸着他的脑袋神情严肃的说道“算了,爷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可得乖乖的。” 说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胖子见吴邪不再生气了便踱步到屋角从一个朱红高柜子顶上摸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来却是茶叶,胖子非常专业的倒水水沏茶,很快便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递给吴邪。 吴邪双手接住转身做到了一旁的朱漆圈椅上,浅浅的小酌一口,半眯着眼睛细细品味起来,胖子见状忙凑到跟前问道:“这茶怎样?一般人我可不拿出来。” 吴邪抿了抿嘴唇道:“茶是好茶,可茶具不行,水温也没掌握好……” 话还未说完胖子拦到:“打住,打住,问你一句,你还卖弄起来了。”胖子本想吹捧吹捧他这好茶叶,哪想吴邪倒是个行家,他这半瓶子说也不好晃荡了。 吴邪得意的一挑眉毛,心道:“老子从小跟在爷爷屁股后看他泡茶喝茶,和别人论茶道,什么不知道。” 俩人东拉西扯的又聊了半天,才扯出正经的来,胖子一本正经的问道:“听说你爷爷手里有份战国帛书的拓本,真的假的。” 吴邪心里一紧,不动神色道:“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胖子嘿嘿一笑:“天真,你很不老实,我又不要,你瞒我作什么。” 吴邪恙怒道:“去你的,我家可真没有,你听谁说的——那东西有什么用?”“藏宝图,”胖子故作神秘道,吴邪两眼一亮:“真的?” 胖子摇头晃脑:“那还有假,道上传的沸沸扬扬,你不知道?” 吴邪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这战国帛书在谁的手里?”说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发起了呆,胖子往桌上一趴也转动起大脑来。 俩人各自发了会儿呆,吴邪用肘捅了捅胖子:“你说,藏宝图有几分真?” 胖子直起身体摸了摸下巴道:“至少七分真吧,这事绝不能够是空穴来风,”又扭过脸来若有所思道:“现在老九门的人都活动着呢,动静闹得还不小。” 吴邪奇道:“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你哪来的消息?”胖子瞥了吴邪一眼:“你,跟朵花似的藏在温室里,知道才奇了怪了。” 吴邪动了动嘴唇最终也没说出话来,他不得不承认,家里人这些年将自己保护的很好,连古董都不愿意让他沾染,这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不过这事他不愿和胖子多说连他自己都还弄不清楚,又喝了口茶——茶已经凉了,不过他并不在意,叹了口气,又发起呆来。 胖子看他这又傻又天真的模样很是有趣,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天真,你三叔这次来北平不止是拜寿的吧,很有可能就跟着战国帛书有关。” 又虚捂着嘴巴清了下喉咙抬眼看看门口确定无人方才压低声音道:“还有一种说法,这战国帛书是得到长生药的重要线索。” 吴邪瞧胖子这小心的样儿很不以为然,低下眼帘并不答话只是用手指细细的描摹着杯子上的花纹。 胖子也明白了从这吴家少爷身上什么也别想套出来,如果不是真的天真,那就是隐藏的极深,显然第一种可能更大一点,胖子并不失望反而还高兴起来,又起身鼓捣出来好多宝贝让吴邪鉴赏。 吴邪自然高兴,后来俩人索性连铺门都关了,躲在房间里面叽里呱啦眉飞色舞的鉴赏起来。 解连环走进吴三省的房间时,吴三省正睡得香,胸口微微起伏着,脸上有些青白,眼圈也很暗,“大概是昨晚纵欲过度,”他如是想,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便踱步到床前轻坐了下来。 吴三省觉出动静半眯起眼睛瞧了他一眼便依旧闭上,突然毫无预料的掀开被子,一把将他拉上床翻身将他压在身下,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里轻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清爽气息,“怎么生气了,宝贝儿?”说完还亲了亲他精致的锁骨。 解连环直直的望着天花板突然说道:“干|我。”“嗯?”吴三省楞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干|我,快点!”这下吴三省可听清楚了,对于解连环突然爆出的粗话有些发愣。 解连环可等不急了,翻身将吴三省压在身下毫不犹豫的亲了下去,吴三省彻底懵了,解连环手脚麻利的将俩人脱了个精光,柔软的舌头小蛇般钻进对方嘴里。 吴三省一个激灵将他半推开瞪着眼问道:“中邪了?”解连环半伏在他身上怔怔的看了会儿,慢慢趴在了他的胸口,手指轻轻的在吴三省结实的小麦色肚皮上画着圈,“你把我当做什么,消遣的小倌吗?” 吴三省伸开双臂搂紧了他轻声道:“胡说什么,因为文锦吗?”解连环心像尖刀刺了下,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张脸惨白的吓人。 吴三省看不见他的表情还在自顾自的说:“别再闹别扭了,嗯,我们都是男的,平时在一起玩玩就算了,哪能真的去守身如玉从一而终的?总是要交女朋友的,” 松开一只手抚弄着他软软的头发又继续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等将来我们都成了亲,想对方了还可以再见见不好么?” 解连环咬紧牙闭了眼睛没吭声,他能说什么呢。 当初糊里糊涂的被弄上了床,吴三省也没说要负责,可真要他负责也不可能,一个男人让另一个男人负责这本就是个笑话,只能怨自己不要脸受不得诱惑在先,日久动情在后。 当下应做的是和他一刀两断赶紧的再交个女朋友,可这几年身子早被吴三省弄得食髓知味对女人再也起不了心思了,又如何交女朋友胡思乱想了许多只觉一片迷茫满心的委屈无处发泄。 正暗自伤心欲绝时,这边却传来了吴三省均匀的呼吸声,抬起头瞧去,只见吴三省闭着眼睛竟然睡着了,解连环白着一张脸笑了下,觉着自己还是死了的好。 不,吴三省死了才好。当然只是恨恨的想想,他是舍不得死的,对于吴三省他更舍不得,可怜解连环颖悟绝人,却始终参不透一个情字。 吴三省叔侄俩又在北平呆了两日便启程回了杭州,解连环又一次错过了弄清楚两人关系的机会,大概又要不清不楚的的过下去了。 不过他并不恼,有个想法在他大脑里渐渐成型——他想永远留住他的恋人,必须趁早拿下,如果等到吴三省老婆孩子一大堆时,他将无力回天。 章节目录 7再次相见 吴邪侧身倚在西湖边上的朱漆围栏上静静地望着湖水发呆。 至北平贺寿过去两三个月了,期间胖子来过几封信,也互通了几次电话,也算不枉北平之行相识一场了,可吴邪的心里总是闷闷的好像把灵魂丢到了北平。 初冬的天已经很凉了,吴邪里面穿着深蓝色西装,外面加了件黑色中长呢子风衣,又在脖子里系了条长长的白色绒线围巾。 出门并未戴手套,此时手红红的有些不听使唤分明是僵住的感觉,搓了搓双手然后放在嘴边吹了吹,连着双脚也有些发麻,晓得不能再在这里呆了,便起身顺着围栏朝着汽车停放的地方走了过去。 黑色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哒哒作响,白色围脖顺着风从两腋下飘了起来,自成一风景,且走且往手上吹哈气,白色的哈气吹到手上湿湿黏黏的很快就又凉了下来。 不禁有些后悔不该来这里发呆,简直不知道自己抽的什么风,毫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闷油瓶,曾热情洋溢的写过两封信过去终是石沉大海毫无音信,大概对方毫不在意自己,仔细想来两人好像也并不算得上朋友,只见过两次面而已。 我操,怎么又想起他了,抬手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真是中了邪了,总是毫无预料的想起他。 吴邪开着汽车朝着自家方向缓缓驶去,透过前面玻璃远远瞧见一个身着草绿色军装的人笔挺的站在自家公馆门前。 不自觉的蹙起眉头,“难道又是来找爷爷出山的,这些丘八们真是疯了,为凑军饷居然打起古墓的注意了。还这样缠人,都像孙殿英似的土夫子们还怎么活呀?” 思及此便不耐烦的猛按汽车喇叭,那人听到声音扭头看了过来,赫然是那闷油瓶子面无表情的脸,吴邪唬了一跳忙踩刹车,停了下来才反应过来离家还有几十米呢,忙又松了刹车开了过去。 及至门口吴邪打开车门一下子跳了出来随即快步迎了上去,张起灵身穿戎装,头上并未戴军帽,脚蹬黑色高筒军靴笔直挺拔的杵在那里,他是瘦而高的一身军装更衬得他器宇轩昂,英姿勃发。 “小哥?”吴邪喜眉笑眼的叫道,一双盈盈黑眼定定的看着他。 “嗯,”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沉默了几秒钟接着道:“我是来找狗五爷的。” 吴邪怔了下随即恢复了表情镇静的看着对方道:“找我爷爷?可是我爷爷昨天回了长沙老家——几天怕是回不来。”说完蹙起眉头一副很可惜的模样。 张起灵看了眼转身面向大门:“什么时候能回来?” “那可真是说不准,一个高兴住个半年都有可能。”吴邪立即笑吟吟的答道。 张起灵皱起眉头慢慢的回过身直直的看向吴邪,对方微笑着回看过去很是坦然。 门房里的仆人打开大门迎了出来,“少爷。”吴邪点点头回过身对着张起灵一伸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张起灵思忖了下便跟着吴邪向院里走去。 吴公馆是幢三层白色欧式别墅楼房,前面院子很大种着许多花花草草,到了夏季必是一副欣欣向荣,争荣竞秀的派头,就是此时那些不怕寒潮的花草依旧花叶扶疏,蓬勃旺盛。 楼房后面隐约可见是个大花园,花园中立着一片中式传统房屋,整体看来有些不伦不类,却原来是狗五爷习惯居住传统老房。 吴三省又追求摩登时尚,便征得父亲同意后在自家屋前盖了栋欧式建筑,狗五爷便住在后花园的老房子里也算是闹中取静,他们三兄弟自然都搬到了洋楼里居住。 穿过院子到了客厅,吴邪吩咐了女仆煮咖啡过来,张起灵坐在白色沙发上,微垂着头盯着地板若有所思。“小哥,你找我爷爷有事情?” 吴邪坐到对面试探着问道,张起灵抬起头嗯了声便没了下文,只是静静的看着吴邪。 吴邪想问是什么事情见对方不愿开口的模样便不好再问,又实在是忍不住,终于又问道:“什么事情?我可以打电话给我爷爷帮你问问。” 思忖了下又接着道:“或许找我二叔也是可以的,这几年都是我二叔在管事。” 张起灵摇了摇头,“我必须亲自和你爷爷说。” “呵,那可是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吴邪突然有点幸灾乐祸。“不止我奶奶,连着我爸妈都跟着。估计时间短不了,他们都好些年没回去过了。” 且说且递了支烟过去,张起灵摆了摆手表示不要,“那我去长沙吧。” 吴邪正点烟的手顿了下随即又恢复平静道:“什么大事非要跑到长沙去,”吐了口烟接着说道:“你和我说说,我帮你想想。” 张起灵看着烟雾后的吴邪平静的说道:“你帮不了我,只能是你爷爷。”说完错开眼睛盯着茶几又开始了沉默。 吴邪生气的想,什么我帮不了你,无非是为了战国帛书,为了藏宝图。 张家那样大的产业,手里又攥着部队还不满足,啧,难道还想夺天下不成,我爷爷那样大的年纪你们还不停的来叨扰,谁受得了,要不好端端的跑回长沙做什么。原先是日本人,又来了丘八,现在九门的人也来,自己人还逼自己人,哼,别说没有什么藏宝图就是有也不会轻易给你们。 愈想愈是气氛,狠狠吸了口烟不料太猛了反倒呛着了,弯着腰一只手捶着胸猛烈咳嗽起来。 张起灵本不想管,可看吴邪一张小白脸咳得通红,这架势怕是肺都要咳出来了,起身走过去坐到他旁边举起右手拍了几下后背,又轻轻一下一下抚了起来。 过了片刻吴邪勉强直起身子摆了摆夹烟的手,另一只手依然捂在胸口,小脸白里透红,眼睛也是雾气蒙蒙,张起灵收回了手往后倚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突然觉得,他这个样子可是够勾引人的。 吴邪可是看不透张起灵此时的想法,有些羞愧的道:“小哥,你真要去长沙呀?” 张起灵下意识的嗯了声,脑子还在神游并没有反应过来,吴邪叹了口气也无话可说,随手将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好在这时女佣端了咖啡过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两人因此并未冷场。 吴邪将其中一杯递给了张起灵,自己端起了另一杯拿勺子轻轻搅了起来,且搅且思索着,倘若闷油瓶真的去了长沙怎么办?会不会为难爷爷,虽说闷油瓶是个晚辈,可他是张家的人,还是个不能讲理的丘八,这下可该怎么办?操的,不管那么多先稳住他以后再做打算。 想着便开口道:“小哥,你来杭州住在哪儿呀,要不住在我这里吧,房子挺多的,”脑子转了转又接着道:“还可以商量下去长沙的事情。怎么样?” 张起灵尝了口咖啡大概觉得并不好喝,便放到了茶几上,此时听了吴邪的话,稍思忖了下道:“我还有个副官去定酒店了,一会儿过来接我。” 吴邪怕张起灵一声不吭的突然跑到长沙去很是不放心,道:“没关系,他一起住进来,酒店很不方便的。” 张起灵侧头看着吴邪答道:“我必须回去,还有事情没做,明天我再来,”仿佛是看穿了吴邪的想法接着说道:“明天我肯定来。” 吴邪无奈的点了点头,心里依旧乱作一团,想着送走闷油瓶赶快找来二叔和三叔好好商量商量,到底该怎么办。 吴邪长这么大头次遇到这样的事,心里很是惴惴不安,可又不知该怎么做,只觉得脑袋里乱成了一锅粥。 日本人现在是不敢拿爷爷怎样的,现在抗日的高|潮一浪大过一浪,小日本还是有所顾忌的,那些丘八们自然也不敢怎样,爷爷是九门的平九门,地位也不低,可这张起灵——妈的,难不成他还能拿着枪指着爷爷的脑袋,九门的人都看着呢,可是要是真的这样又该如何,哎呀,爷爷到底有没有那战国帛书呀。 外面一阵汽车鸣笛声打破了吴邪的胡思乱想,这个时间不会是二叔和三叔回来,那会是谁呢。 正思索着张起灵站了起来,“我的副官来了,我先走了,明天我会再来的。”吴邪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张起灵转身大步朝着屋外走去,吴邪赶紧跟了出来。 出了大门有辆军用汽车停在那里,车门一开,一个同样身着戎装的青年跳了下来,想必就是张起灵的副官了,身材挺拔,气势逼人,却是戴了一副黑墨镜。 看见张起灵便迎了上来,“哑巴,”转身对着吴邪一咧嘴笑着问道:“这位是,我猜猜,吴家大少爷。没错吧?” 且说且伸出了右手,吴邪伸出手象征性的握了下,张起灵面无表情的只是看着并不互相介绍,好在那黑眼镜也习惯了笑嘻嘻地对着吴邪说道:“道上的人都叫我瞎子,你也叫我瞎子吧,” 说着指着张起灵道“他是哑巴张,我是黑瞎子,正好一对儿。” 张起灵皱起了眉头,却并没有开口的意思,吴邪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道上的人,什么道——这俩人也能凑到一块去,神了。” 黑眼镜转身走到车旁拉开了车门,张起灵对吴邪点了下头便上去了。 黑眼镜猛一甩手关上了车门,然后径自走到另一边坐到了驾驶位上,发动汽车小心的调好了头,突然又伸出了半个脑袋咧着嘴朝着吴邪摆了摆手方才驾着车一溜烟的窜了。 吴邪怔怔的愣在原地许久才反应过来,镇定了下情绪起身大踏步的朝着院子走去。 章节目录 8二叔 回到客厅吴邪窝在沙发里沉思半晌觉得应立即给二叔去个电话,电话接通后吴邪简单的说了下张家大少张起灵来找过爷爷。 二叔听后沉默了下道:“我知道了,你先别和爷爷说,晚上回去我再和你细谈。” 吴邪哦了声刚要挂断二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三叔出了点状况,要是有人问起你,你就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先不要问,等我回去。” 话音刚落电话也随之挂断了,吴邪握着听筒有些发傻,“什么情况,三叔出事了,操的,也不知道和那破闷油瓶子有没有关系。”吴邪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担惊受怕。 吴二白长得高大威猛,名字里有个白字其实并不白,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眉毛浓且黑,两眼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再配上薄而精致的嘴唇相貌堪称俊美。 一身淡湖蓝色长衫从身上直直垂下自有一番风流,平时不苟言笑做起事来也是成熟干练让人不由的敬畏三分甚是威严。 晚上,吴家小客厅内,吴二白叔侄俩分别坐在两张白色沙发上秘密交谈着,吴邪并没有问关于三叔的事情,只是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给二叔听。 听完侄子的讲述他感觉事情颇有些麻烦,父母兄嫂回乡本就是为了躲避战国帛书带来的麻烦,如今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只能见机行事,可是这战国帛书父亲向来也是三缄其口,有或没有很难猜测——有的话也是祸不是福。 抽了根烟思忖了下心里略有了计较,“吴邪,你先前和张起灵也算认识吧?” 吴邪看着二叔不明白什么意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道:“二叔,那小子闷的很,三脚踹不出个屁,我跟他算不上朋友,就是见过几次面打过几次招呼。” 二叔温和笑道:“这样就好,我们想法先拖他一拖,让你爷爷好有个准备,到时你跟着他一块到长沙去。” “我,我去能做什么,”吴邪又惊又奇,“你是没见过那小子,真是……真是刀枪不入,跟个石头似的,软硬不吃。” 二叔朝吴邪摆了摆手:“先别急,你只要跟着就行,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跟他翻脸,其他的你不用管我会另有安排。” 吴邪见二叔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算安心了不少,他是很信得过二叔的,那才是个真有本事的人,就是三叔见了二叔也是服的很。 “二爷,”一个穿着深蓝中山装的青年匆匆走来,看见吴邪唤了声少爷好便自走向吴二白,吴邪知道他,是二叔的心腹很得二叔喜欢,也确实有两下子,那人弯腰低头在吴二白耳边说了起来,吴二白慢慢皱起了眉头,表情也随之凝重起来。 吴邪心道不好,这是又出了什么事端?立时坐立不安起来,点了支烟便直起身在屋内踱来踱去抽了起来。 待那青年出去后,吴邪赶忙将烟扔到地上顺脚一踩,疾步走到二叔跟前紧张的问道:“二叔,出了什么事情。” 二叔叹了口气道:“张起灵的军队就驻扎在杭州城外,他是拉了队伍过来的,事情不妙呀。” 原来下午和吴邪通过电话后,吴二白便立刻命人打探了张起灵的动向,住处,这一打探不要紧,这人居然带了队伍。 吴邪瞪大了眼睛:“队伍,他想干什么,要灭我们吴家吗?”愈想愈是气氛,随即挨着二叔坐了下来。 二叔回到家时吴邪已经洗漱过了,此时只穿了绒绒睡衣,虽然屋内装了暖气,还是觉得冷的厉害,便将脚从棉拖里抽出搁到了沙发上,双臂抱住曲起的双腿来取暖。 吴二白瞧见了心疼起来伸手将他的双脚拢到了怀里,冰冷的感觉隔着厚厚的衣服立即传来,“也不加件衣服,看这这脚凉的,起来去穿件衣服过来。” 吴邪并不起身只将脚又往二叔怀里伸了伸答道:“不去,二叔怀里就很暖和。”面上毫无羞愧之色。 吴邪是吴家的命根子,吴家三兄弟只这老大娶了亲得了儿子,其余两个至今都未成家更别说生儿育女了,自然这吴邪就成了众人一致宠溺的对象了,待到吴邪大了在家里依然被当做孩子似的来宠爱,吴邪挺享受这样的待遇,并不觉得不妥。 有时甚至会想,要是两位叔叔一直不成家那就真是太好了,不过想归想,他还是期望两位叔叔能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疼。 吴邪想到二叔居然将闷油瓶行踪打探的这样清楚,心里不禁佩服起来,“我都没想到呢,他都已经做了,这就是差别。 这该死的闷油瓶肯定回了军队居然骗我说去住酒店,太不老实了。哼!”二叔一手环胸抱紧吴邪的双脚一手捏了捏眉心问道:“下午他是不是还带了个带黑墨镜的男人?” 吴邪侧身靠在沙发后背上正胡思乱想,忽听到二叔问起黑眼镜忙答道:“是,跟个痞子似的,有什么问题吗。” 吴二白摇了摇头道:“他是个旗人,在旗里还是个王爷,具体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人很有本事,在道上名头很响,人称黑瞎子。” “嗯嗯,他下午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不知是敌是友?” “他是跟张起灵一起的,还说是他的副官。” “这倒是很奇怪,黑瞎子是个独来独往的人,怎么会给张起灵做副官,他是出了名的放荡不羁,从不与人合作。” 吴邪鄙夷的说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那人我看着不行,不定张起灵给了他什么好处。”吴二白沉默了会儿道:“具体的我们都还没摸清楚,这人不见得就是敌人,如果到时他和你们一道去长沙,你多拉拢些——他是不会听张起灵的话的。” 吴邪不情愿的嗯了声,算作答应了。 俩人又各自沉默了,吴邪想起了三叔就问道:“二叔,我三叔怎么了,和这事有关系吗?” 吴二白很气愤的答道:“不用管他了,跟这事没关系,他是跟着陈家丫头投共去了。” 这陈家丫头便是陈文锦了,吴邪唬了一跳,投共?三叔什么时候这样爱国了,还信奉起共产主义了,可是现在全国都在剿共|匪,抓共|党,他们的日子可是不好过。 吴邪对于党派之争处在迷茫状态,根本分不清楚好坏,只是知道共|匪在老百姓那里口碑极好,心里边便有所偏袒。 听到三叔投共虽很吃惊但心里却是踏实不少,一颗心登时放下不少,见二叔脸色不好便强自收敛了情绪并不表露出来,只做担心状。 翌日清晨张起灵如约到达吴公馆,吴邪看他从副驾驶位置跳下汽车,便抬头看向驾驶位——却是一个不认识的小青年。 “瞎子没来。”张起灵平静的说道,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吴邪讪讪的挠了挠头,便引着张起灵进了客厅。 这次吴家二爷亲自接待了他,“张少帅,听舍侄说昨天曾来找过家父,不知有何贵干?”吴家二爷开门见山的问道,话也说的很是谦恭,不过这吴家二爷向来雷厉风行,话是好听,气势却很是逼人,威严之势浑然天成。 张起灵并不在意,面无表情的答道:“我只能和狗五爷说。” “家父远在长沙乡下,怕是难以相见,”稍缓和了下语气接着说道:“鄙人虽不才,有些事倒是可以替家父做主的。” 张起灵缓缓摇了摇头没有回答,成了闷葫芦。 吴邪最怕张起灵这样,仿佛有了金钟罩铁布衫,立即变得刀枪不如,软硬不吃起来。 吴二白没想到张起灵会这样,虽听人说过可是真到亲眼见了,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一时倒没了主意,好在气势扔在,输人并不输阵,端坐在沙发上犹如个老太爷似的,直直审视着张起灵。 只见对方眼帘微垂,长长的眼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一方暗影,看似无害却是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吴邪接过女佣奉上来的茶水给张起灵递了过去:“小哥,喝茶,”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接了过去掀开茶盖便要去喝,“别喝,”吴邪叫道, 张起灵楞了一下果然没喝,疑惑的看着对方,吴邪解释道:“刚沏的,很烫。” 张起灵动了动嘴角似笑非笑,他本就不会去喝,只是不自觉的想去尝一尝,当然知道很烫,茶却是先放了下来,只是立即又变成了张扑克脸。 吴二白作势拍了拍很干净的灰色长袍下摆,心里莫名其妙,“吴邪什么时候会关心人了,还是个敌友不分的闷小子。”随又想到,“打点关系也好,将来不至于立马刀兵相见——很不正常,一杯茶而已,何至于,就没见他这么紧张过谁。” 吴二白不动声色的转动着大脑,“当下还是先要稳住这闷小子,吴邪又不是姑娘不必过于紧张。” 思及此清了清喉咙便对着张起灵说道:“张少帅,你若执意要去长沙,我也不好阻拦,只是乡下小地方不好找,让舍侄跟着你一起动身过去如何?” 吴邪立即转头看向张起灵,这个要求并不过分,对方却盯着地板一动不动,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了一个字,“好”,很平静听不出喜怒来。 吴邪松了松西服领带暗自松了口气,“闷油瓶如果真的拒绝也是没法的事情。” 吴二白倒没觉得有什么,他笃定张起灵会同意,他若想独自去长沙,怕是早动身了,何必再跑趟吴家,接下来就要看侄子的本事了。 章节目录 9意外 张起灵既已答应了吴邪同行,那便要好他一同出发,可吴邪并不给出具体出发的时间,张起灵大概也知道原因却不理会,心里自有主意且看他怎么拖。 这样张起灵便在吴公馆暂住起来。 张起灵穿着浅色熟罗长衫,身材高挑再加上俊美的面庞堪称风流潇洒,此时正坐在吴家花园的一处凉亭里眯着眼睛懒洋洋的晒着太阳,稍西斜的阳光暖暖的撒在身上,犹如沐浴在佛光下充满了神圣的光芒。 吴邪穿着一身白色休闲家居服远远的走了过来,仰起脸看了亭子里眯着眼的张起灵,只觉说不出的和谐,很是养眼。 有点不愿打破这种静态的美,心情复杂的走了过去,他是依照二叔的吩咐来敷衍外加探听虚实来了,踩着台阶踏了进去,随即露出甜美的笑脸,“小哥,晒暖呢,”张起灵微微睁开了眼看了下嗯了一声却又立即眯起眼睛来。 好在吴邪已经渐渐习惯了怎样和他相处并不觉尴尬,挑捡着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干净的石凳坐了下来,又酝酿了一番接下来要说的话,方才开口:“小哥,那黑瞎子怎么没过来?”张起灵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起瞎子来突然睁开了一双亮晶晶眼睛,直直的看着吴邪却没有回答,吴邪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此毫不心虚的迎着对方的目光看了过去。很快吴邪便败下阵来,对方的眼睛好像会魅惑人一般他简直要被吸进那一汪泉水里去了。 吴邪将左腿叠放到了右腿上,以手撑脸斜支在在了前面的石桌上思索着如何将这场谈话继续下去,“他在军中。”张起灵冷冷的开了口,吴邪大感意料他怎么将军队的事扯了出来,不像是失言,虽如此想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便故作惊讶道:“军队,什么军队。”张起灵冷眼看了过来双手抱胸翘着嘴角反问道:“你二叔的探子没有上报吗?”吴邪一惊心道,操的,这是什么人呀,二叔的手下侦查能力绝不低,这样都能被发现,还这样直言不讳的戳穿自己。 吴邪知道这回怕是要有负二叔所托了,从张起灵的嘴里能套出话来自己就修成仙了。 吴邪直起身子,愣愣的瞅着石桌,突然气愤起来,“小哥,你拉了队伍来做什么,还骗我说住酒店,”越说越慷慨激昂,“亏的我二叔有先见之明,不然,你就是突然平了杭州城我们还蒙在鼓里呢。” 张起灵定定的看着对方微微露出了些许笑意,“我为什么要平了杭州城?”吴邪一下子噎住了,是呀,张起灵找爷爷到底为了什么全都是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自己倒草木皆兵先紧张起来了,或许并不是因为战国帛书呢,啧,就算不是因为战国帛书,估计也不是好事,队伍这事他都没说清楚。 梗着脖子道,“那你拉军队过来干什么,总不会是给你保驾护航的吧。”张起灵皱着眉将脸转了过去,“以后队伍怕是国民政府的了,” 吴邪忽的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的问道;“为什么,好端端的,怎么就被收编了呢。”对方慢慢将脸转了回来,看着吴邪静静的答道,“他们已经收编了各地的大部分军队,不会容许张家有自己的队伍,收编是迟早的事。”将视线慢慢向下移动,细细的打量着吴邪接着说道,“我来找你爷爷没有恶意,你不必担心,队伍并不是我说了算的,上面派来的有特派员,虽现在并没有收编,不过我已经不能完全做主了。” 吴邪对于张家军被国民政府收编的事是毫不关心的,想到闷油瓶刚才说的对爷爷并没有恶意,心一下子轻松起来。 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做惋惜状,嘴里说道,“小哥,现下像样的军队都会被国民政府惦记的,就连山上的土匪也竖旗杆称作国民军了,”低下眼帘稍思忖了下接着说道,“不过换了个称呼,反正都是要打小日本的。” 张起灵盯着他刷子般的睫毛轻摇了摇头,淡淡的并不说话,说这些并不是让他来宽慰自己的,只是给对方一个定心丸吃,不过看到吴邪蹙眉抿嘴也觉有趣,这人真是……,运转大脑,并没有找到合适的词形容, 半眯起眼睛,玩味般的只是看着。 吴邪拿手转着腕上的银色瑞士手表,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小哥,那黑瞎子也去长沙吗?”张起灵挑了一下眉毛答道:“去,还有那个特派员。” 吴邪心下一惊,手上动作也停了下来,呆呆的盯着手表,他娘的,什么情况?张起灵上下眼神扫了吴邪一遍,黑黑柔软的头发,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子,白皙的脸庞,高挺的身材——就连这白色居家服也穿出了飘逸的味道。 只是不知道这衣服下面是个什么模样。 张起灵并不是个欲望很高的男人,偶尔张大佛爷会送干净漂亮的姑娘给他,一开始并不接受,可有次初尝了其中滋味,才渐渐知道了这事的美妙,便慢慢的接受了,只是对着一个男人起了这种心思还是头一次。 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觉有趣,周边玩男人的多的是,黑瞎子就是一个,不过心里也知道这并不好。 吴邪当然不知道对方在意樱自己,兀自在那思索着事情。 这边张起灵缓缓站了起来,绕过石桌径自慢慢下了台阶,吴邪惊觉忙起身下意识的追了过去,且追且叫道:“小哥,啊……。”一声惨叫邹然响起,张起灵随即止住步子抬头往脚下一瞧,却见吴邪双手抱住着左脚委顿在地,白皙光洁的额头上渗出了层层的汗珠。 可见疼的恨了。 原来他追的急了一脚踏空竟摔下了台阶,所幸这石阶只四五级。 饶是张起灵镇静过人也是唬了一跳,立即一撩长衫蹲了下去,一手环着对方的肩膀将他拥入怀中,另一手先轻轻褪掉黑色程亮的皮鞋,再慢慢扯下樱白厚实的棉袜,一双白皙滑嫩的脚丫子终于如愿以偿的握在了手中。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漂亮,葱白细致精美。唯一不足的是一道青色凸起斜横在细腻的脚面上。 五指并拢顺着脚踝往里轻轻的揉捏,每一下吴邪便丝的倒吸一口凉气,曲着双腿偎在张起灵怀中,双手紧攥这对方两腰侧的衣服,哑着嗓子唤了声,“小哥”,拧着眉毛,两眼晶莹透亮,睫毛微颤,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 确认并没有伤到骨头时,张起灵心里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面上却仍淡淡的毫无表情,只说道,“没有伤到骨头。” 手上动作并未停下,缓缓推拿着。 吴邪咬着牙挤出了话,“别揉了小哥,疼,嗯……”一声细碎的呻吟溢了出来。 张起灵顿了一下,果然停了动作,侧过脸来看向怀里的吴邪,吴邪闭着眼睛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一下神经,层层红晕在瓷白的脸上氤氲开来,睫毛颤动,嘴唇泛光诱人,竟是说不出的好看。 或许也觉出了不好意思来,忙松开两只汗津津的手,抢撑着坐直了身子低声说道,“我没事,小哥,不碰就不疼。” 说着便要试着站起来,结果一用力便丝的一声又倒进了对方的怀里,淡淡体香又扑鼻而来,顿觉尴尬万分,揪着人家的衣服茫然无措起来。 忽然张起灵一手揽肩,一手托腿竟将吴邪拦腰抱了起来,随即迈开长腿快步向前院走去,“鞋,我的鞋。”吴邪一只手越过对方的肩膀朝着鞋的方向做着抓的手势,张起灵只作不理,并不停下来。 及至出了花园,一路穿堂过厅自然引来不少仆人驻足旁观,交头接耳讨论起来。有些稍精明些的诸如王盟便瞧出了些端倪,赶忙迎了上去,“少爷,这是怎么了?” 吴邪抬眼瞧了王盟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道:“崴了脚了,没事,不要大惊小怪。”王盟瞪着溜圆乌黑的眼睛惊道:“啊,我赶紧打电话请个洋大夫过来吧?” 吴邪急的一摆手正要制止,张起灵立时抢先说道:“不用,取些冰块过来就行。” 王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五官平常,白嫩少显胖,眼睛倒是又大又圆,只身穿着马甲长袍,看着对方怀中的人儿,闭着眼睛俨然是一副默许的模样,便自有了主意,转身撩起青灰色长袍下摆一溜烟的跑远了。 吴邪窝在张起灵怀里只觉丢人丢到家了,莫名其妙的崴了脚了,又让一个大男人抱着四处乱窜,愈想愈觉没法见人,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边张起灵却是趾高气扬,昂首挺胸仿若抱着稀世珍宝般自豪。 可惜并没有太长的时间给他来展示,吴邪的房间在二楼最里端,一晃也就到了。 将吴邪轻放到宽大柔软的白色欧式大床上,自己也一屁股在床边坐了下来。 房间布置很是清新雅致,明亮宽大的窗户上一袭白色纱制帘子自然垂下,雕花的欧式大床立在房间中央,上面一套乳白色碎花床上用品,床头两边各一矮桌子,上立一台灯,均为淡淡的白,墙边的立柜也是一致的白色带素花,房间简单大方。 可见住在这里的主人乃是一个优雅干净的小公子哥。 章节目录 10 趁机吃豆腐 吴邪两手撑床试着坐起来,张起灵见状抓起沙白羽绒枕头填到了对方身后,吴邪找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半躺着,歪着脑袋支在床头,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的伤脚。 张起灵最不怕的就是沉默了,不过此时他还是很留恋与吴邪的身体接触,屁股往后挪了挪,一条长腿一打弯放在床上,展弄好长衫下摆,很自然的将吴邪白嫩的脚丫子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吴邪微微往后用了用力想要收回来,张起灵自然不肯,此时毫不羞愧的双手齐上,光明正大的吃起豆腐来。 吴邪因为心里毫无想法脸上一片坦然,虽觉得有些别扭不过也不好拂了对方一片好心,单手托起下巴饶有趣味的想,这闷油瓶子倒个是外冷内热的人,爷爷的事想必不会骗我,嗯,果然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两人各有想法倒也相安无话,张起灵一脸正气的替他推拿散瘀,心里盘算着对方身体的细腻柔软度,脑子想着身体便诚实的做出了反应。 他的下面有了抬头的趋势,虽说长衫下摆挡着呢,可真要硬起来,那也是蔚为壮观的,他的家伙可是大的不一般,吓着对方就不好了,目前上了对方是不大可能的,当然强上是不成问题的,不过这善后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停下手上动作,思索着是不是应该到此为止呢?“冰……冰来了。”王盟端着个玻璃托盘站在门口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 张起灵主人般的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拿过来,王盟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将盘子呈到了他面前,张起灵抬眼看了下王盟,敲了敲床头的矮桌,王盟顿时领悟赶忙把盘子小心翼翼的轻放到桌子上。 吴邪抬手擦了下满头冷汗,觉得这闷油瓶的气场可够强大的,王盟虽说是个下人,可跟自己一块长大,说是发小也不为过,嗯嗯,忘了自己比他大五六岁呢,这不是问题关键,关键是,搁在平时,他对自己也没这样听话过。 王盟兴冲冲的立在张起灵身旁,俩大眼眨巴眨巴的上下瞅着对方,哎呀,这军爷对少爷可够好的,长的也好,这年头能认识到当兵的更好,还是个军官,这官还不小吧,这几天二爷和少爷天天关着房门说话,估计和这位爷脱不了干系。 张起灵看这个半大孩子毫无离开的意图,一面伸手去拿冰块一面淡淡的说道:“你可以出去了!” 王盟嘟着嘴巴不情愿的哦了一声,便转身慢慢退了出去,及至到了门口习惯性的要去关门,突然觉得不合适,便想着松开握门把的手,可又想不到哪里不合适,踌躇之际门已经顺手关上了,魔怔似的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下楼去了。 张起灵拿起一个较大的冰块先在自己胳膊上试探的敷了敷,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便又将冰块放了回去,冰冷的手便敷在了脚患处轻轻摩擦着。 吴邪丝的倒吸了口凉气,虽不是太冰可猛的一下还是激了下,不过越发觉得这小哥好了。 待到手上凉气散尽,张起灵双手托着吴邪的脚丫子轻轻放到软绵绵的床上,提着下摆站了起来,吴邪睁大眼睛茫然的看着他,做什么,半途而废了,嗯嗯,好像刚才自己有点太不谦虚了。 吴邪兀自盯着张起灵的背影做着深深的检讨,抬手揉了揉鼻子,酝酿了措辞,“小哥,我……嗯你在找什么呀?” 张起灵四处晃悠,眼睛也没歇着,显然是在找东西,没搭理吴邪径自走向了立柜。 拉了拉衣柜并没有如预想到的打开,楞了下,转身看向吴邪,吴邪抓着头发老实的说道,“两边拉的。” 果然一拉便开了,里面的衣服俱是新潮摩登的,张起灵并不识货,也没欣赏的兴趣,他的衣服都是手底下的人帮着置办的,从不去留意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 弯腰在里面摸索了会,起身时手里多了条围巾,白色绒线的,在手里掂了掂眯着眼睛感觉了下便轻拉上柜门转身走了过来。 吴邪两手撑床动了动屁股,操的,这小哥到底是要干什么,拿围巾固定脚丫子?太扯了吧,眼睛扑棱扑棱的跟随对方身体移动着视线。 张起灵重新将伤脚固定在自己的大腿上,将围巾展在床上,伸手取来冰块放到围巾上,然后轻轻包裹起来,吴邪恍然大悟,这是这样用的呀,我的围巾呀,王盟这孩子太缺心眼了,一定扣他工钱。 张起灵拿裹着冰块的围巾试着按在了伤患处,轻点一下,再轻点一下。 吴邪闭着眼睛头往后仰着,牙齿死咬着嘴唇,这滋味可真不好受,张起灵慢慢的延长了敷冰的时间,力气呀加大了,他这时的心思单纯了很多,就只是帮对方活血化瘀。 “丝……嗯嗯……”细碎的呻吟从吴邪的牙缝里挤了出来。 张起灵忽然觉得自己很禽兽,这吴邪太容易就挑起自己的欲望了,很多地方好像都不对了。 吴邪的脚并没有太大问题,虽然第二天肿的跟个萝卜似的,不过毕竟年轻,好的还是挺快的,去长沙的事也只好先暂时缓个几天了。 张起灵并不急,他对于要办的事情不是很热衷,呆在吴家很舒适,可以时不时的抱抱吴邪,揩揩油吃些小豆腐,让他忘却了外面的战争。 吴邪平时很不愿意拄拐张,那很不好看,只好每天在家里金鸡独立的蹦了,可这也很不好,那闷油瓶动不动就过来抱他,还是不容拒绝的,后来不抱了倒改搀了,这瓶子太热心了,吴邪都有点受宠若惊了,不过这感觉好像也不赖。 此时吴邪上身着浅黄绒线衣,下身黑色长裤,双脚趿着白色绒绒拖鞋,悠闲地大腿迈二腿的窝在沙发里看着时报,张起灵则仍是长衫黑裤黑皮鞋,半躺在对面沙发上打盹,吴邪时不时的抬头越过面前茶几瞅上两眼,两天来他发现不少对方的习惯,譬如坐在某个地方发呆,可以发很长时间的那种,睡觉,在哪里都能睡着,可是睡得极轻。 还有就是很喜欢打牌,可是牌技很差,是很差很差的那种,任无邪怎样指导都不行,他自己却很热衷于此,可以面不改色的坐整夜,然后输一整夜。 吴邪觉得这人很有趣,虽然很冷淡但却有股孩子气在身上,如果不是敌人那就太好了。 将报纸仍到前面玻璃茶几上,抬手看了看手表,才10点钟,托着下巴思索着做些什么。 这时门房的仆人匆匆跑了进来,“少爷,有个叫黑瞎子的先生要见张爷。”仆人佝偻着身子向吴邪汇报道,吴邪扭脸看向张起灵,见他慢慢悠悠的坐正身子,两手搓了搓脸,方才超门房点了点头。 仆人一身短褂黑裤打扮,有张非常普通的脸,吴邪没发活,他到没敢听张起灵的,直到吴邪对他挥了挥手,他才得令向大门奔去。 片刻功夫,黑瞎子一身美式戎装带着黑墨镜大步走了进来,且走且道:“哑巴,这吴公馆到底什么吸引了你,连着队伍都不要了,该不是藏了个美人吧。” 来到客厅先对着吴邪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森森的牙齿,牙口挺好,吴邪心道。 挨着张起灵一屁股坐下了,对方平静的看着他,他嘻嘻一笑,低头将自己手上的白手套脱了下来,“哑巴,军部放着那么好的阿宁姑娘你不看,呆在这里有什么好的呀?” 张起灵收回目光只是看着茶几并不答话,这边吴邪吩咐一直在附件打转的王盟去沏茶倒水,王盟边瞧黑眼镜边往厨房的方向挪步。 吴邪单手整着绒线衣袖口,嚷道:“王盟,你这月的工钱还很多吗” 王盟一手挥着鸡毛掸子一手撩起长衫下摆嗖的窜了。 吴邪满意的收回目光,却发现黑眼镜正看着自己笑得意味深长。 低头看了看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妥,便试着找话道:“你刚说的阿宁姑娘,是谁呀?” 黑眼镜两手揪着手套低头笑了笑答道:“新来的特派员,女的,特漂亮。”说完往上推了推黑墨镜接着道:“要不要带你去见见,给你拉个线怎么样,好看着呢。”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了下黑眼镜,他立即改口道,“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没女人味了。”说完嘿嘿傻笑了两声,接着摆弄着手套。 吴邪尴尬的摸着头发干笑了两声,对于阿宁好不好的并不感兴趣,不过想来也不怎么好,要不小哥干嘛不让黑眼镜接着瞎扯呢。 张起灵嫌挨得近了便往一边坐了坐,黑眼镜不动声色的跟着也挪了挪。 张起灵一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往后半躺在沙发里眯起了眼睛,彻底的不搭理黑眼镜了。 黑眼镜也不觉尴尬转而勾搭吴邪去了,脱掉军帽,拨弄着鸡窝似的脑袋:“听说你叫扭到了,要不要紧呀,要不我给你揉揉。”说着便作势要过去。 吴邪吓得忙摆了摆手制止道:“不用,不用,好的差不多了。”他讪讪的重新坐了下来,将帽子随手扔到了茶几上。转过脸来四处瞧了瞧笑道:“我说,你们这斟茶速度可是够慢的呀。” 吴邪楞了一下,轻笑道:“慢工出细活,想喝倒好茶就急不得。” 黑眼镜耸了耸肩不以为然,扭脸看着张起灵,见对方眯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轻颤着,在白嫩的脸上投下两片浓重的鹰影,薄薄的嘴唇轻抿着。 咽了口吐沫,觉得自己还是想要勾搭张起灵,瞧着忒诱人。 章节目录 11 瞎子的情事 黑瞎子在吴公馆呆了半日,待敲定了出发日期用过午饭便拉着张起灵一块离开了。 黑瞎子也算得上是个多情种了,男女不忌,只要是看的上就想着拐到自己的床上,最近又有了新 的对象,那就是张起灵了。 他自己也知道这回恐怕不好上手,可是既然起了这样心思,不试试就太不符合他瞎子的做人原则 了,就目前来说还没有上不了手的。 这回他的付出可是不小,莫名成了张起灵的副官,每天端茶倒水的负责起了对方的生活起居,虽 说原来预定的计划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可这月都多长时间了,愣是一点便宜没占到,连个月光都没见 着,不能不灰心丧气。 想着要算了可一看到张起灵那别扭的小脸就心痒痒的,每天晚上做着右手运动,过着可怜巴巴的 日子,不能怨瞎子没有自知之明,在他的脑袋里,自己就是一种马,没有打不里种的洞。 张起灵当然是知道他的心思,虽有些头疼,可这瞎子的名号可不是吹的,用的着的地方还多着呢 ,那就是一把好枪,指哪打哪,以后找几个好看的小青年给他送过去就是了,自己就算了,张起灵可 没被人压的爱好。 俩人驾着军用车出了城,直接奔军部去了。 到了军部,张起灵一身戎装跳了下来,气势轩昂的往住处走去,张起灵不愿进城扰民,便将营地 驻扎在了这荒郊城外,条件很是简陋,住的屋子俱是搭的简易棚子,不过倒也结实,不怕狂风暴雨的。 一路走过去看自己的手底下的兵训练有素,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心里不仅有些佩服起阿宁。 黑瞎子跟在张起灵的屁股后仰头晃脑的得意的说:“怎么样,哑巴,我持家行不行?”张起灵回 过身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答话,瞎子的黑墨镜在大太阳下有些晃眼。 瞎子咧着嘴道:“得,不相信我,这可真不是那阿宁一个人的功劳,我也出了不少力气……”张 起灵只顾往前走去,并不搭理瞎子的絮絮叨叨。 这时一个小兵小跑了过来,年纪不大,可这长相实在俊美,皮肤白嫩,俩黑眼珠子亮晶晶的,喘 着粗气对着张起灵行了个军礼,然后立正道:“报告,宁特派员请您过去,有军务商议。”胸脯在崭 新的军装里上下起伏着,小白脸涨的通红。 黑瞎子立即起了歪心思,这可怪不得他没有节操,整天对着个张起灵能看不能吃的,早就忍受不 了,这下有了打种的好地了。 张起灵稍思忖了下,便朝着阿宁的办公棚子走了过去,这小兵忙转身要跟过去,黑瞎子一本正经 的叫道:“喂,你先留下,我有话问你。” 那小兵果然止了步,立正着身子等长官的问话。瞎子见张起灵走远了,笑嘻嘻地瞧着对方的小脸 问道:“你叫什么呀,多大年纪了,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报告长官,我叫拖把,今年16了,以前在后勤所以长官没见过。”小孩儿挺着胸膛,站的笔直 很规矩的回答了瞎子的问话。 瞎子转身四处看了看回过头来轻笑道:“这名字取得有意思,看你挺机灵的,做我的勤务兵怎么 样,不亏待你。” 小孩儿当然愿意,这多有前途呀,说不定将来还能弄个小官当当。面上仍做思考状,片刻答道: “是,我愿意。” 瞎子了然的笑了笑,他这人精如何看不出这小孩儿的心思,拍了拍对方肩膀,暧昧的笑道“晚上 记得来报道。” 拖把虽觉奇怪也没放在心上一脸兴奋的立正敬礼,黑瞎子微笑着慢悠悠的离开了。 张起灵推门进去的时候,阿宁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通着电话,摆摆手示意他坐下又和对面聊了几 句便挂了。 屋内陈设简单,都是城里收来的旧家具,一桌,一椅,一沙发,不过通信工具配备的都很齐全,电 线也拉了过来。 张起灵踱步到边上,在一旁的朱红木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眸看向阿宁。 阿宁真是个大美女,一身绿色美式女军装笔挺利索的穿在身上,船型帽配在头上,整个人英姿飒爽 ,威严气势十足。 挂断电话,伸手在面前的桌上上拿起了一份文件夹,一边拆着一边说道:“张少帅,政府的正式文 件已经批了下来,以后张家军就不存在了。”张起灵双手环胸,只是看着对方并不说话。 阿宁见他并不答话,微笑了下低头展开文件,接着说道:“以后我要叫你张司令了,国民军70军总 司令,张起灵张司令。”一面说着一面站了起来。 手拿文件绕过桌子来到了张起灵跟前,伸手将文件递了过去。 张起灵收回目光接过了文件,一张很普通的纸张,洋洋洒洒写满了字,红色大章戳在上面,粗略扫 了一眼,便折好塞到了上衣口袋里。 阿宁一直都认为这张起灵不好相处,比他的父亲张大佛爷脾气更难捉摸,他的父亲已经下野,以后 这70路军都在他的掌控下,想要真正得到这支部队,首先要驾驭得了这个人。 阿宁重新坐了回去,企图试着找寻些话题,不料张起灵站起来淡淡的看了看她便转身出去了。 拧起两道好看的眉毛,阿宁明白以后的路怕是很难走。 张起灵出了阿宁的办公室自去处理了几日来的军中事务,暂且不提。 且说到了晚上,拖把快活的到了瞎子的办公室去报道,不料瞎子并不在,一个正在打扫的小兵就告 诉他,让他到瞎子的住处去。 拖把蹙眉思索着,隐约好像知道什么可是细想又不对劲,踌躇着拿不定主意,脚却不由自主的朝着 黑瞎子的住所走了过去。 天上的月光很亮,将他的身影拖的长长的,他先是很慢的走着,过了会,想通了般大踏步的超前走 了过去。 黑瞎子一身白色棉质睡衣坐在床沿上玩味的看着对方,见他笔挺的站在那里,双手反剪在身后, 两条腿却有点打晃,“喂,我刚才给你说的够清楚了,怎么样,干不干,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黑 瞎子诱惑道,俨然一副妓院老鸨逼良为娼的模样。 拖把涨红着脸点了点头,双手开始哆哆嗦嗦的脱起了衣服,先是解开束腰皮带,接着是上衣,裤 子,当他只剩一条裤衩的时候无论如何脱不下去了,满眼雾气湿润润的瞅着黑瞎子。 这个时候黑瞎子俨然是一副欲|火烧身的光景了,光着脚一下子窜到跟前,拦腰将他抱了起来,扔 到床上自己也跟着排山倒海般的压了下来。 拖把觉得自己快要被亲的喘不过气来,试着要推开对方,他哪里推得动,瞎子热情似火,又亲又 摸的,这上面的功夫并不白练,片刻功夫就将这未经人事的小孩弄的情动不已。 瞎子跨坐在小孩儿身上将自己剥得精光,撅起屁股又一把扯下了对方的裤衩,两人终于赤|裸相对 了。小孩儿红着脸羞羞怯怯的欲拒还迎,瞎子瞧着如吃了副上好的猛药,在他胸前胡亲乱啃起来。 一手伸到小孩儿胯|下|套|弄起来,拖把何尝受过这样的刺激,不由弓着身子索求起来,嘴里哼哼唧唧 的呻吟起来。 不一会功夫便缴械投降了,躺在床上种满桃花的胸脯上下起伏着,眼神迷离,小嘴张着穿在粗气。黑瞎子将沾满白液的手指在伸进了他的嘴里抿了抿,樱|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拖把乖乖的伸 出舌头舔了舔。 瞎子哼哼笑了两声,一把将他反了过来,“来,情哥哥给你打种了。”说完便将沾满液体的手指 伸到对方下边去了,一根,两个,三根,见对方并没有不适,拿起自己的大家伙一下子捅了进去。 拖把痛的一个激灵,猛的作势往前爬了起来,却不能动的分毫。瞎子两只大手紧紧搂抱着他的软 腰大|抽大|弄起来,木质大床吱吱扭扭的配起乐来。 身上的痛渐渐淡去,酥麻的感觉慢慢爬了上来,拖把仰着脖子大声的呻吟起来。 瞎子也是越干越痛快,这小孩儿真是天生让人操的兔子,第一次就这样爽到还真没见过。愈想愈 是兴奋,骑马般的跨坐着疯狂的抽|插起来。 俩人可谓是臭味相投,没有节制的翻来覆去的干,拖把被瞎子弄的死去活来,却依然兴奋的不停 索求,直到拖把晕死过去这场荒唐之极的性事才算告一段落。 瞎子躺在床上伸手从床头矮桌上拿起了烟盒,抽出一根叼到嘴里,点着悠闲地抽了起来,扭脸看 向旁边的拖把,见对方满身狼藉,赤条条的躺在那里昏睡着,下身器官已经软趴趴的垂在一丛乱草中。 满意的吐出一个大大烟圈,他认为自己真是雄风万里,这样一只兔子都能干到晕死。 他怎么也想不到,因为这场荒唐的性事,他和他将来的花儿爷因此吃尽了怎样的苦头,受了怎样 的罪,更险些送掉性命。 人当然不能预知未来了,他现在当然也不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很值得他爱的花儿爷存在着。 命中注定一定会相遇。 可是一旦相遇了,劫难就注定逃脱不掉。 他不能预知未来,所以他现在依然很快乐, 章节目录 12 天上掉下个宁美人 吴邪的脚丫子早就好个七七八八了,可就是不愿动身,因张起灵回了军队,自己这儿才尝出了寂 寞的滋味。 心里想他想的紧,却又毫无办法。 一身白色睡衣裤窝在沙发里叹息,猛的少了个瓶子还真是不习惯,操的,老子干嘛不能去找他, 对,拄根拐杖去,他也不能逼着我去长沙。 他这里想的挺美,说道做到趿着拖鞋便上楼换衣服去了,片刻功夫,蹬蹬的下了楼,他上身穿黑 蓝呢子双排扣大衣,内里白色衬衣加了件羊毛背心,下身黑色长裤,一双亮堂堂的黑色皮鞋蹬在脚上。 一面往外走着一面吩咐王盟赶紧的备车,手上掂着黑色窄檐礼帽,端端正正的扣在了头上。 及至到了门口,汽车夫还未将汽车开出来,他双手插兜才开始惴惴不安的思量道,我是不是应该 先去个电话,毕竟军队开不得半分玩笑,去那种地方玩好像也不合适。 他那边胡思乱想,这边汽车夫已经小心翼翼的将汽车开了过来,在吴邪旁边缓缓的停下,副驾驶 位的车门便也随之打开了,吴邪一咬牙迈开长腿钻了进去。 此时方才9点多钟,太阳初升,柔柔和和的打在车厢内,并不刺眼,汽车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 年状汉子,容长脸嵌满了青春时期留下的疤瘌,虽西装革履绅士打扮,可仍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他是吴二白专配给吴邪做车夫的还兼带着做保镖,一个亡命之徒,却忠心耿耿。 出了城,一路飞沙扬尘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才算到了地方,吴邪利索的跳下汽车回身朝着车夫摆了 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汽车夫探出头来看了看岗楼商量似的说道:“少爷,我先将车开到前面等你吧 ,万一你的朋友不在,我也好载你回去。” 吴邪手扶车门歪着脑袋一想也是,万一那个闷油瓶不在呢,或者忙的很呢,随即一点头啪的将车 门关上了。 看哨的小兵早就看见了吴邪,远远的端着枪粗声大气的吆喝着,“干什么的?军事重地不得擅闯。” 吴邪摘掉帽子一点头,微笑着说道:“我是来找张起灵,张少帅的,我叫吴邪,劳烦帮我通报一 声。” 那人见吴邪穿戴整齐,俨然一副少爷打扮本也不敢得罪,又听说是来找张司令的那就更不敢怠慢 了,慌忙跑到岗楼里打电话。 片刻那人小跑着出来了,对着吴邪行礼道:“张司令请您进去!”将设的路障打开一道小口,吴 邪迈着长步走了进去。 汽车夫见自己少爷进去了便发动车子一溜烟的窜了,只等着到了约定时间再来接他。 那小兵引着吴邪到了一处训练场便自行离去了,吴邪四处看了看,只见场上的士兵热火朝天的操 练着,有模有样。 心中叹道,要是中国的士兵都如此这小日本也不敢猖狂成这样,一腔爱国情绪油然而生。 张起灵听到吴邪过来,心中不禁欢喜,脸上却一副淡然。 远远看见吴邪笔直挺立的站在那儿,手里攥着定帽子,身姿挺拔,正对着场上的士兵出神发呆 ,“吴邪,”张起灵淡淡的叫道,吴邪侧脸一看,张起灵正一身戎装的立在自己跟前,操的,还是这 样好看。 知道自己刚才走了神了,双手攥着礼帽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看着张起灵只是微笑并不说话,张起 灵静静的站着也不吭声,从他大翻领里隐约看见了精美的锁骨,如他想象般美。 “小哥,你在训练呀?”吴邪垂下眼帘轻声道。 “嗯”张起灵压着满心的欢喜镇定的答道。 又是相顾无言,吴邪知道一直不说话也不好,试探着问道:“小哥,你忙不忙呀?我会不会妨 碍你呀?”张起灵缓缓摇了摇头,吴邪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忙,还是自己并没有妨碍他。 抬头看了看四周吴邪又继续问道:“黑瞎子呢,我怎么没看见他呀?”张起灵不喜欢吴邪提及黑 瞎子,当即心里一疼,忽又想着吴邪跑这么远是来找自己的又欢喜起来,温柔的问道,“你脚好了?”“啊,”吴邪瞪大了眼睛,他娘的,自己忘了拐杖了,光记得臭美了,“嗯嗯,差……差不多好了 ,就是还有一点肿。” 张起灵很想扒掉他的皮鞋帮他好好的揉揉,可地方不对,也只能想想了。 吴邪看着前面的士兵在练习打靶子,心里很是痒痒,长这这么大了,还没摸过枪呢,这下要过过瘾 了,兴冲冲的问道,“小哥,你们练习打靶呢,我能试试不?” 张起灵顺着吴邪的目光看了过去,沉默了下,点了下头忽发现他并没有看着自己又嗯了一声算作答 应了。 到了地方,吴邪才赫然发现靶场居然还站着一个美女军官,那美女看到他们过来,放下手中的手枪 迎了上去。 微笑着一点头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阿宁,怎么称呼?”说着伸出一只纤纤玉手,吴邪慌忙 握了上去,“你好,吴邪。”这手却没想象中温润如玉般滑溜,虎口处明显一层老茧。松开了手,吴 邪难免有些失望,觉得还没闷油瓶的手好摸。 可是真是一个美女,蛾眉螓首,皓齿朱唇,身穿绿色美式军装,衬得身材玲珑有致,美不胜收,真 是巾帼不让须眉。 这要是成了我的女朋友,带着出去,那可真是扬眉吐气,胖子指不定怎么羡慕呢? 这里吴邪正想的起劲,那里张起灵早黑了一张脸,心里可谓痛快万分,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了, 盯着人家姑娘看,这姑娘干嘛长的这么好看也是可恶的很。 阿宁知道自己好看,爱慕的对象也是数不胜数,不过这英俊的小青年倒是有趣的紧,俩眼扑闪扑 闪的脑子里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这样傻站着也不是回事,张起灵黑着脸杵在那里是绝对指望不上的,这小青年傻里傻气的怕是早 已魂游九天了。 清了清嗓子,阿宁轻笑着问道:“你们是要来练习打枪?”张起灵仍旧在生闷气并不吭声,吴邪 对美女的问话那是反应的极快,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小哥要教我打枪呢?”说着回身看向张起 灵,“小哥,我们去吧?” 不要怪吴邪没发现小哥的一张黑脸,他天天这样一副扑克脸,吴邪哪里会一直猜测他的喜怒,尤 其这时美女在旁,更加顾不得了。 张起灵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抬脚就走,吴邪一面跟阿宁摆手一面踉跄的追了过去。 阿宁笑吟吟的看了会儿,也转身去指导别的士兵了。 阿宁是从黄埔军校出来的,那里也只此这一批女学员,她枪法精准,身手十分了得,又漂亮的紧 ,堪称军中之花。 张起灵因为生气,所以教吴邪的时候十分拿捏,还时不时的揉搓他,吴邪倍感委屈,人家高高兴 兴的来找你,你不好好的教,还给我吹胡子瞪眼的,老子又不是你手底下的兵,凭什么你这样弄人家 呀。 张起灵见吴邪委屈的一张小脸,心也软了,可一想到刚才他俩在那眉来眼去的一股子邪火又窜上 来了。 猛一拉吴邪的胳膊,“手抬高,收腹,挺胸。”顺便着又揉搓他一通。一枪还没打呢,吴邪已经 快被他蹂躏死了,委委屈屈的终于开了一枪,睁眼一看,靶子上什么也没有,拿眼溜了一下张起灵, 对方果然一张黑脸,吴邪慌忙低下头。 老天,今天是怎么了,太不正常了,难道那阿宁是他相好的,老子多看了两眼,他就生气了,也 不对,在我家时,黑眼镜提过阿宁,他俩那时好像也没好上呀。才两天不会那样快的,难不成这闷不 吭声的小子暗恋阿宁。 思及此吴邪的闷气也不由窜上来了,妈的,天天屁也不放一个,原来是一个闷骚型的,哼,见着 好看姑娘连着朋友都不要了,这样对我,不要脸,太不要脸了,阿宁也不要脸,长那么好看做什么, 平白无故的勾搭人。 自己都忘了刚才是怎么觉得阿宁漂亮的,一转脸又认为对方勾引了小哥,这简直罪不可恕。 这方面吴邪跟张起灵出奇的一致,都认为阿宁的美丽是一种错误。 吴邪的火也是蹭的上来了,猛的推了下张起灵,却并没有推开,黑着脸闷闷的说道:“你不要管 我了,我不练了。”说完将枪往张起灵手里一塞,便不再理会他转身作势要走,张起灵一看这怎么行 ,还蹬鼻子上脸了,可是心已然软了下来,忙拉住吴邪的手道,“别走,再练练,” 吴邪的手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张起灵轻轻握住,拇指来回的慢慢蹭着,只觉得吴邪的手温软娇嫩 ,便不想再放开。 一股酥麻的感觉电流般从手心窜向四肢百骸,吴邪的一张小白脸嗖的红到了耳根上。 张起灵从后面轻轻搂住了他,另一只手把枪从新放回他手里,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握紧对方的手 做出了个打枪的姿势来。 吴邪全身僵直,张起灵浅浅的呼吸吹在耳边痒痒的麻麻的,感觉很奇妙。 砰地一声枪响,吴邪定睛一看正中靶心,立即欢喜起来。 章节目录 13春梦 吴邪练习用的是一把新式勃朗宁手枪,小而轻便,张起灵本是不屑用的,可是突然灵光一闪,认为吴邪用是很合适的,当即想着送给对方,可他还未开口,阿宁又笑吟吟的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来。 “吴邪,你是狗五爷的独孙吧?我才想起来,你也是姓吴的,”阿宁微歪着头笑着问道,吴邪跟张起灵自然的微微分开了些,吴邪因心中没鬼,张起灵则素来是不理会别人的目光的,此时倒都是一副坦然模样。 吴邪低头盯着手里的枪淡淡答道:“嗯,可惜我不成器,到现在都没弄出个名堂。”说完,回身摆出了一个酷酷的打枪姿势来,他现在有点不愿意搭理阿宁了,很任性的认为对方勾搭了小哥,对于这与他何干,他则从未想过。 阿宁毫不在意对方的突然冷淡,往前挪了一步仍十分热情的说道:“你这打枪的样子摆的倒好——嗯,我来教你吧!”说着便真的去纠正他的姿势了,张起灵本是冷眼旁观的,此时也有些看不下去了,可又毫无办法,只能是冷冷的站着。 阿宁很亲昵的帮着吴邪,吴邪才刚刚和小哥缓和了一点,很不高兴阿宁突然插进来,可是阿宁教人似乎更胜一筹,拿眼瞟了一下旁边的小哥,心里突然又盛满了报复的快感,于是他颇为愉快的接受了阿宁的好意。 张起灵是彻底的呆不住了,很出乎他的意料,俩人熟识的如此之快,他简直有点措手不及,闷闷的站了会儿,瞧着俩人亲昵的宛如一对恋人,如此的和谐,他反而是多余的那个,双手插兜转身利索的走了。 吴邪眼角眉梢其实都在全神贯注的留意着小哥,猛然发现他走了,怅然若失起来,一颗心顿时空落落的非常不实在,心里开始后悔起来,怕是真的得罪他了,登时练枪的热情瞬间熄灭。 心不在焉的打了几枪,终于有一枪在靶子上了,阿宁眯着眼睛看了会,叹了口气,认为吴邪天赋有限绝不是用枪的好料子,白白长了一副好样貌。 吴邪也很心虚,在美女面前太丢脸了,关键是他觉得自己丢小哥的脸了,活动活动胳膊腿,强自镇定了下情绪,接着打,阿宁耐心也是很有限的,踱步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作壁上观。 张起灵迈着长步往自己办公室奔去,心里则想着阿宁如何的讨人厌,吴邪也很可恶,心里憋着一肚子的火,随着房门被推开,他站在门口要进不进的楞在那儿了。 房间里正上演着一场活色生香的******戏码,黑瞎子按着一个小兵干的正起劲,那小兵撅着光屁股跪在沙发上,一个标准的挨|操姿势,军裤扔在一旁的地上,上身也是衣衫不整,嘴里哼哼唧唧的还在呻吟,可见是爽的狠了。 黑瞎子上身军装整整齐齐的,下边也只露着一根粗大性|器,此时也插在别人的屁|眼里,一只手扣在小孩的腰,一只手握着对方的小家伙没停止搓弄,那小兵受不了的捂着脸拱在沙发里一颤一颤的。 黑瞎子怎么也想不到这张起灵会进来,脑子一片空白,两眼直直的看着对方,心虚的厉害,他可是来追求张起灵的,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头上的冷汗刷刷的下来,饶是他身经百战这时也不知如何应付了,张起灵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圣洁而神圣的,他觉得自己亵渎了他的眼睛。 好死不死的他天生嘴贱说了一句后悔一辈子的话,“嘿,哑……哑巴,要不,要不,一起来?”张起灵平静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没兴趣,继续吧。”碰的一声,张起灵摔门走了。 黑瞎子的大家伙瞬间软在里面了,心道,完了,以后怕是要不举了。 终究是躲不过去了,长沙还是要去的,自从靶场不欢而散,吴邪跟张起灵就没再见过面,心里很是不安,连个电话都没有打一通,吴邪心神不定的又在家呆了两天,整天守着电话,终于电话来了,却是张起灵要吴邪确定出发日期。 二叔的暗琪也备好了,吴邪不在推脱,定下了明天上午的火车,心里很失望的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老家回去过几次,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又是冬季,怕是要冷的厉害,连个暖气也没有。 简单收拾了几句厚衣服,坐在床上将浅色绒线毛衣的袖子往手臂上撸了撸,看看四周,忽的站了起来踱步到矮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掏出一盒子,小心的打开,里面原来是一轻便黑色相机,这还是三叔去法国时给他捎的,平时都不舍的用,这次要带上了。 忽然又意识到他还没有闷油瓶的的相片,这次要给他多照上几张,可惜听他说阿宁也是要去的,也不知道他们俩是什么关系,到时——操的,给胖子去个电话,胖子是讲义气的,他肯定会跟我去的。 胖子在电话那头大声嚷嚷起来,“娘的,胖爷我指定去,这里怎么能少得了胖爷呢?现在就去赶火车,明儿早一准到。” 吴邪很快活的挂了电话,哼,这下有底气了,踢掉脚上的拖鞋,往沙发上一趟,双脚搁在扶手上,满脸的得意,明天总不至于孤家寡人了。 及至到了晚上,吴二白回了家,晚饭吃毕,撩起灰色衫下摆长人高马大的往吴邪旁边一做,跟堵墙似的。 翘起二郎腿,顺手点起了一支烟,在悠然的吐出一个烟圈后说道,“明天我安排了人跟你一块出发,小花你还记得吗?”吴邪曲着腿蜷坐在沙发里楞了,“二叔,怎么是个女孩呀,我记得她,小时候一块玩过的。” 吴二白夹烟的手顿了一下,侧脸看着吴邪笑了起来,“那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子,从小跟着二月红学戏的,唱旦角,所以小时候被师傅当成女孩来生养了。” 吴邪心里顿时难受起来,多好看一女孩居然是一男的,就觉得一颗少男之心吧嗒的碎掉了,心里悲哀的想着,这小花小时候可是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我还想着要实在找不到中意的女孩就上北平直接提亲去呢? 这下备的女朋友都没了,估计还不如那胖子呢,吴邪心里乱七八糟的臆想,小白脸变了又变。吴二白往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一只大手拍了拍吴邪的背,吴邪在家里喜欢棉睡衣的穿着,这样很舒服,浅蓝睡衣手感很好,吴二白又捻了一下领子,确实是好料子。 收回了手他接着说道,“你用不着害怕,这时候张启山跟咱们家还是不敢闹翻的,九门盘根错节互相的压制,谁也轻易的动不得。”将二郎腿放下,坐端正平和的说道,“小花阅历丰富,在道上混的时间也长,到时凡是要和他打商量。” 吴邪嗯了一声,抬眼看向二叔,他的发型是背头式,上着生发油光滑的往后抿着,相貌堂堂,三十来岁,正是男人味道最浓的时候,只是不知为何不愿成亲,现在三叔有了文锦阿姨,兄弟三个只剩着二叔一个孤家寡人了,吴邪心里一阵难受。 伸手搂住了二叔的脖子脑袋也趴在了肩膀上,闷闷的说,“二叔,你怎么不给我找个二婶呢,我三叔都有老婆了,你一个人孤零零的,老了可怎么办呀?” 吴二白素来知道这个侄子的脑袋天马行空,一会儿就不知道奔哪儿了,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跑到这上面来,探身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把对方抱了个满怀,温温暖暖的挺舒服,这才哭笑不得的说道:“二叔的眼界好,瞧不上普通的姑娘,放心,将来二叔我准给你找个漂亮的二婶。” 吴邪伏在二叔怀里,鼻子哼了一声,翻个身头朝上看着二叔的下巴说道,“嗯,二叔找的肯定比三叔的强,比那个陈文锦还本事。” 吴二白突然觉得这侄子有点伤秋悲月了,难道悄悄的谈起恋爱来了。 吴邪怎么也想不到,二叔将来找的这位还不如三叔的呢,不是说人不好,因为那压根就一男的,这还不算,还是捡三叔不要的破烂——解连环,当然破烂这俩字也不合适。 不过他也是到了很久以后才知道三叔和解连环曾有过一腿,他们好的时候可是瞒得紧紧的,谁也不知道,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 吴邪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在梦里,他看见阿宁和小哥手牵着手在花海里徜徉,阿宁一身白色洋裙打扮,头发并没有扎起来,长长的随风飘舞着,小哥一身戎装,英俊挺拔,神情幸福温和,时不时的侧过脸来对着阿宁浅浅的一笑。 突然阿宁扯开小哥的手往前跑了起来,如一个花仙子似的飘飘欲飞,小哥浅笑着在后边跑着追着。 吴邪毫无预兆的蹲在地上哭了起来,双手无力的垂在地上,愈哭愈是伤心,眼泪噼里啪啦的往脚边的红花上砸。 “吴邪,你哭了。”吴邪抬起了脸,满脸泪痕,小哥将吴邪轻轻拉起,抱在了怀里,两手不停的抚摸着他颤动的肩膀,吴邪哽咽着求道,“小哥,别不理我!” 小哥推开他捧住了他的脸庞,温柔的说道。“傻瓜,我怎么会不理你,我多喜欢你。” 吴邪睁着大眼茫然的看着对方,眼睛雾气蒙蒙,“小哥,你说的,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小哥捧着他的脸温柔的亲了起来,非常细致,额头,眉毛,眼睛,脸颊,一点一点的舔干净了他脸上的泪,最后落到了温润的唇上,狂风暴雨般掠夺起来,吴邪伸开双臂紧紧搂住了小哥的腰,他知道了,这就是他想要的,他一直想要的就是小哥。 小哥狠狠的将他压在了身下。 章节目录 14无聊路途 吴邪猛然起身,抬手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在黑暗中愣住了,两眼茫然的看着看着前面无尽的黑,过了会儿,伸手按了床头矮桌上的台灯,微弱的灯光朦朦胧胧四散开来,他也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在梦里他和小哥做了一场极致的性|爱,在这场性|爱中他得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欲|仙|欲|死这个形容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他的大脑里,就是这种感觉,到现在他仍旧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梦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每一个动作,每一声呻吟,都清清楚楚,掀开浅蓝色碎花棉被,脱掉淡黄睡裤,褪下月白裤衩,腿间果然一片狼藉,忙抬头四处看了看,昏黄柔和的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 抓住裤衩擦了擦,在摩擦中,他又想起了梦里的情|事,腿间的性|器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拉起棉被重新躺了回去,躲在被窝里用裤衩包住自己的家伙套|弄起来,妈的,再爽一次。 翌日清晨吴邪再回忆起梦里的事,只觉得荒唐,操的,老子会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还他妈的和一个男人做那种事情,愈想愈是寒毛直竖,尤其是昨晚醒来后居然回忆着梦里的情境自己又运动了一回右手,越发觉得自己中了邪了。 人在白天是分外的要脸,吴邪是分外分外的要脸面,把那个诡异的梦强行的驱逐出了脑袋。 洗漱完毕,对着穿衣镜子左右横竖照了照,还是新青年一名。粗略的吃了点早餐,便匆匆忙忙带了俩人赶往了火车站。 汽车夫帮着吴邪将行李拿到了车站大厅,只一个大黑皮箱子,吴邪远远的就看见张起灵一身黑蓝色休闲西服坐在长椅上,双手环胸,翘着二郎腿,眯着眼睛似乎是在睡觉。 黑瞎子则是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标志性的黑墨镜,两手各提一个黑色皮箱,神情庄严的站在长椅后边,皮箱应该不重,他笔挺而立,很有派头。 不过在吴邪眼里却是滑稽的很,仿佛这黑瞎子一下子转了性子,像个帮派的打手。 吴邪仍是一副长款呢子大衣,掂着窄檐礼帽,缓缓走了过去,微笑着向瞎子打招呼:“瞎子!”黑瞎子轻笑着点了点头,仍旧恢复一副正经模样。 吴邪疑惑的低头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慢慢睁开双眼,放下腿拉了拉衣领,正是一副要起身的模样,吴邪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着黑瞎子说道:“我还有个朋友要一块去,再等等!”张起灵屁股已离了椅面闻此言立时又坐了下去,眼睛随即也眯了起来。 张起灵历来就是这么个样子,可吴邪因对于上次的不欢而散分外上心,便认定了张起灵在给他使脸色,加之梦里的难堪,一股闷气自胸口鼓胀起来,被人压着胸膛般难受。 强自忍着怒气挨着对方要坐下来,却担心椅子不干净,不由多看了两眼,拿手指抿了下并没有灰方才放心落座,随即朝汽车夫挥了挥手,“大奎,行李放着,你回去吧。”这名唤大奎的便是吴邪平时的保镖兼汽车夫,将手上的行李颠倒了下手,掌上赫然勒出一道红印,所幸皮糙肉厚并不觉疼。 他看这坐着的小子闷不吭声的不搭理自家少爷,早看不惯了,不过并不敢造次,他对这小子的底细不算门清,却也知道一二,自己和他不是一个档次的,犯不着去拿鸡蛋碰石头的替主子出气。 不过面子上是不能输的,他得给他的主子争个面子,是以听到了吴邪的话,并没有立即放下行李离去,而是气势挺拔的立在了吴邪的身后,他是个人高马大的壮身材,魁梧的很,灰色棉质长衫直流的垂了下来,两只袖子稍往臂上挽了些,雪白的里子翻在外面,放平凶狠目光,除了未带黑墨镜,和黑瞎子倒是有的一拼,打手的做派十足,再加之面上的青春吧啦,倒是比着瞎子更加瘆人。 吴邪瞧着大奎的做派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叽里咕噜的正憋着气,便不在管他,随他提着皮箱站。随即又纳闷黑瞎子的反常行为,只觉一个头两头大,哪里都是不对的。 伸出胳膊搭在椅背侧转过身子看向瞎子,“阿宁姑娘怎么没到?”黑瞎子直视前方一脸正派的答道:“宁特派员在训练新兵,抽不出时间,有我保护张司令前往。” 吴邪这次可是彻底懵了,不是在意阿宁美女没来,她不来,自己的心里没来由的倒是一阵轻松,他是瞧着黑瞎子这个正经样子心里打鼓,难不成是这段时间猛抓军纪,黑瞎子屈服于此不敢放肆? 其实黑瞎子是有苦倒不出,自被张起灵抓奸拿双以后,他就无端的怕起对方了,他本是要学习唐伯虎潜入敌方智取芳心的,哪料到自己先就奸情败漏,前功尽弃,这还不算,他一看张起灵那冰碴子的眼神心就突突的害怕。 他现在是对张起灵一点想法也不敢有了,想着辞掉副官来个自由之身,也是不敢贸然提起,张起灵再一个不高兴啪嚓扭了他的脖子就不划算了,妈的,这尊佛算是惹不得躲不得了,心里那个委屈呀。 这时一个穿着卡其色长衫浅黄马褂的胖子兴冲冲的朝着他们奔了过来,拎着个小皮箱,黑皮鞋在水泥地上哒哒的还挺有劲。 且走还且挥着个短粗胳膊,吴邪立即起身喊道,“胖子?”那胖子呲着牙笑眯眯的奔了过来,提着小皮箱一把搂住了吴邪,“天真,想死胖爷我了。”吴邪推开他笑道,“这瞎话说的还挺顺口。”胖子指天骂地的嚷嚷开了,“跟你个没心的,胖爷我可是天天想着你和小哥呢——小哥?” 张起灵淡淡的点了点头并不搭话,瞎子倒是平静的和他互相做了个介绍,吴邪挽起胖子的胳膊不屑的说道,“就这个样子,理他也是白理,喂,你还想他,你想他做什么,你们很熟吗?”胖子耸了下肩嬉笑道,“还不许我想了?” 吴邪松开手懒得理胖子,朝大奎招了招手示意他把箱子掂过来,那知那大奎岿然不动,誓要和黑瞎子比拼到底,吴邪绕开长椅奔了过去,伸手去夺箱子,箱子太重,吴邪顺着箱子的力道弯下了身子,手还紧攥着提手不丢。 大奎慌忙去抢,吴邪起身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一边去!”并没有太用力,加上对方屁股结实,跟踹在棉花堆上似的,大奎讪讪的松了手直起了身嘴里嘟囔道,“二爷说让我跟着一块去呢?”吴邪吃力的提起箱子瞪了他一眼,“去个屁呀,赶紧回去?”大奎急的满头汗,“二爷说了……。”吴邪不耐烦的摆了摆手,“王老板我们一起,你让二叔放下吧。” 大奎看了看胖子那样也觉不靠谱,不过看少爷非常坚持心里也知道自己是去不成了,委委屈屈的跟少爷挥手道别,心里思忖着回去怎么跟二爷交待。 吴邪的皮箱子特别重,抻的胳膊直直的,身子失去平衡微微侧着,走两步换下手,可谓步履艰难,前面仨人停了脚步回过头来,吴邪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俩手拽着箱子在地上拖拉起来。 张起灵皱起了眉头,往前几步来到跟前,劈手夺过箱子起身便走,吴邪搓了搓手,啧,还算是有点良心。 检过车票,在候车室又等了十来分钟,火车才拉着长滴跟个大黑蛇似的颤颤巍巍的爬了过来。张起灵早就包下了包间,挤过拥挤的过道,在列车员的指引下总算是到了包厢。 将行李依次放好,四人一身疲惫的统一放倒在了床上,两张上下铺的窄床。吴邪胖子一张,张起灵瞎子一张,念在胖子比较肥,吴邪主动让出了下铺,黑瞎子则也很识趣得爬上了上铺。 张起灵向里侧躺着身子,眼睛半睁半闭的盘算着心事,吴邪在生我的气,我是不是应该大度点不去和他计较靶场的事情,不然俩人这别扭指不定要闹到什么时候。 看的出来,吴邪还是很喜欢我的,总有事没事的跟我说话,只是他又傻又天真的,很难明白自己的心思,何况是我的心思,更加的不会明白了。 也不知道他对阿宁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现在也许没想法,难保将来没有,他要是真的喜欢上阿宁,自己又该怎么做?总不能真的去眼睁睁的看着他俩人去好。 张起灵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也理不出个头绪,一时高兴,一时难受,面上平平静静的别人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吴邪在上面平躺着也是无聊的紧,脑袋枕在双手上,俩眼滴溜溜的乱转,先是恼张起灵不理自己,一会又恼自己干嘛那么在意,难不成自己心里还真的对他有那种龌龊想法,呸呸呸,又不是大美人。 忽的翻身头朝下问道,“胖子,有没什么好玩的呀?”胖子嘴里噙着烟,硬挤出了话,“火车上能有什么好玩的,除非打牌摸色子,玩不玩,我去找牌?” 吴邪抬眼瞧了对面两尊神,“我们俩怎么玩呀?”胖子掐着手里的烟道,“四个,正好。”坐了起来,双脚穿着洋丝青袜子蹬在皮鞋面上,“喂,瞎子,小哥,咱们玩牌怎么样?” 章节目录 15凶小子 吴邪本以为张起灵是不会有兴致的,哪知他晃晃悠悠的竟坐了起来,朝着胖子一挑眉毛,“去找牌吧!”胖子双脚往皮鞋里一抻,趿着鞋子当真出去找牌了。 双手抱腿向外探了身子,抬头唤道,“瞎子?”黑瞎子本是趴在床上装睡,听到他喊了名字,忙爬了起来,单手撑床一下子跳了下来,啪的一跺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司令!”吴邪一拍脑门,妈的,有个正常人吗? 张起灵微歪头拿眼斜着他,还比较满意,“预备桌子。”“是”啪的又一个标准军礼。随即搬桌子拉凳子激灵哐当的忙开了。 片刻功夫胖子当真举着一副扑克拉门进来了,眉飞色舞道,“呀,收拾的还挺利索。天真,下来,快。”吴邪答应一声,慢腾腾的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一个大红漆桌子靠在张起灵床边,两张凳子摆在对面,吴邪瞧了瞧拉起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黑瞎子也想着去坐凳子,犹犹豫豫的到底也没敢过去,挨着张起灵磨磨蹭蹭的坐了下来。 胖子弯腰穿好皮鞋,系上鞋带,兴冲冲的拉起凳子一屁股蹲了下来,咔嚓,胖子忽的站了起来闪到一边去了,吴邪弯腰一检查,“胖子,这要赔钱的,断了一条腿。”笑眯眯的直起了身子。 胖子气的一脚踹到了一边,“操的,本来就一坏的,还赖着胖爷了。”吴邪笑着附和道,“就是,胖爷就您这小身板怎么也赖不到您头上来呀。”张起灵面无表情,只是码着扑克牌玩,瞎子是要笑不敢笑的模样,咧着嘴死盯着张起灵手中的牌。 胖子骂骂咧咧的招来了列车员,那是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被胖子数落的红着一张脸,只低着头赔不是,后来换了一张新凳子,又外送了一盘水果点心,才算罢了。 吴邪算是见识了胖子的不要脸,着实佩服起来,胖子啰啰嗦嗦的还挺得意。 连着来了几局,瞎子瞠目结舌,哑巴张你到底会不会呀,局局输,再好的牌局到了他手上也是一个死。瞎子直想拿头来撞墙,可是看吴邪胖子一副淡然模样,哑巴也是岿然不动,自己反倒是不正常的。 四人直玩了三四个小时,期间张起灵从头输到尾,却连个眉头也没皱,兴致还颇高,表情认认真真,精神也是异常的好,输的是通体舒畅。胖子在张大佛爷的寿宴上认识到他的牌技臭的要命,此时也不惊讶,只是好奇他这输的态度,堪称大海的胸膛。 吴邪则十分了解张起灵这点小爱好,嗜赌如命,却技不如人,不过并不在乎输赢,只是爱玩而已,很奇怪的爱好。 火车老太婆似的颤颤巍巍爬了两天多,才算到了长沙,吴邪的老家在一个名叫冒沙井的小山村里,还要再雇汽车才能抵达。天眼瞅着也暗了下来,四人便雇了辆汽车先找个旅馆安顿下来。 汽车夫将汽车停在了一个叫饭店的门口,四人付了钱提着皮箱子跳下了汽车,迈步进入饭店,在前面柜台处要了两间上房,随着跑堂的上了一条狭窄而长的楼梯,及至到了二楼又左转穿过条暗黄的走廊,方在一间门牌217的房门口停了下来。 黑瞎子接了钥匙跟自家司令住到了217房间,吴邪胖子则拿了隔壁218的钥匙,开门进了去,胖子伸手在旁边墙上摸索半天才打开电灯,屋内布置还算整洁干净,两张宽大铜床,统一的天蓝色棉被,透过磨砂般的玻璃窗户往外望去,万家灯火星星点点的像来会飘的萤火虫子,一袭白底蓝花的厚实窗帘拉在一边,窗户下边一张掉了黄漆的破桌子,还好抹得倒干净。 吴邪在火车上没洗过澡,现在浑身难受的紧,赶紧的抽出干净的棉睡衣,趿着拖鞋到外边的洗漱室去了,想着刚才跑堂的交待,寻了过去,果然在走廊尽头处有扇大门,上面搭着一件蓝色敦厚的门帘子。 掀开帘子,见又分了两个房间,男在左女在右,迈步推开左边室门,里面蒸汽氤氲,撩的人热气腾腾。外间是换衣服处,一个人也无,进了里间瞧了下,偌大的一个池子,里边竟也没一个人,正中下怀,来到外间,吴邪三下五除二的脱了个精光,奔到里边跳了进去。 伸展长胳膊长腿,通透舒畅,吴邪眯着眼睛头后靠在池子沿上是一副舒服至极的模样,正自得着觉得有些不对劲,随即睁开了双眼,操的,忽的坐直了身子,这闷油瓶子什么时候进来了,一点响声也无。 闷油瓶浑身光溜溜的正一声不响的站在池子边上直直的瞅着吴邪,吴邪赶紧的往水里缩了缩身子,正是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嘴里试试探探的出了声,“小哥,你怎么一点声也不出,呼我一跳。”张起灵移开目光迈开长腿踏了进来。 腿间的大家伙一览无余,吴邪的脸腾的红了起来,赶紧的捧了一捧水拍在脸上,“吴邪?”张起灵沉声叫道,吴邪愣怔了一下,俩人自靶场上不欢而散后直到现在他才算正式跟自己开了金口。 “小哥!”吴邪低声应道,眼睛不自然的总想往对方身上瞟。张起灵缓缓朝吴邪挪动了身子,一只手也轻轻抚上吴邪光洁的后背,“为什么不理我?”吴邪在他触碰的一刹那颤抖了一下,随即强自镇定了下来。 一边感受着对方的抚摸,一边委屈的答道,“你总是不理我,现在还来问我,我怎么知道。”张起灵低眉轻笑了下,慢慢的环住了对方,吴邪顺势试试探探的钻进了他的怀里。 登时,犹如一颗炸弹在身体里炸开花来,波及到四肢百骸,手脚一起僵住。“天真,好了没,这都老半天了。”胖子揣着一身肥肉趿着拖鞋从外间跩了过来。俩人慌忙分开,胖子腰间围着条白浴巾,来到里边,见小哥也在,兴冲冲的问道“小哥,你也洗着呢?” 张起灵鼻子里冷哼一声并不答话,显然不太高兴,胖子可不管这些,接下浴巾跳进池子,仍是兴致很高的同他攀谈,“小哥,你找吴老爷子到底是不是为了战国帛书,听说那是藏宝图,不过还有人说是寻找长生药的地图,嗯,我还是觉得藏宝图比较可信。” 吴邪拿手搓了搓脸恢复了些神情,慢条斯理的说道,“胖子,我爷爷可没有什么战国帛书,你别胡说八道。”胖子立即正色道,“是,我知道,没有,绝对没有。” 吴邪懒得同他废话,这时他已经开始怀疑带着胖子来是不是引狼入室呢,瞧着比小哥还瘆人,绝对失误,怎么就忘了他是个见财忘友的家伙了。 吴邪现在是肠子都悔青了,还好二叔布的有暗棋,还不至于措手不及,受制于人。 简单洗漱回了客房,叫了晚饭,吃毕,胖子提议四处逛逛去,吴邪累的要命不愿出去,胖子好歹缠着,“走,咱也见识见识长沙的风土人情,你好赖也是半个长沙人,到了故乡也不逛逛,太没人情味。” 吴邪心里没故乡这个想法,不过既然来了逛逛也好,这几年,小日本四处肆虐,难有一方净土,思及此便点头答应了,起身换了西装长裤,外面又罩了件厚实黑色呢子大衣,并未戴帽子,胖子身形胖没得选择,传统的马褂长衫最是合适,是以土黄长衫,淡黄金丝马褂打扮。 敲了隔壁的门,礼貌性的问了下,得到拒绝后俩人便转身蹬蹬的下楼去了。 饭店在长沙繁华地段,到了晚上仍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胖子兴致很高,拉着吴邪东蹿西逛的,倒也见识了不少有趣事物,俩人有吃了路边摊,除了不太干净,味道倒是蛮好的,俩人吃的正高兴,冷不防有人从后边撞了过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尽数泼在了胖子的前襟上。 “妈的,哪个王八蛋?”胖子忽的站了起来,转身看了过去,吴邪也赶紧的放下碗筷起了身,只见一个满脸凶相的高大青年赫然立在眼前,上身黑色皮大衣并未扣扣,露出里面卡其绒线衣,下身黑色长裤,短发刺棱棱的竖着,相貌堂堂,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两手抻了抻皮衣袖口,歪头斜着胖子开了口,“你他妈的,会说人话吗?”热闹的人们察言观色的立即让出了场子,胖子气的登时睁大了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小子,胖爷我今天就让你给我趴着叫两声。”话音未落,举着拳头砸了过去,吴邪暗中叫好,妈的,胖子生猛。 哪知那凶小子抬手便死攥住了胖子手腕,转动手臂一反剪,胖子立时顺势转了半个圈,一时间又抬起穿着黑皮鞋的脚猛的踹在了胖子的屁股上,胖子往前一趴来了个狗啃泥。周围的人群慌忙避了开来,竟然还有人叫好。 这发生的太突然了,吴邪猛地竟反应不过来,胖子捂住屁股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嘴里还骂着,“妈的,有两下子。”说着顺手抄起一方凳子朝着对方砸了过去,吴邪心道,这下该砸中了吧。 凶小子侧身一避竟给他避开了,突然转身一个回旋踢正中胖子肩膀,吴邪惊叫道,“小心。”话音未落,胖子毫无预备的又来了个狗啃泥,周围顿时又是一片叫好声,胖子跟个肥蛹似的汩汩涌涌的又爬了起来,这回老实了,只顾呼哧呼哧的喘气,不敢轻易出手,就这两下子,他算是看出来了,对方是个练家子,绝不是个善茬。 凶小子掸了掸肩膀,对着胖子一条眉毛,“来呀,潘爷我陪着。”两鬓头发短的露着青丝茬子,越发显得凶狠。吴邪上前拉住胖子防着他又突然出击,胖子呸的吐了口吐沫嘴里嚷道,“有种你等着,我去找高手来。” 凶小子冷哼一声,抱着肩膀鄙夷道,“好,潘爷我今儿就在这候着。”胖子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拉起吴邪的袖子道,“走,找小哥去,还治不了他了。” 凶小子瞧着俩人拉拉扯扯的走远了,瞧热闹的也渐渐四散了开去,也有好事的在路边立着专等胖子的高手过来寻仇,好接着看热闹,回身朝着摊贩喊道,“给爷来碗面,要大份的。”且说且整理好桌椅,自己也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16 花花花花花 胖子一路骂骂咧咧,抹抹嘴巴,抻抻衣裳。 吴邪强忍笑意侧过脸道,“胖子,你还真打算找小哥给你寻仇去呀?” 胖子抬起袖子狠撸了一下嘴巴愤愤道,“废话,此仇不报誓不为人!”忽然停了步子转向吴邪,“喂,你小子,刚才可净看热闹啦?” 吴邪立即站直身子,很严肃的道,“没有,绝没有,我是没反应过来,妈的,出手太快了。” 胖子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且走且道,“操他老子的,这小子肯定是个练家子,胖爷我今儿个算是栽了,还得要小哥出手。” 吴邪紧跟他的脚步,忙不迭的点头,“就是,找小哥去,指定打趴下他。”一面说着一面小跑着才算跟他齐步。 及至到了饭店,跟张起灵说了大概状况。 张起灵已经穿了浅色睡衣此刻正半躺在床上,手里捏着份报纸,一动不动的看着床边立着的俩人。 吴邪歪头抓抓头发看着倒是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胖子一脸怒气,弓着身,随时预备着找人拼命去。 瞎子一身黑色睡衣就着开门的姿势凌然道,“司令,不用你出手,您说一声,我这就去灭了他。” 张起灵看也不看他,只是将手上的报纸扔到一边矮桌子上,掀被下了床,赤着的双脚在地上摸索了一会,找到拖鞋趿拉上,问道:“长沙口音吗?” 吴邪胖子俱是一愣,俩人互看了一眼,胖子说道,“妈的,这倒没注意,现在想想应该是北方口音,跟我的有点像。” 张起灵忖度了下看着地板道,“这回可真的热闹了。” 又楞了一会神起身径自换了衣服,瞎子赶忙帮着他拿衣服,递裤子,最后还单腿跪在地上殷勤的替他系了皮鞋带子。 吴邪胖子又互瞧了一眼,很有心灵感应的同时想道,操的,这还真是一大爷。 穿戴完毕,四人浩浩荡荡的替胖子报仇雪恨去了。 潘子端坐在一张油腻方桌旁,面前放着一白底蓝花纹的大海碗面条,左手搭在大腿上,右手抄着筷子哧哧溜溜吃的挺欢。 忽的对面有只白嫩肥手在桌面上砰砰扣了两下,嘴里塞着面条抬眼一瞧,只见刚才那胖家伙居然真的带人过来了。 其中一清秀小子是刚和胖子一起的,看着就是手无缚鸡之力不足畏惧的,另一身穿黑色中山装带着黑墨镜的倒是有点意思,瞧着应该有两下子。 最后这个白色休闲西服的瘦高小子,冷着一张扑克脸,怕最是不好对付。 埋头抄起筷子拿起当兵时抢饭时的尽头哧哧溜溜的狠吃起来,胖子一瞧不乐意了,妈的,小样儿,还拽起来了。 两手抓住桌沿猛的往上一掀,桌子顺势朝着潘子砸了过去,眼瞅着就要中招,却见潘子灵巧侧身一避,竟真给他避开了,只是可怜那一大海碗面条白白送给了土地公公,连着海碗也劈里啪啦一块葬送了。 潘子两眼炯炯照人,直瞪着胖子看了过去,他本来就长了一张凶相脸,此时愈发的可怕。 胖子因为有小哥撑腰,此时便毫不畏惧的回望了过去。梗着脖子斜着眼睛满脸都是挑衅的贱样子。 吴邪斜眼瞧了胖子一眼,心下道,这胖子可真是欠揍。 周围的人群稀里哗啦的立即又围起了一个练武场子,只管着瞧热闹。 潘子血气方刚如何受得了这样刺激,当下欺身上前攥着拳头朝着他的脑袋招呼了过去,忽然只觉手腕一紧,拳头霎时停住。 侧脸一瞧却原来是那面无表情的小子,正轻巧的捏着自己的手腕,待要收拳五指却突地酸麻起来,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心里明白这是着了高人的道了,左手探向自己腰间,倏地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反手向着张起灵脖子里划去,张起灵早有防备,丢开他手腕,忽的侧身右手掌轻劈对方持刀手腕处,潘子只觉手臂一麻,匕首立时掉落在地,心道,这下怕是完了。 哪知张起灵只是冷冷的立在一边并无进一步动作,急的胖子在一边跺脚嚷道,“小哥,废了他,妈的,太嚣张了。” 吴邪本以为高手过招,会多么的惊心动魄,血肉横飞,哪知如此简单的两招便定了输赢,实在无趣的紧。 潘子站直身子对着张起灵一拱手恭敬道,“佩服,可否留个姓名?也好知道是哪个山头上的高手” “潘子”一声清亮好听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一起朝着说话的人瞧去。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西服的年轻人迈步正从人群中走将过来,此人身材略高胖瘦适中,皮肤白皙,剪着碎发并未上生发油,泛着健康的光,一双好看的眼睛,晶晶闪亮,右眼角下居然长着一颗小小泪痣,鼻梁高挺,嘴唇殷红,宛如西洋画上走下来的翩翩美少年。 瞎子立时看呆了,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奇异幻想。 吴邪也怔住了,这人在哪里见过,运转大脑拼命思索,却并没有丝毫印象,拍了拍脑袋,心下也觉奇怪,这种熟悉感来的毫无理由。 及至那年轻人来到跟前,潘子往后退了两步,并无谄媚逢迎之色,只是恭敬的朝着对方点了一下头。 吴邪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人,发现他里面居然穿了件粉红衬衫,从领口出隐隐约约透漏出来,配上漂亮的面庞,显得对方妩媚娇柔起来。 吴邪唬了一跳,怎会认为一个男人妩媚娇柔,却如何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形容了。 粉红衬衫对着潘子摆了摆手道,“这几位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你可吃罪不得。” 这话甫一出口胖子立即耀武扬威起来,对着人群挥着宽大袖子大声喊道,“散了吧,都散了吧,再瞧可要收钱了,走走,有什么好瞧的。” 吴邪听了这话本也是心花怒放的,可瞧着胖子的这德行觉得自己和他算是同流合污了,半点层次也没了,很是不爽。 粉红衬衫转向张起灵笑吟吟的道,“张司令,别来无恙呀”又斜眼看了下黑瞎子道,“这位想必是道上有名的黑瞎子了?旗里的正王爷了。” 张起灵面无表情并不答话,算是默认粉红衬衫的话了,黑瞎子有心贱几句,可思及到自己先前的恶迹斑斑也不敢在张起灵面前逞能了。嘿笑一声算是附和了。 粉红衬衫毫不介意转而看向吴邪,歪着脑袋笑道,“吴邪,好久不见!” 吴邪立时怔住了,妈的,这什么情况,我们真的认识。 粉红衬衫看吴邪一脸满然,颇失望的垂下了头,轻声说道,“看来,你真的全忘了。” 忽然抬起头灿然一笑,“好吧,现在我重新介绍下自己,我叫解雨臣,现解家当家。”且说且朝吴邪伸出了右手。 吴邪忙握住他的手笑道,“小花,是你,我刚就瞧着熟悉。” 胖子讪讪的瞪了潘子一眼一撩长衫下襟蹲在一边径自抽烟去了,张起灵瞧了俩人紧握的手,皱起眉头扭脸朝着饭店方向走去。 瞎子瞧着不对劲忙对小花一颔首抬脚撵了过去,胖子起了身忖度了下砸吧了两口烟又蹲了下去。 小花见吴邪两眼愣愣的瞧着张起灵离去的方向,好笑的摇了摇头,抬手拦住他的肩膀道,“走,喝两杯去,咱们多少年没见了。” 吴邪回过神来,要笑不笑的说道,“好呀,”扭脸对着胖子一扬手,“胖子,走。” 胖子将半截香烟摁灭在地上,起身挑衅的朝着潘子一扬下巴,哼。 潘子冷笑一声,并不搭理他,转身帮着摊主收拾掀翻的桌子,摊主看他一脸凶相,哪里还敢让他帮忙,忙抢着弯腰收拾。 四人一行来到一家瞧着还不错的饭店,上了二楼顺着廊子拐到一间雅间。 雅间内靠墙摆着两张白色西洋沙发,屋子正中央一张圆形转桌,四人围着桌子落了座。 小花吴邪挨着头拱头的叙起旧来,胖子看不惯潘子那嚣张样儿,手里握着一白色茶杯在桌子上转着圈的玩,还时不时的斜瞪潘子一眼。 潘子权作不知,自顾自的靠在椅子上抽着香烟,吐着烟圈。 吴邪知道小花是二叔布置的暗琪,又是自己的发小,是以心里无比轻松,俩人说起了小时候的事。 吴邪满脸失望的说道,“小花,我一直以为你是一姑娘呢,害我想了这么多年。” 小花歪着脑袋瞧着吴邪轻笑道,“是吗?我记得当时你还说长大了要娶我的,现在还作数吗?” 吴邪噗的喷出了一口茶水,小花掏出一方白色手帕递了过去,吴邪一面擦着嘴角,一面笑道,“当然作数,你要是敢嫁,我就敢娶。” 小花低头浅笑道,“你要是敢娶,我就敢嫁。” 吴邪抬头瞅了瞅胖子和潘子,单手托着下巴对着俩人一扬眉毛,“喂,你们两个给我做个证,小花将来要是赖账了,你们可就是见证人。” 潘子重重吐出一口青烟面色平静并不答话,倒是胖子立即笑成了一朵花,上前擎着身子道,“好啊,我可是记住了,到时给你俩保媒。” 吴邪拍手笑道,“一言为定,谁也不准反悔。”小花拿起烟盒抽出一支香烟噙在嘴里,咬着烟道,“排场小了,小爷我可是不答应。” 吴邪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的说道,“绝对放宽心,我吴家的排场自然小不了。” 胖子眼睛斜着潘子伸长脖子对着小花道,“要不把你这手下潘子指给胖爷我得了,胖爷我指定不会亏待他。”一面说着还朝潘子挤了下眼睛,一脸贱模样。 章节目录 17情动 潘子嘴里叼着烟似笑非笑的看着胖子,一脸玩味。 胖子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开大发了,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可一瞧见潘子这德行气就不打一处来。 仍旧挤眉弄眼的问小花道,“怎么样呀,花儿爷,你倒是给句痛快话。” 小花扑哧一声笑弯了腰,抬眼眯着看向胖子,“他是我表兄解连环的人,我可做不了主。”说着弹了弹烟灰,又接着说道,“你胆子可不小,潘子的玩笑也敢开。” 胖子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吴邪心下明白这潘子不好惹,忙伸手从桌子下边扯了下胖子的马褂下襟,岔开话题道,“小花,我二叔把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了吧?” 胖子很识相的继续摆弄起了小茶杯。 小花收起笑容点了点头,“我和潘子到长沙两天了,一直在等你们,我们开着汽车来的,汽油很不好弄,车上也没多预备,还好潘子想法弄来了些,”盯着桌面叹了口气又说道,“沿途很多日本人,也嚣张的很。” 吴邪很深以为然的点头附和道,“就是,日本人野心太大,我们的中央军整日的只知道灭共|匪,抓共|党,什么民族利益都不顾了。” 潘子忽然掩嘴咳嗽了一下,俩人立即停止了谈话。 原来堂倌开始上菜,胖子很不客气的抄起筷子大吃大喝起来,潘子却只顾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并不吃菜。 吴邪小花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谈的还算愉快。 一时三刻吃喝完毕,互留了地址便道了别,吴邪因心里还在挂念张起灵便拉着胖子拦了黄包车匆匆赶了回去。 到了饭店,胖子换了衣服一头栽在床上居然睡了过去,吴邪根本无心去睡,换好衣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点睡意也无。 坐在床上笼着被子忖度良久才下定决心趿着拖鞋轻步走了出去,小心掩上房门,在昏黄的廊子里站了许久方才犹犹豫豫的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哪知敲了许久里面并没有丝毫动静,心里失望极了,闭着眼睛猛的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拿手搓了搓脸,毫无主意的立在那里。 忽然一道光射在身上,房门毫无预兆的向里打开了,张起灵一身浅灰色睡衣面无表情站在门内,吴邪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有事?”张起灵皱起眉头问道,吴邪忙摇头忽觉不对又忙不迭的点头,张起灵侧身让了条路,吴邪赶紧的跨步走了进去。 四处瞧了瞧并没有看见瞎子的身影,转身问道,“小哥,瞎子呢?”张起灵坐到自己的床边上,盯着地板答道,“被我撵出去另开房了,你找他?” 吴邪立即摆手道,“不,我找你。” 张起灵闻言抬眼看了过去,“找我?” 吴邪立时红了脸,搓着手绞着指头,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在张起灵身边坐了下来。 张起灵始终盯着他的脸瞧,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吴邪侧脸迎着他的目光轻声叫道,“小哥。”却并没有下文。 张起灵伸手抚上他的面庞,轻轻摩挲起来,吴邪两颊发烫并没有拒绝张起灵的抚摸,反而抬手敷在他手上,随着他的动作缓缓移动着,随即闭上了双眼。 嘴里呢喃道,“小哥,咱俩好吧?”话一出口,两人俱是一愣。 吴邪忽然睁开眼睛直直的瞧着张起灵,亮晶晶的似乎闪着光,满脸期待惶恐。 张起灵张开双臂将他揽到了怀里,闻着他发上的清香答道,“好” 吴邪仰起脖子凑近他的眼睛,不确定的又问道,“真的?我说的是那种好。” 张起灵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道,“真的!” 吴邪登时通体舒畅起来,一颗心止不住的要跳出嗓子眼,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这样看着对方傻笑。 第一次见着张起灵的时候,他就喜欢上他了,只是不懂这种喜欢是什么,如何的不懂经过这些天的摩擦试探也渐渐明白了,尤其是今天和小花的玩笑,他彻底知道了自己的心意。 张起灵心里也满是欢喜,先前心里的猜忌害怕全都没了,吴邪以后就是自己的了。 到了这个时候俩人便无所顾忌的搂抱着胡亲乱啃起来了。 张起灵顺势将他拖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吴邪嘴唇的味道很好,俩人慢条斯理的亲着嘴,手也在对方身上游走。 张起灵在心里盘算着要做到哪一步,有些怕伤到他,可是不做又很忍不住。 这样厮磨着俩人的火都点了起来,吴邪因为完全没这方面的经验,只是不停的在张起灵的大腿上擦着自己的家伙,这样火反而越发的大了。 嘴里急的乱叫起来,“小哥,难受,我难受。” 张起灵起身扯掉他的上衣,噼里啪啦的扣子乱蹦,及至褪掉睡裤,吴邪一副白皙姣好的身子便呈现在了张起灵面前。 胯|下丛林里的性|器也是直嗖嗖的竖着。 张起灵不急,他有一夜的时间来享用这具身体。 很细致的在他胸前亲了起来,手指也很灵巧的搓弄这他胸前两点,吴邪满身的火越烧越旺却无从发泄,张起灵还在这火上又浇了油,愈发的难捱了。 翻身将张起灵压在身下,手上拽着他的衣服,嘴里求道,“小哥,你让我做吧,我难受死了。” 张起灵伸手摸了摸他的家伙,确实硬的跟铁似的,翻身又将他压下,下去仔细的研究了他的家伙,粉红嫩嫩的,并不难看,毫不犹豫的一口噙着,舔|弄起来。 吴邪激动的两条大白腿紧紧缠在他的背上,双手抱着对方的头也是不停的摩挲,显然是爽到了。 一时三刻,吴邪忽然全身一颤射了出来,张起灵有些发愣,竟然射到自己嘴里去了,没想象中的恶心,味道却并不好。 吴邪也没觉得不好意思,俩人既然好了,这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会儿也让他这样爽好了。 