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舔你时你出轨,我闪婚你哭什么》 第1章 他给了白月光一场婚礼 “姜梨,你必须替我女儿嫁给那个植物人陆景珩,这是你欠我们姜家的!你……” “我嫁。” 听到姜梨这话,姜梨养母止不住惊呼出声,“你说什么?” 姜梨能理解养母的震惊,毕竟,偌大的首都,谁不知道她爱惨了裴照野,爱到不要前程、不要尊严? 她之前为了裴照野,拒绝过养母很多次。养母显然没想到这一次,她竟会愿意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植物人。 她平静而麻木地又重复了一遍,“我嫁。” 确定姜梨是真愿意替嫁,养母松了一口气后,又厉声警告她“一个月后,也就是腊月十八,是陆家找大师算好的黄道吉日,他们会在那天给你和陆大少办结婚证。” “那天会有人接你去陆家。陆家给的彩礼,我已经收了,这是你欠我们姜家的,我不可能退回去。” “你若是敢反悔,给我惹麻烦,我饶不了……” 姜梨没继续听她念叨,直接将她的声音截断,“我不会反悔。” “陆家富贵,我相信他们给姜家的彩礼不会少。你们从孤儿院收养我十六年,我替你的亲生女儿嫁到陆家,我欠你们姜家的还清了。” “从此之后,我与你们姜家互不相欠、再无瓜葛!” 说完这话,姜梨直接挂断了电话。 安静地坐在餐桌前,姜梨忍不住又点开了方才看到的新闻。 网上热搜已经炸了,铺天盖地的,都是裴照野跟秦暮雪举行婚礼的视频。 视频中,他和秦暮雪,在他们共同好友们的见证下,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全网都在祝福他俩破镜重圆、早生贵子。 唯有姜梨无法祝福他们。 因为裴照野,是她深爱的男朋友。 四年前,裴照野出车祸瘫痪,冷冰冰的裴家抛弃了他,秦暮雪,也抛下他出国。 姜梨被霸凌的时候,他曾拉过她一把。 她一直悄悄暗恋他,在他轻生的那个风雪夜,她把他捡回了家。 她倾尽所能照顾他、鼓励他,拉着他从阴霾中一步步走出来。 她听说国外的一家医院,能治好他的腿,她为了凑钱,卖过血,给有钱人当过出气包、被打断了三根肋骨…… 她吃尽苦头,终于在两年前凑够了钱。 手术很成功,他重新站了起来,吻着她,说会永远对她好,一生一世永不辜负。 她也以为,都熬过来了,以后就是一路光明。 没想到秦暮雪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听说她生了很严重的病,只剩下了半年的时间,而她最后的心愿,是嫁给裴照野。 裴照野心疼白月光的处境,所以姜梨精心筹备了半年的婚礼,变成了秦暮雪的。 她亲手缝制的婚纱,穿在了秦暮雪身上。 裴照野为她定制的结婚钻戒,也戴在了秦暮雪左手无名指上。 泪眼朦胧中,姜梨看到了秦暮雪胸前的吊坠。 那块吊坠,她认识。 那是她爸爸妈妈留给她的遗物。 她之前为了救裴照野弄丢了那块吊坠。 裴照野说,他找到了那块吊坠,会在她过生日的时候送给她。 没想到,就因为秦暮雪一句喜欢,他竟把吊坠也送给了秦暮雪! 裴照野有钞能力,热搜很快就撤了。 但星光月色下,裴照野揭下秦暮雪头纱的画面,却依旧如同淬了毒的针一般,一下下扎在姜梨的脑子里。 她忽然就觉得,没意思透了。 喜欢裴照野,没意思透了! 她没给裴照野打电话,催促他回来。 她只是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木然地看着蜡烛一点点燃尽,看着动物奶油蛋糕渐渐融化得面目全非,就好像她那颗深爱裴照野的心,也在一夜之间燃尽,再感觉不到半分温热…… 天微微亮的时候,裴照野才回来。 见她红着眼圈坐在餐桌前,显然是一夜未睡,他止不住拧紧了眉头。 “怎么还不睡?” 姜梨没回答他的话,而是直接说,“裴照野,我们分手吧。” “姜梨,你又在闹什么?” 裴照野眉头更是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的声音中,还染上了明显的不耐烦,“就因为我没回来陪你过生日?” “我并没有忘记你的生日,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说着,他就将一个漂亮、精致的酒红色丝绒首饰盒打开,展现在了她面前。 首饰盒里面躺着的,是一条粉钻项链。 名贵的粉钻,在灯光下流光溢彩,最中间的吊坠上镶嵌的那颗粉钻,更是有鸽子蛋那么大。 比她爸爸妈妈送她的吊坠更贵,可不是她想要的。 就好像,她不想要他了。 她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看到新闻了。裴照野,我们分手吧!” 她口中的新闻,显然指的是昨天他跟秦暮雪举行婚礼的新闻。 他发现他跟秦暮雪上了热搜后,立马就让人撤了下来,没想到她还是看到了。 他沉黑的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慌乱。 不过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对她的不满。 “小雪只剩下了半年的时间,她最后的心愿,就是做我的新娘。” 裴照野疲惫地按了下太阳穴,“你明知道我只是可怜她,我与她举行婚礼,也只是想满足她最后的心愿。” “姜梨,你总是这么无理取闹,真的让我很累。” 姜梨没立马说话,她只是抬起脸,怔怔地看着裴照野。 面前这张脸,依旧如初见时那般好看、完美无瑕,可忽而之间,她却觉得不认识他了。 她也觉得特别可笑。 原来,她不愿她的男朋友跟别的女人举行婚礼,是在无理取闹呢! 多可笑的无理取闹! “行了,别再闹了,我给你戴上项链。” 裴照野比谁都清楚姜梨有多爱他、多离不开他。 见她不再说话,他知道,她是不敢再跟他闹了。 他抬手,从首饰盒中拿出那条钻石项链,就要给她戴上。 姜梨闪身,没让他给她戴上那条项链。 她惨白着脸,机械却又固执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裴照野,我们分手!” “我们分手后,麻烦你尽快让秦暮雪把我爸遗物还给我!” 她竟还在闹…… 裴照野彻底没了耐心。 他那张恍若精工雕琢出的俊脸上,覆满了凛冽的霜雪,凌厉、压迫感十足。 也分外无情而残忍。 “小雪很喜欢那条吊坠。” “她病得那么重,还能借戴你那条吊坠多久?为什么你非要跟一个将死之人争?姜梨,你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自私、冷血?” 她自私、冷血…… 姜梨又觉得裴照野这话特别特别搞笑。 只是心里太疼太疼,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大颗大颗滚落。 还她跟一个将死之人争…… 那条吊坠本就是她的东西,她拿回爸爸妈妈留给她的遗物,有什么错? 她这话还没说出口,裴照野的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秦暮雪的母亲打来的电话。 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小野,你快过来,小雪又吐血了,怎么办啊?” “温姨,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听到秦暮雪又吐血了,裴照野也顾不上指责姜梨不讲道理了,他转身,就头也不回地往客厅外面冲去。 看着重重关死的客厅大门,姜梨惨然一笑,身体倚着墙无力滑落。 秦暮雪回国后的这一个月,每次都是这样。 只要她不开心、哪里不舒服,他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她身旁。 风雨无阻,昼夜不惫。 好像,他曾在她耳边呢喃,说喜欢她、至死不渝,只是她做过的一场大梦。 不过幸好,一切都快要结束了。 一个月后,她会嫁给陆景珩。 他再不必担心被她纠缠,可以和他的白月光甜蜜美满,多好! 说来也巧,腊月十八,正好是裴照野的生日。 那天,他过生日,她结婚,双喜临门,多有意思! 第2章 他等着姜梨向他认错! 在姜梨看来,她对裴照野提出分手后,他就已经不是她的男朋友了。 既然已经分手,她肯定不会继续住在他别墅这边。 今天正好是周天,她花了一整天,整理好了这边所有的东西。 能卖的卖掉,不能卖的丢掉。 裴照野不愿给她真心,他富贵倾城后,在物质上,对她倒还算是大方。 她联系了帝都最大的奢侈品回收店,工作人员直接上门回收,她整理出的二手包、珠宝,竟卖了两千万。 她并没有把这笔钱转给裴照野,而是都留在了她银行卡中。 这笔钱,是她应得的。 当初买下这栋别墅时,裴照野说,这里以后用作他们的婚房。 她把这里当成了家,为了把这里布置得更温馨,她费尽了心思。 别墅的窗帘,都是她挑选好布料,亲手做的。 吊灯的设计图,是她画的。 就连窗台上摆放的盆栽,也是她亲手埋下的种子,发芽、长大。 她为他们的小家,添置了很多很多东西,可到最后,她带走的东西,连一个行李箱都没装满。 夜幕降临。 姜梨剪碎她为裴照野做的最后一条领带、丢掉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刚要拖着行李箱离开,就注意到了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她依偎在裴照野肩上,笑靥如花,而他望向她,眸中似有温情。 裴照野特别不喜欢拍照。 这张照片,还是她去年过生日,软磨硬泡,逼着他拍的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也是他俩唯一的一张合照。 她把这张照片当成宝贝。 照片洗出来后,她就摆在了床头柜上,每天都得看上好几遍,就连偶尔出差,也要带着。 但现在,看着这张照片,她只觉得讽刺。 她用力将照片摆台砸碎,扔进了桶…… —— 裴照野回来时,已经是深夜。 他把车停在主楼前面后,才注意到,客厅里面没开灯。 看着面前的这一片沉黑,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之前他也经常应酬到深夜。 但不管他多晚回来,姜梨都会给他留着灯。 风雪夜归人,那盏孤灯,照亮了他回家的路,所以,秦暮雪回国之前,他从未有过夜不归宿的情况。 他觉得姜梨还在跟他闹脾气。 以她的性格,她肯定正窝在沙发上生闷气,等着他哄她。 “姜梨。” 回神后,裴照野快步走进客厅,开灯。 令他意外的事,她并没有蜷缩在沙发上。 她更没有像往常一样,因为等了他太久,困得都快睁不开眼睛了,还迷迷糊糊跳下沙发,给他盛一碗醒酒汤。 客厅里面空旷了许多。 他一时看不出客厅里面究竟少了什么东西,但莫名觉得有些冷清。 “少爷,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王妈连忙从房间走了出来,“少爷你喝酒了是不是?我去煮醒酒汤。” “不必。” 裴照野急着见到姜梨,没心情喝什么醒酒汤。 他快步上楼,就去了姜梨房间。 她没在房间。 她房间里面也空荡荡的。 她摆在窗台的盆栽,没了踪迹,就连她床上的枕头、被褥,都不见了。 原本她的房间,布置得真的很温馨。 有毛绒玩具,有精致的水晶珠帘,有趣味十足的墙贴…… 而现在,她的房间,只剩下了冰冷的黑白两色。 看着这冷淡的黑白,他莫名有些烦躁。 他转身,凉声问跟了他上楼的王妈,“姜梨呢?” 裴照野身上的气势真的太冷了。 被他凛冽的视线一扫,王妈止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如实说,“姜小姐说她和少爷你已经分手了,她还说……说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裴照野直接被姜梨留给王这一番鬼话给气笑了。 她果真还在无理取闹! 呵! 还闹离家出走? 她还真是长本事了! “王妈,你先下去。” 王妈退下后,裴照野就冷着脸拨上了他特助谢维的手机号,让他查姜梨住在哪家酒店。 姜梨在帝都无依无靠,这么匆忙,她也不可能租到合适的房子。 她赌气离家出走,只可能住酒店。 谢维办事效率一流,很快就查清楚姜梨是住在帝都第一酒店。 “姜梨,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裴照野在聊天软件打出这句话后,并没有发出去,而是冷着脸删掉。 因为他注意到床头柜上的照片摆台不见了。 他比谁都清楚姜梨有多宝贝那张照片。 她连闹离家出走,也得带着那张照片,怎么可能舍得不回来? 他没必要给她发信息。 四年前,她已经被姜家赶出家门,她的亲生父母更是在她六岁时便已经去世,她早就已经没有家了,她不回他身边,还能去哪儿? 秦暮雪回国后,他俩吵过好几次架。 每一次都是她主动低头求和。 这一次,用不了多久,她也会主动向他低头! —— 秦暮雪回国后这一个月,姜梨被各种负面情绪侵扰,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现在,跳出那个囚困她的樊笼,她竟一夜好梦。 昨天整理东西耗费了太多体力,她小腿肚木涨涨地疼,特别想赖床。 但想到今天是工作日,她得去裴氏辞职,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和裴照野在一起的这些年,她一直围着他转。 他落魄时,她拼命赚钱给他治腿,他富贵后,她做了他的生活秘书,无微不至照顾他。 现在,她连裴照野都不要了,自然不会再做他的生活秘书。 她想,重拾自己年幼时的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配音演员。 “姜姐,我忽然肚子疼,憋不住了!” 姜梨刚到秘书部,就被新来的小姑娘——许愿拉住。 许愿可怜巴巴看着她,“裴总急着要这份文件,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去总裁办公室啊?” 许愿实在是着急。 她怕噼里啪啦炸得裤子开花,不等姜梨点头,她就以极其怪异的姿势往洗手间冲去。 姜梨不太想看到裴照野。 不过她能看出,许愿是真的快憋不住了。 她对许愿印象不错,不想小姑娘被领导责骂,还是决定帮她把文件送去总裁办公室。 总裁室大门虚掩着。 姜梨正要敲门,就听到了秦暮雪撒娇的声音。 “阿野,我脚踝忽然好疼啊!” 姜梨那落在门上的手一下子顿住。 她手碰到了办公室大门,没敲下去,却将虚掩的大门推开了一条细缝。 她清晰地看到,秦暮雪身体忽然一软,就跌坐在了裴照野腿上。 “小雪……” 裴照野似是怕她摔着,下意识握住了她的腰。 秦暮雪稳住身体后,没从裴照野腿上起来。 她娇娇地勾住裴照野的脖子,明媚生动得仿佛盛放的红玫瑰。 “阿野,我忽然想亲你怎么办啊?” 她说着,娇艳欲滴的唇,就一点点往裴照野唇上贴去。 而裴照野没有躲开! 第3章 沉沦失控,不能自拔 “姜……” 谢维来总裁办公室汇报工作。 裴氏别的员工不知道姜梨与裴照野的关系。 但谢维深得裴照野信任,他是知道他俩的关系的。 看到姜梨,他下意识跟她打招呼。 只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总裁办公室里面的情况。 谢维顿时尴尬得要命,连忙捂住了嘴。 他看向姜梨的眸光,也止不住写满了不忍与同情。 “小雪,抱歉。” 裴照野刚刚走神了,他僵在原地有十几秒钟,才快速与秦暮雪分开。 “我没怪你。” 秦暮雪红着脸娇嗔,“我鞋带开了。” 听了秦暮雪这话,门外的姜梨,木然地朝着她的鞋子望去。 秦暮雪真的很漂亮。 明艳、张扬,美到具有攻击性。 她今天穿了某奢侈品牌的小白鞋,搭配白衬衫、浅粉色百褶裙,身上又多了蓬勃的朝气与清纯,像极了学生时代的校花。 裴照野没说话。 但他用行动回应了秦暮雪。 他轻柔地把秦暮雪抱到办公桌上,就弯下腰,小心到近乎虔诚地为她系鞋带。 看着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缓慢、认真地将秦暮雪的鞋带系上,姜梨忍不住想起了之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俩情意正浓,他说,梨梨,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我会爱护你、珍视你,永远不会让你受委屈。 永不背叛。 她满心欢喜,傻乎乎地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姑娘。 两人十指紧扣漫步在街头,看到有小姑娘鞋带开了,她男朋友弯腰给她系鞋带,她也窝在他怀中撒娇,说,要是我鞋带开了,你会不会帮我系? 他说,这种事没必要比,很无聊。 他这意思,显然是他不会。 他本就是伫立在高处的寒山雪,她觉得他这么冷淡的性子,不愿弯腰给女朋友系鞋带倒也正常。 只要他心中有她,她便已经足够满足。 此时看着他温情脉脉地给秦暮雪系鞋带,她才终于明白。 原来,再冷淡的高岭之花,也愿意为心爱的姑娘低头,再凛冽的霜雪,也可以为心爱的姑娘融化。 在她面前,他有那么多原则、那么多的不能,只是因为他不爱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他们都会开始崭新的生活。 挺好的。 她就那么冷漠地站在门外,看着他给秦暮雪系好鞋带后,又开始给她揉脚踝。 看着他们眼神拉丝、情意汹涌。 也看着,她曾深爱的那个少年,在她心中,变成了模糊不清的虚影。 见秦暮雪又扑到裴照野怀里撒娇,姜梨没继续看下去,她转身,就快步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姜小姐!” 这些年来,姜梨对裴照野的付出,谢维都看在眼中。 姜梨转身离开后,他担忧地追了上去。 他向来伶牙俐齿,但方才的画面,实在是太容易引人遐想,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梨。 他不自在地推了下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才笨拙地开口,“你……你别多想。” “其实老大还是很喜欢你的。上次你跟老大吵架,老大喝醉了酒,一直在喊你名字,老大……” “谢特助,我已经跟裴照野分手了。” 姜梨知道谢维没有恶意,不过她还是没听他说下去。 无视谢维眸中的震惊,她继续说,“他喜欢我啊……他喜欢我,所以,我生日那天,他跟秦暮雪举行了婚礼?他喜欢我,所以他与秦暮雪暧昧纠缠、难舍难分?” “他这样的喜欢,我承受不起。” “谢特助,离职申请我已经写好了,麻烦你待会帮我签个字。” 谢维是秘书部的老大,她离职,不需要裴照野签字,但需要谢维签字。 “姜小姐你想好了?老大他知道吗?” 谢维对裴照野忠心耿耿。 秦暮雪在裴照野最落魄的时候离开了他,他当然不希望自家老大跟她破镜重圆。 但秦暮雪回国后,裴照野对她的照顾,他也都看在眼中,他知道这对姜梨很不公平。 他潜意识里明白,姜梨离开老大,其实对她更好。 只是,上次老大跟姜小姐吵架后喝醉,不仅喊了姜小姐的名字,还口口声声说姜小姐是他老婆,甚至秦暮雪过来,老大还推开了她。 他知道老大心疼白月光命不久矣,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对姜小姐动了心。 他不敢得罪老大,听到姜梨说她辞职的事老大并不知道,他还是决定跟老大提一声后,再做决定。 “姜小姐,你这文件是要拿给老大签字?一会儿我帮你送过去,你辞职的事,我得先跟老大说一声,若老大同意,我会签字。” 姜梨其实想尽快办完离职手续。 不过她也不想为难谢维,把文件递给谢维后,她还是决定回办公室等消息。 就算裴照野不同意她辞职,她明天也不会过来上班了。 她做事喜欢有始有终,但已经没有意义的工作,她也没必要非得耗下去…… 下午,确定秦暮雪离开后,谢维才去了裴照野办公室。 他刚推门进去,就看到裴照野面色难看得仿佛谁挖了他家祖坟。 “老大……” “今天谁泡的咖啡?” 裴照野沉着脸扫了眼一旁的那杯咖啡,显然,这杯咖啡,冒犯了他挑剔的味蕾。 谢维向来机灵,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他是还没在姜小姐的离职申请上签字,但姜小姐回到办公室后,就摆烂了。 以前老大的咖啡,都是姜小姐亲自煮。 他尝过姜小姐煮的咖啡,那味道,顶级咖啡师都很难煮出来。 喝过姜小姐煮的咖啡,再喝别人煮的,就跟喝驴尿似的,老大不嫌弃才怪。 谢维弱弱地吞了口口水,还是如实说,“老大,今天的咖啡,不是姜小姐煮的。” “姜小姐刚刚……刚刚提出了离职,我……我能给她签字吗?” 她要离职? 裴照野面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谁杀了他全家! 第4章 他们都逼姜梨向秦暮雪认错! 想到了些什么,他又薄冷地嗤笑出声。 她这次跟他闹,竟还学会欲擒故纵、用离职来威胁他了。 他比谁都清楚,她有多想做他的生活秘书。 当初她为了能做他的生活秘书,可是讨好了他好几天。 他若真同意了她离职,最着急的人,只会是她! 他得给她些教训,让她明白,她这次闹得太过了! “给她签字。” 裴照野黑着脸释放了会儿冷气后,继续说,“你给她签字的时候,告诉她,离职后,就再也别回来了!” 谢维弱弱地缩了缩脖子。 他想说,姜小姐这次去意很坚决,她好像本来就没打算再回来。 只是,老大身上凛冽的杀气,真的太吓人了,这些话他不敢说。 他只能恭敬地应是,去给姜小姐签字…… —— 谢维给她签字后,姜梨很快就办完了离职手续。 几乎是她刚回到酒店,就收到了裴照野发来的信息。 “来柳暗花明8808一趟!” 柳暗花明,是裴照野平日里跟朋友聚会,常去的那家会所。 姜梨已经跟他分手,肯定不会过去。 她正要打字拒绝,就又收到了一条信息,“若你还想要你父母的遗物,半个小时内出现在我面前!” 姜梨迫切地想拿到爸爸妈妈留给她的吊坠,不敢耽搁时间,连忙开车往柳暗花明赶去。 秦暮雪、裴照野的几位好友今晚都在。 推开虚掩的包厢大门,姜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酒红色真皮沙发正中央的裴照野、秦暮雪。 秦暮雪微微抬着下巴,一如既往的骄傲、张扬,漂亮且有魅力。 裴照野则是小心地将她护在怀中,举手投足间,都是对她的珍视与呵护。 姜梨眼眶被狠狠刺痛。 不过想到她今晚过来的目的,她还是强压下心头的苦涩,走进了包厢。 “向小雪道歉!” 看到姜梨,裴照野直接冷着脸将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她脚边。 “你怎么敢找一群小混混从小雪手中抢吊坠?若不是傅屿洲恰好经过救了她,她会被那群见色起意的畜生!” 裴照野一开口,他那群朋友,也争相指责姜梨。 “姜梨你真的太过分了!” “我们知道你嫉妒嫂子,但就算你嫉妒嫂子,你也不该找人欺负她啊!” “你赶快向嫂子道个歉,要是嫂子不计较,或许裴哥还愿意原谅你!” 嫂子…… 姜梨惨白着脸僵在原地。 她太爱裴照野,之前一直想融入进他的圈子里,对他的朋友们特别好。 可她跟裴照野在一起这些年,他们从未喊过她一声嫂子,甚至对她的态度,都算不上尊重。 她一直以为,他们就是那种大大咧咧、肆意嚣张的性格。 此时听着他们一声声讨好地喊秦暮雪嫂子,她才终于明白,他们不是不懂得尊重别人,而是他们看出了裴照野对她的不在意,觉得她不值得被尊重。 裴照野把秦暮雪捧在掌心,哪怕他们都知道,四年前,秦暮雪曾背叛过裴照野,他们也愿意供着秦暮雪。 “姜梨,向小雪道歉!” 裴照薄冷的声音再次刺到她耳膜上,姜梨才猛然惊醒。 她从未找人伤害过秦暮雪,自然不可能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我没让小混混欺侮秦暮雪!我……” “那几个小混混在小雪面前说过,是你指使他们,小雪不可能说谎!” 不等姜梨把话说完,裴照野就沉声将她的声音截断,“我再说一遍,向小雪道歉!” 秦暮雪不可能说谎…… 姜梨觉得裴照野这话真的特别特别可笑。 秦暮雪不可能说谎,那她姜梨,就满嘴谎言么? 她以为,哪怕他更爱秦暮雪,四年的相依相伴,他最起码该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应该相信她的。 她不敢想,他一句秦暮雪不可能说谎,就定了她的罪! “我没做错,不可能向秦暮雪道歉!” 姜梨讨厌被误会,哪怕心口冷得一寸寸结成了冰,她依旧努力为自己辩解。 “如果一个人的一面之词,就是证据。是不是我说秦暮雪是杀人犯,她也得被送去警察局?” “我没做过的事,不可能认,大不了你们报警。就算警察定我的罪,也得要证据,秦暮雪的胡说八道,算什么证据?” “阿野,我没胡说八道……” 秦暮雪红了眼圈。 高傲、耀眼的冷玫瑰,露出委屈的一面,格外惹人心疼。 裴照野对姜梨彻底没了耐心。 他直接拿出姜梨父母的遗物警告她,“姜梨,向小雪道歉!否则,你永远都别想拿到这块吊坠!” 姜梨没立马说话。 她一垂眸,就看到了裴照野手中的那块吊坠。 那块吊坠,是爸爸妈妈跟一位大师学习了很久,亲手为她做的。 流畅的圆形镂空金丝花纹,托起了一块质地上好的和田玉,独一无二的漂亮。 看着这块吊坠,她也忍不住想起了四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四年前,哪怕裴照野车祸后被赶出了裴家,他父亲的私生子,依旧想置他于死地。 那天晚上,风雪交加,她拼死护在他面前,被捅了两刀,才撑到警察赶过来。 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护住了他的性命。 只是,她的吊坠,被裴家私生子派来的几个小混混抢走了。 她是为了救他,才丢掉的那块吊坠。 就算他没那么喜欢她。 就算他心中只有秦暮雪。 他找回那块吊坠后,也应该还给她的。 而不是让这块吊坠,成为威胁她、伤害她的利器! “阿野,你别逼姜梨了。” 秦暮雪高傲地睨了姜梨一眼,故作体贴打圆场,“过去的事,我也不屑追究。” “要不让姜梨喝杯酒吧。就当是她向我赔不是了,我们一笑泯恩仇!” 听到秦暮雪提议让姜梨喝酒,裴照野微微拧眉。 不过,他不忍心拒绝病重的秦暮雪,还是冷漠地点了头。 姜梨不停地告诉自己,为不爱她的男人难过,不值得。 只是,看到他点头,她还是不受控制地红了眼圈。 他知道她不能喝酒的。 他创业初期特别艰难。 他当时身体还没完全恢复,那些酒局,都是她给他挡酒。 那次她喝到酒精中毒、胃出血,医生严厉警告她,说她以后不能再喝酒了。 那个时候,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愧疚到红了眼圈,说他一定会变得强大,保护她、深爱她,再不会让她受一分一毫的委屈。 可真心瞬息万变,他为了秦暮雪,让她受尽了委屈。 “我可以喝酒。” 姜梨没再解释。 在不信她的人面前解释,好似对牛弹琴,她只想赶快拿回吊坠,不想再白费力气了。 她扫了眼桌子上的那一排排白酒,自嘲地勾了下唇角,“是不是我把桌子上的这些酒都喝掉,你就可以把吊坠还给我了?” 裴照野眸色阴沉得仿佛在酝酿一场可怖的风暴。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姜梨脸上的笑容格外刺眼。 姜梨……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 但他知道,姜梨永远都不可能离开他。 而秦暮雪快死了,就算姜梨只是想让那几个小混混抢回吊坠,没想伤害秦暮雪,毕竟秦暮雪受到了惊吓,他不想让她在生命最后的时光受委屈,还是凉声命令姜梨,“喝!” 姜梨松了一口气。 他这意思,显然是她把桌子上的酒都喝完后,就会把吊坠还给她。 桌子上的,都是烈酒。 她眼皮微微跳了下。 不过,为了拿回那块吊坠,她没有胆怯、后退。 她直接拿起面前的那瓶白酒,就往嘴里灌。 喉咙火辣辣的疼。 像是有烈火在她口中灼烧,一直灼烧到了她心底。 原来,爱错人了,竟这么这么疼。 疼到仿佛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所以,她得努力不爱裴照野,往前走。 “够了!” 见姜梨脸呛得通红,身体摇摇欲坠,却又拿起了一瓶酒往嘴里灌,裴照野再看不下去。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酒瓶,重重砸在地上。 “拿着你的吊坠,滚!” “阿野……” 秦暮雪最讨厌别人跟她抢东西。 姜梨趁她出国嫁人,抢走了她的男人,她肯定不会让她好过! 这块吊坠对姜梨那么重要,她怎么可能还给她? 见裴照野要把那块吊坠扔给姜梨,她一把抓住那块吊坠,扑进他怀中撒娇。 “我胃好疼啊……好疼……阿野,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呜……” 她说着,还痛苦地吐出了一小口血。 “小雪!” 见秦暮雪竟然吐血了,裴照野也顾不上把吊坠还给姜梨了,连忙将她打横抱起,就疾步往包厢外面冲去。 “小雪,你坚持住,我不会让你有事!” “裴照野……” 姜梨跌跌撞撞上前,想让他把吊坠还给她。 只是,她还没喊住他,秦暮雪忽而抬脚,她这么急匆匆追着往前,秦暮雪的脚,刚好踹在了她脸上。 她本就有些站不稳,秦暮雪一脚踢过来,她直接狼狈地栽倒在了地上。 也是她倒霉,她这么倒下,额角还刚好撞到了有些锋锐的桌角。 刹那间,鲜红的血液顺着她额角淌下,就模糊了她眼前的视线。 “姜梨!” 听到声音,裴照野慌忙转身。 看到她额角血流不止、莹白的小脸沾上血色,他那双漆黑的眸中,瞬间覆满痛意。 “好疼……” 听到秦暮雪喊疼,他如梦初醒,快速从姜梨身上收回视线,头也不回离开。 姜梨的确受了伤。 但撞破额角,只是皮外伤。 姜梨向来坚强,她能照顾好自己,也不可能有性命之忧。 可秦暮雪病重到只剩了半年的生命,他若不好好照顾她,她随时有可能离开这个人间,他不能不管她! 第5章 他为姜梨,心跳失控! 裴照野抱着秦暮雪离开后,他那些朋友,急着去医院关心、照顾秦暮雪,也火速离开。 很快,奢华的包厢中,就只剩下了姜梨、傅屿洲。 傅屿洲是帝都顶级豪门傅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与裴照野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前些年,他一直在国外,裴照野被赶出裴家后,他俩断了联系,半年前他回国后,才知道了好兄弟的遭遇。 不同于裴照野别的朋友轻视姜梨,是因为觉得裴照野不怎么在意她。 他瞧不上姜梨,是因为他太偏爱秦暮雪、真心把她当妹妹。 他十岁那年,随父亲去乡下做公益,遭遇了一场可怕的地震,和秦暮雪一起被困在了废墟中。 他当时伤得特别重,甚至无法发出声音,若不是她一直鼓励他、安慰他,他撑不到得救。 秦暮雪聪明、明媚、高贵,是帝都最清冷、骄傲的红玫瑰,姜梨除了那张脸比她好看,有什么地方能跟她比? “姜梨,你竟敢让小混混殴打粥粥,你可真该死!” 姜梨正木然地望着裴照野离开的方向,就听到了傅屿洲冷凛的质问声。 她神情刹那怔住。 粥粥? 傅屿洲口中的“粥粥”,显然指的是秦暮雪。 说来也巧,她的小名,也叫粥粥。 除了她已经去世的至亲,只有十六年前,和她一起被困在废墟中的小哥哥知道她叫粥粥。 可惜,小哥哥不会说话,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小哥哥送给她的平安扣,多年前也被人偷走了,她与他,再不可能相认。 傅屿洲越看姜梨这张血淋淋的脸,越觉得裴照野跟她在一起,简直就是饥不择食。 心中对她浓烈的憎恶,让他忍不住拿起一杯酒,狠狠地浇在了她脸上! “再敢欺负粥粥,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没欺负秦暮雪!” 姜梨额角有伤。 烈酒浇在她脸上,强烈的刺激,疼得她身体如同寒风中的枯叶一般轻轻战栗。 但她骨子里的叛逆,还是让她强撑着从地上站起来,卯足了力气,一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傅屿洲脸上。 “我还是那句话,秦暮雪的一面之词,定不了我的罪!” “大不了你们报警!就算是报警,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警察也不会抓我!” “你也没资格往我脸上泼酒!” “姜梨!” 傅屿洲僵在原地有半分钟,才铁青着脸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出身傅家豪门,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他身边的人,都是讨好他、奉承他,他是真不敢想,竟然有人敢打他的脸! 还是一个他最瞧不上的女人! 若不是他不屑打女人,他一定会扭断她的脖子,将她挫骨扬灰! 对上傅屿洲眸中骇人的杀气,姜梨眼皮跳了下。 她感觉到了危险。 不过给他那一巴掌,她并不后悔。 她警惕地看着傅屿洲,丝毫没有退步的意思,“先撩者,是你先对我动的手,我甩你耳光,是你活该!” 还先撩者…… 傅屿洲直接被她这鬼话给气笑了。 他也越发觉得裴照野眼光不好。 他沉着脸,又端起了一杯酒。 她显然有些害怕他会对她动手。 但骨子里的不服输,还是让她挺直着腰板站在原地。 她额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皙的小脸上沾满血痕,看上去凄惨又狼狈。 可她那双桃花眸却特别亮。 哪怕里面有怒焰焚烧,依旧亮到惊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眸光太亮,傅屿洲心口竟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手中的那杯酒,更是怎么都无法浇到她脸上。 只是,他觉得不教训她,又对不起他的粥粥受的委屈。 他重重将那杯酒砸在她脚边,声音森冷如刀,“以后别再纠缠裴大!” “嫁给裴大,是粥粥最后的心愿。若你再敢插足他们的感情,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人间!” 摔下这话,他再没有停留,猛地摔死包厢大门,就疾步离开! “!” 姜梨觉得傅屿洲是真有病。 四年前,是秦暮雪嫌裴照野残废、落魄,抛弃了他。 也是在他俩分手后,她才把裴照野捡回了家,她算是哪门子插足他们的感情?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她已经跟裴照野分手了。 这些人对她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她唯一想要的,只是拿回爸爸妈遗物…… 喝了太多酒,额角又受了伤,姜梨脑袋沉得厉害。 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肯定没法自己开车去医院。 她跌坐在包厢沙发上,缓和了好一会儿,才打了辆网约车去医院处理伤口。 今晚医院人有些多,她排了很久的队,等她处理好伤口,已经是深夜。 医生给她开了两支药膏,嘱咐她按时涂抹。 她的伤口不算深,好好抹药,不会留疤。 她走出医院后,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雪。 