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大汉》 建设大汉 第 1 部分阅读 《建设大汉》 雁门鹏祝福起点的书友中秋快乐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星光闪耀,皓月生辉, 中秋佳节,团圆美满! 懂得放心的人才能找到轻松, 懂得遗忘的人才能找到自由,懂得关怀的人才能找到朋友。 中秋佳节到了,忠心地祝愿关注我、支持我的起点朋友, 生活愉快,学业有成,事业一帆风顺! 你们的意见和你重要噢 鹏鹏是个喜欢读书评的人,只要有留言一定会好好考虑的! 你们的意见对于鹏鹏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无论是发帖还是参与调查评价,这些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今后加快更新速度,保证质量,希望各位能鼎力支持! 谢谢大家的支持 《建设大汉》第一卷已经结束,因为许多原因需要停更,谢谢大家长期的支持! 第一章 两头母狮 暮色苍茫,雁行阵阵;琥珀色的晚霞映照了西方的整个天空。 李健怔怔地站在一座两进宅院的后花园里,说是花园,其实看起来这里面也就是一些野草、野花而已;另外还有几棵不知名的,看起来好像是蔬菜一类的植物在夕阳中摇摆着。李健是在自己的脸上狠狠揍了几个大耳刮子,然后又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才确定他现在已经穿越到了古代,并且还是附身的! 李健虽然不是个爱钻牛角尖儿的人,可是他还是有点儿不明白,既然是附身,那就应该是自己的魂魄附到某一个人的身上,可是为什么他在前世的那身行头至今还挂在身上?——难道是半穿越?虽说是“既来之,则安之”,可李健还是觉得自己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准确的说,他是被人打死的,并且还是一拳毙命的。 李健在前世混的还算可以,大学毕业后虽说也晃荡了几年,谁想在他二十五岁的时候竟然凭着一肚子的馊主意在通信公司弄到了一把客户经理的位子。 全国人民都知道,中国的通信业,那是人人在骂但又是个人人都离不开的行业,所以客户经理在别的单位可能是个每天都要对着客户陪笑脸过日子的苦差事,可是在李健他们这种单位却是可以天天养尊处优,丝毫不必去考虑自己的笑脸和公司业绩之间的比例关系。 李健除了要定时参加公司中层干部以上的会议并且献上一些“馊主意”之外,剩下的时间基本上就是在办公室里上上网,聊聊天,然后和几个美女同事打情骂俏了。——到目前为止,他已经不用看那些美女的脸,仅仅根据在她们曲线十足的裤子上勾勒出的迷人的内裤痕迹,立即就能准确的判断出她们是哪一位来! 在前世有一份这么好的工作,李健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品尝享受呢,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来到了古代。 说起来实在是够窝囊的,那是在一次朋友聚会的酒桌上,一个好友向他咨询手机被强制订阅了“天天让你想入非非”的短信以后该怎么办。按说朋友之间,这种事本来是可以开一张空头支票的,可是那天他多喝了两杯,不知不觉间就把朋友当成了向他投诉的用户了,于是板着脸道:“这么点儿小事,你到营业大厅去找营业员,她们会告诉你如何退订的!——我这个客户经理只接待当月话费超过三千元的大客户!” 他那个朋友喝得也有点儿高,也许平时对他的那个行业就恨得咬牙切齿了,再加上今天又看到李健是这么一幅让人讨厌的模样,于是大骂道:“好啊,在哥们儿这儿也开始冲大尾巴狼了!……你小子在最无耻的单位做着最无耻的工作,现在又在哥们儿这里说这么无耻的话!——我揍你个无耻的狗日的!”说完一拳就打了过来。 按照李健的一贯作风,无论有理没理,只要是有人敢挑衅,那肯定是要还手的。可是那一拳却打得他眼冒金星,一头就栽到了酒桌上。他们吃的是火锅,接着李健就感觉到他们刚才没吃完的土豆片、小红薯之类的东西扣到了他的身上。 “真是一帮狐朋狗友!今天老子也要大打出手了——”李健被打得趴在桌上的一刹那就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可是他刚一站起来,脑袋晃了几晃又昏过去了。 醒来后,李健的第一感觉就是气愤;在明白自己穿越了之后还是觉得有点儿气愤,就这样放过了群殴自己的那群狐朋狗友们,实在是有点儿太便宜他们了。再说了,自己在前世的泡妞和诈骗的大业上还有浓重的一笔没写完呢!——他还惦记着那个刚刚被招聘到他的办公室的那个身材挺拔的美女大学生呢,每次一想起她浑圆翘起的屁股和胸罩上的蕾丝花纹,李健就有点儿兽血沸腾;另外他还想在五一劳动节的时候再向公司建议来一次规模更大、骗术更隐蔽的“入网优惠活动”呢…… 再见了,那些赏心悦目的美女们;再见了,我的那个虽无耻却十分安逸的通信公司! 想到这儿,李健举起拳头冲着眼前就是一阵招呼。一通短暂的发泄过后,李健开始冷静下来:前世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去想着如何报复那群狐朋狗友们那就成了吃咸饭操淡心,现在还是好好想想如何在这个世界里混下去吧。 生存才是硬道理啊!既然已经附身了,那就要先知道自己穿越的这是个什么朝代,还得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然后…… 李健刚刚想了个开头,忽然就听到门口处有两个女人在大声地叫道:“李健——李健,你小子跑哪儿去了?” 李健一愣:“还真玄!难道在这个地方也有人认识我,莫非这两个女人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两房妻妾?” 李健大吃一惊,要真是这样那可就糟了,不用见面凭声音就能判断出,那两个女人绝对是那种又老又母的狮子型号。他顾不上多想,扭头一看发现墙角有个小水坑,急忙跑过去以水当镜就开始打量起自己的尊容来了。 还好,自己还是个小伙子,照样眉清目秀,气宇轩昂,应该配不上那两头母狮子!这下他就放心了,低头一看,身上却是一片狼藉,那些各式各样的还没来得及下锅的蔬菜还粘乎乎地挂在身上呢! 可不能这样去见人,这好歹也是自己第一次在古代的舞台上亮相啊!李健就急忙把那些脏兮兮的土豆片、菠菜叶、粉丝头,还有两个小红薯从身上扣了下来,顺手扔到了墙角;低头一看外套已经不能再见人了,于是三下五除二也脱下来扔到了一边。李健还想把自己收拾地干净利索一点儿,可是就在这时候,那两个女人已经走到他身后了。 “哎呀,我说健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女人冲着他喊道。 另一个女人一看他这身打扮,一声惊呼:“你这傻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了这一身怪皮!” 李健回头一看,称他是健儿的女人五十多岁,胖胖的,长得慈眉善目;那个叫他傻小子的女人满脸麻子,看上去大概也有四十多岁。 那个胖女人冲着满脸麻子的女人道:“他婶子,你就别大呼小叫的了,这孩子傻也不是一天半天的了!现在他身上这身皮好歹也能遮住羞,去年匈奴人来的时候,他不是还光着屁股跑出去过吗?” 李健一听差点儿晕过去:“怎么,原来我附身的这个也叫李健的家伙是个十足的傻子啊!并且还有光屁股上大街的光辉历史!” 还没等李健多想,那个满脸麻子的女人就走到他身边,然后拉起着他的手像哄小孩一样哄着他说:“我们的李健是大孩子了,听婶子的话,——到了前院可不许再胡闹了,今天可是你娶媳妇的好日子!” 李健一听这古人原来也跟现代人一样啊,在关键的时候糊弄傻子都用娶媳妇入洞房这老掉牙的一套,刚想对他们说我不是傻子,你们也别拿娶媳妇这一套来糊弄我。但是还没等李健张口,就见刚才那个胖胖的女人从前院拿着一件袍子跑了过来,冲着那个满脸麻子的女人喊道:“他婶子,你也添一把手,咱俩给这孩子把这件衣服换上……”说着就过来脱李健身上的衣服。 李健到现在已经确定了他在这个世界的附身是个地地道道的、彻头彻尾的十足的傻子,要不然两个老娘们儿怎么能摁住他就脱他的裤子呢。就在李健一愣神的功夫,这两个壮得好似两头狮子的女人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扒干净了,连小裤衩都没剩。 李健大叫一声,心中暗想:“这两头母狮子究竟要干什么?——这古代的女人还讲不讲‘三从四德’了?”慌乱之间急忙用手护住了下面的宝贝儿。 这时那个胖胖的女人已经把袍子套在他头上了,一看他的手还在下面护着,嗔怒道:“这么大了还玩儿这个,赶快穿好衣服,到了晚上让你媳妇好好给你捏捏——”说着拽过他的手就把袍子给他套在身上了。 麻脸女人冲着李健笑道:“前院的客人们都走光了,赶快去洞房找你媳妇去吧……” 就这样?李健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穿越后的重重情景他刚才都想到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刚一落地就被两个狮子般的女人拔光了衣服,然后在外边套上一件袍子,还煞有介事得让他入洞房。 尽管身上有了这么一块大大的遮羞布,可李健还是觉得自己是赤身裸体。就这样,他被这两个女人拉拉扯扯地穿过一道小门后就到了前院。 第二章 装傻充愣 来到前院后李健这才相信了这家真的是在娶媳妇,只是不知道这新郎官是不是他。只见满院子里都是一派喜庆的气氛,到处都飘荡着酒肉的香气;只是这偌大的院子里冷冷清清,虽说客人们都走了,但是家里的下人也总应该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吧。可是他却看不到印象中那些进进出出的下人们,于是李健在心里断定,这户人家最多也只能算是个殷实的小康家庭。 这时一个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青年来到李健跟前,摸了摸他的后背,然后笑道:“兄弟,哥哥终于把媳妇给你娶到家了,——别愣着了,赶快入洞房吧!” 李健身后的那两个女人也大笑着催促道:“这孩子现在才知道害羞了!——快进去吧!” 李健一看这架势还真是给他娶媳妇,并且还是他这个哥哥一手给他操办的,顿时在惊诧之余又有了一份惊喜,心里笑道:“没想到还真有做梦娶媳妇的好事儿,既然你们都把我当傻子,那我也就不跟你们这些古代人一般见识了,我先进去会会新娘子再说!”于是不等身后那两个女人催促,抬脚就进了洞房。 一踏进房门,李健的第一感觉就是黑,虽然桌上那盏油灯的火头被挑得大大的,可是依然看不清坐在土炕上的那个女子的容貌。 这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在外面被关上了,然后就听见那两个女人在外面说道:“李康,家里剩下的杂事儿你就自己收拾吧,我们走了!”接下来就是那个浓眉大眼的汉子一声声的道谢。 李健在前世其实是个轻浮的人,除了在泡妞的前奏还多多少少保持一点儿男人的风度之外,那就是在特定的下属面前才会装出一副很深沉的样子。此时黑灯瞎火的,又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哪里还需要那份矜持? 李健等自己的眼睛初步适应了这房中的黑暗,就想走过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调戏一番自己这位法定的新娘子,可是却忽然想道:“我在这个世界里的人眼里是个十足的傻子,想必这个新娘子也早有耳闻了!如果我就这样过去调戏人家姑娘,并且一动起手来还颇有力度和深度,那肯定会让她接受不了,如果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再把人家姑娘吓出个好歹来,那我可真是在造孽啊!” 李健想到这里也就作罢,只好还接着装傻充愣,等他把这个装扮得花花绿绿的洞房观察了一番后,发现实在是简陋的很,除了几件必备的家具之外,就剩下土炕上的两套被褥了。李健在前世好歹也是个经理,衣食住行那还是有点儿档次的,在他的理想中未来的洞房那可是超级的浪漫和温馨,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于是一屁股就坐到椅子上,斜眼看了看床上他那个穿了一身粉红色上衣的老婆,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儿低着头,小声地道:“我叫小眉!” 李健一听就是一愣,虽然他知道古人大多都是早婚,但是这女孩儿也忒小了,根据嗓音判断她现在不过才刚刚进入青春期,最多也就十五六岁,应该属于那种又酸又涩的青苹果系列类型的。 “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啊!”李健在心里骂道,然后不动声色地接着问道:“那你姓什么?” “姓郭。”郭小眉依然不敢抬头。 “郭小眉……郭小眉!这个名字还是有点儿味道的……”李健在心里把这个名字轻轻念了几遍,笑着问道:“你的父母怎么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好名字?” 郭小眉抬头看了李健一眼,然后又把头一低,小声道:“什么好名字?小时候哥哥整天叫我小妹,后来长大了,爹说小妹不算个名字,他说我的眼眉长得有点儿特别,所以就把小妹改成小眉了!” 李健一听这名字改得倒也别致,于是抬头一看,隐隐地就发现她那双亮晶晶的明眸上是一双细细的柳叶眉,随意一瞥就能发现其中的柔媚之处,于是心中一动,刚想上前去好好瞧瞧,可是此时他越来越觉得光着屁股穿着一件袍子走来走去实在是出奇的难受,而且身上还隐隐地散发着一股腥气,于是就站起来向郭小眉道:“我要先洗个澡,还有……咱们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衣服?” 郭小眉刚才的有问必答是因为她的夫君是个呆头呆脑的傻子,所以少女的羞涩自然也没有必要发挥到极致,可是刚才的一番问答之后她并没有发现李健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顿时心里就是一阵欢喜。这可是天大的事啊,现在他又是要洗澡又是要换衣服,虽说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但是转念一想今后自己可不是就要和这个人朝夕相处吗,并且还要里里外外的伺候他,于是轻轻应了一声就起身到里屋去给李健准备洗澡水。 等郭小眉站起来李健才发现她个头不高,身材还有点儿单薄,影影绰绰间虽然也蕴含着几分的妩媚和动人之处,但是一想到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的时候,内心里的那份非分之想也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李健在前世虽然轻浮,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一点儿邪恶,但是他毕竟出身于二十一世纪的新社会,全社会都要保护未成年人权益的最起码的良知他还是有一点儿的。 就在李健坐在椅子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郭小眉已经在里屋给他准备好了多半桶温热的洗澡水,那个时代的洗漱用品也一应俱全,按部就班地给他放到了适当的位置;里屋门口的绳子上也放好了李健洗完澡后要穿的里里外外的衣服。 这一下李健放心了,只要让他有件像样的衣服穿,他觉得无论是在这个郭小眉面前还是明天面对他那个只是见了一面的哥哥,他李健还是能潇洒自如的。 一阵从未有过的舒服瞬间传遍了李健的全身。虽说他在前世连盆浴、淋浴,桑拿浴,还有药浴、盐浴都洗过,但是他却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惬意。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刚刚坠落到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立即就能享受到一个小丫头如此周到的服务,他还是比较满足的。越是这样想,李健就越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糟蹋了人家,虽说自己今晚无论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在这个时代都是受法律保护的,但是他在内心里还是去不掉“糟蹋幼女”这个字眼儿。 洞房花烛之夜完全没有李健想想的那样丰富多彩,什么掀起新娘头上的红盖头来,还有夫妻对面喝交杯酒之类的节目全都没有。等李健洗完了澡,穿好了郭小眉给他准备的新衣服来到外屋的时候,郭小眉已经收拾好了被褥,正坐在床头上低着头若有所思呢! 李健在两个不同的世界里折腾了一整天,刚才为了装傻还挺了一阵子,可是如今刚刚洗过热水澡,一看到宽大结实的土炕上铺的软绵绵的被褥,于是一阵困意袭来,身子就如一团棉花一般,不由自主地伸出双臂,张开大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然后上炕就想睡他个死去活来。 在成亲之前郭小眉就听说他这个夫君好像是有点儿傻,她是抱着一种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而为了他们全家的精神嫁到李家给傻李健来做媳妇的。刚才又听两个婶子说李健竟然又跑了出去,于是心里就更加认定了自己今后的苦命,甚至还想到了自己睡到后半夜,突然就闯进来一个疯疯癫癫的傻子的情形。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等他真的见到了他的夫君之后,他还给自己说了几句话,听起来虽说有点儿怪怪的,但是也并不像外人说的那样离奇,于是心里早就开始犯嘀咕了。 郭小眉刚刚在心里有了一点儿希望,一看李健上了床就要安分守己的睡觉,——那可不行!目前对于她来说,必须要弄清楚她这个未来的夫君到底傻还是不傻,如果傻那也要看看他到底傻到了那个等级,只有弄明白了这一条她才能安心! 第三章 可怜新娘 郭小眉先是忐忑不安地在炕上躺了一会儿,然后又侧着身子细细想了一阵子,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用手轻轻地捅了捅旁边就要进入鼾声四起状态的李健,小声地说:“——夫君,你……你别睡!” “嗯……”李健正要进入梦想,迷迷糊糊间忽然觉得郭小眉用手在捅他,心想:莫非这小丫头是早熟,急着要和我行夫妻之事,没想到啊!于是半闭着眼,懒洋洋地道:“关灯睡觉吧,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关灯?——关灯是什么灯?上班又是什么东西?”郭小眉心中大惑不解,思索之余也只好把这两个闻所未闻的东西定性为夫君的呆傻了。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犯病了,莫非夫君的呆傻病是时好时坏的,她心里一急两只手就不听使唤了,于是又在李健的身上用力的捅了两下。 李健此时还处于亦梦亦醒的状态之下,一看郭小眉老是用手在捅他,心说我不忍心吃你这个青苹果,怎么你还故意找罪受?刚想揭开被子呵斥她两句,可是还没等开口心就软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初来乍到,关系弄僵了可不太好,于是强打精神地笑道:“那好,我就陪你说说话,你说咱俩说些什么?” 郭小眉一看夫君真的要陪她说话,并且那双惺忪的朦胧睡眼之中仿佛还带着几丝邪邪的笑意,于是心里一阵慌乱,把头一低,轻轻地道:“还是夫君先说吧!” 李健刚才已经小憩了几秒钟,此时精神有些好转,睁开眼一看郭小眉并没有主动献身的意思,就知道是自己刚才想歪了,心中想道:“我可不能一直就这样装疯卖傻,那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况且一旦让人作实了,就是今后自己想不傻也难了!干脆今晚我就趁着这小妹妹还把我当傻子的时候把我不知道的事儿全问明白了,然后明天我就给他们来个洗心革面,从此再也不傻了!” 李健想到这里就翻过身来和郭小眉脸对着脸,颇为温柔的一笑道:“那我问你,我叫什么名字?” “夫君……夫君叫李健!”小眉轻轻地回答道。 “那我哥呢?”李健接着问,“还有咱爹叫什么?” 郭小眉实在没有料到夫君会问她这些问题,可是一看夫君那双越来越熠熠夺目的眼睛,急忙把头往被子里一埋,在里面瓮声瓮气地道:“大哥……咱们的大哥叫李康;——至于先父大人的名讳,哪是……哪是我们这些晚辈能随便出口的!” 李健一听原来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的父亲已经过世了,怨不得自己的婚事还要大哥亲自操办呢,看来这个李康大哥也是个“长兄如父”的楷模啊,于是就接着问道:“那——那咱嫂子叫什么?” 郭小眉一看李健问起来没完没了了,并且问的问题还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儿,就更加断定自己嫁了一个傻夫君了,看来自己今后还是一个受苦的命啊!她刚才在心里悄悄滋生的那份喜悦也早就跑到爪哇国里去了,于是也用不着再再羞羞答答了,就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瞪眼看着李健道:“咱们哪有嫂子啊!大哥到现在还是单身呢!” 声音脆脆的,还颇有几分现代小女生的风范。 “啊!咱们大哥怎么这么好啊!”李健一听自己的大哥到现在还打光棍,居然先给他娶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媳妇,这大哥的思想品德实在是高尚之极啊! 郭小眉一看李健那份高兴的模样,于是就冲他一怒嘴,竟然大胆地嗔了他一句:“看把你高兴的,大哥好不好,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我也跟你说不明白!” 李健当然明白此时郭小眉的心情,在前世他见过的女人多的去了,一看郭小眉的眼神里似喜非喜,似怨非怨就知道这小丫头就是真的把他当成了傻子才这样对他口无遮掩的,于是心里一喜,接着问道:“既然你不愿意评论咱们大哥的人品,那你就跟我说说咱们这是哪一朝哪一代,如今的皇帝是谁?咱们这里又是什么地方,我李健从小到大又是个什么样的人……” 郭小眉一听自己的这位夫君虽说问的问题有点儿过于简单,可是细细一琢磨还不算是疯疯癫癫的人能问的出来的,于是在心里又开始转忧为喜了。 就这样,李健和郭小眉两个人一问一答,一直到了窗户纸上微微泛起了青光才意犹未尽的睡去。 李健这个人一直不习惯睡在别人的床上,虽说如今这个房间、土炕,还有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儿今后就是属于他自己的了,可是这穿越后的第一夜还是睡得不太踏实,钻到被窝里辗转反侧无论如何也不能入睡。 整整一个晚上的谈话让他收获颇丰。在郭小眉的嘴里他知道了如今正是东汉末年的光和二年,在位的是汉灵帝刘宏这个酒色之徒。他们居住的这个边陲小镇叫李家堡,全村也就七八十户人家,距雁门郡的治所阴馆城不到三里;另外好像他们的这个李家堡还和汉初名将李广将军有着莫大的渊源,不过这就不是想郭小眉这样一个地地道道的农家女能说得清了。 让李健没有想到的是他和哥哥李康居然还是贵族身份,不过却是贵族中最低的一级——士人。这就说明他和哥哥除了读书或者习武做官外,在这个时代基本上就没有其他更好的出路了。 身旁的郭小眉已经钻到被窝里睡着了,李健的耳旁也能听到她的平稳的呼吸声。此时天已大亮,既然睡不成了,李健索性就开始穿衣起床。等他穿好衣服准备下炕的时候,竟然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这个在自己身旁和衣而睡的女孩儿,只见她细细的睫毛下那双眼睛微微的闭着,乌黑的秀发散在了枕边,俏嫩幼滑的脸上似乎还带着昨夜留下的两道泪痕。 看到这里,李健感慨万分,昨夜自己时而明白时而糊涂,真让这小姑娘受尽了心灵上的煎熬,一时间同情心大盛,刚想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上一下以示同情,但是又怕把她弄醒,——她可是让自己疯疯癫癫地审问了一夜啊! 正在这时,郭小眉忽然翻了个身,两只纤秀的玉足顺势一蹬,盖在身上的被子就滑落了,梦中的小眉喃喃自语道:“爹,哥哥,小眉想你们了!” 听到郭小眉在梦中的这句颇似自己的小妹妹般的痴语,李健心中忽地一紧,眼角竟然有些湿润,暗暗地想道:“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个傻子,可是还是嫁给了自己,这中间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苦衷!——可怜的小姑娘,请放心吧,在今后的日子里你的夫君会好好呵护你的!” 第四章 如此分家 天已大亮,这个小小的李家堡也从晨曦中苏醒了过来。李健穿好衣服来到院里,仔细地看才看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家其实很破落,虽然门楼很高大,可是那扇厚厚的木门早已破损不堪了,四周的围墙上面也长满了荒草。三间青瓦房一分为二,他和郭小眉的新房在东半边,西屋大概是哥哥李康的,而中间的一大间看上去像是一间宽敞的客厅,——这所有的一切似乎还能看出这所宅院昔日也曾经有过一点儿辉煌的时候。 在院子的东南角有一块光滑的平地,旁边还有个木架,上边插着刀枪棍棒,想必是一个简易的练武场。李健看到这些东西忽然想起了昨夜郭小眉的话,她说他从小不爱读书,却酷爱习武,力气又很大。 “莫非我还真有一身的好功夫?”李健想道这里心里一阵兴奋。——自己在前世上过名牌大学,并且学习成绩从小学到大学一直都是顶呱呱,如果自己的这个附身从小喜欢练武,又有着一身的神力,那自己现在岂不就是一个文武全才了。 想到这里李健心里一阵喜悦,大踏步地就跑了过去,看到旁边扔着两个石墩子,估摸着每个石墩子少说也不下二百斤,就学着电视上那些武林高手的样子,弯下腰一手一个,深吸一口气,舌尖顶住上牙堂,两臂手一用力,嘴里大叫一声:“起——” 李健也就是抱着侥幸的心理试上一试,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那两个石墩子竟然被他稳稳地举了起来,心里顿时一阵激动。因为这是他平生的第一次举重运动,以这样的成绩估计到奥运会上还能露露面!他现在虽然相信自己确实有一身的神力了,可是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于是也没敢再像举重运动员那样把这两个石墩子高高的举过头顶,就憋着一口气又轻轻地放回了原地。 既然自己有了一身的神力,那从小酷爱习武这一点想必也是真的了,于是身手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杆长枪来,看了看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妨碍着,于是就装模作样地练了起来,刚开始那纯粹是瞎呼哨,没想到练了一会儿就开始渐入佳境了;扔下枪,拎起一把刀一比划也是如此。 李健呵呵一乐:“看来我李健还真是身怀绝技啊!——莫非我也是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 李健正在这儿偷着乐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看是哥哥李康。对于这个先人后己的活雷锋哥哥,李健是发自内心的佩服,谁说东汉末年黑暗,这不是蛮有人情味的吗?一看哥哥在屋檐下叫他,急忙扔下手里的短刀就跑了过去。 “李健啊,父亲过世的早,到现在为兄也总算把你拉扯大了;如今你又娶了媳妇,好歹也算是成了家!前几天哥哥就跟你商量好了,今天咱们就把这个家分了!——你去看看你媳妇起来没有,我已经做好了早饭,赶快把你媳妇叫过来吃饭!吃完了饭,咱们李族的李老太爷和咱们远房的两个叔叔要过来给咱们哥俩分家!”说完就进屋去了。 李健一听就是一愣,——分家?他刚刚对这位大哥还是满心的感激,没想到还不到一天的功夫这位看上去憨厚质朴的大哥就要对他们小两口采取措施了,你们还真当我是傻子啊!一想到分家,李健的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牛郎的哥哥和嫂子把牛郎赶出家去的那一幕。难道哥哥也要把我和小眉赶出家去,他自己一个人独霸父亲留下的家产? 一想到这些,李健心里一阵难过,刚才还发誓要好好照顾小眉,可是如果自己真让哥哥给赶出去,那自己一个傻子凭什么“另立山头”?在别人的眼里,自己也算是成家立业了,哥哥还是光棍一条,如果那个什么李老太爷和远房的两个叔叔有意偏袒哥哥,那么自己真的被赶出家门去“另立山头”那也不是不可能的呀! 再说了,我李健从小傻到大,父亲大人到底留下了什么宝贝,到时候还不是哥哥他一人说了算!想着想着李健就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我一个大男人,在前世那个什么政治多极化、经济全球化,竞争白热化、人才日趋过剩化的社会里还能忽悠到一个经理的位子坐坐,何况是现在了?他仔细一想,现在可是东汉末年啊,过不了几年那就是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然后就是英雄辈出,风云际会的三国时代啊! 既然我李健有幸到了这个是英雄就该建功立业的时代,我就应该走出家门去闯天下,怎么能坐在李家堡这一亩三分地里和哥哥争什么家产?——如果以后再有机会穿越回去见到自己的那帮狐朋狗友,说起来还不笑掉大牙啊! 当李健和郭小眉来到客厅的时候,李康已经把饭菜和碗筷都摆好了。李康见他们进了屋,冲着这对新人一笑,亲切地道:“小眉快坐下,咱们吃饭了!” 在饭桌上,李康笑道:“李健啊,吃完饭咱们就要分家了,今天可是大哥给你做的最后一顿饭了!小眉,我兄弟今后的一切可就交给你了!” 郭小眉能和家里的这两个男人在一个桌上吃饭,那不过是这个家里人少,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可是分家这么大的事她是万万不能也不敢插嘴的,于是脸一红,低着头小声地道:“小眉既然已经嫁到了李家,那今后就该一心一意地服侍大哥和我的夫君。今后家里的这些做饭洗衣,缝缝补补的事儿,就不用大哥您操心了,小眉一人就可以了!今天是小眉嫁到李家的第一天,本应该早早起来给大哥做饭,没想到……没想到……” 李康当然知道他这个弟妹要说什么,看了看李健,然后对郭小眉笑道:“这没什么,我都给李健做饭这么多年了,今天又是你们夫妻新生活的第一天,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为你们做这第一顿饭!” 李健刚才还为分家的事儿在心里埋怨哥哥,现在一听哥哥这句话,心里一阵惭愧,于是笑道:“今后一切听大哥的便是!” 郭小眉偷偷看了李健一眼,心里道:“这看起来不是挺好吗!” 吃完饭之后,给他们弟兄两个分家的几个人就陆陆续续地来了。李老太爷胡须花白,可是精神矍铄,看起来身子骨儿硬朗的很,那两个被李康称作叔叔的人一个佝偻着背,一个手里拄着一根柳木拐杖。三个人到了客厅往当中一坐,就开始喝茶聊天。 昨天给李健办喜事还有一些剩下的酒菜,为此李康还给这几个人安排了一桌酒席。李健对这些事已不放在心上了,按照李康的吩咐挨桌给各位爷爷叔叔敬过酒之后就往旁边一站,静静地等着宣布分家的结果了。 等这几个人酒足饭饱之后,李康和李老太爷一阵小声的商量,李老太爷又和那两个老头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就找来了笔墨。李康也没征求李健的意见,哗啦哗啦的展开竹简就开始写了。李健偷偷看了一眼,见哥哥在竹简上面奋笔直书,好像早已成竹在胸,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份分家的契约就文不加点地完成了。 李老太爷拿过来看了看,颇为满意的一笑,然后就交给了其他的几个人。大家又是一番小声地议论之后,就开始对李康大加称赞一通,李老太爷捋着山羊胡子笑道:“康儿主张如此分家,实是年轻一代人之中的楷模啊!——对上是大孝,对下是呵幼,实在是深得孔孟之书的精髓——” 那个手握柳木拐杖的老人道:“长兄如父啊!康儿能如此表率,看来我们阴馆今年的‘孝廉’有人了!” 李健一时不明白这些人在说什么,刚想上前去问个明白,这时就见那个李老太爷手拿竹简已经开始当众宣读了:“兹有李家兄弟,不忘先祖遗训;长兄李康上敬列祖列宗,秉承亡父之志,数年来含辛茹苦抚养幼弟,如今又决意对家中财产分文不取,悉数让给年幼的弟弟……” 李健简直听呆了,心里暗想:“这个哥哥不会有什么毛病吧!怎么能这样分家,把家里的财产都让给我,他一个人可怎么过?看着架势,他也未必是得了父亲的什么宝贝啊!” 这时那份分家契约也已经接近了尾声,“……此契约宣读完之时就是李康离家之时!次契约共三份,李家兄弟各持一份,见证人共持一份!大汉光和二年九月十八。” 契约一宣读完毕,庭上立即又响起了一阵啧啧的称赞声,李健心想:“我大哥难道就是为了博得这么一个好名声……”抬头一看忽然发现李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套衣服站在了大厅当中。 李康衣衫褴褛,头上扣着一顶他自己编的斗笠,脚上绑着一双拇指在外的草鞋,接过李老太爷手中的契约,环顾四周对众人道:“从今往后这个家就是我兄弟李健的了,我这个做大哥的现在就离开!” 李健李健刚想冲上去阻止这样的“不平等条约”生效,可是以李老太爷为首的分家公正团已经起身,李康也做好了立即就离家的准备了。李健一看这些人都是吐口唾沫就是根钉的人物,就算自己站出来抗议,估计也 建设大汉 第 2 部分阅读 也没什么效果,况且他还没有忘记自己这个傻子的身份,于是也只有缄口不言了。 可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占到了便宜,总不能这样一声不吭地让哥哥走吧,于是心里一急就跑到了哥哥跟前,大声道:“哥哥,请留步!” 众人都是一愣,于是都回头看着李健。李康回头对他一笑道:“健儿,怎么,舍不得哥哥了?” 李健一想起这个哥哥曾经又当爹又当妈地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虽然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替身,但是这份感情想起来也真是够感人的,无论哥哥是为了什么,自己都要表示一番。 李老太爷回头看了看李健,笑呵呵地捋着胡子道:“健儿,你哥哥把你拉扯大也不容易,如今你哥哥要走了,你也该对你哥哥说点儿什么!” 李健灵机一动,声情并茂地道:“哥哥,弟弟献给你一首诗,以感谢哥哥的大恩大德!——哥是大树弟是秧,数年呵护恩义长。手足情深昭日月,兄长关怀永不忘!” 这首不伦不类的打油诗一出口,大厅里的众人立即开始用一种异样的阳光注视着李健。 怎么?看起来这小子不傻啊!莫非是昨天娶媳妇、入洞房冲喜的结果? 第五章 招募乡勇 “夫君,累了吧!——快喝口水!”郭小眉笑盈盈地望着汗流浃背的李健,伸手递过一杯不凉不烧的茶水。 李健把手中的短刀插回兵器架上,接过郭小眉递过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感激地笑了笑道:“小眉,这几天真是多亏你了!大哥走后这家里的这么多杂活都是你一个人在忙碌,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看把你累的!” 郭小眉羞涩的一笑,看着李健道:“夫君,你可别这么说,操持家务,服侍夫君本来就是小眉份内的事儿!——天也不早了,夫君你就别练了。赶快进屋去洗把脸,洗脸水我都已经给你倒好了,晚饭马上就好!” 自从哥哥走后,李健这一段日子也没出门,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院子练武。几天下来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感觉,并且还发现了自己最顺手的兵器不是长枪,也不是大棍,而是这把短刀。郭小眉自从大哥李康一离开家门,她就迅速地完成了从一个初嫁的新娘子到这个家女主人的角色的自然过渡,如今这个家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每一粒粮食和每一串钱她都了如指掌。 李健走进屋里胡乱地洗了一把脸,然后就坐在椅子上一边喝着小眉早为他准备好的茶,一边看着小眉进进出出的忙碌着。小眉虽小,可是干家务却是一流的,不仅洗衣做饭是轻车熟路,缝缝补补也是手到擒来。而且脾气很好,一天到晚除了忙碌就是想着法儿地让他开心,——如此标准的准媳妇在李健的那个时代基本上可以说是已经绝迹了。 但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让李健不得不考虑,那就是昨天晚上郭小眉在向他汇报家里的财产清单的时候,说家里所有的粮食和钱加起来最多能维持两个月。这个问题让李健一夜没睡好觉,尽管郭小眉后来说她可以先回家去向他爹借点儿粮食,但是这丝毫也没有让李健高兴起来。 人家一个这么心灵手巧、玲珑剔透的小姑娘嫁给了自己,还没过两个月就回家借粮食去了,即便别人都认为他是傻子,难以挣钱养家糊口,可是李健心里怎能过得去!李健在前世虽然没有结婚,但是也知道那个时代的规矩。别说结婚以后去丈母娘家里打秋风了,就是过一段时间没有拿一些礼品去献殷勤、表孝心,那就是大大的不敬了,要是再让媳妇跑回去借粮、借钱,那还不让丈夫娘找上家门来骂? 一想到这个问题,在最初穿越时还要发誓要建功立业、大展宏图的李健一下子不得不回到这个最现实的问题上来了。如果自己连让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都无法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那还谈什么前途和事业? 李健想到这里,在心里狠狠地对自己说:“不行!明天我就出去找工作,即使再苦再累,也不能这样在家里坐吃山空!” “夫君,吃饭了!”郭小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看着他笑盈盈地喊道。 李健一愣,往桌上一看才发现,郭小眉已经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两碗小米粥,几个不知名也不知用什么面做的大饼子,桌子中间还有一盘咸蒜。李健看了看,无奈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饼子就着一瓣咸蒜开始吃了起来。 饼子的面粗的直拉嗓子,咸蒜蜇得舌头生疼!这几天的饭食基本上就没有变过,前几天还能努力地吃个半饱,可是这两天尽管练武很累,可是那种饼子和咸蒜只要是吃上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去了。李健在前世经常出入各式各样的大酒店,山珍海味什么没吃过,尽管有时也去一些很有特色的小店里吃一些粗粮换换口味,但是那跟现在的感觉那可是天壤之别。那里的玉米面饼子可是里面加了白糖,外面又用油细细炸过的,那里的高粱米可是…… “夫君,这两天总吃咸蒜都吃腻了吧!”郭小眉见李健每吃上一口就呲牙咧嘴,就放下手中的碗筷凑过身子安慰他,“这两天我只顾着在家里收拾杂活了,明天我就上山采些野菜来,好给夫君换换口味!山里的野菜可多了,有几几叶、车前草、马耳蔓,对了还有鲜鲜嫩嫩的大蘑菇呢!” 郭小眉这几天渐渐地发现她的夫君根本就不傻,不但不傻而且还很会疼人,有时候说起话来连她都觉得夫君见识过人。这一下她可比什么都开心,一连好几天,每天夜里钻到被窝里她就开始默默地谢天谢地了:只要她的夫君不傻不呆,今后就是让她吃多少苦,受多大的罪,她也无怨无悔,心甘情愿。 这顿饭李健就是把桌上的那碗小米粥喝了干干净净,那块不知名的饼子咬了两口就再也难以下咽了,只好放了回去等第二顿再接着对付。郭小眉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饭食,不仅喝光了那碗小米粥,还就着咸蒜吃了一个饼子,看样子不但没有丝毫的厌食,相反吃起来还津津有味。 吃完了饭,李健刚想帮着郭小眉收拾一下碗筷,没想到被她又按回到了椅子上,而她自己就系上围裙开始进进出出的收拾了。自从新婚后的第二天,小眉就脱下了结婚时穿的那身粉红色的套裙而穿上了一身粗糙的青布衣衫了。虽然没有了当初的光彩照人,可是粗糙的麻布衬托着她清秀的脸蛋、稚嫩滑润的脖颈和一双白玉般的小手,倒是凭空添了几分的可爱。 “小眉,吃完饭你就在家里歇着吧,千万别上山去采什么野菜,那多危险;这咸蒜和饼子我还能吃得下去!”李健笑着对小眉道。 郭小眉一听夫君越来越知道疼她了,心里一甜,脸上顿时就泛起一抹红晕,低头小声地说:“夫君就请放心吧!我从能走路的时候就开始上山了,我娘死得早,爹的身子骨也不太结实,我上面有个哥哥下面还有个弟弟,我们一家四口一年吃的菜蔬都是我一个人张罗的,我们家的地里从来没种过菜,都是我一个人到山上去挖野菜!——如今……如今咱们家里只有我和夫君两个人,小眉怎么也得让你吃得好好的!” 李健看了看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感动,紧紧地握住她刚刚洗过碗的冰凉的小手,苦笑道:“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是你的夫君,你就要听我的!从今以后你就在家里,如果你想吃野菜了,那我就上山采去!——我一个大男人整天在家里舞刀弄枪的,倒让你一个小姑娘出去!” 郭小眉一看李健的表情严肃,完全没了往日笑眯眯的神色,吓得顿时就不敢再坚持了,于是也不敢坐着了,眼圈一红,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李健的身旁。 李健没想到自己的脸色一变居然把她吓成这个模样,唯唯诺诺地站在自己身旁,看样子倒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于是心里一慌,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安慰道:“我没有责怪你,是心疼你,难道你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快坐好,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呢!——我打算今天到城里去找点事儿做,一来挣点儿钱补贴家用,二来也出去见见世面,开阔开阔眼界!” 郭小眉从没见过李健如此严肃的表情,再加上他一个贫苦家庭出身的女孩儿,初嫁的前一天爹就千叮咛万嘱咐,说她是寒门出身的苦孩子,而李家是世代的士族,虽说如今没了上一代的权势,可是进了这样的家门也千万要小心,毕竟是门不当户不对! 