张起灵吐出精|液直接涂到他的后|庭,吴邪一个激灵,“小哥,做什么?” 张起灵停下动作怔怔的看着他,忖度了下说道,“操|你” 吴邪光着身子一下子跳了起来,随即连滚带爬的蹿下了床,拿手指着对方,抖得厉害,强自镇定了下情绪,道,“你,你,你想的美!” 张起灵衣衫不整的跪坐在床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床下炸了毛的吴邪,见他光着身子,赤脚站在光秃秃的地板上,两只手要遮不遮的捂在下面。 张起灵一挑眉毛问道,“你不是要和我好吗?” 吴邪梗着脖子答道,“为什么是你那个我?” 张起灵傻眼了,“难道你想干|我?” 吴邪红着脸无耻的说道,“干嘛不行?” 斜着眼睛瞧着对方半赤裸的身体,衣服胡乱搭在身上,健康的泛着白光,先前抱在一起的触感也格外诱人,身体软的很像女人,怎么着也应该是趴在床上只管享受的那一个。 下面微微的又要站起来了。 张起灵瞧着吴邪眼里炽烈的欲望和蠢蠢欲动的下|体,彻底懵了。 吴邪偷眼瞧着他有些发呆,便想趁机成就好事,上前搂住他道,“小哥,下边多冷呀?” 说着试试探探的往下扯他的衣服,张起灵就着他的手脱掉上衣,又自己退掉裤子,吴邪心里一阵高兴。 哪料张起灵脱光衣服竟一下子将吴邪压倒在床上,吴邪心里一紧,隐隐知道这是要坏事了。 拼命的扭动起身体,嘴里嚷道,“小哥,我给你舔舔吧,很爽的,小哥,你别冲动,我不上你,我玩笑的,小哥!” 到最后话里已经带了哭腔了。 张起灵毫不动容,只管压着他亲|吻抚|摸,片刻功夫,吴邪也被他亲摸出意思来了,便不再抗拒,索性任他摆布,横竖不会弄死自己。 章节目录 18各人心 半夜里吴邪毫发无损的趿着拖鞋晃悠到了自己和胖子的房间。 掀开棉被窝到被窝里,吴邪咬着被角嘿嘿的笑了起来。 小哥的舌头太厉害了,不过小哥好像都没舒服过,啧,这可怪不得我,谁让他的家伙那样大呢,活该! 卷着被子打了个圈继续胡思乱想去了。 原来张起灵忙活了半天,却是不得其门而入,自己的家伙太大了,比划了半晌,吓得吴邪带着哭腔嚷道,“小哥,要不你先打晕我吧,我瞧着害怕。” 张起灵瞧瞧自己的家伙,瞅瞅吴邪的后|庭,确定自己根本进不去,只得拉拢他白嫩的双腿夹着自己的性|器抽|弄起来。 吴邪哼哼唧唧的也被他弄的性起,完全是视觉上的冲突,也足以令人血脉喷张,张起灵只得又帮着吴邪做了次嘴内活,才算是伺候的他舒服了。 事毕,张起灵觉得自己亏大发了,什么便宜也没捞到,所幸他并不在意,看着吴邪幸福的小模样,他心里无端的愉悦起来。 翌日清晨,四人若无其事的刚用过早餐,小花便前来会合了。 除去潘子,小花没有另带伙计,站在饭店门口朝吴邪挥了挥手,黑瞎子抬眼瞧去,见晨光中一个身段风流的漂亮男子立在那里,登时被征服了。 这是一个与他以往相好的漂亮人全然不同,漂亮里带了高贵,不黏不腻,清爽可人。 一下子瞧呆了。 张起灵很是了解他的这位副官,没有表情的斜看了他一眼,瞎子浑然不觉,自顾自的还在欣赏着。 小花迈着长腿踱步到桌边,拉起旁边的凳子径自坐了下来,潘子则一脸凶样的立在旁边,胖子很不屑他这个模样,鼻子里哼了一声,将脸扭向一边。 小花微歪脑袋轻笑了下,上下眼扫了瞎子一遍,嘴里说道,“这位便是道上赫赫有名的黑瞎子了吧?” 瞎子立即咧着嘴道,“嘿嘿,正是,久仰。”隔着吴邪一伸手。 小花笑吟吟的抬手握了一下,他的手很软,很滑,像是婴儿的手,瞎子悄悄嗅了一下自己的手,软香犹存。 张起灵冷眼将瞎子的举动瞧了个清清楚楚,心里别扭的想着,这人变得可够快的,先是千方百计的讨我的好,没占到便宜就换了个小漂亮人儿,枪还没磨热又惦记上小花了。 吴邪昨晚从里到外爽了个遍,是以现在心情格外的好,笑眯眯的瞅着小花白色领子里的粉红衬衣,一歪脑袋,“小花,汽油带够了么?” 小花取下头上的白色礼帽,拿手递给潘子道,“放心吧,全都预备好了,两辆车,汽油足够。” 吴邪一点头,抬眼瞧向胖子,“走,咱俩掂行李去。” 胖子抚着滚圆的肚子道,“天真,你怎么净用我,这不有现成的佣人?”说着,拿眼扫了一下潘子。 吴邪起身绕过小花潘子来到胖子跟前,揪着他的前襟道,“想得美,潘子可不是什么佣人,你省省吧。” 小花朝潘子一扬手,“去,帮他们把行李提下来,我们尽快的出发。” 潘子一点头,将手中的帽子递了过去,横了胖子一眼道,“走吧,胖爷!” 胖子得意的一晃脑袋,扯开吴邪,“你在这儿等着吧。” 胖子,胖子,黑瞎子仨人上楼取行李去了,小花直起身到了站起来跟前,郑重的伸出了右手,“解雨臣” 张起灵不习惯和别人握手,动了动手指,到底也没抬起来,只是一挑眉毛道,“张起灵” 小花收回手,摊开细细瞧着,仍旧笑着说道,“张司令果然与众不同,只是,如果以后走的路不同,怕就是一位劲敌了。” 张起灵转脸看向吴邪,面上一副没有表情的模样,吴邪错开目光,面色微红,对着小花一摆手,“不会,小哥也算是自己人。” 小花瞧吴邪这幅德行,心里约莫着知道了大概,只能哀叹张起灵这美人计使得可太绝了。 小花父母早亡,很早就帮着做家族生意,虽有自己的表哥解连环帮忙,可是仍免不了要接触鬼怪蛇神的人物,早将这人情世故瞧了个通透。 于这男女之情,男男爱更是涉足更早。 他从小跟着二月红学戏,被当做女孩生养,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是男是女?到了如今什么都明白了,却也晚了。 他外面看着是一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解家当家的,威风的紧,可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早已深入骨髓,化作血液,蹿遍身体了。 有多少男人打他的注意,有多少小姐倾心于他。 他却总是盼着有那么一天,一个叫吴邪的男子会微笑的对他说,“小花,跟我走。” 他终于见着吴邪了,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吴邪不是小时候的他了,他的那个他似乎是活在梦里头,很不真实。 低头自嘲的笑了下,长长的睫毛如小刷子般在白皙的脸上投出两片鹰影,柔软的头发,光洁的额头,鼻梁高挺,嘴唇犹如一颗鲜红的樱桃般惹人垂涎。 就连眼角的小小的泪痣也别有一番韵味。 小花是一个美人,张起灵心里想道,可不是自己喜欢的,太精明能干的会失去自然的味道。 吴邪就是最自然的。 片刻功夫,仨人掂着行李到了楼下,因为是两辆车,势必要将人分成两拨,黑瞎子瞧着小花漂亮的脸蛋,直想死皮赖脸的跟过去,碍着张起灵,他是真不敢造次。 张起灵瞧着小花就不是一个好惹的主,斜着瞎子对小花一扬下巴,瞎子立即高兴的朝小花的车奔去,心里想道,这哑巴真是太了解我了。 自己先前对张起灵的非分之想早已经在这长长的日子了消磨殆尽了,带着满腔的希望上了小花的车。 胖子搓着手笑吟吟的说道,“喂,今儿个胖爷我给你俩当司机,来,天真坐前头去。” 吴邪一拉后门便钻了进去,伸出脑袋对平胖子喊道,“就你那身材,一个顶俩,我才不去呢。” 胖子啧了一声,坐上了驾驶座。 张起灵长腿一迈依然坐到了吴邪旁边,伸出修长的大手附在了吴邪的大腿上,自得其乐起来。 吴邪也是直想钻到他怀里去,犹犹豫豫的到底也不敢过去,俩人只是十指交缠,缠绵起来。 胖子吹着口哨,高兴的瞅着前面的风景,丝毫不在意后面的动静,脑袋里想着战国帛书即将到手,春秋大梦即将实现。 黑瞎子自告奋勇的非要开车,潘子只得钻到后边去。 瞎子一面驾车,一面偷眼瞧小花,越看越是好看,就是不知道扒了裤子干起来滋味怎么样,想着也不会赖。 小花抱着双臂感受着瞎子的眼光,纹丝不动,他的吴邪已经不是原来的吴邪了,他爱的是小时候的吴邪,前途一片迷茫,一片片黑暗层层袭了过来,十几年的等待变得无比可笑。 瞎子因为没张起灵在跟前,气氛明显活跃起来,开始东拉西扯的玩起嘴来,一张嘴上功夫并不白脸,把小花逗得也是一路笑个不停,笑或不笑,他自己心里清楚。 瞎子一咧嘴吧,露出满口白牙,心里想道,有门,干到床上不成问题。 潘子在后面眯着眼睛养精蓄势起来,同是心里也在想着解连环,不知道他找到吴三省没,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心都不在了,还要人做什么。 丝丝缕缕的痛爬上了心头。 他本是一丘八,打了败战,差点死在战场上,命大的厉害,一场大雨浇醒了他,肚子里的肠子都漏了头,捂着肚子毫无目的爬着。 后来呢,后来遇到了解连环,解连环救了他,问他,“杀过人吗?” 他点头,解连环又说,“跟着我吧,不用杀人,拿枪吓唬吓唬别人就行了。” 他又点头,从此他便跟了解连环,几年了,三年,五年,早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解连环那双纯净漂亮的眼睛。 一行六人各怀心事朝着冒沙井奔了过去。 章节目录 19初见云彩 六人在这破败的冬日走走停停,中间又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子上吃喝妥当,直到日头西沉才算到了地方。 冒沙井地方偏僻,四周古墓却是颇多,村子里的男女老少大多都干过挖土的行当,十里八乡的村民大多都出去讨饭去了,他们却可以自养自给,又不受日本人土匪大兵的骚扰,也算是一方净土了。 路却是并不好走,汽车一路颠簸晃荡,差点散了架子,好在胖子瞎子技术不赖,愣是全须全尾的平安到达了。 这并不是真正的到达,因为唯一一条通往村里的大桥被人炸断了,痕迹还在那儿摆着,几十丈的大河上搭着几十条小船,船连船,上面横着木板,瞧着还挺结实。 岸边一破房子,一中年女人头上围着灰方巾坐在门口穿针引线的纳鞋底子,边上立着一牌子,上面赫然写着,过河收费,一元一次 六人下了汽车观察形势,吴邪拉紧大衣领口,站在大堤上手指着成串的小船,嘴里说道,“我们得走小船,汽车是过不去了。” 胖子抖着长衫瞧瞧跟穿蚂蚱似的的小船,又瞧瞧那壮实女人嚷嚷开了,“我说天真,你们村儿敢情比总统府还难进。” 吴邪一耸肩膀得意的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且说且走到张起灵跟前,眼角眉梢全是笑意,“冒沙井地势较好,后边大山,前边大河,炸了桥,什么坏人也别想进来,这才算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胖子一咧大嘴,“饿不死你们,你们吃泥喝沙子?小破村还能耐了。” 吴邪一歪脑袋,“保密。” 小花搓了搓冻得红彤彤的手,问道,“汽车怎么办?放这儿不管吗。” 瞎子瞧着心里痒痒的,直想拉过来替他呵呵热气,顺便摸摸小手,斜眼偷看张起灵,正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一下子泄气了。 在张起灵跟前,他是什么也不敢做,从一开始气势就输给对方了,心里直想给自己一大嘴巴子,当时怎么就想着要上他呢,偷鸡不成蚀把米,一辈子也别想在他跟前昂首挺胸了。 再加上拖把的事儿,越发的没脸了。 心灰意冷的在那儿自顾自的哀怜开了。 吴邪伸手拉着小哥的手臂道,“走,打听打听去。”小哥只得一脸严肃的跟上。 胖子抖着屁股慌忙撵着,小花对着潘子一扬下巴,“走。” 那女人早瞧见了这一群人,看不出门道,远远的便站了起来,左手攥着鞋底子,右手捏着小针在额前一堆乱发里一下又一下的划着,眼睛里净透着防备。 吴邪一摘帽子对着老女人笑道,“大婶,我们想着过河,到对面的村子里去。” 那女人听着年轻人唤自己大婶,满脸的不高兴,拿手一指牌子,“一人一块。”干裂的嘴里还冒着白汽儿。 胖子砸吧着嘴巴一脸贱笑,道,“哟,大婶,你这买卖挺好。” 那女人眉毛一横,“谁是你大婶,你们进村做什么?”且说且满脸戒备的扫视着眼前一行人。 小花笑着说道,“我们去拜会吴老狗,吴老爷。” 女人脸上立即多了一层笑意,“哎呦,吴老爷家的客人呀,这我不好收钱,你们尽管过吧,这桥是防日本人跟土匪的。不妨自己人。”说着大手麻利的继续纳起鞋底子,时不时的瞅着小花满脸含笑。 胖子嗤之以鼻,小白脸! 小花一推吴邪继续说道,“这是吴老爷的孙子,我们想着进去,就是不知道这汽车停在那儿?” 女人闻言忙停了手里的活儿,细细的打量起了吴邪,嘴里说道,“啧啧,这吴少爷长得真俊呀!” 吴邪挠了挠头,还挺害羞,心里却得意的很。 女人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大片空地道,“把车停在这儿吧,我替你们看着,时候长短不打紧,吴老爷来村里有段时间了,也没见有什么人来瞧他。” 几人忙不迭的道谢,潘子要付钱,女人死活不收,只得作罢。 虽是冬天河上的冰层却薄得很,踩在晃荡的小船上,吴邪心里也是虚得很。 张起灵一把攥住他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抓个牢。 胖子的身量在那放着,吴邪非要他走到后边,哼哼唧唧的只得在最后跟着。 吴邪虽不常来,倒是记得自家的大门摆在哪里,领着他们在村里东钻西窜的在天黑以前算是摸到了地方。 所幸冬天,村里的人大多躲在屋里冬眠,不然非得被拉住查东问西的。 村里治安倒好,灰色木质大门敞开着,上面门神看不出模样来了,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院子挺大,里面残花败柳倒也被修的规整,可见主人是个爱花草的几处青砖房子三面排着,在这冒沙井也算是气派了。 吴邪单手裹紧大衣皮鞋噔噔的踩在青石板上,一只手提着皮箱,坠得他往一边稍歪了身子,嘴里嚷道,“有个喘气的没呀?” 堂屋厚实的门帘一掀,一个好看的小丫头钻了出来,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道,“你们找谁?” 吴邪一愣,觉得眼生,拢着大衣问道,“这是我家,你又是谁?” 小丫头立即仰着脖子超屋子里喊道,“爷爷,奶奶,孙少爷来了。” 一面笑着雀跃过来,看来是个活泼的主儿,抢过吴邪手里的皮箱子道,“我叫云彩,是伺候爷爷跟奶奶的,在长沙大爷雇我来的。” 一身浅紫小棉袄,扎着条大辫子搭在胸前,发顶还别着一只精巧的小银蝴蝶簪,显得格外俏皮可爱。 小脸冻得通红,提着大皮箱子便往屋内走,且走且回头对着众人一笑,“几位爷请。” 胖子摇着屁|股|屁颠屁颠的跟了过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里面中间烧着炭火炉子,挨墙大方桌子上点着煤油灯,大肚子玻璃罩子熏得灰黄,屋子倒还算亮堂。 狗五爷正靠在一张朱漆圈椅上就着炭火吸着旱烟袋子,抬眼瞧了众人一眼,淡淡的道,“都坐吧,吴邪,到里面瞧瞧你奶奶去。” 吴邪答应一声,转脸瞧了瞧身旁的小哥,偷手握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笑模笑样的走到左屋角掀帘子进了后间,原来这堂屋后边还有一间屋子,里面烧着热炕,也是热气腾腾的。 炕上半躺着一老太太,正是吴邪的奶奶,头发向后梳着到尾盘成了一个圆发髻,上边插着一支骨头簪子,从安详的面上依稀看出年轻时应该是一标准的美人。 瞧着吴邪进来了,挥着手道,“过来,奶奶瞧瞧。” 吴邪取下帽子搁到一旁衣架子上,乖顺的偎到了跟前嘴里说道,“奶奶,可想你了。” 奶奶捏了捏他的脸蛋,笑着问道,“我看倒是胖了。”将吴邪的手捂在怀里又问道,“饿了吧,我让云彩给你预备饭菜去。” 一面说着便吩咐了云彩去准备吃的过来,拿起炕边矮桌上的玻璃杯子塞在吴邪手里,“先喝点热牛奶,暖暖。” 吴邪双手捧住仰头就灌,一股辛辣从喉咙里直窜到鼻孔里,揉着鼻子问道,“奶奶,这牛奶什么味呀?” 奶奶拿过杯子放到了矮桌上,“加了生姜煮的,我喝不惯这牛奶味,兴许是生姜放多了。” 俩人唠了些家常,奶奶抱怨外面乱的厉害,现在躲到这什么都没有的穷地方,整天冷的厉害,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呆在被窝里,连电也供不上,就这还不清净,又惹来了张起灵。 吴邪心虚的点了点头,又问了父母,得知父母早呆不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早早的开溜到了长沙省城。 同奶奶又聊了几句,也说不出什么新花样,里里外外无非是这些家长里短,便借故到了外间。 外边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想来还没谈到正经事情上,暂时松了一口气,拉起一张凳子便随他们围着炭火坐了下来。 小花笑吟吟的同狗五爷聊着闲天,胖子直拿眼瞟进进出出的俏云彩,潘子则一脸横相的烤着火,目光炯炯照人。 张起灵正襟危坐,俩眼直瞅着熊熊炭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吴邪偷手出来,拿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对方的手背,下一秒立即被攥住了,很温柔的轻轻摩挲着,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吴邪只管去看爷爷,也是自然的很,俩手隐在暗影里做着亲昵痴缠。 章节目录 20战国帛书1 当夜,六人将就着吃了些饭菜,乡下地方也吃不到什么好的,都是个半分饱的模样。 张起灵并没有提及战国帛书,吴邪算是暂时放下了一颗心。 云彩同一个黑丫头收拾了房间,在后院子还藏着一所大青砖土培房子,外面瞧着有些破败,所幸云彩一双巧手收拾的干干净净,还烧起了热炕。 炕头虽大,躺下六个也不现实,又找来木板架了几张简易床,在屋内生了火才算妥当。 吴邪躲在厚重棉被里,只漏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只他和胖子挤在热炕上,胖子分量太重实在是不敢睡那板床。 吴邪被他挤得斜侧了身子,枕着小手臂睁着明晃晃的大眼睛直瞪着木格窗棂子,上面镶着玻璃在这村子也算是唯一的一家,别家的都是钉着油纸布子。 在黑乎乎的暗夜里,透过微弱的煤油灯光,隐隐瞧见玻璃外面结了一层白冰碴子,缓缓伸手拿食指一点,凉气直窜到心尖上,激的他一个冷战。 胖子咻咻的呼噜声不停,他却是翻过来颠过去的入不了梦。 白日里,他可以很幸福的和小哥拉扯亲昵,可是到了黑夜,所有的问题都一齐涌上了他的脑袋,太阳穴一跳一跳突突的疼,他真是害怕明早一睁眼,所有的幸福都如泡沫一样在日头下啪的一声无影无踪。 抬手捂住了双眼,他开始很细致的想着小哥的眉,小哥的眼,小哥的唇。 翌日清晨,揉了揉眼睛,有些反应不过来,抱着被子愣怔半天才算是醒透了,这是在冒沙井呢。 忙坐起环顾四周,桌椅板凳规规整整,煤油灯子还冒着细细青烟,显然刚被吹灭不久。 外边微微晨光黄黄的金子般洒在窗棂子上。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他一个人了,茫茫然的只是搂着被子发呆。 房门忽然被推开,小哥带着一身凉气走了进来,扫了吴邪一眼,背身将房门轻轻掩上。 小哥一身熟罗长衫,高挺的身材穿出了飘逸的味道。 伸手搂住了吴邪的脑袋,他浑身都是凉气,冰的吴邪满头满脸的凉。 吴邪挣出脑袋抓住他的肩膀准确无误的吻了上去,柔软的小舌头也随即钻了进去。 张起灵知道吴邪喜欢自己,没想到这样喜欢,一面细细允吸着嘴里的软舌,一面拉起被子将吴邪包了个严实。 吴邪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和小哥抵死亲吻,小哥齿间淡淡薄荷麻麻的侵袭着自己的舌尖。 他简直要溺死在这场残酷的亲吻里,欲罢不能。 张起灵一双冰冷细长双手游蛇般从他白绸衣服下摆里钻了进去,所过之处,凉而麻,在他腰腹后背胸口细细蔓延开来。 嘴唇也从齿间移到了勃颈处,细细的啃咬着。 吴邪缓缓扬起脖子,给对方留了最大的空当。 在这灭顶的快感里吴邪生出了奇异的想法,他想褪掉裤子,趴在床上让小哥狠狠的操他,干他。 心甘情愿。 瞎子见张起灵进了后院半天也不出来,便寻了过来。 推开黑黄发霉的房门,直眉瞪眼的瞧了一出活色生香的******活图,立即回身掩上房门,压着嗓子道,“司令,我是瞎子,我真瞎。” 吴邪推开小哥便整个埋在了被窝里,抬头的性|器也立即软了下来。 躲在被窝里心里乱成一团麻,缠缠绕绕勒的他喘不出气来,暗悔自己竟大胆至此,狠咬着下唇,在这钝疼里慢慢平复心神。 张起灵瞧吴邪鸵鸟似的躲在被窝里,抬手抚了抚隆起的被子,方才起身慢慢踱到瞎子跟前,并不看他,径自绕开走了出去。 黑瞎子站在原地也不敢久留,抬脚撵了出去。 吴邪感觉人全都出去了,才敢瑟缩的爬出被窝穿衣打扮去。 一路踏过残叶枯草,来到前院,迎头便瞧见胖子正站在屋檐下和云彩扯着闲话,胖子对他一挥手,“天真,日头晒上屁股了吧?” 云彩一掩嘴吧满眼笑意的掀帘钻了进去,胖子双手笼在袖子里,俩眼直直瞅着晃荡的黑粗布帘子。 吴邪上前拿手在他眼前一晃,他方笑嘻嘻的回了头,“吴邪,云彩这丫头真不错。”吴邪佯装不屑的瞅了胖子一眼,灰色长衫紧紧裹在他身上,说不出的违和感。 圆脸倒还算白,其实除去胖,他还真算的上是一清俊青年,青年这词好像也不大适合他了。 吴邪对他的话做出了回答,并不是好话,“是不错,要不考虑下认她做你的干女儿怎么样?” 胖子嘴里吭哧吭哧的喘出了白气,往袖子里使劲儿塞了塞两只大肥手,“你瞧着吧,我这可是一见钟情,只要她一点头,从此胖爷我后宫三千佳丽皆可抛。” 吴邪立时捂着肚子笑弯了腰,一只手揪着胖子的腰侧衣襟不停的颤抖,是一副笑得很的模样。 胖子抽出手来拉直了他,满脸的不高兴。 吴邪搓了搓脸强自止住了笑,认真的对胖子说道,“祝你早日抱得美人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掀帘跨步进了屋子。 屋里屋外仿佛两个季节,里边温暖如春,大火炉子呼呼的冒着蓝炭火,小花坐在大红圈椅上正和爷爷浅浅的交谈着,声音很低听不清楚内容。 瞎子围着炉火正烤着手,见吴邪进来了不自觉的翘起了嘴角,吴邪最怕他这样,当即无地自容起来。 仿若光着身子立在众人跟前,浑身的不自在,张起灵本正对着炭火发呆,忽然转脸瞧向了瞎子,瞎子立即正襟危坐,俨然一派正经模样。 又低头对着炭火继续发呆。 爷爷抬手在大方桌沿上磕了磕旱烟头子,里面的灰土顺着边沿飘落在青砖地面。 抬头瞧向吴邪,一脸的严肃,“赶紧洗漱去,都什么点了。”吴邪斜眼瞧着小哥笑吟吟的应着,一刻也不敢耽搁的出了屋子朝厨房奔去。 厨房在院子左边,里面还挺大,大地锅灶子还冒着热气腾腾的白烟,云彩见吴邪进来了,忙从温缸子里舀出一瓢子热水,一面往脸盘里倒,一面笑着说道,“少爷,赶紧洗吧,爷爷都要生气了。” 吴邪拿手试了试水温,细致的清洗起来,一面拿眼偷瞧着云彩。 云彩确实好看,乌油油的头发梳成了俩俏皮的小辫子,浅紫斜襟小棉袄,身材也是兹兹楞楞的顺,白嫩皮肤,水汪汪的大眼,鼻子嘴巴也小巧的可爱,水蜜桃儿一般的人物。 胖子的眼光倒好,这样的人物配他,当真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一时三刻早饭完毕,爷爷一抬手支开了吴邪众人,屋内只剩他和张起灵俩人,房门也被关的紧紧的,摆开了一副高谈阔论的架势来。 吴邪攥着汗津津的双手立在院子里心里满满的全是张起灵,俩眼发直,就瞪着堂屋布帘,瞎子瞧着简直有些瘆人,慢吞吞的对着他开了口,“吴邪,你得信得过哑巴,就是为了你,他也不会跟狗五爷翻脸子。” 吴邪愣怔怔的抬头瞧向瞎子,见他是少有的一本正经,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心里仍旧是乱。 心里恨透了那一张子午须有的战国帛书,双手叠放压在胸口,心里祷告开了,佛祖,耶稣呀,保佑爷爷没有什么战国帛书。 胖子不是抽空挤兑潘子,便是奉承云彩,上午阳光挺好,照的满院撒了一层金,云彩被胖子逗得时不时的捂着肚子弯着腰,可见胖子真是上心了。 云彩眼角眉梢全是笑,却总是不经意的瞧向堂屋门帘,那一瞬胖子都以为云彩是对小哥上了心。 潘子身黑色中山装蹲在一边的石桩子上一丝不苟的抽着烟,脑袋里仍旧是解连环,除了解连环他也想不起任何人,活了二十多年,不知道父母什么模样,亲人也没一个,生命里只剩了一个解连环。 瞎子的职业仿佛就是勾搭男人女人的,此刻小心翼翼的陪着小花使出浑身解数,对症下药。 青天白日下,吴邪瞧着众人脸,心里又是一片片的茫然,就算是爷爷并没有什么战国帛书,他和小哥以后又会走到哪一步,难道两个大男人真的可以长久的相好。 章节目录 21战国帛书2 下午云彩带着众人到村后游山玩水去了,冬天没什么可玩的,到处都是残花败柳。 因为各有心事倒都乖乖的跟了去,吴邪始终悬着一颗心,上不去下不来,空落落的难受,张起灵并没有任何不一样,一如既往的闷,看不出任何情绪。 胖子抖着长衫,跟个牛皮糖似的黏着云彩,潘子很是看不过去,面上也满是鄙夷,胖子因为心情是格外的好,所以大人不记小人过,很大度的不和他一般见识。 吴邪卡其色呢子双排扣大衣,黑色长裤,脖子里白色绒线围巾将脖子捂得严严实实换,还另外挂着自己心爱的小巧法国产相机。 心事重重的跟着小哥的脚步,偶尔抬头瞧上一眼,小哥熟罗长衫线条流畅的背影便映在前方。 末了他们在一片碧绿的溪边挺了下来,巍巍高山倒立在水里,四周一片寂然,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小花张开双臂心情很好的抒发了情怀,“好一幅山水泼墨画!” 胖子仰着脖子转着圈瞧了瞧,只见山是青的,水是绿的,残花败柳也是枯黄一片,转而看向小花,“花儿爷,你也没带墨镜呀,怎么跟黑瞎子似的分不清颜色了,这分明是一副青山绿水画。” 吴邪举着相机给小花咔嚓来了一张,“胖子,你就住嘴吧,没文化,真可怕。” 胖子又认真的瞧了四周,仍旧是青山绿水,骂道,“他妈的,读书能把眼睛变了色呀?”转而看向云彩,“别理他们,上了两天学,装起洋来了,走,咱俩那边瞅瞅去。” 一面说着一面很绅士的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潘子瞧着倒是奴才相十足,别过脸来眼不看为净。 云彩笑着朝他摆了摆手,并不领情,“胖老板,一块多热闹。”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却扫向了张起灵。 吴邪拿起相机对准胖子,“胖子,笑一个。”胖子立即挽起云彩的手臂,笑成了一朵花儿。 张起灵在一块大石头上眯起了眼睛,吴邪上去一拍,“小哥,这多冷,当心着凉。”对方半睁开了眼,“不会。”随即又闭上了。 吴邪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敢跟他有太过亲昵的举动,见劝不过,只得四处取景去了。 小花心情格外的好,跟黑瞎子在溪边摆弄一堆花石头,时不时清脆脆的笑两声,潘子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冬日暖阳温柔的过分,洋洋洒洒毫无杀伤力,胖子一把夺过相机,“天真,你陪陪小哥去吧,可别走的时候成了一座冰雕。” 吴邪简直求之不得,嘴里的回答却全不是那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这样关心小哥了,不会是嫌我碍你的事了吧?” 胖子嘿嘿一笑,刚要发表一番高谈阔论,哪料云彩截住话头自告奋勇道,“我去,这不爱说话的老板挺有趣。” 两手绞着辫梢一蹦一跳的奔了过去,吴邪当即傻眼了。 胖子瞧着吴邪,捂住胸口,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敲着脑袋痛心疾首道,“你就等着失恋吧。” 吴邪一梗脖子,“去你妈的,你才失恋呢,我才不跟你似的变态喜欢一个小女孩。”胖子别有深意的瞧向吴邪,“你就装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末了一副深沉模样踱步挤兑潘子去了。 吴邪倒成了孤家寡人,举着相机四处咔嚓咔嚓,白白的浪费了很多胶卷。 他一面咔嚓着,一面支楞着耳朵密切关注着小哥和云彩的动静,恨不得化成蝴蝶飞到跟前,有心去找胖子来,抬脸却瞧见胖潘二人正争执得耳红脖子粗,末了胖子捋起袖子正是一副要扑上去的架势。 潘子则慢条斯理的整理起黑皮衣的领子,似笑非笑的模样,丝毫不惧,胖子架势摆的好,到底也不敢窜上去,在这大冷的天里急的满头满脸的汗。 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强自压抑住自己的醋劲,吴邪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石头上,凉气随即顺着屁股兹兹的四处窜开,心内却有一股子闷火在胸内呼呼升起并慢慢的膨胀起来。 正在此刻忽然远处传来云彩欢快歌声,应该是欧洲西部的民间小调,吴邪熟悉却叫不出名儿,在这愉快的调子里,吴邪一下子释然了,他应该去相信小哥,庸人自扰,一切都是庸人自扰。 张起灵在这欢快的歌声里慢慢的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听出了日本味,绝不会错,他十几岁时曾被父亲送去日本呆了五年,在这五年里足以让他对日本调子了如指掌。 云彩是日本人,还是个中国通的日本人,那她真正的身份就不会太简单了,她的天真烂漫也许纯粹就是装出来的。 张起灵下了定论——她是冲着战国帛书来的。 因为天气干冷,他们不得不打道回府,吴邪一直想跟小哥来张合影,到底也未实现,他实在是心虚的很,不敢明目张胆的要求,末了只能挑个紧好的角度给小哥自己来了张。 张起灵一直对战国帛书的事情只字不提,爷爷更是三缄其口,吴邪也打探不出什么,只是闷闷不乐的察言观色,时刻防备着。 到了晚上,吃喝完毕,爷爷又拉起了张起灵小花问起九门近况,张起灵问三句答一句,末了彻底变成哑巴了,小花倒是乖巧,跟吴爷爷有问有答,给足了面子。 吴邪陪着小哥干坐着有时还替他搭上那么一句,哄爷爷开心,瞎子也窝在那里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旁人便不得而知了。 胖子无聊的紧便率先回了后屋,趴在桌子上还是无趣,顺手拿起一支钢笔在掉了红漆的桌面上胡乱画了起来。 潘子进屋时瞧胖子画得起劲,好奇心起悄无声息的便踱到其身后想要看个究竟,这一看不打紧,登时气的鼻孔里都能窜出火来。 胖子画了一个大大的乌龟王八,歪歪扭扭,不甚真实,龟壳上面却赫然写着,潘子。 潘子当即揪起他后衣领子,生生将他拖了起来,胖子猝不及防,哪会料到凭空冒出个人来,吓得两条大肥腿四处蹬将起来,嘴里还不干不净的,“他妈的,哪个乌龟王八蛋?” 潘子改掐他的脖子,稍一用力便将他推到在炕沿,一只长腿随即压上他胸口,两手摁着脖子吼道,“你他妈的,谁是乌龟王八蛋?” 胖子一时反应过来,虽心虚的厉害,嘴上却并不服软,“操|你妈的,胖爷我爱说谁谁,关你鸟蛋事?” 潘子拿膝盖往胖子胸口猛的一掼,“操谁妈的,今儿潘大爷让你瞧瞧到底管不管我鸟蛋事儿?”说完起身朝门口走去。 胖子得了自由却并没有立即起身逃跑,他肚子实在疼的厉害——潘子那一膝盖可不是盖的,心里也隐隐知道这可能要坏事了,可他身不由己的只能捂住肚子蚕蛹似的在炕上翻滚着,半分爬起来的力气也无。 潘子掩上房门并将长方木插销插了个结实,回身来到炕边,利索的解开皮带,褪下裤子。 黑黝黝的草丛中赫然耷拉着一只软绵绵的大鸟,抬手抓起大鸟呼呼几下便搓弄的它雄赳赳气昂昂起来。 胖子捂着肚子偷眼瞧去,登时吓得也顾不得疼了,连滚带爬的要翻下炕去,潘子哪里容他逃掉,上前搂住他粗壮腰腹往炕上一掼,他便普通一声乖乖的趴在上面了。 对于操男人,潘子堪称是高手,当了几年大兵,仗没少打,男人却也没有少睡,部队里都是男人,有个女的也是高官秘书之类的,他们难以沾身,想要泄火只能在中间找稍标致的大男孩来操。 潘子生的人高马大,一脸凶相,旁人自然都不敢打他的注意,是以只有他操别人的份了,几年下来便练就这一身好本领。 脱掉军装后很久没有操练了,今儿个逮着胖子他便想着要重拾旧业,好好慰劳慰劳自己的大鸟,顺便收拾了这胖子,以后让他彻底的老实。 胖子抓着被子拼了命的往前爬,好容易爬出了几公分远,潘子大手一挥,立即又乖乖的褪了回去,潘子的劲头可是大的出奇,胖子的身量对他来说简直是九牛一毛。 胖子一身灰色长衫趴在热烘烘的炕头上,两条腿则是耷拉在地,屁股高高撅起,狼狈不堪,堪称是挨操的经典姿势。 潘子两腿前弓死劲顶着胖子的两条大肥腿,一手半搂着他的水桶腰,另一手撩开他长衫下摆,拽着裤腰往下一扯,一副白嫩大屁股瞬间见了天日。 胖子也顾不得脸面了,两手攥起被子死命的仰起脖子哭爷爷告奶奶的对潘子求起饶来,潘子只作不理,对着手掌呸呸两口,伸手抚上自己的大鸟,从根往上细细捋过,扶正对准臀缝便要顶入。 章节目录 22学习 不要怪这潘子没有节操,实在是这几日里胖子对他挤兑的忍无可忍,潘子曾一度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杀了他亲爹,上了他媳妇,不就是在长沙踹了他俩跟头吗?至于跟自己处处过不去吗。 今儿个就给他来个狠的,让他记一辈子,很久没干男人了,潘老二还挺硬。 正待要提枪来个霸王硬上弓,哪料胖子仰着脖子忽然来了一句,嗓门还不小,“停停,老子要拉屎。” 扑的一声,一个大响屁便蹦了出来,潘子只觉一股热气扑向鸟头,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潘家老二此刻一下子蔫了。 胖子一面急提裤子系腰带,一面抻着脑袋朝愣怔的潘子贱道,“你不操,我……我可走了。”话一说完,拽着提了一半的裤子一溜烟的蹿了。 潘子露着大鸟小孩儿撒尿似的杵在那里,心里那就一个恶心,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他妈的,死胖子,没完。 胖子一路大肥脚掌啪嗒啪嗒的也不知踩死多少可爱小蚂蚁,及至当真逃脱了魔爪才倚着一颗歪脖子老枣树吭哧吭哧的喘起粗气来。 天已经冒黑了,乡下的夜里出奇的安静,小月光也洒了下来。 此情此景绝对是一伤秋悲月,哀叹命运的绝佳意境,要是换一小姐家家的黄花大闺女,不是寻死觅活就是哭哭啼啼。 可是胖子就一大老粗,哪懂得这些悲伤感怀,他只知道,他娘的自己差点让潘子给当成小娘们给操了。 气匀了,方才慢条斯理的整理起衣裤来,大脑也开始了运作。 操他娘的死潘子,幸亏胖爷我急中生智,妈的,总有一天老子干了你,等着瞧吧。 小话撂的挺狠,其实他还真下不去枪,操屁股,那得有多恶心。 再说以后他可不敢再挤兑潘子了,今天他算是见识了,他可真是不能惹,妈的惹急了连男人都敢上,这得修炼到什么程度才能……等等,该不会潘子本来就是一玩分桃的吧,要不这口味该有多重,哎呦,不好,我得告诉天真去,说不定他樱|虫上脑再欺负了天真。 胖子也算是有自知之明,明白正常男人不会对着自己起反应,怎么看自己一身威武也不是个兔子样儿。 忖度良久,想好了说辞,踏着月光朝堂屋走去,如何不敢再和潘子独呆了。 哪知还进门,门帘一掀却是众人精神萎靡的走了出来,也没人搭理他,倒是吴邪抬手一拍他的肩膀道,“干什么呢,不在屋子里呆着,这大冷的天,皮糙肉厚不怕冻呀?” 胖子一肚子的委屈也没脸一股脑往外倒,只得贼眉鼠眼的四处瞧了瞧,伸手扯了扯吴邪的大衣袖子,吴邪茫然看向他,他往旁边抬了抬双下巴。 吴邪会意,当真随他到了一僻静土胚墙角。 胖子背着双手,一只脚在地上画着圈儿,头低低的,眉头紧锁,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吴邪在黑暗里也瞧不真切,天冷,抱着肩膀跺着脚,小黑皮鞋在青石地上塔塔的,“喂,胖子,干什么呢?遇着鬼了?” 胖子猛的一抬头,“他娘的,我还真遇着鬼了。” 吴邪立即来了兴趣,脑袋凑近,“哪里,什么鬼,艳鬼?” 胖子小心翼翼的又环顾了下四周,吴邪瞧在眼里却猥猥琐琐,不耐烦的一拉衣领,“到底怎么了,你倒是快点说。” 胖子神情严肃的开了金口,“潘子他妈的喜欢男人。”说完大眼儿扑棱扑棱的瞅着吴邪。 吴邪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潘子喜欢什么?”“男人”胖子弓着身子一本正经的答道。 吴邪这回可是听清楚了,心虚的也赶紧的瞧了瞧周围,确定并没有人方才转向胖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操的,不是跟你表白了吧。” 胖子急了,“胡说什么,”嘴唇都有些抖了,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药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吴邪摸着下巴,意味深长的斜睨着胖子,“我说他也不会看上你,看你一脸横丝肉的。”把手放了下来,“我说,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胖子大眼儿四处打晃,“你别管了,反正你小心点就好了,可别单独——你离他远点就对了,太他妈的冷了,走,赶紧的回去吧。” 话一落地,当真扭脸走了。 吴邪抬脚慌忙跟上。 短暂的心虚过后,吴邪心里还挺高兴,甭管胖子是怎么知道的,能遇到跟自己一样的人太不容易了,这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一群人在战斗。 翌日清晨,六人收拾了行装,准备着返回杭州。 直到六人告别了爷爷奶奶,离了冒沙井吴邪一颗悬着的心才算是踏踏实实的落了地,他实在是怕极了小哥跟爷爷翻脸,虽然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可是现在天下太平,还有什么会比这更重要的呢? 及至到了长沙火车站,问题出现了,张起灵伸手给小花要战国帛书,这可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此刻,张起灵一脸平静的立在小花跟前,他个子高而廋,又一身惯常的熟罗长衫,,眼神犀利,面上清冷发白,显得鹰森可怕起来。 小花笑吟吟的上下扫了他一遍,末了两手一摊,“我没有。” 吴邪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道,“小哥,小花怎么会有那个东西?” 张起灵扭脸瞧了吴邪片刻,重新转向小花,“我知道在你身上,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会给你引来杀身之祸。” 小花迎着张起灵的目光毫不畏惧,“是吗?那正好,我真没有那东西。”随即往后挥了挥手,“潘子,买票,要直接至北平的列车。” 张起灵并没有长久的坚持,转身吩咐瞎子买至杭州的列车票。 胖子忖度良久,最终还是跟随小花一行人直接回了北平,他的生意可是不能再耽搁了,冒着被操的风险上了至北平的列车。 众人分道扬镳各自踏上归途。 背着胖子,小花向潘子下了一道命令,“沿途放出话来,就说张起灵得到了战国帛书,此刻正在返回杭州的特快列车上。” 潘子点了点头,同时问了一句不该过问的话,“吴家大少爷跟着,会不会有危险?”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小花并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张起灵的身手会出现什么问题,何况还有一个高深莫测的黑瞎子。” 潘子一点头,知道自己是多虑了,他并不是关心吴邪,而是自家爷是爱着吴三省的,如果自己间接害了吴邪,怕爷跟吴三省之间的那点小爱恋会彻底的玩完。 诚然玩完更好,可是解连环该会有多伤心,那是他不愿看到的。 长沙至杭州火车包厢内,吴邪单独去了洗手间,趁此机会张起灵忽然请教起瞎子来。 这可大大出乎瞎子的意料,一身蓝色西服笔挺的站在张起灵跟前等待对方的请教。 张起灵盘腿坐在下铺床上,拍了拍床沿,示意他坐下来,瞎子试试探探的见他表情正常便当真坐了下来。 只是坐得端端正正,神情严肃的直望前方,张起灵心里叹道,你倒是正常点呀。 往瞎子跟前稍挪了挪,很小声的开了口,“你平时是怎么操男人的?” 瞎子啊的一声跳了起来,“司令,我现在可都该好了。”张起灵皱起眉头瞧着他,直瞧的他连头也不敢抬了,接着下了命令,“坐下” 瞎子虽然在心里曾千万遍的对自己说,怕他个屁呀,可是一瞧见他还是怕。 乖乖的坐好,张起灵又开始问道,“屁股太紧,进步去怎么办?” 瞎子这下可是明白了,他这是要学着如何操男人呀? 哎呀,世风日下,张起灵这样纯洁的男人也要玩兔子了。 面上仍旧是很认真的传授了经验,拿手比划着,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小手比划的还挺形象,脑袋里的场景更是令人热血沸腾,自己的老二颤颤悠悠的居然站了起来。 偷眼一瞧张起灵,立即强自对老二下了命令,趴下,不许动。 章节目录 23回到杭州 及至火车顺当的晃荡到杭州,王盟,大奎早早的候到了出站口,此刻正伸长脖子往里张望着。 大奎上回气势上输给了黑瞎子,这回黑色中山装,锃亮大头黑皮鞋,俨然一副道上打手做派,王盟仍旧藏蓝长衫,肉嘟嘟一小孩。 他眼睛也贼尖,大眼一闪,忽然挥着小手喊道,“少爷,少爷。” 大奎太惹眼了,吴邪早早的便瞧见了,到了跟前一拍他肩膀,“你作死呀?这是要去吓唬谁呢。” 大奎抓着满头碎发,嘿嘿的也发表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好在吴邪比较了解他,知道他的斤两,并不为难他。 只抬脚踢了踢地上的大黑皮箱子,“提上,张司令手上的也是,一并的提了。” 大奎忙上前接了张起灵手上的箱子,继而又弯腰提了地上的,他天生有副子大力气,很轻松的便提了两只大黑皮箱子。 吴邪转身面对了张起灵,微微一笑,“小哥,”随即嫣红的嘴唇一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娇羞模样。 张起灵是很明白吴邪的心思,故而不动声色的轻握了他的手,“明天到军部来找我。” 他的手软而滑,很想凑到鼻端溴一下,不过大庭广众的似乎很不好,只得悻悻作罢。 吴邪低了头,声音也低,“好。” 无关痛痒的又扯了几句,双方告辞,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吴邪到了家里,彻彻底底的洗漱完毕后,着白色绸缎睡衣,趿着兔绒拖鞋迈向了楼下偏厅。 他并没有觉出冷来,暖气管子装的好,哪里都是热烘烘的,哎呀,还是杭州好,心里下了定论。 吴二白早已等在那里了,此刻一身青色长衫端坐在白色沙发上,两手搭在大腿上,黝黑的头发一丝不苟的往后梳着,是个好看的大背头。 在别人身上未必好看,可是吴二白生的人好马大,相貌堂堂,自然就是好看的。 抬眼瞧着侄子慵懒模样,想必这一路舟车劳顿难道休息,往一边挪了挪屁股,腾出了一片空地方,同时对着沙发一扬下巴,“坐这里。” 吴邪十分乖巧的坐了下来,退了拖鞋双脚一抬上了沙发,环臂抱腿笑眯眯的转向二叔。 在家里自不必顾忌太多,横竖都是自家人,不怕失了分寸。 吴二白宠溺的揉了揉他半干的头发,极其温和的开了口,“倒是没瘦?” 吴邪顺势倒在了对方怀里,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跟自己的亲爹娘都没这样黏腻过,三叔更别提了,肯定是一个大巴掌就扇了过来。 他就喜欢二叔,瞧着一脸严肃,其实及其会宠溺人,话倒是不多——比闷油瓶那自然算得上是善于言谈了。 可总是跟座大山似的供他依靠,会揉一揉他的发,摸一摸他的脸,拍一拍他的背,极尽温柔。 可惜他现在长高了,一米八的大个子这样躺在二叔的怀里,着实有些诡异,不过当事人并不在意,旁人自然也管不得。 吴邪找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一歪身仰躺在对方大腿上,直直的瞧着二叔。 稍微忖度了一番,不等二叔发问,他自己便先开了口, “二叔,爷爷跟他关在屋子里说了半天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后来爷爷跟那个张起灵都没提战国帛书的事情。” 吴二白没有就着他的话往下发表任何猜测,只是稍稍歪了脑袋做了一个继续倾听的姿势。 吴邪果然接着说道,“也没瞧见张起灵拿过什么类似战国帛书的东西,对了,到了长沙他还伸手给小花要战国帛书。” 吴二白给出了反应,“是吗,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吴邪忙道,“他那个样子,不像是故弄玄虚,倒像是真的肯定东西在小花手上。” “难道你爷爷将东西给了小花,这也不太可能。” “我也弄糊涂了,不过那张起灵看起来不像个说瞎话的主儿。” 吴二白对上了他的眼睛,“最近道上倒是传闻战国帛书在张起灵手里。” 话还没说完,吴邪呼的坐了起来,急赤白脸的看着二叔嚷道,“不可能,谁说的,我都不知道,他能知道?” 吴二白没想到侄子反应这样大,这倒是出乎他的预料了,看来那闷不吭声的小子倒会得人心,这么快就将傻侄子拉拢住了。 叹了口气,伸手重新将白了小脸的侄子拢到了怀里,放低声音道,“推算时间,应该是你们还在回杭州火车上时散布出来的消息,我还一直吊着心怕有人会对你们不利,还好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吴邪就着刚才的位置重新躺好,双手交叉环在头顶,脸上微微有些发烫,知道刚才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随闭上眼睛平定情绪。 不能怨他反应过激,现在战国帛书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好吃不好拿,小哥要是背了这个破锅,以后怕是麻烦不断了。 忽然怀疑这是爷爷跟小花共同设的计策,既甩了拥有帛书的嫌疑,又困住了张起灵,一举两得,可是爷爷不是这种人,也做不出这种事情,难不成是小花,他不像是这样的人。 这以后小哥可就麻烦了,这是有人在害他,妈的,到底是谁? 脑袋开始了胡思乱想,其实满满的全是小哥。 吴二白也不想侄子牵扯太多,这次要不是事出突然也不放他一人同张起灵出去,太冒险了,吴家可就这一根独苗,经不起折腾。 思索至此,稍组织了言辞,便瞧着前方开了口,“吴邪,以后这事你不要再打听了,旁人问起也推说不知道,还有和张家那小子少来往的好,他这个人水不浅,涉足的太深。” 吴邪还在满脑子跑火车,此时便毫不在意的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吴二白瞧他那魂游九天的模样,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瞄了他一眼,决定再敲打他一番。 随即低头郑重其事的说道,“别看他现在威风的紧,那是中央军看重了他手下的大兵跟枪支了,对他有所顾忌,等将来时机到了照样撸他的官,收他的权,保不准小命都没了,你看现下哪个军阀得了好下场。 吴邪睁开了眼,“不会,他不同,他是正式收编的370路军,对了,那个张学良现在不是混的好好的吗,也没怎么样吗。” 吴二白瞧着他的眼睛缓缓摇了头,“你不懂,这都是权宜之计,将来总是要算账的,现在他们是顾不得了,正忙着剿灭|共|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虽说二叔是个厉害人物,不过吴邪并不全信他,张起灵本事大着呢,他不傻去为他人作嫁衣裳,况且他手里攥了那么多的人和枪,大不了投}共去,不信找不到一个活路出来。 明白二叔是不想让自己跟他扯上太多关系,也全都是为了自己想,才说出这一番话的,话也有些道理。 可是他和小哥都好上了,还怎么撇清关系,以后怕是都要紧紧连在一块了,再也分布开了,想是这样想,不过他还是瞧着二叔的眼睛很笃定的一点头,“嗯,我知道了,二叔,以后我离他远点。” 随即懒洋洋的闭了眼睛,还在想他的小哥,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温柔的从玻璃大窗户上射了进来,落在面前玻璃茶几上格外的刺眼。 吴二白瞧侄子还挺听话,对自己很是满意——威严尚在。 抬手抚了抚他的软发,轻声说道,“到楼上睡一觉去吧,别窝在这儿了,小心着凉。” 吴邪果真听话的起身半眯着眼睛趿拉着拖鞋上楼睡觉去了。 对于以后的路吴邪似乎是没有担心的,他总认为小哥很强大,可以轻而易举的撑起一片天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如何跟家里人坦白他俩的关系,当然现在时候尚早,不宜公开。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顶多就是他俩都不要脸了,瞧家里人能怎么样? 他这一觉睡的格外甜,足足睡了四个小时,梦也应该是美梦,他是笑着醒过来的。 瞧着窗外,天都黑了,拍了拍脸,彻底的醒透了。 在家里他向来是不讲究的,此刻仍是一身白绸缎棉睡衣,趿着拖鞋下楼找食去了,他是饿了,肚子空荡荡的难受。 且下楼且喊道,“王盟?” 王盟答应一声,也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钻了出来,一路小跑到了吴邪跟前,喘着小气问道,“少爷,怎么了?” 吴邪瞧了他一眼,随捂嘴打了个哈欠,“还有吃的没,我饿了?” 王盟双手提着长袍下摆弓身往后退了一小步,给吴邪让出了路,“少爷,厨房里给你留了饭,都在炤上热着呢,我给你端到餐厅去吧。” 吴邪一面点头往餐厅走去,一面又接着捂嘴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所谓饱暖思樱|欲,及至吃喝完毕,喂饱了肚子先生,吴邪窝在正厅沙发里开始了樱|想。 他和小哥都好了,以后肯定要干那事的,既然自己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小哥做了,就要落到实处去。 话他倒是说的出口,可是怕又干不成,须得想个好的解决方法。 随即双手托腮低头蹙眉开始了苦思闵想。 章节目录 24得逞所愿 吴邪苦思良久终于得出了好主意,一拍大腿,操的,豁出去了。 想到便去实现,当下趿着拖鞋上楼更换衣服,很快一身深蓝学生装利利索索的下了楼,且走且扣着扣子。 王盟正拿着土黄鸡毛掸子满屋子晃荡时,猛的瞧见自家少爷这身打扮下了楼,满心都是疑惑。 须知吴邪自从下了学后,都是摩登少爷的装扮,从未再拾起这身学生装,更诡异的是他头上戴着黑毡帽,脸上还赫然架着副黑眼镜。 王盟瞪大眼睛犹犹豫豫的跟着他亦步亦趋,对着背影轻声开了口,“少爷,天都黑了,你这是要出去呀?” 吴邪在大厅边上一大穿衣镜前停了下来,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面整理帽子一面答道,“随便的逛逛,很久都没出玩过了。” 转身扭头又瞧了瞧自己的背影。 “那我跟你一块去吧,帮你掂个东西什么的。” “不用,你家里呆着吧。” 说着便大步迈出大门,独自出去了。 雇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旧香街而去,这旧香街顾名思义就是一卖旧货的地方,乱七八糟什么摊子都有,乱的很,但货也全的很。 原来吴邪这半天才思索出来的主意便是找些有关男风的艳情/ 小说来学习,越是露骨的越是好。 当然这不是什么好行为,王盟绝不能跟着,他虽不识字,可遇着那些个图文并存的傻子也瞧的出是些什么玩意。 街道虽破败,却并不妨碍他的热闹,吴邪东挤西窜的终于挤进一小破书店里,瞧着里面的书还不少。 地上,两边架子上,满满的全是些发黄的旧书,隐隐还散着霉气。 店主一身臃肿的灰扑扑长衫,灯光灰暗瞧不清面貌,正守着火炉子烤着火。 也也没正眼瞧吴邪,吴邪正求之不得。 头埋得低低的专挑些情爱/ 小说,当然男女的居多,不然结账时让人瞧了也不好。 找了几本男风的,随便翻了两页,瞧着还行,自己够用,便夹在了其他书籍的中间。 颇为心虚的前去结账,哪料老板只是随手掂了掂重量,“三元。” 吴邪啊的一声,睁大了眼睛,那老板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吴邪忙付了钱,抱起书落荒而逃,那老板一挑眉毛,很不屑的小声嘟囔道,“小崽子,戴个破墨镜装什么时髦。” 吴邪抱着书犹如揣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回了家,包的严严实实,透着股神秘劲儿。 仆人见了也不敢随便的问,就是觉着少爷今天从里到外都不太对。 他自己心里也别扭,像是抱了一团火,烧得他满头满脑满身都是撩人的难受。 当夜他趴在床上躲在被窝里,就着台灯的微光细细的翻看起来,专挑具体的细节来看。 瞧着瞧着便瞧出了满身的火儿来,脑袋也有些晕乎,丢开书一翻身仰面躺住了。 原来男人跟男人也能跟女人似的干出快感来。 还要拿润油来滋润才行,嗯还得先慢慢的扩张。 脑袋乱七八糟的想着,手也不自觉的伸进裆里攥住自家小兄弟抚慰起来。 正自享受时,他突然停了手,先攒着,以后要跟小哥开练才好。 压着欲|火,又瞧了其余几本,内容都大差不差的,可是细节上简直是细到了极致,真不敢再看下去了,说不准一会儿该鼻血窜流了。 偷偷掖在枕头下面,方才关了台灯,蒙住脑袋开始细细的数起绵羊来。 翌日清晨起得早早的,草草的吃了些东西,便独自出了门,吴二白向来对他是不大管束的,由着他玩,反正他性子好,心地也好,闹不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吴家生意也做得蒸蒸日上,有的是钱,随着他花。 吴邪没敢做自家的汽车,找了间电话亭子,租了辆汽车。 半个小时后,吴邪一身白色西服,外面罩了件呢子大衣利落的跳出了汽车,付了车费,便径直走向前方岗楼处。 这次很顺利便进去了,原来张起灵早早的便吩咐了岗楼的小兵,小兵得了命令,自然不敢怠慢,很快便将吴邪带到了张起灵的私人住处。 张起灵也是早早的便等在了屋子里,他本就起得早,四点钟天还黑的紧时就已经起了床,先是各处巡视了一遍,打了内线吩咐了小兵,期间又处理了一些军中杂务。 瞎忙乎了一阵子后,到了吃早饭的点,同部下一同吃了早餐,随即回了自己屋子耐心的等将起来。 他也是经过学习的,瞎子的经验可不是吹出来的,今天无乱如何都要遂了心愿。 及至俩人见了面,并没有太多的废话,搂在一起一个吻便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抱着吻了一会儿,俩人便分开了。 张起灵踱步到门前,将门插上了木插销,又将蓝布窗帘拉了个严实。 转身见吴邪从裤兜里摸出一白色小圆瓶子,红着脸瞧了他一眼,便一言不发的走到了床边,规规矩矩的将瓷瓶子摆在了床头柜上。 非常局促的坐到了床沿上,搓着手,头埋得低低的,耳根子都是红的。 这是一个棚式屋子,宽敞而干净,右侧墙边是张弹簧大床,上面一律的军绿色棉被,单子。 左侧放了一张大方桌子,上面电话,文件,书籍堆得满满的,墙上还订了副地图,地上铺着寸来厚的深红地毯。 大火盆子摆在中央,火苗簇簇的烧得很旺,瞧着有些像办公的地方。 张起灵上前紧紧搂住了吴邪,眼睛盯着床面平和的开了口,“吴邪,我想要你。” 吴邪抬手搂住了他的腰腹,脸紧紧的拱在他的小腹处,压低声音羞中带怯的答道,“我给你,要用润油。” “嗯,我知道。” “你轻点。” “嗯” 吴邪手缓缓上移解开了对方的皮质武装带,随即起身俩人对立而站。 张起灵捧住他的脸又细细的亲了一会儿,方才慢条斯理的为对方宽衣解带起来。 片刻功夫,吴邪便光溜溜的赤脚站在一堆衣服上面,羞羞愧愧的立在那里任由张起灵细细的瞧个遍。 通体的白,骨肉匀称,是一副上好的身子,下|体稀疏的毛发里直愣愣的立着一粉嫩性|器,不时的颤抖着。 拦腰抱起将他放到了被窝里,自己也脱了个精光钻了进去。 他不急着切入正题,反正有一天的好时光,他要慢慢的开发他,享用他。 他先从头发开始很细致的研究他,凑上鼻子轻轻闻了闻,淡淡洗发水的清香,亲了一下。 接下来是脸蛋儿,抬手细细的描摹了一遍,又过了一遍嘴。 吴邪闭着眼睛,浓重的睫毛时不时的扑扇一下,白皙面庞染着淡淡的情|欲,绯红而撩人。 俩人下面都硬硬的相互咯着,可是他们全都不着急,要把这场性|爱做到极致。 张起灵很细致小心的将吴邪从头到脚抚摸了一遍,亲吻了一遍。 他全身如玉一样白的剔透,抚摸上去也是结实滑腻,停不下手。 在这抚摸亲吻里,吴邪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很享受小哥这样玩弄他,很像是新婚洞房里,自己是他的新娘。 张起灵嘴里含着吴邪胸前嫣红,一手搓弄着另一个,一手搓着俩人下|体,“嗯嗯……啊”细细的呻吟慢慢的从吴邪嘴里泄了出来。 张起灵是很满意吴邪的反应,松了口又换了另一樱红,细细舔|弄起来,两颗小小果实早被他弄的硬立起来。 巨大的快感从下|体直钻到四肢百骸,两手死死抓住两边床单,嘴里碎碎叫着,“小哥,小哥,嗯嗯……” 忽然吴邪搂住张起灵的脑袋一挺身一个激灵竟然率先射了出来。 重重躺了回去,闭了眼,粗粗的喘着气,高|潮过后的他,浑身都是白里透红,不时还痉挛一下,越发显得好看了。 张起灵看时机差不多了,便伸手从矮桌上取了瓷瓶子,拧开盖子,直接倒在了手掌上。 放好瓶子,便低头下去,开始了最关键的研究。 吴邪躺在床上叉开大腿,焦急而又耐心的等待着。 只觉股间一凉,一根手指已经就着润油小心缓慢的插了进去,并没有觉出疼来,只微微有些不舒服。 瞪着眼睛瞧着屋顶,专心的感受着后|庭的感觉,很快第二根手指也插了进来。 两根手指在里面先是慢慢打着圈儿,随即小心抽|插起来。 吴邪还是没有感觉,木木的散发着微微的疼,还有些想要将其排出的感觉,他还可以忍受。 张起灵觉得差不多了,便抽出了手指,换上了真家伙,对准后|穴,缓缓顶入。 这下吴邪有感觉了,是即将被撑破的感觉,幸亏他预先学习了,此时只是蹙着眉,咬紧牙关死死挨着。 及至进了一半,他便掐着吴邪的嫩腰抽|插水磨起来,这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操之过急,他很明白这个道理。 吴邪咬牙蹙眉全神贯注的感受着,他跟小哥结合了,多奇妙。 过了片刻,吴邪也慢慢的品出了些味道来,性|器也颤颤巍巍的爬将起来了。 张起灵将他双腿扛在了肩膀上,稍加了些力气,终于全根没入,火热紧致紧紧裹着他,快感也汹涌而至。 抽|插了几十下,也觉出了吴邪的命根子站了起来, 便就这相连部位将吴邪翻了过来,使他跪趴在床上,从后面一手揽着他的腰腹,一手握紧对方性|器搓弄起来,同时自己也全力抽|插起来。 身体如此契合了,顾忌随之也渐渐放下,张起灵从里到外将吴邪结结实实的玩了个遍,弄的吴邪差点精尽人亡。 张起灵外表瞧着冷酷,到了床上那是热情的很,手嘴都很下的去,将吴邪摆弄的哼哼唧唧的舒服死了。 这简直是一场翻江倒海的性|爱,俩人都不知克制的无休无止的索取,吴邪小肚子鼓鼓的,里面灌满了对方的精|液。 自己的肚皮上,床单上也是满满的吴邪子孙。 俩人从早上直弄到下午三四点钟,所幸中间并没有人敢来打扰。 最后俩人累的战场也懒得打扫了,直接搂住呼呼大睡起来了。 章节目录 25后果 张起灵是被烫醒的,朦胧中只觉怀中犹如抱了个火炉般,缕缕火苗渗入身体。 猛的睁开眼睛,他觉出了问题,这火炉不是别人,正是此刻躺在他怀里的吴邪。 忙拿手摸了他的额头,果然烫的厉害,张起灵也少有的惶恐起来,捧了他的脸,“吴邪?”话里透了丝丝急切。 吴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并未答话,也未睁眼,俨然是一副一丝两气的模样,脸蛋红里透了紫出来,看来烧的还不轻。 张起灵全然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下意识的也知道可能是自己干的狠了,不禁有些后悔,此时天已经大黑了,也不知道时间,欠身拉开了矮桌上的台灯。 立即俯下身去掰开了对方雪白臀瓣。 后|庭已被|干的门户大开,红且肿,狼藉不堪,插|进一根手指轻轻打着旋儿刮弄一下,登时一股股白色粘液夹杂着缕缕红血丝倾泻而出。 张起灵皱眉啧了一声,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回想方才自己确实是过分了,他还是处子之身哪里经受的住自己如此操干,一颗心登时如滚油溅上,疼的厉害。 盘腿坐正伸手将吴邪紧紧拢在了怀里,心下飞快忖度道,还不能打电话给军医,我这里没有关系,可吴邪恐怕以后就会落人话柄,见不得人了,还是先找瞎子吧,他很有经验。 思及此,把吴邪放好,盖严被子,掖了被角,衣服也顾不得穿,赤脚下地踩着寸来厚的羊毛地毯来到书桌前拨通了内线。 电话是一个小勤务兵接的,知道司令要找黑副官,忙放下电话四处吆喊去了,急等了三四分钟瞎子方才接了电话。 张起灵素来是不要脸的,只是中间有了个吴邪,他不得不注意了,言简意赅的讲明了事情的原委,让瞎子赶紧过来瞧瞧,末了很严肃的告诫瞎子,必须保密。 当黑瞎子推门进来的时候,张起灵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紧紧拢着吴邪的上半身。 黑瞎子原先也看出了些端倪,故而此时毫不惊讶,用手给吴邪量了量体温,又低头查看了他红扑扑的脸蛋,见他烧的不成人样了,呼吸浅而细,不时还迷迷糊糊的轻哼一声,孱弱的如频死的小动物一般。 嘴唇也微微有些红肿,想必是司令的杰作了。 末了想要掀开被子瞧瞧后门。 不过最终他并没有如愿掀开被子,张起灵一张鹰森森的脸,他瞧着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讪讪的松了掀被子的手,“嘿嘿,你给我描述一下也是可以的。” 张起灵重重吐出了一口气,冷冷的开了口,“很红,肿的厉害,”忽然放低了声音,“还流血了。” 黑瞎子心道,你也知道心虚,差点没干死他,不过瞧他局促的小模样,也怪可怜的。 摸了一把鼻子,想着是不是安慰一下他,不过瞎子只会哄人还没学会如何安慰人,故而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宽慰自己这位先前的心上人。 只能摆出一副颇具经验的模样出来,朝张起灵一摆手,“司令,放心,包在我身上。” 且说且直起身来,双手环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司令,你真是太不小心了,这种事情是最要耐心的,还要小心呵护,方才不会伤了对方。” 见张起灵紧锁眉头并不吭声越发得意起来,“做这种事情,要双方都舒服了才行,不能你一个人爽了,却把另一个人弄的血迹斑斑的,这多不好。” 张起灵一心都在吴邪身上,他是很相信瞎子的,因为他经验丰富,可是你他妈的经验再丰富,也不能只站在这里幸灾乐祸吧。 抬起长筒靴朝着瞎子的大腿上就是一脚恨得,“去你妈的,快给他治。” 瞎子一个踉跄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蹲下,不过他并不敢生气。 其实后面还有很长的结论要发表,不过瞧张起灵并不给他机会,只得悻悻作罢,弯腰拍了拍裤脚上泥土,终于切入了正题,“我先弄来澡盆给他清洗干净,吃片退烧的西药,再涂些药膏,保证药到病除。” 张起灵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同时朝他摆了摆手,瞎子得令立即预备东西去了。 先搬过来一只洗澡用的大木桶子,又陆续提来了热水,热气蒸腾的满屋子都是水汽。 张起灵毫不避讳的将吴邪赤身抱进了木桶里,水一沾身吴邪嘴里立即呻吟一声,鼻子一丝两气的还呼吸着,身子还艰难的挣扎着,显然不想下水。 瞎子一面收拾着床被,一面偷眼瞧了下,吴邪闭着眼睛,全身白里透着粉红,并满满的中了桃花,尤其是胸前两点,红肿不堪,加上雾气蒸腾,瞧着有种别样的刺激。 妈的,司令可真生猛,瞧把人家操的,哎呦别以后都没得操。 吴邪浑身烫的难受,尤其是后|庭,犹如火锥子捅过一样,火辣辣的疼,胸口也是闷的厉害,像是千金压住般,呼吸不上来,鼻子里呼出的气也成了两道小火龙,呼哧呼哧的难受极了。 “我要死了,活不成了。”嘴里哼哼唧唧的出了声音,张起灵正给他清理着后|穴,听他说了话,忙将耳朵凑到了他嘴边。 听了一会儿,含含糊糊的也听不清楚,心里知道他这是难受的很了,开始说胡话了,长长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细致清洗起来。 及至张起灵清洗完毕,黑瞎子也已经重新换好了床单被子,开水,药品一应俱全的摆在了床头矮桌上。 将吴邪洗净擦干抱到床上,拉了被子盖了身子,上半身依然在张起灵怀里,接了瞎子递过来的药片,轻掰开对方唇瓣,小声道,“乖,把药吃了,就不难受了。” 吴邪烧的迷迷瞪瞪的恍惚嘴里一苦,下意识的便要往外吐,忽然一口水镀了进来,一条柔软的小鱼也随即钻了进来,顶着那个小苦东西直窜嗓子眼。 他本能的将小苦东西咽了下去,色|色的拉过了喉咙眼,一点也不好吃。 张起灵见他乖乖的吃了药,一颗心方才放下了一半,吩咐了瞎子去端些粥过来,自己则是给他下|体敷药。 又忙活了一个小时,才算是伺候好了这位吴家大少爷,吃了一片盘尼西林,屁股又敷了进口的痔疮药,末了还强喂了半碗白米粥。 张起灵活了二十多年,今天是头一遭的伺候别人,自己也出了满头满脸的汗,不是累的,是吓得,此刻也觉出自己肚子饿了。 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心里空空的也是难受的紧,将吴邪交给瞎子看护,自己出去觅食去了。 及至到了饭堂,吩咐厨师又另外给他做了一份丰盛晚餐。 吃饱喝足回到自己房间,俯身头顶头的试了温度,烧居然褪了下来,额头细细的布满了汗,面容安静平和,一颗心算是完全放了下来。 又重新掖了被角,遣走了瞎子,自己和衣挨着吴邪侧躺了下来,灯也未拉灭,任由他亮着。 瞎子瞧炭火快要燃尽,又加了些煤炭在里面,留了个通风口,瞧着俩人并无大碍了,方才出去。 躺在床上,细细端详着吴邪平静的面庞,张起灵自己也没想到能与吴邪发展到这样的层面上来,完全出乎了自己的意料,来的突如其然,让人措手不及。 回顾了与吴邪的相遇,相识,相好,到今天肆无忌惮的做|爱,也觉有些荒唐,可是细细想来却是淡淡的幸福在里头。 吴邪算不上是一个漂亮的人,他身上有的是自然气息,纯净,美好。 在不知不觉中吸引了他,自己是一个冷漠的人,却也陷入了这种他平时最不屑的爱情中去了。 缓缓抚摸了吴邪的脸,抬头在对方眼上轻吻了一下,方才满足的闭了双眼。 翌日清晨,吴邪神清气爽的醒了过来,睁眼瞧见张起灵一张平和的脸,心里真是幸福极了。 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章节目录 26小日子 吴邪在这场情|事中受到重创,却并没有使他对于这种事情望而却步,反而变本加厉,彻底臣服于此。 当天吴邪并没有回家,而是和发小老痒联合起来骗了自家二叔,只说是跟老痒好久没见了,要在老痒家里玩上几天,自然老痒也会很合适宜的去个电话以作证实。 吴二白对于这些小事情是不在意的,他有很多大事情要忙,如何也不会想到侄子会瞒着他做了这种滔天大事,若是知道了估计鼻子都要气歪了。 此刻他正光溜溜的呆在张起灵的怀里,拿脸轻蹭着对方结实的麦色胸膛。 张起灵拢着他是一副要躺不躺的模样,眼睛半眯着双手在绿色军被的遮挡下肆无忌惮的游弋在吴邪光洁如玉的身体上。 忽然吴邪痴痴的笑了一下,“小哥,我们这算是洋人说的新婚蜜月吗?”说着鼻尖凑近对方紧致皮肤轻嗅了一下。 张起灵闭了闭眼懒洋洋的开了口,“算。” 吴邪忽然搂住他的腰腹彻底的傻笑起来,“那我是你的新媳妇,以后你要疼我!” 张起灵翻身将他压在下面,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很认真的点了头,“疼。” 吴邪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借力稍挺起身子凑在他耳边轻咬了一下,“怎么疼?昨天差点玩死我,就算是疼我了?”卸了力气往下重重一躺两道好看的眉毛立了起来,“嗯,还真是疼我了。” 张起灵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生气,侧身躺好,长臂一搂,吴邪便整个被他拥到了怀里,眼望着上房,悠悠的开口道,“以后都不会叫你疼了,吴邪。” 吴邪整个脸都捂在他的脖子里,嗅着他的气息,满满的都是幸福,一点一点的将他整个包围,吞噬。 吴邪在这连住了四日,期间俩人也没有再干那种事情,张起灵是真的疼他了,也真如对待新媳妇似的对他,除了拉撒基本就没下过床,恍惚就是新媳妇刚过门。 自然他是不可能一直这样住下去的,后面难以启齿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便被瞎子驱车送了回去。 为了俩人的长久大计,吴邪掏出了私房钱托老痒在杭州西湖边上租了一栋半旧公寓,里面原先住的是一家英国人,因为老家有事便举家先回了国,留着房子在卖与租之间也郑重的忖度思量了一番。 杭州是个养人的好地方,末了还是决定先租出去。 这公寓由于毗邻了西湖,价钱上自然也是不低,一个月就要六十元。 瞧了房子吴邪是万分的满意,白色二层小洋楼,院里大理石板光洁的耀着刺眼的光,拾阶而上,推开白色镶花大门,里面便是宽阔明亮的大厅,沙发桌椅一应俱全,全是欧式的,装潢也是一流的,一句话来了便能住。 咬了咬牙,吴邪狠心租了下来。 老痒开始还以为他这是要养个小美人呢,哪知住进了一个高个子清瘦青年,着实让这位发小吓了一大跳。 自此俩人不定时的要在这小窝里温存一番,吴邪更是在附件的西泠印社赁了间门面做起了古董买卖,吴二白还挺支持,侄子这也算是出息了。 张起灵大部分的时间都会呆在军中大营,他的任务便是剿匪,管你是共|匪红匪土匪他都要剿。 他现在是中央军,不再是土军阀了,凡是都有上头的命令,上头的心腹大患不是小日本,而是共|匪,所以他从原来的抗日本变成了现在剿匪。 他的军队犹如猛虎出笼,瞬间扫清了杭州附近大小山头的土匪,令匪闻风丧胆,这边的匪乱很快便销声匿迹了。 土匪们是奉行打不起躲得起的坚定方针,在其他山头的土匪一个一个被端窝的同时,剩余的便一哄而散,玩起失踪了。 张起灵对于剿匪很不热衷,他是很愿意呆在公寓和吴邪关起门来过小夫妻式的生活。 俩人现在可以说是灵肉结合的堪称完美,每次张起灵都能让吴邪小死一回,当然这个死是舒服的死。 如此过了俩月,转眼到了年关。 外边洋洋洒洒的飘着大雪,卧室里却是热火朝天的一******大戏。 吴邪凌乱的脑袋拱在白色羽绒枕头里,身子光溜溜的跪趴在床上,屁股撅的高高,很标准的一个挨操姿势。 他通体的都是白,如玉似的泛着皎洁亮光,此刻上面亦然开满了粉红色的花朵儿,柔软白嫩的身体随着后面张起灵一波一波的强势攻击前后摇摆着,带着近乎于哭的呻吟声从枕头里碎碎传出。 张起灵仰着脖子眯着眼,面容是一副几近扭曲的模样,可见是恨着劲儿的干。 结实麦色皮肤上密密的布了一层的汗,跟着他身体的抽弄细细的往下游离,他的身体骨肉均匀,细腰长腿是一副上等的好身材。 过了片刻,他掀着吴邪一条大腿就着相连的姿势就此将他翻了过来,吴邪的小脸终于见了天日,满脸的粉红脂透,面若桃花。 手过头顶将白绒枕头拉过重新盖了脸,张起灵本扛着他两条大腿干的正欢,瞧他又遮了面便放下腿来,一把扯掉枕头,低头探入了他的脖颈处,肆意舔|弄亲吻起来,一面吻着一面大力抽|插着。 吴邪很自然的抬手搂了他的肩,双腿也环到了对方的腰上。 张起灵的大家伙在吴邪后门里进进出出势头汹涌,白色粘液顺着他的大腿往下一缕一缕的流淌,越干越是猛,噗噗樱声四溅。 白色淡色碎花羽绒棉被半搭在宽大西式床沿上,一角已着地,地上羊毛浅黄地毯寸来厚,上面四散八落的纠缠着俩人衣裤鞋袜。 依稀辨得是一套黄呢子军装跟一身白绸缎棉睡衣。 高筒黑皮靴扔在其旁边,上面的颗颗小水珠蚯蚓般的蜿蜒游弋,靴底泥土夹杂着残雪,显示着主人匆匆而来,一双可爱白色长兔毛棉拖规规矩矩的立在旁边,安静闲逸。 屋内热气腾腾,暖气管子非常的好用,大玻璃窗户上青色洋纱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瞧不见外面漫天飞舞的大雪花。 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钟,拉着窗帘下着大雪房内是一种鹰鹰的泛青光的微暗,床头矮柜上规规矩矩的摆着一粉色心形盒子巧克力,那是张起灵上午在一沙俄人开的西式糕点店里特意买给吴邪的,付钱的时候他有些许后悔,怕是会惯坏自己的新媳妇儿。 在他忖度犹豫之际,白俄小伙计已经伶伶俐俐的找回了零钱,没法只得拿回去继续惯着了。 他是不吃这些小零食的,说不上是爱或不爱,只是没有这种习惯,故而更没买的习惯了。先前的二十年里,他可是很是买这些小玩意的。 现在却是几乎习惯成自然了。 在这些日子里,他几乎是给吴邪买东西成了习惯,在去公寓的路上,总是不自觉的就会买些吃的小东西。 这些小东西到了吴邪手里,吴邪就会笑得眉眼弯弯,他心里也仿佛吃了蜜似的从心尖甜到胃里再到嘴角,嘴角上翘不自觉的似笑非笑。 一种从未有过的新奇感觉。 他心下思忖道,“怪不得男人总是惯着自己的小新媳妇儿,原来是这样。” 激情过后,俩人汗津津的分开而躺,吴邪一丝两气的呼出了话,“小哥,你总是一上来就拉我干这事儿,也不嫌腻。” 眯着双眼,浓重的睫毛一颤一颤,额上碎发湿粘在一起,面色白里透着红,是一种健康的颜色。 鼻尖冒着小汗珠,虚虚的喘着气儿,嫣红嘴唇两边微翘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 张起灵赤条条的四仰八躺在他旁边,一手平放在素白床单上,一手搭在对方白嫩小肚子上,望着天花板很坚定的做出了回答,“不腻。” 吴邪单手斜捂着眼睛嗤嗤的真的笑了起来,“一辈子不腻?” 张起灵闭了眼嘴巴里嗯了一声。 吴邪头枕了双手,放低声音幽幽说道,“我也不腻,一辈子不腻。”转脸瞧向对方,“一辈子多好。” 张起灵起身拉了被子将俩人盖好,一手穿过他脖子环抱住了他,一手抚摸他后背自下而上缓缓抚过,“嗯,一辈子。” 及至吴邪气喘匀了,便挣开了对方,一只手肘撑床,一手伸向桌子欠身取了那盒子巧克力过来。 揭下粉色铁皮盖子,里面整齐的摆了十来颗玲珑的小巧克力,统一的白底粉花糖纸裹着,小巧可爱。 放至床上,拈出一颗。 剥下糖纸填到嘴里一颗,扬起雪白胳膊将糖纸随意一撂,重新钻回了张起灵暖烘烘的怀里。 嘴里一面嚼着,一面含含糊糊的挤出了话,“小哥,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我正睡的香呢,还以为你今儿个不会来了?” 张起灵鼻孔里哼了一声并不说话,吴邪砸吧了一下好看的双眼,忽然玩心大起,欠身凑了自己嘴巴过去。 张起灵只觉唇上一热,对方小舌卷着甜腻巧克力便灵活的攻了进来。 章节目录 27不速客 天快黑的时候,俩人一齐出了门。 大雪扑簌扑簌下的正紧,吴邪里面穿了白绸缎夹袄,外面套了件黑色呢子大衣,白色绒绒围巾将脖子裹得严严实实,下身依旧黑色长裤,黑皮鞋。 张起灵则是一身戎装,外披一件黑大氅,高筒长靴受了冻硬的像铁,走在雪地上还卡巴卡作响。 俩人合撑了一把大黑伞,在尺把厚的雪地走出了四串深深浅浅的大脚印,末了脚印停在了公馆不远处的一家酒楼门口。 这个酒楼有个诗情画意的名字——楼外楼,可惜它的外表却如何的称不上诗意,红木门上成块的朱漆一层一层的剥落下来,木楞子窗户玻璃也裂了一条蚰蜒似的缝,家俱摆设也是一应的油腻破败。 它周围的环境却是极好的,三面临湖,上了二楼临窗而坐可以将西湖风景尽收眼底。 在这个落雪的傍晚二人当然不会来这里欣赏西湖,他们来这儿目的是为了填饱肚,而这儿饭菜在杭州堪称一流,吴邪尤其喜欢这里做的炝活虾和西湖醋鱼。 二人在门口屋檐下跺了跺脚上的积雪,吴邪将手从兜里掏了出来,感觉麻木冰冷有些不听使唤,随即微笑着放在唇边轻轻吹了白气。 然后抬手去解张起灵的大氅带子,张起灵面上毫无表情的仰脖坦然接受着。 裹着沉重灰色棉袄的堂倌很有眼色的出门接了张起灵的大氅,顺便将伞一齐的挂到了内里衣架子上。 报了饭菜后轻车熟路的上了二楼,二楼稀稀落落并没有几个客人,俩人寻了一处靠窗的位置,油腻剥漆的暗红大方桌子,四条长条凳子立在四面。 吴邪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洁白手帕细细的将相邻两条凳子擦拭干净,俯身低头又吹了吹,方才抬头笑道,“好了,小哥。” 且说且一屁股坐了下来,低头将手帕重新叠成了一个小方块,脏了的部分折在里面,末了很小心的掖进了上衣口袋。 张起灵在旁边默然而坐,忽然双手绕过桌角探了去轻轻攥着对方的冰冷小手,细细的揉搓起来,吴邪垂下眼帘嘴角微微上翘。 及至小手差不多暖和了,堂倌已经从楼下厨房端了饭菜上来了,吴邪又将俩人碗筷很细致的洗涮一遍,方才叫了对方开始吃喝。 张起灵很享受吴邪做这些小细节的琐事,恍惚他们就跟普通的男女恋人一样了。 一时三刻二人吃喝完毕,方慢慢踱步下楼,到了门口,堂倌送上大氅,雨伞。 吴邪接了大氅抬手一抖接着从后往前一扬披在了张起灵身上,系好带子,接了黑伞,俩人肩并肩的照着回路走了回去。 堂倌瞧着俩人的背影发表了感慨,“这哥俩敢情真好。”一面说着,一面摇头晃脑跨栏进了屋里。 “小哥,我晚上得回趟家里,二叔好几天没见我了,非要我今天回去。”吴邪放慢脚步搓着手转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撑着伞顺着他的目光瞧了过去,淡淡的一点头,“嗯,我送你。” 吴邪转过脸去,嘿的笑了一声,拢了拢衣领,“你这个表情,真是……呵,声音低了下去,“放心,我明儿个一早的就回来。” 张起灵迈着长步,瞧着前面的路很平静的嗯了一声。 吴邪并拢双脚往前蹦着走了起来,“我的脚都快没感觉了,这天儿太冷了。”声音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 张起灵顿了一下,随即加快步伐迈到吴邪前面,长腿一弓弯下腰来,“上来。” 吴邪瞧着黑色大氅跟堵墙似的让人心安,眼睛登时笑成了弯月,猛的一下子蹿了上去,张起灵双脚如钉在地上般,丝毫未动。 觉察到这堵墙还挺稳当,吴邪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腹,一手环着脖子,一手将伞夺了过来,顺便歪着脑袋咬了一下对方红彤彤的耳朵,当然是轻轻的咬。 张起灵稳稳的背住了他,长腿一迈两脚虎虎生风走将起来。 吴邪趴在他背上很欢快的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俩人在这漫天大雪里自成了一副完美的画卷。 吴邪回到吴公馆的时候天已经大黑,以为自己免不了的要受二叔的一顿数落,哪料刚进大厅,王盟便迎了出来,“少爷,解家大爷过来,和二爷在小客厅呢。” 吴邪一怔,“解家大爷?”思索着进了屋子,脱了大衣交给了一旁的王盟,俯身去解皮鞋带子,脑袋也迅速得忖度了一番,末了得出结论,“解连环呀,我还以为是小花呢。” 随即漫不经心的问道,“他来做什么?你知道吗。” “好像是要找三爷的,好像还挺急。”王盟抖着大衣,转身挂在了墙边白色大衣架子上。 吴邪停了动作,自言自语道,“找三叔的,那会是什么事情。” 王盟回过身来一撩长衫下摆蹲了下来,伸手帮着吴邪解了鞋带子,“不知道,我哪儿敢听呀?” 吴邪穿了拖鞋,且走且回头笑道,“我瞧你也是懒得听。” 及至到了小客厅,便瞧见解连环笔挺蓝色西装打扮端坐在沙发,两只白玉似的手不停的互相捻搓,眼帘低垂,嫣红两片唇紧抿在一起,是一副急切小模样。 还有一个满脸凶相的挨着他而坐,不是潘子还是哪个。 “解叔叔?”吴邪微笑着向解连环打起了招呼,解连环抬头瞧了吴邪,好看的大眼里竟然亮晶晶的闪着光。 试着想要勉强挤出点笑容出来,嘴角要翘不翘的点了点头,瞧着倒是比哭还难看,随即眼帘又垂了下去。 吴邪收了笑容,挤做到二叔身边,茫然的瞧向二叔。 吴二白抬手揉了他的软发,“吃晚饭了没?” 吴邪点了头,吴二白收回了手,末了叹了一口气,道,“回房睡觉去吧,我和你解叔叔还有话要说。 吴邪强自按耐住好奇心起身告别二叔跟解连环,当真踱步走了出去。 解连环并不抬头,仿佛一抬头,眼珠子便会不受控制的噼里啪啦的砸向地面,头未动只是艰难的朝潘子一摆手,“你也回房去。” 潘子闻声起了身,低头瞧向解连环,面容凝重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想要说点什么出来,末了只是重重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出去。 还未出门,解连环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把门带上。” 潘子黑色皮衣高大背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方才大手一伸拉住了门把手,房门随即严严实实的被关上了。 吴二白拍了拍灰色长衫下襟,欠身做了个倾听的姿势来,哪料解连环嘴巴张了又张,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泪珠儿就在大眼睛里打转,似乎一个不慎便会如开了匝的洪水似的汹涌而来,白嫩的面容在白色的灯光下越发的白成了玉,隐隐泛着光。 吴二白瞧解连环欲言又止的委屈模样,心下不禁思忖道,他能和老三结什么梁子? 这气愤里夹着委屈,难不成他和文锦丫头原来是一对儿,被老三抢了心上人。 这个想法最是可靠,不然还真的想不到其他来。 忽然恼起老三来了,臭小子,太不像话了,不但无端给人戴了顶露帽子,还拐跑了人家准媳妇儿。 “吴三省背地里玩了我十多年了,现在忽然不见了,无论如何我要当面问个明白,否则,否则……”并没有否则出来。 洪水已经开了匝呼的窜了出来。 吴二白一怔,抬手掏了掏耳朵,“你先别急着哭,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出,你再说一遍。” 解连环抹了把眼泪,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过了片刻,方才悠悠开了口,“你家老三背地里玩了我十多年……” 接下来解连环便将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全倒给吴二白,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期间眼泪也是噼里啪啦的往寸来厚的月白色地毯上砸。 末了解连环又哽咽着说道,“那时我才十六七岁,我什么都不懂就糊里糊涂的被他带上了床,都十多年了,那时他怎么不嫌我是个男人,现在想起来了,提了裤子跑了个干干净,话都不跟我说清楚。” 说完梨花带雨的掏出白色手绢在惨白小脸上胡乱摸擦一通。 吴二白则是当场完全的石化了,这完全的超出了他的思维范围。 他娘的,这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28偷听 解连环这人可说是颖悟绝人,单是从他取的名字上便能窥得一二。 据说他小时候并不叫解连环,有次他爷爷拿了串九连环给他他玩,没想到他竟然三两下的就解开了,爷爷异常高兴,认为他将来必是个了不得的人物,随即给他改了名字叫解连环。 他在生意场上确实是雷厉风行,手段高明,可是在这个情字上面却总是参不透,一到了这上面便失了分寸,迷了心智。 此刻他止了眼泪,垂眸而坐,双手分别搭在大腿上,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吴二白慢慢的也反应过来了,心里可以说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面上反而趋于平静,一片祥和。 愣怔片刻,他抬头上下审视了对方一番,他身材匀称,肤若白玉,面容精致,堪称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然而一想到他跟自家老三是那种关系登时有些瞧不上对方,也未思索,随口说道,“那今儿个你是来要做什么,找我家老三给你负责吗?” 解连环一怔没有反应过来,吴二白一挑眉毛,“这就有些可笑了,你又不是小姐家家的,难不成还让我家老三娶了你。” 他这话说的非常的失礼不近人情,简直是指了对方的鼻子辱骂。 解连环忽的起了身,直眉瞪眼的瞧着对方,身子颤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算是瞧明白了,吴二白这是瞧不起他,耻笑他呢。 心里也知道自己今儿个很不要脸,可是索性舍了这脸也要找到吴三省。 吴二白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解连环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下神情,当真一屁股又坐了下来。 吴二白拿了白玉茶杯放在唇边要喝不喝的抿了下,心里算是做了一番思索,“老三是个什么东西自己最是清楚不过了,解连环受了诱惑才跟他上的床完全是有可能的,这样算来,就是自己老三的错了,那么自己刚才的话就有点过激了。” 思及此他忽然正了正身子想要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对方的情绪,哪想甫一抬头就瞧见解连环在那里又开始了梨花带雨。 不禁皱眉心道,“就算是老三的错,你一个男人在这里为了这种事情哭哭啼啼的也确实是有些不要脸面了。” 忽然换了口气,“这确实怨我家老三,他从小就爱胡闹,仗着自己是老小,跟个土匪似的到处惹是生非,可话说回来,你们都是男人,将来一定是要娶老婆的,俩大老爷们总混在一块算怎么个回事。” 解连环吸了下鼻子,情绪也稍缓和了下,“我就想再见他一次,大家把话都说开就行了,可他都躲我小半年了,总不见我。” 吴二白斜看着对方,忽然生了好奇心,老三能上了他,还十多年了,一个屁股有什么可玩的,难道他的屁股特别好。 吴二白虽说至今未娶,可他却是风月场上的老手,不过对于男人,他还真没操过。 一是瞧了油头粉面的小倌,认为还不如直接找女人呢,有些男人样的,他又觉得恶心,是以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尝试。 此刻他瞧着解连环的清俊样儿,心下不禁嘀咕,也没听说老三有这么个嗜好呀,俩人怎么就能好了十多年呢?难道他的屁股比女人那里还好,不然老三能和他玩了十多年。“ 脑袋胡思乱想着,眼神不自觉的就飘向了对方屁|股上了。 解连环正襟危坐他什么也瞧出来,讪讪收回了目光,方才接了刚才的话道,“你刚来时我就跟你说了,他自跟陈家小丫头跑了,就再也没回来过,别说没回过家,就是一通电话也没打过。“ 解连环不说话,单是直直的瞅着吴二白,他不相信他说的话,怎么可能,还是不想让自己见他,怕自己坏了他吴家的好姻缘。 别过脸去没有说话。 吴二白瞧他神情里透出了些苍凉出来,心底毫无缘由的有些心疼,这点心疼稍纵即逝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换了个姿势,大腿迈二腿,叹了口气,“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你是解家掌门人,总得事事为你门解家考虑吧,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老三是个纨绔子弟,玩男人,说起你呢,怕是就不好听了。” 解连环咬了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话,“我怕什么,他们无非说我是兔子,伤不了我。” 一张惨白的小脸在灯光映照下有些鹰森的恐怖。 吴二白心道,那你可真是不要脸了,老三本事还真大,能让个好好的小青年死心塌地的爱恋他。 伸手从玻璃茶几上拿了银灰色烟盒,抽出一支径自叼在了嘴里,并不让让解连环。 重重抽了一口随即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手指夹着烟搭在翘起的大腿上,微歪了脑袋斜瞧向了解连环。 解连环有一瞬间以为坐在那里的是吴三省,他也喜欢这个姿势,这个眼神瞅着自己,只是那个眼神里带了浓浓的爱意。 这双眼睛里则是满满的不屑鄙视,吴二白跟吴三省除了性格上的大差异外,某些小习惯非常的一样,面貌也是有了六七分的像,解连环恍惚了。 吴二白瞧他看自己的眼神有迷恋变成愤恨又成了现在的痴呆,觉得非常有意思,忽然他反应过来了,不会是把我当成老三了吧。 忙朗声说道,“贤弟呀,他的一颗心现在都在文锦那丫头身上,就是让你见了一面又能怎么样,只会徒增烦恼,实在没那个必要。” 对方果然回了魂,声音带了颤,“二哥,我什么都明白,就是想再见他一次,当面做个了断。” 吴二白嗤之以鼻,你哪里像是要一刀两断的模样,倒像是要穷追猛打,破罐子破摔的模样,“那恕我无能为力了,帮不到你。” “二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没了他我活不下去。”解连环软声细语。 吴二白一怔,“什么意思,你还想缠着他?” 解连环真是恨透了,吴家俩兄弟都不是东西,话里带了刀子,句句都扎在自己的心坎上。 忽然来了股邪火,斩钉截铁道,“实话说了吧,我根本没打算跟他分开,我现在是找不找他,等有天我逮着他了,我决不放他,就是打断了他双腿,我也要留住他。” 吴二白鼻子一哼,“你就上赶着找男人操吗?” 话一出口俩人俱是一愣,末了还是解连环率先反应了过来,呼的站了来,拿手指着对方,“你,你,……”什么也没你出来。 吴二白也自知失言,可是态度强硬,面容镇定,目光威严,竟然是一副大气凛然的正气模样。 解连环蹙着两道好看的眉毛,终于你出来了,“你是混蛋。”只四个字。 吴二白怒不可遏,“做了还怕别人说。” 解连环死劲闭了眼,妈的,这人还不如吴三省呢,挣了眼喘了口粗气,一跺脚气呼呼的径自转身出去了,哪想刚一开门便有一人侧身弓腰的撞进了自己怀里。 拉起一瞧,竟是吴邪。 吴邪见状忙直起身来,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听到。” 解连环简直要气死了。 原来这吴邪并未真的离开,他瞧潘子掩门出去了,很觉好奇,便偷偷潜了回来,本来在门口正听的起劲,门忽然就开了,躲闪不及就一个踉跄拱到了屋里头,所幸没有栽倒地上。 解连环回头狠狠的剜了吴二白一眼,末了秀美一蹙小嘴一抿径自绕过吴邪走了出去。 吴邪愣怔怔的傻瞧着对方走远了方才慢慢走到二叔跟前,一屁股坐在了他旁边,“二叔,你说话可真难听。” 其实吴二白这时也在后悔,方才自己确实是很过分,可是态度依旧强硬,他这辈子还没对谁放低过姿态,“你没听到他说什么吗,他要打断老三的腿,困住他。” 吴邪叹了口气,“我看他不会,他也是气急了才这样说的,哎,三叔可真不是东西。” 吴二白冷笑一声,“他又不是个姑娘,他要是个姑娘我肯定亲自将老三绑来任他处置。他一个小子,还指望什么。” 吴邪触动了心思,忽然低头难受起来,心道,小哥总不会这样吧。 吴二白忽然反应过来了,眉毛一立,“你什么时候还学会偷听大人说话了,这可是太不像话了。” 吴邪本来在难受,听了这话也没反应,单是一搂对方粗壮手臂,悠悠说道,“解连环可真可怜。“ 吴二白嗤之以鼻。 忽然想起了解连环的屁股,方才出去的时候他细瞧了下,在蓝色西裤的包裹下果然浑圆饱满。 怪不得老三能干了他十多年,可是十多年——这屁股也该成飞机场了吧。 摇了摇头,很不好,自己似乎有些下流了。 解连环回了自己房间,心里慢慢平静了下来,他不明白,本来谈的好好的,怎么突然俩人就翻了脸了。 他方才也是气急了才说出那样的话得,恼的狠的时候他也这样想过,可是想归想,他如何做的出来,他多爱吴三省啊,怎么会舍得去伤他困他。 拿手探进西服下摆抚上了自己滚烫胸膛,缓慢上移,末了停在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手凉心热,清楚的感到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浓重睫毛一颤,眼泪扑簌而下,在掉落地面的那一刹那化成了喃喃细语,只两个字,三哥。 章节目录 29断 翌日清晨,吴邪早早起床,穿衣打扮收拾利落了方才下了楼。 在楼下餐厅里他瞧见了解连环跟二叔,俩人很平静的围着月白长桌子吃早餐,至少面上非常平静。 解连环两手慢条斯理的撕着面包,见吴邪过来了,淡淡的点了下头,当做打招呼。 吴二白抬手一推白瓷盘子,“快吃。”里面整齐的摆着新鲜白面包片。 吴邪嗯了一声随即挨着二叔做了下来,捏了一片咬了一口,一面大嚼一面脑袋飞快思索,怎么没动静,昨晚还大动干戈,今儿个就偃旗息鼓了。 察言观色瞧了半晌,末了一无所获。 解连环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从吴二白嘴里什么也撬不出来,他也根本不是个东西,在他这里纯粹是自找羞辱,还不如另寻他路。 吴二白则是在想,那种扯淡的事情简直上不了台面,不值一提。 他长了三十老大,从未谈过恋爱,是以对此很是不以为然,认为现在国难当头,脑袋里成天装这些没用的,简直是没心没肺的兔崽子。 解连环从胸前口袋里抽出手帕擦了嘴唇,“二哥,吴邪,我走了?” 吴二白一瞪眼睛,“去哪儿?” 解连环一笑,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吴二白跟前,俯身凑到对方耳边,“找我男人去。”直起身来笑着对吴邪一点头,转身出了餐厅。 吴二白登时气的鼻子都歪了,撩起长衫虎虎生风的追了出去,哪知还未靠近,却有人斜刺里伸臂一揽,“二爷,你留步。”却是满脸横肉的潘子。 吴二白鼻孔里哼出粗气,“让开。”潘子纹丝不动。 解连环回过身来又是一笑,微歪了脑袋,“二哥,不用送。”随即转身迈着轻快长步走了出去,潘子也随着他昂首阔步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这让吴二白羞愤起来,一股子邪火直窜胸口,仿佛要挤破胸腔汹涌而出,嘴里重重吐出了话,小崽子,翻天了。 他记忆力的解连环是一个听话,害羞的小男孩,从小到大他跟个大首领似的带着老三、解连环,那时解连环总是乖乖的黏在他身边,二哥二哥的叫,像一颗半化开的糖果,而老三,猴子似的整天上蹿下跳惹是生非。 从什么时候起,他不在跟屁虫似的黏着自己了,好像是自己开始着手打理生意开始,大概也是那时老三跟他走到一块的。 遥远的记忆如涓涓溪水慢慢熄灭了他胸内怒火,无限大的空虚也随之浮了上来,自己似乎曾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那个乖巧的,伶俐的,聪明的解连环顿时活灵活现,深深吐出一口气,默默踱步到旁边的沙发旁,弯腰坐下。 吴邪倚在门框瞧着二叔神色凝重的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卡在喉咙口的话如何也说不出了。 此刻的吴二白在烟雾缭绕里犹如一尊孤独的泥塑佛像,有人敬有人怕,却没人爱。 吴邪起身上了二楼的小客厅里,里面有部电话,他要给小哥打电话。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低沉好听的声音,“吴邪?” “是我,小哥。”手搓着电话绳。 “……”沉默。 “我今儿回不去了。”手继续搓着电话绳。 “嗯”又是沉默。 “家里有点小事情,我下午回去。”手里黏黏的一层细汗。 “好,” “小哥,我想你了。”忽然鼻子有点发痒。 “嗯,我等你。” “好,那我挂了。”话里隐隐带丝了哭腔。 “吴邪……怎么了?”语气平静。 “没事,回去我再跟你说,再见。”揉了揉鼻子忙撂了电话。 解连环的忧伤仿佛感染了吴家叔侄俩,统一的耷拉了脑袋,吴二白前所未有的感觉到了孤独,又仿若被人剜掉了一块肉,慢条斯理的疼,百思不得其解。 狠狠吸了最后一口烟,伸手摁灭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吐出烟圈,拍了拍脸重新振奋了精神,“吴邪,店里很忙?成天的不着家。” 吴邪正在沉侵在忧伤里,应声茫然的一抬头。 吴二白苦笑一声,“你还难受上了?“ 吴邪抱着靠枕往脑袋后靠去,“我难受做什么?三叔也不知道在哪儿?” 吴二白起来身,“放心,好得很,以后大概就真的知道上进了。” 且说且往外走去,“在家好好呆着,小破店的别太上心,累坏可不好,让王盟先盯着好了,”忽然止了步,回过头来,“我还有桩生意要谈,中午大概不回来了。” 脚底生风迈着长腿呼呼向外走去。 吴邪身子一歪,斜躺在白色沙发里,双脚耷拉在地上。 解连环的今天好像就是他的明天,并不是单纯的信不过小哥,是很多事情他们也无能为力,原先的没心没肺光顾着图眼前的快活,然而现在所有问题一齐的涌了上来。 爷爷奶奶,父母,二叔,还有张家,都是问题。 吴邪走入了泥沼,拔不出,却又不想陷下去。 张起灵手握电话静默良久,末了一扔,起身回了军部大营。 黑瞎子在司令办公室里,坐在张起灵的大椅子里悠闲的哼着小艳曲,穿着高筒军靴的双脚架在桌子上,脚尖踏踏点着桌面敲着节拍。 忽然房门一开,张起灵披着黑色大氅走了进来,顺便带来了满身的寒气。 “司令,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儿个要呆在温柔乡里呢。”忙起身让座。 张起灵并不答话,立在原地抬手解了领口大氅带子,瞎子笑嘻嘻的过去伸手取了下来,使劲一抖,挂到了旁边的架子上,“昨儿个的雪可是够大,还是温柔乡里暖和吧?” 张起灵冷冷的瞅了他一眼,他仍旧是笑呵呵的。 忽然淡淡的开了口,“你跟黑背老六什么关系?” “啊?”瞎子张了大嘴,随即嘻嘻笑道,“什么关系也没有,无非是教了我两套刀法。” 张起灵坐在宽大黑皮椅子里,解了军装领口扣子稍拉开了些,眉毛一挑,“是吗?” 瞎子嬉笑着凑到了跟前,“要不,你以为呢?总不会是以为我是他崽子吧?”双眼直直盯着对方微松领口里隐隐而现的精致锁骨。 张起灵反手抚在了他眼镜片上,冰凉。 瞎子脑袋一扬长舌一伸堪堪舔在了他手心,呼的立即收了回去。 瞎子意犹未尽吧唧了下嘴,“司令,我算是死心了,你也瞧不上我,就是瞧上了咱俩也不可能,都不是在下面的种,不过你可是我最费心的一个,得了,我什么也没捞到。” 张起灵手收回一半,半路拐了弯一把抹在了瞎子的军裤上,使劲一抿方才真的收回。 瞎子哭笑不得,他对于张起灵真上过心,可要说刻苦铭心却又谈不上,无非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他也配不上张起灵,看似无情的一个人其实是最专情长情的,自己爱心泛滥,怎么配得上这样干净的一个人。 忽然上前抬手搂了他,张起灵冷冷开了口,“瞎子,你做什么?” 他对于这样没有实质性的危险并不反抗,天性里似乎带了懒惰。 瞎子苦笑了一下,“哑巴,中央下了命令让你带兵北上剿匪去,我得回北平了。”声音少有的带了些伤感出来。 张起灵一怔,剿匪,又是共|匪,忽然烦躁不堪,他这半年来厌恶极了剿匪,有些根本不是土匪,分明是抗日的队伍,自己人打自己人,什么意思? 黑瞎子仍然在伤感,“哑巴,给你做副官差不多也一年多了吧,临走,让我亲你一下?” 张起灵这才反应过来瞎子的意思,他要走了,临走要亲自己一下,这似乎也没什么,不过瞎子这人向来是得寸进尺的,“不行。”一口回绝。 瞎子又苦笑了一下,紧了紧手,“我的司令,你太绝情了。” 张起灵被他勒的很不舒服,抬手刚想挣开哪料瞎子滚烫嘴唇已然下来。 结结实实的一个吻落在了他冰冷的唇上,什么感觉也没有。 瞎子很满意的起身后退一步,伸舌舔了嘴唇,“哑巴,你的嘴也没抹蜜呀,怎么这样甜。” 张起灵哼了一声,“滚”。 黑瞎子慢条斯理的从兜里摸出了一支烟,“我的宝贝儿司令,明儿我就得走了,队伍估计也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该开拔了,多去陪陪你的小情人。” 一面说着一面歪了脑袋点烟,牙齿咬着烟挤出了话,“保重,我走了。” 重重吸了一口,叼着烟卷摇头晃脑的开门走了出去。 张起灵盯着桌面静静的发呆,队伍开拔,他的吴邪怎么办? 揉了揉眉心,心里忽然痛苦起来。 瞎子出了大门,兴致忽然很好,招呼了拖把回屋泻火,最近有些厌烦这孩子,时不时的总想跟自己以夫妻相称,总想着约束自己,穿衣打扮也管起来了。 去你妈的,老子玩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不过老子明儿就走了,今儿好好日死你。 拖把这几个月心情好,吃的也好,原先有些单薄的小身板跟朵花骨朵似的迅速的饱满开放,现下瞧着有几分结实青年模样了。 房门一关,热情的扑到了瞎子身上,“黑爷,我想你。” 瞎子满脸鄙夷,“挨操挨上瘾了。”嘴巴凑到脖子里胡乱亲啃。 小青年仰起脑袋哼哼唧唧舒服上了。 片刻功夫俩人精光的滚到了床上,及至顶进去的那一刻,小青年很满足的哼了一声。 瞎子越发的瞧不上他,操的,老子今儿干死你。 章节目录 30黑金古刀 张起灵独自开车在杭州城内拐弯抹角,末了在一家白俄开的西餐点心店门停了下来。 轻车熟路的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仔细的挑了两盒精致糖果,盒子漂亮华丽,内里却装了寥寥几颗而已。 回了俩人居住的小洋楼,在客厅里瞧见了吴邪。 吴邪着白色绸缎棉睡衣,枕着手臂眯着眼侧躺在柔软宽大沙发里,搭在胸口的手上还紧紧攥着一本新青年杂志。 屋内通了暖气,热气哄哄的,在玻璃茶几上轻轻放下糖果,脱了大氅径直到了沙发旁坐了下来。 吴邪呼吸均匀绵长,浓密的睫毛扑散开来形成浓重鹰影,面庞细致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颇有弹性而又软滑,红花儿一样的嘴唇微微嘟起,平白显出几分稚气。 刚伸出手拿下杂志,吴邪咂巴着眼睛醒了过来,瞧着小哥平静的脸忽然笑了下,随即重新闭了眼,嘴里悠悠说道,“小哥,最近我总是想睡觉,是不是你传染了我,你就总是睡觉。” 小哥嘴里并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他揽在了怀里,搂着一个暖呼呼的吴邪心里满足极了,闭了眼也有些睡意。 吴邪可是醒透了,跟条小鱼儿似的在他怀里胡乱扑腾,小哥紧紧了手,皱了眉,“吴邪,老实点。” 吴邪不满道,“你怀里凉死了,我不要呆了。”一面扭动着身子要沽涌出来。 小哥并不松手,拢紧了他的双腿,“乖,别动,让我抱抱。” 吴邪果然不动了,嘴角向两边翘了起来,“喂,你硬了。” 小哥闭着眼,嘴里吐出了话,“嗯,不用管它。”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起脑袋咂巴了眼睛,“真不管他?” 小哥呼出长长一口气,低头垂眸瞧了他,“吴邪,部队很快要开拔了,我要离开了。” 吴邪继续咂巴着眼睛,亮晶晶的一点在漆黑的眸子里闪烁,“去哪儿?还会回来不?” 探头亲在了他的额上,“北上剿匪,一定回来找你。”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感情。 吴邪两眼仍亮晶晶的闪着光,面上却是笑出了花,“好,我记住了。”忽然直起了身正了神色,“我等你一年,你要是不回来,我可是跟别人好了。” 小哥一怔,眉毛紧皱,“不好。” 吴邪出了小哥的怀,伸脚在厚厚地毯上找棉拖,“怎么不好,难不成还让我学薛宝川苦守寒窑,对不住了,我不是娘们。” 在茶几低下探到了拖鞋,弯腰拿手够了出来,套到了嫩白一双脚上。 身后一暖小哥从后面紧紧搂了他,“吴邪,我一定来,我谁都不想要,只要你。”话里稍有的带了些许紧张,“你也不要跟别人好,好不好。”脸也捂在了对方脖颈处,暖暖,痒痒的。 吴邪不想做第二个解连环,他自认为很有男人气概,然而听了小哥的话心又软了下来,“小哥,你让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就真跟个娘们似的吧,我总得娶媳妇吧。” “嗯,知道了。”小哥面色依然平和,一颗心却是掉进冰里,瞬间结成了冰碴子。 翌日清晨,瞎子早早的坐了汽车直奔杭州火车站,及至拖把得到消息一路跌跌撞撞追到车站时,发往北平的快列早没了踪影。 小青年托瞎子的福现在也混上了营长,此刻小营长站在熙攘人群里,急的猛一跺脚,咬着牙道,“黑瞎子,没完,总有一天,你等着吧。“ 吴邪小哥仍浑浑噩噩的过着小日子,没人提以后的事情,对于这种有今儿没明儿的日子,俩人过的小心翼翼,谁都不肯去破坏这种安静美好。 然而那一天却是很快到来,晚上张起灵接了父亲的电话,父亲嘱咐了他,万事小心,最好不要跟共|匪动手,自己人没什么好打的,能躲就躲,万不得已另从长计议。 张起灵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保存实力,他们不是中央的嫡亲部队,中央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他们,关键时刻就是来做炮灰的。 