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籍》 鬼籍 第 1 部分阅读 《鬼籍》 第一章 奇怪的老奶奶 记得在我六岁那年,正赶上六一儿童节。天气不错,妈妈带我到公园玩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时分才不舍地离去。途中,我们发现马路旁坐着一位穿着朴实的老奶奶。也不知是我们先发现了老奶奶,还是老奶奶先发现了我们。正当我们经过老奶奶身边时,她突然起身拦住了我和妈妈。 “等一等!”老奶奶显得十分震惊,在她的眼神里仿佛看到了天塌地陷。 虽然那时我还小,但对于她的相貌仍然记忆犹新。后来看到电视剧《还珠格格》才知道,用容嬷嬷来形容她的样子真是恰如其分。 妈妈望着老奶奶诧异地问道:“老人家,您有什么事吗?” “你身上有一股煞气,是不祥之兆。”老奶奶一脸郑重地说。 “什么!煞气?”妈妈无奈笑道:“你在说什么呀!我好端端的,哪来的煞气。” “能不能停下来让我给你算上一挂?” “不用了,我不信这些东西。你找别人吧,我们还有事情。” “等等!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只需耽误你们几分钟时间,而我这也是在帮你。” 妈妈叹了口气,她从钱包里拿出了五元钱对老奶奶说:“我们真的有事,这钱给你买点吃的吧,我想你也饿了。” 老奶奶眼珠瞪个溜圆,显然是对妈妈的行为表示不满。她说:“你把我看成了什么人,我算命不是为了钱。说太多了你也不明白,我只想让你停下来几分钟,保证分文不取。” 妈妈无奈,看了看手表感觉时间还早。反正是不花钱的东西,她喜欢算就让她算吧,要不然她定会死缠不走的。 “真的不要钱?”妈妈又问。 “分为不取。” “那好,你算吧。不过要快。”总之是消磨时间,妈妈只好勉强答应。 老奶奶点了点头,然后紧闭双眼。她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其它四个手指上来回跳动。那样子真专业,不知道是真有其事,还是受过专业训练。 过了一会儿,老奶奶睁开双眼,看了看妈妈,摇了摇头。她又低头看我,突然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冲我瞪大了眼睛,那样子简直要把我吃了。 “嗯——!天煞孤星!”老奶奶用尖锐的声音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我被吓哭了,躲到了妈妈身后。 妈妈回手抱住我,看到老***样子感到十分愤怒。“你干什么!”妈妈对她喊了一句。 老***表情稍微平和了一些,又对妈妈说:“麻烦你把他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妈妈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也许是想快些摆脱这个奇怪的老奶奶吧。她居然把我的阳历和阴历的出生年月日包括时间统统告诉了她。 老奶奶又专业地算了算,然后仰天长叹。回过神来,她说:“他就是我一直要找的纯阳人,也是千载难遇的天煞孤星。” “什么是纯阳人?什么是天煞孤星?”既然已经算到了这个份上,妈妈不如索性问到底。 “恕我直言,此乃天命。纯阳人就是阳年、阳月、阳日、阳时出生之人,纯阳人有天罡护体,妖魔鬼怪侵他不得。但这天煞孤星……正所谓天罡地煞,相辅相成,罡气重则煞气浓。这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克亲、克友,凡是和他接触的人都会死于非命。” “你闭嘴!再胡说八道,小心我叫警察抓你!”妈妈彻底火了,这也难怪,问世间哪个疼爱自己孩子的母亲听到这话还能泰然自若。 老奶奶叹息一声,转身离开,她一边走嘴里还一边叨咕着:“在他24周岁那年,也就是他的本历年,命中注定有一坎。过去了,家庭和睦、飞黄腾达。过不去,那将是灭顶之灾。” “你给我滚!再胡说我真的叫警察了!”妈妈受不了这个妖言惑众的老太太,大骂了一句后,抚摸着我的头说:“不要听她胡说八道,那都是骗钱的。” 正当我和妈妈再次向老奶奶离去的方向看时,老奶奶已经神奇地失去了踪影。 这件事过去了几天,工作繁忙的妈妈早已忘去。但是明明对事情懵懂无知的我却不知为何对此念念不忘,尽管我那时什么也听不懂。 “纯阳人、天煞孤星”,如果这样的话有人对你说过一遍,自当是听而不闻。但是事隔十多年,还有个陌生人对你提起同样的字眼儿,你会怎样想呢?而我呢,只当是这么多年了,骗人的把戏还是那么老套,一点都没有创新意识。 说起我,我叫陈煦,某大学法律系毕业的学生。毕业的第二年春天,我刚好24周岁。 我有个女朋友,她叫徐媛媛。她长的十分漂亮,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最起码在我眼里她是的。 媛媛是学医的,我们是高中同学。她比我小一岁,但早上一年学。后来毕业了,她考上了医大,我学我的法律,而我们就是在高中那段青春岁月里建立了感情。我爱她,她也爱我。经过六年的恋爱经历,我们已经难舍难分了。同样,我们的爱情故事也感动了双方父母。这不,在我们毕业以后他们就张罗着让我们完婚。 话说就在那年清明节前夕,夕阳落幕,我和媛媛在我家小区花园里散步。我还记得那天媛媛是穿着一件洁白色的外套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不管她穿什么,给我的感觉始终是婷婷玉立、楚楚动人。 我们花园边的长椅上,媛媛对我说:“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我笑了笑,对她说:“先找个律师事务所工作,赚够了钱再考虑下一步。” “你不准备深造了?”媛媛又问。 “深造必然的,但我想先赚点钱。而且为了我们的终身幸福,赚钱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对了,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先找一家大医院实习,如果合适就在那里工作了。” “那你不打算考研了?” “不了,一个女孩子家要那么多文凭干嘛。再说凭我这脑袋,考研纯属浪费时间。” “嘿嘿!你太自谦了吧。” “我这不是自谦,因为现在有一件比考研更重要的大事。” “什么大事?” “还能有什么大事,当然是和你结婚了。” “呵呵……!”我不禁感动,伸手抱住了她的芊芊细腰,我们就这样相互依偎着。 过了一会儿,媛媛又说:“明天是清明节,你要给你爷爷上坟,我也要和你一起去,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乡下的奶奶呢。” “好啊!我奶奶早就想见她未来的孙媳妇了。” 媛媛轻轻推了我一下,脸红得像一个红苹果,嘴角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我有点渴了,帮我买点水来。”媛媛说口渴,我理当义不容辞。我转身向花园边上的一个小摊跑去。我回头,清楚地看到媛媛对我投来的笑脸。 媛媛回头,迎面站着一位衣装朴素的老奶奶。老奶奶拄着拐,她的样子,就像是被“皇上”赶出皇宫的“容嬷嬷”。 老奶奶对她说:“小姑娘,可怜可怜我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媛媛是个善良的女孩,看到老***样子,立即萌生了怜悯之心。她从钱包里拿出了二十元钱递给老奶奶,对她说:“老婆婆,这个给您,买点吃的吧。” “谢谢你,你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只可惜……只可惜命太苦了。”老奶奶并没有接钱,只是表情充满了同情与惋惜。 媛媛一皱眉,向她投去了疑问的眼神。 这时我早已拿着一瓶矿泉水来到了媛媛身旁,但我没有出声,可能是我和媛媛一样,比较尊重老人家。 老奶奶斜眼看了看我,毫不避讳地对媛媛说:“听我一句忠告,离那个人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和他来往,否则你会后悔的。” 没等媛媛开口,老***话已经让我对尊老爱幼的美德全然不顾。我上前一步说:“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好好的,凭什么不让我们来往。” 老奶奶完全无视我的态度,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用尖锐的声音对我说:“天煞孤星!难道你连这么善良的小姑娘也不放过!” 她的话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段经历,说真的,即使不信以为真,在那个时候我还是打了个寒颤。 老奶奶仍未休止:“你的劫数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你真喜欢这个女孩,那请你离开她。” 我欲言又止,媛媛则笑脸迎上:“老婆婆,您拿着钱去买点吃的吧,我看您已经饿坏了。您放心,我爱他,他也爱我,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分开的。我也相信他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情。” 看着媛媛的表情,我不禁想笑。可能是她把那个老奶奶当成了神经病,用一种对待病人的语气安抚她。 老奶奶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三角形黄色的纸包。看着那个纸包,我很快联想到电视上看到的捉鬼时道士用的灵符。 “既然你这么固执就把这个符戴在身上,记住千万不能离身。它可保你一时平安,至于以后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媛媛笑着接过了平安符戴在了脖子上,这并不代表她相信了老***话。而是媛媛从小就喜欢戴一些个吊坠之类的东西,尤其是平安符,都知道那是平安、吉祥的象征。 老奶奶看到媛媛戴上平安符,终于舒了一口气。她转身又问我:“天煞孤星,你今年是不是整好24周岁?” “是呀。”我回答。 “天意,让我在这里遇到你。今年的七月十五——鬼节,你有一难。那是你阳罡最衰弱的时候,如果你过去了,那你全家就会幸福和谐,而你也会飞黄腾达。要是过不去,你和你的家人甚至是所有人类都会遭受灭顶之灾。”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很气愤,也很无奈。我回头对媛媛说:“别听她的,那都是骗人的把戏。” 媛媛嫣然一笑,可就在我们回头再看老***背影时,发现她就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踪迹不见。 第二章 一本旧书 这件事情过去了,它显然给我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我搞不明白,为什么她们骗人的把戏都是一个样子,十多年过去了,一点都没变。 今天我们碰到的这个老奶奶和十多年前的一模一样,按时间算,十多年即使没老死,也该老的不成样子。不过这让我推测,那一定是小她十多岁的远方表妹,或是化妆成一样的诈骗团伙,关键是她们总是拿一些陈词滥调来可我一个**害。归根结底,我对那些牛鬼蛇神的封建迷信全然不信。 第二天清明节,我找来媛媛。她和我们一家三口开车到了乡下的奶奶家里。爸爸开着我家的那辆新款雅阁,它的底盘太低,爸爸原本有些舍不得。但进了乡里,他的顾虑完全消失了。平坦的柏油路连着每一村,每一庄,农村的生活一点不比城里差。说来这也要感谢现今政府创建和谐新农村的政策。 奶奶和我二叔住在一起,他们住一间二层小楼。二叔和我二婶非常孝顺,他们还有一个懂事的孩子,只可惜我那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表弟现在在北京上大学,不能和我一起来长谈阔论、感叹人生。 到了奶奶家,奶奶一看到我们就笑得合不拢嘴,尤其是见了她的准孙媳妇媛媛。一进门,媛媛就被奶奶拉进屋里聊起家常。 奶奶最为高兴,趁着上坟的机会,她把爷爷生前所留下的东西整理了一遍。正在我们准备离去的时候,奶奶指着屋子里的一堆东西对爸爸说:“这些都是你爸生前最喜欢的东西,有些没舍得扔。你们看看有什么能用上的就拿走。” 爸爸说:“妈,我们家什么都不缺,这些东西还是您来保管吧。” 奶奶说:“我哪里有地方保管这些,你们挑两件好的,剩下的我就扔掉。小煦,你也挑两件。” 听到***话,我看了一下她指的那些东西。说实话,爷爷那些老古董我真没有一件相中的。再说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民国时期留下的唱片机、我爷爷年轻时和老领导的那些合影、抗战时期得过的那些奖章……这些东西还是留在奶奶那里比较合适。不过奶奶再三劝让,我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在那些老古董里假意挑选一番。蓦然我发现一本陈旧的厚书,看书是我的爱好,于是乎我就鬼使神差地拿起了那本蓝皮厚书。 “奶奶,我就要这个了。” 奶奶正在专注地和媛媛聊着天,她根本没听见我在说什么。我捧着那本书,打量了一下那个封面。虽然陈旧,不过还能清楚的看到封面上两个黑色大字——《鬼籍》。 我只当这是一件打发无聊时间消遣物品,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奇怪的老奶奶口中的灭顶之灾就是从这本书开始的。 到了第二天晚上,我回到我原来学校的宿舍。虽然我已经毕业了,但学校的政策还是很宽,尤其是对我们这些毕业生似乎还很留恋。记得毕业后我曾在学校宿舍赖了三个月才肯搬走。并不是我家条件不允许,没有房子住。而是那里有我两个铁哥们,一个叫邓子豪,因为他很胖,所以我们给他起个外号叫小胖。另一个叫许超,那是个瘦子,我们管他叫猴子。 小胖和猴子比我小一届,是在校足球对认识的。我们的关系特别好,甚至比上同班同学。校领导很讲人性化,他们见我们仨整天形影不离,索性把我们安排到一个宿舍。 我毕业了,他们也很难过,为此我们还大喝了一顿。为了不让他们忘记我,我干脆把自己行李留在了宿舍当作留念。但做事要有个尺度,我毕业都半年多了,不能总拿自己的行李来挑战学校的政策,于是这一天我就到学校宿舍来取我的行李。 大概是晚八点左右,按说学校已进入全封闭状态。而门卫室的王伯伯见了我依然是那么热情,尽管我已经毕业了。 王伯伯是学校的元老级人物,我们曾在他的严密看护下,半夜翻过墙,喝得烂醉才回来。虽然他不能半夜开门让我们出去,但看到我们烂醉如泥的样子,倒很积极地开门让我们进来。这也不违背他只许进不许出的原则。第二天,只要我们自己不说漏嘴,校领导是不会找到半夜翻墙出去喝酒的案例。只是到了晚上,王伯伯才会以警告的态度对我们说:“以后要是再半夜出去喝酒,我就告诉校长。” 我们也只是口头上答应,可是没过一个月,继续翻墙越境。而王伯伯还是视而不见,唯一不同的是,他看到我们翻墙后,就要等很晚来才能安然入睡。 事情已经过去半年了,我依然忘不了王伯伯。尤其是他也爱喝酒,喝多了就给我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最难忘的就是他曾对无数个人讲过无数遍的吊死鬼的故事。每当讲到这个故事的时候,他总强调这是一件事实。他说在我们宿舍楼下的小树林里曾经有一位历史老师上吊自杀。那是文革时候的事,内容大概是那个老师受不了四人帮的迫害,最终含冤自尽。 这个老掉牙的事迹,王伯伯拿它当往事讲,而我们就当故事听,鬼才知道有没有其事。不过这个故事唯一给我们留下的是,曾经一个多星期吓得半夜睡不着觉。 话说现在,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彻底地告别这个让我放飞理想的地方。铁哥们们自然不舍,于是我们又重演了翻墙越境的一幕。结果不用猜,定是烂醉如泥。王伯伯给了我这个半年未见的忘年之交面子,他打开学校大门,偷偷放我们回宿舍。 小胖首先告饶,笨拙地攀到上铺睡着了。我和许超攀谈着,这小子一入话题,就来了一句:“真羡慕你和媛媛,有情人终成眷属。” 我说:“光羡慕我有个屁用,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 “说些个屁话,你以为这是在市场里挑白菜!” “就是挑白菜,你不得有钱吗。” “老子不缺钱。” “关键是你的钱没用在正地方。” “那你说什么才是正地方?请吃饭?看电影?KTV?买洋娃娃?” “那你还不如把钱捐给慈善机构。我和媛媛看待感情的一致观点是,真正的爱情不是靠金钱来建立的。”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所有女人都像你家媛媛那样。问题是世界上不只媛媛一个女人,要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单身的男人了。” “死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呀!我说错了吗?” “什么叫‘世界上不只媛媛一个女人,要不然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单身的男人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没什么意思,很平常的一句话。” 这时上铺的小胖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翻过身插上一句:“他的意思是,如果世界上就剩下媛媛一个女人,那所有的男人都不会单身了。” “你给我闭嘴!死胖子,睡你的去!”我气愤地冲小胖喊道,小胖听完笑着继续做他的春秋大梦。 “哦,不好意思,口误。”许超终于认识到了错误,连连道歉,随后他又继续感叹:“我就奇怪了,你看我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怎么就找不到个好女孩呢?” 我笑了笑说:“兄弟别急,等我回去给你悟彻一个。” 许超立即瞪大眼睛盯着我,“一言为定!但我先说好了,找就找一个像你家媛媛那样温柔贤惠的。” “行,包在我身上。” “还有,咱们三兄弟可是有福同享。上铺那个胖家伙也单着呢,顺便把他的问题也解决一下。”许超指了指睡得正香的邓子豪。 我看了看小胖,说:“他呀,继续单着吧。” “这不公平!”果然不出我所料,小胖没有睡着。一听到有关终身的大事,他还是全然不顾地起来反抗。 我笑着说:“嘿嘿!不公平的事多了。你去睡吧,都包在我身上了,我一定会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推向‘火海’。” “嗯!”小胖听到我这句不自量力的话才肯安心地躺回去。 这时许超说:“好了,你先坐着,我去趟卫生间。” “你不是刚回来吗?”我奇怪地问。 “这次不一样,我有点头晕,要去清醒清醒。” 我看了一下许超的脸色,他喝的最多,只是酒量稍胜小胖才坚持到现在。按照我们的酒场术语,他所说的“清醒清醒”,便是到卫生间吐去了。 寝室里就撂下我一个人和睡得像死猪的小胖,我从来不吹捧我的酒量有多好,但今天我真的很有精神。于是乎,我就拿出了带在身边的《鬼籍》翻阅起来。 第一页是目录,目录上介绍全书共分三个部分,一开始是《转世重生篇》然后是《招魂秘籍》最后是《逆天法则上册》,至于有没有中册和下册我就全然不知了,也许这只是全套《鬼籍》的一部分。 我继续浏览,《转世重生篇》第一章的题目是《横死鬼投胎之法》。横死鬼,在我的印象里那应该是由于突发事件而意外死亡的人。 我继续向下看,还记得序章的内容大概是:人死后三天,会到自己的家里看一看,活着的人害怕鬼魂在回家的路上迷路,所以在灵堂内点一盏灯,也就有了俗称的守灵。人死的第七天,鬼魂就会到鬼门关,也就是俗称的过头七。 过了鬼门关,在阎王殿内判定转世或是受刑。转世之鬼被鬼差押送,经黄泉路到忘川河。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看一眼奈何桥前的三生石,再过桥喝一碗孟婆汤,经六道之一转世投胎。 至于横死之鬼,不得入祖坟,千年后得以重生。千年内,每逢忌日,鬼差押至人间,到横死之处再受横死之苦。千年刑满后,才得转世投胎。有些横死鬼为了逃避千年之苦,死后藏在人间,处处躲避鬼差捉拿,直至千年。 如若横死鬼既不受千年之苦,还要投胎做人,也有很多办法,最常用的就是找替死鬼。替死鬼并不是随处可寻的,其中有诸多条件。例如替死者的生辰八字;要赶替死者阴盛阳衰之时;正巧替死者途经横死鬼横死之处…… 余下的《横死鬼投胎之法》就详细介绍了各种横死鬼如何转世的具体内容。 看完序章,我感到有些疲倦,不知不觉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记得在睡前,我曾暗笑,这书籍的作者真是想象力丰富,这类几乎被现实淘汰的封建迷信居然让他形容的栩栩如生。 “嗖——”蓦然一阵凉风把我吹醒了,同时我的书也被吹翻开了好几页。这么凉的天居然不关窗,我无奈一笑,关了窗子。我回到桌前合上书,在合书的同时浏览了一下当页的内容,那页的题目是《吊死鬼投胎法则》。 不过迷信归迷信,话说回来,吊死鬼也够可怜的。哪管有万分之一的选择,谁也不愿意上吊,上吊的人死的多难看呀。同时我又想起了王伯伯讲过的上吊的历史老师,我又不禁打了个寒颤。 哎呀!这么长时间了,许超不会死在卫生间了吧。我急忙来到了卫生间,他喝多了,吐了一地。我叫醒了许超,吐过之后的许超显得清醒许多。 我搀着他回到了寝室,开门的同时,又一阵凉风把窗子刮开,桌子上的《鬼籍》又被吹翻几页。我再度无奈,安置好许超,随后锁上窗。当我再次回来合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鬼籍》又被翻到《吊死鬼投胎法则》那页。 “呜、呜、呜……”突然寝室里出现了奇怪的声音,我和许超应声找去,很快的确认那是上铺的小胖发出的声音。他在四肢抽搐,口吐白沫。 第三章 一场怪病 我感到事情不妙,立即问许超:“猴子,小胖有过癫痫病吗?” 许超也显得十分慌乱,他回答:“没有呀,他一直很好啊,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那他为什么抽起了羊角风?” “不知道呀,刚才还好好的那!” “是不是喝酒喝多了。” “不能呀,他没喝多少。” “那该怎么办?” “去医院吧。” 许超提了一个很明智的决策,小胖抽搐不停,我们只好轮班背着他出了宿舍楼。 学校大门前,王伯伯一见到我们便问道:“小胖这是怎么了?” 我对他说:“他病了,突然抽起了羊角风。” 王伯伯抓着小胖抽搐的手腕说:“一定是喝酒喝的,早知这样就不该放纵你们,现在惹出事来了吧。” “现在别说这些了,赶快把小胖送医院。” “那还等什么,先叫个出租车,我这就去开门。” 王伯伯打开大门,许超叫来一辆出租车,我们把小胖架到车里。刚一坐下,他就由一开始的癫痫式抽搐转为双手下垂,带有微微抖动。脸色惨白,眼球向上翻着,舌头伸在外面,还吐着白沫,真是吓人。 他的样子,让我看着心里着急,我对许超说:“小胖的酒量蛮好的,不能这点酒就让他歇菜了吧。 许超坐在副驾驶,他听到我的话,回过头对坐在后面的我不满地说道:“别胡说八道,本来就够着急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小胖有没有吃过一些特别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说,小胖食物中毒。” “对,我敢肯定。你告诉我,从今天下午到现在,小胖都吃过什么你没吃过的东西?” 许超想了想,看他的样子好像真想不出来小胖吃过什么不妥的东西。他叹了口气说:“先收起你的言论吧,马上到医院了,看看医生怎么说。” “嗯!”我点了点头,刚好这时我们出租车来到了医院门口。 “医生!快来看看,他怎么突然抽起了羊角风……”我背着小胖一进医院就喊了一句。 这时来了一位医生,他看了一眼小胖的病情,然后对我们说:“病人病的不轻呀,先送急救室。” “好的。” 我答应了一声,医生带路,我们把小胖送到了急救室,而我和许超只有在医院走廊里静静地望着急救室那扇紧关着的门。 “谁是病人的家属?”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已经是凌晨了,我和许超早已麻木的都要失去知觉。当我们应声望去,那个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站了起来,我问医生:“他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医生回答:“刚刚给他做了化验,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只是在他胃液里发现很多酒精含量,他是不是喝酒了?” 我点了点头说:“是呀,但他没喝多少。平常他比这喝的还多,也没像现在这样。您怀疑他是酒精中毒?” “初步怀疑是这样的。” “但他确实没喝多少呀!”这时许超又抢着说:“他还没有我喝的多呢,看我都一点事没有。” 医生说:“那也不一定,酒精中毒与喝酒多少没关系。” “现在该怎么办?”我问医生。 “我刚刚给他过洗胃,又给他打了解酒针和镇静剂。抽搐的现象已经停止了,不过病人还在昏迷,如果没什么意外,明天早上就可以清醒。”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哦,如果没有大碍我们就放心了。” “我只是说没有意外的发生情况,并没排除最坏的结果。” “最坏的结果!最坏会怎样?”我惊讶地问医生。 “如果酒精中毒损伤到神经中枢,严重的会导致窒息甚至死亡。” “啊!那怎么办?”我和许超都惊呆了,互相对视着,有些不知所措。 医生又说:“你们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和许超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他同学。”许超说。 “哦,赶快通知病人的家属吧。一般的急性酒精中毒也没像他这么严重,这种事情还是由病人的家属直接和我们医院沟通。还有,病人医药费的事也要通知他家属。” “医药费?大概多少钱?”我问医生。 医生说:“目前来看,先交三千元押金。” “三千!这么贵!” “是呀,病人病情十分严重,现在还在打着氧气。” “打氧气?酒精中毒干嘛要打氧气?不打不行吗?”我很奇怪地问着医生。 医生轻笑了一声说:“要是不打,那我们只好把病人从急救室转送太平间,然后我就可以下班了。” “打、打、打、打、打!”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如果离开氧气不行,那他就直说,何必绕这么大弯子,真气人。 医生又笑了笑说:“按正常的酒精中毒现在是不需要打氧气的,但病人的病情十分严重。到医院两个多小时了,始终抽个不停,镇静剂都不起作用。他的呼吸困难,如果没有氧气顶着,轻微的会由于大脑严重缺氧留下后遗症,严重的会导致脑缺氧死亡。” “啊!这么严重。那他现在还抽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现在稳定了,过了12点就没再抽过。你们赶快通知家属吧,我还要观察一下。” 医生走了,我和许超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许久,心里烦闷得谁也不愿意多说一句话。但事关重大,我们又不得不说。 “猴子,你说该怎么办?”我问许超。 许超说:“还能怎么办!通知小胖家长啊。” “那你知道小胖家的电话号吗?” “我哪里知道!” “那该怎么办?” “但愿小胖没事,看来我们只有等到天亮让学校联系小胖家长了。” 我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表。现在已是凌晨两点,而此时我们唯一期盼的就是太阳早点从东方升起。 我们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我睡着了。我还做了个奇怪的梦,我梦见小胖的病好了。他把我约到了学校的宿舍,许超不在,我和小胖聊得尽兴,但是我们一致坚持绝不喝酒。直到天黑,我要回去了,小胖把我送到宿舍楼下。走到校园那片小树林旁,小胖突然停住了脚步。 蓦然,一阵阴风吹过,摇晃着树枝,让我感到一阵阴森、恐惧。我问小胖:“你怎么啦?” 小胖脸色苍白地说:“求求你救救我。” 我很奇怪地问:“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叫‘你救救我’!” 小胖转过头望着那片树林说:“因为我就要死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我是说真的,如果你不帮我,我就会死。” “好好,我帮你。可我怎么帮呀?”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是怎么惹来的事,就怎么来帮我。” “你在说什么呀!谁给你惹事了。没时间跟你胡扯,我走了。” “你真的不肯帮我?” “你在发什么神经病,我要走了,帮不了你。” 小胖叹了口气说:“我命该如此,你走吧。” “神经病!”我数落了他一句,转身走了。 我提快了脚步,恨不得一步跨出这让人极不舒服的场地。到了学校门口,发现大门是敞开的。很奇怪门卫室关着灯,为什么不见王伯伯?他居然这么粗心忘了关大门,我准备给他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 哎呀!提到电话我突然想起来,我的手机落在了宿舍里。我居然也这么粗心,刚才跟小胖聊天时我无意中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宿舍的桌子上,于是我转身向宿舍方向走去。 “啊——”我居然看到了一个让我脑细胞都要炸开的情景,我不禁惨叫。小胖在树林里上吊了,通红的眼睛、惨白的脸;伸长着舌头,双手自然下垂,身体在半空中悬荡…… “啊——”随着一声惨叫,我被吓醒了。这时天已经亮了,旁边的许超被吓了一跳。他急忙问我,“你怎么了?” 我的思维从恐惧中渐渐回转过来,然后拭去冷汗对许超说:“没事儿,做了个梦。” “哦,什么梦呀?” “没什么,恶梦。” “哦。”许超回应了一声,然后电话联系了学校。 不久后,小胖的妈妈急匆匆赶到了医院。小胖妈妈穿着一件深紫色皮衣,肩上挎着一个白色皮包。耳环、戒指、项链,这女人三硬件一样都不少,还都是名牌。一看上去,那就是一个充满时代气质的贵妇人。 “请问邓子豪在哪个病房?”小胖的妈妈在医院走廊里大声问了一句,我和许超也是凭这句话确认了她的身份。 看到小胖妈妈,我急忙走了过去,对她说:“伯母,您就是邓子豪的妈妈吧。我是他的同学,叫陈煦。他现在正在医院里观察,我们刚刚看过他,现在稳定多了。” 小胖妈妈说:“昨天麻烦你们了,子豪的主治医生是哪位?”我想小胖妈妈还不知道我们昨天那光辉事迹,如果她知道小胖病前喝多了,兴许就不是现在这态度了。 就在这时,那个男医生刚好路过,我指了指他说:“他就是昨天给子豪治病的医生。” 小胖妈妈立即拦住了正在前行的医生,对他说:“医生您好,我是邓子豪的母亲,他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停了下来,对小胖妈妈说:“您就是邓子豪的家属,病人暂时稳定住了,不过还在观察。对了,病人的医药费还没交呢!” 小胖妈妈笑着说:“您放心吧,钱马上就交。您就是子豪的主治医生吧,他得的是什么病?” 医生皱了皱眉说:“说来也很奇怪,他的现象是酒精中毒,但我昨天按照治疗酒精中毒的措施急救了一夜,预计现在也该清醒了。但奇怪的是,他的病情既没有好转也没有恶化。我刚给他做了化验,准备确认一下他血液里的乙醛含量,然后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的异常,比如说食物中毒之类的。” “您说什么!子豪酒精中毒?可是他从来不喝酒的。”小胖妈妈很惊讶,说到这,她转过身向我和许超投来疑问的目光。我和许超傻了眼,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小胖妈妈又问医生:“那现在化验结果出来了吗?” “还没有,我也在等。” “那就麻烦您了。你贵姓?” “不麻烦。免贵姓许,是这里肠胃科的专家。” “原来您是专家,找你算是找对人了。” “呵呵,昨天碰巧我值班。邓子豪的治疗全权由我负责。如果他中午还是没有好转,就可以排除是酒精中毒,到时候我会请神经内科的专家来帮忙。” “那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先随我到柜台交下款吧。” “好的。” 小胖妈妈和那个许医生去了医院柜台,我和许超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一半。我回头对许超说:“好了,咱到现在还没怎么睡呢,既然小胖妈妈来了,我们就回去吧。” “嗯。”许超点了点头,我们一同离开了医院。 第四章 楚婷 回到家里,媛媛也在。一进门妈妈就问:“你昨天夜里干什么去了,为什么一夜未归?” 我一皱眉,牵动了一下疲倦的五官,回答妈妈:“昨天有一个同学病了? 鬼籍 第 2 部分阅读 我一皱眉,牵动了一下疲倦的五官,回答妈妈:“昨天有一个同学病了,我送他到了医院,后来陪他一个晚上。” 媛媛问:“谁病了?” 我对她说:“我们原来寝室的小胖,你见过的。” “是小胖呀,他怎么了?” “昨天晚上突然抽起羊角风,到现在还没好。” “抽羊角风!那可不是小事,如果抽时间长了,会影响智力的。” “对呀,所以我和许超陪了他一个晚上。” “他好点没有?我有个朋友是神经科的医生,要不要我找他帮帮忙?” 我笑一下,说:“不用了,为小胖治病的医生是专家,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 媛媛点点头说:“哦。可我从来没听说小胖抽羊角风,他怎么会得这种病呢?” “是呀,一开始还好好的,不知为什么就抽上了。”我敷衍地回了一句,至于喝酒的事,还是很知趣的一字未提。 媛媛又说:“这也太奇怪了,是不是撞鬼了。” “别胡说!好端端的撞什么鬼。” 媛媛傻笑一声,话题不了了之。 过了一会儿,妈妈说:“你们先聊着,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 媛媛说:“伯母,我和你一起走。” 妈妈笑着说:“小煦爸爸单位里有点事情,可能很晚才回来,你就留在这陪陪他吧。” 媛媛站起来,笑了笑说:“伯母,我可能要回一趟学校。楚婷一早就给我打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我去看看,过一会儿再来。” 媛媛转过头望着我,我给了她一个认可的表情。 我有两个死党,同样媛媛也有她的死党,楚婷就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媛媛的同班同学,跟媛媛同岁。我曾多次听媛媛提到过她,根据媛媛的描述,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丫头要是有了家舍,一定能当家作主。 “我们走了,拜拜。”媛媛向我摆了摆手,留下一个甜美的笑容,然后跟着妈妈出门了。 妈妈和媛媛走了,爸爸不在家,家里只剩我一个人。说实话现在我的上眼皮早就想与我的下眼皮紧密拥抱了,若不是迷恋媛媛的美丽动人,我早已成全这对“有情人”了。 我回到我的房间里,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我又来到了学校宿舍前的那片阴森的树林里。一阵凉风吹来,我就感到双腿在颤抖。我猛一转身,“妈呀!”小胖就站在我对面。他的脸色惨白,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嘴角上一丝尚未干透的血迹一直延伸到脖子上那道被勒紫了的伤痕。 “救救我!救救我!”小胖在用一种近似微弱的声音对我说,那种声音不知是在请求还是在恐吓。 “小胖,你……你怎么了?”我颤抖地问道。 “我死了,是你害死我的,还我命来。” 小胖伸出苍白的双手,十根厉鬼似的指尖正对着我的脸。突然他向我扑了过来,我“啊——”地一声随即惊醒。 我做在床上,喘着粗气,我能感受到豆大的汗滴在滚滚滑落。 “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发生什么事了?” 直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的意识才渐渐恢复。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最美丽的笑脸,媛媛就坐在我的身边,是她把我的灵魂唤回到这个和谐的家庭里。 “陈煦,要不要去医院?”媛媛又问了我一句。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过一会儿就好。” 这时妈妈应声进了屋子,看到我的表情,急忙问道:“小煦,你是怎么了?” “没事儿,做了场恶梦。”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你们先聊,我去做饭。”妈妈松了一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我揉了揉眼镜,蓦然发现在媛媛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孩。 我仔细看了看她,不禁为其感叹。忧郁的眼神形象地描绘着一种令人轻怜痛惜的沧桑,含蓄的表情似乎又暗藏着一道让人难以琢磨的待解之谜。我看着她,一直看到她脸色红晕,低下了头。 “我给你们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陈煦。这就是我常跟你提到的楚婷。” 听了媛媛的介绍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楚婷。其实我早应该猜到的,真是人如其名,亭亭玉立、楚楚可怜。这一点跟媛媛很相似,但从举止中可以看出,她要比媛媛有内涵。 “您好。”我对楚婷打了声招呼。她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您好。” 这时媛媛笑着问我:“喂,告诉我做什么梦了?” “没什么,反正不是好梦。你们什么时候来的?”我又问道。 媛媛说:“我们回来有一阵了。伯母打电话叫我来吃午饭,顺便带上了楚婷。没想到一进门就看见你在蒙头大睡,看你累坏了,就没舍得叫醒你。” 我点点头说:“你们不是有很重要的事吗,这么快就办完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研究一下哪天我们07届的毕业生在一起聚一聚,。同时也邀请你做我们的嘉宾。” “是吗!那我简直是太荣幸了,但是嘉宾不会只有我一个吧?” “当然不会了,凡是07届毕业生的‘家属’都可以做贵宾。” “呵呵,那这毕业生聚会岂不成了家庭聚会。” 我笑着说了一句,同时我又看了看楚婷。她离开了我的房间,在客厅里四处观光。我回头又对媛媛说:“她好像不怎么喜欢说话。” 媛媛说:“那是她刚到你家,认生。如果熟了,她比你能说。” “是吗,那我倒要见识一下。”说完,我又冲着客厅大声说:“你们的聚会定在了哪天,我能否有幸见到你们‘楚家属’。” “姓楚的没有‘家属’。”楚婷听到我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进了我的房间。 “没有‘家属’!有点不可思议。”我笑着对楚婷说:“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居然会没有男朋友。我有个朋友叫许超,和你们同岁。他性格开朗,很会体贴人,只是至今没有女朋友,我看不如介绍你们认识。” “我还不想找男朋友。”楚婷淡然说道。 “这个房子蛮大的,装修的也不错,是自己买的吗?”楚婷又问了一句。 听了她的问话,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我和媛媛对视了一下,然后对她说:“是呀,自己买的。” “一定很贵吧?” “买到早,当时还不算贵。” “现在一定涨得很高了。” “可能是吧。” “这间房子的地点和朝向很不错,简直就是绝顶。”楚婷说着,又向窗外望去。 “你会看风水?”我惊异地问道。 “呵呵,不会。”楚婷笑了笑,坐在了媛媛身边,又对她说:“如果有人能给我这样一房子,那我就此生无悔了。” 媛媛笑着说:“那你就傍个大款,然后嫁过去。” “不至于、不至于!”我笑着说:“现今社会,老百姓的生活都好了。只要肯努力,你也会有这样的房子的。” 楚婷轻笑了一声,说:“谈何容易!” 我笑了笑,这时媛媛又说:“对了,小胖现在怎么样了?” 媛媛提到小胖,刚刚放松了的情绪又跟着提心吊胆起来。医生说他中午还没有好转,就转入神经科,也不知道他现在好了没有。还有我昨天晚上和刚才做的那两个让人毛骨悚然的梦,一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寒颤。 我立即拨通了许超的手机:“喂,猴子,我是陈煦。” 许超在电话里说:“哦,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家,你呢?” “我在医院。” “在医院?小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一点好转都没有。你不过来看看吗?” “这就过去。” “好的,我在医院等你。” 我挂断电话,回头对媛媛说:“我要出去一下,去医院。” 媛媛问:“小胖的病还没好吗?” “没有,还是昨天那样子,所以我必须去看看。” “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关心一下吗,再说我是学医的,也许能帮上忙。” 我想了想,倒不指望她帮什么忙,反正她也没别的事,就跟着一起去吧。于是我说:“那好,我们就一起去。” “我也要去!”这时楚婷突然说道。 “好吧,我们一起去看看。”说完,我和媛媛、楚婷穿上外衣,准备出门。 这时妈妈从厨房里回来,看到我们的样子,奇怪地问:“小煦,你们要到哪里去?” 我对她说:“我们去医院,去看昨天生病的那个同学。” 妈妈说:“饭马上就做好了,等吃完饭再去吧。” “不了妈妈,我和同学约好了,现在他正在医院等我。” “那也要等吃完饭呀!不差这一会儿了,你可还没吃早饭呢。” “妈我吃不下,一会儿回来再说。我们走了。” 我们匆匆出了家门,尽管妈妈在屋里急忙喊着:“你们怎么能不吃饭呢!我这……我这一桌子的菜可怎么办呀!” 小胖的病已经让我万分焦急,没有办法理解妈妈的辛苦。我们三人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刚进医院大门就看到许超在院门口烦躁地踱来踱去。 我走上前问许超:“猴子,小胖怎么样了?” 许超看到我急忙回答:“你们可算来了,刚刚医生说他的病情突然恶化,现在无缘无故地抽个不停,医院的专家都来了。” “我们进去看看。”说着,我拉着许超向医院里走去。 就在这时,两个节奏平稳,但显出一种不安心情的脚步声渐渐临近。我们向声音处望去,看到那个许医生和小胖妈妈缓缓走来。他们不知聊的是什么话题,但是从小胖妈妈的脸上可以看出,那个话题让她非常痛苦。小胖妈妈看到我,目光从忧郁转化为仇恨。 她愤怒嚷道:“你们怎么还来,打算害子豪到什么时候!” 听了她的这句话,媛媛非常不解地问:“子豪怎么能是他们害的?” 那个许医生安慰了一下小胖妈妈,然后对我们说:“开始我们怀疑病人是急性酒精中毒,但从今天上午的化验报告上看,他血液中的乙醛含量一点都不高,而且没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后来我又找来神经内科的专家,可专家经过多项检查,也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 这时楚婷说:“也就是说,病人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他为什么还在昏迷?” 第五章 又一场恶梦 听到楚婷的问话,许医生又对我说:“昨天他有没有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我想了想,回答说:“我们也曾怀疑过他是食物中毒,但我们想了很久,没发现他吃过什么异常的东西。” 许医生也点点头说:“如果病人是食物中毒,他的胃里一定会有有毒食物的残留物。但昨天给他检查的时候,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就奇怪了。”我皱了皱眉说道。 “更奇怪的是,病人每隔两小时抽一次,一抽就是两小时。时间特别准,一分都不差。我怀疑酒精已经损伤了病人的神经中枢,留下了后遗症。” “酒精损伤了神经中枢?小胖怎么会得这种病?难道你们昨天喝酒了?”媛媛说着,用一双质问地眼神盯着我,那眼神让我坎坷不安。 媛媛回过头问医生:“您确认他是酒精中毒吗?按您所说,酒精损伤到神经中枢,不会一点场现象都检查不出来吧?” “够了!你们都给我出去,离我们子豪远一点!告诉你们,子豪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们没完!……”小胖妈妈显然是接受不了,她开始失去控制变得异常激动。 我惬意地说:“伯母,我们只想……” “滚!你们这帮混蛋……不要让我看到你们……” 许医生一边拉住小胖妈妈一边对我们说:“她现在情绪很激动,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我们讨了个没趣,离开了医院。我和媛媛、楚婷还有许超带着满脑袋的忧虑,漫无目的的游走。走过了无数条小巷,我们驻留在一座假山旁。 我首先说:“这也真奇怪,小胖的酒量不错,而且他喝的并不多,这么就酒精中毒了呢?” “喝吧,喝死一个少一个。”楚婷开始发言,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奇怪,一项矜持、含蓄的楚婷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真是出乎了我的预料。 楚婷的话引起了许超的强烈不满,他指责楚婷说:“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要死了!” “我有胡说吗!那位都喝中毒了。一看见酒连姓什么都忘了,我看你们都临死不远了。” 许超又说:“你说的那是什么话!谁一见酒连姓什么都忘了?自从陈煦走了我们很少能再见面,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也只是庆祝一下。” “庆祝!你们知道酒精中毒损伤神经中枢意味着什么吗?” 媛媛急忙拉了一下楚婷:“好了,你不要说了。” 楚婷毫不理会媛媛,坚持说道:“有什么不好说的!酒精中毒损伤神经中枢,一开始的现象是抽搐、休克,如果三天之内病情得不到缓解,下一步就是死亡。” 许超:“你给我闭嘴!……” 也难怪许超会愤怒,作为小胖的好朋友,我听到楚婷的话都有些受不了。她现在的样子,大大扭曲了我起初对她的印象。 “好了,你们不要吵了!”我劝住了许超和楚婷。 这时媛媛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楚婷说的没有错。你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喝酒了,我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酒吗!” “我……”我望着媛媛,一皱眉,做出一种很反感的表情。“我们没喝多少……” “我是不是说过不让你喝酒!”媛媛大嚷了一句,异常愤怒地对我说:“要是让我知道你以后再喝酒,小心我跟你没完!” “我……好,我下次注意。” 说实话,媛媛平常对我千依百顺,那是她不和我一般见识。要是她真的急了,我也要忌讳三分。 议论了一会儿,我们不欢而散。回到家里,我烦躁地顾不上吃饭,任凭妈妈如何叫我,我依然关在屋子里蒙头大睡。说是大睡,确实也睡了,但刚刚进入梦乡,就被满脸恐怖、不成人样的小胖吓回到现实生活中。 天已经黑了,我独自躺在那张陪了我好多年的小床上。望着漆黑的棚顶,翻来覆去,时而心慌意乱,时而追悔莫及。就这样,我这难熬的一夜就在半睡半醒中坚强地度过。 第二天天明,看到初升的太阳,有了阳光的保护,我终于勇敢地睡去。睡梦中,我果然来到了学校宿舍楼下的那片恐怖的小树林。真想不到,梦里和现实也有时差。一片漆黑的夜晚,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寒风吹过。 “嗖——嗖——”一系列恐怖的声音着实让我毛骨悚然,站在这种场景里不过一分钟我就无法忍受。 “你在等他吗?”突然我身后出现了一个和蔼的声音。 “啊!”我吓了一跳,这种和蔼让我感受不到一丝亲切感。 我回过头,看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身穿一件黑色外套,围着一个白色围巾的中年人。那个人三十多岁,看上去文质彬彬,像是个知识分子,只是不知道是哪个年代的打扮。 我问他:“您说的是谁?” 他说:“你不用等了,他不会来了。” “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在找一个小男孩?” 难道他说的小胖,不过我一看到这个场景就想起那个慎人的小胖。说实话我可不是心甘情愿来到这里的,躲都躲不及,怎么会找他。 我急忙摇了摇头,那个中年人笑了笑说:“即使你找到他也没有用,你根本救不了他。” “他怎么了?” “他就要死了。” “那我怎么才能救他?” “不!你不能救他。” “为什么?” “如果你救他,你就会死。” 我有些怕了,这个不明身份的人说出的话着实让我心惊胆战,尤其是他说完那句话后,伸手抓住了我的手。 “啊!”那个中年人立即把手缩回去,他直勾勾盯着我,惊讶地说了一句:“纯阳人!” 这个熟悉的字眼儿让我想起了那个奇怪的老奶奶。而此时我的心差点跳出了嗓子眼儿,四肢已被恐惧摧残得抖动不停,尤其是他抓住我的时候,我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手是凉的。我们相互对视着,局面僵硬得快要冻结。 “嗖——”蓦然吹来一阵凉风,我打了个寒颤。随着中年人的一声叹息,尴尬的局面打开。 “天意呀!”中年人摇了摇头:“我求你救救我。” “救你?你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救你?” “你看我好吗!不和你说了,你只要答应我不再找那个小男孩就算是救我了。” 中年人转过身,留下了一个沧桑的背影,然后缓缓离去。 “等等!你……你是谁?”我突然问了他一句。 中年停住脚步,回头对我说:“我姓李,是这个学校的老师。” “哦,李老师,可我从来没见过您?您是教哪一科的?” 李老师说:“我是1964年来到这个学校的,是历史系的老师。”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消失了。 我心里盘算:“1964年来到这个学校,是历史老师……” “啊!——1964年!历史老师!”我惊叫了一句。他不会是王伯伯讲过的那个历史老师吧,可我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难道他是…… 我惶恐了,拼命地向学校大门跑,可是不管我怎么跑还是离不开那片树林。我跑不动了,停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停地喘息。 “哼、哼、哼……”我清楚地听到我的喘息声。不,不对!我的喘息声没有这么强烈,难道,还有人? 我转回头,“啊!——”我被吓得一声尖叫。那个历史老师掐着小胖的脖子站在我的身后,他再不像刚才那么和蔼了。透过去眼镜框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一副青得发紫的脸,脖子上可以清楚地看到一道深深的勒痕。 “转过去,往前走,你要是敢回头,我就掐死他!”历史老师冲我高喊了一句。 “救……救命!”小胖拼命挣扎,艰难地在向我求救。 我被吓傻了,转过身,疯狂地向前跑。 “救命呀!救我……”这种声音一直在我耳边回荡。而此时,我脑袋里全是我和小胖、猴子在学校里那些快乐的点点滴滴。 “不,不能!我不能放下小胖不管。”心里形成了这个意识,不知从哪鼓出来的勇气。我停住脚步,转身、回头。蓦然,眼前是一片耀眼白光,我什么都看不清了,只感到飘飘然地离开了地面。 “啊!——”随着一声尖叫,我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调整着我的呼吸。 “你怎么了?”这是个绝对亲切的声音,我能听得出,现在是媛媛在与我对话。 我转过身,媛媛就在我床边。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一定是刚才我做梦的时候她在看书。 我缓和了一下情绪,问她:“你什么时候来的?” 媛媛说:“有一阵了。怎么,你又做恶梦了?” “是呀!” “最近你天天做恶梦,一定是为了小胖的事闹得神经衰弱。今天晚上多吃一些蔬菜和鸡蛋,有助于睡眠。” “哦,现在几点了?” “快4点了。你睡了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难怪会神经衰弱。” 我居然睡了整整一天,要是每天都在这种生活中度过,我情愿选择自杀。不行!怎么死都可以,千万不能选择自杀。《鬼籍》里说自杀属于横死,横死鬼死后是最悲惨的,我才不做横死鬼呢。 “你在看什么书?”我指着媛媛手里的那本书问道。 媛媛回答:“我在找一些有关酒精中毒和精神科上的病例,也许能帮上小胖的忙。” “媛媛你太善良了,将来一定能上天堂。” “你去死!你才要上天堂呢!伯母说厨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拿来。” “我妈妈呢?” “还没下班,只好我来照顾你。” “我还用你照顾!” “瞧你那样子,憔悴得都要枯萎了,你说用不用照顾。好了,我给你拿吃的。” 媛媛转身出门,我拿起了她放在我床边的书翻阅起来。上面果然记载着一些我看不懂的临床病例,当我刚刚一知半解地看出些门道,突然一下子书飞了。我的目光随着飞行的文字飘去。原来是媛媛把书拿去了,她满脸带笑地对我说:“这书还是我看比较合适,你赶快吃饭吧。” 第六章 解救 “啪!”我敲碎了一个熟鸡蛋,一边剥着鸡蛋皮一边端详着投入书山的媛媛。我是个书痴,看到别人专心看书我就安奈不住。囫囵吞枣地咽下了鸡蛋,我便拿出我的那本《鬼籍》翻看起来。 随意打开一页,题目是《吊死鬼投胎法则》。“吊死鬼转世,阴时亡,替死者阴气盛,替死之时冲阴;阳时亡,则替死者阳气盛,替死之时冲阳……”我看到这里,余下的内容就被我越过了。因为下面都是一些个我看不懂的生辰八字排列的表格,看形式这可能是为了找替死鬼来对号入座的,这倒让我想起了平方根表。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要不是为了打发时间,我才不会在这里浪费脑细胞。 我继续向下看,内容是:“吊死鬼若寻不到替死者,待体弱之人途径横死处。阴时上身,避鬼差。三日后,上身者归西,吊死鬼转世。但鬼上身,必损其阴气。切记纯阳之人乃天命,不可近其身。” “‘归西’应该是到西方极乐世界吧。让鬼上身也不错,死了能上西天,比横死鬼和替死鬼强,不用再找替死鬼。看来小胖要到极乐世界了……啊?……” 我很奇怪为什么看这本书我会联想到小胖。“不对!小胖?历史老师?难道……不会这么巧吧,可这都是迷信!那我做的梦?”我的头脑里形成了一种可怕的想法。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我继续向下看,下一页题目是《鬼上身解救之法》。在这种情况下,这一章成了最感兴趣的内容。一字一字地仔细阅读,直到爸爸妈妈下班回来开始吃完饭。 ………… 一家三口加上一个未过门媛媛,和谐的家庭围在一张丰盛的饭桌前。妈妈对我说:“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多吃些有营养的。” 妈妈给我夹了一块青菜,爸爸看到了笑着说:“他只不过几顿饭没吃就把你心疼成这个样子,小煦又不是小孩子了。媛媛多吃一点,难得到我们家吃饭。” “谢谢伯父!” 妈妈笑着说:“什么你们家我们家,再过几天我们都是一家人了。” 