现在小眉一听夫君不仅不是在责备自己,而且还跟她商量这么大的事,抬头一看李健正用那双温柔的眼睛看着自己,于是转忧为喜道:“夫君要出去做事,小眉不该也不敢阻拦,可是……可是家里的钱实在是不多了,常言道穷家富路,夫君不要慌着进城,待小眉给夫君备足了盘缠,夫君才好上路啊!” 李健一听真是哭笑不得,这个李家堡距县城不到三里,半天的功夫就能打个来回,还准备什么盘缠,于是笑道:“什么也不用准备,我就装个三元五元的……”刚一出口就知道有了口误,急忙改口道,“……我只带上三五个钱就够了,中午能到小店里吃个烧饼喝碗汤就行了,剩下的钱你好好留着!这天儿说话间就热了,到时候你再做件像样的衣服穿!” 郭小眉一看自己的夫君不但不像别的士人那样只知道吃好的穿好的,还处处为她着想,心里更加欢喜了,刚想说自己有衣服穿,根本用不着做新衣服之类的话,就听见大街上“咣咣咣咣”的一阵敲锣声,有人大声喊道:“各位乡亲们听好了,新任县令田大人发榜招募乡勇义兵了有愿意应征者赶快出来看看啊!” 李健一听新任的县太爷要招募乡勇了,心想:“自己现在不是文武双全吗,如果真的能先委身到县太爷手下做点事儿,虽说有点儿掉价,可倒也不失为一条走出家门的捷径!”于是扭头对小眉道:“你先在家里等着,我出去瞧瞧!” 第六章 冲撞县尉 李健昨天在村子里看到了新任阴馆县令田沃招募乡勇义兵的榜文,回家后又向郭小眉细细地打听了一番,再加上他根据前世的知识综合判断之后才知道,他们居住的这个李家堡是西汉时期留下来的一座土堡,战时作为屯兵之用,现在早已废弃不用了,他们这个村子的人大部分的都是当时土堡守军的子孙,村中有些老人当年还是抗击匈奴和鲜卑的英雄,由他们村向南不到三里就是阴馆城。 阴馆县城本是雁门郡的治所,可自从熹平六年汉军分三路出击鲜卑,随即大败而归之后,为了避敌锋芒,雁门郡的治所就迁到了雁门关内的代州城,而阴馆自然也就成了拱卫雁门关的第一道屏障,它周围的大大小小几十个的村落自然也就成了鲜卑人冬秋两季抢掠的主要目标。 在李健的记忆里之所以有阴馆和代州这两个地名,完全是因为他在前世曾经去过雁门关旅游,还有唐代李贺的那首名扬天下的《雁门太守行》。不过他在旅游时看到的雁门关是明代所建,如今的雁门关还只是勾注山(雁门山的古称)上的一处险要的关隘,雁门关这个称呼大多是在民间流行。 李健赶到阴馆城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县令大人要公开招募乡勇,那自然算得上本县的一件头等大事了,李健也用不着去向人专门的打听,反正大部分的人往什么方向走,他就在后面跟着;他一边走还一边左顾右盼的留意着林立在大街两旁的酒楼、茶馆、商号、当铺之类的铺面,心里也在想着看有没有什么发财的买卖。可是走了半天也没发现有什么买卖适合他,甚至连饭馆、客栈这样的服务行业挂在外面的招聘勤杂工的广告也没看到一个,不禁大失所望。 他一想到离家时郭小眉看他时的那双充满期待和希望的目光,心里就是一阵惭愧,当下也顾不上多想,看到前面还有几个好像也是他这样前去应招的青年,就急忙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招募乡勇的会场就设在县衙前面的大广场上,这里以前曾是雁门太守点兵的校场,自从太守大人带领着他的那些将士们躲进了关以后,这地方也就闲置了下来,如今这里就成了本县举办盛大活动的固定场所了。 等李健赶到的时候才发现校场一带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好在他穿越之后附在了如今这个李健身上,力气出奇的大,伸开双臂向两边一分就成了一条人胡同。虽说在意料之中,可一看这效果还真够他吃惊的,如果就这力气放到前世,那挤公交、钻地铁,还不得会会有座啊!不过现在可不是自我欣赏的时候,于是不顾周围人的眼神如何鄙夷,只顾大踏步地就冲到了最前面,等他也站定了才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阵的呻吟和谩骂声。 县令田沃坐在高高的点将台上,两旁分别坐着县丞、县尉,再往下还有一些穿着不同官服的小吏。在广场四周都有全身戎装的军士,挎着腰刀,提着大棍在吆五喝六的维持秩序。李健一看就愣住了,这偌大的广场中间并没有什么人在比武应招啊!在他的印象中这招募乡勇不就是打擂台吗? 李健一着急双手又一用力,结果在他左右的人又倒下一大片,他三步两步地就挤到了点将台下,刚想上去问问在什么地方报名,如何登记,可就在这个时候见点将台上一名身穿戎装,不过只有十八九岁的年轻军官站了起来,先是向坐在中间席位上的县令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然后冲着台下的人群一抱拳,大声道:“我是本县的县尉,刚才经过一番激烈的角逐,本县已经顺利地招募到了三十名勇士,多谢各位父老乡亲前来捧场,现在就请大家散了吧!” 李健本想着这次在比武场上露上一两手,顺便也试试自己的拳脚到底如何,没想到自己刚一到场,人家招募的名额就已经满了,看来这竞争的激烈程度丝毫也不亚于后世的公务员考试啊!李健心里一急,就忘了这是在古代了,于是大声地对着那名年轻的军官喊道:“我抗议!——我严重的抗议!” 那个县尉本来是要下台走人的,可是一听台下居然有人敢对着自己高声喧哗,这口气听上去还十分的不友好,虽然他不明白这“抗议”到底是指什么,可是感觉上那不是一个好词,心里不由得就是一阵大怒。刚才他就见这小子不老实,在台下左冲右撞的,本想着冲他呵斥几句,可是这是公共场合,一旦落下一个欺民专横的名声,那可是对他的今后的前程大大的不利,于是也就装作没看见。没想到现在这小子还不老实,居然当众向自己示威,还——还他妈的抗什么议,这还了得,于是冲着两旁的公差喝道:“来人,把这小子给我轰走!” 两旁的军士答应一声就扑了上来,举起手中的大棍就要对李健动粗。李健本来就是一肚子的气,本来想趁乱大喊两声出一口心中的郁闷之气,然后就回家再另想办法,没想到一声无足轻重的抗议居然就要招致一顿乱棍伺候,心里里想道:“你小子也忒横了吧!你不过是个小小的县尉,没想到居然如此霸道;那老子还有个士人的身份呢!” 想到这里,李健冲着那几个张牙舞爪的军士大喝一声:“你们都给老子滚开!”这时一个军士的大棍已经到了他的头顶,李健看准了之后,伸手一抓,然后用力向前一送,就见这个军士身子向后一翻,“啪”的一声就摔到了一丈开外的地方。剩下的那几个人一看这小子竟然敢当众殴打公差,不禁勃然大怒,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住手!你们都给我退下!”那个县尉喝住了那几个牛逼烘烘的军士,大踏步地从台上走了下来,来到李健面前道,“我是本县县尉张辽,刚才你当众顶撞本官,如今又出手伤人,你可知罪!” “什么?——张辽!”李健眼一瞪,然后心里就是一紧。仔细一看这人身高和自己不相上下,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眉宇之间暗含着一股英气,确实跟《三国演义》上的描写有点相仿。 虽然穿越到东汉末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那些三国时代的名将自然也是要遇到的,可是他却没想到居然会这样遇上。虽然李健天天热身,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含糊,可是要真的给这个后来赫赫有名的张辽动手,那结果实在是值得商榷。这不是谁怕谁的问题,要是就自己一个人,挂了也就挂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是个拖家带口的人了;一旦和这个张辽动起手来,光荣了到了利索,可要是弄个缺胳膊少腿的回去,那还不把家里的那个小丫头给伤心死! 李健一看张辽这架势,如果自己说不出一个让他暂时感到满意的结果来,那恐怕二人真的就要你死我活了,于是呵呵一笑道:“张县尉,难道我一个大汉子民就不能对一个朝廷命官说一声‘抗议’吗?——你知道什么是抗议吗,抗议就是我心里有话要对你说说!” 张辽刚才也是一时冲动,如今一看李健仪表堂堂,又是一身士人的打扮,言谈举止间自然流露出一种常人不及的洒脱,关键是他还真是闹不清这“抗议“一词的真正含义,于是微微一愣:“哦!那你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啊!” 李健一看张辽已经大到暴雨转零星小雨了,于是呵呵一笑道:“招募乡勇的目的就是要抵御鲜卑胡人的扰边,以保我大汉子民不再遭受蛮夷的凌辱,可是区区三十人又有何用?对于来势汹汹的胡虏铁骑来说,我们只有全民皆兵才能与之抗衡,即使做不到这一点,最起码也要建立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后备役部队才能与之周旋啊!” 今天从各地赶来应征又和李健同病相怜的大有人在,一看有人居然敢当众替他们打抱不平,虽然对李健的话是一知半解,可是前半句还是很明白的,于是就有一帮人跟着起哄:“对呀,区区三十人有什么用,请张县尉给我们一个说法!” 张辽虽然称得上是文韬武略,但是又怎能完全理解李健的这番古今混合用语,他只是觉得过去在心里的一大堆想法,如今被李健的三言两语就轻轻松松地说得明明白白了,不过这中间还是有几处不明白的地方,想向李健问个明白,可是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又实在没面子;再说旁边还有一大堆人跟着起哄,于是把手一摆道:“既然如此,那本官就不再治罪,你可以走了!” 李健本想和张辽好好聊聊,没想到张辽大手一挥就对自己下了逐客令,于是心里微微一叹,转身就要走却忽然听到身后有人高喊一声:“慢!这位公子请留步!” 李健回头一看原来是高高坐在点将台上的那个田沃田县令,于是上前一步道:“不知县令大人有何吩咐?” 这个田县令怎么看也不像个当官儿的,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身材矮小,皮肤黝黑,后背略微有点儿见驼,两只眼睛却熠熠夺目,只见他慢悠悠地从点将台上下来,走到李健跟前斜眼看了张辽一眼,然后扭头对李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啊!” 李健道:“在下李家堡人,姓李,名健!” “噢!李公子,久仰久仰!”田县令冲着李健笑道,“刚才本官听见李公子对于组建乡勇、抵御胡虏的一番高论,真是不胜钦佩!——此处不是说话之地,烦请李公子随我到县衙一叙,如何?” 李健顿时大惑不解,自己在李家堡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傻子,怎能让你这么一个刚刚就任的县令久仰;刚才自己情急之时说出的那番连自己都难以自圆其说的荒诞论调又岂能让他不胜钦佩。可是不管怎么说,既然你出面邀请那我就不客气了,就是白白去走一遭又有何妨,反正此时天已到了中午,你一个堂堂的县令,难道还让我空着肚子跟你高谈阔论不成?于是回头冲着张辽一拱手,抱着吃顿蹭饭的侥幸心理就跟着田县令去了县衙。 推荐票太少了!鹏鹏厚颜无耻地向各位大大们要票了,鹏鹏保证质量和速度,大大门记着推荐啊! 第七章 菜农县令 果然不出李健所料,田县令并没有领着他去正堂,而是把他直接带到了书房,先是仆人献茶,然后田县令就吩咐摆宴。 李健早饭都没有吃好,如今早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听说摆宴,眼前就是一亮,顿时就对这个看上去一脸土色的田县令有了好感。酒菜端上来之后,两人各置一案,早已饥肠辘辘的李健一闻到这酒肉的香味,肚子里忍不住就是咕噜噜的一阵猛响。 田县令伸手拿起身旁小酒瓮中的酒匙给李健满满地斟了一杯,哈哈一笑道:“李公子,咱们先共饮三大觞!”说完一饮而尽。 李健知道这个时候的士人是最要讲礼数的,可是他装了这么久的士人实在是觉得累人,如今一看这个田县令也是个豪爽之人,于是也就讲不了那么多了,干脆就拿出了在前世跟那帮狐朋狗友们聚餐时的吃法,到最后只把田县令看得两眼发直才作罢。 李健自从穿越过来就没真正闻过酒肉是什么味道,如今食欲大增,吃了整整一个烧鸡喝了十几大杯酒之后才觉得肚子里仿佛是有点儿东西了,于是暂时先告一段落,看着田县令笑道:“在下和田大人素昧平生,竟然让大人如此破费,实在是惭愧之至啊!” 田县令哈哈一笑,又过来给李健满上一杯,笑道:“本官是洛阳人氏,初到贵地,早闻此地百姓饱受鲜卑胡人欺凌,没想到亲眼一看竟然比早年所闻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所以本官招募乡勇,扩充军备,立志要让此地百姓安居乐业!——刚才本官听到公子跟张县尉的一番话实在是鞭辟入里,于是就想向公子当面请教!” 李健一听这个田沃说的话好像有点儿用词不当啊,虽说自己不擅长这些文绉绉的言谈,可是也能听出来这个县令说话的水平不高,心里暗想:“看来这家伙的官儿来路不正啊,莫非是花钱买来的?”不过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于是哈哈一笑道:“大人谬奖了,那不过是在下的信口开河,又岂敢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李公子过谦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以后咱们再详谈也不迟!刚才在点将台下本官可是亲眼见识了李公子的出手,那真是身手不凡啊!”田县令话锋一转又开始称赞起李健的功夫了。 这一下李健可真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如果说自己刚才对张辽的那番言辞确实有点儿见地的话,那么自己刚才也仅仅是打倒了一个普通的士兵,这个田县令和张辽共事,那张辽的功夫应该也见识过吧,无论如何仅凭着自己刚才露的那一手也称不上是身手不凡啊! 田县令接着道:“刚才本官既听到了李公子的高论,又见识了李公子非凡的身手,真不愧是一位文武全才啊!下官有意想纳李公子进府,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啊!” 李健一听就愣住了,自己一个没落的士人,仅仅凭着一面之交,这个田县令就让自己入他的府里去做事,这也有点儿忒悬了吧!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能好歹找个事做吗,就算是这个田沃真有点儿什么私心,那对自己也没什么害处啊!虽然此事有点儿蹊跷,但是凭着李健两世为人的经历,也能判断出这个田沃还没有修炼成为一个官场的老油条,于是笑道:“不知县令大人有什么差事需要在下效劳!” 田县令哈哈一笑,看着李健道:“这次招募乡勇已经够数了,不过我还想成立一支亲兵!本来我一个小小的县令,是不需要什么亲兵的,可是阴馆县地处边塞,今后本官免不了要四处察访,说不定还会和鲜卑骑兵遇上呢,所以我想让李公子加入我的亲兵卫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啊!” 李健一听闹了半天原来是让我给你当一名警卫员啊,早知如此那用得着这么啰嗦,直接说不就行了嘛!亲兵就是贴身保镖,平时跟着领导耀武扬威,可在关键时刻那是要给当官儿的当枪子儿的,这份工作还真是够悬的!不过既然是给人当挡箭牌,那薪水肯定也要比一般的公差多吧?为了家里的那个跟自己相濡以沫的小姑娘,——老子豁出去了,给他干了! 说来也怪,一个县令要招一名亲兵,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又酒肉招待吗? 田县令满脸笑容的还等着回复呢,一看李健表情复杂,他脸上的那层土色不知不觉地就有点儿重了,轻轻咳嗽了一声,把酒杯“嘎登”往桌上稳稳地一放,不动声色地问道:“莫非李公子有什么不方便?” 李健一看陈县令可不总是一副弥勒佛的笑脸,这官威说发就开始发了,于是笑道:“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不过是在下觉得有些突然,心里一下子无法适应!如果县令大人觉得在下合适,那在下甘愿效劳!” 田沃其实刚才并不是要发什么官威,那不过是觉得李健没有立即回答他,也没有表现出欢呼雀跃的模样,心里也是一时接受不了,现在一看李健竟然痛痛快快地答应了,心里一阵大喜,举起酒杯笑道:“那李公子何时可以前来当差啊?” 李健先和他干了一杯,站起来道:“今天事发突然,拙荆在家里对此事还一无所知,还望大人容在下三两日,我得回去和拙荆仔细地说说!” 田县令一听就乐了,站起来笑道:“那好,那好,本官就等李公子前来上任了!” 看着李健出了县衙的大门,田沃摇头一笑:“看起来一表人才,怎么年纪轻轻地倒生出了个惧内的臭毛病!” 李健当然不知道这个田沃的真正用意。这个田沃原来是洛阳的一个菜农,从小跟着父亲常年向皇宫供应新鲜的菜蔬,没过几年生意就做大了,天长日久的就结识了黄门侍张让,那时卖官鬻爵正蔚然成风,这个跟着老父亲种了二十多年蔬菜的田沃也赶了一次时髦,居然凑了一大笔钱去求张让给他弄个官儿当当。 那些宦官谁都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他们却都是见利忘义的楷模,你给了他们好处,他们立即就会报答你,这一点上还是能让人满意的。田沃的钱一送过去,即刻就立竿见影了,十天之后张让就给他谋到了一个阴馆县令的职务。 离京的时候田沃只知道阴馆属于并州的雁门郡管辖,其他的是一概不知。等他到了阴馆一看才知道,这里就是常听人说起的边塞苦寒之地,基本上每年都要上演几出胡虏兵烧杀抢掠的大戏。这还不算,等胡人的骑兵一走,朝廷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窝囊气就开始发了,惹不起胡人,可朝廷命官总惹的起吧,于是每次胡人烧杀奸淫的灾难过去之后,对于此地的地方官而言就又是一场劫难。重则杀头,轻则罚俸降职;甚至要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闹上大半年才能收尾落幕。 明白了这些之后,这个新上任的田县令坐到县衙后堂要办的第一件事,那就是刷刷点点地给在京城依然种菜的老父亲写了一封信,信中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再凑一笔钱拿到宫里去活动活动,以尽快地给他调动调动工作。 也许这个田沃天生就是一块做官的材料,对于当官要干出政绩和拿钱活动两手都要抓的道理心知肚明,虽然信已经派人送回去了,可是眼下也不能无所作为,他更知道要想在调走之前能平稳地在这个地方呆着,那就一定要跟当地人搞好关系,所以上任后的第一个月就挨门去探望了当地的一些世家大族。 半个月下来他就把这阴馆的事情弄清楚了。要想在这个地方干出点儿政绩来,那非得在胡人身上下点儿工夫不可,至于能不能给胡人一点儿厉害,那倒是次要的,最起码上任之初先要把声势搞起来,好让朝廷知道你在塞外效力,不至于把你遗忘才是。 田沃调查研究了半月才想出的一条招募乡勇组成民间抵御胡人的计划,本来想着自己是一县之令,随便跺跺脚整个阴馆县还不得闹一场小小的地动啊;坐在县衙的大堂上惊堂木一拍,无论什么事都能搞定,可是没想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说别人就是那个县尉张辽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对自己招募乡勇的事也从中作梗,以朝廷每年调拨的军饷有限为名硬是把他招募乡勇的人数从三百名压缩到了三十名。 张辽就是雁门马邑人,在阴馆任职多年,他一个从洛阳来的外来户怎能与之抗衡,更糟糕的是他在洛阳是个菜农的身份居然被张辽这家伙知道了,现在张辽只是在公共场合称他一声县令大人,私下里说起来他田沃就是一棵大白菜。 本来田沃是想着在今天招募的三十个人中间笼络几个亲信的,可是那些人一被录用,张辽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些人弄了个服服帖帖,让他感觉今天惟一一处亮点儿的地方就是李健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冲撞张辽的那一幕。 就凭这一点他也要想法把李健弄到自己身边,何况李健还是个士人的身份,身手也不错,如果加以重用日后必然对自己感恩戴德,日后再想着要对付张辽又多了一只大手。 在田沃眼里,如今的李健就好比他种在地里的一棵菜苗,只要施肥浇水,按时的松土除草,到时候就会长成一棵供自己任意享用的又鲜又嫩的大白菜! 求各位大大赐票啊! 第八章 三英相会 李健出了县衙又在大街上溜达了几圈,见这个地方虽然新鲜却没什么可看的,跟后世的县城比起来这阴馆简直连个大点儿的乡镇都不如。他抬头一看发现天阴沉得厉害,于是就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赶。 这次没有应聘上乡勇,可做一个县令大人的警卫员那也是相当的不错。他要赶快回家把这个好消息在第一时间告诉小眉,小姑娘在他离家时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期待的眼神,在知道了这个好消息的时候肯定会高兴地欢呼雀跃,一想到这些李健顿时就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天竟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在出门的时候天就阴沉沉的,小眉本来给他准备好了雨具,可是李健觉得春雨贵如油,别看天不好也未必就能下雨;何况自己是去应聘,手里拿着这么一把破伞,实在是有损自己的光辉形象。 此时李健抬头往天上看了看,见天空的云层越来越厚,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也根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想着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当在李健在城门口东张西望找地方避雨的时候,忽然有人在他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 李健回头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是县尉张辽,心想:“坏了,莫非张辽还记得我在众目睽睽之下顶撞他的那回事儿?可是他也不至于在大街上找我的麻烦啊!——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此时张辽已经脱了官服,身穿一身青布长袍,看上去也是神采奕奕,他见李健颇为警觉地看着他,呵呵一笑道:“李兄,此时天正下雨,不便回家,咱们何不找个地方一叙!” 李健一听张辽的口气很是随和,并不像是专门来找茬儿的,心下释然。其实在李健的记忆里对张辽的印象还不错,评价也不低,刚才在县衙门外的广场上就有了结交之意,如今一看张辽主动前来示好,于是也很友好的一笑道:“那好啊,张县尉,在下也正想向老兄请教呢!” 张辽向四周看了看,笑道:“那边有个酒楼!李兄,你我二人何不到酒楼上一叙!” 李健自从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了小眉外还没有和人交往过,他本是个狂放不羁的性格,这几天一直不言不语的都快把他憋死了,如今遇到了这个未来叱咤三国的赫赫战将,还真想跟他好好聊聊呢;何况是张辽主动邀请,看这架势如果他们聊得投机,说不定晚上还有饭局呢,于是也颇为豪爽的笑道:“好啊,那咱们就去酒楼上一叙!” 张辽如今是堂堂的县尉,自然就是他买单了。两个人进去找了个临窗的桌案坐好之后,张辽就开始要酒要菜了。李健虽然中午在陈县令的后堂已经吃饱喝足,可是刚才在街上转了几圈,如今一看到满桌子的好酒好菜,他的食欲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两人对饮了几杯之后,张辽道:“刚才在校场多有得罪,望李兄千万不要介意!” 李健放下酒杯,看着张辽道:“我也是一时性急,也希望县尉大人不要见怪!” 张辽一笑,问道:“刚才在校场之上李兄的一番话说得很有道理,正想事后当面请教,只因李兄被田沃唤去,后来又不知李兄去了哪里,我就只好在城门处等候!” 李健一愣,这县尉自然是县令的下级,虽说这是在私下交谈,但是面对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人居然直呼其名,实在是让人费解 建设大汉 第 3 部分阅读 李健一愣,这县尉自然是县令的下级,虽说这是在私下交谈,但是面对一个从未打过交道的陌生人居然直呼其名,实在是让人费解,莫非他们二人有什么疙瘩?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张辽为了和他一叙,竟然在这里专门等候自己,于是笑道:“真是惭愧,在下的一时的胡言乱语又岂能当真!” 张辽道:“李兄过谦了!——李兄所说的‘全民皆兵’我仔细想了想倒是能明白几分,可是什么才是所谓的‘后备役部队’呢?” 李健一看张辽遇到了名词障碍,不过这个词给他解释清楚也不是太费事,于是道:“我说的所谓后备役部队,其实就是民兵……民兵嘛就是在打仗的时候就赶赴疆场杀敌,没有战事的时候就在家种地,这叫做打仗生产两不误……” 李健一看张辽一副规规矩矩的小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听得既认真又吃力,于是就结合后世的一些军事理论和他对民兵的独特见解,一边在脑子里加工整理一边接着道:“如果能在我们这样的边境地区建立起庞大的民兵组织,农闲之时聚集起来参加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农忙时节散布于田间参与生产劳动,一旦遇到胡虏前来骚扰,这些分散在田间地头的民兵们不全都是官府的哨探吗?他们既能立即组织起来进行有效的抵抗,又能配合官军进行大规模的作战,这样一旦胡虏敢来入侵,那就会让他们立刻葬身于我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这样做还容易发现人才,进而培养人才。古今中外多少优秀的将领,除了一少部分来自于那些世代为帅为将的名门望族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来自于民间;也只有让这些人充分地参与到抵抗胡虏的战争中来,才能有机会表现出他们的才能,同时也能激发他们内在的军事潜质。不要认为百姓只会种地,只要引导的好,哪怕是最善良的村夫,在面对那些胡人的时候也可以变成一匹匹嗜血的豺狼……” 李健好长时间没有这样高谈阔论了,没想到如此浅显的“军事理论”竟然在张辽这里很有市场,看着张辽已经被自己所说的这一套撩拨的热血沸腾,心里真是惬意之极。 张辽是雁门郡的马邑人,从小就眼睁睁地看着胡人在他的家乡烧杀奸淫、无恶不作,自己的两个姐姐就是被胡人掳去的,至今也没有消息,长大后自然也就把斩杀这些凶残野蛮的胡人和抵抗外族入侵视为平生最大的理想。虽然他现在只是一个分管治安的小小的县尉,充其量也就是现代的一个公安局长,但是抗击匈奴,建功立业的大志却一刻也没有忘却。看到胡人铁骑的畅通无阻和汉军的一触即溃的鲜明对比,他不止一次的发誓要改变这种状况,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起来志同道合的人,此时心中的兴奋度自然也不亚于正在夸夸其谈的李健。 张辽越听越激动,最后“呼”地站了起来,笑道:“李兄高论!——如果真能如李兄所言,全民……全民皆兵,那有何惧胡人的每年几次扰边,官军又何至于处处挨打,百姓又何至于一看见胡人的铁骑就望风而逃!” 李健从小就喜欢三国,那可是“电视、原著和游戏”三位一体式的喜欢,可是每每在刺激过后也会感到一阵阵难以名状的惋惜,那些枭雄猛将们无论如何的惊天动地也不过是在屠杀我们自己的同胞,而就在群雄逐鹿的如火如荼的时候,继匈奴而后崛起的鲜卑也成了大汉帝国新的更大的威胁。如果黄巾不乱,让曹操、刘备、孙权带着他们的那帮能臣干将们去抗击鲜卑,那绝对不亚于汉武帝时期的卫青和霍去病他们对匈奴的打击力度。 李健刚想再找个话题从不同的角度调教调教此时正出于亢奋状态下的张辽,忽然听见旁边有一人击掌大声道:“说得好,实在是说得好啊!” 李健和张辽扭头一看,原来是旁边一个喝酒吃饭的小伙子。只见此人身高九尺,长得眉清目秀,气宇轩昂,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包袱,墙角靠着一件用麻布包起来的长长的兵器,一看就是路过此地的主仆二人。 这人来到他们跟前,冲着李健拱手道:“刚才听到老兄的高论,实在是不胜钦佩!——敢问二位老兄尊姓!” 张辽起身笑道:“在下张辽,字文远,是本县的县尉;这是李健兄,字——” “字……字不弱!”李健急忙接住张辽的话头。因为在这个时代如果没个表字什么的,实在说不过去,于是脑筋急转,健就是健康,健康就是强壮,强壮也就是不虚弱,于是情急之下就以“不弱”二字应付了过去。 那人哈哈大笑道:“在下吕布,字奉先;见过文远、不弱二位老兄!” “什么?——吕布!”李健此时还正处在刚刚结识了张辽这个重量级人物的欣喜之中,没想到忽地一下又蹦出来这样一位大腕级的人物。他刚想开口说什么久仰大名之类的话,可是又一想现在这吕布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估计也就是在他家乡那一亩三分地上有点儿名头,如果自己一时口误难免就有阿谀奉承的嫌疑了,于是改口道:“奉先兄一表人才,看上去也是习武之人,日后定能驰骋疆场,建功立业!” 吕布叹道:“老兄谬赞了!布自幼习武,就想着有朝一日能统率三军拒胡人于千里之外,可是……” 今天是第三次更新,求推荐票啊! 第九章 做了大哥 李健一看此时的吕布年轻气盛,意气风发,说起话来也是坦坦荡荡,根本没有日后的那个轻佼反复、见利忘义的三姓家奴的半点儿影子,心想如果此时吕布能够多明白一些民族大义,多结交一些像他和张辽这样懂得谦虚谨慎的正人君子,日后未必就是一个只知道贪图功名利禄和反复无常的小人,于是道:“奉先兄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妨说出来!” 吕布又长叹一声,道:“布出身寒门,虽然立志效忠于朝廷,可如今仍是一介白身!这次是经人介绍前去投靠刺史丁原,可是听说他待人刻薄,常常无故鞭笞手下,此去到底是福是祸,布尚未可知啊!” 李健心想:“吕布此次晋阳之行那可是迈向他‘三姓家奴’生涯的第一步啊,尽管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对他的描写有了些许的夸张,但是这吕布杀丁原、诛董卓,到最后犹如丧家之犬,东躲西藏的命运那可都是事实啊!——如果我现在能想出一个什么办法,阻止吕布赶赴晋阳去投奔并州刺史丁原,那这位东汉末年的第一猛将也不见得能有如此悲惨的下场!” 想是这么想,可是李健此时也只不过是挂了一个徒有虚名的“士人”而已,哪有收购这个心高气傲的吕布的金字招牌啊,于是也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他知道吕布急功近利,也只能在这个方面做点文章了,于是看了看张辽,旁敲侧击地道:“阴馆县是抗击匈奴的第一道屏障,也是我们这些年轻人最容易建功立业的好地方。文远兄要在此地杀匈奴、御鲜卑,可谓其志不在小,看来鲜卑骑兵下次来犯之时也是文远兄扬名天下的时候,——在下实在是钦佩之至,钦佩之至啊!” 张辽虽然只是一个县尉,但是这阴馆城地处边塞,除了抓贼缉盗之外,平时他们还要担任警惕外族入侵,战时充当官军炮灰的艰巨任务,雁门太守韩方为了让他们的炮灰当的名正言顺,在一次年终的工作总结会议上就顺嘴给了张辽一个“障塞尉”的军职。 韩方也就是随口一说,可是年轻气盛的张辽却当了真,刚才李健的一番话似乎已经让他看到了光明的前景,于是大笑道:“李兄谬赞了!如今正是春季,鲜卑人暂时还不会前来骚扰,也正是积极备战的大好时机,你我二人何不戮力合作,到时候非让胡虏葬身于……葬身于我们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吕布生于五原郡的九原县,地处关外,况且又是汉、匈和鲜卑人的杂居之地,心里显然对于什么抵御外族入侵没有刻骨铭心的认识,但是他却对建功立业、驰骋疆场的事儿极度热心,想想自己要去投靠的那个刻薄、残暴的丁原,顿时就觉得前途一片扑朔迷离,离家的时候还听说丁原要让自己在他的府里任主簿一职,他可对那些竹简、文案没什么兴趣,如此一来想要出人头地更是遥遥无期了。 如今他一看李健和张辽说得热火朝天,前景辉煌,顿时就把赶赴晋阳投奔丁原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上前拱手道:“如果二位老兄不嫌弃我吕布,布愿意留下和二位大哥共建大业!” 张辽微微一愣,虽然他也看出了吕布胸有大志,但是真要让他留下来那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刚刚想好了一个权宜之计,如果李健肯答应帮他建立一支什么“后备役部队”,那他上下走动走动也能让李健拿到一份微薄的俸禄;但是再加上这么一个吕布,那结果如何就难以预料了。张辽本是豪爽之人,对待朋友也是光明磊落,如今吕布主动提出来要跟着他干,又岂能当面拒绝。 李健一看张辽的表情就明白了,这也难怪,一个小小的县级公安局长一下子安排两个朋友进机关,当公务员,虽说不是办不到,但确实有一定的难度,并且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去运作,更重要的是从张辽刚才的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他跟县令田沃还有点儿不合,如果县令大人要在从中作梗,那此事多半就会泡汤。 李健当然知道这个吕布的分量,现在吕布只是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身上除了有一点儿要急于表现自己的浮躁之外还没有什么大毛病,可不能就这样放他走了,于是急忙接过话头道:“如此甚好!我已经被田县令招进了县衙,奉先兄跟随文远兄在军中办事,到时候咱们三人团结一致、众志成城,何愁大事不成!” 张辽虽然对“团结一致、众志成城”这两个词语有点儿陌生,可是县令田沃提前一步把李健招进了县衙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当时在校场上田沃把李健带走,他想那不过是田沃想当众呵斥几句自己的亲兵,并且袒护一个对自己出言顶撞自己的人,以此来表明他田沃乃是一县之长,没想到竟然把一个顶撞自己的人立即就招到了他的身边,顿时黯然道:“原来李兄早已得到了县令大人的重用啊——” 李健一看张辽的表情就立即断定了自己刚才的猜疑,在他心里那个龌龊的田沃怎能和张辽相提并论,这夹在中间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可是现在自己又不能急于表明立场,于是只好暧昧地笑道:“田县令哪会重用一个像我这样不知底细的人,我其实也就是找碗饭吃罢了!——其实只要咱们兄弟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话往一处说,那我潜伏在田县令的身边岂不是更好?” 张辽细细一想也确实如此,于是转忧为喜道:“如此甚好,那咱们兄弟三人就同心协力,杀匈奴,斩胡虏,御鲜卑,安百姓!” 李健知道,如今虽然汉室倾危,可是黄巾之乱未起,各路诸侯尚未形成气候,说什么成就霸业之类的大话难免为时尚早。自从熹平六年汉军分三路出击鲜卑,大败而归之后,朝廷至今尚有余悸,看来对于这些少年英雄大谈抗击鲜卑倒是个热门话题,刚才的谈话中不断的提到什么“匈奴、胡虏”之类的词汇,忽然想到了一首词。 李健抬头向窗外一看,此时雨已经住了,于是走到窗前的栏下,慢慢地吟道:“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眼望,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二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熹平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岳飞的这首气势磅礴,慷慨激昂的《满江红》经李健稍加改变,一气呵成地吟了出来,那无疑具有巨大的煽情作用。不仅张辽和吕布同时叫好,就连屋子里其他喝酒吃饭的可人也开始连连击掌称赞。 李健心里笑道:“以前常在起点常看到有人穿越回去卖弄诗词歌赋,很是不以为然,如今看来此招虽是下乘之计,可却是屡试不爽!——真是不好意思了,岳武穆啊,倘若到了宋代您再吟出这首词来,那可真会有人说你是引经据典啊!” “好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张辽拉住李健的手大声道,“李兄果然是文武全才!” 吕布也不甘落后,疾步上前拉住二人的手道:“咱们三人何不结为兄弟,协力同心,到时候匈奴何惧,鲜卑何惧啊!” 张辽一看李健是如此有气魄之人,一想那猥琐势利的田沃又岂能入了这位李兄的法眼,刚才还留在心中的那一丝小小的不快早就荡然无存,于是大笑道:“好,就以奉先兄所言,我们三人就结拜为兄弟!” “桃园三结义?”李健心想,“我在来时的路上没看到桃树林啊!——不过有没有桃树倒不要紧,只要能当上大哥就行了!”于是也大声道:“如此甚好!——今后咱们兄弟救危扶困,上报国家,下安黎庶!——咱们快快报上年龄,今后以便兄弟相称!” 李健在前世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穿越回来却成了十七岁,刚才已经得知张辽已经二十岁了,想那吕布至少也应该在十八九岁,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要扮演桃园三结义中三将军张飞的角色了? “布今年十九岁,还未行冠礼,‘奉先’是离家时本族叔父所赐!”吕布慷慨悲壮地道。 “辽今年二十岁!”张辽道。 “我今年二十一岁!”李健脱口而出。 李健早就想好了这次宁可虚报产量,也一定要做上大哥,反正结拜兄弟也不需要验明身份证、户口簿。他原本要说自己二十五岁的,可是一听他们俩一个十九,一个二十,于是也就没好意思多说,只是保持了一个稍微领先的优势! “大哥!——大哥!”张辽和吕布二人齐声叫道,看那架势还有就地而拜的可能,心里不禁也被古人如此重义所动,于是动情道:“二位贤弟,千万不要跟哥哥如此客气!”心里却想:“你们二人日后如果不是称王称帝的话,那可就要一辈子听从于我这个大哥了!” 张辽在阴馆县为官已经三年了,如今三人要结拜,就不能在这个小小的酒楼了,于是道:“兄弟的家就在城中,咱们还是到我家里去吧!到家之后即刻准备五谷祭礼,然后焚香叩拜上天!” 李健对这些事根本不懂,只好听任张辽他们的安排。三人来到张辽家里之后,先是规规矩矩的一番叩首祭拜、庄严宣誓,接下来就开始置酒高欢了。席上,张辽就开始给李健和吕布详细介绍这阴馆的官场了,并且还没忘了顺嘴打吐露地揭那个田县令的老底儿 今天的第四次更新,向各位大大们求推荐票啊! 第十章 伉俪情深 太阳已经落山了,暖风阵阵,空气湿润而又清新,好一个让人惬意的春日傍晚。 在李家堡的村口,郭小眉站在一棵老柳树下,手里挽着一个刚刚吐出新绿的柳条儿,还不时地踮起脚向着阴馆的方向张望着。她其实刚刚吃过午饭的时候就来村口看了两次,回到家后就一直坐立不安,脑子里不断地闪现着她的夫君在城里四处张望却又到处碰壁的画面,后来她的心里越来越害怕了,总想着是不是夫君的病又犯了,是不是在回家的时候迷路了…… 郭小眉实在受不那份煎熬,就开始为夫君准备晚饭。可是现在日已西沉,村里无论是到田里耕作还是外出办事的人都回来了,她精心准备的饭菜也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直到现在也没看到夫君的影子。 刚来到村口的时候,她一看见从地里干活回来路过村口的人她就躲到大树的后面,等路上没人的时候才敢出来踮着脚向阴馆城的方向望几眼。可是如今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了,连他们邻居家放养的孩子也赶着羊群回来了,却仍旧看不见那个疼她、爱她的夫君。 夫君在家的时候和她的话也不多,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在院子里摆弄那些刀枪;她就没活找活儿,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总感觉她的夫君除了有时能突然给她说一些莫名其妙又让她无限欣喜、无限幸福的话外,其他的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可是到了现在她才知道,那个在别人眼里无论是傻是疯,可对于她来说就是主心骨,就是顶梁柱,如果今天她的夫君再也不回来了,那他们的那几间房子,一个大院子,还能叫一个家吗? 就在郭小眉的心里越来越六神无主又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她身后亲切地叫了一声:“小眉!” 郭小眉回头一看,忽然感到眼前一亮,紧走几步来到李健的面前,又惊又喜地道:“夫君,你——你回来了!” 李健一看小眉雪白娇媚的小脸上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花,回头向周围看了看,除了雾气氤氲下黑魆魆的原野之外,就剩下郭小眉这个单薄可怜的小姑娘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翘首以待了。 李健的眼睛瞬间就有些湿润了,上前几步把她抱到怀里,在她的耳边轻轻地道:“都是我不好,让我的小眉担心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郭小眉喜极而泣,用手揉了揉双眼,小声地道:“夫君,咱们快回家吧!” “嗯!”李健拉住小眉冰凉的小手道,“走,咱们回家!——今天我做错了事,回到家里罚我做饭!” 李健在前世就喜爱烹饪,闲来无事总愿意自己做菜吃,今天正好在郭小眉面前露一手。可转念一想,仅仅拿几瓣咸蒜又怎能烧出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来!可是等李健进屋一看,顿时就从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为难中解脱了,就见饭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盘子,上面还扣着大碗。 “我已经做好饭了!”郭小眉笑道,“看看小眉给夫君做什么好吃的了!” 三个大碗依次拿下来,三盘喷香的菜肴就亮相了。一个是清炒蘑菇,一个是木耳鸡蛋,另外一个是蒜泥拌的绿色野菜。