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瓷遇到爱:和美女主管合租的日子》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深蓝色的别克GL8在蜿蜒的公路上缓缓行驶,车道两边是层林叠嶂的山野,驶离刚被黄昏笼罩着略显宁静的县城,前方目的地是夜夜笙歌的市区中心。 刚过水洞大桥,风挡前插着的手机欢快地响了起来。 一个纤细的涂着浅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屏上划了一下,又轻点了下免提。 “妈!” “死丫头,在哪疯呢?这么晚不回家,电话也不打。” “去市里的路上呢,您自己先吃饭吧妈,不用等我。” “都这时候了你去市里做什么?” “安然帮我介绍了一家市里的公司,去见那个老板。没事儿妈,一会我就回来。” “啊!市里的公司,黑天瞎火的去见老板?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老妈商量下,有准主意啊你!” “哎呀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点事儿还要跟你商量。” “这事儿还小啊!那啥事儿是大呢?把天捅个窟窿那是大?你可真不让妈妈省心。” “好啦!我亲爱滴老娘哎!我现在开车呢,等我回来再向您汇报,好好跟你商量行了吧?” “啊!你还开车,就你那毛楞劲还开车,不你啥时候开过车?想作死啊你?” “什么啊妈!我早拿到驾照了,只不过没告诉过你就是,现在满大街哪有几个不会开车的,老眼光啦您。” “你……你……这也太突然了,你想让妈担心死是不是啊!” “妈……你闺女福大命大造化大,不会有事的,您想让我平安回来现在就让我专心开车,挂了妈,拜!” 电话这头用鼻音发出长长亲嘴儿的声音之后,漂亮的手指在结束通话处弹了一下。 虽然已进六月,风从侧窗吹进来,关昕还是禁不住缩了下肩膀,感觉冷。她随手板动开关,深蓝色玻璃缓缓上升直至复位。紧接着打开音响,车里顿时响起一首欢快的歌曲: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她突然觉得在这山岭沟壑间的公路上,轻缓的音乐更适合这样的路况和自己的心境,于是换了一首《Youandmi》,当钢琴的音符飘出,感觉惬意多了。 抬手调了下头上的后视镜的角度,正好看到镜子那张俏丽的脸。看了几下,竟鬼使神差对着那双同样看着自己的眼睛调皮地伸着舌头挤咕一下右眼,镜子里也同样回敬了一个鬼脸儿,然后就是含了蜜糖般的相视而笑。 导航仪里有女人的声音传来:“前方500米驶入隧道,限速60公里。” 听到这句,不用看导航仪上的显示,就知道穿过这个山洞便开始一路下坡,再走一刻钟就到达市区。心里默默抱怨,安然个死丫头,亏她想得出,非要安排自己去市里见那姓胡的老板,介绍工作哪有不面试先去吃饭的,让她陪着还推脱有事,这不明显不是介绍工作这么简单。 仔细想,也是自己机不逢时,毕业后总是不顺,两年多几家公司做下马上要去的这家还不知道啥情况呢,听那老板提出先要一起吃饭要求,期望值就大打折扣,心里直犯嘀咕。若不是听安然说这家公司效益相当的好,发展空间比县城大,职位也正符所学的旅游专业,打死自己都不会来。可她实在不想错过每一次可能在比较大的城市里站住脚的机会。 导航又报:“前方200米违章摄像头。” 开着自己闺蜜的车,关昕突然有些嫉妒起安然来了。俩人打小一起进幼儿园,一起经历青葱的学生时代然后又一起毕业步入社会,安然就能轻易找到如意郎君美滋滋地把自己嫁了,可以不用上班舒舒服服过着阔太太的日子。虽然她老公长得着急了点儿,也不是什么豪门出身,可好歹算富二代是个有钱的主,能嫁到有钱人家是她做姑娘时就有的梦想。 其实关昕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不比安然差,个头比她高,胸比她满,臀比她翘,最重要的是脸蛋也比她长得好看……安然就算得上是个美女了,但关昕是这美人堆里的绝色美女,她从不怀疑这一点。远的不说,从安然老公第一次看到她时眼睛所流露出来的贪婪就说明了一切。经常遇到这样色眯眯的眼神让关昕早已经学会如何从容如何去装傻,被这样一群狼眼儿包围她知道如何巧妙地保护自己。 “前方限速60公里,您已超速,请减速慢行。” 关昕身边从不缺少追求者,其中也不乏高富帅,还真遇到过她看着有些眼缘的,可总少了那点心动,缺了那片涟漪,她觉得一定要有心缘,心缘未到,说啥都没用。尽管老妈比她急,可她自己有前提,如果这世界上没有可以让她心动的男人,她宁愿就这么单着也不会随随便便把自己打发了,这是她给自己划出的最苛刻的底线。 “前方直行500米,驶入……” 马路两边已经灯火辉煌,车子驶过卧龙。再走一会翻过青松岭,就能看到山城璀璨的夜景了。车子已经明显多了起来,前方坡道上,已经能看到四行车灯光影汇集成的车流相向移动。 跟着前面车的速度换挡减速,关昕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起来,手握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目视着前方。她不禁佩服起自己的勇气来,刚拿到驾照还没怎么摸过方向盘就敢开这样的车翻山越岭到市里。她更佩服死党安然的胆略和仗义,肯把她老公的车借给自己,让她超爽地过把开豪车的瘾。所以她从一上路就在心里美滋滋地想,本姑娘此次山城一行,不管事儿成与不成也值了。如果工作的是儿能如愿那更是赚大发了。她甚至还往更奇葩的地方想,到了地方下车第一眼看到的若是个养眼的帅哥,肯定先神气地抛过去一个绝杀的媚眼儿,说不定还能碰撞出啥火花来。这种已经少有的青春萌动,让关昕自己都觉得脸红了,怎么会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来,羞死人了。 过了高速路口,车子驶入峪明路,已经进入市区,马路换成了六车道,密集的路灯把地面照射得如同白昼一般。导航仪里传来清脆的声音:“前方顺行1.5公里,然后向左转弯,驶入地工路。” 关昕这才收住思绪,屏住呼吸,眼睛直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的手心已经冒汗。第一次在市区这么多车的路上并道转弯,对她这个车龄几乎为零的新手来说多少有些胆怯。这时关昕才开始有些后悔了没有坚持让安然带着她来。可已经开到这儿眼瞅着就到地方了,只能往前开。 跟着前面的一辆高大的渣土车顺利地转弯,车子进入比刚才窄的地工路,前行一段接连提示:“前方顺行1公里右转,驶入胜利路。”然后就是五百米,三百米。这条路上明显没那么车了,可就在这时,前面的渣土车突然减速慢下来,也没打转向,但紧贴着右侧的线行驶。关昕判断不出它是不是要变道,下意识地按了几下喇叭。 眼瞅着拐弯儿了,关昕转动方向盘向右变道,大概紧张的缘故,动作有点过了,感觉到外轮有可能压到边道的那条线,刚想往回收的时候,只听右边“砰”的一声巨响,她看到一个人影栽倒在马路牙子边上,并横着在地上滚了两圈,然后脑袋歪着四仰八叉在那,再也不动了。同时一辆电动车的前轮儿在路边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随即车屁股杵到前面,前轱辘在那翘着,还不停地转动着。 关昕赶紧急刹车,随着车子一震,还没等车子停稳,脑袋瓜子已经“嗡”地一下子,天旋地转的 感觉,顿时懵登了。 关昕不知道怎样下的车,开车门的时候手已经不听使唤了,浑身突突得跟机关枪似的。绕过车头到了对面,大吃一惊。自己开的那车前大灯被撞碎,右侧前车门干瘪了,漆也掉了。倒车镜只剩一个撅在那杵着,其余的物件散落在地上。五米开外是那辆踏板儿电动车,前轮朝天在那一个劲儿打转。 再看那个人,头朝下躺在那儿一动不动。关昕潜意识特希望他动一下,可那人就是不动。关昕向前几步,抻着头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只见那人半拉脸贴在地上,双眼紧闭,沾满泥巴的嘴角有血迹。 关昕一看到血马上又是一阵眩晕,腿肚子一下软了下来,手触着地半蹲在那,堆歪了已经,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我滴天儿妈啊!我这是撞死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半边脸贴着冰凉柏油路面,感觉到它的粗糙,像沙子又像是经粉碎过的石子,肯定没有挨着稀宣的枕头舒服。 陆飞紧闭双眼,嘴里含着那个粘稠的东西,苦中带着酸,说不上来是啥味道,很想把它吐出来,不过还是咬咬牙,忍住了。突然觉得尾巴椎处一阵阵剧烈的疼痛,裂开了一样,心想是不是腰给干折了。旅游鞋里的大脚趾试着轻轻勾了两勾,还能动,证明神经还连着,这才把心又放回腔子里。当又一阵剧痛袭来的时候,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句:“他奶奶的,摔得也真特么准成。” 也不怪陆飞在心里骂,他扔了车子倒地的时候屁股先着地,尾锥正好垫在半个拳头大的椎形石头上,那种疼痛可想而知。 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陆飞知道车里的人下来了。他并没听见有说话的声音,判断只是一个人。提醒自己挺住,这时最关键的就是装死,让对方觉得撞的不轻,为接下来的谈判增加强有力的砝码。于是咬紧牙关,双眼紧闭,等着来人跟他说话。 关昕看到人被撞倒,不知是死是活,脸儿吓得雪白,脑袋瓜子一通乱麻,已经麻爪了在那。不过她还是伸手晃了两晃他的肩膀,带着哭腔颤颤微微地问他道:“大叔……你……没事儿吧?醒醒……说句话……” 一听到这句,陆飞心里咯噔一下子:“哇艹!怎么是个女的,我叫大叔,什么眼神儿啊?” 正想着,肩膀又被那只手轻晃了两下,还没等她再张口,陆飞也想知道开车这人什么样,听她刚才那可怜的哭腔,实在不忍心了,于是他猛地一下把眼睛睁开。这一突然睁眼睛不要紧,竟把关昕吓了一跳,差点仰坐在地上。 紧接着就是半秒钟的四目相对。极短的时间,关昕看到眼前这男子痛苦的脸上那双俊俏澄澈的目光;同样陆飞看到的是关昕惊恐的表情下那对清秀明亮的眼睛,他看的时候心里竟咯噔一下子,恍惚中好像穿越了一样。 “你……你……没死吧?”关昕心有余悸地问一句。 “废话,你还真想撞死我啊?我要死了也把你一起拽着。还大叔,有这么年轻的大叔吗?” “你不要紧吗?”关昕歉意地问,语气中带着羞涩。 陆飞看到眼前这个美得跟天仙似的姑娘,她失魂落魄的眼神里更透着一种令人心动的可爱。仿佛她应该与自己有什么必然联系的感觉,说不出来是什么,竟突然想吓她一下。于是马上又装出一副极其痛苦的表情:“哎呦……疼死我了,你这下也忒狠了点,哎呦!我的屁股哪去了?”陆飞呻吟着并扭动了几下,一只手揉着腚根子。这一动不要紧,感觉真的疼了。 关昕看到陆飞在那呻吟着,知道人活着,刚才还绝望无助的心一下子释然了少许。她用手轻拍着胸口努力让自己平复,便问道:“你要不要紧,能起来不?” “腰……我的腰,好像断了,诶呦……” 陆飞哀嚎一嗓子,在地上半打了两下滚儿。这回他纯属装的,长时间蜷曲着在冰凉的马路上,他是借这几下活动活动已经僵直的身子。 关昕一筹莫展,突然想到得先救人,于是起身说道:“我……我去叫救护车。” 陆飞一听她说要报警,急忙想叫住她,还没等喊出来,关昕已经绕到另一边去拉车门。她想起自己的手机是放在车上的。 坐进驾驶位,关昕手忙脚乱抓起手机,刚要拨120,突然想到应该先给安然打电话,告诉她自己闯祸了,毕竟是人家的车,撞了人车也坏了,她知道后果很严重,得先找她问问该怎么办。 滑动手机,翻号码时手都不听使唤了,终于看到安然的名字,她手指划了下,接通了。 电话的另一头,安然此时坐在电脑前,在某宝上翻动着各种高档皮包的图片,手机铃声响起,她瞥了一眼,看到是关昕打 “喂!关昕啊!你到啦?跟胡经理接上头没?” 说完电话里没声音,又看了一眼手机,是接通的状态,于是又问:“说话啊宝贝儿!今儿个怎么哑巴啦?” 电话那边儿还没动静,这下安然可急了,冲着电话抬高了嗓门喊:“喂喂!说话啊!没事儿吧你?” 这时电话里传来关昕的声音,开始是啜泣,然后是呜咽,最后变成了泣不成声。 一听见关昕不说话一个劲儿在哭,安然的心一下悬到嗓子眼儿,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问:“怎么个情况,别光哭啊!