张起灵给吴邪去了一通电话,简单的告了别,俩人也没有温柔缠绵,仿佛从此当真天各一方,相聚遥遥无期。 夜里张起灵呆在军营处理事务,忽然冒出很多需要及时处理的军务,并没有回去,吴邪则裹着被子坐在二楼卧室窗台上瞪着外面的马路瞧了一夜,没有一辆汽车是拐入这进院子的。 天快亮时,疲惫不堪的爬下窗台,拍了拍脸,妈的,还不如人家解连环呢。 张起灵处理完军务赶来时,天朦朦亮,在街上停了车,打开车窗,探出头来,瞧见了灰蒙蒙的窗紧紧闭着,呆瞧了大半个钟头,末了发动汽车拐了回去。 这日清晨,张起灵带了部队浩浩荡荡出了发,吴邪则窝在自家沙发里闷着脑袋想心事。 自认为总算是没丢脸,没有哭哭啼啼,没有泪眼挽留,妈的,还真是一爷们。 仿佛做了一场春梦,所谓春梦了无痕,大概就是这样吧,忽然就断了,分了,利利索索的,毫不拖泥带水。 自打知道了解连环跟三叔那些事儿以后,他心里无端的毫无自信,十多年都能这样,何况他俩还没十个月呢,如果混成了解连环那样怕是一辈子都完了。 三叔跟陈文锦也不知道在哪个穷山沟里过小日子呢,兴许孩子都该有了,解连环却还在满世界的找他。 张起灵坐在汽车里抱着胸,瞧着车外面一直往后退的残花败柳,身体随着汽车上下颠覆着,心里则很不平静,吴邪的反应完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认为吴邪会泪眼婆娑的告诉他,会等自己,哪想却是透心凉的一番话。 马上就要过年了,爷爷奶奶也从长沙姗姗而归,父亲母亲也随即赶了回来,只差了三叔。 这天吴邪呆在西泠印社,围着火炉子喝着小茶,千年难遇的有客人登了门。 不过这客人可是特别,一身戎装笔挺利落,背上背着一件裹着黄白绸布的长方盒子,二十七八岁光景,笔直立在门口,很公式化的开了口,“请问这是吴邪的店吗?” 王盟掂着鸡毛掸子迎了上去,“是,你找我们老板?” 那人点了点头,吴邪心内一惊,立即站了起来,“我是吴邪,什么事?” 那人向着吴邪立正跺脚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卑职370军三师师长,敝姓李,司令命我来您这里寄存一件物件。” 随即卸下背上绸布盒子,小心翼翼平放至旁边柜台子上。 吴邪屏气敛息挪到跟前,颤着手一层一层揭下了绸布,里面乃是一樟木盒子,顺着两边小心打开,一件上好的黑金古刀赫然躺在里头,冰冷闪着光就如他的主人张起灵。 李师长如释负重吐了一口气,“吴老板,这东西很沉,从河坊街口背到这里,背都要压弯了,得了,任务完成了,司令托我给你带句话,他说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取回这件宝贝的,这可是司令家传宝贝。” 吴邪心内登时又喜又悲,悲喜交加,末了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砸向刀面。 李师长跟王盟俱吓了一跳,还是李师长世故圆滑,“哎呀,吴老板,您这是怎么了,对了,还有件东西也是给您的。” 一面说着从军装武装带上取下一枪套,打开取出一崭新程亮的精致小手枪,“这是新款勃朗宁手枪,后座力小,最适合您这样的读书人了。司令让您拿着防身。”双手捧住奉了上来。 吴邪从黑金古刀上收回了目光,抬头瞧去,这回可真成了泪眼婆娑,梨花带雨,伸手接了过来拿拇指小心摩挲着,轻声问道,“队伍到哪儿了?” 李师长朗声答道,“在武汉将军山附近剿匪,共|匪可恶的很在山里面来回的乱窜,就是不敢露头,尤其是那个解连环……” 吴邪猛睁大了眼睛,“谁?” “解连环呀”李师长挠了后脑勺,话匣子也打开了,“解连环可恶的很,领着不到一万的人硬是呆在山沟里头不出来,还半夜偷袭我们,抢我们粮食。” 吴邪完全糊涂了,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解连环找三叔怎么做起了共|匪,太匪夷所思了。 那李师长整了整帽子,“吴老板,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卑职要回去领命了,您,您有没什么让我给你带的?” 吴邪听了这话,满屋子乱转,末了什么好东西也没找出来,急的满头满脸的汗,又在身上胡乱的摸了一通。 李师长见精识精的瞧出了八九分,“带个话也成。” 吴邪一咬牙,转身去了里间,片刻功夫攥着一把剪刀走了出来,出了里间站定,一手揪了头顶的一撮头发,一手抬剪上去。 李师长啊了一声忙去阻止,却是晚了一步,咔嚓一声,已然剪下。 “哎呀,这话怎么说的,吴老板,您这是做什么呀?”李师长惊道。 王盟赶紧的上前夺了剪刀,一面嘟囔着一面收回了里间。 吴邪从西服口袋里抽出一条白色丝绸手帕很仔细小心的包了,“李师长,麻烦你给你们司令捎过去,就说吴邪会一直等他来取,哪怕是一辈子。” 李师长跺了脚,咬着牙道,“得了,卑职明白了,您歇着吧,我这就赶回去复命。” 细致的将手帕掖到军装里衣口袋,啪嗒就是一军礼,转身虎虎生威走了出去。 待李师长掀帘子出了去,吴邪慢慢踱步到柜台边,伸手抚上了黑金古刀刀柄,小心抚摸呵护犹如自己情人般。 王盟抄着袖子晃到了跟前,“老板,这是把上古好刀吧?值不少钱吧,一撮头发换一把刀,太值了——那个司令要是一辈子不来,我们就捞着了。” 话音未落,吴邪呸的啐了一口吐沫,“闭上你的乌鸦嘴,胡说八道,那是我过命的朋友,妈的,晦气,你这月工钱不想要了。” 王盟讪讪挪到了一边,嘴巴一撇,“以后我可怎么娶媳妇呀。” 吴邪坐到太师椅上,抚摸着古刀,眼睛透过古刀瞧见了那天他说等小哥一年,末了还说要娶媳妇时的情境。 那时小哥双眸漆黑,里面分明透出了淡淡的悲伤,那悲伤及至到了小哥部队开拔那天都未散去,仿若扎了根,生了芽,牢牢锁住了小哥幽深泉水般的眼睛。 吴邪弯了腰捂了脸,肩膀一颤一颤,似哭似笑。 王盟举着鸡毛掸子正给一青花瓷瓶掸灰,斜眼一瞧,“哎呀,我说老板,瞧你高兴的。” 章节目录 31过年 大年三十晚上狗五爷在杭州平安饭店雅间里秘密会见了张大佛爷张启山。 狗五爷一身绛红长衫马褂,分外喜庆,张启山眯着眼睛上下认真审视一番,末了得出结论,“小五儿呀?你真是好看。” 狗五爷窝在沙发里笑了一下,垂下眼帘,“老不正经说的就是你,这都多大年纪了,仔细让别人听了笑话。” 张启山浓眉一挑,“我怕个屁,偷偷默默多少年了。” 一面说着一面弯腰单腿在他面前跪下,仰脸瞧去,“委屈你了,我的小五儿,这辈子我谁都不欠,就他妈的欠你,”握了对方的手,声音也低了下去,“再也还不清了。” 张启山是个大个子,立在那儿顶天立地,蹲那也是夯夯实实一塑雕。 狗五爷伸手搂了他脖子,将他整个脑袋拢到了怀里,叹了口气,“我的大佛爷呀,别再说了,下辈子记住还我。”眼睛一闭,竟然像是个老泪纵横的模样。 张启山单腿着地脑袋长长伸进对方怀里,这个姿势委实不舒服,又不舍得起身,略微往前欠了欠身,在他怀里喃喃开了口,“下辈子一定还你。” 俩人都不在说话了,寂静了片刻,张启山实在是不舒服便挣扎着起了身,抖了下深色长衫下摆,高高大大的在狗五爷面前成了一座山,低头瞧去,狗五爷恰巧抬头,目光相遇,都是意味深长舍不得躲开。 张启山转身坐了下来,顺便长臂一挥将狗五爷搂了个结实,狗五爷一歪身靠向了他。 张启山忽然说道,“你身边是不是有个叫云彩的小丫头?” 狗五爷一怔随即老实答道,“嗯,在长沙的时侯老大帮我找的,伶伶俐俐的挺勤快,怎么了?”知道张启山不会冒然的问起一个小丫头,定时有什么问题。 张启山探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阿坤跟我说她是个日本人,应该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务。”随即长长叹了口气,“肯定是冲着战国帛书来的,那东西留着迟早是祸害。” 狗五爷猛一听说云彩是个日本人,心下大惊,惊过之后倒是慢慢平静了,“小日本还真是用心良苦,哎呦,你那小子有两下子,他是怎么发现的?” 张启山一笑,捻住了对方的手,慢条斯理的揉搓着,“阿坤在日本留过几年学,对于日本口音算是熟悉,听了她唱歌带了口音,方才知道。” 两道浓密眉毛一挑,带了丝得意神情,“我老来才得这一宝贝儿子,老天也算是眷顾我了。” 狗五爷笑着摇了头,缓缓说道,“你们的族规真是害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断子绝孙了。瞧,我孙子都跟你儿子一般大了。” 对方哈哈哈一大串竟是朗声大笑,低头啪的一口亲在了他唇上,“我的小五儿最厉害,瞧瞧九门里的人,就属你了。”随后又是一大串排山倒海的笑声。 九门里确实是数着他了,二月红堪称是九门里的潘安,真正的美男子,却痴情于一个卖面的小丫头,终身不纳妾,可是小丫头熬成老丫头了,肚子却从未鼓起过。 半截李李三爷跟自家大嫂一段畸恋在道上也是让人津津乐道,唏嘘不已,不过后来总算是拨开云雾见天日,得了一子。 陈皮阿四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五毒俱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人,可是老天不长眼让他有个女儿陈文锦给他送终。 黑背老六则活成了一条狗,除了鸦片便是一个老******,浑浑噩噩,白练了一手好刀法。 霍仙姑七姑娘年轻时候曾跟狗五爷有过一段情,后来由于张大佛爷的介入锒铛收场,嫁了国民政府一高官,现在也算是膝下子女齐全了。 奇门八算齐铁嘴算的上是一奇人了,为人也算仁厚,可是却白发人送黑发人,早年丧子,只留了一孙子齐羽,却是整日与鸦片为伍,算是废了。 最后的小解九更是可惜,英年早逝被小日本秘密害了,只留了遗腹子解连环。 狗五爷瞧他笑够了抽了手从衣襟里边掏出一灰黄似是羊皮的物件反手递了过去,“呐,长生药的秘方,给你。” 张启山接了在俩人眼前小心展开,啧了一声,“可惜残了一角,不知道这最后是一味什么药材。” 狗五爷不屑的嗔道,“难道你还真想长生,你这不老的妖怪,还不满足。” 张启山一面嗅着他头上淡淡生发油味道一面漫不经心道,“上头总想得到,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献上去,可是中央的所作所为让人心寒,实在不是个好政府,这上面的东西都是不容易弄来的,到时恐怕又是劳民伤财,只怕还会拿活人做实验。” 对方并不答话,只是很舒服的闭了眼,过了片刻方才悠悠说道,“那就不要献了,反正我们合演了一出双簧,估摸着他们暂时也弄不清楚这东西到底在哪儿,你不要惹火上身,老了,踏踏实实的养老吧。” 张启山笑着小心收了帛书,塞进了袖子里,两只大手缓缓伸进了对方腰带处便要去接。 狗五爷一把攥住,睁了眼,“别闹了,一大把年纪,我可经不起你折腾,抱抱挺好。” 张启山伸手从对方腿窝处一揽立即将他整个抱到了自己大腿上,这才算是抱了个满怀,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我的小五儿呀,你总是不让我做,一年偷偷摸摸见不了几次面,总不能只是抱抱吧?” 他的小五儿笑而不答,羞羞怯怯的偎在他怀里,仿若是几十年前第一次的拥抱。 后来他们到底是做还是没做外人不得而知,或许做了或许没有,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的心一直都在一起,从未分离过。 吴家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围坐在月白长餐桌上吃着热乎的饺子,独缺了狗五爷,吴邪一面大嚼着一面含糊的说出了话,“奶奶,爷爷怎么回事呀,一到大年三十就玩失踪,这都多少年了?” 坐在上首的奶奶正将一个胖乎乎的白饺子很细致的蘸了酱醋,听了孙子的话,微微一笑,“我哪里知道,都是老东西了总不会是去见老相好了吧,他想见霍老婆子兴许人家还不愿意见他呢?” 吴奶奶蓝紫绸缎长袍,头发染了颜色黝黑的在脑后梳了一好看的发髻,上面插了一支象牙木钗,端庄大雅,从面容不难看出年轻时定是一漂亮人儿。 吴邪歪着脑袋瞧向奶奶,咬着筷子从牙齿了挤出了话,“奶奶,说不定爷爷就是会老情人去了,还是个神秘的人物。” 话音未落,吴一穷起身隔着饭桌拿筷子敲在了他脑袋上,“胡说八道什么呢?吃还堵不住你的嘴,不准在长辈面前没大没小。” 吴一穷是家里的老大,温文尔雅算是个老好人尤其是惯着媳妇,可是也并不是个没有主心骨的人,大智若愚也可以来形容他。 吴邪一吐舌头忙闭了嘴,抬手揉了挨打的脑袋,低头慢慢吃将起来,心里却是从刚才的玩笑话里想到了自己的情人相好——小哥。 也不知道他吃了饺子没,大年下的多孤单,什么事侯才能再见面?妈的等死我了,要不我也学解连环找他去,忽然感觉这个想法挺好,心里便默默盘算起来,倒是安安静静了。 吴奶奶瞧孙子果然不说话,转而埋怨起老大来,“你呀,打他脑袋做什么,仔细打傻了,连个媳妇也讨不着。” 忽然话锋一转,笑道,“老海你们知道吧,他有个闺女长的真俊,赶明儿找人说说,给他俩相相?” 吴邪母亲在一旁听了忙笑着答道,“好,就听妈的,吴邪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吴邪母亲温雅秀丽是薛宝钗式的人物,操持家务,一大家子的吃喝大计她一人全揽了。 吴二白一直挺安静此刻听了方才的一问一答,也顺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依我看,不用你们忙,现在的小青年都是自由恋爱,我瞧吴邪最近魂不守舍,倒像是有了意中人。” 一面说着一面拿手肘捅了捅吴邪,“吴邪,是不是有了意中人了?” 吴邪还在忖度着自己的千里追夫大计,被二叔一捅回了魂,茫然瞧向二叔,“什么?” 其余四人立即眉开眼笑起来,吴邪更加疑惑了,末了还是吴奶奶先开了口,“你二叔问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总是心不在焉的?” 吴邪面上一红,连忙辩解道,“哪有的事,我倒是想有,可整天不是呆在家里就是小破店里,可没好机会认识漂亮姑娘。” 吴邪母亲笑道,“那正好,老海家里有个小丫头,听你奶奶说长的还挺俊俏,得空给介绍你俩认识认识。” 吴邪真是急了,摆了手里的大红竹筷子,“千万别,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我,我——总之我不要介绍的。” 吴二白一笑,“瞧,指定是有了,要不急个什么劲儿?” 吴邪知道不能再解释了,只会愈解释愈乱,等过了十五寻个机会赶忙的去找小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现在一点消息也不能透露,思及此便彻底的低了头。 众人又拿他说笑了一番才算是完,吴奶奶又唠叨起了老三,从小到大都不让人省心,总是让人操心惦记,末了只能是一声长叹。 忽然的又聊起了吴二白的终身大事,不过被吴二白几句话便饶了开。 在这团圆的夜里不团圆的一家人还算是愉快的一起吃了年夜饭。 章节目录 32发小 翌日下午狗五爷一身疲惫的回了家,仿佛被人抽去了灵魂小死了一场,回家后直接回了后院倒头便睡。 吴奶奶什么也没问,只是很小心的侍奉着,她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装聋作哑几十年了老了老了怎会沉不住气,深深叹了口气,帮丈夫掖了被角,转身出去了。 正月初六,初春,吴邪一大早便收拾利落伶伶俐俐的出了门,一面系着黑色风衣腰带一面吩咐大奎预备好汽车。 这边大奎得了令,马上去了车库小心将车倒了出来,及至开到了吴邪跟前缓缓停下,踩了刹车探身伸手开了前门。 吴邪弯腰一步跨了上来,“大奎,到长青街老痒家,啧,先到点心店买几样好吃的给他母亲捎去。” 坐好随即往后一扬脑袋眯了眼,口中呢喃道,“阿弥陀佛他家里不要有别的客人。” 到了老痒家佛祖果然保佑了他,老痒家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无,四处却透着鹰森恐怖像极了凶宅。 这是一所普通的独立小院,大门两侧贴了春联算是有点年味,院内还算整洁,只是残花枯树一点要绿的意思也无,仿若隔离了春风阻拦了外面的春意,自顾自的还呆在枯燥冬日。 老痒一身摩登西服打扮,踩着花皮鞋踏踏踏迎了出来,热情洋溢,“妈……妈的,大年……年下的,连个串……串门的都没有,算……算你小子有良心。” 老痒打小有个结巴的毛病,平时说话还过的去,可是遇着高兴紧张的就犯病。 吴邪听了这结结巴巴的三句话,当即丝的的倒吸了口凉气,“老痒,你紧张个屁呀?”脑袋一歪透过老痒往屋里瞅了下,“伯母呢?” 老痒伸臂揽了他的肩膀往里走去,面色忽然凄苦起来,“还能在哪儿,烟……烟塌上躺着呢?” 吴邪便不再问了,面色也瞬间沉重。 老痒的母亲是个可怜人,老痒还小时,父亲便跟个窑姐跑南洋去了,那女人也许是真爱了他父亲,什么也没图,俩人净身出户,汽车洋房全留给了他们母子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母亲并没有继承传统中国妇女的坚强美德,从此一蹶不振整日与鸦片为伍,躲在烟雾缭绕里修炼成仙。 天长日久汽车洋房也没保住,他们家彻底的破落了。 俩人推门进屋,凉桌子冷凳,哪里像个人家,吴邪手里拎着几盒精致点心,四处瞧了下,一举手晃了黄底红花的盒子,“路上特意给伯母买了点心,我得她拜年。” 老痒苦笑道,“好朋友,不谢了。” 吴邪随着他踱步到里间门口,一掀黑布帘子走了进去,浓浓鸦片香扑鼻而来,在雾气蒸腾里瞧见了老痒的母亲。 脑袋乱成了鸟窝,灰扑扑的旗袍瞧不出原本颜色,正眯着眼睛侧躺在烟塌上正一口接一口的享受着。 吴邪笑着一躬身,“伯母,新年好。” 老痒母亲应声睁了眼,青白面上露出了喜色,一招手,“是吴邪,快过来坐。”一面说着一面放下了烟具,吃力坐了起来。 吴邪上前一弯腰坐到了榻上,依旧是笑,“伯母,给您买了几样点心,尝尝?”双手递了过去。 老痒母亲隔着烟具接了过来,露出两截细细手腕,双手也骨节分明,只剩了一层青白的皮。 将盒子抱到怀里并没打开,只是细细打量着,哑着嗓子啧啧道,“瞧,现在点心盒子做的多好看,我都舍不得拆了。” 吴邪瞅着她跟个鬼似的,忍不住又是一阵难受,小时候瞧见的那个花儿一样的女子就这样枯萎凋零,这辈子都没指望了,负心汉固然可恨,可鸦片才真正是害人的东西,以后绝不能沾染。 老痒怕吴邪受不了这里面的味道,便扯着吴邪的衣袖道,“好了,年也拜过了,我们出去走……走吧。” 母亲面上立即暗了颜色,“再坐回呗,我都多长时间没见过吴邪了。” 她是闷的很了,往日不会有人来陪她说句话,儿子也总是忙,自己只能孤魂野鬼似的在屋里晃荡,总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只剩了灵魂在这飘着。 如今逮着吴邪自然不肯轻易放了他,转而瞧向儿子,和颜悦色道,“外面大冷天的有什么逛的,在屋里多暖和。” 吴邪也不愿在这多呆,跟她能有什么话说,礼节到了就行了,再说今儿个找老痒还真是有重要的事情。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找小哥,可是路途遥远,又是个兵荒马乱的光景,自己一人太冒失了,想着拉老痒陪自己,多个人多个照应,何况老痒从小独立惯了,找他指定错不了。 吴邪既然存了这份私心,自然的就不肯再呆了,当即起了身,笑着说道,“伯母,我有事情要麻烦老痒,今儿不能陪您聊天了,赶明儿我一定来。” 是一副诚恳至极的模样,老痒母亲自然不好再三挽留,只能眼睁睁的瞧着俩人掀帘子走了出去。 俩人并没乘坐汽车,心有感应似的顺着街道缓缓而行。 大奎窝在汽车里顺着车窗玻璃瞧了过去,见吴邪老痒俩人没有要坐车的意思,便眯起眼睛打起了盹儿。 老痒一面走一面踢着地上的一个鸽子蛋似的小石子,踢个几米远及至到了跟前仍旧一脚踢开,接着再来。 瞧吴邪迟迟不开口的模样便率先开了口,“喂,找我帮什么忙,吞吞吐吐的,还挺神秘。” 吴邪正垂着头单手插兜慢悠悠的晃着,应声抬头瞧去,抿了抿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出来,末了仍旧低头一步一步走着。 正是一副犹豫不决苦苦闵想的模样。 老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哎呦,你今儿是怎么了,跟我还客气上了。嗯?”正常时候他还是说话挺顺溜的。 吴邪垂头忖度良久,方才停了脚步,很认真的看着对方,终于一本正经的开了口,“老痒,我恋爱了,我……” “哎呦,不得了了,你小子行啊,哪家小姐,我见过没?”老痒搓着手瞪着眼兴冲冲的打断了他。 吴邪不吭声,末了叹了口气,转过身去不肯面对他了,日头已经升了老高,洒了吴邪满身的金黄,吴邪在这灿灿金黄里说了实话,“你先不要打岔,听我把话讲完。” 抬头直直瞧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你是我发小,铁哥们,对你我是不能瞒的,如今告诉了,可是你不能笑我。” 并没有等对方回答,接着悠悠说道,“我谈恋爱了,跟一个男人,就是住在西湖边上公馆里的那个小哥。” 老痒一怔,停了踢石子的脚转而看向了他,只是看,什么意见也发表不出来。 吴邪自顾自的也只是说,“我打第一眼瞧见他,就是满心的喜欢,这大概就是常说的一见钟情,开始我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后来我逐渐的懂了,我总怕他不喜欢我,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他也喜欢我,这下好了,我们互相喜欢,能够在一块了,可是……可是” 他忽然激动起来,转身抓了对方的手,浑身颤抖,嗓子也略带嘶哑,“可是他要去打仗,去剿匪,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真是怕,怕极了,也想他想的不得了,” 声音骤然高了,手里黏黏的出了汗,“我现在只能去找他,不然我会死的,真的,我难受死了。”死死盯着老痒,手也紧紧的握住对方不放。 老痒从这番话里知道了事情的原委,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直眉瞪眼的瞧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吴邪失望透了,松了手一步一步的后退,末了抱头蹲在了地上。 老痒又仔细的消化了刚才的一番话,虽然难以置信然而瞧了吴邪这幅尊荣不由得他不信,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也蹲了下去。 抬手缓慢抚摸了他的头发同时也开了口,声音柔和堪称软语温存,“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我可以帮到你的?” 吴邪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失控,原来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自己这段时间真是压抑的狠了。 听了老痒的话,慢慢放下了手,抬头瞧向对方,眼睛亮晶晶的含了眼泪,“我想去找他,你肯同我一块去吗?” 老痒垂眸苦笑,“我又没什么正经差事,当然是可以陪你去了。”忽然抬了眼,“可是,你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吗?” 吴邪忙不迭的点头,“大概知道,年前听他一个师长说在武汉将军山附近,约莫着要停很长一段时间。” 老痒听了很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双腿实在是酸了,便拉扯着吴邪一块站了起来,轻声说道,“好,我陪你去,可是我实在纳闷,跟你一块长大怎么就没瞧出你喜欢男人,小时侯我们还去澡堂子偷瞧女人洗澡呢,你对好看的女孩也挺上心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就……” 话没说完只是很疑惑的瞧着吴邪,吴邪面上一红,小声答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就喜欢男人了,可是我就只是喜欢他,我还是很喜欢女孩的,只是有了他,就再也不能对别人动心了。” 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扭开小红脸继续说道,“也可能我是天生的就喜欢男的,只是我自己不知道,忽然遇到中意的就明白了,哎呀——不管怎么说,我现在就只是喜欢他,别的男人我想一下也会觉得恶心。” 听到这里,老痒忽然凑到跟前不怀好意的贱笑着问道,“那你从小有没有喜欢过我?” 吴邪一怔,忙摆了手,很坚定的说道,“没有,绝对没有。” 妈的,这家伙自我感觉真好。 章节目录 33胖子的心理障碍 老痒既然答应了吴邪就要找个好地方详细的商讨一番,末了就将这地方定在了倚红偎绿的邀月楼里。 吴邪在这种地方是呆不惯的,到处都是鸦片脂粉香气,老痒喜欢也只得依了他。 此刻吴邪垂眸坐在雅间的软榻上,满脸的别扭样儿,老痒一手搂一姑娘,娟啊丽啊叫个不停,拿眼斜了吴邪一眼,“吴……吴邪,你可太……太不会享受了,还是姑娘好。” 俩大手还不停的摸着姑娘的酥胸,姑娘很识相的哼哼唧唧,逗得老痒又开始了结巴。 吴邪拿手搓了搓红脸儿,轻声道,“老痒,咱走吧,到我家里去吧。” 老痒整个脑袋都钻到其中一个红绸衣姑娘的怀里,含含糊糊的出了声,“等……等一……一会儿呀,再玩……玩会儿。” 吴邪涨红着脸,俩眼四处扑棱着又开了口,声音近乎于哀求,“老痒,小哥知道了指定要生气,我们走吧。” 老痒呼的抽出了脑袋,满脸不屑,“熊……熊样儿,怕媳妇的货。” 吴邪立即怔住了,抬手擦了满头满脸的汗,嘴唇一抿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坐针毡的呆了片刻,实在忍无可忍独自一人起身出去了,老痒立即将俩姑娘扒了个精光做正事去了。 吴邪满身脂粉气的上了汽车,大奎揉了揉鼻子,眼瞅着前方诚恳而谦逊的说道,“少爷,别跟老痒去那种地方,不干净。” 吴邪笑了一下,轻声答道,“放心,我心里有数,指定不会胡来,你可别跟二叔说。“ 大奎也笑着摇了头,“我不说,知道少爷心里有分寸。”一面启动了汽车顺着街道缓慢行驶。 汽车驶到街口,大奎转了方向盘正要转弯,忽然斜刺里冲出一辆黑色汽车躲避不及堪堪撞到了一块儿。 吴邪正眯着眼睛晕晕乎乎的冷不丁的脑袋一下子磕到了汽车沿上,哎呦一声捂了脑袋。 所幸车开的慢,只是受了小惊吓,并未受伤。 大奎推门下车查看,待瞧清自家汽车受伤更重时,立即破口大骂,爹呀娘呀,连生|殖|器都喊了出来。 吴邪捂着脑袋也挨挨蹭蹭的下了车,摆了摆另一只手,抬眼瞧向那辆汽车。 那汽车前门一开,从里面跳下一个身穿黑色皮上衣满脸横丝肉的年轻人,车也没瞧上一眼,直接抬手指了大奎鼻子,咬着牙道,“骂什么呢?” 吴邪唬了一跳,及至看清来人,忙扯开了正要发飙的大奎,“潘子,怎么会是你?”带了丝惊讶半点惊喜也无。 忽然有人唤了声,“潘子”吴邪应声瞧去,果然是解连环,在他身边赫然还立着一对般配璧人,俩人挽了手臂。 男的吴邪自然知道,乃是小花,女的瞧着眼熟却是叫不上名字。 解连环上前笑道,“吴邪,真是你呀,我在车上就觉得像是你,啧,潘子开车实在是鲁莽,不要介意,车怎么样?”说着弯腰仔细的瞧了相撞的地方。 吴邪也跟着他弯下了腰瞧去,车速不快,所以坏不到哪儿去,既然没事吴邪自然就想起问他们怎么会在杭州出现,“你们这是要去做什么,解叔叔?” 解连环回身往小花的方向瞧去,“为了一桩生意,顺便来看看你爷爷。” 小花湖蓝色呢子大衣,远瞧着领口一团粉红,应该是他常穿的粉红衬衫。 那个小姑娘忽然挣开了小花的手臂,伶伶俐俐的走了过来,一歪脑袋,眉眼弯弯,“你是吴邪哥哥呀?你还记得我吗?” 小姑娘鹅蛋脸,肌肤如雪,眉毛眼角透着股灵气,一身俗不可耐的粉红旗袍应是让她穿出了传统的古典美 吴邪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花的女朋友我怎么会认识,不过面上仍然很礼貌的笑道,“你认识我吗?” 小姑娘蹙起了秀眉,“吴邪哥哥,你真不记得我了,”嫣红的嘴唇也嘟了起来,“亏人家小时候还想着要嫁给你呢,” 吴邪越发的疑惑了,小时候说要嫁给我的不就是小花吗,总不会有两个小花吧,这小两口可真有意思。 解连环实在是没心情在这大马路牙子上打哑谜,当即笑道,“这是秀秀,不记得了吧,小时候经常在一块玩呢。” 吴邪一拍脑袋,“秀秀,你真是秀秀,哈哈,……” 解连环一扯吴邪的大衣袖子,“好了,回去再细聊吧,在这堵路了。” 吴邪抬眼一瞧,可不是,前后乱糟糟的着实不适合叙旧,赶紧的超解连环他们招了招手,随即拉开车们弯腰进去了。 秀秀,是九门霍家的人,吴邪实在是想不到,小时候那个黄头发,火柴棒似的秀秀会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这可真是应了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那时候小花才更像是个小姑娘,白生生肉呼呼,总扯着自己的手说要嫁给自己,现在他们倒成了一对儿,实在是有趣的很,那时候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世上有个闷油瓶呢。 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抬手掩上眼睛竟是哈哈傻笑起来,大奎一面开车一面不时的扭脸瞅他,“少爷,那小姑娘长的可真俊俏。” 吴邪掩着脸深以为然的点了头,“嗯,俊俏,小花挺有福气。” 吴二白在家闲的四处乱晃时忽然解连环来了,他心里莫名一喜,这小子又来了,随即却是又有一丝的痛苦,该不会又是来找老三的吧。 对着解连环一瞪眼睛,“怎么又来了?”是一副非常欠揍的表情。 解连环知道从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来,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翻脸,便低头浅笑道,“二哥挺不欢迎我的,可我今儿个是来给长辈拜年的。” 说完绕过吴二白径直朝后院走去,狗五爷平时就呆在后院里。 后边的小花跟秀秀对着吴二白一躬身,笑着寒暄了几句,随即俩人挽着手臂去了后院。 吴二白心里很不舒服,解连环真是无法无天了,小时候对自己溜须拍马的小子竟然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了,简直是岂有此理。 一抖长衫怒气冲冲的往后院走去。 吴邪没心情去凑热闹,对着天仙似的秀秀也提不上劲儿,反正有二叔在,自己不用去招呼客人。 一歪身窝在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这年过的可真是没意思。 就好像是大家都商量好了似的,这边吴邪屁股还没暖热,那边却是胖子又登上了门。 一身深色长袍马褂脸上堆满了笑容,瞧着吴邪老大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天真,胖爷我够朋友吧,大年初六就跑来找你玩儿。“ 吴邪斜了他一眼,心里老大不信他会跑这么老远的找自己玩,“我才不信你说的话,喂,你该不是来避难的吧。” 胖子痛心疾首道,“得了,你可真是太不了解我了,我真是来找你玩儿的。” 吴邪懒得同耍嘴皮子,往后一挺脑袋扬了起来,懒洋洋道,“跟我有什么好玩的,今儿是怎么了大老远的都跑来了,可真是太奇怪了。” 仆人奉上来的茶水已经凉了,胖子抄起脑袋一扬咕噜咕噜的喝了个痛快,末了一抹嘴巴,“啧,过瘾,刚你说什么,还有谁来了。” “解连环跟小花,对了,还有霍秀秀。” 胖子立即紧张起来,做贼似的四处张望了下,随即凑到吴邪跟前压低了声音,“那个潘子来了没?” 吴邪直起了身,很疑惑的问道,“你还记住他了,不就踹过你两脚吗,你至于吗,天天挤兑他。” 胖子吧唧了下嘴巴,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他妈的,潘子当初可是差点就干了自己的屁|股。 一股子怒火便窜上了胸腔,妈的,潘子你等着吧,老子早晚得报这个仇。 吴邪瞧胖子神情不对,知道他这是心里又恨上了潘子,暗暗叹了口气,这俩人八字肯定不合,要不然胖子还算豁达的小胸脯怎么就是容不下潘子呢? 心里这样想着嘴里也不假思索的说了出来。 胖子当即一拍大腿,“天真,你可说对了,在北平我跟他时不时的就能碰着,害的我都不敢出门,后来我偷偷的问解连环要了他的八字,到卦摊子上一占卜,妈的,还真是八字不合,就俩字,孽缘。” 说完又深深的叹了口气,面目堪称前所未有的认真。 吴邪捂了肚子,“哎呦,笑死我了,胖子你怎么跟个娘们似的,还学会偷偷算卦了,哎哟哟,哈哈哈。” 随即在沙发上翻滚着,可见笑的多疯。 胖子莫名其妙,没觉着自己有多可笑,吴邪可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怕这潘子,在北平的时候,俩人真算的上冤家路窄,动不动就碰上,以前不认识时,可从未碰到过,怎么一结了仇就天天的遇见呢。 害的自己逛窑子都出现了心里障碍,抱着大姑娘都他妈的硬不起来了,自己是被潘子的大鸟给吓着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倒身下差点就给干了,想起了就寒毛直竖。 没错那个黄毛蓝眼睛的医生就是这样说的,心理障碍。 思及此心里无限痛苦起来,生活都没盼头了,这次本来是要来找吴邪来散心的,顺便的瞧瞧云彩小丫头,这大过年的狗五爷指定已经从长沙回来了,当然他回来,云彩自然也就回来了。 说不定爱情就能治疗自己的小心病呢? 不想潘子竟然跑他头里,提前的来了,我的小日子呀,没发过了。 章节目录 34自作自受 吴公馆气氛诡异极了。 吴二白一向沉得出气可是面对了解连环却总是莫名的想要发火,解连环始终微笑着,没再过问吴三省的下落,仿若一只藏了尾巴的小狐狸,一下子高深莫测起来。 胖子一向以挤兑潘子为乐,可是此刻却忽然转了性子绝不再搭理他半句,潘子兵痞子劲儿十足,一翘嘴角似笑非笑,愣是吓得胖子夹起尾巴哧溜的窜出了吴公馆。 下午解连环带了潘子出去忙正事,小花秀秀则是留在了吴公馆,吴奶奶很是喜欢秀秀,抓着她的手舍不的松开,东拉西扯的都是家常话。 秀秀脱不开身只得敷衍到底,吴奶奶还浑然不觉,坐在老式沙发上只是拉着她的手,“秀秀,多俊俏的小姑娘,哎呀,小时候就喜欢跟着我家吴邪玩,这长成大姑娘了,就不理我们吴邪了。” 秀秀都快要闷死了,可是吴奶奶还是不停的一个劲儿的说,小花低头笑了一下,装作瞧不见秀秀求救的眼神转身拉了吴邪便走了出去。 出了屋子徜徉在小花园里,还是一片残花败柳,不过因为已经立春,小芽子已经冒了尖,小花忍不住似的又是低头浅笑。 早春的阳光格外的温柔,小花蕴在这片温柔里格外的妩媚,软软的头发半遮了额头,眼角的泪痣隐约的透出了另一种美。 吴邪并没瞧见他的美,只是好奇,“小花,你笑什么呢?” 小花忽然停了脚步,原地一个俏皮的转身,未系扣子的宝蓝色大衣舞成了一袭风流,随即围着吴邪审视了一圈,末了仍是抱了双臂浅笑。 吴邪莫名其妙,“看什么呢?你魔怔了?” 小花高深莫测的摇了头,笑道,“你当真没瞧出来,你奶奶想让秀秀给你做媳妇呢?” 吴邪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迎着小花的目光也是笑,“哎呦,这可怎么办,秀秀现在不是你的小女朋友吗?我可不敢奢望。” 小花伸手拉了吴邪,面不改色的往前走着,“她可不是我的女朋友,我当她是我的妹妹,一起长大的妹妹。” 吴邪想要抽回手,又觉得自己多想了,这似乎应该很正常,叹了口气道,“我瞧着秀秀可是很喜欢你,你要是不喜欢她,可别让她误会了才好。” 往下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思忖了下就没说。 小花也只是笑着摇了头,“不会,她明白。” 小花的手柔软细腻可是在虎口处却有明显的一层茧子,定时平时玩枪惯了的。 小哥也应该用枪的,双手却是干净的很,并且身子软的像女人似的,可是里面孕育出来的力量却是大得很。 吴邪知道自己魔怔了,无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能想起小哥,在这样下去迟早要发疯,得尽快的寻个借口跟老痒早些去武汉才好。 老痒窝自家旧沙发里自有一番心思,上午吴邪走后屋内忽然闯进几个便衣男人,瞧着装束像是地痞流氓,可是步调行为却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的。 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要跟他做一桩生意,很简单从吴邪下手,设法弄到一份帛书,据他讲,这份帛书很大可能就在张起灵手里,也就是吴邪的小媳妇手里。 就算不在他手里,他一定也是知道帛书的真正下落,可是那个白瘦高个子,整天绷着扑克脸的家伙,显然很不好对付。 老痒很想做成这桩生意,因为他们可以让自己的母亲长生,他不用再担心母亲的身体,当然他们保证并不会伤害吴邪。 仰头狠狠吐了一口气,心里默道,吴邪,这次对不起你了。 吴邪小花俩人并未在秀秀的话题上多谈,及至穿堂过院来到前面大厅时,胖子也不知道从哪里遛了回来。 吴邪瞧他那一脸挫样,不禁好笑,“胖子,你怎么见了潘子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他到底怎么你了,不会是又偷偷的揍了你一顿吧,把你给彻底揍老实了。” 吴邪平时嘴巴也不是这般毒辣,只是跟这胖子相处熟极了,知道他的脾性,便自然而然既无忌惮的损他。 胖子果然不生气,朝他摆了摆手,很神秘的说道,“瞧着吧,早晚收拾了他。” 吴邪来了兴趣,忙凑了过去,“怎么收拾他,你不是很怕他吗?” 胖子脑袋一拧,眉毛都凑到了一起,“我怕他个鸟。”说完很意外的面上一红——他真是怕他的鸟,虽然并未真正领教过,可是晚上的噩梦可没白做。 胖子是个白生生的胖子,因为个头并不低故而也没一般胖人的笨拙臃肿,如果瘦个几十斤也算的上相貌堂堂了。 因为白所以脸红起来格外的明显,他自己大概也是知道,忙转移了话题,“云彩呢,她怎么总是不见影子,吴邪,你们可不能欺负她,我这回可是真心的。” 吴邪当真没注意他的大红脸,满脸不屑的说道,“云彩可不会看上你,跟你能有什么好处,难道不用买肉吃,想吃时从你身上割下二两五花肉。” 小花听了他们的一番谈话也不发表言论,只是慢悠悠的踱步到沙发旁弯腰坐了下来。 忽然开了口,“胖子,你可别惹潘子,他可是个亡命徒。” 胖子一耸肩膀不置可否。 晚饭时,潘子并不跟大家一块在餐厅里吃饭,他吃饭的样子很不好看,觉得会丢了解连环的面子,故而总喜欢自己一个人独吃。 到了饭点,他很自然的到了厨房,做饭的师傅会格外的给他准备一份,他就在厨房里吃。 进了厨房很意外的瞧见了胖子,胖子一瞧见他立即崩着身子斜挪着步子出去了,潘子问了仆人,“他来厨房做什么?” 潘子说话都露着凶样,寸头两边短的都能瞧着青头皮,微黑的脸上左侧还有一道浅长的疤痕,越发的显得凶了,硕壮的身材,往那一站仿佛预备着随时跟谁打上一架似的。 做饭的师傅是个四十来岁的忠厚人,瞧着也普通,扔在人堆里就不容易认出来的那种,此时便搓着手很老实的答道,“问问晚上吃什么,瞧瞧饭菜怎么样,其他也没什么。” 潘子也没听出什么不妥,下意识的点了头,那师傅忽然又说道,“哦,对了,他还问了是不是跟潘爷你加了小菜,还特意检查了一番。” 潘子怔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是吗?” 随即坐到了厨房墙角的一张小方桌边,上面摆了他的饭菜,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还不赖,旁边还盛了满满的一碗百米干饭。 拿起筷子在菜里面拨弄了两下,并没有发现问题,怀疑自己是多心了,夹了口青菜塞到嘴里大口嚼着,嚼着嚼着停了下来,末了鼻尖凑到汤碗里边嗅了嗅。 妈的胖子,果然出鹰招,算是跟老子杠上了,在北平时就处处给自己小鞋穿。 稍稍思忖了一番,招手叫来了做饭师傅,拿手推了汤碗,“他们是不是也喝这汤?” 师傅不明所以不过仍然点了头,很认真的答道,“是的,潘爷的菜少了些,不过是和餐厅里的一样儿……” 潘子挥了一下手,阻止了他的话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去,这碗汤摆到那胖子跟前,记住别放错了。” 那师傅也知道这汤定然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也不敢过问,这潘爷瞧着实在是可怕,站着不知道该怎么着,犹犹豫豫的也不敢碰这汤碗。 潘子很不耐烦的连连挥手,皮衣袖子夹着风,“快点,给他端过去。” 师傅吓了一跳,忙端着汤碗出了去,当真随着别的饭菜给胖子规规矩矩的摆到了跟前。 及至到了晚上,大家各自回了客房,客人虽多,好在房间也不少。 吴邪偷偷在小客厅里头,拨通了老痒的电话,俩人仔细的谈论了去武汉事宜,到底商量了什么,声音压得很低,旁人自然一概不知。 胖子躺在床上毫无睡意,支楞着颇有福气的大耳朵很仔细的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他今儿个在杭州洋人开的医院里买了特效泻药,晚饭时候偷偷的下在了潘子的汤里面,哈哈哈,这回有他受了,他可是下了两片。 结果毫无预兆的肚子痛了起来,捂住肚子心里起了疑,妈的,老子肚子怎么还疼了。 叽里咕噜越来越疼了,揪着眉头下床趿着拖鞋强忍着疼往外面走去。 哪料开了门,潘子竟然衣冠楚楚双手环胸倚在隔壁房门,面上仍然是那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满脸痞子相。 忽然开了口,“胖子,怎么样?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给胖爷你好好瞧瞧。” 胖子本来捂着肚子弯着腰,闻听此言忽然直起了身子,怒气冲冲的指了潘子的鼻子,“潘子,你,你,……” 潘子面上变了颜色,笑容也瞬间隐去了,“这叫以其人道还治其人,学着点吧。”说完推门进去了。 胖子这回真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难言,肚子又是一阵的揪着筋的疼,死死捂住肚子,折了肥腰匆匆往卫生间奔去。 胖子折腾了大半夜,后来简直是爬着去的卫生间,两腿软的像是要化掉般。 想着要去找大夫,可是末了到底还是强自忍了下来,此刻肚子终于是不再闹腾了,彻底的瘪了,可是自己也是一丝力气也没了。 躺在床上一丝两气的还呼吸着,身子重重的仿佛不是自己的了,浑身虚飘飘的,有些腾云驾雾的感觉,他心里很清楚这是自己拉的虚脱了。 迷迷糊糊的要睡,房门忽然被推开了,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勉强的睁开了眼睛,壁灯昏黄的亮着微光,透过微光潘子赫然立在床边。 胖子知道这次大概真的要坏事了。 潘子居高临下瞧着他很平静的开了口,“这回我要是干你,总不会半路要拉屎了吧。” 胖子闭了眼睛,妈的潘子,竟然在这等着胖爷呢。 章节目录 35终于得逞 潘子这后半夜可真是舒服透了,通体舒畅,好长时候没干这事儿了,虽然胖子这一身膘不太好看,可是有副白生生的好屁|股,够劲儿。 他并没有像在军中那样提枪便干,一改反常很温柔的对待了胖子。 他是拿胖子当个处子来操弄的,光是前戏就做足了功夫,抚摸,亲吻一样不落,胖子可算是遭罪了,老二被潘子整的后来什么也射不出来差点射尿了。 及至他的后面水润滑溜了潘子才一个挺身进了去,胖子躺在床上只有喘气的份,眯着眼睛瞧潘子趴在自己身上前后动作,跟头牲口似的。 真是连死的心都有,可是到了后边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潘子给弄出了些兴致出来,哼哼唧唧还舒服上了。 事毕潘子还很好心的端了一大铜盆热水,给他洗的干干净净,末了搂着他一身热乎乎的大肥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个好觉,嘴里还不满意的嘟囔道,“这要是再瘦点就更好了。” 胖子苦笑不得,妈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当然只能心里骂,他是连开口骂人的力气也没了, 翌日清晨,胖子是彻底的起不了床了,潘子大发善心亲自端了饭菜来喂他。 吴邪围着床瞅了一圈,立在床尾,“胖子,你肠胃可真是差劲,昨天在外面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胖子费劲的抬起了眼皮,少气无力,俨然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操的,肯定是外边的东西不干净,你们杭州的东西就是没法和我们北平的比。” 微张了嘴,一银白勺子白粥灌进了嘴里,甜腻可口,胃里也渐渐的暖和舒服了。 吴邪噗嗤一声笑了,“你瞧潘子对你多好?” 胖子很舒服的呻吟了一声,听了这话,丝的倒吸了口凉气,“你拉倒吧。”吴邪幸灾乐祸似的左右审视了二人。 潘子很认真的一勺一勺的喂,时不时的还放在唇边吹一吹。 吴邪大感惊奇,日头简直是从西边出来了,还没见过潘子这个亡命徒除了解连环对谁上过心呢,胖子这回算是捞着了,嘴里便毫无遮掩的说道,“小样儿瞧你以后还挤兑他不,这就叫患难见真情。” 胖子啧啧的又倒吸了口气,轻飘飘的挥了手,“吴大少,请您赶紧的出去吧。” 吴邪隐隐闻到这屋里的味道实在是不好,也不想多呆,胖子瞧着挺壮实的,其实也就是徒有其表,外边一顿不干净的饭菜就能给他撂倒了,真是还不如小哥呢,瞧着小哥瘦瘦的,其实全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吴邪又沉侵在小哥的臆想中拔不出来,所幸也没什么大事供他来思考的。 胖子瞧吴邪出去了,便少气无力的对潘子开了口,“潘爷,别吹了,我嫌你嘴脏。” 潘子听了这话,当即一挑眉毛,面上也带了不怀好意的笑容,“昨晚老二都不嫌脏,今儿倒嫌我嘴脏了。” 胖子立即闭了嘴,得了,啥也别说了,这位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也没了胃口,肚子里的食物也想着给他吐出来,可是酝酿了下,一点想吐的意思也没,只得作罢。 吴邪下了楼,在楼梯上便远远的瞧见解连环跟小花脑袋顶着脑袋的在看一本仿若是账簿的东西。 及至到了跟前,果然是一本发黄的厚厚账簿,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跟小蚂蚁似的。 吴邪不感兴趣,转身坐到了对面的长沙发上,小花察觉到有人抬了头,笑道,“胖子怎么突然病了,要不要紧?” 吴邪并不将胖子的病放在心里,毫不在意的答道,“没事,不过拉了一夜,现在虚脱了下不了床。” 小花也不过是敷衍似的随便问问,瞧吴邪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转移了话题,“怎么总也瞧不见你三叔?忙生意吗。” 解连环怔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了正常,仍然很认真的看账簿。 吴邪瞧小花仿佛是一无所知的模样,当着解连环的面也不好多说,稍思忖了下道,“三叔是个小孩儿的脾气,见天的瞎忙也不着家,可是又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小花从西裤兜里摸出了银色烟盒,抽出一支仍给了吴邪,自己叼了一支,欠身拿起玻璃茶几上的火柴点了香烟,随即仍然扔给了吴邪,吸了一口并没有咽下去,在嘴里尝了味道又吐了出来,方才悠悠说道,“做大事的人大抵都这样,我们看不透。” 吴邪不置可否耸了耸肩膀,点了香烟吸了一口瞧小花浅尝即止并不真吸,当下好奇道,“你这抽烟可是有趣,可惜了这好烟,银包哈德门可不便宜。” 小花笑了一下,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欠身往茶几上的玻璃烟灰缸里掸了掸灰,“对嗓子不好,尝了味道就行了,也不枉了这具男儿身。”面上竟是说不出的苍凉感。 这苍凉感来的快也去的快,吴邪还没来的及替他伤感,他便又笑道,“真是羡慕你呀,什么都不用管。” 吴邪没话可说了,心道,你这不是变着法的说我是废物吗?仔细的一忖度,还真是这样,当真是无话可说了,垂了头。 白绸缎家居服穿在身上,虽不好看可是舒服,透着浑身的疲懒样,清俊面孔格外显得书卷孩子气。 小花抬头瞧吴邪傻愣样儿,心里忖度,小时候可真是没眼光,怎么就觉得他是个小男子汗呢,还眼巴巴的盼着自己长大好嫁给他呢,如今瞧着是名不副实,还不如黑瞎子呢。 黑瞎子最近在北平可没少缠着自己,可惜瞧着他那花样儿心里总是不来感觉。 解连环听着俩人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心里也是烦乱极了,也没心思查看旧账,正当心烦意乱之际,吴邪很突兀的跟他开了口,“解叔叔,你前段时间有没有去过武汉将军山?” 解连环抬起来头,“没有,怎么会这样问?” “没事,可能是朋友搞错了,他说你在将军山投靠了共|匪,想来一定是弄错了。”吴邪漫不经心道。 解连环听了只是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内里却是满心欢喜,一颗心登时砰砰乱跳,妈的,这世上除了吴三省那个王八蛋还会有谁敢顶着他的名字公然的做坏事。 武汉将军山,马上找他去,这次非逮着他不可。 不可抑止的低头浅笑了一下,心里则是笑了个无法无天。 浅色西服,一丝不苟的三七分头发,搽了生发油格外的光亮,配上漂亮的脸蛋,有点粉头粉面的味道,只是眉宇间有不易觉察的戾气隐在其中。 解连环犹如个小狐狸似的,藏了尾巴匿了尖牙,可是谁若招惹了他,不管到了什么时候他都能将对方拆皮错骨生吞活剥。 心里笑了个痛快方才慢条斯理的重新整理起了账簿,他是个好记性,堪称过目不忘,账簿过一遍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便了然于心,算得上是个奇才。 吴邪心里有些可怜他总想多陪他说些话,好解了他的心结,可是对方似乎也是忙,而且总不太想搭理自家的模样,他也不好在去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了。 当即也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着烟。 这时俏云彩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托了一银盘子,里面放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营养粥,瞧着着实不赖。 弯腰放到了茶几上,嘴里委委屈屈的说道,“几位爷,我熬了好长时候,你们谁饿了就尝尝吧,可惜就熬了一碗。” 三位大爷当下便明白了,这是给胖子的,胖子平时可是攒足了劲儿的讨云彩的好,这回可算是拨云见日了,可是为什么没给胖子送过去呢? 吴邪抬头瞧着云彩,颇为奇怪的笑道,“你这是特地给胖子准备的吧,怎么不给他送去。” 云彩更委屈了,“他连屋子都不让我进,简直讨厌。”小嘴一抿,立即成了一条粉红的线。 吴邪一扬脖子靠在了沙发后背上,嘴里哈哈大笑,末了一弯腰捂了肚子,夹了烟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也是乱颤,“他那形象委实不好,怎么好意思让你瞧见了,你这回可是当真冤枉他了。” 云彩拿起银盘子捂了脸,转身迈着小碎步很快便跑回了厨房。 吴邪恢复了原状,伸手将烟头摁熄在了烟灰缸里,心道,这胖子当真是有福气,云彩这事情有门。 心里无比羡慕,又哀叹起自己跟小哥来,抬手揉了脸,心下奇道,自己怎么变这样儿了。 他自认为自己还是很有男子汉气概的,对自己的行为是以很是不解,末了认为自己这是用情至深,堪称痴情的好代表。 三人各存了心思,都不在言语,楼下客厅寂静起来。 二楼胖子房间却是热闹极了,胖子对潘子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非常的瞧不惯,很坚定的认为对方侮辱了自己,在云彩面前愣是矮了半截,都不敢去面对她了。 潘子却忽然有了耐心,对胖子百般的好,不过不时的还是要欺负一下对方。 他是拿胖子当个玩意玩,反正呆在这里也是无聊,所幸使劲儿的逗着这么个玩意玩,可惜这个玩意总是杂毛,不过砸了毛仍然很好玩,并没有使他失去兴趣。 胖子觉得生活一下黯然失色,毫无生机可言,前途堪称一片黑暗,简直暗无天日,躺在床上瞧着潘子来回的身影,身上抽了灵魂似的无力,可是心里咬牙切齿暗暗发誓,妈的,潘子,老子早晚操回来,等着吧。 章节目录 36出走 胖子有心干潘子一次,然而不但力不从心,还力有不逮,几乎是痴心妄想。整天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四处乱窜,连着对云彩也是唯恐避之而不及。 吴邪也打定主意要前往武汉千里寻夫,那地方远倒不是很远,然而总归是人生地不熟,在盘缠反面是以要准备充足。 吴邪开始四处的凑钱,先是找二叔骗了一千,再多就不敢张开了,二叔肯定要怀疑。又当了几样值钱的东西,可惜不像小姐家家的有很多金银首饰,只弄到了八百,自己平时的零花钱也就几百块,加到一块才两千多一点。 晚上吴邪窝在被窝里脑袋里盘算着,少是不少,可惜还是不多,两个人呢,不能让老痒出钱,他家里都那样了。还得再想法子弄些,西冷印社的小店面是不能明目张胆的盘出去,里面值钱的小玩意倒是可以低价卖出去。 操的,这小店打开张就没挣过钱,不过也算是自己一手创办的,以后估摸着跟小哥还要靠着它吃饭,先维持着吧。 打定主意后又数了会儿绵羊才算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他这里睡的香,胖子可是遭大罪了。 自打潘子尝过滋味后,夜夜都来缠他,胖子都恼死他,他还浑然不觉,可惜胖子打又打不过他,只能眼瞅着他爬上自己的床,掀开自己的热被窝。 俩人光溜溜的在被窝里热火朝天的大干了一场后,潘子将热乎乎白生生的一身肉抱到了怀里面,眯着眼睛嗅了嗅他鸟窝似的头发,探头吧唧一口亲在了他脸颊上。 胖子闭着眼睛鼻子里哼了一声,少气无力的说道,“潘子,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潘子眯着眼睛牵扯嘴角笑了一下,“真是爱死你了,尤其是你的屁股,操起了真带劲。” 胖子抓起搭在自己胸前的手臂就是一口,可惜潘子皮糙肉厚不怕他咬,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嘿嘿笑了两声,他咬着也没意思了,将结实手臂往一边一掼,随即缩到被窝里盖了个严实。 潘子点了支烟,脑袋靠在床头上从咬着烟的牙齿里挤出了话,“明儿个我们就离开了,把你的屁股给老子夹紧了,不能让别的男人操,听到了没?” 在昏黄壁灯的光晕里,潘子周正的脸面越发显得棱角分明,裸在外面的身体隐隐透着蜜色的光芒,是一副结实充满腱子肉的饱满雄性身体。 溢满戾气的双眼此刻也难得多了丝柔情,可惜嘴里吐出的话并不是好话。 然而胖子并未生气,也没搭理他,心里反倒很痛快的吼道,妈的,终于要滚了。 翌日清晨解连环带了潘子遂了胖子的愿早早的滚蛋了,胖子立即脱胎换骨重新做人,又活成了一条好汉。 解连环临出发将解家所有生意交给了小花打理,吴邪瞧在眼里,心里是无比的佩服,自己还在傻了吧唧的四处筹钱,人家小花都能大把大把的赚钱,解家那么大的生意摊子就由他接管,可见他的确是能干。 解连环潘子走的匆忙,小花跟秀秀倒是不急,慢条斯理的吃了早餐,仆人收拾了行李送到了汽车上,俩人方才慢吞吞的跟吴家上下的人告别。 小花人如其名,跟朵花儿似的,穿戴也如此——蓝碎花围巾,粉红衬衫外加一件蓝色呢子长款大衣,身材高挑将一袭风流衬托的淋漓尽致。 场面话也说的妥帖得当,丝毫不失礼于人。 这边吴奶奶拉着秀秀的手一个劲儿的挽留,“怎么不多住几天,好让吴邪陪你到处玩玩,杭州有很多好玩的地方,你都还没去过呢。” 秀秀齐刘海,梳了个寻常未出阁姑娘的发髻,发髻上的绿簪子瞧着样式简单其实定然价格不菲,吴邪一直在盘算着这簪子能够卖多少钱,可惜不是自己的,只能够想想。 秀秀低头浅笑道,“谢谢奶奶,下回吧,小花回去还要忙生意。”一面说着一面缓缓抽出了手。 吴奶奶松了手,嘴里惋惜道,“真是。”扭脸对身旁的吴邪道,“吴邪,送送秀秀去。” 吴邪答应了一声,引着花秀二人出了大门。 秀秀终于脱了身出了大门抚着胸口,“哎呦,累死我了,吴邪你奶奶可真热情。” 吴邪迷迷糊糊的只是往前走着,充耳不闻,脑袋里还在忖度着如何弄来钱,秀秀没听着回答也不再问,反正她对吴邪不感兴趣,抓住小花才是关键。 拢了拢白色长毛披肩,抬手挽了小花的手臂,她一身浅紫旗袍,玲珑身材,跟小花很和谐的并排走着,吴奶奶从后面瞧见又是一阵惋惜。 吴二白始终都是一副严肃面孔,解连环的骤然离开似乎又成了一桩罪过,心里非常的不痛快,认为解连环翅膀硬了越发的不将他放在眼里,他自己都不知道这其实是在自找烦恼。 吴邪好容易送走了北平来的几位大神,方才得了空前去筹钱,径直回了西冷印社,他脑袋里现下满满装的都是钱,恨不得将自个卖了。 在店子里直忙到了天黑,期间老痒来了一趟带了几个买家,竟然真做成了生意,手里一下子来了小一万块。 钱既然不是问题了,那便是愈早出发愈好,跟老痒在楼外楼吃了顿好的,顺便商量了出发的时间,当然得要偷偷摸摸的走,老痒大口嚼着菜嘴里结结巴巴道,“操……操,弄得跟咱……咱俩要私奔似的。 吴邪全神贯注的跟炝活虾较劲儿,并不搭理他,心下道,小爷我才瞧不上你呢。 晚上回了家悄悄的溜到了胖子的房间,胖子唬了一跳,以为潘子杀了回来,一下子跳将起来,抬手指了吴邪,“潘子,你作死呀?” 吴邪立即站住,瞪着大眼,“什么潘子,我是吴邪。” 胖子一身白绸睡衣立在床上,就着壁灯微光,使劲儿揉了揉眼方才瞧清眼前人,长长呼出了一口气,“吴邪,妈的,大半夜的你干什么,想吓死我。”抬起袖子又抹了把汗。 吴邪踱步到床边坐了下来,瞧着胖子翘着嘴角道,“胖子,你别是对潘子形成心理鹰影了吧,这一惊一乍的,别说他早上走了,就是没走还能大半夜的来你屋里拎起你打一顿?” 胖子重新缩回了被窝,只露个大脑袋,乱哄哄的头发跟个鸟窝似的,俩眼倒是亮晶晶跟俩黑葡萄似的。 显然吓得不轻满头满脸的汗,嘴里嘟囔道,“别提他了,只会恶心我,还没说呢,大半夜的来我屋干什么?” 吴邪瞧着胖子实在是大惊小怪一个潘子至于吗,虽也知道事情蹊跷然而他并不关心,他最关心的仍是明天的出走大计。 朝胖子跟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我明天准备出趟远门,是瞒着家里人的,你千万别声张。” 胖子呼的坐了起来,按捺着激动情绪轻声道,“你发什么疯呀,我好容易才来一趟,屁股都还没暖热呢,你就要走了,什么事情这样急?” 吴邪瞧了瞧房门,方才转向胖子,挠了挠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胖子急了,“你倒是快说呀,我可舍不的云彩。” 吴邪眨巴了几下眼睛终于开了尊口,“我是去找我的心上人,不想让家里边的人知道,你也不要再问了,反正我明天要走了,你要是实在是舍不得云彩,大可以在我家住着,放心,我家里人绝不会说半句闲话。” 胖子挑了眉梢,啧了一声,“你拉倒吧,我脸皮可没那么厚,你什么时候有的心上人,我怎么不知道。” 吴邪不耐烦了,摆了一下手,“别问了,反正是我心上喜欢的。” 胖子一抱肩膀非常不屑。 翌日清晨天将亮未亮时,吴邪带了一个小黑皮箱子轻轻巧巧的出了大门,仆人瞧见也未敢多问。 很顺利的跟老痒在火车站碰了面,俩人轻松的上了开往武汉的列车,钱财充裕,便包了一件普通的包厢,俩人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心事,老痒想着如何的算计吴邪,而吴邪满脑袋憧憬着与小哥重逢的喜悦,他并不知道滔天的陷阱在前面等着他。 及至吴二白发现吴邪离家出走时已是到了翌日晚上,捏着吴邪的书信很严肃的将仆人审了一遍,末了只得出他出走的确切时间,至于去了何处则成了疑问。 信上瘦金体的字,很简单的说明,他跟朋友出远门了,归期不定,勿念。 跟着他一块不见的还有胖子,然而胖子是在那天上午才离开的,吴二白彻底的愤怒了,抖着湖蓝长衫在客厅里迈着长腿来回的晃,简直认为是解连环拐了自己的乖侄子。 及至吴二白彻底的平静下来后,方才将侄子最近的反常一一细细思索了一番,最后终于思及到了重点,吴邪是自从长沙归来后便开始反常的,赁了间门面,又租了公寓,接触最多的人就是张起灵了。 吴二白抬手招来了大奎,“备好汽车,到西冷印社一趟。”说完便迈着大步朝院外走去,且走且吩咐了其他仆人,“少爷出走的事情谁也不准声张。”顺便很严肃的扫视了众人一遍。 仆人慑于他的目光自然不敢声张。 及至到了西冷印社见了王盟,一个可怕的事实渐渐浮出水面,抬手拂了把古刀,平静的问道,“那个李师长还说什么了没?” 王盟不知道什么情况也不敢乱说,刚才已经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此刻真的是没什么可说了,故而一摇脑袋,小声答道,“真没了,二爷,反正那时少爷瞧着像是又高兴又难过的。” 揪着灰衫下摆,抬头很小心的偷瞧了二爷一眼,忙又垂下了头。 吴二白盖上樟木盒子,声音依然平静,“把刀收好吧。”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王盟得令很小心的将刀收了起来,沉得要命,费了他吃奶得劲儿。 吴二白默默坐在朱漆圈椅上,抬手捏了捏眉心,差不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虽然还未去他租住的公寓,但是结果不会相差太远,搁在以前他是不会往那方面思索的,然而有了老三跟解连环这个活生生的先例,还有什么是不可能呢? 吴邪这是去武汉找张起灵去了。 章节目录 37相见欢 吴邪本以为列车会很快,哪知刚过了安庆却不走了,抓着送茶水的一打听,妈的,前面的铁轨竟然被炸毁了,正在抢修中。 吴邪恼的直跺脚,“操的,这什么时候才能够到武汉?” 老痒正盘腿儿坐在床铺上研究纸牌,乌黑的绸缎睡衣,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手捧着纸牌也不瞧吴邪嘴里随口答道,“你急个屁呀,早晚会到。” 吴邪狠瞪了他一眼,转身踱步到窗边的矮桌子旁,坐到了旁边的一张椅子上,两手搭在腿上垂下了眼帘。 蓝色西服打领带,衣冠楚楚,是一副随时准备下车的模样。 老痒抬头瞄了他一眼,不屑的一咧嘴巴,随即又垂下脑袋专心的研究手里的纸牌,“你这可有点丢人了,你那小媳妇有那么招人吗?” 吴邪叹了口气,悠悠说道,“你懂什么,我怕他忽然又开拔了队伍。” 老痒一阵牙酸,他真是瞧不得吴邪这模样,将牌往床上一扔,抬脚下了床,双脚伸到地板上趿了拖鞋,“不是我说你,就你那小媳妇虽说长的挺好看,可那一张面瘫脸,也就你能瞧上。” 一面说着一面也走到了矮桌子旁,伸手倒了两杯热茶,推了下其中一杯,自己则捧了一杯坐到了另一张椅子上。 吴邪歪了脑袋斜看着白色杯子上方的袅袅烟雾,眼睛里透出了微微笑意,嘴角也噙了笑,“谁都看不上才好呢,那他就是我一人的了。” 老痒不再说话,只是很平静的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茶,心道,你的脸皮可真不薄。 吴邪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呼的吐出了一口粗气,“妈的,这铁轨到底要修到什么时候?”忽然扭头瞧向了老痒,“要不,我们下车吧,再换一趟车?” 老痒若有所思的探头透过窗户往外瞧了瞧,正是鹰沉沉的下午时分,远处高低起伏的荒村野蒿时隐若现,一派凄凉。 末了收回脑袋瞧向吴邪,“你拉倒吧,这可真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约莫着连辆汽车也难遇到。” 吴邪扫了眼窗外颇为失望的耷拉了脑袋,修长手指捻着杯沿,来回的摩挲。 老痒起身往外走去,嘴里嘟囔道,“放……放水去。” 吴邪抬头白了他一眼,“撒个尿你紧张个屁!”老痒的背影顿了一下,随即很快的拉门迈了出去。 吴邪很无聊的独自发了会儿呆,抬起手臂拉开西服袖子,银白瑞士名表泛着荧光,“操的,就是拉屎也差不多了。” 感觉自己也该放放水了,随即起身出了门,一个黄西服的矮个子正立在走廊里头看报纸,吴邪并没有在意,有很多没钱坐包厢的又嫌外面挤得人都会偷溜在这走廊里躲清静,当然要避开乘务员,见怪不怪。 然而那人却偷偷尾随着吴邪在后面慢吞吞的走着,及至吴邪进了卫生间,他又踱步到旁边拐角处继续看他的报纸。 放完水后并没有在里面瞧见老痒,洗了把手,整了整衣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问道,“老痒总不会掉进去了吧,要不然哪儿去了?”镜子里的吴邪自然不会回答。 吴邪满心疑问出了卫生间,甩着两只湿手前后左右来回的瞅了瞅,老痒没瞧见,倒是见着那个黄西服的矮个子了。 那人躲在卫生间与车厢间的旮旯出,拿眼很自然的瞥了吴邪一眼,仍是一脸平静的垂下小眼睛看手里的报纸。 吴邪上下扫了他一遍,也没瞧出什么,就感觉这人挺怪,转身便回了包厢, 又过了片刻功夫,老痒方才慢悠悠的推门而入,吴邪正趴在床铺上看一本挺厚的书。 走到吴邪跟前自上而下瞧了一会儿,上面密密麻麻的满是字母,老痒一个字也瞧不懂,一晃脑袋,“还不如玩纸牌呢。” 吴邪没动,手上翻着书页嘴里随口问道,“我刚去卫生间怎么没瞧见你,又上哪儿干坏事去了?” 老痒呲了一口大白牙,嘿嘿一笑,“碰到个漂亮的小姐,随便的侃了几句——别瞧了,我们玩牌吧?” 吴邪现在对纸牌完全没有兴趣,摆了摆手不愿意玩,老痒一耸肩膀抬脚踢掉拖鞋歪倒了床上,难得平静的定定注视着吴邪。 吴邪觉察到了他的目光,很疑惑的扭脸过去,目光骤然相遇,吴邪一笑,“瞧什么呢?” 老痒两眼明亮,压低声音问道,“吴邪,跟男人干那个事儿是个什么感觉,听说比跟女人还爽,是不是?” 吴邪默然的收回了目光,很认真的看起了书,懒得搭理他,有什么好说的,想知道自己试试去,混球儿。 忽然一震却是火车开动了,吴邪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终于修好了,可等死我了。” 老痒嘴角一抽,心道,这也没多长时间? 对于到将军山去,吴邪并没有太大的把握,心里七上八下,始终落不到实处,总怕自己千辛万苦赶到了,小哥忽然带了队伍又开拔了。 在床铺上窝到天黑,书也没看几页,肚子倒是很合事宜的咕咕乱叫,俩人乱七八糟的吃了些点心喝了热茶,算是凑合了晚餐。 火车在吴邪满怀忐忑中很顺利的到达了武汉,天刚刚放亮,俩人提着简单行李挤挤蹭蹭下了火车,到附近的小饭馆里简单吃了早餐。 早餐吃毕天已大亮,在餐馆柜台处打电话给汽车行,租了辆汽车。 半旧的深蓝雪佛兰,汽车夫三十多岁,长相普通倒是很善言谈,合了老痒的胃口,价格在电话里已经谈拢,提上行李便可出发。 一路走一路打探,张起灵的370路军倒是很得民心,非常容易便打探出了具体位置,吴邪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一半,剩下一半还在胸腔上方浮着,轻飘飘的难受。 下午三四点钟时,汽车到达了将军县城,很快便能见到张起灵了,吴邪忽然莫名的害怕,像是在梦里头,极不真实。 370军便驻扎在县城内,吴邪下车问清了路,便上了汽车直达司令部。 将军县堪称民风淳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大街小巷热热闹闹,小摊,巡查员,普通老百姓竟然相安无事,一片和谐。 汽车停在司令部对面,吴邪却没有了下车的胆量,透过车窗瞧着气势威严的司令部大门口,感觉自己矫情了,竟然跑了这么远来找他,不过跟张起灵相比好像也算不得上什么,他不是还千里迢迢的找人给自己送了定期信物。 老痒摸到吴邪的钱夹付清了车费,嘴里开始抱怨,“这可不便宜,才多远。” 汽车夫接了钱自然是千恩万谢,一面数着钱一面哭上了穷,“这位老板你可不知道,现在汽车不值钱,可是汽油值钱,这年头汽油太难弄了,动不动还会断了供应……” 老痒用不着他了,此时便很不耐烦,连挥了几下手,“好了,好了,打住吧。”转而瞧向后面的吴邪,“喂,这可是到了,赶紧的下去吧。” 吴邪闭上眼睛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推门跳了下来,俩人提了行李刚站稳,那边汽车一溜烟的窜了,老痒仰着脖子张嘴骂道,“操……操|你娘的,赶去投胎呀?” 俩人绕过行人车辆轻松的站到了门口,那边立即有个端枪的小兵迎了上来,开始吆五喝六,“干什么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吴邪想要躬身,忽然又感觉完全没必要,故而只堆起了一个笑脸,“麻烦你通报一声,我找你们张司令。” 那小兵瞧着俩人粉尘扑扑的样儿,着实有些狼狈,上下将二人重新扫视了一番,是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 吴邪刚要说话,老痒抢先嚷道,“你只说我们是从杭州过来的,张司令定然会见我们,你赶紧的吧,我们可是张司令的好朋友。” 小兵这下不敢怠慢了,慌忙跑到门房里打电话,没有三分钟,便有几个小兵麻利的将路障抬开,随即那人亲自带着二人直入司令大院。 司令部原先是一座富人的宅院,被强行征了过来充当司令部,院落一重又一重,竞相交错,都不算大,但是里面布置静雅,花草树木层层叠叠,估计到了夏季定然是一番花红柳绿的繁荣景象,此刻却是残花败柳,只吐了一点绿。 差不多走了五六重,俩人晕头转向,出了满头满脸的汗,最后终于在一处较大的院落止了脚步,吴邪还未反应过来,那小兵一个立正,朝着正前方行了一个军礼。 吴邪抬头瞧去,见院内正房门口,一个军装笔挺的青年傲然而立,正定定的注视着自己,不是小哥,还会是谁。 那小兵后退几步转身迈着军步离开,剩了吴邪老痒立在院落花藤门头下面。 张起灵只是面无表情的审视着吴邪,岿然不动。 吴邪弯腰放下行李,傻傻站着也是不动,本来笔挺的深色西服此刻却有了一丝微皱,然而他的主人依然英俊清朗,并不受影响。 吴邪的面上露出了笑,笑意渐渐扩大,末了变成一湖春水,碧波荡漾。 气氛微妙,老痒挠了挠后脑勺,什么话也说不来,只能来回瞅瞅这两个傻蛋儿。 忽然张起灵手臂一张,吴邪扑棱的窜了过去,一下子扑了个满怀,张起灵抱了个结结实实,熟视无睹的一脚踹开房门,拦腰将他抱到了屋里。 进了屋里,掩了房门,一切自然而然水到渠成,两片滚烫的嘴唇紧紧贴到了一起,都是原来的味道,依然熟悉,契合。 两条滑溜舌头来回的纠缠,允吸,在对方嘴里恣意品尝。 俩人紧抱着热烈接着吻,及至吴邪涨红了脸实在是憋不住气了,方才罢休。 张起灵在吴邪颈窝里嗅了嗅,几天没洗澡,味道自然不会好,可是对于张起灵却像是某种鸦片似的有了瘾,忍不住的总想品尝。 拿脸轻蹭着他的脸,半眯着眼睛呢喃开了口,“吴邪,想你。” 吴邪脑袋一转张嘴咬了他的耳垂,轻轻允吸了下,“我也想你。” 老痒孤单单的站在院里,苦了一张脸,低头叹道,老子该去哪儿呀。 章节目录 38地老天荒 下午轻柔阳光浅浅撒了一地,老痒站在院内东张西望,正是踌躇犹豫之际,房门忽然打开,吴邪张起灵携手而出。 老痒炯炯照人的大眼不自觉瞟向俩人十字相扣的双手,忙又移开,吴邪眉眼弯弯,松开了紧握的手,轻快的来的了老痒的跟前,弯腰提了自己的行李,“老痒,先把行李放到小哥屋里,回头安排了住处再搬过去。” 说完这话,他便一手提了一个皮箱稳稳当当的超正屋走了过去。 老痒眼看着吴邪的背影进了屋内,随即扭脸正视了张起灵。 张起灵向来唯我独尊惯了,并不会和人客套亲近,可因为来人是吴邪的朋友便很勉强的对着老痒点了下头,他简直连个头都不愿点,面无表情瞧不出什么态度。 几乎是出于本能他很不喜欢眼前这个人,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他见的多了,老痒眼睛里精光让他很不舒服,似乎对方肚子里藏了恶毒的坏心思,随时预备着害人。 老痒心里骂了一句,面上仍是很热情的笑着回点了头,腰也微微的躬了下,努力做出了一副谦恭的模样,“张司令好,吴邪天天的嚷着要来找您,一得了空我们立即的就跑来了。” 听了这句话,张起灵心里很舒服,微微的又点了下头,还是没说话。 这下是彻底的冷了场,老痒反剪着双手,垂下脑袋思忖着该说些什么,话不能多说,怕自己会结巴丢了吴邪的脸。 明显的感觉到张起灵的目光箭簇般的射到身上,浑身都是不自在,可是他也不敢会看过去,张起灵天生威严的气场压得他喘不过气。 哐当一声,吴邪关了房门,手里抱了团衣服一步三跳的跑了过来,嘴里微微喘着气,一拉张起灵的手臂,“我们得先洗澡去,都要脏死了。” 张起灵的目光明显柔软化,缓缓开了口,“好,我去叫人给你们预备热水,走。”随即迈开长步往外走去,他是一身戎装,背影笔直挺拔,窄腰长腿,说不出的英挺好看。 吴邪扭脸对着老痒一吐舌头,转身跟了上去。 老痒暗自松了口气,抬起手来使劲儿搓了搓脸,毫无来由的有些害怕,然而一想到自己母亲青白的脸,烟雾缭绕的房子,又重新充满了勇气。 俩人在另一重院内的大房子里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热气蒸腾的大房子,大水缸似的浴桶,俩人一人一个,白色屏风围在四周。 吴邪坐在里面很舒服的闭了眼,骨缝里疲惫乏气尽数泡去,很是惬意,蒸汽熏得他脸上白里透红,头发湿塔塔的贴在额头,脑袋微扬双眼迷离,是一副慵懒疲惫的模样。 老痒心里净是心事,胡乱的洗了一遍,便伸手从旁边架子上拿了条白色大浴巾,起身迈出浴桶,白色浴巾严严实实的围在了自己腰腹。 吴邪听到动静半睁了眼睛看去,“喂,老痒,你洗干净了没,这也太快了。” 老痒自顾自的擦身穿衣,头也没抬的答道,“快点吧,你媳妇儿一会儿再等急了。”忽然停了穿裤子的手,扭脸瞧向吴邪,“吴邪,今儿个我瞧着怎么你才像是张起灵的媳妇儿,说实话,你俩到底谁是媳妇?” 吴邪伸手拿起一块白色毛巾慢条斯理的擦洗脖子,并不答话,过了一分多钟,及至老痒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这边方才悠悠开了口,“他是我爱的人,我情愿给他当媳妇。”眼里半丝羞愧也无。 老痒又停了动作,“你现在可是有点不要脸了,我牙都酸了。” 吴邪歪了脑袋,眼里净是笑意,将毛巾捂在了脸上,只漏了一张嫣红嘴唇说话,“如果人人都要脸的话,岂不是人人都绝了后。” 老痒摇了摇脑袋,继续穿衣。 等到吴邪将自己收拾清爽利落了,肚子也咕咕很合事宜的乱叫起来,抬起头很无奈的看着张起灵。 张起灵虽说是司令,然而军中没事他也就无所谓有事,满可以带着吴邪满县城的乱转,当下便带了二人去了一家较干净的饭馆吃饭。 饭馆老板瞧着领头的是个当兵的,瞧着官应该还不低便不敢怠慢,他们还未点菜,跑堂的便净挑着好吃的端了上来。 张起灵没有半路加餐的毛病,整顿饭下来,他是一眼不眨的一直瞧吴邪胡吃海塞,自己并未动筷。 吴邪的吃相真是谈不上好看,他是真饿了,两颊鼓得高高的,舌头都翻不开圈了,还在一个劲儿的往里填菜。 然而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张起灵的眼里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吃相反而成了可爱。 相比之下老痒这个真正的老粗倒是斯文多了,慢条斯理也不着急,只是话很少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紧张便会结巴,故而便不开口说话。 张起灵反感老痒,老痒也不喜欢他,偷眼观察了他半天,除了好看他是实在瞧不出吴邪到底喜欢他什么,少言寡语,整天冷着一张脸,跟吴邪活泼率性成了两个极端,这样也能走到一块儿,完全让他想不通。 一顿饭下来,吴邪吃出了满头满脸的汗,索性脱了西服外套,里面只穿了白色衬衣套了件浅色绒线坎肩,好看是好看,却是不御风寒。 张起灵怕他一吹凉风在伤了风寒,便强行将西服外套给他穿了上,吴邪一皱眉头却没有反抗,心里无端的还很快乐。 快乐的小风一吹,整个人都精神了,拉着小哥非要让他带着自己在县城里转上一圈儿,张起灵心里存了歪心思不愿意带他去。 然而他的歪心思跟吴邪的要求相比简直不值一提,很干脆的点了头。 老痒自然不可能跟着他们,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便自己搭了黄包车直奔司令部而去。 老痒一走,张起灵心里算是清净了,连着汽车夫也打发走了,自己亲自载着吴邪当真四处乱逛起来。 这样一个小破城实在是没什么可玩可逛的,最热闹的反而是窑子,外面窑姐们打扮的花枝招展,搔首弄姿吸引路人。 吴邪透过车窗,定定的注视着眼前这群半洋不中的风韵女人,直到出了视线方才收回目光,扬起脑袋枕在了座位椅背上。 杭州也有窑姐,但是那都是高级的,还有高级的名字交际花,她们与这里的完全不一样也许是沾染了杭州诗情画意,,仿佛都成了柳如是陈三两般的才女。 张起灵开着车扭脸看了他一眼,瞧他一派安详,仍旧转过瞧向前方大路。 吴邪忽然直起身子,歪了脑袋笑问道,“小哥,你有没有去过刚才路过的那地方。”吴邪其实只是随口那么一问,他印象里的小哥是断然不会去那种地方,只是骤然起了捉弄人心思, 哪料张起灵一点头,“去过。” “啊!”吴邪立即张大了嘴巴,眼睛瞪的溜圆。 “你三叔带我去的。”又一记炸弹轰了吴邪一个天雷轰顶。 瞧吴邪那傻样儿,张起灵嘴角上翘,是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随即很认真的给了他答案,“你三叔就在将军山内跟共|产|党混在一起,他还用了解连环的名字,南京让我剿匪,我不愿意打自己人,就时常跟他们合作打日本,这要保密,你三叔就将见面地点就设在了刚才经过的窑子。” 吴邪将张起灵说的话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琢磨,末了一拍脑袋醍醐灌顶,他什么都明白了。 三叔当了共|匪怕连累家里人才用了解连环的名字,怪不得上回那个李师长会提及解连环呢,原来是三叔这个家伙,他也真敢用解连环的名字,太不够义气了。 张起灵继续说道,“我们现在算是国民军,南京会给我们发军饷,补给,共|党很艰苦,我们便会设计让他们过来偷些回去。” 吴邪噗嗤一声笑,“你也真够大方的,就不怕有人揭发你?” “没有人知道,这是我和你三叔私下商量好的,都是打日本,没有自己打自己人的道理。”张起灵难得的露出了愁苦无奈表情,不过转瞬即逝,立即又恢复了八方不动的淡定模样。 吴邪不愿意谈些打仗的事情,他不太懂,只知道日本人欺负狠了中国人,然而国民政府却总是剿匪,并不真的去抗日,东三省都归了小日本了。 中国又会怎么样呢,老百姓都知道抗日,可是政府却在剿匪,剿灭那些真正抗日的人。 汽车末了停在城外一条小溪边,俩人在车里寂静下来,都没开口,张起灵忽然伸手将吴邪上半身拉到怀里,紧紧抱了个结实,抬头在他额上亲了一口,心里无比满足。 多好,自己爱的人就在自己怀里边,热热烘烘,活蹦乱跳的一个大活人。 国难当头,一切都是压抑的,自己的前途,国家的前途,一片迷茫毫无曙光,然而这一刻却是美好的,一切都可暂时抛到脑后。 天边一片红光,是日头西下的前景,寸寸碎金洒在碧波荡漾的水面,褶褶生辉,闪了两人的眼睛。 吴邪窝在他怀里,瞧着天边的晚霞,浑身说不出的温暖,惬意,恬淡,脑子里竟然闪出了地老天荒。 章节目录 39两处闲情 当解连环在一个小山村里见着吴三省时,他正蹲在地上哧溜哧溜的吃着面条,满满的一大白瓷海碗,吃的满头满脸的汗。 破败的八路军军装贴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衣服本来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歪戴了一顶破军帽,活脱脱一土匪。 夕阳照在身上,踱了一层的金光。 周围来回晃荡着差不多穿戴的人,在这硕大场地擦枪,吃饭,搬东西,一片忙碌场景,吴三省攥着棍棒似的筷子,一面往嘴里扒拉面条一面挪了挪双脚,腿上缠着绑腿带,脚上则是千层底的黑面棉布鞋,里面残黄棉花从面上破陋的小洞里探出了头。 脸上倒是一片闲逸,收拾的还挺干净,时不时的抬头呲着白牙咧嘴一笑,是个相貌堂堂的土匪。 解连环心里泛起一阵心疼,然而这心疼在有个半大的小八路喊了一声“解团长”时便瞬间土崩瓦解,疾步走上前抬起黑硬皮鞋便是一脚,简直夹带了杀气,正中屁股蛋子。 吴三省正美滋滋的吃着稀面条,就感觉屁股后面冷风一起,还没来得及防御便直挺挺扑向前面,大碗一甩手按地面一跃而起,“他妈的谁啊?” 及至站稳了身子扭脸定睛一看,一个西装革履,披着摩登黑呢子大衣的英俊青年赫然立在跟前,风衣并未系扣子,衣炔飘飘一派风流,脸上登时露出了笑,“哎呦,你怎么来了。” 解连环闭了闭眼,紧握拳头是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嘴里喘出了粗气,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周的八路瞧着自己的团长被人踹了屁股,这还得了呼啦一声涌到解连环跟前,男女老少皆是磨拳霍霍就要替‘解’团长报踹屁股之仇。 吴三省瞧着情形不对忙吆喝道,“住手住手,自己人,自己人……”话音未落,这边潘子抢步上前将解连环一拽护到身后,掀起皮衣下摆拔起短枪直直指了正前方,横眉冷对气势汹汹。 动作一气呵成,堪称潇洒利落。 众人瞧他一副不好惹的模样,竟都被唬住了一个也不敢上前。 这时吴三省方才挤挤蹭蹭从人群里钻了出来,破帽子也找不到了,抬手拦了潘子的枪支,声音里透出了急促,“收起来,收起来,成什么体统。” 潘子斜瞥了他一眼,见他吊儿郎当的模样很是看不惯,却也无奈谁让自家爷瞧上他了。当真收起了手枪,又横了他一眼,鼻子也哼出了一声不屑,掉头竟然走掉了。 吴三省腆着一张笑脸并不在意,挥了挥手,高声嚷道,“这是我家亲戚,误会一场,赶快的都散了吧。” 众人指指点点倒是很听话的一哄而散。 解连环瞧着眼前灰扑扑的一群乱七八糟的土八路,当真是哭笑不得,啧了一声,冷笑道,“你倒是能浑人,在哪儿都能捞个官儿当。” 吴三省抬手揽了他的肩膀,使着劲儿的猛的一紧,脑袋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答非所问,“怎么跑这儿了,该不会是想我了吧?嗯?” 解连环随着他的力道微微躬了身,低声恼怒道,“放屁。” 吴三省瞧他死鸭子嘴硬,心里还挺高兴,知道他是真想自己,正衬着自己魅力无限,随即又悬了一颗心,他现在跟陈文锦在这混的好好的,真是起了成家的心思。心思重重的领着解连环去了旁边的一所土胚院落。 吴三省是矛盾的,一方面想要彻底的甩掉解连环,一方面又忍不住的进入了他的身体,一瞬间的功夫他的陈文锦便被他抛到了九天云外,只剩了男人最初的欲望,暖烘烘的炕头暖烘烘的解连环。 昏黄油灯在斑驳墙壁上映出了他们彼此纠缠的身影,此起彼伏,波涛汹涌。 在他们水|乳|交融之际,张起灵也拥着吴邪倒在了木板大床上,床上层层叠叠铺了三四张棉被,吴邪直着眼睛陷在这柔软被褥里,瞧着眼前慢慢放大的脸,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嘴角上翘是一副欢喜的娇羞模样。 骤然抱住这具微热躯体,张起灵莫名的有些激动,一层一层犹如剥粽子似的,他小心翼翼的剥掉了吴邪身上最后一件短裤,淡淡毛发里一柱擎天。 迫不及待的将自己也脱了个精光便附上了身边白玉似的身体,低头轻轻亲上了他的嘴唇,腮边,脖子,…… 两根勃发性|器也互相厮磨在一起,一切都是久违的,张起灵在床上并非暴虐似的人物,然而遇见了吴邪,他便一触即发,星火燎原。 俩人呼吸渐渐粗重,吴邪嫩白长腿一伸缠在了对方软软腰屁|股很快迎了上去,随着张起灵的长驱直入,开疆僻壤,吴邪蹙紧眉尖,咬着嘴唇忍耐着,他知道只要过了刚开始的不适与疼痛,接下来便是滔天的快感。 相连处很快扑哧扑哧水声连连,预料中的快感如期而至,很兴奋的紧紧缠绕着对方的身体,他简直舒服的要死过去一般。 这一股快乐的小春风刮了三四回方才止住,张起灵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量都没使出去,不过他不能由着自己性子胡来,怕把吴邪给玩坏了。 吴邪是他的爱人,不是玩物,他破天荒的头一回知道了珍惜二字。 吴邪气游若丝的趴在床上,脑袋里则是枝枝杈杈都是问题,最大的问题是三叔跟小哥在窑子里究竟都干了什么,小哥他是信得过,三叔可就太说不准了,可别再把小哥给带坏了。 张起灵拿起床头白毛巾将两人下面擦拭干净,随手掼在地上,他拉起被子将俩人盖了个严严实实。 吴邪偎在他怀里终于将疑问问出了口,“小哥,你跟我三叔都呆在窑子里面干什么呢?总不会只聊天吧?”力气还未恢复,是个一丝两气的模样。 “谈公事,吃饭。”张起灵永远是一副淡定语气。 “那里的饭肯定不干净,以后别跟我三叔去那种地方了,我三叔人不老实,回头再把你给带坏了。”这句话说完,吴邪后悔的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这不是摆明了自己娘们习气吗。 接下来张起灵还很配合的啧了一声,正触了他的逆鳞。 忽然毫无来由的他有些恼了,闭了嘴只剩吭哧吭哧喘气声,索性翻过身去,彻底的不理对方。 张起灵瞧着吴邪侧身蜷在一边像个受伤的小兽,白瓷身体微微颤抖,伸手去扳了他的肩膀,随即俯身上去正视了他的眼睛。 蹙眉抿嘴正是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 张起灵心里倒是登时高兴了起来,这才像是普通恋人间该有的,不能总是黏腻,还要加上一些小猜忌,再打翻一些小醋坛,厮打谩骂就不用了那是老夫老妻才干的事儿。 吴邪见张起灵俯在上方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斗着胆子试试探探的屈起食指一点他的胸膛,结实健康的胸膛浅浅起伏,氤氲着莹莹汗珠,对方立即排山倒海的压了上来。 春风四度玉门关。 吴三省跟解连环干那事正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动起手来了,这个动手当人不是床上运动,而是大打出手。 两具光溜溜的身体,身材也是相当,解连环灵巧,吴三省强壮,结果是谁也占不到便宜,末了解连环临时发挥又是一脚重击,吴三省躲避不及登时如一尾翻浪的小鱼赤条条的滚落在地。 冬末初春,土转漫地,何其冰冷,吴三省屁股一沾地立即连滚带爬起了身,大光脚丫子在地上胡乱蹦跳,双手抱着胸口,紫青嘴唇吐出的话语却是强硬无比,“解连环,我死也不答应。” 话是哆哆嗦嗦却是毫无震慑力,还带了丝白气。 解连环也并不怕冷双手叉腰岔开大腿立在床头,光溜溜的身体散着瓷白的光芒,胯|间雄赳赳气昂昂,他抬手指了吴三省的鼻子便骂道,“去你妈的吧,你都干了老子多少年了,老子今儿个想要干回来也不行。” 吴三省在青砖地上白鱼似的兀自扑腾着,嗮黑的脸上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正是解连环的杰作,此刻他嘴里也是已然软化,“我不是怕累着你,再说我操|你,你不是挺舒服的吗?”呲着白牙可怜见地的。 解连环毫不可怜他,仍是强硬态度,咬牙切齿道,“滚蛋,屁话,老子不稀罕,反正你怎么着都是要甩我的,在两清之前,你必须让我也干一次。” 解连环真是恨透了吴三省,床上好好的竟然提出分手,本不想搭理他,他还说起了女人的好来。 吴三省算是惹着解连环了,在他看来,他不过是把握时机,在解连环意乱情迷之际提出了分手,那一番话可是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他是专挑好听的说。 先是将解连环恭维了一通,城北徐公,貌似潘安,古往今来所有的好词搜肚刮肠全都仍了出来,然后嘛,自然是提及女人的好处,又是一大堆,解连环还没这么着呢,他倒是越说越是兴奋。 喘着粗气哼哧道,“你是没尝过女人的好来,你尝了以后保证会上了瘾头,就是那身材男的就没法比,凸凹有致,玲珑剔透,还有下面那地方跟朵嫩花儿似的,一层一层的,胸口那水蜜桃似的******,摸起来也带劲儿,哪像男人似的往床上一趟跟个光板一样……” 他这番话堪称粗俗下流,然而在解连环跟前他什么流氓的混账话没说过,但是今非昔比,他那边还没吭哧完,这边解连环已经动了手,先是给了他一个大嘴巴,接着非要干了他才算罢休。 吴三省瞧着解连环急赤白脸的小模样,心里算是肠子都悔青了,想要武力镇压,然而解连环也不是吃素的。 正是踌躇为难之际,解连环急又咬着牙说道,“吴三省,你有多混蛋,竟然顶着我的名字来投共,去你妈的吧,你还不如陈文锦呢,她都敢用真名。” 吴三省笑吟吟的一副奴才相,曲弓卑膝道,“文锦不是登报声明跟陈皮阿四断了父女关系吗,我这不是没跟家里人断吗?不一样。” 且说且偷偷挪动赤脚猛的伸手从炕头抽出一条薄被来,往身后一扬立即的裹严了自己,脚丫子也顺便的勾过来一双破棉鞋。 他一面穿着棉鞋一面偷眼打量解连环,就怕他忽然冲过来抢了自己的棉被。 解连环瞧他那样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强忍着不笑,他开了口,“吴三省,我本来不死心,可现在算是瞧明白了,你跟陈文锦腻了俩月了,也没厌烦,大概就是真的相爱了,可是我不甘心,今儿你必须让我干一次,否则我绝不罢休。” 他也觉出了冷,哆哆嗦嗦的钻到了剩下的一条蓝布棉被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继续说道,“你要是让我干了,我也就死心了,以后绝不缠你。” 这个诱惑着实不小,吴三省瞬间动了心,妈的,不就让男人干一次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我都干了他十来年,绝不吃亏。 努力做出了苦思闵想的模样,其实心里早已打定了主意,末了一甩脚上的破鞋,被子往地上一掼,做出了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模样,气势昂扬的爬到炕上。 吴三省四平八稳的趴到了炕上,脑袋钻到破败枕头里咬牙切齿道,“来吧。” 章节目录 40山上行 翌日清晨,吴邪起床洗漱穿衣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了方才轻快的出了房门,张起灵是天未亮就到城外新兵训练营去了,吴邪起床未见着他也没感失落,径自拉了老痒前去吃早餐。 吴邪跟张起灵呆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都是无话可说,要不然就是他一人唱独角戏,张起灵偶尔搭上一句无关紧要的话,吴邪却并没有觉出烦闷来,他只要瞧着张起灵便会身心愉悦,浑身说不出的轻松,快乐。 俩人穿堂过院,末了在一所青砖绿瓦的大院落停了脚步,这是军中有地位的方能来的餐厅,昨日张起灵带他俩来过一趟。 此刻已经过了吃饭的点,一位四十来岁的大厨不敢怠慢,当即便点了酒精炉子,另外熬了两碗黏糊糊的白米粥,馒头咸菜也是管够。 坐在朱漆剥落的方桌前,吴邪端起碗哧溜就是一口,刚出锅的米粥烫的厉害,立即扑哧一口又吐了出来,他一面伸着舌头拿手扇一面含糊不清道,“妈呀,烫死我了。” 老痒嘴里嚼着馒头,抬眸见他急赤白脸的在那瞎扇舌头,幸灾乐祸道,“急个屁呀,昨晚白粥没喝够饱,今儿就这样急。” 吴邪跟他太熟了,知道他嘴里吐不出好话来,心里生气却是明着没法跟他争吵,自己跟小哥那事情也是上不了台面,吴邪白了他一眼,伸手去拿白面馒头。 大白瓷盘子里面规规矩矩的码着五六个白乎乎热腾腾的大馒头,清香扑鼻,瞧着就很有食欲。 吴邪伸手抓了一个,双手捧住放在鼻端嗅了嗅,及至鼻子过完了瘾,他张嘴便是一大口,那一口实在是太大了,带着两个腮帮子一鼓一鼓。 老痒低头小抿了一口粥,满心的疑惑,他是瞧不上张起灵那面瘫样,可是眼下也觉吴邪这生动过分的面相也很难看,张起灵是怎么瞧上他的,啧,当真是绝配的两个人。 吴邪当然不知道自己小两口在老痒眼里如此的不入眼,大口嚼着馒头就着小咸菜,时不时的低头直接趴在碗沿上哧溜一口,伸手转转大碗,换了一地方哧溜又是一口,一股热流推着馒头咸菜顺着喉咙一路暖过去,他很舒服的闭眼嗯了一声。 长长睫毛鹰影里颤着汗珠。 其实吴邪平时吃饭并不如此,吴家算是书香门第,繁缛规矩不多,但是最普通的教养他还是有的。 他跟小哥好了以后,天真无邪的童心便激发了出来,是以肆无忌惮堪称放浪形骸,反正他的小哥是不在乎,不止不在乎,还很乐意的在一旁瞧着他大快朵颐,如此他也乐得自在了。 自然离了小哥他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及至吃喝完毕,吴邪抬手松了松领带,看向老痒,“老痒,你跟我上趟山吧?” 老痒正拿着白手绢擦着嘴角,闻言顿了一下,“上山做什么,这天还是挺冷的——张起灵也不在山上呀?”继续拿手绢胡乱抹了一通。 吴邪叹了口气,颇为无奈的开了口,“哎,跟你说实话吧,其实我是去找我三叔的,他……”吴邪转动脑袋四面瞧了瞧,起身绕过桌子来到老痒跟前,弯腰在老痒耳边压低声音道,“我三叔在山上当了共|党……” “什么”老痒立即跳了起来,吴邪见状忙捂了他的嘴,一手揽了他肩膀使劲儿强行将他压回了座位,吴邪抬头瞧了瞧周围,见并没有人方才舒了一口气。 推搡了老痒一把,急道,“嚷什么嚷,怕别人听不见?”拉来一张凳子坐到了老痒旁边,继续说道,“你也不要嚷嚷了,这的确是真的。” 老痒本来就吃出了汗,此时又被吴邪吓的又多了一层汗,重新从西服上衣兜里抽出了手绢且擦且道,“吴邪,这可不……不是小事情,这年头共|党跟日本一个都不能沾染,沾染了那就是要吃枪子儿的。” 吴邪默然,垂下了眼帘,过了半晌方才抬眼正视了老痒,是一副极度认真的模样,“老痒,我并不是想拉你下水,只不过是顺道瞧瞧他去。” 扭脸瞧向了桌子,他瞪着起皮桌面接着说道,“我并不认为共|党就不好,他们才真是打小日本的,我们都快被日本人欺负死了,政府又在做什么呢?” 老痒还是有些心虚,挤眉弄眼四处乱瞟,声音压的低低的,“理是这么个理,但是……” 吴邪真是瞧不惯老痒这副怕事的熊样,嗤之以鼻道,“先不说这些了,你要是不想去,我一个人去好了,反正今儿个我是一定要去的。” 老痒瞧他有些动气了,皱着眉毛倒是有些委屈了,“你急个屁呀,我没说不去,刚才不是让你吓一跳吗?”一面说着一面起了身,“走,走吧,现在就去——你知道具体的位置吗?” 吴邪随着他起来身,清秀面庞登时露出了笑,“知道,我早就打听清楚了。” 因为山里的实在是太冷了,解连环早上赖着不愿意起床,他也是没什么力气,力气都被吴三省给抽了去。 其实他最终也没干了吴三省,他不忍心,吴三省对他无情,可是他对吴三省却是有情,末了他一拍对方的屁|股蛋子,“滚蛋吧,瞧你屁股上长毛,老子就没兴趣了。” 吴三省后|庭周围稀稀疏疏果然挺了几根毛发,瞧那样儿还异常的坚忍不拔 吴三省长长嘘了一口去,暗自庆幸自己屁|股上的几根毛保住了贞操,太他妈的值了 解连环吁了一口气,昨儿个瞧见了吴三省跟陈文锦后,他就真是死心了,俩人说话谈笑真成了一家子,异常的和谐,自己在一旁讪讪的反而成了多余的那一个,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俩人竟然在这小破村里成了亲。 陈文锦也是真爱他,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她也毫不在乎。 早上陈文锦还特意让吴三省送进来一件崭新军大衣——山里早晚温差实在是太大,他的呢子大衣彻底的没用了,盛意难却,此刻惭愧的反而成了自己,因为他是来抢吴三省的。 磨磨蹭蹭他终于是出了被窝,此时也是日上三竿,解连环洗漱穿戴好裹着大衣走出了房门,却是迎面瞧见吴三省拥着吴邪过来了,当即一怔。 吴邪爬山涉水费尽功夫才算是找着了自家三叔,哪料解连环更神通广大竟然捷足先登了。 吴三省搂住吴邪肩膀往屋里面带,嘴里嚷嚷道,“小崽子,你是怎么找来的,啧啧,你穿成这样也不嫌冷。” 吴邪弓着腰呵呵的对着解连环一点头,唤了一声,“解——三叔。”解连环勉强扯着嘴角笑了下,没吭声,他真是见识了吴三省的厚颜无耻,自己侄子都不明着认,随即也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出方正小院,三面各有三间青砖土胚房,及至掀帘子进了正屋内,吴三省不知从何处找来两件灰扑扑的破棉袄,扔给老痒一件,他一抖另一件披在在吴邪高级西服外面,异常的突兀。 却是瞬间有了暖意,吴邪哆哆嗦嗦伸手又往身上裹紧了些,抬眼四处打量了一下,这屋子虽然简陋倒还干净,家俱也是旧式的老古董,很简单的一张八仙桌,两张圈椅,旁边还有几张矮凳子也是灰秋秋的不入眼,土胚墙壁上面泥土斑驳,可见平时潮得很,屋子右边还有一见里屋,大概就是晚上睡觉的地方。 吴三省来来回回忙着吩咐小勤务兵烧水搬炉子,片刻功夫,两个半大的小勤务兵果然抬进来一个火炉子,呼呼的蓝火头还挺旺。 四人围着炉火坐了下来,吴邪对三叔也不说实话,只撒谎道是陪老痒一块来找人的,路过此地,碰着张起灵便凑巧知道了。 谎话说的并不高明,索性吴三省不是个刨根问底的人,他扬手感慨道,“他娘的,那张起灵是个有血性的男人,不止没灭了我们,还帮我们解了几次围,够义气。” 吴邪满心得意然而却并不能显露出来,只在心里偷着喜欢个够,面上微笑道,“那小哥的确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比那些胆小怕事只会欺负老百姓的国民军真是强的太多了。” 老痒满嘴的牙齿都酸倒了,欠了欠屁股仍一本正经的烤着火。 这时一个青年女八路提着一个小竹篮子掀帘子走了进来,一身八路棉质军装,身材细高玲珑,腰间还束着武装带,并未带帽子,齐耳短发收拾的洁净利落,面貌也是俊俏 她一进来,吴邪忙站了起来,嘴里殷勤唤道,“三婶。”眼睛偷瞄了一下解连环,只见解连环冷着一张脸,毫无表情。 吴邪甫一见着三叔便被告知,俩人竟草率成了亲,他其实也非常替解连环不值,然而也不能去冷落了陈文锦,比较她以后才真正的自家人。 陈文锦笑吟吟道,“快坐,别站了,呐,吃落花生。”说着将篮子伸到了吴邪跟前。 吴邪伸手抓了一把,“谢谢三婶。” 陈文锦让了一圈儿,末了拉了一张矮凳做到了吴三省旁边,仍是笑着,“你们说来就跟商量好似的扎堆的来,哎呦,你三叔昨晚跟解九爷好的跟亲兄弟似的,竟然秉烛夜谈淡了一夜。” 吴三省呵呵的傻笑,笑的都要哭出来了,他真是有点怕,忙转了话头。 因为有陈文锦在这里,接下来的谈话便索然无味,并不是陈文锦无趣,而是当着她的面这几个糙老爷们都拘束的狠。 家长里短实在是无聊。 说着说着陈文锦忽然对着解连环问道,“解九爷,你能想法子弄来一些药品吗?” 大伙儿便随着陈文锦一起的瞧向了解连环,解连环一直都在发呆,猛听着有人喊了自己,茫然的抬了头,“什么?” 陈文锦笑吟吟的又重复了一遍,接着继续说道,“最好多弄些盘尼西林,消炎的药品实在是紧缺,平常的感冒发烧山上的草药都能治,可是枪伤就不行了。” 吴邪一怔,成批的要差不多算的上禁药了,可真是难为了解连环。 解连环低头忖度了一番,脸色微微发白,药品生意查的很严并不好弄,搞不好就是一场牢狱之灾,严重的恐怕还会吃枪子,然而不想在陈文锦跟前露怯,当即一点头,“没问题。” 章节目录 41小幸福 吴邪老痒俩人在山上呆到日薄西山方才赶回,伴着牛车一路吱呀吱呀晃荡入城,早有一辆林肯汽车在城门口候着。 汽车夫是个年轻的小兵,窝在冰碴子似的汽车里瞪着俩眼瞪了半天,及至见着二人慌忙下车迎了上去,“两位少爷,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张司令刚来电话说要去山上接二位呢?” 吴邪笑着答道,“牛车太慢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赶紧的回去吧,”那小兵很有分寸的笑道,“稍等一会儿,我跟司令去个电话,免得一会儿再赶过来。” 吴邪一摆手,“去吧。”小兵立即朝城门岗楼里跑去。 吴邪老痒俩人拉开车门弯腰钻了进去随即并排坐到了后面。 此刻在司令部前院大厅里张起灵背着双手来回的踱着步,明亮大灯下投出长长的鹰影,宛如黑色游蛇是一副心急火燎的模样。 下面的副官偶尔过来瞅上两眼,换上新茶嘴里也不敢多问,心里则是无比惊奇,这位可是日本大炮轰到城门口都不皱眉的主儿,这会儿竟是如热锅上的蚂蚁四处乱窜,奇了怪了。 厅里电话骤然响起,张起灵抄起听筒很急切的开了口,“喂”声音短而急促。 隔了几秒钟微微扬头长长舒了一口气,左手缓慢插入军装裤兜,他恢复了平淡冷漠语气,“知道了,路上开车小心点。”随即撂下听筒。 手按听筒他拿手揉了揉眉心,忽然毫无预兆的笑了一下,脑袋也随之轻摇了摇。 吴邪老痒到达司令部时天已黑透,一个勤务兵引着俩人要去前厅,老痒往手里哈着气,嘴里不爽道,“算了吧,我可不去,不能太没眼力价,得了,我自己找饭去。”也不等吴邪挽留径直朝餐厅走去。 吴邪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 及至他抬脚进了前厅,迎面便瞧见张起灵端坐在一张方桌旁,桌上整整齐齐摆满了美味佳肴,显然是在等待自己。 屋里热气腾腾宛如踏进了另一个季节,吴邪脱了大衣挂在了门后衣架子上,又掩上了房门,嘴里笑着说道,“小哥,你还没吃饭?等我做什么,怎么不先吃着?” 张起灵只是平和注视着他并不答话,吴邪垂眸又是一笑,也不追问,他知道小哥这模样其实心里已经是欢喜至极了,他走到桌旁挨着张起灵坐了下来。 抬眸迎着小哥的目光,声音轻而柔和,“现在这样真好!”眼里满满荡漾着春意。 张起灵似笑非笑忽然欠身将他拉到自己大腿上,吴邪猝不及防慌忙之中双手紧紧搂了对方脖子,身子则是完全落入一个柔弱温暖怀抱里。 吴邪神色还未平复嘴上一热却是张起灵亲了过来,这个吻缠绵悠长,不带一丝掠夺性,是春风细雨般的和煦。 还未喝酒俩人凭空都生出了醉意,过了半晌嘴唇分开,吴邪醉眼朦胧脑袋一挺咬在了小哥耳垂上,“吃饭,菜可是不等人,要凉了。” 晚上吴邪照例呆在了张起灵的房间,灯光一亮,吴邪骤然怔住,一台半旧留声机赫然摆在床头桌上,他扭脸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微微一笑,迈步上前摆弄片刻,悠扬轻柔音乐随即飘散开来,吴邪呵呵两声是没心没肺的傻笑,“小哥,你哪找来的?” 张起灵背靠桌沿,也不答话只是长臂一张,吴邪低头浅笑,双手反剪,一只脚在水泥地上画着圈儿,“吴邪,过来!”淡淡语气传入耳中,却犹如天籁之音。 吴邪抬眸望去,见小哥还保持着双臂大张的姿势,眼睛定定注视着自己,下一秒钟吴邪直接扑入对方怀抱,紧紧搂了个结实。 张起灵跟他贴了脸,嘴巴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华尔兹,好吗?” 吴邪闭眼感受着莫大幸福心满意足的嗯了一声。 窗外月亮清亮,窗内轻柔音乐,飘逸舞步,一切都是天衣无缝,默契十足。 翌日清晨,张起灵并未去新兵训练营,直接搂着吴邪睡到日上三竿。 吴邪抬头睡眼朦胧看向窗口,亮光透过窗帘缝隙透了进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才算是彻底醒透,胳膊肘往后捅了捅一温暖胸膛,嘴里含糊道,“小哥,时候不早了,你不去新兵训练营了?” 张起灵侧身搂着吴邪,闻言仍不睁眼,平和答道,“不去,今儿个陪你。” 吴邪忙转过身来正视了他,难以置信的问道,“真的?” 张起灵微睁了眼,抬手揉了他的乱发,答道,“嗯,陪你玩。” 吴邪咧嘴呵呵一笑,脑袋使劲儿往对方脖颈出蹭,心里真是幸福极了。 他跑这一趟太不容易,瞒着家里人,三叔估计都觉察出不对劲了,不知道还能呆多久,不可能总在这儿呆着,小哥是总司令,自然也不能总陪着自己。 心里忽然一阵悲伤,悠悠叹出话来,“小哥,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在一起?” 张起灵盯着床头矮桌上的留声机很认真的忖度了一番,什么时候?自己心里也是没有答案,国难当头,除非解甲归田,否则十年之内都是不可能真正呆在一起。 十年,虽然很长却是有个期限,然而眼下一片茫然,他遵循着攘外必先安内的中央决策,前途堪称一片黑暗,一切都是遥遥无期。 末了他一闭眼睛,嘴里温柔安慰道,“会很快的。”声音轻的似乎连他自己都没把握。 吴邪很识相的闭了嘴,他什么不知道,也改变不了什么,何必让小哥徒增烦恼呢。 