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1 部分阅读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一 冷域 冷域,早在创世之神传世之前便存在的神秘之界。主管着一个与人界同步运转的凡间。一个让其余各界忌惮却又无可奈何的存在。 冷域五族 月族,以月光为攻击绝技。 风族,以风为攻击绝技,有战族之称。 雪族,以雪为攻击绝技。 雨族,以空中水气为攻击绝技。 水族,以地上之水为攻击绝技。 只有在任族长才拥有对精灵的操控能力,可以随意发动攻击,亦可随意操控该自然景象。退任族长与其余族人只有在自然存在的条件下才有攻击力。 五族族长 月主月残:亦共主,排行第四,善谋。爱玩,自恋,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没得玩就制造点事玩玩。 风王风祀:即风神,排行第一,善战。温文儒雅,有点腹黑。只要不涉及雪神,他乐得加油添火,亦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雪君雪翎:即雪神,五人中她最小也最聪慧,五族技能虽不精但皆通,善解人心与预知。对自己认可在乎的人超护短。其护短程度亦视在意程度而定。 雨帝雨苏:即雨神,排第三,善医毒。沉着冷静,最疼爱弟妹亦最能管辖弟妹。 水皇水澈:即水神,排第二,善术数。潇洒淡然,只爱旁观,不爱参与。但若危及雨神,第一个出手的便是他。 雪族四大侍者 紫叶:擅医,细心圆滑。 蓝茵:擅术,温柔体贴。 青鸾:擅文,谨慎敏锐。 白纱:擅攻,多变冷静。精灵 月之精灵:暗夜的守护者,在暗夜中守卫着各界交接点。 风之精灵:消息的传递者,只要有风的地方就有它的存在,任何消息都瞒不过它,除非有强大的阻挠者。 雪之精灵:罪恶的净化者,纯净的雪灵可以净化一切的罪恶。 雨之精灵:时光的掌管者,一切时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循序渐进。 水之精灵:生命的起源者,它是一切生命之源,亦是它们存在的根本。 雪绛珠:有前任雪神的情泪幻化的绛珠草因得了龙祖的心头血,修炼而成的仙子。因缘际会欠了神瑛侍者一份恩,自愿随他下凡报恩。 第一章 冷域救人重续缘 那是一个幽静的院子。院子外是茫茫白雪飘个不停,但是院内却是花开满园,春意盎然。 院内有一小湖,湖中建有一亭。亭子四周无一通道可走,亦无物可借以渡水。但是亭中却有两位少女,一站侍一旁,一坐倚亭柱,专心地看着手上的书。此景如诗如画,让人如痴如醉,不忍破坏。但凡事皆有例外…… “雪姐姐,雪姐姐,你快来救人啊!”一少女急切的声音从回廊那边传来,人影亦随之出现。 “绛主儿,何事如此慌张?瞧你,都急得忘了规矩了。”亭中站侍的少女对着那从水面飘来的少女轻斥道,随带斥责但亦不掩其疼爱之情。 “紫叶姐姐,人命关天,当然急啦!雪姐姐,你快跟我一起就人去吧。”少女雪绛珠先对着侍女紫叶解释再急切地希望看书的少女能回应她。 “绛珠儿,你又急急火火的了,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身子最忌情绪波动过大。”看书的少女雪翎蹙眉看向雪绛珠。 “可是姐姐,雪雾林外有人……急需……你……救嘛……”在雪翎的注视下,绛珠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咕喃。 “你又出林了……”眉越蹙越紧,雪翎无奈至极。这个绛珠儿总是不听劝啊!这般性子如何度过未来那一劫啊? “姐姐,先别管这些了,等你救了人,绛珠儿随你罚啦。”雪绛珠上前扒着雪翎撒娇。 “哎……你呀……”无奈叹气,雪翎吩咐紫叶带人去雪雾林外救人。紫叶领命而去。 “绛珠儿,你可知雪雾林已是冷域边界了,林外所遇定是仙魔之辈。你出林若遇见他们,不暴露身份便好,若暴露身份,你小命危矣。”雪翎看着雪绛珠言道。 “这是为何?”雪绛珠不解。虽不同界,但冷域从不曾犯过其他各界啊。 “冷域之人皆是吸取自然精华而生的,其修为非其他各界可比。但是如你这般尚欠一劫的,与他们相比不分伯仲。然若想过这一劫亦非易事,过则永生,反之则烟消云散。这些你皆知,但你不知若在冷域之人渡劫之前吸取其灵力,那他们的修为便可迅速提升至冷域神之境界。” “便是几位哥哥姐姐这样吗?” “恩。而你是母亲情之泪所化的绛珠草,又得我等精心培育,若得你灵力,非我等五人合力不可敌。”雪翎殷殷告诫,只愿绛珠不再出林。但其话语的真实就有待商榷了。而侍立于湖边的三大侍女的不屑眼神明明白白的说着:“君上又在唬烂绛主儿了。” “君上,人已带至净客居。请君上与绛主儿移驾。”侍女在湖边禀报道。 “既如此我们便过去吧。但救了人之后你不可再任性留之。”雪翎听后对雪绛珠言道。 “绛珠儿知道。姐姐快些去吧。”雪绛珠随口答应。 净客居 “姐姐,你可能救他?”看着床上奄奄一息的男子,雪绛珠只觉心疼不已,心中焦急万分。却不知为何自个儿如此在意这个陌生人。 “哎……该来的终究要来,其是躲能躲过的的。罢了罢了,我亦只能尽我所能保得绛珠儿元灵,再想法施救了。”雪翎如是想道。当她见到床上之人面貌后,终是明白不论她如何避免使绛珠儿遇到她的劫难,一切终究是枉然。绛珠儿的劫竟是她亲自寻来的。 “绛珠儿,你等先下去吧。”对着雪绛珠与众侍女挥挥手,雪翎细细思索如何才能救了床上之人而不累及绛珠儿。 半响,雪翎叹气道:“非我心狠,不愿使你完全复原。只因你伤势过重,只得细细调养方为根本,亦利己之修为。亦是我私心希望他日你这系铃之人亦能解铃。”雪翎绝不承认自个儿是因为知道眼前之人将会抢走“她的”绛珠儿而故意动点手脚。 只见雪翎双手迅速结印推印再结再推,只至七七四十九次方罢。雪翎所结之印迅速没入床上之人体内,片刻之后那人的呼吸便渐渐趋向正常。但是真的复原如初了吗?你认为被某个表里不一的女人救过之后还能如初吗? 几日后 “啊,你能起来啦?姐姐说你的复原能力比她想象中的快上许多呢。”一如前几日一大早便来探望伤员,雪绛珠再次一早便过来净客居。 “该是雪姑娘医术了得,龙某才能好的这边快。”伤员龙禛谦虚道。殊不知那个被称赞的人对他好得这般快已恨得牙痒痒。 “姐姐说过,你还是多出去走动的好,但是不能出这净客居哦。若违了姐姐的话,你便会被赶出去喽。”想起雪翎交代的话,雪绛珠赶紧传达。其实依着雪翎的意思,眼前之人早该走了。若非雪绛珠撒娇求情,龙禛被丢都有可能了。谁让某人醒来的第一天便当着人家姐姐的面“调戏”妹妹呢。 “若是绛珠儿能作陪,这净客居亦是有趣的紧呢。”瞟了眼窗外,龙禛满不在乎道。软禁便软禁,有可人儿相伴便行。原是不知道那人动了什么手脚,但是几日下来亦能明白一二了。既她最在乎眼前的可人儿,而他也是在乎的,那便抢了可人儿来气死她。 这话儿听在某位姐姐耳里便是真切切的调戏啊。窗外气极的雪翎反身快步出了净客居,对着侍女蓝茵低声吩咐了几句,便翩然远去。留下呆立的侍女一脸苦瓜像。 又要在药里动手脚啊?那也得绛主儿让人家碰药的啊。想着前些日子知道龙爷照常复原时自家主子的脸色,蓝茵恨不得出去躲个一年半载的。 日子就在雪翎与龙禛互相斗法,又因雪绛珠无意间的偏帮而致使雪翎总是含恨而败中过去了。 又一日 “你的伤好全了,该离开这里了。”冷漠的逐客声再次在净客居中响起。 “雪姑娘何必如此不好客呢。虽你一直禁我于此,但是绛珠儿的好客可是弥补了姑娘的不足呢。如此,我亦不嫌弃此处院小愿多住几日。”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语气,但是那眼神却实实在在的表示我比你大方,我不计较主人的失职。 一旁的雪绛珠拼命扯龙禛的衣袖,希望他别再惹怒姐姐。 收到可人儿的暗示的龙禛,无奈的收起对着雪翎的不屑。虽然自己不在意别人如何看他,但是可人儿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亦看到绛珠儿的动作的雪翎只得感叹女大不中留啊。 若日子便这般过下去,那故事便没了意思。所以变故总在一瞬间…… “雪翎,雪翎,快,快去叫雪翎啊。绛珠儿,别怕,有我们在,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平日那满不在乎的语调被焦急与恐慌所取代,一向气定神闲的龙禛首次失去了镇定。即便那次自己快死去都没有怕过,但是这次他怕了,他怕他的小人儿就这么离他而去。 “雪翎;快点,快点啊。”看着怀中苍白的人儿,龙禛边不断的给她输灵力,边期盼雪翎快点来。 “天哪!怎么回事?绛珠儿怎么会伤的这么重?”使用瞬移术赶来的雪翎,看到雪绛珠呼吸微弱,气血不足的样子,大吃一惊。 “先别问了,你快想办法想救她。”龙禛阴郁地说,他不会放过伤害绛珠儿的人的。 “……我……救不了。”把完雪绛珠的脉后,雪翎无奈道。 “不……上次你能救我,为何这次救不了她?”龙禛大吼。 “你是元灵尚在,我当然能救,但是绛珠儿的元灵不在了……”雪翎吼回去。 “翎儿,别慌,先冷静下来。你无法不代表雨苏亦不行。绛珠儿的劫已非是死劫,不是吗?”与雪翎一同来的男子在被忽视许久后终于插上话了。雨神雨苏专攻医学,她手下从未死过人或神。更何况雪翎早已动过手脚,绛珠儿的劫怕是只剩便面上的惊心动魄了。 “对哦,快,祀哥哥,快叫苏姐姐来。”一语惊醒梦中人,雪翎终于镇定了。 “我已传讯了,你先想法稳住绛珠儿的伤势。”男子风神风祀道,早知翎儿碰到绛珠儿的劫就会失去冷静,自己早已通知其他弟妹了。 “无妨,有这个人的灵力支撑着,绛珠儿一时半刻无恙。我刚只是急忘了。”恢复常态的雪翎不屑地斜睨着龙禛,亦感叹他的深情。 “他是何人?”风祀虽早知绛珠儿救了个人回来,但是却不曾见过,故此一问。 “绛珠儿救的人,亦是她的劫。”雪翎语含无奈。 “你不是说,绛珠儿的劫是她成形的泪与血中血的拥有者吗?”风祀怀疑地朝雪翎一瞥。 “就是他嘛,他是天地之初自然生成的万物始祖。母亲的情泪只形成了绛珠草,是他的血让绛珠儿具有灵性的。我们带回绛珠儿的时候他不知因何不在,故我们不曾遇上。”雪翎带点心虚的解释道。 “那你还于他身上做手脚?”风祀压低声音问道。 “虽是我们先带走了绛珠儿,但是绛珠儿是我们养大的,他要来抢,我不能收点利息吗?”雪翎越讲越轻,心中却道:明明自己心中亦十分赞赏,还装。 风祀看到她那一脸心虚只得无奈叹气,希望绛珠儿不会太生气。不过雪翎儿做得好啊。 雨苏来瞧过之后,亦是无奈摇头:“没有元灵,只能先保住绛珠儿性命,但是她只能沉睡于绛珠草中。不过雪翎儿,绛珠儿的元灵为何不在?” “她的元灵在我体内,但是我无法操控它。它似乎被封印了。”沙哑的声音响起,是一直输灵力维持绛珠儿生命的龙禛。 第二章 平地风波又乍起 听了龙禛的话,雨苏便朝雪翎看去。 而那边对上雨苏似明了一切的眼神的雪翎心虚不已,不停扯着风祀的衣袖。 “不管如何失了元灵的绛珠草怕是无法存活于冷域了。”受到暗示的风祀睁眼说瞎话,替心虚的小爱人继续这出戏。 “但是除了冷域,哪还有自然灵气如此聚集之处?”雪神故意皱眉问。 “我会带她去太虚幻境警幻仙子处,那里自然灵气最重,应是最适宜之处。”龙禛思索片刻道。 “如此我便先送绛珠儿回本体吧。还有劳诸位哥哥姐姐助绛珠儿一臂之力。”雪翎道,此处只有她的灵气与绛珠最近可以施此法,而不被绛珠草排斥。 “你施法便是,我们亦会设阵为绛珠儿开启灵力之门,好方便她日后修炼。“随后赶到的月神,水神与风神、雨神齐道。 “且慢,若想开启绛珠儿的灵力之门尚缺一样东西。”雨苏道。 “心头血?”水神猜道。 “是,还得是最初赋予绛珠儿灵性之人的三滴心头血。”听罢雨苏之言,众神齐齐直视雪翎。 “看我做甚?又不是我的血。”雪翎低头嘟喃,复又抬头直视龙禛,不发一语。 “他便是万物始祖,最初赋予绛珠儿灵性之人。”见雪翎无意开口,未免真的误了事,风祀便解释道。 话音刚落,一直听着的龙禛便迅速化气为剑,刺入心头。一旁的雨苏亦及时接满三滴血,便为龙禛疗伤。 “万事俱备,翎儿可施法了。龙神于最内层助翎儿引绛珠儿回本体,我等四人设阵于外围。众侍出去设阵护法。万不可使人进来,否则灵儿与绛珠儿危矣。”雨苏一一安排道。众神点头就位,众侍亦称是各就其位。 只见众神周身五光缭绕,雾气环身。阵内之事皆不得见。 片刻后,只见红光一闪,一黛绿色的小草与众神之间无风自曳,似在打招呼又似表示感谢,最后落入龙禛怀中。 “绛珠儿虽已重生,但仍需有人助她修炼百年方可成形,待她再次成形后因缘巧合之际便是她元灵重归之时。其间奥秘怕是无人细晓。谨请龙神细心照料绛珠儿,免得徒生枝节。”雨苏嘱咐道。 “绛珠儿的元灵在你体内,你须好生护着,那可承载着你们的未来。若是它有丝毫意外,怕是绛珠儿再不得归来了。”虽信任龙禛的能力,亦知绛珠儿的元灵封于他体内最是安全,但是雪翎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上次龙的重伤是真实存在的。 “诸位请放心,龙禛定然竭尽所能护得绛珠儿周全。不论上天下地,龙禛再不会让人伤绛珠儿分毫。”这是他最真挚的承诺亦是对自己和所爱之人的誓言。 且不论龙禛和绛珠儿走后的冷域如何,先看安身于太虚幻境的绛珠又有何遇。 这太虚幻境位于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的放春山遣香洞。居于此的警幻仙子专司人间之风情月债,掌尘世之女怨男痴。 话说龙禛带着绛珠草去了警幻仙子的太虚幻境。一进太虚幻境先见一石牌横建,上书“太虚幻境”四个大字,两边一副对联,乃是“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转过牌坊,又见一座宫门,上面横书四个大字,道是“孽海情天”。又有一副对联,大书云:“厚天高地,堪叹古今情不尽;痴男怨女,可怜风月债难偿。” 可惜龙禛无心欣赏,他只顾看着迎风摇曳的绛珠,盼着她快快成形复原。 “龙神来了。可是有何指教?”见到一向独居于离恨天之外的龙神来到太虚幻境,警幻仙子不可谓不惊讶。 “今日是想请仙子帮个忙。”龙禛虽是求人,但是却未有一丝求人之弱势。 “龙神有事但说无妨。若是小仙可以帮的上忙,再无推辞之理。”警幻答到。 “龙禛先谢过仙子。只因我这绛珠草须得太虚幻境之灵气方可存活,故还请仙子让龙禛带着绛珠草暂居太虚幻境。”稍稍解释了一二的龙禛拜托道。 “如此不若龙神将这绛珠植于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如何?”警幻仙子思索后道。 “但凭仙子安排。只是若有不便还请仙子直言。”龙禛道。须知太虚幻境多是女仙,他居于此总会有些不便。 “龙神放心,警幻会先知会众位妹妹。何况灵河畔是赤瑕宫,先仅居神瑛侍者一人。”警幻介绍道。 “如此便好。”龙禛放心道。 此后百年至绛珠成形前,龙禛日日守于灵河畔,陪伴着绛珠。 话说无巧不成书。可巧当日打伤的龙禛的白龙龙祯亦躲于灵河之中养伤。因着龙禛心思皆在绛珠身上,又有这灵河水掩护,愣是躲了百年而不曾被龙禛发现。 百年来白龙见龙禛每日有以己之修为助绛珠草修炼,便想着等自己伤好来个偷袭。 一日,白龙见龙禛又开始了每日的修炼后,便躲于一旁等待时机。见龙禛与绛珠修炼至不可停歇的关键时刻时,白龙聚力发掌朝龙禛打去。 修炼中的龙禛已感到了杀气,但是又无计可施,只来得及及时腾出心神护住绛珠。 满心以为自己这次必死无疑,但是奇迹就在那一刻出现。龙禛体内属于绛珠的灵力自己凝聚护住了龙禛,恰巧挡住了白龙的攻击。 就是这一瞬间的变化使得龙禛争取到了结束修炼的时间。虽则强行结束修炼伤到了自己,但是至少绛珠不会受连累。 白龙见时机已失,本想退,但又想着,本两人修为就在伯仲之间,现他又受了伤,自己仍是稳超胜券的。如此想着便又发动了攻势。 龙禛经过冷域之行本修为已有所挺高,但是现在受了伤,与白龙修为便又不分上下了。 如此白龙错判了形势,又与龙禛展开了一场龙争龙斗,从灵河畔一直打到离恨天外。 且不说他们的斗争如何,再看绛珠草这边。 失去了龙禛助她修炼的绛珠草在百年之期那日无法顺利成形,后又因无水浇灌而日渐枯萎。 一日,神瑛侍者无意间发现了三生石畔那快枯死的绛珠草,因喜其纤弱可人的模样便日日引灵河水灌溉之。 如此日复一日,绛珠受灵河畔的天地精华,得灵河水滋养终修得人形。她成形那日天上人间百花骤开,不知情的仙人们皆是惊叹不已。 成形的绛珠终日游离于离恨天之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又终日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而郁郁不乐。 恰近日神瑛侍者凡心愈盛,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 绛珠知晓后便欲也下世为人报恩去。因着她是龙禛带来之人,现龙禛又不知所终,警幻不敢随意应承。但是若不让她去,她又五内郁结于身不利。 思索良久后只得依照她自己的意愿。 “绛珠妹妹可想好了?你本非仙界之人,亦不在轮回之列,此去红尘万事不可测,可怎生了得?况龙神尚未归来,妹妹便不担心么?”太虚幻境警幻仙子忧虑地对着已修成*人形得回三成灵力且恢复记忆的绛珠道。 “警幻姐姐不必忧虑过甚,我的元灵在龙禛身上,他若出事了,我必有所感,百年来除早些年我身有不适外,一切皆是正常。可见龙禛已无碍。神瑛侍者的灌溉之恩未尝,我终是不安。我又无水可还他。他既下世为人,我亦去,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了”绛珠轻言道。 “如此你便去林家投胎吧。那林家夫妇本命中无子女,如此你亦不过多破坏他人命数。若是龙神回来,我会尽数告知。你且放心。”警幻仙子思索后言道。 “如此多谢警幻姐姐。绛珠这便去了。”言罢,绛珠化作白烟投胎去了。 第三章 花朝投胎林家女 下界姑苏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姑苏即能与天堂并称,必有其特色。姑苏园林甲天下亦非虚名。姑苏城外,自然风光秀丽,灵岩、天平、天池和洞庭诸山,点缀于太湖之滨,形成了富有江南风情的湖光山色。 苏州既有园林之美,又有山水之胜,自然、人文景观交相辉映,加之文人墨客题咏吟唱,使苏州成为名副其实的“人间天堂”。 今日值得我们一提的是这姑苏城外的林家。那林家祖上曾袭过列侯,今至现任家主姓林名海,表字如海者业经五世。起初时,只封袭三世, 因当今隆恩盛德,远迈前代,额外加恩,至如海之父,又袭了一代。只可惜这林家支庶不盛,子孙有限, 虽有几门,却与如海俱是堂族而已,没甚亲支嫡派的。 林如海虽未袭爵,但亦是前科探花。后有娶荣国公贾代善之嫡女贾敏为妻。 这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只羡鸳鸯不羡仙。唯一郁结于贾敏心中的便是成亲多年仍无子嗣。 虽林如海时常劝解,贾敏亦是感到愧对林家先祖。 后终于育有一子,却不料幼子体弱多病,终是离他们而去。至此贾敏更是常常郁郁不乐。 又是一年花朝节 这年花朝节祭完花神,贾敏与林如海带着几个家仆到寒山寺上香许愿。 待夫妻二人上得寒山寺,只觉寺内并不甚大,却也肃穆庄严,整洁素雅。大雄宝殿前的空地中间一尊偌大的香鼎正升著袅袅地檀香,令人嗅之顿觉神清气爽。 少时便有小沙弥前来引二人前去上香。 诸事皆毕后,林如海对小沙弥道:“不知令师可在寺内?” “可巧了,师父昨儿个晚上刚回寺内。已吩咐过,若今日林施主与夫人来了便直接引去见他,不必再通报。” “如此,便有劳小师傅了。”林如海施佛礼谢道。 “不敢不敢,两位施主请随小僧来。”小沙弥还礼道。 小沙弥带著二人绕过大雄宝殿,转入一幽静小道,只见小道俱是由一般大小的鹅卵石铺成,小道两侧俱是种著一些绿绿葱葱地雅竹,轻风拂过,竹叶声簌簌做响犹如竹海之浪声,煞是好听。 行不多时,便可见小道侧旁有一小八角亭立于竹林之内,悬崖之上。 竹林之中建此小八角亭确是令人觉得雅致清静之极,小亭另侧便是一悬崖,立于小亭内向外望去,举目便可见不远处连绵起伏被晨雾所罩的朦胧群山,低首也可见不远处错落有致的一片农田。  小亭之内的石桌上放置著一个小火炉,炉上正烧著水,一套茶具摆在石桌之上,似是正等着客人的到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可是来了。”寒山寺方丈了尘大师坐于亭内,取过炉上水泡了一壶茶,斟了两杯置于林如海夫妇前,又与自己斟了一杯, “大师怎知我夫妇二人今日会来?”林如海问道。该不会了尘大师已经修成正果了吧。 “老衲修行尚且不足,预知之事只知大体,可不知细节啊。这乃是此次远游,经过一片雾林,林中的施主告知老衲。”了尘坦然答道。 “哦?”林如海福气对视一眼,只见两人眼中疑惑更甚。 “那位施主告诉老衲几句话,让老衲转告两位施主。”了尘又道。 “大师请讲。”夫妇二人齐道。 “花朝节绛珠娱敏,满月日双喜临门。九龙夺嫡凤凰林,前尘往事现爱恨”了尘说完又道:“那位施主还言道老衲的机缘尽在江南,劝老衲回转。说到时定在花朝节前,花朝日两位定会来上香。” “这可奇了。是哪位高人竟能算得这么多事?”林如海奇道。 “阿弥陀佛,那位施主不曾说。说来亦奇一见面那位施主便直接道出老衲法号。后来老衲一出林,再回头只见自己立于断崖之上,崖下却是雾蒙蒙一片。如此老衲方回来看看,是否皆如她所料。却也是奇事,本来依老衲的脚程二月初便可到达,可巧路上遇到了有人开坛论佛,便留下一听。以为回来定然迟了,却不想竟是刚刚好。”了尘感叹自己之修行尚不足。 “那位高人所言何意?”听完了尘之言,贾敏思索片刻后问道。 虽知是提示未来之事,但终究找不到源头来解。故夫妇二人只得暂记于心,与了尘一同谈经论佛。 三人聊得甚是开心,直到林家家人来报说是该归家了方散。 此后又过数月。一日午间,贾敏与房中小憩时只觉一阵清香扑面而来,耳闻一女子喊着娘亲。贾敏惊醒,问侍女可曾听闻何声音时,侍女摇头道未曾。贾敏便只当自己思虑过甚,梦中亦想着子嗣。 不想贾敏竟日渐嗜睡,爱妻心切的林如海忙命人请大夫。 “恭喜林老爷,夫人是由喜了。”大夫看过后道喜道。 “可是真的,夫人真是有喜了?”林如海不敢置信地扯过大夫问道。 “是真的,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可不就是喜脉,且有月余。”大夫言道。 “夫君还是先着人给了大夫诊费和赏钱在乐吧。”贾敏与帐内道。 “对对,林松,快带大夫去喝杯茶,再差人去账房支钱去。”乐过头的林如海对着林家管家随意吩咐道。 “大夫请随小人来。”林家管家林松请了大夫出门。 “娘子,你可听到了。此后你在无需暗自垂泪。”知妻子一直在意子嗣问题的林如海喜道。 “夫君……”明白丈夫一直知道自己未曾放下之后,贾敏喜极而泣。夫君竟是因为自己不用再忧心而喜啊。 “日后娘子只需养好自己身体即可,至于家中之事管家们定会安排妥当的,娘子不必过于费心了。”知妻子身体虚弱的林如海嘱咐道。 “妾身知道,夫君且放宽心。还是先发放了喜钱,再差人至金陵报信为是。”贾敏道。 “你啊,才说不操心又操心了。林松夫妻一定已经办妥了,你且宽心才是。”话音刚落只听得林松家的来回话道:“夫人,金陵的信差已派出去了。发给府里人和外面家人们的喜钱也支去了,按旧例每人两吊钱,共是……” “好了,不必回了。你们夫妻办事我放心,日后无甚大事便不必回我了,你们几个管事的商量变好了。”贾敏与室内道。 “虽夫人如是说,但是规矩还是要守的,若夫人要偷懒,我们少不得日后皆记了帐来与夫人瞧便是。”林松家的笑道。 “如此亦可。”林如海言道。 “那便如此吧。”贾敏同意道。 且不说贾敏如何安排家事。先说贾敏娘家得知姑奶奶有喜后,忙报知了老封君贾母,喜得贾母忙不迭命人备了各色补品礼物差人送往苏州。 那林如海虽说不在意贾敏是否生养,但既知总是保得大人小孩安康才是。因此,忙命林家外面的家人们寻了各色孕妇所需之物,以备不时之需。办了一切的林如海总觉忘了什么,但细想又没有。与家人细细讨论之后方知忘了准备孩子出生后的所需。可知这位探花郎满心只记得爱妻。 次年花朝 “宝宝,你还要呆在你娘肚子里多久呢?你可是多赖了一个月了呢?还不出来小心爹爹打你屁屁哦。”林如海陪着爱妻在园中晒太阳,对着贾敏的大肚子道。 “你说什么呢你?有闲情胡说倒不如想想去年了尘大师转告的那几句话才是。”贾敏嗔道。 “娘子提起,我方记起呢。初始不知它是何意,是因着无缘可解。现如今我猜着大概是说花朝节娘子产下一女,因娘子一直介意膝下无儿女,闷闷不乐的,故有娱敏一说。后一句应是女儿满月时除了满月之喜尚有一喜,若为夫所料不差,此喜应是娘子这些年来日夜盼着的。”说到这,林如海含笑望着贾敏。 “你是说……你是说……”贾敏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时喜得无法言语。 “是的,对照她当年的留言,应是时候了。接下来两句,怕是说,朝廷上的皇位之争我们难避了。”林如海叹道。 “可是林家已不在朝多年,你虽是探花,却无官职。皇家太子已定,又怎会有夺位之争,我们又怎会避不了呢。”贾敏疑惑。 “娘子可是忘了,我们离京时可是答应过什么的。还有以皇上对太子的宠溺,这样的太子真的能担大任么?”林如海无奈道。 贾敏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亦无奈叹气。叹完后,忽的皱眉,呼痛。 “敏儿,怎么了?”一直注意这贾敏的林如海一发现异状就急问。 “夫君,宝宝……宝宝怕是要出来了。”贾敏费力忍痛道。 谁知林如海竟是吓呆了。见此贾敏急得不停地扯他的衣袖。 回神的林如海急忙喊稳婆,又让人准备赶紧准备用到的东西和物品。幸好万事都是备妥得,故林府忙中亦有序。 虽已是第二胎,但贾敏终究是高龄产子。林如海忧得坐立不安,于花厅中踱来踱去。 忽的外面家仆匆匆来报有贵人来了。 深知自己家人不是大惊小怪之辈,能让林松称为贵人的不外乎京城的那几位。因此林如海只得故作平静的出来招待客人。 “老爷子不在南巡的仪仗中,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一见厅中人,林如海惊道。 只见厅中坐着的可不就是那本该在南巡仪仗队中的康熙帝及其四子胤禛吗? “林海,你可不够意思。自己带着一家子躲在这儿清净,完全不管过去的朋友啊。”康熙不理会林如海的大惊小怪,笑道。 “老爷子远来应是劳累,不如先去歇息。有事还是等歇好了再说好些。”心挂着贾敏,林如海无意周旋。 “如海,早闻你夫人有孕,应是产下了才是,怎的不抱出来瞧瞧。”见林如海心有所牵,康熙随意问道。 “哎,拙荆临盆在即,只这会儿还不知怎么呢?”林如海瞥了眼康熙父子叹道。意即若非你们我还在等信儿呢,怎会在此。 “呵呵呵呵,如此我们来的可巧。”无视林如海幽怨的一瞥,康熙笑道。 林海正欲再说时,只听见同来的胤禛捂胸呼痛。但见其胸前红光一闪,一颗绛色的珠子在其胸前凝聚复又向林如海夫妇居住的木文苑飞去。 三人一惊,忙追去。刚出厅门,却只听得林家家人们互相传话喊着“夫人生了,夫人生了,是个小姐”夹杂着一串婴儿的啼哭声。 第四章 满月林家喜中喜 三人刚闻得喜讯,康熙尚未开言,林如海便已丢下他父子二人,飞身冲往木文苑。 康熙父子便只得自己跟去。一路行来,却只见林府百花盛开,不分时令。父子二人叹为奇景。 “如海,快抱你家的小娃儿出来让爷瞧瞧。”刚到木文苑门口,康熙便扯开了嗓子喊道。 “阿玛怎就这般急了?总得让家人们收拾好了方可出来见人不是?”胤禛一旁道,那眼神却是恨不得直接闯进去。 “老四,你少说些话。刚还疼的快昏过去了,怎就这么快就没事?合着你是拿你阿玛逗乐子不成?”康熙板起脸道。 “儿子不敢。”胤禛嘴角一撇,躬身应道。自个儿心太急没想周全,还怪儿子拆台。 “老爷子还是请进花厅喝杯茶吧,待家下人收拾好了就会抱小女出来了。”林如海看过妻儿后,复又出来招待康熙父子,毕竟这两位可不是可以随意的主儿。 进得花厅,只见厅中无甚奢侈装饰,但却处处显示着书香之气。 不久就有林家下人带着抱着襁褓中的小娃儿的奶娘进来了。 “如海,这就是你家娃娃啊?怎的与刚出生的娃娃不一样,瞅着不太像啊?”康熙抱过娃娃,瞧了瞧,一脸怀疑。 只见那娃娃一张小脸粉雕玉琢,全然不若刚出生的婴儿般脸红肤皱,却是面如画,肤若玉,全身似是笼罩着一层红光,淡淡的清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在其四周。 “原是与正常娃儿一般的,小脸儿又红又皱。但是待得四爷的珠子没入她眉心后便是这般模样了。”如海瞧了眼胤禛,叙道。没说的是那颗珠子顺道隐去了其眉心原本那红彤彤的百花痣。 “这般瞧来,你家娃儿与老四倒是有缘。这娃儿也是个奇的。她一出生你家的花儿竟是都开了。莫不是百花仙子来投胎不成?”康熙啧啧称奇。 “一时有那同时生的也未可知,怎的就是我家娃儿奇了。可见老爷子是少见多怪了。” “你少来胡扯了。若说你岳家的那个携玉而生的哥儿奇,倒不若你家娃儿呢。你家娃儿这奇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老爷子此来竟是专程为了小女的不成?”不愿康熙再绕着女儿转,林如海扯开了话题。 “哎,还是去你书房再说吧。现在先给你家娃儿取个名儿才是。” “方才与拙荆商议过了,便叫黛玉吧。” “眉如黛,人如玉。妙!”一早接过了小黛玉的胤禛赞道。 三人又绕着小黛玉赞了一番,林如海恐累了贾敏念叨小黛玉,便吩咐奶娘抱下去了。 康熙又支开了胤禛,与林如海一同进书房叙话去了。 晚饭后不及过夜,康熙便带着胤禛匆匆离去。他二人的来去匆匆丝毫未曾影响林家喜添小主子的愉悦。 满月日 眨眼间已是小黛玉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2 部分阅读 满月日 眨眼间已是小黛玉的满月日,原在江南少有女儿办满月酒的,但是林家少有这些规矩。又因林如海夫妇皆不甚喜与外人攀亲带故,便不曾请外客,皆是林家家人。虽如此小黛玉的满月亦是热闹的。 贾敏抱着小黛玉与一众女眷在内厅随意吃酒闲聊,林如海则在外厅招待着男客。因在座皆是自己人,大家便无甚拘束。个个都赞着黛玉出生那全苏州百花齐开的盛况,又评着众人送的满月礼。 “老爷,老爷,外面来了几位姑娘,说是给小姐贺喜来了。”忽的外面门房来报。 “来者是客,先请进来吧。管家,速去请夫人,就说有人送大礼来了。”林海一听便知是何人,忙吩咐道。 “探花郎就是探花郎啊,一猜便知是我等送礼来了。也不怕猜错了,夫人失望。”只见一女子头戴帷帽牵着一小男孩,后跟着三侍女从院中进来。 “呵呵,今日林家未曾请外客,来的自然是熟识。姗姗来迟者除了姑娘怕是再无他人了。”林如海笑道。 “探花郎莫忘了不速之客啊!”那女子撞死随意地言道。 “姑娘可是说今日还会有人来?” “探花郎的消息不是灵通得很,怎地还要小女子多言呢?”瞥了坐于林如海左边下首的人一眼后,那女子道。 那人稍一思索,开口道:“风阁早上收到的消息,日前当今下旨命四阿哥娶内大臣费扬古的女儿乌拉那拉蓉馨为妻,但是似乎四阿哥抗旨离京了。” 林如海听后明白了:“必定是皇上要四爷自己安排前路了,故而激四爷离京。” “看来探花郎家的消息速度还是有待提高啊!”端着管家奉上的茶,那女子优哉游哉,凉凉地插上一句。 “雪妹妹还是莫要再点火的好,不然到时累的还是妹妹。”贾敏抱着黛玉出来,正巧听到了某人煽风点火的话。 一见贾敏手中的娃娃,那女子身影一晃便将之抱到了自己手里。贾敏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无语叹息。 “好可爱啊!探花郎,我用我家轩钰换你家的黛玉可好?”对着刚满月的娃娃,那女子爱不释手,恨不得偷回家去藏着。 “咳咳咳……”“哎呦……”二重奏紧接着女子的声音。 刚端茶喝了一口的林如海直接被呛着了。而坐在椅子上的小男孩太过惊讶直接摔倒了地上。 其余一干人等直接愣掉。 当管家领着胤禛进来时,见到的便是咳嗽不止的林如海,坐于地上的小男孩,还有愣掉的众人与一旁悠闲喝茶的女子等组成的怪异画面。便是连来通报的人亦是愣在了门口。 见此景,管家忙吩咐人备茶去,自己上前提醒众人有贵客来了。 “四爷远来辛苦,可是先去梳洗一番?”回神的贾敏忙道。 环视厅内状况后,胤禛同意了。 “妹妹也带着侍女和轩钰去稍作休息吧。至于黛玉便交给奶娘吧。”贾敏又对那女子言道。 那女子点头离去。 这厢林如海与贾敏送走大部分客人,仅留下几个管事后,便领着下人们另备酒席。 不过片刻,梳洗过的胤禛等人复又回了厅内。众人依次落座。首桌六人同坐人,林如海夫妇坐于北首,贾敏抱着小黛玉右边是那蒙面女子再是那小男孩,林如海左边则是胤禛,其余八位管事两两为伴分坐左右。 “林松,你带着众人下去吧,莫让他人靠近才是。”林如海吩咐道。 林松躬身带着众家人退出厅外,自己守于门外,又命其他家丁分散四周守着各入口。 “紫叶,你带着蓝茵、青鸾也去守着吧,记得隐好身形警戒暗处的。”那女子对着侍女吩咐着。 “主子放心,若是连他们都拦不住,我们三个岂不白活了。”紫叶笑道,话音刚落三人便齐齐消失了。 厅内众人暗暗赞奇。 “雪妹妹戴着面纱竟是如何吃酒,还是摘了吧。”瞅着女子的面纱,贾敏开言。 “姐姐竟是这般镇定呢,想来是不甚想念轩钰徒儿了,如此此次还是妹妹带了回去才好。”那女子边摘面纱边道,语气中却有唯恐天下不乱之意。 “妹妹还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更为气定神闲呢。”贾敏对着女子那张祸国殃民的脸,笑道。 那女子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其行其态却原来是冷域雪神雪翎。 雪翎难得正经,将小男孩拉至贾敏面前:“当日姐姐为救轩钰,忍着骨肉生离之痛让我带走他,今日妹妹还姐姐一个健健康康的轩钰,终是不负当日所托。” 一把抱过轩钰,贾敏默默流泪。起先雪翎不说,自己亦不知是否已到相认时机,现在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回家了,焉能不激动。 此厢贾敏激动万分,无语凝噎。那边的林如海亦没好多少,忙起身将母子三人一同抱住,劝着:“娘子,好不容易轩儿平安归来了,你怎的只哭呢?往日思念他你亦是哭,身子都哭坏了,加之生了玉儿后,你的身体更弱了。此时切莫再哭了,病倒了可不是伤了轩儿玉儿的心。” 众管事亦是劝着贾敏。 “妾身知道,夫君莫急。夫君与轩儿还是归座,这般抱着岂不让大家笑话。” “我们笑话倒不会,只是可怜了小黛玉,竟被你们当做了夹心了。”雪翎瞅了眼快哭了的黛玉,笑道。 贾敏一见,忙哄了黛玉。却不料小黛玉竟是越哄越哭。 “我来抱抱吧。”雪翎边说边抱过黛玉。 小黛玉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的继续哭。终于看不下去了的胤禛,抢过黛玉,轻声哄着。不料小黛玉竟真不哭了。 “小小年纪竟也知择色而处?”雪翎惊叹。 众人起先惊讶于胤禛竟哄得了黛玉,后听得雪翎一言皆是大笑,偏此时小黛玉亦是凑趣跟着笑了。 “合着我竟是与你们一家取乐的了。”雪翎无奈。 “是师父自己太搞笑了嘛。”林轩钰嘀咕着。 “小轩轩,师父叫你说话这么小声吗?”雪翎一记眼刀吓得轩钰忙转头与黛玉玩笑。 天真的小黛玉见有人与她玩耍,兴奋地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且勿玩笑了,还是转入正题吧。”林如海为子女圆场,免得有人真的恼羞成怒灭了徒弟。那他林家可就真的断后,到时娘子岂不伤心死。 第五章 初定大计知“遗”言 “四阿哥这般出了京城可是鲁莽了些。如此岂不是给了那些个人机会了。”林如海首先不赞同胤禛所为。 “林探花放心,虽是赌气,但胤禛不至于任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胤禛逗着怀中的小黛玉,依然是淡淡的语气,却不乏感谢。 “四爷还是小心京中的替身为妙,毕竟非你本身,终会漏馅的。既然林家能得到你出京的消息,难保别人的消息网不会更灵通啊。”说着不好的猜测,人却整个歪在贾敏身上,雪翎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挑衅。 “林家的消息网开国前建立,为大清立下的功劳非任何人可比拟。即便他们再费心亦是超不过的。”胤禛瞧都不瞧雪翎,回道。 众人闷笑。雪翎的利嘴林家众人数年前就已领教,今日她终于亦有占不了上风之时。 雪翎气极但又无奈,只得自我安慰道:反正从天上到地下自己都不曾赢过这个家伙,再输又何妨。 “话虽如此,但翎姑娘所言亦是有理,一时片刻无妨,但露馅终是迟早之事。”林如海忧道。 “雪妹妹既已开言,定是有计策了。夫君不必忧心。”贾敏笑着劝解丈夫。 “姐姐最是爱算计妹妹了。此次妹妹还就是不说了,你家探花郎最是厉害,岂能次次劳累妹妹。”听了贾敏的话,雪翎笑着不依。 “林某一介书生,岂能比得姑娘。但是此次林某还是有计的,只是还需姑娘帮忙。” “探花郎的忙,小女子岂能不帮。说来听听,说不得好玩的话,小女子还免费附上一点奖励。” “京中替身因非四爷本人,所以会有露馅之虞,但若是有人与四爷一般无二,且彼此心意相通呢?” 众人皆是一愣,世间岂会有两个四阿哥? “妙啊,好你个探花郎,竟是如何想出的?”雪翎稍一思索便知林如还要她帮的忙了,赞道。 “想那双生子心意相通,夫妻间心有灵犀,若是姑娘在幻化一个四爷,岂不同理?” 明白的众人皆道妙哉,亏得老爷还记得雪姑娘的来历。 “如此还请四爷取一根头发和一滴血来。”雪翎起身离位,走到一旁。 虽不甚清楚,但是对他们自然而然的信任使得胤禛把黛玉交给贾敏后便照做了。 却只见雪翎双手与空中迅速结印,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幻化出了一个胤禛。两个胤禛站在一起竟是不差分毫。 “此是四爷头发所化,其心间所思所想四爷尽知,四爷的想法他亦懂。且他唯有在四爷愿意的情况下才存在,若四爷不需他了,他自会回归四爷体内。虽是若此,须记得你二人终是一体,一损俱损。” “多谢姑娘相助。”两人皆是淡淡一谢。 “来日里,你少气我才是真的感谢呢。”雪翎一撇嘴,回去自顾自的逗着黛玉。 “如此一来,两个四爷一明一暗建立势力,明的回京吸引众人视线,暗的换装游走全国,寻贤访士,建立自己势力之余还可探探其他的势力。”林如海沉吟道。 “探花郎可是已有妙计?”看林如海算计的眼神直往自己瞟,雪翎只得开口问道。 “却是已有,但是还需各位完善一二。” “老爷有话只管吩咐,属下等一定竭力完成。”众管事齐声道。 “首先是各地风阁的完善,当初因太皇太后密诏,林家风阁大多隐匿。虽不曾荒废但是比之原先亦是不力许多。现如今众人皆以为林家风阁已解散,只有皇帝继位前方知真相。若是现在活动起来怕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探花郎,你家的产业大多已有明化暗,何不干脆重组一神秘暗势力,迷惑众人呢?” “确实如此亦可。那么即日起一些林家的重要产业便都悄悄转移。林牧和林依与林家的关系外人皆知,故而你们打理的绣行与木行便不用尽转,主要的转去便是。林枫,林暗,林远手下的风阁,暗阁及海外生意本已与林家无瓜葛,便不用费心。林石的玉器行,林凤的首饰行,林竹的酒楼茶楼等先父在世便已开始转暗,很不用我等费心。” “怕是有心人打听各位管事的与林家的关系,到时便麻烦了。”雪翎插话泼泼冷水。 “姑娘放心,平日我们亦不曾在店中露面,无人知晓我等便是各家管事。”林凤管事道。 “正因如此,我才有此提议。怕还要劳烦四爷帮忙在京中建一敏玉山庄,以其名义统辖了这些产业才是。” “我去怕是不妥,毕竟这是林家的产业。”胤禛面有难色。 “当然不止四爷一人,翎姑娘与轩钰亦是一同前去。其实所谓林家产业,不只是林家的。此乃孝献皇后未入宫前与林家先祖所建,孝献皇后去世前曾有言此产业传至自先父后三代内,若皇家无人持雪玉簪前来便交由林家人处置;若是有人来便需当着八家管事后人与另一雪玉簪主人的面共同商议处理。”看到了雪翎那难看的脸色,林如海及时停顿。 “你是说那女人早知道我会回来?”雪翎咬牙切齿道。 “若是先祖不曾留错话,那便是了。”林如海心里偷笑,表面却不敢露出分毫。 “正是因为娘娘的关系,我等才曾不对你的身份好奇。我们八家的继承人首先知道的便是雪玉簪主人的来历。”林暗言道。 “这么说,紫禁城的那位也知道?” “知道另一雪玉簪的主人,不知道你。”林如海答。 “却原来最会算计的是那个女人。”雪翎怒道。 “这么一来,四阿哥是皇家代表,林家有轩钰,加上翎姑娘正好了。”林如海尽力无视雪翎的怒气,安排着。 “此期间,四阿哥可学此书上的武学,轩钰可学经商之道。至于风阁消息的传递接收可有青鸾帮着林枫,青鸾负责接收,林枫负责整理与传递。”尽管生气又不能真的管,雪翎也只好尽力帮忙了。 “而各家生意的转变以三年为期,三年后全部转至敏玉山庄。除了转暗之外势力的扩大以后再议。明的四阿哥明日便回京吧,至于娶妻一事,怕是不得不行了。暗的四阿哥先留在林家,过些日子在与轩儿同翎姑娘一道入京,免得引人注意。”林如海继续安排。 “林探花放心,京城之事,我会处置妥当。”雪翎幻化而出的胤禛道。 “蓝茵随你一同去吧,便说是你在林探花家看中的人,你刚成形,少不得有些不适之处,蓝茵法术较好,与你一道正好。” “多谢姑娘。” “我亦留下紫叶与你们。紫叶医术最佳,可调理姐姐与小玉儿的身体。” “不可不可,如此妹妹身边岂不没人了?还是带了紫叶一同去吧。”贾敏一听雪翎送了三个侍女,忙到不可。 “姐姐放心,再去找几个便是了。你们身边可缺不得她们。她们可皆是我的信使啊。”雪翎随意笑道。 “那边这般定下吧。”林如海知雪翎的安排定有用意,阻了贾敏的担忧。 见事毕,一直沉默的林依说:“似乎我们每家都继承了一句或半句话。” “啊,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嘛,林依不说,我亦忘了。似乎林家本家的是,白王三四同本根,智雪花开三龙身。” 林牧想了想道:“为保三儿愧四子,” 林枫:“但求偕老伤女神。” 林依:“不求儿解母之心,” 林石:“但求女全慈母情。” 林暗:“玲珑女最是放心,绛珠儿牵着母情。” 林远:“我继承的是一封信,今日未曾带来。” 林凤与林竹相互对视,却不敢言。 “林凤,林竹你们怎么了。”看到二人的神态不对,贾敏开言像问。 林凤摇头不语,林竹看了众人一眼,道:“姑娘可得答应不能迁怒才是,否则我与林凤可不敢言。” “但说无妨,那个人的个性我还是略知一二的。”雪翎咬牙道。 林凤:“玲珑女枉有玲珑心,终是本君技高一筹。” 林竹:“恼羞成怒返仙宫,难抛姐妹与情郎。” “该死的,她不是忙着助她的心上人修行吗,怎还会知道这么多。还有混蛋风祀竟还敢跟来,若不是他我怎会这般狼狈。”雪翎听完气的大骂。 众人只敢偷笑。却不知为何原在贾敏怀中睡觉的黛玉竟咯咯直笑,雪翎一见更是气的团团转。 “青鸾,进来。”雪翎对着门外怒吼。 “主子。”一青衣侍女飘然落于雪翎跟前。 “速叫风之精灵探知他主人下落来回与我。” “主子,你可忘了,除了主子,其他人若想来人界只有入轮回道投胎而来,风之精灵感应不到风王主子的下落的。”望着气急的主子,青鸾提醒道。 “哎,却是我气忘。如此我自己花些时间寻寻便是。”醒悟的雪翎叹道。 次日,假胤禛带着蓝茵告辞回京去了。青鸾亦与林枫一同去了风阁。 这厢雪翎看了林远带来的信后,久久不语。那日晚饭后同林如海一家告辞,说自己先进京,安排一些事,免得到时忙乱让轩钰与胤禛半月后在进京。 次日一早,雪翎便已消失在林家。 第六章 夜入紫禁秉烛谈 却道雪翎急急忙忙独自上京是为何?原来那封信竟是不完整的,字字之间少一,二字。虽能猜测一些,但有些关键之处一字之差便是另一层意思了。雪翎猜测依照那人的性格,怕是信只是个幌子了。故而进京寻真相去了,又怕林家参与过多终究会引火上身,便不告之。 入京的雪翎,再次闯入紫禁城。不过上次是真闯,此次却是偷入。 先到了乾清宫,见康熙身边只有太监总管李德全在,便躲过门外侍卫,悄然入内,顺手又设下了结界,免得被打扰。 “何人擅闯乾清宫?”不等雪翎离开窗口,里面的李德全已经发话。 “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你家主子都还没发话,你急什么?” “好大胆的女子。德全,不必紧张了。她能无声无息进来,若想杀朕,早动手了。你不会有机会觉察到的。”其实自己没感觉到杀气,亦没有危机感。 “啧啧啧,小毛孩长大了,连自大也一块长了不少啊。” “你是……”这语气,不会是那魔女吧? 雪翎走到光亮处,倚柱笑着与康熙说:“哟,小时候就说你记性不好了嘛,你还不承认。瞧,这不连个人都不记得了。” 康熙嘴角抽搐,腹诽:你能记得七八岁时见过一面的人吗? “啊,孝献皇后!”这是李德全惊讶的声音。 “雪翎!”这是康熙咬牙切齿的声音。 “哟,记性不错吗?看来本姑娘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 一个时辰之内就闹得后宫大乱的人能不让人印象深刻吗。康熙暗想。 “当日你不是与孝献皇后赌誓再不会回来了吗?怎么又出现了?”更奇怪的是为什么一个人过来四十几年还是原来的样子? “你以为我想回这鬼地方吗?若不是你家那对阴险的夫妻,我根本不必如此麻烦。”若不是那个女人陷害,当初就不会冲动的跑下来,更不会让绛珠儿有机会来这人间。 “谁做了什么?”康熙一头雾水。 看着一无所知的康熙,雪翎懒得说话,亮出了头上的雪玉簪。 “雪玉簪?你……” “正是本君。我想皇上应该知道还要找谁来吧。” “知道。不过要我们过去。” “那便走吧。”一个旋身,雪翎化入了雪玉簪,落到了康熙手里。 “德全,随朕去苏麻喇姑的寝宫吧。” “喳。” 苏麻喇姑,太皇太后生前的贴身女官,孝庄和康熙父子对她都是信任有加。太皇太后去世后就搬至奉殿(太皇太后梓棺暂安处)旁边的思沁宫中居住。 思沁宫 “嬷嬷,玄烨深夜打扰了。” “皇上,快请进来吧。外头夜深露重的,仔细回头招了风。”与年龄不符的清脆嗓音响起。 进得屋内只见对门的墙上有一神龛,供奉着观音大士。神龛下方是一张人供桌,桌上摆着一些鲜果。桌的右面有一小矮桌,上置一木鱼,下方还有一蒲团。房内左面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下面设有两张椅子和一张高几。