姓胡的为难你了?” “不……不是,我还没到地方,我……把人撞了,呜!呜!”关昕边说边抽泣得厉害。 一听这话,安然立马傻眼了。怎么会这样,车借给她不到一会儿就出事了,太出乎意料了。赶紧问:“怎怎怎怎……怎么样,撞哪了啊!” “我……我把一个骑电动车的给撞了,你的车撞坏了。”关昕还是在哭。 “先别说车,告诉我你人没事儿吧?”安然焦虑地问。 “我没事儿,那人躺路边呢,看见出血了,呜……” “你先别哭宝贝儿,你人没事儿就行,你现在听我说,告诉我你现在在哪个位置?” “好像是地工路,刚转胜利路口这儿。”关昕答。 “你怎么走那条路上去了,这不是绕远儿了吗?” “我也不认得路啊,是照导航开的。” “该死的导航仪。好了先不说这个,那人什么情况,能不能动弹,可以说话不?”安然问。 “能动,刚才还说话了,现在躺在那边哼哼呢。” 听关昕说完,安然想了一下对她说:“你现在听我的,那人要是真的很重就先把他弄医院去,叫120,你就在那块儿别动,谁跟你说啥你都别搭腔,我这就过去,等我们到了再说。” “那警察来了怎么办啊?” “没事儿,要拖车就让他们拖,咱家市里有人儿。”安然说的很干脆。 “嗯!这事儿你可别告诉我妈啊!她要知道得急疯。”关昕用哭腔提醒她一句。 “放心吧,我不说。撂了啊!好好等着我。” 通完话安然从房间里出来到了客厅,看到老公正抻着脑袋佝坐在沙发上,两手握着手机,肩膀随着手机发出的音乐左右摇摆,在玩古墓游戏,安然出来他丝毫没察觉。 “赶紧收拾一下去市里老公,咱家车肇事了。”还没等自己站稳,安然就招呼邱丰。 抽冷子听到自己老婆说这么一句,邱丰猛的一直身,两手一扬,差点把手机甩地板上。 “啊!肇事了,你是说 关昕?哎哟我那车,还嘎嘎新呢!” “你就知道你那个破车,怎不先问问人怎么样。刮了一辆电动车,骑车的人没死,不过听关昕说挺严重。” “唉!我就说你不该把车借给关昕,她还是生手,你这胆子也忒大了点儿我说安然。”邱丰开始埋怨。 “说什么啊你?出了事儿你整出这套嗑来,给她车钥匙的时候也没看你不愿意啊,不也笑么呲的,这时候来能耐了。”安然瞪着眼睛说。 “不反对不等于支持,当时我说我开车送她去,不就是担心她有意外嘛!” “拉倒吧你,就你肚子里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知道你,哪里显你道儿去了?要去我不能去啊?人家时找工作看对象,主要是看对象,你一已婚的小老爷们跟着算咋回事儿,当电灯泡子啊?” “我啥花花肠子啊?咋这么能埋汰人呢,来你把话说清楚。”邱丰这下被老婆撅了个正着,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行了,这都啥节骨眼儿上了,没工夫跟你穷磨叽,麻溜穿衣服走吧。” 关昕进车里打电话的工夫,陆飞的身边已经围拢几个好信儿前来卖呆的人,但没人敢过来跟他搭话,估计都怕沾包,只听见附近有零星的议论声。 “咋回事?撞上啦?哎妈血呲呼啦了都。” “靠嗯!瞅那车,也撞逼破派⒘恕! “死的还是活的?” “活的,动弹了诶!还能喘气儿。” “咱远点儿甭靠前儿,省的喷身上血。” 陆飞躺在那,听着众多的议论,心里想,靠!杀猪啊?还喷身上血,真是卖呆的不怕乱子大,有能耐你也来撞一下试试。 看到关昕躲在车里打电话不出来了,他翻了个身让自己成匍匐的姿势,手伸进后屁股兜里摸出手机。本来是臀部先落地的,手机竟然没硌坏,陆飞感觉挺绝的。 握着电话,他用拇指拨开翻盖,又按了几个键后把手机贴在脸上,然后翻了个身,仰面朝天,闭着眼睛等着电话里的动静。 大概是接通了,陆飞对着电话故意大声说:“阿山,你嘎哈呢?我呀!被一鳖壳子撞了。啥样?车零碎了。你听我说话都这声了是忽悠吗?赶紧过来吧,再晚一会看不到活的了。在哪?胜利路口这儿。好……” 通完话,陆飞没动,依旧躺在那,不过他还是用余光撇了下车里的关昕。阿山马上就会过来,还得坚持几分钟,纳闷的是自己躺这么半天了,竟然没一个警察过来,真邪了门儿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人行道上,一辆九菱平头小货从路北飞驶车门被打开,一个瘦弱的男人匆匆下了车,只见他脚一沾地,助跑几步,然后一个箭步跨栏般地跃过中间的植物绿化墙,动作轻盈而敏捷。可惜落地时没玩好,竟一个踉跄差点一头啃在地上,不过最终还是稳稳当当在陆飞躺着那地方停住了。 这人就是刚才跟陆飞通电话的阿山,撂了电话后没几分钟就赶到了。 来人到了跟前儿,连惊讶和意外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做就径直扑到陆飞身边,他抓住陆飞的肩膀边摇晃着边喊:“陆飞!陆飞!咋地了这是?醒醒诶……” 大概他用劲儿太猛了,陆飞被他拉扯得难受,竟睁开一只眼,另一只眼闭着手指着嘴巴给他使了个眼色。阿山会意,用手在他嘴上胡乱抹扯了一把,揣进兜里一样东西,然后手又拿出来。 陆飞白楞眼睛咽了一口吐沫,这才用气嗓儿说道:“轻点儿哥们儿,别把我当死人整啊!” 阿山压低声音回应:“这么整不是显得事态严重嘛!”然后他又扯着嗓子使劲儿喊了句:“陆飞!陆飞!” “可得了吧你,刚才我都给你打电话了还严重个屁,赶紧把我扶起来。” 说着,陆飞胳膊拐拄着地,身子往上挺要起来的意思。阿山赶紧按住他没让他动,小声说:“别动!” “咋的?”陆飞问。 阿山警觉地看了下四周然后轻声道:“告诉你别动就别动。就这么躺着值五千,你要坐起来立马变五百了,知道不?” “你知道地上有多凉?特么跟冰似的,快拔死我了都,早知道让你来撞我做牵驴的了。” “少说话,老实儿待着吧。就我这小体格来你这一下子,非弄散了架不可。撞人的呢,咋也不露面,得找他掰扯掰扯啊。”阿山说着就要起身。 “在车里呢,卧艹,是个美女。” “都这前儿了你还怜香惜玉,躺着别动,好好装死,剩下的交给我了!” 阿山说着,没等陆飞说话便猛一扬脖,扯着嗓子开喊:“谁把我哥们撞成这逼色,人哪去了?出来说道说道啊M这么完啦?” 这时候,坐在车里的关昕已经叫了救护车并自己报了警,车外面的情况她也都看到了,没想到这么快又冒出个人来,应该是两个,阿山下车的时候,紧跟着后面还跟着一个年轻人,这人呲毛撅腚,尖嘴猴腮,长着一对考拉眼,如果不是个头在那放着,乍一眼只看脑袋,不知道以为从哪地沟钻出个耗子。心里既紧张又害怕。他担心这两个人会过来跟她交涉,慌忙中不知道如何应付。另外借着路灯的光亮她看这个男人怎么都不作个相,就不是一个好人的样。她想不明白就这么两个长相的人怎么会和地上的帅哥是一路的,显然一点都不搭。 此时最盼望的就是安然快点过来,恨不得她马上就飞到自己的身边来。自己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儿,她真不知道处理这事的程序,更不知道自己身单影只如何去应付。如果安然在就完全不一样,起码会让她的心踏实些。可从县城到这儿近三十公里的路程,哪能说到就到,只能焦急的等待了。 怕什么就偏来什么,就在关昕在车里看到车外面的阿山跟陆飞说了几句后担心他站起来找自己的时候,那小子真的嚎唠一嗓子站了起来,五马张抢地边喊边四处找人。看这架势,关昕哪里还敢出去,吓都给吓蒙了,她缩着头,躲在车里,大气儿都不敢出。 一看没人应声,阿山更 “司机哪去了,赶紧给我滚出来。”阿山喊。 听到来人出言不逊,关昕感觉到来者不善,肯定是个胡搅蛮缠难对付的主,心里更害怕了,一时不知道应该出去还是留在车上。 阿山也明知道撞车的人就在车里,并且还是个女的,但他还是咋咋胡胡虚张声势。这么做。目的非常明显,是为跟对方讲条件时赢得更多的筹码。他见车里的人没出来的意思,干脆从车头绕到另一侧,站在车门处边敲窗户边嚷道:“喂!喂!喂!车里的说你呢,撞了人躲在里面算怎么回事,当缩头乌龟啊!出来给个说法啊!” 关昕哪敢出去,看外面这人槽的哄的,急眼了还不伸手打人啊?这种胆怯让她本能地拽着已经锁紧的车门,口里念叨着安然快点来,心急如焚的感觉。 里边的不敢出去,外面的更猖狂了,他不仅用拳头和巴掌拍打车门的玻璃,甚至脚也用上了,并且喊:“再不出来我把玻璃凿个窟窿你信不信?” 关昕一听他要砸玻璃,这怎么行,看来自己不露面不行了。她没有开车门,而是按动电钮放下了车门上的玻璃,凉风和吵声一起灌了进来。 当车窗缓缓落下露出关昕那张含泪和布满愁容的脸的时候,阿山一看,刚才还武武喧喧他竟也愣了一下。靠!真是个漂亮妞。于是眨了下他那对小眼睛说:“你开的车啊!眼睛长哪去啦?把人撞成那样,这事儿怎么整吧?” “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关昕低着头,哭眼抹泪的,有些语无伦次。 “啥?对不起行吗?说对不起就完事儿啦,还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的都撞飞了,要有意还不得往死里撞啊?” “大哥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关昕满脸歉意。 “那你是啥意思啊!你看人在那起不来了,得赔吧?”阿山手掐着腰,凶巴巴的样子。 “我叫救护车了,马上就来了……” 这时候,车子已经围拢一些看热闹的人,在那边看热闹边七嘴八舌地议论。 “呦*车的是个美女。” “真挺水灵的呢!” “开这么大一车,牛逼诶!” “横是哪家的千金吧?” “不一定,还兴许是傍大款的呢!” 关昕听到这句,肚子气得鼓鼓的,自己都如此无助了,竟还被他们冤枉成了小三儿,心里窝着火,呼呲呼呲喘气。若不是她闯了祸,遇到谁敢这么说她,她非扑过去撕了那贱嘴的人不可。阿山附和着那些人的议论。大概意思就是说自己被撞的哥们如何无辜,伤情如何惨不忍睹这类的,言外之意是想博得路人的同情,能得到更多的声援。 一个中年模样的男人这时候好信儿地凑上前来,用一种调节的语气说道:“我说姑娘,看那年轻人也真被你撞了,跟这位大兄弟合计合计,给点儿钱私了算了,不然警察一来,你看后面路给堵了,你这车非得被拖走,给你扣个十天半拉月的,你们谁也耗不起。” 阿山一听有人帮腔,精神头更足了,脑袋梗梗着喊道:“对,拿钱吧,拿钱就私了。” 关昕见状,知道死活也是破财了,活该自己倒霉。她想到趁安然还没到,如果能给他们几个钱儿先把人打发了然后再说车的事儿倒也不错。可她不知道这情况多少钱可以摆平了,想到包里还带着一些现金。于是她从副驾驶位置拿过自己的包,掏出钱包从 里面拿出所有的钞票,大概五六百的样子,也来不及数了就递出车窗前说:“我就这么多,你看成吗?” 阿山一看就递过来这么几张票子,没接,根本不买账的语气道:“嘎哈!你答对要饭的那?” “我身上就这么多钱!”关昕缩回手,面有难色看着阿山。 “那也没有你这种私了法啊!懂规矩不你,你看看我哥们那车,看看躺着那人,我跟你说没有七万八万的这事不算完。”阿山狮子大张口。 “啊!” 一听见阿山报的数目把关昕吓一跳,七八万,张嘴也太狠了,现在就是把自己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这不明显的在讹人嘛!突然有些缓过味来,是不是遇到碰瓷的了?当这种想法在脑海中一闪,顿时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她不再吱声了,任阿山在那瞎嚷嚷。她心里知道,真要是自己判断的那样,说什么都没用的,反正自己也报警了,等着救兵来吧。 就在这时候,听到人群外面有人喊了一声:“阿山!” 顺着喊声把目光转过去,这时看到陆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手捂着后腰,正从车头那边儿一瘸一拐地往这边挪动。阿山见状,嗷的一嗓子冲过去,到陆飞跟前儿搂着腰又把他按地上了,嘴里还嘟囔句:“我靠,祖宗哎!你咋还起来了,彪啊你!” 被阿山这么一扑,劲儿又用的过猛,陆飞一屁股坐在马路上,这一下子够实诚,疼的他肠子都给墩出来的感觉,在那齿牙咧嘴苦不堪言的样子。 这一切被车里的关昕看得一清二楚。看到阿山如此演戏却又漏洞百出,估摸出这几个人是干啥的了,心里这个气,简直哭笑不得了,刚才还是恐惧害怕的她不知从哪燃起一股怒火,竟在车里嘟囔一句:“NND,欺负到本小姐头上了,不行,今儿个我非得出出这口恶气不可。” 关昕这时胆子开始大了起来,竟然打开车门下了车。她想过去跟他们理论一番,当面拆穿他们合伙演的这把戏。