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女人》 章节目录 1.穷人家的女孩 我是一个极度喜欢金钱的女人,我甚至把金钱看得比爱情还要重要。这一点我从来都没有忌讳。至于对金钱的崇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久得连我自己也记不起时日了。 我出生在一个非常贫困的农家,到底贫穷到什么地步,或许你简直就没法想“”看最新章节象。我们家五口人住在一个破破烂烂的茅草房里,家徒四壁那是肯定的了,家里除了客厅里有一盏电灯,便没有任何电器了。 夏天还好睡在床上就像睡在空旷的野外凉风徐徐,根本用不上电风扇,其实像电风扇那样的奢侈品,也不是我们家里人能够享受的。冬天可就难熬了,蒙着头蜷曲在破旧的被子里,还要冷得全身发抖。要是遇到下雨天,那就得把咯吱咯吱地木床移过来移过去,往往是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成了落汤鸡。 我们虽然是南方人,可是我却不是吃大米长大的,说起来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漫长的秋冬之际,我们都是靠红薯、芋头充饥的,当然高粱玉米饭也吃了不少。 虽然家里很穷,我们家里却经常有肉吃,河里的鱼、淤泥里的泥鳅,是我们的家常便饭,有时也会去田野里捕抓一些青蛙开荤。因为我老爸是这方面的好手。所以虽然家境贫寒,我的营养却奇好,17岁便长得凸凹有致十分水淋了。或许是因为五谷杂粮营养好的缘故吧,我的皮肤极其亮白,在脸上拧一把,仿佛都可以揉出水一般。 长得漂亮给我带来了不少的好处,老师同学都非常喜欢我,从小学到中学,我年年都是当班长,老师并没有因为我家里穷,而漠视我这个品学兼优的学生。 九年义务教育结束,我也如愿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像我那样的家境,爸妈肯定是没有经济条件送我上学的,所以就在我高高兴兴拿到县中的录取通知书回家的时候,我却不得不辍学了。看着我的同学买议价生去读书,我却留在了家里务农,心里有一种不可名状的滋味,这也是我一生中的痛。 苦日子我实在是过怕了,辍学后我对金钱的欲望自然就变得更加强烈了。我发誓,我一定要出人头地过上好日子! 可是现实往往不如人所愿,我在黄土地上摸爬滚打了四年,可最终我还是败得一塌涂地。我种过田、养过牛、挖过鱼塘,闹到最后是欠了一屁股债。 说了这么久,忘了介绍,我叫凤月,赵凤月。就在我几经挫折对人生极度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叫姚飘科的男人。 姚飘科长得肥头大脑,脸儿像涂过锅烟灰,却黑得发亮,就这个要说多恶心就有多恶心的男人,几天后便成了我的丈夫。说实话,就这个男人,我一点儿也看不上他,除了他的钱。 姚飘科是开金矿的老板,一个名符其实的暴发户。或许是上天的眷顾,让这个没有任何文化水准的男人,几年之间变成了一个千万富翁。一个没有任何涵养的有钱男人,除了会享乐就是玩女人了。说起来,我其实是他的第二任老婆。 &nbs全文字手打。p;就在我创业失败后,我去了B市打工,那时我弟弟赵晓聪已经读高中,我深知没有文化的苦楚,决定出来打工一边还债一边供弟弟读书。由于没有什么文化,我只能在酒店里当拎酒瓶端碗筷的女服务员。 我第一次遇见姚飘科就是在那家酒店的。那天我把一扎啤酒送进了包厢里,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姚飘科叫住了。 “小姐,能陪我们喝喝酒吗?”姚飘科虽然长得不怎么样,眼睛捕抓美女的能力却毫不亚于摄像头,他竟然在就秒钟之内发现了我这个大美女,然后用充满色彩的闪亮双眼盯着我。 “陪你喝酒?”看着眼前这个丑陋的男人,我感到十分反感,轻轻地反问,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很委婉地拒绝了他“我工作很忙哎!” “工作忙也是理由吗?”姚飘科很不以为然的样子“去跟你们经理说,就说姚飘科老板邀请你喝酒,看他敢不允许!” 我当时就愣住了,一个夜郎自大的傲慢男人,加上他那丑陋的相貌,对我来说简直可恶至极“对不起,我没有本事要求我们经理!” 我说完这句话,决定马上离开包厢。 章节目录 2.陪人家喝酒 “只要你肯陪我们喝酒,我给你一万块!”姚飘科睫毛上扬得意洋洋地说“你出来打工不是为了挣钱吗?难道你还要跟金钱过不去?” 一万块?我差点儿晕了过去,难道是我的耳朵听错了?这可是我半年的工资啊! “小姑娘,我们姚老板出手大方,而且从来一诺千金说话算数!!难道你还不相信?”旁边在座的人,看到我犹豫的样子,不禁在旁边敲边鼓。 “哦,还很热闹嘛!”这时我们的经理也进来了“怎么?姚老板,有什么需要服务的吗?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经理说完又给他们每人敬上了一支烟,经理亲自出面照应,可见眼前这个男人来头还真不小。 “客气,客气!我们就是想请这个小姑娘陪喝喝酒!”姚飘科接过烟点上,慢慢地吐着烟雾说到“不会让你感到为难吧?唐经理。” “没有,没有,姚老板的要求我们怎么能不满足?”唐经理看了一眼我说“小赵,你可要把姚老板他们伺候好了,否则,我扣你的工资!!” 最后,唐经理冷不丁地白了我一眼走了。我顿时木立在包厢里有些不知所措,这样的场景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过,而且我根本不会喝酒!我是喜欢钱,可是眼前的工作却让我变得十分忐忑不安,脑子里也变得一片空白。 “来,坐到我身边来!”姚飘科从皮包里取出一叠崭新的红人头,用命令的口吻说到。实话说我是很不喜欢他那样的语气的,但是那红人头的诱惑太大了,让我不得不坐到了他的身边去。 我刚坐下来,姚飘科的手就变得很不安分起来。他当着众人的面肆无忌惮地将一双咸猪手在我的大腿上抚摸着。 “你,你这是干什么啊?”我第一次遭到男人的袭击,全身上下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哦,你们酒店的小姐,陪酒时都是这样的,难道你还是第一次陪酒吗?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姚飘科说起这话来,仿佛比唱歌还轻松。 “不,我不要你的钱!你赶快把手拿开吧!!”我歇斯底里地吼道,我是喜欢金钱,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取,我可不想成为任何一个男人的玩物。 “哟,看样子刚才是我把你吓着了!”姚飘科这才停下动作,把钱塞到我的手里“那我们就喝酒吧!” 这个男人真的那样听话吗?说停下来就停下来,这实在在我的意料之外。单纯的我念头也很幼稚,只要他不侵犯我的身体,喝酒就喝酒吧!为了那一万块钱,就是喝倒了在酒桌上也值得。虽然我从没喝过酒,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 “好吧!今天小女子就奉陪到底了!”我举起了一瓶开启的啤酒就浇了下去。 “好样的!好爽快!”那些大老爷们于是一个个邀我对饮。 当我把五瓶啤酒全部吹空的时候,已经感觉面部发热,全身也变得有气无力的了。眼睛看到的东西也总是闪来闪去,不停地旋转跳动起来。 “小女子今天就奉陪到这里吧!”我摇摆着身体说,其实我真的不能再喝了,我想马上逃离虎口。 “哦,不能喝,那我们姚老板的一万块钱岂不是白搭了?”那些大老爷们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不能喝也得喝!” “对呀,对呀!小姑娘!不能喝你也来这里陪酒?我们爷儿都还没尽兴呢!”姚飘科兴致勃勃地附和道,他拿起了一瓶啤酒,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张开嘴巴浇了下来,刚刚浇完又对旁边的男子说“兄弟快拿酒来,今天俺姚某要玩个痛快!” 这个时候我已经很清楚,在这帮人狼面前,酒和女人只是他们的玩物,我又有什么办法能够幸免呢?五瓶,十瓶,十五瓶啤酒就那样从我的脸上浇了下来,我的嘴里、鼻子里都灌满了酒。尽管我被呛得死去活来,他也不肯放过。到底最后浇了多少瓶,我就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我已经倒在地上烂醉如泥了。 我躺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衣服紧紧地贴着身体,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酒臭味,我感觉难受极了,是的难受,这是潜意识里仅存的感觉。 “姚老板,这个后续工作就留给你了!”姚飘科的兄弟们一个个拱手向他告辞,还不断地朝他变换起莫名其妙的眼神。 “告辞,恕不远送!”姚飘科看了看我,挤出了一丝坏笑。 章节目录 3.太无耻了 虽然我已经喝醉了酒,但是脑子里也不至于没有任何知觉。后续工作,不是已经喝了酒了吗?还有什么后续工作?听了那些男人的话,我心里感到异常的紧张和害怕。难道这个姓姚的男人要对我图谋不轨? 果然不出所料,见那帮男人都离开了,姚飘科才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关上。此时的我只想逃离房间,可是由于酒精的作用,我尽然连挣扎着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姚飘科一步一步向我靠近。 “不要啊!”我对着眼前的姚飘科叫了起来,可是我的叫声尽然那样不争气,连任何底气都没有。 此时的姚飘科,一个俯身将我捞了起来,就那样硬生生地将我抱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不要啊!”我再次拼命地喊起来“你就不怕我叫人吗?” “哼,叫人!你以为你叫喊就会有人能听得到吗?你以为有人听到就会来拯救你吗?”姚飘科邪恶地拉了一下嘴角“你真是想得太天真了,这个酒店的老板还得管叫我大爷呢!”  “就算是这样,我出去以后也会告你的!!难道你违背了我的意愿,就不怕遭到法律的严惩吗?” “小姑娘,别天真了!你已经收了我的一万块钱!算起来,我最多就是作风有点不正派,要说什么犯罪,一点儿也够不上!我想要你,那是因为我看得起你!!要是你乖乖的,将我伺候好了,我是不会亏待你的!!”这一番话对于姚飘科来说简直就是浪费时间,那一刻,他已经有一点儿等不及了。 就这样我被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身下,他用手使劲儿地拉扯起我的衣服,不一会儿我的身体就完全暴露在他的眼前了。 我对自己的容貌向来都是十分自信的,圆西瓜的脸蛋蛋,白皙细腻,还透着点微微的桃红;双眸儿像水晶一般闪亮,小巧玲珑的鼻子流滑挺直;特别是轻启的朱唇,看上去似笑非笑。 难道就这样让这个禽兽不如的男人,糟蹋了我这一尘不染的身体,当时的我是多么不甘心啊!我知道现实是残酷的,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残酷成这样!在有钱人的面前,难道我们真的就牛马不如任人践踏吗? 虽然我极力地反抗,但在姚飘科这个人狼的面前,我就像一只待煮的羊羔,况且我还喝了那么多的酒,反抗只不过是拿鸡蛋去碰石头罢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姚飘科已经在我胸前的圆鼓上肆意地揉搓起来。以前我虽然也曾经遭受过男人的胸袭,但却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深沉的入侵。 我是一个二十岁的女孩,而且身体发育良好,那方面的欲望,我其实早就产生了,甚至也会在梦中和某个自己心仪的白马王子缠绵。但在现实生活中我却是非常保守的,我知道一个女孩保持贞洁的重要性,我要把自己完整地保留下来,是希望凭借自己出众的外貌,将来嫁给一个有钱有能力的男人。只要他愿意娶我,只要他够有钱,老一点儿丑一点儿,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眼前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的,看上去他已经四十多岁,要是他有孩子的话,应该和一般年纪了吧,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我的老公的。 “你这样糟蹋了我,让我以后怎样嫁人啊?”我想到这些便嘤嘤嘤地哭了起来“你能保证要了我,就可以供养我一辈子吗?” “养你一辈子要不了多少钱的!一百万够不够?只要你让我满意了,我还真可以考虑娶你呢!!”姚飘科不停地把玩着我胸前的两个圆鼓,那样儿好像很陶醉,然后他又说“我真的好喜欢你这对圆鼓,手感很好又有弹性,实在太好玩了!” “……”我彻底地无言了,面对这样无耻的人狼,我又能够说什么呢? 渐渐地,我感到自己的身体将要融化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此时的我太需要男人了,但不是需要眼前这个男人。他不配! 姚飘科双膝压在了我的小腿上,然后慢慢地将咸猪手滑到了我的下身,在我的大腿内侧摩挲起来,而后,我便开始发出哼哼哼的怪声,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出这样阴阳怪气的声音来。这声音对我来说太陌生了,同时我也为这声音感到无比羞愧,我竟然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章节目录 4.我的初恋男友 去尼玛的,我想做也不至于要跟你做啊!我心里这样想,但事到如今我却不敢说出来,因为他说过只要他高兴了就会娶我,毕竟他是一个有钱人,我不想白白被他糟蹋了自己的身体。 “你真的会娶我吗?”我问,然后又说“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就死给你看,我就不相信赔上自己一条命,也不能治你的罪!!” “哈哈,小美人你不会是想吓唬我吧!!”姚飘科慢慢地进入了我身体的隧道,还一个劲儿地说“真是好货色啊!!好我答应娶你!!” 我的第一次就这样给他霸占了,尽管他还在我的身上如痴如狂,但我却体会不到任何快乐。没有感情就算是男女之欢也不会快乐的。 我开始扭动起来自己的身体,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我当时感到极具的痛楚,我一心只想排斥他。 可是我的运动却让他变得更加兴奋起来,他双手按住我的胸,使劲儿地往我的下身撞击,那样儿仿佛是要将我粉碎一般,这个男人太没有品味了,对一个弱女子竟然像是打架一般的干。 好久,他终于力竭了,大鹏鸟也在我的身体里尿了水萎缩了。我也被他压得有气没力想推开他,可是哪里推得动,这个人狼尽然在我的身上打起了鼾声。可恶至极!! 完事之后,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还给了我一张银行卡。他说我的身体太美妙了,为我付出多少都值得!我的第一次就这样恶作剧般成了一场交易。我的人生也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这一切是我用身体换来的。幸好这是个笑贫不笑娼的时代,这件事并没有让我感觉有大多的羞耻。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结束了,可是几天之后姚飘科又一次到酒店里找到了我,这一次他是单独来的,一到酒店就当一秒记住着众人的面向我求婚,双手托着一枚崭新的钻石戒指跪在我的面前。 本来有人向自己求爱是一件非常荣耀的事情,但这个男人却是一个足够当我父亲的老男人,而且我对他又没有任何感情,当时的我真不知道把脸往哪儿搁,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小赵,你就答应了吧!嫁给了姚老板,你可就一辈子不愁吃穿了。” “是啊,是啊!咱都是没有那个命罢了,你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哦,好漂亮的钻戒啊!大概是需要几十万了吧!恐怕是我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戴了。” 同事们看到这个特殊的场景无不议论纷纷,我不知道他们的心里到底有没有取笑的意思,反正那时候我的脑子里乱极了。 就像很多不谙世事的小孩盲目恋爱一样,我也这样毫无整备地成了姚飘科的妻子。 我呆呆地站在那儿,不知道是拒绝还是接受。姚飘科却一秒记住已经拿着我的小手,为我戴好戒指了,而后我又听到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是的,大家都为我鼓掌了,我就算是这样默认了。 第二天,我把姚飘科带回了老家。爸爸妈妈对这门婚事也并不反对,因为他们和我一样,早已经受不了那些苦日子了。 我家住在一个偏远的山村,乡亲们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归。他们的日子也都过得十分紧巴清苦,那些养了女儿的家庭,无不指望将来可以钓到一个金龟婿,以此来改变整个家庭的命运。所以当我和姚飘科坐着宝马回到家乡的时候,村民们都一个个投来惊羡而又嫉妒的目光。 几天后,在我的老家举行了隆重的婚礼,整个小村的人几乎都来了,在他们看来,我是一个多么幸福的新娘啊!只有我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婚礼宴席上我遇到了李春风——他是我的初恋男友,我不知道他也会来,所以免不了有些惊慌失措,虽然我们最亲密的接触,就是手牵过手。 李春风,一个二十四岁的男孩,长得高大帅气,充满着庄稼人的挺拔和伟岸。他已经追求了我四年了,从我刚辍学在家开始。我养猪的时候,他帮我挑粪,我养鱼的时候,他从早到晚为我挖鱼塘。那时候我们在一起时,我的弟弟晓聪还管他叫过姐夫。 “你再敢胡闹,姐姐可要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了!”我涨红着脸训斥晓聪。 “难道春风哥不好吗?呵呵,脸红了说明你有贼心!!”晓聪又嬉笑着看看李春风“春风哥,你愿不愿意取我姐姐?” 我生气了,从地上捡起小木棍追赶他,他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向我拌鬼脸。 章节目录 5.只有欲望的动物 我没有嫁给李春风,或者说我从来没有打算过嫁给他,那是因为他和我一样贫穷,我太害怕过和父母一样的生活了!但我对于李春风是不肯能没有一点儿感情的,我也不是感情的木头,只是在我看来面包要比爱情重要许多。 眼前的李春风已经喝得酩酊大醉,他嘴里叼着一根烟,拿着酒杯迈着蹒跚地醉步走到我的面前“赵凤月,祝福你,祝福你终于把自己嫁给有钱人了,你就过你的好日子去吧!!但总有一天我们山里面的飞机,也可以冲上天的!!” 我知道他心里面一定很痛苦,也很不甘心,我甚至还愿意相信他有一天山里的飞机也能飞上天空,但,这有一天到底是哪一天呢?对不起春风,我心里想,我不能因为你的一时痛苦,而换取我这一辈子生活在贫困线下的挣扎和痛苦,不管你怎么样想,怎么样看我,我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初衷的。 “你醉了春风,少喝点吧!”说这些话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用眼睛正视他。 “我没有醉,我真的没有醉!!”他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怒目而视一字一顿地说“只、是、你、赵、凤、月、太、狠、心、了!” 听了李春风的话,我足足愣了两三秒,我想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要不肯定会弄出什么事情来得,我当时心里很害怕。然后我就逃也似地离开了宴席,除了听见身后酒杯哐当的落地之声,我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空白。我径直跑到房间里,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是哭一场,还是笑一阵。此时的我真的是太累了,在爱情和金钱面前,不管选择什么,我都是累的,都是错误的。 晚上11点钟,姚飘科才推门进来,他已经喝得一步三摇了。本来在我们老家是不允许女儿和子婿睡在一个房间里的。但姚飘科是大老板,父亲破了戒给我们留出了一间草屋。 “老婆,你还没睡啊?你是在等我吗?”姚飘科喷出醉醺醺的恶臭酒气对躺在床上的我说到。 这个陌生的男人,几天之间就成了我的老公,他这样的称呼对我来说,不知道是不是讽刺,总之我对这样的称呼是很不习惯的,所以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睡吧!你应该也困了。” 我一边说,一边抱住被子往里面挪了挪。 这时姚飘科也躺了下来,然后侧了身抱住了我。那是我生命中的第二次,其实我很不想跟他做,我当时心里实在纠结极了。我的身体已经彻底地背叛了我的爱情。从酒席上逃出来我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李春风那愤恨的样子,一直在我的眼前晃跃不停。 姚飘科浑然不顾我的感受,一个翻身就将我压在了他的身下。然后又开始撕扯我的衣服,我就被他剥笋皮一样地脱了个精光。 这一次我感觉到非常的害羞,没有爱的性,变得那样苦涩,我感觉自己的灵魂是那样卑微,而我的身体又被金钱糟蹋得又脏又臭。第一次,我是没有感觉“”看最新章节,这一次我便是犹豫了,为李春风犹豫,为爱情犹豫。 “你干什么啊?”我挣扎着坐了起来,同时脸上露出莫名的恐惧“你从来没有碰过女人吗?今天老娘没心情!” “别坏了老子心情好不好,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姚飘科把我按在床上,就紧紧地压了下来。 是啊!我现在已经是他的女人了,这句话已经彻底把我击垮了,谁叫我选择了面包而没有选择爱情呢? 没有感觉,还是没有感觉,除了痛苦,这是我第一次体会到有钱人的痛苦! 姚飘科开始在我的耳背上啃咬起来,我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仿佛某一根神经被牵绊住一般,阵痛,酥麻。他又把手伸到我的背上轻轻地按捏,由上至下。慢慢地,那种酥麻的感觉更加剧烈了。 不知什么时候,姚飘科已经变成了一条哈巴狗,他伸出了长长的舌头,放在我的胸上舔来舔去,一条好忠实的狗啊!!我开始感觉全身奇痒无比,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噬咬爬动。 我感觉自己变得浑身酥软,像一块嫩嫩的豆全文字手打。腐,有气没力地躺在床上,心底的原始欲望也像火一样的燃烧起来蔓延全身。我真的是一只剩下欲望的动物了!我闭上眼睛,默默地想,来吧!来满足我吧! 章节目录 6.他还没满足 姚飘科这才挺进到我身体的最深处,这个男人原来是情场老手,玩女人也能玩出水平,当然这是我后来总结出来的经验。 一切肮脏罪恶,对我来说都是眼不见为净,为了让对自己折磨变得轻微一些,我不得不闭上眼睛。事实上后来我和他每次做这件事的时候,都是这样闭着眼睛的。 姚飘科的动作还算温柔,每一次都是轻轻地进,慢慢地出,但你千万不要以为这是他懂得怜香惜玉,其实像他这样肥胖的身体也没那个力道和速度。 他动了一会儿,便有些气喘吁吁了。把整个身体都压在了我的身上,像一座山塌下来,我差点儿喘不起来。我知道这厮肯定是体力不行。 “凤月,今天我有一点累,要不你上去动一下吧!”姚飘科突然停了下来,但看样子他还显然很不满足。 什么?叫我上去做?我也能上去做吗?说实话当时的我对男欢女爱这方面的知识,还空白得像一张没有涂鸦过的白纸。再说了我当时也根本不愿意对他那样主动,我满脑子都是李春风的身影,那个暗暗相恋了四年的男人,现在我们却不可能在一起了。+ “什么?你没有听到吗?”他见我不做声,又没有行动于是再一次催促到。 “要不,要不就这样算了吧!”我苦苦地哀求到“你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 “不行,我还没满足,你却打退堂鼓不配合!!”姚飘科仍然不依不饶。 其实有钱人的日子也是不好过的,特别是像我这样,自己没有经过任何奋斗,靠容貌换来的有钱人生活。表面风光的背后,又饱尝着怎样的苦楚,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过,根本就是没法感受到的。 不用说,这个新婚之夜,我就受尽了百般折磨。 我就这样成为了别墅里的女人,和姚飘科一起度过了所谓的蜜月,蜜月对我来说并不甜蜜。我和他除了做那些事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共同话题可谈。仿佛他娶回我,就是去买回来一件满足他性需要的工具。 蜜月之后,姚飘科就出去做生意了,出去之后也很少回来。而偶尔回来一次也不外乎是满足一下他的兽欲。 他回来的时候,还会问我有没有钱,有什么需要的。我当然会说没有了,我就是想,能够多从他身上索取一些财物是没有任何坏处的,毕竟我付出了自己的青春,就是为了金钱。 时间久了,那样的日子我也渐渐过习惯了。我甚至学会了用语言如何讨好他,尽量满足他那方面的需要。当然,把他哄开心了也是很有好处的,他给我的钱也更多了。还给我老爸老妈在家建了一座新房子,小洋房别墅型的。那段日子里,我也学会了逛街、购物、陪他去应酬。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意外,我想我也许现在还继续过着那样富足而又空虚的生活。 那应该是半年以后的事情了,那天我还是小鸟依人一般地躺在他怀里睡懒觉,夜晚我们疯狂得太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夜里尽然要了我几次。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的房门被打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高傲地站在了我的房门口。 “老不死,你,你竟然在这里快活!!整天只知道说忙生意忙生意,原来是忙到狐狸精床-上了。”女人见了躺在一起的我们,显然有些怒不可遏。 “你,你是谁?竟然跑到我们家里来?”我被吓了一大跳,惊愕地坐在床头。 “你们家?恐怕是这个老不死买的吧?你也不用镜子照照自己,这是你们家吗?”中年妇女,气势冲冲地跑了过来,伸出双手就要朝我的脖子掐过来“我已经注意你们很长一段时间了,幸好昨天趁这个老不死没注意,偷偷拿了他的钥匙,要不我还蒙在骨子里呢!不要脸,死三八,尽然敢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揍死你!!” &nbs+p;听了妇女的话,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什么,但又不是完全听得懂,难怪姚飘科说他的钥匙掉了,原来是这个女人掏走了。 幸好我干完事及时穿好了睡衣,要不还真不好意思站起来。见她这样直逼过来,当时我唯一的想法就是,要跟这个女人干一场,因为,当时我不动手,她也照样会打我。 章节目录 7.来了一个女的 “你说什么?他可是我的老公!!”我推开女人的手,指着她的鼻子问“你是什么人,竟然跑到我家里来撒野?” 眼前的女人看上去保养得还不错,四十多岁的年龄其实是我猜出来的。她荣光焕发,面色白净红润,一看就知道她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应该有几年没做过什么事了吧。她以贵族女人的姿态虎视眈眈地看着我。虽然这个她看上去很强势,但我也不是孬种,我一个整天跟农活打交道的人,还会怕她? “你,你不要脸啊!抢别人的男人,难道就是因为他有钱吗?”她退回去的手,马上又变成一个强有力的巴掌,朝我打过来。 抢她的男人?这对我来说是多么大的讽刺啊?就这个肥得像猪,黑得似炭的男人,也要我动手去抢吗?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反抗和愤怒,对于打过来的手,我没有躲让而是直接把它抓住了,而另一只手又马上抓住了她的头发。 女人显然被我的气势吓坏了,虽然想反抗,可她现在却连抵御的力气也不够,所以只好嘴里骂骂咧咧了。 就在我拉着她的头发,想将她往死里撕扯,反正我当时是这样想的,我要把这些天受到的委屈、糟蹋,全都泼撒到她的头上,哪怕是我愿意,但我的心中也是有气啊。就在这个时候,姚飘科才大声吼道:“想打架啊?出去打!!” 这个女人刚才还像放着劲爆音乐的录音机,听到了姚飘科的声音,就像被拔掉了电源,安静下来了。 “好,你给我一个交代!”我也安静下来了,我用眼睛魅惑地看了一眼姚飘科说到。我知道,年经美貌是我现在最大的武器,我想好好地利用它。 姚飘科听了我的话,也起来了,他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然后走到女人的身边。女人见他靠近自己竟然还有些瑟瑟发抖,看来是她刚才一时冲动了。 “啪”一个好响亮的耳光啊!幸好不是打在我的身上。那时候的我关心的只有自己而不是别人,没办法我这个人就是太穷了,穷得根本就没有办法顾及到其他人。 女人的双腿也开始颤抖起来,她一声不吭地站在那儿,应该是变成彻底的哑巴了。 “想来跟我找事,还不快点儿滚蛋,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姚飘科说着拉住了女人的手,连拖带拽将她拉了出去。 看着女人的背影,说真的,我还是蛮同情她的,毕竟都是女人,想必她的日子应该过得并不比我好。 十分钟以后,我洗脸还未完毕,女人和姚飘科又进来了。女人什么都没有说,走到我的面前就是一个深鞠躬。她这个样儿,反而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说真的,我竟然觉得她仿佛有点像我妈,一个为了自己的家拼死拼活鼎力操持着的妇女。当时的我愣住了,思潮翻滚。 “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对,惹你生气了。”很久女人才说出这句话,那样儿就有点儿像小孩给家长认错。 “没什么!”我笑了笑“真的没什么!!” 只是这个女人太神秘了,她和姚飘科不知道有多大的关系,他们曾经是夫妻吗?他们之间有孩子吗?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离婚呢? 这对我来说真是一个迷,但是没有多久女人就为我把这个迷解开了。 后来女人又找到了我,看上去女人比上次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你好!”看到她我打了一声招呼。 她对我点了点头,用暗淡的目光几近哀求地看着我“我能和你谈一下吗?” “谈什么?”我问她,我总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没有什么话题可谈的。 “就是说说我的故事,你难道不想听吗?”她再次用目光乞求道。 “好吧!”我说,我真的很想听听她的故事,对于姚飘科这个+人我总是雾里看花,弄不出个究竟,或许女人的话对我会有好处的。 那天本来我是想去逛逛街,或去美容院打扮一下自己什么的。看到附近有个咖啡厅,我们就一起走进了。我们坐下来点了一些饮料,女人才慢慢地打开了她的话匣子。 章节目录 8.冬菇的遭遇 女人告诉我她叫冬菇,正如她的名字,冬菇就像处在生命的严冬,苦得要命。她嫁给姚黑炭的时候,他家里一穷二白,她唯一看中的就是姚飘科有一股闯进。那时候,她就是那么傻,傻得宁愿跟他一起遭苦受罪。 为了让姚飘科能安心到外面闯荡,打出一片天地。她一方面下地劳作,一方面把持家务照顾女儿,当然还有姚飘科年迈的父母。那些年她什么苦滋味都尝透了,犁田、收稻子、挑粪,这些可都是男人的活儿,但全部都包在她一个女人家的身上了。 处在困境中的冬菇,总是指望老公尽快发达起来。但老天从来不如人愿,偏偏姚飘科的生意总不见起色,他和别人养过蛇,由于缺乏经验,过了一个冬天,便全部被冷死了。他还养过鳖,可是一场暴雨,把水塘都冲垮了,那些鳖跑到了河里、水渠里、稻田里,姚飘科抹着鼻涕眼泪找了许多天,反正到最后就没找回几个。 知道他破了产,债主自然整天上门找,银行的借款利息也越滚越大。姚飘科没办法只好到处躲债,那些债主们来到家里牵牛、砸门就留给她老婆冬菇默默忍受了。 这样的苦日子到底何时是到头啊?有时候米缸里空了,冬菇只好厚着脸皮跑回娘家借。那时候,娘家的人也都看不起她。只有老妈同情她,趁家里没人的时候,偷偷把粮食拿给她。 贫困潦倒的姚飘科到了一家私人矿场给人开矿。不过这小子鬼机灵,平白制造了一次矿难,几个人商量好,挖好一个出口。再用瓦斯把矿井炸塌。然后,跑去向老板要赔偿金,说他的兄弟都死在矿井里了,要是不赔偿,就把事情闹出去。 老板开的是私矿,反正矿井塌了,人肯定也是死了,他为了息事宁人只好满足姚飘科一伙人的要求。况且,两百万的赔偿金对这个老板来说,也不是一个很大的数目。 知道开矿赚钱,姚飘科一伙人,就用这笔赔偿金为本钱回来投资。正好那时家乡有一个金矿储地,还没人开发,他们就合伙干起来了。好日子当然就这样开始了。 后来姚飘科又有了自己的矿井,生意也越做越大。 “日子好了,你为什么要离婚呢?”听了冬菇的话,我感到十分不解。 “你以为我想离婚啊?”冬菇深深地垂下了头,可以看得出来,离婚对她来说应该是很无奈很痛苦的选择“可是,我生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孩,他有了钱不想要一个男孩子吗?” “想要男孩,你们可以再生一个啊!为什么一定要选择离婚呢?”我还是没有听明白冬菇的意思。 “唉,我人都老了,生不出了!!”冬菇又是一声叹气。 这或许是姚飘科花心的一个借口吧!离婚就是因为老婆生了两个女儿?这话说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揪心,我想是他应该早就不想要他的老婆了吧? “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应该同意他啊!!”我的目光柔和了许多,我竟然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当时我真的有这样的想法。 “我当然不同意了,我们说好是假离婚的!可是,可是,他竟然骗了我!!”冬菇说到这里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听到了她的哭声,我有些不知所措,眼睛也湿润了。我是一个喜欢金钱的女人,但我不是一个坏女人!我也有同情心,我也受过苦。 “那我能帮助你什么呢?”我小心地问。 “我想让你离开他!”冬菇说这话的时候沉吟了许久,似乎有些为难,难以启齿。 如果能帮助到冬菇,或许我真的可以离开姚飘科,可是就算我离开他,还会有其他女人贴过来的,有钱的男人从来不缺少女人! “这个有用吗?我离开他,难道他不会另外找吗?”我把自己的想法如实说了出来。 听了我的话,而后冬菇又犹豫了“哈,那就算了,你还是和他在一起吧!” 我体会得到冬菇为什么会那样忧郁、犹豫、不知所措,她应该是觉得我这个女人看上去还比较老实,不会把他前夫的所有财产都勾走吧。 章节目录 9.他用香蕉为我美容 从离开冬菇的那一刻起,我对姚飘科这个男人便更加心存恐惧和戒备了,不是因为我的胆子小,而是这个男人本身太阴险可怕了。一个同他共患难了将近二十年的结发妻子,都可以毫不心软地抛弃,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冬菇。 当然还得交代一下,我不肯答应冬菇,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已经过惯了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的生活了,而我又不得不依靠他来延续这样的生活。 唉,管他那么多,我还去美容院来优待一下自己吧。舍不得保养,自己的青春会很容易消逝的! 那时候我还没有学会开车,我直接打的来到了“雅靓美容院”,由于是老顾客,老板娘笑眯眯地问我“赵小姐,您需要什么服务?” “来个蒸面,还有全身按摩。”女人的脸蛋蛋很重要,每一次去美容院我都不会忘记做面部护理,至于按摩,我是想放松放松自己。 “您想让谁帮您做,男性还是女性!”老板娘韵味深长地向我介绍到。 “女性!”我连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她。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男性的触感可要美妙很多哦!”这时候有一个小伙子向我跑过来,他应该是想钱想疯了,拉生意也不用这样丢脸吧。 不,我本来想这样回答他,但当我看清楚他面部的时候,我就马上改变了自己的选择,因为他实在长得太像李春风了,心底牵扯到那份旧情,我竟然没有力气拒绝他“好吧!让我试试看!” 小伙子领着我走进一间按摩室,我坐在蒸面机旁边的旋椅上。他马上打开了开关,让我对着气罩慢慢蒸熏。他则在一旁为我整备护肤用品。 “小姐,您常来做美容么?”小伙子打破了我们彼此的沉默。 说真的虽然结了婚,但我与陌生男子独处的时候还会感觉到有些别扭不适应。 “有时吧!”他怎样问,我就怎样回答。 “有条件应该常护理一下,我看您的条件很不错的。”然后他有自我介绍到“我叫小张,如果觉得我做的还满意,以后到这来可以直接找我,我可以给您优惠的!” 小伙子的嘴巴还甜,全文字手打。很快他就把僵局打发掉了。然后他又针对我的实际情况,提出美容方案。问我的眉是不是应该修一下,头发要不要染一染。还向我推荐一些其它美容方法,这无非就是想从我的身上,多捞取一些美容费吧! 不过我没有打算那样做,我还是喜欢自然一点儿。 蒸完了面,他又为我做了面部护理,用香蕉、牛奶、洗面奶做成的香蕉面膜贴在我的脸上,他说香蕉可以祛斑,还可以令肤色更加亮白有弹性。 之后,就是全身按摩,我承认他的手法的确不错,按起来十分有力道令人舒服。 我刚卸掉面膜整备洗脸,姚黑炭就打电话来了,以前他可是很少给我打电话的,真不知道他今天吃了什么药。 “我在雅靓美容院洗脸,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吧!”我有些不耐烦,打电话也没找对个时间。 “不,今天有个重要聚会,你非去不可,我直接到美容院接你就得了!!”姚飘科语气的样子很严肃,他可不会因为心疼我才赶过来接我的。 什么狗屁聚会?拿我当花瓶啊?显摆给别人看。见他没有什么要说了,我便直接挂了电话。 “你老公啊?”小伙子不经意地问到。 “嗯!”然后我又马上否认掉“不!” 让人家知道我嫁了那个一个老男人,可要丢我不少面子。也许人家还会认为我是一个被包养着的小三呢! 我刚做完美容走下楼来,姚飘科已经来到美容院的大厅里等候我了。他见了我连忙走过来,拉住我的手“我们走吧!那边他们等不及了。” “好走啊!姚老板!”老板娘热情地送了出来,我不知道,她跟姚飘科怎么会认识,难道他也常来这里吗? 走出门口,我回头望了望,又看见刚才为我做美容的小伙子,正在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甚至觉得他的眼睛,好像是在跟我说话。 章节目录 10.老公让我跟别人做 说来你也许有些不相信,什么赶赴聚会,其实姚飘科大老远接我过去,就是为了帮别人收拾残局。 我们到达“天宇酒店”的时候,那邦人早己酒足饭饱。包厢里杯盘狼藉,桌子上吃剩的菜乱七八糟的,骨头丢得到处都是,空酒瓶子东一个西一个。虽然还没有吃饭,但看到眼前的情景,早让我没有任何食欲了。 “哦,姚老板,你来了正好,我刚才还准备给你打电话呢!”一个五十上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吸着烟“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男人说完,站了起来,随手把挂在椅子上的衣服披在肩上,看样子他是要走人了。这时他旁边的人,也站了起来。 “哦,那是那是,市长大人叫我过来,那是看得起我啊!!”姚飘科陪着笑脸,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原来是市长大人,难怪姚飘科像见了自己的亲爷爷一般,恭敬孝顺。看着姚飘科那个样子,我又有点想笑,我闲着没事的时候,就很喜欢玩大鱼吃小鱼的游戏,在市长面前,姚飘科或许就是一只小虾子吧! 不过我觉得跟在市长大人后面的这些人,并不怎么样,跟市长肯定不是一个档次的,和姚飘科都不可能是一个档次的。我心里就是想不明白,市长怎么会和这些人在一起。 “市长好!”那时我正站在门口,见那个叫做市长的男人走过来,我跟他打了一个招呼。仅仅是一个出于礼貌的招呼。 “你好!”市长大人简单地回应了一句,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他的眼睛似乎充满着邪恶,许久,才转过脸露出满意的笑容“姚老板,不错啊!不会告诉我这又是你的夫人吧!” “市长大人见笑了,要不我们再喝几杯!”姚飘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用喝酒挡过去了。 “不喝了,今晚就不喝了!有时间我们再聊聊!!”市长大人领着他那一些人下楼去了。 “吃什么鸟饭,每次老家来了人,都让我跑过来帮他擦屁-股!”见他们走远了,姚飘科才喃喃自语到,他又拉住我的手“走,帮他们结了账,我们下去再吃!” 一般我都是很少和姚飘科出双入对一起出去的,除非实在没法推脱,像今天这样他直接去了美容院接我。我不是在意什么,就是别人那些异样的眼光看得我有些不舒服。 我站在楼梯旁边,姚飘科去总台结了账,我们才一起去吃饭。两个人我们点了一锅野生鳖,还有本店的特色菜“鱼羊鲜”,说起来就是炸过的鱼搭上烤熟的羊肉,然后在上面浇了汁,再缀一些青菜,看上去很漂亮,当然味道还可以。 肚子有些饿了,我狼吞虎咽匆匆吃饱,在那儿等待着姚飘科。他这个人有个坏毛病,一顿饭要吸两支烟,而且还慢嚼细咽的。我没事做只好玩手机,后来又舀了半碗鳖汤慢慢喝,这个汤配了冬瓜,味道非常好清冽爽口。 还没等他吃饱饭,就有人打电话来了,听上去就好像是刚才那个市长。姚飘科接着电话,走来走去,然后又出去了。 姚飘科打电话回来时,脸色看上去有些难看,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嘴里好像还骂骂咧咧的。 “走,回去!”他拎起包对我说。 “不吃了?”我好奇地问,他碗里不是还剩下几口饭吗?对于粮食他从来都没有浪费过。 “不吃了,没心情吃!”话还没说完“”看最新章节,他就已经溜出包厢了。 我跟他上了车,心里有些不安。这个人狼,他情绪不好,今晚看来我就别想好过了,不知道他又会用什么手段来折腾我。回到家里他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吸烟,我才没心思理会他呢!准备洗了澡看电视。 “凤月,我跟你说件事!”他把我叫过去,然后又不说话了。 “到底什么事嘛!”我等了老半天,有些不耐烦。 他握起拳头,放在胸前,然后又慢慢放下去“林市长看上你了!” “什么?”我大惑不解,我不知道他说的是啥意思,难道是林市长想上我“我可是你老婆啊!!” “我知道,我也不想,可是,可是,咱开的是私矿!要是没有他在上面照着,我能走到今天吗?”稍后,姚飘科终于发飙了“不管怎样,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好,今天晚上你都得跟他!!” &nbsp一秒记住;完了,完了,本想嫁给他可以享福享福,这样我不成了任男人玩耍的买银女了吗? 章节目录 11.缠绵 都说哭是女人最有力的武器,现在我最想试一试哭的效果了。虽然我并不爱姚飘科,但是我更不想被这个男人玩过,又让那个男人骑,我之所以嫁给一个有钱的男人,就是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做一个别墅里的女人。 “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自己的清白都给了你,我别无他求,就想死心塌地地做你的女人,现在你却不要我了,你,你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我嚎啕大哭,眼泪也大把大把地流出来。 “你知道个鸟屎,如果你不肯付出,咱以后就没有好日子了!!林市长一句话,我破了产,你跟着喝西北风啊!!反正这事由不得你说了算!”姚飘科气得青筋暴露,嘴角也变歪了,然后他又垂头丧气起来“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也是没办法,你是我的老婆呀!” “既然你不想,那还强求我干嘛?”我趁势抱住他,埋头在他的怀里“老公我只要做你的女人,让别人玷污了我,以后我就没脸见人了,你这不是不想让我活了吗?” 当我一番哭闹以后,姚飘科好像有些动摇了。我趁热打铁抚摸着他的头,用酥胸盖住他的脸“老公,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你一向四面威风,难道还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 “好好好,那就算了,我们不说这个,你还是先洗澡早点儿休息吧!”姚飘科吻了我一下额头说“都你说的算,行不?” 我当时也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以为是自己胜利了,高兴地迈开脚步洗澡去了。 我匆匆地洗了澡,穿上了一件情趣睡衣,对着镜子照了照,自以为是魅力十足了。才走到大厅里拉着姚飘科去睡觉,我想我这番打扮,足够可以勾起他一番兴致了吧!只有让他舍不得我,我才不至于被他抛弃。 现在,我弟弟晓聪面临着高考,我父母还眼巴巴指望我把钱寄回去过日子,这一切的一切,意味着我还离不开这个男人,我需要他养着我,养着我们全家人! “宝贝,你漂亮极了!”姚飘科抱了一会我,然后给我一个苹果“喏,吃了再睡觉。我已经洗过了。” 医学上说,睡觉前吃一个水果睡得香,而睡眠对女人来说太重要了,所以我早就养成了睡觉前吃水果的习惯。只是我没想到这个习惯被他发现了。 “都说男人是大老粗,你对自己的老婆还真够细心!”我一边吃苹果一边拉住他的手“走,老公,我们睡觉去!” 到了床-上,我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灼热,被焐得迷迷糊糊的,还特别想做那件事。我缠绵着姚飘科,希望他能解觉一下我的需要,可是不管我怎样撩拨,他都不动于衷,说是太累了,明天早上再做。我没办法,没多久就睡着了。全文字手打。 梦里我回到了家乡,遇见了我的初恋李春风。半年时间没见面,李春风显然消瘦了许多,我想他应该是为失恋而痛苦,为我们劳燕分飞而衣带渐宽吧! 还像以前一样,我们出双入户去野外劳作。他拉着我的手,快乐地走在前面领着我到了西瓜地的一个草棚里。 “终于见到你了,你可让我想死了!”李春风马上抱住我,然后不断地亲吻着我“你别走了,我爱你,我要让你做我的老婆!” 我也情不自禁起来,用舌头急切地配合着他,然后,我们就滚到了一张草床-上。李春风的动作很温柔,慢慢地解开了我胸前的衣扣,用舌头在我的沟沟里不停地舔舐起来。抱着我的背,使劲儿揉搓。 “你快点啊!我受不了了!”我喃喃地说到,感觉呼吸急促“要是待会有人来了,怎么办?还不速战速决!!” 李春风这才把手伸进我的裙子里,拉出了我的小内内,然后温柔地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我也极力地配合着他,如灵蛇般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那种感觉简直太美妙了,我又一次发出“哼哼哼”的怪声音。 你来我往,我们尽情地缠绵,许久,许久,他才停留在了我身体的最深处,我可以感觉到,有一股火热的熔浆注了进去,那一刻,我们抱得紧全文字手打。紧的,我甚至希望我们就这样,永远也不要分开。 梦,原来一切都只是梦,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抱着我的男人不是李春风,而是林市长。 章节目录 12.撩拨 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我心里懵了,真的懵了!我意识到这一切肯定跟姚飘科的那个苹果有关,肯定是他在那个苹果里注了药,等我睡着的时候,来了个偷梁换柱,让林市长做我。我原以为只要我在家不出门,就不会有危险,事实上我想得太天真幼稚了。 那时候,我又知道自己做错了,真的做错了。我不应该不劳而获就跻身于富婆之列,一个女人想靠男人发迹,完完全全靠男人给自己幸福,这简直就是扯谈不靠谱。 我又想要是我当初嫁给的人不是姚飘科,而是李春风,那他就不会这样对待我了,完全不会,因为他是真心爱我的。 那一刻我又清醒了许多,对于男人,特别是有钱有权的男人来说,女人就是他们的玩物,就是他们的棋子,只要能够保全自己,想下到那里,就下到那里。我就是姚飘科手中的一颗棋子,难怪他对我没有丝毫怜惜。 如果说以前是自己走错了路,而那一刻我的思想却是彻底地扭曲了。好,既然你们都当我是玩物,那就让我陪你们玩到底!男人可以玩女人,我要把男人玩弄一千倍!现在你们把我当成玩物,那我应该把男人当做什么呢?对,就让他们当做我攀升的阶梯,总有一天,我也会变得更加强大起来,那就是我无所顾忌去玩弄他们的时候了。 那时候,我才二十一岁,很年轻路还很长。 “凤月,你终于醒了!”林市长还是紧紧地搂着我,这个天气不需要被子,我们就那样纠缠着躺在床-上。 暧昧地灯光下,我的睡衣不整,头发应该也有些凌乱。本来就是超低领口的睡衣,解了扣子,向下褪了不少。胸前的两个雪白高傲地呈现在眼前,雪白中间是一条流滑深邃的沟沟。刚才做事的时候,我的睡衣应该没有被脱掉,大概是怕我被弄醒不配合他吧。我刚才睡觉的时候还穿上小内内,可是现在已经被搁在床头柜上了。我还可以感觉得到我的大腿内侧有一些湿润,有一股凉凉的感觉。 “林市长,我美吗?您对我还满意吧!”既然已经被他糟蹋了,那就尊重事实吧!这个男人,对我是有用处的,所以我整备讨好他。 “美,简直太美了!”林市长见我没有责怪的意思,所以也放下了心来“就是我刚才还没有看够!对,是没有看够,很多地方我还没有看清楚!” “哦,想看还不容易吗?”我笑了笑,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我用膝盖移到床头,将水晶大吊灯的暧昧光线调成日光灯。 啥那间,屋子里就明亮了上百倍。明亮的灯光下,我把粉红色的睡衣从头顶上脱掉了,林市长眼睁睁地把眼睛看过来。我想我身体的亮光比起灯光,此时应该更能刺痛林市长的眼睛吧!  “脱,快脱啊!”林市长尖声地叫起来,此时的他血管里的液体大概是沸腾了吧,以前在电视上看到他那副彬彬儒雅之态早就不见了,剩下的只是男人的欲望和粗鄙。这或许就是所有男人的另一面。 “既然您喜欢,那好吧!”我扭了一下腰肢,耸了耸肩,胸前的两个雪白明显地颤动了几下。 我注意地看了看林市长,他呆呆地愣在了那儿,张开了嘴巴,仿佛里面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这才慢慢反手到背后,解开了蕾丝文胸的扣子,然后一扯把他拉掉了。我胸前的两个硕大又在空气中抖了抖。 林市长已经急不可耐地朝我抱了过来。然后,又在我的身上慢慢地欣赏抚摸,像一条猎狗一样用鼻子嗅来嗅去。 “香,很香!”他一边嗅一边说,难道这就是他的嗜好?要不是亲眼见他这样,我真不敢相信。 慢慢地,我们又一次倒在了床-上。林市长用嘴巴吃遍了我的上身,才脱掉了我的睡裙,痴迷地抱起我那饱满白嫩的大腿,+在我的胯下吧嗒有声地舔舐着。 我用手掌在他的背上,轻轻地揉着推按着。他的肌肤保养得极好,如果不是切确地知道他的年龄,看上去他并不老。我甚至也不是很在意,跟他做。如果他还年轻十岁,我估计自己可能还会爱上他。 林市长继续用他特有的方式,爱抚着我,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身上那强烈的占有欲。 章节目录 13.使出偷心绝招 林市长腆着长膘的大肚腩,慢慢地翻身压在了我的身上,他的动作有些迟钝,我知道他是想进入我的身体里捣一捣了。当然,我表面上也是很热情配合着他的,虽然心里面一直有一种想骂他的冲动,但是我不敢那样做,这个并不缺少女人的男人,我不敢得罪,也得罪不得,我还得借他逆袭。我就是一个女潘浚要逆袭,当然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包括自己的身体。 林市长在我的身上,磨蹭着,很显然,理想与现实的差距是很大的,他忙乎了许久,就是没能如愿地进去。我仿佛可以听见他心底发出的叹息声。然后,他就从我的身上翻下来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微微红了脸,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大概是今晚喝酒太多了,有些力不从心!”他站了起来,应该是想去吸烟吧,而且肯定是吸闷烟。 我偷偷瞥了一眼他下身的吊棍,看上去软蔫蔫的,像一根蒸熟了的茄子。就这样的器具,竟然还想吃豆腐,我很想捂住嘴巴偷笑。 “林市长,来啊!”我妩媚地微笑着对他说。 说真的,男人这方面不行,我还是挺有妙招的,而且这个妙招就是我跟姚飘科实验的时候偶然发现的,绝对有效。 “哦,我得休息一会!”林市长清楚自己的能耐,他不想再在我的面前丢丑了。 “我想和您躺在一起休息,那也不行吗?”我就是要装出很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样子,男人总是喜欢被女人宠爱崇敬的。 听了我的话,林市长点起烟又回到了我的身边“怎么小宝贝,有些舍不得我啊!” “当然啦!您是市长,我做梦都不会想到能跟您在一起!”我将手伸过去在他的身上慢慢抚摸“现在感觉怎样?轻松点了吗?” 说实在话,我虽然有看家绝招,但我的绝招是不随便让人识破的,要不我以后就没有魅力了,所以我不可能直截了当地使出来。 “是很舒服!”林市长吐了一口烟雾,说到“你的手很温柔,和你在一起就像和小鱼儿一起嬉戏玩耍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闭着眼睛享受,那样儿很是陶醉。我又用舌头为他全身洗了一次澡。我这才拿着他的茄子轻轻地揉捏,而后慢慢伸到他的根部按摩。慢慢地,他的茄子苏醒了,挺拔了起来。握在手里,我突然吃了一惊,简直就像一根玉米棒,大得让我感到震惊。 男人不行,多半是肌体里的血液不通,我就是通过帮他全身按揉,将其疏通起来。 “啊,宝贝!你真的太奇妙了,你尽然能第二次点燃我的欲望!”林市长无比兴奋,他又一次翻到我的身上,恨不得即刻进入了我的身体。 “您也很棒,您的身体好得很呢!”我也柔声地赞叹到,虽然不是发自我的内心。 我闭着眼睛躺在下面,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道不完的苦楚。 五十岁的人,做这种事情应该悠着点了,不能像年轻人一样使足蛮劲打砸,我轻轻地扭动着身体,动作很温柔。我知道我这是希望他做得更久,令他更满足,他已经承受不起我的疯狂了。 估计林市长在我的身上运动了足有半个小时,他冒了一身汗,又慢慢地汇成汗滴,打落在了我的身上,而我始终以逸待劳,像一只小乖羊任由他宠爱。 他终于满足了,紧紧地抱着我的脸不断亲吻。 “你太神奇了,你让我重新找回了年轻时候的感觉!!”他做完了事还抱着我不断地抚摸,欣赏,像抱着一件极品,永远舍不得放下。 我知道那一刻,我已经走进了他的生命,成了他生命中一份难以割舍的欲望。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的猜测是正确的,他确实已经没有办法舍弃我了。 那一夜,我是枕在林市长的胳膊弯里睡觉的,我甚至不敢相信,五十岁的男人竟然还会那样浪漫,能够将心爱的女人,抱个一整夜不放。 而那一夜,我想得最多的却是李春风,一段飘逝了的爱情,我很想找回他。这也是我迷茫了几天以后,决定回娘家散散心的原因。 章节目录 14.想找回初恋 那一夜,姚飘科将我拱手相让给林市长以后,他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难道是借给被人用过之后的东西,他就不想要回来了?还是他因为妒忌而产生的心理反应,我甚至怀疑那天晚上,他可能在门口偷听了。总之,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是非常清楚。 那以后,我成熟了不少,一个人默默地规划起自己的人生路。我想我不能把这一辈子的幸福,都寄托在男人的身上了,那样太不切实际,我得逆袭,尽快逆袭。去打工、开店、或者和姚飘科离婚,回家找李春风,我什么都想过。 说真的,那些天我太思念李春风了,只是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会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迷茫了几天之后,我踏上了回家的旅途,我甚至想,只要李春风还愿意娶我,我就和姚飘科离婚嫁给他。 父母见我这个“富婆”回来了,自然很高兴,况且我本来就是他们的宝贝女儿。或许,在他们心中,我这个女儿的日子过得应该很不错吧! 母亲像几岁的小孩儿,整天围着我转个不停,问寒问暖,还说我变化很大,现在终于像一个城里的女人了,时髦还会打扮了。父亲则想方设法为我做好吃,还说有了姚飘科这个金龟婿,他的运气也变好了,他种的西瓜又大又甜,几个老板都上门求购了,问我能不能让姚飘科帮推销,那样可能价钱更好。 我无语心酸,他们只看到我表面的风光,哪知道我真正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爸,咱怎么能求他,怎么能什么事情都求他!咱得过自己的生活啊!”什么金龟婿?好像在他们心里这个姚飘科就好得跟上帝似的,我听了真受不了,不好受! “哈,算了,算了,你爸就是随便说说!”母亲好像察觉出了什么,作为女人,她应该可以体会到我的心情,要不是出于无奈,谁愿意把自己嫁给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啊! 他们能理解我,已经足够了,我当然是不希望他们知道得太多的,以免让他们为我担心。 “晓聪,你的弟弟,你知道吧!”爸爸很快就转移了话题。 晓聪,我弟弟,我当然知道!只是老爸只说了一半,到底他发生什么事了?我又不免有些为他担心“晓聪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没什么!你弟弟好得很呢!”老爸从刚才脸上的兴奋,变成了骄傲和幸福“晓聪他这几次模拟考试,都在全年级排名第一,上重点那是肯定了,要是能考到清华、北大,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哦,是这样!真吓死我了!”晓聪的表现让我很欣慰,我这个姐姐为他付出是值得的“咱晓聪还真不错!我真是太高兴了!” 其实在家里,和父母也没有太多的话,更多的时间我是一个人默默地看电视。第二天,趁父母不在的时候,我去了李春风家。这件事我是不想让父母知道的。 “婶子,春风在家吗?”我走进他家门的时候,春风妈正在堂屋里吃饭。 春风妈我管她叫婶子,那是很久以前的习惯了。 “你出去,出去!”婶子见了我,拿着碗骂骂咧咧地走出来。不会吧!她肚子里的气,简直就像油遇到了火,一点即燃! “没别的意思,我,我就是想见见春风!”见她这样,我心里也很着急,我知道了,她这火气肯定跟我带给春风的痛苦有关。 “你走吧!回去吧!”婶子把我推到门口,然后热泪便马上涌了出来,她用哽咽的声音说“咱是穷人家,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还是走吧!我求求你了,别再来伤害我们春风了好不好?” 婶子越是这样,我就更加为春风担心,真不知道春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婶子,求求你,让我见见春风行吗?” “你都已经把他伤害成这样了,你到底还想怎么样?你非要把我们春风害死吗?非要把我害死吗?”这时候,婶子竟然弯身放下碗,一个趔趄跪在了地上“求求你了,你就放过我们春风吧!” 如果当初知道,我嫁给姚飘科,会给李春风和婶子带来这样大的痛苦,或许我就不是那样的选择了。 “婶子,您让我见见春风行吗?求求你了!”我的脚也软软地跪了下来,抱住李春风的妈,大声痛哭! 章节目录 15.春风哥抱住了我 婶子见我这样,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要是说耍赖,她还真不是我的对手。她在那儿愣了半响,然后又看了看我的眼睛,感觉我的眼泪还真不是装出来的。 一秒记住“唉!”婶子有事叹了一声气,才环视了一下四周,把我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里。 我有些不解,又不是偷东西,她弄得这样神神秘秘躲躲藏藏的,到底是为什么? “凤月啊,你来过我们家,我也就知道你的心意了!你就甭找咱春风了!”婶子眼巴巴地看着我,充满了恳求之色。 “为什么呢?”我又不是母老虎,难道怕我见了春风,吃了他不成。 “老实跟你说吧!咱春风见你嫁给了别人,情绪低落了好几个月,我感觉他那阵子甚至连活下去的勇气几乎都没有了。现在他好不容易才振作了起来,我怕他见了你,又一时想不通,我真的怕他再受到打击了。”婶子终于如实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好,婶子,我答应你,那现在春风哥还好吧!我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这样我就放心了!”说真的,不知道他爱我那么深,我觉得自己挺对不住他的。 “现在还不错,乡里面有个观光旅游项目,其实,啥叫观光旅游,俺也不懂,简单地说就是种一大片果树,让城里人来观赏,玩耍摘果子。乡领导都知道俺们春风对种果树可是行家来着,然后就把这个项目交给咱春风了。”婶子说到这些,人也精神了不少。 “那,那是好事啊!”我打心里为春风高兴,高兴的后面又有一些失落,要是那是我不去打工,在家跟他一起创业奋斗就好了。 “好事,是好事!就是种果树要钱,项目落到了咱村上。村民们都不肯和春风干,怕到时候没人来旅游,果子又卖不出去。没办法,想来想去就打算一个人豁出去了。虽然,乡里面有10万块钱的贷款扶持,可是种成百上千亩的果树,这点钱哪里够啊!”从婶子的神色里可以看出,她还真是为春风哥感到为难。 “钱不够,慢慢想办法呗!”我安慰道,其实我也想帮助春风哥,为了他那份痴情,我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帮助他,只是我不敢轻易说出口,怕到时候,自己做不到。 “哦,对了,听说你老公是个大老板,你问问他到底能不能投资!”婶子刚说完,又撇了撇嘴“算了,就算他愿意投资,俺春风也不会接受的!” “婶子,我先想想办法再说,这事咱不让春风哥知道咋样?”我抚摸着她的头发安慰到。 “好,要是你能想出办法,那是最好不过的啦!”婶子刚才还紧皱眉头稍稍舒展开了。 “娘,娘,你上哪儿去了?鸡都跑到您碗里叮饭了!”一听就知道是春风哥的声音,大概是他从地里回来了。 说真的,我好想出来见见他,但听了婶子的话,我却不敢再去伤害她了。 “春风回来了!俺得回去了!”婶子看了我一眼,小声地说到。然后从角落里走了出去。 “哦,俺,俺刚才去上茅厕了!”婶子对春风撒了个谎。 “娘,您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今天怎么就像个小孩子,把碗丢在地上了!” “就是俺刚才憋急了嘛!你就知道责怪你娘!” “哟,娘,生气了,没事没事!听说凤月回来了?” “谁说的?” “村子里的人,谁不知道?二狗子还开玩笑,说俺媳妇回来了呢!” “你还关心她?” “没有,俺就是想知道她过得咋样?她过得好了,俺就放心了!” “唉,你不怪她?” “每个人都有自个想过的日子,俺拿什么怪她,俺能怪她吗?” 听到这里,我的眼泪已经情不自禁地奔涌出来了,我伤害他那么深,他竟然还关心我。真情总是最感动人的,那一刻,我再也不想藏在那个角落里了。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也不想控制自己了。 “春风!”我闪出巷子的角落,朝他跑过去,紧紧抱住了他。 下一秒钟,春风也抱住了我,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头发。我心里清楚,而且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就是爱情的感觉!我真的找回到爱情了吗? 章节目录 16.爱情没有回头路 可还没等我从陶醉的爱情中苏醒过来,李春风便把我推开了。也许刚才他也有一点情不自禁了吧!毕竟,我是他爱过的女人,或许在拥抱前,他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我。 很明显他已经从刚才的兴奋和激动中镇定了下来,一个心底深处既定的念头,又占据了他的脑海。是的,李春风是一个血气方刚,十分有底线的大男人,他怎么会和我这个没有底线的动物拥抱在一起呢? “你,你给我滚!”李春风声嘶力竭地怒吼到。 “不,你不是恨我的!你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对不对?”我再一次地抱住他,希望他这只是因为一时愤怒说出来的话。 “不,你错了!”李春风又推开了我“我承认之前我对你还心存挂念,但现在我已经很清楚,你不配,你已经不是我想要的女人,永远不是!” “我知道我错了,在爱情和面包之间,以前我是选择了面包,但现在我后悔了,我想重新选择,选择爱情!”我流着泪向他恳求道“我们一起回到从前好不好!” “对我来说,你的选择只有一次,你可以重新选择爱情,但这个爱情不是我,我是不由得别人随意去选择的!”李春风一字一顿地说完,转身回去了。 “”看最新章节见自己的儿子走了,婶子才跑过来安慰我“算了,算了,咱春风就是这个脾气,你也别忘心里去!” 农村人的质地总是朴素的,特别是像婶子这个年纪的人。开始她还害怕我伤害到她的儿子,现在我被李春风冷落了,她又跑过来关心起我来。 “没什么,春风哥是对的!”那时候,我真的想哭,大声哭一场,可是我连落泪的理由都没有! 自作孽不可活,何况李春风只是拒绝! 我稍微擦了一下眼泪,把手上的戒指取下来递给婶子,我知道春风哥现在最需要我经济上的帮助了。这枚钻戒是姚飘科送给我的,我亲自去问过价,应该值60多万。虽然我是大老板的女人,可手头根本没钱,所以只能用这枚戒指帮助他了。 “这枚戒指挺值钱的,需要的时候买了,可以帮助清风哥!”我对婶子说到。 “这,这我怎么可以接受呢?”婶子伸出手来,又犹豫着缩了回去。 “春风哥的观光旅游要紧,您就别客气了。”我把戒指塞到婶子的手里,我想我应该走了,我的爱情已经没有了回头路! “凤月保重!”婶子在我的后面说到,她没有追上来。 我和父母道了别,准备回去一个人静一静,最好姚飘科不在家,让我什么都不想睡它两天两夜。 “哟,凤月,回来啊!”我刚走出村口,就听到背后有人叫我的声音。回过头,看见是李雅芝。 李雅芝是我的初中同学,她是村长的女儿,家庭比我们富裕多了。所以初中毕业后,她上了高中,现在是俺们村里唯一的女大学生。听说就是在B市什么学校读书的,应该是二本吧! “雅芝,你好,放暑一秒记住假了!”我简单地回应了她。 真没想到,雅芝还没等我说完话,就追了上来。而且嘴里叽里呱啦的,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其实我没有什么心情跟她聊天,可是就她这个女人,已经变成一条街了。 本来对于我来说,李雅芝的生活应该算得上是幸福的。可是,她的话语里却尽是抱怨生活的不幸。说什么自己不是富二代,读的又是下三滥的学校,出来找工作难。现在的房价贵,这辈子看来只能是租房子过日子了。 我无语,静静站在那儿听她大发牢骚。 “听说你结婚了?老公还很有钱呢!”说到这里,李雅芝的眼睛闪亮闪亮的,谈兴十足。 “唉,结婚有什么好?嫁了有钱的男人有什么好?”站在远处看风景,总是美的,这个,他们围城外面的人,弄不懂。 “什么不好,听说你都已经住别墅了!可咱八字还没落笔!”李雅芝笑着说,笑得很难堪,不知道她心里面是羡慕还是妒忌。 “我嫁给有钱人,是家里穷,没上过什么学,这都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吧!你是个大学生怎么能跟我比呢?”我苦笑着说,其实我的日子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好。 “什么被逼啊!如果有个富翁要逼我跟他结婚,我肯定想都没想就会答应他。你知道,就算我们奋斗一百年,也不一定能过上有钱人的生活啊!”她那样儿,好像要等着某个有钱人来日她,然后把她弄回家似的。 章节目录 17.希望老公够有钱 听了她的话,我不知道说什么。难道女人为了钱,都可以不要爱情?可以没有感情? “凤月,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个男朋友吧!”李雅芝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又对我说到,大概这句话有些难以启齿吧。 “你们学校的男生多的是,还要得了我介绍吗?”不是我不想帮她,我确实没认识几个男性。 “我需要的不是那种类型,标准只有一个:只要他足够有钱。”然后,李雅芝又说到“你的交际圈里,肯定都是有钱人吧?” “哈哈,说什么笑话!”我差点儿喷出鼻涕来“我只是一个被关在别墅里的女人,根本没有自己的交际圈!” “那你的老公总会有朋友了吧?”李雅芝还是不依不挠,她大概是想有钱的男人,想疯了吧! “那你去跟他说啊!”我真的没有闲工夫去理会她,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聊的人。 “暑假反正也没事做,我想去你那儿玩玩行不?”李雅芝又请求到。 “说真的,还是假的?”同村人,小时候又是玩伴,我真不好拒绝她“随时欢迎!” “说好了,你等着啊!我马上回去拿衣服!”我本来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想到她还真回家拿衣服了。 一秒记住我们一起走路来到小镇上,经过一个小时的颠簸才乘车到达B市。在汽车站,我打电话让姚飘科去接我们。那时候我和他表面上还保持着良好的夫妻关系。 正好姚飘科还在家,没多久他就开着宝马来接我们了。 “哇塞!帅哥原来你是开宝马啊!”李雅芝见了姚飘科眼睛睁得大大的,伸手在小车上摸个不停“绝对优质生活!” 姚飘科也叫帅哥,亏她李雅芝出得了口,就算再让他年轻二十岁,也挂不上号啊! “这是……”姚飘科看了看她向我问道。 “我的同学,李雅芝!”我又对李雅芝说“我的老公,姓姚!” &全文字手打。nbsp;“幸会,幸会!”李雅芝马上伸出手来要和姚飘科握手。 “大美女,欢迎,欢迎!”姚飘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或许李雅芝的直爽让他感到有些意外吧! 就这样,李雅芝便在我家里住了下来,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姚飘科的家里。 像我第一次走进来一样,李雅芝从宝马上下来几乎尖叫了起来“太美了,真是太美妙了!” 看着她伸展着手臂,快乐得像一只小麻雀地在那里不停地蹦跳着,姚飘科也感觉到很得意,有钱人的自尊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后,他看了看我,微笑着说“那你就带小雅到处走走吧!” 别墅区的环境优雅,景色怡人,清清的小河穿过其间,河的两边是柔媚的垂柳,一丛丛奇花异草娇艳地绽放着。偌大的绿化带,种满了伞状的桂花树,桂花树十分茂盛,如荫的绿树之下,是汉白玉的桌子,椅子,可供人在下面休息。当然,精雕细刻的木质小凉亭也有几个,间或是一洼洼清亮的池水,还有宽广平整像绿地毯一般的草地。 我当初也十分陶醉于这里的景象,但住进来以后,感觉就渐渐麻木了,现在我甚至连一点儿感觉都找不到了。 我坐在绿树下的凳子上休息,李雅芝则在林子里跑来跑去,又跑到草地上翻滚,躺在那儿仰头望天,这么大的太阳,她竟然一点儿都不怕热。 我承认李雅芝长得漂亮,人又十分活泼好动,比我更容易和男人沟通,更能讨男人喜欢。 三个人生活在一起,李雅芝和姚飘科仿佛总有说不完的话,他们的共同话题很多,比如车子、旅游、甚至还讨论爱情婚姻,相反,我好像却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还好,李雅芝的手脚很勤快,她会跟我抢着做饭洗衣服,这让我轻松了许多。吃了饭,没事做的时候,李雅芝还会和姚飘科下棋,跳棋、象棋她都会下,这个时候,我就成为奴仆了。 “凤月,帮我们削个苹果来!”李雅芝望着无所事事正在对着电视屏幕发呆的我吩咐道。 “对,凤月,拿些水果来吃吧!”往往,姚飘科也会这样附和。 我只好乖乖地伺候他们,拿着水果递过去。 “看你,一点生活情调都没有,多跟人家小雅学学!”姚飘科接过苹果,还会奚落我几句。 章节目录 18.没有前奏太痛了 不知道是我太粗心了,还是根本没有多留了那份心眼,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我甚至不知道李雅芝和姚飘科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简单地量变,而是可怕的质变! 那天我接到了林市长的一个电话,当然不说都会知道,是那个男人想我了,主动打电话约我。 林市长虽然邀请了我,但是至于去还是不去,我却拿捏不准,一方面我想借林市长上位,另一方面,我却暂时还离不开姚飘科。爱情没有了,没有了爱情,我还得生活过日子,我现在生活的一切来源,都寄托在了姚飘科的身上。 所以,我还得去找他商量,要是他同意我去了,那他就没有理由把我扔出门。正在我要去找他的时候,他也朝阳台走过来了。当时我正在阳台上接电话。 “谁的电话?”姚飘科故作惊讶地看着我。 “林市长的。”我漫不经心地回答。 “哦,他刚才也给我打了电话,要想继续过好日子,就得牢牢抓住他的心!”真是个无耻的男人,或许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他的老婆。 “你……”这些话,我听在耳朵里面感觉非常不好受!他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啊? “你,什么你不你的!我这是实话实说!去吧,去吧!我送你去!”说着,他就把我拉出门,还回头对李雅芝说“你在家一个人呆会,我送凤月出去办点事,马上回来陪你下棋!” “我还是你的老婆吗?”走下楼,我挣脱他的手,没有好气地对他说。 “是,当然是啦!有了你这样的老婆,我以后的生意才会越做越好,长盛不衰!”姚飘科嬉皮笑脸地说到。 切,要不是我没有钱为了钱,我会要你这样的老公?我早就一脚把你踢到天边休了! 姚飘科开着车在大路上转了几圈,来到了西峰路的“山水凤凰”。“山水凤凰”是一个别墅园林,很多有钱人都在这里购置了房子。因为离闹市近,但又十分清净,因为隔了一座山,所以来这里的人相当少。 刚下车,林市长就在大门口瞪着我了。 “待会回去时,别麻烦林市长,直接打电话叫我来接就是了!”姚飘科探出头来,丢下一句话走了。 林市长这才把手搭在我的背上,和我并排着一起走了进去。这时候天色已经黑蒙蒙的了,如果是大白天,不知道他敢不敢这样和我走。 房间里的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一张法国的进口沙发,墙上是一面国产液晶电视。餐厅里连一张饭桌都没有,我想着肯定不是市长常住的地方吧!只是不知道,这座房子里他已经带了多少个女人回来,我又是来这里的第几号女主角。 “想我吗?”林市长开口就问。 每个男人都认为自己很厉害,以为女人跟他做过一次,就会惦记他一辈子。原来林市长也不能脱俗。 “想,当然想了,我还想天天陪着你呢!”虽然这不是我的心里话,但是我想,这样回答市长肯定会很喜欢。 “宝贝果然是个小甜嘴,我喜欢!”然后,市长就伸出手把我抱在怀里。 “哦,还是先开电视吧!有点声音,等下我叫的时候,也不至于那样难听!”我一边说一边走到墙边,把电视打开了。 “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市长也毫不怠慢,走到沙发边,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 我走到他的身边时,他已经光秃秃地躺在沙发上了。沙发是白色皮质的,看上去很凉爽。 在男人面前脱衣服,我还是有些不习惯,所以感觉就有些别扭。市长显然有些等不及了“来,我帮你脱吧!” 市长侧过身体,抱着我的腿,就把我拉到了沙发上。 说真的,我不希望他那样猴急,如果没有前奏,就像钉子打在我的身体里,感觉也十分疼痛难受。 “我们来点有情调的好不好!”说真的,其实我不想和他在床-上一起嬉戏,但这也是为了我自己着想,我这个人天生怕痛。初中的时候,连打针都要流眼泪。 “好啊!就看你怎样把我做舒服了!”市长抱着我,张开嘴,朝我的两片唇贴了过来。 章节目录 19.抚摸 他的舌头向我发动了全面的进攻,那时候,我不得不张开嘴巴迎合他,要不就显得很没有礼貌了。 啊!好臭,好恶心!说老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和男人接吻。之前和姚飘科做事的时候,也没有这样体验过。从此,男人的臭嘴肯定在我的脑海里留下可怕的记忆!里面夹杂着浓浓的烟酒味,还有他嘴巴里固有的味道,应该称之为“口臭”吧!大概是他的牙床有炎症,肯定牙龈还出血了,因为后者我是可以深刻的体会到的。 除了烟酒味、血的味道,还有烂死了几天的臭螺丝味道,综合起来就更加致命。那一刻,我整个人完全要恶心想吐了。难受得睁大两只眼睛,骨碌碌地直转。为了减轻痛苦,我只好将大量的口水,往他的嘴巴里输送,这样他进入我嘴里的东西确实少了不少。难受得感觉终于缓了过来,要不是自己的一时机灵,恐怕就要呕吐到他的嘴里了,那样麻烦恐怕就要大了。 为了尽快解除他那张臭嘴对我的折磨,我轻轻抓住他的手,将之放在我的胸上“您帮我揉揉吧,我这里更需要按摩。” 我趁他不注意轻轻抽开嘴,对他说,很快他听了我的话,双手便在上面运动起来。 我也抱着林市长的背,慢慢地用手指按捏着他背上肥厚的肌肉,从肩胛骨一直往下按。 “嗯,好舒服!”他赞叹到,然后把我胸前的两个柔软,从衣服里掏出来。 顿时,两个硕大的雪白暴露在了空气中。林市长像一只大馋猫,就把其中一个雪白吞没在了他的嘴巴里。我感到非常惊讶,他的嘴巴竟然能吞掉那么大的东西来。然后,他又慢慢地放了出来。看样子,就像一个一两岁的小孩,在恋恋不舍地玩着他妈妈的宝贝,天真而又可爱。 姚飘科是从来没有这样对待过我的,有时候男人的童真和顽皮,也很是讨人喜欢的。就这样被林市长吞吞吐吐了几次,我的身体也开始起了反应。 不是我这个人的欲望,有如何强烈。坦白的说,我已经有些许天没有得到过男人的爱抚了。前些天是姚飘科冷落了我,这些天是因为李雅芝就住在我们的隔壁,不想在晚上在我们这边用快活的方式折腾她。还有就是我已经体会到了,没有爱情的女人,身体更不能长久地让它空虚着。因为没有爱的女人,往往会更加寂寞,而且,更容易到外面去找男人,就像现在的我。 虽然我已经很希望他进入了,可林市长还丝毫没有玩够的意思。他又把我的两个柔软,分别握在手里细细揣摩、掂量,仿佛是要比出它们谁大谁小一般。 这时候,我已经帮他按揉了整个背部、腰部。既然我的身体已经需要强烈了,我就希望我们能够快节奏地进入实质性的交锋,所以我把手伸到了他的胯下,我把他的大鸟握在手里,接触到手上的那种感觉,让我的心有些冰冷,因为我感觉到他那行使爱的工具,就像即将要融化的冰棒,已经十分软弱无力了。 我甚至怀疑,林市长之所以贪婪我的两个雪白,那其实全是装出来的,他那是在隐瞒他致命的软肋。我甚至还怀疑,他之所以再一次找我,是因为其他女人没有办法,让他蓬勃起来!凭他的地位,不会没有女人! 为了自己身体的需要,没办法,我只好帮他把工具按“”看最新章节摩一遍了。我找到了那条充血的主要管道,轻轻地捏了一会儿。这一招还真有效的,马上他又成为一个强壮的男人了。 果然不出所料,刚才还假惺惺迷恋我两个雪白的双手,马上就朝我的下面发起了全线进攻。那双手在我的大腿内侧,停留了片刻,马上就向我的青草地里探索起来。然后,撩起我的裙摆,拉掉了我的三角,径直进入了隧道。 我说过,没有爱的女人很空虚!我也变得十分热情起来。应和着他,是为取悦,同时也是为了更好地填补自己的空虚。 “你愿意住在这里吗?”完事以后,林市长问我。 “算了,我还是回去吧!时间还早着呢!”我不是不愿意睡在他这儿,我这个人就是很不习惯陌生环境,要不就没法入睡。 我穿好衣服,拿出手机,打算打电话给姚飘科。 “别打电话,麻烦你表哥了!我送你回去吧!很顺路的。”姚飘科擦了擦额头说到。 什么?表哥?姚飘科是我的表哥? 章节目录 20.在木地板上滚 听了林市长的话,我不置是否。我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些伤脑子的绕子,我反问他“您怎么知道,我就是姚老板的表妹?” “哦,这个嘛!我们第一次在‘天宇酒店’见面之后,姚老板就告诉我了。他还说你对我有意思!”林市长一副得意的样子,接着他又说“现在看来,是我对你更有意思才对!小宝贝,你给我的感觉太重要了,没有你,我吃起饭来都感觉不到香了!” 听了林市长的话,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大概是林市长看上了我,他就把自己的老婆拱手让人了,其实,他一直只是把我当成玩物,当成他讨好林市长的棋子罢了! 这个姚飘科实在太可恶了,假如他承认我是他老婆,林市长应该是不会夺人所爱的。他为了自己长盛不衰的发财梦,已经完全不把我当成他老婆,甚至完全没有把我当作一个人看待!那他把我娶回去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紧紧是为了好玩,现在玩厌了就可以遗弃了? “哦,是吗?您的话让我感觉自己很重要!简直就有些心花怒放了!我有那么重要吗?”我想了想又说“在我们女人的眼里,男人才是最重要呢!只要您喜欢,我随叫随到,您是我见过的最有气魄的男人了!为了您,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 没办法,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林市长喜欢听什么,我就对他说什么。 我们一边走出来,一边聊。我把自己想开铺子的愿望,也告诉了林市长。 “好啊!全文字手打。”林市长听了我的话,表示大力支持,他又说“女人嘛!确实应该有一点自己的事业,要不整天闲着会空虚的。” &nbs+p;“只是我有一些担心……”我故意设了一个圈套,没有把话说完。 “你担心什么?是经济上的问题,还是销售上的事情?”林市长又把握十足的样子“这一切都没问题,你放手去做就可以了!没钱,我投资,没生意,我帮你宣传!” 听了林市长的话,我感觉轻松多了,我现在的付出,就是希望他将来给我回报“您看,我应该买什么东西好?” 林市长握着方向盘,稍微低头沉思了一下“我看像你这样的女孩儿,长得又漂亮,卖时装最好了,时尚名牌的!” “哦,您简直跟我想的一个样!刚才我还不敢说出口呢!”我说着,又抱住林市长的背“这一切,我什么都不懂,就指望林哥您的帮忙了!” “那是,那是,你是我的宝贝!我不帮你帮谁啊?”林市长对我的主动,看上去很满意。 “您住在哪儿?”我把头枕在他的怀里又问。 “我就是住在市政府里面。”林市长漫不经心地说到。 我住的“东坡别墅苑”也在市政路,算起来就是五分钟的车程,难怪林市长说是顺路的。不过眼前的林市长又给我增添了几分疑云,他明明有房子为什么不住,偏偏住在市政府的职工楼里。难道他是假装清廉吗? 很快就到了“东坡别墅苑”,我在门口就下了车,整备自己一个人走进去。 我本来打算给姚飘科打个电话,告诉他我已经回来了,就不用去接我了。但想了想,反正自己回来了,再打电话就显得多余了。 别墅里的风,还真凉爽,我顺了顺头发,尽量让风把自己身上的异味吹掉。我不喜欢别人在我的身上留下的味道。 稍微停留了片刻,我就回去了。打开大门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大厅的木地板上,两具光秃秃地躯体猛烈地纠缠着。姚飘科抬着屁-股急剧敲击着李雅芝的下身。两只手抱着她的头使劲儿地狂吻。李雅芝两条修长白嫩的大腿则伸直扬在了空中,随着姚飘科撞击的动作不断颤抖,那双不安分的小手,也在他的背上胡乱地抓来抓去,她的嘴里还不时地发出满足的叫声。 姚飘科的疯狂,丝毫不亚于第一次在酒店里对我那样,难道新鲜的总更让他充满欲望吗? 或许是他们太投入了,或许是电视的声音太大了,他们竟然没有听到的脚步声、开门声,就连现在我站在门口,他们都没有觉察到。 其实,姚飘科愿意和哪个女人,这并不是我想关心的事情。只是他这样轻易祸害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就看不下去了。李雅芝也真是太傻了,姚飘科到底能给她什么呢? 章节目录 21.有心挖墙角 “小雅,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我跑过去,想把他们叫停。说真的,我觉是自己害了小雅,我不应该把她带到这儿来。 听见我的声音,他们才慢慢停了下来,那样儿有点余兴未尽。 “你这是干什么啊?真是的,回来也不敲敲门,要不一起来玩玩?!”姚飘科咧着嘴,瞪着眼睛看我,完全就是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 “尼玛的,畜生,见人就糟蹋啊,小雅还是个学生!”不知道为什么,我当时竟然有那样大的勇气,我一向都是很害怕姚飘科的。 “什么糟蹋?你问问小雅,我强迫了她没有!你他妈的装什么贞洁啊?比我还肮脏!”姚飘科从小雅的身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着我“有本事,你滚啊!” “小雅,这是怎么回事?”我没有理会姚飘科,走过去想把小雅扶起来。 没想到,真没想到,李雅芝马上拍开我的手“你这是干嘛啊?想当好人是不是?” “小雅,你受骗了,你怎么能这样呢?这个男人什么都给不了你!”当时,我就是简单地认为,李雅芝只是一时迷失了。 “我这样怎么啦?你不是回去找李春风了吗?只是人家不理你罢了!”李雅芝一边穿衣服,一边说“你也不照一下镜子,你比我好到哪里去啊?哦,只给你自己到外面找男人,告诉你,我就是喜欢和姚哥在一起!” 那一刻,我被李雅芝的话,彻底地打垮了。原来是我自己小看她了,其实她来这里应该早就有挖墙角的打算了!我找李春风的事,她可能全都看到了。难道她把我这些事情,也告诉姚飘科了,那样我真的就惨了。 “我问你,你的结婚戒指弄到哪里去了?”姚飘科狠狠地看着我责问到“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看我怎么休了你!” 真是糟糕,太糟糕了!想什么坏事,什么坏事就来!看来,李雅芝已经把我的一切都说出去了。 “我,我忘掉在娘家里啦!”我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掉在娘家里啦?是掉在男人的家里吧!”姚飘科邪恶地笑起来“明天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 这个时候,我偷偷看了一眼李雅芝。她的脸上果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那样儿,好像她很快就当定了,姚飘科的玩物似的! “小雅,你狠心啊!想不到你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轻蔑地看着她,其实也是轻蔑地看着我内心深处那个像她那样的我“大不了,就是离婚啦!你喜欢他,你跟他在一起啊!” “哈哈,离婚,离什么婚啊?我们压根儿就没结过婚!”姚飘科得意地笑起来“你现在就可以走人了!” “没那么简单,要离婚你也得赔偿我青春损失费!要不连门都没有!”哼哼,我跟他没结过婚,没结婚我会住进来吗?“我们最好到民政找个说法,或者去法院做个了结也行!” “你太天真了!那张结婚证,是我假造的,我就是想让你安安心心地帮我生一个带把子的儿子。”姚飘科又看了看李雅芝“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就凭你这个没文化的土包子,要是生了个傻儿子怎么办?” 都怪我太大意了,结婚登记、结婚证都是他一个人去办的,当时就只是傻乎乎地相信他,有关系,一个人便可以搞定!原来,他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办一个假证来骗我。如果我生了一个女儿,还可以随时将我们母女驱逐出户!这个姚飘科远远比我想象的要阴险数十上百倍! “姓姚的,虽然你足够阴险,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了!”我沉思了片刻准备来个狐假虎威“你应该知道现在我和林市长的关系怎样?要不我实在太不高兴了,在市长面前乱说你几句话,你应该很清楚后果会怎样?” 姚飘科很明显被我的话,击中了要害!愣了半响才说“那你想怎么样?” “离婚可以,赔偿金不能少!”其实我跟他在一起,不也是为了钱吗?现在如果能拿着钱离开他,我何乐而不为呢? “说个数字,你想要多少?”看来,他真的要把我休定了! “两百万!一分不能少!”姚飘科有数千万的家产,估计他不会在乎这两百万。 章节目录 22.和我套近乎 “两百万?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以为是去银行抢钱啊?”姚飘科又把一张银行卡丢在地上“要是我有两百万,还不如直接给了林市长,还能轮到你手里吗?你也太异想天开了吧?里面还有二十万,给我早点滚蛋!” 唉,二十万,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如果不是遇到特别大方有钱的老板,包养一年也就是这个数啦! 我捡起地上的卡,默默离开了这个梦魇一般的地方,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也就这样结束了。 从“东坡别墅苑”走出来,我的头脑清醒得多了。一个女如果完完全全依赖男人,那她只会变成那个男人的皮球,想抱进门就抱进门,想踢出去就踢出去。 离开姚飘科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惋惜的,本来我就不想和他在一起,只是轰轰烈烈办了酒,一下子就被踢掉了,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看我。还有就是我不知道怎么向父母交代,他们知道这件事后,会不会很难过。 我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混出个模样来!看来开衣店的事情还得早点整备。 我乘路车直接到了市中心,找了一家宾馆把自己安顿了下来。 房间里有一台电脑,我上网浏览了一下店面管理的资料,查看了有关的进货渠道。又看了两部电影,已经凌晨两点多钟。我不习惯陌生的环境,非得把自己弄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才敢上床! 一觉起来,已经9点多钟了。我匆匆起床,洗漱完毕,给林市长打了一个电话。 “喂,凤月,不是又想我了吧?你这只小母猪,还喂不饱啊!”林市长接过电话,神气十足! “我,我没地方住了!您有没有房子,方便我挤一下?” “你表哥哪里呢?” “我表哥又带回了一个狐狸精,我不好意思打扰!” “看来你真是要逼我金屋藏娇了,那好吧!我马上叫人接你过去!” 我告诉了林市长我现在具体的位置,才轻松地挂了电话。或许生活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是从一个别墅,搬到了另一座别墅。 我拿起包退了房,在宾馆门口站了一会儿,没多久就有一辆法拉利朝我开过来。车子在我面前停了一会,大概是端详了一下我吧! “您是赵凤月小姐吗?”一个带着墨镜的小伙子,打开车头的窗子对我说到。 “哦,正是!”我看了一眼那个小伙子,不得不承认,他长得十分帅气。 “好的,那就请上车吧!”他下了车,殷勤地打开车门“我也姓赵,叫赵正冠,很高兴认识您!” 什么叫很高兴认识您?难道认识我这个一无是处的女人,也值得他高兴吗?我当时真有些不解! 小伙子很热情,也很健谈。总是想方设法和我套近乎。谈笑之间,便到了“山水凤凰”别墅。 “这是房子的钥匙,日后还请赵小姐多多关照!”下了车,戴墨镜的小伙子对我说。 哦,我明白了,大概是他认为我和林市长的关系很不一般吧!难怪赵正冠刚才对我那样热情,现在又让我多多关照。这是官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或许拉好了上司情人的关系,更容易上位吧! “谢谢!”我拿着钥匙对他微笑了一下。 我把东西放到房间里,打算吃了早点,再去看看铺面。但还没吃完早点,我的电话就响了。是“雅靓美容”打来的,说我是老顾客,今天美容院搞活动,特意为我们这些老顾客免费服务。我这才想起,我曾经把电话留在了美容院。 以前每次去美容院,都要花个成百上千块,现在既然是免费服务,我当然求之不得。我匆匆吃完早点,准备打车去轻松一下。 我刚出了米粉店,就有一辆三轮车开过来“小姐,去哪呢?” &一秒记住nbsp;“去‘雅靓美容院’。”这里离市区较远,平时卯客的都是三轮车。 “好的,马上就到!”车子发动后,很快就开路了。 说真的,这儿的路我也不是很熟悉,怎么开着开着,我就更加辨认不出方向了,这,这到底是哪里啊?好像已经到了市郊了,难道是车夫也不知道路。 “停车,停车!”我大声喊。 “哦,马上,马上就到了!”车夫一边说,一边拐进了一个没人的巷子里。 章节目录 23.救好她,就是你老... 唰,的一声,车子终于停下来了。 怎么?下来的车夫突然把脸给蒙上了。 绑架?抢劫?不好!可俺就是一个穷潘堪。磕训腊了几天大佬就被别人盯上了? 还是赶紧走人要紧,我不顾不管撒腿就跑。可是没走几步就被车夫追上去了,他扯起我的衣服,拉过去就抱到了怀里。那力气还是真够大了,将我的手也钳住动不了了。 “抢劫啊!非……!”我还没有喊出‘礼’就被东西堵住了嘴巴,看来他是早有准备了。 我就这样被带进了一座房子里,这里虽然仅仅是市郊,但与市里面却有着天壤之别。这个巷子里都是一些青砖瓦房,而且看上去大多都是没人住了。那么住在这儿的人,肯定是穷之又穷,唉,真是遭人抢劫! 进去后,他才把我放下来,然后小心地把门闩上。把我推搡着弄到堂屋里。 “姐,我把那个臭男人的小老婆带来了!”堂屋里,我看一个女人,年纪大约二十三四岁,她身边还带着一个牙牙学语的小孩。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女人很漂亮。只是脸上有些憔悴和衰老的样子。 “你,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做是违法的!”女人显得十分不安,她说完话嘴唇还不住地颤抖。 “违法就违法!他欺负了你,现在还得帮他养野种!这气谁受得了?”蒙面男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无论如何也得让那个臭男人那些钱过来!” “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我可不是谁的小老婆啊!”可惜,我已经被塞着嘴巴,呜哇,呜哇,说不出来。 “把她放了吧!要不你可就闯大祸了!”女人哀求道。 “不行,决不能便宜了那个老黑鬼!”男人显然没有退让的意思。 说完那个男的便将手伸到我的口袋里,摸出我的手机。  他这是干什么呢?难道他所说的老黑鬼,指的就是姚飘科?他拿我的手机应该是打电话给他吧!我趁他不注意把手抽出来了,并马上将塞进嘴巴里的东西,取出来! “打电话也没用,姚黑炭早就将我赶出家门了,你打电话给他就等于打草惊蛇,以后更不好对付他了!”我急忙去抢手机,经过一番争抢,男子的蒙面也掉下来了。 “是你?小张!”他就是在‘雅靓美容院’为我做美容的小伙子。面前的小张换了一套旧衣服,经过乔装打扮,看上去还真有点像车夫。 “既然被你看出来,我也就没有什么必要隐瞒的啦!快打电话叫姚黑炭拿钱来救你!否则我对你不客气!!”小张凶狠地看着我。 “前些天,我亲眼看见姓姚的去接你,而且我还偷偷地跟踪了你们,他就抛弃你了,你骗谁啊?”小张一脸怀疑的表情“你给我老实点,反正我要的是他的钱,你心疼个屁用!!”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这样做真的很危险!”我想了想,对他说“不如这样,你打电话给他,说我出车祸受伤了,再看看他的反应怎么样也不迟!!” “对,这倒是个好办法!!”小张点了点头“我暂且相信你一回!” 马上,小张就打通了姚飘科的电话。 “喂,哪位?”那边姚飘科漫不经心地问到,那样儿仿佛还没睡醒一般。 “哦,你老婆” 小张又问我你叫什么? “赵凤月。” “对,你老婆赵凤月出车祸受伤了,得马上去医院!希望你能赶紧过来!”小张故意使用了慌乱急促的语气。 “哦,就是那个姓赵的臭娘们啊?尼玛的,让她去死吧!要是你不忍心,你送去医院,把她救好了,她就是你老婆啦!” &nbs+p;稍后,又听见一个女性的声音“哈哈,找错人了,他老婆我好着呢!” 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那个女妖精李雅芝! “真他妈的畜生!”小张这才挂断了电话。 “这回你相信了吧!”我伸手过去,把电话拿了出来。 这时候,那个女人马上走过来,向我鞠了一个躬“谢谢你救了我弟弟,要不接到威胁电话,姓姚的肯定不会放过他!!太感谢你了!!” “没什么!看你们也不是什么坏人,我也不忍心让那个姓姚的祸害你们!”我又看看小张说“你不是在美容院吗?怎么当车夫了?” 章节目录 24.绵软的身体 小张这才一脸歉意地看着我,对我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小张叫张德勇,旁边这个女人就是他的姐姐,张小莲。父亲张继仁英年早逝,母亲过不下去没有男人的生活,跟别的男人私奔了。那时候他的姐姐只有十二岁,而张德勇才九岁,姐弟俩相依为命,靠政府的孤儿救助,艰难度日。 没办法,那时候,他的姐姐只好辍学,去当保姆帮人家照顾小孩。而张德勇得到了姐姐的照顾,还可以继续上学。小张学习很勤奋,考上了一所重点大学。 本来再辛苦几年,渡过难关,就可以熬出头了。可偏偏大二下学期的时候,张小莲发生了意外,被姚飘科睡了,而且怀了身孕。 小张上了大学,家里的经济条件就变得更加艰难。所以张小莲打算换一份工作。因为禁受不了每个月三千块钱的高兴诱惑,糊里糊涂到了姚飘科家里做保姆,而姚飘“”看最新章节科老婆冬菇那时候生病,需要人照顾。 见小莲长得漂亮,姚飘科觊觎不已。 姚飘科趁老婆去医院看病,没人在家的时候,就把小莲给办了。事后,小莲自然害怕得不得了,逃离了姚家。可是自己却怀孕了。 小张知道这件事后,那是气愤得不得了。他几次上门去找姚飘科理论,可这狗娘养的死活不认账,小张还因为一时冲动,对他拳打脚踢,闹到后来,自己被送去派出所,关了三天。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小张才坚持要他姐姐把孩子生下来,以便做亲子鉴定,告发姚飘科。但这个姚飘科后面的势力太大了,状纸送到法院的时候,却被退了回来,人家法院不愿受理。 因为家里没有钱,所以小张便在大四的时候休学了。“雅靓美容院”招收学徒工的时候,便进去打工了。现在所得的工资才勉强养活一家三口!不是老婆孩子的一家三口,而是姐姐和外甥一家三口! 那天在美容院,张德勇之所以死死地盯着赵凤月,那就是因为他认清楚她的模样,他查到了赵凤月的电话后,故意以美容院的身份骗她上车。他简单地认为只要抓住了姚飘科心爱的女人,就可以向他索钱了。只可惜现在找到了人质,而赵凤月却被姚飘科赶出家门了。 “你这个办法真是太幼稚了!”赵凤月皱着眉头说“对于姚飘科这样的强敌,我们和他硬碰硬是不行的!我们得动一下脑子!” “动脑子,有什么脑子可动的?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啊!”张德勇低着头,一脸无奈的样子! “唉,有了我们从他身边的女人着手,让他后院失火!”赵凤月想了一下,终于有了计策“你去暗中调查姚飘科的新欢,她叫李雅芝,姚飘科有后台,我们先把他的名声搞臭,只要他的名声臭大了,上面的人就不能帮他扛黑锅了。当官的人都害怕掉乌纱帽,需要的时候是会和奸商划清界限的!” “那跟调查他的女人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是弄不清楚!”张德勇顿时感到大惑不解! “那是为了混进姚飘科的金矿公司核心,你不知道他这个人又阴险又细心,从来不招陌生人去他的矿井工作的。”赵凤月和他相处了大半年,很清楚他的为人“而让他的名声臭起来,首先要把他的公司搞垮!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必须沉住气。” 赵凤月又跟他具体地说了一下情况,张德勇听后不住地点头“好,真是太好了!” “姚飘科现在的女人叫做李雅芝,她是一名在校大学生。”赵凤月介绍到“你看看她跟什么人来往,有没有把柄可以让我们使用,然后借她和姚飘科的关系,混进姚飘科的公司!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实施第二步计划了!” “好,这件事情就抱在我的身上!”张德勇一口气应诺了下来。 赵凤月又和他们聊了一下,见他们姐弟俩日子过得如此艰辛,而这一切又是那个她愤恨无比的男人,是应该要好好报复一下姚飘科!她心里想。 “我现在可以走了吗?”赵凤月看着赵德勇问到,说真的,她对这个小伙子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她甚至希望从李春风那儿失去的感情,从这儿补回来。 “当然可以走了,还是我送你出去吧!”张德勇不好意思地说。对着赵凤月那热辣辣地眼神,回想起刚才抱她的时候,她那绵软的身体,他不禁脸红了。 章节目录 25.感情替代品 张德勇开着三轮车,心里面看上去有一些迷乱。他从小到大,因为家里穷,只知道读书努力读书,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谈恋爱,也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性知心交流过,除了他的姐姐。贫苦对他来说就像一根刺,时刻刺痛着他的心,让掩藏在心底的自卑、敏感、孤僻、奋进,各种性格完全暴露出来。 心仪于他的女同学不是没有,像他这样优秀的男生,简直就可以肯定!但见他这样,那些女孩儿应该也只能敬而远之,因此,我猜他长这么大,也没有单独和女孩儿多说过话,更别提牵手散步,花前月下了。所以女孩儿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谜,一个遥远的迷,一个是他所不愿触及的谜团。 正因为这样,当他第一次抱住我的身体的时候,那种感觉就变得十分异样了! “停车!”刚送到市区,我便把张德勇叫停了下来,我是不敢直接让他送到自己的住处的,我害怕以后张德勇会到林市长的别墅里找我。 “什么?就停车了?你住在哪儿啊?不如我把你送回去算了!”张德勇尽然希望能多陪一会儿我,两个人虽然不说话,但我给他的感觉或许真是太奇妙了,他想让这种感觉持续得更长一些时间? “不,我还有其它事情!你送我这已经很不错了!”我坚持到。 我已经执意要下车,况且又不知道我住在哪儿,也许他也想不出什么理由继续往前走。只好一脚踩了油门,把车停下来。 “喂,你的电话?”真是菜鸟!怎么能这样问一个女人的电话号码呢? “什么?我的电话,你是要借手机打电话吗?”我被他搞懵了。 “我是说,你的电话号码!以后,我还能联系你吗?”张德勇为自己的唐突而又缺乏艺术的问题红了脸“我是说,我以后有什么困难,希望还能打电话,得到你的帮助。 “哦,是这样!”我又把电话告诉了他,其实,我也是想再次见到这个男人的。 没有李春风的日子里,见到他也是一种享受,至少可以减轻我思念的痛苦。或者说这个小伙子,可以成为我感情的替代品。 下了车,我就在大街上慢慢溜达,留意着哪儿有转让的店铺。在这个热闹繁华的正大街,店面肯定也是昂贵的,但我相信林市长的话,人多的地方,机会就会多!选择铺面就像下赌注,要懂得拼搏。 我走了老半天,也没有发现合适的铺面。在这商业的黄金段,每个铺面都有发财机会,谁愿意把这个机会转让给别人呢? 没办法,今天就是徒劳了,我也得回去!我于是去超市买了一些降价的肉类、蔬菜,乘路车回去了。天峰路,山水凤凰,12路公交车,我走到站台上看了看就知道了。 我回到林市长的别墅里,刚想在沙发上躺一下,电话铃便响起来了,是林市长的电话。 “喂,宝贝,你早家里吗?”他用自信而又充满磁性的声音问道。 “在!”我说“我刚回来,铺面真是太难找了!” “哦,没事!我已经帮你联系到了!”林市长停了一下又说“麻烦你帮助一份饭,待会我也过去!” “哦,好的!”我心里骂道:好你个头啊! 要逆袭,要真正做出一些事情来,女孩往往要比男孩付出更多,我就是这样认为的。 果然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了敲门声!林市长也许骗他老婆今晚有应酬,就偷偷跑到我这儿来了。男人这些愚蠢的招数,对于他们那些望夫成龙的老婆来说,真的很有效。 因为失去了姚飘科的支柱,我的生活也不得不节俭起来。那天晚上我只煮了一个炒青菜,一盘碎肉茄子。而林市长却吃得很开心,他说这种素食主义的生活方式,非常有利健康,还一个劲儿地夸我住的好吃。我想他应该是醉翁之意不在与酒吧!谁知道他在外面吃了多少大鱼大肉,山珍海味,喝了多少进口美酒。 &nbsp“”看最新章节;吃饱饭,林市长抱住正在收拾碗筷的我,说“今晚,我们一起洗澡啊!” 和他洗澡,我没想过,两个人光秃秃地,在浴室里的感觉,我还不清楚是怎么样的! 章节目录 26.大浴盆,还可以那... 老馋嘴,我想这样说,但话到了嘴边的话确是“小馋嘴!有那么急吗?” “不急,不急,今晚有的是时间呢!”林市长伸手到我的衣服里抚摸起来,又说“小心肝,我是真心喜欢你的!这样啦!开铺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你总应该报答我吧!但说好了,所得的利润我们得55平分,我保证让你的生意红火得不得了!” “您是想自己开铺子,然后让我出面打理吧?”我很快明白了林市长的意思。 不贪污,不受贿,咱领导吃喝玩乐住别墅,开名车,这些钱哪儿来呀?做点小生意还是可以的! “小心肝啊!你真是明白人,一点就通!”林市长一直揉捏着我的雪白,跟到了厨房里“信义路,98号铺面,明天你去准备准备!” 这样的无本生意,我还是很喜欢的!“好就这样说好了,我一早上就去。” 林市长还没等我放下碗,就把我推到了墙边,然后抱着我的头,那样子就像一头猛兽一般,可我太害怕他的臭嘴了,他那口臭的味道现在还让我感觉挺恶心的!我担心他把嘴巴凑过来。 “您不是说,不着急吗?我们还是先洗一下吧!”我也抱住他的头,在他的额头做一个吻的动作。 很多时候,我觉得和老男人在一起真的很累,很受罪!明明心里不喜欢他们,却不能流露出来。我得装很欣赏他们,很在意他们的样儿!演技不好害怕他们识破,以至于整天都得小心翼翼,提心吊胆的! “好,小宝贝!一切都听你的!”林市长没有发现我心里的秘密,应该是那个假意的吻,起作用了。女人很多时候做点假动作,撒撒娇还是挺管用的! 林市长就这样,一边推着我,一边脱衣服。很快就把我送进来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宽敞,足有十多平方米,装修得也非常豪华!墙面的瓷砖如玉一般十分耀眼,在灯光下闪烁着醒眼的光泽。地板砖也十分光滑,但踩上去却一点儿也不滑溜,取材很是特别。 卫生间靠里面,是一个足有三立方容积的大浴盆。能在里面泡个澡,应该很不错。 “我们先刷牙吧!放好水在洗澡!”我不好意思命令他刷牙,只能借用统筹方法解决问题了“或许这样,我们待会儿可以早一点儿休息!” 林市长很听话,当我为他挤好牙膏的时候,就开始刷牙了! 五分钟以后,林市长似乎已经有一些等不及了。他抱起我轻轻地放进了大浴盆里,然后自己也翻身进去了。那时候我们身上都已经没有任何衣服了,光秃秃地身体接触在一起,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当然我是母的,他是公的。 “宝贝,你知道吗?洗澡也很好玩的!”林市长把我推到了浴盆的边沿,两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吻就像雨点一样,不断地落在我的嘴上,我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那有一些急促地喘息声。 该主动的时候,是不能怠慢的。我也抱紧了他的背,迎合和他送过来的两片厚厚的方唇。刷过牙,他的口水我终于可以接受了,以后看来还得经常想办法让他刷牙。 一阵疯狂的热吻之后,林市长又在我的胸上肆意按揉起来。我的小手也在他的背上轻轻地帮他搓,他的皮肤并没有中老年人那般粗糙,摸上去还是很光滑的。 我整备帮他搓一遍身子,彻底将他洗干净。可是他的手慢慢地滑到了我的下面,对着我的私处不断地挑-逗挑衅。我扭动身子躲避着他的手,我很不习惯他用手那样对我。 没想到我的逃避,反而增强了他征服我的欲望,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用手指钻进了我的身体里,并且在里面轻轻地捣弄起来。什么?这也是好玩啊?我不敢再随意动弹了,怕他的指甲刮伤我的内壁。 “来呀!小乖乖!”林市长抽出手指,将他的大鹏鸟挺进到里面了! 啊,怎么这样洗澡了? 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体验,感觉还是很不错的,虽然他不是我心爱的男人,但这样新奇的招式还是让我有一些流连忘返。我靠在浴盆壁沿上,闭着眼睛,他抱着我的大腿,不断地做着推进动作。 水很温柔,我们的身体不时漂浮起来,卫生间传出了哗哗的水声。水花落到了我们的脸上,头发上,眼睛里。 水中的林市长仿佛充满活力,像一个不知疲倦地车夫,推啊推,推啊推!我也禁不住发出“哼哼哼”的声音,我不知道这声音是享受,还是快乐,或许什么都不是,就像公鸡会打鸣,狮子会吼叫一样,属于很全文字手打。动物的那种本能。而我也渐渐习惯了这种本能。 章节目录 27.李雅芝外面有戏 早上起来,林市长还未有去上班,就直接送我去了信义路98号店铺门面。 店铺门口的正上方是还没有揭封的店名,上面有一块红布包裹着。店里面有几个人正在忙碌着,他们手里拿着气枪,砰砰砰地朝胶合板上面打钉子。应该是在做吊顶,和亮衣橱了。 “这是这里的新老板!赵凤月小姐。”林市长走进去,便向他们介绍到。 “赵老板好!”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向我点头示意。 “大家辛苦了!”我也朝他们笑了笑。 都是一些陌生人,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说的话,招呼之后他们便各就各位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门面装修布+置的事情,我也一窍不通,就那样在铺子里走走看看。 “凤月,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今天让你来主要是让你熟悉一下环境,待会你有时间可以到同行的铺子里走走,了解一下生意情况!”林市长说完,给工人敬上了一支烟,便开车去上班了。 想到自己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这个店铺里的主人,指挥自己的员工做生意,我心里面还是有一丝丝得意的。 “凤月姑娘,这么快就当老板了!”有一个中年员工,忍不住开腔跟我说起话来。 我抬头看了一会,感觉说话人的面孔,对我来说还是有一些陌生的,很奇怪,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哈,不好意思,做点小生意吧!”我随便应付了一句。 “嘿,还做小生意!咱都是乡里乡亲的,谁不知道你嫁给了一个开金矿的大老板!”中年人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对我的底细那样清楚,然后,他又说“你真是自找苦吃,你老公的钱还不够你用啊?” 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就像打开了五味瓶,啥叫嫁了一个有钱的老公?我那是被人家给耍了! “哦,老刘头,你怎么知道赵老板是我们的同乡啊!”这时又有一个人扭过头朝中年人问。 “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赵老板的老爸是我的同学,上次我回家正好遇到他,他家里都新盖了小洋楼了!”老刘头一脸得意的样儿,好像他是我老爸的同学,是一件什么值得荣耀的事情似的! “听说开金矿很赚钱,要不赵老板也介绍我们去你们的矿井里做事怎么样?”真说越说越离谱了,什么叫我们矿井来的? “…….”我一时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他们,我总不能告诉他们我被姓姚的那个男人甩了吧! “怎么啦?小凤,怕我们多拿了你们的工钱不成?”老刘头见我不说话,显得有一些不高兴了。 “就是,就是,挖矿这样的活儿太危险了,咱乡里乡亲的,我还不一秒记住敢让你们去做呢!”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敷衍他们了。 “哦,这还差不多!”老刘头皱起来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我是说嘛!小凤可不是那样的小气鬼,原来是担心我们啊!其实我们也就是那样随便说说罢了!” 说了一番话,我就出去了。我走出店门没几步,又听见他们议论道“哼,当什么老板,不过是一个卖肉的吧!你们没见过,她的男人老得可以当她的爷爷了!呸!” 真是人前赔笑脸,人后吐口水!听了他们的议论,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样的议论背地里应该还有很多吧?要是全都挤进了我的耳朵里,那我早该被活活地气死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的选择是遭受到很多人的不齿,而且我敢肯定还包括那个叫李春风的男人。但这个世界上像我这样的女人,还少吗? 就在我打算去其它衣店逛逛的时候,我的电话便响了,电话是张德勇打来的。 “什么事?”我问。 “我刚从东坡别墅苑跟踪出来,我发现李雅芝趁姚黑炭出门以后,就一个人悄悄溜出去了。到了汇源路,竟然和一个男生拥抱在了一起!看样子好像是情侣,现在应该怎么办?”张德勇在电话里,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什么怎么办?继续跟踪啊!”真是木头啊!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要问我。 章节目录 28.被他折腾得痒痒的 “不,不是,我这儿没有照相机,手机也是一元购机的诺基亚,没有摄“”看最新章节像功能,你不来我们抓不到她任何把柄!”张德勇应该很着急了。 “好,那我马上过去!什么位置?”我又问。 对于李雅芝这个女人,我还是非常讨厌的,不是因为她抢了我在姚飘科面前的位置,而是因为她的行为本身就很可恶!所以我很想见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们已经去了工学院方向,你直接搭车过来就行,具体位置我待会再告诉你!”这时又听见张德勇三轮车呼呼呼的开动声,大概是他开着车追他们,忘了挂电话了。 我打的直接跟了过去,工学院地处偏僻市区,李雅芝他们去那儿,原因之一,应该是环境熟悉,第二就是怕被别人看见了吧! 工学院附近,到处都是一些简陋的平房,这里的经济和其它市区想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很快的哥就追上了张德勇的三轮车,他已经停在路边观望等待了。我下了车,匆匆给了租车费。 “什么情况?”我走到张德勇身边问。 “他们已经进到一个出租屋里了!”张德勇指着一间破烂的石棉瓦房子说“我们要不要跟进去!” “当然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说,然后跟着张德勇悄悄地走了进去。 我们在走廊上,很快就听到了屋子里的动静,他们应该是在6号房子里。我拉着张德勇的手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 这里的房子十分破烂,房间的门是用几块木板简单钉成的,所以站在门口里面的风景也可以一览无遗。 &nb“”看最新章节sp;房间里李雅芝被那个男生压在了床-上,感觉他们两人都喘着粗气,也许是太投入了吧,他们竟然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外面的动静。 赶快来几张特写吧!可惜他们还没有脱衣服。不管怎样,还是先照几张吧。我打开手机的拍照功能,取好镜头很快按下了键。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张德勇竟然也将我抱得紧紧的,或许是受到里面的感染吧!我还可以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很急促,像刚跑完长跑的运动员。我轻轻拧了他一把,我们是来这里抓人家的,他倒是想吃我的豆腐不成? 不好,这时候,我们又听见走廊上面有人走进来。对,还是先躲一躲,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卫生间。我拉着张德勇踮着脚尖跑了进去,把门也反锁起来了。 这时候,张德勇将我推到了卫生间的一个角落里,样子十分狂野,有点儿像一头小斗牛。其实我对他也是充满渴望的,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像李春风,还有他身上透出的别样阳刚之气,也让我深深陶醉其间。可想而知,和我做事的男人,都是一些中看不中用的货色,就算看上去他们的武器十分强大,但真正做起事情来却是没有几分钟就疲软了的。 说起来,我其实一直都处于半饥饿的状态之中,我这样年轻,我也需要放纵,疯狂,甚至是生猛! 当张德勇的手伸进我的衣服里的时候,我知道我的防线已经被彻底地崩溃了。 “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不得不装出一副假清高的样子,要不我怕他看不起我,还有就是如果让人轻而易举就得到手,那么他们的兴趣往往会变得索然寡味,征服是男人的本性! 张德勇的动作显得十分生疏,甚至有些笨手笨脚。而他的力度也掌控得很不合适,说真的,他的手落在我的雪白上,我会感觉到疼痛,虽然不是很剧烈的哪一种。 我用手推着他的手“你这是干嘛啊!” “我,我就是想要你!”张德勇一下子脸红了,但他的手却变得更加猖狂起来,仿佛要将我一口吞掉似的! 他的手在我的雪白上,用力地搓捏了一阵,就去撩我的裙摆,而且直接把我的小裤子拉了出来。而后,他把工具也掏了出来,对着我的胯下挺入。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进入到哪里,就在外面一点儿也没有目标的蛮干。 我感觉下面被他折腾得痒痒的,痒得不禁让我想咯咯地笑,但却不敢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29.狠命撞击 张德勇在外面将我捣鼓一了一阵,我已经变成了如水的女人,很渴望泛滥一次。就算是泛滥成灾也好,可是这厮运动了一会儿就满足了,在外面放了水,还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儿,真是把老娘急刹了! 没办法,我只好打开水龙头,将自己的下面冲洗干净。同时洗了一下脸,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张德勇又一次把我抱住,轻轻地捋着我的头发,说“风月,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我要好好地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任何人的欺负!我会爱你的!” 我听了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才时候还真想做他的女人呢!可惜这小子浅尝辄止,还没有进入爱的洞天,就以为自己得手了。真是个可笑的情盲。 “你说的可是真话?”我又逗他“那你就得娶我!” “没问题!我发誓一定要娶你!”张德勇嘿嘿地笑起来,那样儿确实傻得很可爱! 就在这时候,我们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刚才没有注意到,原来外面出事了。我和张德勇这才轻悄悄地溜出去,6号房门口还是关着的,可是里面多出了一个男性的声音。 “哈哈,你们这两个小孩儿,也出来偷吃,可惜走错了地方!竟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只见一个高大魁梧的陌生男子,对着刚才压在李雅芝身上的男生就是一个猛拳。那男生一个踉跄跌倒在了地上。 男生大概是被吓怕了,爬起来就想逃,可是很快又被陌生男子抓住了他后颈部的衣领,一阵暴打。男生很快便鼻青脸肿了,嘴角处流出了血,不知道牙齿掉了没有。 这样的情景,我其实也在一部电视剧里看过,一名已婚男子带着一个女人出去偷吃,结果被一个流氓暴打了一顿。那是在一个简陋的小客栈,和他一起前来的女人,也被那名流氓强用了。不知道剧情是否与现实版巧合。不过当时我真希望,李雅芝也被这名陌生男子用暴一回! “大哥,饶命!”只见李雅芝跪下来,向那名男子哀求到。 “你不是很疯狂吗?很需要男人吗?那就来让我来好好地满足你吧!”这名男子露出一脸邪恶的笑容,捏住李雅芝的下巴说道。 “不,不要!”李雅芝流着泪道。 这时候,那名男生又爬起来,冲过去抱住了男子的腿“雅芝,你走啊!你快走啊!” 李雅芝准备挣脱逃跑,却被男子使劲儿一推,推到了床-上。之后那名男生被气急败坏的男子,又是一阵狠踢,倒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剧情还真上演了,我为那名男生捏了一把汗。而后,我又听见张德勇的拳头抓得咯吱咯吱地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难道他是想出去当英雄? 但当男子停止对男生动手的时候,张德勇的情绪又马上恢复了平静。 男子掉下男生之后,又像一头饥饿的老虎,扑向了李雅芝。 “不要!不要!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李雅芝流着眼泪请求道。 “你刚才都饿得像一头几天没吃草的母牛了,现在还说不要!你骗鬼去吧!在你的男人面前做你,应该很刺激吧!”男子说着,三下五去二,就剥掉了李雅芝的衣服“还很白美吗?你不要,我还舍不得呢!” 李雅芝挣扎了一下,很明显,她不是男子的对手,而且很快就被他控制住了。男子狠狠地掰开李雅芝的大腿,直捣黄龙,挺将进去。 在李雅芝百般扭动中,男子咬着牙对准她的胯下,男子狠命撞击着。 “怎么样?我还够力道吧!”男子一边打砸一边问“老子今天非操死你不可!” 真是绝妙的镜头,我用手机不停地按着拍照快键,而后,打开摄像功能慢慢地拍。 张德勇则在一旁看得入了迷,好像他突然失去了知觉,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章节目录 30.有很多需要的女人 男子用在李雅芝身上的暴力大约持续了30分钟,直到他大汗淋漓,李雅芝被折腾得死去活来,彻底诚服只剩下喘息的力气了,才戛然而止。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场非常精彩的表演! 这场面对张德勇来说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他不得不为刚才自己的无知,而感到汗颜。 表演收了场,张德勇才把嘴巴贴到我的耳朵上,蝇声细语道“咱哪时候也像他们这样大大地干一次,那该多好啊!” 切,我没有应答他,我当然很期待,只怕他没有人家那个能耐罢了! “好戏都没有了,还不快走人!”我轻声说到,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张德勇这才站起来,还有一些恋恋不舍地往外面走。我当时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万一那名男子知道我们偷看了他的表演,会怎么样对付我们?不过,张德勇看上+去却一点儿顾虑都没有,那样儿比从电影院里看完一场电影出来,还要自然。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穷潘磕Q! 走出小平房,张德勇坐到自己的车座上,悠然自得。 “还不快走人?你想让李雅芝他们碰见你啊?”对于李雅芝,我不想在这种地方见到她,刚才她那副窘迫的样子,我已经看到了,不想在这儿用眼睛或者皮笑肉不笑的面部表情去挖苦她。 这是我的做人原则,我不想在别人危难的时候,落石下井! “我不是在这儿卯客吗?不弄几个钱回去,晚上让我喝西北风啊?”张德勇翻着一张报纸,心不在焉地说。 叫不动他,我只好躲在一个墙角边。我确实是有心对付李雅芝的,但我不想让自己摆在她的面前当敌人,明着干,我已经不是她的是对手。这一点,事实已经证明了。 先走出来的是那名男子,他哼着小调,一会儿又吹了几声口哨,慢慢地消失在了另一条巷子的尽头。 又大约过了十来分钟,李雅芝才搀扶着那名男生走出来,他们嘴里嘀嘀咕咕的,大概是发生了口角。后面的争吵,我就听进耳朵里了。 “报警,一定得报警!就算你愿意白白让他欺负,我可无法忍受让他白打了一顿!”这番话是从那名男生嘴巴里说出来的,他的脸上除了痛苦,还有愤恨! “不行,坚决不行!报了警就等于将我的不清白,公之于众了,以后让我怎么面对别人,怎样面对生活?”李雅芝的声音,盖过了她的男朋友“你做人,不能太自私了!” “我怎么自私了?我又不是说要抛弃你!不管怎样,我还是会和你在一起!”男生对她的意见,看上去有一些不可理喻“歹徒之所以猖狂,就是因为受害人太软弱了!难道你不想看到那个恶魔被绳之以法?要不他以后还会伤害到别人的!你希望看到下一个受害者被他蹂躏吗?” “我不是警察,我没有义务去控告或者抓拿坏蛋!”然后,李雅芝失声哭了“我只想平平静静过自己的生活!这你懂吗?” 我慢慢分析,李雅芝不敢报警,肯定不仅仅是这样的原因,她应该很清楚姚飘科的为人。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是一个肮脏的女人,姚飘科肯定会抛弃她的。他的男友看上去很不错,她为什么愿意委身姚飘科呢?她可是一个上过大学的文化人啊?怎么能和我相比呢?既然她已经和姚飘科在一起,为什么还和男生保持着藕断丝连的关系呢? 世界上的人,真是很难看透!大概她是那种需要很多男人的女人吧!我甚至认为,她对刚才那个男人也很需要! “我知道,可是我们这样过生活,只能一辈子直不起腰!”男生好像并不轻易放弃自己的意见“软弱,只会永远任人宰割!” “我不想跟你说那许多大道理!反正除了报警之外,你想怎样就怎样!”李雅芝还是那般任性“你愿意分也可以!” “你,你……”男生气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甩开李雅芝的搀扶,命令到“你走吧!” 然后,他又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头,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我猜想他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和姚飘科在一起鬼混吧!要不,我想他就不会这样悲痛了! “走就走,谁怕谁啊!”李雅芝转过头,又说“你要是愿意住在这个鬼地方,就住在这儿吧!我也管不了你了!” 李雅芝走了几步,抬着头四处观望,好像是想打车的。这时候张德勇开着三轮车便过来了。 “去哪呢?”张德勇把头伸出来问到。 “东坡别墅苑。”李雅芝咬了一下嘴巴,又说“忘记带钱了,能不能到那里再支付给你!” “行!上来吧!”张德勇又笑了笑说。 不带钱?不可能啊!难道是她的钱被那名男子抢走了?我心里想。回过神才发现张德勇已经开着三轮车走了。张德勇,你给我记好了,为了几块钱就丢下我一个人吗?还说要娶我呢!我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31.我叫风月 两个小时以后,张德勇又打电话给+我。这小子刚才见钱眼开,丢下我不顾不管。现在打电话给我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唉,我还以为你被那个狐狸精勾走了呢!怎么又想起我来了?”我没有好气地说“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哦,那你先别生气嘛!”张德勇笑呵呵地说“李雅芝已经同意让我的老乡去姚飘科的矿井工作了,你说我送她回去,不是超值了吗?” “那么快就同意了,你小子是不是威胁人家了?”我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说真的,我很怀疑张德勇这小子的沟通能力,不相信他能如此雷厉风行地办好一件事。 “哪有啊?我就是送她到‘东坡别墅苑’后,违心地奉承了她几句,她就答应帮我为几个难兄难弟找工作了,还说她老公是开矿,可以去他那儿上班!” 每个女人都有虚荣心,李雅芝也不例外,这一点,我并不怀疑。大概是张德勇夸她长得漂亮,富足,住别墅。然后,自然就说自己有几个难兄难弟,没事做,整天东游西逛吃不上饭什么的。最后,李雅芝便信口开河要帮他们找工作。 这不过是口头上说说罢了,张德勇竟然就把她的话当真了。真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以为李雅芝一句话让人去就去啊?那姚飘科岂不全文字手打。是成了唯命是从的窝囊废了?他也太不了解姚飘科了吧! “办妥了自然是好事!那你找到去做事的合适人选了没有?”我不想打击小张的积极性,让他暂且高兴一下吧! “有,当然有了!我乡下有不少亲戚,到时候叫他们去就行了!”张德勇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你说,要怎么报答我了?” 事还没办成呢!就要人家报答,这小子也太猖狂了吧! “如果你办成了,我就当你的女人!”和小张玩几天应该很不错的,弥补一下我失去李春风的遗憾也好,而后我又补充道“要是办不成呢?” “如果办不成,我就免费为你做一个月的美容!”声音里都可以听出张德勇那副兴奋的样儿,大概他还以为用不了几天,就能将我当成他的枕边趣物了呢! “一言为定!”我暗笑道“但一切承诺还得等人到了姚飘科那儿做事以后再兑现!” “好,好,就这样说定了!”然后就是一阵沉静,这小子就是没有办法说出半句幽默的话来,大概是所有的幽默感都被他穷没了。 “没事了,那就这样挂了!”要想在他面前撒撒娇,然后听他几句动人的情话,看来真是没指望啊! “好,那就这样挂了!”切,比起幼儿园的小屁孩还要听话。 挂掉电话,我又在大街上溜达了一下。在别人的时装店里逛了一会儿,看看人家店面的布置,衣服的摆放等等,还有就是观察一下别人到底是怎样经营了。其实这些都是十分简单地东西,自己开店后自然就知道了。经验总是从实践中出来的。 我回到山水凤凰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我走到门口屋子里却发现电灯是亮着的,是林市长回来了吗?还是有小偷,就算有小偷也不敢开灯啊! 我打开大门,看见大厅里有一个极其漂亮的小姐,她长着一张瓜子脸,柳叶眉儿弯弯的,灵动的睫毛,眼睛一闪一闪的,小巧玲珑的嘴巴,正磕着西瓜子,看上去似笑非笑的。她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那姿势显得十分优雅。 “你好!”她看见我,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仿佛我就是她的姐妹一般。 “你是?”我睁大眼睛地问到。 “哦,这是我的秘书,夕月儿!”听见说话声,林市长从厨房里走出来了。 “哦,我叫凤月!”我伸出手来跟她握了一下。 她睁大眼睛十分奇怪地看着我,值得说明一下,我这个人向来吐字不清,常常把凤念成风,她一定是把我的名字当成“风月”了。 “误会,误会,是凤月,凤凰的凤!”当然,我还是把凤念成风。 夕月儿愣了一下,然后,终于裂开嘴笑了。她还用眼睛乜斜了一下林市长,大概是取笑他领一个笨舌头女人回来吧! 这个女孩不简单,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能让林市长亲自下厨的女人,还会简单吗? 章节目录 32.争宠 “好,既然凤月回来了,我们就吃饭吧!”林市长说到,他让开夕月儿的眼神,跑到厨房里端菜了。 我们坐了下来,林市长为我们每人倒上了一杯红酒,举杯示意碰了一下,便开始吃饭了。 作为市长秘书的夕月儿,秀外慧中,她自然不会把我这个乡下女人放在眼里。虽然她的心思没有直白地显露出来,但餐桌上她不时用眼睛打量着我。我清楚,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个灰姑娘,或许灰姑娘都算不上,而只是一只丑小鸭! 我默默地吃着饭,在他们的面前,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档次的人。而夕月儿的话,仿佛很多,偶尔还会逗得林市长哈哈大笑。我感觉到似乎即将有一种危机降临,我不知道自己在这个别墅里的住时,是不是已经到期了,我会不会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从这个别墅里踢出去。 果然,饭吃到一半,林市长就带着几分醉意说话了“哦,凤月,本来我是打算和你合伙开衣店的,但现在夕月儿也想加入这个生意伙伴。” “……”什么?原来市长说出的话也可以当成放出来的屁! “你先别着急,是这样,既然你们都想和我做生意,那就得来个竞争!”林市长又抿了一口酒说到“这样吧!今天晚上你们谁把我伺候好了,这个衣店就归谁!不过要是实在伺候不好也没关系,我是不会责怪你们的!其实嘛!你们两个,对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宝贝,没有你们我老林的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听了林市长的话,我心里就一直想笑,是耻笑自己!赵凤月啊赵凤月,你混得也够悲惨啊!竟然当一个二乃都遭到别人眼红,得竞争!这是啥世道,这还叫我怎么混啊! “既然这样,我想还是让夕月儿秘书去打理衣店吧!她有知识有文化,我想她一定会做得比我好的!”我不是喜欢礼让,但如果知道自己争取也难以得到,就不如事先退让,以免浪费表情。 “不行,不行!三个人的游戏才好玩!你怎么能说退出就可以退出呢?”林市长把手伸到了夕月儿的肩上,轻轻捏了一下,又拍了拍“月儿,你说是不是!” 夕月儿微笑着,点了点头不做声!切,看不出还真有人要跟我抢二乃!而且是鼎鼎有名的市长秘书,咱的命怎么这样苦呢!我本来还故意谦让,想以退为进让她放过我一马!现在看来真是不行了! 吃了饭,我们分别洗了澡,三个人一起来到卧室里,竞争就这样开始了。 “第一个回合,你们谁能让我雄起,谁就先胜出!”林市长躺在床-上说到,那样子就像耍猴子是的,他是主人,而我们两个都是他要耍完的猴子。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等荒唐的事情。 “你先上,还是我先上?”夕月儿看了看我问到。 “你先来吧!我对她笑着说!”我就是要看看,难道夕月儿一秒记住真的要在我面前和他做?她真的可以放下自己市长秘书的架子? 但是,我错了!世界上不要脸的女人多的是,一个夕月儿本就不足为奇。 只见夕月儿大大方方地把自己的睡衣,褪了下来。我敢肯定她此前已经跟林市长做过了,要不不可能一点儿害羞的表情都没有。那样儿比在她老公面前脱衣服还要自然! 夕月儿的身体尺寸比例相当标准,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两条大腿修长迷人。她的肌肤温润如玉,白花花的,充满迷人的光泽。 就我个人认为,我们的身体姿势各异,各有千秋。相对来说,她的身体应该是绵软型的,而我的则是矫健型的。对于男人来说都十分具有诱惑力,只是吸引点不同罢了! 夕月儿摆着丰胸,扭着肥臀,慢慢地走到了床边爬了上去。然后她一屁-股坐在了林市长的身上。轻轻地帮他解掉了衣物。 要是不是事先知道了夕月儿是市长秘书,我肯定会怀疑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份,她那样儿绝对可以充当KTV超级女神! 章节目录 33.美妙的吧嗒之声 夕月儿抱住林市长的头,轻轻地帮他按揉了一阵头皮。 “好,舒服!”林市长翕动的嘴巴轻声说道,他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这样的享受,对于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来说,应该算不了什么。 夕月儿又在林市长身上揉摸了一会儿,我在一旁看着,心里自鸣得意,要是她就有这么几下手法,我想她是输定了!像林市长这样的男人,下面的东西早给女人玩蔫了,要想让他雄起来,那几率几乎为零。 就在我暗自侥幸的时候,夕月儿突然伸出了猩红的长舌头,她又扭动着妙曼的身体,咋看上去就像一条突出舌头的灵蛇,一条标准的美人蛇! 我吃了一惊,她这是干什么?难道是要将林市长吃掉吗?那时候夕月儿在我的眼睛里已经不是一个女人了,她就是一条蛇,一条吸血的蛇,一条吃人的蛇!我甚至屏住呼吸,为林市长担心起来。而这条蛇,是他的秘书,每天都陪在他的身边,这应该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啊! 我的心绲芈姨着,就在我惊悸恐慌的时候。夕月儿已经把小舌尖贴到了林市长的胸口。还好夕月儿不是用牙齿咬他,弄得我白虚惊了一场! 然后夕月儿做出了一个狗爬的动作,慢慢地往后面退。她的舌头也从林市长的胸口慢慢的拉到了肚脐。然后,又从上面拉下去,如此循环反复。 看来夕月儿还是白费功夫啦!尽管她很卖命地施展着自己得意的绝技。可是林市长还是不动于衷,从他下面的东西可以看出来,那里还是一团被被雨淋过的发霉黑棉花,连一点要直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我看着心里发笑!看你夕月儿还能使出什么绝招? 这时候,夕月儿已经涨红了脸,像她这样的美人儿竟然不能让男人,心潮澎湃伟岸起来,的确有伤自尊,要是换做我,我也会无地自容的!很明显,夕月儿的自尊心已经受到了伤害,重挫的伤害! 夕月儿的脸上挤出了很勉强的微笑,她把腥-红的舌头缩回去了。然后张开了嘴巴,又用手握住那团黑棉花将之含在了嘴里。我不由得从心底升腾起由衷的敬佩!像夕月儿这样高贵的女人,竟然能放下自己的身份、地位,放弃自己做女人的尊严,在男人面前低三下四,下四低三,实在不容易! 我又想夕月儿这样做,应该不仅仅是为了一个衣店吧?绝对不可能!一个女人要出人头地,要轰烈起来。真的很难很难!她们真的要比男人付出更多,更多。我现在更加相信这句话的真理了! 夕月儿把棉花团含在嘴里,吧嗒有声的吮吸起来。我不知道她的心里是否有恶心,想要呕吐的感觉。换做我是一定会有的,不,我一定会呕吐出来,吐得一塌糊涂,那样的话林市长的身上现在肯定全是我刚才喝下去的酒水饭菜了! 夕月儿将那团黑棉花,吞吞吐吐,百般撩弄了十多分钟。可是林市长的东西就像一根牛皮筋,夕月儿好不容易才用嘴巴拉长,可是很快又收缩回去了。真是弹性不足,收缩力有余!我看着都为夕月儿捏了一把汗,这团棉花真是整人啊!太难伺候了吧! 最后,夕月儿的笑容渐渐变僵,停止了消失了! “你来吧!”夕月儿终于从林市长的身上翻了下来。那脸儿变得比苦瓜还要难看!整个人都没了精神,仿佛是刚从西伯利亚战场上败阵回来。 她又歉意地看了看林市长“我不行,真的不行了!” “不不不,你做得好,真的做得很好!”林市长微笑着说,可以看出他的眼睛里对夕月儿充满着欲望,只是他自己没有能力来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 对于如何让林市长雄起来,我还是有十足的把握的。但这是我的秘密,我可不能让夕月儿给看穿了,我知道这是我掌控林市长的唯一办法,也是要继续住在这个别墅里的唯一依靠。 “那就让我来试一试吧!”我装作很谦虚的样子,我并没有脱掉自己的衣服,就跑到了床-上。虽然我也很下贱,但我还是要下贱得有自己的一点尊严! 夕月儿看着我,微微地笑了笑。我个人认为,她的微笑里面是具有极其深刻的含义的,她的微笑里或许还包含了这样的意思:看你有什么能耐?到最后还不是和我一样吧!她夕月儿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怎么做得到。 章节目录 34.硕大无朋 我伸出柔媚的双手,慢慢在林市长的胸前滑动着,其实我可以直截了当地握住林市长的那根冰棒,然后找到那条可以让他雄起来的经脉,按揉一番帮他疏通里面的血液,这样做既省时又省力,而且可以让夕月儿败在转瞬之间,败得心服口服! 但是如果我那样做的话,聪明的夕月儿肯定发现了我的秘密,那以后林市长就完全可以不要我这个多余的女人了。因为刚才从林市长的眼睛里,我可以看出,他是喜欢夕月儿的,而且那种喜欢可能远远我,远远超过我的想象! 所以,我还要做假动作,不得不做迷惑他们的假动作! 我一只手抓起林市长的肌肤,另一只手慢慢地捏,就着这样捏遍了他的胸、小肚,又将他翻过身来,捏遍了他的背。 这时候,我看到夕月儿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这样想:也不过如此而已! “能有什么绝招露出来看看吗?”夕月儿坐在椅子上,用手当扇子轻轻摇着问到。 “哪有什么绝招啊?我靠的就是用心去爱抚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罢了!”听了我的话,夕月儿不说话了。这一点她是没法和比的,我可以看出,她并不可能喜欢林市长。所以我就故意说自己在乎林市长! “确实啊!小凤总是把她的爱,融入到她的指尖去了,所以当她的手指落到了我的身上,我就一种心跳加快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林市长听了我的话,也赞叹道,不清楚他是真心赞叹,还是把这些话说给夕月儿听的! “林哥,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对着他含笑地关心到,然后,将手伸到下面,握住了他那团黑棉花。 这是很关键的时候了,我甚至感觉林市长之所以会带夕月儿过来,那是因为他想知道,同时也想让夕月儿知道,我是怎么样让他重振男人的雄风的! 这可是我的独家技艺,是不能外传的,更不能让别人偷学。要不咱当二乃的这个金饭碗可就被人抢走了。 怎么办?我可是被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啊!我的脑子这时候就像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轮子,不停地急转着。 对,分散他们的注意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和林市长讲话,把转移到由我既定的思绪中。 “林哥,以前从来没有见您下过厨房。今天才知道,原来您是一个既上得厅堂,又下得厨房的好丈夫啊!您的厨艺可真好,今晚是我吃得最开心,最美味的一餐了!”别认为只有女人喜欢被人哄,其实男全文字手打。人也同样需要的,他们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喜欢夸,喜欢听好话! “你要是真喜欢我做的菜啊!以后我天天为你煮!”我的陷阱果然很凑效,林市长马上就跳进去了。 “林哥,你可不能偏心只为凤月一个人做好吃的啊!我也喜欢吃你做的饭菜,不能少了我的那一份!”夕月儿听了我的话,竟然妒忌起来。 “好好好,只要你们爱吃,我都为你们做!”林市长知道自己刚才忽略了夕月儿的存在,显得有一些不好意思。 然后,林市长有滔滔不绝地夸耀起自己的厨艺,介绍什么菜应该搭配什么菜,注意营养互补,色香味俱佳。做菜过程中要注意火候,什么菜要煮得透,什么菜不能烧老了 总之就像一个开关失灵了,关不上的收音机,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停。我趁林市长陶醉在自己的厨艺中,在那团黑棉花上做了几个假动作,悄悄找到那条关键的经络,按揉了几下。 简直就像魔术师,林市长的那团黑棉花,慢慢地挺直了起来,起死回生了。我又用手套起来抽拉了一阵。等我放开手以后,黑棉花团已经变成了铁杵,坚挺有力硕大无朋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我又回到了正题。 “好,很好!真是太好了!”林市长看着自己大鹏鸟,露出无不得意的表情“没有不行的男人!只有不行的女人!知道了吧!只有用心去爱,男人就会变得强大起来的!” “来,夕月儿,我们开始吧!”林市长又看了看我说“小月啊,你的任务完成了下去吧!” 什么?原来这就是游戏的本来面目啊!他自己想做夕月儿,又做不了,让我来帮忙的! 章节目录 35.满足他,还是满足... 夕月儿听了林市长的话,顿时盈盈地笑起来。怎么样?