蘑菇肥头大耳,鸡蛋炒得金黄,那碗不知名的野菜在蒜汁的淋浴下散发着悠悠的香味儿,李健心里一阵惊喜,中午刚吃过大鱼大肉,晚上立即就有清淡爽口的乡下小菜来换换胃口,抓起筷子刚夹了一片鲜嫩的黑蘑菇,忽然就是一愣,问道:“小眉,今天你上山了?——你怎么不听话呢?” 郭小眉脸一红,刚想开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小声地说道:“以后……以后小眉听话就是了!” 李健一看自己的语气一重竟然把小姑娘吓成这样,急忙离开坐席拉住她的手道:“我是心里疼你啊,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来……来,你也快坐下陪我一起吃!” 郭小眉以前对李健口无遮拦,那是她一直以为夫君又呆又傻,可是这几天下来,她越来越发现自己的夫君比谁都正常,于是再也不敢像初婚的那两天心直口快了,一看夫君动了气,就更不敢大声辩解。可是她立即就发现夫君并不是真心的怪自己,看样子是在真的心疼自己,于是温柔地看了李健一眼,笑道:“人家看你这几天一直都不好好吃饭,心里着急吗?” “好了,好了,快坐下来跟你的夫君一起吃饭!”说着一把将小眉拉了过来,一手搂住她瘦削的肩膀,一只手用筷子夹起一片又鲜又嫩的黑蘑菇送到她嘴边,温柔地笑道:“让我来喂喂我的小宝贝!” 小眉神情忸怩,俏丽而稚嫩的脸蛋上泛起了片片的红晕,眉如柳叶,眼含秋水,李健突然发现这个才只有十五岁的小姑娘已经颇具几分美丽女人的韵致了!此时郭小眉极具弹性的屁股正坐在他的腿上,那双从小就在田野山间奔跑跳跃而锻炼出的挺拔的大腿不时的在眼前晃动着,加上她身上那股清新的处子的香味儿,让李健一下子还真有点儿不安分了。 郭小眉觉得夫君的呼吸似乎有点紧凑,呼出的热气吹在她的耳旁,令她浑身有一种难以抑制的紧张和兴奋,于是急忙从李健的怀里挣脱了,跳到地上笑了笑道:“夫君,咱们赶快吃饭吧!吃了饭你再洗个澡,走了一天的路身子肯定累坏了!” 小两口说说笑笑地吃过晚饭就上了床。李健本来还想着把小眉搂到怀里浅尝辄止地温存一番,可是小眉告诉了他一个消息,让他身上的躁动一下子退却了大半,那就是今天哥哥李康来过了。 小眉趴在李健的枕边,用手理了理散落在胸前的秀发,看着李健道:“大哥回家来告诉我,他让你在家好好习武读书,别出去乱跑,家里的粮食和钱如果不够了,他会想办法的!” 李健大惑不解,把枕头往里拉了拉,问道:“大哥现在不是身无分文吗?他到哪里去弄粮食和钱?他现在在哪里?” “大哥在山上父母的坟前守孝啊!——怎么,你不知道吗?”小眉诧异道。 “守孝?守什么孝?”李健越来越不明白了。 小眉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李健道:“大哥分家的时候把家产全部让给了你,又从小把你拉扯大,还……还给你成了家;如今又到山上替你给给父母守孝!——这些事早就在咱们这里传开了!大哥今天来告诉我说,今年咱们县里的两名孝廉人选之中有一个就是我们的大哥!” 原来是这样啊!李健到现在才彻底明白哥哥李康为什么在分家的时候把家产全让给了他,这不就是东汉时期为了做官才有意这么做的吗? 没想到这才分家几天啊,怎么一作秀立即就立竿见影了?可是一想到哥哥从小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大,其中的艰辛岂是能用语言来形容的,难道这也是作秀吗?如今他又守着我这么一个傻弟弟,想点办法到朝廷弄个官儿做做,这也是这个日益没落的家族惟一的出路啊! 今天一天值得回味的事儿太多了,和张辽、吕布结为兄弟这件事的结果现在还难以预料,到头来还不知道谁把谁当枪使呢!大哥要被举荐为郎官,进京去做侍卫,到底是福是祸?不过李健已经暗暗发誓了,无论自己今后是穷困潦倒还是飞黄腾达,绝对不会离开身旁的这个小姑娘,甚至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但也决不会忘记大哥对他的抚养之恩。 李健今天好歹也算是大大小小赴了两次宴会,远远近近也算是去了一趟县城,如今往床上一躺才知道身子实在是累坏了。当他断断续续地把自己这一天的经过说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第十一章 小眉遇险 李健第二天醒来一睁眼就发现小眉早已经起来了。他胡乱穿好了衣服跑出去一看,就见小眉穿着一身葛布衣裙,正吃力地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扫院子。小姑娘已经扫好了大半个院子了,此时早已累得香汗淋漓。李健急忙跑过去一把夺过扫帚,笑道:“小眉,让我来!你也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小眉笑道:“我醒来时看你睡得正香,想夫君昨天走了那么远的路,就想着让你多睡会儿!——小眉不累!” 李健在前世当经理的时候什么都好,只有一样觉得差强人意,那就是时常感到睡眠不足。如今每天倒是能睡个自然醒,可是一想到在自己呼呼大睡的同时外面还有个未成年的小姑娘在手脚不停的忙碌着,那他就再也睡不踏实了。 看着小眉红扑扑的脸蛋,湿湿的睫毛,李健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于是抡起扫帚就开始扫了起来,一边扫一边想:“原本今天想着进城去的,可是把小姑娘一个人留在家里实在是不忍心!——管他三七二十一呢,今天就不去了,好好在家陪陪她!”扭头一看小眉还在旁边关切地看着他,就回头笑道:“小眉,今天夫君我就不进城了,咱们到上山去玩!” “上山?”小眉眼睛睁得大大的。 “昨天晚上你的炒蘑菇和木耳鸡蛋都很好吃,今天夫君就和你一起上山去采蘑菇!”李健道。 郭小眉毕竟还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尽管在初嫁前夕听人说过这世族人家的规矩多,可是这几天下来早就清楚了这个家里其实就她一个人,也习惯了李健的那种亦庄亦谐的说话方式和毫无规矩可言的生活,所以以前那些被人说的颇为可怕的规矩和尊卑也就淡漠了几分。如今一听夫君还要陪她上山去采蘑菇,立即就兴奋了起来,高兴地笑道:“夫君真好!夫君你慢点儿扫别累着,小眉就去做饭了,吃完饭咱们上山采蘑菇去!” 从李家堡向西就是蟠龙山,虽说蟠龙山的气势不能跟阴馆县城东南的雁门山相比,但是这里也是山峦逶迤,群峰挺拔,山上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各种各样的植物,如果加以改造,再派重兵把守,这里无疑又是一座抗击匈奴的险要之地。不过自汉顺帝建光元年以来,汉军的接连几次的大败,这边塞的防御就彻底地瘫痪了;几十年下来,朝廷日益腐败,官场日益黑暗,国力每况愈下,能够直接用于国防的钱更是越来越少了。 李健心里很是为这个即将有累卵之危的东汉王朝惋惜,他知道此时的“忧国忧民”还为时过早,眼下的第一要务就是陪着自己这个心爱的小姑娘一心一意地游山玩水。 两个人沿着山路走走停停,小眉一蹦一跳地跑在前面,还不断地给他指点山上的地形,讲述曾经发生在这一带的故事。两人玩到忘乎所以的时候,看见大树就手拉手地合抱几下,遇到小溪河流就掬水嘻嘻。这山上能吃并且没毒的野菜李健是一种也不认识,只能在一片片潮湿的地方摘下一个个的大蘑菇,然后来到小眉面前让她辨认能不能回去炒着吃。 李健看着被自己一步步调教地逐渐散发出小女孩本性的郭小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他知道,最初几天郭小眉对他的温婉顺从和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言听计从的贤惠,其实是一种病态般的惯性服从,而现在像一只小燕子一样山林草地上的欢呼雀跃才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夫君,你看我们的篮子里已经满了,咱们回家吧!”郭小眉说着把手里的一把‘车前草’择好放回篮子里,两只手提起篮子在他眼前一晃。 李健一看天快到中午了,再往前走森林茂密,山势更加险峻,道路崎岖不平,就上前拉住小眉的手道:“那咱们就夫妻双双把家还!——走,回去吃野菜喽!” “夫君,你等等!”郭小眉用手一指前面不远处的一个断崖上,“夫君你看,——那么多的虎耳菜” 郭小眉说话间把篮子递给了李健,三步两步就跑到了断崖之下,回头嫣然一笑道:“夫君,虎耳菜是这山里最好吃的野菜了,你等着,我上去把它们摘下来!” 李健抬头一看果然在前面的那个山崖上长着几棵颇似老虎耳朵的野菜,肥硕的叶子,鲜嫩的茎蔓,水灵灵地泛着光,看上去就是又鲜又美的野味。山崖并不高,可是下面的坡势很陡,爬上去确实有点危险。他刚想大声制止,可是转眼间就见身轻如燕的小眉就已经快爬到了崖顶,也只好在下面大声地喊道:“小眉,千万要小心啊!” 小眉见到这么鲜嫩肥大的虎耳菜很是兴奋,回头对李健甜甜地喊道:“放心吧,夫君……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的!”可是等她刚一转过身,猛然间一抬头,吓得一声尖叫:“啊——,夫君——你快跑啊!” 李健大吃一惊,就见郭小眉的面前陡然出现了两个身材高大,形体剽悍,身穿革筒(皮制的铠甲)的彪形大汉,一眼就能看出是两个凶残野蛮的胡人。李健吓得大叫一声,扔下手中的篮子,拼命地就往山崖上跑。 等李健跑上去一看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断崖,背面而是一个不太陡峭的山坡,山坡下面是一个十分隐蔽的山坳,山坳之中有一群衣衫不整的胡人好像在换衣服。刚才出现在断崖上的那两个胡人正追着郭小眉往那个山坳里跑。 此时的郭小眉心里就是一个想头,那就是自己拼命地往前面的山坳里跑,以引开这些杀人不眨眼的胡人,好让他的夫君尽快地逃命。 李健哪能不明白小眉的心思,一看郭小眉在最危机的时刻还想着把敌人引开以保护自己,又一想起刚才小眉在崖顶发现胡人的时候,第一句话不时向他求救,而是让他快快逃走!想到这些,李健心里一疼,脚下生风,片刻就追了上去,大喝一声:“畜牲!你们给老子站住!” 郭小眉正在拼命地奔跑忽然听见夫君的声音,停下来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尖声叫道:“夫君——李健,你快跑,别管我——” 那两个野兽般嗷嗷怪叫的胡人吓了一跳,不约而同的回头一看,又互相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就是一阵旁若无人的怪笑。他们刚才本来是想先把眼前这个嫩得一掐就出水的小姑娘累得趴下,然后再下手,可是没想到忽然之间又不知从什么地方窜出来这么一个白面书生,于是他们最嗜血、最残暴的杀人本性刹那间就爆发了! 求推荐票啊,请各位赐票! 第十二章 明暗夹击 “不管你?——不管你我还算是个男人吗?”李健在心里大叫了一声。 这时山坳里的那些胡人也发现了他们的同伴在捕捉猎物的时候遇到了一点儿小小的麻烦,于是纷纷起身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在他们的眼里,那些汉人全都是窝囊废,别说是眼前的这个玉面书生,就是顶盔贯甲,手握利器的疆场猛将那也是只纸老虎,真的一打起来全是他妈的稀里哗啦。于是他们慢腾腾地起身,神情悠闲的踱着步子,想着近前一声吆喝就把这个小子吓趴下,然后就可以慢慢地享用那个美貌的女子了。 郭小眉在此时异常的机智,抓住那两个胡人回头对付李健的瞬间,一阵风般地就跑到了李健的身旁,气喘吁吁地道:“夫君——咱们快走!” 他们的身后就是上来时的那道山坡,郭小眉上来时很容易,可是现在站在高处向下一望,竟然十分的陡峭,就是不顾一切地滚下去那也未必能逃得过这些人的追赶;何况半山坡上还有一些嶙峋的怪石拦路,弄不好非得碰个血肉模糊不可。这时那十几个胡人已经犹如豺狼一般包抄了上来,个个手里握着尖锐锋利的弯刀。 李健这几天一有空闲就在院子里摆弄那些刀枪棍棒,也确信自己身手非凡,但是自己现在是一个人面对十几个嗜血成性,残暴无比的胡人,同时还要保护身后的小眉,顿时就觉得勇气有余,信心不足了!现在要想走那是门儿都没有,惟一的选择就是玩命,于是伸手把郭小眉自己的往身后一推,严肃地道:“我先挡住他们,能拖一刻是一刻,你赶快下去!” 明知主动出击是粉身碎骨,但是绝对不能坐以待毙,李云龙说的好“逢敌必亮剑”! 手里没有兵器,杀死一个夺一把刀不就行了!那首歌是什么来着,没有枪没有炮,——那就去敌人的手里要啊! 李健回头一看郭小眉并没有下山,而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眼睛里竟然毫无惧色,一副刘胡兰那样的大义凛然,立即就知道刚才那句话算是白说了;不过现在千钧一发,也没有时间再劝她了,如今稍微一分心就有可能死在这伙胡虏的刀下,也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李健知道如果和这几个胡人全面开战,那这些人一拥而上难免要伤到他身后的小眉,正在举棋不定的时候,扭头一看一个大咧咧的胡人已经晃着刀走到他的身旁。 李健刚要出手,哪知道身后的郭小眉此刻也没忘了帮他一把,就见她伸手就捡起脚下的一块石头,“呼”地一声就砸了过去。 那个胡人显然没料到那个被他们追得漫山遍野乱跑的小姑娘还会跟他来这一手,一见石头砸了过来,急忙低头躲闪,可还是闪得慢了一点,那个鸡蛋大小的石块“嘭”的一下就砸在了他的额头之上。 李健也顾不上多想了,抓住这难得的一瞬间,飞起一脚就踢向了他的下体。 “啊!”这个胡人一声惨叫,显然是被李健踢倒了命根子上,手中的弯刀“当啷”一声落地,一下子就趴到地上嚎叫着玩鸟去了。 李健跨步上前拾起弯刀,手起刀落就结果了这家伙的狗命。 胡虏们一声惊呼,他们显然没有想到这小夫妻两个合作的会如此默契,于是一起“哇哇”怪叫着就有前有后地扑了上来。 李健举起手中那把从胡人手里夺过来的弯刀就打算拼死一搏,可是还没等他跟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胡虏过招,就听见“嘭”的一声,那名胡人“哇”的一声大叫,手中的 建设大汉 第 4 部分阅读 李健举起手中那把从胡人手里夺过来的弯刀就打算拼死一搏,可是还没等他跟一个冲在最前面的胡虏过招,就听见“嘭”的一声,那名胡人“哇”的一声大叫,手中的弯刀也“当啷”一声落了地,并且双手捂住左眼,就开始在地上打滚了;霎时,指缝间鲜血淋漓,显然是左眼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李健回头一看郭小眉,那意思是说:“怎么,又是你?” 郭小眉睁着滴溜溜的大眼睛使劲地摇头,那意思很明显:“老公,这次不是我!” 李健正在诧异之间,忽然看见胡虏群中一阵大乱,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护住鼻子,还有的手中举刀,转着圈地破口大骂。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也容不得李健多想了,有人在暗中相助那是肯定的,现在杀死这些胡人是眼前的第一要务,于是提刀上前冲到了胡虏群中,反正现在四面皆敌,也用不着武功套路,更不用考虑会伤及无辜,见人就砍,逢敌必杀! 郭小眉一看自己的夫君跟胡人玩儿了命,顿时也不甘示弱,弯腰就从地上捡起了两块大石头,在自卫之余也见缝插针地投射那些企图从背后袭击李健的胡虏。刚才她也注意到了是有人在旁边暗中攻击那些胡虏们,这时一边投石块一边用眼睛不断地向四周观察,看着看着,眼睛就是一亮,忽然对着旁边的一颗松树上大叫:“二宝,你快下来啊!” 胡人本来就不多,加上那两个劫持小眉的总共才十二三个,经过这一阵明里暗里地攻击,现在还具有正常攻击能力的也就仅剩下两三个了;其他的不是躺在地上束以待毙就是捂着眼睛翻来覆去地哇哇大叫。 李健正在杀得兴起,忽然听到小眉在大声地叫什么二宝,回头一看,就见从右边的一棵大松树上跳下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看他的动作甚是矫健,多半身上也有两下子,心中一喜,信心倍增,大喝一声冲到前面“喀嚓,喀嚓”又放倒了两个,剩下的那个也成了惊弓之鸟,浑身打颤地在保持着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 还没等李健动手,就见那个叫二宝的小伙子举起手中的弹弓,双手一用力,“呜”的一声,一颗灰白色的石子就激射而出,紧接着就听见“啪——啊”的声音同时响起,那最后一名胡虏也应声而倒了。李健跨步上前,轻而易举地就结果了这小子的狗命。 小眉一看自己的夫君果然身手不凡,虽然有弟弟二宝在暗中相助,可毕竟是夫君一马当先,亲手杀死那些胡人的呀;又一想到刚才在最危险的时刻,自己的夫君居然让自己躲在他的身后,然后才挺身而出,拼力地在保护自己,心里更是感动地热泪盈眶。此时一看胡人已经死的死伤的伤,急忙跑到李健跟前,拉住李健的手,喜极而泣地哽咽着道:“夫君……你——” 李健笑了笑,伸手帮小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抚摸着她那张尚有余悸的小脸蛋,温柔地说道:“哭什么,这些胡人不是全都趴下了吗?——那个人你认识?” 郭小眉一想到自己的弟弟还在身后,脸一红,笑道:“嗯!他就是我的弟弟郭二宝!” 李健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小眉还要大很多的小伙子,竟然是小眉的亲弟弟。只见郭二宝身材颀长,一脸的顽皮相,眼光之中还透着几分的狡黠,不过他既然是小眉的弟弟,那自己就是他的小舅子,也没什么客气的,于是伸手拉着小眉就来到了郭二宝的面前,笑道:“多谢二宝刚才暗中相助!” 郭二宝显然也早就知道他这个姐夫的精神不大正常,可是刚才一见李健孤身一人力战十几个胡虏,拼命地保护自己的姐姐,如今对自己又是彬彬有礼,哪有半点儿疯傻的样子,分明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翩翩公子,心中不禁替姐姐万分高兴,一看李健在自己面前拱手弯腰,急忙上前拉住李健的手笑道:“姐夫不必这么客气!我今天也是闲来无事,又不愿意在家听父亲唠叨,就一个人跑到山里来玩,这才恰巧遇到这了你们,刚才可真是危险啊!” 李健一边和郭二宝客气,心里一边感叹:“看来这民间的能人就是多啊!如果能把这些人组织起来,那胡人何至于每次犯边就好比如入无人之境,百姓们又何至于听到胡人就闻风而逃呢!后世有百姓自发创造的地雷战、地道战,如今要是有官府强有力的宣传和引导,必要的时候再分给他们一些军需物资,那这些身上有一技之长的人一旦抱成了一团,那将是一股多么大的力量啊!” 第十三章 另类审讯 (看书投票,作者更新才有动力啊!) 李健今天也着实见识了这姐弟二个的魄力,看起来都是朴实的庄稼人,尤其是小眉,平时看上去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可是他们一旦遇到胡人,不但冷静沉着,还立即就成了一名不怕死的战士了。由此可见这些时代居住在边塞,又世世代代遭受胡人劫掠之苦的人们对于那个异族的豺狼在内心深处是多么痛恨! 李健以前听说这些胡人大都是每年在冬秋两季前来烧杀劫掠,可现在正是春天啊!莫非今年春天胡虏们的粮食又不够了,还要在一日三餐之外来一点“宵夜”垫补垫补?不可能啊,如果他们要来枪东西,那也是应该成群结队的来啊,怎么就来了这十几个人? 李健越想越不对头,等他刚把他的想法说出来,小眉和二宝也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久病成医啊,常年忍受胡虏的欺凌和见惯了一年几次外族的侵扰,自然也就对他们军事行动有了一定的了解。于是他们三人就来到山坡下面的那个极其隐蔽的山坳里,希望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在这个小小的山坳里,他们除了找到一些汉人的衣衫外,其他的一无所获。 郭二宝拿起地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狠狠地道:“看来这些胡人是想着换上咱们的衣服去城里胡闹啊!” 不是兴师动众地前来掠夺,而是换上汉人的衣服乔装改扮,李健知道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于是对这兄妹二人道:“要想弄清楚这些胡人到底要干什么,我看就必须想办法让那些还活着的胡人开口!——走,咱们去看看那些胡人还有几个没死利索!” 郭二宝毕竟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刚才就已经断定了自己的这个白白净净的姐夫根本不是人们说的傻子,又一听姐夫说的话那简直是比正常人的分析判断还要精明几分,现在姐夫还要去审讯那些不知死活的胡人,心中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跑到半山坡,把那些浑身是血的胡人一阵倒腾,回头对着李健喊道:“姐夫,这儿还有两个出气的!——哎呀,你小子原来是在装死啊,给老子站起来!” 一旦确定了这个姐夫不疯不傻之后,郭二宝对李健可不敢像以前那样没大没小了,李健毕竟是士子的身份啊,再加上李健两世为人的经历,那言谈举止之间自然透着常人所不及的稳重和成熟,郭二宝自然也就把这个准姐夫当成主审官了,于是一阵吆喝就推推搡搡地把那个胡人弄到了李健面前,然后飞起一脚就把那个胡人踢倒在地。 受到后世太多影视剧的熏陶,再加上那是一个多民族平等的社会,所以李健的在心里还不想对这些所谓的少数民族的勇士们动粗。可是又一想现在毕竟是身处将近两千年的东汉,这些印象里粗犷豪爽又热情好客的勇士们在饱受他们欺凌的汉人的眼里,那无疑就犹如今人之对于日本鬼子的观感,那其实就是一群嗜血的野兽,和他们根本就没什么情感而言。况且此时又是长期敌对战争的两个朝代。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人民的犯罪! 李健看着面前的这个二十多岁,身材魁梧,相貌剽悍的胡虏,喝道:“你们偷越国境,到底想干什么?——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话一出口,李健就觉得他是在对牛弹琴,对于这个看起来只知道杀人吃肉喝酒的蛮夷,他哪里知道偷越国境、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什么概念啊,于是改口问道:“说!你们在这里换上我们汉人的衣服到底想去干什么?” 可是刚一问完,李健又就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了。想必这个时候,在鲜卑还没有推广普通话吧,自己说的话他哪里又能听懂?刚想再换个方式发问,没想到身旁的小眉冲着这个胡虏就是一阵叽哩哇啦的胡语! 李健扭头一看,惊喜地问道:“小眉,你会说他们的话?” 小眉冲着郭二宝努了努嘴,笑道:“你问问二宝!” 郭二宝腼腆的一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道:“去年在马邑堡我曾经抓住了一男一女两个胡人,男的就在我家当了奴隶;那个女的还有几分姿色,那时我还小,就让那个小胡女给我大哥心甘情愿地做了老婆!——所以两年下来,我们家的人都会说几句胡语” 李健吃了一惊,想不到自己的这个小舅子还有如此的辉煌历史,竟然能同时掳到两个胡人,并且还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男的做奴隶,让女的给他的大哥做了老婆,居然还用了‘心甘情愿’四个字!——没想到自己老婆的娘家人还有“奴隶主”成分的嫌疑啊! 那个胡人两眼冒火,在地上手刨脚蹬,嘴里又是一阵叽里咕噜的大叫,小眉摇着李健的胳膊道:“夫君,他说打死他他也不说!” 李健一看这家伙不仅摇头晃脑,并且在愤怒之余还用一种颇为邪邪的眼光看着小眉,顿时大怒,骂道:“你小子有种!——二宝,你想办法让他开口!”说完看了郭二宝一眼,他相信,既然你能同时抓住两个胡人,并且还能为家里做出那么大的贡献,那手段自然也不一般;让这家伙开口招供自然也不成问题。 果然,那郭二宝脸上扫过一阵更为邪恶的笑容,回头从地上捡起一把胡人扔下的弯刀,冲着郭小眉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你扭过头去,让我给这家伙来个简单痛快的!”郭小眉大概知道他的弟弟要干什么呢,于是一手抓住李健的胳膊,一手捂住了飞红的脸,急忙扭过头去,一边跺脚一边喊:“二宝,你又要……” 李健一看这小姐弟二人的表情立即就知道这个二宝要干什么了,顿时好奇心大盛,既然这个二宝能把一个胡人弄到家里做苦力,把一个胡女逼得心甘情愿给他大哥做老婆,那自然知道这些胡人的软肋是什么了,于是也急于想看个究竟。 郭二宝蹲下身子,三下五除二就褪去了这家伙的羊皮裤子,先是在他耳旁一阵叽哩哇啦的嘀咕,然后举刀就要斩断这家伙的命根子。果然,那个胡人还没等二宝动手,就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身子一阵痉挛,口中又是一阵怪叫。 “夫君,他投降了!”郭小眉晃了晃李健的胳膊,着急地道,“二宝……” “姐姐看看也无妨,我已经给这家伙穿上裤子了!”郭二宝大笑道。 李健一阵惊喜,心里笑道:“我虽然知道下体的那个命根子人人珍惜,可是还不知道胡人更加看重!这郭二宝审讯胡人的方法更是少见,一不打二不骂,上去就脱人家的裤子,举刀就要给人家宫刑伺候!” 郭二宝腼腆的冲着李健一笑,对郭小眉道:“姐姐,在家里属你和嫂子说话多,还是由你来替姐夫问话吧!” 李健一看现在这翻译也有了,行刑的衙役也有了,那我李健李老爷就要升堂问案了。 第十四章 绝密军机 这个被俘的胡人已经初步领教到郭二宝单刀直入的厉害手段了,所以李健接下来的审问倒也没费了多大的功夫。惟一有点儿美中不足的就是郭小眉遇到了一些翻译上的困难。她毕竟只是跟她的那个异族的嫂子学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语罢了,其水平跟一个专职的翻译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可就是这样的翻译水平,审讯出来的结果也让李健他们大大地吃了一惊。李健根据在前世对鲜卑和东汉现状的了解,又仔细听取了这家伙断断续续的口供,加上自己在高中阶段培养出的揣摩上下文含义的功夫,经过认真、仔细地梳理,得到了下面的一份绝密的军事行动计划。 ——鲜卑大将慕容泥接受了鲜卑西部大人(‘西部大人’是鲜卑西部地区军政联合体的最高统帅)步度根的密令,在今天夜里将率两千骑兵血洗阴馆县城,顺便消灭了驻扎在城东三十里处的五千名杨官屯守军。 ——早在几天前鲜卑大将慕容泥就开始向阴馆城内派遣人马了,如今这十几个人是最后到达的一批;他们的任务就是分别向城中潜伏的人员传达慕容泥将军的密令:今夜子时时分兵分两路,一路去县衙刺杀县令田沃及大小的官吏;另一路赶赴城头去杀死守城的将士,然后打开城门,让慕容泥将军杀入城中! 这次自己可是接触到了敌国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啊!——李健在前世看了足够多的电视剧和军事小说,可那都是虚拟出来的,再怎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那也绝不能同此时的心情相比。刚才经过一番你死我活的激战,接下来又断断续续地审问了这几个俘虏,在不知不觉中太阳已经西斜,如果不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份绝密的情报送到阴馆城内,那么今他们就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面临一场屠城的大灾难! 郭二宝和郭小眉当然知道“血洗阴馆城”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两个孩子现在也傻眼了,四只眼睛全都看着看上去还算是沉着冷静的李健。 李健看了看小眉,对郭二宝道:“二宝,根据这两个家伙的供述,今天夜里他们主要攻击的目标是阴馆县城和消灭城东的驻军,这已经是一场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估计他们也没有力量再去乡下骚扰了。我现在就赶往县城去面见田沃田县令,小眉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现在就让他给你回家去吧,等我从阴馆回来就去接她!” 郭二宝没想到自己的姐夫竟然要冒险去县城给县令大人送信,他当然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抬头看了看妹妹,那意思是说:“你的夫君不会在这个时候又犯病了吧?” 李健现在也没工夫跟他解释,对小眉道:“小眉,听夫君的话,你就跟着二宝先回你家去躲躲吧!记住夫君的话,到了家里关好门千万别出去!——你想想,胡虏血洗了县城,那以后咱们还有好日子过吗?” 郭小眉昨天夜里已经知道了夫君今后就要到县里去当差了,现在去城里送信那肯定也是公事所迫,她看了看李健,点头道:“那好吧,夫君一路小心,小眉等你回来!” 二宝一看姐姐和姐夫一拍即合,只好对李健道:“姐夫,你一路之上要多加小心!”说完捡起地上的刀回头“噗噗”两下就结果了那两个胡虏的性命。 李健一路之上心里总是沉甸甸的。——那个俘虏所说的血洗阴馆县城也许只是一次例行的劫掠,如果进行的顺利,也许根本就在历史上留不下任何的记载,也只不过是“鲜卑曾数次骚扰东汉的边郡”这一句历史记载当中的一个血淋淋的例子罢了!尽管自己劫获的这份机密能让阴馆城的守军有所准备,说不定还会重创鲜卑的骑兵,但是那也极有引发鲜卑和东汉爆发全面战争的危险! 李健在心里默默地想道:“和鲜卑全面开战!——大汉帝国,你准备好了吗?”但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无论结果如何,绝不能明明知道自己的同胞即将成为异族禽兽的刀下之鬼而缩头缩尾! 无论对方如何强大,也要逢敌必亮剑! 等李健急急忙忙赶到县城的时候,天已大黑,城门早就关了。李健知道这边塞之地一到晚上就等于是进入了戒严状态,自己如果不说出个所以然来,那是肯定进不去的。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说是县令大人的亲兵,恐怕可信度不大,又一想张辽担任县尉一职,肯定要负责夜间的守城和布防,于是冲着城头高声喊道:“我是你们县尉张辽张大人的朋友李健,现在有要事相告,希望各位大哥辛苦一趟,帮在下去给张县尉传个话!” 李健没想到这句话还真管用,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城头上有人向下喊道:“你稍候片刻,我立即去禀报县尉张大人!” 现在尽管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危机时刻,但是李健也知道万万不能着急,如果那个军士见不到张辽,自己就是说破了天也是休想进城的。好在时间不大,就听城门上有人喊道:“城下之人可就是李健李大哥?” 李健抬头往城头上一看,借着火把的光亮,发现喊话之人正是张辽,旁边还有一个白袍小将,正是自己的三弟吕布。李健赶紧向城下又跑了两步,向上喊道:“二弟、三弟,我是李健啊!” “大哥请稍候片刻!”张辽向下喊道,然后回头命令守城的军士:“——快快打开城门,让我李大哥进来!” 李健一进城就见张辽和吕布也从城头上跑了下来,他顾不上再跟他们详加解释,只好一边走一边说了,于是上前拉住二人的手就赶奔县衙。 “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张辽看到李健脸上异常严肃的表情,一边跟着李健小跑一边问。 吕布也是莫名其妙,跟着张辽也问他:“大哥,咱们这是去什么地方?” 李健此时也颇有几分刘备对待关羽和张飞的风度,左右各看了一眼,郑重地道:“二弟、三弟,我今天在蟠龙山上遇到了前来阴馆潜伏的十几个胡人,据他们交代,今夜鲜卑大将慕容泥要率领两千骑兵血洗阴馆县城!” 吕布一听此话就兴奋了起来,对李健道:“胡虏来了咱们兄弟三人开城迎敌就是了,跑到县衙去找那个鸟县令干什么?” 李健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还不到一天的功夫,吕布就已经被张辽给洗了脑子,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反田沃份子了。他刚想拿出大哥的身份开导吕布几句,就听跑在自己左边的张辽道:“三弟休要多言,此等大事需要全城皆兵,没有田沃发话是肯定不行的!——我们还是听大哥的!” 吕布十分乖巧地道:“那自然是听大哥的,刚才我不过是急于上阵杀敌的心切!” 真正放开脚跑起来,他们也顾不上手拉手的并排前进了,而是由张辽在前面开路,李健紧随其后,吕布自告奋勇般地像跟在后面断后一般。此时大街上没有一个闲人,只是偶尔才遇到一队队夜间巡逻的军士。由张辽担任先锋,这些军士自然是不敢上前阻拦了。 三个人一路小跑来到县衙才想起来,要是刚才从城门处骑上三匹战马,那至少可以节省一半的时间,不过现在也没工夫后悔了。 守门人一看县尉大人跑得满头大汗自然不敢怠慢,也不敢多问,进去一袋烟的功夫就把县令田沃从被窝里给叫醒了。李健抓住这个宝贵的时间,就把今天在蟠龙山上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向张辽和吕布叙述了一遍。 当田县令来到书房坐到椅子上,刚端起桌上的半杯凉茶,李健他们三人就破门而入了。 不知道张辽是一向如此,还是今天事情紧急什么都顾不上了,只见他来到田沃的跟前,瞪着眼大声道:“胡虏的两千骑兵今夜要血洗阴馆城,你赶快传令,让城中的所有人都听我指挥!” 李健知道张辽和田沃之间的矛盾,像张辽这样大呼小叫外加张牙舞爪的,非但不能把情况说清,弄不好还会把这个种菜的给吓着,于是拉住张辽,闪身上前就开始简明扼要地讲述事情的缘由。刚才田沃本来是不明白李健怎么也和张辽他们在一起,现在一听李健的讲述才知道,原来是李健最先得到了消息,如果不先告诉这个守在城头的张辽恐怕他连城门也进不来,以此看来,李健跟这张辽暂时还不是一伙儿的。 “啪”的一声,田县令刚听了李健一半的话,身子一哆嗦,手中的茶杯脱手落地摔了个粉碎,“什么?胡虏的骑兵今夜要来——这消息到底可靠不可靠?” 张辽大怒,喝道:“什么可靠不可靠?——难道你不知道作为一个边塞的地方官,面对如此重大的军情,那必须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吗?” 对于这一点儿看来田沃还真的不知道,一开始就被张辽来了个下马威,他一下子开始害怕了。不过看来这个田沃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战事紧迫,但是“攘外必先安内”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田沃此时的脑子转得飞快:“我的前任的前任就是死于和胡人的战事,如今这个张辽如此霸道,现在如果我把权力都交给他,一旦打起仗来,这小子会不会在混战之中杀了我,那我不就是也和我的前任的前任一样死于战事了吗?——这指挥大权是万万不能给了张辽的这小子的!” 李健一看这个田县令还在犹豫,此时多耽误一刻那就预示着接下来就要用十刻、百刻的时间去弥补啊,于是上前一步道:“田大人,此时你是一城之主,请你快快下令,不然——不然……”说着用眼光扫了一眼旁边的张辽,那意思就是说:“不然我这个二弟连杀你自作主张的可能性也有了!” 田沃见李健一边说话一边还不断地用眼睛的余光扫着张辽,心里恍然大悟:“李公子这分明是在暗示我,原来他也看出张辽这小子对我不怀好意!看来李健李公子在我那里没有白吃白喝,在紧要关头仍然没有忘记他是我亲兵的身份!——这就是对我的效忠啊!” 第十五章 美女来了 (美女来了,手中有票的记着投票支持啊!) 田沃转了转眼珠,看了看两眼冒火的张辽,又扫了一眼张辽身旁的那个二目如电的白袍小将,然后端起县令大人的架子,颇有力度地说道:“李公子是本地人,身手也是相当的不错,对阴馆这一带的地形那肯定是相当的熟悉了;这次胡人犯边的消息又是他最先知道的,况且李公子早在两天前就已经被我任命为阴馆秩了。以本官的愚见,李公子完全可以替本官指挥了!——现在本官决定,由李健代替本官全权指挥!” “啊!”李健来的时候什么都想到了,他就是没想到这个田县令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且转眼之间自己就成了这个阴馆镇的镇长了,回头一看张辽和吕布,这二位也是面面相觑,这一时半会儿他们三个谁也没反应过来。 在李健他们三个人的眼中这个田沃就是他个地地道道的菜农,可在手下人的眼里那可是堂堂的县令大人啊!田沃的话一出口,站在他身旁的那个比他还猥琐的正堂执事答应一声就吩咐人出去传达县令大人的命令了。 田县令虽然想在这阴馆干出点儿政绩来,可最初的那些想法毕竟只是一些纸上谈兵的设想,要真的让他亲自去守城或者带兵去城外杀敌,他还真就没这个胆子。如今一看张辽他们大眼瞪小眼,心里一乐可表情却十分严肃地说道:“本官先去后堂准备准备!张县尉就协同李公子前去迎敌吧!——记住,有什么迟疑不决的事要及时向本官禀报,你们不得擅自做主!”说完起身就离去了。 吕布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来到李健和张辽二人的面前道:“大哥,二哥,这样好啊!如今这阴馆县城可就是我们兄弟的天下了!” 张辽当然知道这是田沃故意重用李健来牵制自己,不过仔细一想这样更好,跟自己的大哥说话岂不是更方便吗,回头一看自己的亲兵也已经赶到了,于是大笑道:“他跑了更好!今天夜里咱们弟兄就来他娘的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大哥,咱们下面该怎么干,你就发话吧!” 李健一细想刚才田沃任命自己当总指挥的几个理由,如果仔细一推敲几乎全都是形同放屁,可是现在已经到了间不容发的时候了,就是有什么理解不了的地方也得等到过了今夜这一关再说了,于是对张辽道:“二弟,你在阴馆为官多年,又是带兵的好手,智勇双全!我看田县令是不愿意让你对着他吆五喝六的,所以就让我代替他来帮衬二弟你了!如今大敌当前,你说咋整就咋整!” 张辽一想李健的话大有道理,分明是田沃这小子不懂军事又不愿意在这里被我呼来喝去的,临时让大哥代替他来受窝囊气,孰不知我和大哥已经是生死兄弟了。张辽一想到这一点,心里一喜,对二人道:“根据大哥抓获的那个俘虏所讲,今夜子时时分他们就要动手,现在已经到了深夜,恐怕是来不及等城东杨官屯的驻军救援了!不过那也要派人去通知们,即便他们得到消息后来不及赶到阴馆救援,如果他们能迂回到胡虏的后面去攻击,那对于减轻我们这里的压力也是非常重要的,他们的兵力也有五千多人啊!” 李健一看这张辽果然见识不俗,不但遇事沉着冷静,考虑问题也很是成熟,于是点头道:“二弟说得很对!那就赶快派人去通知城东杨官屯的守军吧!” 张辽回头对身后的一名亲兵道:“你拿着我的名刺立即出城去见肖将军,说明这里的情况,让他火速前来救援!”他之所以没说让那位肖将军带兵迂回到敌人的背后去攻击,那是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人家肖将军才是拱卫阴馆城及周边地区的最高军事长官,如今他只是以一个县尉的身份来组织全城抵抗的工作,同时又要请求人家前来救援,至于如何同胡虏作战,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军事部署,以他如今的身份,目前还没有半句插言的资格。 李健在张辽派人去联络肖将军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一看那名亲兵领命而去,就对张辽和吕布道:“早就潜伏在城中的胡虏们子夜时分会兵分两路,一路来县衙刺杀朝廷的官员,另一路就要去城头刺杀守城的军士,然后打开城门,放城外的骑兵进城!以我之见,咱们也兵分两路,二弟你对城上的部署了然于胸,你就跟三弟一起带人先在城头上埋伏好,如果那些胡虏前去刺杀守城的军士,你们就悄悄地一网打尽;我留在县衙,把这里的衙役们全都召集起来,然后布下陷阱,守株待兔;等大哥我抓住了那些此刻,在去城头跟你们会合!——只要我们打乱了他们的里应外合的计划,城外胡人的骑兵纵然能够兵临城下,我想他们也决不敢贸然攻城!” “大哥妙计!”吕布笑道,“二哥,那咱们赶快去城头上布置吧!只是大哥你……” 张辽满脸关切地道:“大哥你一个人留下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把我的那三十名亲兵留给你听用吧!” 李健心里一阵感动,看来这古人确实重义啊,那一个头磕下去,不是亲兄弟也胜似亲兄弟了,于是耸耸肩,故作轻松地笑道:“我把这里的衙役们组织起来,对付几个前来杀人放火的胡虏们还是不在话下的!——眼下守城要紧,你们还是带着他们去守城吧!——事不宜迟,二弟、三弟,你们赶快去吧!” 按说事先知道了敌人里应外合的偷袭计划,完全可以将计就计,先把敌人诱进城中然后出其不意地四面围攻,那绝对是一个大手笔!可是要布置那样的四面设伏,最起码敌我双方的兵力也要差距不大,可如今这阴馆城中所有的守军加起来也不过上千人,根本无法进行有效的围歼,就算真的能把敌人诱进来,估计那也成引狼入室了。 张辽和吕布答应一声转身就要走,可是没想到门帘一挑,一个光洁妩媚的少女走了进来! 李健不由地眼前一亮,这是哪儿的美女,怎么也跑来凑热闹了,不过看起来倒也挺养眼的!在前世他曾自诩是此方面的专家,此时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女是他到了古代后遇到的第一个大美女。屋里的灯光明亮,这个女子身上的那种雍容高贵的气质一览无余,她白皙温润的脸蛋上带着一种迷人的柔软和光泽,柔媚的双眉下是一双亮晶晶的明眸,腻如羊脂般的鼻子和红润的小口,让她本来就妩媚的容貌更加慑人心魄。 这少女外面罩着天蓝色的披风,脚上穿着一双鹿皮的长靴,走起路来将她玲珑可人的胴体曲线衬托得恰到好处;一进屋,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身体夹带着一股淡淡的、让人怦然心动的醉人幽香迎面袭来! 此时这少女正好走到李健的面前,也许刚才李健的眼神过于热辣,她有意无意地看了李健一眼,道:“我是县令大人的女儿田菲儿,你们刚才的计划我在外面都已经听到了!何必再兵分两路,你们全都去守城吧,我在这里就可以对付那些前来捣乱的胡虏们!” 李健大为不解:“想那田沃是一副何等猥琐的模样,如何能生养出如此绝艳的女儿?看田菲儿如此之气质也绝不会是从小到大在菜地里跑出来的,难道是田沃的老婆跟人偷情时生的?可是这田沃在洛阳是一介菜农啊,估计他讨的老婆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这名字还有点儿是像田沃这个菜农起的,一个田地肥沃,一个菜花芳菲,倒像是父女俩!” 