早饭完毕,张起灵竟又给了吴邪一个惊喜,一杯冒着白烟的巴西咖啡。 苦涩香腻咖啡顺着喉咙一路暖入肠胃,吴邪在这接二连三的惊喜中彻底晕头转向了,他端着白瓷咖啡杯,拿精致小勺一面轻轻搅拌一面微笑着开了口,“小哥,这还是你吗?我该不是在做白日梦吧?” 张起灵伸手在他脸上轻捏了下,“有感觉吗?”吴邪垂下眼帘,腮边是抑制不住的笑颜,“这你都能找来,还有什么没,一块的都拿出来。” 抬眸正视了小哥,笑意还未隐去。 张起灵两手一摊,“没了。” 俩人在浓情蜜意之时,老痒却是在自个儿客房中如坐针毡,如鲠在喉,一个小时前他收到一四方普通礼品盒子,这本没什么奇怪的,奇怪在于老痒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撮头发,发质暗黄无光。 他的主人老痒自不陌生,除了自己母亲,还会是谁,他明白这只是一个警告,警告自己不要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否则下次送来的或许就是母亲的手脚。 他心里悔一阵,恨一阵,又恼一阵,百种情绪溢满脑袋,脑袋一抽一抽要爆似的,使劲儿反手甩了自己一耳光,在这热辣辣的疼痛里他稍微清醒了些。 这两日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付诸行动来达到自己目的,然而结局如何,他却预料不到。 出了院门随便拉了一个小兵打听了下,老痒得知吴邪同张起灵草餐后便一起出了司令部,此刻去了哪里何时归来则是一问三不知,见也问不出什么了便松了手,及至小兵的背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后,老痒转身大踏步朝着张起灵住处走去。 章节目录 42车震 一辆崭新流线型林肯汽车风驰电擎在苍茫大地,在这天苍苍野茫茫中成了一个疾驰的黑点儿,点儿里面赫然坐着瓶邪二人。 吴邪双手环胸倚在靠背上,迷离着的双眼时不时裂开一条细缝斜睨一下开车的小哥,浓重睫毛一颤,满脸都是笑意。 张起灵察觉到他的眼神,权作不知,仍是一本正经的转着方向盘。 阳光暖暖斜照在俩人身上,吴邪眯着眼睛很是惬意,开口问道,“小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你还没告诉我呢?” 其实他就是随口一问,去哪儿都一样,只要跟这只闷油瓶子呆在一块天堂地狱一个样儿。 张起灵扭头看了他一下,淡淡答道,“武汉市。” 猛的直起了身扭头正视了张起灵,吴邪惊道,“去那儿做什么?太远了,晚上我们估计就回不来了。” 张起灵没看他,“那就不回来了。” 吴邪又慢慢倚了回去,乌溜溜的大眼却是依旧盯着张起灵毫无表情的脸,他又问道,“那我们去干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张起灵瞅着前面一马平川的大道扯着嘴角终于是带了笑,然而那笑容微微一现随即又消失不见,张起灵语气平淡做了简明扼要的回答,只一个字,“玩。” 扑哧一声吴邪笑了出来,随即脑袋往后一枕,重新闭了眼。将双手垫在脑后,他嘴里悠悠笑道,“哎呦,我的小哥,这回见你,怎么像变了个人。” 猛然起身将鼻子凑到对方脸上,使劲儿嗅了嗅,他带了一丝不坏好意的笑,“小哥,你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吧。”歪了脑袋稍思忖了下,鼻尖刮着张起灵白皙脸面也斜了下来,属于小哥的健康味道沁入鼻腔,他忽然嗤嗤的笑了起来,完全是没心没肺的傻笑。 他忽的又将手伸到张起灵耳朵下面,轻轻捻了捻,嘴里则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你该不是别人假扮的吧,咦?这脸也不是假的呀?” 张起灵很大方的随吴邪怎么研究自己的脸面,一动不动,吴邪在他耳朵下面又摸又搓,末了呼呼又吹了两口气。 热气扑在耳后,张起灵一个寒战,终于是开了尊口,“吴邪,痒。” 吴邪得意的一晃脑袋,随即脖子一梗,“就是让你痒。”张起灵侧脸瞧了他一下,见他歪着脑袋,嘴唇微抿,柔软细发半遮额头,当真是面若芷凝,唇若桃花。 张起灵收回目光牵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淋漓尽致的笑容,厚颜无耻道,“我下面痒。” 吴邪一怔随即低头往他两腿间一瞧,果然小帐篷支得高高的,顶的上蒙古包了。吴邪蹙眉叹道,“我的天呀,你怎么什么时候都能硬起来。”两手一摊,“现在我可没法子。” 张起灵脸皮堪比城墙厚,不急不缓道,“你给我挠挠。” 吴邪眼睛瞪大了一圈儿,不可置信的问道,“挠挠?现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可不敢,也没那么厚的脸皮,吴邪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连连摆手,“你算了吧,我可不敢,一会儿再有人瞧见。” 张起灵不由分说,拉了他的手便覆在了自己下面帐篷处,吴邪青天白日下骤然触到这么个鼓囊囊的大玩意儿,脸当场红了个透,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来。 哪成想张起灵抓的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上下抚弄。 吴邪上半身斜靠在张起灵身上脸上则是一派的苦相,算是知道什么是自食其果,张起灵还没什么呢,他倒是面红耳赤先喘上了。 吴邪拿捏好轻重抚弄了片刻,那昂扬处毫无下去的势头,反而越发的气势磅礴起来,他闭着眼长长出了一口气,随即睁开双眼两手一起颤巍巍的去接对方皮带。 张起灵深蓝西服长裤打扮,吴邪很轻巧的就解开皮带,汗腻腻的小手也随即探了进去,一把攥住那勃发处缓急轻重的套|弄起来。 片刻过后,张起灵轻踩刹车,车子随即缓缓停下,吴邪怔怔的抬头正视了张起灵,张起灵熄灭车子,扭脸面对了他,压低声音急促道,“吴邪,受不了了。” 在这春|色盎然的封闭空间里,吴邪两颊通红,仿若喝醉了酒,醉意浓浓,声音低而颤,“怎么办?我也难受。” 张起灵如疯了的猛兽般双手捧了吴邪脑袋,探过嘴去使劲儿亲了起来,大手插在柔软发里来回搓弄,吴邪被他亲了满脸的口水,情动深处随即抽出手来紧紧环住了他。 吴邪伸出舌头试着回应过去,下一秒立即被逮个正着,随即被裹在了一柔软腔里,麻麻酥酥的感觉顺着舌尖电击到四肢百骸,末了凝聚在下体器官处。 小吴邪立即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迅速火热壮大起来。 下面的活儿堪称轻车熟路,驾熟就轻,然而空间狭小,完全施展不开,不是撞了脑袋就是渴了膝盖,总之是苦不堪言,饱受煎熬却又乐在其中。 及至吴邪的白嫩屁股完全落到张起灵手里时,吴邪额头好的一青包已然鼓了起来,在额头刺痛中麻药及时打入。 随着张起灵前后耸动的身体,吴邪嘴里溢出细细碎碎的呻吟,张起灵灵巧双手很容易的解了对方浅色西服纽扣,白色衬衫绒绒线衣一起的推到腋窝处,潺潺胸腹立即暴漏在眼前,张起灵随即凑嘴过去恣意品尝。 吴邪叉着大腿平躺在两张座椅上,闭着眼睛朦朦胧胧的大口呻吟,横竖今儿个是不要脸了,这荒郊野外的也难有人。 体内火热肆意捣弄,快感一波一波重重袭来,吴邪那种要死去的感觉复又重现,当然是舒服死的。 随着日头渐渐升高,崭新黑色汽车终于停止跳动,他的主人此刻正气定神闲的整理着衣服,当然是为吴邪整理,他已经彻底的窝在那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起来了,只剩一丝两气的呼吸。 所幸俩人身上倒是都挺干净的,只是可惜了这车子,座位缝隙里牛奶白白一摊,乃是张起灵的子孙万代,小小吴邪们也被张起灵用手绢整个接住,算是有个好去处。 汽车继续驰行,吴邪撩起沉重眼皮,吃力的吐出了话,“小哥,还去武汉市里面吗?我累死啦。” 张起灵倒是精神劲儿十足,颇为干脆的回了一句,“去。”气势派头仍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吴邪哀叹一声,“小哥,你早晚害死我。” 张起灵嘴角上翘,想要来上一句,“也是舒服死的。”然而张了张嘴,没说出来,吓着吴邪就不好了,他心情很好的一踩油门,汽车风一般的疾冲而去。 章节目录 43匪事 吴邪抬手捂住额上青包,很虚弱的呻吟一声,浑身都是酸痛黏腻的难受。长长呼出一口粗气,吴邪忍不住开口道,“天啊,我要死了。” 张起灵听他话语孩子气,着实可笑。忍住不笑,他扭头面对了吴邪,然而摇了摇头收回目光依旧是没说出话来。 吴邪颇为不满,抬起左脚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脚,却是软绵绵的毫不力道。哀叹一声,他算是彻底老实了。 对于张起灵他是毫无办法的,打不过,骂不改。感觉自己是亏大发了,天下那么多的漂亮小姐,自己怎么偏偏就困在此网中,泥足深陷不可自拔。 正当他自怨自艾之时,忽然一个急刹车,受伤的脑袋登时又来了一下子。砰地一声还挺响,忍无可忍吴邪嗷的一嗓子喊将出来,“张起灵!” 张起灵扭脸瞧向吴邪急赤白脸的小模样,两手一摊,表示错不在己。 抚着额头吴邪完全怔住了,青天白日完全被外面密密麻麻的活物阻拦,这所谓的活物个个手里端枪,呲牙咧嘴。 妈的,这是遇到劫道的了。 吴邪一下子站了起来,张起灵阻止不及,眼睛一闭脑袋一撇,耳边咚的一声随即又是吴邪一声惨叫。 张起灵心里发誓这次绝对是意外,因为此刻他正在默数外面到底围了多少人?哪想吴邪反应如此激烈,让他措手不及。 外面的土匪不耐烦起来,枪杆子洞洞的敲击着车窗,一位络腮胡子满脸横丝肉的家伙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赶紧的滚出来,要不老子烧了你们的车。” 眼珠子瞪的溜圆,吴邪气踹嘘嘘哑着嗓子轻声道,“小哥,怎么办,他们有枪?”眼睛顺便溜了一圈,这阵仗,他真是没见过。 张起灵比较平静,一拍吴邪不算宽阔的肩膀,“别动,我出去。”抬手便去拉车门。 “不行,我也去。”吴邪斩钉截铁道,汗渍渍的手紧紧抓了对方开门的手,张起灵怔了一下,探身将他压在座位上,自自然然的笑了一下,他开口安慰道,“放心,没事儿,听话,呆着别动。” 手上也不轻不重的握了一下对方的手,随即转身开了车门,张起灵一个箭步跳了下来,车门碰的一声被他关了个结实。 这七八个土匪本是附近山头豁口涯的,常年的危害乡邻,四处作乱。张起灵的370大军一来,登时被打了个七零八落,落花流水。 这七八个便是那时的残留余孽,仗着手里有几只长枪做起了拦路抢劫的买卖,他们在路旁大坑里蹲了一个上午,泥沙吃了个够,却是一个车辆行人也无,正当肚子瓜瓜乱叫欲要鸣银收兵之时,一辆深色林肯汽车风驰雷擎而来。 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流寇们登时来了精神,乖乖的,这么好的一辆车里坐的人肯定穷不了,可惜车抢不走,没地方开去,匪首略一沉吟,呸的吐了一口泥沙,“抢不走,就烧,连人一块的烧了。”横竖这里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奈我何。 随即大手一挥,七八个土匪轻车熟路窜上马路,长枪一架,奶奶的大炮你也得给老子停下。 车子一停,透过车窗往里面一瞧,匪首登时乐了,他奶奶的熊了,俩小白脸,底气更足了。 张起灵甫一下车,眉毛立即的拧到一块去了,这络腮小胡子的眼神瞅着别扭极了,让他赫然想起了第一次瞧见黑瞎子,那家伙就是这副欠凑模样。 冷冷原地瞅了一圈儿,除了几只破枪也没瞧见其他的杀伤性武器,心里有了底,张起灵神情傲然立在那里,岿然不动。 流寇们一水的灰色短衫裤褂打扮,猛的一瞅倒像是普通难民,只是眉眼间的狠劲儿昭示着他们乃是山里胡子。 眼前这年轻人西服笔挺,身材高挑,面容姣好,匪首心里噗噗乐开了花儿,这人长的太带劲儿了。 其余土匪们吆五喝六的也靠了过来,连着车里面的吴邪也顾不得了,这俩人一瞧就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根本不必过于紧张。 匪首自认为是文明人,很懂得怜香惜玉,他粗大的巴掌往后一张,灰扑扑的土匪们登时停下动作,这时只听他嘴里吼道,“兄弟们,不要冲动。” 随即咧开大嘴对着张起灵嘿嘿傻笑起来,张起灵的眉毛拧的更紧了,重重喘了一口气,依旧是沉默。 那匪首朗朗开口道,“咱是求财,不伤人命”背着手弓着腰绕着张起灵转了一个圈儿,小眼睛滴溜溜的乱转,末了停在对方面前正面对了他,他咽了口吐沫继续说道,“你只要把值钱的东西统统的交出来,再给老子暖几天被窝……” 匪首是在众人的哄笑中弯了腰,双手紧紧捂住了下面的老二,他的脑门青筋暴起,显然是疼的狠了,随即歪倒在地,满地打起滚儿来,他哭爹喊娘呱呱乱叫,可怜见地。 其余众匪俱是一愣,脑袋还未清醒,一只坚硬拳头赫然砸了过来。 登时大乱,几杆破枪此时完全无用武之地,太近了,还没瞄上呢,下一秒立即被劈成了两截,这手下的太狠了。 吴邪脸贴在车窗上,急的满头大汗,眼瞅着外面动起来手,他是再也呆不住了,在车里面翻翻找找,末了除了一盒火柴,什么都没有找着,操的,总不能划开一根火柴跟对方同归于尽吧。 眼睛一闭,把心一横,他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他自认为下的太及时了,因为此刻他正瞧见有人抄起半截子枪托猛的往小哥后脑勺掼去,啊呀一声他挺身挡去。 眼睛一闭就等着脑袋开花,良久过后,脑袋好端端的并没有要开话的意思,战战兢兢的睁开了眼睛,吴邪吓了一跳,这什么时候结束了战斗? 只见满地都是打滚儿的,也不嫌这地上全是泥土,太不讲究卫生了,暗叹一声,吴邪抬眸去找张起灵。 张起灵抻抻衣裳下襟,顺便拍了拍土,又跺了跺脚,他方才慢条斯理的去拉吴邪,吴邪战战兢兢对着他一笑,“小哥,你真厉害。” 张起灵不置可否,拉着对方便往车里钻去,他是完全的不将这七八个胡子放在眼里头,只是这匪首太可恶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的停住了动作,转身重新下了车。 吴邪探出一个脑袋,喊道,“做什么呢?小哥。” 张起灵并不回头单是挥了挥手,吴邪白眼一翻,嗤之以鼻,却是立即的又呆了。 原来这张起灵长步走到那匪首跟前,猛的又是一脚,操的,连地方都没换,本来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小胡头登时小眼一亮,立即毙命。 吴邪牙疼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妈的,小哥太狠了。 其余胡子们一瞧这阵仗,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得疼痛了,他们纷纷起身跪拜求饶,求爹告娘,脑袋那是真磕,咚咚咚的,全都带响,就差去舔对方的铮亮皮鞋头了。 张起灵对这一圈脑门带泥血的家伙们不感兴趣,也没想着下杀手,废了他们就行,全都是断胳膊短腿的,以后都是祸害不了人了,至于那满脸横丝肉的匪首他是真看不惯,第一脚踹出去的时候,还想着留他一条狗命,然而瞧见吴邪那小样儿,忽然怒火中烧,立即的过来补了第二脚。 张起灵下手是很有分寸的,既废了他们也不伤他们性命,拿捏的相当精准。 转身走向汽车,张起灵弯腰钻了进去,随即一拉车门,砰地一声严私密和。 吴邪吐了吐舌头,颤颤巍巍的说道,“小哥,你太流氓了,就他那个死法,估计下辈子投胎也是不举。” 张起灵并未去发动汽车,只是静静的看着吴邪,那眼神绝不是饥渴,像是沉思。吴邪被他看得发毛,拿手挠了挠后脑勺,他小心翼翼问道,“小哥,你瞅什么呢?” 张起灵缓缓摇了摇头,波澜不惊的问道,“你没事吧。” 吴邪心有余悸,此时一颗红心还砰砰乱跳。一头扎进了他怀里,他紧紧搂住对方的腰腹笑道,“没事,你太厉害了,以前我怎么就没发现呢。” 张起灵毫无反应,仍旧在沉思,末了拉起吴邪照着他的脑门上吧唧一口,随即将他安放好在副驾驶位上。 手脚并用启动汽车,却是来了个大掉头,吴邪楞了一下,歪着脑袋问道,“小哥,不去武汉了?” 张起灵将汽车调好了头,油门一踩,汽车登时扬尘飞沙风驰电擎。 吴邪瞅着后视镜里面扬起丈把高的沙尘,揉了揉脑门上青包,复又问道,“真不去了?”随即叹了一口长气,“哎,扫兴,都怪这车太招摇了,杭州这样的车也难有一辆,你倒好,一个小破城里整天弄这么个亮晶晶的车。” 吴邪心里默默对着武汉大城说了声再见,俩人美好时光就此打住。 张起灵听吴邪埋怨的掷地有声,毫不在意,很耐心的做出了一番解释,“不能玩了,我带你到新兵训练场区,跟着新兵一快的练几天。” 吴邪大吃一惊,小哥被那几个土匪给刺激了吧,自己又不上战场打仗,训练做什么,既然是这样想的,当然也是这样问的了。 张起灵微微一笑,“兵荒马乱到处都是危险,你要学几招来防身。”忽然扭脸看了一下对方,接着问道,“我送你的手枪呢,你没带在身上?” 吴邪垂下脑袋,蝇子似的哼哼道,“平时带那玩意做什么,我放在司令部里了。”忽然来了勇气,“也没见你带枪呀?” 张起灵单手从腰间一抽,新款铮亮小手枪立即闪了吴邪的眼睛。 吴邪一怔,随即心道,哎呦,刚才怎么不给我。 章节目录 44最后的幸福 瓶邪二人这天什么也没干成,一来一回光路上花了大半天,等回到县城时,俩人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吴邪弯着腰下了汽车,肚子空空的腰也直不起来了,屁股也是难受,他心里憋着闷气不太想搭理张起灵,感觉对方太不尊重自己了有枪不早拿出来。 及至下了车吴邪也不理他,自顾自的弓腰捂着肚子往院内走去。 张起灵瞧着吴邪那狼狈独自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他是没感觉自己哪里错了,出行不利自己也不能提前的预算出来,不能算作是自己的错吧。 摇了摇脑袋,张起灵将汽车交给了门口守卫,揉了揉肚子,瘪瘪的确实是饿了,便径直朝餐厅走去。 吴邪先洗了个痛快的热水澡,将一身的黏腻去了个干干净净。然后他少气无力的穿衣收拾,及至收拾的干净利落了方才晃晃悠悠的前去餐厅吃饭。 早过了饭点,估计又得麻烦大师傅了,他哀叹道,今儿个跟着张起灵遭洋罪了,现在脑门上还有青印儿,心也差点吓飞掉。 武汉也没去成,落水狗似的又颠颠的窜了回来,什么好心情也没了。 迎头过来一小兵,吴邪并不在意,侧身准备绕过去,那小兵却忽然停了脚步对着他一个立正,啪的就是一军礼。 吴邪站在花径小路边上茫然的抬眸看去,“干什么?” 小兵微微弓腰,毕恭毕敬道,“司令请少爷到他房里用餐。” 吴邪正满脑袋跑火车,听了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直直盯着小兵脑门上的军帽,自己脑袋还在思考反应中。 小兵脑门上冒冷汗,这少爷耳朵该不是有问题吧,温和谦恭的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吴邪这回算是反应过来了,操的,小哥还想着自己呢?他忽然低头痴痴笑了起来,这笑只坚持了几秒钟立即的又刹住了,吴邪心道,自己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小兵脑门上冷汗又加了一层,这少爷该不是脑子也有问题吧,他腰又往下弯了弯,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 吴邪平静对着他点头,迈开长腿顺着小路走去,春天已然而至,院子小路花圃里面隐隐的透出了一层绿意,欣欣向荣,边上黄色迎春花也灿灿的一簇一簇惹人喜爱。 房门紧闭,吴邪抬手象征性的敲了几下,便推门而入,他一只脚刚踏进去,身子便落入一温软热乎的怀抱里,随即而来还有乡土气息? 不是张起灵还会有谁,估计这位澡还没来的及洗,就先张罗着吃饭了。 “小哥,我刚洗干净,你又把我弄脏了。”吴邪推搡道,满脸的不乐意。 张起灵可不管这些,他就是随着自己高兴,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也不管对方怎么的闹腾挣扎,一把拦腰抱起吴邪,他抬脚走到饭桌前,弯腰坐在了大红朱漆椅上。 吴邪仿若有了条件反射,小哥一抱他,甭管有没有怎么着他,他就率先的软了下去,此刻也是软绵绵的一坨子靠在张起灵怀里,两手环着小哥脖子,眼神迷离,半死不活的。 张起灵真是爱死这个小家伙儿了,低头重重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顺便的还轻咬了一下。 吴邪少气没力,一丝两气的,搂紧对方的脖子回亲了过去,滋滋有声。 张起灵可不想亲晕过去,脑袋一偏嘴巴躲了开,他柔声说道,“乖,先吃饭。” 吴邪脑袋往下一耷拉,嘴里哼道,“没力气,拿不动筷子。” 张起灵从没有去宠溺过别人,此时倒是很想去宠一宠吴邪,多可爱的宝贝儿呀,他想,很值得自己去疼去宠。 思及至此,他拿筷子伸出去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在小碟子里面细细的挑了鱼刺,方才挑起送到吴邪嘴边。 吴邪微微张嘴,他便一筷子抿了进去,低头瞧着吴邪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细嚼吞咽,心里欢喜极了。 他接着又夹了一筷子,吴邪忽然玩心大起,扬起脑袋,跟张起灵来了个嘴对嘴,随即吴邪舌尖一顶,鱼肉便落入张起灵口里,张起灵觉得这样挺好玩的,便效仿其吴邪来。 俩人也没觉出不妥来,你一嘴我一嘴的吃的不亦乐乎,浑然忘我,所幸屋内只他二人,倘若再多出一人来,约莫着张起灵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及至杯盘狼藉,俩人方才挺着鼓囔囔的肚子晃了出来,此刻吴邪也觉出小哥的脏来了,连推带搡的将他撵去洗澡。 今儿个是去不了新兵训练营了,吴邪便寻思着也来了几天了,是该给家里发电报报平安了,在院内晃了两圈儿,末了推开一小门缝,斜着一只眼睛往里瞧,氤氲雾气中,他瞧不清楚,“小哥,我到前面发份电报去。” 隐隐约约里面传出一声嗯,吴邪掩上房门径自离去。 司令部应有尽有,电台自然也是必备的,吴邪忖度半天,不太想用这里的电台,军事电台不是好用的。 止了脚步,他忽然转身往老痒院内走去,还是跟老痒到外面去找电台,邮局是一定有的,老痒也该给自己的母亲报平安了。 老痒此刻痛苦极了,在张起灵房间里一点蛛丝马迹也未寻到,他根本无从下手,简直都不知道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张起灵什么事情做的都是滴水不漏,自己毫无破绽可寻。 岔腿一屁股蹲在方凳上,他长叹一声,扶额苦思闵想。拿手拍了拍脑门,老痒骂了一句,“操他祖宗的,老子上哪儿找去呀,妈的,说不定,就不在张起灵手里。” 忽然起身,他一脚踹在了桌腿上,咯吱的刺耳声中桌子往后移了些许,上面茶杯里面的茶水顺势泼洒出来,顺着朱漆剥落桌面蜿蜒而下。 盯着碧绿茶水努力前行冲出道道痕迹,老痒怔怔发起呆来,他知道自己自从答应那人开始,就跌入了无间地狱,无从翻身。 对于战国帛书他并非一无所知,道上传的沸沸杨,是长生的秘诀更是催命的符咒,然而欲望驱使,他硬是接下这惹火烧身的火种。 他不该不量力而行,也不该出卖朋友,可是为了母亲不该也变成了应该。 他这边怒火中烧,气冲丹田,那边吴邪立在院里喊了起来,“老痒,你在不在?” 老痒扬起脑袋应了一声,“老子屋里呆着呢?” 吴邪并不想进去瞎耽误功夫,隔着房门又嚷道,“我上街发电报去,你去不去?想去的赶紧的出来。” 老痒一呆,“不知道自己母亲现在是否自由?”吁出一口粗气,老痒走到门后从架子上取下礼帽扣在了脑袋上,嘴里喊道,“去,等我一下。” 俩人上街很顺利的发完电报,又在洋行里买了大包小包的吃食,老痒对这些不感兴趣,香烟却是必须的,掏钱买了上好的哈德门。 吴邪斜眼瞅了他,“老痒,你最近发财了,抽这么好的香烟?” 老痒一面的往怀里揣一面道,“发屁财呀,都跟你在这闲了几天了。” 这事儿吴邪挺对不起他的,耽误朋友挣钱了,可是真不想这么快的就离开,他谄媚道,“老痒,再多呆几天,大不了来回的路费我全包了。” 老痒吸了口凉气,脸上是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好,好,全当是出来散心了。” 吴邪提留着果品点心盒子心下黯然,妈的,又该走了。 翌日清晨早早的,吴邪便被张起灵给硬揪了起来,张起灵一把揽住对方肩膀,柔声道,“新兵训练营去,听话,快起来。” 俩人均是光溜溜的不着寸缕,张起灵身上还好看些,吴邪的简直难以入眼,斑斑驳驳姹紫嫣红,颇为壮观。 吴邪软绵绵的顺势倒在他怀里,手还挺准的拉起被子盖了个严实,他嘴里嘟囔道,“小哥,你昨晚出了那么大一把力气,今儿个好好歇歇吧。” 吴邪这话说的够不要脸,张起灵再大把的力气还不是出在他身上,张起灵也觉可笑,一面摇头一面劝道,“吴邪,听话。” 吴邪睁开朦胧眼睛,砸吧了几下,长长睫毛,迷离双眼,白嫩小脸,他抬手捧了小哥的脸,脑袋也凑了上去,“先亲一个。” 张起灵探头重重亲在了他嫣红唇瓣上,末了吃力允吸一口,“乖,起来了。” 吴邪这才伸伸懒腰,搓搓白脸,算是彻底的醒透了。 吴邪裹着白色羽绒被子趴在宽大木质床上四处寻找衣裤,东一条裤子,西一件衬衣,好容易才算是归置完毕,他方才慢条斯理穿戴起来。 这边张起灵一身戎装早已穿戴完毕,双手环胸顶顶的注视着吴邪动作。 吴邪是个高挑笔挺的青年,身体柔软结实毫不矛盾,白皙娇嫩泛着瓷白的光芒,极具诱惑,面目也是清隽可爱,轮廓分明,柔软碎发半遮了额头,有种乖顺的美。 吴邪抬头瞧他一下,嘴巴一列,“好看吗?” 张起灵一摇头,“不好看。“ 吴邪嘴巴随即一撇,“那你别看了。“ 张起灵扯着嘴角笑了一下,“算是好看吧。” 吴邪鼻孔一张,“哼,我怎么认为我挺好看的。” 张起灵重重一点头,“嗯,好看。” 吴邪笑了,停了手上扣扣的动作,抬眸面对了对方,“到底好看不好看?” 张起灵走过去,扣住他后脑勺重重亲在他嘴上,吧唧吧唧声音还挺响,半晌过后抬头起身,他一抹嘴巴,“好看。” 吴邪捂住红肿嘴唇,眯着眼睛斜过去,“这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45遭受洋罪 吴邪浅色西服呢子外套,打扮干净利落,然而与他穿着不符的乃是他的精神,此刻他窝在车里抱成一团,眼皮千金重似的总是忍不住的耷拉下来,毛茸茸的脑袋随着车子一上一下的颠簸。 忽然身子一歪倒向了旁边的张起灵,他猛的一激灵立即的直了起来,迷离着眼睛往前瞅去,雾气蒙蒙什么也看不清楚,他扭脸看向张起灵,茫茫然然的问道,“小哥,还要多久?” 张起灵双手半起不起随时预备着托住他,闻听此言,他微微侧头目光饶过前排汽车夫看向前方,“快了。”随即他身子后躺,双手也如释负重般自然垂下。 吴邪并没有得到确切答案,因为这个快了,对于小哥也许是一两个小时,对于自己可是太过漫长。 拿手捂住嘴巴,他颇为无聊的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随即两手又使劲儿的揉了揉两边嘴角——嘴巴张的太大,扯得嘴角撕裂似的疼。 他一面揉着嘴角一面转着脑袋去瞧张起灵,张起灵是个八风不动的模样,脑袋微扬靠在后面,眼睛要闭不闭似睁不睁仿若是在蓄养精气神儿。 一身军装也是有角有楞衬出了他完美的身材,秀色可餐,可惜碍着前方汽车夫不能扑到在对方怀里大快朵颐,鼻子哼哧一声,吴邪不甚满意的转过脑袋去看窗外景色。 起的太早了,太阳还没影儿呢,还起了浓雾,朦朦一片,汽车打了防雾灯仍是起不了大的作用,一蹦一跳的跑不快。 早上空气凉的带了冰刺,耳朵脖子里乱扎,抬手捂住了耳朵,吴邪无奈的吐出一口长长的白色雾气,他并非娇嫩怕苦的人,只是这路面坑坑洼洼颠地人头晕目眩,浑身的不舒服。 张起灵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吴邪在他眼里也无比清晰起来。 他知道这大清早的拉吴邪去训练场有些过火,然而他一想到吴邪的防御能力就不禁后怕起来,昨日同行的如果不是自己……他简直不敢往下想,他不能想象吴邪被劫匪打死,或拉去暖被窝,这两种可能都太恐怖,他接受不了。 总之吴邪在这呆一天,他就要训练他一天,他要他能够保护自己。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吴邪没他保护不照样活了二十来岁,也没少胳膊少腿的,吴邪平时都是在吴家周密保护下的,吴家的保护伞大而结实,绝不是轻易就能打破的。 忽然欠身起来,张起灵伸出双手拉住吴邪靠在了自己怀里,吴邪吓了一跳,可是又不敢有太大的挣扎动作,他吃力想要挣脱束缚,然而张起灵柔软纤瘦身体里孕育出了无限力量,他竟是丝毫也动不了,末了只能乖乖的抬手摸摸索索环住对方腰腹,脑袋也僵硬的贴上了对方小腹处。 他这个半歪僵硬姿势一直维持到了训练场地。 此刻太阳已然升起,黄金万丈的撒向大地,在荒郊野地苍凉出,一个硕大岗楼赫然立于其中,下面高高路障拦住大门,小兵们也是精神抖擞的扛着长枪在那踱来踱去。 总司令的汽车当然可以勇往直前一路开过去,远远的小兵便抬起了带铁丝的路障,立正敬礼恭迎司令专车。 对于训练场吴邪自然不陌生,在杭州时他还练过枪呢,然而这次他却轻松不起来,刚下汽车,张起灵便领着他进了司令办公室,同时让手下一副官去找了一身士兵服装,那副官转身出去,很快的便托了崭新衣服过来,张起灵接过衣服脑袋一歪他则识相的退了出去。 接下来张起灵亲自帮吴邪更换衣服,整理妆容,准备妥帖后,吴邪美滋滋的原地转了个圈儿,歪着脑袋瞧向张起灵,眉眼弯弯,“好看吗?” 张起灵微微一点头,“好看。” 吴邪抬脚走了一个方步,晃着脑袋四处看去,除了书桌便是沙发,墙上挂的也青天白日旗,地图也赫然钉在一面墙壁。 却是没有他想找的,这里没穿衣镜,瞧不见自个的模样,吴邪稍显失望。 很快的吴邪便被拉出去训练了,张起灵自然是事必躬亲,当起了授业老师,然而老师不是个好老师,学生也不是个伶俐学生。 四方步站军姿吴邪就直接的跳了过去,张起灵并不是要把他训练成一名合格的战士,而是让人有足够的自我保护能力,是以的直接跳到了近身搏击。 在吴邪被无数次撂倒以后,他真是生气了,有这么摔着大活人玩的吗,这家伙啪啪的跟不要钱似的,妈的,老子我可是人生父母养的,张起灵你算是哪个大洋葱呀,就这么撂着我玩。 两手撑地,吴邪灰头土脸的爬了起来,跟只受伤的小兽似的,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鼻青脸肿,头发也乱糟糟的成了一窝蜂,死死咬住嘴唇,吴邪感觉自己的狠劲儿全发出来了,现在就是让他拿枪弄死张起灵他都敢。 一个箭步冲出去,吴邪抬起冷硬马靴踹向张起灵胸口,这力道夹着生风呢,呼呼的就过去了,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还没碍着对方衣服呢,就见张起灵魔爪一翻自下而上倏地抓住了吴邪脚踝,手腕一翻,吴邪就如个人肉螺旋似的在空中翻了个圈儿,然后啪的一声钝响,吴邪生生的又一次摔倒在地。 吴邪心灰意冷真是不想再爬起来了,妈的,再这样下去迟早的摔成肉饼,张起灵你这是想谋害亲夫呀? 吴邪摔一下,张起灵眉头皱一下,他也是满心的心疼,脑门青筋突突乱跳,双手死死握紧,黏腻汗渍的指甲已经嵌进肉里,在这生疼里,张起灵明白决不能心软,要有收获必须有所付出。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训练,那时侯的训练是张家家族式的,十分苛刻,每次都有性命之忧,张家一大家族的小孩全呆在一起训练,因为他叫张起灵,是张家未来的族长,他必须要比任何人都要优秀,是以他的训练强度往往会高出同龄孩子很多。 在每一次的魔鬼训练后,他就就像剥掉了一次层皮,刮了一层肉,身心全都是伤。 疯子似的母亲自顾不暇自然不会去心疼他,父亲只会让下人来伺候自己。要不就抱着自己猪头似的脑袋猛亲一顿,疼的他呲牙咧嘴,也不愿喊出声来推开父亲,他能忍,从小就能忍。 有时候张海客兄妹会来,张海客满眼的心疼怜惜,张海杏满眼的幸灾乐祸,他就这样慢慢的长大,强大。 张起灵是一感情简单的人,他不会追忆往昔,也不会伤秋悲月,他没觉出自己痛苦,他现在只是单纯的心疼吴邪。 吴邪潺潺微微的又爬了起来,毒辣日头下,满眼的委屈愤怒,大叉着腿弓着腰,攥着拳头肩膀一颤一颤是一个随时预备冲过来的模样。 漂亮的军装已然裹满了干土,灰扑扑的没了形状。 张起灵难得的发现了自己方法的错误,他自己很厉害,然而他却不知道如何的去教会别人。 既然明白方法不对自然要改正,如何改正他却是暂时的还未想出来,故而他抬头瞅了瞅日头,然后走到吴邪跟前,他伸手就要去摸对方的花狗脸。 吴邪算是一聪明人了,然而三两下的就被张起灵给摔懵了,此刻脑袋里只一个念头,妈的,张起灵,老子一定要打倒你。 眼见着张起灵的魔爪伸了过来,他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对方手背上,及至嘴里泛起了咸腥味道,他方才反应过来,茫然的睁大双眼,吴邪抬头瞧向张起灵,嘴巴还死死咬着不放,是一副可怜可爱又可恼的模样。 张起灵并没有觉出疼来,迎着吴邪的目光,微微一笑,“还记仇?” 吴邪愣愣的看着张起灵的眼睛,嘴巴慢慢的松了开,张起灵正要收手时,吴邪抬手忽然的又攥住了,张起灵一怔,以为他还要再补上一口,稍稍抿嘴,张起灵做出了挨咬的准备,哪料吴邪伸出红红舌尖,竟是一点一点的为他舔去血迹,俄而又睫毛一颤大颗眼泪啪啪的砸到手背上来,瞬间打湿手背。 一皱眉毛,张起灵轻声道,“吴邪,别哭。”抬起另一只手伸到对方眼角,他慢慢提对方拭去眼泪,然而这眼泪却是源源不断,势不可挡。 眼泪没有收回去,舌头倒是不在舔了,吴邪抬起胳膊拿袖子在嘴巴上一撸,抬眸可怜巴巴的瞧向张起灵。 张起灵收回手一看,赫然一圈儿牙印儿,整整齐齐,还挺漂亮。 伸手将吴邪换在怀里,张起灵难得的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这一说不打紧,吴邪的哽哽咽咽的哭的更欢了,因为这是在训练场上,四周都是人,虽然没人敢靠近这边,然而还是有人远远的盯着呢。 扭扭捏捏的抬手推开张起灵,吴邪泪眼朦胧的四处瞅了瞅,嘴里抽抽搭搭道,“你摔死我了?” 张起灵也知道在这里搂搂抱抱的不好,索性拦腰抱了他,弯腰大手一揽,张起灵轻松的抱起了吴邪,迈开大步的超自己休息室走去。 吴邪感觉真是丢死人,然而浑身都是疼的也不敢乱动,动一下都是火烧火燎的疼,紧紧窝在对方怀里,心道,妈的,受洋罪了。 在休息室内大竹床上,张起灵剥粽子似的一层一层的剥掉了对方身上灰扑扑的军装,及至连青丝洋纱袜子也退落在地时,映入他眼里的乃是一具白皙却处处透着青紫红斑的长条身体。 张起灵跪坐在床上不动了,满心满脑的都是后悔。 吴邪并紧大腿浑身发颤颇不自在,抬眸瞧张起灵无动于衷的模样,翻了个白眼,他抬脚踢了对方大腿,“找药去呀?” 章节目录 46误会 将一大铜盆的热水放到床边地上,张起灵抄起白色毛巾半蹲在地上洗了起来,手里呼哧呼哧的搓着,脑袋抬起来看向了床上裹着军绿被子的吴邪,他心里又是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感觉对方实在是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让自己简直无从下手去教。 长了二十老大,他还从未伺候过别人,自遇到吴邪后,自己就总是莫名其妙的要侍奉对方,这次来的更是措手不及,好好的练一下拳脚功夫,竟然弄了一身伤出来。 忽然的他又怨起自己来,自己真是也没什么本事,一个大活人都教不好,只知道狠狠的摔,还好吴邪身子底好,要不摔坏了可怎么办?百种情绪混浴其中,让他忽然烦躁不堪起来。 直起身来,他将洗好的毛巾直接的掼到床上,随即又转身向外走去,他且走且道,“自己擦擦!”话音一落,帘子一掀,他竟然走了出去。 吴邪正裹着棉被盘腿坐在床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定定瞅着张起灵洗涮毛巾,心里刚舒服了一些,哪想对方会忽然的甩手便走,一股闷气直冲胸膛,突突的似乎要爆破而出。 两手汗渍渍的死死攥紧棉被,他仰起头来闭了眼睛长长的呼出一口浓重粗气,感觉呼吸舒畅了些许,两手向后一甩,被子顺势而落,在浑身火辣辣的疼痛中,吴邪四脚着地爬到床头,伸手抓了刚脱下来的泥扑扑的军装。 当张起灵手里攥着跌打药进来时,吴邪已经将一身军装穿的笔挺利落,除了满身的干土瞧着倒还像个样子。 眉毛一挑,张起灵不解道,“你这是做什么?” 弯下腰来吴邪去系鞋带,手上动作着,嘴里淡淡答道,“回去。” 张起灵叹了口气,伸手去拉对方,“别闹。” 吴邪一耸肩膀却未甩掉对方大手,随即便不在管他,仍自顾自的低头系鞋带子,他心里是无比的痛苦,张起灵竟说他闹,原来自己一直竟都在闹。 闭了闭眼,吴邪将眼泪给硬憋了回去,鞋带子七扭八扭的总是系不好,索性不系了,死死咬住下唇,吴邪将鞋带子团成一团一股脑的全塞在了两边脚踝处。 张起灵见吴邪一直的不说话,有点不明所以,手上一用劲儿,他将吴邪肩膀扳了过来正对着自己,“吃了饭再回?” 抬眸定定注视着张起灵,吴邪想要开口说话,动了动嘴唇,什么也说不出来,雾蒙蒙的眼睛他是眨一下也不敢,里面蓄满了眼泪,稍一动就会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末了吴邪摇摇脑袋,强自平静的说了俩字,“不了。”抬手打掉张起灵的双手,他绕过对方径自走了出去。 吴邪这副德行看在张起灵眼里简直有些欠揍,呆呆怔在了原地细细思量,张起灵真不知道怎么又惹了对方,若说摔了他一身伤,刚才也说过对不起,手也给自己打了钢印儿了,明明已经消气了,这无端又要闹什么? 吴邪迈着艰难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在大太阳下,虽说是春天的太阳没有多大的劲儿,然而他一身的伤,几步路硬是走出了满身满脑袋的汗。 悄悄回了一下头,吴邪想看看张起灵有没有追过来,房门还是他刚关上的样子,纹丝未动,吸溜了一下鼻子,吴邪转过身去继续吃力的走着,心里则是给了自己一个大大的耳光,吴邪,你这傻蛋,看不出他已经嫌你蠢了吗。 吴邪走过一条土路绕到了前院,在前院司令办公司里他找到了自己来时的衣服,跟脱皮似的,吴邪呲牙咧嘴的换掉了军装,弯下腰去,他手里哆哆嗦嗦的终于是将皮鞋带子打了个好看的节。 坐在地上靠在桌腿上,他大口大口的喘气,肚子也开始咕咕乱叫起来,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吃就被拉来挨摔,现在是疼,饿,热,气,全混到一快去了。 鼻子酸酸的,眼泪也是一个劲儿的在眼眶里头打转,抓住桌腿,吴邪吃力的爬了起来,抄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直接凑到壶嘴上,咕咚咕咚的喝了个痛快。 抬起袖子使劲儿的一撸嘴巴,吴邪转身走了出去,托着一身的伤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儿,终于逮着了一个闲着的勤务兵,他平静的说道,“我是你们张司令的朋友,现在我想回城里司令部,你找辆车送我一趟吧。” 那小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拿手摸了脑袋,他很不好意思的说道,“这里全是军用卡车,那大车我也不会开呀。” 小兵年龄也不大,十七八岁的模样,俩黑眼珠子直直的瞅着吴邪,他出主意道,“你跟张司令一块儿呀,他有专车。” 吴邪很疲惫的摆了摆手,“没事,你走吧,我再想法子。” 那小兵手里攥着帽子一步三回头的讪讪离去,吴邪手挡眼睛抬头瞅了日头,日头正上空热辣辣的直射过来,射的吴邪一阵阵的头晕目眩。 晃了晃脑袋,吴邪重新收拾了精气神,决定自己走着回去,反正自己兜里有钱,路上说不准还能拦辆车呢。 出来新兵训练营,吴邪心里倒没底了,这要是碰到土匪可怎么办,自己真是屁大的本事也没有,不是等着挨揍吗,挨揍是轻的,小命估计也要交待了,晃着脑袋四处看了看,他心里又安慰自己道,青天大白日的这可是驻军地,总不至于要闹土匪吧。 一颗心忐忑不安总也不安生,西服上衣搭在手臂上,他一路走得颇为吃力艰难,还没走出二里地呢,两腿灌了铅似的,迈不起步子。 抬起脑袋,摸了把汗,吴邪四处瞅了瞅,稍微舒畅了些,这半截路上倒是有个好风景,黄灿灿的油菜花开了个满满一个原野,小风一吹,香气沁鼻。 要是跟小哥一块儿的来看看,该有多好,忽然他停了脚步,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心里也害怕起来,自己真是成了第二个解连环,自己如何的不愿意还是这样了。 颓然坐在地上,他真是连死的心都有,自己被张起灵当兔子给玩了,玩就完了,可是一颗心也巴巴的跟陷进去了,现在眼看着张起灵对自己已经不耐烦了,自己总不能腆着一张脸黏着对方吧,“还是回杭州吧?”他想,保留自己最后的一点尊严,可是自己真是舍不得小哥,以后若是再也见不到了,又该怎么办? 正当他茫然无措,踌躇为难之际,身后一阵汽车响声惊醒了他,他回头一看,崭新林肯汽车,除了张起灵还会是谁。 四脚着地连滚带爬的起了身,吴邪跌跌撞撞的往前疯跑去。 张起灵驾着车老远的就看见吴邪委顿在地,一颗想登时的悬了起来,脚上踩了油门,他加快了速度,还未到跟前,哪料吴邪竟疯子一般的往前冲去。 张起灵吓了一跳,又往下踩了踩油门,稳稳追了过去,两只脚如何的跑过汽车,吴邪手扶膝盖,弯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知道自己是跑不过他了,忽然灵机一动,他转身朝路旁的油菜地窜去。 趟开簇簇油菜,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花海的最里面冲着,黄黄油菜花粉沾了他一头一脸。他浑然不觉仍是卖力的往前踉跄跑去,心里一片茫茫然,毫无想法,只一个劲儿的要逃。 张起灵真是吓住了,怀疑吴邪疯掉了,将车子扔在路边,他迈开长腿追了上去。 张起灵腿长灵活,力气又大,此刻又是顺着吴邪的脚印子追,轻而易举的他便追上了对方。 看着吴邪狼狈不堪的背影,张起灵焦躁的喊道,“吴邪。” 吴邪身子猛然顿了一下,忽的又猛然往前冲去,是一个不管不顾的模样,又滚又爬简直跟逃命似的。 满身的油绿灿黄颇为精彩。 大手一挥,张起灵指甲划过他后领,却是什么也没抓住,他的心都快疼死了,吴邪现在可是满身的摔伤,还这样不管不顾的疯跑,这还了得。 身子猛地往前一扑,在灿黄花丛中张起灵终于将他压在身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就是这样,吴邪还不老实,两手死死抓住油菜棵子拼死的往前爬,双脚也是乱踢蹬。 张起灵一把拉起了他,死死搂在怀里,嘴里一个劲儿的唤道,“吴邪,吴邪……” 怀里的身体瑟瑟发抖,不停颤动,是一个委屈至极的模样。 伸手在吴邪背上一下一下的抚弄,张起灵百般温柔,心里则是千般情绪万般后悔,呆在休息室里,他发了一会儿癔症,一开始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错了,后来他是难得的知道吴邪好像是误解了什么,也许就是自己那一毛巾掼的,其实他是在气自己。 起身追出去的时候,新兵训练营里早没了他的踪影,他毫不犹豫的跳上汽车追了上来,在追的路上他心里还隐隐觉得吴邪有些小题大做。 然而此刻,他抱着怀里满心满身受伤的身体,他醍醐灌顶,幡然醒悟。 低头拉起吴邪的脑袋,张起灵直接的亲了上去,吃力而不失温柔,含住那柔软的两瓣,他知道自己是从心底疼爱这个别扭的小家伙。 吴邪这次并没有顺从的回应他,扭动着火烧火燎的身体,他是激励的反抗着,忽然他顿住了。 “我爱你,吴邪。”一个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温柔说道。 章节目录 47麒麟竭 双手垂放在两膝盖上,老痒正襟危坐在床边圆形木凳上,平静的看着张起灵忙里忙外的伺候吴邪,事情的大概情形他了解了个差不多,就感觉眼前这俩人都有点二,还不是一般的二,出去一趟回来就能弄成这副德行,简直是匪夷所思。 捂着嘴巴轻咳一声,他缓缓开口道,“吴邪,你今儿闹的可是有点过分,看张司令对你多好。”冒着狡黠的俩眼瞥向了正掖被角的张起灵。 张起灵面无表情忙而不乱的照顾着吴邪,不见一丝不耐,但也没瞧出有多高兴。 吴邪身上微微有些发热,浑身难受,是从骨头缝里冒出的难受,听闻此言,他嘴巴勉强扯出一条缝,缝里吐出一丝两气,“放你的屁。”眼睛懒洋洋的半眯着毫无神采可言。 老痒知道吴邪懒得搭理自己,垂头微微一笑,也不跟他一般见识。 张起灵里里外外收拾妥当,俯身跟吴邪贴了额头,要去试试对方的温度,大概是没有试出来,又又从被角伸了进去,胡抹一通。 老痒觉得可笑,发个小烧而已,还用来回的摸,他嘴里很诚恳的说道,“张司令,低热退的比较慢,你不用急,才吃了西药片子,不会有大碍的。”末了又加了一句,“西药是很管用的。” 张起灵不屑搭理他,并不是厌恶他,而是从心底毫无来由的对他心生芥蒂,甚至是有些惧怕他,这惧怕来的有些莫名其妙,并不可靠,然而却一见到他就悄然冒出。 直起身来对他老痒一点头,张起灵便不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的注视着对方。 老痒心虚,双手扶膝站了起来,对着张起灵一躬身,仍是一副谦而恭敬的模样,“那我出去了,有需要的话,张司令说一声,我随时过来。” 不等张起灵说话,他又踱步到床边,低了头,“吴邪,好好养着吧,我先出去了。” 吴邪从鼻孔里嗯了一声,便悄无声息,一动不动,红扑扑的小脸蛋透着股病态的美,倒是比平时好看了许多。 及至老痒掩门走了出去,张起灵才收回目光转向了床上的吴邪,眉头不自觉的又皱到了一起,目光深邃,定定的注视着心上人。 长长叹了一口气,张起灵挨着床沿坐了下来,感觉一切都在跟自己预料的完全不同,跟吴邪在一块新奇,幸福却又处处透着始料未及的伤害。 上午那一场啼笑皆非的别扭小电影般的放映在张起灵大脑里,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他心里叹道,原来爱的很深的并不是他一人,吴邪上午那强烈的情绪明显预示着他多爱自己。 自己又是什么时候爱上吴邪的呢,是从日本餐馆的一声惊呼,在西山吴邪的自来熟,还是在吴家自己的那一点不可告人的一点欲念开始的,无从考证,反正是一无反顾的陷了进去,不是一个人陷进去了,是两个人一块的陷进去了,真好,他想,自己有人疼,也有疼的人。 战争早晚都有结束的一天,到时自己跟吴邪就呆在西冷印社做些小买卖,无需太大能养活俩人就行,拉起吴邪的一只手,张起灵探头在上面亲了一下,他脑袋里生平第一次有了对未来的规划,幸福的憧憬,一切都是美不可言。 猛然想起了什么,张起灵起身一阵风似的走出去了,感觉到小哥的离开,吴邪平静的睁了双眼,偏过头去看着晃动的门帘子,心里百感交集,上午油菜地里温软的怀抱,炙热的嘴唇又一次让他无法自拔,张起灵爱自己这已经是毫无疑问了,然而两个人的相处也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该如何的相处,又是一个难题。 外间房门响了一声,是张起灵走了进来,吴邪连忙闭了眼,感受着小哥,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踱到床边,面前一暗是小哥低下了头,吴邪忖度着要不要睁开眼睛,还未得出答案时,张起灵给了他选择,“吴邪,你没睡。” 吴邪脑袋扭了两下,正准备再哼唧两声来个美梦惊醒,耳边又响起轻声话语,对于吴邪却是平地一声雷,“你眼珠子在转,你没睡!” 操的,吴邪猛的睁开了乌溜溜的双眼,迎着张起灵的目光瞪了过去。 末了吴邪率先败下阵来,能够跟张起灵对视的人估计还没被他妈个生出来,闭了眼睛,吴邪一派平静道,“小哥,上午是我任性了,可是你不该那样摔我,我可是肉长的,不是铁做的。” 保持着俯视的姿势没有动,他嘴里柔声道,“吴邪,以后不会了。” 睁开眼睛,吴邪叹了口气,抬手抚上小哥冰冷的脸,他嘴里悠悠道,“我知道你是想要我强大,能够保护自己,可是饭是一口一口吃的,没有一口就能吞成一胖子的,小哥,你得给我时间,让我慢慢来,我会做到的,小哥,真的。” 张起灵直起身来笑了,一直笑,重重的一点头,他说道,“好。”只一个字。 相顾无言良久,张起灵抬起手来,往前一递是一红木小盒子,“给你。” 从被窝里抽出手来,吴邪狐疑的接了过去,嘴里问道,“什么东西?”咧嘴一笑,“总不会是戒指吧?” 张起灵摇了摇头没有答话。 操的,就知道小哥没有这么罗曼蒂克,吴邪更加狐疑,单手撑床吃力的坐了起来,屁股硌的一阵烧疼,侧了侧身,吴邪半躺半坐在床头,低头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木盒子。 一阵清香过后,吴邪怔住了,这是什么东西,黑乎乎的一团,抬起头疑惑的看向小哥,他越发摸不着头脑,“这上面东西?” 张起灵翘起一只长腿盘在床上,面对吴邪坐了下来,眼神庄重,他开口轻声答道,“麒麟揭” “什么,麒麟揭。”吴邪乌溜溜的大眼整整大了一圈儿,心里咂舌,“操的,这黑乎乎一坨粪似的东西竟是传说中的麒麟揭——嗯,小哥给我做什么,聘礼?” 心里一阵得意,嘻嘻一笑,吴邪漫不经心道,“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做什么?” 张起灵摇了摇脑袋,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模样,吴邪的那点小心思他是瞧的一清二楚,抬手拿过盒子,张起灵一面伸手从里面捏出那一团黑,一面给吴邪作了回答,“吃” 闻听此言,吴邪一只手忙捂住了嘴,一只手也是连挥了不停,眼睛则是瞪的大大的,眼珠子都要滚出来。 妈的,张起灵太会恶心我了,这一坨屎似的能吃吗?屁股也不觉得疼了,吴邪一个劲儿的往床的里面挪屁股。 手停住往前送的动作,张起灵笑了,“听话,这是好东西。” 吴邪退到床边,到了退无可退的境地,梗着脖子急赤白脸道,“你怎么不吃,我不要,这太恶心了。” 吴邪知道这麒麟竭是好东西,听爷爷说过是一味名贵中药,但人家吃是入药吃的,哪有这一团就要往嘴里塞的。 再说了,麒麟竭再名贵也不过是治疗跌打损伤,去除瘀伤的,自己这一身轻伤还用不着。 张起灵颇有耐性,八风不动的给吴邪又做了一番解释,“这不是普通的麒麟竭,是真正的麒麟竭,有了上千年也可能是上万年的时间,吃了它你差不多就有了麒麟血,可以百毒不侵。” 这个诱惑其实蛮大的,但是瞧着这黑乎乎的,吴邪真是没有胃口,蹙着两道好看的眉毛,他还是不愿意。 张起灵的耐心并没有消失殆尽,拖着另一条腿也上了床,跪坐在床上,他轻声劝道,“吴邪,过来,听话。” 吴邪扬起脑袋长长出了一口气,末了眼睛一闭,四脚着地的爬了过去,跪坐在小哥对面,吴邪认命的长大了嘴巴,“啊”。 张起灵将一团黑乎乎的据说是麒麟竭的东西塞到吴邪口中。 麒麟竭其实并没有什么恶心的味道,然而也并不好吃,吴邪鼓着腮帮子怎么也咽不下去,眼巴巴的瞅着张起灵,他闭眼喉咙一动,嘴里一团黑终于滑进胃里。 使劲儿抚弄着胸口,吴邪苦着一张小白脸看着张起灵,“小哥,我想吐。” “憋着” “憋不住” 眼瞅着吴邪大张着嘴巴,是一副要吐的模样,张起灵欠身捧住对方脸蛋狠狠亲了下去。 也许是麒麟竭起了作用,吴邪的低热很快褪下,精神也是前所未有的好,堪称是龙马精神,虎虎生威。 此刻,柔和阳光下,吴邪一身白绸缎棉衣立在院子里摆了砖头练习枪法呢,枪法不甚精准,然而对于他已经是很满足了,万事开头难,自己要慢慢来。 一封一封的电报发往杭州,一天一天的过着小日子,一晃已经是草长莺飞四月天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吴邪已经是百发百中了。 身体也明显的黑,明显的壮,一切都在悄然变化中。 男人一身便装冷冷的注视着老痒,嘴里不耐烦道,“解子扬,老板已经很不耐烦了。” 老痒闭了闭眼,满脑慢心的沉闷,拉起桌面的凳子,他一屁股做了下来,手扶额头,嘴里喃喃道,“根本就无从下手,他好像已经对我起疑心了。” 男人似乎并不失望,踏着黑色皮鞋在地板上咚咚作响,末了在老痒对面站住,眼里一片平静,“老板有个主意。” 老痒抬起了头,“什么主意?” 微微一笑,那人也坐了下来,伸手抄起茶壶倒了两杯热茶,欠身将一杯推到老痒跟前,眼睛死死看着老痒,他一字一句说道,“设法把吴邪引到格尔木去,以后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老痒并未去接茶杯,眼睛瞪大了一圈儿,嘴里颤颤问道,“你们要做什么,你们答应我了不伤害吴邪的,我不……” “解先生”男人打断了老痒的话,嘴里慢慢抿了一口热茶,他胸有成竹道,“我们的目标是张起灵,不是吴邪,你绝对放心,我们是不会伤害吴邪性命的,只要逼迫张起灵交出我们需要的东西,那我们的合作就完成了,到时,你的母亲会得到秦皇终其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永生。” 永生两个字被他加重拉长了,毫无疑问,对于老痒这是一个多大的诱惑,垂下头去,老痒拇指细细的研磨着茶杯杯沿,热量随即从指肚渗入指头,再到手臂,末了被无限放大。 脑袋重重一点,老痒红了眼睛,哑了喉咙,“好,我照办,但你们不能伤害吴邪,这是我最基本的要求。” 预料之中的答案,又是一笑,男人举起茶杯,“合作愉快。” 包厢外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包庇了里面的鹰谋诡计。 章节目录 48格尔木之行 吴二白脑门突突的跳,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舒服。吴邪已经离家两三个月了,电报发的倒是勤快,估计这会儿已经骨头带渣的都被张起灵给吃了个干干净净,自己有心去把他抓回来,生意却牵绊住手脚,吴家一大家子也是离不得自己。 情急给老三去了电报,只回了四个字,“稍安勿躁。”吴二白当即一脚踹翻了崭新书桌,破口大骂,就跟俩人不是一个爹妈似的。 风暴过后,他平静想道,老三是指望不上了,老爷子也是要瞒不住了。 手捏眉心,吴二白委顿在自家宽敞沙发上,满心满脑的气,气急攻心,现下反而彻底的萎靡不振了。 “老二?”吴二白闻声抬头,见父亲神色矍铄踱步到了客厅,忙起身站了起来,他一躬身,“爸爸。” 狗五爷一点头,在老二对面坐了下来,抻好长袍下摆,他朝老二一摆手示意对方坐下,随即盯着对方开了口,“我准备到格尔木去一趟,你给我打点好行李盘缠。” 吴二白吓了一跳,“爸爸,跑那么远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去我去就成了。” 摇了摇头,狗五爷神色庄重的盯着面前茶几,头发花白已不复年轻,转了转手上绿宝石大戒,他平和答道,“我是陪老朋友办一件私事,你就不要管了,家里生意打理好就成。” 忽然长长叹了一口气,是一副无奈忧伤的模样,他盯着吴二白一字一句嘱咐道,“吴邪,先不要管了。”末了又是一身长叹,满胸闷气无处疏散,一代一代都要跟张家扯上剪不断理还乱的悖世孽缘,自己逃不脱,孙子又陷进来。 吴二白明白父亲这是知道了什么,只是不明白他是从何得知的,起身接过王盟端上来的早茶,吴二白亲自给父亲奉了上去。 走到父亲跟前,吴二白弯下了腰,“爸爸,喝茶。” 狗五爷抬头看了老二一眼,伸手接了过来,半掀开茶盖子,他一面轻轻吹着,一面无奈说道,“吴邪长大了,随他折腾去吧,以后就不要管了。” 吴二白静静看着父亲一口一口的喝着茶水,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什么东西隐隐不对劲儿,然而父亲不想说,他便无可得知。 狗五爷带着大奎出发前往格尔木时,张大佛爷也从北平悄然出发。 半个月后,张起灵在武汉收到电报,张大佛爷突发急病,危重,电报来自格尔木。 捏着电报,张起灵半天没反应过来,心里知道这是坏了大事儿了,九门一直都在密谋一件大事,各自当家汇聚到格尔木蠢蠢欲动,现在张大佛爷危重,定然是出了大事。 吴邪推门进入书房,迎面便看见张起灵定定坐在书桌旁发呆,掩上房门走了过去,吴邪轻声唤道,“小哥?” 张起灵抬眸看向吴邪,目光随着吴邪走动,末了停在自己跟前,眼睛落在吴邪西服下襟,张起灵面无表情没有答话。 吴邪弯下腰来跟他对视,“小哥,你在这呆了半天了。”毫无预兆的张起灵伸手搂住了他腰身,还是没有说话,一张没有表情的脸紧紧贴在吴邪小腹处。 抬手拢住对方柔软黑发,吴邪轻声笑道,“小哥,你怎么了?现在真像个小孩子。” “出事了,吴邪?”张起灵忽然平静的开了口。 “出什么事了?”吴邪茫然。 “大事,很大的事。” 手放在小哥肩膀推开对方,吴邪屈起一条腿半蹲半坐,眼睛迎着对方的目光,他急切问道,“什么大事?” 看着吴邪的眼睛,张起灵仍是一脸平静,“我父亲病危,在格尔木。” 吴邪完全怔住了,他印象里的张大佛爷还是个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忽然病危,简直难以置信,去年拜寿时的情境历历在目,一座山似的一个人会忽然的病倒?双手轻轻捧住了小哥冰碴子似的脸,吴邪满心都是疑虑,“小哥,你要去?我跟你一块。” 张起灵伸手将吴邪拉了起来,满满的抱到怀里,脸贴着脸,吴邪像是一个太阳,热烘烘的暖着他。他心里知道不应该让吴邪一块跟着,前方必定凶险异常,自己都没有把握全身而退,何况手无缚鸡之力的吴邪呢? 前往格尔木的并不止张大佛爷一人,九门都有人参与,现在张大佛爷出事了,事情到底坏到什么程度? 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背,他斩钉截铁道,“你回杭州去,等我处理这边的事情,我到杭州找你去。” 吴邪一把推开了对方,后退几步,吭哧吭哧喘着粗气,他气势汹汹道,“小哥,从今儿个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不用撵我,如论如何,我是一定要去的。” “吴邪” “你到底对我是个什么意思?” “……” “如果是爱人的话,我一定要去,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跟你在一块,你撵不走我,除非你不把我当爱人。” “也许我们会死在那儿?” “你是个混蛋,会死就要把我撵走吗?”吴邪勃然大怒。 “我不想你死。”张起灵垂下了脑袋。 上前一步,吴邪搂住了对方的脑袋,仿若下一秒会失去对方似的,紧紧勒住了他,吴邪颤声道,“跟你死在一块我不怕。小哥,你别丢下我一个人,跟你在一块,我什么都不怕。” 吴邪心里怕极了,连小哥都没把握的事情又会是什么事情呢,张大佛爷去格尔木干什么,格尔木又是哪里?会跟死扯上关系,我要不要告诉家里一声呢?手上越发的使劲儿了,他想把张起灵勒紧自己的身体里,永远的属于自己。 张起灵要窒息似的喘不过气,他没动,这种还活着的感觉真真切切的存在,大脑也在飞快的运行着,“自己父亲都失手的事情自己该不该接着干下去?要真的带着吴邪一块的去送死吗?” 头上一滴滴的滚烫,随即瞬间又凉了下来,张起灵知道那是吴邪在大颗大颗往下掉眼泪,他总是这样,一哭就是大颗的往下砸泪珠子。 张起灵记不清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会掉眼泪了,太久远了,他记不清楚了,然而此刻心内的悲伤却是清清楚楚,一丝一丝在胸内慢慢聚成一团,一团一团又慢慢壮大,直到自己胸臆满满的全都盛满了悲伤,可还是哭不出来。 伸手环住吴邪的腰身,他闭了闭眼,又睁了开来,整张脸都拱在对方怀里,他什么也看不见,眼睛一片乌黑仿若下一秒就会将他整个吞噬,脸部轻轻蹭了蹭温热小腹,他想自己这辈子并没有什么遗憾,重新闭了眼,他要用整个身体去感受对方给予他的温暖。 听说吴邪忽然要去格尔木,老痒简直是感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向了自己,这半个月来他茶不思饭不想总是在找理由去格尔木,无论什么样的理由总是不够充分,然而仿佛是老天注定了似的,一切都是那样的巧合,吴邪竟然自己提出要去格尔木,双手合十,老痒心里祷告道,“佛祖保佑,平平安安。” 很快的便动身了,张起灵弄了辆专列直开新疆,期间他反复思量着要不要带吴邪去,还没等他思量出个好主意,已经动身出发了。 此刻吴邪心里反而出奇的平静,他也知道了格尔木在青藏地区,也许根本就没有张起灵所想的那样形势严峻,张大佛爷毕竟六十岁了,再老当益壮,在格尔木那种高原上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故而他现在能够冷静一颗大脑去思考很多事情。 譬如老痒死活非要跟着过来,如何的他也劝不动,他想,老痒真是个好哥们。 到达新疆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下午,在乌鲁木齐又坐了汽车,一路粉尘扬沙,走的相当辛苦。 吴邪总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仿佛灵魂出来窍,整个人晕晕沉沉,让他大脑停止了思考,一路病怏怏的到达了格尔木。 格尔木高原感应强烈,吴邪提前便吃了药,真到了格尔木精神反而比路上好了些。 一到格尔木,张起灵彻底的忙了起来,具体的在忙些什么,他便不得而知,总之是忙,吴邪没见着张大佛爷,也没听张起灵再提及,仿佛他们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他病危而来的,一切都透着诡异。 他们租了一处小院子,院子很小,倒是很整洁,租金又便宜,这里远离硝烟战场,反而呈现了一派祥和升平的景象。 小院子有时候会来很多他不认识的人,张起灵说大部分都是九门的,吴邪不想参与,独自躲在里屋不见外人,其中有个个姑娘他倒是眼熟,躺在床上他细细思量了想,一拍脑门,操的,不就是在张大佛爷寿宴上亲了小哥一口的那个姑娘吗,好像叫,叫——霍玲。 章节目录 49离别苦 对于霍玲,吴邪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搁在以前他可能会抓住张起灵严刑逼供,然而俩人走到今天生死相依的地步,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他已经全心全意的相信小哥了,不会在生出分毫的怀疑之心。 张起灵依然是忙,白天一天的见不着人,及至晚上必定是灰头土脸的归来,吴邪洗漱更衣很细心的伺候他,也不多问,横竖自己是正经的忙完全的帮不上,自己要做的就是小哥回了家有口热饭吃,有个热被窝睡。 小院子虽然租金便宜,然而却是时常的缺水少电,好在处于格尔木隐秘嘈杂区,很容易的夺人耳目。 张起灵有了常驻的打算,一下子交了半年的租金,他这里交的痛快,吴邪心里可是没底儿,自己在杭州可是有爹有娘,猛一下子的能够失踪半年,难保家里不掀翻天。没底儿归没底儿,他决计不会放下小哥独自回杭州。 今天的张起灵格外的闷,彻底的成了一闷油瓶子,沉沉闷闷的吃了晚饭,便正襟危坐在卧室凳子上发呆,腰背直挺,俩手放在大腿上,面无表情,深黑的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是一副正正经经的发呆模样。 吴邪收拾好碗筷便掀帘子进了卧室,见张起灵白色绸缎睡衣端坐在凳子上跟一透了明的玉雕似的,冰冰冷冷很不真实,又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弯腰在床沿上坐下,吴邪笑道,“小哥,院子里有只猫一瞧见你就喵喵的叫,说实话你这几天该不是去刨坟挖墓了吧?浑身的死人气。” 说完这话吴邪有些后悔,因为张大佛爷的情况他到现在完全的不知情,活着还好死了的话,那刚才这玩笑话不就是跟刀子似的在剜小哥的心,然而也不全是玩笑话,真真的有只黑猫总躲在自家院子里,一瞥间张起灵必定嗷嗷的乱叫,听着着实瘆人,吴邪还在想着如何将它赶走,感觉太不吉利了,晦气! 张起灵将目光慢慢转向吴邪,欲言又止的扯了扯嘴角,也没说出话来,身子后躺,他倚在了后面土胚墙壁上,这房子外面瞧着是青砖,里面一层则全是毛培,连石灰也未刷上一层。 在后面黄扑扑的映衬下,张起灵惨白的脸,月白的衣服,黝黑的眼睛,越发显得冰冷。吴邪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战,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小哥,张大佛爷怎么样了?来到这儿了,也没听你提过?” 垂下眼眸,透明白玉雕似的张起灵终于开了口,然而话里面带了寒气,“火化了。” 吴邪一怔,随即站了起来,他快步走到张起灵跟前,一把将对方脑袋搂到了怀里,他脑子里飞快的盘算着如何来安慰这闷油瓶子,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说什么都没用,眼下只有用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将对方暖热。 双手慢慢的使上了劲儿,吴邪嘴里呢喃道,“小哥,别怕,你还有我呢?” 张大佛爷的确是已经死了,死的还很惨,张起灵不愿回忆那一幕,父亲的骨灰在狗五爷那里,狗五爷现在万念俱灰什么打击也经不起了,他不愿吴邪去见自己的爷爷,狗五爷需要自己一个人冷静。 张起灵将脑袋整个埋在吴邪腰腹出,他贪婪的吸取着对方的每一点温暖,及至自己的脸上有了血色,他的脑袋也逐渐清明起来。 他知道自己还要去完成父亲没完成的事情——寻找遗失的西王母城,那里有长生的引子,一种玉石。 在理智上,张起灵明白自己是不应该去的,因为必定是九死一生,长生对于他来说也没有任何的意义,自古只有王侯将相才想着长生,普通百姓日子过好就不错啦,再说倘若人人长生不死,天下岂不乱套,到时群魔乱舞,真成了地狱。 然而情感上他又必须去,父亲因此而丧失,可以说是不明不白,作为张家唯一的男人,他必须去完成父亲未完成的事业。 双手推开吴邪,他站了起来,抬手抚摸了对方的脸,周围寂静无声,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吴邪闭了眼,他很享受小哥带给他的抚摸接触。 俩人身材相当,其实吴邪还要高出一点点,张起灵头向前一靠,额头相贴厮磨,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张起灵忽然伸手拦腰一抱,将吴邪抱到了木板床上。 伏在吴邪上面,张起灵久久的看不厌,白白干干净净的面容,黑溜溜的眼睛,连着眉毛长的也尤为动人,末了张起灵低头亲一下,抬起脑袋接着看一会儿,然后低头又是一下。 吴邪知道小哥不对劲,他想,也许是父亲去世刺激了,很自然的闭上眼睛他全身心的去感受小哥带给他的一波又一波的快感,两腿很自然的缠上了对方的腰肢。 这个夜晚过的很不真实,小哥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反过来复过去的做,总也不够,一次后是硬,再一次还是硬,总是硬,仿若在风暴的大海上,一浪又一浪的袭过来,吴邪就在这种波涛骇浪里摇晃着直到天亮。 吴邪天快亮时才合了眼,然而朦朦胧胧的也睡不踏实,一个劲儿的做梦,梦里面鬼怪蛇神,魍魉鬼魅,什么都有,吓得他一个劲儿的跑,一个劲儿的寻找小哥,终于找到小哥了,然而小哥并不理他,淡淡的瞧着他,末了一个转身竟然就此离去。 一个冷战,吴邪从梦里惊醒了过来,单手撑床做了起来,他四处瞧了瞧,阳光已经柔柔和和的透过木窗棱子撒到了床上,一格一格的小方框子飘在白底蓝碎花的薄被上。 搓了搓脸,他彻底的醒透了,浑身汗渍渍的非常不舒服,额上碎发都湿糯着贴了皮肤,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未见小哥,他想可能又忙去了,床头抽出睡衣在身上胡乱擦摸一通,光裸着身子他趴在床上四处翻找衣裤。 还未等他穿戴整齐,一个小姑娘闪了进来,吓得他一下子又躲进了被窝里,他惊恐道,“你怎么在这儿?” 小姑娘一身白衣黑裤骑马猎装,大腿处跟喇叭似的颇为宽松,脖子上系了一条紫色丝绸围巾,齐刘海,脑后则是烫发扎在一起,一串黑香蕉似的的倒扣在后脑勺上,是一副极为摩登的打扮,不是霍玲又是哪位? 霍玲嫣红的小嘴一撅,不满道,“你当我想来,要不是阿坤让我看着你,我才不来呢?”一面说着,一面拿着两只大眼睛上下的审视着吴邪。 吴邪被她看的发毛,身上也并不是没有穿衣服,是以颇为大方的掀开了被子,随她看个遍,他知道霍玲嘴里的阿坤就是小哥,故而他看着对方问道,“阿坤让你看我什么?” 霍玲清亮的眼睛透出了悲伤,声音也瞬间低了下去,“他们要去塔木陀西王母城,不肯带我一块,让我留下来……” 她话还未说完,吴邪连滚带爬的踉踉跄跄的来到了她跟前,一把抓了她的手,“塔木陀是哪里?远不远,有没有危险?” 霍玲很烦躁的甩了他的手,径自走到床边做了下来,瞥了眼床上的狼藉,她愤愤然的开了口,“当然远了,都不知道有没有这么个地方,一大群人就急慌慌的出发了。” 吴邪完全呆住了,赤着白生生的双脚踩在青砖地上,满脑袋的枝枝杈杈,愣愣的看着霍玲,他渐渐的反应过来,这样想来了,小哥昨天的反常完全的对应上了,他是要撇下自己单独的去做大事情。 木木的重新爬到床上,吴邪面对霍玲,淡淡问道,“他们是往哪里走了,什么时候归来?” 霍玲悠悠的叹了口气,很同情的看着吴邪,“往西走了,一片荒漠地,天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错开目光顿了顿,她接着说道,“阿坤临走时说了,一个月后,他要是回不来让你到杭州等他……” 吴邪猛的抬起了头,死死盯着霍玲,霍玲瞧着他的眼神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往后一旁挪了挪,她安慰道,“你也不要急,阿坤哥哥最有本事了,他一定会找到玉石平安回来的。” 吴邪不明白她说的什么玉石,满脑袋都充斥着塔木陀三个字,直着眼睛,感觉自己脑仁刺刺的疼着,胸口闷气也是无法平息。大口大口的喘了一会,他跳下床来,穿了鞋就往外窜,霍玲愣了一下,随即起身撵了出去。 此刻,吴邪白衬衣黑色长裤独自走在大漠中,走得东倒西歪,两腿发颤是一副虚弱之际的模样,日头高高的悬在空中,毒辣辣的烧在人的身上,虽说还未至夏,然而沙漠的日头已经堪比火炉,能生生的将人融化掉。 茫茫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知道自己这个模样无论如何也是赶不上他们,感觉自己的全身的力气都被抽了去,没了力气,没了目的,他满脑袋成了空白。 他在格尔木拦了辆汽车,那汽车夫虽然得了重赏然而也只能将它送到这里,及至到了这里一眼望去全是沙漠,再往前走,约莫着到了晚上能活活的冻死,沙漠昼夜的温差可是大的厉害。 黄沙拍在身上,日头炙烤在身上,满身的泥土汗渍,吴邪嘴唇干巴巴的想要裂开,身子是空的,肚子是空的,精神也随即空了下去。 他想,自己今儿大概要死在这儿了。 章节目录 50等 吴邪自然不会死在这儿,因为霍玲远远的就在后面跟着,霍玲心里挺瞧不上吴邪,然而他是阿坤哥哥的心上人,自己又受阿坤所托护他周全,那么自己就必须要说到做到,临时的充当一下保镖。 她驾着一辆半旧的英式吉普车风驰电擎般冲过来,一路扬起几丈高的风沙,远远瞧见吴邪委顿在地。 “喂,屁股烤熟了!” 吴邪坐在松软沙上,跟鸵鸟似的脑袋深深埋进两腿间,闻声抽出头来木木的向后瞧去,见霍玲顶着香蕉串的脑袋伸出车窗,要笑不笑正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怔怔的看了会儿,吴邪起身拍了身上的泥土,理了蓬乱的脑袋,随地吐了口泥沙,他面无表情的来的车前,拉开车门抬脚便上了去。 霍玲一方面希望他会萎靡不振,但一方面又怕他气大伤身,自己无法跟阿坤哥哥交待,正是两难的矛盾心境。 霍玲一面熟练的倒着车,一面偷眼瞥了吴邪一眼,吴邪闭着眼睛,双手环胸,直直的坐在那里。 摇了摇头,霍玲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她瞧不出吴邪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有些平淡,不过倒是有几分阿坤哥哥的派头。 所谓夫妻相大概就是俩人相处久了便下意识的模仿起对方,在小动作上不由的就会有几分相像,她如是想,心里登时有些难过起来,她喜欢张起灵,从小就喜欢,可是张起灵不喜欢她,不宠不惯,始终平平淡淡。 眼睛黯淡下来,她不自觉的又看向吴邪,她实在是闹不明白吴邪哪里好啦,要张起灵动了真心的来爱,若说张起灵有喜欢男人的毛病,可是以前张大佛爷也给他找过女人,那时候的张起灵从不拒绝,现在张家大宅里约莫着还养着几个呢,所以天生的也不可能。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想的狠了,霍玲知道自己就该生气了,一气之下再撒腿跑人可就不好了。 叹了一口气,霍玲的小黑皮靴踩足了油门,一路冲将过去。 昏黄电灯下,一男一女围着一方桌共进晚餐,然而各有心事互不搭理只是一个劲儿的吃着饭。 吴邪抄着筷子一口一口的划拉着干米饭,大嘴大嘴的嚼着,他的动作有些机械,是一副没有表情的吃相,端起茶杯咕咚一口,凉茶就着米饭下了肚,埋下头去,吴邪仍旧划拉着干米,米饭太干,他不得不停的的就着凉茶,然而凉茶太冷,和着干米在肚子里一团一团堵得难受。 梗着脖子吃力的咽下一口,他干脆拿起茶壶直接的来了个干饭拌凉茶。 饭菜什么滋味吴邪吃不出来,他只知道自己饿不死,能够活着等小哥回来就成,是以一碗米饭拌凉茶下肚,他拿起手绢擦了嘴,且擦且道,“饱了” “这就饱了?” 淡淡的一点头,吴邪作势要起身。 “等等!” 应声停下,吴邪要起不起的半弯着腰,“有事?” 霍玲咬着青菜帮子答道,“我有话想问你。” 重新坐了下来,吴邪平静道,“你问吧?” 霍玲放下碗筷,少年老成般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吴邪,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总不能问你是怎么勾搭上张起灵的? 又一声唉声叹气,霍玲幽怨的开了口,“你们在一块多长时间了?” 吴邪知道她问不出好话,自己大概的就能猜出了八九分,她一开口,果然跟自己料想的大差不差,垂下眼眸,吴邪笑了一下,“七个月零九天。” 霍玲擦嘴的动作停了下来,直勾勾的瞧着吴邪,咽了口吐沫,她道,“你可真是……”往下她也是真是没法说了,这家伙日子算的门清,有点小女儿姿态。 随即她又愤怒起来,自己都跟张起灵认识二十年了,怎么就被这小子抢了先,简直有些天理不容,关键是她实在是瞧不出吴邪哪里好啦,人倒是长的白白净净的,可是天底下白白净净的人多了去了,怎么张起灵谁都不喜欢,单单是看上他了呢? 一甩手绢,她怒目圆睁的看向吴邪,“他为什么喜欢你,你有什么好的?” 这话问的非常无理,吴邪有些哭笑不得,一摇脑袋,他平和答道,“不知道。” 霍玲嘟起了嘴,念念叨叨,“我哪里比不上你,他偏偏喜欢上你这个男人,我跟他从小就认识,可是青梅竹马……” 吴邪不想听他在这里毫不道理的碎碎念,又不好起身就走,端起茶杯,他又灌了一口凉茶,凉的冰的他牙根疼,丝的倒吸一口凉气,不等对方说完他很不要脸的做了回击,“我也很想知道,他怎么偏偏就喜欢上我了呢?” 说完这话他还很疑惑的定定的看着霍玲,是一副天真无邪的求解模样。 眼皮子一撩,霍玲不屑道,“少得意,你有什么本事,我能给他生孩子,你能吗,就这一点你就比不上我。”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直视着吴邪,她接着展望起来未来,“现在他喜欢谁我管不着,将来他总是要娶妻生子的,到时候看你那是么跟我比?总有一天我会把他抓到手心里。哼,你等着吧。” 吴邪看出来了,霍玲必定是个娇生惯养且真有本事的丫头,要不然小哥也不会把她留在这里活活的要气死自己,他想要驳回去,可是自己一大老爷们总不能跟一小丫头去比较。 他很温和的看着霍玲,长长眼睫毛一扑闪,吴邪悠悠道,“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现在我想睡觉了,晚安。” 身子一挺嘴巴一张,霍玲刚要开口生生的又咽了回去。 吴邪直起身来刚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他头也不回的说道,“留着门,老痒还没回来呢。” 说完长腿一迈,撩起黑布门帘子他走了出去。 双手环胸,往后一靠倚在椅背上,霍玲怒火中烧,杏目圆睁,她不怕跟吴邪吵,跟吴邪比,就怕吴邪这样跟张起灵似的,话不说几句,起来就走。 刚才瞧吴邪那满不在乎的样儿,她简直想要奔过去剥了他的衣服,看看他到底哪里好了,当然只是很想,她不敢,她剥了吴邪的衣服,及至张起灵回来说不定就剥了自己的皮。 她其实是对张起灵又怕又爱又很愿意去听对方的话,呼的一口粗气吐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火气降下去不少,脑袋一晃,她想,我跟个傻小子较个屁劲儿。 刷牙洗脸又洗了脚,吴邪毫无睡意,却是不睡不行,不睡他又该胡思乱想,当然没霍玲什么事,现在他可以完全的忽略对方,跟在张起灵屁股后二十来年了,也没让张起灵看上她,以后也不可能有她什么事了。 拉起被子,看着青白床单上的斑斑点点,他想要换一床铺盖,然而他身心分了家,脑袋里想着太脏了要换,身体却是长腿一迈,很自然的他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面充满了小哥的味道,一种独特的味道,使他欲罢不能的贪婪依恋,闭了眼睛,他聚精会神的专心去嗅,去感觉,拉起棉被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仿若小哥还抱着自己,他蜷着身子,小声的数起了绵羊。 日子在悄无声息的过,转眼一个礼拜过去了,张起灵却是一丁点的消息也无,吴邪是一封电报也不敢再往家里发,索性做起了鸵鸟,将脑袋埋在沙土里不理不闻,管他天下大乱,只当跟自己毫无干系。 跟霍玲他相处出了一点经验来,对方说什么他权作不听不见,跟小哥似的一言不发,一盏茶的功夫都不必,对方必定偃旗息鼓,率先的败下阵来。 霍玲其实是一个好女孩,对于吴邪她虽嫉妒,有时候嘴巴上占些便宜,然而她真心的在陪吴邪,吴邪知道霍玲没说另一件事——其实小哥还让她充当了保镖。 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来护周全,自然不妥,说出去不好听,但谁也不说在心里达成了共识,活着其实才是最重要的。 老痒很难得的没有出去乱窜,呆在小院子里看蚂蚁上树,天是一天天的热起来,花花草草也郁郁葱葱,鹰凉树底下,老痒一身薄料子浅色色西服,衣冠楚楚的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黑黝黝的一片蚂蚁。 吴邪白色丝绸衣服,宽宽松松的穿在身上,他个子高,身材匀称,往葱葱茏茏的院子里一站,别有一番风流滋味。 走到老痒身后,他停了脚步,“老痒,要不你先回去吧?”他这一礼拜里数不清是第几次的跟老痒提这话了,等是一个没有目的得等,他不能自己一人在这耗着不算还有拖住老痒,他倒没什么事,老痒家里可是还有一个上了瘾头的老娘。 叹了一口气,他接着劝道,“我知道,你不放心我一人在这儿呆着,可是我这么大的人指定出不来什么事情,再说还有霍玲呢,你不必担心,我就是等的有点闷,可是不要紧,我还得继续的等下去。” 往下他说不下去了,没意思千篇一律的就这几句话他也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他其实有一副伶牙俐齿,然而他没那个心思去攒好话,说大道理。 老痒扔了手里的一段枯树枝,直起身来面对了吴邪,笑嘻嘻的一歪脑袋,他自有打算,“我在陪你呆两天吧,到时候你不用撵我,我自己收拾铺盖滚蛋。” 抬头瞅了瞅日头,他眯着眼睛问道,“我们出门逛逛去吧,来了多长时候了,你还没出去逛过呢,走吧,反正呆在这儿也没事。” 一面说着一面伸了手去拉他衣袖,吴邪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了几步,嘴里急嚷道,“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呀,等等,我叫上霍玲一块的去……” 老痒手上不松,嘴里说道,“不叫她,她烦你,你不知道呀,走吧走吧,就我们俩男人,去哪儿都方便。” 霍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瞧着俩人慢慢的走出了院子关上院门。想着有点不妥,她想跟出去,可是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草木皆兵,疑神疑鬼了。老痒是他发小不能够害他,再说随便的逛逛能出什么事情。 虽然心里隐隐不安,她还是表现出一幅怡然自得的模样自去寻找乐子。 章节目录 51身陷囹圄 吴二白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老大三十了竟然毫无预兆的来了场牢狱之灾,党务调查科抓捕人的理由很简单——通共。 吴二白无从辩解,老三确实是参加了**,可那是冒用了解连环的名字,按说是连累不到自己的头上,除非是另外一个什么环节出现了问题,在一切都未明朗之前,自己要做的就是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承认。 父亲在格尔木毫无音信,吴邪也是不见踪影,在他还未将所有事情理清之前便身陷囹圄,吴二白知道吴家这是被人算计了,并且这人还不简单。 昏暗悠长的走廊里,解连环潘子二人走的从容淡定,隐隐传来鬼哭狼嚎那是半夜在严打审问犯人,潘子不自觉的皱了浓眉,解连环反而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喜悦,嘴角上翘,他心里比较痛快。 将吴老二弄出来以前,顶好的让他吃尽苦头。严刑拷打,饥寒交迫最好全都用到他身上,灭灭他的威风,看他还敢再自己跟前充大爷,摆派头。 解连环小时候很喜欢吴二白,觉得他高大威猛跟座山似的让人心安,自己总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二哥二哥的叫,他却是爱理不理的用鼻孔说话,冷着一张大黑脸,不爱搭理自己。 后来自己便不在去贴他的冷屁股了,那时候三哥对自己多好,领着自己到处的玩,还会偷偷带他去抱抱吴邪,吴邪那时候还在襁褓,白瓷似的的小娃娃,吴家上下宝贝的不得了,都不让人碰,三哥就偷偷的带自己去摸摸他的小脸蛋,刮刮他的小鼻子。 三哥那时候就痞子似的对自己说,“小环儿,你长大了给我也生个娃娃吧,你好看,生的娃娃指定比吴邪好看。” 可惜吴家的人都不是东西,长大了的解连环自然生不出儿子,吴三省他最终也没留住。 在前面黑暗处拐了弯,领头的人压低声音对解连环说道,“三爷,你快点,二爷是政治犯按理是不能探望的,您快点,顶多五分钟。” 解连环低声笑道,“我知道,谢谢秦爷,赶明儿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那人摆了摆手表示不必,三人在道铁门前停了脚步。 一个小卒子拿着一串沉甸甸的大钥匙,熟练的打开了铁门,甫一打开,破败潮气扑面而来,解连环拿手在鼻子上方扇了扇一抬脚走了进去,潘子随即赶忙跟进,那秦爷一把扯住了他皮衣袖子,“这位小哥还是留在外面吧?” 潘子止了脚步眉梢一挑抬头看向解连环,解连环扭过脸来对他微微一点头,“潘子,听秦爷的。”话一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后面铁门哐当一声重新关上,解连环定定的站在了门口,蹙着眉头看向里面,空荡荡的小单间鹰冷潮湿,地上堆满了稻草,在凌乱稻草堆里吴二白盘腿而坐正直直的上下审视着他,浓眉一挑,他开了口,“你怎么来了?被抓了?” 解连环摇了摇头,迈步走到他跟前,单膝着地蹲在了地上,他跟吴二白面对了面。时间紧迫,解连环却并不着急,“二哥,他们打你了吗?” 吴二白湖蓝长衫在稻草堆里弄了个乱七八糟皱皱巴巴,先前的气派也荡然无存,胡子拉渣,头发也是一窝蜂的乱,死劲儿揉了揉脸,他反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进来的?”四四方方挺周正的脸也明显的憔悴,黑眼圈很重约莫着关进来三天都没怎么睡觉,气色不好,可是周身衣服完整看情形是没有挨打。 解连环抬手捻掉对方头上一根稻草屑,眼神柔和,“我是来看你的,花了一点小钱上下打点了一下……二哥,等着,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叹了口气,他又说道,“不过很麻烦!” 吴二白眼睛一瞪不满道,“我还不知道,用的着你说,你有门路就快点,外面一大堆的事情要办,可没时间耗在这里面。” 刚才的怜惜一扫而空,解连环干脆一侧身做到了草堆上,搂着双腿他低声道,“我没门路,正想办法呢?你急也没用。” “那你来有个屁用,看看我就能把我看出去了?” 解连环咬了嘴唇不再说话,觉得自己是真贱,非要揽着他们吴家的破事儿。 “怎么不说话了……对了,九门最近是不是出什么大事了?”吴二白毫不自知已经伤了人家一片真心。 伸出舌头舔了舔刚咬出的牙印,咸咸软软丝丝缕缕的痛,长呼出一口闷气,他淡淡答道,“是出大事儿了,张大佛爷组织了一场大规模的挖土,除了解家九门大部分的都参加了,一个礼拜前有人在张大佛爷的汽车里放了炸弹,给他炸了个尸骨无存……” “张大佛爷死了?”吴二白难以置信的看向解连环,浓眉紧锁,神情复杂。 “死了”解连环轻描淡写,“要找长生的秘密,也没长生自己先送了命,现在他儿子张起灵好像接了他的活儿领人去找西王母城了……约莫着也是九死一生,好好的张家可别再绝了后” 吴二白眼睛瞪的溜圆死死的盯着解连环的侧脸,额头湿漉漉的冒着汗珠子,抽出洁白一方手绢,解连环很善解人意的给他擦了擦额头,“怎么了?” 吴二白闭了眼随对方擦,他虚弱的说道,“吴邪约莫着也跟去了,还有我父亲不知道在哪里?” 解连环收回手绢重新掖回了上衣兜里,拍了拍手,他安慰道,“不要担心了,你都不知道你侄子跟张起灵有多好,放心吧,张起灵死了估计吴邪也不会出事……张起灵队伍里也没你父亲那么大年龄的人,放宽心吧,不会出事!” 吴二白不想知道吴邪跟张起灵有多好,想起来就脑仁疼,他也不相信解连环说的话,因为心里七上八下总是不安,盯着青石地板,吴二白商量似的问道,“要不我越狱吧?” “可别?”解连环急道,“你这通共本就是子虚乌有的,吴三省用的也是我的名字,你要是真越狱了,这通共的罪名可就坐实了……你干什么了,就说你通共?” 吴二白鼻孔里哼出一口粗气,“我他妈的问谁去?” 解连环有些心虚,前些日子他可是买入一大批的西药,全数都给陈文锦送过去了,用的就是吴家的商船,总不会是这事情败露了吧? 吴二白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你上回说要用船,运的什么货?” “药”解连环声音低了下去,“三哥要的。” 冷笑一声,吴二白兜头给了解连环一巴掌,“我就说好好的怎么就通了共,原来是你臭小子。” 解连环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脑袋生疼,捂住脑袋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哼哧哼哧的瞪着吴二白,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吴三省用的还是我的名字,我还没计较呢,再说了东西是你家老三用的……我又没船怎么运……这事情保密的很,我单子上填的可是糙米,决计不是这里的问题。” 解连环做事慎密,很少出现纰漏,也许真跟这事情没关系,吴二白想这是有人在暗地里害自己,是谁却是不知道,这样更可怕,因为不知道还会有可怕什么事情在等着自己。 抬起手来招了招,吴二白横着脸道,“过来,坐下。” 解连环捂住脑袋不情愿的重新坐了下来,垂着脑袋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吴二白伸手揉了揉挨打的地方,难得温柔,“还疼?” “疼!”解连环嘟着嘴。 解连环头发柔软黑亮,摸上去就不想放下,有点魔力,让人爱不释手。 四下寂静正是无话可说之时,铁门响了起来,秦爷对着铁门上的小孔悄声道,“三爷,时间不短了,赶紧的吧。” 解连环答应一声站了起来,他这边还未迈出步去,身子一歪倒进了一个温暖怀抱,“你自己小心!”吴二白勒着他狠狠道。 解连环有些发懵,很坚定的认为抱着自己的就是吴三省,抬头狠狠亲在了吴二白唇上,只一下,抬起手来推开了对方宽阔的肩膀,他扭身小跑了出去。 独留吴二白一人捂着嘴唇骂道,“不上进的东西。” 出了铁门,解连环从兜里摸出一碟钞票塞给了小卒子,秦爷轻笑道,“三爷不必这样,回头我会给二爷加些棉被一些必须的物品。” 解连环很坚定的硬塞给了小卒子,他一脸轻松道,“秦爷做事我放心,这是给兄弟们喝酒前,我二哥人高马大的不怕冻,饿不死不挨打就算了其他的就不必了。” 小卒子得了钱自然千恩万谢,哈着腰送走了秦爷三人。 秦爷笑了笑领着二人往外走,他想,这兄弟俩人有仇? 就脑袋上这一巴掌,解连环也不会让吴二白在牢里面过的滋润,出去他管不着,反正在这里面他要先整整他。 吴一穷带着老娘早早的躲到长沙去了,吴家现在可是解连环这个三爷当家,他现在就是吴三省。 吴邪不喜欢格尔木这个地方,逛街兴趣也不大,可是在院子里闷着就该要胡思乱想了,倒不如出来透透气。 老痒带他轻车熟路的去了很多地方,乱七八糟的哪里都去,吴邪木木呆呆的只是跟着他走,没有不耐烦然而也没有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在一个长长青苔遍地的胡同口,吴邪停了脚步,“老痒,这是什么地方,大白天的瞧着怎么鹰森森的。” 老痒拉着他的手,上下一摆一摆的,“怕什么,我还会害你不成,走吧,去个好地方。” 吴邪不情愿的随着对方往前走,他嘟哝道,“这么隐秘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地方吧?” 老痒不耐烦了,“走……走……别问了。” “老痒,咱们回去吧,我想回家。” “到了……”老痒抬手指了一面惹满铜绿的大门。 章节目录 52遇险 与外面苍凉恐怖气氛不同,惹满铜绿的铁门后面则是另一番景象,人头攒动,热闹异常,大大小小的声音吆喝着,“大……大……开大”“小……他妈的小” 傻子也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地下赌场,这赌场藏的这么隐秘可见里面见不到光的东西不会少,吴邪心里犯起了别扭,他揪着老痒要下注的手臂,“老痒,别玩了,我们回去。” 扯开吴邪的手,老痒不甚在意道,“没事,就玩两把,这又不是梭哈,出不了大事儿?……大……”一叠子钞票随即掼到了桌上。 吴邪颇有些恨铁不成钢,扫了一眼老痒赤红的脸,他噗的吐出一口气,没有再拦他。这里面灯光昏暗,乌烟瘴气,无端的让人喘不过气,四处扫视一番,吴邪在一角落处看到一黑皮剥落的旧沙发。 弯腰坐在沙发上,吴邪垂下了脑袋,两手放在大腿上,心里空落落的,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一双程亮黑色皮鞋停在眼前,茫然抬起头,吴邪就见一高个子中年男子立在跟前,坐直身子,吴邪蹙了眉毛单是看着对方。 那人微微一笑,自我介绍道,“鄙人姓杨,不才,这场子便是在下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吴邪奇了怪了。 “哈哈,可否赏脸请你上楼聊两句?”这人长脸,满脸粉刺,是长相普通的扔到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看了看忙的正紧的老痒,吴邪摇了头,“对不起,素未平生不便打扰。”心道,这人有病吧,自己一大老爷们又不是漂亮小姐。 “那如果是这样呢?”中年男人仍旧笑眯眯的,却是坐到了吴邪旁边。 吴邪低头瞧去,见那人一把轻便手枪正抵在自己腰眼处,触感清晰,隔了薄薄一层白绸布衣,吴邪仍然感到了它的凉意与硬度。 吴邪并没有达到处乱不惊的境界,额头细细汗珠很快便冒了出来,咽了口吐沫,吴邪颤声道,“你是谁……做什么……”身体僵硬,竟是一丝也不敢动。 那人侧身挡住大厅的热闹,微笑道,“想请你上楼说句话!” 吴邪自然不相信他闲扯淡的鬼话,妈的,有拿枪请人聊天的吗?动了动眼珠子想看看老痒给他个眼色,那人却挡了个严严实实。 吴邪想,如果自己尖叫出声会有什么后果,随即他便放弃了,因为他清晰的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 “请吧,吴大少!”中年人声音压得低低的,却不怒自威。 吴邪闭了眼,知道自己算是栽了,一会儿只能见机行事,这人连自己的名字都知道,约莫着连老痒也调查个门清。 强自镇定的起了身,吴邪小心翼翼随那人上了楼,大厅乱糟糟的,吴邪想趁着这个乱劲儿甩开他的枪,也许有一线生机。 然而一路挤过人群,吴邪很快发现这是乱而有序,随着他俩人的脚步,赌徒闲人们自动的让出了一条路,“这是早就设计好的,”吴邪想,“专等着我跟老痒自投罗网。”他转动脑袋想要找到老痒,却总有人恰巧的挡住他的视线。 挤过人群,上了一道暗黑的长长木质楼梯,楼梯长而暗,仿若要通向无间地狱,吴邪抬手按住自己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喘着粗气,他一步一步迈的无比艰辛。 在楼梯尽头是一条暗黑走廊,与楼下不同,上面寂静无声,处处透着危险神秘恐怖,脚步声也异常的清晰响亮……塔……塔……,七拐八拐那人终于在一面木质门前停下,推开房门,眼前骤然一亮。 这是一间明亮干净普通办公的地方,窗明几净,一张大大的写字台,上面安置的有电话并堆满了各样的文件,门后有朱漆衣帽架子,靠墙还有一张长长的崭新沙发,上面套了白纱沙发套,一切都透着普通,然而在这不普通的楼里怎会有这普通的房间呢? 中年人掩上房门上了暗锁,他手里仍然举着枪,对着吴邪一抬下巴,“随便坐吧,吴大少!” 手扶膝盖吴邪弯腰坐了下来,脑袋里稍清醒了些,动了动手指,他知道自己的衣服里面藏了把枪,不过在衣服里面不好拿,他算着时间,叹了口气,因为他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快不过那人食指一动。 中年人把枪小心放到写字台上,手按桌面他在桌后面坐了下来,凝神看着吴邪他开了口,“吴大少,劳烦你将战国帛书交出来吧1” 冷笑一声,吴邪满心惊奇,“管我要,啧,我管谁要去?”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吴邪坐在沙发上冷静答道,汗津津的双手来回磨蹭着膝盖。 “呵,你不说也不要紧,我有的是招数来对付你。”那人不急不躁。 “那你要用什么招数?”吴邪满脑袋嗡嗡的,极力寻找掏枪的机会,手却是抖的不停使唤了。 那人盯着吴邪微颤的手,平和说道,“也许什么招数都不用,”玩味的移动目光看向吴邪苍白的脸,他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我只要有耐心等,有你在手里,不怕张起灵不交出来。” 吴邪苍白的脸更白了一层,满头满脑的汗,抬头看了看偌大的窗户,上面没有钢筋只有木质发霉的窗户楞子,“也许自己可以破窗跳出去,就是不知道那木楞子有多结实?”吴邪脑袋里乱糟糟的盘算着,“这是二楼,决计摔不死自己,摔死了也不打紧,总不能让小哥给人握了把柄。” 那人站了起来,顺着吴邪的目光他走向窗户,伸手拉开窗户,他侧身微笑道,“吴大少,你要不要看看下面是什么?” 吴邪闭了闭眼没动,知道下面不会有什么好东西,破窗而逃这条路算是死了。 那人依旧是微笑,笑的都要笑不出来,随后是一阵哈哈大笑,“这下面是一处小院落,里面喂养了几十条凶猛的藏獒犬,不知道你听说过这种犬类没,如果你要是跳了下去,很快便会尸骨无存,成了它们的晚餐,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双手按着膝盖,吴邪吃力的站了起来,他一步一步向窗边走去,那人先是看着吴邪拖着长长的两条腿慢慢的移动着,很快他便失去了兴致,转脸探出头去,他看向了院落里面的狼狗。 吴邪知道自己要把握住机会,虽然并不知道外面到底有没人把守,但是只要制服住这人,一切也许都不成问题。 右手抚上小腹透过缝隙缓缓伸向里面,他两眼死死盯着那人脑袋,手还是汗渍渍的,他一面抹着汗一面一寸一寸往里挪去,当手指触到坚硬冰凉时,止不住的心里又是一阵狂乱,一个管不住都有可能跳出嗓子眼。 那人仍旧聚精会神的望向外面,侧脸收了笑容,是一副要转过来的模样,吴邪忙抽出了右手抚上心口,两眼发直,聚在了中年人脸上。 中年人是梳了个中分的脑袋,上满了生发油,油黑油黑的,阳光斜射到上面,像是一块用过的狗皮膏药,黏腻不堪。 黏腻脑袋向着窗外一晃,他颇有趣味的建议道,“看一下,保证震撼!” 吴邪小脸苍白,碎发粘在额头,在明亮房间内,两眼越发黑亮,仿若没了眼白,独独留了一对儿明亮的黑眼珠子徐徐生辉,嘴唇却是嫣红,那是他牙齿咬出来的。 他个子高挑笔挺,一身白绸缎布衣穿出了飘逸,此刻他西子捧心缓缓移步,那人显然对男人没兴趣,波浪了脑袋,他仍旧去看窗外面的宝贝。 吴邪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失去了一次绝佳机会,这是第二次绝不能错过,否则到了近处,他没有把握能赤手空拳的制住对方。 枪很顺利的掏了出来,也很顺利的扣响了扳机,然而天意弄人,那人福至心灵般在推开的窗户玻璃上清晰的看见吴邪拔枪相向,一个侧身,子弹擦着他肩膀打在了玻璃上,随着玻璃的碎裂,吴邪并没有开出第二枪。 那人不知道触动了哪里的开关,吴邪脚下一空,身子骤然落下,随着一声钝响,吴邪落到了冰冷坚硬地面,全身摔岔了气,躺在地上不能动弹。他蜷成一团,难受的闭了眼睛,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碎裂了,全都是疼,呼哧呼哧喘起了粗气。 及至吴邪缓过来这一口气,他试探着动了动,除了疼到没有别的不适,骨头也是好好的,呲牙咧嘴的爬坐了起来,他仰头往上望去,在四周一片黑暗中,只有头顶一处光源,并不算高,约莫着有四五米。 那人背着光手里举着枪堪堪指向吴邪,那枪是吴邪慌乱之中甩出去的,瞧不清对方什么模样,吴邪闭了眼没动,长长睫毛微微寒颤,心想,打死算了。 片刻过后那人却是并没有开枪,将手枪甩到一边,他捂上侵满血渍的左肩膀,丝的倒吸了口凉气,在微微血腥味中他冷冷道,“吴大少,我倒是小看你了,一个让人玩的兔子也会开枪?” 章节目录 53牢笼之灾 吴邪在头疼欲裂中清醒过来,张开眼帘首先看到的便是洁白的天花板,明亮白炽灯照的房间四壁雪白,隐隐泛着青光,似乎身在洋人医院,吃力的转动脑袋,他便发现这并不是医院,就算是医院也绝不寻常,因为宽大窗户被木板订了个密密实实,偌大房间竟只有一床,空空荡荡,床上棉被俱是灰白,一派死气沉沉。 房间分外寂静,他听到了自己微弱的呼吸声,哼哧哼哧并没有规律,愈是安静他愈是喘不过气来。 咬紧牙关单手撑床,吴邪吃力坐了起来,茫茫然然脑袋一片混沌,闭了眼拼命回忆,脑仁突突作疼,他恨不能拿锥子从太阳穴狠狠刺入来缓解这疼痛,握紧拳头,吴邪在自己脑袋上拼命砸了两下,嗡嗡作响的脑袋渐渐劈出一点清明,闭了眼垂了脑袋,吴邪知道自己这是被绑架了,有人要利用他来要挟小哥。 要挟小哥什么,自然是战国帛书,吴邪知道战国帛书是长生的秘密,事关重大,拿手捂了脸面,他想,“小哥会拿战国帛书来赎我吗?”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然而他又不能肯定了,张大佛爷就是死于战国帛书,那么他儿子还会将战国帛书拱手让人吗? 停止思考,吴邪掀被下了床,床下整整齐齐摆了一双灰色棉拖,是街上可以很平常买到的那一种。 他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衣服,忙低头看去,虚的他松了口气,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自己晕倒前的那一身白绸缎布衣,袜子也还在,白色洋纱袜子。 趿上拖鞋,他手抚膝盖很用劲儿的站了起来,周身关节依然是疼,那一下子看来摔得不轻,骨头没断实在是万幸。 小心翼翼的他在屋内转了一圈儿,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未发现,房子空荡荡的一眼也能瞧个通透,实在是没什么可研究的,他猛然想起了老痒,自己被抓了不知道老痒怎么样了?自己还有些利用价值,老痒呢?他们手里有枪,肯定不简单,难保不会杀了老痒来灭口。 心扑通扑通乱跳起来,他像极了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面瞎转起了圈儿,末了他的视线停在了房门上,是朱漆木制房门,也许自己可以用脚踹开,踹不可引来人也是好的,自己总得知道老痒的情况吧。 鼓足了劲儿,他拼命的一脚踹在门上,咚的一声响,温丝未动,上面连个脚印也未留下,不过他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不对,形容不出来,但就是不对。 弹簧锁头他看的清清楚楚,心里一阵惊喜,也许这门并没有从外面锁住,不是推的,而是从里面拉的,屏住呼吸他试试探探的伸出了手攥着弹簧锁吃力一拧,咔嚓一声锁头弹了回去。 在巨大的惊喜里,吴邪猛的拉开了房门,下一秒他又陷入了绝望,木质门后赫然一道铁皮大门冰凉的杵在那里,像一道永不能跨越的障碍。 吴邪觉得自己傻极了,有人关了自己还不锁门的吗?闭了眼长长的呼出一口粗气,他知道自己要冷静,戒急戒躁,缓缓睁开眼睛,他仔细的打量了这道铁门,不算太新,应该早就立在这里。 铁门上面竟然是铁栅栏,吴邪是个高挺个字,透过栅栏轻而易举的他便看见了外面的情形,一条昏暗悠长的走廊,里面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无,他的房间处于中间位置,他两眼余光扫过见两边俱是差不多的格局的房间,对面一排也是一模一样的房间。 一阵凉风袭来,吴邪脑袋挤在冰凉栏杆缝隙间拼了命的往风吹来的放心看,就见通道尽头楼梯处,灰色墙壁上方隐隐有一四方黑乎乎的风洞,想来就是风的来源。 吴邪暗自松了一口气,有风就说明这不是密闭的,无乱如何总算是能瞧见外面碗口大的空间。 尖着嗓子吴邪嚎了几下,结果无人问津,悠悠的只剩回声,在这暗夜里颇为瘆人。 又挤着脑袋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四周一番,什么新发现也无。 垂头丧气的吴邪重新回到了床上,窝在被窝里他心里慢慢平静下来,知道自己并无性命之忧,至于老痒那就自求多福吧,现在的自个儿实在是有心无力,什么也帮不上。 双手合十,吴邪祈祷希望老痒安然回到小院,那样霍玲会带人到赌场寻找自己,只要是找,凭霍玲霍家的人总能找到的,也许到时自己家里人也是瞒不过的,瞒不过就不瞒,反正从此以后自己就是张起灵的人了,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死也不分开。 吴邪不是一个容易绝望的人,面对此刻的与世隔绝他相信仍有一线生机,他心里明白其实自己离死亡很近,只要张起灵吐出一点不在乎自己的言语,下一秒自己就会被弄死。 想要看看时间,抬起手臂,上面空空如也,手表早被人撸了去,揉了揉手表印子,吴邪叹了一口气,是一种无可奈何,后颈上针扎似的疼,伸手摸了摸,一个小小的疙瘩,那是被人从后面用针管扎的,里面应该是麻药,因为自己随即便人事不知直到这黑夜里慢慢醒转。 屋内灯光通亮,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吴邪心里默念,小哥,你赶紧回来,他却没想过如果张起灵永远回不来怎么办? 杭州道上的人都知道吴家老三吴三省回来了,然而瞎子瘸子都明白那人决不能是吴三省,解连环也知道自己是瞒不过人,他也没打算瞒,老子说自己是吴三省谁敢当面说个不子,管教潘子一拳头下去,就是说自己是张大佛爷别人也得点头。 不怪杭州城内没有利害角色,主要是吴家基本把持了整个杭州商业领域,无论什么行当,吴二白总要去插一杠子,管你愿意不愿意,吴三省又是一流氓中的绅士,连轰带炸的在杭州混的风生水起。 