你虽然让他雄风重振,可是最后还不要你呢!然后,她又看着我问“凤月儿,是不是要一起来啊?” “不用了,真的不用!”我推辞到,对于林市长我是没有那么多兴趣的。只是他安排了我这样的一个角色,一个电灯泡的身份!我有些接受不了。你们爱玩就玩,爱怎么玩就怎么玩呗!把我拉进来了干什么?你自己雄风不振,不可以吃点伟哥什么的药物? “哦,凤月,既然这样你在旁边看看助助兴也好!”林市长扬了一下眉头,他真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土皇帝呢!恨不得私底下建一个后宫,让所有女人同时伺候他。 “这,合适吗?”我问,说实在话,这样低级的趣味,我还是不去尝试好! “有什么不合适的?既然你们都来到了我这里,我就希望你们相处得像好姐妹一样,相互之间不要有什么耿介才好!”林市长认真地看了一下我,大概他是以为我吃醋了。 “我是想和夕月儿姐姐当好姐妹!可是我就是怕自己高攀不上啦!夕月儿认我这个姐妹,不会让她降低了身份吧!”我说完咬了咬牙,然后,有掰起手指来,我承认在她的面前,我是有一些自卑的! “怎么能这样说呢?在老林面前我们没有大小,高下之分,你放心好了,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夕月儿爬到了床-上,回过头说“既然我已经把你当成好姐妹了,你现在可就不能一走了之,你在旁边看行不?只要老林需要,我们就把他伺候好,这是我们的分内任务!” 我听了心里就感觉好笑,夕月儿是林市长的秘书,难道秘书还有照顾领导哪方面的需要,她这个秘书也是在任重道远啊!不知道她当得到底累不累? 好了,不管怎么说,既然夕月儿已经发话了,让我留下来,我就不好意思随便离开了。 只见夕月儿爬到了林市长的身上,慢慢地将他的冰棒塞进了她下面那个嘴巴里。她的动作十分娴熟,或许真如她所说,这项特殊服务也属于她的工作吧! 林市长脸上露出了一种异样的表情,看上去应该是非常舒爽的,说来也难怪,老妈吃嫩草,这样的没事儿让自己相碰就碰上了,能不爽吗? 林市长这才把手举起来,分别握住夕月儿胸前的那对大白兔。一边摸捏一边向上挺。夕月儿则坐在林市长的胯上,扶着林市长的双手,不停地一举一坐,她的动作十分有节凑,力道适中。 林市长在夕月儿的刺激下,不时地抽动着脸上的肌肉,他的嘴一会儿张开一会儿闭上。夕月儿对于林市长来说就像好鞍配上了一头劣马。虽然有了好马鞍,可是林市长这头劣马却是不大中用的,表面上虽然很光鲜,但自己却是用不了什么,或者说不能尽情受用。但又十分留恋,没有办法割舍。 夕月儿才运动了七八分钟,林市长就受不了了,他不得不抱紧她的身体,那样儿像身体抽搐一般,不停地抖动着,还“啊,啊,啊!”地叫了几声。 没戏了?这样就没戏了?!我知道夕月儿是不会满足的,她不可能这样就得到满足。我猜她当时心里肯定很不是滋味,就像一个人忽然被举到半空中,然后,突然失去支撑点的那种感觉。很多小三都是这样,一年到头没有几天可以吃饱的,不想到外面偷吃才怪呢! “已经很不错了!”夕月儿假意微笑着“以前你都不能举起来呢!我相信你一定会越来越“”看最新章节棒的!” 这样的话,那个女人都会说。那感觉就是自己很理解男人的不行。其实男人的自尊心还是会受到伤害!关键之处是他真自己不行了。所以,我认为我在这方面要比她更胜一筹。我更能在做的过程中下功夫,我懂得老男人的能力,我不是在满足自己,而是满足他,满足他的自尊心。我尽力放慢步伐,能更温柔一些,使整个过程可以延长再延长! 章节目录 36.美女记者 如果以上推测不错的话,林市长应该还不会离开我。我和夕月儿是不一样的,夕月儿是属于酒店里的大餐,林市长很喜欢吃,但多吃了胃却受不了,而我是他的家常便饭,一日三餐离不开的。 “今天的比赛不相上下!”林市长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我马上便把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话题上,当然我更关心的是这个衣店到底给谁。 下一句话会是什么呢?我希望他能够快点儿从嘴巴里吐出来。 “我想好了,凤月现在她还没有事情做,时间比较充裕,所以衣店还是由她去打理!夕月儿呢,至于如何报答你,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再提+出来吧!”林市长把眼神向夕月儿飘过去,像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没问题,我本来就是闹着玩的,哪能眼红凤月的一个衣店!咱俩都是姐妹,以后就不要计较那么多了!”夕月儿很识趣,林市长的意见,她还是不敢投反对票的。 我就这样成了“凤月时装店”的老板,真正地说应该是一个假冒的老板!虽然是假冒的,但是待遇也很不错了,我能拿到一半的分层。 开业那天,小店里十分热闹。我以为农民工创业的典型,被市电视台的记者采访了。当然林市长也以关心农民工的理由,带着市委的跟屁虫亲临了现场,这出戏没得说,肯定是林市长设计出来的。一来可以体现他深入底层生活,关心农民工的疾苦、就业,最主要的还是可以为今后的生意铺好路。咱领导都亲自参加了开业典礼,下面的人当然就会跟着到我的典礼买东西了。真是一举两得,妙,妙极了! 市电视台的美女记者将摄像头对着我,让我说说创业的感触。那一刻我的眼睛瞬间红了,然后失声大哭起来,我这个给领导卖皮肉的老板当得容易吗?美女记者见我这样一下子慌了神,连忙拿出纸巾为我擦眼泪。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实在不容易啊!”我镇定了片刻对着话筒说到“我十六岁辍了学,其实不是我不想读书,也不是我读书不行。我家里穷,我是以中考第一名的成绩拿回县中的录取通知书的!可是我却辍学了,我也想读书啊!很想读书!” “十六岁的我一下子成了农民!”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说“在老家,我养过猪,种过地,挖鱼塘养过鱼。说真的,我非常怀念那段岁月……” 我停了下来,我突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美女见我这样,把话筒拿到了自己的嘴边“每个创业者都会经历很多的挫折,想必赵小姐也不例外,或许在家里那段岁月,让她感触太大了,所以激动得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那么赵小姐,你是怎样会想到要开衣店的?之前你做了哪些整备和积累?”美女马上帮我跳到了另一个话题。 “……”这个问题,我压根儿没想过,当时也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我总不能说,我自己想开衣店,然后,跟市长睡了觉,想法就实现了吧! “不要紧张,慢慢说!”美女又安慰到。 “哦,我在家养猪,种地,吃了不少苦但最后却失败了。既然农村不适合我,所以我就想到城里试一下!”我的脑子一下子又灵光起来好用了“之前我打过工,我在酒店里当过端菜盘、拎酒瓶的服务员,慢慢地积累了一些资金。至于,开衣店,女孩子嘛!都希望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些吧!再说了,我觉得干这个比较合适我!” “电视前的观众朋友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有理想就要大胆地去实现!就像眼前这位赵小姐一样,我真的很佩服她!最后祝她衣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 “哦,我看到了林市长也在这里!您能为大家说几句话吗?”美女这才把话筒很有礼貌地伸到了林市长的面前。 “哦,我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认识赵小姐的!我觉得像她这个年龄应该还在大学里读书,所以也就认真地了解了她的一些情况!”林市长编故事的能力真是一流的,我不得不佩服他“当知道她是因为贫困失了学,又知道她有创业的愿望,所以也帮了她一些忙。在这里我真的希望,所有有创业梦想的人,都能大胆地去实现,至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人民政府一定会想办法帮你们排忧解难的!,因为,市民们的困难就是我们困难。谢谢!” 林市长刚刚说完,他的随从即刻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不是拍巴掌,而是拍他的马屁! 章节目录 37.眩晕的感觉 有了林市长的开路,衣店的生意红火得不得了。我原先请了两个员工,但很快便忙不过来了。于是又招收了两名。 我招收的员工都是清一色的美女,应届毕业的大学生。想到自己一个初中生,手下带领的竟然都是大学生,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是得意又是虚荣! 冬菇大概是在电视里看到了,有关衣店的广告,第二天竟跑到我的小店里来买衣服了。 “想不到你在这儿开店了?”冬菇满面笑容地走进来“大姐今天也来捧捧场!”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所以只好靠自己了!”我呵呵地笑道“大姐既然来捧场,随便你挑了,看上哪一件,我送给你就是了!” “唉,……”冬菇叹了一句,大概她已经知道我被姚飘科驱逐出户了“是啊!看来以后我也得自己做点生意开个铺儿什么的了。” “行啊!我一百个支持!”我跟着冬菇在衣店里转,向她介绍衣服的品牌,推荐一些我认为她穿起来比较合适的衣服。 &全文字手打。nbsp;冬菇转了一会儿,竟然挑选了十多件,各式各样的衣服都有,这可是成百上千块的衣服啊!随便算一下就将近上万块钱了。她不是听了我的话,要宰杀我吧! “没事!没事!我现在有钱了。我和没良心的刚离了婚,这回是真正离婚了!我从法院上分得了他一半的家产!”冬菇发觉我的眼神有些异样,于是解释到。 “哦,这就好!女人嘛,没了老公也应该为自己活着,好好潇洒地活一回!”听了她的话,我心中的猎人本性又恢复了,既然她有钱了,不宰白不宰。 冬菇在我那儿聊了一下,这一次她一共消费了1万多元。要是每天都能遇到几个像这样的有钱顾客就好了。 临近傍晚,我清点了一下今天的营业额,总共竟然有五万多,纯利润都一万八千元。晚上我是不会上夜班熬夜的,我简单地交代了一下员工,自己就开溜了。 我刚走出衣店门口,一辆三轮车竟然就将我堵住了。这人开车怎么了?故意撞人啊! “你眼睛瞎啦!还是患天生白内障?怎么开车的?”我被吓了一跳,愤怒地叫骂起来。 “是我啊!怎么把你吓着了?”张德勇走出车座,取下墨镜。这小子这么穷,还装什么虐。看髂镜! 我之前跟他说过,不让他到衣店里找我,理由是不想让他影响我的工作,最主要的当然还是怕林市长知道我跟他有来往!真难为他,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多久了。眼前的他看上去有一点儿憨,憨得很可爱的那一种! “到底有什么事嘛?那么着急找我干啥?”我把他扯到一边问到。 “我已经把几个人安排进姚飘科那儿了!你答应过的事情,也应该兑现了吧!”张德勇不好意思地傻笑道。 什么他真把人安排进去了,有这可能吗?是不是姚飘科的脑子进水了?我还等着他一个月的免费美容呢! “是真的?”我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谁拍你是小狗,那现在第二步应该怎么办?”张德勇站在那儿好像一个地等待着接受任务的士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去处,一边吃饭一边说吧!”我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到碧园酒店吧!那里的环境很不错的!” “好,那就坐我的三轮车去吧!”张德勇一脸轻松起来,不知道他心里想到什么了,那高兴的神情,似乎很难在他的脸上可以看到的。 “你咋带墨镜了?”上了车,我忍不住问他“你这是装牛还是装阔啊?” “误会,误会!”张德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连忙解释到“我这是工作需要,为了开车安全嘛!白天怕太阳耀眼,晚上呢,又怕对方的灯光太强看不清路面。” “哦,原来是这样!”我忍不住大“”看最新章节笑了起来。 没过多久,我们就到了碧园酒店。停好车,张德勇就走过来牵住了我的手。当指尖碰触到他的手心的时候,我突然有一种触电般的感觉,心跳也不禁加快了许多。 这时候张德勇又把身体贴过来,我似乎能感受到了他炽热的体温,跟他走在一起,我竟会感到激动和幸福!那时我的真的眩晕了,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连我自己也说不清的感觉! “小月,你曾经说过承诺,今晚可一定要兑现哟!”张德勇把我搂到身边,嘴巴贴着我的耳朵,小声地说。 听了他的话,我的脸突然红了。脸皮上的温度,也在急剧地直线上升。 章节目录 38.李雅芝怀孕了 我和张德勇亲密地并肩走着,快到门口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夕月儿,她正在那儿东张西望的,像在等待着什么人。不好,我正想躲开,却被她发现了。 “凤月,很有情调嘛!来吃饭啊?”夕月儿看着我故意娇声娇气地说到,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温柔的语气里,竟然充满着火药的味道。难道这就是不动声色的另类冷战吗? 既然躲不开了,那就只好面对。我走到她的身边,从张德勇那儿将手抽出来,向她介绍到“这是我的表弟,你看长得还帅吧!怎么你等哪位高帅富吃饭呢?” “什么高富帅?我在等我表弟吃饭!你可以陪自己的表弟来,难道我就不可以吗?”夕月儿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她妩媚的微笑着,像张德勇点了点头。 “表弟”两字,她把声音拖得又高又长!这样的冷嘲讽,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我承认,我确实不知道应该怎样回答她。既然不好回答,我只好换话题了“既然你表弟,还没有回来那你就慢慢等吧!” 说完话,我拉着张德勇的手,大步向里面走了。那一刻我的心里变得忐忑不安起来,我太担心她把这件事情告诉林市长了,那样我就没有好日子过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只能从心里安慰自己了。 我们到了酒店里面,服务小姐马上迎过来。我简单地讲了一下,我们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吃饭。小姐就面带笑容地把我们领到了一个小包间里面。 这个小包间,窗户对着内院,院子里是黑丛丛的树影,空气也显得非常清新。这样的环境,的确是情人幽会的好地方!但,我当时的好心情已经明显地被破坏了。 “怎么你不喜欢刚才那位小姐吗?”张德勇小心地问到,我的情绪变化竟然被这小子看在眼里了。 “没事,我说!”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不想让张德勇了解我太多的事情。要是他知道了我是林市长的小三,姚飘科的弃妻,还不清楚他会怎样看我呢!“你说说,你是怎样把内奸卧在姚飘科那儿吧!” “什么内奸,那应该叫做‘内线’!”张德勇一脸认真地反驳道。 “好好好,内线,就算是我用词不当,总该行了吧!”我连忙赔不是。 “你真想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小子又憨憨地看着我。 “少废话!你到底说不说啦?”我又用眼睛瞪了他一下“不许掺假!” “唉,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最主要的还是李雅芝的功劳!”张德勇慢悠悠地说,那感觉仿佛自己什么功劳也没有似的! “你和姚飘 全文字手打。科势如仇敌,这我还不知道吗?”这小子说话也不打一下草稿,尽是一些没有的东西“我是问你是怎么搞定李雅芝的?李雅芝又是怎么搞定姚飘科的!” “我也没怎么样搞定她,只是我答应了她的一个要求。”张德勇这才把话题说到了点子上。 “你答应了她什么要求?她能对你有什么要求呢?”我对李雅芝的这个要求,是十分好奇而且感兴趣的,不禁急切地问到。 “她说事成之后才提出来呢!我怎么知道她会提什么要求?”张德勇愣愣地看着我,大概觉得他的回答应该不会让我满意吧! &n“”看最新章节bsp; “唉,那还是说说,李雅芝是如何搞定姚飘科吧!”这人说起话来总是让人干着急,精华部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真没劲! “哦,是这样的,李雅芝去医院做了一个检查,那个检查就是证明她已经怀孕了,要是姚飘科不答应让她叫几个人进去,她就要把那个孩子给搞掉!姚飘科起先自然是不肯答应的,但李雅芝一发狠,他就着急了,结果只好答应她的要求了!”张德勇说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那样儿好像实在解释自己没有半点儿说谎。 这个我信,李雅芝确实是会想出那样狠心地招数的。真是一物降一物,看来姚飘科这吊样的,终于给李雅芝治理住了。我还真汗颜自己没法跟李雅芝这样的很角色比! “那你知道李雅芝是否真的怀孕了?还有她到底是不是怀了姚飘科的孩子?”我又问道,这些问题对我来说特感兴趣。 “我咋知道?这个问题你问错认了吧!”张德勇被问得脸红了,人家怀不怀孕,跟他有什么关系呢?我得承认自己是问错了对象。就像病急乱投医一般,人家着急嘛! “得了吧!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现在你说说要如何报答我。”张德勇把我揽到了怀里,那动作简直就比猴急还猴急。 章节目录 第 1 部分阅读 作品:别墅里的女人 作者:潇竹 男主角:尹国华 女主角:林依依 内容简介: 婚姻是一个笑话, 陌生两人,漫长一生。《+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能白头偕老,自己想来可叹又可笑, 若劳燕分飞,别人看来可悲又可笑; 婚姻是女人的袍, 女人往往更在乎袍的价值与款式, 至于舒适与否, 唯有自己知道。 林依依的婚姻, 是一袭华丽夺目的真丝旗袍, 袍子里绘着爱情,编着财富, 可是…… 正文 引子 这是一封古怪而且令人想入非非的信。至于究竟怎样古怪怎么令人想入非非,目前还无人可知。 这封信还没有到达收信人林依依的手中,它现在正躺在邮差骑着的摩托车后架上的绿色邮政帆布包里。而邮政布包正躲在邮差披着的蓝色雨衣下。 布包里一共有二十一封信,唯有这一封将要经历不同寻常的命运。它似乎骨子里装满了不安份,早就在那个邮政布包里呆得不耐烦了。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黄昏,邮差将摩托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幻想着下班后与女朋友约会的情景。哈,也是一个不安份的家伙!这个时代,这样季节,这种天气,不安份的还多着呢,就连泥士里的蚯蚓都不安份地要钻出地面来闯闯世界。那封信,更是迫不及待地想从帆布包黑漆漆的世界里钻出来! 邮政布包剧烈地摇晃了一阵,终于摆脱了摩托车后架的束缚,同时也舍弃了一心想要保护它的雨衣后襟,“啪”地“跳”到了地上,那封不安份的信趁机从布包稍稍裂开的袋口中逃将出来,啊,这样透湿浑沌的世界!雨点们欢快地扑向它,亲吻着它,庆祝着又一个嬉戏对象的来临! 邮差慌忙停车,拾起那封湿漉漉的信。因担心浸湿其它的信,所以撩起雨衣,将它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在雨中重新绑好邮政布包,挎上车,继续前行。若不是为着晚上的约会,他也会去找个屋檐躲躲雨。但现在,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信送完,幸好,这二十一封信都是同一个小区的。 待他交布包里的信都一一塞进邮箱之后,他走进小区花园的一个凉亭里,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那封信。其实,他还算得上是个负责任的邮差,他想将信弄干些整理一下再放进邮箱去。这信淋湿之后似乎变厚了,鼓鼓的,轻轻一捏,水便浸了出来,封口也裂开了,露出一只肉色丝袜来。这是一只薄如蝉翼的镂花的十分精致的丝袜,它夹在对折的一张乳黄色信笺中。邮差好奇地打开信笺,信笺上寥寥的几个大字已被水映得模糊了: 注意看好你的丈夫! 天!这是什么古怪的信!邮差慌忙将信笺折好,连同丝袜一起装进信封里。他跑到信封上所指的信箱旁,在将信塞进箱口的那一刻,又特意地认真地看了看收信人的名字: 林——依——依! 第一章 庭院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 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欧阳修《蝶恋花》 林依依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是师奶,更准确地说,她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师奶”这个词儿。 是一个保险业务员教会她理解了这个词。当时她正拿了一本苑云著的《爱与成功》在手中随意地翻着。 “林小姐,你真的很不简单。又要做商界强人的太太,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自己还要管理一家公司。与那些师奶们简直是有天地之别!” “师奶?什么是师奶?”林依依当时心里以为“师奶”就是“二奶”的意思,很有些不悦。 “师奶就是那些有钱人的太太,全职的那种,在家闲得无聊无奈,也不会去工作的那种太太。” “哦,这就是师奶呀!师奶,师奶……”林依依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什么叫师奶呢?” 林依依,二十六岁,生肖属兔,有一身水豆腐般白嫩细腻的肌肤和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人把女人的身材分为两种:一种是波浪起伏,另一种是风平浪静,林依依是标准的第一种,而且她还有盈盈一握纤细柔软的小腰肢,整个人横看成岭侧成峰,有山有水,起伏有致。在某个夕阳斜照的黄昏,她远远地向你走来,袅袅婷婷,婀娜多姿,一不小心你的心儿便也随着那阵阵波涛跳动了起来。 可别!心跳得太快,痛苦就来了。林依依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放马过去追的女孩子。她,已婚,丈夫是广州市鼎鼎有名的翰林广告装饰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尹国华先生。而且,只要出门,她一般都坐在一辆橄榄绿的宝马小轿车里,那是她的专用坐驾。她现在可是依依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身边的人现在都恭恭敬敬地称她为“林总”。 其实,这依依化妆品公司也是上个月才成立的。一个月前,她正是这位保险业务员所说的那种在家闲得百无聊奈的专职太太。现在她知道了,那叫“师奶”。 她凭直觉认为这不是什么赞美之词。因此,她也因为这个词儿而感到羞愧,甚至,当着那个保险业务员的面就脸红起来了。她坐靠在总经理室那宽大得有些威严的褐色大班台后面软软的可以转动的椅子里,两只手臂交握在胸前,头微微仰起,眉峰轻颦,唇角上翘,眼睛半睁半垂地凝视着对面墙上的一幅花鸟工笔画,两片红晕渐渐在她的两颊弥漫开来。良久,她将视线移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不知所措的长得有几分英俊的保险业务员身上,这目光已由原来的热情好奇而变得冷漠甚至有几分厌倦,她冷冷地说: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 “哦,好的!”看起来还有些拘谨的男业务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满面疑惑地站起来,走向大班台,伸出自己的右手,林依依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与他的手握了握,她听见他用十分愧疚的声音说道: “真对不起,林总,耽误了您那么久的时间,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向您请教!再见!” “再见”! 年轻的男业务员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出了她的办公室,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林依依将自己那只刚刚被男人握过的手儿放在眼前,翻过来覆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是一只多么美丽的小手!细细长长,圆圆润润的手指,象五根葱管一样,每一根手指的后面,都有一个浅浅的窝,仿佛笑魇上的小酒窝。这是一只会笑的充满女人味的手,令你一看就想起诗经中“手如柔荑”的庄姜来。而这样一只女人的手被粗大的男人的手握着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是啊,那种被包围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那善解风情的男人在握住她的手后还有意无意地用了用力,仿佛一股热流顺着她的手传进了她的身体。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叮铃铃……”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她怔了怔,伸出那只正被研究着的手,慢慢拿起话筒: “喂,依依吗?”是丈夫尹国华的声音。 “嗯!”她柔柔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还呆在办公室?你的事还顺利吗?”丈夫指的是她办公司的事。 “还行。” “依依,早点回去吧,别累坏了自己!我真是不明白你,好好的,非要办什么公司?翰林不也是你的公司吗?你从前不是一直都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吗?行了,你就当玩玩吧,不要太在意,成不成都没关系,我发过誓要让你在家享福的,你可别自己累了自己,听到了吗?” “若真能累一点,只要累得有意义,那反而好些。可我……别再提什么享福了,我不是在享福,我是在煎熬。”煎熬!说到这两个字,林依依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莫名的伤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依依,你怎么了?煎熬?!你怎么用这样两个字?我亏待你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没亏待我,也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我自己错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错了什么?依依,你最近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唉,我是错了。”林依依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似认真又不认真,似在乎又不在乎的感觉,“我从前错了,现在还是错了。 “依依,别闹了,说话老气横秋的。总是错啊错的,你什么错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要说错,你这次开这么个公司就真错了。我们有这么大个翰林集团还不够吗?还非得弄个什么依依化妆品公司。浪费了几十万块钱都是小事,还累人累已。” “什么累人累己?我可没累着你尹大董事长,从公司筹备到开张,你顶多就是”宏观调控“了一下,派两个手下人匆匆忙乎了一阵就走了,连‘亲临指导’都没有过一次。至于,翰林集团,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再说,这翰林从前的法人代表还是你林依依呢,你不是为了我工作方便才主动要改过来的吗?依依,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是后悔了。我后悔我以前听了你的话,以为呆在家中真的可以享清福,以为做了尹太太就是进了密罐子。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一个人如果孤独,如果无所是事,那就不可能真正幸福!国华,我不喜欢做师奶。” “那现在好了,你有你的依依化妆品公司了,你有事可做了,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可我……还是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林依依不知怎样才能说清自己内心的这种情绪。事实上,对依依化妆品公司,她也渐渐送走了最初的那份热情与兴奋,也像对她从前的生活一样,开始有些起腻了。大凡唾手可得的东西即便是再好的宝贝也是会被主人早早厌弃的。更何况林依依本身就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她其实早就知道她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然,翰林就真的不会只是尹国华一个人的。 “不开心,不开心!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 尹国华的语气已经泄露出他有些不耐烦了。顿了顿,他又重新拾起了他温和的语气,耐着性子劝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帆帆这么久没见你会闹的,赶紧回去吧,我要挂电话了。” 就在这时,依依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不由得生起了一丝疑心,忙问: “你在哪儿?” “哦,在办公室。”尹国华指的是翰林深圳分公司的办公室,他这次在深圳已呆了将近两个月了,说是那边有一个大项目在做,忙的很。其实,从深圳开车回广州,顶多花两个小时。可这几个月里,他忙得连这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林依依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依依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每次通话都要问的话。 “再过一阵吧!”依依在听到尹国华说这话时,旁边还有一声短促的女人的娇笑声,紧接着电话里突然只听见嗡嗡的电流声了,像是被捂住了听筒,过了一会儿,嗡嗡声停止了,丈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依依,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你一定要理解我!”他突然放低了声音,分外深情的说:“依依,我想着你呢!我给你买了一件好东西,保管你喜欢!听话,早点回家去!把帆帆带好点儿。我忙过这一阵就回来!乖乖的,啊!” “嗯!”林依依不再说什么,就算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低低答了一声,对方便匆匆挂了电话。林依依的泪水不知不觉就流出了眼眶。越是身和心都很闲的人,泪水却格外勤快些,仿佛刻意补偿以求平衡似的。她将话筒捂在耳边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来。然后锁了门,神思恍惚地下到地下停车室,驱车驶入回家的路途。 以往,林依依每次行驶在路上,总要打开车载音响,放几支王菲、郑秀文的歌或者是中外名曲,然后一边听着自己喜爱的音乐,一边欣赏两旁的风景,一边慢悠悠地驾着车。其实,林依依骨子里很有几分浪漫的气质,浪漫的人对生活总是充满热情和憧憬的。可是今天,她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她的脑子里总是会响起那“咚咚咚”清脆的脚步声,短促的女人的娇笑声,电话里嗡嗡响过之后尹国华不太自然的说话声…… 今天回家的路程似乎短了许多,不知不觉就驶进了番禺这个小有名气的花园小区。她的家是靠珠江边那幢盖满红色琉璃瓦的别墅。其实,靠珠江边的那一排全是红色屋顶的别墅,总有十几幢。但依依的家,你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她在院子里种满了黄玫瑰。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那玫瑰们争相怒放,百般娇媚,远远地看上去象一片被太阳映出一晕金黄的娇艳的云朵。当你走近的时候,偶尔会发现有几朵花儿调皮的钻出栅栏之外,从绿色的信箱旁探出美丽的脸庞,正微笑地望着你呢!平常林依依回家总忍不住回给那可爱的玫瑰一个打招呼似的笑容。她喜受黄玫瑰,红玫瑰太艳,浓得化不似的,白玫瑰太素,苍白着脸带着孝一样,而黄玫瑰那淡淡的一晕嫩黄,少女般娇艳妩媚。 然而现在,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女主人公林依依面容冷漠,神情忧伤地漫步在二百多平米的院子里,在那一簇簇玫瑰花中踽踽独行。别墅院子的铁门上,一个绿色的邮箱静静地忠实地为主人守候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而且它往往比主人更先知道这些秘密。也许每扇铁门的背后都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离奇的,忧伤的,悲痛的,得意的,尴尬的,掺着血与泪的……邮箱早已阅尽人世沧双桑,见怪不怪了。它身上暗哑的墨绿色,令它看起来冷静、深沉而神秘。林依依显然还不及邮箱成熟,这从她烦躁不安的眼神中就可看得出来,她现在这样的眼光是不会去注意那深暗的邮箱的,以至于将秘密隔绝在她的心灵之外了。风儿撩起她浅紫色的长裙,吹乱了她那一头被染成粟色的中长碎发。她听见屋里传来保姆阿英的声音: “帆帆,我们去看看是不是妈咪回来了?” “妈咪,……看看是不是……妈咪回来了?”是三岁的小女儿帆帆奶声奶气、吖吖学语的声音。 林依依突然站住,停了大约半分钟,又转身打开车门,回到驾驶位上。被阿英牵着的小小人儿咿咿哑哑欢呼着蹒跚地走过来了。依依抱起粉团似的女儿,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两口,又在阿英的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然后看着女儿,说道: “帆帆,妈咪出去办点事,好不好?” “不好!” “帆帆听话,妈咪去给帆帆买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 “那妈咪给帆帆买个好漂亮好好玩的小玩具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帆帆握着小拳头捶打着林依依,哭闹起来了。 林依依有些不耐烦了,她今天的情绪格外地郁闷,往日的耐心都不翼而飞了。她把女儿塞给阿英,关了车门,在女儿嘶声裂肺的哭叫声中将车开出了家门。她要去深圳,她要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尹国华的面前,她倒要看看他究意在干些什么!信箱里的秘密还安然无恙地打着瞌睡,林依依却已向秘密的发源地奔赴而去。其实,信箱里躺着的对于林依依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秘密了。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嗅觉最灵敏的动物。 她已经预感到,在她们深圳的那套房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也许此时此刻,那个小妖精正坐在尹国华的腿上,正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挑逗他;或者更严重些,他们正**裸地躺在床上,象蛇一样交缠在一起,他们…… 天哪,太可怕了!当她想到这儿的时候,她仿佛觉得那蛇正咬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浑身都痛苦难受,满脑子里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镜头,丈夫的脸总是和一个她想象中的妖艳的脸交织在一起。怀疑与嫉妒燃烧着她的痛苦,撕裂了她的心,她恨不得立即飞到深圳,冲进家门,将那不要脸的女人给揪出来,狠狠地甩一上记光……。 当她来到深圳怡湖花园月湖阁十八楼B号房门口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半钟。她用早已拿在手上的钥匙打开泛着银光冷森森的防盗门,打开深红色雕花实木大门:屋里漆黑一片。她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客厅,只开了墙上的一盏壁灯。幽绿色朦胧的灯光下,所有的家俬都静静的躺在自己本份的位置上,像在熟睡。林依依顺着客厅右边的扶梯走上二楼,卧室的门紧闭着。她轻轻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四周出奇的静谧更令她仿佛觉得房间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她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窃贼一样心惊胆战起来,一颗心儿仿佛跳到了喉咙口,她紧张兮兮地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手推开了门:房里的一切将她一路上在脑海里演绎了许多遍的各种镜头都化为虚无。因为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一个妖冶的女人。她突然弄不清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了,一种巨大的空寂与孤独感涌上了心头。好像一个无聊至极的人千里迢迢赶到了一个戏院,满以为会有一场好戏可看,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甚至哪怕是个小品也好,但一走进戏院,却见门口竖了一块“今日休演一天”的招牌,那份失望与失落感是难以言喻的。 林依依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四处想寻戏看的人。她本来想好了各种对付丈夫与那个女人的招式:揪住那女人的头发,给她甩上几记耳光,然后痛骂他的丈夫,摔掉桌上的茶杯,打碎酒柜上所有的酒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然后她的丈夫一定会将那个女人赶出去,过来搂住她,向她认错,向她保证,然后她便握起香拳在他胸前半真半假地捶着,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然后…… 没有,没有然后!首先是因为她没有勇气真的这样像个庸俗的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尽管女人在内心里有时都渴望做一回泼妇就像渴望有一次罗曼蒂克的外遇一样,真正付诸行动却是不容许的。其次是因为她估计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宽容心,若真的看到了什么场面还能象大多数无可奈何的妻子一样原谅他?像没事一样?她想她最可能有的反应会是用一双失望透顶的怨恨的眼睛盯着她的丈夫,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然后头一昂转身摔门而去!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她林依依高傲、自信、不屑一顾的心气,也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尹国华,才能让他丢下那个女人,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她。 然而,一切都是空谈,天知道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会做出什么样不可理喻的事情来?那种时候,人的行为不受大脑的控制,以往所受的教育,文化素质、信仰、理智等等还没有来得及运行到大脑,行动就开始了。那是潜意识,那才是真实的自己,毫无遮掩毫不修饰的本来面目。也许,她的这个本来面目就是泼妇?林依依还真想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还记得小时候曾听奶奶说过晚上不能看着月亮指自己的鼻子,一指了就会现原形,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动物变的,上辈子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林依依就跟小时候有同样的渴望,想现一回“原形”。 然而,没有!枪准备好了,子弹上好了,猎物却没有!在这套空而大的居室里,一切都不存在!她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蔫在了床上,四周安静得出奇,整个世界似乎都离她而去,在某个地方集中躲起来了,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还在她的身旁兢兢业业、永不停歇地移动着它的三根针,嘀嗒,嘀嗒,嘀嗒…… 她终于觉得有些儿累了,时间早已过了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夜却正浓。也许,丈夫会在夜最深的某个时候回来,他总该回家睡觉吧,要不,他能睡到那儿呢?林依依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滑在进口复合木地板上,连黛安芬牌的粉红色胸罩和内裤也不放过。她赤身**地站在黑夜之中。卧室的阳台上有夜风吹进来,撩起薄翼似的窗纱,轻拂在她的身体上,像温柔的手指。她抬手打开了灯,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自己雪白如玉的肌肤。这样姣美的身体啊,连她自己都看得心醉了!有一双纤细柔嫩的玉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缓缓地往下游动,那是她自己的手吗?那镜中的身体是自己的吗?她看见镜中那双饱含柔情的手在抚摸着镜中女人丰满圆润的**,然后缓缓滑向那柔和纤细的腰间,弧线上翘的臀部,光滑温软的小腹…… 眼前渐渐迷濛起来,浪潮一般的热流涌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她已分辩不清镜中的女人是不是自己,镜中那双温柔多情的手是镜中女人的手,还是自己的手,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手?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它们,才会永远伴随她,永远不会离弃她。此时此刻,只有它们才是她唯一的爱,唯一的伴侣。她爱镜中的女人,爱镜中的手,她与它们一起走进了那一遍生气盎然的“草丛”。那是一片凶险但诱人的沼泽地啊,她无可救药无比陶醉地陷进去了,陷进去了…… 林依依第一次见到尹国华,是多年前在成都。那时她还是西南师范大学的学生,因为是最后一学年,所以,在成都的一所中学里实习。 那是一段疯狂的时期,整个社会,应该说整个中国,上至首都北京,下至偏远的小山沟,无一例外地都被卷进了一个用泡沫状的嘴皮上的金钱涌积而成的巨大漩涡——传销。 现在提起这两个字,许多人还会冷不防打一个寒噤,像见到洪水猛兽般唯恐躲之不及。所以,这两个字在后期被挂羊头卖狗肉地美其名日“网络销售”、“直销”、“连锁销售”等等。甚至,到后来政府打得紧了,有些经营传销的所谓销售公司在大门口竖起一块牌“本公司严禁传销活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游戏被人们笑话了几千年,却同时又被人们起用了几千年。 林依依被邀约到安美公司听课的时候,传销还刚刚处于萌牙状态。任何处于萌芽状态的事物总是可爱的,就像无论是大善人还是大恶人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都同样讨人喜爱一样。其实,这个“婴儿”在当时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那么多人为之疯狂,具有先锋和表率作用的安美公司还是功不可没的。事实上,安美公司也是那些“传销婴儿”当中唯一能够健康成长而且至今仍受人们喜爱的幸存者,是个例外。林依依尤其感谢安美公司,因为它是她与尹国华的大媒人。 那时的林依依与现在的林依依确实相异甚远。如果用柔风的妩媚、姿韵来比喻现在的林依依,那么,几年前的她就是清水了,纯洁、透明。 她用清水般纯洁的双眼看见身着纯白西装的讲师尹国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讲台。她记得他讲的第一句话是“我叫尹国华。大家猜一猜,我为什么姓尹呢?”,当大家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时,他却扬着两道粗浓的剑眉,嘿嘿一笑,“因为,我的父亲姓尹,所以,我也姓尹。” 幽默吗?即使幽默,也幽默得并不怎么高明。但依依就喜欢他那份轻松的感觉,喜欢那剑眉,那笑容,那白西装。喜欢需要理由吗?像当年的林依依那种心底还没有一丝沉淀的女孩子,对任何事情尤其对待感情从来不问来由不明去向,所以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而且,当时的林依依是个玻璃一样透明的女孩儿,心中一旦有了喜欢,有了爱,就像清水中有了鱼儿一样,连尾巴怎样摆,头怎么摇都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这不,刚一下课,她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尹国华的跟前,红着脸问: “尹讲师,下次您讲课的时候,我可以去做主持人吗?我叫林依依,很想跟您学习讲课。” “嗬,林——依——依,多好听的名字!”尹国华很快就将眼前这个身穿白色长裙、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印入了脑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 2 部分阅读 。《+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接下来的事情不说大家也猜得到:林依依天天来主持,尹国华还是天天来讲课,只是又额外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教林依依怎样主持,当然是等满会场的人都走了以后,再单独教她的。天天相见,日久生情,更何况他们双方都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的,所以“不谋而合”那是必然的结果。在一个凉风习习、月色朦胧的夜晚。尹国华送林依依回家,在一棵高大的芙蓉树下面,他将她搂进了怀里,毫无商量余地地迫不及待地吻了她,然后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爱上了你!” 在那个月夜,依依的心跳得好快,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有这种感觉,这种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地幸福得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其实,这并不是她的初吻。当时,她还有一个男朋友,正确地说应该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只不过那个叫吴超的男孩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敢者,因为他敢抱着她的头吻她。林依依还记得自己被吴超吻过之后钻入脑海的第一个问题是:“完了!我的初吻就这样轻易给了这个家伙了!”,完全没有现在这种将万物踩在脚下如坐云端的沉迷之感。不知这是爱情不同类型的差异,还是爱情的真假之别? 总之,事情自然的很,尹国华与林依依坠入了情网。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以为自己的爱情是世界上最深切、最热烈、最感人的,林依依尤其如此。尹国华也的确是一个很懂得哄女人开心的男人。在他看来,这事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了:甜言蜜语加小恩小惠再加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这三件法宝只须使出一样,许多女人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如果同时使用,那就等于布下了爱情的天罗地网,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出去!再之,尹国华本身也是很有些男人魅力的。他的个头算不上魁梧,但有着宽而厚的肩;他算不上年轻,却兼具了成熟男人的深沉幽默和年轻男人的朝气活力;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却有着一对会飞扬的剑眉和一双似乎总是饱含深情的眼睛。 林依依觉得那段时间,自己的心是完完全全被爱情操纵了,以至于她的脸时时都泛着一晕像桃花瓣儿似的潮红,她的眼常常都是那种似醉似醒的梦幻般的迷濛。尹国华租住的公寓变成了他们爱的小屋。尹国华喜欢听音乐,书桌上堆满了各种CD音乐碟。后来,依依也学会了欣赏音乐,在不同的场合欣赏不同的音乐。清晨起来,他们听《七只小天鹅》、听《玩具兵进行典》;夜晚入睡时,他们听《献给爱丽丝》、听《春江花月夜》;Make love时,他们听激烈的士高、听《斗牛曲》。 那终生难忘的第一次,就是在那首跳跃进通的《斗牛曲》中完成的。其实,整个过程,她并没有感觉到快乐。看着他闭着眼扭曲着脸孔,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古怪的呻吟,她甚至有一丝恶心和厌烦,她想他的样子怎么变得那么丑,丑得一点也不可爱。而且,她还感觉到有些疼。尽管她拼命地让自己舒服,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舒服的感觉。当尹国华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稳,满头满脸满身的汗液渐渐风干了之后,他起身想抱着依依去卫生间的时间,突然看见了白色床单上如梅花般的几朵红晕,他的眼惊讶地睁得好大好大,他从头到脚再次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遍,仿佛看一件稀世奇宝,然后,他扑在她的身上,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依依,我的好依依!我真的好感动!好幸福!我真的太爱太爱你了!”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被深情装饰得格外地有磁性: “依依,我会珍惜你的!我会一辈子珍惜会我、爱你、疼你!” 依依露出一个娇俏的、无邪的笑容,顽皮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做你的新娘?” 尹国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说静止也许更合适,他的眼,他的嘴,甚至他的心在那一刻都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大约半分钟以后,他轻松地一笑,托起她的下巴,调笑道: “哈哈,你这个不害臊的小妖精,这么小就想嫁人了?你瞧你,乳臭未干;你瞧你,翅膀还没长硬;你瞧你,说话还没脱童音呢!”他一边说一边挠他的痒痒,弄得依依在床上笑得乱滚滚。 “等着吧,等着你的王子骑着白马来接你吧,我的小新娘!” 他又开始吻她,从她的嘴到眼睛,到脸颊,到下巴,到胸,到脚,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吻遍了她的全身。她的心,她的热情,她的所有的意识都随着他的舌尖移动。啊,那是怎样的一种陶醉,怎样的一种沉迷,怎样的一种欢畅啊!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在跳跃!这一次,他刚一进入,她就热烈地回应他,他并不是有意要以此来感谢他的恩惠,是那份激情全部涌积到一处,让她无法控制,她呻吟着,疯狂地扭动着腰枝,一次次地与他撞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马上就要——喷发!啊,那是山的顶峰啊,那是悬崖的最边界啊,那是万丈深渊啊,她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他的背脊,她全身一阵阵痉挛,终于长长地嘘了口气,双手连同她整个人滑落在床上,陷进了软软的床垫里。 后来,依依看见尹国华的背上有十条长长的红血印,不由得心疼得落下泪来: “天哪,我怎么就这么狠,用力这么重?我当时怎么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呢?” “你不知道,你那样子就象一只发情的母猫,乱抓乱挠呢!” 依依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伤处,另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腰,口中娇嗔地骂道: “叫你坏!叫你坏!我是母猫,那你是什么?” 浪漫诗人徐志摩曾说“属于我的幸福总是那么地短暂,痛苦总是在幸福的顶峰悄然降临!”有那么一天,痛苦也来到了林依依的身边,没有丝毫的预兆。痛苦来的前几天,尹国华告诉林依依,安美公司派他去长沙,给那边分公司的团队去做几场培训,大概要去一个星期。他还不无关切地说: “这段时间,我们老腻在一起,你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是该回去陪陪你父母了。等我出差回来,我再跟你一起去见你的父母,他们可是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呢!” '他抚摸着她的头,象抚摸一个孩子,温柔地叮嘱着: “小乖乖,好好地回家等着我,我会想你的。我真恨不得带你一起去,只可惜公事太忙,而且你也要上课。我讲课的时候,手机也是要关的,你要是想我了,又打不通我的手机,可不要急,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的。我的小新娘,王子要远行,你可不许哭鼻子啊!” “我才懒得哭呢!你还不知道吧,好多情人排着队在等着呢,只盼着你快些走,他们才有机会进攻。你若不早些回来,你的小新娘就飞走了!”林依依口中满不在乎地说着强硬话,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尹国华吻干了她的泪水,捧起她的脸,嘴角往两边一动,笑道:“你那些追求者,我不怕的,像上回那个叫什么吴超的,整个一个小白脸,我的小新娘不爱白脸爱黑脸,是不是?瞧我的这个傻姑娘,嘴硬心软,小泪人似的!依依,我怎么那么爱你呢?怎么永远也爱不够似的?” 依依后来回想起他那天的那个笑,才觉得怪怪的,有些心疼,有些伤感,有些无奈,还有些神秘莫测。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是在几天以后,在发生了那一幕之后,依依才能慢慢回忆,慢慢揣测出来的。 不是早就有人形容过了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对胶似漆的情侣骤然间被分开来,那种感觉就象是鱼儿离开了水,真是饥渴难耐,度日如年。到了第三天,林依依再也忍受不了了,她无论是站着、坐着、走着、躺着、睡着,满脑满眼,全是尹国华的影子,满心满耳全是尹国华的声音。就连上课的时候,见一位同学举手,她想叫他站起来,竟脱口而出叫了“尹国华”三个字,引得全班学生哄堂大笑。晚上睡觉,梦里也是唤着“尹国华”的名字,母亲当然是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一个劲地问长问短,还让她带男朋友回家来看看。林依依觉得耳朵根子都烧红了,羞愧难当。 这天,下完课后,林依依低着头,迷迷糊糊就沿着那条种满了高大芙蓉树的街道,不知不觉走到了尹国华租住的公寓的楼下,仿佛从公寓那里有两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她的脚似的,或者她本来就是从那里放飞出来的风筝?他抬头望着那垂着绿色帘子的窗户,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想,即使见不到他的人,那么就去他的房间坐一坐,听听他们平时一起听过的音乐,躺一躺他们平时睡过的床,摸一摸他看过的书本,用过的杯子,闻一闻他衬衣上特有的男人味道,那种感觉也应该很惬意很幸福。她这么一想就觉得进他房间的愿望是那样地强烈,她迫不及待地爬到六楼,站在他的门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她不由得笑自己傻,屋里又没人,自己这么紧张倒是为什么呢?幸好她前些日子让尹国华为她配了一把钥匙。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刚一插进锁孔,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高瘦的少妇站在门口,狐疑地望着她。少妇的身后,一个大约三四岁的扎了两个牛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嚷道: “妈妈,是不是爸爸给我买冰琪凌回来了?” 林依依感到一阵眩晕,脑袋中突然被倒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林依依在他们深圳的套房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还是没有等到她的丈夫尹国华。而且,尹国华的手机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关着机。林依依有好几次心存侥幸地拨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如果丈夫是因为工作太忙而留在办公室加班、她一定会马上赶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将自己热烈的爱溶入他的心怀。但是,没有!晚上办公室显然没有人,电话孤零零地响了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理睬。早上的情形,更是击碎了她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一个男助理再三地告诉她,尹总今天还没回办公室。 没回办公室,也没回家,那么,他去了哪里?也许,就是昨天下午那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带走了她的丈夫?也许,就在他与自己通完电话之后,他便搂着那高跟鞋主人软软的腰,去了某个渡假村,风流逍遥去了?也许,是在他们正通话的过程中,那“高跟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偷听他们的通话。他或许有些尴尬,轻轻推了推她,她便娇嗔地撅起嘴掐他,他一边心不在焉地与电话另一端的妻子说着话,一边也回掐了“高跟鞋”一下,“高跟鞋”便忍不住娇笑出了声音,他于是赶紧捂住了电话直等到“高跟鞋”笑完了,安静下来了,他才重新对依依说了几句宽心的话,然后急急地挂了电话?天哪,是这样的吗?这样的猜疑是因为她林依依过于神经质,疑心太重,还是过于聪明,过于有想象力? 林依依穿着粉红色的丝质睡裙,斜倚在弧形阳台的通花栏杆上,任凭自己的思绪这样放肆地飘忽游移。突然,她的视线被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轿车吸引住了,那是一辆牵满了她等待的视线、盛满了她热切期盼的轿车。她常常像等待放学归来的孩子般等待着它,所以它便也如同她的亲人般被她爱着、也被她怨着。它是丈夫尹国华的车。有时候,林依依觉得自己从内心里感谢这辆车,仿佛它是她的一个知心的老朋友,肩负了某种特殊的责任。仿佛觉得是它将她的丈夫从酣醉的酒桌上、或迷乱的温柔乡里拽了回来,送回到了她的身边,所以,它才是她最忠实的朋友。现在,她这个“朋友”带着她的丈夫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快乐逍遥了一夜,天明了,总算是想起回家了?看样子,家连旅馆都不如,而只是一个临时休息室呢! 林依依走进房间,对着镜子匆匆化了化妆,换了一条“蜜雪儿”的连衣裙,下楼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门被打开了,尹国华看见冷冷地坐在沙发上的依依,惊讶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也是我的家,不是吗?” “是啊,是啊,”尹国华理亏似的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林依依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讽道: “事先打了电话,不是就破坏了你的美好良宵?怎么样,昨晚还算开心?” “你……这算什么话?”尹国华脸色发青,不知是因为紧张,愧疚,还是愤怒?他呆了片刻,慢慢地走过去,在林依依的身旁坐下,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搂着她的肩。 “依依,你又多疑了,是不是?你知道我的工作压力有多大,市场竞争有多激烈,我的心里有多累吗?我为了工作四处奔忙,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还要这样气我?” 林依依闻着他衬衣上熟悉的好闻的气息,又听到他的这些话,原本僵硬的心已有些乱了: “我哪里敢气你,向来都只有你气我的份。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也不至于这样废寝忘食。难道晚上还要通宵达旦地工作?不用回家睡觉?” “昨天晚上十一点钟,赶到宝安与材料厂的老板见面,跟他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又喝了许多酒,于是,就近在宝安找了间酒店住了一夜,早上又迫不及待地往回赶,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去处理。依依,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信任我?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我会好好珍惜你的!依依,相信我!我是你老公啊!” 尹国华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她的背,依依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微微地颤抖。曾有本书上说,人以感觉系统的偏向而分为几种:触觉型、听觉型、视觉型。林依依是三种类型的混合体,不,应该是三种类型之和。如果说一般人的感觉系统只有一种特别敏感的弱点,那么林依依就是三种弱点加到了一起。而尹国华偏偏在这三个方面都是进攻的高手,一般人,被攻其一个弱点就会招架不住,尹国华对林依依,是“三管齐下”,依依最自然也是最必然的结果当然是一败涂地!比如此刻,她就已经只有倒进尹国华的怀里呜呜哭泣的份了: “老公,我活得好累,好难过,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为什么,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尹国华搂着林依依,将她的头抱在胸前,轻轻拍着,听见依依的抽搐声越来越小,他抬头望向窗外,扬了扬两道剑眉,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又轻声安慰道: “依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工作太忙,没有抽空多陪陪你。但你也要谅解我。我的确是身不由己呀!做一个穷人不容易,做一个成功男人更不容易!我实在是有我的难处呀!依依,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等我培养出一批新的管理人才,工作上不用我亲自操那么多心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啊,我的小心肝!” 依依在这些糖衣炮弹的包围下,早已瘫软得象一堆泥。尹国华将她抱起来,平放在沙发上,然后趴在她的身上,一边亲吻着,一托托起她的身子,拉开连衣裙后背的拉链,顺手又解开了纹胸的挂扣,然后用嘴去捕捉那一对从纹胸里跳出来的欢快的白嫩嫩的**。林依依不由得扭动着身子撒起娇来,脚上的两只木屐拖鞋掉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咚,咚!”响了两下,林依依听到这声音,突然神经一紧,蓦地想起了电话里那高跟鞋的声音。她一把推开尹国华,翻身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 “那个穿着高跟鞋,走路”咚咚咚“响的女人是谁?” “什么?”尹国华显然没明白过来,被依依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昨天,我们通电话的时候,有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得咚咚响,还娇滴滴地笑了一声,她是谁?” 尹国华呆了呆,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疲惫和厌倦。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最懂女人心的男人了,可很多时候,依然会迷惑: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这样的细节都逃不到她们敏锐的感觉?隔了几百里,仅从电话里居然能判断得这么准确,连的得什么鞋都知道?他叹了口气,然后故做轻松地说: “哦,你说的是夏助理吧,她是公司行政科的,到我办公室向我汇报一些工作。唉,依依,你也太多心了!” “那,那为什么笑?笑得那么娇?你又为什么要捂住电话?”林依依穷追不舍。 “笑?娇?捂住电话?哪有这回事?”尹国华做出回忆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似地笑了一下,道, “哦,可能有,她提起公司有个员工闹了一个笑话,好像就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谈工作嘛,让别人听了总不太好,所以捂了一下电话。” “别人?!在你心目中,我是别人,她才是自己人,是不是?” 尹国华的好脾气终于到此为止了,他“呼”地站起来,在茶几的脚上踢了一脚,指着林依依,怒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究竟要我怎样做你才会满意?啊?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么不可理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扣好衣扣,系上领带,拎起皮包,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林依依头发零乱,衣衫不整,苍白着脸,很狼狈的样子。 “你有的是时间胡闹,我可没这个闲功夫。我的工作忙着呢!你有功夫,一个人慢慢闹去吧!我回公司了!”他说完拉开门,走出去,又“呯”地把门关上了。 林依依绝望地倒进沙发里,放声哭了起来。她不敢中断哭泣的声音,在这大而空的房子里,如果连哭声都骤然断了,那便一切都断了,只有无尽的寂寞漫身淹过来。 忙来忙去,只是演了一场戏!一场由尹国华用甜言蜜语再拌了些林依依的泪水而演成的话剧!可是,林依依,你相信尹国华的那些说不完甜言蜜语吗?你相信自己那流不尽的泪水吗?一场戏而已! 许多年以前,他们之间就常有这种话剧上演。是啊,许多年!他们之间的话剧究竟已经演了多少年,她一时都算不过来了,但是,那刻骨铭心的第一场闹剧,她终生难忘! 第二章 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林依依下课后,怀着对尹国华满腔的思念与爱恋,来到了尹国华租住的公寓门口,钥匙刚一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少妇和一个孩子站在她的眼前。 “你们……你们是谁?”林依依惊讶得脱口而问。 “我们是谁?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是谁?我们,当然是这家的主人,是尹国华的妻子和孩子了!你是谁?”少妇的表情由狐疑转为挑衅,她显然早已知道了一些什么。事实上,她就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传言而不顾尹国华的强烈反对硬赶到这儿探风来的。 林依依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昏黑,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来,只听见少妇咄咄逼人地问: “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干什么?你怎么会有我们家的钥匙?” “啊,不!不是!”林依依语无伦次地答着,惊慌地从锁孔中抽出钥匙,象生怕少妇抢了去似的,飞快地塞进口袋里, “我走错门了!是啊,我走错了,我以为这是八楼!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了!” 林依依觉得自己象一只败阵的狗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她一口气跑到楼下,双脚一软瘫坐在一楼的楼梯口。 她有妻子,还有孩子?!他,尹国华,他怎么会有妻子?!他怎么会?!他既然已经结了婚,生了子,那么,我林依依又是什么?第三者?情妇?二奶?不!不!这是一个陷井,一个骗局!尹国华,你是个骗子!骗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尹国华微低着头,右手拿着两支冰棍,左手提着一串葡萄走了过来。林依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全冲上了头顶,强烈的愤怒与伤心在一刻间化成一股冲动的力量!她爬起来,冲上前,抬起右手,不由分说地向着他的脸,向着那个“骗子”的虚伪的脸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窄小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就消散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静!出奇地静!可怕地静!尹国华的脸孔是这万物都静止的时间里唯一有所变动的。起初是苍白,是惊谎;而后是阴晦,是绝望;现在,脸上又渐渐浮现出了五个淡红的手指印,以至于整个脸都恢复了些红润,仿佛这一记耳光反而打出了某种希望似的。他扔掉手中刚买回的礼品,一把将林依依搂进怀里。动作之迅速之突然,令依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他的手臂像两只钳子一样,果断而粗鲁,任凭林依依怎样挣扎也挣不出他的包围。 “依依,你听我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因为太爱太爱你了,所以,才迟迟不敢告诉你,不忍心伤害你!依依,你别躲,别挣,你听我说!你要是恨我,你就打我吧!再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能安静下来听我解释,打多少下,打多重都没关系!依依,来,再打!再打一下,打这边,来,打……”尹国华抓着林依依的手在自己脸上“啪啪”打了十几下,直等到林依依终于像一只累了的小绵羊安静下来,他才松开她的手,捧着她流满泪水的脸: “依依,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你爱我吗?你爱你现在看着的这个人吗?” 依依沉默着,眼睛里充满了悲伤,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我从我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你这双美丽的,藏不住任何秘密的眼睛!那么,依依,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爱你吗?我爱你爱得多么真切,多么深刻,多么地无可救药啊!你这个充满魔力的小精灵!” 尹国华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粗重的呼吸在依依的耳边缭绕,将她的心牵扯成一丝丝、一缕缕的柔情,良久,尹国华又说话了, “依依,爱,有错吗?!” 他复又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直盯得她惊惶失措, “依依,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有错吗?!” “可是……可是……”依依完全没有了底气,倒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让他占着理似的。 “可是,世俗的观念阻碍了我们,是吗?婚姻的围墙挡去了我们的前路,是吗?真正的爱是神圣的!真正的爱情是没有阻力,是可以超越一切的!依依,我对你的爱就是可以超越一切的那种爱!你呢?” “不!我不听你这些鬼话!说到底,你就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二奶、做个第三者,做个没有自尊、没有人格、不要脸的贱女人?不!决不!” 林依依趁他不注意,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哭泣着跑出了楼道。尹国华转身,毫不费劲地追上了她,他拉着她的胳膊,邀上一辆的士,带着林依依坐了上去。 六楼的阳台上,有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了哀伤充满了愤怒的眼睛尾随着他们坐着的的士,直到那两道视线再也无法企及,再也追不上了,才有两行清泪从女人的眼中滚落了下来……女人啊,怎样才能追得上男人变心的翅膀? 尹国华将林依依带到了一家茶楼,要了一间包房。在那间精致小巧、布置得温馨浪漫的、茶几上燃着一盏香精烛灯的、取名为“呢喃厢”的包房里,尹国华开始为林依依建军筑她梦想中的“海市蜃楼”。在那“海市蜃楼”中,尹国华现在的太太赵琳变成了恶毒的、愚昧的、讨人厌的巫婆,尹国华变成了勇敢、坚强、聪明、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王子,而林依依,正是那美丽、纯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王子深深追慕的公主! “王子”信誓旦旦: “我一定要清除一切阻碍,逃出巫婆那黑暗的魔掌,携同我亲爱的小公主,一起步入幸福的殿堂!” “公主”醉了!“公主”累了!“公主”睡了!“公主”变成了“王子”手中一株楚楚动人、魇魇似病的睡莲…… 章节目录 第 3 部分阅读 “公主”醉了!“公主”累了!“公主”睡了!“公主”变成了“王子”手中一株楚楚动人、魇魇似病的睡莲…… 但是,“公主”会醒的,一定会醒的!即使被装进了水晶棺,即使躺一千年,睡一万年,可她终归还是要醒的!因为,“公主”的心中除了爱,还有尊严,还有人格,还在蠢蠢欲动的梦想! 终于有那么一天,“公主”醒了!海市蜃楼被海水淹没了!“王子”变成了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永远实现不了诺言的负心郎!而“公主”,原来竟是让人轻视、被人笑话、遭人唾弃的、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啊,现实就是这样的,现实是残酷的!赝品经过华丽的包装可以变成精品,但包装总有一天会被拆除;美丽的谎言再美丽也是谎言,变不成真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现实就是这赝品,是这谎言,**裸的! 林依依在童话与现实之中挣扎了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她有着双重的身份:“公主”和“第三者”! “公主”是谎言,“第三者”是现实:“公主”是包装是美丽的壳,“第三者”才是这包装里的赝品,是壳里的芯。 林依依累极了!厌倦极了!她想她该走了,该退出这场感情游戏、该回家了!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响,美丽的水晶鞋也挽救不了灰姑娘的命运!她决定离开“王子”,离开这个轻食诺言的负心郎!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林依依常说,非常非常地不容易,有一种掏空了心般的虚脱感。它是经过了翻江倒海般的思想斗争,经过了在水深火热中般的挣扎之后,才得出的最终的决定! 而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林依依发现尹国华的现任妻子赵琳并不是童话中的“巫婆”,她善良、朴实,而且深爱着尹国华!对于林依依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看看赵琳在日记中是怎样写的: X年4月1日 星期一 晴 国华,早上起床后,特别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你工作累吗?身体好吗?衣服上的纽扣掉了自己会钉吗?真想马上飞到你的身边,真想…… X年5月4日 星期六 小雨 国华,还记得两年前的今日,我们去参加了一个舞会吗?你教我跳舞,我老也学不会,老踩你的脚。你笑我是个“小笨蛋”,害得三岁的珊珊也叫了我一个月“小笨蛋”,骂了好几次才不叫了,还记得吗?现在想起来这三个字好亲切,真想再听你叫我一次——小笨蛋!国华,你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你真的不想我,不想珊珊吗?你要是不老实,要是另外有了女人,我可饶不了你!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X年7月26日 星期四 雨 国华,你真是让我失望,令我伤心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在我的眼皮底下追着那个女人跑了出去!我和珊珊加起来还不如那一个女人重要吗?你忘了你曾经对我的承诺了吗?你忘了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吗?你这样做真是撕碎了我的心!我恨你!我真的恨透了你!可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X年2月8日 星期六 阴 这段时间,你回来了!你陪着我,陪着珊珊,一起过春节,像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一样,像从前一样。我们在家热热闹闹地吃团年饭,看电视,逛街,串门,照相……我忘了半年来所发生的一切,我仿佛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而你还是我亲爱的、懂得知寒问暖的好老公。 我们棉纺厂年年亏损,接近倒闭,我这个小小的出纳也下岗了!你没有责备我,没有说一句怨气话,你从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给我,说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先拿着!国华,我看出来了,你还是爱这个家的,你还是个有责任心的丈夫和父亲!国华,我不怪你了,我原谅你了!你回头吧!让我们好好过,过一辈子!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X年2月18日 星期六 阴雨 你又要走了!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去车站买票了!你说公司有事,催你回去,不!不要骗我了!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催命来了,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比我年轻些罢了!可她也不能永远年轻,她也有一天会老的!她就有那么大的魔力吗?我真恨!恨那个不自重的女人,恨你尹国华,恨这个不公平、不道德的世界! X年5月5日 星期六 阴 自从春节出去之后,你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你每个星期都会打一个电话回来,问珊珊在幼儿园的情况,问家里的钱够不够用,问我的身体好不好,还跟珊珊有着说不完的话,尽管都是些稚气的,逗笑的话语,可你却不厌其烦,总是迟迟不愿挂电话。国华,你是否有些回心转意了?或者只是有些愧疚,以此来赎罪?你知道吗?你哪怕是一点点的关怀都能让我感动,让我如饮甘泉一般地欢乐,就象得到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地对你充满感激,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你明媒正取的妻子吗?你对我关心,对我关心不是应该的吗?可我为什么会这样激动,这样受宠若惊?国华,我真的没想到,我对你的感情会这样深,这样连尊严都顾不及了!国华,我这样爱你,为什么却换不回你的爱? 我知道,你跟那个女人还没分,你甚至还跟她住在一起,像一对夫妻一样。你知道吗?我若心狠一点可以去告你的,告你重婚罪,让你们两个狗男女都去坐监。可是,如果这样,我就真的完完整整地失去你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国华,你这样对我,我却不知为什么总对你恨不起来,我只恨那个破坏我家庭的女人。 国华,我想你,想得发疯!也许我命该如此,也许天下的男人都是花心的,我认命了!我知道,只要我不是闹得你无处安生,你是决不会跟我离婚的,你还是个有点良心的男人。可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了要离婚再跟她结婚的?要不,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想想她也可怜,碰上了你这种花心罗卜。女人都可怜,女人都是苦命! 我认命了!只要你还记得回家,还记得打电话,还记得珊珊,还记得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不争不吵了!为了家,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多年的感情,我只好认命了!感情?!国华,你对我还有感情吗?或者只是仅存一点点的责任?可为什么,我对你,却总是这样揪心揪肺,这样恋恋不舍!男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 这个日记本是赵琳寄给尹国华的。信送到尹国华手里的时候,林依依刚好也在场,所以,一切遮掩的动作都没有必要也无从做起。于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捧着这本有着紫色硬皮封面的厚厚的日本本,一口气读了下去…… 一切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一切的表情都是多余的,一切的动作都是多余的,就连那一声声的叹息,一滴滴落下来模糊了许多字迹的泪水都是多余的!两个人沉默着,沉默着,日记一页一页地翻过,过去的三四百个日子在两人指尖,显现,流过;显现,流过…… 就这样,天渐渐暗下来了。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口溜走了,满世界闪闪烁烁的霓虹灯也没能让屋子里明亮起来。就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公主”醒了!她甩了甩一头比黑夜还要黑的乌发,抬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穿过黑暗,望向窗外,她张开嘴说话了: “我想,我该走了!我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了!” 她站起来,窗外有一缕微弱的光照着她的黑发,黑绸缎似的。她迈脚刚走了两步,被尹国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一个咧趄,差点摔倒,身子不由得颤抖了几下,陪着她一起颤抖的还有一个声音,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来的,倒像是自肺腑中穿越而出,千疮百孔似的布满沧桑: “依依!别走” 她呆了呆,然后又一次甩头,似乎想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甩出去,使它们能坚定些、有力些,不至于飘到空气中,一吹便散了: “忘了你的依依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门被打开了,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从门内飘出,象一颗流星飘然而去…… 翰林集团董事长尹国华先生的妻子林依依驾着一辆橄榄绿的宝马轿车,从自己公司所处的大楼停车场到自家的别墅,又从广州的别墅驶向深圳,在深圳最知名花园小区的复式套间里住了一夜,然后,在这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又驱车回到广州,坐在了依依化妆品公司总经理室的大转椅里。现在,她斜靠着椅背,双手搭在转椅两侧的意大利真皮扶手上,微眯着眼,她感到累极了!可她什么也没做!她说她什么她没做,却累极了!也许“什么也没做”正是她“累极了”的原因,因为“什么都做”的人大都是不懂得累的。厂家送来了几箱化妆品,她只是稍稍睁开眼睛看了看,便让财务拿钱打发他们走了。她又坐回到转椅上,眯着眼斜靠着,只是这次她的两手是按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轻轻地按着,一下,两下,三下…… 有人敲门,“咚咚咚!”,林依依望着门口,没出声。“咚咚咚!”又响了三下,林依依还是没作声。公司刚开始运作,一切都还没有步入正轨,连个“挡驾”的前台小姐都没有,什么人都敢直冲冲地敲这扇门。“咚咚咚!咚咚……”敲门的人很执着,似乎断定里面一定有人,所以也不敢鲁莽地推门,只等着回音。 “请讲!”林依依皱着眉发出命令。 敲门人进来了:深灰西装,细格领带,金边眼镜,黑色公文包,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 “您好,我是电视台星辰广告部的……呀,是你?林——依——依?!” 对方突变的语气象一针提神剂,林依依的眼睛睁大了些,身体也坐正了。 “你是——吴超!” 白牙露出得更多了,简直象一道亮光直扑林依依而来: “是啊,我是吴超啊!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依依,你都做老总了?” “什么老总,玩玩罢了!你呢?吴超,这几年可好?” “好,还好!我现在在电视台下属的广告公司工作。我看到你们公司象是刚开张的样子,还想看看你们要不要做广告呢,没想到竟遇见了你!真是缘份啊!”吴超在说完“缘份”两个字后,眼睛里突然暗淡下来,视线移到了林依依身后的一幅水墨画上了,画上几叶芭蕉,一丛翠竹,右侧一行行楷一笔连成:蕉叶篁影两潇潇。 林依依完全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心情所支配,没有注意到吴超那一瞬间的伤感,倒是她自己的沮丧情绪这会儿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她的笑容又变得明媚起来: “吴超,几年不见,你倒是比从前帅多了!” “是吗?可惜帅来帅去,却没人去欣赏。”吴超一语双关。 “怎么?你还没有结婚?女朋友该有了吧?我是说”未婚妻“那种。” “未婚的就不是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依依,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早结婚了吧,喜糖都没派过一粒给我,太不够意思了!” 林依依不知两人怎么一见面就谈起这样敏感的话题,有点尴尬,不知如何作答,只一个劲地傻笑,引得对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一个望着地板,一个望着天花板,“哈哈哈”地对着笑。仿佛从天花板和地板上有一串串的笑话散落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忍俊不禁。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两人都盯着对方的眼睛,傻傻地无话可说。还是林依依先打破了沉默,他说: “我女儿都三岁了” “姓尹?”吴超问。 “是,姓尹。”林依依回答完毕,又笑了,吴超只好跟着笑,天花板又开始掉笑料了,撒得两个脸上都开了花。吴超一边笑得喘着气,一边说:“依依,你看,我们在这儿遇见,真是难得,要不这样,我请你吃晚饭,我们找个地方,尽情地聊一聊?是吧,几年不见,该有很多事可聊的!” 林依依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浪琴”手表,五点三十分,呀,真的,都快到晚饭时间了,真快呀。林依依没有开车,开车没意思!在这样一个凉风习习的黄昏,洁净的人行道上零零星星地落了些红色的木棉花。与昔日的朋友肩并肩漫步轻语,的确是别有一番情趣。吴超建议去吃川菜,林依依却说川菜太热气,吃多了脸上会长痘痘,再说她早已不再是“辣妹子”了,对辣椒已经有点望而生畏了。倒不如去吃西餐,西餐厅情调要好得多。于是,他们去了绿茵阁西餐厅,要了一间小厢房。你有过与初恋情人重逢的经历吗?初恋是树上第一朵小心翼翼生长出来的小花蕾,常常是来不及尽情盛开就匆匆凋谢了。也有结成果的,是那种青涩的,总能让你看得见希望,却总也吃不进嘴的那种果。与初恋情人重逢,你一定会激动,会兴奋,在心底或许还会激起一层层浪花,但那浪花也是花蕾般,待开不开的,是细细碎碎掀不起惊涛骇浪的。 比如此记得的林依依与吴超,人虽是双双坐在婉转如流水般的轻音乐里,心却是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越走越远。林依依的心早已是一潭死水,对尹国华的爱与怨曾经令这潭水巨浪翻滚、波澜壮阔,到现在,就只剩下疲惫了。吴超的再次出现,就象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池塘,荡起几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石子沉入水底,变成最底层的一小粒沉淀。而吴超却不愿做那粒石子,偏要做那怀揣着一颗顽皮固执的童心、装了上下左右四口袋满满的沉甸甸的石头的孩子,执意要扰乱池塘的安宁,一心想让冷清的水面沸腾起来。 林依依于是便下意识地将自己武装起来,回避着他的锋芒。 吴超问:依依,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快乐吗?幸福吗? 依依答:好!当然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你看不出来吗? 吴超说:生活得好不一定就幸福。一般来说,女人只有在老公对她好,对她忠心的时候,才会真正感到幸福。依依,你呢? 依依答:国华是个很会疼人很能让我开心的男人,这你早就知道了。现在他是我丈夫,我是他的妻子,他当然是更爱我,对我更好了。你不用为我操心,我很幸福,真的! 吴超说:可是,尹国华会是一个忠心的丈夫吗?他背版了他从前的妻子,难道就不会再背叛你吗? 依依已经有些愠怒了:吴超,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来,就是要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吗?你要知道,你和国华是不一样的!而我和他从前的妻子也是不一样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国华他不爱他从前的妻子,可是他爱我!我也爱他!所以,我才会成为他现在的妻子!你明白吗? 吴超的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但很快,这冷笑急速加温,等到林依依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热情的、讨好的笑容: “依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关心你,我怕尹国华欺侮你,对你不好,让你伤心。如果这样,我一定要去找他算帐,他既然抢走了我心爱的人,就一定要给他幸福,否则,我饶不了他!” 眼泪在依依的眼眶里转了几圈,又被咽了回去。如果尹国华真的对她好,她便不会被这几句话感动,不会让眼泪来泄露她心底的秘密。这一点,吴超早已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他想,依依迟早会回到他的怀抱的,林依依是他吴超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尽管他只是吻过她几次,从来都没真正占有过她,尽管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但是,吴超还是坚信林依依是他的!迟早会是他的!尤其是此次重逢更坚定了他的这一想法。林依依是唯一令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女人!所以,她天生就是他的! “依依,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把我当作最知心的朋友。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都跟我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分享。”在依依的记忆中,吴超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言辞的人,此时说了这么些话,脸都红了。正因为这样,林依依才看出了他的真心实意,不象尹国华嘴里的花言巧语像唱歌一样又流畅又好听,就是让他看不清他的内心。 晚上十点钟,林依依开车送了吴超一程,然后调头驶向珠江边那栋种了满院子黄玫瑰的别墅。此时,在林依依的心中,吴超真的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了。她觉得吴超是真的关心她,真的爱她。吴超对她的爱不是非要占有的那种,却是一种没有什么私欲的爱,只可惜吴超的憨厚、诚恳、帅气能令她喜欢,却不能让她产生热烈的爱情。所以,他们从前开不出花,将来也结不出果,但他愿意将他当作知心的朋友。她该有个异性的好朋友,不是吗? 在到达别墅门口的时候,车灯和路灯交汇在一起,令铁门上那个绿色邮箱突然发生一种幽深的光芒,林依依心中一动。泊好车后,她便又走到门口,打开邮箱,从里面取出一叠宣传纸和两封信,她将它们卷在一起,走进了家门。 保姆阿英和女儿帆帆早已入睡,屋里的一切都已沉入梦乡,唯有她,象个夜游的人,赤着圆润的小脚,穿着丝一般滑爽的睡袍,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卧室里来回走动,还不时跳跃几下,做几个优美的舞蹈动作。刚才吃了太多的东西,若马上躺在床上,很容易长胖。现在,唯一能让她欢喜自豪的就是自己姣好的面容和这即使生了孩子依然保持得如此优美的身段了。她不能让脂肪来侵害它。再说,这些年来,她极少在零点前睡着过。这样漫漫的长夜,独守着空房,如何成眠?今夜,她寄希望于床头柜上那一卷东西,期望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宣传纸能带她进入梦乡,更期望那两封信能给她带来一份新奇或一份喜悦、温馨甚至是某种浪漫的奇遇。 她躺在床上,拆开了第一封信,她拆得很仔细,很小心,尽量不撕破封面而又能打开封口,她将这当作一个任务,一项工作来做,于是,她有了短暂的充实感。当信封毫无损伤地开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快乐,她甚至欢快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她看见一张照片从信封里飞了出来,一个熟悉得令她心跳的人影从她眼前滑过,跌到了地方。她弯腰去拾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变成了两个,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她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地疼痛。照片上的人像鬼影似的窜到了她的眼前。鬼影变得好大好大,狰狞地看着她,她慌忙闭上了眼。可是一闭上眼,那鬼影越发在眼前跳跃起来,张牙舞爪的。她于是又睁开眼,这才将照片认真端详起来:那熟悉的人影就是她的丈夫尹国华,他的脸笑吟吟的,他的眼含情脉脉的,他的两手正在一个粉嫩的后颈上,扣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而那粉颈的主人,一个媚态十足的女人正对他回眸一笑,一个深深的酒窝盛满了蜜,甜得发腻。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了,它们抓住另一封信,精鲁地撕开了封口,朝下一抖,那只性感的丝袜便被抖了出来,还有那张纸条: 请看好你的丈夫! 看好你的丈夫!丈夫!丈夫!丈夫!丈夫这两个字就象两把尖刀,挥动着它明晃晃的刀刃,将林依依的心“嘶嘶”切成了碎片,她呻吟了一声,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是她的心流出来的鲜红的**辣的血…… 林依依的身体在梦中的血泊里凝固了,阵阵狂风吹过,风干了她体内所有的血液和水份,她变成一具枯壳,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有一个人影在向她招手,眼睛里脉脉含着柔情。她迷糊中觉得那是几年前的那个下午,她躺在一间惨白的病房里,窗处狂风暴雨,几片蒲扇一样的芭蕉在风中摇曳,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声响 。她觉得所有的水都是干竭的,她渴极了。她象岸上的鱼儿一样拼命地张着干渴的嘴。于是,真的有几滴雨珠落入了自己的口中,象一股甘泉沁入心脾,清凉甜润。她的喉咙动了动,水珠流进了体内。于是又有几滴落下来,她又咽下去了,再落下几滴,一转眼便又咽进体内了。雨滴慢慢变成了小溪,缓缓地流过来了,她张开嘴,全身心地迎接它…… “依依,你醒了吗?你知道渴了吗?你会喝水了?!依依,我刚才看见你睁了一下眼睛,你看到我了吗?我是国华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依依,你醒了吗?” 林依依觉得小溪流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流入了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筋脉,她的身体渐渐滋润起来。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她缓缓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那剑眉,那充满深情的眼睛!哦,是他吗?是他吗?我不是已经离开他吗?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我不是已经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吗?怎么他又回来了?是他回到我身边了,还是我回到他的身边了? “依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你已经很多天不吃不喝了!你这个傻东西,你怎么这样折磨自己?我们都担心死了!我,还有你妈你爸都快急疯了!你知道吗?依依!” 我妈?我爸?是吗。她想起来了,她记得她从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走出来,从一个恋恋不舍的男人身边走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不吃不喝不出门。任凭爸妈怎样敲门,怎样劝她,求她,吓唬她,骂她,她就是不开门!她说她要去死,死了就可以新生!她说她是个坏女人,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充当了第三者,她坏透了!她要去死,要去新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象过了好久好久了,离她好遥远了,就连现在想起都有些模糊,象上个世纪似的,象记忆中的一部黑白电影似的。她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要新生?她怎么充当第三者了?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是什么地方?那个可爱又可恨的男人是谁? “依依,我知道你醒了,你看看我,你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好,你不要这样呆呆地吓唬我!我是国华,你看到了吗?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国华?国华?是吗?是国华,是国华,那个有妻子又有孩子还要来招惹她欺骗她的男人,那个让她做了两年第三者的男人!那个伤害了她的妻子又来伤害她的男人! “尹国华,”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弱得轻轻一吹就散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不要见到你!你走!尹国华,你走!” “依依,别,别赶我!听到你生病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在这儿陪了你三天了,看着你昏迷的痛苦的样子,我心痛得要命!依依,我知道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对你的爱却是千真万确的!依依你知道海水有多深吗?海水有多深我对你的爱就有多深!依依,你相信我吗?你能理解我吗?”尹国华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讲师,说起话来总是声情并茂。 “国华,我相信你,也理解你!要不然,这几年,我就不会这样傻傻地跟着你。但是,你能理解我吗?你能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吗?为了这份爱,我已经成了一个罪人了!我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难道我还要继续扮演下去吗?我还要继续做一个伤害你妻子、破坏你家庭、让大家唾弃的罪人吗?国华,我不愿,我不想,我不甘心!” 尹国华伸出一只手轻轻拭干了林依依脸颊上的几滴泪珠。仿佛那泪水很快便通过他的手流入了他的身体,溶入了他的眼眶,以至于他的眼也湿润了,他闭上眼咬了咬牙,叹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伊伊,我决定——”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但坚定有力,“跟她离婚!” 林依依几乎被他的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她惊讶地看了他好半天,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年来,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一句话,这种“视死如归”般口吻的一句话!对这句话,她期待过,盼望过,怨艾过,叹息过,悲伤过,? 章节目录 第 4 部分阅读 庖痪浠埃庵帧笆铀廊绻椤卑憧谖堑囊痪浠埃《哉饩浠埃诖瓮拱鞠⒐斯吹秸粤占墓吹哪潜救占呛螅挚级哉饩浠昂ε露依⒕瘟恕K芽济靼着硕加幸豢湃菀资苌撕σ灼扑榈男模绕涞彼畎乓桓瞿腥说氖焙颉U粤找惨谎艺粤沼凶鸥浞值牟挥Ρ簧撕Φ睦碛伞K裕≡窳死肟±肟狄估锬呛谄崞岬墓ⅲ肟飧雒挥邢跹倘醋阋灾旅恼匠。《+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肟歉龆嗲槎喟绰淙牖ㄐ乃滋椎哪腥耍∷晕环缤粗螅箍梢灾厣K嗝聪M梢栽谝痪跣牙粗蟊涑梢桓鑫耷槲薨⑽耷笪抻⑾褚徽虐字揭谎呐耍缌饺昵耙谎】墒牵彼隹劬χ螅铀娜词钦庋痪淞钏窒灿峙隆⒕於氐幕埃媸且皇弊还淅础?br /> 尹国华见她这样古怪的表情,便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跟赵琳离婚!然后,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小新娘!依依,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国华,你误解我了!我并没有逼你和她离婚的意思!我不应该这样做,你也不应该……不应该离婚!”林依依显得有些慌乱。她的这种慌乱更使得尹国华惊讶而且急躁。 “怎么不应该?依依,你是爱我的!你爱我为什么不应该嫁给我?她给我,你才会幸福,我们都会幸福!” “可是我们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赵琳挺可怜的,她失去了你就会失去一切,而我不会!” “是啊!你不会!”尹国华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他的语气也变得颇为伤感, “你年轻又漂亮,聪明又可爱,爱你的人成堆成遍,我的存在与否,根本无足挂齿。原来你是这样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我从前倒还没看出来!” 林依依转过脸,不再看他,可她的心在绞痛!他对于她,真的无足轻重吗?失去了他,她还能爱上别人吗?如果这样,那么,她切肤的痛苦却是为何?她这样鱼儿退鳞般的辛苦挣扎却是为何?她真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她爱他,任何人都不可取代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其实跟赵琳一样,失去了他,一切都将黯然失色!她像赵琳一样需要他,离不开他,!可她不能!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可两人的心一点都没有歇着,它们翻江倒海般地在沸腾,跳跃,飞奔,激起一个个的巨浪,以至于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最后,终于,有一个声音从这热腾的气息中穿越而出。 “依依,你在骗我,对吗?是你的善良使得你骗了我。你若真的那么放得下,为什么会病成这样?为什么会不吃不喝几天几夜昏迷不醒?你是因为想到要离开我而痛苦成这样的,对吗?你爱我,你绝对忘不了这份爱的,我也一样!” “可我现在醒了!就像蚕一样,一旦钻出了痛苦的茧,就不再是蚕了,我获得新生了!” “我不信咬破了茧你就忘记从前刻骨铭心的爱情了。我不会放弃的!林依依,你变成飞蛾也好,变成蝴蝶也好,变成白天鹅也好,我爱你爱定了,要你也要定了!依依,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尽管,当时的林依依被尹国华的一席话感动得泪流满面,但是,她还是毅然将他赶出了病房。是的,就让一切结束在这最动人的时刻吧。也许只有这样,在多年以后的某个黄昏,重新回顾这一段往事,还能有醉人的余韵在耳际缭绕。否则,继续延缓下去只有痛苦,只有太阳西下的渐沉渐暗……而尹国华却执意地要去追寻那轮渐落的残阳,他固执地以为地平线以下还会有更精彩的世界。 几天以后,当尹国华再次出现在林依依面前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串钥匙和一本业主名为林依依的房产证书。他将它们放在林依依的手中,扶着她的肩,说道: “依依,还记得我们共同梦想过的‘宫殿’吗?我们曾经发誓要在美丽的‘宫殿’里共度一生的。现在,我终于将那‘宫殿’买下来了,你愿意做那‘宫殿’里的公主吗?” 林依依将手中之物摔在地方,轻蔑地看着尹国华,道: “你太小看我了!尹国华,难道你准备用这些东西收买我?难道你认为,我是可以放在金屋里藏起来的女人?!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是的,依依,我已经向她提出了离婚。除了这套房,其它的一切财产全给她,还有……孩子……孩子也归她!”尹国华在提到孩子时的黯淡眼神使得林依依感觉到他不象是在撒谎,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这样,那么,她不仅仅破坏了他的家庭,而且还会将他的事业半途而废。因为当时的尹国华已不只是安美公司的讲师,他在半年前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这家取名为“中国龙”的公司经营的是一系列保健用品,经营方式依然像安美公司一样是当时风靡一时的传销方式。公司开张这半年来,尹国华雄心勃勃,意气风发,大有一种巨龙腾飞的架式。至于,传销这种方式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及这种经营方式本身存在的弊病,当时的林依依是意识不到的。她只是看到尹国华一日胜过一日的精神焕发的成功模样,便从内心里更爱他、更依恋和仰慕他了。也许,尹国华本人是能够认识到传销方式的危害的。但他认识得更清楚的是这种方式能为他赚到钱,能让他捞到人生里最珍贵的第一桶金。这是他最迫切需要的,至于其它的种种问题,他暂时顾不了也不愿意去面对它们。他这样看重这刚刚起步的事业,如果离婚,这公司也应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他将如何处理?林依依为此感到惊讶也感到困惑,所以,她尽管并没有赞成他离婚,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如果她愿意继续经营下去,我让给她做。如果她不想经营,我将公司转卖给别人,所得的钱全部给他。” “你的事业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吗?” “依依!”尹国华突然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我宁肯不要江山也要你!我情愿失去事业,但我不能失去你!依依,现在,你懂得我的心了吗?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有多深了吗?以后,我们就只剩下这套房子了,”他说着从地上拾起钥匙和房产证,重新放在林依依的手中, “依依,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即使从零开始,从头再来,又有什么关系?” “她……同意了吗?” “她说要考虑几天。但我想她会答应的。这样离婚她没有吃亏,她至少可以得到十几万的财产,还有长沙的房子,而且孩子可以留在她身边,一切抚养的费用由我来承担。这样,她的日子会过得很轻松。我对不起她,我只能用这些补偿她。没有感情的婚姻勉强维持,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你们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没有感情吗?你真的没有爱过她吗?可她却是那样地爱你?!”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沉默了许久,才这样回答,“也许,曾经也爱过,但后来,不知为什么……自从遇见你以后……依依,你知道吗?自从见到你,我的眼中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你是我的小妖魔!”他说着,将她揽入怀中吻了起来。 林依依反抗着,推开了他: “我不是什么妖魔,倒是你,是个花心的男人,你不承认吗?你并非没有爱过她,只是你变心了,你始乱终弃,不是吗?!我不想成为破坏你们家庭的罪人,我更不想成为第二个她!” “不,依依,你不会成为第二个她,你也不能可能象她!我对你的爱不是她所能相提并论的!你说我变心也好,说我始乱弃终也好,我爱你这是无可否认无法逃避的事实!我从来没有象爱你一样这么深地爱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依依,我宁愿放弃所有的财产,放弃孩子而要与你在一起,这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份爱的真诚与深刻吗?依依,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的好消息吧!” 林依依就这样被动地也是带着一种矛盾心情地等待着。但不久,她却等来了尹国华妻子赵琳突然的登门造访。 那天,林父林母刚好不在家,依依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是赵琳,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琳却是笑容满面地与林依依打着招呼: “你是林小姐吧,打扰了。我想你该认识我的,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 “哦,好的!请进!”与赵琳的有备而来、胸有成竹的架式相比,林依依便显得慌乱、心虚而且措手不及。以至于她在给她倒茶时,将开水洒得满桌子都是。她又慌忙地说声“对不起”,找来抹布心不在焉地抹了起来。她的这份紧张与不安使得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两晕酡红,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姿色而显得楚楚可人。 “果然是个会勾魂的美人胚子,”赵琳冷眼看着她忙碌了几分钟,突然开口了,“难怪尹国华这次跌得这么深,爬都爬不起来。” “尹太太,您……” “你这句‘尹太太’恐怕叫得不太情愿吧?你早就想取代我这个‘尹太太’的位置了,不是吗?直说吧,林依依小姐,你是看中了他的钱呢?还是看中了他别的什么?” “你……什么意思?”林依依坐在赵琳对面的沙发上,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不知如何应战。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她竟一直没有想过该怎样来面对这一天。所以,她注定要被烧得焦头烂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与我老公这样一个有妇之夫鬼混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意思呢?你究竟想干什么呢?你如果要的是钱,我让我老公给你钱,就算是给你的青春补偿费吧!我们三个人应该要有个了结了! 说吧,你想要多少?” “赵琳,”林依依忍无可忍,“请你不要出口伤人!你连最基本的尊重别人都不懂,难怪尹国华不爱你!我告诉你,我两年前认识尹国华的时候,他还是个穷光蛋。是他爱上了我,他主动追求我,因为他不爱他的太太!我本来不想伤害你,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现在倒想问问你: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手?你这样拼命抓住一个不爱你的丈夫,又有什么意思?” 赵琳跌坐在沙发深处,脸色苍白,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湿润在漫延:她被眼前这个两颊红润的女孩用几句话就刺得遍体鳞伤。不,她其实早就已经是遍体鳞伤了,现在只是被这个女孩轻轻一掀,那遮伤的纱布便滑落在地,累累的伤痕在对面这双敏锐的眼睛下一览无余。然而,面对这份狼狈,她竟然想不出任何的对策。其实,她今天来,并不是要制造这种局面的。她只是想找个女孩谈一谈,她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能将尹国华的心收得服服帖帖,以至于为了她宁愿放弃财产、亲情和婚姻。 她其实已经想通了,丈夫的心既然已经走远,再也无法回头了,那么,与其死死守住这张早已裉色、毫无生气的结婚证书,不如放自己一条生路。也许,退一步,反而能够海阔天空。这是自尹国华提出离婚后的半个月来,赵琳以无尽的泪水和十几个不眠不夜为代价而对自己做出的决定。离就离吧!反正再守下去也守不出幸福、守不出结果来。这两年,她已经守得太累太累了!现在,她真的想放他去飞,让自己歇下来算了。也许,她放他飞,他的心反而能留一点点在她这儿;他反而会被她的豁达、善良和委屈的泪水打湿翅膀;反而会飞不出对她的愧疚的深潭。也许,反而是这样,她又能以另一种方式抓住他的一片衣襟,哪怕只是一小片衣襟也比完完全全失去他的心要好。所以,赵琳不要他的公司,不要他的全部财产。她只要她该得的一半,要他们已逝爱情的结晶——女儿尹珊珊就足够了。她想,她做得越通情达理,越低调,越委屈,他的翅膀就会打得越湿,就越飞不远。 今天,赵琳来这儿,她也没想过要来伤害这个夺走她丈夫的女人,尽管她恨这个女人。只因为这个女人是尹国华现在的心头之爱,所以她不能伤害她。她现在不要做出一丝一毫令尹国华不高兴的事,不能给尹国华提供任何减轻负疚感的机会。所以她不能也不打算伤害林依依,她只是想跟她谈谈,摆出一种豁达的高姿态的身份与她谈谈,做出一种将自己丈夫托付给她的态度。但是,赵琳不理解自己怎么一进门看见林依依那风情万种楚楚动人的模样,就不自觉地将心中的刺吐了出来。结果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伤害了她,而且还更深地伤害了自己,让自己跌入如此狼狈的境地。这就是女人,女人的理智总是在情感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坐在赵琳对面的林依依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湿润,那是被主人强忍住而没让它们泛滥成灾的泪液。同时,她还看到了她的脸完全失去了刚进门时的那份镇定而变得苍老暗淡。林依依似乎窥看到了这个女人脆弱的心此时正在颤抖,是自己伤害了她!但话已出口,后悔莫及。是的,对赵琳,林依依是一直抱着一种同情和愧疚之心的。做为女人,尤其是做为同样深爱着尹国华的女人,林依依理解赵琳,也不忍心伤害赵琳。但所有这些,在挚热的爱情面前,总显得苍白无力。所以,林依依还是不能自已地伤害了这个她正同情着的女人。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是否会更深地永久地伤害下去。她矛盾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不住自己的心之舵…… 正当尹国华计划着与赵琳最后办理离婚的那几天里,发生一件意外事件。这件事情使得赵琳对离婚之事突然反悔了,同时也使得尹国华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甚至林依依也一改从前犹豫不决、半推半就的态度,开始不厌其烦耐心地劝导赵琳与尹国华离婚。这件意外的事故就是——“中国龙”公司被查封、尹国华锒铛入狱。 那段时间,政府已开始察觉到“传销”这种方式在中国的变态而且迅速疯狂的发展。大大小小的传销公司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地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破土而出。价值几百元的健康器,变成了传销商们嘴中能治百病神奇特异的“宝贝”,卖到几千元甚至几万元。这其中巨大的利润由传销公司和各级传销商来瓜分,而传销公司和各级传销人员组成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处于最低层的人就是垫脚石,花几千几万元买下物差所值的产品,让处于金字塔高层的人和传销公司“坐收渔利”,将大把大把的钞票赚进口袋。低层的人既已花钱买了并不实用的产品,当然也不愿当垫脚石,总是要向顶层那些“辉煌腾达”的上线们看齐,于是也不停地口沫横飞地去说服身边的新朋友,让他们又成为自己的垫脚石,同时也把自己推上高的一层……就这样恶性循环,总是源源不断地有那么一大堆受骗者、受骗者不甘心被骗,又去骗新的人,……什么亲情、友情、同学情、同事情、都变成了赚昧心钱的工具,成为骗人的链条。人人眼中都只有钱,只有欺骗,只有下线,每一个人都睁着一只“狼眼”在寻找猎物,寻找下线。而那些老实些的不懂得或不忍心去寻找下线,或怎么也找不到几个下线的人永远处在金字塔的最底端,成为最终的受害者。金字塔当然总是底层大顶端小的,传销这个巨大的金字塔更是如此,所以受害者总是绝大多数,只有顶层少数的人和制造这个金字塔的传销公司真正赚到了钱。而他们的钱当然是从底层大多数受害者身上榨取得来的。 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做得非常成功的传销商到一个农村去发展下线。他们当时传销的产品是一种价值几百元但卖到了四千多元的健康摇摆机,当时那个传销商为了讲解得形象些,就比喻说,这个摇摆机就象一只大母鸡,只要你买了它,它就会为你生下许多金蛋,金蛋又孵出金鸡,金鸡又生金蛋……有了它金鸡金蛋就滚滚而来,财源就滚滚而来了!一个农家老汉听了这煽动人心的宣传,顿时兴奋不已,旋即回家卖了猪圈里的猪,牛圈里的牛,鸭笼里的鸭,好不容易凑齐了四千多元,买了一台摇摆机,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藏在衣柜里,天天盼着它能生下金蛋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过去了,那摇摆机还是一堆生冷的塑胶和铁,半个金蛋的影子都没有。可老汉家里没了猪,没了牛,没了鸭,穷得吃了上餐没下顿,这才大呼上当。想去找那个能说会道的传销商评理,可天地这么大,上哪儿找他去呀?!真是恨天恨地,后悔晚矣! 传销本身并没有错,它是聪明人的犹太人发明的一种口碑相传、节省中间环节的销售方式。但在中国的发展,变了形变了质,变得臭气熏天、危害重重。所以,国家政府经过一段时间的认识、研究和讨论,最后决定一刀切,全部取缔。于是,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关于取缔非法传销的一些报导,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闷。但是那些尝到甜头的传销公司老板和金字塔顶端的“传销暴发户”们哪里在舍得这么轻易地扔下这棵金光灿烂的摇钱树?他们灵机一动,将“传销”的招牌改为“网络销售”“直销”“连锁销售”等等,换汤不换药,更加疯狂地进行最后的“抢夺”。 尹国华的“中国龙”公司一方面没有像别的传销公司一样在产品上无限抬价,产生暴利,另一方面也没有发展到农村等偏远贫困地区造成极大危害。取缔的是“非法传销”嘛,尹国华自认为他的“中国龙”应该是比较正规的,不属于“非法传销”的范畴。况且,大家都在冒险坚持,大家都不怕,我尹国华怕什么呢,当然也就换个“网络销售”的名继续经营。另外,尹国华正被感情婚姻的问题纠缠着,也没太在意公司这件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枪打出头鸟。诺大个成都市,上百家传销公司,最先被查封的十家公司里恰恰就有“中国龙”。这或许是“中国龙”当时在成都迅速而庞大的发展和影响所造成的。尹国华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先的落水者之一。 那天,尹国华正在会议室召开公司高层经销商及讲师的会议,公安局的人突然就破门而入了,事先没有一点风声。整个会议室几十个人被一网打尽。公司所有财产、现金转眼间便不再属于尹国华了。在看守所的那几天里,尹国华暗暗庆幸自己在一个月前为林依依买了那套价值三十万元的房产和几天前为了离婚刚交给赵琳的二十万元现金能得以保存,免过了这一灾难。否则,他怎么向这两个女人交待?怎么对得起她们和五岁的女儿珊珊? 十天后,审判结果出来了:尹国华是“中国龙”公司的法人代表、罪不可赦,但视其认错态度良好,处以有期徒刑三年。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经销商、讲师等处以有期徒刑一年。公司所有财产及各人传销所得资金全部没收。 两个女人到监狱里隔着玻璃看到尹国华剃了光头、削瘦了一大圈的模样,全都哭得泪人儿似的。赵琳再三要求不要再离婚了,她不能在他最潦倒的时候弃他而去,三年后她若还是他尹国华的太太,他出来的时候才会有个依靠,才能有安稳的感觉。林依依却对尹国华说:你离婚吧!不要拖累了赵琳。以前,我一直不敢正面说出这句话,我怕那种罪恶感压迫我。但是,现在,我真心劝你,国华,跟她离婚吧!赶紧把手续办好,再拖下去,对她没有好处,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至于我,我林依依,永远不会离弃你,我会等你,等你三年后出来,我们就结婚!我做你的小新娘,在我们的“宫殿”里做一对恩爱夫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尹国华当然是决意要与赵琳离婚的。从前条件好的时候没有好好待她,现在落魄时不可能再拖累了她。她也还不算老,三十来岁,外表也还有些风韵,现在离了婚,应该还有机会重新找到幸福。所以,必须尽快办理离婚,哪怕是逼也要逼着她办,一天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对于林依依,尹国华是既不舍她离开自己,又不忍心让她苦等三年。三年,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妙龄女子来说是多么地美好,多么地宝贵?他怎么能让林依依用这样可贵的三年青春来等待一个狱中囚犯?尹国华这么想着的时候,早已是泪流满面,他声泪俱下地对林依依说: 依依,你走吧!不要等我了!我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三年出去,就是快奔四十的人了,我老了!而你还年轻,正当妙龄,而且这么漂亮可爱,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你会有很好的前途的!不要因为我而误了你的美好前程啊!依依,我对不起你呀,两年来,我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受尽了委屈。现在,我却又陷入囫囹,身不由己,我真该死,真是对不住你呀!依依,你若不想让我在自责中跌得更深,更痛苦,你就离开我吧!去找个好男人,去活出你自己的风采来!走吧,依依,不要再为我受苦了,来世如果有缘,我们从头再来! “不,国华,”依依哭喊着,“不要赶我,我决不会离开你!我不管来生的事,今生今世,我只爱你!没有再好的男人了,在我的心中,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幸福!不要赶我,我不走,不离开你……” “不要离开!不要赶我走!国华,不要走,不要……。” 林依依在梦中哭喊着,惊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了自己华丽的家,华丽的床,还有穿着华丽睡袍的自己。天已大亮了。透过薄薄的窗纱,隐约可以看见庭院里娇嫩的黄玫瑰,在阳光下,在微风中轻轻舞动。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正处在广州市番禺珠江畔的红色别墅中,距离自己昨夜在半梦半醒中所回忆的往事大概已有七年之久了!七年啊,多少个白天的叠沓,多少个夜晚的累积啊!时间是最无情的杀手。有什么事情,经过这么厚重的时间过滤,还能完好如初呢?比如青春,比如纯洁,比如爱情,有谁能逃得过时间的追捕?七年前所有美好的东西,哪怕是浓郁如红玫瑰的爱情,经过岁月的洗礼到今天都褪尽颜色了吧?往往愈是浓郁的色彩褪色的速度也愈是快的吧? 林依依侧身,拾起床边地上一堆狼籍的残物:两个破碎的信封,一只撕烂的丝袜,一张浸满泪水的信笺,还有一张被揉皱了的照片。所有这一切将昨夜的痛苦铸成一把利剑,无情地向她刺来。她感觉头痛得难以忍受。那照片上被揉得支离破碎的两个人影又跳了出来,向她露出狰狞的幸灾乐祸的冷笑。尹国华那双正为狐猸女人扣项链的手似乎伸向了自己的脖子,用力掐。他要掐死我吗?他曾经那样疯狂地爱过我,难道现在,却无情地要掐死我了吗?啊,多么脆弱而短暂的爱情啊,然而又是多么美好、多么醉人的爱情啊!哪怕它象一阵风儿,她也想抓住它,想沉溺其中,永不清醒,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纯洁得像个天使,美丽得像个公主,她身着洁白的婚纱,头戴圣洁的花环。与她肩并肩的是她的白马王子,他拉着她的手,那么温暖而甜蜜啊,他们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碧人,缓缓地步入了教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他们那个盛大的曾轰动整个广州的婚礼是在尹国华出狱一年之后的那个情人节举行的。尹国华出狱后一无所有,但所幸的是他曾买给林依依的那套房因处在成都市的繁华地段,三年来升值了,他们将它卖得了五十万元。怀揣着这五十万元,他们双双南下,来到了广州。学工艺美术出身的尹国华凭着自己的艺术功底和极具天赋的生意头脑,创办了翰林艺术装饰设计公司。由于尹国有过服刑的经历,按规定三年内不能担任公司法人和经理,所以公司刚开张时是林依依为法人代表兼总经理的,尹国华的头衔是设计师然而实际上,尹国华说要完全靠自己养活林依依要让她在家享清福,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经 章节目录 第 5 部分阅读 然而实际上,尹国华说要完全靠自己养活林依依要让她在家享清福,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经历了沧桑的他格外珍惜这难得的一次创业机会。那段时间里,他起早贪黑,四处奔忙,常常半夜十一、二点钟还在外面洽谈业务,回到家又忙着画设计图。每天能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就不错了。林依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他的爱经过这心痛的煎熬,便愈浓愈醇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翰林公司在半年里便完成了二十几单业务,净利润达八十多万元。一年后,公司总资产已起过三百万元。尹国华翻身了,他又找回了从前那个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的自己。 饮水思源。尹国华没有忘记林依依对他三年的深情等待,更没有忘记在他最困难时,依依主动卖房对他的资助。他的每一份成就都凝聚着林依依浓浓的爱。所以,他决定回报她。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于是,在那个春暖花开的情人节,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让时间倒流吧!让岁月回眸吧!让那醉人的幸福重新漫过林依依的身心吧!好想再穿一次那美丽高贵的婚纱,再坐一次那炫目招展的花车。那是一辆纯白色的劳斯莱斯跑车,它象一只骄傲迷人的白天鹅,带领着身后十五辆白色奔驰“昂首阔步”在广州的街道上。永福路、万福路、同福路、恒褔路、……所有带福字的街道他们都要走过一遍,他们携手站在敞开了天窗的跑车里,高举着鲜花,在欢快祝福的音乐声中,在一排排路人艳羡的目光里,一起飞进了幸福的天堂…… “我愿意接受林依依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起,无论是更好还是更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我们都相爱相惜,真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谨此向你承诺以上誓约。” “……我们都相爱相惜,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谨此向你承诺以上誓约……” 林依依手握着VCD摇控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着那神圣而庄严的一幕。她慢慢地回忆,细细地品味,尹国华在说这段话时的眼神、嘴形、动作、声音,任何一个细切她都不愿意放过。当时的他是那样地虔诚,忠实,一往情深。然而,仅仅是三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变了!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更没有死亡,可是他对她还相爱相惜吗?他们的爱情经过岁月无情的漏斗,还剩下多少真实的成份?七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了吗?她终归逃不过成为第二个赵琳的命运吗?女人啊,总是防不胜防地沦落为爱情的俘虏,婚姻的奴隶。 当吴超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已是将近晌午的时候了。初秋的太阳回光返照似的强烈而固执地穿过窗纱,将房间照得刺目光亮。林依依皱了皱眉头,拿起电话, “依依吗?是我,吴超,我上午刚好在你公司附近办点事,你有空吗?出来一起吃午饭吧?” “我现在不在公司,我有些不舒服,在家休息。” “不舒服?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些?要不要紧?我马上过去看你!” “不,不!你不要过来,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你……怕我去你家?尹国华不是在深圳吗?再说,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他不会限制你与普通朋友交往吧?要不,我们在你家附近吃饭,你要是不舒服,更不能饿肚子的,我陪你吃点东西,再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这样吧,我开车过来,还去昨天的西餐厅,老地方,你等我。” “那太好了,我等你!” 林依依的憔悴与忧郁,吴超一眼就看出来了,尽管她妆化得精致细腻。女人天生就是需要感情滋润的尤物,一旦感情的水份流失,就是再高明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心灵的倦渴。 西餐厅飘荡着钢琴曲《朱丽叶与罗密欧》,它加浓了林依依眼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哀怨。 “依依,有什么心事,你就跟我说说吧!把我当作忠实的倾诉对象,不必有什么顾虑。” “其实也没什么的,有时候无原无故,情绪就特别低落,很想好好地哭一场才好。” “还是这么多愁善感。我看你现在是‘少妇不识愁滋味,为扮深沉强说愁’”。 “你真说笑,只有男人才扮深沉。女人,只想扮纯情。可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女人,活得太没意思。”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女人活得太没意思’?那天底下女人都不要活了?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你现在有人疼有人养,轻轻松松,悠悠闲闲,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林依依双手握着盛咖啡的杯子,不断地搓揉,似乎很贪恋杯子的温热。她的眼望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有人疼有人养,悠悠闲闲,我……我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吴超看见她的眼睛有些迷蒙了,似有泪光在闪烁,他伸手握住了她依旧没被咖啡杯暖过来的冰凉的小手。他感觉到那只小手在他的手中微微地颤抖。 “依依,是不是他欺侮你了?他对你不好?” “没……没有!”林依依抽出自己的手,慌忙掩饰道,“他对我很好,很疼我,处处都让着我,真的!” “依依,我觉得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在一个真正关心你的朋友面前,你不必隐藏什么。况且,你也瞒不住什么,你的眼睛,把什么都泄露出来了。一个人如果受了委屈,却没有朋友与她分担,那是很痛苦的事情。依依,让我跟你分担吧!”他说着,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林依依没有再反对,泪水却决堤而出。吴超就这样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泪眼迷濛的样子,心中升起无限的爱恋,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你说,女人到底应该怎样生活,才算真正的幸福?”林依依突然幽幽地问。 “我想,如果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一生一世地爱她,这个女人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吴超说完起身转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又伸手理了理她的秀发,“依依,其实,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啊!” “我?”林依依轻轻地摇摇头,眼睛依然望着窗外,依旧飘浮在自己的伤情里,“看起来,好象什么都有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依依,你要学会抓住眼前的幸福。”吴超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林依依的嘴唇一点都不温暖,甚至有些凉凉的,是不是所有失去爱情滋润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有一片刻的沉迷,但很快地,她挣脱了他。 “不!吴超,不要这样!我想,我该回家了,再见!” 林依依没有送吴超,甚至没再与他说一句话。她匆匆离开座位,在收银台买了单,便径直下到停车场,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无疑,吴超的怀抱是温暖的,那是一个年轻而成熟的男人所特有的坚实有力、充溢着青春气息的怀抱。他的吻也不再是许多年前那样幼稚生涩的吻,它充满着力量、技巧、娴熟而且令人沉醉。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只有尹国华一个男人,她已经习惯了尹国华的怀抱,习惯了他的身体,他的味道,他的吻,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睡自己家的床,突然换了个地方,就难以成眠一样。她想,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吧,女人天生就是这样恋旧、这样固执的动物。而男人却不一样,就像尹国华,他大概是不会依恋自己家里的床的,如同他不愿独守着自己家里的女人一样。此时此刻,就在林依依躺在自己的床上,默默流着眼泪胡思乱想的时候,尹国华正在深圳香蜜湖渡假村的另一张床上大汗淋漓地忙碌着。