张辽和吕布还愣在门口呢,一听田沃的这个女儿田菲儿居然敢如此大言不惭,刚想出言讥讽几句,转念一想此时也不是斗嘴的时候,于是对李健一拱手道:“大哥,那我们走了,你可要多加小心啊!” “二弟,三弟,你们也要保重!”李健起身把他们送到门外,猛一回身正好和田菲儿站了个面对面。 这小美人看上去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身上已经具有几分成熟女人的妩媚了,此时一双媚极了的眼睛里的表情十分丰富,让人看上一眼绝对是再也无法忘却的,以李健两世为人的非凡经历,竟然也被这个浑身无一处不媚的田菲儿弄得心里一跳。 田菲儿似乎已经见惯了男人初见她时的那种惊艳的表情,刚一进屋的时候见李健满心的欣赏自己,心里还隐隐地掠过一丝的欣喜,可现在突然发现这个小子的眼光还在她的身上狠狠地瞎招呼,并且还越来越有点儿邪邪的味道了,不禁火上心头,嗔怒道:“李公子,我父亲把守城的重任交给你,你怎么……怎么形同儿戏?” 第十六章 一插一拔 李健刚才虽然已经给田菲儿做了一个初步的鉴定,或许也有片刻意淫的嫌疑,可是他也没忘记此刻是什么时候,他在心里已经有了一套自以为是比较完整的歼敌设想了,一听田菲儿如此说话,心中不禁大怒,开口问道:“田小姐,你说我怎么就把守城当儿戏了?” 田菲儿刚才是见李健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可是又不好明说,只好以此来提醒李健,可是李健一句话就把她给顶了回来,倒让她无言以对了,只好强词夺理道:“既然你们已经兵分两路了,那你怎么还不做出详细的安排?” 李健冲着田沃留下的那个正堂执事道:“王执事,你立即去召集县衙全体的衙役们,让他们埋伏在院中的黑暗之处,多备弓箭,等到胡虏的刺客全部出现以后,立即乱箭齐发!” 王执事答应一声就去准备了,李健摸了摸鼻子,回头对田菲儿笑道:“我这不是正在准备吗?” “就这样准备?”田菲儿娇美的脸蛋上全是轻蔑的神色。 李健冷笑着反问道:“这样准备难道还不行吗?——那我问你,他们为什么要来行刺,而不是来攻打县衙?” 田菲儿一愣,虽然他父亲在别人的眼里是菜农县令,可是她的小姐脾气还是有的,平时那些下人对她也是比较唯唯诺诺的,她没有想道今天这个李公子竟然敢用如此的口气跟她讲话,但是又一想自己的父亲已经把今天阴馆城抗敌的指挥大权交给了他,自己如果再对他使性子发脾气可就有点儿不太合适了,于是把心里的火气向下压了压,红润的小嘴一撇,说道:“他们又不是大队骑兵,只不过是几个杀手罢了!” 李健道:“刺杀就是趁人不备的偷袭,如今我们在暗处守株待兔,刺客在明处一心只想着一击可成!这县衙的衙役加起来少说也有几十号人,如果到时候出其不意的乱箭齐发,连区区的一小撮胡虏都对付不了,那我们还和胡人打个什么劲儿,干脆打开城门,乖乖投降算了!” 田菲儿静心一想李健的话大有道理,心里暗道:“刚才看他一副不正经的眼神,还想着他也是个徒有其表的纨绔公子,没想到他还真有两下子!”脸一红,身子一扭,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健一看这个漂亮的小美人被自己问懵了,就打算‘宜将剩勇追穷寇’,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刚才那个王执事回来了,向李健拱手道:“李公子,一切都准备好了!” 李健笑道:“好!记住,到时候留个活口再问问情况!——你暗中去各处再检查巡视一遍!”然后回头对田菲儿道:“田小姐 建设大汉 第 5 部分阅读 李健笑道:“好!记住,到时候留个活口再问问情况!——你暗中去各处再检查巡视一遍!”然后回头对田菲儿道:“田小姐,你是否还有什么更好的捕敌之计,不妨说来听听!” 田菲儿刚才在后堂从她父亲那里得知那份绝密的军情之后,先是对父亲的畏敌怯战之谈大发脾气,可是田沃毕竟是她的父亲,既不能以贪生怕死刻薄讥讽,又不能亲自把狗官的帽子扣到父亲头上,于是一气之下,不顾父亲的拼命拉扯,换上了平时练武的衣服就来到前厅,她要看看李健这个人是否能担得起这个重任。 此时田菲儿一看李健布置的有鼻子有眼,自己又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此时如果再回去,虽然父亲会高兴,但是刚刚在父亲面前说过的那些大话难免让她有些尴尬,如今一听李健问她,只好随口道:“噢!……没有,既然李公子运筹帷幄,那小女子只好助你一臂之力了!” 李健笑道:“我看田小姐还是回去吧,一会儿胡虏们来了,真的动起刀枪来,一不小心那可就会丧命的!” 田菲儿眉头一皱刚想出言反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听到院子里“啪嗒,啪嗒”两下轻微的响声,李健心里一紧:“看来这胡虏们也知道投石问路啊!”于是回头“呼”的一下就吹灭了案上的油灯,轻声道:“别出声,胡人来了!” 田菲儿眼前一黑,一听说胡虏来了,不由得一声惊呼,伸手就抓住了李健的胳膊,身子也下意识地靠了过去。她从小就在菜园附近的明月庵里跟着一月老尼习武,也自负自己身怀绝技,但是她却从来没和人交过手,如今一听那些犹如杀人魔王,嗜血豺狼的胡虏说来就来了,又加上事发突然,心里自然有些紧张。 李健吹灭了油灯,嘱咐了田菲儿不要出声,刚想到窗前捅破窗户纸去看个究竟,忽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被田菲儿给抓住了。田菲儿身上如兰如麝的那股香味一下子就沁入了他的心肺,李健下意识地顺着她柔软的臂膀向下一摸,正好触到了一双滑润娇柔的小手。 “啊!——你!”田菲儿此时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些唐突,又是一声惊呼,丝毫不亚于刚才听到胡虏到了的那一声。她双手如触电般的松开了李健的胳膊,闪身就向门口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同时听到院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忽然间院子里灯火通明,紧接着有人大叫一声:“放箭!” “呜——呜——”弓弦嘈切,离弦的利箭发出声声的低吟,随即痛苦的惊呼和怪叫也同时响起。一阵阵利刃拨打箭簇的声音响过,又听见一个人大叫道:“住手,李公子吩咐要留下一个活口!” 看来抓捕工作进行地异常顺利,李健刚刚点上桌上的两盏菜油灯,王执事就带人押着一个后背上插着一只利箭的胡人进来了。 “跪下!”几个人喝道,同时一起动手就把这名胡人摁倒了地上。那个胡虏还在拼命地挣扎着,口里哇哇大叫着,看样子背上的那支利箭并没有伤到他的要害部位。 李健之所以要留下个活口,是他还想从这个人口中再印证一下在蟠龙山上得到的那份情报,如今一看这家伙忒不老实,刚想上去也来点儿特别的,可抬头一看田菲儿此时正一脸绯红的站在他的身旁,心里笑道:“我总不能再像我的那个小舅子郭二宝那样,脱人家的裤子斩断人家的命根子吧,——对了,有了!” 想起“血洗阴馆城”这五个令人浑身打颤的字眼,一股怒火瞬间就燃烧在了李健的胸膛,他来到那名胡人的跟前,抓起那支利箭,突然向下猛一用力,就听见那家伙一声惨叫,四肢挣扎的力度顿时就小了许多;李健一看这家伙的手脚还在乱动,紧抓箭羽,“噌”的一下就把那支利箭从这家伙的后背上拔了出来。——三角利刃的箭头上硬是带下了一块淋漓的皮肉! 那个胡虏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没有挣扎反抗的激情了! 李健伏下身来,拿着手中的那支下半部分血肉模糊的利箭在这个胡虏的眼前又演示了一遍刚才那个一插一拔的动作,那家伙口中一声怪叫,双手在眼前乱抓了起来。 李健对王执事道:“去把县衙里精通胡人语言的人给我叫来!” “公子,在下就能听懂胡人的语言!”王执事蹲下身子对李健道。 “那好,我们就在这里审讯一下这个家伙!”李健冲王执事道,“你问问他,今天夜里他们的具体行动是什么?” 经过李健刚才的一插一拔,这家伙的抵抗情绪已经彻底灰飞烟灭了,于是就吞吞吐吐地开始招供了。这个王执事倒也能干,又是咋呼又是利用李健刚才的那种一插一拔的肢体语言,一问一答倒也顺利。 王执事问完了最后一句话就命人把这家伙先带下去看押起来,然后回头对李健道:“李公子,这家伙说今夜他们一共是五千人马,兵分两路,一路对阴馆进行屠城;另一路前去偷袭城东驻守的汉军!” 这王执事翻译出来的最后一句话让李健差点儿就跳了起来。 从一开始在蟠龙上劫获情报的那一刻起,李健在心里就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现在一听这句话,又摸着下巴仔细一想才猛然惊醒。 蟠龙山上的那个俘虏说这次他们出动两千骑兵血洗阴馆县城,顺便消灭驻扎在城东三十里处的五千名汉军守军。李健当时就有些纳闷儿,——这鲜卑骑兵的战斗力是不是有点儿太强了,汉军也是不是有点儿忒不禁打了。如今才知道这次鲜卑出动的总兵力是五千人,在数量上比阴馆城内所有的士兵加上城东杨官屯驻军的总人数还要多! 李健这一次是真的有点儿慌神了,自己自以为得到了最机密的军情,可是却忽略了军情也最需要绝对的准确性;稍有半点差池,说不定就会导致难以想象的灭顶之灾! 李健此时再也没有心情留意身旁的那个貌美如仙女下凡的田菲儿了,冲着王执事大喝一声:“立即准备一匹快马,我要立刻赶到城头去见张辽!” 求推荐票,求收藏啊! 第十七章 大战前夕 王执事转身就去了后面的马厩,一会儿的功夫就牵出了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来到李健面前,把缰绳往他的手里一递。这一下李健却傻眼了。他本来不会骑马,如果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再有个人在下面给他牵着缰绳,估计也能骑个差不多。可现在哪是练习骑术的时候,又根本顾不上跟王执事多作解释,于是冲着王执事命令道:“咱们共骑这匹马去城头!” “李公子你先走,那边还有一匹呢,我随后就到!”王执事说着话转身就要再去牵一匹马过来。 李健心里一急,上前一把抓住了王执事,两臂一用力就举过了头顶,“呼腾”一下就扔到了马背上。 王执事还以为这个李公子嫌他动作慢,要当场把他摔死呢,刚把眼一闭上就听见李健在他的耳边喝道:“少啰嗦,快走!”他虽然害怕的浑身发抖,可哪敢怠慢呀,提起缰绳催马就直奔西城门而去。 到了城门口李健翻身下马,拖着被马背磨的火辣辣的双腿一口气就跑上了城头。 李健来到城头刚一站稳脚跟,就见一个神采奕奕的年轻将领走到他面前道:“在下西城门佐督领张士俊参见李公子!——刚才张都尉已经把那些偷偷摸上城头的胡虏们全部斩杀!在下遵张都尉的军令,从现在开始将城头上的一切军务移交给李公子指挥!”因为此刻已经变成了正规的军事行动,所以这些人开始以军中“障塞尉”的职衔来称呼张辽。 “那你们的张都尉呢?”李健开口问道。 “我们张都尉和一个叫吕布的公子已经带人出城去了!”张士俊道。 “出城了?——我怎么不知道?”李健大惊,手扶垛口举目向城外一看,四下都是漆黑一片,哪里有张辽和吕布的影子? 张士俊不慌不忙地道:“张都尉和吕公子就在城门下埋伏着!刚才张都尉吩咐说等李公子一到就给他们发火箭为号,然后他们就出其不意地杀入胡虏的骑兵之中,打胡狗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一个措手不及啊!李健心想这张辽和吕布的胆子也真够大的,看来这两个人也真是名不虚传啊,难道这二人也想和赵云在当阳长坂坡那样,在数千胡虏骑兵中来个张辽、吕布版的“七进七出”? 张士俊扶在垛口之上,用手向前方一指,小声地道:“李公子请看,城下黑暗之中的那些若隐若现的小灰点就是胡狗们的骑兵,现在他们已经埋伏到了护城河的沿岸,他们正等着自己人得手之后打开城门呢!” 李健本想把得到的最新军情和张辽、吕布二人商量一下,可是哪里会想到这二位竟然急不可待地带人出城了!现在偌大的一个阴馆县城就自己一人说话算数了,这可如何是好? 张士俊问道:“李公子,现在咱们是不是给城门下的张县尉他们放箭发信号?” “不要!”李健冲着张士俊一摆手,然后看了看城外黑暗之中的胡虏骑兵,又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咱们阴馆守城的物资还充足吧?” 张士俊道:“阴馆是边塞重镇,也是抵挡鲜卑攻入雁门关的最后一道屏障,所以我们这里的军事物资十分充足!——需要在下做什么,就请李公子下令吧!” 在东汉与鲜卑的几次交战中,几乎是逢战必败,在李健的想象中,东汉的边境守军将士自然也全是怂包软蛋,可是仔细一看这个张士俊二十刚出头,相貌英俊,身材健硕,脸上带着一股威武之气,似乎对城下的几千鲜卑骑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心中不由得大为敬佩,果断地道:“张都尉他们单枪匹马出城极是危险,所以我们在城头上必须全力配合他们,争取让他们以最小的损失给敌人造成最大的伤害!” 张士俊一点头,郑重地说道:“在下明白,请李公子下令吧!” 李健心中暗自想道:“二位老弟,既然你们要单枪匹马地出去做英雄,大哥也拦不住你们,那我就尽最大的努力来成就你们吧!”想道这里李健神情严肃地对张士俊道:“根据最新的情报,敌人这次是兵分两路,城下的这一路来屠城,另一路前去攻打城东的杨官屯驻军;敌人这次投入的总兵力已经超过了五千人马,这很有可能是一次大规模的军事行动,说不定还会爆发全面的战争!——你立即命人出城去点燃烽火台,然后全力以赴的守城;我现在立即出城赶赴雁门关,在第一时间将这里的详细情况禀报给雁门关的守将,同时也请求雁门太守火速出兵!” 李健那天从张辽的口中得知,阴馆的烽火台就在城外二里处的火营铺。既然鲜卑骑兵要出其不意地打汉军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早就对火营铺的烽火台采取必要的行动了,现在派人过去也只能是碰碰运气罢了! 李健一看张士俊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身材瘦削,神色也同样勇猛剽悍的骁将,乍一看上去还颇有几分名将的风范,于是就把这二人叫到跟前一阵吩咐。 这两个人一边听一边不断地点头,等李健吩咐完了,两人“啪”地冲着李健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大声道:“请李公子放心!——人在城在,人亡城也不能亡!” 此刻率领城下两千鲜卑骑兵的正是鲜卑‘西部大人’步度根帐下的大将慕容泥。临行之时步度根大人已经向他交了实底,此次奔袭阴馆城属于最高级别的绝密行动,不但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东部大人’魁头不知晓,就是他们鲜卑的大统领檀石槐老大人也毫不知情,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否则迟则生变。 慕容泥虽然没有真正明白步度根这次军事行动的真实用意,但是他早就对他们鲜卑内部的这几个‘大人’之间越来越凶狠的明争暗斗心知肚明了,也知道他的‘大人’步度根作为檀石槐老大人的宝贝孙子其实就是鲜卑未来的大统帅。所以眼下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用考虑,只要一心一意地执行步度根‘大人’的命令,日后要想大权在握、荣华富贵,哪简直就好比是探囊取物一般。 这次他严格按照步度根大人的部署,率领五千精锐骑兵在戌时悄悄越过蟠龙山大峡谷,然后兵分两路,一路是他的副将完颜隼率领三千人前去消灭阴馆城东的杨官屯大汉驻军,这一路他亲自率领,在亥时三刻就已经到达阴馆城下,只要城头上的自己人举火为号,早就潜伏在阴馆的兄弟们一打开城门,他就挥军杀入! 当慕容泥的大军在在护城河畔偷偷埋伏好之后,慕容泥才向手下的将士传达了这次行动的指示。这两千鲜卑将士听到再过一刻钟他们自己的人就会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然后就可以胡作非为了,顿时就处于了兽血沸腾的状态。要不是慕容泥将军的严令,他们恨不得立即就开始高呼“耶皮尔,发故里”了! 手下人的群情激奋越高涨,慕容泥的心里也越是烦躁。现在早已到了子时,可是阴馆城头上还是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动静。城门之下黑压压的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过一会儿会不会被他们的人突然打开;城头之上守城的汉军依旧举着火把游哉乐哉地走来走去,他更不知道他们的自己人会不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窜出来从背后把那些人干掉! 时间一刻一刻地过去,慕容泥的心里越来越烦躁,心里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向着不好的方面去想:“莫非我们潜伏在城中的弟兄们被汉军抓获了?莫非汉军已经在周围布下了伏兵,就等着全歼我手下的这几千将士了?——如果真是那样,这次岂不是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慕容泥又向身后看了看自己的手下,虽然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些人的士气开始低落了,同时也仿佛听到了一声声发自内心的谩骂和抱怨! “不能在这样等下去了!”慕容泥暗暗咬牙,可是他刚一想站起来就又不知所措了,“不这样等又能如何?步度根大人的军令说的明明白白,子时一到城门自然会大开,然后他就进去屠城;——可是现在子时早已经到了啊!”黑暗中慕容泥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阴馆的城头,盼望着在他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能突然发生让他激动万分的奇迹。 阴馆城曾经是边塞重镇雁门郡的治所,城高池深,守城的将士又时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如果城门迟迟不打开,那么自己带来的这两千人是万万攻不上城头的! 慕容泥长时间趴在护城河的堤坝上保持一个固定的姿势,早就浑身酸疼了;并且他还隐隐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阵阵骚动。他刚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顺便以自己威严的军姿给后面的手下做一个榜样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第十八章 斩尽穷寇 “吱——”一束刺眼的蓝色光束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了黑暗的夜空;阴馆城头之上也在同一时刻骤然亮起了无数支火把,甲胄鲜明、杀气腾腾的汉军瞬间就站满了城头;三十多名熟悉胡人语言的汉军聚集在一起冲着城下大喊:“胡狗妙计来送死,今夜活捉慕容泥!” 早已心焦气乱的慕容泥一看今夜的绝密行动已经被汉军识破,吓得大惊失色。他身后的那些将士刚才还沉浸在屠城的无比亢奋之中,一心一意地想着呆会儿冲进城去,在掠夺钱物的时候趁机多糟蹋几个漂亮的大姑娘,哪想到军情会在突然之间发生如此巨大的变故,顿时就是一阵骚乱! 慕容泥现在也彻底的傻眼了,因为这次是里应外合的作战计划,又是长途跋涉的远距离奔袭,所以根本就没有携带攻城的器械,面对城坚池深,防备森严的阴馆城,如果强攻硬取,岂不是以卵击石?——现在惟一的出路就是放弃进攻阴馆城,立即率领部下赶奔城东杨官屯区和完颜隼的部队会合,到时候两军兵合一处,或许还能找到一条活路;可是完颜隼他们现在是死是活他一点儿都不清楚,汉军已经劫获了他们的这次行动的计划,如果自己贸然前去…… 正在这个时候,城头之上神采奕奕的张士俊一阵哈哈大笑,居高临下地喊道:“慕容泥,你们派往城东的几千胡狗已经被我杨官屯驻军和雁门关的守军合围,早已成了瓮中之鳖,此时恐怕早就全军覆没了吧!这次我看你们还往哪里跑!——放箭!” 慕容泥正在全神贯注地听着张士俊喊些什么呢,忽然城头上乱箭齐发,刚一明白过来一支利箭“噗嗤”一下就射中了他的左臂,惊慌间冲着城头上一望,但见黑色的箭羽铺天盖地而来!此时他们埋伏在护城河畔,正处在汉军弓箭的射程之内,眨眼间就有几十个胡狗们中箭身亡;刚才就已经士气低落的鲜卑骑兵刹那间就有溃不成军之势! “撤——立即后撤!”慕容泥一边大喊一边着忍着剧痛翻身上马。 “哪里跑!”城门处忽然一声大喊,紧接着吊桥“咚”的一声就落地了,眨眼间就杀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银盔红袍、手举一把大刀的张辽和手持方天画戟的白袍小将吕布。 张辽和吕布早就在城门下埋伏好了,正等着他们的大哥李健赶到后放火箭为号就杀入敌阵,可是没想到火箭升空之后先是一阵大喊以乱敌之军心,然后就是一阵强弓硬弩的攒射以挫敌之锐气,二人心想这必是大哥李健之计,于是当敌人刚想逃跑的时候就冲杀了出来。 慕容泥一看从城门口杀出的这两员战将如下山的猛虎,手下的将士刚一围了上去就死伤累累,于是急命马前最得力的三大悍将渂承、丙离和潞安前去抵挡。 哪知道看起来杀气腾腾的渂承刚一上前就被张辽手起刀落斩于马下,那威风凛凛的丙离更惨,还没和吕布打上一个照面就被吕布回身一戟斩断了脖颈。跟在后面的那个张牙舞爪的潞安一看两个大哥死得如此迅速,哥们义气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拨马就跑。吕布回手从箭壶里拽出一支利箭,反手顺势向前一甩,只听见潞安一声惨叫就滚鞍下马了。 张辽和吕布是两只猛虎,那他们身后的一百多人此时自然也全都变成嗜血的豺狼了,跟在张辽和吕布身后开始狐假虎威地大开杀戒了。 慕容泥一看自己帐下最厉害的三大悍将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全都报销了,吓得魂飞魄散,领着身边的几十名亲兵在自己人中间杀开一条血路就跑了出去。 城头上的张士俊一看敌人溃败的速度如此之快,本想着引一队人马也去尝尝屠戮胡狗的滋味,可是李公子临行之时已经交代过了,只要张辽和吕布在城下一得手,敌军开始大面积的溃败,城头上立即就鸣金收兵。一想到这些他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城下的战场上收了回来,命令道:“鸣金收兵!” 此时张辽和吕布正杀得兴起,哪里还管你什么鸣金收兵的事儿,又一想在城头之上坐镇指挥的就是他们的大哥,即使违了军令那还不是李健哥哥一句话的事儿?尤其是吕布,现在也不知道已经有多少条胡狗死在他的方天画戟之下了。在他的眼里只有奋勇杀敌,哪有敌人未被全歼就拨马回城的道理? 张士俊一看鸣金收兵的号令不管用,好歹李公子走的时候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于是向身边的那个身高八尺有余,身材瘦削的人问道:“高顺,县衙的衙役和城中的青壮年是否已经召集了起来?” 高顺道:“已经召集完毕,大概有八百多人,现在全都聚在城下!” 张士俊想起李公子让他寸步不得离开阴馆城的死命令,只好极不情愿地吩咐道:“高顺,你马上从城头上点五百精壮的军士出城去接应张都尉!” 高顺大喜,答应一声就领命而去。 张士俊吩咐身边的军士道:“让城下的那八百名青壮年上来配合官军守城!” 李健和那名王执事带上两个军士悄悄出了南门就直奔四十里之外的雁门关。他们这次还是共乘一匹马,那两个军士各乘一匹。尽管出城的时候李健已经往马背上垫了一层麻布,没想到这马一跑起来,屁股和大腿根处还是被磨得火辣辣的生疼。可是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一边走一边向王执事打听阴馆周围的地形和雁门关守军的详细情况。 王执事在阴馆当差都已经将近二十多年了,对李健提出来的问题是有问必答。不过这王执事也是有些纳闷,按说一个从小在李家堡长大的人应该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啊,就是不在县里做事,对雁门郡一些军事部署和官员任命不清楚,那也应该知道一城之内和四门之外的情况吧! 但是他现在已经被李健给吓怕了,别说刚才田县令已经亲口已将阴馆的全体事务交给了李健,就是一个陌生人把他举过头顶要当场摔死,那他也照样得唯唯诺诺啊!这一路之上等李健把他应该知道的一些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雁门山也已经在眼前了。 雁门山古称勾注山,“天下九塞,雁门为首”这八个字就足以说明他的险要地势,雁门隘口(又称雁门关)就依山而建在群峰挺拔的雁门山上,因它“根抵三关,咽喉全晋”,所以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李健在马上依稀可见山脊长城蜿蜒万里,更有西汉时期留下的一座座残破的城楼,巍然凌空,远远望去,平添了几分的苍凉与悲壮。 第十九章 崔纪出关 (求推荐,求收藏啊!) 李健和王执事等四人刚一来到雁门隘口之下,还没等催马上前去向关隘之上的守军说明情况,就听见隘口之上的军士向下高声喝道:“军事重地,勿要靠近;若要进关,明日巳时放行!” 王执事为避免被人劫持的嫌疑,下马来到关下,向上大声喊道:“在下乃是阴馆县令田沃田大人的正堂执事王瑾,现有紧急军情要立即面见雁门都尉崔纪崔将军!” 守关的军士一听有紧急军情,虽说将信将疑可也不敢怠慢,探身向下喊道:“请王执事稍候片刻,在下这就去禀报崔将军!” 李健一路之上还直担心雁门关的守军不肯通报,没想到竟然如此顺利,于是也跳下战马,双手扶住膝盖半蹲着身子以稍作休息。大约过了有一顿饭的功夫,就听见上面传来了一阵阵的谩骂声。李健抬头向上一看,就见火把之下有个身穿黑色铠甲,身材瘦削的人向下吼道:“有什么军情快快讲来!” 王瑾在阴馆出任县衙正堂执事已经多年,在向长官回报工作这方面还真有一套,走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寥寥几句话就把今夜的敌情讲的一清二楚,最后还没忘了强调一句:“军情十万火急,希望崔将军火速出兵增援阴馆!” 崔纪哈欠连天,又是伸懒腰又是揉眼睛,后来又伸出小拇指抠了抠鼻子,冷冷地问道:“你身后是何人啊?” 李健没想到这个人在睡眼惺忪的状态之下还能如此心细,心中很是佩服,对王瑾道:“你快告诉他,时间可再也耽误不得!” 王瑾道:“他是李健李公子,现在已经被田沃田大人任命为阴馆秩!如今田县令已经将阴馆的军务暂时交给了这位李公子,请崔将军万万不要生疑!” “李健?”崔纪冷笑道,“没听说过!这样一个小娃娃也懂军务?我看这田沃真是他娘的晕了头了!” 李健一听大怒,心说老子刚才还在心里夸你粗中有细呢,没想到你竟是如此的可恶,可是李健知道现在可不是跟他斗气的时候,就压了压胸中的火气,刚想上前去解释一番,就听见崔纪身旁的一个军士用手向阴馆的方向一指,尖声叫道:“崔将军你看!” 城下和城上的人同时张望,就见阴馆城北的方向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浓浓的烽烟直冲云霄。李健心里一松,想道:“现在我看你小子还敢不敢再胡搅蛮缠?” 崔纪一见烽火台上的烽烟,立即就着了慌,用手正了正头上的铁盔,急忙回头喝道:“抬我的长枪,牵我的战马,点齐五千精兵随本将出关!” 在汉代,太守既是一个郡的最高行政长官又是最高的军事指挥官,驻扎在郡内的军队全部都要归其节制,统兵的将领也要听候其调遣,所有的军事行动也必须得到他的许可。不过并州地处边陲,雁门又是边关要塞,军情瞬息万变,所以自桓帝元嘉二年开始,朝廷就下旨,凡边关将领一旦遇到紧急军情,可先出兵迎敌再同时派人去知会郡太守或者州刺史。 李健当然不太清楚东汉帝国的这些军事制度,只是觉得这崔纪说起话来虽然有些刻薄,可也称得上是不敢贻误军机和行动迅速了。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关门大开,就见全身披挂的崔纪手提一杆长枪,胯下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耀武扬威地带着五千精锐就来到了关外。 李健早在路上就已经想好如何对付那五千鲜卑骑兵了,此时一见崔纪率军出了关门就忍着胯下的剧痛急忙紧走几步迎上前去,拱手道:“在下李健见过崔将军!——关于此次如何大破阴馆之敌,在下有几句话想要提醒将军!” 崔纪一提马缰,翻了翻三角眼,用马鞭子一指李健,面无表情地道:“你有话快说,不要耽误了本将军的军务!” 李健一看这家伙的那张麻脸和那双三角眼心里就有气,暗道:“要不是我看在大汉官军几千条性命和阴馆城中数万百姓的份上,我才懒得搭理你这个狂妄自大的家伙呢!”于是强压心头的怒火,拱着手尽量保持着一种谦恭的口气道:“此次鲜卑共出动骑兵共五千余人,除去到阴馆屠城的两千人马,剩下的也不过三千余人。这样一来,相对于我大汉在阴馆城东杨官屯的五千驻军来讲,在数量上并不占什么优势;而杨官屯又是我大汉边塞的军事重地,自然会严加防守。就算是他们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可又能有几成的胜算?——以在下的愚见,敌人肯定是派一路人马先里应外合的血洗了阴馆城,同时另一路人马在城东的红土岗一带设伏,以逸待劳静等我城东杨官屯的驻军前去救援阴馆县城,然后在半路伏击,这样才能保证他们会大获全胜。 按照敌军此作战意图,我们也应该分头行动,先派人设法去向城东杨官屯驻军说明我们的作战意图,让他们坚守不出,据营而战;将军再统领大军悄悄绕到阴馆城下敌军的背后,内外夹击,先歼灭了城下的两千鲜卑骑兵,然后和城中的守军兵合一处,再赶赴红土岗和城东杨官屯的驻军同时出击,这样敌人首尾难顾,腹背受敌,我军此战必胜矣!” 李健自以为从后世无数次经典战例中总结出的理论,又联系了阴馆现在的实际军情,可以称得上是理论联系实际了,可是没想到崔纪耐着性子听完后冷笑一声,一脸不屑地道:“你一个白面书生还敢在本将面前妄谈什么此战必胜,真是信口开河!——阴馆城历经几朝修葺,如今已是固若金汤;胡虏天性剽悍,作战勇敢,即便是只派三千骑兵去杨官屯偷袭,我军也是岌岌可危!” 崔纪说到这里一举手中的长枪,大吼一声:“现在我命令,全体将士立即随本将赶赴杨官屯前去救援!” 军令一出,势如山倒,一阵人寰马扎之后,五千雁门守军浩浩荡荡地就赶奔位于阴馆城东三十里处的杨官屯去了。 李健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刚才在阴馆城内一言九鼎,可在这位崔大将军面前竟是一文也不值了!也罢,如今阴馆全城正在同仇敌忾,奋力抗敌,现在回去说不定张士俊他们连开城门放自己进去的功夫都没有;既然你崔大将军说救援城东的驻军要紧,那我也跟在后面去看看热闹,回头看了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王瑾,笑道:“上马,咱们也跟着去看看崔大将军的军威去!” 李健说着话就要上马,可是来到马前,刚一抬腿就觉得两腿发木,屁股像是刚刚被揍了二十军棍一般,疼得他忍不住“哎吆”叫了一声,一个趔趄就蹲在了地上。 王执事一直都在纳闷儿,他显然早就已经看出了李健不会骑马。不过这个李公子身上的谜团太多了,此时这个李公子“一身功夫,却不懂骑术”也没有能再次引起他的求知欲望,于是急忙跑过来扶起了李健,黑暗之中拍打着李健身上的尘土,笑道:“李公子是读书人,一路颠簸身子肯定吃不消!——要不咱们就先步行?” 李健在前世看电视的时候,看到那些驰骋疆场的大将们骑在马上很是轻松自如,没想到亲身一试竟然如此的不爽,不过这骑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练好的,现在还是先保住屁股要紧吧,一听王瑾出面给他圆场,就笑了笑道:“那咱们就牵着马走,——活动活动筋骨!” 王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跟着李健从阴馆城里逃出来,他可不愿意再跟着李健冒着生命危险去看什么崔大将军的军威,一听李健说要牵着马活动活动筋骨,大喜道:“好——好!那咱们就活动活动筋骨,说实在的,别说李公子一个读书人受不了,就连我这样一个常年骑马的人,也被刚才那一路的狂奔颠得骨头差点散了架!” 李健这时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看了看一脸轻松的王瑾,问道:“杨官屯的驻军就是为了保卫阴馆县城,可是为什么两地之间竟然有三十里之遥?” 王执事倒是个百事通,笑了笑道:“李公子果然聪明过人,一眼就看出了这其中的弊端!阴馆以前还是雁门郡治所时,城中的守军不下两万人,这杨官屯只不过是阴馆的一个军需供应站。现在雁门治所已经迁到了关内的代州,城中驻守的大军也就跟着撤离了,这杨官屯自然也就担起了战时包围阴馆的重任了。不过这两地实在太远,阴馆一遇到战事还要派人到四十里外的杨官屯去求援,这难免就会有远水解近渴的隐患。可是如此重大的军事漏洞,竟然没有引起一个当官的重视!” 第二十章 收拾残局 崔纪之所以不赶奔阴馆县城前去解围,一是畏敌二是贪功。 阴馆城内守军的战斗力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何况连县衙的衙役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尽管他的五千精兵也能悄悄地绕到敌人的背后,但是那无疑将是一场两败俱伤的血战;而鲜卑骑兵的厉害他已经多次领教过了,那简直可以说是锐不可当,以他手下的这区区五千人弄不好非得血本无归不可。 而他一听说前去偷袭阴馆城东杨官屯的敌军不过三千余人,现在阴馆城的战斗已经打响,那杨官屯的肖亮肖大傻子肯定也手提大刀,率领着他手下的那五千精兵和鲜卑狗正打得你死我活;如果此时他再带着手下的这五千精兵掩杀赶去,正好收拾残局,极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捡得一个天大的功劳! 崔纪在马背上越想越乐,忍不住还哼起了小曲。他的五千精兵离开雁门关不到二十里就进入了阴馆城和杨官屯之间的红土岗,因为此岗盛产红砂土,附近村民常到这里取红砂土烧制陶器、修房建屋,久而久之就把此岗拦腰斩断而形成一个两侧高而陡、中间忽窄忽阔的大山谷,穿过此山谷再往前走二十里就是杨官屯了。 崔纪毕竟在并州一带的战场上也叱咤纵横十几年了,知道此地是一个极佳的设伏地形,再加上那个什么阴馆秩李健说鲜卑骑兵极有可能在此伏击杨官屯的驻军,顿时就开始警觉起来。立功受赏、加官晋爵固然是他的梦寐以求,可要是为此而损兵折将甚至丢了性命,可实在是划不来,当下就回头命令身后的亲兵:“立即派两队探马到此岗的两翼探察,看看是否有鲜卑的伏兵!” 崔纪的命令下达后不久,就见二百名身穿黑衣手提大刀的大汉官军分两路就攀上了红土岗的两侧,一到半坡立即就以扇形分散开来,匍匐前进着在仔细地探察敌情。 崔纪在马上放眼望去,但见这座红土岗像一条巨蟒似的横亘在杨官屯和阴馆之间,在夜幕之下岗上树木森森,一片岑寂。看着看着崔纪似乎就预感到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和鲜卑人打了十几年的仗,他惟一的“心得”就是在紧要关头,往往是怕什么就来什么,二十里之外的杨官屯就在眼前,会不会…… 一股寒意瞬间就滑上了崔纪的心头,他刚想让全体将士一起高呼“汉军威武”来给他壮壮胆子,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忽然听见红土岗两侧上有人惊呼:“将军——有埋伏!”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声的惨叫,显然上去侦察的汉军已经被伏军斩杀了! 崔纪吓得身子在马上一晃,急忙用手中的长矛拄地,语无伦次地命令道:“大军火速后撤,准备迎战!”他的这一声命 建设大汉 第 6 部分阅读 崔纪吓得身子在马上一晃,急忙用手中的长矛拄地,语无伦次地命令道:“大军火速后撤,准备迎战!”他的这一声命令还没来得及被身旁的亲兵传达下去,埋伏在红土岗两侧的鲜卑骑兵吹着牛号角就居高临下地杀了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是鲜卑骑兵中的弓箭手,这些人早就箭在弦上了,如今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一支支锋利的羽箭带着颤音而出,霎时间,上千支羽箭汇集成一道道吞噬生命的大网,惊慌失措的汉军顿时就齐刷刷地倒下一大片。 鲜卑骑兵顺势而下,红土岗下的汉军来不及后退,这样一来两军的先头部队就硬生生地冲到了对方的阵营当中。这是锋利的刀枪剑戟和薄薄的皮肤的碰撞,瞬间令人的耳膜震荡的金属摩擦声,令人心颤的金属入肉声交替的响起。 仅仅是这一次短暂的碰撞,双方立即就有上百人丧命!随着两军的接触面随着后面冲杀者的到来还在继续扩大,胶合状态的地方一有死伤者,立即便有后面的生力军源源不断地,或是主动或是被动地补充了上去,于是死尸和鲜血画出的那条红色的分界线越来越醒目。 鲜卑的部队刚一开始还拥有着一点儿顺势而下的优势,可是当全部人马都冲下红土岗的时候,顿时就和汉军平起平坐了。崔纪带来的这五千精兵是镇守边塞要地雁门关的,自然也是汉军的精锐部队,刚一开始突逢骤变着实死伤了不少,可时间一长也能逐渐地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了,于是一场蔚为壮观的数千人的大群殴就在红土岗下拉开了序幕。 崔纪虽然也是久经沙场,可是一遇到如此阵势就是想冷静也无法冷静下来。置身于这样的战场之上,前后左右都是刀枪剑戟,不时还有冷箭横飞,不管你是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还是一个刚扔下锄头从田地里走出来的农民,这时你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连变换个杀人的姿势都来不及。这时候人命是绝对平等的,一个勇冠三军的将军有可能被一个最卑微的小兵一枪扎死,也有可能没有死在敌人兵器之下而被自己人的刀剑砍死! 刚开始崔纪凭着娴熟的枪法还上下翻飞地招呼了一阵,可是也就是一顿饭的功夫就不行了,在以他为圆心、以他的长矛为半径的那个他拼了性命才画出的圆圈已经开始萎缩了。想逃,没路可跑;想投降,无人可投;现在不顾一切的挥舞着手中的长矛杀人才是他惟一的选择。 就这样一直打了足足有一个时辰,崔纪感觉手中的长矛越来越不顺手,眼前越来越变得模糊起来。就在这时候忽然听到鲜卑骑兵的后方一阵大乱,当下就有人高呼:“我们的援军来了!”崔纪回身刺死了一名企图从下盘攻击他的鲜卑狗,回头就看到有一支部队从红土岗中间的那个大山谷中杀了过来。借着那支大军先头部队的火把,崔纪一眼就认出了冲在那支队伍最前面的就是肖亮肖大傻子! 杨官屯驻军都尉肖亮一出现,这无疑给崔纪手下的汉军注入了一支有力的强心剂,战场上的形势瞬间就发生了变化,刚才还一直叫嚣着要全歼汉军的鲜卑骑兵顿时就腹背受敌,军心大乱了。 这支鲜卑骑兵的首领正是慕容泥的副将完颜隼。本来他在阴馆城西三十里处和慕容泥兵分两路之后就火速地赶往红土岗,可是刚一埋伏好就发现阴馆方向来了几个骑兵。完颜隼仔细一想,不对啊,按照步度根和慕容泥的安排,那要是在阴馆发生屠城之后,城中的守军才有可能去向杨官屯的守军求救啊,现在一切都静悄悄的,汉军不可能知道今夜他们的另一路人马要血洗阴馆城啊!于是完颜隼就下令射杀了那几个骑兵,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几个骑兵就是张辽派去给杨官屯驻军送信的亲兵。 完颜隼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等到杨官屯驻军,就在他也和慕容泥一样急得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时候竟然遇上了崔纪的这五千精兵,并且双方还都互相发现了,这样以来想不打也不行了。刚一开始完颜隼还立志要全歼了这股汉军,可是越打越敌人的反击力越大,虽然他带来的都是步度根大人的精锐,但是看起来这股汉军也同样不是吃素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完颜隼的三千骑兵跟崔纪的五千骑兵打到了现在,双方都已经是伤亡惨重,疲惫不堪了,如果双方的主帅再不下令撤兵,这场等同于自杀的战斗还会持续下去;可是完颜隼和崔纪都没有想到,就在这个时候,杨官屯都尉看到烽火台上的烽烟就带着手下的五千精兵赶到了。 崔纪一见这个冲到敌军阵中就像一头发疯狮子一样的肖大傻子,那真是后悔莫及,心里一声惨叫:“完了,完了——这回的彻底地完了!我本想着收拾他的残局,没想到自己的残局倒让这个肖大傻子给收拾了!” 这时鲜卑的人马已经开始奋力突围了,崔纪一想今天夜里就自己的这个战况,实在是没脸再回去见太守韩方韩大人,再说朝廷也不会放过自己这个败军之将的,与其留下来让这个肖大傻子冷嘲热讽,还有让那些同僚们看笑话,还不如一走了之! 李健和王瑾一路走走停停,王执事有意拖沓时间,所以净拣着一些逗趣的事儿说,什么他们的田县令对县里的政务根本就是一窍不通,平时县令的一切大小事务基本上都是他来代管;还有这田县令最拿手的就是侍弄后花园的那片菜地,这田沃没来的时候,县衙所用的蔬菜全是买来的,可是他到任还不足五个月,这县衙里就开始吃上县令大人种的新鲜蔬菜了,并且还大有自给自足的趋势。 这些事儿虽然听起来新鲜,可是李健最感兴趣的是田县令的千金田菲儿的私生活,他还没来得及向王瑾侧面打听打听,就隐隐约约看见前面飞驰过来一匹战马。此时天已渐渐发亮,借着晨曦的微光,王瑾一眼就认出了马上趴着的那个人,一把拉住李健惊叫道:“李公子,那……那不是崔纪崔将军吗?” 第二十一章 败军之将 (求推荐票,求收藏啊!) 王瑾是落井下石的积极分子,一看崔纪此时丢盔弃甲狼狈之极,立即就断定这个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大将军肯定是中了敌人的埋伏,打了大败仗,于是心中惬意十足,立即翻身上马上前就拦住了崔纪,王瑾幸灾乐祸地调侃道:“崔大将军,您这是到哪儿去呀,莫非打了胜仗要回去向太守大人请功……” 崔纪本想趁着兵荒马乱落荒而逃,从此不再露面,说不定朝廷还念在他战死沙场的份上不会为难他的家人,没想到刚一摆脱后面的大军迎面就碰上了王瑾这个丧门星,这个王瑾可是知道自己从出关到兵败的全过程,如果再让他目睹了自己临阵败逃的这一幕,那自己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抬眼一看王瑾和李健的身边只有两个随行的军士,心中顿时就起了杀机。 王瑾本想着上前讥讽崔纪几句,可是一句揶揄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崔纪的马向前一窜,然后“唰”的一下抽出了腰里的佩剑,恶狠狠地就向他刺来,王瑾哪敢跟崔纪过招啊,顿时吓得“妈呀”一声惊叫,“扑腾”就从马上摔了下来。 