还没等过去,就听见救护车的叫声由远到近传来,说着已经开到了近前儿,这是关昕刚才叫的救护车到了。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救护车停稳后,后门打开,跳下来两个白大褂,其中一个手里还提喽个担架。看到地上坐着的陆飞,知道就是伤者,直接围拢过去,开始询问伤势。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陆飞出乎预料更让阿山措手不及。本来就是想眷讹几个钱结束战斗的事儿,万没想这丫头真的叫救护车了,说不上交警马上也会到场,一下子把事情搞大了。阿山瞅着医护人员在那忙忙罗罗的,竟一时也有点懵登了。 “谁叫的救护车,到底送不送,你们那个做主?”其中一个问了一句。 “是我打的电话,他们是碰瓷的,不用送,他根本没事儿,车钱我出,你们回吧。”关昕一改刚才维诺,声调也高了起来。 “耶嗬!你个丫头片子,把人撞了还反咬一口,还讲天理不?” “哼!我撞你,明明那是假摔,活该。”关昕一急眼假摔这词用上了。 “说假的你拿出证据来啊!要照这么说咱可就按程序来了。看见没,我这哥们,你给撞了,腰断了,牙活动了,脑袋也迷糊了,分不清东南西北也认不出爹妈了,咱们医院见吧。”说了他又冲几个医院的人喊:“还愣着干啥,赶紧抬上去啊,时间就是生命知道不?” 救护车上的人可不管那个,一听说让抬人,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陆飞抬上担架,端起来徒车里,又都蹦上车,其中一个摆手招呼阿山也上车。 阿山没动,指着马路那边的小货车对救护车上的人说:“你们在前面先走,我开车跟着,随后就到。” 救护车关上车门,呜啦呜啦叫着开走了。阿山转回身,看到也已经看呆了的关昕,便指着他说了一句:“你摊上大事儿了。” 关昕听罢,使劲儿用眼睛瞪着阿山嘴里挤咕出俩字儿:“无赖!” 阿山没还嘴,走到倒地的电动车那把车扶起来并检查了下,除了车把歪了,也没看到哪撞坏,他叫了声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后生说:“你在这儿,看着这车,还有别让那小妞跑了。” 说完走到自己车那儿,刚要开车门上车,突然想起什么,于是他又回到马路这边。到了关昕的车跟前儿,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车牌“咔嚓”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指着手机对关昕道:“看到没?证据在这儿,你可别想着逃跑,肇事逃逸那可是罪加一等。我哥们这会儿送二院去了,你准备好银子吧!” 说完,阿山上了车,点着火,一踩油门,朝着医院方向开去。 已经过了下班的时间,医院的门诊大楼大门紧闭,已经关灯停业,急诊楼这时已经灯火通明。 两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到了门厅,有护士推车也过来,几个人扯着胳膊拽着腿儿一起把一动不动的陆飞抬死猪一样放到了车上,然后救护车上的人拎着担架走了。 小护士见只有病人没有家属跟着,便喊了句:“哎!这位病人的家属是谁?没人挂号可直接推抢救室了。” 护士的话音刚落,平躺在推车上的陆飞扑楞坐起来说了句:“等等!” 这一声把个护士吓了一跳,愣在那儿。陆飞见状朝护士嘻笑了一下说道:“人在后面,马上就到。” “啥病啊?能说能动的。”小护士纳闷儿。 护士这么一问,陆飞马上反应过来,像挨了枪子一样,一下躺回到车上,装出痛苦的表情呻吟起来:“哎呦!我被车撞了,腰不能动了,脑袋迷糊,眼前直冒火星,哎呦……” 这事儿护士也见得多了,对正在车上打滚的陆飞道:“那我先送你到待珍病房,赶紧联系你的家人来办手续。” 陆飞没言语,算是默许,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大事儿。护士就近把他推到一个空病房之后,也没做任何处置,转身出去了。 双手拄着坐了起来,环顾了一下周边,有两张病床,但上面都没有病人。想下地活动一下,挪动一下身子,脚还没着地儿,看见病房门的玻璃口上,阿山抻着脑袋,贼眉鼠眼的往里看,然后推门进来。他见陆飞要下地,马上跑过去摁住他说:“你要干啥,忘了你是重伤啊!” “趁没人,我活动活动,腿脚哪都焦酸的。”陆飞说着还想往下挪动。 “好好躺着吧你,别一会儿人来了露馅儿个诺摹!卑⑸睫糇÷椒桑又没让他动。 “都已经穿帮了你没看出来啊,没听那姑娘儿说咱们是碰瓷的吗?” “她说她的呗,有什么证据?咱找的那个地方又没有监控录像,把你撞了是铁定的事实,你就一口咬定脑袋迷糊,腰疼,该做的检查的,都他妈给她做一遍,狠狠勒一把。” “拉倒吧你,出来前儿我咋嘱咐你的?劳动人民不碰,妇幼病残不碰,要碰就碰贼拉有钱的,最好是贪官污吏,敲这样的也心安理得,你怎么给我望的风,整半天撞了一个女的,瞅准了你再给信号啊!眼镜塞驴毛啦?”陆飞数落阿山。 “靠!这两天不是瞎爬子吃坏肚子了嘛!跑肚穿稀的,真没看清车里坐着什么人。不过就那种车,搁谁看都得是资本家开的吧,谁能想到是个妞儿开的呢?” 阿山说的满脸委屈。他从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拽出一根叼在嘴上,拿出打火机刚要点,陆飞一把抢过了打火机,哏咄句:“你不要命啊!没看见炸弹在那了。” 阿山转身看去,真有一个医用氧气瓶放在床边。白了一下眼睛,把香烟拿下来放回烟盒里,又连同盒一起揣回兜里。 “不行,这么整太做损了,咱们得撤。”陆飞摆了下手继续说。 “啊!一分钱没整到手就这么撒丫子跑了,白忙活啦?”阿山显然不甘心,满脸不情愿。 “那又能怎样,又没撞怎么地,你没看那女的哭的豆儿似的,不忍心了。” “我靠!你忘了自己是干啥的了吧?还菩萨心肠了,哎!你是不是看那个小妞好看……” 陆飞没等阿山说完,一把薅住他的领口,带到自己的面前,瞪着眼睛,恶狠狠得说:“你再跟我逼扯,我削你信不信?” 阿山那小体格子哪经得住陆飞这么一拽,呲牙咧嘴,嗷嗷瞧叫唤,一个劲儿地往外挣。 这时门外有说话和脚步声传来,陆飞赶忙松开手又重新躺好,阿山也忙乱第地整理了两把领口。紧接着,一名男医生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小护士。 医生走到近前,一看到躺着的陆飞和站着的阿山,愣了一下,然后凝重地说:“怎么,又是你俩?” 阿山嬉皮笑脸凑过去,又从兜里掏出那盒已经揉搓得抽抽巴巴的香烟盒,拽出一支递给医生说道:“我哥们儿被车撞了,差点儿挂了。” 医生推开阿山伸过来的手,瞅了一眼躺着的陆飞问:“这回撞哪了?” 阿山赶忙接茬道:“腰,腚根子那块儿不能动了,脑袋也迷糊,你看,嘴上还有血呢。” “呦!上次你撞的挎阔,这回他撞的腰,你俩配合的挺好哇!”医生语气里有些揶揄的味道。 “唉!点儿背呗!俺哥俩赶一块了,谁知道呢?”阿山满脸倒霉的表情。 医生上前一步,拍了一下陆飞说:“翻身,躺好了,我先看看。” “他不能动,还是我来。”阿山伸手过去抱着陆飞,把他大翻过来。 那医生用左手掌扶着陆飞的后脊娘,又伸出右手的大拇指,在陆飞的腰眼儿上一嗯,又那么一拧。只听到陆飞“啊”的一声,整个身子一缩一挺,接着就是一阵痛苦的呻吟。 “什么感觉?”医生问。 缓了一会儿,陆飞咧着嘴说:“哎呦!疼死我了。” 医生笑了一下说:“能知道疼道就没事儿,去挂号办手续吧,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办完入院再开检查单子。” “好!等会车主来了就去办,这会儿估计忙活交警那边儿呢,您是否先把检查的单子开了,什么CT,胸透,磁共振通通做。”阿山边说边比划。 “要不要再做个彩超?”医生问。 “您要觉得有必要当然听医生的,您说的算。” 陆飞咬牙切齿,狠狠瞪了一眼阿山。 医生笑了笑说:“不是我说的算,做为医生,我们只要尽到做医生的一份责任,当然患者的家属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如果不是超出医德之外的,我们都尽量满足。” 没等阿山再说话,医生就带着护士转身走了。刚一出去,陆飞劈头盖脸骂道:“你扯什么瘪犊子,还彩超,我他妈怀孕的啊?” “说啥呢?这点儿事儿你看不明白啊!咱这不是要让那车主往死的花钱嘛!让她心疼了痛快儿地答应跟咱们私了。” “我刚才跟你说啥了?今儿这事儿就玩儿到这不玩儿了,赶紧跟我一起撤。”陆飞说着又要下地。 “干啥干啥,就这么走啦?费这么大劲忙活一晚上,不是白玩了吗?”阿山满脸的不情愿。 “白玩儿就白玩儿,反正我看见她是个女的,不狠心下手了,所以必须撤。”陆飞说的非常坚决。 两个人正在屋里唧硌,这时听见门外又有脚步直奔这方而来?两个人意识到了什么,谁也不言语了。 病房门随即被推开,安然先探头进来,紧跟着的是关昕。在门口停住安然指着屋里的人问关昕:“这两个是不是?” 关昕点了点头。安然带头进了病房,随后呼啦啦进来一帮人。邱丰跟着安然后面,还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戴眼镜的男子,最后面还有一个交警,他没有跟着走到里面,在门口处停下,站在那没动。 安然走到陆飞跟前儿,又看了一眼阿山问:“他就是被撞的?” “啊!是啊!你是哪部分的?”阿山小眼珠子打着转,看了眼安然又扫了一眼关昕。 “这还用问?我是车主,开车的是我哥们儿。”安然不屑的语气。 “呦嗬!脾气还挺哼。我不管你什么车主这那的,瞅瞅,我哥们儿被你们撞成这样了,生命垂危,赶紧挂号交钱,耽误了抢救你们谁也担待不起。”阿山抻着脖子说。 “这不还喘着气儿呢吗!能坐着胳膊和腿儿也能动弹,抢救个啥?”安然指着躺着的陆飞,没让劲儿。 “你这是说话啊还是喘气呢,撞人还有理啦?”阿山撸胳膊挽袖子,七个不服八个不愤的架势。 “我们的车开的好好的,分明是你们这位贴我们车上了,故意的。”安然一点不客气,直接戳穿这两个人。 阿山一听急眼了:“你说啥?别血口喷人,正好警察在这儿,你让他给评评,谁违的章。”说完他又对门口的警察摆手喊:“警察同志你来给断断,这谁的责任。” 警察这时走过来对阿山道:“根据对肇事现场的勘察,对方是占道行驶,应该负有全责。至于对事故的定性,我们不好判断,他们的车已经拖到交警队,这位女士的驾驶证也在我这儿,取车啥的按正常走程序很繁琐,最快的处理办法就是你们协商解决,这样我可以给你们开事故处理单。” “你看看!你看看/察叔叔的眼睛是雪亮的,责任在你们。”阿山腰板儿也直了。 邱丰这时上前来说:“别的都是废话,同意私了不?给个痛快话。” 阿山眼珠子转了下说:“那就看怎么个私了法了。” “说条件吧。”安然催促。 “谁是车主我不管,得先住院吧,得检查吧,得治疗吧,得疗养吧,这些费用不算,再加上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惊吓费,精神损失费等等等这费那费的也不跟你多要,咱们一把一利索不带砍价的,拿两万吧。”阿山这句话说完差点气儿没够用。 “啥玩应!两万?”安然问,惊讶的表情。 “是啊?少一分都不好使,就这还是良心价呢。”阿山脸不变色心不跳,哼叨叨的语气。 阿山说完这句,心里最焦躁不安的还是关昕,他下意识的捅了一下安然,面有难色求助的样子。面对阿山这样的主,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这狮子大张口般喊出的两万,对关昕来说真不是个小数目,特别是他目前还失业的这个状态,真要按这个人所说的数目赔钱,她实在承担不起,也觉得窝囊。可警察都说了,责任在她这边,连驾驶证也给扣了,看样这回自己不出点儿血,是无论如何也摆平不了了。所以她心里所想的,是寄希望于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特别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安然,能帮他把事情压下来。她心里能承受的数目是两千块钱以里,往上她就得砸锅卖铁才行。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关昕这时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陆飞。 陆飞也看了她一眼。