爸爸说:“不行,今年不能让他们结婚。” “为什么不能?”妈妈疑惑地问道。 “今年是小煦的本历年,今年结婚不吉利。” “都什么年代了还这么迷信,世上有那么多本历年结婚的,也没听说哪个不吉利了。”妈妈很不满意地对爸爸说。 “我这不是迷信,只是我国有这样的传统。” “传统!就是这些传统把你害的连个正局长都混不上。” “话不能这么说!传统跟职位怎能相提并论。正局长有正局长的工作,副局长有副局长的工作。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大家分工不同,你有什么可挑的。” “我可不敢挑你这个大局长的毛病,你呀能抱着这个副局长为人民服务一辈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父母的斗嘴惹来了我和媛媛的一阵欢笑。我爸爸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也难怪妈妈说,他每天早出晚归,做了快十年了也没扶正。这个我很理解,官场难混,所以爸爸帮我找的那家大的律师事务所我没有去。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于是我问:“爸爸,您知道朱砂在哪里能买到?” “朱砂?中草药店里就有,你要朱砂做什么?”爸爸问。 “没什么,随便问问。黄纸和香烛呢?” “佛市里就有,你问这些干什么?你要做道士呀?” “不是不是!我看他们满地烧的那些东西很好奇,不知道他们都是在哪弄的。” 妈妈说:“对什么好奇不好,偏对这些东西好奇。以后离那些东西远一点,这对你没有好处。” “是!谨尊妈妈教诲!”话题随着我的一句玩笑不了了之。 说实话,谁愿意碰那些东西。但这一次又一次的离奇事儿该怎么解释,就当它是一种巧合,但巧合的是不能总让我遇到吧。既然心里犯了这种嘀咕,就当它是一种心里安慰吧。 吃完晚饭,我送走媛媛回家。路上媛媛问我:“你明天还去医院吗?” “去,必须去!” “我陪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 “不放心你呀。” “没什么可担心的,你就不要去了,我看一眼就回来。” 媛媛点了点头说:“那好,你也不要太烦躁了,小胖一定会好起来的。” “嗯,但愿他能平安无事。”说到这里,我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对了,楚婷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媛媛说。 “楚婷怎么了?” “她昨天的话有些伤人,但你不要怪她。她爸爸就是因为酒精中毒才去世的,所以一提到有人喝酒她心里就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她这么可怜。”听了媛媛的话,我的情绪低落了许多。 “是呀,她妈妈身体不好,听说最近都失去了劳动能力,现在她家里全由她快八十岁外婆照顾。这也是楚婷为什么坚持要学医的原因。” “好了,你别说了。楚婷也真够命苦的,看来我们以后应该多照顾她一下。” “不说了,我到家了。回去的时候当心一点,到家后给我打个电话。” “嗯,拜拜!” “拜拜!” 媛媛安全送到家,回到家中,我很快就睡着了。近三天了,我这是第一次睡个安稳觉。梦里再没有那片恐怖的树林,再没有喊着让我救命的小胖,再没有那个催命似的历史老师。 ………… 第二天清晨,神情饱满,我准备要做一件连自己也想不通的事情。今天是小胖患病的第三天,按《鬼籍》上所述,这也是最后一天。这一天我跑动跑西,四处购买《鬼籍》所讲的解救时所用的物品,每一件都精挑细选,非常慎重。直到晚上7点左右,我约了许超到医院里看小胖。 “我面就是小胖的病房了,医生说他的病非常奇怪,所以转到了重点病人观察室。”许超一边对我说着,我们一边走向寂寥的医院走廊。 重点病人观察室的灯还在亮着,小胖妈妈坐在医院走廊的那排椅子上。看她一脸憔悴,昨天大呼小叫的劲头现在已荡然无存。站在她身边的是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看着他那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小胖的爸爸。 “医生,子豪怎么样了?”小胖爸爸问他身旁的许医生。 许医生摇摇头:“很奇怪,我己经给他做了多次检查,一切都很正常,这让所有的医生都无从下手。” “那该怎么办?” “你们不要担心,今天我再做一次努力,争取让他清醒。” “医生,你对我说实话,子豪康复的几率有多大?” “这个……这个还不好统计。但说句实话,您一定不要激动。” “好,你说吧。” “如果今天子豪还是不能清醒,恐怕……恐怕要准备后事了。” 小胖爸爸“扑通”一下坐在了椅子上,看得出来,他快要崩溃了。 “许医生,我知道这里是全市最好的医院,您也是这里最好的医生。我求求你,无论如何你要救救子豪。我就这一个儿子,只要您治好子豪,你要什么我都答应。”小胖爸爸拉着许医生的手,恳求地说。 “您不要激动,先坐下。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我还可以努力一个晚上,我向你保证会尽最大的努力。” “好,谢谢你了许医生。” 许医生走后,我和许超来到小胖父母跟前。小胖妈妈已经崩溃,对我们视而不见。小胖爸爸看到我们,他说:“你们就是子豪的同学吧,他现在在急救室,一会儿医生就给他做治疗。” 许超说:“伯父,您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子豪会好起来的。” 小胖爸爸听完这话,埋头叹息,一语不发。 一个女护士从观察室里走出,我上前问道:“护士您好,里面是不是邓子豪?” “是呀,您是?” “我是他同学,他现在怎么样了?” “抽了一下午,刚稳定住。要是这样下去,什么人都抽完了。” “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他?” “嗯,现在可以,但过会儿医生要给他做治疗。” “好的,我很快就出来。” “那你进去吧。”护士转身走开了。 我刚推开门,许超跟了过来。“我和你一起去看看他。” “不用了,你留在这里照顾小胖的爸爸妈妈吧。等我出来,你在进去。” 许超回头看了一眼一直沉闷的小胖父母,他点点头:“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我进了小胖的病房,病房里除了我和小胖再没有其他人。小胖的脸色惨白,一点也不逊于我在梦里见到的那个小胖。 我从我的背包里拿出了一根两头涂着朱砂的桃木。这桃木是我好不容易才买到的,花了我50快钱呢!按照《鬼籍》所示,我在桃木中间刻了一个“禁”字。我将桃木放在了小胖胸前,然后用被子盖好。 出了病房门,许超问我:“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我去趟卫生间,你在这里陪着小胖的爸爸妈妈。” “好的。” 我匆匆跑出了医院大门,在院门口的街道中徘徊。看了看表,马上到8点了。按《鬼籍》所示,这时辰应该在东南方。于是我往那个方向走,一直看到有三三两两的人蹲在路边烧纸钱。我把最佳地点选在这里,为了掩饰我这个时代青年传统的一面,我混在“烧纸族”中间做起了滥竽充数。 东南方放上一个香坛,燃上三根香,地上画一个圈,圈里写上一个象形的“引”字,我在圈里烧起纸钱。《鬼籍》上说,可以一边烧纸,一面念叨“送纸钱,招鬼差,孤魂野鬼全走开。”但上面说可以念,那也就是说可以不念。虽然不是众目睽睽,但这里还有许多人呢,我可不想让被人把我当神经病看。 我站在那堆即将燃成灰烬的纸钱旁,一直等到香坛里的三根香全部燃尽。一首《情人》的歌曲想起,把我吓了一跳。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的手机响了。 “喂,是许超吗?” “是……是我呀!你在哪呢!” “我在医院门口。” “快!你快回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 “小……小胖他……” “小胖他怎么了?你慢点说,别急。” “小胖他醒了。” “啊!——” 巧合,这绝对是巧合。我虽然无法解释着一系列巧合的原因,但我还是宁可信其无,不愿信其有。 “好,我马上回去。”我挂断电话,急忙向医院跑去。 小胖病房里,他坐在病床上,脸色好看多了,精神也饱满许多。小胖的爸爸妈妈坐在小胖身边,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显得比刚才要有生机。 “咦!许医生呢?我们要当面谢谢他。”小胖爸爸说了一句。 一个护士说:“许医生知道病人康复非常高兴。但他有点累了,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过会来看病人。” 小胖爸爸感激涕零地说:“这几天最辛苦的就是许医生了,让他好好休息,过会儿我们去看他。” “不好了、不好了!快送急救室!这是怎么搞的,癫痫病还传染呀!”突然走廊里冒出一声女人的叫喊。 我和许超、小胖爸爸妈妈应声出门,一辆医用车在我们面前推过。车周围十几名医生、护士急得团团转。 “咦!这不是许医生吗?他这是怎么了?”小胖妈妈一眼就认出了躺在车上的是许医生 没错,那是许医生。他躺在病床上,症状和小胖一样。脸色惨白,眼球向上翻,舌头伸在外面,双手下垂,还带有微微抖动。 我愣在那里,看着他从我面前缓缓推过。我不知道该去想什么,如果说小胖的康复是一种巧合,那许医生呢?这该如何解释? 第七章 我的媛媛 小胖的病好了,我也算放下一块心病,尽管他好的那么离奇。事后我打听过,许医生在当天午夜之前就去世了。如果他的死用异灵事件去做解释,那我只能说,准备的不够充分,没防备吊死鬼会有这么一手。不过我心里没有任何愧疚,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相信过? 鬼籍 第 3 部分阅读 疚,因为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彻底相信过这些,一切事件我只用了巧合两个字带过。 一个多星期后,我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媛媛和楚婷也找了一家大医院实习。 说来也真羡慕她们,据说在那家医院做个护士还要送一两万块钱的礼,要是做个主治医师,少个十几万铺路,根本没有立足之地。而她们是医院直接到学校里招聘的,上千名毕业生,就单单挑中她们俩。不但没花钱,还每月拿着实习工资,真是天上掉下个大馅饼。 话又说回来,媛媛到无所谓,关键是楚婷。她家里正陷入困境,在这个时候找到这么好的工作,虽然只是个实习医生,也算是雪中送炭。如果转了正,那算是公平的上帝给了人间一个最大的安慰。 还不止这些,据我了解,她的“楚家属”也在最近落实了。说来都怪许超这小子不江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貌似跟他提过介绍楚婷给他,可就在我们不知不觉中,这小子竟然背地里下手。若不是前些天,媛媛她们07届毕业生聚会,许超以“楚家属”的身份出席,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不过这倒惹来了某个人的强烈不满,大病初愈的小胖对我意见很大。只要一见面就说我办事不讲究,落实了许超,却把他的事放一边不管。这怪不得我,谁让他只长脑袋没长心,那么多的智慧,全都化作脂肪充实四肢了。不好好跟人家许超学学,成天跑到我这怨天尤人。我有什么办法,对于他,我只能先把他稳住,然后再把难题留给媛媛。 媛媛还是那么温柔善良,即使遇到不公平的事也会用自己的善良去做斗争。就拿今天来说,下午6点左右,爸爸妈妈都出差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吃完晚饭躺在床上看《鬼籍》。 “咚、咚、咚……”突然听见有人敲门,我到门口一问是媛媛。这下我可兴奋了,终于有人肯陪我一起同抗寂寞。 “气死我了!”媛媛一进门就不怀好气地说了一句。 “气死你了?谁把你气死了?” 媛媛坐到我房间的床上,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还能有谁,我们护士长。” “护士长?你们护士长没事气你干嘛?” “她不是气我,她做的事情能把所有人气死。” “什么事这么严重?” “我问你,一个刚做完大手术的病人和一个得重感冒的病人哪个重要?” “这个……哎呀!都挺重的。” “说正经的呢!” “嘿嘿!当然是刚做完手术那个的重要。” “就是嘛。刚做完大手术病情还不稳定,医生叫护士给他量体温,可所有护士都围在一个得了重感冒病人的病房里。医生叫了二十多分钟才有一个护士过来,插上体温计转身就跑了。” “是吗,那你们护士长也不管管?” “这件事还是护士长起的带头作用。” “护士长带头,这也太不可思议了。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和那个护士长吵了几句。” “什么!你和护士长吵架,你不想干了!” “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 “停吧,大小姐。这世道走到哪都一样,我可不想娶个家庭主妇。” “讨厌!”媛媛哼了一声说:“我看不下去!” “你看不下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院长。” “怎么没关系!这个手术是我配合那个主治医生一起做完的,这可是我生平第一次做临床手术。” “呵呵,你还满敬业的。” “还有那个该死的楚婷,我发誓要跟她绝交。”媛媛气愤地说了一句。 “楚婷?楚婷怎么了?”我问道。 “见异思迁的小人,居然背叛我。我和护士长吵架的时候,她竟然帮着别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我不懂装懂,没事找事。后来我又跟她吵了一架。” 我沉默一会儿,又对她说:“你不要怪楚婷。她家庭困难,没有条件去打点社会关系,而且她也十分需要这份工作。想要在医院里立足,必须通过其他方面搞好关系。我们就当帮她,不要和她计较了。” 媛媛沉思了一会儿,最终只是抱怨地说了一句:“那我招谁惹谁了!” “呵呵,刚步入社会,没人招你惹你就算万幸了。听我的,明天买些东西,我陪你一起去向你们护士长道个歉。” “你说什么!给她送礼!” “对,必须送。”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 媛媛沉默了,也默许了。难怪,地球人都知道,如果与别人产生了冲突,势力又没有对方强。送礼不是个好做法,却是个好办法。最后她冲我轻轻笑了笑,她的气算是消了。 我笑着对她说:“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过了。” “吃过了?在哪吃的?” “吃了一肚子气,饱了。” “胡说,气怎么能吃饱呢!我家里好像还有点吃的,我这就帮你热热。” “不用了,我不饿。” “多少吃一点,我这就给你热去。” 我刚要起身出门,媛媛拦住了我。她说:“省省吧,还是我自己去吧。” 我笑笑说:“你歇着吧,吃了那么多气,消化不好。我帮你把饭菜热热。” “算了吧,等你把饭菜热好了,我就饿死了。你乖乖在房里看书,我去去就回。” “好吧。” 媛媛说的也有道理。在我眼里,厨房属于女人的天下。不是自己的一亩三分田,套路自然不灵活。 她去了厨房,我躺在床上看《鬼籍》。没多时,媛媛又回到了我的房间。我问她:“热完饭了?” 媛媛一撅嘴,说:“都吃完了。” “这么快!” “这都算慢的。你慢慢看吧,我先走了。” “走?去哪?” “回家呀!” “回家!回家干嘛?” “还能干嘛!洗个澡,睡觉。” “急什么呀!今天晚上我爸我妈不回来,再陪我一会儿。要不今晚你就住这吧。” “我不!” “不什么不,都老夫老妻了,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想回家洗个澡。” “浴室我家有。” “我家也有。” “嘿嘿!”我坏笑着对她说:“你就不觉得我家的浴室比你家的大?我家的水比你家的热?我家的沐浴露比你家的香?……” “行了,行了!别说了,肉麻死了。” “怎么样,考虑考虑。” “讨厌!”媛媛哼了一声,转身便走。我问她:“你干嘛去。” “烧水。”转身说了一句,她又向浴室走去。 留住了媛媛,我的心情万分激动。躺在床上快速翻阅了几张《鬼籍》直到没有心思看下去了。 不一会儿,媛媛回到了我的房间,她问我:“你看的什么书,这么着迷?” “没什么,一本很无聊的书。水烧好了?”我放下书,笑着对她说了一句。 “刚烧上,满满一热水器,够咱们两个人洗的。一会儿我洗完了,你再去洗一洗。” “要不咱俩一起洗。” 媛媛轻笑一声说:“不行!” “不行?这可由不得你了。” “嘿!我说不行就不行,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媛媛说完,转身便走。我叹了口气,扫兴地说:“不行就不行,反正你今晚跑不了。” 媛媛轻哼一声,又进了浴室。我心里暗笑,正如我所说,她今晚跑不了。什么行不行的,到最后还是什么都行。尽管我们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我的心里还是紧张的要命。 片刻后,媛媛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这次亮相可真让我这颗澎湃的心再度沸腾。我猜想浴室里的水可能差不多了,她都做好了浴前准备,一身轻装就来到了我的面前。 媛媛问我:“你家有没有睡衣帮我找一件?” “睡衣?你要睡衣干什么?” “我习惯洗完澡穿件睡衣的。” “哦,我差点忘了,你确实有这种习惯。不过我还记得你洗完澡穿睡衣的时候里面可没穿这些东西。” “少贫嘴,赶紧给我找衣服。” “好吧。”我来到我妈妈的衣柜里给她拿了件女式睡衣,然后对她说:“这是我妈妈刚买的,还没穿过呢。今天我就替她做主,把它送给你了。” “讨厌!”媛媛接过睡衣,又向浴室走去。 嘿嘿,要睡衣。真是不打自招,更不用担心她会跑。兴奋了一会儿,又跑到床上看起《鬼籍》。说是看书,满脑袋混乱,什么内容、什么章节,一点都没记住。这时浴室里发出了流水声,闹得我撇下书,平躺在床上静静等候。 “陈煦!”耳边突然传来媛媛的声音,我坐起来看到她果然穿着那件睡衣站在我面前。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从湿漉漉的头发到沾满水珠的双脚,我就知道睡衣里面将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 “怎么啦?洗完了?” “洗完个屁!还说你家的沐浴露香,你看看,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这时才注意到她手里还握着一瓶沐浴露。 “哎呀!这怎么空了?”我接过沐浴露,发现里面是空的。 “怎么空了!害得我洗了一半。” 我看看沐浴露,又看看她。我问她:“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去买一瓶。” 我对她说:“你先坐着,楼下就有超市,我去买。” “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我用什么牌子的。” “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换牌子了。你在家等着,我到浴室里看看还缺什么,一起买过来。” “女人真麻烦,好吧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我们就到了浴室,我检查了一下浴品,除了沐浴露别的都不缺。“行,没别的了。你告诉我什么牌子的,我去买……” 我转过身,顿时愣住了。媛媛已经脱下了睡衣,她用毛巾简单擦了一下**的身子,然后去取内衣。 “看什么看!没见过呀!”她蛮横地说了一句,随后穿好了所有衣物,又对我说:“还是我去吧,这个牌子只有我熟。” “啊!好吧。”我顺口答应了一句,她就迅速出了门。 “没有沐浴露了!这该死的沐浴露,真扫兴。”我抱怨了一句,心说,反正她跑不了,一会儿就回来。 我无奈地笑了笑,突然在无意中看到浴室的洗漱台上放着一个三角形黄色的平安符,我一下就想到这是那个奇怪的老奶奶送的。我拿起那个平安符,看着它。不知为什么,越看越觉得心慌。 盯着那个平安符,心里产生了一种不详的预感。“不好!”我大叫了一声跑出门外。 第八章 飞来横祸 我来到楼下,那家超市就在马路对面。看到媛媛正在马路中间准备过来,我紧紧盯着她,没敢发出一点声音,甚至呼吸也要屏住。 媛媛看到了我,她举着一瓶沐浴露向我招手。 “嗤——”突然传来一个急刹车的声音。 “嘭——”媛媛倒在了一辆轿车前,她手中的沐浴露飞起老高,一直落在我的脚下。 “媛媛——”我大叫一声,跑到马路中间。我跪在她的身边,抱起她。 ………… 周围围了很多人,我不知道;肇事司机对我说话,我不知道;救护车来了,我也不知道。直到他们把媛媛抬走,我才因为失去媛媛而昏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里。妈妈坐在我旁边哭,我问妈妈:“你怎么了?哭什么?” 妈妈见我醒了,抹去眼泪对我说:“你累了,先睡一会儿。” 我望着她诧异问:“我刚睡醒,怎么还睡呀?媛媛呢?” “媛媛她……” “对了,媛媛上班去了。我差点忘了,我要和她一起去。她们医院有个很难缠的护士长,昨天媛媛和她吵了一架,我要陪媛媛向她道个歉。” 妈妈又流出了泪水,颤抖地说:“别说了……不用去了,媛媛她……她已经……“ “她怎么了?” “她死了……” “什么!不可能,妈妈您怎么能开这种玩笑呢。媛媛昨天还好好的,怎么能……” 这时爸爸进来了,看他的双眼通红,我不禁问:“爸,你怎么了?” 爸爸抹了下鼻子是说:“孩子,坚强一点。媛媛的尸体马上就推出来了,一会儿送殡仪馆,你应该去送送她。” “不!不可能!你们在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我下了床,跑出了病房。我看到一辆医用车正缓缓推来,车上躺着一个完全用白布蒙着的人。 “媛媛啊……”媛媛的妈妈坐在地上,用手拉着医用车的一角拼命哭喊。 媛媛的爸爸在后面扶起她妈妈,眼中含泪地对她说:“别哭了啊!让媛媛走好……” 看到这一幕,我终于想起了昨天媛媛被车撞倒的场景,但我还是不愿面对现实。我来到了媛媛身边,掀开了白布。我对着面无血色的媛媛说:“媛媛,你怎么了?都几点了你还睡。醒醒呀!你还要上班呢,再晚就要迟到了,会挨骂的。” 突然媛媛睁开眼睛,张开嘴露出了恐怖的尖牙。她像一个僵尸扑向了我…… “啊!——”我被吓醒了,喘着粗气,听着心脏的跳动。 “原来这是一场梦。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梦呢?一定是媛媛洗澡没有了沐浴露,她去买沐浴露,我就睡着了。一定是这样的,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一定都是在做梦。”我还是不愿面对现实,我在遐想着事情的经过,尽管车祸当时我是那么的清醒。 这时妈妈进来了,她对我说:“你终于醒了。” 我看了看妈妈,又看了看四周,首先我能确认这里是医院。妈妈的表情很难看,但没有梦里的凄凉。我开始揣测刚才所想的都是真的,所有痛苦的场景都是梦。 妈妈又说:“你是怎么搞的,不照顾好媛媛,害的她出了车祸。” “啊!……”妈妈一句话让我从九霄云外坠落到万丈深渊。 “她现在怎么样?” “在手术室里抢救,还没过危险期。” “这么说,媛媛还没死。”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媛媛还在抢救,你还说她死!” 听了妈妈的话,我反倒笑了。首先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确认这不是梦,然后跑出了病房。 手术室门前,我看到媛媛爸爸、媛媛妈妈还有我爸爸,都静坐在门前等候着结果。 这时,从手术室里走出一名医生。所有人一拥而上,媛媛妈妈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说:“还在抢救。病人的大脑和四肢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你们要有个思想准备。” 思想准备!我那叫思想崩溃。那个时候,别人的表情、别人的动作,我都看不到了。我只感觉眼前的画面定格,渐渐变得模糊。唯一能感触到的是,有人架着我,然后就不知去往何处了。 难怪人家都说医生做久了就会变成冷血动物。他们每天面对生老病死,喜怒哀乐都当作人之常情处理。往往他们说出的话,直白、透彻、有杀伤力。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躺在医院的一张病床上,四周空无一人。我突然想到生死未卜的媛媛,急忙坐了起来。 “吱——”病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美丽的身影。 “媛媛?你怎么来了?”我惊奇地问道。 媛媛露出一个美丽的笑容,温柔地对我说:“我来看看你。” “看看我?你没事了?” 媛媛轻轻摇了摇头说:“只要看到你我就没事了。” 我笑着对她说:“你知道吗,你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你……想不到你这么快就康复了……” 说到这里,我的笑容消失了,只剩一脸的惊讶、恐慌。 媛媛的脸色沉闷了,她对我说:“我就要走了。” “走?你去哪?” 突然,病房里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我闭上了眼睛,又怕失去媛媛。当我瞬间张开双眼的时候,白光退去,病房里多出了两个身影。 我仔细看着那两个身影,其中一位横眉怒目、一脸凶相。他身穿黑色长袍,手握一根大锁链,头戴一顶黑色帽子,帽子上写着四个白色大字“正在抓你”。 另一个家伙,慈眉善目、喜颜常开。他身穿一件白色长袍,手里拿着一根哭丧棒,头戴一顶白色的帽子,帽子上写着四个黑色大字“你也来了”。 我看到他们,心里顿时一颤。对于这二位的形象,《鬼籍》里有过介绍:阴间鬼差之首,为任索命之职。一黑一白、一怒一喜,一夫手握索命钩、一夫手持哭丧棒。此二位统领鬼差,惩恶扬善,形影不离。鬼界称之为无常二爷,又名黑白无常。 “走,跟我们走!”黑白无常分别抓住媛媛的双臂。 媛媛变得惊慌,她哭着对我说:“陈煦,救救我!” “救!我一定要救!” 房间里又闪出一道白光,“走!”黑白无常一声令下,带着媛媛奔向那个光源。 “不要!……”我奋力扑向他们。突然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阻挡着我,我眼睁睁地看到媛媛被带进一个黑色的洞口。 “媛媛——”我拼命呼唤,但使尽全身解数也无法前进一步。“啊!——”我疯狂了,没有理由地喊了一句:“招魂**!” 招魂**是我在《鬼籍》中的那个《招魂秘籍》中学到的把戏,我之所以浪费脑细胞去研究这无聊的东西,原因就是好玩,但没想到我就在情急之下把它用上了。 我仿佛看见无数个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向我靠拢,阻挡我的力量渐渐消失。我看见了媛媛,看见黑白无常。只见黑白无常甩了一下他们长长的黑白袖子,虚无缥缈的东西散了,而我好像被一股奇怪的力量吸引。我感到天旋地转,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 当我可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是一片漆黑。我探索着光源,目标锁定在一处发着绿色幽光的地方。我朝那个方向走去,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那是一个充满幽暗的大殿,媛媛被黑白无常挟持着跪在殿中。她朝向一个像是古代公堂的地方。公堂上方一块匾,匾上写着四个字——“阎罗王殿”。公堂上坐着一位身穿红色官袍、头戴红色官帽,怒目圆睁、凶神恶煞的官僚。在他的身后分别站着两个长着牛脑袋和马脑袋的怪物,在他们旁边还坐着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 黑白无常向那官僚抱拳施礼道:“禀判官,抓来一名孤魂野鬼。” “嗯——”鬼判官瞪着两大眼睛望着媛媛。“报上名来!” “我叫徐媛媛……”媛媛哭着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徐媛媛?”鬼判官一边念叨,一边翻阅着桌子上的一本书。“徐媛媛!生死簿上你的阳寿未到,看来又是一个横死鬼。牛头马面!将此怨魂送往惩恶司那里,判入十八层地狱,千年后转世。” 惩恶司:《鬼籍》上说,他是阴间四大判官之一,他专门惩治那些生前作恶的恶鬼和阳寿未到的横死鬼。凡事死后不能登天成仙、不能投胎转世的,就交由他处置。他的任务就是让鬼魂受苦,而他所关押鬼魂的地方正是十八层地狱。 《鬼籍》上说,十八层地狱极寒、极苦。媛媛弱不经风,怎么能到十八层地狱受苦! 这时牛脑袋和马脑袋来到殿中架起媛媛,媛媛拼命地挣扎。 “不要……不要拉我,我不想死!” “住手!”听到了媛媛的求助,我大声喊了一句。牛脑袋、马脑袋停了手,回头看了看我。 “陈煦,救我!……”媛媛哭着将手伸向我。 我跑过去拉住媛媛的手说:“媛媛别怕,有我在。要入地狱,我陪你一起入,我绝不和你分开。” 媛媛投在我的怀里哭,鬼判官看到了我惊讶地说:“人有三魂六魄,这是哪来的一魂一魄?” 白无常说:“回判官,刚才到鬼门关的时候,突然有许多孤魂野鬼挡道。可能是属下在驱散鬼魂时留下了缺口,这一魂一魄就趁那时混进来的。” 判官点点头说:“哦!一魂一魄无法入地狱。牛头马面!把他送回人间。” “是!” “不!不要……媛媛!……” “陈煦!……” 牛头拉着我,马面拉着媛媛。任凭我们如何哭、如何喊,他们还是拼命地要将我们分开。我和媛媛的手紧紧握着,最终还是被他们一点点拉开。 “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前等三年……”在我们双手脱开的一霎那,媛媛喊出了让我撕心裂肺的一句。 “媛媛……”我拼命挣脱,但怎么也无法摆脱身高过丈的牛头。 我被迫无奈,转过身,瞪大眼睛怒视牛头:“啊——!放开我!滚!妈B的!……” 牛头顿时一愣,他有些不知所措,在他愣神的一瞬间被我挣脱了。我疯狂了,开始失去控制,来到阎王殿前,指着鬼判官破口大骂。 “你是什么狗屁判官!媛媛活着好好的,你凭什么让她入十八层地狱。连好人坏人都不分,你***还当什么判官!你要有本事,连我和媛媛一起打入地狱……” “住口!”判官怒了:“大胆狂徒,居然敢辱骂本判官。岂有此理!牛头马面,给我拿下!” “是!” “等等!”突然鬼判官身旁的老婆婆喊了一句。 第九章 该砸的轮椅 “孟婆,你有什么事吗?”判官对老婆婆说。 孟婆说:“崔判官,看他们情深意重。既然那个女孩阳寿未尽,不如把他们都送回到阳间。” 崔判官瞪了孟婆一眼,随后说:“孟婆,你又发起善心了,别忘了鬼律无情。本判官是在秉公办事,容不得半点徇私。” 孟婆笑了笑说:“鬼律上有定,人死后七日入鬼门关。这个女孩死不到一天你怎么就把她抓来了,这不也违背了鬼律吗。” “这个……孟婆,本判官的事你还是不要管。子时有两个鬼魂要投胎,你还是尽快回你的奈何桥前,给他们发碗孟婆汤。” “子时还早,不急。不过提到奈何桥,老婆子曾无意中看到一件对崔判官极为不利的事。” “对本判官不利!哈、哈、哈……阴间除了阎王,有哪一个敢对我崔判官不利。” “嘿嘿,老婆子说的就是阎王。” “什么!阎王?阎王怎么了?”崔判官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孟婆向四下望了望,说:“这个恐怕不好说吧。” “有什么不好说的,本判官自认秉公执法,从未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孟婆有话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我住的地方与三生石只有一河之隔,记得曾有个鬼魂转世投胎,阎王亲自在三石上为她题写三生。可阎王走后,我见到崔判官似乎在三生石上改了一笔。你可知道,三生石上改一笔,那可是改写了一个人的命运。而且擅自改动阎王亲笔题写的三生石,那可是死罪一条。如果此事张扬出去,恐怕崔判官的一世英名要毁于一旦。” 崔判官横眉紧缩,看样子很惊慌,也很为难。“孟婆不要说了,本判官承认做过这件错事。如果阎王怪罪下来,本判官只有认罪。” “嘿、嘿、嘿!崔判官且不要这么说。判官改完三生石,老婆子曾去看了一眼。看过后,老婆子认为判官这一笔改的好,改的大快人心。” 崔判官沉闷地说:“无论怎样,那都是犯了鬼律。” 孟婆说:“那要看这鬼律是怎么犯的,就拿那件事来说,连阎王都犯了鬼律。判官,你还记得邵琳吗?” 崔判官说:“当然记得了。” 孟婆感叹一声说:“一提起邵琳,老婆子的心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记得邵琳的心上人病故,催判官念他生前行善,判他转世做人。可在这个时候,邵琳殉情自尽。” 崔判官表情黯然地说:“是呀,按照鬼律,殉情自尽也属于横死。” 孟婆说:“所以判官判她入十八层地狱,结果此事让邵琳的心上人知道了。他坚决不肯转世,还大闹了阎王殿,就像今天这个男孩一样。” 崔判官又说:“后来那个男子情愿选择跳入忘川河等一千年,等到邵琳千年刑满之后与她再续前缘。” 孟婆说:“后来这件事让阎王知道了,阎王为他们的真情所感,破了鬼律,免去了邵琳的千年之苦,还为她亲笔题写三生石。不过阎王在三生石上写的是邵琳转世做畜,九转轮回后才得投胎做人。” 崔判官叹息一声说:“阎王免去邵琳的千年刑罚已经是勉为其难,能让她做畜,阎王也算仁至义尽了。再怎么说,做九次牲畜也比受千年刑苦好得多。” 孟婆又说:“可是邵琳与他的心上人一个做人一个做畜,怎么能在一起!不过,阎王题写完三生石后,崔判官宁可不顾身家性命,私自把邵琳的三生石改成,‘此魂转世做人,与其前世伴侣再续前缘’。” 崔判官目光黯淡,沉默无语。这个感天动地的故事就连铁石心肠的崔判官都为期所动,更别提我和媛媛了。我们早已涕流满面,这个故事甚至让我们在这个时候忘记自己。 孟婆接下来说:“崔判官,记得当初邵琳入十八层地狱,她的心上人就为她跳忘川河。就像今天,徐媛媛入十八层地狱,这个男孩就要跟她一起入地狱。此时此景让老婆子我心痛万分,我看不如……” 崔判官说:“我明白孟婆的意思,可是阎王不在地府,本官无权决定此事。” 孟婆笑笑说:“这个女孩阳寿未尽,即便横死也未过头七。说来说去,都是一场误会,既然是误会,就让他们从哪来的回哪去。” 崔判官思虑了一会儿说:“死者未过头七,鬼魂不受地府管制,将她送回阳间确实不违背鬼律。但此事如果让惩恶司他们知道了,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不违背鬼律,崔判官害怕什么。阎王此时正在天界商议三界大事,在这期间地府大事小情都由判官你来做主。至于改三生石的事,判官就更不用担心了。这里都是你的属下,而我这就回去自喝一碗孟婆汤,保准此事天不知、地不知。” 崔判官紧闭双眼,想了很久。 最终他对媛媛说:“也罢!徐媛媛,念你与你的心上人情深意重。本判官网开一面,判你重返人间。” “谢谢崔判官!谢谢崔判官!”媛媛连忙磕头致谢。 我开始愣住了,见媛媛向他磕头,我立即会转过来。“谢谢崔判官!谢谢崔判官!”我也学起媛媛的样子,向崔判官磕头。 “牛头马面,把他们送到人间。” “是!” 就这样,牛头马面把我和媛媛带到一个小石拱桥上。桥下是一片发着绿色荧光,不知是气体还是液体的东西。马面告诉我们这是阴阳桥,还没等我弄明白它是什么意思,牛头马面就把我和媛媛推向那片绿色荧光的物质里。我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啊!——”我突然惊醒,回转了一下意识。当我恢复过来时,我发现我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沉入一片思域当中,记得在我刚刚醒来后回转的时候,仿佛听见了一个极像电视剧《还珠格格》里容嬷嬷的声音。那个声音好像是说:“纯阳人,你在去阴曹地府的时候居然使用了招魂**。你暴露了,恐怕你的厄运要从此开始了!……” 我反复回忆着这个声音,想来想去,我还是想到了那个给我算过两次命的奇怪的老奶奶。 “媛媛醒了!媛媛醒了!”走廊里传来了媛媛妈妈的声音。 我立即下床来到走廊,我仔细听着医生与大家的对话。医生说:“病人的生命真是顽强!刚刚她的心脏都已经停止了跳动,所有医生都放弃了。可没想到,她的心脏又渐渐恢复跳动,而且有了呼吸。更奇迹的是,她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我万分激动,可就在我释放兴奋的时候,医生又说:“可是她的双腿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恐怕以后要坐轮椅生活了。” 听了这句话,我再度崩溃,犹如坠落谷底。鬼神怜惜善良的人,可以还给她生命,但谁又能还媛媛的健康?这一切都归罪于我,不管媛媛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定了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心爱的女人。 媛媛从手术室里推出来,她果然醒了,一双圆圆的眼睛不知在望着什么。她被推到病房里,我跟在后面,抑制住眼泪,强颜欢笑地坐到她床边。 “好些了吗?”我问她。 媛媛对我说:“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两个怪物在追我。他们样子好吓人,一个长的像牛,一个长的像马。我拼命地跑,他们就在后面一个劲儿地追。我好害怕,我怕他们会追上我。” 我强忍着伤心,笑了笑对她说:“不要怕,那都是梦。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好好睡一觉,明天就都好了。” “嗯,你一定守着我,不要离开我,只要看到你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听话,乖乖睡一觉。”我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在我的安慰下,媛媛终于带着甜美的笑容睡着了。 媛媛的笑容很美,这种笑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可是自从第二天开始,她再也没笑过。她知道了自己的腿断了,静静地坐在病床上。我对她说话,她不理我;我问她,她也不回答。 病房里,媛媛的爸爸双手握着一把轮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媛媛的妈妈站在后面,靠着他的肩膀不断地流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媛媛,如果可以的话,下来试试这个东西吧……”媛媛的爸爸牵强地说了一句。 媛媛转过头看着那个轮椅,轻轻地晃了晃头喊道:“不!那个不是我的,把它拿走!呜……” 我立即闭上了眼睛,不去看正在发生的一切,但媛媛的哭声贯穿到我每一根神经。我听不下去了,转身离开了病房。 我站在医院走廊,透过窗子望着天空。我不知道该看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过了不到一分钟,媛媛的爸爸妈妈推着轮椅出来了。我回过头,看到满脸泪痕的媛媛妈妈对满脸憔悴的媛媛爸爸说:“都怪你,我说等到媛媛心情平静一些再给她买轮椅。可你呢!偏偏在这个时候拿给她看。别说她,就连我……” 媛媛妈妈又忍不住哭泣,媛媛爸爸沉闷地说:“买轮椅的时候人家说了,当天买当天可以退嘛。一旦不合适,我怕到时候……” “合适个屁!到什么时候我的女儿都不适合这个破东西。”媛媛妈妈嚷着,用自己的皮包狠狠地砸向了那张轮椅。 “好了别这样,媛媛要是看到你这样她会更伤心的。我们先到楼下走走,有小煦在这照顾她就行了。” 媛媛爸爸拉着媛媛妈妈与那张该砸的轮椅一同离开了我的视线。我在病房门前徘徊许久,终于鼓起了勇气,进了病房。 我坐在媛媛对面,强笑着对她说:“饿不饿,我给你削个苹果?” 媛媛没有任何动作。 我又问她:“你渴不渴?要不我去给你泡杯茶?” 媛媛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我又说:“你一定是闷得慌,要不然我们出去走……” 我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挽回那句我说错的话。媛媛一头扎到床上,蒙着被抱头大哭。我心如刀绞,用手抚摸着她的头,直到她哭着睡去。 第十章 离家出走 媛媛的生活从此进入一片沉沦与悲伤之中,直到她出院那天,她终于默许了那张该砸的轮椅。我向事务所请了几天假,一直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一些四处收集到的笑话,绞尽脑汁地为闷闷不乐的媛媛带来重生的希望。 出院第二天下午,我在媛媛家里。屋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一边整理着桌子上的药瓶一边对她说:“这些是我刚从医院里取来的。一天吃三次,有饭前吃的,有饭后吃的,上面有说明书,我都仔细看过了。药我分好了,一会儿晚饭前后你把它们都吃了。千万别忘了!明天该换药了,我陪你去医院。医生说了,你的腿不是不可能康复的,只要你坚持吃药,每天按医生教你的去锻炼,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你是学医的,这个应该比我了解。” 我说着,来到媛媛面前,“咦,你在想什么呢?闷闷不乐的样子,长时间板着脸很容易长皱纹的,我可不想让你的脸蛋上长满五线谱。” “陈煦!”媛媛终于开口了,这是她这些天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我蹲在她面前,用期待的目光望着她。 “我们分手吧。” 媛媛的话让我匪夷所思,我绝想不到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分手。我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在说什么?谁和谁分手。” “我和你分手。” “不可能!” 鬼籍 第 4 部分阅读 “我们分手吧。” 媛媛的话让我匪夷所思,我绝想不到她能在这个时候说分手。我望着她的眼睛,对她说:“你在说什么?谁和谁分手。” “我和你分手。” “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我决定了,分手!” “理由?” “没什么理由。” “没有理由我绝对不同意分手。” “我不喜欢你了,感觉和你不合适。” “这个理由太牵强,不成立。” “我怕成了你的累赘。” “这更不是理由。” “陈煦!就是因为我是学医的,所以我很了解我的腿好不了。我留在你的身边,会成为你的负担……” “别说了!我说过那些都不是理由!你不是负担,你是我唯一喜欢的女人。我要和你一起对抗病魔,即使你的腿好不了,我也愿意和你用特殊的方式创造属于我们的生活。” 媛媛看着我,片刻没有说一句话。直到后来,她又说:“你说的那种生活你能过下去,我过不下去。如果你还爱我,请你放弃我。” “好,只要你能说出一个我能接受的理由,我愿意放弃。” “我想自己生活。” “这个理由也不成立,任何人都不可能自己享受整个世界。你自己的生活必然要有我,而我的生活绝对离不开你……” “我不想活了!” 媛媛一句话打住了我,我听得出来,她说的那么坚持、肯定。我了解她,这绝对是她的肺腑之言,也是我这几天里最担心的。 “好!你不想活了,那我就陪你一起死。总之,我们死也要在一起。” “你别傻了!” “我已经傻过了!你了解我,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你要是选择死,那我和你一起死。在同一时间,在同一个地方。即使在阴曹地府等一千年,我也要天天陪着你。陪你一起受苦,陪你一起受罪。只要有你在身边,受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罪,那也是幸福。” 媛媛真的被感动了,即使她听不懂我说的是什么。她投在我的怀里放声大哭,一直哭到露出久违的笑容。我说服了媛媛,我终于让她获得了重生。 其实我也想过了,所谓横死鬼,都不愿意受千年之苦,那是因为没有一个心爱的人陪着。我有了媛媛,别说是横死鬼,就是灰飞烟灭,也会成为空气中两个永不分离的尘埃。但如果我要是知道了后来发生的事情,我情愿那天同意和媛媛分手。 正如那个奇怪的老奶奶所说,我的厄运已经到了,我的命运就是从那以后开始的。 当天晚上我回到家里,一进门就看到爸爸妈妈板着个脸坐在沙发上。爸爸在看一张在我家角落里遗弃很久的旧报纸,妈妈眼睛不停地盯着我。我向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小煦,你等等!”妈妈突然叫住了我。 “什么事?”我问妈妈。 妈妈说:“你先过来坐。” 我坐到了爸爸妈妈中间。爸爸放下报纸说:“你们先聊着,我回屋一趟。” 妈妈叫住爸爸,“你回去干嘛!一有重要的事情你就躲开,这个家你能不能操一点心呀!” “你都决定了,你自己做主好了,还用我跟着干嘛。”爸爸抱怨了一句。 妈妈说:“不许走!坐下,一起等我把话说完。” 我有些不耐烦:“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回去了。” 妈妈说:“你先别走,老陈你也坐下。” 爸爸不情愿地坐在了我的身边,妈妈对我说:“小煦,你刚刚是不是去媛媛那里了?” “是呀。”我回答。 “妈妈跟你说,媛媛的腿可能是好不了了。她要是做一辈子轮椅,你看这……” 我听到这里,不由得担忧。我问妈妈:“您是什么意思?” 妈妈笑着说:“小煦,妈妈也是为你好。如果媛媛的腿不好,难道你要照顾她一辈子?妈妈承认媛媛是个好女孩,但真要是在这种情况下你们结婚,恐怕你们是不会幸福的。依我看,等媛媛再好一些,你们就分手吧。” “啊!……这决不可能!我不同意。”我坚决否定,真不敢相信这是妈妈说的话。 “老陈,你说句话。”妈妈向爸爸使了个眼色。 爸爸放下报纸,看似很无奈地对我说:“你妈妈说的有道理,你看媛媛现在这个样子……” “不!我坚决不同意和媛媛分手。”我真的快疯了,刚刚说服了已经崩溃的媛媛,现在爸爸妈妈又对我出这么一道难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爸爸叹了口气又对妈妈说:“小煦说的也有道理,这个时候让他和媛媛分手,是有点太残忍了。” 妈妈很坚决地说:“这个时候不残忍,那以后就会有无数个残忍的事儿来找你。媛媛这个样子,你让他们今后怎么生活!再说了,我也没让他们在这个时候分手,我是说等媛媛好一点的。” 我听不下去了,站起来对妈妈喊道:“我的态度很明确,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和媛媛分手。” “可你想过以后怎么生活吗!”妈妈怒了,她冲我大声吼着。 我不敢向她吼,但我可以很坚定地对她说:“如果没有媛媛就没有以后。失去她,我立刻选择死。” “你这个畜生!你敢用死来威胁我。我把你养这么大,换来的却是忤逆犯上。你死!你死能对得起我和你爸爸吗!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要这么说,你还是不是人!” 妈妈的愤怒也是人之常情,但我无法理解她的那句“你是不是人”,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做人。妈妈有妈妈的道理,我也有我的理由。这种情况,我也只有强笑着对妈妈说出我的理由:“如果我就这样扔下媛媛,那我还是人吗?”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要么你就离开媛媛,要么你就离开这个家。两条路,你自己选。” “我为了媛媛,宁愿放弃一切。” “滚!你给我滚出去!”妈妈指着门口大骂了一句。 我的眼睛湿润了,我虽然看到爸爸按住妈妈的手,并对她说:“好了,这件事情先放一放,以后再说。”但是我还是一肚子的委屈和担忧。 我不敢相信就这么一场小小的车祸,居然让如此和谐的家庭和社会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那些爱心都在哪呢?那些理解都在哪呢?那些包容都在哪呢? 既然我不敢面对,我就不去面对,一转身离开自己的家门。我原打算到学校寝室里借宿一宿,但想到现在都半夜十点多了,恐怕王伯伯已经睡了。再说,小胖酒精中毒的事,已经给王伯伯添了很大的麻烦,这个时候我回去似乎不太妥当。看看钱包里还剩下几百元钱,不如找个旅店先住下,明天到学校找许超和小胖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先租个房子,反正我有工作,上班族又饿不死。 我决定了,开始四处找旅店。走着走着,我感觉我迷路了,因为这个地方我从来没有来过。附近少了楼宇街巷,入目的全是荒漠无际。一条宽广的马路没有一个路灯,但却亮得异常恐怖。 我加快了步伐,试图离开这个可怕的地点,但走了许久发现没有可能。我调转方向往回走,准备原路复返,但走来走去仿佛仍在这恐怖世界里徘徊。直到我看见一个身穿白色T恤衫的男孩站在马路旁。看着他的背影我感到很好奇,虽然现在的季节不是寒冬腊月,但晚春的夜晚还是伴有一些凉意。我穿着一件皮夹克都感到寒风刺骨,这个男的穿这么少,却看不出一点感觉冷的意思。 不管怎样,他是我唯一看到的人。这是什么鬼地方?我应该怎么离开这?看来这类问题只有向他请教。 于是我来到他身后对他说:“您好,我能问一下路吗?” 那个男孩缓缓转过身…… 第十一章 恐怖的一夜 那个男孩转过身,看他的样子大概十七八岁。伴随着黑夜里幽暗的光线,总感觉他那张帅气的脸上渗透着一丝难以形容的诡异。 “请问一下,到海城街怎么走?” 男孩轻轻摇了摇头。我感到很奇怪,他这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我又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回答:“这里是一个你不该来的地方。” “我不该来?该不该来它也应该有个名字呀。就算我不该来,那总可以离开吧?” “你走不了了,他们都在等你。” “谁在等我?” “有很多。只要你把东西留下,你自然可以离开。” “东西?什么东西呀?”我越听越糊涂,不知道这个男孩是神经病还是吃错了药。大半夜的不睡觉,穿这么少跑到这个鬼地方。 我好奇地望着他,突然发现是什么让我感到诡异。无论他做任何动作,他的黑眼球始终定格在白眼球里,好像眼珠子不会动。难道他是盲人?不可能呀,盲人怎么能看到我,而且还可以和我对话。 “你叫什么名字?”我有些心慌,我觉得在与他交谈之前先确认一下他的身份。 那男孩说:“你不要问了!如果你不打算把东西给我,那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做事。” “做事?你要做什么事?” 男孩没再理我,他向马路中间望去。这时马路上闪出一道车灯,我兴奋不已。这么长时间了,总算有辆车开过来,车来的方向兴许就是市区。我欣喜地向车灯处望去,那是一辆轿车,车辆行驶速度极快。当它开到我们面前时,那个男孩突然扑向那辆车。 “喂!你干嘛!”我急忙喊道。 “砰——”随着一声巨响,我不敢再看下去,我闭上双眼打了个哆嗦。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男孩不见了,那辆车子也不见了,眼前只剩下被恐怖的幽光照亮的马路。 “嗬、嗬、嗬、嗬……”耳旁传来恐怖的笑声,渐渐地那个男孩出现在我的视线。他坐在马路中间,浑身上下沾满了血迹。他在笑,笑的那么慎人。他是疯子。不!疯子哪有撞不死的,难道他是…… “鬼!——”我的意识给了这样一个通讯。我想大叫,却不敢叫出声。 这时,在男孩身后出现两个身影。我见过他们,他们是……黑白无常! “好了,今年的刑期过了,跟我们回地府吧。”白无常对那男孩说。 “我还要再等多少年?”男孩问了一句。 “九百九十七年。”黑无常回答。 男孩表情很难受,他笑了笑对黑白无常说:“真没想到,今年居然让你们二位总管亲自带我来受刑。” 白无常说:“怕你不老实。去年鬼差带你受刑就差点让你跑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只有亲自陪你来一趟。” “呵呵!如果今年不是两位总管亲自带我来,说不定我就不用再受九百九十七年的苦。”男孩说着,一双仇恨的眼神盯着我,这让我不禁毛骨悚然。 “少废话!时辰不多了,赶快跟我们回地府。”黑无常恶狠狠地说了一句。 黑白无常和那个男孩在我眼前消失了,那片诡异的幽亮也渐渐消失了,眼前漆黑一片…… “嗷!——” 四周无数个这样的声音钻进我的耳朵,我的腿软了,双手在发抖。我的心率不受控制,象征恐慌的喘息让我心神不安。 “妈呀!——”我狂叫一声,拼命向前跑。我感觉后面好像有东西在追我,我回过头,可身后什么都没有。 我突然想到《鬼籍》里说,人的身上有三盏灯,被称为三味真火,头顶一盏,两个肩膀各一盏。有了这三盏灯,妖魔鬼怪不敢靠近你。但如果回头,或是有人拍你的肩膀,身上的灯就会灭一盏。如果三盏灯全灭了,那只有任他们胡作非为了。 看来我那三盏灯只剩下两盏了,如果不加小心,那就危险了。我抛弃所有杂念,脑袋里只有一个信念,什么都不要管,跑! 我拼命地跑,可无论怎样也无法离开这个世界。我跑不动了,当我减慢速度时候,耳旁又出现了凄惨的叫声。我无力挣脱,只有期盼奇迹。我多么希望黑白无常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只要有他们在,这些孤魂野鬼就不敢明目张胆。 我向前跑着,直到跑不动了,停下来弓着身子无力地喘着粗气。这时,那些怪叫停了,四外宁静得可怕。我直起身,但不敢回头。 “啪——”好像有个东西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啊——”我大叫一声,只觉得后面的东西一声惨叫,然后周围又异常宁静。 我知道了,他拍灭了我第二盏灯,那个鬼魂消失了,但我只剩下唯一一盏救命灯。我不能停在这里,继续向前跑。跑着跑着,我看见马路旁站着一个女孩。想到刚刚那个男鬼,我不敢搭理她,一直向前跑。 “媛媛?”在我与那个女孩擦身而过的时候,我异常发现那个女孩是媛媛。媛媛怎么会在这里?她不能在这个鬼地方。 我回头了,这下我傻眼了。那个像媛媛的女孩突然变成了一副凶残恐怖的样子,他的脸变了形状。墨绿色的皮肤、灯泡一样大的红眼睛、伸到前胸的长舌头…… “啊!——”我大声哭喊。“救命啊!——” “嗷——”这时,无数个恐怖的身影把我围在了中间。我完了,我彻底完了。我跪在地上,傻了。 成千上万个孤魂野鬼缓缓地向我逼来,我无处可逃,直到其中一个来到我的面前。我不敢看他,但恐怖的气氛不得不让我瞪大眼睛望着他。他伸出长长的指尖,猛地抓向我的头。 “啊!——”我拼命地大叫。蓦然,我的身体发出一道白光,那个鬼魂向后退了一大步。他收起了长长的舌头,惊道了一句“啊!纯阳人。” “唰!”地一声,那个鬼魂不见了,紧跟着成千上万个鬼魂都不见了,周围又变得异常的宁静。 我喘息了片刻,起身继续奔跑。渐渐地,我看见了树木,看见了路灯,又看见了楼房。很庆幸,我回到了我熟悉的地方。 “咦!陈煦?你怎么会在这?”正在我停不下来寻找方向的时候,突然耳旁响起这样一个声音。 “啊!”我又吓了一跳,当我看到那个人时,我惶恐的心终于平静了。 “王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那个人正是我们学校的门卫王伯伯,不过我还是很好奇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他。 王伯伯笑着对我说:“我不在学校做了,我家就在附近,晚上睡不着,出来走走。” “是吗,您怎么不在学校做了,做的不是好好的吗?”我好奇地问他。 王伯伯说:“我老了,该休息休息了。” “哦,您做了这么多年了,应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呵呵,是呀!对了,小胖的病是怎么好的?”王伯伯又问。 我回答:“这个说来很奇怪,医院说他酒精中毒,却怎么治也治不好。后来……后来我在一本书上看到一些封建迷信的做法,我就按照上面做了。结果小胖的病好了,但我认为这都是巧合。” 王伯伯对我说:“是什么书呀?