崔纪深知如果不杀了王瑾这四个人,自己就万难活命,一见王瑾吓得掉下马来,他也翻身下马提着宝剑就开始追杀。在他的眼里,王瑾就是一个只会耍嘴皮子的猴崽子,李健只不过是一个文若书生,那两个随行的军士更是不在话下。 李健一看就知道崔纪肯定是中了埋伏,回去无法交差,这是要杀人灭口啊,心里不由得大怒,伸手从一个军士的手里夺过一把腰刀,“噌”的一下就跳到了王瑾的前面,用刀一指崔纪,喝道:“崔纪,刚才我苦苦相劝你不要前去送死;现在你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还要杀人灭口,你——” 崔纪哪把李健放在眼里,还没等李健把话说完,手中的宝剑“唰”的一下就刺了过来。李健一看崔纪像一条疯狗一样,恨不得一剑把他穿个透心凉,顿时大怒,挥刀就迎了上去。有了上次在蟠龙山上跟胡人动手的实战经验,再加上崔纪此时早就筋疲力尽,所以还不到三个回合,崔纪就已经是气喘如牛了。 李健看准了机会,虚晃一刀扭过身去,崔纪刚想接着再砍,刚一举起宝剑,李健突然抬腿向后狠狠地一踢,正好踢在了他的小肚子上。崔纪“哎吆”一声宝剑落地,“噔噔噔”向后倒退了几步,“噗通”一下摔了个仰面朝天。还没等崔纪起身再战,那两个军士上去就把他摁住了。 王瑾从李健身后窜了出来,心里怀着报复的快感,照着躺在地上的崔纪身上“咣咣”就是两脚,回头对李健道:“多谢李公子的救命之恩!李公子你可能有所不知,崔纪这小子阴损的很,要不咱们现在就杀了他!” 李健本有心宰了崔纪这个既无能又狠毒的家伙,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只不过是被田沃临时抱佛脚般地任命了一个小小的阴馆秩,如果一时鲁莽不计后果,贸然地杀了崔纪,日后难免会授人以柄。”于是就对王瑾道:“王执事,这崔纪虽说是身犯死罪,可他毕竟也是朝廷堂堂的雁门都尉。我看我们还是把他交给雁门太守韩方韩大人,到时候韩太守无论是将他明正典刑还是让他戴罪立功,那都是名正言顺。为了他一个败军之将,我们完全没必要担一个擅杀朝廷大员的罪名!” 王瑾刚刚死里逃生,虽然对崔纪恨得咬牙切齿,可毕竟是李健救了他一命,一想到就算是崔纪活过了今日,朝廷纵然不会轻饶了这个家伙,于是急忙附和道:“还是李公子言之有理,那我们就把他抓起来交给韩太守!”于是回头命令那两个军士道:“——你们把他给我捆起来,先押回阴馆大牢,然后再交给韩大人重重的处置!” 此时天已大亮,崔纪已经大败而归,杨官屯一带的战事还不明朗,李健心里还惦记着正在守城的张辽和吕布,刚想和王瑾押着崔纪返回,忽然就见从阴馆方向跑过来一小队人马,瞬间就到了他们跟前,为首的正是那个西城门佐督领张士俊。 张士俊精神抖擞地下马来到李健面前,抱拳笑道:“李公子,在下奉县令田大人之命前来寻找李公子!现在阴馆城外的敌军已被我军击退,请李公子速速返回!” 李健没想到这田沃这么快就登场亮相了,一看张士俊一身戎装,神采奕奕,根本就不像是从万马军中突围出来的,就知道阴馆城昨夜的防守情况还不错的,看来田沃这小子不傻啊,也笑着问张士俊:“张督领,杨官屯那里有没有消息?” 张士俊先是大惑不解看了看被两个军士捆得结结实实的崔纪,然后地正色道:“杨官屯的肖将军已经派人送来了消息,说崔纪的五千精兵被敌人半路伏击损兵折将,幸好肖将军带兵及时赶到才不至于全军覆没。埋伏在红土岗一带的鲜卑骑兵除了几十个人逃脱以外,剩下的全部被肖将军歼灭殆尽!” 崔纪一听张士俊一口一个肖将军,语气之中既亲切又恭敬,并且传来的这个战报足以让他人头落地,弄不好还会祸及全家,顿时气得一阵怪叫;刚想椎心泣血一番,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只能奋力地扭动着被缚的身子来感叹时运的不济。 李健虽说也恨这个崔大将军,可是一想到汉朝处罚这些战败的将领往往是诛人的家族,这样一来不知道又会有多少无辜的老人妇女和孩子要人头落地或者是为奴为仆,几世都不得翻身,这也太不人道了。这崔纪虽说有贪功冒进之嫌,可也在这边塞苦寒之地征战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想必也不是个贪生怕死之辈,如果因此一战的败绩就被朝廷诛杀了全家,也实在是可悲可叹。 李健毕竟是在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几年,想到那一幕幕血淋淋的惨剧,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李健走到崔纪身旁,出言安慰道:“崔将军不必着急,虽然我人微言轻,但是如果能见到太守韩大人也一定会把今夜的情况实言相告!朝廷念将军杀敌心切,也断然不会以重罪惩处的。” 崔纪断然没有想到他昨天夜里出言羞辱的这个李健会对他如此仗义,顿时羞愧万分,心情实在是难以名状;只能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李健两眼就低下了头。 李健和王瑾随着张士俊他们来到阴馆城下一看,顿时全都惊呆了。此时东方的太阳喷薄而出,在阳光的照耀下,阵阵的血腥之气在城外的原野上来回飘荡着。成百上千具难以分辨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很多鲜卑胡虏的尸体上都扎了七八只利箭,当然偶尔也有被胡虏乱刀砍得血肉模糊的汉军尸体,放眼望去一片生灵涂炭,惨不忍睹。 李健和众人刚想进城,忽然听到身后万马奔腾,回头一看就见一支大军从远处疾驰而来。王瑾在马上手搭凉棚看了半天,向李健干笑道:“这是杨官屯驻军,肖亮肖将军的人马!”这个肖将军今天夜里在李健的耳朵里至少也过了有十几遍,一听说是他的部队,还真想见识一下,于是就让众人在城下站住,想亲眼目睹一下这个肖将军的风采。 肖亮率军来到阴馆城下,先让他的部队驻扎在城外,他一个人带几个亲兵就直奔城门口而来。等肖亮来到近前,李健一看这个肖亮身长八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坐在马上真是意气风发,威风十足,心想:“此人看起来还颇有那位三将军张飞的几分风范!——如此猛将一出关,何惧区区五千胡虏!” 第二十二章 肖大傻子 肖亮刚想带人进城去,忽然发现在城门口处站着一伙人,仔细一看就认出了他的老熟人王瑾也在里面,此时他刚刚打了一个大胜仗,心情十分舒畅,拍马上前大笑道:“王瑾,你小子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县令田沃!” 王瑾催马迎上前去,拱手笑道:“在下恭喜肖将军,昨天夜里将军既救了雁门守军又全歼了鲜卑的三千骑兵,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啊!——将军可能有所不知,昨天夜里我们阴馆的守军也是大获全胜,城下的两千鲜卑骑兵也被打得是望风而逃;经此一战,想必那鲜卑人再也不敢轻视我大汉的军威了!只是还有一个……” 肖亮号称肖大傻子,作战身先士卒,勇冠三军,可是自戎马生涯以来却从没有打过一场像模像样的胜仗。雁门太守韩方也就是看在他平时憨厚有余而心眼儿不足的份上,才让他镇守杨官屯;如果鲜卑的骑兵来犯雁门关,一旦官军吃了败仗,日后朝廷追究起来也好拿他去当个替罪羊。可是这肖亮的运气还算是不错,每次遇到战事他都能在第一时间赶到阴馆城,凭借着阴馆城坚固的防御工事,这两年下来还没有让鲜卑的大军突破这道防线。 肖亮本来就觉得昨夜的那份天大的功劳来得过于蹊跷,听崔纪手下那几个幸存下来的亲兵说过,还有个李公子到雁门关去送过信儿,更没想到面前这个小小的县衙正堂执事也能对全局的战况了如指掌,顿时就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当下就想先问个明白,然后再进城去见田沃以便做到心中有数,于是开口道:“昨夜我看见这里烽烟升起就率军来救,走到红土岗就发现崔纪那小子被鲜卑的骑兵打得落花流水,于是我一挺掌中的大刀,顺便也就把那些鲜卑狗给解决了!” 被押在人群中的崔纪一听肖亮在人前如此诋毁他,常言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他已是死罪难逃便毫无顾忌,气得扭着身子在马上高声大骂:“肖大傻子,你牛什么呀,还顺便——顺便解决了那些鲜卑狗,要不是李公子昨天截获了鲜卑的情报,你那五千人早就成了鲜卑人的狗屎了!” 肖亮虽然憨厚老实又缺心眼儿,可他早就看不下这个狡诈无耻又装了一肚子坏水儿的崔纪了,一看崔纪到了如此境地还没忘了损他,立即就想起崔纪的亲兵刚才所说的那些话了,大嘴一咧道:“崔大傻子,人家李公子给你指了一条光明大道你不走,偏偏要往鲜卑的狗嘴里钻,你他娘的是不是活得腻歪了!” 李健一看这两个人竟然拿着自己开始没完没了地斗嘴了,顿时就不再理会,刚想和王瑾带着崔纪带进城去,这时就见肖亮驻扎在城外的军中探马来报:“雁门郡太守韩方韩大人率领五万大军正在向阴馆的方向赶来!” 肖亮听到这个消息微微一愣,随即就哈哈大笑,冲着崔纪道:“崔大傻子,太守大人马上就要来了,到时候我看你如何向韩大人交代,你小子就见鬼去吧,哈哈哈!” 崔纪虽然理亏,也知道自己大罪在身,可是他也知道这个肖大傻子在太守韩方心里只不过是一个跳梁的小丑,顿时也哈哈大笑道:“肖大傻子,那你就等着太守大人奏报朝廷给你加官晋爵吧!” 李健一听连雁门太守也率兵来了,想必这次的动静真的是闹大了。现在虽然敌军已退,可是这帮人也决不会闲着无事可做,到时候一个太守和两个都称对方是大傻子的杂号将军,外加一个阴馆县令田沃和县尉张辽,还不一定会闹成什么样子呢! 对了,张辽和吕布呢?李健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好兄弟呢,按说他们俩发现自己一夜未归也应该出来看看大哥是死是活啊,他刚想找张士俊问个明白,就听见王瑾大叫道:“李公子你看!——那不是高顺吗?”众人顺着王瑾手指的方向看去,见远处的官道上跑来几匹战马,为首的那人正是张士俊手下的高顺。 张士俊上前对李健解释道:“李公子,昨夜张都尉和吕公子不听城上鸣金收兵的号令,带人追敌去了;在下遵李公子的命令,就只好派高顺带着五百精兵前去接应他们,这不高顺他们回来了!” 李健一听此言,大吃一惊:“昨夜张辽和吕布带人追敌竟然一夜未归!” 高顺一马当先来到李健跟前,满脸羞愧地道:“李公子,昨夜我带五百人前去接应张都尉和吕布吕公子,可是刚一进入蟠龙山的大山谷,敌人就展开了疯狂的反击;后来两军一直打到到了蟠龙山的腹地,谁能想到,这时鲜卑西部大帅步度根偏偏率领了一万骑兵前来接应慕容泥,张都尉和吕公子拼死力战,结果……结果除了我们这几个,其他人全都战死了,张都尉和吕布吕公子恐怕也在乱军中……战死了!” 李健一听就觉得脑袋里有点儿乱,怎么?——张辽和吕布全挂了?这不太可能吧! 不过李健也知道,自从自己想办法阻止吕布去投靠并州刺史丁原那一刻起,极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改变了什么;虽说天下大势并非人力所能及也,可是要让一两个人命运的轨道发生一点偏离,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发生什么事情谁都无法预料,对于张辽和吕布,那非得做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想到这里,李健对张士俊和高顺道:“你们奋战了一夜,现在已经是人困马乏了,赶快进城去休息吧!我和你们张都尉,还有那个吕公子是结义的好兄弟,我现在就去蟠龙山找找他们!”说完拨马就走。 张士俊和高顺一看李健竟如此仗义,何况张辽又是他们最为敬畏的上级,于是哪里还顾得上去理会肖亮和崔纪在这里斗嘴。两个人互视一眼,一拍座下的战马也追了上去。 肖亮一看那个气宇轩昂的李公子带人走了,就对王瑾道:“咱们快点儿把崔纪这小子押回城里,然后和你们田县令一起出来迎接太守大人!” 王瑾原是韩方的旧部,也是韩方安插在阴馆的亲信,刚才趁人不备的时候就已经派人把此次事件的详细情况向老上级做了汇报,可他也知道那个韩太守阴毒的性子,心想要是跟着这个肖大傻子和这个临阵脱逃的崔纪混成了一路人,那可就大大的不妙了,再说自己的那个田县令现在说不定会变成一副什么嘴脸呢,——干脆,我也走吧! 想到这里王瑾冲着肖亮一抱拳,笑道:“这个临阵脱逃的崔纪就交给将军您了,刚才李公子已经带人去追杀鲜卑狗了,我要前去助他一臂之力!”说完叫上昨夜跟随他和李健的那两个军士扭头就走。 肖亮一听刚才那个相貌堂堂,气宇轩昂的公子就是自己一夜想见又没见到的李健,顿时就想追上去看个究竟,可是又一想如果自己也去了,说不定这个崔纪在太守面前胡说些什么呢。就在这时候,身旁的一个亲兵道:“将军你看,太守大人的人马已经到了!” 第二十三章 救人要紧 “大哥你快看啊,好像是两个汉军的官兵受伤了,战马正驮着他们向这边跑呢!”一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冲着身旁的一个人惊叫道;这个小伙子长得眉清目秀,脸上却带着一股玩世不恭的神态,一看就是一个碰一下浑身就会动的机灵鬼儿。 他旁边的那个人身穿青布大衫,腰里扎着一根粗麻绳,大约有二十出头,虽然皮肤黝黑,衣衫破破烂烂,但五官颇为英俊,他伸手拨了拨眼前的枝叶,向前方看了看道:“果然是咱们汉军的官兵,看样子好像伤得还不轻,咱们快到下面去把他们救上来!”说着就和那个小伙子一前一后地下了山坡。 等他们走近了才看清楚,马背上的那两个人浑身是血,趴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那个身材魁梧的是一身军官的打扮,不过此时已经是一副丢盔弃甲、狼狈不堪的尊荣了,背上还插着一支鲜卑骑兵独有的双花翎箭;另一个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模样了,肩头上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伤口外翻,鲜血淋漓。 他们骑的那两匹马看来也早已是筋疲力尽了,马鬃毛一绺一绺的贴在脖子上,浑身冒着热气,一见前面有两个人在给他们打招呼,拉了一个长长的响鼻儿后就缓缓地停了下来。 那个十八九岁的小伙子刚想上去把后背上插箭的人从马背上拖下来,他的大哥疾走两步上前一把将他拦住,严肃地道:“二宝你别动手,咱们也不懂得如何治伤,还是先别动他们,我看咱们还是直接将马牵到家里,让咱爹看看再说吧!” 二宝冲着哥哥吐了吐舌头,调皮地一笑道:“小弟我鲁莽了,那咱们就把马牵到家里让咱爹看看!”说着和哥哥一人牵了一匹马就往山坡上走。 这两个人就是郭小眉的哥哥和弟弟、李健的两个舅子郭大宝和郭二宝,他们昨天晚上被妹妹缠着央求了大半夜,今天一早就下山来打探李健的下落。 郭小眉心里担忧李健的安危,一到家就两眼抹泪地让他们两个连夜去阴馆城打探夫君的安危。可是大宝和二宝显然比郭小眉要冷静的多,他们先是轮番上阵地劝说小眉,说什么阴馆城坚池深又有官军把守,只要李健进了城就没有危险了;况且现在已到了后半夜,如果鲜卑骑兵去偷袭,就是跑到阴馆城下也是去白白地送死。 郭小眉一看这哥俩求不动,就一头趴在炕上哭了起来,这一下大宝和二宝可慌了,此时一直躺在炕上的郭老头子也发话了,他歪着头对大宝道:“你和二宝先去准备准备,一会儿天亮了就下山去看看,如果城外的战事停了就进城去打听打听你妹夫的消息。” 到了天快亮的时候,忽然听到山下喊杀声大作,但是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就听不见了。这一家四口人都没有睡觉,在经过了一阵悄无声息的沉寂之后,郭老头子虽然躺在炕上,满脸病容,但是却异常的清醒,笑了笑道:“看来鲜卑狗已经退走了,不过这次却不像是抢劫之后满载而归的撤退,听这声音倒像是我们的军队在后面追赶似的,莫非我们的人竟然打了一次胜仗——” 郭小眉一听她爹说汉军打了胜仗,一双小手抹去脸上的泪花,跑到大宝和二宝的身边晃着他们的胳膊道:“你们快点儿出去看看呀!——爹,你……” 郭老头子笑道:“大宝,二宝,那你们就赶快下山去吧!”可是他终究是疼儿子要超过疼女婿,见两个小子转身就要出门,急忙从炕上跳起来喊道:“路上要多长个心眼儿,遇到鲜卑狗能杀就杀几个,实在不行就先躲躲,千万不要逞强啊——”不过等他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大宝和二宝就已经出门了。 他们居住的这个村子叫郭外滩,就散落在蟠龙山大山谷的尽头,距阴馆城不到三十里。此时天已微微发亮,兄弟两个沿着依稀的山路刚走到山谷下就听到前面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两人不敢大意又回到山坡上隐蔽了起来,后来才发现了这两个受伤的汉军。 他们居住在边塞苦寒之地,世代饱受异族的欺凌,所以对那些凶残野蛮的胡虏们从小就滋生了一种刻骨铭心的仇恨,同时也在内心深处就和那些能够抗击胡虏的汉军有了深深的鱼水之情。尽管他们平时也见惯了几百名剽悍骁勇的胡虏像放羊一样赶着几千汉军在大山里跑,可毕竟在心里觉得自己人的军队可爱。现在一看有两个汉军受了伤,所以第一个意识就是先救人。 此时郭大宝牵着马走在后面,他没忘记家里还有一个急得哭了大半夜的妹妹,于是连连催促前面的郭二宝:“二宝,你快点儿,咱们到了家里还得去打探妹夫的下落呢!” 郭二宝回头冲着大哥顽皮地一笑:“等咱们把这两个人弄到家里,先让这两匹马喝点水吃点草,然后咱们再骑上这两匹马去阴馆,那不知要比咱们步行快上多少倍呢!大哥你就放心吧,我包管姐姐是不会生气的!” 自从哥哥和弟弟一出门,郭小眉就到村口开始焦急地等待了,此时见他们每人牵着一匹马回来了,马背上还趴着两个不知死活的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她一溜烟儿地跑了过去,什么也顾不上先上前挨个儿看了看马背上的那两个人,等看完了心里一松,回头冲着他们俩喊道:“大哥,二宝,你们怎么……” 二宝一看姐姐要发脾气,急忙走到郭小眉面前笑道:“姐姐你别着急,咱们村离阴馆城三十多里又都是山路,我和大哥就算是一路跑着赶路,最少也得两个多时辰,要是骑上这两匹马那可就快多了,姐姐说是不是?” 郭小眉一听二宝说的很有道理,心里一急,小脸一红,嚷道:“那咱们快把这两个人弄到家里,你们就骑上马赶快走吧! 郭二宝牵着马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跟姐姐开玩笑:“姐姐只顾着疼姐夫了,难道就不管我和大哥的死活了,我们到现在可是还没有吃早饭呢!” 郭小眉也顾不上搭理郭二宝,低着头撅着小嘴儿只顾在前面走。 兄妹三人到了家里,郭老爷子在听说了两个儿子大义凛然的举动之后大加赞赏,他拄着一根烧火棍站在院子里,亲自指挥着大宝和二宝从马上把两个伤员抬到了屋里,走上前去又是翻眼皮又是挠脚心地一阵忙活,最后呵呵一笑道:“不妨事……不妨事,一个是气脉不济外加疼痛难忍,另一个是透支体力恰逢失血过多!——二宝,快去拿我的百宝箱,还要给我找齐了刀子、钩子、夹子什么的。” 郭二宝在老爹面前可不敢放肆,一看郭老爷子有所差遣,甜甜地答应一声就翻箱倒柜地开始为老爷子准备手术了。 “二宝,你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动身!”郭小眉手里拿着两张大饼进来道。 郭老爷子看了看急得浑身乱颤的女儿,笑着对两个儿子道:“有小眉在家里帮着我就行了,你们快点儿去吧,不能只顾着救两个外人把咱们自己家的事儿给耽误了!” 两个人来到院里一看,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郭小眉就已经把两匹马喂好了,手里还拿着的那两张葱花大饼,显然就是为他们两个准备的早餐了。两人接过小眉手里的大饼,笑眯眯着安慰着让她放心,然后牵着马出了家门后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他们哥俩的骑术看来十分娴熟,转眼间就不见了踪迹。 一路之上到处都是鲜卑骑兵和汉军的死尸,随处可见被遗弃的兵器和受了惊吓四处狂奔的战马。要是在平时,这兄弟两个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发横财的机会,定要把这些宝贝都弄回家去的,可现在他们一心想着李健的安慰,所以不得不连连催马疾行,对路上的兵器和马匹也只能是忍痛割爱了。 出了蟠龙山不到十里,郭大宝在马上用手向前一指,大声道:“二宝,前面好像是一队骑兵!” 郭二宝永远是一副笑眯眯地样子,他也发现了前面的那一小股队伍,一提马缰绳仔细地向前看了看,笑道:“大哥,我看那是咱们汉军的人马,想必他们也是沿路搜寻幸存官兵的,咱们赶快去向他们打听打听妹夫的消息吧!” 兄弟两个又催马疾行了一阵,郭二宝看着看着就笑了,伸手从怀里掏出姐姐临行时给他们的葱花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冲着身后的郭大宝道:“大哥你看,那跑在最前面的就是李健啊!” 第二十四章 太守遇刺 此时,肖亮肖文元的杨官屯驻军和雁门太守韩方率领的五万大军全都驻扎在了阴馆城外。肖亮的人马拼杀了大半夜,虽然大获全胜,可是也需要暂时的休整和粮草的补充;韩方的五万大军一路疾行更需要及时的军需补给,所以阴馆城自然就成了这两路人马的后勤保障部了。 阴馆守军昨夜誓死守城,到如今早就疲惫不堪了,本该坐下来让别人好好伺候伺候,可是城外的两路大军却不敢不招待,何况县令大人已经下令要他们全体出城前去劳军。 于是这些可怜的阴馆守军刚刚放下兵器,大气都来不及喘上一口就得走下城头,还得把一坛坛本来是该他们享受的美酒和一车车的熟肉运到城外,还要满脸赔笑地上前讨好般地去犒劳那些“天兵天将”们。 阴馆县衙宽敞明亮的会客厅里更是高朋满座,酒肉飘香。雁门太守韩方坐在首席,帐下的两员大将分列两旁,再往下才是大大咧咧的肖亮和一脸谄笑的阴馆县令田沃;那个败军之将崔纪已经被太守大人投进大牢里静候着严惩去了。 田沃早就从昨夜的惊悸中苏醒了,他身穿一身簇新的官袍,精神抖擞地在和肖亮在谈笑风生。因为太守大人已经示意大家自便,田沃见韩方和他身旁的那两个一黑一白的将军都不发一言,所以就和坐在对面的肖亮聊上了。 两个人此时心情极佳,一个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一个自诩坐镇指挥有功,调度有方,打得数倍敌军望风而逃,两人聊到会心之处竟然频频举杯祝贺,全然忘记了头上还有个面沉似水太守大人。 雁门太守韩方昨夜看到烽火台的烟火心里着实也惊恐了一阵子,生怕鲜卑大军这次是冲着雁门关来的。这鲜卑骑兵的剽悍无比他也是领教过的,只要雁门关失手那就无异于黄河决堤,他的代州无疑是首当其冲;一旦鲜卑大军打过了代州,别说是他的太守一职就是他全家的性命恐怕也就保不住了。 正在惶惶不可终夜的时候,早就派出去的探马送回来的消息也让他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当他听说雁门都尉崔纪中了敌人的埋伏,杨官屯的肖亮肖文元在红土岗一带大败鲜卑骑兵,而阴馆守军又大获全胜的消息后立即就知道自己加官晋爵的机会到了,当下命令早就在代州城外整装待发的五万大军火速赶往阴馆。 韩方在阴馆任职多年,虽然两年前就率军退回了雁门关内,可是他在阴馆却耳目众多,县令田沃的那个正堂执事王瑾就是其中之一,所以他率军出了雁门关还不到二十里,王瑾派来的人就把昨夜阴馆一带发生战事的来龙去脉向他作了详细的汇报。 此时他坐在高高的首席上,一看那个龌龊的田沃站起身来要向他敬酒,突然脸色一沉,手中举起的酒杯“咚”的一声就砸在了案上。 田沃吓得身子一哆嗦,一脸惊慌地道:“太守大人……下官——”他虽然临阵退缩,可是毕竟阴馆守军大破城外的敌军,刚才清扫战场才发现昨夜一战竟斩获了敌人的首级一千有余,这份战功无论如何也得算到他的头上,那个李健在关键时刻的出色表现正说明了他在大敌当前的时刻用人得当;至于张辽和那个吕布擅自出城至今未归,无论是胜是败他都要借机给他们安上一个违抗军令的罪名,到时候既独揽了军功又打击了异己,真可谓一箭双雕,可是没想到这个高高在上的太守大人并不买账,自己满脸堆笑地给他敬酒,竟然如此不给面子。 正在田沃左右不是的时候,韩方大喝一声:“田沃,你可知罪?” 田沃一看韩方的脸说变就变,急忙离席来到韩方的面前,拱手道:“太守大人,下官……” 韩 建设大汉 第 7 部分阅读 田沃一看韩方的脸说变就变,急忙离席来到韩方的面前,拱手道:“太守大人,下官……” 韩方冷冷一笑,瞥了一眼一头雾水的田沃,厉声喝道:“大敌当前,你一个堂堂的县令不身先士卒,全力抗敌,竟然临阵脱逃,畏敌怯战;如今又在本官面前贪功邀赏,没想到世间竟有你这等不知廉耻之人!” 这一声断喝真是出人意料!外面日上三竿,艳阳高照,一派大好的春色;可是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像结了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肖亮不知原委,一看太守大人上了肝火,只好悻悻地离开刚刚才暖热了席位,拱手站在一边就开始和田沃面面相觑了。 田沃一听韩方竟然给自己戴了一副临阵脱逃、畏敌怯战的帽子,顿时就知道这个道貌岸然的太守大人要诛杀自己以便独自贪功了。如果韩方只是耍耍官威、摆摆太守大人的架子,那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同他的这个顶头上司翻脸的,可是如今一看这韩方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竟丝毫不给他活命的机会,顿时就火冒三丈,情急之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大声道:“下官得到军情之后,自知对军事一知半解,当下就果断地把指挥大权交给了深谙用兵之道的阴馆秩李健,这才保住了阴馆城的数万百姓;下官接着又火速派人去点燃烽火台同时去知会雁门都尉崔纪将军和杨官屯的肖亮将军!后来的事实证明,下官的举措没有任何失当之处——下官不知身犯何罪……让太守大人您如此动怒?” 韩方一听这个全身猥琐的田沃越说越离谱,冷笑道:“一派胡言,没想到你竟然巧舌如簧!那个李健和你仅有一面之交,你岂能知道他深谙用兵之道;当时你为了逃命和牵制‘障塞尉’张辽,竟然把‘阴馆秩’这样一个食朝廷俸禄的官职随口就送了人;烽火台的烟火和到雁门关去传递敌情是那个李健在情急之下的一人所为!——到了现在你还在欺瞒本官,该当何罪!” 田没想到韩方竟然对昨夜的情况知道的如此详细,瞬间就明白了自己身边肯定有韩方安插的耳目,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平时在他身边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王瑾,可是他惊恐的双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那个该天杀的混蛋。 韩方一看田沃吓软了,斜眼扫了一下旁边的肖亮,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道:“文元啊,此次阴馆遭到鲜卑骑兵的围攻,你能火速前来救援并且在红土岗一带和雁门守军前后夹击大败鲜卑完颜隼部的三千骑兵,此事本官定会上表朝廷来为你请功!——好了,杨官屯是军事重地,懈怠不得,并且时时刻刻都要有重兵把守,你就带军火速撤回吧!” 肖亮虽然脑筋不够用,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昨夜里的所作所为实是大功一件,别的不说就拿斩敌三千首级这一条那就是一个大大的军功,没想到太守大人对此如此轻描淡写,还想三言两语地就把他打发回杨官屯去。刚想破口大骂,可是一想这不是在自己的军中,那韩方可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弄不好那小子的大嘴一歪歪,保不准今后自己连个杀敌报国的机会也没有了。这个肖大傻子在他简单的脑袋瓜子里瞬间权衡了一下利弊之后,才满肚子委屈的挪着步子就要出城领兵回杨官屯去。 韩方在心里一乐,刚才在随意的打发这个肖大傻子的同时,如何去写向朝廷报捷请功的奏章都已经打好腹稿了,一看肖亮乖乖地下去了,向身旁的一个白脸一个黑脸的将军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这个贪生怕死的狗官!” 那个白脸的将军站起来冲着外面喝道:“来人,给我拿下!” 田沃一看自己大难临头了,大呼道:“韩大人,你可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啊!……你如果不信我刚才所言,可以派人去把李健找来当面问个明白——” 韩方一看从门外进来两个军士像拖死狗一般地拽起田沃就走,冷笑道:“那个李健如果真是立下了大功,我自会奏明朝廷,那就不劳你操这份闲心了!” 韩方在一杯茶的功夫就解决了田沃,支走了肖亮,心中大喜,看了看这个他十分熟悉的会客大厅,稳稳地坐了下来,端起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心旷神怡的韩方刚要招呼他手下的那黑白二将坐下来和他一起享受这美味佳肴,突然就听到门外一声断喝:“你们放下我父亲!” 大家一愣神的功夫,就见从外面进来一个身材窈窕的白衣少女,只见她手握一把通体透明的长剑,柳眉倒竖,二目圆睁,来到大厅的中央,用剑一直一脸惊愕的韩方怒道:“你这个狗官不问青红皂白,擅自处置朝廷命官,今天我就要取你的狗命!”说完两只秀美的双足在地上轻轻一点,身子腾空而起,一挺手中的长剑,照着韩方的胸口狠狠地刺来。 韩方本是个好色之徒,刚才一见这个浑身无一处不媚的少女,顿时就酥软了半个身子。他只是想到这个小美人是田沃的家眷,情急之下是来向他求情的,可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行刺自己,骤变之下,急忙起身躲闪。可是他刚才又处在极度兴奋之中,此时他全身盔甲,行动更是不便,就在他惊吓之中起身的同时,那长剑“噗嗤”一下就刺中了他的肩头。 田沃早就挣脱了擒拿他的那两个军士,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一看,吓得面无人色,他虽然知道这个韩方该杀,但是自己的女儿是无论如何也没有这个权力的,一见田菲儿一剑刺中了韩方的肩头,接下来就要手起剑落,堂堂一个朝廷太守的人头就要落地了,急忙声嘶力竭地阻止道:“菲儿,你给我住手!” 田菲儿正在盛怒之下,回头道:“爹,你不要管我,像这样的狗官留他何用,现在我就要杀了他!” (求推荐,求收藏,希望在新人榜上有个位置,小弟在此多谢各位了!!!) 第二十五章 柔情蜜意 李健心里记挂着张辽和吕布的安危,听郭二宝说他们今天凌晨救了两个受伤的汉军,仔细一打听二人的相貌,立即就知道是张辽和吕布他们两个,于是快马加鞭,一行人就到了郭小眉的家里。 李健这是第一次登岳父老泰山的家门,来到院里四下一看,眼前的景象实在是有点儿寒酸。矮矮的院墙是从山上就地取材的石块垒成的,大门是用树枝编成的;三间又低又矮的破屋上长满了荒草,一眼就能判断出是亟待改造的危房,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小小的后院。 李健一边感叹一边跟着郭二宝就进了正屋,先毕恭毕敬地见过岳父老泰山,然后急急地来到炕前一看,那受伤的两个人正是张辽和吕布,顿时他的心就放下了一半。 郭老爹早就听小眉和二宝说李健自从娶亲之后就恢复正常了,刚开始还有点儿不相信,此时一看自己的女婿果然仪表堂堂,言谈举止之间自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洒脱,哪还有娶亲时呆头呆脑的半点儿模样;又一看李健身后的那几个一身戎装的军人对女婿开口一个“大人”,闭口一个“公子”地恭敬有加,顿时高兴地心花怒放,举起手里的烧火棍就开始指挥两个儿子去给贤婿和几个朋友准备酒饭。 “岳父大人,不知道我这两个朋友的伤势如何?”李健拱手弯腰对自己的岳父问道。 “哎呀,我说健儿啊,你怎么这么客气,快让你的这些朋友都坐下,你也坐过来!”郭老爹笑呵呵地拉着李健坐在他的身边,满脸爱抚地说,“你就放心吧,你的这两个朋友都没有大碍,刚才我给他们拔出了羽箭,处理好了伤口;如今药已喝过了,现在已经脱离了危险,静养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 李健一听张辽和吕布没有性命之忧,顿时就放下心来。抬头一看,惊喜的发现小眉就站在门口处看着他,刚想招呼她进来,却见小眉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就转身而去;四目相对,心潮澎湃,虽然两人只是匆匆一瞥,但是小眉眼中溢出的深深的关切之情和见到他的狂喜的眼神一下子就把李健给感动了。 李健心里一阵惭愧:“我在外边晃荡了一夜,让她为我担心了一天一夜,回到家竟然没有先去看看她!”到现在他才回过味来,一定小眉是看着屋里的人多不便露面,于是就告别众人急急忙忙地追了出来。 郭老爹一看女婿在这种场合下还没忘了女儿,心里更加高兴,一边笑呵呵地招呼张士俊和王瑾等人喝茶,一边大声地催促着两个儿子多多准备酒饭。张士俊和高顺毕竟只是两个城头小吏,一看李健的岳父大人对他们如此客气,一下子就有些局促不安了,可是又不便拒绝老头的一番好意,只好规规矩矩地坐在了一旁喝茶搭讪。 可那个王瑾就不同了,他见多识广,和人拉关系套近乎这是他的强项。他早就认准了李健今后一定会前程无量,如今一看郭老爹脾气又好话又多,哪能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先是上前夸了一通老头的精神如何如何好、身体如何如何棒,然后就开始对李健大吹特吹了。——什么在县衙内智擒刺客,城头上巧退敌兵;什么雁门关前献妙计等等,说得是神乎其神,郭老爹虽然明白这是王瑾的谄谀之词,可是仍然高兴地满面红光,要不是自己的女婿有了出息,谁会跑来向他一个糟老头子阳奉阴违? 郭二宝一看这个堂堂的县衙正堂执事如此夸赞自己的姐夫,更是不甘示弱,在往屋里端酒上菜的间隙,顺嘴就把姐夫在蟠龙山上如何力斩数十名胡虏,而后又突击审讯进而得到鲜卑绝密情报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当众说了出来。 王瑾正愁着弄不清阴馆这一战的前因后果呢,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听完郭二宝的讲述后立即全都明白了,有了此次事件的时间、地点、人物、起因、发展和结局,那回去以后就是一段惊心动魄、扣人心弦的独家报道了。 刚才郭小眉听说李健回来了,按奈不住内心的狂喜就想去看看,可是走到屋门口一看里面还有几个身穿戎装的大男人,忧郁着就没有敢进去。此时一看李健跟在自己的身后跑了出来,转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可疑的人,上前就抓住了李健的双手,小脸通红,满眼含泪地哽咽道:“夫君一夜未回,都把小眉我急死了——” 李健喟然长叹,这就是为自己担惊受怕了一夜的妻子啊,心里一阵愧疚,上前一把把她搂在了怀里,用手抚摸着她柔软光滑的秀发,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小眉听话,别哭——啊别哭,都是我不好,让我的小眉担心了……” 郭小眉滑腻柔软的颈侧被李健的嘴唇一摩挲,浑身一阵痉挛,呼吸也在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刚想靠在李健的怀里闭上眼享受一下这片刻的幸福,可是一想如今夫君平安归来,门外有一大群人骑着马在守卫,屋里还有几个军官,自己的男人肯定还有比和自己温存更大的事情要做,自己可不能这样撒娇不懂事,耽误了夫君的公务,就用手轻轻拂开李健的双手,抬头满眼含情地注视着李健,红晕满脸的呢喃道:“小眉看到夫君平安归来就放心了,你快回屋去吧,免得……免得他们笑话你——” 李健哈哈一笑道:“笑话我?我回到家里亲亲我的老婆谁会笑话我,那好,你先忙着,我去屋里看看,晚上咱们就回家去亲!”说完伸手抚了抚小眉额前的几根秀发,在她红润娇嫩的小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才才转身回去。 郭小眉羞得面若桃花,虽然心里突突直跳,可是却美得如喝了蜂蜜一般,又是欢喜又是满足,一双饱含柔情蜜意的眼睛一直把李健送回了屋里才恋恋不舍地回厨房去了。 第二十六章 鲜卑奴隶 这时郭二宝和哥哥郭大宝在郭老爹的指挥下已经将酒席摆了上来。他们是贫寒之家,可是长年生活在大山里,虽然缺衣少粮,可是如今贵客登门,要想弄一些山珍野味还是能手到擒来的。刚刚烧烤出来的野兔和山鸡,浑身酥脆,汁油淋漓;切得四方块的袍子肉刚刚炖好,冒着阵阵香气,几个不知名的青菜淋上了蒜汁,发出了阵阵的沁人心脾的香郁之气。——郭老爹提起一瓮米酒就开始招呼客人入席。 张士俊和高顺没想到李健的老丈人如此热情,可是他们哪敢随随便便地就大吃大喝,虽然现在和鲜卑的战事已经结束,李健也不再全权指挥阴馆的一切军事行动了,可是听说县令大人又给了他一个“阴馆秩”的实职,仔细一算官阶还是在他们之上。 没有得到允许就在上级的家里喝酒吃肉,这可是官场的头等大忌啊,二人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见李健回来了,张士俊上前拱手道:“李大人,张都尉和吕公子已经脱险,可暂时又不宜挪动!在下这就回去禀报县令大人,然后再派马车前来把他们接到城里去调治!” 李健一看这酒肉都准备好了,只是让人家看了看就走实在是不好意思,急忙拉住张士俊的手笑道:“二位千万不要跟我客气,什么大人不大人的,如果二位看得起我李健,就叫我一声李大哥就是了,只要是坐到一个桌子上那就是好兄弟,来来来,咱们忙里偷闲,好好喝上几杯!” 张士俊一看李健虽然刚刚升了官,可没想到竟然如此的随和,当下有意结交这个看起来前途无限远大的阴馆新秀,于是笑道:“承蒙李大哥留饭,本不敢推辞,可是门外还有十几个弟兄,大家一起出生入死,他们至今也是饥肠辘辘,在下实在不敢独自享用,我们还是回城去吧!” 李健一看张士俊如此仗义,心里大加钦佩,如果真把门口那十几个当兵的也叫进来,这区区几碗饭菜还真不够他们塞牙缝的,只好笑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带着弟兄们回去吧!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到时候我请客,咱们弟兄们好好聚聚!” 张士俊来到门外骑在马上向李健拱手道:“李大哥请留步,咱们后会有期!——高顺,咱们和弟兄们回城去!” “什么?高顺?”李健一愣,他在昨夜就注意到了张士俊身旁的这个身高八尺有余,身材瘦削,神色也同样勇猛剽悍的骁将;在阴馆城下,李健只顾着惦记张辽和吕布的安危,张士俊提到高顺的时候他也没在意,现在才想起来,没想到自己又遇到了一个在三国战场上赫赫有名的忠义之士! 郭小眉一看张士俊和高顺带着那些官兵走了,跑到门口看着李健道:“夫君,昨天夜里你肯定一夜没睡好,这天都快晌午了,爹给你准备好了饭菜,你快去吃点儿吧!” 李健一夜奔波劳累,直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到屋里一看这满桌子的山珍野味,肚子里就是一阵汩汩作响。因为没有一个外人,李健先把郭小眉摁到了座位上,顺手招呼过来大宝和二宝两兄弟,最后把岳父老泰山扶上了首座,接下来一家人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别看郭老爹一副病歪歪的模样,说起话来也是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可李健真还不敢小看这个岳父大人。在这个邪乎的年月,一个杀猪的能拿着丈八蛇矛,一嗓子吓退三十万曹军,关羽一个卖粮食的,一杯酒的功夫就斩了名声大噪的华雄,就连那个卖鞋的刘备,还能拿着一把双股剑叱咤三国疆场几十年毫发无损;那就更别说他这个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还能替张辽和吕布拔箭疗伤的这个老丈人了,所以在酒席上李健对这个初次见面的岳父老泰山甚是恭敬,不断地敬酒夹菜。 郭老爹也是如此,刚开始别人还说自己的女儿嫁了一个傻小子,现在一看这宝贝女婿不仅不傻,那简直是出将入相的大富大贵之面相啊,老头是越看越喜爱,越看心里越高兴,越高兴就越是庆幸自己当初做出的决策是何等的英明。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在吃喝正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屋后大叫:“我——我要吃东西……吃东西!” 李健一听这语调生硬,口音又不像是中原人,就愣着看了郭二宝一眼。郭二宝站起来道:“这个鲜卑狗还不老实,一闻到酒肉味儿就发飙,我这就去好好教训教训他!”说着抄起郭老爹刚才拄的那根烧火棍就出去了。 看着郭二宝拿着烧火棍威风凛凛走出去的模样,李健忽然想起了二宝那天在蟠龙山上对他说的话了。据郭二宝说,他去年曾经在马邑堡抓住了一男一女两个鲜卑人,女的给他大哥郭大宝心甘情愿地做了媳妇;男的就在他们家做了奴隶。 看来在屋后大喊大叫的这个人肯定就是那个鲜卑奴隶了,以眼下这家伙叫嚣的程度来看,肯定也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以此推断,那个女的给郭大宝做老婆也未必如他所说的是心甘情愿。 李健虽然在这几天也领教到鲜卑人的凶残和野蛮了,可是他毕竟是从现代社会过来的,对这老丈人一家逼迫一个少数民族的人做奴隶的事儿,还是感到有点儿不可思议,于是也撂下碗筷跟了出来。 屋后是一个牛棚,里面是一头又老又瘦的黄牛在槽里漫不经心地吃着青草;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身材却异常魁梧的汉子被铁链子锁在了食槽上。看来他还真是饿坏了,一见郭二宝来了,急忙拖着脚镣和手链向前爬了几步,大喊道:“我要吃肉,我也要喝酒……” 郭二宝上前笑道:“吃肉?喝酒?——我看你这个鲜卑狗还是就着牛粪喝牛尿吧!”说着抡起手中的烧火棍照着这个人的身上就是一棍。 (求推荐,求收藏,看完书记着慷慨推荐啊!) 第二十七章 慷慨放行 李健一看这也忒不像样了,常言说得好‘杀人不过头点地’,就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这也太过分了,李健一看郭二宝结结实实地揍了一棍子还不解气,又举起了棍子还想接着再招呼,急忙上前拦住,笑道:“二宝你别就打了,我看他也是饿坏了,不如就给他些东西吃!” 郭二宝冲着李健气呼呼地说道:“姐夫,你可能还不知道吧,这帮鲜卑狗简直就不是人养的!——你见过把一个刚满月的孩子扔到沸水里吗,你见过十几条猎狗围着几十个老人,然后活活把他们咬死吗,你见过……”在二宝的心里,这个姐夫在没娶媳妇之前还处于疯傻的状态,对这些未必就知道,所以净拣着一些惨不忍睹的事儿说,也好给他现在虐待这个鲜卑狗找出一点儿现实基础。 