四目相对的时刻,这次陆飞彻底的看清了关昕的模样,他极力地在她的眉眼周围寻找着什么,突然眼睛一亮,就那么短短的一瞬。关昕越想越来气,越想越觉得窝囊。这么滑腾个小伙儿,竟干这种缺德带冒烟儿的事儿,便咬牙切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一眼竟让陆飞朝她微微笑了一下。关昕看到他这笑,判断不出其中隐含的是得意还是其它什么。 陆飞从一开始就一言不发,看着眼前这一幕。更确切的说他是在看阿山一个人卖力的表演。若在往常同样的情况,他会极力的装出痛苦不堪和活不起的样子来配合阿山。可这次不同,面对眼前的这个姑娘,看着她那双慌乱却着还依然美丽的眼睛,这眼神里有一种要了他命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玩意,使他原本骨子里的,脑子里的,还有灵魂中的所有冷漠和绝情通通软了下来,并打心里萌生出一种怜爱和不忍。 安然没有顾及关昕和陆飞在这一刻的心理活动,她等阿山说完那句话,马上给他一句:“你好意思不?还良心价儿,光天化日你来这抢钱啊?” “说别的都没用,我哥们现在脑袋瓜子直迷糊,人家还没对象呢,姑娘手都还没摸过,万一有什么闪失留下个后遗症啥的,彪了或者傻了,你拿两万够赔吗,把你家这姑娘搭上都不够吧。”阿山振振有词。 这句话把个安然气得脸儿都白了,心想怎么碰上这么个无赖,竟一时无言以对。 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挤到前面。这人白白净净的一张方脸,粗眉毛,带着一副眼镜,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材并不高大,看上去标准的白领打扮。他堆着笑,和事老般的对阿山道:“平静一下,压压气儿,有事好好商量,都这么急躁是不利于解决问题滴。” 阿山打量了他几眼,一时没弄清此人来路,便疑惑地问道:“你是何许人也,保险公司的干活?” “不是,不是,先介绍一下我自己。”说着这人郑重而其事地撩开西装衣襟,掏出来两张名片,递给阿山和陆飞每人一张,然后说:“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 他这不紧不慢的斯文举动把旁边站着的关昕和安然几个人都干楞了,都在在心里合计,这是啥意思? 阿山接过名片,开始照着名片很蹩脚地念了起”念到名字的时候,阿山竟一惊一乍般地接着说:“嘿!这小名起的赫亮儿,胡来,就是可以胡弄胡有理,随便来呗?” 刚说完,别人还没见怎么反应,陆飞“噗呲”一下,捂着嘴笑了,笑完才觉得失态,一下又转为严肃。 胡耒赶忙手指着名片解释道:“是胡耒,这个字念耒,勒诶垒,读堡垒的垒这个音,不是胡来,不好意思。” 阿山这才恍然大悟的说:“刚才胡来,这又胡勒了,反正差不多,不我说你这什么康泰国旅是干啥玩意的,开旅店的啊?” “不是旅店,是旅游,旅行社。” “我勒个去!旅行社就旅行社呗,还整出个国旅,我还以为是国营旅社呢,哈哈!”阿山笑得有些变态。 紧接着,胡耒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不适时宜的举动,嘴里竟叭叭叭振振有词快速念叨:“我们康泰国旅项目独特收费合理你举家旅游最佳选择常年推出景点水洞一日游关门山枫叶游汤沟温泉游洋湖沟度假游绿石谷摄影游……” 正当几个人听的目瞪口呆的时候,阿山突然打断道:“得得得,你跑这做广告来啦!跑题了知道不?我不关心什么狗屁旅游的事儿,现在是讲赔偿,说钱的事儿。” “以后你需要旅游的时候,可以找我,上面有我的联系电话。”胡耒不紧不慢地补充。 “少说这些没用的,赔钱。”说着,阿山把手里的那张名片夹在手指上随意一弹,那张卡片打着转沿着一个螺旋的曲线飞了出去。 安然正想上前说话,却被胡耒转身制止住又回过头来郑重其事地说:“那好,我现在就以当事人关……”说到这他好像忘了什么似的又转身问关昕一句:“你叫关什么名来着?” 关昕经他这么一问,有些突然,一时没反应过” 听他来这么一句,又让关昕吃了一惊。虽然她今晚来这要见的就是这个人,可因为出了这事儿并没单独联系上,还是安然他们到了以后这位打电话询问知道出事了才赶过来的,安然倒是简单了介绍了一下,可实际上俩人认识还不到一刻钟,这会儿竟一下子成了他们单位的职工,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让她既感到很意外。这让安然也出乎预料,不知道这个胡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和关昕两个人都愣在那儿,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么说你能给她做主,两万块钱补偿费你给出了呗。”阿山指着胡耒的鼻子。 胡耒拨开他的手指道:“我不是说这钱我们给出,我的意思是能不能通融通融,别一下子砸得那么狠,少要点行不。” “你这不是等于放屁,告诉你两万就是两万,少一分钱都没合计。”阿山寸步不让。 邱丰这时凑过来说了句:“千八百的接受,要两万没有,爱哪告哪告去。” “嗬!还想来哼的是不?要这么说可别怪哦么不客气,公了4谁能耗得起。” 就这么的你来一句我来一句,阿山一个人对付他们四个,可一点不示弱,这小子就咬定一个理儿,就是人被你们撞了,说出龙叫唤也是这个数了。把个关昕急得在那直跺脚,眼泪又要流下来了。 正当几个七嘴八舌争吵不休让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从关昕他们进来就一声没吭的陆飞伸手拽了一把阿山把他扯开说了句:“都别吵吵了,听我说一句,” 第五章 陆飞这一嗓子因为突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楞在哪儿,房间里片刻鸦雀无声。 阿山见状赶忙问了句道:“你不是迷糊吗,这咋还说话了呢?” “迷糊啥迷糊,你先一边儿呆会儿,我没事儿。” 陆飞对阿山说完,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关昕,这一眼有些坚定,也有些大胆。关昕接到这儿眼神时,心里有些慌,有点儿发毛。她有些胆怯跟他对视,不自然的躲开了他的目光。陆飞这才又对大家说:“今天这个事儿吧,这孩子开车是唬了点儿……” “哎哎哎!你管谁叫孩子呢,你才多大?”关昕不让劲了,瞪了一眼陆飞,打断了他的话。 “那就叫姑娘,姑娘行了吧?” 关昕“哼”了一声,白了他一眼,这个神态让陆飞看着觉得好玩。他嘴角微微一翘笑了一下接着说:“不过我也有一定责任,当时我骑车也是心不在焉了,正想着今儿个买的那张彩票明天能中两亿大奖,想着做梦娶媳妇的事呢,想的不是时候,结果刮她车上了。” 听陆飞来这么一套嗑,这是要让两万块钱打水漂的节奏,阿山赶紧过来喊:“说啥啊你,你是彪还是傻啊?是不是脑袋瓜子撞残废了。来你看看这是几?”说完他伸出两个手指 头来在陆飞面前晃两晃,让他辨认。 陆飞扒拉开阿山的手说:“我脑袋瓜子清醒的很,你刚比量的那个傻子都知道,不就是个耶嘛,放你身上正合适,先一边呆着去,听我说完。” 阿山还想说啥,被陆飞恶狠狠瞪了一眼,阿山无奈,嘴里蹦出句“靠!”然后站在一边儿赌气。 陆飞接着对大家说:“我看这事儿吧,今天就这么地吧,我这腰是受了点伤,但无大碍,无大碍,就是回家多做几遍广播体操治治就行了,所以也不用你们赔钱了。” “你……你这不会是在说着玩吧?”邱丰凑上来问了句,满脸的惊诧和疑惑。 “什么话,你看我这像是在耍你们玩吗?”陆飞反问一句。 “有些突然,但愿是真的。” “这话说的,好歹咱也是两腿支着肚子肩膀扛着脑袋的爷们,男子汉大丈夫嘛,撒出尿去是一条线,哭出来的泪是两眼血,吐口唾沫那就是钉子,没听说祸从口出,语多言失,失言伤人这套嗑吗,所以我说的句句是真,一点儿不忽悠。” 陆飞咔咔整出这么套嗑,把他平时耍嘴皮子的能耐发挥得淋漓尽致,倒是把几个人听得全杵在那没电了。老半天,依然抱怀疑态度的安然试探着问道:“我们就是一分钱不拿也行了呗?” “是啊!难道我还要倒找你钱吗?” 阿山听到这句双手抱着脑袋喊了句:“我去!”然后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病床上。陆飞瞅他活不起的样,竟笑了一下,回头又接着对安然说:“不拿钱可是不拿钱了,不过我也有个要求。” “说来听听。”安然问。 “很简单,让你们这个小丫头给我道个歉,说声对不起,这点办到了,就让警察叔叔写处理报告,咱们就可以散了。”陆飞说的像玩似的,戏谑的味道。 陆飞提完这要求,关昕可不干了,腾冷子来一句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啊?我还没说你故意的呢!” “你要这么说可就不对劲儿了,我可是抱着诚挚友好的态度跟你们说话。你看你这会儿站在那儿毫毛未损,躺在病床上的可是我,没受伤怎么会在病床上,这身体上的伤害我都不用你们补偿了,精神上总得让我找点平衡吧?” “赖皮!” 关昕轻声挤咕出一句,十分不情愿的样子瞅着安然。安然拽了一下他的袖子,转过身去,小声说:“要不你就委屈一下,照他说的,给他道个歉,把这个事儿应付过去,别一会儿他再反悔,说不上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哎呀!你没看出来啊?这两个人明明就不是什么好人,给他道歉我窝囊死了。”关昕憋屈。 安然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就先委屈一下呗,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把车弄出来,其他的事儿回头再说。” 听安然这么劝,关昕也实在没辙,毕竟是车是好朋友安然的,人家好心把车借给了自己,别再因为自己把那车扣个十天半拉月的,那她就更过意不去了。她扭捏了一下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呢?”说完她一挺胸,脖一扬,一副女英雄赴刑场的架势,快速转到了陆飞的面前,用犀利的眼睛死瞪着他,那眼神里传给陆飞的是仿佛在说,你个挨千刀的,怎么就让我碰到你了。然后,她极不情愿地哈了一下腰,用一种冷冷说了一句:“对不起,惊着你了。” 关昕说完,陆飞双手一拍兴奋地说:“嘿!这就对了嘛,虽然态度不那么诚恳,也总算是句话。记住喽,下回可别让我再碰到你,不对,是下回你千万别再碰到我,否则的话,可就不是简单一声对不起这么简单了。” 关昕这时刚想上前说什么,陆飞马上伸出手道:“打住,再说别的容易伤和气,现在轮到那位了。”说完他又冲着门口站着的交警喊了句:“警察同志,你也闲半天了,到你出场了。”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医院门口,路灯下陆飞略显疲惫地往外走,他的后面跟着垂头丧气的阿山。 “我说你今天抽啥疯啊?脑袋让门框挤着啦!被驴踢了是怎么地?” 到了货车跟前儿,阿山劈头盖脸给了陆飞一句。陆飞手抓车门,表情并不严肃地问:“怎么,有不靠谱的地方吗?” “你说怎么地,眼看钱到手了你整这么一出,你是真彪啊还是短心眼儿,忘了自己是干啥的啦!还不靠谱,你简直是贼不靠谱我跟你说。” 阿山说的激动,嘴丫子都在嗦,手插到裤兜里去摸烟,没掏出烟盒却拽出一个粘呲呼啦的东西。那是他刚才在撞车现场从陆飞嘴里胡揉出来的东西,他看了一眼后把它使劲儿掴在地上。随着“啪”的一声,那东西弹没影了,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牛逼形状的血印儿。 俩人都上了车,阿山插进车钥匙,但没发动车,双手不时拍打着方向盘在那喋喋不休地埋怨陆飞。最后他竟扑到方向盘上用额头使劲撞击方向盘中心的按钮,随即传来一阵车的喇叭声。 等他的头不动了,汽车喇叭也不响了,车内恢复到一片寂静。这时候,从上了车就开始抱着夹闭着眼睛在那静听的陆飞睁开眼睛,望着哈在那的阿山问:“你磨叽完了?” 阿山猛的起身道:“没有,告诉你陆飞,就今天你整的这出破逼事儿,我都添老堵了我。” “今晚儿你还跨不过去这个坎儿了吧,至于嘛?几个逼钱儿的事儿,没完了啊你还?” “钱儿不钱儿是小事儿,主要是白玩儿了我心里不甘心不是嘛,本来这回你摔得最特么实成,一般人看不出来。你可倒好,关键时刻拉松了,你要是不帮忙吱一声,我自己来,别在这给我添乱好不好?