能不能让我看看?” “好的。”我翻了一下我的包,《鬼籍》一直被我随身带着,我把它递给了王伯伯。王伯伯拿着《鬼籍》看了半天,可是看到最后,他却哭了。 “王伯伯,您哭什么?”我好奇地问。 王伯伯擦了下眼泪,然后合上书对我说:“没什么,一切都是天意。这本书你收好,千万别让其他人看。还有,这里有一封信是给许超的,麻烦你带给他。记住,这封信除了许超谁也不能看。” “嗯,好的。”我收起了那封信和《鬼籍》,随后王伯伯说:“太晚了,我该回去了,你也该回去了。” “好吧,王伯伯再见。”我对王伯伯打了声招呼,转身便走。我走了几步,再转过身,看见王伯伯在笑着对我招手。我对他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去。 天蒙蒙亮了,我内心的恐惧也随着黎明前的朦胧渐渐散去。我走累了,靠在一棵大树旁。直到路上可以看到公交车,我确认恐怖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我乘着一辆公交车来到了我以前的学校门前,今天是周五,他们上午应该没有课,于是我打了个电话给许超。 “喂,许超。我是陈煦。” “哦,陈煦呀。什么事?” “我在你们学校的大门口,你出来一下。” “在我们学校的大门口?那你为什么不进来?” “不了,怪麻烦的。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哦,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不久后,许超就来到了大门前。他问我:“什么事?” 我说:“媛媛的心情好多了,正好你和胖子上午没有课,我们找个地方散散心吧。” “是吗!媛媛总算是想开了,那太好了。不过今天不行。” “为什么,你们不是没有课吗?” “别提了,我又挂科了,这该死的外语。这回倒好,就连小胖也难逃厄运。为了迎接补考,导员安排今天上午给我们补课。不好意思,今天陪不了你了。” “哦,是这样呀,那改天吧。” “嗯,改天。我算算,今天周五,明天周六,后天!就后天吧。现在天也暖了,后天我们找个度假村玩一下,你把媛媛也带上。” “好,就后天。到时候你也带着楚婷。” “别跟我提楚婷!” “为什么不能提楚婷?楚婷怎么了?”在我印象里,许超和楚婷可是如胶似漆的。今天我怎么一提到她,许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我们分了!”许超愤慨地说了一句。 “分了!为什么呀?” “别提了!这个见利忘义的女人!” “见利忘义?”我想他们之间一定是吵架了,要不然就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但看到许超愤怒的表情,我还是不好再说什么。 我轻轻点了点头,又对许超说:“对了,这里有封信,是刚才王伯伯让我带给你的。”我说着,从包里拿出了那封信。 “什么王伯伯,你说什么胡话!”许超把信扔到了地上。 “你干嘛?”许超的表现让我很不解。 “你要干嘛!说什么胡话。王伯伯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去世了,而且是上吊自杀的,就在学校宿舍楼下的小树林里。” “啊!……” 第十二章 人性的变革 “好了,先不和你说了,我要回去了。”许超说完,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学校。 许超走后,我愣在那里,满脑袋全是他刚才说那些话。王伯伯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去世了,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王伯伯?难道他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把他丢掉地上的信捡起来,看了看那个信封,白色的封面上只写了三个大字——许超收。我感觉这里有些古怪,想把信打开看看内容。但我知道私自拆看别的信是犯法的,而且我还记得王伯伯的话:“除了许超,谁也不能看这封信”。再说了,鬼写的信,谁敢看呀! 我想了想,此事非同小可,还是把信收好,找个时间把它烧了。我收起那封信,准备到媛媛家里去看看她。突然耳旁传来一首《情人》的歌曲,我心中一颤,顿时打了个哆嗦。过了会,我笑了。都是这昨夜撞鬼闹的,居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 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来显,这是我妈妈打来的电话。这个时候她打电话做什么?不知道有什么事情。 “喂,妈!”我接起了电话。 “小煦吗,你在哪呢?”妈妈在电话里问道。 “我在我们学校门口。” “哦,家一趟,我有事情找你。” “回家!什么事呀?” “回家再说吧,反正是很重要的事情。” “那好吧,我马上就回去。” “好,记住马上啊!” 我挂断了电话,心想她能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找我,不会又是为了媛媛的事吧。不管怎么说,她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还是要回去一趟。于是我改变了计划,打车回了家。刚到门口我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总感觉好像有什么阴谋似的。 我也不想太多了,推开了门,第一句话是:“妈,我回来了。” “你回来了。”屋里出现一个清脆而又陌生的声音,我应声看去不由得让我恼火。 “楚婷,你怎么在这?”我不知道楚婷为什么来到我家,但我恼火的原因不是因为她占我便宜,而是楚婷这个时候出现,似乎有一种不可想象的事情要发生。 楚婷对我笑了笑说:“我来看看伯母。” “嗯?看我妈干什么?”我好奇地问道。 妈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一脸笑容,对我说:“人家楚婷是来看我的,又不是来看你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是呀,好久没见伯母了,我就来看看她。对了,媛媛怎么样了?”楚婷又问。 我点点头说:“好多了!妈,我和媛媛……” “先别提这个。”妈妈一听到媛媛她的笑容就不见了,但一转身看到楚婷,她又笑着说:“你们坐在这里先聊,我去做饭。楚婷中午就留在这里吃饭吧,小煦爸爸不在家,看来中午只有我们三个了。” 还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妈妈就转身进了厨房。楚婷笑着指了指我家的沙发说:“来,坐呀!” “哦!”我答应了一声,心中暗想:“让我坐,也不知是到了你家还是我家。”不管怎样她是客人,再有抱怨还是压制在心里,我只有无奈地坐在了沙发上。她坐在我的身旁,我向她问道:“你来有什么事吗?” 楚婷说:“我来看看你和伯母,也关心一下媛媛。” “你关心媛媛就过去看她,到我家里关心什么?”我无奈地笑笑说。 楚婷的表情突然变得黯然,她对我说:“我现在还不好面对媛媛。”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我好奇地问道。 “上次在医院里,媛媛和我们护士长吵架。当时我对媛媛说的话有点过分,我怕媛媛对我有看法。” “你放心吧,媛媛不会怪你的。” “但是我还是有点担心,所以才来找你帮帮忙。” “你担心什么呀?这样吧,后天我和许超、小胖约好了到度假村玩,也带上媛媛。你也跟着去吧,在一起玩一玩,聚一聚,有什么误会就都解开了。” “太好了!我要和你们一起去。”楚婷兴奋地说道。 “嗯。对了,那天许超也去,你跟他闹什么别扭了?其实他人也蛮好的,就趁后天,把你们的误会也说清了吧。” “别跟我提他!”楚婷突然变得很气愤。 我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了?” “没怎么。我和他没有误会,要说误会,那我和他认识就是最大的误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许超欺负你了?” “没有!你就别问了,总之就是我们之间不合适。” “好吧,那我不问了。”我点了点头,再也没有追问。都在气头上,劝也劝不出个结果。看来我只要把“和好如初日”定在了后天,那一天争取把我们之间的所有误会全部解决。 “跟你说件事,我辞职了。”过了片刻,她突然对我说。 “你辞职了,为什么?”我看她的表情似乎很难受,不禁惊讶地问道。 “不为什么,就是感觉那个地方不适合我。” “是为了媛媛的事吗?”我又问她。 “不全是,总之我不适合在那种地方上班。” “哦。”听到这里,我欲言又止。其实楚婷辞职的原因也可以想到,那里可不是个一般的地方,没有家世,没有门路,根本别想站住脚。说白了,媛媛和楚婷就是去给人家垫背的,楚婷辞职了,媛媛的命运也不用去想,更何况她还和护士长吵过架。 “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我关切地问了一句。 楚婷笑笑说:“这么大个城市我就不信能饿死我,我现在正四处找医院实习,等我找到稳定的地方就在那里落脚。” 我叹了口气说:“现在人才竞争这么激烈,找家好医院落脚恐怕不太容易。” “我不怕,慢慢找,我相信上天是公平的。”她倒很乐观地说道。 妈妈笑着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她站在我们面前说:“楚婷性格坚强,有一股子韧劲,一定会有前途的。不像某些人,只能坐在家里。” “妈妈你在说什么!”我再度忤逆,冲她嚷了一句,因为我是决不允许任何人在这个时候挤兑媛媛。 “好了,别说这些了。”妈妈一句话扭转话题:“楚婷也不要这么辛苦,明天让小煦爸爸帮你找一家大医院工作。有他出面,哪家医院的领导都要给点面子。对了,提到小煦爸爸,我还有件喜事要公布。他今天给我打电话,说是市里开会选举,你爸爸正式上任为市公安局局长。都十几年了,总算是扶正了,我也可以过一把正局长夫人的瘾。” “哦!”我淡然回应了一句。按正理,听到爸爸高升的消息,我应该高兴的不得了。但不知为什么,场面多了个楚婷,少了个媛媛,我的心情就越加沉重。 这时楚婷欢呼一声:“是吗,太好了!恭喜伯母!恭喜伯父!” 妈妈笑不拢嘴,对她说:“你今天晚上也留在这里,等小煦爸爸回来,我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楚婷笑着说:“太好了!谢谢伯母。” “那媛媛呢?”我问了一句。 妈妈皱了皱眉说:“媛媛腿不好,就不让她多走动了。就我们四口人,正好。”说完,妈妈转身向厨房走去。 四口人!听到这里我不禁想笑。同样是妈妈口中的四口人,为什么就在一场车祸过后,这四口人的成员就变了样子,这人性的变革也未免太快了吧。 “如果媛媛不来,我也不在这吃!”我对她说,可是她理也不理地就进了厨房。 “好了,等后天我见到媛媛再和她好好聊聊。难得今天伯母高兴,我们尽量都顺着她。”楚婷劝我一句,但我的心情依然很低落。 我始终保持沉默,一直保持到妈妈端来一道道丰盛的美食。面对一桌子美味佳肴,我想起了前些天和媛媛我们一家四口欢乐的场景,我不免有些心痛。 “楚婷,伯母做的饭好吃吗?”妈妈笑着对楚婷说。 “嗯,伯母的手艺真好!我真想天天吃到伯母做的饭。” 妈妈又说:“可以呀,你以后可以天天过来吃我做的饭。” “太好了!谢谢伯母。” “多吃点有营养的,看你这么瘦,想到你家里又那么可怜,我真有点心疼。”妈妈给楚婷夹去一块肉,并对她说。 我坐不下去了,即使媛媛腿没受伤的时候也见她这样对待过媛媛。还有,妈妈怎么知道楚婷身世可怜,这件事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媛媛是不会对我妈妈说这些无聊的事情的,那一定是楚婷自己说的。算了吧,总之我坐不下去了,还是让她们两个慢慢的在这“可怜”吧。媛媛现在还是一个人,既然已经回来过了,那我继续我的计划,到媛媛家里去看媛媛。 “我吃饱了,有点事情我要出去一下。”我放下筷子,转身到门口衣架上去取我的外衣。 妈妈对我说:“就吃这么少,哪能吃饱呀!你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呢。” “我吃不下了,走了。”我整理好衣服和鞋,准备开门。 临走时听见妈妈喊:“那你等一会儿再走不行吗?” 我没有理她,直接出门了。随后有听到楚婷的声音:“陈煦你要去哪?等等我!”想必楚婷追了出来,追不追我也不要去想。一点时间没留,急忙跑到楼下,打车去往媛媛家。 我不禁感叹人生,它如此变化莫测,才事隔几日,曾经的准儿媳就能被人取而代之。我像是徘徊在逃避与承受之间,尽管那都不是我想要的。我举头看了看天空,没有人能阻止我和媛媛,即使太阳逃避了,地球开始承受。 我怀着坎坷不安的心来到了媛媛家门前,轻轻敲了一下她家的房门,房间里没有一点声音。我又对着门里面喊:“媛媛,媛媛你在吗?” “陈煦,你来了。”媛媛的声音很平和,看来自从我说服了媛媛,她的心态好了许多。 我听到了媛媛的声音心里舒畅了许多,我对媛媛说:“媛媛我来了,你快开门。” “你等一下啊!”“咣!——”“啊!——” “媛媛你怎么了!媛媛!媛媛!……”我听到这些连续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我连忙拍了几下房门,可里面再也没有一点声音。 “砰、砰、砰……”“媛媛!媛媛!媛媛!……”我在门口喊了快两分钟,可是屋里还是没有任何回应。我有些心慌,我急了。我拼命地踹门,恨不得一脚把那扇防盗门踢开。 “陈煦?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耳旁响起了媛媛妈妈的声音,我立即转身,看见她的爸爸妈妈都站在我的身后。 “伯父、伯母,快开门。媛媛她……媛媛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出事了?”媛媛的爸爸妈妈也跟着紧张起来,媛媛妈妈立即拿出钥匙把门打开。 “媛媛!”我看到媛媛倒在门口,双手扶着地。她的轮椅翻到了,正好压在腿上,表情非常痛苦,却很坚强。 “媛媛你怎么了?”媛媛妈妈急忙把那张轮椅丢到一边,然后轻轻地扶起媛媛。 我过去慢慢地把她扶到轮椅上,蹲在她身边轻声对她说:“你没事吧?刚才怎么不出声,你知道吗我都担心死了。” 媛媛流出了眼泪,她抽泣了两下,对我说:“我成了废人!我一点用都没有!……” 第十三章 再次受伤 “媛媛,你听我说。你不是废人,你永远是最美丽、最坚强的媛媛。”我一阵阵地心酸了,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她。 “我现在连个门都开不了!”媛媛含泪、含恨说了一句。 我握住了她的手对她说:“你开不了门,我帮你开;你走不了路,我背着你走。你饿了,我给你做饭;你累了,我扶你睡觉。你闷了,我给你讲故事;你烦了,我陪你逛商场。只要陪在我的身边,我就足够了。 “那我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不一样!因为你是媛媛。只要你坚强,只要在我身边,我会让你好起来的。等我们老了,我还要让你给我开门,我还要让你背我走路,我要你给我做饭,我要你扶我睡觉,要你给我讲故事,要你陪我逛商场……” 媛媛紧紧地盯着我,我也紧紧盯着她,直到她扑到我的怀里哭…… 媛媛的爸爸妈妈也哭了,他们那宽容的心给了我们二十分钟相互拥有的时间,但是二十分钟后,媛媛的爸爸对我说:“小煦,我有件事情要对你说。” 我放开媛媛,然后问他:“什么事?伯父。” 媛媛妈妈拭了拭眼角,露出笑容对我们说:“先别急着说事了,小煦也饿了,我现在就去弄点吃的,一会儿就在这吃饭吧。” “嗯!”我点了点头,站起身让媛媛爸爸把媛媛推进房间里。 媛媛妈妈一直看到媛媛被推进房里,然后她对我说:“我们确实有件事情要对你说。现在趁着媛媛不在,你跟我到楼梯口,一会儿媛媛爸爸也就过来了。” “嗯,好吧!”我答应了一句,跟着她来到了楼梯口。 果然,媛媛爸爸安抚好媛媛后也跟着来到这里。当他随后关好门,媛媛妈妈流出了压抑很久的眼泪。 “伯母,您怎么了?”我不禁问道。 “啊!没事儿。”媛媛妈妈拭去眼泪。 我又说:“媛媛最近的身体不是很好,最好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等我安排完身边的事,就过来陪她。” “不用了!”媛媛妈妈突然说了一句我很不理解的话。 “为什么不用?”我很诧异地问道。 媛媛妈妈说:“我和你伯父想好了,你还是和媛媛分手吧,你们在一起是不会有结果的。” “您说什么?”我非常不解,我居然能在这个时候听到媛媛妈妈说出这样的话。 “我说的都是事实。媛媛的腿好不了了,而你现在正是人生奋斗的大好时光,我和你伯父都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媛媛成了你的累赘。” “这绝对不可能!除非媛媛亲口对我说分手,否则我绝不会放下媛媛不管的。”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傻呀!如果你和媛媛在一起,你的前途会毁于一旦。” “如果没有媛媛,我的前途立刻就会毁于一旦。” 面对我的坚定不移,媛媛的爸爸终于开口说:“小煦,你听我一句。你不要这么执着了,现实社会是很残酷的。如果你现在不忍痛放开,将来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了。” 我对他说:“如果我现在放开媛媛,就等于现在放开了一辈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媛媛是媛媛,怎? 鬼籍 第 5 部分阅读 我对他说:“如果我现在放开媛媛,就等于现在放开了一辈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媛媛是媛媛,怎么能成为你的一辈子。你妈妈说的对,现今社会非常现实,书上的那些情情爱爱都是骗人的。你们现在还很年轻,想法太单纯。如果你们接触生活就会知道,什么海誓山盟、什么天荒地老,这在现实生活中根本就不存在。” “我妈妈,又是我妈妈!她为什么硬要拆散我和媛媛!”一听到我妈妈,我就明白他们为什么会用让我们分手的决定。 我有些匪夷所思,我不是小孩子,当然知道现实生活中没有海誓山盟、没有天荒地老。但我没渴望什么海誓山盟、天荒地老,我只想和媛媛在一起,平平淡淡的在一起。就用最现实的话说,虽然媛媛的腿不好,但我有手有脚,我可以工作,可以赚钱。我们维持一个简简单单的生活,难道这还违背现实吗?也许媛媛的腿会好起来,就算好不了,世界上有数不尽的残疾人在和健康人一起快乐的生活,我们只想成为其中的一例,难道这还有错吗? 这时媛媛爸爸说:“你别埋怨你妈妈,其实她也是为了你好。” “她对你们说了些什么?”我问道。 媛媛妈妈说:“今天早上你妈妈来找过我们,她说的就是我们刚才对你说的话,这也是我们早想对你说的话。我和你伯父还有你的妈妈爸爸,双方家长都不同意你和媛媛在一起,你们分手吧。” “您这是在以双方家长的身份通知我们吗?如果这样,那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婚姻自由,禁止包办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 “小煦!你……” “什么都不要说了。开门,我要看看媛媛。” 媛媛的妈妈无奈地拿出钥匙开了门。房门打开,我看到媛媛就在门口。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目光黯淡地盯着正前方。 “媛媛,你怎么在这?”我有些慌乱。媛媛的爸爸妈妈也慌了。媛媛一定在门口听见了我们的对话。 “媛媛。”媛媛的妈妈来到她的身旁,想对她说些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媛媛你没事吧。”媛媛的爸爸来到她的面前,但是媛媛的目光还是锁定在那一个方向,似乎她爸爸的身影不在她的视线里。 就这样过了片刻,在我们一不留神的工夫,媛媛推着轮椅突然向门外冲去。就在那一霎那,媛媛的轮椅越过门槛,在楼梯口一个急转弯,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媛媛!——”我大声呼喊,疯狂地奔楼梯跑去…… ……………………………… “医生,病人的病情怎么样了?”我在医院走廊,焦急地问着一位医生。那个医生比我还急,理都没理我,急匆匆地向手术室跑去。 “护士,徐媛媛伤的什么样?”我又向一名匆匆跑来的护士发起问话,那个护士比医生还急,连一刻停顿的时间都没给我。 我呆呆地站在医院走廊里,媛媛的爸爸对我说:“小煦,你别太着急了,现在医生都很忙。”媛媛的妈妈又对我说:“放心吧小煦,媛媛一定能好起来的。” “你们都别吵我!”我大声喊了一句,顿时我的耳旁清静了许多。 “听说媛媛受伤了,怎么搞的?严重吗?”这时传来妈妈的声音,我转身向声音处看去,却看到楚婷和我妈妈一同来到了医院。 当妈妈看到了我,又对我说:“小煦,你也在这。媛媛伤的怎么样?”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好啊!现在都好了,如你所愿了。你还来干什么?是来看看媛媛死了没有。” “小煦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妈妈埋怨了一句。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我疯狂地喊,喊得医院里所有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都朝我的方向看。 “你们在吵什么!这里是医院!”这时一位医生走了过来。我认识他,他是媛媛的主治医生,姓李。 “李医生,徐媛媛的伤要不要紧?”我急忙问李医生。 李医生说:“病人的头部受到了很严重的撞伤,现在头部多处有淤血,我们正在给她抢救。” “那她能不能好起来?”我又问他。 “我会尽最大努力,但成功率百分之五十。” 一半一半!我很快理解到这个百分之五十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我的心正在鬼门关处一脚门里一脚门外。也许我可以重获新生,也许一不留神我的心就死了。 我静静地候在门外,媛媛的爸爸妈妈、我妈妈、楚婷,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离去的我没有注意。当我坐累了想去走走的时候,我发现医院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双手插在裤兜里,揣着不安的心情在走廊里踱步。走到医院楼梯口处,突然听到了妈妈和楚婷上楼时对话的声音。 楚婷说:“媛媛最近是怎么了,倒霉的事情都能让她碰上。” 妈妈说:“其实这都怪小煦。如果他不去找媛媛,兴许媛媛就不会出这种事。” 楚婷又说:“您也不能怪陈煦。他和媛媛在一起那么久,突然让他们分开他肯定一时难以接受。” “谁能想到他会这么执着,媛媛都这个样子了,他居然还不肯放弃她。” “也许过几天他就会想开了。”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那直脾气,再过二十年也想不开。我看要不然就让他和媛媛……” “不行呀伯母!陈煦现在正是人生创业的阶段,媛媛现在这个样子一定会拖累他的。换个角度讲,如果媛媛离开陈煦,说不定她会生活的比现在好。您一定要坚持住您的立场,想办法让陈煦从媛媛的阴影中摆脱出来……” “陈煦……”她们正说到这,正好跟我走了碰头。 “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死!”我狠狠地说了一句,随后在她们的身旁越过,向楼下跑去。 我不想让她们看到我的眼泪,冲到医院门口就一直望着天,在茫茫夜空中寻找一个叫人性的东西。 “陈煦!”楚婷追了出来,她来到我的身旁,我没有理她。 她又说:“刚才你可能是误会了,其实我也很关心媛媛。” 我向前走了几步,楚婷紧跟着就过来了。“陈煦,你听我说。” 我又走了几步,她又跟了上来。“陈煦!媛媛现在这个样子你们在一起根本就不合适!” 听到这里,我停住了。楚婷来到我的身边对我说:“你到底要执着到什么时候!睁开你的眼睛看看,媛媛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而你呢!你爸爸是局长,你妈妈是文联的干部,你又是个职业律师。凭借着这个家庭,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意味着你的前途无量。你想想,媛媛现在这个样子,你可能再去深造吗?你可能再去奔向你的前程吗?” “这跟你有关系吗!”我不屑地说了一句。 “其实……其实我是很关心你的。” “你是在关心我的家世吧。” “你说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我的家世你甚至比我还要清楚。” “我……”楚婷无力辩解,却说:“陈煦你很有理智,但用你的理智想一想。媛媛她瘸了,难道你的前途真的要毁在一个瘸子手里吗……” “啪——”我控制不住,给了她一巴掌。她说的仿佛有道理,但是她那没有人性的道理偏偏挑衅了我的理智。 第十四章 心的呼唤 “你敢打我……”楚婷捂着脸,瞪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对我说:“你打我!你会后悔的!” 楚婷一转身哭着跑开了,我有些后悔,但这种后悔就让我当成一个小插曲越过,让它在我生命里没留下一点痕迹。 我回到了医院走廊,刚好赶上李医生在对媛媛的爸爸妈妈和我妈妈对话。我凑了过去,听到他说:“手术已经做完了,病人算是稳定下来了,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由于她的大脑受到了严重的创伤,也许今后会变成植物人。” “什么!植物人!”媛媛的妈妈晕倒了,我妈妈和媛媛爸爸扶住了她。我定在原地没有动,虽然我没晕倒,但我的灵魂早已失去了知觉。 “你们不要太激动!”李医生忙说:“我只是说她可能会变成植物人,但不排除苏醒的可能。” “你说什么!媛媛还可以清醒。”李医生的话就像速效救心丸,媛媛妈妈立刻恢复了意识,激动地说道。 李医生说:“大脑在完全进入沉睡成为植物人之前有一段自我恢复的过程,这个过程就在明天天亮以前。你们尽量抓住这个机会,在天亮前尽量对她讲话,讲一些让她感动的话。如果在天亮前你们的某句话刺激了病人的大脑,她就会清醒过来。但在天亮前她还没醒,那有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醒了。” 李医生说完,众人无不把目光投向了我。所有人都很了解,只有我才能让媛媛感动。我立即跑过去问医生:“李医生,媛媛在哪?我要跟她讲话。” “请随我来。”李医生说着,把我们带到了媛媛的病房。 我坐在她的床边,首先对她投去一个微笑:“媛媛,你还在睡呀!你睡吧,我就在你的身边。你睡你的,我给你讲我们以前的故事。如果我哪一句讲的不对,你就起来告诉我。” 媛媛没有任何反应,我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对她说:“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上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识。记得在学校门口有一个烤鱿鱼的摊子,每当放学的时候我就到那里打打肚子里的馋虫。 那个摊子好像很冷清,同学们都说它是为我一个人开的。直到后来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也迷恋上了烤鱿鱼,结果她就加入了我的行列,成了我的第一个成员。 一开始她很腼腆,基本上都是我站一边,她站一边。甚至有的时候要等我吃完了,她才会过去。后来我们慢慢熟了,她也不避讳了。还记得我们一起扎在那个鱿鱼摊上,她对我微微一笑。从那往后,我又迷恋上了她。 我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我。我们只顾吃着烤鱿鱼,互相没有说过一句话。直到有一天,我和她像往常一样围在烤鱿鱼摊上。突然我接到一个很急的电话,然后连钱都没付就匆忙离开了。 第二天,我拿着十块钱找到了那个摊主。摊主说我的钱已经给过了,是昨天和我一起吃烤鱿鱼的那个女孩付的。真想不到我一个大男人吃烤鱿鱼不给钱,还让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付了。 当天晚上我就准备好钱,等她来了还给她。可是那天她没来,于是我准备第二天接着等。结果,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一个星期过去了……那个女孩再也没有出现过。 直到半个月,我认为完了,可能我这一辈子都要欠人家一个大人情。我不甘心,我就等啊、等啊、等啊……一直等到我心寒,可还是没有见到她。我想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个女孩不知不觉地走到了我的心里。 又过了半个月,老师说我们班转来一个新同学,她叫徐媛媛。我看到她,总算了了一桩心愿,那个十块钱的大人情终于可以还给人家了。可结果呢!这十块钱我到现在还没给你。” 我对她讲完了我们之间的往事,这时我已不知不觉地抱住了她,可是她依然睡的那么安稳。我能感受到其他人已经流泪,但我不管。我只关心媛媛,在这个空间里,我的世界只有我和媛媛。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拥抱的时候。那时你刚到我们班,我还做了一件丢人的事。那时我班有很多男生追你,我看不过,还跟人家大打出手。嗨!这丢人的事就别提了。后来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第一个和我放学一起走的。那帮家伙看到了,他们也就老实了。 记得有一天放学,我们刚走出学校大门,突然下起了雨。我叫你在这等着我,我回去借把伞。那天带伞的人少得很,雨伞比金子还值钱。我没有借到伞,就和几个同学在教室里等雨停。结果雨越下越大,还打雷了。没有办法我就到窗前看看天,无意中我看到你还在学校门口站着,我二话没说就顶着雨跑了出去。 我看到你全身都湿透了,还在雨里打着哆嗦。我对你说,你傻呀!下这么大的雨你不会找个地方避雨!可你说,是你要我在这等着,我要是走了,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那时我真的被你感动了,我紧紧地抱着你,你也紧紧地抱着我。我们就这样在雨里抱着,一点都感觉不到冷。 后来我请你喝茶,你说从来没喝过这么暖的茶。” 我讲完这件事,看了看媛媛,她还在沉睡,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对她说:“你醒醒呀,我们一起去吃烤鱿鱼,一起去喝暖茶。” 媛媛还是一动不动,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继续给她讲我们之间的故事,一直讲到我的眼泪滴到她的脸上…… 黎明把朦胧带进病房里,病房里只剩下我和媛媛。我抱着毫无反应的媛媛,握着她的小手,心里从未有过的绝望。我甚至想到了死,想到了阴曹地府,想到了来世。 “连就连,你我相约到百年,谁若九十七岁死,奈何桥前等三年。”绝望中我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我异常发现媛媛的手有了微微的动作,当我从沉沦转入惊喜时,媛媛突然张开眼睛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我笑了,我对她说:“你不会死,你不会死!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死的。” 媛媛哭了,她再度扑向我的怀里,对我说:“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要和你一起吃烤鱿鱼,我要和你一起喝暖茶。” 我心如刀绞、痛彻心扉…… ………… 早上,媛媛吃过饭睡下了。我欣赏着她甜美的睡相,不知不觉,自己也睡着了。 我趴在媛媛的病床上睡着,突然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猛然惊醒,可看到病床上的媛媛不见了。我万分惊慌,一回头,发现拍我肩膀的就是媛媛。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媛媛,欣喜地对她说:“怎么,媛媛你的腿好了!” 媛媛对我轻笑了一下说:“我的躯体没有好,这只是我的灵魂。” “灵魂?”我莫名其妙,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是的,我的灵魂。我的躯体已经推走了,我的灵魂也会在七天之后离开这里。”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我有些惊讶,还有些惊慌。我不敢相信,我希望我听到不是真的。 媛媛对我笑了一下,她向我伸出了左手,露出了割腕留下的痕迹。 “啊!——”看到那个割腕的伤痕,我猛地惊醒。原来这又是一场梦。 当我完全清醒过来,我发现媛媛正坐在病床上,她伸出了左手,右手不知在左手腕上做着什么。 “不要!”我扑到她的背后紧紧抱住了她,我抓住了她的双手拼命地把它们分开。 “啊!你干嘛,好痛啊!”媛媛对我喊道。 我抓紧她的双手对她说:“媛媛不要这样,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把它放下。” “放什么放!你干嘛,捏的人好痛!” “嗯?”我很奇怪,听媛媛的语气好像没有寻短见的意思。我向她的双手看去,她的手是空的,什么利器都没有。 “你……你不会是想不开吧!” 媛媛望着我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想不开了。” 我舒缓了一口气,轻轻地放开了媛媛的手。都是这讨厌的梦闹的,害得我心惊肉跳。 媛媛笑了笑对我说:“昨天你对我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谢谢你对我这么好,我向你保证今后绝对不会想不开了。” 我也笑了,感谢苍天,媛媛终于可以活生生的坐在我面前。她醒了,她彻底醒了。 当时我真的特别高兴,想到媛媛又可以对我说话,对我笑。但是当我知道了以后发生的事,如果植物人真的是媛媛的命运,我宁愿她就这样沉睡不醒。 我在医院陪媛媛吃完了中午饭,李医生来到病房叫我出去。我们站在医院走廊,李医生说:“看到媛媛康复,我真的很高兴。” 我说:“那要多谢谢李医生。” 李医生又说:“这没什么,只是媛媛的腿……” 我表情黯然:“媛媛的腿是在前些天一次交通意外中撞伤的,说来这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但我能看得出来,你很爱她。”李医生说。 我含蓄地笑了笑,这时李医生又对我说:“我刚刚和骨伤科的几位医生研究了一下媛媛的病情,我们认为媛媛的腿有康复的可能。” “您说什么!”我感到万分惊讶,媛媛的腿可以康复,那可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我又问他:“您是说,媛媛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下地走路?” “是的,她的左腿小腿处有两处骨折,右腿有一处骨折,好在膝盖并没有受到损伤。这样一来,只要接合她小腿处的骨折处,除了做剧烈运动以外,简单的行走还是可以的。” “真的可以吗!那太谢谢您了李医生。” “不用谢。不过这样治疗得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按正常来说也需要负担很大一笔费用。” “只要媛媛可以下地走路,多大的费用我都愿意承担。” 李医生笑了笑说:“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在我们医院有一个骨伤临床康复的试验,我向医院领导和骨伤科的专家请示让徐媛媛做这个临床试验的病人。这样不但会有许多专家临床观察和跟踪,而且还能省下很多的治疗费用。” 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这就像是天上掉下来一块馅饼。这块馅饼恰好被素未谋面的李医生捡到,然后把它送给了饥饿难耐的我。就是这块次从天而降的馅饼让我找回了阔别已久的人性。 第十五章 散心 李医生的话让我万分感动,而现在我只能拉着他的手地说:“太谢谢您了!” 李医生对我说:“徐媛媛肯接受我们的临床试验,也是在帮我们医院的忙,你就不用再说谢了。如果没有别的事,办完那些手续之后就准备出院吧。” “出院!媛媛现在可以出院吗?”我惊奇地问道。 他对我说:“是的,她的意识已经恢复,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如果你们想要住院观察几天也是可以的。” “李医生您说该怎么办?” “这我做不了主,主要看你们有没有精力照顾病人。” “我随时可以照顾她的,还有她爸爸、妈妈,都可以照顾她。” “那我建议如果你们有时间照顾病人,那就办理出院。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以媛媛现在的状态,没必要再住院了。” “哦,您说的那个骨伤科的临床试验怎么办呀?” “这个我会另行通知你们。” “哦,那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 李医生转身要走,我突然想起一件事,连忙叫住他:“李医生,明天我想带媛媛四处走走,散散心。这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李医生对我说:“不会,病人这个样子多让她散散心是有好处的。” 我点了点头,听李医生的话,帮媛媛办理了出院手续。媛媛的心情开朗了许多,尤其是听到她的腿可以治愈的消息。我把她安全地送到家,才放心地离去。 我独自在马路上徘徊,想到前些天晚上吓人的一幕,我还是乖乖地回到家里。一进家门,我就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楚婷不知什么时候到的我们家,我进门的时候她正和我妈妈在客厅的沙发聊着一些开心的话题。直到我那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她们面前时,她们的笑容才收敛住。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才回来?”刚进屋,妈妈就问我。 “去媛媛家了。”我回答了一句,然后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楚婷又问:“媛媛怎么样了?” “没事,死不了!”我不怀好气地回答一句,继续向房间走去。 “你怎么了,还在生我的气呀?我想你昨天误会我的意思了。”楚婷起身拦住了我,笑眯眯地对我说。 我没有出声,妈妈站了起来笑着说:“有什么误会几句话就可以说开,你们先聊,我去给你们做饭。” “不用了妈,我吃过了。”我又对她说。 “吃过了?什么时候吃的?”妈妈问。 “在媛媛家。” “哦,以后少在别人家吃饭,这样不好。”妈妈撂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厨房。 我进了自己的房间,楚婷也跟了进来。她坐在我的旁边,对我笑了笑说:“喂,媛媛不是好了吗,你怎么还这个样子。” 我瞥了她一眼,不屑说道:“我妈妈不是说了吗,以后少在别人家吃饭,这样不好。” 楚婷终于收敛了一下笑容,说:“我今天到你家不是来吃饭的,我是为了媛媛才来的。” “呵呵,为了媛媛!我的天那!你这个人无耻到说胡话都不觉得脸红。” “陈煦你是什么意思!媛媛受到这么大的创伤我的心也不好受,昨天我对你说的都是在及其痛苦的时候说的话,实际上我比你要关心媛媛。” “你既然这么关心她,为什么你不自己找她?” “关键是我们之间有误会,这也就是我来找你的目的。我刚刚给许超打过电话,听说你们明天要去度假村,所以我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明天看到媛媛,我会把一切向她解释清楚,也省着你担心。” 我惊奇地望着她:“你现在还和许超联系?” 楚婷脸上变得难看,她说:“我只是昨天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没到两分钟就挂了。” “其实许超这人也满不错的,我想你们之间一定是有误会。”为了许超,我又开始开导她。 “不要再跟我提那个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明白,你也不要去管。只要等到明天,我跟媛媛解释清一切,我们大家还是好朋友。”她依然坚持自己的立场。 “嗯!”我点了点头,她说的也对,这个时候也讲不清什么道理,看来只有等到明天把一切都解释清。 “好了,事办完了我走了。省着别人说我天天赖在人家吃饭。”楚婷说完,离开了我的房间。 这时妈妈看到了急忙对她说:“楚婷你干嘛去?” “我要回去了,伯母。” “回去!着什么急呀,吃完饭再走吧。” “不了伯母,再晚我们公寓就要关门了。” “那就在这里住,我家有的是地方。” 听到了妈妈这句话我感到很不舒服,我向门外望去。在我的卧室里刚好能看到我家门口,站在门口的楚婷眯起眼睛对妈妈一笑说:“呵呵,不用了伯母,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吧。”说完,开门离去了。 楚婷终于走了,而妈妈还满腹抱怨地对我说:“都怪你,一定是你说了人家不高兴的话她才走了,楚婷是个多好的女孩呀!” 我不屑理她,来到门前关上门然后睡去。 ……………………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新的一天到来。今天是周末,原打算带着媛媛到度假村玩,但想到媛媛的腿不方便去太远的地方,于是我们改变了计划,到附近的公园里散散心。 为了照顾媛媛,我特地向爸爸借了他的那辆新款雅阁。说实话对于开车我不是个新手,虽然刚刚考到驾照,但早在上大二的时候爸爸就告诉我男人成家立业,出门在外必须学会驾驶技术。所以每逢节假日,爸爸都开着我家的那辆老尼桑带我到练车场练车。现在我家的老尼桑卖了,又买了这辆新本田。**练的机会就少了,不过自从考的驾照之后,我也偶尔挥舞一下那辆新车。 我和媛媛、许超、小胖、楚婷,一行五人来到那辆车前。楚婷趴在机器盖前有感而发地说道:“哇塞!这辆车真棒,也只有跟着局长家的少爷才会有这种待遇。” 楚婷的话除了引来小胖的一阵傻笑,其他人都绷着个脸,一语不发。看小胖的样子,可能他到现在还不知道许超和楚婷分手的事。 “许超,你和楚婷照顾媛媛坐在后面。小胖,你把媛媛的折叠轮椅放在后备箱,然后坐副驾驶。我开车。”我做好分工,可这遭到了许超的反对。 “不,我不坐后面。小胖坐后面,我坐副驾驶。”许超一脸怨恨地说道。 小胖傻笑着说:“你坐副驾驶!不怕你家楚婷有意见。” 楚婷说:“闭嘴!死胖子。” 小胖问:“怎么了?吵架了?” 我说:“你没听见人家说吗!闭嘴,死胖子。” “我……好、好、好,我闭嘴。坐后面就坐后面,有两个美女作陪,这好事儿上哪找去。” 我无奈地说:“真是长个猪脑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安排好一切之后,许超坐在了副驾驶。途中,我问他:“你和楚婷怎么了,因为什么事闹的别扭。” 许超说:“没什么,你就别问了,就当一开始就什么事都没发生。” 我看了看许超,又从后视镜看了看脸色低沉的楚婷。我明白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看来余下的时间我要扑捉他们俩在一起的所有瞬间,找机会把话说开。 我开车到了公园,刚下了车,楚婷就主动要求推着媛媛。对此我也没想太多,就把轮椅交给了楚婷。至于她与媛媛之间有误会,那都是她自己认为的。看到媛媛与楚婷快乐地交谈,我就知道本来不该有的误会从来就没有过。 采石小路旁布满绿荫,四周非常安静,就连暖春里的小鸟也因为没有鲜花的点缀而感到寂寥。小胖没心没肺地四处游逛,许超闷闷不乐地与我并肩而行。 我问许超:“你和楚婷怎么了?” 许超停住脚步,看着楚婷她们慢慢走远,又对我说:“不要提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 “见利忘义!我想你们是误会了,根据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跟她接触一点时间,对她是了解透了。” “你都了解了什么?” “她嫌我是单亲家庭,不能带给她想要的幸福,所以要和我分手。”他用痛恨的目光盯着楚婷说道。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笑了笑对许超说。 许超的家庭情况我很了解,他的爸爸是搞工程的,他妈妈是开店卖服装的,不过他们在许超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虽然现在他们很有钱,但他们都有了自己另外的一个家。许超孤零零地和他奶奶住在一起,尽管每月拿着父母送来的或多或少的生活费。 “一定是你想多了,一会儿有机会我和你们好好谈谈。”看着许超闷闷不乐的样子,我继续安慰他。 许超说:“不必了,分手的时候她说的很明白。想要和她在一起,首先要有自己的房子,然后还要帮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工作,而我现在两样都做不到。所以我说,你不用再劝了,这样的女人我也不打算要了。等我哪天有钱有了房子,让她看着后悔去吧。” 听了许超的话,我似乎需要重新认识一下楚婷。当我再次看到楚婷和媛媛的时候,她们停住了。楚婷笑着对我说:“你干嘛呢,这么慢。” 楚婷的笑容,让我感到十分不自在。而我再看媛媛的时候,发现她好像很不高兴。我跑过去问媛媛:“你怎么了?” 媛媛始终绷着个脸,一句话也不说。 第十六章 一场意外 “媛媛你怎么了?”我蹲在她的面前问了一句。 还没等媛媛说话,楚婷抢先说:“我们不要在这个地方瞎逛了,想一想下一步去哪。” 我转身问楚婷:“刚才你们都说什么了?” 楚婷说:“我们没说什么呀。” 我刚要说话,媛媛突然开口说:“我们什么也没说。” 她说完,推着自己的轮椅向前走。我猜到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但这种情形下我不想多说些什么。我跟了上去,双手紧握着轮椅,不让她离开我半步。 小胖赶了上来,他对我们说:“这个公园我都走遍了,真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只有南湖还算可以,要不然我们就到南湖吧。” 楚婷说:“好提议!陈煦,我们到南湖逛逛吧。” 我点了点头,笑着问媛媛:“南湖那里比较安静,还可以看看水,我陪你到那里散散心怎么样?” 媛媛也点了点头,看似同意我们的决定,于是我推着她,大家一起向南湖的方向走去。 说到南湖,它是这个公园里唯一的一座小湖,因为在公园的南边,所以叫南湖。那里除了水,再没有别的吸引人的东西,所以很少有人去。但那里却是一个散心的好地方,看看湖东边那些专心垂钓的老人,还有湖西边嬉戏玩耍的孩童,那样的景致极其优雅。 我们来到南湖刚好看到了那些景致,因为我们是在湖的北边,这个地方可以饱览全局。媛媛坐在轮椅上静静地观赏着湖面,我坐在她的身边,她在闷闷不乐,我也闷闷不乐。楚婷坐在我的右边,她在开怀地对我笑,我更闷闷不乐。 “楚婷。”我叫了她一声。 “什么事?”她笑着问我。 “我想和你单独聊一聊。” “好呀!但什么事情非要单独聊。” “你跟我过来。”我站起身,又对身边的媛媛说:“我过去一下,你不要担心。一会儿我就回来,千万不要走开啊。” 媛媛点了点头,看似默许。我又对小胖说:“死胖子,帮我照顾好媛媛。出现任何问题,小心我把你切了吃肉。” 小胖说:“你尽管放心,为了照顾好媛媛,我宁愿切自己的肉给她吃。” 我转身来到不远处的一棵小树下,楚婷跟过来问:“什么事呀,偏要我们两个人知道?” 我对她说:“那天我太冲动了,错手打了你,真是抱歉。” “没什么,这件事都过去了,还提它干嘛。” 我勉强笑了笑,接着说:“我是想说,有些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什么事情呀?”楚婷问。 “就说我和媛媛,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单单几个字就能形容的,任何事情都不能阻止我媛媛在一起。” “这个我知道。” “所以我希望我们之间应该保持点距离,这对你我,对媛媛,对许超都好。”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吗?我怎么没感觉。” “是的,也许你没感觉,但不能担保别人不会产生误会,尤其是许超。还有,你对许超的要求不要太高。他这个人比较稳重,是个靠得住的男人,至于你要求的那些,他一定会慢慢争取的。” “你不要说了!正如你刚才的话,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啊!……”楚婷话刚说完,突然双手捂着肚子,表情很难看。 “你怎么了?”我惊奇地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好痛!……”楚婷向下蹲了蹲,我忘乎所以地伸出一只手去扶她。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肚子痛,是不是生病了?” 楚婷抬头看了看我,疼痛难耐的表情闪出一丝红晕。她说:“你问那么多干嘛,我过一会就好了。” “还是去医院吧,病拖久了会严重的。”我松开了那只手,劝了一句。 楚婷露出笑容,对我说:“呵呵!不用去医院,每个女生都会有这种情况,不会重的。” “哦!”我听明白了她的意思,无非就是痛经,难怪她会脸红。 “许超,你干嘛去?”这时耳旁传来了小胖的声音,我转身望去,许超赤着上身扎进了湖里。 “你干嘛?”我跑过去对他大喊。 许超回头喊道:“没事,在水里凉快凉快!” “哦,小心点。” 许超再没理我,继续在水里游着。难怪,这段时间我几乎忽略了许超的处境,刚才和楚婷单独聊了那么久,难怪他会有想法,让他在水里发泄发泄也好。 小胖看着水里的许超笑着对我们说:“许超的水性还是那么好,真对得起我给他起的外号,水猴子!你看这仰泳的姿势多好,一般人模仿不上来。嗯?不对,他好像失去平衡了。不好!陈煦!快把他拉上来。” 我也发现了许超有些不对劲,他乱了重心,双手急速地拍打着水面,看样子是在拼命挣扎。我和小胖急忙跳下水,当我们游到许超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完全沉入水面。我和小胖摸索着,一人拉住了他一只胳膊,用力地向岸边拉。 “奇怪,我怎么拽不动他?”小胖一边拽着,一边惊奇地喊道。 “抓紧他,千万不要松手。”我急忙对小胖喊道。 “使劲拉!……” 跟着小胖的节奏,我们拼命地向外拉着。我感到许超的身体特别重,好像是有一个力量在与我们抗衡。 “死猴子,别向后使劲,跟我们向前游。”尽管小胖焦急地对许超喊着,? 鬼籍 第 6 部分阅读 “死猴子,别向后使劲,跟我们向前游。”尽管小胖焦急地对许超喊着,可他不但没有向前,反而一点点的向水下沉。 我感觉有些不正常,先不说许超的水性,就凭我和小胖这么大力量的拉他,也该把他拖到岸边了。我越想越不对劲,凭借着脑袋里冒出的一些想法,腾出一只手用力拍打水面。 “你给我滚!放开他!你要再不松手,小心我让你永世不得超生。”我稀里糊涂地喊了一句,这一句真奏效,话音刚落,许超就被我们拉出了水面。 “快!上岸!”我对小胖喊了一句,迅速把许超拖到了岸边。 “媛媛,你怎么跑到这来了!快回去!”一上岸我就惊慌失色。媛媛在岸上看着着急,她扶着轮椅,已经不知不觉地沾到了水面。 “楚婷!楚婷!……”我和小胖照顾许超,只好喊楚婷帮忙把媛媛拽回去。可我看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不远处望着湖水发愣。 “啊!”楚婷回过神来。 我对她喊:“啊什么啊!这个时候你还在这里发什么愣,快把媛媛拉回去!” “哦!”处于回转之中的楚婷麻木地将媛媛推回岸边。 “许超怎么样?”媛媛上前问道。 我和小胖将许超平放在岸上,这时周围已经围了很多人。看到许超苍白的脸,所有人都建议把他送到医院。 “你们都靠边,临时抢救,做人工呼吸。”这时一个三十多岁的热心男子挤了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做着专业的人工呼吸动作。 连续几下过去了,许超没有反应,那个男子又起身按压他的肚子。又几下过去了,还是没有反应。 “奇了怪了!这怎么不起作用,继续来!”热心男子说了一句,继续重复上述几项动作。 围观的人都很着急,我也很着急。我坐在热心男子的背后向天祈祷,企盼他能平安无事。无意中,我看到许超的脚腕上有一个深深的手指印,像是被人紧紧握住过。我有些惊慌,第一件想到的就是找那本让我一直匪夷所思的《鬼籍》。 “咦!我的书呢?”我发现包里的那本《鬼籍》不见了。我四处寻找,一边找一边还喊:“谁看到我的书了?谁看到我的……”我偶然间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发现了那本已被翻开的《鬼籍》,我急忙跑了过去,当我第一眼看到那本书的时候,被翻开那一页的题目是《溺死鬼投胎法则》。 “谁拿我的书了?谁他妈拿我的书了!” 我大声喊了一句,当场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看我。小胖一皱眉,愤怒地喊道:“你喊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谁他妈还看你那本破书!” 正在这时,医院的救护车来了。在公园的工作人员协助之下,许超被抬到了救护车上,我们也跟着去了医院。 ……………………………… “医生,怎么样了?”我们到了医院,我向一名医生问道。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说:“通知病人的家属,准备后事吧。” “你说什么?”听到这话,我脑袋嗡了一声。 医生又说:“病人由于溺水时间过长,大脑长时间缺氧,在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死了。” 我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身旁的小胖问我:“怎么办?” 我双手按着脑袋,无奈说道:“还能怎么办,给许超家长打电话吧。” 小胖问:“给谁打呀?他爸爸、他妈妈、还是他奶奶?”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奶奶要是知道许超死了,一定会受不了的。” 小胖说:“楚婷去送媛媛,这么长时间也该回来了。要是她在兴许有办法。” 我抬头看了看小胖,对他说:“你还不知道吧,许超和楚婷已经分手了。” “什么!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 “别问了,很长时间了,我想楚婷也不会来了。她去送媛媛,不会有什么事吧。不好!……”说到这,我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安。真是不敢想,让楚婷送媛媛回家,我怎么就这么放心。 我对小胖说:“你想办法联系许超的爸爸妈妈,我有点急事,先走一步。”说完,我起身向外跑去。尽管身后的小胖对我喊:“你别走啊,扔下我一个人让我怎么办?” 第十七章 催命函 我出了医院,急忙开车来到媛媛家。敲了敲门,是媛媛妈妈开的门。 “媛媛呢?”一见面我就问她。 媛媛妈妈说:“媛媛刚回来,正在屋里歇着呢。这么急,你找她有事吗?” 媛媛安全到家了,我也算是放心了,但我一点都没有大惊小怪的感觉。我进了屋子,看到媛媛,问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媛媛看了我一眼,说道:“我刚到家,什么事这么急?” “是楚婷把你送回来的?”我又问。 “是呀。” “没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有。” “她没说什么吗?” “她一句话也没说。” “哦,那就好。” “许超怎么样了?” 听到媛媛问起许超,我的情绪又陷入一阵悲痛之中。我深叹一口气,坐在了她家的沙发上。 “你怎么了?许超到底怎么样了?”媛媛继续追问。 “死了!”我忍痛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 “是真的,这都是命。” “命!怎么会这样?那该怎么办呀?” “我也不知道,小胖还在医院,我让他通知许超的父母,还不知什么情况呢……”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首《情人》的铃声。这种气氛,这铃声又把我吓了一跳。我发誓一定要把这铃声换了,换个悠扬点的。 “喂!邓子豪吗?”我接起电话。 “嗯,陈煦,你在哪呢?”小胖问。 “我在媛媛家。” “媛媛怎么样了?” “她没事,你那怎么样了。” “我通过学校联系到了许超的父母。” “他们怎么说?” “许超的妈妈说没时间过来,只有他爸爸到了医院。” “他怎么说?没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表情很难看地说了一句‘真倒霉’,然后交完钱就走了。” “哦。” “他奶奶也知道了。” “什么!你把这事告诉了他奶奶!” “我没有,是他爸爸打电话告诉她的。我就在旁边,他还对许超奶奶骂了几句,不过看样子许超奶奶也病倒了。” “怎么会这样!” “先别说这些了,一会儿许超被送到殡仪馆,你要不要过来。” “我能不去吗!” “那好,我在医院等你。” “好的。” 我们挂了电话,回头对媛媛说:“我要去趟医院,你在家好好呆着,千万别出门。” 媛媛说:“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给我好好在家呆着,一步也不许离开这。听见没有!”我对她大声喊了一句,她也看得出来,我那时已经快疯了。 “嗯,你快去快回。”媛媛看着我,点了点头说。 “好的,你在家等着我。”说完,我转身离开了媛媛家,开车了医院。 当我赶到时,天已经黑了。我在医院的走廊里遇到了小胖,急忙问他:“许超呢?” 小胖对我说:“我正想给你打电话。许超刚刚被他爸接到殡仪馆,还有他奶奶。” “许超他爸有没有良心,他奶奶这么大岁数还跟着去干什么,能受得了那种气氛吗!”我抱怨地说道。 小胖苦笑一声说:“他奶奶不去也不行了,这种情况她也只能躺在殡仪馆里。” “你说什么!许超奶奶也去世了!”说到这,我感到万分惊讶。 “对,受不了刺激,在医院里没抢救过来。” “家门不幸,祸不单行。” “别说这些了。走,咱们也去殡仪馆。” “好吧。” 我们离开医院,开车去了殡仪馆。来到了寄存过无数灵魂的走廊,每一个守灵室门前都围满了人。只有一扇门,清静得失去了它应有的庄严。门外清静无人,但门里面却别出心裁。并排放着的两个冷藏柜里躺着祖孙两个人,不老不小的许超爸爸还算有点良知,只有他一个人守在守灵室里。他在打着电话,但通话的内容让我感觉良知和良心在这种情况下是两回事。 许超爸爸:“喂!我今晚不回去了,许超和我妈去世了,都在殡仪馆呢。” 电话对方:“#%……#@%” “嗯!你要不要过来?” “#!#@%……” “什么!你过不来呀。那好,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吧。一会儿许超他妈兴许能来,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也就回去了。” “#%……#@%” “行!你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先别说了,挂了。” 我能听得出来,许超爸爸通话的对方是他现在的妻子。他挂了电话,一回头,看到了我和小胖。 他看到我们,连忙说:“你们就是许超的同学吧,你们怎么来了?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学呢。” 我转身对小胖说:“伯父说的对,你明天还有课,就先回去吧。我没什么事,这就交给我好了。” 小胖说:“我不要紧,还是和你一起留在这吧。前几天我生病的时候,你和许超也没少照顾我。” 我叹了口气,听到这里我也无话可说了。 “吱——”这时,那扇寂寞的门终于被推开了,还吓了我们一跳。更奇怪的是,门前空无一人。别人也许没意识到,但我看着那扇空门总是觉得心里发慌。 过了许久,我望着那扇门说:“这门怎么自己开了?” 话音刚落,门前出现了一个四十出头的女士身影。一件黑的色大衣,烫着一头时尚的发型。一些名贵的饰品再配上那副严肃的表情,更显得一身贵气。她刚一出现倒把我下了一跳,当我发现她身后又跟进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士,我这才感觉到了一点生机。 “你们怎么才来?”许超爸爸起身对那个女人说。 “还好意思问!你是怎么照顾儿子的,让他出这么大的事?”那个女人愤怒地对许超爸爸说。 “这也不能全怪我,你是干么的!你也应该有责任。”许超爸爸也显得十分愤怒。 “我有什么责任!法院是把儿子判给了你,你有监护权,出了事都应该你负责。” “法院是法院,你是孩子他妈,你不能把责任都推在我一个人身上。” “本身就是你的责任,不找你找谁!” “好了,你们别吵了,都什么时候了。”那个带金丝眼镜的男士劝了许超妈妈一句,想必他就是许超妈妈现在的丈夫。 许超妈妈对他说:“这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在门口等着,有事情我再叫你。” 那个男子劝不住他们,很绅士的来到了走廊。这种情况我和小胖也不适合再呆在那里,为了避免尴尬,我们还是走绅士男子的路,跟着他到了走廊。 里面吵得天翻地覆,我和小胖有些按耐不住。不只是我们,许超妈妈的丈夫也受不了这种气氛。他推开门又对里面喊了一句:“太晚了,女儿明天还要上学,我先走了。” 还没等里面给出回应,他就撂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殡仪馆。 看到他离去,我又对小胖说:“咱们还在这等着吗?” 小胖说:“等个屁!他们自家人都不尊重死者,我在这里瞎忙活什么!” 小胖说的显然是气话,但确实也是句实话。想到这里我感觉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于是我推开门,对争吵不休的那对前夫妻叫了个中场休息。 “伯父、伯母,太晚了我们先回了。”跟在我身后的小胖说了一句。 “好,你们回去吧。”许超爸爸点了点头说。 就在这时,我看了看躺在透明的棺材里的祖孙俩。对于逝者,无论生前多么风光,无论死后魂归何处,他们遗体的表情始终是庄严的,这是上帝给人类最起码的尊重。但是许超和他的奶奶呢?眼前发生的一切剥夺了他们应有的尊严,我可以看到他们一脸的憎恨取代了原有的安详。 不,我要留在这里,守着他们。这并不是为了责任,而是维护人间还没有完全泯灭的人性。 “小胖你自己回去吧,我要陪在这……”“嘭——”我话音刚落,守灵室里的一个灯泡突然爆了。瞬间短路导致这件守灵室的电闸断电,守灵室里漆黑一片。 “妈呀!怎么回事!”许超的妈妈大叫了一句。 在这一片漆黑的瞬间,我仿佛听见了有人在哭,是一对祖孙俩在哭。正在我差异的时候,一个慈祥的声音对我说:“孩子,你回去吧,我们不让你在这守着……” 听到这个声音,我愣住了。就在这时,“啪!——”,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开了电闸。屋里又恢复了光明,那个声音也因此消失。 推开电闸的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头,看他的表情黯然,摇了摇头说:“守灵室的灯灭了,不吉利呀!”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陈煦,我们走吧。”小胖对我说。 我盯着那两个棺材点了点头说:“好,我们走。” 我开车先把小胖送到了学校,然后开车回家。这一夜几乎是彻夜难眠,直到很晚我才睡去。次日上午,我到我工作的那家律师事务所办了离职。最近发生的事请太多,始终提不起精神工作,而且我已很长时间没去上班了,看样子也没有办法继续在那工作了。 我在马路上徘徊,没有别的地方去,只好来到媛媛家。我和媛媛闷在房间里几乎一语不发,媛媛躺在床上按照医生教她的锻炼方法在那些做一些奇怪的姿势。我越发烦闷,拿起我的包,准备找本书看。 我的包里除了一些看过n遍的小说,再就是那本我看不懂的《鬼籍》。就现在这心情,打死我也不会去看《鬼籍》。我翻着翻着,蓦然发现了一张白色的信封。我想起来了,那是前几天王伯伯托我给许超送的信。 王伯伯!可是王伯伯早在一个多星期前就去世了,如果说那天我见到的不是鬼,那这封信该如何解释?王伯伯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而且是上吊。寝室楼下的小树林,历史老师,小胖的病,王伯伯的死,许超的死,还有这封信。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封信我原打算把它给烧掉,可最近烦心事太多,这件事居然让我给忘了。不对,也许谜底就在这封信里,我还不能烧,我要打开看看。 想到这里,我打开了信封拿出信纸。看了信,我大吃一惊。一张白色的信纸,上面写着红色的五个大字——“三日内必死”。 这是我周五得到的信,今天是周一。许超昨天死的,是周日。周五、周六、周日,正好三天! 这哪是什么信呀!明摆着这是一封催命函。 第十八章 算命先生 我不敢肯定那天见到的是不是鬼,但我觉得从一开始小胖得了那场怪病一直到王伯伯死、许超死,这每件事情发生都那么离奇。但我发现这每件事情都围绕着一样东西——《鬼籍》。 想到《鬼籍》我又想到了横死鬼,从而想起了最一开始遇到的那个老奶奶。天煞孤星!这不会真是我的命运吧。要按这么说,那么媛媛遇到的那场车祸?我不敢再想下去了,一双惶恐的眼神盯着媛媛。 “你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媛媛放平姿势,平躺在床上对我说。 “哦,没什么。你的腿现在好些了吗?”我关切地问道。 “还是老样子。”媛媛说。 “李医生最近没有对你说过什么吗?” “就是让我养着,说是过几天有一次大手术。” “哦,好好养着吧。对了,你还记得昨天许超出事的时候,我曾问过谁拿了我的书。你看到是谁拿走了我的书吗?” “你说的是那本蓝皮的旧书吗?”媛媛坐了起来,问了一句。 “是呀,你看到了是谁拿的?”我急忙问道。 “是许超。”媛媛说。 “许超!”我不由得万分惊讶。 “是的,他看到你和楚婷聊得那么投入,心里不平衡,非要去翻你的东西。后来他拿了那本书跑去湖边看了,但他跟我打过招呼的。” 听到这里,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感叹地说了一句:“天意!” “天意?什么天意?”媛媛诧异地问道。 “哦,没什么,我先走了。”说完,我起身想要离开。 “走?你去哪?”媛媛抬头望着我问道。 “还能去哪,回家呀。” “再陪我呆一会儿好吗?” 我对她说:“不好,我……我还有点事情。”并不是我不想留在这,而是许超出了这么大的事,而且还这么离奇。我只是担心,担心我再把离奇的事情带给媛媛。 “什么事呀?”媛媛坐起来,一双不情愿的眼神在望着我。不情愿也没办法,我现在只想离开她,最起码现在是的。 “是为了许超的事。”我说。 “许超?是为了楚婷吧。”媛媛说着,一双锐利的眼神盯着我。 “媛媛!你说什么呢。”我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不安的对她说。 “其实我看得出来,现在楚婷比我更适合你。” “媛媛!……好,我不走了,再陪你一会儿。”我很矛盾,真不知怎么跟她解释。但我尽量避免让她受到伤害。 “谢谢!但我不用你陪。你走吧,有人更需要你。”媛媛说完,非常抱怨地把头转了过去。 “媛媛……” “你是我的情人……”我无奈地闭上了眼睛。我的手机响了,这首破铃声,怎么总是忘了把它换掉!我快要被它弄得精神分裂了,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听《情人》。 “喂!”我接起电话说道。 “喂!陈煦吗,我是邓子豪。” “知道,什么事?说!” “后天是许超的葬礼。” “我知道,怎么了?” “你就不要去了。” “不去了?为什么?” “昨天晚上许超的爸爸妈妈出事了,听说是车祸。” “车祸?他们不是一直在殡仪馆守灵吗?” “守个屁!我们刚走他们就走了,刚出门就让车撞了。” “是吗,严不严重?” “不严重,但三五天不能下地走路。说来也怪,他们坐的不是同一辆车,但两辆车都出事了。出事的时间都是一样,只是地点不同。车没受大伤,人倒伤得不轻,这事也太巧了吧!” 听到这里,我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守灵室里突然断电的一幕。我想了想说:“这件事没法说的,咱就不要议论了。对了,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受伤的?” “我刚放学就到殡仪馆,是听许超的舅舅说的。他舅舅说,许超爸爸妈妈来不了,他们的葬礼由他来安排。由于长子不在,一切从简,而且不接待任何来宾。”小胖对我说着。 “是这样呀。” “是呀!真可怜,想想许超和他奶奶受了一辈子苦,就连死了也不能风光一场。” “行了,不说这些了。但愿他们的灵魂能得到安置。” “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拜拜。” 挂断电话,我又进入一片沉思。人生短暂几十载,无非就是来受苦的。但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怕死呢?我现在才明白,他们不是怕死,是怕不能死得其所,怕死后继续受苦。我算看出来了,既然做人就要珍惜生命。 许超和他奶奶固然命苦,但最起码可以得到我的祈祷。崔判官可是清正廉明、铁面无私,即使他们到了阴曹地府,也会和那些十恶不赦之徒区分开来。为了死后,为了下辈子。这做人呀,也得多做善事。 媛媛理解了我的苦处,见我沉闷不语,就不再与我争吵。她安慰了我几句,我便离开了媛媛家。 ……………………………… 第二天、第三天,到了许超和他奶奶葬礼的那天。因为一切从简,我也只能默默跟在送葬队后面。许超的舅舅代替长子,把他们的遗体从殡仪馆一直送到火葬场,又从火葬场送到了坟地。虽然不很隆重,但很庄严。我静静地站在公墓坟场边,直至葬礼结束,所有人全部离开。 “你在看什么?”突然我听见身边有人对我说话,我转过头,看到一位身材瘦高的老伯伯。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淡然说道:“我在看死人。” 他轻哼一声说:“活着的人你不看,看什么死人。” “其实我觉得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痛苦。”我感慨地说了一句。 “呵!活人比死人痛苦!那是天煞孤星的想法。”老伯伯说完,转身向山下走去。 “天煞孤星!”对于这个敏感的字眼,我突然感觉这个老伯伯十分怪异。我连忙跟了上去,问他:“老伯伯,您看出了什么吗?” “我看出你身上有股煞气。”老伯伯听了下来,转身对我说。 我急忙问道:“煞气?您能告诉我是什么煞气吗?”我万分惊慌,因为他有提到了一个同样敏感的字眼“煞气”。 老伯伯盯着我看了半天,最后摇摇头说:“老朽道行太浅,看不明白。” “看不明白?那您是?” “呵呵,我只是个算命先生,但对于你的命我一点都参悟不透。” 老伯伯继续向山下走着,我们是同路,故此一路跟着他。 他突然停了下来,看看夕阳,然后又对我说:“但我看的出来,你刚才看的那个死人一定死于阴魂之肇。” 我不由得一惊,对他说:“他是淹死的,死的很离奇。” 老伯伯捋了一下花白的胡须,沉思片刻后,对我说:“你能带我到他的横死之处看看吗?” 我点点头,前面带路,乘车到了公园的南湖。此时已是夜深,一轮皎洁的明月孤独的挂在夜空。湖面上轻风抚过,荡起波纹,映碎月光的倒影。 “你看到没有,阴气。”老伯伯望着湖面对我说。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原本是湖面上被月光映射的雾气,这时却被我想象的极为可怕。 老伯伯闭上眼睛,右手手指掐算着。 蓦然,他睁开眼睛惊道:“不好,此时大凶,快走!” 我愣了一下,随后又向湖面望去。我突然发现湖面上飘过一个白色的东西,瞬间消失不见。 “那是?”我问道。 “是什么是!快走,你不要命了。” 我惊慌了,跟着老伯伯拼命地跑。我们离开了南湖,离开了公园。 跑到公园门口,老伯伯对我说:“你回家吧,记住一路向前走,千万别回头。” “哦。对了,刚才湖面上我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一会儿就消失了。那是什么呀?”我问他。 老伯伯十分惊慌:“什么!你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东西。” “是呀。” “糟了!我这有个护身符,你把它戴在身上,兴许管用。”老伯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黄色的灵符给了我。自从媛媛出事,我对这种东西非常慎重。 我接过灵符放在身上,老伯伯又对我说:“明日午时,你我再到这里,我要亲手收了这孤魂野鬼。” “孤魂野鬼?” “没错,这个湖里有鬼,你的朋友就是遭了那个鬼的毒手。你不要害怕,那个鬼不会离开那个湖的。等明天,我和你一起收了他。” 老伯伯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很害怕,应该说是相当害怕。我大叫一声,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跑去。 谢天谢地,我终于到家了。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不知不觉,我睡着了。 睡梦中,我来到了一片草地。绚丽的阳光下,清风在轻抚,小鸟在欢唱,好一片美丽的景色。我沉醉了,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山谷。山谷中一条清澈的小溪在静静流淌,小溪两旁,五颜六色的鲜花在点缀着绿色的草地。 一只美丽的蝴蝶飞过,它吸引了我的视线。蝴蝶在飞舞,我的目光也在随它起伏,直到那只蝴蝶把我的目光牵引到一个偏偏起舞的美丽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一件百褶裙在随着她的舞蹈上下飘荡。细长的秀发抚过脸颊,露出一副美丽动人的俏脸。我被她迷住了,惊愕地站在那里。 “你看我美吗?”那个女孩停住舞步,轻笑地对我说。 “美,真美!”我不禁赞扬。 女孩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您好,我叫小晴。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煦。” “陈煦,很高兴认识你。” “嘿嘿!这是哪呀,我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 “这是我家,我梦想的家。今天是我第一次回家。” “梦想的家?” “是呀!在这个宇宙有一种特殊的元素,每个人都可以操控这种元素来创造自己梦想的东西。” “特殊的元素?”我有些听不懂她说的话。 “宇宙万物,有实有虚。虚中有实,实中有虚。所谓特殊的元素,就在这虚虚实实之中。” “那什么是实,什么事虚呢?”我笑着问她。 “两仪四相、五行八卦为实;九天之上的仙宫神殿、九幽之下的阎罗殿堂为虚。梦醒为实;梦中为虚。人为实;鬼为虚。自然界中的实质物质可以通过冥想的力量将其筑造成美好的世界,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注加到现实生活之中。所谓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这虚虚实实浑然一起,都是冥冥中注定的。将它们一个个挖掘出来,靠的就是人们的一念之差。” “呵呵,想不到你还是个哲学家。” “这并不是什么哲学,经历过实实虚虚,自然就会了解这些。” “这句话我又听不明白了。” “慢慢你就会知道了。我要离开了,你也该走了。”女孩笑了笑,转过身去。 “走?我到哪去?” 突然那个女孩在我眼前消失,四周的美景也随即不见,周围漆黑一片。在我意识尚未转变过来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在这个黑暗世界里坠落。 ………… “啊!——”我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太阳。 看时间有八点多了,我回忆了梦中的一切和那个美丽少女的话。想了半天,对于这个梦,我只能用虚虚实实、似懂非懂来概括。 第十九章 梦中女孩 我突然想起昨天的那个算命先生。午时,应该是在十二点以后。我简单整理了一下,吃过午饭,宣布了苍白的上午已经度过。刚过十二点,我就应约来到了公园的南湖岸边。 明媚的阳光直接照在南湖之上。南湖东边那些专心垂钓的老人依然在时常甩着鱼竿,南湖西边仍旧可见三三两两的孩童在那里嬉戏玩耍。与往日不同的是,南湖北边多了一个男孩和一个又瘦又高的老者。虽然老者在闭着眼睛掐算着手指,但是没有人去关注他。 许久,老伯伯睁开眼睛对我说:“午时已到,看我做法。” 我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也搞不懂我该要做什么。就只见他从一个黄色的背包里拿出了一张黄纸、一支毛笔、一个小瓶。老伯伯把三样东西放在地上,又在不远处捡来一块砖头。黄纸的背面像是有胶水,他把黄纸粘在砖头上,又用毛笔沾了一下小瓶里的红色液体,随后在黄纸上写了一个我不认识的字。 “砰!”他把粘着黄纸的砖头扔到了湖里。 “那是什么?”我问他。 “镇妖符,妖魔鬼怪全镇住,就等鬼差来拿他。” 老伯伯说完这句话,继续闭上眼睛,咪咪嘛嘛地念着咒语。 蓦然刮起了大风,平静的湖面开始荡起波纹。垂钓的老人收起鱼竿,戏耍的孩童也逐渐离去。当前就剩下我和那个算命先生,风越来越大,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湖面上起了波浪,变得汹涌澎湃,气氛好不紧张。 “啪!啪!……”几个大浪拍过,顿时又恢复了风平浪静。 我舒缓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那个老伯伯。我发现他的脸色暗黄,鼻孔里流出鲜血。我急忙问他:“老伯伯,您怎么了?” 老伯伯渐渐睁开眼睛,叹了口气说:“我的道行太浅,收不了这个女鬼。” “女鬼?”我奇怪地问道。 “对,刚才我念镇妖咒,打算镇住这个鬼。但她的怨气太重,破了我的镇妖符,于是我就用意识与那个鬼斗法。老朽老了,没斗过那个鬼,但她也受了重伤。不过从打斗中我看出来,那是个女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问道。 “我道行有限,收不了她。” “那谁能收得了她?” 老伯伯又叹了口气,一边蹲下收拾着自己的那些东西,一边对我说:“这个女鬼已经找到了替死鬼,鬼差也拿她不得。奇怪的是,她既然找到替死鬼,为什么还不投胎转世?难道……难道是她有冤情。” “冤情?”我搞不明白,感觉有些匪夷所思。 他停下所有动作,站起身又对我说:“她有件未了的心愿没有完成,不想带着遗憾投胎。但这并不是我收不了她的原因,她的阴气太重,主要是她死的时候是一失两命。” “一失两命?” “对,她死的时候一定是怀了身孕。未出世的婴孩构不成独立的灵魂,但他的阴力全都灌注到了母体身上。这样的鬼魂被称为‘双阴魂’,非常厉害。” “双阴魂?难道就没有办法收她了吗?” “办法倒是有。我且问你,在你朋友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征兆?” “有!”我急忙把那张鬼送的催命函递给了他。 老伯伯拿起信纸,问我:“这是什么?” “这是……”我把自从小胖得了怪病,到王伯伯死,到许超死,这一系列所有的离奇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 “嗨!……”老伯伯深叹了口气:“这个女鬼我是收不了。想不到刚才能把她打伤,靠的是我身边有一个纯阳人。如果没有这个纯阳人,恐怕老朽早在昨夜就死于非命了。” “那就没人能收得了她吗?” 老伯伯想了想,对我说:“据我了解,世上除了肖婆婆,好像再没人能制住这女鬼了。” “肖婆婆?肖婆婆是谁?”我又问道。 “她是一位得道高人,道行胜过我百倍。” “那个肖婆婆在哪里?” “此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说实话,对这个人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谋面。”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也未必!这女鬼既然不肯转世,一定是有冤情,只要消了她的怨气,她自然会转世投胎。这件事非你我所能及,你不要再管了,回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你是纯阳人,她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回去之后把那张信纸烧掉,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 “是不是连那本《鬼籍》一同烧掉?” “不可,万万不可!《鬼籍》不能烧。在今年的鬼节,人间有一大难,还要靠这本《鬼籍》避过。” “大难?什么大难?” “我道行太浅,只能参悟这些,至于什么难,就不得而知了。还有,你把我昨天给你的灵符还给我。你是纯阳人,不需要这个,但老朽还得用它避难。” “避难?哦。”我有些惊讶,但想了想,还是从上衣兜里拿出了他昨天给我的那个灵符。 老伯伯接过护身符转身便走,临走时还记得他感叹地说了一句:“都说纯阳人煞其亲友,近纯阳人者必死于非命,看来老朽命不久矣。天意,天意呀!……” 老伯伯走了,我也揣着满脑袋的感叹号和问号离开了南湖。一直到了家门口,在开门前,我听见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伯母,这是我给您买的衣服,您试试合不合身。” “楚婷,你刚找到工作,就别为了我这么奢侈。” “其实我有这份工作多亏了伯父、伯母帮忙,这些是给伯父买的,等他下班了试一下。这还有给陈煦的。” “哈哈,你对陈煦真好,这个混小子还不知福。哎!我有个建议,我做主让你和陈煦结婚你愿不愿意?” “这个……怕陈煦会不同意吧。再说他和媛媛……” “别再提媛媛,你以为我真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瘸子结婚吗!你别急,伯母教你几个方法,让你彻底拿住陈煦的心……” “砰!——”这种情况我应该走开的,但我却不由自主地推开了门。 客厅里的楚婷和我妈妈都愣住了,楚婷回过神,说:“陈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件衣服是给你买的,你试试合不合身。” “不用试了。”我原本有一肚子火,但冲着忤逆犯上这被中华民族深恶痛疾的行为,我压了压火,对她们说:“我还有点事情,出去一下,可能很晚才能回来,也可能不回来了。” 妈妈说:“你怎么刚回来就走呀!楚婷给你买的衣服? 鬼籍 第 7 部分阅读 妈妈说:“你怎么刚回来就走呀!楚婷给你买的衣服,好得也要试一下。” “不了,我的事情很急。” “什么事呀?” “去媛媛家。” “去……不许去!” 我理都没理她,转身去开门,尽管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她不了解我。 在我开门的时候,楚婷在后面喊:“我也要跟你一起去。”我更没理她,随手就把门关上,我知道她可不是为了我好。带着不愉快的心情,在媛媛家呆了一个下午,直到黄昏过后,我才离开。 我在马路上闲逛,但不敢走远。前些天半夜撞鬼的事到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惊胆颤,同样那次也是和家里人赌气。我不愿意回家,但为了避免上次的事件发生,早在最后一缕夕阳散尽之前我就找好了旅店。这一次游逛是因为烦心的事太多出来散散心,但绝不离开旅店一百米。 我盘算了很长时间,终于决定了一件事。我决定明天重新找个工作,这里律师事务所这么多,找个地方糊口应该不难。坚持过一个月,有了薪水,自己租房子住。 决定了想法,我调转方向往回走,在我回头的时候,眼前的事物让我感到异常诡异。 街道还是那个街道,楼房还是那个楼房,路灯还是那个路灯,街边的长椅还是和原来一样那么干净。但是,眼前没有一点声音,原本热情、喧闹的都市夜景,现在变得死气沉沉。 我想不了那么多了,总之旅店离着不远,我又知道路,干脆一口气跑回去。我刚要起步,突然发现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一位白衣女孩。这时,三三两两的行人也出现了,马路上也飞驰过几辆轿车。 原来是虚惊一场,我的心算是平静了。当我的目光锁定在那个女孩身上的时候,不免绝得有些好笑。 现在城市里就多了那么一些个颓废女,打着非主流的招牌,受了那么一点点的小挫折,就在黑夜里找个角落黯然**。看她的姿势,不是失恋了就是失业了,要么就是考试不及格。说不定呀,她遇到的事还没我刚才说的严重呢。不过她们有一点好处,郁闷一会儿,再回家听会歌,睡一觉,明天就跟没事人似的。我想她坐着的那张长椅就不知接纳过多少像她那样释放抑郁的女孩。 也许是处于好奇,见到这样的事情我总是习惯性的多看上两眼,为此我刻意画了个弧线靠长椅的方向近了近。事先声明,我只是好奇,并不代表我有其他的想法。当我看清她的面孔时,顿时大吃了一惊。 这个女孩我认识,是在……梦里!对梦里。如果我没记错,她的名字叫——小晴。梦里的女孩怎么跑到现实中来了,这让我想起了她在梦里对我说过的什么虚虚实实、神神鬼鬼的。难不成,她就是鬼吧! 我心里冒出个可怕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完了就行了。即使她是人不是鬼,这颓废女谁要是去招惹,陷进去,弄不好一辈子的美丽人生就完了。 我转身要走,临走前还贪婪地看了她一眼。这时她的眼神是忧郁的、黯淡的,她像似在思考一件事,这件事一定让她很烦恼。依照往常,我看到这些也都视而不见。我家有个媛媛在等我,我可没那工夫揣测她们的眼神。但是我偏偏想起她在梦里的那个眼神,快乐、欢畅,那无忧无虑的舞姿与现在这失魂落魄的神态真如天壤之别。 “小晴?”我在一种莫名的力量怂恿之下来到了她的身边。 她抬起头,对我说:“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叫陈煦。” “陈煦?我们见过吗?” “是在梦里。” “梦里?可我没做过梦呀。” 我真糊涂,我做的梦不代表她也做过。但想想真有这么巧,梦里遇到的女孩居然在现实中遇到。也许是应了她在梦里说过的那句话,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这虚虚实实的浑然一起,都是冥冥中注定的。 第二十章 新工作 我对那个女孩说:“兴许在某个世界里见过。太晚了,你穿这么少会感冒的。赶快回家吧,我也要走了。” “等等!”我刚要离开,却被她叫住。 我转过身问她:“你还有什么事?” 她对我说:“你还没说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名字的?” “我猜的。”我笑了笑说。 “胡说!你怎么能猜的这么准。快说,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说来话长,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回家吧。” “我没有家。” “呵呵,没有家!昨天你还说你有个梦想的家,今天怎么就没了。” “你是谁?”她用一种锐利的眼神看着我,看得我直发毛。心说,我没得罪她吧。 “我叫陈煦。”我又对她做了一遍自我介绍。 “陈煦……”那个女孩念叨着,眼神又变得黯淡起来。 我看着她的表情,不知哪来的好奇心。我坐到了她的身边,问她:“你能告诉我你受了什么挫折吗?” 她抬起头对我说:“谁说我受挫折了!” 我说:“像你这样的女孩我见得多了,没受挫折,早就在家里睡大觉了。告诉我什么事,是不是和男朋友吵架了?” 她摇了摇头:“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吵架了。” “你们分手了?” 那女孩瞪了我一眼:“你胡说些什么!我受伤了。” “哦,对不起,刚才是开玩笑。你怎么受伤了?谁伤你了?” “你怎么那么多话!”女孩有些不耐烦。 “啊!不好意思,我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只想帮你弥补一下心灵的创伤。” 女孩盯着我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这句话问得我好不自在,我愣了一会儿,然后说:“当然有了!你可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你坐,我先走了。” “嘿嘿!”她终于笑了,但笑声里仍然有沧桑。“我没误会,我也有男朋友。”她又对我说。 “那你男朋友呢?这么晚了,他怎么不管你?” “别再提他了!”女孩的表现得很气愤,似乎我提到了让她伤心的话题。女孩控制了一下情绪,随后问我:“你女朋友对你好吗?” “当然好了!怎么说呢,她对我简直比对自己都好。” “那你对你女朋友好吗?” “我……”我沉默了,想到媛媛现在这个样子,又想到了已经变了性质的家庭,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如果你对你女朋友不好,那你就太没良心了,死后也不会有好下场的。”那个女孩又对我说了一句。 我急忙对她说:“不!我爱她,她是我的一切。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的能力可以挽回的。” 女孩的眼神又开始黯淡,低着头,很伤心地说:“我能体会到你的想法和处境,就拿我来说,我的命运和你差不了多少。” “你的命运?难道你也有难言的苦处。” 女孩笑了笑,她笑的是那样的无奈,那样的凄凉。她说:“我那岂止是苦处,那简直是撕心裂肺的疼。” “是吗!”我很同情地望着她:“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痛苦?” 女孩仰天长叹:“我的男朋友,我很爱他,但他却误解我。他恨我,他宁愿选择离开也不肯相信我。” “那他还爱你吗?” “爱,他始终爱我。” “那你应该找他跟他当面解释清楚。” “他死了,没给我解释的机会。”说到这她哭了,我无语了。 时间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我们保持沉默,僵持了一会儿,她又对我说:“最可恨的是,别人都说是我害死了他。” “你害死了他?他是怎么死的?”听到她的话,我有些好奇。 “我也不知道,但绝对不是我害死的。” “我相信你。”我用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这种坚定就是来源于我看到了她内心里的善良。 “谢谢你。”她擦了擦眼泪,笑着对我说。 “不用客气。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不是知道吗,我叫小晴。” “我是问你的全名。” 那女孩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回眸一笑对我说:“我叫李雯晴,很高兴和你聊了这么久。陈煦,我记住你了。我先走了,再见。” “李雯晴,我还是叫你小晴吧,再见。” 小晴走了,我回到旅店,躺在床上满脑袋里全是小晴凄凉、沧桑的表情。我彻夜难眠,直到第二天才顶着两个黑眼圈,到处的找工作。 ………… “陈煦,24周岁,07年法律系本科毕业……” 这是一家很大的律师事务所,事务所二楼的办公室楼里,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士在翻看着我的《法律职业资格证书》和《律师执业证书》。 “你毕业这半年有没有实际做过律师这种职业?”那个男的问我。 我回答:“说实话,我只做过几天,但一个案子都没接过。” “嗯!”他点了点头,继续说:“你很诚实。你虽然通过了国家司法考试,但考虑到你的职业经验还不够,所以你只能留在这里做实习。你考虑考虑吧。” “好的,我可以在这里做实习律师,谢谢你。”对于做一个实习律师我还这么感激,是因为这是我今天走的第八家事务所。 “不用客气。我姓秦,是这家律师事务所的所长。” “嗯,我来的时候听别人说了。以后还要您多多照顾,秦所长。” “呵呵呵!我怎么感觉你这句‘秦所长’叫得这么别扭。我比你大,你就叫我秦哥吧,律师又不是公务员。” “好的,秦哥。” “我这正好有个案子,你来看看。”秦所长拿着一张委托书递给了我。 “这看似是一起民事纠纷案,但其中涉及到人命。这个案子办起来并不简单,就当是考验你了。” 我接过委托书,当我把它看完,第一反应还是大吃一惊。 这确实是一起民事案件,委托人叫王跃华,由于他的父亲王保德在工作中意外身亡,所以他要求他父亲的工作单位给予相应的赔偿。 这本来是件很平常的案子,关键的是,王跃华的父亲王保德就是我们学校的门卫王伯伯,而他诉讼的工作单位就是我们学校。 之所以说它是民事案件,是因为王伯伯的死因属于自杀,构不成刑事案,这一点也是学校始终不给赔偿的原因。但王伯伯的死对我来说本身就很离奇,现在它又机缘巧合的成了我要办理的案子。拿着这张委托书,我真是左右为难。 “好的秦哥,这个案子我接了。”我最近遇到了太多的离奇事,王伯伯的死正好是一个突破口。既然有些事不能逃避,那何不主动去面对。 就在当天下午,我见了王跃华。他对我说:“我爸爸死的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就自杀了?这其中一定是有原因的,我要求学校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王跃华先生,您的委托书上是要求学校给以经济赔偿。这属于民事案件,不属于刑事案件。” “有什么区别吗?” “民事案件是在民事纠纷上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刑事案件是要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根据您的委托书,我只负责帮你向学校索取经济补偿,不负责帮你追究学校的刑事责任。” “这个我不懂,但我爸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为了帮您索取合法的补偿,您父亲的死因我必须查明。但查明后我只负责要钱,不负责追究责任。” “这个我能明白,您只要帮我们要回经济补偿,查明我爸的死因,其他的事由我自己来处理。” “那好。我问您,您的父亲在临死前有没有反常的举动?” 王跃华说:“我爸是在学校上夜班的,在他去世的当天白天,他在家里。那天我也在家,他除了话比平常少了一点,再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真的没什么反常?” “没有。”王跃华摇了摇头说。 “如果方便,我可以到您的家里去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 ………… 就这样,我跟着王跃华到了他们家,希望能那里找到一些线索。王跃华说王伯伯自己住一个房间,我站在他的房间里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 客厅中我问王跃华:“您父亲死后你们动过这里的东西吗?” 王跃华说:“能没动过吗!烧头七的时候,不少东西都跟着一起烧掉了。” “有没有发现异常的东西?”我问他。 “没有。陈律师,您有什么发现吗?” “现场都破坏了,还哪里有什么发现。” 王跃华给我倒上了一杯茶,说了一句:“不急,慢慢来。” 我捧着茶杯,想了一会儿,又对他说:“您说在事发的当天白天,您父亲的话比平常少了一点。” “不是少了一点,是一句话都没说。” “我就是毕业于那所学校,我曾经与您的父亲有过接触。据我了解,他是一个十分喜欢交流的人,尤其是在他喝完酒以后。” “对了,你一说喝酒我想起来了。我爸每天中午都会喝点白酒,这是他的习惯,可他去世那天中午一口酒都没喝。”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他平常喝酒的时候是不是话很多?” “对,没错!他喝完酒特别絮叨。” “那你还记不记得他每次喝完酒后对你们谈的什么话题比较多?” “嗯……主要是感叹现在的年轻人不自重。” “继续说!” “他说五年前在他们学校有一个女孩被搞大了肚子,后来跳河自杀了。” “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他没说。很长时间的事了,你问这些干什么?” “哦,他有没有对您说过在那学校里曾有一个老师上吊自杀?” “有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也是听他说的,您能不能说一下当时他对您说的具体情形。” “哎呀!时间太长了我也记不清了,那是文革时候事情,大概情形就是那个老师受不了四人帮的迫害。” “能不能更具体一点?” “这个……在我印象当中好像只有这些。您问这个干什么?它与我父亲的死因有关系吗?” “没什么,我只是随便问问。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这里有我的电话号码,有事情跟我联系。” “好的陈律师,您慢走。” “好,再见!” 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离开了王跃华家。 第二十一章 疑点重重 我回到了事务所,想想今天在王跃华那里可以说是毫无收获,为了了解更多关于王伯伯的事情,除了他的家人,剩下就是学校了。 接下来我又给小胖打了个电话,小胖什么都不知道,对于王伯伯的死,他给我的唯一评价就是“太惊讶了!” 既然两方面都提供不了什么线索,那只有整理我最近时间所遇到的离奇事件。我索性利用那些不合实际的鬼神邪说来进行推理,首先是小胖得了一场怪病,如果他的康复不是巧合,那我总结他的病因就是吊死鬼上身。 根据《鬼籍》上所叙述的,那个吊死鬼就是文革时期上吊的历史老师。历史老师需要转世投胎,找了小胖当替死鬼,可被我依照《鬼籍》给破解了。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呢?继续上身。上谁的身?许医生。 但据我了解,许医生早在小胖康复的当天就死了。如果许医生死了,按照《鬼籍》所说,历史老师找到了替死鬼,他可以转世投胎,根本没必要再找王伯伯。 如果王伯伯上吊不是被历史老师上身,那会是什么呢?难道那里还有个吊死鬼?这也不可能。因为《鬼籍》上说,同一个场所如果藏着两个横死鬼,那它的怨气过重,鬼差一定会发现的。 抛开吊死鬼,考虑其它的思路。记得有一天我半夜里撞见鬼,最后遇到的就是王伯伯,显然他那个时候也是鬼。他曾经给过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许超,信上说“三日内必死”,结果许超三天内真的死了,想必王伯伯的死和许超的死也有一定关联。 还记得有个算命先生说许超淹死的那个湖里有个女鬼,就是这个女鬼让许超做的替死鬼。难道这个女鬼也跟王伯伯有关联? 这时突然我又想到王跃华对我说过的话,王伯伯曾说过在五年前有一个女孩被搞大了肚子,后来跳河自杀了。兴许那个女孩不是跳河自杀,是投湖自杀。看来只有利用这个女孩做突破口,就能找到王伯伯上吊的原因。 我的疑问太多了,虽然有了点头绪,但那个女孩是谁?她为什么会投湖?她的死又和王伯伯有什么关联?想到这些陈年旧案,我又觉得一筹莫展。 我带着这些疑问回到家里度过了一夜,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先到媛媛那里扎了一头,随后立即赶到事务所。 突然我的手机又响了,谢天谢地,我终于把我的手机铃声换成了《宁夏》。 “喂,您好。” “您好,是陈律师吗?” “是的,您哪位?” “我是王跃华。” “啊!您好、您好,什么事?” “我昨天晚上整理了一下我爸生前的东西,突然发现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我们谁都不认识,您过来看看能不能找出点线索。” “好的,我这就过去。” 这家人真有意思,居然把我这个律师当成了侦探。不过说白了都是搞法律的,法律讲究证据,为了证据,我就客串一下侦探吧。 我打车到了王跃华家,他很热情地把我接进了客厅,还没等我说话,茶先满上了。 “您说的是什么照片,可不可以给我看看?”我问王跃华。 “就是这张照片。说来也奇怪,看她的样子不过二十出头,她也不知道跟我爸有什么关系,我爸居然把她的照片藏在了床板底下。” 我接过了照片,简单地看了一眼,开玩笑地对他说:“这说不定是那个三流模特的宣传照片,你爸爸稀里糊涂的得到了,又稀里糊涂的放在床板下。” “哈哈!这不可能,我爸爸对于现代的这些个帅哥美女的宣传照片很反感。家里有这些东西,他扔还扔不及呢,怎么会收藏呢。” “哈哈哈!”我笑了笑,又仔细端详一下这张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长得确实不错,浓眉大眼的,打扮的也很有时代感。不过我越看越觉得照片上的女孩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是?……啊!小晴!”我大吃一惊。这不是我前几天见到的那个李雯晴吗?王伯伯怎么会有小晴的照片?难道他跟李雯晴还有关联?我曾经与李雯晴交谈过,她说她有个男朋友死了,难不成…… 兴许我想的没错,小晴一定有她的故事,也许小晴的故事与这件案子有着极大的关系。 想到这里,我离开了王跃华家。我在事务所里想了很久,认为首先要做的就是确认一下王伯伯和李雯晴之间的关系。 我打了电话给小胖:“喂,小胖吗?” “陈煦呀,什么事?” “麻烦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说。” “帮我在咱们学校的学生档案里找一个叫李雯晴的档案。” “让我去找学生档案!你太抬举我了吧,我哪有那本事。” “帮帮忙,利用你的人际关系。” “你闲着没事找什么学生档案?” “我哪里是闲着没事,我现在接了案子,它和一个叫李雯晴有点关联。你帮我把她的档案找到,方便我破案。” “呀?我记得你是做律师的?怎么,改行做侦探了?” “什么跟什么呀!律师接到案子也得有证据吗,这叫调查取证。” “真搞不懂你,既然是调查取证,你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向学校要那个人的档案呀。” “你不知道,有些事情不适合走正规途径。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帮不帮吧?反正这事跟许超有关系。” “你怎么又把许超扯出来了?好好,为了你的事业,做兄弟的就冒险帮你一把。” “太好了,最迟今天下午,你把那个叫李雯晴的档案发到我的邮箱里。记住,是李雯晴。” “好,记住了。就这样,挂了。” 挂断电话,我哪也没去,始终守在办公桌上的电脑前。让小胖利用人际关系搞到学生档案,确实有点难为他。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刚过中午,我就接到了小胖发来的邮件。 姓名:李雯晴;性别:女; 出生日期:1983年3月27日;专业:英文系,本科。 2003年9月5日入校,该学生一项品学兼优,曾多次得到各位老师和校领导的好评。进入下半学期,该学生的行为变得恶劣,多次触犯过校规。2004年6月21日,该学生由于行为上出现了问题,而且还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此后档案转交公安局…… 我简单看了一下她的个人档案,李雯晴是2003年9月入的校,正好比我高一届。但她的档案是在2004年6月被转交给了公安局,这么一说,她又是在我入校的前几个月离开的我们学校。 这可麻烦了,从公安局里调档案,那好像是非凡人所能为也。我思来想去,看来这条线索又断了。我仰在椅子是仰天长叹,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我是谁呀!陈煦。陈煦是一般人吗!我自身有这么好的条件不用,还在这里叹什么气。不就是公安局吗,别忘了我可有个当局长的老爸。 想到这,我起手机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喂,爸爸,我是小煦。” 爸爸说:“哦,什么事?” “我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 “这个我知道,你昨天不是说了吗。” “可我在工作上遇到到点困难,只有你能帮我。” “什么困难,你说吧。” “我接到一个案子,但这件案子太棘手。我需要在公安局调出一个人的档案。” “哦,是这样呀。想不到你刚上班就这么敬业,说吧,调谁的档案?” “她叫李雯晴。” “李雯晴!你调她的档案干什么?她的案子早在几年前就结了。” “您知道李雯晴?” “当然知道了!她原来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大概在五六年前,她涉嫌一起故意杀人案,最后畏罪自杀了。” “啊?自杀?怎么死的?” “好像是投湖。” “天那!您赶快把她的档案和那件案子的详细经过发给我。” “你要它们干什么?” “我这有个案子,跟它有关系。” “难道你要翻案吗!翻案可是讲证据的。” “这个我知道。我不是要翻案,而是为了找证据。” “那好吧,这件案子结完后压了很久,可能不好找,一会儿找到了我给你发过去。记住千万不要乱搞,如果发现了什么问题一定先通知我。” “好的。” 沟通完了爸爸,我就静静守候在电脑屏幕前。渐渐地,事务所的同事少了,天也渐渐变得昏暗。我向秦哥申请了加班,简单吃了碗泡面度过了晚餐,当我再次回到电脑屏幕前已是夜深。我看了一眼电脑,发现新邮件到了。 姓名:李雯晴;性别:女;出生日期:1983年3月27日;籍贯:中国浙江省;民族:汉;学历:本科在校生;政治面貌:团员;身高:167公分;体重:45公斤;家庭成员:父母…… 李雯晴涉及故意杀人案于2004年6月21日12时正式被警方通缉,直至6月21日16时30分左右在人民公园南湖发现其尸体。验尸报告称,死者死于前日夜里,并发现死者怀有三个月身孕。 案情经过:犯罪嫌疑人李雯晴,自上大学以后生活行为及其不检点。她在2004年年初与其同学张文浩确认恋爱关系。据知情人称,李雯晴在与其男友相处的同时又与其他男生关系亲密,同时引来了其男友的强烈不满,二人曾多次为此发生过争执。 在张文浩被杀的当天下午,也就是2004年6月20日,张文浩曾与李雯晴大吵一场。据知情人透露,当天李雯晴是哭着离开张文浩的宿舍。就在当天夜里,张文浩由于服下了含有剧毒成分氰化钠的食物导致昏迷。当夜凌晨他被送往医院抢救,由于抢救无效,于2004年6月21日早5时20分死亡。 经警方鉴定,含有剧毒成分氰化钠的食物来源于一个装着橙汁的水杯。经多方面了解确认,那个水杯是归李雯晴所有。而这个水杯就是在案发当天,李雯晴遗落在张文浩宿舍里的。据悉,案发当天自李雯晴走后,张文浩始终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宿舍,而他的宿舍也没有去过任何人。而且自从案发后,再没有人见过李雯晴,直至6月21日下午发现其尸体。 根据案情和所提供的线索分析:李雯晴与其男友关系一直不好,李雯晴曾多次要求与其男友张文浩分手,但张文浩坚决不同意。直到2004年6月20日,张文浩主动要求与李雯晴分手,而那时李雯晴正怀有身孕。由于李雯晴怀了孕,不愿与张文浩分手,但张文浩强烈要求,而且还出言中伤。李雯晴万般无奈,又对张文浩怀恨在心,最终采取了杀人的手段。张文浩被杀后,李雯晴也进入绝境,无奈之下她只有选择畏罪自杀。 我看完了当年的案例,心说:“这就结案了,这是谁结的案!我一个旁观者都能看得出来其中疑点重重、漏洞百出。如果李雯晴想杀人,她怎么会在自己的水杯里下毒,那不是给别人留下证据吗?还有,她怎么就肯定张文浩一定会喝她的留下的橙汁?” 我想着想着,就感觉背后有声音。当我回过头,“妈呀!——”魂飞魄散。 第二十二章 审鬼 我专心地看着当年李雯晴的案子,看着看着我发现背后有声音。我回过头,“妈呀!”被吓得魂飞魄散。原来在我专心投入案情的同时,还有一个人在我旁边静静地看着那桩案子。确切的说,她不是人,她是——李雯晴。 “妈呀!……”我推翻了椅子,慌乱地向门外跑。 我发誓这是我生平第一次遇到鬼打墙,眼看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走不过去。 “你干嘛去?”李雯晴在我身后对我说。 “你……你别过来!”我吓得坐到了地上,惊慌地叫道。 李雯晴指着我的电脑又对我说:“你千万别信他们的,事情根本不是这个样子,他们都是骗子!” “对、对……他们是骗子……我不信……,鬼呀!……”我大声叫喊,但好像无论我怎么喊,都没人听得见。 “是的,我是鬼。” “你……你别过来……”我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动了,连滚带爬地到了墙角,扶着墙对她说。但我越说不让她过来,她越缓缓地向我走近。 “你……你要干嘛!” 李雯晴停住脚步,对我说:“我知道你是纯阳人,我的阴灵法术控制不了你多长时间。”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放了我,小心……小心我找鬼差收了你。”我真糊涂,李雯晴找到了替死鬼,鬼差根本就收不了她。 “扑通!”李雯晴突然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干嘛?”李雯晴向我下跪,她的举动让我感到十分奇怪。 “刚才你都看到了。其实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杀他,更不是畏罪自杀。我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能为我洗脱冤屈,下辈子做牛做马都会报答你的。”李雯晴落下了眼泪,这也让我知道了原来鬼也会流泪。 “我……”我又想起了前些天那个算命先生对我说过,湖里的女鬼迟迟不肯投胎,她一定是有冤屈。 “你别缠着我,我帮不了你……救命呀!……”不管怎么说,人鬼殊途,我敢相信这世上再善良的热心人也不敢帮鬼的忙。 我似乎挣脱了束缚,一转身跑到了门口。我打开门拼命向门外跑,就在这出门的一瞬间,我合乎情理地用余光扫了一下李雯晴。她跪在那一动没动,眼神呆呆地不知看着何处,黯淡的目光透过闪耀的泪盈,折射出绝望。至于她的表情,给我的感觉就是,死了都悲哀。 有些人选择死,是为了逃避。但死后都无法逃避的痛苦,确实是悲哀,是残忍。 “你说你有冤屈,那你说说你冤在哪?”之所以我又回到了她的面前,并不代表这是我的勇气。而是我想到了人生情感包罗万象,既然有快乐,就会有痛苦;有欢笑,就一定会有悲哀。不敢肯定每个人这一生都会一帆风顺,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个人都会有死后。所以我能在这个时候释放我的同情,是因为我和她一样,也会经历死亡,只不过我还没成长到她那个阶段。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望着我,那眼神不只是感激,好像有死后逢生的感觉。 “我没有杀人,也不是畏罪自杀。” “这件案子确实很离奇,疑点重重。你别跪在这,起来慢慢说。”我伸手去扶她,她却向后缩了一下。 “你不要碰我,你的阳气会伤到我的。” 听她这么一说,原来鬼也是怕我的。难怪说人急了鬼都怕,看来她敢在我面前出现,这证明鬼也急了。 “好了,我不碰你。你先起来吧。”我把她叫起来,指挥着她坐到了一把椅子上。 