李健虽然没见过这些听起来就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景象,可是一想这些胡人对待汉人的残酷手段和后世的日本鬼子也差不了多少,二宝这样以牙还牙其实也并不过分,但是对于二宝这样一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孩子来说,日日以折磨人为乐趣那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长此以往,对他的身心健康也极为不利,将来还不知道会长成一个什么样的恶魔呢? 想到这里,李健笑了笑道:“胡虏们对我们汉人犯下了种种的滔天罪行,怎么对待他们都不过份!可是你……你如此折磨一个毫无反抗的人,并且还乐此不疲,这样虽然解气,可是对于我们千千万万的汉人来说又有何用?我们还不是照样要受他们的欺凌,我们的军队还不是照样在打败仗?你如果胸有大志,就应该以抗击胡虏为己任,长大后也能像当年的卫青和霍去病,打得那些鲜卑人也像匈奴一样四分五裂,南降北窜!至于这个鲜卑人,你要么杀了他,要么就放了他!” 李健是不想看到郭二宝这样一个天资聪慧又身手不凡的少年,整天以折磨人为业才随口一说,没想到郭二宝听完之后竟然满脸羞愧之色,吞吞吐吐地道:“姐夫,那……那咱们就杀了他!” 李健还没开口忽然听到郭老爹在身后喊道:“大宝啊,你小子也出来听听,看看人家健儿是怎么教训二宝的!”李健回头一看郭老爹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出来,看样子对自己刚才的那一套很是感冒,急忙来到郭老爹的跟前,讪讪地笑道:“岳父大人,我——我觉得咱们二宝还小,应该立大志,做大事,将来是一定会有出息的……” 郭老爹哈哈一笑打断了李健,看了看刚刚从屋里跑出来的郭大宝,又转身对着二宝训斥道:“我早就教训过你,这不是在战场上,你杀敌越多就越是英雄,你当初抓到他的时候,杀了也就算杀了,可是你把人家弄到家里,整天棍棒相加,这算是什么英雄好汉?” 郭二宝显然被他爹教训惯了,低着头一声不吭,见郭老爹弯腰咳嗽的功夫,见缝插针地对李健道:“姐夫,那咱们该如何处置这家伙?” 如果说面对一伙嗜血成性的鲜卑骑兵,以李健现在的身手胆量和气魄,那绝对是敢冲上去大开杀戒的,可是一看眼前的这个胡人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不成样子了,手腕子上被链条勒得血肉模糊,脚踝骨上也是旧伤好了又添新伤,浑身上下竟然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两眼深陷,骨瘦如柴。杀这样一个人,李健心里确实有些不忍,也觉得完全没必要,于是就颇为慷慨地道:“放了他,如果你能立志报国,等日后到战场上再和他一决高下!” 郭二宝一愣,问道:“怎么?放了他?” 郭老爹呵斥道:“听听你姐夫说的话,——放了他,日后到战场上再和他一决高下!”郭老爹早就从王瑾那里了解到自己这个女婿的光辉事迹了,一看二宝还愣着,大怒道:“你小子耳朵聋了?还不快把他给放了!” 郭大宝不善言谈,可是他也觉得二宝这一段时间玩得有些过火了,一见他爹发了话,也对二宝道:“你就放了他吧,这家伙每天夜里叫得我睡不着觉!” 郭二宝一看大家都叫放人,也就不敢再说什么了,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砸开了鲜卑人手脚上的铁索,然后在这家伙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骂道:“今天老子就饶了你的狗命,你快点儿在老子眼前消失!”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鲜卑人竟然站在原地没动,他显然知道刚才是谁救了他。李健一看这个鲜卑人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光看着自己,并且眼睛的余光时不时的还直看着前院,顿时就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惦记着他的媳妇啊!可是这一次李健不好再说什么了,放走这个男的,说起来无非是大家慷慨了一回,当了一回大老爷们,可是那个女的就不同了,这可是关系到郭大宝能否性福的大问题。 “我……我求你们把她也放了,要不然——我一个人是不会走的!”那个鲜卑人用手向前院一指,然后既感激又是乞求地看着李健。 郭二宝一听大怒道:“没想到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我……我——” “二宝!”郭老爹大喝一声,“大宝,你去把他的媳妇也放了!——都一年多了,连个娃都没怀上,要她有什么用?” 郭大宝还没等郭老爹说完就回屋去执行命令了,时间不大,就见一个身着汉装,面色苍白的女子跟着郭大宝走了出来。那个鲜卑人一看自己的妻子竟然也被放了出来,脏兮兮的脸上一下子有了颜色,满眼含泪地跑过去一下子就抱住了那个女子。 两个人过了一年多为奴为仆的非人的生活,没想到竟然又重新获得了新生,内心的那份喜悦自然难以掩饰。两个人低低地说了几句悄悄话之后,双双来到李健面前,先是举起双手在头顶上一阵比划,接着手抚胸口冲李健点了三下头,然后才转身出门而去。 李健虽然不知道这两个胡人在干什么,但是也能猜到这极有可能是胡人感谢恩人的最高礼节,当下也没有在意就和大家回到屋里接着吃喝。其实谁都没有想到,日后李健和汉献帝刘协面对来势汹汹的鲜卑大军的时候,就是这一男一女两个鲜卑人帮了他们君臣的大忙。 李健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老丈人就把那两个胡人给放了,这其他人还好说,可是人家郭大宝今后可不就要孤枕难眠了,刚想出言安慰几句,正在不知如何开口的时候,郭二宝看着李健笑道:“姐夫,你不用跟大哥客气!虽说放走了一个胡女,可是姐夫今后就是朝廷命官了,堂堂一个阴馆秩的大舅子还愁找不到媳妇儿吗?” 李健心里一乐,没想到郭二宝小小的年纪,这溜须拍马的本事真可谓无师自通,可是他一时又不知道该如何去谦虚几句,摸了摸鼻子,只好看着大宝笑了笑道:“大哥一身本领,日后找个媳妇还不是手到擒来!” 李健本来是想带着小眉回家的,可是张辽和吕布还在昏迷之中,又不能移动,加上老丈人一再挽留,所以当天夜里就住下了。如今郭大宝成了光棍,郭老爹就和二宝一起睡到了隔壁大宝的房里,张辽和吕布服过药之后躺在郭老爹的炕上,李健和小眉就睡到了二宝住的里屋。 李健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了,此时酒足饭饱后往炕上一躺,郭小眉拉过被子给他盖住了小腹,然后又端来一盆热水,不由分说地脱去了他的鞋袜,蹲下身子就开始温柔地给他搓起脚来。咱们的李经理虽然在前世泡妞无数,可是除了硬是被人拉着到足疗的包房里消费过,可从来没有过一个清纯可人的美女心甘情愿地为自己洗脚。刚开始还想起身拒绝,可是身子实在懒得动,也就只好笑纳了。 李健喟然一叹,越是和小眉相处得久,越是觉得自己亏欠她的多,看着半跪在地上为自己精心洗脚的这个才十六岁的小女孩儿,心中感慨万千。要是在后世,这还是一个可以扑在大人怀里要这要那的撒娇的孩子,可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吃苦耐劳、温柔贤惠的妻子了,这万恶的旧社会真令人感动啊! (祝各位老兄老弟,姐姐妹妹阅读愉快,看完之后记着投上鹏鹏一票啊!) 第二十八章 心狠手辣 郭小眉为李健洗好了脚,还没等他动身,小眉就用她那双柔嫩的小手顺势把他的双脚拖到了炕上,拉过被子给他重新盖好后,就找来箩筐开始在油灯下给李健补起了袜子。李健心里一热,费力地坐了起来,拉过她的小手,微笑着道:“你为我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也早就累了,快躺下睡觉吧!” “我不累!只要夫君你平平安安,小眉我做什么都不累!”声音又甜又媚! 李健望着这个俏丽的少女一副小妇人的打扮,此时眼帘微垂,神态忸怩,光洁稚嫩的脸蛋上带着一种温顺恬静的气质,饶是李健一直把她当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初中小女生,此时心中也不禁一荡;李健伸手揭掉盖在腿上的被子,一把就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顺势向下一倒。可是没想到小眉柔软的裙裤之中那翘臀竟然圆润结实,弹性十足,他的大手按上去竟也手感良好,十分惬意。 李健顺势一翻身,郭小眉一下子就压在他的身上。小眉呀的一声,胸前的两团柔软就抵在了夫君宽阔结实的胸膛上,顿时浑身燥热,同时她的后臀上也传来了一股热流,刚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是一想隔壁就睡着父亲和两个哥哥,父亲可是晚上睡觉极轻的呀,巴掌厚的墙壁如何能能听不到,如果不小心弄出了响声,那天亮后该如何出门见人,于是她在李健的身上蠕动了两下就再也不敢动了。 李健也觉得这个动作有点儿过火了,刚想让她翻身下来躺在自己的身旁,可是这时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但见小眉鬓发缭乱,呼吸急促,身子竟然软得像一团棉花一样,口中也似乎正在努力压抑着一阵低低的娇喘之声,顿时更觉小腹火热,难以自持。 阴馆县衙的小会客室里。 雁门太守韩方坐在小小的软榻上一杯杯的喝着酽茶,双眼时而圆睁时而微眯,腮帮子上的那块大大的黑痣不时地还抖动一两下。 今天的事儿太他妈的悬了,本来三言两语的就支走了那个肖大傻子,阴馆县令田沃也已经被他给扣上了一个临阵脱逃、畏敌怯战的罪名,眼看这次抗击鲜卑,斩敌四千首级的大功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可哪知道田沃的那个如花似玉的女儿田菲儿偏偏前来刺杀他;即使这样也罢了,一个弱女子也算不了什么,大不了抓起来一起办了也就得了,可是让韩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并州刺史丁原赶到了。 一物降一物。这并州刺史丁原他韩方可惹不起! 在东汉的官制体系中,刺史最早只是负责考核一州官员的政绩,办公的方式也是流动性的;虽然后来权势渐大,既有了固定的办公机构又统领了一州的军政大权,但是与一州之内各个太守之间仍然没有行政的隶属关系。 按照这个行政制度,韩方完全没必要见了丁原就如鼠遇到猫,大不了你刺史大人年终总结的时候给我来一个不及格也就罢了。如果他有了这次斩敌四千首级的特大军功,立即就会得到朝廷的重用,到时候谁看谁的脸色行事,那还说不定呢! 但是偏偏这并州的情况就是特殊,并州、幽州和凉州三州地处西北边塞,又是抗击蛮夷扰边的最前线,每年和异族大大小小的战事就不下数十起。军情瞬息万变,战机稍纵即逝,这就需要这些地处边塞的州郡有一个独立灵活的指挥系统,所以朝廷在熹平六年就接受了太尉段颍的建议,把这三个州的军事指挥权和官员任免的大权就交给了州刺史,更为可怕的是一旦战争打响,州刺史对那些玩忽职守、临阵脱逃的不称职官员还有生杀大权! 他韩方当然明白这些! 今天并州刺史丁原一到,刚刚还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韩方一下子就成了霜打的茄子,也顾不上抓刺客了,更不敢再接着大耍太守的官威了,只好急匆匆地把田沃看押起来就率领手下人出城去迎接刺史大人了。 丁原在接到烽火传递的敌情后带着大军赶到阴馆才发现敌军已退,等他把队伍驻扎在城外赶到城中一听韩方支支吾吾的汇报,顿时就瞪起了那双令人望而生畏的狮子眼,冲着一脸奸相的韩方骂道:“这他娘的打了胜仗倒不消停了,又是问罪又是刺客,什么乱七八糟的!” 韩方哪惹的起这个煞星啊,急忙陪着笑脸道:“刺史大人,崔纪战败,临阵脱逃的事儿已是铁证如山;这阴馆县令田沃更是荒唐的可笑,大战在即居然敢撂挑子,将一城的军务交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阴馆的‘障塞尉’张辽和他的一个什么结拜的兄弟吕布不遵军令,贪功冒进,结果在蟠龙山一带误中敌军的埋伏,手下的五百将士全军覆没,他们二人至今也生死不明!——刺史大人,这可都是下官派人详查的结果!” 丁原哼了一声,反问道:“依你所言,这雁门郡就你一个是好人了?” 韩方心里骂道:“你个狗娘养的一直看老子不顺眼,这不是明摆着要老子的难堪吗?”但是他脸上可不敢露出一点儿的不悦,急忙努力地使脸上的谄笑又灿烂了几分,上前道:“刚才下官所言句句属实,请刺史大人明察!” 丁原一看见韩方脸上的那颗大黑痣就恶心,不耐烦地道:“现在第一要务就是先探明敌军的实情,本官已经派出军中斥候前去蟠龙山一带探察,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鲜卑狗的消息!刚才你说的那个李健是怎么回事?” 韩方现在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李健这个名字,一看丁原对李健有了兴趣,急忙遮掩道:“那个李健听说家住李家堡,昨天和妻子上山时,偶然得到了鲜卑骑兵要在夜里前来偷袭阴馆的消息,然后就来城里送信;现在这小子已经回家了。——听说这小子……” “听说听说,你就知道听说,刚才那几个人的事儿是不是也是听说的啊?”丁原喝道,“你现在立刻派出人马前去蟠龙山一带寻找张辽和那个吕布;另外再派人去李家堡把那个李健找来;等所有的人都到齐了,本官再细细问来,其他的事儿你休要多嘴!” 韩方灰溜溜的从县衙出来,迎面就碰到了刚刚从郭外滩回来的王瑾和张士俊等人。王瑾是他的亲信,自然对他全盘托出;张士俊和高顺不明其中的玄机,也在一旁注血加肉,一顿饭的功夫,这韩太守什么都了解清楚了。 县令田沃已经被下了大狱,那宽敞舒适的后院本来应该是他的下榻之地,可是现在刺史大人到了,他也只好挪窝到了县衙后面的这个小会客厅里。 几杯酽茶下肚,韩方彻底想清楚了,自己螳螂捕蝉可是没想到丁原这个老黄莺在后,一旦自己派人把张辽、吕布还有那个从未谋面但绝不是等闲之辈的李健找回来,再加上那个善于投机钻营的田沃,到时候他们那些人在丁原面前众口一词,那自己能不能保住这条小命可就难说了。 “不能再等了!”韩方的那双小眼之中突然闪出了一道凶光,“既然你们挡住了老子升官发财的 建设大汉 第 8 部分阅读 “不能再等了!”韩方的那双小眼之中突然闪出了一道凶光,“既然你们挡住了老子升官发财的道儿,那老子就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里,他冲着门外道:“罗宽,罗广,王瑾,你们进来!” 外面答应一声,黑脸的罗宽和白脸的罗广,还有一脸惶恐的王瑾就挑帘子走了进来。 韩方盯着王瑾的脸道:“你现在就和罗宽、罗广两兄弟带上五百精兵赶奔郭外滩,到了李健的老丈人家之后,把张辽、吕布和李健,还有李健岳父一家全部斩杀,然后一把火给我烧了郭家。——此事要做得干净利落,一个活口不能给我留下!” 罗宽罗广二兄弟常年跟着韩方干尽了坏事,一看太守大人此时已经下了决心要再心狠手辣一回,答应一声拉起王瑾就走。可是他们还没出门,韩方忽然喊道:“慢,罗广你留下!” 他之所以让罗广留下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今天上午县令田沃的女儿田菲儿曾行刺于他。当时刺史大人突然到了阴馆,那田菲儿也就趁机逃脱了,可是如果她今夜又来行刺,那可如何是好?到时候自己的两个贴身的大将都不在,韩方觉得凭自己那两下子极有可能招架不住,所以临时决定留下一个来以防不测! 第二十九章 王瑾反水 王瑾一出县衙的大门就知道韩太守这次玩得真是有点儿过火了。他浸淫这阴馆的官场将近二十年,虽然混到现在还只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县衙小吏,可是他耳闻目睹的官场起伏那真是太多了。以前雁门太守韩方在阴馆的时候,为了贪图钱财和推卸责任而胡作非为的事也是举不胜举,可那都不过是上不惊动刺史和朝廷,下不告知黎民百姓的暗箱操作,说白了都是一些小事儿。 但这次却是欺上瞒下,贪图军功,滥杀无辜;如果事情一旦败露,那可是诛九族的弥天大罪啊!如果自己再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那可真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一想到这些血淋淋的后果,王瑾这个标准的真小人也被吓傻了。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说话间他们就已经带着五百精兵出了城门,王瑾在马上可是越来越坐不住了,他在心里反复地权衡着利弊得失:“韩方要杀李公子他们几个,无非是因为李公子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旦当着刺史大人的面说了出来,必然妨碍了他独自贪图军功的好事。可是如果他真的得了手,那就只剩下我一个人知道他的勾当了,以他韩方一贯的作风,恐怕我这条小命迟早也保不住了!——可是我如果……” 罗宽一看王瑾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回头冲着王瑾骂道:“你小子怎么慢腾腾的像个老娘们儿,还不快走!” 王瑾一听这家伙张口就骂人,顿时就火冒三丈,一边在心里招呼着这家伙的祖宗八代一边催马就赶了上来,也就是这眨眼间的功夫,王瑾就在心里就拿定了注意,他来到罗宽马前不慌不忙地笑道:“罗将军,小人晚饭的时候在家里就着大蒜吃了两块饼子,完了又喝了一瓢井水,出了城这夜风一刺有点儿着凉,小人的肚子……”说到这里他暗自吸了一口冷气,小腹一收,向下一用力,就听见“呱”的一声。 罗宽一愣,立即就感到一股臭味迎面扑来,直沁人的心肺,顿时哈哈大笑道:“你奶奶的,真是个饭桶,居然拉裤子了!哈哈哈——驾!”一边大笑着一边催马而去,对暗自得意的王瑾竟然毫不理会。 王瑾下午用了还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当下就断定了罗宽这小子是个缺心眼的家伙。其实就因为罗宽是个马大哈,韩方才让他和王瑾带着人去郭外滩杀人灭口,因为他考虑到李健等人此时毫无防备,就好比是待杀的羔羊,只要心狠手辣,那就是马到成功;而留在家里对付刺客,那就需要他的兄弟罗广这个既懂得见机行事又能够随机应变的人了。 王瑾一看罗宽果然上当,并且连问都没问就扬长而去了,心里一阵窃喜,也顾不上兜着一裤裆屎难受了,调转马头就回了阴馆城。一路之上,这个小小的阴馆县衙正堂执事可谓心潮澎湃啊,以他这二十年来养成的对官场灵敏的触觉,他断定这次韩方必定要翻船,而那个蟠龙山上手刃几十名胡狗,阴馆城中智擒刺客、大破敌军,雁门关前献计破敌的李健,日后必将受到朝廷的重用,前途自然不可限量。 在这次关乎到他的身家性命的博弈中,他把全部的宝儿都押到了这个初出茅庐的李公子身上了;他自谓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几乎每天都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反复无常了二十多年,告密背叛就是他的家常便饭,可是这次他却仿佛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今后可不必再战战兢兢伺候的主子,——这个人就是李健。 出阴馆城不到二十里就进入了蟠龙山,夜色更浓,山路崎岖,罗宽带着五百精兵正在朝着郭外滩的方向靠近。以前雁门太守的治所在阴馆的时候,罗宽就经常在这一带行军出没,所以对县城周围几十里的村村寨寨那是了如指掌,他早就看着那个王瑾猥猥琐琐的不顺眼,一见王瑾拉了一裤子,他正好一个人独自行动,免得这小子碍手碍脚的。 罗宽不清楚李健老丈人家的具体位置,可郭外滩他是知道的;心想到了村里闯进民宅,抓两个胆小如鼠的村民,一举起他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什么问不出来? “夫君……你——”郭小眉感觉到丈夫今天的动作有些不同寻常,顿时浑身紧张的发抖,她紧紧闭着双眼,趴在李健的身上一动也不敢动,夫君刚才在她身上那些的举动既让她觉得心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陶醉和愉悦,昏暗的灯光映照着她绯红的脸蛋,虽然她还摆不出任何姿势来挑逗自己的夫君,但是这种半推半就的稚嫩的动作和体态,反而更加动人。 “笃笃笃笃”一声声低沉哑闷的敲门声让李健的手足之欲一下子停止了,怎么,难道在老丈人家里和媳妇亲热,外面还有听房的? “姐夫,我是二宝,快开门!”门外传来了二宝低低的声音。 李健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还好现在还没有脱衣服,就翻身下炕趿着鞋来到外屋去开门;郭小眉一听弟弟来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下炕跟着李健到了外屋,可是刚一出来就发觉自己刚才被夫君摩挲的衣衫凌乱,不宜出来见人,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转身就跑回里屋去了。 郭二宝一进屋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凑到李健的耳边小声道:“姐夫,我刚才起来解手,觉得外面好像有动静,翻上墙头向外一看,发现咱们家的四周围了好多的兵!” “什么?”李健一惊,“难道鲜卑的骑兵来了?” “不是!”二宝道,“好像是咱们汉军,我觉得他们来意不善,很可能是冲着——”说到这里他冲着大炕上还在昏迷的张辽和吕布努了努嘴。 李健一下子就明白了,门外那些人极有可能是冲着张辽和吕布来的,闹不好连自己和小眉一家都要跟着倒霉。他早就知道张辽和县令田沃之间有矛盾,自己自从昨天夜里离开阴馆后就再也没有到过城里,阴馆的情况自己是一无所知,不过听王瑾和张士俊他们说连雁门太守韩方也率军赶到阴馆了,莫非…… 李健想到这里心里一寒,他知道自古以来疆场上的对手,远没有背后的自己人可怕,凡是和敌人大战之后,自己人之间必有一番或大或小的内斗,轻则是欺上瞒下的争功逐利,重则那可就是借着“惩办战争罪犯”的名义排除异己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无论谁是谁非此刻都没有时间去分辨了,这年月生存才是硬道理啊!可是如今老丈人这几间小小的破屋子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了,别的不说,就是躺在炕上还在昏迷之中的张辽和吕布就不知道如何去妥善安排。 李健一下子懵了,自从自己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志向就是要保护好对自己温柔体贴的妻子,然后建功立业,可是没想到如今别说保护不了心爱的小眉,刚一进老丈人的家门就给他们全家带来了灭顶之灾!难道自己就这么挂了?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郭老爹和郭大宝也进来了,李健觉得这次的灾祸纯粹是因自己而起,刚想上前对老头说点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见郭老爹把披在身上的那件破破烂烂的大襟往地上一甩,露出里面的一身小打扮,冲着李健笑道:“我说健儿,我知道外面的那些官兵是冲着你和那两个受伤的朋友来的,可是既然我把闺女嫁给你,就已经把你当亲儿子看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如今大难临头,咱们只有齐心协力渡过难关!” 李健一听这话,心中陡然升起了一阵莫大的感激之情,这时小眉也整理好了衣衫,来到外屋一看众人的脸色,紧张地问道:“难道胡虏们又来抢东西了?” 郭老爹道:“真要是胡虏们来也就好了,大不了和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这帮龟孙子杀起鲜卑狗来全是他娘的饭桶,可是要对付起自己人来,那真是一个赛一个,手段要多毒辣就有多毒辣!二宝,你和大宝把炕上那两个背起来,小眉在后面照看着;健儿,咱们爷俩在前面往外冲!”没想到郭老爹看起来病歪歪的,可是如今事到临头,发起飙来就好像一头拼了命的老牛。 第三十章 隔岸观火 郭老爹抄起屋角的那根烧火棍,回头一看二宝站着没动,顿时勃然大怒,开口骂道:“你小子怎么还不动,难道我们要坐在这儿等死不成?” 郭二宝拉住就要动身去炕上背张辽和吕布的郭大宝,冲着老爹讪讪地一笑道:“爹,你老人家虽然威风不减当年,也可谓老当益壮,想必就是来个百儿八十个的彪形大汉也未必能走到你老的眼前,可是这次你老人家是不是有点儿……有点儿自不量力了?” 郭大宝也在一旁讨好似地对郭老爹道:“爹,以孩儿看这次就饶了那帮龟儿子吧!” 李健没想到自己的老丈人竟然如此勇猛,更没想到在如此紧要关头这一家人还如此幽默,转身看了看偎依在自己身边的小眉,她虽然眉黛紧蹙,脸色沉重,可是并没有看出有什么大祸临头的感觉,心中不禁对这一家人的乐观主义精神大为敬佩。 郭老爹冲着两个儿子一瞪眼,低声怒斥道:“怎么?——你们俩怕了?” “爹,刚才我趴在墙头上看清楚了,外面的官兵可不止是百八十个,少说也有五六百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郭二宝道,“我看您和姐夫也未必能顺顺当当地冲出去!” 郭老爹刚想接着再骂,可是一看自己这个一袭青衫,唇红齿白,目若朗星的女婿,俨然就是一个翩翩佳公子,顿时就忍住了。虽然他听二宝说过李健一个人曾斩杀了二十多个胡虏,可那毕竟不是他老头子的亲眼目睹,况且二宝的话向来他只是听一半信一半,看女婿这般好模样,估计舞文弄墨是个好材料,要是真跟着往外冲杀,说心里话,老头子还真有点儿舍不得,于是问二宝:“要不咱们爷们儿这回就发发善心,饶了外面那帮龟孙子?” 二宝笑道:“您老这就对了,好男还不跟狗斗呢,何况是一群乌龟王八!” 李健一听这爷俩的对话,差点儿被逗乐了,急忙用手一捂嘴;他身后的小眉也觉得二宝和他爹这对话是有点儿不伦不类,急得对二宝嗔怒道:“二宝,你还不快想个办法,在这儿和爹贫嘴有什么用!” 小眉的话音未落,就听的外面“嗖”的一声,众人向窗外一看,就见一支尾巴上带着呼呼火苗的火箭划过漆黑的夜空,“嘭”的一下子就扎在了屋檐上,紧接着“呜呜呜”的一阵乱响,几十支同样的羽箭从外面射了进来,刹那间他们就有了葬身火海的危险。 李健心里一慌,暗道:“这家人不会只有耍嘴皮子的功夫吧,难道他们知道大难临头已经无路可逃,就想着过过嘴瘾然后在烈火中坐化了,这也忒乐观了吧!”可是他一个上门的女婿,哪有当着老丈人和两个大小舅子,还有媳妇的面前害怕的道理,所以他虽然有点儿害怕,可是也只好硬撑着一言不发。 郭老爹一看两个儿子神色紧张,大有撒腿就跑的可能,于是骂道:“你们两个胆小鬼,你们的老爹还没死呢,你们就怕成这样,唉,这要是我仙逝了,你们可怎么办呢?——你看看人家健儿的气魄!” 二宝此时也没了往常的那副顽皮的模样了,着急地道:“爹,在此家难人将亡的紧要关头,你老还是发句话吧!” 李健刚想问问老丈人到底该怎么办,如果是一家人真要在烈火中永生,那他还要在最后时刻和小眉说说话,再怎么说也是夫妻一场,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见墙外有人喊道:“你们给我记住了!太守大人有话,进去之后见人就杀,一个活口也不许留下!” “是!是!是——” 李健心里一凛,原来是韩方在背后捣鬼! 郭老爹一看到了最后关头,仍然没忘了趁机卖弄几句,回头冲着两个儿子道:“你们听听,现在知道了是谁派的人吧!——撤!”一边说着郭老爹像猴子一样,身子一纵就跃到了炕上,然后一把推开了靠墙的一个大木柜,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就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郭大宝和郭二宝也不用老头吩咐,来到炕上一人背起一个,三步两步就跳进了洞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有短短的几秒钟,实在是出乎李健的意料之外,就在他一愣的功夫,郭老爹对小眉道:“丫头,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扶着你的健儿进去啊!” 等李健拉着郭小眉也进了洞之后,郭老爹最后才跳了进去,也不知道他扳动了一个什么机关,就听见“嘭”的一声,好像是一块石板重重地砸到了洞口,然后“吱呀呀”的一响,想必那个盛放衣物的大木柜也已经挪回了原位。 洞里寒气逼人,伸手不见五指,但是感觉很宽阔,好像是个天然的洞穴。李健拉着小眉刚刚站稳,就听见郭二宝在身旁晃动火镰子的声音,瞬间的功夫,觉得眼前忽然一亮,一根火把就被郭二宝举在了手中。李健一看二宝身后背着吕布,手里拿着火把很是不便,急忙让小眉和郭老爹在后面走,跑到前面从二宝的手里接过火把就在前面带路。 直到现在李健才明白了刚才为什么这一家人如此沉得住气,原来屋子下面还有一条这么宽阔的逃生之路!如果外面的敌人不多,爷几个冲出去一阵砍杀也算是活动活动筋骨,如果是敌众我寡,大敌当前那就逃之夭夭,有这样十拿九稳的事儿垫底儿,爷几个看来是在考验自己是不是胆小鬼啊! 郭二宝走在李健的身后又恢复了以往的德行,用手往一旁扳了扳吕布的脑袋,对李健笑道:“姐夫,你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吧,是不是觉得很悬?” 李健一笑,回头问道:“这么个大洞,难道是你挖的?” 郭二宝道:“姐夫,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啊,我们这里几乎家家都有一个逃生的地洞,有的是他们后来自己挖的,但更多的是在盖房的时候就选好了天然的洞口,然后做好伪装就把房子盖到上面!——姐夫你想,咱们这里是啥鬼地方啊,鲜卑狗每年至少也要光顾个三两次,有时候刚做好饭正等着开吃呢,鲜卑狗突然就来了,那怎么办啊,一大锅香喷喷的饭也不能就那样便宜了胡狗啊,于是我就和大哥把锅碗瓢勺也收拾进来,然后我们一家人就在这洞里吃饭,等鲜卑狗一走我们就上去刷锅洗碗去!” 李健没想到住在这边塞苦寒之地的老百姓竟然如此大智大勇,如果组织起一支英勇善战的民兵,利用这些地下通道的便利条件和鲜卑的军队周旋,那简直就可以跟后世的地道战相媲美了!虽然在这冷兵器时代,地道的优势不能充分的发挥出来,但是鲜卑的骑兵来村里劫掠的时候也就是后世日本鬼子的作风,大部分的人也是挨家挨户的牵牲口、装粮食,如果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让那些走门串户的鲜卑骑兵死不见人活不见尸,神奇地蒸发掉,完全有可能让他们的幸存者胆战心惊,望而却步。 到了洞穴的尽头,郭老爹来到前面和李健三下五除二就推开了挡在洞口的柴草树枝,几个人出了洞穴熄灭火把,过了一条没膝的小河,然后就上了一道小小的山坡。李健回头一望,刚才还好好的郭家小院此时则变成了一片火海! 郭老爹站起来望着远处的火光,呵呵一笑,回头对两个儿子道:“总算是没让大火给烧死,只是可惜我们那几间破房子和那头老黄牛了!——二宝啊,回头那帮龟孙子走了,那房子咱们爷三个还得想法盖起来啊!” 李健心里一动,脱口说道:“岳父,不是三个,是咱们爷四个,盖房子的时候我也算一个!”他有心还想说今后一定要让咱们一家住上宽敞明亮的大房子,可是就是因为自己才让人家一家三口在大半夜的无家可归啊! 现在什么都还是个未知数,说那些大话空话又有什么用呢?此时此刻,李健只有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只要自己日后有了出头之日的机会,决不会让这一家人再受半点儿委屈! 第三十一章 举家进城 王瑾风风火火地跑回去换了一条裤子,立即直奔县衙去向丁原汇报。加上这小子与生俱来的煽风点火的功夫,一番话下来就把丁原撩拨的勃然大怒,当下就命令帐下的裨将曹性率两千人马跟随王瑾到郭外滩村前去搭救李健和张辽等人;同时下令将雁门太守韩方以涉嫌滥杀无辜的罪名暂时看押。 王瑾和曹性带着两千人马风驰电掣一般地到了郭外滩村外一看,两人全傻眼了。这时候的郭家小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了,派人前去悄悄地一查看,那罗宽正带着人在灰烬之中寻找着李健他们几个人的尸体呢! 丁原临行之时是让曹性协助王瑾的,此刻一看他们来晚了一步,曹性在马上问道:“王执事,你看咱们该怎么办?” 王瑾早就想好怎么办了! 好不容易将韩方鼓捣进了大狱里,并且还有了这次指挥两千人马的大权,他岂肯放过,于是把马鞭子交到左手,抽出随身携带的一把一尺来长的小片刀,对曹性道:“曹将军,看来这大火烧了也不是一时半刻了,就这么一个小小的院落,罗宽那小子现在还没有找到尸体,看来事情有变啊!我看咱们现在只有将罗宽那小子先擒住,带回去交给刺史大人,然后再派人寻找李公子的下落,这样我们才好向刺史大人交差啊!” 曹性可是有勇有谋,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蛊惑的,不过他在丁原帐下混了几年,至今还是一个杂号将军,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单独执行任务的差事,岂能错过这个好好表现的机会,一听王瑾也有这个想法,于是就想好好展现一下他自己的指挥才能,用马鞭子一指身旁的几个小头目,命令道:“你、你,还有你,你们三个带人把通往山下的道路堵死;你去传我的将令,先将罗宽的人团团围住,再命人向他喊话,只要他束手就擒,就可免去一死!” 罗宽跟着韩方向来专横跋扈,让他束手就擒岂不是开国际玩笑,于是这小子就耍起了二百五的脾气,对着曹性和王瑾是破口大骂。曹性被罗宽骂得恼羞成怒,一挥手中的马鞭子就带人冲了过去。 毕竟是四比一的兵力,这场大混战打了一个时辰之后,罗宽的五百精锐大部分被歼,其余的全都做了俘虏,罗宽本人也在负隅顽抗中被曹性一刀劈为了两半,就这样战斗才算是彻底结束。 这次战斗的整个经过全被躲在树上的郭二宝看得一清二楚,他还在在王瑾和曹性刚才的对话之中弄明白了这两个带兵首领的姓名,然后等王瑾大声吩咐军士仔细寻找李公子的时候,他才回来详细地告诉了李健。 李健一听王瑾居然率军围歼了剿杀自己的韩方的部队,并且还四下寻找自己的下落,顿时就知道事情有了变化。他确信这件事还没有复杂到两支军队都在以杀他来抢功的程度,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想到这里,李健一声招呼就和郭老爹等人下了山坡。 王瑾正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李健忽然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把他高兴地手舞足蹈,上前一把拉住了李健,兴奋地问道:“李公子……你们是怎么从这小院里逃出去的?” 李健和王瑾已经十分熟悉了,一拍他的肩头,刚想实言相告,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身旁的郭老爹道:“张县尉和这位吕布吕公子在屋里闷得太久了,我们——我们带他们出去透透气……呵呵……透透气!” 李健一看自己的老丈人还真不愧是一块老姜,在外人面前丝毫也不提他们一家是如何逃生的,不过随即就明白了老泰山的一番良苦用心,——这逃生之路要是随随便便就告诉了别人,那岂不就变成一条死路了! 小小的郭外滩村此时已经是家家惊恐,人人想着要逃命了。他们怎么也不明白平日里那个看起来嘻嘻哈哈的郭老爹怎么就得罪了官兵,家里竟然被烧了个稀里哗啦。后来一看一家人不但没死竟然还来了救兵,就更加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了。 有几个胆子大点儿的见事情已经平息了,那两个带兵的军爷居然还对郭老爹一家客客气气的,于是就有一些好事的出来想看个究竟,问个明白。 郭老爹转危为安,一看那个带兵的就是白天在他跟前恭维奉承的王执事,立即就断定这支队伍就是女婿的嫡系部队。回头一瞧有几个乡亲们出来看热闹,于是大踏步地走过去就开始大吹大擂了,他拉住几个后生煞有介事地道:“你们都看见了吧,人群当中长得最潇洒倜傥的那一个就是老朽的女婿李健!我的贤婿如今已经在县里当了大官,今夜他们军中要进行一次实战操练,我干脆就把我这几间破房子献了出来,这不,现在他们操练完毕……” 李健一听他这老丈人吹得也太离谱了,这要生在他那个年代,准能跟赵本山大大忽悠的旗鼓相当,可是老人家一家子被自己连累的差点都变成烤鸭,现在转危为安了,怎么着也得让人家过过嘴瘾吧。 他一听郭老爹才刚刚把故事情节铺开,估计到收尾还得半个多时辰,就急忙拉过王瑾开始仔细询问阴馆城中的消息。春天的夜短,等他们从邻居家里借来了大车,套上战马,把张辽和吕布弄到车上,然后走出郭外滩村的时候天就已经蒙蒙亮了。 这次“实战演习”毁了老丈人的家,李健决定先进城见见那个并州刺史丁原,然后立即想办法安顿他们一家。根据刚才王瑾所言,如果这次要论功行赏,自己就是不被重用,那个小小的阴馆秩他还是能当上的,那好歹也是个“一镇之长”啊,想必在城里给小眉一家弄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办理一下农转非的手续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如果实在不行就到李家堡,那里还有一套完全属于是自己产权的房子呢,不管村里的人说什么,先让老丈人一家住下再说。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直奔阴馆。等进了城,曹性简单地和李健打了个招呼就回去向丁原复命去了。 李健进城后的第一要务就是先安排好两个伤病员。张辽和吕布的伤本来就不重,用郭老爹的话就是“一个气脉不济外加疼痛难忍,一个透支体力恰逢失血过多”,说白了就是不吃不喝外加累得,他们的体质本来就好,再加上郭老爹昨天的一番静心调治,二人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只是说话不太顺口,看脸色已经没有大碍,完全康复那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张辽的家就在城里,李健以前也去过,虽然不太宽敞,但是家里也有几间像模像样的屋子,另外家里还有张辽从老家带来的一个手脚勤快的小侄子,是最适合养病疗伤的地方。李健和王瑾一商量就决定把张辽和吕布送到张辽的家里,老丈人一家也跟着前去照料。 王瑾既然已经在心理上认准了李健,所以这些人食衣住行的小事他就一手操办了。还没等郭老爹上炕去喘口气,王瑾就把一家人的吃穿用度采购了回来,真把郭老爹高兴得是眉开眼笑,一边大声地感叹着城里生活质量高,一边对着两个儿子大夸女婿在城里的人缘好。 李健陪着郭老爹吃了早饭,嘱咐二宝和小眉要小心照顾张辽和吕布,然后就跟着王瑾赶奔县衙去见丁原。 两人刚一到县衙门口,李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了一声:“李公子请留步!” 李健回头一看,原来是前天夜里见到的那个小美人田菲儿。浑身无一处不媚的田菲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她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百格裙,上面是一件鹅黄的比甲,外罩一件天蓝色的披风,肋下佩着一把长剑。 此时朝阳初升,天晴气爽,春风徐徐,她的那身劲装使她更加明艳高洁。额前几根凌乱的青丝让人可以看出她还来得及梳洗打扮。那件天蓝色的披风下充满青春气息的身体曲线若隐若现,十分迷人,看起来简直就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 田菲儿已经知道了陷害他父亲的那个狗官已经被刺史大人下了大狱,不过要想自己的父亲真正的不被问罪,那还要看这个李公子在刺史大人面前对他的父亲作何评价,于是从后半夜开始就守候在县衙的门口等着李健。 这个李公子虽然只是和她有过一面之缘,可是留给她的印象却很深刻。除了和他短暂的肌肤相碰之外,李健气宇轩昂的相貌和飘逸洒脱的气度,更是让她难以忘怀;还有前天夜里在县衙擒拿刺客的危机关头,他居然能从容不迫地指挥若定,谈笑间就将那些刺客们一网打尽,这些都让她记忆犹新,心潮澎湃! 可是——可是就是他的那双不饶人的眼睛也实在太让人……这不,现在他的那双眼睛还在自己的身上毫无顾忌地乱看呢! (晚上八点半还有一章,大大们投票支持啊!) 第三十二章 面见刺史 李健已经从王瑾的嘴里听说了田菲儿刺杀雁门太守韩方的壮举,在欣赏她的容貌的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的敬佩,他来到田菲儿的面前,略微收了收刚才鉴赏的眼神,笑道:“田小姐,不知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办的——” 田菲儿抬头看了李健一看,轻轻地道:“李公子在这次的阴馆之战中立了大功,自然会受到朝廷的嘉奖和重用,可是我父亲他——,小女子请公子在刺史大人的面前为我父亲说上几句公道话……” 李健心想,我要是真在丁原面前说几句公道话,那你父亲一定是没救了,可是抬头一看田菲儿那张柔媚可人的面孔,同时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人十分受用的品流极高的幽香,这样一个清水出芙蓉般的小美人有事相求,又有哪个热血男儿肯袖手旁观?李健在前世不知见过多少档次极高的五颜六色的美女,也自信自己的定力不俗,但是要当面给予拒绝这个小美人,那可不是他做事的一贯风格! 田菲儿一看李健复杂的面部表情,还以为他不乐意呢,于是把刚才那副请求的表情一收,那白皙温润、充满柔软和光泽的如同美玉一般的脸上顿时就洒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冷冷地道:“既然李公子有为难之处,我……我就不强人所难了!”说完扭头就走。 李健没想到田菲儿会如此沉不住气,这求人也应该有点儿耐心才行啊,我这才刚刚反应过来你就扬长而去,刚想叫住给她解释一番,就见县衙里边走出来一个军士,对着他们大声道:“刺史大人有令,命王瑾和李健进去回话!” 王瑾一拉李健,笑道:“李公子,咱们进去吧!” 阴馆县衙的后堂里,刺史丁原倒背着双手,正慢慢地踱着步子。 “熹平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丁原自昨夜从王瑾口中听说了李健这首似诗非诗诗词非词的满江红后,就一直默默地反复吟诵,“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慷慨悲壮的句子,绝非矫揉造作,看来此人一定是个满腔热血的精忠报国之士啊!” 丁原正陶醉在这首《满江红》的词中不能自拔的时候,门口值守的军士进来禀报道:“大人,阴馆县衙正堂执事王瑾、阴馆秩李健带到!