大雪纷飞中,裴照野背着秦暮雪一步步往前走,画面唯美得仿佛在拍偶像剧。 姜梨眼眶被刺到,她正想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就听到了秦暮雪的娇嗔声,“阿野,医生都说了,我最近情况不错,你不用背着我。” “你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别闹。” 裴照野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宠溺与无奈,“外面太凉,我早些送你回去。” 秦暮雪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带着几分傲娇命令他,“既然你非要背我……那你以后只能背我。你若是背别的小姑娘,我可是会生气的!” “对面有卖小蛋糕的!阿野,我忽然想吃草莓蛋糕,你给我买草莓蛋糕好不好?” 听到秦暮雪的声音,姜梨下意识往对面的那家蛋糕店看去。 那是一家特别火的网红蛋糕店,二十四小时营业。 哪怕今晚下雪,外面依旧排着长长的队伍。 不久前,姜梨刷视频刷到了这家网红店,也想吃他家的草莓蛋糕。 逛街逛到附近,她对裴照野说,好想吃他家的蛋糕。 看着不远处排着的长长的队伍,裴照野瞬间蹙紧了眉头。 他说,姜梨,为了吃草莓蛋糕排那么久的队,是浪费时间。 可是今晚,网红蛋糕店外面的队伍,比那天更长。 他却小心地把秦暮雪放到他车上,温声哄她,“我去排队。你盖上毯子,在车上等我。” 他车上的那条毯子,还是姜梨买的。 自始至终,他的眼中,只有秦暮雪,并没有注意到远处的姜梨。 姜梨看着他轻柔地用毯子裹住秦暮雪后,又关上车门,去对面的蛋糕店排队,想笑,却不争气地湿了眼眶。 男人爱与不爱,太过明显。 明显到让姜梨觉得自己的一往情深,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 她越发明白,那四年的生死相依,不过就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在戏里,唱尽情深不悔、悲欢离合,却也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她没再去看远处为秦暮雪排队的裴照野,她疏冷转身,就一步步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人生自古多歧路,君向潇湘我向秦。 这一生,他们注定不能同路…… 第6章 她偏要抢! 姜梨特别喜欢《涅槃》这部国漫,尤其喜欢里面的“深海妖姬”这一角色。 恰好最近《涅槃》在招募深海妖姬的配音演员,姜梨按照片方的要求,给工作人员发了一段录音,片方让她今天去录音棚试音。 深海妖姬人气特别高。 姜梨知道,这次过去参加试音的,不只她一人,但有机会进入面试环节,她还是特别开心。 她会全力以赴! —— “继续。” 秦岸是《涅槃》的总导演。 今天上午,他已经面试了四十多位配音演员。 这些配音演员中,不乏行业颇为知名的头部。 他们的表现力、音色都没得挑,可秦岸就是觉得差点儿什么。 听到他的声音,工作人员连忙把等在外面的那位配音演员请了进来。 “大哥,我可不像你,只会躲在这深渊,做缩头乌龟……” 配音演员一开口,秦岸就忍不住用力按了下太阳穴。 这位配音演员,参与过不少大制作,她配音过的许多角色,都挺出圈的。 但她的声音,霸气有余,却缺了点儿妩媚与灵气,并不是他心中的深海妖姬。 进行了一上午的无效面试,他疲惫又麻木,不想继续浪费时间,直接拧着眉摆了下手,“行了,你先回去吧。” 秦岸知道,再继续面试下去,也只是失望。 那位配音演员出去后,他直接从座位上起身,对手下的工作人员说,“走,吃饭去。” “秦导,还有一位面试者。” 助理看出了他的不耐烦。 只是,想到小姑娘在外面等了快三个小时了,若连个面试的机会都没有,怪可怜人的,助理还是壮着胆子说,“要不就让她试一下?” 秦岸觉得没必要。 助理会错了意。 迟迟没得到他的回应,助理以为他愿意给姜梨面试,还是去外面喊了姜梨进来。 姜梨很紧张。 刚才红着眼圈跑出去的,是她很喜欢的一位配音大神。 大神都被涮下来了,她被选上的可能,更是微乎其微。 不过,成为一位优秀的配音演员,是她的梦想,她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打退堂鼓。 拿到深海妖姬的那段台词后,她立马就沉浸在了剧情中,完全忘记了紧张。 仿佛,她就是被囚禁在深海,却不愿向不公的命运屈服、偏要与天斗的深海妖姬。 “大哥,我可不像你,只会躲在这深渊,做缩头乌龟。” 秦岸没想到助理会把人喊进来。 他正想说不必试了,就听到了姜梨的声音。 原本,他闭着眼睛,慵懒地斜倚在椅子上。 听到姜梨的声音,他倏地掀起了眼皮。 这时候,他也认出,面前的女人,竟是他好友裴照野的女朋友。 他震惊至极。 圈子里都说,姜梨整天就会缠着裴照野,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 谁敢想,她竟还有这本事! 他还没有从极度的惊愕中回神,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呵,天道?何谓天道?” “将我人鱼族囚困于深渊,便是天道?” “既然天道不公,我便逆了这天道,掀翻这乾坤,重写这天地秩序!” 姜梨长了张偏清纯的脸,仿佛清清冷冷地盛放在月光下的优昙花,看着就觉得很乖。 之前聚会的时候,秦岸也见过她几次。 那些时候,她都是乖巧地坐在裴照野身旁,像乖乖女,也像是只会围着裴照野转的木头人。 他是真没想到,沉浸在配音中,她的爆发力会这么强。 她的声音中,有深海妖姬作为人鱼公主的霸气与傲骨,也有独属于女子的灵动与妩媚。 他缓缓闭上眼睛,陶醉在她的声音中,好似风情万种、孤傲冷艳的深海妖姬,摇摆着鱼尾、昂着下巴,走到了他面前。 她,就是他一直在找的深海妖姬! “秦导,我试完了。” 姜梨被姜家人带头霸凌之前,其实也是个特别惊才绝艳的姑娘。 她十五岁那年,便以文化课、专业课双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华国传媒大学配音专业。 大学期间,她凭借自己的天赋与努力,收获了无数荣耀与掌声。 只是后来经历了太多不好的事,又离开了配音领域太久太久,她微微有些不自信。 见秦岸迟迟没开口,她更是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台词纸,忐忑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宣判。 “姜梨。” 终于,姜梨听到了秦岸的声音。 她紧张到掌心都渗出了细汗。 “你表现得很好,下午两点之后,你可以过来签合同。期待与你合作。” 姜梨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岸。 转瞬间,她那双潋滟的桃花眸中,又溢满了璀璨星光,亮得惊人。 回神后,她连忙说,“谢谢秦导,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好好表现!” “嗯。” 小助理也震惊到瞪圆了眼睛。 秦导向来挑剔而毒舌,他没想到秦导竟然会夸奖别人! 不过小姑娘这嗓子、这表现力,真的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他也希望这么优秀的小姑娘,能在配音领域大放异彩! 这边距离帝都第一酒店很远。 因为下午还要在这边签合同,姜梨并没有回酒店。 她打算去附近的美食街随便吃点儿东西,早点儿过来签合同。 她现在,满心都是被认可的欢喜与激动,并不知道秦暮雪也对深海妖姬势在必得。 秦暮雪曾是高姜梨一级的学姐。 她出国前,在配音界已经小有名气。 她觉得她有实力,且还是裴照野捧在掌心的宝贝,和一群新人一起来参加这种试音,很掉价。 秦岸是她跟裴照野共同的朋友,她知道他要求有多高,也知道今天参加试音的这些配音演员,肯定无法让他满意。 她决定在面试结束、他为人选发愁的时候,给他打电话,提出自己可以帮忙,那样,她不仅能如愿给深海妖姬配音,还能卖他个人情。 她在动画公司这边,有不少朋友。 她正要给秦岸打电话,就收到了朋友发来的信息。 深海妖姬的配音人选已经定了。 姜梨。 看到这条信息,秦暮雪恨不能将面前的手机砸碎。 深海妖姬人气那么高,给她配音,定会收获无数好评与粉丝。 姜梨这个人,也配给深海妖姬配音? “阿野……” 秦暮雪现在在医院病房。 裴照野在这边陪她。 见他接完电话走过来,她眼圈红了红,就轻轻抱住他胳膊撒娇。 “我听说秦岸在挑选深海妖姬的配音演员。你知道的,我很喜欢深海妖姬这个角色。” “我真的好想给深海妖姬配音……” “我没多少时间了,不想留下永远的遗憾。阿野,我能给深海妖姬配音吗?” 第7章 裴总,弄丢姜梨,你会后悔! “小雪,别哭。” 秦暮雪清傲、倔强地抬着下巴,眼泪将落不落,如同名贵的琉璃出现了裂痕,格外招人疼。 看到她这副模样,裴照野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肯定不舍得让她失望。 他小心地擦去她眼角的泪痕,耐心哄她,“我这就给秦岸打电话。” 几乎是立马,秦岸就接起了电话。 秦岸以为裴照野是知道了姜梨要给深海妖姬配音的事,打电话叮嘱他多照顾她,不等他开口,就笑着说,“裴哥你有宝贝,怎么还藏着掖着?” “你放心,你家……” 你家姜梨那么优秀,我肯定会多照顾她。 只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裴照野的声音,“小雪想给深海妖姬配音。” “啊?” 秦岸没想到裴照野会说这种话,狠狠地愣了下。 回神后,他连忙说,“深海妖姬的配音演员已经定了,是姜梨。” “姜梨不管是音色还是表现力,都特别适合深海妖姬,我不可能换人。” 姜梨…… 听秦岸提起姜梨,裴照野忍不住又想起了昨晚在包厢,姜梨无力地倒在地上,额角流血的模样。 也不知道她伤口现在还疼不疼。 想到她看向他时,眸中掩盖不住的失望与难过,裴照野心口狠狠地撕扯了下。 但想到他和姜梨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而秦暮雪却没有多少时间了,他还是冷声说,“深海妖姬的配音演员用小雪。” “裴哥你……” 秦岸抗议的话还没说完,就又听到他说,“投资我追加一个亿。” 秦岸立马闭了嘴。 他听过秦暮雪的配音片段。 秦暮雪的确很优秀,但她不管是音色,还是表现力,都要比姜梨稍微差一点儿。 他不想退而求其次。 可做动漫电影很烧钱,他更无法拒绝一个亿。 “行,我用秦暮雪。” 秦岸本不喜欢多管闲事,但姜梨今天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 他向来惜才,还是忍不住多说了几句,“裴哥,今天上午,我已经跟姜梨定好了,忽然换成秦暮雪,你有没有想过,她会怎么想?” “她毕竟是你女朋友,说实话,这样对她挺不公平的。” 裴照野没立马说话。 他知道,跟他在一起之前,姜梨特别热爱她的配音事业。 她也多次在他面前,看过《涅槃》这部漫画。 她说深海妖姬真的又美又酷,听说《涅槃》要拍动画电影了,要是她能给深海妖姬配音,她肯定得美死! 而现在,她给深海妖姬配音的机会,触手可及…… 想到被弃用后,她会难过、甚至会哭鼻子,他心口闷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不过,他不可能改变主意。 “这是小雪的心愿。” 许久,他还是薄冷、笃定地说道,“我不希望小雪有遗憾。” “姜梨才二十二岁,她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给喜欢的角色配音,而小雪若错过这次机会,便是永远的遗憾。” 电话那头的秦岸,眉头深深蹙起。 他特别不赞同裴照野的做法,忍不住又说,“可是裴哥,是你把原本属于姜梨的角色,给了秦暮雪。” “你就不怕姜梨生气?” “你就不怕她留下心结,对你寒心?” “人心若是凉透了,便捂不热了。裴哥,你就不怕有朝一日,姜梨会离开你?” 姜梨会离开他…… 裴照野心脏又狠狠地撕扯了下,这种感觉,让他特别不舒服。 他也下意识排斥姜梨会离开他的这种可能。 听到秦岸还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他直接冷声将他的声音截断,“姜梨不可能离开我。” “她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她只剩下我了,怎么可能离开我?” 秦岸说的话,裴照野不爱听。 说完这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秦岸,看着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他们圈子里许多人的确都说,姜梨对裴照野死心塌地,比狗还忠诚,永远不可能离开他。 可人心都会变的,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永远? 他总觉得好友有朝一日会后悔。 —— 秦岸助理让姜梨去会议室签约。 姜梨吃完午饭后,还没到签约时间。等待的时间有些无聊,她坐在走廊上,刷了会儿手机。 她又刷到了秦暮雪发的,只对她可见的朋友圈。 “只要我喜欢,他就会送到我面前。你好,深海妖姬。” 配图是两只交握在一起的手,还有深海妖姬的照片。 照片中女人的手,显然是秦暮雪的,因为她戴着之前裴照野给姜梨定制的钻戒。 那只男人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带着配对的戒指,姜梨也认识,是裴照野的。 她已经跟裴照野分手了,他跟秦暮雪秀再肉麻的恩爱,也与她无关了。 可秦暮雪发这条朋友圈,配了深海妖姬的图,她那意思显然是说,她会给深海妖姬配音。 秦导明明已经敲定了她,秦暮雪怎么会发这种朋友圈? “姜小姐,抱歉。” 姜梨正疑惑着,就听到了秦岸助理的声音。 助理脸上带着明显的尴尬,“我刚刚接到通知,我们不能跟你签合同了。” “深海妖姬换人了,是资本的意思。” 助理口中的资本,显然是裴照野。 “没关系。” 姜梨知道,这件事不是小助理的问题,她努力想对他扬起一抹礼貌的笑,只是心里太疼、太闷、太不甘,她无法扬起唇角。 助理看出了姜梨的难过与失落。 他还听说,换掉姜梨的资本,是她的男朋友。 怎么会有人的男朋友,不帮着女朋友,却帮着一个外人?还真是活久见。 “宁助理,我先回去了,有机会再合作。” 姜梨眼眶越来越胀痛,她不想在助理面前失态,连忙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说来也巧,她到一楼大厅的时候,恰好碰到了裴照野、秦暮雪。 秦暮雪娇俏地抱着裴照野的胳膊,“阿野,谢谢你让我给深海妖姬配音,你对我真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嗯。”裴照野淡淡应了声,眸光幽沉莫测。 显然,他是陪秦暮雪来这边签合同。 秦暮雪又往他身上贴了贴,他刚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就看到了从电梯走出来的姜梨! 第8章 揉肚子,火热纠缠…… 他身体僵了下,不着痕迹地与秦暮雪保持距离,“姜梨……” “裴照野,深海妖姬的配音,是我凭自己的本事拿到的,你凭什么送给秦暮雪?” “凭什么?” 姜梨本来就在极力压制着情绪,看到裴照野和秦暮雪,她情绪彻底失控。 尤其是看到秦暮雪脖子上还戴着她爸爸妈遗物,她看向他的眸中,更是止不住染上了恨意。 “还有这条吊坠……” “这是我爸妈留给我的遗物,你有什么资格送给秦暮雪?裴照野,你有什么资格?” “姜梨!” 见秦暮雪眸中蓄满泪水,身体摇摇欲坠,裴照野看向姜梨的眸中,止不住染上了不赞同。 “你能不能别总是无理取闹?” “给深海妖姬配音,是小雪一直以来的梦想。她只有半年的时间了,你何必事事总想跟她争?” 又是她无理取闹…… 姜梨直接被裴照野这话给逗笑了。 因为觉得太可笑,她笑得眼尾通红,眸中一片水光。 “裴照野,给深海妖姬配音,也是我的梦想!” 真的,若她得到这次机会,是走的后门,裴照野把她得到的机会送给秦暮雪,她没那么生气。 可她是凭自己的实力拿到的机会,他不该送给秦暮雪的! “姜梨,你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而小雪没多少时间了,你……” 姜梨直接凉笑着将他的声音截断,“秦暮雪没多少时间了……” “就因为她快死了,你就可以把我亲手缝制的婚纱穿到她身上?” “就因为她快死了,你就可以把我爸遗物送给她?” “就因为她快死了,我所有的一切,都理所应当让给她?” “秦暮雪的人生是人生,我姜梨的人生,便不是人生了么?” “是不是就因为她快死了,地球都应该围着她转?” “裴照野,你对秦暮雪念念不忘,你想好好照顾她,那是你的事。你没资格因为想照顾她,就用我的东西讨好她、影响我的人生!” 捕捉到姜梨眸中跃动的恨意,裴照野瞳孔狠狠紧缩。 他从未想过,姜梨会用这种近乎仇视的眼神看他。 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她对他的深爱,渐渐变淡,再也不想要他了…… 他心中难得浮现出了慌张与不安。 “梨梨……” 那股子钝钝的疼,又快速在他心口蔓开。 他正忍不住想哄姜梨几句,就听到了秦暮雪沙哑、痛苦的声音,“姜梨,抱歉。” “我不知道会抢了你的角色。我就是太想给深海妖姬配音了,这是我最后的心愿……” “对不起……” 秦暮雪昂着下巴,冷傲地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无息滚落。 她的气质,真的太高贵、清傲了,这么闭着眼睛,倔强地掉眼泪,好似孤傲的红玫瑰垂泪,让人恨不能倾尽所有,只为让她绽放笑颜。 她淌着眼泪,还病弱地咳嗽了一声。 如同西子蹙眉,很快,她唇角又淌出了刺目的鲜红。 “小雪!” 见秦暮雪不仅落了泪,还流了血,裴照野顿时忘记了哄姜梨。 他转身,就紧张地扶住了她摇摇晃晃的身体。 “你怎么样?是不是很难受?我们先回医院!” “我不想回医院。” 秦暮雪虚弱地握住他的手,韵味十足的丹凤眼中,带着清冷的破碎与希冀,“我想去签合同……” “我不想错过深海妖姬,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 “行,我们先去签合同。” 担心秦暮雪摔倒,他直接小心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见姜梨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憎恶与冷嘲,裴照野心里依旧特别不舒服。 但他知道,姜梨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只是因为她生气了。 她生气,特别好哄,只要他给她个台阶下,她就会主动扑进他怀中。 甚至,更多的时候,他就算不哄她,她也会把她自己哄好,依旧满心满眼都是他。 天底下再不可能有人比姜梨更爱他。 姜梨永远都不会离开他,但秦暮雪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他不想她生命最后的时光过得不快乐。 见秦暮雪还在无声无息地淌着眼泪,他忍不住拧着眉斥责了姜梨一句,“姜梨,今天你太过了!” “是我把角色给的小雪,这件事与她无关。” “今晚搬回去!” “以后别再总是针对小雪,更别再闹什么分手!” 裴照野这话,显然是不同意跟姜梨分手。 听出他话中的意思,秦暮雪忍不住悄悄攥紧了拳头。 不过,她向来擅长表情管理,哪怕心里恨不能将姜梨千刀万剐,她望向姜梨的眸中,依旧带着善意与真诚。 “姜梨,你别再跟阿野吵架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会,但我和阿野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我也从未想过跟你抢东西,更不想破坏你跟阿野的感情,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好好的。” 她从未想过跟她抢东西…… 姜梨发现,秦暮雪真的特别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不想跟她抢东西,会在她跟裴照野婚期将至的时候,抢了她的婚礼?还非得穿她亲手缝制的婚纱? 她不想跟她抢东西,会死皮赖脸霸占着她父母的遗物不放? 她不想跟她抢东西,会…… 只是,秦暮雪、裴照野一个厚颜无耻、一个偏心至极,她跟他们说这些话没意思。 她没再愤怒地跟他们争吵,只是讥诮笑道,“嗯,你和裴照野之间挺清白的。” “清白地接过吻、清白地举行过婚礼。” “嗯,要不你们再清白地上个床?” 说完这话,姜梨再没有停留,蓦地转身,就快步往大厅外面走去。 “姜梨!” 裴照野面色铁青,周身凛冽的寒气,更是凉到滴水成冰。 他并没有想过跟秦暮雪。 她这么胡说八道、乱吃飞醋,简直不知好歹! “阿野,我肚子好疼啊。” 听到秦暮雪的娇嗔声,他没再理会姜梨。 他更紧地抱住她,声音中满是在意与担忧,“小雪,我们现在就去楼上签约,签约完马上回医院。” “不用去医院,就是有点儿岔气,一会儿你帮我揉揉就好了。” 秦暮雪的声音,越来越娇媚、绵软,“你就给我揉揉,好不好嘛?” “嗯。” 远远的,姜梨也听到了秦暮雪的娇嗔声。 她让裴照野给她揉肚子。 成年男女,肌肤相贴,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揉肚子? 只怕,就会擦枪走火。 想到裴照野、秦暮雪热辣纠缠的模样,姜梨心口好似被扎进去了一把刀。 她并没有瞧不起此时心如刀割的自己。 因为她知道,努力不再爱裴照野,就像是挖掉自己身上的腐肉。 剜掉腐肉后,会有余痛。 可只要她一步步往前走、不回头,余痛会越来越轻。 最终,重获新生! —— 错过深海妖姬的配音,姜梨并没有怨天尤人、自暴自弃。 她接下来又参加了好几次试音。 好似在与她较劲,她每次拿到的有一定知名度的角色,签约之前,片方都会通知她,换人了。 无一例外,都换成了秦暮雪。 不过,这期间,她也得到了几次工作机会。 虽然只是给特别小的角色配音,她依旧认真、热情对待。 秦暮雪处处针对她,想让她狼狈落魄、一蹶不振,她偏要在泥泞中开出花,越来越好! 这家酒店提供自助早餐。 早晨洗刷过后,姜梨去楼下自助餐厅吃饭,没想到打门,她竟看到了裴照野的表妹——景又琳! 第9章 裴总也会心疼姜梨! “姜梨,我约了朋友明天一起喝下午茶,明天中午之前,你做几盘点心,给我送过来!” 姜梨是被姜家驱逐出门的养女,景又琳向来瞧不上她,她每次跟她说话,都是用鼻孔瞧她。 她傲娇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说,“再给我做一条漂亮、款式新颖的旗袍,一星期之内做完,下周末我出席一场很重要的晚宴要穿!” 景又琳还在翻白眼,她对姜梨的态度,肉眼可见的不尊重。 以前,姜梨也感觉出了景又琳对她的不尊重。 但因为景又琳是裴照野早逝的小姨的女儿、是他唯一在意的亲人,爱屋及乌,哪怕景又琳对她态度不算好,她依旧真心把她当成家人对待。 可惜,真心换不来真心。 现在,她连裴照野都不想要了,又怎么可能惯着景又琳? “我没空,不做。” “行,这次点心你多做几种样式,最好……” 景又琳话说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姜梨说的是不做! 她以前都是各种讨好她,这一次,她怎么敢说不做? 景又琳一下子就怒了,“姜梨,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求着你做对不对?” “我告诉你,只要我想,有的是人愿意给我做点心、做旗袍!” “嗯。” 姜梨冷漠地赞同她的话,“那你找别人。” 她竟没哄她,而是说让她找别人? 她真不愿意给她做了是不是? 见姜梨看都不看她,就径直往前面走,她急得直跺脚。 “姜梨,你敢这么对我,你就不怕我去找表哥?” “我可是表哥最在意的家人,知道你这么欺负我,表哥肯定会生你的气!” 是啊,曾经的姜梨,最怕裴照野生气。 最怕他会不理她。 可现在,他是否生气,她不想在乎了! 姜梨脚步没为景又琳停留,甚至没回头,只是极度疏冷地留下了一句,“随你!” 随她…… 景又琳气得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姜梨做的点心,是真的好吃。 上次她跟小姐妹们一起喝下午茶的时候,端出了两盘姜梨送的点心。 她那群小姐妹一个劲儿地夸赞点心精美、好吃。 姜梨的手真的太巧了,再难的东西,她一学就会,还做得特别好。 她那些小姐妹都说,姜梨的手艺,胜过顶级点心师,有钱都买不到! 景又琳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几个月前她参加晚宴,穿的是姜梨亲手为她做的旗袍。 那天晚上,她是整场晚宴的焦点。 也是听懂行的小姐妹说,她旗袍上的刺绣,用的是罕见的双面绣工艺。 夜风吹过,她旗袍下摆扬起,正面是栩栩如生的清荷,背面是灵动喜气的锦鲤,堪称绝美。 她花费大价钱买的高定,都达不到那种效果。 姜梨不愿意给她做旗袍,下周末的那场晚宴,她怎么惊艳全场? 她也已经答应小姐妹了,明天的下午茶,会有更精致、美味的点心,若姜梨不做,她岂不是打自己的脸? “姜梨,你会求着我让你做点心、旗袍!” 景又琳越想越气,她又恨恨地跺了跺脚,就去裴氏大楼找裴照野告状。 裴照野今天特别忙,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景又琳才见到了他。 一看到他,她就踩着细高跟,气鼓鼓地冲到了他面前。 “表哥,那个姜梨真的太过分了!” “做几盘点心、做套旗袍,能花费她多少时间?我今天好言好语请她帮忙,她不仅不同意给我做,竟然还骂我!” “表哥你可得给我做主,好好教训她一下,让她主动给我做点心、旗袍!” 裴照野微微怔了下。 他知道姜梨对景又琳有多好。 景又琳性子刁蛮、骄横,但姜梨爱他,景又琳是他唯一在意的亲人,哪怕景又琳多次刁难她,看在他的面子上,她也一直真心把景又琳当妹妹宠。 她对景又琳,可以说是有求必应。 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拒绝景又琳提出的要求。 显然,姜梨还在闹,她是想让他哄她。 他不喜欢女人总是无理取闹。 只是,想到那天她失去深海妖姬的配音机会,身体轻颤、眼圈泛红的模样,他心口遏制不住扯痛了下,还是决定再给她个台阶下。 对,那天她额角依旧殷红,肯定很疼…… “表哥,你现在就给姜梨打电话,狠狠骂她,让她……” “你先回去!” 裴照野沉声将景又琳的声音截断,“姜梨不是佣人,她没有给你做点心、做旗袍的义务。” “她是我女朋友,以后对她放尊重点儿,否则,我会让人停掉你的生活费!” 景又琳吓得瞬间噤了声。 表哥每个月可是让人给她打三百万的生活费! 生怕他真的不再给她打钱,哪怕她依旧恨姜梨恨得牙痒痒的,一时之间,也不敢乱说话。 裴照野也没再搭理她。 他拨上谢维手机号,让他买一支伤药送去他办公室,一会儿他好去找姜梨。 景又琳最喜欢贪小便宜。 最近秦暮雪送了她好几件名贵珠宝,她肯定更希望秦暮雪做她表嫂。 知道裴照野要去找姜梨,她连忙悄悄给秦暮雪发了条信息…… —— 今天帝都第一酒店对面的猪脚砂锅开张,姜梨去尝了个鲜,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砂锅回到酒店,她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站在她客房门口的秦暮雪。 秦暮雪的手中,还捧着姜梨亲手做的那套婚纱。 见姜梨走近,她热情、大方地跟她打招呼,“姜梨,谢谢你愿意借给我这件婚纱。” “阿野说,我穿着这件婚纱很漂亮,是他最美的新娘。” “那天我和阿野的婚礼能那么完美,多亏有这件婚纱。真的特别感谢你,现在还给你。” 姜梨的视线,缓缓地落在这件她一针一线缝制的婚纱上。 她缝制这件婚纱,整整用了三个月。 可那三个月熬不完的长夜,她并不觉得枯燥或者辛苦。 因为这件婚纱,承载着她所有的少女心事,也承载着她对她和裴照野婚礼所有的期待。 幻想着他们在婚礼上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一吻万年,落在婚纱上的每一针每一线,她都倍觉甜蜜。 但就因为秦暮雪的一句想穿,裴照野没经过她同意,就把这件婚纱拿给了秦暮雪! 姜梨没接过这件婚纱,她只是平静、疏冷地陈述事实,“我没同意借给你这件婚纱。” “不过现在,这件婚纱我不要了。不管是别人穿过的婚纱,还是用过的男人,我都嫌脏!” 听了姜梨这话,秦暮雪面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 姜梨没再搭理她,她转身,打开面前的房门,就快步往里面走去。 “姜梨!” 姜梨门关到一半,秦暮雪用力推开门,紧跟着她走了进去。 “出去!” 秦暮雪这么强行闯进来,实在是招人嫌,姜梨更无法给她好脸色。 秦暮雪自诩高贵,此时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她抬起下巴,那双漂亮、清艳的丹凤眼中,满满的都是对姜梨的轻蔑与鄙夷。 “姜梨,其实我挺讨厌你的。趁着我出国勾引阿野,你可真不要脸。” “不过,抢来的东西,不可能长久,终有一天,得物归原主。” 姜梨有被秦暮雪这话恶心到。 四年前,她无意中亲耳听到秦暮雪对她母亲说,她得赶快出国,绝不能被残废缠上。 她哪来的脸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她? 只是,姜梨这话还没有说出口,秦暮雪竟从婚纱下面,拿出了一把剪刀。 下一秒,她发了疯一般狠狠地将那件婚纱剪碎。 紧接着,她将剪刀锋锐的尖头,扎向了她自己的手背。 她对自己下手特别狠,刹那间,鲜红的血液,就将纯白的婚纱碎片染透! “姜梨……” 裴照野过来给姜梨送药。 他推开半敞的客房大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染血的剪刀,落在面目全非的白色婚纱上,秦暮雪左手鲜血淋漓,姜梨冷眼旁观! 第10章 她的红唇,软得不像话! “小雪,怎么回事?” 见秦暮雪受了伤,裴照野霎时变了脸色。 他也顾不上给姜梨药膏了,上前紧张地握住秦暮雪的手,检查她的伤势。 “阿野,你别怪姜梨。” 秦暮雪倔强地抬了下下巴,明艳动人的脸上,带着破碎的孤傲。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就像姜梨说的,我一个将死之人,真的很脏。我借穿她的婚纱,她嫌晦气是对的。” “你真的别怪她……都怪我太脏,怪我该死……” 秦暮雪这话,好似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实际上,她却给姜梨扣上了一顶更脏的帽子。 她这意思,显然是说,她会受伤,是因为姜梨。 姜梨还恶意贬低她、羞辱她,践踏了她高贵的灵魂。 果真,听了她这话,裴照野那张好看到堪称女娲毕设作品的俊脸,顿时阴沉得仿佛笼罩了一整座地狱。 千里冰封,寸草不生。 “姜梨,是我把婚纱借给的小雪。” “小雪病得这么重,你怎么敢辱骂她,甚至恶劣地扎伤她的手?” “向小雪道歉!” “我没扎伤秦暮雪,是她在胡说八道!” 姜梨刚才悄悄录了视频。 只是真的太巧了。 原本她手机只剩下了百分之二的电量,她录完视频后,她手机竟直接关机了。 她知道,裴照野只信秦暮雪。 她不想继续跟他废话,而是想赶快给手机充电,好用板上钉钉的证据,狠狠地打秦暮雪的脸。 “姜梨,你什么时候竟变成了这样?” 裴照野见她丝毫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地拨弄手机,他眼底更是仿佛覆上了一层凛冽的冰霜。 他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重重砸在地上,“一次次恶意伤害小雪,还拒不承认……你这副恶毒、死不悔改的模样,真让人恶心!” 她恶毒、恶心…… 万箭穿心一般的疼,让姜梨一时都忘记了捡起地上碎了屏幕的手机。 她知道,他的心早就已经偏了。 可守望相依四年,生死与共四年,她还是不敢想,有朝一日,他会说她恶毒、恶心! “我有证据,是秦暮雪陷害我。” 姜梨仰起脸,努力了好一会儿,才强行将眼泪憋了回去。 “裴照野,你口口声声说我恶心,难道你就不恶心?” “不管秦暮雪说什么,你都信她,哪怕她没有证据,你也坚定不移地站在她身旁。” “你那么信她,是不是她说你是狗,你也得叫上几声?” “姜梨!” 裴照野眸中血浪汹涌,显然,姜梨的嘴硬、不乖,让他不爽至极。 “阿野,好疼啊……” 秦暮雪痛苦地踉跄了下。 她这么虚弱地弯下腰,那块金丝镶嵌吊坠,刚好从她领口滑了出来。 姜梨知道,让秦暮雪主动把她父母的遗物还给她,难如登天。 她打算直接夺过来。 她给手机充上电后,快步上前,就想夺过那块吊坠。 “你又想对小雪做什么?” 裴照野却以为她是要伤害秦暮雪。 他将秦暮雪护在身后,下意识抬手,就狠狠地将毫无防备的她推倒在地。 好巧不巧,姜梨受伤的额角,刚好撞在了一旁的矮架上。 她那还未愈合的伤口,瞬间又淌出了血。 “梨梨……” 见她流血,裴照野眸中的血浪,刹那被无边痛意吞噬。 他的心口,更是疼得仿佛被针狠狠地扎了好几下。 “阿野,你不用管我,是我太脏,是我活该,就算疼死,也是我活该……呕……” 秦暮雪说着,就猛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小雪!” 见秦暮雪哪怕吐出了一大口血,依旧有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唇角一滴一滴滑落,裴照野再顾不上心疼姜梨。 他不喜欢看到姜梨受伤。 可姜梨不会死,更不会不要他。 而秦暮雪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她随时都有可能永远地闭上眼睛。 她是他的初恋,是他年少时的月光,哪怕他对她失望过、死心过,他也不希望她年纪轻轻,就这么没了。 他没再停留,一手穿过秦暮雪的膝下,一手托住她的腰,就抱着她疾步往客房外面冲去。 这一次,姜梨的额角,撞得真的很疼很疼。 鲜红的血液,粘在她浓黑、卷翘的睫毛上,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的大脑,却格外清醒。 裴照野为了秦暮雪,把她推倒在地。 哪怕她说自己有证据,他依旧不信她。 小时候妈妈告诉她。 爱一个人,是甜蜜,是幸福。 是人生有归宿,是灵魂不孤单。 就好像原本妈妈和爸爸,都无依无靠,可他们相遇后,给了彼此一个家。 从此,天地茫茫,他们再不是漂泊无依的孤魂,而是有枝可依的夫与妻。 受爸爸妈影响,她一直觉得,爱情是甜的。 怎么她爱裴照野,就这么这么疼呢? 姜梨觉得疼痛好似会传染。 她伤到的,明明是额角,可她最疼的,却是心。 