我似乎摆脱了恐惧,我们面对面坐着,我问她:“你知道你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 她试了试眼泪,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他是自杀。” “自杀?”根据那个案例分析,张文浩是自杀实在不符合情理,但一个鬼没必要对我撒谎。 “你可不可以对我说一下当年事情的经过?”想到这件事肯定有尚未解开的疑团,为了澄清真相,我必须从她那里了解一下案情的经过。 她对我说:“记得当年,他出事的那天,我在他的宿舍。我对他解释,但他怎么也听不进去。” “你都对他解释了什么?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有一个人,我不爱他,但他爱我。他谅解我、包容我,总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默默地帮助我。” “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是你男朋友吗?麻烦你说清楚一点。” “一个我爱的人、一个爱我的人,其实所有的错都在于一个选择。都怪我太执着、太迷惑,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对不会再在幻想中过日子。” “别在这跟我念诗!我要听经过!呃……”话音刚落,我哪里是追悔莫及,简直是老后悔了。我差点忘了,对面那个被我大吼的,那可是人见人怕的鬼。 “啊,那个……我的意思是,您把详细的经过对我说一说,这样我好帮您洗脱冤屈。” 我不耐烦了,她也不耐烦了,瞥了我一眼之后,又对我说:“那天我去找他,是想对他当面解释清楚,可最后他还是不能理解我。” “听您这么一说,我又糊涂了,你到底找他解释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了,一些个流言飞语。” “流言飞语?哪些流言飞语?” “你问这些干什么!既然是流言飞语,没有一句是真的。” “这个……有句话我说了您可千万别生气。俗话说,无风不起浪。我认为那些流言飞语才是案情的关键。” “我跟那个男生一点关系都没有,哪来的风,哪来的浪!” “男生?哪个男生?你说的男生是不是那个爱你而你却不爱他的人?” 李雯晴沉默了,显然是默认了。看着她的眼神,我又对她说:“你男朋友,也就是张文浩。你说他是自杀,但我我感觉他不会因为一点误会就自杀吧。” 李雯晴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那天他曾经说过要自杀。” “什么!具体情形?” “这个……”李雯晴迟疑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对我说了。“他知道我怀孕了,但他总是怀疑那个孩子不是他的。我对他解释,她听不进去,甚至让我把孩子生出来去做鉴定。我说把孩子打掉,但他说如果打掉孩子就是毁灭证据,也就证明了孩子不是他的。你想想,我一个在校生要是把孩子生出来,那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想他也只是说说气话而已,他再蠢也不会真让你把孩子生出来。” “你不了解他,他这个人要面子,他认为我肚子里的孩子让他没脸见人。为了他的面子,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大吵了一顿,最后他说,如果我打掉孩子,他就自杀。” 我想了想又说:“那就更不可能了,别忘了你们的关系根本不受法律保护。未婚生子,即使鉴定出来孩子是他的,他也会颜面无存。他为了这件事自杀,有点太牵强了。” “我只是猜测,他具体是怎么死的? 鬼籍 第 8 部分阅读 我想了想又说:“那就更不可能了,别忘了你们的关系根本不受法律保护。未婚生子,即使鉴定出来孩子是他的,他也会颜面无存。他为了这件事自杀,有点太牵强了。” “我只是猜测,他具体是怎么死的,我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自杀呀?” “我们吵完之后,他说要把我怀孕的事在学校公布,并声明孩子不是他的。我受不了这种耻辱,所以万分无助,选择自杀。” “我大概听明白了。事情一开始是你去找张文浩,对他解释说你怀里的孩子是他的,但他不相信。他要你把孩子生下来做鉴定,还说要在学校公布这件事。后来你怕没脸见人,就投湖自杀了。”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害怕没脸见人,为什么当初要做没脸见人的事!” “你给我住嘴!我不需要你来指责我。”李雯晴的表情显得有些不高兴。 “好好,不说这些。不过刚才听你说的话,也是疑点重重、漏洞百出。首先张文浩的死绝对不是自杀。第一,从常理分析,一个正常的人不会因为吵了几句嘴就去自杀。第二,如果他是自杀,为什么在你的水杯里下毒?一个思维正常的人不会想到用这么愚蠢的办法去陷害吧。所以我推断,张文浩是死于他杀,但可以排除凶手是你。” “这就是我想让你帮我的地方,只要帮我查明事实的真相,还我一个清白,我就可以毫无怨恨的转世投胎。” 我点点头说:“嗯!你刚才说了那么半天,始终在隐瞒一个人。那个爱你而你又不爱的人,他说谁?” “这件事跟他没关系,他始终是个局外人。”李雯晴变得异常激动。 “局外人?你敢肯定?” “我敢肯定。” “好,不说这些了。说说王伯伯吧,这件事跟王伯伯有什么关系?” “他隐瞒了事情的真相,害我蒙受不白之冤。” “王伯伯知道事情的真相?” “他只知道凶手不是我,兴许他才是凶手。” “什么!王伯伯是凶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明白点。” “我从张文浩的宿舍出来,没有人曾见过我,那是因为我一直在门卫室。那天我清楚地记得,在门卫室的时候,我的水杯一直被我带着。” “好!这就是案子的突破口,你再说详细一点。” “我由于怀孕,喜欢一些酸甜的东西。那杯橙汁我始终没有离手,在门卫室我还喝过。” “嗯,那后来呢?” “由于那天我心情极差,而王伯伯在我心里始终是倍受尊重的长辈,所有我就把我事情一五一十地对他讲了。原本我只是想和张文浩解释,如果解释不清楚就分手。即使我再委屈,也没想过要自杀,但就是因为王伯伯的一席话让我有了自杀的念头。” “王伯伯的一席话?王伯伯都对你说什么了?麻烦你把当时的情形详细地告诉我。” “亏我这么信任他,想不到他居然落井下石。事情是这样的,我那天和张文浩吵了一架,心情特别差,后来我就不知不觉地到了门卫室……” 李雯晴把那天发生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我。她怕我不能完全理解,右手一挥,利用自己的异能在我眼前形成了一个画面,画面里所描绘的就是当年李雯晴和王伯伯对话的情景。 第二十三章 惨痛的画面 李雯晴说着,利用自己的异能把当时的画面重现在我的面前。我仔细看着那个画面,了解了事情经过。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 2004年6月20日,星期日。李雯晴因为怀孕的事与她的男友张文浩大吵了一场。大概在下午,伤心、无助的李雯晴走到了学校大门前。 “小晴,你怎么了?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 门卫室的王伯伯刚刚接到邮递员的报纸,回头刚好看到了李雯晴。其实王伯伯是值夜班的,但值白班的李伯伯身体不好,时常会让王伯伯帮他顶班,也许那一天王伯伯就是在帮李伯伯顶班。 “我……没什么,只是有点难受!”看到了王伯伯,李雯晴不知该说些什么。 “是不是病了?到门卫室里休息一会儿吧,我那里有感冒药。”王伯伯就是这种性格。他在什么时候,对什么人都这么热情。 李雯晴开始有些犹豫,但是毫无方向的她没有理由拒绝任何地方。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王伯伯到了门卫室。 “怎么了?看你的样子好像是刚刚哭过。”王伯伯问李雯晴。 李雯晴左右看了看,因为是周末,全体师生放假,所以门卫室里只有李雯晴和王伯伯两个人。由于李雯晴受了很大的委屈,再加上压抑了很久,最终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小晴,你……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没什么。”李雯晴擦了擦眼泪说道。 “是不是考试没考好?人总是在经历过失败之后才会有成功的,这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李雯晴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是一败涂地,败的无法回头。” 王伯伯一愣,说:“一败涂地!又不是毕业考试,即使是毕业考试还有补考呢,怎么会无法回头呢?” 王伯伯不知其中缘由,说话难免有些不靠谱。李雯晴不想过多解释,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王伯伯又说:“哦,我明白了。你不是考试不及格,一定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不去告诉老师?要是你不愿意告诉老师,就对我说。我帮你出面,不行我带你去找校长。” “不用了!其实也没什么事,没必要惊动校长。” “那还是有事,什么事呀?” 李雯晴轻轻摇了摇头,继续保持沉默。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不要说了。小小年纪的,烦恼还不少。凡事想开点,没有过不去的坎。” “嗯!”李雯晴又点了点头。 王伯伯看到她又摇头又点头的,就知道她受的挫折不小,于是他想开导开导她。王伯伯笑笑说:“我看现在这些小女孩,整天无忧无虑的,即使犯再大的错也跟没事儿人似的。你应该学学她们,一天没心没肺的,多好。” 李雯晴说:“那是她们没错到一发不可收拾。” “妈呀!这么严重。人无完人,错了就勇于承担,没人会怪你的。” “为什么都要我承担,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啊,原来是好几个人一起犯的错。那就更不要怕了,你们一起去承认个错误不就完了。我知道了,上星期政教处的玻璃是你们砸的吧。” “不是!跟你说不明白。”李雯晴抱怨了一句,随后一个小小的细节被我发现。她一边叹着气,一边打开了自己的水杯喝了一口橙汁。 “跟我说不明白!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现在年轻人这点事,我哪一件看不明白。” 李雯晴轻笑一声,低声说:“感情的事,你能看明白呀!” “感情的事!”王伯伯笑道:“小小年纪,还谈感情。你知道什么是感情吗?” “真正的感情,最起码要互相谅解。” “谅解!感情想是好,谁也别犯错,也用不着谅解。我知道了,你一定和对象吵架了,小小年纪的,找这么早对象干什么。你对象是哪的呀?你老家那里的吗?” “不是。”李雯晴摇摇头。 “是咱学校的?” 李雯晴轻轻点点头,王伯伯又对她笑了笑说:“我知道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多了。反正今天没有别的事,我就开导开导你。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处对象?” 王伯伯除了热情,平时话也比较多,这就是他的性格。李雯晴听到问话,回答说:“没有为什么呀,想处就处呗。” “想处……得,现代人真洒脱。那你处这个对象为了什么?打算毕了业跟他结婚吗?” “这个我真没想过。”李雯晴低下头说了一句。 “你不打算跟他结婚,为什么当初要处这个对象?”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看到有许多女生追他,后来我也追他。” “哦,那你们认识多长时间开始正式相处的?” “大概是,一下午吧。” “啊!认识一下午就处上对象了!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没想太多,就是很自然地走在了一起。” “哦,没有任何理由,说白了就是为了好玩。” 李雯晴摇了摇头说:“不是玩,我爱他。” 王伯伯轻笑了一声说:“爱他?你都搞不清楚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怎么能说你爱他。” “你不了解,真正的爱情就是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的,这是纯真的爱。” 王伯伯听着李雯晴的话,脑袋里有点迷茫,应该说有点迷糊。最后他暗笑了一声说:“纯真!你太小了,不懂得什么叫纯真。这事我见多了,咱们学校就有不少学生就拿着纯真当玩具,最后玩大了。” “那……王伯伯你见过有玩大的,他们玩的多大呀?” “哎呦!那说起来都没脸见人。” “那他们到最后都怎么办呀?” “还能怎么办,玩大了能把自己玩死。” “啊!——那……那您是怎么知道的?” “哪有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李雯晴面色变得惨淡,眼泪开始汹涌而出。 “时代变了,这人也不知道自重……哎!你怎么哭了?”王伯伯看到李雯晴落泪,知道开导失败,开始安慰起她。“你也别伤心了,不就是和对象闹了点别扭吗。现在别想太多,好好学习。要是放不下,就好好和他处。等毕了业,能继续在一起就结婚,不能在一起,再找个好的。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 “王伯伯,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李雯晴感觉自己要走投无路,心中的懊悔与怨恨弄得自己不知所措。 “救救你?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雯晴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王伯伯看着她的样子沉默了老半天,最后来到她的身边对她说:“你不会……也玩大了吧。” 李雯晴坐了起来,抹了抹眼泪,对王伯伯说:“王伯伯,现在只有您能帮我。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王伯伯的表情很庄重,其中除了同情,还包含有许多的谴责与愤慨。他说:“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嗯!”李雯晴点了点头说:“我怀孕了。” “啊!”王伯伯惊道:“那你结婚了吗?” 李雯晴摇摇头说:“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你男朋友知道吗?” “知道。”李雯晴点点头。 “那他怎么说?” “他说……他说要在全校公布我怀孕的事!” “哦,大喜事,应该张罗张罗。” “不是!他怀疑这孩子不是他的,要当众给我难堪。” “啊!不是他的,那是谁的?” “我……我是说他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她总认为我和别的男生有来往。” “别的男生!妈呀,乱套了、乱套了。你到底有几个对象?” “就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伯伯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伯伯,求求您帮我拿个主意。我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我爸爸妈妈,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王伯伯叹了口气说:“这也难怪,要是我的女儿做了这种事,恐怕我也……小晴,我记得你刚到这个学校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我一直认为你是一个聪明、董事的好女孩。我曾经对很多老师说过你将来一定有出息,可没想到你也会做这种事。” “我该怎么办?”事到如今,李雯晴认下了王伯伯的所有指责。她现在只有企盼援助,而目前她也只能求助于王伯伯。 王伯伯问:“你打算怎么办?” “只要不让他对别人提起这件事,我愿意跟他断绝所有关系。” “那你们的孩子呢?” “我准备打掉他。” “打掉他!作孽呀!那是你的孩子,你是他妈!” “我……可我不能要他!” “得了,这事让你玩到天上了。我一个看门的老头解决不了,你别跟我谈了。明天找个有经验的老师,让他想想办法吧。” “不行!千万不能让老师知道,老师知道了我就完了。” “这事以后再说,天都黑了,你赶紧走吧。”王伯伯打开门指着门外对李雯晴说。 李雯晴万般无奈,只好哭泣着走到了门口。“王伯伯,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老师,被老师知道我就完了。” “你赶紧走吧,要是不走我就完了。” 李雯晴走出门卫室,王伯伯站在门口对她说:“快半夜了,你赶紧回宿舍睡一觉,别想太多。等明天我去找个老师帮你想想办法。”说完,他随手关严了门。 “不行!千万不能让老师……”李雯晴没等说完,王伯伯已经进了门卫室。 李雯晴孤单地站在满天繁星下,显得那么无助。她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出了学校大门。她在学校大门徘徊了许久,当她回头的时候,发现学校大门上已经挂上了大锁头。 李雯晴被冷落在大门外,只好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游逛,看着她的表情我能够感同身受。一个人受到了打击,在最脆弱的时候把鲜为人知的心里话告诉别人,这证明这个人不但信赖他,更多的是想得到他的帮助。 李雯晴自愿推翻心中所有堡垒,但得到的却是王伯伯的指责和讽刺。卸下心中防御的李雯晴,所有的意志全部被摧毁。此时此刻,她的感受就是比死还痛苦。 如果比死还痛苦,那退一步,就是死。看得出李雯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孩,也看得出她真的是走投入路了。 至于一个身穿白色百褶裙的少女,满脸沧桑、怨恨地走进了南湖之中。这样的画面,我真的不忍去看。 第二十四章 灵异力量 从画面之中,我知道了当时发生的情况。同时,我对一些个细节也做了仔细的观察和分析。 首先,李雯晴确实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水杯进的门卫室,而李雯晴离开门卫室的时候手是空着手的,这可以证明李雯晴的水杯落在了门卫室。如果警方说的装有剧毒物质的水杯就是这个白色水杯,那李雯晴杀人的嫌疑就可以排除。其次是,李雯晴出了学校大门后,王伯伯就锁上了大门。在其中李雯晴没离开过门卫室,后来也没回过学校。 通过这两点,王伯伯完全可以证明杀死张文浩的不是李雯晴。但案子会有李雯晴杀人,然后畏罪自杀这样的结论,显然是王伯伯没有为她澄清真相。李雯晴死后还要蒙受不白之冤,难怪她会这么恨王伯伯。 李雯晴又一挥手,收起了画面。她问我:“你看清楚了没有?” 我点点头说:“看清楚了,这不是你使的障眼法吧?” 李雯晴显得很不悦:“胡说八道!我放着转世投胎不去,跑到这里跟你玩障眼法!” “呵呵!对了,有件事情我要问你。” “什么事?” “你和张文浩真的只认识了一下午就在一起了吗?” “是的。” “哦,真有道!” “你再口无遮拦,小心我把你扔进南湖。”李雯晴怒视着我说。 “啊!那就不必了。那后来王伯伯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你上了身?” “我没有上他身,也没有任何鬼上他的身。他是自愿上吊的,可能他才是畏罪自杀。” “再麻烦你说详细一点。” “我是死在南湖,那里本身就布满阴霾,鬼差不易发现。我就在那里做了孤魂野鬼,直到我死的第二年鬼节。鬼门大开,我混在了那些从阴曹地府里出来的鬼魂列队之中。后来,我遇到了一个同样混在其中的被车撞死的同学。他死的比我晚,知道我死之后发生的事情。他把所有的事对我讲了,我才知道受了不白之冤。我留在南湖五年,迟迟不回鬼门关,就是要等机会洗脱这冤屈。” “五年!为什么要等五年?当时怎么不去找王伯伯?” “我死在南湖,为了躲避鬼差,只能留在那里。直到前几天夜里,我遇到了一个找到替死鬼的吊死鬼。我跟他聊了几句,原来他曾经是我们学校的历史老师。” “历史老师!”我万分惊讶。如果我没猜错,这个历史老师找的替死鬼就是许医生。 “对,历史老师,他姓李。他非常同情我的遭遇,很想帮我。” “他是怎么帮你的?” “他告诉我,有一个男孩手里有一本《鬼籍》,只要得到那本《鬼籍》我就可以转世投胎。” 有《鬼籍》的男孩,那不是在我吗。听到这里,我心里一哆嗦,没想到早在许医生死后,我就被鬼盯上了。 “那后来呢?”我又问她。 “我在历史老师那里知道了《鬼籍》在你那,因为我离不开南湖,所以就找到那个被车撞死的同学,让他去找你。” “后来呢?” “后来他就到了你的家里。” “什么!到我家里!”我惊讶地叫道。李雯晴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的家里竟然进过鬼。 “是的。由于你是纯阳人,我同学没法接近你。他只能在你看书的时候从远处记着当页的内容,而那天他看到的内容就是《鬼籍》里《逆天法则上册》之中的《分魂术》。 “分魂术?什么是分魂术?”我惊奇地问道。《鬼籍》虽然是我的书,但对于里面的内容,说句实话我也一知半解。 “分魂术又称离魂术,它是利用灵异力量将鬼魂分体,分为元魂和分魂。我学会了分魂术,就把自己的元魂留在南湖,分魂受元魂控制,可以去任何地方,而且分魂不会被鬼差发现。这样我就可以摆脱死亡地的束缚,离开南湖去做任何事。” “我明白了,后来你就要你的分魂去找王伯伯。为了报复他,你让你的分魂上了他的身,控制他上吊自杀。” “我没有上他的身!”李雯晴解释道:“分魂实际上是元魂的一个虚无缥缈的意识,元魂只能控制分魂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它根本就没有附体的能力。” “那你控制它做了些什么?” “分魂虽然不能附体,但可以附进人的意识里。我利用元魂的灵异力量托梦给王伯伯,然后利用分魂在梦里与他对话。” “你在梦里都对他说了些什么?” “说了很多,主要就是威胁他,恐吓他、让他为我澄清真相。为了表现托梦的真实性,我又控制我的分魂到学校档案室取了一张我的照片放在他的床前。” “哦,你说的照片就是王伯伯房间里的那张照片吧。”说着,我把王跃华给我的那张照片递给了李雯晴。随后我又对她说:“你可真够狠的,又托梦,又放照片的,吓都让你吓死了。换作我,也得去上吊。” “王伯伯上吊不是被我吓的,他是为了维护学校声誉,再加上他对我的愧疚,所以第二天晚上上吊自杀。” “为了维护学校的声誉,再加上对你的愧疚。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王伯伯的死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事实就是这样的,在王伯伯死后的第七天,他找过我,这些话都是他亲口对我说的。” “王伯伯找过你!他都对你说了什么?” “他承认了当年间接害死了我,又害我蒙受不白之冤。但这件事要是翻案,学校必定名声扫地。他自知犯下了不可原谅的错误,为了弥补当年的过失,他情愿选择一死。他还承诺要帮我找一个替死鬼,让我转世投胎。” “王伯伯帮你找替死鬼!这替死鬼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他怎么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做你的替死鬼?” “你别忘了,王伯伯在死后的第七天曾经看过你的《鬼籍》。” 我想起来了,记得在撞鬼的那天晚上我曾遇到过王伯伯,我还记得曾经给他看过《鬼籍》。现在我才知道,王伯伯看那本《鬼籍》是为了帮李雯晴找替死鬼。之所以他会哭,是因为李雯晴的替死鬼是许超。 我忍受不了这种毫无天理的灵魂替换,我咬着牙对李雯晴说:“你知不知道你找的替死鬼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李雯晴说:“一开始我不知道,到后来才知道。” “王伯伯现在在哪里?我要亲口问问他,为什么要害许超。” “你不用找他了,他现在已经在阴曹地府了。” “是被鬼差抓去的?” “不,他把替死鬼的身份告诉我之后,就自愿去了鬼门关。” “这么说,王伯伯自愿承受千年之苦。” 李雯晴点点头。 我又问:“除了这些,他再没对你说过什么吗?比如说,那个水杯是怎么到的张文浩宿舍?” 李雯晴摇摇头说:“我问过他,但他不肯说。” 我点点头说:“哦。那许超和他***灵魂呢?是不是也在阴曹地府受千年之苦?” 李雯晴摇了摇头:“他们没过头七,灵魂应该还在横死的地方。没过头七的灵魂是没有灵异力量的,所以他们无法到处游荡。但过了头七就要被鬼差带走,很少有能逃脱的。即使逃脱了,也只能藏在死亡地附近鬼差不易发现的隐秘地点。” “你始终在说灵异力量,到底什么是灵异力量?” “灵异力量是鬼魂本身具备的法术,这种法术不能像**术那样有所作为,鬼魂只能躲在暗处利用它做一些让人类感到离奇诡异的事情。人们通常把这些离奇诡异的事情称为灵异事件,而这些制造灵异事件的法术就叫灵异力量,又称阴灵法术。” 听到这里,我点了点头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李雯晴说:“等你做了鬼,你也就知道了。” “哦,那还是算了吧,我宁愿不知道。但话说回来,这灵异力量虽然不能像**术那样有所作为,但它是躲在暗处的。想一下,这种灵异力量利用起来要比那些**术更残忍、更可怕。” “那是当然。鬼要是急了,就连神仙都制不了,所以你还是尽量避免与鬼接触。”李雯晴笑笑说。 “嗯,啊!——”听她的话我怎么感觉那么别扭。这李雯晴大姐也够风趣的,感情她不是鬼似的。 李雯晴轻笑一声,对我说:“我知道我缠上你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我找到替死鬼还迟迟不肯投胎,就是为了洗脱冤屈。” “那你是怎么找上我的?就是因为我有《鬼籍》吗?” “不全是。你还记得前些天晚上,你和一个算命先生到了南湖。那个算命的想要收我,我很生气。但我不愿与他纠缠,所以打算上你的身,可是上身之后我才知道你是纯阳人。我被你的阳气灼伤了,最后利用分魂术,把分魂留在你的意识里,元魂才得以逃脱。” “你的分魂在我的识里?” “对,那天晚上你做梦梦到我,就是我遗留在你意识里的分魂。我的分魂留在你的意识里,也就阴差阳错地知道了你正在注意我当年的案子。” “请把你的分魂请回去,我可不想让它在我意识里。” “它不会在你那里存留太长时间,天一亮它自己就会消失。呀!已经过了丑时,天快亮了,我也要走了。” “好吧。”我点了点头说。 李雯晴刚转过身,又回头对我说了一句:“前些天,你在去阴曹地府的时候使用了《招魂秘籍》里的《招魂**》,当时附近所有的横死鬼都被你召唤过去,你知道你这么做就等于告诉所有横死鬼《鬼籍》在你那。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暴露,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吗。” “啊!”听到这话我惊慌了,我不禁问道:“那我该怎么办?” 李雯晴摇摇头说:“这个我也没有办法,你自己多小心点吧,我走了。” 说完,李雯晴消失在我的眼前。 第二十五章 突破口 李雯晴走后,我看了看表,已经快五点了。我深深叹了口气,真不敢想象,我竟然和鬼谈了一夜的话。刚才对话时还未曾有过的恐惧涌上心头,我坐在椅子上双腿不停地抖动,心脏在怦怦怦怦跳个不停。就这样,带着一身的疲倦与恐慌,我睡着了。 “小陈,你加了一夜的班?” “啊!”突然我被这个声音吓醒。当我反应过来时,天已经亮了。我转过头,看到对我说话的就是事务所的所长,秦涛。 “秦哥,这么早就来了。” “七点多了。”秦涛看了看表说。 “哦,不早了。”我站起身,双手揉了一下疲惫的双眼。 “看你眼眶都黑了,昨天加了一夜班吧。” “没有,我睡了一会儿。” 秦涛笑着说:“即使你刚到这个事务所,也用不着这样卖力,还是注意身体为先。你要是累了,今天放你一天假。” 我笑了笑说:“不用了,我挺得住。” 和秦涛短暂的对话过后,我的注意力又投入到电脑上的那桩案子里。 “你在看什么东西?”秦涛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咦,是李雯晴的案子,你认识她吗?” 我回答说:“她原先是我们一个学校的,但我没见过她本人。”我说的没错,李雯晴的本人我确实没见过。 秦涛在电脑前看了一眼,然后说:“你看这五年前的案子做什么?它不早已经结案了吗。” “我现在有个案子和它有点关系。怎么,秦哥您知道李雯晴?”我转过头,好奇地问秦涛。 “当然知道了,我就是当时李雯晴家属委托的律师。” “原来您接触过这个案子!”我万分惊讶,原本对这案子还毫无头绪,想不到线索就在我的身边。于是我又对他说:“当年您在接触这案子的时候有什么发现?您认为法院给出的结论符合情理吗?” 秦涛叹了叹气,表情显得很无奈。他说:“这是我接过的最失败的一桩案子,自从我接到它,就感觉其中漏洞百出。我也对李雯晴杀人表示过怀疑,但其中涉及到的事情太多,所以也没去深追究。” “就是因为它涉及的太多,才让真凶逍遥法外!” “这件案子从表面上看,李雯晴杀人证据确凿。怀疑李雯晴没有杀人,那也只是猜测,说不定张文浩真的是李雯晴所杀。” “张文浩绝不是李雯晴所杀。”我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怎么知道张文浩不是李雯晴杀的?” “我……我也是靠直觉。一个水杯就判定凶手是谁,这未免太牵强了吧。”我敷衍地说了一句。总不能说,是李雯晴的鬼魂告诉我她不是杀人凶手。这个句话要是拿到法庭上,是没有任何可信度的。 “法律不是靠直觉来说话的,它靠的是证据。”秦涛又说了一句。 “我一定要把证据找出来。” “这都是五年前的陈年旧案了,你管这些干什么?” “我现在有个案子,跟李雯晴的案子有关联。” “什么案子?” “就是王保德上吊自杀的案子。” “王保德上吊自杀?我记得那是一起民事纠纷案,王保德的家属只是想让学校给点补偿金。它怎么能跟李雯晴的案件有关联呢?” “这个……我去过王保德的家,在他的房间里发现了李雯晴的照片。” “发现了李雯晴的照片?这怎么可能!” “这是真的。李雯晴死了五年了,而王保德的房间里还有她的照片,我感觉这件事绝对不是偶然。” “不管它是不是偶然,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查下去了。既然已经结案了,就利用死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 “利用死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死人怎么办!” “呵呵呵呵……死人怎么办!死人都死了,还能怎么办。” “那她的灵魂会安定吗!” “灵魂!这个世界哪有什么灵魂,只有事实和证据。” “证据一定会有的!” “你别傻了!当初我在接李雯晴的案子时,和你的想法一样。就是年少轻狂,凭着直觉,到处寻找证据。但后来呢,被学校告了,我被停执半年。” “被停执半年!” 秦涛沉默了一会儿,他点了一根烟,然后对我说:“也难怪学校告我,这件案子已经结了,而我还去到找证据,最后给学生和老师造成了恐慌。所以我劝你做事不要太执着,容易进入误区。” “这绝不是误区,案子既然有疑点,就一定有突破口。只要我找到突破口,就能找到证据。” “还说你没进入误区,我让你办理给王保德家属赔偿金的案子,而你倒查上了李雯晴的案子,这还不是误区吗!即使你查出了真相,事隔这么多年了,还有这个必要吗!” “有必要!查出真相,可以维护社会正义。而且,想让学校拿出赔偿金,必须把王保德的死因弄得明明白白,这样执行起来也有力度。” “嘿!谬论。你现在的误区走的还不浅,这件案子不用你来管了,我换一个人。你就在家休息几天,等你养好精神,再给你别的案子。” “不行,这件案子既然已经接了,我就要负责到底。即使您把我辞退了,我自己也要查个水落石出。” “嘿!你可真够倔的!要是不怕被停执,你愿意查就查吧。” “谢谢秦哥,但我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还需要请您帮一点忙。” 到现在为止,能提供线索的除了已经死去的李雯晴,再就是这个秦涛了。而李雯晴对我说的话也不完全可信,她好像对我隐瞒了什么。就说那个爱她的,而她不爱的人,李雯晴讲的就很含糊。目前只剩下秦涛,看来我也只能在秦涛那里寻找案子的突破口了。 秦涛问:“你想要我做知道什么?” “我只想知道当时这案子的详细情况。” “当时……到我办公室里说吧。” 我左右看了一眼,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事务所里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同事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为了说话方便,我随秦涛去了他的办公室里。 “请坐!”秦涛说着,指了指他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我坐在他的对面,他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用鼠标不知在搜索这什么。也许事情隔的太久,他要从电脑中存储的案件里找出详细的内容。 秦涛对我说:“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但记住,案情一旦有进展马上向我汇报。年轻人做事不计后果,别真把自己陷进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对他说:“我想知道案发当时,张文浩房间里的情况。” “案发当时的情况我没有见过,当李雯晴的家长找到我时,案子已经结了,他们只是来找我来上诉的。” “那您了解到的情况呢?” “据我了解,张文浩是服用了剧毒物品氰化钠导致死亡的。在张文浩的住所里发现了一个白色的朔料水杯,那个水杯里就有剧毒成分氰化钠,而这个水杯就是李雯晴的。经过警方验证,在水杯上发现了李雯晴的指纹。” “那有没有张文浩的指纹?”我问了一句。 “有。”秦涛答道。 “还有没有其他人的指纹?” “没有。” “没有?这怎么可能?” “事实就是这样的,现场经多个部门验证过,绝对是真实的。而从现场上看,就是李雯晴杀死了张文浩。” 我叹息了一声后,又问:“那您是怎么怀疑到这个案子的疑点呢?” 秦涛说:“氰化钠,剧毒化学物质。李雯晴是外语系的学生,她是怎么搞到这种在市场上很难买到的东西?这就是我所怀疑的地方。如果李雯晴要杀人,直接买一些农药之类的剧毒物品,干嘛非要费那么大的劲去搞氰化钠,除非这个氰化钠对她来说比农药还容易弄到。” “氰化钠在哪里才能弄到?”我又问秦涛。 “在你们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就有。” “化学实验室?可那里只有化学系的学生才能进去呀!” “是呀,这就是我所怀疑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李雯晴托化学系的同学搞到了氰化钠。” 听到这,我想了想。现在可以确认杀人的不是李雯晴,她是被陷害的。但是通过秦涛提供的线索,可以缩小侦查面。氰化钠、化学系的学生,看来化学系的学生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只要我查一下跟李雯晴有关的化学系的学生,这个线索就算接上了。 “谢谢你,秦哥。我有点事情,要出去一下。”我对秦涛说。 “好吧,你慢慢查。但要记住,一旦有进展,一定向我汇报。” “我知道了,秦哥。” 我离开了事务所,第一件事情就是决定回家睡一觉,即使楚婷再来缠我,我也顾不了了。刚出事务所门口,突然一个陌生人拦住了我的去路。 “咦,陈煦。你怎么在这?” 我上下? 鬼籍 第 9 部分阅读 “咦,陈煦。你怎么在这?” 我上下打量那个对我说话的人,他有二十出头,高高的个子,身穿一套黑色西装,一看就是个典型的上班族。但是我根本就不是认识他,于是我好奇地问道:“您是?……” “我叫王力,你不认识我了吗?” “王力?没有印象了。” “前几天我表弟和他的奶奶去世,当时是我爸爸代理送的葬。本来是不接待客人的,而你却以唯一客人的身份,远远地跟在送葬对后面。当时我还记得你开了一辆本田雅阁,我们还说过几句话呢,我知道你叫陈煦。” “哦,我想起来了。”他就是许超舅舅的儿子。当天我和王力谈过几句话,他给我的印象是,年纪轻轻、大有作为。 第二十六章 取证 “您好!”我伸出右手,我们握了握手,然后我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在这?”王力笑了笑说。 我回头指了指身后的律师事务所,然后对他说:“我就在这里上班,刚找到的工作。” “哦,原来你在这里做律师,真了不起。我在你们事务所对面那家汽车销售公司上班,这个城市太小了,想不到我们在这里还能遇到。”王力很热情地对我说。 我也笑了笑对他说:“是呀,太巧了。你在那里做销售吗?一定很累吧。” “我是那里销售部门的经理,刚刚送走一个大客户,正好碰到了你。” “哦,原来你在那里做经理。这么年轻,真了不起。” “陈律师真会开玩笑。我都25了,不年轻了。” “25,那我们同岁。” “我是25周岁。” “哦,那你比我大一岁。” “呵呵,大一岁有什么用,还不是羡慕你这个大律师。我们不要在这里聊了,现在我也没别的事。找一家饭店,我请客,咱们边吃边聊。” “呵呵。”我对他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对于他的热情我本不该拒绝,但想到我现在的情况,累不累先不用说,就李雯晴的案子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查,我真的没有那个时间。于是我只能对他说:“不了,今天我还有点事情,改天吧。反正咱们离着也不远,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了。” 王力有点沮丧,看得出他是个人际高手。他点了点头说:“是这样呀,真不巧。你忙你的吧,这里有我的电话,有什么需要联系我。” 王力给了我一张名片,随后转身回到他的公司。我看着他的名片,心中暗想,这个王力能在这么大的公司里当经理,看来真是有过人之处。单凭他那种热情劲,就可以鉴证他成功的因素。 王力走了,我也该回家了。在这里路上,满脑子全是昨天晚上那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也搞不明白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回到家中,爸爸妈妈都不在,我独自一人美美地睡了一觉。这一觉睡的好,一睁开眼睛,就到了中午。 我醒来后打开电脑,下一步应该做的是在网上资料搜索一下我们学校当年化学系的学生。原本想在其中找出点线索,但当我看到数据的时候,我的脑袋都大了。当年我们学校化学系的学生有三百多人,男生就占三分之二。这么多人,让我上哪一个一个的去找。看来刚刚接上的线索又要断了。我索性关掉电脑,直接到学校里明察暗访,看看有没有收获。 我来到学校,第一个联系的就是小胖。在小胖课余时间,我们简单聊了一下。对于李雯晴,他给我的唯一结论就是,“这个人我从来就没听说过”。这也难怪,如果李雯晴没死,现在都毕业两年了。我都没听说过的人,比我小一届的小胖就更不能知道了。没办法,我只好把话题往化学系引。 “咱们化学系的老师哪个资质比较老?”我问小胖。 “你指的是哪一方面?”小胖问。 “教学时间。比如说,在学校任教五年以上的。” “那应该说是冯教授了,那可是咱学校的顶梁级人物。他在咱们校任教快十年了,哪一个化学系的学生都受过他的亲手指导。这个你应该比我清楚。” 冯教授,我怎么就没想到他呢。正如小胖所说,他可是我们学校的老资格了,每一届化学系的学生都受过冯教授的指导,而且学校的化学实验室就由他来负责。 话不多说,我到了冯教授的办公室,准备从他那了解一些情况。此时办公室里只有冯教授一人,我看到他正带着他那副老花镜,专心地看着一本有关化学实验的书。真佩服他,五十多岁了,还在那里用功学习。真应了一句老话,活到老学到老。 记得我最后一次见冯教授时,是在两年前。能称得上教授的,全校也没几个,而化学系的冯教授就是其中出类拔萃的一个。我们见了他,就像见了崇拜的神一样。为此,我们法律系的学生曾经头脑一热,跑到他办公室里找他签名。冯教授对待外系的学生也是那么热情,还当场为我们讲了许多我们听不懂的化学公式。现在见到冯教授,他除了添了些白发,其它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虽然他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但我还是礼貌地敲了敲门。 “谁呀?”冯教授听到敲门声,一边合上书,一边问道。 “冯教授您好,我叫陈煦,曾经是这个学校法律系的学生。”我一边点头示意,一边对他说。 “哦,请进吧。” 我进了办公室,坐在了冯教授的对面。冯教授摘掉老花镜,换上一副近视镜。然后问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找您了解点情况。”我对他说。 “什么情况?” 不管是侦探还是律师,在查案的时候有一种惯术,就是套话,从聊天之中套出想要知道的东西。但是现在用这种方法对待冯教授这样受人尊崇的人有些不忍,不只是不忍,这种方法对于冯教授根本不奏效。想想冯教授那么崇高个人,还有许多的事要忙,他哪有时间跟我在这里闲扯。我想了想,还是老老实实的直入话题吧。 我说:“我是咱们学校法律系毕业的学生,刚刚参加工作就遇到了一件很棘手的案子。其中有几点不明白,想向您请教一下。” 冯教授说:“你是律师吧,遇到棘手的案子首先要沉着。不管什么事请,怀疑到了什么,必须先拿到证据。” “是,冯教授说的是。”我点了点头回答道。 “你说吧,什么事要向我请教?” “我想问您,氰化钠是什么东西?” “氰化钠,那是一种含有剧毒的化学物质。” “它会立刻使人导致死亡吗?” “如果服用氰化钠高于0。1-0。3克,即刻就会死亡。” “即刻?” “对,即刻导致死亡。” 我想了一下,张文浩是04年6月20日夜里服下的剧毒物质,而他是第二天5点多抢救无效死亡。如果服用氰化钠可以即刻死亡,那他在医院抢救的时间应如何解释? 我又问冯教授:“如果服用量少的话,是不是不会马上死亡。” “是的,如果服用量少,到医院里可以抢救过来。” “那怎么样才能让人服下氰化钠后,既不能马上死,到医院里也抢救不过来?” “除非放量刚好等于致死量,中毒者不会马上死亡,他的症状表现为前驱期、呼吸困难期、痉挛期和麻痹期。一旦中毒者进入麻痹期导致昏迷,即使抢救,成功的几率也不会很高。”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谢谢您,冯教授。我想了解的都了解到了,能不能对您提个请求?” “什么请求?” “我想在您的实验室里取一些氰化钠作为参考研究。” “不可以!学校有规定,氰化钠属于剧毒物品,必须经过严格的存放管理。除非你有执法部门的相关文件,否则氰化钠是绝不轻易示人的。” “哦,是这样啊。这个规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的?” “自从学校有氰化钠的一天,这个规定就有了。” “那么这个氰化钠始终就由您来负责管理吗?” “是的,除了我,谁也别想拿走氰化钠。” “原来学校制度这么严格,即使是您的学生很少有机会接触到它了。” “没错,他们也只能在实验课上能接触到它,但绝不可能带走。” 我点了点头,这时冯教授又说:“在五年前,学校就有过一起氰化钠杀人案,所以这个东西是被严格控制的。” “五年前!”我惊奇地说了一句。刚才还想,不能对冯教授使用套话的手段。真想不到,他不知不觉地就被我套入了我想要的话题。我笑了笑说:“原来五年前有过一起氰化钠杀人案,那这个氰化钠是怎么从您那里拿出来的?” “胡说!”冯教授瞪圆了眼睛,显得特别愤怒。他怒道:“那个杀人犯所用的氰化钠绝对不是在我这里得到的,我实验室里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少过。” “咦!那她是从哪里得到的氰化钠?”我貌似无心,但很有心的问了这么一句。 “我哪知道她是从哪里弄到的,反正不是从我这拿的!”冯教授的嗓门越来越大,显然是更加愤怒了。通过他的眼神,我领悟出一个道理,适可而止。 我笑着对冯教授说:“哦,我只是随便说说,您别生气。对于氰化钠,我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太谢谢您了,你忙吧,我先告辞了。” “不送!” 我离开了冯教授的办公室,一溜烟跑回了家。对于刚才的对话,我有些庆幸,不管有没有线索,能在冯教授嘴里套出这么多话,也算是一种成绩。 我开始整理我们之间的对话,根据案例上说,张文浩中毒后并没有马上死亡,而且在医院里抢救了几个小时。根据冯教授所说,那他的氰化钠摄入量恰好在致死量的范围内。通过这点可以确认的是,投毒者非常了解氰化钠毒性原理,这范畴离不开化学系的学生。 第二点,冯教授说自从学校有了氰化钠,它就被严格控制,即使是化学系的学生也很难拿走氰化钠。而且冯教授还提到过五年前张文浩被杀的事,并口口声声称当时实验室没少过任何东西。要真是这样,那张文浩服下的氰化钠是哪来的呢?这种东西好像不是到处都能买到的。 通过这一点,得到两点结论。第一,是冯教授撒谎。第二,确实没有人从实验室拿走过氰化钠。 按照第一点分析,冯教授说谎,那就证明有人从实验室拿走氰化钠,而且这个人很了解氰化钠。还有,这个人跟李雯晴或张文浩有过节。 按照第二点分析,没有人从实验室拿走氰化钠。那结论就是,一个不明身份而且很懂氰化钠毒性原理的人。他不知在何处弄到的氰化钠,又不知在何时把李雯晴的水杯拿到了张文浩的宿舍。 这第二点有点牵强,看来冯教授撒谎的可能性要大。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推理,想要证实,必须要有证据。 就在这时,一首悠扬的《宁夏》转入耳旁,充填了宁静的气氛。我接起电话:“喂,您好。” 第二十七章 献殷勤 “您好,是陈律师吗?我是王跃华。”电话的另一旁说道。 “是的。王先生,您有什么事吗?”我问王跃华。 “我的事办的怎么样了?学校同意赔偿了吗?” “哦,我正在办这件事。” “好的,不急。要是没有进展您就通知我,我再利用其它的方面去跟学校谈。” “先不用,我想快有进展了。” “那好吧,我等你好消息。” “嗯,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我无奈的叹了口气。想到这段时间光顾着忙李雯晴的事情,差点把王跃华委托的正事给忘了。他说不急,我看他比谁都急。还要利用其它方面去跟学校谈,他连律师都请了,哪还有什么其它的方面。这无疑是在给我压力,如果我这再没有进展,恐怕他就不会是现在的态度了。 办正事要紧,看来我又要跑趟学校了,不过这一次去学校,心里就洒脱许多,因为这件事对我来说已经胸有成竹。当我来到校长室,看到了我们张校长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 这个张校长西装革履的,派头还不小。他仰面朝天地坐在沙发上,手指还不停地轻敲着桌子,他见了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是来帮王跃华要钱的吧,钱我不是已经给过了吗。” 我笑着坐到了他对面,先从档案袋里拿出了相关的资料,然后对他说:“您所付的只是死者王保德两个月的工资,根据我的了解,除去学校所拖欠的工资和王保德的押金,这些钱本来就是他应得的,不属于赔偿。” “赔偿?笑话。王保德是自己上吊自杀,我们学校为什么要赔偿。” “王保德属于学校的员工,他是在学校里自杀的,所以学校有义务承担部分责任。” “哈哈哈!王保德是本校的员工不假,但他的行为是自己控制的。他在学校所做的这种行为造成了全校师生的恐慌,我还没管他要钱,他倒找我要上钱了。” 说到这里,我终于明白王跃华为什么要请律师,看来这个张校长却是是个滑头,不好对付。我冲他笑了笑说:“张校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所有的行为都有一个缘由,平白无故的王保德怎么会上吊自杀。” “我哪知道他有什么缘由,这些事情应该由警察去查,学校可没有这个义务。”张校长不耐烦地说道。 我对他说:“不过这个缘由可以直接分出事件的责任人,导致王保德上吊的人或单位应该负全部责任。” 听到这话,张校长立即钻了空子:“你说的这点我认同。一定是他白天在家里惹了气,晚上才上吊自杀的,所以这件事跟学校没有任何关系。” “张校长的话未免太自信了。”我盯着他说。 “陈律师的意思是学校有人给他气受了,陈律师是搞法律的,自然知道说话要有证据。” “呵呵。证据倒没有,不过线索倒有许多。” “那我倒要看看陈律师所收集的线索,到底是谁给王保德气受了。” “李雯晴。”我轻笑了一声,然后正视着他,对他说道。 “啊!——”张校长猛地坐立起来,他的脸上全是恐慌、惊讶。也不嚣张了,也不轻狂了。 张校长振作了一会,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无人后,轻叹了一声,低声说:“说吧,他要多少钱。” 我微微笑了笑,然后拿出档案袋里的资料和档案,对他说:“丧葬费、家属安置费、家属精神损失费,这些费用加在一起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八万元。” “八万元!”张校长异常惊讶。也难怪他惊讶,八万元的补偿费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使王跃华的意见也不过几千块就满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敲诈。不过我这个狮子大开口是有目的的,要钱并不是我的本意。 “好吧,八万就八万,我马上通知财务把钱给你们汇过去。”张校长最后还是说了这么一句,但他这句话着实让我大吃了一惊。 张校长可是出了名的抠门,开始向他索要补偿费,他可是一毛不拔,但一提到李雯晴,他竟然如此慷慨。看来他这八万元并不是用来补偿的,而是用来平事的。不过他要摆平的并不是王伯伯的事,而是李雯晴的事。 张校长的表现让我更加确认了我的结论,张文浩的真正死因,张校长也心知肚明。张校长、冯教授,这两个老家伙一定掌握着这个案子非常重要的线索或者是证据,但如何让这两个来家伙开口,这好像是一件很难办到的事情。 我要到了钱,带着满脑袋的忧郁回到了家里。一进家门,又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现在不到四点,爸妈还没下班。但那个我也搞不清楚是什么身份的楚婷,反客为主,坐在我妈妈的电脑前玩起了网络游戏。 “你回来了。”楚婷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了一句,然后继续玩着游戏。 “你怎么到我家里来了?”我奇怪地问道。 “是伯母开门让我进来的。”楚婷放下鼠标和键盘,回过头,正式对我说话。 “她人呢?” “加班,又回单位了。” “那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 “等我?等我干嘛?” “伯母让我等你的,她说今晚你爸爸和你妈妈不能回来了,让我来陪陪你。” “陪我……我干嘛要让你陪!” “除了我,还能有谁愿意陪你。乖,一会儿给你个惊喜。冰箱里有饭,自己热了吃吧。等我做完这个任务,再去找你。”说完,她又把精力投入到网络游戏中。 我气愤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心里叨咕:“这是什么呀!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还说冰箱里有饭,让我自己热。媛媛比起她,能强出一百倍。” 我躺在床上,郁闷了不知多长时间,当我回转过来时,天已经黑了。我的确感觉有点饿了,同时我又想到了媛媛。心说有媛媛在,干嘛在这守着。我去找媛媛,一起吃点东西,再找地方住。 有了这个念头,我刚起身,突然楚婷推门进来。“终于忙完了。咦,你干嘛不开灯?” “干嘛要开灯!”我说。 “对呀,不开灯才会有气氛吗。” “什么!什么叫做‘不开灯才会有气氛’!” “明知故问,讨厌!你说咱俩在一个屋里不开灯会有什么气氛。” “你在说什么呀!谁跟谁会有气氛?”我说完,立即把灯打开。 光线充实了整个屋子,楚婷看了看灯泡,回头对我说:“怎么又把灯开了?” “我怕看不见你。”我无意地说道。 “嘿嘿,怕看不见我!那你喜欢看就看吧,反正没别人,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你……”我有些莫名其妙,最后还是笑着对她说:“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感觉事情不妙,说了一句,起身便向门外跑去。 “你干嘛去?”楚婷在我背后喊着。 “去找媛媛。”我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找媛媛!找媛媛干嘛!以后不许你见媛媛。” “不许我见媛媛!你有什么权利阻止我见媛媛!”原本我因该走开的,但她的话让我感到非常别扭,所以停下来对她说了一句。 楚婷又说:“你们俩命中不合的。媛媛自从认识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你还去找她,你就不怕克死她。” 楚婷的这一句让我不由得之中一颤,我怔住了。我能确定楚婷说出这话纯属一时性急无心,但这句话偏偏触碰了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 她突然跑过来紧紧抱住了我,很温柔地对我说:“陈煦你不要走,我承认这么做对媛媛很不公平,但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爱你,自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只是没有对你说。只恨我家庭困难配不上你,只恨我不够体贴不懂得照顾你,只恨我不能早点认识你,不过我以后一定会加倍的努力。答应我,我们在一起吧……” “你别说了。”我打住了她,因为我的意识已经紊乱,分不清虚虚实实。 “你不走了。”楚婷笑着对我说。 我万般无奈,压制着心里所有的不情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我坐在了床上,楚婷也跟了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你到底想要怎样?”我无奈地对她说道。 楚婷笑了笑说:“只要你不走,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们根本不合适,再说我还有媛媛。楚婷,你放手吧。”面对楚婷,我放弃尊严,开始苦苦哀求。 “不要提媛媛好吗,就当做可怜我,难道我就命中注定没人要。”楚婷坐在我的身边,不知为何流下眼泪。 “你怎么哭了?”我看到她的样子,有些好奇,还有些怜悯。 楚婷拭了一下眼角,然后说:“你信命吗?”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说。确切的说,事到如今,对于我的命我不想知道。 楚婷说:“-我就不信命,因为我的命从来就没有过一帆风顺。” “嗯?”我向她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凡是我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到过。” “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要强求。” 楚婷望着我说:“我并不是在强求,我是要争取。请你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这不可能!”我摇了摇头说。 “请你相信我。”