右面是一长炕,中间有一矮几。炕的两边各有两张椅子。康熙于炕上落座,苏麻喇姑与现形的雪翎分坐两边椅上。 “翎儿来得到是早了些,原我们以为你必先寻小祀再来此的。故而今日只我一人在此呢。” “雨姑姑独留此处竟不怕月叔叔看上了人家人间女子。” “你且放心,小祀即便投胎亦不会看上别人的,你月叔叔更是不敢。毕竟让人无声无息消失的方式,我们冷域女人最是在行不是。” “哼,怕是故弄玄虚更是在行吧。”想到他们设下的陷阱,雪翎气得牙痒痒。 “嬷嬷,你们究竟是何人?”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康熙开言。 “皇上可还记得太皇太后曾与你说过的雪玉簪主人的来历?” “莫非嬷嬷亦是来自冷域?” “正是。不只是我,你真正的母亲,还有太皇太后都是如此。皇上,虽然不可思议,但是我接下来所言皆是事实。” (回忆) 传说仙界之外有一新仙界,名为冷域。 冷域是有月风雪雨水五族组成的, 此五族族人由于吸取自然精华而托生的。条件够了便成形,成形一定年数便消散于空气中,所以他们无生老病死的担忧,除非五族族长一脉短绝,新仙界再无月光与风雪雨水。 五族族长一脉是由族长凝聚自然精华中的精华,以己之力炼化而成的。他们的寿命无限长,时光与他们无意义。 现如今五族皆以传至第二代族长手中,虽有人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已造就的事实是无法更改的。现任各族族长分别是 月残:月主亦共主,排行第四,善谋。爱玩,自恋,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没得玩就制造点事玩玩。 风祀:风王即风神,排行第一,善战。温文儒雅,有点腹黑。只要不涉及雪神,他乐得加油添火,亦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 雪翎:雪君即雪神,五人中她最小也最聪慧,五族技能虽不精但皆通,善解人心与预知。对自己认可在乎的人超护短。其护短程度亦视在意程度而定。 雨苏:雨帝即雨神,排第三,善医毒。沉着冷静,最疼爱弟妹亦最能管辖弟妹。 水澈:水皇即水神,排第二,善术数。潇洒淡然,只爱旁观,不爱参与。但若危及雨神,第一个出手的便是他。 新神继位,前任的便可自由玩去了。于是,前任五神不顾五位新神年幼与否便径自玩去了。原先冷域的无形镜上还时常出现他们的身影,亦是因此雪翎他们才能带回绛珠草。但谁知绛珠儿离开后的有一日,冷域五神便再无踪迹了。 却原来,那时的水神意外入了轮回道,投胎到了蒙古科尔沁,成了幼时的孝庄太后。为了保护她,雨神和月神便来到了她的身边待下。预知了这个空间历史的雪神便与风神去了江南,开创经济基础去了。而为了方便风神化身为寿元刚尽的林家当家人。 谁料顺治十一年,化身董鄂宛如的雪神,竟与水神的儿子顺治帝相恋,并产下一子。要知道当时的雪神挂名的可是博姆博果儿的妻子。于是五神商量后施法调换了当时佟妃产下不过几日便夭折的皇三子。一则不会另生事端,二则,此子背后有一智雪花胎记,当为紫薇帝星。 “嬷嬷,你是说……你是说……朕是孝献皇后的儿子。”康熙震惊:那个善解人意,总是调节宫内众人之间矛盾的女子,那个令母妃爱恨不得的女子,竟是自己的生母。 “是的,此事,太皇太后亦是知道的。因为为了日后水儿不会有遗憾,我们合力恢复了水儿的记忆,这便是她认可的主意。后来的事你们亦是知道的。” “那为什么诓我下来,竟然还设计祀哥哥。”想起在预知镜见到风祀与他人成亲的画面,雪翎便气不打一处来。 “那是因为只有风祀能让你失去理智。而且雪儿说绛珠下凡是注定的,未免你破坏定数,还是让你下来较好。所以就在预知镜中显示了那个画面。”虽然雪儿有大半是为了看戏,但是绝对不能告诉翎儿啊。 “后来,性喜自由的雪儿再无法忍受宫廷的斗争,又愧疚因她一时大意而被害的皇四子,便萌生退意,想带着先皇隐居而去。起先考虑到大清的江山社稷,水儿不同意。后来经过我们的开导,加上紫薇帝星已现,有无先皇已非重点,水儿才勉强同意的。” “而母君诓我来此,更多的还是为了我的幻灵术吧。先皇只是凡人,最多活不过百年,而据我所知,他实际上只能活二十多岁。若非母君,怕是我来时他早已死了。” “正是。冷域中只有你的幻灵术,能改变先皇肉体凡胎的体质。故而四十多年前,雪儿故意让你知道风祀另娶是因我们在人间而起的。以你的脾气定会来兴师问罪。” “原来当初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却是为何?”一直听着的康熙好奇地问道。 “哼,当日我在冷域预知道祀哥哥另娶一凡间女子,便生气地想去警告祀哥哥。谁知刚到风神居门外,便隐约听得四位哥哥姐姐说母君等竟在人间,又论道母君竟以本体嫁与凡人,便要下凡去阻止。须知前任五神本体原是不得与凡人有染,否则损伤的是现任五神的元灵。除非经过我的幻灵术改变他的本体体质。连起了两个信息,我便认为是母君引起了祀哥哥的姻缘。于是一气之下我来了凡间寻母君算帐去了。后来方知中计了。若我不来,一切皆不会照着我所预知的走了。” “呵呵呵,正是如此。从小因着你的预知术更胜你母亲一筹,我们整不到你。难得此次你竟是不查落入陷阱了。”虽然瞒了一些小事,真的是小事哦,譬如当时她听到的究竟是谁的声音。但是这也是为了你们的未来啊。雨神暗想。 第七章 敏玉山庄龙玉聚 “那现在又是何情况?” “现在让你来不过是为了方便你助绛珠儿他们罢了。虽则你们不把这些个凡人看在眼里,但是这终究是凡间,若是你们过多依赖法术,引来了仙界之人便不好了。所以你需有一个身份才好行事。” “太皇太后曾下过懿旨,若是有女子持着雪玉簪,不论其年龄辈分,皇室之人须得视为长辈,不可怠慢。” “长辈?水姑姑让她那些个皇子龙孙视我为长辈?姑姑她可是忘了,眼前这个可算的是我弟弟呢。” “如此,朕下旨直接封你为固伦长公主。即不弱了你身份,又不乱了辈份,可好?” “雪儿就听皇上的吧,不过这辈份怕是早乱了。”更何况将来指不定还会发生什么呢。 “那便如此吧,反正我不在意。不过作为姐姐,我还是也送皇上一份礼吧,免得日后众位叔叔姑姑道我小气。” “原你是姐姐,送朕这弟弟礼不为过。何况朕也不是没回礼不是。” 众人皆笑了。雪翎不理,只顾自结印施法。但只见朵朵雪花从雪翎双手间飘出,环绕在康熙周身。 “竟是幻灵,翎儿可是送了大礼了。” “幻灵只可改变你体质,若是你自己不愿修行,亦无妨。即便修行了,时候到了也是要离去的。只是去处不同罢了。” “多谢姐姐。明日朕便下旨,只不知下往何处?” “皇上不必真的下于翎儿,只通告天下便是,雪玉簪只有雪神一脉才有,不必担心有人敢冒认。若有正好整治了。” “可是皇帝封长公主,总得有个理由吧?” “这你且放心,只消说是太皇太后托梦于朕便可。” “如此甚好,到时我亦去这般一说,便更加可信了。” 这厢众人议定,看时候不早,便各自散去。 那厢林家几人虽知雪翎要离去,但对她的突然消失仍感突然。 “师父自来人界不曾如此匆忙过。以师父的预知能力不该有此况方是?” “少爷不必猜测了,以主子之能原当知晓,但老主子亦非等闲之辈,她若插手布置,岂是主子能轻易得知的。老主子在人间那般久,我们竟是不知,便可知参与的只怕不止她一人。”五位上神大人曾有段时间杳无音信,现在知老主子曾在此,其他人岂会不曾来过。怕是他们设下计谋引了诸位主子来才是。 “紫叶言之有理,轩儿不必担忧,你师父便是不用法术,也没几个伤得了她。”四十几年前敢单枪匹马擅闯后宫的人,何需费心,该替遇上她的人担心才是。 “夫君,妹妹虽本领高强,但闯祸结仇的本事亦不小。我等知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但是她涉世未深,终究难防暗箭。” “夫人放心,四妹白纱最是冷静细心,有她一直暗中跟着主子,不会让主子出事的。虽则在人间我们不可自如施展灵力,但是亦非人间之人可欺的。” “现在还是想想如何让轩儿和四爷悄然入京才是。四爷可有何想法?” “从他们难查之处归来如何?” “四爷是说……海外。” “正是。如此他们便是想查亦要煞费功夫。” “只是容貌还需改改方是,不然四爷的行动极其不便。” “夫人放心,有紫叶在,保管任何人都辨不出四爷的真面目。”话落,只见紫叶双手一挥,胤禛便换了一张脸。 “四爷得罪了。若四爷要变回原样,只需以水为介,念句消便是。” “嗯。”冷面男终是冷面。 半月后,紫叶以水为介施法送改名龙四的胤禛(以后龙四就是真胤禛,京中的我就只称胤禛喽)和林轩钰至已等在海域的林远的船上。一行人沿海域至天津,再经陆路入京。 一等他们入京,早有准备的的雪翎便引了他们到康熙的秘密小四合院。 几人议定了在城外的山上建一敏玉山庄,但建这么座山庄,不可能悄无声息。于是众人便决定故意弄得神秘兮兮,但又让那些个有心得知道了个遍。 于此同时悄悄的改建了城郊原来的一座园子,改为冷园。 转眼六年过去了。这六年中龙四练就了一身神秘莫测的武艺,帮胤禛寻了数位奇才。林轩钰亦是成了经商的奇才。使得敏玉山庄的产业遍布全国,各行各业都有涉足,堪称商业龙头。 六年间,紫禁城里更是风云变色,太子被废又再立,与胤禛关系最好的十三爷胤祥被“囚禁”在养蜂夹道。 六年间,贾敏死里逃生后终是认清了自家亲人嘴脸。林如海得皇上重用,升为兰台寺大夫兼任江南巡盐御史,赋予高于江南巡抚的权利。 话说,自敏玉山庄建成之后,康熙一道圣旨令林如海一家搬至了扬州。 贾敏娘家母亲此后多次提出要黛玉与自家携玉而生名宝玉的哥儿结亲,来个亲上加亲。如海一家皆知那宝玉抓周时净抓脂粉钗环,虽不可就此定论,但是亦是瞧不上他的。因此贾敏便以黛玉年幼为由回绝了。原以为此事过了,谁知那些个人真真是在无半点子骨肉亲情,竟是在送与贾敏的补药中参了相克的药物。若非紫叶精通医理,怕不出个三四年,贾敏便病逝了,且众人只会以为是她因高龄产子体虚而亡。 林如海知道自己现在的位子惹了许多人眼红,未免累及妻女,便与贾敏商量着来个假死脱身,好化明为暗。贾敏虽不舍远离夫君,但亦知自己是夫君的软肋,一个不慎便会危害到夫君。故而同意,带着黛玉悄悄入京去了。 京城 马车上 “娘,我们来了京城,爹爹一个人岂不寂寞。”尚六岁的黛玉聪明伶俐,善解人意,但亦是活泼顽皮。林家众人与龙四还有雪翎宠得不得了。 “玉儿放心,爹爹还有林伯相伴,不过几年,你爹爹一定会来与我们团聚到。再说,我们还是可以回去看他的,不是吗?”虽不过安慰小女儿的话,但是贾敏何尝不是自我安慰。 “娘亦不必伤心,爹爹很厉害的。待玉儿练好了爹爹教授的武艺和文学,玉儿也可以帮爹爹和哥哥了。还有紫叶姐姐在照顾爹爹,爹爹更不会有事了,若爹爹想我们了,我们便回去看他。” “嗯,我们的玉儿也是厉害的。有玉儿在,爹娘都会很好的。” 贾敏等人的马车一路行至冷园。众人又从冷园的密道中去了敏玉山庄。 “龙哥哥,哥哥,雪姐姐,快出来接小玉儿哦。你们可爱的小玉儿来看你们喽。”一进敏玉山庄,黛玉便大喊大叫着往里冲。 敏玉山庄的下人们都是从八家后人中还有风暗两阁中选出的,见到黛玉这般冲撞,皆是随时准备着舍身相护。 算的黛玉运气好,一路上畅通无阻的冲到了大厅,却一下子冲进了迎面而来的龙四的怀中。 “龙哥哥,龙哥哥……” 闻到龙四独有的气息,黛玉兴奋地直叫。 “玉儿,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竟主动投怀送抱,还抱着人家不放了。” “可不是吗?竟是直接忽视了师父和我呢。” 这是吃龙四醋的雪翎与轩钰的酸葡萄心理作祟。 “哥哥,雪姐姐,你们可是冤枉玉儿了哦,玉儿可是一直想念你们呢。” “是吗,我可看不出来。徒儿,你看的的出来吗?” “瞧她抱着龙爷不放就知道她心中只想着龙爷了。” “哼,你们这是嫉妒,嫉妒玉儿有龙哥哥可以抱。”从小这两人就与龙哥哥争自己,那是尚小,总是被引诱欺骗,这次才不会再上当呢。 “呀呀呀,不得了不得了,小丫头还真是赖上人家了。小玉儿可别忘了哦。你龙哥哥可是还要娶龙嫂子的哦。将来你龙嫂子可不会再让你赖着你龙哥哥哦。” “哼,雪姐姐最坏了。龙哥哥是玉儿一个人的,才不会有龙嫂子呢。” “小玉儿,你都不要哥哥了,只惦记着你的龙哥哥。呐,每次带你出去玩的都是哥哥呢。你龙哥哥一年才去看你一次呢。”真不明白小丫头看上了人家什么。那个人从头冷到脚,小玉儿却一点都不怕。 “哥哥每次都害玉儿见不到龙哥哥,还骗玉儿。”臭哥哥,每次龙哥哥来时都骗自己出去玩,还说龙哥哥没来看玉儿。 “玉儿累了,?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3 部分阅读 “哥哥每次都害玉儿见不到龙哥哥,还骗玉儿。”臭哥哥,每次龙哥哥来时都骗自己出去玩,还说龙哥哥没来看玉儿。 “玉儿累了,我带她去休息。”不想他们在玩黛玉,龙四直接抱走了黛玉。 “耶耶耶,他就这样走啦,当着娘和我的面,直接带走了我妹妹。” “哼,他以前还当着我的面调戏我妹妹呢。” “你们两个啊,总是逗弄他们作甚。” 面对贾敏的笑问,二人耸肩笑而不答。殊不知这二人心思各异。 雪翎心想:现在还有得玩不玩难道还等到妹妹被抢走了在玩吗。 轩钰心想:自个儿的妹妹耶,抓周时竟然看不上自己辛苦寻来的宝贝,而只抓了那个冷面男。六年来还老念着他,此仇现在不报仇更待何时? 第八章 初入荣府“玉”生非(上) 贾敏一行人到了敏玉山庄稍作休息后,便是晚膳时分了。管家带着下人们在偏厅摆下了碗筷,等着五位主子来用膳。 黛玉不喜吃饭,一心推脱不去。但是龙四不允,直接抱着她去了偏厅。 席间,黛玉本想少吃些,随便混过便是。怎知龙四半步不让硬瞅着她吃完一小碗才罢休,气得黛玉直嚷嚷。 雪翎与轩钰皆感叹:一山还有一山高啊。可怜小黛玉竟是自甘堕落,硬扒着那冷面男。 贾敏见龙四对黛玉的关怀和黛玉对龙四的依从,又忧又喜。忧心龙四与黛玉的差距,喜的是终于有人制得了黛玉了。 待下人收拾完毕,几人直接于偏厅商议事情。 “小玉儿,别只粘着你龙哥哥嘛,来雪姐姐这里,姐姐教你好玩的好不好?”大灰狼开始诱哄小红帽。 “不要,玉儿只要龙哥哥。” “玉儿,来哥哥这,明天哥哥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师父失败了,徒弟接着上。 “龙哥哥……”黛玉用小鹿斑比的眼神瞅着龙四,冷面男顿时变暖。 “明天龙哥哥陪你出去。不过你以后要乖乖吃东西。” “好。玉儿最喜欢龙哥哥了。” “哼,笨玉儿,免费的不要,却接受人家的条件。” “玉儿是好孩子,不跟臭哥哥坏姐姐计较。”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快说正事吧。” “紫叶传来消息,贾府派去吊唁之人还带了贾老太君的书信一封。信中之意似要探花郎送小玉儿到她家去。” “他们还好意思要接妹妹过去,竟连母女之情都抛了,还谈祖孙情作甚。”轩钰一听便火了。若不是紫叶,母亲怕是…… “这也是他们下毒手的初衷不是。你母亲若没了,你父亲独自照顾玉儿必定不行。你父母又鹣蝶情深,定然不会续弦。到那时你妹妹只得送到她家去了不是吗?” “唉,算计这么多,到头来他们能得到什么?玉儿无论如何都是林家女,他们总不至于以外戚之名夺了林家吧?” “为何不能?妹妹在她家,爹总不会什么都不给吧?他日爹去了,林家的一切不就是妹妹的了。他们以妹妹是闺阁女子为由,以外戚之名代为打理,不就名正言顺了。” “玉儿有爹娘和哥哥,才不去他们家,那些都是害娘亲的坏人。” “现在探花郎对外称玉儿体弱,又伤心过度病倒了。暂时不会有人理会玉儿这么个小孩儿。时日久了,也会露馅。贾府那边亦是个问题呢。” “胤禛说贾府的大姑娘在四贝勒府,而且四大家族终是个祸害。” “嗯,这么说来除了他们是迟早的事喽?” “嗯。”犹豫地看了贾敏一眼,龙四应道。 “不必顾虑我了,从他们嫁我的那天起,我就不是贾家的女儿,而是林家妇了。” “那么,玩玩他们也行喽。敢下毒害敏姐姐,他们总得付点利息不是?” “翎姑娘化作玉儿应付他们足以。” “师父你尽管去,需要帮手就通知徒儿一声,徒儿立马赶去。” “额……我说了我要去吗?”雪翎疑惑。 众人肯定点头。雪翎就这样被设计了。 于是她赶回扬州,化作黛玉先送了“贾敏”的遗体回苏州,葬入林家祖坟。 父“女”二人与坟前结庐,直到过了头七方回扬州。 回扬州不过几日,贾府又派人来要接黛玉入京。林如海便说小女之病尚未大愈,待病愈再送她入京。 次月贾府又派了船只来接,林如海只得让雪翎(此后假黛玉便称雪翎了)带了奶娘王嬷嬷与白纱所化的雪雁进京去,同行的还有黛玉挂名的西席贾雨村。 那贾雨村拿了林如海的书信,进京寻贾政帮忙谋一职缺的去了。且不理他,单说这厢雪翎。 那日弃舟登岸后,雪翎便随荣国府的家人们乘车轿至荣国府西边角门。轿夫抬轿而进,走了一射之地,将转弯时,便歇下退出去了。后面的婆子们已都下了轿,赶上前来。另换了三四个衣帽周全十七八岁的小厮上来,复抬起轿子。众婆子步下围随至一垂花门前落下。众小厮退出,众婆子上来打起轿帘,扶雪翎下轿。雪翎扶着婆子的手,进了垂花门,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小小的三间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间上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鹦鹉,画眉等鸟雀。台矶之上,坐着几个穿红着绿的丫头,一见他们来了,便忙都笑迎上来,说:“刚才老太太还念呢,可巧就来了。”于是三四人争着打起帘笼,一面听得人回话:“林姑娘到了。” 雪翎方进的房内,只见两个人搀着一位鬓发如银的老母迎上来。雪翎便知是那贾家老太君了。方欲拜见时,早被那老太君一把搂入怀中,心肝儿肉叫着大哭起来。当下地下侍立之人,无不掩面涕泣。雪翎虽不屑他们的作秀,但亦是入乡随俗跟着“哭”了。 一时众人慢慢解劝住了,雪翎方拜见了“外祖母”。 当下贾母一一指与雪翎:“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二舅母,这是你先珠大哥的媳妇珠大嫂子。”雪翎又一一拜见过。贾母又说:“请姑娘们来。今日远客才来,可以不必上学去了。”众人答应了一声,便去了两个。 不一时,只见三个奶嬷嬷并五六个丫鬟,簇拥着三个姊妹来了。第一个肌肤微丰,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第二个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第三个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其钗环裙袄,三人皆是一样的妆饰。 雪翎起身迎上来见礼,互相厮认过,大家归了坐。丫鬟们斟上茶来。 众人一时无话,后不过说些贾敏如何得病,如何请医服药,如何送死发丧。不免贾母又伤感起来,因说:“我这些儿女,所疼者独有你母,今日一旦先舍我而去,连面也不能一见,今见了你,我怎不伤心!”说着,搂了雪翎在怀,又呜咽起来。众人忙都宽慰解释, 方略略止住。 一番礼节下来,雪翎已是心中不耐。又因顶着黛玉之名,不愿他们小瞧了林家,也就忍下了。现听得贾母之语便更生气,打定主意不让贾家好过。 众人见雪翎年貌虽小,其举止言谈不俗,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流态度,便知他有不足之症。因问:“常服何药,如何不急为疗治?” 雪翎胡言道:“我自来是如此,从会吃饮食时便吃药,到今日未断,请了多少名医修方配药,皆不见效。后来一游方神医配了人参养荣丸与我,便一直吃着了。” 贾母道:“正好,我这里正配丸药呢,叫他们多配一料就是了。” 一语未了,只听后院中有人笑声,说:“我来迟了,不曾迎接远客!” 雪翎暗赞道:“这些人个个皆敛声屏气,恭肃严整如此,这来者倒是爽朗,该是那管家的二奶奶了。” 心下想时,只见一群媳妇丫鬟围拥着一个人从后房门进来。这个人打扮与众姑娘不同,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衡比目玫瑰佩,身上穿着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袄,外罩五彩刻丝石青银鼠褂,下着翡翠撒花洋绉裙。一双丹凤三角眼,两弯柳叶吊梢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春威不露,丹唇未起笑先闻。 贾母笑着指于雪翎:“你不认得他,他是我们这里有名的一个泼皮破落户儿,南省俗谓作‘辣子’,你只叫他`凤辣子‘就是了。”雪翎故作不知以何称呼,只见众姊妹都忙告诉他道:“这是琏嫂子。” 这熙凤携着雪翎的手,上下细细打谅了一回,仍送至贾母身边坐下,因笑道:“天下真有这样标致的人物,我今儿才算见了!况且这通身的气派,竟不象老祖宗的外孙女儿,竟是个嫡亲的孙女,怨不得老祖宗天天口头心头一时不忘。只可怜我这妹妹这样命苦,怎么姑妈偏就去世了!”说着,便用帕拭泪。雪翎心想:却原来在你们心中我家玉儿的汉军旗上三旗的格格还不如你们这包衣奴才呢。 贾母笑道:“我才好了,你倒来招我。你妹妹远路才来,身子又弱,也才劝住了,快再休提前话。”这熙凤听了,忙转悲为喜道:“正是呢!我一见了妹妹,一心都在他身上了,又是喜欢,又是伤心,竟忘记了老祖宗。该打,该打!” 又忙携雪翎之手,问:“妹妹几岁了?可也上过学?现吃什么药?在这里不要想家,想要什么吃的,什么玩的,只管告诉我,丫头老婆们不好了,也只管告诉我。”一面又问婆子们:“林姑娘的行李东西可搬进来了?带了几个人来?你们赶早打扫两间下房,让他们去歇歇。” 说话时,已摆了茶果上来。熙凤亲为捧茶捧果。又见二舅母问他:“月钱放过了不曾?”熙凤道:“月钱已放完了。才刚带着人到后楼上找缎子,找了这半日,也并没有见昨日太太说的那样的,想是太太记错了?” 王夫人道:“有没有,什么要紧。”因又说道:“该随手拿出两个来给你这妹妹去裁衣裳的,等晚上想着叫人再去拿罢,可别忘了。” 熙凤道:“这倒是我先料着了,知道妹妹不过这两日到的,我已预备下了,等太太回去过了目好送来。”王夫人一笑,点头不语。 雪翎见王夫人当着她的面询问家事,心知是再向她表明当家权。遂向白纱(即雪雁)使了个颜色。 第九章 初入荣府“玉”生非(下) 只见白纱缓缓来到贾母面前,取出了一小匣子,递于贾母,道:“老太太,这是来前老爷吩咐交与老太太的。老爷说,格格在这只盼老太太多费心。这五千两权当格格与我们在这的一年生活使费,请老太太交与官中。此后每年老爷皆会派人送来。只请老太太切莫委屈了姑娘。” 白纱一席话说得贾府众人神色各异。她不仅表明黛玉来此不是白吃白喝的,亦表明不弱于你贾家。一句格格更是提醒了贾府众人,黛玉虽是晚辈,但是身份却比你贾府尊贵。 “雪雁,爹爹何时与你说的。我怎的不知?”雪翎故作疑惑。 “临行前,老爷特特吩咐的。” “定是你大惊小怪了。爹爹知老太太是我外祖母,这里是我舅舅家。我不会有甚委屈,不过是白嘱咐你们罢了。你倒是当真来说了。也不嫌臊得慌。” “玉儿别恼。你爹爹仅你一女,担忧亦是常理。她做奴才的的也不过尽职罢了。不过这钱还是玉儿收着吧。外祖母养个玉儿还是养得起的。” “还是外祖母收下吧。这是爹爹给您的。何况玉儿对这些最是不会了。放我这岂不白挥霍了。” “如此还是由外祖母替你收着吧。日后你的一切开销由外祖母这支去。即便用了官中的亦不妨事,算外祖母这一房的即可。” “一切都有外祖母做主。”雪翎听得贾母之言,不由暗道:好个老狐狸,明明五千两足以养活好几个黛玉了,竟还说出此等话来,暗示本君仍是贾家在养,真是可恶。 后雪翎提出要先去拜访两位“舅舅”,贾赦之妻邢夫人忙说自己带了雪翎过去。 去了贾赦那边,贾赦说了连日身上不好,见了彼此倒伤心,暂且不忍相见。雪翎便推了邢夫人的留饭告辞去见贾政了。谁知贾政不在家,便与王夫人聊了几句。 直至一个丫鬟来回:“老太太那里传晚饭了。”王夫人才携雪翎往贾母房中而去。 途中见三间小小的抱厦厅,北边立着一个粉油大影壁,后有一半大门,小小一所房室。 王夫人笑指于雪翎道:“这是你凤姐姐的屋子,回来你好往这里找他来,少什么东西,你只管和他说就是了。 ” 进得贾母房中,众人见王夫人来了,方安设桌椅。贾珠之妻李氏捧饭,熙凤安箸,王夫人进羹。贾母正面榻上独坐,两边四张空椅,熙凤忙拉了雪翎在左边第一张椅上坐了,雪翎假意推让了一番。 贾母笑道:“你舅母你嫂子们不在这里吃饭。你是客,原应如此坐的。”雪翎方告了座,坐了。 贾母命王夫人坐了。迎春姊妹三个告了座方上来。迎春便坐右手第一,探春左第二,惜春右第二。旁边丫鬟执着拂尘,漱盂,巾帕。李,凤二人立于案旁布让。外间伺候之媳妇丫鬟虽多,却连一声咳嗽不闻。寂然饭毕,各有丫鬟用小茶盘捧上茶来。早见人又捧过漱盂来,雪翎照样漱了口。盥手毕,又捧上茶来,这方是吃的茶。 见此景,雪翎只得叹:繁琐,奢侈,又不见惜福养身,反不若真正贵胄之家。 贾母打发了王夫人等人,只留几个姐妹说话。 一语未了,只听外面一阵脚步响,丫鬟进来笑道:“宝玉来了!” 雪翎心中正疑惑着:这个宝玉倒不知是不是真如外界所言是个只知与内帏厮混的蠢物。心中想着,忽见丫鬟话未报完,已进来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项上金螭璎珞,又有一根五色丝绦,系着一块美玉。 雪翎一见,便吃一大惊,心下想道:“竟是那神瑛侍者!亏得来的不是玉儿,不然岂不真的还泪而归了!” 只见这宝玉向贾母请了安,贾母便命:“去见你娘来。”宝玉即转身去了。一时回来,再看,已换了冠带:头上周围一转的短发,都结成小辫,红丝结束,共攒至顶中胎发,总编一根大辫,黑亮如漆,从顶至梢,一串四颗大珠,用金八宝坠角,身上穿着银红撒花半旧大袄,仍旧带着项圈,宝玉,寄名锁,护身符等物,下面半露松花撒花绫裤腿,锦边弹墨袜,厚底大红鞋。越显得面如敷粉,唇若施脂,转盼多情,语言常笑。天然一段风骚,全在眉梢,平生万种情思,悉堆眼角。 贾母因笑道:“外客未见,就脱了衣裳,还不去见你妹妹!” 宝玉早已看见多了一个姊妹,便料定是林姑妈之女,忙来作揖。厮见毕归坐,细看形容,宝玉看罢,因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贾母笑道:“可又是胡说,你又何曾见过他?”宝玉笑道:“虽然未曾见过他,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识,今日只作远别重逢,亦未为不可。” 贾母笑道:“更好,更好,若如此,更相和睦了。”宝玉便走近雪翎身边坐下,又细细打量一番,因问:“妹妹可曾读书?” 雪翎未开言,只是往旁挪了挪,方道:“不曾读,只上了一年学,些须认得几个字。” 一旁白纱故意与雪翎咬耳朵,道:“格格,长公主曾教导礼仪之家最是注重男女授受不亲吗?怎的表少爷竟是与格格同座。” “快休得胡言了。许是京中随的满族文化,你我不知罢了。公主姐姐不爱留于京城,她不知亦是有的。” 虽是耳语,房内众人却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由得一片尴尬。对白纱所提的公主更是好奇,毕竟当朝的长公主只有那神秘的雪玉簪主人。众人虽好奇但亦不贸然相询。 宝玉无所觉又道:“妹妹尊名是那两个字” 雪翎便说了名。宝玉又问表字。雪翎道:“无字。” 宝玉笑道:“我送妹妹一妙字,莫若`颦颦’二字极妙。” 雪翎一脸为难,看了看众人,道:“多谢表哥好意,只家父尚健在,不敢有劳二表哥。” 众人有的不悦雪翎拒绝,有的不屑宝玉之无礼。 宝玉亦不在意,又问雪翎:“可也有玉没有?” 众人不解其语,雪翎忖度着因他有玉,故问我有也无,又思及此人最是痴狂,因答道:“我没有那个。想来那玉是一件罕物,岂能人人有的。” 宝玉听了,登时发作起痴狂病来,摘下那玉,就狠命摔去,骂道:“什么罕物,连人之高低不择,还说‘通灵’不`通灵’呢!我也不要这劳什子了!”吓的众人一拥争去拾玉。 贾母急的搂了宝玉道:“孽障!你生气,要打骂人容易,何苦摔那命根子!” 宝玉满面泪痕泣道:“家里姐姐妹妹都没有,单我有,我说没趣,如今来了这们一个神仙似的妹妹也没有,可知这不是个好东西。” 贾母忙哄他道:“你这妹妹原有这个来的,因你姑妈去世时,舍不得你妹妹,无法处,遂将他的玉带了去了:一则全殉葬之礼,尽你妹妹之孝心,二则你姑妈之灵,亦可权作见了女儿之意。因此他只说没有这个,不便自己夸张之意。你如今怎比得他?还不好生慎重带上,仔细你娘知道了。”说着,便向丫鬟手中接来,亲与他带上。宝玉听如此说,想一想大有情理,也就不生别论了。 而雪翎只与一旁假哭看戏,感叹贾母之溺爱生生毁了神瑛侍者之灵根。 一大丫鬟名袭人的见雪翎与一旁哭泣,忙上前问道:“姑娘可是吓到了?” 白纱道:“我家格格正在伤心呢。才来就惹了你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叫格格怎生赔罪?” 袭人道:“姑娘快休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若为他这种行止,你多心伤感,只怕你伤感不了呢。快别多心!那玉奇着呢,来日里我拿与姑娘瞧瞧。” 雪翎见袭人无甚奴婢样,心下已是有所悟。怕这亦是个不安份的。又见那厢贾母似是有所觉。便不再与袭人纠缠,袭人亦忙回去侍候宝玉去了。 当下,奶娘来请问雪翎之房舍。贾母说:“今将宝玉挪出来,同我在套间暖阁儿里,把你林姑娘暂安置碧纱橱里。等过了残冬,春天再与他们收拾房屋,另作一番安置罢。” 宝玉道:“好祖宗,我就在碧纱橱外的床上很妥当,何必又出来闹的老祖宗不得安静。” 雪翎听得心中不悦,慢说要她住男子方住过的房舍,竟还想同居一处,心下更是厌恶贾府。 白纱看出了主子的神色不对,忙故作疑惑地问道:“老爷不是说老太太甚是想念格格,才接了格格来。怎的竟是连房舍都未曾备下。先生亦曾言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啊?看来真是京中规矩与江南大不同,我还是多学学的好。” 贾母刚想说:“也罢了。”听得此言,脸色甚是难看,又见雪翎亦是一脸疑惑。未免雪翎等人瞧低了自家规矩,忙改口道:“不妥不妥,还是叫凤丫头着丫鬟婆子收拾了我院中东面的耳房与玉儿住吧。挪来挪去亦是不便”  贾母又见雪翎所带之人老的老,小的小,恐雪翎皆不遂心省力的,便将自己身边的一个二等丫头,名唤鹦哥者改名为紫鹃送与了雪翎。外亦如迎春等例,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钏盥沐两个丫鬟外,另有五六个洒扫房屋来往使役的小丫鬟。 稍晚,雪翎打发人与贾府上下人等皆送了见面礼,无一遗漏。不愿留下一丝话柄与人。 次日一早,雪翎按规矩前往贾母房中请安。恰听的王夫人之妹薛家太太亦带着儿女入京来了。 第十章 雪钗初会荣禧堂 这薛家亦系四大家族之一,紫薇舍人薛公之后。素日里世人皆言“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指的便是他们家。 他家原有百万之富,奈何至薛家老爷过世之后,薛太太溺爱独子,使得那薛公子名蟠的性情奢侈,言语傲慢,世事不通,一概家事皆赖其妹与老家人伙计。 近日里薛蟠因与人争买一婢;各不相让;以至殴伤人命。故而阖家进京而来。 那薛家虽称是为送其女参选,但是明白的都知是因其子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薛家进京不过是避祸寻助罢了。 雪翎亦是听风之精灵说过经过的,心中更是不喜四大家族作为。听说那薛蟠打死人之后便将家中之事一一的嘱托了族中人并几个老家人,他便带了母妹竟自起身入京去了。竟如此轻忽人命,以为有钱便万事无忧,真真无知。 几日后 “紫鹃姐姐,姑娘来了这几日都是你陪着,想必姐姐亦该好好歇一宿了。今日便有我陪着姑娘睡吧。” “如此亦好,省的你怨我夺了姑娘。” “阿弥陀佛,若姑娘真赖上了姐姐,我必与老太太告状去。就说姐姐存心要害雪雁无以为生,流落街头。” “你这丫头还有时间贫呢,快去服侍姑娘歇息吧。姑娘本就少眠,你莫再误了姑娘的时间才是。” “是是是,我的好姐姐。这就去了。” “你这丫头……” 那日晚间白纱支走了紫鹃,与雪翎二人回了敏玉山庄。 “小玉儿呢?怎的也不来瞧瞧我?”雪翎没看见小黛玉,不满的问道。 “玉儿白日玩累了,先歇息了。” “哼,龙四,怕是你故意哄得小玉儿去睡了。不让她见我。” 龙四只看了雪翎一眼不答,那眼神却明明白白的表示我不是你们,专做无意义之事。 雪翎刚想发作,就被贾敏一个眼神瞪得缩了回去。 “还是说说正事吧,你今日来有何事。” “倒没什么,只不过想问问姐姐那贾府可知林家身份?” “贾府只知林家亦是开国功勋之家,且属汉军旗上三旗。故而当初对我们的婚事反对的不甚激烈。但是仍不满我拒绝入宫选择远嫁江南罢了。” “照此说来,他们并非不知玉儿算来是主子,他们虽非汉军旗包衣,但仍是奴才喽?” “按照他们性格,当时他们不愿承认而努力忘却了。” “怎么?师父,他们让你受委屈了?” “哼,凭他们想欺负为师,还早着呢。那王夫人头一日便向我宣示主权,那琏二奶奶亦是明褒暗贬的说玉儿不如他们贾家嫡亲的,真真可气。老太太虽是疼我,却亦有她自己的心思。” “什么心思?” 听得轩钰问话,雪翎立马贼兮兮地笑睇龙四。 贾敏闻听后干咳了几声:“咳咳,母亲大概是想亲上加亲吧。不过不见得会得偿所愿。慢说玉儿尚小又只爱粘着龙爷,便是我那二嫂都不会同意吧。” 龙四越听脸色越沉,不管结果如何,那贾家竟敢觊觎她的玉儿便是找死。 雪翎与轩钰看着龙四的神色,互视一眼,双方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后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雪翎看天色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出来已久,我们该回去了。虽有准备,但是露馅了可不好玩了。”话落便带着白纱回去了。 再说那厢薛家。那日已将入都时,却又闻得其母舅王子腾升了九省统制,奉旨出都查边。薛家一行便先来了贾府拜访。 那时王夫人已知薛蟠官司一事,后知贾雨村维持了结,才放了心。又见哥哥升了边缺,正愁又少了娘家的亲戚来往,略加寂寞。忽家人传报:“姨太太带了哥儿姐儿;合家进京,正在门外下车。”喜的王夫人忙带了女媳人等,接出大厅,将薛姨妈等接了进去。姊妹们暮年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泣笑叙阔一番 殊不知此举大大得罪了林家人。敏玉山庄中的几人闻听雪翎传来之消息,对贾府更是无甚好感。众人心中皆道:亏得去的不是玉儿,不然在那岂不真要委屈死。雪翎去时尚未有一个半个的主子来接,这薛家反比林家有面子了。 雪翎亦是想着他们对黛玉反不若王夫人之妹,亏得有脸自称礼仪大家,竟是连基本的身份之礼都不守了。若真是小玉儿来岂能不被欺负? 待王夫人引了薛家母女来到贾母,众姐妹亦是聚了来。众人先是互相斯认问安。 贾母又随意问了几句家常,又赞了薛家女名宝钗的几句。 “姨太太真会调教,竟是如何教出宝姑娘这般出众的姑娘来?” “老太太说笑了,宝丫头怎比得上老太太家的姑娘。尤其是这林姑娘,真真是天仙下凡了,如今尚年幼已是这般,日后宝丫头怕不及她千分之一了。” 雪翎于一旁默不作声,心中却想:“我家玉儿原就是天下第一,他贾家可调教不出这般姑娘来。” 薛宝钗环视雪翎及众姐妹,见众人皆是举止不凡,样貌不俗,那黛玉更是出众,但毕竟尚年幼,仍是不及自己的,故而心下不免自豪。 那薛宝钗生得肌骨莹润,举止娴雅。当日有他父亲在日,酷爱此女,令其读书识字,较之乃兄竟高过十倍。自父亲死后,见哥哥不能依贴母怀,他便不以书字为事,只留心针黹家计等事,好为母亲分忧解劳。近因今上崇诗尚礼,征采才能,降不世出之隆恩,凡仕宦名家之女,亦含包衣三期,皆亲名达部,以备选为公主郡主入学陪侍,充为才人赞善之职。又因自薛蟠父亲死后,各省中所有的买卖承局,总管,伙计人等,见薛蟠年轻不谙世事,便趁时拐骗起来,京都中几处生意,渐亦消耗。故而同母入京亲自入部销算旧帐,再计新支。 雪翎亦是悄悄打量了宝钗一回。心想:样貌确是不俗,但不免太过重利,怕与那二奶奶不相上下了。 众人斯认闲聊过后,外有贾政使人上来对王夫人说:“姨太太已有了春秋,外甥年轻不知世路,在外住着恐有人生事。不若就住在府中吧。” 薛姨妈忙推辞言自家京中尚有几间屋舍,着人打扫打扫便是。很不敢叨扰老太太与姨太太。 贾母笑道:“你姐妹二人暮年才会,很该住在一块,大家亲密些才是。况家中姊妹甚多,与宝姑娘亦是相互作伴。” 薛姨妈原就有意要同居一处,方可拘紧些儿子,若另住在外,又恐他纵性惹祸。方才不过客套罢了,遂又忙道谢应允。 王夫人见此便提议:“咱们东北角上梨香院一所十来间房,白空闲着,打扫了,请姨太太和姐儿哥儿住了甚好。这梨香院清静雅致,小小巧巧,前厅后舍俱全。另有一门通街。西南有一角门,通一夹道,连了我正房东面。如此以来甚是方便。” “如此;凤丫头差人速去打扫布置了。” 一旁凤姐应是出去了。 “老太太,今日来得匆忙只备下小小薄礼。请老太太,众位太太奶奶还有姑娘们莫见笑才是。” 只见宝钗从丫鬟名莺儿的手里接过一匣子,奉与贾母,却道里面是何物? “这是上年哥哥得的千年老参,与老太太拿去配了药正好。” “宝姑娘有心了。我这老骨头很是不用浪费了这珍品,姨太太留着自己用方是呢。” “家中这类补品亦是有的,老太太莫嫌弃才是。” 贾母听了只是含笑道谢,命其身边的大丫鬟名鸳鸯的收了。除了老参之外,尚有一对翡翠长簪,四对金戒指。 送与王夫人的是一对白玉簪,一对金丝翡翠戒,四对金戒。邢夫人的则少了两对翡翠戒。 凤姐与李纨的则是一对金镶玉步摇,两串绿松石十八罗汉手串和两对银戒。 众姐妹与雪翎的则是两副白玉手镯,与两对银戒。又差人送了文房四宝与贾宝玉、贾兰等。 余则各房大丫鬟皆有一对银戒,较体面的几个如贾母房中的,王夫人房中的,宝玉房中的甚多得了一串玉手串。下面的丫头婆子亦是得了些好处。 雪翎所送之礼亦是不差薛家,故而倒不曾弱了薛家什么。然雪翎对各房一视同仁之举倒是得罪了一些个小人。而薛家之举亦是让邢夫人心中不悦。 “姑娘,这薛家可真是好笑,竟是这般大小眼呢。”白纱见雪翎支了紫鹃出去,便说道。 雪翎侧卧窗下的榻上,手擎一书,边看边回道:“他们爱怎样便怎样,只别扰了我就好。你还是多注意注意紫娟吧,她是老太太让来伺候的,总避着她亦是不可行的。若她可靠便不需避讳,否则还是寻个事由打发了才好。这院内耳目够多了,可不须在多个贴身的了。” “主子且放心,属下注意着呢。” “你且去忙吧,我独自看会儿书不妨事的。她也快回来了。” 第十一章 初游宁府预秦殇 话落,便闻得外面紫鹃的声音了。因每次与白纱独谈时,雪翎都会顺手设下结界,故而也不怕有人偷听了。且想躲在他们身边偷听也非易事,主仆二人因而都很放心。 “姑娘,你要的点心。”紫鹃端着一盒绿豆糕掀帘而入。 “今日到时快了些了,可是还有谁也要了一样的?”看着紫鹃,雪翎随口问道。往日厨房可没这么快的动作。 “恰巧鸳鸯姐姐也去了,婆子们又都无甚事,故而也就快了些。姑娘切莫多心才是。” “不过几日,这里的人便总说我家姑娘小气不如那薛家姑娘。倒不知我家姑娘小气了什么?” “那些个没脸没皮的不过混说罢了。你何必还学来气姑娘呢?姑娘是个怎样的人还需他们来评不成。” “我不过生气罢了。原在南边,谁给格格气受过,谁说过格格半句?现来了不过几日便这般混说。他日还不知怎生编排呢?” “好了,雪雁。你忙去吧,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林家人行的端坐的正,岂怕他们编排?” 主仆一时无话,看书的看书,作女红的作女红,整理的整理。 却道为何白纱这般说。原来雪翎自在荣府以来,贾母万般怜爱,寝食起居,一如宝玉,迎春,探春,惜春三个亲孙女倒且靠后。不想如今忽然来了一个薛宝钗,年岁虽大不多,然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不若雪翎对于不在意之人事,淡漠无比,故比雪翎大得下人之心。便是那些小丫头子们,亦多喜与宝钗去顽。 原以雪翎之性必不在意这些琐事,然贾府中人多是势力之辈。他们见雪翎孤身一人来此,老太太虽是疼惜,但终是年老了,管家之实权多在王夫人手中。因而他们不免怠慢雪翎,夸薛贬林了。 一日,因东边宁府中花园内梅花盛开,贾珍之妻尤氏乃治酒,请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赏花。是日先携了贾蓉之妻,二人来面请。贾母等于早饭后过来,就在会芳园游玩,先茶后酒。 雪翎一见那秦氏,不由赞叹:生的袅娜纤巧,行事又温柔和平,可惜入了这贾家门。又想起闻的秦氏与贾珍不清不楚,心中不免不喜这秦氏。 彼时宝玉倦怠,欲睡中觉,贾母命人好生哄着,歇一回再来。贾蓉之妻秦氏便带了宝玉安置去了。 雪翎亦是寻了个事由独自出来赏花去了。雪翎原系雪神,最喜踏雪赏梅。今日赏梅少了雪来相配,她总觉不尽兴。故不知不觉心念一动,京城似是笼罩在雪雾之中。 雪在空中轻轻飘扬,与园中梅相得益彰。雪似梅,梅似雪,好一幅“香雪海”。 待得秦氏安置好宝玉出来,就见雪翎静静地立在梅树旁,仿若雪之精灵,甜美淡雅。雪花似有生命般绕着她嬉戏。 秦氏原不愿惊扰了沉浸于美景中的雪翎,又恐其招风受凉,便出声道:“林姑姑,怎的独自在此呢,连个丫鬟都不带。” “我自己不想愿在那待了,又何苦累了他们亦不得安心吃喝呢?况独赏这美景亦是别有一番乐趣。” 紫鹃见雪翎独自一人出去了原想跟去,偏白纱说姑娘最喜独自赏雪,便又坐下来。后见外面下起雪来了,忙拿了披风寻来,听得雪翎之言,便回道:“乐趣归乐趣,都下起雪来了姑娘还不知道避避。岂不成心让我们内疚?” “瞧你说的,我不过站了一会,哪就那般娇弱了?就你紫鹃姑奶奶爱操心。何况雪下赏梅何等惬意,?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4 部分阅读 “瞧你说的,我不过站了一会,哪就那般娇弱了?就你紫鹃姑奶奶爱操心。何况雪下赏梅何等惬意,岂能避了去?”何况这雪还是我让下的呢。 “我不过白说一句,姑娘还有理来论了。正好请蓉大奶奶来评评才是呢。” “照我说姑娘还是快带了姑姑进去才是呢。再论下去,还不真招风了。”秦氏笑着来扶了雪翎往屋内去。 只这一扶,便让雪翎惊心,她竟看见了秦氏冤死天香楼。这一事使得雪翎不由得多关注了秦氏一些。 那日晚间,恰逢白纱守夜,雪翎便开窗招了风之精灵来细问了秦氏的身份来历。 这秦氏名可卿,明面上是秦业于养生堂抱养来的,实际上是贾珍抱到秦家让其收养的。 这秦可卿原是佟佳皇后即孝懿仁皇后之女。当时尚为皇贵妃的佟佳雅萱为康熙产下皇八女,却被德妃买通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那宫人原是要杀了那小婴孩儿的,但又不忍心。恰好那时贾珍遇见了,便从宫人那里抱回了婴孩。那宫人亦从此隐藏盗了民间,再无音信。后皇八女早夭,使得佟佳雅萱伤心欲绝。又因丈夫终日忙碌,加之后宫妃嫔众多,佟佳雅萱更是时常郁郁不乐。若非当时胤禛陪在她身边,怕是连她亦跟着去了。 此后雅萱只亲自教导胤禛如何管理一个国家,如何当一个合格的帝皇等等帝王之道。佟佳在康熙心中的地位无人可比拟,这亦造就了康熙属意胤禛为接班人的现状。 贾珍知自家人多口杂的,便将那婴孩抱到秦业家,对外谎称是从养生堂抱来的。那秦业膝下尚无子女,又见是贾珍所托,也就把那婴孩当自家孩子养着,取名秦可卿。 可卿年幼时贾珍便时常去看她,及至她长大,二人便暗生情愫。奈何贾珍家中已有尤氏,不愿再娶了可卿来让她为妾为奴受尽委屈。 万般无奈之下,贾珍强忍相思不再去见可卿。然世事难料。贾母竟不知为何看中了可卿,替贾蓉聘了来为妻。恰那时贾珍不在家,秦业又不敢拒绝贾府,可卿便这般入了贾家门。真真可惜可叹。 贾珍归来后知道了始末,只得安慰自己,幸得她在自己眼下,不至受了欺负。亦因贾珍之私心,可卿掌了宁府管家权。 原这二人亦是谨守礼教,但是情不自禁自有时,加之那贾蓉又是个风流纨绔子弟,这才有了这二人违礼之事。 听完风之精灵的报告,雪翎不由叹息。对这二人所为虽不赞同但亦是惋惜,真真是生不逢时啊! “主子,现在该怎么办?皇上似乎很在乎已故的佟佳皇后,若他得知其亲生女的现状,怕是会出事?” “皇上虽在乎佟佳,但是因此而也不会失了理智。他既能为了护住佟佳而让她远离宫中权利斗争的中心,就说明他越在乎越理智。” “但是当初佟佳皇后就是因为八格格的香消玉殒才埋下病根的,现在知道真相的话,不是该……” “报仇吗?你真的觉得那老狐狸会不知道这些事?起先或许真的不知,但是不可能到现在还不知道的。怕是他早就安排好了。再则说了,皇家最爱面子,这等秘事又怎么大张旗鼓的算账。”对德妃来说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唾手可得的东西失去该更绝望吧,而夺走它的还是自己不喜的儿子。 “今日主子可是预见了什么?”不然以主子的个性才不会对秦可卿这般关注呢。 “秦殇。” “什么?那蓉大奶奶瞅着无病啊。可是有灾祸?” “嗯。怕还是她的身份引起的。” “主子可要救她?” “本以她与贾珍的所为,我是必不理会的。虽说他们之间亦是有情,但总归是错误的。但是,她也算是我的侄女,不救又说不过去。你还是先叫雪之精灵守着她,有事马上通知我。还有明日你悄悄出去一趟,到宫中告诉那老狐狸一声,救不救这秦氏还是由他决定吧。他若说救,就让他安排好秦氏的后路。不然我宁可不救了。” “属下知道了。时候亦不早了,主子还是歇歇吧。主子虽是灵体之身,但凡间之灵气可维持不了主子不修不眠的。” “你是越来越啰嗦了。以你们修为都可支撑,本君岂会比不得你们?” “却不知是谁,总是借口身体不适,白日补眠。”白纱小声嘀咕。 “纱,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送了你回冷域,哥哥姐姐们想必很欢迎有人回去的。” 想到主子离开时做的事可能引起的后果,白纱当即闭嘴。她可不想回去承受月雨水三神的怒气。 第十二章 薛谈冷香雪拒花 可卿之事就以皇帝的一个“救”字暂时了结,再道这厢贾府中事。 俗话说“皇帝尚有一两门穷亲戚呢”,何况贾府。