现在吴家老太爷下落不明,吴二白锒铛入狱,吴三省早就失踪了小半年,眼看着吴家要完蛋了,结果猛的跳出一年轻人,整日里大摇大摆的出入吴家公馆,并四处宣扬声称自己便是吴三省,大家噤声了,谁知道吴家人又耍什么鹰谋诡计。 要说面上也有三四分相似,然而气质上却相差甚远,虽说吴三省乃流氓大亨,平素吊儿郎当,可这位吴三省也不好惹,他的恨劲儿决断全是现在了眼里面,并且出手迅速,快很准。 还没一个礼拜呢,便很顺利的接受了吴家生意,吴二白先前的生意对手全缩在了家里当起了乌龟王八蛋,硬是不敢干涉这新吴三省的行事,谁敢呀,大清早的自家门口挂灯笼似的一圈儿血淋淋人头,任谁也不敢招惹这吴三省了。 官府都不管,他们谁敢说个不字呀! 解连环趁吴二白身在大狱,一方面大刀阔斧快刀斩乱麻的整理了吴家生意链,另一方面贿赂高官四处砸钱砸人情。 效果很显著,解连环知道背后有高人在黑吴家,对象其实也并不是吴家,仿若是整个九门,吴二白只是顺带的遭了秧,也算是他倒霉,早不沾染九门了,老大三十了竟锒铛入狱。 此刻解连环坐在吴二白宽阔柔软的大转椅子上,手捧着吴二白管用的白瓷咖啡杯,里面热气腾腾冒着烟儿是吴二白平素最爱喝的巴西咖啡。 低头垂眸浅酌一口,解连环在热气氤氲中很自在的闭了眼,鼻子狠吸了一口咖啡香气,他喃喃道,“真香!” 潘子脸上赫然多了一道伤疤,已经结了痂隐隐往外泛着黑红,不算长斜斜的就横在左脸颊上,本就凶狠的脸面越发的可怕。 从兜里摸出一支烟夹在手里,他歪头看向解连环现在的三爷,就觉得自家爷现在幼稚的可以,吴家虽然也算是殷实富贵之家,接了吴家的生意也算是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可他至于这么小人得志吗。 咬着烟卷潘子用洋火点着了香烟,狠狠吸了一口末了又重重吐了出来,在缭缭青烟中他开了口,“大爷……” “三爷,从今儿个起我就是三爷!”解连环捧着咖啡眼睛也并未落到实处,然而颇为郑重的纠正道。 潘子哭笑不得,夹着烟道,“三爷……是三爷……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跟吴家的人抢玩具,这玩具可不好抢,现在我们得了,保不住还有旁人觊觎!” 解连环小口的喝着咖啡,嘴唇一圈儿沾上了咖啡渍,他并未觉察,叹了一口气,他一本正经道,“潘子,你不懂!我享受的是得到它的乐趣,将来吴三省回来了我让他去无可去,吴二白能奈我何?瞧他以后还欺负我?我要让他以后听我的话。” 随即他放下咖啡杯子,挺直了身子,双眼明亮的看向潘子,他很兴奋的说道,“你说,以后吴家是不是就我说了算,他俩兄弟再也不能欺负我了!”身子往后一躺,他两手交叉盖上自己双眼,嘴里继续小声呢喃,“多好!” 嘴唇周围的咖啡渍有些滑稽,潘子想起身为他擦去,动了动脚并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看着解连环一口接着一口的抽烟。 毫无预兆的解连环开了口,“潘子,有空我给你买个打火机,比洋火好用多了,吴二白用的就是那东西!” “好”潘子答道。 章节目录 54辱 翌日清晨,吴邪终于见着活人了,仍旧是赌场那中年人,那人端端正正的坐到了吴邪跟前,双手也是平整的搭在两侧大腿上。 吴邪上回见他,光顾着害怕了,不曾细看这人,此刻再一相见,因为知道自己暂时并无脱身的机会,索性放开目光可劲儿的审视对方。 那人应该是属于相面发老的人,瞧不出具体多大年纪,约莫着总超不过四十,个字挺高,却并不像一个孔武有力的人,长相普通并无特色,唯一的特色大概就是那个中分油腻的脑袋了,然而现在很多人都是这样梳的,故而也算不上是特点,再看他气派坐相,吴邪心里泛起了嘀咕——颇像是当过兵的,他在小哥军营里见多了大兵,他们一坐都是这样端正规矩。 吴邪盘腿坐在床上面面对着那人,两眼就这样定定的看着对方,那人也不急,粲然一笑,他率先开口道,“吴大少,你枪法不错嘛?” 吴邪坐那儿没动只是转动目光看向了他受伤的左肩膀,那人穿了深色中山装,左臂上方鼓鼓囊囊的估计是缠上了纱布,并没有得意,吴邪面无表情的重新将目光转向那人普通的一张面孔上。 那人一直微微笑着,吴邪那一枪之仇仿若已经忘却,终于笑不去了,他收了笑容,很平和的继续说道,“可是,吴大少,在这里你必须放老实,我们不会杀你,最起码在张起灵从西王母城归来之前我们不会杀你!但是……”那人停顿了一下,随即又一字一句发狠道,“但是,你若是妄想逃跑而作出像上次一样愚钝的行为,那么就不要怪我们手下无情了……对于炮制犯人我是最拿手的!” 吴邪仍旧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歪着脑袋就只是打量对方,那人被他看的有些发毛,手扶膝盖,他假装从容的站了起来,随即在屋里来回的踱起步来。 这个吴邪跟他们调查的有很大出入,资料上显示乃是一个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小青年,九门吴家独苗,没什么真本事,平素也就是吃喝玩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可是上回险些丧命在他枪口之下,就不得不让人时刻提防,重新来定位他了。 脑袋里思忖着,他无所事事的东瞅瞅西看看,末了他在窗户跟前停了脚步。 “跟我一起来的那人,你们没为难他吧?”吴邪眼睛跟随了那人,毫无预兆的开了口,语气平淡却仍旧透出了一丝焦虑,“他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难为他?” 那人听闻此言,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极大的笑容,站在钉了木板条的窗户跟前,他眯着眼睛看向吴邪,满脸玩味,“放心,我们不为难他,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吴邪垂下了脑袋,“我有什么好关心的,大不了一死,我不怕!” 那人一怔,随即快步走到吴邪跟前,一把薅住对方头发,迫使吴邪仰头看向了他,“记住……你最好打消死这个念头,你要是起了这个念头……我天天给你扎吗啡……到时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吴邪头发吃痛,下意识的伸手要掰开对方的钳制,然而那人手劲儿惊人,吴邪竟是一丝一毫也掰不动,吴邪狠狠的瞪着那人,两眼乌黑明亮透出了凶狠,势必要用眼睛杀死对方。 吴邪是一个乐观主义者,从不悲伤失望,他刚才随口一说并不真想就此死去,他跟小哥才刚刚开始,自然不想因年早逝,却没想那人反应如此激烈,可见小哥对他们有多重要。 放开吴邪的脑袋,那人抽回了手,后退几步,他也瞪着吴邪,俩人目光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末了中年人态度稍稍缓和,他和声细雨道,“吴大少,还是活着好,你看看床上的阳光,多柔和,何必要想到这个死呢,等到我们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放了你去跟张起灵团聚,到时候……”往下他没说。 吴邪扭转目光看向床面。 窗户虽然被木板条钉住了,但仍然有一些阳光顽强的透过小小细缝直射到床上,在白色床铺上一下一下的跳跃着,吴邪分清了方向,太阳初升正是清晨,阳光透过来的方向就是东面。 小心的展开自己双手,中年人垂下眼帘细细看去,自然是没也看不到,吴邪从不用生发油一类的东西,头发柔软干净,带了年轻人的阳光朝气,是一种很健康的味道,伸手在鼻端狠狠嗅了一下,中年人闭上眼睛显出了一种痴迷相,“不错……”鼻子蹭着手掌轻轻滑动,他喃喃自语道。 吴邪应声抬头看去,胃内忽然一片翻涌,无端的他感到了恶心,从心理到身体一致的泛起了恶心,他跟小哥在床上怎么都可以,可是现在被陌生人这样意樱着,他起了莫大的抵触恶心感。 捂住嘴巴,吴邪一翻身爬到了床沿上,脑袋悬空垂在床沿,他大口大口的干呕,从昨天中午被抓及至现在,吴邪滴米未进,胃内空荡荡,除了酸水他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是憋红了脸,他一个劲儿的呕。 这一行为显然的惹怒了中年男人,他稍有的皱紧了稀黄眉毛,“恶心,你跟张起灵就不恶心?”他并不是真的喜欢男人,只是很好奇神话传说似的张起灵喜欢的男人到底哪里不一样,恶念骤起。 他上前扯住了吴邪后领子,往后一拽,吴邪猝不及防一下子仰面摔倒了床上。 接下来便是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抚摸,这来的太过突然,吴邪吓傻了,脑筋一片空白停止了思考。 章节目录 55 混沌年华 “滚你妈逼……”吴邪薅着那中年人的头发咬牙切齿的往一旁扯,双腿乱踢腾着,他是真的发了狠,竟是使出了无限大的力量,一股子蛮劲儿全聚到了两只苍白的手上,生生将那人拽到边上去了。 中年人半途受制,恼怒不已,爬起来红着眼睛,他扬手便甩出一个大耳刮子,“给脸不要脸,让人操|烂的货……” 吴邪捂着热辣辣半边脸,单手撑床饿恶狠狠的看着那人,炯炯两眼似乎要喷出火来,他真是恨极了,吴邪是鲜少真正发怒去厌恶一个人的,很不幸眼前这人已经让吴邪深恶痛绝,怒不可遏了。 他深知自己并没有力量来反抗逃跑,深深吸了一口气,吴邪慢慢的从床的另一侧退了下来,在对方猝不及防之下,他弓着腰,猛然起身前跑一头撞在了雪白墙壁上。 疼痛袭来,在身体慢慢失去力量意识渐渐模糊之时,吴邪心道,这样的死法可真丢人,跟贞洁烈妇似的,都没脸让小哥瞧见! 那人震住了,万没想到吴邪竟是如此刚烈之人,他刚才只是气愤之余,并没有想要真正的拿吴邪怎么样。万分后悔,他连滚带爬到了跟前时,雪白墙壁刺眼的红蜿蜒下来,一直向下直到吴邪仍旧冒血的额头,额头仍旧紧紧贴在墙壁上,身子则委顿在地一动不动。 伸手颤颤巍巍的探向吴邪鼻端,那人闭眼松了一口气,虽然微弱,却仍然一丝两气的正呼吸着。呸的骂了一声晦气,那人慌忙起身叫了人过来处理。 吴邪的伤势瞧着血淋淋的可怕,其实也真没什么事儿,他因为饿了一天一夜,头脑本就不太清明,加上被那男人猥琐活活又吓丢了半条命,是以他迷迷糊糊一脑袋撞了上去,根本没多大力道,劲儿也用的巧,血竟呼呼的往外冒,着实瘆人。 那人喊来了医护人员,给吴邪做了妥善的处理,及至包扎好伤口,又扎了一针营养针方才撤出。 吴邪因为一头并没有撞死,所有此刻仍旧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那人也莫名的再也没来骚扰他,虽然奇怪,不过吴邪暗自高兴,他真是这辈子都不愿再瞧见那人了,想想都后怕,自己一大老爷们被人按在床上那个了,实在不是一件能说的出去的事儿。 一面感叹自己命大,一面又想自己当时的劲儿再大一点,小命呜呼了,小哥会怎么样?想了又想,想不出什么头绪,抬手揉了揉裹着纱布的脑袋,他心里哀怨,都这样了,也不送医院,看来真是防护的紧,想要凭自己的能力逃出去,实在是力所不逮,不过活着总有希望的。 他无所谓过的好与不好,反正是出不去,每天有人按时的来送饭,吴邪想要套近乎搞点人事,然而来的全是聋哑之人,张牙舞爪哇哇啦啦的什么也交流不出来,末了只得作罢。信息他也是万万不敢递的,谁知道最后会落到什么地方,再害了霍玲,老痒就不好了。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日子单调无味,与世隔绝。吴邪害怕了,刚关进来的一丝希望在无尽的等待与煎熬中渐渐的风吹雨打去。 从一开始的趴在铁门缝隙里眼巴巴的往外看,及至现在整天整天的窝在床上,吴邪的吃喝拉撒全在房间里进行,在哑巴们给吴邪送饭收拾房间的时候,吴邪无数次的想要冲撞出去,然而房外早有彪形大汉立在那里,他们也不跟吴邪废话,穿着马靴的大脚抬起就是一记窝心脚,吴邪捂了肚子蜷缩在地,脑门头上疼的全是冷汗,大汉们不管不顾跟拎小鸡仔子似的,一下子将他仍回了屋里。 窝在地上忍了半天疼,哑巴仆人们不声不响的只是一个劲儿的该干嘛干嘛,天塌不惊,正是一副处乱不惊的模样。 吴邪恼极了,恨极了,他死命的抓住哑仆们的衣领,喊,“老板是谁……你们老板是谁,放了我……”哑仆门面无表情的只是看着他,也不挣脱,浑浊的眼睛里找不出一丝同情来。吴邪松了手,捂住脑袋委顿在地抽抽搭搭的哭了起来,这时哑仆门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任凭他在里面翻江倒海胡作非为,全没人管。 吴邪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小小房间隔离出了一件极小而隐秘的卫生间,太简单了,一个通风口也无,屋内则一张大床,一把椅子,其余再无其他,任他如何的闹,也是摔坏了椅子,弄乱了床铺,什么大浪也翻不出来。 几次三番之后,吴邪彻底的泄了气, 他想,自己迟早要发疯,因为小哥总也不来,总不来。 蹲在地上,他抬手抚上墙上一个个端端正正的“正”字,那是他用指甲一笔一划扣除来的,他算着日子呢,他是在小哥走了一个礼拜之后被抓进来的,现在已经齐齐整整的七个正字了,七个代表三十五天,小哥走了四十二天了,至今音讯全无,也许已经死了,吴邪想。 四十二天也并不是太长,他又想,小哥有好多本事都是自己不知道的,早晚会回来的,迟早。 他闭了眼,将额头贴在了痕迹颇深的正字上面,额上那钱币大小的一块暗红的痕迹隐隐藏在乱发后面,是上次撞墙留下的,那次撞墙仿若也成了很久远的回忆,跟小哥一样的久远 浅浅的呼吸着,他真是想张起灵了。 脑袋头发已经乱哄哄的不成样子了,长长疯草一般,衣服也是整天的就这一套,折折皱皱像极了抹布,只有一张脸还像一回事,然而长时间的不见天日,也是惨白惨白鬼一样,房内没有镜子,吴邪不知道自己的丑样子,不知道有不知道的好,这样他不怕在小哥跟前丢脸,也没人管他这些,横竖死不了就行。 吴二白终于得以重见天日,虽然在里面整整的呆了一个月,然而他是一分罪也未受,解连环到底是不忍心蹂躏他,好吃好喝好睡的供足了他一个月。 精神头十足,人高马大的架子也是摆的端端正正,因为好久的不见日头,他原先稍黑的皮肤白皙了不少,棱角分明的脸庞少了很多的戾气,瞧着倒更有飘逸儒雅的先生气质了。 此刻,他正襟危坐在疾跑汽车里,浓眉一挑,他瞪了解连环,“怎么回事,这都多少天了,才把我弄出来?” 解连环手肘擎放在摇开的车窗上,正瞧着杭州街道上的繁华。 撑着脑袋,他应声回头微笑着看向了吴老二,只看不语,及至吴二白拧着的浓眉有慢慢加重的趋势时,他忽然灿然一笑漏了满口洁白耀眼的牙齿,不答反问,“二哥,你倒是没瘦?见天的都吃什么了?” 章节目录 56 换来一个男人 吴二白最瞧不得的就是解连环这嬉皮笑脸没个正行的模样,猛然转了脑袋看向前方,闷声闷气道,“我瞧你也没瘦?” 解连环始终盯着他瞧,听闻此言,又是一笑,“瘦多了,二哥没看出来”说着撸起左手袖子,他拿手圈住比划了一番,“哎呦,真是瘦多了!” 吴二白板着一张半黑不白的脸,斜看了一下,就见他白色衬衣袖子往上稍撸了一截,露出脂白玉凝的一段白来,伸出手去,吴二白本能先于大脑直接的一把攥住了这一段白,登时俩人一齐怔住了。 “下贱胚子!”吴二白想,“什么时候都不忘勾搭男人……”狠狠的将对方的手臂撂倒一边,他鼻子了哼出一道气来,“瘦个屁!” 动了动刚才的那只手,他合拢五指捻了捻,就感觉指肚上仿若粘了一层薄薄的雪花膏,触感细腻质滑……他还想再握一下,不过没理由只得悻悻作罢。 解连环此时不跟他一般见识,知道这吴老二从小就这破脾气,除了狗五爷没人降得住,慢慢扯下袖子,解连环微微一笑继续若无其事的跟吴二白闲扯淡,“哎呀,二哥,你是不知道,这些日子可是真愁怀我了,见天的就是想着怎么把二哥你弄出来,做梦时还想着呢,不信……你问潘子……我梦里都说什么来着?”欠身起来拍了前面开车的潘子,他问道,“潘子,我晚上做梦说什么来着?” 潘子身子后倾,支着耳朵听了半天,这时便皱了眉毛做了个苦思冥想的模样,末了正正经经道,“您梦里跟调查科科长求情呢!” “可不是吗?”解连环唉声叹气的重新坐好,“我天天的求爷爷告奶奶的,钱也没少往里面送……”晶莹剔透的的眉眼偷溜了一下吴二白,他见对方黑着一张脸,半歪了脑袋直直盯着车前玻璃,颇为不高兴,吴二白不高兴,他心里则痛快极了,恨不得当场笑个惊天动地,吴家的一切都是自己的了,这就够了,清了清嗓子他继续说道,“不管我多辛苦,总算是把二哥给救出来了,这苦就都不算什么了!” 吴二白冷笑一声并不答话,心道,你说梦话,潘子能听见,你俩什么关系?自从知道了他跟老三的一段不见天日的关系后,吴二白总是不自觉得就要把解连环跟男人往一块的扯,怨不得他,解连环上回在大牢里还猝不及防的亲了一下他呢,明摆着解连环喜欢男人,离不得男人。 偷偷将手凑到鼻端闻了闻,吴二白觉得解连环其实挺招男人想的,刚才那一下子他真是没握够,没握够也不能再也握了,解连环可不是好招惹的,老三躲他都躲到山旮旯里去了,可想而知他该有多缠人。 不过解连环这小崽子最近可是跟从前大不一样,虚以委蛇的本领越来越大,而且做事跟一狐狸似的透着精气,这才多大?年纪轻轻就这样!面无表情的将脸转向另一边,看着熙攘的人群,他心道,得亏他是个男人,要是个女的,老三娶了她,一辈子都要受制与他,那就遭大罪了。 解连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在吴二白面前讲起自己救人过程的不容易,没少给自己捞功,像是中了邪,他不由自主的要说话,吴二白皱着浓眉强忍了一路没发脾气。 憋着一肚子的气吴二白终于是回到了吴公馆,他身心疲惫不堪,然而并不得空躺下休息,父亲,侄子都杳无音讯,他要尽快的找到他们,以防夜长梦多,再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及至他打出去一个电话后,刚说了没几分钟,头上顿时罩上了一层乌云,抬头看向解连环,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到底是憋住了,低下头去他若有所思的又接通了另一个号。 解连环收了敷衍态度,冷冰冰的就坐在吴二白对面的沙发上,客厅的电话隔音很好,解连环听不到一丝来自电话的声音,不过他能猜得出来。 七八个电话打出去以后,吴二白坐在沙发上安静了,说不出话来,平时他最能训人,不管是谁,都能把对方吼的连个屁也不敢放,然而此刻他却是静了,静静的看着刚才还侃侃而谈的解连环,他心平气和的问道,“你没什么话跟我说吗?刚才在路上不是挺热情的嘛!” 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一下,解连环悠悠说道,“热情,我那是自己逗自己开心呢,怎么你总不会还以为我在巴结你吧?”他骤然提高了声音,“够了,吴二白,从今儿起,你吴家的一切都是我解连环的,别在跟我耍大爷脾气,我受够你了,还有吴三省,他不是躲我不要我了吗,好,以后他永远都别想再回这个家。” “我还是不懂,到底是为什么?”吴二白在愤怒到极点的时候是出奇的安静,就如此刻。 “你问我我问谁去?”解连环苦笑一下,摆了摆手,他示意一旁的潘子退下,潘子看着吴二白还算安静,便摈退仆人自己也跟着出去了。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了这俩人,静寂半晌,解连环忽然起身走到吴二白身边,低头垂眸仔细的审视了对方。 吴二白是个威武雄壮的大个子,因为隐有怒气,周正英俊的脸庞越发的棱角分明,给人一种充满正气之感。 一身刚换的熟罗长衫飘逸却带了阳刚之气,是个真正的汉子。 抬手环上对方脖颈,解连环顺势的坐到了吴二白大腿上,探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解连环凄楚说道,“要不你亲亲我,我好给你编个好理由!” 吴二白不言不动单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他脑袋里乱糟糟的,解连环在这短短的一个礼拜内竟然挖空了吴家家产,连生意也被他截断下来,在他手里也已经步入轨道,开始运转,自己原先手下面的人一个个的噤若寒蝉,不敢过多言语,这简直有些可怕,他到底要干了什么,要干什么,疯了? “你这是想男人想疯了吗?”吴二白低头射出两道凶光死死盯着对方水润流黑的眼睛。 “对” “我也要?” “要,一起试试?”解连环迎着对方目光,一本正经。 “哼,我有什么好的……”吴二白苦笑道,随即他转了语气,换了态度,“好,试试,不过,你总得先帮我找到我父亲跟侄子吧?” “没问题,不过从此以后你都是我的,不过你别想跑出我的手掌心,惹急了我,我打断你的腿,大不了养你一辈子。”解连环发了狠。 “下的去手?” “呵,谁要你跟吴三省长的像呢,他我舍不得,你我可是下的去手!”解连环此刻已经被自己给吓住了,这好像跟自己原来的初衷不太一样。 “我是替代品?”吴二白哭笑不得。 “别问了,先亲亲我,我的男人!”解连环疲惫的闭上了眼,专心致志的去等待对方的嘴唇。 当炙热的嘴唇压上了的时候,他一个激灵浑身颤抖起来,一切快感都是久违的,虽然这是一个换来的男人。 解连环觉得事情发展的有些可笑,他图吴家的财产,难道就为了吴二白这个暴躁的男人,实在是违背了他原来的初衷,不过事情的发展似乎也不赖,反正自己一辈子也不可能去爱上一个女人了,吴三省也是一场春梦了无痕,那就让吴家的长子陪自己一辈子吧! 吴二白也很可笑,这是什么事情,图谋不轨就等着让男人来操,不过自己现在成了孤家寡人,没钱没势,原来的人际关系也被解连环给攥住了,大哥大搜是派不上用场的,也不能再扯上他们,既然解连环想玩,他就陪他玩,横竖自己并不吃亏,最重要的是凭解连环的聪明才智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在解连环吴二白动用人脉关系开始慢条斯理的去拨开这层层迷雾时,吴邪见到了幕后老板—一个矮个子的外国老头,约莫着五六十岁,跟吴老狗应该是一辈儿的,老头儿操着一口流利的京腔,实在是不知道他是哪国的? 吴邪顶着满头乱发,披着白色棉被露出一张惨白的小脸,云里雾罩的盘腿坐在床上,浑身透着一股冰凉气息,像是一缕魂,两眼呆滞的看着来人,他没反应过来,嘴巴一下一下的咬着被子,一片湿润瞬间氤氲开来。 “张起灵回来了!”老头开了口。 章节目录 57 冰山一角 老头儿告诉吴邪张起灵回来了,吴邪没反应仍然怔怔的一本正经的啃着被子玩,老头苍老的手从被子下面伸进去握住了吴邪的手,瘦瘦的有些咯人。 吴邪终于是有了些反应,他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这黄毛老头儿一言不发,单是看着, 黄毛老头握住吴邪的手一下一下的抚弄着他的手背,把吴邪当成了一个小孩子来看待,宛若吴邪乃是他的孙子般。 吴邪有些茫然,这有些像自己的爷爷奶奶,他们总是这样握住自己的手很亲昵的跟自己说着话,不过眼前这人自己肯定不认识,是谁呢?吴邪猛然的反应了过来,一把抽出自己的手,吴邪冷冷的问道,“你是谁?做什么?” “张起灵回来了!”黄毛老头很有耐心的重复道。 吴邪这回听清了,黑白分明的大眼里瞬间溢满了泪珠,一把抓住对方苍老不成样的手,他急切的问道,“什么……你说什么……谁回来了,小哥,是小哥吗,不,是张起灵,张起灵回来了吗?” 黄毛老头看着吴邪热切期盼的眼神,他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是张起灵回来了,你的情人回来了,高不高兴?” 笑容只在吴邪的脸色绽放了一霎那,便倏忽间消失了,收了笑容,一动不动,吴邪问道,“他在哪里?你怎么会知道?” 黄毛老头摇了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什么都知道,这些你就不要问了,我现在问你,你想不想见他?” 吴邪瞪着雾气蒙蒙的大眼,没有立即回答,闭上眼睛,泪珠便自动的从他长长睫毛下面滚落出来,抽了一下鼻子,吴邪睁开了眼睛,他哀求道,“我不想见他,我不见他!” “为什么?”黄毛老头诧异道。 吴邪摇了头,他哆哆嗦嗦道,“不为什么,我不想见他,我就是不想见他,不为什么,真的,什么都不为!” 黄毛老头感到了吴邪的紧张,他握住自己的手不停的颤抖,腻腻的冷汗出了一手心,是一副受了惊吓害怕的模样。 “你觉你这副样子不好吗,没关系,我可以找人给你收拾一下……”“不是,”吴邪全身都在颤抖,他咬着牙关道,“不是,不是因为这,我不爱他了,我不想见他。” 黄毛老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他抽出自己的手站了起来,一派悠然道,“你不想见他,他可是很想见你,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把你从这里带走?” 猛的掀开被子,吴邪四脚着地的从被子里爬了出来,他上前紧紧的扯住对方的西服下角,跪在了对方跟前,仰着脖子他哑了嗓子,“求求你,我求求你,我不见他,你们别害他,我求求你们,别害他,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 黄毛老头微微笑了一下,“你自身难保,就不要管别的了,放心,我总会让你们见一面的!”扯开吴邪的手,他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吴邪猝不及防一个踉跄顺势摔趴在了床上,脑袋一阵眩晕,他来不及镇定,连滚带爬的他下了床,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他急切的追了上去。 黄毛老头身边的彪形大汉保镖此时便发挥了作用,扯住吴邪的衣服领子,他一下子将吴邪摔倒在地,随即他从兜里掏出一轻巧相机。 吴邪晕晕乎乎的又一次摔倒在地,他来不及疼,迷迷茫茫的他便要爬起来,哪成想摔得有些狠了,几次三番的都爬不起来,眼看着老头要走出去了,他不管不顾的疯狂往前爬去,眼前白茫茫的闪了几下,他没感觉到,还是很执着的要追出去,撵上那老头儿。 保镖拍完照片,拿着相机转身跟了出去。 及至吴邪终于爬到门口时,铁门早已上了锁,拿手碰碰的用力拍打着,他歇斯底里的喊道,“回来,回来,我求你们了,别害小哥,别害他……” 空荡荡的走廊里面空无一人,他的声音被无限的放大了,鬼哭狼嚎似的在廊子里面横冲直撞。 死死攥住铁栅栏杆,他苍白的手瘦成了干瘪的爪子,浑身的骨头包裹在白绸衣里面,显得衣服无比宽大,飘飘荡荡在他身上,把他衬成了一游魂野鬼。 野鬼这时扒着铁门拼了命的惨叫,更加瘆人。 天气已经逐渐的转热,吴邪全身热汗冷汗爬满了一身,他像是从水里捞出一样,额头头发散乱的一缕一缕的贴在上面,脸色白的透出了青,两眼也是空洞洞的没了光彩,真真正正的像一个鬼。 然而他的张起灵回来了,他心里知道明白了,原先还在期盼着,可是此时,他真的害怕了,害怕小哥不是他们的对手,再被他们暗算了,他害怕小哥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心里怕极了。 这些人都是魔鬼,他们不拷打你,不饿着你,可是他们可一活生生的折磨疯你们。 半晌过去,吴邪没了力量,趴在缝隙里仍旧小声的哀求着,哀求他们不要害了他的小哥。没人理他,他是微不足道的。 “吴邪” 听闻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吴邪愣愣怔怔的抻着脖子往外看去,他在对面的房间里看见了霍玲,俩人俱是一愣。 “吴邪,真的是你?”霍玲在对面房间里急切的问道。 吴邪脑袋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使劲儿的咽了口吐沫,强自镇定下来,方才急急问道,“你怎么也被抓了,张起灵呢?” 霍玲立即杏目圆睁,柳眉倒竖。 隔着一道长廊,俩人还算平静的经过一番对话,双方各自得知了对方的遭遇,霍玲因为刚进来倒是平静,吴邪反倒是一颗心要蹦跶出来,怎么着都是不对劲儿,自己失踪了这么多天,霍玲竟然是一点线索都没查到,到底是霍玲太笨了,还是他们的手段太高明了,还有老痒,霍玲怀疑问题出在了老痒身上。 吴邪是不信的,老痒是自己的发小不会害了自己,当初还是自己先拉上他的呢,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然而他此时无暇顾及老痒,他害怕,害怕小哥也会被牵扯进来,对方太强大了,具霍玲说,整个格尔木似乎都在他们的控制下,霍玲几次三番的发电报,写信,莫名其妙的都被他们给拦截了下来。 霍玲说道,“自从我们一来到格尔木便进了一个陷阱,他们早就罗织好的陷阱,老痒绝不是个好东西,他明明带你去了一个赌场,我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你是在熙攘的街上忽然不见的……” 吴邪不想再讨论老痒,他只想知道小哥到底回来了没? 章节目录 58 自投罗网 张起灵一身黑色便装站在一棵不知名的树下,上面郁郁葱葱的椭圆形叶子遮成了一片凉荫地,他手里捏着几张清晰的黑白相片,相片应该是刚洗出来的,最上面的一张脚边上已经被他捻出了一片模糊。 相片里的人是吴邪,虽然没了人样儿,不过他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就是吴邪,他心心疼爱的人趴在地面狼狈爬行,不成人形,这宛如剜了他的心,割了他的肉般疼。 燥热的五六月天里,他犹坠冰窟,浑身上下全是冰凉,闭上眼睛他强自镇定,然而一颗心却悬在半空不落实处,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无能为力的感觉,此刻吴邪就在格尔木一所废弃的疗养院里,那里堪称龙潭虎穴,刀山火海,布满了陷阱就专等着自己一人去投。 凭他的本事可以只身一人闯进去,甚至来去自如,犹如闲逛自家花园般,可是要带走一个吴邪可就难上加难了,他们给自己明确的地址,那一定是布置精密,成竹在胸。 他手底下的兵士们远在武汉,此时已经有阿宁接管,他不可能自由调遣了,因为他们已经是国民政府370路军,九门中跟他一块去西王母城的人死的死伤的伤,已经是散了,根本排不上用场。 孤家寡人,张起灵想,自己现在就是孤家寡人,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削弱了他张家乃至整个九门的力量,千差万差就在他不知道自己差在哪里时,已然成了孤家寡人。 这股力量如此的庞大,必定跟南京那边的脱不了干系,甚至并不止南京这一派…… 他从来是一人惯了的,但是此刻他知道单凭自己一人的力量是如何也不能将吴邪给救出来的,救不出来也要救,他知道自己已经不理智了,然而身心分了家,理智上他不应该去,身体却不有自主的有了行动。 将相片小心翼翼的揣在了上衣口袋,他赤手空拳拉开院门径直走了出去。 在格尔木郊外的一所破败灰暗的小楼前,张起灵停了脚步,这是一幢五六层的小楼,从外面瞧去,窗户密密麻麻的全被木条顶住了,青砖泥瓦潮湿腐败,鹰森恐怖很是瘆人。 面无表情的看着木制大门,张起灵明亮黑眼微露狠光,忽然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他腾空而起,身子倾斜,黑色皮靴的双脚直接踏上了宽大木制房门。 刺眼的白炽灯下,七八个彪形大汉围着一张暗红方桌玩着扑克牌,熙熙攘攘闹的正起劲儿,骤然间一声轰响,及至他们扭脸顺声看去,只见结实的木质大门已然四分五裂,在一地木制碎屑中,他们看到了一个笔挺的瘦高身影,那人背着中午的日头,看不清面貌,然而他们却一致的感到了寒冷恐惧。 在一瞬间的愣怔后,他们心有灵犀般一起的拔出了腰间的枪,操蛋,这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货,能踹烂这么厚实木门的家伙,拳脚是不敢上去的,直接的拔枪才干净利落。 在七八支黑洞洞短枪枪口下,那人竟然一步一步很坚定的直直的走了过来,众人吓坏了,不过毕竟是见过场面的家伙,子弹上膛打响几秒钟而已。 七八颗子弹同时呼啸而出,张起灵皱了眉头,脚尖点地他猛然起身,身子犹如游龙一般灵活上跳下窜,左躲右闪堪堪避开了子弹,在众人瞠目结舌中他稳稳当当的立在眼前。 他们没来的及开第二枪,因为他们的喉咙骨被闯入者在一瞬间捏碎了,他们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只听到自己喉骨清脆的碎裂声,在碎裂声中他们的生命戛然而止,甚至他们的手里还紧握着来不及上膛的短枪。 张起灵镗开地面上尸体,他面无表情抬头望向了二楼楼梯口,眼睛瞬间一亮,他瞧见了吴邪。 吴邪双臂背后,被人用姜黄粗绳捆了个结实,他满头满脸的汗,白绸缎衣沁透了汗津津的贴在身上,越发显得单薄,跟相片里如出一辙,迈着小步,吴邪一点一点往前挪着,慢慢的挪出了黑暗。 紧随其后的乃一名瘦小精装的男人,躲在吴邪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比利时手枪,冰冰凉凉的顶在吴邪腰眼处。 接着一个黄毛外国老头拍着巴掌也从暗处踱步出来,蓝色眼睛深陷在苍白枯老的脸上,鼻子是西方人特有的高挺,然而他身上透出了死亡枯老气息,是一个极度衰老的人。 两手仍然做着鼓掌的姿势,他微笑着开了口,一个苍老的声音,“张先生,久仰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幸会幸会!”说着做了一个双手抱拳的动作。 张起灵扫了他一眼,没搭理他,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吴邪身上。 吴邪惶恐害怕至极,张了张口,他颤抖喊道,“小哥!” 张起灵闭了眼,轻轻唤出一声,“吴邪!”他真是没脸来面对吴邪,自己没有好好的保护他,还让他陷入如斯境地,何德何能来做他的爱人。 吴邪死劲儿的咬着嘴唇,在这疼痛中,他的大脑反而趋于清醒,在这罕有的清明中,吴邪带着哭腔喊道,“小哥,你来做什么,你不该来,你走……你快走,他们要害你……” 下面的话他没喊出来,被堵到了喉咙里,他的嘴里实实在在的塞进了一白色毛巾,拼命的摇着脑袋,他什么也不能对他的小哥说了。 绝望的他看向了黄毛老头,满眼浓烈的乞求,他多想再多跟小哥说一句话,告诉小哥让他赶紧走,不要管自己,然而在黄毛老头似笑非笑的目光中,他退缩了。 可怜巴巴的,吴邪将目光移到了张起灵身上,浓浓烈烈的爱意担心毫无掩饰的从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投射出来,他往前吃力的弓着身,试图在靠近小哥一点。 张起灵定定的看着吴邪,他开了口,话是对黄毛老头说的,“放了他,我给你们所需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59 营救前…… 吴邪在密闭的房间里,如笼中困兽般来回乱窜,这种焦躁铺天盖地的压过来,只压得他想要崩溃瓦解。 距离小哥到来已经过去几天了,可是现在是如此的安静,仿若他从来没来过一样,到底是几天,吴邪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是晕了过去,醒过来时仍旧是白天,此后他便一直是混沌焦躁不清不混,白天黑夜轮流交替,连他自己都弄不清到底是几天了,也许是好多天,他悲哀的想,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明显的趋于混沌。 忽然蹲下身体,他拿手使劲儿的拍打自己的脑袋,随着一巴掌一巴掌的抽打下来,他越发的难受,闭了眼,他抱住脑袋,开始压抑着痛哭,小哥也困住了,他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而自己毫无能力去拯救他。 吴邪仿佛瞬间失忆般怎么也回忆不起在楼下大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拼了命的回想,脑袋里只是迷迷糊糊影影绰绰的一团团黑影子在不挺的走动颤抖,恍惚中有人使劲儿的勒住着自己的脖子往后退,是一步一步的退,然后一个笔挺的高挑影子紧紧逼近自己,可是他明显的感觉到眼前四周密密麻麻无数个黑森森的枪口对着这个高挑影子,那一定是小哥,他执着的认为,可是那个影子只在他面前晃动了一下,便不见了,他知道,小哥被囚禁了。 不能无休无止的去思考,他的头会疼,一种快要撕裂般的疼。 呜咽声渐渐的停了下来,吴邪无声的站了起来,拉开里面的木门,他透过铁门栅栏向对面房间看去,他所能看到的空间非常的有限,在这有限的空间里他并没有看见霍玲。 将额头抵在铁门上,他闭眼叹了口气,想要跟霍玲商榷一番,然而霍玲这两天总是不见影子,里面静悄悄的,里面的情况他一无所知,“难道出事情了?”吴邪心道,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现象。 吴邪知道他现在要保持清醒,一定还有机会,几个大活人不可能就平白无故的消失,不会没人发现,会有法子的,他安慰自己。 对于床上运动,解连环是非常不喜欢吴二白的,吴二白不是一个矫情的人也不懂浪漫,一上来便是狂风暴雨,就跟和解连环有仇似的,一鼓作气的要弄死对方。 解连环忍了又忍,忍无可忍最后还是忍住了,他知道吴三省在自己心里是天下第一位的不可取代的,他也不指望吴二白跟吴三省似的对自己和风细雨呵护之至,可是这样跟要杀自己似的他真是受不了,叹了口气,他想反正不是一个孤单着凑乎着过吧,总比没有强! 吴三省是一个懂浪漫的人,会哄人,会疼人,也会去迁就人,吴二白则是令另一个极端,向来是唯我独尊惯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脾气也很大,跟解连环在一块他更是毫无顾忌,变了法的蹂躏对方,只管自己爽快,也不替解连环考虑,每每弄的解连环要先甩开他,可是后来到底是不舍。 找一个跟吴三省有几分像的人可不容易,吴邪倒也是一个,可那是个黄毛小子懂个屁!得过且过吧! 在黑暗里,解连环吃力的爬过跟堵墙似的吴二白,他叉着大腿跌跌撞撞的进了卫生间,两腿发软,出来时一个不小心,一屁股蹲在了地上,响声不小,可是还是被吴二白那打雷似的鼾声给遮盖住了。 接连环扶着门框,狠狠的瞪着床上雷打不动的吴二白,他想自己死在这地上好了,明天早上吓他一跳。 不过后来他很没骨气的爬到了床上,吓他一跳又怎么样儿,一跳而已,他以后还是该吃吃该喝喝,丝毫不会放到心里去,自己一条命换这么个结果太不值了。 躺在床上,解连环想,同是一个爹娘生的,为什么差别这么大呢,跟吴三省在一块时,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辛苦过,吴三省会很小心的伺候着自己,决不累住自己一分一毫。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想温柔体贴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要自己了。 以后万不能动真感情才是真的,其余全是扯淡。 翌日清晨解连环安排好了一切,便跟潘子动身前往格尔木,霍家秀秀随后,最要紧的是他已经跟吴三省商量妥当,到时吴三省带的游击队便会先埋伏在格尔木城外,伺机行动。 解连环心里有一丝的担心,他现在对抗的是南京政府,还有另一股德国力量,格尔木路途遥远,南京政府可以说是鞭长莫及,自己胜算把握很大,然而他却是公开的对抗了政府,以后的路怕是不会好走。 吴二白很是不屑,嗤之以鼻,“什么都不要扯,先把我父亲跟吴邪弄出来,政府偷偷的囚禁他们,本就没什么罪名,还用他们来做长生药的试验品,实在罔顾人命,不得人心…… 吴二白还是挺佩服解连环的,抽丝剥茧的他竟将事情弄了个清清楚楚,计划也是周详慎密万无一失,到时炸了格尔木疗养院,毁了一切,南京政府本就理亏,约莫着也翻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胖子的忽然到来是一个意外,吴二白见过他几次,不过都不太把他当一回事儿,吴邪交的朋友会有什么大的本事,是以此刻见了他,只是很礼貌的点了一下头,“王老板?” 胖子察言观色跟吴二白好一阵的寒暄,末了得知吴邪无故失踪已经几个月了,虽然他来的目的是云彩,然而听说朋友失踪也是万分的着急担心,他急切问道,“有消息没?” 吴二白看他的担心并不是装出来的,面上也稍微客气了许多,他又一点头,“有了消息,不过不大好……” 忽然潘子急急地走了过来,也不搭理胖子,径直走到了吴二白跟前,弯腰伏在耳上私语了片刻,吴二白对他一点头,他随即又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胖子很不高兴,这家伙竟然无视了自己,着实过分,然而他也不能当面拿潘子的错,脑筋一转,他又想,吴邪出事了,自己想要帮忙,吴二白未必信得过自己,还不如直接的问潘子去,潘子这家伙在杭州呆的时间可不短了,他指定知道内幕。 思及至此,胖子对吴二白一拱手,“二爷,既然吴邪不在,那王某就此告辞了。” 吴二白一摆手,也不起身相送,胖子在肚子里骂了他一通,慌忙起身追赶潘子去了。 解连环潘子二人没带多少东西,轻装上阵,只带足了钞票,他们二人先去探路,跟张起灵去西王母城活着回来的人,大部分都被扣在了格尔木疗养院里,他们已经放松了警惕,就算是他跟潘子直接施施然的到了格尔木也不会引起较大的主意,反倒是吴三省带的几千人目标有些过大,到时要加倍小心方可。 在杭州火车站,胖子终于的赶上了潘子,潘子猛一瞧见气喘吁吁的胖子还吓了一跳,刚才他还在跟吴二白扯淡呢,怎么就追了过来呢。 “你怎么来了?”潘子抱着一个小皮箱子对着他一挑眉毛,胖子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心里倒是不极了,紧赶慢赶的总算是赶上了,上前拉住潘子的皮衣袖子,他对解连环一点头,“解九爷,我跟潘子有几句话说,您稍等片刻……” 也不等解连环点头,他拉起潘子到了一柱子后面。 潘子对于胖子还是知无不言的,毕竟关系在那摆着呢,末了胖子得知事情的大概,便非要的一块跟着,就这样,经过胖子的软磨硬磨一番的讨价还价,解连环无奈只得同意胖子入伙。 在解连环等一干人等出发营救时,吴邪在房间里已然透出了绝望,他看见了颇惊悚的事情。 透过铁门上面的栅栏,他又偷窥了霍玲的房间,终于是看见了霍玲,然而一切都是恐怖的,霍玲已经神志不清了,跟个木头人似的,整天直挺挺的坐在一张凳子上面,一丝不苟的梳着头,她的头发密而浓,曾经又打过卷,披散在后面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霍玲在这短短的几天内竟然在迅速的衰老,吴邪先是看见了她的头发渐渐的发白,一开始吴邪并不在意,他只以为对方精神失常,心力交瘁所致,哪想几天下来,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在霍玲偶尔一次的转身,吴邪轻轻楚楚的瞧见了一张苍老如枯朽的老者一般的脸。 那是一张皱纹堆起来的脸面,枯黄而衰老,眼睛也似乎是躲在了褶皱里面不见天日,一副恐怖之际的模样。 但那就是霍玲,吴邪知道,他害怕了,他的小哥怎么样了,长生,吴邪想到了传说战国帛书上记载的长生,难道他们在研究长生药,那么霍玲就是一个实验者,这太可怕了,吴邪简直不敢想象,小哥怎么样儿,是不是也被他们拿来做实验了呢,可是他们为什么没用自己。 吴邪感觉自己陷入绝境,他的大脑已经思考不起任何东西了,因为只要他思考,就是绝境,而眼下并没有绝处逢生的可能。 章节目录 60 三环会晤 解连环真想劫一个火车皮作为专列,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哐当咣当怎么也到不了地方,不过是脑筋那么一转而已,他可没那个通天本领。 忽然他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二,总是这样的异想天开,不过做不到想想也不是罪吧,躺在床上枕了一只手臂,他拍了拍脑袋无声的笑了。 潘子身穿白色短袖衬衫,浅色长裤,威武雄壮正是一副男儿本色,他双手托了一白瓷盘子,里面摆满了光鲜好看的大水蜜桃,拉开厢门他走了进来。 迎面便瞧见解连环光着白生生脚丫子躺在铁皮床上,薄绸缎褂子,眉眼清秀,正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却并没有做风流倜傥的事情,呲着一口小白牙傻呵呵的笑着呢! 解连环笑他也笑,扯着脸上的长条疤痕就是一跳,在解连环跟前站定,他开了口,“三爷,你笑什么呢?” 解连环斜眼看了他,脸上仍是盈盈笑意,起身盘腿坐在了床上,他伸手接了白瓷盘子,“我正口渴呢?” 解连环伸手在瓷盘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总算是找到一漂亮大个的,拿在手里转着圈儿看了看,他很满意的张嘴便来了一口,桃子鲜嫩多汁,一口下去,里面汁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潘子在他旁边坐着看着他吃,这时便抬起手来,手心向下招了招手,解连环以为他有话要对自己说,便瞪着眼抻头过去。 这边刚过去,那边潘子大拇指刮着他的嘴角抿了一下,“慢点,三爷!” 解连环嘴巴占着没法开口,便鼓着嘴巴对他一笑,接着继续专心致志的吃起了桃子,白瓷盘子抱在怀里,嘴里大口的翻腾着。 潘子则静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吃……完全忽视了胖子。 解连环就更想不起来了。 胖子不高兴了,自打潘子一进门,他就瞧见了他手里的大水蜜桃,还没要上一个呢,他那厢就全数的给了解连环。 胖子咽了口吐沫,心说,说你们有奸情也没人敢说个不字,有这个样子呢吗?心里酸酸的非常不是滋味,可惜胖子并不知道此刻他的心里便是吃醋,他还执着的以为就是几个桃子惹的他不舒服。 从床上爬了下来,他趿着拖鞋噗噗的走到对面解连环床前,伸手拿了一个大桃,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他张嘴便咬,也不搭理这俩人。 解连环仰起脖子对着他一笑,吃力咽了一下,他匀出了嘴巴,“哎呦,胖爷,忘了你了……” 胖子很大度的摆了手,“不要紧,咱不是外人,好歹还一块的做过生意。”说着转身便回了自己的床铺,弯腰坐下,他心事重重的开吃。 潘子看了看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毫无预兆的他扑哧笑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没了下文,他依旧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解连环身上。 他们这边该吃吃该喝喝,吴三省这边可是惨了,游击队本来就穷,他又是私自调遣队伍,虽说就这几千人,可游击队向来是个穷队伍,这点家底人家还是不想出的。 在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子里,兵士们东倒西歪呼哧呼哧的喘着气,妈的,这可是全靠两条大腿呀,抢了几辆车,开了一路,眼看是快到地方了,结果遇到了土匪,跟土匪热火朝天的干了一架,汽车也报废了,人也死了十来个,可说是损失惨重。 陈文锦扯下头上灰扑扑的帽子,拿在手里她当扇子对着脑袋摇了摇,一手扶着旁边的小杨树,她眯着眼睛对吴三省说道,“还有多少吃的,够我们几天的?” 她是一个苗苗条条的身材,虽说一身破败军装不合时宜,然而却并没有把她的美丽打折,依旧是唇红齿白,秀美大眼,齐耳短发在她头上也显出了一种时兴的洋气。 抿了额头上的一点汗,她秀美一簇看着吴三省等着他的回答。 吴三省躺在地上,脸上遮着帽子,只露出一大嘴巴,嘴巴一张,他回答道,“两天,顶多两天,妈的,还得去抢,这下咱们可真成土匪了……操的,必须的再弄几辆汽车,这样下去可不行……” 陈文锦很深以为然的一点头,“汽车必须想法子弄几辆,粮食吗,我看现在大夏天的也不至于会饿死人,沿途随便弄些野果棒子的凑合着吧……” 吴三省抓起脸上的帽子,他坐了起来,憔悴的一张脸依旧是眉浓眼亮,线条分明的,大脸堆出了一个笑,是笑给他媳妇儿瞧的,“都听你的,你说了算……” 陈文锦伸手将一边短发掖在了耳后,低头若有所思的笑了一下。 解连环吴三省在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汇聚在了格尔木城外,将就的随便吃了一些东西,黑夜里,他们在一处临时搭的棚子里,开始研究救人事项。 这回解连环再见吴三省,他对吴三省很客气,竟然还说了几句的客套话,吓得吴三省一颗心七上八下总怕对方又藏了什么坏心思。 解连环看他那样儿没什么反应,抱着一个油纸袋子,里面装满了炒干果,他一面咯嘣咯嘣的吃着,一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地面。 吴三省觉得这气氛很不好,然而也不敢再去招惹的,便在他旁边的铺盖卷上做了下来,小心翼翼的,他陪着笑道,“你还好吧?” “一般!”解连环也不扭脸看他依旧是面不改色的咯嘣咯嘣。 吴三省讪讪的扭脸看了看帐篷口,“那胖子不来跟我们一块的商量下?” 解连环停止了咯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圈儿,他终于是看向了吴三省,“他听我的,咱俩说了就成……要不?让你媳妇也过来听听?” 吴三省要笑不笑的张着嘴,“不用,她听我的!咱俩先商议吧!” 解连环调开目光不再看他,手伸进袋子里,他又摸出一把,仰起脖子,他一把扣道了嘴里,随即又开始咯嘣咯嘣。 吴三省依旧是看着他笑,最后都要笑的哭了出来,他忍无可忍道,“小环儿,你正常点行不,以前也没见过你这么爱吃过……” 解连环鼓着腮帮子疑惑的看向吴三省,嘴巴又动了几下,他吃劲儿咽了下去,也许并没有嚼好,噎在了喉咙,他红着脸梗着脖子吃力的又往下用了用力,仍旧是没下去。 仰起脖子,他紧紧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感觉喉咙里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的向下移去,很慢不过的确是在往下移去。 末了终于完全的咽了下去,他清了一下嗓子淡淡说道,“新添的嗜好!” 吴三省瞧着他那样有些可笑,“这嗜好……”没发表出什么见解,单是摇了摇头,他可不知道解连环已经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儿,就在刚才解连环差点噎死在他跟前。 解连环打了个寒战,他想自己刚才要是噎死了,非被他们兄弟俩笑死。 在闷热的帐篷里,点豆蜡烛灯光下,他们俩很平静的商讨了整个计划。 翌日清晨,解连环潘子胖子三人乔装成普通商旅混进普通百姓队伍里,大摇大摆的进了格尔木城。 在城里租了辆汽车,有潘子驾驶三人在格尔木细致的逛了起来,率先的他们会合了早到格尔木的铁嘴李,铁嘴李在这早来的几天里,早已摸清了疗养院所处的位置,看守,周围布防情况。 几人商讨一番,末了仍按照解连环的计划,吴三省先将队伍分批进城,分开居住,做到散而不乱便于集中,解连环则打头阵先探虚实。 月黑风高杀人夜,计划当然是在夜里进行。 章节目录 61 重见天日 明晃晃的圆月下,黑瞎子,小花,秀秀三人俱着黑衣轻松潜入格尔木疗养院。 浓密小树林里,解连环靠在一个小树后,抬起手臂,他就着潘子打过来的手电筒光芒看了腕上手表。 “三爷,我们冲进去吧!”潘子脸也凑近看了时间,他自己感觉时间差不多够了。 听了这话,解连环没有回答,他歪头看了看前方不远处鬼堡一样的疗养院,明亮月光下疗养院越发的寂静神秘,他感觉到了鹰森恐怖,然而就是算真是鬼堡他们今夜也是要闯一闯的,何况里面情况小花儿早摸了个差不多,决计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伸手摸了一把脖子上蚊子叮出的一个大包,他眼睛瞧着前方说道,“行动吧……小心!” 潘子得令,对着后面一团团的黑影一挥手,早在一旁跃跃欲试的胖子吴三省赫然来了精神弯腰端枪超疗养院方向疾步窜了过去,一溜黑影整齐迅速如一条巨蟒般游向疗养院。 他们手里端的全是新弄来的先进冲锋枪,子弹足足的,打起来非常带劲儿,穷苦的游击队哪里见过这样的好东西,一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攒足了劲儿,飞禽走兽般他们连窜带爬,把平时冲锋陷阵的劲儿全拿了出来。 战斗是在半个小时后迅速收场的,过程比预想的顺利,他们用炸弹炸开房门后冲了进去,见着人上去就是一枪,也不废话,遇神杀神遇魔杀魔,全无顾忌,横竖是不能留了活口。 由于太过顺利,解连环泛起了迷糊,他怕是对方在设了什么圈套,要知道这地方张起灵都折了。 小心翼翼的一层一层的冲了上去,不过显然是没有陷阱的,他们很顺利的从一楼到六楼全都血洗了一遍,及至到了尾层,解连环终于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顶楼乃是一个大大的实验室,一排排的白色长方桌子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学器皿,里面空无一人,不够一个大衣架子上挂满了白大褂,显然白天这里应该是人声鼎沸的。 楼里暗哨布置的倒是精密隐蔽,不过早有瞎子,小花,秀秀提前勘察考证,是以率先的解决掉了他们。 当小花瞧见吴邪的时候,吴邪正裹着被子呆呆的坐在床上,见了小花他也不好奇,单是睁着迷茫惊恐的大眼定定的看着对方,也不言语。 “吴邪”小花将手枪别进腰间,大睁着眼睛走了过去。 吴邪一点一点的啃着手指头,眼睛眨巴几下却依旧是神游九天。 叹了一口气,小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吴邪,我们来救你了……”他拉开了吴邪正啃咬的右手,指甲光秃秃的早被肯的露出了红肉,有些地方隐隐渗出了细小血丝。 摸出一方干净白色手绢,小花将吴邪的手包扎起来,不过对方显然并不领情,小花刚松开,吴邪便扯开了手绢,低头他茫然又疑惑的还是一个劲儿的啃咬。 小花见他很执着的跟自己的右手过不去,低头苦笑一下,他起身拉了吴邪,“走,我们离开这里,你没事儿了!” 一拉没拉动,吴邪不止没起来,反而是更往后退了一步,被子脱落,他廋骨嶙峋的骨架子赫然出现在小花眼前。 小花就觉得鼻子有些发酸,然而他并不是一个轻易去落泪的人,粗了眉头,他正想着要强行将他抱走,这时黑瞎子匆匆的赶了过来,“糟了,哑巴不见了?” “哑巴?”小花不知道谁是哑巴。 “就是张起灵!”黑瞎子双手叉腰,急的只剩哼哧哼哧喘粗气的份儿,脑袋左摇右晃四处的乱瞅。 “张起灵!”吴邪终于是开了口,他小声的重复了一遍。 小花本以为吴邪神志不清怕是一时半会的好不了,哪想这时就忽然听见了他说话,心内不仅一喜,他上前握住吴邪的手,手指骨节分明,正是一节一节的骨头,心内又是一悲,悲喜交加,他只唤出了一声,“吴邪!” 吴邪不理他,一双眼睛只是盯着黑瞎子瞧,他挣脱小花的手,爬下床来,跌跌撞撞的扑到了黑瞎子身上,他紧紧抓住了瞎子的两条手臂,神情有些恍惚不是一个清醒样儿,然而嘴里吐出的话倒还是清晰易懂,“张起灵在那里,你们怎么害他了……” 黑瞎子刚才猛不丁的看到他,没怎么在意,这时候再细看他就觉出了异常,抬头望向小花,小花一脸凄楚样儿,对他摇了摇头。 裂开大嘴,黑瞎子嘿嘿一笑,低头说道,“哎呦,我们怎么会害他,我们这是救他……哪成想没找到他!我们可不害他。” 吴邪歪了脑袋,仿佛是听懂了,手上收了劲儿,他小声问道,“你们不害他,你们是救他……?” “没错!”小花上前拽开了他,对着瞎子一使眼色,瞎子退到了边上,接着小花看向吴邪温和说道,“你先跟我们走,回头我们再去找张起灵,嗯?” 吴邪怔怔的,看了看小花又扭脸看了看傻站在一旁的瞎子,心里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们,不过他看着这俩人很眼熟,潜意识里这俩人不是坏人,似乎是可以相信的。 咽了口吐沫,他试探的小声建议道,“我们现在能不能先找找,他好像就在这楼里面……” 瞎子大手一挥,“不用找了,老子翻了两遍,一个兔崽子带我去关押他的地方看了,早没影了!” 吴邪大眼一下不眨的看着他,看的他很不自在,因为吴邪这时候的眼神太过干净执着,惹人怜爱,捂嘴轻咳了一声,他第一次感觉这吴邪值得张起灵爱。 难得的叹了口气,黑瞎子正经道,“听楼里的人说,他早跑了,脑子出了点毛病,神志不清一个没看住,就跑了,他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跑的,那屋子密封的很,一点缝隙也没有,愣是凭空消失了……” 黑瞎子这一番话其实说的颠倒不清,然而吴邪全听明白了,怔怔的他点了一下头,嘴里很欢喜的说道,“对,他那么本事,一定是逃走了!呵呵,太好了,”说着他又低下了头,喃喃自语,似乎是忽然的生出了莫名的悲伤,“脑子出了毛病,他一定是不认识我了,要不然他一定会带我走的,没关系,我认识他……” 往下他不敢说了,怕自己说多了,眼前这俩人厌烦自己,厌烦自己不要紧,要是扭头再走丢,自己可如何出去,不出去如何找小哥! 他管住了自己的嘴巴,抿的紧紧的绝不多说一句废话,面上瘦的只剩俩眼亮晶晶的还算是有光彩,忽闪忽闪像极了夜里的萤火虫,他身上瘦骨嶙峋的只穿了一个大裤衩子,条条肋骨格外的分明,白皙身体上面血管清晰可见,透着青筋,说不出的吓人。 小花抬手看了一下表,抬头焦急道,“别在说了,我们赶紧的走,一会儿这里要炸掉的……快走。” 说着他走到吴邪跟前弯下了腰,“上来,我背你!” 吴邪摇了摇头,看对方有些瘦弱怕自己再压坏了他,是以不敢上去,黑瞎子见状不由分说抢步上前抱着他便走,小花一怔,以为他要闹起来,可是意外的吴邪很安静的任黑瞎子抱着,一动不动。 九门被关押的人大部分都被找到,不过情况似乎都很不好,不是彻底的傻掉了,就是苍老的仿若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惨不忍睹。 剩下没找到的约莫着也凶多吉少,怕是已经不在人世。 唯一比较好的就属狗五爷跟吴邪了,在他们身上,解连环没发现针管扎的眼子,显然他们并没有用来作为活体实验,稍微松了一口气,他又为其他人感到了难受。 狗五爷也是明显的憔悴了,精神倒是清明,再看过昏睡的吴邪后,他一言不发默默掉头走掉了,吴三省追了过去。 远远的解连环见狗五爷拍了拍吴三省的肩膀说了几句话,具体的是什么他没听清楚,然后是狗五爷离去的决绝背影。 吴三省怔怔的站在原地,末了也是一声长叹,从来他就没说服过自己的父亲跟二哥,就是两头犟驴! 解连环也是百感交集,却来不及感叹,因为格尔木疗养院被炸成了废墟,炸的很好,并没弄出多大的动静便连根端掉了,不过翌日就会被发现,到时政府的人很快的便会来彻查此事,虽然上不来台面,但是莫须有的罪名在古代就已经很是摩登了,所以及时脱身方是上策! 解连环花了大钱,弄了几辆汽车,带着众人当晚便离开了,其他的人同样分批出城,吴三省已经从父亲离去的悲伤中拔了出来,此刻凑到解连环跟前一个劲儿的嘀咕,“小环儿,你哪来那么多钱?又是冲锋枪,又是炸药的。” 解连环对他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我自己挣得!” 陈文锦坐在副驾驶位上,从后视镜里她看见吴三省解连环谈笑风生,一派云淡风轻,收回目光,魂不守舍的她看了自己手背,上面一道细小划痕,浅浅的但是仍然划破了皮肤,在白皙的手背上格外刺眼,那是她不小心被一针头刮伤的,现在只是有一些疼,将来则谁知道呢? 她又抬起了头,从后视镜里定定的看着吴三省,一个劲儿的看,仿若要将他印在脑海里永不忘记! 章节目录 62 人之初欲 吴邪在回杭州的路上,脑子时而清醒时而糊涂,隔三差五的便要跳车去找张起灵,吴三省陈文锦轮番上阵去开导他,然而收效甚微。 还是小花儿有本事,他郑重其事的告诉吴邪,“他也许就在杭州等着你呢?” 吴邪黑眼珠子透亮,直勾勾的看着小花儿,末了灿然一笑,“对,你说的对,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他一定在杭州。” 到了这时候傻逼也明白他跟张起灵的关系绝不寻常,吴三省一个劲儿的摇头叹气,认为吴邪太没他这拿得起放得下的豪情了,那种痛心疾首的模样,简直是认为吴邪不配作吴家人似的。 倒是解连环深有感触,“吴家总算是出了一个痴情种!” 秀秀因为没有找到霍玲,堪称一无所获,是以一路上都寡寡欲欢甚是悲伤,小花儿只得暂时抛下黑瞎子全程的开导陪伴她,导致黑瞎子颇为紧张,就怕是到手的肥肉在飞了,因为这肉他吃的正香,现下并没有想要拱手让人的打算。 最为轻松要数胖子,吴邪顺利救出,虽然脑袋没以前灵光了,但人家医生都说了他这是受了刺激,细心调养准好,连个后遗症都不会落下,他也就没什么可再担心的了。 只一件比较闹心,那就是潘子不再搭理自己了,有心想去攀谈两句,又怕潘子出言不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该有多下不来台,如此的踟蹰不前,末了也只能是一声长叹,别无他法。 晚上大家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郊外野地里休养生息,搭棚生火弄的跟商队似的。 因为人口众多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吴三省陈文锦则先行离开去会合游击队员们,临走时,吴三省语重深长的宽慰一番吴邪,吴邪脑子这时还算灵光,一个劲儿的对三叔点头作保证,保证自己路上绝不胡闹,一切行动听指挥。 吴三省苦笑,看了看解连环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说什么?昨日之事不可留,自己有自己要呵护的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他是难得惆怅,此刻便怅然的带着陈文锦径直离开了。 解连环及至他们的车子走远了,方才收回目光,他想自己年轻的梦已经醒了! 小花瞎子秀秀也另行离开直往北平而去! 九门的伤员每天都有人死去,死去尸体没法子远,只能在野外烧掉装进瓷瓶子里面。 有的人看到自己亲人死去然后化作一撮骨灰,无比伤感,死也是不得好死,活活老死,疯死,吓死,死状各异,堪称畸形百怪,到最后都不能是称作一个人了。 他们在疗养院经受的一切都是不敢想象,不能想象,他们一死只有上天知道了。 夜里胖子跟吴邪心不在焉的聊了一会天,吴邪这两天情况很好,基本上可一认清所有的人了。 夏季晚上凉快的多,是以他们便连帐篷也省掉了,直接的各自找一块儿蚊虫少的地方就地打地铺,吴邪窝在潘子为他准备的铺盖里,瞪着俩大眼直挺挺的看着对面的胖子。 他和胖子因为比较熟络,所以俩人便远离众人在一高岗处休息睡觉。 夏季凉风嗖嗖的,吹上一吹无比惬意,远处团团黑影高低起伏,虫鸣声四起夹杂着人声,正是一个热闹的夜。 “你和小哥是什么时候好上的,我记得去长沙时你们还没好上呢?操,不就是那时候好上的吧?”胖子好奇心起。 吴邪眨了一下眼,很高兴的回答道,“没错,就是那时候,其实我第一次看就他就很喜欢他!”说着他翻身仰躺看向了夜空,“就像你第一次看见云彩就很喜欢一样,大概就是人常说的一见钟情,这一眼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胖子见他脑子虽然清醒但还是透出了一股子傻气,不过他还是顺着他的话道,“对,我们都是痴情之人,爱上一个一辈子都忘不掉!” 吴邪果真很开心,认为是遇到了知心之人,他深以为然的一点头,“对,爱情是不分性别,年龄限制的,只要我们是真心的。” 他又一脸正经道,“胖子,以前我总是觉得你不着调,看来我以后要对你改观了,等到了杭州,我让奶奶给你保媒,把云彩嫁给你怎么样?” 听闻此言,胖子倒没有表现的多高兴,心里酸不酸甜不甜的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叹了一口气,他忽然愁苦起来,“还是算了吧,别再吓住她!” 吴邪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绝妙极了,一骨碌他爬了起来,披着小摊子他偎到了胖子跟前,眼睛在这黑夜里更加明亮,“不会,我看得出,云彩其实对你挺有好感的,上回在我家他还给你熬粥喝呢?” 胖子一下子触动了心事,再也不想跟这个傻吴邪再攀谈下去,他推搡着吴邪道,“赶紧的去睡吧,明早还赶路呢,睡得早,起得早,到时候多走二里地可以提前回到杭州见你的小哥!” 吴邪一脸的兴奋样儿,哪里睡得着,躺在哪里翻来覆去的数绵羊,后来实在是难受,他光明正大的将手伸进了裤裆里去了。 明晃晃的大月亮下面,胖子可是看的一清二楚,这吴邪真是受刺激了,青天白日下,哦,不对,大庭广众之下就敢这样,毫无预兆的他觉得血脉喷张再也受不了。 蹑手蹑脚他爬了起来! 吴邪的手攥着自己的老二随便的拨弄两下,觉得很没意思,因为总是没有小哥弄的好,便放弃了,闭上眼睛他专心致志的睡觉。 及至到了过了半晌,他依旧是睡不着,探过头看了一下胖子的铺盖,他发现竟然是空的,胖子什么时候不见了! 离宿营地远远的一丛草蒿后面,俩赤|裸的大老爷们正再热火朝天的打着野战,胖子撅着屁股嘴唇咬的紧紧的,随着后面的乱顶乱撞,他咬着牙道,“妈的……你慢点……老子快被你日死了!” 后面那人嘿嘿一笑,似乎是很适应他那满口粗话,“不是你想干的嘛!怎么就受不了了!”说着腰上一个吃力,胖子猝不及防一头拱到了地面上,幸亏下面垫了一个薄毯子,不会弄一脸的干泥。 “去你妈的,就是老子想干的,有本事你干死我!不然老子找个比你壮的去。” “哎呦,还长本事了!成,今儿个潘大爷我就成全你,干死你,看你敢给老子乱戴帽子……” 一阵春风细雨,最后演变成狂风暴雨。 两手死劲儿的抓住毯子,胖子将火辣半边脸贴在了上面,满头满脸渗出了汗浸湿了毯子,他闭着眼睛感受着后面人的冲撞,身子一前一后耸动着,说不出的波涛汹涌。 他发现原来男人被|干也可以很舒服,还省力气,既然吴邪跟小哥都能那样了,自己又何必扭扭捏捏呢,是男人就该这样扒了裤子干正事,自己几个月的忸怩彷徨在得知吴邪小哥的事情后,全都烟消云散,不成问题! 他正自得享受之时,猛然间潘子俯下身扳了他的脸,接着一个湿热的舌头窜了进来,上下夹击,不一会儿功夫他便弃械投降,浑身化作一滩春水。 章节目录 63 解连环御夫 杭州吴公馆客厅里,吴二白一脸严肃的看着解连环,拿起茶几上的茶水灌了一口,他瞪着桌面自言自语道,“这是什么结局,老爹走了,侄子成了半疯子!” 看他那样儿,解连环觉得可笑,不过他还有一记中兴炸弹要炸的他体无完肤,解连环站起来绕过茶几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伸手搂住了他的硕壮腰腹,“你老爹是走了,可不是失踪,他是去缅怀他情人去了,你侄子吗,什么事也没有,就是关的时间长了,脑子一时间开不了窍,也没什么……” “缅怀情人!谁?”吴二白猛然扭头看向了他,一张脸棱角分明,透着股刚毅,眼睛则炯炯照人。 这对于解连环简直是要命的,因为这侧脸尤其的像吴三省,伸出手去,他摸索着对方薄厚适中的唇瓣,眼里透出了浓浓爱意,“张大佛爷,你不知道吧,依我看他们好了不少年了,瞒得真紧!谁都不知道,不过还是被我发现了……” 吴二白则是完全呆住了,这可是大大的超乎了他的想象,一动不动任凭解连环摆弄着自己的一张大脸。 只要这俩人一单独相处,佣人则都会被潘子支出去,谁也不准到这小客厅子里来,小小客厅就他们俩人,解连环大着胆子摸摸索索的爬到了对方大腿上。 捧着他的脸,解连环骑在他的两条大腿上,仔细的端详了一番,越发感觉的相像了,再也忍受不住,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他结结实实的亲了上去。 吴二白正自想着心事,哪想这人可就欺身上来乱啃起来,可不是乱啃,嘴唇都快被他扯下来了,啃咬舔允吸,跟一头发情的小兽般肆虐,屁股也不老实,在自己大腿上来回的蹭,那一根直挺挺的顶着白裤子。 光是想象吴二白就能知道他那处的样子来。 夏季衣服稀薄,隔着一层凉凉薄纱衣料,双方温度蹭蹭的往上窜。 吴二白也忘记自己的亲老爹了,一把将解连环掀翻在沙发上,大手乱挥,一阵手忙脚乱,解连环一条白鱼似的光身子全落在了他手里。 盈盈发光是一具上好的身体,他一眼不错的直勾勾的看着,解连环迷离着双眼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三哥……”他伸开双臂起身搂住了他,一双手开始颤颤抖抖的去褪对方裤子。 吴二白则烦躁了,解连环哪里都好就是嘴巴不好,一张嘴就是三哥,每次床上干那事儿的时候都是这样,三哥,三哥个不停。 既然自己心情受到了影响自然要惩罚他,褪掉裤子,扛着对方两条大腿正要提枪上阵时,房门不和适宜的咚咚的被敲响了,本欲不理,然而一个声音传来,他则是不得不理。 俩人各自沉着脸穿衣收拾,俱是一脸的不高兴,显然雅兴被打坏了。 外面那人兀自不知,拼了命的拍门,“二叔,二叔,……我知道你再里面。” 吴二白黑着一张脸拉开了房门,只打开了一道缝,因为解连环脱的太过彻底,收拾的自然也慢。 透过这缝隙他就见吴邪一身清爽打扮,白色长裤,短袖上衣,就像一个稚嫩的学生一样,然而依旧是瘦。 不等他心疼出口,吴邪扯着嗓子道, “二叔!我要出去,大奎不让,怎么回事?” 吴二白大手一摆,“出去,又要瞎跑什么,这亏吃的还不够吗?” 吴邪小脸一红,急赤白脸道,“我找小哥去,他肯定在我租房子的地方……要不就在西泠印社,我要去找他……” 吴二白头痛起来,刚到家那会儿好一顿劝,吴邪方才先去洗漱更衣去了,现在衣服刚换好便要出去找那张起灵去! 脸上堆出了温柔,他和声细雨道,“吴邪,天马上就要黑了,等明个儿再去吧!” 吴邪看着他的脸,摇了摇头,他说道,“不,我现在去!”说着他转身便向楼下大厅走去,瘦小身影竟是透出一股坚定,一晃一晃走的是如此斩钉截铁。 吴二白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下一脸幸灾乐祸的解连环,睁着牛眼他瞪了对方一眼,随即关了房门,疾步追了过去,在楼下大厅里他截住了脚底生风的吴邪。 “吴邪。”他在脑子里努力措辞,要把一番话说的好听些,握住对方两只瘦弱的双臂,他淳淳善导道,“看你瘦的,再别把人家张起灵给吓着,再不喜欢你了,可怎么办?还是等你吃胖了些,脸上身上有肉了再去找他,反正他也等了这么些天了,也不差这几天……“ 吴邪歪了脑袋看他,俩眼水汪汪的眨巴眨巴,懵懵懂懂好似一个孩童,忽然露齿一笑,他说道,“才不会呢,你都不知道他多喜欢我!你真傻!” 拼了命的想要挣开二叔的大手,然而对方两只大手如钢铁钳子般,他是如何也挣不脱,急的他张嘴就咬了上去。 吴二白此刻也是急出了一头汗,正是手忙脚乱之际,忽然手臂一疼,却是吴邪猝不及防之下咬了他一口,慌忙放下钳制,他抚上伤处,哭笑不得,“吴邪,你……” 他没你出个所以然来,也并没有生气,然而吴邪却是怔住了,在那一咬之下,脑袋醍醐灌顶,往事全部一齐的涌上心头,拉开二叔的手,他看了看那处咬痕。 二叔不是个白人,手臂微黑,是以那两串牙印并不明显,浅浅的毫不起眼,凑上去他吹了两下,长长叹了一口气,他黯然道,“对不起,二叔,我不去了,他也许根本就不在……” 吴二白知道他这脑袋是又清醒了,抬手将他揽在怀里,一身骨头硌得他身体疼,温柔的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吴二白安慰着他,“早晚会回来的,不要急,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我知道,二叔,我不去找他了,我想先上楼去睡一会儿,困死我了。”吴邪眼睛直直看着前方,看不出是个表情。 吴二白显然是很高兴的,肯睡觉是好事,他拍着对方的肩膀,“去吧,别忘了一会儿起来吃晚饭!” 吴邪嗯了一声算作是答应了,一步一步的他迈上了楼梯,楼梯很缓,他却走的相当吃力,一只脚抬了上去,另一只脚仿佛灌了铅怎么也抬不上去,孱弱青白的手紧紧的攥住玉白栏杆,青筋突起,微微发颤。 背对着自己二叔,他的泪珠子啪嗒啪嗒的砸向干净的楼梯道上,楼道在他眼里便一下子模糊了,挤了一下眼睛,他恍惚了一下,迈开大步蹬蹬的窜了上去。 在楼梯拐角处他看见了解连环,不敢抬头看对方,他垂着脑袋绕了过去,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解连环一步三回头的看,及至下了楼,他瞧见了傻不拉几的吴二白,盯着对方瞧了一阵,他忽然计上心头——欲擒故纵。 吴二白刚才被燎出了火,不过经此一闹,他便彻底的失去了兴致,淡淡的看了解连环一眼,又想起了自己的老爹,“给我说说,我父亲跟那张大佛爷到底怎么回事!” 解连环是非常喜欢讲别人的闲话的,尤其这闲话是吴家的,他更是乐此不疲,索性拉了吴二白坐在了大厅的沙发上,事无巨细,他一五一十的将他调查的事情全都抖搂了出来。 直听的吴二白瞠目结舌,哑口无言,说什么呢,这事可不好说,好赖都是吴家丢人,然而丢人的是自己的父亲,他倒又不好怪罪了。 看来张大佛爷的死刺激了自己的父亲,找一个地方独自舔舐伤口去了,何其伤心,何其无奈,自己又如何去打扰他呢,自己要相信父亲,他会处理好自己的伤口,然后有一天红光满面的步入家门,喊道,“老二!” 晚上,吴家餐厅里,吴二白,解连环,吴邪围着一长桌子吃着晚餐,晚餐很丰富,鸡鱼肉蛋汤,荤素搭配得当,然而吴二白并没有食欲,拨弄了两下,随便吃了两口,拿起毛巾擦了嘴巴。 他一面擦着一面说道,“饱了,你们也快点吃,”他看向了吴邪,“吴邪,你多吃点,瞧你瘦的都没人样儿了,好好的补补,睡觉时再喝杯牛奶,听见了没?” 吴邪倒是愿意多吃,就是肚子不争气,几下的便捣鼓饱了,不过他不想让二叔担心,仍是慢条斯理的他一下一下的挑着菜吃。 饭菜对他来说索然无味,吃不出好歹来,味同嚼蜡他勉强又吃了几口,端起小白瓷碗,他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莲子粥,眼睛则茫茫然的不落实处。 吴二白迈着长腿背着双手在客厅里来回的踱步,十来圈儿后,他走到餐厅门口往里看,发现那俩人还在吃着,是慢吞吞的吃,因为侄子确实是瘦,他愿意让他多吃,然而这解连环,简直是气死他了,还在漫不经心的吃。 重新回到客厅他又踱了几圈,焦急的他不停的看着餐厅门口,一个人影一晃却是吴邪擦着嘴巴走了出来。 及至吴邪上了楼去,他又一次去了餐厅,他发现解连环竟然还在吃,他不耐烦了,“这有什么吃的,你还没玩没了了!” 解连环喝了一口粥,抬眸看他,“我饿嘛!”然后他垂下头来还是一个劲儿的吃,也不大吃,就是东尝一下细尝一下,不急不躁。 周围有佣人来回的走动,吴二白不好什么话都往外倒,浓眉一立,他闷声闷气道,“别吃了,我有事同你商量!” 解连环嚼着一叶小青菜,“知道了,二哥先到楼上书房等我吧!” 吴二白丢下一句快点果然上了楼,不过是去了自己的卧室。 解连环一顿饭吃了将近俩小时,吃过之后他还不罢休竟然又同佣人攀谈起来,又聊了十来分钟,在吴二白大发雷霆之前,他施施然的去了对方的卧室。 吴二白早等的难受了,此刻如何还受的了,也忘记训斥他了,拦腰抱了他便往床上仍。 然而解连环并不让他上身,一个要扯裤子,一个死劲儿的护着裤子,最后俩人缠成一团,龙争虎斗起来。 解连环身子灵巧,又有功夫,吴二白竟无法制服他,争持一番过后,他喘着粗气,跪坐在床上横眉冷对,“你到底想怎么样,怎么还不让我碰了……”这么些天没见,他真是憋的狠了。 解连环捂嘴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看向二哥,他笑道,“我困了,想睡觉!” 吴二白看着对方鼓囊囊的裤裆,冷笑道,“放你的屁!” 解连环察觉到他的目光,扑哧一笑,他站了起来,将衣服一件一件的往床下撂,“今天要听我的!” “好”吴二白饿狼似的的盯着他泛光的身体看,他下边真是疼的狠了,什么都得先答应下来。 解连环光着身子搂住对方亲了一会儿嘴,最后一抹嘴巴,“今儿个到此为止,睡觉……” 吴二白五雷轰顶不能相信,然而解连环毫不留情的披上白毯子竟然出门而走,他怔怔的坐在床上,末了他呸的一口骂道,“混蛋崽子这是我拿捏我呢!” 解连环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情则是十分的好,吴三省他没法子留住,也不是没法子就是太爱他了已经不忍心去破坏了,然而对于吴二白他必须要好好的管理使用,决不让他再去爱上任何人,以后要他整个的连人带心全归自己所有。 如果再一次失败,那他宁可的一头撞死,这辈子算是白活了一场。 章节目录 64 麒麟有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吴邪精神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虽然不像以前一样骨肉匀称但也不是硬邦邦的瘦了。 张起灵则依旧是没有消息,他想要出去寻找但是茫茫人海他要到哪里去找呢,毫无目的。 吴邪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与其出去乱跑乱撞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原地不动的等,早晚会回来的,他想。 解连环每天则变着法子的拿捏吴二白,吴二白心里明知对方的鹰谋诡计然而力不从心还是一鼓作气的往里面陷,一颗心既吊着解连环,又吊着自己的父亲,好在时候不长大哥从长沙打来电报,上文父亲已回长沙,勿念! 一颗心算是平复了一半。 天气一日凉似一日,这日吴二白刚从外面回来,匆匆穿过院子上了长廊及至进了大厅,他一面取下头上宽沿礼帽一面转动脑袋寻找解连环的身影。 解连环并不在大厅,他心不在焉的换了拖鞋,然后走到茶几边上,端了上面的一杯凉茶一饮而尽,站在原地呆了一下,脑筋一转,他步履生风的上了二楼。 在二楼的书房内,他终于如愿以偿的见到了解连环,解连环其时正在核对账本,听见开门声,他抬头对着吴二白灿然一笑,“二哥!”声音响亮欢快带着一股子的喜悦。 连带着吴二白也被他所传染,脸上瞬间溢满笑容,脱下深蓝长衫顺手将其扔到一旁的沙发上面,他掀起白褂子下端往上扇了了两下,虽然入秋了白日里仍然是热,信步走到解连环跟前,他弯腰一把抄起了对方,随即坐下顺势将解连环放到了自己大腿上,“算账呢?” 解连环扭脸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快好了!” 听闻此言吴二白不再打扰他,双臂紧紧缠绕着对方的腰腹,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他聚精会神的看着解连环算账。 看着看着他就觉出了惊奇来,因为解连环不但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就连算账也不用算盘的,一溜的数字看下来,他那边脑袋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吴二白暗暗称奇,心道这真是个宝贝儿,以后可就免费归我了! 吴二白一面嗅着对方发上的淡淡清香,一面忖度着以后老三别再后悔了再来跟我要他,到时候我是给,还是不给呢? 解连环说很快果然很快,片刻功夫他便合上了厚厚的账本,拿手在上面拍了两下,他扭转身体面向了吴二白,“二哥,张起灵有消息了!” 吴二白正要撅嘴去亲他,猛一听此言吓了一跳,“什么?他回来了?” 解连环摇了摇头,抬手环上了吴二白的脖子,他忖度着答道,“没有回来,是有人在广西那边看见他了……”将脸埋在对方的怀里,他听着面前胸膛内的咚咚心跳声,小声问道,“不过也不太敢肯定……你说要不要告诉吴邪?” 吴二白没有立即回答,他当然是希望对方永远的消失,这样吴邪时候一长说不准的就回心转意了,然而他又理智的知道自己这是在痴心妄想,因为他的侄子他最了解。 叹了口气,他眼望前方悠悠说道,“先不要说,那边情况也不审明了,你再多费些心思打探打探,真是那人的话,到时候让你的人把他弄回来就是了!” 解连环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接着又嗯了一声,俩人又聊到了九门,紧接着又是一声长叹。 九门这回损失惨重,哪门都有人亡,然而张家无疑是最倒霉的一个,张大佛爷一死,儿子也失踪,家里面的那一群女人便没了主心骨,树倒猕猴散,一时间在北平弄了个满城风雨。 其他张姓外家都趁机大肆敛财,已然是树倒众人推的现状了,至此张大佛爷成为历史,退出了政治舞台。 吴邪的归来也是保密,对外称其已经失踪,因为上面不会就此罢休,这回的两败俱伤也打不消某些人想要长生的贪念,事情不会就此罢休,疗养院死的人不过是一群小人物,大人物则从未上场。 这年深秋,吴邪化名齐羽前往北平,跟随的有潘子大奎…… 甫一到北平,吴邪便听到一个惊人消息,张起灵遗有一子,此子现就在张海客府上。 吴邪先是感觉五雷擎顶,后忽然又高兴起来,他又是呆又是笑,吓得潘子大奎也不敢妄动。 潘子往前走了一步,抻着脖子问道,“小三爷,你要是不高兴,我去弄死他!” 吴邪忙朝他摆了摆手,随即起身站了起来,他神情不定的在屋子里来回的踱了几圈,最后停在潘子跟前,将脑袋凑到潘子跟前,他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弄死他,你去查清楚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张起灵都多长时候没来北平,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冒出一个儿子,我不信?你先去查清楚,弄清楚情况了我再定夺?” 潘子答应一声随即迈开长腿便往院子里走去,他一身深色中山装十分的威武雄壮,走气路来也是虎虎生威,脑袋顶着一头的短刺儿隐隐露出了下面的青头皮,在日头下面泛着幽光,目露凶狠,是从骨子里透出的凶狠,堪称是真正亡命之徒。 吴邪对于交给潘子办的事情十分放心,绝不去干预丝毫,由于他心里还在想着孩子的事情,坐在正屋上首座位,不免的发起呆来。 他们所住的乃是一个两重院的四合院,虽然不大但好过干净整洁也清静,在北平是不缺少这样的四合院子的,租住起来很方便,吴邪一下子就交了一年的房租,他想以后要在这常住了。 他想想孩子的事情,再想想生意上的事情,最后想到的方才是张起灵。 跟张起灵分别才几月,他却感觉仿若是上世纪的事情一般,模糊的经不起推敲,好像已经成了他脑海里的一个符号,只是一个符号,然而这个符号已然在他心里扎了根生了牙,正在悄悄的滋生壮大,只不过他一厢情愿的不想再去想罢了。 原来一切模糊的事情到了这时候,吴邪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自己其实被很多人算计过,爷爷,张起灵,小花,还有同样失踪的老痒,每个自己深深相信的人都算计过自己。 他们都是爱自己的,但他们的爱太过自私!可是自私又怎么样,自己一个也不愿少了。 过去的事情他正试图一点一点的去忘记,以前已经发生的他改变不了,但从今以后自己要主宰好自己的一切,自己真正成熟强大了,什么妖魔鬼怪他也就不怕了。 到时候会以一个全新的吴邪来面对张起灵……他的至爱。 寻找张起灵跟老痒的大网已经迅速铺洒开来,只要他们没死,总会找到的。 也许该去看看小花了,他忽然想道,想到做到随即他起了身,对着一旁正站着打盹儿的大奎一挥手,“大奎备车,到解宅一趟!” 吴邪一身浅色西服,戴了一顶窄檐礼帽,笔挺利落的便出发了。 及至晚上吴邪从解宅归来时,潘子已然等在了正屋里,吴邪跳下汽车,一把摘了礼帽,步履飞快,他穿过院子径直的推开正屋房门,电灯光芒瞬间射向了他。 回身关了房门,他抓着帽子急急的问道,“怎么样,潘子,查清楚了吗?” 潘子点了点头,接过了他的帽子,走到门后,他将帽子搭载了衣帽架子上,“没错,就是张起灵的儿子,错不了。” 吴邪眼睛追着他看,也不问,急切的等着对方往下说,他跟小花虚以委蛇的扯了一下午的咸淡,心尖上仿若有千万个蚂蚁啃咬一般,挠不到碰不得的难受。 潘子重新来到吴邪跟前,将下午所查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吴邪瞪着眼睛则听的心惊肉跳,张起灵他到底了解了他多少,在跟自己亲情热热床榻缠绵的同时竟然还一方面在家里圈养了漂亮姑娘。 誓言还犹如在耳畔,背叛却就在眼前! 他倒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看着潘子,抚上胸口,他的心快疼死了,不是真疼,是他一厢情愿的疼,疼出了他一头一脸的汗。 脸色瞬间惨白,额上碎发贴了上去,在灯光的映照下说不出的瘆人。 潘子唬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他,“小三爷,你没事吧,找大夫看看?” 吴邪弓着腰咬着牙齿从里面强自挤出了话,“不用……一会儿就好!”就着潘子的力道他直起了身子,紧紧闭上眼睛,浓重睫毛在他脸色透出了一方暗影,他心里迅速的计算着时间。 他跟张起灵好上的时候是在去年的冬天,要说那时候他在北平也已经有了几个姑娘,可是这个孩子刚出生才三天,去掉十月,怎么算都是在自己好上以后,这孩子才怀上的。 忽然吴邪觉得很可笑,亏的自己还想着为他守身如玉的等他一辈子,人家早将小绿帽子扣到了自己脑门上。 晚上,吴邪躺在床上毫无睡意,脑袋则又一遍的将时间千丝万缕的顺了一遍,结果当然还是依然的不如人意,他想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了,入了张起灵的魔。 章节目录 65 夺子之役 吴邪觉得世界任何的一种语言都不足以表达他对张起灵的爱,这种爱已经深入骨髓侵入血肉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他如是对方自然也如是。 然而现如今的一个小小婴孩便轻易的改变了一切,忽然间他恐惧起来,小孩儿会长大,会娶妻会代代相传,到时候张起灵回来了,自己孤身一人如何去跟他们枝繁叶茂的一家子争抢。 撩起一捧水他使劲儿的揉搓着自己的脸,他的皮肤柔嫩,几下子便搓的炙热通红,他浑然不觉依旧是拼了命的洗。 灿黄铜盆在架子上颤动着像一抹金。 潘子在旁边默然而站,面无表情的看着吴邪跟自己的脸部过不去,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伸手从脸盘架子上取下白毛巾。 展平叠成一个小方块,他规规矩矩的双手递给了吴邪,“小三爷!”。 吴邪闭着眼睛接过了毛巾,他先细细的擦了眼睛,然后将毛巾捂住了半边脸,从嵌在架子上的镜子里他看到了潘子,“我是不是很傻?” 镜子里的潘子摇了摇头,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小三爷,既然他的心在你这里,你又何必执着他的人呢?” 吴邪放下毛巾转身面对了潘子,红彤彤的脸上现出了一丝苦笑,“人难道不重要吗?” 潘子眼望前方很认真的答道,“可是如果没了心,又何必去在乎一个人呢?” 吴邪摇了摇头表示不懂。 潘子低头浅浅的笑了一下,似乎是一副害羞的模样,“小三爷别在意,我也是瞎说的!” 吴邪擦了擦手,若有所思的发了呆,片刻功夫他一晃脑袋毫无预兆的笑了,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扔下毛巾他扭头去看了潘子。 潘子正里里外外忙着弄早饭,一会儿的功夫,堂屋桌子上便摆了几道荤素搭配的小菜,热滚滚的白米粥也端上了桌。 屋内饭香四溢,很有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潘子很会做饭这大大出乎了吴邪的预料,坐在桌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嚼了几下他笑着放下了筷子,“潘子你的手艺不错嘛,不知道将来哪家胡娘有这个福气能嫁给你!” 潘子捧着一个白瓷碗一口一口的喝着白米粥,米粥熬得很到火候,香气四溢让人颇有食欲。 放下碗来,他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自嘲的一笑,他轻声说道,“像我这种人一个人凑合着一辈子就好了,还去祸害人家姑娘做什么?” 吴邪楞了一下,他没觉得潘子哪里不好,不过整日里的跟着解连环东奔西跑的确实不是一个顾家的男人,不过男人嘛总在家里呆着也不好。 他吃喝的也有些热了,便松了松衬衣领子,随手将袖口也挽了起来,露出雪白的一截,从一小碟子里面夹了一根小咸菜填到了嘴里,他忖度着说道,“你这种人怎么了,很多大姑娘就喜欢你这样儿的,回头我看看有合适的给你介绍个!” 潘子觉得小三爷说话挺好玩的,跟村里的小媳妇似的,他不想博了对方的面子,也不拿他的话当真,故而点头一笑,他说道,“那小三爷费心了!” 潘子没在意,吴邪却是上了心。 早饭完毕,吴邪笔挺的立在小院子里呼吸着新鲜空气,正是天凉好个秋,清晨的阳光直射到院落里,浅浅的洒了一层金,院内只有几株胡桃树,叶子稀疏毫无生气。 人却是一个有生气的人,吴邪一身浅色西服打扮格外的高挑笔直,头发也梳的整齐顺溜,两眼清亮,鼻梁高挺,一张刚脱了稚气的年轻面庞生机勃勃,整个人如雨后春笋透着无限大的青春力量。 抬手抚上树干,吴邪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他心里对自己说道,“北平!北平!”是铿锵有力的说。 来回抚摸着粗糙树干,忽然他猛然转身大踏步的走到了屋内,堂屋两边各另有一间房,吴邪掀帘子进了左侧这间,里面窗明几净,收拾的干净整齐,中间放了一大桌子,桌子后面横着一个大书架子,潘子把这里布置成了一个书房。 在桌旁坐了下来,吴邪利索的从抽屉里面摸出一本信纸,信纸洁白简单没有多余的花纹,是公式化的纸张,他从怀里掏出一支崭新的钢笔,开始了写信。 信是写给张海客的,他曾经见过张海客两回,然而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不过以前跟小哥的聊天中,吴邪得知张海客乃是张起灵的爱慕者,并且很痴情,坚定不移的恋了十几年。 这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张海客敢公然的收留张家子嗣,不过小孩子能有什么威胁,当局也不会去浪费时间为难一个小孩子。 孩子吴邪志在必得,故而信写的言辞犀利不容拒绝,他那一手瘦金体字颇为漂亮,工工整整洋洋洒洒的两大张。 深蓝的墨水透着股墨香,拿起信来,吴邪对着吹了两口气,然后工整的折叠起来,随后塞进了一土黄信封。 粘好了封口,吴邪提笔在信封上颇为大气写上,张海客亲启。 捻着信,吴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张起灵不在,弄来一个小张起灵也不错,可惜自己不会生孩子,要不费尽心思去夺别人的做什么? 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想接下来的事情只要交给潘子就好,潘子知道该怎么办? 潘子的做法很简单,先是亲自去张家大宅送了信,然后言辞谦恭的一顿说辞,极尽之谦卑,表面功夫做的足足的,让旁人绝挑不出半分理来。 张海客握着信十分为难,吴邪竟以张起灵未亡人为名写了这封信,堪称荒谬至及,然而他跟张起灵的关系,张海客却也是心知肚明,羡慕恼怒轻易的便化成了嫉妒,孩子他绝不撒手,他不能得到张起灵,张起灵的儿子他无乱如何也要握在手心。 对着潘子抱歉的一笑,他温和的说道,“张起灵跟我乃是一族同胞,互为兄弟,虽然这孩子并不是他妻室所生,但也是张家唯一之血脉,我务必要竭尽所能去保护他。” 坐在下首的潘子通情达理的对他一笑,“明白张爷的苦心,张起灵已然失踪,而他跟我家小三爷的关系,张爷也不可能是一无所知,现在这孩子便是小三爷唯一的慰藉,希望张爷能够成人之美,将孩子送给小三爷抚养。” 张海客不急不恼,敷衍的功夫做得相当纯熟,“可是现在你家小三爷自身都难保,还要隐姓埋名过活,这孩子将来怕是……”接下来他笑而不语。 潘子并没有十分的愤怒,首次登门交涉不成预料之中,不过他没这个耐心跟这人敷衍到底,这些年跟着解连环,潘子已经十分熟络解连环的办事手法,手段凌厉狠毒,速战速决。 一件事如何做的漂亮干脆,他已经是就轻驾熟,颇得解连环的真传。 直起身来,他含笑跟对方告了别。 而张海客的心里则一直的再打鼓,潘子不是一个善罢甘休的人,他在北平是很有名气的。 翌日清晨,天灰灰亮,一个老仆人打开了张家大门,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睡眼朦胧的抬起了头,紧接着便是一声嚎啕惨叫。 其他仆人闻声陆续赶来,然而全都呆立当场,张家大门门檐下一溜的挂满了人头,全是他们常见的面孔,五六个年轻女人青白的面孔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是张海客的妾室。 张家立即的乱成了一锅粥,当天下午张海客便命人将孩子送到了吴邪居住的小院子里,张海客没敢耍什么花样,那当真是张起灵的孩子。 潘子竟然一夜之间悄无声息的割了他妾侍的脑袋,他明白对方是铁了心的要夺回孩子,解家吴家现在还夹杂着一个齐家,他对付不了。 而且他非常的惧怕潘子,潘子眼神犀利面目可憎是一副不好惹的亡命徒相,那人是不要命的,昨日潘子一直笑眯眯的,他知道那是笑里藏刀,那刀子随时都有可能插到自己的心窝上,他犯不上为了一个瘦小丑陋的小娃娃去折上自己的命。 那的确是一个丑陋瘦小的婴孩,出生刚五天,红扑扑的一层皮裹在一个小小的骨架子上,像一个大号的耗子,鼓鼓的肚皮,又像个大蛤蟆,眼睛眯得紧紧的看不清大小,然而上面是稀疏一层浅黄眉毛,鼻头尖尖小小一点也不挺,头发倒是黑黝黝的挺有力量。 吴邪将裹着小毯子的孩子抱到了怀里,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毯子,然后他低头仔仔细细的去看了这孩子,及至看清了孩子面貌,他哎呦一声睁大了眼睛,随即抬头看向潘子,他愣愣的问,“这孩子怎么这么丑?” 潘子看过这孩子了,此刻便一点头,“是够丑的!” 章节目录 66 意外消息 吴邪对于这个丑陋的小东西给予了很高的期望,他想将来张起灵回来了就算是不喜欢自己了总不能连有血缘关系的儿子都不要了吧,到时候自己就以这孩子的母亲自居,看他能怎么样? 养孩子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首先要解决吃食问题,百货公司出售的代乳粉是好用可就怕营养不好,吴邪忖度着应该给这孩子请一个奶妈,另外还要雇一个老妈子,不然家里三个大老爷们是什么也办不好的。 清晨起床,看着满院子飞舞着的尿布,吴邪长长出了一口气,潘子真厉害,他由衷的赞道,踱步来到井边,他笑眯眯的弯下了腰,“潘子,辛苦你了!” 到了这时候吴邪终于是知道解连环为什么非让潘子跟过来了,潘子实在是能干,出门能打天下,到了家里能操劳家务。 潘子正撅着屁股呼哧呼哧的搓洗了床单,上面一滩一滩的印迹全是那孩子昨夜留下的,听了这话,他头也不抬的说道,“不辛苦,可就是浪费时间,要赶紧的雇个老妈子过来,要不然咱们可什么事情也干不成。” 吴邪深以为然的一点头,“你说的对,等大奎买东西回来我让他立刻去办!”一面说着他坐到了尺把高的井台上面。 “算了,还是我去吧,大奎办事我不放心,你让他出出力气还行……这事儿他办不好!” 吴邪笑了,“潘子,你这是天生的劳碌命!” 潘子手上停了动作抬头看向了小三爷,小三爷两眼眼圈乌黑显然昨晚并没有睡好,他看了几秒钟,面无表情的又埋头继续搓洗起来,“三爷也常这么说,呵……” 吴邪废了好一番的功夫才明白他所说的三爷乃是解连环,心念一动,吴邪好奇问道,“潘子你是不是喜欢解……叔叔?” 话一出口他才觉出了不对劲儿,不能自己喜欢男人就感觉天下所有人都喜欢男人吧,思及至此他赶紧补充道,“潘子,你别误会,我就是……” “小三爷,你说的对,我喜欢三爷!” 吴邪张着嘴,瞪着眼正是一副傻不啦叽的模样。 潘子笑道,“我也喜欢你呀……”硕大一铜盆里面全是皂沫,潘子衬衣袖子挽的高高的,粗壮麦色胳膊在里面来回的挥舞着,有模有样! 吴邪明白了他的意思,同时更加的敬重他了,认为他不是一般的下人,是自己的朋友甚至是家里人,跟二叔三叔是一样的。 潘子洗好了单子,水淋淋的捞出来两手用劲儿绞弄起来,吴邪连忙起身要帮忙,那边袖子还没挽起来,屋里哇的一声传出了哭啼声。 “得了,小三爷,赶紧的过去吧,许是饿了?”潘子咬着牙边绞边道。 吴邪一耸肩膀,放下衣袖,虚虚晃晃的超屋内走去。 昨夜他是一夜未睡,两眼酸胀,看东西时晃晃悠悠的不落实处,那孩子昨儿个白天睡了一天没事,晚上倒是折腾起来,嗓子大的吓人,嗷嗷的。 吴邪被吵的难受,先是很耐心的晃着哄着,及至到了后来,他困得眼皮子千斤坠,直想一头栽倒床上睡觉去,然而孩子闹的厉害怎么的也不肯停止。 还是潘子有办法,他沏了一杯代乳粉喂了孩子,孩子砸吧了两下单眼皮很快的便睡着了,可惜睡得太浅,吴邪刚倒下,他又尿床了,尿布刚换好,他又饿了。 折腾来折腾去,吴邪最后的一点耐心也被他消磨殆尽真想再把他仍回去,这么丑的孩子又闹人张起灵回来了指定不会喜欢,自己别再白辛苦一场。 不过一想到他身体里流淌的是张起灵的血脉,吴邪就又舍不得,忍着劳累他是结结实实的伺候了这小祖宗一个晚上。 现在脚步发虚脑袋发晕,然而依旧是马虎不得,先是抱起来晃了两下止住了他的啼哭,然后单手抱住腾出一只手来去冲了代乳粉。 小家伙喝足了也不闹人竟又闭上了小眼睛,眉毛又加重的趋势,吴邪觉得比昨天好像是好看了一点,不过他并不确定,叹了口气,吴邪明白他这是白天晚上睡颠倒了,不过睡了就好,自己真是撑不住了。 一夜不睡不可怕,可怕的是折腾的难受,请奶妈的事刻不容缓应让潘子立即着手去办。 潘子做完了所有杂事,下午他果然出去找人了,潘子动用所有人脉关系忙碌了一个下午,到了晚上他终于是找到了合适的人选。 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媳妇,是他一个兄弟的老婆,刚生了一个崽子还未满月,因为丈夫跟潘子颇有些交情,所以听了潘子的交代便自作主张的让自己媳妇儿过来帮忙,顺便还找了两个个五十多岁的老妈子过来,外送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 拍马屁的功夫做得足足的,潘子便也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这小媳妇瞧着很干净,长相也敦厚,传统的一身斜襟淡绿旗袍,梳了一个妇女发髻,就是有点害羞不太敢正眼瞧人,手脚倒是挺利索的。 老妈子吴邪也没什么挑剔的能看孩子就成,洗洗涮涮的小丫头也干得挺轻松。 吴邪终于得了空可以打理生意了,生意刚刚铺展开来,解连环忽然登上了门。 解连环对于吴邪其实是不怎么看得上,故而派了潘子跟来,熟料对方做事手段挺干净利落,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来,不过架子倒是端的挺好。 孩子的情况他早就听潘子说了,所以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孩子而来,来到床边他弯腰仔细的审视了孩子一番,最后他抬头问道,“这是张起灵的孩子吗,怎么尖嘴猴腮的,别再受骗了?” 吴邪听了这话颇为不高兴,虽说自己挺不喜欢这孩子的,可是说他是尖嘴猴腮未免太苛刻了点,“小孩子都一样儿,看不出好坏来,兴许大了就好看了?”吴邪没有回答他的话。 解连环知道他这是有点生气,好家伙还知道护犊子了!扭过脸去,解连环从新审视了孩子,还是尖嘴猴腮,他有点不太相信这会是张起灵的儿子,回头还是亲自问问潘子吧,他想道。 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解连环起身笑道,“大了就好了,现在的确是看不出好丑来,哦,对了,我最近组织一批人,准备到山东一次,”说着他忽然凑到了吴邪耳边,压低了声音道,“战国大墓,他娘的里面好东西绝少不了。” 吴邪转过脸去直直的面对了他,“这……真是战国墓?” 解连环笑着点了点头,又回头看了孩子一眼,瘦猴子一个很像是人类的老祖宗,眉头也有点皱,太丑了,解连环心道,捂嘴轻咳一声,他继续了刚才的话题,“到时候给你捎几件好东西出来。” 吴邪怕吵醒了孩子,便领着他出了房间。 两人走出房间来到院子,边走边谈,解连环心情似乎很好,有点话唠,“听说陈阿公手底下有一个哑巴,伸手了得,探墓掘坟是一把好手,能借来用用就好了——回头我找他打个商量!” 吴邪心里咯噔一声,他停了脚步,直勾勾的看着解连环,“哑巴?”他小声问道。 “是啊,有问题?”解连环不解的问道。 吴邪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去,心里忽然乱了起来,他知道自己是有点大惊小怪,哑巴高手就是小哥吗?他不相信,然而一颗心七上八下总落不到实处来,就跟天下要大乱似的。 解连环看他脸色有点苍白,开始还不解,脑筋略微一转,他明白了,望着前方他笑了笑,他心里也很好奇,道上的这个哑巴到底是何方神圣,短短的几个月的时间竟瞬间成名?难不成真是张起灵? 章节目录 67 麒麟惊现世 出了后院来到前院,解连环在前院见到了潘子,潘子刚从外面回来,灰色西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此刻一见到解连环,立即喜上眉梢,他大踏步的来的解连环跟前,咧嘴一笑,“三爷?你怎么不让我接你去?” 解连环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皮包那小子挺机灵的~” 潘子没说话心里有点失落,他知道皮包乃是他跟吴邪时,解连环新提拔的一个小愣头青,刚十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好好培养将来就又是一个自己。 失落一瞬即逝,他脸上立即又是春风拂面,对着旁边的吴邪一点头,他说道,“小三爷,第一批货物刚到,大奎跟去仓库了,货物不多,我就先回来了……” 吴邪笑着也是一点头,“好,你先带解叔叔到屋里用茶,我约了周老板谈生意!这就到时间了。”说着他转向了解连环依旧是带着微笑,“解叔叔,我去了?” “去吧!”解连环歪了脑袋,乌黑眼睛看着吴邪。 “我开车送你吧,小三爷?”潘子对着吴邪走出去的背影喊道,嘴上谦虚着脚却是钉在原地没动。 吴邪回头一摆手,“不必,小张送我好了。” 吴邪是长衫短褂打扮,因为个子高挑身材匀称,是以一动一静都带了风流倜傥,及至他昂首挺胸出了院门,解连环立即拉了潘子的手,神情盎然道,“快说说,这孩子怎么弄来的,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 潘子一挑眉毛,话匣子打了开来,立即的滔滔不绝,俩人一面聊着一面回到了屋里,屋内中间放了一桌子,上面摆了一套茶具。 潘子将手上衣服挂到旁边衣服架子上,然后翻开了两个小茶杯,倒了满满两杯热茶,就着茶水,俩人坐在那里头拱头的讨论起了张家的闲话,中国人伟大的传统美德便是背后闲话,俩人承袭的淋漓尽致。 潘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无巨细全都泼给了解连环,解连环瞪着乌溜大眼显然是十分的感兴趣。 “那还是一个青年学生,中学都没毕业就被张大佛爷弄来送给儿子尝鲜,她运气不好,虽说一次成孕,可张家正好此刻倒了霉也就没能母以子贵。” 仰头咕咚喝了一口浓茶,他兴致勃勃继续说道,“张家树倒猕猴散,张海客那家伙竟然偷偷养了她,你想一个青年学生哪里真会规规矩矩的给张起灵抚养儿子,儿子一落地她就偷偷跑了……” “跑了?”解连环满脸不可思议。 “可不是,说起来也挺好笑,三爷,你说她跑什么?嫌孩子丑陋,虎毒还不食子呢?”潘子凑近了解连环。 解连环坐在桌边,手里捻着杯子,沉思了片刻,他说道,“她这是为了自己的将来着想呢……喂,这孩子怎么这么难看?” “谁说不是呢?”潘子立即又有了话题,就这这个话题,俩人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末了肚子咕咕响了起来,才匆匆结束了这场荒谬谈话。 那孩子确实是张起灵的儿子,女学生本就是张大佛爷抢来的,对张家的人就没什么好印象,对于张起灵她更是模糊,简直跟做了一场梦似的,梦里一个冷冰冰的男人在黑夜里直接的给她开了苞,然后翌日起床那人就不见了。 从此再也没见过那人,本以为噩梦结束了,熟料竟然一夜成孕,张家忽然没落没人管他了,这边偷了金银细软想要要跑,那厢却被张海客趁乱掳走了,人家都是十月怀胎,她倒好肚子马上要爆了,孩子才落了地,那一天竟然是鬼节。 她心里害怕,对刚出生的孩子也没什么情义可讲,刚能勉强下地,她便趁人不备偷偷的溜了。 下午解连环带了潘子亲自去拜访了陈皮阿四,陈宅是一个传统的大宅院,门房高耸两边挂了大大的红灯笼,宅内也是檐牙高啄,青砖红瓦。 