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你相信我,请你看着我。” “你不要再闹了好不好!”我皱了皱眉,显出了一脸的无助与反感。 当我摇头叹气之后,再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种眼神已由刚才的凄凉转化成妩媚。她的嘴角淡出一丝笑容,然后双手向上一举,脱掉了外衣。 “你干嘛!”我有些慌张,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楚婷站在我的面前,用手指钩住她脱下的外衣,随后手指一弹,外衣自然落地。她用手指着身上那件粉红色的胸罩,轻轻笑道:“你看我美吗?” “我……”我不知该说什么好,这种情况只有起身离开,不料被她双手按住。 “你想干什么?”我有些恼火。 她并没说话,只是双手放在胸前,做了一个要脱内衣的动作。 “你干什么!让开!”我万分惊慌,立刻起身,冲到门口。 我拽门的时候,发现门已经被插上了,因为我的门上被我镶了一个门闩。在我拉开门闩的一瞬间,楚婷又在后面抱住了我。 “你干什么去?难道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楚婷在身后对我说。 “你放开我!”我感觉极不舒服,用力甩开了她,一口气跑到门外。 第二十八章 整人专家 我跑到门外,一口气下了楼。楼梯口处,我靠在墙角,满脑袋的委屈与抱怨。 “你小子艳福不浅呀!”突然我的耳旁又出现一个温柔的女声,我顿时心惊肉跳。 我转过头,看到一个身穿百褶裙的美女,我终于松了一口气。我对她说:“小晴,原来是你呀。”这个时候我怎么突然觉得人比鬼要可怕。 “你干嘛躲在这里?”李雯晴问了一句。 “嗨!无聊。”我无奈叹息着说。 “无聊?无聊就回家,家里有个大美女,看到她你就不无聊了。”李雯晴取笑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家里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我好奇的问道。 “刚刚到,在你们的好戏上演之前。” “你到我家干什么?” “看看我的案子有没有进展。怎么,不欢迎我。” “那倒不是,只是我被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缠上了,甩都甩不掉。”我指着楼上,气愤地说道。 “你说谁阴魂不散!”李雯晴的表情比我还要愤怒。我才反应过来,李雯晴才是名副其实的阴魂,看来这成语可不能乱用。 “啊,我没说你。我再说她,我家的那个女孩。” “如果我没看错,那个女孩应该是个人,不是阴魂呀。” “行了,算我说错话了。我现在快要被那个女人逼疯了。” “逼疯了?我看她风情万种,你们又搂又抱的,你应该幸福死才对呀。” “你在说什么呀,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大不了就当玩一玩,**一刻值千金。” 她的话不由得让我气愤,于是乎我说:“你说什么呢!你以为什么事情都能玩吗。这要是玩大了,她一时想不开,投了湖可怎么办。” “你住口,别拿她跟我的事相提并论,我可没她那么下贱。”李雯晴怒了,难怪,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同样,鬼的短也不能揭。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她曾经不是那种很随便的女孩。 她看了看楼上,随后说:“这个女人是不是很烦人?用不用我帮你整整她?” 我想了想说:“好主意,这种女人就应该整治一下,但不要太过分了。” “嗯,你就瞧好吧。”说完李雯晴消失不见。 “你去哪了?”我四处找不到她的影子。 蓦然空出现一个声音:“你现在就上楼,到时候我就安排你怎么做。” “上楼?哦,好吧。”我听了她的话,向楼上走去。 我开门进了屋,意外的发现楚婷已经穿好衣服正坐在电脑桌前玩她的网络游戏。真行,还口口声声说爱我,原来她就是这么爱的。 “咦?你怎么又回来了?”楚婷回头对问我。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不怀好气说了一句,然后在她跟进之前回到我的房间,随手插上门闩。 我坐在床上,听着楚婷在门口敲了半分钟的门,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好了,我们开始吧。”突然我耳旁穿来了一个声音,吓了我一跳。 “我说小晴大姐,你能不能在说话之前先给点别的动静,一惊一乍的要吓死我呀。”我深吸了一口气,对站在身旁的李雯晴说道。 “少废话,坐那别动,我要准备开始了。”李雯晴显得很不耐烦。 “开始?你要开始做什么?”我问她。 李雯晴并没有回答,她右手一挥,随之闪出一道蓝光。“你这是干什么?”我又问她。 “你照照镜子看看吧。”李雯晴淡然说了一句。 我照她的话,来到镜子前。“哎呀妈呀!”我当时的样子险些吓死我。我的眼睛通红通红的,眼角还有一道鲜血流过的痕迹。脸色苍白、嘴唇青紫、印堂发黑。这是什么呀,比鬼都可怕。更甚之,我还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衬衫上还带有斑斑血迹。 “你别怕,这只是我的障眼法。” 听到了李雯晴的这句话,我才算放松下来。 “一会儿你就坐在床上盯着门口就可以了。”李雯晴又说。 我笑了一声说:“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了,你可真够狠的。” “这狠吗?照比起其他横死鬼做的灵异事件,这还算善良的呢。” 李雯晴撂下一句话,随即消失不见。我在床上做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坎坷不安,又有一点好奇,于是我轻轻地打开门,向我爸妈的房间里望去,这个角度我刚好能看到正沉迷与网络游戏的楚婷。她着了魔似的,两眼直盯着电脑屏幕,一刻也不放过。 “嗷——”随着一声惨叫,电脑屏幕上出现一个披肩散发、一脸苍白、双眼通红的女鬼头像。“啪!”家里的电全断了,屋子里漆黑一片。 “啊!——”“扑通!”爸妈的房间里又传来了楚婷的尖叫声和椅子摔到地上的声音。这也难怪,刚才那一幕,就连我这个局内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何况楚婷。 蓦然,屋子里又出现一道谈绿色的幽光,却找不到光源。通过幽光,可以看到屋里的一切,但这一切又充满了恐怖。 楚婷开始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当她反应过来,“妈呀!……”哭着爬到了客厅。她并没有发现我,只是坐在墙角抱头痛哭。这时,我看到一只墨绿色的手在缓缓地伸向楚婷的左脚,“啪!”那只手握住了楚婷的脚腕。 “啊!”楚婷顿时一愣,她看了一眼脚腕上的绿手,开始大叫、痛哭起来。“妈呀……救命呀!……”楚婷双腿拼命地蹬了几下,随后站起身向门口跑去。 我猜想那只绿手一定是李雯晴的障眼法,当我再次去看那只绿手时,果然它变成了一个饭勺和一个汤勺。楚婷可能遇到了鬼打墙,眼看门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过不去。我这时正看到她对这门口原地踏步跑。 楚婷到不了门口,转身去开旁边的浴室门。“啊!——”这一开门不要紧,门口吊着一个身穿古装长衫的吊死鬼,瞪大个眼睛、伸长着舌头,就连我看到了都险下晕过去。 楚婷没有晕,她又转身向我的房间跑来。我见她奔这来了,立即关上门,坐在床上。“陈煦救命呀!”楚婷打开门,看了我一眼,又是一声尖叫。 “啊!——”她转身跑回客厅,坐在地上继续抱头痛哭。 我正看着她,突然耳旁又传来一个声音。“差不多了,该你出场了。” “妈呀!”这种气氛出现这个声音,着实把我吓了一大跳。 “李雯晴大姐,我不是说过吗,你在说话之前先给点别的动静。”我手捂着心脏说道。 “好了,你现在走到她面前,然后对她说你想要说的话。这个时候是有仇报仇,有怨抱怨的时候。” 我看了看楚婷,回头对李雯晴说:“算了吧,适可而止吧。” “怎么?这关键时刻,该说的话怎么又不说了。” “这个时候我对她真没有想说的话,放了她算了。” “废物一个,看我的吧。”说完,她又消失不见。 李雯晴出现在楚婷的面前,她这个时候的样子估计就是当年尸体打捞出来的样子。要多吓人有多吓人,一点没有活着的时候漂亮。 楚婷停止了哭声,她抬起头看到了李雯晴。“妈呀!你别过来!”楚婷坐在地上,向后缩了一下。 “我死的好惨那!”李雯晴用凄惨的声音说了一句。 “哼哼……我不想死!”楚婷哭着回了一句。 “我也不想,死!” “求求你不要杀我,你放了我吧。” “你真的不想死?” “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呜……” “如果你不想死,就离开这,永远不要来这。” “嗯、嗯……”楚婷拼命点头:“我离开,我这就离开。” 楚婷刚说完,李雯晴就消失不见。四周恢复了安静,楚婷站起来四处看了看。当她看到满脸恐怖的我时,大叫了一声,跑出门外。 楚婷走了,屋子里的幽光不见了,电源也接通了,我也恢复了本来的样子。我来到了客厅,李雯晴出现在我的面前,幸好她一句话也没说。 我问她:“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她说:“这还过分。换做别的横死鬼,要费这么大劲,早就把她送阴曹地府了。” “你说她会不会出事?”我望着门口,担忧地问了一句。 “不会的。”李雯晴说:“一般横死鬼在制造灵异事件之前,都会预谋很长时间的。” “我说的不是灵异事件,我担心的是意外事件。” “意外事件,那我就不敢保证了。” “我还是看看去。”不管楚婷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个样子跑出去,我的确不放心。 我出了门,跑到楼下,直到我在马路旁看到神情慌乱的楚婷上了一辆出租车,我才放心。我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家里。 “怎么样?我的案子有没有进展?”这时李雯晴又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摇了摇头,叹了叹气。 李雯晴又问:“怎么了?差在什么地方?” “咱们学校的冯教授和张校长似乎知道些事情,但让这两个老东西开口,有点困难。” “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我还没想好……咦!”说到这里,我两眼冒光地盯着李雯晴。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你要是再看,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不是……我是有办法了。” “什么办法?” “我怎么就想不到呢!有你这个整人专家在,还怕那两个老家伙不开口。” “你什么意思?哪两个老家伙?”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明天晚上你来找我,到时你就知道了。” “好吧,我正要回南湖呢,明天我再来找你。” “千万别到我家,你就到事务所吧,我在那等你。” “你以为我愿意到你家来吗!不是为了我的案子,鬼才愿意来呢!走了。” 李雯晴转瞬消失,我沉思了一会儿。“‘鬼才愿意来呢’嗯?……”我急忙跑到门口喊道:“小晴大姐,我求你了,你可千万别再来我家了。” 第二十九章 牵连 李雯晴走后,我回到房里睡下了。说是睡了,哪那么容易。刚才李雯晴制造的那一幕障眼法仍然历历在目,想着这些东西谁能睡着,我躺在被窝里足足哆嗦了两个多小时才睡。 难熬的一夜,随着阳光的照耀而宣布结束。我到了事务所,刚签完到,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是陈律师吗?”电话里对我说道。 “是的,您是王跃华先生吧。”我看到了来显,对他说。 “是我呀。陈律师你太厉害了,足足管学校要了八万块钱,您可真是神通广大。” “哪里哪里,我只是依法办事,学校有不合法的地方,自然乖乖地拿钱。” “是呀是呀,正应了一句话,有理走遍天下。” “对对!您还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您到我家来吃顿中午饭,就当谢谢您了。”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改天吧。” 鬼籍 第 10 部分阅读 “对对!您还有什么事吗?” “倒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您到我家来吃顿中午饭,就当谢谢您了。”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改天吧。” “也不差那一顿饭的工夫,正好我找您还有点事情。” 我想了想说:“那好吧,我马上过去。” 其实今天白天我也没有别的事情,李雯晴的案子,除了张校长和冯教授这两个老家伙,再也没有其它的线索了,至于如何让那两个老家伙开口,还要等到今天晚上。正好,我没有事情做,就到王跃华那里看看有没有新的发现。 我挂断电话,起身去往王跃华家。到了他家里,看到了一个熟人。“咦,您不是王力吗?”王力在王跃华家里,我感到很奇怪。 王力看到我,笑脸迎上对我说:“陈律师您太厉害了,几句话就能让学校给我大伯拿出补偿金,一拿就是八万。” 王跃华也跟着说:“是呀,我原打算让他们赔个三千五千的就很不容易了,没想到您一出面就给我们要回八万。” 我笑了笑说:“这没什么,他们理亏嘛。对了王经理,您大伯是谁呀?” 王力回答说:“王跃华就是我大伯。” “哦,原来你们是亲戚。”我惊讶地说道。 “是呀,王保德是我爷爷的亲弟弟,我应该管他叫二爷爷。” “是这样呀,您又是许超的舅舅,那看来许超和王伯伯也有亲戚。” 王力笑笑说:“是的是的。” 王力说完,我的脸色顿时沉闷。要是这样算,许超的妈妈应该管王伯伯叫二叔,那么许超岂不是王伯伯的表外孙。可我得到的结果是,许超是王伯伯给李雯晴找的替死鬼。 “陈律师,您怎么了?”王力又对我说。 我对他说:“哦,没什么,想起点问题。” 王跃华笑着说:“哈哈,陈律师一天太忙了,说话的时候还要想问题。别再想了,该休息就休息一下嘛。饭马上好了,坐下吃点吧。” 就这样,我在王跃华家吃完了中午饭。饭后,王跃华、王力、还有我,闲的没事聊起家常。 我问王力:“您这么年轻就在大公司里当上了经理,真是了不起。您是在哪个学校毕业的?” 王力笑道:“商业学院,市场营销专业,一个专科,哪有你厉害。” 王跃华又跟着说:“这能怪得了谁,他原本考上了一所本科大学,可念到一半,非要转学,又改了怎么一个专科专业。” 我问道:“是吗,你为什么要转学呀?” 王力回答:“也没什么了,以前的专业我不喜欢。” “什么专业?”我又问。 “没什么,一个不是很热门的专业。不谈这个了,伯父您不是有事情要对陈律师说吗。” 这时王跃华王跃华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对我说:“对了陈律师,这个给您。” 我看了看那个信封,信封里装着厚厚的一些东西。我接过信封,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结果被吓了一跳。里面装着厚厚一沓钱,足足有三四千。我看了一眼,立即把钱塞还给王跃华。 王跃华对我说:“这是一点小意思,您收下。” “无功不受禄,这钱我不能要。”我把信封塞回到王跃华手里。 “怎么能无功呢,你帮我们要回来八万块补偿金,这点小意思您别嫌少。”他说着,又把钱递了过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做律师的有规定,不打赢多大的官司,律师坚决不能收委托人的金钱。”我一再拒绝他。 “哈哈,这是什么规定。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里我说的算。” “不行,真的不行。” “陈律师不要拒绝,我刚刚看了一下关于法律的知识。请律师打赢官司,是要给律师百分之四的费用。这是您应得的,就不要拒绝了。” “即使是请律师的费用,也应该交给事务所,不应该交给我。” “事务所我已经给完钱了,这就是你的。” “那我就不应该拿了。”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固执,你应得的东西怎么不要。” “王跃华先生,您听我说。首先,这钱不是我应得的。第二,这件案子并没有完结。能让学校拿钱的原因是这件案子背后还有一桩更大的案子,事关重大我不能说。在这件案子没有完结之前,我不能拿任何费用,包括事务所的。” 王跃华沉默了一会儿,又说:“是呀,我爸平白无故的就自杀,是有点蹊跷,这还得麻烦您把它查清楚。但查明我爸的死因是一回事,向学校索取赔偿金又是一回事。案子该办还得办,这钱该收还得收。” 听到这话,我的表情显得很不悦,对他说:“请您尊重我的职业,我做事情是有原则的,如果您硬要破坏我的原则,那对不起,这件案子我不再查下去了。” 王力看到了这种情形,在一旁说:“是呀大伯,像陈律师这样的人绝不是贪财谋私的人,您就别勉强他了。” 经过我和王力的再三劝说,王跃华终于把钱收了回去。这就是我的原则,在做每件是都要行得端坐的正。因为我在很早就告诫过我自己,做人一定要正值谨慎,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 离开王跃华家,我回到了事务所。秦涛见了我问道:“你去哪了?” 我对他说:“去王跃华家了。” “去那干什么了?” “没什么,吃顿饭。他要给我钱,我没要。”我认为我没做不可见人的事,没什么对他好隐瞒的。 秦涛把我叫到他办公室里,一坐下就对我说:“我相信你的话,但有件事我必须对你说。” “什么事?”我搬了把椅子,坐下来问他。 秦涛说:“王跃华一早上来找过我,他说你帮他要回了八万块的补偿金,他表示非常感谢。” “哦,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我想对你说,你成功的办成了这件案子。从今天起,你就转正了,成为了这个律师事务所的正式律师。还有,王跃华的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过些天我会给你派些新的案子。” “秦哥,这个案子并没有结。”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这也正是我对你说的。既然委托人已经得到了应得的补偿,这就没有再深入下去的必要了。人家家属都不去深追究死者的死因,你就不要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谁说死者的家属不追究了。” “如果他们追究,应该再向法院提交追究死者死因的起诉状。” 我想了想,又对他说:“我成功地打赢了这场官司,就是因为我找到了死者死因的线索。我查案子,没有查到一半就放弃的习惯。” 秦涛叹了一口气,点了一根烟说:“咱们就有话直说,别绕弯子了。我之所以不让你在查下去,那是因为这件案子牵扯的事情太多。你是律师,又不是警察,不该你管的就不要去管。” “我认为只要是维护社会公道,不管是什么职业,都有这个义务。” “维护社会公道!我刚才说了这件事情牵扯的太多,就是因为你一旦查下去,会给社会带来负面影响。” “什么负面影响?” “你用你的脑袋想一想,一个在校大学生怀了孕,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影响。本来这件事已经平息了,你再去查,一旦牵扯出来其它的东西,那影响就更大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望着秦涛说了一句:“如果是问题,就因该去面对。” “谬论!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情牵扯到一个非常重要的政府官员。呃……”秦涛,很愤怒,他一时失言,觉得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应为他知道,如果他说出这话,我一定会追问。 “哪个政府官员?”我追问道。 “你别问了,说了你也不知道。” “不说我更不知道。”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那我就自己去查。” “不许查!”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许你查。” “那我偏要查。” “你要是敢查,我就开除你。” “你开除我,我也要去查。”说完,我轻笑一声,起身要走。 “等等!”秦涛叫住了我。 我回头望着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好吧,我只能告诉你那个政府官员叫陈景桦。至于他是干什么的,你自己去查吧。” “陈景桦!我爸爸!”我惊讶地说了一句。 “什么,原来您是陈局长的儿子!” 我点了点头,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继续问他:“这件事跟我爸爸有关系?” “原来你是陈局长的儿子,怪不得呢,真是虎父无犬子。” “这件事怎么会牵扯到我爸爸?”我继续追问。 秦涛笑了笑说:“其实跟陈局长也没多大关系,只不过当年他是副局长。由于这件案子涉及到学校和社会,非常特殊,所以局里派他亲自带队查这件案子。至于这件案子最后的结论,就是陈局长当年定下来的。” “不可能,我爸爸当了几十年的刑警。这件案子明摆着这么多漏洞,他怎么会这么潦草的就结案呢?” “你说的没错,你爸爸之所以就这样结案,就是怕引起负面影响。你不会去翻你爸爸当年定下来的案子吧。” “这么说来,我爸爸对这件案子的情况也非常了解。” “你是什么意思,你真要去翻你爸爸定下来的案子?” “我爸爸怕牵扯的太多?这件事一定又和那两个老家伙有关系。”我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 “你在说什么?哪两个老家伙?”秦涛问我。 “哦,没什么。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趟,至于转正的事,还真谢谢您了。”说完,我笑着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第三十章 重大发现 我离开律师事务所,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回到了家里。准备想找点事情做,可是找来找去,最终还是决定躺在床上看《鬼籍》。有些事情既然躲不开,那就去面对。 不知不觉,太阳落山了。在我的肚子发出它很饿的讯号同时,爸爸回来了。妈妈迎了过去,接过爸爸的外衣。爸爸见到妈妈就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妈妈说:“回来半天了,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了。” “你们单位不忙吗?”爸爸又问。 “不忙,最近没什么事。” “哦,难怪有个小品说‘文联工作很清闲,动动笔杆就挣钱’。”说着,爸爸来到了客厅。妈妈跟在他身后笑着说:“一天没个正经。你们那还那么忙吗?” “忙,一天案子不断,光专案组就成立了好几批。呀,小煦回来了。” “嗯,刚回来。”我来到客厅,对爸爸说。 “好几天没在家吃饭了吧,也不知道你在忙些什么。” “最近在查一个案子。” “查案子?你怎么查起案子了?你又不是警察。” “我这是在调查取证。” “呵,是吗。还调查取证,跟我说说,你都查到了什么?” “我在查一桩五年前的案子。” “五年前的案子?什么案子?” “李雯晴的案子。” “什么!李雯晴!”爸爸刚要坐到沙发上,听到我刚才说的话,又站了起来。“就是前些天你上我给你找的那桩案例吧,你为什么要查这件案子?那不早已经结了吗。” “我总感觉其中有点问题。” “问题!不可能,这件案子是我办的,证据确凿,不可能错的。” “您就不觉得有些地方,尤其是取证方面,下的结论有点牵强吗?” “喔?继续说下去,你感觉什么地方牵强。”爸爸坐在了沙发上,看似要洗耳恭听我的结论。 不料这时妈妈打岔道:“你们爷俩一见面就讨论案子,这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赶快先吃饭。” 爸爸说:“不急,我先听听小煦的看法。你为什么认为这件案子有问题?还有,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李雯晴了?” 我刚要开口,妈妈又插上一句:“李雯晴是谁呀?” “这件事跟你没关系。”爸爸回头对妈妈说了一句。 “怎么跟我没关系,儿子关心的事情我这个当妈的自然要关心了。小煦,这个李雯晴是个女的吧,告诉我她是哪的?” “她原来是我们学校的。”我不耐烦地对她说了一句。 “哦,是同学呀。她家是哪的?人品怎么样?哪天领回来让我看看。” “我……”我欲言又止,不知该说什么好,应该说没法跟她的沟通。就连爸爸听了她的话也不耐其烦地说:“你懂什么呀!不知道情况就别胡说八道。领回来,领回来你敢看那。” “我有什么不敢看的,她能把我吃了。但话说回来,我感觉还是楚婷这孩子比较不错。” 爸爸不屑理她,转过话题又来问我:“你是怎么扯上的李雯晴的案子?” “我刚到事务所上班,接到了一个案子。我们学校的门卫,前几天上吊自杀了。他儿子要求学校负责,就是想要点钱。我帮他打官司,必然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在查我们学校的门卫死因的时候,意外发现他的死跟李雯晴的案子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呢!都隔了这么多年了,这两件案子怎么能扯上关系?” “我去过那个门卫家里,在他家我发现了李雯晴的照片。” “你在那个门卫家里发现了李雯晴的照片!” “是的,而且是藏在了那个门卫的床板下面。” “可是单凭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问题。”爸爸说着,进入一阵沉思当中。看着他默默的表情,我的意识也进入了沉思。 我们这一沉思不要紧,妈妈趁这机会来了一句:“你说那个李雯晴居然跟死人扯上了关系,这种女孩还是进而远之的比较好。” “妈!我们再谈正经事,你就别再插嘴了。”我无奈说道。 妈妈吼道:“我知道你们再谈正经事,难道我说的不是正经事吗!” 我也不屑理她,直到爸爸终止沉默开始说话:“先不要说门卫的事了,谈谈你对李雯晴案子的看法。” “嗯!”我回答道:“我看了当年的案例,首先第一个疑团就是张文浩的死。都说张文浩喝了李雯晴留下的剧毒橙汁,李雯晴是下午离开的张文浩宿舍,而张文浩是半夜喝下的剧毒橙汁。这期间好几个小时,李雯晴怎么能确认没有其他人会去喝那杯橙汁,而且还能确认张文浩一定会去喝。如果她就是凭借着碰运气,那这种杀人手段未免太儿戏了。” “你说的这些当年我也想过,不过当时学校的张校长曾经调查过几个跟张文浩和李雯晴关系比较好的学生。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张文浩和李雯晴在一起相处过很长时间,对于彼此的生活习性都非常熟悉。也许李雯晴就是抓住了张文浩的生活习性,才有机可乘。” “您刚才所说的是张校长下的结论吧,您有取证过吗?” “当然了,我曾经也询问我其中的一个女学生,她也是这么说的。” “那个学生是谁?” “她好像是性唐,叫什么我忘了。” “那她跟张文浩和李雯晴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吗?” “我只知道她是学校化学系的学生,曾经喜欢过张文浩。” “化学系的学生!”我万分惊讶,这是一个重大发现。化学系的女学生,她跟这件案子一定有着密切的关系。 “你还有什么疑问吗?”爸爸又问。 我说:“这第二个疑团就是张文浩所中的毒。氰化钠,那不是一般地方可以买得到的。李雯晴一个女孩,她从哪弄来的氰化钠?” “这个当时我也考虑到了,我问过你们学校化学系的冯教授。他说如果仔细找,是可以买到的。” “但学校的化学实验室里就有这个东西。” “这点我也怀疑过,但我也问过冯教授。他说化学实验室是由他负责的,案发前后,实验室里从没丢货任何东西。” 我点了点头说:“是的,我昨天见过冯教授,他对我也是这么说的。如果按他所说,那这个氰化钠就应该是从外面买来的。李雯晴想要投毒杀人,为什么要用市场上很难找到的氰化钠?她可以选择一些比较好买到的剧毒物品,比如说农药之类的。” 爸爸又说:“农药气味比较浓,容易被发觉。而氰化钠遇水散发的苦杏仁味会被橙汁的味道掩盖,这样不容易被发觉。” “我只是说比如。但我还了解到,氰化钠除了气味,还有其它的特性。比如冯教授说过的,氰化钠毒性。氰化钠致死是有一定量的,如果用量大了,中毒者马上就会身亡。如果用量小,中毒者是可以抢救过来的。只有用量不大不小,既可以有机会到医院抢救,又会因抢救无效死亡。李雯晴是外语系的学生,她不可能熟悉这些特性,更不可能这么巧,稀里糊涂地就把下毒的量控制的那么精确吧。” “这个……这个我还真没考虑到,但你的结论太主观,你怎么就知道李雯晴不了解氰化钠的特性。” “爸爸,要是这么说,您不觉得张校长和冯教授给您的结论更主观吗?也许他们给您的不只是结论,还有别的什么什么东西吧。比如说,压力?” “小煦,你这话有话。我干了几十年的刑警,遇到的压力多了,要是按你这么说,那我这几十年就甭破案了。当时压力确实是有的,但事实的真相必须要查清楚。所有的结论都是我下的,根据李雯晴自杀的时间,和她那三个月的身孕,这与她和张文浩之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完全吻合。所以判定李雯晴故意杀人,然后畏罪自杀,这些结论都经过了严格的调查。” 我沉默了,也许爸爸说的对,他并不是顾虑这件事情牵扯过多,他确实调查过,也许些事情他还被蒙在鼓里。 这时,妈妈说:“哦,你们说了半天,原来那个李雯晴是个死人呀。” “废话,我们也没说她是活人。”爸爸回头对她说了一句。 妈妈无奈说道:“闹了半天你们在说一个死人,一个死人有什么好研究的。先吃饭,吃完了再研究。” 我和爸爸沉默少许,最终决定放下话题先去吃完。饭后,天已经黑了。我在屋子里反复思考着爸爸的话,也许他的确是被蒙在鼓里。一定是张校长和冯教授这两个狡猾的老东西从中捣鬼,才让这个事情变得更复杂。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中我还是得到了一个重大发现,那个化学系的女孩,她在这个事件里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看来想要揭开这些疑团,必须让那两个老家伙亲自开口。 想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来今天晚上我约了李雯晴到事务所。现在事务所恐怕已经锁门了,看来我只有到事务所门前等她。 第三十一章 鬼发视频 我跟爸妈打了声招呼,随后打车来到事务所门前。记得我到事务所的时候是晚上六点多,可我在那里足足等了两个多小时也不见李雯晴一个鬼影。 “都八点多了,她能不能来了?”我看了看手表,自己叨咕了一句。 “谁说我不来了。”突然我的耳旁响起一个声音,把我吓得魂飞魄散。 我应声望去,看到了近似于虚无缥缈的李雯晴。我捂着心脏,愤怒地对她喊道:“你神经病呀!我不是告诉过你在说话之前先弄点别的动静吗!” 我这一抱怨不要紧,对面来了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不容分说就抓住了我的衣领,对我喊道:“你他妈说谁神经病呢!” 我怔住了,差异地看了看中年男子,又看了看在那里暗笑的李雯晴。我这才明白,原来是李雯晴利用她的灵异力量,只让我一个人可以看到她。这下搞出误会了,我连连对那中年男子解释:“对不起,我没说你。” “放你个屁!这大街上除了我就是你,你没说我,那你说鬼呢!” “对,我是说鬼……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对不起,刚才我是自言自语。” “自言自语!大半夜的不回家,在大街上自言自语,我看你他妈才是神经病。” “我……你说话能不能客气点。”说到这里,我有些愤怒。 那个中你男子再次用力抓了一下我的衣领说:“怎么着,你有打的意思?” 看着他的嚣张样,真想把他按在地上狠揍一顿。但想想,若不是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才懒得跟他多说一句话。不过我一看到他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伸手按住他抓着我衣领他的手腕,用力向外一甩,说了一句:“去你的。” 这一甩不要紧,那男的一下让我甩出十多米远,狠狠地摔在地上,半天没起来。我看这他痛苦的样子,不免有些奇怪,心说:“我没这么大的劲吧,他是不是在故意整我?” 我转过头朝李雯晴望去,她正满脸坏笑着看着我。我终于明白了,我有个巨大的灵异力量做后盾,还怕这小子嚣张。 我更嚣张地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有什么意思吗?” 那个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对我说:“我X,你小子有两下子,敢摔我,我今天费了你!” 他说完,奔我的脸上就来了一拳。有灵异力量做保障,我丝毫没有畏惧,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拳头在我的面前闪出一道蓝光,那个样子好像是我的面前有一道坚硬的保护膜,他那拳刚好打在保护膜上。他痛叫一声,另一只手捂着拳头,原地转圈。 “小子,骨头还挺硬。”那男的咬着牙说了语句。我没惯着他,上前又在他脸上给了一拳。这一拳下去不要紧,他整个人都飞了起来,最后撞在路旁的一个电线杆上,弹了回来,躺在地上。 我走到他身边,蹲下去,冷笑着对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嚣张男子说:“你有意见吗?” “没有。”那男的倒在地上,看了我一眼,惶恐地摇了摇头说。 我又对他说:“有想法吗?” 他急忙摇了摇头说:“没有。” “你刚才说谁神经病呢?”我的表情很严肃地对他说道。 “没说你……我……我神经病。”当他看到我握紧的拳头摆在他面前的时候,万分恐慌地说道。 看到他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下次再看到我时注意一点,小心我把你胳膊腿打折了!” “好!我下次一定注意!” “还不快滚!” “我这就走。”那个男的说完,艰难地站起身,灰溜溜地走掉了。看到他走时的背影,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说软话。他的样子伤的不轻,即使回家了,最少也要躺上三天。 看着他离去,我惊喜地说了一声:“真过瘾!” “别在这过瘾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这时李雯晴突然来到我身边说道。 我笑了笑对她说:“刚才是不是你帮我把他打跑了。” “废话!”李雯晴说道。 我看了看她,调侃地说道:“我有个想法,你干脆做我的保镖吧。一旦有人欺负我,你就帮我收拾他。” 李雯晴不屑说道:“少废话,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再说了,你找个鬼做保镖,你不想活了。” 听到她那句“鬼保镖”我忍不住又想笑。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不花钱就雇个鬼做跑镖,确实有些天方夜谭。但话又说回来,即使谁再有钱,也不敢雇个鬼做保镖。 想到这里,我又对她说:“我们还是说点正事吧,我们现在就去找那两个老家伙,想办法让他们开口。” “哪两个老家伙?开什么口?”李雯晴好奇地问。 我说:“是学校的张校长和冯教授,我跟他们交谈过一次,总感觉他们知道些内幕。” “那你怎么打算让他们开口?” “这就靠你了。” “靠我?”李雯晴疑道:“我能帮上什么忙?” “用你对付楚婷的方法对付他们。” “哦我明白了,你是让我吓唬他们。”李雯晴点了点头说。 “没错,只要你一吓,他们必然开口。这件事情除了王伯伯,就剩下这两个老东西知道了,这一次势在必行,一定要慎重。” “嗯,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对了,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我看了看手表,对她埋怨了一句。 李雯晴说:“今日申时属阴,鬼差出没频繁,我不想招惹太多麻烦,所以晚了一个时辰。” “原来是这样。申时,现在是八点半。时间还早,再晚一点我们就下手。” “嗯,好吧。” 我向四周望了望,看到迎面走来两个行人。我急忙对李雯晴低声说道:“首先我们应该找一个没人的地方。” 李雯晴点了点头,然后随我来到附近一个小区的花园。这里比较清静,周围空无一人。我坐在花园中的一个长椅上,对站在旁边的李雯晴说:“好了,就这吧。” “嗯。”李雯晴答应一声,站在了我的身边。我沉思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情,我问:“在学校里你是不是有个好朋友姓唐?” “姓唐?”李雯晴摇摇头说:“没有,在学校里我没有朋友。” “没有朋友?那张文浩呢?”我又问。 李雯晴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对我说:“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 “我……”我欲言又止。张文浩是李雯晴的男朋友,但为什么现在对她提起张文浩,她的反应会这么大?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什么隐藏的故事。 这时我又问她:“记得你曾说过有一个深爱着你,但你不爱他的人,那个人应该算上你的朋友吧。” 其实我对她说出这话时,也顶着很大的压力,我知道弄不好这句话又要激怒她。通过刚才那个中年男子就知道得罪他的后果,可想不到的是,她听到这句话,转过身背着手向远处走去。看到她那凄凉的背影,我就猜到她一定是想到了内心的伤心处,或是在感慨什么。不过她的表现更加证实了一个结论,李雯晴一定对我隐瞒了什么。看来这件案子的线索不能完全依仗李雯晴,我要收集更多的细节,一定会把其中鲜为人知的秘密挖出来。 “你回来了。”我正思考着,看到李雯晴又走回到我的面前。我又问她:“你认不认识一个姓唐的女孩?她是学校化学系的学生。” “化学系的,姓唐?”李雯晴仰望夜空,思索一会儿,然后说:“你说的是不是唐静?”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听别人说起过有这么一个姓唐的女孩,她曾经喜欢过张文浩。” “喜欢张文浩,不用说,那就是她了。怎么了?”李雯晴问道。 “你们的关系怎么样?”我又问她。 “不怎么样,很一般。”李雯晴答道。 我继续问:“能不能举例说明这个一般的程度?” 李雯晴不屑说道:“张文浩是我男朋友,她又追过张文浩,你说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哦。”我点了点头说。根据她的话,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话题还是适可而止的好。 “你提她干什么?难道这件事跟她有关系?”李雯晴又问。 我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问道:“这个叫唐静的女孩与学校的张校长有什么关系?” “没有,她怎么能跟校长有关系。只不过是她学习成绩好,在学校是个尖子,校领导都向着她。”说到此时,李雯晴表现得很不满。 “原来是这样,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只知道她现在没死。” “哦。”听了李雯晴的答案,我才知道刚才那句问话简直就是废话。 “九点多了,咱们抓紧时间研究一下具体的方案,争取在天亮以前让那两个老家伙开口。”我看了看表,然后和李雯晴研究着今天晚上如何行动。 ……………………………… 晚11点过5分,在张校长家楼下。我只知道他住在这个楼,具体哪单元哪户,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对身旁的李雯晴说:“现在张校长估计已经睡了。” 李雯晴说:“就是等他睡了,这样做起来才够深刻。” 我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你可够损的了。” “还说我,这损主意不是你出的吗。” “呵呵!”我笑了笑,又问李雯晴:“你知道哪一间是张校长的家吗?” “不知道。”李雯晴答道。 “那怎么办?” “不过我能找到。” “你能找到?怎么找?” “用我的阴灵法术。” “哦。”我点点他,又看了看表。已经是11点10分了,急忙对她说:“你要找到什么时候?抓紧点时间,我们还有一个老家伙呢。” 李雯晴闭上眼睛,像是在沉思。我好奇地看着她的样子,直到片刻后,她睁开眼对我说:“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这么快。你是怎么找的?”我更加好奇的问。 她瞥了我一眼,然后说:“说了你也听不懂,如果你想知道,现在一头撞死,我再告诉你。” 我急忙摇头说:“那算了吧,就当我没问过。” “一会儿我到他家,先吓吓他,然后再用你教我的话问他。”李雯晴望着楼层说道。 “可以,但你去他家,我怎么办?”我又问她。 “我又没拦着你,愿意去就去呗。” “可是!你飘忽不定、来去自如,可我怎么进他家门呀!难不成让我撬门。” “嘿嘿,那你就留在这里吧。” “我留在这里!我还要根据他的话进行分析,把我留在这里岂不徒劳无功。” 李雯晴笑了笑说:“我自有办法。你的手机电量还够吗?”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答道:“满电。” “你的手机功能怎么样?能看视频吗?”李雯晴又问。 “这么大个屏幕,你说能不能看视频。”我把我的大屏手机展现到李雯晴面前。 她点了点头说:“好,一会儿你打开手机,我会把当时的情景发到你的手机上。” “把当时的情景发到我手机上?这是什么功能?”我有些不敢相信她说的话。 李雯晴说:“我用我的灵异力量放射出电磁波干扰卫星通讯,然后再趁乱把当时画面转化成数据模式,通过卫星传导传播到你的手机号段。” “天那,现在鬼都会玩高科技了。哎!书上常看到的鬼来电,是不是就用这种方式来给人发短信或打电话呀?”我又好奇地问道。 李雯晴点了点头。我又说:“你用电磁波干扰卫星通讯,那移动公司岂不损失惨重。” 李雯晴笑笑说:“你也太抬举我了,我只能做到局部干扰,范围是一个号段,对于其它的卫星通讯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哦,那就好。不过你这是用什么传导方式?彩信,还是走GPRS流量?是怎么收费的?”我又问。 “免费的,但不含通讯费。”李雯晴说完,瞥了我一眼,不屑地走开了。 李雯晴转瞬消失,我找了一个角落,打开手机,等待着鬼发来的视频。 第三十二章 严刑逼供(一) 我坐在小区的一个角落里,双手捧着手机。蓦然来了一条短消息,发件人现实的是李雯晴。在书上或是恐怖电影上看到的鬼来电今天在我身上应验了,我到底是接呢,还是不接呢? 破案要紧,别去想那些没有用的了,越想就越害怕。我鼓足了勇气,接了李雯晴的那条短信。果然,手机屏幕出现一个画面。画面里背景是一间豪华的起居,首先出场的人物,不应该说她是人物,反正我认识她,李雯晴。 我的手机喇叭响起了李雯晴的声音:“你看好了,我要开始了。” 我对手机话筒说:“我看到了,你可以开始了。” 她点了点头,手机屏幕切换到张校长的卧室。本来是关着灯的,但是李雯晴的“录像”效果真是不错,我想是即使是一个高轻度夜视仪也未必达到这个效果。卧室里的一景一物,人物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校长和他的夫人躺在床上,突然被子轻轻有了浮动,这时张校长的夫人说:“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张校长的声音又传来:“睡不着呀。” 看这种情况,夫妻俩个还没有睡着。张校长夫人又说:“又失眠了,要不明天去医院看一看。” “不用了,多少年的老毛病了。不过今天我碰见一个稀奇的事儿。”张校长说道。 “什么稀奇的事儿?”他夫人问道。 张校长说:“我今天开车下乡,倒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树上。这时候过来一个老太太,她敲我的车玻璃,我没搭理她,开车就走了。走出不到十米,车坏了。我刚下车,那老太太又来了。? 鬼籍 第 11 部分阅读 鲁担抢咸掷戳恕!?br /> “呵呵,她是要饭的吧,给她点钱不就完了。”张校长的夫人笑着对他说。 “哪呀!那老太太一来,就说我今天晚上有血光之灾。说是有冤魂要找上门,还给了我一个画得乱七八糟的圆镜子,让我挂在门上,说是辟邪。” “哦,原来那个老太太是算命的,那你挂了吗?” “没有,一看就是骗人的,我才不信呢。” “那后来呢?”张校长的夫人又问。 “后来车子好了,理都没理她,开车就走了。” “就为了这个睡不着觉呀?” “对呀,不信归不信,但是它烦人呀。” “嘿嘿,真有意思。那个老太太长的什么样?” “长得挺老的,穿得破破烂烂的。对了,《还珠格格》里那容嬷嬷,长得跟她挺像。她还说了,如果我今天晚上我要是看到一个悬着的白绳,就把它摘下来,扔地上踹两脚,再骂两句,那个鬼就不敢来了。” “嘿嘿,挺有意思的。赶紧睡觉吧,别想这些东西了,多烦人呀!” “嗯,不想了,睡觉。” 话音刚落,只见他们的被子扑腾了两下,张校长猛地坐了起来。他打开窗前的台灯,戴上眼镜,然后点燃一颗烟。她的夫人这时也坐起来问道:“你怎么了,不睡觉抽什么烟?” “睡不着,心烦。你先睡吧,我去趟卫生间。”张校长掐灭了烟,起身走去卫生间,我手机的画面也跟着这个“男主角”而去。 通过手机屏幕,我看出这个张校长对于家居装潢要求非常严格。卫生间连同浴室,装修的都相当豪华。张校长站在马桶前,给我留下了一个装着白色睡衣的背影。不久后,他整理好一切,转身要走。 “啊!”突然张校长惊叫一声,恐慌的眼神直盯着正前方。 我的手机开始切换画面,画面一直旋转到张校长盯着的地方,我蓦然发现在他家卫生间门框上悬着一根白绳。张校长猛然冲上前,抓住那根白绳拼命地向下拉扯。我从张校长的咬牙切齿的表情上看出,他一定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拉动那根白绳。 “啊!……”张校长开始大声叫喊,他一定是万分惊慌。但话又说回来,谁碰到这事不害怕。 我手机画面又切换到卫生间门外,李雯晴站在那里。我急忙问他:“那根白绳是你挂上去的?” “对。”李雯晴点点头。 “他在里面又叫又喊的,你就不怕被别人听见。”我又问。 “不要紧的,我在这里施了鬼障,别人看不到他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拽不下那块白布,也走不出卫生间。” “你可真够毒的,看他非让你吓死不可。对了,刚才他们夫妻俩的对话你听到了吗?” 李雯晴点了点头。我又问:“他们说的那个老太太是谁,你知道吗?” 李雯晴摇了摇头回答说:“不知道。” 我对她说:“这个老太太也真够厉害的,她居然知道你要来,还知道你要在他家门口挂白绳。” 李雯晴轻轻摇摇头说:“我并没想在他家门口挂白绳,只是刚才听到他们的对话,才想到用这种办法吓唬他。” “哦?你没想过挂白绳。难道还有别的鬼要来?”我好奇的问了一句。 “净胡说,哪有那么多鬼。” “可那老太太说的那根白绳是怎么回事?” “那些江湖上算命师,他们的确有点超能力,但这些超能力大多都体现在他们感知力强。他们感知到鬼魂将要做灵异事件的预兆,然后就夸大其词的自编一些恐怖情节,为了让别人相信他。我想一定是那个老太太感知到了我今晚要来,至于那个白绳肯定是老太太自己畅想的,我们不用理它。”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李雯晴说:“他吓得差不多了,我该问他点正事了。” 我点了点头说:“好的,不行就来个严刑逼供。” 我刚说完,李雯晴右手一挥,画面又切换到卫生间里面。张校长看来已是极度恐慌,他双手拉着白绳跪在地上。脸色惨白、一头冷汗,眼镜也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弄到了地上。 张校长拉着白绳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松开手去摸眼镜。当他戴上眼镜的时候,那个白绳上突然悬着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一脸恐怖的被吊死的人。张校长“哎呀!”一声,坐到了地上。 我知道这是李雯晴搞的障眼法,但张校长不知道。他被吓得一边大叫,一边手舞足蹈地向后爬,一直爬到马桶旁。他双手抱住马桶,脑袋贴了上去,不敢去看那个恐怖的东西。 紧接着,卫生间里出现一片绿色的幽光,张校长看到了诡异的光源,不禁颤抖地转过头向光源处望去。随之,我的手机屏幕也转换到那个光源处。 原来那是一个幻境的画面,画面上是一片漆黑的夜晚,平静的水面荡起微微地波纹,荡碎了月光的倒影。 蓦然场景有了变化,一阵风声传来,水面的波纹开始变得汹涌,一直变成澎湃的波涛。片刻后,风平浪静,气氛微微有了平缓。此时远处一个白色身影缓缓向前方走来,随着身影的临近,一道道波纹向前方荡来。 画面又切换到张校长恐慌的脸上,透过他的眼镜,看到了他的瞳孔逐渐地放大、收缩。 画面切换至水面,那个身影已经走近,水面没过到了她的前胸。看到了这个女孩的一脸沧桑,我又想到这一定是李雯晴投湖是的情景。直到水面彻底的没过了李雯晴,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画面切换到张校长那里,他依然目不转睛地望着湖面。蓦然,他瞳孔放大惊叫了一声。画面切回,我也惊叫了一声。 水面荡起波纹,李雯晴又从湖里走出。此时她已经露出了披肩散发的头部,而且还在渐渐向上走。慢慢地,李雯晴走出了湖面,她跨出那个幻境画面,来到了张校长面前。她现在的样子真能把人吓死,脸盘已经走了形,湿漉漉的头发、苍白的脸色,惨白到没有黑眼球的双眼,就连嘴唇都是白色的。她的样子,再加上刚才投湖时的情景再现。心中有鬼的张校长不用说,他的心情可想而之。 “李雯晴……”张校长颤抖地说了一句,看来他认识她。 “我死的好惨呀,是你害了我!我要让你偿命。”李雯晴用颤音吓了他一句。 张校长惊慌失措,大叫一声:“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你!救命呀——” “是你,就是你……”这种情景,李雯晴还在用颤音,我真怕还没等问出什么,张校长先被吓死了。 “不,不是我。你……你是自杀,没人害你。”张校长继续惊叫。 “你害了我蒙受不白之冤,害我永世不得超生,我要带你去阴曹地府。” 张校长突然怔住了,看他的表情好像是在回忆着什么东西。过了片刻,张校长闭上眼睛哭喊着:“不是我害得你,是……是唐静,对……是唐静,是唐静害了你。张文浩是她杀的,你去找她吧,求求你放过我。” 太好了,这个严刑逼供真奏效,那老东西终于开口了,看来事情的真相马上就要呈现于世了。我万分激动,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张校长始终在抱着马桶痛哭,余下的时间,张校长没说过一句话。李雯晴有些不耐烦了,她继续用颤音对张校长说:“唐静是怎么杀死张文浩的?” “我不知道!你放了我吧……”张校长哭着喊道。 “咚、咚、咚!”张校长话音刚落,突然凭空出现三个响声,把张校长吓了一跳,把李雯晴也吓了一跳。 第三十三章 严刑逼供(二) “咚、咚、咚!”突然凭空出现三个响声,李雯晴和张校长都被吓了一跳。 为什么会在这紧要的时刻出现这种奇怪的响声?其实也没什么好担心的,那是我有话要对李雯晴说,敲了三下手机屏幕。 李雯晴轻叹了一口气,右手一摆,紧接着我的身旁又出现了一个李雯晴。这个李雯晴是正常状态的李雯晴,比手机里的那个好看多了。 “你要干什么?”李雯晴有点抱怨地问道。 “你怎么出来了?”我放下手机诧异地问:“要是那老东西跑出去了怎么办?” 她说:“我是分魂,元魂还在里面。” 我点了点头说:“哦,是这样呀。那个老东西就要招供了,我们要抓紧时间,问他些关键的东西。” “我始终在问他。” “你这样问不行,他是不会说的。” “那要怎么问?” “这个……”我想了想,对她说:“你能不能把我弄进去?” 李雯晴摇了摇头说:“不能。如果换个人我还可以试试,但你是纯阳人。” “那我的声音可以弄进去吗?”我继续问道。 她点了点头:“这个可以,只要你对着手机话筒说话就行了。” “那就好办了。一会儿你弄出个画面,我去配音,最好在音色方面再做些处理。”我坏笑着对她说道。 “我知道了,抓紧点时间吧。”李雯晴转身看了看对面的楼房,显得有些不耐烦。 “嗯,抓紧时间。一会儿你就这么办……”我一脸坏笑地对李雯晴详细讲了下我的计划。刚说完,她的分魂微微一笑,转瞬消失。 我抬头看了看对面的楼房,又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在张校长的卫生间内,李雯晴的分魂复还,她对坐在地上,吓得浑身颤抖的张校长说:“你在说谎,张文浩不是唐静杀的,是你杀的。” 这句话是我刚才教李雯晴这么说的,结果正如我所料,张校长听了,显得更加惊慌。他扑通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不是我杀的,他真不是我杀的。求求你放了我吧,不要再找我了。” “是你,就是你。”李雯晴继续用颤音说对他着。 张校长失声痛哭:“不是,真不是……” 李雯晴又说:“我要带你到阴曹地府,去跟阎王解释吧。” 李雯晴话音刚落,突然周围变得漆黑一片。张校长也惊慌失措,开始左顾右盼。蓦然,他好像是发现了什么东西似的。他一脸惊愕地望着斜对面,也就是李雯晴身后一侧的方向。果然,在他斜对面出现一片被绿色荧光渲染的一团扭曲的气体,那团气体渐渐临近,直到它在李雯晴、张校长面前扩散、成像。 绿色荧光洒满整个空间,但不见映出任何事物,扭曲的气体剧烈扩散,呈现出五个身影。 其中,为首者一身穿朱红官袍、头戴深红官帽,怒目圆睁、凶神恶煞。 在他左手边一男子,此人横眉怒目、一脸凶相,手握索命钩、身穿黑长袍,头戴一顶黑色高帽,帽上四个白色大字“正在抓你”。 为首者右手边一位,此人慈眉善目、喜颜常开,手持哭丧棒、身穿白长袍,头戴一顶白色高帽,帽上黑色四个大字“你也来了”。 在此三位身后,站有两物。此二物相貌奇特,一物牛头、一物马面。二物身高过丈,健壮魁梧。 为首者怒目一瞪,高呼:“我乃阴曹地府,阎王殿前,生死判官崔。是也!” 原来这位是崔判官,那身旁的两位,一黑一白、一怒一喜。不用问,此黑白二位便是阴界鬼差之首,无常二爷。在他们身后,一物牛头、一物马面的,就更不用介绍了。 真的是崔判官来了吗?这不可能。崔判官日理万机,琐事应接不暇,哪有工夫兴师动众的到这来管李雯晴的闲事。实际上这一切都是李雯晴搞出的幻象,而我在楼下通过手机给它配音。我又不是搞配音的,之所以声音这么形象,那都是经过李雯晴“高精处理”的结果。 我借着崔判官的身份对李雯晴说:“李雯晴,你说你有冤情,本判官特来取证。若真如你所说,本判官准你转世投胎。如若有假,本判官定不轻饶。” 李雯晴对崔判官的影像轻施一礼,随后说:“判官明察,这个人害了我蒙受不白之冤。”李雯晴说着,指向了跪在地上的张校长。 张校长顿时满头大汗,他跪在那连连磕头:“判官爷爷、判官爷爷,饶命呀……” “饶命!”崔判官瞪圆了双眼:“本判官是饶命还是索命,就是凭着为人的善与恶。你害得李雯晴蒙受不白之冤,本判官如何绕你。牛头马面,带入阴曹地府!” “是!”牛头马面同声回应,这个同声实际上也是李雯晴“高精处理”的结果。 张校长听后,连滚带爬地来到马桶旁,紧紧抱住它,闭着眼睛喊:“判官爷爷饶命呀,我不是这个意思呀!我没害李雯晴,是……是唐静,唐静害了李雯晴。” “唐静又是何人?” “她……她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是她害得李雯晴受了不白之冤。” “事情缘尾,从实招来!” “这个……这个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张校长突然睁开眼睛,他迟疑了一会儿说:“唐静,对你们去找唐静,她知道事情的经过。” “嗯!