这家人原与贾府无甚关系,不过是与荣府的王夫人与琏二***娘家原是连宗罢了。现家道中落,日子过得艰难,便因着当初曾见过王夫人,又想着听说那王夫人怜贫恤老,常舍粥舍米的,故由那家岳母人称刘姥姥的带了外孙叫王板儿的上荣府打抽风来了。原他们是见不得当家主子的,恰巧又因曾与王夫人陪房周瑞家的有恩,便有她居中牵线搭桥,从凤姐处得了二十两好度日养家。 那日,周瑞家的送了刘姥姥出去后便去向王夫人回话。谁知王夫人竟往薛姨妈那边闲话去了。周瑞家的便往梨香院去了。因见王氏姐妹正在说话,便悄悄进了里间。 恰宝钗正伏在小炕桌上描花样,见了周瑞家的忙堆笑让座。周瑞家的亦是陪笑问安于炕沿边坐了。 “这两三天也没见姑娘到那边逛逛去,可是你宝兄弟冲撞了你不成?” 宝钗笑道:“周姐姐说哪里话。只因我旧病又发了,所以这两天没出屋子罢了。” “正是要问,姑娘到底有什么病根儿,也该趁早儿请个大夫来,好生开个方子,认真吃几剂,一势儿除了根才是。小小的年纪倒作下个病根儿,也不是玩的。” 宝钗听了便笑道:“快莫提吃药之事了。为这病请大夫吃药,也不知白花了多少银子钱呢。凭你什么名医仙药,从不见一点儿效。后来还亏了一个秃头和尚,说专治无名之症,因请他看了。他说我这是从胎里带来的一股热毒,幸而先天壮,还不相干,若吃寻常药,是不中用的。他就说了一个海上方,又给了一包药末子作引子,异香异气的。不知是哪里弄了来的。他说病发时吃一丸就好。倒也奇怪,吃他的药倒效验些。” “可不知是何奇方呢?姑娘说了来,他日我们见了同症的也可行好事呢。” “不用这方儿还好,若用了这方儿,真真把人琐碎死。东西药料一概都有限,只难得‘可巧’二字:要春天开的白牡丹的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的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的蕊十二两。将这四样花的蕊,于次年春分这日晒干,和在药末子一处,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雨水十二钱, ……” “哎呦,这可得多少年才配得齐呢?倘或恰逢雨水日无雨,可又该如何?” “所以说那里有这样可巧的雨,便没雨也只好再等罢了。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把这四样水调匀,和了药,再加十二钱蜂蜜,十二钱白糖,丸了龙眼大的丸子,盛在旧磁坛内,埋在花根底下。若发了病时,拿出来吃一丸,用十二分黄柏煎汤送下。” “阿弥陀佛。这可巧死人了。便是等十年也未必有这般巧事呢。可有名没有?” “幸好自他说了去后,几年间可巧都得了。好容易配成一料,现今正埋在那梨花树底下呢。它亦是有名的,称作‘冷香丸’。” 周瑞家的还待再问,便听得外面王夫人唤她了。她忙出去回了事儿。薛姨妈又吩咐了她顺道带了一匣宫花送与众姑娘。 “这是宫里头的新鲜样法,拿纱堆的花儿十二支。昨儿我想起来,白放着可惜了儿的,何不给他们姊妹们戴去。昨儿要送去,偏又忘了。你今儿来的巧,就带了去罢。你家的三位姑娘,每人一对,剩下的六枝,送林姑娘两枝, 那四枝给了凤哥罢。” “留着给宝丫头戴罢,又想着他们作什么。” “姐姐不知道,宝丫头古怪着呢,她从不爱这些花儿粉儿的。” 说着,周瑞家的拿着匣子走了出去。一时间周瑞家的携花至姑娘们院中来,见迎春的丫鬟司棋与探春的丫鬟侍书二人正掀帘子出来,手里都捧着茶钟,周瑞家的便知他们姊妹在一处坐着呢,遂进入内房,只见迎春探春二人正在窗下围棋。周瑞家的将花送上,说明缘故。二人忙住了棋,都欠身道谢,命丫鬟们收了。 周瑞家的答应了,又见惜春不在便问:“四姑娘不在,怕是在老太太房里呢?” 丫鬟们道:“刚林姑娘来过,二人一同走了。许是去了林姑娘房中了。” 周瑞家的便又转道往凤姐处去了。平儿一见周瑞家的便问:“你老人家又跑了来作什么?” “姨太太叫送了宫花来,姑娘且拿了四枝交与奶奶。” 平儿听了,便打开匣子,拿了四枝,转身去了。半刻工夫,手里拿出两枝来,先叫彩明吩咐道:“送到那边府里给小蓉大奶奶戴去。”次后方命周瑞家的回去道谢。 周瑞家的这才往贾母这边来。进的黛玉房中,只见黛玉与惜春正在赏画儿。 周瑞家的笑着道:“林姑娘,四姑娘,姨太太着我送了花儿与姑娘们带呢。” 惜春听了,便先问:“什么花儿?拿来我瞧。” “听说是宫里最新的宫制堆纱的假花儿。姑娘们想来是不多见的。” “即不多见,怎的不留着与宝姑娘用,反送了我们?”雪翎瞧了一眼那宫花,笑问,笑意却未达眼底。却原来那不过是些已过时的宫花。 “姨太太说宝姑娘不爱这些个花儿粉儿的。各位姑娘都已收到了,就这四枝是两位姑娘的了。” 雪翎冷笑:“我就知道,别人不挑剩下的也不给我。你且拿了回去,就说林姑娘尚在孝中,不宜戴。先谢过姨太太好意了。” “我们这些个小家子家的,用不得这些个东西。周姐姐还是都拿了回去与宝姐姐吧。她是要入宫去的,怎少得了这些个儿花儿粉儿。”惜春亦道。 “这……两位姑娘这可就有些不知好歹,这宫纱便是我们家亦是难得,今日姨太太送了来怎还不要?有人可是一辈子不得见的。”说话时还瞄着雪翎,却是明明白白的表示林家小门小户的必定不曾见过。 “哼,你若是要,便拿了去。姑娘我可不稀罕。我们小门小户的很不需这些东西。不过皇商之家,也能让你们这些个奴才用来作践我林家么?” 那周瑞家的是王夫人的陪房,府中之人素来因着王夫人都敬她三分,今日雪翎却这般不给她面子。便赌气道:“小的不过好意罢了。姑娘若不要,我便拿了回去;便是上头责怪亦不与我相干。”她满心以为雪翎必定会因怕长辈的责怪而讨好与她。却不曾想,以雪翎的的脾性会与她低头么? 果然,雪翎一听就直接命白纱送了周瑞家的出去,冷笑道:“你不过一个奴才也敢拿长辈压我。泥人尚有三分气呢,岂能由得你话里话外的贬低于我。今日便是老太太来了,亦不得责怪与我的。雪雁,送了周姐姐出去。” 白纱领命。周瑞家的觉得雪翎下了她的面子,回去便在王夫人与薛姨妈面前添油加醋的学了一遍,更是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矛盾。 王夫人听完周瑞家的话,怒道:“不过一个没娘的小丫头,寄住在此还敢这般要强。与她那没规矩的母亲一个样。” “姐姐莫气,她个小人家的不懂事。你这做舅妈的很该多教导教导才是。何必与她一般见识呢?”薛姨妈劝道,不过若是忽略她脸上的怒气方有人信她是真心相劝。 “妹妹亦莫与她计较,姐姐回去定然好好教导与她。还有那四丫头,亦不过是老太太看其可怜方接了来住,竟也学那林丫头这般无礼。看来我得快些才是,不然叫她带坏了更多人可不得了了。”王夫人一想到住在贾母那的宝贝儿子,慌乱起来。唯恐雪翎带坏了宝玉,遂忙辞了薛姨妈往贾母院中来了。 王夫人去了贾母上房,见姑娘们都在,便先与贾母请了安,又问:“听闻姨太太送了宫花来,姑娘们可曾收到了?” 迎春与探春起身回话道收了。雪翎知必是周瑞家的告状去了,见王夫人不明说,也就拉了惜春在一旁闲聊,故做没听见。 王夫人见那二人不理会与她,便道:“大姑娘与四姑娘怎的没说话,可是没收到?” 雪翎笑着回道:“太太多虑了。周姐姐办的事,太太那还需再多问呢。不过是我尚在孝中,用不着,遂叫周姐姐还了回去罢了。四妹妹与我在一块,见我不收,也不好意思收故而亦还了回去。想必太太与周姐姐错过了,周姐姐尚未回了太太吧。” 王夫人见雪翎用话赌了她责问的借口,便只得说:“姨太太原是好意送了宫花来,姑娘这般退了岂不失礼?” “太太此话何解?自古可不曾有人说过收礼之人不得不收的。再说那宫花我确实用不着,四妹妹又不喜带。我们白拿来放着岂不浪费?既是薛姨妈送的我们若赏了丫鬟们,岂不是瞧低了薛家。还不若还了回去的好。” 贾母在一旁瞧着,虽不明白原委,但也知必定是王氏姐妹和周瑞家的做了什么惹恼了自个儿的外孙女,便道:“好了好了,姨太太送花儿是好意,但是玉儿尚在孝中,还了亦是有理。你何必还纠缠不休呢?” 第十三章 众女探钗可卿病 王夫人见贾母发话了,只得唯唯诺诺应和着。又见宝玉并不曾与她们姐妹在一处,心便放下了大半。且不说事后王夫人吩咐了宝玉房中的下人,以后不得让宝玉落单了。 且说宝玉因想着近日宝钗在家养病,不曾见过,便去了梨香院探望。宝玉来至梨香院,先去向薛姨妈请了安,后才去里间见宝钗。 宝玉掀帘入内,只见宝钗一副家常打扮,坐在炕上做针线。宝玉一面打量宝钗,一面问:“姐姐可大愈了?” 宝钗抬头见是宝玉,忙起身答道:“已经大好了,多谢宝兄弟记挂了。”说着,让他炕上坐了,又命莺儿斟茶去。一面又问老太太太太们安,还有众姐妹嫂子们可好。宝玉一一答了。 宝钗亦是打量了宝玉一番,见其胸前的带着那块落草时衔的宝玉,便道:“素日里总说你这块玉,倒未曾细瞧过,今日我倒要细细鉴赏一番了。”说着便凑近了来看。宝玉亦凑了过去,摘下玉来,送到了宝钗手内。 宝钗托与掌上,只见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五色花纹缠护。正面上书: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宝钗与口内细念了几遍,只听得莺儿在后面“咦”了一声。 宝钗回头向莺儿笑道:“你怎的还不倒茶去?在这里发什么呆?” “我不过听得这两句话倒像与姑娘项圈上的话是一对儿才留了一会儿罢了。” 宝玉一听,忙笑问:“原来姐姐的项圈上亦是有字的,说不得也得与我瞧瞧了。” “你别信了她混说的话,那有什么字呢?” “好姐姐,你瞧了我的,怎能现与我藏私呢?” 宝钗被缠不过,只得取了项圈与他瞧。正将黄金灿烂的璎珞递与宝玉,忽听得外面人说:“姑娘们来了,我家姑娘正在里间呢。”话音未落,只见三春与雪翎已掀帘走了进来。 见宝玉也在,雪翎以帕掩唇,笑道:“我早说了今日来得不巧的,偏你们不信。” 宝玉等忙起身让坐。宝钗笑问:“这话怎么说?” “早知他在,我们便不该来了。” 宝钗更是不解,问:“我更不知何意了。” “要来我们都来了,要不来又是一个都不来;不若今日他来,明日我们来,如此姐姐日日有人来陪着,不至太冷落,亦不至太过热闹了。” “正是呢,原我们亦该错了开来才是。”探春接道。 “来都来了,你们还多说什么呢。二哥哥,你手上拿的什么呢?”惜春瞧见了宝玉手上的金锁,问道。 “是宝姐姐的项圈呢。听说上面有字与我玉上的是一对,故而借来瞧瞧。” “可是真的,我们亦要瞧瞧才是。” 众人围着宝玉,细看宝钗的金锁,只见上面确有八个字:不离不弃,芳龄永继。 宝玉亦是念了几遍,又与自己的连着念了几遍,笑道:“姐姐这上面的字与我的连起来倒真是一对呢。” 雪翎闻言,笑道:“说不得就是预示了什么缘份呢?” “林姐姐,什么缘份?不过两句话罢了。” “说不得我们未来的宝二嫂子就靠这两句话来找了呢。”说完,雪翎直瞅着宝钗笑。 宝钗闻言,“唰”的满面通红,羞得扑向雪翎,直道:“我叫你贫嘴,瞧我今日不撕了你的嘴。” “姐姐可是恼羞成怒了?” “好你个林丫头,半点规矩都没有。身为闺阁女子,竟是……竟是随意议论终身大事。很该多读些女诫一类的书才是。” “我不过就白说了句宝二嫂子,怎是议论那什么事?姐姐可是编排我呢。” “就你这张嘴最是厉害,真真不饶人。” 众人笑闹一会儿,又在梨香院吃过茶方各自散了。独宝玉又留下吃过饭喝了些酒方回,回去又因其乳母吃了他着人送给丫鬟晴雯的包子,喝了他叫丫鬟茜雪沏的茶闹了一顿。后来在他房中众丫鬟的劝说下方才消停。 日子就在姐妹们一日日的笑闹中过去了,雪翎虽不喜贾府一干人等,但是对这些个姐妹倒是真心喜欢。 一日,忽闻的秦氏病了,雪翎原想过去探望,但是又寻不到好的理由,只得问风之精灵秦氏之状况。 风之精灵道宁府正在寻找好的大夫给秦氏瞧病。观宁府众人神色谈吐,似乎秦氏真的只是病了。 雪翎细细推算,也知秦氏之劫未到,便要白纱去通知了龙四,寻个好的大夫来。 且说那厢宁府因贾敬寿日将近,恰秦氏有得了病。贾珍夫妇皆是焦急的不得了。那日贾珍回府来,尤氏问了给秦氏寻医之事。贾珍回道:“刚与冯紫英遇见了,闲聊了几句,说到了媳妇之病。冯紫英说他有一个幼时从学的先生,姓张名友士,学问最渊博的,更兼医理极深,且能断人的生死。近日刚巧有事上京来,正住在他家呢。” “这么看来,竟是合该媳妇的病在他手里除了亦未可知。” “我已差人拿我的名帖请去了。今日倘或天晚了不能来,明日想必一定来。况且冯紫英又即刻回家亲自去求他,务必叫他来瞧瞧。等这个张先生来瞧了再说罢。” 尤氏听了心中甚喜,又问:“后日便是太爷的寿日,可该怎么办?” “我方才到了太爷那里去请安,兼请太爷来家来受一受一家子的礼。太爷不愿来,只叫我们在家中备了酒席款待亲戚们。因此你且叫来升来,吩咐他预备两日的筵席便罢了。” 尤氏便叫人叫了贾蓉来吩咐了贾珍刚说的事。贾蓉一一答应着出去了。正巧遇见了方才去冯紫英家请那先生的小子,听他回了那先生说因今日已有些劳累,明日再来府上看脉。后又吩咐了来升备筵之事,来升领命而去自是不提。 次日午间,有小子回道:“请的那张先生来了。” 贾珍遂延入大厅坐下,又命人沏了茶来。几人闲话一番,待秦氏那边的人来回里面请了大夫进去。贾蓉才请了张先生进去。 到了内室,只见几个媳妇侍候在旁。贾蓉原要与大夫说说病症,但是那张先生只说要先看脉在请教病源。 于是家下媳妇忙给秦氏捧来大靠枕靠着,有给秦氏拉着衣袖,露出手脉来。先生方伸手按在右手脉上,凝神细诊了片刻,方对贾蓉说道:“我们外边坐吧。” “看得尊夫人这脉息:左寸沉数,左关沉伏,右寸细而无力,右关需而无神。其左寸沉数者,乃心气虚而生火,左关沉伏者,乃肝家气滞血亏。右寸细而无力者,乃肺经气分太虚,右关需而无神者,乃脾土被肝木克制。心气虚而生火者,应现经期不调,夜间不寐。肝家血亏气滞者,必然肋下疼胀,月信过期,心中发热。肺经气分太虚者,头目不时眩晕,寅卯间必然自汗,如坐舟中。脾土被肝木克制者,必然不思饮食,精神倦怠,四肢酸软。据我看这脉息, 应当有这些症候才对。或以这个脉为喜脉,则小弟不敢从其教也。” 一旁侍候秦氏的婆子们一听皆道这先生可是奇了,怕是大奶奶这回真能治好了。 “依我看来,这病尚有三分治得。吃了我的药看,若是夜里睡的着觉,那时又添了二分拿手了。据我看这脉息:大奶奶是个心性高强聪明不过的人,聪明忒过,则不如意事常有,不如意事常有,则思虑太过。此病是忧虑伤脾,肝木忒旺,经血所以不能按时而至。且用用我开方子看看吧。” 又过一日 贾敬寿辰之日,宁府备了筵席,荣府众人亦是去了。饭毕闲话间说起了秦氏,凤姐因于秦氏素日交好,便回了王夫人往秦氏房中去了。 进了里间,见秦氏靠卧在床上,整个人瘦不伶仃的的,很是可怜。忙呼道:“我的奶奶!怎么不过几日不见,竟是这般瘦了?” 秦氏拉了凤姐坐下,强笑道:“这都是我没福罢了。有了这般好的人家,却是享不得了。” “那日不是请了个好的先生么,怎还是不好?” “任凭神仙也罢,治得病治不得命。婶子,我知道我这病不过是挨日子罢了。” “若你总这般想着,病那里能好了。且放宽了心才是。” 二人有闲聊了些体己话,凤姐才回王夫人那边去。 此后凤姐时常过来看望秦氏,秦氏之病亦是时好时坏。贾珍等人好不焦心。 贾母等人亦是时常派人去看,回来的都说不见好亦不见坏。 来年初二日,凤姐又去看了秦氏,只见秦氏更是消瘦了。出来便同尤氏商议着,秦氏怕是不好了,后事也该料理料理了。 尤氏只道暗中已是预备了,只一件事那棺木暂且不得好的。又嘱咐与老太太回话时小心着点,可别吓着老人家。 凤姐应着,回去向贾母回话了。 “蓉哥儿媳妇请老太太安,给老太太磕头,说他好些了,求老祖宗放心罢。他再略好些,还要给老祖宗磕头请安来呢。” “你看他是怎么样?” “暂且无妨,精神还好呢。” 贾母听了,半晌不语,后又挥手叫凤姐回去。 第十四章 林海隐退雪救卿 “主子,你说八格格的病跟她们有关系么?”听完风之精灵的汇报,白纱疑惑了。 “你说呢?她们是会对没有利害关系的人这般积极的主儿吗?”雪翎讽刺地笑了笑。 “可是依风之精灵的回报,贾府之人并未有可疑之举啊?” “白纱,风之精灵也未必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会说。” “啊?主子,你怀疑风之精灵,可是……”谁都知道风主子最宝贝自家主子,风之精灵怎敢欺骗主子。 “风之精灵的消息最是灵通不错,但是他们只会收集不会分辨。人心最是复杂,精灵们又怎懂呢?” “也是,此次下来方知凡人之心之深不可测。可是主子和绛主儿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到时主子岂不分身乏术了?” “我早安排好了,你去告诉他们……”白纱听完领命而去。 这厢雪翎却是遥望着远方一处,若有所思。她近日连连感觉到的京中有灵气隐现,那是风的气息。莫非他就在京中?可是风之精灵怎没发现相似之人。更何况他若还留有灵力,怎会不来寻我?祀哥哥,你究竟在何方? 雪翎深叹一口气,无奈的回去休息了。 一日早晨,雪翎尚未梳洗,鸳鸯便来了。 “紫鹃,你家姑娘可起了?” “刚起呢,只尚未梳洗。姐姐这般早来可是老太太有何吩咐?” 鸳鸯刚想回答,便听得里间雪翎问:“紫鹃,你一大早与谁在说话呢?” 鸳鸯同紫鹃一块儿掀帘进去,道“林姑娘,有林家家人带了林姑爷的书信来,老太太着我请姑娘过去呢。” “原来是鸳鸯姐姐。姐姐且进来坐坐喝口茶,我梳洗过了便过去。”见鸳鸯说林家来人了,雪翎便知黛玉他们回来了,扬州亦是做好准备了。 “姑娘慢慢梳洗便是。我先回了老太太去,免得老太太等得心急了。”鸳鸯见话已传到,便先告退回去同贾母复命了。 待雪翎梳洗过后,便带着紫鹃往贾母房中逶迤而去。 刚进房中,只见林松之妻带着几个媳妇婆子坐在脚踏上。 雪翎先向贾母等长辈请过安,又同姐妹打过招呼后,方问:“松嫂子,你此来一路辛苦。爹爹可好?家中一切可好?” “回格格,家中一切都好。只老爷自格格走后,时常为公事劳累,身体每况愈下了。小的今日带了老爷书信一封,格格请过目。” 接过林松家的递来的信,雪翎装模作样细读一番。信中不过说林海自与女一别已有三年,甚为想念娇女。今知自己大限将至,故而派了家人入京接女回家。 雪翎瞧完,故作慌了神,忙把书信交给贾母,流着泪说:“老祖宗,爹爹身体不好了。玉儿要回去侍奉在榻前。今日家人来接,玉儿这就辞了老祖宗回了。” “玉儿莫慌,你爹爹病了,你回去侍奉汤药是应当的。不过你一人回去,我不放心,且让你琏二哥收拾收拾,明早与你一同回去吧。” 雪翎知道贾母此举不过是打着林家家产的主意,但是他们早就做好准备了,岂怕一个小小的贾琏?故也就同意了。 一行人匆匆忙忙打点好,隔日一早便辞了贾府众人起身回去扬州了。 一行人刚至码头,便遇上了一群人要离开。两方碰到了一块,不免造成了一些混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顺序。但是就这么点时间已足够偷龙转凤了。黛玉随贾家人回了扬州,雪翎则留下等着救可卿。 且不说雪翎这厢如何,且说说扬州这边有何事。 原来那晚雪翎叫白纱去敏玉山庄,让留在庄内的轩钰传令风阁叫回了在外云游的龙四和黛玉,并与轩钰说了雪翎的计划,要轩钰转告给黛玉。 话说雪翎因秦氏之劫快近了,离不得京城。又因林如海要假死隐居幕后,假扮黛玉的雪翎势必得回扬州。两者不可兼顾之下,雪翎决定让黛玉恢复身份回扬州,自己留在京中。故而策划了码头的一时混乱,与黛玉借机换了位置,离了回扬州的一行人。 黛玉等日夜兼程赶回扬州,林管家早已派人等在了码头。黛玉等一上岸便换上林家派来的轿子,往衙门旁的林府而去。 林府门口亦有管家迎接。二门外黛玉下了轿,吩咐管家好生招待贾琏后,便有下人领着往林如海的居处而去。 “琏二爷送了我家格格回来,想必一路劳累,先往厢房休息吧。” 贾琏原想先拜见林如海的,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现在去打扰人家父女重逢不好,便随林家下人去了客居厢房休息,打算明日再去拜见。贾琏去休息了自是不提。 那厢黛玉去了如海房中,只见房内如海脸色红润,一旁尚有贾敏、龙四、轩钰和紫叶。 黛玉先向父母行了礼,方坐到龙四身边。林家众人因这些年黛玉只粘龙四,又一同在外历练,也早见怪不怪随他们去了。 “爹爹,你这病人可一点都不像呢。明日那琏二爷来见你时岂不穿帮?” “贾府还真的派人随你们来了啊。看来他们对林家还真是势在必得了。”轩钰笑道,眼中不掩对贾府的不屑。 “早料到了。他们想着我这一去,玉儿便成了孤女,林家家产势必留给玉儿。以他们家的现状,有钱可拿又岂会放过?” 贾敏与一旁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娘子莫再为他们伤心了,他们眼中只有自家的荣华富贵了,一切亲情皆要靠后,你又何必呢?” “我早看明白了,只是……唉……” “娘,你若还是不死心,那我们便在给他们一次机会。家中账面上现不过四十万两银子,爹爹就将这四十万两托与他们府。妹妹再进他们府一次,若是回去他们告诉了妹妹这些银子并善待妹妹,我们不多做计较;反之,娘亲便不需在同情他们了。”轩钰看看了贾敏后道。 “不行,玉儿不准去。”听雪翎说,那府中除了几个姐妹和守寡的李氏外没几个是好相处的。这样的地方,他的玉儿怎去的? “龙哥哥,雪姐姐待了这么久都没事。玉儿为何不行?龙哥哥可是不相信玉儿的本事?”黛玉扁嘴委屈地问道。 “不是,只不过玉儿太善良,对付不了那些个狡诈之辈。”雪翎那只狐狸都成精了,他的玉儿是只小白兔,怎能相比? “说来说去,龙哥哥还是认为玉儿没本事。”黛玉伤心的扑在贾敏怀中哭泣。 “不是,玉儿别哭。我……唉,我答应便是了。”龙四一见黛玉哭了,忙道。 “真的?”带着哭腔的声音闷闷地从贾敏怀中传出。 “真的。只你别哭,什么都成。” “龙哥哥说话要算话。” “你……唉。”龙四见黛玉回头,脸上半点泪痕都无,便知又上当了,只得叹气。 其余几人闷笑不已,明知黛玉都是假哭居多,偏龙四次次上当。 “如此,便这样吧。明日我便叫贾琏来交代与他。” 林如海次日见了贾琏,照计划交代了后事。贾琏见林如海脸色苍白,出气多入气少,便觉林如海时日不多,又见他把后事交代与他,心中暗喜:此次大老爷与二太太那边定能交差了。又见林如海说这宅子随他处置,更是欢喜。这宅子连同内里的摆设亦值十几二十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到时便是自己偷偷留了些,上头亦不知。 不过几日,林如海便“去世”了。贾琏处理完后事,带着黛玉扶灵会了苏州。 再说京中雪翎那边如何。 那日离了贾家的雪翎回了康熙册封长公主时赐下的公主府,等着雪之精灵来求助。 就在黛玉等离京不久的一日晚间,雪之精灵出现在了雪翎面前。雪翎便知秦氏危险了。 待雪翎赶到秦氏居住的天香楼时,只见尤氏带着周瑞家的和自己的陪房媳妇在秦氏房中逼着秦氏自尽。 “为什么?你们竟是这般狠毒,草菅人命?” “对你这不守妇道之人,让你自尽已是很大的恩惠了。你还想丢尽秦家和贾家的脸吗?”尤氏满脸厌恶,对这个夺了自己丈夫的女人满是怨恨。 “当初若不是你们府上硬下聘礼,今日我又怎会在此?又怎会有今日之事?这不过你们自作孽罢了。” “小蓉大奶奶,您还是爽快些,自己动手吧。若是我们来,可就不好了。”周瑞家的催促道。 “罢了罢了,生死一轮回,人早晚有这一遭的。只你们莫以为除了我便可高枕无忧了,荣辱自古周而复始,不思后日,终是南柯一梦。”秦氏说完便自己悬梁了。 雪翎趁机动了手脚,想着等尤氏等走后便带了秦氏出去。谁知正要带走秦氏时,忽听得房中有人低泣,虽已极力忍耐,不过却瞒不过雪翎。 雪翎在床后寻到了侍奉秦氏的名叫瑞珠的婢女,知她平日最敬秦氏,今日想来也是全都听见了的。故而便开言:“你莫伤心,你主子另有机遇,以死脱离了这肮脏地亦是幸事。你若真心待你主子,只贾珍回来后告诉了他今日之事便是。然后寻由离了这里去青竹客栈说要见雪翎,便会有人带你去寻你家主子了。切记只可告诉贾珍一人,莫再生事端。” 第十五章 重生可卿拒认父 瑞珠听了雪翎的话后,迟疑地看着雪翎怀中的可卿,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最终瑞珠还是决定相信,因为已经不会有比可卿的死亡更坏的结果了。 留下可卿尸体的幻象后,雪翎迅速消失在天香楼。瑞珠本想悄悄离去,明早再来的。谁知刚出房门便碰上了去而复返的周瑞家的。 次日一早,服侍可卿的另一个丫鬟发现了自缢的可卿和显然是碰柱而亡的瑞珠。不多时贾府上下尽知东府的蓉大奶奶没了,一时间合府不论真心或假意皆是伤心不已。 贾珍回来时虽疑心可卿与瑞珠之死,却一时不得真相。悲痛之余,只念着可卿原应是金枝玉叶,却落得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下?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5 部分阅读 贾珍回来时虽疑心可卿与瑞珠之死,却一时不得真相。悲痛之余,只念着可卿原应是金枝玉叶,却落得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下场,又猜可卿之死与宁荣两府之人必脱不得关系。心中忿恨,便下了决心,定要这两府与可卿陪葬。 且不说贾珍后来有何计划,只他安排可卿后事之时便已存心为贾府招祸了。以可卿不过贾府孙媳妇,其后事规模明显超出规定,极其奢侈。 而那厢雪翎带走可卿之后,径直去了康熙安排的秘密小院。因雪翎及时施法造成可卿假死之象,可卿不多时便醒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首先入目的是如烟似雾的纱帐,再是床边坐着的白衣美人。可卿意识尚迷糊,只当自己死后到了仙界见着了仙子。 “仙子姐姐,此是何处?我怎的在此?” 听到可卿奇怪的称呼,雪翎笑着说:“仙子可比本君差远了,你还是唤我雪姑姑吧。既已醒了,便先让丫鬟侍候着梳洗吧。有什么疑问,梳洗过后再问吧。” 片刻后 “可卿见过雪姑姑。”只见可卿头挽堕马髻,只簪一只凤头簪,身着浅绿宫装,衣上零星地绣着几朵花瓣,款款走来向着雪翎施了一礼。 “不愧是佟佳的女儿,秀外慧中。”连不拘世俗道德的性格都一样。雪翎打量了尚为虚弱的可卿一番,思道。 “姑姑似乎知道许多事。不知姑姑可否与可卿解惑。” “我知你想问什么。不过时机未到,该为你解惑的人尚未来。你且稍待,尝尝新进的碧螺春吧。” 可卿见雪翎无解惑之意,只好耐心品茶。 “主子,您慢些。雪主子既已救回小主子,小主子便不会再有危险了。您不必心急。主子……” 屋内静静品茶的二人听到外面的声音后,一淡笑,一疑惑。二人皆把目光转向了门口,只见一个头发已染上些许白霜的老人急匆匆的步入厅内,后面跟着另一个慌忙的身影。 “李德全,你家主子最不懂的就是如何危害自己了。所以啊,你尽可以放心。他做事可从未失过分寸呢?” “雪主子吉祥。爷一下朝便匆匆赶来了,连早善都未曾用过呢。这叫老奴如何放心?” “他未用过,我们亦然。大家扯平了。你且随我去厨房弄点吃的吧。至于你家主子啊,他爱发呆爱认女,皆随他。”看着见到可卿后,傻愣愣的康熙,雪翎取笑着。 “嗻。”李德全随雪翎离了花厅,顺手关了门。 见厅内只有可卿与自己了,康熙这才回过神来。看着可卿与佟佳相似的脸,康熙泪盈眼眶,双手颤抖着伸向可卿。 “你是……你是秦可卿?”虽已确定,但康熙仍是颤抖着声音问。 “是,可卿见过万岁爷。”听雪翎称呼离开的那个人为李德全时,可卿便知眼前的是当今圣上,自己的…… “万岁爷?不,你该叫皇阿玛。你也不叫秦可卿,你是朕的女儿,爱新觉罗·卿雅。” “……”可卿听到康熙的话,一下子蒙了。贾府的那几个人不是说自己是睿亲王多尔衮的后裔吗?怎么会是当今的女儿?若真是如此,他们为何非杀我不可? “卿儿,你怎么了?”一见可卿傻愣愣的,似是受了打击一般,康熙有点慌了。这是他和佟佳唯一的女儿,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可不能再出事了。 “卿儿,卿儿……”康熙连唤可卿好几声,可是陷于自己思绪的毫无反应。吓得康熙慌忙去寻了雪翎来。 “她没事,只是你说了什么让她惊讶过度?”雪翎诊视一番后,蹙眉问道。 “朕不过说了她是朕的女儿罢了。”康熙也是一头雾水,丝毫不曾想到就是因为他的这句话让毫不知情甚至被误导了的可卿惊讶过度。 “真的就说了这句?”雪翎一脸不信任的瞅着康熙,仿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皇姐,就算卿儿与萱儿再相似,朕都不会认错的。”一眼就看明白了雪翎在怀疑什么的康熙很是无奈。 “我又没说什么。”被康熙看穿了心思的雪翎,一脸无辜。好似一切都是康熙自己想像的,与她无关。 “皇姐,别胡思乱想了。快想办法唤回卿儿的神魂才是。”对这个姐姐有时候的不分轻重甚是无奈的康熙,只好提醒她正事要紧。 雪翎看了看可卿,只伸手轻轻一推。可卿瞬间回神,见不知何时出现的雪翎和李德全的眼神还有康熙担忧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吓了一跳,忙问:“雪姑姑,你们怎么了?可是可卿有何不对之处?” “你原先可知道自己的身世?”雪翎率先问道。 “原是不知,只认为自己是养父于养生堂抱养而来的。后来太太和西府二太太说我是多尔衮一脉。若朝廷知道了,必定祸及宁荣二府。”可卿犹豫了一会儿道。 “却原来她们是以此谎言逼你自尽。想来这便是造成你忧虑过甚而伤身之因缘了。”听了可卿之言,雪翎总算明白为何凤姐多次私下与可卿叙话之时总提及两府中一些个人了。 “想来他们应是有何阴谋才是。否则为何特意编此谎言来逼害与我?”深知贾府那些人本性的可卿心中甚是不解,自己的格格身份与他们应甚是有利才是,为何还下毒手? 雪翎不再说话,只瞅着康熙。 康熙叹了一口气,道:“她们必是想借此讨了老四与德妃的欢心,好帮他们家的大姑娘罢了。却不知在老四心中只有佟佳才是他的母亲。德妃间接害死佟佳一直是老四心中的伤,贾府所为若让老四知道只是自取灭亡罢了。而你在宗册上是已殇的,他们自然认为你无甚作用。” “你可早知我是谁?”见康熙等人似乎所知甚多,可卿脸色不甚好的问。 “若非朕安排在贾府的人认出了你与佟佳的相似,怕是朕一直不曾怀疑已殇的非我与佟佳亲生女。”康熙不曾觉察可卿的情绪变化,自顾言道。 “那你为何时至今日才出现在我面前?知我在贾府中的过得是什么日子,却不曾来劝过我,帮过我?”可卿默默流泪,轻声质问,却句句都重重砸在了康熙心上。 康熙知道满人间的伦理道德不若汉人那般严,夫死妻再嫁者甚多。而佟家的女子虽为满族人,却都有个共同点:执着于自己所爱的,从一而终。当初的孝康章皇后执恋世祖顺治帝,在他失踪后便抑郁而终;再来就是雅萱,因为爱着他,所以宁愿忍受着深宫的寂寞,也不愿选择爱她的人。眼前这个女子虽姓爱新觉罗,但是她身上有着佟家女子的血液,亦是执着于贾珍,不惜违背伦理道德。这样的她心中的负担与罪恶感该有多重? 康熙不禁想着若是自己早些找到她,带回她,那是否她就会有不一样的缘份,而不是现在的孽缘? 见康熙沉思不语,可卿嘲讽地一笑:“现在的可卿活着是为了什么呢?自我不守妇道的那刻起,可卿就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珍哥的可儿。皇上,你的女儿早死了呢。现在活着的只是雪姑姑救回的一个孤魂罢了,一个只牵挂着爱人的孤魂。” 康熙听到可卿所言,只觉一把利刃戳进心头般的疼痛。他的女儿不愿承认他啊。想必佟佳地下有知也会怪他吧?他不仅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啊。 雪翎见可卿过于激动,便悄然点了她的睡穴。他们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甚好的结果了。 “皇姐?”康熙急忙扶住可卿,朝雪翎投去责备的一眼。 “哼,我若不点了她的睡穴,她的身体就要承受不住了。她原就尚未恢复,今日又受了刺激,情绪过于激动,还是让她先休息吧。你且回去另拟个身份与她。劝说之事还是交予我吧。今年过年之前,我必让她心甘情愿的认你。” “如此有劳皇姐了。离过年尚有三四个月,皇姐是回公主府还是留在此处?” “待她身子好了之后,再说吧。端看你所拟身份决定了,戏还是要逼真。还有你且留心京中,虽老四几个已成气候,但是最近我总觉尚有一股神秘力量为我们所忽略了。” “皇姐放心吧。如此朕先回了。”亲自看着丫鬟安置好可卿后,康熙看了可卿半响方回道。后才带着李德全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 抱歉哦各位,昨天没更。雪最近在学驾照理论,忙了点,不过以后都会尽量保持每天一更的^…^ 第十六章 多罗格格侧福晋 那日晚间 可卿再次醒来之时只见一袭白衣的雪翎静静的坐在窗边榻上看书,浑身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中。 “你到底是谁?”轻轻地带着疑惑的声音打断了雪翎的专注,可卿不解能被皇帝称为皇姐的人怎可能还这般年轻? “我?呵,皇上即称我为皇姐,那我便是你姑姑啊。”雪翎轻笑。 “从未听过皇上尚有姐姐在世的。”可卿不信。 “照常理是没有,不过有例外哦。” “你是固伦翎曦长公主。”可卿回忆半响后惊呼。那个传说中的神秘公主竟是个小姑娘。 “正是呢。其实你早见过我呢。”雪翎稍顿,又道:“宁府的梅花虽不是极品,但是在雪中瞧来确实不错呢。” “你怎么知道?”瞧过雪中梅景的似乎只有……“你是林姑姑?” “呵,思维敏捷更胜你母呢。” “我没有父母了。雪姑姑,可卿感激你的救命之情,但是可卿还是无法忘怀一些事呢,所以……。”可卿不再看雪翎,双眼无焦距地透视远方。 “与我何干呢?救你是因为你是他们的女儿。而你认不认他们是你的事呢。想来你比较关心贾府之事吧,且听听他们府中近况吧。” 雪翎招来风之精灵细问了一番。 可卿“死”后,贾府将其风光大葬,棺木乃亲王方可用之的上好樯木。又以孙女之礼殓殡了随可卿而去的瑞珠。可卿另一个丫鬟名宝珠的自愿做可卿之义女,任摔丧驾灵之任。 又因贾蓉原不过一个监生,贾珍觉得丧礼上不甚风光,便捐了个五品龙禁尉,可卿追称四品恭人。 “瑞珠是受我所累而死的,难为宝珠还愿为我摔丧驾灵。” “这瑞珠一死,贾珍便不知真相了。你可有何打算?”原还想让贾珍从内部毁了贾府,现在怕又要重新策划了。 “死里逃生后,可卿只盼珍哥能忘了旧情,好生过日子罢了。” “你不想他知道你在哪吗?” “既已重生,何苦再纠缠与孽缘之中。只要知他安好,此生足以。” “你们佟家的女子都是傻子。不过你既知已重生,为何还纠缠于皇上不曾及时救你之事?” 犹豫许久,可卿方道:“姑姑,你应知道若可卿认了父亲那麻烦可就不断了。当年之事、可卿在贾府所历之事都会将危及皇家声誉、威信。更何况不论是八格格还是秦可卿都是已死之人,如何再认父。” “你多虑了。若摆不平这点小事,他还怎么统治这个国家?他要的不过是你心甘情愿的一声皇阿玛罢了。其余的,你爱怎样便怎样。不过他虽是帝皇,但是亦有他的无奈。就像他知道你母亲最想要的是他的专情,但是身为帝皇的他做不到。他知道你就在贾府,但是时机未到,他无法有何动作,只能让人守护你。” 可卿听完陷入沉思。 “你且想想吧。若你是他,你会如何?”雪翎留下沉思的可卿,离开了她的房间。 ----- 雍亲王府书房 “四爷,主子传讯来了。”蓝茵,现在的雍亲王妃那拉氏持着短笺缓步进来。 书房内坐有两男子,一端坐书桌后,一坐在一旁椅子上。 “雪君说了什么?”书桌后的胤禛问道,一脸严肃,浑身散发着冷气。 “主子让四爷给贾府一个嚣张的机会,好让他们自寻死路。” “四嫂,雪君似乎很讨厌贾府呢。却是为何?”另一男子便是原该被圈禁的十三阿哥胤祥。 蓝茵瞧了瞧胤禛,见其无意解说,只好自己开口:“当年主子代绛主儿入贾府时,贾府之人的一双势利眼就得罪了主子。更何况他们送的药与补品多是反效果的。亏得去的是主子,若是绛主儿怕真要最终命丧贾府了。更遑论林夫人出嫁前后贾府的作为了。” “那时林家的格格不过六七岁,他们竟狠得下心?”胤祥诧异。 “谁知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呢?”蓝茵对贾府亦是无甚好感。 “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一直保持沉默的胤禛冷声道。敢打龙四的宝贝的主意的人通常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他们暂且不必理会,雪君此言想必是希望我们从贾元春身上着手吧。” “应该是。只不过贾元春有何机会与我们利用?”蓝茵细思贾元春最近所谓之后道。 “秦可卿。” “秦可卿?不是宁府的嫡长孙媳么?似乎刚过世呢。” “四爷是说,那秦氏之死与贾元春有关?” “嗯。她应是佟佳额娘的女儿,皇阿玛的八女,因德妃之故而流落民间。贾府应是想借她讨好我与德妃。” “可是他们不知道四哥您与德妃娘娘还有佟佳皇后之间的关系吗?” “想来是不知道的。所以此次我们也就可利用它来请贾府入瓮了。” “雪君应该早知道了才有此言。” “四哥,幸好雪姑姑不是敌人呢。” “十三爷,主子对朋友也不太客气呢。所以您还是小心些为好。”蓝茵笑靥如花,却让人不寒而栗。 胤祥一见蓝茵的笑脸,立马闭嘴。 “好了,十三。时候不早了,都回去吧。” ------ 几日后 这几日可卿多是一夜无眠,心中原先甚是紊乱,不过几日来终是想通了。事情已发生了,何必再追究呢。不若把握当下,弥补过去失去了才是。于是直接梳洗过后去见雪翎了。 “雪姑姑早。”在院中树下见到倚树席地而坐的雪翎,可卿虽惊讶其随性但是仍平静地问安。 “你来了。可是想通了?” “是的。既已重生,只当自己的人生是从此开始的罢了,何苦再追究过往恩怨。” “既然如此,这是作为你重生的礼物地。”说着,便丢了一包东西给可卿。 竟是一份身份文牒,上书:爱新觉罗·卿雅 固伦翎曦长公主府 多罗格格 “这身份已载入皇家玉碟,即便有人去查,亦查不到破绽。故你只放心便是。” “多谢姑姑。” “此非我之功,谢我作甚。谢你身后之人才是。” 可卿闻言忙回身一瞧,可不是康熙又带着李德全来了么。可卿虽已想通,但仍不知如何面对这个本该称为阿玛的人,只好匆匆行礼退下。 “皇姐,卿儿她……”康熙一脸失望。 “你总得给她时间接受你吧。莫说你们尚未熟识,就以你的身份都足以让她考虑考虑如何面对你。” “朕知道了。故这几日都未曾来打扰她。不过她既已想通,那朕须得多来与她培养培养感情才是吧。” “随你。不过你先找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她吧,最好让她去公主府。这段时间我有事要离开,护不了她了。” “嗯,皇姐也须小心才是。对了,今日老四进宫让我封他府上的贾元春为侧福晋。” “哦。倒是动作蛮快的。” “我说老四怎么想到让贾府的女儿为侧福晋,原来是你的主意。” “猫吃耗子之前都得玩个够不是。若是太快玩死了,岂不无趣。何况身为四大家族之首的贾府可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呢,只有让它从内部瓦解才是。” “这些年在我的纵容下朝中旧臣势力太过盘根错杂了,所以也只有老四才能整顿啊。萱儿早就看明白了吧。” “佟佳是个奇女子。只可惜……” 二人皆是沉默不语,缅怀那故去的女子。 再说贾府。因可卿的丧礼上各高官贵族之家皆有人来吊唁,贾府甚是风光。一切事宜皆毕后,又闻得她们府大小姐在四爷府因得四爷之心,特扶为侧福晋。 四爷府上的女子在诸皇子中算是少的,嫡福晋之下不过一个侧福晋,一个庶福晋,三个格格罢了。元春原亦不过一个格格,现连跳好几级晋为侧福晋。获此殊荣,贾府众人莫不欣然踊跃,个个面上皆有得意之状,言笑鼎沸不绝。 那日贾家接道消息后,贾母忙令凤姐置办酒席庆贺。自己又带着王夫人等几个有品级在身的前往四爷府拜谢。 为此还特派人回苏州催了贾琏与黛玉回来。殊不知虽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但终有油尽花谢之日。 第十七章 雪翎救驾姐妹会 贾琏收到贾府来信,忙命下人收拾行李准备回京。自己又去告知正在为林如海守坟的黛玉此事。 “琏二爷匆匆而来可是为何?”林海坟边小屋外,陪黛玉的白纱见贾琏过来,忙问。 “雪雁姑娘,快去告诉林妹妹说府中有喜,老太太催我们回呢。”贾琏一时心喜,忘记黛玉新近丧父。 “琏二爷稍候,雪雁去于姑娘说。只姑娘一片孝心,一心为老爷守坟,怕是……” “还请姑娘劝劝妹妹,老太太亲来书信,如何推得?想来姑父亦不忍妹妹守在坟前受累。” 白纱应下进了屋内。 “姑娘……” “不必说了,我都听到了。在他们心中爹爹已逝,而他们府中新喜,两相比较自是他们重要尊贵些。”黛玉冷笑道。 “姑娘,既然他们这般对待我们,我们想来也不用客气了。”白纱笑靥如花,终于有借口鼓动姑娘了。 “纱,我知道你很不喜那个地方,我亦如此。我也早就想玩玩他们了呢。” 看着黛玉如恶魔般的笑容,白纱无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绛主儿的笑容好可怕啊! “去告诉琏二爷,我知道了。明日一早便可随他启程。” 白纱领命去告知了贾琏。次日一早,一行人便登舟回京了。 待得黛玉等回京时已近年关,京城上下都为过年而忙碌着。 ……… 那日康熙一时兴起,带了李德全出宫去长公主府赏梅了。陪同的尚有德妃、宜妃及四子、十四子、十六子。 雪翎虽总不在长公主府,但是府中的梅树却多是极品,由专人照料着,以备她随时回来观赏。 “皇上,那长公主府从不见主人。今日皇上去了怕会受怠慢吧?”德妃想起日前曾收到消息说长公主府有人入住了,便试探地问道。 “爱妃放心,公主府的下人都是宫人出身,岂会因主人不在就放肆。何况长公主行踪不定,谁知她在不在呢?我们只去赏花便是。” “德妃姐姐,万岁爷既带了我们一起来岂会没有安排。我们啊只管安心就是。” 长公主府门口,卿雅(即可卿)早带了众人在那等候。见康熙等皆是便服而来,便知他们不愿泄漏身份。故而卿雅及时打发走了下人,只留下管家和几个管事的。 卿雅先带着众人请安,后道:“诸位里面请,卿雅已命人在雪海阁备下酒席。诸位可以先喝点热酒去去寒,在阁内赏会儿梅。然后再去梅林中赏玩。” “卿雅安排的很好啊。越来越有当家人的样子了。”看着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终于完全接纳他这个父亲的可卿,康熙由衷欣喜。 “万岁爷过赞了。姑姑不在家,卿雅只好自不量力地安排了。若有不妥之处,几位还请莫怪。”卿雅甩帕略蹲,回道。 “万岁爷,这位是哪家的格格?长得可真水灵呢,有知书达理的,臣妾都想占了来做儿媳妇了。”宜妃打量了卿雅一番,道。 “你们不曾听过她,她是长公主的侄女,卿雅格格。” “观卿雅格格言行得体,再想本宫的女儿们,可真叫本宫惭愧呢。不知是怎样的女子才能教出格格这般人物来呢?”德妃不愿宜妃专美于前,接道。 “娘娘谬赞了。卿雅不过闺中弱女,如何比得娘娘的公主们。” 说话间一行人已来到了雪海阁。此阁正对梅林,坐在阁中便可观梅林全景。梅林整体瞧来似是一片花海,清风引起了阵阵花浪,亦带来了阵阵清香。 众人在阁中喝了点酒,感觉暖和许多之后才下去梅林中。 一进梅林,只觉梅花花瓣似雪般飘落,在空中旋舞许久才落地。但是一落地后又似雪般消融不见。众人甚是惊讶,独康熙几个知内情的明白这是雪翎设计的。 “这是什么花中?竟这般神奇。”宜妃疑惑地看着卿雅。 “回娘娘,这是姑姑寻来的奇异梅种,名叫‘香雪海’。此梅落后似雪消融,且它的花瓣仿若落不尽,整个花期皆是这般生生落落地循环。而且它的花期较寻常梅花要长久的多,却又极难成活。” “真真天下无奇不有啊。” 众人继续前行,只见各色梅花相间,冰枝嫩绿,疏影清雅,花色美秀,幽香诱人。突地,众人眼光皆被梅林中随性地席地而坐,倚干而憩的人所吸引。 “咦?”卿雅最先回神,疑惑至极。姑姑何时回来的? 只见那人一袭白衣白裙,外罩一件以一枚缀有深紫晶石留有同色长流苏的胸针固定的紫色纱衣。头发并未挽髻,只以紫色丝带随意系拢与身后。 似是感应到有人来了,那人迅速睁开了双眼,扫视了来者一眼,笑道:“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中赏梅?” “原不过想休息一下,想到皇姐府中之梅乃是奇景,故而带他们来见识见识。只不知皇姐已经回来了,多有打扰了。” “说什么打扰,只你愿来便来。反正这府中多半无人,你来了增点人气亦好。”那人赫然是雪翎之貌,但是康熙总觉哪里不对。看看了卿雅,只见她亦是眼中带疑。身后的胤禛更是已经占了最佳的守护位置。 “姑姑何时回来的,竟也不说一声。”可卿忙上前,扶着那雪翎。 “事情办完了,我自是回来了。府中向来无主,随时都有主人归来的准备的,何必在扰了你们呢。”那雪翎边说边走近,快至康熙身边时,冷着脸的胤禛挡在了康熙前面。 “你还是快走吧,她若回来知道了,你必后悔莫及。” “四爷说什么呢?此处是本宫的府邸,为何要本宫走?” “雪女啊雪女,他是好意想保你姓名,却不知你这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呢?”梅林深处传来一串如梦似幻的清脆的女声。 “雪神!?你不是被困在海心孤岛吗?”“雪翎”一听那声音瞬间脸色苍白,神色有丝慌乱。 趁此机会胤禛带回了假雪翎身边的卿雅。 “你觉得一个小小的孤岛能困住本君吗?你们太小瞧了本君呢。”只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从梅林深处渐渐显现。来人亦是白衣紫纱,头未挽髻,只不过她多带了一条面纱。 康熙与卿雅终于明白哪里不对了,雪翎从未在陌生人面前露出她那祸国殃民的真面目。 假雪翎见雪翎现身了,忙想抓个人质,却发现所有人都已被层层护住。离她最近的是胤禛,其次是十四和十六还有几位大内高手。 假雪翎顾不得许多,一出手便是法术攻击。诸人大惊,以为在劫难逃。谁知刚听得一声“破”,就见那迎面飞来的雪箭瞬间融化。 “雪之网,困!”又一声清脆嘹响的女声传来。话音未落,只见白光一闪,假雪翎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一剑划破了雪之网。 与此同时,雪翎亦已来到她身边,手上拿的是支雪玉笛。二人短兵相接,战了不过十几回合,假雪翎便已被雪翎制住了。 “雪女幽若,你不待在你的北海雪域,为何跑来人间与本君为难?说。”