她的心口,仿佛扎进去了一把锋锐的尖刀,一下一下,剜着她心上的肉,让她生不如死。 她如同离开了水的鱼,仰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过了有将近十几分钟,她才总算是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也终于明白,妈妈说爱是甜的,是因为妈妈爱的人是对的。 她觉得爱太疼太疼,只是因为她爱错人了。 所以,她得改。 哪怕很难,也得拼尽全力,逃离这一片苦海…… 景又琳一直远远地跟着裴照野。 见他抱着手背血流不止的秦暮雪从酒店冲出来,她自然觉得,是招人嫌的姜梨伤了她。 恰好她在酒店外面碰到了傅屿洲。 她知道傅屿洲有多在意秦暮雪,连忙向他告状,让他好好教训下、不识抬举的姜梨。 姜梨还没来得及关死客房大门。 几乎是她刚给手机开机,傅屿洲就携带着一身骇人的杀气冲了进来。 洁白的婚纱碎片上,星星点点,都是斑驳的血迹。 都是他的粥粥的血。 本来,听景又琳说姜梨恶毒地打伤了秦暮雪,他就愤怒到恨不能扭断姜梨的脖子,此时看着这大片的鲜红,他更是恨不能将姜梨碎尸万段! “你怎么敢又伤害我的粥粥?你怎么敢!” 傅屿洲上前一步,就粗鲁地扼住了姜梨的手腕。 “一次次伤害我的粥粥……姜梨,你可真该死!” “跟我去医院向粥粥道歉!若她不愿意原谅你……你这双恶心的手就不必要了!” 秦暮雪回国后,傅屿洲不止一次针对、教训过姜梨。 姜梨是真的讨厌他,完全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她直接给手机解锁,想让他看秦暮雪的那段视频。 傅屿洲以为她是要打电话向谁求助,打落她的手机后,他连她的另一只手腕,也强行禁锢住。 他那张极其俊美、肆意不羁的脸上,此时再没有了半分平日里的光风霁月,满满的都是对姜梨的憎恶与鄙夷。 “还想找人帮你?伤害我的粥粥,就该付出代价!” 他说着,就凶狠、粗鲁地把她往客房外面拖,“我再说一遍,去医院求粥粥原谅你,否则,我一定会……” 让你后悔。 “哐!” 傅屿洲话还没说完,姜梨直接跳起来,狠狠地撞向了他的脸。 她现在双手都被他钳制住,只能这么撞向他,好让自己的身体得到自由。 傅屿洲身体刹那僵住。 他不敢想,姜梨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竟然敢用脑袋撞他! 他想狠狠地教训她。 好让她明白,欺负他的粥粥,不会有好下场。 只是,她撞过来的刹那,唇从他的唇角擦过,过分的绵软,竟让他好似被定在了原地,一时忘了继续教训她。 这是,他的初吻。 而趁着他走神,姜梨快速挣开他的手,就点开了她方才录下的那段视频! 第11章 红唇诱他动情! “傅屿洲,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究竟是我欺负你的粥粥,还是她恶意陷害我!” 听到姜梨带着冷嘲的声音,他才猛然惊醒。 意识到她竟敢说他是狗眼,他那双沉冷的瑞凤眸中,瞬间又焚烧起怒焰。 他正要发作,就看到她的手,竟几乎贴到了他脸上。 真的,她的手距离他太近了。 他拧眉,正想呵斥她离他远点儿,他可不是那种会被随便勾引的男人,就看到,她的手中抓着一部手机,而手机屏幕上,跃出了秦暮雪的脸。 她的手机屏幕,已经明显裂开,不过,他还是能看清,视频中,秦暮雪发疯一般将那套纯白的婚纱剪碎。 将最后的一块布料剪得面目全非后,她忽而抬眸,倨傲、怨毒地扫了姜梨一眼。 紧接着,她卯足了力气,就将手中的剪刀,狠狠地扎向了自己的手背! 傅屿洲倏地掀起眼皮。 极度的震惊,让他一时之间,都失去了反应的能力。 粥粥,真的是一个特别温暖、乐观的小姑娘。 他们被困在废墟下的那两天多,不见天日,不见希望。 他又渴又饿又疼,觉得这片废墟,会成为他的坟墓。 可他每一次失去希望,她都会安慰他、鼓励他,说一定会有人来救他们的。 她怕他一旦昏死过去,会再也醒不来。 哪怕两天多没有喝水,她嗓子哑得不成调,还是不停地跟他说话,让他坚持下去。 她好像特别喜欢越剧,她还用她那破锣嗓子,给他唱《五女拜寿》,唱《何文秀》,唱…… 在他的心中,他的粥粥,是天底下最单纯、最善良的小姑娘。 他不敢想,那么好的粥粥,会露出如此怨毒的眼神,还用如此恶劣的手段陷害别人! 他还没从极度的不敢置信中抽身而出,又听到了姜梨的声音,“视频中清清楚楚,是秦暮雪自己扎伤的手背。” “我没欺负你的粥粥,我问心无愧。傅屿洲,你现在可还要我去向你的粥粥道歉、认错?” “我……” 傅屿洲那张清贵、俊美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无措。 他的确没想到,这一次,他竟误会了姜梨。 “既然已经知道真相,那就从我房间滚出去!” 姜梨收回手机,再次向他下逐客令,“出去!遇到你和秦暮雪,真晦气。” “麻烦你们以后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傅屿洲没立马说话,他的视线,近乎失神地胶着在姜梨脸上。 她的额角,又渗出了血。 鲜红的血液,糊在她眉毛、睫毛上,却并不难看。 倒像是质地上好的白瓷,出现了裂痕,无端让人心里不舒服。 她的唇上,也沾上了血迹。 而刚刚,这两瓣唇从他唇角擦过,绵软如同蓬松的棉花糖…… 傅屿洲被自己脑海中的念头吓了一大跳。 他铁青着脸后退了一大步,与姜梨保持距离。 这一次,的确是他误会了她。 但这也改变不了之前她总是欺负他的粥粥的事实。 粥粥那般纯善,她会陷害姜梨,定是因为姜梨把她逼急了! “姜梨,粥粥不是你伤的,今天我不会教训你。” 傅屿洲强迫自己从她脸上收回视线,声音森冷如刀,“但以后你若再敢欺负、伤害粥粥,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最惨烈的代价!” “你好自为之!” 摔下这话,他猛地转身,就走出了客房。 似是为了强调他对姜梨的憎恶,他摔死房门的时候,格外用力,震得地上的婚纱碎片,都纷纷扬扬。 “有病!” 姜梨倒是没想到傅屿洲都已经知道是秦暮雪陷害她,竟依旧偏袒秦暮雪。 她越来越讨厌傅屿洲这个是非不分的奇葩,没再去想方才的不愉快,清理好地上的婚纱碎片后,她就找出裴照野的微信,把那段视频发了过去。 裴照野对秦暮雪的偏爱,她不想在意了。 她给他发这段视频,只是因为她讨厌这个世间黑白颠倒…… —— 医生给秦暮雪处理好伤口后,直接把她推进了病房。 姜梨额角渗出的血,依旧刺在裴照野心上。 他正想给谢维打电话,让他送姜梨去医院,就注意到,姜梨竟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他下意识点开那段视频,就看到,秦暮雪不仅剪碎了姜梨亲手缝制的婚纱,还刺伤了她自己的手背。 而刚刚在酒店客房,他不信姜梨的解释,认定是她恶意扎伤的秦暮雪,还说她恶毒、恶心。 甚至,还粗鲁地把她推倒在地! 他心口忽而闷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尤其是想到方才他抱着秦暮雪离开,姜梨眸中掩盖不住的失望与冷嘲,他更是心如刀割。 他得去找她! 裴照野倏地起身,正要抓过床头柜上的车钥匙,秦暮雪就红着眼圈拉住了他的手。 “阿野,你要去找姜梨是不是?我手背真的好疼啊……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小雪。” 裴照野缓缓转身,他看向她的眸光,难得染上了几分不满,“姜梨录视频了。” “她没伤你。我亲眼看到,是你剪碎了婚纱,扎伤了自己的手背。” “为什么要毁掉姜梨亲手缝的婚纱?为什么要陷害她?” “我……” 秦暮雪面色惨白如纸。 她是真没想到,姜梨竟这么下、阴险,录下了视频! 她天天吃那种让自己吐血的药装病,好不容易才让他对她生出怜惜,她怎么可能会让他回到姜梨身边? 她倔强、清冷、委屈地闭了下眼睛,孤高的眼泪,就从她眼角滚落。 “对,我承认,是我自导自演,陷害了姜梨。” “我有我的骄傲,我不屑陷害别人。” “我违背原则,做我最鄙夷的事,只是因为我太爱你,我不想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光,还要跟别的女人分享你。” 她痛苦地吸了下鼻子,仿佛最骄傲、冷艳的红玫瑰,因为爱情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玫瑰低头,也格外让人心疼。 她继续以退为进,“阿野,你觉得这样的我很虚伪很恶心对不对?我知道你现在肯定特别讨厌我……” “若你要去找别人,若你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可以消失!” 说着,她的唇角,又渗出了刺目的鲜红! 第12章 今晚别走,陪陪我…… “小雪……” 以前,看到秦暮雪吐血,裴照野会心疼、会担忧。 但此时,看着她唇角染血,他心中却莫名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她现在的情况,看上去不太好。 他还是没去找姜梨,而是拿过一旁的纸巾,小心地给她擦拭唇角的血液。 秦暮雪命不久矣,裴照野不想对她说重话。 只是,他从未想过跟姜梨分手,沉默许久,他还是拧着眉说道,“这是最后一次。” “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我答应过你,会陪你走完最后一程,便不会食言。” “可姜梨是我女朋友,我也不希望她被污蔑、被伤害。” 姜梨是他女朋友…… 秦暮雪长长的指甲,狠狠地将她掌心的嫩肉刺破。 她讨厌跟别人分享东西,尤其是她最心爱的男人。 不过,她心里清楚,歇斯底里留不住他的心。 高傲的冷玫瑰,还是低下高贵的头颅,轻声说,“阿野,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 “我真的没想伤害任何人,我就是希望,你能多在意我一点儿、多陪陪我。” “嗯。” 裴照野又想到了姜梨额角的那一大片鲜红,微微有些走神。 他甚至都没听清秦暮雪说了什么,便不走心地应了一声。 他恍神的刹那,秦暮雪已经挪动身体,乖软地窝进了他怀中,“这几天晚上,我总是做噩梦。” “我梦到我流了好多血,我拼尽全力,依旧无法睁开眼睛。” “阿野,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真的好怕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今晚别走,陪着我好不好?” 裴照野一垂眸,就对上了秦暮雪那张骄傲摇摇欲坠、惊惶无所遁形的小脸。 这样的秦暮雪,他完全无法拒绝。 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声,还是虚虚地环住她,“我在病房守着你,你好好休息。” 听了他这话,秦暮雪知道他今晚不会离开了,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但她心里对姜梨的憎恶,却有增无减。 真的,裴照野这张脸,太好看了。 她从未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人。 四年前,他车祸重伤,医生说他会再也站不起来。 没有人情味的裴家把他舍弃后,她的父母,都劝她远离这个残废,别被他拖累。 当时她也怕被他连累,火速跟他分手、出国。 只是去国外嫁人后,她就后悔了。 她嫁的那个男人,的确有钱,可他长得丑玩得花,心理扭曲,还家暴。 若不是他破产后出车祸惨死,她永远都无法摆脱他。 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她越发觉得已经东山再起的裴照野优秀、珍贵,她绝不容许姜梨那个人把他抢走! 夜色渐沉。 见秦暮雪窝在他怀中一动不动,裴照野以为她睡着了。 他轻柔地把她平放在床上,还是去外面走廊上,给谢维打电话。 一想到姜梨额角的鲜红,以及她看向他时,眸中掩盖不住的悲凉与失望,他就心如刀割。 他得让谢维给她送支药膏过去,还有她喜欢的草莓蛋糕…… 几乎是裴照野刚走出病房,秦暮雪就睁开了眼睛。 病房大门虚掩着,她隐约听到了姜梨的名字。 想到裴照野就算陪在她身边,也为姜梨牵肠挂肚,她恨得几乎要将自己满嘴的银牙咬碎。 她必须得让姜梨身败名裂,让裴照野如同丢一般把她丢掉! 她快速抓过手机,就给她母亲温颖发了一条信息。 “妈,爸找的那几个人,该派上用场了。” 几乎是立马,她就收到了温颖的回复,“小雪你放心,姜梨犯,非要跟你抢男人,我绝饶不了她!” 母女连心,秦暮雪知道温颖的手段有多狠。 可因为太憎恶姜梨,她还是担心,她被虐得不够惨。 她继续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妈,爸找的那几个男人中,真有得艾滋的?” “你确定你弄到的那种药,能让姜梨彻底失去理智,任他们玩弄?” “那瓶药可是花了我三十万!一颗就能让人忘记礼义廉耻!你放心,今晚我让他们多给那个人喂几颗!” 确定那种药有用,秦暮雪唇角止不住恣意扬起。 “妈,让他们把那瓶药都喂给姜梨!还有,多拍点儿照片、视频。”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姜梨下、放浪的丑态!等阿野看穿她的真面目,他绝不会再被她迷惑!” 温颖再三保证,一定会让姜梨狼狈下、人人喊打,秦暮雪才满意地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男人都爱面子。 尤其是裴照野这种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 骄傲如他,绝不会要一个肮脏廉价、人尽可夫的人! —— 姜梨手机屏幕碎裂后,越来越难用。 最开始,还能勉强打字,后来,连滑动接电话,都有些艰难。 姜梨之前给好多片方发了试音片段,她担心片方给她打电话,她无法接到,收拾好房间后,她打算去买部手机。 楼下没有手机店。 她走了好几条街,才发现了一家手机店。 那家店的位置微微有些偏,这个时间点,整条街道都特别安静。 给手机换上电话卡后,姜梨加快了脚步。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响起,隐隐约约,她还听到了男人不怀好意的调笑声。 她觉得应该是遇到了醉汉,不想多惹是非,几乎是小跑着往前面走。 “小妞,跑什么跑?” 她刚往前跑了没几步,一位纹着花臂、身材健硕的男人,就堵在了她面前。 和他一起的,还有四位人高马大的男人。 冬夜寒凉,他们的上身,却只穿了短袖,一身腱子肉,一看就特别不好惹。 姜梨丝毫不敢耽搁,她一边悄悄发短信报警,一边以最快的速度往前面冲。 那几个男人速度更快。 她还没把报警短信发出去,纹着花臂的男人,就坏笑着上前,用毛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知道,这几个男人不是好东西,肯定不想让他们得逞。 她拼命挣扎,想挣开他的钳制。 只是,他的力气真的太大了,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再加上毛巾上的浓香钻到了她鼻子里,她身上的力气,好像一下子被人抽走,她只能任人宰割! 第13章 她是绝色尤物,为她疯狂!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放开我!别碰我!” 姜梨使不出力气,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他们谈判。 “谁派你们来的?我有钱,只要你们愿意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们双倍的价钱!” 姜梨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条商业街,虽然有些萧条,但街道上有监控。 之前她晚上也来这边买过东西,很安全,她是真没想到,今晚会遇到这种事。 她也想向路人求救,可真的特别巧,今晚这段路,除了他们几个,连个鬼影都没有,她无法向外界求救。 “你有钱?” 好似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那几个男人夸张地坏笑出声,“你会比裴照野裴爷更有钱?” “今晚是裴爷让我们来的。” “得罪了裴爷,活该你被我们玩死!” 裴照野…… 姜梨穿了厚实的毛呢大衣,听到这个名字,她还是觉得身上特别特别冷。 她知道裴照野偏心秦暮雪,但她总觉得,他们毕竟有过四年守望相依的时光,他不至于把她逼向绝路。 她恍神的刹那,那几个男人,已经强行把她塞到了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的后备箱里面。 后备箱里面一片沉黑,浓重的不安,更是狠狠地将她的心脏吞噬。 那股子浓香太过霸道,她现在完全使不出力气自救。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继续跟他们谈判,“我可以给你们一千万。” “你们放过我,我不会报警。今晚的事情,我就当从未发生过。” “你真有一千万?” 很显然,听到她愿意出这么多钱,那几个男人心动了。 毕竟,那位自称裴照野的男人,定金加尾款,只给他们五百万。 “若是你真愿意给我们一千万,我……” “你们疯了是不是?你们还真打算放了她?若我们不能把裴爷交代的事办好,就算她真给我们一千万,我们也没命花啊!” 听了那人的话,剩下的几个男人,都陷入了沉思。 他们觉得他这话十分有道理。 裴爷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 他们若敢拿了裴爷的定金,却出尔反尔,裴爷一定会让他们死得奇惨无比! “我们可不敢得罪裴爷。” 其中一个男人忽而转身,一把掐住姜梨的脖子,就将满满一瓶药,都往她嘴里倒去。 “呜……” 姜梨知道,他们给她吃的,肯定不会是好东西。 她拼命试图闭住嘴,不愿让他们得逞。 只是,另一个男人掐住她下颚,他们用了巧劲,她还是不受控制地吞下了那瓶东西。 好热啊…… 面包车上没开空调,甚至还开着车窗,凉飕飕的,姜梨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似被困在了火焰山上。 她大脑更是灌满了滚烫的浆糊,无法冷静,无法思考。 很快,那辆面包车,就开进了一条昏暗的小巷。 那条小巷最里面,是一家破旧的两层小旅馆。 停好车后,他们不容分说地把她扛进了二楼最头上的那个房间。 而这个房间的墙上,贴着各种不堪入目的图片,里面还有很多姜梨见都没见过的工具。 “这张脸、这身材,真特么带劲!” 花臂男手上用力,就凶狠地把姜梨摔在了宽大的床上。 “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好看的女人。今晚老子要好好尝尝这绝色尤物的滋味!” “不只是今晚……”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笑得格外邪恶、猥琐,“等咱们把艾滋传给她,哪个男人还敢要她?” “以后她只能跟着咱们哥几个,成为咱们的专属玩具!” 艾滋…… 姜梨身体更是克制不住战栗。 若是这几个男人真得逞了,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她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快速缩到墙角,尽量远离这几个男人,“裴照野不可能把我送给你们。” “我要给他打电话!” “如果这是一场误会,我给你们钱,你们放过我好不好?” 花臂男笑得讽刺、残忍至极。 不过,他就是喜欢看别人陷入绝望,只能任他们玩弄,还是示意身后拿着姜梨手机的小弟,把她的手机递给她。 他抓着姜梨的手,用她的指纹解锁后,就找出裴照野的手机号,按了下去。 几乎是立马,电话就接通。 “裴照野……” 姜梨知道,这几个男人,认定指使他们的是裴照野,只要他说一句不是,他们便不会伤害她。 她也盼着他能说一句让他们放过她。 只是电话接通后,裴照野没回应她,她倒是听到了秦暮雪情难自禁的娇嗔声。 “阿野,你……你……” “轻一些。” “呜……” 紧接着,是女人越发情难自抑的声音。 姜梨如遭雷击。 她麻木地蜷缩在墙角,眼泪无声无息滚落。 她没想到,裴照野,竟真的跟秦暮雪了! 听着秦暮雪娇媚的喊声,万箭穿心,也无法形容姜梨此时心里的痛意。 但她想干干净净地活下去,哪怕心脏疼到碾灭成灰,她还是颤声说,“有人绑架了我,他们说……” 似是嫌她的电话扫兴,那边直接挂断了电话。 “啧,裴爷不理你呢!” 花臂男笑得越发猖狂而得意,他粗鲁地捏住姜梨的脸,“没关系,裴爷不要你,老子要你。” “来,让老子好好疼疼你。” “你放心,只要你乖,一会儿老子会把照片拍好看点儿!” 照片? 这群疯子还要拍照片?! “别碰我!” 外套一把被他扯下,毛衣衣领也被他狠狠扯坏,姜梨顾不上继续难过。 她咬破舌尖,强撑着滚下床,就想赶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没能离开。 花臂男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就再次把她摔到了床上。 “宝贝儿,你不乖。” 花臂男忽地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根针管。 “来,让哥哥给你打一针。打一针就乖了。” “别过来,你别过来……” 姜梨不知道针管里面是什么鬼东西。 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若是那种东西注射到她体内,她这辈子,就彻底毁了! 她真的很想活着。 爸爸妈妈留给她最后的话,就是梨梨一定要长命百岁。 她想长命百岁。 想让爸爸妈妈在天上安心。 可她不想被注射莫名其妙的东西。 不想被这几个恶心男人轮流糟践。 更不想自己被拍下那种照片、视频,臭名昭著! 所以,她只能! 她卯足了力气,正想狠狠地咬断舌头,就听到了猛烈的踹门声! 第14章 呼吸纠缠,暧昧丛生! “靠!” “谁特么找死?” 花臂男和他那几位小弟,显然觉得外面的人特别扫兴、不长眼。 他们默契地转过脸,警惕、凶狠地盯着门口,好似蛰伏的猛兽,随时都会冲上去,把猎物撕碎。 只要有一线希望,姜梨就不会放弃。 趁他们不备,她再次咬破自己的舌尖,总算是找回了几分力气。 她丝毫不敢耽搁,连忙起身,就不管不顾地往窗户的方向冲去。 二楼不算很高,却也不算低。 跳下去,万一摔巧了,会很疼。 但门外的人,若是花臂男等人的同伙,她的处境,会雪上加霜。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她不敢犹豫! 她用力将窗户推开,就快速跳了下去! “哐!” 房门猛地被踹开。 傅屿洲疾步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夜风猎猎,姜梨从二楼窗口一跃而下。 “姜梨!” 傅屿洲被她这动作吓了一大跳。 他丝毫不敢耽搁,让手下留在房间处理这边的事,他则是猛地转身,往楼下冲去。 说来也巧,他今晚恰好去了那条商业街。 他和手下从那边离开的时候,竟远远看到,姜梨被人塞进了那辆面包车的后备箱。 他没那么多善心。 也向来讨厌多管闲事,尤其是管姜梨的闲事。 可莫名的,面包车后备箱关死的时候,他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僵在原地片刻后,他还是让手下开车追了过来。 “姜梨,你疯了是不是?” 傅屿洲追到小巷,看到姜梨正扶着墙,一瘸一拐往前面跑。 他越看她这副摇摇晃晃的模样,越是觉得刺眼。 他嫌恶地扫了她一眼,还是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把她扔到了车上。 “傅屿洲?” 姜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傅屿洲。 她有舞蹈功底,身体灵活,方才从二楼跳下来,没断胳膊断腿,但扭到了脚踝,没法走快。 她知道,以她这个速度,很快她还是会落到那几个男人的手中。 而且,她身上热得越来越难受,她怕被重新抓回客房后,她的身体会被药性掌控,做出让她悔恨终生之事。 傅屿洲那么憎恶她,他肯定不会愿意跟她有身体接触,其实她现在跟他在一起最安全。 所以,她没矫情地要求下车,而是哑声说,“麻烦你把我送去附近的警察局,我要报警!” 傅屿洲没搭理她,冷着脸扫了她一眼,直接将油门一踩到底。 姜梨以为他会送她去警察局,也没再说话,倚在后车座上,努力平复呼吸。 真的好热啊…… 她打开车窗,想让凉风吹散自己身体的燥热。 可就算吹着凉风,她的大脑,还是变得越来越混沌。 傅屿洲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地帮着秦暮雪针对她,她真的很讨厌这个奇葩。 此时药性上涌,她竟觉得正在开车的傅屿洲,有几分秀色可餐。 姜梨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试图让自己保持清醒。 只是,那些人把一整瓶药都灌到了她嘴里,她现在完全无法恢复惯有的理智。 她只能闭上眼睛,不停地催眠自己,她身边没有男人,只有狗。 她不能连狗都不放过。 傅屿洲没送姜梨去警察局。 他的手下,会送那几个男人过去,不必他出面。 他特别瞧不上姜梨。 甚至还特别鄙夷裴照野的眼光。 但开车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从后视镜中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被扯坏的领口,明显敞开,露出了细白的天鹅颈、优美的锁骨,那大片细腻的肌肤上,也浮起了浅淡的粉,仿佛朵朵桃花盛放。 显然,她被人下了东西。 看着她用力闭着眼睛,鸦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颤动,红唇越发娇艳,他忽而就觉得喉头有些紧。 “热死了……” 隐隐约约的,他还听到了她痛苦的呢喃声。 她身上浅淡的清甜,丝丝缕缕的,如同魔咒一般,都钻进了他鼻子里,让他越发口干舌燥。 “姜梨,闭嘴!” 听到她还迷迷糊糊地喊什么热,他直接凉声将她的声音截断。 姜梨没太听清他的声音,只是越来越难以自欺欺人。 车里的,好像是个男人,而不是狗。 真的,她现在特别想找个男人。 意志力摇摇欲坠,哪怕对方很丑,哪怕得加钱,哪怕身材走形,她也想让自己别这么难受。 傅屿洲原本想将她送回酒店,任她自生自灭。 但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让她一个人在客房,指不定她会做出什么事。 万一从客房跳下去…… 那里可不是二楼,而是十六楼!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她扔到他别墅那边。 毕竟帝都第一酒店,是他们傅家的产业,他可不想闹出人命。 对,只是这样! “姜梨……” 很快,他车就开进别墅,在主楼前面停下。 他正想让她下车,就看到,她忽地倾身上前,抱住了驾驶座的椅背。 她这么趴过来,脸几乎贴到了他脸上。 尤其是他侧过脸,她的红唇近在咫尺,更是呼吸纠缠,暧昧丛生。 她还抬手,带着几分轻佻,捏住了他的下巴。 傅屿洲身体刹那绷紧。 向来恣意潇洒的他,难得红了脸。 她这副模样,像是要强吻他…… 想到那次在酒店客房,她绵软的唇从他的唇角擦过、带来阵阵战栗,他呼吸都止不住变得急促。 他是瞧不上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 但今晚她是被人算计了,急需一个男人。 如果,她实在是想强吻他,他勉强可以做她的解药。 “姜梨,你这个女人,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她的红唇,距离他的唇越来越近,傅屿洲心跳得越来越快。 他正襟危坐,又冷又凶,“现在还在车上。” “你若实在想,先忍一下,一会儿去房间再……” 她两只手一起捧住了他的脸。 傅屿洲头一回被女人这样对待,他身体更是紧绷成了石块。 他觉得在车里,实在是有些孟浪,他放不开,但她又好像很急…… 他正在纠结是要纵容她,还是赶快带着她回房间,她那柔软、玉白的手,就倏地从他脸上移开。 “你是傅屿洲那个奇葩……” “我还真是饿了……” 人身体太难受,会让自己的底线,止不住降得很低很低。 可哪怕脑子里仅存的一点儿理智,也几乎要崩断,姜梨还是不愿为了一时痛快,做出让自己永生后悔之事。 傅屿洲主楼前面,有一小片水池。 从车窗看到那片水池,姜梨猛地推开车门,就快步冲到那边,直接跳了下去! “姜梨!” 寒风刺骨。 见姜梨宁愿跳下水池,用冰冷的池水,让自己保持清醒,也不愿意亲他,傅屿洲脸直接青了。 刚刚他竟还以为她要这样那样…… 他傅屿洲,难道还比不上水池里面的冰块? 第15章 姜梨的红唇,是他的心魔! 淹死她算了! 他不停地告诉自己,他不是在意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他只是不想在他别墅闹出人命。 停好车后,他还是疾步往水池的方向冲去。 姜梨已经爬到了岸上。 今天降温,水池里面的水特别凉。 方才姜梨觉得自己身上全是火。 野火燎原,快要把她的血肉都烧成灰了。 身体被寒凛刺骨的池水包裹后,她身上疯狂焚烧的火焰,渐渐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火苗,最终,彻底熄灭。 火焰不再炙烈燃烧后,她又觉得冷。 她想拢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只是,今晚发生了太多事,她又被喂了太多药,她这么从冰冷的水池中爬上来,耗尽了全部的力气,还没抓住自己的衣服,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姜梨,你这个女人真死了是不是?” 见她跳下水池后,也不愿意向他求助,而是自己爬了上来,傅屿洲面色更是难看得仿佛谁挖了他家祖坟。 他看向她的眸中,满满的都是嫌弃。 只是,见她趴在地上毫无反应,他还是不情不愿地上前,单手把她提了起来。 “让私人医生过来。” 见她浑身湿漉漉的,他又嫌恶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对恭敬地立在一旁的几位女佣吩咐,“把她衣服换了!” 姜梨今晚又是跳窗、又是跳冷水池,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她右脚踝肿得好似红馒头,很快还发起了高烧。 见她烧到了402度,私人医生直接给她注点滴。 姜梨打完点滴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 傅屿洲今晚心里特别不爽,还满肚子的火气,这让他特别不舒服,毫无睡意。 他冷着脸站在床前,想到私人医生交代,她开的治疗扭伤的药,第一天最好半个小时涂一次,他还是不情不愿地抓过了她的脚。 方才医生给她涂药的时候,他接到了手下的电话。 那几个男人,已经被送去警察局。 他们一口咬定,指使他们的那个带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是傅屿洲。 但他们对那个男人的描述,又与傅屿洲的样貌、身材不符。 显然,是有人冒用傅屿洲的身份指使的他们。 只是,那人给他们的定金是现金,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通话记录,根本就无法查出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因为他是在阳台接的电话,并没有注意到姜梨脚长什么模样。 此时抓着她的脚,他才看到,她的脚,真的好小、好白。 她长得不矮,看着得有165以上,但她的脚,看上去顶多也就是36码。 傅屿洲看惯了自己44码的大脚,骤然看到这么一只玉白的小脚,他都怀疑是假的了。 但她的脚,绵软,温暖,不可能是假的,他只能相信,真有人的脚,长得这么精致。 她没涂指甲油,但她的指甲,圆润、干净,皎白中透着淡淡的粉,说不出的讨喜、可爱。 她的腿,也特别好看。 纤细、莹白、修长,像是用最好的美玉雕琢而出。 也因为她的腿、脚都长得特别好看,显得她脚踝处的肿胀,格外刺眼,看得傅屿洲止不住拧紧了眉头。 “丑死了!” “裴照野还为了你一次次惹粥粥伤心……他简直有眼无珠!” 沉着脸嫌弃了她几句,他才颇为“勉强”地用棉签沾了药膏,往她脚踝处擦去。 她似是感觉到了疼,皱巴着脸踢了下脚。 她忽然的动作,让微微有些失神地他,才猛然惊醒。 他这也才意识到,给她擦完药后,她玉白的脚,竟依旧在他掌心。 感觉到两人的肌肤,近乎紧密地贴在一起,仿佛天边的红霞都映在了他身上,让他一寸一寸红了脸。 “姜梨,别碰我!” “以后离我远点儿!” 他近乎恼羞成怒地呵斥过她后,他才骤然意识到,不是她缠着他不放,而是他死死地抓着她白皙若凝脂的小脚。 裴照野面色越发阴沉、骇人。 他如同被蝎子蛰到一般,慌忙收回手,转身去洗手间清洗自己手上沾上的药膏。 洗完手后,他还是回到了床边。 他告诉自己,他并不想看到姜梨。 他会站在床前,只是因为她霸占了他的床,他没地儿去,只能在这里站着。 原本,他不屑看她,眉眼清冷地望着洁白的墙壁。 但后来,他的视线,还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了她身上。 打完点滴后,她已经烧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的脸,却依旧带着明显的酡红。 像是清冷的白玉盘上,沾上了胭脂,又像是,枫叶落在了皎皎月光中。 她这副鬼样子,竟看着还没那么丑! 她睫毛很长,带着自然的卷翘,像一把小扇子。 再往下…… 越过她小巧精致的脖子,他看到了她颤巍巍的红唇。 那天在酒店客房,就是她用这里,厚颜无耻地夺走了他的初吻! 傅屿洲耳根更红了一些。 他近乎仓惶地别过脸,不想看她那不要脸的地方。 可仿佛受到蛊惑一般,片刻后,他的视线,还是重新落回到了她唇上。 甚至,他还抬手,碰了下她的唇。 如他记忆中一样的蓬松、绵软。 “姜梨!” 秦暮雪住的是私立医院的顶级病房,隔壁有陪护的房间,装修奢华。 裴照野今晚答应了在医院陪她,自然住在了隔壁的房间。 他洗完澡后,才意识到他手机落在了秦暮雪病房。 他过去拿手机,秦暮雪刚好接完了姜梨的电话,还没来得及删除通话记录,她只能说姜梨给他打了电话,没说什么就挂断了。 他连忙拨回去,却没有人接听。 他直接让手下定位了姜梨的手机,十万火急赶过去,这才知道,她今晚遇到了危险,傅屿洲把她带走了。 他丝毫不敢耽搁,一路风驰电掣,来了傅屿洲这边。 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她乖软地躺在傅屿洲的床上,傅屿洲微微俯身,指肚落在她娇艳欲滴的红唇上,暧昧纠缠,像是要接吻! 