——大人是否要传他们进来?” “噢!”丁原一愣,方才回过神来,冲着那名军士道:“传他们进来!” 丁原这个人对于李健来说那是相当熟悉了,因为吕布在后世的鼎鼎大名,李健在前世的时候就详细地查过吕布这位“义父”的资料,如今和王瑾一前一后地进来一看,这丁原的相貌还是有些出乎意料,虎背熊腰横眉立目自不必说,就是那满脸根根如利剑般的大胡子就让人望而生畏! 李健至今见过的最大的官儿认真算起来也就是县令田沃,何况那还是私下见面,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礼数了,如今一见到堂堂的刺史大人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上前去参拜了。可王瑾是官场的老油条了,他见李健站在原地只顾着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刺史大人的尊容了,急忙用手一捅李健的胳膊,然后跨步上前先给他做了一个标准的示范动作,只听王瑾大声道:“阴馆县衙正堂执事王瑾拜见刺史大人!” 李健急忙把心思收了收,当即就开始照葫芦画瓢。虽然心里十分的不情愿,但是人在屋檐下,实在没办法,况且他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就要努力地把自己置身进去,如果还是在前世那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恐怕真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于是急忙学着王瑾那样单腿点地,双手一拱,大声地道:“下官阴馆……阴馆秩李健拜见刺史大人!”他虽然知道了这个阴馆秩相当于现在的镇长,可是猛一出口还是觉得有点儿生涩。 丁原微微一笑,大声道:“免礼,都起来吧!” “谢刺史大人!”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这次因为李健不甘落后竟然和王瑾同时脱口而出。 李健知道丁原之所以召见自己,无非是想弄清楚这一天一夜之间阴馆战事的具体细节,就急忙在脑子里草草地组织好了语言等着丁原发问。可是没想到丁原对着他呵呵一笑,然后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你就是李健吧!——雁门太守韩方和雁门都尉崔纪,还有那个县令田沃、障塞尉张辽他们一伙人的事儿,你就不必说了,我已经查得一清二楚!邹掾史,你说说,让他听听是也不是!” 李健在心里还正想着如何替田菲儿的父亲开脱呢,没想到丁原居然不让自己开口,看样子也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丁原的话音刚落,就见坐在最下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精瘦老头站了起来,先是冲着丁原微微一颔首,然后对着李健和王瑾正色地说道:“田沃畏敌怯战,就躲之乎也;崔纪累死千军,想溜之乎也。韩方一心贪功,竟丧心病狂,还要滥杀无辜;张辽杀敌心切,可不遵军令,最后损兵折将!至于那个肖亮,纯属是误打误撞,顺手牵羊,不过红土岗一战确实扬了我大汉军威,挫了鲜卑人的锐气!” 真他娘的神了!李健没想到这个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干瘦老头,三言两语就把昨夜那几个人的临场表现概括的清清楚楚,语言凝练,言简意赅,就这水平在高考时做阅读理解肯定能得满分! 丁原又是呵呵一笑,问道:“李健,邹掾史说的是还是不是?” “是——”李健在欣赏这位邹掾史的状态之下想也没想就开口了,可是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刚才在门口田菲儿已经求过自己,虽然没有答应,但是也不能在这老头的诱导之下就不知不觉地留下佐证啊! 照这位邹掾史刚才的发言来看,田沃在这场战役中的表现是“畏敌怯战,然后就躲之乎也”,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啊,他又想起当日在阴馆城外对那个雁门都尉崔纪的口头承诺,于是就接着道:“——田县令刚刚上任又自知不懂军事指挥,其情可原;崔将军一接到敌情就火速出兵,虽然指挥失当,可也算是尽职尽责了!” 丁原听完李健的话没有吱声,在他的眼里李健只不过是个毛头小伙子,虽然这次碰巧立下大功,想必肚子里也有点儿才华,也算是个能文能武的角色,可是他征战一生,见人无数,此刻李健这点儿“三脚猫”的功夫暂时还入不了他的法眼,但是他也认定此人如果能经受一番磨练,日后也定能大用! 并州这个地方不同于内地,有时候就得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然鲜卑的大军一到,汉军的将士全都是一堆窝囊废,丢盔? 建设大汉 第 9 部分阅读 并州这个地方不同于内地,有时候就得需要这样的人才,不然鲜卑的大军一到,汉军的将士全都是一堆窝囊废,丢盔弃甲,望风而逃,致使丢城失地,百姓遭殃,他这个刺史又如何向朝廷交代?所以在昨夜王瑾向他介绍了李健这个人的大致情况之后,如何去处理参与这次阴馆之战的那几个人,在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数了! 王瑾在昨天夜里就已经知道刺史大人对李健颇具赏识,一看李健还想开口为田沃开脱几句,想到刚才李健在门口的举手投足,顿时就明白这小伙子是起了花心,要混淆视听地为那个小美人田菲儿的父亲开罪,于是就越俎代庖般的先下手为强了,跨步上前郑重其事地道:“刺史大人,其实田县令早就知道李公子的才能,前天夜里军情紧急,田大人把阴馆的防务交给李公子,也算得上是知人善用……” 王瑾刚说了一个开场白,忽然见一个亲兵模样的人来到屋里,就急忙住口。那个人凑到丁原耳边不知说了几句什么话,那丁原的眉梢上立即跃过一丝让人难以琢磨的神色。 丁原摆手打发了那个亲兵,开口就打断王瑾道:“你不必多说了!如何处置这个田沃田县令,老夫我自有主张!——你们两个先下去静候老夫的命令吧!”说完丁原一摆手,那意思就是你赶紧给老子离开。 就这样两个人就不由分说的被军士领着出了县衙。 李健这么久没有和人侃大山了,还想着在丁原面前好好过过嘴瘾,云山雾罩地忽悠忽悠这个刺史大人一番呢,没想到在屋里遛了一圈只说了几句话就被原封不动地送了出来,心情实在是有点儿郁闷,得了,还是先回去看看我那两个宝贝兄弟吧! 丁原本来也是想趁着这个机会考察一下李健的才能,顺便给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做,也好为他在并州抗击鲜卑的大业添斤加两,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安排就接到了来自晋阳的重要消息,于是也能把这发现人才,重用人才的事儿暂时先放一放了。 (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过了十二点再发一章,请各位大大投票、收藏啊!!) 第三十三章 升降罢黜 张辽和吕布热汤热水的喝了几碗,一觉醒来就感觉身体已经恢复了大半;除了伤口处还隐隐作痛之外,手脚已经活动自如了。两个人现在已经认识了郭老爹一家,也知道那个清纯美丽,温柔可亲的少女就是他们的嫂夫人郭小眉,都恭恭敬敬的一一见过,对大哥能娶到这么温柔可人的老婆都大为羡慕。 郭老爹和郭二宝跟人是自来熟,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张辽和吕布就跟这一家人熟悉了。 吃过早饭,郭二宝和郭老爹就盘腿坐在炕上,开始给两人大讲特讲李健的感人事迹。郭老爹说话翻江倒海,郭二宝在一旁时不时的添枝加叶,爷俩配合地相当默契,搭配地十分得当,火候把握的是恰如其分。 张辽和吕布醒来时只是知道他们受了伤,然后被这一家人所救,还真不知道他们的大哥李健在这一天两夜里为救他们还差点儿丢了性命,听到郭老爹绘声绘色的描述,竟然被感动地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李健和王瑾一进门,张辽和吕布不顾众人的阻拦,挣扎着起来就要给李健行大礼以感谢救命之恩。说实在话,李健也觉得和这两人的缘分够大的,一看两人此时感激涕零的模样就知道是郭老爹和二宝的功劳,他哪里肯受如此规模的大礼,急忙笑呵呵地过去将他们搀回到炕上,一番兄弟如手足的豪言壮语之后,好不容易才把张辽和吕布的情绪给稳定下来。 “大哥,听说那个要谋害咱们兄弟的韩方也被抓了起来,不知刺史大人会如何处置他!”张辽拉着李健的手问道。 李健道:“现在刺史丁原已经插手了此事,到底如何发落韩方,现在一时还难以判断,不过我想他那个雁门太守的官儿恐怕这次要丢。” 吕布一听火往上撞,怒道:“要是丁原不肯杀韩方那个狗贼,等我的伤好利索了,吕某非得亲手杀了那个丧尽天良的家伙!” 李健心里一乐,看来吕布的自信这次是受到一定程度的打击了,也知道了仅仅凭着自己的匹夫之勇是要栽跟头的,于是笑道:“二位老弟不要莽撞,先看看刺史大人是什么态度,然后咱们再从长计议!” 二人冲着李健把头一点,诚恳地道:“是,大哥!” 李健一看这两个小兄弟在自己面前如此驯服,心中很是欣慰,这也不枉自己救他们一场。其实李健对张辽还是比较放心的,他虽然年龄不大,一腔热血很容易冲动,可是毕竟要比吕布强得多;经过此番劫难,李健也看出吕布的那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性子也有了些许的收敛,只要加以时日,想必也会懂得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王瑾一看这个在平日根本不拿正眼看他的县尉大人,竟然在李健面前心甘情愿的自称小弟,于是抓住时机就开始施展他那一石二鸟的功夫。这小子官儿不大,可水平却不低,说出来的话也上档次。他表面上是在和张辽和吕布主动套近乎,可实际上是继郭老爹和郭二宝之后进行的又一次总结性发言。 就是这两天之中发生的那几件事,从这王瑾的嘴里一说出来,毫无疑问的将张辽和吕布对李健的感激很快从感性上升到了理性认识,真把张辽和吕布说得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哽咽无语,时不时的还冲着李健连连喊大哥。 正在王瑾说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刺史大人的命令到了:李健、张辽、王瑾和吕布即刻到县衙正堂听令。 他们辞别了郭老爹来到县衙的正堂上一看,凡是在这次阴馆之战中露面的人几乎全都到了,就连雁门都尉崔纪和这阴馆的县令田沃也被人从牢里提了出来。不过二人自知罪责深重,难辞其咎,就规规矩矩地低头想着各自的心事,对身旁的那些人不理不睬。 李健虽然从心眼里看不起这两个卑鄙猥琐如今又失魂落魄的人,可是毕竟这个田县令对自己还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知遇之恩;那个崔纪如果不是在半路上遇到自己也不会落到如此下场,于是就努力做出一副兔将死狐也悲的模样,走过去安慰二人道:“两位大人不必自责,当时事出有因,刺史大人一定会酌情处理的,在下刚才已经在刺史大人面前说明了当时情况的复杂,说不定……说不定刺史大人还会网开一面呢!” 田沃当初对李健一半是欣赏一半是利用,崔纪纯粹就没把李健当盘菜,甚至还起过杀心。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在即将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这小子还能过来安慰他们几句。无论这个李健是否真的在刺史大人面前为他们开脱,就凭着这雪中送炭的几句暖心的话就极是难得,于是愧疚之色不约而同地涌上了心头,要不是众目睽睽,说不定也会像张辽和吕布那样声泪俱下呢! 李健不禁汗颜,他在丁原面前为崔纪开脱,主要是当初想到了东汉朝廷对败军之将残酷的处理手段,那往往是一将战败全家就跟着遭殃;如果崔纪临阵脱逃的事儿再坐实了,说不定还会株连九族,到时候不知会有多少颗无辜的人头落地,又不知要有多少老人孩子大姑娘小媳妇为奴为仆,背井离乡,弄不好几世都不得翻身。 深受现代社会观念影响的李健实在是于心不忍,话一说出来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仁慈心泛滥,故意在装逼。 现在东汉帝国的大厦还没有轰然倒塌,那个极度混乱,视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还没有到来,难道非得靠着人吃人般的残忍和屠戮才能生存下去吗?李健向来认为那句“只有拿起武器去杀人才能活下去”的话纯属扯蛋,要知道你杀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同胞。 在你眼里他们该杀,可是在他们眼里你照样也该杀! 丁原为人粗犷,常常是勇猛有余,谋略不足;可是他手下的那帮幕僚门客们可不是吃素的,等李健他们来到大堂上还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几道罢黜升迁,嘉奖委任的命令就风驰电掣般的出台了。 众人正在大堂上乱哄哄地互相嘘寒问暖,就听见后门上有人喊道:“肃静,刺史大人令下!”丁原实际上就是并州最高的行政长官,他的命令在这里就如同圣旨,一听到刺史大人的大令,大堂上瞬间就静下来。 丁原的命令采用的是当时流行的公文形式,那是纯粹的文言文。因为事关重大,李健不敢疏忽,支着耳朵摸着下巴,听了半天总算是明白了一个八九不离十,基本内容就是对参加这次阴馆之战的人员进行赏罚。 大致的意思就是,韩方丧心病狂,念其犯罪未遂,免去雁门太守一职,押解进京治罪;崔纪指挥失当,损兵折将,罢去雁门都尉一职,贬到阴馆军中效力;张辽和吕布贪功冒进,以致于全军覆没,可二人斩杀敌军三员大将,可稍抵其过,张辽免去障塞尉一职,和吕布一起登上阴馆城头去守城;肖亮杀敌有功,暂时代理雁门都尉,等上奏朝廷后再正式上任。——另外张士俊、高顺和王瑾等人也各有擢升。 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对田沃的处理,公文上竟然说他在大敌当前之际,用人得当,指挥有功而没有丝毫的处罚,仍任阴馆县令一职。 “大哥,怎么没你?”吕布碰了碰李健的胳膊问道。 “大哥你的功劳最大,怎么能没有你呢?”张辽也走过来,满脸委屈地说道。 张辽虽然大难不死,但是一想起前天夜里他不顾军令,冒然追敌,以至于跟着他的那几百士兵全都战死的那惨烈的一幕,心里就愧疚万分,即使被丁原杀了,那也是罪有应得;吕布昨天夜里在张辽身边其实就充当了一个瞎起哄的角色,如果没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张辽也未必敢对那些鲜卑骑兵穷追不舍,吕布心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他们二人对丁原的这个处理决定倒没有什么怨言,而是一起为李健感到愤愤不平。 李健虽然也感到了意外,可从丁原昨天的表现来看,这里面肯定还有什么隐情,这件事没有个半月二十天的恐怕也谢不了幕;他一看吕布老弟的思想觉悟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就提高了,心里一宽:只要吕布你今后不再极端的以自我为中心,不再贪小利忘大义,日后在这大汉帝国的疆场上又有谁能是你的对手。 第三十四章 田沃摆宴 当天下午并州刺史丁原就率军赶回了晋阳,到底是什么原因,无人得知。 丁原一走,肖亮和田沃可就舒服了。肖亮这次是误打误撞,得了一份天大的功劳,如今既是雁门都尉同时又兼任杨官屯驻军的都尉,可谓一时大权在握,在雁门暂时还无人能及。 田沃不升不降还是阴馆的县令,对于他来说这可就足够了;当初雁门太守韩方给他戴了一顶畏敌怯战的大帽子的时候,他就没打算活着从大狱里出来。谁道这刺史大人一到,再加上那个李健李公子说了几句好话,他竟然吗事儿都没有,可谓毫发未损,依旧是这阴馆城中的县令大老爷。 其实鲜卑骑兵偷偷来袭阴馆的当天夜里,他一得到阴馆城外的敌军已退,肖亮又在红土岗一带大败敌军的时候,就在第一时间写了密信派人火速地送往洛阳交给张让。他知道自己一个区区的县令没有直接向皇帝上书的资格,只好通过昔日的旧主子来向朝廷表功,免得日后有人从中作梗,分了他的功劳。可是一连几天过去了,那封信就好似泥牛入海,杳无音信,不知道是张让没有收到他的信,还是自己这盘菜根本就上不了人家的桌面。 现在刺史大人既然已经对自己网开一面,那他就没必要在阉货们的那一棵树上吊死。无论是下面有没有那玩意儿,只要能让他升官发财那就是大老爷们。以前那个处处和他作对的张辽已经被贬为一名普通的士卒,顶头上司韩方也被押解进京去问罪了,哪还有比这更爽快的事儿? 田沃率领着县衙的众小吏们心旷神怡地送走了丁原,接着又嘻嘻哈哈的和肖亮分手告别;三天后就决定在县衙的后堂开一个盛大的酒会。 这人一要是有了顺心的事儿,心情就会出奇的好,胸襟也比以前宽阔了不少。在他请的人当中,除了阴馆县一些世家大族的代表人物外,张辽和吕布这样即将走上城头当一名普通士兵也在其中,还有那个曾经被他怀疑是韩方安插在自己身边充当耳目的王瑾。 李健是第一个接到请帖的,看着上面赫然写着“阴馆秩李健大人”这七个大字,正在心里感叹的时候,张辽和吕布的大红请帖也到了。 “田沃这个狗娘养的,他这不是在故意羞辱我们弟兄吗!”吕布二目圆睁,暴跳如雷,伸手就将刚刚接到手中的请帖撕了个粉碎。 张辽也怒气冲冲地站起来道:“大哥!小弟我就是今后被那个种菜的给治死,也断然不会去他那里赴宴!” 李健一看这两个兄弟对田沃那可真是同仇敌忾,如果自己以大哥的身份强按脖子,说不定这两个人也认为自己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作为他们三兄弟的舵手和领路人,李健知道自己还得冷静下来,用手摸了摸下巴,只好以退为进地道:“既然二位贤弟如此认为,那好,我这就去找田沃辞去这个阴馆秩的芝麻官,然后咱们三个就到外面另立山头,当山大王去!” 吕布大喜,一拍胸脯,慷慨激昂地道:“如此甚好,管他娘的什么县令太守,凭着咱们兄弟三人的本领,今后还不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三弟,此言差矣!”张辽忧心忡忡地打断了吕布,看着李健道,“大哥,我们兄弟三人倒还好说,可是嫂夫人……还有郭老伯父如此大的年纪,岂能也让他们跟着我们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草为寇,那——” 李健一乐:“要不我们就回家种地去,或者去做买卖也行!” 吕布到现在才明白李健是在说反话,一看张辽也对他怒目而视,把头一低就不再说话了。 李健站起来,郑重地道:“二位贤弟,当初我们结义的时候,发誓要齐心协力,上报国家,下安黎民,从此不离不弃,难道当初的这些誓言你们都忘了吗?如今遇到这么一点儿小小的挫折就寻死觅活的,还谈什么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这时代的人都极为重视自己发下的誓言和兄弟的结义之情,当初三人结为异姓兄弟的时候,其实早就已经被一种庄严的承诺紧紧地绑住在了一起,现在李健当场又说出来,二人立即就开始面面相觑地自我反省了。 李健在心里喟然一叹,接着道:“我们三人结拜为兄弟的时候,大哥我就把你们二人看作是我的亲弟弟了,当我得知你们一夜未归——” “大哥,你就别说了!”张辽和吕布异口同声地道,他们一想到李健为了救他们连累的老岳父都无家可归的事,哪还敢再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二人站在李健的面前道:“一切听大哥的吩咐!” 李健把二人让到座位上,笑道:“二位贤弟请仔细想一想,虽然这次鲜卑大败,难道那些胡虏们就会真的被吓破胆,今后再也不敢犯我大汉的边境了?阴馆地处边塞,田沃又贪生怕死,只要咱们兄弟三人还在一起,何愁日后没有崭露头角的机会;况且刺史丁原突然莫名其妙地离开了阴馆,这其中也大有隐情;阴馆之战的捷报传到朝廷后,今后朝廷要如何安排雁门的防御,又会派谁来出任雁门太守一职?这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二位贤弟怎能就此心灰意冷?” “那咱们弟兄今晚去田沃那里赴宴?”张辽道。 “去,怎么不去呢?”李健笑道,“到那里吃了他的,喝了他的,可他要是敢对着咱们兄弟撒野,那他可就别怪咱们兄弟不给他面子了!” “大哥说的对!去吃他的喝他的,他要是敢不老实,那就揍他狗娘养的!”吕布大笑道,“——大哥,你刚才说什么‘未知数’,到底什么是未知数啊!” 李健一看吕布那双求知的眼神,呵呵一笑道:“这个未知数嘛……” 还别说,就这个在现代人人都懂的数学名词,在那时候还真是个新鲜词儿,李健正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个概念用最浅显易懂的词解释出来,没想到门帘一挑,王瑾来了。 王瑾三天前在县衙正堂被刺史丁原任命为阴馆县丞,离着县令大人的位子就差一步之遥,按说也算是高升了一步;可是他一想到日后还得在县令田沃的眼皮子底下办事,那可就有点儿不爽了。惟一让他庆幸的是,到目前为止还没让田沃抓住他的什么把柄,可今天第一次到县衙以一个县丞的身份办公,他就觉得田沃对他有点儿不阴不阳的。 人一旦心虚了,就总是担心日后会东窗事发。 他现在的官阶算起来比李健还高了一级,虽然这次刺史大人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重用这位深藏不露的李公子,但是在他心里早就把李健看作是今后可以结成统一战线的对象了,所以接到请贴后,第一时间就想到来李健这儿探探风声。 李健和王瑾也算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患难之交,他知道王瑾这个人是有点儿不地道,可是他也知道不能总是拿着自己那个时代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两千多年前一个小小的县衙正堂执事,那样可真有点儿不合时宜了。 小人物有小人物生存的理由和法则,李健在心里对这个王瑾倒并不是怎么厌恶。 (这是今天的第二更,请各位大大投票收藏支持啊,晚上八点半左右还有第三更!) 第三十五章 献女邀宠 阴馆县衙的后花园里,月光皎洁,花影婆娑;田菲儿一身白衣,兀自地徘徊在游廊之上,远远望去如一株俏丽的百合。 今天中午田沃把女儿叫到自己的书房,一脸欣喜地说:“为父已经决定了,把你许配给刺史大人为妾;你这两天准备准备,后天就是黄道吉日,刺史大人会派人来接你的!” “不!——不,爹,女儿死也不去给人当小妾……”田菲儿听到这个消息,感到眼前一阵眩晕,哭喊就冲出了田沃的书房。 田菲儿自幼在洛阳跟着明月庵的一月老尼习武,可谓不食人间烟火,冰清玉洁的如清水芙蓉一般,自然也心高气傲,哪里肯答应父亲把她当成礼物一般的去随便送人! 如今白天的那揪心的一幕还在她的脑海里反复地闪现着。 对于那个丁原,田菲儿倒是见过。那还是在丁原率军刚刚来到阴馆的时候,当时她一心要搭救父亲出狱,曾在大街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观望,心里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就拦住刺史大人的大驾,然后当众检举太守韩方为了独贪军功以便替父申冤,可是还没等她上前,就被太守韩方潜伏在人群中的密探发现了,也就只好作罢。 不过刺史大人她倒是远远的见到了,五十多岁的年纪,左腮上那道深深的伤疤让他的整个面部显得异常的扭曲和恐怖;丁原长的虎背熊腰,豹头雁颈,尤其是那双瞪得溜圆的狮子眼,一看就让人望而生畏;还有他满脸根根如利剑一般的胡须,稍微靠近一点儿就有被刺到的可能。 这样凶神恶煞般的人,自己竟然要去给他当小妾? 对于自己的父亲,田菲儿是彻底失望了。他深陷大狱的时候,自己想尽一切办法去营救,可是没想到父亲刚从大狱里出来却反手就要把她送进地狱!她到现在才明白父亲出了大狱之后,为什么非得拉着她一起去向刺史大人道谢了,原来那个时候父亲就已经在自己的身上打起了歪主意! 此时在县衙宽阔气派的大会客厅里,县令田沃正在大宴宾朋。男人们粗俗的玩笑和置酒高欢时的那种放荡声不断的传来,田菲儿不用看就能猜到父亲此时得意忘形的那副嘴脸。 她用脚狠狠地踢飞了脚下的一颗小石子,心里暗道:“我就是去死,也不去给丁原当小老婆!如果父亲鬼迷心窍,一意孤行,那我就回洛阳找我师父去!”这时她转过眼前的一根大柱子向前院一望,忽然从甬道和墙角的缝隙里看到了李健。 他竟然也在前院和父亲这样的人一起喝酒!难道如今他当了一个小小阴馆秩,也变得和父亲臭味相投起来?不可能……他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 李健这个谜一样的人,这几天一直在她的心里翻来覆去。就是这个李健,曾只身在蟠龙山上手刃二十几名胡虏,临危受命后又设计大破阴馆城外的鲜卑骑兵;然后还曾在雁门关前向雁门都尉崔纪献过一条妙计,她听县衙的人说如果崔纪能按照李健的那条计策行事,那么汉军这次一定会全歼鲜卑的那五千骑兵,那个崔纪也不至于损兵折将而被押解进京去治罪了。一想到这些,她的心中就升起一种莫名其妙的钦佩之情。 看着前园里那几十个龌龊不堪的人中唯独李健是那么的卓尔不群,这时在田菲儿的心里不由得就悄悄滋生了一股异样的情愫;低头又想到两人最初见面时最尴尬的那一幕,一抹红晕拂上了她的脸颊…… “上次我在县衙门口,请他在刺史大人面前为父亲说上几句好话,他……”田菲儿想道,“——他虽然没有立即答应,可听说还是在丁原面前为父亲辩白了几句!” 田菲儿用手摩挲了一下眼前的那根大红的柱子,暗暗想道:“不知道他在丁原面前为父亲说话,是感谢父亲对他的知遇之恩还是为了我,看他那双看自己的眼睛……莫非真的是为了我田菲儿?” “如果这次他还能帮我,那就好了!”田菲儿心中痴痴地想道,“可他现在只不过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小小的阴馆秩,而丁原又是堂堂的并州刺史!再过三天父亲可就要……什么也不管了——”想到这儿,她伸手就拦住了一个正要去向前院送水的小子。 “小姐,你有什么事请吩咐小的!”那个仆人见县令大人的小姐拦住了他,急忙点头哈腰地跑过来献殷勤。 田菲儿瞬间就扳起了大小姐的面孔,冷冷地道:“小普,你到前院送水的时候,让李健李公子来后花园一下,就说我有事对他说!——你认识李公子吗?” “认识!”手脚勤快的小普看着田菲儿笑道,“如今李公子是咱们阴馆城里大名鼎鼎的人物,谁不认识?刚才我去给他倒水的时候,李公子还冲我笑了笑呢!” 田菲儿的脸一红,嘱咐道:“这件事可不许对别人讲,知道吗?” 小普嘻嘻一笑:“小姐,你就放心吧!”说完举起托盘高高兴兴地就跑走了。 李健和张辽、吕布正在推杯换盏喝得不亦乐乎,忽然那个倒水添茶的仆人对他说县令大人的小姐要他去一趟后花园。 李健当然知道这个大小姐自然就是田菲儿了,只是他不知道田菲儿找他有什么事。张辽已经喝得醉眼朦胧,今天晚上自从宴席一开始,田沃就过来皮笑肉不笑地敬了张辽一杯,弄得张辽心里十分窝火,可是离家的时候李健已经交代了,这次去赴宴就是白吃白喝,其他的事儿以后再从长计议,所以张辽一坐下来就开始旁若无人的开怀畅饮了。 吕布一向目中无人,阴馆县城的这些所谓的社会名流,在他眼里无异于一群虾兵蟹将,和他们哪会有什么共同语言?他也和张辽一样,低着头一门心思的大吃大喝,对周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根本就不理不睬。 那个小普的话他们二人都听见了,一看大哥一副犹豫不决的神色,张辽道:“大哥,那个田菲儿我认识,漂亮的很……漂亮的很!她他跟她爹可不一样,既然她有事找你,大哥你还是去一趟吧!”说完冲着李健嘿嘿一笑,然后依旧接着吃喝。 吕布探身拉住李健的手道:“大哥,咱们还是喝酒吧,去见一个小妮子有什么意思!” 李健心里一乐:“这吕布也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情种,为了一个小妮子连义父都杀了,现在怎么还不解风情,莫非这小子是个晚熟的类型?”一看吕布又转身兀自喝酒去了,就和张辽打了一个招呼,装作小解就来到了后花园。 田菲儿正站在廊下痴痴地望着满天的星辰发呆,平素就万般妩媚的她此时白衣胜雪,娉娉婷婷,在虚无缥缈的月光之下更添了几分的狐媚。 李健来到这位月下美人的面前道:“田小姐好兴致啊,一个人在这里赏月观花吗?” 田菲儿仰着脸,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轻轻地说道:“上次我有求于李公子,曾出言冒犯,今天特地向李公子赔个不是!” “就为了这个事啊!”李健心里一宽,他还以为这小美人暗恋上自己了,没想到是自己想歪了,于是颇为大度地一笑道:“田小姐怎么如此客气,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田菲儿无奈地一笑道:“我父亲看来离升官的日子不远了,李公子今后跟着我父亲可就要一路高升了,本小姐在这里祝贺李公子了!” 李健一愣,这是什么话?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田菲儿蓦的回头,红着脸鼓足勇气道:“我父亲就要……就要把我送给刺史大人了,把自己的女儿当成礼物去孝敬上官,他离高升的日子难道还会远吗?” “啊!”这可倒是大大出乎李健的意料之外,想想丁原大人的那副尊容,再看看田菲儿这一身超凡脱俗的冰雪气质和玲珑剔透的身子,要是真的…… 他和田菲儿只是见过几面,话也说的不多,可心里还是感到有点儿不舒服。李健到现在似乎才明白当初丁原为什么会对田沃网开一面了,只是不清楚二人是如何暗箱操作的。 这田沃还真懂得为官之道啊! 在前世的时候李健就听说过这官场的潜规则,那就是越过上司去贿赂上司的上司,因为只有那样才有可能捞到和上司平起平坐的一线生机,看来这两千年前的田沃早就懂得这一套了。 田菲儿又看到了李健脸上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她那双比夜幕上的星辰更明亮的眼睛看着李健道:“李公子是不是觉得这种事就是天经地义的?” “不——不……”李健急忙摆手道,想起当初在县衙门口田菲儿因自信和高傲而涌现的魅力,如今却是一副让人如此望而生怜的可人模样,脱口而出道:“幸福其实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人摆布,那只有去奋力抗争!” 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喜悦掠过了眉梢,一股瞬间怦然心动的情愫涌上了心头,月光下田菲儿温润俏嫩的瓜子脸上又有了往日的皎洁和妩媚,她咬了咬嘴唇,忽然冷笑道:“抗争?一个是生我养我的父亲,一个是朝廷的刺史,我一个弱女子如今无依无靠又如何去抗争?” 李健刚才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的观点有些超前。 两汉时期社会风气虽然很开放,几近变态的程朱理学还远远没有横空出世,可是这田菲儿毕竟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儿,要让她在这个时代去争取自己的幸福和掌握自己的命运,也实在是有点儿勉为其难了。 在这个时代,为官的纳小妾,当父母的包办婚姻,那可都是受法律保护的,如果自己以保护未成年人的权利来横加干涉,那倒是触犯这大汉王朝的王法了! (今天的第三更,请各位投票、收藏支持!鹏鹏再次谢谢了~) 第三十六章 阉货张让 并州刺史丁原率军匆匆赶回了晋阳,一进城也顾不上回府去向老婆报个到,而是带着几个亲兵直接就赶奔驿馆。昨天他在阴馆突然接到来自京都洛阳的消息,尚书令曹节派来的特使已经到了晋阳,让他火速返回。 这些阉货们身体残缺不全,性格乖戾诡异,整天没个消停,过几天就要倒腾点儿什么事出来,曹节要派个人到晋阳来看看也没有什么不合情理的;可是有一点他想了一路还是百思不得其解,那个特使在给他的口信中居然让他对田沃和李健二人暂时搁浅,说朝廷日后会另有安排。 一个小小的阴馆县令和一个还未及弱冠的士人居然还会惊动朝廷,真他娘的邪乎了! 曹节身居禁中,执掌尚书台,在京师洛阳是权势最大的宦官。他派人来到晋阳,说不定还是带着皇上的意思来的。丁原不知原委,只好按照那个特使大人的口信先把阴馆的那摊子事草草处理一番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 丁原来到驿馆一看,尚书令曹节派来的特使居然是在京师臭名昭著的黄门侍张让,旁边还站着两个颇为俊俏的小奴才,顿时就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丁原为人粗犷豪放又不拘小节,可对于这些宦官在心里可没有小觑,这些人的身上全都散发着一种很阴谋的气息,最好别去招惹。 他们既然能够左右皇帝,架空三公九卿,想要祸害你一个刺史,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让睡了个午觉,听说丁原已经到了驿馆,就支开正在为他捶腿揉胳膊的两个小奴才,歪在炕桌旁边装作无精打采的喝下午茶。 丁原全身披挂的走了进来,见张让只是在席上微微一欠身,然后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才一脸诡笑地道:“丁刺史来了?” 他以前听说过这些阉货们专横跋扈,目中无人,今天一看张让这幅德行才算是领教了。皇宫里一个小小的太监,见了他一个堂堂的刺史居然连屁股都没动一下。刚进门时他在心里不断地嘱咐自己一定要小心,一定要谨慎,说不定一不留神就钻了这些家伙的圈套,可是进屋一看张让的这幅居高自傲的可恶嘴脸,还是有点儿忍不住。 丁原报复性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大大咧咧地往炕上一坐,端起案桌上的茶一饮而尽,随后漫不经心地瞥了张让一眼,粗声粗气地问道:“曹大人派你来有什么事吗?” 张让似乎并不生气,也故作豪爽地端起桌上的茶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把空茶碗悠悠地往案上一放,慢吞吞地道:“这次阴馆之战你们打得不错啊!” 丁原一愣,没想到这消息传得比兔子跑得还快。阴馆之战之后因为韩方在中间瞎掺和了一阵子,所以向朝廷的报捷表章一直到了今天才刚刚发出,没想到这些远在洛阳的人居然全都知道了,一看张让那副无事不知的样子,丁原不耐烦地道:“报捷表章已经发出去了,那里面有详细的斩敌数量和参战将士们的军功簿!” “那个我当然知道,就不用刺史大人徒费口舌了!”张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如今我只问你一件事!” 丁原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要是换成别人,就是心里再有一百八十个不愿意,对着这些天天围在皇帝身边的人,也得忍着;可丁原不行,一看这个猥琐不堪的阉货居然像自己对向下属那样问话一般,不禁火上心头,愣着眼问道:“你问来问去的,这到底是谁的意思?——难道尚书令曹大人让你千里迢迢的来到晋阳,还急急地把我从阴馆召回来就是为了这些不咸不淡的话吗?” “这不是曹大人的意思!”张让也有点儿恼火,冷冷地道。 “对不起,我还有军务在身,恕不奉陪!”说完丁原起身就走。 “慢!”张让公鸭嗓子一扯,还真有点儿力度,一下子就把丁原就给叫住了,“这是皇上的意思!” 丁原一听是皇上的意思,心里一紧顿时就转过身来,脸上的蛮横之色瞬间就去了大半,怔怔地道:“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我就有问必答!”他知道这些宦官们天天跟皇帝在一起,平时皇帝不经意地说句话,到他们口中就是堂而皇之的上谕;随便拿着皇上的一句嬉戏之词也能在外面拉大旗作虎皮。但是你还别不当回事,说不定什么时候一个亵渎圣上,冒犯天使的罪名就能给你按到头上。 张让看着丁原规规矩矩地站在自己面前,心里十分受用,他并不着急问话,仿佛要好好地过把瘾,以报丁原刚才的不屑之仇。他一直等到丁原站在那儿忍不住想稍微活动活动筋骨的时候,突然开口道:“阴馆之战能大获全胜,这到底是谁的功劳啊?” 丁原不是一个贪功的人,他之所以能坐镇并州这个边塞之地十几年,那都是靠着他对属下有功必赏的诚信和唯才是用的用人方式,听张让这么一问,想也没想就开口道:“回贵使大人的话,雁门郡阴馆秩李健无意之中截获了鲜卑的军情,然后又代阴馆县令田沃指挥守城而大破敌军——” “得了,得了!”张让早就接到田沃的那封密信了,对阴馆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一听丁原还要从头说起,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我早就知道了,看来你说的跟我在洛阳听到的也差不了多少!既然如此,我听说雁门都尉一职还空着,那就让那个李健去上任吧!” 丁原刚开始还有点儿不? 建设大汉 第 10 部分阅读 丁原刚开始还有点儿不习惯张让跳跃性的谈话方式,可是一听这最后一句竟然如此荒唐,当时就把脖子梗了起来,——这他娘的不是胡闹吗? 他刚想瞪起他的狮子眼训斥张让一番,可一想张让是得了皇帝的旨意来的,憋了口气就没敢发作,抬头道:“雁门关隘关乎我大汉万里江山的安危,雁门都尉一职更是儿戏不得!李健虽然小有才华,可是他毕竟只是刚刚踏入仕途,此时绝不适合担当如此重任,贸然把一个如此事关重大的军职交给他,恐怕也会适得其反!如果朝廷想重用他,那也要先放在军中磨砺一番,日后才堪大用啊!” 丁原惊诧愤怒之余还有一肚子的大惑不解,第一个预感就是李健肯定想方设法托人在洛阳贿赂了这群阉党,不然这些唯利是图的阉货们,又岂能把如此事关朝廷安危的一个雁门都尉白白送给他这样一个初生的牛犊!不过那个李健看起来不像啊…… 张让一看丁原这个丈二和尚,阴笑道:“丁大人,你觉得一个刚刚出生的牛犊当雁门都尉很荒唐吗?说一句犯忌讳的话,那你觉得一个杀猪的扔下屠刀就可以去当虎贲中郎将,一个整天在家里烫猪下水的洗个热水澡就能去宫里伺候皇上,并且还做得非常称职,你说这事儿荒唐不荒唐?” 丁原当然知道张让说的是何进和他的妹妹何贵人,不过他还是觉得李健出任雁门都尉有些不合适,就试探着问道:“敢问贵使大人,让李健出任雁门都尉,可有皇上的圣旨?” 此时张让已经在丁原面前耍足了威风,下一步就是想着怎么才能从丁原这儿再捞上一把,如果一直这样绷着脸,那恐怕就不行了,于是把脸上的奸笑去掉几分,装出一副自家兄弟的模样对丁原道:“丁大人,我这里有尚书台转发的太尉府正式的任命公文,你看算不算数啊!”说着探手入怀,把一份盖有太尉府大印的公文掏出来,笑眯眯地递给了丁原。 丁原接过来一看就知道木已成舟,如果想要让雁门关今后的防御不出大问题,那只有自己亲自来慢慢调教李健那小子了。他一看张让脸上的气色也有了几分的缓和,就尴尬的笑了笑道:“那当然算数了!” 张让现在心里只想着黄金和珠宝了,笑着站起身把丁原拉到炕上坐了,白皙娇嫩的小手拍了拍丁原的肩膀,颇有点儿语重心长地道:“你我都是自己人,这事也用不着瞒着你老兄,咱们兄弟就说句掏心窝子的吧……” (喜欢本书的各位大大们,请投票、收藏支持啊!晚上八点半还有一章奉献给大家~) 第三十七章 刺史纳妾 丁原刚到阴馆就听说田沃的那个女儿长得如花似玉,韵味十足,就连名字都别具风情。没想到在他离开阴馆的前一天,田沃竟然带着女儿来向他当面辞谢,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是那美丽动人的倩影在他眼前整整飘了大半天才慢慢隐去;更没想到的是,他率军刚一离开阴馆,就得到了心腹秦昆给他传来的消息:田沃要把女儿田菲儿送给他为妾。 丁原本性惧内,夫人邹氏又患了性冷淡,天长日久他可就有点儿蠢蠢欲动了。此时他正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回晋阳,正是豪气冲天的时刻,看到眼前势不可挡的千军万马,身后又是旗幡招展,遮天蔽日;再看看左右的那些如狼似虎的亲兵一个个惟他马首是瞻,这种气吞山河的气势让埋藏在他内心深处的雄性荷尔蒙瞬间就膨胀得不可收拾。 “我一个号令千军万马的统帅,怎么就不能纳个小妾来放松放松?难道……难道一辈子就这样憋着不成?”丁原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越想越觉得邹氏可恶,猛然回头对秦昆道:“你派人去告诉田沃,就说他的女儿老子我收下了!” 刚开始丁原还想找个黄道吉日,再雇一帮鼓乐手,吹吹打打地好好向那个婆娘示示威,趁机也炫耀一番;可是当他带着队伍来到晋阳城下,每往前走一步肚子里的底气也就跟着往外泄一通,等他见过了张让从驿馆出来,一想到那个让他胆战心惊了大半辈子的婆娘马上就要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最初的那个闹排场、耍威风的心思霎时就飞到天边去了。 丁原在战场上号称“丁大刀”,掌中那口七十多斤重的扇门刀抡起来上下翻飞,铺天盖日,叱咤疆场二十余年从未遇见过对手,还曾数次杀得胡人望风而逃,呼爹叫娘;可是他一进自己的家门见了夫人邹氏,战场上的嚣张气焰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说话的时候低着头陪着笑,温顺憨厚的就像一只大绵羊,最经典的地方就是半年前费尽周折才纳到家中的一房小妾到如今还只是个摆设! 这一次该……该如何向自己的那个夫人开口呢? 丁刺史骑着高头大马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抓耳挠腮的冥思苦想,真是戚戚然不得要领,汲汲然如狗要上树。走在丁原后面的是心腹家人兼刺史府卫戍队的队长秦昆,一见老爷如此愁眉苦脸,当下就心知肚明,他简直就是丁原肚子里的一条虫子,纳妾一事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秦昆催马就来到丁原的身边,笑道:“老爷,这件事也确实不太好办!恕在下多嘴,就夫人那性子,要是真发作起来,这田小姐还真的就进不了咱们刺史府的大院,不过……” “不过什么?”丁原一听秦昆的话就知道这小子十有八九已经有了注意,“快说!” 秦昆低头呵呵一笑:“老爷,虽说夫人耳目众多,也曾嘱咐过小的要注意老爷在外边的一举一动,可是小的到现在对老爷那也是忠心耿耿,没有什么二心的……” 丁原一听秦昆这么啰嗦,骂道:“你小子有屁快放,再废话连篇小心老子用马鞭子抽你!”说着举起马鞭子就在秦昆的眼前晃了两晃。 秦昆用手虚挡了一下,急忙道:“老爷别打,小的这就说!——其实夫人也就是在家里对老爷的管束有点儿严,这要是在外面……那夫人可就管不着了!” 丁原一听这小子话里有话,问道:“此话怎讲?” 秦昆笑道:“老爷,我说这话……这可是冒着被夫人割舌头的危险啊!” 