对着现回原身的雪女幽若,雪翎冷声质问道。 “哼,为何不问你自己为何跑来人间作乱?” “雪女幽若,本君耐性有限。莫与本君废话。你应知此空间是我冷域辖下,我若把你交与玉帝,你难逃天规处置。” “人界自成一界,为何说是你们冷域辖下。不过你们擅作主张罢了。”雪女不信雪翎说辞,冷笑道。 “你不过一个刚成年的雪女罢了,还是安分守己的好。别说是你,便是玉帝见了我们亦要礼让三分。今日即便我打散你的元神,亦不会有人说我半句。” “你……你……你敢?”雪女觉得害怕了,她听长辈说过,冷域是个特殊的存在,其地位超出各界。原以为是他们夸大了。现在她真切的感受到雪翎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可以这么做。 “雪君上神,请看在冰姥的份上,饶过我家小主。小仙回去必定好好教育小主。”一个苍老的声音梅树后面传来,树后走出来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 “若不是看在冰姥份上,本君早打散她的元神了。冰魄婆婆,转告冰姥,管好她的宝贝女儿,日后若在犯在本君手中,莫怪本君不留情面。” “小仙多谢上神,小仙一定转告冰姥。”冰魄带着吓到了的雪女躬身告退。 且不说康熙等还有何反应,先说那厢回了贾府的黛玉。 那日黛玉等刚进二门,便有人进去通报说:“琏二爷和林姑娘回府了。” 彼时祖孙见面彼此明面上皆是悲喜交加,大哭一阵。黛玉又说了几句道喜之词,方带了房中的丫鬟们回去收拾打扫。黛玉又打发人送了从江南带回的一些笔墨纸砚和首饰等物给宝玉兄弟叔侄还有三春姐妹与宝钗等人。 休息了一日,又闻雍亲王府来人传福晋话说元侧福晋入府多年不曾见过家人,特传其妹妹们作伴几日。 贾母忙命丫鬟收拾东西,又叫来姐妹几个嘱咐了几句规矩礼仪。众姐妹一一应了,不过片刻便坐了王府派来的马车去了。 姐妹几个一路或闭目养神,或观车外之景,不多时便到了王府。马车一路驶进王府,直至二门方下车。原以为须得走进去,谁知旁边已备有小轿,一人一顶坐了,直抬至元春院中。 姐妹几人互相斯认见礼过后,元春首先道:“我离家时,几位妹妹都尚年幼。薛林两位妹妹更是未曾相见。今日得蒙四爷开恩,福晋仁厚,才接了几位妹妹来与我作伴,以解思亲之心。只家中一切都好?” “回侧福晋,家中一切都好。您且放心。”迎春为长,便开口回道。 元春还想再问,便见刚派去那拉氏那边的侍女回来道,福晋此时正有空,侧福晋可带了姑娘们过去。 元春先示意知道,后与姐妹们道:“你们虽是来与我作伴的,但是亦要先见过福晋才是。此时福晋正有空,你们且随我过去吧。” 第十八章 雍亲王府故人聚 姐妹几个随元春穿过回廊,朝那拉福晋所在的东院正房蓝馨居而去。元春一路走来不忘提醒自家姐妹府中规矩。 “府中共有前后五进院落,分别是大堂、二堂、回事厅、议事厅和宴客用的庆安殿。除此外尚有东西跨院和花园。东跨院是爷和福晋的居所,西跨院是几个侧福晋与格格们的居所。平日里为我们即便去了东跨院亦只能去福晋的蓝馨居,其他地方不得随意行走。西跨院中你们更是不能随意走了,若是不小心走错了,那几个院中的主子可都不是宽大之人。” “妹妹们明白,即言是来与姐姐作伴的,怎会自己随意走去?”探春回道。 来到那拉氏的蓝馨居,早已有人通报了,门口的婢女见到元春等,忙道:“福晋已在厅中等候了,元侧福晋和姑娘们请随奴婢来。” 姐妹几个随着元春一起入内,黛玉亦是默默跟随。 元春入内见那拉氏端坐上首,忙问甩帕安道:“妾身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三春和薛宝钗则是行跪礼,道:“奴婢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独黛玉甩帕屈膝,道:“黛玉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那拉氏亦不奇怪,只道:“免了,起碦吧。” “妾身多谢福晋让妹妹们来与妾身作伴,妹妹们小家子出身难免又不懂规矩之处,还望福晋见谅。”元春恐那拉氏因黛玉之事责怪与她,忙道。 蓝茵与黛玉皆知元春是指黛玉方才行礼之事,都是暗笑在心。不过蓝茵还是一脸正经的道:“元妹妹过谦了。元妹妹入府以来一向知书达理的,可见府上对姑娘们的礼仪亦是重视的。再则几位姑娘来日里想必亦是要选秀的,怎会少了规矩?”复又转头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去告诉那边的几位主子和格格们,就说今日元福晋娘家姐妹来了,我在沉香阁设宴,请了她们晚上过来赴宴,亦是互相见见,免得日后见了生出什么误会来。” 那婢女应下传话去了,恰此时正有人来回说有贵客盈门,蓝茵先命人去接,自己方对着元春笑道:“你几位妹妹初来,你且带她们随意逛逛。晚膳时自会差人请你们。我现在有事,便不多留你们了。” 元春忙甩帕禀退,带着姐妹几个退下了。 刚出了东跨院,薛宝钗便道:“林妹妹,你方才可是失礼了。福晋是主子,你怎好在她面前还自称本名?” 元春亦是以责备的眼神瞅着黛玉,只三春并无反应。黛玉无所谓地一笑:“元侧福晋,宝姐姐,黛玉可不曾失礼呢。林家本就不是谁家奴才,何需自贬。” 元春此时方想起林家乃汉军旗上三旗的主子,已入旗籍的。宝钗却是不知,在她心中林家尚不如自家的皇商之家。 元春刚想再说时,却见已到花园入口,迎面有一着紫纱的汉装女子闲逛而来。那女子瞧了一眼元春等人,在见到黛玉时,笑道:“你怎么来了?” “福晋请了姐妹们来陪元侧福晋,故而我亦随行。” 元春见来者一身汉装,又似与黛玉熟识,方在猜测其身份,便听的那女子又道:“既来了,便陪我逛会儿先吧。这府中我亦是第一次来呢。” “姐姐今日好兴致,玉儿岂敢扫了你的兴。” “林妹妹,这如何使得?你我皆是客人,元福晋尚未发话,怎好擅自行事?”宝钗听那女子声音,观其举止,总觉妒意无限。又见她彻底忽视了她们这些人,便不怀好意地提醒道。 元春知道她若不表示什么,这些姐妹来日必小瞧了她,便端起架子道:“你是何人?竟是这般不知礼?见了人亦不问安。还有林妹妹你今日亦过了。” 黛玉一见元春不知死活的与来人摆架子,便似笑非笑的说:“元侧福晋,你还是莫管姐姐的事比较好。真计较起来,你只怕占不得半点好处呢。” 元春一听只当黛玉瞧不起她,冷声道:“即便你是汉军旗旗人,亦不过是个无品级的。今日不过看在亲戚情面上方接了你来。在这王府中,你不过是客。想来过去几年府中对你的管教太松了,竟让你不知自己身份了。” “哦,这位侧福晋倒说说,玉儿是何身份?”来人一听元春之语,冷声问道。 “她不过一个寄住的孤女罢了。”不知来人身份的元春不屑道。 “哼,玉儿能寄住到你贾府是你们的福气。若你们不欢迎,她自有去处。” 宝钗一见对方并不怕元春,忙打圆场道:“姑娘,你既与林妹妹是旧识,如何忍心妹妹与外家疏离。现妹妹孤身一人,若离了外家,哪还有去处。你莫因一时之气害了林妹妹。况元福晋不过因你们失礼在先才心中有气,你们何必再添事端?” 薛宝钗一席话,明白的告诉在场的人,错不在元春,而在来人与黛玉。 “哼,你倒是伶牙俐齿,能说会道。” “皇姐,你不说要独自逛逛老四家的花园,怎还在这不进去?”康熙与胤禛夫妇还有十六爷胤禄及李德全,听闻下人来报说花园这边有事,便知有人惹到雪翎了,忙赶了来。 元春一见康熙等人,忙带了姐妹几个行礼请安。又见康熙称雪翎为皇姐,一时脸色煞是难看。 雪翎见元春脸色,又观薛宝钗神色,暗叹:这贾元春反不及那薛宝钗镇定有心计呢。 “元妹妹,这是皇姑,固伦翎曦长公主。”待元春等问安后,蓝茵又道:“元妹妹,你脸色可是有些不好。莫不是身体不适?”蓝茵心知这贾元春必定得罪了自家主子,但是为了他们的计划还是先保全了她比较好。 “妾身无事。许是昨晚走了困,今日方脸色不好。” “既如此,你且跪安吧。这几位姑娘即是来陪你的便随你去吧。”康熙看着因见了外人略显局促的三春,和神情坦然的薛宝钗,对元春吩咐道。 “遵旨。妾身告退。” “等等,玉儿留下。蓉馨,这元侧福晋的规矩礼仪想来是学的不甚好,你还得多费点心才是。” “臣妾知道了。还请皇姑大人大量,暂莫与小辈计较。” 元春等走后,黛玉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6 部分阅读 “臣妾知道了。还请皇姑大人大量,暂莫与小辈计较。” 元春等走后,黛玉马上好奇的冲到胤禛面前,上下细细打量一番,兴奋地道:“雪姐姐,真的与龙哥哥一模一样呢。” 胤禛的周身立马冷了好几度,只某个迟钝的家伙无所觉,仍扯着雪翎唧唧喳喳个不停。 “小玉儿,你见了皇帝伯伯都不打声招呼吗?”康熙哀怨地瞅着黛玉。 “皇帝伯伯,刚不是与您请安了吗?”黛玉一脸无辜。 “可……可……可是,你都没与皇帝伯伯说话呢。” “那不是因为有外人在嘛,玉儿不可以让她们知道玉儿认识皇帝伯伯啊。还有哦,龙哥哥说过:‘玉儿,以后见到你皇帝伯伯时,若龙哥哥不在身边,你就离他远些。’玉儿最听龙哥哥话了。” 见黛玉学着龙四的表情语气转诉他的话,众人皆是大笑,连胤禛和胤禄的嘴角都上扬了。只康熙更是哀怨地问:“为什么?朕哪里得罪了那个臭小子?” “龙哥哥说皇帝伯伯最喜欢拐了人家的小姑娘做儿媳妇了。” “胡说,朕何时这么做过?” “有哦,龙哥哥带玉儿去见皇帝伯伯时,伯伯就曾在玉儿面前说自己的儿子有多优秀,还怂恿玉儿抛弃龙哥哥呢。” 康熙回头以眼神问李德全有吗,李德全回以肯定的眼神。 “原来皇上一直在挖龙四的墙角啊,干得真好呢。早知道小时候我也该带了玉儿多出去见识见识,也就不会让龙四霸占了玉儿了。”雪翎一脸后悔莫及的表情。 “皇阿玛与主子怎么今日过府来了。”蓝茵见黛玉似要为了维护龙四而与雪翎等争论,忙插嘴道。若让她们打起来,她这王府可就毁了。 被问的两个人一个在自怨,一个在自艾。身为奴才的李德全只好代劳,详诉了公主府中的事。 “这么说,那几位知道了主子的身份了?” “正是,不过雪主子当场便消去了他们不该保有的记忆。他们只认为在公主府遇刺,恰好雪主子回来救了大伙儿。” “主子,雪女为何而来?”蓝茵转向雪翎,担心地问。千万别是那个人也来了才好。 “她自是跟随那个人来的。不然她怎敢对上本君。” “他到底想干什么?主子帮了他反惹来一身腥,真真忘恩负义。”蓝茵气愤不已。 “茵,够了。你们只要保护自己就好了,那个人交与我便是。日后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得自作主张与他交手。”雪翎冷声喝道。 “可是主子……”主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如何是那个人的对手。 “雪姐姐,你有事瞒着我们?”黛玉一脸伤心地问。 “少来,你的苦瓜脸可骗不了我。你们放心便是,这凡间还没人伤得了我,我也会守护好自己的小命的。”雪翎郑重的向康熙等承诺。只蓝茵仍是忧心忡忡,但是她深知自家主子决定的事他们决改变不了,只有祈祷着快点寻到风祀了。 “瞧我们,不是说来逛花园的吗,怎么都站在这里不进去?老四家的,还不快带路。”康熙见雪翎不愿告诉他们,便转移话题道。 蓝茵亦收起了担忧,请了众人入内。晚膳时分,有丫鬟来禀报说,晚膳已备下了。众人方随蓝茵同往沉香阁。 第十九章 年氏遭殃玉吃醋 沉香阁内,王府的几个妾侍都已到了,见了康熙等人进来,忙甩帕请安。康熙示意众人免礼后,蓝茵请了康熙上座,又请了雪翎坐左下首,胤禛坐了右下首。而黛玉早在刚进来时就已去了元春等人处,胤禄则是先行回府了。 康熙瞧了瞧站着的众人和蓝茵道:“老四家的,你也坐吧。还有你们也都坐吧。今日即是你家福晋设宴,便不用拘束了。你们若都拘束了,岂不是累了来做客的几位姑娘了。” 众人谢过后方依序入座。蓝茵坐了胤禛下方,再下面的左边是年氏带着庶福晋李氏及格格钮祜禄氏、耿氏、宋氏,元春则带了姐妹几个坐在右下。 “林丫头,你坐那边做什么?还不到你姐姐旁边来。”康熙见黛玉坐在了最外面,怕雪翎借机闹场,忙唤了她过来。 “谢万岁爷抬爱,只是黛玉既是同姐妹们来的,如何能独自去了那边。这怕于礼不合。”黛玉一脸恭顺地回绝了康熙的提议。从她们让她坐最后时,她便知元春想给她个下马威,只元春忘了把上面那几个人的性格算进去了。 “玉儿,过来吧。这边尚有位置,何必坐在那边。况皇上都已发话了,你不遵岂不是抗旨么?就是依你身份也不该做那。” 黛玉推脱不得只得过去,心想:想必回去的日子定然精彩了。 因康熙在场,众人只拘束的吃酒。即便有交谈的亦不过上面的几位罢了。筵席过半,宫中来人说有加急奏章传来,康熙方带了李德全回宫了。胤禛与蓝茵相送至门外。 沉香阁内尚不识雪翎的年氏等人好奇的打量了姐妹几个并雪翎。 年氏见雪翎亦不过汉装打扮,便以为她亦是元春的姐妹,便轻笑道:“元妹妹,想不到你们家的家教竟是非同一般呢。福晋不过好心请了姑娘们来,她们便当自己是贵客了呢。” “这位是……”元春听年氏之言,刚想点明雪翎身份,便接收到雪翎投来的警告目光。当下便转了话风:“两位妹妹出身尊贵,岂是我等可比的。既得皇上恩典做了贵客,姐姐还是礼让几分的好。”心中暗想:自己方才冒失得罪了她,现在年氏自寻晦气,自己又何必多事呢。 年氏出身原不过胤禛府上的包衣奴才,今日元春之言恰好戳到了她的痛楚。往日里仗着胤禛的宠爱,连那拉福晋都让她三分,谁知这贾元春趁她得病的几日便蛊惑了自家爷,今日又想拿这几个姐妹来与她为难吗?年氏越想越不甘,指着雪翎便道:“别以为今日皇上礼待与你,你便飞上枝头了。也不知是哪来的狐媚子,竟敢在我面前摆谱。还是快快与本福晋认错,求本福晋饶你了你的无知为好。否则休怪本福晋不与元妹妹情面。” “哦?年侧福晋好大口气。到不知何时连个侧福晋都可自称福晋了。莫不是年侧福晋什么时候扶正了?可是这府上的嫡福晋似乎好端端的呢。”雪翎似笑非笑,看着年氏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那几个格格与庶福晋因平日年氏的打压,今日更是不敢多说一句,更多的是等着看年氏的好戏。只看方才福晋对这女子的恭敬亦知这女子身份尊贵,年氏这般行为只是自寻死路罢了。 “我如何自称你管不着,识相的就安分的做几日客。不然到时可别后悔莫及。” “玉儿,你说你龙哥哥日后可有福享这般的美人恩?我怎么瞧着日后你的日子堪忧啊。”雪翎见黛玉一直平静地打量这些人,惟恐天下不乱地提醒着自家妹妹,日后龙四回来,这些可都是她的情敌呢。 “姐姐说什么呢?玉儿怎听不懂呢?”黛玉装傻不答。虽然心里酸酸的,但是现在可不是表现出来的时候。慢说雪翎那一副想看戏的表情,单是这些个外人在场都足以让她缄口不言。她可不想自己败坏自己名声。 “听不懂无妨,记着了就好。”记住了日后才有算账的好戏看啊。 “狐媚子就是狐媚子,小小年纪便不学好。”见雪翎不理会自己,年氏对着黛玉愤愤道。 “啪”的一声,只见雪翎甩了年氏一个巴掌。 “这巴掌是教你日后说话注意点儿。若再让本宫听到一次,后果自负。” 年氏吓傻了,这府中何曾有人敢这么对她。反应过来后更是气极,硬是忽略了雪翎的自称,对着侍候的婢女们斥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见我挨打了也不知道上前拦着。现在还任人好端端的在那大放厥词,你们都不想在这干了是不是?” 婢女们互相看了看,没一个敢上前的。看方才皇上、爷和福晋的态度,傻子都知道那两位惹不得。只有年侧福晋敢仗着爷得罪人家。 年氏见无人出头,便向自己的侍女使了个眼色。那侍女一向靠着年氏之势做了不少欺压之事,见年氏眼色便上前想照样甩雪翎一巴掌。当是她甩不下去了,不知何时出现的胤禛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见胤禛的黑脸,侍女吓得魂飞魄散,忙跪地请安。 “你们在干什么?” “爷吉祥,福晋吉祥。”众人先请安,后年氏方哭哭啼啼地告状:“爷,妾身不过好意看几位妹妹初来,想教教她们府中规矩。谁知道这位妹妹不仅不领情还打了妾身,爷可要为妾身做主啊。” 雪翎冷看年氏作秀,一直注意着黛玉的反应。心想:龙四啊龙四,这次看你怎么灭你家后院火。 “她们是元侧福晋的妹妹,自有她来教导,与你何干?何况便是要教又与皇姑和玉格格有何干系?” 年氏一时反应不及,不知胤禛所指何人。蓝茵一见年氏神色便知元春没说明雪翎身份,胤禛亦知。 “想必蓉馨往日待人太过和善,让一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呢。” “蓉馨教导无方,还请皇姑见谅。时候不早了,蓉馨已命人收拾居处了,皇姑与玉格格先行歇下。此处自有蓉馨处理,必给皇姑一个交代。” “今日还真是累了,玉儿,我们走吧。对了,蓉馨,所谓不知者无罪,只让年侧福晋长点记性就好,不必太计较。” “蓉馨知道。皇姑慢走。”送走雪翎与黛玉后,蓝茵看了看胤禛。胤禛知其意,便道:“念在皇姑有言在先,年侧福晋未来三个月内就待在自己院中好好反省反省吧。好了,你们也都下去歇息吧。” 待众人都退下了,蓝茵方道:“主子是想借此助长贾氏的气焰吗?” “此其一,其二便是想警告贾府别动林黛玉,其三大概是想借此让林黛玉意识到日后龙四回来时,她将面对的情敌是些什么人。” “怕是想让绛主儿吃醋才是真的吧。” “……”胤禛嘴角微扬,默认了。只是那个人心中的打算独那个人知道啊。这江山与美人的抉择,他早有主意了吧。虽然那个主意自己不太喜欢啊。 那厢黛玉辗转难眠,想着龙四日后恢复身份,岂会再是她一人的,心中便酸涩难言。 满月初见时,本能地受他安抚;抓周时,冥冥之中有人牵引着她抓住了他;此后随着自己年岁渐长,那个“他是我的”的念头更是强烈。以前未曾想过,自己的龙哥哥也是要成亲的。现在见了这王府内的女子们,虽知这是四哥哥的,但是他们原是同一人啊。理智告诉自己,龙哥哥仍是她的,但是情感上却仍觉得龙哥哥被抢走了。 越想越不安,黛玉悄然起身,飞身前往敏玉山庄。她需要龙哥哥的亲口保证才能安心。 刚入山庄,黛玉便见到了一幕让她伤心欲绝的情景:龙四抱着一个女子转入了他的院子。 黛玉不敢再看,忙转身逃回了雍亲王府。 ……… 敏玉山庄 “快请了紫叶来。”半夜胤禛带着受伤逃入雍亲王府的青鸾来敏玉山庄求医。殊不知阴差阳错被黛玉误认是龙四了。 “青鸾怎么了?” “不知道。今夜她来到王府,尚未来得及说什么,便昏过去了。” “怎么会呢?”紫叶赶来诊断后惊呼。青鸾竟是中了风神的迷风咒。 随后赶来的林氏夫妇见紫叶神色不好,急忙追问“紫叶姑娘,青鸾姑娘有何不妥?” “是……是风主子的迷风咒。” “中此咒会怎样?” “中此咒者外表看来像是睡着了一般,只是其元灵却犹如迷失在风中,被困在无边的空间之中,寻不到出来的路。” “那该怎么解?” “我解不了。雪主子也许会,但是……”主子的法力尚未完全恢复,若勉强解咒,只会让主子在长时间内法力尽失。 第二十章 雪救青鸾龙抚玉 “可是解此咒会对雪君身体有影响?”贾敏看出了紫叶的为难,试探地问道。 “若是以前的主子,想解此咒不难。但是主子因前任雪神之事受的伤尚未完全复原。此时主子若解了迷风咒,就会法力尽失,甚至可能尚不如凡人了。” “你说的风主子应是风王才是。若是他,怎么会对青鸾下手?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风神主子下凡至今,我们都未曾得到他的消息。今日以这种方式现身,只能说明一件事:风神出事了。” “那还是尽快通知雪君吧,她应该能知道些什么才是。” “不可,牵涉到风神的话,主子便无理智可言。何况没有‘雪灵’辅助,现在的主子应该无法对其他几位神主施展预测术。” 众人一片沉默。最后还是贾敏开口问:“那,这迷风咒对青鸾姑娘的影响还有什么?若是不解会怎样?” 紫叶沉默许久,才沉重地道:“元灵迷失太久的话会渐渐变得虚弱,一年之内便会消散。” “那雪君还需多久才能恢复?” “尚需两年。” 众人又是一阵静默。在这种情况下,不么雪君出面解咒不么找到风神。但是,雪君找了十年都没找到的人,他们一年之内能找吗?这么看来又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了。这种感觉就像明知有人设了陷阱等着他们,他们却不得不跳一样。 “雪君现在王府中,明日我去通知她。” “四爷!” “救不救,都得问过她不是吗?若我们擅自决定了,谁承担的了后果?”龙四冷静地分析。 众人都明白,若是青鸾出事了,雪翎必定自责。到时她若做出什么事来可没人拦得住。 “四爷还是明晚请了主子和蓝茵悄悄过来吧,我亦通知白纱,合我们之力亦能护得主子一些。” “好。” 次日晚间,胤禛,蓝茵,雪翎和黛玉都悄然去了敏玉山庄。留在贾府的白纱亦赶了过来。 到了敏玉山庄,雪翎等人方知事情始末。 雪翎脸色阴沉,半响不语。 “主子,会不会是那个人?” “蓝,是谁?” 蓝茵又说了公主府中之事,还有自己与雪翎的猜测。 “你是说……风魔?”紫叶不敢置信。 “风母之子,传说中的毁灭之神?千年前引发冷域几乎灭族的风波的人?” “对,主子当年偷溜出去救回来的那个重伤的快死的人,额,不,是神。” “可是……可是……他……不是被风母……带回仙界了吗?” “带回去了也可以逃出来啊。凭他的身份和法力,谁敢拦,谁能拦?” “蓝,白,即便是牺牲我们四个也要保护主子。千年前的事,一次就够了。”紫叶神色沉重。 “是。”想起千年前,那个人在冷域掀起的风波,蓝茵与白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幸亏当年主子及时从沉睡中醒来,否则那毁灭之神非毁了冷域不可。 “几位姑娘,你们再说下去,雪君的法力恐怕就要尽失了。”林如海见三侍只顾自己讨论,连雪翎已经去救青鸾了都不知道,只好出声提醒道。 三侍往雪翎方才坐着的位置一瞧,哪还有人影。 “哎呀,林大人,你怎么不早说?” “雪姐姐暂封了大家的行动和哑穴。若非我站的远,受到的影响比较小,恐怕大家都还在当木头人呢。”黛玉因与龙四置气,故而进门之时便离他们远远的,方及时冲破穴道,解了大家的穴。 “我们快去护法,主子要有个好歹,我们万死难以赎罪。” 三侍顾不得厅中之人,忙冲向了青鸾房中。恰赶上关键时刻,护住了雪翎的元灵,虽然无法保住雪翎的法力,但是至少还有健康的身体和武功。 再说厅中众人,原先担忧青鸾之事没注意到黛玉的不对劲,但是方才众人可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了今日黛玉没有粘着龙四呢。 林氏夫妇先向龙四投去疑问的一眼:你做了什么惹玉儿生气了? 龙四自己都不明白,自然无从回答。 “玉儿,你怎么了?可是龙哥哥哪里做的不好?” 黛玉看了看龙四,又看了看胤禛,方问:“龙哥哥,青鸾姐姐是谁送来的啊?” “自然是四爷送来的。” “可是昨儿半夜送来的?” “方才告诉过雪君了,玉儿没听么?” “哦,玉儿在想事情,所以……所以……”黛玉一脸不好意思。 “那玉儿在想什么?” “想龙哥哥有了媳妇就不是玉儿的了。然后玉儿就变成一个人了。” 龙四一脸莫名奇妙,不解黛玉何出此言。 “玉儿,龙哥哥不会娶别人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可是四哥哥已经帮龙哥哥娶了好多了。” 龙四一听便朝正在喝茶的胤禛投去责怪的眼神,胤禛更是被黛玉的话直接吓得呛着。 林氏夫妇却是在一旁纳凉看戏,虽然现在天气够凉了。 “玉儿,那是你四哥哥的媳妇,不是我的。龙哥哥是玉儿,不是吗?” 黛玉思考一会儿后郑重的点点头,说“对,玉儿很早很早就把龙哥哥定下来了。龙哥哥只能是玉儿的,坏女人别想抢走龙哥哥。”又对胤禛厉声警告道:“四哥哥,你要看好你府里的人哦。别让她们来抢龙哥哥,不然……不然玉儿去烧了你家的房子,让你没地方住。” 胤禛听了,很无力的翻翻白眼,直接忽视了某两个欠扁的人。 龙四甚喜黛玉对自己的霸占之心,但是他知道他的小人儿尚未明白自己对他的感情。心中只盼他的小人儿快快长大,长到可以嫁他。 那厢雪翎勉强解了迷风咒,自己也是法力尽失。只交代了三侍不许自作主张之后,便直接昏迷了。 次日一早 “紫叶姑娘,雪君什么时候能醒呢?”贾敏一早便来探视。因昨夜蓝茵、白纱、黛玉、胤禛皆需回去,免得启人疑窦,故而照顾雪翎之事便落到了紫叶头上。而那边的青鸾昨夜便已醒来,自行运气调息即可。 “夫人不必过于担心。主子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便会醒来的。” “雪君身上的旧伤是因何而来?以前似乎从未发现?” “夫人有所不知。主子是上任雪神吸取雪灵精华再以自身最纯净的灵力之源炼化而成。若是上任雪神的本体沾了凡气,主子的灵体便会受损。幸而主子的雪玉簪护住了主子元灵。所以平日看不出主子有何恙。但是唯有我们知道,主子动不得元灵,否则短时间内法力尽失,身体亦变得虚弱。” “就像这次解咒?” “是的,虽然主子解了咒,但是未来五年内怕是无半点法力了。这还是因为有雪玉簪在,又加上我们及时护住心脉才能如此。” “既然如此,你们也莫太担忧了。雪君做事一向有分寸的。她定然已有计策,才敢冒险放任自己失去法力。” “但愿这段时间别再出事才好。”虽然不太可能。 “紫叶……”坐在窗边的两人听到雪翎虚弱的声音,忙赶到床边。只见雪翎脸色苍白,失了往日的红润。 “主子,您靠着别动。属下去端了参茶来。”紫叶扶着雪翎半靠在床上,又忙去端了在屉上热着的参茶。 “青鸾如何了?”喝了几口参茶,雪翎便问。 “主子放心,青鸾已无碍。待主子休息够了,青鸾便来回事。” “雪君,你还是顾好自己吧。瞧你脸色白的。”贾敏瞧着雪翎的脸色,嗔道。 “敏姐姐放心,雪翎没那么容易倒下。”雪翎安抚了贾敏,方对紫叶道:“速去唤了青鸾来,我有事要问。” “敏姐姐,昨晚玉儿与龙四之间可有何事?” 贾敏见雪翎此时还惦记着那两个的事,哭笑不得:“你呀你呀,我还道玉儿怎么突然介意起四爷府上的人来呢,原来是你调拨了玉儿。你明知玉儿尚未领悟什么是爱,还那样捉弄他们。” “姐姐,我可是为了玉儿好呢。玉儿尚懵懂,此时若不瞧清了龙四,日后后悔可来不及了。” “你是不愿龙爷轻易得了玉儿的心才是。殊不知,玉儿虽不懂爱,亦是知道霸着她看上的人呢。” “看姐姐现在一点不急,想来龙四摆平玉儿了?” 贾敏点头回应。雪翎直叹黛玉太好说话了。 此时外面亦传来了紫叶与青鸾的声音。 “主子,青鸾来了。” “进来吧。” “青鸾见过主子。” “免了,且说说你受伤前看到的吧。” ……………………… 因为今天有考试,所以昨天没时间更,各位别怨我哦。 第二十一章 嫉黛玉恭人失礼 青鸾原是待在风阁帮林风收集消息的,但是她发现多年来风之精灵从未送来八爷府内的消息。青鸾便询问了风之精灵,一问之下方知,风之精灵靠近不了八爷府。进去的风出来后皆无在里面的意识。因奇怪八爷府的有何玄机,青鸾便决定入夜后自己去瞧个究竟。 那夜青鸾潜入八爷府,但是刚到那里,她便感受到了一股不该出现的灵气,虽然那灵气若有似无,极易被忽略。但是,今日遇见的是对灵气最是敏锐的青鸾,任何一丝灵气的波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虽然知道是熟悉的灵气,但是青鸾并未因此放松警惕。她深知若真是那个人,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灵气的。而现在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他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灵力。 青鸾小心翼翼地朝灵气的源头潜进,一路来到八爷府的书房。一靠近这里,青鸾便调动了周身灵力随时准备防卫,只因她感觉到了法阵的存在,而且还应该是那位主子设下的才是。想必今日自己是让人家请入瓮中了。 “青鸾侍者,好久不见。近日可好?”书房内突然传出一声问候。 青鸾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有一瞬间的疑惑,但是没放松了戒心。 “阁下是……”既然被发现了,青鸾也就不再费力隐藏了。直接大大方方的出现在书房外的院子里。 “青鸾侍者是当真听不出来声音呢,还是不敢置信呢?”那个声音轻笑着说。 “声音是青鸾所熟悉的,人倒未必就是青鸾所知道的。” “哦?这话怎么说?” “若是那位主子的话,不会利用风之精灵引青鸾来此。”他只会躲在暗处看戏,适时的加油添火。 “不愧是青鸾侍者,好敏锐的观察力。不错,本座是利用了风之精灵,但是青鸾侍者不觉得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吗?” 随着那男子的话音一落,青鸾便觉不对劲。虽然自己小心防范了,但是显然这个人的灵力高出她许多,竟在不知不觉中对她下咒。 “青鸾侍者,本座今日且放你回去,但是你能不能保命可不在本座管辖之内了。” 青鸾知道这个人不过是利用自己给主子传话罢了,便凭着意志力撑到了最近的雍亲王府。 而在青鸾离去后,书房内的人只轻轻地自言自语:“想必你这傻瓜还是会牺牲自己救人的吧。就算明知是圈套也会跳呢。真想知道在你心中究竟是他重要还是你的族人们重要?雪,我很期待再次见面,然后有你告诉我答案呢。” 听完青鸾所言后,雪翎再次陷入沉默。久久之后方道:“真是固执呢。” 见雪翎开口了,紫叶便问:“主子,他究竟想要什么?” “是啊,他想要什么呢?我也很疑惑呢。”明知自己心中仅他一人,为何还是不死心呢?还卷入人界的皇位之争,究竟想证明什么呢? “青鸾,风阁一切如何了?” “可不用再借助风之精灵之力了。”明白主子想问什么,青鸾直接答道。何况现在的风之精灵还是少介入的好。 “那你便去与白纱换换吧,玉儿那里还是由你来比较稳妥。”雪翎又转向贾敏道:“敏姐姐……” “不必说了,我们这还是安全的。所以紫叶姑娘还是跟着你比较好,我们也好放心些。” “敏姐姐,以后诸事全靠你们了。不用为**心,不论以后听到我什么消息,你们都别管就好了。” “好,但是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玉儿出嫁时,你必须回来。” 雪翎笑着应承了。为了这些她爱的,也爱她的亲人朋友,还有他,她不会输给那个人的。 几日后,气色恢复的雪翎,带着白纱与紫叶悄然回了公主府。 而黛玉和薛宝钗及三春姐妹在雍亲王府住了几日,便告辞回贾府了。在王府几日,因年氏被禁足,元春顾忌着黛玉与雪翎的关系,又有蓝茵关照着,黛玉的日子甚是悠闲的。 姐妹几个方回荣府便先去给贾母请安,还带了许多蓝茵与元春赏赐的东西。贾府亦请了随行而来的嬷嬷们入内奉茶。 “老太太太太们安好,福晋命奴才们护送几位姑娘回府。还说独老太太最会调教人,慢说府中的元侧福晋,就是这几位姑娘都是个顶个的好。” “福晋过奖了,她们姐妹几个小人家家的,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福晋大人大量莫计较才是。” “老太太多虑了。几位姑娘都是好的。福晋甚喜几位姑娘,还说这些个不值钱的东西送与姑娘们赏玩,请姑娘们莫嫌弃才是。” “多谢福晋赏识她们姐妹了。老身代她们姐妹谢过福晋厚爱了。” “老太太客气了。姑娘们既已回来了,奴才们也该回去向福晋复命了。” 送走了王府的嬷嬷们,凤姐笑闹道:“且让我看看福晋都赏了些什么与你们。” 凤姐按个人签名一一看过,发觉不单几个姐妹,那拉福晋竟连贾母、两位太太和李纨及她都备了礼。皆按辈份来,不曾厚此薄彼。只唯独黛玉的与众不同,多了许多珍贵的物品。 “看来还是林妹妹得人疼呢。” 黛玉嗔道:“瞧凤姐姐说得,莫不是老太太太太们亏了你不成?” 宝钗一旁笑道:“林妹妹确是招人疼的,连长公主都对妹妹另眼相看呢。” “长公主?宝丫头说的可是从未现身的固伦翎曦长公主?”贾母惊道,到不曾想黛玉还认识这般人物呢? 凤姐疑道:“即称长公主,那便是当今的姐姐了罢?为何却是从未现身?” 贾母道:“你毕竟还是年轻些,故不知道亦是有的。当年太皇太后尚在时曾有懿旨凡是持雪玉簪者,皇家皆视为长辈,不得怠慢。后当今又下旨封了固伦翎曦长公主。但是这位公主从未在人前现身,那公主府虽在,却是不曾听说有人住。不知你们在何处见过她?” “前几日在四爷府上凑巧见的。只那公主着实不像是当今的姐姐。” “正是呢。只怕她年岁不过比我们稍长几岁罢了。” “玉儿,你怎认得当今长公主?” “回外祖母,玉儿小时便识得公主姐姐了。已不知具体如何认得了。” “林家门第本就不凡,想来是另有因缘了。”贾母心中暗怪自己女儿认识这般人物也不告诉娘家人,更不知居中搭搭线。 “真真大姑娘是深藏不露的,不仅得福晋赏识,还与长公主有交情呢。”王夫人瞅着黛玉,阴阳怪气地道。 原来元春曾遣人来与王夫人说了黛玉刚入府之事。王夫人气恼黛玉害自己的女儿不仅在公主面前失了礼仪,更是差点受罚。心中早已打定主意黛玉回来时必定要她好看。现在又见黛玉所得之物比之其他人的不知好了多少,心中更是不平。在她看来,黛玉一个小小孤女,有什么资格拥有那些好东西。 “黛玉亦不过托了先人之福罢了。”黛玉瞧着王氏,暗掩眼中精光。王氏按奈不住了罢,看来又有得玩了。 “不知大姑娘要如何处置了这些个赏赐之物?” “即是福晋赏下的,黛玉自当妥善安置才是。众位姐妹想必也是如此吧?” 姐妹几个点头称是。王氏暗怪黛玉不懂事,也不知该把东西交与当家的收藏了。却忘了,那是黛玉之物,凭何交与她? “大姑娘房中可还能放置得下?若是放不下,还是叫你凤姐姐另辟一室搁置吧。” “劳舅母费心了,不过一小箱子罢了,占不得地儿。” “这些物什亦是珍贵的,放在大姑娘屋里恐不安全。不若另记一册,锁到小库房中。大姑娘若要用便差人与凤姐儿说一声,再去取了来。如何?” 众人虽觉王夫人所言过于牵强,但是亦不敢当面道疑。 “二舅母为何非要这小小箱子离了甥女?这箱中多是首饰,是福晋因黛玉新孝特备下的。若放到别处,取用甚是不便。甥女只能辜负舅母好意了。” “原是为大姑娘着想,既然大姑娘这么说了。我亦没什么好说的。只大姑娘可要看好自己的东西,日后莫怨我们不帮忙才是。”王夫人见黛玉屡屡推辞,不免沉下脸来,厉声道。 贾母见王氏越说越无理,忙制止道:“好了,知道你这做舅母的有心便好了。玉儿自己的东西,她自己会收好乃是常理。瞧瞧你这是什么态度?” 见贾母一脸怒气,又见众人皆是不解地看着自己,王夫人知道自己今日过了,若再说下去,自己的形象怕是要毁了,忙道:“方才媳妇一时心不在焉,胡言乱语了。还请老太太与大姑娘莫放在心上。”只心中却道:早晚这个家会有我真正掌权,到时一切仍是我的。 “舅母原是为黛玉好。只黛玉拂了舅母好意,还请舅母见谅才是。” 第二十二章 剪香囊玉恼二宝 “姑娘,二太太昨日没算计成姑娘的东西,怕是来日里我们这不得安生了。”紫鹃见无外人在,便与黛玉道。 “紫鹃,虽你是老太太送我的,但是我从未当你是外人。想来你也知道,自我来时,二太太便时常暗中与我下绊子。现在我孤身投靠来,此后日子更是艰难。这院中明的暗的,多少人盯着我们呢。但是他们若以为我林家人是好欺负的,那便错了。我林黛玉可不怕他们,只他们别后悔才是。”黛玉坐在炕上研究着棋谱,头也不抬说。山庄里一大班人等着与贾府算账呢。他们愿意自己添些帐,那伙儿子人还不乐颠了。 “姑娘,虽不怕他们来明的,但是就怕什么时候来暗的,到时可是防不胜防。”青鸾一旁提醒黛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正愁没事干呢。”黛玉抬起头来,满不在乎道。 看着自信的黛玉,紫鹃与青鸾皆笑了。 转眼已是腊月,黛玉因龙四生日将近,便想着亲手绣个香囊与他。又因天气甚冷,姐妹们都不免有些懒怠。黛玉便借口身体不适,整日躲在房中,绣绣香囊,看看棋谱。 那日,三春姐妹来探视黛玉。一进黛玉房中,便见黛玉正歪在榻上看棋谱呢。一旁桌子上还放着尚未收起的绣线等物。 惜春便笑道:“我说什么来着,林姐姐准又在房中躲懒呢。可不让我说着了。” “这大冷天的,你们怎么来了?”黛玉忙放下棋谱,起身道。 “连日里你都起得晚,连向老太太请安时都不见你,故姐妹过来瞧瞧。”探春道。 “林妹妹身子不适,便该将养着。何必还费神看什么棋谱呢?”迎春瞧见了黛玉看的棋谱,微微蹙眉道。 “哪那么娇弱了。统不过丫鬟们大惊小怪罢了。”黛玉嗔道。 “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晚间少眠,吃的怕还不如那些鸟儿多呢,这样子身体能好吗?若姑娘有个好歹,可让我们怎么交代?”青鸾送茶进来时恰听得黛玉之言,不依的回道。龙爷若知道姑娘被他们养瘦了,到时受苦受难的还不是她们。姑娘不过撒撒娇便逃过了,她们可要承受所有怒气呢。 黛玉知道青鸾意指进府前龙四的嘱咐,便小小的心虚了一下,小声道:“真不知谁是姑娘呢。一个个都姑奶奶似的,只知道管束着我。” 紫鹃与青鸾听了哭笑不得,这个姑娘啊,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林姐姐,你真是的。紫娟与雪雁是关心你,你反不领情了。”三春在一旁笑的连眼泪都出来了,探春边笑边说道。 “宝二爷来了,姑娘们正在里间呢。”正笑着,外面传来了小丫头的声音。 话音刚落,便见宝玉进来了。 “你们在笑什么?” “不过姑娘们体己话,你问什么。”黛玉冷声道。这个贾宝玉,进姑娘家的房间如自己房间般随意,看来这院子里的人还是早些想法撤换了的好。 “偏你们都有人说体己话,独我问问还不成吗?” “二哥哥,你若想说体己话,便该找那些个兄弟去。” “那些人如何比得你们。自古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子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觉清爽;见男子,便觉浊臭逼人。” “二哥哥自己也是男子,如何说出这种话来。”黛玉心中不屑,一脸不赞同地道。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7 部分阅读 “二哥哥自己也是男子,如何说出这种话来。”黛玉心中不屑,一脸不赞同地道。 “所以我总恼自己不是女儿身。不过我与哪些浊物不同,我生来想必就是为了护天下百花的。” 姐妹几个听了,但笑不语。 “宝姑娘来了。” “你家姑娘可在?” 听得宝钗声音,黛玉与青鸾使了个眼色,眼中暗含笑意。一个前脚,一个后脚,跟的可真紧呢。 青鸾往门边而去,边走边问道:“外面可是宝姑娘?快请进来吧,姑娘们都在呢。” 见的宝钗进来,黛玉笑道:“今日你们可是约好了,先后竟都来了。” “原是过来给老太太和姨妈请安的,又思及多时不曾见你了,故过来瞧瞧。谁知这么巧,大家都在呢。” 黛玉似笑非笑,一双清澈的眼眸似看透了宝钗心思。薛宝钗在黛玉注视下,竟觉得有些不自在。刚想开口打破这气氛,便听的宝玉说道:“林妹妹,这香囊可是你绣的?” “做死了,胡乱动人家东西。”黛玉见宝玉拿着要送给龙四的香囊,忙呼道。 “好妹妹,这香囊做好便送我吧。”宝玉见黛玉所做香囊甚是精致,忙索道。 黛玉素来不喜他人乱动自己的物什,今日见宝玉动了自己宝贝的香囊,心中甚气。一把抢过香囊,拿起剪刀便剪,又道:“我又不是你家女工上的人,你若要就找别人去。” “哎呀,妹妹这是做什么。不过一个香囊,便给了宝兄弟又何妨。”宝钗一见忙上来劝道。 黛玉摔了剪子和香囊,直盯着宝钗冷笑道:“虽不过一个香囊,原是我费心做的,任凭我如何处置,他人也管不着。他若要便叫他家女工上的人做。不然便是他房中也多的是人,凭何要我做。别人爱自动做与他便做去,休拿我与之相提并论。” 宝钗面色一红,心中暗道:莫非她知道我常替袭人做宝玉的东西?嘴上又说:“大家都是自家人,送一个香囊有何关系。权当妹妹还居于他家的情罢了。” “宝姐姐,林姐姐是老太太的亲外孙女,是贾家嫡亲的血脉,住在贾家名正言顺。与送不送二哥哥东西何干?况且香囊岂能随意送人?”惜春不平道。 惜春言下之意便是你薛宝钗不过一个外三路的亲戚都住在贾府,而黛玉是正统的贾府亲戚,凭什么住这还要你来说什么。 宝钗被惜春问的无话可说,贾宝玉却不曾弄清楚状况,还道:“林妹妹,你做什么生气?你不愿把香囊送我,不送便是了,何必剪了呢?可惜了这么好的香囊。” 众人一听,皆是叹气。三春姐妹见气氛僵了,便一人一个带走了宝钗与宝玉,留下惜春劝解黛玉。 “姐姐何必生气呢?一个是纨绔子弟,整日只知混迹在女儿堆里;一个是商家之女,再得体大方,总还是有些商家气息的。姐姐何苦与他们一般见识。” “正是呢,姑娘快别与自个儿身体过不去了。”紫鹃亦劝道。 青鸾却在一旁看着被剪掉的香囊,叹气道:“真是可惜了这香囊。”龙爷若知道,又要拼命制造冷气了。只希望别迁怒才好啊。 “哼,还留着做甚,快扔了才好。日后好生收好我的东西,若再让我毁了什么,你们可别哭。”黛玉孩子气的威胁道。聪明如她,怎会不知青鸾在叹什么气。因而心中更是郁闷,只好以这般方式出出气了。 “是是是,日后再不会让不相干的人碰了姑娘你的宝贝了。” “不成,最好日后莫让他们进来才好呢。” 见黛玉执拗起来了,青鸾翻翻白眼,道:“够了哦,姑娘。你想连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都不让进么?” 惜春笑道:“我是无所谓,只这么一来林姐姐怕是又要被那些流言气到了。” “好了嘛,人家说说罢了。就算真拦,也不会拦了几位姐妹的。”黛玉扯着佯装生气的青鸾撒娇道。 “姑娘气也气过了,待会儿在老太太那见了可别又自个儿气上了。到时又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了。”紫鹃念叨道。自家姑娘本就吃得不多,若是再不能好好吃,她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知道了知道了,两位姑奶奶。” 晚间,贾母房中传饭时,黛玉等皆到了。宝玉因记着白天惹恼了黛玉,便趁机私下与黛玉道不是。黛玉不冷不热的道原谅他了。 贾母见二人神色,便知两人又闹别扭了,便拉了两人坐在自己身旁。 “两个玉儿怎么了?可是又吵架了?” 黛玉不答,宝玉忙道:“无事无事。老祖宗,还是快开饭吧。白日里玩了一会儿,现在都饿了。” 众人饭毕后,又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会儿。 宝玉突然道:“老祖宗,许久不曾接了云妹妹来,改日遣人去接了来吧。” “也好,他叔叔外放了,她在家恐也不自在。明日便遣人去接了来吧。” 第二十三章 访贾府公主发威 那日,宝玉正在房中同宝钗玩笑,忽听得人说:“史大姑娘来了。” 宝玉听了忙道:“宝姐姐,史大妹妹来了。我们快去。” “知你心急。走吧,一起去瞧瞧她去。”说着,便起身同宝玉一起往贾母这边而来。 只见贾母房中,史湘云正在腻在贾母身上撒娇。见了二人便问:“爱哥哥,宝姐姐,你们怎么才来?” “方才与宝姐姐在一处玩笑,听得你来了,便赶来了。何曾慢了半步?” 黛玉打趣道:“亏得宝姐姐与你一块,不然早就飞奔来了。” 宝玉见黛玉主动搭话,忙靠上前道:“你不许我去找你,还不许宝姐姐同我解闷么?” “何曾不许了?你整日里都有人在跟前,偏还要我替你解闷不成。只日后说话便说,不许靠这么近。好歹我也是个女子,莫不是不曾听过男女授受不亲么?” “原是自家兄妹,何必计较这么多。”宝玉嘟喃着退远了些。 一旁史湘云接道:“林姐姐说的是,爱哥哥你也该多注意点才是。” 黛玉笑道:“偏你爱咬舌子说话。连个‘二’哥哥也叫不出来,还‘爱哥哥’‘爱哥哥’的叫。看来日里那史妹夫如何受得了你‘爱’来‘厄’去的。” “偏你爱挑人。我尚在帮你呢,你反倒挑起我的不是来了。” “你若无不是,我即便想挑也是不成的。且问问诸位姐妹,我说的可又不是之处。” 姐妹几个具是一旁笑着,不搭话。 “这辈子我是比不得你了,只保佑明儿得个爱咬舌的林姐夫,到时自然有你受的了。阿弥陀佛,那才现在我眼里。”说的众人又是一笑。 黛玉当即恼得直追着湘云,道:“你且别跑,今日我必追上你。到时看我饶不饶你。” 宝玉见黛玉追着湘云往外跑了,忙追过去道:“仔细绊跌了。林妹妹,你便饶了史大妹妹这一遭吧。” 湘云见宝玉追来,忙绕到他身后,对着黛玉道:“好姐姐,饶我这一遭吧。” 此时宝钗易来到湘云身后,笑道:“你们两个便看宝兄弟分上,快丢开手吧。” 黛玉瞅着宝钗道:“他有什么面子让我饶过她。你们两人是一伙的,都护着史妹妹呢。” 原四人还待再闹下去的,有人来请吃饭了,方回了贾母房中。那日晚间,湘云便在黛玉房中歇下。 次日一早,宝玉不及梳洗便往黛玉房中而来。恰紫鹃青鸾及湘云的丫鬟翠缕皆不在,宝玉便径直往卧室而去。 “谁在外面?”黛玉向来浅眠,听闻外间脚步声非青鸾等人,便问道。 宝玉推门而入,道:“是我。你们怎还未起身?” 黛玉见宝玉擅闯自己卧房,怒道:“出去。你一男子怎好乱闯女子闺房,况还是这等时刻。” 青鸾听闻黛玉怒声,忙跑了过来。一见宝玉,惊道:“宝二爷,你何时来的?怎么不通报一声就闯进姑娘的房间?”忙拉了宝玉出去,又对着外间的丫鬟们斥道:“你们都是死人不成。见姑娘未起身,也不知道先请宝二爷在外间稍坐吗?” 湘云醒来亦知宝玉所为,心中也是不悦。这二哥哥这么大了,怎么还是不知礼呢? 这厢黛玉与湘云在丫鬟们的服侍下梳洗过了,冷着脸出来,瞧见宝玉亦是已梳洗。心知必定是紫鹃等大丫鬟吩咐的。那厢袭人早起不见宝玉便寻了过来,一见宝玉已梳洗过了,只得自己回来梳洗。 忽见宝钗走来,问道:“一大早的,宝兄弟哪去了?” 袭人笑道:“他那里还有在家的工夫。” 宝钗一听,便明白了。又听袭人叹道:“虽是自家姊妹,和气些是应该的。但是也不该乱了分寸,还不听人劝。” 宝钗闻言,暗暗大量袭人。到不曾想这也是个有见识的。说不得来日里还有些用处。因而日后对袭人更是高待三分。 宝玉被拉出黛玉房中之后,仍不解黛玉因何生气。后见黛玉与湘云皆是冷着脸出来,只得嗫嗫道:“两位妹妹怎么了?” 黛玉理都不理,只往榻上坐了。湘云叹道:“二哥哥,你何时才能长大,改了这些个毛病。” “云妹妹,我何曾有什么毛病?” “慢说平日里吃女孩子的胭脂,只知与姐妹丫鬟们玩笑,只说今日竟擅闯女子闺房。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我和林姐姐还如何做人?人家不说你宝二爷如何,只会说我与林姐姐轻狂。” “自家院中之事如何船的出去?两位妹妹多虑了。况日后自有我护着你们,你们何须担心什么?” 黛玉不屑冷笑:“正因是你家院中之事,传的人才多。你又凭何护着我们?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的不行,武的不懂。