——”崔判官再度圆瞪怒目,冲着张校长大吼:“岂有此理!李雯晴当场指明是你害她蒙受不白之冤,若你与此事没有牵连,她又何苦为难于你。你既然不愿意在这里说,那随我到阎王殿去说。你可要记好,去了阎王殿,再就回不来了。” 听了我借崔判官身份说的话,张校长愣住了,他好像是被吓傻了。 “说还是不说!”我又冲他大喊了一句,这一喊又把他吓了一哆嗦。 “牛头马面,带走!” “是!” 张校长急忙喊道:“不要!我说,我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您,您可千万别把我带走呀,我还不想死。” 经过我和李雯晴连蒙带吓,这个老东西终于是松口了。我心中暗笑,但戏还得演下去,我不能半道露出马脚,于是我又对他说:“如果你不想死,那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我。若有半句虚假,本判官立刻在生死簿上勾掉你的名字。” 说着,那个崔判官的影像做了一个眼看生死簿,手持勾魂笔的姿势,这个姿势着实把张校长吓个半死。不管信不信鬼神之说,自古留下的民间传说已是家喻户晓,而张校长也自然知道这生死簿与勾魂笔是干什么用的。 “不要!”张校长拼命喊道:“判官爷爷不要勾,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您。” “好,那你说吧。如有半句虚言,定不饶你!”画面的那个崔判官说完,放下了手中的生死簿和勾魂笔。 张校长拭去冷汗,点了点头,开始给我们讲述当年一些鲜为人知的事…… 他说:“记得那是在五年前,张文浩由于食用剧毒物品氰化钠,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我得到了这个消息,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会议的内容就是讨论如何对张文浩的家属交代。 我开始以为是张文浩误食了剧毒物品,本来这件事我也没想得太严重。但开会的时候偏偏化学系的冯教授缺席,但我也没太在意。可就在我准备出门的时候,冯教授慌慌张张地来到了校长室。 冯教授对我说:‘张校长,出事了!’我一听他的话就觉得不对劲,于是我关好了门窗就问他:‘出什么事了?’ 他说:‘化学实验室丢了一瓶氰化钠。’ 听了他的话,我就害怕了。我急忙问他什么时候丢的,他说他也不知道,最起码有三四天没清点过化学实验室里的东西了。对于他的失职我狠狠地把他骂了一顿,骂完了我就问他:‘警方现在知道吗?’ 他说:‘还不知道,警方还没有到学校来调查。’ 我说:‘他们早晚会来,你先想办法把丢的那瓶氰化钠补上。’ 他说:‘已经来不及了。’ 我又问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说:‘只要校长在本月的实验室耗材上多加个氰化钠,这样实物跟账目也就对上了,咱就不怕警察查了。’ 因为在我们学校,各个实验室的耗材都由负责人统计,然后我审批,最后交给财务计算、核实、再存档。化学实验室是冯教授负责的,当时他给我报的耗材我还没来得及审批。于是我就信了他的话,在耗材里加了一瓶氰化钠,然后我签字,马上就交给了财务存档。事后我还严厉督促冯教授,让他不管对谁都说,化学实验室一样东西都不少。 到后来警察封了化学实验室,但那个时候账目已经完全对上了。其实我们这么做就是为了把责任甩清,但到后来我们都后悔莫及。 如果张文浩不是误食氰化钠,那一定有人害他。要是警方查出来这个人,他一定会招出是在化学实验室偷出的氰化钠,到那时我们就摊上刑事责任了。我和冯教授都很害怕,当时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有在警方查到真凶之前找到他,再想办法那事情圆谎过去。 于是我和冯教授开始秘密调查。首先我们调查的是第一个发现张文浩中毒,他是我们学校的保安王保德。他说在他查寝的时候,看到张文浩躺在地上晕了过去,所以他就把张文浩送到了医院。 原本张文浩的宿舍里住着三个学生,但那天是周末,那两个学生回家了,所以宿舍里只剩张文浩一个人。于是我问王保德,当天晚上有没有其他人去过张文浩的宿舍。王保德说,在前一次查寝的时候看到化学系唐静从张文浩的房间里走出来。王保德问唐静为什么会在这,唐静却说了一句‘李雯晴是个无耻下贱的人’。 当时我想,唐静在学校一个素质很好的学生,她怎么会大半夜的跑到男生宿舍,这不违反了学校的制度吗!但后来我想,她不只违反了学校的制度,她还触犯国家的法律。 就在这个时候,警方得到结论,说是在张文浩的宿舍里发现了一个塑料水杯里有氰化钠。而且经过调查,知道这个水杯原来是李雯晴的。李雯晴的水杯里怎么会有氰化钠?后来我找了几个跟他们很熟的学生问话。他们说李雯晴是张文浩的女朋友,还有人看到当天中午李雯晴哭着从张文浩的宿舍里出来,去哪了就没人知道了。当我问起唐静与张、李的关系,有人告诉我,唐静喜欢张文浩,但张文浩又和李雯晴是情侣,所以唐静跟李雯晴的关系特别不好。” “所以你下了结论,认为是唐静偷了实验室的氰化钠,然后投在李雯晴的水杯里想要害死她,结果这杯有毒的水让张文浩误食了。”我借助崔判官的身份对张校长说了一句。 第三十四章 阴灵诅咒 根据张校长当年的结论,是化学系的唐静为了报复李雯晴,偷了实验室的氰化钠然后投在李雯晴的水杯里,后来李雯晴把水杯遗落在张文浩的宿舍,张文浩误食了含有剧毒的饮品导致死亡。但据我所知,李雯晴是把含有氰化钠的橙汁留在了门卫室。难道李雯晴走后,唐静去过门卫室?又把它带到了张文浩的宿舍? 带着这些疑问,我又问张校长:“你问过唐静吗?她是否承认?” 张校长说:“我问过她,她死不承认。我都把证据摆在她面前,她还是不肯承认。到后来我又想,唐静不承认也好,这样警方就会不知道化学实验室里丢过氰化钠,而且现在警方一直怀疑李雯晴是凶手。 我让唐静离开,准备想一个周全的计划,最好是在警方找到李雯晴之前找到她。就在这时公安局的陈副局长来了,他说李雯晴找到了,但她已经死了,是投湖死的。当时我一时糊涂,把所有责任都顺水推舟地推到已经死去的李雯晴身上。” 张校长说到这里,我又问了一句:“那你们是如何瞒过的警察?” 我了解我爸爸,他看去好像很好说话,对任何事情表面上都无所谓。但他查起案子细致入微,一点点小的漏洞都能被他找出来。我想一定是他们设计了更狡猾、更周全的计划,蒙蔽了警方的视线。不过任何周全的事情都会有漏洞,也许我可以在这周全的计划里找出些答案。 果不其然,我刚问完,张校长就对我讲道:“就在陈副局长刚走,保安王保德又来找我。我看他脸色不对,就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对我说:‘昨天老李去医院检查身体,我就帮他顶了一下午班。下午李雯晴一直在门卫室,直到晚上才走。’ 我急忙说:‘什么,李雯晴一直在门卫室!除了你之外,还有别人知道她去过门卫室吗?’ 他说:‘没有了。一下午除了李雯晴,谁也没有来过。’ 我又问:‘李雯晴都说过些什么?’ 他说:‘李雯晴说她怀孕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我说:‘李雯晴怀孕了,那一定是张文浩的。’ 他说:‘本来这件事应该早点向您汇报,谁知道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我说:‘行了,现在汇报也不晚。这件事有关咱们学校的声誉,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李雯晴怀孕的事,更不要对别人说她昨天去过门卫室。还有一件事情,你昨天晚上看到唐静的事情也不要对别人说。这关系到学校的声誉,你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嘴。’ 王保德点了点头,我就让他先回门卫室,后来他真的没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两件事。最后警方也知道了李雯晴怀孕的事,而且将嫌疑彻底指向李雯晴。我就趁机和唐静、王保德、冯教授编造口供,与警方周旋。一直等到警方确认李雯晴投毒杀死张文浩,然后又畏罪自杀,直至结案。” 张校长说完,李雯晴有些承受不住,压抑了五年的委屈终于爆发出来。她变回了本来的模样,双眼含着泪水,狠狠地对张校长说:“唐静、冯教授、王保德、还有你,你们害得我好惨,我要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李雯晴说完,伸出双手,十根厉鬼似的指尖直对着张校长的头部抓去。 “不要啊!……”张校长捂着脸,拼命地叫喊。 看这李雯晴的架势,势必要弄死张校长。情况紧急,我急忙喊道:“等等!” 李雯晴突然停下来看着我,确切地说她是在看着崔判官的影像。 我借着崔判官的身份又问张校长:“那个叫唐静的女子现在何处?” 张校长说:“自从李雯晴的案子结了以后,唐静就转学了,后来她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前几天我看到过她,她现在在一家医院里做护士。” “哪家医院?”我问他。 “市中心医院。”张校长回答。 “何必跟他废话,他害我不浅,我要让他偿命!”突然李雯晴大喊了一句,随后伸出利爪般的十指,奔着张校长扑了过去。能坚持到现在,张校长的勇敢已经达到极限。李雯晴向他一扑,张校长惊慌过度,昏了过去。 “等等!”千钧一发的时刻,我喊住了她。 李雯晴在手指刚接触到张校长头皮的同时,她停住了手,转身问我:“你要干什么?” 我对她说:“现在不能杀他。” “为什么?”她诧异地问。 我想了想说:“我总感觉张校长的话也是疑点重重,王伯伯的为人我很了解。他这个人热情豪爽,而且爱絮叨,嘴里瞒不住事,尤其是在喝完酒以后。我想他不会只为了一个‘学校的声誉’就把这么大的一件事足足瞒了五年,所以我总感觉在这背后还是有鲜为人知的隐情。” “你是说,他在撒谎。”李雯晴看了看已经昏迷的张校长,又对我说。 “不是,我敢确认他所知道的全都对我们说了。只是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还有张校长不知道的事情。” “那你想怎么办?” “留着他,说不定还可以给我提供线索。时间还早,按照原计划。下一步,冯教授家。” 李雯晴点点头说:“那好吧,今天算便宜他了。你把手机关了吧,我先整理一下这里的东西,然后就下楼找你。” “嗯!”听了她的话,我关了手机。 “你们办了一件好事!”我刚关机,身后出现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吓得我心惊肉跳。 “啊!”我惊叫一声,猛然回头。我看到身后站着一位穿着朴实的老奶奶,其仪容相貌,如同电视剧《还珠格格》里的容嬷嬷。无疑,这又让我想起了六岁的时候,还有今年清明节前夕,那两次遇到的奇怪的老奶奶。 “啊,老婆婆。我们只是……只是想了解点东西,并没有害人。”我急忙解释道。 那个老奶奶对我说:“我知道你们没有害人,而且你和那女鬼救了那一家子人。” 这个老奶奶居然知道楼上还有个女鬼,可她的话更让我琢磨不透。于是我向他抛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然后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救过那一大家子人?” 老奶奶又说:“我最近盯上了一百年前的吊死鬼,他躲在人间修行百年,已成气候。今天,他在他的横死之处设下了一个诅咒。谁要是碰了他的诅咒,便成了他的替死鬼。修行百年,只等这么一天。恰好那个戴眼镜的开车撞了吊死鬼曾经上吊的歪脖树,所以他中了诅咒。” 我对老***话也是一知半解,不过可以确认的是,老奶奶口中的那个‘戴眼镜的’便是张校长了。可是我们什么时候救过那一大家子人?这个问题我还得向她讨教。于是我问:“我们什么时候救过那一家人?我怎么不知道呀?” 老奶奶接着说:“今天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他的替死鬼,他原打算在子夜之前收了那个戴眼镜的家伙。可楼上有个双阴魂,楼下又有个纯阳人。那个吊死鬼心存顾虑,不敢靠前,只等你们离开后,他便下手。” “那这么说,我们一走张校长就要死于非命。”我有问了一句。 老奶奶笑着摇了摇头:“不会了,此时已过子夜,吊死鬼的百年诅咒已经过期。虽然你们救了那一家人,但那个百年厉魂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要多加小心了。” 老奶奶说的有道理,我点了点头,然后又问:“您刚才说戴眼镜的人是那个百年厉魂的替死鬼,可这跟他的家人又有什么关系?您怎么能说我们救了他一大家人呢?” “嗬嗬嗬嗬!”老奶奶笑了几声,接着对我说:“你不知道吗,十年鬼咒一人,百年鬼咒一家。” “啊!”我恍然大悟。 《鬼籍》里《横死鬼投胎之法》中有过介绍。所谓阴灵诅咒,就是说横死鬼找替死鬼的一种方式。它是将鬼魂的阴气灌注到横死地点,子时注入,到第二日子时前消失。在其中十二个时辰内,如果有人触碰到鬼魂的阴气,那阴气便沾到此人身上,他也就中了诅咒。沾了鬼魂阴气之人,他的真魂便与施诅咒的横死鬼同属性,这就理所应当的成了横死鬼的替死鬼。 只有死过十年以上的鬼魂才会使用阴灵诅咒。十年至百年的鬼魂,所施的为十年诅咒。百年以上的鬼魂,所施展的诅咒为百年诅咒。千年以上无需再使用诅咒,因为他死过千年,可以直接转世。 十年诅咒:为期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将替死者毙命,横死鬼转世。十年诅咒尚不纯熟,沾染率低,甚至十二时辰内被数人触碰,也无一沾染。而且身中十年诅咒之人,印堂发黑、煞气逼人,易招鬼差。即便修道半成之术人,也可参出其咒。得道之人,便可解其咒。 百年诅咒:为期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将替死者毙命,横死鬼转世。百年诅咒已成气候,沾染率极高,几乎十拿九稳。中百年诅咒之人,其表并无异样,不易招惹鬼差。得道之人才可参透其咒,唯道高之人所能解也。 十年诅咒殃及个人,百年诅咒殃及全家。凡沾百年诅咒者,其家人真命受其染,一人毙命,全家皆亡。 至于千年之魂,若不愿转世,便可祸害一方。 使用阴灵诅咒会使阴魂冥气大伤,阴魂不得已时不愿轻易施之。施放十年诅咒后,阴魂十年内无法施展诅咒。施放百年诅咒后,阴魂百年内无法施展诅咒。 我回忆了一下《鬼籍》的对阴魂诅咒的介绍,现在看看表,已经快两点了。我这才明白,原来我和李雯晴误打误撞,破坏了一个横死鬼的阴谋。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今天得罪了鬼,而且是已成气候的百年鬼。这么说来,我貌似要有麻烦。 就在这时,那个老奶奶一皱眉,又对我说:“你什么时候跟个女鬼混在一起?你可知道,双阴魂的冥气不次于百年厉魂。” 我笑了笑对她说:“鬼也有好坏之分。您放心,那是个好鬼,绝对不会伤害我的。” “呵!笑话。鬼就是鬼,不管是好是坏,都会伤到你的。跟鬼接触时间长了,他的冥气会损伤你的阳气。久而久之,你的天罡护体就会遭到破坏。” “啊!”我一脸惊愕。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离奇的事,天罡护体是我这个天煞孤星唯一的安全保障。如果失去天罡护体,那我岂不凶多吉少。想到这里,我还想问一下天煞孤星是怎么回事?如何能摆脱天煞孤星的命运? 可就在我打算问她这些问题的时候,那个老奶奶已经在我面前凭空地消失了。 第三十五章 中心医院 我四下找寻老***踪影,但我发现,她真的凭空消失了。我叹了口气,猛一回头。“妈呀!”又被吓个半死。 “李雯晴大姐!我告诉过你,让你在说话之前弄点别的动静。你现在可好,连话都不说了。大半夜跟个鬼似的站在我后面,你想吓死我呀!”我对那个一脸阴沉的李雯晴大声抱怨。 “我本来就是鬼吗。”李雯晴沉闷地回了一句,看她的表情似乎遇到了很烦心的事。 “对呀,你是鬼。”我突然想起了老奶奶刚才的话,为了保护好我的天罡,我急忙向后退了几步。 李雯晴对我不理不睬,我发觉她脸色有些异常,又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李雯晴摇了摇头说:“没事儿,说说下一步该怎么办。” “下一步?”我想了想,下一步原本是去找冯教授了解情况,但想起了刚才那个老***话,我们得罪了一个百年厉魂,现在他还不知魂在何处,一旦他趁机报复,我们可是措手不及。何况我早已在张校长那里大概了解了当时的情况,没有必要再招惹麻烦了。 于是我对她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刚了解的我们已经在张校长那了解了,即使去找冯教授,结果也是一样的。” 李雯晴点点头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今天已经惹下大祸了,就别再给自己添麻烦了。” “惹下大祸?惹下什么大祸?”听到这里,我十分惊奇地问李雯晴。 李雯晴黯然地说:“我之所以这么半天才来,是因为在回来路上遇到了一个吊死鬼。” “吊死鬼!是个死过百年吊死鬼吧?”我又问。 “你怎么知道?”李雯晴惊讶地望着我,她似乎觉得面前的这个纯阳人有一种非同寻常的感觉。 我对她说:“你不在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奇怪的老奶奶,是她告诉我的。” “她人呢?”李雯晴问。 “走了,凭空消失了。” “哦,她都对你说什么了?” “她说……”我把刚才老奶奶对我说的话又对李雯晴说了一遍。 李雯晴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嗯!” 我们并肩而去,途中我又问她:“你知道那个老奶奶是谁吗?” “不知道。”李雯晴摇摇头回答。 “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吗?” “不知道。” “她这么厉害,一定是个得道高人。” “如果她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那她就不是人了。” “不是人了?难道她也是鬼!” 李雯晴瞥了我一眼,然后说:“难道不是人就一定是鬼吗!” “她不是人,也不是鬼,那她是什么。” 李雯晴转过头,目视前方黯然说道:“如果她真像你说得那么厉害,那她应该是仙。” “你说她是神仙?”我惊讶地问道。 李雯晴又瞥了我一眼,说:“神仙是神仙,仙是仙。” “有什么区别吗?” “神仙是在九天之上的天宫里,神仙是有仙体的。而我说的仙,就是人们常说的大仙。他是人修炼到超越人类的境界,便称作仙。仙是有人的**,但有神仙的本领。话说回来,真正能被称作仙的,这个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但这里为什么会有仙呢?仙到这里来,她要做什么呢?”李雯晴开始进入一片沉思之中。 我看着她的样子,笑着对她说:“不要考虑什么仙不仙的了,先想想怎么对付那个百年厉魂吧。” “不用考虑仙!”李雯晴惊讶地望着我,对我说:“你知道这里有个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什么?”我笑着问道。 “一个仙 鬼籍 第 12 部分阅读 “不用考虑仙!”李雯晴惊讶地望着我,对我说:“你知道这里有个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什么?”我笑着问道。 “一个仙要收我这个双阴魂,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 “那她岂不比鬼差还厉害。” “仙跟鬼差是两种性质!奇怪,如果这里有仙,她没理由放任我这个孤魂野鬼不管呀?” “也许她根本就不是仙。不要想这些了,你回你的南湖,我回我的家。明天一早我就整理案件,还有正经事要办呢。”我笑着对她说道。 李雯晴点了点头说:“这样也好,你回家的时候要多加小心。” “我是纯阳人,不怕的。关键是你,你要当心那个百年厉魂呀。”我对她说。 李雯晴嫣然一笑,转瞬消失。 相处这么长时间,即便是人鬼殊途也有些感情了。虽然没有同生死,也算共患难过。如今面临危机重重,对她多少还是出于一些关心的。 看着李雯晴走后,我说是不怕,那是开玩笑。离开小区,我急忙向马路路灯旁跑去。我叫了个出租车,恨不得马上回到家里。 出租车里,我做副驾驶,正驾驶的司机看了我一眼,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哦,有点事情。”我回答了一句。 “呵呵,年轻人就是事情多,是不是跟女朋友出去玩了?”司机笑着问了我一句。 我没有回答,也跟着他傻笑了一声。 “年轻真好。”司机感叹了一句:“像我现在这个样子,恨不得在家多睡一会儿,但是不行呀!” 我笑了一声,不禁问道:“像您这样开夜班出租车的,一开就是一夜吗?” 司机笑着回答:“也不一定。如果不想挣钱,就能小睡一会儿。要是想挣钱,就睡不了了。” “哈哈!挣那么多钱干什么,够花就行了。该休息就休息,身体才是最主要的。”我也笑着对他说。 “够花?想要够花就甭想休息。这车不是我的,我只是个夜班司机。每天要给人家交费用,再刨去油钱,我要不拼命地干,倒搭钱了,还不如在家呆着呢。” “像你这样辛苦,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两三千块,大众收入。对了,看你的岁数也该上班了,你是做什么的?”司机又问我。 “我是做律师的。” “妈呀!”司机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律师,好工作呀!律师挣钱,还不累。后悔我当初没好好学习,你说我要是考上个什么律师之类的,他就是一个月给我八千,我也不开这破车。” “哈哈!”这个司机还挺幽默的,我发现跟他聊天可以减少我的恐惧,要是这样下去,不知不觉我就能到家。 也难怪,出租车司机整天对着个方向盘,如果不跟客户搭讪,恐怕闷都闷死了。所以出租车司机又多了一个职业,那就是跟客户聊天,从而也可以减少客户的烦闷。久而久之,出租车司机的谈话能力便达到专业水平。 话又说回来,如果在坐出租车的时候,司机跟你聊天。不管你有多大的烦心事,也要相应地回上两句,就当这是一种职业道德。不过今天这个出租车司机不巧,他万万也想不到现在座谈的对象是一个能克死人的天煞孤星。 我又感慨地对他说了一句:“出租车司机其实是一个蛮辛苦的职业。” “辛苦倒无所谓。累了、困了、吃不着饭、睡不好觉,那都无所谓。只要是平平安安的,就能看着钱。要是出点事那就完了,小刮小碰还避免不了,给人家换个保险杠、喷个机器盖,钱就白赚了。那都算小事儿,有多少出租车司机把人撞死了、让别人撞死了、让人抢了、杀了、烧了,这事儿不是没有过。” “行了,您别说了。”越听他的话越觉得别扭,急忙阻止他。 “嗯?”司机没听清,转头看看我。再一回头,“哧——”一脚急刹车,“嘭——”一场车祸。我失去知觉,被送到了医院。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进了医院。我坐起来看看窗外,天已经亮了。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貌美的护士来到病房前,我问她:“我怎么会在这?” 护士转身回答:“昨天你让车撞了,大半夜被送进来的。” 我思索了一下,又问她:“那个司机呢?” “司机?哦,就是那个开出租车的。死了,当场就死了,就你命大。” 我怔住了,直到我从昨夜那场事件的回忆中回转过来。我又问护士:“他是怎么死的。” “哎呦!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听值班的医生说,你们那个出租车钻进一辆大货车的车底了。” “大货车?”说到这里,我闭上眼睛,尽量不去想它。我在无意之中问那个护士:“这是哪家医院?” 护士说:“市中心医院。” “中心医院!”我万分惊讶,张开眼睛急忙对她说:“那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女护士叫唐静?”这里是市中心医院,唐静就在这里。俗话说踏破铁鞋无觅处,既然来到这,查案的机会我是不会放过的。 “是呀,您认识她吗?”那个护士问我。 “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她在哪里?” “她是在照顾病人,你找她干嘛?” “我找她有点急事,请你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 听了我的话,那个女护士向我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她说:“你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我有些不耐烦,对她说:“我想见唐静本人,麻烦你告诉我,她在哪?” 女护士又说:“如果你确认你找的是中心医院的唐静,那你找的人就是我,在这个医院里只有我一个叫唐静的。” “啊!你就是唐静!”此刻我又是万分的惊讶,原本还为找唐静的事情头疼,想不到会相遇得这么巧,巧的就像是冥冥中注定一样。 “唐静,你来一下,护士长叫你。”突然走廊里转来一声叫喊。唐静急忙转身对门外喊道:“好知道了,我马上就到。”说完,她回过头对我说:“外面有人叫我,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有事您再叫我。” 唐静出门以后,我迟疑了一会儿。现在不能失去这个线索,我必须要跟紧她,于是我起身便要出门。 就在这时,从门外进来一个美丽的白衣天使,拦住了我。她的美丽,让我无法接受,尤其是她冲着我微微一笑。 “楚婷?你怎么在这?”我万万也想不到,楚婷会在这里。 第三十六章 再遇王力 楚婷轻笑,对我说:“我在这里上班,是你爸爸帮我找的工作,你不知道吗?” “哦,刚知道。我还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要去哪?”楚婷拦住了我,对我问道。 我急忙对她说:“我有点事情,要出去看看。” “你的伤口还没好,不要到处乱走。”说到这里,她来到了我的面前说:“你昨天晚上去哪了,怎么还让车撞了?” “哦,没什么,一时没留神。你放心吧,我不会走远的,一会儿就回来。”说完,我便向门外走去。 “你等等!”在我刚要出门的时候,她突然对我喊道。 我转过头,看到她愤怒的表情,诧异地问道:“什么事呀?” “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装鬼吓唬我。” “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装鬼吓唬你了?” “你还敢说没有!” “啊!……”我突然想起来前些晚上,李雯晴吓她的场景。虽然楚婷有些地方让人无法接受,但那夜我和李雯晴做的事确实有些过分。回想起来,我的心到现在还有点愧疚。我轻笑了一声对她说:“我真没有装鬼吓唬你,那天晚上真的有鬼。我有急事,先走了。” 我出了门,去找唐静。刚到走廊,正好看到她拿着一个点滴瓶向我这里走来。 “唐静。”我上前对她打了声招呼。 她冲我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还有点事情,等我忙完了再来找你,你在病房里等我吧。”说完她匆匆而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平缓了一下焦急的心情。不管怎么说,律师不是警察,律师查案是要尊重别人的意见。 我刚一转身,看到了气势汹汹的楚婷从我身边走过。她的样子,尤其是她用愤怒的眼神瞪了我一下,这让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我进了病房,在那里静静地等候。直到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抬起头,看到唐静来到我的面前。我笑了笑对她说:“忙完了?” 她轻笑道:“刚忙完,有什么事你就说吧,一会儿可能还会忙。” 我点了点头,又左右看了看,确认整个病房里再无他人,于是我问:“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市卫校,怎么了?” “在这之前呢?” “之前……你问这个干什么?”看她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我只是……”我想了想,这样直接问她,即便是她知道什么也不会说的。于是我又变通方式对她说:“你有一个多年未见的同学想要见你,但他因为某种原因来不了,所以托我来找你,顺便问你点事情。” “多年未见的同学?哪个同学?”她皱着眉问道。 “他叫张文浩。”当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她,主要是想看看她在听到张文浩这个名字的时会有什么表现。 “我不认识什么张文浩,我想你是认错人了。”唐静说了一句,不耐烦地转身要走。可这时,她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十分惊慌地对我说:“你说的是……张文浩!你是谁?” 我笑着把自己的律师证拿了出来,对她说:“我是一名律师,我姓陈。我来找你,是为了了解一下当年你和张文浩的情况。” “怎么隔了这么多年,你们还来找我!我说过,这件事跟我没有一点关系。”唐静显得有些急躁,甚至是烦躁,想必当初有很多人问过她同样的问题。 “我找你不是说这件事情跟你有关,我是想通过你了解一些情况。” “都这么多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早忘了,总之这件事情。跟我没有一点关系。” “有没有关系也得问过了才知道。” 唐静气愤地说:“原来你找我是为了查我的,我没做过的事情不怕你们查。但是你要查,必须出示法院许可的正规手续,凭着一个律师证,我有权利拒绝你。” 听了她的话,我勉强笑了笑说:“我来不是查案的,我只是想问你点事情。” “如果这样,那我只能说,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情。”唐静说完,转身出了病房。 我坐在病床上,想了想。要是这样问下去是问不出什么结果的,看来对付唐静,我必须采取一点点措施。随后我又给事务所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我现在的情况。请完假后,我继续躺在床上静静地思考一些问题。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陈律师,听说你昨天被车撞了。怎么样,严重吗?” 我应声看去,大为惊讶:“王力,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呀。”王力笑着说。 “快快,请坐。”我立即起身,让他坐下,然后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被车撞了?还买这么些东西,真让我过意不去。” 王力笑笑说:“我大伯今天到律师事务所找您,结果听那里的秦所长说你昨天被车撞了,所以我大伯就让我来看看你。” 我想了想说:“秦所长?哦,是秦涛吧。我刚才给他打过电话,告诉他了我伤的一点都不重。这怎么好意思,还要麻烦你们惦记着。” “不麻烦,我也是顺道过来看看。” “呵呵,谢谢你们了。对了,你大伯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大伯听秦所长说你现在正在查我二爷爷的死因。” “是呀。”我点了点头。 王力说:“我大伯说了,既然人已经死了,就不要再查什么死因了。追根究底,我二爷爷也是上吊自杀,既然学校给钱了,咱们就算了吧。而且秦所长说的对,如果继续查下去,牵扯的事情多了,反而带来更多的麻烦。” “秦所长找过你大伯?”我紧锁眉头,问了一句。 “是呀,我大伯也是这个意见,所以他让我来告诉你一声。” “行了,你就别再说了,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不用想,一定是秦涛怕查到最后会给他找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无奈之下去找当事人的家属试图阻止我。 这时王力对我说:“我知道陈律师是个精明、正值的人,有些话我也不必说太多。其实我这次来,主要还是为了看看你。” 我笑着说:“您工作这么忙,还要麻烦你来看我。” “今天没什么事,正好过来跟你聊聊天。我给你削苹果吧。”王力说着,从他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苹果,随后又取来随身携带的水果刀。 “王力,你的手怎么了?”我无意中看到王力的两个手掌心各有一道很深的刀疤,于是好奇地问道。 王力伸出双手看了一眼,轻笑了一声,说道:“哦,那是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跟别人打仗,让人家用刀割的。” “打架!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过这段历史。”我笑着对他说。 “哎!往事就不说了。”王力放下苹果和刀,感叹了一句。 “对了,听你大伯说你在学营销专业之前是读本科的。为什么后来要改成专科?你开始在哪所大学读本科,读的是哪个系?”我胡乱找了个话题,跟他闲聊起来。 王力继续仰天长叹:“别提了,都是不堪回首的往事。不说了,我点事情先走了。你好好养伤,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喝酒。” “呵呵,还说你不忙,我看你比谁都忙。不打扰你了,慢走。” “好,不用送了。”他便起身离开了中心医院。 王力走后,我又不知不觉地度过了一个下午,直到傍晚时分,医院里的医生护士都下班了。在其中妈妈来过,一见面她就问东问西,还到处找医生给我做全面检查。后来楚婷告诉她我什么事情都没有,该检查的都检查过了,她这才放心。 楚婷告诉我妈,说我可以出院了。但我还是要坚持在医院里住一个晚上,说是为了稳妥起见,实际上是听我说今天晚上唐静值班,准备今夜做一场大的行动。 本来妈妈要一直陪着我的,可我们刚吃完晚饭,她又接到一个很急的电话。她看我没什么大碍,就把我留在医院,自己先回去了。这也正合了我的意,随着夜幕的渐渐降临,中心医院住院处,就只剩下唐静一个人的身影,不时的出现在医院走廊里。 我坐在病床上,跟同屋的三个病友及病人家属无聊地攀谈。可话题刚刚深入,三个病人连同病人家属就在同一时间里喊困,然后又在同一时间里睡去。 我看了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难怪人家会喊困。我感到无聊,突然想起了正在值班的唐静。我躺在病床上,计划着如何从唐静嘴里问出当年的张文浩被杀的情况。 “要是李雯晴在就好了,也不知道她到哪去了?不过这个关键的时刻,她不应该轻易错过呀?”我心里叨咕了一句。 就在此时,突然医院里所有的灯在同一时间全灭了,病房里一片漆黑,把我吓了一跳。我控制了一下情绪,想到医院里怎么会突然停电。一定是她来了,她果真来了。 第三十七章 制造恐怖 医院里突然停电,不用想,一定李雯晴来了。她来就来吧,干嘛要先弄个恐怖气氛。断电不过半分钟,所有的灯又同时亮了。 “奇怪,刚才怎么停电了?”走廊里传来了唐静的声音,根据声音判定,她好像离我的病房不远。 “啊!——”突然房门外传来一声惨叫,我感到大事不妙,急忙下床奔门口跑去。 我来到走廊,发现走廊里空无一人。奇怪,根据刚才的声音,唐静应该在我病房门口,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更奇怪的是,刚才唐静叫得那么大声,为什么医院的人没有一个出来看看?难道他们没听见? 一定是李雯晴使用了她的灵异力量,她这样神神秘秘地想要做什么?唐静被她带到哪去了?我在整个走廊里寻找唐静,最后在楼梯口一个柜台的桌子底下看到了她。她蹲在桌子下面,浑身在发抖。 我上前问道:“你怎么了?” “啊!——”唐静转头看了看我,又尖叫了一声, “你怎么了?”我又问她。 “有……有鬼!啊——”唐静指着我的身后大叫。 “有鬼?鬼在哪呢?” “她……她就在你身后!救命啊!” 听到唐静的叫喊,我迅速回过头,但是在我身后什么都没有。我又转过头看她,这一看,又让我大吃一惊。 她在盯着我,瞳孔开始放大,脸色变得惨白。渐渐地,她的五官开始走形,眼球布满血丝,一点一点地向外鼓。 糟了,《鬼籍》上说这种现象是“鬼胀脑”,又称“鬼炸头”。它是鬼魂利用阴灵之术,让人的脑浆和血管急剧膨胀,直至眼珠迸出、脑骨炸裂,脑浆四溅而死。中了鬼胀脑,从开始到死亡,期间不超过1分钟。 这一定是唐静说的那个鬼给她施了鬼胀脑,鬼胀脑解救之法也有很多。但事发突然,现在准备已经来不及了,看来我只有想一个最简单最快捷的办法。《鬼籍》里说,黑狗血辟邪,将黑狗血涂于印堂,可制鬼胀脑。可是现在到哪去找黑狗血呀? 情急之下我咬破了自己的手指,黑狗血可以辟邪,纯阳人的血不知道能不能辟邪。事已至此,我也只有赌一把了。说时迟那是快,我将手指上的鲜血涂在唐静额头,然后仔细观察她的变化。她的眼球依然向外胀着,眼看就要爆出。我一时情急,喊了一句:“不要杀她!” 突然,唐静的眼球停止了膨胀,五官渐渐的恢复了正常。脸色逐渐红润,只是昏迷不醒。 我叹了一口气,有史以来第一次庆幸我是个纯阳人。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什么都没有。我又劈开腿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向后看。这一招我是在《鬼籍》学到的,果然我从双腿之间看到了一脸恐怖的李雯晴。 我直起腰,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你为什么要救她?”我耳旁出现了李雯晴的声音,但这次我没有害怕,兴许是我刚才看到了她。 “你为什么要杀她?”我转过头,对出现在身边的李雯晴说。 “她害死了张文浩,有害我蒙受不白之冤。她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李雯晴怒视着已经昏迷的唐静,狠狠说道。 “哈哈哈哈!”我不禁大笑。 “你笑什么?”李雯晴疑道。 “亏你还经历过阴阳两界,你的想法也太过幼稚了。”我笑着对她说,而李雯晴则非常不满。 “你什么意思,说谁幼稚!你不幼稚吗!你以为你的血可以破解鬼胀脑,如果不是我及时收手,恐怕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一具死尸。”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说:“幸亏你及时收手,否则就会酿成大错。”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不收手就会酿成大错?”李雯晴惊奇地问道。 我起身离开柜台处,来到医院走廊里。李雯晴一筹莫展,跟在了我的身后。我停了下来,转身对她说:“张文浩不是她杀的,凶手另有其人。” “你说什么!”李雯晴听到了我的结论,感到万分惊讶。 我四下看了看,又回头看看柜台下昏迷不醒的唐静,然后问她:“她什么时候醒过来?” 李雯晴回头看看唐静,然后对我说:“中了鬼胀脑,一时半刻醒不了。” “那其他病房的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吗?” “不会,我在这设了鬼障,有人出来也看不到我们。” 我点了点头对她说:“唐静不是杀死张文浩的凶手,一开始我们弄错了,张校长也弄错了。” 李雯晴问:“你是怎么知道唐静不是凶手,那凶手会是谁?” “凶手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她不是。如果张校长没有撒谎,那从案件的情节分析,唐静的嫌疑是最大的。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最关键东西。” “最关键的东西?是什么?” “杀人工具,也就是你用过的那个水杯。” 说到这里,李雯晴沉默了,仔细的听我说。我又对她说:“张校长的结论是,唐静因为恨你抢了张文浩,所以她在你的水杯里投毒,想要毒死你,没想到后来那杯水被张文浩误饮。如果是这样,那唐静应该是在你去张文浩宿舍之前投的毒。可你对我说过,你的水杯是在案发那天晚上落在了门卫室,而且其中你也喝过里面的橙汁。要按这么说,你不觉得这两种说法有点自相矛盾吗?” 李雯晴听了点点头,继续听我说:“你和张校长所说的都是事实,谁也没有撒谎。只不过其中有些隐情你们都不知道。” “什么隐情?”李雯晴问。 “这个隐情,就是真凶。张校长只是从侧面了解的情况,而提供这些情况的人隐瞒了一些东西,他们所隐瞒的,就是真凶。” 李雯晴冲我一皱眉,似乎没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于是我又对她解释:“根据你所说的,你是在案发那天晚上把水杯落在了门卫室。如果张文浩确实是喝了你的有毒橙汁才中毒的,那就证明能够构成真凶的有两种可能性。” “哪两种?”李雯晴又问。 我继续说:“第一种可能性,是王伯伯在你的水杯里投的毒,然后趁着查寝的机会把它带到了张文浩的宿舍。但这种可能可以排除,因为王伯伯没有杀人的动机,而且他也不会使用氰化钠。这第二种可能性,就是有人在你走后去过门卫室,是他在你的水杯里下毒,然后拿到张文浩的宿舍。” “那个人是谁?”李雯晴接连问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是唐静。这个人一定跟你、跟张文浩有着密切的关系,而且他与王伯伯的关系更密切。” “跟王伯伯还有关系?” “这就是往刚才说到的隐情,王伯伯隐瞒了一个人。王伯伯自杀,不是为了学校的名誉,而是为了这个人。你曾经遇到过王伯伯的鬼魂,他没有对你提到过什么吗?” 李雯晴想了想,回答:“没有,他只跟我道了几声歉,然后把替死鬼告诉我,他就走了。” “呵呵!你不知道,那个替死鬼其实是王伯伯的表外孙。他宁可牺牲这么大,也不愿意说出真凶的姓名,看来这个人对他非常重要。” “这个人会是谁?” “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有没有这个人,他到底是谁,我就全然不知了。不过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有一个爱你而你却不爱他的人。那个人是谁?” 说到这,李雯晴急忙辩解:“这件事跟他没有一点关系,绝对不是他,那个时候他在休假。” 我态度庄重地说:“事情到了这个程度,你就不要再隐瞒了。兴许他不是凶手,但他可以给我提供线索。” 李雯晴想了想说:“他叫王海滨,我并不是要隐瞒他,而是他为了我付出的太多了,可我却视而不见。我愧对他,所以不愿意提他。” “是这样子呀,看来我要重新寻找一些线索。”我点了点头说。 “你打算在哪里找?” “唐静可以给我提供些线索,因为案发那夜,唐静也在现场。” “那如何让唐静开口?” “用老办法,吓唬她。但对她不能像对待张校长那样,咱们要研究一个更周全的计划。” “嗯!”李雯晴点了点头,我们开始研究让唐静开口的计划。 ………… 到了子夜十二点,唐静从昏昏沉沉中渐渐清醒。我站在她的身边,一直注释着她。 “你醒了。”我用和蔼的语气对她笑道。 唐静眨了眨眼睛,我伸手去拉她。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她看似头很痛,双手在不停按着太阳穴。 “你怎么了?怎么睡在地上?”我关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谁在这,好像是刚才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你可能是做恶梦了,好好休息一下,明天就好了。” “嗯!”唐静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看着我。 “啊!——”唐静突然大叫,我急忙问她:“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背后有鬼!”唐静惊叫一声。我回过头,唐静又喊:“别回头!” 已经晚了,我已经回了头。背后有鬼,不能回头。我知道她是好意,但这没用,我没怀好心。我对身后的李雯晴点头示意了一下,再次看到唐静的时候,她早已吓得捂上了眼睛。 “哪有什么鬼呀,你是不太累了,产生了幻觉?” 唐静听到我的话,渐渐的放开双手,她试探着向我身后望去。我早已确定,她这一次向我身后看,肯定什么都看不到。 “可能是我的幻觉。”唐静轻轻地说了一句。 “你可能是太累了,要不去睡一会儿。”我继续关怀。 “我好怕,睡不着。” “有什么好怕的,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只要没做过亏心的事,不用怕鬼来找你。”我动机不纯地安慰了一句。 “嗯!”她点了点头。 我又说:“我上午对你提到的张文浩你还记得吗?” 这就是我动机不纯的地方,刚说完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现在又提起张文浩。虽然张文浩不是她杀的,但她也经历过这件事,在心里必然存在阴影。此时她虽然没有任何表现,但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显然心里极度恐慌。 她没有说话,但我又对她说了一句:“还有一个叫李雯晴的,她也说要见你,只是不方便来。” 提到李雯晴,唐静心里的恐慌已经挂在脸上。按照原计划,当我提到李雯晴,她就会以本来的面目在走廊里出没一下。 第三十八章 唐静的供述 我感觉到身后有个白东西一闪而过,我知道这是李雯晴在依计而行。 “啊!李雯晴……”唐静大喊,扑到我的怀里。她在我的怀里痛哭,我有些措手不及,但想想都是演戏,我也只有勉强牺牲一下。 “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拍着她的肩膀问道。 “呃……”唐静一直在痛哭:“我看到了李雯晴。” “李雯晴?我怎么什么都没看到?李雯晴是谁?她跟是什么关系?”我抱着她接连发问,但她只顾痛哭,对于我的问话无心作答。 “好了,不哭了。这里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鬼。你放心,有我在,即使真的有鬼来了也不用怕。”我从我的怀里把唐静扶起,一边试着她的眼泪,一边安慰着她。 “你真的不怕鬼吗?你一定会捉鬼的,帮帮我,把这个鬼赶出去。”唐静抓着我的手,激动地对我说。 我笑了笑说:“我哪里会捉鬼,不过我见到过鬼。” “你见到过鬼?”唐静疑视着我,问道。 “是的,在梦里见过。”我开始捏造情节:“我说的张文浩和李雯晴是不是已经死了?他们多次在我的梦里出现。他们说要见你,偏要托我去找你。天天做这样的梦太吓人了,尤其是那个叫李雯晴的,她一出来就说‘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为了渲染气氛,李雯晴又用颤音在走廊里喊了一句。 “啊!——”唐静再度扑到我的怀里,我拍着她肩膀安慰她。说真的,这种便宜我真不愿意占。 “你又怎么了?”我问唐静。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李雯晴又发出了这种声音。 “啊!”唐静惊叫,双手紧紧抓住我的衣角。我有些受不了,再次把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了?” “你……你听没听见……一个声音?”唐静哭红的双眼伴随恐慌望着我问道。 “我什么也没听见。”我回答一句。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李雯晴的颤音再度响起。 “你看,就是这个声音。”在李雯晴发出颤音的同时,唐静用手指着四外圈对我说。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摇了摇头,装作很奇怪的表情。 “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是呀,什么声音都没有。” “是你害死了我,我要让你偿命!”走廊里又响起了这个声音。 “啊!——这个班我不能再值了,我要离开这。”唐静说了一句,起身向楼梯口跑去。 我没有管她,我知道她跑到楼梯口,还得跑回来。 “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她一脸惊慌地向我跑过来。 我看出她一定是遇到了鬼打墙,她拼命地在做跑步动作,可在我眼里那是在原地踏步。“救命呀!”她伸出手来向我呼救,而我就以她中鬼打墙的情况处理,假装看不见她。 唐静试图向我靠拢但没有成功,于是她调转方向,奔柜台方向跑去。看来那个柜台在鬼打墙的范围以内,唐静蹦到柜台后面,蹲在那里失声痛哭。 我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暗示李雯晴撤掉鬼打墙,然后走到唐静面前。“你怎么了?”我又问她。 唐静只顾着哭,没有回答我的问话。我表情变得郑重,蹲了下去,对她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如果你做了亏心,现在有鬼来找你,我有办法帮你。” 听了我这话,唐静停止了哭声。她坐在地上望着我,向我恳求道:“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别怕,我问你,你做过什么亏心事?” “我没做过亏心事。” “你没做亏心事,那为什么李雯晴会来找你。” 听了我的话,唐静怔住了。回转过后,她又对我说:“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既然不关你的事,那就把它说出来。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有办法把鬼赶走。” “嗯!可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唐静一边摇着头,一边说。 “在张文浩被杀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去过他的宿舍?”我问了一句。 唐静顿时一愣,她直勾勾地盯着我。我没再说话,一双郑重的眼神在无形地给她施加压力。 “是的。”唐静终于在各种压力下,回答了我的问话。 “你大半夜的去张文浩宿舍里干什么?”我又问。 她说:“我听说他跟李雯晴吵架,所以去安慰一下他。” “安慰他?” “是的,那时我喜欢张文浩。” “为什么要大半夜去安慰他,第二天白天不能去吗?” 说到这,唐静突然沉默不语。她低着头,恐惧的脸上淡出一丝红晕。 “我在问你话!”我对他吼了一句,这个时候李雯晴的颤音也跟着强调了一下气氛。 “我说!那天是周末,我知道他们宿舍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所以我想趁着他跟李雯晴闹别扭,跟他做……” “哦。”我点了点头,随后我又问:“那你们做了没有?” “没有。”唐静摇摇头说。 “为什么?张文浩不同意?” “不是的。” “那是为什么?” “我们……我们做到一半……”唐静脸色又开始红晕。 “做到一半?”我好奇地问。 “是的……” 看到唐静难为情的样子,我就不再刻意问她这些问题。我转过话题问:“你在张文浩的房间里有没有发现李雯晴的水杯?” “这个……我没注意。” “没注意?”真郁闷,这个关键情节,唐静居然没注意。 “当天你有没有去过门卫室?”我又问。 “没有。”唐静摇摇头说。 “有没有遇见可疑的人?” “遇见过王伯伯,在我走的时候,刚好他来查寝。” “他手里有没有拿着什么东西?” “只拿了一个手电筒。” “手电筒?他对你说过什么?” “只是问我为什么会在男寝。我遇到了王伯伯,心里很害怕,所以没理他我就跑出去了。” “没理他?你是不是说了一句‘李雯晴是个无耻下贱的人’?” “好象是吧,我忘了。” “先不说这个,除了王伯伯,你没遇见其他的人吗?” “嗯!对了!我在遇到王伯伯之前遇到了王海滨。” “王海滨!他为什么在那?”听到王海滨的名字,我高度集中注意力。 “他的寝室就在张文浩隔壁,但是在前一天他跟张文浩打了一仗,他的手受伤了应? 鬼籍 第 13 部分阅读 “王海滨!他为什么在那?”听到王海滨的名字,我高度集中注意力。 “他的寝室就在张文浩隔壁,但是在前一天他跟张文浩打了一仗,他的手受伤了应该在家里养伤。那天见到他,我也感到很奇怪。” “他都对你说过什么?” “什么也没说。我们是同一个系的,见了面打声招呼我就走了。” “什么!王海滨也是化学系的?” “是的。” “嗯!”我点了点头,想不到王海滨也是化学系的,看来这个隐情要渐渐清晰了。“你说过张文浩和王海滨在事发的前一天打过仗,你把详细的情形跟我叙述一遍。” 唐静点点头,对我说:“其实有很多女孩喜欢张文浩,除了他人长得帅,家有钱。再就是他在学校里很仗义,跟着他有一种安全感。” “继续说。”我没有打断她。 “可能是张文浩听说王海滨跟他的女朋友关系不正常,所以那天张文浩找了七八个人在学校门口等王海滨。那时刚好我路过,看到张文浩领着七八个人在学校门口把他一顿打。后来张文浩拿出一把刀指着王海滨的鼻子,王海滨就跟疯了似的,两只手紧紧握住了那把刀。他夺过刀,扑向张文浩,用刀把狠狠去砸张文浩的头。” “那后来呢?” “后来,张文浩他们看到王海滨疯了,他们都害怕了。校领导把他们拉开了,王海滨手受伤了,被送到了医院。” “他伤得怎么样?” “手掌被割得很深,缝了好几针,两只手都抱着纱布。所以那天他应该休假的,不应该出现在宿舍。” 我点了点头,又问她:“李雯晴和王海滨的关系怎么样?” “王海滨暗恋李雯晴,但李雯晴不喜欢他。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关系变得很好。” “行了,我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我想鬼是不会再去找你了。天快亮了,你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什么事都没有了。”到了最后,我终于发自肺腑地安慰了她一句。 “不,我哪也不去,我害怕。” “别怕,我不是说了吗,从现在开始,绝对不会再有鬼来找你。我向你保证。” “不,我就坐在这里。说完了那些话,我感觉好受多了。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好好,就在这,我陪着你。” “嗯!”唐静投在我的怀里。 真是一个单纯无知的女孩,刚才一定把这傻孩子吓坏了。我轻笑了一声,一边用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一边听着她在我怀里说:“张文浩和李雯晴死后,我天天做恶梦,天天怕有鬼找我。那时的学习成绩也下降了,学校我也不想呆了。后来我跟爸妈说要转学,恳求了很长时间,终于把我转到了卫校。可是到了卫校,我还是天天做恶梦。也就是这两年,这两年我的恶梦少了……” 听着她渐渐转弱的声音,我不禁说:“放心吧,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会做恶梦了。” 就这样,唐静在我的安慰下睡着了,而我也不知不觉地睡了。 “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个声音吵醒了我。 我睁开眼睛,惊奇的发现天已经亮了。更惊奇的是,我坐在地上,唐静躺在我的怀里,我们靠在柜台旁面。更更惊奇的是,冲我们喊话的,居然是楚婷。 第三十九章 难道是他 “好你个陈煦,居然跑到我们医院风流快活。亏了我今天来得早,要不然就错过了你的好戏。”楚婷一脸愤怒地说。 “楚医生!”唐静站起来,低声对楚婷打着招呼。 “楚什么医生!护士勾引病人,你这一招是从哪学来的。” “楚婷你住口!”我不禁怒道。 “嘿!你居然袒护起她来了。你不是一直死忠你家媛媛吗?原来你也会沾花惹草,我说你怎么偏要在医院里住一宿。怎么,把媛媛甩了,又看上女护士了。” “你住口!……啊……唐静……”我看到唐静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快,送急救室!” 我抱起唐静,把她送到了急救室后,直接回了病房。我躺在病床上,准备分析一下昨天唐静说的话。突然,李雯晴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 “她昨天都对你说了什么?”