他的身下,躺着另一个女人,一个与林依依完全不同的削瘦而摩登的女人,他现在秘书——夏靖。 尹国华最近对削瘦的女人格外感兴趣,这当然得归功于夏靖。其实,夏靖当初被招进公司的时候,尹国华并没有多看她几眼,她是人事部招聘进来的。而且,起初,他并没觉得她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是她那每天都焕然一新的时装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她是一个那么青春活力、那么新潮的女人,一个与林依依、与他从前爱过的截然不同的另类女人。她的头发短短的,却显得调皮而清爽;她的身段高挑瘦长,却另有一种阿娜韵律;她走起路来摇摇颤颤,象T型台上的时装模特儿;她的高跟鞋总是尖尖的,闪着亮光,衬得一对涂了银红指甲油的小脚格外俊俏可爱;她的脚步声总是清脆极有节奏感,常常敲得他的心头痒痒的,很有些坐立不安。当然,最令他招架不住的,还是她的开放与大胆,她常常在下班时,对他说声“Good…bug!”,然后,扬手送给他一个飞吻。他们的第一次越轨,也是她主动提出的。那天夜晚,他们参加完一个商务Party,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宿舍的楼下,她没有推门下车,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喃喃道:“尹总,让我们来一次Make…love!”尹国华什么也没说,就将她按倒在柔软的车座上。另类的女人,另类的刺激与激情。 从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尹国华对女人的兴趣开始转移到了高瘦摩登型的。内心里总将这种女人与“投怀送抱”、“风骚”、“性感”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尤其是碰到那种腰带斜斜系在胯部,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女人,常常会令尹国华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象尹国华这种已过四十的事业有成的男人,一般会走两个极端;如果年轻时没来得及认认真真、轰轰烈烈谈过恋爱,那么现在,有了条件,就常常会忘记自己的年龄,渴望着去追逐一份自以为美丽绝伦的爱情。这种男人最后往往会将家庭与事业断送在他那近乎于返老还童的爱情之中。 另一类如尹国华这种在爱情方面已是“曾经沦海滩为水”的过来人了。爱在他一平如镜的心中已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那么,他追逐的纯粹只是女人本身,说得明白些,便是一种肉欲的猎奇。流水易去,岁月将逝啊,若不趁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和资本都充裕的时候,多一些体验与经历,再过些年,可就追悔莫及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女人也就失去了那份玩“猫捉老鼠”游戏的耐心。开诚布公,单刀直入,这样才是他所需要的。就像夏靖,她不会因为与他有了这种关系而对他要求什么,更不会象普通女人那样装模做样,哭哭啼啼地让他负什么责任。她可想得开:“你需要,我也需要,我没少什么。你也没多什么,感觉好就合,感觉不好就散,这有啥?”尹国华难免心中过意不去,会特地买些贵重的礼品送给她。她既不象那种自以为很清高很纯情的女人一样,做出一份“视钱财如粪土”的架式,也不象那些将身体当作财源的女人贪欲难填。她总是大大咧咧,喜欢的就接受,不喜欢的就随手一扔,有时甚至还会心血来潮地回赠他几件价值不菲的礼物。尹国华就是在这种完全轻松、无羁无绊的状态下与夏靖交往着。当然,他绝对不可能只满足于夏靖这一个女子。世间的女人真是千姿百态、千娇百媚,各有千秋啊!他尹国华在事业工作之余,又怎能不去一一品尝品尝?就如同日日吃着家中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有钱又有心情时怎能不去酒楼尝尝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这样一句“名言”——男人对女人的**与他事业的成功率成正比。尹国华第一次听到这话,便拍案叫绝,同时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最充份最绝妙的诠释。 当然,尹国华也有思念林依依的时候,也只有林依依才是他爱情真正的归宿、心灵最终的港湾,是他今生今世唯一轰轰烈烈爱过的女人。他尹国华再怎样花心,再怎样风流,也绝对不会抛弃林依依这个柔情似水、有情有义的女人。这大概也能用“除却巫山不是云”来形容吧!凭心而论,在阅历了各色各样的女人之后,细细回味起来,他还是觉得林依依最有恒久的魅力,也是最称职做他尹国华妻子的女人。但是,这一切与尹国华在外寻花问柳并不矛盾,就象正统大餐与各式小碟并不矛盾一样。人生就应该丰富多彩、多滋多味,他尹国华本就不应该只属于某一个女人。 这天,尹国华抽空回到了广州。这个将心灵与欲念在外放逐太久的男人终于想念自己那种满玫瑰花的美丽小院和院子里那飘溢着清新香味儿的美丽女人了。这是一个有着和煦阳光的春日下午,尹国华驾着自己那辆白色的奔驰车,缓缓驶入珠江畔的这个别墅小区。小区的林荫道洁净而安憩,仿佛浅睡的美人,睡则睡了,却没忘记摆出最优美的姿态和淡而甜的微笑。不时有几只叫不出名的雀儿互相追逐着,发出娇媚可人的啁啾声。他将车停进玫园的时候,满以为自己的女人会领着三岁的小帆帆出来高高兴兴地迎接他,但直到他锁好车,走到门口的时候,四周依旧出奇地安静,他微微有些儿失望。 屋中一切摆设如旧,玻璃餐桌上一大瓶黄玫瑰似乎有好些天没换过了,瓣儿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他沿着客厅左侧的扶梯上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卧室的门。林依依侧身斜靠在宽厚的大床上,柔软的粉紫色睡裙只遮住她半个身子,衬得她丰腴的酥胸和洁白的大腿就象粉雕玉琢的塑像般美丽诱人。见他进来,她微微眼开眼,眼中晶莹闪烁,不知是激动兴奋的光泽还是宿夜伤情的泪光。尹国华心中升起无恨怜爱,他俯身轻轻在她额上吻了吻,柔声道: “老婆,我回来了。” “嗯。” 林依依轻轻答了一声。她并没有象往常一样伸出两只柔软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到自己的身上,而只是睁着她那雾一样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仿佛他的脸是一件玻璃瓷器,而她则负责检查瓷器有无裂痕或瑕庇。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等你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抚摸他的脸。尹国华闭上眼,享受着这温柔的爱抚,他突然想变成一个孩子,偎进这个女人温婉的怀抱。也只有在林依依的面前,他才会有这种超出**的情怀,他的心中飘起了徐志摩的诗句: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我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 尹国华真的就这样靠在林依依的臂弯里睡着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这就是老婆与情人的不同之处:情人是波涛,老婆是港湾;情人刺激,老婆温暖;情人酸辣,老婆甜蜜;…… 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罩住了整个大地,窗外黑幽幽一遍。床头柜上的台灯朦胧而温馨地洒着柔情的光晕。他侧脸看见林依依并没有睡着,依旧象下午时一样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脸颊上有泪痕在流动。 “依依,你怎么了?” 林依依没有说话,只继续望着这个让她心痛又心碎的男人,她想质问他,责备他,但嘴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哭了?你一直都没有睡吗?一直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我?”尹国华一边说着,一边拭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珠,“你呀,真像个傻孩子!” “是啊,我真是傻,傻得伤心!”林依依说这话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嘿嘿,”尹国华忍不住笑了,将她搂在怀里,半是怜爱半是玩笑道:“傻老婆,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深沉,这么……怪怪的?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他说完,翻身压到了她的上面。男人强劲坚实的身体抵在她柔软的身上,她倾刻间便化作了云朵,飘浮起来,眼中最后滚出的两颗泪珠也被**的热浪蒸发了。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吧,此刻,她只想飘在云端,将自身彻底放逐…… 第二天清早,尹国华匆匆起床,到小房间与女儿帆帆说逗了几句,便又急急忙忙地开车走了。许多话卡在林依依的喉咙口象鱼骨一样,想吐却使终没能吐出来。待男人在最后一声汽车喇叭声中远去了之后,偌大的庭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寂寞。虽然活泼的帆帆有时能给园子增添几丝欢笑,但那欢乐也象鸟儿一样是脆弱而且短暂的,甚至更反衬出了这无边的寂寞。依依化妆品公司那边,林依依也有好些天没去了。不知怎的,对什么事,她现在都提不起劲,总觉得没意思,无聊至极。幸亏有弟弟林笑笑在公司打理着,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公司亏一点或挣一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顺其自然让它去吧! 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责问尹国华,为什么没有把那两封信摆在他面前,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是两人大吵一架,大骂一场,那也比现在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她想自己是不是前世欠尹国华什么,今生是还债来的,要不,为什么满腔的怨恨与愤怒在见到他之后就都躲在心中不敢冒出来了呢?为什么面对他深情的目光,她就很想为他找个理由帮他开脱,就忍不住想原谅他呢?可见,她林依依真的象尹国华所说的是个傻女人,不,应该是愚蠢的女人,痴笨的女人!匿名信和照片都是摆在那儿的事实,证据确凿,他还能有什么理由可以开脱?难道说,那信是因为有人想陷害他而为的?难道说那照片也是电脑合成的?难道非得这样牵强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她林依依才能稍稍心安些吗?实在是太可笑也太可卑了!她林依依何至于渴求尹国华的爱渴求到如此卑微的地步?从前,那个自信大方清纯可爱,还有着几分才气和清高的林依依到哪里去了?爱情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迷宫,它常常令女人哪怕是再聪慧的女人也会迷失其中,寻不到回头之路。 可是,那两封信又是谁寄的呢?是照片上的女人借此向她示威,以证明自己的魅力和林依依的无能?或者那女人已作好了充份的准备,正式向她开战来了?她不仅仅要夺走她丈夫的身体和心,还要来夺取她的地位、名份和金钱?也包括这种满用爱浇灌而成的黄玫瑰的庭院?不然,她寄这么两封信又有什么意思、有何居心呢?可读读“注意看好你的丈夫!”这样的措辞、这样的语气,实在不象出自一个出来挑战的女人之手,那么,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林依依陷入了阴晦的迷雾之中。 在林依依收到第三封匿名信的那个下午,她接到了吴超打来的电话。自从上次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一幕之后,他们俩已有些日子没联系了。林依依觉得吴超上次的行为是太轻薄了些,她能接受他成为自己的异性知心朋友,但她决不能容忍他有更进一步的奢求。他们之间能够产生的爱情已在许多年以前,在大家都还年幼无知的时候蜻蜓点水般的进行完了。所以,受情在林依依对吴超来说已是永远的过去时了。她不想也不愿意去牵强地继续这个过去时。 然而,吴超这好多天的无音无信,倒又使得林依依有了些不安,她甚至还有些许的想念他。毕竟,林依依是个孤独的需要朋友的女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又一次收到恼人匿名信的下午。 他们还是约在那间咖啡厅见面。那句“老地方见”颇有点偷情的味道,使得双方在见面时都有些暖昧不自然的表情。 “近来过得可好?”吴超坐定后,找着话题。 “不好!”林依依知道掩饰不住自己沮丧的情绪,索性直截了当地回答。干脆就将他当作知心的朋友倾诉一翻吧,她实在是太需要这样一个倾诉的对象了! “我最近遇到一些特别烦人的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能跟我说说吗?”吴超十分诚恳的样子。林依依沉默了一会儿,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三封匿名信放到吴超的面前,欲言又止。吴超会意,拿起信,一封一封认真地看了起来,不时地还皱皱眉,叹了口气。最后,他将信扔在桌子上,怒道: “岂有此理!太不象话了!” “你是说写信的人,还是……” “当然是尹国华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是,这信……”林依依见吴超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反倒脸红起来。仿佛做错事的是她似的,极力想找些解释的借口。 “这信还能有假吗?”吴超不由分说地发着牢骚,“你看这丝袜,这照片,这情书,哪一点不是尹国华花心背叛的罪证?” “可,是谁这么无聊,花这心思,寄这些信呢?” “不管是谁寄的,这些东西总是真的,他尹国华在外掂花惹草,这总是不可抹杀的事实!依依,你可不能这么由着他。想当初,他追你的时候,装得那样痴情可怜,要不然,我也不会舍得放手。我还满以为他真能给你幸福呢?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依依,你想想看,你等了他那么多年啊,直等到他从监狱里出来,还为他卖了房子,帮他东山再起。可如今,他怎么能这样无情,这样没心没肺呢?……” “别说了!”林依依打断了正激动愤慨的吴超,她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此时,她的内心很复杂很矛盾。她伤心自己悲怜的遭遇,怨恨尹国华无情的行为,同时又有些反感吴超现在的这种态度和语气。她本以为她今天是来寻求安慰寻求平衡的,可结果,对方能给她的却并不是她所想要的,他甚至更加重了她的悲伤与痛苦,更令她无地自容。她于是将刚刚打开的心扉又紧紧地关闭了。她收起桌上的信件,放回坤包里,又抽了张纸巾拭干了脸上的泪,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故作镇静地说: “好了!吴超,不说这些事了。我想我家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说说你吧!你最近工作还好吗?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吴超盯着她的眼睛,半天没作声,似乎还没能从刚才为她打抱不平的情绪中走出来,又象是在寻找林依依虚假镇静后面的破绽。林依依回避着他这样灼人的目光,故作轻松地一笑: “怎么?不愿意跟我谈你的事?” “哪会?我……这份工作还算可以,前段时间做了好几单业务。我想……”吴超在谈自己的时候,似乎很有些困难,需要一边思索才能一边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我想我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做原始积累,等条件成熟了,再自己干。哦,对了,依依,你那个化妆品公司经营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要死不活的!我都有好些日子没去了,交给我弟弟看管着。” “嗯。我想……”吴超低头,双方交叉握着拳,来回搓着,似乎在思索什么重大问题,进行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想,有机会,我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 “是的,跟你合作!”吴超重新抬起头,象终于作出了重大决定似的,语气坚定起来,“只要我这单业务做成了,我就至少可以凑足五十万,然后,我就跟你合作,我加盟你公司,把这五十万全投进去,我们一起干!” “跟我一起干?”依依自嘲地笑了,“吴超,你要知道我开公司可纯粹是闹着玩的,跟我一起干能有什么前途?” “我可以帮你!依依,我就想跟你合作。我们把公司好好地办起来。我们不仅仅做化妆品,我们还可以做其它贸易,我们可以把小公司做成大公司,做成集团公司!依依,其实,你现在就应该做点事业出来,让尹国华不敢小看你,不敢怠慢你,让他再次发现你的魅力,再次乖乖地对你俯首称臣!依依,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我……”林依依半是感激半是疑惑地望着吴超,不知如何作答。 “依依,你等我的消息吧,这个月底最迟下个月初,我这单业务做完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吴超,不管怎样,我真心地希望你成功!” “不!是我们一起成功!我要帮你摆脱对尹国华的依赖与束缚,我希望你重新找回从前那个朝气蓬勃的林依依!” “谢谢!”林依依感激地握住了吴超的手,声音都哽 章节目录 第 6 部分阅读 “不!是我们一起成功!我要帮你摆脱对尹国华的依赖与束缚,我希望你重新找回从前那个朝气蓬勃的林依依!” “谢谢!”林依依感激地握住了吴超的手,声音都哽咽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句话:吴超,你真是我难得的一位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 因为有了吴超的鼓励,林依依对公司的事又重新来了兴趣。她又象公司刚开张时那样每天早早地去到办公室,直到黄昏时才驱车回家。她还将办公室重新装饰了一翻,招多了几个员工,包括漂亮的前台小姐和精干的业务人员。真的,人一旦忙碌起来,有了寄托,还真是精神倍增,她甚至快要忘记那三封信,忘记对尹国华的爱与怨了,心情也变得开朗舒畅多了。她由衷地感谢吴超,以至于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了。 这天,天气很是晴朗,广州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清晨时常常会有一阵阵凉爽的风,给人一种风和日丽的舒爽感觉。别墅小区林荫道两旁的玫红色乐杜鹃开得十分艳丽。大概因为有风的缘故吧,本来洁净的地面上落了红红的一层瓣儿,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也舍不得清扫,由着它们为大地奉献自己最后的一抹美丽残容。 林依依早上驾车出门的时候,心情轻松而明朗。今天有两家美容院要派人到公司来考察,当然考察的目的是要与依依化妆品公司签订长期合作的合同。这两家美容院都是广州美容界颇有名气的“大姐大”,如果它们能与依依签订合约,以后,势必会影响到广州其它大大小小的美容院。那么,依依化妆品的市场就算真正打开了。其实,林依依对做生意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头脑,这次算是撞上了好运。说起来,还多亏了吴超,自从上次吴超对林依依说了那一番话后,林依依特别到人才市场去招聘了一些业务员。后来,吴超又向她推荐了一个业务经理,叫欧小剑,说是在美容界很熟的,业务能力特强。结果,真不出所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凭着自己的关系和三寸不烂之舌,而且还聪明地利用了翰林集团的影响力,为依依化妆品公司找到了这样两个大客户。所以,这天早上,林依依的心情除了高兴还充满了感激,感激吴超,感激欧小剑,感激翰林集团。这所有的好心情使得她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清雅的香百合,插在办公桌上。百合花飘香四溢,整个办公室立即平添了一份生气和雅致。 九点钟的时候,林依依将欧小剑叫到办公室,确定了与客户约好的时间,又详细询问了客户的一些情况,这才耐心地等待客户的到来。此时的林依依还真象个有事业心的商界女强人。她一身湖蓝色职业套装,一头长发也挽在脑后,薄施淡妆,目光深邃。她在构想着依依化妆品公司未来的美好蓝图。如果真能将公司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如果依依化妆品真能在广州做出点名气来,那么,她依依就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得财富,不再依赖于尹国华了。她曾经以为有个男人可以依靠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以为男人是真心喜欢小鸟般的女人,而能做一个所爱男人身边的小鸟是女人的幸运。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女人一旦“变成了小鸟”,就不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因为她不再自由,不再自主,不再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为自己而活。她的命运将不再由自己把握,而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警言:“永远不要将你的两只手全部交给别人,哪怕他是你最信任的人!”林依依听到过这句话,也记得这句话,可在面对尹国华的时候,她就将这句话丢到后脑勺去了。她不仅将两只手交给他,她还将整个人、整颗心、整个思想、整个自我、整个人生都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所以,她在卖掉房子帮尹国华注册了一家公司之后,就听了他的话,缩回家中,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小女人”。 大男人在潇洒闯世界,见多识广,呼风唤雨,小女人却蜷缩在男人的阴影里,翘首等待男人的恩惠。大男人的心中除了自家的小女人之外,还有外面的大世界,甚至还可能有别的各式各样的女人。而小女人的心中却只有一个自己的男人,再没有别的。渐渐地,天秤倾斜了。男人重,女人轻;男人不断进步,女人停滞不前;男人快乐逍遥,女人愁结情肠;男人荣光焕发,女人苍白忧郁。待林依依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一大截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退化了!本以为开个公司能充实自己,能找回自信找回自我,可是,自己竟然已完全适应不了这种生活,适应不了社会了。她不仅公司开不好,生意做不好,就连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去公司这一点都做不到了。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就要变成废人一个了。 还好,有了吴超的鼓励和帮助,公司终于有了一点起色,她也找回了一些自信。如果继续这样进步,如果真能重新自强自立,那么,她的生活圈将会扩大,身边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多,兴许还会有一些成功有身份的男人来围着她转呢。如果那样,尹国华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醋意大发,产生危机感,那么,他就会重新将她捧在手心,不敢象现在这样淡漠地对待他。他会象从前那样恨不得时时守在她的身边,生怕她被别人抢了去似的。那么,她就摆脱了无边无际的寂寞孤独,当然,那匿名信中照片上的妖冶女人也就不再有容身之地了。那么林依依就不再是今天这个患得患失、精神郁闷的落寞女人!林依依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就像她现在渴望着那两位客户的到来一样强烈和热切。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客户的消息,她便又拨了副总办公室的分机,想叫林笑笑进来问些事情,可电话响了十几下,没人接听。她又打电话问前台小姐,对方回答说林副总今天还没有来。林依依这才想起弟弟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与自己呕气了。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林依依正在写一些东西,林笑笑推门而入,满脸不悦地问: “姐,你怎么会以六折的价格跟圆圆美容院签约?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们一点利润都没有?” “我知道。可现在正是打开市场的时候,少一点利润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少一点利润那么简单,这样一味打折还会影响到以后的产品价格,会降低我们产品的档次!姐,上次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做生意的目的是赚钱不是卖人情。你老是这样心软,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笑笑,你是在责备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我自己的公司,是我投的资,我是总经理,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我给客户打折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不怕亏钱!现在亏点钱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你明白吗?这点钱我们又不是亏不起!” “可我亏不起!”林笑笑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似乎有一肚子的不满意发泄出来,“姐,你是富太太,赚一点亏一点没关系,可你为我想过吗?你当初叫我来,是说让我来干事业的,可我现在每个月就靠那两千块工资过日子,像是个干事业的样子吗?姐,我也不小了,也要成家立业!你要是真放心我,就放手让我干,所有的合约都由我来签,这样,我才好统一规划管理。像现在,你有兴趣的时候,就来指手划脚一翻,没兴趣的时候,又好长一段时间不闻不问,你让我怎么做?” “可我……”林依依觉得弟弟说得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从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放手让他做。可现在,她刚有些工作的激情,怎么能又马上退出来呢?她只好安慰弟弟道: “我准备多用点心在工作上。从今天起,我会每天都来公司的。笑笑,相信我,我们的公司会发展起来的!我不是说好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只要公司能赚到钱,不就等于是你立业了吗?” “你还是不明白我!我现在挂名是个副总,可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受够了!”林笑笑说完把手中的文件扔到桌子上,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林依依对他的这一举动很惊讶,便厉声喝道,“笑笑,你给我回来!” “我为什么总要听你的?”林笑笑回头,挑衅地望着她,“我告诉你,我辞职不干了!花那么多精力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公司上,当这个徒有虚名的副总经理,太没劲了!我不如自己干自己的事去!” “你……你太过份了!”林依依见弟弟这个样子,也气咻咻地说,“真有本事你就干出点事业来给我看看,别只会卖嘴皮子!” “你等着瞧!”林笑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林依依想到这儿,不禁摇了摇头,心想弟弟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几句话不投机,竟真会憋气不来上班。可公司现在还真少不了他,看来还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向他道歉才行。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定是客户到了!林依依很有几分激动地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却意外地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哭声:“呜……林姐,”是保姆阿英的声音,“帆帆……帆帆不见了!呜……” 第三章 “什么?阿英,你说什么?”林依依的心头象突然被什么钳紧了似的,一阵痉挛,“你说清楚一点,帆帆她怎么了?” “帆帆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楼上楼下,花园里花园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了。林姐,我……呜……”阿英说到这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林依依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阿英,你再说明白一点,帆帆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带着她在家里怎么会不见呢?” “我本来……本来陪她在花园里晒太阳、玩游戏、屋里电话响,我进去接一下电话,出来的时候,她就……她就……不见了!” “我马上回来!” 林依依来不及向公司的人作任何的交待,便脸色苍白地冲出办公室,开车火速赶回了家。 “帆帆!帆帆!你在哪里儿?你出来呀!帆帆……” 两个女人象两只没头苍蝇又在楼上楼下,屋内屋外,重新找了个遍,焦急、焦躁将两人的脸烧得通红,汗水、泪水使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帆帆就象突然被蒸发了似的,毫无踪影。林依依跌坐在沙发上,开始浑身发冷,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了。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帆帆才是她的命啊!帆帆是她和尹国华爱情的结晶,帆帆是又聪明又漂亮又乖巧的孩子,帆帆是他身上掉下的肉,是她欢乐的源泉、未来的希望啊,她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能走到哪里去,能走多远呢?这院子里即没有井没有小池塘,也没有山没有坑,她能躲在哪儿呢?突然一个可怕的词语涌进她的脑海——绑架!是啊!绑架!帆帆一定是被绑架了! 以前,记得书上或电视上在形容一个人失去自己心爱的孩子时,多习惯用“被割掉了身上的肉”来比喻当事人的痛苦,那时,林依依没有切身的经历,以为这样已经很恰当甚至还有些夸张了。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才觉得其实那份痛苦远不只割肉那么简单,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整个地漆黑一遍,自己的世界整个地轰然倒塌了,压在身上,令她连气也喘不过来。 “林姐,要不,我们报警吧?”阿英说着向电话机走去。 “不,不要!”林依依神经质地大声制上她,“不能报警!帆帆可能是被绑架了,不能报警,不然,帆帆就完了!我可怜的帆帆,妈咪救你,妈咪一定救你!……噢,阿英,你说你是进来接电话,才把帆帆看丢的,那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喂了半天,没有人说话。刚一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一接,还是没人说话,这样来回折腾了三四次,最后还是不知道谁打来的。所以,才担搁了一些时间,等我出去一看,就不见帆帆了!” “是!是他们搞的鬼!” “谁?”阿英满脸迷惑。 “绑架帆帆的人!只有这样,才可以支开你,你们才有机会下手!而且……而且这绑架的人可能对我们很熟,要不,他怎么知道只有你和帆帆两个人在家?可是,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谁会干出这种事呢?……” 林依依紧皱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这时,电话铃响了,两个都吓了一跳,“呼”地同时站了起来。林依依冲到电话机旁,瑟瑟抖抖地拿起了话筒,仿佛那不是话筒而是一个定时炸弹!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阴沉沉的声音: “你太概就是尹太太吧?你女儿现在在我的手里,怎么?着急了吧?” “你是谁?我女儿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 “放心!我们也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不过,如果在明天下午之前,你交不出两百万现金的话,那我就不能担保了。我手下这几个兄弟见不到钱,手就发痒了呢。” “两百万!”林依依听了对方的话,先是稍稍心安了些,接着又开始焦急起来了。安心的是对方要的只是钱,这证明帆帆目前还是没有生命危险。焦急的是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她一时真的筹不出来。而且,她在潜意识里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尹国华,他们现在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了,如果再让他知道她连女儿都看不好,她一定会怪她,更看低了她,她真的不希望他们的感情再来一个急速滑坡,她希望自己能单独解决这件事情。所以,她在发出声惊呼之后,怯怯地试探性地问, “两百万会不会太多了些?可不可以……少一点?” “哼!这就嫌多了?你老公尹国华少说也有个几千万吧?看样子,你这宝贝女儿也不怎么宝贵嘛,这条小命连两百万都不值啊,行!既然尹太太爱财胜过爱女儿,那么我成全你!……”对方的声音此时变得阴阳怪气,“少一条腿少五十万,少两条腿少一百万。如果你舍得你女儿这两条又白又嫩的漂亮小腿的话,你明天带一百万来就行了!” “呜……妈咪!妈咪!呜……”电话里传来了女儿帆帆的哭喊声,林依依的心顿时被揪紧了,泪水和汗水一起流了下来,她声音颤抖地呼喊: “帆帆,帆帆,你怎么了?你们打你了吗?帆帆,妈咪对不起你,妈咪一定救你,一定救你!你们不要伤害她,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跟你们没完!” “行!”那阴森森的声音又出现了,“我们也不想要你女儿半根毫毛,只是,那两百万——” “我给!”林依依完全失去理智地大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但是,不要伤害我女儿,不要伤害她!” “好!明天下午三点整,在体育中心东门口,带上两百万现金,带上你的手机,会有人和你联系的,记住,只允许你一个人来,不许报警,否则的话,……嘿嘿!……” 电话突然“咔”的一声断了,林依依握着话筒半天没回过神来。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她也还算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虽然在电视小说中也经常会有这样类似的情节发生,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份焦躁、那份无助、那份恐惧就象一尊千斤鼎似的,“咚”地就压在了她的心上,令她窒息得快要晕倒过去了。而且,这件事情还非常地蹊跷,这个人知道他的住址、知道她家的电话、知道她丈夫的名字和身家、知道她的女儿、甚至知道她家什么时候有几个人!一个对她这样了如指掌的人一定是平常与她或尹国华有过交往的人,说不定还是朋友。可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仅仅是为了钱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目的?这件事会不会和那个写匿名信的人有关呢?他一开口就要两百万,是因为他对她的经济状况还不算真正了解呢,抑或是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逼她从尹国华那里去拿钱,所以才分毫不减呢?如果他纯粹为了钱,好不容易绑架了一次,又深知尹国华身家好几千万,为什么不干脆狮子张大口,要多一些呢?反正两百万也是冒险,两千万也是冒险,何不一步到位?是因为他胆子不够大?要求不够高?或者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只是为了钱?他或许就是写匿名信的那个人?那么,他这么做,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林依依紧皱着眉头,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而事情的紧迫性与危急性也容不得她再这样苦思冥想下去。要救回自己的女儿,她只有尽快筹足这两百万,而要在明天之前拿到两百万,她只能去找尹国华,别无它法。 正如林依依事先所猜测的一样,尹国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是恼怒,他用严肃的语气遣责林依依: “你真是不可思议!好好的家你不管,好好的悠闲日子你不过,偏偏心血来潮去开什么公司!这下好了,连一个孩子都管不住,闹出这么大个事来,将来我要是再把尹珊珊接过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还好人家要的只是钱,可两百万也不是小数目啊,你开公司好几个月了,你挣了多少钱了?这一下子就出去两百万,可以买下你两三个公司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帆帆啊。” 尹国华到时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此事,倒显得并不十分焦急: “既然对方要的只是钱,帆帆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下午就赶回来,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如果下次再出这样的事,人家要的不是两百万,而是两千万、三千万,那我可就被你害惨了!” 其实,尹国华只是在林依依面前假装镇定罢了,内心里,他还是十分担心的。帆帆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现在却落在坏人的手里,他怎能不担心呢?如果对方要的只是钱,如果对方并不十分清楚他的经济情况,如果对方只有两百万的胃口,那么,事情还好办一点。但万一对方贪得无厌,拿到两百万还不放人,还要更多的,又或者对方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提出别的要求,那就麻烦了。这几年做生意,市场竞争残酷无情,自己得罪的人也确实不少,万一真是仇家有意报复,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所以,尹国华也是在这种思绪重重、心急如焚的心情下开车回到广州的。他在向林依依了解了详细的情况之后,作出了几个决定:第一、先还是不报警,虽然警察也许既能保住帆帆的安全,又能抓住罪犯,还能让他挽回两百万的损失,但是毕竟这大大加重了帆帆的危险,哪怕只是给帆帆增加百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愿意,他情愿以两百万换回帆帆的安全。在这一点上,他与林依依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第二、不能让林依依明天独自去与罪犯接头。本来,一个弱女子提着两百万现金就已经够危险的了,更何况还是进行这样诡秘的黑色交易。万一对方抢了钱不交人可怎么办?万一对方看到林依依长得漂亮又起歹心,干脆连人带钱一起劫走了,可怎么办?林依依说起来还是个单纯的女人,心地善良,性格耿直,很容易轻信别人,是那种上了当还不自知的人。所以,决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但是歹徒明确说了只能她单独去,如果尹国华陪她一起,又恐怕惹恼了歹徒,对帆帆不利。最后,他们决定,林依依坐的士走在前面,尹国华开车远远地跟着。只要林依依在他的视线内,万一真什么紧急情况,他相信自己还是有能力对付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准时来到了体育中心东门口。林依依提着沉甸甸的手提袋从的士车里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她的眼睛茫然而恐惧地朝四周搜寻着。依依起初一直不明白,歹徒怎么会选择这在市中心地方干这种事?现在看来,歹徒真是聪明绝顶呢,在这种太阳火辣的下午,体育中心东门前还真没几个人。而且,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谁会想到大白天在这儿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林依依虽然眼睛惶惶然到处张望,但她的耳朵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于正在胸前轻轻晃动的手机上。尹国华则将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透过茶色玻璃,紧张地窥探着。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依依身体一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她神经质般地拿起电话: “喂,你们在哪儿,帆帆呢?帆帆在哪里?” “依依,是我!”是尹国华声音,“你不要怕,镇定一点,我就在你附近,我都看着你呢,不要让他们看出你太恐怖。记住,一定要先牵到帆帆的手才能给钱。如果看到帆帆,抱着她往人多的地方,或者往保安亭走,明白吗?” “嗯,知道了!你一定要盯紧一点啊,我挂电话了,我怕他们打进来。” “好的,小心点!” 林依依刚一挂线,电话又响了,林依依慌忙接听,又是昨天那个阴沉沉的声音: “尹太太,你好像不太讲信用!要知道,你女儿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可全得看你配合得怎么样了。” “帆帆!帆帆在哪儿?她怎么样了?我必须看见我女儿好好的,你们先把帆帆交出来!” “交人可以,但你得先去赶走一个人。现在请你向前走,走到马路对面,去告诉坐在白色奔驰车里的那个人,那就是你老公尹国华吧,哼,去!去告诉他,开着他的臭车赶快离开这里!滚得越远越好!否则的话,你今天就别想见到你女儿!” 别无选择,林依依只好按照对方的指挥去做。当她将对方的话告诉尹国华之后,尹国华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我先把车开走,然后再坐的士回来,我实在不放心你。现在,你赶快过去,还站在原地,不要轻易走开。我返回后看到你的身影就会打一下你的手机,你知道就行了,不要接听,明白了吗?那我现在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尹国华说完极不放心地开车走了,一种更大的恐惧和无助笼罩在林依依的心头,她重新穿过马路,走上台阶,站在门口圆形的花坛前,等待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好!还算听话!”歹徒就象个幽灵似的,她觉得他也许隐藏在停车场那黑压压的一大堆车的某个车窗后,或者躲在那绿化丛中的某个角落里,又或许就是体育中心里面那稀稀落落几个人中的一个,总之,他没有正式露面,却能将林依依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又开始指挥她了。 “现在,请你走进体育中心内,往右拐,你的前方有一个网球场,有一群人在那儿打球,看到了吗?在网球场的旁边有一个绿色垃圾箱,是小狗头像的那一个,看见了吗?好,拿起垃圾箱脚边的两个塑料袋,先将你手中的手提包用一个袋子装好,扎紧……” “可是,可是我的女儿呢?”林依依傻乎乎地按照他的指挥做到这儿,突然觉得不对劲,便焦急地叫道,“我还没有见到我的女儿,我怎么能把钱给你们呢?钱,我都带来了,我不会骗你们的,可你们……你们要先把我的女儿交出来!” “好,互不欺骗,这生意做起来可就容易多了。向右转,看看前面的那一排椅子,有没有你的宝贝女儿?” 林依依照他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在那一排蓝色的胶椅上看到了令她牵肠挂肚的女儿!她傻傻地坐在是了中间的那个坐位上,双腿不够长,吊在椅面与地面的半空中,手中拿着一根雪糕,却没有吃,雪糕正在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粉红色裙子上,而她的眼睛上还被绑着一副黑色的太阳镜,那眼镜是那么地黑,以至于远远看上去就象两个黑黑的洞。帆帆戴着这样一副墨镜也许什么也看不见,她是那么天真那么无助那么楚楚可怜地坐在那儿,就在离自己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帆帆!”林依依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朝女儿跑去,但是手中电话里的喝斥声象一根绳索顿时套住了她的双腿,令她刚跑了几步便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 7 部分阅读 “帆帆!”林依依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朝女儿跑去,但是手中电话里的喝斥声象一根绳索顿时套住了她的双腿,令她刚跑了几步便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不许动!”在一声非常粗暴粗鲁的喝斥声,对方继续说,“否则,你女儿死定了!无情的子弹会比你的人先一万倍到达你女儿的胸口,你信不信?” 这一刻,伤心而无奈的泪水涌出了林依依的眼眶,她无助极了,被动极了!女儿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却不能去认她,不能去抱她,不能去救她!“信不信?”!她敢不信吗?她敢拿女儿的性命去打这个睹吗?也许,就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可怜的帆帆!而做为母亲的她除了任由歹徒的摆布还有什么办法能保护自己的女儿呢? “尹太太,你给我听着,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走一步都必须听我们的安排。《+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你乖乖地按我们的吩咐去做,就能安全地把你女儿接回去。要是稍有反抗,那就等着为你女儿收尸吧!……现在,请你赶快把手中的袋子再装进另一个塑料袋中,你若是敢骗我,小心你和你女儿一起进阎王殿!动作要快点!你的四周都有我们的眼睛,谅你也不敢玩什么花招!” “可是……可是,我女儿……我给了钱,是不是就可以抱我女儿回家了?” “少废话!先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们是说话算话的。能不能抱你女儿回家,全看你的配合怎么样了。尹太太,你别无选择了,明白吗?装好了吧?把装好的塑料袋扔进垃圾箱里!向左转,向前走!走到前面的那棵大树下,拿起地下的一副墨镜,……” “可是,我女儿……” “尹太太,你是要你活着的女儿,还是要她的尸体?不是说了吗?你别无选择了!” 是啊,别无选择了!林依依弯腰拾起地上的墨镜,正准备按他的命令戴起来,突然,她看到体育馆的台阶下有一个人拿着一副乒乓球拍走过,很象是弟弟林笑笑的身影。她象看到救星一样真想向他跑过去,但一转念又停住了。不!不能!现在女儿的生命就拽在那伙歹徒的手中,自己只有按他们的命令去做,不能节外生枝。况且,以林笑笑那种火爆率直的性格,若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不能让笑笑看见她。林依依这样想着,赶紧转过身,在戴墨镜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下,林笑笑已不见踪影了,女儿还可怜兮兮地坐在那边凳子上,依依的泪水像泉水般涌出来了。胸前电话里的声音又在粗暴地催促她了,她只好按照他的话转过头,将墨镜戴上 。这是什么墨镜啊,一戴上便眼前漆黑一遍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种更大的恐惧感钳住了她的心。 胸前的电话很快就又响了,她看不见,只摸索着按了接听键,是尹国华压低的声音:“是我!我看见你了,你手中的包呢?见到帆帆了吗?”林依依正想回答他,电话里响了几声“嘟、嘟”的声音,又有电话进来了,一定是歹徒打过来的,要是让歹徒知道她在跟尹国华通话,那就麻烦了,她慌忙挂断国华的电话。但紧接着她又后悔了,既然国华又回来了!他看见她了!那么他会不会看见远处凳子上的女儿?会不会去抢夺女儿?他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上帝啊,求求你,千万千万要保护好我可怜的女儿,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啊!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林依依吓得不知怎么才好,只听歹徒恶狠狠地问: “刚才电话为什么占线?你跟谁打电话,你是不是报警了?” “一个朋友打进来的,我什么也没说,真的,我可以去接我的女儿了吗?” “嘿嘿!”歹徒得意地说:“现在就算你报警也来不及了!你还算诚实!不过,你如果不想你女儿下次再出什么事的话,最好永远别报警!否则……嘿嘿,别说你女儿,恐怕连你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 “我都听你的,我可以去领我女儿了吗?”林依依真是心急如焚,此时此刻她只想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中,其它什么想法都没有,当然也不会想到报警。 “行了,去吧!” 林依依听了这话,谎忙扯下那该死的墨镜往后一扔,回头朝那排蓝色的椅子里去,女儿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她的心头一热,飞快地朝女儿跑去,一把抱住了她: “帆帆!帆帆!可怜的帆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让你受委屈了!来,跟妈妈回家!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一步也不离开!” 林依依疯狂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几个过路人的注意,他们都转过脸好奇的看着这个泪流满面、脸色苍白的漂亮少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与此同时,尹国华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拉着老婆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体育中心,离开了这个虽然热闹、虽然繁华、却也隐藏着重重危机的地方。 终于安全地将女儿带了回有家!在踏进别墅玫园的那一刻,尹国华和林依依同时长长吁了一口气。一场风险终于算是化解了,女儿平安回来了,两百万不明不白地丢给别人了! 当天晚上,尹国华跟林依依谈了很久,并对她约法三章:第一、依依化妆品公司不能再开了,关门也好,转给别人也好,要尽快处理。第二、以后要努力看好女儿帆帆,无论去哪儿,都要带上她,不能把她单独留在家里。第三、安心在家做个贤惠的妻子,合格的母亲,不要再想入非非。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林依依听着尹国华的教训和规定,她无话可说,无理可辩。作为母亲,她的确是失职了,作为妻子,她跟旧情人这样藕断丝连地来往,心中也难免有些愧疚。所以,她只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听着尹国华的“教导”。至于,那三封匿名信的事,此时此景,她也无从提起,只好先委屈地独自默默承受着。也好,以静观动,看看以后怎么发展吧! 第二天,待尹国华走后,林依依带着女儿,还是先去公安局报了案。总不能因歹徒的几句恐吓就让他们永远逍遥法外吧!反正以后她会处处小心些,而且会寸步不离地看紧帆帆,相信歹徒也不敢再来第二次,就算真想来,恐怕也早被公安局抓住了。她将昨日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了遍,千叮万嘱地要求公司局尽快破案,抓住那可恶的歹徒! 公司的事,林依依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虽然这几个月来,她并没有全心全意投入到公司的事务中来,但毕竟它让她的生活充实了许多,令她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在这之前,她已经差点把自己当作锁在别墅玫园里没灵魂没有希望的行尸走肉了。况且,在上次与吴超的那次谈话之后,她还真有了些积极性,她正准备将办这公司当作一项事业来做,正打算轰轰烈烈干一翻成绩,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也的确有了一些起色。可现在,难道真的说放弃就放弃吗?说关闭就关闭吗?如果这样,她将怎样向几十名员工交待?怎么向已与公司签约的客户交待?怎么向进货的厂家交待?怎么……向吴超解释?又怎么平稳自己这颗已蠢蠢欲动的心? 林依依回到办公室,坐在那张熟悉的还摆着上次买回来的那束清香四溢的百合花的大班台后面,一直在思考着上面的这些问题。只是她的思绪时断时续,因为女儿帆帆在她身边“伊伊吖吖”地说着话,令她很难让自己的思考深入下去。 “妈咪,我想去儿童公园,那里有海洋球,还有飞天车,妈咪好久没带帆帆出去玩了,帆帆做梦,在梦里都跟妈咪出去玩!” 看着帆帆天真活泼的样子,听着帆帆稚气可爱的话语,一种强烈的做母亲的责任感又升上心头。是啊,孩子才是她最爱,她怎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并不实际的想法,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所谓事业,而忽略了孩子,委屈了孩子,甚至让孩子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做的实在太不称职了。说真的,如果要她在做女强人和做贤妻良母之间选择,她还是会选择后者,因为爱女儿、爱丈夫、爱家庭,这才是她的本性,她只有心中充满爱,她只有爱着别人同时又被别人所爱着,才能真正活出滋润的感觉。唯有爱,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所以,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依依化妆品公司还继续经营下去,因为她不能对不起员工和客户。但她本人将退出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法人代表改为弟弟林笑笑,请吴超过来做总经理,林笑笑做副总经理。另外,公司的名称也要改,至于改成什么名,她一时想不好,这可以由吴超和林笑笑去决定。总之,既然她林依依中断了与公司的关联,那么再用依依这个名是不合适的了。她把这些思路理清之后,就想先打个电话给林笑笑,前几天他跟自己呕气,这些天还一直没有消息呢。公司的人说他都有三四天没来上班了。林笑笑的电话起先是一直占线,后来好不容易拨通了,只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林依依又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看样子笑笑还在生她的气,见是她打过来的,故意不接呢。唉,这个弟弟从小被父母宠惯了,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大学,脾气也变得暴躁古怪了。林依依突然想起那天帆帆被绑架时,在体育中心的网球场旁看见林笑笑拿着球拍走过的情景,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林依依忙摇摇头,责备自己太多疑了,怎么可以这样胡思乱想呢?笑笑再怎样淘气,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他绝对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的!林依依这样想着,又一次拨通了弟弟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响了十几声,他终于还是接了,语气很是生硬: 总算把弟弟给说通了,林依依这才又打了个电话给吴超,约他到公司来见面。二十分钟后,吴超到了,他进门看见帆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笑着问: “呵,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吧?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呢。长得好漂亮啊,跟妈妈一模一样。” 依依摸着女儿的脑袋,慈爱地说: “帆帆,快叫吴叔叔。” 帆帆倒也乖巧,甜脆地叫了一声: “吴叔叔好!” “帆帆好!帆帆真聪明!长得跟妈妈一样漂亮!” 两个逗笑了几句之后,吴超部: “你找我有事吧?” “是啊,想请你来接管我这个小公司。” “接管?这话从何说起?” “就是想请你过来做总经理。” “做总经理?那你呢?我说过我要等最近做的那笔业务的款项收回来才能投资入你公司,就算加入你公司,我也没想过要做总经理,我怎么能抢你的位子呢?” “投不投资,那是下一步的事情。目前,你必须帮我来担任这个总经理的职务,也只有你才能帮我这个忙了。” “帮你担任总经理?依依,你把我弄糊涂了。” “是这样,这家公司我不能再经营下去了。这段时间,我因公司的事情,冷落了家庭,我觉得这样很不值。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女儿居然被绑架了,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我真是对不起她呀!” “绑架?会有这种事?”吴超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绑架为了什么?勒索钱吗?” “是啊,这年头绑架小孩子还能为了什么?给了他们两百万总算把帆帆救了回来!当时都快把我给吓疯了!” “两百万?”吴超又一次惊呼,“他们这么大胆,勒索这么多钱?你给他们了?” “给了!”林依依无可奈何地说,“不给怎么救出帆帆,现在这些人可真会抓住人的心理弱点,知道小孩子是大人的命根子,知道命根子比钱重要,所以,他们往往能得逞。唉,算了,去财消灾,人平安了就是大幸了!” “你当时没报警吗?”吴超似乎对此事很好奇。 “我哪里敢报警,女儿在他们手上,万一他们撕票了,我可怎么办?不过,接回女儿之后,我去了一趟公安局。我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他们了,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眉目来。反正,这邦歹徒太猖狂了,要真能抓住,那才好呢! “说得也是!”吴超将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只是要小心他们报复。而且,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现在好多杀人案都难破得很,警察们根本忙不过来,像你这种绑架案,恐怕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唉,破不破的了案,那就由着警察忙去吧,我算是去财消灾吧。报复我相信他们还是不敢的,钱都已经到手了,他们肯定不会再轻易暴露自己了。我只是担心他们贪得无厌,要了两百万还想要三百万,过段时间又来重演这一套。不过,我现在也吓出点经验来了,他们若再来,我也能想点什么办法对付他们了。总之,我现在是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这样扔下帆帆在家了。所以,我才要请你来公司做总经理啊。” “我来做总经理,你回家带孩子去了?”吴超幽默地调侃道。 “孩子正是发蒙的年龄,我不能老把她丢给保姆。这样做太对不起她,太不负责了。再说,”林依依低头有些难为情地说,“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尹国华说什么也不让我出来开公司了。我……犯不着为了这事跟他闹。” “嗬,原来是夫命难违啊!”吴超打趣道。 “你……”林依依不知是羞还是气,脸都红了,“真不够意思,这个时候还取笑我。其实,我真正的原因,还是为了孩子。你没有孩子,你当然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心理。你看帆帆这么聪明可爱,我是该好好带带她的。” “是啊,有孩子真幸福!”吴超抬头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也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尝尝做父母的感觉。可惜啊,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那么个人!” “又在糊说了,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个好女人?只不过你现在的心思没放在这个事情上罢了。哎,说正经的,你到底愿不愿来做这个总经理?” 吴超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林依依,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本来,是想跟你合作,同你一起干翻事业的。可现在,你自己倒先退出了,却让我来做总经理。这样一来,我倒有一种受你恩惠的感觉,在你面前,我不愿意有这种感觉。所以,依依,你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我顺利收回那笔钱,我就正式加入你公司。到那时,我来做总经理,你就做董事长,好不好?” “嗨,我还做什么董事长,吴超,你知道,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是真心实意地要退出了,你来了之后,就连公司名称也要改的,不要再用”依依“这个名了,听起来怪别扭的。至于改成什么,你自己去斟酌吧。” “那公司的资产及所有权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吴超突然提出了很实质性的问题。 “公司的资产由你、我、林笑笑三人共同,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哦,对了,将来林笑笑就做你的副总经理兼销售部经理,你们俩好好合作吧!我弟弟性格有些倔,但心肠很好。你就交给他一些事情让他做做主,凡事多跟他商量商量,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就行了。” “那你呢?你真就这样缩回去做师奶?” “师奶?”林依依怔了怔,“怎么,你也知道‘师奶’这个词?‘师奶’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褒义还是贬义?” “这个词有什么不知道的?‘师奶’指的就是那些在家里不用干活闲得发慌的女人。至于是褒是贬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啰。” “你是说,”林依依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她眼神暗淡地问,“我离开公司,就会变成闷在家里闲得发慌的女人?变成失去自我的‘师奶’?你说,女人究竟应该怎样活着,才有意义,才会真正地感到幸福?” “总之,女人不干活,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就会失去自我,失去尊严,就会依附于男人,你知道吗?闲着的女人老得更快!依依,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只有你做董事长,我才能在公司里感受到你的影子,你的气息,让我觉得是在跟你一起干事业,我干起来才有劲,才有寄托有希望!依依,你说这样好不好?只有这样,你才有借口经常到公司来看看,了解了解情况,既不影响你带孩子,又不用太操心,不是两全其美吗?” “那……好吧。”林依依想了想,回答道 ,“但我可事先说好,我只是挂个名,不可能天天来公司的,公司的大小事情可都得要你操心。” “行!你要是闲得无聊了,或是想我们了,就来公司坐坐就行了。应该就在这几天吧,我打六十万到公司帐户上,就算正式进你们公司了。下星期五,我和你,还有你弟弟林笑笑,我们一起碰个头,商议一下公司的发展方向问题,再把该签的合同签好,我们就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吴超在说这段话时,显得情绪很高昂,很有一种雄心勃勃的感觉。林依依看了,当然也高兴。只是,惊讶他什么时候变得财大气粗起来了,一开口就说投资六十万?但又不好意思追问,不然倒象是怀疑他似的,便半玩笑地打趣道: “嗬,你还真发财了,上次还说最多凑足五十万呢,不到一个月就升到六十万了?” “多多益善嘛!谁还会嫌钱多呢?”吴超将目光从林依依的脸上移开,但依然掩饰不住他那有些得意的表情,“最近,做了几单好业务,还真赚了些小钱,下星期三之前,应该可以全部收回来。我呀,窝窝囊囊活了三十年,总算让财福爷眷顾了一回!依依,为了财神爷的眷顾,也为了我们的合作即将拉开序幕,我请客,我们今晚好好搓一顿!帆帆,吴叔叔请你和妈咪去吃饭,好不好?” “好!”帆帆跳跃着拍手攒成,“吴叔叔真好,吃完饭,还去坐飞天车!” “飞天车?飞天车晚上可不能坐,下次吧!下次吴叔叔一定带帆帆去坐飞天车!” 吴超拉着帆帆的小手,帆帆依着吴超,两人亲密快活的样子,让林依依想到了国华。想到尹国华她的心情不免又有些伤感。她和尹国华有多久没有这样带着帆帆一起出门了?一个三口之家本应常有的天化之乐,在他们而言却成了一种奢侈,这正常吗? 却说尹国华,在救出女儿的第二天,又回到了深圳。在嘴上,他对依依说,深圳,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在心里,他对自己说:深圳,还有一个风情万种和女人在等着与他温存。自从设立了翰林集团深圳分公司以来,这一年多时间里,尹国华倒部分时间呆在深圳,广州的总部去的时候反而少了。这主要当然是因为最近的几个项目都在深圳,而总部那边有赵总和孙总“坐镇”,有什么决断不了的大事,只须挂个电话请示一下他,也就解决了。说得明白些,象尹国华现在处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手下有的是方方面面的人才,大大小小老总,其实他本人也就只须做些宏观调控的工作罢了。要说忙,那也只是心忙,身体倒常常是闲着的。 正因为身体是清闲的,所以,女人正好是填补这份清闲的最好的享受品。也正因为心是忙碌是累的,所以,象夏靖这种不求名份不求地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正是医治他心理疲劳的最佳的良药。 这是一个有着南国夏日里少有的凉爽下午,尹国华披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毛巾,斜躺在大梅沙渡假村温泉池旁边的一把靠椅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半眯着眼看着窈窕柔软得象条美人鱼似的夏靖时而在热气缭绕的水中嬉戏,时而扭动着腰肢在岸上走动几步,时而冲他妩媚而挑逗性地嫣然一笑。渐渐地,尹国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一种叫做“**”的小虫子爬上了心窝,搅动得人浑身痒痒。他于是向夏靖招了招手,夏靖立即会意走过来,浑圆的臀部轻轻倚坐在躺椅的扶手上,刚好挨着尹国华的手臂。他忍不住捏了她一把,夏靖故作夸张地尖叫: “唉哟,尹总,你老是欺侮我!怎么,叫我过来想说什么?” 尹国华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半似温柔半似命令地道:“走,我们回房去!” “就回房去?我还没玩够呢!”夏靖突然俯身挨近他的脸故作诡秘地问,“回房干嘛去?” 尹国华又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调笑道:“干嘛去?去欺侮你啊,去让你好好玩个够!小妖精!” “那,好吧,我先走,你也快点回来!”夏靖说完起身对他抛下一个飞吻,摇摆着细腰沿着那条碎石小径走出了温泉区。他们之间早已达到了一个默契:在公共场所,尽量不要做出亲昵的动作,尤其是在这种娱乐场所,更不要成双成对地出入,以免万一碰见熟人,不好解释。尹国华毕竟是个有头有脸小有名气的人物,他一方面需要女人,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被桃色新闻所困绕。他是干事业的人,也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花边新闻对他都是大大的不利。而夏靖这边,她对尹国华的这些顾忌不以为然,但也不反对,她甚至还大大咧咧地说: “也好,我刚好也可以避一避我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尹国华不无好奇地问,“小妖精,你还有几个男朋友?” “几个?”夏靖的表情顽皮而可爱,“这可不能告诉你!你不也没告诉我吗?反正,我不只你一个,你也不只我一个,我们互不相欠,互不干扰!对吗?” 这就是尹国华与夏靖之间的关系!这样一种关系,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不让尹国华身心放松,怎么不是医治尹国华心灵疲劳的良药?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那间面向着大海的豪华套房,反锁了房门之后,他们就毫无顾忌自由自在了。这儿很安全,也很隐秘。这是尹国华的聪明之处,他从不带女人去自己的家里,尽管他深圳的那套房里没有别的人,林依依也很少去,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家里只能与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外面的女人是不能去侵犯的。这是尹国华的原则。这样也可以省去许多的麻烦,减少不必要的提心吊胆。你看,在这儿多好!在这个远离城市的渡假村,在这一关上门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温馨华丽的套房里,他们**着身子、随心所欲,颠鸾倒凤,翻云覆雨,让**的河流尽情奔腾,呼啸,直到山崩地裂,雨水干竭,万物停歇…… 当屋里屋外都被黑暗笼罩了的时候,尹国华也在剧烈运动后疲惫的昏睡中苏醒了过来。身边的女人还在甜甜地睡着,尹国华坐起来斜靠在床头,顺手拿起摇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点起一支烟,悠悠地吸着。 电视里在向大家介绍一栋位于广州中心地段的超大别墅,称为别墅王。虽然地处于广州市中心,但它却巧妙地建在一座大公园里的拐角处,有三面被公园的竹林所环绕,另一面是珠江的一段支流。碧水悠悠,篁影潇潇,可说是闹市中的一个人间仙境。别墅的总占地面积为八百多平米,其中花园就占四百平方米,小径通幽,鸟语花香,一株苍翠的大榕树立在院子的左侧,郁郁葱葱,为别墅平添了一分自然野趣。别墅共有四层,一楼是辉煌高贵的大客厅,二楼是五间房,三楼是娱乐室,四楼是空中花园及亭榭。整栋别墅的装修设计可称是尊贵、典雅、气派,故称为别墅王。这别墅王的价格当然也是令一般人瞠目结舌: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哇噻,这么漂亮的别墅啊!”夏靖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被电视里的介绍所吸引,不自禁地发出这们的惊呼。她侧躺在尹国华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的前胸,仰脸望着他的脸,问, “尹总,要不,你去把它买下来吧,让我也跟着沾沾光,享享福!” “好啊!”尹国华望着电视里别墅的画面,顺口答道,“只是,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只住那么几个人太可惜了,太浪费了,太空荡了!” 尹国华一连说了三个“太”,夏靖便取笑道: “嗨,不买就? 章节目录 第 8 部分阅读 尹国华一连说了三个“太”,夏靖便取笑道: “嗨,不买就不买呗,发什么感慨呀!不过,要是……要是翰林集团能在这里办公,那该有多气派呀!” “办公?!对呀!”尹国华突然兴奋起来,拍手叫道,“翰林集团的办公楼!我要买下别墅王做翰林集团的办公楼!” 尹国华说完,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办公楼!别墅王!翰林集团做这么大,一直都是租的办公楼,每年要付出那么多租金,不如自己买个办公楼!别墅王,又气派,又尊贵,地理环境又好,交通又方便,做办公楼真是再好不过了!一千二百万!一千二百万五年付清,加上利息,每年也就三百来万!行!就这么定了!” 夏靖看着尹国华兴奋的样子,又是疑惑又是钦佩地问: “尹总,你来真格的了?真的说买就买?!” “那当然,小夏,你明天上午陪我去广州,我要亲自去看看这栋别墅王,如果确实不错,明天就与他们签订购买合同!” “好啊,尹总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大手笔啊!”夏靖是由衷地赞叹。《+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正说着,床头柜上的红色小手机响了,夏靖慌忙按听, “喂,是你啊,明天?明天我还真得去一趟广州,明天上午公司有些重要事情,耽搁不得。要不,明天下午吧,下午办完事我给你电话?OK!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与夏靖约好明天下午见面的是吴超。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夏靖告别了尹国华,便直奔吴超的住所而来。 吴超在广州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位于一片较旧的住宅区域里,是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房子的价格便宜而且实惠,虽然吵闹杂乱些,然而交通便利,倒也挺不错。夏靖对这儿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家门口。因为这儿就是两年前她与吴超刚刚南下来时所安身的窝,是他们这对爱侣曾经共同窝居过的巢。这里的一桌一椅,一锅一瓢,都是她与吴超一起去一件一件买回来的。这里的每一扇窗帘,每一张墙画,每一盆花草,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她的爱。她本是这个爱巢的建筑者,是这个家的主人。然而,自从一年前,她应聘到翰林集团做总经理助理之后,一切都变了! 夏靖在翰林集团深圳公司做总经理助理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她的月薪就由原来的三千元升到了五千元。当然,她与集团董事长尹国华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变化。提升工资的事夏靖从未开过口,是尹国华主动提出来的。他说女孩子要买时装买化妆品,开销大,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一个月三千元哪里够用,将来还要存钱准备嫁妆呢。这样吧,小夏,你认识我这么久,也从没对我要求过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我就先给你把工资提到五千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跟我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其实我这人很随便很愿意帮人的。 从这天开始,夏靖就摸清了尹国华的一大特点:用钱大方,心肠软,而且还懂得怜香惜玉。在以后的交往中更证实了这一点,你越是对他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他便越是会主动送你这、送你那。夏靖其实绝非那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需要钱,需要物质上的满足,她尤其喜欢这种主动给予她物质满足的方式。所以,她也就更加用心地经营着与尹国华的关系。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尹国华有家有室有妻有儿,也知道他爱他的家爱他的妻儿,他需要的不是粘粘糊糊、缠缠绵绵的爱,而是洒洒脱脱、直直接接的性。他需要什么,夏靖就给他什么,他不需要的尤其是害怕看到的,夏靖便绝不在他面前展露。正因为如此,夏靖便也顺利地得到了所需要的。这一年来,尹国华送她的金银首饰、钱物加起来该有二十来万了吧,如果仅靠她上班打工,就是五年十年也存不了这么多钱。她的目标是再用两年的时间,从尹国华这儿赚上一百万,能够在广州买一所象样的房子,一部中档的车子,然后,她就会在尹国华的身边消失,她最终的愿望还是与吴超结婚,为她生孩子,去享受三口之家的天伦之乐。 这大概是每个女人的最终夙愿吧!无论这个女人是新潮还是传统,是开放还是保守,是另类还是古典,最后,她们往往会是同样的一个归宿。 这一切说穿了,就象是一桩交易。只是这桩交易比较含蓄比较隐蔽,还带着点罗曼帝克的刺激罢了。 吴超发现夏靖的这一秘密是在半年前。 那天是周末,夏靖风尘仆仆地从深圳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屋。她看起来很累,脱下高跟鞋,褪下丝袜,将精巧的手提包扔到沙发上,便进浴室冲凉去了。吴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夏靖手提包里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便拉开她的包,想去帮她接听一下电话,却不经意地看见一个精致的红色礼品盒。吴超一只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嘴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对方,交待对方半个小时再打来,另一只手却好奇地打开那个礼品盒:原来是一只闪闪发光的劳力士金表。吴超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戴过这样的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啊,这表昂贵的价格他是有所闻的,少说也要好几万吧!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那表的金光刺痛了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表,发现表下压着一张粉红色心形便条: 至亲爱的小甜心靖儿: 愿你美丽到永远! 尹 X年X月X日 吴超顿时感觉到一团怒火涌上了头顶,他冲到浴室门口,“咚咚咚”敲得脆响: “夏靖,你给我出来,快点出来!” “干嘛呀?人家澡都还没洗完呢!”夏靖的声音混杂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之中传了出来。 “洗什么洗?!快点出来!你是不是怕身上太脏了,没有洗干净不敢出来见我?我告诉你,有些脏是洗不干净的!你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夏靖被他催得匆匆洗完澡,胡乱裹了条浴巾,满脸不耐烦地开门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就见吴超将一个红色礼品盒摔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问: “夏靖,你倒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夏靖怔怔地,半天答不上话来。其实,尹国华送她的贵重礼物岂只这一件,十件八件都不止了。她也不是个没心机的人,她贪恋这些财物,但又不愿意因此而影响自己与吴超的感情,所以,她在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将尹国华送的这些礼物都悄悄地锁在保险箱里了。她想等到有朝一日,真的要与吴超结婚的时候,再将这些东西换成现钱。可人总有掉以轻心的时候,今天一来是尹国华送她回到广州时间太晚,银行早已下班了,二来也是因为吴超很少过问她私人方面的事情,更是不曾翻过她的手提包,所以就大胆地将礼物留在包里,想等明天再去银行存,可偏偏就是这唯一的一次大意,却被他发现了,真是应了一句俗语——骑马没撞见丈母娘,骑驴却撞见了丈母娘。 吴超见她脸色苍白、瞠目结舌的样子,更是来了气,怒问: “你说,你在外面瞒着我,究竟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尹’是个什么人?” 夏靖见事已至此,瞒也瞒不住了。再说她本是个很现代的女子,绝对忍受不了男人对她这样呼来喝去的凶样。尽管她爱吴超,但爱他不代表可以在他面前低眉顺眼、低声下气,爱他也不代表在性的方面要对他绝对的忠诚。她是个追求爱情、追求婚姻、但也追求自由、追求享受、追求快乐的女子。所以,在对方问急了的时候,她那满不在乎、玩世不羁的个性便显现出来了。她一改方才惊慌的表情,反而昂起头,挑起眉,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说: “怎么?你找了个这么有魅力的女朋友,大把的男人向她送礼物献殷勤,你不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你吃醋了?” “夏靖,你正经一点!我问你,这个所谓的‘尹’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尹就是尹国华,是我们翰林集团的董事长,身价几千万的老总,怎么样?有这样的追求者,是不是很风光?” “尹——国——华?!”吴超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三个字,“哪个尹国华?他长得什么样子?他结婚了吗?他老婆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了?审案啊?连人家老婆的名字都要问?他呀,长得还算可以,四十来岁,已婚,他老婆姓林,叫林什么我可不知道,听说这个林什么长得挺漂亮的,只可惜我没见过。”夏靖对吴超和林依依的那一段初恋浑然不知情,更没想到自己现在的地下情人尹国华居然是吴超初恋情人的老公。所以,她索性挨着吴超坐下来,用毫不在乎事不关已的语气回答着吴超的问题。 而吴超此时心中早已象打翻了个五味瓶,说不清是酸是辣。尹国华这个名字曾经是钻在他心上的一颗毒钉,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疗好了伤口,而今,却突然变成一把尖刀再次插进他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对尹国华的嫉恨就象淤血一样要急于从伤口喷射而出。他冷笑了一声,斜睨着夏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道: “哼,什么‘小甜心’!什么‘靖儿’!你很厉害啊,跟一个结了婚的男人鬼混还很上脸啊,你是他的什么?情人?小蜜?姘头?!” “你……说话太难听了!”夏靖本欲发作,但见吴超的脸色阴霾得吓人,倒也有了几分理亏和胆怯。 “吴超,你不要这么小肚鸡肠,所有这些都是那姓尹的一厢情愿,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要这么称呼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堵住了他的嘴。他要送东西,我也没办法,不要白不要!吴超,你知道吗?这可不是一般的表,商场里要卖五、六万呢!送给我的也就等于送给你的,以后它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财产了!有什么不好呢?” “好,很好!”吴超阴沉着脸,半眯着眼,若有所思地以一种讥讽的口吻答着:“以后,你就想着法子让那姓‘尹’的多送点东西给你,越贵重的越好,最好是送个什么房子啊车子啊之类的,狠狠地敲他一笔!” “你什么意思?”夏靖反倒被他说得莫明其妙,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有这么富有的追求者,还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可……吴超,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无论怎样,我都是为我们两人的事着想,为了我们以后能过得好一些。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真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也没有误会你什么,你不必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两个人。你赚的钱,我不会要你的,我也是个男人,要结婚要养家糊口我自己承担得起,我怎么会要一个女人的钱?再说,这钱可是你用青春换来的!”吴超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燎绕中,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要你帮我。” “什么事?” “尹国华这个人我也听说过,白手起家,很是能干,我很佩服他,很想跟他学习一些生意之道。你是他的秘书,多了解了解他生意上的事,回来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多长些见识。” 自那以后,夏靖每次回来,吴超总要问东问西,全是围绕尹国华的,无论是生意上的,还是私生活方面,他似乎都极感兴趣,他甚至还问了尹国华在广州和深圳两处住宅的位置,太太和孩子的情况等等。夏靖也觉得他对尹国华的这份好奇和关心太过火了,有些疑惑,但吴超说既然要向他学习生意之道,当然要对他了解得越多越好了。夏靖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你直接跟他学,何必我做了个中间人?吴超忙摇头道,不行不行,男人都爱面子,偷偷学还可以,真要当面拜师,怪别扭的。再说,他现在这么风光,不见得有闲心搭理我,而我,自认为将来说不准还能超过他呢,又何必到他面前去掉这个价? 却说夏靖下午回到吴超的住所,吴超早已在家等候她多时了。夏靖也发现,自从那天从她包里看到那只手表之后,吴超每个周未总要与她呆在一起,哪怕她再忙,他也不断地用电话催她回来,有时他还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深圳她的面前。只是夏靖弄不清他究竟是怕失去她,想抓牢她,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感觉他变得怪怪的,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在按照以往的惯例性的一翻缠绵之后,吴超问: “怎么样?最近你们公司又有什么新的动态吗?” “那个服装城的工程还在做,另外又接了几个小型项目。不过,倒也有一个件新鲜事,我们尹总准备买下广州的别墅王做办公楼。” “别墅王?”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广州有栋别墅王,可气派可华丽了,价值一千来万呢!我们尹总真是财大气粗,豪爽大方,昨天才听说,今天就去签了合同,交了定金,买下来了!过不久,那别墅王就成为我们翰林集团的根据地了,可风光呢!” 吴超听到夏靖话中字字句句都是一种自豪的语气,仿佛翰林就是她自己的公司,尹国华是她自己的男人似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由得脱口而出: “哼,总有一天,他会败在他财大气粗上!” “你说什么?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又没得罪你,你怎么好象跟人有仇似的?” “哪儿呀?”吴超慌忙掩饰道:“我怎么会跟他有仇呢!我只是在想,每一个人,即使是再成功再能干的人,也会有他致命的弱点。就象你们尹总,财大气粗,风流好色,这就是他两个致命的弱点,弄不好,就会在这两点上栽跟头!不过,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跟他说,象他们这种大男人最听不得逆耳忠言了,你犯不着为了这把工作给丢了。” 吴超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而且这道理很快就被应证了一半。尹国华首先栽在了他的风流好色上。那一天,他好不容易抽空回到广州的玫园,本想尽一下做丈夫的责任,与林依依好好温存一翻,却突然地就“不行”了!尽管他内心里欲火燃烧,可身体就是不配合,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稍稍一动,就“崩溃”了!林依依正是青春旺盛的少妇,她哪里肯依,在男人身上颠来倒去就是不愿罢休,弄得尹国华更是尴尬羞愧,他只好翻身坐起来,阴沉沉地道: “别弄了!我这几天工作太忙,实在是太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林依依喘着粗气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尹国华避开她疑惑的目光,复又躺下,侧身背对他,不再作声,象是真要入睡的样子。依依知道他此刻内心很不平静,很沮丧,是不可能睡着的,便又偎在他身边,柔声问道: “你怎么了,国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累了!”尹国华显得很烦躁。 “可你从前即使再累,也是很行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尹国华被她追问得突然发作了,他推开她,大声嚷道: “我老了!老了!不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依依被他一推,头重重地在床上碰了一下,很是疼痛,委屈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你老了吗?你怎么会老?象你这样风流惆傥的人,这样到处拈花惹草的人,你舍得老吗?你只是在外面把精力都耗完了,回到家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是不是?” “依依,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被我说中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了?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老是这样无理取闹!”尹国华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我无理取闹?”林依依再也憋不住了,她“呼”地起床,从梳妆台的屉子里拿出一叠匿名信,摔在尹国华的身上,气咻咻地嚷道, “好,好你倒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尹国华拆开第一封匿名信,看到那张照片,他有些惊慌,心中“格登”一下,象是掉进水中**的,看了第二封信,他又添了一份气恼,皱紧了眉头,待他看完了第三封信,看见那封情书、那只丝袜之后,他便怒不可遏了,他将手中的那一堆“罪证”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谁?谁这么无聊?搞出些这样的事?” “你若是行得正,站得稳,哪有把柄去留给那些无聊的人?你不先问问自己,反倒怨别人?我问你,从前的情义你难道真的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尹国华两手撑着后脑勺靠在床上,沉默了许久。说真的,他不想伤害林依依,但事已至此,只有尽力地安慰她了,他于是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 “依依,相信我,我对你的情义从来没有变过,我一直都爱你,永远爱你!” 林依依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竟止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在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说: “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这样对我?你把我当作一件旧衣服一样仍在这里不闻不问。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就象坐在监狱里一样,一天一天地熬,只盼你回来,好象是皇宫里的妃子盼着皇帝的临幸!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一趟,你却……这个样子!” “依依,我是……对不起你!可我,是个男人,男人总有男人的一些毛病,希望你能原谅我,理解我!来,依依,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来,我给你擦擦泪。” 尹国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深情令人难以抗拒。林依依又心软了,她低着头,象个小孩子般地娇憨地说: “我原谅你,你是不是就不再与那个女人来往了?她是你的秘书吧?我要你辞了她,你舍得吗?” “当然!什么样的女人都没有你重要,你是我的太太,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爱!坐过来吧,依依,让我再抱抱你!” 尹国华说着伸出双臂,林依依觉得自己被一个无形的磁场吸引着,她慢慢地走过去,倒在了他的怀中。尹国华一手揽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然后,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林依依的全身很快就火烧火燎起来,这一次,尹国华仍然没能满足她,但依依没有再埋怨,她依偎在尹国华的怀中,轻轻地抚摸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尹国华当时在情急之下,答应了林依依要辞掉夏靖,可待他回到深圳面对夏靖的时候,这话无论如何也就说不出口。 夏靖这天早上破天荒地穿了一条旗袍,明黄的底色,一枝火红的牡丹花从腰间斜斜绕到胸口,热烈而调皮,炫目而且乱心。本来有些疲低沉的尹国华象是突然间被打了一针提神剂,顿时轻松明亮起来。他不由得高兴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早,夏秘书!” “早,尹总!” 他们在公司里互相都是这样称呼。但只要没有第三人在场,夏靖的眼神总是带着静电的,而尹国华的心早已是布满灰尘的心,在静电的吸引下,常常是心动神摇,尘土飞扬。 “尹总,广州别墅王那边打来电话,说已收到我们划账过去的三百六拾万首期房款,我们择日就可以搬进去了!” “急什么?还没装修呢。” “装修?那别墅不是已经装修好了吗?” “它那装修是住家型的,而我们是搬进去办公,当然要重新装修。对了,你联系上一个工程队去做吧,让设计部的做好图纸拿来我看过,就可以动工了。” “那它原来那么豪华的装修全部废弃?”夏靖也觉得有些惊讶和婉惜,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吴超那天说的“总有一天,他会败在财大粗气上”这句话。 “再怎么豪华,不符合我们的要求,那也就一点用都没有。办公的地方就要有个办公的样子哪怕多花点钱,也要装修出办公楼的气派来。我们本身就是广告公司,虽然说不是直接做这些装修的业务,但在办公楼上也要体现我们的高品味来,那可是我们翰林集团的门面啊!小夏,你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尹总您是金口玉言,哪能有错?我这就照您的吩咐去办!”夏靖说完一扭一扭地走到门口,裹在旗袍里的细腰象水蛇一样柔软灵活。她在门口停住,复又转身回来,将身子斜斜倚在尹国华的办公桌上,故意悄悄问道: “哎,你说,我这身旗袍好不好看?” “不能说是好看。”尹国华眼中露出戏谀的神情。 “不能说好看?那该说什么?” “应该说是——Very beautiful!” “嗨,还跟我卖关子呢。我告诉你,”夏靖搔首弄姿地转了一圈,“我这套衣服可是专门为你而买的,我猜你就喜欢这种衣服。” “这回你偏偏就猜错了,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尹国华诡异地笑着,将手中拿着的一支笔点在她的胸口,将声音放得很低很慢地说: “我最喜欢的,是你脱掉这件旗袍的样子。” “臭美啊,你!”夏靖用一根手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然后娇笑着扭动腰肢,准备走出去。 “小夏,等等!”尹国华叫住了她。 夏靖回头,脸上的笑容更是娇俏。 “尹总,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把门关上!” 夏靖照他说的关好门,疑惑但又是风情万种地望着他。尹国华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反锁了门扣,然后一把抱住了夏靖。倒是把夏靖给唬了一跳!认识尹国华这么久,他可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对她有过这种举动,她不由得轻声惊叫一声: “尹总,你……?” “别叫!我就是想你想得厉害!”他说完,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他不想听到她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尽管她也许根本不会问,她向来都是很知趣的。但尹国华真的很害怕去面对这个“为什么”,他的内心此刻很是矛盾:一方面有一种叫做“罪恶感”、叫做“内疚”的小虫子在嘶咬他的心,另一方面,又有一种称做“**”的大虫子正在吞噬他的**。他从前不这样急躁,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是强悍的,他有耐心等,等到下班以后,等到方便的时候,等到挑好一个既安全又有情调的地点之后,再去充分发挥自己的威力。可现在,自从上次在林依依面前失败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老了。男人一旦感觉到自己在这方面不再强劲,那么,他的自信心就象被太阳暴晒后的瓜苗一样蔫了下去。而且,他的性情也会变得浮躁,他必须及时抓住每一次浮起的**,并渴望它能证实自己依然精力充沛。他不能等,他怕这一等,它就会从自己的身体内溜走。就象此时,尹国华尽管内心感到罪恶、感到内疚、感到低俗、感到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迫不及侍地将夏靖抱起来,平放在他那宽大的办公台上,手忙脚乱地除掉她身上那条漂亮的旗袍,象剥葱一样地剥掉了她的长筒丝袜和红色内裤,然后,就匆匆地进入她的身体。是她挑起了他的**,他希望,她也能帮他找回年轻的精力,年轻的感觉。 果然,夏靖没有辜负尹国华的期望。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她的娇媚,她和风骚,还有她那青春逼人的气息,真的让尹国华变得强劲而持久起来,他仿佛又找回年轻的自己,一次又上次地冲击她,他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情高涨,象狂风大作时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尹国华的情绪好了很多。当然,他也就更加不可能照林依依的意思辞掉夏靖了。这个女人,他一时还真丢不开。 夏靖工作起来效率也还是蛮高的。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督促公司设计部做好了设计图纸,并且联系好了工程队。显然,尹国华对“别墅王”的装修是很重视的,他对设计稿审了又审,设计人员根据他的意见又前后修改了三次,这才终于定了下来,不日就可以正式开工了。根据财务部的预算,“别墅王”装修? 章节目录 第 9 部分阅读 工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根据财务部的预算,“别墅王”装修从材料到人工,所有费用加起来高达两百八十多万,真是贵得让人瞠目结舌。但尹国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贵便贵吧,效果可不能含糊,这是尹国华如今办事的基本原则。 别墅王的装修开工之后,夏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广州。尹国华派她专门来监督这个工程。只是尹国华不知道这个工程队是夏靖的男朋友吴超找来的,工程队的头头正好是吴超的朋友。当然,吴超当这个中间人是有利可图的,而且还是很丰厚的一笔利润。其实,这利润可以说是夏靖给的,她是有意放了一条大草鱼在浅水池塘里而引他一钓的,让他唾手可得。夏靖这么做,目的很明确,一方面是想让吴超心里能平衡些,不要对她与尹国华的关系耿耿于怀,另一方面,创造机会,让他多赚些钱,其实也就等于自己多赚了钱,毕竟,她是把吴超当做自己最终的归宿的。 这天,吴超要到别墅王找那个工程队的头头谈一些事情。走到别墅花园的那两扇宽大通花铁门前,只见门内倚红掩绿,鸟语花香,好生清幽。而在绿树环绕中的那一幢白色楼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一座华丽的宫殿。吴超感觉有一种酸酸的东西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他对尹国华不只是羡慕,更多的是嫉妒,准确地说应该是嫉恨!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凭什么他可以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凭什么他在女人那儿总是频频地得到青睐? 吴超带着一颗愤愤不平的心走进了别墅。他双臂交抱在胸前,在四百多平方米的花园里踱起步来。一方面,他觉得在这样优雅的环境中散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希望这习习的凉风、清幽的树荫能使他浮躁的心平静下来。然而不,他一边走着,一边发现这里的环境愈是好,他的心就愈难以平静。因为,越是好的东西,如果它不属于自己,就如同越是聪明的狗越会伤到不是它主人的人一样,那“好”总是会伤害得不到却又极想得到它的人的心。 吴超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椭圆形的池子旁,池子的周围种满了柔媚的垂柳和优雅的清竹,仿佛一对对情侣携手相拥在岸边。满池子盖满翠绿的荷叶,三三两两的几枝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于绿叶之上,清香扑鼻,美丽如画。池中央是一个八角凉亭,红色雕花回栏拐了两道弯才接到岸边。吴超这才发现凉亭中有两个人,男的着一套白色休闲装,背靠凉亭的木柱坐着,女的身穿一条牛仔超短连衣裙,侧身坐在男人的腿上,男人一只手托着女人的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从超短裙伸了进去。两人正脸对脸,眼对眼,说着情话呢。吴超躲在一株柳树密密垂下的枝条而形成的天然屏障后,将两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正是尹国华和夏靖! 第四章 吴超的心“咚咚”跳着,就象是一不小心吞进腹中的一只活蛤蟆,跃跃欲试就要蹦出喉咙口了。那是一颗燃烧着恨的火焰的心,它将吴超的全身都烧得滚烫,他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将这一对狗男女狠狠地揍上一顿,然后扔进池子里。然而,他的腿刚要向前迈步,却又缩了回来,因为,他仿佛看到了厚厚的几叠钞票象砖头一样挡住了他的前路,那是他将从这个工程中所能得到的二十万元的利润。今天,他就是来找那个工程队头头拿首期支付的十万的,等工程完工,他还将从他那儿拿到剩下的十万。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惹恼了尹国华,不知会不会影响那接下来的十万元的顺利到手。而且,如果让尹国华知道了夏靖与他的关系,知道了夏靖私下里把钱往他这儿捞,很可能就不再信任她,那么,他就少了许多赚钱的机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迟早会让尹国华摔倒在他的脚下,但不是现在,现在,吴超正需要他。 人们常说,时间只会向前走,永远不会停下来,更不会回头。但是,现在科学如此发达,许多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都被聪明伟大的人类一一实现了。就比如说时间吧,在某个时间点发生的某一件事,现在人们可以通过相片来将它定格,更可以通过录相让它回头,让它重新演过一遍。这次尹国华和夏靖在别墅王中的那一幕,就被人定格在相片上了,而且这些相片一周后便飞进了林依依的玫园门口的那个邮箱里了。 自从第一次收到匿名信起,林依依就对这个能“容纳百川”的绿色邮箱产生一种奇怪的感情:又是爱又是恨,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又想逃避却又好奇。所以,她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下午都要去打开一次。 几乎每隔一个星期,顶多是半个月,就会有一封奇怪的匿名信,这些匿名信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与尹国华有关的。每一封信都象是一颗尖锐的钉子,总是准确无误地钻在林依依的心坎上,直钻得他的心头淌出血来。而每一次都要好多天才能勉强“止住血”,勉强缓解心痛的感觉,可是另一颗钉子又钻了进来,紧挨着旧伤口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伤口。如此一来,林依依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淋了! 这天下午,林依依独自在玫园娇黄的玫瑰花丛中徘徊。太阳一寸一寸地退下去,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心中原本对幸福生活的热切希望也随着太阳渐渐地消退,心中的爱也如同那落叶在不知不觉中飘然而逝。心中堆满的尽是闲愁,是百无聊耐的寂寞,是一份沉重的失落感……那都是些如此心烦如此无所是从的情绪啊,埂在喉咙口,想吐无处吐,想吞无法吞!或许,这就是“师奶”所常有的该有的情绪?就象深宫中失宠的妃子?就象宋词中思夫的怨妇? 邮箱静静地守在铁门外,林依依以一种怯怯的却又好奇的眼神盯着它,仿佛盯着一个绿色的幽灵。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喇叭声,一辆摩托车驶过来,在铁门外停住了。穿深绿制服的邮差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在脱下帽子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瞟向院子里,在林依依的身上停了大约有半分钟之久。那眼神让依依极不自在,像将她穿透了似的。一个邮差,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她?他那眼神后似乎藏着些什么?并且,她敢打赌,她决不只见过他一次,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地似曾相识?像一道闪电,让她的心顿时抽得紧紧地。 邮差将信塞进邮箱后,跨上车,一溜烟走了。林依依突然向门口追去,看着那背影,直至他一转弯不见了,她才愣愣地回头,伸手打开了邮箱。 其实她每天下午都要在邮箱前躇踌犹豫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打开它,但每次都还是在激动得象是等待宣判的心情中打开了它。这次,邮箱里的匿名信又给她判了什么刑呢?当那几张定格了尹国华与夏靖在别墅王花园中那一幕的照片映入林依依的眼帘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已经停止了!尤其是,在那几张照片中间还夹着一张粉紫色的便笺纸,纸上是打印出来的一首仿填的词: 玫园妍妍妍几许,锦衣玉食,花香飘四处, 美景良辰空虚度,日日不见郎出入, 而横风狂三月暮, 雾锁玫园,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枕边堆愁成怨妇。 啊,愤怒!愤怒的感觉是这样汹涌难抑;绝望!绝望的感觉原来如此的椎胸刺骨!太阳完全隐入到地平线下,带走了它最后的一丝温暖,林依依的心底一阵冰凉,她踉跄地走进房间,完全顾不上女儿帆帆的纠缠,“呯”地关上了门。 尹国华又一次骗了她!她答应她要辞掉那个女人的,可是他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而且还与那女人……如此猥琐的动作!他为什么对她,总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为什么总是背叛她,伤害她?是她林依依真的已经失去了女人的魅力,还是他尹国华本性如此?左思右想,她找不到答案,只觉得自己象是困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眼前迷茫一遍。 人,尤其是女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往往会想到自己的妈妈,就像小孩子摔倒了之后,出自本能地就会喊妈妈一样。此时的林依依就象个无助的摔倒的孩子,她不自禁地就拨通了成都娘家的电话。 “喂,依儿是吧?”母亲的声音是那样慈爱温暖,将她冰凉的心顿时溶化成委屈酸楚的泪水,成串地从脸上滑落下 “妈!是我!你最近还好吗?” 知女莫过母,尽管母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林依依了,但她很快就从依依的声音中听出了异常: “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没……没有,妈!我只是很想你,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林依依突然后悔自己在这样的情绪之下,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身体不好,又相隔这么远,自己若哭哭啼啼地向她诉说,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徒添了母亲的忧愁。所以,她极力地想要掩饰住自己的悲伤,但是,她的声音却不争气地变得暗哑而且哽咽了。如果母亲就在她的身边,她多么想扑在她的怀中,狠狠地哭一顿啊!母产在那边焦急地问: “依儿,你怎么声音都哭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没有。你听错了!”林依依强忍住呜咽,假装咳嗽了两声,“我只是……我只是昨晚受了点凉,有些感冒了” “依儿,你别向妈妈隐瞒了,妈都听得出来,你一定是受什么委屈,快跟妈妈说,这都好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打个电话回来,更没见你写封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妈!我很好,真的……很好!再见,妈妈。” 林依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了,她慌忙挂了电话。 林依依挂完电话,扑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尽管她很伤心,但还有理智:她不能哭太大声,因为女儿就在门外不能吓着她。她不能打电话给尹国华了,因为无论是骂他还是求他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只会把事情愈弄愈糟;她更不能去找吴超,因为她害怕而且反感听到他那有些添油加醋的语气,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躲在被子里哭!当她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原来竟是这样的孤独无助!丈夫的心与自己背道而驰,女儿还是个小小人儿需要照顾,保姆阿英愚笨低俗无法沟通,父母相隔千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弟弟林笑笑是个乳臭未干、粗心大意的大男孩;而除此之外,到广州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一个朋友,更别说知心的朋友了!这么些年,她林依依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呀,竟然封闭得如此可恶的地步?难怪人说,有一种女人,丈夫就是她的天,没有了丈夫就没有了一切!可没想到她林依依,一个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曾经满脑子梦想,满心志气的浪漫女孩,如今却变成了如此狭隘、如此卑微、如此寂寞的女人! 想到知心的朋友,她不由得又想到了吴超。吴超算不算她知心的朋友呢?难道唯一能与她交心的竟然是个异性的朋友?而且还是她的初恋情人?她与吴超现在关系究竟是普通的朋友,还是有些暖昧的男女之情?想到这儿,她又想到了尹国华和那个叫夏靖的女人。不!尹国华和夏靖是越轨的,说得难听一点是奸夫淫妇的那种关系。而她与吴超是清白的,虽然吴超时常地暗示她,但她从未动过心,从未忘记对尹国华的忠贞爱情!可忠贞是一个人的事吗?一个人持久地忠贞,另一个人却不断地背叛、这样公平吗? 林依依就这样在悲伤、矛盾、失意、绝望的胡思乱想中渡过了又一个孤独的夜晚。早上,阿英和帆帆敲门叫她起来吃早餐,她只微弱地答了声: “你们先吃吧,我有些累,再睡一会儿。”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昨天晚上,她也是迷迷糊糊没有真正入睡过。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闭着的眼帘外更象是一个电影屏幕,一幕一幕的往事总是不断地在屏幕上晃动。心情时而激动,时而悲伤,时而高兴,时而忧愁;这样的睡眠,比起睁着眼熬夜更累更乏更困。 但是,这样的夜晚对林依依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些年来,她有几个夜晚不是这样辗转反侧、伤情纷飞的不眠之夜呢? 深院静,小庭空, 断续寒钻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寐, 数声和月到帘栊。 南唐李煜的这首词真是她生活的最佳写照。从前没有成为尹国华妻子的时候,心中虽然也有过烦恼,但那烦恼是充满希望的烦恼,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跟他“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如今,真的终成了眷属,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做了尹国华的妻子,正如那匿名信中形容的,她锦衣玉食,悠闲不问生计,可是,她却更烦恼,而现在的烦恼却是毫无希望的烦恼,是绝望的痛苦!究竟这一切,是为什么? 中午时分,很意外的,有人按门铃。阿英飞奔出去,从玫园铁门外迎进来的竟是林父林母!依依看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她吃惊得呆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到神来。 “依儿,妈来了!”母亲温和的声音。 “依儿,你这么晚了还赖在床上?”父亲慈爱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依依突然将被子一掀,赤脚跑向门口,扑进母亲的怀里: “妈,爸,你们可来了!” 听她这语气,倒象是求他们来,他们一直不来,今天终于来了似的。而事实上现在的情形是:林母昨日接了她的电话后,心中很不安。自从女儿结婚以后,她与林父总共到她们广州的家里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参加他们那次有些夸张的婚礼。另一次是依依生孩子的时候,在那住了三个多月。此后,林依依有时虽然也打打电话回家或写信给他们,但再没提出过请他们过广州玩。特别是近一年多的时间里,电话也少了,信更是只言片语都见不着了。林母心中早就有些疑惑了,很想亲自见见女儿,跟她好好谈谈心,看她近来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所以,昨天,林母挂了电话二话没说,就决定与林父去一趟广州。他们事先没有通知林依依,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地来到了她的面前!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林依依的内心中有好长一段时间里,她想他们来,盼他们来,都已盼了千百回了,可自己现在的这种情形……她是不想让父母来这里陪她伤心啊!想到伤心,林依依的泪水又盈满了眼眶。母亲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无限怜惜地问: “依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把眼睛都哭得象胡桃似的了?” “没事!”依依慌忙就着睡袍宽大的袖子,擦了擦泪,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是见到你们来,太激动太高兴了!你们这么老远赶来,一定累了,先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吧!阿英,快些准备中午饭!哦,对了,先端些水果点心来!” “好的,林姐。”阿英答了一声,摇着矮矮胖胖的身子,忙乎去了。 帆帆抱着她最新的“小伙伴”一只名叫“流氓兔”的公仔从她的小房间里跑出来,欢快地叫道: “妈咪!妈咪!我的小宝宝她跟我说话了!她说话了!”见到林父林母,忙住嘴,拉着依依的衣襟,低低地叫了声“妈——咪!”。小帆帆满三个月以后就没再见过外公外婆,只在电话里听过他们的声音,此时见到他们,只当是陌生的客人,还认起生来了。依依忙教道: “来,帆帆,快叫外公外婆!” 帆帆羞涩地笑笑,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怯生生地问: “你们就是外公外婆呀?”见大人都笑了,她忙脆脆地叫了声:“外公好!外婆好!” “哎,帆帆真乖!”林父一把抱起帆帆,惊叹地说,“呀,帆帆都这么重了,外公都快抱不起了!” 林母捏了捏帆帆的小脸蛋,亲了她一口,笑道:“帆帆都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外公外婆可想你们了!” “帆帆也想外公外婆!我以为外婆长得跟《小红帽》里的外婆一样的,结果一点都不一样?”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和天真稚气的话语暂时驱走了他们之间那份浓浓的伤情。 吃过了午饭,林母吩咐阿英带帆帆去院子里玩耍一阵。支开了她们,她又开始问依依了: “孩子,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林依依回避着她犀利的目光,还想掩饰,但是底气明显不足,她低声道: “哪有什么事,妈,是您多心了!” “依儿,你还要瞒我?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最清楚,你就是这么个性格,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独自受,不愿意说出来。你这样越闷只会越伤心的,父母又不是外人,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依儿,是不是你和尹国华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妈!……”林依依倒在母亲的膝盖上,象个孩子般呜呜地哭了起来。林母象从前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哭吧,孩子!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哭完了再跟妈说说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林依依就这样心情完全放松地哭了好一阵,林父林母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看着她一抽一搐的身体,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四周真是安静极了,唯有她的呜咽声在空气中颤抖……后来,依依自己也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抬起头,望着母亲慈爱的面孔,突然破啼为笑。她轻捶着母亲的膝盖,羞涩地撒起娇来: “妈,你怎么这样?我真是……傻透了!” 母亲无比怜爱地看着她,笑道: “你才知道自己傻?都快傻了三十年了!” “我哪有那么老?妈,您真是的,还差好几年呢!您就这么希望我老?” “人总是老的,想逃也逃不掉的!” 母亲的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伤感,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垂头丧气的玫瑰花,又沉默不语了,眼中的泪水好不容易才干的,现在又在眼眶里蠢蠢欲动了。 “依儿,还是跟我们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一般不苟言笑的父亲终于开了口。 林依依听了他的话,仍然坐着发了一阵子呆,然后才站起来说了声“等等”,就走进卧室去了。 她去了好一会儿,等她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红的,极力想忍住的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转动。她的手中拿着厚厚的足有十几封信,她将它们放在茶几上,沉声道: “你们看了这些,就明白了!” 林父林母什么话也没有说,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地读着。那些信很显然是经常被翻阅的,纸张都有些皱皱巴巴,一些折叠处已裂了缝,隐隐约约还有泪水浸过的痕迹。信里共有七、八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们的女婿尹国华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一些亲密镜头。其中,有几张照片是被撕碎过的,但又用透明胶细心地凑合起来了,摸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他们从这些信和照片的裂痕处,似乎看到女儿的伤心、痛苦、绝望,以及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的不眠之夜。天啊,他们这样漂亮乖巧、善良干净的女儿怎么会承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和委屈?林母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也已变得红润了,她将女儿柔弱的身体搂在怀中: “依儿!我可怜的依儿呀!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这尹国华也真是太可恶了!没想到我们当初都看走眼啊!” “妈!……”林依依听母亲这么一说,更伤心了,她又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依儿,”父亲开口了,“这些信谁写的,你心里可有数?” 林依依摇摇头,满脸的迷惘。 “这一定是个处在尹国华身边,对尹国华很了解的人。”林父一边思索着,一边自言自语,“这个人对尹国华一定还充满了仇恨或是嫉妒,不然,寄这么些信有什么目的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坏尹国华夫妇之间的关系,拆散他的家庭。” “我可不同意你的看法,”林母抢白道,“这个寄信的人我看很可能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目的很简单,拆散他们夫妻俩,自己取而代之!” “不!这不太可能!”林父说,“她自己怎么可能拍自己那么**的照片?第一,不方便拍;第二,应该也不好意思拍。再说,她敢寄这样的照片给情夫的妻子?就不怕对方去找她麻烦,毕竟是她自己理亏嘛!” “那有什么奇怪的?”林母道,“现在的女人胆子又大脸皮又厚,什么事干不出来?寄照片给情夫的老婆?这算什么?当着情夫老婆的面找上门去的都有!咳,你真是没见过世面呢,……” 林依依看着他们争来争去,“情夫”前“情夫”后地说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站起来,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别争了!烦死了!你们来就是争论这些给我听的吗?” 林母听了女儿的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管它信是谁写的,管它写信的人有什么目的,”林依依继续说,“我只关心这些信的内容!这内容,这照片,这可是丝毫不假的!他尹国华就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看着女儿痛苦不堪的样子,母亲的心都碎了,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竟然也是束手无策,只不停地拍着她的肩,喃喃的说: “别哭了,依儿!别伤心了,依儿!会有办法解决的,依儿!依儿!你再这样,妈妈也受不了了!” 父亲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这样纠缠了一阵,终于发话了: “依儿,这些信,你可曾拿给尹国华看?” “有些看了。” “他看了之后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林依依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向我认错,请我原谅他。” “你原谅他了吗?”父亲紧追不舍地问。 “我是想原谅他的,他毕竟是我的丈夫,这么多年的恩情了。可他一次又一次地失信于我,他总是背叛我!”林依依的语气是气急败坏的。 父亲沉默了,不知如何谈下去。是啊,女儿面对的是一个不断认错,却又不断重犯的丈夫,该如何是好呢?最重要的是,依目前的情形来看,尽管这个女婿如此花心,但很明显自己的女儿还是爱着他!既然还爱他,那事情就难处理得多了。 “依儿,”母亲愤愤不平地说,“赶紧打电话叫他回来,我得当面问问他!他当初追我们依依的时候是那样的信誓旦旦,这才不到几年呢,就变卦变成这样了?我们依儿等了他这么多年,容易吗?他可是坐过牢的人,依儿不嫌弃他,他反倒这样对待依儿,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依儿,打电话,让他回来!我不信就没有个公理在!” “妈!”林依依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斜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显然对她说的这些话是很有些意见的。到底父亲是教中文的老师,还能从感性的角度上理解林依依,他慢条斯理地说: “这事不能这样处理,感情上的事是没有公理的,依儿也不是要什么公理,她要的是尹国华的心。所以……” 父亲真是一针见血地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可是“所以”之后就没有了下文。这世上什么都好要,唯独“心”难要啊!多年前,是尹国华想方设法地来争取她的芳心。尹国华真是个有办法的人,他想到就做到了,他不只是争取到了她的心,而且是将她的心用一个闪闪发亮的美丽而坚实的框给框起来了,这个框是如此地牢固而且具有吸引力啊,令她的心再也不能跳出去半步了!可是,安顿好她的心后,尹国华自己的心却偷偷地溜走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四处游荡去了!世事沧桑啊,现在反过来轮到林依依去寻找他的心,去召唤他的心,去争取他的心了!可此时此刻,除了伤心,除了忧愁,除了痛? 章节目录 第 10 部分阅读 诜垂绰值搅忠酪廊パ罢宜男模フ倩剿男模フ∷男牧耍】纱耸贝丝蹋松诵模擞浅睿送纯啵故峭耆挥邪旆ǎ〖热凰约憾济挥邪旆ǎ改赣钟惺裁窗旆兀扛改附秸饷创螅嘌逃鸵丫懿蝗菀琢耍缃褡约撼ご罅耍峄榱耍一棺隽寺杪枇耍趺椿挂改咐次约旱氖虏傩哪兀肯衷谡撬媒趟掣改福难改福酶改负煤冒蚕硗砟甑氖焙颍趺捶吹垢翘矸衬漳兀克嵌己昧耍贩⒍家丫园琢耍成弦沧莺嶙胖逦屏耍僖簿黄鹛嗟姆缋肆恕K裕饧戮痛舜蜃“桑呛貌蝗菀浊Ю锾鎏隼戳艘惶耍团闼呛煤蒙⑸⑿模嬉欢问奔浒桑?br /> 林依依想到这儿,便极力地收回了自己悲伤的情绪,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信,一边故作轻松地说: “爸、妈,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不必为我大伤脑筋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不就是几封信吗?这点事,我还处理得来,我自己也是个做了母亲的人了,一点家务事还难不倒我的。” 她说着,已将那些信和照片捆起来,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装作毫不在意地将它扔在沙发上。 “哦,对了,最近两年来,广州又增了好几个景点,很不错的。我把笑笑叫过来,这几天,我们两姐弟就陪您们好好玩一玩吧!” 林母望着依依嘴角勉强的笑容,心中的担心更重了,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林父以轻咳声制止了。只听林父意味深长地说: “依儿,找个时间,你还是得跟他好好谈谈,把你内心的感受告诉他。我想,他还是会在乎你的,他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糊涂了一阵,相信你会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孩子,这种事,父母还真帮不上忙,该怎样做还得靠你自己呀!” 父亲说完后,四周就突然变得沉寂起来了,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幸好过不了多久,阿英就领着蹦蹦跳跳的帆帆进屋来了,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接下来的几天,谁也没再提起那些信的事。林母每次想说,林父便使眼色制止了她,或用别的话打断了。林依依则看起来好象真的把那件事给忘记了似的,她积极地安排着每天的行程,和弟弟林笑笑一起,带着保姆阿英,领着女儿帆帆,陪着林父林母,在广州及广州周边的一些旅游景点尽情地游览。仿佛此次父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游玩,跟别的什么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星期天,本来很少回家的尹国华也凑热闹似的回来了。见岳父母来了,当然也特地抽了两天的时候,陪着一家人到珠海深圳玩了一圈。整个游玩的过程中,气氛很是热闹。尹国华对岳父岳母彬彬有礼,对林依依关心体贴,对女儿宠爱有加,对小舅子也十分友好,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林母本是对这个女婿一肚子牢骚的,但面对他样这样的热情,许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父看着尹国华的殷勤,心想:这小子一定是心中有愧了,他一定是一时“贪嘴”才闯下这些祸的。唉,世上哪个男人不贪腥,只要他知道悔改,还在乎依儿,那依儿就还有希望。于是,林父对尹国华的态度也有了一些好转,有一次,他还拍着他的肩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国华啊,玩火烧身,回身是岸啊。”尹国华听了这话,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讪笑地迭声道:“是啊,是啊。”林父一出口,便后悔起来了,怎么心里想的话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口?这样岂不让尹国华以为依儿故意叫父母来教训他的,反而更影响了他俩的感情?林父琢磨着自己一般不这么多嘴的,想是被这小子的热情感染了,话一多起来就失言了。其实,在他内心里,他还是有几分喜欢这个女婿的,若是他改掉身上的那点儿毛病,对依儿专心一点就好了。 他们当时正在一个雕像馆里参观,林父正后悔自己说漏了嘴,突然看到一尊滑稽的铜塑雕像,忙接着刚才的话说: “看你是啊是啊的,我是想问问你那尊雕像里的老和尚象不象是在说这句话?” 尹国华顺着岳父指方向看去,也见到了那幅雕像,忍不住哈哈一笑。那雕像展现的是一个屋子里三个人的情景: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裁缝正在给一个青春少妇量身。他的手一边忙碌,眼睛却顺着少妇的“V”型领口色迷迷地瞅着,而少妇则毫不在意卖弄风骚地扭着细细的腰肢,一个化缘的和尚站在屋子的门口,两手合掌,半眯着眼,嘴巴微张着,象是正在念念有词的样子。“玩火烧身,回头是岸啊。”尹国华回味着岳父方才说的那句话,再看着这幅雕像,想不到向来严肃的岳父居然还有这等“雅兴”,愈想愈觉得好笑,竟嘻嘻哈哈地又笑了好一会儿。林父见女婿笑,也有几分尴尬地跟着笑。恰好林笑笑在旁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当然也笑了起来。向来爱热闹的尹帆帆听到爸爸和外公笑得开心,也从母亲的手中逃将出去,跑过去 “叽叽呱呱”凑热闹去了。 一家人这样快乐开心的场景引得雕像馆里其它的许多旅客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心中也许正在暗暗羡慕“好幸福的家庭啊!”。林依依不想扫大家的兴,她本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还没到嘴边就消息了,心底反而涌起一阵悲凉的情绪,以至于她的脸上浮现了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古怪表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伤感。大家依然各自快乐着,又或许每个人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谁都不愿意说破而已。空气中那此起彼伏的阵阵笑声似乎也都是飘浮着没有根基的,风一吹就会散了的。 这天晚上,他们一家七口住进了珠海拱北靠海边的一家五星级宾馆里。白天玩得确实有些儿累了,用过睌餐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林依依冲完凉,坐在宽大的弧形大理石窗台上。隔着清亮的大玻璃窗,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实际上,这里只是一个海湾,是一个旅游的胜地。岸边各种娱乐设施集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所以,一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便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煞是热闹。海面上还飘浮着几艘被霓虹灯装饰得花枝招展的游船,让人不禁联想起古时的“画舫”。林依依双手抱膝坐在冷冰冰的窗台上,窗外的世界是那样的浮华,而窗内的自己却是那样孤单。尽管她的丈夫尹国华就在套房的浴室里,尽管他正弄得浴室的水哗啦啦地响个不停,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孤单寂寞。她想起一句话,浮华背后是贫穷,热闹当中是寂寞。她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今晚,我必须跟他谈谈!”她想,“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憋成精神病了,真的,过不了几日,我的精神就要分裂了!不行,我不能再这样苦自己了,我得跟他谈谈,彻底的谈谈!” 尹国华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见林依依还坐在窗台上,便喊道: “依依,怎么还不想睡觉?今天我还真的有些累了,早点睡吧。” “你真的很累吗?”林依依有些矛盾,若他太累,她还跟不跟他谈了?可她今天的心里很怪,堵得慌,似乎到了非谈不可的地步了。再说,他现在每个月难得回一次家,即使回家也是匆匆忙忙的,很难找到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了。