不屑世俗经济,只知风花雪月。你连自己怕都养不活,还谈什么保护我们。” “妹妹说的什么话。府上自有管事之人,如何都有你我的嚼用。何必我们费心?” 黛玉一听,暗叹:朽木不可雕也,孺子不可教也。湘云亦是无语。 恰好贾母房中来人说贾母请了姑娘们去用早饭呢。姐妹二人并宝玉便起身往上房而去。一路上,姐妹二人都不搭理宝玉。 稍晚,外有家人来报说门上来了贵客,老爷请老太太太太们速带了奶奶姑娘们去迎接。众人惊奇:究竟是何人到来,还要合府相迎? 众人匆匆换衣来自正门口,只见一辆皇家马车缓缓驶来。上面赫然挂着标有长公主府标志的灯笼。 待马车来到门前,贾府众人皆是跪呼公主千岁。 车上先下来的是两个侍女,一紫衫一白纱。二人下车后便回身扶了一着粉红旗装的女子下车,还道:“格格,您且慢些。” 那女子道:“好歹我也是满族女子,那还下不了这小小的马车。” “正是呢。紫叶,白纱,还不去扶了玉格格起来。”后面又一着水蓝汉装的女子步下了马车。 着紫衫的女子,忙来到黛玉面前,躬身道:“小祖宗,你闹什么呢?往日不曾见你请过安,今日到大礼参拜了。” 黛玉随即起身笑道:“公主姐姐来贾府,黛玉不过寄居府上的,如何能不同了去?” 最后下来的女子——雪翎嗔道:“就你爱玩,还不快搀了你外祖母起来。”见黛玉搀起了贾母,雪翎方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众人谢恩起身。又有女眷们领了雪翎往贾母上房而去,贾赦贾政等则依礼退下了。 雪翎一路牵着黛玉之手来至贾母上房,又带着黛玉在上首坐了。此时早有丫鬟备了茶点送来,雪翎浅尝一口后,方对着贾母等人道:“老太太,你们也坐吧。今日不过来看看玉儿的,你们即是玉儿长辈,很是不用拘束。” 贾母等人方道谢,依次坐了。三春姐妹并宝钗湘云也在稍远处坐了。雪翎与贾母等人闲扯几句家常,又问了黛玉在府中日常之事,众人一一答了。 “素闻府上几位姑娘都是出色的,当日不曾好好瞧过,今日倒想结交结交。” “她们小儿家的,那比得公主。”贾母笑答,眼中得意之色一闪而过,若非雪翎一直注意着,恐怕还发现不了。又转头对着姐妹几个道:“你们姊妹几个快来见过公主。” 姐妹几个起身上前向着雪翎行礼请安。雪翎笑道:“果是标致的。紫叶,快备了见面礼来与诸位姑娘。”紫叶应声从宫女手上接过五份礼来送到姐妹几个面前,众姐妹一一接过并道谢。 “玉儿,早些时候特要人去定做了副首饰来。因知你尚在孝中,便要他们做了白玉的。今日带了来了,你且瞧瞧,若看着不好尽管叫他们重做去。”反正山庄里闲人比较多。 一旁的卿雅忙递上一匣子,道:“玉姑姑,这是今早方拿来的。” 黛玉接过一瞧,只见匣内包括发簪耳环步摇等等皆已备齐。黛玉不解雪翎何意,匣内的哪是白玉,分明是雪氏一族的圣品雪玉制成的。 “雪姐姐?”因有众人在场,黛玉无法细问,只好疑惑的看着雪翎。 雪翎未答黛玉之疑,对着贾母道:“老太太,不知可否让姑娘几个陪本宫去园中走走?” 贾母忙道:“公主有兴,老身岂能扰了公主之兴。还是老身亲自带了公主去瞧瞧。” 这荣府虽只是国公府,但是他家花园亦是有瞧头的。不过雪翎今日目的不在游园,而在其它。 贾母带着雪翎一路游来,一一指点路上之景,雪翎亦是随声称赞。 众人来至花园假山旁,忽闻有人道:“亏那林姑娘还是书香门第呢,谁知竟也是狐媚子一个。” 贾母等人听闻便想出声制止,岂料雪翎竟抬手令她们噤声。 又有另一个声音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整日里无病呻丨吟,看着又妖妖娆娆的,还哄得宝二爷时常在她面前做小伏低的。这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你且小声着点。林姑娘体弱是府上众人皆知的,宝二爷对哪个姑娘不伏低。你怎好这么说人家,好歹人家还是个主子呢。” “什么主子,不过是个投靠来的孤女。这一草一木都用府上,还孤高自傲的。倒不知她有什么好的骄傲的。听说今早尚未梳洗便与宝二爷玩到一块了。你说说我可是冤了她?” 黛玉一脸气愤,雪翎虽知贾府上下爱嚼舌根,却也很是生气。她气极反笑,道:“倒不知府上原是这般教导下人的,背后乱议主子是非。” 贾母慌忙道:“老身治家不严,还望公主见谅。” “哼,本宫管不得府上之事。只此事涉及玉儿,本宫可要瞧瞧是什么人这么大胆。”话音一落,便有侍女上前寻了嚼舌根的两人来。 “先各掌嘴二十,再来问话。” 第二十四章 惩王氏宝钗失言 只听雪翎一声令下,便有俩嬷嬷上前执行。二十巴掌下来,那两个丫鬟的脸都肿得变了形。 “敢问老太太,这两人是哪一房的?” “这……”贾母一时想不起来。凤姐见状,忙上前答道:“回公主,这两人一是宝兄弟房中负责洒扫的,一是负责园中园艺的。” “哦,这么说来,她们皆不是直接侍候主子的?” “是的。所以难免管教不足,不过奴才一定严惩不贷,好给公主和妹妹一个交代。” “你是府上管家的奶奶?” 凤姐称是后,雪翎又道:“既如此,本宫便看着你如何管教下人,也好叫我家卿雅多学学。” 凤姐原想悄悄办了这两个丫鬟,谁知雪翎竟要在一旁看着。凤姐心知今日必定要严惩这两人,还要好好向林妹妹赔罪方能过关了。 “你们两个私下议论诽谤主子,可知罪否?” 那两丫鬟早就吓死了,嘴里知道:“二奶奶饶命啊!二奶奶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 “求我做什么。早知如此,便该管好自己。如今我们府上可使不起你等。今日便照规矩来办,打她们三十板子后逐出府去。” 那两丫鬟一听,拼命求饶。在大户人家,谁会要多嘴的奴才。今日她们若因此被逐,日后再不得活路了。 这两人求凤姐不得,又转向求黛玉原谅。黛玉理都不理,虽知她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的。但是这种不辨是非的人,她才不管。 雪翎见凤姐连事情都不问清楚就直接处置这二人,便向卿雅使了个眼色。卿雅笑问:“琏二奶奶,你方才说她们都不在主子跟前的?” 凤姐面对这个酷似可卿的多罗格格,心中甚是不自在。但是仍是回答了她的问话。 “既如此,她们如何晓得主子的事?难道这不该先问问吗?” 凤姐心知此事若细究必定扯上宝玉,到时王夫人还不怨死她。只得含笑答道:“正因她们不在跟前侍候的才胡说呢。那些个在主子跟前的哪个是不了解自家主子的,哪还会胡诌呢?” “卿雅,琏二奶奶即是管家的对自己家的下人想必是了解的。你且看着便是,不必多言。” “卿雅知道了。” 凤姐见雪翎没说别的,便命人带了两个丫鬟下去处置了。 “老太太,原以为玉儿在外祖母家必是安心的,今日瞧来似乎并非如此啊。” 贾母忙道:“老身惶恐。玉儿是老身嫡亲的外孙女,老身如何舍得委屈了她。可恨这些个奴才没规矩,委屈了玉儿了。” 薛宝钗想着在众人面前表现表现,便上前道:“公主明鉴,林妹妹自来府上起,老太太太太们莫不是万般怜爱,寝食起居尚在贾府几位姑娘之上,无人敢亏待了妹妹分毫。今日之事虽让妹妹受了委屈,但是也不该抵消了老太太太太们素日来的宠爱。” “这位薛姑娘倒是会说话,只不知玉姑姑是你哪门子的妹妹?我可不知林家何时有了姓薛的亲戚,还是薛姑娘何时成了贾家人了?”卿雅见宝钗愈距出面说话,便讽刺道。 “这……我们姐妹同处多年,我又稍年长,唤一声妹妹亦不为过。” “如此,薛姑娘既非姑姑亲戚,更非贾府之人,今日可是以何身份在此说话?” 宝钗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傻站在原地。 “老太太,我们还是回屋里说话去吧。本宫今日可是有许多事要好好请教呢。”雪翎无视宝钗的尴尬,直接对着贾母说道。 如此一行人便又回了上房,雪翎坐在上首只顾品茶,一语不发。而在一旁的黛玉则在暗自生气。贾府众人或坐或立,心中皆是坎坷不安。 “玉儿,雪雁何在?” “雪雁在房中未曾跟随。” “却是为何?莫不是嫌本宫的丫鬟不够伶俐?” “外祖母已派了紫娟姐姐随侍,玉儿便让雪雁留在房中了。” “如此还请老太太命人叫了雪雁来,本宫亦是许久不见她了。” 贾母闻言,忙叫了鸳鸯去唤雪雁。不多时,便见青鸾随着鸳鸯过来了。 “奴婢给公主请安,公主吉祥。给两位格格请安,格格吉祥。”青鸾向雪翎等人请安后,便静静的等着雪翎发话。 “雪雁,当初本宫是如何交代与你的?” “公主吩咐奴婢需时刻随侍玉格格左右,以玉格格为第一要务。” “哦,原你还记得。只不知今日为何我不曾见你?” “回公主的话,因老太太早年拨了紫娟姐姐到格格房中,视为一等丫鬟。不久前二太太的陪房周姐姐来说因府上几位姑娘都只有一位一等丫鬟随侍,格格亦不好不同,便降奴婢为二等丫鬟。” “二太太,倒不知这是何原因?玉儿妹妹带来的人并非贾府家奴,你们如使唤得他们?” 王夫人讪讪道:“原不知雪雁是公主府上的,才想着大姑娘房里的丫鬟分得不甚分明,便让下人去安排安排。到不曾想他们竟自作主张起来了。” 卿雅道:“这管家的不是琏二奶奶吗?因何二太太到插起手来了。” 王夫人笑道:“原是我管家,只因我一人管不得所有事,便叫了凤丫头来帮衬着。” “哦,原来当家的是二太太啊。”卿雅似恍然大悟般道。心中却想着: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但愿你别后悔啊。 “二太太,方才那丫鬟提到的宝二爷可是令郎?”雪翎似才想到般问。 “正是犬子。” “倒不知府上的公子竟是可以随意进出姑娘们的房间的。” “这……他自小便在老太太跟前同姊妹们一起长大的,至今尚未搬出。大姑娘初来时,尚年幼,与犬子亲密友爱的,关系之事较之别个不同。现在大了,仍是如此。下人们见了风言风语亦是有的。” “照二太太所言,此事想来还是玉儿的错喽?”雪翎一边安抚着早已伏在自己身上落泪的黛玉,一边漫不经心的问。 “太太,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早上原是宝二哥哥自己闯进来的,怎怪的林姐姐?何况我亦与林姐姐一处住着,太太之意可是说我与林姐姐行为不检?”湘云从听得那两个丫鬟的话起,心中便已不快。现在又闻王夫人想把责任推给黛玉,更是气愤。 “史大姑娘,你和大姑娘与宝玉情谊大家都是知道的。何需我来说?”王夫人一脸敦厚地说着颠倒是非的话。在她看来,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公主哪知道黛玉等人在府中之事。而府上家人有谁会想惹祸上身的。 但是王夫人却忘了,黛玉身边还有青鸾不是他们府上的,他们管不得。 “二太太,话可不能乱说。我家格格自来府上多是同姑娘们一处玩耍,从未单独与那宝二爷相处过。哪来的亲密与别个不同。只怕还不如几位姑娘与宝二爷的兄妹情呢。”青鸾一脸气愤,明白指控着王夫人说谎。 三春姐妹几个虽未说话,但亦是惊中带疑地看着王夫人。 “王恭人,慢说雪雁说的是真是假。本宫只问一句,这宝二爷论理是否仍该与姑娘们住一处?这大家公子,原该是熟读诗书的,须当明白亲兄妹尚有男女之别。你教子不严,御下不正,还敢毁坏二品大员之后,汉旗主子格格的名誉。倒不知你存的什么心。紫叶,你来说说这王恭人如何处置?” “回主子,轻则打五十大板,重则下狱候审。” 王夫人一听,便想辩驳。贾母知道今日这位主子是要来个杀鸡儆猴了。未免这儿媳妇惹下更多罪名,丢尽荣国府的脸面,她忙跪倒,道:“公主息怒。蠢妇无知,污了玉儿名声,着实该罚。但她毕竟是玉儿的舅母,还请公主看在玉儿和老身的老脸上,饶她一遭。玉儿……” “老太太,你也莫看玉儿。今日便是玉儿愿意息事宁人,本宫也不愿意。当日,林大人尚在时,本宫曾说过要认玉儿为妹,请旨册封的。虽然林大人未同意,但是本宫早已吩咐府中下人,林黛玉日后便是我长公主府的另一位主子,我翎曦的妹妹。今日若妹妹愿意,本宫便带了妹妹回府。省得在此受人欺凌。” 贾母深恐黛玉真的随长公主走了,那日后便可能断了与长公主府联络感情的渠道的了,便不再求情。 “你不敢打我的。我好歹也是四品恭人,还是雍王府元福晋的母亲,而你不过一个外三路的公主。”王夫人不知死活道。 黛躲在雪翎怀里,面上在默默流泪。心中却为这王氏哀叹,真真不知死活啊。 “林妹妹,太太好歹也是你舅母。况且你在府中多受照顾,你怎能不念旧情,眼看着太太受罚?再说太太是长辈,你这样日后还如何相处?”宝钗见王夫人要受罚,未免她失了当家主母的面子,出声帮村道。 “宝姑娘,你这可是怪我家格格不维护毁坏她名声的人?难不成格格该放任奴才们污了自己名声?还是认为是格格唆使公主与太太为难的?”青鸾见宝钗把矛头指向黛玉,便说道。 宝钗虽然心中有点这么认为,但是绝不敢承认的,只得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想着妹妹该大量些,饶了太太一次。” “宝姐姐,方才公主说过了,即便林姐姐不计较,公主也是不肯的。所以怪不得林姐姐。”惜春冷声道。瞧着其他几个的意思,都是如此,眼中都是对宝钗的不赞同。连一些丫鬟们都是一样的眼神看着宝钗。 第二十五章 宫宴惊魂冰魄针 “薛姑娘,你可知何为三从四德?”雪翎漫不经心的问。 宝钗一时不解雪翎此言何意,便答道:“自是知道。三从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倒不知薛姑娘对‘妇言’有何释义?” 宝钗此时方悟,雪翎是在暗指她犯了“妇言”,便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薛姑娘,姑姑问你话呢。”卿雅催促道。 “……‘妇言’即要求女子不必伶牙俐齿、能言善辩,只要说话时考虑言辞是否恰当,不恶言伤人,不抢话、不多言,不使人讨厌就行了。” “原来薛姑娘还是懂得的。”雪翎笑道。 宝钗羞得再不多言,而贾府里的一些人看她的眼神亦是自此变了。 伏在雪翎怀中的黛玉知道今日她还是得做做样子求求情,不然日后便无戏可唱了。便抬起头对着雪翎哽咽的说道:“公主姐姐,黛玉知姐姐疼黛玉,但是若因黛玉惩治了舅母,黛玉心中实在难安。还请公主姐姐手下留情。” “乖,玉儿。不是姐姐不卖你人情,而是恭人实在欺人太甚。就算姐姐不追究前面的罪,凭恭人方才的那句话,姐姐亦是饶她不得。不过看在玉儿面上,姐姐还是会留情的。”复又对着贾母道:“老太君,本宫与你们一个面子。今日之事便允你们以家事处置了,本宫不再追究。” “谢公主,老身必定给公主一个交代。”贾母虽心中暗暗道苦,但是仍喊道:“来人啊,带了二太太去祠堂,家法侍候。” 那日王夫人被打了二十板子,又罚在佛堂思过一月。且不说王夫人心中对雪翎与黛玉是如何恼恨,雪翎见贾母罚了王氏之后,便表示要带黛玉回公主府去。贾母私心不愿黛玉过去,想以亲情绊住黛玉。后来黛玉言道稍住几日便回,贾母方罢休。 虽然黛玉完全可以不予理会,但是一则她不愿别人说林家无情无义,二则她觉得还未玩够,故而还是在贾府众人面前留了一丝退路。 时光转眼即逝,自龙四生日过后,黛玉便又回转贾府。她整日与姐妹们吟诗作对,下棋赏花。不多时又已是除夕夜。 照往例,每年除夕宫中都会大摆筵席。而能参加宫宴的不外乎皇子皇孙及其家眷,还有一些在旗的王公贵族及诰命夫人。而往年这种场合雪翎从未出现过。 除夕夜,御花园摆下了几百桌的酒宴。宫女太监们来回穿梭,布置筵席。到场的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三三两两的或谈天说地,或互相恭维;诰命夫人们亦是交际应酬不断。 稍晚,各宫的妃嫔等亦都到齐了。因当今自孝懿仁皇后过世后未再立后,亦未再封皇贵妃,故现今管理后宫的是贵妃佟佳氏,德妃乌雅氏,宜妃郭络罗氏,和妃瓜尔佳氏。所以,今日这等场合,便是这几人带着众妃嫔过来的。 “贵妃妹妹,今日怎没和万岁爷一块儿来?”宜妃不知有意无意的问道。 “姐姐,万岁爷的心思哪是我们能左右的。不过今日万岁爷似乎在等什么人呢?”贵妃笑道。她原是孝懿仁皇后之妹,后宫之中现今封号当属她最高。 “什么人竟还劳万岁爷等?”和妃柔柔问道。她人若其封号,最是平和。 “这倒不知。待会儿万岁爷来了便明了了,何须费心猜呢。” “万岁爷驾到!”不等几位妃子多说,御花园外已响起了太监的尖细的声音。 “恭请圣安,万岁爷吉祥!”众人皆依礼请安。 “都起喀吧。”康熙直接走到了首位坐下,众妃两两相伴坐在康熙左右垂直摆放的长桌上,其余众人则六个六个围坐在下方圆桌上。原本众妃的位置因是刚刚好才是,但今年康熙左手边最前面却还空着两个位置。 众妃面面相觑,均在猜测那两个位置是谁的。 “李德全,她们还没来吗?” “回万岁爷,尚未见到。不过宫门口有人在守着了,若是两位主子出现,立刻便会来报。” “你说,她不会又逃了吧?”康熙深感怀疑,以那个人懒散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宫宴上。 李德全尚未回话,便有太监喊道:“长公主府卿雅格格到!” 席间众人听闻长公主府都好奇地瞧着进来的女子。那女子一身浅绿旗袍,头戴相衬的旗头,脚踩寸子,缓缓行来,袅袅婷婷,摇曳生姿。 卿雅来到康熙跟前,恭恭敬敬的请安后,又对着众妃甩帕请安。 “卿雅,你姑姑呢?”康熙见只卿雅一人前来,便问道。 “回万岁爷,姑姑要卿雅转告万岁爷:该出现时她自会出现。万岁爷不用担心她临阵脱逃。”卿雅忍着笑意答道。 “原是她自己应下要来的,说的倒像朕逼迫与她似得。”康熙低声抱怨道。后又对着李德全道:“既如此,开宴吧。” “嗻。万岁有旨,开宴。”众人起身谢恩后方才领宴。 酒过半寻,便有表演出场了,乐器、舞蹈、杂技等等皆有。在众人皆沉醉在眼前的舞蹈中时,变故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一个舞娘犹如一道白光射向了康熙,众人惊呼有刺客。离得近的几位皇子反应亦是迅速,但是仍赶不上刺客的速度。眼看刺客就要刺中康熙,只见李德全腰间软剑一挥,挡住了刺客的突击。 刺客一击未中,却不见慌乱。退后与众皇子交战,李德全不敢轻举妄动,全心守在康熙身边,以防再有变故。 园内动静甚大,却不知为何守卫御花园的大内侍卫迟迟不曾出现。场上会武的皆出手护卫着众人,与舞娘们激烈交战。最先出手的刺客摆脱了与皇子们的交战,立时便有人替上阻拦着诸位皇子。众人只觉得刺客越来越多,好似源源不绝一般。 刀光剑影充斥着御花园,幸而园中女眷并未惊慌过度,造成更大的困扰。 “李德全,好生护着卿雅。朕自会保护自己。” “可是……”李德全原是不放心,后又想到还是护好卿雅免得康熙分心为好。 “万岁爷小心!”随着贵妃一声惊呼,众人只见一名刺客的剑从康熙背后刺去,而康熙却被前面的人缠住了。众人便是想救亦是力不从心。 正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光化作螺旋圈,罩住了康熙。此时外面的侍卫亦都赶了来。不过片刻众刺客便基本都解决了。只仍有一人在与突然出现的神秘女子相斗。两人似化作了两道光交缠在一起,若非一白一蓝,众人恐不知尚有两人在交战。 无人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见两道光影迅速分开,白光疾速跌落地面。就在她跌落地面的那一刻,两个女子飞身落在她旁边,两把剑架上了她的脖子。 另一道蓝光却原来是一个蓝衣女子,只见她翩翩落地,收回了罩着康熙的白纱。此人正是雪翎,倒地的却是那再次偷溜出来的雪女幽若。 因那雪女幽若在御花园周围设下了结界,故而外面侍卫不曾觉察里面有异。就连里面的人亦受到了结界的压制,发挥不了全力。当然那源源不绝的刺客其实不过是雪女幽若的幻术罢了。 “雪女幽若,本宫说过若再次犯在本宫手上,本宫决不轻饶。” “呵呵,你现在还能处置的了我吗?”幽若肆无忌惮。 “就算主子不能,我们也能。”白纱不屑地睨着雪女幽若,为她的天真感到好笑。 “是吗?连我方才的结界都破不了的人,还能怎样?”幽若讽刺道。 “你……”白纱气红了脸,若非雪翎以眼神制止了她,她怕是早下杀手了。 “你太执迷不悟了。”雪翎叹息。为了那个人,这雪女竟甘愿犯下天规,私盗北海至宝——冰魄神针。 “雪神,别以为破了我以冰魄神针之力设下的结界还能安然无言。你就不好奇冰魄哪里去了。” “你融在结界之内了,现在应该在我体内了吧。但是想必你忘了,冰魄与我无害的。”雪翎仍是一脸平静,仿佛她现在说的事与自己无关一样。 “我没忘,原就不是为了直接杀你。但以你现在的身体承受得了冰魄的寒气吗?”幽若轻笑着,说出的话却让紫叶与白纱惊得浑身犹如坠入冰窖般寒冷,脑子里只回响着一句话:冰魄在主子体内。 趁紫叶等尚未回神时,幽若的本体悄然遁逃。而再无法勉强使用法力的雪翎,只能任由幽若离去。 “万岁爷,您有没有受伤?”见刺客都已解决,众人方上前询问。 “朕无碍。众卿可有受伤?” 众人互相检查后,发现大伙儿均只受了点轻伤?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8 部分阅读 “万岁爷,您有没有受伤?”见刺客都已解决,众人方上前询问。 “朕无碍。众卿可有受伤?” 众人互相检查后,发现大伙儿均只受了点轻伤,一旁女眷们则是毫发无伤。 “主子,我们是不是上当了?”看这情形,那雪女纯粹是为了引她们出手罢了。 “如果我们迟点出手,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时她大概就会下狠手了。”雪翎的声音渐渐变得飘渺。 “主子!”紫叶与白纱看着雪翎倒下,不由惊呼出声。 雪翎原就不能施展法术,之前强行以雪玉簪中仅存的护身灵力帮助破了结界,又与雪女交战。体力早已透支,不过一直强撑一口气罢了。现在看到大家都无恙后方才放下心来,终是昏过去了。 今天的一更奉上喽。某雪好期盼大家的收藏和票票哦,望眼欲穿…… 第二十六章 绛珠泪雪翎沉睡 听到紫叶等惊呼的众人纷纷往旁边看,康熙一见亦是变了神色。 “皇姐!”康熙冲到雪翎跟前,从紫叶手中接过雪翎。“快,快传御医。” “皇上,不用了。御医来了也没用,何况还有紫叶在呢。”白纱劝慰着。真让御医来看的话,还不吓坏了他。 “万岁爷,还是先送公主去沁雪阁吧。在这里,紫叶姑娘也不好施救。”李德全建议道。 “李德全,你带她们过去,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去领去。”康熙也知他们说的对,就把雪翎交给了白纱。看了看御花园中的众人,康熙心知自己还要收拾残局。 那厢李德全带着雪翎等人去了沁雪阁。康熙打发了御花园里的人出宫后,又遣散了众嫔妃。至于刺客们的尸首,在察看了之后便命侍卫处理了。康熙深知既是那雪女所为,那么想从这些尸首上找线索是不可能的。待一切处理完毕之后,康熙方赶往沁雪阁。 沁雪阁一楼厅内 “万岁爷驾到!”康熙匆匆步入沁雪阁,却见四妃皆在。 “万岁爷吉祥!”四妃齐齐甩帕请安。 “免了。李德全呢?”康熙未见李德全与紫叶等人,便问。 “回万岁爷,紫叶姑娘说需用紫玉人参王为公主固本培元,李总管去库房寻了。” 卿雅原在楼上照顾雪翎的,但是闻听楼下有声音,便下来了:“万岁爷吉祥,各位娘娘吉祥。” “卿雅无需多礼了。你姑姑如何了。”康熙急问。 “尚在昏迷。听两位姑娘说姑姑似乎中了那刺客的暗算,虽无性命之忧,但是日后身体怕是……” “这李德全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拿个药都这么慢。”康熙心中急躁,只好拿李德全出气。 “万岁爷,您莫急。公主不会有事的,你也坐下休息休息吧。”贵妃佟佳氏劝慰道。 “你们都跪安。今晚这么一闹,你们也都累了。” “嗻,臣妾告退。” 那一夜,沁雪阁灯火通明;那一夜,京城某处亦是有人夜不能眠。 在昏迷了七天七夜,服用了两个紫玉人参后,雪翎终于醒来了。 “主子,你终于醒了。你真是吓死我们了。”白纱又哭又笑的跪在床边说道。主子若再不醒来,别说蓝茵青鸾等人饶不了她们,便是她与紫叶自己都饶不了自己。 “哭什么,你家主子我哪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雪翎声音略带沙哑地笑道。 看着脸色苍白如雪的主子强打精神安慰她们,白纱哭得更厉害。 “好了,纱。你想水淹这沁雪阁吗?”紫叶端着参茶过来,对着白纱轻斥。 “紫,她们都知道了?” “主子昏迷了这么久,加上宫中人多嘴杂的,想不知道亦难。”这几天蓝茵青鸾还有绛主儿,每天夜里都来。绛主儿都不知道留了多少泪了。 “一千多年前我都未死,现在还担心什么。” “可是那次主子沉睡了几百年,还是因为有上万年的寒玉床在。”紫叶毫不留情的吐槽。 雪翎讪讪傻笑,只盼她们别再翻旧帐了。 “主子,你自己亦明白的吧。现在能保你元气的只有紫玉人参王和绛珠泪了。”紫叶轻声问道。 “嗯。”雪翎医术尚在紫叶之上,如何不知。绛珠仙子的血和泪是生机最强之物,佐以紫玉参王相配,不仅能化解冰魄的寒气,还可以恢复她失去的灵气。要得到绛珠泪不难,难就难在紫玉人参王。那紫玉人参便已是难得之物了,更何况是参王了。 紫叶与白纱见雪翎眼神迷离地透视着那虚无的远方,便静静地侍立在一旁。 窗外夕阳的余辉衬得天空一片红霞,朦胧的光辉透过窗纱映进室内,为室内镀上一成金光,添上一分迷蒙。 那日晚间,雪翎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自己床边,便下意识地命人掌灯。待感觉到光后,雪翎方缓缓睁开双目。然而在她看清眼前情况的那一刻,雪翎无比悔恨自己为何要这么敏锐。 只见黛玉睁着一双堪比兔子的红眼,眼中泪光盈盈,睫毛上尚有泪珠,一张小嘴委屈的扁着,好似被人抛弃的小可怜。 “玉……玉儿,可是谁欺负你了?别怕,告诉姐姐,姐姐立马儿就给你报仇去。”瞧了瞧自家丫鬟亦是一脸谴责的盯着她,雪翎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问。 “你。”哀怨的看了雪翎一眼,黛玉坚定地吐出一个字。 “玉儿,天地良心。姐姐最近可不曾欺负了你。”雪翎装傻喊冤。 黛玉闻言又抽抽噎噎地,大有不哭个天昏地暗,海枯石烂不罢休的样子,吓得雪翎急急忙忙安慰着:“玉儿,你千万别哭啊。好好,是姐姐的不是,姐姐知道这次吓到玉儿了。不过你也别担心了,你看,姐姐很好啊。过几天找到了药,姐姐就没事了。”心中却暗怪为何就没人瞒了黛玉。 “可是那紫玉人参王从未有人见过,短时内我们如何找得到?” “玉儿,你忘了姐姐可不是凡人啊。再则,难道你对山庄里的那些人没有信心吗?”雪翎不由感叹为什么她这个病人反而要开导别人啊。 “有,所以姐姐一定会好起来的。玉儿也会努力让绛珠仙子苏醒,好拿到绛珠泪的。”犹豫了一下,黛玉重重地点了点头。 雪翎浅笑不语,暗想:让绛珠儿苏醒可不是你努力就行的哦。又想怪道龙四每每败在玉儿的眼泪之下,面对着玉儿我见犹怜的神态,谁能撑得住呢? 黛玉走后,紫叶见雪翎眉宇间满是疲态,便咽下到口的疑问,侍候着雪翎睡下了。 紫叶想了一夜,仍是不知为何雪翎不告诉黛玉,绛珠泪并不一定要是绛主儿苏醒后流下的泪,只要是她真情所至,由心而发方落的泪,便是绛珠泪。 自雪翎苏醒后,每日食补药补不断,但是她的气色却未见好转,连雪玉簪都日渐暗淡了。 那日阳光明媚,连带的冬日的寒气亦是少了不少。在房中闷了许久的雪翎再也待不住了,命人在院中梅树下放了张软塌,便出去卧在榻上晒太阳了。 故卿雅带着丫鬟们送来茶点时,便只见梅树下的软塌上,穿着一袭飘逸汉装的白衣女子星眸半闭,樱唇微张,一副慵懒的睡美人样。旁边尚有一位紫衫女子坐在靠椅上认真研读手上的医术,另一位黄衣女子手持软剑正肆意挥舞着。 看着雪翎苍白的脸色,满脸的疲态,卿雅不由得一阵心酸。这个在天香楼里救下自己的女子,一直都是健康自信,精神十足的,何曾有过这副样子。至今尚未传来任何关于紫玉人参王的消息,可是她却越来越虚弱,越来越嗜睡了。 白纱回头看到卿雅站在院门口,眼含泪光,心知她在为雪翎伤心。自主子救下她起,主子在她心中的份量日渐加重,现在主子出事了,她的伤心怕是不下于她们吧。 “卿格格,不必担心。主子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也不会让主子有事。”白纱心想万不得已时合四人之力把主子送到老主子他们那里去,他们送主子回冷域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我相信大家的力量。”卿雅拼命的坚定自己的信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新一年的花朝节亦是逐渐逼近,而雪翎昏睡的时间也是逐渐加长了。 那日,天下着绵绵细雨,雪翎靠在窗前的榻上,听细雨落在窗外青草上的声音。雪翎想象着细雨拂面的感觉,就好像是母亲温柔的手在抚慰着自己。 她一直知道自己必要像千年前一样的陷入沉睡了,但是这次她不放心的事太多太多。当初以为下凡来只需护好绛珠儿就好了,谁知道竟因她的到来而引来了这么多的意外。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若是她不曾救过那个人,那么现在会怎么样?可是很多事发生过了就是发生过了,即便再来一次想必还是会做一样选择的吧。虽然还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但是她相信最终的胜者仍会是自己。 “主子,窗口湿气重,你怎么还呆在那啊?”出去拿药膳的紫叶见雪翎独自待在窗边,忙上前扶了雪翎回床上。 “整日里躺在床,没病亦躺出病来了。”雪翎轻笑。 “主子,都是紫叶无能。竟调理不好主子的身子。” “何必自责,最坏不过睡久点罢了。对了,叫白纱去装裱一幅画怎么还没回来?” “应该快回了吧。主子先用点药膳吧。”调整好靠背,让雪翎靠好后,紫叶端过药膳喂与雪翎。 “紫叶,四个人里你最稳重。日后我若陷入沉睡,玉儿她们就全拜托你了。” “主子说什么呢,绛主儿还等着主子好了去陪她呢。” “你我心知肚明,这次我陷入沉睡是难免的了。你们也不用多费心守护我,只设个结界挡了不必要的人就好。” “主子……” “你且听我说,雪女此次出手的目的不过就是想让我沉睡,好让他动手脚罢了。既然我们不知道他的最终目的,那便以静制动好了。” “可是也不该……” “你觉得他会伤我吗?” “他不会,但是雪女就不一定了啊。” “紫叶,把我交到他手上,我早日醒来的机会才更大啊。”雪翎的声音渐渐变小。 “知道了,紫叶会守好绛主儿和大家的。主子也要保护好自己。”对着睡去的雪翎,紫叶保证着。 等到白纱带着装裱好的画回来的时候已是晚间,可是雪翎却一直叫不醒。 第二十七章 比戏子云黛生隙 自雪翎陷入沉睡起,关于固伦翎曦长公主的事便被封锁了。外人皆以为那长公主又四处云游去了。独几个知情的明白,雪翎沉睡在公主府冰窖的冰棺里。紫叶等依雪翎所言合力设下了结界,只挡得了闲人,却挡不了那个人。 转眼便已是花朝,原以黛玉之性必不愿过什么生日的。只是贾母见长公主府对黛玉甚是看重,便命凤姐设了几桌酒宴,又叫了湘云来,自家几人热闹热闹。 那日早间,贾母院中已搭起了小戏台,定了一班新出的小戏。上房亦已摆了几桌家宴酒席,姐妹几个见寿星迟迟未来,便告了贾母说去闹了她起来。宝玉原是要跟的,但是被王夫人借口留下来。 姐妹几个到了黛玉房中,只见黛玉歪在窗边榻上痴痴地注视着手里的玉箫。宝钗上前笑道:“妹妹何时得的玉箫?倒不不曾见过呢。” 黛玉回神,浅笑:“我的东西宝姐姐如何能都知道。”不过这玉箫倒真的是才得到的。 宝钗凑近一看,惊讶道:“这可是上好软玉制的?” 探春不解:“宝姐姐,莫不是什么罕物不成?” “看林妹妹手中的萧,其色白呈凝脂般含蓄光泽,质地纯洁细腻,透度又高,应是上好的新疆蓝和田玉。此玉其价值尚比白玉高上许多倍。这支玉箫的话应该是有整块玉雕琢出来的吧,其价值难以想像呢。”宝钗心中又羡又妒,不解为何自己总是逊了黛玉一筹。这林黛玉不仅家世清贵,还深得贵人欢心,现在又有这蓝和田玉做的玉箫,其价值怕是卖了现在的薛家都比不上吧。 “原来姑娘手上的玉箫这么值钱,我们到都不知道。宝姑娘不愧是皇商家的呢,懂得真多啊。”青鸾在一旁明褒暗贬,暗示薛宝钗不愧是商家女,满身铜臭。 “宝姐姐见多识广,如何你我能比的。还多什么嘴,姑娘们来了也不知沏茶去。”黛玉嗔道。 “紫娟姐姐早去了,不然我如何敢偷懒。”青鸾笑道。 迎春笑着说:“我们也不是为喝茶来的,原是见妹妹去吧迟迟不过去老太太那里,我们来瞧瞧。既来了,便把礼物先给了妹妹吧。”说着便拿出了一个香袋送与黛玉。 宝钗等人亦是送上了各自备的礼,也不过是些自己做的绣品罢了。 黛玉一一接过,又嘱咐青鸾收好后方对着众人道:“我们也该去老太太那了,不然鸳鸯姐姐怕是又要累一趟来唤我们了。” “姑娘说的晚了,我已经来了。”黛玉方说完,便见紫鹃鸳鸯一块进来了。 鸳鸯指着众姐妹笑道:“几位姑娘说来闹了林姑娘过去,到不曾想连自己都躲这儿来了。” 湘云笑道:“我们可是巴巴地等着林姐姐这儿的茶喝呢。可是这茶还没喝到,鸳鸯姐姐就来了。” “云姑娘想茶喝,便喝了再去亦使得。”紫鹃把茶递到湘云手中,笑道。 “得得得,喝得了茶吃不了酒,我还是过去吃酒去好些。” 众人皆笑了,还是鸳鸯说了句再不去又该着人来催了,方扶着丫鬟们的手往贾母上房而去。 来至上房,先向长辈们问安后方各自入座用早饭。饭毕,又有丫鬟来报公主府来人了,贾母忙带了众人去迎。尚未出得院门,便见丫鬟领着卿雅一行人过来了。 回了上房,卿雅接过白纱手中的长匣,对着黛玉道:“玉姑姑,姑姑离去前便备下此物,嘱咐我今日送与玉姑姑。” 听得是雪翎备下的,黛玉眼含泪光,颤颤巍巍的接过,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是一幅装裱好的画。黛玉拿出画来,缓缓展开,却见画上仅一黛绿小草长在石畔,摇曳在风雪中。旁题有几行簪花小楷,书:《登池上楼》 潜虬媚幽姿,飞鸿响远音。薄霄愧云浮,栖川怍渊沉。 进德智所拙,退耕力不任。徇禄反穷海,卧疴封空林。 衾枕昧节候,褰开暂窥临。倾耳聆波澜,举目眺岖嵚。 初景革绪风,新阳改故阴。池塘生春草,园柳变鸣禽。 祁祁伤豳歌,萋萋感楚吟。索居易永久,离群难处心。 持操岂独古,无闷徵在命。 黛玉瞧得泪眼汪汪,姐姐也如谢灵运般满怀进退维谷的忧郁和无可奈何的怅恨吗?姐姐是希望自己如画中青草为她带去生机吗? “玉格格,别伤心,主子会回来的。玉格格该存着泪待主子回来时再哭的主子为丢下我们而后悔内疚才好。”紫叶上前安慰。白纱亦是在一旁称是。 黛玉听了方破涕为笑,随后卿雅等人亦送上了寿礼,邀黛玉有空多去公主府后便离去了。 卿雅等人回去了自是不提,只说贾府这边送走卿雅等人后便到移到院中看戏。因着黛玉是寿星,贾母便让黛玉先点一出,后又叫薛姨妈点了一出。薛姨妈点了老太太喜欢的《西游记》,贾母自是欢喜,又特命凤姐点一出。凤姐虽有邢王二夫人在前,但是贾母之命不敢违拗,便想着贾母喜热闹,又爱谑笑科诨,便点了出《刘二当农》。贾母更是欢喜,又叫姐妹几个都点了一出,依次扮演了。 至上酒席时,贾母又命黛玉点一出,黛玉推脱邢王二夫人尚未点过。贾母道:“今日本就是为你叫的戏班,好让你们姐妹几个都笑闹笑闹,咱们只管咱们的,别理他们。我巴巴的唱戏摆酒,为他们不成?他们在这白吃白喝的,已是便宜了他们了。”说的众人都笑了。黛玉方又随意点了一出《山门》。 宝玉怨道:“林妹妹今日缘何喜上热闹戏了?” 宝钗笑道:“可见你白听了这么些年的戏了,哪里知道这出戏排场词藻都好呢?再则要说这出热闹,你更算不知戏了。这出戏是一套北《点绛唇》,铿锵顿挫,韵律不用说是好的了,只那词藻中有一支《寄生草》,填的极妙,你何曾知道。” 宝玉见说的这般好,便凑近来问:“好姐姐,可否念来我听听?” 宝钗便念给他听。宝玉听完喜的拍膝摇头,称赞不已,又赞宝钗无书不知。 探春笑道:“你且安静看戏吧。这还没唱《山门》,你倒《妆疯》了。”说的众姐妹都笑了。 突地宝钗指着台上的小旦,笑道:“这个孩子扮上活像一个人,你们再看不出来。” 众人一瞧心中皆是明白,只一笑也不明说。 湘云接口:“倒像林姐姐的模样了。”一时众人皆是看向黛玉,全场只有台上的唱声。 宝玉忙拉了拉湘云,拼命与她使眼色。 只湘云不解:“爱哥哥,你做什么?”急得宝玉更是拼命使眼色,无声暗示。 “他是在告诉你我最是小性多心的,又行动爱恼人,勿得罪了我罢了。”早已看见的黛玉冷笑道。 “我不过说了实话罢了,有何得罪不得罪的?宝姐姐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是啊,我原就是给你们取笑儿的,有何得罪不得罪的。” “好了好了,几位妹妹。原是我的不是,切莫因此伤了和气。”宝钗出面充起和事佬。 湘云却不依道:“何曾是谁的不是,该是我本就不配合她说话。她是主子格格,而我不过个奴才丫头罢了。” “史姑娘是公侯小姐,但也不该与宝姑娘拿着我家格格比戏子。”青鸾一脸肃色,厉声道。 史湘云亦知自己方才说的过了,但是此刻却是拉不下脸子来认错。黛玉心中暗恼薛宝钗心计太深,又怨史湘云说话不知思索。 贾母见姐妹间气氛尴尬,便说自己乏了,令大伙儿都散了。此事方不了了之。只史湘云当日便带着丫鬟回去了,黛玉也不曾再与众人说过话。 “姑娘,史姑娘不过做了那宝姑娘借来杀人的刀罢了。你何必与她们较真呢?” “姑娘若真气不过,明日便叫卿雅格格来接了姑娘去公主府去,省的再受她们的气。” “青鸾姐姐,我也想不生气的。但是想到云妹妹竟拿我比戏子,这心中便是不快。” “倒不曾想这云姑娘竟也是不知分寸的。” “紫鹃,这么想的话就是你错了,那云姑娘不过是快人快语,若非有人刻意引她说话,她再不会想到这事。说好听点是她天真无心机,说白了就是她懒得对姐妹们用心机。这与某位姑娘可是完全不同的呢。” “今日之事,姑娘与云姑娘之间的嫌隙怕是种下的了吧?” “又错了,那宝姑娘未看透云姑娘心性,故而她此举只会让云姑娘对她起了防心。而云姑娘与姑娘的嫌隙端看两位姑娘何时拉下脸来罢了。” “青鸾,紫鹃,你们可是太闲。既闲着没事,还不快去备了神位与素馔,好祭拜花神去。” 青鸾与紫娟相视而笑,无声道:“姑娘恼羞成怒了。” 第二十八章 救姐弟绛珠还泪 自黛玉生日宴上不欢而散后,黛玉除向贾母问安外便多在自己房中看书习字。 那日黛玉亦像往常般拿着书歪在榻上瞧着,紫娟与青鸾在一旁作女红。忽闻外间丫鬟们在窃窃私语。 “紫鹃,去问问发生了何事?” “诶。”紫鹃放下手上的绣活,应声出去了。 “姑娘,听说是宝二爷被环三爷烫伤了。” “可严重?” “倒不严重,左脸上烫了一溜燎泡,幸而没伤到眼睛。姑娘可要去看看?” “不必了,只着人送些烫伤药去吧。青鸾姐姐,紫叶姐姐特制的伤药可还有?有便送些过去吧,省的又有人在背后嚼舌根。” “姑娘倒是大方,紫叶制的药卖了他贾府都不一定买得起呢。”青鸾虽抱怨着,但是仍起身拿药去了。 “药放着也是白放着,何不当还了他一些子人情。怎么说这府中还是尚有真心在的也不过几个了,他能占的一席也是难得。” 青鸾送了药去自是不论,且说宝玉因何烫伤了。 那日晚间,贾环因王夫人命他抄写《金刚经咒》,便在王夫人炕上坐着,就着蜡烛拿腔作势的抄写。后来宝玉从外面回来,至王夫人处,见王夫人与凤姐在说话,便到炕上躺着了。 宝玉见彩霞在一旁侍候,便缠着彩霞说笑。只彩霞淡淡的不大搭理,两眼只瞅着一旁的贾环。宝玉拉着她的手笑道:“好姐姐,你也理我一理。”彩霞抽回自己的手,道:“快别闹了,再闹我可就嚷了。” 贾环素日就恨宝玉,那些个丫鬟也都只爱与宝玉玩耍,惟彩霞与他合得来。今见宝玉硬与彩霞玩笑,心下愈发恼了。一时气不过,便故作失手将那油盏推向了宝玉。只听宝玉“哎呦”一声惨叫,满屋子的人都唬了一跳。众人忙拿了灯凑过来一瞧,只见宝玉满脸满身都是油。王夫人又急又气,一面命人来替宝玉擦洗,一面骂道:“真是黑心的种子,也不知你那奴才秧子娘是怎么教的。” 凤姐亦是帮着替宝玉收拾,忧道:“明日若老太太问起,只怕难以回答了。”一语说的又心疼又着急的王夫人更是不悦,便连赵姨娘都数落了一通。 宝玉道:“不过有些疼罢了,不妨事。明儿老太太那只说是我自己烫的便是。” “便是你自己烫的,这些个跟随的人亦有顿骂要挨。老太太横竖都是有一场气要生的。” 收拾好后,王夫人便差人送了宝玉回房去。袭人等见了亦是一通慌乱。果不其然,次日见了贾母,虽宝玉说是自己不小心的,那些个跟从的却免不得被骂了一顿。 黛玉虽让青鸾送了伤药过去,但是自己亦不免要去瞧瞧。正巧那日黛玉在房中总觉不舒畅,便带了丫鬟想邀三春一起去探望宝玉。 步至回廊便听得宝玉房中隐隐有着笑声,黛玉笑道:“不必绕远去姑娘们那了,还是直接去看望宝二爷吧。” 一进外间便见姐妹几个并凤姐、李纨都在这里。见了黛玉,李纨笑道:“这不又来一个?” “今儿可是齐了,谁下帖子请来的?” “何须下帖子,闻的妹妹送了奇药来,大家都想着来瞧瞧效果。”凤姐笑道。 “哪是奇药,不过早年紫叶姐姐送的罢了。” “说起来前儿我打发丫头送给妹妹的两瓶茶叶可还好?” “我正忘谢你想着了。” 宝玉插言:“我尝着不好,也不知你们觉得如何。” “口头也还好。”宝钗道。 凤姐笑道:“听说是暹罗国进贡的,我尝着倒觉不如我们日常喝的。” “我吃着却好。只大家脾胃不一罢了。” “妹妹若觉得好,便把我这儿的亦拿了去吃吧。”宝玉献殷勤道。 “这却不用,我又不整日吃茶,哪用那么多。” 众人正闲聊着,突地,宝玉、凤姐皆是“哎呦”一声大叫,直嚷着头疼。不待众人询问,便又蹦又跳的,口内乱嚷,尽是胡话。 众人慌得忙派丫头去报知王夫人与贾母。贾母等赶来时,只见姐弟两个拿刀弄枪的,闹得天翻地覆。唬的贾母几人“儿”一声“肉”一声,放声大哭。 于是阖府上上上下下的主子奴才们都惊动了,都赶来看视。众人瞧着都没个主意,最后还是邢夫人令几个有力气胆量的媳妇上前制住二人,夺了利器后方各自抬回房去了。 次日,众亲戚眷属都来瞧看,荐医送符的不断。只他姐弟二人却是愈发迷糊,不省人事了。到了夜间二人又胡言乱语,闹腾起来了。众人无法,只好把他姐弟二人抬到王夫人上房内,派人轮班守着。贾母并两位太太及薛姨妈等寸步不离,守在旁边围着哭。 正当府内因姐弟两个闹腾个不停时,忽闻空中隐隐传来木鱼声,念了一句“南无解冤孽菩萨有那人口不利,家宅颠倾,或逢凶险,或中邪祟者,我们善能医治。” 贾母等都听见了,忙命人上街去寻。下人们去请了来一看,原来是一个癞头和尚与一个跛足道人。 贾政问道:“不知两位何处修道?” “你且莫多问。因闻府上人口欠安,故特来医治。”那和尚笑道。 “倒有两个人中了邪,不知有何仙方可治。” “你家现有稀世奇珍又有至净之物可治此病,何须问方。”那道人回道。 贾政思索一方,方言:“小儿落草时有一‘宝玉’,只是未见灵验。” 那和尚又言:“那玉原该是灵的,只因为声色货利所迷,故不灵验罢了。现你家有人能还其本色,你只需拿了玉来,再请了那位名中带玉的姑娘,我们自能让它依旧灵验。” 贾政忙向贾母传达了此话,贾母便令人送了玉去,只不知名中带玉的姑娘是否为黛玉,故又叫贾政细问。 “两位道友,家中名中带玉的只我外甥女,不知两位所言可是她?” “你只需差人去说一句‘此时不还泪更待何时’,她自会明白并过来的。” 贾政依言转诉与贾母,贾母又差鸳鸯去请黛玉。 鸳鸯忙去黛玉房中相请,黛玉只说:“我一闺中女子如何懂得治什么邪?” “那两位仙师未曾明说,只道什么‘此时不还泪更待何时’的,说如此说了姑娘自会明白。” “此话何解?”黛玉因忘了前事,故不知她下凡之初衷。然青鸾却是一清二楚的,只她不解那一僧一道是何来历,竟也知此事。 虽不解,但是青鸾仍劝了黛玉走一遭:“既然那二人这么说了,姑娘便去看看又何妨?” “既如此,我们便去看看吧。” 黛玉随即带了青鸾同鸳鸯一起往王夫人处去。 见了黛玉过来,那一僧一道转对贾政言道:“不知可否另辟静室与我等做法?” 贾政连忙请了几人至一旁空着的厢房,自己又带着众人退至外面。 “见过仙子、青鸾侍者。” “你们是何人?”青鸾护在黛玉身前,质问道。 “侍者无须防备,我二人原是散仙。今不过受隐絮峰上的几位所托,来帮仙子了却一段旧恩罢了。” “有何凭证?” “只凭我们知道仙子与侍者之事,又知隐絮峰。” “青鸾姐姐,就让两位说说我能做什么吧。”黛玉轻拉青鸾衣袖,道。 青鸾知黛玉之意,既然黛玉已信,那自己在一旁小心便是了。再则她亦不曾感知到危险。 “不敢多劳仙子,只需仙子几滴泪净化这块顽石即可。” 黛玉瞅了瞅青鸾,很是无奈,无缘无故的叫她如何落泪。虽同情凤姐与宝玉,但是也不至伤心落泪吧。 “姑娘想着主子看看,说不得便落泪了。” 黛玉想想亦是,便回忆着雪翎生病时的种种,果真落泪了。那一僧一道忙接过泪珠滴与通灵宝玉之上,口中念念有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见通灵宝玉灵光一闪,复又恢复平静。 “仙子灌溉之恩已还,日后便是互不相欠了。”那道人对着黛玉道。 只见那二人拿着‘宝玉’径自出门,留着青鸾劝慰了多时方劝住了黛玉。 自按那一僧一道所言将悬与房门之上后,凤姐与宝玉果一日好过一日,渐渐醒来了。贾母等见状方放下心来。 众姐妹听了消息,皆至黛玉房中询问那日发生了何事。 “何曾发生了什么,不过让我帮衬着念了几句佛语罢了。”黛玉四两拨千斤。 “若是只念佛语,我们为何不可,唯独请了你?快快道来,不然我们可不放过你。”宝钗故作凶狠道。三春亦是含笑附和。 黛玉瞅了瞅姐妹们,嗔道:“道了真话你们却偏不信,还想我编了故事哄你们不成。不信尽可问了青鸾去。” 青鸾当即表明黛玉所言确是实话。众姐妹见此方罢休。 凤姐与宝玉将养了半月后,只觉舒爽更胜从前。听得平儿袭人等谈那几日之事,便深觉奇异。又闻黛玉亦是有功,姐弟两个便相携至黛玉处道谢。 第二十九章 踏青无意惹桃花 三月三是清明扫墓之日,亦称上巳节。此日亦是男男女女们出门踏青的日子,对于终日锁在深闺的女子们而言,那日许是一年中最期待的日子。 那时正值初春,草长莺飞,柳绿花繁。若在河边便可感受到:一犁杏雨幽幽,三径桑云淡淡,万物萌动,春情勃发,春泥春草和桃花杏花混合在一起的新香蜜味愈发浓烈地氤氲在河的两岸。 这几日,贾府亦在为三月三姑娘们出门而忙碌着。 那日一大早,姑娘们便纷纷起床梳洗打扮,早早地便去贾母房中请安了。黛玉进贾母房中时,便见三春仍是相似的钗环裙衫。只迎春着鹅黄色的裙衫,头上多了当日雪翎送的迎春花开琉璃簪;探春的则是浅红的,头上多了一支粉杏含苞琉璃簪;惜春一袭绿衫,头上多了支曼陀琉璃簪。宝钗则是一袭米色裙衫,却不再是平日里穿的半新不旧的。 黛玉问过安后,笑言:“你们今日倒是更早了些。” “独你整日懒懒散散的,真真是个懒丫头。今日难得出外踏青,焉能不早些?”宝钗笑回。 “今日外面必定是人山人海的,出去了又有何意思?还不若在家玩耍呢。”黛玉微微皱了皱眉头。