裴照野性子冷沉,鲜少有情绪起伏。 这一瞬,炙烈焚烧的醋火,却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上前,一拳重重砸在傅屿洲脸上,“你们在做什么?傅屿洲,谁让你碰她?” 第16章 占夺她,姜梨,你是我的! 注意到姜梨睡着了,并没有回应傅屿洲,裴照野心中的酸涩淡去了几分。 但他身上的冷意,并没有减少分毫。 他冷冰冰警告傅屿洲,“姜梨是我女朋友,以后离她远点儿!” “再敢碰她,我裴照野没你这个兄弟!” 傅屿洲恍神的刹那,裴照野已经死死地将姜梨箍在了怀中,转身离开。 “裴照野!” 回神后,傅屿洲笔直的长腿迈出,快步追上去,“粥粥没多少时间了。她那么喜欢你,你却跟姜梨纠缠不清,你让粥粥怎么想?” “跟姜梨分手,好好陪粥粥走完最后一程。粥粥那么好,若她带着遗憾离开,你一定会后悔!” 听到傅屿洲提起秦暮雪,裴照野脚步微微顿了下。 他不希望秦暮雪有遗憾。 但,他也绝不可能跟姜梨分手! 他薄冷地勾了下唇角,“我跟姜梨分手,你好跟她在一起?做梦!” “以后别再觊觎我女朋友,否则,我决不轻饶!” “我……” 四年前,裴照野车祸重伤变成废人,冷冰冰的裴家舍弃了他。 两年前,他重新站了起来,说来也巧,也是在那个时候,裴父那位阴险狡诈的私生子车祸去世,他作为裴家唯一的继承人,重新回到了裴家。 现在的裴照野,富贵倾城。 但傅家的权势、财富都不输裴家,傅屿洲自然不怕裴照野的威胁。 只是他最讨厌姜梨,被裴照野说什么他觊觎她,他觉得太过莫名其妙,才会没及时反驳。 等他回神,裴照野已经抱着姜梨上了车。 从窗口看着裴照野的车快速驶出他别墅,他忍不住按了下心口。 这里,特别不舒服。 他觉得他心里这么不舒服,应该是心疼他的粥粥、为粥粥抱不平。 他绝不会让任何人惹他的粥粥伤心。 若姜梨再敢跟粥粥抢男人,或者欺负粥粥,他绝不会放过她! —— 裴照野把姜梨带回了他俩的婚房。 迷迷糊糊中,姜梨感觉到好像有人吻了她的额头。 她记得,今晚她是跟傅屿洲在一起,她自然下意识以为,吻她额头的人是他。 她简直要吓死了,还未睁开眼睛,就哑声抗议,“傅屿洲,你……” “姜梨!” 姜梨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听到了裴照野那极致冰冷、危险的声音。 她倏地睁开眼睛,刚好对上了他那双寸寸染血的星眸。 他知道她今晚遇到了危险,方才傅屿洲碰她的唇,她完全不知情。 但听到她在睡梦中喊傅屿洲的名字,他还是嫉妒到发狂。 “你搬到酒店、跟我闹分手,是想跟傅屿洲在一起对不对?” “你是我女朋友,我不可能跟你分手。下辈子你都别想跟傅屿洲在一起!” 说着,他猛地俯下脸,就霸道、占有欲十足地咬住了她的红唇。 “裴照野,你有病!” 这时候,姜梨也意识到,她面前的男人,是裴照野。 这里,显然是她之前的房间。 在她看来,裴照野已经背叛了他们的感情,他们也已经分手,她肯定不想跟他接吻。 她身上软绵绵的,使不出多少力气。 但她还是竭尽所能,试图把他推开。 她的抗拒,更是彻底点燃了裴照野心中的醋火。 他丝毫不给她闪躲的机会,直接强势地托起她的后脑勺,不管不顾地加深了这个吻。 “放开我!” “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别碰我……呜……” 无法挣开他的钳制,姜梨急得眼圈通红。 她扬手,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把他打醒,让他别再发疯。 谁知,她手刚刚抬起,他就凶狠地把她的双手禁锢在了她头顶。 他的吻,还在继续加深,仿佛挣脱了禁锢的虎狼,要将到了嘴边的猎物咬坏、吞下! “裴照野,你给我滚开!呜……” 感觉到他另一只手落在了她身上,姜梨恨得浑身发颤。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远离他。 可她这么扭动身体,无法让裴照野停下。 倒是感觉到身下惑人的绵软,裴照野的动作,越发疯狂。 “以后别再提分手。” 裴照野的大手,顺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缓缓下移。 显然,他是想推起她的睡裙下摆,彻底将她占为己有。 “也别再想傅屿洲!” “姜梨,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你只能跟我在一起!” “滚开!你别碰我!” 感觉到裙摆被推起,姜梨急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两年多之前,裴照野还没能站起来。 残废的他被人羞辱,她护着他,她却被那几个恶心老男人拖走,差点儿被他们得逞。 幸好警察及时赶到,她才躲过一劫。 但那几个老男人特别,那件事给她留下了特别重的心理阴影。 最严重的那段时间,异性靠近她,她都会克制不住发抖。 裴照野心疼她,他重新站起来后,哪怕他对她有欲望,他也没越过那条红线,两人一直住在不同的房间。 他说,他会好好珍惜她,等他们结婚后,他们再做真正的夫妻。 她最爱他的时候,他俩都没突破那层防线,现在在她看来,他已经是秦暮雪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愿意跟他做那种事! “裴照野,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你要是想发疯,你去找秦暮雪,你没资格这么对我!” “你快点儿放开我!别碰我!我不爱你了,你真的不能这么对我……” 她不爱他了…… 姜梨这话,更是让他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已经吻得特别凶,还是狠狠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身上浓烈的掠夺气息,让姜梨更是慌到不知所措。 她想跟他讲道理。 可他死死地咬着她的唇,她此时完全发不出声音。 她试图跟他保持距离。 他力气太大,一只手就能轻巧地将她的手腕钳制住,她无法从他身下逃脱。 她急得咬他。 可就算血腥气在他俩的唇齿间蔓开,他依旧近乎偏执地吻着她不放。 忽地,他手上骤然用力,直接将她的身体翻转,让她背对着他。 他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 显然,他是想彻底冲破那道防线,与她亲密无间! 第17章 梨梨,你别想跟我分手! 姜梨忽而觉得身上特别特别冷。 尤其是想到,今晚她给他打电话时听到的暧昧声音,她更是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被困在了无边霜雪中。 周围白雪皑皑,寒冰凛冽,那些冰凌与霜雪,还都刺进了她身上。 让她一直冷到了心底。 她那本就剧烈战栗的身体,更是颤抖如筛糠。 “别碰我!” 身体被禁锢住,姜梨动都动不了。 听到皮带扣弹开的声音,她急得喉头铁锈味弥漫,声音更是哑得仿佛被车轮碾过。 姜梨真的特别不喜欢哭。 因为从四年多之前、姜家人带头霸凌她那时她就知道,哭解决不了问题。 眼泪更救不了被绝望侵蚀的自己。 倒是她的眼泪,会让那些欺侮她的人更猖狂、更得意,也越发肆无忌惮地羞辱她。 可因为她此时真的太恨、太不甘、太着急了,她还是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 裴照野放开她的手腕,他手无意间从她脸上擦过,就感觉到了一片明显的湿意。 他身体刹那僵住。 她就这么不愿意被他碰? 回神后,无边的怒火,更是将他的身体彻底吞噬。 他扼住她的下巴,强势地转过她的脸,就想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只是,他吻还没落下,就听到了她那沙哑得不成调的声音。 “裴照野,你不顾我的意愿强迫我,你这种行为,跟那些欺侮我的,有什么区别?” “你没资格这么对我……” “姜梨!” 他没想到她会把他跟那些恶心的流氓相提并论。 哪怕他身上的欲火炙烈焚烧,他还是寒着脸停下了身上的动作。 姜梨身体得到自由,她快速整理好自己身上的睡裙,蜷缩到墙角,极度警惕地望着他。 看着她这副浑身戒备、小刺猬一般的模样,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次她被那几个老男人羞辱,他和警察找到她时,她惊慌无措的模样。 今天晚上,她也遇到了很不好的事…… 听说她从二楼窗口跳了下去,才没让那几个对她满怀恶意的男人得逞。 刚遭遇了那么不好的事,她肯定满心的恐惧与不安,他刚才不该因为一时醋意上涌,想与她。 “梨梨,我刚刚不该那么对你。” 裴照野上前,试图把她箍进怀中。 她却极度警惕地又往后挪动了下身体。 哪怕她的身后已经是墙壁,她依旧艰难地试图远离他。 她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望向他时,更是染上了恨意。 他被她眸中的恨意灼烧到,心口疼得几乎要窒息。 不过短暂的怔愣后,他还是上前,小心地把她箍在了怀中。 “我以后不会再强迫你。我遵守承诺,等我们结婚后,我们再做真正的夫妻。” “以后别再见傅屿洲,更别惦记他!” “放开我!” 姜梨向来讨厌傅屿洲那个奇葩,肯定不会惦记他。 但她也不愿被裴照野这么紧紧地抱在怀中。 他的身上,还沾着秦暮雪身上的香水味,这让她打心底里觉得膈应。 “裴照野,刚刚跟秦暮雪上过床,又强行跟我亲密,你真的好脏!” “你在胡说什么?” 裴照野拧眉,“我照顾小雪,只是因为怜悯她,我与她之间清清白白,怎么可能跟她?你能不能别整天胡思乱想?” 姜梨没立马说话。 她忍不住又想起了今晚的那个电话。 电话中,的确只有秦暮雪抑扬顿挫的喊声,她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很有可能,那种声音,是秦暮雪故意制造出来了。 今晚他大概率没跟秦暮雪。 可,那又如何? 就算今晚他没跟秦暮雪,也改变不了他为了哄秦暮雪开心,在他俩还未分手的时候,给了秦暮雪一场婚礼的事实。 他在办公室任秦暮雪坐在他身上、亲吻他,他给秦暮雪揉脚踝、系鞋带、买草莓蛋糕,也都是真的。 男人并非只有跟小三,才算是。 精神、那些越界的暧昧,也算是! “梨梨,别再闹了。” 姜梨恍神的刹那,又听到了他的声音,“搬回来住!我会让人去酒店客房帮你收拾东西。” “我们已经分手了。” 姜梨顿了下,继续说,“我没有跟前男友做朋友、或者纠缠不清的特别嗜好。” “你不是想好好照顾秦暮雪?我们分手后,你正好可以全心全意照顾她。” “至于我们……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再无瓜葛!” “姜梨,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我不可能跟你分手!” 裴照野没想到她竟还要闹,那双好不容易淡去了几分血色的眸中,又染上了骇人的猩红,警告意味满满。 又是她在闹啊…… 每一次裴照野说是她在闹,她都觉得特别可笑。 只是,今晚她真的太累了,没能笑出声。 她只是仰起脸,冷漠而又讥诮地望着他,“你不跟我分手……那你能做到不再管秦暮雪么?” “你能做到不再抱她、不再吻她、不再随叫随到么?” 裴照野眉头深深锁起,“小雪只剩下半年的时间了,她最后的心愿,就是我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你何必总与一个将死之人斤斤计较?何必……” “秦暮雪最后的心愿可真多。” 姜梨没听裴照野继续说下去,而是疏冷地将他的声音打断,“你陪她走完最后一程是她最后的心愿、跟你结婚是她最后的心愿、给深海妖姬配音也是她最后的心愿……” “若她最后的心愿,还得跟你上个床、领个证、生个孩子,你是不是也得满足?” “姜梨,你简直不可理喻!” 听了姜梨这话,裴照野眉头更是拧得几乎能夹死苍蝇。 他性子冷淡,讨厌向别人解释,但他并不想跟姜梨分手,还是沉声说,“我不会跟小雪领证,更不可能跟她。” “我也不会让她来我们的婚房打扰你,别再闹了行不行?我……” 裴照野还没说完,他手机铃声就催命般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是秦暮雪,他漆黑的眸中快速浮现出挣扎,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接起了电话。 姜梨也看到了来电显示。 她没能听到秦暮雪说了什么,只是听到他说,“小雪,你别着急,我这就过去。” 紧接着,他抓了车钥匙,甚至连外套都顾不上穿,就疾步往房间外面冲去。 姜梨自嘲地勾了下唇角,缓缓闭上眼睛。 只要秦暮雪需要,哪怕是深夜,他依旧随叫随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清白呢! 姜梨不想继续待在他这边。 可她浑身虚软,完全使不出力气,她知道以自己现在这副鬼样子,根本就无法自己回酒店。 她只能先在床上躺一会儿,恢复几分力气再离开。 她没想到她躺到床上后,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她肯定没法只穿着身上的睡衣出门,见裴照野让人给她准备了衣服,她也没客气,连忙换上。 她的手机,也被裴照野拿了过来。 她又抓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快步往房间外面走去。 她没想到会在走廊上看到秦暮雪。 只围着浴巾的秦暮雪! 第18章 她如干柴,他似烈火! 裴照野也在旁边。 秦暮雪那张明艳、高贵的脸上,浮现出惹人怜惜的脆弱。 她红着眼圈上前,就用力扑进了裴照野怀中。 “阿野,我真的好害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裴照野没把她推开。 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姜梨无比庆幸,她疼过、痛不欲生过,却从未都动过回头的念头。 否则,她往回走的每一步,都是万劫不复。 也是讽刺,昨天晚上,裴照野刚刚说了,不会让秦暮雪来婚房这边,今天早晨,秦暮雪就已经只围着一条浴巾登堂入室。 “梨梨……” 姜梨没忍住笑出声后,抱在一起的两人,才注意到了她。 裴照野快速放开秦暮雪,与她保持距离。 秦暮雪红着眼圈向姜梨解释,“姜梨,你别误会,我和阿野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身上溅上了泥污,只能借用下阿野的浴室。” 她的声音,听上去坦荡而真诚,但她那双韵味十足的丹凤眼中,却满是挑衅。 显然,她就是故意的。 她穿成这样,也是想跟裴照野干柴烈火,发生点儿什么。 姜梨没跟她争。 因为没意思。 争一个变了心的男人,就像争一块脏了的卫生巾,真的好没意思! 说来也是好笑,秦暮雪身上围着的那条浴巾,还是她买来送给裴照野的。 半个月前从这里搬走,她竟忘记了把这条浴巾丢掉。 裴照野也没想到姜梨会忽然出现,他疲惫地按了下太阳穴,向她解释,“小雪被追尾,她下车时摔倒,衣服弄脏了,才会就近来这边洗澡,你别又多想。” “我没多想。” 姜梨越发觉得可笑。 若他真不想跟秦暮雪有亲密接触,送她去酒店清洗更近,可他明知秦暮雪的心思,也偏要把她带回家,他们之间,的确好清白呢! 爱他没意思,歇斯底里也没意思。 更何况,他只是她的前男友,她自然懒得跟他争吵。 她只是想拿回她父母的遗物。 见那条吊坠就戴在秦暮雪脖子上,姜梨想着出其不意上前夺过来。 谁知,她还没碰到秦暮雪,秦暮雪就惊慌尖叫出声。 “姜梨,你做什么?” 紧接着,她身上的浴巾,就滑落了下来。 浴巾下面,不着寸缕。 “小雪!” 裴照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突发状况。 他没看清姜梨刚刚对秦暮雪做了什么,下意识认定,是她扯下了秦暮雪身上的浴巾。 他觉得姜梨这种行为太过恶劣而过分,原本就偏清冷的嗓音,又凉了好几分,“姜梨,小雪是女孩子,你怎么能公然扯掉她身上的浴巾?” 说着,他弯腰,就想赶快捡起地上的浴巾,裹在秦暮雪身上。 姜梨比他动作更快。 她一把夺过那条浴巾,直接扔进了旁边的桶。 她没理会秦暮雪越发夸张的尖叫声,也没理会他身上的冷意,讽刺笑道,“特地跑到异性家里洗澡,还只围着浴巾晃来晃去……难道不是盼着被扯掉浴巾?” “别说秦暮雪身上的浴巾,不是我扯掉的,就算是我扯掉的,也正好如了她的愿。” “哦,跑来异性家里洗澡,还非得围他前女友花钱买的浴巾……你们是买不起浴巾吗?” “姜梨,你别太过分!” 裴照野见秦暮雪清傲的脸上写满了屈辱,委屈的眼泪无声无息滚落,厉声斥责姜梨,“向小雪道歉!” 姜梨又被他这话给逗笑了。 他口口声声说没,怀里却抱着不着寸缕地秦暮雪,哪来的脸斥责她? 她没向秦暮雪道歉,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俩真的好清白呢。” “什么都不穿,确实干净又纯洁。” 裴照野也意识到身上没有任何遮盖的秦暮雪这么贴在他怀中不合适。 但姜梨把浴巾扔进了桶。 他有洁癖,肯定不可能从桶把浴巾捡出来给秦暮雪围上。 秦暮雪吓坏了,她窝在他怀中,不停地掉眼泪。 他担心一会儿有佣人过来,会看到她不着寸缕的模样,让她更难堪,只能抱着受到惊吓的她去了旁边的客房。 “姜梨,你好自为之!” 听着裴照野的警告声,看着面前快速关死的客房大门,姜梨想笑,却止不住红了眼圈。 秦暮雪的那些小心思,她不信他什么都不懂。 可他每一次,都选择了纵容。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他和秦暮雪郎情妾意,她嫁给陆景珩,他们以后互不打扰。 还有十五天,她就要跟陆景珩领证了…… 挺好的。 下楼后,姜梨并没有立马离开。 上次她离开,只顾着收拾她与裴照野房间的东西,竟忘记了丢掉后院合欢树下的铁盒。 她家乡有个习俗。 相爱的男女,各剪下一绺头发缠在一起埋在合欢树下,据说能生生世世在一起。 曾经她爱裴照野近乎走火入魔,她想在无涯的时光中,永远跟他在一起,傻乎乎地将他俩的头发缠在一起放入铁盒中,按照家乡的习俗,埋在了合欢树下。 可现在,她不想跟他在一起了。 她自然要毁了这一切。 姜梨已经准备好工具。 那个铁盒埋得不算深,很容易她就把那个铁盒挖了出来。 铁盒中,他俩的头发,依旧紧紧地缠在一起。 不分你我,亲密到讽刺。 她按下提前准备好的打火机,将缠在一起的头发点燃,也彻底将她深爱他的那颗心焚烧殆尽。 她点燃头发的那一瞬,她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是裴照野,想了想,她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到了他那带着浓重冷意与不耐的声音,“姜梨,你别多想,今天是意外,我和小雪之间没什么,以后我也不会再让她来我们的婚房。” “你若不愿道歉,我不会逼你,但以后别再总是针对她!” “嗯。” 抱着光溜溜的秦暮雪,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呢! 姜梨没跟他争,应了声后,直接挂断电话,把他拉黑。 他站在他房间的窗前,能看到后院的合欢树。 他只要往这边看,就能看到,她烧掉了他们缠在一起的头发、烧掉了他们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承诺。 可他只顾着安慰、陪伴秦暮雪,没闲情逸致往这边看的。 所以,她烧掉这团头发,格外顺利。 就如她一步一步走出他的生命,嫁给别人,也会很顺利…… 姜梨刚回到酒店,就接到了一部大制作——《封神》片方的电话,说她面试过了,让她过去签合同。 能给妲己配音,姜梨真的好开心。 她丝毫不敢耽搁,连忙过去签约。 “她就是姜梨!” 她刚走出酒店,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多人瞬间冲过来,将她团团围住。 这里面也有记者。 记者们举着手中的话筒,义愤填膺指责她,“姜梨,裴少与秦小姐已经结婚了,他俩感情那么好,你为什么非要做小三,破坏他俩的感情?” 第19章 姜梨是小三,应该去死! “小三可耻!你非要给人当小三,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能插足别人的感情?年纪轻轻就做小三,你爸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姜梨,你真的好!敢跟我们小雪抢男人,不得好死!” ………… 围住姜梨的这些人中,有不少秦暮雪的粉丝。 随着记者们尖锐发问,粉丝们也愤怒地指责姜梨,恨不能把她骂成筛子。 姜梨下意识拢了下自己的外套。 她觉得这个黑白颠倒的人间简直荒谬。 她和裴照野恋爱期间,秦暮雪又是让他给她放烟花、又是让他给她包下游乐场、又是各种亲密相拥,甚至还举行了婚礼,现在她竟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小三,多可笑! 她肯定不会接下这莫名其妙的脏水,连忙说,“我不是小三!” “我从未插足过别人的感情!” 只是,周围众人太愤怒了,姜梨的声音,转瞬就被刺耳的谩骂声淹没。 “都被拍到照片了,还有脸说自己不是小三?果真人至则天下无敌!” “不会当小三?我听说她是惯三,她上学那会儿,就多次抢别人的男朋友!” “她这么,该不会还到处卖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脏病,真的好恶心!” ………… “小雪身体不好,你这么伤害她,必须向她道歉!” “对,姜梨应该跪下向小雪忏悔!” “道歉!姜梨道歉!” 有位长脸的女生,向姜梨脸上扔了一块香蕉皮。 她的动作,像是打开了某种阀门,下一秒,大家都争相把提前准备好的,往姜梨身上扔去。 啃到一半的苹果,砸在了姜梨的脑门上。 喝了一半的奶茶,落在姜梨头上,劣质的奶茶杯子裂开,奶茶从她头顶淌落,迷蒙了她的眼睛。 发了臭的鸡蛋,一个接一个砸落在姜梨身上…… 甚至,还有人往她身上吐口水…… 被这么多人谩骂、围攻,姜梨身上更冷了一些。 她用力抱紧自己,感觉到那些腐臭的,一下下砸在她身上,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多之前,她被霸凌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孤立无援,彷徨无措,不管怎么努力,都救不了她自己。 可就算她无法掀翻压在她身上的那一座座大山,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不会向这个世道的阴暗、不公妥协! “我不是小三!” 见站在她面前的那位长脸女生,又抓了一个臭鸡蛋往她身上扔。 她直接夺过了那位女生手中的手提袋,将里面的尽数扣在了她脑袋上。 “秦暮雪才是小三!你们没资格教训我!” 往姜梨身上砸脏东西,那女生觉得挺畅快的。 但当姜梨将一大袋子的扣在她脑袋上,她却抓狂了。 她几乎是失声尖叫,“人,你怎么敢往我身上倒?我杀了你!” “先撩着,我怎么就不敢了?” 姜梨丝毫没被她的无能狂怒吓到。 说来也巧,那女生提着的袋中,有一把折叠水果刀。 姜梨眼疾手快,方才就已经把那把水果刀抓在了手中。 她直接展开水果刀,继续对那女生说,“你不是想杀了我?你过来试试,看看是你先杀了我,还是我先弄死你!” “人,你不会有好下场!” 那女生依旧气得面容扭曲。 可人大都欺软怕硬。 姜梨若完全不敢反抗,他们往她身上扔,会越扔越起劲。 她现在手中抓着水果刀,一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架势,那女生身上的气焰,反而没那么嚣张了。 甚至看到姜梨握紧水果刀,一步步逼近她,她还吓得后退了一大步。 可能别人也怕姜梨会忽然发疯,一时之间,竟没有人敢继续往她身上扔。 “你们觉得法不责众,一起贬低我、欺负我,不会受到惩罚是不是?” 姜梨凉笑着晃动着手中的水果刀,“那你们试试,闹出人命,会不会受到法律的严惩!” 的确,法不责众。 他们这么多人,肆意将手中的砸在姜梨身上,顶多也就是被警察批评教育,姜梨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但现在姜梨手中有刀。 若真闹出了人命,就没有法不责众这一说了。 大多数人对别人施暴的时候,习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享受某种的快意,可若他们的生命安全受到了威胁,他们则会变得小心翼翼。 这些人怕姜梨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被连累坐牢。 更怕姜梨手中的刀子,会让他们见血! “姜梨,你这个,你快把水果刀放下!” 长脸女生又后退了几步后,咬着牙斥责姜梨。 姜梨笑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么?你怎么知道我有精神病?你说你被我这个杀了,我会坐几年牢?还是逍遥法外?” “你真有精神病?” 那女生的声音中染上了明显的颤意,“你这个疯子,离我远点儿!” 姜梨脸上满是脏污,却笑得格外灿烂。 她都被虐成这副鬼样子了,还一直笑,周围这些人心里也开始打鼓,都怕她真有精神病。 精神病患者杀人,是不用偿命的。 若她真的发疯,杀了他们,他们也是白死! “快跑!要杀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围观众人争相跑开。 那长脸女生双腿剧烈哆嗦着,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见姜梨阴恻恻地对着她笑,她顾不上站起来,就抖着腿往远离姜梨的方向爬去。 看着四散而去的众人,姜梨唇角的笑意越发讽刺。 原来,这些自诩正义的小丑,也怕死呢! 她迫切地想知道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些人离开后,她就给手机解锁,上网搜索关键词。 好多条新闻,瞬间出现在了她手机屏幕上。 这些新闻的标题一个比一个抓眼球,里面的内容,却都如出一辙。 不知道谁拍到她今天早晨从婚房走出来的照片发到了网上,大家都说,她是恶心的小三。 明知道裴照野与秦暮雪爱得轰轰烈烈,还自荐枕席,自不量力想爬上他的床。 她租住的酒店名称、手机号……甚至她的身份证号,都被万能的网友发到了网上。 裴照野真的太出名了。 她做小三的事,几乎霸占了热搜。 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对她的谩骂声。 不少激愤的网友,都让她,还诅咒她。 可惜,这些网友要失望了,他们的诅咒没用。 早在十六年前,她的全家,就只剩下了她一人,而她也不会死。 她会听爸爸妈话,长命百岁! 姜梨知道,大概率是秦暮雪让人把这张照片传到了网上,引导网友网暴她。 她正在思索该怎么反击,她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给她打电话的是《封神》的导演,“张导,您好。我……” 我遇到了一点点意外,很快就会过去签约。 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张导带着明显嫌恶的声音,“姜梨,今天你不用过来了。” “我们剧组,不会用道德上有瑕疵的配音演员,以后永不合作!” 第20章 姜梨狠狠打秦暮雪的脸! 姜梨知道,张导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 为了拿到给妲己配音的机会,她前后去参加了五次试音。 她不想因为别人的恶意抹黑,就失去得之不易的机会。 “张导,网上的事情有误会,我没做过小三,我……” 电话已经挂断。 她重新拨过去,对方一直在忙线中。 显然,张导已经直接把她拉黑。 看着渐渐变黑的手机屏幕,姜梨眼圈止不住变得很红很红。 想得到参加大制作的机会,得一次次过关斩将,真的很难。 可别人拿走她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只需要动动小指头就能做到。 姜梨想哭,最终,她还是努力扬起一抹笑,对自己说,姜梨,加油! 那些人越想看你跌倒、越想看你狼狈下,你偏要站起来,比他们站得更高。 加油! 身上被扔了那么多脏东西,味道真挺不好闻的。 姜梨僵在原地许久后,还是回了房间,一遍遍清理自己。 她打了好几遍沐浴乳、洗头膏,总算是洗掉了身上那股子腐烂的味道。 吹干头发后,她没有立马发证据澄清。 网上骂她的声音越来越多,这件事的热度也越来越高。 她知道,秦暮雪笃定裴照野偏爱她,不可能帮她澄清,她就是想要她臭名昭著,再也翻不了身。 可惜,秦暮雪千算万算,没算到她有证明自己不是小三的证据。 秦暮雪想毁了她,她报之以李,她要在这件事热度发酵到最高的时候,拿出证据,也让秦暮雪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姜梨满心的疲惫,躺到床上后,她很快又睡着了。 可能是因为今天遭遇了一些不好的事,迷迷糊糊中,她竟又梦到了她之前被霸凌的事。 她亲生父母去世后,她被送去了孤儿院。 她小时候长得真的太讨喜、太好看了,她刚被送去孤儿院没几天,就有人来领养她。 那天,想领养她的,除了她的养父母姜允谦、苏瑾月夫妻,还有首富夫妻,也就是陆景珩的父母——陆暨白、傅时宁。 首富夫妻想收养她,是因为他们一直想要个女儿,却连生了三个儿子。 姜允谦夫妻想收养她,则是他们六岁的女儿走丢了,他们情绪崩溃,想寻求精神寄托。 傅时宁特别喜欢她,抱着她说她终于有女儿了。 但苏瑾月抱着她不放,哭得痛不欲生,请求傅时宁别跟她抢女儿。 傅时宁无奈只能放弃收养她。 她刚被接到姜家的时候,她的养父母、三个哥哥,真的对她特别好。 她十八岁那年,姜家的亲生女儿姜笙笙回来后,姜家人觉得是她抢占了姜笙笙的人生,对她憎恶至极。 再加上姜笙笙甜面蛇心,多次说她欺负她,她的三个哥哥在学校带头霸凌她,给姜笙笙出气。 她那些同学,也说她恶毒,说她鸠占鹊巢太恶心,也加入了霸凌她的行列。 后来,霸凌她,更是好似成为了一种潮流、成为了他们炫耀的资本。 那天她来例假,有女生在洗手间抢走了她的卫生巾,他们把她围在中间,看着她裤子被染透,笑得恶意又夸张。 她那三个哥哥,指使人往她身上泼脏兮兮的冷水,看着她狼狈地挣扎、颤抖,他们还觉得不解气,一下一下踹她的小腹。 看着周围一张张扭曲、狰狞的笑脸,那天她真的觉得自己要撑不下去了。 她没想到在自己最狼狈的时候,裴照野走了过来。 他呵斥那些人别胡闹。 还将自己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那天阴雨连绵,他破开重重阴霾站在她面前,她觉得自己好似看到了神明。 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 她一直觉得,是他把她从深渊中拉了出来。 所以,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可秦暮雪回国后,他把她的心,推进了地狱。 神明在她心中寂灭,她再不敢爱他…… 姜梨睡到中午,才撑开了沉重的眼皮。 她手机调了静音,从床上坐起来后,她才发现,她手机屏幕上跃动着一个陌生的手机号。 她怕是哪个剧组打来的电话,连忙接了起来。 “姜梨,你这个小三、狐狸精真恶心!敢插足裴少跟我们小雪的感情,我诅咒被男人轮,被车撞,死无全尸!” “我要求你当众像小雪道歉,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姜梨拳头一点点握紧,身体阵阵发寒。 秦暮雪这位脑残粉对她的诅咒,堪称恶毒。 但姜梨没立马挂断电话,而是一字一顿说,“我不需要脑残的原谅,祝你早日换个脑子!” “姜梨,你这个人!你……” 有些人就是这样。 她骂别人,心里爽得要命,别人说她脑残,她却气急败坏。 她恼羞成怒后,不让她骂完,她更得气得几天缓和不过来。 姜梨知道怎么让她最不痛快,所以,她刚开始骂,她就挂断了电话,任她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 挂断电话后,姜梨才发现,她的手机上,竟然有近百个未接电话,至少几百条未读短信。 那些信息,都是骂她的。 显然,那些未接电话,也是某些正义使者,想为秦暮雪出头。 看着那些骂得特别脏、甚至带着浓重威胁的短信,姜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有人被网暴至死。 网暴真的会严重影响人的正常生活,那些恶意的攻击、那些如影随形的诅咒,真的能将人困在负面情绪中,得不到救赎。 可姜梨偏要好好活下去。 哪怕前面皆是刀剑霜雪,她也要往前走! 她拉黑了裴照野的手机号,却还没拉黑他的微信好友。 姜梨翻出两人的对话框,截取了几段颇为关键的聊天记录,发到了网上。 想了想,她又把一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那段视频,是两人情意正浓时,她撒娇耍赖,裴照野才同意录的。 视频中虽然只录上了裴照野清冷的侧脸,但只要长了眼睛,一眼就能认出视频中的男人是他。 他站在星光月色下,虔诚、深情地向她承诺。 “岁岁年年,朝朝暮暮,裴照野只要梨梨。” 紧接着,是她那带着几分调皮的声音,“梨梨是谁?” 他宠溺低眉,“梨梨是我女朋友——姜梨。” 而她发的最后一张聊天截图,时间是他跟秦暮雪举行婚礼的前一天。 那天她刚好把婚纱做好。 她拍了婚纱的照片发给他,“我亲手做的婚纱,是不是超级好看?” “裴照野,你想不想娶我呀?” “嗯,想娶。” 他说着想娶她,第二天,他却就把她亲手缝制的婚纱穿在了秦暮雪身上,给了秦暮雪一场盛世婚礼。 何其讽刺! 她没再继续看他俩的聊天记录,将那些截图、视频发到网上后,就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先撩者。 秦暮雪想看她人人喊打的丑态。 她倒要看看,当小三的帽子,戴到了真正的小三秦暮雪头上,秦暮雪是否依旧高贵! 第21章 看秦暮雪高楼倾塌! “笙笙,你过来了。” 早晨秦暮雪换好衣服后,裴照野让司机把她送回了医院。 她母亲温颖在病房陪她。 看到姜梨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姜笙笙,温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姜笙笙礼貌地跟温颖寒暄过后,坐到床边,跟秦暮雪聊天。 姜笙笙与秦暮雪本就投缘,现在两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姜梨,两人关系更上一层楼。 “现在网上都在骂姜梨小三,这个人翻不了身了!一个出身低的冒牌货,还敢跟小雪你抢男朋友,活该她声名狼藉!” 有人把姜梨被围攻的那段视频发到了网上。 姜笙笙越说越兴奋,还忍不住点开那段视频,展现在了秦暮雪面前。 “小雪,你看她身上,挂满了恶臭的,真的好恶心!” “不过这些,跟人还是挺般配的!” 