李雯晴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急忙做起来,看到病房里那三个病友及其家属在那里闲聊,我急忙低声对她说:“你怎么来了?这里这么多人。” “怕什么。”李雯晴轻笑一声说:“我设了鬼障,他们看不见我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在他们眼里,你始终是躺在床上睡觉。” “哦。”我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你是在我意识里跟我对话。” “差不多吧。昨天晚上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你知道真凶是谁吗?” “有点头绪,但需要取证。昨天你不是一直在吗,她说了什么,你干嘛要问我?” “我昨天在这里设了鬼障,引来鬼差。我虽然找到替死鬼,不怕鬼差,但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你们躲到柜台的时候,我就离开了。” “哦,是这样呀。原来你一早就走了,我说嘛,要是你不走,楚婷那家伙绝对不会发现我们。” “别说那家伙了,鬼差还没走,抓紧时间告诉我。” “啊。其实也没什么,她就跟我说了一下案发当天晚上遇到的情况,不过她说她遇到了……” “等等!”李雯晴突然打断了我。 “怎么了?”我问她。 她说:“鬼差来了,我要走了,有机会你再对我说。” 说完,她转瞬消失。我也如同大梦惊醒,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我恢复了一下意识,反复思虑着唐静的话。可以确认凶手不她,但又会是谁呢?在唐静那里该了解到的都了解到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那个叫王海滨的。这个王海滨的跟这件事情有多大牵连?如果凶手是王海滨,那他又是如何将有毒的橙汁带到张文浩的宿舍?又如何让张文浩喝下去的呢?别忘了唐静说过,张文浩跟王海滨前一天打过一架。如果不是他,那又会是谁呢? 看来只有找到王海滨,这件案子才能有进展。但人海茫茫,到哪里才能找到他?我的头脑有点乱,干脆什么都不想。事在人为,死人都能站出来说话,还有什么办不到的。 想到这里,我整理一下自己的东西。准备办完出院以后,想办法到学校的学生档案里找找线索。 我整理着自己的东西,看到床边那大包小包的水果,不禁想起了王力。心说这个王力也太热情了,虽然他是出自好意,但这么东西让我怎么拿得过来,要是扔了还觉得浪费。我无奈地笑了笑,蓦然想起王力那双带有刀疤的手。 “啊!难道是他!”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惊叫了一声,思维定格在那里。不容分说,我办完出院手续,急忙离开了医院。 出了医院,我火速赶到王跃华家。王跃华依然是那么热情,当我问起王力,他说今天他没来,可能在工作。我随即拨通了王力的电话,他果然是在公司里,但不是很忙,于是我找了个理由把他约了出来。 一家小餐厅里,王力笑着对我说:“平常想请你吃个饭都不容易,今天怎么突然有心情请我吃饭?” 我又笑着对他说:“我昨天住院的时候,你那么忙还去看我。我若不表示一下,怎么过意得去,以后还怎么做人际交往。” “哈哈哈,陈律师太可气了。我昨天没什么事情,买点水果看看你,你就这么认真。这都是小事,您又何必记在心上。” “王经理别这么说,往往就是通过一些小事,才能看清一件大事,看清一个人。” “哈哈,陈律师越说越严重了。那你看清楚了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吗?” “正值、豪爽、大有作为的人。” “哈哈哈哈!陈律师真会抬举人,我哪有你说的那么高尚。” “哈哈哈!我可不是白抬举你呀,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义不容辞。” “其实这对您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您是做汽车销售的,我看您代理的是尼桑品牌。我想买台车,恰好看中了尼桑,所以想请你帮忙优惠一点。” “哈哈,就这事儿呀。没问题,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都是我分内的事,只要你开口,全市最低价。你要尼桑哪一款?天籁怎么样?” “天籁很好,我很喜欢。” “那就天籁了,这么大个律师,也该配辆像样的车。” “是呀,要不然驾驶证就白考了。” “呵呵,你是什么证?” “C证,你呢?” “我证。” “证!真了不起,怎么考上的证?” “我考的早,没有现在这么麻烦。” “哦。对了王经理,我还没见过证是什么样的,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跟你的C证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你那写的是C,我那写的是。” “呵呵呵,证都可以开长途客车。王经理真了不起,证都能考上。我还是想要看看,就当满足我的好奇心。” “哈哈,好吧。给您,这就我的驾驶证。” 王力在我的连哄带骗下,终于把自己的驾驶证递给了我。 “这证的重量都和C证不一样。”我玩笑了一句,随后打开他的驾驶证。 姓名:王力。上面还有他的照片。我利用我的超强记忆力,快速地记下了他驾驶证上的身份证号。 一阵铃声响起,王力接了个电话。片刻后王力对我说:“不好意思陈律师,我们公司来了个大客户,我要回去一趟。” “您忙吧,不打扰您了。服务员,算账!” “不了,陈律师,这顿饭还是我请。服务员,多少钱?” “这怎么行呢,王经理!还是我请,来的时候说好的。” “谁请都一样,这次我请,下次你花钱。您先坐着,我失陪了。” 王力结完帐离开了餐厅,我迅速拿出纸笔,把刚才记下的身份证号写在了上面。我回到了事务所,给爸爸打了个电话。我把王力的身份证号提供给他,让他在公安局里调出王力的档案。 我在电脑前等候,直到傍晚,事务所的人都走光了,新邮件传来。这是我爸爸发来的邮件,我打开邮件,上面写的是“附件里是你要的人物档案。此事关系重大,如有发现,必先通知我。”我打开附件,里面就是王力的个人档案。 “姓名:王力;性别:男;出生日期:1983年4月17日;籍贯:安徽省,芜湖市;民族:汉;学历:专科;政治面貌:团员……” 看到最后,我的嘴角淡出一丝笑意。果然不出我所料,王力是在2004年9月转入的商业学院,他在转学之前所在的学校正是我们学校。他曾在2004年11月份申请过更改户口和身份证上的姓名,也就是说,王力这个名字是后改的,而他原来的名字就叫做王海滨。 王海滨为什么要转学?而且还是在李雯晴和张文浩出事的第二个月。他为什么还要更改自己身份证和户口的名字?而且也是在同一年。 王海滨暗恋李雯晴,他又在张文浩出事的前一天与他发生过冲突。更主要的,他爷爷是王伯伯亲哥哥。这么看来,事情很明显,唯一欠缺的就是杀人动机。不会就因为一个女孩,因为挨了一顿打,就去杀人吧?能想到用李雯晴的水杯加以适量的氰化钠,而且不留下自己的指纹,这一连串周密的计划绝非出于一时的冲动。在这背后一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只有找到这个秘密,才有可能让王海滨开口。 想到这里,我靠在椅子上长叹一声。叹息过后,蓦然发现身后又动静。我急忙回头,顿时又吓个半死。 “小晴,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的案子已经有了进展,就等着明天我去证实一下。咦,你怎么哭了?”我看到李雯晴双眼含泪地盯着电脑屏幕,不由得一阵好奇。 李雯晴擦了擦眼泪说:“不要再查了,既然我已经死了,查不查也没多大意义。我明天就去转世投胎,这件事情就让它过去吧。让你为了我的事忙了这么多天,实在过意不去。我保证下辈子无论是做人还是做牛马,都要报答你的恩情。” “你这是什么话?”我惊奇地问道:“案子马上就要有结果了,你怎么突然不让我查了?五年你都等了,还差这一天吗?” “我已经想通了,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喝了孟婆汤,什么恩怨情仇都会忘得一干二净。查明白能怎样,不查明白又能怎样。不要为了一个死人,扰乱了活人的秩序。” “如果我分析的对象不是王海滨,你会这么轻易的放弃吗?”我直言正色地说了一句。 “我……”李雯晴沉默了少许,随后说:“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再查了。凶手不是他,凶手绝对不是他!” 我盯着李雯晴半晌没有说话。看来我分析的没错,在这个案子背后一定有鲜为人知的秘密。作为一个极力捍卫自己尊严的鬼魂,李雯晴能在这个时候如此维护王海滨,看来这绝不是“爱她的而她不爱的”那么简单。 我想说些什么,突然一阵阴风吹过。李雯晴大惊失色,面向着窗外大喊:“不好,有危险,快跟我离开这里!” 第四十章 女鬼斗厉魂 我听到李雯晴说这里有危险,顿时吓得不知所措。李雯晴让我离开事务所,我不容分说,立即奔出事务所大门。 也不怪李雯晴说有危险,站在大街上,我的心里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压力。我看了看表,快9点了。这时李雯晴出现在我的身边,我问她:“出什么事了?” 李雯晴一脸惊慌,冲着马路上喊道:“王凯,是不是他来了?” 这时,从马路中间呈现出一个鬼影,我不禁恐慌。李雯晴对我说:“别怕,他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被车撞死的同学。” 我点了点头,那个鬼魂已经来到我的面前。这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大男孩,看到他的样子,不免感到一丝惋惜。 “怎么样了,王凯?是不是他来了?”李雯晴向那男鬼问道。 王凯也一脸惊慌地说:“没错,是他来了。他说了,不把你弄得魂飞魄散誓不罢休。” 我惊奇地问:“谁呀?谁来了?谁要把小晴弄得魂飞魄散?” 李雯晴四外看了看,神情慌张地对我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一路向南走,千万别回头。当你看到南方有一束光线的时候,你就站在那束光线下,这样你就自动能离开他设的鬼障。” “他设的鬼障?他是谁呀?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在他的鬼障里?”我连忙问道。 “别问这么多了,快来不及了。这里所有的事物都在他的鬼障范围内,不只你。你只要记住一路向南走,千万别回头就行了,别的都不要管。”李雯晴说完,她和王凯同时消失不见。 我心里万分慌乱,听了她的话,什么都不顾了,拼了命地向南跑。穿过了几条马路,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光束,只是发觉这里变得异常萧条。少了高楼大厦,全是一马平川,是我从来没到过的地方。 我心慌意乱,一种莫名的压力再度剧烈。、我止住步,听着自己心脏的跳动。当我的意识在惊慌中徘徊的时候,突然耳旁出现了李雯晴的声音 “太晚了,你已经完全困在了他的鬼障里。” 我转过头问李雯晴:“他是谁?” 就在此时,当空出现一个尖锐的声音:“嗬嗬嗬嗬……一个拥有《鬼籍》的人,我怎么能轻易地放过。” 听到这个声音,我用疑问的眼神望着李雯晴。李雯晴目视前方,淡然说道:“还记不记得前几天我们得罪过一个百年厉魂。” “你说他是……死过百年的那个吊死鬼!”我惊讶地叫道。 “哈哈哈哈!双阴魂,你长期接触纯阳人,阴气难免受到损伤。你现在的实力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我报仇的时机到了,只要我得到《鬼籍》,还用练什么阴魂诅咒。我的鬼日子过到头了,马上就能转世投胎。”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在我们正前方又出现一个扎着长辫子,一身满清打扮的中年厉魂。 这个厉魂,身材不高,骨瘦如柴,脸色青紫,双眼塌陷。身穿一件浅灰色短衫,一条黑色裤子,一身泥污尘土,显然是满清时代中下等身份人的象征。那个厉魂甩了一下身后的大辫子,将其绕在脖子上,挡住了上吊时留下的勒痕。 面对这种场面,我已经心惊胆颤,丧失意识。同是鬼魂的李雯晴上前一步,轻笑了一下对他说:“你别太狂妄,固然我阴气大损,你也未必又必胜我的把握。” 那个厉魂说:“女鬼莫要自大,虽然你有双阴之躯,但不要忘了我可是个百年之鬼。以我百年修行,对付你这个女鬼也并非难事。” 李雯晴怒视百年厉鬼,又说:“如果我再加上一个鬼魂,二鬼合力,你也未必占得便宜。” 百年厉魂斜眼看了看李雯晴身旁的王凯,轻蔑地笑笑说:“这个小鬼魂在我眼里可以忽略不计。” 王凯已是满面惊慌,但听到那两鬼的对话,也鼓了下勇气,上前说道:“如果我们两个鬼,再加上一个纯阳人,你恐怕就不会那么轻松吧。” 厉魂面色沉着,他没有说话,看了看我。随后一只手指向我,喊道:“那我就先收拾了这个纯阳人。” 紧接着,顺着他的手指发出一道浅绿色的光柱奔我袭来。 “啊!——”我失声大叫。完了,我彻底完了,从未有过的绝望让我只能眼睁睁地承受着被亵渎的命运。 蓦然,李雯晴从另一个角度发来同样颜色的光柱,两个光柱撞击在一起,互相抵消。我得到了解救,当我意识回转过来时,李雯晴已经和百年厉魂针锋相对。 “嗷——”厉魂鬼叫一声,脖子向前一伸,吐出一道白烟,直奔向李雯晴。 李雯晴伸出双臂挡住了厉魂吹来的白烟。在一阵白烟袭击过后,李雯晴收回双手摇身一变,顿时面色惨白,七窍流血,样子极为恐怖。她再次探出双手,露出十根长长的黑色指尖。 李雯晴凶残地扑向那厉鬼,试图抓住他的锁骨。厉魂大叫一声:“女鬼休狂,看我让你魂飞魄散”。随后他呲出尖牙,向上一跃,漂在空中。 李雯晴一扑落空,她掉转方向腾空而起,伸出右手抓向那百年厉魂。厉魂伸出双手,在他食指上各燃起一团青色火焰。“女鬼接招。”他双手猛然向前一甩,两道鬼火奔李雯晴两翼袭去。 李雯晴看到鬼火袭来,立即收回右手,再度向上一蹿,跃过鬼火的袭击。那两道鬼火相互缠绕着旋转一周,然后奔着李雯晴去的方向跟随而去。 李雯晴快速转身,伸出双手指向两道鬼火,蓦然在她袖口里发出两道白色鬼气。鬼火遇到鬼气,随即熄灭。 厉魂大怒,冲着李雯晴高喊:“双阴魂果真不是浪得虚名。女鬼,念你已找到替死鬼,即将投胎转世,我愿放你一马,对于你曾经破坏我阴灵诅咒的计划既往不咎。但是你们必须将《鬼籍》留下,否则我立即让你们魂飞魄散。” 李雯晴怒视那厉魂说:“你不要太自大了,让我们留下《鬼籍》,休想。” “女鬼接招!”那个百年厉魂伸出双爪,用鬼魅的速度扑向李雯晴。李雯晴快速闪身,躲过厉魂一击。厉魂化作一道残影转瞬消失,而李雯晴手捂胸口,仍漂在空中。看她的样子,想必是在厉魂刚才一击中受到创伤。 蓦然在厉魂消失的地方,凭空划过一道残影,鬼魅般地奔向李雯晴。李雯晴又向傍边一闪,随后也化为一道残影凭空消失。 李雯晴和百年厉魂就这样消失不见了,但没过多久,两道残影用从不同的反向相对袭来。残影相交而过,随后各自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气势针锋相对。 两道残影现形,却现出两个脑袋,一个是李雯晴,一个是那百年厉鬼。两个脑袋停顿片刻,再次冲到一处。两个脑袋在空中相互缠绕着,交锋在一起。 我看到两个绕来绕去的脑袋,刚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鬼籍》里说过,当鬼魂用上全部的阴灵法术时,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头部,他们的身子便会隐藏起来。这两个脑袋在空中绕来绕去,斗的就是阴灵法术。 少许,我看到了身边的王凯,对他说:“你怎么不去帮忙?” 王凯惊慌失色地说:“我去了也是白去。”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不是,多个一个鬼多一份力量。你去帮帮小晴,他快要撑不住了。”我心急如焚地对王凯说。 王凯看着空中的战事,一恒心化作一道残影扑向上空那两个脑袋。“嘭——”一声,王凯被弹了回来,落到了地上。 “你怎么样?”我跑过去惊讶地问道。 王凯咬着牙,艰难地坐了起来。看了看空中的战事,又对我说:“我说吧,就凭我这点阴术,连边都没沾上,就让那个厉魂打下来了。” “那该怎么办?”我焦急地问道。 “没办法。”他无奈地答道。 “这个百年厉鬼为什么突然来对付李雯晴?”我又问。 他说:“是为了报仇,或是为了夺《鬼籍》,总之他不是突然来的,是预谋很久了。” “预谋很久了?” “是的,留在人间的横死鬼都知道你那有《鬼籍》,迟迟没有动你,就因为你是纯阳人。今天是那百年厉魂的忌日,也是他怨气最重的时候。所以他早就预计好了,如果百年诅咒失败,下一步计划就是趁今天夺你的《鬼籍》。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破坏他诅咒计划的就是有《鬼籍》的纯阳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好奇地问。 “昨天晚上他来找过小晴,说是警告。昨晚你在医院的时候,小晴离开,不只是为了躲鬼差,她还与这个百年厉魂交涉了一段时间。” 我点了点头,又说:“今天是百年厉魂的忌日,他怨气最重,那小晴能应付得来吗?” “她已经应付不来了。”王凯回答道:“我刚才去帮忙的时候,看到小晴已经遍体鳞伤。要是再僵持下去,用不多久,小晴就会魂飞魄散。” “你说什么!那我们该怎么办?鬼差怎么也不管?” “现在正是鬼差换岗的时间,而且这里阴霾较重,不易引来鬼差。 “什么!鬼差换岗!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王凯摇摇头说:“没有办法。” “办法、办法……”我记得火上房,在原地直转圈。 “有了!”我顿时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第四十一章 鬼差捉鬼 李雯晴在和那个百年厉魂激烈地交战,我在万分绝望中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件事情。 那么多鬼魂想要夺《鬼籍》,它确实有它厉害的地方。《鬼籍》里对各种横死鬼的介绍、转世之法、克制之法,都有详细的说明。既然这祸是由《鬼籍》而来,那就由《鬼籍》去收拾它。 我找了一个角落,蹲在那,拿出随身带着的《鬼籍》翻阅起来。 我看了一会儿《鬼籍》,猛一回头,突然发现王凯再用异样的目光盯着我。我冲他坏笑一下,然后向他一摆手。 “王凯,你过来。” 王凯先愣了一下,然后回转过来,惊奇地问:“干什么?” “我有点事情要你帮忙。” “你想到办法了!要我做什么?”王凯异常激动地说。 “你过来点,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王凯来到我的面前,我又对他说:“你走近点。” 他说:“不行,你是纯阳人,碰到你我会把我灼伤的。” “哦,是这样啊。那好吧,你就在这吧。我问你,你想救小晴吗?” “当然想了,她生前是我同学,无论如何也要帮她。” “那就好,你听我说,一会儿你就这么做……”我对他讲了一下《鬼籍》里讲到的一个办法。 “不行,不行!”王凯连忙拒绝:“这个绝对不行,我做不来的。” “有什么做不来的,按我说的做就行。你不是想救小晴吗,现在有机会救她,你又不做了。” “我怕……我怕会有危险。” “你放心吧,按我说的做,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的。” “不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我冲着他大吼:“小晴现在就有危险,还说她生前是你同学,无论如何也要帮她。” “可是……” “没什么可是了,按我说的去做,再迟就来不及了。” “这……好吧。”王凯终于在我的劝说之下,不情愿地向东南方走去,直至消失。 李雯晴与那厉魂仍在半空交战,蓦然一红一绿两道光芒从二魂之间划过。二魂顿时惊愕,纷纷退出圈外。 李雯晴看似身受重伤,她刚一落地,就一蹶不振倒在地上。百年厉魂飘然着陆,面向那红绿二光。红、绿两道光芒退去,随之闪出两个身影。我仔细观察那二位,他们都穿着古代衙役的服饰,一位红色皮肤、一位绿色皮肤。 百年厉魂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两位,顿时大惊道:“啊!鬼差。” 百年厉魂提到鬼差之后,转身便逃。二鬼差提起手中勾魂锁,对百年厉魂喊道:“恶魂休走,随我到阴曹地府去。” 那两个鬼差同时扑向百年厉魂,那个厉魂猛一转身,张开嘴,喷出一股白色浓烟。 “啊!——”白色浓烟煞气十足,两名鬼差显然抵挡不住。他们一边失声痛叫,一边挥动兵器手舞足蹈。 两名鬼差退了下来,百年厉魂冲着我和李雯晴瞪了一眼,然后狂呼:“女鬼、纯阳人,这笔账暂且记下,待他日必将连本带利让你们加倍奉还。” 厉魂说完,转瞬不见。 “啊——”蓦然空中一声惨叫,那厉魂又重现身影。不同的是,他这次像是被什么东西袭击,形成一道抛物线,坠落到地上。 厉魂急忙起身,这时凭空出现两个声音。“正在抓你!”、“你也来了!” 百年厉魂满面惊慌,四周寻觅着声音的来源处。“啊!无常二爷!”厉魂终于意识到危机降临,他惶恐地喊了一句。 这时,那个红皮肤的鬼差上前一步笑道:“嘿嘿!没错,正是无常二爷。阎王感知到这里怨气过重,便猜到这里藏有厉魂。” 那个绿皮肤的鬼差接着说道:“阎王知道这个厉魂非我们一般鬼差所能擒,于是派无常二爷亲自领着我们前来抓你。” 百年厉魂惊慌失色,刚一转身,黑白无常出现在他的面前。 百年厉魂仍没放弃反抗,他张开嘴,露出恐怖尖牙,一股强劲又充满煞气的白烟袭向黑白无常。烟气喷到黑白无常身上,但这对于他们丝毫不起作用。黑白无常站在原地丝毫没动,眼神中充满着轻蔑与警示。 百年厉魂一袭过后,发现没有效果,狂叫一声准备二袭。正在此时,白无常手中哭丧棒一甩,一道蓝色灵光冲天而降,罩住了百年厉魂。随后,那道灵光又转瞬消失。 白无常说:“嘿嘿嘿!恶魂,你现在已经无法使用阴魂法术了,还是乖乖跟我们到阴曹地府吧。只要你听话,我兄弟二人或许会考虑在阎王面前给你求情,让你少受点苦。” 厉魂脸色煞白,听不进劝告,一转身还要逃跑。 黑无常怒目一瞪,喝道:“恶魂哪里走!接招。” “唰——”黑无常手中索命钩一挥,抛向百年厉魂。索命钩伴随蓝色幽光,直奔厉魂逃跑的方向。转眼间,索命钩上的锁链将百年厉魂紧紧套住,而且越缠越紧。“啊!——”厉魂受不了锁链紧缩的痛苦,他倒在地上,连滚带爬。 “来!”黑无常右手一挥,索命钩连同被捆绑的百年厉魂一同奔向黑无常的右手。黑无常抓住百年厉魂,一瞪眼,怒道:“嗯——!恶魂,不知悔改。回到阴曹地府必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千年折磨。” “无常二爷饶命呀、无常二爷饶命……”厉魂苦苦哀求。 黑无常一瞪眼:“嗯——岂有此理,你还有命吗!” “呃……”百年厉魂从此再无言语。 白无常看了看李雯晴,又对黑无常说:“兄弟,这还有一个怨魂。” 黑白无常挟持着百年厉魂来到李雯晴的面前,李雯晴现已恢复原来的面貌。她看到黑白无常,顿时惊慌失色。 李雯晴躺在原地动弹不得,只是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我急忙跑了过去,伸手抱住了李雯晴。 “嗯?奇怪?”我心里惊道一声,头脑里出现两个疑问。首先,我是人她是鬼,人即使能看到鬼,但摸不到鬼,因为鬼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沿着她的轮廓触碰一下她的身体,我感觉到一个像超强磁场一样的阻力,一但用力过大,手指就会从她的身体中间划过。我又抓了一下她的手,她的手是凉的,那总感觉跟当初历史老师抓我的手时感觉是一样的。 想到上吊的历史老师,我又想到他抓我手时的情节,又想到了第二个疑问。 历史老师刚碰到我的手,他就马上缩了回去,应为我是纯阳人,我的阳气灼伤了他。但我抱着李雯晴的时候,她怎么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李雯晴也为此好奇。 而就在此时,黑无常说:“这里怎么会有个人?刚才鬼门大开,是不是你搞的鬼?” 黑无常提到鬼门大开,我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鬼籍》上记载,此时此刻,死神东南。按《鬼籍》所示,我教了王凯一道咒语,让他到东南方去念,这道咒语就是大开鬼门关的咒语。估计这会儿,王凯早已逃的无影无踪。 一般鬼门关只有在每年的阴历七月十五,也就是鬼节,会打开一次。阎王让地狱里的鬼魂到人间游荡,直至子时。这就像是现代监狱里的放风,但阎王会给每个鬼魂身上施放鬼级禁咒,只要鬼门关闭后,没有回到阴间的鬼魂身上的禁咒就会显灵,鬼魂灰飞烟灭。鬼级禁咒再加上鬼差的押制,所以不会有逃跑的鬼魂。 我让王凯打开鬼门关,他是一个鬼魂,阴界必然会感知到。并非鬼节,鬼门关居然让一个鬼魂打开,这件事也必然引起阎王的重视。如果阎王朝着鬼门打开的方向看一眼,他会看到双阴魂和百年厉魂打斗时产生的重重怨气。这种情况阎王不可能坐视不理,从而引来鬼差,引来黑白无常。 还记得那个奇怪的老奶奶对我说过,她说今年鬼节我有一难,那天是我阳罡最衰弱的时候。鬼节那天无非就是鬼门大开,所以我认为,只有鬼门大开,我的阳罡才会衰弱,李雯晴就不会被我的阳气灼伤。 如果这样,今天不是鬼节,虽然鬼门大开,但阴间鬼魂没有被释放,自然不会有鬼魂出来。可是,藏在阳间的孤魂野鬼会误以为鬼节到了,肆虐地到处乱窜。我失去阳罡,又有《鬼籍》,那么…… 如果不是黑白无常在,恐怕这里早已是阴气重重了。 正在此时,白无常问我:“鬼门关是不是打开的?” 我点点头回答:“是的。” 黑无常大怒:“这个人居然知道打开鬼门关的方法,此事非同小可。我们收了他的灵魂,连同那个女鬼一起带到阎王面前。” “不要!”李雯晴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无常二爷把我带走便是,不要带走他。所有祸事都是因我而起,他是个局外人,是受了我的蛊惑。我愿随无常二爷到阴曹地府承受所有罪过。” 白无常看了看李雯晴,说道:“这个女鬼仿佛找到了替死鬼,她可以立即转世投胎,不用受千年之苦。” 黑无常说:“即使找到替死鬼,鬼魂也不能留在人间。把他们都带到阎王殿,该转世的转世,该受刑的受刑,让阎王去发落吧。” 白无常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情确实非同小可。除了阎王,我们谁也做不了主。按你说的办,收了这个人的鬼魂。 白无常说完,挥舞哭丧棒,冲着我跳起了难看的舞姿。“天灵灵,地灵灵,孤魂野鬼随我行;善添寿,恶加刑,人间罪孽我来平。收魂——!”白无常念完一道咒语,哭丧棒指向了我。 “不要!……”李雯晴大声喊道,奋力挡在了我的面前。 第四十二章 女鬼的述说(一) 李雯晴挡在了我的面前,但这也无法阻挡白无常施来的压力。就在我们万分无助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传来。“住手!” 白无常停了手,我们立即转过头,朝向东南方向。只见从那里呈现两个高达威猛的身影,身影渐渐成像。这两位,一个长着牛脑袋,一个长着马脑袋。 白无常冲着那二位问:“牛头马面,你们来干什么?” 牛头说:“这个人的鬼魂收不得。” 鬼籍 第 14 部分阅读 白无常冲着那二位问:“牛头马面,你们来干什么?” 牛头说:“这个人的鬼魂收不得。” 黑无常怒道:“谁说收不得!我们在例行公务,不要妨碍我们。” 马面说:“阎王说收不得,难道你们不听吗?” “阎王?”黑无常有些不知所措。 白无常问:“阎王说收不得,有什么凭证?” 牛头拿起一个像是古代圣旨一样的东西递给黑白无常,随后说:“阎王有旨,令你们抓到百年厉魂后,速回阴间,其它的事情一概不要去管。不得有误!” 黑白无常看完牛头递过来的东西后,个个面呈疑色。他们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白无常问:“阎王为什么不让我们管这个女鬼和这个打开鬼门关的人?” 马面笑笑说:“这个连你们都不知道,那我们就更不知道了。” 牛头说:“阎王只对我们说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黑白无常沉默了少许,随后白无常对黑无常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带着这个厉魂回阴间吧。” “嗯!”黑无常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两名鬼差说:“鬼门打开,必然会招来众多孤魂野鬼。这里就交给你们了,除了面前的这个女鬼以外,只要见到孤魂野鬼,一律抓回阴曹地府。如有异常,速向我禀报。” “是!” 二鬼差回答一句,随后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带着那个百年厉魂转瞬消失。二鬼差又相互对视一下,然后也消失了。 鬼差一走,天空布满阴霾,乌云遮住了满天繁星。李雯晴看看天,然后对我说:“看来我们是逃不掉了。” 我也看看天空,然后点了点头。 李雯晴说:“你居然让王凯大开鬼门,你知道这样会损伤你的阳气。” 我又点点头:“我知道,鬼节到了我也会这样。” “你知不知道你有《鬼籍》?” “我知道。” “你知不知道那些孤魂野鬼为了你的《鬼籍》会杀了你。” “我知道。” 李雯晴听到后,一直用惊奇的眼神望着我。我问她:“怎么了?”她叹了口气,蹲在地上说:“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什么张文浩、什么王海滨,我都不会去理。如果早点认识你,兴许我就不会死。” 李雯晴说到这里,眼里闪出了晶莹的泪光。我蹲在她的旁边,笑着对她说:“如果你早点认识我也没有用,因为我的心里只有徐媛媛。” “徐媛媛?就是你女朋友吧?” “是的。”我点了点头。 “真羡慕你女朋友。” 听着她的话,我不禁严肃地说:“羡慕归羡慕,我警告你千万不要去找我女朋友,我不想让她见到你。” 李雯晴拭去眼泪,轻笑一声说:“找你女朋友!你看看天空,过不了多久我们就灰飞烟灭了,到哪去找你女朋友。” 我也看了看天,玩笑着说道:“看来我们就要成为一对孤魂野鬼,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是孤魂野鬼,但我们不是一对。走到哪里,我的心里都只有媛媛。” 李雯晴无奈地笑笑说:“你有没有搞错,我是说我们要灰飞烟灭,不是做孤魂野鬼。你以为那些为了得你《鬼籍》的横死鬼,他们会留下你的尸体和我们的灵魂吗?” 我又问她:“那灰飞烟灭以后,我们会变成什么?” “什么都变不成,就是什么都没有了。” “哦。”我点了点头说:“那就当我们在这人世鬼界之中旅游一趟,莫名其妙地来了,再莫名其妙地没了。” 李雯晴瞥了我一眼说:“想不到你在这种气氛中还能这么乐观。” “呵呵,我乐观吗?我也想哭,但我哭不出来。我有爸爸、有妈妈、有媛媛、有奶奶,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就这样,连个鬼魂都没留下就消失了,我能乐观吗?”我说出了心里话,眼眶里不由得含着眼泪。 李雯晴听了我的话,点点头说:“那你应该感到庆幸。” “感到庆幸!”我真想不到,李雯晴居然能在这个时候挖苦我。” 李雯晴又说:“我说的没错,你知不知道你是天煞孤星?” 听到她的话,我愣住了。所有伤心、所有眼里,都一时间停住了。 她说:“正如你所说,你有父母、有亲人、有女朋友。但你死了也好,灰飞烟灭了也好,最起码你关心的人还活着。如果你不死,你会看到他们一个个的惨死。” “啊!——”我不禁大叫。 李雯晴说:“你不用叫了,你就是这样的命运。” 我怔了一会儿,随后站起来,冲着天空大叫:“你们这些孤魂野鬼,我在这呢!你们不是要《鬼籍》吗!它就在我这里,有本事过来拿呀!你们放心,我绝不会把《鬼籍》给你们的。有种你们就杀了我!再有种,把我的弄得灰飞烟灭!……” “你别喊了!”李雯晴叫住了我,不屑说道:“你喊什么呀!他们要让你灰飞烟灭是必然的事,不用你去喊。只是现在鬼差刚走,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你放心,在明天天亮,你的阳罡恢复之前,他们会给你想要的结果。” 我坐在了地上,向东方看了一眼。此时,我真不知道是该期盼太阳早点升起来,还是希望它晚点升起来。 我看了看李雯晴,对她说:“你因为有未了的心愿,所以不愿意转世投胎。” 李雯晴看看我,又对我说:“怎么,你也有未了的心愿?” 我轻笑了一声说:“对于你的案子,我查了这么长时间,终于有了点眉目了。如果不弄出个所以然来,确实有些遗憾。” 李雯晴慢慢地摇了摇头说:“还说这些干什么!都是应为那该死的案子,才害得你这样。” “你不要自责了,这都是我自愿的。” 李雯晴静静地望着我,对我说:“如果我们没有灰飞烟灭,如果我们有来世,我要和你在一起。” 听到这话,我怔住了。 “我要让你娶我,你答不答应?”李雯晴坐在了我的面前,凝视着我,坚定地问道。 “我……答应你!” 为了安慰她,我勉强答应了。我知道今夜我们必定难道灰飞烟灭的命运,即使横死鬼们手下留情,给我们留下灵魂。过了奈何桥,喝了孟婆汤,现在说的什么话都会忘记,至于三生石上是怎么写的,那是阎王和四大判官说的算的,谁也左右不了。 李雯晴也知道我是在安慰她,她轻笑了一声,然后坐在原处。看到她的样子,我知道了,我居然被一个女鬼喜欢上了。 我无奈地笑了笑,李雯晴这是突然说:“你不是想知道当年发生的事情吗?我现在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我听到她的话,终于肯定了我的想法。李雯晴果然有隐瞒我的地方,虽然现在知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就当是了了一桩心愿吧。 李雯晴说:“当时我对你说的话并不完全是真话,我隐瞒了一些东西,也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既然我们已经到了这种地步,我就全对你说了。其实我自杀不只是为了我,还为了一个男人,他就是王海滨。” “王海滨!难道你的孩子是……” “不、不是他的!我说为了他,是因为我感觉亏欠了他。”李雯晴连忙解释。 我点了点头,又对她说:“你把详细的经过都跟我叙述一遍吧。” “嗯!就从我遇到张文浩那天说起。记得那天学校正在举行一次篮球比赛,本来我对这些体育项目不感兴趣,不知为什么那天我的心情特别好,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学校的体育馆……” 就这样,李雯晴对我讲述这当年事情…… ………… 话说就在李雯晴上大学的第二年,刚开学,李雯晴那时还在读大一。一天下午,学校正举办一场篮球比赛。文科系对理科系,已经进入决赛,那天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挤到了体育馆,去看这场激动人心比赛。 李雯晴下午没有课,特别轻松,看到校友们都往一个地方剧集,她也情不自禁地跟了过来。 “快!把球传给我……”球场上,理科系的张文浩对一个控球的队员说道。 那个队员看到张文浩,随后一个假动作把球传给站在内线的张文浩。“好球!”张文浩接到球,找了一个空隙,持球突破,起跳上篮。“咣——”一个漂亮的大灌篮,引起了在场的一阵欢呼。 “好!……”站在李雯晴身旁的一个女孩连蹦带跳的拍手叫好。 李雯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球场上的张文浩,不由自主地说了一句:“这个人跳得好高呀!” 那个活蹦乱跳的女孩看了一眼李雯晴,激动地对她说:“你不知道吗,他叫张文浩,是我们理科系的骄傲。一个大一的新生,就把篮球场的焦点汇集到他一个人身上。他在校园里有‘中国版流川枫’之称。” “刘川峰?”李雯晴用疑问的语气说了一句。 “什么!难道你连流川枫都不知道!”那个女孩惊讶地说道。 李雯晴摇摇头说:“不知道,他是哪个系的?” “……”那个女孩做了个载到的姿势,然后又对李雯晴说:“那樱木花道你总该知道吧?” “樱木花道?哦,你说的动画片里的那个流川枫和樱木花道呀。” “……”“晕!大笨蛋!”女孩模仿流川枫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怎么骂人呢!”李雯晴有点气愤。 “哦,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太激动了。我叫唐静,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没见过你。” “你好,我叫李雯晴。” “李雯晴,好文雅的名字。你是文科系的还是理科系的?” “我是英文系的。” “英文系的,那应该属于文科。”唐静知道她们不是同一科系的,把球场上的对立气势运用到观众席上。她没再理会李雯晴,转过头继续看比赛。 “哎呀!怎么比分被反超这么多!张文浩加油、张文浩加油呀!……” 第四十三章 女鬼的述说(二) 根据李雯晴所说,她是先认识的唐静,后认识的张文浩。就在那天,篮球比赛中理科系的比分被文科系反超,最后负于文科系。 比赛结果报出冷门,整个理科系的学生都沉浸在一片悲痛之中。 “你怎么了?”李雯晴对沉闷的唐静问道。 唐静振作了一下,勉强笑笑说:“没事,输了就输了。恭喜你们文科系赢了这场比赛。” 李雯晴满脸疑问地说:“到底谁赢了,谁输了?他们打的好好的,怎么不打了?” “啊?”唐静惊讶地看着李雯晴的脸,然后说:“不会吧!时间已经到了,理科系以2分差距输给了你们文科系。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李雯晴看了看球场上的比分表,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笑笑说:“呵呵,对不起,我对篮球一窍不通。” “看出来了你一窍不通,不跟你说了。我是化学系大一三班的,我们交个朋友吧,有事可以去找我。”唐静说完,转身便走。 很快体育馆散得空无一人,包括李雯晴在内。她下午没课,也就是整个下午都没有事做。勤奋好学的她来到了校图书馆,随便找了几本书看看。 图书馆的走廊里,李雯晴刚走到卫生间门口,突然飘出一阵烟味。李雯晴顿时很反感,心说一定是某些不良校友躲在这里抽烟。她最忌讳这个,于是试图加快脚步。就在她提速的同时,卫生间里一个说话的声音传来。 “都怪我!最后一次进攻的时候,要是我不贪图内线得分,及时把球传给张文浩。他一个三分球,我们就能赢。结果我被人盖了火锅。” 又有个声音说:“行了王海滨,你也别自责了。大家都尽力了,输赢在所难免。” “对呀、对呀!文浩、海滨,咱们回去吧,躲在这里让老师发现了就不好了。” “文浩,你倒是说句话呀。输了就输了,憋在心里会对身体不好的。” 李雯晴不知不觉地被卫生间里的对话吸引,今天她在唐静那里知道了有关张文浩的传说,莫名产生了一种好奇心。 “你是谁?干嘛偷听别人说话?”突然一个声音吓到了李雯晴。 李雯晴猛一转身,看到了对面来了三位身材高大的男同学。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张文浩他们一起的,正准备去卫生间找张文浩他们的时候,遇到了李雯晴。 李雯晴低下头,双手抱着书,准备从那三个人的空隙中钻出去。突然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同学抓住了李雯晴。“我刚才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 “我……我到图书馆借书,刚好路过这。”李雯晴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 “刚好路过这?有路过这趴在卫生间门口的吗!”那个男生又说。 “我……只是好奇听一听。” “好奇!你是哪个系的?” “英文系。” 这时又一个男生对刚才说话的那个男生说:“英文系属于文科系的。” 另外一个男生说:“一定是文科系的学生派她来看我们笑话的。” “妈的!”一开始说话的男孩骂了一句,随后说:“你不是想听吗,老子带你到里面好好听听。”那个男生拉着李雯晴向卫生间里走。 “你要干嘛!放开我。”李雯晴拼命反抗。 “干嘛!你说带你到卫生间里能干嘛!回去告诉你们文科系的女生,让她们知道我们理科系的男生有多健壮。” “你放开我!放手!救命……呜……”李雯晴拼命挣扎,最终被捂住了嘴拉到了卫生间门里。 “呜……呜、呜……呜……” “嘭——”李雯晴在极力摆脱的过程中,突然看到一个坚硬的拳头打在了那个准备侵犯她的那个人的脸上。 “哎呦!”那个男生失声痛叫,看了一眼那个行侠仗义的人。然后惊讶地说:“文浩?你怎么来了,她是文科系的……” “放了她。”张文浩收回拳头,正视那个不良男生,庄严说道。 “文浩,她是文科系派来听你们……” “我让你放了她!”张文浩正义凛然,大吼一声。这个卫生间的墙壁都为他的正气呐喊,发出他的回音。 他的光辉形象镇住了那个不良男生,同时也镇住了李雯晴的少女芳心。那个男生放开李雯晴,李雯晴整理了一下自己,继续做着她双手抱书、低头不语的淑女动作。 “滚!”张文浩对不良男生又说了一句。 “文浩!”不良男生说。 “我让你们滚!” 这时和张文浩在一起的一个男生来到三个不良男生身边说:“你们走吧,他今天心情不好,别惹他了。” 三个男生听了劝告,转身离去。张文浩调整了一下心态,然后到李雯晴面前对她说:“你没事吧?” 李雯晴看了一眼张文浩,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不知为什么一见到张文浩就脸色红晕、心跳加快。 张文浩又说:“你别害怕,那些小混混只是想吓唬你,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 “嗯。”李雯晴又点了点头。随后张文浩对身后的人说:“我们走吧。” 张文浩领头,众男生离去。这时有一个男生对另一个男生。说:“走吧海滨。海滨、海滨……” 此时的王海滨一直在注视着李雯晴,他看得入迷了。也许李雯晴并没发觉,她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了王海滨的心里。 “海滨、海滨!你怎么了?”刚才那个男生又喊了几声王海滨。王海滨回过神来,说:“啊!……哦没什么,想到点事情。我们走吧。” “好,走吧。” 在众男生临走的时候,王海滨对李雯晴投去了深情的一笑,却被李雯晴视而不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放学的时候。学生们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一些离家近的学生,趁着学校大门没锁之前离开了学校。 话说回来,学校大门8点以后才锁,所以李雯晴也离开学校,到市区里散散心。太阳落山之时,恰好遇到了蹲在马路边借烟消愁的张文浩。 “你是……张文浩吧。你怎么在这里抽烟呀?”李雯晴来到张文浩的身边,看到他沮丧的样子和一地零乱的烟头,不禁关切地问道。 张文浩抬头看了看李雯晴,直看得李雯晴脸色绯红、心跳加速。“你是?哦,你就是英文系的那个女生吧。你怎么会在这?”张文浩笑了笑说。 “我……我闲着没事,四处转转。你干嘛抽这么多烟?出什么事了?” “呵呵,我哪有什么是呀。就是输了场球赛,心里闹腾,蹲这缓解一下。” “哦,还为了球赛的事闹心呀。其实你的球技很不错的,一下子条那么高。”李雯晴可能没有察觉,她此时已经不知不觉地蹲在了张文浩的身旁。 “跳得高有什么用,球赛主要掌握配合。我们在配合方面不如你们文科系,所以输掉了比赛。” “配合?我看你们配合的蛮好的。那个矮个子的速度很快,他每一次都能把球传给你。还有那个叫王海滨的,他的技术也很好。你们两个在前面,没有几人个能挡得住。” 听到这里,张文浩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对呀!我也发现我们队就是缺少我和王海滨的配合。你说的那个挨个子是我们对的组织后卫,他每一次的组织进攻都能到达前场。可每一次失球,都在于我和王海滨这两个左右路中锋的配合上。你建议一下,如何组织一次进攻,才能完全利用我和王海滨的配合,保证不失球?” “这个……”对篮球一窍不通的李雯晴听到这个问题,顿时一身冷汗。“我只会看热闹,不会看门道。” “呵呵!不过你的刚才的话倒提醒了我,我这就回去部署一下我和王海滨的配合训练。” “你要走呀?”李雯晴有些心寒。 “是呀!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张文浩问李雯晴。 “我叫李雯晴。” “哦,好好听的名字!你还没吃饭吧?” 李雯晴急忙摇摇头:“是呀!” “正好我也没吃,想吃什么?我请你。” “什么都行。” “好吧,旁边有个餐厅,我们简单吃一点吧。” “好啊!”就这样,李雯晴快快乐乐的和张文浩进了餐厅。 刚进餐厅,服务员问:“二位吃点什么?” 张文浩说:“女士优先,你来点。” 李雯晴毫不客气地拿起菜单,这时服务员又问:“二位喝点什么?” “这个……给我来一瓶啤酒。”张文浩点了一瓶啤酒,随后问李雯晴:“你喝不喝?” 李雯晴放下菜单,笑着摇了摇头:“呵呵,我不喝酒的。” “哦,那来一瓶吧。”就这样,张文浩点酒,李雯晴点菜,他们快乐地用起餐来。 说到快乐,那是李雯晴,张文浩只是表面快乐。再怎么说,输了球赛,心情怎样会好。一转眼,张文浩的一瓶啤酒全部喝完。 “服务员,再给我来一瓶。”张文浩对服务员说。 “你干嘛喝那么多?”李雯晴关切地问。 张文浩说:“闹心!输了球赛,真没脸见同学。” “有输就有赢呀!你不是找到增强球队的办法了吗?下一次努力,争取赢回来。” “下一次,下一次就要等到明年。据我所知,自从建校以来,理科系还没输给过文科系。到我这届开了个先例,真是没脸见人。” 郁闷的话题让张文浩不由自主地喝进了第二瓶,李雯晴有些心痛,见安慰不了张文浩,于是说了一句连她也不敢相信的话。“服务员,给我也拿一瓶啤酒。” 张文浩先愣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两个人就这样,借酒消愁,单纯的借酒消愁。一直消到张文浩喝够四瓶,李雯晴喝够两瓶,他们才离开餐厅。 张文浩不胜酒力,四瓶啤酒也就东倒西歪了。而李雯晴呢,还不如张文浩。他们相互搀扶着,在大街上做上了“患难之交”。 李雯晴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看了看表,那时已经十点了。十点意味这什么?意味着学校大门已经关了。也许张文浩在王伯伯的心目中不及我的位置,我想王伯伯不可能半夜开门放他们进来。更何况他旁边可是一个喝的烂醉的大一女生。 他们喝多了,但没完全醉。张文浩对李雯晴说:“我们这样肯定回不去了,要不我们去旅店住吧?” “去旅店!”李雯晴惊道。 “我是说找两个房间,你一间、我一间。你看怎么样?” 李雯晴想了想,说:“好吧。” 第四十四章 女鬼的诉说(三) 李雯晴和张文浩达成共识,然后找了家宾馆。一开始正像他们所说,李雯晴要了两个房间。但这时张文浩已经醉得不像样子了,李雯晴硬撑着把张文浩扶到了他的房间, “扑通!”张文浩被扔到了床上。 “扑通!”李雯晴坚持不住,也倒在了床上。但他们都还清醒,其实在李雯晴心里有一种离开这里回到自己房间的想法,她始终没有放弃她的想法,只是喝多了,头有点痛。原打算在张文浩的床上清醒一会,然后再走。 不料,旅店的工作人员轻笑了一声,然后来到门前,关上灯,随手又关上了门。这是家小旅店,但旅店的工作人员见多识广,经历和处理的“特殊事件”数不胜数。这种情况,一定旅店工作人员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把李雯晴和张文浩比作久经“沧桑”的时代“夫妻”。她有这个做法可以理解,至于李雯晴多要的那个房间,就被工作人员想象为,一定还会有人来。 李雯晴和张文浩趴在床上面面相觑,互相眨了眨眼睛,又彼此笑了笑…… 灯关了,门锁了,明亮的月光也躲了。喝多了,心醉了,余下的事情就不用描绘了。 正如李雯晴所说,认识的当天下午就发生了那种事情。作孽呀! 第二天,张文浩一脸抑郁地对李雯晴说:“都是我的错,但是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李雯晴沉闷地点点头,说:“也不能全怪你。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和任何人提起。” “好吧,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女人。我不会让你受到一点委屈的,我一定想办法让你幸福快乐。” 听到这话,李雯晴露出了幸福快乐的笑容。 李雯晴成了张文浩名副其实的女人,他们两个就这样确认了恋爱关系,直到纸包不住火,有几个同学知道了这件事情。有的羡慕,有的嫉妒。在这嫉妒行列中,最明显的就是唐静。她原本能和李雯晴做好朋友,但唐静喜欢张文浩,也就是因为张文浩,她与李雯晴划清了界限,甚至到最后形成对立。 如果嫉妒行列里最明显的是唐静,那最隐秘的就是王海滨。他暗恋李雯晴,一直没有放弃过。其实李雯晴早就知道,但她那时心里只有张文浩,对于这个执着的家伙,只能视而不见。 就在张文浩和李雯晴住过旅店的第二天,那个时候王海滨还不知道他们的关系。王海滨由于控制不了自己对李雯晴的思念,当天下午就拿着一束玫瑰花去找李雯晴。 学校的校规校级是很严的,王海滨不敢公然追求李雯晴。但他知道李雯晴喜欢到图书馆借书,那里除了节假日是很少有人光顾的,于是王海滨拿着鲜花在那里等李雯晴。 “李雯晴同学。”王海滨看到李雯晴抱着两本书独自走在图书馆走廊,于是她把鲜花藏在身后,笑脸迎上李雯晴。 李雯晴看了看王海滨,打声招呼:“您好。” “您好,我叫王海滨,是……是化学系的学生。我……我今天……这么巧在这遇到你。”王海滨有些难为情。 “我认识你的,你叫王海滨,你的篮球打得很好。”李雯晴笑着对他说道。 听了李雯晴的话,王海滨心里别提有多美,他刚准备要说自己该说的话。突然在李雯晴身后传来张文浩的声音。 “小晴,我找你半天了,原来你在这。咦!海滨也在。” “嗯!”王海滨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 张文浩又对李雯晴说:“一会儿放学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呀!”李雯晴笑道。 看着张文浩和李雯晴的语言和表情,王海滨渐渐明白一件事情。他来晚了,比张文浩晚了一步。他不知道是痛恨还是委屈,总之背到身后的双手把那支玫瑰花捏得粉碎,握在手心。 “海滨,你怎么在这?”张文浩问道。 “我……图书馆里看书,刚好遇到你们。”王海滨强行抑制自己的情绪,笑着对他说了这些话。 “哦。”张文浩又指着李雯晴说:“我给你介绍一下,她是李雯晴,是我的……” “不用介绍了,我看出来了,恭喜你们。”王海滨笑着伸出了被玫瑰花瓣染红的右手。 李雯晴与王海滨握了握手,然后随张文浩离开图书馆。而在这其中,王海滨始终是笑颜面对。 说道强颜欢笑,王海滨此时是深有体会。他痛苦,他绝望,那是自己活该。他坚持,他执着,也是他活该。因为他明知道他的付出会迎来李雯晴的不屑一顾、冷若冰霜,但如果张文浩是王海滨杀的,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话说回来,王海滨的付出李雯晴不知道吗?其实她早就知道了。她能对我讲到王海滨把一朵玫瑰花藏在身后,又揉成碎片握在手心。这就证明当时李雯晴已经看到了王海滨手里拿着玫瑰花,而且心知肚明的那是给她的。 这样王海滨与张文浩之间也产生了隔阂,至于王、张的球场配合也就为此泡汤了。李雯晴知道王海滨所做的一切,后来她感动了,也不再躲着他了。直到张文浩发现他们的关系不正常,误以为他们之间有见不得人的事。 直到2004年6月21日,也就是张文浩被杀的前一天。张文浩和王海滨心中的矛盾抑制不住,在学校门口大打出手。 “你这个混蛋王八蛋,居然背着我勾引我女朋友!”张文浩带着七个人把王海滨殴打一顿,然后用刀指着他说道。 这时来了很多人围观,唐静也在场。她看到自己喜欢的张文浩和自己同系王海滨打起来了,她急忙上前阻止:“你们怎么打起来了!干嘛要打架?文浩,你把刀放下,这样多危险呀!” “你让开!”张文浩把唐静推到一边。 王海滨坐在地上怒视张文浩说:“谁勾引你老婆了!” “啪——”张文浩给了王海滨一个耳光,随后骂道:“你***还嘴硬,非让我把你们的丑事公布出来吗!” “放你妈的屁!”王海滨愤怒地骂道。 “文浩!王海滨!你们在干什么?”这时突然传来李雯晴的声音。“文浩,把刀收起来,这样多危险。”李雯晴抓住张文浩持刀的手,准备让他把刀放下。 “你让开!”张文浩用力推了一下李雯晴,结果用力过大,把她推在地上。张文浩看着倒在地上的李雯晴,眼神闪过一丝悔意。 王海滨看到李雯晴被张文浩推倒,他顿时万分心痛。趁着张文浩愣神的工夫,突然奋起抓住了张文浩的刀。王海滨疯狂了,他夺过刀,用刀把用力砸向张文浩的头。 “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李雯晴拉着王海滨的手哭喊着。 鲜血流出来了,其他的同学看到这种情况都以为王海滨真的疯了,他们都跑了。在场只剩下紧握尖刀的王海滨,满头鲜血的张文浩,一脸抱怨的唐静,和满脸泪水的李雯晴。 张文浩和王海滨相互对视着,直到有人喊:“校长来了!” 后来唐静说:“文浩、海滨,校长来了。你们赶紧走吧,要不然就麻烦了。” 张文浩瞪了一眼王海滨,然后转身便走。李雯晴也看了一眼王海滨,虽然留下了不舍的眼神,但还是跟着张文浩走了。 据李雯晴所说,那个时候她和张文浩的感情早已经淡化。她曾多次向张文浩提出分手,但张文浩始终不同意。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分手的事情就再没提过。 但王海滨认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无谓的。他恨张文浩,更恨李雯晴。他又紧握了一下尖刀。后来是在校领导的几度劝说下,他才松开了手。 这件事情张校长很重视,原打算狠狠处置张文浩。后来张文浩的家长又送礼又道歉的,张校长的意志动摇了。幸亏这件事是在校门口发生的,不是在校园,张校长还有能力把它搪塞过去。但这件事无非更加深了王海滨的怨恨,直到他一时冲动或是心理变态,产生了杀死张文浩嫁祸李雯晴的杀人动机。 这件事情李雯晴说的很详细了,但我要是这么下结论,感觉还是欠缺点什么。也许李雯晴还有隐瞒我的地方,总之我的直觉是,这件事情合情不合理。 王海滨因为恨张文浩,杀死了他,合情。但他嫁祸李雯晴,不合理。首先他根本就不知道李雯晴投湖自尽,如果他用李雯晴的水杯嫁祸她,警察一定会把水杯拿到李雯晴面前问她。李雯晴又不是傻子,她能不辩解吗?只要她一辩解,这件案子的漏洞这么大,警察一定会怀疑的。再就是,王海滨如何得到的李雯晴的水杯? 如果是有人嫁祸李雯晴,那只能有两种可能,第一就是王海滨在杀死张文浩之前已经知道了李雯晴自杀。第二,真凶不是王海滨,可能另有其人。 李雯晴一定还有隐瞒我的地方,在这种情况下她还要隐瞒我,一定有她的难言之隐,我便不再追问。但想要彻底揭开这个疑团,只能有机会见到王海滨,亲自去问他。但是现在这情况,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我和李雯晴都是快要灰飞烟灭的人了,还管什么疑团不疑团呀!抱着能了解多少的就了解多少的态度,我又问李雯晴:“张文浩和王海滨能在校门口打架,这件事情一定是有个导火索。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让张文浩如此兴师动众地去找王海滨吗?” 李雯晴看了看天,然后对我说:“是应为那天上午,他听见了我和王海滨在教室里的对话。 我对王海滨说:‘我们之间保持点距离吧,我现在还不能跟他分手。’ 王海滨问我:‘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已经怀孕了。’ 王海滨又说:‘如果张文浩不要你,即使你怀了他的孩子我也要你’。这些话让张文浩听见了,他闯进教师,把我们大骂了一顿,然后下午找人打了王海滨。” “哦。”我点了点头说:“张文浩打完王海滨,第二天你又找张文浩解释。后来他听不进去,你就自杀了。” “也不完全是。原打算我对张文浩解释,如果他听不进去,我就打掉孩子,然后去找王海滨。可后来他说在学校公布这件事,王伯伯又说找老师、找校长。我十分害怕,就投湖了。” “哦,是这样呀。”我说了一句,然后进入一片沉思之中。 李雯晴突然站了起来,她仰望天空,原地转着圈,像是探索这什么。 我问她:“你怎么了?” 她对着天空说:“不对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