你是觉得好玩我可是靠这吃饭的。不我说你到底是咋想的,那小丫头是你表妹还是你媳妇儿?”阿山扯着嗓门喊。 陆飞笑着说:“她还真不是我表妹,也不是我现在的媳妇儿,告诉你吧山儿,她是我上辈子的媳妇儿你信不?是我欠她的,所以她的钱咱不能讹。” “你可别在那大玄了,诌啥逼呀还上辈子媳妇儿,你咋不说是你下辈子媳妇儿呢?那还有点儿盼头,你在这忽悠鬼啊!” “呵呵!下辈子还没到呢,咱也不知道,不过我不是在忽悠鬼,我在跟鬼说人话。我跟你说你别不信。就今儿个姑娘吧,上辈子跟我有一段儿,被我伤害过,所以这辈子吧,上天在我身上施了法术,让我今儿个撞了他的车,就是来让我还债的。”陆飞不紧不慢地说着,那表情像真事儿似的。 “拉倒吧你,还还债,那上次碰的那老爷们是你啥?”阿山撅了陆飞一句。 “上回,上回不是你碰的嘛!我咋知道那厮上辈子是你啥?莫非是你二大爷也说不准呢,哈哈!” “去你个诺模是你二大爷吧。要我看,你上辈子肯定是个棒槌。” “你还别说阿山,要是棒槌还真挺号,你看这棒槌吧,贼有灵性,人参娃娃小人书看过没?那就是棒槌。所以说我上辈子是男棒槌,那女孩是个女棒槌,我俩正好是一对儿。”陆飞很得意。 “你没病吧,发烧了没?”阿山说着伸手去摸陆飞的额头,又说了句:“也不烫啊,被撞懵了吧?” “正常着呢,我跟你说山儿,你信不信,就这丫头,我那前世的媳妇儿,指不定哪天还会被我撞上,那就是老天爷真开眼了,哈哈!别扯淡了,赶紧开车吧,都啥时候了,早困了。” “你就在那瞎白话吧,真是吹牛逼不用上税。” 阿山开着货车,在市区的大街小巷里穿梭了一阵,城西的山根儿底下,有一片平坦被高楼大厦包围的街区,里面的房子大都凌乱而破旧,是这个繁华城市的边缘地带。其中一条巷子里有一个低矮的院落,红砖青瓦的房子大概要等待拆迁,所以主人也懒得修缮了,这里就是阿山的家。 阿山母亲去世的早,父亲以前是铁厂开铲车的普通工人,下岗后自己买了台车,平时跑跑运输,带着阿山和阿水,就挤在这么一个破房子里艰难度日。可没过几年,父亲因为患癌症也离开了人世。那时阿山已经毕业走向社会了,就接过父亲留下的这台破车,送送货,跑跑短途什么的。平时活并不是那么好揽,赚不到几个钱,阿水便也辍学了,跟着哥哥在车上混,没活儿的时候就搞点儿歪门邪道弄些钱花。 后来有一次,阿山因为借人钱没还,被一群地癞子堵在立交桥下一顿暴打,周围过路的人都不敢靠前儿卖呆儿,那帮人都带着铁家伙,打得是皮开肉绽。眼瞅着要闹出人命的时候,桥墩子那边突然冒出一个打抱不平的帅哥儿。这人也不是硬汉那种体格,看上去更像一个读书人,他大吼一声,三下五除二倒把那些混混干跑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陆飞。 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阿山自然是要感恩戴德。陆飞刚到这个城市,举目无亲,居无定所,阿山知道他这种情况,就让他在自己家住,也算是回报。陆飞笑着也并没拒绝,真在阿山住下了。 阿山眼里,陆飞简直就是个齐人,没有他不会的东西,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他会开车,偶尔也帮阿山跑跑车,有时又会玩失踪,消失几点连影都找不到,阿山问起他只是淡淡一笑,闭口不谈,让阿山觉得很神秘。至于陆飞的来路,他什么地方来又是何许人也,阿山没问陆飞也从来没说。不过从他能在一群地痞中临危不惧,空手夺刀,就知道这个人并不是一般战士。 车停好后俩人进了院子,首先看到了那辆电动车,知道阿水已经回开门进屋首先是个厨房,再往里走是个很窄过道,过道中间有个门,里面很小的空间,一个半个床宽的边条炕占据大部分空间,剩下的部分也只能落和脚,阿水已经在炕上睡着了。沿着走廊往里走,开门进去是屋地,摆放着一些老旧的家具,进屋的门边是火炕,其实就是一个大的房间在炕上加道软间壁把房间一分为二变成了两个居室。 不知道为什么里屋的灯是亮着的,两个人进了屋都愣住了,炕沿儿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姑娘,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皮肤不白也不黑,眼睛不是特别大,薄嘴唇高鼻梁,整体看上去还算秀气。并不十分入时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他身体略胖,但属于那种丰满,并不是臃肿型的。 见两个人进来,她站了起来,只是笑着点头,并没有说话。还是阿山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不是上班儿的吗?” 这时姑娘才羞涩的回答:“同事跟我串了个班儿。” 听他口音,不是本地的,好像是云南和四川那一带的。 “那来了怎么不事先说一声儿,吓人一跳不是?”阿山埋怨的口气。 “我来的时候给你打了好几次电话,你都没有接。”姑娘说话有些腼腆,好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声音一样。 “我不是告诉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抽冷子来我这儿,你没记性啊!”阿山数落一句。 “我今晚没上班儿,做了几个菜给你拿过来了。” 她说着指着地上的桌子,上面还真放了一个方便袋子,里面摞着两个饭盒儿。 “可得了,就你弄那玩意,往死地搁辣椒,我有痔疮,不能吃辣的,你知道不?”阿山继续不给好脸儿。 &nbs p;“我知道你不能吃辣,没放辣椒。”姑娘解释,她好像很怕阿山。 “就是不放辣椒,你做那玩意也吃不惯,根本就不对卤子。赶紧拿走,拿走!” 姑娘显得很委屈的样子,就差眼泪就出来了,没再说话。 这时陆飞看不活眼了,厉声哏咄阿山道:“山儿,你干啥玩应呢,显你能耐了是不,人家好心给你做好送来了,你不领情不道谢还这盘度,装什么逼?” “我……我装啥了呢?”阿山还顶一句。 “就看不上你这样的知道不?你有啥鸡吧能耐咋的,瞅瞅你这穷嗖嗖的样,有上顿没下顿的,有人做你还挑肥拣瘦的。人家晏红是看得起你才对你这样,看不起你喂狗都比给你吃强。” 阿山扬起脖子还要说啥,被陆飞喝住道:“你还梗梗啥,我说的不对啊?” 被陆飞杵得一点电都没有的阿山,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最后还是对晏红说一句:“那啥,东西就撂着,你回去吧。” 晏红一听阿山撵她走,缩着头站在那儿,也不说话,很不情愿的样子。 陆飞拽了一把阿山把他扯到一边小声说:“要说你啊山儿,按理咱俩岁数差不多,你还比我大点儿,可处事儿真鸡吧差劲儿。你没看出来啊,人家今儿来找你就根本没打算要走。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你让她一个人走,有病啊你?扯什么蛋?我跟你说可别让我瞧不起你,赶紧跟人家态度好点儿。” “我这不是不想惯着她嘛!这要真惯出毛病了可咋整?”阿山给自己找台阶下。 “你不惯着才是毛病呢,就你这逼德性,哪天把人家整伤心不胚缒懔耍恐怕你哭都来不及了。” “就为一娘们,你埋汰谁呢?” “别拉硬,拉硬是痛苦滴。哄哄去吧。”陆飞说完,又扯着袖子往晏红这边拽阿山。 阿山没跟晏红说话,而是径直走到墙角处,只见他搬起放在地上的炕桌,然后放到抗边儿,又走到晏红拿来的东西拿抓起方便袋回到炕桌这边儿,边往外掏东西往炕桌上放边对晏红说:“碗架柜儿拿两双筷子来,还有箱盖儿上那半瓶白酒和杯子也拿来,再去外屋地把炉子捅开,炸一盘花生米,我跟陆飞整两口。” 晏红答应一声,转身去拿东西。 陆飞看到这,数落一句陆飞道:“你使唤人怎么想使唤丫鬟一样,自己不会去啊?” “这叫什么使唤,是没拿她当外人儿,她愿意干你别管,来陆飞上炕,忙活他妈一天了,咱哥俩整几口。”阿山招呼陆飞,话音未落人已经甩掉鞋子一跃到炕上盘腿儿坐上了。 陆飞没有脱鞋,只是搭个边儿坐在炕沿儿上,看着阿山打开饭盒里的两样菜,赞了一句道:“不错啊!这不都是咱这边儿的菜肴,哪有什么辣椒,挺香的,没想到晏红还有这手艺。” 陆飞又朝晏红伸出大拇指,把她夸的不好意思了,红着脸说:“我跟班里的姐妹学的。” 说完晏红拎着一袋生花生米开门出去了。 “你瞎夸什么呢?这叫啥玩应,哪有香菜和肉一起炒的,这不胡整么。”阿山用筷子翻动着那盘菜。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晏红做这个给你,说明她想你了,你小子有艳福都不知道。”陆飞点嗒他。 “可拉倒吧,做一个菜就是想我啦?纯扯么不是!” “一点儿没扯,你看这香菜很细,像丝儿一样,香菜丝就是相思,所以这个菜就叫相思肉。这不就是想你啦,不然他怎么不做木须肉,红烧肉。” “还有这说道儿?”阿山问。 “那是,我给你分析的绝对在理儿,你情商太低,唯一那么点儿心眼儿,都用在骗人上了。这姑娘可不错,你可得好好待见,你要把她给骗了,连我都不答应。”陆飞像是在劝又好像是在警告。 阿山喝了一口白酒,又叨了一口菜说:“不瞒你说哥们儿,这丫头吧,哪都挺好的,不过我还真有点儿没看上。” “你咋没看上,没看上你怎么吧人家睡了。就你这逼色还挑啊?” “她不是农村的嘛!” “农村的,农村的怎么啦?现在在农村有房子有地再出来打工挣钱,比城里人强多了。人家没工作种种地还有的吃,你要是没工作,瞪眼儿饿着吧你。告诉你吧,我就是农村人,我家祖宗八代都是农民,怎么的,比你少什么啦?” “你看你说说还急眼了,我就是那么随口一说,别跟我整的像阶级斗争似的,喝一口。” 正说着,晏红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儿刚炸好的花生米,走过来,放在桌上,陆飞礼貌地说了句:“辛苦你了!” 晏红嫣然一笑,脸红了,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儿。” “去拿双筷子也过来吃点儿吧。”陆飞让了句。 “我吃过了,你们喝吧。” 晏红说完到墙犄角那边抓起脸盘,里面装着阿山脱下来要洗还没洗的衣服,端着盆儿又出了屋。 见晏红出去,陆飞回头又数落阿山:“你说你光顾着自己喝,人家这么关心你,你连句温暖的话都没有,啥人啊?” “我不是不习惯嘛,哪有你那么会疼人,让他忙活去吧,咱喝咱的。” “行了,喝的也差不多了,时间也不早了,还是把时间留给你们俩多温馨温馨吧。” 说着话陆飞已经撂筷站在了地上,要走的意思。阿山见状赶忙问:“你这要干啥?” “我靠,你去哪儿呢?谁也没撵你。” “呵呵,知道你没撵我。我不走,就你们家这么点儿地方,你让我睡哪呢?” “你在这睡吧,一会儿我带着它去住旅店。”阿山说。 “行了吧你,就你长这模样带着人家姑娘去开房,不怕被抓啊?现在风声着呢,还是老实儿在家呆着吧。放心吧,我有的是地方。”陆飞说得很坚定。 “你看这鸡吧事儿弄的,我哪过意得去。要不你干脆去那小屋跟阿水挤挤,对付一晚上算了。”阿山执意还留他。 陆飞笑着说:“算了,那么单薄的一道墙,一点音儿都不隔,你们整出点别的动静来,我的耳朵可受不了。就这样吧,我走了啊!“说着转身,刚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道:”你这小体格子可得悠着点儿,呵呵。” 章节目录 第七章 蜿蜒的公路上,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往东行驶,同样的一条路,这次是从市里往县城的路上。 邱丰在前面开车,后排坐着关昕和安然两个。 “你找的这个交通队的副队长啥玩应啊?咋这么不靠谱呢,说了那么多好话车也没拿出来,就这还说你有路子,狗屁路子吧。”安然数落邱丰。 “唉!我不也是跟他不太熟嘛,当着那么多下属的面儿,怎么也得摆摆架子吧。” “那正头你不是熟嘛,怎么不找他?” “你以为能找我不找啊!不是刚刚被归拢了吗,这特么真不凑巧,赶这时候他出事儿,唉!”邱丰遗憾着长叹一口气。 “犯啥事儿啦!进去了还是咋的?”安然随口问。 “双规。还能啥事儿,不是作风问题就是腐败。” “那就没有别的实诚人儿了呗?你不说你路子广吗,感情都是吹牛啊!”安然没好气儿。 “就这屁大点儿的事儿,用得着兴师动众的嘛?”邱丰不以为然。 安然在后面瞪着眼睛道:“那啥是大事儿,自己家的车被扣了小事儿啊?” 一言不发坐在安然旁边的关昕心里满是过意不去。