姜梨从裴照野别墅走出来的照片、视频,是秦暮雪让人放到网上的。 她知道裴照野护着她,不可能帮姜梨澄清,才敢让人带节奏,说姜梨是小三。 她恨极了姜梨,一心想看她狼狈下,一直关注着网上的动态,自然也看到了那段视频。 不过,就算她跟姜笙笙关系不错,她们也不可能把自己真正的底牌,暴露在对方面前。 就好像,她不可能说出这件事是她做的,哪怕姜笙笙会猜到。 姜笙笙也不可能告诉她,十几天之后,姜梨会跟陆景珩领证,因为她怕消息不小心传到裴照野耳中,会生出什么变故,毕竟,他们姜家已经收了陆家一个亿的彩礼,姜梨必须得嫁给那个植物人! 秦暮雪从姜笙笙手机屏幕上收回视线,压下上扬的唇角,淡淡说,“那些烂掉的,看着挺臭的,姜梨身上应该不太好闻。” “肯定很臭!” 姜笙笙得意地扬起唇角,“不过姜梨这种冒牌货、,就该烂掉、臭死!” “如果不是姜梨抢走了我的爸爸妈妈和三个哥哥,还霸占了我姜家千金的身份,我也不会吃那么多苦!我绝不会放过这个只会抢别人东西的人!” 秦暮雪没立马说话。 她其实并不赞同姜笙笙的话。 姜笙笙六岁那年被拐走,跟姜梨无关。 听说当初首富一家,也是想收养姜梨的。 陆家家庭和睦,首富夫妻恩爱,若姜梨被陆家收养,只怕她现在已经是帝都最风光的顶级名媛。 是姜家死皮赖脸、又哭又闹非要收养姜梨,首富夫妻才让步。 不过,她无比庆幸姜梨最终是被自私势力的姜家收养,因为那样,姜梨才会遭受那么多苦痛与折磨。 且她最是厌恶姜梨,肯定不可能帮她说话。 她握住姜笙笙的手,顺着她的话说,“姜梨的确不该跟你抢东西。” “一想到那些年你在乡下吃过的苦,我心里就难受。” 秦暮雪说着,还红着眼圈吸了下鼻子,好似她真有多心疼姜笙笙。 “都怪姜梨那个人!” 果真,被秦暮雪心疼,姜笙笙更是恨不能把姜梨生吞活剥。 她恨得眼尾通红,“我被卖到乡下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而我吃苦的时候,姜梨在做什么?她锦衣玉食、受着最好的教育,被我爸爸妈妈还有三个哥哥捧在掌心!” “如果不是她抢走了我的家人,她能十五岁就考上大学,被捧为天才少女?” “她抢走了我的一切,我绝不会放过她!” “对,我应该把姜梨上学时的那些视频发到网上,让网友看清楚她到底有多下!” 说着,姜笙笙就找出了一段视频。 那段视频,是四年多之前,她在学校器材室拍的。 她故意让人把姜梨骗进器材室,把她锁在了里面两天。 在她又渴又饿、奄奄一息的那个深夜,姜笙笙带着一群小姐妹冲进来撕扯她的衣服,往她身上浇各种脏东西。 她们本来是打算把姜梨扒光的。 只是在扯坏姜梨上身的t恤后,姜梨忽而发了疯一般砸碎了不知道谁落在器材室的玻璃瓶。 她一手抓着一块玻璃碎片,要跟她们同归于尽,还划伤了她一位小姐妹,大家怕闹出人命,才没敢继续撕扯她身上的衣服。 不过,这段视频中,姜梨浑身上下都是污物,又脏又恶心,现在她恰好臭名昭著,她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大家定会更觉得她肮脏、廉价、卑! 姜笙笙就在她旁边,秦暮雪自然也看到了那段视频。 看着视频中姜梨又脏又狼狈,她高傲又鄙夷地冷嗤了一声。 姜梨真的好恶心,这种脏东西,也配惦记阿野? “怎么回事?小雪,怎么会有人说你是小三?” 姜笙笙还没把这条信息发到网上,就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秦暮雪自诩高贵,竟是恶心的小三! 姜笙笙担忧地看了秦暮雪一眼,连忙点开了这条新闻推送。 这条新闻中,有姜梨传到网上的那段视频,也有她与裴照野的聊天截图。 这些证据说服性真的太强了。 很显然,姜梨才是裴照野的女朋友,自视清高的秦暮雪,是不要脸的小三!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太炸裂了!虽然后来下架了,但我看过裴少跟秦暮雪婚礼的视频。秦暮雪穿的那件婚纱,的确跟姜梨亲手缝制的婚纱一模一样!也就是说,秦暮雪不仅知三当三,还抢了人家姜梨亲手做的婚纱?” “简直活久见!见过小三抢男人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小三抢人家正宫婚纱的!脸呢?被狗吃了是不是?” “姜梨发给裴少婚纱照片的时间,是他与秦暮雪婚礼的前一天。不可能前一晚裴少还说想娶姜梨,眨眼就跟她分手。秦暮雪小三实锤了!” “我三观都被颠覆了!我就没见过比秦暮雪更、更恶心的小三!小三不得好死!小三!” ………… 后面的评论,齐刷刷的都是对秦暮雪的谩骂与诅咒。 网上还出现了好多向姜梨道歉的声音。 大家都纷纷抵制秦暮雪参与配音的作品,并要求她滚出配音圈,向姜梨道歉! 秦暮雪也注意到了这条新闻。 她快速拿过自己的手机,搜索关键词。 一改方才网友们都在心疼她、谩骂姜梨,现在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心疼姜梨、诅咒她秦暮雪的声音。 甚至还有人造她的黄谣,说她频繁住院,是因为她到处卖,得了脏病。 秦暮雪恨得浑身发颤。 她以为,她花了那么多钱引导舆论,裴照野又心疼她,不可能帮姜梨说话,姜梨这一次注定烂在污泥中。 她不敢想,姜梨这个人竟如此阴险,哄着向来不善表达感情、惜字如金的裴照野拍下那种视频,还颇有心机地给婚纱拍了照片,留作证据! 第22章 姜梨受伤,裴少疼疯了! 姜梨还用抖账户发了一则声明。 “从网上刷到裴先生与秦女士婚礼的视频后,我便已经提出与裴先生分手。因为有东西落在了曾经的婚房,回去拿东西。” “不是小三,以后也不会做小三。” “祝裴先生与秦女士相亲相爱、百年好合,也愿自己不再被打扰。” 人! 看到姜梨发的声明,秦暮雪更是恨到浑身发颤。 姜梨发这则声明,显然是说,她会跟裴照野分手,是因为那场婚礼。 她这种行为,无疑更是把她秦暮雪推上了风头浪尖。 “姜梨小姐姐好惨,满心期待着跟男朋友的婚礼,没想到男朋友竟背着她给了别人一场婚礼。” “好想抱抱姜梨小姐姐。” “我也是,好想抱抱姜梨小姐姐。” ………… 秦暮雪再无法继续看下去,铁青着脸将手机扔到了一旁。 姜笙笙终究是没敢把那些视频发到网上。 若姜梨人人喊打,她将这些视频发到网上,网友们会越发觉得姜梨恶心、低。 可现在,全网都在心疼姜梨,她若将视频发到网上,只会让大家更心疼姜梨。 她不会做这种蠢事。 “小雪,你别这样。” 见秦暮雪面色不好,她连忙去安慰她,“我相信裴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他不会舍得让你受委屈的。” 秦暮雪闭上眼睛,没说话。 但她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现在所有人都在骂她,就连她的粉丝,也说对她很失望。 她依靠自己,根本就无法改变网上的风向。 她想扭转乾坤,只能让裴照野、傅屿洲出手。 “笙笙,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下。” “小雪你……” 姜笙笙眸中满是担忧与着急。 不过看到秦暮雪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说话的模样,她还是决定先离开。 秦暮雪看上去这么冷静,显然已经有了对策。 她静观其变就好。 她又安慰了秦暮雪几句,就离开了她的病房。 “妈……” 几乎是姜笙笙刚走出病房,秦暮雪就拿过了一旁桌子上的水果刀。 见她展开了水果刀,温颖保养得宜的脸上快速闪过一抹紧张。 不过想到女儿向来聪明、有主见,她并没有阻拦她的动作。 秦暮雪轻飘飘地往手腕上划了一道,“你给阿野和屿洲哥哥打电话,就说我被网上的骂声刺激到抑郁症发作,割腕了。” 温颖眼睛一亮,喊医生过来把秦暮雪推进急救室后,连忙给裴照野、傅屿洲打电话…… —— “老大……” 裴照野今天很忙,开了一上午的会。 他刚走出会议室,谢维就拿着手机走到了他面前。 “不知道谁把今天早晨姜小姐从你那边离开的照片、视频发到了网上,大家认定你跟秦小姐是一对,都在骂姜小姐是小三。” 裴照野眉头深锁,眸色更是冷得滴水成冰。 感觉到自家老大身上散发出的可怖冷气,谢维弱弱地打了个激灵。 只是,事情还没汇报完,就算他心里怕怕,也得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些激进的网友,堵住了姜小姐,恶意谩骂她、往她身上扔脏东西。” 说着,谢维就点开了手机屏幕上的那段视频。 裴照野一垂眸,就看到好多人把姜梨围在中央,香蕉皮、臭鸡蛋、烂苹果核、饮料、奶茶……齐刷刷往她身上砸去。 见姜梨脸被臭鸡蛋糊得模糊不清,奶茶、饮料将她的头发浸湿,甚至还有人把未开封的矿泉水砸到她头上,砸得她猛然踉跄,差点儿栽倒在地上,裴照野手指一点点捏紧,恨不能将那些伤害她的人挫骨扬灰。 她额头上鼓起了一个包,显然受伤了。 “查!” 心中疯狂蔓开的痛意,让他无法继续看下去。 他厉声命令谢维,“我要这些人的详细信息!通知法务那边,这件事,我要追究到底!” 老大此时身上杀气汹涌,很冷,很吓人。 谢维却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其实一直觉得老大偏爱秦暮雪的行为是不对的,他为姜小姐出头,才是他乐意见到的。 毕竟,老大最艰难的那几年,都是姜小姐陪在他身边。 秦小姐说她四年前是被家里人逼迫,才会跟老大分手,她也是被家里人强行送到了国外,但究竟是不是,谁知道呢? “老大,你要不要给姜小姐打个电话?” 谢维为自家老大的幸福操碎了心,壮着胆子继续说,“姜小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现在肯定特别需要老大你的安慰。” “嗯。” 裴照野很担心姜梨,自然要给她打电话。 只是,他接连打了好几次,都是在忙线中。 很显然,她把他拉黑了! 裴照野眸色一寸寸凉成冰,不过想到今天她的确受了委屈,他还是决定去酒店那边找她。 他刚要抬脚,就收到了一条新闻推送。 ——秦暮雪知三当三,厚颜无耻抢正宫婚纱。 裴照野脚步顿住,沉着脸点开这条新闻,才发现,网络上的风向,已经反转。 姜梨把他说她是他女朋友的视频,以及几张他俩的聊天截图发到了网上,现在大家都在心疼她,转而骂秦暮雪是小三。 裴照野知道姜梨被网友骂,心里肯定不好受。 可他并不赞成姜梨的做法。 因为她贴出这段视频和这些截图,会让秦暮雪受尽委屈。 而秦暮雪不仅得了癌症,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他担心看到网上的消息,她会承受不住。 几乎是他脑海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他手机铃声就突兀地响起。 看到是温颖打来的电话,他连忙接了起来,“温姨……” “小野,网友们都在骂小雪……看到网上的新闻,小雪抑郁症复发,割腕了。” “她现在还在急救室抢救,我真怕……真怕她会再也醒不过来……呜……” “什么?” 听到温颖说秦暮雪割腕,裴照野也顾不上去找姜梨了,他连忙抬脚,就往楼梯的方向冲去…… —— 姜梨又烧到了四十度。 她从网上买了退烧药,外卖小哥刚刚打电话说,已经把药放到了她客房外面。 外卖小哥已经离开。 她直接穿着睡衣,拉门拿外卖。 她烧得脑袋混混沌沌的,都没注意到傅屿洲就站在门外。 她刚拿着快递走进房间,傅屿洲就携带着一身杀气冲进来,用力摔死了房门! 第23章 姜梨的唇,怎么会那么甜? 裴照野那双肆意不羁的瑞凤眸中焚烧着怒焰,周身气势却冷得仿佛来自极寒地狱。 姜梨感觉到了危险。 她现在脚踝疼得厉害,还烧得昏昏沉沉的,并不想跟他浪费时间,直接说,“傅屿洲,出去!” “跟我去医院,给粥粥道歉!” 傅屿洲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就不容分说地扼住了姜梨的手腕。 姜梨手上用力想挣开,但他的力气真的太大了。 他这么扼着她的手腕,跟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似的,她根本就挣不开! “你有病!” 姜梨急得直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秦暮雪道歉?” “我再说一遍,出去!” “否则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说着,她转身,就试图抓住床头柜上的手机。 只是,她站的地方,距离床头柜太远,她根本就无法抓住她的手机。 接到秦暮雪抑郁症发作的消息,傅屿洲本就又是心疼又是愤怒。 现在看着姜梨这副桀骜、死不悔改的模样,他更是恨不能将她挫骨扬灰。 他手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直接拖着她往客房外面走。 “你知不知道粥粥割腕了?如果不是你将那些视频、照片发到网上,引导网友谩骂、攻击粥粥,粥粥不会。” “幸亏温姨发现得及时,粥粥才保住了一条命。” “但她醒来后,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是你把粥粥害成了这样,你必须向她道歉!若粥粥不愿原谅你,或者想不开又伤害自己,我绝饶不了你!” 秦暮雪还割腕了啊…… 寻死觅活这一套,她玩得可真6! 姜梨肯定不想被他带到医院。 见他拉门,强行把她拽了出去,她直接狠狠地咬了他一口。 趁着他吃痛,她快速折回房间,就想把房门关死。 他动作更快。 她关死房门之前,他还是疾步冲进来,寒着脸禁锢住了她的双手。 “姜梨,你别找死!” “我再说最后一遍,去医院请求粥粥的原谅!” “我也再说最后一遍,我没有错,不会向秦暮雪道歉!” 姜梨手腕火辣辣的疼。 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傅屿洲捏碎了。 但她还是不可能向他妥协。 她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顿说道,“我不信秦暮雪会真想死,什么割腕,只怕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呵,她受不了别人说她是小三……难道她不是小三么?” “我现在的确不要裴照野了,但在我和裴照野分手之前,她便缠着他不放,甚至还抢走我亲手缝制的婚纱,和他举行了婚礼,她就是不知廉耻的小三!” “姜梨!” 傅屿洲受不了别人说他最珍视的粥粥是小三,身上杀气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粥粥生了很严重的病,快死了,她不过是想让裴照野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姜梨没被他吓到。 她一身反骨竖起,讽刺地凉笑出声,“快死了……秦暮雪快死了,就可以不要礼义廉耻当小三?” “她快死了,就可以不经过我同意,穿我亲手缝制的婚纱?” “她快死了,我就应该容忍我的男朋友背着我给她一场婚礼?” “难怪你那么宝贝秦暮雪,原来你们是臭味相投,一样的恶心,一样的卑鄙无耻!” 傅屿洲眸色前所未有阴沉。 他不敢想,作为傅家豪门唯一的继承人,竟有人敢说他恶心、卑鄙无耻! 他也不是跟秦暮雪臭味相投。 只是因为小时候在废墟中,是温暖的粥粥,给了他活下去的力气,他才会把她当做心中至宝。 他还没有从极度的愤怒、惊愕中回神,只觉得脚面狠狠一疼,竟是姜梨又踩了他一脚。 脚面的疼痛,让他手上的力道不由自主地减轻了几分。 而她瞅准时机,连忙挣开他,去抓她的手机。 他肯定不想节外生枝,快步上前,就再次精准地钳制住了她手腕。 她不想被他抓住,下意识后退。 而她身后就是柔软的大床。 她被绊了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栽倒在了床上。 而他刚好抓住她的手腕,再加上他微微有些走神,她这么倒下,他身体不受控制前倾,竟压在了她身上! 傅屿洲打心底里厌恶、瞧不上姜梨,不想再跟她有任何身体接触。 按理说,这么压在她身上,他得立马起身,与她保持距离。 但她的身体,软得不像话。 她身上沐浴乳的清甜,混杂着淡淡的梨花香,如同魔咒一般钻进了他的鼻子里,一点一点,侵蚀掉他的理智,一时之间,他竟忘了与她保持距离。 他就那么失神地望着姜梨,看着她眸中怒焰焚烧,亮得惊人。 与她四目相对,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今天上午,他无意中刷到的那段视频。 视频中,好多、碎屑砸在她身上。 她扎起的长发散乱、湿透,脸也被糊得渐渐看不出本来模样,但她那双焚烧着不屈与愤怒的桃花眸,却如此时一般,亮得惊人。 他心脏忽而跳得很快很快,呼吸都止不住变得灼烫。 他钳制在她手腕上的手,止不住收紧。 可这一瞬,他却说不清,他用力抓着她的手腕,是为了带她去医院向秦暮雪认错,还是为了其他。 他这般望着她,还注意到了她额头鼓起的包,以及她额角还未完全恢复的伤口。 他那颗狂跳如擂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扯痛了下。 他的声音,莫名地也淡去了几分冷意,“姜梨,粥粥很喜欢裴照野。” “若裴照野不能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她会留下永远的遗憾。” “以后别再纠缠裴照野,更别再针对粥粥。” “今天只要你去医院好好向粥粥道歉,我可以饶你一次!” 姜梨本就烧得头昏脑涨,这么摔在床上,身上还压上了一座大山,她更是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烧成了浆糊。 她现在手脚根本就使不出力气。 她只能再次用笨法子,咬着牙抬起脸,狠狠地撞向傅屿洲,希望撞疼他后,他赶快滚! “姜梨,现在……”就去医院,求粥粥原谅你。 傅屿洲这话还没说完,姜梨就已经猛地抬起脸,狠狠地撞向他! 她这么撞向他的脸,唇又不可避免地从他唇上擦过。 仿佛棉花糖带着电流,落在他唇上,带给他醉人的清甜,也带给了他极致的战栗。 这一瞬,他忘记了今夕何夕,也忘记了他过来,是要找姜梨算账的。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她的唇,似乎是想看穿,为什么她这里,会这么软,还这么甜。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就听到了裴照野那冰冷若寒冰断裂的声音,“傅屿洲,你怎么敢又碰她?” 第24章 姜梨又软又娇,他寸寸沦陷! 下一秒,他揪住傅屿洲的后衣领,就狠狠地将他摔在了地上。 傅屿洲从小被傅家当成继承人培养,接受的各种训练,都是最顶级的。 他的身手,不输裴照野。 只是方才,他一垂眸,不小心看到了姜梨领口大片的莹白。 那一眼,他想到了剥了壳的荔枝。 他一时失神,才会让裴照野抢占了先机。 “找死!” 注意到傅屿洲红透的耳根,裴照野心口的醋火更是疯狂燃烧。 他抬手,一拳就毫不客气地砸在傅屿洲脸上,“以后再敢碰我女朋友,我一定会杀了你!” “滚出去!” “裴照野,你才找死!” 回神后,傅屿洲一拳更狠地砸在裴照野脸上,“粥粥都难受到割腕了,你还来找姜梨,你让粥粥怎么想?” “若粥粥有什么好歹,你会后悔一辈子!” 听到傅屿洲提起秦暮雪,裴照野沉黑的眸中快速浮现出挣扎。 只是,他也做不到任傅屿洲与姜梨纠缠,并没有离开。 他直接一脚踹向傅屿洲,“滚!” 傅屿洲眸中戾气汹涌,他正要回击,他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给他打电话的是温颖。 听到她说秦暮雪一直在掉眼泪,他心急如焚,冷冷地扫了裴照野一眼,就疾步离去。 “出去!” 姜梨也不想看到裴照野。 她找回了几分力气后,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倚在床头上,冷冷地对他下逐客令。 “姜梨,我说过,以后离傅屿洲远点儿!” 姜梨从未想过靠近傅屿洲。 她打心底里嫌弃那个奇葩。 方才他倒在她身上,纯属意外。 他俩相看两厌,也不可能因为摔这么一跤,擦出什么火化。 只是,她已经跟裴照野分手,没必要向他解释,她只是凉声说,“我的事与你无关。” “麻烦你从我房间离开,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她就算闹离家出走,也带着他俩的合照。 他俩还在合欢树前许下了生死相依的诺言。 她亲手把他俩的头发缠在一起,埋在合欢树下,说下辈子还想跟他在一起。 她没有朋友,还被姜家逐出家门,他可以说是她唯一的家人、唯一的依靠。 她那么爱他,她怎么可能真的跟他分手? 不过是说气话罢了。 而他没耐心一直陪她闹。 他声音又冷了几分,“以后别再提分手。” “你今天不该把截图、视频发到网上。去向小雪道个歉,这件事翻篇。” “哈!” 姜梨被他这话狠狠逗笑。 傅屿洲刚说完让她给秦暮雪道歉,裴照野又来了呢! 可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向秦暮雪道什么歉! 她仰起脸,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凉笑着看了他许久,才慢悠悠说,“先撩着。是秦暮雪先带节奏,抹黑我是小三,我难道还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么?” “你被污蔑是小三之事,不是小雪所为。” 裴照野不想继续跟她吵,耐着性子解释,“这件事我已经查清,把你从我们婚房走出来的照片、视频发到网上之人,曾和你在同一所高中读书。” “他说带节奏抹黑你,纯粹是看你不顺眼。这件事与小雪无关。” “裴氏的法务会起诉他,让他付出代价。” “梨梨,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你被污蔑,这件事我会处理,你真的不该自作主张,让小雪那么难堪。” 见他伸出手,要将她箍进怀中,姜梨冷漠地将他的手拍开,与他保持距离。 想到了些什么,她又忍不住笑出声,“你会处理?” “就像你跟秦暮雪结婚那次,撤热搜,下架相关的新闻?” “可是下架那些新闻,又有什么用了?你和秦暮雪结婚的新闻下架后,看过新闻的人依旧记得,你俩举行过婚礼,是天生一对。” “同样,他们也依旧会认定,我姜梨是不要脸的小三。” “我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让我背着小三的污名、被人戳脊梁骨?” “还有,你说不想让秦暮雪难堪……她都有脸在你我未分手的时候让你给她一场婚礼,她难堪,难道不是她活该么?” “原本我们都要结婚了,你俩却纠缠不清,又亲又抱,难道不是你,她小三么?” “又当又立,你们怎么想的这么美?” “姜梨!” 姜梨话说得这么难听,裴照野眸色倏地冷了下来。 他的声音中,还染上了浓重的警告,“小雪不是小三。” “哈!” 姜梨直接觉得他是在讲笑话。 话不投机半句多,她完全不想跟他浪费口舌。 将脸别向一旁后,她只是疏冷地对他下逐客令,“出去!” 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仅如此,他还固执地将她箍进了怀中。 她挣扎,他抱得更紧,仿佛要把她揉进他身体里面。 他无奈轻叹一声,似是作出了让步,“若你不想,我不会再让你向小雪道歉。” “但梨梨,小雪现在的情况真的很不好。” “因为网上的骂声,她抑郁症发作,割腕。” “就算你不道歉,我也希望,以后你别再伤害小雪。” “她现在真的很脆弱,经受不住任何打击。” “我照顾她,只是因为可怜她,我对她真的没有半分男女之情。等她走后,我会跟你结婚。” “以后别再针对小雪,让她好好走完最后一程行不行?” 姜梨挣不开他的怀抱,麻木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早晨,她被人围攻,被人扔了一身污物,到最终,又变成了她欺负秦暮雪呢! 没有半分男女之情,会接吻、会暧昧么? 至于跟她结婚…… 她想结婚的时候,他为了秦暮雪一再推迟婚期,甚至领证那天,他还放了她鸽子,谁稀罕跟他结婚啊? 她声音平静到近乎麻木,“我支持你好好陪秦暮雪走完最后一程。” “所以,我跟你分手,成全你们这对野鸳鸯。” “裴照野,我放过你了,也请你放过我吧!” “姜梨!” 裴照野面上刹那阴沉得仿佛谁杀了他全家,“你怎么还在闹?” “是不是非得让所有人都不好过,你才能开心?” “别太过分,你……” 他正想再警告姜梨几句,就注意到,她脸红得严重不正常。 他快速抬手覆在她额上,她身体冰冷,额头却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 见她烧得身体都止不住战栗,他也顾不上跟她吵架了,连忙拿过一旁的体温计给她试。 409度。 看到体温计上的温度,他冷若寒星的眸中,难得写满了紧张,“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他小心地将她抱在怀里,声音也难得染上了温柔与担忧,“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别再吵架了行不行?” 第25章 姜梨是他大嫂,要嫁进陆家啦! 她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在意,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只是心底依旧是冷的。 因为他也在意秦暮雪。 她并不是他在意的唯一。 “裴照野,我们没法好好在一起的。” 曾经的姜梨,最喜欢窝在他怀里。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就满心欢喜。 但现在,听着熟悉的心跳声,她却觉得,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她下意识想把他推开,但她烧得越来越厉害,身体都变得绵软而麻木。 她太累太累,没再继续挣扎,只是平静地与他划清界限,“有秦暮雪在,我们不可能好好在一起。” “而且,我不喜欢回头。” “回头皆是苦海,我只能往前走。” “裴照野,你在我心里,已经是过去式了。” “曾经我对你的喜欢是真的,可真心瞬息万变,你会变心,我也会变的。” “我没有变心。” 听了她这话,裴照野心中莫名生出了几分不安。 那种感觉,好想她真的会离开他。 不过,想到她为了给他治腿,再苦再累的活也愿意做,甚至还为他挨了两刀,爱他胜过她自己的性命,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又慢慢回落到了远处。 她为了救他,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么可能变心? “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去买退烧药。” 注意到旁边地上有个外卖,他猜到了些什么,连忙拿过外卖袋打开,果真,里面有几盒药。 他取了两颗退烧药,又倒了热水,小心地把她从床上扶起来,“梨梨,吃退烧药。” 姜梨不用他喂,想自己吃。 只是她烧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抓东西都没有准头,没能拿过他手中的那两颗药,只能任他把药喂到了她嘴里。 “梨梨,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若你还是很难受,我们去医院。” 退烧药肯定不可能立马让姜梨退烧、恢复活蹦乱跳的模样。 她现在,依旧特别特别难受。 只是曾经有一点儿不舒服就想对他撒娇的姜梨,已经习惯了他偏爱秦暮雪,也习惯了他对她的冷淡,更何况已经分手,她不会再对他撒娇了。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默默想着,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离开。 他接到了温颖的电话。 还不等她开口,她就听到他说,“梨梨,小雪情绪很不好,她又要寻死……我得去医院一趟。” 他给她杯子里倒满水,“你多喝水,若依旧觉得很不舒服,可以给我打电话,我让谢维送你去医院。” 他显然很担心秦暮雪会有什么好歹,匆忙拿过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笔直的长腿迈出,就朝门口走去。 走到客房门口,他脚步微微顿了下,他不太放心姜梨。 但想到姜梨向来坚强,且她只是发烧,不可能有性命之忧,而秦暮雪骄傲却又脆弱,随时会离开这人间,他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听着重重的关门声,姜梨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对她,的确有几分在乎。 但不多。 就算她高烧烧迷糊了,秦暮雪一哭、一闹,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去当她的骑士。 最初他一次次抛下她,去陪秦暮雪的时候,她心如刀割。 尤其是领证他放她鸽子那次,她更是万箭穿心、生不如死。 幸好,现在他再抛下她,她心里不会再疼痛或者不甘了,而是如释重负。 果真,只要她不回头,往前走的每一步,都是更好的人生。 吃下退烧药后,姜梨很快又睡了过去。 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身上依旧没什么力气,却不会觉得那么冷了。 她试了温,也退烧了。 明天会更好。 她今天总犯困,反击后,还没仔细看网上的新闻。 她翻了个身,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始刷新闻。 裴氏官博发的声明,上了热搜。 那条声明很短,但看到那几个字,姜梨却觉得,一颗心被冻在了冰窟最深处。 “秦暮雪不是小三。” 不是小三啊? 那在这场三个人的纠葛中,谁是三? 裴氏的官博,会发这种声明,显然是裴照野的授意。 他向来公私分明,唯独愿意为秦暮雪破例,用公司的官博,维护她。 如姜梨所料,裴氏发了这条官博后,网上那些骂秦暮雪是小三的声音,几乎找不到了。 依旧有人说心疼姜梨。 但更多的人,是支持裴照野、秦暮雪这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有人扒出,读大学的时候,裴照野和秦暮雪就已经在一起了。 大家都说,姜梨虽然不是小三,却也不是裴少的真爱。 白月光出国的那段时间,姜梨的陪伴,或许让裴少对她生出了几分好感,但他最爱的,永远都是惊艳他年少时光的朱砂痣。 他看清楚自己的心,跟秦暮雪复合,才是最好的结局。 大家疯狂嗑他俩的情深不悔、破镜重圆,好像都忘了,他俩破镜重圆的时候,裴照野还没跟姜梨分手。 还有不少人劝姜梨看开,强扭的瓜不甜,别再惦记裴少了。 极少数人说,就算秦暮雪是裴少的白月光,可毕竟她出国那几年,姜梨跟裴少在一起了,她也不该插足他俩的感情。 只是,那样的声音太少,转瞬就被众人对裴照野、秦暮雪的祝福声淹没。 后来,姜梨发到网上的那些视频、截图都被下架,大家更是好似忘了,秦暮雪还不要脸地夺走了姜梨亲手缝制的婚纱。 看着网友们对秦暮雪一边倒的赞美声,姜梨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 看,多有意思! 裴照野有权有势,有他护着,就算秦暮雪做了小三,依旧能被洗白成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男人爱一个人,真的愿意为了她费尽心思、赴汤蹈火。 男人不爱一个人,你为他掏心掏肺,最终也不过是你活该! 她祝裴照野、秦暮雪锁死,别再祸害别人! 变了心的男人,哪有吃饭更重要? 姜梨不想被影响心情,没再看网上的新闻,而是收拾好自己,去楼下吃饭。 今天一整天,她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去楼下喝了一大碗八宝粥,又吃了两个热乎乎的青椒火腿馅饼,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大嫂?” 她刚走出餐厅,就听到了一道带着明朗喜气的声音。 她又不是谁的大嫂,觉得那人肯定不是在喊她,没回头。 谁知,那人竟直接堵到了她面前。 她一抬眸,就看到了一张阳光俊朗、少年气十足的脸。 看清楚她的脸,他也笑得越发欢喜灿烂,“大嫂,还真是你!我是陆淮序,你和我大哥陆景珩的亲三弟!” 第26章 姜梨被她的未婚夫狠狠惊艳! 姜梨之前跟陆淮序没有过交集,但她是知道她那位植物人未婚夫陆景珩的。 十几天之后,她就要跟陆景珩领证了。 领证后,她肯定要住进陆家。 她有些担心陆家人不好相处,面对陆淮序,她微微有些紧张。 她捕捉到了陆淮序眸中的尊敬与善意。 与陆淮序四目相对,她那颗忐忑不安的心,竟慢慢回落到了原处。 “大嫂你吃饭没?我请你吃饭。” “我刚刚吃过了。” 姜梨说完,就想回酒店。 她实在是不知道跟未来的小叔子说什么。 “大嫂,我……” 陆淮序本来想借着跟姜梨吃饭,聊点儿事情的。 见她已经吃过了,他焦急地抓了好几把自己的黄毛。 在快要把头顶的那绺头发薅下来的时候,他才不太自在地说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我……我无意中听过大嫂你给绿精灵的配音,我很喜欢你的音色和表现力。” “大嫂,我最近做了一部国漫电影——《反骨》,你能不能给哪吒配音?” 《反骨》? 姜梨狠狠地怔了下。 《反骨》讲的是天庭三大反骨仔少年意气、联手对抗天界不公的故事。 姜梨曾看过《反骨》这部漫画,没想到这部堪称漫画界封神之作的《反骨》,竟出了国漫电影。 毫无疑问,《反骨》是超级ip。 她就是没想到,这么大的一块馅饼,会落到她头上。 陆淮序却在担心她会拒绝。 他又不太好意思地抓了把自己的黄毛,“其实这段时间,我面试了很多配音演员。” “我对他们的表现都不是很满意。” “直到我听到大嫂你给绿精灵的配音,我才觉得,哪吒的声音,就应该是那样。” “大嫂,你能不能帮我一次?” 平日里在家人面前,陆淮序看着有点儿中二、不着调,甚至还有几分清澈的傻气,但对待自己热爱的动漫事业,他却格外认真、力求完美。 他不希望《反骨》有任何瑕疵,生怕姜梨不答应,他又连忙说,“报酬方面你不用担心……一百万行不行?” 姜梨依旧觉得特别不真实。 这段时间,只要她拿到的稍微好一点儿的资源,都会被秦暮雪抢走。 她给那些小角色配音,整部戏下来,也就是拿到一千块钱。 她不敢想,陆淮序会给她这么好的机会,一开口,更是直接就是一百万,堪称配音界的天价。 头一回有人给她这么高的价格,姜梨微微有些心虚。 她迟迟没开口,陆淮序以为她嫌钱少。 人傻钱多的小少爷自言自语,“是不是一百万太少了……” “也是,大嫂你可是我大嫂!一百万怎么能配得上你的身价!我可以再加钱,我……” “我没嫌少。” 一百万姜梨拿着就心虚,肯定不会让陆淮序加钱。 顿了下,她继续说,“我愿意给哪吒配音。