因早年多在外面游玩,故而这些大家闺秀出门踏青的日子对黛玉来说最是无趣了。 “瞧这林妹妹,竟还有怨言呢。既如此,独留了你在家,看你和谁玩去。”凤姐进来便听的黛玉之言,笑道。 “我自可看书自娱,何需谁同我玩?”黛玉不在意道。 “好姐姐,难得出去一次,你怎好意思独自另行一道?莫不是因着与我们一道出门丢了你的脸不成?”惜春黏着黛玉嗔道。 “我看不过是林姐姐懒性发了罢了,何必与她多说,直接携了她出门便是了。”探春与一旁笑着建议。 众人皆笑言此法甚好,惹得黛玉直闹着今日不与探春罢休。 用过早饭后,贾母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方有凤姐带了众姐妹出门。一行人并丫头婆子浩浩荡荡的乘着马车,带着糕点踏青去了。 众人乘车至城郊,方下车步行兼赏景。除贴身的丫鬟外的丫头婆子们则随着平儿去寻静谧之处好布置了待会儿用点心。 看着眼前之景,黛玉不知不觉地轻吟着贺铸的《梦江南·九曲池头三月三》 九曲池头三月三,柳毵毵。香尘扑马喷金衔,涴春衫。 苦笋鲥鱼乡味美,梦江南,阊门烟水晚风恬,落归帆。 “姑娘可是想念江南故乡了?”听到黛玉所吟的紫鹃轻声相询。 “不过是看到此处春景,想起江南之春罢了,无所谓想念故乡与否。” “姑娘何时变得多愁善感了?” “一时有感便吟来听听,倒叫你编排起我来了。”黛玉轻捶青鸾。 “林妹妹,你们说什么呢?还不快些跟上,她们可都走远了。”宝钗笑吟吟的折返回来牵着黛玉前行。 “即言踏青,便该慢慢欣赏这景色才是。走的那般快做甚?” 探春听见了,回头笑道:“你直说自己懒便是了,何需扯了别的。” “知道了便该随了我,如何还硬拖了我来。现如今倒还不许我慢些了?” 探春方想回辩,便听的有人说道:“李德全,你可听见林丫头的声音了?” “回爷的话,老奴亦是听见了。只是此处人多,老奴未听准位置。” “姑娘,是老爷子他们。”青鸾指了指不远处树下的康熙等人,对着黛玉耳语道。 “三妹妹,我们还是快些走吧。凤姐姐她们都看不见了。”黛玉若无其事的拉了探春快步去赶凤姐等人。 探春与宝钗虽有疑问但见黛玉一脸平静,便也不语了。心中暗想:许是同姓的罢了。 众人一路行去,及至累了之时,便随寻来的平儿往僻静处歇息。平儿寻了一处岸边,风景甚是优美,往来之人亦甚少会注意到此处,犹如闹市中的一块净土。 黛玉独自坐在岸边岩石上,静静地欣赏着对岸的桃花林。众姐妹皆知她素日懒散,今日已玩了这许久便也任她独自一处了。凤姐嘱咐了青鸾与紫娟好生看顾后,自与姐妹们闲谈了。 黛玉看着对岸桃花飘落,又因一时想到雪翎之况,不由哀从心中来,随口吟道: 桃花帘外东风软,桃花帘内晨妆懒。 帘外桃花帘内人,人与桃花隔不远。 东风有意揭帘栊,花欲窥人帘不卷。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9 部分阅读 桃花帘外开仍旧,帘中人比桃花瘦。 花解怜人花亦愁,隔帘消息风吹透。 风透帘栊花满庭,庭前春色倍伤情。 闲苔院落门空掩,斜日栏杆人自凭。 凭栏人向东风泣,茜裙偷傍桃花立。 桃花桃叶乱纷纷,花绽新红叶凝碧。 雾裹烟封一万株,烘楼照壁红模糊。 天机烧破鸳鸯锦,春酣欲醒移珊枕。 侍女金盆进水来,香泉影蘸胭脂冷! 胭脂鲜艳何相类,花之颜色人之泪。 若将人泪比桃花,泪自长流花自媚。 泪眼观花泪易干,泪干春尽花憔悴。 憔悴花遮憔悴人,花飞人倦易黄昏。 一声杜宇春归尽,寂寞帘栊空月痕! 忽闻一声:“好诗,只过于哀伤了些。” “谁?”青鸾听到这略带熟悉的声音,当即起身护在黛玉身前。紫鹃一听是男子声音,立即替黛玉系好了面纱。 “各位姑娘有礼了。在下恰巧经过此处,听闻姑娘诗声,不由驻足。方才一时失礼,还望姑娘莫怪。”只见树后步出一身着白衣马蹄袖袍褂、温文儒雅的男子。 青鸾一见这男子便全身戒备,那名男子亦似笑非笑地看了青鸾一眼。 “公子既知失礼便该速速离去,岂不知非礼勿视,非礼勿动?”黛玉观这男子见众女眷在此,亦无离去之意,不由沉下脸来。 那名男子尚未答话,其身边的随从便已斥道:“大胆,你可知我家爷是何人,竟敢如此说话。” “不管是何人,见了女眷们都该回避了去才是。莫非王公贵族子弟皆是不知礼仪为何物的?”黛玉冷声道。 “说得好,林丫头。许久不见,你这丫头的性子倒是没什么变化。”康熙因听见黛玉之声故而寻来。“老八,你的礼仪看来也该重新学学了。” “阿玛说的是,是儿子失礼了。”温雅男子胤祀略微弯腰,对着康熙作揖。 “老爷子吉祥。”黛玉见康熙寻来了,只得无奈的甩帕请安。 “在外面无须多礼了。”康熙一句话亦免了认出他的姐妹几个的礼。 “今日外面人多。老爷子缘何也出来凑热闹?” “正因为人多才有意思不是。哪都像你这丫头喜欢独霸美景的。”想起黛玉最喜只有几个亲近的一起赏景的癖好,康熙不由莞尔。 黛玉不置一词,只想着康熙到底何时才走,她可不想变成被观赏的人。慢说贾府众人皆是看着她,便是康熙带来的人其视线亦都胶着在她身上。 “老八,方才你说什么好诗来着?” “是姑娘做的诗,儿子听来觉得甚好。”胤祀随即又重复了黛玉方才的诗。 黛玉见胤祀只听一遍便已记住了,不由暗暗赞奇。但是又怪他随意透露闺阁诗作,便讽刺道:“八爷好记性,只不知该记得是否也都记在心间了。” “姑娘谬赞了,在下亦只有记性还稍好些罢了。”胤祀装作不知黛玉话中之意,嘴角一直挂着微笑。 “姑娘出来亦久了,今日尚未吃药,还是早些回吧。”青鸾注意到了几道欣赏的目光,忙打岔道。 “还请老爷子恕罪,小女先行告退。” 康熙也发觉了青鸾的戒备,便同意了。凤姐亦觉得该回了,便命丫头婆子们收拾了。自己带着众姐妹向康熙等人行礼后便告退了。 “不过半年时间这丫头便变得伤春悲秋了。李德全,你说她回来后会不会责怪朕未能护好丫头?”看着黛玉离去的身影,康熙又想到方才听到的诗。 “主子,玉格格总要成长的。” “唉,回宫吧。” “八哥,你认识方才的姑娘吗?”送康熙回宫后,十四爷同九爷十爷一起去了八爷府。 “十四弟,那里姑娘可多着,你问哪个?”胤祀仍是一张笑脸。 “当然是同皇阿玛说话的那位姑娘了。” “我亦是方才见到的,如何认得。” “老十四,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九爷打趣着。 “即便看上了又如何,能叫爷看上是她的福气。”十四一脸自傲。 “虽不见其面目,但是想来有如此才气和胆气的姑娘,必定不凡。”八爷一脸深思。 “八哥,可是动心了?” “九哥,不可能啦。这京城谁不知道八哥对八嫂的情谊啊?” 胤祀听了只不置可否的一笑。情谊吗?除了她,他不知还曾对谁有过情谊呢? 不多时,兄弟三人便各自散了。刚回自个儿府邸,十四胤祯便令亲信去查今日遇见的人是哪家的。 亲信查得后来回说:“爷,今日那些人是荣国公府的,那位姑娘好像是老太太的外孙女。因父母双亡投靠来的。” 胤祯听说便在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me是求票票和收藏地分界线……………………… 各位看书的大大们,请发挥雁过留痕、人过留名的精神吧!!! 偶看着票票和收藏无限叹息啊!偶滴动力啊,精神粮食啊,你咋地这么少尼? 第三十章 琴箫和鸣受闲气 三月三之后,青鸾对黛玉的安危紧张不已,非万不得已不离黛玉左右。黛玉亦曾追问缘由,但是青鸾随便搪塞了。 紫鹃见此只笑道:“青鸾姐姐,你莫不是信不过姑娘的本事。这府中虽然复杂了些,但是想算计姑娘还早了些。” “非我不信姑娘之本事,但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姑娘毕竟年轻,怎及得他们老谋深算。”更何况那个人还活了不知多少年呢。 “林姑娘可在房里?”正说话间,外面响起了鸳鸯的声音。 “是鸳鸯姐姐吗?姑娘在家呢,快进来吧。” “鸳鸯姐姐此来可是老太太有事?” “林姑娘,是史大姑娘来了。老太太请姑娘过去呢。” 黛玉听闻是史湘云来了,脸上的神色有一瞬间怪异,不过马上就笑着答应了。 “我换件衣服就过去,请鸳鸯姐姐先行一步。” 鸳鸯话已传到,自然先回去向贾母复命。黛玉换了一身衣裳亦带着紫鹃青鸾随后去了。 尚未进贾母房中,便闻史湘云爽朗的说笑声。见迟迟方到的黛玉进来,湘云嘟嘴嗔道:“林姐姐,你怎才来?我这么久都未来,竟也不知想着我。” 看着湘云变相的和解之势,黛玉微微一笑:“说我不想你,怎不说是你不想着我们?” “这话怎么说?”探春疑惑。 “她若想着我们就该早来了,那会现在才来。” 众姐妹闻言皆是称是。 “好啊,你们这是仗着人多想造就事实呢。我不理你们了,我找爱哥哥玩去。” “宝兄弟今日被二老爷去了,你还是迁就着与我们一处玩耍吧。”宝钗拉住了往外跑的湘云,笑道。 湘云不着痕迹地挣开了宝钗的手,对着贾母道:“老祖宗,我们自去园中玩耍可好?” “知你们在这拘束了,去吧。只小心这些,别玩的太疯了。” 众姐妹一一应下,径自往后园去了。 “整日家的看这园中的花草,亦无甚趣味。倒不知众位姐姐妹妹们有何新意?”探春边走边问。 “闺中玩意不过这几样,哪来的新意?”迎春浅笑。 “那日见了林妹妹的玉箫,想必妹妹会吹箫吧?不如我们在园中听萧、下棋、写字、作画吧。”宝钗提议道。 “不愧是宝姐姐呢,连玩都是文雅的很。”湘云笑赞,只是眼中却未见真意。“既如此,也不该只听林姐姐吹箫。宝姐姐可也是一大才女,干脆也拿了琴来,来个琴箫和鸣。我们呢也就不献丑了,只一饱耳福足矣。” 宝钗原想拿黛玉当回艺人,但是湘云一席话又不好推脱,只好强颜欢笑应下了。 “这岂不便宜了你们。不成,你们也该做些什么才是。”黛玉不依,想了一想,方道:“前几日瞧棋谱的时候记下了一局残局,一直解不了,二姐姐来试试如何?” 迎春含笑应了。 “至于云妹妹么,作诗一首,再有三妹妹便负责记下来,四妹妹画出其意境,如何?” “林姐姐可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便依姐姐所言。你们还不快去取了用具来。”探春、湘云互视一眼,随即应下了。惜春亦是无所谓。 随后紫鹃回去拿黛玉的玉箫,其余众人亦是各自忙碌着。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宝钗焚香净手,端坐琴前;黛玉倚坐假山之上;三春姐妹并史湘云围坐在石桌周围。 只见宝钗素手轻扬,琴弦颤动,发出动人的乐声,是一曲《春江花月夜》。悠悠琴音,委婉流畅,黛玉亦举萧相和。顿时琴箫和鸣,乐声如行云流水,飘散在众人心间。曲终收弦之时,连宝钗都不由沉浸在余音之中。 众女尚未回神,便闻一阵掌声从假山后传来。众人往假山处一看,却见几个男子从山后转出。 姐妹几个惊慌不已,却只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最后还是宝钗见到自家哥哥也在,便出口问道:“哥哥,你怎么带了男子来后院了?” “几位妹妹,还不快来见过九爷和十四爷。”薛蟠不理会妹妹的问题,只径自介绍着。 众姐妹无法,只能先见礼。黛玉却是沉下脸来,带着青鸾抬步便走。 “林家妹妹,你怎么这么没礼貌呢?还不快见过两位主子。”薛蟠刚一见黛玉之貌就痴痴地看着,现发现黛玉要走,便出声拦道。 黛玉理都不理,青鸾不屑道:“薛大爷,莫说你带了外男到姑娘们玩耍的地方来,已是不该;见了姑娘们也不知回避了,说来倒真不知是谁失礼了?”说着还瞅了瞅立在那儿的男子们,明白的表明自己对他们的轻视。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与你家主子可真像。”胤祯注视着黛玉,眼中满是惊艳之色。 “小丫头,你就不怕爷治你个以下犯上?”老九胤禟亦对着青鸾露出欣赏之色。 “两位爷,奴婢奉劝两位还是打消心中一切念头为好。我家主子可不是你们能动的的。” 胤祯、胤禟自是不相信青鸾所言,在他们心中两个无权无势的女子能翻出什么大浪来。 青鸾自然也是瞧出了这两人的心思,只是微扯嘴角,无甚真心的为这两人默哀。 “雪雁,走了。何必多说废话。”黛玉头都不转,直接叫了青鸾走人。 宝钗等姐妹几个一脸为难,进退不得。宝钗更是在心中暗怨自家哥哥,总不做好事。 “老十四,看来那位姑娘不简单哪。”面对着两位皇子,竟然还能镇定自如,径自走人。 “简单的我也瞧不上。”胤祯自负地说。 薛蟠见黛玉走了,便忙介绍了自家妹妹给二人:“九爷、十四爷,这是舍妹宝钗。这几位是贾府三位姑娘和史侯府的姑娘。” 胤祯胤禟只随意应了一声,连正眼都不瞧一瞧。 湘云知道这两位爷自己得罪不起,只好对着薛蟠冷哼:“薛大爷好大的脸子,拿着亲戚家当自家来招待客人。”复又对着胤祯、胤禟道:“还请两位爷恕罪,我们姐妹几个先行告退了。” 说完,三春并湘云行礼告退了,宝钗责怨地看了薛蟠一眼,也跟着退了。 “哎呀,九爷、十四爷怎么和薛大哥哥到后园来了,不是说去宁府珍大哥哥家玩吗?”方才一时走开的宝玉一路寻来,却发现他们竟走岔路到后园来了。 “爷今日不去了,老十四回去吧。”胤禟没劲道。 胤祯恋恋不舍地看着黛玉离去的方向,半响才应声。 宝玉不知发生了何事,见薛蟠也有些心不在焉的,只好恭送二人出府。 “几位妹妹等等我啊。”宝钗见湘云等人等都不等她,只好出声唤道。 “宝姐姐怎么也跟来了,不是该帮着薛大哥哥招待贵客吗?”湘云讽刺。 “云妹妹,你怎么这么说。我是闺阁女子,待客是哥哥之事,与我何干?再说哥哥带人来我亦是不知的,你何必怨我。” “宝姐姐,你也别在意。云妹妹也是无心的。”探春恐这二人吵起来,忙软言安慰道。 “我知道哥哥今日所为不妥,几位妹妹生气亦是自然的。”宝钗泫然欲泣,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妹几个见此亦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都表示自己没怨宝钗。 “看这两位爷的态度,今日像是特为林妹妹来的。哥哥也不过被利用了罢了。” “宝姐姐,说话还是三思的好。林姐姐如何认的这些人?”湘云微带愤怒。这薛宝钗又想算计林姐姐了。 “云妹妹,我说的不过实话罢了。你不知道林妹妹连万岁爷都认识,认识几位皇子也不为过啊。”宝钗辩解。 “林姐姐的父亲官居巡盐御史,听叔叔说这可是皇上的亲信才当得的。如此林姐姐就算认识皇上又有何奇怪的。” “云姐姐说的不错,宝姐姐你方才的话确实不妥。若不知道还以为你故意毁坏林姐姐名节呢。”惜春一脸天真,心中却对宝钗很是不屑。 迎春探春虽未开口,但是其眼神亦是此意。宝钗只好尴尬的转移了话题。 次日,那胤祯便打发人送了许多礼来,指明是给表姑娘林黛玉的。贾府众人自是十分艳羡,黛玉却无半分喜色。 贾母叫黛玉去见送礼来的人时,黛玉直接让人带了东西回去。众人皆是一脸诧异,送礼来的嬷嬷更是不敢置信。 “姑娘,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把这些东西都拿回去。” “姑娘,你这可就不识好歹了。我家主子赏识姑娘是姑娘的福气,姑娘这样不是为难我们下人么。”那嬷嬷皱着眉头,好像黛玉只是使性子一般。 “这位嬷嬷,我家姑娘说了退回便退回。难不成你们还想强迫人家收礼不成?”青鸾冷冷地顶了回去。 几位嬷嬷无法,只好带了东西回去。胤祯见黛玉如此不给面子,心中甚是恼怒。心下暗自决定非得到黛玉不可。 那厢王夫人见那一箱箱礼物硬生生被黛玉退了回去,不满道:“大姑娘可是任性了。十四爷是主子,今日这般退了他的礼,折了他的面子,日后还不与我们府上为难。” “二太太想是忘了,黛玉可不是谁家的奴才。”黛玉的声音冷到了骨子里。来贾府尚未满一年,她却是深刻体验到了许多的算计与阴谋,心中对让雪翎代受了三年之事深觉内疚。 “可是大姑娘现在在贾府,可别因着与公主关系较好就随意为府上惹祸。”王夫人心中怨气甚重,都有些口不择言了。 幸而贾母及时发现青鸾神色不对,唯恐她向雪翎告状,忙喝住了王夫人:“好了,玉儿收不收礼是玉儿的自由。十四爷身为皇子。怎么会为这点小事计较?” “正因十四爷是皇子才禁不住有人拂了他的面子,难保不会一气之下生出事端来。”王夫人振振有辞。 “我们行的端坐的正,怕什么。”贾母虽然也很是担心,但是不愿小辈小瞧了自家,只好硬声为自己打气。 第三十一章 空算计葬花悲吟 青鸾心中冷笑,就这贾府还行的端坐的正,恐怕天下再无恶人了。 王夫人被贾母喝止了,心中对黛玉的不满更是加深了。她每次在下人面前丢脸都是因她而起的,心中怨气沸腾。也因这份怨气最终葬送了她的性命,也为黛玉招来生死之劫。 “姑娘,你为何还不离了这府中?”四下无外人之时,紫鹃方提出疑问。 “紫鹃,在这府中虽有些气要受,但是可以为娘亲报答亲恩,让娘亲的愧疚少些也好。” “姑娘,夫人其实心中亦是明白的。比起知道你在这儿受委屈的心疼,那点子内疚可就不算什么了。”青鸾道。 “心疼只是一时的,但是内疚却会被娘亲暗藏心中。” “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姑娘受的委屈,日后我们必会讨回来的。”青鸾闻言一愣,后又愤愤道,决定今晚就去鼓动他们先对付那可恶的薛家。 那日过后,一切不快似又被抛到了脑后,姑娘们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因已近暮春,姑娘们闲来无事,最喜凑景应节。恰巧次日便是饯花节,此日需摆各色礼物,祭饯花神。 姑娘并丫鬟们或用花瓣柳枝编成轿马的,或用绫锦纱罗叠成干旄旌幢的,都用彩线系了。后院每一棵树每一枝花上,都系了这些事物。满园里绣带飘飘,花枝招展。 次日姑娘们又是纷纷早起,打扮得桃羞杏让,燕妒莺惭的。园内早已摆下了祭品祭桌与香炉,姑娘们到上房同老太太太太们请安过后,亦是陆陆续续往园中来了。 李纨凤姐亦带了巧姐儿来了,只独独不见黛玉。宝钗见状笑道:“林丫头必定又犯懒了,你们且等我去闹了她来。”说完便独自往黛玉房中去了。 “二哥哥原说他也来的,为何还未来?”探春见宝玉一直未出现,便随意问道。 “我们也去瞧瞧,在这等着亦无趣。”湘云提议。 众姐妹附和了,辞了李纨凤姐去寻宝玉了。 且说宝钗独自去叫黛玉,却见宝玉似也往黛玉屋里去,忙岔道避过了。却道她为何要避,却是因为每次与宝玉或前或后的一道同往黛玉房中,总叫青鸾等人似讽非嘲的调侃,宝钗面子过不去,便思着避了宝玉。 宝钗无意闲晃至一处池边,便蹲下理了理妆容。方想抬步往凤姐她们处去,便闻身后亭中有人声。原这亭是四面雕镂槅子,糊着纸,故宝钗先时未曾发觉有人。 宝钗闻人声,便不由驻足细听,只听见说道:“你瞧这绢子果然是你丢的那一块,你就拿着;要不是,就还芸二爷去。” 又有一个说:“可不是我那块!拿来给我罢。” 又听道:“你拿什么谢我呢?难道白找了来不成?” 又答道:“我已经许了谢你,自然是不哄你的。” 又听说道:“我找了来给你,自然谢我;但只是那拣的人,你就不谢他么?” 那一个又说道:“你别胡说。他是个爷们家,拣了我们的东西,自然该还的。叫我拿什么谢他呢?” 又听说道:“你不谢他,我怎么回他呢?况且他再三再四的和我说了,若没谢的,不许我给你呢。” 半晌,又听说道:“也罢,拿我这个给他,算谢他的罢。你要告诉别人呢?须得起个誓。” 又听说道:“我要告诉人,嘴上就长一个疔,日后不得好死!” 又听说道:“嗳哟!咱们只顾说,看仔细有人来悄悄的在外头听见。不如把这樯子都推开了,就是人见咱们在这里,他们只当我们说玩话儿呢。走到跟前,咱们也看的见,就别说了。” 宝钗闻此言大惊,心想若她们此时见到她,岂不臊死。一时急了,日后说不得与我生事。只此时走已来不及了,少不得想个法子脱身才是。 一时计上心来,宝钗故意放重了脚步往前走了几步,喊道:“好你个林丫头,这回看你往哪躲。”一面说一面往前走。 亭内的女子刚一推窗,便见宝钗如此含着往前走,不由怔住了。 宝钗回头一见原来是宝玉房中的小红和坠儿,不由笑问:“可是你们藏了林姑娘?” 两个丫鬟一脸的茫然与慌乱:“何曾见林姑娘了?” “我方才明明看见她在此戏水的。我原想吓她一吓,可还未等我走近呢,她便跑了。若不是你们藏了,她如何跑得这般快?”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往亭子里瞧了瞧,然后道:“真不在啊?莫不是往林子里躲了?且看我寻了她去。”宝钗边说边往林子里跑去。 小红与坠儿听了宝钗之言,信以为真,慌道:“林姑娘方才定然听了我们的话了,这该如何是好?” “还能如何,只盼着林姑娘听过便忘。” “林姑娘心细,嘴上又不饶人。被她听了去还不如被宝姑娘听见了。” 这二人正说着,却见司琪侍书等正步入亭中,忙掩住此话,问道:“几位姐姐怎么没陪着姑娘们祭饯花神?” 司琪笑道:“姑娘们都还在林姑娘那闹她呢。” 小红与坠儿闻言,疑惑地对视一眼。小红又问:“莫不是林姑娘还未起身?” “正是呢,怨不得姑娘们常笑林姑娘懒散。若不是姑娘们去了,只怕还不想起身呢。” 小红与坠儿心间疑惑,难不成方才宝姑娘在骗她们?二人回忆方才情形,始悟宝钗使了一招“金蝉脱壳”。怪道刚才始终未见林姑娘身影,原来一直是宝姑娘胡诌的。短短瞬间便想到如此方法,不仅自己脱身了,还嫁祸给了林姑娘。这宝姑娘的心计不可谓不深啊。 司琪等见她二人神色有异,便追问何事。 小红斟酌着说自己与坠儿在说体己话时,宝钗听见了,又道宝钗如何与她们说的等等。 众人听了,皆言: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何曾想那端庄敦厚,待人友善的宝姑娘竟有如此心计。 再道湘云等缘何在黛玉处。原来湘云等去找宝玉时宝玉已不在房内,便想着顺路去找宝钗黛玉。来到黛玉房中方知宝钗未曾来过。到是宝玉来过,被青鸾拦住后又走了。姐妹几个催了黛玉起身后,便让丫鬟们先去寻寻宝钗。 几个丫鬟一路过来便到了此处,正破了宝钗的算计。有道是人算不如天算,自觉已脱身的宝钗在想不到自己不过空算计一场罢了。 众人祭完花神,便各自结伴玩耍去了。只黛玉随意闲走,走入了花林之中。 暮春时节,多是林中花儿凋落之时。只见各色花瓣漫天飞舞,如雨飘落,铺满林间。黛玉立身花雨之中,任花雨落在身上。心中却又是一片伤春悲秋之情,不由边收拾着地上的花瓣,边低吟: 花谢花飞花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 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释处, 手把花锄出绣闺,忍踏落花来复去。 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 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年闺中知有谁? 三月香巢已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 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 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 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 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 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 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 怪奴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 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言去不闻。 昨宵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言花自羞。 愿奴胁下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 天尽头,何处有香丘? 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抷净土掩风流。 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 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青鸾闻听,忙上前道:“姑娘如何又做这么悲的诗?若叫关心姑娘的人听了,岂不更是伤悲心疼了。” 黛玉摇头不语,只顾收拾花瓣。她自己亦不知为何自来这贾府心中愁绪日渐增多,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只知这府中的一切与她都是伤愁,似乎她注定要在这府中埋葬自己的愁绪一般。 忽然想起雪翎来,便随口问道:“青鸾姐姐,雪姐姐与你们为何这般护着我?” “姑娘是主子的妹妹啊,也是我们大家的好主子。我们不护着你,还护着谁?” “姐姐来历不凡,若不是因为我,想必不会招此大劫吧。” ……………………某雪的悲吟…………………………… 为啥米都没多少人给偶留言??? 第三十二章 公主府雪翎失踪 青鸾忙道:“姑娘如何会这么想?即便没有姑娘,那个人与主子的恩怨也是要了结的。姑娘若为此自责,主子知道了岂不伤心?在几位主子心中,姑娘一直是他们快乐的源泉。” “可若不是因为我,姐姐才不需要来这肮脏地,你也不用离了姐姐来守着我了。”黛玉哽咽。 “姑娘,主子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守住你的笑容,虽然有些时候不得不放你自己成长。但是大家都是心甘情愿的为姑娘做这一切。姑娘若真内疚于心,便在主子回来时,幸福地告诉她‘你很快乐’。” “青鸾姐姐……”黛玉扑在青鸾怀中低泣。她终究只是个十岁的小女孩,再见多识广,也仍是处于大家的保护之下的。自进这贾府,耳闻目睹的都是亲人间的算计,加上雪翎陷入沉睡,一连串的事情之后,叫她如何在保持最初心绪。 黛玉虽然知道大家子内的算计是常事,但是知道与感受到毕竟有着不同。她可以应付那些个算计,但是只要想到雪翎曾在这些算计中生活了三年,娘亲亦是在这些算计中长大的,便不由心疼、悲伤。 “姑娘,其实就像这些落花一样,虽无奈凋零了,但是埋入土中,为来年的花开尽一份力,想必也是它们所愿的。岂不闻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青鸾姐姐说的是,是玉儿太过善感了。”放下手中的花瓣,黛玉叹道。 “善感也好,调皮也罢,姑娘永远都是我们的好姑娘。” 正说话间,忽听得紫鹃与人对话。 “紫娟姐姐,林姑娘何去了?老太太那传饭了,叫请林姑娘呢。” “姑娘在林子里呢。我叫了去,你且去回老太太说姑娘就来。” “青鸾姐姐,我们收拾了过去吧。不然又有舌根嚼的了。” “姑娘,我看我们还是另开小灶的好。一则他们府上的吃食只讲奢侈不讲养生,与姑娘身体无益;二则整日与她们一处吃也不甚方便。” “此事以后再说吧,现在住在老太太那里,便是开小灶也不方便。等姑娘们都大了,自然各自一屋,那时再提也好些。”黛玉思索着说道。 “也好,最多我多出去与姑娘寻些养生的点心来。”二人边说边往外走去。 一日,黛玉等皆在贾母跟前玩笑。忽见丫头来说:长公主府来人请了黛玉去府上小住。贾母忙叫请了来人进来。 少时,丫头带着两位女子并嬷嬷们进来了,却是紫叶与白纱。见礼过后,紫叶不卑不亢地道:“老太太,我家格格因觉独自在家,不免冷清。想请玉格格过府小住。”虽然黛玉想去便去,但是紫叶还是觉得先向贾母打声招呼为好,免得有人说她们府上与林家少了规矩。 “紫叶姑娘客气了,格格既请的是玉儿,当然是由于玉儿做主了。”贾母一面笑答,一面暗自思索如何让自家的几个姑娘一同跟去。 “老祖宗,玉儿原该多陪陪老祖宗的,但是公主姐姐走前曾托玉儿多去公主府看看多罗格格。老祖宗跟前尚有众位姐妹承欢,自是不差玉儿一人。故而玉儿想去与多罗格格解闷几日。” “玉儿若想去,便去罢。只记得早日回来便是,她们姐妹是她们姐妹,玉儿是玉儿,少了哪个都是不一样的。”贾母说道,停顿一下又对着紫叶希冀道:“不然让她们姐妹几个都去陪陪格格,格格一人在家也是无趣。即便玉儿去了,也稍显冷清了些。” 紫叶等暗笑在心,还真让卿雅格格说中了,嘴上却道:“来时格格说过了,原该也请了众姑娘过府的。只是如此老太太跟前便冷清。若真如此,格格心中便过意不去了,故只请了玉格格。” “如此,难为格格还想着我这老婆子。也罢,紫鹃与雪雁还不快去收拾了姑娘的东西;凤丫头,叫人备车送林姑娘去公主府。” “老太太也勿忙了,格格已派了车来,府中也有玉格格用个各色东西,很是不必带来带去的麻烦。” 贾府众人看着黛玉上了公主府的车,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只少数平静以待。 “紫叶姐姐,可是出事了?”一上车便见紫叶的脸色稍显沉重,黛玉出声问道。 青鸾早瞧出了不对,但是在贾府中不便想问,现在见紫叶犹豫这不说,便催道:“紫叶,你倒是快说啊。可是主子出事了?”能让紫叶神色沉重的只有几位主子与绛主儿。现在绛主儿无事,其他几位主子都不在,只剩沉睡中的自家主子。 “玉主子,你听了可不许激动。”似下定决心一般,紫叶缓缓说道。 昨夜,紫叶与白纱感觉到有人在破坏他们设下结界,忙赶去冰窖一瞧。可惜当她们到时,只见一道白影从眼前闪过。二人忙追上去,只是一路被劲风所阻,最终没有追到。不过不用多想,她们便知道是谁带走了自家主子。 若不是她们就在公主府内,只怕连结界被破都不知道了,想青鸾、蓝茵便是一无所知的。当今能做到如此地步的,非他莫属。幸而那人绝对不会伤主子性命,她们也可放心些。 “是谁带走了姐姐?” “若我们想得不差,应该是八爷。”犹豫了一下,紫叶还是决定不瞒黛玉。 “八爷?他为何要带走姐姐?” “这……尚不知道。只是玉主儿放心,主子在他手上说不得还能因祸得福。” “真的?” “姑娘,紫叶从不说没谎,也不做没把握的事。既然当初我们能放心让主子在人间沉睡,自然不会任主子暴露在危险中。”青鸾虽说的轻松,但是其实她们这次还真没什么把握。对手是那个连主子都琢磨不透的人,她们还能有什么把握啊。 好不容易,几人劝得黛玉放心了,才有心思商谈以后之事。 “我们昨夜原想夜探八爷府,找找主子的下落。可是……” “那个人设了结界,进不去了?”青鸾随意猜测道。 “对。” “谁设了结界?这人间还有你们那里来的人吗?” “姑娘,若真是冷域的人,我们倒是安心了。只可惜那个人不仅不是,还是让冷域头疼的存在。”一直静默的白纱道。 “那结界想必也只晚上挡你们用的,若是白日能进去便好了。” “即便白日以公主府的名义递帖拜访也不方便,总不好无凭无据的在别人家里搜人。” “等时机吧。听说皇室今年的荷花宴会在八爷府上举办,到时不失为一个时机。” 黛玉到达公主府时,卿雅早已打开大门迎接。二人携手入内,到了正厅时,却见康熙亦在。 众人甩帕请安过后,黛玉见康熙脸色不若之前相见,便问道:“万岁爷可是有何不适?” “没事没事,不过近日劳累些罢了。看到丫头你,朕的精神头也好多了。”康熙笑着打哈哈。 黛玉虽觉康熙未言真话,但是亦不好相问,只好转了话题。 晚间时黛玉方私下问紫叶康熙之状况。 “皇上的病确无大碍,只是近日因为废太子之事与众皇子的一些小动作让皇上操劳了一些罢了。不过主子曾说过,皇上的大限就在这几年了。当时她还让我们到时送了皇上到隐絮峰的。” “可是万岁爷的身体一向健朗,为何会……” “那是因为主子施了法术的缘故。皇上的身体自然无大碍,也就说皇上不会死了,但是大限到时仍要离开方不至扰乱人界秩序。” “姐姐好像已为每个人都设想好了一般,她……不回来了吗?”黛玉一想到此,便慌得扯着紫叶的衣袖要个答案。 “玉主子,你放心。主子不会丢下我们的,至少我们是不在天命之列的,又与主子息息相关,即便是主子也不能完全预测到我们未来。所以主子一定会因为放心不下而回来的。” 黛玉闻言方镇定下来。只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事情不会如她们想的那样简单呢? 虽然黛玉心中仍有不安,但是随着紫叶等的宽慰亦是暂时放心了。在公主府小住几日之后,贾母便派人来说端午将近,请了黛玉回府。 卿雅随意打发了来人,只说端午之前定送了玉格格回去。来人照实回去说了,贾母亦无话可说。 黛玉在公主府犹如闲云野鹤,乐得自在。况又有卿雅出面打发贾府的人,她自是不会有什么意见。 期间康熙亦时常过来,只黛玉见其神色是好是坏,便时常调皮逗笑,娱乐与他。康熙当然知道黛玉用意,深感自家儿子的眼光不错。 只是自古有言:“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康熙时常出宫去公主府之事令后妃们纷纷起了危机意识,尤其是德妃。自见过卿雅与佟佳雅萱相似的容貌后,德妃便在猜测其身份到底为何,命人暗中去查却是毫无所获。 那长公主府一直是个特殊的存在,听闻现在府中不过两个小姑娘,而皇上似又对其十分在意。有鉴于此,各路人马亦纷纷打起了长公主府的主意。 第三十三章 荷花宴薛王受辱(上)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10 部分阅读 第三十三章 荷花宴薛王受辱(上) 虽然因康熙的缘故,公主府多了许多麻烦;黛玉回贾府后亦是被烦了许久。但是这一切都阻止不了时光的流逝。 炎热的夏日里,黛玉晚间时常溜到敏玉山庄,睡到龙四特意为她找来的东海暖玉床上。最后还是龙四舍不得她来回奔波,找了个借口说是雪翎在外替她寻来的床,然后送到了贾府与黛玉。如此黛玉晚间方睡得舒适些。只是因此,青鸾与紫娟私下不知取笑过黛玉多少次。 黛玉脸薄自是不依,只是心中却是无限欣喜。贾府众人也只当是黛玉在雪翎心中份量甚重,自然对黛玉不免又热络了几分,便是王夫人亦不再正面与黛玉过不去了。 时至七月初,八贝勒府开始广发荷花宴的帖子。荷花宴,名为赏荷之宴,实质上不过是各家贵妇伺机为家中丈夫选侧室、为儿子侄子选媳妇的相亲宴罢了。历年皇室都会举办荷花宴与菊花宴,参加的多是在旗的贵族们的家眷,以及极少数汉族高官家眷。原本以贾府的包衣出身是收不到请帖的,但是因黛玉之故,今年贾府也收到了请帖。 贾母自是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王夫人亦是欣喜地设想着如何让三春姐妹在荷花宴上一鸣惊人。 独薛宝钗一则非贾府姑娘,二则又不是主子格格,是没资格去的。但是不知薛姨妈与王夫人说了什么,王夫人竟决定带了她去。 荷花宴当日,三春姐妹仍是差不多的装扮,只衣服颜色不同。宝钗一袭淡红的新衣罗裙,上绣有几朵牡丹,头簪牡丹玉钗,颈间挂着金锁项圈,耳上戴着一对银牡丹坠,手上戴着一支乳白色的玉镯。 黛玉却是一袭白衣罗裙,上绣星星点点浅蓝花瓣,外罩一件蓝色纱衣,通身只有雪翎送的那套雪玉首饰,显得清雅脱俗。 因贾母年老不胜劳累,此次便由王夫人带了姐妹几个前去。 站在贝勒府门口迎接的多是府中有些身份的嬷嬷,嬷嬷们看过请帖后,方放行。差不多等了一炷香的工夫,才轮到王夫人等。 众人刚步入内院,便见一行人迎面走来。走近时一看,原来是卿雅带着紫叶与白纱过来了。 众人与卿雅见过礼之后,卿雅牵着黛玉之手道:“王恭人,今日卿雅先借了玉姑姑走了,还请恭人莫怪。” 王夫人自是连道不敢,眼睁睁看着黛玉被卿雅带走了。 贾府众人首次来参加这类宴会,自是有些无措,有些拘束。加之来的多是旗人,她们这些穿汉装自然显得显眼了些。幸好大家都还是有教养的,并不会直接的来与你过不去。 然则窃窃私语亦是免不了的,只闻有人道:“方才过去的可是长公主府的多罗卿雅格格?” “虽只除夕夜时在宫中匆匆见过一面,但看着似乎是她。” “那她牵着的是谁?从未见过呢?” “何必理她们。方才进来的那家人应该是第一次出现在荷花宴上吧,想来也不是什么金尊玉贵的。” “但是能让长公主府的人这么热络的,许该有点来历才是?” “她们有无来历暂时碍不着我们,真想知道便去认识认识不就是了?” “你们看,那不是史家的姑娘吗?” “听闻史家姑娘有一群姊妹才华出众,好像都是贾府的姑娘。” “我也曾听闻长公主府的人去过几次贾府。” 众人尚在猜测时,便闻八福晋命人传言请了大家往荷花池方向去,福晋已在那摆下了宴席。 一时间,只见荷花池边人影绰绰,衣裙翩翩。众人分作一团一团的小圈子,各自小声说着话。故园内人虽多,但却不见喧哗。 卿雅带着黛玉穿过团团人群,直至荷花池边人群疏散处。 “玉姑姑,方才我与紫叶、白纱已四处瞧了瞧,这八贝勒府最神秘可疑的当属荷花池中的软冰水榭和所谓的禁地——梦雪居。不过东院的令羽轩及风雪轩也不无可能。” “会不会在梦雪居?既然列为禁地,此间必然有秘密才是。”白纱猜测。 “且不论主子在哪,我总觉今日的荷花宴有些诡异。玉主儿虽然是在旗的主子格格,但是毕竟林家已经不若从前了。八爷为何连玉主儿都请来?还放任你们参观府邸?”青鸾皱眉思索着。 “或许不用我们费心找,他原就不打算藏着主子?” “姐姐必定在对面水榭。”黛玉看着对面的水榭,肯定道。 “却是为何?”卿雅不解:“这四处地方,照名字来看应该是水榭最无可能才是。” “第一,水榭四周都是水,较它处更通风凉爽;第二,这水是活水,水榭前后皆是荷,其灵气自是非同寻常的;第三,软冰亦即雪,所以此名仍是源自姐姐本身。” “玉主儿说的有理。而且水榭周边有一层结界,可能是因为玉主儿身上的雪玉与主子身上的雪玉产生的共鸣触动了它。”一直注视着水榭的紫叶道。 正说着的众人感觉到有人来了,便立即转了话题。 “卿雅格格怎么躲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了?”闻声回头一看,原来是八福晋同几位皇子福晋过来了。 众人一通见礼还礼,互相介绍后,卿雅方道:“还请八福晋莫怪,卿雅自小随姑姑在外,随性惯了。因而拉了玉姑姑到这僻静处欣赏荷景。” “这便是林探花家的那位格格么?果然长得标致,把我们几个可都比到地底下去了。”十六福晋上前拉着黛玉的手,笑道。 “十六福晋过誉了。小女子蒲柳之姿,如何能与各位福晋相提并论。”黛玉施礼谦道。 “林格格何必谦虚,这十六福晋可是吝啬的很,从不随意夸赞别人的。”蓝茵笑着走来。 “瞧四嫂说的,莫不是四嫂在怨我从不夸赞你么?” “那你且说说得你夸赞的有几人?” 十六福晋闻言还真的低头细数,众人见状皆是掩面而笑。 八福晋笑着轻推十六福晋,道:“你快莫耍宝了。这些年来,除了十六弟外,你怕只赞过不足五人的。” “倒是赞十六弟的时候较多些。”蓝茵此言又引得众人笑了起来。 “你们聊些什么,笑得如此开心?”突地,一声男音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却是胤禛,胤祀,胤禟,胤禄还有各自的几个亲信。 “几位爷怎么来了?”首先开口的是今日的女主人。 “八嫂,爷们当然也是赏花来的。”胤禟笑嘻嘻地答道。 “只不知九弟赏的是什么花?”蓝茵笑问。 “瞧四嫂问的,即是荷花宴当然是赏荷花了。难不成四嫂还送了什么奇花给八嫂的荷花宴添色?若真有,我倒要先瞧瞧了。” 一旁黛玉见他们在闲聊,便想带了青鸾离开。谁知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见有人道:“林格格如何要走了?可是因我们来了觉得不自在了?” 回头只见胤祀嘴角挂着微笑,瞅着她们。黛玉见众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了,浅笑道:“八爷说笑了。黛玉虽受的是汉家礼仪的教导,但是也不全拘泥于汉家礼仪。怎么说黛玉也是旗人,岂会不知何时该讲何礼,又怎会随时斤斤计较一些虚礼呢?” 一席话即回了胤祀的问,又暗讽胤祀斤斤计较她上次说他失礼之事,听得青鸾暗自叫好。 “林妹妹,原你在这儿,可叫我们好找。”只见不远处薛宝钗及贾府姐妹逶迤而来。 黛玉与青鸾相视而笑,这些个人又来算计什么了。 “林格格,不知这几位是哪家的格格们?”十六福晋对着来至跟前的姑娘们问道。 蓝茵笑道:“瞧十六弟妹的记性,这几位是贾府的姑娘们。你曾在我府上见过的。” “贾府?可是元侧福晋的娘家?”八福晋问道,见蓝茵点头后,又道:“贾府不是只有四位姑娘么?除过元侧福晋,应当只有三位才是。不知还有一位是?” 不待黛玉与蓝茵介绍,宝钗便上前行礼,道:“奴婢薛宝钗给主子们请安,主子们吉祥。回八福晋的话,奴婢是皇商薛家的。” “薛?我怎不记得何时请了姓薛的,还是皇商家的?九弟,可是你请的?” “冤枉啊,八嫂。这荷花宴是八贝勒府的事,我哪会请什么人来。” 原本他们这一片角落就比较招人关注,加上他们的谈话也未避着大家。故而瞬间大家便知有人不请自来了。 原本不请自来亦非罕事,各家宴席上多是有的,但是每年的荷花宴与菊花宴却只能凭帖而进的。这是为了防止刺客混进来生事。 薛宝钗见众人的眼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其中夹杂着不屑、轻视,但惟独少了往日的艳羡,便觉极不自在。 卿雅淡淡笑道:“薛姑娘是贾府的亲戚,应是同王恭人来的。” 蓝茵也笑道:“想来八弟妹帖子下到贾府时未曾言明,王恭人便带着薛姑娘来见识见识了。” 这二人明着给宝钗解围,但是却处处把矛头指向了王夫人。 第三十四章 荷花宴薛王受辱(下) “四嫂说笑了,荷花宴的规矩大家都是知道的。帖子上亦是注明请的对象的,他们贾府的姑娘们能来已是特例,哪还容得她们随意携带低三下四的人。”八福晋最讨厌抢风头的女子。今日一见薛宝钗打扮的犹如那盛开的牡丹,隐隐有艳冠群芳之势,心中对她的印象便已坏了三分;又见薛宝钗不请自来,竟还出现在爷们面前,那就怨不得有“大清第一妒妇”之称的八福晋看她不顺眼了。 周边众人也都在窃窃私语。 “原来是皇商出身,莫怪一身俗物。” “看着倒是端庄有礼的,原来是金玉其外罢了。” “不过一个奴才,还敢唤人家格格做妹妹。真真是目无尊卑。” 薛宝钗低头立于一旁,羞得满面通红。虽然知道自家皇商身份不高,但是在贾府何曾有人因此瞧低了她。 却不曾想在贾府众人眼中:林黛玉虽是主子格格,但不过一孤女;史湘云虽是公侯千金,但是在家中叔叔婶婶面前也是无关紧要的孤女。林史两家皆已没落,如何比得上薛家的家资。故而她们自然抬高了宝钗的身份。 然荷花宴上众人看的比的皆是身份,如此她薛宝钗自然差人一等。 探春见宝钗实在尴尬,便想上前解围。岂料迎春竟阻止了她。 “三妹妹可别犯傻,你去也于事无补。枉自添些罪名罢了。” “可是宝姐姐她……我们便不管么?” “三姐姐可是糊涂了。我们是什么人?凭何能管?” 探春无言可答,只能与一旁默不作声。 此时王夫人亦闻这边之事,忙匆匆赶了来。 “八福晋息怒,原是奴才一时糊涂。还望八福晋看在元侧福晋面上,大人大量,莫与奴才计较。” “本福晋哪敢与王恭人计较。王恭人这贾府的当家人都可做主荷花宴的来客了,莫不如连这八贝勒府也管了如何?还是让元侧福晋劳累来替本福晋管家?”八福晋似怒非怒地说道。“或许王恭人觉得元侧福晋的面子大过天,我们这些个人都该听着?”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王夫人连道不敢。 “王恭人,元侧福晋在府上一直守礼知分,你莫坏了她名声才是。”说完蓝茵又对着八福晋劝道:“八弟妹,原我不该管这事。只是好歹这贾府是我府上元侧福晋的娘家,你全当给四嫂些面子,饶王恭人这一次。” “四嫂,若此次开了先例,往后花宴的帖子便寻同虚设了,那该如何是好?” “八福晋莫担忧,此次便当由我同四福晋暂保了这薛姑娘。日后下帖子时便改了一府一张的习惯,变成一人一张。如此也谨慎些。” “既然四嫂与卿雅格格都开口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再则既然已经来了,便不计较了。不过还请王恭人顾好自己带来的人,切莫扫了大家赏花的兴致才是。” 胤祀此言一出,大家自是若无其事般的继续赏花,只是薛宝钗与王夫人受的特别注视就不是谁能管的了。 好在薛宝钗与王夫人也不是一般人,其忍耐力超乎想像,竟也能若无其事的继续悠然赏花。 刹那间这一角落似又恢复了宁静,只要没有这两位自视甚高的人。 “林姐姐,原来你躲这儿来了?”湘云在人群散后,靠了过来,眼中闪着诡异的光芒。 “云妹妹怎么也来了?”黛玉问道。 “我是随卫福晋来的。” 宝钗闻言,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云妹妹,你还是小心着些的好。” “为何?怎么宝姐姐说的好似我是来作贼似的?” “云妹妹不知道方才的事吗?”探春问道,她还以为方才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呢。 “啊,你是说宝姐姐不请自来。啊,宝姐姐,我不是说你……”湘云一脸闯祸了的表情。 宝钗强笑道:“我知道云妹妹是无意的。” 黛玉与青鸾暗自发笑,这史大姑娘是无意的才奇怪呢。 “可是那与我有什么干系?”湘云天真地问。 “云妹妹,方才多亏了卿雅格格与四福晋看在大姐姐的面子上替我们求情,我们才免遭责罚。可是云妹妹你……”宝钗忧心道。心中却暗想:这下子倒霉的可不止是我了。 “哦,原来宝姐姐是为我担心啊。不用不用,宝姐姐多虑了。”湘云“感激”地谢过宝钗的担心。 见湘云笑的天真,宝钗不由暗笑:好个无知的千金小姐,看等下事发你还笑得出来不? “好美!”一声失魂的惊叹吸引了众人。大家都不由好奇地循声望去,却皆被湖中一朵大的离谱的白莲惊住了。 不过也有几人变了脸色,如黛玉青鸾,如蓝茵紫叶及白纱,还有那一直笑得犹如冬日里温煦的阳光一般的八爷胤祀。 那莲花亭亭玉立于水榭之前,半开半合的恰如似醒非醒的仙子,慵懒迷蒙又带些冷傲。 “那莲……姐姐……” “主子……” 胤祀心中却是一片怒火,这也注定了另一个人的结局。 不知是谁轻声说了句“这到底是仙荷还是妖荷啊”。这句话在一片赞叹声中却犹如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之时,水中莲却如昙花一现,继而神秘消失。不待众人追究,忽见站在水边的湘云往水中倒去。 “云妹妹!” “云姐姐!” 几个姐妹惊呼出声,饶是众人动作再快也拉不住湘云。原黛玉等是有机会的,但是尚沉浸在方才的震撼中几人是被惊呼声惊醒的。 反应最快的黛玉也只拉住了湘云衣袖,而青鸾又不能使用法术。