可他好象一点谈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只听他说: “我难道还骗你不成,我真的很累了,睡吧!” “可是,”依依还是下定了决心,“国华,我想跟你谈谈。我必须跟你谈谈!” “有什么重大的事非得现在谈?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我累了!” 林依依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尹国华船在床上没有动,但她知道 他没有睡着,他或许真的有些累,但决不至于累到这种地步,他是在逃避她。 “国华,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总是在我面前说累?你是真的身体累,还是心累?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了,就告诉我一声,不要欺骗我,不要让我瞒在鼓里,好不好?” 林依依说完之后等待他的回答,但等了很久,尹国华依然默不作声。 “国华,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唉,”尹国华不耐烦地说,“女人就是心思太多!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老是在我面前问爱不爱的?你不嫌烦吗?我不是都已经回答千百遍了吗?怎么你就问不厌呢?” 这就是尹国华的态度?!林依依的心底愈发一阵阵地酸楚。她本以为尹国华会过来哄她,安慰她,哪怕仅仅是应付她,甚至用花言巧语的谎话骗骗她,那至少也证明他还在乎她!可如今,他连这点应付的耐心都没有了!他显然已十分厌烦她了,他对她的爱已经消失殒尽了! 林依依愈想愈伤心,愈伤心便愈心痛,那过去几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就象放电影般的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浮现。多少欢喜,多少心伤,多少幸福的时光,又有多少辛酸的岁月啊!可如今,又能有一个什么样的了结呢?时间真是无情啊,再浓烈的爱也会枯萎,再喜欢的人也会厌倦,再纯净的心也会衰竭……何必等到完全枯萎了,再去收拾破碎的落叶?何必等到厌倦到了极点,再去各奔东西?何必等到衰竭到不能跳动的时候再去……死亡?在一切还没有来得及走到最尽头,就提前结终了,是不是还能留下一点点回味的余地?在果子还没有完全在树上腐烂之前就摘下来,是否还可以避免被人厌恶地丢弃? 可是,怎么终结?怎么摘下这个已经太过熟透的,一捏就要烂的果子?是死亡吗?如果她就这样死了,尹国华或许还会为她伤心一阵,或许还会在每年的忌日去送几束鲜花到她的墓前,还会为她洒下几串怅悔的泪水……林依依觉得自己不怕死,如果死亡能帮她重新夺回尹国华的爱,她宁愿死!反正活着,对她来说也如进冷宫,没有什么快乐可言了。是啊,失去了尹国华的爱,她就一无所有,她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那么,就让她去死吧!但愿死后,尹国华能愧疚,能永远地记住她!可是,怎样死呢?她林依依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天**美的女人,所以,即使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如果她现在推开玻璃,从这窗口跳下去,那当然是死定了,可是那情景一定惨不忍睹,她不愿意 选择这样血淋淋的死法。 如果她现在下楼去,走到海边,慢慢地走进海水里,让咸涩的海水渐渐淹过自己的头顶,象电影里经常演过的场面一样,那一定很悲壮,很凄美,还有几分浪漫!可是,她不会游泳,向来怕水,她有这个勇气走到海中间去吗?当那水淹到胸脯,淹到脖颈,甚至淹到口鼻的时候,那一定很难受,她以前学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沧口水都难爱得不得了,如果这样,她还有勇气走下去吗?即使真的走下海去,而且真的死了,可死后的尸体会浮起来的,那尸体被水浸泡过,一定是肿胀苍白的,或许还一片片腐烂,像池塘里的死鱼一样发出一阵阵恶臭!天哪,如果这样,那太狼狈了,太窝襄、太可怕了!不,她不能这样死!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要想死得漂亮,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吃安眠药了。而且,在吃之前,她还要精心地打扮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裳,将头发埋得一丝不乱,还要写好凄怨的遗书,然后一手捧着药瓶,一手端着温开口,一口气喝下整瓶的白色药丸,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可是,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安眠药呢?电影里经常演到美丽的女人服安眠药而死,却从未交待过那安眠药从何而来。唉。看来电影到底是电影,虚假得很呢。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安眠药呢?林依依突然想到从前美术课时,老师说过国画颜料中的“藤黄”是毒药,可以将人致死的!那么,如果现在下楼去,到文具店里买一盒国画颜料,将整瓶的“藤黄”用温水冲进腹中,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死了!可是,那“藤黄”毕竟不是安眠药,它是毒药啊,毒药是怎样让人死的呢?这在电视里也经常见到,尤其是那些武侠电影里,有人误食了毒药,两眼翻白,七窍流血,或者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苦挣扎,完全顾不上体面。不行,这样的死,林依依也不愿意应验到自己身上! 那么,还有什么样的死法像林依依这样讲究体面的女人是可以接爱的呢?在古代刚烈的美女中,象《红楼梦》中的尤三姐,《霸王别姬》中的虞姬,等等等等,她们又美丽又刚烈,被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倾佩着、歌颂着、她们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往脖子上一抹,鲜血溅了出来,柔美的身子便倒地而死!可这样的情景不可以发生在林依依身上,因为第一,她没有这样的剑;第二,即使她有那么一柄剑,她敢将那锋利的往脖子上抹吗?她突然想起曾经见过别人宰鸡的情景,将刀往鸡脖子上一割,血喷射出来,鸡脖子一软,耷拉下去了,长长的脖子吊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鸡头,有时一刀下去鸡还没死,垂着脑袋拼命地挣扎,那样子真是惨得让人几天睡不着觉。哪,太可怕了!林依依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了!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体体面面地去死呢?林依依努力地在脑中搜索着,对了,还有割腕!割腕倒不愧是一种又体面又方便又现代的死法。拿一把尖尖的小刀往雪白细嫩的手腕上一割,殷红的血便顺着刀尖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柔和的木地板上,不一会儿地上便积了一滩暗红的血,象一朵快要谢了的暗红的玫瑰花。而床上的女人也慢慢褪去了桃红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苍白得让人心痛。死神也一步一步地向那苍白的女人靠拢,靠拢……地上“凋谢的玫瑰花瓣”越堆越厚了,而女人也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虚弱了……要不了多久,她的呼吸就要停止了,她的眼前就要黑暗了,她的意识就要模糊了……啊,如果这样,她真的就解脱了吗?她真的就无牵无挂了吗?她真的对这个世界就毫无留恋了吗?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一张稚幼的小嘴张开了,脆脆地叫了一声“妈咪!”!哦,帆帆!帆帆!我亲爱的帆帆啊!不!我不能死!我若死了,帆帆怎么办?若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帆帆了!再也看不到她那张无邪的脸,再也听不到她甜甜的声音,再也不能陪她笑、陪她哭、陪她玩、陪她疯了!不!我不能这样做,我放不下她!我不能丢下小小的她,不能让她从小就失去母亲,失去母爱! 原来,到了临死的关头,林依依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尹国华,而是帆帆!她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三年前的那一连串的阵痛开始,她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无牵无绊的林依依了。她的生活有了一个新的磁场,无论她走向哪个方向,都离不开这个磁场的牵引,这个磁场就是她的女儿尹帆帆!帆帆是她与尹国华爱情的结晶。这段爱情也许可以舍弃,但爱情毕竟轰轰烈烈地存在过,并且有了结晶,而这结晶是她和他永远也舍弃不了的!他们之间的爱情以另一种形式存了下来,而且这另一种形式是与责任并存的!是的,责任!她不管尹国华是否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她绝对不能忘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怎么可以让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就少了母爱呢?帆帆已经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尾巴了,不论去哪里,她都不能丢下她,都得带着她,除了死。既然死不能带上帆帆,而她又不能扔下帆帆,所以,她不能死! 即然她不能死,可又不愿意这样活在尹国华的阴影里,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这一晚,她整夜未眠。独自坐在那冷冷的窗台上,哭了一夜,想了一夜,尹国华没有再叫她,他很快就睡着了,并且发出均匀的鼾声。林依依在尹国华那高一阵低一阵的鼾声中悲伤着,思考着,盘算着,最后,她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案。在曙光渐渐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她的眼前也渐渐浮现出了一条人生之路。她要离开现在这样虽然富足轻闲但却无聊无奈的人生轨道,她要奔赴另一条崭新的也许布满荆棘但同时也充满希望的人生之路!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她觉得昨夜仿佛经历了一场搏斗,一场激烈的思想搏斗,她东闯西闯,左攻右守,躲过了一个个恶魔的追杀,最后终于闯出了一条血路,而今晨,她就要向这条路出发了! 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僵冷的脸颊,从窗台上跳下来,虽然全身酸痛,但她却觉得精神焕发,因为她就要走上一段新的人生旅途了! 一切,在别人的眼中都没有什么变化。林依依仍然陪着他们游玩,仍然寡言少语,只是,她似乎对林父林母更加关心体贴了些,对尹帆帆更加疼爱亲切了些,对尹国华也多了些微妙的变化,一切的行动都是在不知不觉地,在林依依的内心里无声息进行着。 星期一的早晨,尹国华照旧开着他的白色奔驰车到深圳去了。临走前,林依依还是忍不住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也许,今生今世,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吻了,她必须将这个吻深深地烙在心底。 又过了几日,林父林母也要回成都去了,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而且林母也还没退休,要回去上班的。尽管他们舍不得依依,放心不下依依,但是,家始终是要回去的,来了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林母对依依千叮嘱万叮咛,说不完的关心话。林依依好不容易才逮到了一个空隙说道: “爸,妈,您们就不用为我担心了,您们都这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现在该是我为你们操心的时候了,您们就安安心心养老吧!妈,您不是说了吗?我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吗?放心吧,我自己懂得该怎样照顾自己!您们回去后,最紧要的事就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只要您们健健康康的,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依依说完,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建设银行的存折和一张银行卡,交到母亲的手里: “妈,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们先拿回去用吧,用这张卡在成都的柜员机上也可以取钱的。以后,我只要手头松,就再给您们汇一些钱过去。” 林母拿着存折,不知所措,倒是林父接口道: “依儿,我和你妈现在都老了,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我们还有一份工资呢。弟妹现在也大了,自己能养活自己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钱的。这些钱,你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爸,妈,您们就不要再推辞了。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孝敬您们,您们就赶紧收着吧。若是将来……”林依依刚说到这儿,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忙改口道,“若是将来经济状况更好些,我再给您们多寄些回去!” 林父林母听她这样说,也没再推辞,收拾好行李就往门外走去。林依依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看着他们走进登机的队伍,直到他们拐过了一弯,走进了通向登机坪的门外,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林依依来到机场售票处,买了一张第二天到云南丽江的机票,这才开车回到玫园别墅。 这天下午,林依依翻箱倒柜地把家里的东西都翻遍了。她并非要找什么,只是将每一样她亲自买回来的东西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每一样她与尹国华共同用过的物品她都要反反复复地抚摸几次。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她抱着一个包裹和几封信到邮局里寄出去了。回来后,她便在玫园里走来走去,这儿看看,那儿停停,满脸恋恋不舍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向来泪水特别丰富的她,这天下午却一滴泪都没有流。这也许就是她在玫园里呆的最后的十几个小时了,她虽然留恋,虽然不舍,虽然伤感,但她没有再让泪水来冲垮自己的意志。她是下定决心要走的,不能反悔。 第二天早上,林依依提前一个小小的旅行箱,牵着帆帆,乘坐的士来到了白云机场。当飞机起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她从窗口俯瞰着这座她生活了五年,给了她幸福,也给了她痛苦的城市,她依然没有洒一滴眼睛。此刻,她的心情是晴朗的,她甚至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乐的感觉。你能相信吗?象她这样一个被丈夫冷落而离家出走的柔弱女子,一个对未来生活茫然无知还带着一个三岁孩子的女人,她的心情竟然是快乐的、充满希望的、甚至还有几分兴奋的!林依依就是这样一个有几分浪漫天真,不问世俗艰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妈咪,我们是去旅游吗?”尹帆帆仰着脸问正在沉思的母亲。 “是的,帆帆,妈咪带你去进行一次很长很久的人生旅游。” “什么叫‘人生旅游’?” 林依依怔了怔,然后这样回答了孩子: “你现在还小,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怎么能解释‘人生旅游’的含义呢,等你长大了,妈妈再跟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好!我们拉勾、上吊、八百年、不变心!”帆帆伸出自己的小指头勾住了依依的手指,“妈咪,你可一定要记住,等我长大了,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人生旅游’呵!” 两天后的那个上午,尹国华正坐在深圳的办公室里低头批阅一些文件。而他的秘书夏靖则忙忙碌碌地在帮他收拾东西。因为明天他们就要搬进广州别墅王的办公楼办公了。那边经过一个多月紧锣密鼓地装修后,现在已经笼上了一套崭新的装扮,由原来富丽堂皇的住家型别墅变成了高贵典雅、仿古复旧、充满了浓郁“尹氏风格”的办公楼了。 尹国华的办公室设在三楼,占了整三楼一半的面积。一进门是二十几平方米的秘书室,那是夏靖办公的地方。在秘书室的左手边,立着一帘长型折叠的雕有梅、兰、竹、菊四君子镂空画面的屏风,屏风后面是宽大的会客厅。会客厅的正面墙上有一幅长约三米、宽约两米的《骏马奔腾》名家真迹水墨画。墙角摆设了几盆名贵的植物。会客厅的左面又有一扇墨绿色玻璃门,一推门进去,顿时觉得心明气爽。 原来正对门的那整面墙竟完全是落地玻璃连成的。玻璃窗外的景色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一汪碧绿的水池,半池荷花半池清水,两处亭榭三弯回栏。池子的旁边,杨柳婆娑,右边探出的是院中的那株大榕树的半个身子,枝浓叶茂,让人精神倍爽!如果不开空调,推开一小扇玻璃窗,一缕微风吹过,阵阵荷香扑鼻而来,你或许会不自禁地陶醉其间,以为是入了人间仙境。 为了这幢办公楼,尹国华这次是花了不少本钱的。首期房款五百六十万元,装修费用二百八十万元。所以,单这一个月来,花在这办公楼上的钱便高达八百四十万元。在以后的五年里,每年还要支付将近两百万的供楼款。对于一个正在运作的公司来说,花这样的巨资买一幢并不能马上直接带来经济收益的办公楼,确实叫人惊叹。同时还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影响到公司资金的周转。但是,在尹国华的心目中,一切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其余所有的问题都暂靠一边。这些年来他在事业上顺利而且迅速的发展,致使他那本性里对待金钱的豪迈态度以及豪迈不羁的办事风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目前,他不知道也从未想过,他的这份极致对他的事业来说,是福,抑或是祸? 尹国华和夏靖一边忙碌,一边有一碴没一碴地调笑着,两人都沉浸在即将搬进新办公室的喜悦心情之中。这时,前台小姐领着一个邮差敲门进来,送给尹国华一封厚厚的特快专递。尹国华签收后,待前台小姐和邮差都出去了,方才将特快专递拿在手中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倒奇怪起来,这封特快专递的寄信人竟然是林依依,寄信地址是广州番禺江畔别墅区玫园!尹国华忙好奇地拆开了特快专递的封口,里面又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信 章节目录 第 11 部分阅读 依,寄信地址是广州番禺江畔别墅区玫园!尹国华忙好奇地拆开了特快专递的封口,里面又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信封。《+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他先拆开了那大而且厚的信封,首先是一叠照片滑落了出来。这时,夏靖正站在尹国华办公桌的旁边,一眼看到那几张照片,脸孔“唰”地就红了。这一张张照片上都是她与尹国华在一起的一些亲密的镜头! “尹总,这……怎么回事?” 尹国华阴沉着脸没有作声。这些照片有一些上次林依依已经给他看到了,另外的几张显然是最近拍的,但与从前的照片**不离十,性质差不了多少,所以,他虽然气恼,但没有表现出夏靖一样的惊愕。除了这些照片,那个厚信封里还整整齐齐用一个橡皮筋捆好了十几封信。尹国华皱着眉头,重重地将它们扔在台面上,没有耐心更没有兴致去一一读阅,因为,大部分他上次已经看过了,剩下的那几封新的,他就更没有兴趣读了。对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他真是又恨又烦又瞧不起,真是无聊至极!倒是夏靖看到这些,显得又惊讶又害怕,她紧张地迫不及待地一封一封翻阅着,越看脸色越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尹国华靠在椅子上,恼怒地闭目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小信封,于是,复又坐正,拆开了小信封,里面是一张浅蓝色飘着香气的信笺,林依依娟秀的字迹飘浮在信笺上—— 国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除了尹帆帆、几件贴身衣物和一点零用钱外,我没有带走其它任何东西。你的爱不复存在了,其它任何的东西对我来说就都没有意义了。不必去找我们,即使找也是枉然。林依依这个人在你的生活中,永远地,永远地消失了! 国华,此刻你是不是感到很轻松很解脱呢?我终于走了,没有人再管你了,你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你自由了! 至于帆帆,我会全力以赴地带好她,无论如何也会好好地把她养大,教育她,引导她,供她读书,助她成才。请你一定放心!等她长成一个大姑娘的时候,我或许会让她回来找你,毕竟,我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父亲。然而现在,我是迫于无奈,相信她以后能够理解我,因为,她也是一个女性。 别了,国华! 别了,玫园! 别了,曾经美丽过的爱! 枕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 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奴去也,聚散有数莫念怀,莫念怀。 不再属于你的……林依依 X年X月X日 尹国华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似的,整个身子都一阵阵发软,手中的信笺象一片蓝色的落叶飘然而下。夏靖看见尹国华这般表情,心中也一阵慌乱,她拾起地上的信笺,匆匆看了一遍。一种类似愧疚类似伤感又似乎还有几分高兴的复杂情绪钻进了她的心窝,她不知所措的把信笺轻轻地放回到桌子上,有点儿怯怯地叫了一声: “尹总,你……也不用太着急,或许她并没有远,她还会……” “小夏,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尹国华打断了夏靖的话,极不耐烦地命令道。 夏靖向门口移动了几步,又站住了,她不放心地看着尹国华,还想安慰几句: “尹总,你……” “你给我出去!”尹国华大声对她怒吼,把夏靖吓得直打寒噤,“听到了没有?出去!” 夏靖还从未见到尹国华发这么大的火,他向来脾气都是挺温和的,总是对她笑容满面,突然被他这么没头没脑一阵凶怒,又是委屈又是憋气,匆匆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尹国华复又拿起桌上的那封信,细细地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奴去也,聚散有数莫念怀,莫念怀……” 他愈是重复着“莫念怀”这三个字,林依依那柔美飘逸的身影便愈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都“清梦断”、“朱颜改”、“愁如海”了,她这样忧怨这样悲伤地“去也”,而且是“永远地,永远地消息了”,他还能做到‘莫念怀’吗?是否这几句“别了”就真的把她带走了?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这些年来,在尹国华的心目中,林依依早已是他独有的,是属于他的,是他的亲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虽然他免不了在外拈惹草,免不了十天半个月才回家看她一次,但这并不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因为她本来就是他身体的、生命的、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份。也许正因为有了这种“自己的东西”的感觉,所以,反而忽略了她?冷落了她?伤害了她?而今天,她突然送给他几个“别了”!送给他一句“不再属于你的——林依依”!这就好比用一把万砍掉了他的手或脚一样,让他骤然间失去了平衡,失去了生命的重心,而且心中有阵阵疼痛的感觉在漫延。 一转念,他又想,或许,她只是在跟我开个玩笑?也许,她现在正坐在玫园院中的长椅上,轻轻摇着一把檀香扇,顽皮地得意地在等待着我的反应?对了,一定是这样,她是个柔弱的需要哄的女人,就像娇宠惯了的孩子一样。我得回去,回玫园去,回到她的身边去哄哄她,逗逗她,她准会破啼为笑,扑进我的怀中,捶着我的胸脯,娇声娇气的骂我是个“讨厌鬼!”。是了,一定是这样,也一定正在等着我! 国华想到这儿,弹簧似的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风也似的离开办公室,下到地下停车室,开着他的奔驰车向广州飞驰而去!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深圳到广州竟是这么远,他将车速尽可能地调到最快,可再快的速度也满足不了他此时想立即回到玫园的迫切心情。当他终于到达玫园的时候,他的心就象弦上箭一样紧张了。他跳下车,手往后一挥,在“啪”的一声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迈出去好几步了。他的视线在院中的长椅上扫过,长椅寂寞地端坐在那儿,没有依依的身影;他冲进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他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卧室里悄无声息,只有微风吹动着薄薄的窗帘;他又跑进卫生间、书房、客房、厨房、储存室、阳台、天台,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是,林依依那散发着女人清香的身影在这被她打理得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美丽小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她那辆橄榄色宝马车依然静静躺在那儿,仿佛也在等候女主人的临幸! 他在院子里、客厅里和天台上仰头高声呼唤着:“依依!依依!你在哪儿?你出来,别跟我捉迷藏!你不会离开我的!依依!依依!依依!…………”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理睬他,他跌坐在院中的长椅上,心中一遍迷茫。这时,有人推开院口的铁门,尹国华箭似地站起来,冲向门口。但那希望还没升起就又忽地掉下去了。开门的是保姆阿英。见到尹国华,她忙迎上来打着招呼: “先生,您回来了?要不要在家里吃中午饭,我正好买了菜呢!” “阿英。依依呢?帆帆呢?” “林姐她带着帆帆旅游去了。怎么,她没有告诉吗?” 阿英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 “等等!”尹国华叫道。 “有什么吩咐,先生?”阿英回头,笑嘻嘻地问,“您如果在家吃饭,我这就给你做去,您看,我买了鱼,还有排骨,还有……” “阿英,别给我列菜谱了!我不吃饭!”尹国华不耐烦断了她的话,“我问你,依依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昨天上午十点钟左右。” “她没留下什么话吗?” “她就说带帆帆旅游去了。”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好象……好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先生,出什么事了吗?”阿英被问得满脸困惑的样子。 “这你别管。”尹国华有些烦躁地皱眉头,“她就没跟你留下别的什么话吗?她没说去哪里吗?” “别的……别的话……”阿英抓耳挠腮很为难的表情,活象只胖乎乎的猴子,“哦,对了,她好象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你回来了,叫你不要等她。你们是不是约好了有什么事啊?” “不要等她?!她就这么说的?” “就这么说的!”阿英这回十分肯定地回答。 “她们去哪儿旅游了,你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 ,她没说。先生,过几天等她们回来,您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先生,您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吃饭吧,我刚好又买了菜。这两天,我一个人在家吃饭,都闷死了!” “你……唉,”尹国华对她的哆嗦劲很有些恼怒,“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吗?笨蛋!” “她们……不回来啦?!”阿英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好一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尹国华没有再回答,心中此时乱糟糟如一团麻,根本理不清思路。他不也敢相信林依依真的就带着女儿这样地离开了玫园。这怎么可能?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们是患难与共过的了,是在神的面前起誓过终生不离不弃的了,可如今,患难度过来了,崎岖挺过去了,眼前已是光明大道,正春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时候,为什么曾那么死心踏地爱他的女人、早已属于自己的妻子却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了呢? 也许,他真的错了!也许,鱼和熊掌真的不可以兼得的,即使一时兼得了,那胃也是承受不住的。他既然拥有了林依依这样一个重情重义、温柔美丽的妻子,就不可以再对别的女人垂涎三尺了,更不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多费心思了。现在终于报应了,老婆走了,女儿也丢了,外面那些露水般的女人还有何用?可现在大错已经铸成,该如何是好?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那他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做回林依依的好丈夫,尹帆帆的她父亲呢? 林依依是个心地极善良的女人,而且她那么爱他,她不可能那么绝情的,她怎么可能这么提得起放得下呢?况且,她没有带多少钱,又拖着个孩子,能走到哪儿去呢?对了,她一定是回娘家了。这是女人生气时惯用的伎俩。小两口小吵小闹,一负气便往娘家跑,其实身在娘家心在夫家,每天两只眼睛象两条拉紧的线一样盯着门外,只盼着那“该死的丈夫”抱着鲜艳的玫瑰花或是提着水果礼品来接她,若真来了,女人又总是扭扭捏捏半嗔半怒地给他脸色,死活不肯跟他走。于是,做丈夫的只好一陪礼、二道歉、三保证、四逗乐、直到女人的心墙轰然倒塌了,气也消了,娇也撒了,泪也干了,这才挽着丈夫的胳膊,满脸幸福地跟着丈夫回家了。真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难道林依依也在跟他玩这种庸俗的游戏?林依依向来是个清雅脱俗、心气极高的女人,她会跟他玩这种把戏吗。然而,此时此刻,尹国华情愿林依依有这份俗心,情愿她象普通女子一样,丢不开舒适的富贵生活,丢不开宽敞华丽的玫园别墅,丢不开那价值八、九十万让人艳羡的宝马轿车,丢不下一个可以依赖的事业成功的丈夫,他情愿她正坐在娘家的大门口、眼巴巴等着他去接她回来。 尹国华怀着这样的希望,拨通了林依依成都娘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林母,她拖着懒洋洋的声音,显然是正在午睡: “喂,这里是林家,请问哪位?” “妈,我是国华,您和爸近来还好吗?” “是国华啊,我们都还挺好的。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依儿呢?” “哦,你们……身体好就好,那就好!妈,我……依依……”尹国华有点语无伦次,感觉喉咙口涩涩的,那句话真的难以问出口,“依依……回去了吗?” “依儿?”林母感到莫明其妙地问,“依儿回哪儿去?” “她……没回成都?”尹国华听林母的口气,心中一凉,但转念又想,或许这正是依依有意安排的,她只是不想让他这么轻松找到她而已。 “她没有回成都呀!呃,她回没回,什么时候回,你怎么都不知道?” 尹国华听她这么讲,更加以为她是在帮依依隐瞒已回娘家的事实,便以更为低调的语气,近似于讨好地说: “妈,我知道我错了,您让依依听个电话,好吗?” 林母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几乎是从床上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坐正身子,急切地问: “国华,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依儿她没跟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们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妈,依依真的没有回去?” “她当然没有回来,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林母显然已经恼怒了,“尹国华,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是不是依儿不见了?你是不是把依儿给弄丢了?” “妈,看您说的,依依她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丢呢?”尹国华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脚尖都凉了。 “尹国华,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依儿什么时候走的?她究竟去了哪里?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妈,她没回成都那就算了,我们只是开了个小小玩笑,她等会儿就会回来的!等她回来,我叫她打电话给您们,再见了,妈。” 尹国华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自已的老婆不见了,还打电话去问岳母要人,这是多么丢人多么尴尬的事!而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回娘家,那究竟去了哪里呢?或者去同学或朋友那儿?同学?朋友?尹国华在脑中搜索着,谁是林依依的朋友?定居广州这么些年,林依依的心思全在他尹国华和女儿帆帆的身上,几乎没有真正结交什么朋友,至少尹国华找不出一个算是依依朋友的人。那么同学呢?据他所知,依依的同学里倒是有几个与她有联系的,但那些同学也没有一个是在广州的。好象有一个在重庆,有几个在成都,但他没有她们的电话号码,更不知她们的工作单位或家庭住址了,想问也问不到。 尹国华突然意识到自已是真的没有好好关心过依依,以至于她离家出走,他竟然找都无从找起。他只好走进卧室,去翻她的衣柜,然后,又走进书房,拉开她的抽屉……他多么希望能从她平时保存物品的地方找到一些蛛丝蚂迹,然而,没有!所有的东西都象从前一样,整整齐齐地放在它原来的地方,正如依依在信中所说的,她只带走了一些随身用品。钱倒也带了些的,但那数目是很寒碜的。因为这么多年来,林依依从未主动找他要过钱。他每个月给她的那些钱,除日常家用外,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剩余。而他送给她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辆车了,但它正寂寞地躺在院子里。还有首饰盒也原封不动地躲在箱角。根据这种种情形分析,她根本不像是长久离开的样子,她这样两袖清风地出去,呆久了靠什么生活?! 可是,她究竟去了哪里呢?她究竟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打破了午后小院中死一般的宁静。 尹国华走过去,拿起话筒,是林父打过来的,“国华,听说依儿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没有,没什么事,依依带帆帆旅游去了,过几天就回来的。” “旅游去了?到哪里旅游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林父听林母说过之后,也猜出一二了。他是个较为豁达的人,所以语气中倒也还没有责备尹国华的意思,但尹国华这样对他撒谎,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女儿出走,女婿是责任难逃的,他不应该向岳母隐瞒实情。 尹国华却是另有想法,他认为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应该让岳父岳母干着急,再说,这也的确是件不太体面的事,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但是,岳父问得这样急切,他竟也一时缺了自圆其说的才思了,他只结结巴巴地答道: “可能……可能到苏杭一带去了,因为她曾说过想去那旅游的,也许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您不用太担心!” “可能?!也许?!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做到了这个份上?你也不必再瞒着我们了,依儿是离家出走了,对不对?你们之前吵过架吗?” “架倒没有吵过,”尹国华知道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了,只好如实招来,兴许岳父岳母能为他提供一些她去向的线索。但真正的实情那样尴尬,让他如何开口呢。他支支吾吾地说,“只是……只是她对我有些误会。她走之前留了一封信,但信里并没说她去哪里了,不过,她跟保姆说是带帆帆旅游去了。” “如果真是去旅游了,出去散散心那也是件好事。但是,你对她去了哪儿几时回来都毫不知情,这样傻等也不是个办法。你要想法找一找,实在不行就去登个广告吧,把你们内心的结解开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哦,对了,你问过笑笑了吗?看他知不知道她的方向?国华啊,不是我说你,做男人也不能太贪心!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玩火烧身,回头是岸啊!行了,你若真有诚心改,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找人吧,有消息就马上给我们电话。” “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只怕依依不愿原谅我!我现在就去找林笑笑,有什么情况再给电话您。放心吧,爸,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尹国华想到林笑笑,像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匆匆地往原来的依依化妆品公司赶去。她不是说把那家公司给了林笑笑吗?其实,给林笑笑还不等于是她自己的一样吗?或许,她此时正在公司里坐着呢!说到底,尹国华还是从内心里不相信林依依真的会离开他,她一定只是在跟他耍耍小孩子脾气、玩玩孩子气的捉迷藏游戏。所以,他想她很可能就在那儿等着他呢!当他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那张“依依化妆品公司”的招牌已改为“广州超然贸易有限公司”了。他心中寻思着这小舅子还真把公司当回事呢,把公司名称都改了,看样子,他们姐弟俩还是分得挺清楚的。尹国华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去问前台小姐: “请问,你们林总在吗?” “对不起,林总有事出去了,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出去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要不,你给他挂个电话吧,就说翰林集团……”刚说到这儿,他又后悔了,如果依依真的与林笑笑在一起,知道是他来找她的,更会躲着不见他了,他于是改口道,“你就说有位客户想跟他谈谈业务上的事。” “业务上的事?”前台小姐打量着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尹国华,不敢怠慢,“先生,我们吴总经理正在办公室,不如您直接跟他谈吧?” “吴总经理?”尹国华想不到这里竟还蹦出了个吴总经理,甚觉诧异。正在这时,吴超从里间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竟惊讶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到底吴超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他的意外之感明显亚于尹国华,因为他的惊讶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便以另一种惊喜的表情代替了。他“嘿嘿”一笑,向尹国华伸出一只手,满脸的热情几乎就要溢出来了,只听他朗声道: “哎呀,尹大老总!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呀!” “你是——吴超?!”尹国华一脸困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哎呀,我说尹大老总,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您看看门口的招牌——超然贸易公司,‘超然’那就是我吴超呀!这是我的公司,我当然得在这儿啦!” “你的公司?”尹国华更是糊涂了,“那林依依呢?” “你是说依依呀,她是我们的董事长啊。呀,我都快忘了,依依现在不是你尹总的太太吗?我该尊称她为尹太太才对呀,怎么,今天尹大老总大驾光临,原来是找老婆来的?” 吴超夸张的笑容后面那份显而易见的得意与讥讽令尹国华感到极不舒服,甚至觉得他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为什么他会在我面前如此猖狂?在情场上,他曾经是林依依的初恋情人,但如今依依是我的太太,他吴超当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在商场上,即便这家芝麻大的公司现在真是属于他的,相比我的翰林集团那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的。可是,他那份得意从何而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依依离家出走了?难道……依依跟他……?依依不是说公司交给她弟弟了吗?为什么吴超会是这儿的总经理?难道依依也会欺骗我?难道她与他情丝未断或是旧情复燃了?那么,依依的出走会不会与这吴超有关呢?她会不会跟吴超在一起?尹国华想到这儿,心中就象打翻了一个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味儿。但现在事情还没弄明白,他也不便发作,只好问道: “依依在吗?” “哟,尹总,您还真弄不清老婆的行踪了啊,平时工作忙过头了吧?” 尹国华见吴超那副小人嘴脸,很是厌恶,心中纳闷依依怎么会有他这样一个初恋情人?然而,尹国华认为自己的身份是不便跟他这种人计较的,却又不愿意丢了面子,让他笑话自己连老婆都看不住,便轻蔑地一笑,说道: “依依的手机关机,可能是没电了。恰巧我又有点急事找她。她如果在,烦你叫她一声,若不在,我就不打搅了。” “怎么能说打搅呢?您尹大人能到我们这小公司来,真是让我们这蓬荜增辉啊!来来,老朋友了,不如进来坐坐,我们好好叙叙旧?”吴超见尹国华满脸疲惫焦急的样子,想是遇到了麻烦事,说不准真与林依依吵架了。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好称了吴超的心了,于是他就有意装作春风得意的样子,好压一压尹国华以前的焰气。而尹国华此时心中本就急躁,真是消受不了吴超这份半真半假的热情,便收了嘴角仅存的一点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不必了!我还很忙,告辞了!” 尹国华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吴超也跟着出来,送他到了电梯口,又忙帮他按了电梯: “哎,尹老兄,怎么这么急着走啊?依依如果回公司,我一定转告她,就说您来找过她。慢走啊,老兄,有空常来我们这儿坐坐啊。” 电梯门一关,吴超便一拳砸在墙上,并对着刚载了尹国华下去的电梯吐了一口口水,恨恨的说道: “呸!老色鬼,看你还能牛到什么时候!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家破人亡,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当孙子!走着瞧吧!” 尹国华走到楼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吴超那表情、语气、言词,都十分可疑,好象知道什么事,有意看他笑话似的。这吴超以前不是在成都吗?他什么时候来了广州?又怎么会做了这里的总经理?是他找到了依依?还是他们一直就藕断丝连?莫非,依依真的给我尹国华戴了顶绿帽子还反过来咬了我一口?留那样一封幽怨的信给我,却出来跟吴超在一起?依依会是这样的女人吗?她到底现在在哪里?尹国华越想越觉得心如刀绞,他真想从某个角落将林依依揪出来,好好地问个明白。可是,碰到这种事,真象是大男人绣花,有力没法使,干着急! 尹国华回到半路上,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是去找林笑笑的,他本应该让前台小姐转告林笑笑让他给他回个电话的,怎么全给吴超这小子给搅糊涂了!然而现在,要他回去,万一再碰上吴超,他实在是不愿再看到他那副嘴脸。都怪自己平时满不在乎,连小舅子的电话也没留一个。或者可以打个电话给那个前台小姐,请她转告?公司名称变了,电话应该没变吧?他正准备拿起手机拨电话,转念又想,这小舅子实在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向来口没遮拦的,林依依若真想躲着自己,想必也不会告诉他的。再说,现在他跟吴超在一个公司里共事,没准说漏了嘴,反而让我尹国华丢了面子。可现在,到底怎么办才好呢?人已经走了,不知去向,如果不去找,以林依依一向清高的脾性,恐怕她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再说,事情这样悬着,不 章节目录 第 12 部分阅读 ,不知去向,如果不去找,以林依依一向清高的脾性,恐怕她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再说,事情这样悬着,不弄弄清楚,他尹国华也不甘心呀。 可是,上哪儿找去?怎样找?尹国华在生意场上滚打了这么多年,交际很广,什么黑的、白的、上的、下的人他都有接触,象那种专门帮人私下跟踪调查的人他也认识那么几个。但尹国华自认为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不屑于这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事。然而,如今事已至此,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此下策了。 尹国华将车停到一家咖啡馆门口,下车走进去,挑了一个幽静的座位坐了下来。他要了一杯咖啡,靠在椅子上,独自沉思许久。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从手机的电话簿中找到了一个姓李的人的电话。他约那人在这里见面。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人便到了。尹国华从钱包中拿出一**依依的照片给了他,又将超然公司的详细地址、吴超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如此这般地跟他交待了一番,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钱推到那人面前,叮嘱道: “李先生,这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的话……” “放心吧!尹总。”那人忙接口保证,“替客人保密可是我们干这行的最起码的规矩,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一周之后,我给您回信!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那人说完,抓起桌上的钱放进西装的内口袋里,一摇一晃的走出了咖啡厅。尹国华坐在原处没有动,他侧脸透过玻璃窗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异常孤独。那么多的人都从他的眼前走过,唯独见不到他的依依!依依啊,你现在身在何处,心系何方?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尹国华急切地拿到耳边,他多么希望他听到的是林依依的声音啊。可是,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因为依依离开他了,真的离开他了!电话是夏靖打过来的,此刻,夏靖那娇甜的声音在尹国华听来竟有些刺耳: “尹总,您现在在哪儿?”夏靖本想问问尹国华找到太太了没有,但一转念又将话咽了回去,因为她想起他上午那样怒气冲冲的样子,觉得还是不去碰这个“地雷”的好。 “有什么事,说吧。”尹国华冷冷地说。 “是设计部的张经理要找您。A市市政工程的设计图纸已经做好了,需要您亲自过目。” “那好,把它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明天早上再回公司看,记住,一定要将我办公室锁好。” “好的。尹总,今晚……您不过深圳来了吗?”夏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这句话。 “不过去了!”尹国华淡淡地答。 “那……明天见。拜拜!”夏靖怏怏地放了电话,竟有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她是没想到尹国华原来这样在乎他的妻子,可见,她夏靖这些年来扮演的是一个多么卑微的角色! 林依依带着帆帆在云南丽江下了飞机。 丽江古镇,这是一个让她心仪已久的地方。 还是多年以前,她和尹国华旅游来过此地。那时,他们是新婚燕尔,恩爱得恨不得变成小虫子钻到对方心里去。尹国华领着她从昆明到丽江,从丽江到大理,从大理到西双版纳,他们尽情地将那份浓浓的爱情溶入到一路的湖光山色之中。这里有许多不同的民族,许多不同的风土人情,许多美丽动人的传说,许多热情纯朴的少数民族少男少女,他们跳着许多优美热烈的民族舞蹈……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心中挚热的爱而变得绚丽多姿,而心中的爱情也因为这里美好的一切而变得更加浓烈! 云南这么多美丽的地方,林依依最喜欢丽江古镇。清凉的石板路,古朴的青砖屋,重重叠叠的角形屋顶,屋前弯弯的石拱桥,桥下涓涓的小溪流,还有镇上那份独有的安宁,依依流连忘返。她依稀还记得曾经跟尹国华开玩笑道: “如果能让我一辈子住在这里,我情愿变成这河里的一条小鱼儿。” 尹国华先是打趣道:“好啊,你变成鱼,我就做个渔夫,一网把你给网住了!”然后,他又俯身捧着她的脸,深情地说,“我的小傻瓜,你若真想住这儿,不用变成鱼的,等我们老了,嗯,等我五十岁以后,我就让自己退休,我们一起到这儿来养老,好不好?” “好是好,只是那时,我也三、四十岁了,快成黄脸婆了,你还会象现在这么爱我吗?如果没有你的爱,就算有再好的风景,那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他的爱,是不是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了意义呢?林依依一手牵着女儿帆帆,一手拖着一个旅行箱,慢慢行走在古镇窄而长的青石板街道上。这里是两条平行的街道,两街之间就是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中,成群的鱼儿在怡然自得地游来游去。如今,她真的失去他的爱了,可是,这里的水依然那么清,这里的树依然那么绿,这里石板路踩在脚下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只是她的心变了。她的心中不再有激情,不再有幸福,她的心累了,只渴望安宁。不管这个看起来古朴详和的小镇能否真正给她想要的安宁,能否真正接纳她,她都已经扑进它的怀抱,她已经准备带着帆帆在这儿长住了。 中午时分,林依依住进了镇上的一家旅社。据服务小姐说,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旅社了,但对于过惯优裕生活的林依依来说,这里的设备实在是太简陋了,卫生条件也不够好,价钱却并不便宜。也只好先将就几日了,等她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找到了一个门面,将精品店开起来,身心应该就能真正安定下来了。 “妈咪,帆帆饿了,帆帆想吃肯德基。” “肯德基?这里可不一定有肯德基呢。” “不嘛,帆帆就想吃肯德基。妈咪,你带我去吃嘛!” “好吧,妈咪带你去找一找,看有没有帆帆想吃的肯德基。” 林依依本想将行李稍作整理再出去吃饭,见帆帆闹得厉害,只好将箱子随便一放,背上自己的背包,带着帆帆出门去了。她们在小镇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肯德基,也没有麦当劳,但是,在众多的风味特色小吃店中有一家布置得清新雅致的西餐厅格外惹人注目。餐厅的招牌采用了中、英两种语言,上排是红色的中文字“大卫西餐酒廊”,下排是蓝色的英文字“DAVED BAR”。 “帆帆,没有肯德基,我们去这里吃饭,好不好?” “那……好吧!” 她们走进餐厅,立即有一位蓝眼睛黄头发的年轻外国小伙子从柜台后站起来,用一口西方化的普通话热情地向她们打招呼: “欢迎光临,小姐,欢迎光临,小妹妹,请里面坐。” 林依依看到靠窗旁有两排吊起来的木摇椅,椅子的扶手和吊链都用百合缠绕着,绿色的叶,粉红的花,原木色的桌椅。帆帆径直朝那边走过去,双手扶着吊链,轻轻一跳,坐上了摇椅: “妈咪,坐这儿!” 林依依也在帆帆对面的摇椅坐了下来。一位穿着浅蓝色小洋装的中国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过来了,林依依为帆帆点了一个波萝船风味套餐和一杯中杯圣代,然后为自己要了一盆简单的炒薏粉。一方面,她明白现在不比以前了,一定要节俭方能维持接下来的生活,另外一方面,她也不能亏待孩子,要尽可能地让她吃自己最喜欢吃的食品。依依很快就填饱了肚子,帆帆却一边摇着摇椅,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制作精美的“波萝船”。 林依依望着天真快乐的帆帆,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孩子那么小,却让她离开自己的父亲,让她远离了父爱,这样对她公平吗?事已至此,唯有加倍地用母爱补偿她。可即使是这样,依然无法平衡内心那份强烈的愧疚感。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样做,是不是害了帆帆?我能保证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她会吵着要爸爸吗?我真的有能力给她最高质量的生活,最高质量的教育吗?她跟我这一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跟我一起与清贫为伍了?这并不是她自愿的选择,是我强加给她的,她完全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我……” 林依依这样想着,鼻子又有了些酸楚,她忙转过头,不想让帆帆看出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刚一侧脸,就看见了一双闪亮的蓝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见她发现了他,他忙咧嘴一笑,高高的鼻梁下面,一口牙齿洁白整齐。是那样健康阳光、热情洋溢的一张脸!在那样真诚的笑容面前,就象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心中的烦恼忧愁顿时洗涤殆尽了,林依依便也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走出餐馆的时候,那外国小伙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还是那样一脸灿烂的笑容,他递给林依依一张名片,因为他个子极高,以至于递名片时弯下了腰,象是鞠躬的样子,这使他显得更加诚恳热情: “小姐,欢迎下次光临!我叫大卫,这是我的名片。小朋友,你长得很漂亮,很可爱,很象你妈妈!” “谢谢叔叔!”帆帆听到赞美,很高兴地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下午,林依依没有回旅社,她想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精品店转让。幸好这天下午的天气很适合户外活动,没有晒人的太阳,也没有湿漉漉的雨水,只有习习的风儿微微吹动她们的头发和衣裙。但是,事情的结果却不象天气这样称人心愿,她带着帆帆挨家挨户地找,挨家挨户地问,几乎找遍了大半个镇,没有找到一家需要转让的精品店,甚至连一间待出租的门面都没有。 天渐渐暗了,镇上稀稀落落地燃起了几盏路灯,街边的各种店铺也陆陆续续地关门了。街道中间小溪边玩耍孩子们和蹲在水旁石板上洗菜或洗衣的女人们也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得无影无踪了。他们都回各自的家中去了!他们的家里此时正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和烟火的气息。 黄昏过去了,夜暮降临了,丽江的夜原来是这样的安静,没有渲嚣的夜市,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疯狂的迪厅……在这里,或许也没有空虚无所归依的灵魂,大家都有自己的归宿,有温暖祥和的家。即使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走过,他们也是暂时的游子,他们的心也是有所寄托的。唯有林依依觉得自己的心正飘浮在空气中,惶惶然不知所归。 “妈咪,我们晚上去哪儿吃饭?” “去哪儿吃饭?”林依依茫然地望着街边不多的几家高档些的餐馆和简陋的小吃店,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们还去那个外国叔叔那儿,好不好?” “好吧。”林依依立即同意了她的提意。 大卫见到她们,显得特别高兴 。 “Hello!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感觉到非常happy!请里面坐!” 林依依点完餐后,服务小姐又端来了两杯果汁: “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大卫先生送给你们的,请慢用。” 依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大卫,想表示一下谢意,大卫正对着她笑呢。林依依不禁心头一动:这么热情的小伙子,一定很愿意帮忙的,不如问问他吧! 结完帐后,林依依走向柜台,大卫看见她们,笑盈盈地问: “小姐,不再坐一会儿了吗?” “大卫,谢谢你给我们送了果汁。”林依依有些难为情地说,“能帮我一个忙吗?” “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是这样的,我想在这儿开一家精品店,就是卖给游客的那种精品,你知道这附近有哪家精品店要转让吗?” “你要在这儿开精品店?”大卫突然变得很兴奋,眼睛亮晶晶地闪着蓝色的光,“你是说你准备长期在这里呆下去?太好了!那我就天天可以见到你了!还有你!可爱的小妹妹!” 林依依倒被他这样惊喜的态度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只好也客套地说了一句: “我也很高兴能经常见到你。” “真的吗?太棒了!That‘s great!”大卫喜形于色地耸了耸肩,“精品店?我明天找朋友问一问,然后再告诉你,好吗?” “好的,我明天中午再过来,谢谢你,大卫,明天见!” 林依依说完拉着帆帆走出餐馆的门口,外面的街道昏暗沉寂,再加上她本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仿佛前面有些阴森森的感觉,不由得脚步有了些犹豫,大卫走了出来: “等一等,小姐,你住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好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你还要做生意呢。再说了,如果每一个客人都要你送,你哪忙得过来呀?” “你不同的!到我这里来的客人很少像你这样的!” 这句话倒让林依依感觉到意外,她好奇地问:“我有什么不同呢?” “你……”大卫想了想说,“你一看就不是镇上的本地人,可外地来旅游的人又很少象你这样,他们都男女两人,一对一对的,或者一家好几个人,或者一大帮人一起来,用中国的话说叫做……成双成对,携妻带子,成群结队!” 林依依看他想那些成语的时候,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得“扑嗤”一笑,赞叹道: “你的中国话说得真不错啊!” “我很喜欢中国话!总是四个字四个字地连在一起,很有节秦感,很好听!”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有什么不同呢?” “你……一个漂亮的姑娘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很孤单,很忧郁的样子。” 林依依听了这句话,低下头好一会儿不说话。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蓝眼睛小伙子就象一个精通乐律的琴师,只轻轻一拨,就拨动了她内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见林依依沉默不语,大卫又问: “你们是不是住在前面的云天旅社?”见她点点头,他便抱起帆帆往前走。“来,小朋友,叔叔送你们回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帆帆,妈咪叫依依!” “帆帆!依依!真好听的名字!你们是第一次来丽江吗?” “不!这是第二次。”依依答,“我几年前来过一次的。几年来,这里一点都没改变,还是老样子。” “为什么想到要在这里开精品店?” “这里……安静,安宁。” “是啊,安静!安宁!明天,我一定帮你们找到一家精品店!”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依依又在镇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结果。中午时分,她如约来到大卫西餐厅。大卫远远地看见她们,立即就迎了出来: “依依,帆帆,我等你们好久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精品店,我已经找到了!” “真的?”依依将信将疑,想不到他有这么快。 “真的!就在我们对面,左边的第一、二、三、四、五、第五家,叫迎客精品店。老板是本地人,是一对年轻人,他们正准备迁家去昆明,所以要转让店子。” “真是太好了!”林依依高兴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为什么不贴转让告示呢?” “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贴告示,怕影响街道的整洁,他们有事都托朋友转告。按中国话说是显得有人情味儿!” “有人情味!真好!”林依依由衷地说,“象广州,在一起住一辈子,邻居们都互相不认识。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广州?你是从广州来的?那里可是中国的大城市!” “可我,更喜欢这个有人情味儿的小地方。” “所以,我们才有缘认识!小帆帆,你说是不是?” “什么叫‘有缘’?大卫叔叔。” “大卫,”林依依迫不及待地说,“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店子吧!” “OK!”大卫回头吩咐了一下服务小姐,便抱着帆帆往外走,“走,我们这就去看看!” 店子很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装修,但因为本身是石板屋,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甚至柜台,都是由一块一块青色的石板砌成的,所以反而显得古朴纯厚,别有一翻韵味。在广州,有一些店还特意花钱装修成这种风格。墙上的柜架呈梯型,一层一层的,上面摆设的精品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木质雕塑,白玉石雕塑,玉石饰品,各种各样用镜框框好的蝴蝶标本,天然大理石图画,手工染织品,用丝线编织的小荷包,小背袋,绣花的小手娟,小丝巾,小帽子,等等等等。林依依这样看看,那样摸摸,真是爱不释手。想到这些东西很快就属于自己,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身着白族衣裙的年轻女子走过来,问: “大卫,就是这位姐姐要买我们的店吗?” 听见对方称她姐姐,林依依觉得怪别扭的,她回头打量着那女子,看自己是不是比她大。只见那女子个子矮矮小小的,皮肤微黑,泛着红光,脸颊微微有些雀斑,眼睛很大很深,笑起来很亲切。单从脸相看,她似乎也不算小,但再看她的服饰,曙红和白色相间的衣裙,宽大的帽沿吊着一缕长长的白穗子。她还隐约记得几年前旅游到此地时,导游说过穿这种服饰的是白族未婚的女子,尤其是帽沿的那串白穗子,就是未婚女子的标志,而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年轻男子千万不可随便碰那串穗子,一旦碰了就代表向那女子求婚,如果女子同意就要结婚,如果女子不同意,男子就要在她家做三年苦工。少数民族的女人都结婚较早的,而眼前这女子既然连婚都没有结,当然是比她小了,所以称她为姐姐也不为过。 说话间,从里间又走出来一位白族打扮的小伙子,长得高高瘦瘦,皮肤了黝黑黝黑,挺俊俏的。他先低声问那女子: “阿诗玛,客人来了吗?” 女子答:“来了,就是这位姐姐。” 小伙子转头望着林依依,憨厚地笑笑: “姐姐,听大卫说你想买我们的精品店?” “是啊。我想在这里开一家精品店,如果你们转让,我就刚好可以买过来。呃,你们为什么不打算开了呢?” “我们……”那女子忙接口道,娇羞地靠在男人的肩上,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那张本来平淡的脸立即显得荣光焕发起来。依依看着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结婚时的那种满是希望、满是美好憧憬的心情。眼前又是一个即将奔向新生活的痴情女子。可这新生活能否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呢?如果真有幸福,那幸福又能维持多久呢? 小伙子从柜台里拿出个老式算盘,对着一个记事簿“噼里啪拉”地拨了起来,末了,他抬头道: “房租每月二千,半年的定金是一万二,店里现有的货品共是六万八千元,再加上营业执照等转让费一万块,一共是九万元。姐姐,这是帐本,您认真看看吧!” “九万!”林依依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开间小小的精品店,居然要这么多钱!出来时,总共就带了十来万,这一给就是九万,那接下来的生活就有些困难了。不过,只要生意一做起来,想必钱就活起来了。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里间是什么样的,有住的地方吗?” “里间可以住人的,姐姐,你进来看看吧!”女子推开门,领他们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林依依又是吃了一惊: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小到不足十平米的一间小石屋,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小木桌,一把小木椅,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而且,整套房子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浴室,没有厨房。好在房子还有一条后门。后门外有一小块坪地,坪地过去,便是一座小桥,桥下有溪水流动。 这条小溪顶多只有门前那条河的十分之一大,所以水流声也是沽沽涓涓的。原来这条小溪是与街道纵向平行的,它穿过了整条街所有房子的后门,所以,每家的后门外都有这样的一个小拱桥。似乎也只有这小拱桥和这细细的溪流能让林依依还剩一丝浪漫的感觉,若光看那间屋子,她心中早已凉了半截。这次出来的时候,也想过会要吃些苦的,但这样具体的清贫凄苦是她这种过惯富足生活的女人想象不到的。所以,一旦真正面对现实,还真有些后怕。她尤其当心的是洗澡和上厕所可怎么办?白天可以到对面大卫的餐厅去上厕所,晚上呢?半夜里尿急了,该怎么办?可这样尴尬的问题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林依依心中忐忑不安。但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也只好先将店子买下来再说,下一步的事情下一步再去解快吧! 下午,林依依与店主办完了所有交接的手续。黄昏的时候,林依依站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店门口,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极其复杂的感觉:兴奋,辛酸,害怕,孤独,期望…… 当天晚上,她们还是回旅社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林依依把帆帆送到大卫西餐厅,托大卫帮她照看一下。她则去商场买了一套床上用品、两张小矮凳、一盏台灯、一个桶子、两个小脸盆、一个玻璃花瓶、还有一些装饰墙纸和工艺树枝、树叶、藤萝等等,她叫了一辆三轮车,把这些东西搬回店里。经过一整天废寝忘食的劳动,店里几乎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外面的店铺,只是用一些树枝、树叶和藤萝稍作了装饰,她还将一串一串的苦瓜,丝瓜、葫芦瓜从房梁上吊下来,仿佛一个丰硕的瓜棚。整个屋子顿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里间毕竟是卧室,冷冰冰的石墙会让她害怕,觉得自己仿佛是住在山洞里,所以,她将浅紫色有着柔和花纹的墙纸粘贴在墙壁上。地上因为是石板,有水气,用地毯怕润,所以她买了像瓷砖一样的地板胶贴上了,紫色格子中间缀有兰花。这样一来,屋里立即就温馨起来了。她铺上粉紫色带黄玫瑰图案的床单,同一色的被子和枕头,小木桌上铺了张台布,摆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花瓶,插上一束娇艳的黄玫瑰,再点缀几枝细细碎碎的情人草,后面的门则以十几串工艺野菊花吊下来充当了门帘。 终于大功告成了!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种崭新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她总算有一个临时的家了! 当大卫过来走进屋子的时候,他惊喜地拍手叫道: “It‘s wonderful!太棒了!依依,你简直就是一个魔术师!你是怎么干得这么漂亮的?!” “真的吗?真的漂亮吗?!”依依压抑的心情开始舒展了,“只可惜太简陋了!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的屋子呢!大卫,你知道吗,我在广州住的玫园,那才叫真的漂亮,你要是看了,一定喜欢得跳起来!” “really?!什么时候,请我到你的玫园去看看?” 一句话勾起了林依依的伤感。什么时候?!没有这个时候了!对玫园来说,她就象泼出来的水,回不了头了!玫园啊,我那美丽的、舒适的、让我日思夜想的玫园,我真的就这样失去了你吗? 大卫见林依依许久没说话,脸上阴沉沉的,便也不再言语,倒是林依依回过神来自我解嘲地说: “其实,简陋一点更好。我们中国唐代有个叫刘禹锡的文学家还专门写了一篇《陋室铭》呢,大卫,你听过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只是我这间陋室,有个问题实在是很有些麻烦的。” “是什么问题?” “这里没有洗手间,也没有浴室,很不方便。” “这个问题,”大卫想了想说,“我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具体的,我现在不告诉你,”大卫故作神秘地说,“明天,你就看我的吧!” 第二天清早,大卫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块大木板和一些木棍,还有钉子、锤头等等,又请来了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她后院的那块坪地上“叮当叮当”地干了起来了。一个上午的工夫,一间小木屋就平地而起了!林依依看着大卫浑身大汗淋漓、灰头灰脑的样子,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她只不停给他们端茶倒水,还不时地用一条毛巾为大卫擦汗。每当这个时候,大卫便对她咧嘴一笑,那对蓝眼睛里射出的真诚光茫令林依依的心头阵阵发热。 章节目录 第 13 部分阅读 为大卫擦汗。《+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每当这个时候,大卫便对她咧嘴一笑,那对蓝眼睛里射出的真诚光茫令林依依的心头阵阵发热。 就这样,林依依带着帆帆在丽江镇住下来了。她有了自己精品店,有了自己简陋的小屋子,还有一个蓝眼睛、黄头发、高高大大、热情洋溢的“男朋友”。 林依依的出走让尹国华的生活完全乱了套。他茶不思,饭不想,睡不香,坐立不宁,心思难定,就连工作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几天,翰林集团总部已搬到了别墅王办公楼办公。尹国华坐在他那间雅致清新、别具一格的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虽然窗外不时有缕缕的微风吹拂进来,在他的鼻尖缭绕。但是,所有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没有舒展开他紧皱的眉峰,也没有松驰他紧绷的心弦。 夏靖轻轻推开门进来,为他泡了一壶毛尖绿茶,低声说道: “尹总,喝点茶吧!绿茶可以润润心肺。” 尹国华头也没抬,当然也就注意不到夏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短装旗袍,显得亭亭玉立、娇艳白晰的样子。自从林依依出走以后,尹国华对夏靖就一直这样冷冷淡淡的,没有认真说过几句话。他其实并非责怪她什么,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有什么过错呢?他只是没有兴致!没有欣赏她的兴致,没有跟她说话的兴致,更没有**的兴致。 夏靖没有再说什么,她悄悄地退了出去,又轻轻地关上了门。看着尹国华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的心里又难受又嫉妒:看来,他对他这个老婆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呢。如果我夏靖出了点什么事,他会这么着急吗?唉,我想这些干什么?我又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我跟他好只不过时因为有利可图而已,难道还真爱他不成?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难受,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呢? 尹国华在办公室静静地坐了好久,不知不觉中,天空突然黑了,雷声大作,秋风呼啸,窗外榕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这使尹国华想起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他的心情不也正是如此吗? 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不想则已,想到了便急不待了,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上次那位李先生的号码, “喂,李先生吗?我是尹国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尹总啊,你好你好!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我本来中午想去找你,只是这天气,好象不太好,您看……” “中午十二点钟见面,还是在上次的那家咖啡厅,风雨无阻!” “那好吧,中午见!” 十二点钟还没到,尹国华便冒着瓢盆大雨赶到了那家咖啡厅,不一会儿,那李先生便也浑身湿漉漉地赶到了。他刚一坐定,便立即进入正题: “没有见到您要找的那个女人。另外那叫吴超的小子每天下班就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大概是他老婆或是女朋友,两人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这是他们在一起的几张照片。” 尹国华听说林依依没有跟吴超在一起,先是有些高兴,但接着又被烦恼占据了心灵,她没跟吴超一起,也没回成都,更没回玫园,那她究竟去了哪儿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呢?当李先生将照片递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本是心不在焉的,既然依依没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吴超有些什么样的女人,他也就毫无兴趣了。但是,他不经意地将视线往照片上一扫,顿时惊呆了! 那个“大概是吴超老婆或女朋友”的女人不是别人,竟是夏靖!怎么会是夏靖呢?夏靖怎么会跟吴超搞在一起呢?难道夏靖真的会是吴超的女朋友,甚至是老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尹国华的女人怎么总是和这个吴超纠缠不清呢?她是在认识我之前就与吴超在一起,还是跟我好了之后才与吴超勾搭上的?他与她还很恩爱的样子?那她跟我呢?我对她那么好,难道她就一直跟我逢场作戏?她为了什么?钱?工作?还是别的? 尹国华虽然从未过问夏靖的私事,也没有认真地把她当自家的女人看待,更没有帮她打算过未来,他一直把当作情人,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必承担什么责任的情人,而且顶多也就是个情人,连二奶也谈不上。他尹国华是不会花那个心思正儿八经养什么二奶的,那样做就太对不起依依了。既然是情人,那就与自己有了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当他看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尤其是与这个他很有些嗤之以鼻的吴超在一起时,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他看着照片上夏靖与吴超互相搂着腰甜甜蜜蜜的样子,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夏靖,吴超,林依依,还有我自己,这四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一条什么绳索联系到一起呢?就算依依现在没跟吴超在一起,但她的出走真的跟吴超没有关系吗?那些匿名信会不会与吴超或夏靖有关系呢?吴超是不是因为几年前我从他手中抢了依依 ,所以一直还嫉恨在心,他会不会是有意想拆散我们?如果真的是这样,依依现在肯定是已以中了他的招了。如果能当着她的面,把这个谜底解开就好了,可是,上哪儿去找她呢? 那李先生见尹国华拿着照片陷入沉思之中,许久没说话,也觉得不便打搅了,便跟他打了声招呼,起身告辞了。 尹国华独自坐在咖啡馆中。窗外,秋雨潇潇淅淅地下个不停;窗内,客人一批一批地来来去去;而他,此刻正揪心地想念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他想念她们的身影,想念她们的声音,想念她们的笑,想念她们的哭,相念她们与他在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为什么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她们的珍贵,才知道自己爱她们竟是爱得这样深?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能够让她们回来,他愿意付出一切!对,一切!哪怕是用他现在如此辉煌的事业来换回依依的心,他也会亳不犹豫!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地想念她啊,多么地想揽她入怀啊,多么的想对她说一声“我爱你”啊!如果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她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她在信中说过“你的爱不复存在了,一切对我而言就都没有意义了”,如果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还在,而且还是那么浓烈,她的心是不是就冰融雪化了? 对,得让她知道!林父说得好,只要解开了心结,人自然就会回来。怎样让她知道他的心呢?报纸!依依平时没事时经常买些报纸、杂志、小说之类的在家闲读,玫园的书房里现在还堆了一大堆呢!如果在报纸上敞露自己的心扉,她是有机会看到的。只是,最好是写得巧妙些,要让依依看得明白,知道是他写的,又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来。有句话说:生意场上的人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面子。如果让外人知道他堂堂翰林集团的老总尹国华,老婆孩子离家出走了,那该是多么丢人的事啊!嗨,刚才还说只要她们能回来,付出一切都可以呢,怎么这会儿就想起面子的事了?就算是真丢了面子,他也豁出去了!有什么能比找回老婆孩子更重要呢?尹国华拿出笔和纸,就在咖啡馆写了起来。 第二天,在《羊城晚报》的一处显眼地地方,就有了这样一段文字: 归来吧,我的玫园公主 悄悄地你走了, 独留我痴痴等待; 你轻轻地挥手, 没带走一片云彩。 那门前的玫瑰, 似你娇柔的身材; 花瓣上的露珠, 是我无尽的悔怅。 院子里的长椅, 静静等候你的归来; 椅边的小草, 也在将你殷切期盼。 那天空中潇潇落下的, 不是雨水,是我的泪, 滴洒在泥士里, 搅拌着我揪心的相思。 唤你!托一只鸿雁, 向白云深处漫溯, 寻你!撒满天星辰, 在夜空中放声呼唤! 不敢乞求你的原谅, 心痛,是昨日给我的衷告; 白发也爬上鬃际将我训斥, 爱你!这是我最想倾诉的衰肠! 悄悄地你走了, 没留下一丝踪迹; 你挥一挥衣袖, 抛给我肝肠寸断的悲伤! 急盼你归来,永远爱你的 玫园王子 这首诗在《羊城晚报》上连登了十天。尹国华也在焦急的等候中渡过了十天。他只盼着林依依能在广州的某个地方,手中正捧着这张报纸泪流满面地读着。即使不在广州,在别的许多地方,也是能买到《羊城晚报》的,只要她看了首诗,她那感情丰富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玫园,回到他的身边来!但是,十天过去了,一切的努力都如石沉大海,徒劳无功,他的依依仍然杳无音信。 尹国华原以为这“玫园公主”“玫园王子”的称呼是他和依依这间的默契,只有他俩人才看得懂,却不曾想到,还有一个人窥探到了这其中的秘密。这个人就是吴超!虽然“玫园”不是这栋别墅对外名正言顺的名称,但是林依依却曾不经意地跟吴超提起过。所以,当他从报纸上看到这首诗时,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轻弹着手中的报纸,得意地笑了。哼!尹国华,你也有今天!你终于失去依依了!你那套花言巧语谁看不出来?你这花花肠子也有痴心的时候?我偏不让你得逞!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我不仅要你失去依依,我还要你失去事业,失去财富,失去一切! 就在尹国华失魂落魄的这段时间里,珠江三角洲一带的广告装饰行业正在蕴酿着一场激烈的竟争。这其中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省内近期将评选出省十佳广告公司。能当选的单位在本行业无颖是脱颖而出,将来无论是在信誉上、生意上都会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台阶;第二,与广州接邻的A市在国庆节前夕有一个大型市政工程面临招标,此工程因其丰厚的利润,使得各家广告装饰公司争相竞逐,而且,若能争取到此工程的业务,不仅能扩大知名度,增强公司实力,为竞选“十佳”创造良好的基础。 如此好的机会,翰林集团公司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尹国华虽然被家中的事搅得心神不安,但还没有完全糊涂。有关参选和竞标的事,他还是及时吩咐手下的人去办了。 二零零一年。龙年。中国年。OPEC在上海召开;中国顺利进入世贸组织;足球出线;申奥成功;………真是喜事连连。A市作为一个港口城市,经济特区,又是旅游城市,当然也笼罩在一遍喜庆繁荣的氛围之中。为了在新世纪里有一个更美的新面貌,也为了庆祝这接二连三的喜事,同时又为市民和游客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A市市政有关部门通过讨论研究决定对市容市貌进行一翻新的规划整理,而这其中最主要的一项便是路灯的重建。 A市虽是旅游城市,但也是个老城市,原来的路灯破的破,损的损,样式也是很老旧,的确需要更新。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市区就有十几条主干街道,更换这么多路灯需要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有句话叫做“借力使力不费力”。不是有许多城市都是做的那种带广告灯箱的路灯吗?既美观又有文化气息,还体现了一个商业城市的特点。而且还有商业价值,如果有那么一家资金雄厚的广告公司能先垫资,做好这些带广告灯箱的路灯,然后利用这些灯箱招广告客户,这样不仅路灯的钱有了,而且广告公司还有一笔丰厚的利润,A市也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经济效益。这样岂不是一举多得?于是A市市政有关部门经过一段时间的蕴酿最后拟定了一套招标计划,并于八月中旬在省内各大报纸上刊登了招标启事。 一时间,不仅省内的广告装饰行业沸腾起来了,就是外省的一些广告公司也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更为热闹的是,广东省又凑巧要在近期评选十佳明星广告公司,这样更加激起了大家的竞争激情,只要稍有实力的广告公司都在这时添兵增将,跃跃欲试。 翰林广告装饰设计集团公司在广东的业内虽不敢夸口是龙头老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而且翰林的老总尹国华本身是个争强好胜的“火鸡”式性格的人,碰到这样的大好时机,他当然不会沉默,并且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只许赢不许输。所以,尹国华对此次参标的设计方案研究了一次又一次,修改了一回又一回,最后终于勉强定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后院起火”老婆孩子离家出走,搅乱了他的心思,他相信他会做得更好。 九月十号,尹国华带着夏靖和设计部几个人一起参加了A市市政工程的开标大会。虽然,同时参加竞标的其它公司也都很有实力,皆非等闲之辈,但尹国华还是信心十足。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工程肯定是翰林的!这些年来,尹国华从区区五十万起步发展到今天,除了他有着超人的聪明才智,懂得任人唯贤、用心经营外,还有的就他的这份高昂的自信心和莫明其妙的预感。每次遇到挑战,他总有极好的预感,所以也就有了极高的信心;又或者是因为他本身有了极高的信心,所以才会有极好的预感。总之,他的预感往往很灵验,这样如愿以偿多了,自信心也就更强了!夏靖总说他是福星高照,连尹国华自己有时候也猜测他的头顶是否真有那么一颗福星高高地在罩着他,以至于他这些年来真的是大顺大利地发展着事业。 这一次,尹国华的自信和预感又一次应验了!经过一个上午的竞逐,翰林集团击败了众多的强手,脱颖而出中标了!在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夏靖和设计部的那些人都忍不住拍手跳起来狂喜,但尹国华面对众多羡慕或者是嫉妒的目光,没有表现出过份的激动,意料之中的事情嘛!但他脸上的那份喜悦与骄傲是掩饰不住的,在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出走的林依依,忘记了日思夜念的女儿帆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论他对一个女人怎样地痴心,在面临选择时,事业还是高于一切的。这是男人的天性,也是男人与女人最本质的不同。在翰林集团中标后,尹国华也就不自觉地将林依依这事暂时丢在了脑后,而以更多的精力,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这个市政工程上来了。 首先,最迫眉睫的是资金问题。这是一个垫资工程,而且需垫的资金额度相当高。据会计师统计结果显示,整个工程需垫资的总数为五千三百万。五千三百万!这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按理说,翰林现在手头还有几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项目正在做,外头还有八、九百万的账没有收回来,上次别墅王的首期和装修花掉一笔钱,所以算起来现在离五千三百万还差一半,但这些都不会阻挡尹国华前进的步伐,他干起事来向来都没怕过困难,遇山开山,遇水搭桥,过关斩将,一路走来,从未退缩过。这次也不例外,他找关系走门路,通过多方面努力,加上他多年来良好信誉担保,贷出了一千万元的巨款,贷期半年。到时只要灯箱做好后,广告招商会一召开,那客户应该是不用愁的,资金自然也就不再成问题了,而且,按目前的预算来看,利润是相当可观的,三、五年净赚个上四、五千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真是形势一遍大好! 尹国华虽然在事业上恢复了从前的激情,不再因家庭的事情影响工作的情绪,但对夏靖,从得知依依出走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什突然就失去了与之亲热的兴趣了。后来看到她与吴超在一起的照片之后,更是对她有了成见,没了兴致。虽然,平常因工作的缘故,免不了要与她天天见面,但总是一种公事公办、不冷不热的态度。夏靖虽然烦恼失意,但又能如何?他是她的老总,没有炒她鱿鱼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怪他不成?再说他们之前本就没有任何盟约,一切都是因情而起之,任性而为之,如今发展到这样,本应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夏靖没有想到这种结果会来得这么早,她都还没有做好结束的准备。说到明白些,她还没有赚足她想要的,就提前失宠了,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这些日子,夏靖由于上班地址已改在了广州别墅王的翰林总部办公楼,又因尹国华对她的冷淡态度,她没有住在公司分给她的二室一厅里,而是搬回来与吴超住在一起。与尹国华的私情一旦中断,与吴超的这份爱情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吴超对她搬回来住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高兴,她明显比从前更加关心他、温存他、他似乎也视而不见,没有丝毫的表示。奇怪的是,他对尹国华其人和翰林集团以及尹国华的家庭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夏靖搞不清他是真的崇拜尹国华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她就这么一个可以真心对待的男人了,他有什么需要只要不是太过份那就尽量满足他吧。 所以,吴超对翰林集团这段时间以来参与A市市政工程的招标,中标以及后来的筹款、到银行以信誉贷款,这些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在这期间,吴超私下里做了一件事:他在得知尹国华参加A市市政工程竞标时,心中还激动了那么一下。因为,他有个中学同学叫张兴的,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正巧在A市园林局工作,这些年来一直与吴超有联系。那小子厉害得很,短短八、九年的光景,还当上副局长了。吴超本以为尹国华这次是“活鹿撞到死箭下”,如果张兴参与负责这次市政工程,吴超认为自己是有办法让尹国华中不了标的。可后来打电话一问,张兴说路灯之事不由他们园林局管,所以他对这次招标之事一概不知。吴超听了这话,只好罢休,眼巴巴地看着尹国华顺顺利利地中标,热火朝天地“吃着这块肥肉”,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这天,吴超又问了夏靖一个新的问题: “你最近见过尹国华的老婆吗?” “没有!其实我压根儿就从没见过她。她很少去公司的,就算偶尔去了,我也没碰上。” “你有没有听说她最近去过公司?”吴超是想知道尹国华和林依依会不会又和好了。 “你好奇怪!”夏靖还是忍不住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你对他们的关心程度似乎强过关心我,你什么意思嘛?”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我问这些自然有我问的道理,告诉我,她去没去过?” “你到底有什么原因嘛?” “都说了别问那么多!”吴超有些不耐烦了,“她去过公司没有?”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夏靖撅着嘴,堵气地说。 “夏靖,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崇拜尹国华,我要向他妈的学习,所以,我当然想多了解他了!” “你别骗我了,哪有象你这样崇拜人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你才有秘密瞒着我呢!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尹国华搞同性恋吧,而你呢?……算了,不提你那档子事了。你到底愿不愿告诉我?如果不愿意,我问别人去!连这点事都不帮我,我看你对我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夏靖听了吴超这段话,又是心虚又是心急,慌忙道: “吴超,你说这话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告诉你就是了,尹国华的太太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去他的公司,因为她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失踪?”吴超那情急的样子,险些就露了馅。难怪他最近打林依依的手机始终关机,打她家里的电话,保姆又说她旅游去了。原来是失踪了!怎么会失踪呢,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离家出走了!”夏靖补充道,“她收到很多匿名信,那些匿名信全是有关尹国华和别的女人发生外遇的内容,还有照片,他太太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当然,这些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欲盖弥彰!”吴超低声咕噜了一句。 “你说什么?”幸好夏靖没听清楚。 “哦,没……说什么。我是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真是后院起火啊,”吴超眼角露出一丝古怪笑容,“呃,那些照片中的女人没有你吧?” “吴超,你……你是个混球!” “嘿嘿,”吴超半真半假地冷笑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嗨,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女人哪!”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夏靖听了吴超的口气,觉得他好象又并不知道什么,稍稍松了口气,她装作生气的样子,道,“你这人太没个正经,算了,不理你了!你自己慢慢开玩笑去吧!”她说完,钻进房间打开电脑,“噼里啪拉”上网聊天去了。 吴超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思绪开始活跃飘浮超来了。依依离家出走了?!上次看到尹国华那样焦急的样子,还有报纸上那首酸溜溜的诗,他还以为依依是与尹国华吵架分手了,原来竟是离家出走了?她竟然舍弃了那么优裕的生活,离家出走了?吴超没想到自己挖空心思、机关算尽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离家出走?她怎么这么傻?她应该跟那跟尹的大吵大闹,弄得他精疲力竭,然后跟他离婚,分他一半的财产,那样才他妈的解恨,那样的结果才是他想要的!现在,她两手空空离家出走了,倒留下尹国华一身轻松,全心全意干事业,这不反倒便宜了他?而且,更糟糕的是,林依依这一走,不仅尹国华找不到她了,他吴超也找不到她了!想当初,从成都到广州,为了找到林依依,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呀?这下倒好,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又重新取得了她的信任,眼看她的心就要交给他了,现在倒被他妈的尹国华给弄丢了!她这一走,会走哪里呢?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呢?会不会跟我联系呢?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永远找不到她,尹国华,我跟你没完! 吴超在想这些时候,竟一时忘了林依依现在是尹国华的老婆,她是尹国华的人,跟他吴超其实顶多算个朋友,该着急该生气该捶胸顿足的应该是尹国华,而不是他吴超。可为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林依依这一走,就仿佛是他自己的女人走了一样,仿佛是他自己丢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而且,他觉得是尹国华弄丢了他吴超的东西,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妈的尹国华,他要报复尹国华,他一定要报复他! 对于林依依来说,时间是既匆匆又漫长。可不是太匆匆吗?不知不觉中秋天就过去了,丽江的大街小巷都能“闻”到冬天的气息了,街边的树枝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片树叶还固执地挂在那儿,在有些寒气的北风中摇摇欲坠;河边玩耍的孩子和洗衣洗菜的女人也越来越少,因为河水太凉,有些冻手了;各种店铺的大门口都挂起了透明的条形塑胶帘子, 这样既不会遮住店内的生气,又可抵挡门外的寒风;就连前段时间常在头顶啁啁唧唧唱着欢快歌儿的小鸟们现在也都躲进巢里很少出来了。冬天真的来临了,林依依竟然在这个小镇上呆了两三个月了,连季节都已经开始变换了! 可这几十个日日夜夜又是多么地漫长啊!那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她对尹国华、对玫园别墅深切的思念。当初离开玫园的时候,想着是奔赴一种新生活,那心情是豪迈的,是新奇的,也是浪漫的,可真正在这宁静的小镇上住下来之后,最初的那点新鲜感也渐渐褪去了它鲜艳的颜色,一切都被平淡的、孤独的、琐碎的、灰暗的凄苦生活所代替。只要稍有空隙,尹国华那矫健稳重、神采飞扬的身影就会在她的眼前晃动,玫园小院中那绚丽多姿的玫瑰似乎也在秋风中摇曳着向她招手。她似乎又听到了尹国华那深情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那总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还有那说话时总喜欢飞舞的浓黑眉毛……尤其是每当夜暮降临的时候,心中总是空荡荡地格外慌乱,即使白天有再欢乐的喜事,再热闹的场面,只要太阳一落山,她的心便猛地一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就涌上来了……有好几次依依坐在精品店的门口,帆帆偎在她的膝前,摇着她的手臂问;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帆帆想家了!”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呀。 章节目录 第 14 部分阅读 的膝前,摇着她的手臂问;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帆帆想家了!”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呀。《+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我们就在这个家里长期住,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好!这个家没有真正的家漂亮,而且,这个家里没有爸爸!妈咪,我要爸爸!,帆帆好想爸爸!” 就在那一刻,林依依后悔极了!愧疚极了!她真想一把抱起帆帆,立即飞到广州,飞回到尹国华的怀抱中去!可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走过的路已回不了头了! 林依依到底是一个没有多少生活经历的女人。她从成都师范大学毕业后就在学校里做了几年的教师,整天跟孩子们打交道,可以说过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后来,跟尹国华到了广州,大小事情都是尹国华一手操办了,她则轻轻松松做着“师奶”。如今,独自带着女儿在这小镇上生活,她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无能,那样的笨拙。她发现自己连当个小市民、小店主的能耐都没有,可从前她一直还以为自己很有些才气呢!她的那些“花拳绣腿”的才气在这儿除了将那两间屋子勉强装扮了一下,其余的时候就完全用不上了。 现在她每天面临的是“招揽客人”、“讨价还价”、“进货销货”、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开店关店”等等这此琐屑世俗的事情,隔三岔五地还要应付税务局、工商局的“爷们”,同时她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女儿要照顾。她到现在才知道一个掩埋在俗世生活中的女人是很难有时间有心思去浪漫、去“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她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做一个普通的、贫穷的、为生计奔波的女人是那样的艰难,那样的焦头烂额,那样的灰头盖脸……美妙的感觉,浪漫的感觉,新奇的感觉,现在都一一谢幕了。心烦,劳累,寂寞,恐惧,焦虑,又一古脑儿全赖到了她的身上,将她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交了大卫这个热情热心的好朋友。若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忙,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呢。但这份欣慰也很快被另一种担忧所替代了。那是因为,她后来发现大卫对她们的热情热心并不是平白无故的,对她们的帮助照顾也不是毫无所求的,她渐渐从他那蓝色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些别的异样的东西。 林依依安定地住下来后,就买了一套简单的厨具。但她毕竟是过惯了富太太生活的女人,做起饭来速度极慢,味道又不好。有时帆帆喊饿了半天,她的饭还没做出来;有时好不容易做出来了,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不就是饭没煮熟。这样折腾了几次,帆帆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家吃饭了,她吵着闹着要吃肯德基,要不就去大卫西餐厅吃饭。这样一来,林依依自己也觉得没趣,本就嫌麻烦,所以干脆不怎么做了。起初她们餐餐去大卫西餐厅吃西餐,后来大卫说: “干脆跟我一起吃吧!反正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有了你们,大家热热闹闹味口都好些。” 帆帆拍手赞成,林依依当然也是求之不得,但她坚持要给钱,大卫便生气地问: “你当不当我是朋友?” “正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才更应该给钱。中国有名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大卫,你明白吗?” “可我们不是兄弟!我,你,还有小帆帆,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就像一家人!”大卫说得手舞足蹈,满脸固执的表情。 “不!不是的!大卫,我们只是朋友,我们并不是一家人!朋友之间的关系不可以被金钱玷污了,否则,我就不好意思到你这儿搭伙了!所以,这钱我一定要给!” “搭伙?!No!No! ”大卫将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们不是搭伙,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不分你我!我一定不收你的钱,而且我一定要你们在我这里吃饭,一天都不能缺!这是朋友的邀请!要不然,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依依,我们是朋友吗? 林依依吃惊地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大卫,没想到他的性格这样执拗冲动。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违抗”吗?这是林依依第一次尝到了大卫的“历害”! 第二次是在一天夜里。因为天气比较冷,没什么客人,所以大卫西餐厅早早地就打烊关门了。象往常一样,林依依和帆帆坐在一间包房里跟大卫一起吃晚饭。屋子里燃着一台电火炉,使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大卫打开一瓶红葡萄酒,斟了两杯,端了一杯在林依依的面前,说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二十六岁了。依依,你能陪我喝一杯吗?” “可我不太会喝酒。”依依为难地说。 “不怕,这酒不醉人的,醉了也没关系,有我照顾你,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林依依早知道了他的脾气,便也不再推辞,端起杯子,说道: “我只喝这一杯的。大卫,来,Happy birthday to you !” “妈咪,你说的是什么?什么是‘哈皮百岁的免肉’?是不是活到一百岁的兔子!” 两人听了,都忍不住大笑, “对啊,就是活到一百岁的兔子!你看,叔叔象不象兔子?”大卫把两只手放在脑袋上做成兔子耳朵的样子,俯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蹦蹦跳跳。 帆帆认真地看着大卫,突然“恍然大悟”!只见她摸着大卫的脸说道: “难怪你的皮肤那么白,原来是一只大白兔!可是,你都活了一百岁了吗?为什么没有皱纹呢,为什么不老呢?” “我现在还没有一百岁,再过七十四年,就是一百岁了。那时,我们的帆帆就有七十八岁了,是个没有牙齿的老太婆了。你看,就是这样!” 林依依看着他们俩人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笑完了回过气来,她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 “大卫,你说你今年二十六岁?你是不是属兔的?”依依说出这句话才想起他是一个美国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属兔,就补充道:“你是不是一九七五年出生的?” “Yes!一九七五年的今天,我,大卫,出生在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到今天为止,就是二十六年了!你说,时间过得快不快?” “我告诉你,大卫,我跟你同岁,我今年也是二十六岁,不过我的生日早就过了!你知道吗,按中国的生肖来算,一九七五年生的人是属免,所以你说你是一只免子,也不为过啊!” “真的吗?我们同岁?太好了!我们都是白免子!中国人好奇怪,为什么要把人跟动物联系在一起呢?不过,白免子我喜欢!我喜欢我们这个属相,活蹦乱跳的好可爱!” 林依依看着大卫孩子般淘气的样子,心中也有一阵轻松快活。不知不觉,她已喝了小半杯酒了。对于过往滴酒不沾的她来说,这小半杯酒已足以让她双颊泛红、心血沸腾了,她觉得心口一阵阵地躁热。帆帆吃饱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依依扯过一块桌布盖在她身上。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都有些醉意地继续聊着。 “大卫,你怎么会到中国来?怎么会在这儿开个西餐厅?” “我到这儿来旅游,就喜欢这儿了!我想在这儿住上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 “那你家里的人呢?” “我Daddy,还有Mam,都在美国。我女朋友在前段时间走了!” “走了?” “死了!Dead!在九一一事件中,她死了!”大卫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眼睛红红的盯着手中的酒杯。 “你女朋友她不在德克萨斯吗?她怎么会……” “她在纽约。可她死了!再也见不到她了!Dead!你知道吗?Dead!”大卫狠狠地说着,握着酒杯的手越握越紧,眼看着酒杯就要被他捏碎了。林依依从他手中夺过酒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 “大卫,你喝醉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必太伤心!你还会找到一个跟她一样好的姑娘的。你现在不是在中国吗?说不定你会爱上一位漂亮的中国姑娘的。不要想过去事了,好吗?” 大卫听了这话,抬头定定地看着林依依,突然,他用手将她用力一拉,林依依在毫无防备之下,跌进了他的怀里。她闻到了西方男人特有的浓郁体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的心借着酒劲“咚、咚、咚”地跳得好快,可她还有理智,她正想挣扎着站起来,大卫却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俯下头,他迅速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来得如此狂热而且霸道,容不得她有半点抗拒的机会,他的高鼻梁顶着她的脸颊,他硬硬的胡茬磨擦着她的皮肤,他的舌尖绕着她的舌尖,他让她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她终于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刻,她的意志力完全被他摧毁了。他从她的嘴唇吻到她垂下的眼睑,火辣辣的脸颊,白嫩嫩的脖子,他的舌尖湿润而温暖,象一条蛇一样从她身上溜过……啊,久违的感觉!沸腾的感觉!美妙的感觉!她多么想在这浓重的男人气息中化作一团泥,任由他揉躏摆布!她多么想沉醉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永不清醒!可是,当他褪去了她身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当他发出低声的惊叹“啊,好美啊!依依,I love you!”的时候,理智在她的身上苏醒了!不!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国华!就算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对,我也不能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更何况帆帆还在对面沙发上睡觉呢! “不!”她用力推开他,一翻身站起来,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啪”地在大卫脸上甩了一个耳光。大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巴掌扇得莫明其妙,他嚷道: “Why? Why?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不应该这样!”依依激动地喘着气,“你不能这样!我是有丈夫的!” “你有丈夫?!对,你当然有丈夫,不然,你怎么会有个女儿呢?可是,你的丈夫呢?他在哪儿?你们难道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离婚?!”林依依听了这两个字格外刺耳,“不!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怎么会离婚?我很爱我的丈夫,非常非常爱!”林依依说到这儿突然发现大卫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赤条条一丝不挂地站着,她脸一红,慌忙到沙发上找衣服,可越找越乱,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自己的内衣,而大卫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自己,她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内裤,正准备抬起脚来穿,大卫从身后箍住了她。他两手狂乱地在她的身上摸索,嘴唇咬着她的耳垂,从鼻孔中呼出一阵阵热气,令她浑身酥痒。 “不!不要!大卫,不要这样!”她越反抗,他把她抱得越紧。 “依依,我爱你!我要你!听话,别动!I love you! Love you! Love you!……” 大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重,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两条长长的腿交缠着依依还想反抗的双脚,两手紧握住她的手,依依完全动弹不得了但她又不敢叫,因为帆帆与他们只隔了一张桌子之遥。大卫毫不费劲地进入到他的目的地,因为林依依的身体早已违背了她自己的意志,正颤抖着渴望着他。事情就这样毫无商量余地地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不该背叛的她已经背叛了!不该放纵的她已经放纵了!不该做的事情她已经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那么,算了!就让浪潮疯狂地来吧!沸腾吧!呼啸吧!飞翔吧!…… 这天晚上,林依依回到家,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激动的心潮一整夜都没有停歇。可以说,这是她平生中第一次背叛了自己的丈夫,那份强烈的愧疚感罪恶感噬咬着她的心。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尹国华,但他们并没有离婚,她仍然爱着他,在她的心中,她永远都是尹国华的妻子!她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延续对丈夫的爱!但是,她竟然背叛了他!就在今天晚上,她居然与另一个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那么地投入,她竟然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惊心动魄的快活!这种快活是丈夫尹国华许久许久都不曾给过她的了!在那一刻,她简直想就此死了算了!她为什么有这样的一种**?这样一种罪恶的**?! 大卫是今生中第二个与她发生这种**关系的男人,而且他是一个外国白皮肤男人,她怎么可以跟一个外国男人这样呢?她对他的底细毫不知情,他们只是在这小镇上萍水相逢,并无过深的交往,他们顶多只应该是普通朋友,可是…… 她不可能爱他的,她这样做纯粹是因为肉欲的支使,天哪,她怎么会被肉欲支使?难道女人也会有单纯的**吗?难道没有爱情也会有**吗?太可怕了!林依依呀林依依,你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关系,万一沾染上什么病那可怎么办?听说美国爱滋病概率很高的,万一……她简直不取再想下去了!抱着自己快要爆炸了的头,狠命地摇晃,她必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一古脑儿全部甩掉!从明天开始她要重新做人,她要忘掉大卫,忘掉一切致使她堕落的邪欲! 第二天,林依依没有去大卫那里吃饭。早上,她买了牛奶和面包将就着吃了一顿。中午,她和帆帆在隔壁的小吃店里吃了两碗面。下午关店后,她先带着帆帆去菜场买了些菜,回来后就赶紧在屋后的坪地上生煤炉。说真的,她平生还是第一次生煤炉,从前在娘家和结婚后当然是没做过这种事情的。前段时间,刚买回炉子时,也是大卫帮着她生起了火,只要按时换煤球,火是不会熄的。后来去大卫那里吃饭了,她也就再没有碰过这火炉。现在要她独自完成这件事,还真有些棘手。她学着大卫上次一样先捡了一些碎木柴,折断放在煤炉的圆洞里,倒上一些酒精,“呼”的一声火就燃起来了,可不一会儿就又熄了,这样连试了几次,还是燃一下就熄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明白了原来是煤炉底端的盖子没打开,氧气进不去,所以老也燃不起来。后来终于点燃了木柴,一放上煤球,一股浓烟钻了出来,正冲到她的脸上,直呛得她回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把煤火点燃,整个后院已被她弄得乌烟瘴气。饭菜还没开始做,她已累得不行了,眼睛被烟熏得直流眼泪。可帆帆却躲着烟在屋里直嚷嚷: “妈咪,我眼睛不舒服!我饿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大卫叔叔那几吃饭了?帆帆肚子咕咕闹了!” 林依依望着篮子里那一堆下午买回来的菜,不知如何下手做起,自己还正烦恼着呢,哪还经得住帆帆这一叫唤,她心一横,干脆扔下手中的东西,锁了门,带着帆帆去一家川味酒楼大吃了一顿!一天没吃好,这会儿还真馋了!看着帆帆津津有味地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欢乐得象只小鸟的样子,林依依欣慰地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苦一点倒没关系,怎么能苛刻了孩子?她可从来没吃过苦啊!那该死的煤炉就留着明天用吧! 母女俩吃得饱饱的,满意地回来了,因为前面的大门开起来不容易,所以平常关了店门后,都从后门出入,她们刚走到屋后的小桥上,只见门上靠着一个黑影。林依依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借着月光,才依稀看清那是大卫斜倚在门上,依依的心“呯”地一跳,昨夜的情景在眼前晃动了一下,那罪恶感也接踵而来,她有些冷淡地问:“大卫,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等你!”大卫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显然是喝醉了,依依在心中对自己说:我要把他赶走!我不能让他再次欺侮我! “我们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我就要今晚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大卫借着酒劲耍赖。 “大卫,你别糊闹了!帆帆要睡觉了!你这样醉熏熏的别吓着了孩子!”依依开门,拉着帆帆迅速进屋然后转过身堵在门口。 “我不会吓着她,帆帆也喜欢我!帆帆,你喜欢大卫叔叔吗?”大卫东倒西歪地往刚开的门里钻,依依想推开他,推不动,于是用门将他的身体抵在外面,两人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帆帆说: “妈咪,我喜欢大卫叔叔,让他进来吧!” 大卫听了这话,更加来劲了,他眼睛红红地盯着林依依道: “你……让我进去!我刚才是让着你们才给你们先进去了,女士优先嘛!要不然我早就进去了!” 林依依在心底暗暗下着决心,用力将门往外抵着: “大卫,太晚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喝点醒酒茶,别让孩子看笑话!” “那好,”大卫见依依态度如此坚定,只好退让了一步,“我在门外等你。你哄孩子睡着了,再出来,有些话我今晚必须跟你说!”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林依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门关上了。待帆帆睡着后,她没有如约出去见他,而是将灯熄了。她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可屋里刚一暗下来,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依依,你出来!你说话要算数!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依依听见他放声叫喊着,怕吵醒了刚入睡的帆帆,又当心惊动了邻居,只好开门出去了, “别闹!你这么大声想让所有的人都听见吗?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我就是要全世界的人都听见!”大卫淘气地说,但他的声音明显是压低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林依依冷冷地问。 大卫一把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狂热地说: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你!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我那边吃饭?我等了你一整天!我真的好想你!” 林依依用劲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愠怒道: “大卫,你听着,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们决不可以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请你自重!” “为什么?依依,我觉得你昨晚还是很开心的!你很投入,很舒服,不是吗?这么美妙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继续?我想你!我一天一夜都在想你!”大卫说着又要抱她,依依慌忙躲开了。 “别说了!大卫,你如果想找个女人开心,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我不允许你这样欺侮我!” “欺侮?这怎么是欺侮?我不是也让你开心了吗?依依,我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一生都在一起,我们可以……结婚!” “别犯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个有丈夫的女人,我已经结过婚了!我必须忠于我的丈夫,我不能背叛他,你明白吗?再说,你的女朋友刚走不久,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她如果在天上有灵,她会赞成我这样做的,她会鼓励我勇敢地追求我自己心爱的女人!依依,我爱你,真的爱你!” “可我,不爱你!你走吧!”林依依拉下脸,冷冰冰地说,她一闪身进了屋,“呯”地关上了门,从里面认真地反锁了。 大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依依关在了门外。 他伸手用力地拍打着门,放声叫道: “依依,我说的是真的,你别拒绝我!I love you! love you!Do you know? I really love you! 依依,Really! Really!” 林依依干脆捂住耳朵,钻进了被子里,任他在外面疯狂!他喝醉了!他真的是喝醉了!他一定是神志不清才这样发疯的!我一定要稳住自己,决不能心软! 翰林集团只用了一百天的时间,就顺利完成了A市更换路灯的工程,比原计划还提前了二十天。新的路灯光亮、华丽、造型新颖,很具有现代感。广告灯箱的位置刚好在灯柱的中间,呈梭型,很显眼,也很美观。有了它们的点缀,整个城市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A市市政府很满意。当然,翰林集团为了这全城的路灯,几乎已经是倾囊而出了!接下来,就要开展灯箱招商的工作了。招商会能不能成功?效果好不好?能否达到预期的目标?这是决定翰林集团未来命运的关键一战!尹国华和翰林集团所有的领导、员工都全力以赴、马不停蹄地进行着这次招商会的筹备工作,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所以,对尹国华来说,林依依的出走几乎已经是被完完全全地抛到脑后去了,他根本分不出任何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此时的他就象一匹跑马场上的赛马,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高度紧绷着。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却有另一个人正在四处奔忙,苦苦寻找着林依依,这个人就是吴超。吴超在得知林依依失踪以后,心情一度变得异常沮丧而且急躁。他到处打听她的下落,他几乎逢人就问: “你认识一个叫林依依的二十几岁的漂亮女人吗?她还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你见过她们吗?” 朋友们见他这样,都笑他得了痴病。他也的确是得了痴病,而且这病已经有许多年的历史了,都已经病入膏育了!但是,林依依并不会因为他这样痴心而被感动得来到他的身边。对吴超,林依依是绝情的,多年前就是这样。但这一次,她绝情的对象不是他,是尹国华。想到这些,他内心里还是有一丝隐约的快感!如果他能在依依与尹国华发生这样的大隔阂的时候找到依依,乘虚而入,用爱、用温暖打动她,她一定会投入到他的怀抱!这真是一个好机会!我一要找到她!一定要抱着林依依去讽刺尹国华,要让尹国华知道,我吴超最终还是赢了!看吧,谁笑到最后,谁就是真正的赢家! 但什么事都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他着了魔似的找了两个月,仍然没有找到林依依任何的踪迹。他甚至还回成都亲自去了一趟林依依的娘家。当时,林母见到吴超感到很吃惊。她认识这个人,他与依儿是同学,曾谈过朋友,还到家里来过一次。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找依儿。女儿在夫家离家出走了,女婿没有上门来找,多年的一个朋友倒亲自上门来了!林母想到这些,也为女儿感到痛惜!也许依儿这次出走真是走对了,尹国华也许真不值得她那样对待!林母看着眼前这个吴超一片痴心的样子,差点忘了依儿每次在电话中再三强调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现在在哪儿的叮嘱,她差一点儿说要告诉吴超这个秘密了,但林父及时制止了她,他对吴超说: “依儿一直没有音信,我们也在找她。要是你有她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们一声!” 吴超从林家失望而归,他又打电话问了他们同班所有的同学,都说不知依依的去向!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能问的人他也问过了!可依依仍然毫无踪影!吴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她还能去哪里。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一闪:依依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她会不会自寻短见了?!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了?!以林依依那样多愁善感、林黛玉般的性格,碰到这样的打击,自寻短见也不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没有这样做,她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弱女子,身上多少应该带了些钱,还有个孩子,如果被坏人盯上,先奸后杀,谋财谋色,还可拐卖孩子挣笔钱,真是一举三得呀!要是,依依遇上到这种事,那真是太惨了!都怪那姓尹的,都是尹国华那混蛋惹的祸!气走了依依不算,还害得我也找不到她!尹国华,我真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挖了你的心,抽了你的骨头去喂狗!你这个风流成性的狗杂种! 吴超将满腔的失意和愤怒都嫁祸给了尹国华,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他正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骂着他,却冷不防在电视里看见了他那张虚伪的脸。原来,电视台正在播放着采访尹国华的专题节目呢! “尹总,您们翰林集团这次承接了A市市政工程的项目,完成得又好又快。这在业界影响很大。听说A市领导对你们的工作也很满意!而且,这次工程完全是由您们翰林集团垫资的,能否告知您一共垫付了多少钱?您不怕有风险吗? 镜头转到了尹国华的脸上,只见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露出一个在吴超看来是假惺惺的微笑,说: “总共垫资了四千五百? 章节目录 第 15 部分阅读 镜头转到了尹国华的脸上,只见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露出一个在吴超看来是假惺惺的微笑,说: “总共垫资了四千五百万左右。《+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风险,每个做生意的人都害怕,但并不能因为有风险而不去做,而停滞不前。更何况,这个项目是美化市貌,是为广大市民服务。翰林集团能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关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这次也算是给广大客户和市民的一点回报吧!” “听说,您们的灯箱广告招商会将于下个月底召开,您估计会有许多客户签约吗?您有把握收回成本,并赢利吗?” “我当然希望不仅能收回成本,而且能有丰厚的利润,做生意归根到底还是要赚钱,这一点,我不怕敞开心扉,而且,A市是一个很繁华的旅游诚市,又是经济特区,这次路灯更换,使得市容变得更美,”尹国华说到这儿的时候,电视上已切出半个屏幕放出A市的街道夜景。只见街道洁净宽敞,两旁象卫星形状的路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灯柱中间呈梭形的灯箱就像一个卫星发射器,将一颗颗璨灿夺目的“卫星”高高托起起。紧挨着路灯的绿化树高高瘦瘦的耸立着,光秃秃的树杆上缠满了彩灯,与路灯交相辉映。整个街道被装饰得华丽辉煌,将南国都市繁华的夜晚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时电视中的尹国华已站在A市街道夜景中,只听他对着记者的话筒,满脸自信地说: “A市的夜景这么美,路灯这么有特色,灯箱广告位又这么显眼,相信会有很多有眼光的客户看中这样宝贵的绝好广告位置。况且,翰林集团拥有一批广告业的精英,多年来做出了许多名牌广告。客户的广告交给我们是很放心的!所以,我相信下个月我们的广告招商会一定会取得筹矫人的成绩!……” 吴超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厌烦地关掉了电视,皱着眉头气乎乎地坐了一会儿,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叠报纸翻了起来。报纸的头版下方有一副标题十分刺目: 路灯增辉A市焕然一新 垫资千万翰林气贯山河 “真是活见鬼!”吴超烦躁地骂了一句,无心再看这版的内容,匆匆翻到了下一页。报纸上那密密麻麻、忽大忽小的黑字在眼前跳动,脑中却一遍空白。“现在的报纸真是广告成堆,废话连篇!”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却这样自言自语地埋怨着。心中实在难受得象蚂蚁在上面爬一样,尹国华在电视中那得意的样子时不时在他眼前晃动,他恨不得一拳把他那张丑恶的脸击个稀巴烂!手中的报纸被他一页页地翻,不知不觉又翻到了第一页,尽管他很不愿意但他的眼睛却不听使唤,又一次落到了头版下方那则醒目的报导上,他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明其妙。 “……,另外,A市现整顿改造市容市貌的工程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欢迎广大市民踊跃献计献策,为A市的繁荣美丽提出宝贵的建议。……” 他读到这儿,停住了。脑中的思维突然飞速地转动起来:提建议?提建议他吴超倒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吴超想起刚刚从电视中看到A市街道两旁的绿化树高高瘦瘦的样子,那树他认识。他一直对植物特别感兴趣,又因有张兴这个学园艺的朋友,所以对草木很有些研究,还常跟张兴开玩笑说,自己这个外行人不一定比他那个内行差。他在广州的一些学校里见过那种树,叫蒲葵,是棕榈类树,可以长得很高,象一根根擎天柱一样直插云霄。但一边长,底下的叶子便一边剥落,永远只有顶上那几片大叶子,象是一把伞支在一根太高的木柱顶上。 这种树用做城市行道树很有气势,也很有南方的特征,给人一种天高地阔的感觉。但它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树不高的时候,还能遮点荫,待树长高了之后,由于它使终只有顶上的那一丛树叶,所以也就几乎没有什么遮荫的效果了。南方的城市这么炎热,太阳这么火辣,可路边的行道树却没有什么遮荫的效果,高高地矗立在那儿,象电线杆一样,这岂不是一大遗憾?张兴这个园林局副局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连这一点都没发现?以我吴超看来,早该在蒲葵旁再咱一排稍矮一些但枝浓叶茂的树了。种什么树好呢?樟树?不好。大紫薇?不好。红花羊蹄甲?也不太好。白玉兰?对?就白玉兰?白玉兰树叶绿树枝浓,花儿洁白,飘香四溢,与蒲葵搭配一起,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刚一柔,既为街道遮了荫,在花开的季节,还为城市增添了阵阵袭人的芳香,真是太妙了!而且……而且……吴超突然心中一动:而且以从电视中看到的情形,如果真的加种一排白玉兰,恐怕对尹国华的灯箱会有一些影响,保不住那些树叶会有部分挡住他的“财神爷”灯箱,如果真是这样,嘿嘿,尹国华,我看你那招商会怎么开?有谁愿意将广告竖在一遍树叶的阴影之下?吴超想到这儿,不禁拍起手来,自言自语地叫了一声,“妙!实在是妙!” 事不宜迟,吴超当即便动身往A市而去。他要亲自去看看A市的路灯和灯箱,初步估计一下它们的高度,看这个计划能否行得通。然后,他要想个办法让张兴去办这件事,路灯不由园林局管,绿化树总该由他们管吧?当然,吴超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对张兴,他是有办法的。