若不是因为自己,安然两口子不会这么晚了还在这路上折腾,更不会犯唧咯。想到这便满脸惭愧地插话道:“都是我不好,惹了这么大麻烦。” “没事儿宝贝儿,这事儿不怪你。我是说他光会耍嘴皮子,真到蹙⒍的时候鼠迷了。”安然拍着关昕的腿安慰她。 “关昕你别太自责,这真不算个事儿,再说那队长不也说了,明天车一定可以拿出”劝过关昕,邱丰又对安然说:“我说安然,不是我说你啊M你们女人吧,就是拿不住事个儿,就是心眼儿小知道不?这犯得上磨磨叽叽,叽叽歪歪嘛,明天我去办好不就完了。” “你心大行了吧,扔块石头能漏地上。”安然又瞪他一眼。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车里一阵寂静,安然想着要打破这份尴尬,她转了话题问关昕:“今天看到的那人怎么样?” 关昕一下愣住了,不解地问:“谁怎么样。” “哎呀就是市里的那个呗,你今天去见谁呢?”安然提醒。 “你是说那个胡来?” 关昕一着急竟也把胡耒的名字念错了,竟把安然逗说乐了,她便也打趣道:“对,就是那个,胡勒,呵呵!人还不错吧?” “我真没注意,当时光着急去了,整个都懵了,哪还有心思想别的。”关昕仍然心有余悸。 “那在医院你也见到了,出来还给你引荐了,总该有个印象吧。”安然还想知道个究竟。 关昕看绕不过这个话题,想了想说::“真没什么印象,但是觉得这人外表斯文,言辞上却有点犯二。不是介绍工作去的吗,你问这个干啥?” 安然笑了一下说:“你没觉得他对你有点意思,一个劲儿邀请你加盟他们单位,要请吃饭,还要亲自送你回来,你不是一点感觉不到吧?若不是你没命地要跟我们一起回来,我真会把你扔在那儿,让你们多接触接触。” “不会这么忍心吧!安然你是帮我找工作还是给我找婆家呢?” “嘻嘻!当然是找工作啊!但如果能就劲儿把个人问题也解决了,那岂不更好,是吧。” “嗯!这就叫做事业爱情双丰收。”邱丰也插了句。 “哎呀,你们两口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今天我就够倒霉的了,哪那么多好事儿等着我。”关昕有些脸红了。 “诶!你还别说,兴许今天晚上你撞这么一下子,好运就跟着来了,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邱丰说得兴起,安然又眉飞凤舞说道:“还别说,邱丰说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儿。你看今晚这事儿,关昕‘咔’这么一撞,拎起来一看,就是一帅哥。那同伙‘咔嚓’张口就是两万,一点儿情面不给留,眼瞅着僵持不下了,这帅哥‘刮擦’一下全给免了,也太出乎预料了,人长得有反差,出的事儿也天上一个地上一个。关昕你说这帅哥帅不帅?” 关昕没想到安然会突然问她这个。她想,这人虽然故意撞了她让她有切齿只恨,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的眼神时,关昕还是被他眼睛里所折射出来的帅气和灵性搞得有些心慌,而且不仅慌了一次。可关昕心里这么想,却对安然说道:“没注意,光顾着车和赔钱的事儿去了,谁还注意这个。” “你可得了吧,别以为我没注意,好几回你瞅那帅哥的时候,眼儿都直了,呵呵!”安然伸出两个手指,从自己眼睛那比量着射出的动作。 “那是怒目而视,充满敌意的眼神儿。”关昕辩解,但也有些心虚,她自己意识的到。 “我怎么没看出来怒,是充满爱恋的吧,呵呵!”安然继续逗。 “安然你烦人不烦人啊!这时候还拿我开心。”关昕边说边打了安然一下。 安然边躲边说:“反正我觉得他帅,看着养眼,哪像俺们家邱丰,看几眼就腻了。”安然说这揶歪了一句邱丰。 “我是完了,跟着你,到哪都中枪,我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嘛?”邱丰觉得委屈。 “哎呀!不是说那个姓胡耒的事儿嘛,怎么扯到那人身上去了,想起她我就来气,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关昕咬着牙说。 “这不是你的心里话吧?”安然问。 “当然是心里话了,我还不够倒霉啊!” 安然没再随着关昕的话往下说,又把话题转回到胡耒这边问:“那个旅行社,你到底想不想去,胡耒可是很愿意你去工作的,咱抛开别的,只说工作。” 关昕想了想说:“听他简单的介绍,我感觉这个康泰国旅还挺适合我的,挺有挑战性的,就是不知道前景怎么样,我得回去上网查查,还要做进一步的了解。” “你要去真行,胡耒对你第一眼的印象就不错,你若去,以后他肯定会罩着你的。”安然很肯定。 “我不用谁罩着,我相信自己的能力。”关昕信心十足。 “那个胡耒你怎么认识的,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什么来路?”邱丰抽冷子问。 安然瞪他一眼道:“你什么记性,表妹结婚那次去市里赶礼,没在一个桌吃饭啊?” “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我忘了他是你家什么亲戚了,再说那次喝高了,什么事儿全 忘了。” “你喝得五迷三道的,能记住才怪。”安然没好气儿。她又笑着对关昕说道:“这个胡耒呀,跟我有点亲戚,是我舅舅家的一个姐夫的什么来着,反正就是转了好几个弯的那么个关系,不是很熟悉。不过这个胡耒的二大爷就是那个康泰国旅的董事长,这老头吧,没儿没女现在,以前倒有个独苗儿子,不过老早就溺亡了。胡耒是他的亲侄子,就把他当亲儿子看,要么胡耒答应你去那工作底气怎么那么足,有这层关系在这儿。” “要我说吧,他这个人无外乎关昕说的,真有点二。”邱丰。 “你咋看出来了?” “你没看他在病房的时候,正因为出钱的时候争得不亦乐乎,这小子却插一杠子做起了广告,你说这不是二唬嘛!” “还兴许人家是故意的,看到场面尴尬整这么一下子,这也是智慧,哪像你,关键时刻靠边了,连屁都不敢放了。”安然又借机埋汰邱丰。 “反正我看他有点不大靠谱,你还想把关昕介绍给他,他配得上关昕吗,除了穿的像个人似的,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特别是长得还有点着急,安然要是跟了这么个人,那可是一朵鲜花插在那什么上了。” “你说什么啊邱丰,这根本就挨不上。”关昕说了一句。 “别听他信口胡咧咧,他那狗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咱还说你工作这事儿。”安然抚慰一句关昕。 “我还么拿定主意呢,也不知道怎么跟我妈说这事儿,唉!愁人。”关昕说完叹口气。 “你是怕伯母不同意你去市里工作吗?” “嗯!虽然市里离咱家不远,可通勤也不方便,肯定要在市里住宿舍,她会不放心的。” “那你就买个车呗,不就可以天天回来,才半小时的路,我看到新出一款丰田车,红色,很适合女孩子开。”安然给关昕出主意。 “我原来倒是想买车来着,那也没想买日系,那个岛争得凶呢,万一再来股运动车被那些爱国愤青掀了,我可害怕。今天出这么出事儿,我更不想买车了,太吓人了。” “开车常在路上走,哪能避免磕磕碰碰的事儿,自己加点小心呗,你这出了回事儿,还是人家故意的,这你就怕啦?” “嗯,那我也怕,还是双脚走路比较踏实。” 快到县城了,关昕透过车窗看外面月光下山峦的轮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愁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从阿山家出” 司机起步车子,又随按倒计价器,随之传来提示音:乘客您好,欢迎乘坐本公司出租车,前排乘客请系好安全带。Hellopassenger.Welcometotakeataxi…… 陆飞没有理会广播里的安全提示,他闭上眼睛端坐在那,折腾了一晚上,这时他才感觉有些困乏,感觉自己像是做一场梦,他很享受这梦中的意境。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出租车已经驶过站前广场,透过挡风玻璃,陆飞看到了近在眼前的金座大厦。 到地方下了车,对面就是海阔天空的正门,门口霓虹闪烁,分外妖娆,是一家豪华的洗浴休闲中心。陆飞走过去,推开门进了大厅,金碧辉煌的感觉,有些耀眼。 接待处内的服务员远远的笑脸相迎向他问好:“欢迎光临,请问先生几位。” “就我一个。” “先生,需要身份证。”服务员礼貌说了句。 陆飞先是愣了下,试探着问了句:“可以不用身份证吗?” “你好先生,如果只洗浴不去大厅或客房的话可以不用身份证。” 陆飞凝眉想了片刻,然后伸手掏出钱包,打开的时候一张卡片从里面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那是在医院是那个胡耒给他的那张名片。他重新把名片放回钱包的夹层里,然后抽出身份证递过了去。 服务员接过,看了一眼证件又仔细看了下他,眼神有些异样。陆飞不解的问道:“怎么,不是本人?” 服务员赶忙摇头说道:“不是这意思,你的姓很V古?” 陆飞笑了笑说:“这也不认识?,不知道读什么吧?那我告诉你,读同的音。” “你的嘴角怎么还有血迹?” 这时陆飞才想起自己撞车时,嘴角上残留的血迹还没有洗掉呢。他自己心里明白,其实那并不是血迹,是一种类似血色的液体,装在安全套的头囊里扎紧,然后事先放在嘴里,说白了就是一种自制的像拍电影时用的道具。 “刚才走路不小心撞柱子上了。” 说完陆飞自己都觉得可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这个谎。服务员微笑着问:“需要单间还是大厅?” “大厅里太吵,单间吧。” 服务员点头,然后把身份证扫描后递还给他,又从吧台里拿出两个手牌和一条叠好的毛巾放在他面前说:“佟先生请那边儿换鞋。” 陆飞拿了东西,走到吧台旁边一侧有个窗口,里面戴着红帽子的服务生递出来一双拖鞋,陆飞接过。脚下是一个跨步台儿,台内通往里面全部是大红色的地毯。他脱了鞋站到里面,把自己的鞋子连同服务员给他的一个带夹子的牌子递给服务生。 光着脚从浴室里出来,陆飞已经穿上了浴袍。顺着铺满地毯的楼梯到了二楼,一个大门进去是确黑的休息大厅,能看到墙上大个的屏幕上播放着昏暗的电视节目。 陆飞没有进大厅,二十径直又上了三楼客房部。抬手看了下戴在腕上手牌的号码,写着358字样,然后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快到尽头的时候,他找到了和手牌号对应的房间,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站在门口按下墙上的按钮,墙上的壁灯亮了,房间顿时弥漫着淡粉色的光,略显昏暗。和宾馆的标准间不同,同样大小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摆设,唯一占据空间的是地中间放着一个低矮的席梦思床,上面平铺着白色的杯子,床头放着两个同样是白色的枕头,床头柜上没有台灯,只放着一个电视遥控器,还有一个烟缸,床对面墙上装着液晶电视。 关上门,陆飞走到床边,先拿起遥控器然后坐下,床很宣在那颤了几颤。他掀起被子,身子一扭上了床,又把自己的腿盖上。然后把枕头垫在腰间,上半身戚偎在床头上,随手打开电视。屏幕亮了起来,一排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那儿,然后又出现一个光头主持人在那连说带比划的白话。有点嫌吵,但他也没换台,而是把音量调到最小后把遥控器又放到床头柜上。 正看着,突然觉得口渴了,扭头看到墙上有个红色的按钮,陆飞伸手按了一下。 不大会儿,有敲门的声音,陆飞冲门喊了句:“请进来吧。” 随着开门,进来一个带着白色帽子的服务生,只站在门口处,很有礼貌问了句:“请问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泡壶铁观音。” “好的,请稍等。”服务生应着,转身出去,重新把门关上。 这时候陆飞想起什么事,便从浴袍的兜里掏出手机,翻开盖子,拨通了一个电话,他对着电话小声说:“喂!睡了没?那边儿怎么样?哦!你自己看着办吧。啊!什么时候?这事儿还得我出面吗?那好,你把资料准备好了,别出差错,明天我回去。嗯!你来接我,别太早,十点钟。