走过前院,上了一道长廊,又穿了一道月亮门,最后经过一处姹紫嫣红的小花园方才到了陈皮阿四的居所。 陈皮阿四满头银发披散开来齐齐的直盖耳朵,脑门上则是光溜溜的程亮,红光满面没有老年人的颓废,眼睛也是炯炯有神,透着股精神气,绛红斜襟褂子,灰色长袍,正是一副清朝遗老打扮。 坐在满屋红木名贵家具的会客厅里,他悠然自得的喝着小茶听着小曲……那是从一对儿金黄大喇叭花里传出来的。 看见门房引来的解连环主仆二人,满脸褶子勉强堆出了笑意,他端着茶杯客气道,“哎呦,解九爷?” 解连环取下帽子一躬身,笑道,“陈阿公,您叫我解九就好了!” 解连环款款落了座,双手接过仆人奉上的茶水,他开门见山的讲了自己前来的目的,“听说您手下新来的一人很厉害,此人是?”解连环很和适宜的止了话头。 陈阿公放下茶杯,定定的看着解连环,小眼睛射出了寒光,解连环毫不畏惧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是笑吟吟的,堪称谦卑有礼又不失分寸。 俩人对峙了几秒钟,最后还是陈皮阿四率先败下阵来,叹了口气,陈阿公收回目光缓缓说道,“想必瞒不住你,那人的确是张家小子,不过是个半疯子?” “半疯子,此话怎讲?”解连环心惊肉跳,那人竟人真是张起灵。 浅浅喝了一口茶,陈阿公沉吟了一番道,“他是我手下的人在广西抓的猪崽,当时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跟个乞丐似的,神志也不甚不清楚,朗风他们也没在意就抓了他当猪崽……” 接下来陈阿公的一番话解连环听的是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原来张起灵从格尔木逃窜出来后,神志不清迷迷糊糊间竟稀里糊涂的流落到广西巴奈去,其时陈皮阿四手下朗风华和尚俩人在巴奈遇到一凶墓,正四处寻找诱饵探墓。 后来就找到了张起灵,他当时情况很不好,披头散发蓬头垢面浑身上下衣不蔽体,精神恍惚正是一个痴呆之人,朗风二人便以为他乃是当地一傻子,随即轻易捕捉过来。 他们剥了他褴褛衣服绑了他的手脚,然后将他扔下凶墓,后来的事情则是出人意料,斗未倒成,反而损失惨重,几乎是全军覆没,只朗风华和尚二人险险逃出,随即他们便报告给了千里之外的陈皮阿四,陈知悉后岂会轻易放弃,便亲自上阵。 一个礼拜后,他重整人数进入墓道,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鹰暗潮湿恶臭的墓室里,竟然横七竖八的躺着十几个僵尸粽子,统一的全被扭断了脖子,而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正坐在中间一棺椁之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巨大的震惊过后陈皮阿四慢慢趋于平静,仔细审视了这人一番,他发觉此人颇为眼熟,当即决定将其带了回来,待洗净换了衣服,陈皮阿四方才想起他很像是张家独子。 后来证实他的确就是张起灵,只是脑袋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并且已经失去记忆,前尘往事竟一概不知。 从此以后他便跟着陈皮阿四,因为其伸手了得且天赋异禀,是以很得陈的重用,很快他哑巴张的名号便在盗墓界迅速传开。 解连环听到这里已是目瞪口呆,就连着沙发后面立着的潘子也是惊出了一身的白毛汗,手上托着解连环的黑色礼帽,他心道,妈的,这老东西扯淡的吧! 章节目录 68 同床共枕 潘子不信,解连环倒是信了个八九分,张起灵的本事可是大的很,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他一点头叹息一声问道,“陈阿公,您说这张起灵当真是个半傻子?” 解连环平时并没有什么恻隐之心,不过因为张起灵跟吴家有些渊源,他这时倒是真的有些同情他了,不过他这怜悯之心去的很快,并没有影响他的大好心情。 陈皮阿四摸着光洁的下巴,忖度着答道,“不像是装出来的,看来当时在格尔木他们……”忽然话锋一转,他怒骂道,“他妈的,政府的人这是想要借机连根的拔出我们九门的人,操他祖宗的……” 解连环无心听他高声谩骂,脑筋一转,他当即转移了话题,“陈阿公,我想向您借这个人用用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陈皮阿四一摆手,“没问题,纸包不住火,他迟早是要在道上露面的,其实现在很多人都再猜测他的真实身份……”忽然停住了说话,他抬头面向了解连环,神情诡异的嘿嘿一笑,他压低声音问道,“不知道你用他是来干什么的,听说吴三省的小侄子挺喜欢他的,你现在又冒着吴三省的名字,别回头你把人带走了,再让吴家小子把人给我玩坏了!” 解连环跟潘子福至心灵心有灵犀的同时暗骂道,他妈的,谁玩谁呀? 心里如何的波涛汹涌面上依然平静,他将右腿从左腿上放下来,拂了拂膝盖上面微小褶皱,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笑着对陈皮阿四说道,“陈阿公放心,玩不坏他,不过我这回来借此人还真是为了一幢正事,什么事嘛,想必晚辈不说陈阿公也猜得到。” 陈皮阿四神情了然的一点头,“没问题,只要别玩坏了他就行,这人本事厉害着呢,以后很是用的着。”不等解连环答话,他继续笑着说道,“他可不好驯服,你可让吴家小子悠着点,啊……哈哈哈!” 解连环附和着他一面点头答应,一面陪着笑了两声。 天微微黑时,吴邪忙完了生意场上的事情,因为刚陪客人吃过饭,胃里油腻难受的不得了,他摆手打发走了开车的小张,独自一人顺着大街往回走去,他想没几步路正好可以消化消化肚子里的事物。 晃晃悠悠的走了两步,他忽然瞧见了街边上卖的冰糖葫芦,鲜红欲滴晶晶亮的看着挺好看,当即他便摸出钱来买了一串。 冰糖葫芦看着好看惹人食欲,然而吃起来是又硬又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好吃,随便吃了两颗红果后,他随手将其扔到了路边,从兜里摸出一条蓝白相间的格子手帕擦了擦嘴唇,他连着嘴里的尽数的全都吐了出来。 及至嘴唇脸面都收拾干净了他方才慢腾腾赶起了路。 吴邪是天完全黑透了才到的家,有心去东厢房里看看孩子然而有奶妈在那儿很是不方便,因此他不得不放弃,晚上天气有些凉,饭桌上又喝了点小酒,也不多,不过此刻小冷风一吹,脑袋便有些眩晕,晃了晃脑袋他站在院子里迷瞪了一会儿,头脑依旧不甚清醒。 他转身去了厨房,在厨房的大缸里面,他用水瓢舀了一瓢子水咕咚咕咚灌了一肚子,末了他抬起袖子一撸嘴巴,抄起手缩着脖子带着一肚子的凉水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房门,他先伸手在边上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摸到了灯绳他一拉,小小的一间房里顿时雪亮起来。 突如其来的灯光闪的他猛地一闭眼,忽然感觉很不对劲儿他忽的一下子又睁了开来,然后他就愣住了。 一个男人躺在他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正定定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张起灵。 吴邪揉了揉眼,他想自己也没怎么喝酒呀,怎么就醉了呢?他忽然不敢睁眼睛了,因为怕是一睁眼,幻觉随即的消失。 伸长手臂,他摸摸索索的走到了床边,闭着眼睛坐在了床沿上,他依旧是不敢睁开双眼,闭眼垂眸他笑了一下,嘴里嗫嚅道,“这幻觉真好,以后要多喝点酒!多喝点酒就能常瞧见你了。” 张起灵一直盯着眼前的这个男人看,就觉得这个男人脑子有点毛病,拉开了电灯却把眼睛闭上了,现在还在这神神叨叨的,脑子肯定是有问题的,难道他跟自己一样脑子会时而糊涂时而清醒,故而刚才那个三爷才让他也睡在这里的。 思及至此,张起灵一点都不同情他,相反还认为此人真是讨厌透顶,好好的一张大床今晚恐怕要睡两个人了,不过这并不是自己的家也不好撵走对方,只能是忍耐了,想着往里面挪挪地方,又一想,我为什么要挪,便侧躺着直直的盯着那男人看也不言语也不动作。 吴邪在床边正襟危坐,双手搭在两边大腿上,眼睛紧闭,正是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 呆坐半晌他也不舍得睁眼瞧瞧,怕幻觉会就此消失不见,他迷迷糊糊间想伸手去摸摸试探试探,然而手指一动他又不敢动作了,双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始终是不敢丝毫动作,直到眼睛再也支撑不住,他一歪身子竟然睡着了。 张起灵见对方半歪在自己身上睡着了,心里平静依旧是未起半点涟漪,他扶着对方肩膀坐了起来,摸了一下对方的脸他觉得这人有点熟悉,自己以前肯定认识,然而是谁,他却如何的也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就不想,他不为难自己的脑子,因为他一多想,脑袋必然混乱,混乱了原先知道的也必然全数的忘掉,是以他对自己很是放松。 盯着对方的小白脸又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这人唇红齿白挺好看的,眼睫毛长的像两把小刷子似的,一颤一颤挺好玩,不过仍旧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决定就此打住开始睡觉,不能再往下想了,要出事儿的,将吴邪扔到床里面,他也不为对方盖被子,径自裹着被子睡的天塌不惊。 翌日清晨,吴邪起床揉了揉眼,就感觉自己快要被尿给憋死了,四角着地他爬到床边翻身下了床,他一面在床下找拖鞋一面奇道,睡觉没脱衣服? 他趿着拖鞋匆匆忙忙的赶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而在此刻解连环潘子正在前院堂屋里面吃着早餐,捧着小碗喝了一口粥,解连环看着院内的张起灵压低声音说道,“潘子,昨晚你听到什么动静了没,我怎么什么也没有听到,连个说话声都没有,真他妈的邪门。” 潘子大口的嚼着馒头,夹了一筷子的咸萝卜条塞进了嘴里,听了三爷的问话,他咕囔着腮帮子含糊答道,“不知道,反正肯定要办事,要不小三爷怎么都日头晒屁股了还没起床……管他呢,要是老子非得干他一夜!” 解连环一听,“哎呦潘子,你本事不小,一夜,你试过?” 潘子停止了嚼动,瞪着眼睛看解连环,他一点头,“试过呀!” 解连环将小碗往桌子上一掼,“老子都没试过!” 潘子笑了,继续大嚼大咽,“二爷肯定不行,白长了一个大个子!” 解连环哑然,觉得失了面子因为他在这方面竟然没试过一夜,索性他不再理潘子,全神贯注的喝起了小粥,至此俩人很不要脸的谈话终于结束。 张起灵站在院内的胡桃树下,定定的看着井边三个女人,一个年轻的抱着一个孩子做在那里玩,另外两个上了年纪的则正在洗洗涮涮。 鬼使神差的他竟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到了三人跟前,他毫不掩饰的探头去看那小媳妇怀里面的孩子,那小媳妇挺大方,掀开毯子一角让他看个痛快。 他的确是看痛快了,“丑”审视一番过后他做出了评价。 一旁的一个老妈子笑道,“不丑,俊着呢,这是没长开呢,皮肤红的孩子长长就变白了,眉眼也会慢慢的清楚的。不能急!”说着她直起身来同另一个老妈子合力绞起了一件湿哒哒的深蓝床单。 张起灵对孩子不感兴趣,他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就走了过来,像是冥冥中什么东西牵着他前来一样。 面无表情的他转身走开了,他觉得那孩子还是丑,不过并不讨厌。 章节目录 69 纵使相见不相识 饭桌上解连环伸手西服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张泛黄残败的方布子,将面前的粥碗推开,他将方布铺展在桌面上,低头垂眸他细细的研究起来。 他长相俊秀又偏爱西服打扮,是一个很惹眼的摩登青年,这样的人在时下是非常的招现代女青年的喜欢,最近便有一位官宦家的陈姓小姐对他一见钟情。 那陈姓小姐念了两年的大学便自以为是知识女性,跟同学到杭州游西湖,归来的火车上邂逅了解连环,深深的被对方风雅谈吐所吸引,认为自己罗曼蒂克的爱情来临了,她既然自居为现代知识女性,在爱情这方面自然是大胆开放,当时她就向解开口示爱,她那一开口不要紧吓的解连环半路差点跳火车。 事后解连环倒是隐隐生出了后悔,认为完全可以和对方谈一场精神上的恋爱,何必一口回绝了人家小姐家家的呢,说不定俩人时候长了,自己的喜欢男人的毛病就好了,到时候一脚踹开吴二白岂不痛快。 后悔归后悔,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此刻他文质彬彬的研究着地图,脑壳子里面则是明器。 潘子咕噜完最后一口粥,拉起屁股下面的凳子靠近了他,“三爷,这趟活儿我也跟过去吧?” 接连环没抬头,“不用,有张家那小子呢,你得留下帮吴邪打理生意!” 潘子知道解连环的决定很难改变便不再多嘴,他看着满院子乱溜达的张起灵,满心诧异的又开了口,“三爷,你说他满院子的蹦跶什么呢?” “蹦跶?”解连环抬头透过房门看向了院子,就见张起灵神神叨叨的沿着矮墙脚一步一步的丈量着,弓着腰背着手,简单的蓝衫长裤倒是穿的支支楞楞,头发不知道被谁剃成了短寸,简直堪与潘子相媲美。 收回目光,解连环看向了潘子,乌溜眼珠子清澈有光,“要不要跟他弄点饭吃,吴邪今儿个要是起不来了,我们总不能饿他一天吧,对了,一会看看吴邪去。”低头浅浅笑了一下,他拿手撑起了脑袋,斜睨着潘子他又问道,“潘子,你说我做的对吗?回头吴二白该不会怨我吧,他那个牛脾气生起气来,可真吓人!” 潘子挠了挠脑袋上刺毛,忖度着答道,“不能,你这又不是害吴邪,再个说了纸包不住火,吴邪早晚要知道!” “你说的对……去把他弄回来,可别在院子里给我丢人了!”解连环也弄不清张起灵在干什么,不过他也没兴趣,一个半疯子还挺有思想不成,此刻就觉得他像一个没主儿的小狗儿,溜着墙根走。 潘子还没起身,那半疯子自己就过来了,他从厨房盛了满满的一盆粥,端着便走了进来,进来了也不问人,一屁股做了下来,随即埋头便吃了起来。 潘子特地的看了看他用的盆,黄底蓝花还挺好看的——那是用来洗菜的,好家伙,这饭量,潘子解连环惊得下巴差点砸到地面上去。 咬了一口的大白馍,张起灵斜了一眼的解连环,看他面前展着一张纸,伸出一只手去,他一下子抽了过来,半疯子是很有思想的,此刻一砸吧嘴,他发表了自己的观点,“这斗好弄!”然后他停顿了一下,又自言自语道,“我好像去过!”随即他又摇了摇头,因为他自己也不十分笃定。 解连环跟潘子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心领神会——这小子到底疯了几成?还是解连环见多识广,微笑着一点头,他笑吟吟道,“张爷有把握就好,这图不全,本来我还有点担心呢!” 张起灵没回答,也不知道是嘴巴占着呢,还是不想说话,就是一面吃一面看这泛黄的残破地图。 吴邪放完了水回到房间,他忽然就想起了昨晚的幻觉来,倚在门框上他发起了呆,脑袋里空空的其实什么也没想。 过了半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便直起身来走到了房间,在一个暗红大立柜里面翻腾出一套卡其色的长衫,将昨晚那套皱巴巴的衣服换了下来,他肚子也咕噜咕噜的打起了响,一看手表,九点钟。 不算太晚,慢腾腾的换了一黑色皮鞋,很细致的系好了鞋带他方才踱步出房到前院去了。 来到前院他看家里三个女人坐在小凳子上嗮太阳呢,那个小宝宝从一个人的手里转到另一个人的手里,他瞧着有些心疼,孩子太小了,还不到十天呢! 快步走了过去,他低头去看孩子,同时嘴里说道,“这么小就抱出来好不好呀?” 其中那个岁数最大的老妈子便起身笑着答道,“齐少爷,没事儿,我们都懂!” 吴邪点了点头,他忽然发现小孩好像比前几天好看了些,因为眉眼渐渐的清楚起来,竟有点眉清目秀的意思了。 越看越是喜欢,他干脆从老妈子手里接了过来,抱着亲了亲,心里欢喜的不的了,手臂稍用了力,他直想把孩子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 及至抱够了他才依依不舍的将孩子送还给了老妈子,“他多乖!”吴邪心道,“也不哭也不闹,以后可就是我的了,虽然有点丑!” 吴邪远远的便看见屋里面多了一个人,因为那人是背对着门而坐,他看不到那人的正脸,不过背影脑袋都很熟,可是又不知道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儿,慢慢走进了屋里,他一眼不眨的看着对方。 他慢慢的往里走着,先是看见了那人的脑袋,耳朵,侧脸,那人的样貌一点一点的完全清晰的呈现了在他面前。 他拉起一张凳子坐到了他旁边,然后定定的坐在那里看,张起灵抬头看见了昨天的那个青年,没反应,低头继续吃他的饭。 解连环潘子二人也闹不清楚他们俩人怎么样了,不管怎么说以前是恋人,现在一个屋子里关了一夜不发生点什么都不正常,虽然一个是半疯子,不过另一个可是好好的。 是以吴邪一出现,他跟潘子就盯着吴邪的屁股看,从院子里到屋里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就是精神好像不太对劲儿,看着是平静可是解连环因为是挨着他,故而感觉到了他全身好像都在颤抖,并且眼睛有点发直。 抬起手臂,解连环轻轻捅了一下吴邪,“洗脸吃饭呀,还看,昨晚没看够吗?” “哦,”吴邪乖乖答应了一声,果真是起身洗漱去了,片刻过后他将自己的脸面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回来了。 做到桌上他开始吃饭,潘子起身去厨房给他盛了饭,他端起来喝了一小口,热乎乎的小粥一下肚,他全身都舒畅了起来,抬头他看向了潘子,对粥做出了一番评价,“潘子,柳妈熬的粥没你熬的好喝!” “这就是我熬的!” “是吗,今儿个火候不到家!”吴邪平静说道。 潘子笑了,“得了,小三爷,明儿个还是柳妈熬好了!” 吴邪点头嗯了一声,低头慢慢吃了起来,一面吃着还一面的给身边这人夹菜,张起灵是来者不拒,有吃的就行。 他这边刚吃了几口,张起灵那边一抹嘴巴吃饱了,一盆粥喝的光光的,双手扶桌他站了起来,随即转身便要往外走。 “等等,小哥!”吴邪腾的站了起来。 张起灵闻声果然停了脚步,他转过身去面无表情的看了过去,就见昨晚那个人也站了起来,正一步一步的踉踉跄跄向他走来,颤颤巍巍的那人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 汗津津的手还未触碰到皮肤张起灵就很厌恶的将脸转向了一边,他知道被男人摸脸是很不好的,谁知刚一转开,那人就一头拱了过来,张起灵看的清清楚楚,那人是晕过去的。 半抱着那人张起灵悻悻的想,这人不止傻还有病,要不怎么就忽然晕了呢? 章节目录 70 前世今生 张起灵坐在堂屋门槛上静静的发呆,吴邪则拉住解连环潘子在书房里么嘀嘀咕咕。 “这么说,你昨晚压根就不知道张起灵在你床上?”解连环满脸诧异,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吴邪瞥了他一眼,随即嗯了一声,是一副没好气的模样,解连环办事简直是太没谱了,张起灵找到了,不告诉他,偷偷的塞到自己的被窝里面,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而且小哥明显的脑子有问题。 他愈想愈是生气,但是也不好向面前这俩人发火,是以很不耐烦的在房间里面忽的走过来忽的走过去,他摆起了臭脸,走来走去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当他从昏厥中悠悠醒转时,他就知道一切都不是幻觉,张起灵确实是回来了,他又哭又笑,他抱住了活生生的张起灵,他去拧张起灵,他去掐张起灵,最后他又吧唧咬了人家耳朵一口,因为他牙口好,那一口下去,张起灵终于是变了脸色,将他一下子推搡到了解连环怀里。 解连环刚才掐他人中才把他掐醒的,这时候也知道了事情有点严重,是以有点羞愧不敢正眼瞧他,就吴邪刚才那表现,昨晚他约莫着压根就没回自己的房间,根本就不知道张起灵回来了。 及至吴邪哭闹笑够了,三人进了书房进行了一番深入的探讨,探讨后的结果自然也是出人意料的。 解连环将前因后果一字不落的说了一遍,说完以后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事办的不地道,他当时也是想要捉弄一下吴邪而已,不过事情并没有按照他所预想的去发展,察言观色他看了看吴邪,发现吴邪嘴角噙着笑,显然是高兴坏了。 悄悄地松了一口起,他想自己差点就坏事儿,吴邪刚才那一个激动要是出个好歹来,吴二白非剥了自己的皮不可。 潘子是毫无愧疚之心的,他想,人给你找来了又送到被窝里这还不好? 静静的听完解连环的讲话,吴邪没有觉得悲伤难过,很平静,因为一切都比他预想的要好。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他想,还有什么比人在这里更好的呢?只要他看得见他摸得见他,就算是他忘记了自己又怎么样?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手按胸口,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自从看见小哥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的呼吸过,因为他不敢相信,现在知道是真的,也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呼吸了。 吴邪本来就是惊怒喜的,如今惊奇怒气一消,就只剩高兴的份了,也不同这不靠谱的主仆二人计较了,高高兴兴的他走出了书房,刚出了书房,在堂屋他就看见张起灵正襟危坐在门槛上发呆。 轻轻的走了过去,吴邪弯腰挨着他做了下来,也没什么话可说的,单是看着对方笑,一个劲儿的笑,还是那种傻笑。 他笑的是高兴了,张起灵可不高兴,扭过脸来,俩人面对了面,面无表情的张起灵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动了一下屁股,吴邪以为对方要开口说话了,哪想张起灵腾的竟站了起来,然后他慢悠悠的走到院子里,在一颗胡桃树下,他低头弯腰坐在了树下面的石凳子上。 吴邪有点发懵,感觉这样的张起灵很不好,张起灵也感觉吴邪很不好,这人傻的有点过火,不止掐自己咬自己,还对自己傻笑,那个三爷怎么喜欢收集傻子呢?他想,不过自己不算是傻子,就是脑子有时候不够用,只要不多想就没事了。 吴邪也站了起来,抖了抖长衫下摆,他直接的追了过去,在张起灵面前他单膝跪地,抓住对方的一只手,他抬起头来静静的审视起了对方,张起灵这时候任他看,他是懒得再动地方了。 两人都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在这晴朗的深秋小院里面成了两座雕像,和煦阳光透过稀疏树叶缓缓的洒在二人身上,仿若踱了一层的碎金,静谧美好! 然而人美心不美,张起灵斜着眼睛看向吴邪,“你得到医院里瞧瞧!朗风带我看了几回,现在我要是不想事情就不疼,也不傻了。”毫无预兆的他开了口,人倒是好心,可惜话并不是什么好话。 吴邪一怔,然后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哼的他笑了一声,“我可不傻!” 张起灵没回答,他心道,我还觉得自己不傻呢,别人总是说我是个傻子,尤其是朗风。 吴邪不想跟他讨论这么扫兴的问题,他就是想知道张起灵脑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低头忖度了一下,他想好了措辞,抬起头来,他看着张起灵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看我熟悉吗?” 张起灵毫不迟疑的点了头。 这个反应吴邪很满意,他笑了一下,继续问道,“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张起灵又点了头。 吴邪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扩大,他轻而缓的说道,“我是你的情人,我叫吴邪。” 张起灵默然的看着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想,这人还是傻,男人怎么可能跟男人做情人呢? 吴邪其实很希望他能往下能说点什么,现在的情况看张起灵似乎是比以前肯多说话了,以前的张起灵可是一脚也踹不出各项劈来的,现在倒是愿意说话了,不过刚才的问题对方显然让他略显失望。 换了另一个膝盖着地,吴邪决定问一个爆炸性实质性的问题,“你喜欢我吗?”他想第一印象总会有的吧。 然后他支着耳朵,聚精会神的等着对方的答案。 这个问题有点难度,张起灵眼望前方做了很诚恳的思考,一番思考过后,他垂眸看向吴邪做了很中肯的回答,“不喜欢!” 这个答案很不好,吴邪听到以后脸上的笑容立即的消失不见,“为什么?” 张起灵斜着眼睛看他,“傻子!”其实张起灵心里挺高兴,他想要是朗风在这儿就好了,他就可以看看还有比他更傻的人,也就不会天天叫他傻子了。 吴邪哭笑不得,他摸索着对方的手,温柔的说道,“我不是傻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起灵没兴趣,也不想搭理这人索性闭上了眼。 吴邪也稍微有点失望,不过稍纵即逝,这个张起灵脑子果然是有点傻,不过话倒是愿意多说了,这很好,自己可以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随时跟他交谈。 总会好的,他想。 如此过了几天,张起灵情况时好时坏,好的时候他愿意去跟吴邪说些话,然而说的多了,看的多了,就会想的多,想的多了,他脑子一乱,就会脑袋一片空白谁也不认识,这是吴邪最害怕的,不过一平静下来,他会重新的想起来。 吴邪不敢太逼他想,洋医院也看了几回,开的药片子一堆,看着就吓人,不过张起灵并不排斥吃药,很配合。 晚上俩人躺在一张床上,张起灵彻底的成了一正人君子,闭眼就睡。 吴邪一颗心则是骚动不已,浑身火烧火燎的难受,他被窝里面反过来复过去跟烙饼似的,如此折腾了半晌,他忽的做了起来,决定豁出去了,反正俩人干这事也是轻车熟路的了,只要他稍加勾引,还怕张起灵不上道。 他伸手隔着薄薄的睡裤直接抚上了对方的老二,揉搓了几下就发现软绵绵的毫无力道,黑暗里他探头睁大眼睛努力的去看对方,结果就看见张起灵睁着圆溜溜的大眼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71 反攻之战 张起灵四脚着地灵活的从床头爬至床尾,在床尾栏杆上他抓住了自己的衣服,昏黄电灯光里,他不慌不忙的穿戴整齐,然后坐在那里静静的发呆,他脑袋里又是一片空白,什么都忘记了,只是屁股上有些疼。 扭过脸去,他仔细的看了床上另一人的脸庞,那人睡的很是安详,鼻翼翕动很均匀的呼吸着,小脸红扑扑的煞是可爱,可是可爱的背后是一种疯狂,他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面毫无预兆的又疼了起来,他决定不能在这呆了,自己得走,去哪里,不知道,离开再说。 他极力不弄出声响来,袜子也没穿,他直接将双脚伸入了又凉又硬的皮鞋,没来的及系带子,他把鞋带团成团直接的塞进了鞋内缝隙处,直起身来他四处看了看,他想自己应该找些钱出来。 小心翼翼的他翻箱倒柜,一阵子无声的翻腾过后,最后他终于在吴邪的上衣兜里摸出了一叠子纸钞来,他不知道这是法币还是英镑,不过他知道这是钱可以买东西,团好他尽数的塞进了自己上衣口袋里面,纸钞的硬度硌着他的心口,这让他有些安心自信,不过仍旧是有一些不死心,感觉身上还是缺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呢?他站在哪里面无表情的想。 忽然他的目光放在了角落里的柜子上,这是一个暗红的衣柜,上面朱漆凋落是一个很旧的家具,刚才他在里面找钱的时候,似乎是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一种很熟悉的触感,方才一心找钱没在意,此刻再一想,哪里不对! 他重新拉开衣柜,上面原来的一把大锁早被他一下子给掰开了,他捞出里面乱七八糟的衣服被单之类的,最后一件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他试了试发现重量非常可观,将盒子慢慢的拖了出来,上面有吧银锁,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决定不浪费时间,拧住银锁,暗一用力,吧嗒一声响,银锁应声打开,打开盒子,他想,里面的东西似乎很宝贝,因为不但用长盒子锁住了,还在外面包了一层的黄绸缎布。 褪掉外面层层包裹的黄布,张起灵终于看清里面的东西了,那是一把黑金古刀,黝亮中带了寒光,锋芒毕露,是一把好刀。 张起灵一下子怔住了,他发觉这刀太熟悉了,好像就是自己的,手掌轻轻拂过冰凉刀面,他理直气壮的将刀据为己有。 黑金古刀被他结结实实的绑到了自己的背上,这下他觉得自己终于是完全的安心了,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逃跑了,趟过地下乱七八糟的物品他悄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熟睡中的吴邪,忽然弯下腰去,他身体出于本能亲在了吴邪额头。 他自己登时吓了一跳,这种事情他好像曾经做过无数遍,熟悉的他可以凭直觉把握力道,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气,他极力控制住自己不去瞎想。 中午,阳光洒满了小院,温暖和煦,甚是宁静美好,屋内也是一片安宁,此刻吴邪侧躺在床睡的正香,被子层层叠叠的缠在他腰身处,上下露出了银白的肩膀大腿,忽然他眼睛长长睫毛颤动一下,随即慵懒疲惫的翻了个身,长胳膊长腿便占据了整个床铺,身上还缠着月白羽绒被,蓦地睁开眼睛,他觉出了不对,全凭意识他伸出洁白胳膊搭在了旁边,谱的一声,他的胳膊砸在了床面上,此时他还未感到惊恐,转动脑袋他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然后他愣住了。 身旁空无一人,这还不是最不可思议的,最不可思议的竟是满屋子狼藉,遭了贼,这是他第一反应,再也躺不住了,他忽的坐起身来,也顾不得穿鞋,赤脚在屋里面慌里慌张的巡视一番。 解连环正跟潘子大奎等几名伙计商量出发到山东的具体事宜,忽然一声惨叫响彻云霄,屋内众人俱是吓了一跳,那声音歇斯底里不像个人声,可是解连环还是一下在听出来了,那是吴邪的声音。 他手按桌面忽的站了起来,脸上瞬间铁青,他一面往外跑去,一面的喊道,“潘子,快点,抄家伙……别再是那傻小子发疯了!” 解连环率先赶到后院,然后他一下子怔住了,随后赶来的众人统一的磨刀霍霍面露凶光,正是一副要宰人的模样,不过跟解连环一样,站在原地怔怔的摸不着头脑。 就见吴邪松松垮垮的穿了一件湖蓝色长衫,扣子则是系了个乱七八糟,蓬着满头乱发,他赤脚立在院子中央直着眼睛发愣。 忽的舒了一口气,解连环迈步走到他跟前,一扯他的衣袖,他轻声问道,“这是怎么了?那傻子欺负你了!” 吴邪这时候差不多也缓了过来,看着解连环他摇了摇头,带着哭腔答道,“他跑了……” 听了这话,解连环没反应过来,“跑了,他跑什么?跑哪儿了?” 吴邪还是摇头,不过这下真哭了出来,“他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 这话不清不楚,解连环还是不明白,不过瞧吴邪这傻样儿,知道一时半刻的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不再逼问,抬头看了看吴邪所住的屋子,他拔脚走了进去。 屋内乱哄哄的,解连环四处瞅瞅也没瞧出什么,不像是打架现场,不过要真是打架,吴邪也抵不过张起灵那一拳头。 吴邪迈着虚晃的步伐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神情疲惫至极,在床边脱力的坐了下去,他盯着地面说道,“他被我吓跑了,我真是个混蛋……他都那样了……我还那个样他!”他话说的颠三倒四,手上却是利索,呼哧一下,他郞利的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解连环见状又吓了一跳,他慌忙上前扯住对方又要下去的巴掌,“这话怎么说的,你怎么他了?” 吴邪抬头怔怔的看着解连环,张了张嘴,他什么也没说出来,说什么,说他上了张起灵,他还真是没脸说,可是他心里对佛祖发誓,佛祖好像也不管这些烂事,不管了,他昨晚绝对是一时冲动,可是当时只要张起灵有一丝一毫的反抗他也不会那么做。 张起灵当时是出奇的温顺,就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任他胡作非为,吴邪也是好长时候没干过这事儿,搂住自己心爱的人,想要干那事儿,然而张起灵总是不硬,他自己憋的狠了,满脑袋兴奋,就一鼓作气直捣黄龙,一次还没够,他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直到自己差不多要精尽人亡,才鸣金收兵,然后就是倒头就睡,一觉到大天亮,现在他还感觉自己腰酸背痛,浑身乏力。 此刻是满心的后悔也无济于事,抱住脑袋,他深深的弯下了腰,恨不能将脑袋缩到肚子里去。 其实也不是人家张起灵不知道反抗,而是张起灵在吴邪亲吻他的时候觉出了前所未有的熟悉感,仿若两人做过无数次,他就瞪着眼睛想,想要回忆起以前的种种,是以他一动不动的去感受,最后他也发觉了不对,当即就想要一脚将吴邪跟踹飞出去,然而握了握拳头,动了动脚趾头,他竟是没有下的去手,后来脑袋嗡的一声就空白了。 清晨时分脑袋稍清醒了些,看着满身的青紫啃咬吻痕,他就觉出了吴邪的可怕来,下定决心无乱如何都要离开这里。 解连环上去拨弄了两下被子,心里有了个大概,不过仍旧是充满好奇,这就能把人吓跑?然后回头去问吴邪,“他就这样跑了,我一直在前院也没瞧见他呀?” 吴邪没抬头,仍旧是满脑袋的羞愧难当,闷闷的他发出声音,“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的,门闩都插的好好的,窗户也是从里面插着的……” 解连环听了这话,开始在屋内仔细观察起来,嘴里随口问道,“他都顺走什么东西了,瞧把屋子翻腾的?” 吴邪将脑袋拔了出来,盯着解连环四处查看的背静,他静静的忖度一番,除了抽屉里面的几百英镑,屋内什么好东西也没,英镑他是舍得送给张起灵的,忽然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一圈。 猛地一起身,脑袋一阵眩晕他险些晕倒,浑不在意,拼了命的提起一口起,他颤颤巍巍的走到了立柜边上,柜子里面有更宝贵的东西,一阵手忙脚乱的翻腾,末了他直着眼睛一屁股坐到了冰凉地面上,直勾勾的盯着空空如也的樟木盒子,他紧闭双眼咬牙切齿道,“张起灵,你这是来要我的命呀!” 解连环知道张起灵是偷了吴邪的什么宝贝东西,具体是什么东西吴邪不想说,他也不问,就是心里好笑的想,这傻子还挺会过的嘛,还知道拿东西。 招呼潘子进了一阵的巡视,终于找到了张起灵逃跑路线,在吴邪的床下面,一个规规矩矩的盗洞就在那里。 潘子大奎俩人合力搬开大床,一前一后的俩人钻进了洞里。 一个小时候,大奎先爬了出来,然后是潘子,潘子泥头踹脸的爬将出来,先是夺过大奎手里的茶壶,对着壶嘴一阵猛灌,最后他一撸嘴巴喘着粗气说道,“小三爷,你这院子下面可是快成耗子洞了!” 章节目录 72 花儿爷 几个大男人收拾了乱七八糟的房间,一切都归置妥当后,解连环不解的发出了疑问,“那傻小子能一夜之间挖出这么洞?” 潘子也是满心的疑问,坐在桌边他一点头,“可不是,三爷,你都没瞧见,那地下跟蜘蛛网似的,可不成了耗子洞,还打的规规矩矩标准的很。” 大奎一直都是一个被无视的人,此刻为了突出自己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就是,他怎么就跟个耗子似的,打洞偷东西!” 潘子丝的吸了一口凉气,斜了他一眼,“你快闭嘴吧!” 大奎立在一旁果然闭了嘴,潘子他有点不敢惹,打架的样子他是看过,真是不要命的。 吴邪耷拉着脑袋完全是蔫了,鼻尖都要顶到桌面上去了,解连环一拍他的肩膀,摆起了长辈的谱,“别在想了,我让人四处打探去了,一个半疯子还怕找不到……潘子,这回山东你必须得去了!张起灵可是靠不住了。” 潘子听了这话挺高兴,“行,三爷!” 随即俩人讨论起去山东事宜,说着说着话题就又转移到了盗洞上来了,潘子吐沫横飞的夸赞起张起灵来,“他妈的,这洞挖的,功夫真是到家了,平整规矩,枝枝叉叉虽多可清晰的狠,一点也不怕走错!” 大奎在一旁不停的溜须拍马,“就是,就是……”把潘子跟哄的越发眉飞色舞 解连环则蹙着眉毛,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吴邪,“你就一点都没发觉他在你屋子里挖洞,这可不是一夜能干出来的活儿?” 吴邪真是要羞愧死了,两手隐在桌子下面互相搓着,头也不敢抬,“我真是不知道,白天我一直都看着他的,晚上我睡的也不死呀?” 解连环潘子四眼一对,这睡的还不死,屋子都倒腾成这样了,都没发现。 既然张起灵一时三刻的也找不回来,只有潘子顶上一块的去山东了,晚上解连环接了吴二白的一通电话,手里绞着电话线,解连环忽然生出了一种错觉,吴二白难道爱上我了,随即他又否定了,就跟吴三省说的,男人跟男人玩的多了,就没见谁跟谁真爱上的。 吴邪张起灵就是一个例外,他可不敢痴心妄想吴二白会对他起真心,最后吴二白浑厚的一句话顺着听筒窜到了他耳朵里,“小崽子,我真想你!” 甜言蜜语一阵子乱砸,解连环晕晕乎乎的挂了电话,手按听筒,他垂眸痴痴的笑了起来,他想,我可不可以假装他现在爱我爱的死去活来呢?妈的,假装总可以吧! 十天后,解连环一切收拾妥当,带着手下得力伙计出发了,临走时,他给吴邪留下一张纸条,上面林林总总的列了很多西药名称,“这是你三叔要的,你设法弄些来给他偷运过去?万事小心!” 吴邪捏着纸条有些发愣,感觉解连环真是看得起自己,既然他看得起自己,自己就一定要做好这件事,在解连环出发后,吴邪一面着人四处打探张起灵的下落,一面积极准备药品。 这时候胖子完全的派上了用场,胖子在北平门路多,弄一卡车西药来简直是轻而易举,就是一路的往南方不好送。 在吴邪租住的小院里,吴邪同胖子商量了具体的路线,吴邪想要亲自押送,胖子认为完全没有必要,手里夹着烟卷,胖子一本正经道,“天真,这种事情你最好是不要沾染,你亲自押送风险反而更大,你随便的找一个下人去干,旁人还不会在意!” 吴邪一听这话,感觉十分有理,他一点头,笑道,“胖子,还是你想的周到!”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胖子顿时来了精神,身子一擎,他洋洋得意道,“那是,我胖爷当年在老北京混的时候,你小子还穿着开裆裤呢……” 吴邪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头,“是的,你很厉害!” 胖子顿时泄了气,就感觉现在的吴邪好像有点海绵的意思,无论什么打上去都是软绵绵的毫无力道可言,猛地抽了一口烟,呼出一口清气,他叹道,“天真,你怎么就不像你了呢?” 吴邪苦笑一下,“怎么就不是我了,我还是我。”话说的毫无意义,然而神情却透漏出了淡淡的悲伤出来,胖子一下子没话说了,就感觉这吴邪有点无药可救的意思。 爱情是个好东西,可是离了爱情人总得照常活吧,听说云彩不辞而别从吴家失了踪,胖子也没少伤心,可是伤心归伤心,现在还不照常的吃喝,有什么可悲伤的,活着不就是上为嘴巴下为******!横竖别苦了这两样就成。 摇了摇脑袋,胖子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 日子照常的过,解连环从山东顺利归来后,就自作主张的给吴邪搬了家,新家也称不上为新家,那是原来解连环住的地方——解宅。 解宅很大,前后三进院落,进了院子过了小花园,迎面便是一幢西式洋楼,可以说是中西合璧,富丽堂皇,洋楼后面还有两进院落,全是传统的中式红楼,解连环追求摩登,平时是不愿意去后面居住的,然而后面花园子极大,假山流水凉亭应有尽有,实在是个好地方。 吴邪喜欢去后面坐坐,不过也不喜欢沉重的中式房间,自然而然的他搬到了前面洋楼上,以主人自居,解连环不算主人了,他三天两头的杭州北平跑,忙的脚不沾地。 潘子仍旧跟着吴邪,胖子倒是成了常客,以前顶烦潘子的,可是现在动不动的就爱找潘子去,吴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是觉得挺新奇的,他是万万不会想到那一层上去的。 张起灵依旧是没有消息,吴邪觉得那一夜像是一场梦,不甚真实。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他绝不是梦,那个人迟早会找到的。 一年后,吴邪的生意在解连环的帮助下也是愈做愈大,无论什么行业他都要去沾染一下,很得解连环的真传,跟解连环想比,道上的似乎更喜欢他一点,因为解连环这人太狠了,做生意从不给别人留后路。 而吴邪就不同了,一个人发财大家一起的发财,平时还乐善好施,一月下来总要做几件好事,是以大家都称他为小佛爷,这个小佛爷跟张大佛爷是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的,齐羽的名声也是响彻北平, 1935年冬,吴邪正窝在沙发里看时报,喝咖啡,小花毫无预兆的上了门,吴邪起身招呼了他,满脸的高兴,“小花!”随即一指对面沙发,“快坐!” 小花一身深蓝呢子大衣穿的熨熨贴贴,他身材本就高挺苗条,此刻这一束腰则更显得腰身纤细,婀娜多姿来,伸手取下头上帽子交给了一旁的仆人,他开门见山说道,“吴邪,我是来给你送请柬的,下个月十六就是我的婚期!” 吴邪一怔,没有明白过来,“你跟黑瞎子成亲?”两年的相处下来,他跟黑瞎子的那些小猫腻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小花手捧刚奉上了的咖啡,对着吴邪灿然一笑,“你可绕了我吧,跟他?我是跟秀秀,霍家的秀秀,你见过几回的。” 吴邪一瞪眼,“啊……那瞎子呢?” 小花垂了眼眸,“瞎子人品不行,我早看透了,也不是没给他机会,他自己不要的,我跟秀秀成亲,秀秀从小就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的,就这样吧。” 吴邪瞪着眼睛嘴里胡乱的哦了两声,还是没明白过来,这就分了,他想,明明俩人好的跟什么似的。 他心里不信,小花心里更不信,但是事实就是如此,黑瞎子当初对他多好,下雨送伞,天凉了送衣服,饿了送巧克力,平时还大把大把的鲜花送到家里去,可是俩人顺利成章的滚到一张床上了,两年不到,他本性就全都露出来了,三天两头的在外面拈花惹草,起初他背着小花不敢胡来,小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不知,只要他洁身自好不胡来,自己就照样的对他好,可是那人不满足,愈加的变本加厉,竟真的跟人搞到了床上,一个刚红的小戏子。 小花忍不住了,他先将小戏子一顿胖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俩人辛苦筑起来的爱巢,一栋半旧的小洋楼,然后他便雷厉风行的同霍家秀秀订了婚,他想,自己的生活离了黑瞎子照样的活,有什么不可以的。 当初他就瞧不上瞎子,可是那人真能黏人,他立场不坚定,最终还是上了他床,现在是自食恶果,可是亡羊补牢为时不晚,他要重新来过,从此以后就当瞎子死了吧。 小花做事跟解连环全然不同,他从来不拖泥带水,断就断的彻底,他大刀阔斧一下子斩断了情丝,单方面宣告这场恋爱的结束。 章节目录 73 大宅门的生活 当黑瞎子得知小花要成亲的消息时,也是呆立当场,他自己也是冤死了,你捉奸拿双了,可也不能一次机会都不给我,他是绞尽脑汁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错哪儿了。 男人不都这样吗?他想,自己可真是起了要跟小花过一辈子的,可是也不能不去偷个腥呀,俩人天天的黏在一块多腻,他回顾往昔想起了自己的各色|情人们,在他的印象里凡是自己看上的就没有弄不上手的,当然张起灵是个例外,弄上手的都是对他死心塌地甩都甩不掉,可是小花又是一个例外,当初追的时候花了一大把的精力跟时间,最后还起了与子偕老的念头,可是一次偷腥,就一竿子挥到了最开始,先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叹了口气,他没觉得什么,他想先凉他几天,最后自己花点心思前去哄一哄还是会回到自己身边的,他有这个自信。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小花的婚期如期举行,那天热闹极了,宾客纷纭而至,统统带着真心实意的笑脸,小花那天真跟鲜艳的花朵儿似的,漂漂亮亮的穿戴,满面春风热情洋溢的招呼着来客。 因为解家没什么长辈,此刻吴二白就全权代理了解家长辈,婚礼场面浩大,聚集了北平各色有头有脸的大人物,热闹非凡宾客们直闹了小半夜才各自散去。 直到此刻黑瞎子才如梦初醒,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然而为时已晚。 黑瞎子灌了一肚子的凉酒,此刻醉醺醺的躺在自家客厅里,西服领带乱七八糟的皱巴巴的,上面洒的全是酒渍,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满口酒臭溢了出来,他朦朦胧胧的看向天花板就看见上面全是小花,有笑脸,有怒脸,还有娇羞的,各色各样,末了全部聚集到一起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失望至极的却依旧是个漂亮的脸庞。 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去,想要去触摸一番,然而镜花水月他什么也触摸不到。 自此以后黑瞎子从北平彻底消失…… 这天吴邪独自一人在大街上闲逛,他先是到了沙俄人开的西洋糕点店里面买了一块巧克力蛋糕,蛋糕外面是一个很精致的粉红盒子,上面缠了红丝带,这种样式是很招现代青年喜欢的,吴邪也不例外,看着花红柳绿的包装就很有食欲。 出了糕点店,他抬手看了手表发现时间尚早,有心在外面多逗留一阵,可是又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娱乐来,在糕点店门口呆了一会儿,头上阳光暖洋洋的洒下来,晃的他头晕,定一定神抬步下了台阶,随即拦了一辆黄包车赶往家中。 他无端的生出了一种老的感觉,仿若没了灵气,可是掐指一算他也不过方才二十二岁,就目前形势来看他堪称的上是年少有为,事业有成,虽说这事业有一半是旁人帮他打拼的。可是要说老却万万是不对他。 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心再变老,闭上眼睛他已经能够想到自己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到了家门口,他刚一下车,却有一个小东西一下子抱住了双腿,低头一瞧,他登时笑了,“齐麟,你跑什么呢?” 齐麟便是张起灵的儿子,小时候的干巴巴的丑样子早就不见了,现在粉琢玉雕肉嘟嘟的浑身都透着股可爱。齐麟这名字也是吴邪信手拈来,张起灵身上有一遇热便显现的麒麟纹身,他名字起灵也与麒麟谐音,既然自己现在是用了九门齐家的齐羽的名讳,便给将此子唤作齐麟。 单手抱起齐麟,他探头在孩子软乎乎的小脸上印上一吻,不料此举却是惹来了小家伙的极度不满,一手揉搓着脸一手推着吴邪肩膀挣扎着要下来,吴邪是有把子力气的,抱着他也不觉得累,紧了紧手他不想放开他。 一个想抱,一个不想被抱,正是推推蹭蹭之际,一双大手从后面一把扯下了齐麟,随即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抱什么抱,这都多大了?我看你要宠坏他?” 吴邪一看,“二叔,什么时候过来的?”吴二白将齐麟放在地上挥了挥手,“刚到,小家伙要出门,我正要跟他一块出去呢?” 小家伙还很小,因为大红棉裤棉袄穿的太厚,此刻便蹒跚走路非常不稳,他瞧吴邪手里提着粉红盒子,便料定里面装着好吃的,可是爸爸太坏,不但亲的脸很难受,也不给吃的,还跟二爷爷说个不停。 既然爸爸不给,他就去夺,他离开吴二白踉跄走向吴邪,伸手超盒子抓了过去,吴邪这时一只手提的时间长了,便勒出了一道深深痕迹来,隐隐的有一丝疼,一面跟二叔寒暄着,他一面将盒子转移了阵地。 齐麟一下子抓了个空,定睛一看,发现盒子却是到了爸爸的另一只手上去了,他也不恼,肉呼呼的小手抓住吴邪长衫下摆,他执着的追着盒子过去了,还未追到,吴二白一双大手一下子拎起来他,拔步便往院内走去。 吴二白人高马大跟座山似的,走起路来也是很有气势,带着一股子风,那粉红漂亮盒子便在眼前晃呀晃的,就是够不着。 穿过院子上了台阶,及至到了屋内客厅,齐麟终于如愿以偿拿到了盒子,不过三爷爷很坏,一把夺了过去。 解连环将蛋糕很精致的切成块放在白瓷盘子里面,给厅内各人一一分发,他这模样有点贤妻良母的意思,吴二白一面闲闲的吃着蛋糕,一面仔细的端详着他,解连环察觉到他的目光,权作不知,端着一个磁盘子他走到吴二白跟前坐了下来,一只脚狠狠的踩了吴二白的大脚丫,吴二白是个大个子,哪里都是大的,并且皮糙肉厚不怕踩,何况冷硬的皮鞋穿在脚上,就更不怕踩了。 随手将盘子放在面前茶几上,他看着吴邪问道,“你这可不小了,往后就一直这个样子过?” 吴邪垂着脑袋一门心思的吃着蛋糕,听了自家二叔这话,他也不急,因为一年多来这话被无数人说了无数遍,他早有了免疫,伸舌添了嘴唇上的蛋糕,他懒洋洋的答道,“就这样吧,还能怎么样?” 吴二白真是看不得自家侄子这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当即便要生气,可是转念一想,也只是叹气,点了一支烟叼在嘴里,他眯着眼睛去看对面坐着的父子俩,父子俩都是吃货,腻死人的蛋糕,父子俩吃的津津有味,父亲还好看些,小家伙则是直接的上手,一把抓住往嘴里面送,吃的满面狼藉,吴邪也不管,就是一口一口的抿着吃。 吴二白摇了摇头,感觉这俩人真有点父子相,转头去看解连环,他登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得了,旁边这位也是吃的狼吞虎咽,他们在北平过的这叫什么日子,越过越回去。 解连环这边刚吞完,见吴二白并不肯吃,也不客气,他端起吴二白的那一份就大吃起来,吴二白吐了一口烟,烟雾缭绕里,他看着解连环,起了一点怜惜的心思,只有一点,不过对于吴二白这种粗线条的人一点却也是难得。 解连环跟齐麟俩人是真的贪吃,吴邪则不然,他是把吃当成了一种消遣,因为实在是无聊,在吃的时候他能够暂时去忘记张起灵,满心满脑袋的对付着吃食。 吃饱又喝了仆人煮的牛奶,三人统一的捧着肚子,实在是吃撑了,吴邪将齐麟交给奶妈洗漱去了,自己则是坐在客厅跟面前这二叔三叔懒懒消磨时光。 解连环跟吴家人处的久了,也不在讲究,此刻便褪掉拖鞋,他一歪身躺到了长沙发上,脑袋枕着扶手,他眯着眼睛去看吴二白,想要将双脚放到吴二白怀里去,到底不敢,因为厅内来回有人走动,何况还有一个吴邪,他不好胡来,是以只是朦胧着眼睛去看吴二白。 吴二白有半个多月的没见到解连环,此刻得了解连环的氤氲目光便有些心猿意马,恨不得扛起对方便上楼去办正事,可是大白天的这很不好,猛吸了一口烟,只得悻悻作罢。 吴邪脑袋也算是玲珑剔透可是自打丢了张起灵,一颗心便也像是丢了一半,生意上的事情还好,一闲下来就丢了三窍心,迷迷糊糊的总是跟不上别人的思路。 此刻便是吴二白说三句,他答一句,并且驴头不对马嘴不知所云。解连环则不时对吴二白飞个眼风,勾引一番。 可怜吴二白一颗清明脑袋被这两个小崽子弄得乱哄哄的,最后他将烟头狠狠恩灭在烟灰缸里,一把揪住了解连环衣襟,气吼吼的说道,“上去,我有话跟你说!” 吴邪撩起沉甸甸的眼皮一斜楼梯上扭扭捏捏的俩人,嫉妒心起,“俩不要脸的!” 这时潘子一身黑色皮衣施施然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凶狠狠的脸上满是红光,他一看吴邪,脸上含笑问道,“谁不要脸了,小三爷?” 吴邪闭眼往后一躺,抬手捂了双眼,“没说谁,你回来了?” 潘子抬手解开领口扣子,里面咬痕暴漏,他自己浑然不觉,依旧是满面春风,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他猛的一通灌,也不管这是谁和剩下的,喝足了,他舒了一口气,洋洋得意道,“小三爷,胖子最近可是没少发财,最近可是财运亨通,瞧那架势尾巴怕是早晚都要捅到天上去!” 吴邪起了兴趣,起身问道,“你从胖子那儿回来?” 潘子一眨眼睛,“是啊!” 吴邪定定的看着潘子,良久过后,他往后一躺,重新闭了眼,心里狠狠道,“妈的,又俩不要脸的!” 章节目录 74 见到三叔 吴二白左手中指上总是带着一个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黑兰黑兰的,解连环曾一度想要回来,然而吴二白总是不给,他也只得作罢。 解连环也不清楚自己跟吴二白这两年来到底算作是什么关系,情人不像,兄弟则更更不是,既然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是见不得光的关系。 蹙着眉尖抿着嘴巴,他双手紧紧攀着吴二白的脖子,嘴里随着吴二白的动作哼哼出声,吴二白则将脑袋塞在他脖颈出,汗津津的额头打湿枕头,他咬着牙狠狠的出了一番大力气,云雨过后,吴二白为俩人擦净下身,一把搂住他排山倒海般躺在床上。 吴二白肩宽长腿,一人占据了半张床,解连环在他面前仿若娇小的小媳妇,紧紧偎在他大山似的胸膛里。 解连环闻着他身上的汗腥味,闲闲的开了口,“二哥,陈皮阿四的事情你听说了吗?” “什么?”吴二白闭着眼睛颇为满足的反问道。 解连环拉起对方的一双大粗手,细细打量起那枚戒指来,上面沾染了些细尘,凑上嘴巴吹了两口哈气,解连环随即捏着白羽绒棉被在上面蹭了蹭,然后继续盯着细看,嘴里则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听说他眼睛被人弄瞎了,在云南,更奇的是他连那人的脸都没看清……” 吴二白对此不感兴趣,干完这种事情再搂住解连环美美的睡上一觉才是他当下最感兴趣的,嘴里不甚在意的嗯了一声,他也不再问,九门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想再去沾染。 而解连环显然对此很感兴趣,他撸下戒指继续说道,“赶明儿我得去看看他去,好歹是九门的长辈,到时你跟我一块去吧……哈哈,这老狗狂了一辈子,老了老了弄成这样,我看他也没什么脸再北平混下去了?” 解连环是不会去主动同情任何人的,别人倒了霉在他这里则全成了笑话,他会上门沉重的表示遗憾,然后再发表一番虚情假意的慰问,回家关起们来则同潘子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俩人能兴高采烈的谈论好几天。 不过这方面吴二白显然并不是他的知音,这种事情还得找潘子,戒指瞧的够了,解连环帮吴二白重新戴上去,“不过云南肯定有什么好东西,要不这陈老狗也不会亲自出马……你说会是什么呢,要不我也去一趟吧,肯定是好东西!” 吴二白睁开眼睛垂下眼帘仔细的看着他,嘴里很不客气的骂道,“混蛋东西,你去吧,以后别回来,就是回来了,瞎了眼睛我也不会再要你!” 他知道平时吴二白对他不会有什么好话,此刻也不生气,一个翻身他光溜溜的趴在吴二白壮实身体上,鼻尖对鼻尖,他笑道,“哎呦,你还不要我了,你怎么知道我会弄瞎眼睛,我可不像那个老东西那么没有用。” 吴二白很不喜欢解连环什么都敢干的样子,既然现在什么都不缺何必还要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只要把自家生意做好了不就成了,他实在有些不了解解连环,并且心里很不舒服的想,他这一点上跟老三真像,全都不是省油的灯,凡事都喜欢去凑热闹,哪儿哪儿都是他。 思及至此他更加生气,一把攥住解连环的老二,使劲儿一掐,“混蛋崽子,还去不去……”解连环浑身一颤,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随即起了水雾,他压着声音颤颤巍巍道,“二哥……”眼里含泪,脸上委屈,解连环风情万种的看着身下人。 吴二白粗糙大手揉搓了两下手里正逐渐变大的玩意,嘴里愤愤然道,“你他妈的要是一女的那就是潘金莲……” 忽然他闭了嘴,感觉这话很不对,既然解连环是潘金莲自己岂不是西门庆,不对自己是武松,也不对,…… 他妈的全不对,他一把掀翻了解连环,浑身怒气全聚集到一点上,狠狠的惩罚了这男潘金莲一番。 翌日清晨,解连环当真的带着吴邪前去陈家大宅看完陈皮阿四去了。 一年前因为解连环弄丢了陈皮阿四的得力手下哑巴张,害的陈皮阿四一度非常的厌烦解连环,后来俩人狼狈为奸狠狠的发了笔小财,方才算是一笑泯恩仇,握手言归于好了。 既然现在解连环真心实意的登门看望,陈皮阿四也就盛情接待了,在陈皮阿四古董腐旧的房间里,吴邪同解连环见到了陈皮阿四,意外的还有吴三省跟陈文锦。 乍一瞧见吴三省,俩人俱是楞了一下,吴三省没什么变化,高挺个字方方正正,很有玉树临风的意思,穿戴的也整齐,崭新西服服服帖帖的熨在身上。 恍惚了一瞬,解连环随即清醒了过来,哪料他还未作出反应,吴三省已经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他俩,吴邪解连环一人一个肩头,心内都是百感交集,一时也忘记了床上脸上缠了绷带的老病号。 陈文锦很不喜欢吴三省抱住解连环,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微微一点头,她大大方方的笑道,“家父无碍,只是……哎呀,还劳烦你们跑一趟……” 闻声三人依依不舍的分了开,既然是来看望陈阿公的,就不能在此上演亲人重逢的戏码,吴邪对于床上这一老者也没什么兴趣,陈文锦也有点见不得吴三省跟解连环碰面,这一年来她隐隐的知道了一些事情,就非常的厌恶解连环,又害怕吴三省一个管不住俩人再旧情复燃了。 是以她看解连环前去跟自己老爹说话,便悄悄的拉了吴邪的手,“小邪,跟你三叔好久不见了吧,走,到客厅里面好好聊聊……我们偷偷赶回来,很快就要走了!” 吴邪本来还在纠结她称自己小邪,可是一听说三叔马上还要走,就立即伤感起来,看了一眼解连环,又看了一眼吴三省,最后他真的随着陈文锦吴三省到了外面客厅。 吴三省当游击队当出了门道来,混的那是风生水起得心应手,隔三差五的便来一场激动人心的演讲,仗没打几场,人事全被他搞上去了,渐渐的痞子模样就有所收敛,不过都是表面的,熟人一见面,就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吴邪跟他亲热一会,他原形毕露,跟吴邪侃侃而谈起张起灵来,当然没一句好话,气的吴邪心里骂道,妈的,还不如不回来!而吴三省越说越兴奋,简直想要绑了自己的侄子跟他一块的去当游击队。 吴邪吓了一大跳,他抽出三叔紧握的手,嘴里悻悻道,“我可不去,见天的穿一身破烂儿!” 吴三省牛眼一瞪,“什么破烂?你懂个屁……” “三叔,你不去见见二叔吗?”吴邪当即转移了话题。 吴三省沉默了一下,随即欠身从裤兜里面摸出一只黑色烟盒来,抽出一支香烟夹在手里,他叹气道,“不见了,时间紧急,晚上就得赶回去?”擦着一根洋火点着香烟,他吸了一口,喷云吐雾道,“妈的,这日子过得……” 吴邪拿眼一斜他,“三叔,爷爷你也不见吗?” 吴三省摆了摆手,“去,下个月就去长沙……妈的,你是不是还惦念着张家那小子呢?” 吴邪的脑袋立即大了一圈儿。 话说这边解连环眼睁睁的看着陈文锦拉走吴三省,有心上去夺回来,可是名不正言不顺,脑筋一转他想自己已经跟吴二白这样了,还拉着吴三省做什么,苦笑一下,他随即转移了目标。 坐在床边解连环痛心疾首的握住陈皮阿四的一只手,嘴里则是万分哀痛的说道,“哎呀,陈阿公,这是怎么弄的?” 面上表情丰富,就跟躺在床上面是自己老爹似的,可惜陈皮阿四没了眼珠子,却是什么也看不见,也看不见解连环这孝子贤孙的悲伤样儿,叹了一口气,他开始喋喋不休的讲述了自己的遭遇。 陈皮阿四老了便有一些返老还童的样子,不是说他模样而是他的心境,在他眼睛受创的日子里,九门的人络绎不绝,不管真心实意还是虚情假意反正该来的都来了,每当来了一个人他都会救命稻草似的抓住对方啰嗦一遍自己的传奇经历,由此来获得一份同情来。 所以每当来一个人听了他的经历都会狠狠的发表一番同情言论,更有甚者会当场哭泣两声以示陈皮阿四的确可怜见地!这让他非常满足。其实这已经是一种病态了,不过当事人也的确是乐在其中了。 解连环听完他的叙述却是严肃了神情,不过绝不是同情,而是他心里去云南的决心更加坚定了,蛇眉铜鱼甚至于传说中的鬼玺全都在云南出现过。在陈皮阿四的叙述中一切都不是问题,问题出在苗人首领身上,那一个身纹麒麟的年轻人,陈皮阿四来不及看清的面貌便被划瞎了眼睛,可见那是一个练家子。 不过他的功夫招式据陈讲应该属于是汉人的,难道那首领是一个汉人。解连环转动心思开始贯穿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一番细细盘算,完全忽视了床上人。 陈皮阿四以为在解连环这里会得到一点关心同情来,哪想一番讲述过后却是连一个响屁也未放一个,不由得伤心起来,一双枯瘦干瘪的手摸摸索索的想要抓住解连环,然而解连环见此人完全废掉,是一点敷衍的心思也没有了。 起身整理了漂亮的小西装,他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出了充满异味的房间。陈皮阿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始等待下一个来人。 章节目录 75 天下大乱 解连环刚走入客厅,迎面便看见吴三省满嘴吐沫星的胡吹乱捧,具体说的什么不清楚,不过那偶尔蹦到耳朵里的话语却是让解连环怒不可遏,原来吴三省正在竭力劝说吴邪改邪归正重新追求女士。 那一番劝说的言论自然是甩掉解连环时的高谈阔论。并且现身说法将解连环同陈文锦做了一番明确的对比,对比的结果自然是女人身材柔软凹凸有致,男人嘛则是光板一条实在是没什么可爱的,用词极尽下流,然而绘声绘色十分的有说服力。 吴邪是听的一个头两个大,正是如坐针毡之时,解连环黑着一张脸走了进来,吴邪忙起身喊道,“三叔!” 解连环对吴邪微微一点头,伸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吴邪当即重新坐了下来,神情立刻的轻松下来……该是看好戏了, 解连环看陈文锦不在,绕过沙发走到吴三省面前,“说啊,怎么不说了,三哥?” 吴三省嘿嘿一笑,“不说了!” 解连环也笑了,“我瞧你刚才说的挺高兴的!” 吴三省立即绷紧了脸,“不高兴,”随即腆着一张厚脸仰望着解连环,他谄媚道,“我那不是在开解侄子吗?” 解连环收了笑容,转身做到了他的身边,定定的看着吴三省,他忽然纵身扑了上去搂住对方的脑袋猛啃起来,吴三省一下子被他亲懵了,竟然忘记了反抗,瞪着眼睛任他亲。吴邪在一旁也是唬了一跳,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沉默也不对,拉开吧也不妥当。 正是踌躇为难时,陈文锦两手攥着白色绒绒披肩款款走了进来,披肩下面是一件花红旗袍,正衬出了她的婀娜多姿的身材来,扣袢小黑皮鞋走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抬头看到屋内火热戏码,一张俊俏的笑脸立即的煞白,咬着嘴唇吸了一口气,她大步上前对吴三省兜脸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吴三省好端端的被猛亲一通,忽然间又挨了一个嘴巴,当真是委屈极了,然而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又解释不出什么,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解连环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要吴三省嘴贱,得了便宜还卖乖,自己平白无故的在床上给他泄了十来年的火儿,现在用不着了就到处讲起自己的坏话来了,他幸灾乐祸的坐在沙发上喘气,刚才实在是亲的痛快,哪想气还没喘匀,一个火辣辣的巴掌便夹风扇在了脸上,这下好了,他跟吴三省总算是扯平了。 吴邪身为一个晚辈此刻的处境可算是万分的尴尬,慌忙站了起来,他一手拉住了陈文锦镶金边的衣袖,“三婶,误会,误会……”往下他没法说了,这误会也太大了吧,好端端的俩男人在一块亲嘴他是如何巧嘴如簧也解释不通。 吴邪看看解连环那一张俊脸赫然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是替他疼的,三叔皮糙肉厚的不怕打,解连环可不一样,近两年来那一张小白脸没少擦雪花膏,嫩的一把都能掐出水来。 吴邪一双滴溜溜的黑眼珠子胡乱扫视一通,就觉眼下一切都很富有戏剧性,好在二叔不在,要是在的话,不定什么样子呢。 解连环自然是不能跟一个女流之辈动手的,揉了揉火辣辣的半边脸,他站了起来不动神色的往外走去,吴邪见状对着陈文锦微微一躬身立即的撵了出去。陈文锦也是冷着一张脸无处诉委屈,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从胸前抽出一方花绸手绢,她委委屈屈的擦了眼里的一点泪花。 吴三省讪讪的站了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跟他早八百年没关系了!”陈文锦杏眼圆睁,满肚子的委屈索性全倒了出来,她攥着手绢颤抖的指着对方,“你滚蛋,我这两年跟着你吃糠咽菜受尽了委屈,你可倒好满脑袋的整天想着小白脸……” 陈文锦其实去上山参加游击队完全是当初的年少冲动,当时热血上涌,一颗爱国之心碰碰乱跳,为了伟大的共产主义她毅然跟随吴三省加入了共|产|党,可是两年的**生活她不能说是后悔,可是委屈迷茫却是真真实实的。 这都没什么,只要跟吴三省在一块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可这吴三省竟然还跟解连环藕断丝连,让她情何以堪,越想越是委屈,越是恼火,父亲躺在床上不但身体受创,精神也似乎是受了影响,现在吴三省又弄了这么一出,她咬着牙下了狠心,对吴三省连推带搡的往外轰,“你走吧,我不想见你了,你太对不起我了……” 解连环跟吴邪出了陈宅,吴邪拿眼睛偷偷溜了一下他,发现解连环心情似乎很好,他紧跟着对方,“三叔,你不生气?” 解连环止步看向了他一笑,“我生什么气,我高兴着呢,看他俩闹去吧!”随即大步走向自家汽车。 吴邪顿时大悟,他心道,解连环可真是坏,可怜三叔三婶了! 因为解连环心情大好,非得拉住吴邪去吃法国大菜,吴邪这一阵子过的也是无聊倒是喜欢跟着他到处跑跑,在一法国餐厅里面,俩人颇为浪漫的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吴邪挺不自在的,俩男人往这里面一坐,简直是说不出的突兀,不过大菜一上,他便释怀了,吃饭嘛,加一点小情调也挺好的。 蓝眼睛白皮肤的侍者很恭顺的小心侍奉着,在蜡烛摇曳的光芒里面,解连环喝着小酒,觉出了醉意,他曾很奢望吴三省能带他来这了光明正大的吃一顿时髦罗曼蒂克的西餐,可是不可能,吴二白则更不能,那人压根就不知道何为浪漫,简直不懂情为何物。 虽说眼下这小侄子没什么意思,不过自己总算不是一个人了,他想自己多年的心愿今天是不是就算实现了,以后就真的跟过去一刀两断,彻彻底底的活成自己呢? 解连环顶着一个鲜艳的小巴掌颇为愉快的同吴邪一块吃了顿法国大餐。 下午微微醉的解连环在吴邪的搀扶下唱着小调儿回到了家里,哪想甫一进门,解连环便结结实实的挨了吴二白一个大嘴巴子,当场解连环便被打懵了,他捂住脸怔怔的看着吴二白,吴二白也不同他废话,抬手一指大门,“滚,以后不许再踏进吴家!” 吴邪一看,得了,这下脸上齐活了,一大一小两边各一只手掌印。 解连环懵了,潘子可没懵,他一回家就觉出吴二白不对劲,不过没多想,就在客厅里一面哄着齐麟玩,一面等着解连环。及至自家爷回来了,他还没迎上去呢,那边吴二白的一巴掌可下来了。 潘子恼了,上前一把揪住了吴二白衣襟,上去便回了一巴掌,“你他妈的算老几?” 吴二白万没料到潘子敢跟他叫板,当即握住对方手臂想要扯开,吴二白是徒有其表的大个子,瞧着威武雄壮其实没什么真功夫,那一点蛮劲在潘子眼里实在是不值一提,是以全部在乎对方的拿捏,他伸手一把掐住了对方脖子,下了狠劲儿的往死里掐。 吴邪白着一张脸,上前去扯潘子,一面去掰潘子钳子似的手,他一面回头去唤解连环,“三叔,你快让潘子松开,二叔快被他掐死了……” 解连环闭着眼睛狠狠的吸了一口气,他上前一拽潘子,“松手……”潘子咬着牙果然松了手,不过一双眼睛死死瞪着吴二白,吴二白被他掐的一张黑脸更加黑青,此刻他抬手在脖子里面摸了一把,对着解连环狠狠道,“赶紧的滚蛋吧,我吴二白从今天起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你他妈的让谁滚呢?”潘子凶相毕露,一副要吃活人的模样。 吴邪这时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挺身护在二叔面前,他急道,“怎么了,这是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吴二白自然是不怕潘子的,他知道自己不是潘子的对手,不过也不会就真的去怕了这不要命的小子,大手将吴邪一把扯到一边,他撩开长衫摸出一把手枪上前抵上了潘子的脑门,“小子,嘴里放干净点!” 潘子面不改色又不要命的往前拱了拱脑袋,“开枪啊,二爷!” 解连环头疼死了,一串眼泪吧嗒掉了下来,他闭着眼睛一拉潘子,“走,我们离开这里!”然后转身面对了吴二白,“吴老二,别以为老子是送上门的就随着你打,我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疯,但是我告诉你,从今以后,咱俩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这一番话他拉住潘子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吴邪上前追了两步,又实在是无话可说,猛的一跺脚,他转身回到二叔身边,“二叔,到底怎么回事?” 吴二白也不答话,只是虚脱的一闭眼,随即手一抖手枪便掉落在地,他也不捡径自转身往楼上走去,高大背影说不出的悲凉落寞,一步一步的他抬脚上了楼梯,举起一手头也不回的摆了摆,便一路上去了。 大厅里,齐麟自顾自的玩乐着全不管大人们乱哄哄的,一双小手很细致的摆弄着一堆方木块,堆得高高的像一座山。 吴邪站在原地发了一会楞,忽然有一种天下大乱的感觉。 章节目录 76 云南之行 广西一座小县城里面,张起灵正襟危坐在一家茶楼二楼,透过敞开的红木窗户,他看着楼下熙攘的小街道,街道青石漫地,平整而整齐,上面繁荣热闹,两面则是规整矗立着一座座少数民族的传统高楼,街上身着苗族服饰的青年男子健壮热情,身上挂满小银饰的女孩则是活泼可爱,是一副极美的图画。 无端的让张起灵想起了一个地方,一个梦里面出现的地方,那个地方有个很大的湖,他和一个笑得眉眼弯弯年轻人对立而坐,吃着饭看着外面的风景,无比惬意满足,那个地方是哪里,他忘记了,那个年轻人是谁,他也没记住,连面目都是模糊的,不过那是一个男人,他肯定。 不知道没记住他全都不意,他有点没心没肺,仿佛发生什么都关系,扯出脖子里面的一个小挂件,他轻轻抚摸了一番,那是一个很丑陋的小挂件,其实只是一块黑色碎布缝制成的一个类似香囊的东西,里面裹着一撮头发,乌黑发亮仿佛是有生命的,张起灵想这肯定是自己最重要人的东西,因为它紧贴自己胸口,被自己珍而重之。 最重要的人除却父母就是爱人,很少有人将父母的东西贴身而藏,那就是爱人了,在他的脑袋里好像是藏了一个爱人,具体什么样子他不知道,可是头发柔软根根分明,他想自己的爱人肯定是一个乖巧的姑娘,然后他摇了摇头,因为头发碎而短不似女人发,他将这个小东西从领口塞了进去,小东西随即带着凉气钻入了他领口,然后紧紧贴上了他的胸膛。 做完这个动作,他又呆呆的看起了窗外,就感觉很没意思,一个他一辈子都有可能想不起的人不值得他费尽心思去想,他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只是日复一复的茫然生活着,微微刺目的斜阳洒了他一身的金黄,他是一身苗家装扮,深蓝斜襟上衣还束着腰,下身黑色长裤棉布鞋,他高挑纤瘦将这一身衣服穿得服服帖贴,一点也不突兀,衣服全是一个叫幺妹的姑娘给他做的,一个一直想要嫁给他的小姑娘。 他第一次看就她还是在一年多前的一个夏天,当时他脑袋不甚清醒,迷迷糊糊的一路来到此地,因为吃饭要花钱,而他口袋内的百十块钱早被他花了个光,所以他怔怔的站在一个烧饼摊子前,垂涎三尺的看着刚摆出的热气腾腾的烧饼。 卖烧饼的老大爷看他一身褴褛不像是要买的样子,是以很不耐烦的挥舞着大巴掌,“走……走远点……” 他没看老大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烧饼,心里则盘算着要不要抢几个,在他下定决心要抢的时候,一个白生生的胳膊伸向了他,那胳膊的主人是一个俏皮可爱的小姑娘,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一身银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一普通的苗族小姑娘。 小姑娘手里捏着一个烧饼笑吟吟的递向了他,“给你!”他面无表情的伸手接了住,因为他天生不知道世上还有谢谢两个字,接了过来看了看,确定无恙后,他立刻大吃大嚼起来,一面吃着,一面放肆的打量着面前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他是汉家衣着,便很感兴趣,走近又见他生的甚是英俊好看,便更加欢喜,提着一个小竹篮,姑娘歪着脑袋迎着他的目光看,“喂,你从哪里来?” 张起灵停止了嚼动,瞪着眼睛做了一番思考,末了摇了摇脑袋,他继续大吃大嚼,烧饼不大,他三两下便解决了一个,吃完以后他看着姑娘还想再要一个,不过他没向人讨过吃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是睁着一双亮晶晶的黑眼睛看着对方。 小姑娘扑哧笑了出来,从篮子里面又摸出一个,伸手低了过去,“给你,你还是真奇怪,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知道。” 然后她抬头看看四周,抬手指了一个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石桥,“诺,那是我卖东西的地方,你跟我来,我请你喝免费的凉茶!”这个诱惑很大,张起灵当即就跟她走了。 小姑娘在一个铺着红色毡布的长凳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银饰,然后从凳子下面拉出一白色水壶,又摸出一青瓷大碗,倒满了绿盈盈的茶水,她双手举起伸向了张起灵。 张起灵毫不知道什么是客气,接了过来就是一通猛灌,小姑娘似乎是很喜欢他的,有点像是一见钟情,歪着脑袋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饶有兴味的看着他。 张起灵及至吃饱喝足了才仔细的去打量了对方,就见小姑娘生的白皙,瓜子脸,丹凤眼,是一副很漂亮的面貌,她穿着苗族短袖衣衫,上面露出了白皙的一段手臂来,张起灵看他手臂白嫩嫩的挺好看,便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在她那小臂上摸了一把。 小姑娘吓了一跳立即的收回了手,想要生气可是看对方毫不愧疚,并且眉宇间一股浩然正气,便开始怀疑刚才那一下只不过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她不确定了,旁边的人倒是很确定,立即的上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围住了他。 接下来的故事有点传奇,连张起灵自己都没清楚,只记得自己将围上来的人打翻后,就有更多的人围了上来,无穷无尽,让他很厌烦,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他们了,及至后来他浑身发热时,一个脑袋缠着蓝布,下颌长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拦下了众人,莫名其妙的给他跪了下。 并且对着他朝拜起来嘴里嘟嘟囔囔不知所云,张起灵面无表情高高在上的审视着对方,很怀疑这是老头的什么鹰谋诡计,不过后来证实什么鹰谋诡计也没有,完全是因为他身上若隐若现的麒麟纹身,再后来则更神奇,张起灵莫名其妙的成了他们的首领,他们心悦诚服的服从着他。 张起灵的脑袋这一年多来逐渐的清明起来,前尘往事他没想起来,不过没问题,完全不影响他的吃喝,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那个眉眼弯弯的年轻人总是亲他,他也亲他,亲到后来,张起灵就醒了,他想他的爱人会不会就是个男人,随即他又做出了否决,因为他完全的不喜欢男人。 在前往广西的火车上,解连环在火车的豪华包厢里面正聚精会神的给吴二白写信,信似乎很不好写,怎么写他都不满意,索性不写了,抓起漂亮的带着粉花的信纸,他揉成了一团,随即扔到了地上,地上已经静静的躺了好几个纸团子。 潘子上前逐一的捡了起来,双手捧住他来的解连环面前弯下腰来,笑微微的说道,“三爷,别写了,你不是好马不吃回头草了吗,怎么还写。” 解连环随即横了他一眼,“多事!”随即叹了一声,他也感觉自己真是不够坚定,完全跟小花没法比,吴邪穿着夹袍子也晃了过来,很不赞同潘子的话,“大潘,这就是一场误会,现在说清楚了,还是应该和好的。” 解连环深以为然的一点头,“对,这就是误会嘛,都是大奎个大嘴巴,回头我非撕烂了他的臭嘴!让他还敢乱嚼舌头根子。” 潘子觉得眼前两人简直是有点走火入魔,统一的就是死心眼,解连环因为偷偷的拐走了吴邪前去云南,内心深处深感不安,因为吴二白禁止他往云南跑,现在好了,不止他跑来还顺带的拐走了他的侄子。 深深的又叹了一口气,他垂头丧气的说道,“回去他非剥了我的皮不可,这回我真是胡闹了!” 吴邪没觉得有什么,他拉起一张凳子挨着解连环做了一下来,歪着脑袋看向了对方,“你怎么这么怕我二叔!“ 解连环抬眼看他,“我从小就怕他,习惯了!“ 吴邪哑口无言,这真是没法克服的坏习惯,心里默默祷告,希望二叔不要剥他的皮。 自从解连环挨了一嘴巴子之后,就很生气,他拉住潘子非让潘子跟他好,经过他循序善道,威逼利诱,潘子非常有骨气,威武不能屈,坚决不同他好,气的他抓住潘子皮衣衣襟骂道,“让你跟我好,你还不跟我好,不跟拉倒,我就不信没人喜欢我了!“潘子不同他一般见识,心里则想我有了一个胖媳妇了,不能对不起人家嘛! 解连环生气,吴二白不让他去云南,他偏要去,还要带上他侄子,结果拐走了吴邪,见到了吴邪,从吴邪嘴里知道事情的原委,他妈的,全是陈家的那一个热吻惹的祸,害的吴二白以为他品行不端,到处的勾三搭四,才挨得一个大嘴巴子。 既然知道误会了,那就要写信回去言归于好,至于跟潘子说的自己好马不吃回头草,那就算了,全当没说过,干嘛非跟自己过不去。 吴邪完全不知道解连环心里的想法,他也不感兴趣,知道解连环意志不坚早晚要屈服于自己二叔的樱|威,反正自己再北平呆的也是无聊不如跟着解连环四处的转一转也好。 看着胖子在一旁的床上睡的天塌不惊,他心里泛起了嘀咕,他怎么就能跟潘子勾搭成奸了呢? 章节目录 77 黑瞎子的新目标 云南路途遥远,而火车上永远都是一个烦闷无聊至极的地方,沿途的风景看的腻烦透了,吴邪坐在小窗户边上,不是吃就是喝,冬天喝水到了肚子里面片刻功夫就变成了尿,吴邪放下茶杯颇为不情愿的出来包厢,他趿着拖鞋慢悠悠的晃向卫生间。 放完了水洗净了手,吴邪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就见镜中人短发凌乱,面色苍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捧起一捧水拍在脸上,他想要清醒一点,就在他重新睁开眼的那一霎那,他从镜中见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庞,猛然转过身去,吴邪瞪大了眼珠子,“黑瞎子?” 黑瞎子歪着脑袋,一副黑色墨镜遮住了双眼,不过嘴角上翘是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伸出手去,吃力的一拍吴邪肩膀,“吴邪,我们真是有缘!” 吴邪仍旧是满脸的诧异,打掉对方的大手,他好奇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黑瞎子踱步到水管前,拧开锈迹的水龙头,他慢条斯理的洗起了手,嘴里嘻嘻一笑,“是你家三叔请我来的,怎么?他没跟你说?” “解连环?” “没错,就是他!现在可不是就是你三叔了,不对,应该是二婶……哈哈……”黑瞎子甩着湿漉漉的双手自顾自的好笑。 吴邪简直不想再搭理他,这人生下来就是惹人烦的,天知道小花儿怎么会跟这种人好上,还好及时甩了他,不料黑瞎子忽然收住了笑,立即的换上了一副伤心欲绝的悲恸模样,上前环住吴邪肩膀,他戚戚然道,“其实我是来找死的,小花儿都成亲了,我还活个什么劲儿……。”随即又重重的叹了一口粗气,继续说道,“解连环已联系我说有大活儿,我就马上答应了,最后这次死在这儿,让小花后悔永远记住我!” 他言语神情怆然苍凉,要是吴邪今天是头一次的见他,肯定会非常的感动,然而在北平呆了一年多,他早看透这人了,当下也不安慰对方,吴邪甩掉对方手臂不屑一顾道,“那好,你要是死了,我立即的给小花拍电报,好让小花永远的记住你,等到了斗里面,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可记住要冲到最前头!” 黑瞎子的手臂刚被甩下来立即的又缠了上去,搂住对方亲亲热热的往外走去,嘴里满是感激,“那我先谢谢你了,回头有危险我一定挡在你头里。” 吴邪见甩不掉他只得作罢,知道这人缠人的本领高超,不过这人好像从来没对自己感过兴趣,这让他着实的出了一口气,要知道黑瞎子号称情人遍布全中国,从关外到关内,到了哪里都有佳人在侧,而且据说是屡试不爽,还没他勾不上的,吴邪自然不信,不过绝不会去招惹他以身试险。 俩人貌似亲亲热热的进了包厢,一下子吓住了胖子,他顶着一头鸟窝似的乱发,怔怔的看着面前二位,“哎呦,天真,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吴邪心里烦躁,一屁股坐到了自己床上,“我哪知道呀,问三叔去?”蹭掉拖鞋他抬腿上了去,随即拿起一本厚厚的翻译/ 小说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胖子没有得到回答,也不感兴趣,只是他们搂着一进门吓了他一跳,还以为这俩人勾搭上了呢,不过脑筋一转,他知道自己脑袋龌龊,胡思乱想了,也不再问解连环了,他自顾自的仍旧顶着鸟窝,盘着双腿吃着牛肉罐头。 牛肉罐头是潘子给他弄来的,味道还行,洋人的东西就是高级,同时心里还挺美滋滋的,因为这有人疼的滋味真挺好,不过潘子对解连环永远比对自己好,这让他不舒服,随即又一想,操,大老爷们比个屁呀,玩玩就算的,还真当真了。 吴邪这回可真是冤枉了黑瞎子,黑瞎子在小花成亲后,确实是悲痛欲绝想要隐居关外的,后来解连环一通电话就把他给招到这儿来了,解连环心里到底是没底儿,虽说除了潘子胖子小两口,还另外的带了几名得力伙计(吴邪不算,解连环把他当空气。)可是毕竟连陈皮阿四都挂了的地方,他还真不能大意,是以打了一个电话给黑瞎子。黑瞎子本来万念俱灰,既然有活儿就干吧,他就抱着一颗必死之心在另一个城市上了这趟火车。 不过在火车上偶遇吴邪这让他又不想死了,他以前就觉得吴邪长的是很英俊,不过实在是没什么特色,不算是美,他喜欢柔软漂亮的身体,吴邪一高个子骨肉匀称的青年十分的不对他的胃口,要是十六七岁的年纪,他或许会沙发的喜欢,不过二十老大了,就有男人的样儿了,不招男人爱了,然而如今再一见面,他就觉得吴邪有了一种凌乱的美,眼神涣散,头发凌乱,衣服也是没个样子,这让他浑身血液逐渐沸腾,面对着这样的吴邪,他有一种想要将对方狠狠蹂躏一番的冲动,去弄他个残花败柳。 既然存了这么一副心思,想死的也就不想了,随便的跟解连环寒暄两句,他就坐在凳子上看起了吴邪,吴邪躺在床上枕着白色棉被,翘着二郎腿看书看得认真,白生生的一截小腿漏了出来,不时的还晃上一晃。 这更惹的黑瞎子垂涎三尺,暗自咽了一口吐沫,他心道,以前怎么就没觉得他好看呢,还是哑巴有眼光,不知道这脱光了会是个什么样子,想来也不会差劲,可惜都让哑巴玩了个遍,不过这种摧残后的花朵儿更惹人疼。 黑瞎子的老毛病说犯就犯,此刻完全的没有想起小花来,他是天生的命犯桃花,看见美得就想上,偷偷的揉了揉鼓囊囊的裤裆,他黑色热情的眼睛在墨镜后面精光闪闪,吴邪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合上书本抬起头来,吴邪蹙着眉尖看向黑瞎子,“你是不是再看我?” 黑瞎子闻言嘿嘿一笑,起身走到了吴邪跟前,转身做到床沿上,他压低声音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还等着哑巴张呢?” 吴邪不明白他的意思,盘腿做起来看着他没说话,黑瞎子又是一笑,声音更低了,“别等了,要不咱俩好得了,小花不要我了,哑巴不要你了,这不正好咱俩凑一对儿?” 吴邪一张小白脸刷的红到了耳根上,抬头看看其他人惊愕的目光,他猛吸一口气,抄起厚厚的翻译书一下子掼到了瞎子的脸上,瞎子一看情形不对早做了预防,他猛的一侧头,嘴里嚷道,“不同意算了,你这是做什么?” 吴邪简直要气死了,黑瞎子还在那嬉皮笑脸的不停,“我看你还是好好的想想,不要一口的回绝我,你没试过我,放心肯定让你满意……” 吴邪算是完全明白了,感情这家伙是老二痒痒了,要找人解氧呢,欠身挪了挪屁股,吴邪想要找出一件合适的武器来, 这边还没找到趁手的家伙,潘子早过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作势要将他扔出去,哪想没揪动,反倒是黑瞎子手肘后顶一下子顶到了他的小肚子,潘子吃痛立即撒了手,却又是顺势踹出去一脚,立时俩人便动起手来,黑瞎子讨厌潘子坏事,潘子则单纯的看他不顺眼,胖子见真动起手来,那还得了,抄起方登子,他劈头就要砸向黑瞎子。 解连环坐不住了,扔掉手里的牛皮纸袋,他呸的吐出了嘴里面的干果,“他妈的,都给老子住手!” 潘子回头看了一眼解连环,然后恶狠狠的收回了即将劈出去的手掌,胖子及时刹住了手,也就没真的拍上去,黑瞎子也不愿意跟他再纠缠下去,整理了中山装的衣领,他笑眯眯的看向解连环,“三爷,这可不是我先动的手?” 解连环看着他就想起吴三省那个痞子样儿了,别提有多反感了,不想多说,走到他跟前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又到了吴邪跟前,弯下腰去他轻声问道,“吴邪,你没事儿吧?” 吴邪摇了摇头,“没事儿!”自己又不是女人,没道理被人调戏了两句就要死要活的。 见吴邪情绪没什么问题了,解连环老气横秋的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直起腰来定定的看着黑瞎子,他神情威严不怒自威,“黑瞎子,我是雇你来做什么的,你心里清楚的狠,要是想找人了,外面随便那个人都行,但是你要是想打我们这里任何一个人的主意,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付你我有的是办法!” 黑瞎子不怕他,理气直壮道,“我追求他也不行吗?” 解连环一点头,“行,别再大家面前恶心人就成!” 因为黑瞎子公然的表示要追求吴邪,解连环自然没有法子,这是他的自由,虽说追求男人十分的不妥,可是他这一堆里面全是跟男人混的,也就不好出言阻拦黑瞎子了,既然如此,黑瞎子就下了大工夫当真的追求起了吴邪。 那真是殷勤备至,小心翼翼,让人瞠目结舌,吴邪则是要烦透了。 他这边刚吃几个干果子,那边黑瞎子热乎乎的茶水便递到了跟前,吴邪哭笑不得,他不会认为黑瞎子真的爱上自己了,自己还真没这个魅力,跟张起灵好还是自己先主动引诱的呢!伸手不打笑脸人,吴邪看着瞎子笑眯眯的一张欠揍的脸也不好拒绝,端起来仰起脖子,他一鼓作气喝光了热茶,抿了抿嘴唇,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茶杯给了瞎子,瞎子接过杯子,殷勤的凑到跟前,温柔问道,“想吃什么,前面到站,我下去给你买去?” 吴邪歪着脑袋想了想,末了说出一大串的名字,全是容易买到的,但是种类可观,买齐怕是时间不够用,黑瞎子拿起一张小纸片写下了吃食名称,塞进上衣口袋,对着吴邪郑重一点头,他笑吟吟道,“放心,保证给你买到,一样不少。” 吴邪点了点头。 到了下一站,黑瞎子当真下车买去了,火车停留的时间很短,吴邪满心忐忑的对上天祈祷,丢下黑瞎子吧。 片刻功夫,车子一晃重新出发了,吴邪稍微松了一口气,在车厢里面静静等了几分钟,还不见瞎子进来,他低头浅笑道,“我看他是上不来了!” 胖子当即一撇嘴,“你可真损!” 话音还未落,车厢门应声开了一条缝,随即黑瞎子那一张笑眯眯的脸伸了进来。 章节目录 78 相思与闲愁 吴邪对于黑瞎子真是厌烦透顶,然而对方虽然整日的顶着一张贱兮兮颇为欠揍的脸,可是真是拿不出人家一点的错处来,瞎子端茶倒水殷勤备至,几乎这个包厢里面所有人的吃食全包在他身上了,并且任劳任怨毫无怨言,堪称好男人的典范。 吴邪无可奈何只得随他闹去,自己等闲不搭理他便是,黑瞎子不知道吴邪的心思,他这边还是满腔子的热情无处发泄一股脑的全倒给了吴邪。 这股热情将吴邪灼烧的简直要咬人,黑瞎子实在能缠人,更要命的是他随时随地都能够让他家小弟复苏,非常像一头爱发情的大黑骡子,他那一张嘴也很要命,一件小事情也能被他讲的绘神绘色充满乐趣,譬如此时,瞎子刚给吴邪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吴邪还没怎么样呢,他先呲着一口的白牙笑个不停。 吴邪抬起眼皮撩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叹气道,“瞎子,你不累吗?” 瞎子一连串的笑声恰然而止,憋着不笑,他摇摇头,“不累!” 吴邪无精打采低低道,“可是我累,你能不能让我歇一会儿?” 瞎子黑眼珠子在镜片后面眨巴了几下,一拍巴掌,“你睡啊,我看着你!” 吴邪两眼一瞪,“放屁,你看着我怎么睡?” 瞎子立即起身,一鞠躬,他笑嘻嘻道,“你早说嘛,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好吃的……” 吴邪不耐烦的连连挥手,“去吧,去吧!” 看着黑瞎子豹子似的拉门出去,吴邪一歪身躺了下来,长长的吁出一口气,他哀叹道,“我要死了!” 胖子一脸的幸灾乐祸,趿着拖鞋满包厢的乱晃荡,“天真,要不你就考虑考虑他得了,不比那闷嘴葫芦强!” 吴邪闭着眼睛懒得理他,心道,“你他妈的怎么不考虑考虑他!” 受了瞎子的严重影响,晚上吴邪睡的很不安稳,闭上眼睛就是黑瞎子的满嘴情话,弄的他头昏脑胀,怎么睡都不踏实,及至到了半夜,迷迷糊糊总算是睡着了,然而又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 吴邪仿若是回到了北平的那个小四合院,在那院子里面他看见张起灵坐在一张石凳子上等人,吴邪上前笑吟吟的问道,“小哥,你坐在这干什么呢?” 张起灵看也不看他一眼,面无表情的答道,“等人……” “那你等谁呢?” “吴邪!” 吴邪眼睛一热,弯腰抓住了他的手,“我就是吴邪!” 张起灵终于抬眼看向了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他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答道,“不对,你是黑瞎子的老婆,怎么会是吴邪呢?” 吴邪急了,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嘴里嚷道,“不是,我不是……” 张起灵一把推开了他,皱着眉毛十分厌恶,“那你为什么整天跟他在一起……” 吴邪哑口无言,雾气蒙蒙的眼睛看着对方,他极力为自己辩解道,“是他缠着我的,我总也不见不着你,你总是不来,你去哪里了……现在你还来怨我!” 话还没说完,他这边泄了洪似的眼泪泛滥,一边抽抽搭搭的哭,他一边诉说这一年多来的苦,忽然他眼前一黑是张起灵把他的头箍到了怀里,一股热气流钻入耳朵,是张起灵再跟他说话,声音很低,“吴邪,我回来了,以后绝不走了,你别再理黑瞎子,他不好……” 吴邪在张起灵的怀里面使劲儿的蹭着鼻涕,嘴里哽咽道,“你说话算话!” 张起灵没有回答,只是双手又用力紧了紧。 俩人自然而然到了后院滚到了床上面,小哥实在是太好了,吴邪想在上面,他就乖乖的任吴邪摆布,吴邪舒服极了,全身都在哆嗦,汗津津的趴在小哥身上他使出了全身的力量,歪着脑袋用力向下看向小哥,他想看清小哥的脸,当小哥别扭的面容映在他眼里时,他小腹一紧猛地一阵抽搐排山倒海般解放了出来。 吴邪双手粘腻的紧紧攥住床单,双腿在床上僵直的伸着,及至泄完了肚子里的存货,他一下子瘫软了,伸手摸向自己的下面,又黏又湿,感觉身体还有些战粟,闭着眼睛出了一口粗气,他心道,“这个梦太好了,永远不醒该多好。” 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又自得其乐的重新回忆了一番梦里情形,最后重重的暗自叹了一口气,因为春梦了无痕,只能臆想。 既然梦醒了就得面对现实,摸着黑他换了一件干净睡裤,把床单扯了下来团成团塞到了床下面,重新整理好床铺,他钻了进去,正准备再睡一觉,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吴邪,你瞎折腾什么呢?” 吴邪吓了一跳,抬手摸了一把额上的汗,他心虚道,“三叔……没事,做了个噩梦!” 解连环迷迷瞪瞪的哦了一声,吴邪在黑暗里擎着手肘支起身子等着了一会儿,见对方没了下文,方才轻手轻脚的缩回了被窝,躲在被窝里,他又想起了刚才的梦,梦里面真是快活极了,小哥多温顺,可是这种事情梦里才会出现,现实中他做了一次不是就把人给吓跑了,还折了自己的一把刀,轻叹一身,他又想起里面小哥责怪他不该跟瞎子胡乱纠缠,仔细的思索一番的确是这个道理,他想,明天横竖不再搭理他,不然肯定对不起小哥了。 千里之外的张起灵仿若有了心灵感应般,同样的梦见了吴邪,然而不甚清晰,怎么也看不清对方的脸,隐约看见对方眉眼弯弯,是一副清俊干净的模样,可是迷迷糊糊乱七八糟,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梦见的是什么,不耐烦的翻了个身他决定不睡了,因为梦见那个人后他就莫名的心慌难受,仿若被什么东西揪住了自己的心,怎么着都不踏实,故而他索性不再睡了,瞪着俩黑眼珠子直到天际泛起鱼肚白。 翌日清晨他像往常一样先走下楼去,在楼下的一个小厅里面喝了早茶,吃了些幺妹为他准备的糯米饭,擦了擦嘴,他觉得自己平淡的一天又开始了。 他所居住的乃是一座普通的高脚木制楼房,在这种小寨子到处都是这样的木楼,原来这楼里面住了一名孤寡的老太婆,老太婆死后曾一度的无人居住,他来了以后就被人收拾出来暂时让他落脚了。 他有一天的闲暇时光来消磨,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寻找自己的过去,既然不知道就不去找了,中国这样大谁知道要去哪里,不过他所描述的那个湖,那个楼,幺妹说很像是传说中的西湖,她也只是听说过,没有去过在哪里,也说不清,而且她十分的不愿意他离开这里,所以她也从不跟他多讲那个传说中的湖,只是告诉他那是传说中的,也许并不存在。 从床下面掏出那一把黑金古刀,他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仔细的擦拭一遍,他每天都这样做,偶尔他会想这刀我是从哪里弄来的呢?答案自然还是不知道,他对过去一无所知,在来这个寨子以前的事情,点点滴滴他忘了个透。 忽然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传了进来,接着幺妹手里抱着一个黑色的笑包袱一蹦三跳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幺妹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哑巴哥哥,你怎么总是擦这把刀,他很重要吗?” 幺妹很漂亮,一身合体的少数民族服装,头顶金光闪闪的银饰,活泼的像一缕春风,吹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显然没感觉到她的温暖,淡淡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幺妹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不重要还是不知道,不过她不准备问了,她不感兴趣,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里面一双黑色绣着金边的布鞋完全的显露出来,取出放到张起灵跟前,她兴冲冲道,“给你做的,试试合不合脚?” 张起灵透过木窗看看外面鹰郁的天气,又看看桌上的棉鞋,无可奈何的一弯腰,他当真试了起来,这一年来,幺妹没少给做鞋子,他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感觉十分的合脚,抬头对着幺妹一点头同时嘴里不甚热情的嗯了一声。 幺妹当即笑得露出满口贝齿,“我想着就合适,回头我再给你做件夹袄,这里的冬天湿冷很难熬。” 张起灵一点头并不推辞,一脸正气的接受着小姑娘的礼物,然而又从不提要娶小姑娘的话,幺妹不懂他的心思,又不好直接的问他,只好如此的过下去,反正这里的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他,横竖没人跟自己争,只要他不走,就永远都是自己的。 自顾自的又说了几句闲话,见张起灵没什么反应,她也就不说了。 很欢快的收拾起自己的小包袱,她对着张起灵摇了摇带着银铃铛的手臂,随即便一路雀跃的奔下楼去。 张起灵也承认幺妹很漂亮,很赏心悦目,然而只是如此,他并没有生出爱的心思来,喜欢她,但不爱她,他虽不懂爱情,可也知道自己不爱她。 缓缓摇了摇头,他感觉自己有点可笑,这么漂亮的丫头都不喜欢,他应该喜欢谁呢,望着桌面想了想,他觉得自己要吗是一个没感情的人要么就是爱的人还没出现,这些都不重要,他想自己大概也并不需要爱情啊,因为那东西填不饱人的肚子,他饿的时候还是很指望幺妹给他送的一天三餐呢! 虽然这里的人尊他会首领,可是并不管他一天三餐,只有在他们受到威胁时才会想起自己,就如上回,有人要盗走镜儿宫的宝贝,还是他用黑金古刀划瞎了那人的眼睛夺回宝贝的。他想自己应该是值得这里的人尊重的,因为自己的确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有本事。 忽然他又想起了那个梦里的青年,他想那个人到底是谁呢?随即他又一次不由自主的陷入了苦思冥想中。 章节目录 79 广西落脚 吴邪一行人在广西下了车,因为通往云南的火车铁轨遭到轰炸,暂时不通车,所以他们改往广西方向而去,在一座还算繁华的县城临时的落了脚,解连环准备让队伍好好的修整几天,一到云南吉凶难料,此刻就得过且过吧。 在一所干净的旅馆定了房间,上楼时,吴邪盯着前面柜台上的电话若有所思,他想是该给二叔去一个电话了,解连环那一封信到底是没发出去,恐怕此刻二叔都要急死了,愣怔怔的随着众人上了二楼,这边房间较小,故而两人一间房,黑瞎子是很想跟吴邪一间的,不过看解连环那张鹰险毒辣的白脸,他没有说出口,就听解连环来安排。 解连环手下面的大伙计并不在这所旅馆,为引人耳目他另择地方居住,是以他们就这五个人,末了解连环一挥手,“我跟吴邪一间,潘子你跟胖爷一间,黑爷你就捡个便宜自己一间吧!” 黑瞎子腆着一张脸笑嘻嘻道,“得了,全听三爷的……”说着拎着自己的小皮箱子就近推开了一间房,胖子大概这时候也很知道要脸,意意思思的看了潘子一眼,他口不对心的说道,“哎呦,其实我是想跟天真一间的……不过三爷这样安排了,那就这样吧!” 吴邪头疼的一拍脑袋,就觉得这胖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们是大中午过来的,在房间里吃过午饭后,吴邪实在是躺不住,思索片刻,他决定下楼给二叔去个电话,穿上呢子大衣,他一面扣扣子,一面看向解连环,“我去给二叔打个电话,要不,他准急死了!” 解连环坐在对面床上正研究着一张地图,闻言抬起头来楞了一下,随即他一点头,“去吧,别让他担心了,就说我只让你来散散心的,不用你下地!” 吴邪扣完了扣子,上前两步一弯腰,“没其他的了?” 解连环笑了一下,“没了,你想让我说什么?” 吴邪看着解连环,“你不想二叔?要去你跟我一块下去吧,楼下有电话,刚上来时我看见了!” 解连环叹了一口气,重新低下头去看地图,他满不在乎道,“想他做什么?一巴掌我白挨了?” 吴邪哭笑不得,“在火车上你明明还想着要给他写信呢!这会儿就不想了?” 解连环重新抬起头,静静的看着吴邪,末了翘着嘴角一笑,他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挨了打我没记仇,可是我得让他得个教训,以后都不能对我动手,要不然以后说骂就骂,说打就打,那我的日子不是就太惨了?我这叫攻心计懂不懂?” 说完歪着脑袋看着吴邪,是一副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模样。 吴邪先是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直起身子看着解连环,他笑道,“那我下去了!” “去吧!”解连环垂下了头,长长睫毛扑扇一下,从上面看去正是浓重一片,十分好看。 吴邪扭身正准备走,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转过身去,他看着解连环,“他要是问起你,我怎么说呀?” 解连环抬头迎着吴邪的目光想了想,“实话实说就行!” 吴邪一点头扭身走出去了。 吴邪算着日子想二叔大概已经回了杭州,因为杭州生意离不开人,北平的解连环早交给了小花,不必吴二白操心。 哪知拨通了杭州吴公馆的电话,却被仆人告知二叔并没有回来,人仍旧在北平,吴邪心不在焉的挂了电话,他想二叔指不定气成什么样子了,你看连生意都不管了。 满心不安的拨出了第二个电话,果然,没响几声,里面立即传来了吴二白震耳欲聋的声音,“喂,解连环?” 吴邪将听筒稍稍离了耳朵,压低声音道,“二叔,是我,吴邪!” “你们跑哪去了,离家出走吗?”吴二白气息沉重,极力忍耐。 吴邪这时又不太敢说他们的情况了,他也有点怕二叔,咽了口吐沫,吴邪极力要把这一番话说的好听些,“二叔,你先别生气,我们去云南了……” “哪里?”