吴超在A市的大街上认真观察了一圈,发现一切正如他想像中的一样,灯箱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如白玉兰树的平均高度相差无几。这真是天赐良机呀,尹国华,我要让你趴倒在我的脚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这天晚上,吴超请张兴在A市最豪华的酒楼里吃饭,在一翻酒足耳热的寒暄之后,吴超开始实行他事先想好的计划,只听他郑重其事地说: “张兴,张大局长,说真的,老弟我如今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样年纪轻轻,官运就这么亨达,若不是有颗福星在罩着你,就是能耐非凡呀!” 张兴微胖的身材,圆阔的脸盘,细长的眼睛,两只耳朵长而肥,嵌在红光满面的圆脸两侧,像是如来佛。他与吴超从中学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从未中断过交往,也与吴超调侃惯了,听吴超这么一说,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春风得意之色,哈哈笑道: “我张兴那自然是能耐非凡了!当然,福气也有那么一点点!” “福气倒真是比常人要多,”吴超话锋一转,“说能力嘛,张兴,不是我贬你,你这个农大的园艺科高材生,也并不怎么专业。有些方面,似乎还不如我这个业余爱好者呢!” “又来了!就知道你一找我就准没好事。”张兴满不在乎地说,“吴超,有话就直说吧,又想挑我哪根刺了?” 吴超抿了一口酒,慢吞吞地说: “这次我不挑你的刺了,挑多了刺,怕你疼得不理我这个老朋友了!我听说你们市正在为美化市容市貌广纳建议呢,我也献上一点小意见,只是不知你这个A市园林局副局长如今还像不像从前那样谦虚不耻下问?” “吴超,别跟我卖关子了,我张兴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摆过架子?说吧,什么好建议,只要提得好又可行,我自然采纳。” “真不愧是睿智卓越的张兴老朋友!这么说吧,我几次经过A市,都有一种感觉,觉得街道两旁的蒲葵树实在长得太高了,高高瘦瘦,完全达不到遮荫的效果了。现在许多城市的街道绿化树都种密了,高矮相衬,很有层次感,为什么A市不再加一排绿化树呢?” “那你说种什么树好呢?”张兴若有所思地问。 “白玉兰,你觉得怎么样?树的高度和阔度都合适,树叶浓密,花香四溢,又很雅致。” “嗯,你的眼光不错!其实你提的这个建议正好我们近期正在讨论研究,白玉兰也正是在我们所列的树种之内。” “你们研究?”吴超见张兴顺水推舟,便用起了激将法,“你们那是‘烟酒烟酒’,往往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也要‘烟酒’个一年半载,还不见结果。” “不见得吧,如今领导层都年轻化了,办事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 “可能吧,有你这样年轻的局长,应该是与从前不一样了。你们真打算近期办这件事了吗?那我们可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是啊,”张兴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但也不愿在老同学老朋友面前掉面子。况且这件事若是在以前,他不敢夸口,现在刚好是A市全面整理市容的时候,绿化树稀薄也是实情,再添一排树这件事他也还做得了主,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望和气度,他对吴超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已决定在下月初之前完成这个项目!” “真的?!”吴超心中暗喜,但他不敢露出太过兴奋的表情,不能让张兴觉察到他另有目的,他调侃道, “到时候,可别忘了也有我一份功劳,毕竟我向你提过建议的。” “即使你不提建议,我们也已决定要做了。当然,吴超,你还是有些见地的,在园艺方面,你是天才!只是,你为什么不在这方面发展,而要去做生意呢?” “做生意有什么不好?” “当然,当然也好!”张兴怔了怔,有些尴尬地说,“至少钱财是跟着你们这些生意人转的,不比我们坐清水衙门,徒有虚名。” “不要那么谦虚嘛,张兴老兄,你现在可是名利双收啊。到时,A市变得更绿了,更香了,市民们又该要念叨你了!人哪,能活出你这种感觉,真是好啊!” 两人这样半真半假地吹捧了一阵,夜深了,便也散了。 第二天,张兴果然着手办起这件事来了。本来嘛,这个项目也早在他和其他领导的考虑之中了。现在正是市政府提倡全面改善市容市貌的时候,有些问题想到了就赶紧做,过了这阵风,再做起来,程序就麻烦得多了。再说,在老同学面前,他也想显示一下自己在园林局说话算数的地位和威望。所以,真的不出一个月,A市的主干街道两旁就多了一道绿色风景线,新种的白玉兰虽还有些娇嫩,但那枝叶已初步显示出迷人的风姿了。所有的人一出门都忍不住要在大街上多逗留一些时间,一是看看那高高耸立、造型奇特的路灯,另外就是感受一下这绿化树的清新之气。 几乎所有的市民和游客都怀着一种喜悦的心情在观赏着路边的景色,感觉着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唯有翰林集团上上下下急成了一团糟。本来A市灯箱广告招商会的筹备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许多客户都已事先预约了一些灯箱,只等着十天后招商会一召开,一定是客户络绎不绝,财源滚滚而来。可是,真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怎么一夜之间,A市街道旁就一阵风似的种满了白兰树呢?而且这树不高不矮,那生机勃勃的枝叶正挡在灯箱的旁边!几乎在几天之间,就有十几家单位与翰林解除了灯箱广告的预约。到招商会开始那天,整个会场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其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 许多年前,因为那家“中国龙”的传销公司,尹国华狠狠地摔了一跤,但他自强不息,又因有了依依的帮助和鼓励,他爬起来了,且爬得比从前高得多。而今天,又一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几乎是摔得粉身碎骨,他还能再次爬起来吗? 招商会原计划开半个月,因为客人稀少,在第十天的时候,就提前结束了,全城三千八百多个灯箱,只租出去六百多个,而且最长的租期也只有一年。因为客户都能预测到一年后,那新种的玉兰树树叶将会长得更加阔大浓密,到那时,灯箱的能见度将更低,广告效用更差。即使是已租出去的这六百多个灯箱也是在原定价格的基础上压低了三分之一,才勉强签下了合约。翰林集团总共垫资五千三百万巨款做好了这些路灯和灯箱,原以为是个利润丰厚、名利双收的项目,谁知十天的招商会下来,只收回了一千八百万元的租金和广告费,还有那么大的亏损将如何填补?走在A市的街道上,举目望去,稍细心的人都能从那嫩绿的树叶后面看到那许多贴着“招租”二字的空白灯箱。那空白灯箱里照样亮着灯,白亮亮从树叶的空隙中漏出来,凄惨冷清得如同尹国华此时的心情。那树叶的绿和灯箱的白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奇特的感受。 尹国华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也还算得上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面对这样的困难,他没有气馁,更没有退缩,事已至此,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挽回损失。尹国华一方面找A市市政府帮忙,看能否出面与园林局协商,将一些挡得历害的树的树坑移动一点位置,使灯箱的能见度能稍稍好些。另一方面,他希望A市政府能酌情适当给予一些补贴,将一部分灯箱用来做公益广告,减少空白量。同时,尹国华还派手下人去抓紧时间催收一些末收回的账目。眼看那千万元的银行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要么说服银行延期贷款,要么找出资金归还贷款,否则,翰林集团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正当尹国华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的时候,吴超找上了门来。他拿出一份文稿摆到尹国华的面前,笑眯眯地说: “尹大老总,给样好东西你看!” 尹国华极不耐烦但又不无好奇地低头一看,两排大字标题赫然跃入眼帘: A市灯箱七成空置,翰林亏损千万; 尹氏曾开传销公司,蹲监三年有余。 尹国华的脸顿时白了,拿着文稿的手禁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吴超,你……你什么意思?” 吴超“哈哈”一笑,道: “尹老兄,别误会,不是我吴超有什么意思,这文稿是某报社的一位记者写的,当然了,那记者是我的一个铁哥们。幸好有我吴超帮你求情,否则,你尹老兄今天就不是从我手中拿到它,而是从报纸上见到它了!” 报纸?!尹国华真的吃惊不小,如果这样一篇文章真的在报纸上登出来,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首先,有了这样不良的影响,翰林想竞争十佳明星广告公司是完全不可能的了;更可怕的是,银行一旦得知他亏损这么厉害,而且还有过那样不光彩的过去,一定不会答应延期贷款,一定催着他尽快归还本息;客户也可能因此而不敢再与翰林签合同,因为担心翰林资金一时周转不灵,将他们所预付广告业务的首期款挪作它用;而那些材料厂家也不会愿意再赊账让翰林拿货,甚至还会逼还旧债;公司员工见公司这般光景,恐怕也会在背后做些手脚,做“飞鸟各投林”的准备;如果那样,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会接踵而来,翰林集团的悲惨局面将变得不可收拾!辛辛苦苦拼搏了五、六年,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翰林集团说不定就会象一座倾斜的大厦一样轰然倒塌了! 不!不可以这样!不可能这样!我尹国华既然有本事创下“江山”,也就应该有本事保住“江山”!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不能让这篇文章公布于世! 吴超见尹国华表情复杂凝重地沉默了许久,在心中窃笑了一声,慢吞吞地说: “尹老兄,文章我拿虽是拿来了,但记者手中肯定还留了一份,若报社执意要刊登,老兄你也没有办法啊!现在是言论自由的社会,而且文章字字句句都说是实情,算不上是毁谤您尹大董事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将文稿还回给记者,他们爱怎么登就怎么登,我也不再插手了!” 尹国华抬眼紧盯着吴超,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充满了厌恶,也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气恼,他直截了当地问: “吴超,你开个价吧!” “爽快!不愧是叱咤风云的尹国华!那我就直说吧,倒不是我想开什么价,而是那位记者看中了你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一所房子” “房子?” “你现在住的别墅,那所叫‘玫园’的别墅!” “玫园?!”尹国华大吃一惊,要他的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玫园?玫园是他和林依依的爱巢,是他们的宫殿,是依依一手打理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玫园是依依留给他的最深刻的记忆,是他等候她归来的唯一场所!他若失去了玫园,就等于彻彻底底地失去依依,失去家,失去港湾了! “不!不行!”尹国华毫不犹豫地摇头,“什么都可以,但玫园不能给你!” “什么都不要,只要玫园!”吴超斩钉截铁地说。 “我说了不行!”尹国华几乎是暴跳了起来,他粗鲁地大声说道,“不行!你听清楚了吗?玫园它是我的家,是我和依依的家,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家给你!”他见吴超也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复又强压住正往上窜的怒火,轻声解释道,“其实,玫园不值多少钱的,我给你两百万,你足以买一幢比玫园好得多的房子。” “尹老兄,我再声明一遍:只要玫园,其它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看明天的报纸上的消息吧!” 吴超慢悠悠地、阴阳怪气地说。 尹国华怔住了,他再次以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嘴角正泛着富有挑战味笑容的吴超,他恨不得自己的眼光能象两把锋利的刀,剥开他这狼心狗肺出来看看!他与吴超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视了许久,两人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末了,还是尹国华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咄咄逼人: “吴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哼!哼!”吴超连连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恨你!我恨你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我恨你那一副自以为是、得意忘形的面孔!” “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心胸竟这么狭窄!”尹国华昂起头、鄙夷地斜睨着他,“这么说,寄匿名信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也是你干的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也能让林依依离你而去!” “绑架帆帆,也是你干的?”尹国华紧追不舍。 吴超看着他,想了一想,突然又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 “是又怎样?如今你尹国华已是我吴超的手下败将了,不是吗?” “难道你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法律?!法律是要讲证据的!尹国华,你有证据吗?” “你别高兴得太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会找到证据的!”尹国华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哈哈!”吴超放声狞笑道,“是吗?你能找到吗?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那又怎么样?不就是坐几年牢吗?尹老兄,你不是也在监狱里蹲过那么几年吗?怎么样?滋味好受吗?哈哈哈……” 尹国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高声道: “吴超,你别在这里撒野,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老兄,怒火伤肝啊!我现在出去倒没有问题,只是这文章……”吴超将文稿拿在手上,轻轻地晃动。 尹国华一把抢过文稿,“嘶嘶”几下就撕了个粉碎,扔到垃圾桶里,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口说: “明天,你派人过来办理玫园的户手续,现在,请你出去!马上出去!” “不用那么大的火气,可别气坏了身体!明天见,老兄!哈哈哈哈……”吴超满脸得意的神色,一路朗笑着走出了尹国华的办公室。 在吴超离开之后,尹国华几乎要彻底崩溃了!对林依依那份强烈的思念与愧疚感排山倒海般地向他涌了过来,令他觉得天地都仿佛就要旋转起来了! 依依,你在哪儿? 为什么,想你想得如此竭斯底里,如此心衰力竭?!你这一走,我便什么都不顺利了,我把我们的爱巢、我们的宫殿、我们共同的港湾,那凝聚着你多年心血的玫园,都给输掉了!我还有何脸面见你啊,我的依依! 林依依还是自己开火做起饭菜来了。大卫那儿,她绝对不能再去,餐餐在外面酒楼里吃饭,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手头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了!本以为开个店,能挣点钱维持生活,再为帆帆攒下一笔学费。可事情远非她想像中那么容易。 首先,在她进货的时候,由于经验不足,而且她本身也缺乏生意人的精明头脑,常常进了高价的货品,可卖的时候,又总是敌不过顾客好言好语的砍价,最后往往是低价卖了出去,这样一来,利润就微乎其微了。再加上还要交税,交房租,真正能赚到手上的那一点点钱,勉强能维持生计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存到什么钱啊!眼看着帆帆就要满四岁了,过完春节,怎么也应该送她去上幼儿园了,可是,学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林依依为此事非常担忧。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帆帆病了!起初,只是一般的感冒咳嗽,林依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带她就近在镇上的小诊所里看了看,拿了些药回来吃。可吃了几天的药,病情总是反反复复,到第六天的晚上,病情就恶化了,不仅咳得厉害,还伴有高烧,畏寒,一张小脸蛋通红通红的,身上滚烫得像一团火,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十分微弱。林依依吓得一颗心都悬到了喉咙口,抱着帆帆,就冲进了漫无边际的夜雾之中。镇上的诊所已不能去了,必须到丽江新城区的大医院去,离这儿少说也有三、四里路吧!可这夜晚镇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她只好抱着二、三十斤重的帆帆飞跑着往前走去。一阵北风呼啸而来,林依依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将帆帆裹紧了,可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寒气袭进来,凉飕飕的。她真后悔出门前没给帆帆多穿件御寒的衣服,。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从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在广州有时逛街提几袋衣服,都觉得手酸得不行,现在抱着这么重的一个人,竟还跑得飞快! 总算走到了医院,林依依喘得一口气差点就接不上来了,这么冷的天,她却是浑身汗淋淋的,象刚从雨中出来似的。急诊部的医生先给帆帆吊了一瓶快速退烧消炎的药水。看着帆帆脸色渐渐好了起来,烧也退得差不多了,林依依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可孩子咳嗽得依然很厉害,有时咳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急出来了!急诊值班医生说: “初步估计是小儿急性肺炎,明天再照个片才能确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林依依六神无主地问。 “孩子病成这样,不管是不是肺炎,都得住院观察几天,先办个住院手续吧!住院部那边有人值班,出门往左拐就是了。” 林依依带着帆帆到住院部一楼一问才知道,入院前要先交三千元押金。刚才出门时在钱箱里只拿了几百块钱,没想到会这样严重,竟要花那么多钱!就算依依现在回去拿,也拿不出三千块钱。前两天刚去进了一批货,把所有的钱都用完了,这几天里又因天气冷,生意不太好,现在钱箱里总共加起来,恐怕也不够两千元了!可帆帆都病成这样了,该怎么办呢? “医生,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依依很难为情地说。 “打个电话叫家里人送来吧!”戴着蓝色帽子的护士头也没抬地回答。 “家里人……”林依依为难极了,“我们家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护士小姐这才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们母女俩,“孩子的爸爸呢?”见林依依嗫喻着没回答,护士望着她们的眼神更怪了,大概以为这是一个未婚妈妈带着个私生女吧,她想了想,说: “要么,让孩子先在我们这儿休息一阵,你回去拿钱吧。” “妈咪,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儿,我怕!”帆帆赶忙拉紧林依依的衣襟,抬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哀求着,“妈咪,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要你在这里陪我!”帆帆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了,林依依忙拍着她的前胸,无限怜惜地说: “好,妈咪不走,妈咪在这儿陪帆帆!”林依依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除了心疼帆帆,心中还有? 章节目录 第 16 部分阅读 “好,妈咪不走,妈咪在这儿陪帆帆!”林依依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除了心疼帆帆,心中还有着难言之隐,到哪儿去凑齐这三千块钱呢? “护士小姐,那押金一定要三千块吗?可不可以先交一部分?比如……”林依依觉得话卡在喉咙口,好难说出口,但她嘴巴动了好几下,还是将它们说出来了,“比如先交一半,行吗?” “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在乎那几个钱!”护士很不耐烦地进去里间问了问医生,然后出来冷冰冰地说,“至少要先交两千块。《+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这只是押金,多退少补的。不过,如果孩子得的是急性肺炎,恐怕不只花这么多钱。怎么样,你们现在入不入院?” “我……”林依依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大卫帮忙,但是这对林依依来说是多么地难为情啊。然而,现在,还容得了她考虑这么多吗? “护士小姐,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用吧!”护士把电话从柜台拿出来。 林依依拨通了大卫的电话,对方迷迷糊糊地“Hello!”了一声。 “大卫,我是林依依。” “Oh,是依依?!”大卫顿时精神了起来,声音变得很是兴奋,“依依,你想我了吗?” “大卫,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All right!没问题!” “帆帆病了,我们现在在丽江新区人民医院,她需要住院,你能先借两千块钱给我送过来吗?” “Ok!我现在马上过来!” 大约十几分钟样子,大卫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二话没说,直接就到柜台前交了二千块钱,办理了住院手续。护士小姐看看大卫,看看林依依,又看看帆帆,那眼神更加异样了,大概是在猜疑帆帆与大卫是不是父女关系吧?管她呢,现在谁还在乎得了她想什么呢?帆帆的病才是目前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这天晚上,大卫也陪着林依依和帆帆在医院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帆帆确诊为小儿急性肺炎,在医院这一住便住了十几天,花的钱远远超过了两千块。大卫真的像孩子的父亲一样不声不响交付了所有的费用,还整天守在医院里忙上忙下。林依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尽快还他这份人情。其实,人情她又怎样能偿还得起呢?顶多,她也只能想办法还他这笔钱。 店里,这么些天没做生意,一时半会儿肯定拿不出钱来,唯一知道她现在在这千里之外小镇上的只有成都的父母,但她怎么可以去让年迈的他们再来为自己操心?至于尹国华,她是断然不会告诉他她目前的环境的,那不等于自己举起巴掌打自己的脸吗?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向谁伸出援助之手呢?只有吴超。吴超现在的公司,林依依是有股份的,找他拿点钱也不足为过。即使让他知道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也不会告诉尹国华,而且,他压根儿跟尹国华就没有联系。所以,经过一翻考虑之后,在一个黄昏时分,林依依在医院大厅用磁卡电话给吴超打了个电话。吴超接到了林依依的电话,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急切地问: “依依,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在哪儿?这几个月,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看你!” “我在很远的地方,吴超,我只是想找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这样客气做什么?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麻烦你从银行打一万块钱到我的帐户上,你记一下帐号,……” 吴超记完后,再次焦急地问: “依依,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可以不问吗?” “不行!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样疯狂地找你的吗?我想你都快想成神经病了!依依,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你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总是联系不到你?” 依依听了吴超这翻话,有些不安地说: “吴超,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应该为我操这么多心的。” “普通朋友?是啊,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会这样为你焦急啊!我可以失去一个情人,但却不可以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明白吗?依依,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林依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我在云南丽江古镇。” “云南丽江古镇?”吴超一字一顿地吐着这几个字,仿佛是在掂量着它们的份量,“你怎么会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在这小镇上开了一家精品店,可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帆帆生病了,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我现在马上去银行给你汇钱,你等着我!” 吴超放下电话,心中一阵狂喜:依依?我找到依依了!我终于赶在尹国华之前找到她了! 林依依在挂了电话之后,心中放下了一付担子:终于可以还大卫的钱了;却又多了一份担忧:让吴超知道了我的秘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呢?但这种担忧在她到银行收到吴超汇过来的钱之后,便不自觉得丢到脑后了,到底有这么一个朋友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不然,还有谁能在这关键的时候给她“雪中送炭”呢? 正如林依依所预料的一样,她在去还大卫钱的时候,大卫显得很不高兴,但林依依一再坚持,他也就黯然收下了。林依依是特意选在中午他店里客人较多的时候去的,所以,大卫也没有再对她有什么过激的表示,只是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淡淡的失意,他一直目送她走了好远,直到她过了桥,进了自己的精品店里,他才收回了目光。这许多天晚上,他都没有去找她,他似乎已经渡过最初的兴奋期,冷静下来了。 林依依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些,但同时那份浓浓的忧伤却仍然笼在心头,挥之不去。难道,她真的要在这个小镇上孤独清苦地渡过余生吗?多年后,她是否也会像镇上其他的老太太一样,满脸皱纹,目光呆滞,躬着脊背,嘴中絮絮叨叨地坐在门口洗着青菜?到那时,也许尹国华带着另一个女人再次到这儿来旅游,他们就从她的身边走过,可他头也不回地走过去了,因为他已认不出她了!或者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她林依依这个人了? “会吗?会这样吗?他会想我吗?他会去找我吗?我这一走,他究竟怎么样了呢?国华,你现在怎么样了呢?你工作顺利吗?身体好吗?经常回玫园看看吗?玫园里的玫瑰花还活着吗?每天有人给它们浇水吗?有人给它们除草吗?那些长椅呢?有没有交待阿英擦一擦?乱风下雨的日子有没有记得关窗?天晴的时候有没有把被子、窗帘抱到院子里晒一晒?屋里的花瓶里还插有鲜花吗?房间里还定期喷喷清新剂吗?……” 这天晚上,林依依梦见自己回到了广州,回到了玫园,可她站在玫园的门口就是进不去。她起初一眼就看见铁门上那个绿色的信箱,她正想去找开它,它却变成了一只狗张大嘴对她“汪、汪、汪”地扑了过来,她慌张地躲开了,脚下却一滑,险些摔倒,低头一看,啊,是蛇!她的脚正踩在一条大蛇的身上,那蛇抬起头,伸出长长的舌头对她怒目而视!她吓得拔腿就跑,她想跑进玫园里面去,躲到房间里去,可她刚一迈脚,才发现,地上竟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蛇!它们有的蜷成一个圆盘,有的蜿蜒成波浪型,有的正拖着长长的身子往前爬,有的脑袋高高地昂起…… 啊,那么多蛇!从客厅的门口到院子的门口,一直到她的脚下,全都是冷冰冰的蠕动着的蛇!她眼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家却进不去!她看见阿英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着炒菜,她看见尹国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谁都不理她,谁也没看见她!她放开嗓子喊国华,嗓子都喊哑了,可他就是听不见,连头都没抬一下!怎么?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那女人正躺在他的身边,头枕着他的膝盖?她看见尹国华放下报纸,俯下头,嘟起嘴,要去吻那个女人……“不!不要!”她大叫了一声,尹国华抬起头来,侧脸看见了她,他先是一惊,然后就笑了,他对她笑,笑得那样深情深邃,他的眉毛还是那样粗黑浓密,他的鼻梁还是那样挺直帅气,他的笑容还是那样令人心醉……她想对他说她进不去,她怕蛇,可她的声音似乎总是太微弱,穿不过那宽大的院子,他什么也没听见,他只是坐在那儿,用手抚摸着怀中的女人。啊,不!他抚摸的是一条蛇!一条好大好大的花皮蛇!那蛇突然转过头,张开嘴,一条血红血红的长舌头向她延伸过来,那舌尖上还冒着青烟,那是毒气!它向她伸过来,它就要将她一卷而去!它就要吃了她! “啊——”她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已经大汗淋漓!她忙摸索着拉亮了床头的台灯,原来自己还睡在镇上的小屋子里,身边还躺着大病初愈的女儿帆帆,地上也没有蛇。眼前没有玫园,没有尹国华,更没有那个像花皮蛇一亲的女人。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恶梦!可恶梦醒了又能怎么样呢?从恶梦醒来面对的却还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凄凄”的场景。明天一大早起来,又要去打开那扇沉重的店门,又要去招呼顾客,又要重复着烦琐平淡的一日…… 难道,这就是她所要奔赴的新生活吗?她真后悔自己在几个月前一时冲动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其实,她当时应该是考虑过了的,只是,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考虑到的只有浪漫,只有新奇,而考虑不到苦难和凄凉。可现在,还有回头的路可以走吗?没有了,身后已经被千山万水所阻隔,她回不到她的玫园去了!可眼前的路却又茫茫然,布满荆棘……这就是她所选择的人生旅途啊! 大约又过了十来天,店里有一些商品卖完了,又到了该进货时候了。以前,每次去进货她都将帆帆托给大卫照看,可现在她显然是不能这么做了。可帆帆不愿去别的邻居家玩,所以林依依只好带着她一起去。这天中午,她们来到了丽江新城区的精品批发市场。 精品精品,精致美丽的装饰品。来到这里,你的第一感觉就是四个字——眼花缭乱!太多太多美丽绝伦的物品,太多太多花里狐俏的东西,一排排,一堆堆,一串串,着实让人不知看哪样好。林依依紧拉着帆帆的手在花花绿绿的市场这儿看看,那儿问问,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帆帆高兴得一边走一边拍手欢呼,蹦蹦跳跳的比在公园里玩还要兴奋。林依依来到一个批发水晶蝴蝶标本的档口,那透明玻璃中的蝴蝶们实在是太美了,有的“孤芳自赏”,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花的、白的、黑的、灰的、鲜艳的、素雅的,真是各具姿态,美不胜收。依依拿着那些蝴蝶标本,在手中看了又看,然后问: “这个批发多少钱一个?” “一百个六百块钱。” “一百个?”林依依心想,一百个要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再说这样一百个,没那么多钱不算,就是买回去店里堆也堆不下呀! “买五十个好不好?” “五十个?”老板打量着她,见她满口外地口音,想了想说道,“五十个我们一般不卖的,不过妹子你实在要买,就算八块一个吧,五十个四百块钱。” “八块一个?我们店里卖给客人才九块呢,顶多卖十块。” “你卖九块、十块,我卖给你八块,你不是还有赚吗?”那皮肤黑黑的满脸精明的老板一看就知道了林依依是个“生手”,便巧言祟服道,“妹子,现在生意本来就难做,都是薄利多销的,有一点赚就很不错了,不要太贪心!八块钱一个卖给你,我已经没有赚什么钱了,很抵的,我给你装五十个吧?”他一边说已经一边拿起袋子准备装了。林依依见他这样“热情”,不好怎么拒绝,只好默认了,从小坤包里拿出钱包,准备数钱给他,后来一想,上次批发了二十个白玉雕塑就有两个是破了的,害得现在还没卖出去,这回进货得一件一件检查了才行。她于是复又将钱放回包里,慢慢挑了起来,心中还在为自己终于学到了几分精明而暗自高兴呢。 “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一块钱一串的冰糖葫芦!……”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人由远而近走了过来,他高高地举着一个大大的把子,把子四周插满了串串的红色葫芦,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硕果累累的葫芦树,煞是馋人。 “妈咪,我要吃冰糖葫芦!”帆帆顶不住这葫芦的诱惑了。 “妈咪现在忙着呢,等会儿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不好!”帆帆迫不及待地说,“等一会儿,他就走了!妈咪,我现在就要吃,现在就去买,好不好?妈咪,帆帆自己也会买,一块钱一串,两块钱两串,帆帆要两串。” 林依依回过头看见卖葫芦的就在街对面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坐下了,便拿了两块钱给帆帆: “去吧,不要乱跑,买了赶紧回来!” “知道了!”帆帆接了钱,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林依依挑选着那些水晶蝴蝶标本,越挑越觉得有学问,那蝴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素色,有的花俏,有的是“一只独秀”,有的是“成双成双”,有的是“三五成群”,每一个都不一样,真是各有千秋,难以取舍。正当她挑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心中一阵慌张:帆帆呢?帆帆怎么还没回来?她急忙回头朝刚才那地方望去,卖冰糖葫芦的人已经不见了!帆帆去哪里了?林依依“格登”一下一颗心就往下沉去,她扔下手中的水晶蝴蝶标本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往对面那卖葫芦人坐过的地方跑去,那台阶上人来人往,就是见不到举着一棵红彤彤糖葫芦树的人,更没有见到帆帆。天哪,帆帆去哪儿了?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她去哪里了?” 林依依像发疯似的问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可大家都以一种好奇或莫明其妙的目光望着她,然后摇摇头,回她一句“没见到!”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是啊,来这儿的都是生意人,满脑子都在“念着生意经”,谁会去注意一个孩子呢?可帆帆呢?上哪儿去找我的帆帆呢?按理说,这么近,几乎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她不可能走丢的,她会不会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跟着跑了?或者……或者被人抱走了?天啊,会是这样吗?难道她又一次遇到绑架的人了?不!不可能,在这千里之外的丽江,谁也不认识她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千万富翁的丈夫,绑架她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呢?那么,那么,如果真是人拐走了帆帆,那一定是人贩子了?人贩子?!这三个字一旦出现在脑海参里,她的全身突然一阵痉挛,如果真的遇到人贩子,那可真就惨了!人贩子可不比绑架的人,人贩子一旦得逞,就不可能再与孩子家人联系了,他们只会躲着一切耳目将孩子卖个好价钱。这也就意味着能找到孩子的可能性会很小很小,比上次绑架的情况还要小得多!上帝啊,我林依依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的身上?就算我有千般成般的错处,可帆帆没有错啊,她是那样聪明那样乖巧那样漂亮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如此小小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灾难呢?林依依在人群中疯狂地找,疯狂地问,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有!”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见到!”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 上帝啊,让我找到我的帆帆吧!让我的帆帆出现在我的面前吧!如果这只是一个恶梦,让这恶梦快点醒来吧!上帝啊,如果您真是万物之灵,如果您真的有好生之德,如果您真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如果您真的能普渡众生,请成全我吧,成全一个做母亲的最虔诚最普通的请求,不要让我的孩子离开我,不要让我的孩子被坏人带走,不要让我的孩子去承受她不该承受的苦难!上帝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连这最起码最合理的请求都不能应允?!林依依已泪流满面,汗如雨下,她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两条腿酥软得不断打颤,一颗心已凉得僵硬了!她完全变得六神无主了,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她的口中只不断地重复着:帆帆!帆帆!我的帆帆!…… 天黑了,霓虹灯又亮起来了,丽江新城区的夜晚原来也是这样的繁华。可这扰人的繁华更衬出了林依依脸色的苍白,更加重了她内心里那近似于麻木的悲痛! 完了!一切都完了!帆帆丢了!丢了!不见了!林依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像行尸走肉般的从丽江新城走路回到了丽江古镇。她不知不觉回到她那间简陋冰凉的小屋,她没有开灯,将自己沉重身躯“扔”在床上,“扔”在一遍茫茫黑暗之中,这一夜,泪水汇成了河流;这一夜,伤痛堆成了山丘;这一夜,对林依依来说是“世界心痛夜”。 第二天,当天际第一缕蒙蒙的亮光透过窗户漏进房间的时候,林依依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神经一样,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爬起来,她两脚一迈便冲出门去了。街道上还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中还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像雾一样朦朦胧胧,小镇还沉睡在安祥宁静之中。林依依飞快地跑在街上,鞋跟敲得石板路“当、当、当、当”地脆响。她跑到大卫咖啡屋门口,拼命敲门,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那急促的“咚咚”声格外地让人心悸。 店门开一条小缝,一张睡眼惺松的女人脸露了出来,她先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眼睛,见是林依依,又忙陪笑道: “林小姐,这么早?我们大卫老板还没起来呢,找他有事吗?” “对,有急事!” “哦,那我这就去叫他!” 过了一会儿,大卫就从楼上的卧室里下来了,他一边走一边穿着衣服: “Good…morning!依依,有什么事吗?外面这么冷,先进屋来吧!” “大卫,帆帆来过你这儿吗?”林依依急不可待地问。 “帆帆?没来过。这么早。她来干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来过吗?” “没有!”大卫这时才注意到林依依满脸憔瘁,两眼红肿得像胡桃一样,忙关心地问,“你为什么这样问?你怎么哭了?帆帆怎么了?” “帆帆……不见了!”林依依精神恍惚地身子一颤,差点摔倒了,大卫忙伸手搂住了她,将她的头拥在胸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问: “依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帆帆走丢了!帆帆不见了!是我!是我把她看丢了!”林依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会丢?在哪儿丢的?” “在精品批发市场。” “在精品批发市场?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大卫问到这儿,也有些急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你报警了吗?” “报警?!”林依依突然止住了哭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去报警?这次和上次的情形不一亲的,我应该去报警!” 林依依说着拔腿就往外跑,大卫慌忙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 “报警!我要去报警!”林依依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等,现在警察局还没上班呢,我帮你拨110电话报警吧。” 林依依听他这样说,才又停住了,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大卫,像孩子般等待着大卫的安排。大卫拨通了110,与值班警察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挂了电话,他对依依说: “等一会儿再去公安局录口供,我们先吃点早餐吧。” 林依依毫无主张地点点头,坐到饭桌旁却像菩萨一样一动不动。大卫将勺子放到依依的手中,一边吃一边劝她吃,林依依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勺子要么停在碗里,要么停在半空中,总是呆呆地半天回不过神来,见大卫催得急了,她就又机械般地吃一口,接下来又发起呆来。其实她从昨天中午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但她不知道饥饿,不懂得口渴,更没有食欲,仿佛这方面的功能突然间就消失了一样。大卫见她实在吃不下,只好作罢。便领着她坐出租车来到丽江新城公安局。 当负责接待的警察问完了案发情况,录完了口供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孩子都丢了一天了,才想到来报警,实在是太晚了!如果真是人贩子拐骗了孩子,现在恐怕早都已经离开丽江了!时间相隔了一天一夜,又没有任何的线索,找起来难度很大呀!我们尽力吧!小姐,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记得要及时拨110报警啊!” 林依依听了警察的话,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鼻子一耸一耸地,好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次,她伤心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帆帆,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因素,那就是痛恨她自己!痛恨自己怎么会这样愚昧,这样没用,不仅看不住一个四岁孩子,就连孩子走失应立即报警这种山野村姑都懂得的基本常识,她都忘到脑后去了!遇到一点什么事,心中一急,便什么都乱套了,精神恍惚,完全理不清头绪! “难道我竟是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吗?这些年的少奶生活,真的令我退化到如此可悲的地步了吗?我真是有罪啊,我对不起帆帆,对不起国华啊!”她在心中不断地自责着,越哭越是伤心极了。大卫见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只好坐在椅子上等着,由她尽情哭去吧。那些警察们也都对她侧目而视,不再理会她,过了好大一会儿,哭声终于渐渐小了,身子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大卫扶她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走吧,依依,警察们还要工作呢!回去等消息吧。Thank you!Thank you, sir! 林依依从警察局回来后,仍然没有从那种呆滞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经过这次打击,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呆呆的,傻傻的,面无表情,眼睛无神,坐着就坐半天,站着就站半天,跟块木头差不多。她这样的状态,精品店的生意当然是做不成,店门也没开。她只整日坐在屋子里,嘴里时不时念叨几句: “帆帆!帆帆找到了吗?警察局有消息了吗?帆帆,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大卫对她很不放心,便派了店里一个服务员专门守着她,到了吃饭时间,又亲自给她送饭过来,好言好语地劝她吃,有时连饿了几餐,她也会吃几口,但很快就又皱着眉头放下了。邻居们得知了她的情况,都络绎不绝地来看望她,本想安慰她几句,可她也没有任何表示,甚到连头都不抬一下。这样一来,大家也自觉没趣,很少再来看她了。唯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时间,她总是不停地看时间,看一回问一回: “已经是第三天了,帆帆有消息了吗?警察来电话了吗?” 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有没有人在她身边,她都照问不误: “看,五天了,第五天都过去了一半了,帆帆找到了吗?帆帆回来了吗?去,去警察局问问!问问帆帆有消息了没有?” 大卫和周围的邻居见她这个样子,都怀疑她精神有了些问题,可别气疯了!可她是一个外地女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又没人知道她的家到底在哪儿、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看她这样都措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有人说:“大卫,这镇上就数你跟她最好了,你们是好朋友,你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真疯了!” 林依依一听这话,突然激动得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医院!我没有病,我就在这儿等帆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她会回来的!她很聪明,她说不定会自己找回来的!就在明天… 章节目录 第 17 部分阅读 林依依一听这话,突然激动得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医院!我没有病,我就在这儿等帆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她会回来的!她很聪明,她说不定会自己找回来的!就在明天……后天!她就一定会回来了!” 大伙见她反应那么强烈,也不好怎么强求,只好由她去了! 到了第十天,林依依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浮躁,她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又看看钟,一会儿走出房间,站在后院的小桥上翘首盼望着,口中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帆帆!帆帆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帆帆找到了吗?你在哪儿?帆帆?你想妈咪了吗?他们欺侮你了吗?你想回来了吗?帆帆!我的帆帆!妈咪对不起你!妈咪不好!帆帆!帆帆!……” 连大卫安排照看她的那个服务员小张也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黄昏的时候,林依依又渐渐安静了下来,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两只眼睛已经深陷下去了,两颊的颧骨也都有些突出了。她衣冠不整,头发零乱,完全顾不上以往那么看重的体面了。身子削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轻飘飘的。原来,人真正到了伤心欲绝的时候,什么美丽啊,体面啊,都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即使像林依依这样爱美的女人也不例外。从前怕这怕那,思前顾后,又怕死得痛苦,又怕死得难看,那都是因为伤心得还不够,其实内心里还留恋这个世界,还不是真正地想死!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张发现林依依完全安静下来后,又安静得有些可怕。她坐要床头边的椅子上,盯着墙上帆帆的照片,眼睛一眨都不眨一下地竟坐了一个多小时!小张实在有些呆不住了!你想啊,一个本来正常的人守着这样一个痴痴傻傻的人,不是神经病都会憋出神经病来。她正想站起来到小溪边走一走,透口气,却突然听见依依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幽幽弱弱的,像从了地底下发出来的,倒把小张给吓了一跳。等她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才听清林依依说:“小张,你回去吧,我没有事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去告诉大卫,我晚上不吃饭了,叫他不要送饭过来了!” 小张早就巴不得要走了,听她这样一说,转身就往大卫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依依又叫了她一声,她回头见林依依停了停,慢悠悠地说,“小张,替我谢谢大卫,谢谢他这些天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也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小张,去吧,我没事了!” 小张听她这么一说,倒也忍不住为她洒了几颗同情的泪水,但她还是一狠心走了。 小张走后,林依依站了起来,关了门,从墙上取下了帆帆的照片,将它挨在脸上贴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平放在床上。然后,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想了一想,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涂了一点口红。然后,她脱了鞋,钻进被子里,把帆帆的照片也拿进被子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她轻轻地躺下,用两个枕头塞高了些。她几乎没再犹豫什么,抓起剪刀,就往自己手腕上用力一划,殷红的血流出来了,马上就滴了几滴在被子上,迅速浸润开来,像谢了的玫瑰花瓣……血越滴越多,眼前越来越黑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结了!痛苦,悲伤,自卑,失望……所有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没有了…… 小张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她回到大卫咖啡屋对大卫轻描淡写地说了说林依依的情况。大卫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他突然“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箭一般地往外跑去。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依依小屋的后门口,发现门关了,推不开,显然是从里面拴住了。大卫便用力地拍门,拍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应答。大卫急了,伸出长长的腿,用力一踹,门被踹开了,屋里的情景把他吓得心“嘭”地就沉下去了!透过昏暗的光线,大卫看见林依依脸色灰白地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在手腕处,红得刺目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地上已积了一滩暗红的血! 第七章 大卫冲进屋里,撕下一块床单扎住了依依的手腕,然后抱着她匆匆往医院赶去。 幸亏抢救及进,伟大的医生将垂死的林依依从鬼门关口拽了回来。经过一夜一日的煎熬,她总算渡过了危险期,生命总算基本保住了。但她只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看,就又重新昏迷过去了。医生说主要是由于她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过度虚弱,又失血太多而引起的暂时性昏迷。只要坚持输液,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醒的。大卫听医生这么说,才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林依依拒绝了他的求爱,但大卫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的小伙子,他仍然把依依当作他的朋友。朋友遇难,他当然是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了。所以,他不仅无怨无悔地担负起林依依的住院的一切费用,还天天陪在医院悉心照顾她,盼着她尽快苏醒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打击和操劳,林依依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她就这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头顶上吊满了药水,在一遍浑沌的世界里游荡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她才终于醒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光线太强烈了,惨白惨白的,她忙又闭上眼。这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我是死了还是活着呢?为什么我还能睁开眼睛?为什么我还有意识呢?国华呢?帆帆呢?我的亲人、爱人呢?他们都在我的身边吗?林依依再次睁开眼睛,这两张脸她都认识,一个是大卫,一个是吴超。怎么是他们?为什么没见国华?没见到帆帆?没见到爸爸妈妈?我这是在哪里?是在我的家里吗?是玫园吗? “家,玫……园。” 林依依张开嘴,费了好大的劲才说了这样几个字,那声音微弱得象蚊子哼了几声。 “家?玫园?”吴超听见她说话了,高兴地眼睛一亮,“好!依依,我带你回家,带你回玫园!你要快点养好病,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回玫园去!” “真的?!”林依依嘴角一动,微微笑了,“我的家,我的玫园!帆帆好吗?国华好吗?” “帆帆?!”吴超紧盯着林依依,疑惑起来,他昨天找到丽江古镇一打听,才知道依依出事了,是因为帆帆丢了她才出事的,怎么她现在反倒向我问起帆帆来了。难道这么一折腾,竟糊涂了吗? 林依依见吴超皱着眉头不回答她,便又问: “帆帆呢?帆帆长高了吗?她是不是想我了?她乖吗?听话吗?国华呢?国华是不是在玫园等我?对!他肯定正在等我!” 吴超怔怔的,不知说什么好。大卫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觉得很奇怪,用手在林依依额头上探了探,并没有发烧,可她怎么尽说些糊话呢? “玫园!我要回玫园!带我回玫园!” 吴超抓住她那双插着针管却想乱舞动的手,安慰她道: “好!别闹,别乱动!你的病还没好,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带你回玫园,好不好?” “好!”林依依高兴地笑了,“你真是个好人!” 吴超看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大卫喊来了医生,把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医生俯下身又认真地帮她检查了一遍,然后回过头,问: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吴超抢先回答。 “是她什么人?” “是她的……”吴超顿了顿,看到林依依又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便壮着胆子回答,“我是她的丈夫。” 他话一出口,大卫便转过脸来惊奇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真奇怪,昨天他找到医院来的时候,只说是林依依的朋友,怎么今天就变成丈夫了?既是丈夫,怎么直到昨天才找过来,前面那几个月都去哪里了?唉,中国人的思想太复杂,真是弄不明白! “病人家属,您太太肯定是受了过份刺激,又流血过多,身体虚弱,导致精神状态不佳,我建议你等她外伤康复之后,转到精神病医院去做一次全面检查。” “精神病医院?难道她真的……” “病情不乐观啊!带她去检查一下看看吧!” 医生说完去了,吴超和大卫坐在病房里面面相嘘,两个人许久都没说话。 “玫园!带我回玫园!”林依依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嘴里又低声念叨起来。 看着林依依这个样子,吴超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她今天变成这样,吴超是脱不了关系的。他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让她痛苦,让她对婚姻失望让她离开尹国华吗?如今,她真的尝到了痛苦,可她却痛苦得疯了!疯了之后,她却又忘记了不幸的婚姻,忘记了尹国华的种种不好,她即使在疯颠的状态下,仍然爱着她的家,爱着她的女儿,爱着尹国华!这真是个固执的女人!这真是一件令人气恼的事情!这样一来,我吴超到底算是胜了,还是败了呢?这个问题太恼人了,想也一时想不明白。等她外伤好了之后,不如先带她回广州,回玫园,那是我吴超和她的玫园了!想到这儿,他一阵兴奋!仿佛他真的赢了,真的已经拥有林依依了似的! 又过了几天,吴超便帮林依依办了出院手续。他把那家精品店送给了大卫,算是还他的钱和情,又说了一大堆千恩万谢的话,然后带着林依依乘飞机回到了广州。 一路上,林依依很是高兴,她仍然打扮得漂漂亮亮,有说有笑,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绝口不提帆帆失踪的事,也没说起过离家出走的事,她似乎真的把它们忘忘了。她总是对吴超说: “我这次旅游出来玩得太久了!帆帆一定想死我了!离开这么久,我真是太想念我的玫园了!” “快了,你很快就会到家了,很快就会见到你的玫园了!” “是啊,快了!呃,吴超,你最近去过玫园吗?玫园还是老样子吗?有没有什么变化?我这么久没回去打理,会不会很脏乱?” “有一点,有一点变化。” “是吗?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呃,吴超,你说国华知道我今天回家吗?他会过来接我吗?他会不会带着帆帆来接我?” 吴超将脸转向窗外,心中涩涩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怎样回答她,便胡乱应付道: “尹国华他很忙的,他派我来接你。” “很忙?”林依依像想起什么似的,“是啊,国华他是很忙的,他事业做得那么成功,当然很忙了!不过,他还是挺挂念我的,要不,他怎么会想起派你来接我呢?吴超,你说是不是?他是不是很挂念我?” “大概……大概……大概是吧。”吴超想依依真的是糊涂了,连这样胡绉乱编的话她也相信,连尹国华和我吴超是情敌这回事她都给忘了!既然这样,就干脆让她糊涂吧,也许糊涂的她反而好对付,也许糊涂的她反而会比较容易得到手? “什么‘大概’?”林依依不满意地说,“根本就确定是这么回事!你想啊,他工作那么忙,那么多应酬,若不是挂念我,他怎么会派人来接我呢?我是他太太,他是我丈夫,他当然关心我了!他不仅关心我,他还……爱我!” “别说了!”吴超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女人现在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该忘记的她忘得干干净净,该忘记的她却又总是死咬着不放。吴超简直有点没有耐心了,但见她满脸无辜满脸惊愕的样子,他便又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到了广州了,你从窗口往下看看,你日思夜想的广州变了样没有?” 林依依听了这话,忙兴奋得将身子靠向窗口,俯头往下看,边看边欢呼道: “没变!没变!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繁华,还是那么美丽!吴超,你看,那是中信大厦,那是世贸中心,那是天河体育中心,呃,那是珠江,吴超,看到珠江边上那一排红房子了吗?靠左最边上的那栋,那就是玫园,啊,我的玫园!我就要回到玫园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由于吴超坐在靠窗的位子,林依依朝窗边侧身俯看的时候,一兴奋起来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子几乎已完全倒在了吴超的身上。吴超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柔软,闻到了她身上醉人的女人香气,他甚至感受到了她温暖的体温……他浑身从上到下一阵酥麻麻的,血液火辣辣地沸腾起来,他恨不得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将她一阵狂吻,他恨不得压在她的身上,将她揉躏个够!对这个女人,他渴望得太久太久了!渴望得有些疯狂,有些浮躁,渴望得掺进火药味了! 他们下了飞机便又坐上了出租车,林依依吩咐司机: “快,到玫园!” “玫园?”司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吴超忙补充道: “到番禺江畔别墅村。” 司机“哦”了一声,一踩油门往前驶去。离玫园越来越近了,林依依也越来越激动,一颗心“咚咚”跳着,简直就要蹦出喉咙口了。 车终于驶进了江畔别墅区,走在了林依依分外熟悉的那条林荫道上。啊,广州真好啊,玫园真好啊,都到冬天了,路边的树还是那么的绿,花儿还是那么地鲜艳,天气还是那么地温暖!啊,她看到那扇熟悉的通花铁门了!她看到院中的玫瑰花了!到了!到了!我的玫园!车还没完全停稳,林依依就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准备下车,吴超一把拉住了她: “小心!很危险的,不要命了!” 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车上穿绿色邮政服的男子侧脸盯着林依依,走了好远,还扭着脖子,不愿收回视线。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林依依心里咕噜了一句。吴超下车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林依依却站在门口,呆呆地半天没说话,一动不动地象尊雕塑。吴超走在前面喊了她几声,她也没听见,他只好回头去拉她,她像脚底生根了似的拉不动,“又发疯劲了!”吴超说着,用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动,她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一刻,林依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玫园里所有的东西都活了,本已有些憔瘁的玫瑰花见到她顿时脸色红润起来高兴得向她点头,草丛中寂寞的长椅见到她立即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向她微笑,门口那得了相思病有些变黄的斑竹也兴奋地在向她招手,……它们仿佛充满深情地齐声对她说: “回来了,依依!好想你啊,依依!” 幸福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感动的泪水却旋转在她的眼眶。她想给所有的“老朋友”都送上一个重逢的微笑,想对所有的“老朋友”都打一声招呼:“我回来了!” 吴超见她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用力将她拉进了屋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林依依没有问吴超怎么会有玫园的钥匙,以她现在的心理,她也许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只是用一双迷惘的眼睛到处搜寻着,然后皱着眉头问: “帆帆呢?国华呢?他们都不在家?” 吴超拿出两瓶饮料,丢了一瓶给林依依,回答道: “尹国华出差去了。他带帆帆一起去了。” “是吗?”林依依眼中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黯然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吴超有些不耐烦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回答: “也许十天半个月吧,也许不回来了!” 林依依听了这话,马上紧张起来,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 “怎么会不回来?怎么能不回来了?” “谁说得准呢?万一路上飞机出事,或者遇到车祸什么的,不就回来不了吗?”吴超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有一丝隐隐的痛快感觉。 林依依突然“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中的饮料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 “吴超!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吴超被她这突然而来的过激举动给吓了一跳,忙按着她的肩,让她重新坐下来,并陪笑道: “不过是开个玩笑嘛,怎么你倒认真了?别那么小气嘛!” “这样的玩笑以后永远不许你开!”林依依一本正经地说,“国华和帆帆永远都不可能出事,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明白吗?” “明白了。”吴超一边敷衍她,一边暗自思忖着:这可不是个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连我都会被她逼疯的。到底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治疗呢?要不要让她记起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呢?她有可能是患了逃避性失忆症。这个名词吴超听过,在电视里也见过。患这种病的人会将令她感到极为痛苦、极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而其它方面的思维基本正常。很显然,现在林依依是忘掉了尹国华对她的背叛,忘记了她曾经离家出走,也忘记了女儿帆帆的失踪,所有这引起令她伤心透顶的事,她都忘记了,反而将那些美好的、让她幸福开心的事记在了心底。如果这样,林依依会不会再去找尹国华?会不会毫无介蒂地重新投入到尹国华的怀抱?这样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尹国华?我吴超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不行,不能让她去找尹国华!得想个办法让她记起尹国华的坏处,记起她带丢了她自己的女儿,让她一方面痛恨尹国华,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无颜再去见尹国华,让她对这段婚姻完完全全地死心。 吴超想到这儿,便走进了书房。一个月前在与尹国华办完玫园的过户手续后,吴超就把出租屋的一些重要东西都搬过来,而且把玫园所有的门锁都通通换掉了。但这件事他是瞒着夏靖干的,她没让夏靖知道他现在住在这儿。他最近正在跟夏靖谈分手的事情。夏靖当然是极不愿意的,突然之间,两个男人都莫名其妙地对她冷若冰霜,她不仅接受不了,而且也如坠云雾之中,实在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吴超与她分手的心意已决,说实在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与夏靖有什么结果,不过是一场游戏,相互需要而已。如今,游戏玩厌了,夏靖对他来说已毫无用处了,现与她这样牵牵扯扯下去恐慌怕是有百害而无一益了。 现在,他想起他的一个箱子里还留有一叠尹国华与夏靖在一起的照片,林依依每次收到的匿名信中的照片就是从这一大叠照片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虽然剩下的这些照片没有林依依收到的那些照片“绝妙”,但也足够刺激现在的林依依,兴许也能勾起她想到一些伤心的往事。果然不出所料,当吴超将这些照片放到林依依眼前的时候,她突然浑身哆嗦起来,她抱着脑袋直摇晃: “不!不要给我看这些!这是些什么东西?这照片上是谁?我不要看这些!我好难受,我头好痛!” “这是尹国华和他的情人呀!你不认识吗?你难道真的忘记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尹国华,他不会这样的,他没有情人!他是我丈夫!是我丈夫!” 吴超坐到她身边,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指给她看: “依依,你清醒一下,你仔细看看,这个男人他是不是尹国华?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丈夫了,他背叛你了!明白吗?” “不!不!国华他是我丈夫!他没有背叛我!他爱我!” “别傻了,依依,尹国华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虽然在法律上讲还没有同你离婚,但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他抛弃你了!你看清楚了吗?他与这个女人在一起,这是他的情人,是他现在新的女人!他不会再回来了!” 林依依烦躁地用手一推,将那一叠照片全撒在地上,然后,她又站起来,抬起脚一顿乱踩: “吴超,你为什么要骗我,国华是我的丈夫,他只不过是出差去了,他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是我和他的家!”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吴超一字一顿地说,“这玫园现在是我的家,是我吴超的家!尹国华已经把玫园卖给我了!” “什么?你说什么?”林依依惊愕地紧盯着他,“吴超,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说,尹国华已经将这所玫园卖给我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听清楚了吗?林依依!” 林依依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惨兮兮地,然后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 “吴超……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你真逗!……你居然连这样的玩笑也能开,……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吴超转身从箱子里拿出房产转让契约,摆在林依依的面前,冷冷地说: “你自己看吧,看我到底是开玩笑的,还是玩真格的!” 林依依双眼匆匆在房契上扫了一遍,笑容慢慢凝固在她的嘴角,慢慢僵冷了,而且她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就这样站着,哆嗦着,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泪水象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滴在房契上,那印满黑字的白纸上润乎乎地湿了一大遍。吴超从她手中拿过房契,合起来,放回到箱子里。然后走到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俯在她耳边低声说: “依依,忘了尹国华吧,他已经不爱你了!他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他不值得你爱的。依依,没什么好伤心的,你还有我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吴超都会在你身边,我才是真心真意爱你的男人!” “国华!国华!”林依依突然转过身,将吴超抱得紧紧地,喃喃道,“国华,别离开我!别抛弃我!好好爱我,国华!”她正要去迎接吴超俯身送下来的吻,却突然一转头,捶了他一拳,“国华,帆帆呢?你把玫园卖了,帆帆住哪儿?不!国华,你不能卖掉玫园,帆帆不能没有家!国华怎么不见帆帆?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吴超觉得扫兴极了,一阵怒火涌上了心头,他恼怒地推开林依依,恶狠狠地说: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尹国华!我是吴超!” “哦,吴超!”林依依眼神麻木地看着他,又焦急地问了起来,“吴超,帆帆呢?你看见我的女儿帆帆了吗?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她丢了!”吴超没耐心再与她周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丢了?!”林依依满眼困惑不解的样子,仿佛很难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对!丢了!失踪了!你的女儿帆帆被坏人拐走了,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或者根本就已经死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听清楚了吗?林依依!” “丢了?失踪了?被坏人拐走了?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死了?!”林依依重复着他的话,眼中空洞洞地茫然一遍。 “丢了,你不明白吗?你忘记了吗?是你自己把她弄丢了。你带她去精品批发市场,你们看见卖冰糖葫芦的,帆帆要去买,然后,帆帆就不见了!你想起来了吗?是你林依依没有看好你的孩子,你自己把她看丢了!你没脸再去见孩子的爸爸了!”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林依依突然惊恐地叫道,“不!不要去!帆帆,咱们不吃冰糖葫芦!有毒!有毒的!帆帆,回来!回来!……” 吴超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伸手在林依依的脸上重重地摔了一记耳光,气呼呼的骂道: “疯子!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林依依手捂住脸孔,眼睛睁得好大好大,她那样惊惶,那样无辜,那样无助,那样痛苦地望着吴超。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像带水的黑葡萄;她的嘴唇圆润小巧,微微抖动着,像风雨中楚楚可怜的玫瑰花瓣;她的身体那样曲线玲珑,胸脯因激动而一起一伏撩人心弦……吴超呆呆地看着她,心中突然卷过一阵激流,涌起一种强烈的、疯狂的、带着火药味的**,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叫喊:“要她!占有她!揉躏她!” 他咬住嘴唇,拼命压住那阵阵冲动的**,难道他要的仅仅是她的**吗?不!他更要她的心!他必须克制自己,他不能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扑灭了那熊熊烧的烈火,吴超垂下头 章节目录 第 18 部分阅读 超垂下头,低声道: “对不起,依依!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助你恢复记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林依依还是那样一副受到惊吓,万般委屈的表情,她似乎没有听到吴超接下来说的那几句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吴超走过去,扶好坐到沙发上,柔声问道: “依依,我只是太担心你的病情了,所以才一时急躁,你不要怪我了,好吗?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林依依仍然一言不发,目无表情。吴超又扶她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来,我们一起去吃饭,民以食为天,我都饿了,你不饿吗?” 林依依像机器人般随他支弄,只不过当他们走到院子的铁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不愿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依依?我们不是去吃饭吗?为什么不走了?”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等国华和帆帆!他们也许就要回来了。” “吃完饭再回来等他们不一样吗?我们总不能老饿着肚子吧?” “我不饿,我要在这里等他们!”林依依嘟噜着嘴,固执得像个不懂道理的孩子,“我一刻也不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他们回来看不见我!” 吴超皱了眉,又拉着她转身往屋里走,叮嘱道: “那好吧,你好好呆在家里等我,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吴超看着林依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挺安静的样子,这才出去了。 林依依真很安静吗?在吴超打了她一巴掌并骂她是疯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不再安静。她隐隐地总觉得什么不对劲,但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呢?她说不上来。吴超为什么骂她是疯子呢?他为什么非说帆帆丢了呢?我为什么会扔下帆帆独自去旅游呢?为什么我经常会头疼?为什么我一坐下来眼前就花花绿绿、影影幢幢地浑沌一片呢?是否我真的患了什么病?是否真的曾发生过什么事而我现在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她抱着脑袋拼命地想,可脑中混乱杂沓,什么都想不明白。她于是走到院子里,独自徘徊起来。 啊,久违了的夜夜入梦的玫园,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好好摸摸你,让我们好好地叙叙旧!又是一个夕阳斜照的黄昏,又是那种形影相吊的孤独,又是满腹幽怨惆怅的情怀,多么熟悉的感觉!她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铁门外那绿色的邮箱,冥冥之中它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她,令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想去打开它,像许久以前一样。是的,在许久以前,她一定经常在这样的下午去打开那个邮箱,不然,她为什么会有那样一种近似于惯性的渴望? 林依依走到门口一推铁门,才发现铁门竟然被锁了。吴超出去买饭,为什么要锁门?难道他真的怕我疯了乱跑出去吗?林依依摇摇头,心想吴超也太过小心了,他把门这么一锁,害得她很不方便去开那个邮箱了,但要去开启它的**又是那么的强烈,她只好从通花铁门的空隙中伸过手去,摸索着按了密码,那密码太熟悉了,所以,她即使看不见但按起来也不是很困难,邮箱“啪”的一响开了,她反手从里面抓出来一大把的东西。不过是些广告宣传品和报纸什么的。她将宣传品顺手往垃圾桶里一扔,坐到院子中的长椅上看起报纸来。 这是上个月二十九、三十号两天的报纸,林依依心想,国华真是的,这个月连报纸都没订,看来真的很忙呢。她拿着报纸胡乱翻着,本没有什么心思细看,但在密密麻麻的黑字里,突然跃出“翰林”两个字,顿时紧紧地吸引住了她的双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则报导说的竟是翰林集团负债千万濒临破产的消息!国华那么能干、那么用心,翰林一直经营得很红火,怎么会濒临破产呢?林依依不由得慌张起来了,她赶紧在报纸上寻找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关于翰林的报导,或者是报导错了呢?又或者是什么人故意制造谣言呢? 她这样急躁地翻动报纸时,突然有一样东西掉到地上,是一封信!看到信,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头皮一紧,一种非常奇怪的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眼前突然飘飘荡荡有好多的信向她飞了过来,她觉得头好痛,心跳得好快,她捂住双眼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了下来。然后,她拆开了那封信,细细地读了起来: 国华: 许久没有联系,快要把我给忘了吧?珊珊现在都长得像个大姑娘了,她今年又考上了重点初中,成绩一直很好,请你放心。 近来得到消息,知道你目前事业上遇到了较大的困难,心中很是担忧。这些年来,我用你给的二十万再在朋友处又借了些钱,在长沙开了一家小百货商场,生意不错,还存了些钱。现在,你遇到了困难,我帮不了大忙,但很想尽一点微薄的力量。我已筹足了三百万元,想寄给你,但你的这个地址我不敢确定,你的电话又老打不通,所以先寄封信给你,望你收到后,一定回个话给我!珊珊也很想念你! 另代我向林依依问声好。 急盼回音!赵琳 十月二十九 赵琳?赵琳要寄三百万给国华?看来国华是真的出事了!怎么赵琳竟然还能在国华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到他?而我呢?我却一无所知!国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呢?对,打电话问问他!林依依想到这儿,赶忙跑进屋,抓起茶几旁的电话,正准备拨号码,却发现电话里一点电流声都没有,她连按了几下开关键,都毫无反应。难道电话坏了吗?她拿起电话检查,才发现电话底端的插孔上,根本没有电话线!怎么会这样呢?她又跑进卧室,发现那个分机也没有电话线,那么书房里的分机会不会也一样没有?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电话线都被拔掉了!这是谁干的?谁这么无聊把电话线拔掉干什么?是国华还是吴超?!吴超?!林依依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响,就像被一瓢水泼过了一样,思维突然间清晰了许多,一个疑问浮进了脑海里:吴超怎么会在玫园?这是我和国华的家,他怎么会有钥匙?哦,对了,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吴超说的国华已将玫园卖给了他?难道这是真的?是因为他遇到了困难,以至于要卖掉玫园来度过难关?对,房契!我得再看看那房契,我得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依依这样想着,便去翻吴超刚才放房契的那个箱子,还好,箱子没有锁,她坐在地上,双手在箱子里急躁地翻着。奇怪,刚才明明看见他把房契放在了这个箱子里,怎么现在又找不到了呢?她找来找去没找到,正着急呢,突然看见箱子的底端还有一条不易察觉的隐形拉链,“嘶”地一拉开,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秘密口袋!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厚的硬皮笔记本,打开第一页,一张旧得有些褪色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帘,让她吃了一惊:这竟然是她自己和吴超的一张合影!她仔细回忆,好不容易才想起这是许多年前,还是她上大学时候,与吴超在成都人民公园拍的一张照片!吴超竟然将它保存了这么久,并且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林依依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感动。 女人如果没有事业,那么她最大的荣耀就是能得到男人痴心的爱情。林依依当然也是这样的女人,知道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这么痴心,她不仅感动,还有一种自豪感成就感油然而生,她情不自禁地想看看里面的内容,可厚厚的一本全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一时看也看不完,从哪儿看起呢?她顺手一翻,翻到的一页夹了一张剪报,上面是一首诗,诗是题目是《归来吧,我的玫园公主》。看到“玫园公主”四个字,林依依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往下读着,一边读,泪水就一边涌出了眼眶,待她读完最后落款“急盼你归来,永远爱你的,玫园王子”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了!脑中有一扇沉重的门“轰”的一声打开了,记忆的河流向她飞奔过来:从第一次收到匿名信,到她与尹国华之间的矛盾、隔阂,到她带着帆帆离家出走,还有在江丽江古镇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帆帆的失踪,这一连串的事情突然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眼前重现了,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难怪吴超说她是疯子,原来她真的是神经失常了,这一节时间链竟然在她的心中断裂失落了,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是在逃避吗?逃避痛苦还是逃避责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国华他是爱我的呀!看看他写的诗多么情深意重,多么感人肺腑!他那么爱面子的人居然将这样一首诗登在报纸上,可见他真的是十分在乎我的呀!可我,……帆帆都丢了,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他?现在看来,我其实还不如赵琳,赵琳被他抛弃了,不仅没有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反而能化悲痛为力量自立自强活出个样子来,在国华困难的时候,她居然还能筹出三百万来帮助他,而我呢?我不仅不能为他分担任何责任,而且还自身难保,弄丢了女儿,现在又跟旧情人在一起,我真是太对不起他了!可是,吴超怎么会将尹国华的这首诗夹在他的笔记本里?林依依这时才看见诗的最下端有一句蓝色钢笔写的批语——“花言巧语,恶心透顶!”。这是什么话?他怎么能这样说?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国华?林依依又把视线投入到吴超写的日记上,只见他这样写道: 尹国华,你也有今天?你终于是败在了我手下,林依依终于离开了你!你的狗屁翰林集团也快破产了!痛快呀!真是太痛快了!哼,姓尹的,你大概想不到吧,为了今天这样的结局,我吴超可算是费尽心机了!谁让你风流成性,贼心不改呢?你居然又跟我现在的女朋友夏靖勾搭上了!夏靖那臭婊子就是送给你也不足惜,她正好可以当我的密探!我可以想像到林依依在收到那些信和照片时会有多么地痛苦,会对你有多么地失望!依依真是个单纯得可爱、善良得可怜的女人!我绑架你们的女儿得了两百万投入到她的公司,她不仅不怀疑我,还把公司拱手让给我,而且还更视我为贴心的好朋友了!唉,她的确是个值得人心疼的女人!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尹国华,而且错上加错的是,她本来一个有理想有志气的现代女性,竟被你尹国华用一张装满甜言蜜语的花花嘴巴给骗得晕头转向,完全变成了一个毫无自我的附属品。这样也好,这样的女人最容易伤心,最容易绝望,结果不出我所料吧,她离开你了!我吴超得不到的东西,你尹国华也休想安安心心地拥有!…… 林依依看不下去了,她心如刀绞! 刚打开笔记本时的那份感动和自豪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悔恨,是愤怒!吴超,这个在林依依眼中一直是那么憨厚、那么真诚、那么正直的男人,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卑鄙下流之事!她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并没有更多的奢求,可是,他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且这只“狼”竟然在她的身边潜伏了那么久,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搞搞震,令她落入到现在这样悲惨的境地,然后又假装慈悲来充当“救世主”!多么失望,多么痛心啊! 林依依还没来得及想好接下来怎么办,门外就已传来了脚步声。她慌忙将那个笔记本藏到沙发底下,然后躺到沙发上装睡。 “依依,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依依,依依,怎么,就睡着了?”吴超将手中厚厚的一叠饭盒放到茶几上,俯身想要拉她起来。他的手刚要碰到她的手上,林依依忙将手一缩,翻身自己起来了。看了吴超的日记之后,林依依仿佛觉得像是窥看了他褪去美丽衣裳的丑陋身体一样,无论他再穿上多么整洁得体或华丽高档的外衣,在她的眼中都总是丑陋肮脏的了。甚至被他碰一下,她都觉得会玷污了自己!她蜷缩着坐到沙发的拐角处,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吴超。 “依依,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奇怪的样子?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西芹百合腰果,还有白酌沙虾、凉瓜炒蛋、上汤人参菜,我还买了一瓶红酒。” 吴超一边说,一边将饭盒一个个打开来摆好,又走到厨房从厨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两付碗筷, “今天,是你与玫园久别重逢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来,依依,过来吃吧!” 吴超见林依依坐着一动不动,又准备过去拉她,林依依忙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等你吃完了,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一谈?”吴超跟了过去,终于还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谈也不能空着肚子谈啊!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难道变成了神仙不成?来,我们俩坐下来,边吃边谈,多有情趣呀!” 见他表现得越殷勤,林依依越觉得反胃,她厌恶地想摔掉他抓住她臂膀的那只手,可连摔了几下都没有摔掉,但又不愿顺着他的意思与他坐下来慢慢谈,只好皱着眉头冷冷地说: “吴超,你先放手!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玷污了我!” 吴超听了这话,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惊愕地审视着林依依: “依依,你……到底怎样么回事?肮脏?玷污?你怎样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自己做了些什么肮脏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就算你披了再厚的羊皮,也遮不住你那颗凶恶的狼心!” “依依,你是在说疯话,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的病好了吗?”吴超疑惑不解地问。 “你大概是希望我永远病下去吧,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吴超,你别做梦了,我醒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可以欺骗我一辈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打错算盘了!” 吴超见她满面怨恨的样子,先是惊呀地呆了呆,然后像突然醒悟过来似地,急忙转身,打开他的那个箱子,像拔土一样的一顿乱翻,越翻脸色越苍白,连手都有些哆嗦起来。他这样粗鲁地翻了个遍,失望地皱紧了眉头气馁地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啪”地一声盖了箱盖,向着林依依气冲冲地问: “你为什么翻我的箱子?” “你也知道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到吗?既然有胆量做,怎么就没胆量让人知道?” “依依,”吴超强忍住烦乱的心情,努力装出一脸温和的表情,“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一个笔记本?那个本子对我很重要的,还给我好吗?” 林依依抱着双臂站在白色的木质楼梯口,冷眼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答道: “还给你?还给了你,我拿什么去报案?你干了那么多坏事,难道还应该逍遥法外吗?” “你……你……”吴超惊呆了,他瞪大眼看着林依依,将信将疑地问,“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要去报案?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既然看了日记,就该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爱你呀!” “爱?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爱!你若心中有真正的爱,怎么会干出这样卑鄙下流的事?” “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下流也好,我那全都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的!”吴超站起来,走到林依依的身边,伸手准备来抱她,被她躲开了,他只好扶住楼梯的扶手,与依依面对面站着,“依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坐牢我也愿意!你就不能看在我对你这么痴心的爱情的份上,原谅我吗?” “原谅你?!你偷拍国华的照片;寄恶心的匿名信搔扰我;绑架帆帆勒索巨款;拆散我和国华;还有这玫园也不知是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你费尽心机,丧尽天良,难道仅仅是为了你那份自私狭隘的爱情?你认为我会接受你这卑鄙低级的爱情吗?你太可笑了!居然还要求我原谅你?我告诉你,不仅我不会原谅你,法律更不会原谅你!” “不要老在我面前提什么法律!”吴超有些不耐烦了,他突然冷不防一把抱住了林依依,双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箍得紧紧的,任她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你吓唬不了我!我没爹没娘,没妻没子,我是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就算坐几年牢那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去报案的,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跟尹国华之间用不着拆也是要散了的。你们之间的距离已越来越远了,你没发觉吗?你这几年师奶当的,可真是越来越变得糊涂了!尹国华已经移情别恋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从十五岁起,我就认定了你林依依今生今世终归会是我吴超的女人!我从十五岁起就爱上了你,知道吗?” 吴超说完,俯下头,就着她那惊愕得微微有些张开的嘴唇,一阵狂吻。压抑已久的欲火燃烧起来了,一切的理智都被这熊熊烈火烧得灰飞烟灭了!让那早该发生的事情现在尽情地来吧!吴超猛地将林依依抱起来,压倒在沙发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林依依吓得尖叫了一声,拼命地拳打脚踢反抗起来。吴超用下身压住她的双腿,顺手拿起脱在旁边的领带,将她的双手绕到身后紧紧地绑住。然后他开始撩起她的裙子,褪下她的丝袜…… “流氓!你这个流氓!流氓!” “对,我就是流氓!”林依依越反抗,越骂他,他越有一种快感,“我如果不做流氓我就永远都得不到你!你这个小**,你不就喜欢流氓吗?尹国华就是个流氓,所以你才喜欢他!今天,我吴超也要做一回流氓给你看看!” “不!不要这样!”林依依使出全身的力气顺叫着,反抗着,哀求着,“不要这样,吴超,你弄痛我了!你弄伤我了!不要……” “是吗?弄痛你了吗?弄伤你了吗?那好,我可以轻一点,我可以温柔一点,只要你乖乖的,不要乱动。来,依依,不要乱动,我是爱你的!我爱你,依依!”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林依依从没见过吴超如此狰狞的面孔,完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钳住了她的心,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甚过千倍万倍的恐惧!她拼命地摇头、挣扎、呼喊…… 吴超顺手抓过旁边的丝袜,塞进依依的口中。尖利的呼叫声变成了嗡嗡的呻吟。依依发不出声,可她心中的呼喊更甚: “不!不能让他得逞!不能!不能!”那一声声压抑的呼叫穿过身心,变为奇迹般的力量,踢打着吴超。而吴超见到林依依如此疯狂强烈的反抗,浑身的汗水像雨点般挥甩到脸上,心中极为烦躁。 他突然大吼一声:“闹什么闹?你以为你还是个处女吗?不过是没人要的烂货!”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上。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这是他一直深爱的女人啊!他想要她,想揉躏他,想发泄他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恨与**,可是,面对她那声嘶力竭的哀求与反抗,他竟然泄气了!这一泄气,他才发现下身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是被依依重重地踢了一脚,刚才还“士气十足”的家伙现在耷拉着脑袋像条将死的虫!即便在这样的时候,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他仍然得不到她!他恨恨地抓紧她的的双腿,将它们塞进一只裤腿里,然后撕下了裙子上的布条,一圈一圈紧紧地绑在沙发上。 然后,他跌坐在这个脸色苍白,早已昏厥的女人身旁,将头埋在她的向上,失声痛哭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在这空荡荡的别墅别墅中,吴超那突然冒出来的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令人听起来毛骨耸然。 “依依,我本是爱你的,可为什么,爱会变成这样?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抛弃了我和我妈。可我妈只知道顺从我的继父,她怕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只知道讨好他。她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更没有真正爱过我。她活着的时候我就跟没妈一样,她死后,我就彻底没有亲人了!从小就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只有你,依依,我十五岁就爱上了你,你是我们的学习委员,你总是挑我的作业检查,我觉得你是关心我,喜欢我,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你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睛啊,我上中学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我不敢向你表白。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终于有勇气追你了,我们还有过了一段浪漫的时光,我吻过你,我以为这一辈子,你就是我的了!你会是我的新娘,我会是你的新郎,我盼着我们快点毕业,快点结婚,我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可是,不久之后,我便后悔莫及了!因为该死的尹国华出现了!一认识他你就变心了,完完全全地变了!你开始逃避我,开始拒绝我,坚决地要跟我分手,你还说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真恨啊,我小心翼翼呵护了你的贞洁,可你却将它送给了别人!你知道我有多么地伤心,多么地绝望吗?我的心都碎了!为了能忘记这份伤心,我主动申请去僻远的农村实习,我想尽一切办法去忘记你,可是,我忘不了!我用了几年的时间,仍然忘不了你!我比从前更疯狂地想你!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这一实习就真的分配在农村了,我更没有条件配你了,我更加自卑了。我决定辞掉工作到广州闯一翻事业,有了事业,我才有条件追你。而且,我那时已经听说尹国华坐牢了,判了三年。我高兴得跳了起来,真是天赐良机!三年足够我打拼了,三年后我一定可以开着私家轿车去向你求婚!可我没想到在外闯荡是这么艰难。三年的时间里,我换了一份又一份的工作,可我一无所获。我伤心,气恼,可我等不及了!我担心尹国华出狱后你还会去找他。于是,我又回到了成都,但我回得太晚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因为尹国华提前了半年出狱,你早就随他一起到广州去了!广州这么大,连你父母都没有你的地址,我上哪儿找你去?后来。听说你结婚了,真的跟那姓尹的结婚了,还在广州市买了别墅!听说那姓尹的又发达了,比以前更发达了!你真是旺夫的命啊,可为什么你旺的不是我?为什么总是让那姓尹的得便宜?我开始恨你,更恨尹国华!我发誓一定要从尹国华手中把你夺回来!我一定要让那姓尹的家破人亡!我一定要……“ 吴超说到这儿已经变得咬牙切齿,变得面目狰狞,身体又一次随着心一点点地硬了起来。是的,要她!揉躏她!压迫她!摧残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平息那满腔的嫉恨与烦躁,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淋漓的感觉!他咬咬牙,半眯着眼,站起来,扑到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第八章 吴超刚扑到她的身上,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吴超吓得弹簧般跳起来,侧耳细听:没错!有人拍门!客厅的大门,正随着响声阵阵颤抖! 竟然有人能闯过已经锁好的铁门,来到客厅的大门外?他左顾右盼,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却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中只抓了几件衣服胡乱盖在林依依的身上,客厅的大门就已经被蹿开了,最先冲进来的是尹国华,紧跟着是几个端着枪的警察,还有一个穿绿色制服的邮差。吴超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一颗心“咚”地就沉了下去…… 林依依毕竟是个大病初愈的人,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待她再次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广州的黄昏常常是有太阳的,即使是在冬季。林依依的卧室朝南,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敝开着,连薄薄的窗纱也都全部拉开了,温暖的阳光毫无阻挡地照射进来,洒在林依依的脸上,使得她原本苍白的脸渐渐透出一晕红润。她慢慢地睁开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对面墙上的一幅镶奶白油画框的照片,那是她与尹国华的婚纱照,那倚在尹国华怀中满脸娇羞甜蜜的女人就是自己。她的目光在相片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分钟之? 章节目录 第 19 部分阅读 胍幕樯凑眨且性谝持新辰啃咛鹈鄣呐司褪亲约骸K哪抗庠谙嗥贤A袅俗阕阌惺种又茫缓蟛帕盗挡簧岬鼗骰粕那奖谄虼巴狻N⒈〉难艄庀拢褂屑钢γ倒逋缜康卣婪抛挪♀幕ǘ洹?br /> 恍惚之中,林依依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这舒适的环境,这亲切的房间,这美丽的黄昏,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情境,就像是一剂麻醉药,令林依依的思维变得浑沌模糊。《+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如果一切悲痛的、伤心的、丑恶的、残酷的东西都可以一笔勾销,唯有这样美好的阳光在她的生活中永恒,那该多好啊!可是,当她的身体在柔软暖和的被窝里动了动,想翻个身却浑身酸痛得几乎动弹不得的时候,所有美好的希望都烟消云散了!昨夜那羞辱痛苦的一幕像一个沉重的铅块跌落在她的心头上,将她脆弱的心击了个粉碎,她用力咬住被角,十个手指深深地抓进床垫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要爆炸了!此刻,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薄薄的气球,里面充满了仇恨之气,而且这仇恨还在不断地膨胀,也许就要破囊而出了!林依依突然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想到仇恨,她便再也呆不住了!她必须从这里逃出去,必须马上去报案,她不能让吴超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继续逍遥法外! 林依依赤着脚,走出卧室,躲在楼梯的扶手处偷偷往下看,客厅里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了昨晚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人。这倒让她觉得有些纳闷,她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走下去,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搜寻了一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稍稍胆大了些,慌张地从沙发皮垫下找到了那个日记本。她拿起它想藏进衣服里,却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便又匆忙上楼,抓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将日记本裹在衣服里,急匆匆往外走去。她赤着脚踩在院中的鹅卵石上,高低不平的石头顶得脚心有些疼痛,但她已顾不得这些了,飞速地穿过了院子,铁门没有锁,一推便开了,她心头一阵激动,一闪身朝外跑去。才跑了几步,却冷不防撞到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男人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了。完了,还是被他逮住了!林依依绝望地挣扎,同时抬头一看,这男人不是吴超,竟是尹国华!看到尹国华,他惊讶得全身都僵住了,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 “怎么……是你?! “是我!别害怕,是我! 我们回去吧!”尹国华一手提着刚买的食盒,另一只手搂着林依依要往回走,她却僵持着,激动地叫道: “不!我要去报案!我要杀了那个畜生!那只凶残的狼!是他!全是他干的!国华,我们赶紧去报案!”她说着,从大衣里掏出那个日记本,“你看,这有他的罪证,不能让他逃脱了,我们马上去报案!” “放心吧,依依。”尹国华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他已经逃不掉了,警察已经把他抓走了!” “抓走了?真的?!什么时候抓走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晚警察来过?是你把警察叫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依依,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仿佛生怕她再次从他怀中溜走似的,以至于他们走起路来都有些不太方便,两人只好同时放慢了脚步,“我终于找到你了!多亏了邮差,是那个天天给我们送信的邮差报了案,才救了你!”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了,“对不起,我可怜的依依,让你受苦了!” 林依依的身子在尹国华的怀中抖了抖,她的脚步变得更慢了,泪水迅速滑过脸颊,一串串地洒在地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默默地、一声不吭地紧偎在他的怀中,慢慢地往玫园的大门内挪动……如果明天,将又要走进另一遍风雨之中,那么现在,让我躲在他温暖的怀中暂且安歇一阵吧;如果明天,还有一轮崭新的太阳从东方升起,那么今夜,让我在这美丽的玫园家中再沉睡一夜吧!一切,从明天开始! 这一夜,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默默无言。那一道深深的沟壑是言语可以填补的吗?既无法填补,又何必去触及?两颗心都疲惫了,麻木了,沉睡了…… 第二天清晨,尹国华从梦中醒来,林依依真的再次从他的身边消失了,枕上还残留着她的泪痕。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压着的是那玫璀璨夺目的结婚钻戒。 国华: 经过了这么多,我们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幸福了。无论爱情是否仍然在彼此的心头荡漾,它们都已确确实实失去了原本纯正的色彩。帆帆还没有找到,我怎能安心地回到你的怀抱? 感谢你,感谢爱,感谢玫园,感谢这里一切的美好与温馨,也感谢生活赐予我如此深刻的教训! 在爱情与自我、依恋与**之间,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跟从前截然不同的选择!雾散了,露珠是雾洒下的泪。祝福我吧!露珠是清晨的希望! 崭新的一天 崭新的依依 一阵风儿吹进来,手中薄薄的浅绿色信笺像一片羽毛飞舞了起来,尹国华的眼前模糊了…… 尾声 寒冬。窗外北风呼啸,窗内寒冷如冰。尹国华沉沉地靠在沙发上,四壁空空荡荡,白色的墙比冰雪更冷得刺目椎心。这是林依依在丽江时曾经住过的宾馆。尹国华在这儿已经住了一个月了,从广州到成都再到丽江,从初冬到隆冬再到腊月,这一路下来,他的心也已冷成了一块冰。 此时的尹国华,即便走在广州的街头,大概也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了。他已俨然一个流浪汉的模样:瘦骨嶙峋,满脸胡茬,两眼深陷。那原本十分合身的价值上万元的名牌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大大空空,皱皱巴巴,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潇洒样。 四十岁的男人就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空心树,尽管外表高大魁梧、气宇轩昂,但毕竟心血耗尽,经不起太多的风雨飘摇了!事业的重创,家庭的变故,此时的尹国华就是那棵空心树,被风雨折断了枝杆,便迅速衰败起来。曾经香车洋楼,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家有娇妻,外有小秘,却依然欲壑难填,而今一切均已离他远去了,但求能与妻儿平平淡淡安度一生,如此朴素的愿望亦成一种奢求。人啊,真是不能要得太多!热闹浮华转眼成空,妻离子散,何处能寻?形影相吊,悔之晚矣! 尹国华任凭自己的身子深深地陷进冰冷的沙发里,他点上一支烟,吞着一个个烟圈,让身和心都躲在那缭绕弥漫的烟雾里。烟雾的尽头,柜上的电视机开着,一个紧接着一个的节目,自顾自地播放着,小小的屏幕,满满的一个世界,该欢笑的依然欢笑,该疯狂的依然疯狂,一切都在那烟雾之外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丽江市公安局昨日捣毁一特大贩卖儿童犯罪团伙,现场解救儿童二十三名,……” 尹国华浑身一振,思维和视线同进穿过那重重烟雾,投向电视屏幕—— “在获救儿童中,最小的八个月,最大的六岁,男童十三名,女童十名……” “帆帆——”他浑身的血液飞速地流动起来,一颗心蹦到了喉咙口,在那一群孩子中,他看到了帆帆!是的,帆帆,那张可怜的、可爱的、泪眼錃娑的小脸孔!然后,另一张脸飞进来,那是林依依!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脸颊挨着脸颊,泪水串串飞落…… 尹国华站起身,打开门,冲下楼,迎着北风,在丽江的大街上飞奔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吗?! 寒风在耳边狂啸,雪花在眼前飞舞,舞出了一个白色的梦幻般的世界。远处的石拱桥像一条弯弯的彩虹架在水上,在那白茫茫雪帘笼罩的桥头,仿佛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抱着孩子正向他望来,女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金色的头发正随着雪花一起飞扬…… ——2003年10月28日初稿完于广州—— ——2005年9月10日二稿完于广州—— 全书完 章节目录 第 1 部分阅读 作品:别墅里的女人 作者:潇竹 男主角:尹国华 女主角:林依依 内容简介: 婚姻是一个笑话, 陌生两人,漫长一生。《+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能白头偕老,自己想来可叹又可笑, 若劳燕分飞,别人看来可悲又可笑; 婚姻是女人的袍, 女人往往更在乎袍的价值与款式, 至于舒适与否, 唯有自己知道。 林依依的婚姻, 是一袭华丽夺目的真丝旗袍, 袍子里绘着爱情,编着财富, 可是…… 正文 引子 这是一封古怪而且令人想入非非的信。至于究竟怎样古怪怎么令人想入非非,目前还无人可知。 这封信还没有到达收信人林依依的手中,它现在正躺在邮差骑着的摩托车后架上的绿色邮政帆布包里。而邮政布包正躲在邮差披着的蓝色雨衣下。 布包里一共有二十一封信,唯有这一封将要经历不同寻常的命运。它似乎骨子里装满了不安份,早就在那个邮政布包里呆得不耐烦了。这样一个风雨交加的黄昏,邮差将摩托车开得飞快,脑子里幻想着下班后与女朋友约会的情景。哈,也是一个不安份的家伙!这个时代,这样季节,这种天气,不安份的还多着呢,就连泥士里的蚯蚓都不安份地要钻出地面来闯闯世界。那封信,更是迫不及待地想从帆布包黑漆漆的世界里钻出来! 邮政布包剧烈地摇晃了一阵,终于摆脱了摩托车后架的束缚,同时也舍弃了一心想要保护它的雨衣后襟,“啪”地“跳”到了地上,那封不安份的信趁机从布包稍稍裂开的袋口中逃将出来,啊,这样透湿浑沌的世界!雨点们欢快地扑向它,亲吻着它,庆祝着又一个嬉戏对象的来临! 邮差慌忙停车,拾起那封湿漉漉的信。因担心浸湿其它的信,所以撩起雨衣,将它塞进上衣口袋里。然后在雨中重新绑好邮政布包,挎上车,继续前行。若不是为着晚上的约会,他也会去找个屋檐躲躲雨。但现在,他必须尽快将这些信送完,幸好,这二十一封信都是同一个小区的。 待他交布包里的信都一一塞进邮箱之后,他走进小区花园的一个凉亭里,从上衣口袋中掏出那封信。其实,他还算得上是个负责任的邮差,他想将信弄干些整理一下再放进邮箱去。这信淋湿之后似乎变厚了,鼓鼓的,轻轻一捏,水便浸了出来,封口也裂开了,露出一只肉色丝袜来。这是一只薄如蝉翼的镂花的十分精致的丝袜,它夹在对折的一张乳黄色信笺中。邮差好奇地打开信笺,信笺上寥寥的几个大字已被水映得模糊了: 注意看好你的丈夫! 天!这是什么古怪的信!邮差慌忙将信笺折好,连同丝袜一起装进信封里。他跑到信封上所指的信箱旁,在将信塞进箱口的那一刻,又特意地认真地看了看收信人的名字: 林——依——依! 第一章 庭院深深几许? 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 玉勒雕鞍游冶处。楼高不见章台路。 雨横风狂三月暮。 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欧阳修《蝶恋花》 林依依以前并不知道自己是师奶,更准确地说,她压根儿就没有听说过“师奶”这个词儿。 是一个保险业务员教会她理解了这个词。当时她正拿了一本苑云著的《爱与成功》在手中随意地翻着。 “林小姐,你真的很不简单。又要做商界强人的太太,又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自己还要管理一家公司。与那些师奶们简直是有天地之别!” “师奶?什么是师奶?”林依依当时心里以为“师奶”就是“二奶”的意思,很有些不悦。 “师奶就是那些有钱人的太太,全职的那种,在家闲得无聊无奈,也不会去工作的那种太太。” “哦,这就是师奶呀!师奶,师奶……”林依依不断地重复着这两个字,陷入了沉思之中, “为什么叫师奶呢?” 林依依,二十六岁,生肖属兔,有一身水豆腐般白嫩细腻的肌肤和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人把女人的身材分为两种:一种是波浪起伏,另一种是风平浪静,林依依是标准的第一种,而且她还有盈盈一握纤细柔软的小腰肢,整个人横看成岭侧成峰,有山有水,起伏有致。在某个夕阳斜照的黄昏,她远远地向你走来,袅袅婷婷,婀娜多姿,一不小心你的心儿便也随着那阵阵波涛跳动了起来。 可别!心跳得太快,痛苦就来了。林依依可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放马过去追的女孩子。她,已婚,丈夫是广州市鼎鼎有名的翰林广告装饰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尹国华先生。而且,只要出门,她一般都坐在一辆橄榄绿的宝马小轿车里,那是她的专用坐驾。她现在可是依依化妆品公司的总经理,身边的人现在都恭恭敬敬地称她为“林总”。 其实,这依依化妆品公司也是上个月才成立的。一个月前,她正是这位保险业务员所说的那种在家闲得百无聊奈的专职太太。现在她知道了,那叫“师奶”。 她凭直觉认为这不是什么赞美之词。因此,她也因为这个词儿而感到羞愧,甚至,当着那个保险业务员的面就脸红起来了。她坐靠在总经理室那宽大得有些威严的褐色大班台后面软软的可以转动的椅子里,两只手臂交握在胸前,头微微仰起,眉峰轻颦,唇角上翘,眼睛半睁半垂地凝视着对面墙上的一幅花鸟工笔画,两片红晕渐渐在她的两颊弥漫开来。良久,她将视线移向坐在对面沙发上正不知所措的长得有几分英俊的保险业务员身上,这目光已由原来的热情好奇而变得冷漠甚至有几分厌倦,她冷冷地说: “好了,今天就谈到这儿吧!我一会儿还有个会议。” “哦,好的!”看起来还有些拘谨的男业务员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满面疑惑地站起来,走向大班台,伸出自己的右手,林依依犹豫了一下,也伸出一只柔弱无骨的小手,与他的手握了握,她听见他用十分愧疚的声音说道: “真对不起,林总,耽误了您那么久的时间,很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向您请教!再见!” “再见”! 年轻的男业务员提着黑色的公文包,走出了她的办公室,又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林依依将自己那只刚刚被男人握过的手儿放在眼前,翻过来覆过去,仔细地看了起来:这是一只多么美丽的小手!细细长长,圆圆润润的手指,象五根葱管一样,每一根手指的后面,都有一个浅浅的窝,仿佛笑魇上的小酒窝。这是一只会笑的充满女人味的手,令你一看就想起诗经中“手如柔荑”的庄姜来。而这样一只女人的手被粗大的男人的手握着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是啊,那种被包围被保护的感觉真的很好,而且,那善解风情的男人在握住她的手后还有意无意地用了用力,仿佛一股热流顺着她的手传进了她的身体。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感觉! “叮铃铃……”在这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她怔了怔,伸出那只正被研究着的手,慢慢拿起话筒: “喂,依依吗?”是丈夫尹国华的声音。 “嗯!”她柔柔地应了一声。 “这么晚了,还呆在办公室?你的事还顺利吗?”丈夫指的是她办公司的事。 “还行。” “依依,早点回去吧,别累坏了自己!我真是不明白你,好好的,非要办什么公司?翰林不也是你的公司吗?你从前不是一直都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吗?行了,你就当玩玩吧,不要太在意,成不成都没关系,我发过誓要让你在家享福的,你可别自己累了自己,听到了吗?” “若真能累一点,只要累得有意义,那反而好些。可我……别再提什么享福了,我不是在享福,我是在煎熬。”煎熬!说到这两个字,林依依突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莫名的伤感从心底升了起来。 “依依,你怎么了?煎熬?!你怎么用这样两个字?我亏待你了吗?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你没亏待我,也没做错什么,是我错了,我自己错了。” “你到底怎么了,你错了什么?依依,你最近怎么情绪这么不稳定?” “唉,我是错了。”林依依的声音懒洋洋的,有一种似认真又不认真,似在乎又不在乎的感觉,“我从前错了,现在还是错了。 “依依,别闹了,说话老气横秋的。总是错啊错的,你什么错了,我怎么不知道啊。要说错,你这次开这么个公司就真错了。我们有这么大个翰林集团还不够吗?还非得弄个什么依依化妆品公司。浪费了几十万块钱都是小事,还累人累已。” “什么累人累己?我可没累着你尹大董事长,从公司筹备到开张,你顶多就是”宏观调控“了一下,派两个手下人匆匆忙乎了一阵就走了,连‘亲临指导’都没有过一次。至于,翰林集团,那是你的,不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我们不是一家人吗?再说,这翰林从前的法人代表还是你林依依呢,你不是为了我工作方便才主动要改过来的吗?依依,你是不是后悔了?” “我是后悔了。我后悔我以前听了你的话,以为呆在家中真的可以享清福,以为做了尹太太就是进了密罐子。可是现在我才明白,一个人如果孤独,如果无所是事,那就不可能真正幸福!国华,我不喜欢做师奶。” “那现在好了,你有你的依依化妆品公司了,你有事可做了,这样总该满意了吧?” “可我……还是不开心,就是不开心!”林依依不知怎样才能说清自己内心的这种情绪。事实上,对依依化妆品公司,她也渐渐送走了最初的那份热情与兴奋,也像对她从前的生活一样,开始有些起腻了。大凡唾手可得的东西即便是再好的宝贝也是会被主人早早厌弃的。更何况林依依本身就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她其实早就知道她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不然,翰林就真的不会只是尹国华一个人的。 “不开心,不开心!你到底有什么不开心的?!” 尹国华的语气已经泄露出他有些不耐烦了。顿了顿,他又重新拾起了他温和的语气,耐着性子劝道,“好了,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帆帆这么久没见你会闹的,赶紧回去吧,我要挂电话了。” 就在这时,依依听见电话那边传来一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不由得生起了一丝疑心,忙问: “你在哪儿?” “哦,在办公室。”尹国华指的是翰林深圳分公司的办公室,他这次在深圳已呆了将近两个月了,说是那边有一个大项目在做,忙的很。其实,从深圳开车回广州,顶多花两个小时。可这几个月里,他忙得连这两个小时都抽不出来,林依依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你……什么时候回来?”林依依还是忍不住问了这句每次通话都要问的话。 “再过一阵吧!”依依在听到尹国华说这话时,旁边还有一声短促的女人的娇笑声,紧接着电话里突然只听见嗡嗡的电流声了,像是被捂住了听筒,过了一会儿,嗡嗡声停止了,丈夫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依依,我这段时间真的很忙,你一定要理解我!”他突然放低了声音,分外深情的说:“依依,我想着你呢!我给你买了一件好东西,保管你喜欢!听话,早点回家去!把帆帆带好点儿。我忙过这一阵就回来!乖乖的,啊!” “嗯!”林依依不再说什么,就算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低低答了一声,对方便匆匆挂了电话。林依依的泪水不知不觉就流出了眼眶。越是身和心都很闲的人,泪水却格外勤快些,仿佛刻意补偿以求平衡似的。她将话筒捂在耳边呆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放下来。然后锁了门,神思恍惚地下到地下停车室,驱车驶入回家的路途。 以往,林依依每次行驶在路上,总要打开车载音响,放几支王菲、郑秀文的歌或者是中外名曲,然后一边听着自己喜爱的音乐,一边欣赏两旁的风景,一边慢悠悠地驾着车。其实,林依依骨子里很有几分浪漫的气质,浪漫的人对生活总是充满热情和憧憬的。可是今天,她丝毫没有这样的心情,她的脑子里总是会响起那“咚咚咚”清脆的脚步声,短促的女人的娇笑声,电话里嗡嗡响过之后尹国华不太自然的说话声…… 今天回家的路程似乎短了许多,不知不觉就驶进了番禺这个小有名气的花园小区。她的家是靠珠江边那幢盖满红色琉璃瓦的别墅。其实,靠珠江边的那一排全是红色屋顶的别墅,总有十几幢。但依依的家,你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她在院子里种满了黄玫瑰。现在正是花开的季节,那玫瑰们争相怒放,百般娇媚,远远地看上去象一片被太阳映出一晕金黄的娇艳的云朵。当你走近的时候,偶尔会发现有几朵花儿调皮的钻出栅栏之外,从绿色的信箱旁探出美丽的脸庞,正微笑地望着你呢!平常林依依回家总忍不住回给那可爱的玫瑰一个打招呼似的笑容。她喜受黄玫瑰,红玫瑰太艳,浓得化不似的,白玫瑰太素,苍白着脸带着孝一样,而黄玫瑰那淡淡的一晕嫩黄,少女般娇艳妩媚。 然而现在,你看见了吗?我们的女主人公林依依面容冷漠,神情忧伤地漫步在二百多平米的院子里,在那一簇簇玫瑰花中踽踽独行。别墅院子的铁门上,一个绿色的邮箱静静地忠实地为主人守候着一个又一个的秘密,而且它往往比主人更先知道这些秘密。也许每扇铁门的背后都藏着各种各样的秘密:离奇的,忧伤的,悲痛的,得意的,尴尬的,掺着血与泪的……邮箱早已阅尽人世沧双桑,见怪不怪了。它身上暗哑的墨绿色,令它看起来冷静、深沉而神秘。林依依显然还不及邮箱成熟,这从她烦躁不安的眼神中就可看得出来,她现在这样的眼光是不会去注意那深暗的邮箱的,以至于将秘密隔绝在她的心灵之外了。风儿撩起她浅紫色的长裙,吹乱了她那一头被染成粟色的中长碎发。她听见屋里传来保姆阿英的声音: “帆帆,我们去看看是不是妈咪回来了?” “妈咪,……看看是不是……妈咪回来了?”是三岁的小女儿帆帆奶声奶气、吖吖学语的声音。 林依依突然站住,停了大约半分钟,又转身打开车门,回到驾驶位上。被阿英牵着的小小人儿咿咿哑哑欢呼着蹒跚地走过来了。依依抱起粉团似的女儿,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两口,又在阿英的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然后看着女儿,说道: “帆帆,妈咪出去办点事,好不好?” “不好!” “帆帆听话,妈咪去给帆帆买好吃的,好不好?” “不……好!” “那妈咪给帆帆买个好漂亮好好玩的小玩具回来,好不好?” “不好!不好!”帆帆握着小拳头捶打着林依依,哭闹起来了。 林依依有些不耐烦了,她今天的情绪格外地郁闷,往日的耐心都不翼而飞了。她把女儿塞给阿英,关了车门,在女儿嘶声裂肺的哭叫声中将车开出了家门。她要去深圳,她要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尹国华的面前,她倒要看看他究意在干些什么!信箱里的秘密还安然无恙地打着瞌睡,林依依却已向秘密的发源地奔赴而去。其实,信箱里躺着的对于林依依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真正的秘密了。在爱情面前,女人永远是嗅觉最灵敏的动物。 她已经预感到,在她们深圳的那套房子里还有另一个女人。也许此时此刻,那个小妖精正坐在尹国华的腿上,正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挑逗他;或者更严重些,他们正**裸地躺在床上,象蛇一样交缠在一起,他们…… 天哪,太可怕了!当她想到这儿的时候,她仿佛觉得那蛇正咬在了自己的胸口上,浑身都痛苦难受,满脑子里都在上演着各种各样不堪入目的镜头,丈夫的脸总是和一个她想象中的妖艳的脸交织在一起。怀疑与嫉妒燃烧着她的痛苦,撕裂了她的心,她恨不得立即飞到深圳,冲进家门,将那不要脸的女人给揪出来,狠狠地甩一上记光……。 当她来到深圳怡湖花园月湖阁十八楼B号房门口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半钟。她用早已拿在手上的钥匙打开泛着银光冷森森的防盗门,打开深红色雕花实木大门:屋里漆黑一片。她蹑手蹑脚地走进了客厅,只开了墙上的一盏壁灯。幽绿色朦胧的灯光下,所有的家俬都静静的躺在自己本份的位置上,像在熟睡。林依依顺着客厅右边的扶梯走上二楼,卧室的门紧闭着。她轻轻走到门口,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四周出奇的静谧更令她仿佛觉得房间里隐隐约约有什么声音。她像一个闯进别人家里的窃贼一样心惊胆战起来,一颗心儿仿佛跳到了喉咙口,她紧张兮兮地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手推开了门:房里的一切将她一路上在脑海里演绎了许多遍的各种镜头都化为虚无。因为房间里空无一人,没有自己的丈夫,也没有一个妖冶的女人。她突然弄不清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不高兴了,一种巨大的空寂与孤独感涌上了心头。好像一个无聊至极的人千里迢迢赶到了一个戏院,满以为会有一场好戏可看,无论是悲剧还是喜剧,甚至哪怕是个小品也好,但一走进戏院,却见门口竖了一块“今日休演一天”的招牌,那份失望与失落感是难以言喻的。 林依依觉得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失魂落魄的四处想寻戏看的人。她本来想好了各种对付丈夫与那个女人的招式:揪住那女人的头发,给她甩上几记耳光,然后痛骂他的丈夫,摔掉桌上的茶杯,打碎酒柜上所有的酒瓶,哭得像个泪人似的,然后她的丈夫一定会将那个女人赶出去,过来搂住她,向她认错,向她保证,然后她便握起香拳在他胸前半真半假地捶着,然后扑进他的怀里,然后…… 没有,没有然后!首先是因为她没有勇气真的这样像个庸俗的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尽管女人在内心里有时都渴望做一回泼妇就像渴望有一次罗曼蒂克的外遇一样,真正付诸行动却是不容许的。其次是因为她估计到自己没有足够的宽容心,若真的看到了什么场面还能象大多数无可奈何的妻子一样原谅他?像没事一样?她想她最可能有的反应会是用一双失望透顶的怨恨的眼睛盯着她的丈夫,嘴角露出一个轻蔑的冷笑,然后头一昂转身摔门而去!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她林依依高傲、自信、不屑一顾的心气,也只有这样,才能刺激尹国华,才能让他丢下那个女人,不顾一切地去追逐她。 然而,一切都是空谈,天知道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情会做出什么样不可理喻的事情来?那种时候,人的行为不受大脑的控制,以往所受的教育,文化素质、信仰、理智等等还没有来得及运行到大脑,行动就开始了。那是潜意识,那才是真实的自己,毫无遮掩毫不修饰的本来面目。也许,她的这个本来面目就是泼妇?林依依还真想知道自己本来的面目究竟是什么样的。她还记得小时候曾听奶奶说过晚上不能看着月亮指自己的鼻子,一指了就会现原形,很想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动物变的,上辈子是个什么样子。现在林依依就跟小时候有同样的渴望,想现一回“原形”。 然而,没有!枪准备好了,子弹上好了,猎物却没有!在这套空而大的居室里,一切都不存在!她像一个泄气的皮球蔫在了床上,四周安静得出奇,整个世界似乎都离她而去,在某个地方集中躲起来了,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还在她的身旁兢兢业业、永不停歇地移动着它的三根针,嘀嗒,嘀嗒,嘀嗒…… 她终于觉得有些儿累了,时间早已过了零点,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而夜却正浓。也许,丈夫会在夜最深的某个时候回来,他总该回家睡觉吧,要不,他能睡到那儿呢?