我就是觉得应该先试音,毕竟绿精灵跟哪吒的性格、经历都不一样,我给哪吒配音,你也未必满意。” 陆淮序想说,他肯定满意。 他听到她给绿精灵的配音后,还让助理找了她给别的小角色配音的片段。 他助理办事能力挺强的,就连深海妖姬的试音片段,都给他送了过来。 听完那些片段,他对他这位未曾谋面的大嫂,生出了由衷的欣赏与敬佩,不能再满意了! 不过,一位配音演员,可以给一部戏中的好几位人物配音。 还有几个角色,他也没找到合适的配音演员,他想让姜梨试试,还是答应了她去录音棚试音的提议。 “对,就是这种感觉!大嫂你真的太厉害了!” 录音棚中,陆淮序对姜梨赞不绝口。 他跟捡到了宝贝一样,让姜梨试完石妖的片段后,又拿出龙女的片段给她试,“大嫂你再试试这一段!” “还有这一段!” 一连让姜梨试了六个角色的台词,陆淮序才笑意盎然地放过了他。 他好不容易找到音色、表现力都在他心坎上的配音演员,生怕合作会出现什么变故。 当天晚上,他就让助理做好了合同,送到录音棚,让姜梨签约。 签完合同,陆淮序总算是有了尘埃落定的感觉,姜梨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之前秦暮雪总是赶在她去签合同前,抢走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角色,这一次,合同已经签了,秦暮雪应该无法再把角色抢走。 “大嫂……” 签完合同后,已经十一点多。 这么晚了,陆淮序肯定得把姜梨送回酒店。 他知道,原本跟大哥有婚约的,是姜家的亲生女儿姜笙笙。 姜家最终送过来的户口页、身份证,却是姜梨的。 显然,姜家让姜梨替嫁,是因为觉得大哥是植物人,怕亲生女儿受委屈。 他也知道,姜梨肯定觉得,嫁给一位植物人很委屈,她是不情愿的。 他不希望她那么排斥他最崇拜、最敬爱的大哥,忍不住找出大哥曾经的照片,多说了几句。 “我大哥他真的很好、很厉害。” “我相信他肯定会醒来的。大嫂,你嫁给我大哥,我们不会让你受委屈。你……你别嫌弃我大哥……” 姜梨下车后,见陆淮序将手机屏幕展现在了她面前,她下意识看过去,就看到了一张如同用最华贵的玉石雕琢出的无可挑剔的脸。 姜梨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裴照野更好看的男人。 可照片中的陆景珩那张脸,不仅不输裴照野,甚至还更胜一筹。 他眉眼矜冷,器宇轩昂,只是带着几分慵懒坐在椅子上,就让人无法轻视。 那是骨子里透出来的风华,是百年世家浸养出的清贵。 看着照片中的他,姜梨脑海中止不住浮现出一个词儿。 天潢贵胄。 姜梨曾听过陆景珩的传说。 他可以说是首都最惊才绝艳的存在。 他十八岁那年,就已经从华国第一学府——帝大毕业,进入陆氏历练。 他二十岁那年,正式接手陆家产业,带领陆氏更上一层楼。 他二十二岁那年,却因为一场车祸,成为了动都动不了的植物人。 以前陆景珩对姜梨来说,只是一个冷冰冰的名字。 但此时看着照片中他那双深潭一般的眼睛、看着他眉梢自带的锋锐,她却止不住对他生出了惋惜。 “我不会嫌弃他的。” 回神后,姜梨如实说。 经历了一场失败的感情,姜梨觉得,爱不爱,结果其实都那样。 通过今晚与陆淮序交流,她觉得陆家人应该不难相处。 其实嫁给一位植物人,不用伺候公婆,不用跟丈夫培养感情,还能寻求一方宁静,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姜梨说不会嫌弃陆景珩,陆淮序别提有多开心了。 他一时激动,手舞足蹈,不小心踩到了什么,脚滑,姜梨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才没摔倒。 秦暮雪情况稳定后,裴照野还是开车,来了帝都第一酒店这边。 他车刚开进停车场,就看到,姜梨、陆淮序抱在一起。 他低头,她抬脸,树荫遮住了路灯的光亮,夜色朦胧,从他的角度看,他们好像在接吻! 第27章 垂涎她,情意汹涌! “大嫂,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儿休息,明天别忘了去录音棚配音!” 陆淮序自我感觉身手十分不错,却在大嫂面前差点儿摔倒,还要大嫂扶,有点儿不好意思。 嘱咐了姜梨几句后,他就跟她挥了挥手,上车离开。 裴照野距离他俩有些远,没听到陆淮序说了什么。 但他拉开车门的时候,裴照野看清了他的脸。 首富家的小公子! 姜梨什么时候跟他走到了一起? 她怎么敢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 明天就要去给《反骨》配音了,姜梨真挺开心的。 她哼着小曲儿,愉悦地走出电梯,刚刷卡打开客房大门,她后背忽而狠狠一疼,竟是裴照野如同猎豹一般冲过来,死死地把她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裴照野,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姜梨明天还要早起,肯定不想陪他发疯。 她手上用力,就想把他推开。 谁知,她还没把他推开,他的吻,就携带着滚滚怒焰压了下来。 “呜……” 她厌恶跟前男友纠缠不清,简直要气死了。 她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推他、咬他、踹他。 可男女力气悬殊,她这么拼命挣扎,没能与他保持距离,倒是让他的动作越发疯狂。 他如同冲破千年禁锢的困兽,死死地握着她的细腰,越来越炙烈、滚烫的吻,好似要将她的血肉融化,好一口将她吞入腹中。 “你怎么敢让陆淮序亲你?姜梨,你是我的女人,你怎么敢让别的男人碰你?” 他的吻失控地下移,好似要将她的脖子咬断。 “以后别再见陆淮序,否则,我一定会弄死他!” “你有病!” 她怎么可能跟她未来小叔子接吻? 裴照野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他强吻她,也让她打心底里抗拒,忍不住又狠狠踩了他一脚。 “我已经跟你分手了。” “如果你不懂分手的意思,我可以向你解释一遍。” “分手就是从此之后,死生嫁娶,再不相干,一位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而不是时不时跳出来诈尸!” “别说我跟陆淮序没什么,就算我跟他真有什么,你一位前任,也管不着!” “裴照野,不管是我跟别人接吻,还是,你都管不着!” “别碰我!” “姜梨!” 听到她又说什么分手,裴照野面色更是阴沉得仿佛覆满黑云。 他不喜欢听她跟他划清界限,更受不了她跟别的男人接吻甚至。 炙烈的怒火,彻底把他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烧毁,他不想继续听她说那些刺耳刺心的话,他只想让她知道,她究竟是谁的女人! 他的吻,卷土重来。 一寸一寸,仿佛要带着她一起跌落绵延无边的火焰山。 他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更是狠狠地将她的衣领扯坏。 “裴照野,你给我滚开!” 推不开他,姜梨急得牙根疼。 他正忍不住想推起她的裙摆,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他的手机铃声,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是景又琳打来的电话。 今晚景又琳也在秦暮雪的病房。 见他离开,她和秦暮雪都猜到,她是要来找姜梨。 她一心想让秦暮雪做她表嫂,肯定要帮着秦暮雪上位。 看到来电显示,裴照野直接不悦地将电话挂断。 只是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 景又琳毕竟是他唯一在意的亲人,他怕她真有什么急事,沉吟了片刻,还是接起了电话。 景又琳说秦暮雪在一家酒吧跳舞,好几个男人觊觎她的美色,意图对她不轨。 挂断电话后,她还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秦暮雪穿着大红色的吊带裙,在人群中肆意扭动。 她本就生得明艳、昳丽,今天晚上,她画了浓妆,烈焰红唇、风情万种,她扭的每一下,更是都扭到了男人的心尖上。 酒吧中纷纷扰扰、人来人往,她的出现,却仿佛媚骨天成的精魅坠落人间,轻而易举就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一片喧嚣中,她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酒吧的男人们疯狂尖叫、吹口哨,他们眸中浓烈的贪婪与觊觎,更是好似下一秒,就要将这人间尤物吞入腹中。 肉眼可见的垂涎。 刺眼的垂涎。 捕捉到视频中那些男人眸中的欲色,裴照野刹那变了脸色。 他不想姜梨再跟他闹分手。 他今晚想让姜梨搬回他们的婚房。 只是,秦暮雪那边的情况很紧急,他不能不管她。 今天早晨别墅的佣人还说,姜梨在合欢树那边站了很久很久。 她忘不掉他们的誓言,她爱他入骨,怎么可能真的跟别的男人亲密? 刚才在停车场,他觉得她和陆淮序像是在接吻,大概率是角度的事,她顶多也就是找个男人气气他,不可能真的背叛他。 姜梨永远都不会离开他,可秦暮雪今晚的处境,肉眼可见的危险,他不能让她被心怀不轨的男人欺侮! 他放开姜梨,沉声警告她,“明晚之前搬回别墅。喜欢闹也得有个度,别恃宠而骄!” 景又琳又给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好几个男人笑着把秦暮雪围在了中间,她花容失色。 见那几个男人还试图抓住她的裙摆,他再顾不上跟姜梨浪费时间。 恰好电梯到了楼上,他快速按下电梯,走了进去。 看着快速关闭的电梯大门,姜梨用力拢紧自己的衣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想到方才他说的话,她又自嘲地凉笑出声。 恃宠而骄啊…… 他把所有的宠溺,都给了秦暮雪,她都没有宠,哪来的骄? 幸好,面对他不走心的挽留,她从没心软过。 优柔寡断、恋恋不舍,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她已经将一腔真情错付,不能再把自己推入万丈深渊。 所以,哪怕鲜血淋漓,她也得踩着荆棘,一步一步往前走,永不留恋…… 姜梨以为白天睡了那么久,晚上得失眠的。 没想到看了会儿新闻后,她竟沉沉睡了过去。 她睡前忘了给手机调静音,后半夜,被频繁的手机提示音吵醒。 她拧着眉抓过手机,发现竟是景又琳给她发来了好多条信息。 最上面的,是两段视频。 第一段视频,显然是在酒吧拍的。 灯红酒绿中,裴照野一脚一个,狠狠地将纠缠秦暮雪的两个男人踹飞。 他上前,死死地将她按在一旁的墙上,向来清冷、克制的他,声音中难得染上了浓重的沙哑与患得患失。 “秦暮雪,你知不知道酒吧是什么地方?” “病成那样,你怎么敢一个人来酒吧?你怎么敢?”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几个猥琐男觊觎你?” “裴照野,你别碰我!” 秦暮雪红着眼圈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她那双妩媚的丹凤眼中,快速蒙上一层水雾,仿佛清冷的红玫瑰,出现了裂痕,骄傲却易碎,格外招人疼。 “你答应过我,在我生命最后的时光,会一直陪着我的。” “你都可以去找姜梨,为什么我不能找别的男人?” “你言而无信,我偏要去找别人!你放手,我要去跳舞,我要去跟别人快乐!” 秦暮雪没能去找别的男人快乐。 因为裴照野用力将她箍进了怀中,情意汹涌。 视频中,嘈杂喧嚣,姜梨却能清晰地听到他那盛满了心疼与怜惜的声音,“小雪,别糟践自己,我会一直陪着你!” 第28章 夜里荒唐,咬她红唇 夜风猎猎,扬起秦暮雪火红的裙摆,如同此时她脸上的表情一般,得意张扬,满满的尽是胜利者姿态。 她紧紧地依偎在裴照野怀里,郎情妾意,任谁都得说一句天作之合的璧人。 第二段视频中,裴照野与秦暮雪已经回了婚房那边。 他小心地把秦暮雪放在桌子上,秦暮雪娇娇地贴在他身上,说肚子疼。 他表情莫测。 僵在原地片刻后,他还是上前,小心地给她揉肚子。 他给她揉了肚子,秦暮雪又说小腿肚抽筋,他又开始给她揉腿。 他对秦暮雪,总有用不完的耐心。 秦暮雪双眸亮晶晶的,仿佛打了胜仗的女将军。 她高傲地扫了镜头一眼,忽地挺身,就吻住了裴照野的薄唇。 如同那次在办公室一般,裴照野没有躲开。 姜梨没闲情逸致欣赏他俩接吻,她只是怔怔地看着秦暮雪身下的那张桌子。 秦暮雪回国前,姜梨与裴照野的婚期已经定了。 他们装修婚房的时候,装修经理建议他们,在侧卧旁边,做一间儿童房。 裴照野让人把儿童房装修成了一片粉色的海洋。 她枕着他臂弯撒娇,问他为什么把儿童房装修成粉色。 万一他们的小娃娃,是个男孩怎么办? 他说,他更喜欢女儿。 像她一般温暖懂事的女儿。 儿童房里面的一切,用的都是最好的。 选学习桌的时候,他们看了好多家,他都没看中。 后来,他花了三十多万,特地给未来女儿定制了一张粉色的学习桌。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他们的婚礼,期盼着未来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她没想到秦暮雪回国后,一切都变了。 他们的婚礼,无限推迟。 他为他们未来女儿准备的学习桌,变成了他和秦暮雪调情的工具! 真的好恶心! 她有些后悔,那天走得匆忙,没让人砸了儿童房里面的一切。 不过,开始觉得恶心,后来,看着那张粉色的学习桌,她一颗心又渐渐变得麻木。 一腔孤勇深爱裴照野,满心期待与他结婚、儿女双全,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往事不可追。 他们都该往前看。 所以,不管他和秦暮雪是在那张学习桌上接吻,还是翻云覆雨,都与她无关了! “姜梨,你真的好可怜,像狗一样舔我表哥,最终还不是一无所有?” “我劝你识相点儿,以后别再纠缠我表哥,我表哥心中只有小雪姐,他俩才是真爱!” “你这种人,给小雪姐提鞋都不配!小雪姐才是我认定的表嫂,再敢破坏她和我表哥的感情,我饶不了你!” ………… “嗯,不愧是狗,你这狗叫声,的确挺好听!” 景又琳发的信息,越来越脏,姜梨没继续看下去。 发出这条信息后,她直接把景又琳的微信号拉黑。 如她所料,她把景又琳微信号拉黑后,景又琳很快就打来了电话。 姜梨最喜欢别人骂到一半,她把那人堵得浑身难受,再挂断电话,任对方在电话那头无能狂怒。 景又琳频繁扰信息把她吵醒,她若不气得景又琳失眠,哪能对得起她? 在景又琳第三次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不疾不徐地接起来。 电话一接通,她就听到了景又琳愤怒的咆哮声,“姜梨,你这个人,你竟然敢说我是狗?你……” “看,说你是狗,你这疯狗病,就真又犯了。” 姜梨凉笑着将她的声音截断,“疯狗乱咬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景又琳,你该不会没钱打狂犬疫苗吧?我建议你赶快去医院打狂犬疫苗,顺便换个脑子!” “人,你说谁……” 不给景又琳骂她的机会,姜梨直接把电话挂断,熟练地把她拉黑。 她知道,以景又琳的脾气,不能大骂她一顿发泄,得肝疼到天明。 想着景又琳在电话那头暴跳如雷、气到发疯的模样,姜梨心情好得要命。 她给手机调了静音,很快就美滋滋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姜梨就去了录音棚那边。 跟姜梨合作,陆淮序特别兴奋,他早就已经等在了录音棚外面。 看到姜梨,他热情地跟她打招呼,笑意明朗仿佛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 “大……” 想到姜梨说,她现在还不想让人知道她将要嫁给陆景珩的事,避免多生事端,他连忙改口,“姜姐姐,你过来了!” 其实陆淮序要比姜梨大一岁。 但姜梨是他大嫂,他总不能喊她妹妹吧? 出于对她和大哥的尊敬,他还是决定喊她姐姐。 昨晚她跟陆淮序聊天挺愉快的,也已经适应了他热情的性子,礼貌地对他笑了笑,就跟着他一起朝摄影棚大门那边走去。 没想到他们会在这里碰到裴照野、傅屿洲、秦暮雪、景又琳。 想到秦导用的摄影棚就在隔壁,姜梨猜测秦暮雪是过来给深海妖姬配音。 至于裴照野、傅屿洲,肯定是跟过来呵护他们的宝贝秦暮雪。 一大早的就撞到这些人,姜梨觉得晦气。 她没打算跟他们寒暄,谁知,景又琳却怒气腾腾地拦住了她。 昨晚就算姜梨骂她是疯狗,只要她更狠地骂回来,景又琳心里也会觉得很畅快。 可问题就是,姜梨把她微信、手机号都拉黑了,她没能骂回来,不憋屈才怪! 她昨晚气得一夜没睡,早晨一看,黑眼圈夸张得跟国宝似的,她肯定饶不了姜梨这位罪魁祸首! “景又琳,你有病吧?我大……我还急着让姜姐姐给哪吒配音呢,你来挡什么道?” 陆淮序向来不喜欢无脑还满肚子坏水的景又琳。 他向来护短,看出景又琳来者不善,肯定不能让自家大嫂吃亏。 “什么,这个人要给哪吒配音?” 本来景又琳就恨不能撕了姜梨,听了陆淮序的话,她更是恨不能将姜梨挫骨成灰。 她虽然不怎么工作,但她也是配音专业的,知道《反骨》的影响力有多大。 给《反骨》主角之一的哪吒配音,姜梨这个人也配? 听了陆淮序这话,秦暮雪那张清傲的脸,也刹那变得惨白。 《涅槃》就已经是顶好的大ip,而《反骨》不管是知名度还是影响力,都比《涅槃》更厉害。 她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能给深海妖姬配音,凭什么姜梨轻轻松松就能给哪吒配音? 她不服! “你说谁是人?景又琳,你今天早餐吃的是大粪吧?” 陆淮序怒了,“滚滚滚,再在这里满嘴喷粪,我不介意让人帮你洗洗嘴!” “我说错了吗?姜梨就是一只狗、一个不知廉耻的人!你用她这种下东西,只会毁了哪吒这个角色,陆三少,你一定会后悔!” 昨晚姜梨与陆淮序在一起的画面,就像是一根刺扎在裴照野心上。 现在确定她跟陆淮序只是合作关系,他面色缓和了几分。 只是,听到景又琳肆无忌惮地贬低姜梨,他眸色又倏地凝结成冰。 “闭嘴!” 他厉声将景又琳的声音截断,“我说过姜梨是我女朋友,对我女朋友放尊重点儿,否则,后果自负!” 第29章 让陆家人厌弃姜梨! 陆淮序差点儿被裴照野这鬼话逗笑。 大嫂都已经发声明说过分手了,裴照野竟还说大嫂是他女朋友,白日做梦呢? 景又琳气得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越发恨死了姜梨。 只是,她也是真的怕会失去一个月三百万的生活费,不敢跟裴照野顶嘴。 她怨毒地瞪了姜梨一眼,就哭着跑开。 秦暮雪面色也难看至极。 她没想到她就在旁边,裴照野竟会当众维护姜梨。 尤其是想到,昨晚她主动献吻,他僵在原地片刻后躲开了,甚至她脱了衣服,低下高贵的头颅投怀送抱,他都没碰她,她更是几乎要将满嘴的银牙咬碎。 “裴照野,你不愧和景又琳是表兄妹,都有大病。” 姜梨没想到裴照野会为了她斥责景又琳。 不过,人心被伤透后,不会再为这一点儿浅薄的甜头心软或者感动。 因为就算他偶尔愿意给她一颗甜枣,也改变不了他一次次为了秦暮雪舍弃她、伤害她的事实。 “我再说一遍,你我早就已经分手,以后死生嫁娶,再不相干!” “姜梨!” 裴照野眸中墨色汹涌,极致危险。 姜梨没再看他,抬脚就往录音棚里面走去。 裴照野下意识就想追上去。 只是秦暮雪红着眼圈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想到昨晚他承诺会在她去世前一直陪着她,他终究是没追上去。 “表哥,我先走了。” 傅屿洲是陆淮序亲舅舅的儿子,陆淮序跟他打了声招呼后,就紧跟着姜梨进了录音棚。 录音棚大门已经关死,傅屿洲依旧怔怔地站在外面。 他打心底里讨厌姜梨。 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她的红唇,他心跳都会变得严重不正常。 他告诉自己,应该是她太不要脸,夺走了他的初吻,他生气,看到她,他才会心跳加速。 说服自己后,他从录音棚大门上收回视线,就和裴照野一起陪着秦暮雪去了隔壁的录音棚。 陆淮序真的太会提供情绪价值了。 姜梨每录完一段,他都会花式夸赞她。 彩虹屁接连不断,完全不重样,夸得姜梨都不好意思了。 中途休息,姜梨去了趟洗手间。 冤家路窄,她竟在洗手间外面碰到了秦暮雪、景又琳。 秦暮雪知道傅屿洲与陆淮序是表兄弟,两人关系特别好,她刚才委婉地向他表达了她想给哪吒配音的渴望。 她希望他能让陆淮序辞掉姜梨,她好给哪吒配音。 可她不知道他是走神了,还是怎么回事,竟没有回应她。 她肯定不能让姜梨不要脸地霸占这么好的资源,只能想别的办法让姜梨出局! “姜梨,你必须主动跟陆三少解约,否则,我绝不会让我表哥娶你!” 景又琳恶狠狠地盯着姜梨,咬牙切齿威胁,“你若不想被我表哥彻底厌弃,现在就去找陆三少辞掉配音!” 姜梨觉得景又琳是在说相声,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 “嫁给裴照野,是什么很光荣的事么?我姜梨还没那么饥不择食,非得要一根脏黄瓜!” “你……人,你说谁是脏黄瓜?” 景又琳气炸了。 她见惯了姜梨爱裴照野爱到走火入魔、甘愿为他牺牲一切的模样,她是真的不敢想,她会说他是脏黄瓜。 她眼角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秦暮雪右手腕上的手镯。 她知道,秦暮雪这只手镯特别珍贵。 顶级帝王绿材质,据说是傅屿洲三个亿拍下来的。 五年前,他与秦暮雪相认,送了她这只价值连城的手镯。 陆三少与屿洲哥哥是特别近的亲戚,若让他和屿洲哥哥、表哥都认定是姜梨毁了这只手镯,还欺负秦暮雪…… 姜梨不仅无法给哪吒配音,还得被他们厌弃、报复! 注意到这里恰好是监控死角,景又琳连忙抬手,就试图摘下秦暮雪右手腕上的手镯。 景又琳所有的坏心眼,都写在脸上,聪明如秦暮雪,一眼就看出了她想做什么。 这只手镯,水头真的太好了,她喜欢得要命。 她其实有些舍不得失去这只手镯。 但她更希望姜梨被所有人厌弃、再无法翻身。 她也警惕着姜梨录视频。 见姜梨手中并没有拿着手机,她默许了景又琳的行为。 景又琳一把撸下了秦暮雪的手镯。 姜梨正要抬脚离开,她就狠狠地将名贵的帝王绿手镯砸碎在地。 随即歇斯底里尖叫,“姜梨,你这个人,你怎么能又欺负小雪姐,还砸碎了她的手镯?” “你知不知道这只手镯有多珍贵?” “这可是屿洲哥哥送给她的,价值三个亿,就算卖了你,你也赔不起!” “怎么回事?” 裴照野、傅屿洲、陆淮序恰好在附近,听到声音,他们连忙走过来。 秦暮雪一言不发。 她只是半垂着眼睑,如同高傲的红玫瑰被无知的荒草欺侮,清冷又破碎。 景又琳则是胜券在握、蹦得老高,“姜梨真的太过分了!” “我和小雪姐从洗手间出来,她忽然冲过来狠狠地推了小雪姐一把,大骂小雪姐是不要脸的小三,还强行摘下小雪姐的手镯,狠狠砸碎!” “表哥,姜梨总是欺负小雪姐,你必须给小雪姐讨回一个公道!” “屿洲哥哥,姜梨真的太恶毒了!这可是你送小雪姐的礼物,你绝不能饶了姜梨这个人!” “陆三少,姜梨就是只不知廉耻、满嘴谎言的狐狸精,她给哪吒配音,只会毁了大家心目中的哪吒,你必须辞掉她、封杀她!” “姜梨,你可真该死!” 傅屿洲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 他倒不是心疼那三个亿。 毕竟对傅家这种顶级豪门来说,三个亿不过是毛毛雨。 他心疼的,是他的粥粥,是这只手镯的意义。 这只手镯,是五年前他跟粥粥重逢后,送给她的相认礼物。 可以说,除了小时候他送给粥粥的那块平安扣,这只手镯,是对他俩来说最重要的信物。 而现在却被姜梨毁了,他如何能忍?如何原谅? 他缓缓抬起脸,双眸寸寸染血,视线如同最锋锐的刀,狠狠地刺在姜梨脸上。 “一回又一回,你总是欺负我的粥粥,谁给你的胆?” “今天你若不能求得粥粥的原谅,我会把你送去警察局,以损坏巨额财物为名,让你把牢底坐穿!” 第30章 他信任姜梨,温暖了她的心 说着,傅屿洲寒着脸上前,就想扼住姜梨的手腕,逼迫她给秦暮雪道歉。 “表哥,你冷静点儿!” 陆淮序、裴照野同时护在了姜梨面前。 看到好友、自家表弟都维护姜梨,傅屿洲眸色越发幽冷、阴沉。 他冷冷地从陆淮序脸上扫过,视线最终锁在了裴照野脸上,“你承诺过会好好照顾小雪。” “纵容姜梨一次次恶意欺侮她,就是你对她的照顾?” “裴照野,今天你也必须得给小雪一个说法!” “表哥,你不能护着姜梨,她那么恶毒,今天必须得跪下向小雪姐道歉!”景又琳时刻不忘拱火。 秦暮雪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无声无息滚落。 孤傲中带着委屈。 清冷中带着无奈。 仿佛玫瑰泣血,让人格外心疼。 看到秦暮雪这副难过的模样,裴照野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也觉得姜梨这次的行为,有些过分了。 他承诺过会陪秦暮雪走完最后一程,自然不想让她受委屈。 但他也从未想过跟姜梨分手。 他眉头紧蹙,不满地扫了姜梨一眼后,还是对她说,“我不会让傅屿洲把你送去警察局。” “只要你好好向小雪道歉,今晚搬回我们的婚房,这三个亿,我会赔给小雪!”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对她的不信任,带着高高在上、仿佛对她施恩。 姜梨听得满心讽刺。 她也越发怀疑自己年少时的眼光。 十八岁的姜梨啊,你爱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对你说过喜欢,说过至死不渝,怎么连最基本的信任,却都吝啬给你呢? 十八岁的姜梨啊,你可真是瞎了眼! 姜梨没向秦暮雪道歉,她也没立马拿出证据。 她就是喜欢在秦暮雪、景又琳最得意的时候,把她们锤死! 她也想看看,裴照野对秦暮雪的偏爱,究竟能有多离谱。 她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看着裴照野,从觉得面前这张脸熟悉,渐渐到陌生,好像也要让十八岁的姜梨,对记忆中的那个清风朗月的少年,彻底心死。 “去什么警察局?道什么歉?事情还没有定论,你们凭什么这么说我大……说姜姐姐?” 陆淮序仰起脸,少年气十足的脸上,写满了愤怒。 显然,他是在为姜梨抱不平。 他们所有人都认定,十六年前,是秦暮雪救了傅屿洲一命。 他之前跟姜梨没有过交集,也无心管她与秦暮雪、裴照野之间的爱恨情仇。 甚至因为秦暮雪救过傅屿洲的命,他也是愿意给她几分尊重的。 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亲疏远近,现在姜梨是他大嫂,他肯定不可能帮着一个外人。 他敬爱大哥,自然也会尊敬大嫂。 通过昨晚他与姜梨的相处,他觉得她不是那种嚣张跋扈、自私恶毒之人,且景又琳本就对她满怀恶意,他自然不会信景又琳的一面之词。 喘了口气后,他继续说,“法官断案,都得讲究证据。” “景又琳的一面之词,算什么证据?” “大……姜姐姐,这件事你怎么说?” 姜梨狠狠怔住。 姜笙笙回到姜家后,每一次陷害她,不管手段有多拙劣,姜家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在姜笙笙那边。 甚至她拿出了证据,他们依旧会指责她霸占了姜笙笙的人生,她欠姜笙笙的,永远都还不完。 她和裴照野在一起,事关秦暮雪,没有例外,他每一次都选择相信秦暮雪。 她已经习惯了被别人不信任,她没想到,只跟她相识两天的陆淮序愿意信任她。 她心里暖呼呼的。 陆家人真的很好。 她越发觉得,嫁给陆景珩,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帮着姜梨说话……小淮你疯了是不是?” 傅屿洲显然也没想到陆淮序会站在她这一边,他声音冷凛至极,“十六年前,若没有粥粥,我活不下去。在我心中,粥粥就是我的亲妹妹,也是你的亲表妹,你怎么能不帮着她,竟帮着一个外人?” “表哥,你才疯了!姜姐姐她……” 陆淮序想说,姜姐姐可是我大嫂、你表嫂! 敢欺负大哥的老婆,等大哥醒了,揍得你满地找牙! 你难道忘了大哥有多能打? 只是,想到他答应了姜梨她跟大哥领证前,不会说出这件事,他还是努力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下,只是鼓着腮帮子,气恼地盯着傅屿洲。 他气得又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接着说,“总之我相信姜姐姐。” “有我在,你们谁都别想欺负她。” “让她向一个小三道歉?想都别想!” “陆三少,你不能这样!” 景又琳以为今天陆淮序会看穿姜梨丑恶的嘴脸,一脚把她踹出配音界。 见他不仅没狠虐她,竟还护着她,她气得直跺脚。 “小雪姐那么优秀、善良,姜梨怎么能说她是小三?” “姜梨那么过分你还帮她说话,你是不是被这只狐狸精迷惑了啊?” “刚才真的是姜梨恶意欺负小雪姐,她不仅踹了小雪姐好几脚,还强行夺走她的手镯摔碎。” “她这么坏,你绝不能被她给骗了!” “难道秦暮雪不是小三么?” 这一次,陆淮序丝毫没给秦暮雪面子。 他那双在家人面前总是带着纯澈笑意的眸中,寸寸淬满冷意,“不等姜姐姐跟裴照野分手,她就抢走姜姐姐亲手缝制的婚纱、跟裴照野举行婚礼,她不是小三……难不成是小四、小五?” “别说姜姐姐不可能随便欺侮别人,就算真踹了秦暮雪……她踹一个不知廉耻的小三,难道不应该么?” “陆淮序!” “小淮,你适可而止!” 听到陆淮序当众贬低秦暮雪,裴照野、傅屿洲同时出声斥责。 裴照野给了陆淮序一记警告的冷眼,抬手握住姜梨的手腕,“姜梨,好好向小雪道个歉,这件事便过去了。” “我不希望我的女朋友,是死不悔改之人!” 姜梨冷漠地将他的手甩开,“我也不希望我的男朋友,是自以为是、是非不分之人。” “所以裴照野,你不配做我男朋友,更不配得到我的真心!” “姜梨!” 裴照野面上写满不悦。 显然,他更喜欢姜梨乖巧的一面,而不是这么桀骜,总惹他生气。 姜梨没理会他眸中的不满与警告,而是不疾不徐地打开手机,找出了她方才悄悄截取出的那段视频。 她今天,的确没拿着手机录像。 但十五岁就能以文化课、专业课双第一的成绩考上华国传媒大学的她,怎么可能是草包? 秦暮雪等人,对她满怀恶意,她不可能不做防备。 她的身上,戴了微型摄像头,连接着她的手机。 方才景又琳摔手镯陷害她的那一幕,毫无遗漏,都被拍了下来。 她点开那段视频,将手机屏幕展现在裴照野、傅屿洲面前,“如果你们还长着眼睛,就好好看清楚,究竟是谁摔碎了秦暮雪的手镯!” 第31章 姜梨漂亮又动人,他步步沦陷! 随着姜梨话音落下,裴照野、傅屿洲都看到,视频中,景又琳忽而撸下了秦暮雪右手腕上的手镯,狠狠地砸碎在了地上! 很显然,这一次,他们又冤枉了姜梨! 裴照野倏地掀起眼皮。 对上姜梨眸中的冷嘲,他心中又生出了那种姜梨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 他厌恶这种感觉,忍不住上前,用力握住她的手,“姜梨,刚才我不该……” “放手!” 姜梨用尽全力,一根一根掰开裴照野的手指,与他保持距离。 “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已经与我无关。” “我只是希望,看完这段视频后,你们别再来打扰我!” 她依旧在跟他划清界限…… 裴照野不喜欢他给了台阶,她还不乖地闹脾气,也没再哄她,只是冷着脸说了句,“今晚搬回去!” 姜梨直接懒得接他这话。 她抬眸,视线又冷淡、讽刺地落在傅屿洲脸上,“用你的狗眼看清楚没?” “你现在可还要说,是我摔碎了你的宝贝粥粥的手镯?还要送我去警察局?” 因为小时候生死相依的情谊,傅屿洲偏爱、疼惜秦暮雪,但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分黑白。 看清楚真相后,他心中难得生出了几分理亏。 只是,听到姜梨竟然敢不怕死地说他是狗眼,他那双好看的瑞凤眸,又快速覆满寒霜。 “姜梨,你说谁是狗眼?你别不知好歹!” 他周身冷气弥漫,声音中带着危险与警告。 但姜梨问心无愧,并不怕他。 她直接上前一步,揪住了他的衣领。 傅屿洲没想到她会当众对他做出这样的动作。 她此时距离他真的太近了。 她这么仰着脸,仿佛下一秒就会踮起脚尖,又不要脸地强吻他。 他身体快速绷紧,耳根仿佛被火焰灼烧到,克制不住变得很红很红。 就连他的声音中,也染上了磁性的哑,“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离我远点儿! 他这话还没说出口,姜梨拽紧他的衣领后,就凶狠地推了他一把。 “是非不分,黑白不辨,脑子不好使,眼瞎到无药可救。你不仅应该去医院换个脑子,还得换双眼睛!” 傅屿洲俊脸刹那黑成了锅底。 原来,她忽而揪住他的衣领,不是想当众对他这样那样,而是想让他去医院换脑子和眼睛! 她找死是不是? 只是,姜梨红唇微张,嚣张地瞪着他的模样,竟然有些好看。 他一时失神,忘记了狠狠地教训她! 看到这一幕,陆淮序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原本只觉得大嫂在配音方面有天赋,没想到大嫂竟还这么聪明、这么飒。 大嫂和大哥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他笃定大哥醒来后,肯定会爱上大嫂! 傅屿洲要喊大哥一声表哥。 小时候,大哥可没少教训傅屿洲。 大嫂和大哥是一体的,她教训傅屿洲,教训得着! “人,你竟然敢录像害我!你什么时候录的像?” 景又琳原本稳操胜券,现在却被姜梨锤死,她简直要气死了。 她怨毒地瞪着姜梨,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说话!你怎么这么阴险、不要脸?” 姜梨肯定不会傻乎乎地告诉景又琳她身上放了微型摄像头,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她面前。 她凉笑着迎上她的视线,说的每一个字,都气死人不偿命,“看,这就是不打狂犬疫苗的坏处,狂犬病又犯了。” “景又琳,明明是你陷害我,你哪来的脸指责我?” “你们疯狗,都这么喜欢乱咬人的吗?” “噗……” 陆淮序被姜梨这话逗得差点儿笑喷。 他也忍不住说,“讳疾忌医可不是什么好事。有疯狗病就得赶快去打疫苗!” “或者把狗牙拔了,省得到处乱咬人!” “人!” 见姜梨当众说她是疯狗,导致陆淮序也嘲笑她,景又琳直接气疯了。 她不敢得罪陆淮序,只能把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姜梨身上。 她扬手,一巴掌就狠狠地往姜梨脸上甩去,“你这么害我,我绝饶不了你!” 姜梨肯定不会乖乖等着挨打。 以前她爱裴照野入骨,爱屋及乌,她愿意纵容景又琳的骄纵。 但现在……景又琳算个屁! 她抬手,想一手抓住景又琳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抽她。 谁知,裴照野动作更快。 他精准地扼住景又琳的手腕,声音森冷如刀,“够了!” “景又琳,你的确不该陷害姜梨,向她道歉!” “呜……” 不仅没抽到姜梨,还被逼着向她道歉,景又琳气哭了。 