吴二白的大嗓门又嚎了起来,果断截住了吴邪的话头,“你们疯了吗,我不是说过不许去的吗,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吴邪抬眼对着一直看他的柜台掌柜点了一下头,然后捂住电话转过身去,他脑筋飞速快转极力措辞开始解释,吴邪口干舌燥总算是在吴二白砸电话以前讲清楚了现在这边状况。 听完吴邪的话,吴二白忍住不生气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双方寂静片刻,吴二白率先开了口,语气无奈,“你们还是去了,陈皮阿四并没有说实话,还好你们没有直接到云南……”接下来的一番话吴邪听的是目瞪口呆,妈的这姓陈的老家伙竟然骗人,明明是在广西遭的难,却偏说是在云南,位置地图全是错的。 那边吴二白继续说道,“你们太冲动了,什么都不调查好就冒冒失失的出发,好在你们现在误打误撞到了广西!” 叔侄俩又交谈片刻,末了吴二白喘着粗气说道,“让解连环过来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吴邪犯了难,解连环现在是不大可能下来听电话的,来了也是挨一顿骂,他耳朵又不痒何苦来遭这份罪,心里是这样想的,嘴里不能说,他试探着说道,“二叔,他现在有点忙,要不回头……” “忙,忙什么呢?让他赶紧过来听电话?” 吴邪无奈只得上楼去请解连环,解连环因为天高皇帝远早不把吴二白放在心上了,尤其是吴二白正在起头上,他没道理再去惹他,故而一拉被子盖住自己,他闭着眼睛对吴邪说道,“你就说我睡着了,总之我是不会下去找骂的!” 吴邪被这俩人弄的有些烦,因为他脾气还算好,此刻便耐着性子下楼回了二叔的电话,吴二白一听果然又是气了个暴跳如雷,咬牙切齿的挂了电话,他一脚踹翻了客厅里面的花梨木矮茶几,轰响过后茶具啐了一地,仆人一看情形不对不也下去收拾各自心有灵犀般躲得远远的,唯恐被吴二白揪住来当做出气筒。 吴二白背着双手在宽阔的客厅里面走兽般走来走去,他恨不得立即动身前去广西亲自把解连环这逆天的崽子给抓回来胖揍一顿,停了脚步深深呼吸一下,最后他抄起电话打给了小花。 因为目的地错误,解连环只得重新考虑行走路线,电话里吴二白不说具体在什么地方,他光看地图也看不出什么端倪,心里暗骂陈皮阿四卑鄙,同时又想该不该给吴二白去个电话,吴二白应该调查出来的不少,可是心里又实在不想搭理对方,知道对方一开口不会有好话,自己犯不上送上门去找骂。 他进退两难,只得给小花去了电话,哪想接电话的乃是秀秀,秀秀在电话里面颇为委屈的进行了一番抱怨,“上午他就被吴二白叫去了,也不知道吴二白跟他说什么了,回家以后他就收拾东西出发去找你们了,他好像是搭了一位南京高官的私人飞机,估计过很快就到你们那儿了!” 挂了电话抚上额头,解连环就感觉满脑袋跑火车,乱哄哄的不得安宁,付了钱他上楼回房找潘子去了,在门外敲了半天却是没人应声,解连环抬手看了看表——下午两点钟,难道出去了,可是潘子连个招呼都没打就私自出去了,看来他最近跟着胖子可是变野了不少。 在门口楞了一会儿,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推门进屋,就见吴邪趴在床上翻着一本厚厚的书籍,走到床边做了下来,解连环低头问道,“潘子跟胖子估计出去玩了,你也出去转转,整天呆在房里不闷吗?” 吴邪看着/ 小说,嘴里答道,“不闷,懒得出去。” 解连环盯着吴邪的后脑勺,“去吧,我跟你一块,看看外面有什么好玩的,要不大老远的岂不白跑一趟!” 吴邪一想也对,便合上书本换了衣服跟解连环一块的出去了。 潘胖二人在躲在被窝里面风云迭起,最后潘子忍无可忍一把掀翻了胖子,“妈的,咱俩到底谁干谁呀? 章节目录 80 看见张起灵 潘子一开始总认为自己干了胖子心里有些内疚,好好一大老爷们被自己给糟蹋了,总是不妥,可是后来眼看胖子也从中得到了乐趣便就彻底释怀了,俩人好不好的凑在一块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算是臭味相投。 可是最近潘子发现新问题了,胖子是真的惹不得,在床上毫无节制并且死皮赖脸,这让潘子简直不能忍受,照此下去,自己老二非得折在胖子手里不可。 胖子被掀翻在一边,当即楞了一下,抬头看看潘子那恼怒不耐烦的模样,他忽的又扑了上去,嘴里喘着气嘴里急切唤道,“潘子,潘子!” 潘子真是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捧着对方那肉呼呼的脸,他皱着眉毛问道,“你疯了吧!” 胖子没觉得自己疯了,平时他都是混在脂粉堆里的,冲锋陷阵生龙活虎,现在跟潘子好上了,自然不去那种地方,可是就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使不出去,快要憋死了,一口咬在潘子脖子上,他恶狠狠道,“妈的,你行不行,不行就换胖爷?” 潘子的回答就是狠狠的咬回去,一个小时后,胖子终于心满意足的沉沉睡去了,而潘子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大鸟,就感觉心疼的不得了。 吴邪跟着解连环在青石街道上闲闲的散起了步,阳光不错,虽然没什么温度不过懒懒的照在身上还是很惬意的,少数民族的街道都是干净整齐的,并且这里的姑娘们都是银光闪闪,充满生机,很容易让人受到影响也跟着轻松愉快起来。 街上各式的繁华自不必述,他们很快走到街道尽头,然后又很有默契的同时转身拐了回来,快回到所住旅馆之时,解连环忽然开口说道,“我们喝杯热茶去吧?” 吴邪当即一点头,“好” 随即二人便上了一家茶馆的二楼,茶馆布置清雅,是他们在北平难以遇到的,俩人喝了暖烘烘的热茶,又吃了当地的一些特色点心,内心平静而愉悦。 浅饮了一口热茶,吴邪颇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随即站了起来走到窗前,因为天气有些冷,窗户都紧紧关着,伸手拉开雕花朱漆木窗,吴邪探头向外看去,清爽气流扑面而来,激的他打了一个冷战,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他转身看向解连环,“三叔,这里真美!” 解连环十分赞同,“很美!” 吴邪笑了一下,然后转过头去继续看风景,这时解连环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探头看着下面熙攘的街道,他忽然有感而发,“这里的人也美!” 吴邪点了点头,神情愉快。 而他看着下面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要不我们别走了,留在这里,娶一个苗族小姑娘,过着恬淡的生活,你说好不好?” 吴邪一听怔了一下,扭头看着解连环的侧脸,他笑着反问道,“你舍得我二叔吗?” 解连环苦笑一下,“没什么舍不得的,是我自己看不开而已,其实一直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你二叔未必将我放在心里面了,我跟你二叔,同你跟张起灵不一样,你们是真的心意相通,我们是凑在一起折磨对方!” 吴邪显然没想到解连环心里如此复杂,一下子无话可说,他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对方,站着呆立片刻,吴邪试探着安慰道,“我二叔应该是在乎你的,要不不会跟你在一块儿?你想多了……” 忽然他停止了说话,两只眼睛瞪大了一圈儿直直的盯着下面,两只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呼气也顿时急促起来,脑门发汗心脏狂跳,他上前紧紧抓住窗沿,努力睁大双眼要去看清下面那人。 那人是一个高挑个字,身材苗条,虽然是一身苗家服饰,可是跟普通的苗家小伙很不一样,他的屁股蛋子上吊着一把刀,那刀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黑金古刀。 接连着正沉侵在自己的哀伤中不能自拔,并未觉出吴邪的不妥,就感觉跟前忽然一空,等他反应过来时,就瞥见吴邪发疯似的冲了下去,解连环吓了一跳,赶忙收拾心情追了下去。 吴邪强自按捺住自己心里的狂喜,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下楼去,一路拨开人群东钻西窜,等他到了张起灵呆站的地方时,张起灵早就没了踪影,吴邪急的连连跺脚,抬头一抹额上虚汗,他拔腿往前追去。 这里的街道窄而多,没跑出多远就分出了两个岔路,吴邪站在路口摇头摆尾拿不定主意,急的抓耳挠腮末了扯起嗓子喊道,“张起灵……” 这时手臂一紧,他狂喜扭脸看去,却是解连环,解连环一拉他衣袖,“你跑什么呢?张起灵?你瞧见他了?” 吴邪急促的一点头,“看到了,是他,我看见了……” 解连环心里一紧,蹙着眉头严肃道,“看清出了?” 吴邪原地一蹦,“清楚,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解连环四处张望一下,一推吴邪肩膀,“你往那边,我去这边,快……” 吴邪答应一声立即的冲了出去,然而追出去百米远后,他失望了,空荡荡的羊肠小道哪里还有个一个人身影,停下脚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脑袋乱成了一锅煮沸的粥,普塔普塔的煎熬着他。 刚才跑的太快,冷空气打在肺里,他的嗓子心肺也是疼的火烧火燎,原地转了几圈,他带着哭腔嘶喊起来,“张起灵……张起灵……”一声接着一声,他身不由己停不下来,仿若要将肺里面的空气全部的排除出去,变成一声声的张起灵,最后双腿一软他一下子跪在了冰凉青石地上。 幺妹高兴的哼着小调,一面走一面回头看他的哑巴哥哥,哑巴哥哥当然不是真的哑巴,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只记得别人叫他哑巴张,具体叫什么名字,则是一问三不知,不过没关系,名字而已。 今天她是强制拉他来县城的,买了一些布匹,她要跟哑巴哥哥做一件夹袍子,抱住深蓝布匹,她原地转了一个圈儿,忽然后面一直跟着的哑巴停了脚步,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哑巴哥哥?你怎么不走了?”幺妹歪着脑袋看他,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 张起灵没有回答他,怔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他转头往后看去,空荡荡的街道什么也没有,只是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声喊叫,声音很熟,喊的内容也很熟,“张起灵?”他想,“张起灵是谁呢?”他静静的思索一番,还是没有答案,喊声终于停了下来,张起灵保持着转身向后看的姿势,还是不动,他等着那人再喊一声,也许他就可以想起来了,不过那声音终究没有在响起来,他想自己是不是应该追过去看一看呢? 这时候幺妹蹦跳着来到了他跟前,上去一拉他,“哑巴哥哥,你看什么呢?” 张起灵看向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中,他还想再听听那声音,然而还是没有,末了他颇为深沉的摇了摇头,转身迈步走了。 幺妹好奇的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紧了紧手里的布匹,她欢愉的跟上了哑巴的步伐。 那边彻底的走了个没影,这边吴邪痛苦的跪在地上,双手紧紧的捂住胸口,他脸色苍白,双腿发抖,他觉得自己是错过了小哥,地方说大不大可是说小也不小,可是他要去哪里寻找呢,懊恼的抓起来自己的头发,他恨不得抓下一把来。 解连环追出去不远,他看看前面那么多的岔路,觉得自己是不大可能追上了,象征性的又往前走了几步,随即便拐了回去。回来之后没瞧见吴邪,他想很有可能吴邪已经追上了,便迈步向吴邪去的方向走去,在一下坡满是青苔的小道上,他看到了吴邪,小道两侧是青石砌起来的高墙,高墙下面吴邪渺小而孤独的蹲在那里,浑身颤抖。 快步走上前去,解连环一把拉起了他,可是他却软绵绵的一下子又摊在了那里,“怎么回事?没有追上?” 吴邪眼里亮晶晶的含着泪,对着解连环一点头,他话里带了哭腔,“他肯定是从这里走的,我能感觉到,可我就是追不上,我腿软了,怎么也走动了。” 解连环叹了一声,随即双手伸在对方腋下强行将他拉起,“起来吧,这上面太凉了,先回去,我们再打听打听,只要是他,我们总能找到的。” 吴邪咬紧牙关,哆嗦着终于是站了起来,沉重的呼出一口气,他点头道,“好” 解连环止不住的总想要唉声叹气,扶住吴邪一步一步往回走去,心里五味杂陈,这一对冤家也够苦的,他是想爱不得爱,他们是相爱而不得爱,都够苦的,他想相爱的滋味一定很美好,可惜自己一生注定是尝不到了。 思及至此不免的又有些嫉妒羡慕吴邪,因为毕竟曾经真的相爱过,就算现在想见而不得见,但是毕竟拥有过,他想起自己十七八岁时,那时候自己似乎跟吴三省是相爱的,只是吴三省并没有付出真心,他一个人再谈着恋爱而已。 狭长的青石小道,俩人并肩而行,步履缓慢但是坚决,他们不会停下自己的脚步,因为路是一直要往前走的,事到如今谁也停不下来了。 章节目录 81 再见小花 幺妹的阿爹对张起灵是比较满意的,但并不是十分的满意,因为那人长的虽好看,可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总是显出了一种刻薄相来,这种刻薄发自内心是从心上长出来的,他不会看相,可是也隐隐的觉得这人天性凉薄,没有人情味。 不过这似乎也不重要,因为这个高挺瘦弱的白脸青年身体里会蕴出无限的力量,那些苗家的壮小伙子简直没法比,这样的人干起活来自然是很厉害的,尤其是上山猎兽更是一把好手,并且无父无母还没朋友,这样的一个人做上门女婿是在合适不过了,到时候再跟幺妹生十个八个的孩子,不就真成了家里人了,下辈子都要死心塌地的呆在苗寨了。 他决定率先出手拿下此人,免得夜长梦多被别人抢了先,想到就要付出实践,拿起旱烟袋敲了敲黑布鞋帮,他站起身来当真的去了张起灵的木楼,走在寨子里的小道,他远远的看见自己闺女正跟在那刻薄的小子并肩而走,瞧方向应该是要去那哑巴小子家的,站在路中间思索一番,他扭头往自家走去,俩孩子独处独处会更好,自己就先不打扰了,看幺妹跟他的那个亲热劲儿,这事情绝对有门。越想越高兴一路摇头晃脑的往家走去。 而此刻吴邪却是心如擂鼓碰碰的不得安宁,回到旅馆立刻的跟大伙儿商量寻找张起灵的具体事宜,一下子吓住了其余三人,尤其是黑瞎子简直怀疑吴邪发癔症了,走到吴邪跟前,他抬手摸了摸吴邪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没发烧啊?” 吴邪一把将他推到一边,蹙眉正色道,“我清醒着呢,我敢打包票那人一定是张起灵,绝不会错!不信你问我三叔?”三人立时转向了解连环,解连环一耸肩膀,“我没瞧见,吴邪应该不会看错吧!” 胖子摸了一把头上的乱发看向吴邪,说道“我说天真,就算你看清了,可这地方不算小,我们就这十来个人怎么找?”吴邪颓然的做到了床上,抓耳挠腮也是毫无办法,最后一摊手,“我没法子,可是就算是大海捞针我也要找,一家一家的打听总会找到的!这个小县城也好打听!” 解连环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噙在了嘴里,他一面找洋火一面从嘴里挤出了话,“也好办,你有没有他的相片?” 吴邪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我忘记拿了,北平有很多?” 解连环将脸凑到潘子手上点燃了香烟,火光映照下,他的一张漂亮的脸蛋多了一份凄楚,抬头狠吸了一口咽下去,青烟从鼻孔里呼了出来,他眯着眼睛悠悠说道,“画张画像也行,明天多雇几个人四处派发,就算是找不到人,线索肯定会找到一些的!” 潘子熄灭洋火,把洋火棒扔到了地上,对着吴邪说道,“我看这个法子可行。” 这个主意并不高明,然而也没有更好的了,几人一商量,潘子出去到附近买了纸张画笔,到了晚上,吴邪做到房间内一张桌子旁专心致志的画起了心上人的画像,上大学时,他曾跟过一个黄毛的老外学过画素描画,画工虽然不怎么高超,但是画一张人头像还是绰绰有余的,勾勾画画忙乎了一个多小时,他终于扔下了笔头,双手拿起画像先自我欣赏了一番,末了还算满意,便将其递给了一旁的解连环,解连环接过一看,“嗯,挺像的!” 胖子本来就在这呆的无聊,见终于是大功告成了,捂嘴打哈欠的也过来看热闹,他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番,随即抬头看吴邪,“小哥有这么好看吗?” 吴邪觉得胖子说话不好听故而不搭理他,夺过画像又让潘子看,潘子拿到手里一看,觉得确实比真人要好看些,不过没道理说出来,反正是挺像的,就一点头,“嗯,像。”黑瞎子趁机在边上溜了一眼,随即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其实哪有哑巴真人好看!”话说完还蛮正经的长叹了一口气,“哑巴这人……”往下没说出来,只是难得正经了一次,竟是个满脸惆怅的样子。 吴邪不知道他想说小哥什么,也没问,怕他说不出好的来,当初黑瞎子可是死皮赖脸的追过小哥,他这个人太无赖,万一要是曾经跟小哥有个那什么,自己他妈的还不如不知道呢,将画像卷了起来,他揉了揉鼻子,屋内烟雾缭绕全是这几个大男人制造出来的,满地的烟蒂乱七八糟,屋内味道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解连环起身到了桌边喝了一口茶,茶早凉透了,冰的他一皱眉头倒吸了一口气,转身面对了吴邪,他开始发号施令,“吴邪,你将画像交给潘子。”然后转向潘子,“潘子,你拿着画像找一家报社登一份寻人启事,要在显眼的地方,还有,署名为齐羽,寻找张阿坤,明白吗?记住连夜再多印一些画像,我们明天自己还要用。” 潘子接过画像对解连环一点头,“知道了,三爷,我马上去办!” 解连环一挥手,“去吧,”然后对着瞎子胖子说道,“你俩也都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街找人呢!” 及至三人出了门,解连环洗漱更衣钻进了被窝,片刻功夫便沉沉睡去,而吴邪则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也知道明天还要找人,可是就是难以入眠,并且心烦意乱一颗心悬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拉起被子盖住了半张脸,露出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依旧神采奕奕,半丝睡意也无,张嘴咬住被子,他脑袋天马行空开始臆想起来。 潘子要去办正事,胖子理智上不想去搀和,自己一个人睡觉也挺惬意的,可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一双脚,犹犹豫豫的还是跟着潘子出去了,潘子一面下楼,一面拿眼瞅他,“胖子,你可别爱上我,我没打算娶这么胖的一媳妇儿。” 胖子捂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对着潘子嘿嘿一笑,“老子黏上你了,甩不掉了,”随即转动脑袋前后看看,见黑暗楼梯并无一人,他伸手搂住潘子的腰身,撅嘴使劲儿亲了潘子一口,压低声音笑道,“有我这个胖媳妇,是你祖上烧高香了,别不知好歹!” 潘子顺便咬住胖子的嘴唇吧唧了一会儿,很满意的一点头,“嗯,的确是,可惜不会下蛋。” 忽然他呲牙咧嘴的皱起了眉,胖子松开嘴巴,一拍他的肩膀,“走。”潘子揉了揉泛了血丝的嘴唇摇了摇头,然后颇为愉快的跟随胖子下了楼去。 翌日清晨,几人早早的起床胡乱吃了早餐,开始分头寻找,潘胖二人昨晚出了大力,光是找报社就花了一番功夫,故而此时脸上尽是青晕,解连环不时的瞪潘子一眼,十分不满,潘子真是有苦难言,可也不好解释,只有重新振奋精神比旁人更加卖力的干活。 然而十来个人再大街上跑了整整一天连个屁大的线索也未得到,都说没见过此人,冬季天黑的较早,当最后一道阳光隐去时,吴邪拖着两条沉重的腿回到了旅馆,回去一看,出乎意料的他竟然看见了小花,暮色暗淡的余光中,小花一身摩登打扮,十分的漂亮,此时正在旅馆楼下的大厅里面来回的徘徊,接着看见吴邪,他抬头一笑唤道,“吴邪!” 吴邪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他,“小花,你来了,这么快!” 小花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来了,我乘坐了林专员的飞机,先到了上海,又到重庆,从重庆又直接搭上了专列,所以才会这么快的。” 俩人分开,小花疑惑的看了看吴邪身后,“其他人呢,你们干什么去了,我等了大半个小时了,也不见人?” 吴邪这才知道其他的人竟还没回来,这让他不由的有点感动,正是感动之时,忽然一个黑影猛的窜了过来,吴邪眼前一黑,就见那个黑影紧紧的抱住了小花,吴邪不用看脸都知道,那人是黑瞎子。黑瞎子搂得很紧,紧得小花喘不过气来,奋力推开瞎子,小花喘着粗气笑道,“你疯了,勒死我了!” 瞎子没笑,就那样一动不动的看着小花,脸上现出了一丝委屈来,小花笑了一下,一推他的肩膀,“傻了?” 吴邪猛一看见小花还挺高兴,不过随即的就被黑瞎子给破坏了,看二人这情形他也不知道他们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横竖别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胡闹,想着一拉小花手臂,“上楼去吧,三叔他们马上也就回来了!” 黑瞎子提着小花的皮箱跟在俩人后面,恍恍惚惚的不甚真实,他这回看见小花就感觉他更好看漂亮了,可是怎么那么陌生呢,小花对他不该是这个态度的! 章节目录 82 旅馆一聚 天完全的黑了下来,解连环潘子等才姗姗归来,及至看见了小花自然又是一番啰嗦寒暄,在楼下饭厅里面简单吃了晚饭,一伙人便聚在吴邪解连环房间高谈阔论起来,吴邪看他们那表情也知道是毫无头绪,空手而归,心里不禁更加难受,也无心同小花聊天,就坐在床上一人抱着膝盖垂着脑袋听他们有说有笑。 黑瞎子这回重新的看到昔日情人,一颗心酸甜苦辣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讪讪的站在一旁,一对眼珠子则躲在镜片后面死死的盯着小花看,小花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不搭理他,只是偶尔抬头对他一笑,正是百媚横生,摄人魂魄。 黑瞎子被这笑容晃的眼疼,不知道这人一个妙人自己当初怎么就放手了,微微叹了一口气,他动了动脚想要过去跟小花说两句话,可是说什么呢,进退两难的在原地打了一个圈儿,他还是没能走上前去,既然不能跟小花诉说相思之情,就只能认命的站在一旁听听心上人的声音,看看心上人的笑容。 片刻之后他站不住了,小花跟解连环高谈阔论,句句不离秀秀,无论什么话题说着说着就能转移到秀秀身上,解连环端起床头桌上的茶水要喝不喝的抿了一小口,忽然一笑,“小花,看来你同秀秀的感情挺好的嘛!” 小花垂眸微笑,声音低而温柔,“是很好,她是一位好女孩,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解连环因为找人累了一天,此刻便是有些力不从心,想要脱下皮鞋晾凉闷了一天的双脚,弯下腰去刚触碰到鞋带,他一低头看到了屋子里另外几双穿皮鞋的脚,紧了紧皮鞋鞋带,他无趣的收回手直起了腰,转而看向小花,他笑着说道,“小花,你这几天坐车累的够呛吧!”他一摆手,“潘子,你去下面再要一间……” “到我房间吧,我正好一个人……”黑瞎子得了机会,立即毛遂自荐。 解连环听了这话,用力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面带讥诮的说道,“你?还是算了吧,潘子,赶紧的!” 潘子应声忙起身向外走去,却被小花叫住了,“潘子,不必了,我去瞎子的房间。”潘子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解连环,解连环疲惫不堪的超他一挥手,“算了,让他去吧!” 黑瞎子一瞧立即乐的咧嘴笑了,“得了,我马上去收拾一下,你们继续……”话一说完,他大步流星立即拉门走了出去。在吴邪床沿上坐着的胖子,一看黑瞎子出去了,自己便也有些坐不住,张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他对着吴邪说道,“这一天跑的,可累死我了,我先回去睡一觉去。”又接连打了一串大小不一的哈欠,他拖着两条酸疼的腿同众人寒暄两句便也回了自己房间。 解连环看着关上的房门,不屑的一皱眉头,伸手一拍小花大腿,他关切的问道,“你真要跟那头种马住一块儿?” 小花先是一怔,随即摇头笑了,“我怕什么,他还吃了我,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完这话他弯腰重新坐了下来,从裤兜里面摸出一个白色印花高级香烟盒子,他掏出烟来先是给了解连环一支,又一挥手撂给了吴邪一支,最后对着潘子一笑,他将手里的一支甩了过去,潘子双手一捧接个正着。 歪着脑袋眯起一双好看的眼睛,他点燃香烟狠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吐出一口青色烟雾,解连环扭脸看他,就见他白皙面容洁净,只是眼睛下面依稀透出了点青晕出来,是疲惫至极的状态。 解连环一边抽着烟,一边斜眼过去放肆的打量着小花,小花被他看的莫名其妙,歪着脑袋看着解连环忽然一笑,他咬着烟卷挤出了话,“你看什么呢,盯了我半天了!” 解连环见屋内再无旁人,便双脚一蹭褪掉了皮鞋,抬脚上床,他用一只手揉了揉发麻的脚,“没看什么,就是觉得你过得也不怎么快活!”皮鞋像是冰块,把他的一双嫩生生的脚冻得又痛又麻,他一面揉,一面呲牙咧嘴的倒吸凉气。潘子瞧他那难受的样儿,呸的一口吐出烟卷,他大步上前抬腿上了床,跪坐在床沿边上,潘子拉过解连环双脚很细致的揉搓起来,透过薄薄的白色袜子,很清晰的感到了解连环双脚的冰凉,不由心疼起来。 小花对潘子的行为见怪不怪,叼着烟卷盯着地面,他脸上的笑容化作了苦笑,“不快活又怎么样,我不会再走回头路,爱情一次背叛就够了,不能再给他背叛的第二次机会。” 解连环跟潘子四目一对,都是了然于心,他们知道小花为人决绝,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跟黑瞎子断了就是断了,断无再走老路的可能,解连环颇为沉重的叹了一口气,心道,自己怎么就不能跟小花似的! 而吴邪坐在床上默默的抽烟,半晌也不插话,此刻听了俩人关于爱情与背叛的话题,他不禁一愣,他想如果张起灵背叛了他,他会跟小花一样大刀阔斧的与之一刀两断呢,答案自然并不明朗,因为他还没遇到背叛,可是有时候也不需要背叛,一场遗忘估计他就难以承受,他想到了在茶楼上看到张起灵的情景,他似乎并不只一个人,当时他情绪激动没有多想,这时候再回忆一番,他隐隐觉出了问题,那天张起灵的身边分明有一个活泼伶俐的小丫头,远远的他没看清楚对方的容貌,但是苗条身材,俏皮的动作,她的面容无论如何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这一番思索导致了他的大脑不听使唤,一双手也停了动作,香烟烟灰长长的即将要掉落在床单子上,小花心思重重,不经意的一看吴邪,他立即唤道,“吴邪,烟灰?” 吴邪瞪着地板正想的入神,猛一声窜入耳朵吓了他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低头一看手上香烟,他赶忙仍到了地板上,掸了掸床上落下的烟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今儿个一天累死我了!” 小花看着他一笑,“你们忙什么呢,一个一个都要累死了?” 吴邪停住动作抬头看他,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他现在一点想说话的心思都没有,怔怔的也不说话发起呆来。 解连环的一双脚在潘子的按摩下渐渐的恢复了知觉,正自舒服,这时听了小花的问话,见吴邪发起傻来,他便言简意赅的代替吴邪作了回答,“我们昨天在这里看见张起灵了,太远了,就没撵上,今儿就拿着他的画像到处挨户打听去了!” 小花哦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他显然也是没反应过来,一根烟抽完后,他彻底的明白了,将烟蒂扔到地上抬脚使劲儿的踩了踩,他抬头对吴邪真心实意的笑了一下,“只要看见了,就一定找的道,这小城镇没多大,就是一家一家的打听也快!” 吴邪深以为然的一点头,一颗心登时愉悦起来,盘起双腿做直了身体,他笑着说道,“希望如此吧?”垂下眼帘盯着放在腿上一双冻伤的手,他又继续说道,“会找到的,只是早晚的问题!” 小花看看吴邪,再看看解连环,心里不禁庆幸起来,爱情不是个好东西,谁碰了谁就受伤,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幸好自己及早撒手,不然今天这屋子里坐的四个人,三个都是疯子。一只手不由自主的又伸向了裤兜,香烟盒子瘪了,他从外面捏了捏知道里面没几根了,一股脑的全倒在手上,他又让起了烟。 解连环超他摆了摆手,“不要了,喉咙快要疼死了!”捂住嘴巴咳嗽两声,他又说道,“你也少抽两根吧,这东西对你嗓子不好!” 小花想要给吴邪扔过去一根,哪料吴邪摇了摇头也不要了,回头看了一下跪在床沿上的潘子,他递烟过去,“潘子,我记得你瘾头可是不小!” 潘子仍旧给解连环坐着足底按摩,抬眸对着小花一笑,他说道,“花儿爷,我忙着呢?” 小花悻悻的收回了烟,口中笑道,“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一个都不要,记得以前你们可都是大烟鬼,怎么今儿个我舍了嗓子陪你们,你们倒不乐意了!” 吴邪抬起了头,他记得小花以前是不抽烟的,随即他很了然的收回了目光,这就对了,看着小花现在二五人六的挺拽,还不是靠抽烟消愁。 黑瞎子铺床叠被忙的不亦乐乎,房间简单明了,两张不甚宽阔的木床分别在挨着两边墙壁,一张浅黄桌子横在床头,向楼下掌柜的要了一床干净柔软的铺盖,他规规矩矩的将另一张床收拾的洁净利落,很满意的对着床灿然一笑,他心花怒放,自从跟小花分了手,他一颗心像是丢了一半,空荡荡的怎么都不对劲儿,东游西逛也昏天黑地的玩了个痛快,可是心却与灵魂分了家,灵魂醉生梦死,心灵混沌一片,总像是有今天没明天,日子一下子没了盼头。 跟解连环来了广西,他算是让自己忙碌起来,心却是闲着,简直是闲的蛋疼,及至看见了吴邪,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皮赖脸穷追猛打,他拼了命的想让心灵忙碌起来,好忘记让他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解雨臣。 看着屋内窗明几净,他很满意的转身走了出去,他想去看看小花,虽说一会他就会过来,可是他就是想时时刻刻的看着他,现在满脑袋装的全是小花,小心翼翼的敲了敲房门,他随即轻轻的推开了房门,一股香烟味道扑鼻而来,他没在意,男人们在一块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抽烟,然而及至他关了房门进了屋内,不禁愣住了,屋内四个人,只有小花一个人在喷云吐雾。并且是真抽,他知道小花很爱自己的嗓子,抽烟都是让烟雾在嘴里面转一个圈儿,随即便被吐出来并不经过肺部,可是此刻他完全的傻愣在原地。 沉重的往前挪了一步,黑瞎子轻柔的唤道,“小花?” 章节目录 83 抽刀断水水更流 小花拖着疲惫双腿随着黑瞎子迈进房内,房内温暖洁净,到处充满了静谧暖人的气息,让他不有自主的打了个寒战,随即扭过脸去看向黑瞎子,他口中笑道,“瞎子,你布置的不错嘛,我很喜欢。” 黑瞎子关了房门,抬手取下墨镜一动不动的看着小花,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正经,他迟疑而缓慢的说道,“小花,我很想你!”小花闻言低头扑哧一笑,浓重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般轻轻扇着,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笑意,“我也很想你们——瞎子,你别和我这样说话,我不习惯。”重新抬起头来,他忍着笑意拍了拍黑瞎子的宽阔肩膀,哄孩子似的不肯大声说话,“好了,休息吧,明天事情多着呢!” 说完这话他转身欲走,忽然右手一热却是被黑瞎子攥了住,黑瞎子的声音急切而嘶哑,简直带了一点的悲伤,“小花,你别这样,我知道你难受,你其实也想我,不是吗?”小花登时蹙起眉尖,抬头深深呼出一口粗气,他一下子甩开了他的手,冷冷道,“瞎子,你这是干什么?”黑瞎子不依不挠,很执着的又攥住了他的手,他的手柔软冰凉,瞎子知道小花爱美,无论多冷都不肯穿棉袍子,把这一只手捧到嘴边,他一边往上吹热气,一边看着对方含糊不清的说道,“小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改!” 小花冷笑一声,就觉得黑瞎子很可笑,强自抽回了自己的手,他转身走到床边,抬手解了大衣扣子,“瞎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别再抓住不放,你是个什么人我清楚的狠,做朋友可以,做恋人那是要我的命!你要是还想让我安安生生的过完下半辈子,就不要提以前的事!”看了看四周并没有找见衣帽架子,他随手将大衣搭在了床尾栏上,嘴里继续说道,“以后我跟你就跟吴邪,胖子一样,做朋友不好吗?” 黑瞎子自认脸皮还是很厚的,没道理就因为这几句没温度的话而后退,静静的看着小花脱衣服,这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他眯起眼睛上下扫视小花,从柔软头发到细腻脖颈再到腰身,最后他的目光紧紧落到了对方浑圆漂亮的屁股上,小花是一个苗条细长的高个子,他及会生长,就是天生勾人魂魄的狐媚尤物。 他继续紧盯着对方,不急不躁,及至小花脱的只剩里面粉红衬衫时,他就像一头发情的大种马似的,猛然上前,从后面紧紧的把小花搂了个结结实实,下面那一处坚硬也直直的顶在了小花紧俏的屁股上,这样一个怀抱对于小花真是太熟悉温暖了,让他一下子怔在当地,不知所措,就觉得自家浑身上下都是舒服,像是被人注射了麻药,通体酥麻无力,直想软在这结实怀里。 黑瞎子身为情场高手怎么会错失良机,当即把脸拱在了对方的脖颈处肆意啃咬起来,他手段高明,技艺高超,没人能够抵挡的住他的狂轰乱砸,热情似火。小花重重的闭上眼睛,知道自己身心分了家,他的身体身不由己的弃械投降想要更多,抿了抿嘴唇,他下了狠心死死咬住了下纯,疼痛登时蔓延开来,让他瞬间有了对抗身体沦陷的力量。 他闭眼先吸进一口空气,然后屈起手臂猛然向后定去,随即挣脱对方钳制回身又是一脚,他还穿着皮鞋,这一脚下去很有力量,不过却是踢了个空,稳住仍旧有些颤抖的身体,他定睛看向黑瞎子,就见他捂住小肚,皱着眉头,是明显的在忍疼,他躲过了后来那一脚却是没躲过第一记手肘,呲牙咧嘴的丝丝倒吸凉气,察觉到了小花的目光,抬头对着小花嘿嘿一笑,他厚颜无耻道,“你明明很想我干你,可就是嘴硬,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呢?” 这话一说完,他自己也觉出了不好来,可是他嘴贱,张口便是脏话,贱笑变成苦笑,他偷眼去看小花,果不其然,小花气的脸红脖子粗,怒目圆睁,随即使劲儿闭了眼,小花开始气咻咻的哼哧着喘气,小花现在真是看不得他,一看到他就恨不得上去咬他几口,可是自己知道这样下去怎么也断不清,现在要做的是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不然不止对不起自己还更对不起家里的秀秀,缓缓的睁开眼睛,气息也慢慢平稳下来。 低头吐出一小口鲜血来,小花面无表情的看向了黑瞎子,声音疲惫不带感情,“瞎子,这又有什么意思,横竖你不缺床伴,何必非得拉上我?”叹了一口气,又补充道,“没意思,瞎子,以后别这样了!” 他不再多说,心里真是不想跟这不要脸的胚子再纠缠下去,“不能躲,”他心想,“因为躲解决不了问题,又躲不了一辈子,必须要坦然面对,才能真正放下。”抬脚走到瞎子面前,他伸手抚上对方的肚子,隔着厚厚的棉袍子,什么也触及不到,不过他仍旧细细的为瞎子揉搓一番,两人相顾无言倒是很难得的安静下来,如此沉默半晌,他忽然抬手一拍瞎子肩膀,颇为平静的说道,“瞎子,睡觉吧!” 说完这话他不等瞎子回答,便径直走向床边,弯腰坐了在床上,他低头开始去解鞋带,连日来的奔波赶路,他都没洗过脚,心里是很想去洗洗的,可是一颗脑袋被瞎子弄的乱哄哄的,根本无心去洗,只想赶紧躺下整理整理纷乱思想。褪下袜子团成了团,他把袜子塞进了皮鞋里面,因为袜子的味道不大好闻,实在没地方放,明天反正是连鞋带袜都要换新的,索性就塞到一起。 换好睡衣拉起崭新棉被盖住自己,他开始梳理自己蜘蛛网般的脑袋。 黑瞎子呆呆的还站在那里捂着肚子,看着小花躲在被窝闭着眼睛,脸上白皙干净,闭上眼睛更显睫毛密而长,鼻梁高挺,嘴唇也是嫣红鼓鼓的,真是可爱至极。忽然抬起手来,他毫无预兆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移开眼睛看向别处,他心里真是杀了自己的心都有,方才看着小花抽烟消愁,他心里本是心疼的不得了,本意上是想要好好的对小花好,慢慢的去挽回他的心,可是千错万错,他妈的,也不知道哪里错了,竟然是走到了死路上去了。 他这边愁绪万千,小花这边也并不好受,耳朵清晰的传来瞎子的巴掌声,他其实是很了解瞎子的,知道对方心眼并不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对待情人还是很真心的,可惜他的心从不用到一个人身上,他觉对相信此刻瞎子的真心,可是以后呢,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都不是傻子,应该知道适可而止,险中停步。脑袋混混沌沌,即将要入睡之时,身上一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不情愿的睁开眼睛,他看到了黑瞎子,黑瞎子对他一笑,十分真诚,“我给你端来了水,你洗洗吧,不然你睡着不舒服!” 然后不等小花回答,他一把拉起了小花,随即抱着他的双腿拉倒了下面,小花猝不及防一双脚就已经落地了温热水中,非常舒服他舍不得收回脚去,知道瞎子伺候人很有本事,不过他还是想要收回去,因为这很不妥。哪想瞎子紧紧抓住他的脚踝,仰头严肃道,“别动,洗脚也不行了吗?”小花眯着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瞎子,见对方态度端正,黑眼珠子定定的看着自己,里面竟然依稀还透出了一点哀伤来,小花有些心软,心里叹了一声,他想,算了,让他洗吧,洗个脚而已,然后便不再动作,闭上眼睛随瞎子洗去。 瞎子见他这表情,知道他这是同意了,心里不禁欢喜起来,他兴高采烈的开始很小心洗起来,小花的脚也生的好,嫩白光滑,上面还隐隐有一层细细的绒绒毛发,脚趾也是圆润漂亮,他抑制住自己要亲一口的欲望,极力忍耐着轻轻揉搓着,半旧的大黄铜盆里面热气腾腾,蒸的小花两只白皙小腿都是温热水汽,很舒服的仰头呻|吟一声,小花悠悠说道,“瞎子,你为什么不将你的好都用到一人身上去!” 小花这话本没什么意思,话甫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因为他这话里简直带了点怨妇的味道,黑瞎子并未像平素那样信口胡扯,而是低头苦笑一下,随即说道,“我倒是愿意以后都对一人好,可是那人不给我机会了。” 小花不再说话,瞎子也不说话,俩人又统一的沉默下来,及至洗好了小花重新钻进了被窝,想要入睡,可是经过这洗脚解乏,他竟没了睡意,辗转反侧良久仍是不能入睡,他缓缓挣了眼睛去看对面瞎子的床铺,这一看可不打紧,吓了他一跳,就见瞎子光着下身,一手捧着自己的大鸟,一手举着一把匕首款款走了过来。 小花一下子做了起来,朗声喊道,“瞎子,你干什么呢?” 黑瞎子对着他一笑,是苦笑,等到到了他面前,把匕首往他手中一塞,“割了它!” 小花拿起锋利匕首怔怔的看着瞎子,嘴里呢喃着反问,“割了它?” 瞎子一点头,“没错,割了他,一了百了,往后我再不能出去乱来了!就能一心对你好了。”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满脸都是委屈,“我也不想的,可是身不由己,我看见好看的人就起歪心思,我真是喜欢你,爱你的,就是总管不住自己,现在你割了他,我就能一心一意的跟你好了!” 随即两眼一闭,咬着牙说道,“割吧!” 章节目录 84 堕落 在巨大的吃惊过后,小花渐渐的趋于平静,拿起锋利匕首前后翻看,他漫不经心的撩了瞎子一眼,见瞎子双眼紧闭,两只大手稳稳托着他下面丛林里的那一副大家伙,满心苦楚顿时化为悲愤,小花太了解眼前这家伙了,没有什么坏主意是他想不出来的,仰起脑袋对着瞎子“呵”的笑了一声,小花清晰说道,“瞎子,那我就不客气了,为了以后广大美女美男们不再遭你迫害,我今儿个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话一说完,他伸手便去抓瞎子的大家伙,黑瞎子却是吓得猛的往后一蹦,嘴里嚷道,“小花,你来真的!” 小花跳下床来,拿刀追了上去,“去你妈的,你以为呢,老子可不喜欢开玩笑!” 瞎子吓坏了,也顾不得穿裤子,捧住自己的命根子转身就逃,且逃且求饶,“冷静,小花……没了它……以后你可怎么活呀!”小花赤脚踩在冰凉地面上,穷追不舍,“闭嘴吧你,爷我自己就有,你那是多余的,别要了!” 俩人在屋子里你追我躲嬉戏似的转了几圈儿,几分钟后,小花气喘吁吁的停了脚步,翻身上床,他披了棉被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瞎子,“我说,你他妈的没诚意,那以后就少来惹我,真惹恼了我,看我不真阉了你!” 黑瞎子的拖鞋在逃命过程中早不知去向,此刻也是一双赤脚踩在地面上,冻得他一咧嘴,抬头看看小花无意再要他老二,便一个箭步冲动了自己床上,窝到被窝里,一边揉着自己的凉脚,他一边呲牙利嘴的答道,“小花,我刚说的都是真心的,可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要我的命吧,好歹你得给我一句曾诺吧!” “承诺?”小花怔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笑了一下,小花问道,“那我还愿意跟你好,你真让我把你那东西切下来!” 瞎子看小花越来越上道,不禁满心欢喜起来,挺起胸腹一拍,他豪言壮语道,“当然,只要从今往后你还跟我好,我就把这东西切下来给你炒一盘子菜来,好家伙,肯定能有一大盘子。” 小花听他说的这话还挺逗,不由自主的也跟着笑,“臭东西,我可不吃。” 瞎子不怀好意的眨了一下眼睛,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说道,“没炒熟的时候,你也没少吃,那时不嫌臭?” 小花一瞪眼睛,“滚……” 瞎子自然不会滚,不但不滚还得寸进尺,哧溜着光秃秃的下身,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小花跟前,也不言语竟是爬了上来,嘴里且嘟囔道,“小花,你摸摸,真是能出一大盘子菜来。” 小花含笑探手拨弄了一下,“那就炒了吧,盘子里再给你配朵花。”那东西就像是认识小花似的,一下子膨胀起来,还一跳一跳的,活跃的厉害,小花红了脸,收回手低头骂道,“混账东西,还不如阉了呢?” 瞎子激动起来,一把扯住小花的强自按了上去,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他有些语无伦次,“小花,他真是想你了,你别不理他,以后他就是你一个人的,要不你找把链子拴住他,就是他要撒尿也听你指挥。” 小花想笑又想恼,手里攥着那一根火辣辣的粗硬物件,下意识的用拇指捻弄了一下,随即触电般的赶紧的又撒了手,而自己下面那一根也是蠢蠢欲动的想要造反,红着一张脸扭了开来,小花咬住嘴唇小声说道,“瞎子,你回你的床上去,我从今往后不恨你了就是……”瞎子是情场高手,知道小花刚见面的那一股子劲儿头下去了,他决定趁热打铁,先上了他再说,只要还能干事,一切就好说了。 把脑袋凑到小花的脖颈处嗅了嗅,瞎子压着嗓子轻声说道,“小花,你真香。” 小花闭上眼睛,“什么香?” 七荤八素的又是亲又是摸,瞎子调动一切手段,轻咬了一下小花的耳朵,“肉香!” 小花颤抖一下,一股细细的热气流窜入耳孔,暖暖的让人发起了懒,闭着眼睛轻笑了一下,他嗔道,“又胡说!” “真的,小花,你真香,让我好好闻闻……”瞎子扯开了他身上的薄被,一头扎入了小花的胸膛,决定闻个够。 小花此刻理智犹存想要反抗,可是迷迷糊糊的又懒得动,当瞎子娴熟的握住了他那一件宝贝时,他浑身痉挛一下竟是就此堕落下去。 翌日清晨,当第一束阳光照进房间时,小花晕晕乎乎的悠悠醒转过来,睁开眼睛侧脸看着黑瞎子,他的脑袋嗡的一声炸了开来,猛的坐了起来,他抬手就抽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一个不够,接二连三的往自己脸上甩去,瞎子本睡的挺香,这动静很大一下子就吵醒了他,眼睛一开就瞧见了小花赤着上身呼呼的往自己脸上甩巴掌,吓得他连忙起身攥住了小花的两只还欲扇上去的大嘴巴子,“你这是干什么,疯了?” 小花挣了下没挣开,也就不动了,面无表情的看着瞎子,半晌过后才咬住嘴唇把将脸扭向一边,吸溜了一下鼻子,小花带着哭腔终于开了口,“瞎子,我是个坏人,我对不起秀秀,来的时候我都跟她保证了绝不起外心,可是我还是背叛了她。”他转过头来看向瞎子,泪珠子圆滚滚的从那双洁净透亮的眼睛里滑落下来,一波一波的连绵不断,欠身一把搂住了瞎子麦色硕壮的身躯,小花咬着牙狠狠道,“瞎子,你害死我了,我要恨死你了,秀秀怀孕了,可是他的丈夫却背着他做了这种事情,瞎子,你说我是杀了你,还是我自己?” 心脏猛的一抽搐,瞎子就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扎了一下没拔出来,没留多少血,可是却非常的痛,痛的他想要晕过去,瞎子抬手搂住了他,颤巍巍的一下一下的抚慰着小花光洁的背,他知道自己同小花永远不可能了,因为对方已经有了牵绊,心脏慢慢收紧,瞎子忽然喘不过气来。 仰起脖子艰难的呼出一口气,他对小花说道,“对不起,小花,以后都不会了。” 昨夜是他运用手段勾引了小花,他太了解男人女人了,知道怎么去征服他们,可是小花有了妻子,以后还会有孩子,他不止自己犯了罪,也拉上了小花,一个妻子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再外加一个孩子,他们就永远不可能了,再以后小花会有更多的儿女,他不能再想了,一切都是自作孽不可活,昨晚上还坐着美梦呢,梦里面小花跟秀秀离了婚,然后他们重新一起了,可是此刻…… 用力搂了搂小花,瞎子闭眼又说了一遍,“对不起,小花,以后都不会了!” 阳光透过雕花窗户棱子射向床上,匀匀的遮住了他们,他们统一的赤着上身,像连在一起的雕塑,木木的紧紧的抱在一起。 章节目录 85 骤然重逢 当众人早餐吃到一半时,小花瞎子方才姗姗来迟,旁人对他们关系不甚关心,自然不会去认真瞧他,吴邪此时心事重重,更是无暇顾它,倒是解连环看出了些端倪,喝了一口糯米粥,他状似不经意的看了小花一眼,开口问道,“昨夜睡的不好?” 小花挨着他坐了下来,盯着桌面答道,“还行!“解连环不再说话,垂下头来专心致志的吃喝,小花虽然天生是一个小白脸,可是今天白的委实不对,分明是涂了一层厚厚的粉黛,解连环一面吃喝,一面按耐住蠢蠢欲动的双手,他真是恨不得去扣掉小花脸上的脂粉,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小花既然不愿意说,又极力隐瞒,他就不好再刨根问底了。 早饭过后,解连环重新安排了今日行程,吴邪,胖子,潘子继续寻找,自己同小花瞎子则是前去探墓,先弄清楚古墓所在,再作打算,他自然是愿意帮助吴邪找人,可是寻宝也很重要,不能因为找人就把正经事搁到一边,自以为安排的挺精密,早饭一毕,他立即同小花瞎子出发,顺便带走了几名得力大伙计。 下午两三点钟,日头忽然恍惚起来,天气鹰沉竟是像要变天,吴邪独自站在一座小石拱桥上,此时又累又饿,早饭早消化完毕,腹内空空,头脑也是阵阵眩晕,舔了舔干燥嘴唇,他转身向桥下街上望去,远远看见那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还有一个蓝布棚子,乃是卖大碗茶的。 快步走下小桥,他来到卖茶的棚子,要了一碗茶水,见旁边有个烧饼摊子,便招了招手又买了四五个芝麻烧饼,烧饼烤的很漂亮,焦黄喷香,上面还匀匀的洒了些白芝麻,张嘴咬了一口,吴邪发现里面竟是甜馅子的,嚼了几下非常香甜可口,他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烧饼,一边就着大碗的热茶,热茶一下肚,身体顿时舒畅起来,暖洋洋的逐渐活泛开了,侧脸看向街上走来走去的人们,他突发奇想,小哥,会不会就在其中,也许不久以前就坐在自己现在做的位置上喝着茶,吃着香甜的热烧饼。 垂眸浅浅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可能就是魔怔了,不过没关系,自己心甘情愿的一脚踏进去的,跑了一上午,依然是无所收获,茫茫然的简直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再找下去,因为这实在是大海捞针,也许小哥已经离开此地也说不定,正当吴邪脑袋又开始胡思乱想之时,一个清俊的小青年急急奔了过来,及至看到了坐在这里的吴邪,咧嘴笑开了,几步走到吴邪跟前,他单手扶桌喘上了气,嘴里哼哧道,“小……小三爷,终于找着你了……” 吴邪喝了一口茶,漫不经心的问道,“有事?” 青年嘿嘿一笑,气息不匀,“找,找到张爷了!” 吴邪抬头看他,疑惑不解,“找到什么?” 青年短发凌乱,穿一件深蓝皮袍子,抬手一扯领口,他瞪着眼睛答道,“张爷呀,找到张……” “什么?”吴邪起身一把攥住了他的肩膀,双手抖得厉害,“真的,在哪里呢?” 青年气还未喘匀,被吴邪这样一把子攥的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张开大嘴巴狠吸了一口空气,他极力镇定的答道,“几里地外的一座小山寨子里,叫,叫,麒麟寨,对,就是麒麟寨,三爷跟花儿爷他们找到的,天啊,张爷还是他们这里的首领呢——小三爷,你没事吧?” 吴邪抓住青年肩膀,一动不动的看着他,青年见他这样,也不敢乱动,俩人就这样对着傻看了片刻,吴邪忽然笑了一下,明眸皓齿,非常灿烂,小青年试探着叫了一声,“小三爷?” 吴邪一拍他肩膀,低头越发笑得灿烂了,“我当然没事了,我这是太高兴了,皮包,快带我去。” 那名叫皮包的青年闻言又是嘿嘿一笑,摸了一把凌乱头发,他开心说道,“小三爷,走,我带你去。” 皮包是非常喜欢眼前这小三爷的,小三爷跟三爷只差了一个字,俩人给人的印象却是截然不同,小三爷像一泓泉水,不止人笑起来甜,对人也是温煦和蔼,让人亲近,然而三爷却是鹰鸷恐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总是扫在人的脸上,像极了外国医院的爱克斯光线,能穿透皮肉到人的内心去,这样的人自然是亲近不得的。 皮包欢欢喜喜的给吴邪带路,上那个小寨子去,寨子很近,路况却并不好,汽车上不去,骑马也是非常危险的,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步行,皮包因为是给自己喜欢的人引路,所以再难走的路也是走的心花怒放,喜气洋洋,还不时的说两句俏皮话来逗逗小三爷,一步三回头的对着吴邪笑,倒是弄得吴邪疑惑连连,百思不得其解。 抬起头来对着皮包勉强扯起嘴角,他这算是对皮包的笑话作出了回应,一路走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边上还净是石头,非常难走,走出了他一身的热汗,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湿汗,吴邪大喘着气问道,“皮包,还有多远?” 皮包腰间缠着他脱下来的袍子,上身白色布衣,叉腰对着吴邪笑出了白生生的牙齿,“快了,小三爷,再走百米远,一下那个坡就能瞧见寨子了,还真是麒麟寨,远远的看就像是一只麒麟神兽!” 吴邪一听,眯起了眼睛,似乎是带了喜气,“是吗?那可是真适合他住了。”说着,他迈开长腿赶上了前面的皮包,“张爷,他……还好吧!”吴邪迟疑的问道,他是不太敢问,总之一颗心又是喜又是怕,乱糟糟的想要从他嗓子眼里蹦跶出来。 皮包听了小三爷的问话,摸着脑袋很认真的思考起来,可是他匆匆的就看了那人一眼,就被三爷撵走报信了,真实情况他确实不得而知,不过他不想让小三爷失望,所以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最后对着小三爷又是傻笑,“他看起来很健康,身体肯定是好的,住的房子也好,女朋友也漂亮!” 吴邪一怔,随即停了脚步,“女朋友?” 皮包挺高兴,自己知道的其实还蛮多的,侧身看着小三爷,他喜滋滋道,“是呀,张爷的女朋友很漂亮。” 吴邪从皮包脸上移开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延伸至远处的小路,紧蹙了眉毛,嘴唇也是明显的颤抖,忽的吐出一口气,他苍白着脸对皮包一笑,“那我可要好好看看了,对了,他还记得三叔吗?” 皮包看小三爷忽然变了脸,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怀疑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惹着了他,可是小三爷这样好的一个人,都生气了,肯定是自己的错了,为了弥补自己的错,他全神贯注的思索答案,可是答的还是不甚肯定,“好像不认识了,这……我也不太清楚!”他似乎非常的羞愧,因为不但惹恼了小三爷,对于小三爷的问题也没能肯定的答出来。 吴邪对于这个答案说不清是什么心情,失望之余也有些庆幸,因为小哥是因为失忆才交女朋友的,那么也不算是背叛自己,心思恍惚的一步一步的往前挪着,他忽然害怕走到了,缓缓放慢脚步,心脏跳的更厉害了。 皮包见吴邪脸色苍白,大汗淋漓,便好心建议道,“小三爷,你要是热,就脱了大衣?” 吴邪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不,我身上冷的厉害。” 皮包吓了一跳,“冷,你不是着凉了吧?” 吴邪不想说话,但也不得不咬着牙敷衍他,“没有,你别问了,赶紧走吧!” 皮包哦了一声,再扭脸看看小三爷,还是不放心,“要不,我背你吧!” 吴邪抬手揉了揉心口,耐心消失殆尽,“不用,闭嘴,赶紧走。” 皮包立即闭了嘴。 十来分钟后,吴邪在一栋小木楼里见到了张起灵,骤然想见,吴邪虽早有准备,然而仍旧有些神情呆滞,倚着门框一眼不眨的看着对方,感觉像是在做梦,梦里面他不止一次的这样远远的看着张起灵,就是摸不着抱不住。 而张起灵坐在桌旁的一张木凳子上,也眯起眼睛打量起了吴邪,眼睛慢慢睁大,他发现这个人就是他梦里面的那个眉眼弯弯的年轻人,起身站了起来,他慢慢踱步到吴邪跟前,半歪着脑袋开了口,“我认识你!” 吴邪本来看见他走过来一颗心就突突的乱蹦,呼吸也急促的厉害,此刻又听对方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更是喜不自禁,眼睛晶亮亮的闪烁几下,大颗珍珠顺着脸颊滑落掉在地面,深深吸了一口气,吴邪一头扎到了张起灵怀里,哽咽唤道,“小哥!” 张起灵一下子想了起来,这小子就是一年多前那个小疯子,记忆虽然模糊,但是没错,就是他,可是和梦里面的好像很不一样,当吴邪的双手在他腰间慢慢收紧时,一年前的记忆有模糊逐渐清晰,一个激灵,他赶忙推开了吴邪,“原来是你!” 吴邪急赤白脸的连连点头,猛的又一头扎到了他怀里,“就是我!” 章节目录 86 爱人 吴邪终于得以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爱人,然而爱人根本就早就忘了他,在吴邪第五次被推开的时候,解连环看不下去了,猛然起身走到了俩人跟前,他伸手一拽吴邪胳膊,嘴里笑道,“吴邪,张爷已经忘记以前的事情了,你别吓着他。”话是对吴邪说的,一双乌溜溜的黑眼睛却是看向张起灵的,那眼神张起灵直接解读为,有种你再推一次。 吴邪此刻脑袋晕忽忽的,忙忙然的看向解连环,嘴里呢喃道,“哦……”哦字拖的长长的,听不好出是个什么意思,随即他转脸又看向了张起灵,张起灵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则是跟飞上天的万花筒似的,炸成了个绚丽多姿,一年多前的事情,虽然模模糊糊,可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心里则是一清二楚,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出话,没法子说,那件事情太丢脸了,简直是没法说,说什么呢,慢慢皱了皱眉毛,他决定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解连环则觉得吴邪脾气可真好,要是自己被推开个几次,早就一个大嘴巴子上去了,脑筋转了转,他拉住吴邪往房里面带,且走且道,“吴邪,张爷已经答应跟我们进镜儿宫一趟。” 吴邪听了这话没反应,他的思想自从见到张起灵后就停止了思考,此刻浑浑噩噩的坐到冰凉凳子上,毫无预兆的裂开嘴巴来了个淋漓尽致的傻笑,然后哈哈的又笑了一大串子,吓的屋内众人一跳,张起灵站在门口眉毛越发皱的紧了,“傻子!”而且还是一个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傻子,这样的更烦人,不过也并不十分的可恶,因为对方长的还是很好看的。 吴邪笑够了了,扭脸望向张起灵,抬手一招,“过来呀,小哥!”他面容白皙,眼睛黑亮,简直是熠熠生辉,此刻对着张起灵带了一点真心实意的笑意,像极了一个得到心仪的玩具的半大孩童,是一个心满意足的微笑,完全没有被推开应有的羞愧。 张起灵一身异族装扮,黑蓝端袍子,此刻脸上布满鹰云,根本就是一个黑面神,因为面貌是英俊的,所以是一个英俊的黑面神,黑面神听了傻子的话,竟真的挪动脚步往里走去,不过没有走到傻子身边,而是一屁股坐到了烧的噼里啪啦的火盆前,火盆烧的很旺,蛇龙般的火头照亮了他的头脸。 吴邪痴痴傻傻的撑着脑袋,斜着眼睛看他,嘴角翘得高高的,小花手肘一捅旁边的瞎子,低声问道,“什么意思?”瞎子的声音也是低低的,“不知道!”解连环决定打破这种怪异气氛,当即大声咳嗽几下,又低头喝了一口茶水,放下白底蓝花的小茶杯,他对吴邪说道,“吴邪,张爷现在不大记得以前的事情,我就粗略的跟他说了说……” 吴邪扭了脸,眼睛瞬间瞪大了一圈,“啊?”算是暂时回了魂。 小花笑道,“也没说什么,你不用急。” 吴邪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都说什么了?” 接着小花便替解连环说了他们对张起灵叙说的从前的事,不过到了吴邪耳朵里面却是平地一声雷,他们是这样对张起灵说的,说张起灵跟吴家乃是姻亲,张起灵娶了吴邪的妹妹,还生了一个可爱的儿子,本是幸福的一家,可惜好景不长,祸从天降,遭逢小人陷害,张起灵失去了妻子,自己也被迫害的忘记前尘往事,流落他乡。 故事似乎是毫无纰漏的,可是吴邪纳了闷,疑惑的看着解连环,解连环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当着张起灵的面也不好多说,就对着吴邪敲了两下桌子,算是暂时的安抚一下吴邪,调整一下脸上表情,解连环笑盈盈的介绍道,“张爷,这位便是我的侄子,也就是你妻子的哥哥,他们俩个乃是双胞兄妹,你看看他,有没有觉得非常熟悉?” 张起灵看了看吴邪,头一点,“嗯。”确实很熟悉,就算没有一年前的那件事,这人依旧让他很熟悉,依稀便是梦里面那一个笑的眉眼弯弯的年情人,随即他又疑惑了,既然对方是自己结发妻子的亲兄长,就不该那样对自己了,难不成自己一面跟他妹妹当夫妻,一面的跟他暗度陈仓,不过这种事情以自己的人品似乎是很干的出来的,不过自己会让这小子睡?想到这里,他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太疯狂了。 吴邪因为完全不明白解连环这么说的用意,此刻脑袋稍稍恢复了清明,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下张起灵,顿时心内乱成了一锅粥,因为他实在是不大确定对方是否还记得一年前自己强干他的那事,这下可不得了了,自己在张起灵眼里成什么了,对自己妹夫不安好心的猥琐小人,身上无端的热起来,一波一波的袭击着他,虚汗也是一层一层的出,两只汗津津的手在大腿上蹭了蹭,他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那个,那个……”那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妈的,让他说什么呢,他生平头一次的觉得万分尴尬。 瞎子小花头拱头的说着悄悄话,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的光景,解连环隐隐约约的也知道自己这故事编的不大地道,不过要想让张起灵乖乖的跟自己去一趟镜儿宫,这馊主意也是非出不可的,径自点了一根烟,他也不让人,喷出一口烟雾来,他躲在烟雾后面缓缓说道,“吴邪,明天我们就准备去镜儿宫,今天就不回镇子上了,在这里凑乎一个晚上,有话晚上再说。” 吴邪点了点头,他还能说什么,自己晚来一步,解连环就把事情弄成这样了,不情不愿的答应一声,下意识的又去看张起灵,真是越看越好看,百看不厌,有一年多没见着了,这下要看个够了。 吴邪是看舒服了,远在北平的吴二白却是想见见不着,他十分的想见解连环,而且是那种十分的十分,一开始他并没有觉出什么,认为自己是跟他相处久了猛的一下子分开,不太适应,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的流逝,他心里不禁惶恐起来,浑身上下都是不舒服,他非常的不愿意去想解连环,却是不想不行,一颗脑袋不由自主的就想起了他,后来他实在是无法忍受,就找了一个小戏子来,当然他是想试验一下而已,试验的结果非常非常的不如人意,虽然后来勉勉强强的也做成了那一档子事,可是太勉强了,以至于早上那个白净的小戏子试试探探的对他说,“二爷,你这病洋医院应该能瞧好的……”吴二白当即黑了脸。 接下来的日子更是度日如年了,着急上火,嘴上一圈都是燎泡,一颗脑袋也是突突的疼,晚上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耳边就嗡嗡开来,这日子过的太艰难了。此刻他湖蓝长衫坐在沙发上看着时报,面前茶几上摆了几样小点心,散发着诱人甜香气,不过对他毫无诱惑力,片刻过后,他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将报纸往茶几一放,对着茶几发起了呆,呆过之后,他抬起头来四处看看,想要找个人来问话,可惜偌大的一个客厅楞是找不到一个仆人,唉声叹气的往后一躺,闭了眼,眼睛深陷,面容黑且憔悴,竟有了一点胡子拉碴的味道,当然其实收拾的还是很干净,可是猛的一看就是给人了这种感觉,因为他脾气不好,所以仆人们能躲就躲着他。 他的脾气其实已经消失殆尽,根本就没力气去对别人发火,狠狠吸了一口气,他又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拾起茶几的报纸面无表情的继续看了下去,日子还是要过的。 吴邪觉得自己有必要跟张起灵好好的谈一谈,解连环他们也要去堪称地形,便独留了吴邪呆在楼里,皮包是百般的不愿意离开吴邪,跟小三爷在一块多好,不过他没那个胆子不听三爷的话,是以百般不愿的跟着三爷他们出了去,他们都走了,自然就只剩了瓶邪二人,吴邪因为吃不准一年前的事张起灵到底还记得多少,扭扭捏捏的走到张起灵跟前,他悄无声息的蹲了下来,对着张起灵嘿嘿一笑,“小……小哥,你刚说知道我,知道我什么?” 张起灵扭过脸来,冷冷的看着吴邪,看了片刻,慢慢说道,“你说呢?” 吴邪登时弄了个大红脸,咽了口吐沫,他决定来个死皮赖脸,“那,那是个误会……” 张起灵心里不愿意了,那样乱捅一气,是误会,误伤还差不多,躬身拾起地上的火钳子,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炭火,并没有说话。 吴邪看他不说话,表情也看不出什么,不过不高兴那是一定的,眯着眼睛看着张起灵拨弄炭火,吴邪脑袋里正努力措辞一番,可是又实在是无话可说,颇为惆怅的叹了一口气,吴邪苦笑道,“以前,你可没少那样对我,我不过做了一次,你就生气跑了。那可怨不得我,我真是想你想的狠了。” 这话说的,吓了张起灵一跳,手上停了动作,直勾勾的看着吴邪,看的吴邪脑门冒汗,抬手抹了一把汗,吴邪讪讪问道,“小哥,看什么呢?” 张起灵没说话,转过头去继续摆弄火钳子,火钳子黑亮黑亮,是常用的,被火烤的有点烫手,张起灵不怕烫,一个劲儿的把玩,同时心里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自己跟这傻子果然有一腿。 章节目录 87 一夜七次 天微微擦黑时,解连环一行人因为肚子咕噜噜的乱响,便打道回了张起灵的小楼里,那想楼内只有吴邪一人守着那奄奄一息的火盆子,并不见张起灵,因为走出了一身的汗,解连环一面解着大衣扣子,一面问吴邪,“张起灵去哪儿了?” 吴邪抱着膝盖坐在一个矮凳子上,听了解连环的话,茫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他真是不知道,俩人下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其实就是他一人说着,张起灵听着,他真真假假的对张起灵说了了他们的关系,完全的不顾解连环临走时交代的,他想自己凭什么听解连环的,解连环心里就想着鬼玺呢,他可是心里只想着爱人呢,不过此刻也隐隐有些后悔,因为这样以来不就承认自己跟自己的妹夫有不伦的关系吗,丝的吸了一口气,他决定对解连环三缄其口。 解连环见吴邪还是一个劲儿的发癔症,不禁摇了头,“就没问一声?” 吴邪抬头看他,“忘了!” 小花接过瞎子递过的热茶喝了一口,因为有点烫嘴,他吐了吐舌头,不清不楚的说道,“别再跑了吧!”瞎子最喜欢伺候人了,尤其是小花,简直成了习惯,先前伺候了吴邪几天,不过一见到小花立即的把吴邪忘道了九霄云外,也不怕旁人挤眉弄眼的,只一个劲儿的对小花献殷勤,不过他跟小花心里都有了数,及至离开这里,便是俩人彻底的断了,此刻便是有一刻是一刻吧! 听了小花的话,吴邪一愣神,随即一摆手,“那不能,我们都说开了。” 解连环一听,“你都说什么了?” 吴邪忙道,“什么也没说。”然后他颇为心虚的垂了头。 解连环看他那架势心里一咯噔,心道,可别坏事才好。不过眼下顾不得了,因为肚子又响了起来,抬头看了看屋内冷板凳冷灶的,他皱了眉头,“我们吃什么呢?” 黑瞎子大大咧咧的往凳子一坐,喘着气附和道,“张起灵别是自己一个去觅食不管我们了吧!”小花在他旁边,放下杯子看向吴邪,“不会吧!”吴邪傻了眼,仔细的回忆一番,张起灵拍屁股走的时候好像是说了一句,吃饭去,当时自己没在意,此刻一想,可不是嘛,他一个吃饭去了,临了没叫上自己,十分委屈的一摊手,吴邪瞪着眼睛说道,“他是去吃饭了,刚想起来。” 瞎子一咧嘴,哭笑不得,“你不是傻了吧!” 吴邪看瞎子,“啊?” 小花笑了一下,“哎呦,真傻了!” 解连环也只剩唉声叹气的份了,无力的对着皮包一招手,“去,弄点吃的过来。” 小木楼太简单了,一楼就一张黑漆方桌,几张陪衬的凳子,凉森森的,唯一让人觉得喜欢的便是那一个大火盆子了,皮包精明能干,不但弄出了一桌饭菜出来,还让火盆重新烧旺起来,五个人围着桌子大吃特吃起来,琳琅满目的一桌子饭菜,也瞧不出都是些什么饭菜,不过都是皮包千辛万苦从苗人手里买过来的,可花了不少钱,他一面吃一面想,得寻个机会找潘爷报账。 张起灵掀开布帘进了屋子,立即的拧起了眉毛,因为这几个人太不见外了,这是自己的家,吴邪瞧见张起灵回来了,脸上立即露出了笑,端着一个蓝底大碗,他鼓着腮帮子问道,“小哥,你回来?”张起灵脸上一点头,心里则十分不屑。 看着几人吃的热火朝天,他面无表去的径自上了楼,吴邪一瞧,当即一抹嘴巴,起身追了上去,解连环登时一个脑袋两个大,他还没跟吴邪好好交待呢,不过交待什么呢,吴邪肯定是不会听的,哎!就属潘子最听话了,下午他打发一名小伙计去了镇子上,估计潘子来这儿也要到明天了,划拉了一口黏糊糊的饭道嘴里,他没滋没味的嚼了嚼,心里忽然很想吴二白,没想吴三省,他想自己原来也不是长情的人,这么快就把吴三省给忘了,可见以前心里面受的煎熬都成了笑话。 张起灵知道吴邪跟了上来,不过权当没听见,他倒要看看今儿个吴邪还能把他怎么着,面无表情的坐到一张桌子边上,他照例擦拭起了黑金古刀,非常的细致,像是对待一件上好的玉器,木楼举架极高,像个筒子,吴邪从楼梯口一点一点的探出脑袋,木制楼梯被他踩的嘎吱作响,轻轻的走到小哥身后,他一眼就看见了对方手里的古刀,一下子捂住了胸口,心道,我的刀啊,可见着你了。 绕过小哥走到对面,他弯腰坐了下来,一指黑亮的古刀,他理直气壮的说道,“这是你送我的定情信物,后来你偷走了。” 张起灵看了他,“还是我的。” 吴邪笑了,“你送给了我,现在是我的。” 张起灵不擦了,攥着白色抹布看着吴邪,一摇头,“我忘了,就是我的。” 吴邪还是笑,“哎呦,学会不讲理了。” 张起灵思忖了一下,片刻想出了一个好主意,“你卖给我!” 吴邪当即一摇头,“不卖!不过……”他忽然压低了声音,按着桌面将半边身子凑了过去,他对着张起灵一招手,张起灵乖乖的将耳朵送了过去,接下来吴邪暖洋洋的气流吹进了自己的耳朵里,“不过我可以把它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你,你愿意不愿意?” 张起灵顿了一下,扭脸看着吴邪,俩人脸对脸的对视起来,张起灵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不怕跟他对着,吴邪则是爱死眼前这人了,总也看不够,此刻更不怕跟他对着,俩人弓着身子拱了半天的头,气息扑扑的往对方脸上喷,吴邪一张脸白皙透出了一点红,因为挨得近了,张起灵瞧了清清楚楚,就见对方面貌可人白里透红,黑压压的眉毛,漂亮的眼睛,浓且长的睫毛也是扑簌扑簌的微微发颤,眼波流转,神采奕奕,是一个很健康好看的人,依稀的确是透出了一点诱惑来,不过他自认为清心寡欲,并不受诱惑,片刻,张起灵率先坐了回去,对着吴邪一摇头,“不好。” 吴邪保持着弓身的姿势,也不气馁,气馁什么,等了一年多了,天长日久还怕他飞了,自己有的是法子,如果这回还错过了,自己算是这辈子白活了一场,思及至此,他微微一笑坐了回去,歪着脑袋说道,“那这还是我的,你什么时候擦够了,就给我。” 张起灵看着吴邪,看着看着,最后无奈的一点头,“成。” 吴邪听了并没有觉出多高兴,跟小哥一比较,一把刀算得了什么,无聊的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他眼睛一亮,又有了主意,床铺够大,今儿个自己不走了,看他怎么着,张起灵一面垂眸擦拭古刀,一面暗暗的舍不得,他感觉这刀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虽然这毫无理由,可就是这样的,同时又想道,眼前这小子长的倒是好看的,可是要是自己的妻子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话,那就不好看了,因为对方毫无女气,正是英姿勃勃的一男人,这样的一张脸按在女人身上,怎么着也不会好看,怪不得自己要跟这小子背地往来呢,他妹妹指不定怎么丑呢? 他心里叹气,面上不露,一本正经的干着自己的事情。 晚上,吴邪得逞所愿的钻进了张起灵的被窝,太久违了,真是太久违了,他穿着绵绸睡衣裤紧紧的偎着张起灵,鼻子则是肆无忌惮的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洞洞的上方,觉得自己是上当了,不该让他上自己的床,因为吴邪脸上的贪婪样毫无遮盖,简直是正大光明的要跟自己亲热,吴邪还非常的没有自知,一双手试试探探的要去抚摸对方一通,伸伸缩缩不敢上前,他害怕张起灵再一脚把他给踹下去,因为一年前的事情总是吓跑过对方,可是黑漆马虎的,他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最后一咬牙就真的摸了上去。 张起灵本是没有起什么欲望,冷不丁的被吴邪这样一摸,竟然不知不觉的复苏了自己蛰伏已久的欲望,一双眼睛越整越大,黑乎乎的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只有身上的感官是异常敏感的,最后他忍无可忍一把掀翻了吴邪,气咻咻的趴在对方身上,喘着粗气,他咬牙道,“吴邪!” 吴邪心里一喜,伸手摸了他的脸,“想不想。” 张起灵气息不匀,喷出了一个字,“想。” 吴邪摸着他的脸,非常温柔的一下一下的摩挲着,声音低而沉溺,“我也想,想了一年多。” 衣服脱的是慌里慌张,不是缠住了,就是扣子解不开,手忙脚乱的脱了个光溜溜,俩人赤条条的搂抱在一块,张起灵就觉得自己怀里的小家伙热气腾腾,欢蹦乱跳,十分的诱惑,一双手上下摸个不停,嘴上则是没有亲下去,他不亲,吴邪亲,吴邪搂住他的脖子,拼了命的去亲的,张起灵受了他的影响,觉得亲嘴还蛮有趣的,砸吧砸吧俩人亲的欢畅且野蛮,忽然吴邪嘴巴一躲,随即舌尖舔了舔嘴唇,咸咸的味道,破了皮了,不过不要紧,小伤而已。 这次吴邪不敢上张起灵,十分配合的让他进入了自己,当张起灵那个大家伙缓缓顶入的时候,他疼死了,同时也觉出了满足来,狠狠搂住张起灵的脖子,他恨不得生吃活剥了对方,他没能生吃活剥了张起灵,倒是张起灵生吃活剥了他。 第一次是很快的,张起灵没品出什么滋味,第二次倒是慢也品出了滋味,不过因为滋味太美妙了,他决定再来一次,接下来又是再来一次,吴邪被他顶撞的躲无可躲,他也没想躲,可是因为张起灵的力气使大发了,他受不了,对方跟打桩子似的一下一下冲撞着他,小肚子里面绞着劲儿的疼,不但是疼还隐隐透出了一种快意,可是太疼了,快意也就不值一提了,他搂住张起灵的脖子挂在了他的身上,忍无可忍张嘴咬住了他的肩膀,随着对方的撞击慢慢他越发咬的厉害了,嘴里慢慢起了咸腥味道,他也顾不得了,因为他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晕过去,想喊停,脑筋转了几转到底也没舍得喊,蹙着眉咬着张起灵的肉,他极力忍耐着,直到天亮。 章节目录 88 小哥的私藏 张起灵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习惯性的要掀被下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坐在床上回头一瞧,他瞧见了睡在里面的吴邪,被子让他掀开了半截,吴邪上半身光溜溜的就露在外面,上面青一道红一道,触目惊心,张起灵不禁一怔,没反应过来,保持着扭脸的姿势呆了片刻,方才恍然大悟,赶忙拉起被子盖严实了吴邪,同时心里百思不得其解,就感觉昨晚上自己有点鬼上身了。 安安静静的穿戴整齐,他站在床前手扶膝盖弯下了腰,目不斜视的去看吴邪,吴邪闭着眼睛,脸色惨白,没个活人样,张起灵心里忽然有点害怕,怀疑昨晚干狠了,别在把人给弄死,他一条腿跪在了床沿,伸手探了对方的鼻息,然后他放了心,虽然鼻息微弱,人毕竟是活生生的。 手往下去了去,他面无表情的掀开被子要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吴邪因为长的白了,所以一身的青紫伤痕格外的明显,像是受了酷刑般惨,张起灵小心翼翼的把他翻了个身,双膝跪在床上凑过脸去仔细的看,然后他又吓了一跳,吴邪后|庭一片模糊,白的浊液红的血污,半不干的凝结在一起,狼藉不堪。他眉头皱了皱心里则是懊悔不已,一抖被子重新盖住,又掖了掖被角,他想应该去给他弄点刀伤药过来。 张起灵匆匆忙忙下了楼,刚一到拐角处,他听见自己楼下喧闹一片,眉头越发皱的紧了,面无表情的下了楼,娇俏的幺妹随即迎了上来,灿然笑问道,“哑巴哥哥,你怎么没去吃早饭,我过来看看,他们却不让我上去。”两手抓住张起灵的一条胳膊,态度甚是亲密无间,水灵灵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张起灵看了她一眼没答话,扶着楼梯栏杆冷冰冰的扫视了一下众人,发现赫然又多了几个人出来,心里更加烦闷了,尤其是解连环简直拿这里当成了他的家,在这儿发号施令,吆五喝六的,张起灵憋了一肚子的气无处发泄,他这气也来的莫名其妙,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小肚鸡肠了,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上面还有个半死不活的人,自己还要照顾伺候呢,这事是指望不上别人了,对着幺妹不带感情的一点头,他绕口幺妹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单留幺妹委屈的呆在原地,不得要领。 张起灵如今再做这种照顾人的事情简直是轻车熟路,无比的在行,仿佛曾经做过无数遍,吴邪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一丝丝的出气,心里也是不好受的,跑了几千里来到这儿就挨了一顿操,说出去都丢人,解连环他们来瞧他的时候,他真是窘的想钻到地缝里去,无比艰难的欠了欠身,他吸了一口凉气,屁股火辣辣的疼,干的时候可没这样疼,现在感觉全上来了,咬着嘴唇极力忍痛,终于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忽的一口凉气出来,他斜着眼睛去看张起灵。 张起灵收拾好土药箱子,又拿起湿毛巾给吴邪擦了擦脸上的冷汗,正对上了吴邪的目光,他手一顿,随即又擦了上去,吴邪闭上眼睛任他在自己脸上胡乱擦拭一通,张起灵没真太用劲儿,他现在是可了劲儿的学温柔,苗寨里那个恬静的哑巴似乎也是很有照顾人的天分。 及至手脸干净了,张起灵才放下毛巾坐到了床沿上,开始转动脑筋思索事情的来龙去脉,吴邪看他坐在那里盯着自己一动不动,心里有点感慨,慢慢伸出一只手来,他坚定的上前握住了张起灵手,张起灵手动了动,作势想抽回去,不过到底也没抽回去,他懒得抽。 吴邪笑了,虚虚弱弱的小声说道,“小哥,你可真威猛的,我这条小命差点就丢在这儿了!”拇指小心的摩挲着对方的手背,心里倒没有后悔。 张起灵感觉这话说的滑稽,垂着脑袋答道,“不是以前经常干吗?” 吴邪哎呦一声,“小哥,那都一年多了,你当我这屁股没闲着?”然后他闭了嘴,这话自己说的不对,不能作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吴邪理直气壮又说道,“我还没吃东西呢!” 由于吴邪临时受伤,去镜儿宫自然就没他的份了,解连环本就不愿意带他,嫌他碍事,自己这里面的全是高手,特别是张起灵,那是高手的高手,几人收拾得当,留下皮包照顾吴邪,他们便在翌日清晨出发了。 皮包对于自己要干的活是无比的荣幸,能跟自己喜欢的小三爷独处,这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他擅自在张起灵的小楼院子里直了一口铁锅,想着给吴邪炖汤补补身子,吴邪裹着皮袍子,站在院子里看皮包挖坑支锅,很像那么一回事,像一回事,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弄了老半天了,连个雏形也没弄成,吴邪失去了耐心,侧身倚在门框子上,他捂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皮包一直都在注意着他的动静,见他张嘴打哈欠的,就非常善解人意的大声说道,“小三爷,院子里挺冷的,你上楼躺被窝里去吧,等弄好了,我叫你。” 吴邪哈欠打的舒服,眼泪都出来了,手背轻轻一蹭,他就真的掀开厚实帘子回了屋,皮包一身短打棉袍蹲在地上,手上全是泥巴,又冷又冻的,不过他心里倒是惬意的狠,对着晃荡的门帘子裂开嘴巴一笑,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全都露了出来,嘿嘿几声过后,他低下头去又开始高兴的忙活,争取要在午饭时让小三爷喝上热乎乎的肉汤,心里美滋滋的想着,手里欢快的干着,嘴里面还哼着小曲,可见是欢喜的紧了。 张起灵的楼小,院子也小,其实这都不算是正经的院子,不过是竹篾子随意围了一圈就算是一个院子了,瞧着可够寒碜的,并且这里是冷锅冷灶,就住了一个冷冰冰的大活人,说他是大活人,皮包都心虚,因为对方哪里想是个活人了,不过好像是小三爷以前的好友,小三爷真是好,这样一个人都能处成朋友,啧啧,小三爷人多好吧。 吴邪裹着袍子透过半开的窗户棱就见皮包在那里呲牙咧嘴,也不知道是快活个什么,反正就是开心,翘起嘴角不由自主的也笑了起来,吴邪感觉皮包这孩子挺可爱,不过活干的不怎么样,要是潘子怕是自己现在已经喝道热汤了,恐怕中午还要麻烦幺妹来送饭,想起幺妹,那丫头可真是好,白白对张起灵好了一年,张起灵却是跟茅房的石头又臭又硬,冥顽不灵,没有对人家存一点心思,思及至此,吴邪的嘴巴咧的更大了,当初还以为张起灵跟那丫头缘定三生了呢,原来是虚惊一场,还好没闹出笑话来,战战兢兢的观察了两天,才发现俩人之间屁事都没有,一颗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下来。 而且最近幺妹好像一直盯着解连环看,像是对解连环起了心思,真是有意思,可惜二叔不在,真是可惜。 掩上窗户回到床边坐了下来,吴邪脑袋四处乱转想要找点乐子出来,屋内陈设实在是简单,空落落的墙壁,空荡荡的屋子,就一张大床,一张破桌子,两张破凳子,还真是什么都没有,叹了一口气,吴邪替张起灵难受,这日子过得,要什么没什么,不过张起灵要求也不多,有口吃的有身衣服就万事大吉了,还真是容易满足。 百无聊赖的在屋子里四处溜达了一圈,还是什么都没发现,其实说是溜达也是不对,真没什么看的,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床下面,床很高,下面很容易就瞧了个清楚,那里有个黑色箱子。 吴邪趴在地上想将箱子拖了出来,拽住把手拉了一下没拉动,触手冰凉竟然是铁的,咬紧牙齿运足了力气,吴邪猛一使劲儿终于是拖出了箱子,箱子很普通,也不大,一个四四方方的样子,有点像是珠宝盒子,不过黑哟哟的居然是铁的,这就奇怪了,吴邪下意识的抬头四处看看,然后低头决定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宝贝,上面是一把铁锁,很容易打开,吴邪找了一根铁丝出来,鼓弄了片刻最后就真的弄开了,他大喜过望,脸不红心不跳立即掀了开来,他一下子愣住了,这是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乃是一块尺把高的碧绿玉石,底座四方,很像是一个大的印章,玉石身上琳琅满目的雕刻着龙不龙,麒麟不像麒麟的东西,吴邪翻来覆去的瞧了个清楚,还是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他有点失望,满以为里面是满箱子的珠宝呢,将拿东西重新放好,正要合上盖子,他猛的一哆嗦,脑子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这他妈的,分明是一个玉玺,虽然他没见过真的玉玺,可是跟书上描述的可真是太像了,不过也不对,玉玺上雕刻的应该是龙,难道这是,鬼玺! 吴邪忽然头昏脑胀起来,如果这是鬼玺,那小哥带他们去镜儿宫干什么?总不会要害他们吧,吴邪越想越是害怕,一颗心怦怦的要往嗓子眼里钻,心急火燎的将东西放回原位,吴邪在屋子里呆不住了,虽然那人是张起灵,是自己的恋人,可毕竟有一年多没见了,他越是想越是害怕,转身下了楼去。 章节目录 89 君子之道 吴邪骤然发现了张起灵的一个秘密,惊得他仿若火燎着了一颗心,怎么着都是不得劲,慌里慌张的下了楼,在院子里见到了仍在忙碌的皮包,冰凉的空气迎面袭来,他乱七八糟的脑筋方才稍稍疏解了一点,将双手拢到袖子里面,吴邪想自己应该稍安勿躁,也许事情并没有多坏,自己多心而已。 若有所思的走到皮包身后,吴邪歪着脑袋问道,“皮包,你看张爷这个人怎么样?” 皮包正干的专心,猛的一声几乎吓了他一跳,转身用袖子擦了把汗,他开始认真思考,砸吧了几下眼睛,他犹犹豫豫的小声答道,“还……还行吧,就是不爱说话——小三爷,我说不清楚,以前我也没见过他呀!” 吴邪怔怔的看着皮包也不说话,就是一直看着,皮包干活干的热了,袖子被他撸的老高,露出里面灰扑扑的里子来,皱巴巴的卷在结实的胳膊上,上面还沾了一点泥渍,两手平坦在眼前上面则全是污泥,吴邪慢慢皱了眉毛,是在替他害冷,其实皮包满脑袋的汗,哪里会冷了,不过看小三爷半晌的不出声,不禁的就有些心里发毛,怀疑自己刚才那句话没讲好。 正是手足无措之际,对面的小三爷忽然出了一口气,是长长的叹气,然后笑了一下,抬手一拍他肩膀,“你别弄了,一会儿还是去幺妹那里吃吧。”话一说完,就转身慢慢悠悠的往屋里走去,他的这话说的突兀,皮包感觉莫名其妙,怔了片刻,回头一看自己的成果,也叹了一口气,丢下一堆烂泥青石,他决定放弃了。 皮包是一个健康活泼的半大孩子,相貌算是端正的,顶着一颗刺儿头满楼里走动,是一副朝气蓬勃的模样,带动的吴邪也从云里雾里下了来,坐在楼下桌子旁,他一边悠闲的品茶,一边想道,自己肯定是杞人忧天了,张起灵要想害人,还用大费周章,而且也是解连环请他去的,轻轻放下白色茶杯子,吴邪看着乱转的皮包无声的笑了,就觉得自己现在真是有点草木皆兵,可是又怨不得自己,这一年多在生意场上的摸滚爬打,让他已经不能去完全的相信旁人了,连老痒都算计了自己,还有谁是不能的,想起老痒,心里又是一痛,虽然现在看来只是失踪,不过吴邪明白他大概是不在世上了,就算是还活着,他也不恨不恼了,没什么可埋怨的,颇为伤感的又想了一大堆,吴邪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漂亮的眼睛看着掉了漆的桌面,心里慢慢的趋于平静,想什么呢,还是不要想了,只要安静的等待就行了。 中午俩人当真去了幺妹的家里,幺妹家人口众多,吴邪简直分不清楚谁是谁,乌压压的一片脑袋,晃的人头晕,只记得了幺妹跟她瘦猴子的阿爹,饭菜也吃不出滋味来,倒是异族人特有的热情着实是感染了吴邪,吃饭的空当幺妹时不时的问几句关于解连环的事情,当得知他尚未婚娶时,满脸的喜悦毫不掩饰,吴邪当即摇了脑袋,暗叹,这丫头心变得倒快,幸亏跟张起灵没怎么样? 其实女娃子家家的一般都是非常爱慕英雄一般的人物,张起灵本也勉勉强强的算是一个英雄吧,但是这一年里面他渐渐有了好吃懒做之嫌,所以幺妹猛的看见了气指颐使的解连环就犹犹豫豫的要移情别恋,生怕自己会一辈子给张起灵当老妈子,不过瞧就怕他已经有了老婆,此刻一听说他尚未婚娶,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不得了,脸上也无需掩饰,对吴邪越发的好了,说不定将来自己就是他三婶了,她心里喜,汉人是这么称呼的。 吴邪跟幺妹胡侃乱吹了半晌,不知不觉天竟一点一点的黑了下去,幺妹家的木楼非常宽阔,楼上楼下都是房间,人虽多不过一下子就消散无踪了,吴邪呆的也挺惬意,他跟皮包很客气的又在这里混了一顿晚饭后方才往张起灵小楼里赶去,小寨子是很美丽的,虽错落无致,然而却是别有番韵味的,从高处望去竟是一个麒麟图案,堪称是杂而不乱,吴邪跟皮包沿着青石铺成的小路在薄薄的雾气中匆匆往回赶去,出乎意料解连环众人竟然回来了。 吴邪一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是无功而返,解连环正坐在桌边铁青着一张脸跟小花说着什么,神色凝重,不是个高兴的模样,其余人等还算平静,他们围着火盆子烤着野味,差不多也要熟了,香气扑鼻,吴邪瞧不出是什么野味,不过光是闻闻味道,就已经是垂涎三尺了,他们瞧见吴邪,很有默契的统一的沉默,倒是胖子够哥们,在火盆旁对着吴邪一招手,“天真,你上哪儿去了,操的,我们这回算是白跑了一趟,被人捷足先登了。”到最后又骂了一个脏字,吴邪没听清是什么,轻手轻脚的向火盆走去,他凝神去看张起灵,张起灵一身湖色长袍,面目干净整洁,竟有点儒雅的味道。 手足无措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吴邪故作关切的轻声问道,“你们都没事吧?”胖子转了一下火盆上方油乎乎的一团,满不在乎的说道,“那哪能有事,全是高手,他妈的,就是里面空空的,连个像样子的明器都没捞着,啧,这趟跑的!”吴邪躬身身极力的想要看清楚张起灵,只要有张起灵在,吴邪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就要被他所吸引,对于胖子的唠叨他不置可否,张起灵本来目不转睛的瞧着火苗,忽然下意识的转头去看旁边的吴邪,一下子跟他四目相对,吴邪眼光躲避不及,只能讪讪的对他笑了起来。 吴邪其实心里有很多话要问,不过此刻大家伙都在这里,他不好问,跟张起灵独处时他可以言语散漫,肆无忌惮,可是当着众人的面,他非常的要脸,都不敢正经的同张起灵讲话,张起灵放肆的打量着他,也不说话,吴邪笑不下去了,也不能骤然的收去笑容,真是苦恼至极,正当他笑得要哭的时候,解连环忽然从背后唤道,“吴邪,你过来!” 吴邪忽的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走了过去,他们都是衣着干净,看来回来的时候还不短,吴邪对着解连环微微一笑,“三叔。”解连环伸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让他坐下,“幺妹他们有没有问你我们去哪儿了?”吴邪一点头,“有啊,我说你们去镇子上了,他们也没多问,看来是信了。”解连环抬手搓了一把脸,闷闷的说道,“没怀疑就好,累死我了。” 解连环是真累了,乘兴而去败兴而归,身心俱疲惫,累的他都想要骂人,吴邪心不在焉的又陪他聊了几句,又吃了香喷喷的野味,因为都很累,他们很快各自散去休息,因为空手而回,都不大高兴。 吴邪见人都散去,心里一阵轻松,因为他可以跟张起灵独处了,岂料到了夜里张起灵忽然跟他讲起了君子之道,死活不肯上床,宁愿在楼下打地铺,吴邪气的一阵发抖,妈的,昨晚的时候瞧他也挺快活的,现在倒是礼数周全起来,扯什么蛋,披了被子到了楼下,吴邪决定跟他豁出去了,反正这回无论如何是不能再失去他了。 楼下,煤油灯在桌子上兀自亮着,灯光微弱,摇摇欲坠,吴邪笼着被子在张起灵的铺子边蹲了下来,一双眼睛在微微光亮里尤为闪亮,静静的对视了片刻,吴邪率先开口问道,“你床下藏的是什么?” 张起灵当即答道,“鬼玺” 吴邪见他毫不隐瞒倒是有些高兴,“为什么不早说出来,害的我三叔他们白跑一趟。” 张起灵躲在被窝里漏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理直气壮,“不想说。” 吴邪一口气堵在心窝里上不去下不来,怎么着都是难受,咬着牙狠狠道,“那你不是也白跑一趟,还是你另有企图?” 张起灵摇了摇头,目光望向黑乎乎的上方,声音低沉,“鬼玺是几个月前一个老头要盗走,我截下的,就没放回去。” 吴邪哭笑不得,“你这是监守自盗,亏他们当你是他们首领,还有……那人的眼睛是你弄瞎的?” 张起灵又望向了吴邪,目光不自觉的柔软下来,“是,他很坏,要耍手段。” “你不坏吗?自己偷偷藏起来,都不告诉我们,害三叔他们白跑一趟,我看你也够坏的!” 张起灵不说话了,单是看着吴邪,心里想掀开被子让他躺进去,又有点不敢,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怕自己兽性大发弄伤了对方,还是怕一个不小心自己会被对方迷失心智,原来他认为这人有点傻,如今看来不止不傻,还很会勾引人,这样的人不好对付。 安静了半晌,张起灵忽然说道,“我没藏,就在床下放着呢,他们不看也不问,我也不想说,还有,那是我的东西,不不给他们。” 吴邪蹲不下去了,扭身做到了铺盖上,转过脸去对着他一笑,“你什么时候变的这样贪财了。”眼波流转熠熠生辉,十分的好看,也许是灯光暧昧,张起灵觉得他又在勾引自己了,自己定力不好,怕是又要被他所迷惑。 悉悉索索抽出一只手来,张起灵试探着去摸吴邪白玉般的脸庞,手掌触了上去冰凉一片,并且十分的光滑,有点爱不释手的意思,而吴邪见他对自己动起手来,心里又是想笑,自己还没想到对策呢,他倒先出了手,歪着脑袋定定的看着张起灵,他笑眯眯的低声问道,“不让我躺进去吗,外面很冷。” 章节目录 90 口干舌燥 吴邪说完了这话不等张起灵反应便自作主张的钻进了被窝里,他知道昨晚自己刚受了一场酷刑,现下无论如何不是个求欢的好时候,可是他就想跟张起灵好好的亲近亲近,像是分开了一辈子那么长,他再也不能一个人睡冷冰冰的被窝了。 吴邪取下身上的被子一抖很小心的铺到了被窝上面,也不等张起灵开口,便掀开了被子伶伶俐俐的钻了进去,张起灵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被窝已经暖的热烘烘的,吴邪一进去就很舒服的伸直了腿脚,还颇为舒服的呼出了气息。枕着手臂侧身而躺,吴邪眯起眼睛去看张起灵,煤油灯火捻子很小,自然不会很亮,不过聊胜于无,总是能看得见的,吴邪就着灯光见张起灵仰面朝天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的模样,不过肯定是没真睡。静静的凝视片刻,吴邪轻手轻脚爬上了他的身体。 “小哥!你睡了?”吴邪伏在上方和声问道。 张起灵闻声睁开眼睛,定定的望向上方的吴邪,俩人几乎脸贴了脸,呼出暖暖气息互相缠绕,气氛都透出了暧昧,吴邪精致的脸上慢慢溢出了笑容,觉得胜券在握,张起灵并不说话,直过了几分钟之久才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接着竟毫无预兆的说出了一番长篇大论,大论的大概意思是自己既然跟吴邪的亲妹妹乃是夫妻,那么他与吴邪便不能维持这样的关系了,因为这样的关系乃是乱伦,非常的不妥,他说的头头是道,并且言语铿锵,十分的让人信服,简直让吴邪感到了羞愧,有点无地自容的意思。 最后他还提到了自己的儿子,因为没想过自己竟然还有儿子,所以十分不放心的问了句,“那真是我儿子,可别被人骗了?” 吴邪瞠目结舌,无言以对,单是睁大了眼睛望向下方的张起灵,半天方才眨巴着眼睛反问道,“骗,被谁骗?”然后他反应了过来,立刻十分肯定的答道,“那不会,指定是你亲生的。”他一个翻身下了来,滚到了一边去,他真是不好意思再勾引张起灵了,没想到这人还存着这一番心思,说出了这么一番大论,张起灵还没一口气说这么长的话呢,跟撞鬼差不多。仰面朝天躺好,吴邪睁着眼睛望向上方,虚虚飘飘跟做梦似的,竟没了主意,下意识的咬了咬嘴唇,他想自己可能走进了死胡同。 而张起灵说完这番话后,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并且心猿意马十分的不舒服,像是起了某种说不出的兴致,具体是什么他也想不起,想不起他就不想,缓缓侧过脸去,他眯着眼睛去看吴邪,就见吴邪呆呆怔怔,脸色有点发白,他忽然怀疑自己刚才的话说过火了,所谓人要脸树要皮,何况吴邪这样一个单薄的小白脸子。 心思一动,他难得好心的决定安慰一下对方,一只手还没伸出去,吴邪骤然望向了他,他立即停住了手,俩人目光相遇,都是黑亮并且熠熠生辉含义无限,吴邪则是简单,他想要和盘托出,根本就没什么妹妹,全是解连环胡扯诓他的,张起灵则就更简单了,本就有点口渴,看见吴邪那张英俊的笑脸,就更加口渴难忍了,尤其是对方那张嘴,薄厚适中,跟清晨山上的红果似的,垂涎欲滴晶盈盈的泛着光,煞是好看。 吴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张嘴便要说出话来,话没蹦出来,一个柔弱温热的小东西就钻了进去,湿湿滑滑的在他口腔里面开始四处游弋,他脑袋立即停止了思考,没明白情况,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他极力想要躲开,可是对方马上就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并且一根坚硬火热便抵到了他大腿上,隔着薄薄的棉质西式睡裤,他明显感到了对方那家伙的脉动,跟有生命似的突突乱跳。 吴邪闭着眼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慢慢睁开眼睛,他试图去看清对方,视线逐渐清晰,张起灵顶着张正气坦荡的脸亲的十分卖劲,啧啧有声,好像有心灵感应,张起灵也睁开了眼睛去看吴邪,下一秒他腾出一只手来掩上了吴邪的眼睛,吴邪在突然而来的黑暗里被张起灵压倒了身下,接着亲吻抚摸熟门熟路的一干到底。 直到最后一刻吴邪仍然再想,我这是在做梦? 因为晚上只一夜春风,所以翌日清晨吴邪仍然能够下床行走,揉着腰来到小院,他在清晨雾气里看见了解连环一行人正好进了院子。 “哎呦,三叔,怎么这么早?”他上前笑着打了招呼。 解连环看着紧闭的楼门随口答道,“赶紧收拾东西,我们回北平去。” 吴邪一惊,“现在?” “现在!”解连环看了吴邪,“有问题?” 吴邪急了,“当然有问题,我还没跟他说呢,他要不走怎么好?”这个他自然是张起灵。 解连环转过脸去重新看了楼门,略一思索说道,“你现在去问问他,再好好说说,看着齐麟的份上他总得跟我们走吧,他总不会儿子都不要了。” 吴邪两手一摊,颇为无奈,“我试试去,这回见他,我真是不太明白他的心思,太怪了。” 解连环一挑眉毛看着吴邪,然后一指楼门,“去吧,我们在院子里等着。” 吴邪叹了口气,十分吃力的往屋子里走去,并且极力按捺住了要去揉腰的手,而解连环看吴邪步履艰难,扯着嘴角摇了摇头,神情介于要笑不笑间,觉得就凭昨晚的那一番运动,现下张起灵无论如何都应该一同回北平才是,思及至此,他咬了咬牙,他妈的,这趟好像专为了找张起灵,自己屁点好处都没捞到。 张起灵对突然冒出来的儿子,并没有莫大的惊喜,吴邪自然能感觉得到,所以他对于齐麟只字不提,看着闲闲喝茶的张起灵一笑,吴邪开门见山直接说道,“小哥,我们得回北平了。” 张起灵捧着茶杯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吴邪问道,“我们?” 吴邪一点头,上前坐到了他旁边,“当然是我们。”屁股一挨冰凉的凳子面,牵扯了下面,他拧着眉毛连连倒吸凉气,嘴里丝丝几下才缓了过来。 张起灵眯着眼睛看他坐的非常有意思,眼睛越发迷的狠了,“我为什么要跟你们回去?”声音懒懒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然后他一口接一口的喝茶,这里的茶杯跟碗似的,茶水又烫,是吴邪新烧出来的,所以他喝得鼻尖冒汗,细细的一层附在上面,有点晶莹的意思。 吴邪没欣赏人喝茶的嗜好,此刻急的狠不能跳起来,他咬着牙忍着痛,吃力的挤出了话,“你不想知道以前的事情。” 张起灵丝毫不动,“不想。”他其实当然是想了,不过不能跟吴邪他们一块走,他要自己去弄个清楚。 吴邪听了这话,恨不能绑了他就走,也别废话了,跟他真没什么可说的,伸手夺了他的茶碗,吴邪真是急了,将剩下小半碗茶水的大白碗往桌上一掼,,绿莹莹的茶水立即溅在了桌面上,“你……你得养你儿子,我可没闲钱跟功夫替你养儿子,自己的儿子总不能总靠我来养吧!” 这个理由似乎很好,张起灵去摸茶碗的手收了回来,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麻烦,有儿子太麻烦了,眼前这小子也太麻烦,自己还跟撞邪似的总是想要干他,昨晚本来没想那档子事儿的,不知不觉就那样了,还真是邪气,到了北平真生活到了一块,以后就会更麻烦。 思绪转了又转,他想出了一个绝妙好主意,“你不想养了,就送来这里。” 吴邪平时性子极好,不急不躁,可是眼下也气得呲牙咧嘴,扭过头去闭上眼睛,他狠狠吸了口气,勉强算是压住了火气,扭过脸对着张起灵一笑,吴邪和声细语的说道,“那不好,齐麟会不习惯的,再说这里要什么没什么,齐麟怎么呆的住,他还小呢,你又不会照顾他,到时头疼发热了可怎么好。” 他这话说的非常有理,张起灵无从反驳,歪着头思忖一番,张起灵颇为不要脸的说道,“有幺妹呢!” 吴邪一听,这还真是不客气,殊不知幺妹早被解连环迷的颠三倒四了,哪还会有闲工夫再搭理他,当即一摇脑袋,吴邪急赤白脸的开始努力措辞去说服他。 其他众人在院子里左等右等,也不见吴邪出来,解连环眼看天雾气渐渐散去,天光大亮,使劲儿搓了搓手,他决定不等了,一摆手他招呼来了潘子,“进去收拾东西,我们赶紧出发,出山要花一点时间,我们要快。” 潘子接了话立即招呼下面的小伙计进屋子收拾东西。 一个小时候,口干舌燥的吴邪终于说动了张起灵一起出发,他同意的原因很简单,幺妹要跟解连环他们到北平见识见识,幺妹一走,张起灵便立即失去了衣食父母,无忧无虑的生活堪称到了头,无可奈何只得随着吴邪他们走出这大山去,到北平那个所谓的家里去。 吴邪面无表情的看张起灵往屁股蛋子上挂他那古刀,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他无奈的一摇头,没心没肺,过的真滋润。 章节目录 91 张起灵的梦 吴邪小心翼翼拉开火车包厢厢门,笑吟吟的走了进来,他右手端了一个白瓷盘子,里面一半堆着黏糊糊的小山药方块,另一半则是漂亮的大红蜜枣,径直走到张起灵床铺边上,他弯腰递了过去,“小哥,尝尝!” 张起灵本就呆的百无聊赖,一看美食立即来了兴趣,当下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捏起盘子边上的一支小银叉子,扎了颗蜜枣放到了嘴里,蜜枣是很甜的,他边闲闲的吃边面无表情的看向了吴邪,吴邪眯着眼睛迎着他的目光对他一笑,随即伶俐转身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心情是非常好的。他刚刚在外面结识了一位张姓小姐,对方本就长的美貌,吴邪看着就喜欢,一听对方又是姓张,就更是感觉亲近了几分,俩人十分愉快的聊了片刻,吴邪高兴的简直要蹦了起来,不过是蹦不起来的,这两天他一直都在闹屁|股疼。 蹭掉漆黑皮鞋抬腿上床,他探头透过车窗望了出去,外面高低起伏的山脉连绵不断的往后退去,景色是很好的,自见着张起灵以来,他一直都是懵懵然的,非常不确定是做梦还是当真遇到了张起灵,然而当下他非常的确定以及安心了,这并不是一场梦。 把车窗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他十分惬意的呼出了一口气,笑微微的眯着眼睛迎着细风,是个心情愉快的模样,他知道自己这一年多来错过了很多好风景,美食以及漂亮的小姐,如今心无旁骛,轻松无比,瞧什么都是好的,自然要好好欣赏一番,嘴角不自觉的又向上翘起,干净的笑容越发的明亮。 张起灵一直盯着他的侧面看,看的十分出神,见他短发黑亮,面目英俊,并且神情欢喜,很是讨人喜欢的,可是这样一副好看的面容要是换到一个女人身上还会如此好看吗?他缓缓摇了下头,垂下眼帘继续吃枣,答案不言而喻,自然不会好看,吴邪身上毫无女气,脸上棱角分明,轮廓清晰,怎么瞧都是男人样,如此一想自己的妻子跟他乃是双生兄妹,那么长相好坏是十分的惹人怀疑了。 