林依依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脱下来,滑在进口复合木地板上,连黛安芬牌的粉红色胸罩和内裤也不放过。她赤身**地站在黑夜之中。卧室的阳台上有夜风吹进来,撩起薄翼似的窗纱,轻拂在她的身体上,像温柔的手指。她抬手打开了灯,转身看见了梳妆镜中自己雪白如玉的肌肤。这样姣美的身体啊,连她自己都看得心醉了!有一双纤细柔嫩的玉手搭在她的肩上,轻轻地、缓缓地往下游动,那是她自己的手吗?那镜中的身体是自己的吗?她看见镜中那双饱含柔情的手在抚摸着镜中女人丰满圆润的**,然后缓缓滑向那柔和纤细的腰间,弧线上翘的臀部,光滑温软的小腹…… 眼前渐渐迷濛起来,浪潮一般的热流涌上来了,意识开始模糊,她已分辩不清镜中的女人是不是自己,镜中那双温柔多情的手是镜中女人的手,还是自己的手,或者是别的什么人的手?在这个世界上,似乎只有它们,才会永远伴随她,永远不会离弃她。此时此刻,只有它们才是她唯一的爱,唯一的伴侣。她爱镜中的女人,爱镜中的手,她与它们一起走进了那一遍生气盎然的“草丛”。那是一片凶险但诱人的沼泽地啊,她无可救药无比陶醉地陷进去了,陷进去了…… 林依依第一次见到尹国华,是多年前在成都。那时她还是西南师范大学的学生,因为是最后一学年,所以,在成都的一所中学里实习。 那是一段疯狂的时期,整个社会,应该说整个中国,上至首都北京,下至偏远的小山沟,无一例外地都被卷进了一个用泡沫状的嘴皮上的金钱涌积而成的巨大漩涡——传销。 现在提起这两个字,许多人还会冷不防打一个寒噤,像见到洪水猛兽般唯恐躲之不及。所以,这两个字在后期被挂羊头卖狗肉地美其名日“网络销售”、“直销”、“连锁销售”等等。甚至,到后来政府打得紧了,有些经营传销的所谓销售公司在大门口竖起一块牌“本公司严禁传销活动!”“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游戏被人们笑话了几千年,却同时又被人们起用了几千年。 林依依被邀约到安美公司听课的时候,传销还刚刚处于萌牙状态。任何处于萌芽状态的事物总是可爱的,就像无论是大善人还是大恶人在他还是婴儿的时候都同样讨人喜爱一样。其实,这个“婴儿”在当时能引起那么大的轰动,那么多人为之疯狂,具有先锋和表率作用的安美公司还是功不可没的。事实上,安美公司也是那些“传销婴儿”当中唯一能够健康成长而且至今仍受人们喜爱的幸存者,是个例外。林依依尤其感谢安美公司,因为它是她与尹国华的大媒人。 那时的林依依与现在的林依依确实相异甚远。如果用柔风的妩媚、姿韵来比喻现在的林依依,那么,几年前的她就是清水了,纯洁、透明。 她用清水般纯洁的双眼看见身着纯白西装的讲师尹国华迈着矫健的步伐走上讲台。她记得他讲的第一句话是“我叫尹国华。大家猜一猜,我为什么姓尹呢?”,当大家都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时,他却扬着两道粗浓的剑眉,嘿嘿一笑,“因为,我的父亲姓尹,所以,我也姓尹。” 幽默吗?即使幽默,也幽默得并不怎么高明。但依依就喜欢他那份轻松的感觉,喜欢那剑眉,那笑容,那白西装。喜欢需要理由吗?像当年的林依依那种心底还没有一丝沉淀的女孩子,对任何事情尤其对待感情从来不问来由不明去向,所以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而且,当时的林依依是个玻璃一样透明的女孩儿,心中一旦有了喜欢,有了爱,就像清水中有了鱼儿一样,连尾巴怎样摆,头怎么摇都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这不,刚一下课,她就急急忙忙地跑到尹国华的跟前,红着脸问: “尹讲师,下次您讲课的时候,我可以去做主持人吗?我叫林依依,很想跟您学习讲课。” “嗬,林——依——依,多好听的名字!”尹国华很快就将眼前这个身穿白色长裙、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姑娘印入了脑海之中。 章节目录 第 2 部分阅读 。《+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接下来的事情不说大家也猜得到:林依依天天来主持,尹国华还是天天来讲课,只是又额外了一项任务,那就是教林依依怎样主持,当然是等满会场的人都走了以后,再单独教她的。天天相见,日久生情,更何况他们双方都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的,所以“不谋而合”那是必然的结果。在一个凉风习习、月色朦胧的夜晚。尹国华送林依依回家,在一棵高大的芙蓉树下面,他将她搂进了怀里,毫无商量余地地迫不及待地吻了她,然后在她耳边温柔地说:“我爱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开始,我就爱上了你!” 在那个月夜,依依的心跳得好快,她从来不知道人可以有这种感觉,这种如痴如醉如梦如幻地幸福得几乎要窒息的感觉!其实,这并不是她的初吻。当时,她还有一个男朋友,正确地说应该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只不过那个叫吴超的男孩是第一个“敢吃螃蟹”的勇敢者,因为他敢抱着她的头吻她。林依依还记得自己被吴超吻过之后钻入脑海的第一个问题是:“完了!我的初吻就这样轻易给了这个家伙了!”,完全没有现在这种将万物踩在脚下如坐云端的沉迷之感。不知这是爱情不同类型的差异,还是爱情的真假之别? 总之,事情自然的很,尹国华与林依依坠入了情网。每个恋爱中的人都以为自己的爱情是世界上最深切、最热烈、最感人的,林依依尤其如此。尹国华也的确是一个很懂得哄女人开心的男人。在他看来,这事情是再简单不过的了:甜言蜜语加小恩小惠再加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这三件法宝只须使出一样,许多女人就已经招架不住了,如果同时使用,那就等于布下了爱情的天罗地网,没有哪个女人能逃得出去!再之,尹国华本身也是很有些男人魅力的。他的个头算不上魁梧,但有着宽而厚的肩;他算不上年轻,却兼具了成熟男人的深沉幽默和年轻男人的朝气活力;他的五官算不上英俊,却有着一对会飞扬的剑眉和一双似乎总是饱含深情的眼睛。 林依依觉得那段时间,自己的心是完完全全被爱情操纵了,以至于她的脸时时都泛着一晕像桃花瓣儿似的潮红,她的眼常常都是那种似醉似醒的梦幻般的迷濛。尹国华租住的公寓变成了他们爱的小屋。尹国华喜欢听音乐,书桌上堆满了各种CD音乐碟。后来,依依也学会了欣赏音乐,在不同的场合欣赏不同的音乐。清晨起来,他们听《七只小天鹅》、听《玩具兵进行典》;夜晚入睡时,他们听《献给爱丽丝》、听《春江花月夜》;Make love时,他们听激烈的士高、听《斗牛曲》。 那终生难忘的第一次,就是在那首跳跃进通的《斗牛曲》中完成的。其实,整个过程,她并没有感觉到快乐。看着他闭着眼扭曲着脸孔,听着他一声高过一声的古怪的呻吟,她甚至有一丝恶心和厌烦,她想他的样子怎么变得那么丑,丑得一点也不可爱。而且,她还感觉到有些疼。尽管她拼命地让自己舒服,但还是没有找到任何舒服的感觉。当尹国华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稳,满头满脸满身的汗液渐渐风干了之后,他起身想抱着依依去卫生间的时间,突然看见了白色床单上如梅花般的几朵红晕,他的眼惊讶地睁得好大好大,他从头到脚再次认认真真地看了她一遍,仿佛看一件稀世奇宝,然后,他扑在她的身上,激动得声音都颤抖起来: “依依,我的好依依!我真的好感动!好幸福!我真的太爱太爱你了!” 他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被深情装饰得格外地有磁性: “依依,我会珍惜你的!我会一辈子珍惜会我、爱你、疼你!” 依依露出一个娇俏的、无邪的笑容,顽皮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娶我做你的新娘?” 尹国华沉默了好一会儿,其实说静止也许更合适,他的眼,他的嘴,甚至他的心在那一刻都仿佛突然静止了一般,没有任何反应。大约半分钟以后,他轻松地一笑,托起她的下巴,调笑道: “哈哈,你这个不害臊的小妖精,这么小就想嫁人了?你瞧你,乳臭未干;你瞧你,翅膀还没长硬;你瞧你,说话还没脱童音呢!”他一边说一边挠他的痒痒,弄得依依在床上笑得乱滚滚。 “等着吧,等着你的王子骑着白马来接你吧,我的小新娘!” 他又开始吻她,从她的嘴到眼睛,到脸颊,到下巴,到胸,到脚,他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吻遍了她的全身。她的心,她的热情,她的所有的意识都随着他的舌尖移动。啊,那是怎样的一种陶醉,怎样的一种沉迷,怎样的一种欢畅啊!每一个毛孔,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唱,在跳跃!这一次,他刚一进入,她就热烈地回应他,他并不是有意要以此来感谢他的恩惠,是那份激情全部涌积到一处,让她无法控制,她呻吟着,疯狂地扭动着腰枝,一次次地与他撞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座火山,马上就要喷发!马上就要——喷发!啊,那是山的顶峰啊,那是悬崖的最边界啊,那是万丈深渊啊,她的手指深深地掐进他的背脊,她全身一阵阵痉挛,终于长长地嘘了口气,双手连同她整个人滑落在床上,陷进了软软的床垫里。 后来,依依看见尹国华的背上有十条长长的红血印,不由得心疼得落下泪来: “天哪,我怎么就这么狠,用力这么重?我当时怎么一点儿也没意识到呢?” “你不知道,你那样子就象一只发情的母猫,乱抓乱挠呢!” 依依一只手抚摸着他的伤处,另一只手捶打着他的腰,口中娇嗔地骂道: “叫你坏!叫你坏!我是母猫,那你是什么?” 浪漫诗人徐志摩曾说“属于我的幸福总是那么地短暂,痛苦总是在幸福的顶峰悄然降临!”有那么一天,痛苦也来到了林依依的身边,没有丝毫的预兆。痛苦来的前几天,尹国华告诉林依依,安美公司派他去长沙,给那边分公司的团队去做几场培训,大概要去一个星期。他还不无关切地说: “这段时间,我们老腻在一起,你也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家了,是该回去陪陪你父母了。等我出差回来,我再跟你一起去见你的父母,他们可是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呢!” '他抚摸着她的头,象抚摸一个孩子,温柔地叮嘱着: “小乖乖,好好地回家等着我,我会想你的。我真恨不得带你一起去,只可惜公事太忙,而且你也要上课。我讲课的时候,手机也是要关的,你要是想我了,又打不通我的手机,可不要急,我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你的。我的小新娘,王子要远行,你可不许哭鼻子啊!” “我才懒得哭呢!你还不知道吧,好多情人排着队在等着呢,只盼着你快些走,他们才有机会进攻。你若不早些回来,你的小新娘就飞走了!”林依依口中满不在乎地说着强硬话,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尹国华吻干了她的泪水,捧起她的脸,嘴角往两边一动,笑道:“你那些追求者,我不怕的,像上回那个叫什么吴超的,整个一个小白脸,我的小新娘不爱白脸爱黑脸,是不是?瞧我的这个傻姑娘,嘴硬心软,小泪人似的!依依,我怎么那么爱你呢?怎么永远也爱不够似的?” 依依后来回想起他那天的那个笑,才觉得怪怪的,有些心疼,有些伤感,有些无奈,还有些神秘莫测。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是在几天以后,在发生了那一幕之后,依依才能慢慢回忆,慢慢揣测出来的。 不是早就有人形容过了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对胶似漆的情侣骤然间被分开来,那种感觉就象是鱼儿离开了水,真是饥渴难耐,度日如年。到了第三天,林依依再也忍受不了了,她无论是站着、坐着、走着、躺着、睡着,满脑满眼,全是尹国华的影子,满心满耳全是尹国华的声音。就连上课的时候,见一位同学举手,她想叫他站起来,竟脱口而出叫了“尹国华”三个字,引得全班学生哄堂大笑。晚上睡觉,梦里也是唤着“尹国华”的名字,母亲当然是看出了女儿的心思,一个劲地问长问短,还让她带男朋友回家来看看。林依依觉得耳朵根子都烧红了,羞愧难当。 这天,下完课后,林依依低着头,迷迷糊糊就沿着那条种满了高大芙蓉树的街道,不知不觉走到了尹国华租住的公寓的楼下,仿佛从公寓那里有两根无形的线在牵引着她的脚似的,或者她本来就是从那里放飞出来的风筝?他抬头望着那垂着绿色帘子的窗户,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她想,即使见不到他的人,那么就去他的房间坐一坐,听听他们平时一起听过的音乐,躺一躺他们平时睡过的床,摸一摸他看过的书本,用过的杯子,闻一闻他衬衣上特有的男人味道,那种感觉也应该很惬意很幸福。她这么一想就觉得进他房间的愿望是那样地强烈,她迫不及待地爬到六楼,站在他的门口,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加速了。她不由得笑自己傻,屋里又没人,自己这么紧张倒是为什么呢?幸好她前些日子让尹国华为她配了一把钥匙。她从包里拿出钥匙,刚一插进锁孔,门却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高瘦的少妇站在门口,狐疑地望着她。少妇的身后,一个大约三四岁的扎了两个牛角辫的小女孩跑过来,嚷道: “妈妈,是不是爸爸给我买冰琪凌回来了?” 林依依感到一阵眩晕,脑袋中突然被倒空了似的一片空白…… 林依依在他们深圳的套房里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一直等到第二天的太阳都升得老高了,还是没有等到她的丈夫尹国华。而且,尹国华的手机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关着机。林依依有好几次心存侥幸地拨打他办公室的电话,如果丈夫是因为工作太忙而留在办公室加班、她一定会马上赶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将自己热烈的爱溶入他的心怀。但是,没有!晚上办公室显然没有人,电话孤零零地响了一声又一声,始终无人理睬。早上的情形,更是击碎了她心中唯一的一点希望。一个男助理再三地告诉她,尹总今天还没回办公室。 没回办公室,也没回家,那么,他去了哪里?也许,就是昨天下午那串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带走了她的丈夫?也许,就在他与自己通完电话之后,他便搂着那高跟鞋主人软软的腰,去了某个渡假村,风流逍遥去了?也许,是在他们正通话的过程中,那“高跟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他的腿上,抱着他的脖子,偷听他们的通话。他或许有些尴尬,轻轻推了推她,她便娇嗔地撅起嘴掐他,他一边心不在焉地与电话另一端的妻子说着话,一边也回掐了“高跟鞋”一下,“高跟鞋”便忍不住娇笑出了声音,他于是赶紧捂住了电话直等到“高跟鞋”笑完了,安静下来了,他才重新对依依说了几句宽心的话,然后急急地挂了电话?天哪,是这样的吗?这样的猜疑是因为她林依依过于神经质,疑心太重,还是过于聪明,过于有想象力? 林依依穿着粉红色的丝质睡裙,斜倚在弧形阳台的通花栏杆上,任凭自己的思绪这样放肆地飘忽游移。突然,她的视线被一辆熟悉的白色奔驰轿车吸引住了,那是一辆牵满了她等待的视线、盛满了她热切期盼的轿车。她常常像等待放学归来的孩子般等待着它,所以它便也如同她的亲人般被她爱着、也被她怨着。它是丈夫尹国华的车。有时候,林依依觉得自己从内心里感谢这辆车,仿佛它是她的一个知心的老朋友,肩负了某种特殊的责任。仿佛觉得是它将她的丈夫从酣醉的酒桌上、或迷乱的温柔乡里拽了回来,送回到了她的身边,所以,它才是她最忠实的朋友。现在,她这个“朋友”带着她的丈夫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快乐逍遥了一夜,天明了,总算是想起回家了?看样子,家连旅馆都不如,而只是一个临时休息室呢! 林依依走进房间,对着镜子匆匆化了化妆,换了一条“蜜雪儿”的连衣裙,下楼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门被打开了,尹国华看见冷冷地坐在沙发上的依依,惊讶得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这里也是我的家,不是吗?” “是啊,是啊,”尹国华理亏似的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 林依依鼻子里“哼”了一声,讥讽道: “事先打了电话,不是就破坏了你的美好良宵?怎么样,昨晚还算开心?” “你……这算什么话?”尹国华脸色发青,不知是因为紧张,愧疚,还是愤怒?他呆了片刻,慢慢地走过去,在林依依的身旁坐下,伸出一只粗壮的胳膊搂着她的肩。 “依依,你又多疑了,是不是?你知道我的工作压力有多大,市场竞争有多激烈,我的心里有多累吗?我为了工作四处奔忙,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还要这样气我?” 林依依闻着他衬衣上熟悉的好闻的气息,又听到他的这些话,原本僵硬的心已有些乱了: “我哪里敢气你,向来都只有你气我的份。我知道你工作忙,但也不至于这样废寝忘食。难道晚上还要通宵达旦地工作?不用回家睡觉?” “昨天晚上十一点钟,赶到宝安与材料厂的老板见面,跟他谈了将近两个小时,又喝了许多酒,于是,就近在宝安找了间酒店住了一夜,早上又迫不及待地往回赶,公司还有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去处理。依依,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信任我?我们的幸福来之不易,我会好好珍惜你的!依依,相信我!我是你老公啊!” 尹国华一边说着一边抚摸着她的背,依依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微微地颤抖。曾有本书上说,人以感觉系统的偏向而分为几种:触觉型、听觉型、视觉型。林依依是三种类型的混合体,不,应该是三种类型之和。如果说一般人的感觉系统只有一种特别敏感的弱点,那么林依依就是三种弱点加到了一起。而尹国华偏偏在这三个方面都是进攻的高手,一般人,被攻其一个弱点就会招架不住,尹国华对林依依,是“三管齐下”,依依最自然也是最必然的结果当然是一败涂地!比如此刻,她就已经只有倒进尹国华的怀里呜呜哭泣的份了: “老公,我活得好累,好难过,我也不知道我这是为什么,我这究竟是怎么了?” 尹国华搂着林依依,将她的头抱在胸前,轻轻拍着,听见依依的抽搐声越来越小,他抬头望向窗外,扬了扬两道剑眉,露出一个诡秘的笑容,又轻声安慰道: “依依,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工作太忙,没有抽空多陪陪你。但你也要谅解我。我的确是身不由己呀!做一个穷人不容易,做一个成功男人更不容易!我实在是有我的难处呀!依依,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等我培养出一批新的管理人才,工作上不用我亲自操那么多心了,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啊,我的小心肝!” 依依在这些糖衣炮弹的包围下,早已瘫软得象一堆泥。尹国华将她抱起来,平放在沙发上,然后趴在她的身上,一边亲吻着,一托托起她的身子,拉开连衣裙后背的拉链,顺手又解开了纹胸的挂扣,然后用嘴去捕捉那一对从纹胸里跳出来的欢快的白嫩嫩的**。林依依不由得扭动着身子撒起娇来,脚上的两只木屐拖鞋掉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咚,咚!”响了两下,林依依听到这声音,突然神经一紧,蓦地想起了电话里那高跟鞋的声音。她一把推开尹国华,翻身坐了起来,盯着他的眼睛问: “那个穿着高跟鞋,走路”咚咚咚“响的女人是谁?” “什么?”尹国华显然没明白过来,被依依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 “昨天,我们通电话的时候,有个女人穿着高跟鞋走得咚咚响,还娇滴滴地笑了一声,她是谁?” 尹国华呆了呆,眼中不经意地闪过一丝疲惫和厌倦。他自认为自己已经算得上是最懂女人心的男人了,可很多时候,依然会迷惑: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是什么东西做的?怎么这样的细节都逃不到她们敏锐的感觉?隔了几百里,仅从电话里居然能判断得这么准确,连的得什么鞋都知道?他叹了口气,然后故做轻松地说: “哦,你说的是夏助理吧,她是公司行政科的,到我办公室向我汇报一些工作。唉,依依,你也太多心了!” “那,那为什么笑?笑得那么娇?你又为什么要捂住电话?”林依依穷追不舍。 “笑?娇?捂住电话?哪有这回事?”尹国华做出回忆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似地笑了一下,道, “哦,可能有,她提起公司有个员工闹了一个笑话,好像就笑了起来,我也笑了。谈工作嘛,让别人听了总不太好,所以捂了一下电话。” “别人?!在你心目中,我是别人,她才是自己人,是不是?” 尹国华的好脾气终于到此为止了,他“呼”地站起来,在茶几的脚上踢了一脚,指着林依依,怒道: “你到底有完没完?究竟要我怎样做你才会满意?啊?我真不明白,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么不可理喻!” 他一边说着,一边扣好衣扣,系上领带,拎起皮包,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儿?”林依依头发零乱,衣衫不整,苍白着脸,很狼狈的样子。 “你有的是时间胡闹,我可没这个闲功夫。我的工作忙着呢!你有功夫,一个人慢慢闹去吧!我回公司了!”他说完拉开门,走出去,又“呯”地把门关上了。 林依依绝望地倒进沙发里,放声哭了起来。她不敢中断哭泣的声音,在这大而空的房子里,如果连哭声都骤然断了,那便一切都断了,只有无尽的寂寞漫身淹过来。 忙来忙去,只是演了一场戏!一场由尹国华用甜言蜜语再拌了些林依依的泪水而演成的话剧!可是,林依依,你相信尹国华的那些说不完甜言蜜语吗?你相信自己那流不尽的泪水吗?一场戏而已! 许多年以前,他们之间就常有这种话剧上演。是啊,许多年!他们之间的话剧究竟已经演了多少年,她一时都算不过来了,但是,那刻骨铭心的第一场闹剧,她终生难忘! 第二章 多年前的那个下午,林依依下课后,怀着对尹国华满腔的思念与爱恋,来到了尹国华租住的公寓门口,钥匙刚一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少妇和一个孩子站在她的眼前。 “你们……你们是谁?”林依依惊讶得脱口而问。 “我们是谁?应该是我来问你,你是谁?我们,当然是这家的主人,是尹国华的妻子和孩子了!你是谁?”少妇的表情由狐疑转为挑衅,她显然早已知道了一些什么。事实上,她就是因为听到了一些传言而不顾尹国华的强烈反对硬赶到这儿探风来的。 林依依突然感到眼前一片昏黑,脑中一片空白。待她回过神来,只听见少妇咄咄逼人地问: “你到底是谁?来这儿干什么?你怎么会有我们家的钥匙?” “啊,不!不是!”林依依语无伦次地答着,惊慌地从锁孔中抽出钥匙,象生怕少妇抢了去似的,飞快地塞进口袋里, “我走错门了!是啊,我走错了,我以为这是八楼!对不起!对不起!打搅了!” 林依依觉得自己象一只败阵的狗儿,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她一口气跑到楼下,双脚一软瘫坐在一楼的楼梯口。 她有妻子,还有孩子?!他,尹国华,他怎么会有妻子?!他怎么会?!他既然已经结了婚,生了子,那么,我林依依又是什么?第三者?情妇?二奶?不!不!这是一个陷井,一个骗局!尹国华,你是个骗子!骗子!! 一阵脚步声传来。尹国华微低着头,右手拿着两支冰棍,左手提着一串葡萄走了过来。林依依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刹那间全冲上了头顶,强烈的愤怒与伤心在一刻间化成一股冲动的力量!她爬起来,冲上前,抬起右手,不由分说地向着他的脸,向着那个“骗子”的虚伪的脸狠狠地甩了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这窄小的楼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就消散在死一般的寂静里。 静!出奇地静!可怕地静!尹国华的脸孔是这万物都静止的时间里唯一有所变动的。起初是苍白,是惊谎;而后是阴晦,是绝望;现在,脸上又渐渐浮现出了五个淡红的手指印,以至于整个脸都恢复了些红润,仿佛这一记耳光反而打出了某种希望似的。他扔掉手中刚买回的礼品,一把将林依依搂进怀里。动作之迅速之突然,令依依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而且,他的手臂像两只钳子一样,果断而粗鲁,任凭林依依怎样挣扎也挣不出他的包围。 “依依,你听我说,我对不起你!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正因为太爱太爱你了,所以,才迟迟不敢告诉你,不忍心伤害你!依依,你别躲,别挣,你听我说!你要是恨我,你就打我吧!再打!只要你不离开我,只要你能安静下来听我解释,打多少下,打多重都没关系!依依,来,再打!再打一下,打这边,来,打……”尹国华抓着林依依的手在自己脸上“啪啪”打了十几下,直等到林依依终于像一只累了的小绵羊安静下来,他才松开她的手,捧着她流满泪水的脸: “依依,你看着我,看着我的脸,看着我的眼睛,你爱我吗?你爱你现在看着的这个人吗?” 依依沉默着,眼睛里充满了悲伤,泪水无声无息地流淌。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我!我从我的眼睛里就看得出来,你这双美丽的,藏不住任何秘密的眼睛!那么,依依,你相信我吗?你相信我爱你吗?我爱你爱得多么真切,多么深刻,多么地无可救药啊!你这个充满魔力的小精灵!” 尹国华将头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里,粗重的呼吸在依依的耳边缭绕,将她的心牵扯成一丝丝、一缕缕的柔情,良久,尹国华又说话了, “依依,爱,有错吗?!” 他复又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直盯得她惊惶失措, “依依,我爱你!你也爱我!这,有错吗?!” “可是……可是……”依依完全没有了底气,倒仿佛是自己做错了事,让他占着理似的。 “可是,世俗的观念阻碍了我们,是吗?婚姻的围墙挡去了我们的前路,是吗?真正的爱是神圣的!真正的爱情是没有阻力,是可以超越一切的!依依,我对你的爱就是可以超越一切的那种爱!你呢?” “不!我不听你这些鬼话!说到底,你就是想让我做你的情妇、二奶、做个第三者,做个没有自尊、没有人格、不要脸的贱女人?不!决不!” 林依依趁他不注意,终于挣脱了他的怀抱,哭泣着跑出了楼道。尹国华转身,毫不费劲地追上了她,他拉着她的胳膊,邀上一辆的士,带着林依依坐了上去。 六楼的阳台上,有一双眼睛,一双充满了哀伤充满了愤怒的眼睛尾随着他们坐着的的士,直到那两道视线再也无法企及,再也追不上了,才有两行清泪从女人的眼中滚落了下来……女人啊,怎样才能追得上男人变心的翅膀? 尹国华将林依依带到了一家茶楼,要了一间包房。在那间精致小巧、布置得温馨浪漫的、茶几上燃着一盏香精烛灯的、取名为“呢喃厢”的包房里,尹国华开始为林依依建军筑她梦想中的“海市蜃楼”。在那“海市蜃楼”中,尹国华现在的太太赵琳变成了恶毒的、愚昧的、讨人厌的巫婆,尹国华变成了勇敢、坚强、聪明、追求自由、追求幸福的王子,而林依依,正是那美丽、纯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王子深深追慕的公主! “王子”信誓旦旦: “我一定要清除一切阻碍,逃出巫婆那黑暗的魔掌,携同我亲爱的小公主,一起步入幸福的殿堂!” “公主”醉了!“公主”累了!“公主”睡了!“公主”变成了“王子”手中一株楚楚动人、魇魇似病的睡莲…… 章节目录 第 3 部分阅读 “公主”醉了!“公主”累了!“公主”睡了!“公主”变成了“王子”手中一株楚楚动人、魇魇似病的睡莲…… 但是,“公主”会醒的,一定会醒的!即使被装进了水晶棺,即使躺一千年,睡一万年,可她终归还是要醒的!因为,“公主”的心中除了爱,还有尊严,还有人格,还在蠢蠢欲动的梦想! 终于有那么一天,“公主”醒了!海市蜃楼被海水淹没了!“王子”变成了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永远实现不了诺言的负心郎!而“公主”,原来竟是让人轻视、被人笑话、遭人唾弃的、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啊,现实就是这样的,现实是残酷的!赝品经过华丽的包装可以变成精品,但包装总有一天会被拆除;美丽的谎言再美丽也是谎言,变不成真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现实就是这赝品,是这谎言,**裸的! 林依依在童话与现实之中挣扎了一年半,在这一年半里,她有着双重的身份:“公主”和“第三者”! “公主”是谎言,“第三者”是现实:“公主”是包装是美丽的壳,“第三者”才是这包装里的赝品,是壳里的芯。 林依依累极了!厌倦极了!她想她该走了,该退出这场感情游戏、该回家了!十二点的钟声已经敲响,美丽的水晶鞋也挽救不了灰姑娘的命运!她决定离开“王子”,离开这个轻食诺言的负心郎!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对林依依常说,非常非常地不容易,有一种掏空了心般的虚脱感。它是经过了翻江倒海般的思想斗争,经过了在水深火热中般的挣扎之后,才得出的最终的决定! 而这其中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林依依发现尹国华的现任妻子赵琳并不是童话中的“巫婆”,她善良、朴实,而且深爱着尹国华!对于林依依来说,这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看看赵琳在日记中是怎样写的: X年4月1日 星期一 晴 国华,早上起床后,特别想你,真的好想好想你!你工作累吗?身体好吗?衣服上的纽扣掉了自己会钉吗?真想马上飞到你的身边,真想…… X年5月4日 星期六 小雨 国华,还记得两年前的今日,我们去参加了一个舞会吗?你教我跳舞,我老也学不会,老踩你的脚。你笑我是个“小笨蛋”,害得三岁的珊珊也叫了我一个月“小笨蛋”,骂了好几次才不叫了,还记得吗?现在想起来这三个字好亲切,真想再听你叫我一次——小笨蛋!国华,你已经两个月没回家了,你真的不想我,不想珊珊吗?你要是不老实,要是另外有了女人,我可饶不了你!我可不是说着玩的!…… X年7月26日 星期四 雨 国华,你真是让我失望,令我伤心透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居然当着我的面,在我的眼皮底下追着那个女人跑了出去!我和珊珊加起来还不如那一个女人重要吗?你忘了你曾经对我的承诺了吗?你忘了你已经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吗?你这样做真是撕碎了我的心!我恨你!我真的恨透了你!可我,该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X年2月8日 星期六 阴 这段时间,你回来了!你陪着我,陪着珊珊,一起过春节,像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一样,像从前一样。我们在家热热闹闹地吃团年饭,看电视,逛街,串门,照相……我忘了半年来所发生的一切,我仿佛觉得自己又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小女人,而你还是我亲爱的、懂得知寒问暖的好老公。 我们棉纺厂年年亏损,接近倒闭,我这个小小的出纳也下岗了!你没有责备我,没有说一句怨气话,你从银行取了一万块钱给我,说家里用钱的地方多,先拿着!国华,我看出来了,你还是爱这个家的,你还是个有责任心的丈夫和父亲!国华,我不怪你了,我原谅你了!你回头吧!让我们好好过,过一辈子!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记得了吗? X年2月18日 星期六 阴雨 你又要走了!只是接了一个电话,就急匆匆地去车站买票了!你说公司有事,催你回去,不!不要骗我了!是那个女人!是那个女人催命来了,我真不明白,那个女人只不过是比我年轻些罢了!可她也不能永远年轻,她也有一天会老的!她就有那么大的魔力吗?我真恨!恨那个不自重的女人,恨你尹国华,恨这个不公平、不道德的世界! X年5月5日 星期六 阴 自从春节出去之后,你就象变了个人似的。你每个星期都会打一个电话回来,问珊珊在幼儿园的情况,问家里的钱够不够用,问我的身体好不好,还跟珊珊有着说不完的话,尽管都是些稚气的,逗笑的话语,可你却不厌其烦,总是迟迟不愿挂电话。国华,你是否有些回心转意了?或者只是有些愧疚,以此来赎罪?你知道吗?你哪怕是一点点的关怀都能让我感动,让我如饮甘泉一般地欢乐,就象得到皇帝宠幸的妃子一样地对你充满感激,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你明媒正取的妻子吗?你对我关心,对我关心不是应该的吗?可我为什么会这样激动,这样受宠若惊?国华,我真的没想到,我对你的感情会这样深,这样连尊严都顾不及了!国华,我这样爱你,为什么却换不回你的爱? 我知道,你跟那个女人还没分,你甚至还跟她住在一起,像一对夫妻一样。你知道吗?我若心狠一点可以去告你的,告你重婚罪,让你们两个狗男女都去坐监。可是,如果这样,我就真的完完整整地失去你了,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国华,你这样对我,我却不知为什么总对你恨不起来,我只恨那个破坏我家庭的女人。 国华,我想你,想得发疯!也许我命该如此,也许天下的男人都是花心的,我认命了!我知道,只要我不是闹得你无处安生,你是决不会跟我离婚的,你还是个有点良心的男人。可你是不是跟人家说了要离婚再跟她结婚的?要不,人家一个小姑娘怎么会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想想她也可怜,碰上了你这种花心罗卜。女人都可怜,女人都是苦命! 我认命了!只要你还记得回家,还记得打电话,还记得珊珊,还记得我,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不争不吵了!为了家,为了孩子,也为了我们多年的感情,我只好认命了!感情?!国华,你对我还有感情吗?或者只是仅存一点点的责任?可为什么,我对你,却总是这样揪心揪肺,这样恋恋不舍!男人和女人真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 这个日记本是赵琳寄给尹国华的。信送到尹国华手里的时候,林依依刚好也在场,所以,一切遮掩的动作都没有必要也无从做起。于是,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捧着这本有着紫色硬皮封面的厚厚的日本本,一口气读了下去…… 一切的话语都是多余的,一切的表情都是多余的,一切的动作都是多余的,就连那一声声的叹息,一滴滴落下来模糊了许多字迹的泪水都是多余的!两个人沉默着,沉默着,日记一页一页地翻过,过去的三四百个日子在两人指尖,显现,流过;显现,流过…… 就这样,天渐渐暗下来了。最后一缕阳光从窗口溜走了,满世界闪闪烁烁的霓虹灯也没能让屋子里明亮起来。就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公主”醒了!她甩了甩一头比黑夜还要黑的乌发,抬头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穿过黑暗,望向窗外,她张开嘴说话了: “我想,我该走了!我回家了,你也要回家了!” 她站起来,窗外有一缕微弱的光照着她的黑发,黑绸缎似的。她迈脚刚走了两步,被尹国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她一个咧趄,差点摔倒,身子不由得颤抖了几下,陪着她一起颤抖的还有一个声音,不像是从喉咙中发出来的,倒像是自肺腑中穿越而出,千疮百孔似的布满沧桑: “依依!别走” 她呆了呆,然后又一次甩头,似乎想将她接下来要说的话甩出去,使它们能坚定些、有力些,不至于飘到空气中,一吹便散了: “忘了你的依依吧!退一步,海阔天空” 门被打开了,一个长发飘飘的人影从门内飘出,象一颗流星飘然而去…… 翰林集团董事长尹国华先生的妻子林依依驾着一辆橄榄绿的宝马轿车,从自己公司所处的大楼停车场到自家的别墅,又从广州的别墅驶向深圳,在深圳最知名花园小区的复式套间里住了一夜,然后,在这个艳阳高照的上午,又驱车回到广州,坐在了依依化妆品公司总经理室的大转椅里。现在,她斜靠着椅背,双手搭在转椅两侧的意大利真皮扶手上,微眯着眼,她感到累极了!可她什么也没做!她说她什么她没做,却累极了!也许“什么也没做”正是她“累极了”的原因,因为“什么都做”的人大都是不懂得累的。厂家送来了几箱化妆品,她只是稍稍睁开眼睛看了看,便让财务拿钱打发他们走了。她又坐回到转椅上,眯着眼斜靠着,只是这次她的两手是按着额头两侧的太阳穴,轻轻地按着,一下,两下,三下…… 有人敲门,“咚咚咚!”,林依依望着门口,没出声。“咚咚咚!”又响了三下,林依依还是没作声。公司刚开始运作,一切都还没有步入正轨,连个“挡驾”的前台小姐都没有,什么人都敢直冲冲地敲这扇门。“咚咚咚!咚咚……”敲门的人很执着,似乎断定里面一定有人,所以也不敢鲁莽地推门,只等着回音。 “请讲!”林依依皱着眉发出命令。 敲门人进来了:深灰西装,细格领带,金边眼镜,黑色公文包,笑着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 “您好,我是电视台星辰广告部的……呀,是你?林——依——依?!” 对方突变的语气象一针提神剂,林依依的眼睛睁大了些,身体也坐正了。 “你是——吴超!” 白牙露出得更多了,简直象一道亮光直扑林依依而来: “是啊,我是吴超啊!真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你!依依,你都做老总了?” “什么老总,玩玩罢了!你呢?吴超,这几年可好?” “好,还好!我现在在电视台下属的广告公司工作。我看到你们公司象是刚开张的样子,还想看看你们要不要做广告呢,没想到竟遇见了你!真是缘份啊!”吴超在说完“缘份”两个字后,眼睛里突然暗淡下来,视线移到了林依依身后的一幅水墨画上了,画上几叶芭蕉,一丛翠竹,右侧一行行楷一笔连成:蕉叶篁影两潇潇。 林依依完全被“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的心情所支配,没有注意到吴超那一瞬间的伤感,倒是她自己的沮丧情绪这会儿都消散得差不多了,她的笑容又变得明媚起来: “吴超,几年不见,你倒是比从前帅多了!” “是吗?可惜帅来帅去,却没人去欣赏。”吴超一语双关。 “怎么?你还没有结婚?女朋友该有了吧?我是说”未婚妻“那种。” “未婚的就不是妻!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依依,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吧,早结婚了吧,喜糖都没派过一粒给我,太不够意思了!” 林依依不知两人怎么一见面就谈起这样敏感的话题,有点尴尬,不知如何作答,只一个劲地傻笑,引得对方忍不住也笑了起来。两人就这样一个望着地板,一个望着天花板,“哈哈哈”地对着笑。仿佛从天花板和地板上有一串串的笑话散落在他们的脸上,让他们忍俊不禁。突然,笑声“嘎”然而止,两人都盯着对方的眼睛,傻傻地无话可说。还是林依依先打破了沉默,他说: “我女儿都三岁了” “姓尹?”吴超问。 “是,姓尹。”林依依回答完毕,又笑了,吴超只好跟着笑,天花板又开始掉笑料了,撒得两个脸上都开了花。吴超一边笑得喘着气,一边说:“依依,你看,我们在这儿遇见,真是难得,要不这样,我请你吃晚饭,我们找个地方,尽情地聊一聊?是吧,几年不见,该有很多事可聊的!” 林依依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浪琴”手表,五点三十分,呀,真的,都快到晚饭时间了,真快呀。林依依没有开车,开车没意思!在这样一个凉风习习的黄昏,洁净的人行道上零零星星地落了些红色的木棉花。与昔日的朋友肩并肩漫步轻语,的确是别有一番情趣。吴超建议去吃川菜,林依依却说川菜太热气,吃多了脸上会长痘痘,再说她早已不再是“辣妹子”了,对辣椒已经有点望而生畏了。倒不如去吃西餐,西餐厅情调要好得多。于是,他们去了绿茵阁西餐厅,要了一间小厢房。你有过与初恋情人重逢的经历吗?初恋是树上第一朵小心翼翼生长出来的小花蕾,常常是来不及尽情盛开就匆匆凋谢了。也有结成果的,是那种青涩的,总能让你看得见希望,却总也吃不进嘴的那种果。与初恋情人重逢,你一定会激动,会兴奋,在心底或许还会激起一层层浪花,但那浪花也是花蕾般,待开不开的,是细细碎碎掀不起惊涛骇浪的。 比如此记得的林依依与吴超,人虽是双双坐在婉转如流水般的轻音乐里,心却是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越走越远。林依依的心早已是一潭死水,对尹国华的爱与怨曾经令这潭水巨浪翻滚、波澜壮阔,到现在,就只剩下疲惫了。吴超的再次出现,就象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池塘,荡起几圈浅浅的涟漪,很快就又恢复了平静。石子沉入水底,变成最底层的一小粒沉淀。而吴超却不愿做那粒石子,偏要做那怀揣着一颗顽皮固执的童心、装了上下左右四口袋满满的沉甸甸的石头的孩子,执意要扰乱池塘的安宁,一心想让冷清的水面沸腾起来。 林依依于是便下意识地将自己武装起来,回避着他的锋芒。 吴超问:依依,这几年你过得好吗?快乐吗?幸福吗? 依依答:好!当然好!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你看不出来吗? 吴超说:生活得好不一定就幸福。一般来说,女人只有在老公对她好,对她忠心的时候,才会真正感到幸福。依依,你呢? 依依答:国华是个很会疼人很能让我开心的男人,这你早就知道了。现在他是我丈夫,我是他的妻子,他当然是更爱我,对我更好了。你不用为我操心,我很幸福,真的! 吴超说:可是,尹国华会是一个忠心的丈夫吗?他背版了他从前的妻子,难道就不会再背叛你吗? 依依已经有些愠怒了:吴超,你什么意思?你今天来,就是要破坏我们夫妻的感情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不死心吗?你要知道,你和国华是不一样的!而我和他从前的妻子也是不一样的!最大的不同就是,国华他不爱他从前的妻子,可是他爱我!我也爱他!所以,我才会成为他现在的妻子!你明白吗? 吴超的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古怪的冷笑,但很快,这冷笑急速加温,等到林依依看到他的脸的时候,已经变成了热情的、讨好的笑容: “依依,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关心你,我怕尹国华欺侮你,对你不好,让你伤心。如果这样,我一定要去找他算帐,他既然抢走了我心爱的人,就一定要给他幸福,否则,我饶不了他!” 眼泪在依依的眼眶里转了几圈,又被咽了回去。如果尹国华真的对她好,她便不会被这几句话感动,不会让眼泪来泄露她心底的秘密。这一点,吴超早已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里。他想,依依迟早会回到他的怀抱的,林依依是他吴超的!这一点,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尽管他只是吻过她几次,从来都没真正占有过她,尽管她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母亲,但是,吴超还是坚信林依依是他的!迟早会是他的!尤其是此次重逢更坚定了他的这一想法。林依依是唯一令他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女人!所以,她天生就是他的! “依依,无论怎样,我都希望你能把我当作最知心的朋友。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都跟我说,我愿意跟你一起分享。”在依依的记忆中,吴超并不是一个很善于言辞的人,此时说了这么些话,脸都红了。正因为这样,林依依才看出了他的真心实意,不象尹国华嘴里的花言巧语像唱歌一样又流畅又好听,就是让他看不清他的内心。 晚上十点钟,林依依开车送了吴超一程,然后调头驶向珠江边那栋种了满院子黄玫瑰的别墅。此时,在林依依的心中,吴超真的是她唯一的好朋友了。她觉得吴超是真的关心她,真的爱她。吴超对她的爱不是非要占有的那种,却是一种没有什么私欲的爱,只可惜吴超的憨厚、诚恳、帅气能令她喜欢,却不能让她产生热烈的爱情。所以,他们从前开不出花,将来也结不出果,但他愿意将他当作知心的朋友。她该有个异性的好朋友,不是吗? 在到达别墅门口的时候,车灯和路灯交汇在一起,令铁门上那个绿色邮箱突然发生一种幽深的光芒,林依依心中一动。泊好车后,她便又走到门口,打开邮箱,从里面取出一叠宣传纸和两封信,她将它们卷在一起,走进了家门。 保姆阿英和女儿帆帆早已入睡,屋里的一切都已沉入梦乡,唯有她,象个夜游的人,赤着圆润的小脚,穿着丝一般滑爽的睡袍,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卧室里来回走动,还不时跳跃几下,做几个优美的舞蹈动作。刚才吃了太多的东西,若马上躺在床上,很容易长胖。现在,唯一能让她欢喜自豪的就是自己姣好的面容和这即使生了孩子依然保持得如此优美的身段了。她不能让脂肪来侵害它。再说,这些年来,她极少在零点前睡着过。这样漫漫的长夜,独守着空房,如何成眠?今夜,她寄希望于床头柜上那一卷东西,期望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宣传纸能带她进入梦乡,更期望那两封信能给她带来一份新奇或一份喜悦、温馨甚至是某种浪漫的奇遇。 她躺在床上,拆开了第一封信,她拆得很仔细,很小心,尽量不撕破封面而又能打开封口,她将这当作一个任务,一项工作来做,于是,她有了短暂的充实感。当信封毫无损伤地开启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快乐,她甚至欢快地吹了声口哨。然后,她看见一张照片从信封里飞了出来,一个熟悉得令她心跳的人影从她眼前滑过,跌到了地方。她弯腰去拾那张照片,照片上的人影变成了两个,一男一女两个人影!她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尖锐地疼痛。照片上的人像鬼影似的窜到了她的眼前。鬼影变得好大好大,狰狞地看着她,她慌忙闭上了眼。可是一闭上眼,那鬼影越发在眼前跳跃起来,张牙舞爪的。她于是又睁开眼,这才将照片认真端详起来:那熟悉的人影就是她的丈夫尹国华,他的脸笑吟吟的,他的眼含情脉脉的,他的两手正在一个粉嫩的后颈上,扣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而那粉颈的主人,一个媚态十足的女人正对他回眸一笑,一个深深的酒窝盛满了蜜,甜得发腻。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了,它们抓住另一封信,精鲁地撕开了封口,朝下一抖,那只性感的丝袜便被抖了出来,还有那张纸条: 请看好你的丈夫! 看好你的丈夫!丈夫!丈夫!丈夫!丈夫这两个字就象两把尖刀,挥动着它明晃晃的刀刃,将林依依的心“嘶嘶”切成了碎片,她呻吟了一声,闭上眼,她觉得自己倒在了血泊之中,那是她的心流出来的鲜红的**辣的血…… 林依依的身体在梦中的血泊里凝固了,阵阵狂风吹过,风干了她体内所有的血液和水份,她变成一具枯壳,轻飘飘地浮在空气中。有一个人影在向她招手,眼睛里脉脉含着柔情。她迷糊中觉得那是几年前的那个下午,她躺在一间惨白的病房里,窗处狂风暴雨,几片蒲扇一样的芭蕉在风中摇曳,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沙沙”声响 。她觉得所有的水都是干竭的,她渴极了。她象岸上的鱼儿一样拼命地张着干渴的嘴。于是,真的有几滴雨珠落入了自己的口中,象一股甘泉沁入心脾,清凉甜润。她的喉咙动了动,水珠流进了体内。于是又有几滴落下来,她又咽下去了,再落下几滴,一转眼便又咽进体内了。雨滴慢慢变成了小溪,缓缓地流过来了,她张开嘴,全身心地迎接它…… “依依,你醒了吗?你知道渴了吗?你会喝水了?!依依,我刚才看见你睁了一下眼睛,你看到我了吗?我是国华啊,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依依,你醒了吗?” 林依依觉得小溪流进了自己的五脏六腑,流入了每一条血管,每一根筋脉,她的身体渐渐滋润起来。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她缓缓地睁开眼,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了眼帘,那剑眉,那充满深情的眼睛!哦,是他吗?是他吗?我不是已经离开他吗?我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我不是已经发誓再也不要见到他了吗?怎么他又回来了?是他回到我身边了,还是我回到他的身边了? “依依,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你知道吗?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你已经很多天不吃不喝了!你这个傻东西,你怎么这样折磨自己?我们都担心死了!我,还有你妈你爸都快急疯了!你知道吗?依依!” 我妈?我爸?是吗。她想起来了,她记得她从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走出来,从一个恋恋不舍的男人身边走出来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把自己关在“闺房”里,不吃不喝不出门。任凭爸妈怎样敲门,怎样劝她,求她,吓唬她,骂她,她就是不开门!她说她要去死,死了就可以新生!她说她是个坏女人,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她充当了第三者,她坏透了!她要去死,要去新生!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象过了好久好久了,离她好遥远了,就连现在想起都有些模糊,象上个世纪似的,象记忆中的一部黑白电影似的。她为什么要去死?为什么要新生?她怎么充当第三者了?那个黑漆漆的屋子是什么地方?那个可爱又可恨的男人是谁? “依依,我知道你醒了,你看看我,你说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好,你不要这样呆呆地吓唬我!我是国华,你看到了吗?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 国华?国华?是吗?是国华,是国华,那个有妻子又有孩子还要来招惹她欺骗她的男人,那个让她做了两年第三者的男人!那个伤害了她的妻子又来伤害她的男人! “尹国华,”她终于说话了,声音微弱得轻轻一吹就散了,“你来干什么?我不想再见到你!永远不要见到你!你走!尹国华,你走!” “依依,别,别赶我!听到你生病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我在这儿陪了你三天了,看着你昏迷的痛苦的样子,我心痛得要命!依依,我知道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但是,我对你的爱却是千真万确的!依依你知道海水有多深吗?海水有多深我对你的爱就有多深!依依,你相信我吗?你能理解我吗?”尹国华不愧是一名出色的讲师,说起话来总是声情并茂。 “国华,我相信你,也理解你!要不然,这几年,我就不会这样傻傻地跟着你。但是,你能理解我吗?你能设身处地地为我想一想吗?为了这份爱,我已经成了一个罪人了!我真的做梦也没想到,我会扮演这样的一个角色!难道我还要继续扮演下去吗?我还要继续做一个伤害你妻子、破坏你家庭、让大家唾弃的罪人吗?国华,我不愿,我不想,我不甘心!” 尹国华伸出一只手轻轻拭干了林依依脸颊上的几滴泪珠。仿佛那泪水很快便通过他的手流入了他的身体,溶入了他的眼眶,以至于他的眼也湿润了,他闭上眼咬了咬牙,叹了一口气,然后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 “伊伊,我决定——”他的声音变得格外低沉但坚定有力,“跟她离婚!” 林依依几乎被他的这一句话吓了一跳,她惊讶地看了他好半天,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不知道说什么好。两年来,她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一句话,这种“视死如归”般口吻的一句话!对这句话,她期待过,盼望过,怨艾过,叹息过,悲伤过,? 章节目录 第 4 部分阅读 庖痪浠埃庵帧笆铀廊绻椤卑憧谖堑囊痪浠埃《哉饩浠埃诖瓮拱鞠⒐斯吹秸粤占墓吹哪潜救占呛螅挚级哉饩浠昂ε露依⒕瘟恕K芽济靼着硕加幸豢湃菀资苌撕σ灼扑榈男模绕涞彼畎乓桓瞿腥说氖焙颉U粤找惨谎艺粤沼凶鸥浞值牟挥Ρ簧撕Φ睦碛伞K裕≡窳死肟±肟狄估锬呛谄崞岬墓ⅲ肟飧雒挥邢跹倘醋阋灾旅恼匠。《+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肟歉龆嗲槎喟绰淙牖ㄐ乃滋椎哪腥耍∷晕环缤粗螅箍梢灾厣K嗝聪M梢栽谝痪跣牙粗蟊涑梢桓鑫耷槲薨⑽耷笪抻⑾褚徽虐字揭谎呐耍缌饺昵耙谎】墒牵彼隹劬χ螅铀娜词钦庋痪淞钏窒灿峙隆⒕於氐幕埃媸且皇弊还淅础?br /> 尹国华见她这样古怪的表情,便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跟赵琳离婚!然后,让你成为我真正的小新娘!依依,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国华,你误解我了!我并没有逼你和她离婚的意思!我不应该这样做,你也不应该……不应该离婚!”林依依显得有些慌乱。她的这种慌乱更使得尹国华惊讶而且急躁。 “怎么不应该?依依,你是爱我的!你爱我为什么不应该嫁给我?她给我,你才会幸福,我们都会幸福!” “可是我们的幸福不应该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赵琳挺可怜的,她失去了你就会失去一切,而我不会!” “是啊!你不会!”尹国华的眼神突然暗淡下来,他的语气也变得颇为伤感, “你年轻又漂亮,聪明又可爱,爱你的人成堆成遍,我的存在与否,根本无足挂齿。原来你是这样提得起放得下的女人,我从前倒还没看出来!” 林依依转过脸,不再看他,可她的心在绞痛!他对于她,真的无足轻重吗?失去了他,她还能爱上别人吗?如果这样,那么,她切肤的痛苦却是为何?她这样鱼儿退鳞般的辛苦挣扎却是为何?她真想扑进他的怀里,告诉他,她爱他,任何人都不可取代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她其实跟赵琳一样,失去了他,一切都将黯然失色!她像赵琳一样需要他,离不开他,!可她不能! 两人都沉默了许久,可两人的心一点都没有歇着,它们翻江倒海般地在沸腾,跳跃,飞奔,激起一个个的巨浪,以至于他们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而急促。最后,终于,有一个声音从这热腾的气息中穿越而出。 “依依,你在骗我,对吗?是你的善良使得你骗了我。你若真的那么放得下,为什么会病成这样?为什么会不吃不喝几天几夜昏迷不醒?你是因为想到要离开我而痛苦成这样的,对吗?你爱我,你绝对忘不了这份爱的,我也一样!” “可我现在醒了!就像蚕一样,一旦钻出了痛苦的茧,就不再是蚕了,我获得新生了!” “我不信咬破了茧你就忘记从前刻骨铭心的爱情了。我不会放弃的!林依依,你变成飞蛾也好,变成蝴蝶也好,变成白天鹅也好,我爱你爱定了,要你也要定了!依依,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尽管,当时的林依依被尹国华的一席话感动得泪流满面,但是,她还是毅然将他赶出了病房。是的,就让一切结束在这最动人的时刻吧。也许只有这样,在多年以后的某个黄昏,重新回顾这一段往事,还能有醉人的余韵在耳际缭绕。否则,继续延缓下去只有痛苦,只有太阳西下的渐沉渐暗……而尹国华却执意地要去追寻那轮渐落的残阳,他固执地以为地平线以下还会有更精彩的世界。 几天以后,当尹国华再次出现在林依依面前的时候,他的手中多了一串钥匙和一本业主名为林依依的房产证书。他将它们放在林依依的手中,扶着她的肩,说道: “依依,还记得我们共同梦想过的‘宫殿’吗?我们曾经发誓要在美丽的‘宫殿’里共度一生的。现在,我终于将那‘宫殿’买下来了,你愿意做那‘宫殿’里的公主吗?” 林依依将手中之物摔在地方,轻蔑地看着尹国华,道: “你太小看我了!尹国华,难道你准备用这些东西收买我?难道你认为,我是可以放在金屋里藏起来的女人?!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是的,依依,我已经向她提出了离婚。除了这套房,其它的一切财产全给她,还有……孩子……孩子也归她!”尹国华在提到孩子时的黯淡眼神使得林依依感觉到他不象是在撒谎,同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如果真这样,那么,她不仅仅破坏了他的家庭,而且还会将他的事业半途而废。因为当时的尹国华已不只是安美公司的讲师,他在半年前自己创办了一家公司。这家取名为“中国龙”的公司经营的是一系列保健用品,经营方式依然像安美公司一样是当时风靡一时的传销方式。公司开张这半年来,尹国华雄心勃勃,意气风发,大有一种巨龙腾飞的架式。至于,传销这种方式对社会造成的危害及这种经营方式本身存在的弊病,当时的林依依是意识不到的。她只是看到尹国华一日胜过一日的精神焕发的成功模样,便从内心里更爱他、更依恋和仰慕他了。也许,尹国华本人是能够认识到传销方式的危害的。但他认识得更清楚的是这种方式能为他赚到钱,能让他捞到人生里最珍贵的第一桶金。这是他最迫切需要的,至于其它的种种问题,他暂时顾不了也不愿意去面对它们。他这样看重这刚刚起步的事业,如果离婚,这公司也应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他将如何处理?林依依为此感到惊讶也感到困惑,所以,她尽管并没有赞成他离婚,但她还是忍不住脱口而出: “那,你的公司怎么办?” “如果她愿意继续经营下去,我让给她做。如果她不想经营,我将公司转卖给别人,所得的钱全部给他。” “你的事业难道就这样半途而废了吗?” “依依!”尹国华突然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我宁肯不要江山也要你!我情愿失去事业,但我不能失去你!依依,现在,你懂得我的心了吗?你明白我对你的爱有多深了吗?以后,我们就只剩下这套房子了,”他说着从地上拾起钥匙和房产证,重新放在林依依的手中, “依依,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即使从零开始,从头再来,又有什么关系?” “她……同意了吗?” “她说要考虑几天。但我想她会答应的。这样离婚她没有吃亏,她至少可以得到十几万的财产,还有长沙的房子,而且孩子可以留在她身边,一切抚养的费用由我来承担。这样,她的日子会过得很轻松。我对不起她,我只能用这些补偿她。没有感情的婚姻勉强维持,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你们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没有感情吗?你真的没有爱过她吗?可她却是那样地爱你?!” “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他沉默了许久,才这样回答,“也许,曾经也爱过,但后来,不知为什么……自从遇见你以后……依依,你知道吗?自从见到你,我的眼中再也没有别的女人,只有你,你是我的小妖魔!”他说着,将她揽入怀中吻了起来。 林依依反抗着,推开了他: “我不是什么妖魔,倒是你,是个花心的男人,你不承认吗?你并非没有爱过她,只是你变心了,你始乱终弃,不是吗?!我不想成为破坏你们家庭的罪人,我更不想成为第二个她!” “不,依依,你不会成为第二个她,你也不能可能象她!我对你的爱不是她所能相提并论的!你说我变心也好,说我始乱弃终也好,我爱你这是无可否认无法逃避的事实!我从来没有象爱你一样这么深地爱过一个人,从来没有!依依,我宁愿放弃所有的财产,放弃孩子而要与你在一起,这难道还不能证明这份爱的真诚与深刻吗?依依,你给我一些时间,等我的好消息吧!” 林依依就这样被动地也是带着一种矛盾心情地等待着。但不久,她却等来了尹国华妻子赵琳突然的登门造访。 那天,林父林母刚好不在家,依依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是赵琳,惊讶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赵琳却是笑容满面地与林依依打着招呼: “你是林小姐吧,打扰了。我想你该认识我的,我有些事情想与你谈谈。” “哦,好的!请进!”与赵琳的有备而来、胸有成竹的架式相比,林依依便显得慌乱、心虚而且措手不及。以至于她在给她倒茶时,将开水洒得满桌子都是。她又慌忙地说声“对不起”,找来抹布心不在焉地抹了起来。她的这份紧张与不安使得她的脸颊微微泛起两晕酡红,更为她增添了几分姿色而显得楚楚可人。 “果然是个会勾魂的美人胚子,”赵琳冷眼看着她忙碌了几分钟,突然开口了,“难怪尹国华这次跌得这么深,爬都爬不起来。” “尹太太,您……” “你这句‘尹太太’恐怕叫得不太情愿吧?你早就想取代我这个‘尹太太’的位置了,不是吗?直说吧,林依依小姐,你是看中了他的钱呢?还是看中了他别的什么?” “你……什么意思?”林依依坐在赵琳对面的沙发上,脸上红一块,白一块,不知如何应战。她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但她竟一直没有想过该怎样来面对这一天。所以,她注定要被烧得焦头烂额。 “我什么意思你不明白吗?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与我老公这样一个有妇之夫鬼混了这么多年,你是什么意思呢?你究竟想干什么呢?你如果要的是钱,我让我老公给你钱,就算是给你的青春补偿费吧!我们三个人应该要有个了结了! 说吧,你想要多少?” “赵琳,”林依依忍无可忍,“请你不要出口伤人!你连最基本的尊重别人都不懂,难怪尹国华不爱你!我告诉你,我两年前认识尹国华的时候,他还是个穷光蛋。是他爱上了我,他主动追求我,因为他不爱他的太太!我本来不想伤害你,是你逼我这么做的,我现在倒想问问你: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手?你这样拼命抓住一个不爱你的丈夫,又有什么意思?” 赵琳跌坐在沙发深处,脸色苍白,眼中有不易察觉的湿润在漫延:她被眼前这个两颊红润的女孩用几句话就刺得遍体鳞伤。不,她其实早就已经是遍体鳞伤了,现在只是被这个女孩轻轻一掀,那遮伤的纱布便滑落在地,累累的伤痕在对面这双敏锐的眼睛下一览无余。然而,面对这份狼狈,她竟然想不出任何的对策。其实,她今天来,并不是要制造这种局面的。她只是想找个女孩谈一谈,她想看看她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能将尹国华的心收得服服帖帖,以至于为了她宁愿放弃财产、亲情和婚姻。 她其实已经想通了,丈夫的心既然已经走远,再也无法回头了,那么,与其死死守住这张早已裉色、毫无生气的结婚证书,不如放自己一条生路。也许,退一步,反而能够海阔天空。这是自尹国华提出离婚后的半个月来,赵琳以无尽的泪水和十几个不眠不夜为代价而对自己做出的决定。离就离吧!反正再守下去也守不出幸福、守不出结果来。这两年,她已经守得太累太累了!现在,她真的想放他去飞,让自己歇下来算了。也许,她放他飞,他的心反而能留一点点在她这儿;他反而会被她的豁达、善良和委屈的泪水打湿翅膀;反而会飞不出对她的愧疚的深潭。也许,反而是这样,她又能以另一种方式抓住他的一片衣襟,哪怕只是一小片衣襟也比完完全全失去他的心要好。所以,赵琳不要他的公司,不要他的全部财产。她只要她该得的一半,要他们已逝爱情的结晶——女儿尹珊珊就足够了。她想,她做得越通情达理,越低调,越委屈,他的翅膀就会打得越湿,就越飞不远。 今天,赵琳来这儿,她也没想过要来伤害这个夺走她丈夫的女人,尽管她恨这个女人。只因为这个女人是尹国华现在的心头之爱,所以她不能伤害她。她现在不要做出一丝一毫令尹国华不高兴的事,不能给尹国华提供任何减轻负疚感的机会。所以她不能也不打算伤害林依依,她只是想跟她谈谈,摆出一种豁达的高姿态的身份与她谈谈,做出一种将自己丈夫托付给她的态度。但是,赵琳不理解自己怎么一进门看见林依依那风情万种楚楚动人的模样,就不自觉地将心中的刺吐了出来。结果不仅违背了自己的初衷伤害了她,而且还更深地伤害了自己,让自己跌入如此狼狈的境地。这就是女人,女人的理智总是在情感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坐在赵琳对面的林依依很快就发现了对方眼中的那丝湿润,那是被主人强忍住而没让它们泛滥成灾的泪液。同时,她还看到了她的脸完全失去了刚进门时的那份镇定而变得苍老暗淡。林依依似乎窥看到了这个女人脆弱的心此时正在颤抖,是自己伤害了她!但话已出口,后悔莫及。是的,对赵琳,林依依是一直抱着一种同情和愧疚之心的。做为女人,尤其是做为同样深爱着尹国华的女人,林依依理解赵琳,也不忍心伤害赵琳。但所有这些,在挚热的爱情面前,总显得苍白无力。所以,林依依还是不能自已地伤害了这个她正同情着的女人。而且,她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是否会更深地永久地伤害下去。她矛盾着,她觉得自己已经把握不住自己的心之舵…… 正当尹国华计划着与赵琳最后办理离婚的那几天里,发生一件意外事件。这件事情使得赵琳对离婚之事突然反悔了,同时也使得尹国华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甚至林依依也一改从前犹豫不决、半推半就的态度,开始不厌其烦耐心地劝导赵琳与尹国华离婚。这件意外的事故就是——“中国龙”公司被查封、尹国华锒铛入狱。 那段时间,政府已开始察觉到“传销”这种方式在中国的变态而且迅速疯狂的发展。大大小小的传销公司在全国各地如雨后春笋地仿佛在一夜之间突然破土而出。价值几百元的健康器,变成了传销商们嘴中能治百病神奇特异的“宝贝”,卖到几千元甚至几万元。这其中巨大的利润由传销公司和各级传销商来瓜分,而传销公司和各级传销人员组成一个巨大的金字塔。处于最低层的人就是垫脚石,花几千几万元买下物差所值的产品,让处于金字塔高层的人和传销公司“坐收渔利”,将大把大把的钞票赚进口袋。低层的人既已花钱买了并不实用的产品,当然也不愿当垫脚石,总是要向顶层那些“辉煌腾达”的上线们看齐,于是也不停地口沫横飞地去说服身边的新朋友,让他们又成为自己的垫脚石,同时也把自己推上高的一层……就这样恶性循环,总是源源不断地有那么一大堆受骗者、受骗者不甘心被骗,又去骗新的人,……什么亲情、友情、同学情、同事情、都变成了赚昧心钱的工具,成为骗人的链条。人人眼中都只有钱,只有欺骗,只有下线,每一个人都睁着一只“狼眼”在寻找猎物,寻找下线。而那些老实些的不懂得或不忍心去寻找下线,或怎么也找不到几个下线的人永远处在金字塔的最底端,成为最终的受害者。金字塔当然总是底层大顶端小的,传销这个巨大的金字塔更是如此,所以受害者总是绝大多数,只有顶层少数的人和制造这个金字塔的传销公司真正赚到了钱。而他们的钱当然是从底层大多数受害者身上榨取得来的。 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做得非常成功的传销商到一个农村去发展下线。他们当时传销的产品是一种价值几百元但卖到了四千多元的健康摇摆机,当时那个传销商为了讲解得形象些,就比喻说,这个摇摆机就象一只大母鸡,只要你买了它,它就会为你生下许多金蛋,金蛋又孵出金鸡,金鸡又生金蛋……有了它金鸡金蛋就滚滚而来,财源就滚滚而来了!一个农家老汉听了这煽动人心的宣传,顿时兴奋不已,旋即回家卖了猪圈里的猪,牛圈里的牛,鸭笼里的鸭,好不容易凑齐了四千多元,买了一台摇摆机,小心翼翼地将它包好,藏在衣柜里,天天盼着它能生下金蛋呢!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半年过去了,那摇摆机还是一堆生冷的塑胶和铁,半个金蛋的影子都没有。可老汉家里没了猪,没了牛,没了鸭,穷得吃了上餐没下顿,这才大呼上当。想去找那个能说会道的传销商评理,可天地这么大,上哪儿找他去呀?!真是恨天恨地,后悔晚矣! 传销本身并没有错,它是聪明人的犹太人发明的一种口碑相传、节省中间环节的销售方式。但在中国的发展,变了形变了质,变得臭气熏天、危害重重。所以,国家政府经过一段时间的认识、研究和讨论,最后决定一刀切,全部取缔。于是,各大报纸都刊登了关于取缔非法传销的一些报导,气氛变得紧张而沉闷。但是那些尝到甜头的传销公司老板和金字塔顶端的“传销暴发户”们哪里在舍得这么轻易地扔下这棵金光灿烂的摇钱树?他们灵机一动,将“传销”的招牌改为“网络销售”“直销”“连锁销售”等等,换汤不换药,更加疯狂地进行最后的“抢夺”。 尹国华的“中国龙”公司一方面没有像别的传销公司一样在产品上无限抬价,产生暴利,另一方面也没有发展到农村等偏远贫困地区造成极大危害。取缔的是“非法传销”嘛,尹国华自认为他的“中国龙”应该是比较正规的,不属于“非法传销”的范畴。况且,大家都在冒险坚持,大家都不怕,我尹国华怕什么呢,当然也就换个“网络销售”的名继续经营。另外,尹国华正被感情婚姻的问题纠缠着,也没太在意公司这件事。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枪打出头鸟。诺大个成都市,上百家传销公司,最先被查封的十家公司里恰恰就有“中国龙”。这或许是“中国龙”当时在成都迅速而庞大的发展和影响所造成的。尹国华成了这场风暴中最先的落水者之一。 那天,尹国华正在会议室召开公司高层经销商及讲师的会议,公安局的人突然就破门而入了,事先没有一点风声。整个会议室几十个人被一网打尽。公司所有财产、现金转眼间便不再属于尹国华了。在看守所的那几天里,尹国华暗暗庆幸自己在一个月前为林依依买了那套价值三十万元的房产和几天前为了离婚刚交给赵琳的二十万元现金能得以保存,免过了这一灾难。否则,他怎么向这两个女人交待?怎么对得起她们和五岁的女儿珊珊? 十天后,审判结果出来了:尹国华是“中国龙”公司的法人代表、罪不可赦,但视其认错态度良好,处以有期徒刑三年。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经销商、讲师等处以有期徒刑一年。公司所有财产及各人传销所得资金全部没收。 两个女人到监狱里隔着玻璃看到尹国华剃了光头、削瘦了一大圈的模样,全都哭得泪人儿似的。赵琳再三要求不要再离婚了,她不能在他最潦倒的时候弃他而去,三年后她若还是他尹国华的太太,他出来的时候才会有个依靠,才能有安稳的感觉。林依依却对尹国华说:你离婚吧!不要拖累了赵琳。以前,我一直不敢正面说出这句话,我怕那种罪恶感压迫我。但是,现在,我真心劝你,国华,跟她离婚吧!赶紧把手续办好,再拖下去,对她没有好处,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至于我,我林依依,永远不会离弃你,我会等你,等你三年后出来,我们就结婚!我做你的小新娘,在我们的“宫殿”里做一对恩爱夫妻,白头偕老,永不分离! 尹国华当然是决意要与赵琳离婚的。从前条件好的时候没有好好待她,现在落魄时不可能再拖累了她。她也还不算老,三十来岁,外表也还有些风韵,现在离了婚,应该还有机会重新找到幸福。所以,必须尽快办理离婚,哪怕是逼也要逼着她办,一天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对于林依依,尹国华是既不舍她离开自己,又不忍心让她苦等三年。三年,对于一个二十几岁的妙龄女子来说是多么地美好,多么地宝贵?他怎么能让林依依用这样可贵的三年青春来等待一个狱中囚犯?尹国华这么想着的时候,早已是泪流满面,他声泪俱下地对林依依说: 依依,你走吧!不要等我了!我已经是三十五岁的人了,三年出去,就是快奔四十的人了,我老了!而你还年轻,正当妙龄,而且这么漂亮可爱,你会找到一个比我好上千倍、万倍的男人,你会有很好的前途的!不要因为我而误了你的美好前程啊!依依,我对不起你呀,两年来,我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让你受尽了委屈。现在,我却又陷入囫囹,身不由己,我真该死,真是对不住你呀!依依,你若不想让我在自责中跌得更深,更痛苦,你就离开我吧!去找个好男人,去活出你自己的风采来!走吧,依依,不要再为我受苦了,来世如果有缘,我们从头再来! “不,国华,”依依哭喊着,“不要赶我,我决不会离开你!我不管来生的事,今生今世,我只爱你!没有再好的男人了,在我的心中,你是我唯一的……唯一的幸福!不要赶我,我不走,不离开你……” “不要离开!不要赶我走!国华,不要走,不要……。” 林依依在梦中哭喊着,惊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看到了自己华丽的家,华丽的床,还有穿着华丽睡袍的自己。天已大亮了。透过薄薄的窗纱,隐约可以看见庭院里娇嫩的黄玫瑰,在阳光下,在微风中轻轻舞动。她这才想起自己现在正处在广州市番禺珠江畔的红色别墅中,距离自己昨夜在半梦半醒中所回忆的往事大概已有七年之久了!七年啊,多少个白天的叠沓,多少个夜晚的累积啊!时间是最无情的杀手。有什么事情,经过这么厚重的时间过滤,还能完好如初呢?比如青春,比如纯洁,比如爱情,有谁能逃得过时间的追捕?七年前所有美好的东西,哪怕是浓郁如红玫瑰的爱情,经过岁月的洗礼到今天都褪尽颜色了吧?往往愈是浓郁的色彩褪色的速度也愈是快的吧? 林依依侧身,拾起床边地上一堆狼籍的残物:两个破碎的信封,一只撕烂的丝袜,一张浸满泪水的信笺,还有一张被揉皱了的照片。所有这一切将昨夜的痛苦铸成一把利剑,无情地向她刺来。她感觉头痛得难以忍受。那照片上被揉得支离破碎的两个人影又跳了出来,向她露出狰狞的幸灾乐祸的冷笑。尹国华那双正为狐猸女人扣项链的手似乎伸向了自己的脖子,用力掐。他要掐死我吗?他曾经那样疯狂地爱过我,难道现在,却无情地要掐死我了吗?啊,多么脆弱而短暂的爱情啊,然而又是多么美好、多么醉人的爱情啊!哪怕它象一阵风儿,她也想抓住它,想沉溺其中,永不清醒,啊,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她纯洁得像个天使,美丽得像个公主,她身着洁白的婚纱,头戴圣洁的花环。与她肩并肩的是她的白马王子,他拉着她的手,那么温暖而甜蜜啊,他们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碧人,缓缓地步入了教堂!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仿佛就在昨天,又仿佛隔了一个世纪。 他们那个盛大的曾轰动整个广州的婚礼是在尹国华出狱一年之后的那个情人节举行的。尹国华出狱后一无所有,但所幸的是他曾买给林依依的那套房因处在成都市的繁华地段,三年来升值了,他们将它卖得了五十万元。怀揣着这五十万元,他们双双南下,来到了广州。学工艺美术出身的尹国华凭着自己的艺术功底和极具天赋的生意头脑,创办了翰林艺术装饰设计公司。由于尹国有过服刑的经历,按规定三年内不能担任公司法人和经理,所以公司刚开张时是林依依为法人代表兼总经理的,尹国华的头衔是设计师然而实际上,尹国华说要完全靠自己养活林依依要让她在家享清福,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经 章节目录 第 5 部分阅读 然而实际上,尹国华说要完全靠自己养活林依依要让她在家享清福,所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经历了沧桑的他格外珍惜这难得的一次创业机会。那段时间里,他起早贪黑,四处奔忙,常常半夜十一、二点钟还在外面洽谈业务,回到家又忙着画设计图。每天能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就不错了。林依依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对他的爱经过这心痛的煎熬,便愈浓愈醇了。功夫不负有心人,翰林公司在半年里便完成了二十几单业务,净利润达八十多万元。一年后,公司总资产已起过三百万元。尹国华翻身了,他又找回了从前那个神采奕奕、风度翩翩的自己。 饮水思源。尹国华没有忘记林依依对他三年的深情等待,更没有忘记在他最困难时,依依主动卖房对他的资助。他的每一份成就都凝聚着林依依浓浓的爱。所以,他决定回报她。他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新娘。于是,在那个春暖花开的情人节,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让时间倒流吧!让岁月回眸吧!让那醉人的幸福重新漫过林依依的身心吧!好想再穿一次那美丽高贵的婚纱,再坐一次那炫目招展的花车。那是一辆纯白色的劳斯莱斯跑车,它象一只骄傲迷人的白天鹅,带领着身后十五辆白色奔驰“昂首阔步”在广州的街道上。永福路、万福路、同福路、恒褔路、……所有带福字的街道他们都要走过一遍,他们携手站在敞开了天窗的跑车里,高举着鲜花,在欢快祝福的音乐声中,在一排排路人艳羡的目光里,一起飞进了幸福的天堂…… “我愿意接受林依依成为我的妻子,从今天起,无论是更好还是更坏,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无论是疾病还是健康,我们都相爱相惜,真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谨此向你承诺以上誓约。” “……我们都相爱相惜,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谨此向你承诺以上誓约……” 林依依手握着VCD摇控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放着那神圣而庄严的一幕。她慢慢地回忆,细细地品味,尹国华在说这段话时的眼神、嘴形、动作、声音,任何一个细切她都不愿意放过。当时的他是那样地虔诚,忠实,一往情深。然而,仅仅是三年后的今天,一切都变了!没有贫穷,没有疾病,更没有死亡,可是他对她还相爱相惜吗?他们的爱情经过岁月无情的漏斗,还剩下多少真实的成份?七年前的悲剧又要重演了吗?她终归逃不过成为第二个赵琳的命运吗?女人啊,总是防不胜防地沦落为爱情的俘虏,婚姻的奴隶。 当吴超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已是将近晌午的时候了。初秋的太阳回光返照似的强烈而固执地穿过窗纱,将房间照得刺目光亮。林依依皱了皱眉头,拿起电话, “依依吗?是我,吴超,我上午刚好在你公司附近办点事,你有空吗?出来一起吃午饭吧?” “我现在不在公司,我有些不舒服,在家休息。” “不舒服?是不是昨晚酒喝多了些?要不要紧?我马上过去看你!” “不,不!你不要过来,我没事,只是有些累。” “你……怕我去你家?尹国华不是在深圳吗?再说,我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他不会限制你与普通朋友交往吧?要不,我们在你家附近吃饭,你要是不舒服,更不能饿肚子的,我陪你吃点东西,再去看看医生。” “不用了!我没什么事。……这样吧,我开车过来,还去昨天的西餐厅,老地方,你等我。” “那太好了,我等你!” 林依依的憔悴与忧郁,吴超一眼就看出来了,尽管她妆化得精致细腻。女人天生就是需要感情滋润的尤物,一旦感情的水份流失,就是再高明的化妆品也遮掩不住心灵的倦渴。 西餐厅飘荡着钢琴曲《朱丽叶与罗密欧》,它加浓了林依依眼中那丝挥之不去的哀怨。 “依依,有什么心事,你就跟我说说吧!把我当作忠实的倾诉对象,不必有什么顾虑。” “其实也没什么的,有时候无原无故,情绪就特别低落,很想好好地哭一场才好。” “还是这么多愁善感。我看你现在是‘少妇不识愁滋味,为扮深沉强说愁’”。 “你真说笑,只有男人才扮深沉。女人,只想扮纯情。可我,是真的高兴不起来,女人,活得太没意思。” “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女人活得太没意思’?那天底下女人都不要活了?你呀,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看你现在有人疼有人养,轻轻松松,悠悠闲闲,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林依依双手握着盛咖啡的杯子,不断地搓揉,似乎很贪恋杯子的温热。她的眼望着窗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好一会儿才自言自语地说: “是啊,有人疼有人养,悠悠闲闲,我……我有什么不如意的呢?” 吴超看见她的眼睛有些迷蒙了,似有泪光在闪烁,他伸手握住了她依旧没被咖啡杯暖过来的冰凉的小手。他感觉到那只小手在他的手中微微地颤抖。 “依依,是不是他欺侮你了?他对你不好?” “没……没有!”林依依抽出自己的手,慌忙掩饰道,“他对我很好,很疼我,处处都让着我,真的!” “依依,我觉得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在一个真正关心你的朋友面前,你不必隐藏什么。况且,你也瞒不住什么,你的眼睛,把什么都泄露出来了。一个人如果受了委屈,却没有朋友与她分担,那是很痛苦的事情。依依,让我跟你分担吧!”他说着,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林依依没有再反对,泪水却决堤而出。吴超就这样握着她的手,望着她泪眼迷濛的样子,心中升起无限的爱恋,但他不敢再说什么。 “你说,女人到底应该怎样生活,才算真正的幸福?”林依依突然幽幽地问。 “我想,如果有一个男人全心全意、一生一世地爱她,这个女人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吴超说完起身转到她的身旁坐了下来,又伸手理了理她的秀发,“依依,其实,你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啊!” “我?”林依依轻轻地摇摇头,眼睛依然望着窗外,依旧飘浮在自己的伤情里,“看起来,好象什么都有了,其实……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依依,你要学会抓住眼前的幸福。”吴超将她揽入怀中,俯身吻住了她的嘴唇。林依依的嘴唇一点都不温暖,甚至有些凉凉的,是不是所有失去爱情滋润的女人都是这样的?她依偎在他的怀中,有一片刻的沉迷,但很快地,她挣脱了他。 “不!吴超,不要这样!我想,我该回家了,再见!” 林依依没有送吴超,甚至没再与他说一句话。她匆匆离开座位,在收银台买了单,便径直下到停车场,开车回到了自己的别墅。无疑,吴超的怀抱是温暖的,那是一个年轻而成熟的男人所特有的坚实有力、充溢着青春气息的怀抱。他的吻也不再是许多年前那样幼稚生涩的吻,它充满着力量、技巧、娴熟而且令人沉醉。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只有尹国华一个男人,她已经习惯了尹国华的怀抱,习惯了他的身体,他的味道,他的吻,就像一个人习惯了睡自己家的床,突然换了个地方,就难以成眠一样。她想,这就是女人的宿命吧,女人天生就是这样恋旧、这样固执的动物。而男人却不一样,就像尹国华,他大概是不会依恋自己家里的床的,如同他不愿独守着自己家里的女人一样。此时此刻,就在林依依躺在自己的床上,默默流着眼泪胡思乱想的时候,尹国华正在深圳香蜜湖渡假村的另一张床上大汗淋漓地忙碌着。他的身下,躺着另一个女人,一个与林依依完全不同的削瘦而摩登的女人,他现在秘书——夏靖。 尹国华最近对削瘦的女人格外感兴趣,这当然得归功于夏靖。其实,夏靖当初被招进公司的时候,尹国华并没有多看她几眼,她是人事部招聘进来的。而且,起初,他并没觉得她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是她那每天都焕然一新的时装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她是一个那么青春活力、那么新潮的女人,一个与林依依、与他从前爱过的截然不同的另类女人。她的头发短短的,却显得调皮而清爽;她的身段高挑瘦长,却另有一种阿娜韵律;她走起路来摇摇颤颤,象T型台上的时装模特儿;她的高跟鞋总是尖尖的,闪着亮光,衬得一对涂了银红指甲油的小脚格外俊俏可爱;她的脚步声总是清脆极有节奏感,常常敲得他的心头痒痒的,很有些坐立不安。当然,最令他招架不住的,还是她的开放与大胆,她常常在下班时,对他说声“Good…bug!”,然后,扬手送给他一个飞吻。他们的第一次越轨,也是她主动提出的。那天夜晚,他们参加完一个商务Party,他送她回家,车停在她宿舍的楼下,她没有推门下车,却突然搂住他的脖子,喃喃道:“尹总,让我们来一次Make…love!”尹国华什么也没说,就将她按倒在柔软的车座上。另类的女人,另类的刺激与激情。 从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尹国华对女人的兴趣开始转移到了高瘦摩登型的。内心里总将这种女人与“投怀送抱”、“风骚”、“性感”这些词语联系在一起。尤其是碰到那种腰带斜斜系在胯部,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女人,常常会令尹国华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象尹国华这种已过四十的事业有成的男人,一般会走两个极端;如果年轻时没来得及认认真真、轰轰烈烈谈过恋爱,那么现在,有了条件,就常常会忘记自己的年龄,渴望着去追逐一份自以为美丽绝伦的爱情。这种男人最后往往会将家庭与事业断送在他那近乎于返老还童的爱情之中。 另一类如尹国华这种在爱情方面已是“曾经沦海滩为水”的过来人了。爱在他一平如镜的心中已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那么,他追逐的纯粹只是女人本身,说得明白些,便是一种肉欲的猎奇。流水易去,岁月将逝啊,若不趁着自己现在的身体和资本都充裕的时候,多一些体验与经历,再过些年,可就追悔莫及了!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女人也就失去了那份玩“猫捉老鼠”游戏的耐心。开诚布公,单刀直入,这样才是他所需要的。就像夏靖,她不会因为与他有了这种关系而对他要求什么,更不会象普通女人那样装模做样,哭哭啼啼地让他负什么责任。她可想得开:“你需要,我也需要,我没少什么。你也没多什么,感觉好就合,感觉不好就散,这有啥?”尹国华难免心中过意不去,会特地买些贵重的礼品送给她。她既不象那种自以为很清高很纯情的女人一样,做出一份“视钱财如粪土”的架式,也不象那些将身体当作财源的女人贪欲难填。她总是大大咧咧,喜欢的就接受,不喜欢的就随手一扔,有时甚至还会心血来潮地回赠他几件价值不菲的礼物。尹国华就是在这种完全轻松、无羁无绊的状态下与夏靖交往着。当然,他绝对不可能只满足于夏靖这一个女子。世间的女人真是千姿百态、千娇百媚,各有千秋啊!他尹国华在事业工作之余,又怎能不去一一品尝品尝?就如同日日吃着家中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有钱又有心情时怎能不去酒楼尝尝各式各样的美味佳肴?不知道从哪里流传出来这样一句“名言”——男人对女人的**与他事业的成功率成正比。尹国华第一次听到这话,便拍案叫绝,同时也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一个最充份最绝妙的诠释。 当然,尹国华也有思念林依依的时候,也只有林依依才是他爱情真正的归宿、心灵最终的港湾,是他今生今世唯一轰轰烈烈爱过的女人。他尹国华再怎样花心,再怎样风流,也绝对不会抛弃林依依这个柔情似水、有情有义的女人。这大概也能用“除却巫山不是云”来形容吧!凭心而论,在阅历了各色各样的女人之后,细细回味起来,他还是觉得林依依最有恒久的魅力,也是最称职做他尹国华妻子的女人。但是,这一切与尹国华在外寻花问柳并不矛盾,就象正统大餐与各式小碟并不矛盾一样。人生就应该丰富多彩、多滋多味,他尹国华本就不应该只属于某一个女人。 这天,尹国华抽空回到了广州。这个将心灵与欲念在外放逐太久的男人终于想念自己那种满玫瑰花的美丽小院和院子里那飘溢着清新香味儿的美丽女人了。这是一个有着和煦阳光的春日下午,尹国华驾着自己那辆白色的奔驰车,缓缓驶入珠江畔的这个别墅小区。小区的林荫道洁净而安憩,仿佛浅睡的美人,睡则睡了,却没忘记摆出最优美的姿态和淡而甜的微笑。不时有几只叫不出名的雀儿互相追逐着,发出娇媚可人的啁啾声。他将车停进玫园的时候,满以为自己的女人会领着三岁的小帆帆出来高高兴兴地迎接他,但直到他锁好车,走到门口的时候,四周依旧出奇地安静,他微微有些儿失望。 屋中一切摆设如旧,玻璃餐桌上一大瓶黄玫瑰似乎有好些天没换过了,瓣儿都有些垂头丧气的模样。他沿着客厅左侧的扶梯上楼,轻轻推开虚掩着的卧室的门。林依依侧身斜靠在宽厚的大床上,柔软的粉紫色睡裙只遮住她半个身子,衬得她丰腴的酥胸和洁白的大腿就象粉雕玉琢的塑像般美丽诱人。见他进来,她微微眼开眼,眼中晶莹闪烁,不知是激动兴奋的光泽还是宿夜伤情的泪光。尹国华心中升起无恨怜爱,他俯身轻轻在她额上吻了吻,柔声道: “老婆,我回来了。” “嗯。” 林依依轻轻答了一声。她并没有象往常一样伸出两只柔软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拖到自己的身上,而只是睁着她那雾一样的眼睛仔仔细细地审视着他,仿佛他的脸是一件玻璃瓷器,而她则负责检查瓷器有无裂痕或瑕庇。好一会儿,她才说了一句: “等你回来一趟,可真不容易!” 她说完这句话,轻轻叹了口气,伸出一个指头,轻轻抚摸他的脸。尹国华闭上眼,享受着这温柔的爱抚,他突然想变成一个孩子,偎进这个女人温婉的怀抱。也只有在林依依的面前,他才会有这种超出**的情怀,他的心中飘起了徐志摩的诗句: 假如我是一朵雪花, 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 贴近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消溶—— 我溶入了她柔波似的心胸! 消溶,消溶…… 尹国华真的就这样靠在林依依的臂弯里睡着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这就是老婆与情人的不同之处:情人是波涛,老婆是港湾;情人刺激,老婆温暖;情人酸辣,老婆甜蜜;…… 他醒来的时候,夜幕已经罩住了整个大地,窗外黑幽幽一遍。床头柜上的台灯朦胧而温馨地洒着柔情的光晕。他侧脸看见林依依并没有睡着,依旧象下午时一样用那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脸颊上有泪痕在流动。 “依依,你怎么了?” 林依依没有说话,只继续望着这个让她心痛又心碎的男人,她想质问他,责备他,但嘴中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怎么哭了?你一直都没有睡吗?一直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我?”尹国华一边说着,一边拭干了她脸颊上的泪珠,“你呀,真像个傻孩子!” “是啊,我真是傻,傻得伤心!”林依依说这话时,深深地叹了口气。 “嘿嘿,”尹国华忍不住笑了,将她搂在怀里,半是怜爱半是玩笑道:“傻老婆,你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深沉,这么……怪怪的?你知道吗?你这个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他说完,翻身压到了她的上面。男人强劲坚实的身体抵在她柔软的身上,她倾刻间便化作了云朵,飘浮起来,眼中最后滚出的两颗泪珠也被**的热浪蒸发了。一切都抛到九霄云外去吧,此刻,她只想飘在云端,将自身彻底放逐…… 第二天清早,尹国华匆匆起床,到小房间与女儿帆帆说逗了几句,便又急急忙忙地开车走了。许多话卡在林依依的喉咙口象鱼骨一样,想吐却使终没能吐出来。待男人在最后一声汽车喇叭声中远去了之后,偌大的庭园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与寂寞。虽然活泼的帆帆有时能给园子增添几丝欢笑,但那欢乐也象鸟儿一样是脆弱而且短暂的,甚至更反衬出了这无边的寂寞。依依化妆品公司那边,林依依也有好些天没去了。不知怎的,对什么事,她现在都提不起劲,总觉得没意思,无聊至极。幸亏有弟弟林笑笑在公司打理着,她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反正,公司亏一点或挣一点,对她来说都无所谓,顺其自然让它去吧! 她只是恨自己为什么没有责问尹国华,为什么没有把那两封信摆在他面前,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哪怕是两人大吵一架,大骂一场,那也比现在这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她想自己是不是前世欠尹国华什么,今生是还债来的,要不,为什么满腔的怨恨与愤怒在见到他之后就都躲在心中不敢冒出来了呢?为什么面对他深情的目光,她就很想为他找个理由帮他开脱,就忍不住想原谅他呢?可见,她林依依真的象尹国华所说的是个傻女人,不,应该是愚蠢的女人,痴笨的女人!匿名信和照片都是摆在那儿的事实,证据确凿,他还能有什么理由可以开脱?难道说,那信是因为有人想陷害他而为的?难道说那照片也是电脑合成的?难道非得这样牵强这样自己欺骗自己,她林依依才能稍稍心安些吗?实在是太可笑也太可卑了!她林依依何至于渴求尹国华的爱渴求到如此卑微的地步?从前,那个自信大方清纯可爱,还有着几分才气和清高的林依依到哪里去了?爱情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迷宫,它常常令女人哪怕是再聪慧的女人也会迷失其中,寻不到回头之路。 可是,那两封信又是谁寄的呢?是照片上的女人借此向她示威,以证明自己的魅力和林依依的无能?或者那女人已作好了充份的准备,正式向她开战来了?她不仅仅要夺走她丈夫的身体和心,还要来夺取她的地位、名份和金钱?也包括这种满用爱浇灌而成的黄玫瑰的庭院?不然,她寄这么两封信又有什么意思、有何居心呢?可读读“注意看好你的丈夫!”这样的措辞、这样的语气,实在不象出自一个出来挑战的女人之手,那么,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呢? 林依依陷入了阴晦的迷雾之中。 在林依依收到第三封匿名信的那个下午,她接到了吴超打来的电话。自从上次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一幕之后,他们俩已有些日子没联系了。林依依觉得吴超上次的行为是太轻薄了些,她能接受他成为自己的异性知心朋友,但她决不能容忍他有更进一步的奢求。他们之间能够产生的爱情已在许多年以前,在大家都还年幼无知的时候蜻蜓点水般的进行完了。所以,受情在林依依对吴超来说已是永远的过去时了。她不想也不愿意去牵强地继续这个过去时。 然而,吴超这好多天的无音无信,倒又使得林依依有了些不安,她甚至还有些许的想念他。毕竟,林依依是个孤独的需要朋友的女人,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又一次收到恼人匿名信的下午。 他们还是约在那间咖啡厅见面。那句“老地方见”颇有点偷情的味道,使得双方在见面时都有些暖昧不自然的表情。 “近来过得可好?”吴超坐定后,找着话题。 “不好!”林依依知道掩饰不住自己沮丧的情绪,索性直截了当地回答。干脆就将他当作知心的朋友倾诉一翻吧,她实在是太需要这样一个倾诉的对象了! “我最近遇到一些特别烦人的事情。” “哦,是什么事情,能跟我说说吗?”吴超十分诚恳的样子。林依依沉默了一会儿,从手提包里拿出那三封匿名信放到吴超的面前,欲言又止。吴超会意,拿起信,一封一封认真地看了起来,不时地还皱皱眉,叹了口气。最后,他将信扔在桌子上,怒道: “岂有此理!太不象话了!” “你是说写信的人,还是……” “当然是尹国华了!他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可是,这信……”林依依见吴超这样怒气冲冲的样子,自己反倒脸红起来。仿佛做错事的是她似的,极力想找些解释的借口。 “这信还能有假吗?”吴超不由分说地发着牢骚,“你看这丝袜,这照片,这情书,哪一点不是尹国华花心背叛的罪证?” “可,是谁这么无聊,花这心思,寄这些信呢?” “不管是谁寄的,这些东西总是真的,他尹国华在外掂花惹草,这总是不可抹杀的事实!依依,你可不能这么由着他。想当初,他追你的时候,装得那样痴情可怜,要不然,我也不会舍得放手。我还满以为他真能给你幸福呢?没想到他竟然这样!依依,你想想看,你等了他那么多年啊,直等到他从监狱里出来,还为他卖了房子,帮他东山再起。可如今,他怎么能这样无情,这样没心没肺呢?……” “别说了!”林依依打断了正激动愤慨的吴超,她早已泣不成声,泪流满面了,此时,她的内心很复杂很矛盾。她伤心自己悲怜的遭遇,怨恨尹国华无情的行为,同时又有些反感吴超现在的这种态度和语气。她本以为她今天是来寻求安慰寻求平衡的,可结果,对方能给她的却并不是她所想要的,他甚至更加重了她的悲伤与痛苦,更令她无地自容。她于是将刚刚打开的心扉又紧紧地关闭了。她收起桌上的信件,放回坤包里,又抽了张纸巾拭干了脸上的泪,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故作镇静地说: “好了!吴超,不说这些事了。我想我家里的事我自己能处理好的。说说你吧!你最近工作还好吗?今后,可有什么打算?” 吴超盯着她的眼睛,半天没作声,似乎还没能从刚才为她打抱不平的情绪中走出来,又象是在寻找林依依虚假镇静后面的破绽。林依依回避着他这样灼人的目光,故作轻松地一笑: “怎么?不愿意跟我谈你的事?” “哪会?我……这份工作还算可以,前段时间做了好几单业务。我想……”吴超在谈自己的时候,似乎很有些困难,需要一边思索才能一边找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我想我现在的主要目标是做原始积累,等条件成熟了,再自己干。哦,对了,依依,你那个化妆品公司经营得还好吗?” “就那样吧,要死不活的!我都有好些日子没去了,交给我弟弟看管着。” “嗯。我想……”吴超低头,双方交叉握着拳,来回搓着,似乎在思索什么重大问题,进行着很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想,有机会,我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 “是的,跟你合作!”吴超重新抬起头,象终于作出了重大决定似的,语气坚定起来,“只要我这单业务做成了,我就至少可以凑足五十万,然后,我就跟你合作,我加盟你公司,把这五十万全投进去,我们一起干!” “跟我一起干?”依依自嘲地笑了,“吴超,你要知道我开公司可纯粹是闹着玩的,跟我一起干能有什么前途?” “我可以帮你!依依,我就想跟你合作。我们把公司好好地办起来。我们不仅仅做化妆品,我们还可以做其它贸易,我们可以把小公司做成大公司,做成集团公司!依依,其实,你现在就应该做点事业出来,让尹国华不敢小看你,不敢怠慢你,让他再次发现你的魅力,再次乖乖地对你俯首称臣!依依,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我……”林依依半是感激半是疑惑地望着吴超,不知如何作答。 “依依,你等我的消息吧,这个月底最迟下个月初,我这单业务做完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吴超,不管怎样,我真心地希望你成功!” “不!是我们一起成功!我要帮你摆脱对尹国华的依赖与束缚,我希望你重新找回从前那个朝气蓬勃的林依依!” “谢谢!”林依依感激地握住了吴超的手,声音都哽 章节目录 第 6 部分阅读 “不!是我们一起成功!我要帮你摆脱对尹国华的依赖与束缚,我希望你重新找回从前那个朝气蓬勃的林依依!” “谢谢!”林依依感激地握住了吴超的手,声音都哽咽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此刻,她的心中只有一句话:吴超,你真是我难得的一位好朋友,真正的好朋友! 因为有了吴超的鼓励,林依依对公司的事又重新来了兴趣。她又象公司刚开张时那样每天早早地去到办公室,直到黄昏时才驱车回家。她还将办公室重新装饰了一翻,招多了几个员工,包括漂亮的前台小姐和精干的业务人员。真的,人一旦忙碌起来,有了寄托,还真是精神倍增,她甚至快要忘记那三封信,忘记对尹国华的爱与怨了,心情也变得开朗舒畅多了。她由衷地感谢吴超,以至于更加珍惜这份难得的友谊了。 这天,天气很是晴朗,广州的夏天虽然炎热,但清晨时常常会有一阵阵凉爽的风,给人一种风和日丽的舒爽感觉。别墅小区林荫道两旁的玫红色乐杜鹃开得十分艳丽。大概因为有风的缘故吧,本来洁净的地面上落了红红的一层瓣儿,连打扫卫生的清洁工也舍不得清扫,由着它们为大地奉献自己最后的一抹美丽残容。 林依依早上驾车出门的时候,心情轻松而明朗。今天有两家美容院要派人到公司来考察,当然考察的目的是要与依依化妆品公司签订长期合作的合同。这两家美容院都是广州美容界颇有名气的“大姐大”,如果它们能与依依签订合约,以后,势必会影响到广州其它大大小小的美容院。那么,依依化妆品的市场就算真正打开了。其实,林依依对做生意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更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和头脑,这次算是撞上了好运。说起来,还多亏了吴超,自从上次吴超对林依依说了那一番话后,林依依特别到人才市场去招聘了一些业务员。后来,吴超又向她推荐了一个业务经理,叫欧小剑,说是在美容界很熟的,业务能力特强。结果,真不出所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凭着自己的关系和三寸不烂之舌,而且还聪明地利用了翰林集团的影响力,为依依化妆品公司找到了这样两个大客户。所以,这天早上,林依依的心情除了高兴还充满了感激,感激吴超,感激欧小剑,感激翰林集团。这所有的好心情使得她在路边的花店里买了一束清雅的香百合,插在办公桌上。百合花飘香四溢,整个办公室立即平添了一份生气和雅致。 九点钟的时候,林依依将欧小剑叫到办公室,确定了与客户约好的时间,又详细询问了客户的一些情况,这才耐心地等待客户的到来。此时的林依依还真象个有事业心的商界女强人。她一身湖蓝色职业套装,一头长发也挽在脑后,薄施淡妆,目光深邃。她在构想着依依化妆品公司未来的美好蓝图。如果真能将公司办得红红火火,有声有色,如果依依化妆品真能在广州做出点名气来,那么,她依依就可以靠自己的双手赚得财富,不再依赖于尹国华了。她曾经以为有个男人可以依靠是件很幸福的事情,以为男人是真心喜欢小鸟般的女人,而能做一个所爱男人身边的小鸟是女人的幸运。可是,她没想到的是,女人一旦“变成了小鸟”,就不再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因为她不再自由,不再自主,不再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不再为自己而活。她的命运将不再由自己把握,而是掌握在别人的手中。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警言:“永远不要将你的两只手全部交给别人,哪怕他是你最信任的人!”林依依听到过这句话,也记得这句话,可在面对尹国华的时候,她就将这句话丢到后脑勺去了。她不仅将两只手交给他,她还将整个人、整颗心、整个思想、整个自我、整个人生都完完全全地交给了他。所以,她在卖掉房子帮尹国华注册了一家公司之后,就听了他的话,缩回家中,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小女人”。 大男人在潇洒闯世界,见多识广,呼风唤雨,小女人却蜷缩在男人的阴影里,翘首等待男人的恩惠。大男人的心中除了自家的小女人之外,还有外面的大世界,甚至还可能有别的各式各样的女人。而小女人的心中却只有一个自己的男人,再没有别的。渐渐地,天秤倾斜了。男人重,女人轻;男人不断进步,女人停滞不前;男人快乐逍遥,女人愁结情肠;男人荣光焕发,女人苍白忧郁。待林依依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一大截了!她甚至觉得自己退化了!本以为开个公司能充实自己,能找回自信找回自我,可是,自己竟然已完全适应不了这种生活,适应不了社会了。她不仅公司开不好,生意做不好,就连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去公司这一点都做不到了。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就要变成废人一个了。 还好,有了吴超的鼓励和帮助,公司终于有了一点起色,她也找回了一些自信。如果继续这样进步,如果真能重新自强自立,那么,她的生活圈将会扩大,身边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多,兴许还会有一些成功有身份的男人来围着她转呢。如果那样,尹国华一定会对她刮目相看,说不定还会醋意大发,产生危机感,那么,他就会重新将她捧在手心,不敢象现在这样淡漠地对待他。他会象从前那样恨不得时时守在她的身边,生怕她被别人抢了去似的。那么,她就摆脱了无边无际的寂寞孤独,当然,那匿名信中照片上的妖冶女人也就不再有容身之地了。那么林依依就不再是今天这个患得患失、精神郁闷的落寞女人!林依依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就像她现在渴望着那两位客户的到来一样强烈和热切。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客户的消息,她便又拨了副总办公室的分机,想叫林笑笑进来问些事情,可电话响了十几下,没人接听。她又打电话问前台小姐,对方回答说林副总今天还没有来。林依依这才想起弟弟可能是因为昨天的那件事与自己呕气了。昨天也是这个时候,林依依正在写一些东西,林笑笑推门而入,满脸不悦地问: “姐,你怎么会以六折的价格跟圆圆美容院签约?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们一点利润都没有?” “我知道。可现在正是打开市场的时候,少一点利润又有什么关系?” “不只是少一点利润那么简单,这样一味打折还会影响到以后的产品价格,会降低我们产品的档次!姐,上次我就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们做生意的目的是赚钱不是卖人情。你老是这样心软,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笑笑,你是在责备我?再怎么说,我也是我自己的公司,是我投的资,我是总经理,难道连这点权利都没有了吗?我给客户打折自然有我的道理,我不怕亏钱!现在亏点钱以后才能赚更多的钱,你明白吗?这点钱我们又不是亏不起!” “可我亏不起!”林笑笑皱着眉头瞪着眼睛,似乎有一肚子的不满意发泄出来,“姐,你是富太太,赚一点亏一点没关系,可你为我想过吗?你当初叫我来,是说让我来干事业的,可我现在每个月就靠那两千块工资过日子,像是个干事业的样子吗?姐,我也不小了,也要成家立业!你要是真放心我,就放手让我干,所有的合约都由我来签,这样,我才好统一规划管理。像现在,你有兴趣的时候,就来指手划脚一翻,没兴趣的时候,又好长一段时间不闻不问,你让我怎么做?” “可我……”林依依觉得弟弟说得也在情理之中,若是从前,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放手让他做。可现在,她刚有些工作的激情,怎么能又马上退出来呢?她只好安慰弟弟道: “我准备多用点心在工作上。从今天起,我会每天都来公司的。笑笑,相信我,我们的公司会发展起来的!我不是说好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吗?只要公司能赚到钱,不就等于是你立业了吗?” “你还是不明白我!我现在挂名是个副总,可什么事都是你说了算,我一点成就感都没有!这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我受够了!”林笑笑说完把手中的文件扔到桌子上,气冲冲地往外走。 “你这是干什么?”林依依对他的这一举动很惊讶,便厉声喝道,“笑笑,你给我回来!” “我为什么总要听你的?”林笑笑回头,挑衅地望着她,“我告诉你,我辞职不干了!花那么多精力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公司上,当这个徒有虚名的副总经理,太没劲了!我不如自己干自己的事去!” “你……你太过份了!”林依依见弟弟这个样子,也气咻咻地说,“真有本事你就干出点事业来给我看看,别只会卖嘴皮子!” “你等着瞧!”林笑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她的办公室。林依依想到这儿,不禁摇了摇头,心想弟弟到底还是有些孩子气,几句话不投机,竟真会憋气不来上班。可公司现在还真少不了他,看来还得她这个做姐姐的向他道歉才行。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定是客户到了!林依依很有几分激动地拿起话筒,放到耳边,却意外地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哭声:“呜……林姐,”是保姆阿英的声音,“帆帆……帆帆不见了!呜……” 第三章 “什么?阿英,你说什么?”林依依的心头象突然被什么钳紧了似的,一阵痉挛,“你说清楚一点,帆帆她怎么了?” “帆帆不见了,我找了好久,楼上楼下,花园里花园外都找遍了,就是找不到了。林姐,我……呜……”阿英说到这儿,索性放声大哭起来。 林依依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握着话筒的手已经开始颤抖:“阿英,你再说明白一点,帆帆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带着她在家里怎么会不见呢?” “我本来……本来陪她在花园里晒太阳、玩游戏、屋里电话响,我进去接一下电话,出来的时候,她就……她就……不见了!” “我马上回来!” 林依依来不及向公司的人作任何的交待,便脸色苍白地冲出办公室,开车火速赶回了家。 “帆帆!帆帆!你在哪里儿?你出来呀!帆帆……” 两个女人象两只没头苍蝇又在楼上楼下,屋内屋外,重新找了个遍,焦急、焦躁将两人的脸烧得通红,汗水、泪水使两人的衣服都湿透了!但是,帆帆就象突然被蒸发了似的,毫无踪影。林依依跌坐在沙发上,开始浑身发冷,连嘴唇都哆嗦起来了。在这个世界上,唯有帆帆才是她的命啊!帆帆是她和尹国华爱情的结晶,帆帆是又聪明又漂亮又乖巧的孩子,帆帆是他身上掉下的肉,是她欢乐的源泉、未来的希望啊,她怎么会说不见就不见了呢?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能走到哪里去,能走多远呢?这院子里即没有井没有小池塘,也没有山没有坑,她能躲在哪儿呢?突然一个可怕的词语涌进她的脑海——绑架!是啊!绑架!帆帆一定是被绑架了! 以前,记得书上或电视上在形容一个人失去自己心爱的孩子时,多习惯用“被割掉了身上的肉”来比喻当事人的痛苦,那时,林依依没有切身的经历,以为这样已经很恰当甚至还有些夸张了。可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她才觉得其实那份痛苦远不只割肉那么简单,她觉得自己的眼前整个地漆黑一遍,自己的世界整个地轰然倒塌了,压在身上,令她连气也喘不过来。 “林姐,要不,我们报警吧?”阿英说着向电话机走去。 “不,不要!”林依依神经质地大声制上她,“不能报警!帆帆可能是被绑架了,不能报警,不然,帆帆就完了!我可怜的帆帆,妈咪救你,妈咪一定救你!……噢,阿英,你说你是进来接电话,才把帆帆看丢的,那电话是谁打来的?” “我接了电话,喂了半天,没有人说话。刚一转身,电话又响了起来,一接,还是没人说话,这样来回折腾了三四次,最后还是不知道谁打来的。所以,才担搁了一些时间,等我出去一看,就不见帆帆了!” “是!是他们搞的鬼!” “谁?”阿英满脸迷惑。 “绑架帆帆的人!只有这样,才可以支开你,你们才有机会下手!而且……而且这绑架的人可能对我们很熟,要不,他怎么知道只有你和帆帆两个人在家?可是,在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谁会干出这种事呢?……” 林依依紧皱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着。这时,电话铃响了,两个都吓了一跳,“呼”地同时站了起来。林依依冲到电话机旁,瑟瑟抖抖地拿起了话筒,仿佛那不是话筒而是一个定时炸弹!话筒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阴沉沉的声音: “你太概就是尹太太吧?你女儿现在在我的手里,怎么?着急了吧?” “你是谁?我女儿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 “放心!我们也不想要你女儿的命。不过,如果在明天下午之前,你交不出两百万现金的话,那我就不能担保了。我手下这几个兄弟见不到钱,手就发痒了呢。” “两百万!”林依依听了对方的话,先是稍稍心安了些,接着又开始焦急起来了。安心的是对方要的只是钱,这证明帆帆目前还是没有生命危险。焦急的是两百万不是个小数目,她一时真的筹不出来。而且,她在潜意识里不想将这件事告诉尹国华,他们现在关系本来就很微妙了,如果再让他知道她连女儿都看不好,她一定会怪她,更看低了她,她真的不希望他们的感情再来一个急速滑坡,她希望自己能单独解决这件事情。所以,她在发出声惊呼之后,怯怯地试探性地问, “两百万会不会太多了些?可不可以……少一点?” “哼!这就嫌多了?你老公尹国华少说也有个几千万吧?看样子,你这宝贝女儿也不怎么宝贵嘛,这条小命连两百万都不值啊,行!既然尹太太爱财胜过爱女儿,那么我成全你!……”对方的声音此时变得阴阳怪气,“少一条腿少五十万,少两条腿少一百万。如果你舍得你女儿这两条又白又嫩的漂亮小腿的话,你明天带一百万来就行了!” “呜……妈咪!妈咪!呜……”电话里传来了女儿帆帆的哭喊声,林依依的心顿时被揪紧了,泪水和汗水一起流了下来,她声音颤抖地呼喊: “帆帆,帆帆,你怎么了?你们打你了吗?帆帆,妈咪对不起你,妈咪一定救你,一定救你!你们不要伤害她,我女儿要是少了一根毫毛,我跟你们没完!” “行!”那阴森森的声音又出现了,“我们也不想要你女儿半根毫毛,只是,那两百万——” “我给!”林依依完全失去理智地大叫,“我给!我给还不行吗?但是,不要伤害我女儿,不要伤害她!” “好!明天下午三点整,在体育中心东门口,带上两百万现金,带上你的手机,会有人和你联系的,记住,只允许你一个人来,不许报警,否则的话,……嘿嘿!……” 电话突然“咔”的一声断了,林依依握着话筒半天没回过神来。事情来得太突然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虽然她也还算是一个经历过风雨的人,但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虽然在电视小说中也经常会有这样类似的情节发生,但当事情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那份焦躁、那份无助、那份恐惧就象一尊千斤鼎似的,“咚”地就压在了她的心上,令她窒息得快要晕倒过去了。而且,这件事情还非常地蹊跷,这个人知道他的住址、知道她家的电话、知道她丈夫的名字和身家、知道她的女儿、甚至知道她家什么时候有几个人!一个对她这样了如指掌的人一定是平常与她或尹国华有过交往的人,说不定还是朋友。可既然是朋友,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呢?他仅仅是为了钱吗?或者还有别的什么目的?这件事会不会和那个写匿名信的人有关呢?他一开口就要两百万,是因为他对她的经济状况还不算真正了解呢,抑或是他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逼她从尹国华那里去拿钱,所以才分毫不减呢?如果他纯粹为了钱,好不容易绑架了一次,又深知尹国华身家好几千万,为什么不干脆狮子张大口,要多一些呢?反正两百万也是冒险,两千万也是冒险,何不一步到位?是因为他胆子不够大?要求不够高?或者他的目的根本就不只是为了钱?他或许就是写匿名信的那个人?那么,他这么做,究竟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林依依紧皱着眉头,对此事百思不得其解,而事情的紧迫性与危急性也容不得她再这样苦思冥想下去。要救回自己的女儿,她只有尽快筹足这两百万,而要在明天之前拿到两百万,她只能去找尹国华,别无它法。 正如林依依事先所猜测的一样,尹国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很是恼怒,他用严肃的语气遣责林依依: “你真是不可思议!好好的家你不管,好好的悠闲日子你不过,偏偏心血来潮去开什么公司!这下好了,连一个孩子都管不住,闹出这么大个事来,将来我要是再把尹珊珊接过来,还不知会出什么事呢?还好人家要的只是钱,可两百万也不是小数目啊,你开公司好几个月了,你挣了多少钱了?这一下子就出去两百万,可以买下你两三个公司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现在最要紧的是救帆帆啊。” 尹国华到时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面对此事,倒显得并不十分焦急: “既然对方要的只是钱,帆帆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我下午就赶回来,你自己好好反思一下吧,如果下次再出这样的事,人家要的不是两百万,而是两千万、三千万,那我可就被你害惨了!” 其实,尹国华只是在林依依面前假装镇定罢了,内心里,他还是十分担心的。帆帆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那么聪明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现在却落在坏人的手里,他怎能不担心呢?如果对方要的只是钱,如果对方并不十分清楚他的经济情况,如果对方只有两百万的胃口,那么,事情还好办一点。但万一对方贪得无厌,拿到两百万还不放人,还要更多的,又或者对方要的不仅仅是钱,还提出别的要求,那就麻烦了。这几年做生意,市场竞争残酷无情,自己得罪的人也确实不少,万一真是仇家有意报复,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所以,尹国华也是在这种思绪重重、心急如焚的心情下开车回到广州的。他在向林依依了解了详细的情况之后,作出了几个决定:第一、先还是不报警,虽然警察也许既能保住帆帆的安全,又能抓住罪犯,还能让他挽回两百万的损失,但是毕竟这大大加重了帆帆的危险,哪怕只是给帆帆增加百分之一的风险,他也不愿意,他情愿以两百万换回帆帆的安全。在这一点上,他与林依依的意见是完全一致的。第二、不能让林依依明天独自去与罪犯接头。本来,一个弱女子提着两百万现金就已经够危险的了,更何况还是进行这样诡秘的黑色交易。万一对方抢了钱不交人可怎么办?万一对方看到林依依长得漂亮又起歹心,干脆连人带钱一起劫走了,可怎么办?林依依说起来还是个单纯的女人,心地善良,性格耿直,很容易轻信别人,是那种上了当还不自知的人。所以,决不能让她一个人去!但是歹徒明确说了只能她单独去,如果尹国华陪她一起,又恐怕惹恼了歹徒,对帆帆不利。最后,他们决定,林依依坐的士走在前面,尹国华开车远远地跟着。只要林依依在他的视线内,万一真什么紧急情况,他相信自己还是有能力对付的。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准时来到了体育中心东门口。林依依提着沉甸甸的手提袋从的士车里出来,战战兢兢地站在那儿,她的眼睛茫然而恐惧地朝四周搜寻着。依依起初一直不明白,歹徒怎么会选择这在市中心地方干这种事?现在看来,歹徒真是聪明绝顶呢,在这种太阳火辣的下午,体育中心东门前还真没几个人。而且,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谁会想到大白天在这儿还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林依依虽然眼睛惶惶然到处张望,但她的耳朵的注意力却完全集中于正在胸前轻轻晃动的手机上。尹国华则将车停在对面的马路边,透过茶色玻璃,紧张地窥探着。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林依依身体一抖,浑身汗毛都竖起来。她神经质般地拿起电话: “喂,你们在哪儿,帆帆呢?帆帆在哪里?” “依依,是我!”是尹国华声音,“你不要怕,镇定一点,我就在你附近,我都看着你呢,不要让他们看出你太恐怖。记住,一定要先牵到帆帆的手才能给钱。如果看到帆帆,抱着她往人多的地方,或者往保安亭走,明白吗?” “嗯,知道了!你一定要盯紧一点啊,我挂电话了,我怕他们打进来。” “好的,小心点!” 林依依刚一挂线,电话又响了,林依依慌忙接听,又是昨天那个阴沉沉的声音: “尹太太,你好像不太讲信用!要知道,你女儿是生是死、是好是坏可全得看你配合得怎么样了。” “帆帆!帆帆在哪儿?她怎么样了?我必须看见我女儿好好的,你们先把帆帆交出来!” “交人可以,但你得先去赶走一个人。现在请你向前走,走到马路对面,去告诉坐在白色奔驰车里的那个人,那就是你老公尹国华吧,哼,去!去告诉他,开着他的臭车赶快离开这里!滚得越远越好!否则的话,你今天就别想见到你女儿!” 别无选择,林依依只好按照对方的指挥去做。当她将对方的话告诉尹国华之后,尹国华悄悄附在她耳边说:“你放心,我先把车开走,然后再坐的士回来,我实在不放心你。现在,你赶快过去,还站在原地,不要轻易走开。我返回后看到你的身影就会打一下你的手机,你知道就行了,不要接听,明白了吗?那我现在先走了,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尹国华说完极不放心地开车走了,一种更大的恐惧和无助笼罩在林依依的心头,她重新穿过马路,走上台阶,站在门口圆形的花坛前,等待着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好!还算听话!”歹徒就象个幽灵似的,她觉得他也许隐藏在停车场那黑压压的一大堆车的某个车窗后,或者躲在那绿化丛中的某个角落里,又或许就是体育中心里面那稀稀落落几个人中的一个,总之,他没有正式露面,却能将林依依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他又开始指挥她了。 “现在,请你走进体育中心内,往右拐,你的前方有一个网球场,有一群人在那儿打球,看到了吗?在网球场的旁边有一个绿色垃圾箱,是小狗头像的那一个,看见了吗?好,拿起垃圾箱脚边的两个塑料袋,先将你手中的手提包用一个袋子装好,扎紧……” “可是,可是我的女儿呢?”林依依傻乎乎地按照他的指挥做到这儿,突然觉得不对劲,便焦急地叫道,“我还没有见到我的女儿,我怎么能把钱给你们呢?钱,我都带来了,我不会骗你们的,可你们……你们要先把我的女儿交出来!” “好,互不欺骗,这生意做起来可就容易多了。向右转,看看前面的那一排椅子,有没有你的宝贝女儿?” 林依依照他所指方向看去,果然在那一排蓝色的胶椅上看到了令她牵肠挂肚的女儿!她傻傻地坐在是了中间的那个坐位上,双腿不够长,吊在椅面与地面的半空中,手中拿着一根雪糕,却没有吃,雪糕正在慢慢融化,一滴一滴地掉在她的粉红色裙子上,而她的眼睛上还被绑着一副黑色的太阳镜,那眼镜是那么地黑,以至于远远看上去就象两个黑黑的洞。帆帆戴着这样一副墨镜也许什么也看不见,她是那么天真那么无助那么楚楚可怜地坐在那儿,就在离自己不到二十米远的地方! “帆帆!”林依依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朝女儿跑去,但是手中电话里的喝斥声象一根绳索顿时套住了她的双腿,令她刚跑了几步便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章节目录 第 7 部分阅读 “帆帆!”林依依几乎是出自本能地朝女儿跑去,但是手中电话里的喝斥声象一根绳索顿时套住了她的双腿,令她刚跑了几步便立刻停了下来,一动也不敢动, “不许动!”在一声非常粗暴粗鲁的喝斥声,对方继续说,“否则,你女儿死定了!无情的子弹会比你的人先一万倍到达你女儿的胸口,你信不信?” 这一刻,伤心而无奈的泪水涌出了林依依的眼眶,她无助极了,被动极了!女儿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却不能去认她,不能去抱她,不能去救她!“信不信?”!她敢不信吗?她敢拿女儿的性命去打这个睹吗?也许,就在不远处的某个角落,正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可怜的帆帆!而做为母亲的她除了任由歹徒的摆布还有什么办法能保护自己的女儿呢? “尹太太,你给我听着,你现在的每一个动作、每走一步都必须听我们的安排。《+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你乖乖地按我们的吩咐去做,就能安全地把你女儿接回去。要是稍有反抗,那就等着为你女儿收尸吧!……现在,请你赶快把手中的袋子再装进另一个塑料袋中,你若是敢骗我,小心你和你女儿一起进阎王殿!动作要快点!你的四周都有我们的眼睛,谅你也不敢玩什么花招!” “可是……可是,我女儿……我给了钱,是不是就可以抱我女儿回家了?” “少废话!先按我的吩咐去做!我们是说话算话的。能不能抱你女儿回家,全看你的配合怎么样了。尹太太,你别无选择了,明白吗?装好了吧?把装好的塑料袋扔进垃圾箱里!向左转,向前走!走到前面的那棵大树下,拿起地下的一副墨镜,……” “可是,我女儿……” “尹太太,你是要你活着的女儿,还是要她的尸体?不是说了吗?你别无选择了!” 是啊,别无选择了!林依依弯腰拾起地上的墨镜,正准备按他的命令戴起来,突然,她看到体育馆的台阶下有一个人拿着一副乒乓球拍走过,很象是弟弟林笑笑的身影。她象看到救星一样真想向他跑过去,但一转念又停住了。不!不能!现在女儿的生命就拽在那伙歹徒的手中,自己只有按他们的命令去做,不能节外生枝。况且,以林笑笑那种火爆率直的性格,若知道了这里的情况,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来。所以,不能让笑笑看见她。林依依这样想着,赶紧转过身,在戴墨镜之前她还是忍不住再次回头看了一下,林笑笑已不见踪影了,女儿还可怜兮兮地坐在那边凳子上,依依的泪水像泉水般涌出来了。胸前电话里的声音又在粗暴地催促她了,她只好按照他的话转过头,将墨镜戴上 。这是什么墨镜啊,一戴上便眼前漆黑一遍什么也看不见了,一种更大的恐惧感钳住了她的心。 胸前的电话很快就又响了,她看不见,只摸索着按了接听键,是尹国华压低的声音:“是我!我看见你了,你手中的包呢?见到帆帆了吗?”林依依正想回答他,电话里响了几声“嘟、嘟”的声音,又有电话进来了,一定是歹徒打过来的,要是让歹徒知道她在跟尹国华通话,那就麻烦了,她慌忙挂断国华的电话。但紧接着她又后悔了,既然国华又回来了!他看见她了!那么他会不会看见远处凳子上的女儿?会不会去抢夺女儿?他会不会被他们发现?上帝啊,求求你,千万千万要保护好我可怜的女儿,千万不要节外生枝啊! 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林依依吓得不知怎么才好,只听歹徒恶狠狠地问: “刚才电话为什么占线?你跟谁打电话,你是不是报警了?” “一个朋友打进来的,我什么也没说,真的,我可以去接我的女儿了吗?” “嘿嘿!”歹徒得意地说:“现在就算你报警也来不及了!你还算诚实!不过,你如果不想你女儿下次再出什么事的话,最好永远别报警!否则……嘿嘿,别说你女儿,恐怕连你自己的小命也保不住!” “我都听你的,我可以去领我女儿了吗?”林依依真是心急如焚,此时此刻她只想把女儿紧紧地抱在怀中,其它什么想法都没有,当然也不会想到报警。 “行了,去吧!” 林依依听了这话,谎忙扯下那该死的墨镜往后一扔,回头朝那排蓝色的椅子里去,女儿还安然无恙地坐在那儿,她的心头一热,飞快地朝女儿跑去,一把抱住了她: “帆帆!帆帆!可怜的帆帆,妈妈对不起你,妈妈让你受委屈了!来,跟妈妈回家!妈妈再也不离开你了,一步也不离开!” 林依依疯狂的举动引起了周围几个过路人的注意,他们都转过脸好奇的看着这个泪流满面、脸色苍白的漂亮少妇,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与此同时,尹国华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他什么话也没说,拉着老婆孩子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了体育中心,离开了这个虽然热闹、虽然繁华、却也隐藏着重重危机的地方。 终于安全地将女儿带了回有家!在踏进别墅玫园的那一刻,尹国华和林依依同时长长吁了一口气。一场风险终于算是化解了,女儿平安回来了,两百万不明不白地丢给别人了! 当天晚上,尹国华跟林依依谈了很久,并对她约法三章:第一、依依化妆品公司不能再开了,关门也好,转给别人也好,要尽快处理。第二、以后要努力看好女儿帆帆,无论去哪儿,都要带上她,不能把她单独留在家里。第三、安心在家做个贤惠的妻子,合格的母亲,不要再想入非非。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之后,林依依听着尹国华的教训和规定,她无话可说,无理可辩。作为母亲,她的确是失职了,作为妻子,她跟旧情人这样藕断丝连地来往,心中也难免有些愧疚。所以,她只低着头,象个做错事的孩子,听着尹国华的“教导”。至于,那三封匿名信的事,此时此景,她也无从提起,只好先委屈地独自默默承受着。也好,以静观动,看看以后怎么发展吧! 第二天,待尹国华走后,林依依带着女儿,还是先去公安局报了案。总不能因歹徒的几句恐吓就让他们永远逍遥法外吧!反正以后她会处处小心些,而且会寸步不离地看紧帆帆,相信歹徒也不敢再来第二次,就算真想来,恐怕也早被公安局抓住了。她将昨日的情况详细地叙述了遍,千叮万嘱地要求公司局尽快破案,抓住那可恶的歹徒! 公司的事,林依依还是有些割舍不下的,虽然这几个月来,她并没有全心全意投入到公司的事务中来,但毕竟它让她的生活充实了许多,令她感觉到自己还是个活生生的人。而在这之前,她已经差点把自己当作锁在别墅玫园里没灵魂没有希望的行尸走肉了。况且,在上次与吴超的那次谈话之后,她还真有了些积极性,她正准备将办这公司当作一项事业来做,正打算轰轰烈烈干一翻成绩,而且,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也的确有了一些起色。可现在,难道真的说放弃就放弃吗?说关闭就关闭吗?如果这样,她将怎样向几十名员工交待?怎么向已与公司签约的客户交待?怎么向进货的厂家交待?怎么……向吴超解释?又怎么平稳自己这颗已蠢蠢欲动的心? 林依依回到办公室,坐在那张熟悉的还摆着上次买回来的那束清香四溢的百合花的大班台后面,一直在思考着上面的这些问题。只是她的思绪时断时续,因为女儿帆帆在她身边“伊伊吖吖”地说着话,令她很难让自己的思考深入下去。 “妈咪,我想去儿童公园,那里有海洋球,还有飞天车,妈咪好久没带帆帆出去玩了,帆帆做梦,在梦里都跟妈咪出去玩!” 看着帆帆天真活泼的样子,听着帆帆稚气可爱的话语,一种强烈的做母亲的责任感又升上心头。是啊,孩子才是她最爱,她怎能因为自己的一些并不实际的想法,因为这些可有可无的所谓事业,而忽略了孩子,委屈了孩子,甚至让孩子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呢?这段时间以来,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做的实在太不称职了。说真的,如果要她在做女强人和做贤妻良母之间选择,她还是会选择后者,因为爱女儿、爱丈夫、爱家庭,这才是她的本性,她只有心中充满爱,她只有爱着别人同时又被别人所爱着,才能真正活出滋润的感觉。唯有爱,才是她最终的归宿。 所以,在经过几个小时的思想斗争之后,她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依依化妆品公司还继续经营下去,因为她不能对不起员工和客户。但她本人将退出公司的一切经营活动。法人代表改为弟弟林笑笑,请吴超过来做总经理,林笑笑做副总经理。另外,公司的名称也要改,至于改成什么名,她一时想不好,这可以由吴超和林笑笑去决定。总之,既然她林依依中断了与公司的关联,那么再用依依这个名是不合适的了。她把这些思路理清之后,就想先打个电话给林笑笑,前几天他跟自己呕气,这些天还一直没有消息呢。公司的人说他都有三四天没来上班了。林笑笑的电话起先是一直占线,后来好不容易拨通了,只响了几下,就被挂断了。林依依又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看样子笑笑还在生她的气,见是她打过来的,故意不接呢。唉,这个弟弟从小被父母宠惯了,考了两次都没考上大学,脾气也变得暴躁古怪了。林依依突然想起那天帆帆被绑架时,在体育中心的网球场旁看见林笑笑拿着球拍走过的情景,怎么会这么巧?难道……林依依忙摇摇头,责备自己太多疑了,怎么可以这样胡思乱想呢?笑笑再怎样淘气,也是自己的亲弟弟呀,他绝对不可能做出对不起她的事的!林依依这样想着,又一次拨通了弟弟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响了十几声,他终于还是接了,语气很是生硬: 总算把弟弟给说通了,林依依这才又打了个电话给吴超,约他到公司来见面。二十分钟后,吴超到了,他进门看见帆帆,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笑着问: “呵,这就是你的宝贝女儿吧?我还是第一次见面呢。长得好漂亮啊,跟妈妈一模一样。” 依依摸着女儿的脑袋,慈爱地说: “帆帆,快叫吴叔叔。” 帆帆倒也乖巧,甜脆地叫了一声: “吴叔叔好!” “帆帆好!帆帆真聪明!长得跟妈妈一样漂亮!” 两个逗笑了几句之后,吴超部: “你找我有事吧?” “是啊,想请你来接管我这个小公司。” “接管?这话从何说起?” “就是想请你过来做总经理。” “做总经理?那你呢?我说过我要等最近做的那笔业务的款项收回来才能投资入你公司,就算加入你公司,我也没想过要做总经理,我怎么能抢你的位子呢?” “投不投资,那是下一步的事情。目前,你必须帮我来担任这个总经理的职务,也只有你才能帮我这个忙了。” “帮你担任总经理?依依,你把我弄糊涂了。” “是这样,这家公司我不能再经营下去了。这段时间,我因公司的事情,冷落了家庭,我觉得这样很不值。你知道吗?前几天,我女儿居然被绑架了,差点连小命都丢了,我真是对不起她呀!” “绑架?会有这种事?”吴超的表情显得十分惊讶,“绑架为了什么?勒索钱吗?” “是啊,这年头绑架小孩子还能为了什么?给了他们两百万总算把帆帆救了回来!当时都快把我给吓疯了!” “两百万?”吴超又一次惊呼,“他们这么大胆,勒索这么多钱?你给他们了?” “给了!”林依依无可奈何地说,“不给怎么救出帆帆,现在这些人可真会抓住人的心理弱点,知道小孩子是大人的命根子,知道命根子比钱重要,所以,他们往往能得逞。唉,算了,去财消灾,人平安了就是大幸了!” “你当时没报警吗?”吴超似乎对此事很好奇。 “我哪里敢报警,女儿在他们手上,万一他们撕票了,我可怎么办?不过,接回女儿之后,我去了一趟公安局。我把当时发生的一切都详详细细地告诉他们了,看看能不能查出点眉目来。反正,这邦歹徒太猖狂了,要真能抓住,那才好呢! “说得也是!”吴超将目光转向窗外,若有所思地说,“只是要小心他们报复。而且,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现在好多杀人案都难破得很,警察们根本忙不过来,像你这种绑架案,恐怕没怎么放在心上的。” “唉,破不破的了案,那就由着警察忙去吧,我算是去财消灾吧。报复我相信他们还是不敢的,钱都已经到手了,他们肯定不会再轻易暴露自己了。我只是担心他们贪得无厌,要了两百万还想要三百万,过段时间又来重演这一套。不过,我现在也吓出点经验来了,他们若再来,我也能想点什么办法对付他们了。总之,我现在是吃一堑长一智,不能再这样扔下帆帆在家了。所以,我才要请你来公司做总经理啊。” “我来做总经理,你回家带孩子去了?”吴超幽默地调侃道。 “孩子正是发蒙的年龄,我不能老把她丢给保姆。这样做太对不起她,太不负责了。再说,”林依依低头有些难为情地说,“这次出了这样的事,尹国华说什么也不让我出来开公司了。我……犯不着为了这事跟他闹。” “嗬,原来是夫命难违啊!”吴超打趣道。 “你……”林依依不知是羞还是气,脸都红了,“真不够意思,这个时候还取笑我。其实,我真正的原因,还是为了孩子。你没有孩子,你当然体会不到为人父母的心理。你看帆帆这么聪明可爱,我是该好好带带她的。” “是啊,有孩子真幸福!”吴超抬头望着天花板,叹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我也找个人结婚生个孩子,尝尝做父母的感觉。可惜啊,找遍天涯海角也找不到那么个人!” “又在糊说了,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找不到个好女人?只不过你现在的心思没放在这个事情上罢了。哎,说正经的,你到底愿不愿来做这个总经理?” 吴超没有立即回答,他望着林依依,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本来,是想跟你合作,同你一起干翻事业的。可现在,你自己倒先退出了,却让我来做总经理。这样一来,我倒有一种受你恩惠的感觉,在你面前,我不愿意有这种感觉。所以,依依,你再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如果我顺利收回那笔钱,我就正式加入你公司。到那时,我来做总经理,你就做董事长,好不好?” “嗨,我还做什么董事长,吴超,你知道,我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我是真心实意地要退出了,你来了之后,就连公司名称也要改的,不要再用”依依“这个名了,听起来怪别扭的。至于改成什么,你自己去斟酌吧。” “那公司的资产及所有权这些问题怎么解决?”吴超突然提出了很实质性的问题。 “公司的资产由你、我、林笑笑三人共同,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哦,对了,将来林笑笑就做你的副总经理兼销售部经理,你们俩好好合作吧!我弟弟性格有些倔,但心肠很好。你就交给他一些事情让他做做主,凡事多跟他商量商量,满足一下他的虚荣心就行了。” “那你呢?你真就这样缩回去做师奶?” “师奶?”林依依怔了怔,“怎么,你也知道‘师奶’这个词?‘师奶’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褒义还是贬义?” “这个词有什么不知道的?‘师奶’指的就是那些在家里不用干活闲得发慌的女人。至于是褒是贬就看你自己怎么看啰。” “你是说,”林依依的情绪突然低落下来,她眼神暗淡地问,“我离开公司,就会变成闷在家里闲得发慌的女人?变成失去自我的‘师奶’?你说,女人究竟应该怎样活着,才有意义,才会真正地感到幸福?” “总之,女人不干活,没有自己的事业,没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就会失去自我,失去尊严,就会依附于男人,你知道吗?闲着的女人老得更快!依依,我真的不希望你这样,只有你做董事长,我才能在公司里感受到你的影子,你的气息,让我觉得是在跟你一起干事业,我干起来才有劲,才有寄托有希望!依依,你说这样好不好?只有这样,你才有借口经常到公司来看看,了解了解情况,既不影响你带孩子,又不用太操心,不是两全其美吗?” “那……好吧。”林依依想了想,回答道 ,“但我可事先说好,我只是挂个名,不可能天天来公司的,公司的大小事情可都得要你操心。” “行!你要是闲得无聊了,或是想我们了,就来公司坐坐就行了。应该就在这几天吧,我打六十万到公司帐户上,就算正式进你们公司了。下星期五,我和你,还有你弟弟林笑笑,我们一起碰个头,商议一下公司的发展方向问题,再把该签的合同签好,我们就算正式开始合作了!” 吴超在说这段话时,显得情绪很高昂,很有一种雄心勃勃的感觉。林依依看了,当然也高兴。只是,惊讶他什么时候变得财大气粗起来了,一开口就说投资六十万?但又不好意思追问,不然倒象是怀疑他似的,便半玩笑地打趣道: “嗬,你还真发财了,上次还说最多凑足五十万呢,不到一个月就升到六十万了?” “多多益善嘛!谁还会嫌钱多呢?”吴超将目光从林依依的脸上移开,但依然掩饰不住他那有些得意的表情,“最近,做了几单好业务,还真赚了些小钱,下星期三之前,应该可以全部收回来。我呀,窝窝囊囊活了三十年,总算让财福爷眷顾了一回!依依,为了财神爷的眷顾,也为了我们的合作即将拉开序幕,我请客,我们今晚好好搓一顿!帆帆,吴叔叔请你和妈咪去吃饭,好不好?” “好!”帆帆跳跃着拍手攒成,“吴叔叔真好,吃完饭,还去坐飞天车!” “飞天车?飞天车晚上可不能坐,下次吧!下次吴叔叔一定带帆帆去坐飞天车!” 吴超拉着帆帆的小手,帆帆依着吴超,两人亲密快活的样子,让林依依想到了国华。想到尹国华她的心情不免又有些伤感。她和尹国华有多久没有这样带着帆帆一起出门了?一个三口之家本应常有的天化之乐,在他们而言却成了一种奢侈,这正常吗? 却说尹国华,在救出女儿的第二天,又回到了深圳。在嘴上,他对依依说,深圳,有一大堆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处理;在心里,他对自己说:深圳,还有一个风情万种和女人在等着与他温存。自从设立了翰林集团深圳分公司以来,这一年多时间里,尹国华倒部分时间呆在深圳,广州的总部去的时候反而少了。这主要当然是因为最近的几个项目都在深圳,而总部那边有赵总和孙总“坐镇”,有什么决断不了的大事,只须挂个电话请示一下他,也就解决了。说得明白些,象尹国华现在处于集团董事长的位置上,手下有的是方方面面的人才,大大小小老总,其实他本人也就只须做些宏观调控的工作罢了。要说忙,那也只是心忙,身体倒常常是闲着的。 正因为身体是清闲的,所以,女人正好是填补这份清闲的最好的享受品。也正因为心是忙碌是累的,所以,象夏靖这种不求名份不求地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正是医治他心理疲劳的最佳的良药。 