她其实一直暗恋傅屿洲,肯定不愿意当着他的面这么丢人。 她想大哭着跑开,躲过这件事。 只是,裴照野手如同铁钳一般禁锢着她的手腕,她躲不开。 不仅如此,她还又听到了他那没有分毫温度的声音,“否则,以后你一分钱生活费都别想拿到!” 景又琳屈辱得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讨厌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低头,可她习惯了挥金如土的日子,更受不了身无分文,还是磨着牙小声说,“姜梨,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我听不到!” 姜梨知道,就算她什么都不说,景又琳这只臭虫,以后也不会放过她,所以,她为什么要让这件事轻飘飘揭过? 听了姜梨这话,景又琳气得眼泪掉得更凶了一些。 只是为了那每月的三百万,她还是哭着大声说,“对不起,我不该陷害你,我错了。” “琳琳,你别哭了。” 秦暮雪擅长装好人,温声哄完景又琳,又对裴照野说,“阿野,你也别责备琳琳了。琳琳就是孩子心性,没有坏心的。” 本来,陆淮序还没想去针对秦暮雪。 现在听了她这茶言茶语,他视线忍不住落到她身上,“秦暮雪,恶意污蔑别人这种龌龊事景又琳都能做出来,她会没有坏心?” “还有你……你是眼瞎了,还是嘴烂了,方法你明明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为什么景又琳污蔑我大……污蔑我姜姐姐,你却只会在旁边装可怜、推波助澜?” “仔细论起来,你和景又琳是同谋。” “你是不是也该向姜姐姐道个歉,说你不该总装白莲花,污蔑她、陷害她?” “秦暮雪,道歉!” 第32章 夜夜哄她,为她一掷千金! 秦暮雪面上血色刹那褪尽。 五年前,她无意中得知,傅屿洲一直在寻找一位叫做粥粥的女孩。 他送了那个女孩一块质地上好、款式独特的平安扣,平安扣内侧刻着他名字的首字母。 大学时,她和姜梨都加入了话剧社团。 那次话剧表演,她和姜梨一起换衣服,注意到她身上竟戴着一块平安扣。 因为那场表演,身上不能戴配饰,姜梨将那块平安扣放在了换衣间,她悄悄过去查看,果真平安扣内侧,刻着傅屿洲名字的首字母。 那天只有她和姜梨在那处试衣间换过衣服,她肯定不会傻到当时就拿走那块平安扣。 她后来又找了恰当的机会,才悄悄拿走了那块平安扣,与傅屿洲相认。 傅屿洲与陆家人的关系太紧密了。 他带她去陆家吃过好几次饭,首富夫妻对她特别好,陆淮序也对她心怀感激,向来尊敬她。 她不敢想,今天他会为了姜梨指责她,甚至还说她是白莲花、逼她向姜梨道歉! 她骨子里的骄傲,让她无法接受陆淮序对她的指责,她更不可能向姜梨这种低的货色低头。 她倔强地抬起下巴,清冷中带着疼痛,似是不愿与世间的污浊同流合污。 见秦暮雪如此难过,裴照野、傅屿洲同时变了脸色。 “小淮,你疯了是不是?你怎么能这么说粥粥?” “陆淮序,向小雪道歉!” 陆淮序没被他俩身上的威压吓到,依旧笑得恣意散漫、讽刺满满。 “她有脸做龌龊事,别人还不能说?表哥,这些年你对秦暮雪那么好,该报的恩情,也报完了。我劝你以后悠着点儿,小心大哥醒来后打断你的腿!” 嫌弃完傅屿洲,他又凉笑着望向裴照野,“难怪姜姐姐非要跟你分手。” “把小三当成宝,却处处委屈自己的女朋友,你的确配不上姜姐姐!” 秦暮雪最讨厌别人说自己是小三。 因为在她看来,姜梨才是不要脸的小三。 只是,陆家势大,偏偏她还不能得罪陆淮序,哪怕心里恨得要死,她也不好在他面前失态。 她只是清傲地落了滴泪,“我没伙同琳琳陷害姜梨。” “我也没想到琳琳会忽然撸下我的手镯。” “我刚才没说话,只是因为我不想你们责备琳琳。” “这只手镯是屿洲哥哥送我的见面礼,对我来说特别珍贵,我怎么可能用毁掉它的方式,陷害别人?” 说完,她清冷地将脸别向一旁,肩膀轻轻颤抖,仿佛遭遇了天大的不公。 “对,是我不想让姜梨好过,跟小雪姐有什么关系?” “小雪姐那么高贵、善良、美好,她才不屑陷害姜梨这只破鞋呢!” “你才是破鞋!” 姜梨一巴掌毫不客气地抽过去,疼得景又琳嗷嗷叫。 她恨不能撕烂姜梨的脸,只是裴照野冷漠地扫了她一眼,她不敢。 姜梨知道,有裴照野、傅屿洲宠着、护着,秦暮雪不可能向她道歉。 她也没继续跟他们浪费时间,喊着陆淮序回录音棚继续工作。 陆淮序对姜梨的维护,让裴照野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想到陆淮序向来护短,之前他手下有工作人员遇到不公,他也是亲自上阵,给他讨回公道,他也没再多想。 见冷傲地站在一旁的秦暮雪眼圈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他不希望秦暮雪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不快乐,还是从姜梨身上收回视线,耐心哄她。 姜梨不想再跟裴照野等人有瓜葛。 因为真的很晦气。 但远远的,她还是听到了裴照野、傅屿洲的声音。 “小雪,你别多想,我信这次景又琳陷害姜梨的事与你无关。” “今晚的拍卖会上,刚好有几只不错的手镯,我带你过去选一只。” “粥粥,我也信你。今晚我也过去,拍卖会上的东西你随便挑,我给你拍!” 听到裴照野说信秦暮雪,姜梨心里止不住有些冷。 其实她拍的视频很清晰。 从那段视频能看出景又琳摘下秦暮雪手镯的时候,秦暮雪是纵容的。 裴照野智商很高,他接手裴氏后,原本出现颓势的裴氏,重回巅峰。 以他的聪慧,只要稍微想想,便能知道,秦暮雪并不无辜。 男人并非看不穿绿茶的把戏。 若看不穿,不过是因为太在意、不愿意看穿罢了。 他太爱秦暮雪,爱到宁愿为她闭上双眼,以黑为白。 她曾经的一往情深,真的是喂了狗! 就挺可笑的。 裴氏发那条澄清秦暮雪不是小三的官博之前,秦暮雪不敢光明正大与裴照野秀恩爱,只敢暗戳戳发一些只对姜梨可见的朋友圈。 现在几乎全网都支持秦暮雪跟裴照野在一起,她开始用秀恩爱宣示她对裴照野的主权。 姜梨没刻意去关注秦暮雪的信息。 但最近她真的太火了,她刷抖视频,还是会经常刷到她的消息。 晚上洗过澡,她又刷到了秦暮雪秀恩爱的抖视频。 视频中,秦暮雪左手带着一只红色手镯,右手带着一只翠色手镯,对着镜头笑得明艳又大气。 “左手是爱的人,右手是亲人,有你们真好。” 大数据真的很可怕。 上一秒,姜梨刚刷到了秦暮雪秀手镯的视频,下一秒她就刷到了知名媒体人解说这两只手镯。 据说秦暮雪左手上的红色手镯,使用极其罕见的红翡制成。 这只名为“凤凰涅槃”的手镯,起拍价是一个亿。 见秦暮雪喜欢,今晚裴照野直接点了天灯,以38亿的天价拍下。 她右手上的翠色手镯,名为翠色凝霜,选用质地极其细腻、透明度极高的冰种翡翠为原料,今晚的拍卖会上,傅屿洲以36亿的高价拍下。 听着媒体人用夸张的声音说出38亿,姜梨忍不住自嘲地笑出声。 38亿啊…… 她倒不是眼馋这只手镯。 她只是觉得,男人真的是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她和裴照野在一起的那几年,他也送给过她价值上百万的礼物。 因为陪他吃过苦,她觉得赚钱不容易,他送她贵重的礼物,她还总担心他会辛苦。 事实上,他哪里会因为那几百万更辛苦。 他随随便便送秦暮雪一件礼物,就是以亿为单位呢。 心疼男人,真的会倒霉一辈子。 幸好她痛过后清醒了…… —— 接下来几天,裴照野都没再来打扰姜梨。 她偶尔还是会从网上刷到他跟秦暮雪的消息。 听说秦暮雪喜欢玫瑰,裴照野就为她布置了一整座山头的玫瑰花海,两人深情相拥,在玫瑰花海中一起看流星雨。 听说秦暮雪想看大海,他便买下了一座海岛,他们在海岛上放烟花、举办音乐节……度过了三天三夜的浪漫时光。 听说…… 姜梨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可以说是工作狂魔,加班到深夜,是家常便饭。 她每次说想出去旅游,他都以工作太忙没时间为理由推辞。 可他为了不让秦暮雪有遗憾,却能一个星期不去公司,陪她天南海北浪漫。 姜梨也终于明白。 很多时候,男人说没时间,并不是真的多忙,只是因为不够爱。 时间就像是海绵里的水,挤挤总会有的。 可你若不在男人心里,怎么挤也挤不出爱…… 前不久姜梨配音的那部小成本网络动漫大电影,上线后竟然火了。 导演开心坏了,在柳暗花明举办庆功宴,打电话让姜梨过去。 那部大电影那么火,姜梨也特别开心,麻利地过去了。 她中途去洗手间回来,手腕忽而狠狠一疼,就被人强行拉进了最东头的那个包厢! 第33章 他做梦都想要姜梨!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男声。 “裴哥那么冷情的一个人,不仅跟嫂子举行了婚礼,还愿意公开跟嫂子秀恩爱,肯定是不要姜梨那只舔狗了。” “既然裴哥不要她了,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玩她了?” “别说,就姜梨那张脸,那小腰,我还挺馋的!” “我也馋!” 他旁边的男人也坏笑着附和,“姜梨那小腰的确带劲。” “我还听说,她从小就学跳舞,跳舞特别好看。啧啧,舞蹈生身体都软,我都不敢想从后面来得有多爽!” “我知道你们馋姜梨身子,我也想睡她。这不,我把她带过来了!” 这时候,姜梨也看清楚了那几个男人的脸。 钳制着她手腕的男人,是苏寅。 坐在沙发上的,则是周鹤扬、秦清越。 他们都是裴照野的朋友。 因为看出了裴照野对她的不在意,之前裴照野带着她跟他们一起聚会,他们对她就不怎么尊重。 但她还是不敢想,他们会说出如此恶心的话! 她知道,苏寅等人玩得都挺花的,她肯定不想被他们占便宜,抬脚就狠狠地往苏寅的腿间踹去。 “啧,还挺烈。” 苏寅人品不行,身手却挺好的。 他轻巧躲开后,邪恶地勾起唇角,直接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强行把她抱到了沙发那边。 “不过,裴哥已经不要你了,你再烈也没用,今晚我们哥几个肯定得睡你!” “苏寅,你放开我!” 姜梨肯定不可能乖乖被他们玩弄。 她脚上用力,就想再给苏寅一脚。 只是,苏寅警惕性真的太强了,她每一次都踹空,根本就伤不到他。 她也试图抓住手机,打电话报警。 可她双手都被他钳制着,她根本就无法抓住自己的手机。 “喝几杯酒就乖了。” 她正拼命挣扎,旁边的周鹤扬忽而掐住她的下巴,直接开了一瓶酒,狠狠地往她嘴里灌去。 姜梨酒量不太好,胃也不好,旁边桌子上又是将近六十度的烈酒,她肯定不愿意喝。 只是,周鹤扬这么掐着她的下巴,她完全无法合上嘴,只能被迫喝下那些酒。 喉咙火辣辣的疼。 她呛得不停地痛苦地咳嗽着。 而强行给她灌下一瓶酒后,秦清越竟又开了一瓶酒,坏笑着往她嘴里灌去。 苏寅坏心地捏了把她的脸。 “啧,真白,真嫩,真滑,只是摸她的脸,我竟然就有感觉了。” “就是她身上穿的衣服太多了……” “等把她灌醉,扒了她身上的衣服,那感觉,还不得美死?” “一会儿我先来,你们谁都别跟我抢!” 秦清越手中的酒瓶,很快就见了底。 他随手把酒瓶扔在一旁,看向姜梨的眸中,是压制不住的垂涎。 “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昨晚我还梦到她了……你们懂的,我衣服都弄脏了。寅子你快点儿,我第二个上!” 见周鹤扬又开了一瓶酒,苏寅浪笑着制止,“别再给她灌了。” “两瓶就够了,要是她醉得太狠,什么反应都没有,那就没意思了!” 说着,苏寅将她扔到一旁的沙发床上,就想把她身上碍事的布料都扯下来。 两瓶烈酒下肚,的确让姜梨眼前出现了重影、站都站不稳。 但她的大脑,还能勉强能保持几分清醒。 她肯定不愿意自己被扒光,成为这三个败类的玩物! 身体得到自由后,她颤着指尖,就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秦清越早就已经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 他轻巧地夺过她的手机,扔在一旁的桌子上,痞气的脸上,混杂着欲色与残忍,“姜梨,你该不会是想给裴哥打电话,让他救你吧?” “裴哥只怕现在和嫂子正在床上忙着呢,哪有闲情逸致管你?” “你以后就乖乖跟着我们哥仨,看在你脸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你把我们伺候好了,钱少不了你!” “做梦!” 姜梨嗓子太疼太疼,声音哑得不成调。 但哪怕现在她想发出声音格外费力,她还是无比固执地一字一顿说道,“我不可能伺候你们。” “我只会送你们去火葬场!” 姜梨说这话的时候,视线直直地落在了一旁的酒瓶上。 她是真的想用这些酒瓶,给这三只畜生开瓢,把他们都火化算了。 只是,她喝了太多烈酒,原本对她来说特别容易的抓酒瓶的动作,此时对她来说竟难如登天。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都无法从沙发上起身,更不可能抓过一旁桌子上的酒瓶。 倒是苏寅沾了酒的手,落在了她领口。 “啧,还这么硬?” “女人脾气太硬,可不是什么好事,软点儿才招人喜欢!” “不过,男人若是……” 苏寅忽而俯身,在姜梨耳边说了句荤话。 他这句话,更是把姜梨恶心到浑身发颤。 他解开了她衬衣最上面的扣子。 她肯定不想被他扒光。 她卯足了力气抬起头,正想狠狠往他脸上撞去,让他疼,包厢大门打开,她就听到了裴照野那冷意蚀骨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裴哥……” 苏寅狠狠地哆嗦了下。 他今晚给裴照野打过电话了,喊他出来喝酒。 秦暮雪接的电话。 秦暮雪说,他正在洗澡。 男人女人在一起,洗澡后能做什么? 当然是天雷地火、难舍难分。 他觉得以裴照野那体格,肯定得战斗到后半夜。 谁敢想,距离那通电话还不到半个小时,裴照野竟已经出现在了包厢。 秦清越、周鹤扬也吓得不轻。 不过想到裴照野已经跟秦暮雪在一起了,根本就不在意姜梨,他们又慢慢找回了几分底气。 他们对视一眼,试探着开口,“我们……我们想睡姜梨很久了。” “裴哥,你现在心中只有嫂子,你肯定早就已经玩腻姜梨了,我们能不能睡她?” “你们说什么?再说一遍?” 裴照野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身上杀气席卷,眸中汹涌的赤红,更是几乎要翻涌成足以吞噬一切的血色深渊。 苏寅等人感觉到了危险。 但他们依旧觉得,以裴照野对秦暮雪的偏爱,不可能舍不得姜梨,他们还是继续说,“反正你也不要姜梨了,肥水不流外人,就让我们玩玩她呗。” “裴哥,我真的特别想睡她,我就没见过比她长得更带劲的女人,她身上捂得严严实实的,我都能有感觉。” “她要是不穿衣服,我一晚上至少得八次。” “昨晚越子还梦到跟她激战了,看在越子做梦都想睡她的份上,你就把她送给我们呗?” 第34章 裴少发疯一般想独占姜梨! “找死!” 裴照野对姜梨占有欲太强,最受不了别的男人觊觎她。 想到秦清越在梦里都妄图染指她,他彻底发狂。 他一把揪住秦清越的衣领,就一拳狠狠地将他的脸砸歪。 “裴哥你……” 秦清越直接被他揍傻了。 他跟裴照野关系还算不错,他是真不敢想,他竟会为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揍他! “以后离姜梨远点儿!她是我的女人,再敢妄想她,我一定会弄死你!” 说着,他骤一用力,直接狠狠地将他摔倒在地。 苏寅、周鹤扬面面相觑。 他俩也没想到,裴照野向来不待见姜梨,今晚竟会为她出头。 苏寅的手,还落在姜梨的领口。 生怕裴照野也对他动手,他狠狠地哆嗦了下后,连忙收回了手。 只是,裴照野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手放的位置,他现在收回手,晚了! “裴哥……” 见裴照野视线携带着血色,一瞬不瞬地落在他手上,苏寅莫名心慌。 他刚想跟裴照野打一下感情牌,裴照野直接抬脚,毫不客气地踹向了他的右手。 苏寅疼得脸瞬间变了形,他还没稍稍缓和下,裴照野那杀气凛冽的铁拳,就一下一下重重砸在他脸上。 “你怎么敢碰她?” “苏寅,你可真该死!” 一想到方才苏寅的指肚,从姜梨锁骨周围的肌肤擦过,裴照野就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裴哥,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你已经不要姜梨了……” 苏寅身手是还不错。 但与裴照野比,他的身手完全不够看的。 他此时也没有反击之力,只能用力抱紧脑袋,尽量减轻挨打带来的痛苦。 又给了他两拳,裴照野才寒着脸一脚把他踹开。 他蓦地转过脸,视线又凌厉地刺在了周鹤扬身上。 “裴哥,我知道错了,我以后绝对不敢再肖想姜梨,我……” “哐!” 裴照野直接一脚踹向他薄弱处。 一想到方才周鹤扬说,若姜梨不穿衣服,他一晚上至少能八次,裴照野就恨不能直接废了他。 周鹤扬疼得双腿直打哆嗦。 他捂着自己腿间的痛处,好一会儿都无法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里真的好疼好疼,他觉得自己快要废掉了。 他还没稍稍缓和一下,裴照野一脚又踹了过来,“滚!” “姜梨是我女朋友,是我未来的妻子。谁敢动我裴照野的妻子,我与他势不两立!” 妻子…… 周鹤扬等人又狠狠地哆嗦了下。 他们一直以为,裴照野那么宝贝秦暮雪,他真心想娶的人是秦暮雪。 他们不敢想,他最想娶的女人,竟是姜梨。 他们止不住有些后悔今晚招惹了姜梨,听到裴照野又让他们滚,他们如得特赦,丝毫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往包厢外面冲去。 姜梨身体得到自由后,尝试了好几次,总算是抓住了一旁桌子上的酒瓶。 从小到大,她最讨厌吃亏,最讨厌被人欺侮。 只要她找到机会,肯定是要反击的。 强行把她拖进包厢的苏寅,逃跑的速度最慢。 姜梨深吸一口气,就摇摇晃晃上前,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狠狠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在了他脑袋上。 “姜梨!” 姜梨这一下砸得狠,苏寅头上瞬间渗出了血。 吃了这么大的亏,苏寅气得头顶都要冒烟了。 只是,苏家的生意,还要倚仗裴氏。 而今晚裴照野明显护着姜梨,哪怕恨得要命,他也不敢还手。 他只能捂着痛处,跌跌撞撞跑出了包厢。 “梨梨……” 今天晚上,的确是裴照野救了姜梨。 但之前,姜梨不止一次救过他,他们之间已经两清了,她肯定不想再跟他纠缠不休。 她抓过桌子上的手机后,就想离开,谁知,他竟忽地上前,死死地将她箍进了怀中。 “放手!” 姜梨真的很讨厌分手后的藕断丝连,卯足了力气就想把他推开。 只是,她的力气,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今晚她喝了太多酒,站都有些站不稳,根本就无法与他保持距离。 他的双臂,却还在一点点收紧,好似要画地为牢,让她永远都无法离开他。 “裴照野,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放开我! 感觉到他不仅没有放手,还抱她抱得越来越紧,姜梨急了,直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今天晚上你的确救了我,但我并不感激你。因为若不是你当着苏寅等人的面一次次偏心秦暮雪、一次次轻我,他们也不敢肆无忌惮地欺侮我!” “既然你选择了秦暮雪,就不该纠缠我,更不该打扰我的生活。放开我!” “我没选择小雪。” 裴照野依旧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他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揉碎在他身体里面。 一想到方才她差点儿被苏寅等人欺侮,他就恨不能将那三只畜生挫骨扬灰,浓烈的患得患失,让他无法放手。 他难得放软了语气,温声哄她,“我说过,我照顾小雪,只是因为可怜她。” “她生了那么重的病,真的没多少时间了,我只是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对她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哈!” 姜梨发现他真的太会讲笑话了,总是能把她逗笑。 还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会壕掷38亿,只为博秦暮雪一笑? 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会为她准备一整座山顶的红玫瑰,浪漫陪她看流星雨? 没有任何男女之情,他会天南海北地陪着她浪漫,做尽亲密事? 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他这话太过荒谬,荒谬到姜梨都懒得跟他吵。 她只是闭上眼睛,疲惫又厌烦地说道,“嗯,我相信你跟秦暮雪没有男女之情。” “就算你俩,也只是在纯洁地交流姿势。” “我相信你了,你这位前男友,现在是不是能放开我了?” “我说过,一位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互不打扰。裴照野,你总跳出来诈尸,真的让我很厌烦!” “姜梨,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裴照野本想哄她,可她一口一个前任、前男友,太刺耳刺心,他无法对她和颜悦色。 他声音中寸寸染上不满与无奈,“我也说过,我不同意分手。” “你是我的,我死都不会跟你分手。” “你总是这样无理取闹,真的让我很累。以后别再闹了,我们回家!” 说着,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就想带她回他们的婚房! 第35章 咬红唇,失控沉沦! 曾经的姜梨,特别喜欢待在她和裴照野的婚房。 因为她觉得,那里是她和裴照野的小家,是她灵魂栖息的港湾。 姜笙笙回来后,她被赶出姜家,姜家人处处诋毁她、欺侮她,她也觉得,裴照野不仅是她的挚爱,也是她最在意的家人。 她曾想与他守望相依一辈子。 可他不配! 他已经把秦暮雪带回过婚房那边,还在儿童学习桌上做尽亲密事,那里,哪还是她的家? 她情绪骤而变得格外激动,挣扎着就想从他怀里跳下去。 “姜梨,别闹!” 见她不停地踢着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他的抗拒,裴照野面色倏地冷了下来。 他正想再冷声警告她几句,就对上了她那双明亮、却盛满了戒备与厌恶的眸。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他被她眸中的厌恶狠狠刺到。 似是为了证明,她永远不会离开他,他蓦地托起她的后脑勺,就如狼似虎地吻了下去。 “呜……” 姜梨没想到他会忽然吻她,她简直要气死了。 她扬手,就想狠狠地给他一巴掌。 谁知,他竟一个转身,凶狠地把她抵在了一旁的墙上。 他还强势地将她的双手禁锢的她头顶,让她根本就没有反击之力。 “疯子!” 姜梨急得咬他、骂他。 可她越抗拒,他越疯。 他仿佛要用这个弥漫着血腥气的吻来证明,她还是他的,她永远都无法离开他。 “裴照野,你给我滚开!” “你没资格这么对我!你一位前男友、一根出了轨的脏黄瓜,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秦暮雪才是你的女人,你若是想发疯你去找她!呜……” 他骤然加深了这个吻,他那力量感十足的大手,更是仿佛要将她的血肉揉碎,一时之间,她都无法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雪不是我的女人!” 裴照野不喜欢听她说他是她的前男友,更不喜她说他是什么脏黄瓜。 他继续沉声解释,“我没碰过小雪。” “姜梨,我是你男朋友,我只想娶你,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 姜梨觉得他又在讲笑话。 他只想娶她…… 那他跟秦暮雪的婚礼算什么? 冥婚么? 他没碰过小雪…… 那星光月色下、秦暮雪坐在儿童学习桌上,吻的是谁的唇? 狗的么? 只是,他疯了一般撕咬她,霸道地将她的呼吸吞没,她依旧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感觉到他手竟想滑入她领口,她又急又恨,正想咬死他、跟他同归于尽算了,她就听到了秦暮雪带着明显哭腔的声音。 “阿野,你们在做什么?” 裴照野没想到这种时候会被人打断,身体僵住,面色更是森冷到骇人。 姜梨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趁着他没有防备,她卯足力气将他撞开,就快速走到了一旁,与他保持距离。 看到姜梨明显红肿的唇,秦暮雪面色更是惨淡得仿佛抹了一层土灰。 随即,无边的恨意,狠狠地将她的心脏吞噬。 她回国后,也曾主动吻过裴照野。 可她吻他的时候,他都走神了。 他回神后,立马就会与她保持距离。 他从来没有这么热烈而疯狂地吻过她。 姜梨不过是一个被姜家赶出来的假千金、卑微廉价的舔狗,怎么配被他亲吻? 秦暮雪发疯一般想撕烂姜梨这张恶心的脸。 只是,她向来骄傲,不愿当众失态,只是倔强地抬起下巴,如同矜傲的红玫瑰一般,无声地掉着眼泪。 “阿野,你说过会陪我走完最后一程的。” “我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最后的心愿,就是能跟你在一起。” “我以为在我生命最后的这段路上,我们之间不会有别人的,可现在看来,我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说着,秦暮雪痛苦地闭上眼睛,破碎至极。 裴照野眉头深锁。 他是真没想到秦暮雪会跟过来。 他的确答应过秦暮雪,会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为了不让她有遗憾,他愿意花费时间陪她看流星雨、去世界各地旅游。 可他也跟她说过,他有女朋友,他不可能跟姜梨分手。 秦暮雪这话,有些过了。 而且,他隐约意识到,他和姜梨之间的问题,比他想的好像要严重一些。 他不想总听姜梨说他是她前男友,今晚想先解决他俩的问题,还是温声对秦暮雪说,“小雪,我答应会好好照顾你,就不会食言。” “你先回去,明天我过去看你。” 秦暮雪清艳的脸上,更是写满了难过与痛意。 她缓缓睁开眼睛,漂亮的眼睛里,瞬间浮起雾气,“阿野,今晚有雷雨。” “你知道的,我最怕打雷。今晚你真的不能陪着我吗?” 裴照野知道她很怕打雷。 前几天他俩一起旅游,那晚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她吓得一直瑟缩在墙角,无助又脆弱。 他沉黑的眸中快速浮现出挣扎。 捕捉到他眸中的挣扎,秦暮雪知道,今晚她不会输给姜梨。 她聪明地以退为进,“我快死了,剩下的时间太少太少,格外贪心,总想让你多陪陪我,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格外珍惜。” “不过,我更不想让你为难。” “我今晚自己可以的。” 说着,她红着眼圈转身,就踉踉跄跄往包厢外面冲去。 跑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她似是不小心扭到了脚,身子一歪,就病弱、无力地栽倒在了地上。 “小雪!” 见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裴照野刹那变了脸色。 他快步上前,就紧紧地将她箍在了怀中,“摔到了哪里?是不是很疼?我送你去医院!” “阿野……” 秦暮雪倨傲地扫了姜梨一眼,她望向裴照野的时候,眸中却皆是倔强与疼痛,“不用去医院。” “我就是不小心扭到脚了,你不用管我的。” “是我越界了,总想着你能多陪陪我。我的纠缠,好像让你不开心了。以后我会尽量不再打扰你……” “我自己真的可以的。” 她说着,就试图从地上站起来。 她没能站起来,而是再次狼狈地栽倒在了地上。 曾经骄傲冷清、光芒万丈的红玫瑰现在变得这么脆弱,裴照野怎么可能不管她? 姜梨最近闹得的确有些厉害,但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有误会、有问题,总能处理好的。 她那么爱他,她闹得再凶,他俩的关系,也不会超出他的掌控。 可秦暮雪已经是强弩之末,一点儿小小的意外,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若因为他的忽视,她提前离开了这个人间,他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挣扎了片刻,他还是小心地将秦暮雪抱起来,淡淡对姜梨说,“小雪扭到脚了,我先送她去医院,一会儿我去酒店找你。” “我不需要你去找我!我……” 裴照野太担心秦暮雪,走得太急,不等姜梨把话说完,他就已经抱着秦暮雪走远…… 看着他俩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姜梨忍不住讽刺地笑出声。 秦暮雪真的好脆弱呢! 脆弱地向她示威,脆弱地向她竖中指。 不过,他心疼脆弱的秦暮雪、寸步不离地照顾她,也挺好的。 这样她的世界,就能清净了。 那两瓶烈酒后劲太大,姜梨看东西重影得厉害。 她没再回聚餐的包厢,给导演发了条信息,就打车回了帝都第一酒店。 网约车上有些闷,下车后,姜梨脑袋晕得更厉害了一些。 她扶着墙走到客房外面,正要开门,就看到,旁边站着个人。 傅屿洲! 第36章 她寸寸逼近,他呼吸灼烫! 与姜梨四目相对,傅屿洲那张俊美不羁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不自在。 今晚开完会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竟莫名其妙来到了姜梨住的客房外面。 他正想装作是恰好来这附近有事、直接离开,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她身体摇摇晃晃,显然喝了不少酒。 他面上渐渐染上墨汁,“姜梨,你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别挡道!” 姜梨醉得越来越狠,脑袋嗡嗡的,完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她觉得面前的傅屿洲,变成了好几个。 他还随着客房大门不停晃动。 她都有些无法确定,他究竟站在她左手边还是右手边。 她现在脑袋重得要命,迫切地想躺到酒店柔软的大床上,睡个天昏地暗。 她约摸着一侧没人挡道,跌跌撞撞就朝着那边走去。 谁知,她没看准,傅屿洲刚好站在那边。 她这么踉踉跄跄冲过去,脑袋还刚好撞到了他身上。 说来也巧,她左侧的耳坠,还恰巧被勾下来,从他领口滑了进去。 “我的耳坠……” 如果是别的耳坠也就算了,这是姜梨最喜欢的那对珍珠耳坠,丢了一只,就没法戴了,她肯定得找回来。 她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甚至分不清今夕何夕,只想把耳坠拿回来。 想到这只耳坠,是从他领口滑了进去,她下意识就想扯开他的领口。 姜梨的声音含糊不清,傅屿洲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但他却能清晰地看到、感觉到她柔弱无骨的小手,落在了他领口。 傅屿洲身体一下子僵了。 他冷白的耳根,更像是上好的汉白玉,被炙烈的火焰灼烧,又像是名贵的浮光锦,被天边的红霞映透。 他僵在原地有半分钟,才极度不自在地说了句,“姜梨,你这个女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梨一心想拿回耳坠,自然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习惯性将衬衣扣到上面第二颗纽扣。 姜梨觉得她的耳坠,就在里面,用力抓了下他的衣领后,葱白的指尖动了下,直接将他上面的第二颗纽扣解开。 若是在她清醒的时候,就算她特别喜欢这对珍珠耳坠,她也不可能解傅屿洲衬衣上的扣子。 她现在会解他的扣子,只是因为她渐渐醉得都有些分辨不出面前是一个活人。 傅屿洲没想到她不仅抓了他的衣领,竟还解开了他最上面的第二颗纽扣。 他身体更是紧绷成了石块。 他烫着耳根,不去看她那只胆大包天的手。 可她的指肚不经意间从他的锁骨处擦过,还是让他无法忽略这过电一般的战栗。 他闭上眼睛,颤着睫毛又问了一遍,“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不言不语,只是揪着他的衣领,望着他若隐若现的胸肌。 傅屿洲再次将脸别向一旁。 他觉得她是在故意占他便宜。 而他活了二十六年,还是头一回被女人解衣服、摸锁骨。 他不想被姜梨这个夺走他初吻、不知好歹的女人占便宜。 他也知道,他应该把她推开。 只是着了魔一般,力气大到平日里单手就能把她扔出去的他,此时竟抬不起手将她推开。 甚至,他还忍不住想了下自己的身体,是否能入她的眼。 他是傅家唯一的继承人,打小接受的,就是最顶尖的精英教育。 除了文化课,他还要学习诸多管理、社交技能,体能课也从未落下过。 他的身手,一等一的好。 他还有健身的习惯。 他身上的肌肉,虽然不是很大块、很夸张的那一种,但肌理线条清晰、优美,他在大学时参加游泳比赛,周围无数女生疯狂尖叫。 从那些女生的反应来看,他的肌肉,应该还算是好看。 他有胸肌,有八块腹肌,有人鱼线,本钱也足够…… 姜梨……或许也会觉得好看。 确定他的身材不会给他拖后腿,更不会辣她的眼睛,傅屿洲身体总算是紧绷得没那么厉害了。 不过,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他还是红着脸警告了她一句,“姜梨,现在是在客房外面,有监控,你别乱来!” 姜梨脑袋晕得更厉害了一些。 她完全没听清傅屿洲说了什么鬼话。 她只是觉得,方才她明明看到她的珍珠耳坠落到了这里,怎么解开扣子后,就不见了呢? 傅屿洲以为,姜梨会继续解他的扣子,乱摸他,甚至做一些更过分的事。 他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他没想到,她只是解开了他的那颗扣子,用指肚碰了下他的锁骨后,竟然就停下了。 她这到底什么意思? 傅屿洲烫红的脸,渐渐又染上浓墨。 不过见她的视线一瞬不瞬地锁在他的胸肌上,他面色又缓和了几分。 她这是……醉得手指不听使唤,解不开他剩下的扣子? 他寒下脸,冷漠、嫌弃地扫了她一眼,“就这一次!” “以后……以后你离我远点儿!别碰我,更别想脱我衣服!” 他说着最冰冷的话,冷白的脖子,却很快也染上绯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将脸别向一旁不看她,一颗一颗解开了衬衣上剩下的纽扣。 