就在众人皆以为湘云必定落水时,只见一道蓝光缠上了湘云腰间,蓝光一收,湘云也被带上来了。 此时众人方瞧清那蓝光原来是条蓝纱,蓝纱的另一端却在黛玉手中。方才黛玉来不及拉住湘云,又闻耳边有声告知此湖无底。情急之下,黛玉顾不得许多便已出手相救。 湘云惊魂未定,姐妹几个都在安慰着。 薛宝钗却大声质问黛玉:“林妹妹,你方才使的是什么妖术?” 青鸾不屑道:“薛姑娘好大的面子,竟质问起我家格格来了。” “青鸾姐姐误会了,宝钗不过是不解罢了。林妹妹一个弱女子,如何竟会这般奇术?”宝钗顾忌着青鸾的来自公主府,讪笑道。 目睹方才之事的卿雅并几位福晋又聚了过来。一来便听到薛宝钗那质问声的十六福晋讽刺道:“林格格有何本事不关薛姑娘的事吧?” “薛姑娘,本福晋比较想知道就在史大姑娘身后的你可知道史大姑娘因何落水。”出声的是一位中年贵妇,此人乃正白旗卫都统的福晋,当今皇上的小表妹。 “回福晋话,奴婢当时为白莲所引,并未注意到云妹妹这儿发生何事。” “哦,未注意到史大姑娘落水,倒是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位格格救了史大姑娘了。” “福晋这话说的倒像是奴婢害了云妹妹了?这罪名奴婢可担不起啊!”薛宝钗眼中含泪,惊恐万分。 “福晋,许是方才人多,云儿一时未站稳,怨不得宝姐姐。”湘云强自镇定道。 “云儿可觉好些了?”卫福晋轻声相问。 “害福晋担忧了,云儿只是吓到了。”湘云脸色苍白,但是仍笑答。 “卫福晋陪着史大姑娘去厢房歇歇吧。我已命人去煮安神汤了。” “多谢八福晋。还是让丫鬟们带着云儿先去吧,我今日若不弄个明白,心中如何放得下。” 湘云便由丫鬟陪侍去了厢房,黛玉亦请了紫叶过去看看。 荷花池边众人皆回到席上坐下,卫福晋先郑重谢过黛玉对湘云的相救之恩。 “我与云妹妹是姐妹,何须言谢。”黛玉忙回礼辞道。 “薛姑娘,你方才真的什么都未曾看到?”卫福晋严肃地问道。 “还望福晋明查,我待云妹妹亦如自家姐妹,如何会包庇害妹妹之人?”宝钗边说边瞧着黛玉,眼中满是惊恐。 “说不定薛姑娘嫉妒史大姑娘呢?或者薛姑娘是想说怕遭到报复。”一位身着绿色旗袍的少女盈盈浅笑,好像只是在开个玩笑一般。 “梓汐,切莫胡说。”八福晋对着少女斥道。 “姐姐,我哪是胡说。方才我就在旁边,可是听的清楚。”梓汐又说了一遍湘云与宝钗对话。 “原来在薛姑娘眼中,本福晋也是和那王恭人一样不知礼数的。”卫福晋怒道。 “因奴婢不知缘由,才替云妹妹担心。还请福晋息怒,奴婢只是关心云妹妹。” “薛姑娘还真是关心则乱啊。云姑娘一救上来就只记得先质问我家格格了,如何却不见姑娘先关心云姑娘。方才又以眼神暗示凶手是我家格格,是也不是?”青鸾讽刺道。 “我不过是好奇罢了,并无质问之意。”薛宝钗上前拉着黛玉之手,道歉:“林妹妹,姐姐方才一时过于惊讶,说错了话。特向妹妹道歉,请妹妹原谅姐姐无心之过。” “薛姑娘今日之过可是多了些。卿雅虽是旗人,但也知汉人最终闺阁教育。今日瞧来倒是卿雅所知有误了。”卿雅一顿,又道:“薛姑娘先是质疑玉姑姑使妖术,后又暗示玉姑姑害云姑娘。倒不知薛姑娘有何凭证?” 宝钗忙辩解自己无此意,但是在座的哪个是傻子。八福晋当机立断,以污蔑欺骗擅入等罪打了薛宝钗几板子并赶出府去,又言王夫人督导不力一并赶了出去。 最终八爷府的荷花宴不欢而散,众家福晋夫人也有共识:日后请帖尽量不下到贾府。 王夫人得不偿失,不仅未能让三春姐妹受人赏识,还搭上了贾府名声。 第三十五章 桃花孽胤祯提亲 “姑娘,那位可真厉害。”青鸾看着远处嗤笑道。 黛玉顺着青鸾的目光瞧去,却见自在地同姑娘们玩笑的薛宝钗。黛玉以不解的眼神瞅着青鸾。 “宝姑娘除了前些天在家养伤时闭门谢客外,最近似乎忘了荷花宴上的事一般了。如此荣辱不惊的小姑娘天下怕是仅此一家了。” “青鸾姐姐这话不对,那位是辱不惊,荣不弃。姑娘才是视荣华如无物。”紫鹃虽未亲眼瞧见那日之事,但是也听青鸾说过。 “你们两个促狭鬼,也不怕被人听见。”黛玉嗔笑道。 “姑娘也忒小瞧了青鸾。在武功造诣上,青鸾虽只能自保,但也不至于让人近身了还不自知。”青鸾佯作抗议状。 “莫再耍嘴皮子了,她过来了。”黛玉打断了青鸾难得的轻松,示意青鸾注意那个缓步而来的身影 “林妹妹独自在这瞧什么呢?”步入黛玉等所在的亭子,宝钗毫无芥蒂的笑道。 “虽是夕阳西下了,但是地上还是有暑气的。我不过在这躲凉罢了。” “妹妹看着弱不经风的,谁曾想却还身怀绝技呢?” “宝姐姐也知道公主姐姐四处游历,必定有些本事。黛玉自幼体弱,不过因着好玩学了皮毛罢了。多年未练,倒不曾想那日竟能使出来,也是我们姐妹的运气。”黛玉四两拔千斤。自那日后便想到日后必少不了一些麻烦,故早想好了托词。 “林妹妹太谦虚了。妹妹可是真人不露相呢。” 正说话间,便有丫鬟来说老太太请林姑娘过去。黛玉带着青鸾紫鹃随丫鬟去了,宝钗亦招呼了三春姐妹去瞧瞧。 几人才到房门口,便听王夫人说道:“昨儿十四爷来府上跟老爷提亲了。” 黛玉问道:“那该恭喜太太了。可惜黛玉是闺阁女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该是大姑娘大喜才是,十四爷提亲的对象可是大姑娘呢。十四爷是皇子爷,老爷也不好拒绝了,但是又未知老太太与大姑娘之意,便未曾应下。只说还需与老太太并大姑娘商量。故今日叫媳妇来问问老太太和大姑娘的意思。” “太太这话怎么说的。慢说黛玉尚在孝内,便是家中姊妹比黛玉年长的亦有之。如何姐姐还未论嫁,便来说我这尚未及笄的了。” “大姑娘说笑了,你那二姐姐与宝姐姐日后自有其姻缘。大姑娘现在便是先定下婚约,也未尝不可。” “若是黛玉说尚不急,还请二舅舅回了十四爷呢?” “大姑娘又倔强了。自古儿女婚姻靠的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大姑娘父母双亡,自该听外家长辈的安排,哪能自己任性而为的。” “老祖宗也想黛玉应下吗?”见贾母任凭王夫人在那说道,黛玉不由想看看贾母的反应。 贾母见黛玉相问,方回神对王夫人道:“你且住嘴。真当我死了么,竟想自作主张了。玉儿自己有何想法?” “老太太,媳妇也是为外甥女着想啊。老太太想想,能高攀上十四爷可是大姑娘的福气。十四爷说了大姑娘过去便是庶福晋,日后若有了机缘说不得还能高升呢。” “如此黛玉是否该谢过太太的大恩?”黛玉怒极反笑道。 “自家人还言什么谢呢。”王夫人并未听出黛玉话中怒意,仍暗自得意。 “二太太许是忘了,我家姑娘除了是汉军旗人家格格外,还是长公主府承认的主人呢。”青鸾笑得寒碜。 贾母原也是乐见其成的,故并未多加阻止。青鸾一言反倒提醒了她黛玉的身份可换的利益有多大,若是得罪了她,那可就什么利益都没了。一想到此,贾母忙喝止了王夫人:“好了,玉儿的是暂不劳你们操心。毕竟是玉儿的终身大事,很该让玉儿考虑清楚才是。” 王夫人见此也只好暂时罢休。黛玉却在心中冷笑:还是哥哥看得清楚,外祖母的亲情也是假的可笑。 三春姐妹在外听至此也不好意思进去了,便悄悄退了出去。宝钗亦是若有所思的跟着走了。 “玉儿放心,不论你做什么决定,外祖母都支持你。” “多谢外祖母。” 出了贾母房中,青鸾便道:“姑娘,现在不走可就麻烦了。主子不在,若是十四爷来硬的势必不好收拾。在这贾府更是危险万分了,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耍阴招。”看刚才王夫人不甘的神态,她若做出蠢事来可是一点都不令人感到意外。 “哥哥可在山庄里?”黛玉沉吟的一会儿后道。 “晚间奴婢去瞧瞧,顺便安排后路。”青鸾亦是聪明人,当下便明白了黛玉的打算。 那日晚间青鸾去了敏玉山庄自是无话,薛宝钗那里却是一片诡异。 宝钗遣走了莺儿,独坐房内。等着近日出现的那个声音响起。 “今日你竟会等着我?是有烦恼了?”一女子的声音凭空出现。 “我不明白林黛玉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会引来那么多贵人?”宝钗声中带愤。 “我说过了她是妖狐托世,专门魅惑世人的。不然她一个孤女哪来那么多的靠山。那长公主府的人与她是同类,这几人狼狈为奸,想在这人间兴风作浪。” “莫怪那长公主年纪轻轻的却被皇帝称作姐姐。可是你为什么找我呢?” “你原是瑶池王母的金钗仙子托世,只有你能降伏林黛玉。不然你只能生生世世坠入这轮回道,再无回天的机会了。”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宝钗闻言慌了,忙问道。 “还是你先告诉我你今日烦恼的根源吧。” 宝钗便将今日在贾母门外听到的事一一说了。 那个声音沉静了一下,道:“你想法子逼她应下婚事。反正现在雪翎不在,只要瞒着皇上,那林黛玉亦无计可施。以林黛玉的高傲如此一来必定生事,到时自有她苦头吃的。” “可是如果她不合作,惹得十四爷不高兴了,岂不是连累了贾府?” “反正林黛玉尚年幼,这几年间好好照顾照顾她的身体,让她到时即便想生事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便是了。而且看那十四爷也是喜欢她的倔强的,让他享受一下征服的乐趣也不错。” 这边宝钗与神秘人定下毒计,那边青鸾亦与轩钰有了决定。 “姑娘,大少爷说贾府这是非地还是早离了为妙。这几天大少爷与龙爷便会来接姑娘,请姑娘早些做好准备。”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一时间收拾了东西也让人起疑。只你们晚间让嬷嬷仔细了那些人,你和紫娟收拾些不常用的吧。” 次日,宝钗一早便同母亲去向王夫人问安。薛姨妈见王夫人似有心事,便问道:“姐姐可是有何烦心事,说来与妹妹听听,说不得妹妹还能替姐姐解忧呢。” “此事少不得妹妹替我出出主意了。”王夫人便将胤祯提亲之事说与薛姨妈听。 薛姨妈听完笑道:“姐姐是林姑娘的舅母还做不得主么。便是老太太那,只要姐姐分析与老太太听了,哪有不同意的。” “可昨儿老太太就没同意啊。” “老太太想必是顾着林姑娘的感受呢。林姑娘最是多心的,一时间想不通亦是有的。此时老太太若不站在她那一边,她岂不更是想歪了。” “可是那丫头和她娘一个样儿,没规矩的很,哪会听我的?” “不然让几个姊妹去说说?” “这……宝丫头,你说呢?”王夫人迟疑地看着宝钗。 “原我们不该管这事儿的,但是姨妈即开口了,这事儿也是林妹妹的好事。少不得我找了姐妹几个去开导开导林妹妹了。再拉了凤姐姐去,她的嘴可是最有用的了。” 王夫人立时唤了姐妹几个与凤姐过来,好生嘱咐了几句。 凤姐倒是没什么,只是三春姐妹一脸难色。 惜春笑道:“太太这是让我们去推了林姐姐入火坑呢?” 王夫人立马沉下脸来,斥道:“小小年纪不得胡说。这是好事,哪是什么火坑。你若不想你林姐姐有个好归宿,不去也罢。” “太太觉得这是好事,我看是未必。谁想去便去,我是不做这缺德事。” 迎春亦道:“迎春嘴拙,去了也无用。还是二嫂子与宝姐姐去吧。” 惜春与迎春推了,探春却推不得。只好为难的随宝钗与凤姐去找黛玉了。 “林妹妹可在家?我们道喜来了。”凤姐笑着掀帘进了黛玉房中,只见黛玉正握着玉箫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怎么来了?”被凤姐的声音惊回神的黛玉问道。 “特来向妹妹道喜呢。”凤姐笑道。 “何喜之有?” “妹妹又装糊涂了,方才从太太那过来时,太太还提了十四爷提亲的事呢。这不是妹妹的喜事么?”宝钗笑道。 黛玉当即沉下脸来,怒道:“宝姑娘若是愿意,这喜事送了姑娘。几位奶奶姑娘若是来说浑话的,还请趁早离了去。” “林妹妹息怒,还请听嫂子一言。一来那十四爷府的门第也不辱没了妹妹;二来十四爷亲来提亲,想必对妹妹是真心相待。不然谁会甘心等妹妹这么多年?” “正是。日后妹妹大了,未必就有这么好的机遇了。”宝钗亦道。 黛玉冷笑不语。自己尚年幼便打起自己主意来的人,谁知他有什么居心。 第三十六章 读西厢芳心初醒 黛玉见凤姐与宝钗在那自说自话,也不理睬,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凤姐与宝钗见黛玉一脸深思,不由暗喜。两人皆以为黛玉在考虑这门婚事,相视一笑后便相携离去。 青鸾进来时便见紫鹃在那偷笑,黛玉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笑什么?”青鸾轻推紫鹃。 紫鹃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才对着回神的黛玉与青鸾道:“还是姑娘厉害些,不说一句话便骗走了二奶奶和宝姑娘。” 黛玉一瞧四周,见那二人真的已走,便问:“她们何时走的?” “就在姑娘走神时走的,许是以为姑娘在想她们说的话。她们还当姑娘会如她们愿了呢。” “说来,姑娘方才想什么呢?” “哪想什么。不过是想起荷花宴上的那朵荷花罢了。” “虽然觉得那是主子,但是那八爷的用意至今还是猜不透啊。”青鸾暗淡了眼神。 “如今也只有走着看了。只希望姐姐能平安渡劫。”黛玉的目光投向了远处,好像在看雪翎一般。 一时主仆几人无话。 “‘山光忽西落,池月渐东上。散发乘夕凉,开轩卧闲敞。’青鸾姐姐,我们去园子里走走如何?”黛玉缓缓吟道。 青鸾见外面夕阳已落,暑气已散,自是答应了。 “真快啊,转眼已是八月。距我来时亦快一年了。这一年中发生的事都快及得上我游历的几年了。” “姑娘是想说时间过得慢才是。好像已经与龙爷分开许久许久了,却原来不过一年。”青鸾笑道。 “你尽管取笑便是。只他日看上了青鸾姐夫时,少不得让我笑还罢了。”黛玉指着青鸾恼怒道。 “那姑娘便慢慢等吧。” 黛玉方想再说,便问假山后有人道:“人值残春蒲郡东,门掩重关萧寺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无语怨东风。” “这是谁的句子,倒不曾听过。” “姑娘熟读诗书都不知,青鸾哪知道。” “我们且去问问。” 说完,二人便转道往假山后走去,却见宝玉捧着本书读的津津有味的。 “你在看什么呢?” 宝玉一回头见是对他最是疏离的黛玉,忙藏了手上的书,喜道:“原是林妹妹啊。我看得自然不过是《中庸》《大学》。” 黛玉笑道:“宝二哥哥还是莫与我弄鬼的好。若是《中庸》《大学》,那方才你念的是什么?还是趁早拿与我看看吧。” 宝玉瞧瞧四周,见只有黛玉与青鸾,便道:“好妹妹,你与雪雁姐姐看了,好歹别说了出去才是。这可是真正的好文章呢!你要看了,准连饭都不想吃了。” 黛玉见说的稀奇,便接过来瞧瞧。这一看便停不了了,越看越爱看,不多时便将手上的十六出看完了。黛玉自觉此文词藻警人,余香满口,便是看完了仍在心中回忆默记。 而青鸾自看到书名《西厢记》便已觉后悔,若让龙爷知道我让姑娘看了什么书,还不被冰封了。又见黛玉对此书露出喜爱之情,不由祈祷:姑娘可千万别想看下本。 “可惜只有半册。”黛玉叹道。 “明日我再去寻了下册来便是,有何可惜的。”宝玉难得能与黛玉有共同话题,兴奋不已。 “姑娘,还是快些回去吧。老太太那也该传饭了。”青鸾忙打断道。唯恐黛玉为了下册在贾府多做停留。 黛玉心不在焉的随青鸾回去了,宝玉因未看完便偷偷地又躲在那继续看。 青鸾见黛玉暗自叨念着,便提醒道:“姑娘,快别念了。若让旁人听见了,又要毁你名誉了。” “青鸾姐姐,不如我们迟些回去如何?我想看下册。”黛玉双眼闪亮闪亮的。 青鸾却扶额哀叹:“好姑娘,你嫌青鸾不好,也不该如此害我啊。” “我如何害你了?” “若让龙爷知道了,岂不责怪青鸾。那样姑娘不是害我是什么?” “那就不让他知道啊。” “姑娘觉得可行么?” 黛玉讪讪笑道:“权当我没说。” 那日晚间,黛玉翻来覆去睡不着。 “姑娘如何还不睡?”在对面床上陪夜的青鸾问道。 “青鸾姐姐,自我学音律以来便不曾从琴中听出过相思。不知这崔莺莺感受到的是何感觉?还有啊,即是她约了张生来夜会,为何又怪张生翻墙之行为下流呢?岂不矛盾” “天啊,我的姑娘诶。你还真是中毒了。赞了一晚上的好句好词,现在竟还疑问翩翩了。青鸾不识情滋味,如何能解姑娘之疑?” “情?”黛玉只好暗自在心中琢磨着。 ----我是时光流逝的分割线--- “大姑娘可曾想好了?”王夫人对着正听贾母与凤姐说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11 部分阅读 “情?”黛玉只好暗自在心中琢磨着。 ----我是时光流逝的分割线--- “大姑娘可曾想好了?”王夫人对着正听贾母与凤姐说话的黛玉问道。 “舅母问的是什么?”早已忘记提亲之事的黛玉一头雾水。 “大姑娘忘了十四爷的事了?”王夫人不由提高了音量,惹得众人皆是看向了她。 贾母皱眉道:“大声嚷嚷什么?规矩礼仪都学到哪里去了?” “老太太息怒,媳妇一时失态。” 邢夫人笑道:“二太太是大家子出身,最注重礼仪的,今日为何忘了?” “日前十四爷曾说过这几日要老爷去回他话的。大姑娘却不把这等大事放在心上,若是惹怒了十四爷,岂不招祸?” “二舅母说的什么话。难道就因他是皇子阿哥,便可目无王法不成。黛玉记得当日便说过,黛玉尚不急婚姻大事。还劳二舅舅去谢了十四爷的好意。” “大姑娘,你太不知好歹了。十四爷难点配不上大姑娘了,还是大姑娘高攀了才是。” “即言我高攀了,那舅母为何不去找个不算高攀的?” “大姑娘说笑了,十四爷看上的是大姑娘。别人如何代得?” “那舅母是想逼了黛玉答应不成?” 王夫人原想说是,但是见贾母神色不好,忙咽了回去。 “我看谁敢胡来。你们若是看我们祖孙不爽快,那我便带了玉儿回南去,省得碍你们的眼。”贾母原想以退为进,希冀黛玉的不忍心,谁知黛玉根本不接腔。虽然这孙女日后说不得有更好的机会,但是眼下若得罪了十四爷,只怕没日后了。 “母亲如何说这话,可是儿子们哪做得不好?若有还请母亲说了出来,好让儿子们改了。”刚来到门外的贾政闻言,忙掀帘进来请罪道。 “你只问你媳妇便是。” “你又做了什么惹母亲生气?”贾政对着王夫人质问道。 “老爷,妾身不过问问大姑娘对十四爷提亲的意见,并无他意。”王夫人说完忽觉四周冷了许多,复又暗笑自己多心了。炎炎夏日难得清凉,又怎会觉得冷呢? “不知二舅舅可否为甥儿解释一下。”轩钰强忍笑意,板着脸问道。有人生气吃醋了呢。 “这位是……”贾母见到那张酷似林如海的脸,颤声问道。 “回母亲,这是林妹夫家的甥儿,您的亲外孙。”贾政回道,又招呼轩钰:“轩钰甥儿快来见你外祖母。” 轩钰恭敬有礼地道:“轩钰见过外祖母并两位舅母。” 贾母颤颤巍巍地走去抱住了轩钰,问道:“你真是敏儿的儿子?” 轩钰瞪了偷笑的黛玉一眼,回道:“先母林贾氏单名一个敏字,先父林如海,再无做假。” “敏儿的儿子啊!”贾母拉着轩钰一直重复着这句话,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过了一会儿,贾母不解地问:“孩子,你不是……” “当年师父带走我时,因并无把握救我,便要先父先母权当我已夭折。又言或许那还能多一丝重聚的希望,故先父先母才对外说是子殇。”轩钰随意解释道。 王夫人悄声嘀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什么凭证都没有就来攀亲认故的。” 黛玉等自是听见了。只见黛玉款步上前,盈盈一礼,道:“黛玉见过哥哥。爹爹曾告知过玉儿此事,那时爹爹恐玉儿不认得哥哥,说要凭玉玦相认。谁曾想哥哥竟与爹爹如此相似,任谁也错认不了。”又转身对贾母道:“非黛玉有意隐瞒,实是玉儿也不知哥哥可否回来。玉儿不愿老太太也跟着担忧,便不曾提过。” “外甥女说的极是。方才刚见外甥时便以为见了年轻时妹夫,所以忙带了外甥来见母亲了。”贾政笑道。 贾母见一旁还有一位气宇不凡的男子,又问:“这位公子是……” 轩钰瞧了黛玉一眼,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龙爷。” “方才怠慢龙爷了,还请龙爷见谅。”贾母笑道。 “老太太不必客气。”心思全在眼神一直闪躲着他的小人儿身上的龙四,根本没理会贾府的人。心中只想着:玉儿怎么了?脸上一片红晕,又一直不敢与我对视,莫不是病了不敢让我知道。越想越急的龙四恨不得直接带了黛玉去找紫叶看病。 那厢黛玉亦在自问自己怎么了?自见到方才起便心跳加快,脸上感觉烫烫的。莫不是昨儿一夜未眠,生病了?可是自己的身体早已调养好了,不该这么容易生病才是。不管了,先出府了再说。 这一更是补昨天的哦,晚点雪会送上第二更的。 昨天抱歉哦,偶一天没碰到电脑,所以…… 第三十七章 离贾府龙玉定情 “老太太,轩钰此来是想接了妹妹回去的。老太太这虽是外家,但是久住了亦是不妥。” “可江南旧府已卖,你们兄妹能去哪里。还不如都在这里住下,众多兄弟姊妹一起玩笑、互相照顾也是好的。再则府上也不差多你们兄妹住着。” “老太太开口原不该辞,只是林家在京中亦有旧府邸。且我与妹妹尚在孝中,很该在家守制读书。” “虽有旧府,但是你们打扫了亦需时间。暂且住下亦可。”贾母坚持道。 “老太太放心,轩钰来京前便已差人来去准备了。昨日我亦回去看过了,一切皆稳妥方来接妹妹的。虽然老太太好意相留,但是自家有宅院不住,知道只说亲戚情深,不知道的还当我林府没落到需在亲戚家打秋风了。”轩钰一席话看是在推辞,实则暗指薛家赖在亲戚家不走。 贾母见话已到了这份上也不好在留,只得说:“想必玉儿收拾东西与姐妹们告别也许时日,不如轩钰儿也在府上住几日,待玉儿收拾妥当了再走不迟。” 贾母此话说的有理有据的,轩钰也不好拒绝,只好暗使眼色与黛玉。 黛玉见状忙开口道:“玉儿此次来时许多东西还未曾拿出来用,收拾起来不费时间。姐妹们今儿已都在,玉儿也不是要离京,日后再见也是容易的,故而也不需多做告别,那样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好吧,既然你们都这么说,那就让丫头们收拾去吧。凤丫头,快去命厨房多做些好的。你们爷们去外面给轩辕与龙爷接风洗尘,我们娘儿们几个就在这儿给玉儿践行。” “还是让周瑞家的带着紫鹃青鸾替大姑娘收拾东西吧,也好清点清楚了。”王夫人接道。 “舅母是怕妹妹带走了府上的东西?”轩钰沉下脸来,这王氏又想算计妹妹的东西了。 “哥哥,舅母说的没错还是点清楚了的好,省的日后说不清道不明。凤姐姐最好拿了册子去对对,免得谁记不清了闹事。”黛玉笑道,又对青鸾说:“雪雁姐姐,你与紫娟姐姐点仔细了。” 青鸾紫鹃脆生生的应了个是;周瑞家的眼珠直转;凤姐无可奈何,只好叫平儿跟着去了。 “大姑娘回去了,可该留下紫娟方是。”王夫人边拨弄着佛珠边道。 “二太太许是不知道,上次回南前,老太太便已把紫鹃的契约给我了。所以紫鹃亦是我林家的人,自该随我走。”黛玉笑答。 凤姐见王夫人看了过来,忙答道:“是有此事,当日林妹妹算是买了紫鹃的契约。因当时事多,便忘了回太太了。” 因顾忌着贾政在此,王夫人只好罢休。 一时,众人或忙着道别,或忙着联络感情,直至有丫鬟来说,宴已摆下,方散了入席去。 时至下午,紫鹃青鸾来请了黛玉再去看看还有什么落下的,轩钰亦说想看看妹妹的住处。一行人又往黛玉房中而去。至门口,宝玉原想跟进去的,轩钰见龙四脸色愈发冰冷,便道:“宝兄弟是表亲,怎好进入妹妹闺房。还是陪了龙兄在花厅稍坐吧。” 宝玉虽怕冷着脸的龙四,但是也不想这个俊美的表兄对自己的印象变坏,只得答应了。 进的黛玉房中,便只见一些摆设尚在原位,其余的皆已收拾妥了。 “姑娘,这暖玉床该如何处置?” “这是公主姐姐送的,理该带了回去。哥哥,你说呢?” “稍晚我命人来搬,不知可否,二太太?” “姑娘走了,怎连床都搬回去?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王夫人早闻黛玉这床稀罕的很,自是想留下来的。 “依二太太之意该当如何?”青鸾笑问。 “自当留下,日后大姑娘来时也可用不是。”王夫人暗想,留下了便搬给宝玉。 “那日后公主殿下问起,又该如何答?”青鸾的笑容愈发灿烂。 “自是说留在荣府等大姑娘来时睡。”王夫人理所当然地说道。 “哦,这是公主寻来的,若是有半点损坏,不知太太可担得起责任?” “这……”王夫人迟疑了,她可是在雪翎手下吃过苦头的,自是忌讳雪翎三分。 “还是不劳二太太费心了,轩钰自会找人来带走的。”轩钰不待王夫人说完,便做了决定。 王夫人又对着周瑞家问道:“大姑娘的东西可都收拾了?可有……” “太太若是不放心自可再清点一次。”青鸾抢白道。 “清点自是不必了,只是好像以前大姑娘房中的摆设不止这些。” “二太太是怀疑我林家污了贾家的东西不成。”轩钰厉声问道。 “污了自是不会,难免有记不清的错拿了。”想到黛玉房中曾摆着的一些珍品,王夫人不由贪心地想据为己有。 “二太太,姑娘房中的摆设多是从林府带来的。慢说以前摆着放着少了的,只说此次回来时又少了许多,姑娘已是好心不计较,太太还是别太过分才好。”紫鹃抢白道。 青鸾亦笑道:“我们姑娘的东西都有记号,我们自是不会认错的。太太还请安生些得好,有些东西拿了可是祸患。” 贾母见王夫人越说越没理,便阻止了她。黛玉等也不想立时与她们算账,便也不予理会。 黛玉带着紫鹃青鸾并嬷嬷王氏上了马车,轩钰龙四督促下人搬好了行李,方与贾府众人告辞离去。 一离了众人视线,龙四便招呼黛玉上马。黛玉不理,只问轩钰他们回哪? “回冷园吧。省得她们再拼命算计山庄的产业。”轩钰也瞧出了这两人不对劲,趣味盎然地瞅了瞅黛玉与龙四。 龙四见黛玉不理会他,急得直问黛玉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他哪里做错了? 青鸾躲在紫鹃身后直笑,紫鹃与王嬷嬷皆是慌忙测黛玉体温,见除了脸红了些外,并无异样,方对着龙四摇头。 龙四见青鸾无意解说,黛玉又低头不语,疑惑不已。一出城门,见四下无多少人,便掳了黛玉上马,策马朝僻静处奔去。 来到一处人烟罕至处,方缓下速度,问道:“玉儿,你快说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黛玉的脸更是“唰”的一下变得通红,只嗫嗫道:“无事。” 方才因不知自己怎么了,便私下问了问青鸾。谁知青鸾听完便暧昧地笑着,最后方问她:龙哥哥在她心中是同轩钰一样是哥哥,还是犹如崔莺莺的张生。若是他们都娶个嫂子回来,她可高兴? 自己想了许久,发现若是轩钰哥哥有了嫂子,自己自然高兴又多了个人疼;但想到若是龙哥哥有了龙嫂子,心中便满是酸意。这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的感觉相似,但是又有些区别。自己的东西被抢最多伤心一段时候,但是若龙哥哥被抢了,那她会……伤心致死。 龙四哪会相信黛玉明显胡诌的话,刚想探探黛玉的内息,忽觉自己体内气血翻腾,真气乱窜。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黛玉觉察到了背后之人的不对劲,忙半回身扶住龙四,急问:“龙哥哥,你怎么?”边问边探其内息,“你的内息紊乱,真气乱窜,该是受了内伤。可是之前你并未……” “应该是胤禛遇袭了。雪君曾说过我们异体同根,一损俱损。”强撑着的龙四断断续续地解释给黛玉听。 “那你快些运气调息啊,想必你疗伤的效果也能帮到四爷吧。”黛玉急忙扶了龙四下马,助他疗伤。 一刻钟后两人才各自运气一周,龙四虽比方才好些了,但是脸色仍是苍白的很。 “玉儿,你方才究竟怎么了?” “没……没什么啊。”黛玉没料到龙四还记着方才的事,脸又红了起来。 龙四没再问,只是高深莫测地看着黛玉。 黛玉被瞧得极不好意思,轻啐一声:“呆雁。” 龙四低哑的声音直击黛玉心房:“便是成了呆雁也只因为你。” 黛玉心中方醒的情弦一动,泛开层层温润的涟漪,嘴上却道:“你不学好,油嘴滑舌。” “玉儿,你何时才能长大?”龙四轻叹。 “长大了怎样?”黛玉娇声问道。 “长大了自是做龙哥哥的新娘子,同龙哥哥一起携手遨游天下。”龙四傲道。 “谁说我要嫁你了?”黛玉嘟着小嘴,轻声抗议道。 龙四闻言,周边温度又冷了些,道:“正如玉儿说我是你的一样,玉儿也只能是龙哥哥的,谁都别想打玉儿主意。” “只盼你日后还能记得今日这句话才好。”黛玉凝视着龙四深邃的眼精,似叹息似低喃。 龙四回视黛玉,坚定地道:“不止今生,我生生世世都是你一个人的。天上人间,只有你我才有资格陪在对方身边。”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黛玉靠在龙四怀中轻吟。 “便是如此你我亦不分离。”龙四深情地说道。 夕阳余晖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泛着金光,奇异的和谐。 … 第二更献上,记得看过留点痕迹哦 第三十八章 访冷园姊妹咏棠 时序行至秋季。冷园中,黛玉每日或吹箫弹琴,或看书写字或与轩钰切磋,或与龙四弈棋,日子过得潇洒自在,只除了忧心八爷府的雪翎无半点消息,烦恼贾府不时遣人来请兄妹二人过府外。 胤祯提亲之事被贾府以黛玉兄长接走了黛玉,黛玉尚年幼之类的搪塞住了。胤祯平静接受的表象下是何光景已不是贾府所关心的了。 贾府现因中秋将至,正忙碌着。凤姐与贾母并王夫人商议着中秋家宴名单。 贾母因黛玉离去至今都未曾来过,便想着借中秋请了来聚聚。 凤姐笑道:“原是应该的。林妹妹与林兄弟两个在家过中秋亦是无趣,老太太请了来正合适。” 王夫人淡淡道:“只怕人家不领情罢了。” 想到前几次派人去请的结果,贾母便道:“这次便让她们姐妹去送帖子吧。” 贾母想的是一则她们姊妹关系不错,二则看那位龙爷的气势必是来历不凡的,那轩钰也不像个寻常的,林家必定还有她们不知道的价值。让三春姐妹与林家多接触接触也好,说不得来日还能结个亲家。 王夫人自是无贾母的老谋深算。她只想到林家兄妹的不给面子,盘算日后如何报仇。 贾母让人送了姐妹几个去冷园,只说让她们送帖子去,再好言劝了黛玉同来。又细细嘱咐了几句注意小心的话。三春姐妹自是随口答应了,薛宝钗心中却是怀着另一个目的。 来至冷园,先有下人上前叩门。门房问了仔细后进去通报。 此时,黛玉正在院中水榭内同龙四弈棋,轩钰在一旁观战。 “她们来做什么?”轩钰听完后,随口问道。 黛玉一边目光注视着棋盘,思索着下步该如何走,一边答道:“快中秋了。我们又已多次回了他们的邀约,自是着急了。”又对着门房道:“请姑娘们到大厅稍待,我就过去。” 青鸾甚是不解:“现在的林府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们想算计的,至于这么勤快地想联络感情吗?” “这就是人类贪心之处,便是鸡肋也想利用起来。”轩钰不屑道。 “哥哥,请别忘了你也是人类。”黛玉淡淡地插了一句。 “小玉儿,专心下棋,别挑哥哥的刺儿。”轩钰双手搭着黛玉的肩,“语重心长”道。 霎时四周温度急速下降,龙四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拿开!” 轩钰愣了愣,不解地问:“什么?” 龙四的目光又冷了几分,盯着轩钰的双手,道:“拿开你的爪子。” 轩钰一听气的跳脚,直嚷着:“玉儿是我妹妹,不是你的私有物。”又对黛玉道:“小玉儿,你看看这冰块,小气的要命。要不你在考虑考虑,或许会有更好的呢?” 轩钰不理会龙四那足以冻死人的冷视,直怂恿着黛玉变心。 黛玉无视身边的幼稚地耍宝的哥哥,对着青鸾道:“我们去招呼客人吧。”又对紫鹃道:“紫娟姐姐,你收拾了棋盘后再命人收拾收拾厢房,好让几个姑娘留宿。” “姑娘,你还要留她们住下呀?”紫鹃略带不满。贾府的三位姑娘倒不是问题,只是那宝姑娘留下了,谁知她又会生出什么算计来。 “几个姐妹在贾家也不自在,好不容易来了,留下轻松几日也是好的。”黛玉浅笑道。 “紫鹃,这是冷园,可不是贾府。”青鸾暗示性地笑道。冷园中可是她们的天地,谁也别行动歪主意。 紫鹃想想也是,在冷园里可不怕她们算计。 那厢薛宝钗并三春姐妹被请到了大厅,立时便有丫鬟沏了茶来。众人一面品茶,一面欣赏大厅的布置。 只见厅中摆放着整套的红木家具,椅上皆置有软垫,桌上摆有小盆栽,显得绿意黯然;厅内挂有浅色蓝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飘荡,仿若仙境;墙上挂着几幅字画,看不出是哪位名家的手笔。 “怪道林姐姐不愿去那边府上,这冷园清雅宁静,哪是宁荣二府可比的。”惜春赞叹道。 “四妹妹,宁荣二府是富贵之家,自然比此处华丽热闹。”宝钗驳道,脸上仍是那端庄的笑容。 惜春嗤笑:“不过是个被富贵迷了眼的肮脏地罢了。” “既然四妹妹如此欣赏冷园,可愿住几日?”黛玉笑着走了进来。 姐妹几个一番繁文缛节之后,惜春方落莫道:“便是我们愿意住下,只怕也是不能的?” “有何不可,我这便叫哥哥差人去告诉老太太太太们一声,二姐姐和三妹妹四妹妹要在冷园小住几日。”黛玉故意不提宝钗,只对着三春姐妹笑说。 宝钗好似不曾听到黛玉只说了三春姐妹一般,说道:“我们什么都未带,住下也是麻烦。不如林妹妹今日随我们先回荣府,待中秋过后我们再来如何?” “宝姑娘若是嫌麻烦自可先行回去。”青鸾讽刺道。 黛玉假意斥道:“青鸾,快莫多嘴了,省得人家说我们家没规矩,纵容下人多嘴多舌的。”黛玉话中有话地暗示宝钗多嘴多舌。 黛玉一言说的宝钗脸色瞬间骤变,不过也仅刹那便又恢复了平静。 “宝姐姐可是要回去?”惜春看着宝钗,眼中暗藏讽刺。 “一起来的自是一起回,我哪会独自行一道。”宝钗笑道。 如此姐妹们便决定小住几日。那厢自有轩钰差人去与贾府之人说明。且说这边姐妹几个聚在一起首先便是在黛玉的陪同下参观了冷园,消磨了一日光景。 晚间饭后,龙四透过轩钰送了两盆极品白海棠与黛玉。探春见了,便提议道:“难得能有如此诗意之景相伴,又得了这海棠,不若我们来以诗咏之,如何?” “花还未赏够呢,你便想着作诗了。只是别算我便是。”黛玉笑着推辞。 迎春淡笑:“若不算你,还有何意思?单看我们班门弄斧不成?” “我可是做不来的,只我限韵如何?”惜春苦着小脸希冀道。 迎春亦道:“我也不是不行的,便有我替你们监场吧。” 余者也知这二人素来懒于诗词,便不勉强。 惜春随手拿过黛玉留在水榭内的诗集一翻,翻到了一首七言律,递与众人看过,都该作七言律。掩了诗集后又让入画口说了一个字。入画正倚在水榭的门上,便说了个“门”。 惜春笑道:“就是门字韵,‘十三元’了。头一个韵定要这‘门’字。”说着,又接过了青鸾早去拿来的韵牌匣子,抽出十三元这一屉,随手拿了四块,却是“盆”“痕”“魂”“昏”四块。 黛玉笑道:“真是好手气,一拿便是难的。好为难啊,这‘门’‘盆’可不好做呢。” 惜春娇笑,轻戳黛玉额头,道:“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在这穷嚷嚷。我看你可高兴得很,哪像是遇见难的了。” 一时,几人都悄然暗自思索起来。迎春又点了丫鬟拿来的“梦甜香”。这“梦甜香”只有三寸来长,有灯草粗细,以其易烬,故以此烬为限,如香烬未成便要罚。 首先是探春有了,接过丫鬟备下的纸笔,自提笔写了,后又改抹了一回方递与迎春。 此时宝钗亦是有了,提笔写下后,见黛玉仍是卧在榻上,似在闭目思索,便自信地笑了。 “林姐姐,只差你了。这香也快尽了,再不写可是迟了。”惜春看着只剩一寸的甜香,有些着急地提醒黛玉。 黛玉眨了眨眼睛,笑道:“既如此,你们且看看她们的,我这就写了便是。”说着还悠闲地起身,理了理衣饰。 迎春等见此也只好先看了探春与宝钗的。只见探春的稿子上写着: 咏白海棠限门盆魂痕昏 斜阳寒草带重门,苔翠盈铺雨后盆。 玉是精神难比洁,雪为肌骨易销魂。 芳心一点娇无力,倩影三更月有痕。 莫谓缟仙能羽化,多情伴我咏黄昏。 又见宝钗的写道: 珍重芳姿昼掩门,自携手瓮灌苔盆。 胭脂洗出秋阶影,冰雪招来露砌魂。 淡极始知花更艳,愁多焉得玉无痕。 欲偿白帝凭清洁,不语婷婷日又昏。 黛玉此时亦递了自己的过来,只见写道: 半卷湘帘半掩门,碾冰为土玉为盆。 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月窟仙人缝缟袂,秋闺怨女拭啼痕。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夜已昏。 众人皆是拍手赞好,连问如何想得出来。黛玉只浅笑不语。姊妹几个又聚在一起细细探讨一番,方各自回房歇息。 宝钗回房后,又等着那个声音的出现,但是却久等不至。最后实在困极便迷迷糊糊睡去,故不知房外的一席对话。 “初见时,她身上尚有一些灵气。可是今日一见竟有些浊气入侵之感,不知为何?”一道清冷的女声响起。 “她虽是仙人投胎,但是若执迷于人间庸碌之事,自然损耗灵气。”一道令人如沐春风的男音接道。 “虽她原就有些执迷,但也不该至此。必是有人挑唆了。”女子不信任的眼光投到了男子身上。这家伙该不会为了看戏做了什么吧? “你也知道现在的人界有点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何必我再费力呢?”男子无辜地辩解。 “哼,你又不是未曾做过这般事。”女子毫不客气的嗤笑。 男子也不反驳,只是那笑容灿烂的足以令天地失色,鱼沉雁落,月闭花羞。 第三十九章 再相见宝钗目的 在几个姑娘的眼中,冷园便犹如世外桃源,宁静详和。她们不用受到那些无谓的拘束,也不会时刻感受到来自各方的算计。 几个姐妹相伴,随意地度日。只宝钗好似独存了一段心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因她未曾做出什么不好的举措,黛玉便也装做不知。 姑娘们是自在了,恋上了这世外桃源,可轩钰却巴不得她们快些离去。只因龙四最近总不得见黛玉,心情自然不好。如此一来,首当其冲倒霉的便是轩钰。 那日,姑娘们照例在园中嬉笑。宝钗却独自往枫林中闲逛。秋日的枫林火红一片,在阳光的照耀下,微微泛着金色。透过层层枫叶,圈圈光点洒在地上,美得令人赞叹不已。 在秋风的引领下,枫叶纷纷离枝,飘飘荡荡地缓缓落在地上。枫树林下早已铺上了一层金黄的枫叶毯,踩在上面簌簌作响。 宝钗驻步抬首,透过枫树叶,仰望着只剩斑斑点点的天空,享受着自然的洗礼。此时的她脑海中正编织着一个美好的梦。在她的梦中,那个稳重霸气的男子正温柔深情地注视她。 可惜美梦易碎,一阵兵器相交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宝钗。 “姑娘,好像有人在打斗,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莺儿有些害怕。 只是宝钗心中好奇,便示意莺儿噤声,又悄悄地循声而去。 渐渐接近之后,只见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在飞舞的枫叶间缠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因其速度太快,宝钗根本看不清是谁。倒是切磋中的两人发现了主仆二人,同时收回招式。宝钗一看,却原来是轩钰和龙四。 因知龙四向来不睬外人,身为名义上的主人,轩钰只好尽尽地主之谊,微笑着说道:“薛姑娘未和舍妹一道,独自在此,可是走岔路了?” 宝钗自再见到那个身影起,便有些恍惚。直到莺儿提醒了方知道回答:“几位妹妹在园中玩耍。我因看这枫林甚美,故来走走。谁知竟打扰了两位公子,是宝钗鲁莽了。” “薛姑娘还是回妹妹那吧。若想看这枫林,还是叫上冷园的下人带路为好。这枫林若是不熟之人来走,极易迷路。”轩钰说的温柔但是却也霸道,直接唤来不远处的小厮,命他送宝钗出去。 宝钗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个至始至终都不曾瞧过她的身影一眼后,方随小厮出林了。 待宝钗走远后,轩钰不怀好意地笑道:“原来除却我那傻妹妹,还是有人看上你这冷冰冰的家伙的。” 龙四理都不理轩钰,只是冷笑一声径自走了。轩钰闲闲地“自言自语”道:“若是玉儿知道她有情敌了不知会做何感想。” 这次龙四终于有反应了,只是回身淡淡地瞥了轩钰一眼,酷酷地吐出两个字:“无聊。”说完,便又自顾自地走了。 轩钰对着龙四的背影邪笑,心中却不知打着什么鬼主意。 那日宝钗离开后,便打发莺儿去向冷园的下人打听龙四的事情。在有心人的有意放纵下,莺儿还是有些收获的。 “姑娘,据这儿的下人们说那位龙爷也算是冷园的半个主人。从前林大爷和林姑娘未来时,龙爷便已住这儿了。” 宝钗面带喜色,忙问:“那现在可还住这儿?” “自是还住着。姑娘为何这么关心那位龙爷的事?”莺儿看着不同于往日那般端庄镇定的姑娘,不解道。 “我自有我的用意。可还有些别的消息。” “还真别说,这冷园的下人可比贾府的好糊弄多了。我不过塞了点碎银,他们便说了许多。听说龙爷现在住在枫林后面的竹园里,不过龙爷不让下人随意进竹园的。还听说龙爷每日早晨都会到枫林中练剑。”莺儿滔滔不绝地汇报自己收集到的东西。 宝钗却只听到每日早晨都会去练剑,心中盘算着怎么来个相遇。 此时,在冷园的某处轩钰正灿烂的笑着,原林府的总管林松却只觉自家少主此刻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一想到少主方才吩咐的事,林松便想请假回江南躲躲。 却道为何莺儿能轻易地得到关于龙四的消息,原来是轩钰吩咐过的。既然自家主子有吩咐,还允许收下贿赂,冷园的下人自是乐得卖莺儿人情。不过他们却忘了自己主子的恶劣以及将要得罪的那两个人最后会找谁出气。 听说那之后冷园的下人一看到自家笑的开怀的少主皆是怒视,甚至有避之唯恐不及的趋势。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再说次日,宝钗一大早便起身梳洗,精心打扮过后,便带着莺儿朝枫林而去。留下莺儿守在枫林外面后,宝钗依循着昨日的记忆往枫林里面而去。 枫林内,龙四正在练剑,忽觉有人靠近,细听来人脚步声之后便扬起地上的枫叶朝来人射去。 宝钗见迎面射来的枫叶,慌忙侧身闪过。因龙四原不过警告罢了,故而也就未下杀手,不然凭宝钗如何躲得过。 想到昨日这女子的眼神,又思及她对黛玉所为,龙四的声音便比平日犹冷三分:“这不是你该来的,速速离开。” 宝钗强自定下惊魂,理了理衣裳,露出自认为最美的笑容,用最甜的声音说道:“小女子薛宝钗见过公子。昨日得见公子英姿,宝钗心中难以忘怀。故今日一早便来林中走走,谁曾想竟又遇见公子了。可见的是缘分了。” 龙四听了,只是不屑地冷笑道:“莫怪人道商家之女多轻浮。” 宝钗也知自己今日所为不符大家闺秀的礼仪,但是自那日贾府初见之后,自己满心满眼都只有他。不为名,不为利,只为了那瞬间的悸动。之所以来冷园也不过是因着那小小的可以见到他的机率罢了。 宝钗见龙四如此说道,脸儿一红,忙道:“方才小女子只是一时情不自禁。素日姊妹皆知小女子端庄,并非轻浮之人。薛家虽是皇商,但是家中教育一如公侯之家,又岂是寻常商家之女可比的?加之家母精心教养,犹胜过那些无父无母,只有奴才教导的大家千金。” 龙四闻言,面色更冷了:“若教的都是如何长舌,如何算计,倒不如无人教养。” 宝钗一言不管有心无心都影射到了黛玉,龙四没有当场一掌打了她出去已是看在她身为女子的份上了。 不过宝钗不知,仍是试图想让龙四对自己改观。想了想,又自以为是地道:“公子让了冷园与林妹妹一家,原是公子仁厚。但是,林妹妹也不该放着外家不住,总占着别人的园子才是。” 宝钗心中以为冷园的下人虽说龙四只是半个主人,但怕是为了林家兄妹的面子罢了。当初林家可是无半点家产留下了,这冷园想必是龙四看在朋友的情谊上让与林家兄妹的。故有此一说。 看着宝钗在那自说自话,龙四听若未闻,径自离去了。宝钗原想跟上的,却被突然冒出的下人拦住了去路。 “薛姑娘请留步,前面不是姑娘该去的。”冷着一张俊脸,暗魑毫不客气地对着心怀不轨的宝钗下逐客令。对于除了玉主子外的敢肖想龙爷的女子,不直接驱逐已算是客气的了。 宝钗尚不敢在冷园造次,便只好黯然离去。莺儿见自家姑娘出来时脸色不甚好看,也不敢多问。 宝钗走后,枫林中隐隐出现了两道透明的人影,不过却不曾有人发现。 “看来,事情越来越有趣了啊。”男子话中难掩幸灾乐祸之味。 “让小玉儿看清这条冰龙也好,到时我便不用担心她被抢走了。”女子略带病容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第四十章 姊妹行令钗黛斗 皓魄当空宝镜升,云间仙籁寂无声; 平分秋色一轮满,长伴云衢千里明; 狡兔空从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 灵槎拟约同携手,更待银河彻底清。 ----《中秋》 中秋佳节,贾府一应本家旁支子弟皆到齐,贾母亦请了轩钰黛玉并湘云来。 贾母正房的嘉荫堂前月台上早已摆下了祭桌,焚着斗香,秉着风烛, 陈献着瓜饼及各色果品。院中月明灯彩,人气香烟,晶艳氤氲,不可形状。地下铺着拜毯锦褥。 众女眷立于贾母身后,等着拜月。只见贾母盥手后接过鸳鸯手中的香,拜了三拜,插在桌上的香炉内。余者皆随之。 因来的人数众多,宴席一应摆在了建于山脊上的大厅里。待贾母等拜祭过月神后,方由鸳鸯等搀着步上山去。山上厅中,贾政贾赦早已领着一众子弟在门口迎接。 为了便于赏月,桌椅列于厅前平台上并平台下的院内,又用几架大围屏隔作两间,一侧女眷,一侧爷们。凡桌椅形式皆是圆的,特取团圆之意。本家之人聚在平台之上,旁支依次坐于下方。 这一夜的繁荣迷花许多人的眼睛,却让林家兄妹更加清楚地意识到贾府的亲情淡薄。 今夜的繁荣若无从林家带走的银子,只怕是难以实现。可是他们却是理所当然地享受,还摆出一副施恩者的嘴脸。就连那自称最疼爱母亲的贾老太太也只惦念着她的风光,丝毫不顾及林家兄妹现在尚在孝中,这等团圆之日对他们而言应是何等的伤悲。 林家兄妹心寒之余,倒也同情起这起子不知居安思危的纨绔子弟了。 一时间此处杯光盏影,笑语不断。贾母更是兴起,令众人击鼓传花。若花到谁手中,便饮酒一杯,限韵赋诗一首。 旁系的皆道不敢献丑,贾母便只让在自己这桌传。先从贾母起,从左往右依次是轩钰贾赦贾珍贾琏?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12 部分阅读 旁系的皆道不敢献丑,贾母便只让在自己这桌传。先从贾母起,从左往右依次是轩钰贾赦贾珍贾琏贾蓉贾兰贾环宝玉贾政围坐一桌。因女眷们在屏风另一侧,便不算在内。 鼓声两转,恰巧在宝玉手中住了,只得饮酒一杯,等着贾母限韵。此时宝玉心中甚是坎坷,因贾政在座,唯恐挨骂。 贾母笑道:“即言中秋,便限个‘秋’字,即景作一首。” 