对了,你这会儿上网往我卡里打些钱来,三五万够了,过后我还你。好,明天等我电话。” 通完话,陆飞把手机合上放到床头柜上。跟着就传来敲门的声音,知道是送茶的来了,便喊他进来。 服务生端着茶过来,摆放好茶壶和杯子起身问道:“请问先生还需要别的服务吗?” “哦!都还有啥服务?”陆飞问他。 “有足疗,头疗,盐疗,全身,火罐,刮痧,韩式,泰式。”说到这儿,服务生低头小声对陆飞说:“还有特殊服务……” 陆飞打断了他的话道:“行了行了,不用介绍了,我腰疼,找个活儿好的能给我捏捏。” “要活好的是吧?好嘞!请你稍等。”服务生好像很理会陆飞的意思,说了句出去了。 只过了一小会儿,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一个二十五六岁多岁的小姐,因为灯光暗,也看不清细模样,长发披肩,全身天蓝色衣着,说是裙子吧,还是对襟大翻领的,前面扣着三颗扣子,上面的一颗眼瞅着要绷开,深沟幽幽,明晃晃的露着。说是风衣吧,却又很短,没穿丝袜修长的大腿几乎全部裸露在外。 这小姐很大方地走到床边,直接坐在陆飞的身边,抓起一只胳膊,用手随意的在他的手腕处捏咕着说:“帅哥要按摩啊?” “你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陆飞抽回自己的手,显得生气。 “哎呦老公诶!不是你叫我来给你按摩的嘛,我这不就来了,怕你着急我就没敲门。”小姐拖着细声,矫揉造作的嗲。 “你叫我什么,老公?可别扯淡了,我还没对象呢,好生说话。”陆飞有些生气,并没给他好脸儿。 “哟!别生气嘛!我这么喊你,不是显得咱俩近么。来吧!今晚让我好好伺候伺候你。”小姐,说着就要上手。 &n bsp;“不你等会儿,你想干啥?”陆飞下意识的往里侧躲了一下问。 小姐露出媚笑,身子也往里凑了一下说:“这就干活儿呗!要不要包个宿,才八百元,全带挂的。” 她说完,起来双腿跪在床上,快速解开她衣服上的三个纽扣,她的全部正面便暴露在他的眼皮底下。陆飞一看,好家伙,这小姐穿的是丁字裤,上面像两个球一样的东西暴突在陆飞的眼前。 “你这是干啥?赶紧系上扣子,系上。”陆飞把脸侧过去催促着,并用手推了她一把。 小姐很失望地坐回到床上,只系上了中间的一颗扣子。遭到了冷遇,但她并没有灰心,脸儿又凑过去,几乎贴到了陆飞的肩膀处,用挑逗般的语气,轻声诡秘地说:“你是不是嫌不刺激,要不要我再叫一个妹妹来,玩个姗批怎么样?保证让你舒服的连北都找不到。”她说着,还把手伸到被子里,想要抓捏陆飞最隐晦的部位。 陆飞猛的翻转身体,本能的用手护住,并没让她抓着,然后说道:“你赶紧出去吧,我不玩儿这个。” 小姐哪里啃把手,用手继续掏着,陆飞这下可槽赶子了,大喝一声道:“住手!你再弄我可要急眼了,出去。”说完他伸手指着门口。 这下真把小姐喝住了,显得不高兴的样子,脸色马上变了,也不笑了,声音也不嗲了。她用膝盖退了两下下了地,站在那系上扣子,哼了一声道:“哼!跑这里来玩正经了,装什么啊!” 这句话竟把陆飞逗笑了,它不紧不慢地对小姐道:“不瞒你说丫头,我还是个处男呢,这么神圣的第一把,我怎么也得留给我的媳妇儿,不能轻易就扔厕所里了。”她突然觉得这个小姐很可怜,和自己同样的年纪却连做女人起码的廉耻都不要了。 小姐瞪了他一眼,瞅了一眼床头柜儿,回头埋汰陆飞道:“看你用的这破手机就知道穷光蛋一个,没钱进什么包房啊,大片鸡屎一个。”说完一甩头发,扭头走了。 陆飞又挪回到枕头上,心里想,好玄,要不是自己躲的及时就被他∽帕恕K随手又拍了下墙壁上的红色按钮,过会儿,敲门声又来,他说了声:“进来。” 服务生又走进来问:“请问先生需要什么帮助?” “你怎么回事儿,给我找的什么玩应!”陆飞劈头盖脸数落了一句。 服务生满脸委屈着解释说:“您不是让我给你找个活好的吗,这个是我们这活最好的了。” “我说的活好是指按摩,按腰你懂不懂,这个是什么,进来就要干,什么啊这是?” “对不起,那是我理解错了,实在不好意思。”服务生一个劲儿的道歉,鸡叨米一样的鞠躬。 “行了,行了,出去吧。”陆飞撵他走。 服务生还有点过意不去,小孩儿毕恭毕敬地又问:“要不要重新给你叫一个?这回肯定是纯按摩的。” 陆飞犹豫了一下说:“好吧,再叫错我可不允你。” 服务生点了下头又走了。很快,又有人敲门了,声音很轻,节奏也很慢。陆飞走喊:“请进。” 房门开后进来一女孩儿,穿着白色带领结的服,身材匀称娇小,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跟刚才那个的火辣比起来,这个要显得朴素的多。 她没往里面走,只是站在门口问道:“先生是您要做理疗吗?” “过来吧。” 女孩把门关好来到陆飞跟前儿,站在那没动。这时他才看到她真的很年轻,学生的模样,长得很秀气。 “您是做头还是做脚。”姑娘问。 陆飞用一种疑惑的眼神儿问:“按腰有效果吗?” “试试好了,不满意你可以叫停的。”姑娘脸上荡着羞涩的笑。 “我的腰疼,能不能给我弄一下。”陆飞边说边用手摸着自己的腰眼儿。 “可以的,请你翻身躺好,我们开始吧。” 章节目录 第九章 翻过最后一道山岭,到达一片平坦的地段,邱丰开着车已经驶入县城。跟市区晚上的繁华比起来,小城的夜晚似乎冷清了很多,但街道在路灯的照耀下也显得分外刺眼。 “我在育才路口下。”转到长江路时关昕说了句。 “要不要吃个夜宵,我请你们俩。”邱丰提议。 “不去了,都这么晚了。”关昕回答。 “去吃点吧,一晚上也没吃饭,早饿了吧?”安然也让了句。“ 关昕摇头说:“还是算了,也吃不下。再说回去晚了我妈也着急,她还不知道我今晚闯祸的事呢,知道了得骂不死我。” “那你回家怎么跟伯母说?”安然问。 “不说了,说了她肯定又唠叨起没完,回家洗洗就睡,今天累的人都快散架了。” “那好,回去早点休息吧,明天我给你打电话。” “嗯!” 说着邱丰已经把车开进了小区里。 “我不是让你送到街口吗,你怎么把车开进来了?”关昕喊。 “不差这几步,我送你到楼下,安全点儿。” 车子在小区里左转右转,在一栋楼的楼口前停下,车大灯的两柱白光把楼前照通明瓦亮。关昕推车门下了车。关车门前她又把脑袋探进车里对安然说:“我上去了,今天真的抱歉,给你们添这么大麻烦。” “你说什么呢关昕,咱俩什么关系还说这种话,没事儿的,别多想啊!” 关昕点了下头,又对前面的邱丰说:“邱丰你慢点开。” “好,再见。”邱丰回头摆摆手。 关昕关了车门,然后推后两步,朝车里的两个人又挥挥手,汽车缓缓开走了。 关昕望着车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叹了口气,想起刚发生的事依然惊魂未定。两手拎着自己的包,她又抬头看看楼上,五楼自家的窗户还亮着灯,知道妈妈还在等她。迈着疲惫的脚步,她走进楼梯口。 刚一进屋,还没等关门,关昕的母亲黄秋兰就从客厅的沙发上蹦起来,边奔向门口迎关昕边扯着嗓门喊:“小鬼儿,你个死玩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都急死了。” 关昕打开门边的壁橱,边往外拿拖鞋边说:“电话里我不是都告诉你了,我去市里了,你急个什么劲儿,我又不是小孩子,市里不是经常去。” “以前去你不是坐火车坐大巴去的吗,怎么喵悄地自己还开上车了,啥时候你还学会开车了。今晚儿听你说开车到市里妈都急死了,这要是出点什么事,你说可咋整?”黄秋兰数落着关昕,流露出的是满心的担忧。 “哎呀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再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学开车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儿了,不会开车才叫奇怪呢。” 关昕边说边往自己的房间走,她没敢把晚上发生的事儿说给妈妈听,他心里清楚的很,真要说了一晚上就别想睡觉了。 黄秋兰跟在关昕后面撵着她说:“哎!你个死丫头,你去学开车也得告诉妈一声啊,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娘了?” 关昕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口,回头用调皮的表情对母亲说:“好啊!亲爱的老娘,现在我告诉你,我已经学会开车了,而且拿到驾驶证了,那就是你闺女跟车的结婚证,嘻嘻!” “你是不是存心气我啊!还结婚证,人还没嫁呢就嫁给汽车啦?”秋兰抬手想给关昕一巴掌,最后没舍得,站在那瞪着自己的女儿。 关昕看母亲真不高兴了,微笑着过去揽住母亲的脖子,贴着她的脸,轻轻摇晃着妈妈的肩膀哄她道:“妈!您别生气的啦,下次有什么事儿我都先跟你汇报,好不好嘛?” 秋兰推开女儿,假装不领情说:“别跟我来这套,哪回都答应得挺好,到时候就弄些马后炮的事儿,我还不知道你,哼!” “我向你老人家保证,下回肯定马前炮,不要马后炮,嘻嘻!”关昕仍然嬉皮笑脸。 “死丫头!没个正形儿。”秋兰骂了一句。 “那我进屋啦妈,你也早点儿睡吧。”关昕边说边推门。 “你吃晚饭没有啊?妈今晚烙的春饼,有你最爱吃的土豆丝儿,还有豆芽菜,干等也不回来,气死我了!” “哦!真的啊!太好了,那你给卷一个端过来,我正好肚子饿了,嘻嘻!”关昕回过头耍赖皮地说。 “都这么大了,还得人伺候你,自己没长手啊?” “哎呀妈!你女儿不是累了嘛,再说以前不都是你给我卷着吃,你嫌我自己卷的满哪漏油。”关昕开始撒娇。 “那是你笨,就不该惯着你那毛病。” “嘿嘿!笨你还喜欢呢,你不惯着我谁惯着我,找个走道的惯着我你愿意啊?” “我怎么不愿意,谁爱惯着你谁惯着呗,省的你在家天天气我,妈巴不得你早点儿找个婆家,让你老公惯着你。” 秋兰开着玩笑,其实打心眼儿里也是认真,想想女儿也真的老大不小了。 “那我明天真的找个帅哥儿带回来给你看看。”关昕贫了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说到帅哥儿这个字眼儿的时候,脑海里竟出现了晚上撞她车的那个人的影像,特别是他的那个眼神儿,是如此毫无征兆的浮现在她的眼前,并且真真切切。 “又瞎扯,没个正型。对了,你不说我还忘了。” 秋兰说着,伸手从兜里掏出手机,在上面翻了翻,停住后,递到关昕面前。 关昕知道准又是有人找母亲给自己安排相亲的事儿。她看也没看,用手推过母亲的手说:“妈!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不想相亲找对象。” “你不相亲这哪天是个头啊?自己又不张罗找。” “到时候自然就有了,我不着急。”关昕不以为然。 “那不急我急啊!你看你都二十五了,眼瞅着成剩女了,还当没事儿似的。” “当剩女也挺好,一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呵呵!” “胡说八道,想气死我啊!你看这上面的小伙子,工作好,是公务员,长得也挺俊,家庭条件也靠谱。” “妈!我说了我 不看的。”关昕有些不耐烦,在那撅嘴。她又想到了春饼,于是摆手对母亲说:“妈你过来,跟你说一个秘密。” 秋兰以为女儿真的有什么好事要告诉她,便靠过来。关昕把嘴儿贴在她的耳朵上诡秘地说:“妈,你卷的春饼最好吃了,我想吃啦!嘻嘻!” 秋兰听过知道自己上女儿当了,伸手轻轻给了她一巴掌说:“鬼丫头!没个正经,先去把手洗了回你的屋等着,我先去热热菜。” “妈你真好,爱死你了。” 关昕搂着母亲的脖子,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跑着去卫生间洗手。 回到自己的房间,关昕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自己的电脑,她想了解一下胡耒那个旅行社的情况,便在搜索栏里输入康泰国旅四个字。很快页面上出现了搜索结果,让关昕纳闷儿的是搜出来的怎么都和保险有关的内容,莫非自己搞错了?她不甘心,于是往下翻,看到一个跟旅行有关的字样,打开来一看,是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页面,连一张图片都没有,除了名头,只有三行字,分别是提供服务,联系地址,电话和联系人。在最后,关昕看到了胡耒的名字,确信这个就是了。 