别扭又傲娇。 “姜梨,你这个女人你疯了是不是?今晚你到底想做什么?谁让你碰这里?” 傅屿洲不敢想,他解开所有的纽扣后,姜梨那只胆大包天的手,竟然落到了他皮带扣上。 她那绵软、细滑得胜过最好的锦缎的指肚,还从他的腹肌上擦过。 他怀疑她是想…… 他顶着一张大红脸看了眼一旁的摄像头,哑声提醒她,“不能在这里!” “你一个女人,怎么这么没脸没皮、厚颜无耻?” 说完这话,他整个人都仿佛被天边的晚霞包裹,又像是站在枫林深处,层林尽染。 他知道,他应该把她这只色胆包天的手拿开。 可他脑子里想到的却是,她手碰到的地方若是打开,他的身材,会不会还好看。 呼吸灼烫。 他整个人更是羞耻、无措得仿佛被火焰灼烧。 他极度不自在地僵在原地许久,才带着浓重的别扭开口,“你要是实在想解开,去房间里面。” “我不能被监控拍到,我丢不起这个人……” 可她好像真的很急…… 傅屿洲的底线在一点点降低,“如果你非要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我先打个电话,让人把监控关了。你再……” 姜梨一把拿过落在他皮带扣上面的珍珠耳坠,就快速与他保持了距离。 “终于找到了!” 傅屿洲面上红雾褪尽,取而代之的,是僵硬而尴尬的铁青。 方才她又是解他的扣子,又是摸他的锁骨,还碰了他的皮带扣,她竟不是想对他这样那样,而只是在找她的耳坠? 第37章 最难控制的,是心动! 她到底什么意思? “姜梨!” 傅屿洲死死地扼住她的左手腕,想让她给他个解释。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到底想要什么解释。 姜梨依旧没搭理他。 她手乱摸索了自己的耳垂几下,总算是重新把珍珠耳坠戴上。 她觉得前面堵着的东西特别碍事,猛地挣开他的钳制后,直接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好狗不挡道!” 她又累又困,说完,她也没管他有没有离开,直接摇摇晃晃拿出门卡开门,就跌跌撞撞往客房里面走去。 好狗不挡道…… 她这是说他傅屿洲是狗? 傅屿洲面色更是难看得好似谁炸了他全家。 他不想看到姜梨这张气死人不偿命的脸。 但看到她站都有些站不稳,刚走了两步,就跌倒在了地上,他还是铁青着脸跟了上去。 姜梨现在的身体很矛盾。 重心不稳,却还挺灵活。 她跌倒后,没等傅屿洲扶她,就快速从地上爬起来,跟踩高跷似的往前走了几步后,直接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姜梨……” 傅屿洲眉头深锁。 他不喜欢多管闲事。 但看到她躺在床上毫无反应,他竟做不到立马离开。 他告诉自己,他会留在她房间,不是因为他在意这个惹人嫌的女人。 只是因为帝都第一酒店是傅家的产业,他不想醉鬼醉死在他家酒店,影响傅氏的名声。 他不想跟她有身体接触。 担心她趴在床上会闷死,让他家酒店赔偿,他还是不情不愿上前,将她的身体翻转。 他一垂眸,就对上了一张如同灼灼桃花盛放的脸。 “丑死了!” 傅屿洲极度嫌弃地扫了她一眼。 可莫名的,他就是怎么都无法移开眼。 她睡得很香、很沉。 如同鸦羽一般浓黑的睫毛,小扇子一般垂落,在她的下眼睑上,打落下一小片阴影,看上去乖得要命。 她其实如果不说话、不气人,也没那么讨厌。 再往下,是小巧精致的鼻头,娇艳欲滴的红唇。 想到这两瓣如同沾染了桃花香气的红唇,曾强吻过他,傅屿洲唇止不住变得很烫,还有些痒。 他不屑承认,但好像她的唇,长得也没那么丑。 还特别软。 想到那绵软的触感,他近乎仓惶地将脸别向了一旁。 听到自己手机提示音响了下,他掩饰什么一般,慌忙点开了手机。 他和裴照野、苏寅、周鹤扬、秦清越等人,在同一个兄弟群。 刚刚苏寅重新建了个群,把他拖进去了,却没有把裴照野拖进去。 很快,苏寅、秦清越、周鹤扬就在群里发了好几条信息,还有几段视频。 “裴哥最在意的人难道不是嫂子?他怎么会说想娶姜梨?” “裴哥该不会真的在意姜梨吧?” “傅哥,你跟裴哥关系好,你知不知道裴哥到底怎么回事?” 傅屿洲还没来得及点开那几段视频。 他也没想到裴照野都已经跟秦暮雪举行了婚礼,竟还说想娶姜梨。 他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冷着脸打字,“粥粥是我妹妹,我不会让他辜负粥粥。” 他们一起玩的这些人中,家世最好的就是傅屿洲、裴照野。 看到傅屿洲这话,苏寅等人提着的心瞬间回落到了肚子里。 他们比谁都清楚傅屿洲有多在乎秦暮雪。 有他在,裴照野肯定得给秦暮雪一个交代。 至于姜梨…… 裴哥平日里那么不在乎她,怎么可能忽然就爱上了? 今晚裴哥会发狂,顶多就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裴哥真正在意的,还是最高贵、冷艳的红玫瑰秦暮雪。 笃定秦暮雪才是裴照野心尖尖上的人后,苏寅等人说话又开始荤素不忌。 “虽然裴哥只是跟姜梨玩玩,但别说,姜梨那脸、那身材长得真带劲!” “今晚只是看着她,我就有感觉了。要不是裴哥过来打扰,我早就已经跟她一夜八次了!” “男人的占有欲能持续多久?等裴哥彻底玩腻了她,我高低得睡她八万次!” “我也是!尤其是她喝酒的样子,真特么带劲!我早晚得睡服她!” “傅哥你看看,我今晚拍视频了。姜梨被灌酒那模样,跟被弄坏的小娇花似的,看得我都把持不住了!” ………… 群里的信息,越来越颜色浓重、不堪入目。 傅屿洲和苏寅等人不算深交。 只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群,偶尔聚会会碰面。 以前苏寅等人,也经常在群里谈论女人,说一些兮兮的话。 傅屿洲不参与,也不会多管闲事。 毕竟,圈子里的许多人,从骨子里就烂透了,他不是救世主,不可能挨着帮他们改邪归正。 当然,以前他也几乎不看群消息。 莫名的,因为今晚苏寅等人在群里提了姜梨,他竟一条不落地看完了这些消息。 中了邪一般,他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想到苏寅还在群里发了好几段视频,他沉吟了片刻,还是点开了这几段视频。 视频中,姜梨被人强行拖进包厢后,还被人按在沙发上,近乎粗暴地灌酒。 眨眼间,两瓶将近六十度的烈酒,竟都灌进了她口中。 “傅哥,我们今晚做得怎么样?” 苏寅等人知道傅屿洲最是偏爱秦暮雪。 而因为姜梨跟秦暮雪抢男人,向来护短的他,对姜梨深恶痛绝。 他们不忘跟他邀功,“今晚我们帮傅哥你狠虐姜梨了,南城的那个项目,你能不能给苏氏?” “傅哥我以后肯定会把姜梨睡得服服帖帖的,让她成为我的玩物,再没法惹嫂子不开心。东郊的项目,你能不能也让周氏参与一下?” “还有秦氏!嫂子高贵优雅、冰清玉洁,姜梨哪能跟嫂子比?傅哥你放心,我们保证会睡到姜梨,狠狠弄她,给嫂子出气。我们家的生意,以后就靠傅哥你提携了。” 傅屿洲沉黑的眸中,快速汹涌起杀气。 他的确厌恶姜梨、偏爱秦暮雪。 他不会纵容任何人伤害、欺侮他的粥粥。 但,他也厌恶用羞辱、占夺女人身体的方式,给谁出气。 他越看群里不停跃动的信息,越觉得苏寅等人恶心。 这等货色,不仅没必要深交,连最敷衍的寒暄,都没有必要。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随便侮辱别人!傅氏与苏氏、秦氏、周氏永不合作!” 发完这条信息,傅屿洲直接退出了群聊! 第38章 他身旁躺着的女人,是姜梨! 退出所有与苏寅等人有关的群聊后,傅屿洲沉默了片刻,又给特助打电话交代了几句…… —— 苏寅、周鹤扬、秦清越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后,简直要疯了。 傅屿洲竟不仅终止了傅氏与他们所有的合作,竟还让手下的人故意针对他们家里的公司。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家的公司,便损失惨重。 苏父、秦父、周父都被他们气得不轻,扬言要打断他们的腿。 本来,今晚被裴照野狠揍,他们心里就有些慌了。 在包厢的时候,他们暗暗发誓,以后不再招惹姜梨。 只是,他们咽不下那口气,离开包厢后,他们又觉得裴照野护着姜梨,大概率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 所以,他们依旧想玩弄、教训姜梨。 他们知道傅屿洲最是厌恶姜梨,想着在他面前抹黑、贬低姜梨,得到些好处。 有傅屿洲给他们撑腰,他们也能多一些玩弄姜梨的底气。 谁敢想,平日里那么厌恶姜梨的傅屿洲,在看到他们羞辱、欺侮姜梨的视频后,不仅没给他们好处,竟还对他们下了狠手! 这个世界疯了是不是? 生怕傅屿洲继续针对他们家的公司,他们再无法过现在的富贵、逍遥日子,只能向秦暮雪求助。 得到秦暮雪会帮他们的承诺后,他们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傅屿洲、裴照野今晚都这么反常。 不过有一点他们能肯定。 秦暮雪是裴照野、傅屿洲的心头宝,有她出马,他们家的公司安全了! 结束通话后,苏寅等人开心得要命,秦暮雪却恨到一张脸彻底扭曲。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中,更是淬满了最浓烈的怨毒。 姜梨趁着她出国,抢走了她的阿野,她便已经无法容忍。 她不敢想,姜梨这个恶心的人,竟还妄图勾引她的屿洲哥哥。 阿野是她的男人。 屿洲哥哥也该一辈子对她好。 不管是阿野还是屿洲哥哥,姜梨都别想抢走! 秦暮雪深吸了好几口气后,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戴上傅屿洲送给姜梨的那块平安扣,给他打过去了视频电话。 傅屿洲想事情想得入神。 听到铃声,他下意识就接起了视频通话。 他此时就坐在姜梨床边,秦暮雪一眼就看到他身旁躺着一个女人。 而那女人身上的衣服,像极了姜梨今晚上穿的! 想到此时他跟姜梨在一起,秦暮雪再一次变了脸色。 她红着眼圈问他,“屿洲哥哥,你现在在哪里?你……你是不是跟姜梨在一起?” 听了她这话,傅屿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的手机摄像头,能拍到姜梨的侧面。 这种事,他倒是没必要否认。 他拿着手机起身,淡淡说,“姜梨今晚被人灌醉了。” “她最近住在傅氏旗下的酒店,我不希望酒店闹出人命,才会在她客房。” “粥粥,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 借口! 都是借口! 傅氏旗下那么多酒店,若每一位顾客喝醉了,他都要关心,他能忙得过来? 他明明就是在意姜梨! 秦暮雪恨到手指剧烈战栗,几乎握不住轻飘飘的手机。 她肯定不会在他面前展现出自己的阴暗面。 她将摄像头移开,等自己又戴好了优雅高贵的假面,她才红着眼圈说,“刚才苏寅他们给我打电话了。” “他们说你针对他们家的公司。” “他们请求我,帮他们说说话。” 傅屿洲眉头深锁。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粥粥是善良的、明事理的,她天真烂漫、积极向上,像是一个不停地释放热量的小太阳。 苏寅、周鹤扬、秦清越一个比一个恶心、猥琐、不是东西,他有些难以接受爱憎分明的粥粥,会帮他们说话。 他恍神的刹那,又听到秦暮雪说,“我其实不想帮他们。” “但几年前,我被人霸凌,苏寅他们拉过我一把,我也不想欠他们人情。” “屿洲哥哥,你放过他们家的公司好不好?” 傅屿洲没立马说话。 他双眸一点点恢复焦距后,视线缓缓落到了手机屏幕上。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垂落在秦暮雪胸前的平安扣。 那块平安扣,是十六年前,他送给与她生死相依的粥粥的。 十六年前,他在那场地震中伤得很重,甚至都无法发出声音。 那一瞬间,房屋倒塌,他被砸在废墟下面,他真的觉得天塌了。 他浑身是血,身上无一处不疼。 他当时真的想要放弃了。 救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可能撑得过去? 阴差阳错,粥粥跟他一起被困在了废墟下面。 一片黑暗中,粥粥用力抓着他血淋淋的手,一遍遍安慰他、鼓励他,说他们一定会活下去。 世界那么大、那么好,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人生,不该就这么向命运妥协的。 他当时觉得她的想法太天真了。 伸手不见五指,他们浑身是伤,外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怎么活? 可听着粥粥的絮絮叨叨,他还是睁开了眼睛。 最开始她说话清脆又甜腻,后来说了太多话,又没有喝水,她嗓子哑得不成调,难听极了。 她怕他睡着后就再也醒不来了,哪怕嗓子哑得仿佛被车轮碾过,她还是不停地跟他说话。 她说她喜欢越剧,也喜欢配音。 长大后,她是要做一位超厉害的越剧演员呢,还是要做一位配音大师呢? 最开始的时候,他想说,他们长不大了。 后来,他却盼着能看到长大后的粥粥。 盼着她能站在她最爱的舞台上,光芒万丈。 她用她那破锣嗓子唱越剧是真的难听,可听着听着,他又觉得这是世间最美的天籁。 天籁带给他光明,最终,他活了下去。 那么好、那么温暖的粥粥,他怎么舍得让她失望? 许久之后,他还是无比郑重地向她承诺,“粥粥,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再让人刻意为难苏寅等人家里的公司,你欠他们的人情,我帮你还。” “屿洲哥哥,谢谢你。” 秦暮雪撒着娇向他道谢后,眼尾又快速染上委屈的薄红,“你对姜梨真的很好。” “屿洲哥哥,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姜梨呀?” “你知道的,姜梨特别讨厌我。是不是若她不想让我好过,你也会帮着她教训我啊?” “我还能……还能喊你屿洲哥哥吗?” 第39章 他拥着她,缠绵入骨! “粥粥,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姜梨?我讨厌她还来不及!” 傅屿洲向来瞧不上姜梨,肯定不可能喜欢她。 他也不想看到他最在意的粥粥自轻自,顿了下后连忙说,“你永远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帮着姜梨教训你?” “我永远都不可能喜欢姜梨这种自以为是、不知好歹的女人!” “若她再敢欺负你、或者让你不开心,我一定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人间!” 傅屿洲与姜梨共处一室,这让秦暮雪心里很不安。 不过见他坚定地选择了她,她还是微微松了一口气。 屿洲哥哥还是她的,他没那么容易被姜梨那个人抢走! 傅屿洲越看秦暮雪胸前的那块平安扣,越是想念年少时与他生死相依的粥粥。 他忍不住想对秦暮雪好,“最近我会去海城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晚宴结束后有拍卖会,我会提前让人把拍卖图册拿给你看。” “你多选几件喜欢的珠宝,我给你拍下来。” “谢谢屿洲哥哥。” 秦暮雪心中一喜。 傅屿洲每次为她拍下的珠宝,都是以亿为单位,特别名贵。 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的珠宝首饰,她不开心才怪! 结束通话后,她忍不住用力握了下胸前的那块平安扣。 屿洲哥哥对她真的太好了。 有他在,她永远可以做帝都最高贵、骄傲的明珠。 所以,姜梨那个人,永远都别想取代她在屿洲哥哥心中的地位! 傅屿洲将手机收起来后,忍不住又眸光深深地看了姜梨一眼。 她依旧睡得格外乖软、香甜。 此时的她,对他毫无防备,看上去倒有几分讨喜。 但就算她睡着的模样看上去没那么讨厌,也改变不了她总惹粥粥不开心的事实。 他绝不会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伤他的粥粥的心。 他冷淡地从她身上收回视线,抓了车钥匙,头也不回离开。 以后,他不会再管她的死活。 但若她敢让粥粥不开心,他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 后半夜,一道惊雷划破天际,也将睡梦中的姜梨惊醒。 客房里面一片漆黑。 听着外面的电闪雷鸣,姜梨忍不住用力抱紧了自己。 其实她也很怕打雷。 她把裴照野捡回家的第五天,裴父的私生子故意教训她,把她锁在一个陈旧的木箱中,扔到了城西公墓。 那天晚上,狂风肆虐、惊雷阵阵,仿佛恶鬼的嘶吼。 直到第二天中午,墓园的清洁工过来打扫察觉到异样报警,她才被从木箱中解救出来。 从那之后,她就特别怕打雷。 听着外面的风声雨声雷鸣声,她总觉得仿佛有恶鬼贴在玻璃窗上,随时会扑进来,将她的血肉吞噬殆尽。 雷声越来越响。 姜梨慌忙打开床头灯。 房间里面的光亮,让她身体抖得是没那么厉害了,但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冲了个澡后,她瑟缩在床角,想用刷视频来转移注意力。 她又刷到了秦暮雪发的视频。 奢华的大床上,秦暮雪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地箍在怀中。 视频中,她没拍上裴照野的脸,但姜梨一眼就能认出那是他的手。 因为他左手无名指上,依旧带着那枚特别定制的戒指。 这条视频的配文很温馨。 “他知道我怕打雷,所以开完会后,哪怕冒着大雨,他也要回家,拥我入怀。” 这条视频特别火,点赞已经破了五十万,评论条数更是有六十多万。 姜梨没去翻评论,手指微微顿了下,她就划到了下一个视频。 大数据太过可怕,她刷到秦暮雪秀恩爱的视频后,接下来又接连刷到了不少网红、粉丝发的艳羡裴照野、秦暮雪恩爱的视频。 有网红发视频说,她今晚碰到裴少了。 裴少有一场特别重要的商务会议。 结束那场会议时,已经是深夜,大雨倾盆。 她远远地听到有人劝裴少直接在开会的酒店住下。 但裴少还是冒着大雨开车离开。 他走得那么急,原来是担心秦暮雪怕打雷。 裴少真的爱惨了秦暮雪。 看着网友们都祝愿裴少、秦暮雪早生贵子、一胎八宝,姜梨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网友们倒是没说错,裴照野的确爱惨了秦暮雪,爱到不在意秦暮雪的背叛、抛弃,爱到忘记了他俩四年守望相依的时光。 姜梨拉开被子,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窗前,随即猛地将窗帘拉开。 窗外没有恶鬼。 有的,只是困住她的心魔。 因为那些不好的遭遇,曾经她怕深夜雷鸣,怕暴雨中嘶吼的狂风,可冲破束缚她的心魔后,这电闪雷鸣何惧? 她感谢裴照野对她的无情与残忍,让她永远都做不了依附男人而活的莬丝花。 她姜梨,不用向谁寻求温暖与慰藉,也能好好活下去! 可能是因为冲破了一直束缚她的心魔,姜梨重新拉上窗帘后,竟又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一直睡到中午。 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又梦到了她被困在那个木箱中的那一幕。 以前,她无数次梦到过那晚的绝望。 那些梦境中,都是她痛苦呼救,却怎么都得不到救赎。 但这一次的梦境中,她梦到了现在的自己。 她梦到二十二岁的姜梨,拉着十八岁的姜梨从木箱中走出来,一步一步,从黑夜走向光明,从倾盆大雨中,走到七彩彩虹下。 她带着年少时的自己……重获新生! —— 下午姜梨还要去录音棚给《反骨》配音,从床上爬起来后,她收拾好自己,就出去吃午餐。 谁知,她刚走到酒店外面,就碰到了怒气腾腾冲过来的景又琳。 景又琳看向她的眸中,带着浓重的憎恶与愤恨,“姜梨,你怎么这么!” “你明知道沈牡丹是我的,你凭什么跟我抢?” 景又琳口中的沈牡丹,姜梨知道。 《国色天香》中的女主角。 昨天上午,《国色天香》剧组公开选拔配音演员,姜梨、景又琳都过去了。 剧中沈牡丹是越剧演员。 姜梨不仅配音惟妙惟肖,唱起越剧,竟不输专业的越剧演员,导演对她特别满意,当场拍板要用她。 姜梨觉得这景又琳简直就是发癫。 配音选拔是公平竞争,给沈牡丹配音,是她凭实力得来的,怎么就变成抢景又琳的东西了? 景又琳这个奇葩该不会觉得,她参加了试音选拔,角色就应该是她的了吧? 姜梨自然不会惯着她。 见景又琳扬手要打她,她一手扼住景又琳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地往她脸上甩去。 “景又琳,你想的比你长得美。” “不是参加了配音选拔,就能拿到角色,我劝你以后多花些时间长脑子,别整天就会发癫!” 又狠狠地抽了她两耳光,姜梨转身,就快步去了停车场。 “人!呜……” 姜梨抽她抽得真的太狠了! 景又琳恨得浑身发颤。 等她扶着墙站稳后,姜梨早就已经开车扬长而去。 一个月前的姜梨,处处顺着她、讨好她,别说对她动手,她在她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现在她抽她越来越狠,还抢她角色,简直反了天了! 上次表哥护着姜梨,是因为知道她陷害了姜梨。 这一次,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必须得让表哥替她讨回公道! 她迫切地想让裴照野狠虐姜梨,恨恨地跺了跺脚,就让司机开车送她去裴氏。 今天裴照野依旧很忙。 夜幕降临,她才等到了刚开完一场国际会议的裴照野。 看到裴照野,她刹那红了眼圈。 “表哥,你看看我的脸被姜梨那个人打成什么样了!” “她不仅抢我角色,还把我打得这么惨,你必须狠狠地教训那个人!” 裴照野没看景又琳的脸。 他一眼就看到了景又琳脖子上戴的那条粉钻项链。 那条项链,跟姜梨过生日时,他送给她的那条项链一模一样! 姜梨那么爱他,他送给她一片树叶,她都会当成宝贝好好珍藏。 他精心为她挑选的项链,按理说她应该小心翼翼宝贝着,怎么会戴在景又琳脖子上? 第40章 姜梨卖掉定情信物,裴少疯了! “表哥,你必须让姜梨把角色还给我,并跪在地上向我道歉。” “否则我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对,你还要狠狠地抽她的脸……” 裴照野一垂眸,又看到了景又琳耳垂上戴着的那对名贵、漂亮的红宝石耳坠。 这对红宝石耳坠,跟去年他送给姜梨的生日礼物一模一样! 景又琳后面又说了什么,裴照野完全没听到。 他现在,只想确定,这项链、耳坠,是不是姜梨的! 他潜意识里也觉得,这不可能是姜梨的。 姜梨真的是爱惨了他。 她多次为了护他、救他不顾生死。 她怎么可能会舍得把他送她的生日礼物给别人? 只是,结果让他失望了。 他上前,急切地抓住那块鸽子蛋大小的粉钻吊坠,竟看到了那两个字母。 j、l。 姜梨名字的首字母。 也是他定制这条项链时,特意让人刻在这上面的。 那对红宝石耳坠的背面,也有这两个字母。 他依旧无法相信姜梨会舍得把他送的礼物给别人。 他铁青着脸一把扯下景又琳脖子上的钻石项链,“这条项链,还有耳坠,是你从姜梨那里抢的对不对?你怎么敢抢我送她的生日礼物?” “景又琳,说话!” “表哥,你怎么了?” 景又琳典型的欺软怕硬。 裴照野周身寒气凛冽,他眸色更是阴沉得好似要吃人,她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不轻。 她身上嚣张气焰敛起,哆嗦了好几下,才小声说,“我有位朋友开二手奢侈品店,前阵子她那里来了不少好货,我是从她那里买的,跟姜梨有什么关系?” “你看这项链上的首字母缩写,j、l,和我名字首字母一样。这条项链跟我有缘,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哪家二手奢侈品店?” 景又琳又哆嗦了下。 她觉得表哥现在特别不正常。 但她也是真的怕,还是如实说了名字。 问出名字后,裴照野没再停留,携带着一身杀气,就疾步往会议室外面冲去。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顿住脚,厉声命令景又琳,“把耳坠摘下来!” 景又琳不想摘。 这对红宝石耳坠,真的好独特、好漂亮,她好喜欢。 可表哥此时的模样真的太吓人了,她怕表哥停了她的银行卡,还是不情不愿地摘下耳坠递给了他。 “表哥!” 见拿到耳坠后,裴照野看都不再看她一眼,就快步往外面走,她急得直跺脚。 她今天过来,是要让表哥给她夺回角色、并狠虐姜梨那个人的。 她眼巴巴地等了一下午,不仅没能让表哥教训姜梨,花了将近八百万买的项链、耳坠竟还被表哥夺了去,简直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越想越气,只能哭着给秦暮雪打电话,向她诉苦…… 很快,裴照野就去了那家二手奢侈品店。 店长证明,项链、耳坠都是她从姜梨手中收来的。 除了这项链、耳坠,她还从姜梨那边回收了不少别的二手物品。 因为姜梨卖的,都是好东西,大多数物品,她都已经加价卖了出去。 不过,店长那里有清单,哪怕那些物品已经卖掉,裴照野还是看到了姜梨卖的那些东西。 前年她过生日,他送她的那条祖母绿项链,以及他送她的各种大牌手包、手表,她都卖掉了。 看着店长拿出的那些图片,他难得慌到不知所措。 她怎么会把他送给她的礼物都卖掉? 她真想跟他一刀两断是不是? “她有没有卖掉一对银手镯?” 裴照野抓住店长的手腕,急切追问,“那对银手镯是我亲手做的,上面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还有一对手拉手的小人。” “对,手镯内侧,还有她名字的首字母。那对手镯在哪里?” “裴先生,你先冷静一下。” 此时的裴照野,仿佛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他周身被难以形容的绝望笼罩,偏偏他久居高位,气势太过骇人,身上还有凛冽的杀气汹涌而出,吓得店长眼皮突突狂跳。 她深吸一口气,颤声说,“我没见过那对手镯。姜小姐应该是留下了那对手镯。” 裴照野像是濒死的猛兽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总算是渐渐恢复了生机。 她没卖掉那对银手镯…… 他就知道,她不会真舍得离开他。 那对银手镯,可以说是他们的定情信物。 三年前她过生日时,他潦倒落魄,买不起贵重的珠宝。 他瞒着她,坐在轮椅上,悄悄捡了一个月的废品,总算是凑够了八百块钱,买了材料,亲手为她做了一对银手镯。 那天晚上,他把银手镯送给她后,她知道他捡了一个月的废品,心疼得直掉眼泪。 她凶他,说他以后要是再瞒着她捡废品,她就再也不理他了。 可她凶过他之后,还是扑进了他怀里。 她说,她好喜欢那对银手镯。 喜欢到,永远不舍得摘下来。 喜欢到,想戴进坟墓里。 后来,他富贵倾城,送过她名贵腕表、金手镯、钻石手镯,可她的手腕上,依旧戴着那副八百块的银手镯。 他卖掉他送她的名贵珠宝、包包,只是在跟他闹脾气。 她就是想让他低头、想让他哄她。 那副银手镯、床头柜上的照片摆台、合欢树下的铁盒,是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那些东西,她都是舍不得丢掉的。 确定他永远都不会失去她,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也慢慢回落到了原处。 只是,想到她卖掉了那么多他送的礼物,他心里依旧有些不舒服,还是迫切地想见到她。 交代店长尽快将卖掉的那些物品回收回来后,他就抬脚,疾步往这家二手店外面冲去…… 姜梨从录音棚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刚走出电梯,只觉得后腰一疼,竟是被裴照野狠狠地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他看着她,漆黑的眸中,寸寸染血,仿佛悬崖边上的猛兽与谁对峙,隐忍又愤怒。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好似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姜梨不知道他又在发什么疯。 但她不想陪他浪费时间,还是卯足了力气,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裴照野,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犯病?”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一位合格的前男友、别总诈尸?” “总是被你打扰、纠缠,真的很晦气!” “姜梨,为什么要卖掉我送你的礼物?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裴照野没接她的话,而是哑声质问她,“为什么?说话!” 第41章 裴照野,我要嫁人啦! 这时候,姜梨也注意到了裴照野手中死死抓着的那条粉钻项链以及那对红宝石耳坠。 她了然而讽刺地勾了下唇角。 原来,他是知道她卖掉他送她的那些礼物的事了呢! 不过,虽然这些礼物是他送的,但卖掉这些东西,她并不心虚。 她仰起脸,冷漠而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错,你送我的所有的礼物,我都卖掉了。” “裴照野,我们已经分手了,我并没有留着前男友送我的礼物的特别嗜好。” “更何况,人总得往前看。” “你已经有了新欢,我也会有的。若我的新男友或者老公看到我还留着前男友送我的东西,他心里会不舒服。” “我不舍得让他吃醋或者难过。” 新男友或者老公…… 裴照野眉头几乎拧成了一把利剑。 他觉得这个称呼特别刺耳。 他也无法接受姜梨身边会有别人。 他不想总是跟她吵架,强压下心中的不悦,放软了语气说,“我们能不能别再吵架了?” “你总跟我闹,我真的很累。” 姜梨看向他的眸光越发疏冷,“裴照野,总被你纠缠,我也很累。” “真的,我们好聚好散吧。我祝你跟秦暮雪郎情妾意、百年好合,也希望你能祝我跟我未来老公情投意合、白头到老。” “姜梨!” 她又想找别的老公…… 裴照野再无法压制住胸口疯狂翻涌的怒意,声音中也止不住染上凌厉,“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说过,我不可能跟你分开,你是我的,下辈子你都别想找别人!” 姜梨被他这话逗得差点儿笑弯了腰。 多好笑! 每一次,都是她无理取闹呢! 还她下辈子都别想找别人…… 只怕要让他失望了,后天是他的生日,也是她跟陆景珩领证的日子。 只是,她不希望她跟陆景珩的婚事出什么变故,并没有把她即将领证的事告诉他。 她只是冷静地提醒他,“裴照野,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我不是你的,也不必依附你而活。” “若真要说谁是你的……你的宝贝小雪,才是你的。” “是你选择了秦暮雪。既然做出了选择,你就应该好好与她厮守,而不是总来影响我的生活、破坏我的好心情!” “我没选择小雪……” 裴照野疲惫地按了下太阳穴。 他真的觉得姜梨特别不讲道理。 只是,他并不想跟她分开,还是耐着性子跟她解释,“我之前多次说过,我会照顾小雪,只是因为同情她、可怜她。” “她快死了,打扰不了我们多久,我只是想陪她走完最后一程!” “这些事,你没必要跟我说。” 姜梨并不想听他废话。 只是他依旧死死地按着她的肩膀,她身体无法得到自由,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厌烦,继续说,“我自认为我是一位合格的前女友。” “我不会像你那样,时不时跳出来诈尸。既然分手了,不管你是可怜秦暮雪,还是心疼她、深爱她,都与我无关了。” “不过裴照野,你真挺善良的。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抛弃你的人,你竟还能把她当成心头宝!” “小雪没有抛弃我。” 裴照野不喜欢别人提四年前的事,眉头又遏制不住拧紧。 “四年前小雪对我提出分手、出国,是被她家人逼迫。” “我虽然已经跟她分手,但四年前,毕竟是我没有护住她,是我辜负了她。我希望她生命最后的时光,不再有遗憾。” “姜梨,我不会,不会喜欢别人。我心中只有你,为什么你就不能多理解我一下?” 四年前,姜梨无意中亲耳听到秦暮雪对她母亲温颖说,她不想被裴照野这个残废拖累。 她还说,她要尽快出国,嫁给什么太子爷。 她不知道秦暮雪出国后,到底有没有结过婚,但她肯定不是被逼着出国的。 不过,这些事,她告诉裴照野也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他从不信她,他只信他心中纯白无瑕的小雪宝贝。 “我真的不想跟你吵架。” 姜梨恍神的刹那,裴照野忽而紧紧地将她箍进了怀中,“我们和好行不行?” “放手!” 曾经,姜梨真的好喜欢他的怀抱。 他的怀抱,温暖,有力,带着淡淡的松木清香,能带给她难言的安全感。 可现在被他这么紧紧抱着,她却浑身上下都不舒服。 “裴照野,到底让我说多少遍,你才能别再来打扰我?” “在我心中,你早就已经了。” “我姜梨想要的男人,不可能背着我给别的女人一场婚礼。” “不可能与别的女人天南地北地旅游,做尽亲密事。” “我想要的男朋友,也不会包下游乐园,为别的女人放一夜的烟花。” “算我拜托你了,以后别再来恶心我了行不行?” 她又嫌他恶心…… 裴照野眸光剧痛。 他身体僵住,眼尾寸寸染上猩红。 显然,他依旧不相信姜梨会真的想跟他分手。 想到了些什么,他连忙抓住姜梨莹白如玉的手。 她手腕上空荡荡。 她视若珍宝、从不离身的那对银手镯,竟没戴在手腕上! “那对银手镯呢?” 浓重的血色,沿着他的眼尾,刹那将他的双眸吞噬。 他仿佛一只脚已经踏到了悬崖下面的孤狼,声音沙哑、疼痛得不成调,“说话!我亲手为你做的那对银手镯呢?” “扔了。” 姜梨并没有说谎。 她搬出婚房那天,卖掉了不少东西。 二手店的工作人员离开后,她才忽然想到,她忘记了卖掉手腕上的那对银手镯。 那对银手镯是裴照野捡了一个月的废品,买了材料亲手为她做的,曾对她意义重大。 但抛却那些意义,那对银手镯并不值钱。 况且,那对银手镯所谓的珍贵,对她来说,也只是曾经。 她连裴照野这个人都不想要了,又怎么会留下这对银手镯? 她搬出裴照野别墅的那晚,恰好在桶旁边,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在捡,她直接摘下那对银手镯,放在了老爷爷面前。 卖掉那对银手镯,老爷爷能吃好几顿饱饭。 那也算是它最后的一点儿意义了。 “你说什么?” 裴照野落在她手腕上的手指骤然收紧,显然,他不敢相信她会真舍得把那对银手镯丢掉。 “你把那对银手镯怎么了?你再给我说一遍!” 姜梨并没有逃避,她声音更是冷淡到没有分毫波澜,“不重要、不想要的东西,自然是丢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