贾政又嘱咐道:“只不许用那些冰玉晶银彩光明素等样堆砌字眼,要另出己见,试试你这几年的情思。若好,便赏你,若不好,明日仔细。” 宝玉忙唯唯诺诺的应下了。立时想了四句,向纸上写了,呈与贾政。贾政看过只点头不语。 贾母看样也知做得不好,便拿了来瞧瞧,道:“这便也是不错的了。他才多大,能做得才子了不成。这就该赏他了,方叫他日后越发上心。” 贾政连连道是,又回头命老婆子出去吩咐小厮拿了两把自己珍藏的扇子与宝玉。宝玉谢过后仍归座行令。 这边行令增趣,那边姊妹们亦不闲着。 探春指着另一侧,笑道:“看他们击鼓行令作诗甚是热闹,我们何不仿而效之?” 湘云否决道:“两边一样岂不混淆了,还是换个点子的好。” 黛玉接道:“若怕混淆,行别个酒令便是。” 探春笑道:“正是呢。他们行击鼓令,我们行牙牌令如何?” 湘云拍手赞同:“有得玩便成。只是该谁行令?” 惜春抢先道:“还是我来替你们行令吧。” 众人皆笑她抢活儿倒是迅速,但也无人有异议。 湘云更是指着惜春笑道:“这里数你最小,倒想着做主了。” 惜春只得意道:“酒令大如军令,现在起可不论大小,唯我是主。若违了我的话,是要受罚的。” 湘云直嚷着:“瞧她那得意样,可是便宜她了。” 惜春也不理会,言道:“如今我说骨牌副儿,从云姐姐起,顺领下去,到三姐姐止。比如我说一副儿,将这三张牌拆开,先说头一张,次说第二张,再说第三张,说完了,合成这一副儿的名字,无论诗词歌赋,成语俗话,比上一句,都要合韵。错了的罚一杯。” 众姐妹闻言皆道:“这个令好。” 惜春从丫头手上选了一副三张的骨牌,排开来道:“有了一副,左边‘长幺’两点明。” 湘云接道:“双悬日月照乾坤。” 惜春又道:“右边‘长幺’两点明。” 湘云道:“闲花落地听无声。” 惜春道:“中间还得‘幺四’来。” 湘云接道:“日边红杏倚云栽。” 惜春道:“凑成一个‘樱桃九熟’。” 湘云道:“御园却被鸟衔出。”说完,饮了一杯。 众人皆赞好。 “林姐姐可听好了。左边一个‘天’。” 黛玉笑着随口接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宝钗一听,微微侧看了黛玉一眼。 青鸾见状微微皱眉,但随即又无声地笑了,暗想:但愿薛宝钗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惜春继续道:“中间锦屏颜色俏。” 黛玉道:“纱窗也没有红娘报。” “剩了‘二六’八点齐。” 黛玉道:“双瞻玉座引朝仪。” “凑成‘篮子’好采花。” 黛玉道:“仙杖香挑芍药花。”说完,饮了一口。 惜春见宝钗半天不接,便抬首看了过去。只见她似心情很好,就好奇一问:“宝姐姐,因何如此欢喜?” “稍后再说。你快行令吧。” 惜春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理会,只继续行令道:“左边是‘长三’。” 宝钗道:“双双燕子语梁间。” 惜春道:“右边是‘三长’。” 宝钗接道:“水荇牵风翠带长。” 惜春:“当中‘三六’九点在。” 宝钗:“三山半落青天外。” 惜春:“凑成‘铁练锁孤舟’。” 宝钗:“处处风波处处愁。”说完饮毕。 宝钗下首是迎春,只听惜春笑道:“又有了一副,左边‘四五’成花九。” 迎春道:“桃花带雨浓。” 话音方落,湘云立时兴奋道:“可是有人该罚了。即错了韵,又不像。快些喝酒,快些喝酒。” 迎春也只淡淡一笑,拿起酒杯饮了一口。接着便是探春,后又轮回至湘云。如此直到兴尽方罢。 是夜,众人笑闹着,直至二更多方散了。姐妹几个结伴而归,方想各自回房时,宝钗笑道:“且让我们审了林丫头再回去才好呢。” 黛玉一愣,只冷笑道:“你们瞧她可是疯了,竟说起审问我来了。倒不知宝大人想审什么?” 众人均是不解,也忙问审黛玉什么。 宝钗只得意地笑问:“你且说说你方才行令时说的是什么?” 黛玉此时也知自己刚才只顾着怕受罚说错话了。但是看着得意的宝钗,黛玉不由暗自好笑:她只顾着想算计我,却是忘了保护自己了。 湘云一直知道宝钗针对黛玉,便敛了笑容,问道:“林姐姐行时令说的有何问题?你方才可没说什么。” “方才顾忌着人多,我也不好问。现在才该审审林丫头最近看了什么书,竟说出这句来了。” 黛玉一脸无辜,委屈道:“何曾看过什么书,不过是诗经曲谱等罢了。” 宝钗冷笑:“好你个千金小姐,好你个主子格格,到现在竟还撒谎。只快实话实说便罢。” 黛玉只道不知宝钗何意,众姐妹见状便也只叫宝钗快说明白。 宝钗掩了幸灾乐祸的眼神,故作严肃道:“她方才说的可是《牡丹亭》《西厢记》中的词,你们说该不该审审她?”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众姐妹虽不曾看过那两本书,但也有所闻它们并非正经姑娘家该看的,怪道宝钗说要审黛玉。 “宝姑娘可真是学识渊博呢,立时便知我家姑娘说的话出自何处了。”青鸾闲闲地插道。 宝钗顿时脸色涨红。她万万想不到青鸾竟会如此平静迅速地反击。 黛玉也奇道:“我倒不知那两句出自何处,原是来京时听人家唱的。不料宝姐姐竟知道的如此清楚。”复又沉下脸道:“我虽入了旗籍,但也知闺中女儿该守的规矩。莫不是宝姑娘以为我林家女儿都是那没规矩的丫头片子不成。” 众人听到此处也是疑惑地瞅着宝钗,方才还义正言辞的说审黛玉,只是现在看来该审的是那端庄贤淑的宝姑娘才对。 “宝姐姐可真是博览群书,所涉甚广啊。”湘云讽刺道。 三春姐妹出于对客人的尊重,只相视无言。随侍的丫鬟看宝钗的眼神隐隐透着不屑。 宝钗见情势瞬间逆转,羞得满脸飞红。但仍强自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扯了个借口带着莺儿走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宝钗,黛玉与青鸾无声地笑了。古人曾有言:害人之心不可有啊,你却为何屡屡不受教呢。 第四十一章 生命陨始知真相 中秋夜之事并未在贾府引起风波,这该归功于平日薛家对贾府上下的周全打点。知道的不知道都看在收到的好处的份上,噤口不言。只是大家心中如何想的,便无人知晓了。 贾母好不容易才让黛玉兄妹来府上,自是不会轻易让他们离去的。不过黛玉亦看在几个姊妹的面上,留下小住;只轩钰因尚需打理山庄的生意,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回去了。虽然照他的本意是很希望留下,替贾府增点‘热闹’的。 那日众姑娘们都在贾母跟前逗笑凑趣。凤姐带了平儿领了几个丫头进来,说:“老祖宗,这是刚命人用才到的药材配置的丸药。因想着老祖宗的药也该吃完,便送了来。” 贾母一面命鸳鸯收好,一面问黛玉:“玉儿最近可还吃药不曾?” 黛玉温婉一笑,道:“劳老祖宗惦记了,最近身体尚还好,倒不曾吃药。” “那一直吃的人参养荣丸可还有?便是近来无恙,也该备着,以防万一才是。现在正值秋季,你很该注意些才是。还是叫他们再多配一料的好。”说完便吩咐凤姐再让人去替黛玉配药。 青鸾听贾母似关心又似在咒黛玉得病一般的话语,不由皱了皱眉头。心中想着:虽然姑娘自己就爱装病,但是有两个人可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主儿。依他们护短的性子,可不会接受贾老太太的这种关心。 黛玉忙拦了凤姐,道:“凤姐姐勿忙,哥哥早已叫人配了备着。况且紫叶姐姐最近新学了药膳调理法,现正由她帮我调理着,不必担心。” 凤姐闻言看了看贾母,便也就不忙了。 宝钗笑道:“是药三分毒,林妹妹是该少吃些的好。若是紫叶姑娘的药膳有效,妹妹很该帮老太太也调理调理才是。” 黛玉亦是笑的灿烂:“那是自然。只是端看紫叶姐姐肯不肯教我罢了。” 宝钗理所当然的笑道:“妹妹也算是紫叶姑娘的主子,岂会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莫不是妹妹不愿意?” 湘云看不过去,讽刺道:“宝姐姐可是要林姐姐恃宠而骄,摆起谱来去压紫叶姑娘?” 宝钗见湘云又与她做对,眼中的阴郁一闪而过,勉强笑道:“云妹妹可是误解我了。我只是见林妹妹在公主府的地位非同一般,又是为了老太太着想才这么说的。” 湘云状似真诚地说道:“宝姐姐原是不知道的,若是你守分,她们自然疼你;但是若你愈矩了,那哪还有什么情分可言的。” 宝钗听后笑容一顿,不过几秒又恢复原样。心中却早已怒火翻腾,这史湘云又暗示她身份低,不曾见过世面了。早晚要你好看。 贾母见她们之间气氛有些僵,便笑道:“我一个糟老太婆那还需要调理什么。能多活几日算几日罢了。” 凤姐奉承道:“老祖宗可是老寿星,自然是长命百岁的,说不得还能多活几百年呢。” 众人闻言皆笑了,贾母指着凤姐笑道:“你个猴儿,那我还不成老妖精了。只怕到时你们嫌烦了。” 凤姐指着众姐妹们笑道:“那我们少不得也做小妖精去,总要跟着老祖宗。便是老祖宗嫌我们,也赶不走我们的。” 众人一顿笑闹,直至晚间方散。 凤姐回到家后,便有丫头来说二太太给奶奶送补药来了。凤姐只叫平儿收好了,又叫小丫头回去向二太太道谢。 平儿拿着那些养身的药材,嘀咕道:“这药每每送得倒准时,只是身体也没见好多少。若真心疼,便不该只顾自己吃斋念佛,什么事都只交代了便算。” 凤姐边换衣服边道:“你也少嘀咕了,总是我自己不争气罢了。” 平儿愤愤不平:“奶奶原来身体可比现在不知好多少,都是叫这一大家子事儿给累的。” 贾琏正巧进来听到了,便道:“若是嫌累,趁早回了才好。总不过我们夫妻忙死忙活的替他人作嫁衣罢了。” 凤姐轻蔑地一笑:“今日可是奇了,我们二爷竟看得如此透彻?” 贾琏叹息:“不是今日看得透彻,而是时间让我明白的。你想想,这些年我们忙里忙外的,非但不曾得半点好处,还背了多少的黑锅?早晚我们也不过兔死狗烹的下场。” 凤姐见贾琏说的认真,不由也正色起来:“好歹她还是我姑妈,不至于吧?” “你且等着看吧。”贾琏无奈道。 黛玉小住几日后,轩钰便派人来接了。贾母虽有挽留,但被黛玉以住的不远,随时可以过来为由拒绝了。 只黛玉尚未起身离去,便见一丫头慌慌张张地跑来说:“琏二奶奶出事了。” 贾母一惊,忙追问事由:“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啊。” 小丫头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只知道方才凤姐突然嚷着肚子疼,不久便见红了。 贾母一面由鸳鸯搀着赶去凤姐房中,一面扯着小丫头直问:“可请了大夫不曾?” “琏二爷已经差人去请了,估计快来了。” 鸳鸯搀着贾母,安慰道:“老太太还是慢些走。现在赶过去也帮不上忙,反而看着心急,倒不如稳当些,等大夫瞧过再说。” 等贾母等赶至凤姐居处时,大夫正好瞧过了。贾母忙询问了状况,方知原来凤姐已有两个月身孕,此时却小产了。 贾母听完神色莫辩,半响方问道:“可知原因?” 那大夫只道:“奶奶原就不易坐胎,此次又未曾经心,犯了饮食禁忌,故而小产。” 邢夫人于一旁听了,忙问平儿:“你家奶奶最近吃了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个伺候的都干什么去了,竟不知道你们***身体有异?” 平儿泪流不止,哭道:“何曾记得吃过什么。最近奶奶为了中秋家宴,总是忙忙碌碌的,哪会经心自己的身体。况***月事自得了巧姐儿之后便未曾准过,有无害喜的症状,我们如何会知道竟是坐胎了。” 那大夫又道:“这位***身体现在可要好好调理才行,不过只怕是难再坐胎了。”说完便告辞而去了。 贾母当即命人好生照顾,又叫王夫人多担些家事后,才扶着鸳鸯回去了。众人亦是说些好好照顾之类的话后离去了。 黛玉看了看哭的伤心的平儿,犹豫了一下,方开口道:“平儿姐姐还是仔细想想二嫂子最近的饮食吧,以后也好注意着些。” 黛玉并未因此停留,带着青鸾紫鹃回冷园了。 青鸾瞅着黛玉犹豫不决,便问道:“姑娘因何心烦?” 黛玉叹了口气,道:“他们贾府的人,我原不想管的。可是方才……” 紫鹃嘟唇,道:“姑娘看着平儿、大太太伤心,心软了。想找紫叶姑娘去医治琏二奶奶了。” 黛玉轻声道:“二嫂子虽然平日里对下人刻薄了些,但是对几个姐妹倒还是好的。便是我,在她心中虽不及贾家的姑娘,但是也不曾亏待了我,虽然她也有看在别的份上的可能。” 青鸾缓缓道:“那琏二奶奶在贾府中倒还不算太坏。看她明里给几位姨娘使绊子,暗里没少帮助她们,也可窥知一二。只不过卿雅格格的事,她也有份,因此还是先问问大家的意见为好。” 黛玉略一点头,赞同道:“那就有劳青鸾姐姐去公主府一趟了。” 次日,卿雅带着紫叶与白纱去了贾府。见了贾母也不多废话,只道是黛玉出面请紫叶来替琏二奶奶诊治诊治。 贾母忙恭恭敬敬的说要亲自领路,被卿雅淡淡地拒绝了。贾母只好让鸳鸯带了她们过去。 紫叶诊过脉之后,便陷入了沉思。复又细细查看了房中之物,最终目光落在了床幔挂钩上的香囊。 “不知二***这个香囊是谁给的?” 凤姐不解何意,照实答道:“是我出嫁时,二太太送的。可是香囊有何问题?” “若是独论香囊自是没关系,但是二奶奶此次小产怕是与它脱不了干系。” 卿雅亦是糊涂了,催道:“即言没关系,为何又与它脱不了干系?你还是快些解释明白的好。” “这香囊中的材料原该来自极北之地,其香经久不衰。单这一味香料自是与人无害,但若是闻此香的女子再食用一种红参,那便此生与做母亲无缘了。”紫叶说的平淡,但是平儿与凤姐却听的心惊。 凤姐愣了半响,方对平儿道:“你快去拿了那些人参来给姑娘瞧瞧。” 平儿慌忙去取了王夫人送的人参来,递与紫叶。紫叶瞧了瞧,又闻了闻,道:“就是这种红参。” 平儿声音微抖:“可是这有大补元气,复脉固脱,益气摄血之功效。可用于体虚欲脱,肢冷脉微,气不摄血,崩漏下血的。奶奶用来最是对症。” 紫叶浅笑:“若是单独用自是不错,但是偏生不可与那香囊相结合。” 平儿实不敢置信:“这些都是二太太送的,而且也从不耽误。可是奶奶是二太太的内侄女儿啊,她为何要这么做?” “为了利益,她还有何做不出来的?”卿雅冷哼道。 第四十二章 意外生龙神危机 “是啊,她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凤姐含泪轻问。 “琏二奶奶还是放宽心,调理好自己的身体。其他事日后留个心眼儿便是。”发觉自己情绪有些激动的卿雅,平复了自己的心绪,劝道。 紫叶拿着写好的药膳方子,嘱咐了平儿一些事宜之后,方道:“明日请个信得过的人到公主府一趟,我取些东西与你,好代替这些物什,免得那人起疑,再另起它计。” 凤姐与平儿不住地道谢,紫叶冷冷地说道:“若非玉主儿与格格开口了,我必不会出手的。” 凤姐看着卿雅,眼神复杂。半响方道:“对不起……也谢谢你。” 卿雅也知凤姐何意,微微叹息:“过去了便任它过去,只你自己日后好自为之罢了。”说完,便带着紫叶与白纱离去了,一直不曾回头再看凤姐那复杂的神情。 那日晚间,凤姐悄悄的与贾琏说了白日发现的事,气的贾琏当场便想去找王夫人算账,还是平儿与凤姐力拦了才拦下的。 “现在她有元侧福晋撑腰,便是去了,我们又能耐她何?只如今看清了她,日后必不再傻傻的与她当靶子了。”凤姐恨恨道。 “看着和善、佛心,谁知竟是如此恶毒。此次还多亏了林妹妹请了紫叶姑娘来,不然岂不被她害死了不知。”贾琏一脸怒气。 “是啊,亏得他们不计前嫌。事到如今,也只好先想法把我们背的黑锅都还了她,省得日后她再害我们。”凤姐素来雷厉风行,自下午知道了真相,便已在安排后路。 “也是,连这管家的差事也尽快辞了的好。这些年我们亦搭进了不少钱,不指望能拿回来,但也不能亏了老本。我们自个儿留下老本,在外留条后路才是正道。”贾琏也不是傻子,当即想好了后路。 且不说贾琏夫妇如何盘算日后,只说黛玉回了冷园,便闻龙四出门办事了。黛玉顿时觉得冷园冷清了许多,不免有些怏怏不快,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那日黛玉正在为龙四绣制棉衣,突地一下刺伤了自己的手指,吓得青鸾连法术都用上了。 黛玉不由好笑:“大惊小怪的,不过被针刺了,哪那么严重了。” 青鸾正色道:“别说被针刺了,便是断了根头发不行。指不定哪日龙爷发现了,怨我照顾不周,我岂不要被冻死了。” 原看青鸾说的严肃,黛玉也不由紧张起来,后来才知青鸾不过是取笑她罢了。 黛玉羞得丢下手中的活儿,直追着青鸾,道:“叫你贫嘴,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你。” 被青鸾一顿闹,黛玉也忘了方才心中升起的不祥的预感。直到黛玉感得到体内的绛珠在发热,方觉得出事了。 黛玉心中慌乱不已,脑子却是极其镇定地安排着:“青鸾姐姐,速去风阁探探龙哥哥的消息。绛珠发热,必与他有关。紫娟姐姐,快去请了哥哥来。” 不一会儿,轩钰便赶来了。一见黛玉脸色苍白,浑身冒汗,忙问缘由:“玉儿,怎么会如此?” “我也不知道。记得爹爹曾说过,绛珠是我出生时从龙哥哥身上跑到我体内的。现在绛珠自己发热示警,必定是龙哥哥有危险。” “我已通知离龙四最近的人去寻龙四了,应该不会出大事。现在倒是你这个样子该怎样是好?” 黛玉摇头道不知,轩钰亦无法,只好等紫叶赶来。幸而紫叶收到消息便来了,见了黛玉之状,便指导着轩钰用其修习的寒心诀帮黛玉稳住绛珠。自己又设下阵式,为二人助力护法。 一个时辰后,紫叶方收回阵式,轩钰与黛玉也各自调息一周。 黛玉虽已恢复,但是仍十分忧心龙四的状况。见青鸾久去不归,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踱来踱去地只看门口。 紫叶柔声慰道:“玉主子别急,青鸾必会弄清楚原委的。说不定这会儿子她已去助龙爷一臂之力了。” 黛玉眉头紧皱,只扯手中的锦帕,道:“紫叶姐姐,我总觉得不安。我想去找龙哥哥。” 轩钰直接反对,紫叶也是一脸为难。慢说他们尚不知道龙四在哪,单就是知道那里危险,他们便不会让黛玉去冒险,即使黛玉的能力是不容置疑的。 黛玉急切地保证:“我会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的,你们不用担心。就让我去找,好吗?” 看着黛玉泫然欲泣的模样,轩钰与紫叶只觉前途一片黑暗。好不容易两人劝住了黛玉,让她多等一日。不过晚间青鸾便赶回来了。只是她那一脸要笑不笑的样子,让众人一头雾水。 黛玉顾不得解疑,忙问:“龙哥哥如何了?” 青鸾一听,脸色更是奇怪,不是担心,不是哀伤,反而带点幸灾乐祸的感觉。 紫叶看着黛玉着急,便催促道:“好了,青鸾。快点说明白吧,没看见玉主子都快哭了吗?” 青鸾环视众人之后,勉强说出三个字:“桃花劫。” 黛玉不解,轩钰与紫叶立时便明白了,皆是大笑不已。那个冷冰冰的龙爷竟然惹上桃花劫。 黛玉一脸迷茫:“桃花劫与龙哥哥何干?”说完便恍然大悟,顿时气的脸色通红:“臭龙哥哥,自己在那消受美人恩,却让我担惊受怕的。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大骗子。” 轩钰笑过之后,还不忘问清原因。只是不知是为了替龙四洗刷冤屈,还是想火上添油。 原来龙四原是同十六爷胤禄一起去替康熙追剿反清复明的逆贼的,但是后来两人兵分两路,一往回疆,一往云南。 龙四追往云南,虽顺利解决了叛逆,可也惹上了不大不小的麻烦。只因龙四无意间闯入了云南苗族的居地。单这也就罢了,偏生那是正值将过苗年,族长的女儿效仿汉家,抛绣球招亲。那绣球又正巧抛到了路过的龙四手中。 照龙四的性格,自然是还了绣球,冷冷地抛下一句“在下已有相守之人”便算完了。 但人家岂会罢休?为了不引起苗族的叛乱,龙四又不可随意用武力解决。 龙四冷眼看着拦着他的去路的苗民,背对着那招亲的女子道:“我早已有心爱之人,方才那球不过是意外被我接到。你们何必强人所难。” 苗族女子少有约束,自然敢爱敢恨。那女子原是看上了龙四,方故意将绣球抛向他。岂料他竟不领情,一怒之下,便道:“今日你若敢拒婚,便需服下我苗族的‘绝命散’。否则休想离开半步。” 龙四二话不说,便想直接拿了苗女手上的毒服下。此举却吓了那女子一跳:“你当真不怕死?你可知这‘绝命散’不会立即置人于死地,只会令人生不如死。此后每隔七个时辰便会再次毒发,如此直到满七七四十九次才会绝命。除了我们苗族的解毒之方,世间尚无解此毒之法,你还敢试?” 可是龙四神色未变,动作也未停。却也正是这一服,让黛玉体内的绛珠感知了危险,进而发热示警。 青鸾找到龙四时,龙四正强忍着毒发的痛苦,自行运气调息,抑制体内之毒。那女子脸带敬佩地在一旁照顾,心中爱慕更添三分。 青鸾暗中探知一切过程,又助龙四抑制下体内之毒后,才以传音入密之法告诉龙四:“龙爷,你体内之毒已被抑制下,暂无大碍。还请速速回京找紫叶解毒。青鸾先行告辞了。” 黛玉听完,忙问:“那毒真能解?” 轩钰取笑道:“妹妹方才已言再不理他,何必还管他死活。况且他现在又有美人在照顾,说不定就动心了呢。” 黛玉轻哼一声,不予理会,只瞅着紫叶与青鸾要答案。 紫叶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紫叶一人自是解不了,不过有姑娘在,便万无一失。只是不知道姑娘还愿不愿意相救。” 黛玉面色羞红,逞强道:“就让那位苗族姑娘去救他好了。反正他也接了绣球了。” 众人闻言,笑的开怀,直道:“好酸啊!好酸啊!” 那厢龙四调息之后,便要告辞。此次倒无人拦他,只是出来时多了一个人跟着罢了。龙四无视跟来的女子,径自赶路回京。心中只担心黛玉知道了会牵挂,也担心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会胡编乱造。 第四十三章 龙魂引初露端倪 待龙四赶回京中之时已是半月之后了。而那名女子在敏玉山庄旗下众人的阻挠下,自是被轻易摆脱。 黛玉虽日夜牵挂着龙四,但是在轩钰有意无意的提醒下,也不曾消了心中的醋意。故而龙四赶回冷园时,黛玉并未立即去相见。 龙四只看眼前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的人,便知道他们必定搅和了什么。冷冷地环视一圈后,龙四便对他们视而不见,自顾自地回去梳洗了。 轩钰见状气得哇哇叫:“冰人,冰人,竟敢这么对我们。看小玉儿等会儿还理不理你。” 青鸾悠闲悠闲地品着茶,打击道:“大少爷,玉主子不会听您的挑唆的。这些日子不过是玉主子心中怨气消不掉,您的挑唆才会有些效果。现在龙爷回来了,哪还会有您挑唆的机会。” 轩钰冷哼一声:“一个个都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尤其是小玉儿。真是白白疼她了。” 紫叶斜睨轩钰一眼:“您还吃龙爷的醋啊?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乖,就爱自己找气受。” 轩钰唉声叹气道:“师傅不在,都没人一起玩他们了。真无趣啊!” 一时间众人都沉默不语,皆想到了那个有些清冷又护短还爱玩的女子。 青鸾首先打破静寂,道:“在十四爷府的人来报说,最近十四爷的动作变得更积极,都已经打上冷园的主意了。” 紫叶道:“想必贾府怕他恼羞成怒后找他们晦气,便把矛头引向此处了。不过姑娘如今尚不过十一岁,就引来了狼的觊觎,只怕日后大了更麻烦。” 轩钰又笑得开心了,道:“这是他该担心的,你们操心什么?” 青鸾沉吟道:“如此一来,敏玉山庄与龙爷曝光的机率便会变大。事情许会变得复杂,那可非好事。” “听说西北战事吃紧,十四爷可是天生的战将,这援军的将军舍他其谁?” 紫叶领悟地一笑:“大少爷确实高明。只是你就不怕他日后拥兵自重?” 轩钰无所谓地笑道:“那也得看他能不能真正拥兵。” 紫叶淡然一笑,道:“我想我可以帮皇上解决最近烦恼的事了。” 正说话间,紫鹃进来说:“姑娘请紫叶姐姐过去呢。” 紫叶笑道:“哦?姑娘这么快就原谅龙爷?” 轩钰嘴角一撇,道:“妹妹可真好哄。便宜了那条冰龙。” 青鸾取笑道:“在玉主子心中,龙爷与少爷的地位可差远了。故而少爷在此嫉妒也是无用的。” 紫鹃神秘一笑:“或许少爷不用太过嫉妒龙爷。至少我来时,姑娘尚未松口表示原谅。” 众人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忙向紫鹃打听详情。 方才龙四先行回房梳洗过后才去见黛玉,只是却被黛玉挡在了门外。 龙四放柔了声音,添了些暖意,道:“玉儿,先让我进去再说,行吗?” 黛玉略带醋意地说:“你不是都接了人家的绣球了吗,还来我这儿做什么?而且人家不仅悉心照料,还不畏险阻跟了你出来,岂是我能比的。” 龙四见黛玉乱吃飞醋,不由笑出声来。 黛玉娇声喝道:“不许笑,不许笑!” 龙四却不见收敛,反笑得更肆意,后又故作烦恼道:“原来我的玉儿是个小醋坛子。上次因着王府的侍妾吃醋,现在又因一个陌生人而吃醋,日后我岂不是要被醋淹死了?不知现在反悔还来不来的及呢?” 黛玉一听,便待不住了,直接开了房门,冲到龙四面前,娇蛮地嚷道:“不许,不许,不许你反悔。你休想摆脱我。” 龙四柔情万千地搂着黛玉,道:“我如何会想摆脱你?” 黛玉嘟着小嘴不满道:“你服下你毒药,与摆脱我何异?你若去轮回,我立马跟着去烦死你。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如此轻忽自己的生命。” 龙四轻叹道:“我是相信自己能活下来才敢服下毒药的,不然叫我如何舍得离开我的小玉儿。” 黛玉嗔道:“我才不信你呢,骗子,只知道害我担惊受怕的。” 龙四轻轻地抬起黛玉的小脸儿,深情地注视着她,缓缓说道:“玉儿,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黛玉轻哼:“若再有下一次,我便听从雪姐姐当初的建议,再也不理你了。” 龙四轻笑:“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紫叶等过来时,只见到两人浓情蜜意之景,惹得某个恋妹的哥哥又是一顿搅和。 紫叶检查过龙四的身体后,疑惑地“咦”了一声。 黛玉忙问:“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紫叶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在众人连连追问之下,紫叶方道:“或许我们又被那两位主子摆了一道?” 黛玉等皆是不明所以,青鸾却是惊呼:“不可能的,我们明明亲手为主子下的结界。除了那个人并不曾有人动过结界,怎么可能会是……而且那位主子明明被……” 紫叶无奈打断道:“那是因为我们都忘了一件事,所以都不曾考虑过另一个可能。” “你们两个在打什么哑谜?”黛玉瞧着青鸾与紫叶,不解地问。 与明白过来后亦是十分无奈的青鸾对视一眼后,紫叶方道:“玉主子这下可以放心了,龙爷身上的毒并不是什么‘绝命散’。这次龙爷怕是反因祸得福了。” 众人仍是一头雾水,紫叶又解释道:“龙爷身上所谓的毒,其实可以说是龙神觉醒的必要引子,我们称其为‘龙魂引’。它并非什么致命之药,反算得是救命良方。” 轩钰问道:“那么那个苗女为什么这么做?而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青鸾与紫叶均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说是自家主子当初因为吃醋故在龙神身上动了手脚,现在才需要这‘龙魂引’吧?便是真说了,也不知该如何解释那苗女和自家主子的关系。毕竟她们只知此时与自家主子有关,却不清楚细节啊。再则若坏了他们的兴致与安排,岂不自寻死路? 青鸾艰难的扯道:“想必是主子安排的吧。你们也知道主子的性格的,怕是早已预料了今日之事也未可知。” 虽觉得青鸾不曾吐实,但是众人也找不出不对之处,只好将就着信了。 既然紫叶都说龙四无恙了,那自然全放心了。日子便又恢复了平静。 不久,十四爷就被任命为抚远大将军,统率大军进驻青海,讨伐策旺阿拉布坦。此次出征犹如天子御驾亲征一般,十分气派。 有史籍言道:“十四皇子由固山贝子超授王爵,‘用正黄旗之纛,照依王纛式样’。出征之时,出征之王、贝子、公等以下俱戎服,齐集太和殿前。其不出征之王、贝勒、贝子、公并二品以上大臣等俱蟒服,齐集午门外。大将军胤祯跪受敕印,谢恩行礼毕,随敕印出午门,乘骑出天安门,由德胜门前往。诸王、贝勒、贝子、公等并二品以上大臣俱送至列兵处。大将军胤祯望阕叩首行礼,肃队而行。” 当时多数人皆猜测康熙必属意十四爷接位,但是真相往往是出乎众人意料的。 胤禛出征之后,年关已近。那时贾府亦派人来请过黛玉兄妹,被两人以要在家守孝,不宜出席为名拒绝了。 腊八节的前几天,林如海传来消息说要回来过年。喜得黛玉亲自带人收拾妥了房间,置好了年货,只等着父母回来过年。 夫妻二人正好赶在了腊八那日到家,一家人终是能够团聚一方,过个团圆年了。 那日吃过腊八粥后,龙四与黛玉去了暖阁弈棋。看着对面认真思索棋路的黛玉,龙四的眼中满是柔情。 悄悄挥退了青鸾紫鹃等人后,龙四深情地唤道:“玉儿……” 沉浸在棋路中的黛玉随意应了一声:“嗯?” “玉儿可愿就此与龙哥哥定下鸳盟,让我们此后能名正言顺地相守?” 黛玉手中所执的棋子“当”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她不曾料到龙四会在此时谈此事,不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后又羞红了脸。 龙四见黛玉只顾害羞,便又问了一遍:“玉儿可愿意?” 黛玉轻声道:“这等事你去自与爹爹说去便是,问我做甚?” 黛玉声若细纹,若非龙四听力远胜于一般人,只怕都不知道她曾开口过。见黛玉如此回答,龙四笑道:“虽然婚姻之事当由父母做主,但是若是玉儿不同意,我又岂会自作主张?” 黛玉捂着脸,轻嚷道:“都说了让你去与爹爹商议便是,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想让我反悔便直说。” 龙? 冷域之双雪落红楼 第 13 部分阅读 黛玉捂着脸,轻嚷道:“都说了让你去与爹爹商议便是,你还在这儿做什么?想让我反悔便直说。” 龙四轻笑:“此时已入夜了,还是明日再去说吧。玉儿也该回去休息了。” 二人理好了棋盘后,龙四送了黛玉回去。他们走后,暖阁里传出了一段对话。 “小玉儿被拐走了呢。真不甘心啊!”女子微带不满地说。 男子笑道:“你送了‘龙魂引’给他,不就是代表你已经接受事实了吗?现在如何又说不甘心了?” “哼,那只是时机到了,与此无关。我只是因为觉得该提醒提醒我的几个笨侍者一些事情了。” 看着心口不一的小女人,男子宠溺地笑了。心中想着:此时的她真是可爱啊! 第四十四章 名分初定帝王殇 次日一早,众人各自忙完之后,便聚到了暖阁中品茶。贾敏心细如丝,见女儿一直羞怯的不愿与龙四对视,便知道两个人之间必定已互许真心;又见龙四欲言又止,便对黛玉说道:“玉儿,陪娘到里间去。我们娘儿俩说说体己话。” 黛玉忙不迭地应了,自随贾敏而去不提。龙四方才因着黛玉在场,唯恐她羞得不愿见人,便不敢直言。现见贾敏带着黛玉避了,自然把握机会提亲。 龙四起身向林如海行了个大礼,林如海亦有些明白龙四之意,便也受下了。 龙四单膝而跪,郑重其事道:“林探花,今日我龙禛,以龙神之名为誓,愿生生世世与玉儿相伴,不离不弃。请您将玉儿许配与我,我必会永生永世守护着她。” 林如海也无多大反应,只淡淡地言道:“龙爷还是请先起来吧。况玉儿尚年幼,这亲事自当晚些再说才是。” 轩钰笑道:“爹,有人唯恐妹妹被人抢了去,自是等不及了。” 龙四还是那个姿势那副表情,道:“我自是知道探花郎不舍玉儿之心,故我也只是想先定下亲事,断了一些个无谓的麻烦罢了。” 林如海见方才女儿的样子,也知自家女儿是同意了的,又觉得只是定下婚约罢了,女儿还是在家的,便道:“这些年来龙爷对玉儿之情,我们亦是看在眼里。相信龙爷必能信守诺言,永护玉儿,所以将玉儿交到你手上我亦放心。只是龙爷也知我们一家向来聚少离多,所以必得多等几年才能嫁娶。” 龙四喜不自禁,立时便叩首道:“一切但凭岳父做主。” 林如海笑道:“只怕此事尚需与万岁爷商议之后方可着手行事。” 于是经过商议之后,林如海夫妻与康熙决定在来年花朝黛玉生日时先行定下婚约,等到黛玉满十五之时,再择婚期。 如此决定之后,日子便在众人的期盼中飞速流逝。过完年,林家夫妇便又回了江南。关于订婚之事因各种原由只能低调些,但是各种礼节却是未曾少的。龙四更是精心收罗的几车的聘礼。 花朝之日,敏玉山庄之内,张灯结彩的好不热闹。林家夫妻并各管事都赶了来,康熙并四爷十三爷十六爷及卿雅蓝茵紫叶白纱均是悄悄来了敏玉山庄。 除了龙四寻来的各色聘礼外,康熙更是取出了佟佳皇后留给未来儿媳的绿松石十八罗汉手镯及金镶玉飞凤步摇为聘礼添数。此外,康熙亦是写了指婚圣旨交与黛玉。 看着站在跟前的龙四与黛玉这一对璧人,康熙一脸欣慰地说:“萱儿在世之时还时常担心依老四的性子会找不到交心之人,最后最牵挂依旧是老四的婚事。如今倘若知道罗汉镯与步摇有了归处,想来也是十分高兴的。” 听到康熙如此说,龙四哽咽地喊了句:“阿玛……” 见康熙父子有些伤感,贾敏便道:“好了,好了,快些入席吧。难得大家聚齐了,很该把握住时间说说笑笑的才是。” 散席之时,紫叶取出了一个锦盒,道:“这是早年主子备下了,是主子给两位的贺礼。主子还让奴婢交代两位主子务必妥善保管,非到攸关生死的关键时刻切莫开启锦盒。” 春去秋来,时序已进入十月。自去年中秋之后,黛玉兄妹再不曾去过贾家。那日贾母又派人说秋菊正开得欢畅,姐妹们都盼着黛玉同去赏花。 黛玉原想不去,但是又念着许久不见众姊妹了,便又应下了。黛玉带着青鸾紫鹃步入贾母房中时,见只有迎春惜春并湘云在跟前玩笑,因问道:“缘何今日未见三妹妹与宝姐姐?” 迎春解释道:“因二嫂子自去岁起便在家养病,一直不曾大好过。因而也无力管家,遂交回了管家权。然则二太太一人哪有那么多精神?自是管不得全家,故又叫了大嫂子与三妹妹并宝姐姐协理。因此她们现在正该忙着呢。” 如此黛玉便也不再相问,只照样同姊妹们玩笑。不多时,探春与宝钗亦都过来了,姊妹几个方相约赏花去。 宝钗见黛玉气色更胜从前,顾盼之间摇曳生姿,心中不禁又生妒意。看着眼前的菊花,眼波流转之间便有了主意。 宝钗状似随意地提议道:“好花好景,偏是少了好诗来赞。” 湘云闻言便笑道:“宝姐姐可是才女,即兴作一首便是了。” 宝钗假意推辞道:“我如何比得林妹妹的才学,岂敢在她面前献丑?” 探春笑道:“依我说,少不得我们想了几个题目出来,大家都来作。然后请了大嫂子来评个优劣,如何?” 宝钗原就有以诗压黛玉一筹的念头,自是当即附和的。湘云在家总独自吟诗,难得今日人多,自也是无异议的。 独黛玉无所谓。而迎春惜春懒于诗词,便也无多大兴致。 湘云见此又提议道:“我们各自想几个题目来作,不拘多寡,亦不限韵。只至少该交一首才是。这题目么,便要是一虚词再加一‘菊’字的。” 如此大家复又各自想去了,探春亦命丫鬟们去请了李纨来。 少时,李纨便过来了。见了姑娘们后,笑道:“我原还说怎么今日作诗竟叫上我了,不曾想却是叫我来评阅的。难为姑娘们如此看得起我。” 探春笑道:“素知大嫂子虽不善作诗,却善看,且最是公道。不叫你评阅叫谁去。”说完,探春又说了一遍规则,方自去思索。约莫一炷香之后,姊妹们各自誊写了自己的诗作,交与李纨评阅。 李纨先拿的是探春的,只见写着 簪菊 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 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 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 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残菊 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小雪时。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 半床落月蛩声病,万里寒云雁阵迟。 明岁秋风知再会, 暂时分手莫相思。 复是湘云的,亦有两首: 对菊 别圃移来贵比金,一丛浅淡一丛深。 萧疏篱畔科头坐,清冷香中抱膝吟。 数去更无君傲世,看来惟有我知音。 秋光荏苒休辜负,相对原宜惜寸阴。 供菊 弹琴酌酒喜堪俦,几案婷婷点缀幽。 隔座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 霜清纸帐来新梦,圃冷斜阳忆旧游。 傲世也因同气味,春风桃李未淹留。 再是迎春的,却只写着一首: 访菊 闲趁霜晴试一游,酒杯药盏莫淹留。 霜前月下谁家种,槛外篱边何处愁。 蜡屐远来情得得,冷吟不尽兴悠悠。 黄花若解怜诗客,休负今朝挂杖头。 惜春亦只作了一首交差: 种菊 携锄秋圃自移来,篱畔庭前故故栽。 昨夜不期经雨活,今朝犹喜带霜开。 冷吟秋色诗千首,醉酹寒香酒一杯。 泉溉泥封勤护惜,好知井径绝尘埃。 再是宝钗的,只见写着: 忆菊 怅望西风抱闷思,蓼红苇白断肠时。 空篱旧圃秋无迹,瘦月清霜梦有知。 念念心随归雁远,寥寥坐听晚砧痴。 谁怜我为黄花病,慰语重阳会有期。 画菊 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最后方是黛玉的,却也只有一首: 问菊 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 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 李纨看完后评道:“依我看来,各人通篇各有警句。只是若论第一当推《问菊》,那‘偕谁隐’‘为底迟’真个把个菊花问的无言可对。再来便是《簪菊》,‘短鬓冷簪’‘葛巾香染’,把个簪菊形容的一个缝儿也没有。余者便是《忆菊》《对菊》次之了。” 众人听了皆道:“评的极是。” 宝钗见自己又落黛玉之后,心中甚恼,便道:“林妹妹今日可是小气了,竟只作了一首。” 湘云亦是在一旁撺掇着。黛玉无奈只好又随口咏了一首: 咏菊 无赖诗魔昏晓侵,绕篱欹石自沉音。 毫端蕴秀临霜写,口齿噙香对月吟。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李纨方想评论,便闻有人道好。众人忙回身看去,却是宝玉领着四爷十六爷与曾见过一次的龙爷过来了。 黛玉首先回神,对着几人娇声斥道:“真不知你家几个兄弟的礼仪都学哪里去了,竟都行登徒子行径,总是随意闯入女眷所在之处,也不知回避。” 胤禄难得多话道:“格格好歹也是旗人,况不久便是一家人了,哪用得着那么多虚礼。” 胤禛亦揶揄道:“十六,你不知道玉格格的礼仪标准也是因人而异的吗?” 黛玉恼羞成怒,转身便走。还是龙四及时出声言明来意:“玉儿,老爷子找你?” 黛玉不解地问:“老爷子来了?” 胤禛正色道:“老爷子在畅春园,特叫我们来请格格。” 看着胤禛严肃的神色,还有龙四竟也与他们一道,黛玉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来不及多做收拾,黛玉换过衣裳,拿了尚未整理的东西,便带着青鸾紫鹃随三人去了畅春园。 那边宝钗先是因看见龙四而晃神,后见龙四对黛玉似很是亲密,心中对黛玉的恼怒更上一层楼,眼中的阴郁竟是浓的化不开。若非莺儿及时将她唤回神,只怕贾府的姊妹日后必会避她如蛇蝎了。 来至畅春园,黛玉实不敢置信眼前这个面容消瘦,脸色苍白,病入膏肓的老人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天子。他的寿命一看便知已是极限。 “林丫头来了。”康熙见到黛玉仍是笑意盈盈的。 听到康熙病弱的声音,黛玉不由心中一酸,勉强笑道:“万岁爷召唤,自是立即来了。” 康熙咳了一声,又道:“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许久不见你了。便叫他们找了你和老四来,让我看看。”停顿了一会儿,又道:“原还想看着老四成家,现在看来是不能够了。不过值得欣慰的是你们已定下鸳盟,而胤禛也已成家,我见了萱儿也有个交代也就没什么好遗憾的了。” 黛玉努力忍住眼中泪水,道:“万岁爷说什么话,您当雪姐姐当初送的礼是空礼么?况且您只看到四哥哥成家,却不看着龙哥哥成家,岂不偏心?” 康熙笑道:“傻丫头,就算是不去阎罗殿,朕也总归是要离开这世间的。只是希望你们日后能互相扶持,共度一生。萱儿常说我是个好君主,却不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所以偏心也是常理?只是日后若是老四也学我,你尽可以另觅幸福去,不必管他。” 黛玉道:“龙哥哥才不会,所以我们会一直很幸福的。” 康熙又笑道:“难为你如此相信他。朕累了,只想听着丫头的箫声,休息一下。你们几个先跪安吧。” 胤禛等闻言皆行礼跪安,退了出去。又有青鸾立时取了玉箫来,黛玉吹了一曲《碧涧流泉》,康熙听着听着便睡去了。 黛玉亦悄声退出房门,含泪问道:“青鸾姐姐,为什么万岁爷会……” 青鸾看着伤心的黛玉,安慰道:“玉主子别伤心,皇上并不会真的离我们而去的。他只是最近太过忧心操劳了,才会积劳成疾,显得如此虚弱。如今只要过了原来的命定之时,我们便会送他去修行。待日后大家了了尘缘,我们还是会再相见的。” 黛玉抽泣道:“可是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他还是……” 一直守在门外的龙四温柔地环抱着黛玉,轻声道:“玉儿,生老病死是人必经之道,阿玛可以不如轮回已是大幸了。曾听雪君说过,佟佳额娘亦不在轮回之列,如此他们或有机会再相聚。你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黛玉虽明白一切道理,但是也止不住此刻的伤心。接下来的日子里,黛玉便时常下厨为康熙做些开胃的精致点心,又陪他下棋,给他吹箫弹琴,亦偶尔调皮逗趣。 只是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天终止了。 那日康熙的精神却比往日好些,他让龙四黛玉回了冷园,又召集了诸位皇子大臣至畅春园。 那日的畅春园中没有了往日的欢快,只有沉郁的压抑。那日的畅春园人虽多,却不及往日喧闹。那日的畅春园就连风都显得无力。 最后站在康熙榻前的只有李德全,四爷胤禛,国舅隆科多,卿雅格格并紫叶白纱。 康熙透过门窗,看着外面跪着的众人,叹道:“龙生九子,虽各不相同,却都有所长。因着这份优秀,他们费尽心机的想得到朕的位子,却忘了考虑自己是否真的适合,真的有能力。只怕朕这一去,夺嫡之争也就最是激烈了。胤禛,你能做到吗?” 胤禛坚定地道:“皇阿玛放心,儿臣自当竭尽全力。” 康熙闻言便不再言语,只看着门口。半响,康熙脸上泛起了一抹柔情万千的浅笑:“萱儿,你终于来了。”说着便缓缓闭上了眼睛,含笑而逝。 众人不解他看到了什么,但是紫叶等却是看的明白:门口有三个人影,其中两个是她们所熟悉的,另一个虽不认识,却与卿雅极其相似,想来便是佟佳皇后了。 最后三个人影变成四个,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飘散在空中的话“亲爱的三位侍者,辛苦你们了。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以及那银铃般的笑声。 紫叶等皆是无奈地苦笑。卿雅不明所有真相,见康熙逝世,不由失声痛哭。 李德全强忍悲痛,高声宣布:“万岁爷驾崩!”顿时门外一片哀声。 虽然大多数人此时最关心的莫过于康熙的继位者是谁,但是却没人敢当这出头鸟,首先提起。 皇帝驾崩的第二日,李德全当着众人之面从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额后取出了藏有遗诏的匣子,交给了几位有威望的亲王大臣。众目睽睽之下,匣中诏书被取出,当众宣读,其内容却让众人傻眼。 ……………………………  某雪刚刚才想起来,编辑通知了明天入V的事,所以就把这章合成一章发了。希望明天之后大家还能继续支持雪哦! 第四十五章 遗诏风波斗德妃 第四十六章 元封妃王氏忘形 第四十七章 元宵遇得广陵散 第四十八章 争风吃醋八福晋 第四十九章 翎中毒玉闯王府 第五十章 追究原因风魔怒 第五十一章 钗伤黛龙神觉醒 第五十二章 黛玉传讯薛家祸 第五十三章 雪君疑将计就计 第五十四章 主仆闲话德妃逝 作者公告 各位亲们,实在对不起!这几天雪的电脑出了点毛病,今天才修好。不过雪唯一的两章存稿却不翼而飞了,导致今天又没时间传了。因为学校的网只到十点半,但是雪却只写了一半。所以只好明天再传了,请各位务必原谅某雪啊! 雪保证明天就能恢复更新了。以后也会尽量加快上传的速度,不会再像这次一样了。 通过惨痛的教训之后,雪知道另外备份存稿是多么重要啊! 第五十五章 年妃阴谋痛失子 第五十六章 以牙还牙年妃殁 第五十七章 贵妃喜水榭聚会 第五十八章 吝啬恭人知敏玉 第五十九章 借银结仇忆旧恨 一 第六十章 借银结仇忆旧恨 二 第六十一章 借银结仇忆旧恨 三 第六十二章 后宫遇元妃生妒 第六十三章 省亲夜惜春心事 第六十四章 及笄前奏议及笄 第六十五章 及笄日王氏入狱 第六十六章 痴绛珠生死一线 第六十七章 融灵术死讯纷飞 第六十八章 序幕起王氏出狱 第六十九章薛家内乱旧案翻 第七十章 形势更迭薛探王 第七十一章 金玉良缘薛家散 第七十二章 连环计年府被抄 第七十三章 窥机密八爷休妻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五章 第七十六章 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 雪翎意探真绍祖 第八十章 以真代假揭阴谋(一 第八十一章 以真代假揭阴谋(二 第八十二章 起歹心抱琴被擒 第八十三章 “审”抱琴元妃薨逝 第八十四章 宁荣悲戚大厦倾(一 第八十五章 宁荣悲戚大厦倾(二 第八十六章 魂消散冰姥救女 第八十七章 信任试炼风之战 第八十八章 伤己救风解往事 第八十九章 终现身双风护雪 第九十章 入绝境“及时雨”到 第九十一章 困雪影智夺雪躯 第九十二章 双重人格雪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