有些小失望,因为他想详细的了解一下这个公司的情况,为自己接下来的决定留下依据,和他没有看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不过她也满怀期待的,这样一家被胡耒吹嘘的神乎其神的旅行社,却没有在网上好好儿的为自己打上一个广告,说明在管理上肯定有不足,这不正是能让自己大显身手要去做的事情吗。 这时候,秋兰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装着她为关昕卷好了的热乎乎的春饼,走到关昕跟前儿,把盘子放女儿的电脑旁边,手搭在关昕的肩膀上说:“赶紧趁热吃吧,吃完了再看。” 关昕回头给了妈妈一个甜甜的笑脸,然后抓起春饼,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秋兰在她的对面坐下,看到女儿得吃相她数落一句道:“你慢着点儿吃,八辈子没吃过似的,别噎着。” “好吃!”关昕边嚼春饼说着,那个样子很滑稽。 “我还忘了问你了,你说今天去市里是应聘,你要离开妈妈到市里上班吗?”秋兰这次认真地问。 “嗯!如果合适的话我想试试。”关昕也认真回答母亲。 秋兰没有说话,而是很忧郁的深深叹了口气。 “妈,你是舍不得去吗?”关昕问。 “我怎么会舍得你离开妈妈身边呢!你爸爸走得早,妈妈好容易供你大学毕业了,让你妈妈身边有个伴儿,你这又要走。”秋兰两眼显得呆滞,好像说到自己的伤心处。 关昕看到母亲这样,心里也涌起一阵难过,有些心疼妈妈了,便过去搂住母亲说道:“妈!去不去我还没定呢,你也别难过,我也不想离开你。” “干嘛非要去市里呢,虽然你学的专业在这县城里难找到合适的,你不是也考了会计证吗,随便找个地方当个会计不也挺好,妈也不希望你有多出息,能有个稳定的工作,找个好男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就行了。” “妈!我喜欢做些户外有挑战性的工作,不喜欢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看那些枯燥的报表,那不符合我的个性。会计工作我倒是能找到,可我不高兴做那个。” 听到这,秋兰瞪了女儿一眼说:“死丫崽子,哪样工作干起来容易,还得可着自己的心儿?像妈妈我在厂里当了二十多年的工人不也做到现在。妈也没别的要求,就希望你离妈近点儿找个工作,再嫁个满意的老公我就依足了。” “妈!别这么伤感好不好,市里也不远啊!不是可以通勤得嘛,即使住在那边儿,休息的时候都可以回来陪你啊!再说我这回看的那家旅行社,服务的景点很多都是咱们县上的,很多机会回家的。” 秋兰听关昕这么说,感到欣慰了许多,她擦了下眼睛拍着女儿说:“没事儿了,妈就是担心你,早点睡觉吧,我也回屋睡了。” “嗯!”关昕答应着。 秋兰起身,拿起空盘子出去了。关昕还想翻翻网页,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很多那家旅行社的信息,这时候手机响了。看了眼,是安然打来的,她擦了下手,接通了电话。 “喂!安然,你俩到家了?”关昕问。 “嗯!到家了,你还没睡?”安然也问。 “才和我妈说了会儿话,这会刚想睡。” “怎么?今晚的事你和伯母说了?”安然紧张起来。 “没有,哪敢告诉她,和她说了去市里上班的事情。” “她同意你去吗?” “开始不同意,我算个几句有些想开了,不过还是有点不大高兴,唉!”关昕叹气。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呢?那边儿胡耒可是让你早点给他答复的。” “还犹豫着呢,拿不准主意。刚我网上查了下,有关他们公司的信息少的可怜,也不了解详细情况,我还想哪天去看看,实地考察下再说。” “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明天我老公去市里取车,正好你的驾照不也没拿回来嘛,干脆一起去得了,我也去,事情要是办的利索的话,让邱丰去修车,你陪我逛逛商场,顺便到胡耒他们那瞧瞧,你看怎么样?”安然提议着。 “那当然好了,明天什么时候走?”关昕问。 “当然要早点了,很多事儿呢,邱丰说六点半出发,你要去我们到你家接你。” “嗯!那好吧,我去。”关昕答应着。 “那好,我们明早见,晚安!” “拜!” 章节目录 第十章 陆飞听进来的姑娘请他俯身躺下准备给他按摩腰部,听她的声音很柔和,也显得有礼貌,穿着没那么露也没那么花哨,举止更不像刚才那小姐那样放荡,一上来就全身哪都乱摸,恨不得马上就脱了裤子上床。这姑娘没那么轻浮,看来就是个正儿八经做理疗的服务员,跟那小姐有着本质的区别。 他很顺从地转过身躺好,把枕头点在下巴处。还没等姑娘上手,他还是禁不住问了一句:“你和刚才进来的那个女的不是一回事儿吧?” 姑娘一听陆飞这么说,她并没有动,仍然站在那,笑了一下回答道:“我们不一样,她们是特殊服务,我这只做按摩。” “哦!你这么年轻也会这个?”陆飞抱怀疑态度。 “我是卫校学护理毕业的,有这门课程。”姑娘回答。 “那好,开始吧。” “好的,你能往床边一点吗?我够不到。”姑娘请求。 陆飞看了一下,自己刚才因为躲小姐是有点躺得靠里,便往边上挪动了下。 这时姑娘又开口说:“我们没有专门按摩腰部的服务,我按正常程序给你做,规定按摩一次四十五分钟,等按到腰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多按一会儿。” “那谢谢你了,不让你白辛苦,多出来的时间我付给你钱。” 姑娘没言语,她站在床边弯起腰,伸出双手放在陆飞的肩膀上,然后手指开始轻轻用力,开始按摩。 她按得很认真,频率和手劲儿很适度。特别是按到穴位时,她会用拇指用力在穴位处反复挤压揉捏,让人很舒服。陆飞能感觉到这个女孩是受过专门培训过的,看样子她并没有对他说瞎话。 “你的技术真不错。”陆飞禁不卒了句。 “谢谢你!” 受到夸赞,姑娘有些不好意思了,陆飞能从他按揉的力度上感觉到这点。 “你为什么不在医院找份工作,却到这个地方来做,不觉得白瞎你学的那些知识了吗?”陆飞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好找,现在那些医学院毕业的专科生想要找到医院里的工作都困难,有门路的也要花上十几万才能进去,像我这种没门路又是卫校毕业的更难了。”姑娘解释。 “是嘛?不赚钱还得先赔钱进去,这么腐败啊!那你当初还学这个,就没考虑到这个吗,你父母也没给你个建议?”陆飞问。 “当时我哪懂,年龄小涉世不深。我父母都是种地的,他们也不懂这些,那时看好几个和我差不多成绩的同学都报考的这个,我就稀里糊涂跟着报了,还真被录取了。” “你的手把挺好的,可惜了。”陆飞惋惜。 “没什么,这也是迫不得已,能够养活自己已经很好了。” “在这收入还可以吗?你做一次按摩老板怎么给你分?”陆飞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不多的,还是老板拿那头的,我们只拿一部分。” “你一天能接几个活?” “不一定,有时多有时少。” “那些做特殊服务的挣得比你多吧?”陆飞问完才觉得这句纯属是明知故问。 “那是肯定的,她们拿的小费都归自己的,要是包宿那就更多。”姑娘并不避讳陆飞的问题。 这时姑娘已经按到腰部,她把被子揭开折了两折盖在陆飞的大腿处,并问了句:“感觉冷吗?要不要打开空调。” “不用,我不冷。”陆飞回答。 姑娘点点头,然后又问他:“我可以把你的睡袍撩起来给你按腰吗,这样效果会好一点。” 陆飞犹豫了一下,因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他穿的是免费提供的一次性内裤,薄的像纸一样。后来一想,姑娘也只是为了治病,人家都那么大方自己也没什么抹不开的,于是答应道:“好吧,听你的。” 姑娘真的聊起了陆飞的睡袍,这样他的后背和腰便全暴露在姑娘的面前了。她开始给他按摩腰部,当她的手掌触碰到他的肌肤的时候,陆飞感觉她的手很纤细,带着温热,她不时在他腰部脊椎处挤压揉按,感觉很舒服。 “你叫什么?”陆飞突然问。 “就叫我小茵吧,我是39号,如果觉得我服务的好,下次你直接喊我的号就行了。” “小茵,挺好听的名字。在这里的那些小姐都叫小红小霞小美什么的,你这个也是化名吗?” 陆飞的这一句竟把小茵逗乐了,她一边用力一边说道:“我的不是,我做的正常工作,用不着隐姓埋名,我姓何。” “何小茵吗?” “不是,就叫何茵,没有小。”她说。 “恩!何茵,这名也不错,我叫陆飞,我们就算认识了。” 说完这句,何茵没有搭腔,继续给他揉腰。陆飞感觉到这个叫何茵的按摩技术不错,还有些腼腆,于是又问她道:“我挺好奇的,像你每天在这地方给人按摩,有没有客人也要求你做特殊服务?” “怎么?”何茵很警觉地问。 “没事儿,你别误会,我只是好奇。”陆飞知道问的有点不合适,赶忙解释。 “来这里有休闲的,也有专门来寻刺激的,鱼龙混杂,什么人没有?怎么会遇不到,不过早已经习惯了。”何茵边说边换只手给他按,大概是用力时间长,手腕有些酸。 “那遇到操蛋的你怎么办,严词拒绝吗?”陆飞问。 “肯定是拒绝了,我又不是干那个的。大多数人都很识趣儿,我说我只是做理疗的不会为难我,不用我做的就把我推掉,真遇到难对付的也只能巧妙应付。我们不能跟客人急眼的,那样在这里也就做不下去了。因为这个经常挨客人吗,也有挨打的时候,但也只能受着。”何茵无奈地说。 “你真挺不容易的。不过我挺佩服你的,能做到整天泡在污泥里而洁身自保也真不容易。”陆飞感慨。 “没办法,只能自己爱惜自己,我是绝对不会下道的。”何茵说的很坚定。 “那你就打算一直在这做下去?”陆飞问。 “唉!那怎么办?也只能这样了。”何茵语气很无奈。 & nbsp;陆飞听他说完,想了想对问她:“假如,我说的是假如,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使是跟你学的这个没有关系,也没有做这个收入高,但你可以胜任,也可以直起腰板来,避免那些委屈和屈辱,你愿意吗?” 何茵的手停了一下,她不知道陆飞为什么会问她这种假设,对她来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于是对陆飞说:“肯定是愿意的,我也不是为了钱才做这个的。” 何茵继续给她揉腰,这时她又换了一只手。陆飞没有再往下说,不过他感觉到她在换了一只手之后,边给她按摩边轻轻甩着另一个胳膊,做着放松的动作,于是说:“你歇会吧,不用一个劲儿的按,我感觉好多了。” 何茵没有停手,继续手上的动作,揉了几下,她突然问道:“你年纪也不大,怎么还有腰疼的毛病,受过伤么?” “没有,是今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有些扭着了。”陆飞遍了个瞎话,没有说晚上撞车硌石子上的事。 “你是做什么的?”这回是何茵主动问他了,估计是通过这一会的对话她觉得陆飞对她也没什么恶意,放开了许多。 “你看我像做什么的?”陆飞反问了一句。 “我看不出来,不过肯定跟普通人不一样,你一定很有钱,是富二代吧?”何茵突然问。 “呵呵!你怎么看出来的?”陆飞乐了。 “不知道。我感觉到的,从跟你说话,觉着你跟那些来这里鬼混的人不一样,是个很有素质的人。” “哈哈!有素质的人就没有来这里鬼混的吗,那些表面看着像个人,背地里干着禽兽勾当的人还少吗?”陆飞逗了一句。 “有,但你肯定不是。”何茵很肯定。 “那我谢谢你这么说,呵呵!” 陆飞说完,突然翻过身来,把何茵搞得措手不及,手差点杵到床上。陆飞突然看见自己穿的浴袍不知道什么时候带子松开了,袒露着前胸,一次性内裤也明晃晃地暴露在何茵面前,急忙伸手拽被子把自己盖上,又重新把带子系好,然后把枕头垫到自己的后腰,半坐在床。这才红着脸对何茵说:“歇会吧,看你也累了。” “时间还没到呢。”何茵睁着一双大眼睛说。 “为我按摩没有时间规定,累了就歇会儿,时间你随便写,我照付就是。”陆飞大方了一句。 “那怎么行,我不能挣昧心钱。那我给你按摩胳膊好吗。” 陆飞这时伸出一只胳膊:“好!那你坐着按吧,站了半天,我也不落忍。”说完,陆飞又朝里挪了下,给她让出坐的地方。 何茵抓住他的小臂,顺势坐在床边,不坐下也不行了,站着够不到他的胳膊。她坐在他的对面给他按摩手臂,还是那么细心。陆飞眼睛看着电视,偷偷用余光打量着眼前的何茵,看到这个有着几分秀气却又干着让自己无奈工作的俊俏姑娘,打心眼儿里涌起了一阵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