这是一个有着南国夏日里少有的凉爽下午,尹国华披着一条宽大的白色毛巾,斜躺在大梅沙渡假村温泉池旁边的一把靠椅上,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半眯着眼看着窈窕柔软得象条美人鱼似的夏靖时而在热气缭绕的水中嬉戏,时而扭动着腰肢在岸上走动几步,时而冲他妩媚而挑逗性地嫣然一笑。渐渐地,尹国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微妙的变化,有一种叫做“**”的小虫子爬上了心窝,搅动得人浑身痒痒。他于是向夏靖招了招手,夏靖立即会意走过来,浑圆的臀部轻轻倚坐在躺椅的扶手上,刚好挨着尹国华的手臂。他忍不住捏了她一把,夏靖故作夸张地尖叫: “唉哟,尹总,你老是欺侮我!怎么,叫我过来想说什么?” 尹国华一只手揽在她的腰上,半似温柔半似命令地道:“走,我们回房去!” “就回房去?我还没玩够呢!”夏靖突然俯身挨近他的脸故作诡秘地问,“回房干嘛去?” 尹国华又在她腰上掐了一下,调笑道:“干嘛去?去欺侮你啊,去让你好好玩个够!小妖精!” “那,好吧,我先走,你也快点回来!”夏靖说完起身对他抛下一个飞吻,摇摆着细腰沿着那条碎石小径走出了温泉区。他们之间早已达到了一个默契:在公共场所,尽量不要做出亲昵的动作,尤其是在这种娱乐场所,更不要成双成对地出入,以免万一碰见熟人,不好解释。尹国华毕竟是个有头有脸小有名气的人物,他一方面需要女人,另一方面又不希望被桃色新闻所困绕。他是干事业的人,也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花边新闻对他都是大大的不利。而夏靖这边,她对尹国华的这些顾忌不以为然,但也不反对,她甚至还大大咧咧地说: “也好,我刚好也可以避一避我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尹国华不无好奇地问,“小妖精,你还有几个男朋友?” “几个?”夏靖的表情顽皮而可爱,“这可不能告诉你!你不也没告诉我吗?反正,我不只你一个,你也不只我一个,我们互不相欠,互不干扰!对吗?” 这就是尹国华与夏靖之间的关系!这样一种关系,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不让尹国华身心放松,怎么不是医治尹国华心灵疲劳的良药? 他们一前一后回到那间面向着大海的豪华套房,反锁了房门之后,他们就毫无顾忌自由自在了。这儿很安全,也很隐秘。这是尹国华的聪明之处,他从不带女人去自己的家里,尽管他深圳的那套房里没有别的人,林依依也很少去,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家里。自己的家里只能与自己的女人在一起,外面的女人是不能去侵犯的。这是尹国华的原则。这样也可以省去许多的麻烦,减少不必要的提心吊胆。你看,在这儿多好!在这个远离城市的渡假村,在这一关上门就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的温馨华丽的套房里,他们**着身子、随心所欲,颠鸾倒凤,翻云覆雨,让**的河流尽情奔腾,呼啸,直到山崩地裂,雨水干竭,万物停歇…… 当屋里屋外都被黑暗笼罩了的时候,尹国华也在剧烈运动后疲惫的昏睡中苏醒了过来。身边的女人还在甜甜地睡着,尹国华坐起来斜靠在床头,顺手拿起摇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点起一支烟,悠悠地吸着。 电视里在向大家介绍一栋位于广州中心地段的超大别墅,称为别墅王。虽然地处于广州市中心,但它却巧妙地建在一座大公园里的拐角处,有三面被公园的竹林所环绕,另一面是珠江的一段支流。碧水悠悠,篁影潇潇,可说是闹市中的一个人间仙境。别墅的总占地面积为八百多平米,其中花园就占四百平方米,小径通幽,鸟语花香,一株苍翠的大榕树立在院子的左侧,郁郁葱葱,为别墅平添了一分自然野趣。别墅共有四层,一楼是辉煌高贵的大客厅,二楼是五间房,三楼是娱乐室,四楼是空中花园及亭榭。整栋别墅的装修设计可称是尊贵、典雅、气派,故称为别墅王。这别墅王的价格当然也是令一般人瞠目结舌:一千二百万人民币! “哇噻,这么漂亮的别墅啊!”夏靖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被电视里的介绍所吸引,不自禁地发出这们的惊呼。她侧躺在尹国华怀里,用手抚摸着他的前胸,仰脸望着他的脸,问, “尹总,要不,你去把它买下来吧,让我也跟着沾沾光,享享福!” “好啊!”尹国华望着电视里别墅的画面,顺口答道,“只是,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只住那么几个人太可惜了,太浪费了,太空荡了!” 尹国华一连说了三个“太”,夏靖便取笑道: “嗨,不买就? 章节目录 第 8 部分阅读 尹国华一连说了三个“太”,夏靖便取笑道: “嗨,不买就不买呗,发什么感慨呀!不过,要是……要是翰林集团能在这里办公,那该有多气派呀!” “办公?!对呀!”尹国华突然兴奋起来,拍手叫道,“翰林集团的办公楼!我要买下别墅王做翰林集团的办公楼!” 尹国华说完,翻身起床,穿好衣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起来,一边走,一边念念有词: “办公楼!别墅王!翰林集团做这么大,一直都是租的办公楼,每年要付出那么多租金,不如自己买个办公楼!别墅王,又气派,又尊贵,地理环境又好,交通又方便,做办公楼真是再好不过了!一千二百万!一千二百万五年付清,加上利息,每年也就三百来万!行!就这么定了!” 夏靖看着尹国华兴奋的样子,又是疑惑又是钦佩地问: “尹总,你来真格的了?真的说买就买?!” “那当然,小夏,你明天上午陪我去广州,我要亲自去看看这栋别墅王,如果确实不错,明天就与他们签订购买合同!” “好啊,尹总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大手笔啊!”夏靖是由衷地赞叹。《+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正说着,床头柜上的红色小手机响了,夏靖慌忙按听, “喂,是你啊,明天?明天我还真得去一趟广州,明天上午公司有些重要事情,耽搁不得。要不,明天下午吧,下午办完事我给你电话?OK!就这么定了,明天见!” 与夏靖约好明天下午见面的是吴超。第二天下午五点左右,夏靖告别了尹国华,便直奔吴超的住所而来。 吴超在广州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位于一片较旧的住宅区域里,是外来人口聚集的地方。房子的价格便宜而且实惠,虽然吵闹杂乱些,然而交通便利,倒也挺不错。夏靖对这儿是再熟悉不过了,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摸到家门口。因为这儿就是两年前她与吴超刚刚南下来时所安身的窝,是他们这对爱侣曾经共同窝居过的巢。这里的一桌一椅,一锅一瓢,都是她与吴超一起去一件一件买回来的。这里的每一扇窗帘,每一张墙画,每一盆花草,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她的爱。她本是这个爱巢的建筑者,是这个家的主人。然而,自从一年前,她应聘到翰林集团做总经理助理之后,一切都变了! 夏靖在翰林集团深圳公司做总经理助理过了三个月的试用期,她的月薪就由原来的三千元升到了五千元。当然,她与集团董事长尹国华的关系也发生了质的变化。提升工资的事夏靖从未开过口,是尹国华主动提出来的。他说女孩子要买时装买化妆品,开销大,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一个月三千元哪里够用,将来还要存钱准备嫁妆呢。这样吧,小夏,你认识我这么久,也从没对我要求过什么,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我就先给你把工资提到五千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跟我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其实我这人很随便很愿意帮人的。 从这天开始,夏靖就摸清了尹国华的一大特点:用钱大方,心肠软,而且还懂得怜香惜玉。在以后的交往中更证实了这一点,你越是对他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他便越是会主动送你这、送你那。夏靖其实绝非那种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她需要钱,需要物质上的满足,她尤其喜欢这种主动给予她物质满足的方式。所以,她也就更加用心地经营着与尹国华的关系。她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知道尹国华有家有室有妻有儿,也知道他爱他的家爱他的妻儿,他需要的不是粘粘糊糊、缠缠绵绵的爱,而是洒洒脱脱、直直接接的性。他需要什么,夏靖就给他什么,他不需要的尤其是害怕看到的,夏靖便绝不在他面前展露。正因为如此,夏靖便也顺利地得到了所需要的。这一年来,尹国华送她的金银首饰、钱物加起来该有二十来万了吧,如果仅靠她上班打工,就是五年十年也存不了这么多钱。她的目标是再用两年的时间,从尹国华这儿赚上一百万,能够在广州买一所象样的房子,一部中档的车子,然后,她就会在尹国华的身边消失,她最终的愿望还是与吴超结婚,为她生孩子,去享受三口之家的天伦之乐。 这大概是每个女人的最终夙愿吧!无论这个女人是新潮还是传统,是开放还是保守,是另类还是古典,最后,她们往往会是同样的一个归宿。 这一切说穿了,就象是一桩交易。只是这桩交易比较含蓄比较隐蔽,还带着点罗曼帝克的刺激罢了。 吴超发现夏靖的这一秘密是在半年前。 那天是周末,夏靖风尘仆仆地从深圳回到他们租住的小屋。她看起来很累,脱下高跟鞋,褪下丝袜,将精巧的手提包扔到沙发上,便进浴室冲凉去了。吴超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夏靖手提包里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他便拉开她的包,想去帮她接听一下电话,却不经意地看见一个精致的红色礼品盒。吴超一只手拿着电话放在耳边,嘴里嗯嗯啊啊地应付着对方,交待对方半个小时再打来,另一只手却好奇地打开那个礼品盒:原来是一只闪闪发光的劳力士金表。吴超虽然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戴过这样的表,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啊,这表昂贵的价格他是有所闻的,少说也要好几万吧!他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仿佛被那表的金光刺痛了似的。他小心翼翼地拿起表,发现表下压着一张粉红色心形便条: 至亲爱的小甜心靖儿: 愿你美丽到永远! 尹 X年X月X日 吴超顿时感觉到一团怒火涌上了头顶,他冲到浴室门口,“咚咚咚”敲得脆响: “夏靖,你给我出来,快点出来!” “干嘛呀?人家澡都还没洗完呢!”夏靖的声音混杂在哗啦哗啦的水声之中传了出来。 “洗什么洗?!快点出来!你是不是怕身上太脏了,没有洗干净不敢出来见我?我告诉你,有些脏是洗不干净的!你快出来,我有话问你!” 夏靖被他催得匆匆洗完澡,胡乱裹了条浴巾,满脸不耐烦地开门走了出来,还没来得及发泄一下自己的不满,就见吴超将一个红色礼品盒摔在沙发上,怒气冲冲地问: “夏靖,你倒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 “这……”夏靖怔怔地,半天答不上话来。其实,尹国华送她的贵重礼物岂只这一件,十件八件都不止了。她也不是个没心机的人,她贪恋这些财物,但又不愿意因此而影响自己与吴超的感情,所以,她在银行开了一个保险箱,将尹国华送的这些礼物都悄悄地锁在保险箱里了。她想等到有朝一日,真的要与吴超结婚的时候,再将这些东西换成现钱。可人总有掉以轻心的时候,今天一来是尹国华送她回到广州时间太晚,银行早已下班了,二来也是因为吴超很少过问她私人方面的事情,更是不曾翻过她的手提包,所以就大胆地将礼物留在包里,想等明天再去银行存,可偏偏就是这唯一的一次大意,却被他发现了,真是应了一句俗语——骑马没撞见丈母娘,骑驴却撞见了丈母娘。 吴超见她脸色苍白、瞠目结舌的样子,更是来了气,怒问: “你说,你在外面瞒着我,究竟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这‘尹’是个什么人?” 夏靖见事已至此,瞒也瞒不住了。再说她本是个很现代的女子,绝对忍受不了男人对她这样呼来喝去的凶样。尽管她爱吴超,但爱他不代表可以在他面前低眉顺眼、低声下气,爱他也不代表在性的方面要对他绝对的忠诚。她是个追求爱情、追求婚姻、但也追求自由、追求享受、追求快乐的女子。所以,在对方问急了的时候,她那满不在乎、玩世不羁的个性便显现出来了。她一改方才惊慌的表情,反而昂起头,挑起眉,似笑非笑慢悠悠地说: “怎么?你找了个这么有魅力的女朋友,大把的男人向她送礼物献殷勤,你不应该为此感到骄傲吗?你吃醋了?” “夏靖,你正经一点!我问你,这个所谓的‘尹’是谁?你跟他什么关系?” “尹就是尹国华,是我们翰林集团的董事长,身价几千万的老总,怎么样?有这样的追求者,是不是很风光?” “尹——国——华?!”吴超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完这三个字,“哪个尹国华?他长得什么样子?他结婚了吗?他老婆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了?审案啊?连人家老婆的名字都要问?他呀,长得还算可以,四十来岁,已婚,他老婆姓林,叫林什么我可不知道,听说这个林什么长得挺漂亮的,只可惜我没见过。”夏靖对吴超和林依依的那一段初恋浑然不知情,更没想到自己现在的地下情人尹国华居然是吴超初恋情人的老公。所以,她索性挨着吴超坐下来,用毫不在乎事不关已的语气回答着吴超的问题。 而吴超此时心中早已象打翻了个五味瓶,说不清是酸是辣。尹国华这个名字曾经是钻在他心上的一颗毒钉,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疗好了伤口,而今,却突然变成一把尖刀再次插进他的胸口,他觉得自己对尹国华的嫉恨就象淤血一样要急于从伤口喷射而出。他冷笑了一声,斜睨着夏靖,用一种阴阳怪气的语调道: “哼,什么‘小甜心’!什么‘靖儿’!你很厉害啊,跟一个结了婚的男人鬼混还很上脸啊,你是他的什么?情人?小蜜?姘头?!” “你……说话太难听了!”夏靖本欲发作,但见吴超的脸色阴霾得吓人,倒也有了几分理亏和胆怯。 “吴超,你不要这么小肚鸡肠,所有这些都是那姓尹的一厢情愿,我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他要这么称呼我,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堵住了他的嘴。他要送东西,我也没办法,不要白不要!吴超,你知道吗?这可不是一般的表,商场里要卖五、六万呢!送给我的也就等于送给你的,以后它就是我们两个人的财产了!有什么不好呢?” “好,很好!”吴超阴沉着脸,半眯着眼,若有所思地以一种讥讽的口吻答着:“以后,你就想着法子让那姓‘尹’的多送点东西给你,越贵重的越好,最好是送个什么房子啊车子啊之类的,狠狠地敲他一笔!” “你什么意思?”夏靖反倒被他说得莫明其妙,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意思?!我还能有什么意思?你有这么富有的追求者,还不得好好利用利用?” “可……吴超,你别误会,其实……其实,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无论怎样,我都是为我们两人的事着想,为了我们以后能过得好一些。再说,我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真的,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也没有误会你什么,你不必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两个人。你赚的钱,我不会要你的,我也是个男人,要结婚要养家糊口我自己承担得起,我怎么会要一个女人的钱?再说,这钱可是你用青春换来的!”吴超点燃了一支烟,在烟雾燎绕中,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不过,有一件事,倒是要你帮我。” “什么事?” “尹国华这个人我也听说过,白手起家,很是能干,我很佩服他,很想跟他学习一些生意之道。你是他的秘书,多了解了解他生意上的事,回来说给我听听,让我也多长些见识。” 自那以后,夏靖每次回来,吴超总要问东问西,全是围绕尹国华的,无论是生意上的,还是私生活方面,他似乎都极感兴趣,他甚至还问了尹国华在广州和深圳两处住宅的位置,太太和孩子的情况等等。夏靖也觉得他对尹国华的这份好奇和关心太过火了,有些疑惑,但吴超说既然要向他学习生意之道,当然要对他了解得越多越好了。夏靖说既然这样,不如我介绍你们认识好了,你直接跟他学,何必我做了个中间人?吴超忙摇头道,不行不行,男人都爱面子,偷偷学还可以,真要当面拜师,怪别扭的。再说,他现在这么风光,不见得有闲心搭理我,而我,自认为将来说不准还能超过他呢,又何必到他面前去掉这个价? 却说夏靖下午回到吴超的住所,吴超早已在家等候她多时了。夏靖也发现,自从那天从她包里看到那只手表之后,吴超每个周未总要与她呆在一起,哪怕她再忙,他也不断地用电话催她回来,有时他还会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深圳她的面前。只是夏靖弄不清他究竟是怕失去她,想抓牢她,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总之,她感觉他变得怪怪的,让人摸不清看不透。 在按照以往的惯例性的一翻缠绵之后,吴超问: “怎么样?最近你们公司又有什么新的动态吗?” “那个服装城的工程还在做,另外又接了几个小型项目。不过,倒也有一个件新鲜事,我们尹总准备买下广州的别墅王做办公楼。” “别墅王?” “是啊,你还不知道吧,广州有栋别墅王,可气派可华丽了,价值一千来万呢!我们尹总真是财大气粗,豪爽大方,昨天才听说,今天就去签了合同,交了定金,买下来了!过不久,那别墅王就成为我们翰林集团的根据地了,可风光呢!” 吴超听到夏靖话中字字句句都是一种自豪的语气,仿佛翰林就是她自己的公司,尹国华是她自己的男人似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不由得脱口而出: “哼,总有一天,他会败在他财大气粗上!” “你说什么?你怎么这样说话?人家又没得罪你,你怎么好象跟人有仇似的?” “哪儿呀?”吴超慌忙掩饰道:“我怎么会跟他有仇呢!我只是在想,每一个人,即使是再成功再能干的人,也会有他致命的弱点。就象你们尹总,财大气粗,风流好色,这就是他两个致命的弱点,弄不好,就会在这两点上栽跟头!不过,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跟他说,象他们这种大男人最听不得逆耳忠言了,你犯不着为了这把工作给丢了。” 吴超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而且这道理很快就被应证了一半。尹国华首先栽在了他的风流好色上。那一天,他好不容易抽空回到广州的玫园,本想尽一下做丈夫的责任,与林依依好好温存一翻,却突然地就“不行”了!尽管他内心里欲火燃烧,可身体就是不配合,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稍稍一动,就“崩溃”了!林依依正是青春旺盛的少妇,她哪里肯依,在男人身上颠来倒去就是不愿罢休,弄得尹国华更是尴尬羞愧,他只好翻身坐起来,阴沉沉地道: “别弄了!我这几天工作太忙,实在是太累,你让我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林依依喘着粗气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尹国华避开她疑惑的目光,复又躺下,侧身背对他,不再作声,象是真要入睡的样子。依依知道他此刻内心很不平静,很沮丧,是不可能睡着的,便又偎在他身边,柔声问道: “你怎么了,国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不是说了吗,我累了!”尹国华显得很烦躁。 “可你从前即使再累,也是很行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尹国华被她追问得突然发作了,他推开她,大声嚷道: “我老了!老了!不行了!这下你满意了吧?” 林依依被他一推,头重重地在床上碰了一下,很是疼痛,委屈的泪水便夺眶而出: “你老了吗?你怎么会老?象你这样风流惆傥的人,这样到处拈花惹草的人,你舍得老吗?你只是在外面把精力都耗完了,回到家就只剩下一具空壳了,是不是?” “依依,你怎么这样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我为什么不能这样说话?被我说中你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了?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老是这样无理取闹!”尹国华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我无理取闹?”林依依再也憋不住了,她“呼”地起床,从梳妆台的屉子里拿出一叠匿名信,摔在尹国华的身上,气咻咻地嚷道, “好,好你倒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究竟是谁在无理取闹?!” 尹国华拆开第一封匿名信,看到那张照片,他有些惊慌,心中“格登”一下,象是掉进水中**的,看了第二封信,他又添了一份气恼,皱紧了眉头,待他看完了第三封信,看见那封情书、那只丝袜之后,他便怒不可遏了,他将手中的那一堆“罪证”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 “这是谁?谁这么无聊?搞出些这样的事?” “你若是行得正,站得稳,哪有把柄去留给那些无聊的人?你不先问问自己,反倒怨别人?我问你,从前的情义你难道真的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尹国华两手撑着后脑勺靠在床上,沉默了许久。说真的,他不想伤害林依依,但事已至此,只有尽力地安慰她了,他于是清了清嗓子,以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 “依依,相信我,我对你的情义从来没有变过,我一直都爱你,永远爱你!” 林依依听了这话,鼻子一酸,竟止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在抽泣声断断续续地说: “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还这样对我?你把我当作一件旧衣服一样仍在这里不闻不问。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就象坐在监狱里一样,一天一天地熬,只盼你回来,好象是皇宫里的妃子盼着皇帝的临幸!好不容易盼着你回来一趟,你却……这个样子!” “依依,我是……对不起你!可我,是个男人,男人总有男人的一些毛病,希望你能原谅我,理解我!来,依依,过来,坐到我的身边来,我给你擦擦泪。” 尹国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深情令人难以抗拒。林依依又心软了,她低着头,象个小孩子般地娇憨地说: “我原谅你,你是不是就不再与那个女人来往了?她是你的秘书吧?我要你辞了她,你舍得吗?” “当然!什么样的女人都没有你重要,你是我的太太,只有你,才是我的最爱!坐过来吧,依依,让我再抱抱你!” 尹国华说着伸出双臂,林依依觉得自己被一个无形的磁场吸引着,她慢慢地走过去,倒在了他的怀中。尹国华一手揽住她的身子,另一只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然后,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唇。林依依的全身很快就火烧火燎起来,这一次,尹国华仍然没能满足她,但依依没有再埋怨,她依偎在尹国华的怀中,轻轻地抚摸着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尹国华当时在情急之下,答应了林依依要辞掉夏靖,可待他回到深圳面对夏靖的时候,这话无论如何也就说不出口。 夏靖这天早上破天荒地穿了一条旗袍,明黄的底色,一枝火红的牡丹花从腰间斜斜绕到胸口,热烈而调皮,炫目而且乱心。本来有些疲低沉的尹国华象是突然间被打了一针提神剂,顿时轻松明亮起来。他不由得高兴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早,夏秘书!” “早,尹总!” 他们在公司里互相都是这样称呼。但只要没有第三人在场,夏靖的眼神总是带着静电的,而尹国华的心早已是布满灰尘的心,在静电的吸引下,常常是心动神摇,尘土飞扬。 “尹总,广州别墅王那边打来电话,说已收到我们划账过去的三百六拾万首期房款,我们择日就可以搬进去了!” “急什么?还没装修呢。” “装修?那别墅不是已经装修好了吗?” “它那装修是住家型的,而我们是搬进去办公,当然要重新装修。对了,你联系上一个工程队去做吧,让设计部的做好图纸拿来我看过,就可以动工了。” “那它原来那么豪华的装修全部废弃?”夏靖也觉得有些惊讶和婉惜,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了吴超那天说的“总有一天,他会败在财大粗气上”这句话。 “再怎么豪华,不符合我们的要求,那也就一点用都没有。办公的地方就要有个办公的样子哪怕多花点钱,也要装修出办公楼的气派来。我们本身就是广告公司,虽然说不是直接做这些装修的业务,但在办公楼上也要体现我们的高品味来,那可是我们翰林集团的门面啊!小夏,你说是不是?” “是,当然是!尹总您是金口玉言,哪能有错?我这就照您的吩咐去办!”夏靖说完一扭一扭地走到门口,裹在旗袍里的细腰象水蛇一样柔软灵活。她在门口停住,复又转身回来,将身子斜斜倚在尹国华的办公桌上,故意悄悄问道: “哎,你说,我这身旗袍好不好看?” “不能说是好看。”尹国华眼中露出戏谀的神情。 “不能说好看?那该说什么?” “应该说是——Very beautiful!” “嗨,还跟我卖关子呢。我告诉你,”夏靖搔首弄姿地转了一圈,“我这套衣服可是专门为你而买的,我猜你就喜欢这种衣服。” “这回你偏偏就猜错了,其实我最喜欢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尹国华诡异地笑着,将手中拿着的一支笔点在她的胸口,将声音放得很低很慢地说: “我最喜欢的,是你脱掉这件旗袍的样子。” “臭美啊,你!”夏靖用一根手指在他的鼻梁上刮了一下,然后娇笑着扭动腰肢,准备走出去。 “小夏,等等!”尹国华叫住了她。 夏靖回头,脸上的笑容更是娇俏。 “尹总,还有什么吩咐?” “你先把门关上!” 夏靖照他说的关好门,疑惑但又是风情万种地望着他。尹国华起身,走到门口,伸手反锁了门扣,然后一把抱住了夏靖。倒是把夏靖给唬了一跳!认识尹国华这么久,他可从来没有在办公室里对她有过这种举动,她不由得轻声惊叫一声: “尹总,你……?” “别叫!我就是想你想得厉害!”他说完,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他不想听到她问他为什么会这样,尽管她也许根本不会问,她向来都是很知趣的。但尹国华真的很害怕去面对这个“为什么”,他的内心此刻很是矛盾:一方面有一种叫做“罪恶感”、叫做“内疚”的小虫子在嘶咬他的心,另一方面,又有一种称做“**”的大虫子正在吞噬他的**。他从前不这样急躁,那是因为他知道他是强悍的,他有耐心等,等到下班以后,等到方便的时候,等到挑好一个既安全又有情调的地点之后,再去充分发挥自己的威力。可现在,自从上次在林依依面前失败之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老了。男人一旦感觉到自己在这方面不再强劲,那么,他的自信心就象被太阳暴晒后的瓜苗一样蔫了下去。而且,他的性情也会变得浮躁,他必须及时抓住每一次浮起的**,并渴望它能证实自己依然精力充沛。他不能等,他怕这一等,它就会从自己的身体内溜走。就象此时,尹国华尽管内心感到罪恶、感到内疚、感到低俗、感到不合时宜,但他还是迫不及侍地将夏靖抱起来,平放在他那宽大的办公台上,手忙脚乱地除掉她身上那条漂亮的旗袍,象剥葱一样地剥掉了她的长筒丝袜和红色内裤,然后,就匆匆地进入她的身体。是她挑起了他的**,他希望,她也能帮他找回年轻的精力,年轻的感觉。 果然,夏靖没有辜负尹国华的期望。这个女人真是个天生的尤物,她的娇媚,她和风骚,还有她那青春逼人的气息,真的让尹国华变得强劲而持久起来,他仿佛又找回年轻的自己,一次又上次地冲击她,他甚至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更加激情高涨,象狂风大作时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波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有了这一次的成功,尹国华的情绪好了很多。当然,他也就更加不可能照林依依的意思辞掉夏靖了。这个女人,他一时还真丢不开。 夏靖工作起来效率也还是蛮高的。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就督促公司设计部做好了设计图纸,并且联系好了工程队。显然,尹国华对“别墅王”的装修是很重视的,他对设计稿审了又审,设计人员根据他的意见又前后修改了三次,这才终于定了下来,不日就可以正式开工了。根据财务部的预算,“别墅王”装修? 章节目录 第 9 部分阅读 工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根据财务部的预算,“别墅王”装修从材料到人工,所有费用加起来高达两百八十多万,真是贵得让人瞠目结舌。但尹国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贵便贵吧,效果可不能含糊,这是尹国华如今办事的基本原则。 别墅王的装修开工之后,夏靖大部分时间都留在了广州。尹国华派她专门来监督这个工程。只是尹国华不知道这个工程队是夏靖的男朋友吴超找来的,工程队的头头正好是吴超的朋友。当然,吴超当这个中间人是有利可图的,而且还是很丰厚的一笔利润。其实,这利润可以说是夏靖给的,她是有意放了一条大草鱼在浅水池塘里而引他一钓的,让他唾手可得。夏靖这么做,目的很明确,一方面是想让吴超心里能平衡些,不要对她与尹国华的关系耿耿于怀,另一方面,创造机会,让他多赚些钱,其实也就等于自己多赚了钱,毕竟,她是把吴超当做自己最终的归宿的。 这天,吴超要到别墅王找那个工程队的头头谈一些事情。走到别墅花园的那两扇宽大通花铁门前,只见门内倚红掩绿,鸟语花香,好生清幽。而在绿树环绕中的那一幢白色楼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一座华丽的宫殿。吴超感觉有一种酸酸的东西涌上心头,他不由得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他对尹国华不只是羡慕,更多的是嫉妒,准确地说应该是嫉恨!凭什么他能拥有这么多的财富?凭什么他可以住这么漂亮的房子?凭什么他在女人那儿总是频频地得到青睐? 吴超带着一颗愤愤不平的心走进了别墅。他双臂交抱在胸前,在四百多平方米的花园里踱起步来。一方面,他觉得在这样优雅的环境中散步是一件很惬意的事情,另一方面,他希望这习习的凉风、清幽的树荫能使他浮躁的心平静下来。然而不,他一边走着,一边发现这里的环境愈是好,他的心就愈难以平静。因为,越是好的东西,如果它不属于自己,就如同越是聪明的狗越会伤到不是它主人的人一样,那“好”总是会伤害得不到却又极想得到它的人的心。 吴超不知不觉走到一个椭圆形的池子旁,池子的周围种满了柔媚的垂柳和优雅的清竹,仿佛一对对情侣携手相拥在岸边。满池子盖满翠绿的荷叶,三三两两的几枝粉色的荷花亭亭玉立于绿叶之上,清香扑鼻,美丽如画。池中央是一个八角凉亭,红色雕花回栏拐了两道弯才接到岸边。吴超这才发现凉亭中有两个人,男的着一套白色休闲装,背靠凉亭的木柱坐着,女的身穿一条牛仔超短连衣裙,侧身坐在男人的腿上,男人一只手托着女人的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从超短裙伸了进去。两人正脸对脸,眼对眼,说着情话呢。吴超躲在一株柳树密密垂下的枝条而形成的天然屏障后,将两人看得清清楚楚,那正是尹国华和夏靖! 第四章 吴超的心“咚咚”跳着,就象是一不小心吞进腹中的一只活蛤蟆,跃跃欲试就要蹦出喉咙口了。那是一颗燃烧着恨的火焰的心,它将吴超的全身都烧得滚烫,他恨不得立即冲出去,将这一对狗男女狠狠地揍上一顿,然后扔进池子里。然而,他的腿刚要向前迈步,却又缩了回来,因为,他仿佛看到了厚厚的几叠钞票象砖头一样挡住了他的前路,那是他将从这个工程中所能得到的二十万元的利润。今天,他就是来找那个工程队头头拿首期支付的十万的,等工程完工,他还将从他那儿拿到剩下的十万。 如果,他现在冲出去惹恼了尹国华,不知会不会影响那接下来的十万元的顺利到手。而且,如果让尹国华知道了夏靖与他的关系,知道了夏靖私下里把钱往他这儿捞,很可能就不再信任她,那么,他就少了许多赚钱的机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迟早会让尹国华摔倒在他的脚下,但不是现在,现在,吴超正需要他。 人们常说,时间只会向前走,永远不会停下来,更不会回头。但是,现在科学如此发达,许多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都被聪明伟大的人类一一实现了。就比如说时间吧,在某个时间点发生的某一件事,现在人们可以通过相片来将它定格,更可以通过录相让它回头,让它重新演过一遍。这次尹国华和夏靖在别墅王中的那一幕,就被人定格在相片上了,而且这些相片一周后便飞进了林依依的玫园门口的那个邮箱里了。 自从第一次收到匿名信起,林依依就对这个能“容纳百川”的绿色邮箱产生一种奇怪的感情:又是爱又是恨,又是感激又是害怕,又想逃避却又好奇。所以,她不知不觉中养成了一个习惯,那就是每天下午都要去打开一次。 几乎每隔一个星期,顶多是半个月,就会有一封奇怪的匿名信,这些匿名信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与尹国华有关的。每一封信都象是一颗尖锐的钉子,总是准确无误地钻在林依依的心坎上,直钻得他的心头淌出血来。而每一次都要好多天才能勉强“止住血”,勉强缓解心痛的感觉,可是另一颗钉子又钻了进来,紧挨着旧伤口又增加了一个新的伤口。如此一来,林依依的心已经是千疮百孔、鲜血淋淋了! 这天下午,林依依独自在玫园娇黄的玫瑰花丛中徘徊。太阳一寸一寸地退下去,落叶一片一片地飘下,心中原本对幸福生活的热切希望也随着太阳渐渐地消退,心中的爱也如同那落叶在不知不觉中飘然而逝。心中堆满的尽是闲愁,是百无聊耐的寂寞,是一份沉重的失落感……那都是些如此心烦如此无所是从的情绪啊,埂在喉咙口,想吐无处吐,想吞无法吞!或许,这就是“师奶”所常有的该有的情绪?就象深宫中失宠的妃子?就象宋词中思夫的怨妇? 邮箱静静地守在铁门外,林依依以一种怯怯的却又好奇的眼神盯着它,仿佛盯着一个绿色的幽灵。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喇叭声,一辆摩托车驶过来,在铁门外停住了。穿深绿制服的邮差从摩托车上跨下来,在脱下帽子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瞟向院子里,在林依依的身上停了大约有半分钟之久。那眼神让依依极不自在,像将她穿透了似的。一个邮差,怎么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看她?他那眼神后似乎藏着些什么?并且,她敢打赌,她决不只见过他一次,那双眼睛……为什么那么地似曾相识?像一道闪电,让她的心顿时抽得紧紧地。 邮差将信塞进邮箱后,跨上车,一溜烟走了。林依依突然向门口追去,看着那背影,直至他一转弯不见了,她才愣愣地回头,伸手打开了邮箱。 其实她每天下午都要在邮箱前躇踌犹豫好长一段时间,不敢打开它,但每次都还是在激动得象是等待宣判的心情中打开了它。这次,邮箱里的匿名信又给她判了什么刑呢?当那几张定格了尹国华与夏靖在别墅王花园中那一幕的照片映入林依依的眼帘之后,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几乎已经停止了!尤其是,在那几张照片中间还夹着一张粉紫色的便笺纸,纸上是打印出来的一首仿填的词: 玫园妍妍妍几许,锦衣玉食,花香飘四处, 美景良辰空虚度,日日不见郎出入, 而横风狂三月暮, 雾锁玫园,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枕边堆愁成怨妇。 啊,愤怒!愤怒的感觉是这样汹涌难抑;绝望!绝望的感觉原来如此的椎胸刺骨!太阳完全隐入到地平线下,带走了它最后的一丝温暖,林依依的心底一阵冰凉,她踉跄地走进房间,完全顾不上女儿帆帆的纠缠,“呯”地关上了门。 尹国华又一次骗了她!她答应她要辞掉那个女人的,可是他不仅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而且还与那女人……如此猥琐的动作!他为什么对她,总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他为什么总是背叛她,伤害她?是她林依依真的已经失去了女人的魅力,还是他尹国华本性如此?左思右想,她找不到答案,只觉得自己象是困在浓浓的雾气之中,眼前迷茫一遍。 人,尤其是女人,在最无助的时候,往往会想到自己的妈妈,就像小孩子摔倒了之后,出自本能地就会喊妈妈一样。此时的林依依就象个无助的摔倒的孩子,她不自禁地就拨通了成都娘家的电话。 “喂,依儿是吧?”母亲的声音是那样慈爱温暖,将她冰凉的心顿时溶化成委屈酸楚的泪水,成串地从脸上滑落下 “妈!是我!你最近还好吗?” 知女莫过母,尽管母亲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林依依了,但她很快就从依依的声音中听出了异常: “依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没……没有,妈!我只是很想你,所以给你打个电话!”林依依突然后悔自己在这样的情绪之下,打电话给母亲。母亲身体不好,又相隔这么远,自己若哭哭啼啼地向她诉说,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徒添了母亲的忧愁。所以,她极力地想要掩饰住自己的悲伤,但是,她的声音却不争气地变得暗哑而且哽咽了。如果母亲就在她的身边,她多么想扑在她的怀中,狠狠地哭一顿啊!母产在那边焦急地问: “依儿,你怎么声音都哭哑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妈,没有。你听错了!”林依依强忍住呜咽,假装咳嗽了两声,“我只是……我只是昨晚受了点凉,有些感冒了” “依儿,你别向妈妈隐瞒了,妈都听得出来,你一定是受什么委屈,快跟妈妈说,这都好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打个电话回来,更没见你写封信回来,我们都很担心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妈!我很好,真的……很好!再见,妈妈。” 林依依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再也忍不住要哭出声来了,她慌忙挂了电话。 林依依挂完电话,扑到床上,扯过被子蒙住头,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尽管她很伤心,但还有理智:她不能哭太大声,因为女儿就在门外不能吓着她。她不能打电话给尹国华了,因为无论是骂他还是求他都没有任何意义,反而只会把事情愈弄愈糟;她更不能去找吴超,因为她害怕而且反感听到他那有些添油加醋的语气,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躲在被子里哭!当她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原来竟是这样的孤独无助!丈夫的心与自己背道而驰,女儿还是个小小人儿需要照顾,保姆阿英愚笨低俗无法沟通,父母相隔千里外远水解不了近渴,弟弟林笑笑是个乳臭未干、粗心大意的大男孩;而除此之外,到广州这么多年,她竟然没有一个朋友,更别说知心的朋友了!这么些年,她林依依究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呀,竟然封闭得如此可恶的地步?难怪人说,有一种女人,丈夫就是她的天,没有了丈夫就没有了一切!可没想到她林依依,一个师范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曾经满脑子梦想,满心志气的浪漫女孩,如今却变成了如此狭隘、如此卑微、如此寂寞的女人! 想到知心的朋友,她不由得又想到了吴超。吴超算不算她知心的朋友呢?难道唯一能与她交心的竟然是个异性的朋友?而且还是她的初恋情人?她与吴超现在关系究竟是普通的朋友,还是有些暖昧的男女之情?想到这儿,她又想到了尹国华和那个叫夏靖的女人。不!尹国华和夏靖是越轨的,说得难听一点是奸夫淫妇的那种关系。而她与吴超是清白的,虽然吴超时常地暗示她,但她从未动过心,从未忘记对尹国华的忠贞爱情!可忠贞是一个人的事吗?一个人持久地忠贞,另一个人却不断地背叛、这样公平吗? 林依依就这样在悲伤、矛盾、失意、绝望的胡思乱想中渡过了又一个孤独的夜晚。早上,阿英和帆帆敲门叫她起来吃早餐,她只微弱地答了声: “你们先吃吧,我有些累,再睡一会儿。” 其实,她根本睡不着。昨天晚上,她也是迷迷糊糊没有真正入睡过。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闭着的眼帘外更象是一个电影屏幕,一幕一幕的往事总是不断地在屏幕上晃动。心情时而激动,时而悲伤,时而高兴,时而忧愁;这样的睡眠,比起睁着眼熬夜更累更乏更困。 但是,这样的夜晚对林依依来说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鲜事了。这些年来,她有几个夜晚不是这样辗转反侧、伤情纷飞的不眠之夜呢? 深院静,小庭空, 断续寒钻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寐, 数声和月到帘栊。 南唐李煜的这首词真是她生活的最佳写照。从前没有成为尹国华妻子的时候,心中虽然也有过烦恼,但那烦恼是充满希望的烦恼,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跟他“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如今,真的终成了眷属,她终于如愿以偿地做了尹国华的妻子,正如那匿名信中形容的,她锦衣玉食,悠闲不问生计,可是,她却更烦恼,而现在的烦恼却是毫无希望的烦恼,是绝望的痛苦!究竟这一切,是为什么? 中午时分,很意外的,有人按门铃。阿英飞奔出去,从玫园铁门外迎进来的竟是林父林母!依依看见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卧室的门口,她吃惊得呆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回到神来。 “依儿,妈来了!”母亲温和的声音。 “依儿,你这么晚了还赖在床上?”父亲慈爱又不失威严的声音。 依依突然将被子一掀,赤脚跑向门口,扑进母亲的怀里: “妈,爸,你们可来了!” 听她这语气,倒象是求他们来,他们一直不来,今天终于来了似的。而事实上现在的情形是:林母昨日接了她的电话后,心中很不安。自从女儿结婚以后,她与林父总共到她们广州的家里去过两次。第一次是参加他们那次有些夸张的婚礼。另一次是依依生孩子的时候,在那住了三个多月。此后,林依依有时虽然也打打电话回家或写信给他们,但再没提出过请他们过广州玩。特别是近一年多的时间里,电话也少了,信更是只言片语都见不着了。林母心中早就有些疑惑了,很想亲自见见女儿,跟她好好谈谈心,看她近来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所以,昨天,林母挂了电话二话没说,就决定与林父去一趟广州。他们事先没有通知林依依,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地来到了她的面前!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在林依依的内心中有好长一段时间里,她想他们来,盼他们来,都已盼了千百回了,可自己现在的这种情形……她是不想让父母来这里陪她伤心啊!想到伤心,林依依的泪水又盈满了眼眶。母亲捧起她的脸,望着她的眼睛,无限怜惜地问: “依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看把眼睛都哭得象胡桃似的了?” “没事!”依依慌忙就着睡袍宽大的袖子,擦了擦泪,挤出一个笑容道,“我是见到你们来,太激动太高兴了!你们这么老远赶来,一定累了,先吃点东西,洗个澡,休息一下吧!阿英,快些准备中午饭!哦,对了,先端些水果点心来!” “好的,林姐。”阿英答了一声,摇着矮矮胖胖的身子,忙乎去了。 帆帆抱着她最新的“小伙伴”一只名叫“流氓兔”的公仔从她的小房间里跑出来,欢快地叫道: “妈咪!妈咪!我的小宝宝她跟我说话了!她说话了!”见到林父林母,忙住嘴,拉着依依的衣襟,低低地叫了声“妈——咪!”。小帆帆满三个月以后就没再见过外公外婆,只在电话里听过他们的声音,此时见到他们,只当是陌生的客人,还认起生来了。依依忙教道: “来,帆帆,快叫外公外婆!” 帆帆羞涩地笑笑,瞪着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们,怯生生地问: “你们就是外公外婆呀?”见大人都笑了,她忙脆脆地叫了声:“外公好!外婆好!” “哎,帆帆真乖!”林父一把抱起帆帆,惊叹地说,“呀,帆帆都这么重了,外公都快抱不起了!” 林母捏了捏帆帆的小脸蛋,亲了她一口,笑道:“帆帆都这么大了,越长越漂亮了!外公外婆可想你们了!” “帆帆也想外公外婆!我以为外婆长得跟《小红帽》里的外婆一样的,结果一点都不一样?” 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和天真稚气的话语暂时驱走了他们之间那份浓浓的伤情。 吃过了午饭,林母吩咐阿英带帆帆去院子里玩耍一阵。支开了她们,她又开始问依依了: “孩子,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林依依回避着她犀利的目光,还想掩饰,但是底气明显不足,她低声道: “哪有什么事,妈,是您多心了!” “依儿,你还要瞒我?我自己生的女儿我最清楚,你就是这么个性格,什么事都闷在心里独自受,不愿意说出来。你这样越闷只会越伤心的,父母又不是外人,说出来,我们也好帮你出出主意。依儿,是不是你和尹国华之间出什么问题了?” “妈!……”林依依倒在母亲的膝盖上,象个孩子般呜呜地哭了起来。林母象从前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说道: “哭吧,孩子!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一点!哭完了再跟妈说说我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啊。” 林依依就这样心情完全放松地哭了好一阵,林父林母什么话也不说,只静静地看着她一抽一搐的身体,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四周真是安静极了,唯有她的呜咽声在空气中颤抖……后来,依依自己也感觉到有点不好意思了。她抬起头,望着母亲慈爱的面孔,突然破啼为笑。她轻捶着母亲的膝盖,羞涩地撒起娇来: “妈,你怎么这样?我真是……傻透了!” 母亲无比怜爱地看着她,笑道: “你才知道自己傻?都快傻了三十年了!” “我哪有那么老?妈,您真是的,还差好几年呢!您就这么希望我老?” “人总是老的,想逃也逃不掉的!” 母亲的这一句话又勾起了她的伤感,她呆呆地望着窗外的被太阳晒得有些垂头丧气的玫瑰花,又沉默不语了,眼中的泪水好不容易才干的,现在又在眼眶里蠢蠢欲动了。 “依儿,还是跟我们说说你现在的情况吧!”一般不苟言笑的父亲终于开了口。 林依依听了他的话,仍然坐着发了一阵子呆,然后才站起来说了声“等等”,就走进卧室去了。 她去了好一会儿,等她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红红的,极力想忍住的泪水不争气地在眼眶里转动。她的手中拿着厚厚的足有十几封信,她将它们放在茶几上,沉声道: “你们看了这些,就明白了!” 林父林母什么话也没有说,拿起那些信一封一封地读着。那些信很显然是经常被翻阅的,纸张都有些皱皱巴巴,一些折叠处已裂了缝,隐隐约约还有泪水浸过的痕迹。信里共有七、八张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是他们的女婿尹国华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的一些亲密镜头。其中,有几张照片是被撕碎过的,但又用透明胶细心地凑合起来了,摸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感。他们从这些信和照片的裂痕处,似乎看到女儿的伤心、痛苦、绝望,以及一个又一个孤独寂寞的不眠之夜。天啊,他们这样漂亮乖巧、善良干净的女儿怎么会承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和委屈?林母在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也已变得红润了,她将女儿柔弱的身体搂在怀中: “依儿!我可怜的依儿呀!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呢?这尹国华也真是太可恶了!没想到我们当初都看走眼啊!” “妈!……”林依依听母亲这么一说,更伤心了,她又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依儿,”父亲开口了,“这些信谁写的,你心里可有数?” 林依依摇摇头,满脸的迷惘。 “这一定是个处在尹国华身边,对尹国华很了解的人。”林父一边思索着,一边自言自语,“这个人对尹国华一定还充满了仇恨或是嫉妒,不然,寄这么些信有什么目的呢?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破坏尹国华夫妇之间的关系,拆散他的家庭。” “我可不同意你的看法,”林母抢白道,“这个寄信的人我看很可能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目的很简单,拆散他们夫妻俩,自己取而代之!” “不!这不太可能!”林父说,“她自己怎么可能拍自己那么**的照片?第一,不方便拍;第二,应该也不好意思拍。再说,她敢寄这样的照片给情夫的妻子?就不怕对方去找她麻烦,毕竟是她自己理亏嘛!” “那有什么奇怪的?”林母道,“现在的女人胆子又大脸皮又厚,什么事干不出来?寄照片给情夫的老婆?这算什么?当着情夫老婆的面找上门去的都有!咳,你真是没见过世面呢,……” 林依依看着他们争来争去,“情夫”前“情夫”后地说着,心中很不是滋味,她站起来,粗鲁地打断了他们的话: “别争了!烦死了!你们来就是争论这些给我听的吗?” 林母听了女儿的话,有些羞愧地低下头,不再言语了。 “管它信是谁写的,管它写信的人有什么目的,”林依依继续说,“我只关心这些信的内容!这内容,这照片,这可是丝毫不假的!他尹国华就是这样背信弃义的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我!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样对我?妈,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看着女儿痛苦不堪的样子,母亲的心都碎了,可面对这样的情况,她竟然也是束手无策,只不停地拍着她的肩,喃喃的说: “别哭了,依儿!别伤心了,依儿!会有办法解决的,依儿!依儿!你再这样,妈妈也受不了了!” 父亲冷眼看着她们母女俩这样纠缠了一阵,终于发话了: “依儿,这些信,你可曾拿给尹国华看?” “有些看了。” “他看了之后什么态度?” “什么态度?”林依依思索着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向我认错,请我原谅他。” “你原谅他了吗?”父亲紧追不舍地问。 “我是想原谅他的,他毕竟是我的丈夫,这么多年的恩情了。可他一次又一次地失信于我,他总是背叛我!”林依依的语气是气急败坏的。 父亲沉默了,不知如何谈下去。是啊,女儿面对的是一个不断认错,却又不断重犯的丈夫,该如何是好呢?最重要的是,依目前的情形来看,尽管这个女婿如此花心,但很明显自己的女儿还是爱着他!既然还爱他,那事情就难处理得多了。 “依儿,”母亲愤愤不平地说,“赶紧打电话叫他回来,我得当面问问他!他当初追我们依依的时候是那样的信誓旦旦,这才不到几年呢,就变卦变成这样了?我们依儿等了他这么多年,容易吗?他可是坐过牢的人,依儿不嫌弃他,他反倒这样对待依儿,他的良心被狗吃了吗?依儿,打电话,让他回来!我不信就没有个公理在!” “妈!”林依依扯了扯母亲的衣角,斜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再说了,她显然对她说的这些话是很有些意见的。到底父亲是教中文的老师,还能从感性的角度上理解林依依,他慢条斯理地说: “这事不能这样处理,感情上的事是没有公理的,依儿也不是要什么公理,她要的是尹国华的心。所以……” 父亲真是一针见血地说到了她的心坎上。可是“所以”之后就没有了下文。这世上什么都好要,唯独“心”难要啊!多年前,是尹国华想方设法地来争取她的芳心。尹国华真是个有办法的人,他想到就做到了,他不只是争取到了她的心,而且是将她的心用一个闪闪发亮的美丽而坚实的框给框起来了,这个框是如此地牢固而且具有吸引力啊,令她的心再也不能跳出去半步了!可是,安顿好她的心后,尹国华自己的心却偷偷地溜走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四处游荡去了!世事沧桑啊,现在反过来轮到林依依去寻找他的心,去召唤他的心,去争取他的心了!可此时此刻,除了伤心,除了忧愁,除了痛? 章节目录 第 10 部分阅读 诜垂绰值搅忠酪廊パ罢宜男模フ倩剿男模フ∷男牧耍】纱耸贝丝蹋松诵模擞浅睿送纯啵故峭耆挥邪旆ǎ〖热凰约憾济挥邪旆ǎ改赣钟惺裁窗旆兀扛改附秸饷创螅嘌逃鸵丫懿蝗菀琢耍缃褡约撼ご罅耍峄榱耍一棺隽寺杪枇耍趺椿挂改咐次约旱氖虏傩哪兀肯衷谡撬媒趟掣改福难改福酶改负煤冒蚕硗砟甑氖焙颍趺捶吹垢翘矸衬漳兀克嵌己昧耍贩⒍家丫园琢耍成弦沧莺嶙胖逦屏耍僖簿黄鹛嗟姆缋肆恕K裕饧戮痛舜蜃“桑呛貌蝗菀浊Ю锾鎏隼戳艘惶耍团闼呛煤蒙⑸⑿模嬉欢问奔浒桑?br /> 林依依想到这儿,便极力地收回了自己悲伤的情绪,她一边收拾桌上的信,一边故作轻松地说: “爸、妈,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你们不必为我大伤脑筋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不就是几封信吗?这点事,我还处理得来,我自己也是个做了母亲的人了,一点家务事还难不倒我的。” 她说着,已将那些信和照片捆起来,放进一个盒子里,然后装作毫不在意地将它扔在沙发上。 “哦,对了,最近两年来,广州又增了好几个景点,很不错的。我把笑笑叫过来,这几天,我们两姐弟就陪您们好好玩一玩吧!” 林母望着依依嘴角勉强的笑容,心中的担心更重了,她还想说些什么,被林父以轻咳声制止了。只听林父意味深长地说: “依儿,找个时间,你还是得跟他好好谈谈,把你内心的感受告诉他。我想,他还是会在乎你的,他只不过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糊涂了一阵,相信你会有办法让他回心转意的。孩子,这种事,父母还真帮不上忙,该怎样做还得靠你自己呀!” 父亲说完后,四周就突然变得沉寂起来了,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幸好过不了多久,阿英就领着蹦蹦跳跳的帆帆进屋来了,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气氛。 接下来的几天,谁也没再提起那些信的事。林母每次想说,林父便使眼色制止了她,或用别的话打断了。林依依则看起来好象真的把那件事给忘记了似的,她积极地安排着每天的行程,和弟弟林笑笑一起,带着保姆阿英,领着女儿帆帆,陪着林父林母,在广州及广州周边的一些旅游景点尽情地游览。仿佛此次父母来的唯一目的就是游玩,跟别的什么事一点关系都没有。星期天,本来很少回家的尹国华也凑热闹似的回来了。见岳父母来了,当然也特地抽了两天的时候,陪着一家人到珠海深圳玩了一圈。整个游玩的过程中,气氛很是热闹。尹国华对岳父岳母彬彬有礼,对林依依关心体贴,对女儿宠爱有加,对小舅子也十分友好,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林母本是对这个女婿一肚子牢骚的,但面对他样这样的热情,许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父看着尹国华的殷勤,心想:这小子一定是心中有愧了,他一定是一时“贪嘴”才闯下这些祸的。唉,世上哪个男人不贪腥,只要他知道悔改,还在乎依儿,那依儿就还有希望。于是,林父对尹国华的态度也有了一些好转,有一次,他还拍着他的肩 ,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了一句莫明其妙的话:“国华啊,玩火烧身,回身是岸啊。”尹国华听了这话,丈二摸不着头脑,只讪笑地迭声道:“是啊,是啊。”林父一出口,便后悔起来了,怎么心里想的话不经思考就说出来了口?这样岂不让尹国华以为依儿故意叫父母来教训他的,反而更影响了他俩的感情?林父琢磨着自己一般不这么多嘴的,想是被这小子的热情感染了,话一多起来就失言了。其实,在他内心里,他还是有几分喜欢这个女婿的,若是他改掉身上的那点儿毛病,对依儿专心一点就好了。 他们当时正在一个雕像馆里参观,林父正后悔自己说漏了嘴,突然看到一尊滑稽的铜塑雕像,忙接着刚才的话说: “看你是啊是啊的,我是想问问你那尊雕像里的老和尚象不象是在说这句话?” 尹国华顺着岳父指方向看去,也见到了那幅雕像,忍不住哈哈一笑。那雕像展现的是一个屋子里三个人的情景:其中一个四、五十岁的老裁缝正在给一个青春少妇量身。他的手一边忙碌,眼睛却顺着少妇的“V”型领口色迷迷地瞅着,而少妇则毫不在意卖弄风骚地扭着细细的腰肢,一个化缘的和尚站在屋子的门口,两手合掌,半眯着眼,嘴巴微张着,象是正在念念有词的样子。“玩火烧身,回头是岸啊。”尹国华回味着岳父方才说的那句话,再看着这幅雕像,想不到向来严肃的岳父居然还有这等“雅兴”,愈想愈觉得好笑,竟嘻嘻哈哈地又笑了好一会儿。林父见女婿笑,也有几分尴尬地跟着笑。恰好林笑笑在旁边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当然也笑了起来。向来爱热闹的尹帆帆听到爸爸和外公笑得开心,也从母亲的手中逃将出去,跑过去 “叽叽呱呱”凑热闹去了。 一家人这样快乐开心的场景引得雕像馆里其它的许多旅客都忍不住朝他们看过来,心中也许正在暗暗羡慕“好幸福的家庭啊!”。林依依不想扫大家的兴,她本想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还没到嘴边就消息了,心底反而涌起一阵悲凉的情绪,以至于她的脸上浮现了一种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古怪表情。没有人注意到她的伤感。大家依然各自快乐着,又或许每个人都发现了她的异常,只是谁都不愿意说破而已。空气中那此起彼伏的阵阵笑声似乎也都是飘浮着没有根基的,风一吹就会散了的。 这天晚上,他们一家七口住进了珠海拱北靠海边的一家五星级宾馆里。白天玩得确实有些儿累了,用过睌餐后,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林依依冲完凉,坐在宽大的弧形大理石窗台上。隔着清亮的大玻璃窗,前面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实际上,这里只是一个海湾,是一个旅游的胜地。岸边各种娱乐设施集全,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所以,一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便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煞是热闹。海面上还飘浮着几艘被霓虹灯装饰得花枝招展的游船,让人不禁联想起古时的“画舫”。林依依双手抱膝坐在冷冰冰的窗台上,窗外的世界是那样的浮华,而窗内的自己却是那样孤单。尽管她的丈夫尹国华就在套房的浴室里,尽管他正弄得浴室的水哗啦啦地响个不停,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孤单寂寞。她想起一句话,浮华背后是贫穷,热闹当中是寂寞。她现在正是这种感觉。 “今晚,我必须跟他谈谈!”她想,“否则,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憋成精神病了,真的,过不了几日,我的精神就要分裂了!不行,我不能再这样苦自己了,我得跟他谈谈,彻底的谈谈!” 尹国华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见林依依还坐在窗台上,便喊道: “依依,怎么还不想睡觉?今天我还真的有些累了,早点睡吧。” “你真的很累吗?”林依依有些矛盾,若他太累,她还跟不跟他谈了?可她今天的心里很怪,堵得慌,似乎到了非谈不可的地步了。再说,他现在每个月难得回一次家,即使回家也是匆匆忙忙的,很难找到今天这样好的机会了。可他好象一点谈话的兴致都没有了,只听他说: “我难道还骗你不成,我真的很累了,睡吧!” “可是,”依依还是下定了决心,“国华,我想跟你谈谈。我必须跟你谈谈!” “有什么重大的事非得现在谈?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我累了!” 林依依沉默了好一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虽然尹国华船在床上没有动,但她知道 他没有睡着,他或许真的有些累,但决不至于累到这种地步,他是在逃避她。 “国华,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总是在我面前说累?你是真的身体累,还是心累?你是不是已经不再爱我了?你要是真的不爱我了,就告诉我一声,不要欺骗我,不要让我瞒在鼓里,好不好?” 林依依说完之后等待他的回答,但等了很久,尹国华依然默不作声。 “国华,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唉,”尹国华不耐烦地说,“女人就是心思太多!你能不能安静一点,不要老是在我面前问爱不爱的?你不嫌烦吗?我不是都已经回答千百遍了吗?怎么你就问不厌呢?” 这就是尹国华的态度?!林依依的心底愈发一阵阵地酸楚。她本以为尹国华会过来哄她,安慰她,哪怕仅仅是应付她,甚至用花言巧语的谎话骗骗她,那至少也证明他还在乎她!可如今,他连这点应付的耐心都没有了!他显然已十分厌烦她了,他对她的爱已经消失殒尽了! 林依依愈想愈伤心,愈伤心便愈心痛,那过去几年里所发生的事情就象放电影般的一幕一幕地在脑海里浮现。多少欢喜,多少心伤,多少幸福的时光,又有多少辛酸的岁月啊!可如今,又能有一个什么样的了结呢?时间真是无情啊,再浓烈的爱也会枯萎,再喜欢的人也会厌倦,再纯净的心也会衰竭……何必等到完全枯萎了,再去收拾破碎的落叶?何必等到厌倦到了极点,再去各奔东西?何必等到衰竭到不能跳动的时候再去……死亡?在一切还没有来得及走到最尽头,就提前结终了,是不是还能留下一点点回味的余地?在果子还没有完全在树上腐烂之前就摘下来,是否还可以避免被人厌恶地丢弃? 可是,怎么终结?怎么摘下这个已经太过熟透的,一捏就要烂的果子?是死亡吗?如果她就这样死了,尹国华或许还会为她伤心一阵,或许还会在每年的忌日去送几束鲜花到她的墓前,还会为她洒下几串怅悔的泪水……林依依觉得自己不怕死,如果死亡能帮她重新夺回尹国华的爱,她宁愿死!反正活着,对她来说也如进冷宫,没有什么快乐可言了。是啊,失去了尹国华的爱,她就一无所有,她还有什么快乐可言? 那么,就让她去死吧!但愿死后,尹国华能愧疚,能永远地记住她!可是,怎样死呢?她林依依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是天**美的女人,所以,即使死也不能死得太难看。如果她现在推开玻璃,从这窗口跳下去,那当然是死定了,可是那情景一定惨不忍睹,她不愿意 选择这样血淋淋的死法。 如果她现在下楼去,走到海边,慢慢地走进海水里,让咸涩的海水渐渐淹过自己的头顶,象电影里经常演过的场面一样,那一定很悲壮,很凄美,还有几分浪漫!可是,她不会游泳,向来怕水,她有这个勇气走到海中间去吗?当那水淹到胸脯,淹到脖颈,甚至淹到口鼻的时候,那一定很难受,她以前学游泳的时候,不小心沧口水都难爱得不得了,如果这样,她还有勇气走下去吗?即使真的走下海去,而且真的死了,可死后的尸体会浮起来的,那尸体被水浸泡过,一定是肿胀苍白的,或许还一片片腐烂,像池塘里的死鱼一样发出一阵阵恶臭!天哪,如果这样,那太狼狈了,太窝襄、太可怕了!不,她不能这样死!死也要死得漂漂亮亮。 要想死得漂亮,那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吃安眠药了。而且,在吃之前,她还要精心地打扮一番,穿上最漂亮的衣裳,将头发埋得一丝不乱,还要写好凄怨的遗书,然后一手捧着药瓶,一手端着温开口,一口气喝下整瓶的白色药丸,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神的降临。可是,上哪儿去弄那么多的安眠药呢?电影里经常演到美丽的女人服安眠药而死,却从未交待过那安眠药从何而来。唉。看来电影到底是电影,虚假得很呢。那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代替安眠药呢?林依依突然想到从前美术课时,老师说过国画颜料中的“藤黄”是毒药,可以将人致死的!那么,如果现在下楼去,到文具店里买一盒国画颜料,将整瓶的“藤黄”用温水冲进腹中,也许过不了多久,她就真的死了!可是,那“藤黄”毕竟不是安眠药,它是毒药啊,毒药是怎样让人死的呢?这在电视里也经常见到,尤其是那些武侠电影里,有人误食了毒药,两眼翻白,七窍流血,或者捂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苦挣扎,完全顾不上体面。不行,这样的死,林依依也不愿意应验到自己身上! 那么,还有什么样的死法像林依依这样讲究体面的女人是可以接爱的呢?在古代刚烈的美女中,象《红楼梦》中的尤三姐,《霸王别姬》中的虞姬,等等等等,她们又美丽又刚烈,被一代又一代的人们倾佩着、歌颂着、她们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剑往脖子上一抹,鲜血溅了出来,柔美的身子便倒地而死!可这样的情景不可以发生在林依依身上,因为第一,她没有这样的剑;第二,即使她有那么一柄剑,她敢将那锋利的往脖子上抹吗?她突然想起曾经见过别人宰鸡的情景,将刀往鸡脖子上一割,血喷射出来,鸡脖子一软,耷拉下去了,长长的脖子吊着一个血肉模糊的鸡头,有时一刀下去鸡还没死,垂着脑袋拼命地挣扎,那样子真是惨得让人几天睡不着觉。哪,太可怕了!林依依连想都不敢往这方面想了! 那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体体面面地去死呢?林依依努力地在脑中搜索着,对了,还有割腕!割腕倒不愧是一种又体面又方便又现代的死法。拿一把尖尖的小刀往雪白细嫩的手腕上一割,殷红的血便顺着刀尖流了出来,一滴一滴地滴在柔和的木地板上,不一会儿地上便积了一滩暗红的血,象一朵快要谢了的暗红的玫瑰花。而床上的女人也慢慢褪去了桃红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苍白得让人心痛。死神也一步一步地向那苍白的女人靠拢,靠拢……地上“凋谢的玫瑰花瓣”越堆越厚了,而女人也越来越苍白,越来越虚弱了……要不了多久,她的呼吸就要停止了,她的眼前就要黑暗了,她的意识就要模糊了……啊,如果这样,她真的就解脱了吗?她真的就无牵无挂了吗?她真的对这个世界就毫无留恋了吗?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张脸,一张稚幼的小嘴张开了,脆脆地叫了一声“妈咪!”!哦,帆帆!帆帆!我亲爱的帆帆啊!不!我不能死!我若死了,帆帆怎么办?若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帆帆了!再也看不到她那张无邪的脸,再也听不到她甜甜的声音,再也不能陪她笑、陪她哭、陪她玩、陪她疯了!不!我不能这样做,我放不下她!我不能丢下小小的她,不能让她从小就失去母亲,失去母爱! 原来,到了临死的关头,林依依最放心不下的不是尹国华,而是帆帆!她突然间明白了一个道理:从三年前的那一连串的阵痛开始,她就不再是从前那个无牵无绊的林依依了。她的生活有了一个新的磁场,无论她走向哪个方向,都离不开这个磁场的牵引,这个磁场就是她的女儿尹帆帆!帆帆是她与尹国华爱情的结晶。这段爱情也许可以舍弃,但爱情毕竟轰轰烈烈地存在过,并且有了结晶,而这结晶是她和他永远也舍弃不了的!他们之间的爱情以另一种形式存了下来,而且这另一种形式是与责任并存的!是的,责任!她不管尹国华是否承担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她绝对不能忘记了一个做母亲的责任!她怎么可以让她从小就没有母亲,就少了母爱呢?帆帆已经是她的女儿,是她的心肝,是她的尾巴了,不论去哪里,她都不能丢下她,都得带着她,除了死。既然死不能带上帆帆,而她又不能扔下帆帆,所以,她不能死! 即然她不能死,可又不愿意这样活在尹国华的阴影里,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这一晚,她整夜未眠。独自坐在那冷冷的窗台上,哭了一夜,想了一夜,尹国华没有再叫她,他很快就睡着了,并且发出均匀的鼾声。林依依在尹国华那高一阵低一阵的鼾声中悲伤着,思考着,盘算着,最后,她终于想出了一个方案。在曙光渐渐从东方升起来的时候,她的眼前也渐渐浮现出了一条人生之路。她要离开现在这样虽然富足轻闲但却无聊无奈的人生轨道,她要奔赴另一条崭新的也许布满荆棘但同时也充满希望的人生之路!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她觉得昨夜仿佛经历了一场搏斗,一场激烈的思想搏斗,她东闯西闯,左攻右守,躲过了一个个恶魔的追杀,最后终于闯出了一条血路,而今晨,她就要向这条路出发了! 她伸了伸懒腰,揉了揉僵冷的脸颊,从窗台上跳下来,虽然全身酸痛,但她却觉得精神焕发,因为她就要走上一段新的人生旅途了! 一切,在别人的眼中都没有什么变化。林依依仍然陪着他们游玩,仍然寡言少语,只是,她似乎对林父林母更加关心体贴了些,对尹帆帆更加疼爱亲切了些,对尹国华也多了些微妙的变化,一切的行动都是在不知不觉地,在林依依的内心里无声息进行着。 星期一的早晨,尹国华照旧开着他的白色奔驰车到深圳去了。临走前,林依依还是忍不住跑过去,勾住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深情的吻。也许,今生今世,这就是他们最后的一个吻了,她必须将这个吻深深地烙在心底。 又过了几日,林父林母也要回成都去了,因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而且林母也还没退休,要回去上班的。尽管他们舍不得依依,放心不下依依,但是,家始终是要回去的,来了半个月了,也该回去了。林母对依依千叮嘱万叮咛,说不完的关心话。林依依好不容易才逮到了一个空隙说道: “爸,妈,您们就不用为我担心了,您们都这把年纪了,身体也不太好,现在该是我为你们操心的时候了,您们就安安心心养老吧!妈,您不是说了吗?我都是快三十岁的人了,难道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吗?放心吧,我自己懂得该怎样照顾自己!您们回去后,最紧要的事就是调养好自己的身体,只要您们健健康康的,我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林依依说完,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建设银行的存折和一张银行卡,交到母亲的手里: “妈,这里面有五万块钱,你们先拿回去用吧,用这张卡在成都的柜员机上也可以取钱的。以后,我只要手头松,就再给您们汇一些钱过去。” 林母拿着存折,不知所措,倒是林父接口道: “依儿,我和你妈现在都老了,也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再说我们还有一份工资呢。弟妹现在也大了,自己能养活自己了,我们用不了这么多钱的。这些钱,你还是给自己留着吧!” “爸,妈,您们就不要再推辞了。我现在有这个能力孝敬您们,您们就赶紧收着吧。若是将来……”林依依刚说到这儿,意识到自己险些说漏了嘴,忙改口道,“若是将来经济状况更好些,我再给您们多寄些回去!” 林父林母听她这样说,也没再推辞,收拾好行李就往门外走去。林依依开车送他们到机场,看着他们走进登机的队伍,直到他们拐过了一弯,走进了通向登机坪的门外,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林依依来到机场售票处,买了一张第二天到云南丽江的机票,这才开车回到玫园别墅。 这天下午,林依依翻箱倒柜地把家里的东西都翻遍了。她并非要找什么,只是将每一样她亲自买回来的东西都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每一样她与尹国华共同用过的物品她都要反反复复地抚摸几次。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她抱着一个包裹和几封信到邮局里寄出去了。回来后,她便在玫园里走来走去,这儿看看,那儿停停,满脸恋恋不舍的样子。但奇怪的是,向来泪水特别丰富的她,这天下午却一滴泪都没有流。这也许就是她在玫园里呆的最后的十几个小时了,她虽然留恋,虽然不舍,虽然伤感,但她没有再让泪水来冲垮自己的意志。她是下定决心要走的,不能反悔。 第二天早上,林依依提前一个小小的旅行箱,牵着帆帆,乘坐的士来到了白云机场。当飞机起飞到半空中的时候,她从窗口俯瞰着这座她生活了五年,给了她幸福,也给了她痛苦的城市,她依然没有洒一滴眼睛。此刻,她的心情是晴朗的,她甚至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快乐的感觉。你能相信吗?象她这样一个被丈夫冷落而离家出走的柔弱女子,一个对未来生活茫然无知还带着一个三岁孩子的女人,她的心情竟然是快乐的、充满希望的、甚至还有几分兴奋的!林依依就是这样一个有几分浪漫天真,不问世俗艰辛,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 “妈咪,我们是去旅游吗?”尹帆帆仰着脸问正在沉思的母亲。 “是的,帆帆,妈咪带你去进行一次很长很久的人生旅游。” “什么叫‘人生旅游’?” 林依依怔了怔,然后这样回答了孩子: “你现在还小,你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怎么能解释‘人生旅游’的含义呢,等你长大了,妈妈再跟你慢慢解释,好不好?” “好!我们拉勾、上吊、八百年、不变心!”帆帆伸出自己的小指头勾住了依依的手指,“妈咪,你可一定要记住,等我长大了,你要告诉我什么是‘人生旅游’呵!” 两天后的那个上午,尹国华正坐在深圳的办公室里低头批阅一些文件。而他的秘书夏靖则忙忙碌碌地在帮他收拾东西。因为明天他们就要搬进广州别墅王的办公楼办公了。那边经过一个多月紧锣密鼓地装修后,现在已经笼上了一套崭新的装扮,由原来富丽堂皇的住家型别墅变成了高贵典雅、仿古复旧、充满了浓郁“尹氏风格”的办公楼了。 尹国华的办公室设在三楼,占了整三楼一半的面积。一进门是二十几平方米的秘书室,那是夏靖办公的地方。在秘书室的左手边,立着一帘长型折叠的雕有梅、兰、竹、菊四君子镂空画面的屏风,屏风后面是宽大的会客厅。会客厅的正面墙上有一幅长约三米、宽约两米的《骏马奔腾》名家真迹水墨画。墙角摆设了几盆名贵的植物。会客厅的左面又有一扇墨绿色玻璃门,一推门进去,顿时觉得心明气爽。 原来正对门的那整面墙竟完全是落地玻璃连成的。玻璃窗外的景色更是令人心旷神怡:一汪碧绿的水池,半池荷花半池清水,两处亭榭三弯回栏。池子的旁边,杨柳婆娑,右边探出的是院中的那株大榕树的半个身子,枝浓叶茂,让人精神倍爽!如果不开空调,推开一小扇玻璃窗,一缕微风吹过,阵阵荷香扑鼻而来,你或许会不自禁地陶醉其间,以为是入了人间仙境。 为了这幢办公楼,尹国华这次是花了不少本钱的。首期房款五百六十万元,装修费用二百八十万元。所以,单这一个月来,花在这办公楼上的钱便高达八百四十万元。在以后的五年里,每年还要支付将近两百万的供楼款。对于一个正在运作的公司来说,花这样的巨资买一幢并不能马上直接带来经济收益的办公楼,确实叫人惊叹。同时还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影响到公司资金的周转。但是,在尹国华的心目中,一切只在他的一念之间,其余所有的问题都暂靠一边。这些年来他在事业上顺利而且迅速的发展,致使他那本性里对待金钱的豪迈态度以及豪迈不羁的办事风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目前,他不知道也从未想过,他的这份极致对他的事业来说,是福,抑或是祸? 尹国华和夏靖一边忙碌,一边有一碴没一碴地调笑着,两人都沉浸在即将搬进新办公室的喜悦心情之中。这时,前台小姐领着一个邮差敲门进来,送给尹国华一封厚厚的特快专递。尹国华签收后,待前台小姐和邮差都出去了,方才将特快专递拿在手中看了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倒奇怪起来,这封特快专递的寄信人竟然是林依依,寄信地址是广州番禺江畔别墅区玫园!尹国华忙好奇地拆开了特快专递的封口,里面又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信 章节目录 第 11 部分阅读 依,寄信地址是广州番禺江畔别墅区玫园!尹国华忙好奇地拆开了特快专递的封口,里面又有一大一小两个白色信封。《+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他先拆开了那大而且厚的信封,首先是一叠照片滑落了出来。这时,夏靖正站在尹国华办公桌的旁边,一眼看到那几张照片,脸孔“唰”地就红了。这一张张照片上都是她与尹国华在一起的一些亲密的镜头! “尹总,这……怎么回事?” 尹国华阴沉着脸没有作声。这些照片有一些上次林依依已经给他看到了,另外的几张显然是最近拍的,但与从前的照片**不离十,性质差不了多少,所以,他虽然气恼,但没有表现出夏靖一样的惊愕。除了这些照片,那个厚信封里还整整齐齐用一个橡皮筋捆好了十几封信。尹国华皱着眉头,重重地将它们扔在台面上,没有耐心更没有兴致去一一读阅,因为,大部分他上次已经看过了,剩下的那几封新的,他就更没有兴趣读了。对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他真是又恨又烦又瞧不起,真是无聊至极!倒是夏靖看到这些,显得又惊讶又害怕,她紧张地迫不及待地一封一封翻阅着,越看脸色越苍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尹国华靠在椅子上,恼怒地闭目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小信封,于是,复又坐正,拆开了小信封,里面是一张浅蓝色飘着香气的信笺,林依依娟秀的字迹飘浮在信笺上—— 国华: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除了尹帆帆、几件贴身衣物和一点零用钱外,我没有带走其它任何东西。你的爱不复存在了,其它任何的东西对我来说就都没有意义了。不必去找我们,即使找也是枉然。林依依这个人在你的生活中,永远地,永远地消失了! 国华,此刻你是不是感到很轻松很解脱呢?我终于走了,没有人再管你了,你愿意跟谁好就跟谁好,你自由了! 至于帆帆,我会全力以赴地带好她,无论如何也会好好地把她养大,教育她,引导她,供她读书,助她成才。请你一定放心!等她长成一个大姑娘的时候,我或许会让她回来找你,毕竟,我也不希望她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父亲。然而现在,我是迫于无奈,相信她以后能够理解我,因为,她也是一个女性。 别了,国华! 别了,玫园! 别了,曾经美丽过的爱! 枕边清梦断,镜里朱颜改。 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 奴去也,聚散有数莫念怀,莫念怀。 不再属于你的……林依依 X年X月X日 尹国华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似的,整个身子都一阵阵发软,手中的信笺象一片蓝色的落叶飘然而下。夏靖看见尹国华这般表情,心中也一阵慌乱,她拾起地上的信笺,匆匆看了一遍。一种类似愧疚类似伤感又似乎还有几分高兴的复杂情绪钻进了她的心窝,她不知所措的把信笺轻轻地放回到桌子上,有点儿怯怯地叫了一声: “尹总,你……也不用太着急,或许她并没有远,她还会……” “小夏,你出去!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尹国华打断了夏靖的话,极不耐烦地命令道。 夏靖向门口移动了几步,又站住了,她不放心地看着尹国华,还想安慰几句: “尹总,你……” “你给我出去!”尹国华大声对她怒吼,把夏靖吓得直打寒噤,“听到了没有?出去!” 夏靖还从未见到尹国华发这么大的火,他向来脾气都是挺温和的,总是对她笑容满面,突然被他这么没头没脑一阵凶怒,又是委屈又是憋气,匆匆地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尹国华复又拿起桌上的那封信,细细地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春去也,飞红万点愁如海;奴去也,聚散有数莫念怀,莫念怀……” 他愈是重复着“莫念怀”这三个字,林依依那柔美飘逸的身影便愈是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她都“清梦断”、“朱颜改”、“愁如海”了,她这样忧怨这样悲伤地“去也”,而且是“永远地,永远地消息了”,他还能做到‘莫念怀’吗?是否这几句“别了”就真的把她带走了?永远也见不到她了?!这些年来,在尹国华的心目中,林依依早已是他独有的,是属于他的,是他的亲人,是他生命的一部分了。虽然他免不了在外拈惹草,免不了十天半个月才回家看她一次,但这并不影响她在他心目中的份量,因为她本来就是他身体的、生命的、生活的一个必不可少的组成部份。也许正因为有了这种“自己的东西”的感觉,所以,反而忽略了她?冷落了她?伤害了她?而今天,她突然送给他几个“别了”!送给他一句“不再属于你的——林依依”!这就好比用一把万砍掉了他的手或脚一样,让他骤然间失去了平衡,失去了生命的重心,而且心中有阵阵疼痛的感觉在漫延。 一转念,他又想,或许,她只是在跟我开个玩笑?也许,她现在正坐在玫园院中的长椅上,轻轻摇着一把檀香扇,顽皮地得意地在等待着我的反应?对了,一定是这样,她是个柔弱的需要哄的女人,就像娇宠惯了的孩子一样。我得回去,回玫园去,回到她的身边去哄哄她,逗逗她,她准会破啼为笑,扑进我的怀中,捶着我的胸脯,娇声娇气的骂我是个“讨厌鬼!”。是了,一定是这样,也一定正在等着我! 国华想到这儿,弹簧似的站了起来,抓起桌上的钥匙,风也似的离开办公室,下到地下停车室,开着他的奔驰车向广州飞驰而去! 他从来没有感觉到深圳到广州竟是这么远,他将车速尽可能地调到最快,可再快的速度也满足不了他此时想立即回到玫园的迫切心情。当他终于到达玫园的时候,他的心就象弦上箭一样紧张了。他跳下车,手往后一挥,在“啪”的一声车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脚已经迈出去好几步了。他的视线在院中的长椅上扫过,长椅寂寞地端坐在那儿,没有依依的身影;他冲进客厅,客厅里空荡荡的;他上楼,推开卧室的门,卧室里悄无声息,只有微风吹动着薄薄的窗帘;他又跑进卫生间、书房、客房、厨房、储存室、阳台、天台,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但是,林依依那散发着女人清香的身影在这被她打理得花团锦簇、生机盎然的美丽小院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她那辆橄榄色宝马车依然静静躺在那儿,仿佛也在等候女主人的临幸! 他在院子里、客厅里和天台上仰头高声呼唤着:“依依!依依!你在哪儿?你出来,别跟我捉迷藏!你不会离开我的!依依!依依!依依!…………” 没有人回答他,没有人理睬他,他跌坐在院中的长椅上,心中一遍迷茫。这时,有人推开院口的铁门,尹国华箭似地站起来,冲向门口。但那希望还没升起就又忽地掉下去了。开门的是保姆阿英。见到尹国华,她忙迎上来打着招呼: “先生,您回来了?要不要在家里吃中午饭,我正好买了菜呢!” “阿英。依依呢?帆帆呢?” “林姐她带着帆帆旅游去了。怎么,她没有告诉吗?” 阿英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去。 “等等!”尹国华叫道。 “有什么吩咐,先生?”阿英回头,笑嘻嘻地问,“您如果在家吃饭,我这就给你做去,您看,我买了鱼,还有排骨,还有……” “阿英,别给我列菜谱了!我不吃饭!”尹国华不耐烦断了她的话,“我问你,依依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昨天上午十点钟左右。” “她没留下什么话吗?” “她就说带帆帆旅游去了。”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好象……好象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先生,出什么事了吗?”阿英被问得满脸困惑的样子。 “这你别管。”尹国华有些烦躁地皱眉头,“她就没跟你留下别的什么话吗?她没说去哪里吗?” “别的……别的话……”阿英抓耳挠腮很为难的表情,活象只胖乎乎的猴子,“哦,对了,她好象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如果你回来了,叫你不要等她。你们是不是约好了有什么事啊?” “不要等她?!她就这么说的?” “就这么说的!”阿英这回十分肯定地回答。 “她们去哪儿旅游了,你知道吗?” “这我不知道 ,她没说。先生,过几天等她们回来,您问问她,不就知道了吗?先生,您既然回来了,就在家吃饭吧,我刚好又买了菜。这两天,我一个人在家吃饭,都闷死了!” “你……唉,”尹国华对她的哆嗦劲很有些恼怒,“你以为,他们还会回来吗?笨蛋!” “她们……不回来啦?!”阿英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半张着嘴,好一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尹国华没有再回答,心中此时乱糟糟如一团麻,根本理不清思路。他不也敢相信林依依真的就带着女儿这样地离开了玫园。这怎么可能?他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他们是患难与共过的了,是在神的面前起誓过终生不离不弃的了,可如今,患难度过来了,崎岖挺过去了,眼前已是光明大道,正春光明媚、晴空万里的时候,为什么曾那么死心踏地爱他的女人、早已属于自己的妻子却在这个时候离他而去了呢? 也许,他真的错了!也许,鱼和熊掌真的不可以兼得的,即使一时兼得了,那胃也是承受不住的。他既然拥有了林依依这样一个重情重义、温柔美丽的妻子,就不可以再对别的女人垂涎三尺了,更不可以在别的女人身上多费心思了。现在终于报应了,老婆走了,女儿也丢了,外面那些露水般的女人还有何用?可现在大错已经铸成,该如何是好?不是说浪子回头金不换吗?那他还有没有机会重新做回林依依的好丈夫,尹帆帆的她父亲呢? 林依依是个心地极善良的女人,而且她那么爱他,她不可能那么绝情的,她怎么可能这么提得起放得下呢?况且,她没有带多少钱,又拖着个孩子,能走到哪儿去呢?对了,她一定是回娘家了。这是女人生气时惯用的伎俩。小两口小吵小闹,一负气便往娘家跑,其实身在娘家心在夫家,每天两只眼睛象两条拉紧的线一样盯着门外,只盼着那“该死的丈夫”抱着鲜艳的玫瑰花或是提着水果礼品来接她,若真来了,女人又总是扭扭捏捏半嗔半怒地给他脸色,死活不肯跟他走。于是,做丈夫的只好一陪礼、二道歉、三保证、四逗乐、直到女人的心墙轰然倒塌了,气也消了,娇也撒了,泪也干了,这才挽着丈夫的胳膊,满脸幸福地跟着丈夫回家了。真是皆大欢喜的好结局! 难道林依依也在跟他玩这种庸俗的游戏?林依依向来是个清雅脱俗、心气极高的女人,她会跟他玩这种把戏吗。然而,此时此刻,尹国华情愿林依依有这份俗心,情愿她象普通女子一样,丢不开舒适的富贵生活,丢不开宽敞华丽的玫园别墅,丢不开那价值八、九十万让人艳羡的宝马轿车,丢不下一个可以依赖的事业成功的丈夫,他情愿她正坐在娘家的大门口、眼巴巴等着他去接她回来。 尹国华怀着这样的希望,拨通了林依依成都娘家的电话,接电话的是林母,她拖着懒洋洋的声音,显然是正在午睡: “喂,这里是林家,请问哪位?” “妈,我是国华,您和爸近来还好吗?” “是国华啊,我们都还挺好的。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回来?依儿呢?” “哦,你们……身体好就好,那就好!妈,我……依依……”尹国华有点语无伦次,感觉喉咙口涩涩的,那句话真的难以问出口,“依依……回去了吗?” “依儿?”林母感到莫明其妙地问,“依儿回哪儿去?” “她……没回成都?”尹国华听林母的口气,心中一凉,但转念又想,或许这正是依依有意安排的,她只是不想让他这么轻松找到她而已。 “她没有回成都呀!呃,她回没回,什么时候回,你怎么都不知道?” 尹国华听她这么讲,更加以为她是在帮依依隐瞒已回娘家的事实,便以更为低调的语气,近似于讨好地说: “妈,我知道我错了,您让依依听个电话,好吗?” 林母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她几乎是从床上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坐正身子,急切地问: “国华,你什么意思?你到底在说什么?依儿她没跟你在一起?你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你们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妈,依依真的没有回去?” “她当然没有回来,难道,我还骗你不成?”林母显然已经恼怒了,“尹国华,你告诉我,你的意思是不是依儿不见了?你是不是把依儿给弄丢了?” “妈,看您说的,依依她都那么大个人了,怎么会丢呢?”尹国华说这句话的时候,觉得脚尖都凉了。 “尹国华,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吵架了?依儿什么时候走的?她究竟去了哪里?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妈,她没回成都那就算了,我们只是开了个小小玩笑,她等会儿就会回来的!等她回来,我叫她打电话给您们,再见了,妈。” 尹国华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自已的老婆不见了,还打电话去问岳母要人,这是多么丢人多么尴尬的事!而最重要的是,她没有回娘家,那究竟去了哪里呢?或者去同学或朋友那儿?同学?朋友?尹国华在脑中搜索着,谁是林依依的朋友?定居广州这么些年,林依依的心思全在他尹国华和女儿帆帆的身上,几乎没有真正结交什么朋友,至少尹国华找不出一个算是依依朋友的人。那么同学呢?据他所知,依依的同学里倒是有几个与她有联系的,但那些同学也没有一个是在广州的。好象有一个在重庆,有几个在成都,但他没有她们的电话号码,更不知她们的工作单位或家庭住址了,想问也问不到。 尹国华突然意识到自已是真的没有好好关心过依依,以至于她离家出走,他竟然找都无从找起。他只好走进卧室,去翻她的衣柜,然后,又走进书房,拉开她的抽屉……他多么希望能从她平时保存物品的地方找到一些蛛丝蚂迹,然而,没有!所有的东西都象从前一样,整整齐齐地放在它原来的地方,正如依依在信中所说的,她只带走了一些随身用品。钱倒也带了些的,但那数目是很寒碜的。因为这么多年来,林依依从未主动找他要过钱。他每个月给她的那些钱,除日常家用外,应该也不会有太多的剩余。而他送给她的唯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辆车了,但它正寂寞地躺在院子里。还有首饰盒也原封不动地躲在箱角。根据这种种情形分析,她根本不像是长久离开的样子,她这样两袖清风地出去,呆久了靠什么生活?! 可是,她究竟去了哪里呢?她究竟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呢? 这时,家里的电话铃声响了,打破了午后小院中死一般的宁静。 尹国华走过去,拿起话筒,是林父打过来的,“国华,听说依儿不见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没有,没什么事,依依带帆帆旅游去了,过几天就回来的。” “旅游去了?到哪里旅游去了?什么时候回来?”林父听林母说过之后,也猜出一二了。他是个较为豁达的人,所以语气中倒也还没有责备尹国华的意思,但尹国华这样对他撒谎,他就有些不高兴了。毕竟,女儿出走,女婿是责任难逃的,他不应该向岳母隐瞒实情。 尹国华却是另有想法,他认为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之前,不应该让岳父岳母干着急,再说,这也的确是件不太体面的事,不到迫不得已,他不想闹得满城风雨。但是,岳父问得这样急切,他竟也一时缺了自圆其说的才思了,他只结结巴巴地答道: “可能……可能到苏杭一带去了,因为她曾说过想去那旅游的,也许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回来了,您不用太担心!” “可能?!也许?!你这个做丈夫的怎么做到了这个份上?你也不必再瞒着我们了,依儿是离家出走了,对不对?你们之前吵过架吗?” “架倒没有吵过,”尹国华知道事已至此,再瞒下去也毫无意义了,只好如实招来,兴许岳父岳母能为他提供一些她去向的线索。但真正的实情那样尴尬,让他如何开口呢。他支支吾吾地说,“只是……只是她对我有些误会。她走之前留了一封信,但信里并没说她去哪里了,不过,她跟保姆说是带帆帆旅游去了。” “如果真是去旅游了,出去散散心那也是件好事。但是,你对她去了哪儿几时回来都毫不知情,这样傻等也不是个办法。你要想法找一找,实在不行就去登个广告吧,把你们内心的结解开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哦,对了,你问过笑笑了吗?看他知不知道她的方向?国华啊,不是我说你,做男人也不能太贪心!还记得我说的那句话吗?玩火烧身,回头是岸啊!行了,你若真有诚心改,可能还有挽回的余地。赶紧找人吧,有消息就马上给我们电话。” “对不起,爸。我知道错了,只怕依依不愿原谅我!我现在就去找林笑笑,有什么情况再给电话您。放心吧,爸,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尹国华想到林笑笑,像突然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匆匆地往原来的依依化妆品公司赶去。她不是说把那家公司给了林笑笑吗?其实,给林笑笑还不等于是她自己的一样吗?或许,她此时正在公司里坐着呢!说到底,尹国华还是从内心里不相信林依依真的会离开他,她一定只是在跟他耍耍小孩子脾气、玩玩孩子气的捉迷藏游戏。所以,他想她很可能就在那儿等着他呢!当他走到公司门口的时候,才发现原来的那张“依依化妆品公司”的招牌已改为“广州超然贸易有限公司”了。他心中寻思着这小舅子还真把公司当回事呢,把公司名称都改了,看样子,他们姐弟俩还是分得挺清楚的。尹国华一边想着一边走进去问前台小姐: “请问,你们林总在吗?” “对不起,林总有事出去了,请问你找他有什么事呢?” “出去了?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要不,你给他挂个电话吧,就说翰林集团……”刚说到这儿,他又后悔了,如果依依真的与林笑笑在一起,知道是他来找她的,更会躲着不见他了,他于是改口道,“你就说有位客户想跟他谈谈业务上的事。” “业务上的事?”前台小姐打量着衣着光鲜、仪表堂堂的尹国华,不敢怠慢,“先生,我们吴总经理正在办公室,不如您直接跟他谈吧?” “吴总经理?”尹国华想不到这里竟还蹦出了个吴总经理,甚觉诧异。正在这时,吴超从里间走了出来,两人四目相对,竟惊讶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到底吴超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他的意外之感明显亚于尹国华,因为他的惊讶的表情只在脸上停留了几秒钟便以另一种惊喜的表情代替了。他“嘿嘿”一笑,向尹国华伸出一只手,满脸的热情几乎就要溢出来了,只听他朗声道: “哎呀,尹大老总!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呀!” “你是——吴超?!”尹国华一脸困惑,“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怎么会在这儿?哎呀,我说尹大老总,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您看看门口的招牌——超然贸易公司,‘超然’那就是我吴超呀!这是我的公司,我当然得在这儿啦!” “你的公司?”尹国华更是糊涂了,“那林依依呢?” “你是说依依呀,她是我们的董事长啊。呀,我都快忘了,依依现在不是你尹总的太太吗?我该尊称她为尹太太才对呀,怎么,今天尹大老总大驾光临,原来是找老婆来的?” 吴超夸张的笑容后面那份显而易见的得意与讥讽令尹国华感到极不舒服,甚至觉得他还有几分挑衅的意味!为什么他会在我面前如此猖狂?在情场上,他曾经是林依依的初恋情人,但如今依依是我的太太,他吴超当然是我的手下败将了;在商场上,即便这家芝麻大的公司现在真是属于他的,相比我的翰林集团那也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的。可是,他那份得意从何而来?难道,他已经知道依依离家出走了?难道……依依跟他……?依依不是说公司交给她弟弟了吗?为什么吴超会是这儿的总经理?难道依依也会欺骗我?难道她与他情丝未断或是旧情复燃了?那么,依依的出走会不会与这吴超有关呢?她会不会跟吴超在一起?尹国华想到这儿,心中就象打翻了一个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味儿。但现在事情还没弄明白,他也不便发作,只好问道: “依依在吗?” “哟,尹总,您还真弄不清老婆的行踪了啊,平时工作忙过头了吧?” 尹国华见吴超那副小人嘴脸,很是厌恶,心中纳闷依依怎么会有他这样一个初恋情人?然而,尹国华认为自己的身份是不便跟他这种人计较的,却又不愿意丢了面子,让他笑话自己连老婆都看不住,便轻蔑地一笑,说道: “依依的手机关机,可能是没电了。恰巧我又有点急事找她。她如果在,烦你叫她一声,若不在,我就不打搅了。” “怎么能说打搅呢?您尹大人能到我们这小公司来,真是让我们这蓬荜增辉啊!来来,老朋友了,不如进来坐坐,我们好好叙叙旧?”吴超见尹国华满脸疲惫焦急的样子,想是遇到了麻烦事,说不准真与林依依吵架了。如果是这样,那就正好称了吴超的心了,于是他就有意装作春风得意的样子,好压一压尹国华以前的焰气。而尹国华此时心中本就急躁,真是消受不了吴超这份半真半假的热情,便收了嘴角仅存的一点笑容,一本正经地说: “不必了!我还很忙,告辞了!” 尹国华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吴超也跟着出来,送他到了电梯口,又忙帮他按了电梯: “哎,尹老兄,怎么这么急着走啊?依依如果回公司,我一定转告她,就说您来找过她。慢走啊,老兄,有空常来我们这儿坐坐啊。” 电梯门一关,吴超便一拳砸在墙上,并对着刚载了尹国华下去的电梯吐了一口口水,恨恨的说道: “呸!老色鬼,看你还能牛到什么时候!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家破人亡,我要你跪在我面前当孙子!走着瞧吧!” 尹国华走到楼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吴超那表情、语气、言词,都十分可疑,好象知道什么事,有意看他笑话似的。这吴超以前不是在成都吗?他什么时候来了广州?又怎么会做了这里的总经理?是他找到了依依?还是他们一直就藕断丝连?莫非,依依真的给我尹国华戴了顶绿帽子还反过来咬了我一口?留那样一封幽怨的信给我,却出来跟吴超在一起?依依会是这样的女人吗?她到底现在在哪里?尹国华越想越觉得心如刀绞,他真想从某个角落将林依依揪出来,好好地问个明白。可是,碰到这种事,真象是大男人绣花,有力没法使,干着急! 尹国华回到半路上,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是去找林笑笑的,他本应该让前台小姐转告林笑笑让他给他回个电话的,怎么全给吴超这小子给搅糊涂了!然而现在,要他回去,万一再碰上吴超,他实在是不愿再看到他那副嘴脸。都怪自己平时满不在乎,连小舅子的电话也没留一个。或者可以打个电话给那个前台小姐,请她转告?公司名称变了,电话应该没变吧?他正准备拿起手机拨电话,转念又想,这小舅子实在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向来口没遮拦的,林依依若真想躲着自己,想必也不会告诉他的。再说,现在他跟吴超在一个公司里共事,没准说漏了嘴,反而让我尹国华丢了面子。可现在,到底怎么办才好呢?人已经走了,不知去向,如果不去找,以林依依一向清高的脾性,恐怕她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再说,事情这样悬着,不 章节目录 第 12 部分阅读 ,不知去向,如果不去找,以林依依一向清高的脾性,恐怕她真的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再说,事情这样悬着,不弄弄清楚,他尹国华也不甘心呀。 可是,上哪儿找去?怎样找?尹国华在生意场上滚打了这么多年,交际很广,什么黑的、白的、上的、下的人他都有接触,象那种专门帮人私下跟踪调查的人他也认识那么几个。但尹国华自认为是个堂堂正正的君子,不屑于这种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事。然而,如今事已至此,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用此下策了。 尹国华将车停到一家咖啡馆门口,下车走进去,挑了一个幽静的座位坐了下来。他要了一杯咖啡,靠在椅子上,独自沉思许久。最后,他还是下定决心,从手机的电话簿中找到了一个姓李的人的电话。他约那人在这里见面。大约二十分钟左右,那人便到了。尹国华从钱包中拿出一**依依的照片给了他,又将超然公司的详细地址、吴超的名字写在一张纸上,如此这般地跟他交待了一番,然后,从手提包里拿出一叠钱推到那人面前,叮嘱道: “李先生,这事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可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的话……” “放心吧!尹总。”那人忙接口保证,“替客人保密可是我们干这行的最起码的规矩,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一周之后,我给您回信!那我就先告辞了,再见!” 那人说完,抓起桌上的钱放进西装的内口袋里,一摇一晃的走出了咖啡厅。尹国华坐在原处没有动,他侧脸透过玻璃窗看着大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心中空荡荡的,感觉异常孤独。那么多的人都从他的眼前走过,唯独见不到他的依依!依依啊,你现在身在何处,心系何方?桌面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尹国华急切地拿到耳边,他多么希望他听到的是林依依的声音啊。可是,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罢了。因为依依离开他了,真的离开他了!电话是夏靖打过来的,此刻,夏靖那娇甜的声音在尹国华听来竟有些刺耳: “尹总,您现在在哪儿?”夏靖本想问问尹国华找到太太了没有,但一转念又将话咽了回去,因为她想起他上午那样怒气冲冲的样子,觉得还是不去碰这个“地雷”的好。 “有什么事,说吧。”尹国华冷冷地说。 “是设计部的张经理要找您。A市市政工程的设计图纸已经做好了,需要您亲自过目。” “那好,把它放在我的办公桌上,我明天早上再回公司看,记住,一定要将我办公室锁好。” “好的。尹总,今晚……您不过深圳来了吗?”夏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这句话。 “不过去了!”尹国华淡淡地答。 “那……明天见。拜拜!”夏靖怏怏地放了电话,竟有一股醋意涌上心头。她是没想到尹国华原来这样在乎他的妻子,可见,她夏靖这些年来扮演的是一个多么卑微的角色! 林依依带着帆帆在云南丽江下了飞机。 丽江古镇,这是一个让她心仪已久的地方。 还是多年以前,她和尹国华旅游来过此地。那时,他们是新婚燕尔,恩爱得恨不得变成小虫子钻到对方心里去。尹国华领着她从昆明到丽江,从丽江到大理,从大理到西双版纳,他们尽情地将那份浓浓的爱情溶入到一路的湖光山色之中。这里有许多不同的民族,许多不同的风土人情,许多美丽动人的传说,许多热情纯朴的少数民族少男少女,他们跳着许多优美热烈的民族舞蹈……一切的一切都因为心中挚热的爱而变得绚丽多姿,而心中的爱情也因为这里美好的一切而变得更加浓烈! 云南这么多美丽的地方,林依依最喜欢丽江古镇。清凉的石板路,古朴的青砖屋,重重叠叠的角形屋顶,屋前弯弯的石拱桥,桥下涓涓的小溪流,还有镇上那份独有的安宁,依依流连忘返。她依稀还记得曾经跟尹国华开玩笑道: “如果能让我一辈子住在这里,我情愿变成这河里的一条小鱼儿。” 尹国华先是打趣道:“好啊,你变成鱼,我就做个渔夫,一网把你给网住了!”然后,他又俯身捧着她的脸,深情地说,“我的小傻瓜,你若真想住这儿,不用变成鱼的,等我们老了,嗯,等我五十岁以后,我就让自己退休,我们一起到这儿来养老,好不好?” “好是好,只是那时,我也三、四十岁了,快成黄脸婆了,你还会象现在这么爱我吗?如果没有你的爱,就算有再好的风景,那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没有他的爱,是不是真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了意义呢?林依依一手牵着女儿帆帆,一手拖着一个旅行箱,慢慢行走在古镇窄而长的青石板街道上。这里是两条平行的街道,两街之间就是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中,成群的鱼儿在怡然自得地游来游去。如今,她真的失去他的爱了,可是,这里的水依然那么清,这里的树依然那么绿,这里石板路踩在脚下的声音依然那么清脆,只是她的心变了。她的心中不再有激情,不再有幸福,她的心累了,只渴望安宁。不管这个看起来古朴详和的小镇能否真正给她想要的安宁,能否真正接纳她,她都已经扑进它的怀抱,她已经准备带着帆帆在这儿长住了。 中午时分,林依依住进了镇上的一家旅社。据服务小姐说,这已经是镇上最好的旅社了,但对于过惯优裕生活的林依依来说,这里的设备实在是太简陋了,卫生条件也不够好,价钱却并不便宜。也只好先将就几日了,等她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找到了一个门面,将精品店开起来,身心应该就能真正安定下来了。 “妈咪,帆帆饿了,帆帆想吃肯德基。” “肯德基?这里可不一定有肯德基呢。” “不嘛,帆帆就想吃肯德基。妈咪,你带我去吃嘛!” “好吧,妈咪带你去找一找,看有没有帆帆想吃的肯德基。” 林依依本想将行李稍作整理再出去吃饭,见帆帆闹得厉害,只好将箱子随便一放,背上自己的背包,带着帆帆出门去了。她们在小镇上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肯德基,也没有麦当劳,但是,在众多的风味特色小吃店中有一家布置得清新雅致的西餐厅格外惹人注目。餐厅的招牌采用了中、英两种语言,上排是红色的中文字“大卫西餐酒廊”,下排是蓝色的英文字“DAVED BAR”。 “帆帆,没有肯德基,我们去这里吃饭,好不好?” “那……好吧!” 她们走进餐厅,立即有一位蓝眼睛黄头发的年轻外国小伙子从柜台后站起来,用一口西方化的普通话热情地向她们打招呼: “欢迎光临,小姐,欢迎光临,小妹妹,请里面坐。” 林依依看到靠窗旁有两排吊起来的木摇椅,椅子的扶手和吊链都用百合缠绕着,绿色的叶,粉红的花,原木色的桌椅。帆帆径直朝那边走过去,双手扶着吊链,轻轻一跳,坐上了摇椅: “妈咪,坐这儿!” 林依依也在帆帆对面的摇椅坐了下来。一位穿着浅蓝色小洋装的中国服务小姐拿着菜单过来了,林依依为帆帆点了一个波萝船风味套餐和一杯中杯圣代,然后为自己要了一盆简单的炒薏粉。一方面,她明白现在不比以前了,一定要节俭方能维持接下来的生活,另外一方面,她也不能亏待孩子,要尽可能地让她吃自己最喜欢吃的食品。依依很快就填饱了肚子,帆帆却一边摇着摇椅,一边津津有味地吃着那制作精美的“波萝船”。 林依依望着天真快乐的帆帆,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孩子那么小,却让她离开自己的父亲,让她远离了父爱,这样对她公平吗?事已至此,唯有加倍地用母爱补偿她。可即使是这样,依然无法平衡内心那份强烈的愧疚感。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这样做,是不是害了帆帆?我能保证她一直这样无忧无虑地生活吗?她会吵着要爸爸吗?我真的有能力给她最高质量的生活,最高质量的教育吗?她跟我这一出来,是不是就意味着要跟我一起与清贫为伍了?这并不是她自愿的选择,是我强加给她的,她完全应该有更好的生活,可我……” 林依依这样想着,鼻子又有了些酸楚,她忙转过头,不想让帆帆看出她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可她刚一侧脸,就看见了一双闪亮的蓝眼睛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见她发现了他,他忙咧嘴一笑,高高的鼻梁下面,一口牙齿洁白整齐。是那样健康阳光、热情洋溢的一张脸!在那样真诚的笑容面前,就象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心中的烦恼忧愁顿时洗涤殆尽了,林依依便也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走出餐馆的时候,那外国小伙子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还是那样一脸灿烂的笑容,他递给林依依一张名片,因为他个子极高,以至于递名片时弯下了腰,象是鞠躬的样子,这使他显得更加诚恳热情: “小姐,欢迎下次光临!我叫大卫,这是我的名片。小朋友,你长得很漂亮,很可爱,很象你妈妈!” “谢谢叔叔!”帆帆听到赞美,很高兴地回给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下午,林依依没有回旅社,她想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家精品店转让。幸好这天下午的天气很适合户外活动,没有晒人的太阳,也没有湿漉漉的雨水,只有习习的风儿微微吹动她们的头发和衣裙。但是,事情的结果却不象天气这样称人心愿,她带着帆帆挨家挨户地找,挨家挨户地问,几乎找遍了大半个镇,没有找到一家需要转让的精品店,甚至连一间待出租的门面都没有。 天渐渐暗了,镇上稀稀落落地燃起了几盏路灯,街边的各种店铺也陆陆续续地关门了。街道中间小溪边玩耍孩子们和蹲在水旁石板上洗菜或洗衣的女人们也不知什么时候都走得无影无踪了。他们都回各自的家中去了!他们的家里此时正飘荡着饭菜的香味和烟火的气息。 黄昏过去了,夜暮降临了,丽江的夜原来是这样的安静,没有渲嚣的夜市,没有闪烁的霓虹,没有疯狂的迪厅……在这里,或许也没有空虚无所归依的灵魂,大家都有自己的归宿,有温暖祥和的家。即使偶尔有三三两两的游客走过,他们也是暂时的游子,他们的心也是有所寄托的。唯有林依依觉得自己的心正飘浮在空气中,惶惶然不知所归。 “妈咪,我们晚上去哪儿吃饭?” “去哪儿吃饭?”林依依茫然地望着街边不多的几家高档些的餐馆和简陋的小吃店,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们还去那个外国叔叔那儿,好不好?” “好吧。”林依依立即同意了她的提意。 大卫见到她们,显得特别高兴 。 “Hello!能够再次见到你们,我感觉到非常happy!请里面坐!” 林依依点完餐后,服务小姐又端来了两杯果汁: “小姐,这是我们老板大卫先生送给你们的,请慢用。” 依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大卫,想表示一下谢意,大卫正对着她笑呢。林依依不禁心头一动:这么热情的小伙子,一定很愿意帮忙的,不如问问他吧! 结完帐后,林依依走向柜台,大卫看见她们,笑盈盈地问: “小姐,不再坐一会儿了吗?” “大卫,谢谢你给我们送了果汁。”林依依有些难为情地说,“能帮我一个忙吗?” “非常愿意为您效劳!” “是这样的,我想在这儿开一家精品店,就是卖给游客的那种精品,你知道这附近有哪家精品店要转让吗?” “你要在这儿开精品店?”大卫突然变得很兴奋,眼睛亮晶晶地闪着蓝色的光,“你是说你准备长期在这里呆下去?太好了!那我就天天可以见到你了!还有你!可爱的小妹妹!” 林依依倒被他这样惊喜的态度弄得怪不好意思的,她只好也客套地说了一句: “我也很高兴能经常见到你。” “真的吗?太棒了!That‘s great!”大卫喜形于色地耸了耸肩,“精品店?我明天找朋友问一问,然后再告诉你,好吗?” “好的,我明天中午再过来,谢谢你,大卫,明天见!” 林依依说完拉着帆帆走出餐馆的门口,外面的街道昏暗沉寂,再加上她本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仿佛前面有些阴森森的感觉,不由得脚步有了些犹豫,大卫走了出来: “等一等,小姐,你住在哪儿,我送你们回去!好吗?” “不用了,我们还是自己回去吧,你还要做生意呢。再说了,如果每一个客人都要你送,你哪忙得过来呀?” “你不同的!到我这里来的客人很少像你这样的!” 这句话倒让林依依感觉到意外,她好奇地问:“我有什么不同呢?” “你……”大卫想了想说,“你一看就不是镇上的本地人,可外地来旅游的人又很少象你这样,他们都男女两人,一对一对的,或者一家好几个人,或者一大帮人一起来,用中国的话说叫做……成双成对,携妻带子,成群结队!” 林依依看他想那些成语的时候,抓耳挠腮的样子,不由得“扑嗤”一笑,赞叹道: “你的中国话说得真不错啊!” “我很喜欢中国话!总是四个字四个字地连在一起,很有节秦感,很好听!” “可你,还没有告诉我,我有什么不同呢?” “你……一个漂亮的姑娘带着一个这么小的孩子,看起来很孤单,很忧郁的样子。” 林依依听了这句话,低下头好一会儿不说话。眼前这个大大咧咧的蓝眼睛小伙子就象一个精通乐律的琴师,只轻轻一拨,就拨动了她内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 见林依依沉默不语,大卫又问: “你们是不是住在前面的云天旅社?”见她点点头,他便抱起帆帆往前走。“来,小朋友,叔叔送你们回家!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帆帆,妈咪叫依依!” “帆帆!依依!真好听的名字!你们是第一次来丽江吗?” “不!这是第二次。”依依答,“我几年前来过一次的。几年来,这里一点都没改变,还是老样子。” “为什么想到要在这里开精品店?” “这里……安静,安宁。” “是啊,安静!安宁!明天,我一定帮你们找到一家精品店!”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依依又在镇上找了一圈,还是没有结果。中午时分,她如约来到大卫西餐厅。大卫远远地看见她们,立即就迎了出来: “依依,帆帆,我等你们好久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精品店,我已经找到了!” “真的?”依依将信将疑,想不到他有这么快。 “真的!就在我们对面,左边的第一、二、三、四、五、第五家,叫迎客精品店。老板是本地人,是一对年轻人,他们正准备迁家去昆明,所以要转让店子。” “真是太好了!”林依依高兴地说,“你是怎么知道的?他们为什么不贴转让告示呢?” “这里的人都不喜欢贴告示,怕影响街道的整洁,他们有事都托朋友转告。按中国话说是显得有人情味儿!” “有人情味!真好!”林依依由衷地说,“象广州,在一起住一辈子,邻居们都互相不认识。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 “广州?你是从广州来的?那里可是中国的大城市!” “可我,更喜欢这个有人情味儿的小地方。” “所以,我们才有缘认识!小帆帆,你说是不是?” “什么叫‘有缘’?大卫叔叔。” “大卫,”林依依迫不及待地说,“你现在就带我们去看看那个店子吧!” “OK!”大卫回头吩咐了一下服务小姐,便抱着帆帆往外走,“走,我们这就去看看!” 店子很简陋,基本上没有什么装修,但因为本身是石板屋,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甚至柜台,都是由一块一块青色的石板砌成的,所以反而显得古朴纯厚,别有一翻韵味。在广州,有一些店还特意花钱装修成这种风格。墙上的柜架呈梯型,一层一层的,上面摆设的精品真是琳琅满目,应有尽有:有木质雕塑,白玉石雕塑,玉石饰品,各种各样用镜框框好的蝴蝶标本,天然大理石图画,手工染织品,用丝线编织的小荷包,小背袋,绣花的小手娟,小丝巾,小帽子,等等等等。林依依这样看看,那样摸摸,真是爱不释手。想到这些东西很快就属于自己,心中别提有多高兴了。一个身着白族衣裙的年轻女子走过来,问: “大卫,就是这位姐姐要买我们的店吗?” 听见对方称她姐姐,林依依觉得怪别扭的,她回头打量着那女子,看自己是不是比她大。只见那女子个子矮矮小小的,皮肤微黑,泛着红光,脸颊微微有些雀斑,眼睛很大很深,笑起来很亲切。单从脸相看,她似乎也不算小,但再看她的服饰,曙红和白色相间的衣裙,宽大的帽沿吊着一缕长长的白穗子。她还隐约记得几年前旅游到此地时,导游说过穿这种服饰的是白族未婚的女子,尤其是帽沿的那串白穗子,就是未婚女子的标志,而且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年轻男子千万不可随便碰那串穗子,一旦碰了就代表向那女子求婚,如果女子同意就要结婚,如果女子不同意,男子就要在她家做三年苦工。少数民族的女人都结婚较早的,而眼前这女子既然连婚都没有结,当然是比她小了,所以称她为姐姐也不为过。 说话间,从里间又走出来一位白族打扮的小伙子,长得高高瘦瘦,皮肤了黝黑黝黑,挺俊俏的。他先低声问那女子: “阿诗玛,客人来了吗?” 女子答:“来了,就是这位姐姐。” 小伙子转头望着林依依,憨厚地笑笑: “姐姐,听大卫说你想买我们的精品店?” “是啊。我想在这里开一家精品店,如果你们转让,我就刚好可以买过来。呃,你们为什么不打算开了呢?” “我们……”那女子忙接口道,娇羞地靠在男人的肩上,一副幸福甜蜜的模样,那张本来平淡的脸立即显得荣光焕发起来。依依看着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结婚时的那种满是希望、满是美好憧憬的心情。眼前又是一个即将奔向新生活的痴情女子。可这新生活能否给她带来真正的幸福呢?如果真有幸福,那幸福又能维持多久呢? 小伙子从柜台里拿出个老式算盘,对着一个记事簿“噼里啪拉”地拨了起来,末了,他抬头道: “房租每月二千,半年的定金是一万二,店里现有的货品共是六万八千元,再加上营业执照等转让费一万块,一共是九万元。姐姐,这是帐本,您认真看看吧!” “九万!”林依依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在这种小地方开间小小的精品店,居然要这么多钱!出来时,总共就带了十来万,这一给就是九万,那接下来的生活就有些困难了。不过,只要生意一做起来,想必钱就活起来了。如今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这里间是什么样的,有住的地方吗?” “里间可以住人的,姐姐,你进来看看吧!”女子推开门,领他们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林依依又是吃了一惊:这么简陋的地方,怎么能住人?小到不足十平米的一间小石屋,屋内只有一张木床,一张小木桌,一把小木椅,除此之外,一无所有。而且,整套房子里,没有卫生间,没有浴室,没有厨房。好在房子还有一条后门。后门外有一小块坪地,坪地过去,便是一座小桥,桥下有溪水流动。 这条小溪顶多只有门前那条河的十分之一大,所以水流声也是沽沽涓涓的。原来这条小溪是与街道纵向平行的,它穿过了整条街所有房子的后门,所以,每家的后门外都有这样的一个小拱桥。似乎也只有这小拱桥和这细细的溪流能让林依依还剩一丝浪漫的感觉,若光看那间屋子,她心中早已凉了半截。这次出来的时候,也想过会要吃些苦的,但这样具体的清贫凄苦是她这种过惯富足生活的女人想象不到的。所以,一旦真正面对现实,还真有些后怕。她尤其当心的是洗澡和上厕所可怎么办?白天可以到对面大卫的餐厅去上厕所,晚上呢?半夜里尿急了,该怎么办?可这样尴尬的问题又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提出来。林依依心中忐忑不安。但现在都走到这一步了,也只好先将店子买下来再说,下一步的事情下一步再去解快吧! 下午,林依依与店主办完了所有交接的手续。黄昏的时候,林依依站在已经属于自己的店门口,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极其复杂的感觉:兴奋,辛酸,害怕,孤独,期望…… 当天晚上,她们还是回旅社住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林依依把帆帆送到大卫西餐厅,托大卫帮她照看一下。她则去商场买了一套床上用品、两张小矮凳、一盏台灯、一个桶子、两个小脸盆、一个玻璃花瓶、还有一些装饰墙纸和工艺树枝、树叶、藤萝等等,她叫了一辆三轮车,把这些东西搬回店里。经过一整天废寝忘食的劳动,店里几乎已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外面的店铺,只是用一些树枝、树叶和藤萝稍作了装饰,她还将一串一串的苦瓜,丝瓜、葫芦瓜从房梁上吊下来,仿佛一个丰硕的瓜棚。整个屋子顿时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里间毕竟是卧室,冷冰冰的石墙会让她害怕,觉得自己仿佛是住在山洞里,所以,她将浅紫色有着柔和花纹的墙纸粘贴在墙壁上。地上因为是石板,有水气,用地毯怕润,所以她买了像瓷砖一样的地板胶贴上了,紫色格子中间缀有兰花。这样一来,屋里立即就温馨起来了。她铺上粉紫色带黄玫瑰图案的床单,同一色的被子和枕头,小木桌上铺了张台布,摆上那只晶莹剔透的玻璃花瓶,插上一束娇艳的黄玫瑰,再点缀几枝细细碎碎的情人草,后面的门则以十几串工艺野菊花吊下来充当了门帘。 终于大功告成了!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种崭新的感觉从心底升起来。她总算有一个临时的家了! 当大卫过来走进屋子的时候,他惊喜地拍手叫道: “It‘s wonderful!太棒了!依依,你简直就是一个魔术师!你是怎么干得这么漂亮的?!” “真的吗?真的漂亮吗?!”依依压抑的心情开始舒展了,“只可惜太简陋了!我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简陋的屋子呢!大卫,你知道吗,我在广州住的玫园,那才叫真的漂亮,你要是看了,一定喜欢得跳起来!” “really?!什么时候,请我到你的玫园去看看?” 一句话勾起了林依依的伤感。什么时候?!没有这个时候了!对玫园来说,她就象泼出来的水,回不了头了!玫园啊,我那美丽的、舒适的、让我日思夜想的玫园,我真的就这样失去了你吗? 大卫见林依依许久没说话,脸上阴沉沉的,便也不再言语,倒是林依依回过神来自我解嘲地说: “其实,简陋一点更好。我们中国唐代有个叫刘禹锡的文学家还专门写了一篇《陋室铭》呢,大卫,你听过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唯吾德馨,……只是我这间陋室,有个问题实在是很有些麻烦的。” “是什么问题?” “这里没有洗手间,也没有浴室,很不方便。” “这个问题,”大卫想了想说,“我帮你解决。” “怎么解决?” “具体的,我现在不告诉你,”大卫故作神秘地说,“明天,你就看我的吧!” 第二天清早,大卫不知从哪儿弄来了几块大木板和一些木棍,还有钉子、锤头等等,又请来了几个工人模样的人,在她后院的那块坪地上“叮当叮当”地干了起来了。一个上午的工夫,一间小木屋就平地而起了!林依依看着大卫浑身大汗淋漓、灰头灰脑的样子,心中的感激之情难以用言语表达。她只不停给他们端茶倒水,还不时地用一条毛巾为大卫擦汗。每当这个时候,大卫便对她咧嘴一笑,那对蓝眼睛里射出的真诚光茫令林依依的心头阵阵发热。 章节目录 第 13 部分阅读 为大卫擦汗。《+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每当这个时候,大卫便对她咧嘴一笑,那对蓝眼睛里射出的真诚光茫令林依依的心头阵阵发热。 就这样,林依依带着帆帆在丽江镇住下来了。她有了自己精品店,有了自己简陋的小屋子,还有一个蓝眼睛、黄头发、高高大大、热情洋溢的“男朋友”。 林依依的出走让尹国华的生活完全乱了套。他茶不思,饭不想,睡不香,坐立不宁,心思难定,就连工作也是心不在焉的样子。这几天,翰林集团总部已搬到了别墅王办公楼办公。尹国华坐在他那间雅致清新、别具一格的办公室里,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凝重,虽然窗外不时有缕缕的微风吹拂进来,在他的鼻尖缭绕。但是,所有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没有舒展开他紧皱的眉峰,也没有松驰他紧绷的心弦。 夏靖轻轻推开门进来,为他泡了一壶毛尖绿茶,低声说道: “尹总,喝点茶吧!绿茶可以润润心肺。” 尹国华头也没抬,当然也就注意不到夏靖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短装旗袍,显得亭亭玉立、娇艳白晰的样子。自从林依依出走以后,尹国华对夏靖就一直这样冷冷淡淡的,没有认真说过几句话。他其实并非责怪她什么,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有什么过错呢?他只是没有兴致!没有欣赏她的兴致,没有跟她说话的兴致,更没有**的兴致。 夏靖没有再说什么,她悄悄地退了出去,又轻轻地关上了门。看着尹国华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她的心里又难受又嫉妒:看来,他对他这个老婆的感情可不是一般的深呢。如果我夏靖出了点什么事,他会这么着急吗?唉,我想这些干什么?我又没打算跟他过一辈子,我跟他好只不过时因为有利可图而已,难道还真爱他不成?可是……我的心为什么会这样难受,为什么不听我的安排呢? 尹国华在办公室静静地坐了好久,不知不觉中,天空突然黑了,雷声大作,秋风呼啸,窗外榕树上的叶子簌簌地往下落,这使尹国华想起了一句话——“山雨欲来风满楼”。此刻,他的心情不也正是如此吗? 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不想则已,想到了便急不待了,他抓起电话,拨通了上次那位李先生的号码, “喂,李先生吗?我是尹国华,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是尹总啊,你好你好!已经有了一些线索,我本来中午想去找你,只是这天气,好象不太好,您看……” “中午十二点钟见面,还是在上次的那家咖啡厅,风雨无阻!” “那好吧,中午见!” 十二点钟还没到,尹国华便冒着瓢盆大雨赶到了那家咖啡厅,不一会儿,那李先生便也浑身湿漉漉地赶到了。他刚一坐定,便立即进入正题: “没有见到您要找的那个女人。另外那叫吴超的小子每天下班就跟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大概是他老婆或是女朋友,两人看起来很恩爱的样子。这是他们在一起的几张照片。” 尹国华听说林依依没有跟吴超在一起,先是有些高兴,但接着又被烦恼占据了心灵,她没跟吴超一起,也没回成都,更没回玫园,那她究竟去了哪儿呢?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呢?当李先生将照片递到他手中的时候,他本是心不在焉的,既然依依没跟他在一起,那么,他吴超有些什么样的女人,他也就毫无兴趣了。但是,他不经意地将视线往照片上一扫,顿时惊呆了! 那个“大概是吴超老婆或女朋友”的女人不是别人,竟是夏靖!怎么会是夏靖呢?夏靖怎么会跟吴超搞在一起呢?难道夏靖真的会是吴超的女朋友,甚至是老婆?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尹国华的女人怎么总是和这个吴超纠缠不清呢?她是在认识我之前就与吴超在一起,还是跟我好了之后才与吴超勾搭上的?他与她还很恩爱的样子?那她跟我呢?我对她那么好,难道她就一直跟我逢场作戏?她为了什么?钱?工作?还是别的? 尹国华虽然从未过问夏靖的私事,也没有认真地把她当自家的女人看待,更没有帮她打算过未来,他一直把当作情人,一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不必承担什么责任的情人,而且顶多也就是个情人,连二奶也谈不上。他尹国华是不会花那个心思正儿八经养什么二奶的,那样做就太对不起依依了。既然是情人,那就与自己有了那么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当他看到她与别的男人在一起,尤其是与这个他很有些嗤之以鼻的吴超在一起时,心中还是很不舒服。 他看着照片上夏靖与吴超互相搂着腰甜甜蜜蜜的样子,突然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夏靖,吴超,林依依,还有我自己,这四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一条什么绳索联系到一起呢?就算依依现在没跟吴超在一起,但她的出走真的跟吴超没有关系吗?那些匿名信会不会与吴超或夏靖有关系呢?吴超是不是因为几年前我从他手中抢了依依 ,所以一直还嫉恨在心,他会不会是有意想拆散我们?如果真的是这样,依依现在肯定是已以中了他的招了。如果能当着她的面,把这个谜底解开就好了,可是,上哪儿去找她呢? 那李先生见尹国华拿着照片陷入沉思之中,许久没说话,也觉得不便打搅了,便跟他打了声招呼,起身告辞了。 尹国华独自坐在咖啡馆中。窗外,秋雨潇潇淅淅地下个不停;窗内,客人一批一批地来来去去;而他,此刻正揪心地想念着他的妻子和女儿。他想念她们的身影,想念她们的声音,想念她们的笑,想念她们的哭,相念她们与他在一起,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情景。为什么要等到失去后,才懂得她们的珍贵,才知道自己爱她们竟是爱得这样深?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如果现在能够让她们回来,他愿意付出一切!对,一切!哪怕是用他现在如此辉煌的事业来换回依依的心,他也会亳不犹豫!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地想念她啊,多么地想揽她入怀啊,多么的想对她说一声“我爱你”啊!如果她知道他此刻的心情,她会不会原谅他?会不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她在信中说过“你的爱不复存在了,一切对我而言就都没有意义了”,如果让她知道他对她的爱还在,而且还是那么浓烈,她的心是不是就冰融雪化了? 对,得让她知道!林父说得好,只要解开了心结,人自然就会回来。怎样让她知道他的心呢?报纸!依依平时没事时经常买些报纸、杂志、小说之类的在家闲读,玫园的书房里现在还堆了一大堆呢!如果在报纸上敞露自己的心扉,她是有机会看到的。只是,最好是写得巧妙些,要让依依看得明白,知道是他写的,又不能让别人看出破绽来。有句话说:生意场上的人什么都可以丢,就是不能丢面子。如果让外人知道他堂堂翰林集团的老总尹国华,老婆孩子离家出走了,那该是多么丢人的事啊!嗨,刚才还说只要她们能回来,付出一切都可以呢,怎么这会儿就想起面子的事了?就算是真丢了面子,他也豁出去了!有什么能比找回老婆孩子更重要呢?尹国华拿出笔和纸,就在咖啡馆写了起来。 第二天,在《羊城晚报》的一处显眼地地方,就有了这样一段文字: 归来吧,我的玫园公主 悄悄地你走了, 独留我痴痴等待; 你轻轻地挥手, 没带走一片云彩。 那门前的玫瑰, 似你娇柔的身材; 花瓣上的露珠, 是我无尽的悔怅。 院子里的长椅, 静静等候你的归来; 椅边的小草, 也在将你殷切期盼。 那天空中潇潇落下的, 不是雨水,是我的泪, 滴洒在泥士里, 搅拌着我揪心的相思。 唤你!托一只鸿雁, 向白云深处漫溯, 寻你!撒满天星辰, 在夜空中放声呼唤! 不敢乞求你的原谅, 心痛,是昨日给我的衷告; 白发也爬上鬃际将我训斥, 爱你!这是我最想倾诉的衰肠! 悄悄地你走了, 没留下一丝踪迹; 你挥一挥衣袖, 抛给我肝肠寸断的悲伤! 急盼你归来,永远爱你的 玫园王子 这首诗在《羊城晚报》上连登了十天。尹国华也在焦急的等候中渡过了十天。他只盼着林依依能在广州的某个地方,手中正捧着这张报纸泪流满面地读着。即使不在广州,在别的许多地方,也是能买到《羊城晚报》的,只要她看了首诗,她那感情丰富的性格,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到玫园,回到他的身边来!但是,十天过去了,一切的努力都如石沉大海,徒劳无功,他的依依仍然杳无音信。 尹国华原以为这“玫园公主”“玫园王子”的称呼是他和依依这间的默契,只有他俩人才看得懂,却不曾想到,还有一个人窥探到了这其中的秘密。这个人就是吴超!虽然“玫园”不是这栋别墅对外名正言顺的名称,但是林依依却曾不经意地跟吴超提起过。所以,当他从报纸上看到这首诗时,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轻弹着手中的报纸,得意地笑了。哼!尹国华,你也有今天!你终于失去依依了!你那套花言巧语谁看不出来?你这花花肠子也有痴心的时候?我偏不让你得逞!我也要让你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我不仅要你失去依依,我还要你失去事业,失去财富,失去一切! 就在尹国华失魂落魄的这段时间里,珠江三角洲一带的广告装饰行业正在蕴酿着一场激烈的竟争。这其中有两个方面的原因:第一,省内近期将评选出省十佳广告公司。能当选的单位在本行业无颖是脱颖而出,将来无论是在信誉上、生意上都会上升到一个更高的台阶;第二,与广州接邻的A市在国庆节前夕有一个大型市政工程面临招标,此工程因其丰厚的利润,使得各家广告装饰公司争相竞逐,而且,若能争取到此工程的业务,不仅能扩大知名度,增强公司实力,为竞选“十佳”创造良好的基础。 如此好的机会,翰林集团公司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尹国华虽然被家中的事搅得心神不安,但还没有完全糊涂。有关参选和竞标的事,他还是及时吩咐手下的人去办了。 二零零一年。龙年。中国年。OPEC在上海召开;中国顺利进入世贸组织;足球出线;申奥成功;………真是喜事连连。A市作为一个港口城市,经济特区,又是旅游城市,当然也笼罩在一遍喜庆繁荣的氛围之中。为了在新世纪里有一个更美的新面貌,也为了庆祝这接二连三的喜事,同时又为市民和游客创造一个更好的环境,A市市政有关部门通过讨论研究决定对市容市貌进行一翻新的规划整理,而这其中最主要的一项便是路灯的重建。 A市虽是旅游城市,但也是个老城市,原来的路灯破的破,损的损,样式也是很老旧,的确需要更新。A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市区就有十几条主干街道,更换这么多路灯需要的资金不是个小数目,有句话叫做“借力使力不费力”。不是有许多城市都是做的那种带广告灯箱的路灯吗?既美观又有文化气息,还体现了一个商业城市的特点。而且还有商业价值,如果有那么一家资金雄厚的广告公司能先垫资,做好这些带广告灯箱的路灯,然后利用这些灯箱招广告客户,这样不仅路灯的钱有了,而且广告公司还有一笔丰厚的利润,A市也可以从中获得一些经济效益。这样岂不是一举多得?于是A市市政有关部门经过一段时间的蕴酿最后拟定了一套招标计划,并于八月中旬在省内各大报纸上刊登了招标启事。 一时间,不仅省内的广告装饰行业沸腾起来了,就是外省的一些广告公司也对这块肥肉虎视眈眈!更为热闹的是,广东省又凑巧要在近期评选十佳明星广告公司,这样更加激起了大家的竞争激情,只要稍有实力的广告公司都在这时添兵增将,跃跃欲试。 翰林广告装饰设计集团公司在广东的业内虽不敢夸口是龙头老大,但也是数一数二的角色,而且翰林的老总尹国华本身是个争强好胜的“火鸡”式性格的人,碰到这样的大好时机,他当然不会沉默,并且他要么不做,要做就全力以赴,只许赢不许输。所以,尹国华对此次参标的设计方案研究了一次又一次,修改了一回又一回,最后终于勉强定了下来。如果不是因为“后院起火”老婆孩子离家出走,搅乱了他的心思,他相信他会做得更好。 九月十号,尹国华带着夏靖和设计部几个人一起参加了A市市政工程的开标大会。虽然,同时参加竞标的其它公司也都很有实力,皆非等闲之辈,但尹国华还是信心十足。他有一种预感,这个工程肯定是翰林的!这些年来,尹国华从区区五十万起步发展到今天,除了他有着超人的聪明才智,懂得任人唯贤、用心经营外,还有的就他的这份高昂的自信心和莫明其妙的预感。每次遇到挑战,他总有极好的预感,所以也就有了极高的信心;又或者是因为他本身有了极高的信心,所以才会有极好的预感。总之,他的预感往往很灵验,这样如愿以偿多了,自信心也就更强了!夏靖总说他是福星高照,连尹国华自己有时候也猜测他的头顶是否真有那么一颗福星高高地在罩着他,以至于他这些年来真的是大顺大利地发展着事业。 这一次,尹国华的自信和预感又一次应验了!经过一个上午的竞逐,翰林集团击败了众多的强手,脱颖而出中标了!在宣布结果的那一刻,夏靖和设计部的那些人都忍不住拍手跳起来狂喜,但尹国华面对众多羡慕或者是嫉妒的目光,没有表现出过份的激动,意料之中的事情嘛!但他脸上的那份喜悦与骄傲是掩饰不住的,在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出走的林依依,忘记了日思夜念的女儿帆帆。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论他对一个女人怎样地痴心,在面临选择时,事业还是高于一切的。这是男人的天性,也是男人与女人最本质的不同。在翰林集团中标后,尹国华也就不自觉地将林依依这事暂时丢在了脑后,而以更多的精力,更大的热情投入到这个市政工程上来了。 首先,最迫眉睫的是资金问题。这是一个垫资工程,而且需垫的资金额度相当高。据会计师统计结果显示,整个工程需垫资的总数为五千三百万。五千三百万!这的确不是个小数目。按理说,翰林现在手头还有几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项目正在做,外头还有八、九百万的账没有收回来,上次别墅王的首期和装修花掉一笔钱,所以算起来现在离五千三百万还差一半,但这些都不会阻挡尹国华前进的步伐,他干起事来向来都没怕过困难,遇山开山,遇水搭桥,过关斩将,一路走来,从未退缩过。这次也不例外,他找关系走门路,通过多方面努力,加上他多年来良好信誉担保,贷出了一千万元的巨款,贷期半年。到时只要灯箱做好后,广告招商会一召开,那客户应该是不用愁的,资金自然也就不再成问题了,而且,按目前的预算来看,利润是相当可观的,三、五年净赚个上四、五千万也是完全有可能的。真是形势一遍大好! 尹国华虽然在事业上恢复了从前的激情,不再因家庭的事情影响工作的情绪,但对夏靖,从得知依依出走的那一刻起,不知为什突然就失去了与之亲热的兴趣了。后来看到她与吴超在一起的照片之后,更是对她有了成见,没了兴致。虽然,平常因工作的缘故,免不了要与她天天见面,但总是一种公事公办、不冷不热的态度。夏靖虽然烦恼失意,但又能如何?他是她的老总,没有炒她鱿鱼就已经很不错了,还能怪他不成?再说他们之前本就没有任何盟约,一切都是因情而起之,任性而为之,如今发展到这样,本应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夏靖没有想到这种结果会来得这么早,她都还没有做好结束的准备。说到明白些,她还没有赚足她想要的,就提前失宠了,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办呢? 这些日子,夏靖由于上班地址已改在了广州别墅王的翰林总部办公楼,又因尹国华对她的冷淡态度,她没有住在公司分给她的二室一厅里,而是搬回来与吴超住在一起。与尹国华的私情一旦中断,与吴超的这份爱情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吴超对她搬回来住没有表现出应有的高兴,她明显比从前更加关心他、温存他、他似乎也视而不见,没有丝毫的表示。奇怪的是,他对尹国华其人和翰林集团以及尹国华的家庭却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兴趣。