又扎了个山药送到嘴里,张起灵慢条斯理的吃着,嘴里吃着脑袋里忙里偷闲的想着,大致是吴邪一身旗袍的画面,那样一副尊荣很是别扭,张起灵想自己跟吴邪相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这样一副面貌长成男人就是英俊漂亮的,长成女人样就是……,他不能细想了,嘴里的蜜枣山药也没滋没味起来,欠身将盘子放到床头矮柜上,他决定还是先睡上一觉。 哪知道梦里他也不得闲,他茫茫然的知道自己跟吴邪的事情东窗事发,于是跟吴邪慌里慌张的要私奔,梦里的一切都是迷迷糊糊的,只有身边的吴邪清晰而实在,他拉着吴邪直奔了火车站,车站人来人往,挤得水泄不通,好不容易挤上了火车,但是随即又有了新的问题,吴邪怀孕了,因为行程匆忙,又身无分文,他就十分的为难,在人潮攒动的下等车厢里,他压低声音迟疑的问旁边的吴邪,“吴邪,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 吴邪疲惫中还是对他勉强笑了一下,“小哥,你说!”一手抚上微微隆起的肚子,两只眼睛则亮晶晶的看着他。 张起灵没敢看他的眼睛,垂下眼帘盯着吴邪的手发起了呆,五六秒钟后,颇为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他很不好意思的开了口,“咱……能不能……等几年再生孩子,我现在……没钱!” 吴邪的手不动了,蹙着眉尖看着孩子的父亲,“我会憋不住的?”。 张起灵想了想,随即又试探着问道,“那两年好不好?” 吴邪两只黑眼珠子转了转,最后很没出息的摇了摇头,“小哥,我憋不住!” 张起灵即为难又羞愧,深深垂下了脑袋,浓浓睫毛挡住了眼里面的羞愧,他想自己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简直是个窝囊废,正是愁苦之际,旁边的吴邪忽然搂住他的脖子嗤嗤笑了起来,“放心,小哥,我有很多钱,我能养你!” 听了这话,张起灵越发的惭愧了,吴邪都大肚子了还在为他考虑,自己真是太没用处了,摸摸索索的在吴邪脸颊亲了一口,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有一群人从人群里狠狠的挤了过来,声音也是吭奋有力,“呵!可逮着你们了。” 张起灵跟吴邪俱是一怔,随即他猛的起身拉了吴邪就跑,人群里也辨不清方向,他拉着一只柔软热乎乎的手左钻右挤,跑的气喘吁吁,如此跑了几节车厢,忽然后面的人拼命挣扎起来,张起灵下意识的扭脸一看,登时大惊失色,这手的主人哪里是吴邪,根本就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脑袋里嗡的一声,张起灵彻底的懵了,及至那人赶忙甩开这手,他方才反应过来,急赤白脸的往回挤去,他身上的汗一层一层的出,有跑的累的,多半是吓的,自己竟然把吴邪给弄丢了,心里发急,手上使劲,把挡在前面的人一个一个往旁仍,他努力要开出一条大道来。 正在此刻,他脚踢手抓猛的醒了,睁眼一瞧,心里才算是轻松了不少,原来是一个梦,缓缓舒了一口气,他放眼望去,见吴邪众人围着一个小方桌子正玩纸牌玩的起劲,下午日头透过车窗直打在吴邪脸上,暖洋洋的照出了他一脸的神采奕奕,心有灵犀似的,吴邪忽然扭脸对他一笑,这个下意识的笑很微妙的刺激到了张起灵,张起灵面无表情的的收回目光,开始努力思索梦中情景。 最后他对于这个梦总结了几点,首先,他以前肯定是很爱吴邪的,大概并不爱那个吴邪所谓的妹妹,然后,没钱也是万万不能的,看,梦里面他竟然为了钱要吴邪憋住不生,当然吴邪怀孕那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但是,他既然跟吴邪好了,就要负责起吴邪以后的生活,像梦里那种事情是万万不能真的发生,他往后要设法弄钱来。还有就是跟一个男人在一块过也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不过,现在既然他仍然愿意同吴邪干那种事,就要对的起他,他想他心里已经准备好了。 闭着眼睛忖度良久,张起灵决定从此以后要学会挣大钱,当然他并没有挣钱的本领,不过他最近跟解连环这些人呆的久了,也知道他们做挖土刨坟的买卖,张起灵不喜欢讲话,不过倒是喜欢听人讲话,仿佛是天生的会听,既然自己能下地刨食,那以后就跟解连环下地去,到时候大概就不愁没钱给吴邪花了,最后他对自己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认为一切问题都不成问题了。 吴邪同胖子他们玩了一个下午的纸牌,最终因为屁股问题,不能久坐,只得十分不情愿的起了身,吴邪伸开双臂,很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然后才开始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铺上之人——张起灵的身上。 他张嘴打哈欠的挪动脚步走过去,一弯腰跟张起灵打了个照面,“呦!小哥,什么时候醒的?”然后也不等张起灵回答,他一屁股坐到床上,笑眯眯的问道,“我一会去弄点好吃的来,想吃什么?”随即他蹙起了眉头,自顾自的思忖,最后大概是想出什么好吃的来,猛的一拍巴掌,他很高兴的对张起灵说道,“等着,小哥,我去弄好吃的来!” 张起灵看他衣着长衫的挺拔背影,就觉得十分的满意,宽肩窄腰,很是入他的眼,而且也是很贤惠的,举案齐眉也不过如此,因为张起灵已经想通了,所以精神也是格外的好,本还不太愿意离开那个小寨子,可是眼下他也算是有老婆的人了,自然要顾家,下床穿了吴邪放在床头的湖色长衫,张起灵自上火车以来,头一次把自己收拾的干净利落,而且眼睛明亮,竟也是一副焕然一新的新面貌,仿佛要迎接新生活一般。 章节目录 92 三种愁 火车归途是很顺利的,在一个暖和的午后,一行众人抵达了北平,对于北平,张起灵并没有感到陌生,仿佛是淡然的很,倒是幺妹两眼流光溢彩,似乎处处透着新奇,满脸都是欢喜之色,而解连环却与之相反,颇有乌云盖顶之势,长长叹了一口气,他忽然转头对吴邪说道,“你们先回家去,我跟潘子还有事情要做,暂且不回了。” 吴邪莫名其妙,“有事,什么事?不见我二叔了?” 解连环看着吴邪,看了一会儿,一点头,“不必见了,路上小心,张起灵回来的消息先压住不要传扬出去,免得惹来麻烦。” 吴邪心不在焉嗯了一声,心里对于解连环不回家则是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在广西时心里还想的很,临到家门口却不进去,到底存了什么心思?想不通也不必费心思去想,吴邪眼下最紧张的自然是张起灵,如何帮助张起灵重拾记忆,想起旧事,这才是当下最紧要的。 在车站外众人分开后,吴邪张起灵还有幺妹,直接搭了黄包车赶回府邸,幺妹是很想跟解连环走的,不过没有理由只得作罢了。 因为是回家也无需通报,仨人拎着简单行李直接大摇大摆进了大宅门,乍一瞧见吴二白,吴邪几乎吓了一跳,“哎呦,二叔,你怎么成这样了?” 吴二白坐在沙发上正是烦闷的想要发火,无奈仆人们早早躲了出去,这些日子,他着急上火,不止瘦了,左嘴角结了痂的一块很是明显,身体就跟座火山似的,满腔子都是炙热的火,看着非常的颓废,此刻一见这二人,他很愉快的猛地站了起来,同时哑着嗓子“呦?”了一声,随即就又镇定了下来,弯腰重新坐回沙发上,他蹙着眉头问道,“怎么就你们,他呢,怎么没回?” 这个他自然是解连环,事先他已经得到了张起灵找到的消息,此刻也不惊讶,对于忽然多出来的一个小姑娘,他更是视而不见。吴邪一边把行李交给刚冒出来的男仆,一边漫不经心答道,“他还有事,让我们先回了——噢,这是幺妹,小哥的……”吴邪歪着脑袋很努力的想出了个合适的措辞,“的恩人!” 吴二白没心情关心这个所谓的恩人,不耐烦的对吴邪一挥手,“反了他了,还敢不回来,想着我去三请四请吗?” 吴邪长时间的呆在火车上,这时脚踏实地,身心俱疲,苦着脸对着二叔一摊手,“这我哪里知道,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吴二白不置可否,心想,这么个东西还会生气,就没见他真生过气,回头一定会乖乖的滚回来,他离不开自己,就跟当初离不得老三一样。思及至此,吴二白心里轻松不少,火气登时也下去了,反正人都回北平了,近在咫尺,早晚见得着,不必急于一时。 把目光转回到张起灵身上,吴二白发现这人好像比两年前更年轻了一点,不过也不确定,因为总共就没见他几回,张起灵今非昔比,不再是带部队的军阀,吴二白也不对他客气,伸手一指对面沙发,“坐!” 张起灵穿着吴邪的西服,身材笔挺,把这一件半旧的西服穿的十分熨帖好看,看着吴二白放肆的目光,张起灵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然后转头望向了吴邪。 吴邪喝光了茶几上的一杯凉茶,站着又吭哧吭哧喘匀了气,方才对着张起灵一笑,“喝不喝茶?” 张起灵没说话,还是紧盯着他看,吴邪笑着又问道,“先去房里躺一会儿?”张起灵这一路都很听吴邪的话,此刻也不例外,便一点头,很听话的随吴邪上了二楼,幺妹不想睡觉,可是她到了北平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处处透着新奇陌生,没了张起灵,她自己也不好瞎摸,只得乖乖的跟仆人去了客房。 吴二白看着仨人一下子就没了影,心里多少有些失望,他其实还想跟吴邪说说话,主要还是想打听一下关于解连环,不过那么个东西似乎是不值得自己太上心,思来想去,吴二白也没想明白,不但没明白,还有些发愁,他想自己难不成真的爱上了解连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他决定出去转转,分散一下自己的心思,免得又要着急上火。 吴邪把张起灵安顿好在自己的卧室里,又吩咐仆人送些点心茶水过来,自己便很急切的去看齐麟,齐麟在自己房里睡午觉,吴邪轻手轻脚的走进去,走到床边俯下身去仔细的审视了齐麟,齐麟被蓝色碎花棉被盖得很严实,只露了一个哟黑毛茸茸的小脑袋,脸上也是红扑扑的透着粉嫩,举着俩只胳膊,不用掀开被子,吴邪也知道他肯定跟个大肚皮的青蛙似的,曲着腿,齐麟睡的十分香甜,,嘴角一动眼皮一翻,忽然格格笑了起来,随即马上就又安静了下来,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吴邪不由自主的笑了一下,然后轻轻在齐麟额上亲了一下,他便小心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吴邪独自站在门外,身不由己的还是想笑,自己现在有亲人,有张起灵,有齐麟,多好。 吴邪并没有马上让张起灵见齐麟,他爱张起灵,也爱齐麟,可是要是张起灵也爱齐麟,那会不会就爱自己少了一点呢,现在张起灵对自己是十分信赖听话,让吴邪很满足,可是要是多出了一个齐麟呢?吴邪有一点点的愁,不过很少,可以忽略不计。 吴邪有一点点的愁,而秀秀则是有很多愁,小花回家后便去洗了澡,秀秀肚子微微凸起并不是十分的显现,有些女人怀了孕就会变丑,可是有些女人一旦怀了孕就会越变越好看,秀秀就属于后者,本还是个顽皮的小姑娘,此刻一看,却是一个韵味十足的美妇人,疏疏齐刘海,乌黑长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发髻,漂亮的心形脸蛋白里透红,一身合体的紫色旗袍被她穿的婀娜多姿。 秀秀拿了件白色绸缎睡衣,轻轻推开了洗浴间的房门,里面蒸汽缭绕,地面还有些湿滑,秀秀走的十分缓慢小心,小花刚洗好正在用大毛巾擦拭身体,小花很白,也生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面庞,整个身体也跟上好的白玉石一般简直要泛起光泽了,肌肤结实禁凑,未擦拭到的水珠顺着紧致肌理一路滑入下面稀疏草丛,里面软绵绵的一个物件蛰伏在其中,秀秀在水雾氤氲里浅笑一下,她想自己的丈夫长的多好看呀,小花擦拭的很缓慢无力,同时也有些漫不经心,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经意的一抬头,小花几乎在一瞬间立即用毛巾遮住了下|体,满眼都是惊恐,声音都打起了颤,“秀……秀秀,你怎么进来了?” 秀秀觉得自己笑不下去了,很吃力的扯起嘴角,秀秀极力温柔,“你忘记拿换的衣服,我就给你送了进来。” 小花看了看秀秀手上的衣服,一手捂着毛巾,一手接了过来,嘴里随口说道,“谢谢。” 秀秀此刻除了苦笑还是苦笑,垂下眼帘低声说道,“你我何时如此生分了?” 小花没听清楚,很好奇的看向秀秀,“嗯?”秀秀没再说话,但也不出去,小花就有些为难,穿也不是,不穿也不是,也不好撵走秀秀,扭扭捏捏的转过身去,小花背对着秀秀,开始窸窸窣窣穿衣,衣服穿得很快,这些看在秀秀眼里又狠狠刺激了她,她想,小花从来没把自己当妻子看,哪有丈夫总是在妻子面前遮遮掩掩的,从成亲那天起,就是在干那事儿也是抹黑,并且从来都是十分草率,秀秀对于小花的身体,自从长大起,今儿个还是头一遭的看了个通透,秀秀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错了,为什么小花就总是对自己见外。 翌日,吴邪便托了几个生意上认识的人,带张起灵到医院做了一个全身的检查,找到的熟人乃是一名西洋医生,用的全是先进的医疗设备,照了爱克斯光,抽了一管子血,连着尿液也去做了检查,结果并不能一下子全不出来,有些还要等一些日子,不过那秃头的西洋大夫,很疑惑的对吴邪说道,“从当下检查的结果,看不出什么原因,脑内也无淤血旧伤痕迹,这失忆症来的蹊跷?而且你这朋友的血液好像有些问题,可是具体有什么问题,也瞧不出来。” 吴邪其实本来对寻医结果就没抱太大的希望,一年前就看过没什么起色,现在倒是没那么傻了,可是……吴邪多想张起灵想起旧日情来。 虽然没查出什么来,不过吴邪还是千恩万谢了这西洋医生,出了医院已近晌午,吴邪肚子咕咕作响,俩人便又找了饭店吃了些饭菜,饭菜一毕,吴邪想回家也无所事事,又看张起灵并没有合适的衣服,便带着张起灵到了北平一家老字号成衣店里量了尺寸,订做了几身西服长衫,外加几套时令衣服。 俩人都是年轻英俊,身材漂亮,量体的师傅不住的称赞俩人,吴邪心里一高兴,就很豪迈的打赏了这位老师傅,老师傅登时乐的合不拢嘴来,张起灵看着一卷子钞票被老师傅收起来,就有些心疼,同时想道,“傻子,真是浪费。”| 章节目录 93 吴三省归来 93吴三省归来 黑瞎子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刚要拐过胡同口,忽然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叫住了他,“黑爷?” 瞎子应声回头,就见一个高挑英俊的白脸青年站在那里,青年一身浅色西服装扮,头戴一顶窄沿礼帽,长相是很英俊的,并且依稀有些眼熟,不过一时倒是也想不起来,转过身来踱步走了过去,瞎子迟疑的问道,“你……叫我?” 青年看着瞎子没说话,半晌后才取下头上礼帽,深深的抿起了嘴唇,瞎子在他眼睛里似乎是看到了一点哀伤出来,这可吓了瞎子一跳,“我们认识?” 青年垂下头来,双手绞着礼帽,终于是低声开了口,“黑爷,我是拖把……” 瞎子登时笑了,“哎呦,我都没认出来,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说完这话,他还围着拖把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嘿嘿,不错,”他一拍拖把肩膀,“真不错!” 拖把似乎有些害羞,两颊透出了红晕来,蚊子哼似的嘀咕道,“黑爷,我很想你!” 瞎子正一手揽着他的肩膀,听闻此言,脸上肌肉瞬间抽动了一下,不动声色的松开了手,瞎子笑眯眯的说道,“啧,这可真成了男子汉!” 拖把猛地抬起了头,眼睛柔情无限的盯着瞎子,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很想你……” 一分钟后,黑瞎子摆脱了拖把,潇洒自得的继续独自走在大街上,同时嘴角不禁上翘,满脸是不怀好意的笑,他不屑的想道,拖把这个样子,还真是下不去手了,本是生我者不樱,我生者不樱,余者皆可樱的黑瞎子,对于拖把如今的模样,是起不了半点那方面的心思了。 黑瞎子最爱的是柔柔弱弱的姑娘,男的只要是年纪小,长的漂亮他也是来者不拒的,可是对着满身透出男子气概的拖把,他想以后见着拖把要绕道了,至于小花,小花不同,小花骨子里就像是一个姑娘,他从小是被当成姑娘来教养的,是以总是给人柔若无骨,媚人入骨的感觉。 忽然吹了一个很响的口哨,瞎子鄙夷的想,这再漂亮的男人都禁不住长。 吴邪终于十分不情愿的让张起灵父子见了面,他抱着齐麟对着坐在沙发上的张起灵一弯腰,“齐麟,叫爸爸!” 小齐麟挣扎着转过头来,漆黑的眼睛颇为疑惑的望向吴邪,吴邪懒得跟小不点讲道理,“这也是你爸爸。”随即转身挨着张起灵坐下,他两只手举着齐麟向张起灵递了过去,“小哥,这就是齐麟。” 齐麟并不怕生,也不大明白什么是爸爸,此刻听了吴邪的话,果然向张起灵伸出了胳膊,并且唇齿不清,“爸爸……”他穿了一件绿莹莹的小夹袄,因为长的漂亮,并不觉怪异,两只小胳膊吃力的探向张起灵。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看孩子还算好看干净,便试探着伸手接了,哪料齐麟忽然上前搂了他的脖子,张开嘴巴对着他的嘴巴吧唧就是一口,吴邪在旁边看着,先是目瞪口呆,然后唉声叹气,他无可奈何的想,父子便是天生的亲近,自己这算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望向吴邪,“你教坏了。” 吴邪看着他,很吃惊的“啊……?”忽然反应了过来,他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哎,这,这从何说起,我可没这样教过他!” 张起灵听了这话并不以为然,垂下眼帘继续审视这所谓的儿子。他两手掐抱着齐麟腋下,齐麟穿的厚实,他力道掌握的也好,齐麟骑坐在他双腿上,便很舒适的扬起小脸去看他。 齐麟本是看这个爸爸漂亮,不过美则美矣,实在无趣,看的烦了便手推脚踢的想要下来,张起灵光凭着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此刻便顺手将他放到地上,齐麟一脚踏实地,就很笨拙的独自跑出客厅,吴邪两眼盯着齐麟背影,挪了一下靠近张起灵,他压低声音说道,“小哥,我有话同你讲。” 张起灵转过脸去看向他,是一副等对方说下去的模样。 吴邪一看他这波澜不惊的眼睛,心里不禁发虚,四下里看了看,他十分为难的垂下了头,“哎,我们还是回房说吧!” 他这话音还未落下,一位仆人匆匆跑了进来,一面抬袖擦汗一面急切道,“少爷,有为自称是三爷的人,硬要往里闯,我们拦不住……”吴邪吃惊的探头往外望过去,就见吴三省腋下夹着呱呱乱叫的齐麟踏步而来,进门第一句话,“呦,这不是张司令吗?” 张起灵随即转脸去看吴邪,吴邪赶忙道,“曾经,曾经!”然后他起身走到吴三省跟前接过了齐麟,“三叔,你怎么来了?” 吴三省嘻嘻道,“我还不能来了!” 吴邪听他说话不好听,抱着齐麟顶了回去,“我还不能问了!” 吴三省却忽然笑了一下,一指齐麟,“这就是张司令那个小子,他亲妈呢?” 吴邪最怕吴三省说三道四,狠狠瞪了三叔一眼,他气势冲冲的说道,“你管呢?不要胡说!” 吴三省大老远的赶来,是又累又渴,瞧吴邪的模样也知道其中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人”自然就是张起灵,当下嘿嘿一笑,他转而看向张起灵,“全须全尾的,不错!” 吴邪叹了口气,越发瞧不上这当土匪的三叔了。 喝了茶,歇过一口气,吴三省开始同张起灵攀谈起来,吴邪本还不在意,时间长了,他不禁起了疑心,吴三省话里话外好像是在套张起灵的话,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也不必担心,因为张起灵是没有记忆的,果然张起灵是一问三不知,不是摇头就是回答不知道,半晌过后,吴三省端起茶杯慢慢品了起来,同时心中有了个大概,张起灵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三人俱是沉默下来,眼下一口热茶,吴三省很突兀的说道,“我说,现在风声都过去了,门口的牌子也该换换姓了吧!” 吴邪赞同的一点头,“对,据说格尔木那件事后,上层的人渐渐分崩离析,已经不以为惧了,得空我就让人换换,哎,”他忽然唉声叹气起来,“我这两年活成什么了?” 张起灵完全不懂他们话里的意思,然而他脑筋清明,知道吴邪先前的话大概都是瞎编诳自己的,就算不是全假,那也一定掺了假。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玻璃窗户照到屋内,吴邪跪坐在床沿上正孜孜不倦的给张起灵讲那过去的事,这回吴邪毫无隐瞒,从二人相识开始讲起,一字不落,该说不该说的全说给了张起灵,张起灵靠在床头聚精会神的听着,脸上并无太大的反应,最后他抬眼看向吴邪,“没了?” 吴邪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没了!” 张起灵随即垂下眼帘开始转动脑筋,吴邪跟他相处的时候并不算短,知道他这模样是在认真思索,心里就不由得有些打鼓,没跟他说过瞎话,不知道他是个什么心思,反正自己是最狠别人欺骗自己了,一想到这里,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身上冷的厉害,脑门却冒虚汗,闭上眼睛急促的吸了一口气,他狠狠的想道,管他呢,反正又不是自己编的瞎话,全是解连环说的,到时候他要是真生了气,就是索性不要了这脸也得留下他,他可禁不住再弄丢了张起灵。 然而出乎吴邪的意料,张起灵的反应非常平淡,短暂的思索过后,张起灵看着吴邪淡淡道,“我知道了。” 吴邪看着他,“啊……你不生气!” 张起灵的确没生气,他自己心里也纳闷,不明白,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到底是真爱吴邪,还是玩玩而已!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假戏真做,想到此,他心里也不禁发虚。 因为俩人一块的心里发虚,此事倒是不了而了了,吴邪自然高兴,他一下子跳下床来,很高兴的对张起灵笑问道,“家里有水果罐头,你要不要尝尝,泊来品,非常正宗的。”然后他也不等张起灵回答,便又一溜烟的窜了出去,很快他果然捧了一个瓷罐子走了进来。 罐头这东西冬天吃起来尤其的甜,俩人头拱头,就在弹簧床上,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个不亦乐乎。 此刻张起灵仍旧在忖度,自己到底爱他吗?爱这个字是肉麻至极的,张起灵却喜欢这个字,也愿意用在吴邪身上,罐头冰的吴邪一吐舌头,随即又鼓起塞帮子吹起,似乎是想要将勺子上的那一块黄桃吹热,张起灵看了,心想,大概是爱的。 章节目录 94 三方势力 吴邪愈来愈发现吴三省不安好心了,有事没事就爱找张起灵胡扯八道,瞧着是乱扯,其实话里话外全是在套张起灵的话,吴邪有时候听的心惊肉跳,恨不能立即赶走吴三省,就怕一个不小心张起灵会重新陷入惊天鹰谋中。吴邪心烦意乱,吴二白过的也不痛快。自从吴邪回来后,吴二白过得便有些心不在焉,脾气倒是收敛许多,然而心情始终是好不了。 这日中午,在楼下餐厅里,几人围着餐桌安静的吃着午饭,吴三省嚼着满口米饭猥猥琐琐转向了张起灵,吃力地咽下米饭,他忽然笑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宁女特派员?现在一个人带着几万人的部对,实在不简单。” 张起灵停止吃饭,并不看吴三省,颇为严肃的摇了摇头,吴三省并不罢休,擎着脑袋还待又问,吴二白啪的一拍桌子,“吃饭,不吃出去!”吴三省马上噤声,非常老实的继续垂头吃饭,吴邪咬着筷子歪着脑袋对着张起灵非常得意地笑了一下。 正在这时,一个女仆匆匆走了进来,很小心地看了吴三省一眼,嗫嚅着对吴二白一探头,轻声说道,“二爷,三爷来电话找您!”女仆说着话意意思思的又瞧了吴三省一眼,吴二白听了这话,先是一愣,然后明白了过来,他强自压住兴奋慢吞吞的站了起来,然后推开椅子缓缓踱步出去。 紧紧盯着吴二白的背影,吴三省笑着说道,“解连环这可成了正牌的三爷!”他这笑不是好笑,吴邪又是一阵看不惯,没有原因,反正就是看不惯。 及至吴邪三人午饭完毕,吴二白还未来吃饭,在客厅里,吴邪接过女仆手上的热茶随口问道,“二爷呢?”女仆恭敬答道,“二爷接了电话,好像很生气,什么也没说一个人出去了。”有句话女仆没敢说,吴二白是摔了电话出去的。 吴邪捧着茶杯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超女仆摆了摆手,女仆见状忙离开了,吴邪并不关心吴二白解连环之间的猫猫腻腻,就是感觉没意思,傻子也看得出来,二叔是真喜欢上这解连环了,可惜吴二白天生不懂温柔,怕是不好相处,解连环不知道又要翻出什么大浪了,不过这横竖都与自己无关,小口小口品着香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扭过脸去对张起灵说道,“小哥,我们一会儿去趟医院,检查结果下午出来!” 张起灵整日都是无所事事,吴邪不领着出去,他能窝在沙发上一个下午,听了吴邪的话他毫无所动,片刻过后淡淡的一点头表示同意,吴邪领会其意则继续垂眸品他的茶。 过了一会儿,吴邪又说道,“小哥,以后我三叔问你什么,你就是知道也不要告诉他,他没安好心!” 张起灵这回抬头看向了吴邪,静静的凝视了片刻,张起灵又s是一点头,“我知道!”吴邪放了心,四处看看并无他人,随即放下茶杯,他一下子扑到了张起灵怀里,张起灵反应敏捷身手也是了得,毫无冲击力的吴邪被他牢牢搂了个正着。 吴邪就是想抱抱张起灵,亲亲他,毫无预兆的俩人却很细致的亲了起来。 下午,二人结伴去了医院见了那位有名的西洋医生,结果完全在吴邪的意料之中,什么也查不出来,跟游玩似的,俩人轻松走了进去,又颇为轻松的走了出来,吴邪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张起灵更是毫不在意。 既然出来了,那便不能无功而返,看电影,吃大菜,买洋货,一个下午的时光轻易的便消磨了过去,及至俩人大包小包的赶回家时,吴二白依然未归,吴邪依然不在意,吃喝玩乐也是很需要花力气的,张起灵倒没什么,吴邪穿的夹袍从里到外汗津津的贴到了皮肤上,冬天的冷风一吹,又潮又冷,非常的不舒服。 到了家里洗漱换了件棉睡衣,吴邪不打算吃晚饭了,直接跟张起灵钻进了干净舒适的被窝里去了。 翌日清晨,吴邪没见到吴二白,却是忽然接待了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阿宁,吴邪除了惊讶就是担心,一颗心七上八下始终不踏实,阿宁是个英姿勃勃的女军人,一身军装穿的十分利落好看,身后还跟了俩副官,也是十分威武结实,一看就十分的不好惹。 吴邪并不想惹他们,避开张起灵他们在小客厅里悄悄的攀谈起来,三言两语过后,吴邪算是明白了阿宁此次的目的,还是张起灵,阿宁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得知失踪的张起灵又出现在了北平,言下之意竟是来拉拢张起灵重新归队的。 吴邪头疼的一揉眉心,颇为无奈的说道,“哎呀,宁特派员,你有所不知,张司令现在脑子受了伤,神智非常不清楚,这样说吧,他现在就跟一个半傻子差不多,你说,他都这样了,还能带兵吗?” 阿宁微微一笑,非常善解人意的说道,“不必担心,我们那里有最好的医生,检查的设备也是最先进的,我们会对张司令的身体负责的,你完全可以放心。” 吴邪心道,我放心个屁,刚过两天好日子,他妈的就来搅局,吴邪其实对阿宁没有任何的意见,可是她要来搅合他跟张起灵的好日子,吴邪就十分的不痛快,十分的不喜欢。 心里烦,面上仍旧要礼帽周到,从面前茶几上拿起烟盒,抽出一只香烟来,吴邪歪头点燃香烟,思考了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他十分惋惜的说道,“实不相瞒,我已经带他去看了最好的医生,抽了血,还照了爱克斯光,结果是什么也查不出来,以后,恐怕他也就这样了,所以也就不必麻烦宁特派员了。” 阿宁隔着烟雾看不清楚吴邪的脸,可是听话也听出了吴邪的意思,然而志在必得,她不能让吴三省抢了先,吴三省的身份她早就知晓,也知道只要张起灵出面,自己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那几万兵马,眼下无论如何都要拉拢住张起灵,让张起灵重新归队,那么370军就是党国的了,决不能让那支部队在关键时刻起兵造反。 阿宁心意已决,吴邪绝不放人,俩人斗智斗勇,你来我往的谈论了俩小时,吴邪都快要累死了,不止身体,连着脑筋都是疲惫的转不开来,装傻充愣好容易送走了宁瘟神,吴邪虚弱的仰面一趟,闭上眼睛呼出一口气,叹了一句,“妈呀,可累死我了。”虽然送走了阿宁,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看阿宁那架势,怕是还会第二次,甚至三次,四次,比刘备都烦。 心烦意乱的揉了揉头发,满头短发立即成了鸟窝,吴邪瞪着大眼望着茶几,就是感觉十分的委屈,难受,自己怎么就过不上好日子呢,他可不能再失去张起灵,决不能。 虽说格尔木疗养院的那些人死的死伤的伤,倒台的倒台,可是谁知道,有没有全军覆没,而且始终都不知道上面的人到底是谁,万一那人并不死心,万一要是再有痴心妄想的,那自己跟张起灵岂不是又成了目标,还有吴三省,起床后就没见人,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可是他如今回来,也是不怀好意的,一定是冲着张起灵的。 愈想愈是悲观,吴邪恨不能带着张起灵逃走,最好逃到国外去,永不回来。可是,可是,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二叔,三叔都在这里,他如何一走了之。 顶着满头凌乱的短发,吴邪独自一人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呆,然后起身到一楼的卫生间重新梳理的头发,并上了发油,弄的一丝不乱,又换了一身湖蓝长衫,十分文气干净,重拾好心情,他上楼去找张起灵了。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好日子,先是来了吴三省,接着是阿宁,正在吴邪措手不及之际,胖子忽然在电话里告诉了吴邪另一个消息,“我见着云彩了!”吴邪因为太诧异了,反而镇静了不少,“是吗,在哪里呢?”电话里胖子也说不清楚前因后果,反正他是挺高兴的,话里话外都是抑制不住的高兴,吴邪面无表情,忽然毫无理由的想起来潘子,想起来并没说出来,他不想打断胖子的美梦。 挂了电话,吴邪心里开始发慌,直觉似的,他总感觉事情并不是胖子说的如此简单,好像他跟张起灵被毒蛇暗中钉住一般,鹰鹰凉凉,吐着蛇信子,而他们却不知道蛇在哪里。 所有的事情来得都是毫无预兆,下午吴三省,陈文锦一块的来了,夫唱妇随,陈文锦言简意赅,开口就是要拉张起灵入共,并让他在关键时刻策反370军,吴邪哑然,同时哭笑不得,“三婶,你太看得起他了!” 章节目录 95 张起灵的幸福 对付完了阿宁,对付陈文锦,吴邪竟有些心神俱惫的意思,晚上躺在被窝了,他枕着张起灵的手臂,闭着眼睛,先叹了一口气,然后轻声抱怨道,“累死我了!” 张起灵看着上方,随口答道,“我知道!” 吴邪闭着眼睛,闻言笑了一下,“你哪里会知道!” 张起灵转而望向了吴邪,表情非常认真的说道,“我知道。” 吴邪睁开了眼睛,脸上笑意还未退去,又加深了一层,是不怀好意的笑,“你知道,嗯嗯——知道”随即又闭上了眼睛,,“你什么都忘了,还知道?”由于是闭着眼睛,睫毛尤其显长,脸白眉黑,浓墨重彩,是很好看的一个少爷,睫毛颤抖几下,呼吸均匀,很快便睡着了。 张起灵探头亲了他额头,抬手一拍墙上开关,黑暗骤然而来,张起灵瞪着眼睛看着黑暗,面无表情的一直看着,片刻过后,轻轻叹了口气,他伸出手来拉了拉被子,然后闭上眼睛开始睡眠。 吴二白是在三天后才回的家,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后边还跟了解连环,吴邪这几日正被吴三省烦的头昏脑胀,猛的看见吴二白,他高兴的简直有些不知所措,上前一把拉住吴二白,他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二叔,你快管管三叔,我都被他烦死了。” 吴二白扭头看着吴邪,“老三?” 吴邪一点头,“就是他,你要管管。”然后他注意到了后边的解连环,“三叔?你回来了。” 解连环点头,笑的依旧温和,“回来了。”下午还算日头还算暖和,解连环脱掉了呢绒大衣,把大衣交给潘子,解连环随即对吴三省起了好奇心,“吴三省,他想干什么?” 在吴邪眼里,解连环是一个比二叔更有智慧的人,故而听了解连环的话,他立即把吴三省的意图讲给了解连环。哪想解连环听了只是摇头微笑,并不发表见解,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吴邪跟在解连环后面,紧紧盯着他的后脑勺,解连环是个身材高挑白脸少爷,相貌是最符合女性审美的,并且十分注重自己的外表,脱了大衣,里面穿了黑马夹白衬衣,更显英俊。他猛然转身止住了脚步,举起右手孩子炫耀似的对吴邪笑问道,“好看吗?” 吴邪后面瞧的真切,慌忙止住了脚步,看着解连环,瞪着眼睛疑惑喊了一个字,“啊?” 解连环得意的晃了晃手,“呐!” 亮晶晶的熠熠生辉,吴邪这回瞧清楚了,解连环食指上分明戴着二叔那鸽子蛋大的蓝宝石戒指,解连环微笑着又问了一遍,“好看吗?” 吴邪十分痛苦的一闭眼睛,“哎呦!”解连环往前一探头,追了一步,“嗯?” 吴邪忽的出了一口气,咬牙切齿的做出了回答,“好看!” 解连环看着吴邪,十分满意的一点头,自己又对自己做出了评价,“的确好看!”然后他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吴邪目瞪口呆的呆站在原地,吴二白翘着大腿坐在沙发上,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嗤之以鼻道,抬手指向楼上,“瞧他那样儿?气死我了!” 吴邪此刻回过了神,转身望向了吴二白,看了也无话可说,因为解连环这像是被二叔给惯着了,连戒指都送人了,吴邪依稀记得那戒指是二叔年轻时跟一个姑娘想好时,姑娘送的,可惜自古都是红颜命薄,还未出阁便得病去世,吴二白与吴三省不同,他最重情,一二十年了,愣是没有婚娶,连个像样的相好都不曾有过。 晚上,吴家的小客厅里灯火通明,璀璨的玻璃吊灯映射了吴三省那张激情昂扬的脸庞,吐沫纷飞,两只大手来回的挥舞着,演讲的十分带劲儿,狠不能跳到茶几上去,一个小时后,他终于停止了激烈的演讲,顺手抄起了茶几上的茶杯,仰头咕咚咕咚连灌了几口,最后他抬起手臂一抹嘴巴,高兴的问吴二白,“二哥,怎么样?” 吴二白没答话,反倒是解连环接了口,他先张开双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一脸笑意的反问道,“三哥,你练了不少遍吧?” 吴三省的确是经常到处演说,所以也不反驳,很不高兴的一挥手,他继续追问吴二白,“二哥,怎么样?” 吴二白一点头,然后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放到嘴里,歪头点燃香烟,他攥着打火机若有所思的说道,“共产主义……”狠狠抽了一口又缓缓的吐出,他接着又小声重复了一遍,“共产主义……” 吴邪是懂非懂,听的是云里雾里,完全是糊涂的,闲着无聊就也伸手点燃了一根香烟,吴邪烟瘾不大,纯粹拿来解闷,正当他聚精会神的抽烟时,吴二白忽然又开了口,话里话外全是不客气,“老三,依你的意思,共产主义就是让穷人翻身,闹革命,等到了得了天下,就把我们这些人的财产给瓜分掉?” 吴三省一愣,哑口无言,他万万没想到吴二白竟然听成了这个意思,可是要说不对,也不完全不对,讨好似的对着吴二白一弯腰,他贱兮兮的想要套二哥欢心,“二哥,你说的也算对,不过有些断章取义!” 吴二白终于是生了气,一拍桌子,“那是什么意思?” 吴三省一摊手,“我刚才都说了半天!” 解连环抬头往上去看吴三省,吴三省常年奋斗在他那伟大的共产主义的事业上,面容上越来越趋于了粗犷,不过还是很可喜的,“的确是跟二哥很像!”解连环想,并且是越想越恍惚,竟一下子恍惚到了俩人相好时,爱了这么多年,而且,现在似乎还在爱着,解连环忽然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心了,他爱吴三省,又好像爱着吴二白,到底是爱谁呢?他非常困惑。 像是看出了他的困惑,十分不满的对吴三省申斥道,“老三,我不管你在外头都干些甚么,但以后都不能打自家人的主意,尤其是吴邪,听到了没有!” 吴三省听了这话,狠狠瞪了吴邪一眼,吴邪装作瞧不见,一手夹着香烟一手摆弄着自己的长袍系扣,吴三省挤到解连环吴二白中间坐了下去,准备进一步做老顽固二哥的思想工作,吴邪扔掉手中的烟头,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二叔,我困了,想睡觉!” 吴二白是最疼侄子的,一摆手,“去吧,赶紧去吧。”吴邪张嘴打哈欠的晃悠着走了出去。回到了房里,他发现张起灵竟然还没睡觉,来到床边,他单腿跪在床上,笑着看向张起灵,“小哥!”的确太困了,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不但嘴角抻的疼,眼泪都流了出来。 脸上有了触觉——暖的,是张起灵伸手替他拭去了眼角泪珠,他伸手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张起灵的手热乎乎的,非常舒服,非常缓慢的翘起嘴角,吴邪轻轻笑了起来,是纯粹的傻笑,眉眼弯弯,梨涡微显,毫无心机的那一种,张起灵安静的瞧着,瞧着瞧着,忽然就觉得此情此景十分的幸福,是以前完全没有体会得到的,安逸的幸福。 翌日清晨起床,吴邪才发现三叔被二叔给训跑了,还是跑了好,吴邪心情愉悦,瞧什么都顺眼,然而这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上午十点钟左右,阿宁忽然又过来了,说来说去还是老一套,好在解连环在家,吴邪才没有感到心慌意乱,应对还算从容,送走了阿宁,又来了胖子云彩,云彩一身碎花粉旗袍,滚波浪似的卷发,非常摩登好看,吴邪简直没认出来,十分吃惊的看着对方,“这是云彩?” 胖子得意的上前揽住了吴邪的肩膀,在他耳边轻声问道,“漂亮吧,将来就得叫王夫人了!” 吴邪十分诧异,转头看向胖子大睁着眼睛啊了一声,随即又恢复镇静,笑着说道,”好看!”旁人家的闲事是不好管的,虽然跟他们比较亲近,但是怎么也不是一家子,潘子倒是家里边的,可是这眼瞧着不怨潘子。 主客落座,吴邪这才发现张起灵一双黑亮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看着云彩,吴邪一惊,赶紧笑着给张起灵介绍道,“小哥,这是云彩,以前见过的,你还记得吗?” 张起灵面无表情,缓缓摇了摇头,吴邪如释负重的吐了一口气,脸上堆着笑,“肯定是不记得了,连我都忘了。” 张起灵接着又说了一句,“非常熟悉。” 吴邪停住点烟的手,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是吗?再想想,说不定就想起来什么了!” 张起灵非常想老实的点头答道,“好” 吴邪啪的将伙计扔到了茶几上,茶几是玻璃的,自然非常硬,吴邪力度又大,大约这舶来的美国货质量也是不好的,竟然砰地一声炸开了,屋内几人俱是吓了一跳。 胖子大手一抹脸,嘴里呸的吐了一口吐沫,“天真,你这是干什么?” 吴邪看看张起灵,又看看炸碎了的打火机,颇为心虚的小声说道,“这,这外国人的玩意就是不好。” 这时候潘子忽然从外面赶了回来,先是看到了胖子,还没来得及笑,又瞧见了云彩,云彩倒是真高兴,双手攥着红色漆皮小包,非常矜持站起来对着潘子微微一点头,笑着问候道,“潘爷!” 潘子不能跟一个女人去争宠,也不能跟女人较劲,这几日里吃多了胖子的闭门羹,心里本是气多的,可是一瞧见了胖子,心里所有的气都忽然一下子都没有了,及至见着云彩,潘子心里明白了个大概,“胖子这是要跟老子真掰了!” 章节目录 96 盘马 潘子跟云彩很客气,俩人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云彩更不知道潘子跟胖子之间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一切都是很自然的,倒是胖子忽然有些不知所措,心内是无比的发虚,他慌忙站了起来,揪住灰色西服下襟使劲儿往下拉了拉,胖子努力使自己微笑起来,“潘子!”他最近发胖不少,几乎胖的有些圆,如今又是追求摩登,着了一身西服,瞧着非常惹眼,自然是不美观的,他自己当然也是毫不自知。 胖子三次见着潘子,有两次都是穿黑色皮衣的,他对皮衣似乎是格外的热衷与喜爱,淡淡的扫了一眼胖子,他及其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呦,胖爷,最近挺忙,我几次登门都没见着您的尊面。” 潘子刚从外面回来,一路走的面红耳赤,脸上那一道斜斜的疤痕格外的明显,颇像趴在脸上的一条赤红的蚰蜒,胖子本就心虚,这下就有些心怕了,撅着屁股要做未做,他十分吃力的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话也说的不利索了,“那个,那个,我,我的确有点忙!” 云彩多精的一个人,虽说不知道俩人心里面的小九九,不过那胖子肯定怎么惹着潘子了,瞧着还挺怕潘子,于是决定做一做和事老,她非常善解人意的笑着对潘子说道,“潘爷,胖老板这回可没诳你!这段时日忙的脚不沾地。怕是因此怠慢了你!” 潘子头也不抬的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介意,然后他注意到了散落在茶几上的打火机碎片,打火机是花了一百来块买来的,质量绝对靠得住,样式也漂亮,银白色钢制的,上面还印了一个西洋美女的人头,,潘子没事就喜欢摆弄这个小玩意,接过女仆递上来的雪白大抹布,潘子一丝不苟的将碎片归整到一块,一面做一面奇怪的自言自语,“不该这样的!” 吴邪先检查了张起灵身上,又检查了自己身上,俩人在家里,一贯都是浅色长衫,干净确定并没有受到打火机的伤害,他方才也疑惑的说道,“就是,这还是美国货呢!” 胖子抛弃潘子在先,平时就怕着潘子,如今明目张胆的带着云彩前来,他几乎有些怕潘子误会自己是前来炫耀的,其实他就是前来炫耀的,不过是向吴邪,不是向潘子,来的时候,他可是先打了一通电话,确定潘子不在才过来的,人算不如天算,潘子竟然半晌回来了。 怎么坐都是不舒服,胖子恨不能躲起来,就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十分硕大,十分显眼,将双腿紧紧并在一起,双手也插在双腿间,胖子十分扭捏的来回的揉搓自己的一双大手,痛苦至极,不知所措,忽然听到吴邪与潘子的一问一答,他如获重生般飞快的说道,“回头我给你买一个更好的!” 潘子将头转向潘子,“送给谁?” 胖子咽了一口吐沫,嗫嗫嚅嚅,声音几乎是弱到虚无,“给你好不好!” 潘子一笑,“不必!”将打火机碎片裹在抹布里面,潘子头也不回的上了楼去。 吴邪也是笑,“哎呦,那就给我吧!”然后他狠狠捅了一下身旁的张起灵, 张起灵不为所动,还在目不转睛的审视云彩,并且是越看云彩越觉得奇怪,莫名其妙的奇怪,来的时分蹊跷,他自己不明白怎么回事,故而此刻便可了劲儿的打量云彩,弄的云彩都有些不好意思,还以为自己哪里穿戴不好,惹人耻笑了,登时有些如坐针毡,两边脸颊也微微透出了红。 吴邪又抽了一支烟,表面平静,心里则是十分好奇,“这他妈的怎么回事!总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如此各有心事的过了片刻,胖子便起身告辞,并且午饭也不用了,无论如何都要告辞,吴邪自然不能勉强,刚送走了胖子,吴邪这才发现张起灵不见了,及至楼上楼下,前庭后院全找了一遍,依然是没又找着,吴邪才开始发急,立刻一声令下发动仆人从新搜查,结果仍旧没有找到,一颗心立即蹦到了嗓子眼里,吴邪急赤火燎的要上大街找去。 潘子还算平静,满头大汗的喘了一口粗气,他作为一个局外人给出了一个主意,“小三爷,还是等等在说,兴许他是一时兴起到外面逛一逛,等肚子饿了自然也就回来了,等到了天黑不,不到天黑,俩小时候若还不回来,我就多派些人出去找,你看行吗?” 吴邪如今也没了主意,天天守宝似的守着张起灵,这要是丢了,他可还怎么活,无可奈何的一点头,他算是同意了潘子的建议,“好,就听你的。”然后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又说道,“这天天的,都要累死我了!” 潘子觉得挺好笑,不过一会儿瞧不见而已,抬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潘子真心实意的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 吴邪又是一声叹息,“希望如此!” 张起灵一路跟着胖子云彩,俩人也没直接目标,而是在街上四处乱转,估计这就是胖子所说的最近要忙的事,稀里糊涂的跟了俩多小时,那胖子方才依依不舍的挥别了云彩,目标只剩了云彩,云彩坐了黄包车在一个胡同里停了下来,往胡同深处走去,最后张起灵跟着她到达了一个非常别致的三层小洋楼。 所谓大隐隐于市,这座红漆的小洋楼便是取了闹市中的静处,跃过两丈高的墙头,院内暗香浮动,竟是寒梅香味,满院子洋洋洒洒的梅花飞舞,像极了日本烂漫的樱花,无心欣赏美景,张起灵颇为轻松的钻进了楼里,外面普通,里面可是别有洞天,竟全是东洋布局,而且这楼的主人显然也是东洋人,躲过楼里身着和服的女仆,张起灵小心紧跟着云彩穿堂过院,最后云彩停在了三楼。 三楼很是宽敞,整个楼层被装成了一个硕大的演武厅,敏捷的躲在一处屏风后面,张起灵远远的偷眼望过去,然后他愣住了。他看到云彩向一个神采矍铄的老头走去,那老头非常精瘦,裸着上半身,稀松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梳着一个圆髻,正虎虎生风的挥舞着一把东洋武士刀,武士刀分量并不轻,他舞动的十分轻松,看那劲儿头,就知道,这老头儿绝非善茬,并且眼神凌厉,用劲儿也狠。 一个很厉害的老头自然不会引起张起灵的好奇,然而张起灵好奇在那人上身竟赫然飞舞着一只黑色麒麟,跟他自己身上的十分相似,张起灵没注意过自己身上的麒麟纹身,不能肯定是十成相似,但至少有六成,颇为疑惑的重新去审视老头,张起灵决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到底这老头跟自己有什么渊源或者关系。 演武厅空荡荡的,只有云彩跟那老头两人,老头瞧见云彩,方才敛气收刀把目光转向云彩,张起灵不止眼力好,就是耳力都是莫名其妙的好,并且他身手极好,很有把握,所以偷听的光明正大,毫不畏惧。 老头率先开了口,声音严厉而不带感情,“你肯定那是张起灵?” 云彩一点头,手里还拎着那只红漆小包,“大佐,肯定是他!如今国军,赤匪都在说服游说他。” 老头若有所思的走到一边木架子上,他穿着木屐,走起路来,塔塔作响,一边取下一方白色毛巾,他一边心事重重的说道,“那么,他就留不得了。” 云彩一惊,上前说道,“盘马大佐,他曾经是您的得意门生!” 盘马托着毛巾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睁开眼睛颇为无奈的说道,“张桑的确曾经是我的得意门生,可惜他不为我用,就必定是我天皇入侵之那的劲敌!” 云彩睁着明眸,抿起嘴唇忖度片刻,她神情严肃的说道,“我看未必,他手下如今并没有一兵一卒,而且目前看来,他似乎是无心涉足国事……” 盘马老头忽然截住了云彩的话头,“云子小姐,你是特高科出来的,什么时候也学会感情用事了。” 云彩走到盘马身边,俩人相互对视,片刻过后,云彩低下头去,十分虚弱的说道,“何必枉杀无辜呢?” 盘马放下毛巾,穿上了黑色武士服,一身精瘦的肌肉便隐藏了起来,他忽然笑了一下,是个温和的笑,话却并不温和,“云子小姐,我看你是在中国呆的太久了,渐渐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云彩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既然你非要置他于死地,我绝不拦着。” 天将黑未黑时,吴邪已经把街上常带张起灵去的地方,统统的找了一遍,在吴公馆门口,他十分失望的坐在黑色汽车里面,手握着汽车方向盘,两眼无神的望着前方,他想自己怕是要疯了,就在他以为自己要疯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车窗。 吴邪茫然的转过脸去,结果他看到了自己以为丢失了的人。先是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没有问题,又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确定自己精神也没问题时,吴邪方才慢慢悠悠的打开车门,一个箭步跳下汽车,吴邪猛然上前一把揪住了张起灵长衫前襟,扯着嗓子喊道,“你他妈的去哪里了,害死我了!” 手劲儿很大,还喘着粗气,就连眼睛里也氤氲了水珠,张起灵没想到自己一会儿不见,吴邪能急成如此,他高兴的拿下吴邪的双手,很愉快的说道,“我跟踪云彩去了!” 吴邪真的哭了出来,小孩子的哭,“那你怎么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又要一声不吭的跑了呢!”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云彩,你跟踪他干什么?”一张脸本就面红耳赤,这下眼睛也急红了,“你,你,难道你还真看上她了!” 章节目录 97 动手 张起灵自然不是看上了云彩,可是云彩他们想要害的人似乎只是自己,张起灵认为如今没有必要让吴邪跟着担心,故而他决定自己来一力承担,吴邪哭的可笑,问的也好笑,张起灵心里感到挺好玩的。 紧凑着往前走了一步,张起灵一把搂住了吴邪,脸上难得显出了笑模样,“我没看上她!” 吴邪吸溜了一下鼻子,并不肯罢休,“那你跟着他干什么?” 张起灵脑筋转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瞧着她怪眼熟的,跟着看看能不能想起什么?” 吴邪一眼不眨的看着张起灵,“那你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当即摇了头,“没有!” 吴邪叹了口气,抬手摸上了张起灵的脸颊,语气堪称温柔,“不要瞎想了,我会想法子的。”温暖的手捂热了张起灵的脸,张起灵在这柔软温柔里笑了一下,是适可而止的浅笑,紧接着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吴邪一颗心登时安稳了。 盘马那个姓氏挺奇怪,不过日本人的姓氏向来都是怪异的,张起灵嚼着盘马俩字半天,到底也是想不起来自己与他的过往,索性不想了,想多了脑袋便会不舒服,张起灵独自呆在房间内,准备苦思冥想想来着,可惜脑筋也没转动起来便闭上眼睛睡着了,刚吃了晚饭,正是睡觉的好时候,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张起灵的睡眠一向都是很好的,翌日清晨起床,只觉神清气爽,跟着吴邪在一楼餐厅里用过了早餐,吴邪坐在餐桌前忽然扭脸说道,“小哥,一会儿我带你到胖子那儿去。”说到这里,他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对面的解连环,然后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胖子那家伙横竖不敢再来这儿了,他说有好东西给我们看!”张起灵会意点了一下头。 离开餐厅,吴邪上楼换下了长衫,穿了浅色西服,打了领带,最后又在外面穿了件摩登的呢子大衣,又重新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好看了,吴邪方才急急忙忙的下了楼。 冬天天短,吴邪大踏步的往门口走去,刚出门口,他便远远看见张起灵正慢吞吞的伸手去拉车门,张起灵穿了一件厚实的夹袍,十分保暖,一边伸手去触碰车门,他一边扭脸去看吴邪,吴邪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张开嘴巴正待要说话,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吴邪眼睁睁的看见张起灵被滔天火浪掀到一边,力量实在是太大了,十来米外的吴邪登时感到了火烧火燎,漂亮崭新的汽车瞬间成了熊熊大火。 心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吴邪努力试图迈开脚步,刚一抬脚腿就扑通一下跪在了门口青石板上,手抓住后面的门框,他吃力的想要站起来,腿刚一用力就又软了下来,这样反复努力几次均以失败告终,闭上眼睛急促的吸了几口气,吴邪扭过脸去想要看清张起灵。 而张起灵从旁边的砸坏了水果摊子上慢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满脸满身都是黑灰,抬手拍灭胸前还正燃烧着的小火苗,张起灵方才集中精神去看吴邪,俩人目光骤然相遇,你看我,我看你,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最后,吴邪哎呦一声晕了过去。 他们所住的宅子乃是处在繁华的大街上,街上往来的人,做生意的小贩,均被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吓坏了,半天方才有人反应过来,开始议论纷纷,张起灵就觉脑子绞了筋一样的疼,都快要疼死了,太阳穴突突的总感觉着是在跳动。 攥起拳头朝着自己脑袋上敲了一下狠的,在丝丝缕缕的痛意里,张起灵咬着牙慢慢向吴邪走去,一步一步走的十分艰难,脑袋要爆炸似的不肯听使唤,头疼且晕,眼睛也慢慢集中不了视线,他感到自己的身子好像在转动,他明白那是幻觉,并没有真的转动,费力的站稳脚步,张起灵努力使自己恢复过来,然而脑筋像是忽然被唤醒了般,很遥远的记忆竟然慢慢侵入大脑,没有全部,是一点一滴的,狠狠眨巴了一下眼睛,他喘着粗气看见吴二白抱住了吴邪。 吴邪并没有让自己晕死太长时间,他挂念着张起灵不肯可了劲儿的晕,被吴二白抱到客厅的沙发上,掐了几下的人中,人立即就晕晕乎乎的醒了过来,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小哥呢?” 张起灵衣服穿的厚,身手又了得,当时下意识的往后纵身一跃,所以并未受太大的伤,甚至皮外伤都算不上,就是爆炸声太大,而且热浪也打,所以脑筋这时候还有些晕乎,脑筋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清晰还是糊涂。 糊里糊涂的走到沙发跟前,张起灵穿着一身烤焦了的长衫夹袍单腿跪在了吴邪跟前,他刚伸出去一只手,立即被吴邪给攥了个正着,瞪着眼珠子咽了一口吐沫,吴邪哑着嗓子问道,“小哥,你没事?” 张起灵摇了摇眩晕的脑袋,“没事!”话音未落,他丝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小哥二字不知为何稍稍刺激了他一下,就感觉脑袋不由自主的思考,怎么停也停不住。 吴邪看他咬着牙忍疼,连忙坐直了身子,他捧住了张起灵的脸,满脸急切的说道,“不行,要去医院,走,咱们现在就去!” 张起灵自己的身体是在清楚不过了,所以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前往医院,吴邪心内发慌,也是手足无措,想要去医院,又怕还有人来害他们。 这时候解连环用毛巾包了冰块过来了,他把冰块交到张起灵手里,说道,“我瞧过他这伤了,并不要紧,我看先不要出门了,外面太过凶险,等查明了事情的真相,再去医院也不迟。” 张起灵把包了冰块的毛巾贴在额头,登时冰凉的惬意一块袭了过来,让他感觉清爽不少,他心里自然知道动手的人是谁,没想到动作如此之快,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张起灵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因为他脑袋疼,疼的他不想说话。 几天来解连环忙着查炸车的人,爆炸的力度实在惊人,绝不是一般的混混能干的,中间必定牵扯了不少大人物,到底是谁,解连环一时也想不出来,因为最近打张起灵主意的人实在太多了,“也许,该出去躲躲了!”他想。 解连环把这个主意说给了吴邪听,吴邪一听深以为然,十分赞同,可是要躲去哪里呢,他犯了难,抬头看着解连环,吴邪邹着眉问道,“可是,我躲哪儿去?” 解连环想了想,说道,“长沙,冒沙井。” 吴邪若有所思的垂下了头,过了片刻,他重新抬起了头,“好,就听你的。” 说走便走,张起灵刚开始总是蹙着眉尖忍头疼,吴邪都怕他一个不小心又得了失忆症,不过经过好几日的观察,似乎并没有失忆的前兆,暗暗放下了心,吴邪简单收拾了一下,只带了换洗的衣物便带着张起灵小心翼翼的消失在了北平。 在一个寒冬腊月里,吴邪跟张起灵到达了长沙冒沙井,张起灵虽然一直都没有真正意义上恢复记忆,然而自从爆炸开始,他时常断断续续的会想起从前的片段,不多,可是慢慢串联起来,就足够了。 他算是一个聪明人,渐渐的也就差不多从千头万绪逐渐理出了一条清晰思路,比如现在,理智上对冒沙井十分的陌生,可是潜意识里,他知道自己一定是来过这里,而且,他好像还亲过吴邪,思及至此,他不漏声色的笑了笑,感觉自己好像是入了魔。 吴邪好长一段时间都没见过爷爷奶奶,这回骤然相见,吴邪简直有点激动,挨挨蹭蹭的挤进了奶奶的怀里,吴邪撒娇一般的开口说道,“奶奶,你跟爷爷怎么也不回杭州,想你们都要跑这么老远!” 乡下地方没有暖气,取暖永远都是火炉,火炕,吴奶奶整日呆在火炕上,片刻都不愿意下来,她算是书香门第,大家闺秀,一辈子没受过苦,老了老了,要跟着狗五爷窝在着穷乡僻壤。 将怀里的吴邪一点一点的搂紧,吴奶奶也是心生感慨,“可不是,等你爷爷心情好了点,我们就回杭州,这地方我还真是呆不惯!”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眼前这个不说话的小伙子,迟疑的问道,“张家小子还没好?” 吴邪在奶奶怀里点了头,“没有,不过现在他很好。” 吴奶奶苦笑一下,“如人饮水,是冷是热,你自己知道就好。” 吴邪挣脱了奶奶的拥抱,骤然起身,咬着嘴唇说道,“我知道。” 吴奶奶看着地面无可奈何,半晌只说了一个字,“犟!” 吴邪脾气其实是很好的,可是犟起来,就跟头倔驴似的绝不回头,吴奶奶长长叹了一口气,不明白究竟是自己上辈子欠了张家的,还是吴家上辈子欠了张家的,怎么祖孙俩全都中了张家的情毒。 吴奶奶一身鲜亮棉质旗袍,坐在炕边,一方被子盖住了双腿,忽然掀开被子站了起来,她走上前去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张起灵一怔,下意识的想要收回,然而目光跟吴邪碰了个正着,犹豫了一下,到底也没松开。 吴奶奶使劲儿的握住了他的手,仿佛跟张起灵有深仇大恨似的,用了很大的了力气,几乎弄疼了他。 静静的看了张起灵片刻,吴奶奶忽然很严肃的说道,“小子,你一定要对我家吴邪好。” 章节目录 98 死生相隔 吴奶奶在无可奈何的要求张起灵一定要对吴邪好,不单是张起灵一愣,吴邪也跟着一块的发愣,楞了足有一分多钟,吴邪又羞又愧的反应了过来,他快步上前扯开了奶奶的手,同时嘴里嘀咕道,“奶奶,你怎么说这话,我这么大人了,还能不会照顾自己,何须旁人对我好。” 吴奶奶一边慈爱的抚摸了吴邪的短发,一边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张起灵看,张起灵此刻脑筋是趋于半糊涂半清醒,往日记忆一点一滴的往外冒,他在乱七八糟的思想里给了吴奶奶一个满意的答案,“我自然会对他好。” 吴邪心里既惭愧又难过,他算是吴家的孽子,很是对不起列祖列宗,紧紧握住奶奶的手,吴邪竟然想哭,声音也带了哽咽,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奶奶!” 吴奶奶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什么没见过,也都看开了,如今爱孙执意要如此,丈夫又整日里活的神游天外,她真是想不开也要强迫自己想的开。 正在此时,忽然门帘子一掀开,狗五爷提着一个铁桶走了进来,同时也带进了一股子寒气,他兴高采烈的举高了铁桶子,“看,今儿个有鲜鱼吃!”然后他方才看到吴邪,张起灵。 仅仅只是怔了一下,他又很高兴的说道,“哎呦,你们俩小子今儿个也有口福了。” 吴邪感觉爷爷不大对劲,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只是很好奇的反问道,“爷爷,你什么时候爱吃鱼了!” 狗五爷将鱼桶放到炕边的地上,他盯着桶里面的鱼自言自语的说道,“什么时候,一直都爱,一直都爱……”他的手抖了一下,紧接着直起身子,他愉快的发问,“怎么不带齐麟来,我都还没瞧过长什么样儿呢。”他随即迟疑了一下又问,“成的像谁?” 这下难住了吴邪,他可瞧不出来长的像谁,不过越来越漂亮倒是真的,他思索着回答,“像谁?哦,我瞧好像有点像张大佛爷的意思。” 然后屋子一下子静了,张起灵在一旁缓缓摇了头,“不像,应该像我。” 吴邪瞪着眼睛,“啊?”他极力反驳道,“胡说,他骨头架子大着呢,将来指定像张大佛爷……你想起什么了?” 张起灵并未完全想起,只不过跟过电影似的,对以前有印象,所以此刻他实话实说,“好像想起了一点。” 吴邪眼珠子都要瞪了出来,他激动的抓住了张起灵的袍子前襟,“真的,你全好了?” 张起灵老实答道,“想起一点!” 吴邪对于一点也是非常满足的,得意的一拍巴掌,他歪着脑袋笑,“这真是一件好事情,我们要庆祝。” 狗五爷穿了一件黑色皮袍子,还带了皮帽,按理讲是非常的保暖,可是在湖北垂钓时,冬天的风是非常残酷的,此刻也是一身都是冷的发抖,吴奶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一把将他按在炕上坐下,吴奶奶用被子裹住了狗五爷冰凉的身体,“你到底是图什么,差点没冻僵了。” 狗五爷也不生气,一个劲儿的冲吴奶奶微笑,吴奶奶忽然感觉心酸,咬着嘴唇硬是将嗔怪的话吞到了肚子里去。 晚上果然是吃鱼,一家四个人围着火炉子吃的热火朝天,可谓其乐融融,做饭的乃是同村的一个大嫂子,家里人多,就来这儿帮忙干干活,赚几个铜板,晚上就回去。 鱼很鲜美,味道刚刚好,张起灵吃着吃着,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似乎格外的爱吃鱼,想起来并没有说,他伸手从锅里捞出一尾半大的小鱼,转手放到了吴邪碗里,吴邪看着碗里面的鱼,抬头对他笑了一下,吴爷爷看在眼里,心里有点百感交集的味道。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美味,而且热烘烘吃出了一身的热汗,吴邪收拾好了碗筷,便拉着张起灵到里屋去跟爷爷奶奶说话去,狗五爷的好像挺开心,反正一直都是在笑。 张起灵,狗五爷坐在炕边的矮桌旁,吴邪则偎着奶奶坐到了火炕上,火炕烧的很旺,几乎有些烧屁股,扯了扯被子垫在屁股底下,吴邪拉家常的说道,“爷爷,马上就要过年了,我们想过了年再走。” 吴爷爷正闲闲的抽着旱烟,听了吴邪的话,悠悠吐出一口青烟,他和气的说道,“那好呀,我们这两年在这过年都没年味了,你们一来反倒是热闹了。” 吴邪不想让爷爷知道自己是来避难的,他顺着爷爷的话往下说道,“就是,每年你跟奶奶都不回去。” 煤油灯光很暗,吴邪瞧不起楚爷爷的表情,反正停听着好像是时时刻刻都很开心,吴邪不想打扰爷爷奶奶休息,自己也是白天赶了一天的路,着实是累坏了,心不在焉的又聊了一会儿,便又拉住张起灵回了后院。 吴邪张起灵这样便在冒沙井暂时的住了下来,平时过得挺闲,四处乱逛,要不就跟狗五爷去湖边垂钓,张起灵手劲儿很大,能一掌拍一个冰窟窿,用起来很方便,如果实在是无聊的狠了,俩人还会结伴跑到长沙县城区,不但可以过过嘴瘾还能过过眼瘾。 日子过的飞快,腊月转眼过完,在三十这天,吴邪独自站在院里望着四周红红春联,心里感觉到美滋滋的,他想就这样过下去也挺好,冰凉的空气打在脸上,抬手看了看手表,吴邪无所事事的想,二叔他们在干什么? 抬头看看渐渐西坠的残阳,吴邪忽然转身进了东厢房,东厢房里面热气哄哄,是奶奶跟那个女佣在准备年夜饭,地锅蒸笼落得挺高,白色蒸汽呼哧呼哧的往外溢出,整个屋子笼罩在了这白雾里。 吴邪隔着白雾去寻找奶奶,最后他看清楚了,奶奶正坐在一个小矮凳子上摆弄一条很大的活鱼,鱼儿没并没有死透,不时蹦跶一下,吓了吴奶奶一跳。 吴邪穿过白雾走过去蹲了下来,“奶奶,我来。” 吴奶奶把手中的剪刀翻了过来拼了全力去巧鱼头,“不用,马上就好。” 吴邪看奶奶这阵仗倒是挺熟练,不由得就想耍嘴皮子,“奶奶,你什么时候会杀鱼了,弄了两次也就会了。” 吴邪歪着头笑而不语,忽然张起灵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往里望去,“吴邪,爷爷找你。” 吴邪扭脸笑着应了一声,很欢快的跟随张起灵出去了,出了东厢房,直接进了堂屋,屋内照例摆着一个大火炉子,上面放着一个大铁茶壶,正扑哧冒着白烟,满屋酒香,吴邪了然的一笑,迈步来到爷爷身边,随即挨着他坐了下来,“爷爷,我陪您喝两盅。” 狗五爷正有此意,笑眯眯的从旁边茶几上拿起了两个小酒盅,递了一个给吴邪,“好。”然后他超张起灵一摆手,“你也来坐。” 厨房的菜还没准备好,爷仨便在这痛快的喝起了小酒,小酒喝着,小话说着,晕晕乎乎的吴邪也不知道爷爷都唠叨了什么,总之全是醉话,人没醉,话却是罪的。 暖酒在肚子里热气腾腾,吴邪小脸红扑扑的去看爷爷,然后他笑了,“爷爷,你怎么在这儿睡觉,来,我搀你进去。” 醉醺醺的伸出了胳膊,吴邪试图要去搀扶爷爷,然后他的手臂被张起灵攥住了,吴邪狐疑的看着张起灵,“嗯?” 张起灵看着吴邪,单是看着,看了一会儿,他说道,“爷爷好像是没了?” 吴邪笑着说道,“小哥,连你也喝醉了,我爷爷不是在这儿坐着呢,你瞧,他还笑呢!” 张起灵不松手,他拉住吴邪的手慢慢的探向了狗五爷的鼻端,吴邪感觉这动作挺好笑,过了一会儿,他笑不出来了。 狗五爷的死非常意外,就喝了几杯白酒,他的死因无论如何都是莫名其妙,吴邪难以置信,就在大年三十天还没黑透,爷爷就忽然没了。 茫然的看着外面的灵堂,吴邪到了此刻仍是难以置信,他跟上了发条的机器一样,身不由己的让自己忙,老家的办丧事的规矩他是一点不懂,好在父亲,母亲,二叔,三叔,就连着解连环,陈文锦也都回来了,所以一切办的都是有井有条。 所谓子欲养而亲不待,吴三省在丧礼上哭的死去活来,恨不能把父亲给哭活过来,吴邪也哭,全是应付的哭,没哭出眼泪来,不是不伤心,是他脑筋忽然转不过弯来。丧事办的非常隆重,因为狗五爷算是冒沙井最有出息的人了,落叶归根最终还是埋在了吴家的老祖坟里。 吴邪一身重孝呆站在狗五爷的新坟前,不发一言,定定的只是看石碑上面的字迹,送丧的人成群结队的来,又重新成群结队的走,吴邪不走,就那样站着,没人去在意他,吴家的人都在忙着应付客人。 张起灵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搭在了他的肩膀,非常用力的摸了一把,他试图去安慰吴邪,“吴邪,有我呢!” 吴邪转脸对他笑了一下,“我知道,我没事,我就是想不通,怎么会忽然就没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猛然停了一下,“小哥,我好像记得爷爷最后说要去赴约,你说他在赴谁的约。” 张起灵心里知道,嘴上不愿意说实话,他随口扯谎道,“不知道。” 吴邪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望着石碑沮丧的说道,“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呢。”张起灵若有所思的也去看石碑,又紧紧捏了吴邪肩膀一把,他迟疑而柔和的说道,“爷爷的确去赴约了。” 章节目录 99 胖子的绝情 潘子心事重重的独自去了胖子的小店,然而胖子依然不见,潘子明明知道他在里面,看着面前伶伶俐俐的小伙计,潘子忽然生了气,上前一把揪住了小伙计的前襟,他瞪着大眼喝道,“你妈的,赶紧把他给老子叫出来,老子找他有正经事。” 小伙计穿着厚厚的长袍子,圆嘟嘟的跟他的老板十分的相像,歪着脑袋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他颤颤巍巍的说道,“老板说他不在。” 双眼炯炯照人的看了小伙计片刻,潘子毫无预兆的笑了一下,“好,好,好。”连说了三个好之后,他咬着牙齿放开了小伙计,扭头迈开大步走了出去,一只脚刚卖出门槛还未落地,他猛然间回了头,几乎吓坏了小伙计,可怜兮兮的缩着脖子,小伙计话里带了哭腔,“大爷……” 潘子看看小伙计,又打量了一番内屋帘子,张了张嘴到底也没说出话,这回转过头去当真走了。 这时候胖子才贼头贼脑掀帘子走了出来,他先是偷偷摸摸的躲在门后去望潘子的背影,潘子长的高高壮壮,走在大街上也是十分显眼,黑皮衣,黑裤子外加了一双黑皮鞋,胖子想他脚上还踩着黑洋袜子,潘子没什么存款,皮衣永远都是上等货,是他身上最值钱的了。望着潘子感概了一会儿,胖子开始回过头来训斥小伙计。 潘子一个人走在大街上,越走越快,并且越想越气,他气呼呼的想,胖子简直侮辱了自己,他以为自己是为了那点见不得人的事才要见他吗,自己其实还真不图那点破事,就是想看看他,抱抱他,亲亲他,他这回运送乃是军火一类,解连环不在,可谓凶险异常,潘子最近心神不宁,总感觉要出事,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想胖子终究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何必非要拉他进来。 他跟胖子好的时候,胖子也并不是真跟他好,自己也没想过跟他过日子,可是冷不丁的胖子耍起了绝情,这让他心里十分难受,一股子怨气憋在心里,上蹿下跳,直想要让人发疯。 然后他抬头扭过脸去,气势冲冲的又去看胖子的小店,一个猛然缩回去的身影令他忍不住的想笑,是又气又好笑,他想自己终究拿胖子无可奈何,要搁到从前,不是上去一顿猛揍,就是自己潇洒的大步走开,可是如今自己也似乎带了点优柔寡断。 一边漫无目的的走着,一面慢慢的梳理他与胖子的感情,结果就是胖子无情无义,本就是一个意外,他原来就瞧不起胖子,现在胖子依然不上不来台面,不如自己的眼。俩人本就是光屁股的关系,谈不上感情,更不是爱情。 想通了也就不气了,及至气息渐渐平复,潘子小心翼翼的变了方向,他大步流星的朝一片穷人居住的低洼平房走去。 狗五爷是在大年三十旁晚没的,过了三七方才下葬,过了葬礼,吴邪寻思着要回北平,不是回去生活,而是要善后,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他就跟张起灵躲到国外去,或者躲到杭州去,总之是不在北平呆了,要金盆洗手,从此北平就没有了吴小佛爷这个人了。 晚上躺进暖烘烘的热炕上,吴邪把自己藏在了张起灵的怀抱里,张起灵想起来的东西越来越多,吴邪心里也是越来越没底,拿脸轻轻去蹭张起灵的胸脯,吴邪迷糊的呢喃了一句,“小哥,我爷爷没了吗?” 张起灵感受着胸前的火热,意识清楚的回答道,“没了!”稍微迟疑了一下,他紧接着说道,“以后有我呢!” 吴邪轻咬着一口皮肉揪了很高,眼泪一点一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嘴唇开始打颤,弄疼了张起灵,张起灵依旧不动,任他咬着,双手搂住了胸前的一颗脑袋,张起灵低头去亲去嗅吴邪的短发,心里除了一个吴邪空空荡荡。 翌日清晨起床,吴邪全家一块的动身前往杭州,清晨起早动身,到了第二天上午方才到达杭州,吴奶奶也跟着一块的回了来,吴邪听老人说过,老伴死了三年以后,剩下这人要是还没死,那这人指定能长寿,吴邪看看奶奶精神头还挺好,并没有露出一丝颓废来,吴邪想,奶奶大概要长寿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抵达吴公馆时,仆人们立在门口列队欢迎,吴邪从汽车上跳下来,回头去看大门,朱漆雕花大门上面挂了白丝绸,显然是吊唁爷爷,忍不住要落泪,吴邪慌忙转身去帮忙搀扶奶奶,进了大门,穿过小花园,直接进了楼,楼里楼外收拾的非常干净,可见仆人们是尽职尽责的。 吴邪一直都是让自己忙着的,忙的没时间伤心,到了晚上,他忽然要带张起灵去老痒家,坐在汽车里,吴邪一边开汽车一边对张起灵说道,“老痒生死不明,不知道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他母亲我倒是常常汇钱过来,可是从未看过,说来我都没脸来见他母亲,都是我害的老痒。” 张起灵讶异的扭脸去看吴邪,看了一会儿又淡淡的收回了目光,他的大脑又开始运转,并且十分的清晰,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双腿夹住了老痒的脖子,那咔的一声非常清脆,就在此刻,张起灵依然知道自己当时用的力度。 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他如是对吴邪说,“不怨你,自作孽不可活。” 吴邪不喜欢听张起灵这样说老痒,那是跟自己一光屁股一块儿长大的,无论如何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但也不想去指责张起灵,他看着前方悠悠说道,“大概吧。” 张起灵睁开眼睛去打量吴邪,吴邪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张起灵肯定的问道,“你不高兴。” 吴邪继续盯着前方开车,同时嘴里不痛不痒的回答道,“没有。” 张起灵忽然也有点不高兴,他想老痒那样害他,他不记仇就算了,如今说说也不让说了。张起灵本来就话少,此刻更是一言不发了。 彼此心里既然都带了气,俩人安静的直到到了老痒家门口,下了汽车,俩人前去敲门,黑乎乎的大门一打开竟然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中年人棕色长衫绛红褂子,大门开了口,他将半个身子都隐在门后,看着眼前两位陌生人冷漠的问道,“找谁?” 吴邪取下头上礼帽一点头,笑着问道,“这是不是解子扬家?” 那人一摇头,不耐烦的说道,“他失踪了,他娘就把房子卖给我们了。” 吴邪一惊,问道,“卖了,那她有没有说搬到哪里去了。” 那人干脆要关大门,“不知道。”吴邪还待要问,大门嘎吱一声关了严严实实。吴邪急切的又要敲门,张起灵一抬手抓住了他,“够了,吴邪。” 吴邪一肚子的气正没地方撒,拼了全力要推开张起灵,张起灵双手紧紧攥住他的双臂,“吴邪,够了,不要闹了。” 吴邪咬着牙齿低头就要咬张起灵的手臂,刚要挨到布料,他就听张起灵又说道,“这,这总比死了强。” 吴邪停住了咬下去的嘴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俩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张起灵率先松开了吴邪的手臂,然后一声不吭的走回车内,并且给吴邪打开了车门,吴邪一直都盯着张起灵看,看他给自己开了门,也就顺坡下驴走了过去。 吴邪坐到车里,此刻忽然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羞愧的看着张起灵,小声说道,“小哥,我不该同你发脾气。你说的对,他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母亲搬走了比死了强,我就怕一开门,她已经偷偷死到里面臭到里面了。” 张起灵哪里会真生气,温柔的伸手抚摸吴邪的脸蛋,吴邪最近瘦了不少,下巴竟然显出尖的意思来了,胡须也是跃跃欲试的想要冒出头来,明明是让小理发匠收拾干净没几天,捧住吴邪的脸轻柔的亲了一下,然后再亲一下,他对吴邪说道,“我不会生气,你也不要气。” 吴奶奶精神的确挺好,她本来是想不开,在张大佛爷死后,狗五爷精神不正常以后,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以后要活自己的了,狗五爷都不是自己的了,以后也不归自己管了,因为他的心早就随张大佛爷一块的死了,死了还葬在了一起,是吴奶奶偷偷把张大佛爷的骨灰塞到棺材里的,“以后等我死了之后,”吴邪奶奶想,“我还跟他们葬到一起,继续去妨碍他们?”光是想想就想笑,吴奶奶想,自己以后要真是替自己活了,狗五爷都自私的活成他自己了。 吴奶奶一直都是很健康的活着,平时听听小曲,逛逛西湖,晚年生活并不孤单,因为一直都有亲人陪伴,齐麟后来也被送到了杭州,虽然在1937年后,吴奶奶一度曾经惶惶恐恐,可是她还是很安详的走完了她的下半生,并未大喜大悲,纯属喜丧,而最终她也跟狗五爷夫妻合葬了,在地府里面三人到底如何相处,我们自然就不得而知了。 在回北平的火车上,张起灵偷偷告诉吴邪,“云彩是日本人。” 吴邪吓了一大跳,他难以置信的望着张起灵,轻声重复了一遍,“云彩是日本人?”然后他骤然提高了声音,“你们怎么知道,怎么不早说。” 张起灵其实是想早说来着,一直没逮住机会,看见吴邪就把云彩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因为这是要回北平,他难道的左思右想终于告诉了吴邪真相,没想到吴邪反应这样大,他瞪着眼睛看吴邪,一点头,“我上回跟踪了她,知道的。” 火车包厢没多大,解连环,吴二白登时围了过来,同时问道,“上回是她炸伤了你?” 张起灵登时感觉呼吸不畅,他没想到事情如此之严重,其实是不严重的,因为他觉得云彩不至于害他们。他看着地下的几双穿着皮鞋的脚,说道,“是。” 解连环喝的笑了一声说道,“你可真是深藏不露。你要再不说,云彩下回可真能炸死你,上次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火药,一辆车给炸了个粉碎,也就是你命大。” 吴二白用眼神制止了解连环的长篇大论,他若有所思的转悠到了一旁的床上坐下,开始深思熟虑,解连环则继续追问,“你还知道什么?” 张起灵便如实说了他的所见所闻,他很少讲这么多话,所以讲完之后,吴邪立即奉上了一杯热茶,他端着热茶,坐在床铺边上,看着吴邪,心里美滋滋的想,吴邪多爱自己呀! 章节目录 100 云彩之死 回到北平,吴邪才得知,阿宁已经离开了,阿宁走了,吴三省暂时呆在杭州陪吴奶奶,也不会有动作,这让吴邪心里多少安稳了一点,经历了爷爷的丧礼,吴邪真是太累了,没一点去应付的心思,他忙里偷闲的想,“阿宁一个姑娘家家的,整日里到底是图个什么呢?” 阿宁是个好阿宁,1937年泸州事变后,一直努力奋战在前线,大战小站,她经历了无数次战争的洗礼,1944年就在抗战要胜利时,她跟370残余部队在凤凰岭跟日军激战三天三夜,最终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潦草的吃了晚饭,吴邪独自上了二楼拐角的书房,在书桌前坐下,他开始翻开最近的账本,账目全都是堂里面的前辈记录的,乍一看是看不出什么纰漏,不过全然信不过。 心事重重的审视一遍,吴邪拿起毛笔圈出了有问题的地方,有些人倚老卖老总也不老实,明里暗里的往自己的腰包里塞钱,小的不管,可是大的,吴邪想,无论如何都要杀一儆百,不能给他们放肆下去。 书房的们被人轻轻推开,张起灵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他站在门口往里望去,望了几秒钟,方才轻声慢步走了过去,低头在吴邪额头亲了一口,他一言不发的站立在吴邪身后,吴邪扭头去看他,“小哥,不要等我,你先睡去!” 张起灵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面色很沉,“你要小心盘马。” 吴邪手扶椅背站了起来,跟张起灵面对着面,他皱着眉毛问道,“你,想说什么?” 张起灵伸出手臂把吴邪圈在了自己的胸前,他拿自己的面颊去蹭吴邪的短发,“我想起来一些,他很不好惹,也很坏。” 吴邪多少知道一些张起灵从前日本留学的事情,所以此刻毫不惊奇,把下巴顶在了张起灵的肩膀上,吴邪笑着说道,“我会小心的,你也要小心,我会尽快安排好生意上的事情,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这里。” 张起灵自从恢复了一点记忆后,大部分时间里都处于大脑混沌状态,不大够用,脑筋一转便是要想过去的事情,却也不是一下子全都记得,零零星星总是隔了一层薄膜,看不通透。 索性他自己也不是钻牛角尖的人,得过且过,他过的没心没肺,如今听了吴邪这一番话,心里无比平静,他对吴邪说道,“好。” 吴邪一夜未睡,张起灵陪着他坐了一夜,不过是东倒西歪的在沙发上睡着陪了一夜,翌日清晨,吴邪早饭都不吃就要出门,张起灵知道最近不大太平,所以死皮赖脸的要跟着,吴邪开着汽车载着张起灵一路风驰电掣般,看着前面的道路,张起灵隐隐知道这是要去琉璃厂的。 琉璃厂胖子坐在太师椅里面发呆,瞧情形最近过的很不舒心,原本正合身的衣服,现在居然微微显出宽大来了,他的确是过的不舒心,原以为甩掉了潘子,他就能跟云彩双宿双飞了,可是如今云彩都没说什么,他自己倒是先打起了退堂鼓。 苦着一张脸揉乱了满头的短发,胖子抱住自己的脑袋痛苦的思索,“妈的,老子这是怎么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最近一颗心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砰砰砰的跳的十分不正常,而且他很想潘子,抓心挠肺的想,想的要发疯,想潘子,也想云彩,可是跟潘子一比较,胖子觉得可以忽略云彩了,潘子原本只是他身上一根意外扎入的刺,拔出来会疼,留住他会发脓,当胖子终于有了止疼药可以连根拔除他时,却发现,原来这根刺已经生了根发了芽,生生的长在了他心里。 长在了心里,拔出来自己的心就不全了,就会缺失,一颗不完整的心还怎么活?乱七八糟想了很多,最后他抬起手来,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同时嘴里骂道,“妈的,犯贱。” 小伙计也不拦他,因为他最近实在是太奇怪了了,一点精气神都没有,茶饭不思,连最爱的钱也懒得挣了,浑浑噩噩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来,并且动不动都要给自己一个耳光,小伙计如今被他弄的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小伙计丢下鸡毛掸子跑出去看热闹,片刻功夫,小伙计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并且话都说不顺溜了,他指着门外,惊恐的喊道,“老板,老板,” 胖子应声抬头,很不满的哼道,“有屁快发!” 小伙计急的支支吾吾,上气不接下气,最后他一发狠,“是云彩小姐!” 胖子还是没反应过来,不过已经起了身,“她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哎,来的正好,我正有话要跟她说清楚。”然后不等小伙计说话,他迈步走到门口想要迎接云彩,门帘子一掀,他忽然愣住了。 一股子寒气夹杂着浓重的血腥气味直冲向他的鼻子,而云彩就倒在几丈之外的青石地板上,她的身下是一摊子鲜红刺目的血,旁边有很多人指指点点,正在围观。 胖子面无表情的看着,看了片刻,他回头用眼睛去找小伙计,哑着嗓子问了一句,“这是云彩!”小伙计战战兢兢的一点头,带着哭腔答道,“是,老板,是云彩小姐。” 胖子又问,“她怎么不进来,躺在那里干什么,多冷!” 小伙计彻底的哭开了,“她死了!” 胖子一瞪眼睛,“胡扯八道,我去叫醒她。”然后他一转身超云彩走去,几分钟后,胖子的哭喊声响彻了整个琉璃厂。 人群外,吴邪对张起灵说道,“小哥,我们回家!” 张起灵一点头,随即又严肃的说道,“是盘马,他的刀法我认得。” 吴邪停住脚步,抬头去看张起灵,很是惊异,“这人可是太狠毒了。”他接着继续走路,同时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那我们岂不是坐以待毙。” 张起灵看着前方,坚定的说道,“我去杀了他。” 得知云彩身份后,解连环给出的建议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吴邪深以为然,他倒是不相信云彩会害他们,但是张起灵口中的盘马就不的不妨了,可是如今云彩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打死了,盘马这人就更让人心惊胆战了,对自己人都下手, 张起灵的身手吴邪自然相信,可是要让他独自去冒险,吴邪就有点犹豫,何况盘马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并肩而行了一段路程,吴邪下定了决心,“我跟你一起去,连上回他炸汽车的仇一块算了。” 张起灵很痛快的一点头,算是同意了。 杀一个人不是小事情,何况还是杀一个日本人,如今中日关系日趋紧张,正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此时死一个日本将军,等于是给日本一个好借口,所以杀人事件是需要从长计议的。 吴邪一边琢摩杀人大计,一边抓紧清理堂口的生意,解连环虽不准备跟吴邪似的隐退,但是也生出了一点过安稳日子的心思来,吴邪的生意原来有一半都是从解连环手中接过来的,他们相辅相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今吴邪要隐退,重担一下子就全落在了解连环手上,不过解连环不是个锁起门来过日子的人,他要守着吴二白,还要守着生意,这两样全是他的命根子,一样儿也不能少。 春寒料峭,吴邪穿了件崭新的法兰绒妮子大衣,手里提着果篮,他要去医院看望瞎子,瞎子为小花勇挡子弹,英勇负伤,然而瞎子的伤,在小花看来是却是自作自受,原来,打伤瞎子的正是拖把,拖把爱慕瞎子,想要跟瞎子一起过日子,然而瞎子却心系小花,这让拖把十分生气,他当过大兵,枪法也好,所以便横着心要去杀了小花,断了瞎子的念想。 哪想到,瞎子竟然以身挡子弹,拖把又气又狠,同时又很担心瞎子,因为那一枪打在了瞎子的腰腹上,医院的洋大夫说,有可能会下肢瘫痪。 拖把担心瞎子,小花也很担心,抛下即将临盘的秀秀,他是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 在瞎子的病房里面,吴邪跟小花打了个照面,小花跟吴邪抱怨道,“你不用来瞧他,他是活该,我明明能躲过那一枪的,他可好,偏偏要逞英雄。” 吴邪知道这俩人好好坏坏的,如今小花更是连媳妇都娶了,所以此刻有点不知道如何往下说了,小花话里话外连嗔带怨,透着一股子的暧昧。 而瞎子嬉皮笑脸的躺在床上,开始哼哼唧唧,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撒尿,吴邪坐了一会儿,就感觉再也做不下去了,忙起身告辞,小花也不强留,他可瞧仔细了,瞎子这是故意在使唤自己。 吴邪独自出了病房,在医院的过道里面,他看到一个长身玉立的漂亮青年,青年在楼道里面徘徊良久,吴邪看着眼熟,正要上前问个清楚,那人却拿出一封信快速的塞进了瞎子门下,然后头也不回的一路跑了出去。 吴邪当即一愣,然后就看见小花拉开了房门,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个信封,十分羞愧的对吴邪点头一笑,小花轻掩上了房门。 吴邪站在走廊里,就觉得眼下一切都很富有戏剧姓,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他转身也走出了医院。 章节目录 101 再失潘子 书房里,解连环坐在吴二白大腿上悠闲的对着账本,他一目十行,快而准,俩人腻腻歪歪,不时探讨两句,跟两块黏着的牛皮糖似的,正在这时,忽然有人敲响了房门,皮包隔着一道房门高声喊道,“二爷,三爷,那个三爷来了!” 解连环不葚情愿的起了身,同时随口问道,“潘子回来了没?” 皮包答道,“好像没有,我刚没瞧见潘爷!” 解连环走到门口,正要伸手要去拉房门,听了这话,颇为疑惑的回头看向了吴二白,“呦,这回是怎么了,按说也该回来了。” 吴二白从后面一拍他肩膀,“出去问问老三!” 吴三省在楼下小客厅里面坐卧不安,绕着茶几沙发转了好几个圈儿,心里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跟解连环交待,乍一看见吴二白,解连环,他下意识的原地钉住了,一颗心砰砰砰跳的是格外的响。 吴二白眉头一皱,呵斥道,“没个人样?怎么跟孩子似的上蹦下跳?” 吴三省苦着一张脸,也无意于反驳他亲二哥,察言观色的先偷偷瞥了解连环一眼,发现他心情不算太坏,便大了胆子想要把刚才努力思索出来的一番话讲给解连环听,不想这时解连环忽然开了口,“潘子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吴三省浑身一紧,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子迅速扫了解连环一眼,拧起两道浓眉,又抿了抿嘴唇,吴三省毫无预兆的悲伤起来,他表情沉痛的低声说道,“小环,我正要告诉你呢,潘子……”他欲言又止的闭了嘴,抬头去看解连环。 解连环坐在沙发上正在吹凉手里的一杯咖啡,他姿态堪称优雅,红嘟嘟的嘴唇微微撅起,细致的吹出凉气,右手捏着一支小银勺子,轻轻搅拌着。 抬起头来对着吴三省一笑,解连环温和的问道,“怎么,他不愿意回来了——难不成你说服他加入你们这帮泥腿子了?” 要搁在平时,吴三省定要发表一番伟大的共产主义思想来,不过今日,他心事重重,并无意阐述自己的理想,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吴三省决定实话实说,“潘子,他……他被炸死了,尸体炸的少了半截,头也瞧不出原来的模样了——哎,只剩了这个!” 他伸出手来,上面平躺了一个银质打火机。 解连环似乎不能理解吴三省的这一番话的意思,足足愣了一分多钟,最后他瞪着大眼嗫嚅着问道,“你再说一遍!” 吴三省中气十足,刚刚的话也说得明白,此刻便一脸苦相的去求助于二哥,吴二白其实也是不大相信,不过又不由得他不信,伸出大手狠狠拍了解连环的大腿,同时也无话可说的叹了一口气。 而解连环将手中的杯子勺子狠狠往茶几上一摔,刺耳的瓷器破碎声音还未消散,他快速起身上前一把揪住了吴三省的长衫前襟,他声音打着颤的问道,“我让你再说一遍,潘子呢,你还我潘子!” 吴三省万万没想到解连环是如此不讲理,人都死了,他怎么赔?他试图要拉开解连环的手,一边去掰,一边无可奈何道,“这怨不得我,每次都没事,怎么偏偏这回出事了——肯定有人想害他!” 解连环完全失去了理智,并不肯听他说话,他又揪又掐,咬牙切齿,狠不能掐死吴三省,把吴三省推搡的前后摇晃,眼看就要衣衫不整了,吴二白大步奔到俩人跟前,伸手试图分开二人,“够了,够了,你不要这样!” 吴二白人高马大,大把子力气是有的,吴三省在他的帮助下终于是解脱了解连环的钳制,他一挣脱,立即撒花儿一样嗖的溜的远远的。 解连环又气又急,反正是认定了吴三省害死的潘子,他喘着粗气左看右看,忽然看见了一旁瞧稀罕的皮包,踉踉跄跄的奔到皮包跟前,伸手从皮包腰间拔除了一把崭新的比利时花口撸子,皮包见状登时吓的一动不动,紧紧绷着身子。 解连环拉上枪栓对着吴三省便要开枪,吴二白一看这还得了,急忙上前伸手去夺,嘴里喊道,“老三,快跑。” 吴三省哪用他提醒,早在看见解连环拔枪时就迅速冲出了客厅,这时候已经没了人影。 而解连环一看吴三省跑了,他一下子泄了气,烂泥似的软到在地,他嘴里面仍旧喋喋不休,“吴三省,你赔我潘子。” 潘子的确是被人害死的,通共的罪名可是很大的,他为了不让别人认出他,扑到了一颗土手雷上,结果肯定是很令他满意的,因为的确没有人能够认出了他,吴三省从衣服上辨别的,并且擅自将他安葬,潘子的死相实在骇人,还是别让旁人再瞻仰了。 吴邪经过一番侦查,查出内奸,他没跟解连环商量,也没审问,而是直接拿枪打死了内奸,他还觉得不过瘾,因为内奸就是死一万次,也换不回来一个潘子了。 日子少了谁都是一样的过,解连环渐渐的也恢复了过来,吴邪去了潘子的住处,替他收拾了房间,一个很小的小院子,院子里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屋内陈设也是简单,可见潘子并不常住,并没有什么可收拾的。 吴邪出了小院,独自站在门口,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只是发呆,什么也没想,手里紧紧攥住那一个打火机,他想给胖子,又感觉胖子不值得,可是潘子最后的心愿肯定是希望打火机落在胖子手里的。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吴邪回过头去看了小院最后一眼,然后他带着一股莫名的哀伤离开了。 章节目录 102 大结局 胖子这几日一直徘徊在吴公馆大门外,皮包一身短打装扮,手里攥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倚在大门上,他嘴巴咔嚓咔嚓啃着苹果,眼睛则一眨不眨的盯着来回走动的胖子。 看着看着,他咽下一口苹果忽然大声说道,“胖老板,你就先回去吧,我们三爷说了,以后禁止你踏进吴家大门。” 胖子一听,连忙奔了过来,说话之前先一躬身,“皮包,你再进去问问,我找三爷有急事!” 皮包站直了身体,咔嚓又是一口,嚼着苹果同时不忘调动舌头,”胖老板,别难为我了,前天我听了你的话,大胆进去禀报三爷,三爷差点一枪崩了我,我可不敢再去试了!” 胖子顶着一头的乱发,并且胡子拉碴,一身灰扑扑的长衫夹袍也是皱巴巴的,张着大嘴眨巴了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垂头丧气的走了开,不过并没有走远,就在吴家门口来回的走。 皮包随手扔掉手中剩了半截的苹果,他歪着脑袋远远看着胖子并且口中自言自语道,“潘爷的死跟胖老板什么关系,三爷怎么还怨上胖老板了。” 话音刚落,吴邪忽然从楼里走了出来,他手里还攥着那银灰色的打火机,神态深沉的迈步走到门口,他还未开口,胖子兜着长衫疾奔了过来,“天真,你怎么也不见我了。” 吴邪一言不发的盯着胖子看,胖子明白他的意思,痛苦的垂下脑袋,胖子蚊子哼哼的说道,“天真……”他没往下说下去,没什么可说的,横竖是他对不起潘子的,潘子现在死了,他就是现在一头撞死在这儿,潘子也不可能活过来。 可说对于潘子的死,胖子一直都是难以置信,重新抬起头来,胖子试探着问道,“天真,潘子真死了?” 吴邪猛地一闭眼,深深呼吸一口,他方才慢悠悠的睁开了眼,嘴角噙了笑,胖子知道那不是好笑,同时一颗心也慢慢的往下沉去,这时他听到吴邪反问道,“你说呢?” 胖子深深垂下头去,心里脑里轰轰隆隆要炸开了,并且脚步也有些不稳,他原来还想一定是潘子生气了,哄骗自己呢,如今,如今自己终于是遭了报应。 吴邪叹了一口气,老气横秋的又说道,“也许你并不拿这点小感情当日子过,潘子不行,他认准了,现在人都没了,你……” 吴邪没有说下去,只是将手中的打火机放到了胖子手里,告诉他,“这是潘子唯一留下的东西,我思来想去,还是给你吧。” 送走胖子,吴邪垂着头心事重重的走回了楼里,独留后面皮包一人喃喃自语,“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越听越糊涂!” 回到楼里,遇见了解连环,解连环双手环在胸前,气势汹汹的坐在沙发上,一抬头看见了吴邪,他开口就申斥道,“说了不谁都不准出去,你见他干什么,让他滚蛋。” 吴邪挨着解连环做了下来,少气无力的答道,“哎,他们毕竟还是有感情的,好了几年了。” 解连环当即拧了眉毛,“胖子那样子还懂感情,来时瓦合,去时瓦解,他懂个屁。” 吴邪单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他一眼瞥见了茶几上的红色请柬,探身拿起一瞧,他登时苦笑不得,“幺妹要嫁人了!” 解连环暂且放下了胖子,他脸上表情也是复杂,“可不是,我还以为最近她天天跑出去找秀秀呢!她怎么就要嫁人了。那人的老爹还是个处长呢!” 吴邪笑着说道,“那还真不错——她怎么就忽然不喜欢你了!” 解连环牙疼似的一皱眉毛,“哎呦,她一开始不是喜欢小哥吗?” 丧事遇的多了,总算是来了一桩喜事,幺妹在春天的末尾风风光光的嫁给了盐务机关处处长的独子,在盐务局当官的,一般油水都是颇大人,幺妹跟在秀秀学习成了摩登女郎,她更见识了山外面的花花世界,登时就大开眼界,心里爱的男人更是一个接一个的换,这回终于遇见了为他一掷千金的花花公子,一颗芳心算是明许了。 其中要数最开心的莫过于吴二白,他一直都是比较担心幺妹跟解连环,解连环也是时不时就敲打他,要是他敢不爱自己,自己马上就跟幺妹过小日子去了,眼下幺妹这颗眼中钉终于是自己跑了。 吴二白此刻也有点回过了味,他低头摇晃了脑袋,白天喝了小酒,直接导致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然而思路却是清晰,他想,解连环现在完全爱上了自己,一个幺妹自己本就不应该放在心上的,哎呦,他痛苦的继续想道,自己白白被解连环要挟了这么多天。 抬头朦朦胧胧的看着正在铺床的解连环,他一跃而起猛虎扑食般将解连环压在了身下,誓要报仇。 吴二白在房间里翻天覆地的报仇,吴邪却在房间里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小哥忽然又不见了,吴邪抓耳挠腮,就怕他出了什么意外,从前,吴邪从没如此担心害怕过,可是自从爷爷,潘子,云彩,一个接一个的相继死去,吴邪忽然发现,原来一个人死去是如此的容易,就是当年小哥失踪了两年,吴邪从没想过他会死去。 在房间了里面再也呆不下去了,吴邪决定出门找他去,事情都办了个差不多,马上就可以远走高飞了,要是现在小哥有了什么好歹,那自己也别活了。 伸出手去刚触碰了门把手,房门却被人从外面推了开,天气渐渐暖和,张起灵一袭风流单稠长衫,长身玉立的站在门外,看见吴邪忽然笑了一下,他轻轻说道,“我杀了盘马!” 吴邪先是惊喜后是惊吓,最后是后怕,他咬牙切齿的把张起灵一把拉进了屋里,一脚踢关了房门,目光炬炬的上下审视了张起灵,吴邪双手紧紧环住了张起灵的脖子狠狠咬上了他的嘴唇。 他就是怕张起灵独自去刺杀盘马,结果一个没看住他还是去了,吴邪越想越是后怕,最后他一发狠,张嘴咬住了张起灵的肩头,呲牙咧嘴恨不能咬去一块血肉来。调动舌头,他还不忘说话,“小哥,我们明天就走。” 黑瞎子在医院里面好吃好喝的呆了一个月,终于要出院了,他坐在轮椅上一直偷眼观察小花,小花脸色不善,自打小花一进门他就看出来了,呲牙咧嘴的笑了一下,瞎子讨好的问道,“小花,秀秀呢,我这几天怎么没瞧见她?” 小花本就一肚子闷气,忽然听了瞎子提到秀秀,更是气上加气,将手中叠好的衣服往床上猛的一仍,他回头怒视了瞎子,“你闭嘴吧!” 瞎子登时闭了嘴,过了片刻,东西收拾了个差不多,小花忽然感觉刚刚有点对不住瞎子,就走到瞎子跟前蹲了下去,他攥着瞎子的手,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对不起,瞎子,我心里难受!秀秀最近很不对劲,说的话我也听不懂,你说,她这是要干什么?” 瞎子咧嘴一笑,“你没对不起去我,是我对不起你。放心,会好的。”说完他探头在小花额头上亲了一下。 小花心事重重,也不放在心上,可是到了下午他觉出了问题。 接了瞎子回到原来他们共同居住的小洋楼里,小花安顿好了瞎子便又出去买了东西,结果及至他回到了家里,发现瞎子留下一封信不见了,小花心里顿感不安,留书出走并不是瞎子的风格,大概是受了拖把的影响吧,他也玩起了这一招。 他在信里面老实交代,他并没有受太重的伤,纯是为了赖上小花,可是眼看着小花也是备受煎熬,大概是良心发现吧,他决定离开北平,最后还很大方的祝愿小花跟秀秀夫妻恩爱白头偕老。 小花捏着泛黄的信纸,先是莫名其妙的笑了下,最后一连串的眼泪顺着脸颊而下,跟断了线的珠子般,噼里啪啦的砸在了信纸上。 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家里,结果又出现了问题,家里的小女仆慌里慌张的拿了一个黄皮信封小心翼翼的递给了小花,小花登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瞎子走了,秀秀大着肚子也走了,瞎子大概就在中国,而秀秀漂洋过海也知道到底飘去了哪个国度,独自呆站许久,最会他忍无可忍的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一个人都没留住,两个全辜负了。 不出两日,秀秀发来了一封电报,孩子出生在了海上,乃是一个男孩,取名叫解海生。 小花悲哀的想,瞎子还说要给孩子取名亚历山大呢! 吴邪说走就走,翌日清晨他便同二叔解连环商量了要去哪里,商讨半日,解连环给出建议,“最好别出国,去香港吧,想家了就可以回来!” 吴邪深以为然,他是一刻也等不极了,恨不能立即出发,带着小哥远走高飞,从此过上踏实的日子。 既然目标定在了香港,吴邪就先派出皮包前往香港买房子,皮包办事吴邪还是比较放心的,不出十天,皮包果然发来电报,说是买好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楼,不过香港的楼房全是建在山上,吴邪并不以为然,反正到时候汽车也是要买的,到时候出行也不是什么难事。 既然房子都买好了,吴邪更加等不极了,刻不容缓的便急忙同张起灵出发了,不带齐麟,齐麟送到了杭州跟吴奶奶一块住,等他们安稳了,就会接齐麟跟奶奶一起到香港去。 他们一走,吴公馆就剩下了吴二白,解连环小两口。 到了香港,终于脚踏实地,吴邪一颗碰碰乱跳的心才算是安稳了下来,跳下汽车,跟着皮包进了一所雕花的黑漆大门,迎面吴邪便看见了皮包眼里漂亮的小洋楼,果然漂亮,通体汉白玉的白,统共三层,小院里绿油油的是一片草坪,楼门带了一走廊,走廊下花团锦簇,十分如吴邪的意。 吴邪恍恍惚惚的回头去看张起灵,他在满园春意盎然里对着张起灵一笑,“小哥,这以后就是我们的家了!” 张起灵对于吃住都是没有问题,只要这里有个吴邪就行了,所以此刻他一点头,还很严肃的说道,“嗯,是我们的家!”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胖子一人呆呆站在屋檐廊下,举目望向了同是绿油油的小院子,他这小院子里的绿并非草坪,而是蔬菜,并且花样繁多,几乎囊括了整个蔬菜品类。 潘子亲手种下的蔬菜,当时胖子还笑话潘子是泥腿子乡下人,当时潘子怎么回答的,他好像说,“我就是乡下人,你看着吧,回头我还要在这院子里圈一个猪圈出来,到时候养一头白白胖胖的小猪娃子,嗯……”他歪了脑袋努力思考,最后他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就跟你似的。” 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恍惚了胖子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