夏靖搞不清他是真的崇拜尹国华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问什么,她就一五一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和盘托出,她就这么一个可以真心对待的男人了,他有什么需要只要不是太过份那就尽量满足他吧。 所以,吴超对翰林集团这段时间以来参与A市市政工程的招标,中标以及后来的筹款、到银行以信誉贷款,这些事情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而且,在这期间,吴超私下里做了一件事:他在得知尹国华参加A市市政工程竞标时,心中还激动了那么一下。因为,他有个中学同学叫张兴的,毕业于华南农业大学,正巧在A市园林局工作,这些年来一直与吴超有联系。那小子厉害得很,短短八、九年的光景,还当上副局长了。吴超本以为尹国华这次是“活鹿撞到死箭下”,如果张兴参与负责这次市政工程,吴超认为自己是有办法让尹国华中不了标的。可后来打电话一问,张兴说路灯之事不由他们园林局管,所以他对这次招标之事一概不知。吴超听了这话,只好罢休,眼巴巴地看着尹国华顺顺利利地中标,热火朝天地“吃着这块肥肉”,心中别提多难受了! 这天,吴超又问了夏靖一个新的问题: “你最近见过尹国华的老婆吗?” “没有!其实我压根儿就从没见过她。她很少去公司的,就算偶尔去了,我也没碰上。” “你有没有听说她最近去过公司?”吴超是想知道尹国华和林依依会不会又和好了。 “你好奇怪!”夏靖还是忍不住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你对他们的关心程度似乎强过关心我,你什么意思嘛?”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我问这些自然有我问的道理,告诉我,她去没去过?” “你到底有什么原因嘛?” “都说了别问那么多!”吴超有些不耐烦了,“她去过公司没有?” “你不告诉我,我也不告诉你!”夏靖撅着嘴,堵气地说。 “夏靖,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崇拜尹国华,我要向他妈的学习,所以,我当然想多了解他了!” “你别骗我了,哪有象你这样崇拜人的?你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 “你才有秘密瞒着我呢!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跟尹国华搞同性恋吧,而你呢?……算了,不提你那档子事了。你到底愿不愿告诉我?如果不愿意,我问别人去!连这点事都不帮我,我看你对我的感情全都是假的!” 夏靖听了吴超这段话,又是心虚又是心急,慌忙道: “吴超,你说这话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告诉你就是了,尹国华的太太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去他的公司,因为她失踪了!” “失踪了?怎么会失踪?”吴超那情急的样子,险些就露了馅。难怪他最近打林依依的手机始终关机,打她家里的电话,保姆又说她旅游去了。原来是失踪了!怎么会失踪呢,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是离家出走了!”夏靖补充道,“她收到很多匿名信,那些匿名信全是有关尹国华和别的女人发生外遇的内容,还有照片,他太太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了!当然,这些我也都是听别人说的。” “欲盖弥彰!”吴超低声咕噜了一句。 “你说什么?”幸好夏靖没听清楚。 “哦,没……说什么。我是说,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可真是后院起火啊,”吴超眼角露出一丝古怪笑容,“呃,那些照片中的女人没有你吧?” “吴超,你……你是个混球!” “嘿嘿,”吴超半真半假地冷笑了一声,拉长了声音道,“嗨,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女人哪!” “有你这样开玩笑的吗?”夏靖听了吴超的口气,觉得他好象又并不知道什么,稍稍松了口气,她装作生气的样子,道,“你这人太没个正经,算了,不理你了!你自己慢慢开玩笑去吧!”她说完,钻进房间打开电脑,“噼里啪拉”上网聊天去了。 吴超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思绪开始活跃飘浮超来了。依依离家出走了?!上次看到尹国华那样焦急的样子,还有报纸上那首酸溜溜的诗,他还以为依依是与尹国华吵架分手了,原来竟是离家出走了?她竟然舍弃了那么优裕的生活,离家出走了?吴超没想到自己挖空心思、机关算尽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离家出走?她怎么这么傻?她应该跟那跟尹的大吵大闹,弄得他精疲力竭,然后跟他离婚,分他一半的财产,那样才他妈的解恨,那样的结果才是他想要的!现在,她两手空空离家出走了,倒留下尹国华一身轻松,全心全意干事业,这不反倒便宜了他?而且,更糟糕的是,林依依这一走,不仅尹国华找不到她了,他吴超也找不到她了!想当初,从成都到广州,为了找到林依依,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呀?这下倒好,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又重新取得了她的信任,眼看她的心就要交给他了,现在倒被他妈的尹国华给弄丢了!她这一走,会走哪里呢?会遇到什么样的事呢?会不会跟我联系呢?如果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或者永远找不到她,尹国华,我跟你没完! 吴超在想这些时候,竟一时忘了林依依现在是尹国华的老婆,她是尹国华的人,跟他吴超其实顶多算个朋友,该着急该生气该捶胸顿足的应该是尹国华,而不是他吴超。可为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林依依这一走,就仿佛是他自己的女人走了一样,仿佛是他自己丢了什么心爱的东西一样?而且,他觉得是尹国华弄丢了他吴超的东西,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妈的尹国华,他要报复尹国华,他一定要报复他! 对于林依依来说,时间是既匆匆又漫长。可不是太匆匆吗?不知不觉中秋天就过去了,丽江的大街小巷都能“闻”到冬天的气息了,街边的树枝上只有稀稀疏疏的几片树叶还固执地挂在那儿,在有些寒气的北风中摇摇欲坠;河边玩耍的孩子和洗衣洗菜的女人也越来越少,因为河水太凉,有些冻手了;各种店铺的大门口都挂起了透明的条形塑胶帘子, 这样既不会遮住店内的生气,又可抵挡门外的寒风;就连前段时间常在头顶啁啁唧唧唱着欢快歌儿的小鸟们现在也都躲进巢里很少出来了。冬天真的来临了,林依依竟然在这个小镇上呆了两三个月了,连季节都已经开始变换了! 可这几十个日日夜夜又是多么地漫长啊!那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她对尹国华、对玫园别墅深切的思念。当初离开玫园的时候,想着是奔赴一种新生活,那心情是豪迈的,是新奇的,也是浪漫的,可真正在这宁静的小镇上住下来之后,最初的那点新鲜感也渐渐褪去了它鲜艳的颜色,一切都被平淡的、孤独的、琐碎的、灰暗的凄苦生活所代替。只要稍有空隙,尹国华那矫健稳重、神采飞扬的身影就会在她的眼前晃动,玫园小院中那绚丽多姿的玫瑰似乎也在秋风中摇曳着向她招手。她似乎又听到了尹国华那深情的、充满磁性的声音,那总是挂在嘴边的甜言蜜语,还有那说话时总喜欢飞舞的浓黑眉毛……尤其是每当夜暮降临的时候,心中总是空荡荡地格外慌乱,即使白天有再欢乐的喜事,再热闹的场面,只要太阳一落山,她的心便猛地一沉,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就涌上来了……有好几次依依坐在精品店的门口,帆帆偎在她的膝前,摇着她的手臂问;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帆帆想家了!”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呀。 章节目录 第 14 部分阅读 的膝前,摇着她的手臂问; “妈咪,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帆帆想家了!” “这里也是我们的家呀。《+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我们就在这个家里长期住,不回去了好不好?” “不好!这个家没有真正的家漂亮,而且,这个家里没有爸爸!妈咪,我要爸爸!,帆帆好想爸爸!” 就在那一刻,林依依后悔极了!愧疚极了!她真想一把抱起帆帆,立即飞到广州,飞回到尹国华的怀抱中去!可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走过的路已回不了头了! 林依依到底是一个没有多少生活经历的女人。她从成都师范大学毕业后就在学校里做了几年的教师,整天跟孩子们打交道,可以说过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生活,后来,跟尹国华到了广州,大小事情都是尹国华一手操办了,她则轻轻松松做着“师奶”。如今,独自带着女儿在这小镇上生活,她突然发现自己是那样的无能,那样的笨拙。她发现自己连当个小市民、小店主的能耐都没有,可从前她一直还以为自己很有些才气呢!她的那些“花拳绣腿”的才气在这儿除了将那两间屋子勉强装扮了一下,其余的时候就完全用不上了。 现在她每天面临的是“招揽客人”、“讨价还价”、“进货销货”、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开店关店”等等这此琐屑世俗的事情,隔三岔五地还要应付税务局、工商局的“爷们”,同时她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女儿要照顾。她到现在才知道一个掩埋在俗世生活中的女人是很难有时间有心思去浪漫、去“为赋新诗强说愁”的;她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做一个普通的、贫穷的、为生计奔波的女人是那样的艰难,那样的焦头烂额,那样的灰头盖脸……美妙的感觉,浪漫的感觉,新奇的感觉,现在都一一谢幕了。心烦,劳累,寂寞,恐惧,焦虑,又一古脑儿全赖到了她的身上,将她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唯一令她感到欣慰的是交了大卫这个热情热心的好朋友。若不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忙,她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呢。但这份欣慰也很快被另一种担忧所替代了。那是因为,她后来发现大卫对她们的热情热心并不是平白无故的,对她们的帮助照顾也不是毫无所求的,她渐渐从他那蓝色晶亮的眼睛里看到了些别的异样的东西。 林依依安定地住下来后,就买了一套简单的厨具。但她毕竟是过惯了富太太生活的女人,做起饭来速度极慢,味道又不好。有时帆帆喊饿了半天,她的饭还没做出来;有时好不容易做出来了,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要不就是饭没煮熟。这样折腾了几次,帆帆说什么也不愿意在家吃饭了,她吵着闹着要吃肯德基,要不就去大卫西餐厅吃饭。这样一来,林依依自己也觉得没趣,本就嫌麻烦,所以干脆不怎么做了。起初她们餐餐去大卫西餐厅吃西餐,后来大卫说: “干脆跟我一起吃吧!反正我每天一个人吃饭也没意思,有了你们,大家热热闹闹味口都好些。” 帆帆拍手赞成,林依依当然也是求之不得,但她坚持要给钱,大卫便生气地问: “你当不当我是朋友?” “正因为我当你是朋友,才更应该给钱。中国有名俗话说‘亲兄弟,明算帐。’大卫,你明白吗?” “可我们不是兄弟!我,你,还有小帆帆,我们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我们是……就像一家人!”大卫说得手舞足蹈,满脸固执的表情。 “不!不是的!大卫,我们只是朋友,我们并不是一家人!朋友之间的关系不可以被金钱玷污了,否则,我就不好意思到你这儿搭伙了!所以,这钱我一定要给!” “搭伙?!No!No! ”大卫将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们不是搭伙,我们是朋友!朋友应该不分你我!我一定不收你的钱,而且我一定要你们在我这里吃饭,一天都不能缺!这是朋友的邀请!要不然,我们就不是朋友了!依依,我们是朋友吗? 林依依吃惊地看着激动得满脸通红的大卫,没想到他的性格这样执拗冲动。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违抗”吗?这是林依依第一次尝到了大卫的“历害”! 第二次是在一天夜里。因为天气比较冷,没什么客人,所以大卫西餐厅早早地就打烊关门了。象往常一样,林依依和帆帆坐在一间包房里跟大卫一起吃晚饭。屋子里燃着一台电火炉,使整个屋子都暖烘烘的。大卫打开一瓶红葡萄酒,斟了两杯,端了一杯在林依依的面前,说道: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二十六岁了。依依,你能陪我喝一杯吗?” “可我不太会喝酒。”依依为难地说。 “不怕,这酒不醉人的,醉了也没关系,有我照顾你,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林依依早知道了他的脾气,便也不再推辞,端起杯子,说道: “我只喝这一杯的。大卫,来,Happy birthday to you !” “妈咪,你说的是什么?什么是‘哈皮百岁的免肉’?是不是活到一百岁的兔子!” 两人听了,都忍不住大笑, “对啊,就是活到一百岁的兔子!你看,叔叔象不象兔子?”大卫把两只手放在脑袋上做成兔子耳朵的样子,俯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蹦蹦跳跳。 帆帆认真地看着大卫,突然“恍然大悟”!只见她摸着大卫的脸说道: “难怪你的皮肤那么白,原来是一只大白兔!可是,你都活了一百岁了吗?为什么没有皱纹呢,为什么不老呢?” “我现在还没有一百岁,再过七十四年,就是一百岁了。那时,我们的帆帆就有七十八岁了,是个没有牙齿的老太婆了。你看,就是这样!” 林依依看着他们俩人的样子,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笑完了回过气来,她想起了一件事,问道 : “大卫,你说你今年二十六岁?你是不是属兔的?”依依说出这句话才想起他是一个美国人,怎么会知道什么是属兔,就补充道:“你是不是一九七五年出生的?” “Yes!一九七五年的今天,我,大卫,出生在美国的得克萨斯州。到今天为止,就是二十六年了!你说,时间过得快不快?” “我告诉你,大卫,我跟你同岁,我今年也是二十六岁,不过我的生日早就过了!你知道吗,按中国的生肖来算,一九七五年生的人是属免,所以你说你是一只免子,也不为过啊!” “真的吗?我们同岁?太好了!我们都是白免子!中国人好奇怪,为什么要把人跟动物联系在一起呢?不过,白免子我喜欢!我喜欢我们这个属相,活蹦乱跳的好可爱!” 林依依看着大卫孩子般淘气的样子,心中也有一阵轻松快活。不知不觉,她已喝了小半杯酒了。对于过往滴酒不沾的她来说,这小半杯酒已足以让她双颊泛红、心血沸腾了,她觉得心口一阵阵地躁热。帆帆吃饱后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林依依扯过一块桌布盖在她身上。现在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都有些醉意地继续聊着。 “大卫,你怎么会到中国来?怎么会在这儿开个西餐厅?” “我到这儿来旅游,就喜欢这儿了!我想在这儿住上十年,二十年,或者是一辈子!” “那你家里的人呢?” “我Daddy,还有Mam,都在美国。我女朋友在前段时间走了!” “走了?” “死了!Dead!在九一一事件中,她死了!”大卫猛地喝了一大口酒,眼睛红红的盯着手中的酒杯。 “你女朋友她不在德克萨斯吗?她怎么会……” “她在纽约。可她死了!再也见不到她了!Dead!你知道吗?Dead!”大卫狠狠地说着,握着酒杯的手越握越紧,眼看着酒杯就要被他捏碎了。林依依从他手中夺过酒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慰道: “大卫,你喝醉了!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不必太伤心!你还会找到一个跟她一样好的姑娘的。你现在不是在中国吗?说不定你会爱上一位漂亮的中国姑娘的。不要想过去事了,好吗?” 大卫听了这话,抬头定定地看着林依依,突然,他用手将她用力一拉,林依依在毫无防备之下,跌进了他的怀里。她闻到了西方男人特有的浓郁体味和香水味混合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的心借着酒劲“咚、咚、咚”地跳得好快,可她还有理智,她正想挣扎着站起来,大卫却一把将她紧紧地抱住,俯下头,他迅速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他的吻来得如此狂热而且霸道,容不得她有半点抗拒的机会,他的高鼻梁顶着她的脸颊,他硬硬的胡茬磨擦着她的皮肤,他的舌尖绕着她的舌尖,他让她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她终于闭上了眼睛,有那么一刻,她的意志力完全被他摧毁了。他从她的嘴唇吻到她垂下的眼睑,火辣辣的脸颊,白嫩嫩的脖子,他的舌尖湿润而温暖,象一条蛇一样从她身上溜过……啊,久违的感觉!沸腾的感觉!美妙的感觉!她多么想在这浓重的男人气息中化作一团泥,任由他揉躏摆布!她多么想沉醉在这个男人的怀抱中,永不清醒!可是,当他褪去了她身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当他发出低声的惊叹“啊,好美啊!依依,I love you!”的时候,理智在她的身上苏醒了!不!我不能这样!我不能对不起国华!就算他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对,我也不能做这种对不起他的事,更何况帆帆还在对面沙发上睡觉呢! “不!”她用力推开他,一翻身站起来,条件反射般地伸出手“啪”地在大卫脸上甩了一个耳光。大卫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巴掌扇得莫明其妙,他嚷道: “Why? Why?你为什么这样做?” “你不应该这样!”依依激动地喘着气,“你不能这样!我是有丈夫的!” “你有丈夫?!对,你当然有丈夫,不然,你怎么会有个女儿呢?可是,你的丈夫呢?他在哪儿?你们难道不是已经离婚了吗?” “离婚?!”林依依听了这两个字格外刺耳,“不!我们没有离婚!我们怎么会离婚?我很爱我的丈夫,非常非常爱!”林依依说到这儿突然发现大卫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还赤条条一丝不挂地站着,她脸一红,慌忙到沙发上找衣服,可越找越乱,找了半天还没找到自己的内衣,而大卫的视线一刻也没离开过自己,她只觉得耳根火辣辣的,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内裤,正准备抬起脚来穿,大卫从身后箍住了她。他两手狂乱地在她的身上摸索,嘴唇咬着她的耳垂,从鼻孔中呼出一阵阵热气,令她浑身酥痒。 “不!不要!大卫,不要这样!”她越反抗,他把她抱得越紧。 “依依,我爱你!我要你!听话,别动!I love you! Love you! Love you!……” 大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重,他将她压倒在沙发上,两条长长的腿交缠着依依还想反抗的双脚,两手紧握住她的手,依依完全动弹不得了但她又不敢叫,因为帆帆与他们只隔了一张桌子之遥。大卫毫不费劲地进入到他的目的地,因为林依依的身体早已违背了她自己的意志,正颤抖着渴望着他。事情就这样毫无商量余地地发生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不该背叛的她已经背叛了!不该放纵的她已经放纵了!不该做的事情她已经做了!什么都来不及了!那么,算了!就让浪潮疯狂地来吧!沸腾吧!呼啸吧!飞翔吧!…… 这天晚上,林依依回到家,躺在那张简陋的床上,激动的心潮一整夜都没有停歇。可以说,这是她平生中第一次背叛了自己的丈夫,那份强烈的愧疚感罪恶感噬咬着她的心。虽然她已经离开了尹国华,但他们并没有离婚,她仍然爱着他,在她的心中,她永远都是尹国华的妻子!她只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在延续对丈夫的爱!但是,她竟然背叛了他!就在今天晚上,她居然与另一个男人发生了那种关系!而且更可怕的是她居然还那么地投入,她竟然还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种惊心动魄的快活!这种快活是丈夫尹国华许久许久都不曾给过她的了!在那一刻,她简直想就此死了算了!她为什么有这样的一种**?这样一种罪恶的**?! 大卫是今生中第二个与她发生这种**关系的男人,而且他是一个外国白皮肤男人,她怎么可以跟一个外国男人这样呢?她对他的底细毫不知情,他们只是在这小镇上萍水相逢,并无过深的交往,他们顶多只应该是普通朋友,可是…… 她不可能爱他的,她这样做纯粹是因为肉欲的支使,天哪,她怎么会被肉欲支使?难道女人也会有单纯的**吗?难道没有爱情也会有**吗?太可怕了!林依依呀林依依,你怎么堕落到这种地步?这样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关系,万一沾染上什么病那可怎么办?听说美国爱滋病概率很高的,万一……她简直不取再想下去了!抱着自己快要爆炸了的头,狠命地摇晃,她必须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一古脑儿全部甩掉!从明天开始她要重新做人,她要忘掉大卫,忘掉一切致使她堕落的邪欲! 第二天,林依依没有去大卫那里吃饭。早上,她买了牛奶和面包将就着吃了一顿。中午,她和帆帆在隔壁的小吃店里吃了两碗面。下午关店后,她先带着帆帆去菜场买了些菜,回来后就赶紧在屋后的坪地上生煤炉。说真的,她平生还是第一次生煤炉,从前在娘家和结婚后当然是没做过这种事情的。前段时间,刚买回炉子时,也是大卫帮着她生起了火,只要按时换煤球,火是不会熄的。后来去大卫那里吃饭了,她也就再没有碰过这火炉。现在要她独自完成这件事,还真有些棘手。她学着大卫上次一样先捡了一些碎木柴,折断放在煤炉的圆洞里,倒上一些酒精,“呼”的一声火就燃起来了,可不一会儿就又熄了,这样连试了几次,还是燃一下就熄了。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终于明白了原来是煤炉底端的盖子没打开,氧气进不去,所以老也燃不起来。后来终于点燃了木柴,一放上煤球,一股浓烟钻了出来,正冲到她的脸上,直呛得她回不过气来。好不容易把煤火点燃,整个后院已被她弄得乌烟瘴气。饭菜还没开始做,她已累得不行了,眼睛被烟熏得直流眼泪。可帆帆却躲着烟在屋里直嚷嚷: “妈咪,我眼睛不舒服!我饿了!我们为什么不去大卫叔叔那几吃饭了?帆帆肚子咕咕闹了!” 林依依望着篮子里那一堆下午买回来的菜,不知如何下手做起,自己还正烦恼着呢,哪还经得住帆帆这一叫唤,她心一横,干脆扔下手中的东西,锁了门,带着帆帆去一家川味酒楼大吃了一顿!一天没吃好,这会儿还真馋了!看着帆帆津津有味地吃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欢乐得象只小鸟的样子,林依依欣慰地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自己苦一点倒没关系,怎么能苛刻了孩子?她可从来没吃过苦啊!那该死的煤炉就留着明天用吧! 母女俩吃得饱饱的,满意地回来了,因为前面的大门开起来不容易,所以平常关了店门后,都从后门出入,她们刚走到屋后的小桥上,只见门上靠着一个黑影。林依依先是吓了一跳,后来借着月光,才依稀看清那是大卫斜倚在门上,依依的心“呯”地一跳,昨夜的情景在眼前晃动了一下,那罪恶感也接踵而来,她有些冷淡地问:“大卫,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在等你!”大卫一边说,一边打着酒嗝,显然是喝醉了,依依在心中对自己说:我要把他赶走!我不能让他再次欺侮我! “我们要休息了,你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不!我就要今晚说,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说!”大卫借着酒劲耍赖。 “大卫,你别糊闹了!帆帆要睡觉了!你这样醉熏熏的别吓着了孩子!”依依开门,拉着帆帆迅速进屋然后转过身堵在门口。 “我不会吓着她,帆帆也喜欢我!帆帆,你喜欢大卫叔叔吗?”大卫东倒西歪地往刚开的门里钻,依依想推开他,推不动,于是用门将他的身体抵在外面,两人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儿,帆帆说: “妈咪,我喜欢大卫叔叔,让他进来吧!” 大卫听了这话,更加来劲了,他眼睛红红地盯着林依依道: “你……让我进去!我刚才是让着你们才给你们先进去了,女士优先嘛!要不然我早就进去了!” 林依依在心底暗暗下着决心,用力将门往外抵着: “大卫,太晚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喝点醒酒茶,别让孩子看笑话!” “那好,”大卫见依依态度如此坚定,只好退让了一步,“我在门外等你。你哄孩子睡着了,再出来,有些话我今晚必须跟你说!” “唉,你这人怎么这样?”林依依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门关上了。待帆帆睡着后,她没有如约出去见他,而是将灯熄了。她不能再给他任何机会!可屋里刚一暗下来,门就被“咚咚咚”地敲响了: “依依,你出来!你说话要算数!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林依依听见他放声叫喊着,怕吵醒了刚入睡的帆帆,又当心惊动了邻居,只好开门出去了, “别闹!你这么大声想让所有的人都听见吗?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我就是要全世界的人都听见!”大卫淘气地说,但他的声音明显是压低了。 “说吧,找我什么事?”林依依冷冷地问。 大卫一把抱住了她,在她的耳边狂热地说: “我就是要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你!你今天为什么不去我那边吃饭?我等了你一整天!我真的好想你!” 林依依用劲从他怀中挣了出来,愠怒道: “大卫,你听着,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我们决不可以再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请你自重!” “为什么?依依,我觉得你昨晚还是很开心的!你很投入,很舒服,不是吗?这么美妙的事情为什么不可以继续?我想你!我一天一夜都在想你!”大卫说着又要抱她,依依慌忙躲开了。 “别说了!大卫,你如果想找个女人开心,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那种人,我不允许你这样欺侮我!” “欺侮?这怎么是欺侮?我不是也让你开心了吗?依依,我爱你!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一生都在一起,我们可以……结婚!” “别犯傻了!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是个有丈夫的女人,我已经结过婚了!我必须忠于我的丈夫,我不能背叛他,你明白吗?再说,你的女朋友刚走不久,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 “她如果在天上有灵,她会赞成我这样做的,她会鼓励我勇敢地追求我自己心爱的女人!依依,我爱你,真的爱你!” “可我,不爱你!你走吧!”林依依拉下脸,冷冰冰地说,她一闪身进了屋,“呯”地关上了门,从里面认真地反锁了。 大卫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依依关在了门外。 他伸手用力地拍打着门,放声叫道: “依依,我说的是真的,你别拒绝我!I love you! love you!Do you know? I really love you! 依依,Really! Really!” 林依依干脆捂住耳朵,钻进了被子里,任他在外面疯狂!他喝醉了!他真的是喝醉了!他一定是神志不清才这样发疯的!我一定要稳住自己,决不能心软! 翰林集团只用了一百天的时间,就顺利完成了A市更换路灯的工程,比原计划还提前了二十天。新的路灯光亮、华丽、造型新颖,很具有现代感。广告灯箱的位置刚好在灯柱的中间,呈梭型,很显眼,也很美观。有了它们的点缀,整个城市有了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A市市政府很满意。当然,翰林集团为了这全城的路灯,几乎已经是倾囊而出了!接下来,就要开展灯箱招商的工作了。招商会能不能成功?效果好不好?能否达到预期的目标?这是决定翰林集团未来命运的关键一战!尹国华和翰林集团所有的领导、员工都全力以赴、马不停蹄地进行着这次招商会的筹备工作,谁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所以,对尹国华来说,林依依的出走几乎已经是被完完全全地抛到脑后去了,他根本分不出任何心思去考虑这个问题。此时的他就象一匹跑马场上的赛马,所有的神经都集中到了一个点上,高度紧绷着。 但是,在这段时间里却有另一个人正在四处奔忙,苦苦寻找着林依依,这个人就是吴超。吴超在得知林依依失踪以后,心情一度变得异常沮丧而且急躁。他到处打听她的下落,他几乎逢人就问: “你认识一个叫林依依的二十几岁的漂亮女人吗?她还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你见过她们吗?” 朋友们见他这样,都笑他得了痴病。他也的确是得了痴病,而且这病已经有许多年的历史了,都已经病入膏育了!但是,林依依并不会因为他这样痴心而被感动得来到他的身边。对吴超,林依依是绝情的,多年前就是这样。但这一次,她绝情的对象不是他,是尹国华。想到这些,他内心里还是有一丝隐约的快感!如果他能在依依与尹国华发生这样的大隔阂的时候找到依依,乘虚而入,用爱、用温暖打动她,她一定会投入到他的怀抱!这真是一个好机会!我一要找到她!一定要抱着林依依去讽刺尹国华,要让尹国华知道,我吴超最终还是赢了!看吧,谁笑到最后,谁就是真正的赢家! 但什么事都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的,他着了魔似的找了两个月,仍然没有找到林依依任何的踪迹。他甚至还回成都亲自去了一趟林依依的娘家。当时,林母见到吴超感到很吃惊。她认识这个人,他与依儿是同学,曾谈过朋友,还到家里来过一次。但她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上门来找依儿。女儿在夫家离家出走了,女婿没有上门来找,多年的一个朋友倒亲自上门来了!林母想到这些,也为女儿感到痛惜!也许依儿这次出走真是走对了,尹国华也许真不值得她那样对待!林母看着眼前这个吴超一片痴心的样子,差点忘了依儿每次在电话中再三强调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现在在哪儿的叮嘱,她差一点儿说要告诉吴超这个秘密了,但林父及时制止了她,他对吴超说: “依儿一直没有音信,我们也在找她。要是你有她的消息,麻烦你告诉我们一声!” 吴超从林家失望而归,他又打电话问了他们同班所有的同学,都说不知依依的去向!能找的地方他都找过了,能问的人他也问过了!可依依仍然毫无踪影!吴超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她还能去哪里。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中一闪:依依她该不会出了什么事了吧?她会不会自寻短见了?!她会不会遇到什么坏人了?!以林依依那样多愁善感、林黛玉般的性格,碰到这样的打击,自寻短见也不是不可能的。就算她没有这样做,她一个出水芙蓉般的弱女子,身上多少应该带了些钱,还有个孩子,如果被坏人盯上,先奸后杀,谋财谋色,还可拐卖孩子挣笔钱,真是一举三得呀!要是,依依遇上到这种事,那真是太惨了!都怪那姓尹的,都是尹国华那混蛋惹的祸!气走了依依不算,还害得我也找不到她!尹国华,我真恨不得剥了你的皮,挖了你的心,抽了你的骨头去喂狗!你这个风流成性的狗杂种! 吴超将满腔的失意和愤怒都嫁祸给了尹国华,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他正在心中咬牙切齿地骂着他,却冷不防在电视里看见了他那张虚伪的脸。原来,电视台正在播放着采访尹国华的专题节目呢! “尹总,您们翰林集团这次承接了A市市政工程的项目,完成得又好又快。这在业界影响很大。听说A市领导对你们的工作也很满意!而且,这次工程完全是由您们翰林集团垫资的,能否告知您一共垫付了多少钱?您不怕有风险吗? 镜头转到了尹国华的脸上,只见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露出一个在吴超看来是假惺惺的微笑,说: “总共垫资了四千五百? 章节目录 第 15 第部分阅读 镜头转到了尹国华的脸上,只见他故作轻松地扬了扬眉,露出一个在吴超看来是假惺惺的微笑,说: “总共垫资了四千五百万左右。《+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风险,每个做生意的人都害怕,但并不能因为有风险而不去做,而停滞不前。更何况,这个项目是美化市貌,是为广大市民服务。翰林集团能发展到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关照。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这次也算是给广大客户和市民的一点回报吧!” “听说,您们的灯箱广告招商会将于下个月底召开,您估计会有许多客户签约吗?您有把握收回成本,并赢利吗?” “我当然希望不仅能收回成本,而且能有丰厚的利润,做生意归根到底还是要赚钱,这一点,我不怕敞开心扉,而且,A市是一个很繁华的旅游诚市,又是经济特区,这次路灯更换,使得市容变得更美,”尹国华说到这儿的时候,电视上已切出半个屏幕放出A市的街道夜景。只见街道洁净宽敞,两旁象卫星形状的路灯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灯柱中间呈梭形的灯箱就像一个卫星发射器,将一颗颗璨灿夺目的“卫星”高高托起起。紧挨着路灯的绿化树高高瘦瘦的耸立着,光秃秃的树杆上缠满了彩灯,与路灯交相辉映。整个街道被装饰得华丽辉煌,将南国都市繁华的夜晚展现得淋漓尽致。这时电视中的尹国华已站在A市街道夜景中,只听他对着记者的话筒,满脸自信地说: “A市的夜景这么美,路灯这么有特色,灯箱广告位又这么显眼,相信会有很多有眼光的客户看中这样宝贵的绝好广告位置。况且,翰林集团拥有一批广告业的精英,多年来做出了许多名牌广告。客户的广告交给我们是很放心的!所以,我相信下个月我们的广告招商会一定会取得筹矫人的成绩!……” 吴超实在看不下去了,他厌烦地关掉了电视,皱着眉头气乎乎地坐了一会儿,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叠报纸翻了起来。报纸的头版下方有一副标题十分刺目: 路灯增辉A市焕然一新 垫资千万翰林气贯山河 “真是活见鬼!”吴超烦躁地骂了一句,无心再看这版的内容,匆匆翻到了下一页。报纸上那密密麻麻、忽大忽小的黑字在眼前跳动,脑中却一遍空白。“现在的报纸真是广告成堆,废话连篇!”他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却这样自言自语地埋怨着。心中实在难受得象蚂蚁在上面爬一样,尹国华在电视中那得意的样子时不时在他眼前晃动,他恨不得一拳把他那张丑恶的脸击个稀巴烂!手中的报纸被他一页页地翻,不知不觉又翻到了第一页,尽管他很不愿意但他的眼睛却不听使唤,又一次落到了头版下方那则醒目的报导上,他竟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莫明其妙。 “……,另外,A市现整顿改造市容市貌的工程还有许多工作要做,欢迎广大市民踊跃献计献策,为A市的繁荣美丽提出宝贵的建议。……” 他读到这儿,停住了。脑中的思维突然飞速地转动起来:提建议?提建议他吴超倒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吴超想起刚刚从电视中看到A市街道两旁的绿化树高高瘦瘦的样子,那树他认识。他一直对植物特别感兴趣,又因有张兴这个学园艺的朋友,所以对草木很有些研究,还常跟张兴开玩笑说,自己这个外行人不一定比他那个内行差。他在广州的一些学校里见过那种树,叫蒲葵,是棕榈类树,可以长得很高,象一根根擎天柱一样直插云霄。但一边长,底下的叶子便一边剥落,永远只有顶上那几片大叶子,象是一把伞支在一根太高的木柱顶上。 这种树用做城市行道树很有气势,也很有南方的特征,给人一种天高地阔的感觉。但它也有一个很大的缺点,树不高的时候,还能遮点荫,待树长高了之后,由于它使终只有顶上的那一丛树叶,所以也就几乎没有什么遮荫的效果了。南方的城市这么炎热,太阳这么火辣,可路边的行道树却没有什么遮荫的效果,高高地矗立在那儿,象电线杆一样,这岂不是一大遗憾?张兴这个园林局副局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连这一点都没发现?以我吴超看来,早该在蒲葵旁再咱一排稍矮一些但枝浓叶茂的树了。种什么树好呢?樟树?不好。大紫薇?不好。红花羊蹄甲?也不太好。白玉兰?对?就白玉兰?白玉兰树叶绿树枝浓,花儿洁白,飘香四溢,与蒲葵搭配一起,一高一矮,一瘦一胖,一刚一柔,既为街道遮了荫,在花开的季节,还为城市增添了阵阵袭人的芳香,真是太妙了!而且……而且……吴超突然心中一动:而且以从电视中看到的情形,如果真的加种一排白玉兰,恐怕对尹国华的灯箱会有一些影响,保不住那些树叶会有部分挡住他的“财神爷”灯箱,如果真是这样,嘿嘿,尹国华,我看你那招商会怎么开?有谁愿意将广告竖在一遍树叶的阴影之下?吴超想到这儿,不禁拍起手来,自言自语地叫了一声,“妙!实在是妙!” 事不宜迟,吴超当即便动身往A市而去。他要亲自去看看A市的路灯和灯箱,初步估计一下它们的高度,看这个计划能否行得通。然后,他要想个办法让张兴去办这件事,路灯不由园林局管,绿化树总该由他们管吧?当然,吴超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对张兴,他是有办法的。吴超在A市的大街上认真观察了一圈,发现一切正如他想像中的一样,灯箱的位置不高不矮,正如白玉兰树的平均高度相差无几。这真是天赐良机呀,尹国华,我要让你趴倒在我的脚下,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这天晚上,吴超请张兴在A市最豪华的酒楼里吃饭,在一翻酒足耳热的寒暄之后,吴超开始实行他事先想好的计划,只听他郑重其事地说: “张兴,张大局长,说真的,老弟我如今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这样年纪轻轻,官运就这么亨达,若不是有颗福星在罩着你,就是能耐非凡呀!” 张兴微胖的身材,圆阔的脸盘,细长的眼睛,两只耳朵长而肥,嵌在红光满面的圆脸两侧,像是如来佛。他与吴超从中学到大学,再到参加工作,从未中断过交往,也与吴超调侃惯了,听吴超这么一说,便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春风得意之色,哈哈笑道: “我张兴那自然是能耐非凡了!当然,福气也有那么一点点!” “福气倒真是比常人要多,”吴超话锋一转,“说能力嘛,张兴,不是我贬你,你这个农大的园艺科高材生,也并不怎么专业。有些方面,似乎还不如我这个业余爱好者呢!” “又来了!就知道你一找我就准没好事。”张兴满不在乎地说,“吴超,有话就直说吧,又想挑我哪根刺了?” 吴超抿了一口酒,慢吞吞地说: “这次我不挑你的刺了,挑多了刺,怕你疼得不理我这个老朋友了!我听说你们市正在为美化市容市貌广纳建议呢,我也献上一点小意见,只是不知你这个A市园林局副局长如今还像不像从前那样谦虚不耻下问?” “吴超,别跟我卖关子了,我张兴什么时候在你面前摆过架子?说吧,什么好建议,只要提得好又可行,我自然采纳。” “真不愧是睿智卓越的张兴老朋友!这么说吧,我几次经过A市,都有一种感觉,觉得街道两旁的蒲葵树实在长得太高了,高高瘦瘦,完全达不到遮荫的效果了。现在许多城市的街道绿化树都种密了,高矮相衬,很有层次感,为什么A市不再加一排绿化树呢?” “那你说种什么树好呢?”张兴若有所思地问。 “白玉兰,你觉得怎么样?树的高度和阔度都合适,树叶浓密,花香四溢,又很雅致。” “嗯,你的眼光不错!其实你提的这个建议正好我们近期正在讨论研究,白玉兰也正是在我们所列的树种之内。” “你们研究?”吴超见张兴顺水推舟,便用起了激将法,“你们那是‘烟酒烟酒’,往往一件芝麻大的小事也要‘烟酒’个一年半载,还不见结果。” “不见得吧,如今领导层都年轻化了,办事的速度也比从前快了。” “可能吧,有你这样年轻的局长,应该是与从前不一样了。你们真打算近期办这件事了吗?那我们可算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了!” “是啊,”张兴虽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但也不愿在老同学老朋友面前掉面子。况且这件事若是在以前,他不敢夸口,现在刚好是A市全面整理市容的时候,绿化树稀薄也是实情,再添一排树这件事他也还做得了主,于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威望和气度,他对吴超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已决定在下月初之前完成这个项目!” “真的?!”吴超心中暗喜,但他不敢露出太过兴奋的表情,不能让张兴觉察到他另有目的,他调侃道, “到时候,可别忘了也有我一份功劳,毕竟我向你提过建议的。” “即使你不提建议,我们也已决定要做了。当然,吴超,你还是有些见地的,在园艺方面,你是天才!只是,你为什么不在这方面发展,而要去做生意呢?” “做生意有什么不好?” “当然,当然也好!”张兴怔了怔,有些尴尬地说,“至少钱财是跟着你们这些生意人转的,不比我们坐清水衙门,徒有虚名。” “不要那么谦虚嘛,张兴老兄,你现在可是名利双收啊。到时,A市变得更绿了,更香了,市民们又该要念叨你了!人哪,能活出你这种感觉,真是好啊!” 两人这样半真半假地吹捧了一阵,夜深了,便也散了。 第二天,张兴果然着手办起这件事来了。本来嘛,这个项目也早在他和其他领导的考虑之中了。现在正是市政府提倡全面改善市容市貌的时候,有些问题想到了就赶紧做,过了这阵风,再做起来,程序就麻烦得多了。再说,在老同学面前,他也想显示一下自己在园林局说话算数的地位和威望。所以,真的不出一个月,A市的主干街道两旁就多了一道绿色风景线,新种的白玉兰虽还有些娇嫩,但那枝叶已初步显示出迷人的风姿了。所有的人一出门都忍不住要在大街上多逗留一些时间,一是看看那高高耸立、造型奇特的路灯,另外就是感受一下这绿化树的清新之气。 几乎所有的市民和游客都怀着一种喜悦的心情在观赏着路边的景色,感觉着城市日新月异的变化。唯有翰林集团上上下下急成了一团糟。本来A市灯箱广告招商会的筹备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许多客户都已事先预约了一些灯箱,只等着十天后招商会一召开,一定是客户络绎不绝,财源滚滚而来。可是,真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怎么一夜之间,A市街道旁就一阵风似的种满了白兰树呢?而且这树不高不矮,那生机勃勃的枝叶正挡在灯箱的旁边!几乎在几天之间,就有十几家单位与翰林解除了灯箱广告的预约。到招商会开始那天,整个会场更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其状况实在是惨不忍睹! 许多年前,因为那家“中国龙”的传销公司,尹国华狠狠地摔了一跤,但他自强不息,又因有了依依的帮助和鼓励,他爬起来了,且爬得比从前高得多。而今天,又一次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几乎是摔得粉身碎骨,他还能再次爬起来吗? 招商会原计划开半个月,因为客人稀少,在第十天的时候,就提前结束了,全城三千八百多个灯箱,只租出去六百多个,而且最长的租期也只有一年。因为客户都能预测到一年后,那新种的玉兰树树叶将会长得更加阔大浓密,到那时,灯箱的能见度将更低,广告效用更差。即使是已租出去的这六百多个灯箱也是在原定价格的基础上压低了三分之一,才勉强签下了合约。翰林集团总共垫资五千三百万巨款做好了这些路灯和灯箱,原以为是个利润丰厚、名利双收的项目,谁知十天的招商会下来,只收回了一千八百万元的租金和广告费,还有那么大的亏损将如何填补?走在A市的街道上,举目望去,稍细心的人都能从那嫩绿的树叶后面看到那许多贴着“招租”二字的空白灯箱。那空白灯箱里照样亮着灯,白亮亮从树叶的空隙中漏出来,凄惨冷清得如同尹国华此时的心情。那树叶的绿和灯箱的白形成了一种强烈的对比,给人一种奇特的感受。 尹国华到底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也还算得上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面对这样的困难,他没有气馁,更没有退缩,事已至此,只有想尽一切办法挽回损失。尹国华一方面找A市市政府帮忙,看能否出面与园林局协商,将一些挡得历害的树的树坑移动一点位置,使灯箱的能见度能稍稍好些。另一方面,他希望A市政府能酌情适当给予一些补贴,将一部分灯箱用来做公益广告,减少空白量。同时,尹国华还派手下人去抓紧时间催收一些末收回的账目。眼看那千万元的银行贷款马上就要到期了,要么说服银行延期贷款,要么找出资金归还贷款,否则,翰林集团将面临更大的危机。 正当尹国华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的时候,吴超找上了门来。他拿出一份文稿摆到尹国华的面前,笑眯眯地说: “尹大老总,给样好东西你看!” 尹国华极不耐烦但又不无好奇地低头一看,两排大字标题赫然跃入眼帘: A市灯箱七成空置,翰林亏损千万; 尹氏曾开传销公司,蹲监三年有余。 尹国华的脸顿时白了,拿着文稿的手禁不住有些微微颤抖, “吴超,你……你什么意思?” 吴超“哈哈”一笑,道: “尹老兄,别误会,不是我吴超有什么意思,这文稿是某报社的一位记者写的,当然了,那记者是我的一个铁哥们。幸好有我吴超帮你求情,否则,你尹老兄今天就不是从我手中拿到它,而是从报纸上见到它了!” 报纸?!尹国华真的吃惊不小,如果这样一篇文章真的在报纸上登出来,那后果简直是不堪设想。首先,有了这样不良的影响,翰林想竞争十佳明星广告公司是完全不可能的了;更可怕的是,银行一旦得知他亏损这么厉害,而且还有过那样不光彩的过去,一定不会答应延期贷款,一定催着他尽快归还本息;客户也可能因此而不敢再与翰林签合同,因为担心翰林资金一时周转不灵,将他们所预付广告业务的首期款挪作它用;而那些材料厂家也不会愿意再赊账让翰林拿货,甚至还会逼还旧债;公司员工见公司这般光景,恐怕也会在背后做些手脚,做“飞鸟各投林”的准备;如果那样,一切可怕的事情都有可能会接踵而来,翰林集团的悲惨局面将变得不可收拾!辛辛苦苦拼搏了五、六年,费尽心血,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翰林集团说不定就会象一座倾斜的大厦一样轰然倒塌了! 不!不可以这样!不可能这样!我尹国华既然有本事创下“江山”,也就应该有本事保住“江山”!无论如何,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发生,不能让这篇文章公布于世! 吴超见尹国华表情复杂凝重地沉默了许久,在心中窃笑了一声,慢吞吞地说: “尹老兄,文章我拿虽是拿来了,但记者手中肯定还留了一份,若报社执意要刊登,老兄你也没有办法啊!现在是言论自由的社会,而且文章字字句句都说是实情,算不上是毁谤您尹大董事长!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这就将文稿还回给记者,他们爱怎么登就怎么登,我也不再插手了!” 尹国华抬眼紧盯着吴超,那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充满了厌恶,也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气恼,他直截了当地问: “吴超,你开个价吧!” “爽快!不愧是叱咤风云的尹国华!那我就直说吧,倒不是我想开什么价,而是那位记者看中了你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你的一所房子” “房子?” “你现在住的别墅,那所叫‘玫园’的别墅!” “玫园?!”尹国华大吃一惊,要他的什么不可以,为什么要玫园?玫园是他和林依依的爱巢,是他们的宫殿,是依依一手打理成今天这个样子的!玫园是依依留给他的最深刻的记忆,是他等候她归来的唯一场所!他若失去了玫园,就等于彻彻底底地失去依依,失去家,失去港湾了! “不!不行!”尹国华毫不犹豫地摇头,“什么都可以,但玫园不能给你!” “什么都不要,只要玫园!”吴超斩钉截铁地说。 “我说了不行!”尹国华几乎是暴跳了起来,他粗鲁地大声说道,“不行!你听清楚了吗?玫园它是我的家,是我和依依的家,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把家给你!”他见吴超也怒目圆睁地看着他,复又强压住正往上窜的怒火,轻声解释道,“其实,玫园不值多少钱的,我给你两百万,你足以买一幢比玫园好得多的房子。” “尹老兄,我再声明一遍:只要玫园,其它任何东西都不能代替!不然的话,你就等着看明天的报纸上的消息吧!” 吴超慢悠悠地、阴阳怪气地说。 尹国华怔住了,他再次以一双锐利的眼睛审视着嘴角正泛着富有挑战味笑容的吴超,他恨不得自己的眼光能象两把锋利的刀,剥开他这狼心狗肺出来看看!他与吴超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对视了许久,两人几乎眼睛都不眨一下。末了,还是尹国华先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而咄咄逼人: “吴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哼!哼!”吴超连连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地说,“因为我恨你!我恨你抢走了我心爱的女人!我恨你那一副自以为是、得意忘形的面孔!” “真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心胸竟这么狭窄!”尹国华昂起头、鄙夷地斜睨着他,“这么说,寄匿名信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也是你干的了?” “你说得对!我就是用这种下三滥的玩意,也能让林依依离你而去!” “绑架帆帆,也是你干的?”尹国华紧追不舍。 吴超看着他,想了一想,突然又冷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 “是又怎样?如今你尹国华已是我吴超的手下败将了,不是吗?” “难道你就不怕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法律?!法律是要讲证据的!尹国华,你有证据吗?” “你别高兴得太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会找到证据的!”尹国华咬牙切齿地说。 “哈哈哈哈!”吴超放声狞笑道,“是吗?你能找到吗?就算你真的找到了那又怎么样?不就是坐几年牢吗?尹老兄,你不是也在监狱里蹲过那么几年吗?怎么样?滋味好受吗?哈哈哈……” 尹国华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他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高声道: “吴超,你别在这里撒野,这里不欢迎你,你给我出去!出去!” “老兄,怒火伤肝啊!我现在出去倒没有问题,只是这文章……”吴超将文稿拿在手上,轻轻地晃动。 尹国华一把抢过文稿,“嘶嘶”几下就撕了个粉碎,扔到垃圾桶里,怒气冲冲地指着门口说: “明天,你派人过来办理玫园的户手续,现在,请你出去!马上出去!” “不用那么大的火气,可别气坏了身体!明天见,老兄!哈哈哈哈……”吴超满脸得意的神色,一路朗笑着走出了尹国华的办公室。 在吴超离开之后,尹国华几乎要彻底崩溃了!对林依依那份强烈的思念与愧疚感排山倒海般地向他涌了过来,令他觉得天地都仿佛就要旋转起来了! 依依,你在哪儿? 为什么,想你想得如此竭斯底里,如此心衰力竭?!你这一走,我便什么都不顺利了,我把我们的爱巢、我们的宫殿、我们共同的港湾,那凝聚着你多年心血的玫园,都给输掉了!我还有何脸面见你啊,我的依依! 林依依还是自己开火做起饭菜来了。大卫那儿,她绝对不能再去,餐餐在外面酒楼里吃饭,也是不可能的,因为,她手头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了!本以为开个店,能挣点钱维持生活,再为帆帆攒下一笔学费。可事情远非她想像中那么容易。 首先,在她进货的时候,由于经验不足,而且她本身也缺乏生意人的精明头脑,常常进了高价的货品,可卖的时候,又总是敌不过顾客好言好语的砍价,最后往往是低价卖了出去,这样一来,利润就微乎其微了。再加上还要交税,交房租,真正能赚到手上的那一点点钱,勉强能维持生计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存到什么钱啊!眼看着帆帆就要满四岁了,过完春节,怎么也应该送她去上幼儿园了,可是,学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林依依为此事非常担忧。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又遇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帆帆病了!起初,只是一般的感冒咳嗽,林依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带她就近在镇上的小诊所里看了看,拿了些药回来吃。可吃了几天的药,病情总是反反复复,到第六天的晚上,病情就恶化了,不仅咳得厉害,还伴有高烧,畏寒,一张小脸蛋通红通红的,身上滚烫得像一团火,连说话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十分微弱。林依依吓得一颗心都悬到了喉咙口,抱着帆帆,就冲进了漫无边际的夜雾之中。镇上的诊所已不能去了,必须到丽江新城区的大医院去,离这儿少说也有三、四里路吧!可这夜晚镇上连一辆出租车都没有,她只好抱着二、三十斤重的帆帆飞跑着往前走去。一阵北风呼啸而来,林依依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将帆帆裹紧了,可自己的背后一阵阵寒气袭进来,凉飕飕的。她真后悔出门前没给帆帆多穿件御寒的衣服,。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她从没想到自己竟还有这么大的力气,在广州有时逛街提几袋衣服,都觉得手酸得不行,现在抱着这么重的一个人,竟还跑得飞快! 总算走到了医院,林依依喘得一口气差点就接不上来了,这么冷的天,她却是浑身汗淋淋的,象刚从雨中出来似的。急诊部的医生先给帆帆吊了一瓶快速退烧消炎的药水。看着帆帆脸色渐渐好了起来,烧也退得差不多了,林依依一颗心才稍稍放下了些。可孩子咳嗽得依然很厉害,有时咳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眼泪都急出来了!急诊值班医生说: “初步估计是小儿急性肺炎,明天再照个片才能确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呢?”林依依六神无主地问。 “孩子病成这样,不管是不是肺炎,都得住院观察几天,先办个住院手续吧!住院部那边有人值班,出门往左拐就是了。” 林依依带着帆帆到住院部一楼一问才知道,入院前要先交三千元押金。刚才出门时在钱箱里只拿了几百块钱,没想到会这样严重,竟要花那么多钱!就算依依现在回去拿,也拿不出三千块钱。前两天刚去进了一批货,把所有的钱都用完了,这几天里又因天气冷,生意不太好,现在钱箱里总共加起来,恐怕也不够两千元了!可帆帆都病成这样了,该怎么办呢? “医生,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依依很难为情地说。 “打个电话叫家里人送来吧!”戴着蓝色帽子的护士头也没抬地回答。 “家里人……”林依依为难极了,“我们家里……没有其他人。” “没有其他人?!”护士小姐这才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她们母女俩,“孩子的爸爸呢?”见林依依嗫喻着没回答,护士望着她们的眼神更怪了,大概以为这是一个未婚妈妈带着个私生女吧,她想了想,说: “要么,让孩子先在我们这儿休息一阵,你回去拿钱吧。” “妈咪,我不要一个人呆在这儿,我怕!”帆帆赶忙拉紧林依依的衣襟,抬着一张楚楚可怜的脸哀求着,“妈咪,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我要你在这里陪我!”帆帆说着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了,林依依忙拍着她的前胸,无限怜惜地说: “好,妈咪不走,妈咪在这儿陪帆帆!”林依依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除了心疼帆帆,心中还有? 章节目录 第 1部6 部分阅读 “好,妈咪不走,妈咪在这儿陪帆帆!”林依依的眼圈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除了心疼帆帆,心中还有着难言之隐,到哪儿去凑齐这三千块钱呢? “护士小姐,那押金一定要三千块吗?可不可以先交一部分?比如……”林依依觉得话卡在喉咙口,好难说出口,但她嘴巴动了好几下,还是将它们说出来了,“比如先交一半,行吗?” “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在乎那几个钱!”护士很不耐烦地进去里间问了问医生,然后出来冷冰冰地说,“至少要先交两千块。《+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这只是押金,多退少补的。不过,如果孩子得的是急性肺炎,恐怕不只花这么多钱。怎么样,你们现在入不入院?” “我……”林依依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想来想去,似乎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大卫帮忙,但是这对林依依来说是多么地难为情啊。然而,现在,还容得了她考虑这么多吗? “护士小姐,能借你的电话用一下吗?” “用吧!”护士把电话从柜台拿出来。 林依依拨通了大卫的电话,对方迷迷糊糊地“Hello!”了一声。 “大卫,我是林依依。” “Oh,是依依?!”大卫顿时精神了起来,声音变得很是兴奋,“依依,你想我了吗?” “大卫, 我……我想请你帮个忙。” “All right!没问题!” “帆帆病了,我们现在在丽江新区人民医院,她需要住院,你能先借两千块钱给我送过来吗?” “Ok!我现在马上过来!” 大约十几分钟样子,大卫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二话没说,直接就到柜台前交了二千块钱,办理了住院手续。护士小姐看看大卫,看看林依依,又看看帆帆,那眼神更加异样了,大概是在猜疑帆帆与大卫是不是父女关系吧?管她呢,现在谁还在乎得了她想什么呢?帆帆的病才是目前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这天晚上,大卫也陪着林依依和帆帆在医院度过了一夜。第二天,帆帆确诊为小儿急性肺炎,在医院这一住便住了十几天,花的钱远远超过了两千块。大卫真的像孩子的父亲一样不声不响交付了所有的费用,还整天守在医院里忙上忙下。林依依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盘算着怎样尽快还他这份人情。其实,人情她又怎样能偿还得起呢?顶多,她也只能想办法还他这笔钱。 店里,这么些天没做生意,一时半会儿肯定拿不出钱来,唯一知道她现在在这千里之外小镇上的只有成都的父母,但她怎么可以去让年迈的他们再来为自己操心?至于尹国华,她是断然不会告诉他她目前的环境的,那不等于自己举起巴掌打自己的脸吗? 除此之外,她还可以向谁伸出援助之手呢?只有吴超。吴超现在的公司,林依依是有股份的,找他拿点钱也不足为过。即使让他知道了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他也不会告诉尹国华,而且,他压根儿跟尹国华就没有联系。所以,经过一翻考虑之后,在一个黄昏时分,林依依在医院大厅用磁卡电话给吴超打了个电话。吴超接到了林依依的电话,兴奋得几乎要跳了起来,他急切地问: “依依,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在哪儿?这几个月,我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去看你!” “我在很远的地方,吴超,我只是想找你帮忙。” “我们之间还这样客气做什么?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麻烦你从银行打一万块钱到我的帐户上,你记一下帐号,……” 吴超记完后,再次焦急地问: “依依,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可以不问吗?” “不行!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是怎样疯狂地找你的吗?我想你都快想成神经病了!依依,你必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你遇到什么事了?为什么总是联系不到你?” 依依听了吴超这翻话,有些不安地说: “吴超,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不应该为我操这么多心的。” “普通朋友?是啊,正因为是朋友,我才会这样为你焦急啊!我可以失去一个情人,但却不可以失去你这个朋友,你明白吗?依依,快告诉我,你在哪儿?” “我……”林依依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了他,“我在云南丽江古镇。” “云南丽江古镇?”吴超一字一顿地吐着这几个字,仿佛是在掂量着它们的份量,“你怎么会去了那么遥远的地方,你在那儿干什么?” “我在这小镇上开了一家精品店,可现在我遇到了一点麻烦,帆帆生病了,所以需要你的帮助!” “好的,我现在马上去银行给你汇钱,你等着我!” 吴超放下电话,心中一阵狂喜:依依?我找到依依了!我终于赶在尹国华之前找到她了! 林依依在挂了电话之后,心中放下了一付担子:终于可以还大卫的钱了;却又多了一份担忧:让吴超知道了我的秘密,会不会有什么不妥呢?但这种担忧在她到银行收到吴超汇过来的钱之后,便不自觉得丢到脑后了,到底有这么一个朋友还是有很多好处的,不然,还有谁能在这关键的时候给她“雪中送炭”呢? 正如林依依所预料的一样,她在去还大卫钱的时候,大卫显得很不高兴,但林依依一再坚持,他也就黯然收下了。林依依是特意选在中午他店里客人较多的时候去的,所以,大卫也没有再对她有什么过激的表示,只是他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淡淡的失意,他一直目送她走了好远,直到她过了桥,进了自己的精品店里,他才收回了目光。这许多天晚上,他都没有去找她,他似乎已经渡过最初的兴奋期,冷静下来了。 林依依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些,但同时那份浓浓的忧伤却仍然笼在心头,挥之不去。难道,她真的要在这个小镇上孤独清苦地渡过余生吗?多年后,她是否也会像镇上其他的老太太一样,满脸皱纹,目光呆滞,躬着脊背,嘴中絮絮叨叨地坐在门口洗着青菜?到那时,也许尹国华带着另一个女人再次到这儿来旅游,他们就从她的身边走过,可他头也不回地走过去了,因为他已认不出她了!或者在他的心中已经完全没有她林依依这个人了? “会吗?会这样吗?他会想我吗?他会去找我吗?我这一走,他究竟怎么样了呢?国华,你现在怎么样了呢?你工作顺利吗?身体好吗?经常回玫园看看吗?玫园里的玫瑰花还活着吗?每天有人给它们浇水吗?有人给它们除草吗?那些长椅呢?有没有交待阿英擦一擦?乱风下雨的日子有没有记得关窗?天晴的时候有没有把被子、窗帘抱到院子里晒一晒?屋里的花瓶里还插有鲜花吗?房间里还定期喷喷清新剂吗?……” 这天晚上,林依依梦见自己回到了广州,回到了玫园,可她站在玫园的门口就是进不去。她起初一眼就看见铁门上那个绿色的信箱,她正想去找开它,它却变成了一只狗张大嘴对她“汪、汪、汪”地扑了过来,她慌张地躲开了,脚下却一滑,险些摔倒,低头一看,啊,是蛇!她的脚正踩在一条大蛇的身上,那蛇抬起头,伸出长长的舌头对她怒目而视!她吓得拔腿就跑,她想跑进玫园里面去,躲到房间里去,可她刚一迈脚,才发现,地上竟密密麻麻的全都是蛇!它们有的蜷成一个圆盘,有的蜿蜒成波浪型,有的正拖着长长的身子往前爬,有的脑袋高高地昂起…… 啊,那么多蛇!从客厅的门口到院子的门口,一直到她的脚下,全都是冷冰冰的蠕动着的蛇!她眼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家却进不去!她看见阿英正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着炒菜,她看见尹国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报,谁都不理她,谁也没看见她!她放开嗓子喊国华,嗓子都喊哑了,可他就是听不见,连头都没抬一下!怎么?他的身边还有个女人?那女人正躺在他的身边,头枕着他的膝盖?她看见尹国华放下报纸,俯下头,嘟起嘴,要去吻那个女人……“不!不要!”她大叫了一声,尹国华抬起头来,侧脸看见了她,他先是一惊,然后就笑了,他对她笑,笑得那样深情深邃,他的眉毛还是那样粗黑浓密,他的鼻梁还是那样挺直帅气,他的笑容还是那样令人心醉……她想对他说她进不去,她怕蛇,可她的声音似乎总是太微弱,穿不过那宽大的院子,他什么也没听见,他只是坐在那儿,用手抚摸着怀中的女人。啊,不!他抚摸的是一条蛇!一条好大好大的花皮蛇!那蛇突然转过头,张开嘴,一条血红血红的长舌头向她延伸过来,那舌尖上还冒着青烟,那是毒气!它向她伸过来,它就要将她一卷而去!它就要吃了她! “啊——”她一声惊呼,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已经大汗淋漓!她忙摸索着拉亮了床头的台灯,原来自己还睡在镇上的小屋子里,身边还躺着大病初愈的女儿帆帆,地上也没有蛇。眼前没有玫园,没有尹国华,更没有那个像花皮蛇一亲的女人。一切,只不过是一场恶梦!可恶梦醒了又能怎么样呢?从恶梦醒来面对的却还是“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凄凄”的场景。明天一大早起来,又要去打开那扇沉重的店门,又要去招呼顾客,又要重复着烦琐平淡的一日…… 难道,这就是她所要奔赴的新生活吗?她真后悔自己在几个月前一时冲动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没有考虑后果。其实,她当时应该是考虑过了的,只是,像她这样的一个女人,能考虑到的只有浪漫,只有新奇,而考虑不到苦难和凄凉。可现在,还有回头的路可以走吗?没有了,身后已经被千山万水所阻隔,她回不到她的玫园去了!可眼前的路却又茫茫然,布满荆棘……这就是她所选择的人生旅途啊! 大约又过了十来天,店里有一些商品卖完了,又到了该进货时候了。以前,每次去进货她都将帆帆托给大卫照看,可现在她显然是不能这么做了。可帆帆不愿去别的邻居家玩,所以林依依只好带着她一起去。这天中午,她们来到了丽江新城区的精品批发市场。 精品精品,精致美丽的装饰品。来到这里,你的第一感觉就是四个字——眼花缭乱!太多太多美丽绝伦的物品,太多太多花里狐俏的东西,一排排,一堆堆,一串串,着实让人不知看哪样好。林依依紧拉着帆帆的手在花花绿绿的市场这儿看看,那儿问问,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帆帆高兴得一边走一边拍手欢呼,蹦蹦跳跳的比在公园里玩还要兴奋。林依依来到一个批发水晶蝴蝶标本的档口,那透明玻璃中的蝴蝶们实在是太美了,有的“孤芳自赏”,有的“成双成对”,有的“三五成群”,花的、白的、黑的、灰的、鲜艳的、素雅的,真是各具姿态,美不胜收。依依拿着那些蝴蝶标本,在手中看了又看,然后问: “这个批发多少钱一个?” “一百个六百块钱。” “一百个?”林依依心想,一百个要什么时候才能卖完啊,再说这样一百个,没那么多钱不算,就是买回去店里堆也堆不下呀! “买五十个好不好?” “五十个?”老板打量着她,见她满口外地口音,想了想说道,“五十个我们一般不卖的,不过妹子你实在要买,就算八块一个吧,五十个四百块钱。” “八块一个?我们店里卖给客人才九块呢,顶多卖十块。” “你卖九块、十块,我卖给你八块,你不是还有赚吗?”那皮肤黑黑的满脸精明的老板一看就知道了林依依是个“生手”,便巧言祟服道,“妹子,现在生意本来就难做,都是薄利多销的,有一点赚就很不错了,不要太贪心!八块钱一个卖给你,我已经没有赚什么钱了,很抵的,我给你装五十个吧?”他一边说已经一边拿起袋子准备装了。林依依见他这样“热情”,不好怎么拒绝,只好默认了,从小坤包里拿出钱包,准备数钱给他,后来一想,上次批发了二十个白玉雕塑就有两个是破了的,害得现在还没卖出去,这回进货得一件一件检查了才行。她于是复又将钱放回包里,慢慢挑了起来,心中还在为自己终于学到了几分精明而暗自高兴呢。 “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芦!买冰糖葫芦啰冰糖葫芦,一块钱一串的冰糖葫芦!……” 一个卖冰糖葫芦的人由远而近走了过来,他高高地举着一个大大的把子,把子四周插满了串串的红色葫芦,看起来就像是一颗硕果累累的葫芦树,煞是馋人。 “妈咪,我要吃冰糖葫芦!”帆帆顶不住这葫芦的诱惑了。 “妈咪现在忙着呢,等会儿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不好!”帆帆迫不及待地说,“等一会儿,他就走了!妈咪,我现在就要吃,现在就去买,好不好?妈咪,帆帆自己也会买,一块钱一串,两块钱两串,帆帆要两串。” 林依依回过头看见卖葫芦的就在街对面离她不到五米远的地方坐下了,便拿了两块钱给帆帆: “去吧,不要乱跑,买了赶紧回来!” “知道了!”帆帆接了钱,飞也似的跑了过去。 林依依挑选着那些水晶蝴蝶标本,越挑越觉得有学问,那蝴蝶有的大,有的小,有的素色,有的花俏,有的是“一只独秀”,有的是“成双成双”,有的是“三五成群”,每一个都不一样,真是各有千秋,难以取舍。正当她挑得津津有味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心中一阵慌张:帆帆呢?帆帆怎么还没回来?她急忙回头朝刚才那地方望去,卖冰糖葫芦的人已经不见了!帆帆去哪里了?林依依“格登”一下一颗心就往下沉去,她扔下手中的水晶蝴蝶标本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就往对面那卖葫芦人坐过的地方跑去,那台阶上人来人往,就是见不到举着一棵红彤彤糖葫芦树的人,更没有见到帆帆。天哪,帆帆去哪儿了?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她去哪里了?” 林依依像发疯似的问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可大家都以一种好奇或莫明其妙的目光望着她,然后摇摇头,回她一句“没见到!”又各自忙自己的事去了。是啊,来这儿的都是生意人,满脑子都在“念着生意经”,谁会去注意一个孩子呢?可帆帆呢?上哪儿去找我的帆帆呢?按理说,这么近,几乎就在我的眼皮底下,她不可能走丢的,她会不会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就跟着跑了?或者……或者被人抱走了?天啊,会是这样吗?难道她又一次遇到绑架的人了?不!不可能,在这千里之外的丽江,谁也不认识她是什么人,谁也不知道她有一个千万富翁的丈夫,绑架她的孩子有什么意义呢?那么,那么,如果真是人拐走了帆帆,那一定是人贩子了?人贩子?!这三个字一旦出现在脑海参里,她的全身突然一阵痉挛,如果真的遇到人贩子,那可真就惨了!人贩子可不比绑架的人,人贩子一旦得逞,就不可能再与孩子家人联系了,他们只会躲着一切耳目将孩子卖个好价钱。这也就意味着能找到孩子的可能性会很小很小,比上次绑架的情况还要小得多!上帝啊,我林依依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种事情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在我的身上?就算我有千般成般的错处,可帆帆没有错啊,她是那样聪明那样乖巧那样漂亮的一个孩子,为什么要让她如此小小的年纪却要承受这样一个又一个的灾难呢?林依依在人群中疯狂地找,疯狂地问,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有!”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 “没见到!” “请问您见到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吗?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不知道!” …… 上帝啊,让我找到我的帆帆吧!让我的帆帆出现在我的面前吧!如果这只是一个恶梦,让这恶梦快点醒来吧!上帝啊,如果您真是万物之灵,如果您真的有好生之德,如果您真的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如果您真的能普渡众生,请成全我吧,成全一个做母亲的最虔诚最普通的请求,不要让我的孩子离开我,不要让我的孩子被坏人带走,不要让我的孩子去承受她不该承受的苦难!上帝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连这最起码最合理的请求都不能应允?!林依依已泪流满面,汗如雨下,她的嗓子都喊哑了,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了,两条腿酥软得不断打颤,一颗心已凉得僵硬了!她完全变得六神无主了,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了!她的口中只不断地重复着:帆帆!帆帆!我的帆帆!…… 天黑了,霓虹灯又亮起来了,丽江新城区的夜晚原来也是这样的繁华。可这扰人的繁华更衬出了林依依脸色的苍白,更加重了她内心里那近似于麻木的悲痛! 完了!一切都完了!帆帆丢了!丢了!不见了!林依依拖着疲惫的身体像行尸走肉般的从丽江新城走路回到了丽江古镇。她不知不觉回到她那间简陋冰凉的小屋,她没有开灯,将自己沉重身躯“扔”在床上,“扔”在一遍茫茫黑暗之中,这一夜,泪水汇成了河流;这一夜,伤痛堆成了山丘;这一夜,对林依依来说是“世界心痛夜”。 第二天,当天际第一缕蒙蒙的亮光透过窗户漏进房间的时候,林依依的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了神经一样,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爬起来,她两脚一迈便冲出门去了。街道上还一个人都没有,天空中还只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光,像雾一样朦朦胧胧,小镇还沉睡在安祥宁静之中。林依依飞快地跑在街上,鞋跟敲得石板路“当、当、当、当”地脆响。她跑到大卫咖啡屋门口,拼命敲门,在这样静谧的清晨,那急促的“咚咚”声格外地让人心悸。 店门开一条小缝,一张睡眼惺松的女人脸露了出来,她先是有些不耐烦地揉了眼睛,见是林依依,又忙陪笑道: “林小姐,这么早?我们大卫老板还没起来呢,找他有事吗?” “对,有急事!” “哦,那我这就去叫他!” 过了一会儿,大卫就从楼上的卧室里下来了,他一边走一边穿着衣服: “Good…morning!依依,有什么事吗?外面这么冷,先进屋来吧!” “大卫,帆帆来过你这儿吗?”林依依急不可待地问。 “帆帆?没来过。这么早。她来干什么?” “从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来过吗?” “没有!”大卫这时才注意到林依依满脸憔瘁,两眼红肿得像胡桃一样,忙关心地问,“你为什么这样问?你怎么哭了?帆帆怎么了?” “帆帆……不见了!”林依依精神恍惚地身子一颤,差点摔倒了,大卫忙伸手搂住了她,将她的头拥在胸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低声问: “依依,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帆帆走丢了!帆帆不见了!是我!是我把她看丢了!”林依依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会丢?在哪儿丢的?” “在精品批发市场。” “在精品批发市场?什么时候?” “昨天。” “昨天?”大卫问到这儿,也有些急了,“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你报警了吗?” “报警?!”林依依突然止住了哭泣,“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去报警?这次和上次的情形不一亲的,我应该去报警!” 林依依说着拔腿就往外跑,大卫慌忙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 “报警!我要去报警!”林依依像是在自言自语。 “等等,现在警察局还没上班呢,我帮你拨110电话报警吧。” 林依依听他这样说,才又停住了,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大卫,像孩子般等待着大卫的安排。大卫拨通了110,与值班警察先大致说了一下情况。挂了电话,他对依依说: “等一会儿再去公安局录口供,我们先吃点早餐吧。” 林依依毫无主张地点点头,坐到饭桌旁却像菩萨一样一动不动。大卫将勺子放到依依的手中,一边吃一边劝她吃,林依依哪里听得进去,她的勺子要么停在碗里,要么停在半空中,总是呆呆地半天回不过神来,见大卫催得急了,她就又机械般地吃一口,接下来又发起呆来。其实她从昨天中午起就没有吃过任何东西,连水都没有喝过一口,但她不知道饥饿,不懂得口渴,更没有食欲,仿佛这方面的功能突然间就消失了一样。大卫见她实在吃不下,只好作罢。便领着她坐出租车来到丽江新城公安局。 当负责接待的警察问完了案发情况,录完了口供之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孩子都丢了一天了,才想到来报警,实在是太晚了!如果真是人贩子拐骗了孩子,现在恐怕早都已经离开丽江了!时间相隔了一天一夜,又没有任何的线索,找起来难度很大呀!我们尽力吧!小姐,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记得要及时拨110报警啊!” 林依依听了警察的话,眼泪如泉水般涌了出来,鼻子一耸一耸地,好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这次,她伤心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帆帆,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因素,那就是痛恨她自己!痛恨自己怎么会这样愚昧,这样没用,不仅看不住一个四岁孩子,就连孩子走失应立即报警这种山野村姑都懂得的基本常识,她都忘到脑后去了!遇到一点什么事,心中一急,便什么都乱套了,精神恍惚,完全理不清头绪! “难道我竟是这样一个无能的人吗?这些年的少奶生活,真的令我退化到如此可悲的地步了吗?我真是有罪啊,我对不起帆帆,对不起国华啊!”她在心中不断地自责着,越哭越是伤心极了。大卫见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只好坐在椅子上等着,由她尽情哭去吧。那些警察们也都对她侧目而视,不再理会她,过了好大一会儿,哭声终于渐渐小了,身子也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大卫扶她站起来,拉着她往外走: “走吧,依依,警察们还要工作呢!回去等消息吧。Thank you!Thank you, sir! 林依依从警察局回来后,仍然没有从那种呆滞麻木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经过这次打击,她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呆呆的,傻傻的,面无表情,眼睛无神,坐着就坐半天,站着就站半天,跟块木头差不多。她这样的状态,精品店的生意当然是做不成,店门也没开。她只整日坐在屋子里,嘴里时不时念叨几句: “帆帆!帆帆找到了吗?警察局有消息了吗?帆帆,妈妈不好!妈妈对不起你!……” 大卫对她很不放心,便派了店里一个服务员专门守着她,到了吃饭时间,又亲自给她送饭过来,好言好语地劝她吃,有时连饿了几餐,她也会吃几口,但很快就又皱着眉头放下了。邻居们得知了她的情况,都络绎不绝地来看望她,本想安慰她几句,可她也没有任何表示,甚到连头都不抬一下。这样一来,大家也自觉没趣,很少再来看她了。唯有一件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就是时间,她总是不停地看时间,看一回问一回: “已经是第三天了,帆帆有消息了吗?警察来电话了吗?” 不管有没有人回答她,甚至有没有人在她身边,她都照问不误: “看,五天了,第五天都过去了一半了,帆帆找到了吗?帆帆回来了吗?去,去警察局问问!问问帆帆有消息了没有?” 大卫和周围的邻居见她这个样子,都怀疑她精神有了些问题,可别气疯了!可她是一个外地女人,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又没人知道她的家到底在哪儿、家里还有些什么人,看她这样都措手无策,不知如何是好。有人说:“大卫,这镇上就数你跟她最好了,你们是好朋友,你就干脆好人做到底,送她去医院看看吧!可别真疯了!” 林依依一听这话,突然激动得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医院!我没有病,我就在这儿等帆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她会回来的!她很聪明,她说不定会自己找回来的!就在明天… 章节目录 第 17 部分7阅读 林依依一听这话,突然激动得叫了起来: “不!我不去医院!我没有病,我就在这儿等帆帆!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她,她会回来的!她很聪明,她说不定会自己找回来的!就在明天……后天!她就一定会回来了!” 大伙见她反应那么强烈,也不好怎么强求,只好由她去了! 到了第十天,林依依的情绪突然变得十分浮躁,她不停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一会儿站,一会儿坐,一会儿又看看钟,一会儿走出房间,站在后院的小桥上翘首盼望着,口中唠唠叨叨地说个不停: “帆帆!帆帆回来了吗?有消息了吗?帆帆找到了吗?你在哪儿?帆帆?你想妈咪了吗?他们欺侮你了吗?你想回来了吗?帆帆!我的帆帆!妈咪对不起你!妈咪不好!帆帆!帆帆!……” 连大卫安排照看她的那个服务员小张也听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了,干脆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她。《+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黄昏的时候,林依依又渐渐安静了下来,但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两只眼睛已经深陷下去了,两颊的颧骨也都有些突出了。她衣冠不整,头发零乱,完全顾不上以往那么看重的体面了。身子削瘦得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轻飘飘的。原来,人真正到了伤心欲绝的时候,什么美丽啊,体面啊,都已经不再有任何意义了,一切都变得无所谓了!即使像林依依这样爱美的女人也不例外。从前怕这怕那,思前顾后,又怕死得痛苦,又怕死得难看,那都是因为伤心得还不够,其实内心里还留恋这个世界,还不是真正地想死!可如今,她还有什么可留恋的? 小张发现林依依完全安静下来后,又安静得有些可怕。她坐要床头边的椅子上,盯着墙上帆帆的照片,眼睛一眨都不眨一下地竟坐了一个多小时!小张实在有些呆不住了!你想啊,一个本来正常的人守着这样一个痴痴傻傻的人,不是神经病都会憋出神经病来。她正想站起来到小溪边走一走,透口气,却突然听见依依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幽幽弱弱的,像从了地底下发出来的,倒把小张给吓了一跳。等她好不容易定下神来,才听清林依依说:“小张,你回去吧,我没有事了!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去告诉大卫,我晚上不吃饭了,叫他不要送饭过来了!” 小张早就巴不得要走了,听她这样一说,转身就往大卫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等等!”林依依又叫了她一声,她回头见林依依停了停,慢悠悠地说,“小张,替我谢谢大卫,谢谢他这些天这样无微不至地照顾我!也谢谢你,让你受委屈了。小张,去吧,我没事了!” 小张听她这么一说,倒也忍不住为她洒了几颗同情的泪水,但她还是一狠心走了。 小张走后,林依依站了起来,关了门,从墙上取下了帆帆的照片,将它挨在脸上贴了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平放在床上。然后,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剪刀,想了一想,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涂了一点口红。然后,她脱了鞋,钻进被子里,把帆帆的照片也拿进被子里,压在自己的胸口上。她轻轻地躺下,用两个枕头塞高了些。她几乎没再犹豫什么,抓起剪刀,就往自己手腕上用力一划,殷红的血流出来了,马上就滴了几滴在被子上,迅速浸润开来,像谢了的玫瑰花瓣……血越滴越多,眼前越来越黑暗,意识越来越模糊……了结了!痛苦,悲伤,自卑,失望……所有所有的东西都没有了,没有了…… 小张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悲剧,她回到大卫咖啡屋对大卫轻描淡写地说了说林依依的情况。大卫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他突然“嗖”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箭一般地往外跑去。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依依小屋的后门口,发现门关了,推不开,显然是从里面拴住了。大卫便用力地拍门,拍了好一会儿,没有人应答。大卫急了,伸出长长的腿,用力一踹,门被踹开了,屋里的情景把他吓得心“嘭”地就沉下去了!透过昏暗的光线,大卫看见林依依脸色灰白地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在手腕处,红得刺目的鲜血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地上已积了一滩暗红的血! 第七章 大卫冲进屋里,撕下一块床单扎住了依依的手腕,然后抱着她匆匆往医院赶去。 幸亏抢救及进,伟大的医生将垂死的林依依从鬼门关口拽了回来。经过一夜一日的煎熬,她总算渡过了危险期,生命总算基本保住了。但她只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看,就又重新昏迷过去了。医生说主要是由于她受了太大的刺激,精神过度虚弱,又失血太多而引起的暂时性昏迷。只要坚持输液,休息一段时间自然会醒的。大卫听医生这么说,才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林依依拒绝了他的求爱,但大卫是个讲义气重感情的小伙子,他仍然把依依当作他的朋友。朋友遇难,他当然是义不容辞地挺身而出了。所以,他不仅无怨无悔地担负起林依依的住院的一切费用,还天天陪在医院悉心照顾她,盼着她尽快苏醒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一连串的打击和操劳,林依依的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她就这样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头顶上吊满了药水,在一遍浑沌的世界里游荡了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的清晨,她才终于醒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睛,光线太强烈了,惨白惨白的,她忙又闭上眼。这是在地狱还是在天堂?我是死了还是活着呢?为什么我还能睁开眼睛?为什么我还有意识呢?国华呢?帆帆呢?我的亲人、爱人呢?他们都在我的身边吗?林依依再次睁开眼睛,这两张脸她都认识,一个是大卫,一个是吴超。怎么是他们?为什么没见国华?没见到帆帆?没见到爸爸妈妈?我这是在哪里?是在我的家里吗?是玫园吗? “家,玫……园。” 林依依张开嘴,费了好大的劲才说了这样几个字,那声音微弱得象蚊子哼了几声。 “家?玫园?”吴超听见她说话了,高兴地眼睛一亮,“好!依依,我带你回家,带你回玫园!你要快点养好病,身体好了,我就带你回玫园去!” “真的?!”林依依嘴角一动,微微笑了,“我的家,我的玫园!帆帆好吗?国华好吗?” “帆帆?!”吴超紧盯着林依依,疑惑起来,他昨天找到丽江古镇一打听,才知道依依出事了,是因为帆帆丢了她才出事的,怎么她现在反倒向我问起帆帆来了。难道这么一折腾,竟糊涂了吗? 林依依见吴超皱着眉头不回答她,便又问: “帆帆呢?帆帆长高了吗?她是不是想我了?她乖吗?听话吗?国华呢?国华是不是在玫园等我?对!他肯定正在等我!” 吴超怔怔的,不知说什么好。大卫听了他们的对话,也觉得很奇怪,用手在林依依额头上探了探,并没有发烧,可她怎么尽说些糊话呢? “玫园!我要回玫园!带我回玫园!” 吴超抓住她那双插着针管却想乱舞动的手,安慰她道: “好!别闹,别乱动!你的病还没好,等你病好了,我一定带你回玫园,好不好?” “好!”林依依高兴地笑了,“你真是个好人!” 吴超看着她懵懵懂懂的表情,真是哭笑不得。这算是怎么回事呢?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大卫喊来了医生,把她的情况说了一遍。医生俯下身又认真地帮她检查了一遍,然后回过头,问: “你们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吴超抢先回答。 “是她什么人?” “是她的……”吴超顿了顿,看到林依依又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便壮着胆子回答,“我是她的丈夫。” 他话一出口,大卫便转过脸来惊奇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真奇怪,昨天他找到医院来的时候,只说是林依依的朋友,怎么今天就变成丈夫了?既是丈夫,怎么直到昨天才找过来,前面那几个月都去哪里了?唉,中国人的思想太复杂,真是弄不明白! “病人家属,您太太肯定是受了过份刺激,又流血过多,身体虚弱,导致精神状态不佳,我建议你等她外伤康复之后,转到精神病医院去做一次全面检查。” “精神病医院?难道她真的……” “病情不乐观啊!带她去检查一下看看吧!” 医生说完去了,吴超和大卫坐在病房里面面相嘘,两个人许久都没说话。 “玫园!带我回玫园!”林依依不知什么时候又醒了,嘴里又低声念叨起来。 看着林依依这个样子,吴超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毕竟,她今天变成这样,吴超是脱不了关系的。他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让她痛苦,让她对婚姻失望让她离开尹国华吗?如今,她真的尝到了痛苦,可她却痛苦得疯了!疯了之后,她却又忘记了不幸的婚姻,忘记了尹国华的种种不好,她即使在疯颠的状态下,仍然爱着她的家,爱着她的女儿,爱着尹国华!这真是个固执的女人!这真是一件令人气恼的事情!这样一来,我吴超到底算是胜了,还是败了呢?这个问题太恼人了,想也一时想不明白。等她外伤好了之后,不如先带她回广州,回玫园,那是我吴超和她的玫园了!想到这儿,他一阵兴奋!仿佛他真的赢了,真的已经拥有林依依了似的! 又过了几天,吴超便帮林依依办了出院手续。他把那家精品店送给了大卫,算是还他的钱和情,又说了一大堆千恩万谢的话,然后带着林依依乘飞机回到了广州。 一路上,林依依很是高兴,她仍然打扮得漂漂亮亮,有说有笑,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绝口不提帆帆失踪的事,也没说起过离家出走的事,她似乎真的把它们忘忘了。她总是对吴超说: “我这次旅游出来玩得太久了!帆帆一定想死我了!离开这么久,我真是太想念我的玫园了!” “快了,你很快就会到家了,很快就会见到你的玫园了!” “是啊,快了!呃,吴超,你最近去过玫园吗?玫园还是老样子吗?有没有什么变化?我这么久没回去打理,会不会很脏乱?” “有一点,有一点变化。” “是吗?等我回去一定好好收拾收拾。呃,吴超,你说国华知道我今天回家吗?他会过来接我吗?他会不会带着帆帆来接我?” 吴超将脸转向窗外,心中涩涩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了想,实在想不出怎样回答她,便胡乱应付道: “尹国华他很忙的,他派我来接你。” “很忙?”林依依像想起什么似的,“是啊,国华他是很忙的,他事业做得那么成功,当然很忙了!不过,他还是挺挂念我的,要不,他怎么会想起派你来接我呢?吴超,你说是不是?他是不是很挂念我?” “大概……大概……大概是吧。”吴超想依依真的是糊涂了,连这样胡绉乱编的话她也相信,连尹国华和我吴超是情敌这回事她都给忘了!既然这样,就干脆让她糊涂吧,也许糊涂的她反而好对付,也许糊涂的她反而会比较容易得到手? “什么‘大概’?”林依依不满意地说,“根本就确定是这么回事!你想啊,他工作那么忙,那么多应酬,若不是挂念我,他怎么会派人来接我呢?我是他太太,他是我丈夫,他当然关心我了!他不仅关心我,他还……爱我!” “别说了!”吴超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这个女人现在真的有点莫名其妙,不该忘记的她忘得干干净净,该忘记的她却又总是死咬着不放。吴超简直有点没有耐心了,但见她满脸无辜满脸惊愕的样子,他便又耐着性子解释道,“我是想告诉你,到了广州了,你从窗口往下看看,你日思夜想的广州变了样没有?” 林依依听了这话,忙兴奋得将身子靠向窗口,俯头往下看,边看边欢呼道: “没变!没变!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繁华,还是那么美丽!吴超,你看,那是中信大厦,那是世贸中心,那是天河体育中心,呃,那是珠江,吴超,看到珠江边上那一排红房子了吗?靠左最边上的那栋,那就是玫园,啊,我的玫园!我就要回到玫园了!我真是太高兴了!” 由于吴超坐在靠窗的位子,林依依朝窗边侧身俯看的时候,一兴奋起来也没注意到自己的身子几乎已完全倒在了吴超的身上。吴超感受到了他身体的柔软,闻到了她身上醉人的女人香气,他甚至感受到了她温暖的体温……他浑身从上到下一阵酥麻麻的,血液火辣辣地沸腾起来,他恨不得一把把她抱在怀里,将她一阵狂吻,他恨不得压在她的身上,将她揉躏个够!对这个女人,他渴望得太久太久了!渴望得有些疯狂,有些浮躁,渴望得掺进火药味了! 他们下了飞机便又坐上了出租车,林依依吩咐司机: “快,到玫园!” “玫园?”司机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吴超忙补充道: “到番禺江畔别墅村。” 司机“哦”了一声,一踩油门往前驶去。离玫园越来越近了,林依依也越来越激动,一颗心“咚咚”跳着,简直就要蹦出喉咙口了。 车终于驶进了江畔别墅区,走在了林依依分外熟悉的那条林荫道上。啊,广州真好啊,玫园真好啊,都到冬天了,路边的树还是那么的绿,花儿还是那么地鲜艳,天气还是那么地温暖!啊,她看到那扇熟悉的通花铁门了!她看到院中的玫瑰花了!到了!到了!我的玫园!车还没完全停稳,林依依就迫不及待地拉开门准备下车,吴超一把拉住了她: “小心!很危险的,不要命了!” 正在这时,一辆摩托车与他们的车擦身而过,车上穿绿色邮政服的男子侧脸盯着林依依,走了好远,还扭着脖子,不愿收回视线。 “一双似曾相识的眼睛!”林依依心里咕噜了一句。吴超下车后,掏出钥匙,打开了铁门,林依依却站在门口,呆呆地半天没说话,一动不动地象尊雕塑。吴超走在前面喊了她几声,她也没听见,他只好回头去拉她,她像脚底生根了似的拉不动,“又发疯劲了!”吴超说着,用一只手在她眼前晃动,她的眼睛连眨都不眨一下。 就在这一刻,林依依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觉得玫园里所有的东西都活了,本已有些憔瘁的玫瑰花见到她顿时脸色红润起来高兴得向她点头,草丛中寂寞的长椅见到她立即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向她微笑,门口那得了相思病有些变黄的斑竹也兴奋地在向她招手,……它们仿佛充满深情地齐声对她说: “回来了,依依!好想你啊,依依!” 幸福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感动的泪水却旋转在她的眼眶。她想给所有的“老朋友”都送上一个重逢的微笑,想对所有的“老朋友”都打一声招呼:“我回来了!” 吴超见她这样痴痴傻傻的样子,用力将她拉进了屋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林依依没有问吴超怎么会有玫园的钥匙,以她现在的心理,她也许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她只是用一双迷惘的眼睛到处搜寻着,然后皱着眉头问: “帆帆呢?国华呢?他们都不在家?” 吴超拿出两瓶饮料,丢了一瓶给林依依,回答道: “尹国华出差去了。他带帆帆一起去了。” “是吗?”林依依眼中立即露出失望的神色,黯然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吴超有些不耐烦了,他沉默了一会儿,没好气地回答: “也许十天半个月吧,也许不回来了!” 林依依听了这话,马上紧张起来,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问: “怎么会不回来?怎么能不回来了?” “谁说得准呢?万一路上飞机出事,或者遇到车祸什么的,不就回来不了吗?”吴超说这话的时候,内心有一丝隐隐的痛快感觉。 林依依突然“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手中的饮料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说: “吴超!你混蛋!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吴超被她这突然而来的过激举动给吓了一跳,忙按着她的肩,让她重新坐下来,并陪笑道: “不过是开个玩笑嘛,怎么你倒认真了?别那么小气嘛!” “这样的玩笑以后永远不许你开!”林依依一本正经地说,“国华和帆帆永远都不可能出事,永远都不可能离开我,明白吗?” “明白了。”吴超一边敷衍她,一边暗自思忖着:这可不是个长久之计,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连我都会被她逼疯的。到底要不要带她去医院治疗呢?要不要让她记起以前所发生的事情呢?她有可能是患了逃避性失忆症。这个名词吴超听过,在电视里也见过。患这种病的人会将令她感到极为痛苦、极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而其它方面的思维基本正常。很显然,现在林依依是忘掉了尹国华对她的背叛,忘记了她曾经离家出走,也忘记了女儿帆帆的失踪,所有这引起令她伤心透顶的事,她都忘记了,反而将那些美好的、让她幸福开心的事记在了心底。如果这样,林依依会不会再去找尹国华?会不会毫无介蒂地重新投入到尹国华的怀抱?这样的话,岂不是便宜了尹国华?我吴超所有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不行,不能让她去找尹国华!得想个办法让她记起尹国华的坏处,记起她带丢了她自己的女儿,让她一方面痛恨尹国华,另一方面也觉得自己无颜再去见尹国华,让她对这段婚姻完完全全地死心。 吴超想到这儿,便走进了书房。一个月前在与尹国华办完玫园的过户手续后,吴超就把出租屋的一些重要东西都搬过来,而且把玫园所有的门锁都通通换掉了。但这件事他是瞒着夏靖干的,她没让夏靖知道他现在住在这儿。他最近正在跟夏靖谈分手的事情。夏靖当然是极不愿意的,突然之间,两个男人都莫名其妙地对她冷若冰霜,她不仅接受不了,而且也如坠云雾之中,实在弄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吴超与她分手的心意已决,说实在的,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与夏靖有什么结果,不过是一场游戏,相互需要而已。如今,游戏玩厌了,夏靖对他来说已毫无用处了,现与她这样牵牵扯扯下去恐慌怕是有百害而无一益了。 现在,他想起他的一个箱子里还留有一叠尹国华与夏靖在一起的照片,林依依每次收到的匿名信中的照片就是从这一大叠照片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虽然剩下的这些照片没有林依依收到的那些照片“绝妙”,但也足够刺激现在的林依依,兴许也能勾起她想到一些伤心的往事。果然不出所料,当吴超将这些照片放到林依依眼前的时候,她突然浑身哆嗦起来,她抱着脑袋直摇晃: “不!不要给我看这些!这是些什么东西?这照片上是谁?我不要看这些!我好难受,我头好痛!” “这是尹国华和他的情人呀!你不认识吗?你难道真的忘记了吗?” “不是的!不是的!这不是尹国华,他不会这样的,他没有情人!他是我丈夫!是我丈夫!” 吴超坐到她身边,拿起照片一张一张指给她看: “依依,你清醒一下,你仔细看看,这个男人他是不是尹国华?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丈夫了,他背叛你了!明白吗?” “不!不!国华他是我丈夫!他没有背叛我!他爱我!” “别傻了,依依,尹国华他已经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了,他虽然在法律上讲还没有同你离婚,但他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他抛弃你了!你看清楚了吗?他与这个女人在一起,这是他的情人,是他现在新的女人!他不会再回来了!” 林依依烦躁地用手一推,将那一叠照片全撒在地上,然后,她又站起来,抬起脚一顿乱踩: “吴超,你为什么要骗我,国华是我的丈夫,他只不过是出差去了,他会回来的,这里是他的家!是我和他的家!”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吴超一字一顿地说,“这玫园现在是我的家,是我吴超的家!尹国华已经把玫园卖给我了!” “什么?你说什么?”林依依惊愕地紧盯着他,“吴超,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是说,尹国华已经将这所玫园卖给我了!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了,他不会再回来了!听清楚了吗?林依依!” 林依依傻呆呆地站了一会儿,突然笑了,她笑得前俯后仰,笑得惨兮兮地,然后边笑边断断续续地说: “吴超……你真会开玩笑!哈哈哈……你真逗!……你居然连这样的玩笑也能开,……亏你想得出来,哈哈哈哈……” 吴超转身从箱子里拿出房产转让契约,摆在林依依的面前,冷冷地说: “你自己看吧,看我到底是开玩笑的,还是玩真格的!” 林依依双眼匆匆在房契上扫了一遍,笑容慢慢凝固在她的嘴角,慢慢僵冷了,而且她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她就这样站着,哆嗦着,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泪水象断线的珍珠一滴一滴地滴在房契上,那印满黑字的白纸上润乎乎地湿了一大遍。吴超从她手中拿过房契,合起来,放回到箱子里。然后走到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腰,俯在她耳边低声说: “依依,忘了尹国华吧,他已经不爱你了!他是个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他不值得你爱的。依依,没什么好伤心的,你还有我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吴超都会在你身边,我才是真心真意爱你的男人!” “国华!国华!”林依依突然转过身,将吴超抱得紧紧地,喃喃道,“国华,别离开我!别抛弃我!好好爱我,国华!”她正要去迎接吴超俯身送下来的吻,却突然一转头,捶了他一拳,“国华,帆帆呢?你把玫园卖了,帆帆住哪儿?不!国华,你不能卖掉玫园,帆帆不能没有家!国华怎么不见帆帆?你把她藏到哪儿去了?” 吴超觉得扫兴极了,一阵怒火涌上了心头,他恼怒地推开林依依,恶狠狠地说: “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尹国华!我是吴超!” “哦,吴超!”林依依眼神麻木地看着他,又焦急地问了起来,“吴超,帆帆呢?你看见我的女儿帆帆了吗?你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她丢了!”吴超没耐心再与她周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丢了?!”林依依满眼困惑不解的样子,仿佛很难理解这两个字的含义。 “对!丢了!失踪了!你的女儿帆帆被坏人拐走了,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或者根本就已经死了,你再也找不到她了。听清楚了吗?林依依!” “丢了?失踪了?被坏人拐走了?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死了?!”林依依重复着他的话,眼中空洞洞地茫然一遍。 “丢了,你不明白吗?你忘记了吗?是你自己把她弄丢了。你带她去精品批发市场,你们看见卖冰糖葫芦的,帆帆要去买,然后,帆帆就不见了!你想起来了吗?是你林依依没有看好你的孩子,你自己把她看丢了!你没脸再去见孩子的爸爸了!”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林依依突然惊恐地叫道,“不!不要去!帆帆,咱们不吃冰糖葫芦!有毒!有毒的!帆帆,回来!回来!……” 吴超实在忍无可忍了!他伸手在林依依的脸上重重地摔了一记耳光,气呼呼的骂道: “疯子!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林依依手捂住脸孔,眼睛睁得好大好大,她那样惊惶,那样无辜,那样无助,那样痛苦地望着吴超。她的眼睛湿润润的,像带水的黑葡萄;她的嘴唇圆润小巧,微微抖动着,像风雨中楚楚可怜的玫瑰花瓣;她的身体那样曲线玲珑,胸脯因激动而一起一伏撩人心弦……吴超呆呆地看着她,心中突然卷过一阵激流,涌起一种强烈的、疯狂的、带着火药味的**,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叫喊:“要她!占有她!揉躏她!” 他咬住嘴唇,拼命压住那阵阵冲动的**,难道他要的仅仅是她的**吗?不!他更要她的心!他必须克制自己,他不能前功尽弃!好不容易扑灭了那熊熊烧的烈火,吴超垂下头 章节目录 第 1部8 部分阅读 超垂下头,低声道: “对不起,依依!我只是……我只是想帮助你恢复记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林依依还是那样一副受到惊吓,万般委屈的表情,她似乎没有听到吴超接下来说的那几句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吴超走过去,扶好坐到沙发上,柔声问道: “依依,我只是太担心你的病情了,所以才一时急躁,你不要怪我了,好吗?你饿了吗?我们出去吃饭,好不好?” 林依依仍然一言不发,目无表情。吴超又扶她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来,我们一起去吃饭,民以食为天,我都饿了,你不饿吗?” 林依依像机器人般随他支弄,只不过当他们走到院子的铁门口时,她停住了脚步,不愿再往前走了。 “怎么了,依依?我们不是去吃饭吗?为什么不走了?” “我不出去!我要在这儿等国华和帆帆!他们也许就要回来了。” “吃完饭再回来等他们不一样吗?我们总不能老饿着肚子吧?” “我不饿,我要在这里等他们!”林依依嘟噜着嘴,固执得像个不懂道理的孩子,“我一刻也不离开这里!我不能让他们回来看不见我!” 吴超皱了眉,又拉着她转身往屋里走,叮嘱道: “那好吧,你好好呆在家里等我,我去给你买些吃的回来。” 吴超看着林依依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挺安静的样子,这才出去了。 林依依真很安静吗?在吴超打了她一巴掌并骂她是疯子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不再安静。她隐隐地总觉得什么不对劲,但究竟有什么不对劲呢?她说不上来。吴超为什么骂她是疯子呢?他为什么非说帆帆丢了呢?我为什么会扔下帆帆独自去旅游呢?为什么我经常会头疼?为什么我一坐下来眼前就花花绿绿、影影幢幢地浑沌一片呢?是否我真的患了什么病?是否真的曾发生过什么事而我现在却一点都记不起来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她抱着脑袋拼命地想,可脑中混乱杂沓,什么都想不明白。她于是走到院子里,独自徘徊起来。 啊,久违了的夜夜入梦的玫园,让我好好看看你,让我好好摸摸你,让我们好好地叙叙旧!又是一个夕阳斜照的黄昏,又是那种形影相吊的孤独,又是满腹幽怨惆怅的情怀,多么熟悉的感觉!她不自觉地将视线投向铁门外那绿色的邮箱,冥冥之中它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引着她,令她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想去打开它,像许久以前一样。是的,在许久以前,她一定经常在这样的下午去打开那个邮箱,不然,她为什么会有那样一种近似于惯性的渴望? 林依依走到门口一推铁门,才发现铁门竟然被锁了。吴超出去买饭,为什么要锁门?难道他真的怕我疯了乱跑出去吗?林依依摇摇头,心想吴超也太过小心了,他把门这么一锁,害得她很不方便去开那个邮箱了,但要去开启它的**又是那么的强烈,她只好从通花铁门的空隙中伸过手去,摸索着按了密码,那密码太熟悉了,所以,她即使看不见但按起来也不是很困难,邮箱“啪”的一响开了,她反手从里面抓出来一大把的东西。不过是些广告宣传品和报纸什么的。她将宣传品顺手往垃圾桶里一扔,坐到院子中的长椅上看起报纸来。 这是上个月二十九、三十号两天的报纸,林依依心想,国华真是的,这个月连报纸都没订,看来真的很忙呢。她拿着报纸胡乱翻着,本没有什么心思细看,但在密密麻麻的黑字里,突然跃出“翰林”两个字,顿时紧紧地吸引住了她的双眼。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则报导说的竟是翰林集团负债千万濒临破产的消息!国华那么能干、那么用心,翰林一直经营得很红火,怎么会濒临破产呢?林依依不由得慌张起来了,她赶紧在报纸上寻找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关于翰林的报导,或者是报导错了呢?又或者是什么人故意制造谣言呢? 她这样急躁地翻动报纸时,突然有一样东西掉到地上,是一封信!看到信,她不知为什么突然头皮一紧,一种非常奇怪的激动的情绪涌上心头,眼前突然飘飘荡荡有好多的信向她飞了过来,她觉得头好痛,心跳得好快,她捂住双眼努力地使自己镇定了下来。然后,她拆开了那封信,细细地读了起来: 国华: 许久没有联系,快要把我给忘了吧?珊珊现在都长得像个大姑娘了,她今年又考上了重点初中,成绩一直很好,请你放心。 近来得到消息,知道你目前事业上遇到了较大的困难,心中很是担忧。这些年来,我用你给的二十万再在朋友处又借了些钱,在长沙开了一家小百货商场,生意不错,还存了些钱。现在,你遇到了困难,我帮不了大忙,但很想尽一点微薄的力量。我已筹足了三百万元,想寄给你,但你的这个地址我不敢确定,你的电话又老打不通,所以先寄封信给你,望你收到后,一定回个话给我!珊珊也很想念你! 另代我向林依依问声好。 急盼回音!赵琳 十月二十九 赵琳?赵琳要寄三百万给国华?看来国华是真的出事了!怎么赵琳竟然还能在国华最困难的时候帮助到他?而我呢?我却一无所知!国华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现在在哪里呢?对,打电话问问他!林依依想到这儿,赶忙跑进屋,抓起茶几旁的电话,正准备拨号码,却发现电话里一点电流声都没有,她连按了几下开关键,都毫无反应。难道电话坏了吗?她拿起电话检查,才发现电话底端的插孔上,根本没有电话线!怎么会这样呢?她又跑进卧室,发现那个分机也没有电话线,那么书房里的分机会不会也一样没有?果然不出所料,所有的电话线都被拔掉了!这是谁干的?谁这么无聊把电话线拔掉干什么?是国华还是吴超?!吴超?!林依依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响,就像被一瓢水泼过了一样,思维突然间清晰了许多,一个疑问浮进了脑海里:吴超怎么会在玫园?这是我和国华的家,他怎么会有钥匙?哦,对了,她恍惚间又想起了吴超说的国华已将玫园卖给了他?难道这是真的?是因为他遇到了困难,以至于要卖掉玫园来度过难关?对,房契!我得再看看那房契,我得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依依这样想着,便去翻吴超刚才放房契的那个箱子,还好,箱子没有锁,她坐在地上,双手在箱子里急躁地翻着。奇怪,刚才明明看见他把房契放在了这个箱子里,怎么现在又找不到了呢?她找来找去没找到,正着急呢,突然看见箱子的底端还有一条不易察觉的隐形拉链,“嘶”地一拉开,原来这里面还有一个秘密口袋!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又大又厚的硬皮笔记本,打开第一页,一张旧得有些褪色的照片映入她的眼帘,让她吃了一惊:这竟然是她自己和吴超的一张合影!她仔细回忆,好不容易才想起这是许多年前,还是她上大学时候,与吴超在成都人民公园拍的一张照片!吴超竟然将它保存了这么久,并且贴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林依依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丝感动。 女人如果没有事业,那么她最大的荣耀就是能得到男人痴心的爱情。林依依当然也是这样的女人,知道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这么痴心,她不仅感动,还有一种自豪感成就感油然而生,她情不自禁地想看看里面的内容,可厚厚的一本全都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一时看也看不完,从哪儿看起呢?她顺手一翻,翻到的一页夹了一张剪报,上面是一首诗,诗是题目是《归来吧,我的玫园公主》。看到“玫园公主”四个字,林依依的心突然紧张起来,她迫不及待地往下读着,一边读,泪水就一边涌出了眼眶,待她读完最后落款“急盼你归来,永远爱你的,玫园王子”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了!脑中有一扇沉重的门“轰”的一声打开了,记忆的河流向她飞奔过来:从第一次收到匿名信,到她与尹国华之间的矛盾、隔阂,到她带着帆帆离家出走,还有在江丽江古镇所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帆帆的失踪,这一连串的事情突然像放电影似的在她眼前重现了,她想起来了!什么都想起来了!难怪吴超说她是疯子,原来她真的是神经失常了,这一节时间链竟然在她的心中断裂失落了,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居然忘得一干二净了!我是在逃避吗?逃避痛苦还是逃避责任?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国华他是爱我的呀!看看他写的诗多么情深意重,多么感人肺腑!他那么爱面子的人居然将这样一首诗登在报纸上,可见他真的是十分在乎我的呀!可我,……帆帆都丢了,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他?现在看来,我其实还不如赵琳,赵琳被他抛弃了,不仅没有破罐子破摔——自暴自弃,反而能化悲痛为力量自立自强活出个样子来,在国华困难的时候,她居然还能筹出三百万来帮助他,而我呢?我不仅不能为他分担任何责任,而且还自身难保,弄丢了女儿,现在又跟旧情人在一起,我真是太对不起他了!可是,吴超怎么会将尹国华的这首诗夹在他的笔记本里?林依依这时才看见诗的最下端有一句蓝色钢笔写的批语——“花言巧语,恶心透顶!”。这是什么话?他怎么能这样说?怎么可以这样侮辱国华?林依依又把视线投入到吴超写的日记上,只见他这样写道: 尹国华,你也有今天?你终于是败在了我手下,林依依终于离开了你!你的狗屁翰林集团也快破产了!痛快呀!真是太痛快了!哼,姓尹的,你大概想不到吧,为了今天这样的结局,我吴超可算是费尽心机了!谁让你风流成性,贼心不改呢?你居然又跟我现在的女朋友夏靖勾搭上了!夏靖那臭婊子就是送给你也不足惜,她正好可以当我的密探!我可以想像到林依依在收到那些信和照片时会有多么地痛苦,会对你有多么地失望!依依真是个单纯得可爱、善良得可怜的女人!我绑架你们的女儿得了两百万投入到她的公司,她不仅不怀疑我,还把公司拱手让给我,而且还更视我为贴心的好朋友了!唉,她的确是个值得人心疼的女人!她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嫁给了你尹国华,而且错上加错的是,她本来一个有理想有志气的现代女性,竟被你尹国华用一张装满甜言蜜语的花花嘴巴给骗得晕头转向,完全变成了一个毫无自我的附属品。这样也好,这样的女人最容易伤心,最容易绝望,结果不出我所料吧,她离开你了!我吴超得不到的东西,你尹国华也休想安安心心地拥有!…… 林依依看不下去了,她心如刀绞! 刚打开笔记本时的那份感动和自豪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是悔恨,是愤怒!吴超,这个在林依依眼中一直是那么憨厚、那么真诚、那么正直的男人,他竟然做出了如此卑鄙下流之事!她原以为他是真心实意地对她好,并没有更多的奢求,可是,他竟然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而且这只“狼”竟然在她的身边潜伏了那么久,就在她的眼皮底下搞搞震,令她落入到现在这样悲惨的境地,然后又假装慈悲来充当“救世主”!多么失望,多么痛心啊! 林依依还没来得及想好接下来怎么办,门外就已传来了脚步声。她慌忙将那个笔记本藏到沙发底下,然后躺到沙发上装睡。 “依依,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好吃的?依依,依依,怎么,就睡着了?”吴超将手中厚厚的一叠饭盒放到茶几上,俯身想要拉她起来。他的手刚要碰到她的手上,林依依忙将手一缩,翻身自己起来了。看了吴超的日记之后,林依依仿佛觉得像是窥看了他褪去美丽衣裳的丑陋身体一样,无论他再穿上多么整洁得体或华丽高档的外衣,在她的眼中都总是丑陋肮脏的了。甚至被他碰一下,她都觉得会玷污了自己!她蜷缩着坐到沙发的拐角处,像看怪物似的盯着吴超。 “依依,你怎么了?怎么这样奇怪的样子?你看,这是你最喜欢吃的西芹百合腰果,还有白酌沙虾、凉瓜炒蛋、上汤人参菜,我还买了一瓶红酒。” 吴超一边说,一边将饭盒一个个打开来摆好,又走到厨房从厨柜里拿出两个高脚酒杯、两付碗筷, “今天,是你与玫园久别重逢的日子,我们要好好庆祝庆祝。来,依依,过来吃吧!” 吴超见林依依坐着一动不动,又准备过去拉她,林依依忙往旁边一闪,避开了他。 她站起来,往卧室走去: “我不饿,你自己吃吧!等你吃完了,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一谈?”吴超跟了过去,终于还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谈也不能空着肚子谈啊!你一天没吃什么东西了,怎么会不饿呢?难道变成了神仙不成?来,我们俩坐下来,边吃边谈,多有情趣呀!” 见他表现得越殷勤,林依依越觉得反胃,她厌恶地想摔掉他抓住她臂膀的那只手,可连摔了几下都没有摔掉,但又不愿顺着他的意思与他坐下来慢慢谈,只好皱着眉头冷冷地说: “吴超,你先放手!不要用你那肮脏的手玷污了我!” 吴超听了这话,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惊愕地审视着林依依: “依依,你……到底怎样么回事?肮脏?玷污?你怎样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自己做了些什么肮脏的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吗?就算你披了再厚的羊皮,也遮不住你那颗凶恶的狼心!” “依依,你是在说疯话,还是在跟我开玩笑?你都知道了些什么?你的病好了吗?”吴超疑惑不解地问。 “你大概是希望我永远病下去吧,这样,你就可以永远将我玩弄于股掌之上!吴超,你别做梦了,我醒了!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可以欺骗我一辈子?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你打错算盘了!” 吴超见她满面怨恨的样子,先是惊呀地呆了呆,然后像突然醒悟过来似地,急忙转身,打开他的那个箱子,像拔土一样的一顿乱翻,越翻脸色越苍白,连手都有些哆嗦起来。他这样粗鲁地翻了个遍,失望地皱紧了眉头气馁地坐在地上发了一会儿呆,突然“啪”地一声盖了箱盖,向着林依依气冲冲地问: “你为什么翻我的箱子?” “你也知道紧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怕我看到吗?既然有胆量做,怎么就没胆量让人知道?” “依依,”吴超强忍住烦乱的心情,努力装出一脸温和的表情,“你是不是拿了我的一个笔记本?那个本子对我很重要的,还给我好吗?” 林依依抱着双臂站在白色的木质楼梯口,冷眼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答道: “还给你?还给了你,我拿什么去报案?你干了那么多坏事,难道还应该逍遥法外吗?” “你……你……”吴超惊呆了,他瞪大眼看着林依依,将信将疑地问,“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要去报案?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你既然看了日记,就该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爱你呀!” “爱?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谈爱!你若心中有真正的爱,怎么会干出这样卑鄙下流的事?” “你说我卑鄙也好,说我下流也好,我那全都是因为爱你才这样做的!”吴超站起来,走到林依依的身边,伸手准备来抱她,被她躲开了,他只好扶住楼梯的扶手,与依依面对面站着,“依依,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坐牢我也愿意!你就不能看在我对你这么痴心的爱情的份上,原谅我吗?” “原谅你?!你偷拍国华的照片;寄恶心的匿名信搔扰我;绑架帆帆勒索巨款;拆散我和国华;还有这玫园也不知是用什么卑劣的手段得来的;……你费尽心机,丧尽天良,难道仅仅是为了你那份自私狭隘的爱情?你认为我会接受你这卑鄙低级的爱情吗?你太可笑了!居然还要求我原谅你?我告诉你,不仅我不会原谅你,法律更不会原谅你!” “不要老在我面前提什么法律!”吴超有些不耐烦了,他突然冷不防一把抱住了林依依,双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箍得紧紧的,任她怎样挣扎也无济于事,“你吓唬不了我!我没爹没娘,没妻没子,我是无牵无挂一身轻松,就算坐几年牢那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我知道你不会去报案的,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跟尹国华之间用不着拆也是要散了的。你们之间的距离已越来越远了,你没发觉吗?你这几年师奶当的,可真是越来越变得糊涂了!尹国华已经移情别恋了,你现在是我的女人了!从十五岁起,我就认定了你林依依今生今世终归会是我吴超的女人!我从十五岁起就爱上了你,知道吗?” 吴超说完,俯下头,就着她那惊愕得微微有些张开的嘴唇,一阵狂吻。压抑已久的欲火燃烧起来了,一切的理智都被这熊熊烈火烧得灰飞烟灭了!让那早该发生的事情现在尽情地来吧!吴超猛地将林依依抱起来,压倒在沙发上,粗鲁地撕扯着她的衣服。林依依吓得尖叫了一声,拼命地拳打脚踢反抗起来。吴超用下身压住她的双腿,顺手拿起脱在旁边的领带,将她的双手绕到身后紧紧地绑住。然后他开始撩起她的裙子,褪下她的丝袜…… “流氓!你这个流氓!流氓!” “对,我就是流氓!”林依依越反抗,越骂他,他越有一种快感,“我如果不做流氓我就永远都得不到你!你这个小**,你不就喜欢流氓吗?尹国华就是个流氓,所以你才喜欢他!今天,我吴超也要做一回流氓给你看看!” “不!不要这样!”林依依使出全身的力气顺叫着,反抗着,哀求着,“不要这样,吴超,你弄痛我了!你弄伤我了!不要……” “是吗?弄痛你了吗?弄伤你了吗?那好,我可以轻一点,我可以温柔一点,只要你乖乖的,不要乱动。来,依依,不要乱动,我是爱你的!我爱你,依依!”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林依依从没见过吴超如此狰狞的面孔,完全像一头失控的野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钳住了她的心,那是一种比死亡更甚过千倍万倍的恐惧!她拼命地摇头、挣扎、呼喊…… 吴超顺手抓过旁边的丝袜,塞进依依的口中。尖利的呼叫声变成了嗡嗡的呻吟。依依发不出声,可她心中的呼喊更甚: “不!不能让他得逞!不能!不能!”那一声声压抑的呼叫穿过身心,变为奇迹般的力量,踢打着吴超。而吴超见到林依依如此疯狂强烈的反抗,浑身的汗水像雨点般挥甩到脸上,心中极为烦躁。 他突然大吼一声:“闹什么闹?你以为你还是个处女吗?不过是没人要的烂货!”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如泄气的皮球一般跌坐在地上。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这是他一直深爱的女人啊!他想要她,想揉躏他,想发泄他压抑了十几年的怨恨与**,可是,面对她那声嘶力竭的哀求与反抗,他竟然泄气了!这一泄气,他才发现下身一阵钻心的疼痛,原来是被依依重重地踢了一脚,刚才还“士气十足”的家伙现在耷拉着脑袋像条将死的虫!即便在这样的时候,用这样卑劣的手段,他仍然得不到她!他恨恨地抓紧她的的双腿,将它们塞进一只裤腿里,然后撕下了裙子上的布条,一圈一圈紧紧地绑在沙发上。 然后,他跌坐在这个脸色苍白,早已昏厥的女人身旁,将头埋在她的向上,失声痛哭起来。 夜,已经很深了。在这空荡荡的别墅别墅中,吴超那突然冒出来的几声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从地狱中传出来,令人听起来毛骨耸然。 “依依,我本是爱你的,可为什么,爱会变成这样? 我从小就没有父亲,我的父亲抛弃了我和我妈。可我妈只知道顺从我的继父,她怕他,像老鼠见到猫一样,只知道讨好他。她没有真正关心过我,更没有真正爱过我。她活着的时候我就跟没妈一样,她死后,我就彻底没有亲人了!从小就没有人爱我,没有人关心我!只有你,依依,我十五岁就爱上了你,你是我们的学习委员,你总是挑我的作业检查,我觉得你是关心我,喜欢我,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含情脉脉的。你那双勾人的狐狸眼睛啊,我上中学的时候就爱上了你,可我不敢向你表白。后来,我们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我终于有勇气追你了,我们还有过了一段浪漫的时光,我吻过你,我以为这一辈子,你就是我的了!你会是我的新娘,我会是你的新郎,我盼着我们快点毕业,快点结婚,我想把我们的第一次留在新婚之夜。可是,不久之后,我便后悔莫及了!因为该死的尹国华出现了!一认识他你就变心了,完完全全地变了!你开始逃避我,开始拒绝我,坚决地要跟我分手,你还说你已经是他的人了!我真恨啊,我小心翼翼呵护了你的贞洁,可你却将它送给了别人!你知道我有多么地伤心,多么地绝望吗?我的心都碎了!为了能忘记这份伤心,我主动申请去僻远的农村实习,我想尽一切办法去忘记你,可是,我忘不了!我用了几年的时间,仍然忘不了你!我比从前更疯狂地想你!你知道我为此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我这一实习就真的分配在农村了,我更没有条件配你了,我更加自卑了。我决定辞掉工作到广州闯一翻事业,有了事业,我才有条件追你。而且,我那时已经听说尹国华坐牢了,判了三年。我高兴得跳了起来,真是天赐良机!三年足够我打拼了,三年后我一定可以开着私家轿车去向你求婚!可我没想到在外闯荡是这么艰难。三年的时间里,我换了一份又一份的工作,可我一无所获。我伤心,气恼,可我等不及了!我担心尹国华出狱后你还会去找他。于是,我又回到了成都,但我回得太晚了,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因为尹国华提前了半年出狱,你早就随他一起到广州去了!广州这么大,连你父母都没有你的地址,我上哪儿找你去?后来。听说你结婚了,真的跟那姓尹的结婚了,还在广州市买了别墅!听说那姓尹的又发达了,比以前更发达了!你真是旺夫的命啊,可为什么你旺的不是我?为什么总是让那姓尹的得便宜?我开始恨你,更恨尹国华!我发誓一定要从尹国华手中把你夺回来!我一定要让那姓尹的家破人亡!我一定要……“ 吴超说到这儿已经变得咬牙切齿,变得面目狰狞,身体又一次随着心一点点地硬了起来。是的,要她!揉躏她!压迫她!摧残她!只有这样,他才能平息那满腔的嫉恨与烦躁,只有这样,他才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痛快淋漓的感觉!他咬咬牙,半眯着眼,站起来,扑到她的身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第八章 吴超刚扑到她的身上,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吴超吓得弹簧般跳起来,侧耳细听:没错!有人拍门!客厅的大门,正随着响声阵阵颤抖! 竟然有人能闯过已经锁好的铁门,来到客厅的大门外?他左顾右盼,在原地转了两个圈,却不知如何是好,慌乱之中只抓了几件衣服胡乱盖在林依依的身上,客厅的大门就已经被蹿开了,最先冲进来的是尹国华,紧跟着是几个端着枪的警察,还有一个穿绿色制服的邮差。吴超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只觉得脑袋中“轰”的一声,一颗心“咚”地就沉了下去…… 林依依毕竟是个大病初愈的人,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待她再次从昏迷中苏醒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广州的黄昏常常是有太阳的,即使是在冬季。林依依的卧室朝南,宽大的落地玻璃窗敝开着,连薄薄的窗纱也都全部拉开了,温暖的阳光毫无阻挡地照射进来,洒在林依依的脸上,使得她原本苍白的脸渐渐透出一晕红润。她慢慢地睁开眼,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对面墙上的一幅镶奶白油画框的照片,那是她与尹国华的婚纱照,那倚在尹国华怀中满脸娇羞甜蜜的女人就是自己。她的目光在相片上停留了足足有十分钟之? 章节目录 第 19 部分9阅读 胍幕樯凑眨且性谝持新辰啃咛鹈鄣呐司褪亲约骸K哪抗庠谙嗥贤A袅俗阕阌惺种又茫缓蟛帕盗挡簧岬鼗骰粕那奖谄虼巴狻N⒈〉难艄庀拢褂屑钢γ倒逋缜康卣婪抛挪♀幕ǘ洹?br /> 恍惚之中,林依依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觉,这舒适的环境,这亲切的房间,这美丽的黄昏,这是一种久违了的情境,就像是一剂麻醉药,令林依依的思维变得浑沌模糊。《+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如果一切悲痛的、伤心的、丑恶的、残酷的东西都可以一笔勾销,唯有这样美好的阳光在她的生活中永恒,那该多好啊!可是,当她的身体在柔软暖和的被窝里动了动,想翻个身却浑身酸痛得几乎动弹不得的时候,所有美好的希望都烟消云散了!昨夜那羞辱痛苦的一幕像一个沉重的铅块跌落在她的心头上,将她脆弱的心击了个粉碎,她用力咬住被角,十个手指深深地抓进床垫里,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就要爆炸了!此刻,她的身体就像一个薄薄的气球,里面充满了仇恨之气,而且这仇恨还在不断地膨胀,也许就要破囊而出了!林依依突然忍着全身的疼痛一翻身从床上爬了起来。想到仇恨,她便再也呆不住了!她必须从这里逃出去,必须马上去报案,她不能让吴超这只披着羊皮的狼继续逍遥法外! 林依依赤着脚,走出卧室,躲在楼梯的扶手处偷偷往下看,客厅里整整齐齐,完全没有了昨晚挣扎的痕迹,也没有人。这倒让她觉得有些纳闷,她蹑手蹑脚地顺着楼梯走下去,站在客厅里左顾右盼搜寻了一翻,发现确实没有什么动静,这才稍稍胆大了些,慌张地从沙发皮垫下找到了那个日记本。她拿起它想藏进衣服里,却低头看见自己还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便又匆忙上楼,抓起一件大衣披在身上,将日记本裹在衣服里,急匆匆往外走去。她赤着脚踩在院中的鹅卵石上,高低不平的石头顶得脚心有些疼痛,但她已顾不得这些了,飞速地穿过了院子,铁门没有锁,一推便开了,她心头一阵激动,一闪身朝外跑去。才跑了几步,却冷不防撞到一个男人的怀中,那男人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了。完了,还是被他逮住了!林依依绝望地挣扎,同时抬头一看,这男人不是吴超,竟是尹国华!看到尹国华,他惊讶得全身都僵住了,嘴微微张着,好一会儿才吐出几个字: “怎么……是你?! “是我!别害怕,是我! 我们回去吧!”尹国华一手提着刚买的食盒,另一只手搂着林依依要往回走,她却僵持着,激动地叫道: “不!我要去报案!我要杀了那个畜生!那只凶残的狼!是他!全是他干的!国华,我们赶紧去报案!”她说着,从大衣里掏出那个日记本,“你看,这有他的罪证,不能让他逃脱了,我们马上去报案!” “放心吧,依依。”尹国华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说,“他已经逃不掉了,警察已经把他抓走了!” “抓走了?真的?!什么时候抓走的?”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昨晚警察来过?是你把警察叫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一直在找你。依依,我找你找得好辛苦!”他将她搂得更紧了,仿佛生怕她再次从他怀中溜走似的,以至于他们走起路来都有些不太方便,两人只好同时放慢了脚步,“我终于找到你了!多亏了邮差,是那个天天给我们送信的邮差报了案,才救了你!”他的声音变得哽咽了,“对不起,我可怜的依依,让你受苦了!” 林依依的身子在尹国华的怀中抖了抖,她的脚步变得更慢了,泪水迅速滑过脸颊,一串串地洒在地上,但她没有哭出声,她只默默地、一声不吭地紧偎在他的怀中,慢慢地往玫园的大门内挪动……如果明天,将又要走进另一遍风雨之中,那么现在,让我躲在他温暖的怀中暂且安歇一阵吧;如果明天,还有一轮崭新的太阳从东方升起,那么今夜,让我在这美丽的玫园家中再沉睡一夜吧!一切,从明天开始! 这一夜,他们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默默无言。那一道深深的沟壑是言语可以填补的吗?既无法填补,又何必去触及?两颗心都疲惫了,麻木了,沉睡了…… 第二天清晨,尹国华从梦中醒来,林依依真的再次从他的身边消失了,枕上还残留着她的泪痕。床头柜上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压着的是那玫璀璨夺目的结婚钻戒。 国华: 经过了这么多,我们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幸福了。无论爱情是否仍然在彼此的心头荡漾,它们都已确确实实失去了原本纯正的色彩。帆帆还没有找到,我怎能安心地回到你的怀抱? 感谢你,感谢爱,感谢玫园,感谢这里一切的美好与温馨,也感谢生活赐予我如此深刻的教训! 在爱情与自我、依恋与**之间,我终于做出了一个跟从前截然不同的选择!雾散了,露珠是雾洒下的泪。祝福我吧!露珠是清晨的希望! 崭新的一天 崭新的依依 一阵风儿吹进来,手中薄薄的浅绿色信笺像一片羽毛飞舞了起来,尹国华的眼前模糊了…… 尾声 寒冬。窗外北风呼啸,窗内寒冷如冰。尹国华沉沉地靠在沙发上,四壁空空荡荡,白色的墙比冰雪更冷得刺目椎心。这是林依依在丽江时曾经住过的宾馆。尹国华在这儿已经住了一个月了,从广州到成都再到丽江,从初冬到隆冬再到腊月,这一路下来,他的心也已冷成了一块冰。 此时的尹国华,即便走在广州的街头,大概也很少有人能认出他了。他已俨然一个流浪汉的模样:瘦骨嶙峋,满脸胡茬,两眼深陷。那原本十分合身的价值上万元的名牌西装穿在身上竟显得大大空空,皱皱巴巴,完全失去了从前的潇洒样。 四十岁的男人就如同一棵枝繁叶茂的空心树,尽管外表高大魁梧、气宇轩昂,但毕竟心血耗尽,经不起太多的风雨飘摇了!事业的重创,家庭的变故,此时的尹国华就是那棵空心树,被风雨折断了枝杆,便迅速衰败起来。曾经香车洋楼,锦衣玉食,前呼后拥,家有娇妻,外有小秘,却依然欲壑难填,而今一切均已离他远去了,但求能与妻儿平平淡淡安度一生,如此朴素的愿望亦成一种奢求。人啊,真是不能要得太多!热闹浮华转眼成空,妻离子散,何处能寻?形影相吊,悔之晚矣! 尹国华任凭自己的身子深深地陷进冰冷的沙发里,他点上一支烟,吞着一个个烟圈,让身和心都躲在那缭绕弥漫的烟雾里。烟雾的尽头,柜上的电视机开着,一个紧接着一个的节目,自顾自地播放着,小小的屏幕,满满的一个世界,该欢笑的依然欢笑,该疯狂的依然疯狂,一切都在那烟雾之外有条不紊地向前走着…… “丽江市公安局昨日捣毁一特大贩卖儿童犯罪团伙,现场解救儿童二十三名,……” 尹国华浑身一振,思维和视线同进穿过那重重烟雾,投向电视屏幕—— “在获救儿童中,最小的八个月,最大的六岁,男童十三名,女童十名……” “帆帆——”他浑身的血液飞速地流动起来,一颗心蹦到了喉咙口,在那一群孩子中,他看到了帆帆!是的,帆帆,那张可怜的、可爱的、泪眼錃娑的小脸孔!然后,另一张脸飞进来,那是林依依!她们紧紧地抱在一起,脸颊挨着脸颊,泪水串串飞落…… 尹国华站起身,打开门,冲下楼,迎着北风,在丽江的大街上飞奔起来!找到了!找到了!找到了吗?! 寒风在耳边狂啸,雪花在眼前飞舞,舞出了一个白色的梦幻般的世界。远处的石拱桥像一条弯弯的彩虹架在水上,在那白茫茫雪帘笼罩的桥头,仿佛有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抱着孩子正向他望来,女人的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金色的头发正随着雪花一起飞扬…… ——2003年10月28日初稿完于广州—— ——2005年9月10日二稿完于广州——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