丁原笑道:“你小子再这么卖关子,老子把你下面的那个小头割下来——” 秦昆不过是在丁原面前故意装孙子以示谄媚,一看老爷已经下定决心要糟蹋大姑娘了,就爽快地道:“老爷,咱们这晋阳城大得没边没沿的,老爷您那可是堂堂的刺史大人,也是一路诸侯啊!您无论在什么地方花点儿钱弄一个宅子,把田家姑娘往里边一塞,再买两个丫环过去服侍着;老爷什么时候想过去,对夫人说一句‘今夜军务在身,不能回家’,那不就可以去和……去和小夫人共度良宵了吗?” 丁原一听秦昆的话大有道理,正合了自己的口味,高兴地一拍大腿,笑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如果你小子能办得滴水不漏,到时候我重重有赏,什么时候也在军中给你找个差事干干!——不过你小子也别高兴的太早了,此事要让夫人听到半句闲言碎语,我他妈的剥了你身上的这张狗皮!” 其实这种在外面买宅子包养小妾的事儿,在这晋阳城里比比皆是,可是就因为夫人邹氏的耳目众多,又仗着有娘家人在背后撑腰,所以丁原从没在这方面动过心思;如今被秦昆的一番话撩拨地热血沸腾,一想这样的好事居然也能轮到自己头上,顿时就美得忘乎所以了。 秦昆一听丁原答应在军中给他也找个差事,这早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了,于是在马上冲着丁原一点头,大声道:“请丁将军放心,卑职保证万无一失!” 三天后,由秦昆从军中精心挑选的五十名军士全部扮成了刺史府的家人,他们出了晋阳一路快马加鞭就赶奔阴馆。 田沃在得知刺史大人同意纳他的女儿田菲儿为妾的消息后,很是得意了一阵子,可是随后又得到刺史大人心腹传来的密令:此事不要张扬! 废话,不他妈的张扬我的女儿不是就白送了吗! 田沃送走了丁原的那个心腹之后就开始破口大骂了。如今他身边虽然少了张辽那个眼中钉,头上没了韩方那把悬天剑在晃悠,可是这两天他发现这阴馆县的一些名门望族还是不拿他当盘菜。他让女儿给刺史大人当小妾,就是为了弄得尽人皆知,好让大家全都知道他田沃如今和刺史大人联了姻,你们谁要是再不老实,那就得看看丁原会不会让你们这些王八羔子,再耀武扬威地在他这个刺史大人的“二老泰山”面前冲大尾巴狼了。 其实这些事儿还不是最要紧的,就是静悄悄地把女儿送去也就罢了,大不了你丁原今后暗中多照顾照顾我也就是了;可是他女儿那一头到如今还没说通呢,如果刺史大人的花轿到了家门口,自己的女儿死活不上轿,这可要了他的老命了! 眼看着刺史大人定的那个黄道吉日就在眼前,他软硬兼施,死磨硬泡地用尽了办法,可是田菲儿还是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茶饭不思那就不用说了,甚至还威胁说要是丁刺史的人敢来阴馆城,那她就让迎亲的人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田沃知道女儿的性子,那可是说得出就做得出,如果事情真要照着女儿描绘的那样向前发展,别说他今后的前程了,就是小命能否保得住,那还得另说呢。 “老爷,小姐已经收拾好了,她说马上就要回洛阳去!”小丫头慌慌张张地跑进田沃的书房里叫道。 田沃吓得忽地就从炕上跳了下来,跑到外面一看,但见田菲儿一身男装,英姿飒爽,背上背着一个包袱,手里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腰里佩着那把长剑,看来真的是要出门回洛阳去。 田沃心里叫苦道:“女儿啊,你这样做不是把你爹往死路上逼吗?不就是嫁个人吗,那丁刺史不就是长得凶点儿,年纪大点儿,脾气还暴了点儿,那过起日子来还不是一样吗?——既然你死活不从,那就别怪为父对你不客气了!” 田菲儿脸色涨红,对着父亲道:“我要回洛阳找师父去,你就在这儿做你的县太爷吧!”说完飞身上马就要往外冲。 因为有田沃事先的吩咐,这几天县衙的衙役基本上已经不办公了,全都守在后院的大门前;几个丫环婆子也日夜轮流着查看田菲儿的消息,一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立即向他报告。如今一见小姐要出门,丫环婆子就在后面冲着田沃叫:“老爷,这会可都是你亲眼所见,小姐要是出了门你可不能责罚我们呀!” 守在门口的衙役们一见田菲儿骑着马要往外闯,他们深知就他们那两下子别说是上前阻拦,就是稍微一靠近就有生命危险,于是也大呼小叫着向田沃报告。 别看田沃平时一副猥琐不堪的模样,可是现在的动作却出奇的敏捷,上前就拽住了马缰,一脸慈爱地道:“菲儿,你下来……你下来听为父我跟你好好说——不就是那件事你不愿意吗?你既然不愿意,那就算了,咱还不伺候他呢!——为父这就派人给丁刺史送信去!” 田菲儿一听父亲改变主意了,开始还有点儿不相信,一看父亲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一软,质问道:“真的?那刺史大人怪罪下来怎么办?” 田沃一看女儿没有把他甩在一边扬长而去,心里庆幸万分,慷慨激昂地道:“怪罪?他要是真的怪罪下来,爹这官就不当了!大不了……大不了咱们父女还回到洛阳种大白菜去!” 第三十八章 遇上山贼 第二天早上,一辆马车载着一顶普普通通的小轿就离开了阴馆。 秦昆带着五十名披坚执锐的军士在前面开路,后面还有十几个狱卒模样的人断后,车里拉着的正是阴馆县令的女儿田菲儿。 此时田菲儿坐在轿里浑身酥软,一动也不能动,心里也是一阵清楚一阵糊涂。她昨天晚上自从喝下父亲给她端过的那杯茶后,先是眼前一阵眩晕,紧接着肚子里一阵阵的恶心,然后就是全身的骨头好像散了架一般,根本就动弹不得,她当下就知道父亲一定在那碗茶里下了什么药。 可是现在后悔已晚,谁让自己当初听信了父亲的那些花言巧语呢!如今她已经是万念俱灰了,今后自己的一切算是彻底的完了,如今她什么人都恨,恨父亲,恨自己,恨那个远在晋阳的丁原,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恨起了那个李健。 他……他怎么就不来救我呢,当初我可是求过他的呀!这样见死不救的人,还值得我朝思夜想吗,还值得我…… “幸福其实就掌握在你自己手里,要想自己的命运不被人摆布,那只有去奋力抗争!” “哼!你说得好听,我现在只有任人摆布的份儿,想死都死不了,还怎么去抗争——”田菲儿在心里恨恨地想道,“我就是死也不让那个凶神恶煞的丑鬼碰我一根手指头!——可是我怎么去死啊?” 田菲儿刚一想到这儿,忽然又是一阵眩晕,霎时间头脑中又是一片空白,身子一歪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秦昆这次为了丁原纳小妾的事儿可谓是煞费苦心。要是想在晋阳城里买一处宅子那容易的很,从丁原那儿接过了几万钱,不出半天的功夫,一处既隐蔽又宽敞的二进宅院就划到了他这个前台人物的名下了;可是要把那位田小姐从阴馆接到晋阳来,还得人不知鬼不觉,那可得好好费一番心思。 丁原的夫人邹氏一族在晋阳那可是一方豪强,人丁繁盛自不必说,还三百六十行无孔不入,要想在这些人的眼皮子底下天长日久地藏一个大活人,那还真是不容易。为此秦昆使尽了浑身解数,一面派人到阴馆去告知田沃,此时不要张扬,最好是能在秘密之中进行;一面又从刺史府的戍卫队中挑选了五十名亲信,诱之于利,加之于威,然后以到阴馆去押解犯人的名义,就带人悄悄地离开了晋阳。 到了阴馆他让这些人在客栈里休息,又临时换了一班人到县衙的后门把田菲儿抬到了城外,这才让那五十名军士露面;后面是他从晋阳雇来的打手装扮成狱卒断后,这才放心的上路赶奔晋阳。 如今秦昆就盼着能把这位少夫人尽快的送到晋阳,然后就可以向刺史大人交差了,他抬头看了看天,向赶车的马夫喊道:“快点儿,快点儿,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原平去落脚!” 一行人在秦昆的吆喝下又往前走了将近二十多里路,就来到一个小山坡前。 此时日已西沉,暮色苍茫,山坡上树木葱茏,雾气氤氲,秦昆毕竟经常跟着丁原南征北战,一看就知道此处不宜久留,急忙呵斥左右道:“此处路窄林密,弟兄们都留点神,看好车里的犯人;赶车的,你也快点儿,过了这道山坡就是原平县了!” “秦大哥,你看!”一名军士用手中的马鞭子朝前面一指,大声喊道。 秦昆定睛一看前面的山坡上不知什么时候蹿出了两个人来,骑着一红一白两匹高头大马,一身黑衣,手持厚背的钢刀,脸上还蒙着一块黑布,一看就是两个拦路抢劫的山贼。 “吆嗬!”秦昆在马上一瞪眼,冷笑一声,骂道:“前面的那两个人,你们俩是不是活腻歪了,你们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老子可是刺史府的人,车上押解的那是朝廷重要的犯人!告诉你们,要想活命,老子有好生之德,你们赶紧抱头鼠窜;要是还愣在那儿等死,可别怪老子心狠手辣!——弟兄们,弓箭都给我上弦了!” 那个骑红马的刚想开口说话,就听那个骑白马的道:“二哥,跟他们这帮混蛋废什么话呀,上去杀了他们不就行了——”说着一催胯下的白马,晃着手中的钢刀就奔下了山坡。 后面的那个人一看骑白马的下去了,顿时也不再怠慢,紧跟着就冲了下去。 秦昆一看来了两个愣头青,回头喊道:“弟兄们拉家伙!先放箭射他狗娘养的!”可是秦昆万万没有想到,那两个人就如下山的猛虎,只见他们用手中的钢刀打飞利箭,眨眼间就冲进了他们的队伍之中。 秦昆没想到自己手下的这五六十人平时看起来也牛逼烘烘的,可现在根本就招架不住。那两个人一阵秋风扫落叶般的砍杀之后,再看身边就只剩下三四个人在拼死抵抗了。 秦昆可是个机灵鬼,虽说当初是一心一意地想讨好刺史大人,可是要为此丢了自己的小命,那可是大大的划不来,斜眼一瞥见大势已去,那两个人也大有斩草除根的意思,于是找准了一个机会,拨马就逃之夭夭了! 田菲儿刚刚昏睡过去就听见外面一阵厮杀之声,想揭开小轿的帘子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费力地挣扎了半天还是动弹不得,忽然心里一喜:“莫非是他来救我了?那可是谢天谢地了,如果他这次真的救了我,那今后我就……” 这时外面的厮杀声已经停止,田菲儿正暗自欣喜地等着李健到轿前来请她下来,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道:“二哥,这小妮子怎么处置?——要不干脆也杀了算了!” 田菲儿心里一惊:“二哥?什么二哥?难道不是他,莫非这些人真是拦路抢劫的山贼?”她正在轿子里胡思乱想,就听另外一个人道:“老三,你有所不知!我看咱们还是把她弄回去交给大哥处置吧!” 田菲儿一听他们大哥、老三的乱叫,心里就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落入山贼的手中了! 第三十九章 新官上任 阴馆秩的办公地点就在阴馆城的东南角。几间简陋的房子像糖葫芦似的串在一起就算是一个衙门,前面临着大街,后面挨着街市,四周没有围墙。衙门里那三十多个当差的也是朝九晚五式的办公,一到天黑,这空荡荡的阴馆秩署里也就剩下了李健和郭小眉一家。 还没来上任的时候,李健还曾有过要大干一番的雄心,可是第一天来上班一眼看到这么几间破破烂烂的危房,心里不禁就凉了半截。 李健围着这几件房子转了三圈,怎么看也觉得这不像是个衙门,好像是临街搭建的几间公共厕所似的。衙门里的那些当差的也不像是什么机关的公务员,倒像是游手好闲的街头瘪三。 他们看见在街头胡乱摆摊设点的上去就罚款,抓住一两个随地大小便的就拳脚相加的揍人,要是遇见小偷小摸的还要担负起维持社会治安的角色,有时候那些小商小贩的缺斤短两,他们还接受消费者的投诉,反正是涉及到卫生、治安、城管和工商的事儿都要管上一管,跟后世的那个什么镇政府乡政府的职责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走马上任的第一天,李健也想来个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烧上一烧,就临时召开了一个全体干部职工大会,在会上,李健根据后世一些城市管理的科学方法和文明执法的经验,向这些人通俗易懂地也灌输了一通。 哪知道他其实就是在对牛弹琴,这些人只知道他们花了钱买了一个官府的公差,接下来就是想着如何能在短时间内捞回本钱,对于李健所说的那一套根本就不理不睬,在会上还哼哼哈哈,一散会照样我行我素。 李健散会后就悄悄跟在这些人后面,上了大街一看这些人还是像以前一样为非作歹,就知道是自己的官威还不够足;仅凭着在大会上发发言、讲讲话根本就不可能立竿见影。要想治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非得用点儿心思不成! 回到衙门仔细一想现在诸事都还不够明朗,这小小的阴馆秩自己也未必就能干长了,只要衣食住行有了保障,自己的这个官就算是没白当。接下来的两天,李健对他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没事儿的时候就和小眉唠嗑,或者向郭老爹打听这阴馆县的一些遗闻轶事,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这儿条件虽然差了一点,可是房子不缺,除了几间用来堆放在街上没收的那些小商小贩的破筐烂板,席子帐篷之类的东西之外,还有几间根本就没被派上用场。李健就让人收拾打扫干净之后,给大宝二宝和郭老爹每人弄了个小单间,他和小眉也在衙门正堂的后面住上了一套“两居室”的大房子。 他们这个衙门平时没有什么正事可干,到了夏秋两季就协助县丞向农民催缴钱粮和向商贩催缴税款,所以每年上缴之后库房里会多多少少有一些存粮,账面上也有一些零花钱,再加上平时手下的人对商贩的乱罚款,这些散钱加起来就都是他们这个衙门平时的办公费用。 李健和老丈人一家在仓促中举家进城,个个都身无分文,李健就决定一家人吃穿用度的花费就暂时先从衙门里的账上借用,等日后有了进项再设法补上这些窟窿。 今天吃了晚饭,他们一家人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早早地各回各屋,而是在等着小眉收拾碗筷的时候说起了闲话。郭老爹先是对着全家人例行公事般的夸了一通女婿之后,然后就开始训斥两个儿子了:“我说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就这么老是跟着健儿在这里坐吃山空,你们可要知道我们现在一家人吃的喝的,那可是健儿冒着被朝廷治罪的危险从官库里……” 大宝一声不吭,二宝把脖子一梗,嘻嘻一笑道:“爹,我们这才几天啊,怎么就成了老是跟着姐夫坐吃山空?” “你还犟嘴!”郭老爹抄起他脚上的那只烂鞋就想抽。 李健一看老岳父想动手,急忙起身拉住郭老爹,笑道:“岳父大人,你千万别这么说二宝,其实这都是我连累了你们一家子……” 郭老爹把眼一瞪:“健儿可别这么说,你再这么说我跟你急啊!都是一家人,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二宝趁机笑道:“对呀,都是一家人,爹您还说什么两家话啊!咱们跟着姐夫吃朝廷的,那是谁跟谁啊!” 郭小眉知道他爹和二宝要是不咸不淡的抬起杠来,到不了大半夜休想偃旗息鼓,于是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对二宝道:“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天也不早了,还是早点儿回屋睡觉去吧!” 李健一看小眉神态慵懒,秀发散肩,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自己,在灯光之下竟是异常的动人,也就想着早点上炕。可是大家刚站起来还没等动身,就听见院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健打开门向外一看,只见张辽和吕布一前一后地就走到了门前。 李健一看他们俩不像是来喝酒聊天的,再仔细一看二人浑身是血,顿时就吃了一惊,急急地问道:“二弟,三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刚想开口说话,张辽一把拉着李健来到院里,小声地道:“那天夜里咱们到田沃那儿去赴宴,回来的路上你说田沃想把女儿送给丁原为妾,我和三弟看你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大哥是喜欢上了那个田菲儿,所以……所以我们这就把田大小姐给大哥送来了!” 李健一时没明白过来,吕布就凑到他跟前,笑道:“大哥,当初我和二哥看你对田家小姐一副情有独钟的样子,我和二哥正喝着酒的时候你就跑出跟人家到后花园幽会去了。我们两个做兄弟的怎么也不能让大哥整天受这份煎熬吧,所以……所以就替你代劳了!” 李健真是苦笑不得,一开始还真拿他们当成未来的大腕看待了,没想到他们毕竟还是两个毛头小子,做事毛毛躁躁的不说居然还要找来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什么情有独钟,什么喜欢上了田菲儿,当时他只是和这二人商量了一番,看看有什么办法能帮她脱离苦海,可是没想到这竟然成了拦路抢劫的借口! (各位大大,请投票、收藏支持啊!过了十二点还有一章奉献给大家,祝大家阅读快乐,天天笑口常开~) 第四十章 烫手山芋 李健知道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应该先想办法把田菲儿藏起来,然后再跟张辽和吕布这俩混小子算账,不然堂堂并州刺史未过门的小妾、县令大人的大小姐丢了,那还了得,这两人一着急一跺脚还不得把这小小的阴馆翻个底朝天才怪呢!于是问道:“你们把人弄到哪儿去了?” “在这儿呢,大哥!”吕布说着就走到墙角的黑暗之处拉过来一个女子。 李健在夜色中一看,只见这个女孩儿就像是被妖怪施了魔法的唐僧一样,一动也不动,跟在吕布的身后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这哪像是那个为了解救父亲,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执剑刺杀太守韩方的田菲儿? 李健甚是惊诧,走进去一看,没错,正是那个小美人田菲儿! 张辽道:“大哥,其实我们在半路劫了田沃的女儿,主要是不想让他把好事给办成了!你想啊,大哥,如果那个田沃的女儿真的给刺史大人做了小妾,田沃那老小子的尾巴还不翘到天上去啊!” 吕布也抢着说:“是啊……是啊,那以后还有咱们弟兄们的出头之日吗?” 李健看他们俩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伸手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苦笑道:“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咱们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安排这田大小姐吧!” 其实就是张辽不说李健也能猜到,这两个人名义上是替大哥抢美女去了,其实就是打算坏了田沃那小子巴结丁原的好事,只是李健不明白:田菲儿那可是一身的功夫啊,怎么就这样老老实实的好像一只待杀的羔羊?——她可是敢明目张胆的去刺杀雁门太守韩方的呀! 莫非是被他的父亲说动了,也想去尝尝当刺史姨太太的滋味,那可就大大的不爽了!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人现在已经到了自己这儿了,就这样给送回去,那田沃和丁原还不得联起手来把自己往死里整啊! 李健正摸着下巴琢磨着如何来安置这块烫手的山芋,郭老爹率领一家人就出来了。其实郭小眉刚才一看张辽和吕布两个鬼鬼祟祟的来找李健,又一听他们言辞闪烁,顿时就知道可能是出了什么事。 小眉心里记挂着李健,所以一直在门口向外张望着,刚开始他们三个神神秘秘地说了大半天,最后吕布竟然不知又从什么地方还拉出来一个娇喘吁吁的小美人来。 这下郭小眉非要弄个究竟不可了,女人的警觉是第一灵敏的,小眉心想:“如果这个一身狐媚的女孩是吕布或者张辽的媳妇,那他们怎么不弄到他们自己家里去,反而来找我家夫君商量?”她一见父亲和大宝二宝也跑了出来,于是就第一个冲到了田菲儿的面前,一双警觉的大眼睛开始酸溜溜地打量起田菲儿。 郭老爹大步流星地来到李健跟前,大声地问道:“健儿,到底是出了什么事?难道又是那帮龟孙子要找你们哥仨的麻烦不成?” 张辽和吕布一看他们这位小嫂子怪怪的眼神,还有李健的那个小舅子郭二宝生龙活虎的样子,顿时就知道把田菲儿弄到大哥这儿来实在是有点儿太唐突,于是两人你瞅我我瞅你却不知所措。 二宝可是狡黠的很,一看这三人的表情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心想:“这姑娘要是你们这俩小子抢来的,怎么不弄到你们屋里去?”一看姐姐小眉那酸酸的眼神,就冲着李健笑道:“姐夫,这是你新纳的小妾吧,怎么不让到屋里去,外面黑灯瞎火的说话多不方便……” “混账!”郭老爹刚才眼花,这时才看清院里还站着个姑娘,回头冲着二宝劈头盖脸地骂道,“你给我滚一边去,什么小妾大妾的,你没看到这姑娘被人给用了‘软筋散’吗?——快,快弄到屋里去,让我好好瞅瞅!” 郭老爹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这田菲儿原来是被人动过手脚,怨不得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任人摆布呢!这一下二宝也不敢再多说了,急忙和小眉一起动手把田菲儿搀到了屋里,稳稳地放到床上。 郭老爹上去极为熟稔地又来了个翻眼皮、试鼻息和挠脚心的三部曲,不到一碗茶的功夫就对众人呵呵一笑道:“没事儿,绝对没事儿,一服药吃下去睡上一觉,明天起来就能活蹦乱跳!” 郭小眉可没注意父亲是如何替田菲儿在疗伤,而是用她那双大眼睛不住得在田菲儿的身上看,但见这姑娘云鬓如墨,肤色胜雪,丽质盈盈,水灵灵得像出尘的仙子一般,虽说浑身透着一股对男人来说是勾魂摄魄的狐媚,但是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睛里却流露着一丝让人望而生怜的酸楚。 郭老爹给人看病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一边用药杵在药罐子里随意地捣磨着几根不知名的草药,一边还抽出工夫询问吕布和张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吕布冲着李健讪讪地笑了笑,那意思是说该怎么办?李健一看到现在还瞒着什么呀,有什么你们就说吧! 张辽和吕布得了李健眼神的许可,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这一家人说了个明明白白。 郭小眉出身贫寒,本来就是一个心底善良、与人为善的女孩儿,如今一看如此冰清玉洁的女孩却被人给用了什么“软筋散”,心里不由得就多了几分的同情,刚才在心里藏在心里的那丝警戒也随着田菲儿悲惨的遭遇而烟消云散了。 还没等别人开口,郭老爹大笑道:“你们干得好,就该这样做!当官的不想着好好为老百姓办点儿好事,办点儿实事,净用这些乌七八糟的花花肠子想着升官发财……唉,这姑娘也真够可怜的!”说完将药罐子里的药用开水一冲,让小眉过来拿小勺子给田菲儿一勺一勺地喂下去。 郭小眉给田菲儿喂了药又给她盖好了被子,郭老爹一看大功告成,双手在身上拍了拍,笑道:“这种‘软筋散’是青楼里的老鸨子专门用来对付那些不肯接客的黄花大姑娘的。一旦服了这种药,姑娘浑身无力,神智时好时坏,坐在那里只能服服帖帖!没想到田沃那个狗官竟然猪狗不如,对女儿也能下得了手!” 李健总觉得自己和此事有些暧昧不清,刚想也跟着老岳父大骂田沃几句,郭老爹转身对着他道:“健儿,以后咱们遇见这种事一定要管!别说不能让那些狗官们的龌龊心思得逞,就是为了人家这么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咱们也得帮上一把!” 李健没想到老丈人会这么开通,关键时刻还能如此深明大义,全然不顾自己的女儿将来面临的潜在的危险,心里不由得就为这个老丈人挑起了大拇指。 李健心想,现在丁原丢了还没过门小妾,田沃丢了女儿,他们肯定也都先后得到了消息,说不定全城搜捕的命令立即就会发布,自己这小小的衙门就这么几间空荡荡的房子,四周连个围墙都没有。如果让田菲儿藏在这里,那是肯定要露馅儿的;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对她不闻不问不行,要是一副关怀备至的样子就更为不妥,这可真是块烫手的山芋啊! 第四十一章 替罪羔羊 秦昆在晋阳给丁原买了那所宅院后,丁原就找了个去城头视察防御工事的机会偷偷地跑去看了看。这座宅子虽说没有刺史府的后院那么宽敞气派,但是里面装点得却精巧别致,日常的吃穿用度也一应俱全,正适合他和他那位爱妾单独居住。 这秦昆办事还算用心,连服侍田菲儿的小丫头都买好了;也许秦昆早就向她们描述过他这个丁员外的威武英姿,所以丁原一进门,两个花骨朵儿般的小丫头上去就要伺候他宽衣洗漱;两人容貌赏心悦目,嗓音婉转甜脆,把个丁原高兴的上去就在她们二人的屁股上捏了两把,随后甩出了一小锭金子算作是初次见面的赏钱。 自从那支经过乔装改扮的迎亲队伍一离开晋阳城,田菲儿的那件粉红色的披风似乎一直在他的眼前晃动,一想起那小美人玲珑迷人的身体和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神,再一想过两天就可将那小美人搂在怀里,立即就变得火烧火燎起来。 明天田菲儿就要被接到晋阳了,此事如何才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还有许多细节问题要细细地推敲一番,吃过晚饭后丁原对老婆邹氏推说有几件公文要处理就回到书房,刚坐下来茶还没喝一口,一身狼狈的秦昆就跑了回来。 “老爷,不好了……出……出了大事了!”秦昆一脸惊恐,噗通一下就跪倒在丁原的面前。 “出什么大事了?”丁原忽地一下就从席上蹿了起来,手中的茶杯脱手落到地上,“骨碌碌”地就滚到了秦昆的脚下,“莫非……莫非是夫人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不成?” 秦昆这次本想着在丁原面前讨好献乖,没想到乘兴而去败兴而归,一看丁原急成这样就更加不知所措了,语无伦次地道:“夫人知道了……好像……好像没有吧——” 丁原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秦昆跟前,不由分说地照着他脸上“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顿耳光,一边打一边骂道:“老子怎么嘱咐你的?你他娘的真是? 建设大汉 第 11 部分阅读 丁原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秦昆跟前,不由分说地照着他脸上“噼里啪啦”地就是一顿耳光,一边打一边骂道:“老子怎么嘱咐你的?你他娘的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事怎么……怎么能让夫人知道呢?你……你可要了我的命了!” 秦昆到现在才明白过味儿来,刺史大人之所以如此大动肝火是他自以为邹氏已经得知此事了,顿时摇头摆尾地道:“老爷息怒……老爷息怒啊!——夫人还不知道此事啊,是出了点儿其他的事儿!” “噢!”丁原就像是被人切断了电源一样,火气顿时就从刚才的三丈一下子就降到了不足一丈,余怒未消地问道:“你小子怎么不早说?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秦昆拍拍衣衫,忍着浑身的酸痛,对丁原道:“是小的办事不利,我们没有把少夫人接回来,花轿在半路被人……被人给劫走了!” 对于丁原来说老婆就是天,只要是天不震怒其他的事儿那都好说。花轿半路被劫,大不了自己不纳妾也就罢了,反正自从有了这个心思之后老是心神不宁,总担心有一天会东窗事发。 可是丁原毕竟是堂堂的刺史,在并州这一亩三分地上竟然有人敢在老虎嘴里拔牙,真是他娘的活腻歪了,于是气焰一下子又嚣张了起来,回到座位上先慢悠悠地喝了一碗茶,狮子眼一瞪:“你他娘的有没有打听清楚,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秦昆一看老爷已经转移了发泄的目标,平时狗仗人势的性子又恢复了几分,来到丁原面前就开始添油加醋地讲述事情的经过了,到了最后他气冲冲地道:“他们两个家伙才真叫狠!他们可不像是一般的山贼土匪那样上来就吆喝,他们是一句话都没有。我明明白白告诉他们说我是刺史府的,可是他们上来就杀人,我带去的六十多个兄弟眨眼间全都被他们给砍了!开始我也想向老爷以死谢罪,可是又一想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总该有人回来给老爷送个信儿吧,所以一看弟兄们全阵亡了,我也就没敢恋战——” 丁原噗嗤一乐,笑骂道:“你小子是想着赶快逃命吧,还你娘的不敢恋战?——莫非那两个人是冲着我来的?” 秦昆一看丁原的火气已经转移到那两个强盗的身上了,心里暗自庆幸,急忙道:“有可能,有可能啊!” 丁原用手一摸后脑勺,纳闷道:“可是他们是怎么得到消息的?这事我不是说让你秘密进行吗?” 秦昆一看丁原的脸色,当下就断定自己已经没事了,就上前对丁原煞有其事地道:“田沃,田沃,肯定是田沃那个家伙啊!老爷你想啊,那田沃把女儿送给老爷来当个小妾,他到底图个什么?还不是为了日后能在阴馆扬眉吐气吗?当初我派人到阴馆告诉他说此事不许张扬,要暗中进行,老爷你猜那家伙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说什么了?”丁原急不可耐地问道。 “那小子的脸当时唰的一下就变了,还说什么‘这么大的喜事怎么着也得热热闹闹的啊’。老爷你再想啊,如果此事不能张扬,他田沃的女儿不是就白白送给老爷了吗。阴馆的那些地头蛇不是照样不把他当盘菜吗,他田沃今后还不得照样夹着尾巴做人吗?” 丁原用手在案上重重的一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点头道:“有道理,有道理!看来肯定是田沃那小子临时反悔,竟然敢耍老子!” 秦昆也勃然大怒道:“老爷,此事你就放心吧!明天我就带人到阴馆去向田沃要人,他要是再敢给咱们耍心眼,我非揍他个狗日的不可!” “不用了,此事不宜声张!”丁原恨恨地说道,“先给那小子记上这笔账,日后我非得让他把女儿乖乖地给老子送上门来!——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办:过了端午节你带人再到阴馆去一趟,把那个阴馆秩李健给我带到晋阳来!” 打发走了秦昆,丁原只好把这纳妾的心思暂时先放一放,他要好好考虑一番那天张让对他说的那番话了,——那可是件天大的事! 在丁原的印象中皇上自从登基以来好像只对女人和美酒感兴趣;女人玩累了,酒喝足了,好像还钟情于在皇宫里乌烟瘴气地乱搞,虽然也别出心裁,但是和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似乎也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让他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就这样的一位皇上,怎么突然之间就开始热衷于边疆的战事来了! 第四十二章 破屋藏娇 一到五月,天气说热就热,前两天还是春风和煦,阳光明媚的一派大好春色,可是转眼间就觉得身上的衣服有点儿厚,太阳光也有些晒人;不经意间抬头一看,阴馆秩署门前的几棵大树上不知什么时候都已经是蓊蓊郁郁,枝繁叶茂了。 李健出任阴馆秩这个芝麻绿豆官已经有七八天了,对这里的情况已经有了些初步的了解。他手下的那三十多个当差的也就是一大早到衙门里来报个到,然后就一哄而散,该干嘛干嘛去了。李健的前任是个老眼昏花的老头,据说也就是上任的第一天来衙门和大家不甜不咸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回到家就一病不起,所以手下的这帮人到如今还全都如脱缰野马,无拘无束。 李健在前世供职于通信公司,那方面的工作和这阴馆秩的职责毫不沾边,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什么高招可以让这个衙门在短时间里就能“内强素质,外塑形象”。上任的第三天坐在自己的那个有点儿寒碜的办公室里,摸着下巴想了大半天,最后决定先从出勤制度开始,顺便就把在现代社会里让各单位员工深恶痛绝的签到签退制度搬了过来。并且郑重声明:每天早上辰时三刻到衙门签到,下午酉时三刻还得回来签退,无论你是外出执法还是在衙门从事文案工作,任何人不得例外,违者按旷工处理。 没想到这些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在他们自己的名字面前都抓耳挠腮,更别提什么签到签退了;李健大失所望,也无法完全按照后世的那些苛刻的条件去要求他们。不会写字,画圈总会吧,李健就让一个管账目的老头给他们一一指明自己的名字在竹简上的具体位置,没想到几天下来竟然大有起色,这些人也能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画上一个个千姿百态的圆圈了。 这些人早上过来一报到,李健也就算是没事了,等着下午这些人回来签了退,然后就能宣布下班各回各家了。——没想到在前世深受此害的李健,如今也可以心情舒坦的享受一下这种邪恶制度带来的些许快感了。 郭老爹已经被李健安排了一个看守仓库的活儿。老头老骥伏枥同时也望子成龙,总是觉得两个大小子在自己的眼前晃悠也不是个事,竟然故弄玄虚地写了一封书信,让两个儿子拿着到冀州巨鹿郡的一个什么什么“从事”的手下谋差事去了。 李健这些天在拉家常中曾了解到岳父年轻的时候曾当过几年兵,可是没想到他在大山里住了这么多年,居然还能想到利用自己年轻时的人脉关系为两个儿子谋福利! 张辽和吕布这两个小兄弟听了他的劝告,如今已经登上了阴馆的城头,当上了一名既光荣又普通的守城士兵,每天不是修葺坍塌的城楼就是到山上往城里搬运滚木雷石,一有空还跑到李健这儿来喝酒,喝醉了三个人就是一通云山雾罩的胡吹乱侃,时不时得还盼着鲜卑骑兵早日来犯边,以便让他们早一天能有用武之地。 “又是一天过去了!”李健从自己自制的木椅子上站起来,对着窗外红红的落日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还别说,这把椅子虽说是自己根据回忆让隔壁的王木匠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鼓捣成的,看起来也有些不伦不类,可坐起来终究比在台阶上铺个席子舒服些,他还有心让王木匠按照自己的设计打一套沙发办公桌什么的,可是如今囊中羞涩,一家人吃吃喝喝都是靠着衙门账面上的那些碎钱散粮,所以也就只好作罢。 李健来到小库房外面向郭老爹交代了几句就起身回家。 那天夜里,张辽和吕布把田菲儿鬼使神差的弄到自己这儿来之后,李健本来是不知如何安排这个小美人,可是经郭老爹的一番大义凛然的开导和郭小眉对田菲儿油然而生的那份同情和喜欢,他只好趁着城里还没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时候,当机立断地就把田菲儿安排到了他在李家堡的家里。 田菲儿一身武功,其实根本用不着专门派人去保护,李健就让小眉在家里陪着她,这样两个女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李健就早上进城上班,晚上回家睡觉,也当起了这个社会朝九晚五式的白领。李家堡和阴馆县城只有区区不到三里的路程,李健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当是散步健身外加欣赏这大汉时代的山野风光了。 这个时代,天空是湛蓝的,空气是清新的,河水是清澈见底的,吃的喝的又是无公害的天然绿色食品。衙门虽小,可自己一言九鼎;破家虽穷,却有贤妻相伴,隔壁还住着个一时落难的玲珑剔透的小美女,——真可谓外无世态炎凉,家有破屋藏娇,每每幸甚至极,常常还要歌以咏欢一番,惬意!实在是惬意的很啊! 看来老天对自己也不薄了,虽然在前世活得风光死得窝囊,可是到了这个世界一切还是蛮够意思的,——跟张辽和吕布结成了生死兄弟,并且这两个人在自己的调教下已经开始言听计从了;还有那个对自己呵护了十几年的哥哥,如今已经被举为孝廉进京去做了郎官的李康…… 最让他感动也最让他欣慰的就是,自己一来到这个世上就遇到了温柔体贴又善解人意的妻子郭小眉。对于小眉,李健认真的想过了,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小眉就已经注定是他的人了。通过这些日子的了解,他知道小眉是那种很质朴、很善良的女孩儿,无论当初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嫁到了他们李家(当然这里面也可能有哥哥李康的暗箱操作),哪怕一开始她就认定了自己的夫君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以她的心底和性格也绝对会和自己相守一生的,何况他们还曾几经患难,浓浓的夫妻情意已经在他们二人的心底扎下根了。 这么多天的同床共枕,虽然二人之间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接触,可郭小眉在李健的眼里再也不属于当初那种又酸又涩的青苹果系列类型的了,不经意间领略到的春光点点早就让他蠢蠢欲动了。如今战事已经告一段落,大汉边塞官场的倾轧暂时也不会摊到自己的头上,那还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儿好好享受生活,享受一下夫妻之间的鱼水之欢! 李健摸着下巴嘿嘿笑了两声。他原本性格轻佻,甚至可以说还有些轻浮,可是自从遇见小眉还有后来二人在一起经历过的那些生死相依之后,他就变得越来越沉稳和从容不迫,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如今一想起夫妻的鱼水之欢,脑海里顿时就有了小眉那软软嫩嫩的身体和脱了衣服后流畅的曲线了。 三里的路程说到就到,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一片炊烟袅袅的李家堡已经在眼前了。 第四十三章 羞于启齿 李家堡的村前有一条小河,李健踩着吱呀吱呀的木板过了桥,低头一看,桥下的河水清澈见底,弯弯曲曲的小河在夕阳的映照下,明晃晃的水花欢快的向前奔跑跳跃着。 李健忍不住来到河边,弯腰探手洗了一把脸,真是清爽怡人,向碧波嶙峋的水中一看,见自己一身柔软的青衫,唇润齿白,剑眉星目,俨然是一个洒脱飘逸的翩翩公子。 李健满意的用手理了理头上的发髻,在众乡亲们羡慕的眼神和啧啧的称赞中走进了自己家的那个小院里。 听见油刚刚入锅的噼啪声和闻到已经炒好的菜肴飘散出的阵阵香味,李健就知道小眉正在给他准备晚饭,刚想在院里亲切地喊一声,可是一想如今家里多了一个田菲儿,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着性子随便乱叫了。小眉已经习惯,可田菲儿不然,如果听见自己对小眉口无遮拦的亲昵,她还不把自己当成一个轻浮无形、放浪无忌的肤浅之徒? 此时的李健又恢复了在前世泡妞前夕的那份特有的风度了,收了收脸上邪邪的笑容,向屋里朗声地喊道:“小眉,我回来了!”心里却不由得暗想,本经理只有在感兴趣的女孩儿面前才如此装模作样,莫非我到了这个世界还是花心依旧? 李健的话音刚刚传到屋里,就见郭小眉腰里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箩筐急不可待的就从屋里跑了出来。李健见了小眉微微一笑,这只是一个才十六岁的小丫头,怎么就一身少妇的打扮?不过沾了些许油渍的围裙哪能掩饰住她青春健美、挺拔可人的娇躯,小眉像一阵风地跑到李健面前,双臂一伸就把手中的箩筐像献宝似的举到李健的面前,甜甜的一笑道:“夫君,你看,今天晚上咱们吃最最好吃的虎耳菜!” 李健一惊,忙问道:“怎么?你今天又上山了?”看到这这虎耳菜,李健当即就想到了他们在蟠龙山上遇险的事,一阵愧疚之情倏尔就跃上心头。 小眉顽皮的一笑,拉住李健的胳膊摇晃着道:“夫君不要生气了吗?——这次……这次我是跟着菲儿姐姐一块儿去的。她一身武艺,我们还怕什么!再说……再说哪还有什么胡人啊,胡人不是都让夫君你带着咱们汉军打跑了吗?” 李健噗嗤一笑,伸手在小眉的鼻子上一刮,说道:“好了,好了,夫君我不生气了,走,咱们吃饭去!” 两人高高兴兴地一转身,忽然发现田菲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们的身后。小眉一阵羞赧,依依不舍地松开李健的胳膊,跑上前红着脸笑道:“菲儿姐姐,菜洗好了吗?” 田菲儿突然觉得站在一旁看人家夫妻亲热有点不大雅观,慌忙着把头一扭,侧身对小眉道:“早就洗好了……” 李健的脸皮那可是久经考验的,抬眼一看见田菲儿还是一身白衣,琥珀色的晚霞映在她白皙温润的脸上,加上刚才不经意间掠过的那抹淡淡的红晕,令她妩媚的容貌更加地扣人心弦;就是身材看上去还有点儿略显单薄,仍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女模样。 李健的这种表情和眼神对于田菲儿来说,那真是太熟悉了!如今她早就不再去琢磨他这种神情到底有什么涵义了,从被父亲用迷药把她骗上了那顶小轿,到后来被李健的两个小兄弟所救,再经历过了一番刻骨铭心的情感洗涤之后,在她心里对李健的那种痴痴朦胧的感觉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郭小眉一看二人的那份暧昧的眼神,一晃手中的箩筐,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菲儿姐姐,咱们赶快回屋炒菜做饭去吧!我夫君累了一天,吃了饭还得早早睡觉呢!” 李健一听小眉故意把“我夫君”三个字说得声音大大的,顿时就知道这小妮子是心生醋意了,急忙讪讪的笑道:“走,咱们回屋做饭去!” 田菲儿把心一横,对夫妻二人的话置若罔闻,款款地来到李健的面前,忽然向他盈盈拜倒,双膝跪地道:“多谢李公子的救命之恩!田菲儿……今生今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李公子的大恩大德!” 李健在前世哪受过这个呀,刚想上前把她搀起来,忽然意识到这可不是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于是就停住了伸到半路的双手,笑道:“田小姐快快请起,我……我只不过是口舌之劳,不用如此客气!” 经过如此一幕,小眉和田菲儿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一点儿微妙的变化。 晚饭吃得异常的平静,田菲儿一声不吭,只顾着低头往小嘴里扒拉饭菜;郭小眉时不时地往李健的碗里添汤加菜,一双大眼睛还滴溜溜地不住地打量他们二人的一举一动。 吃完了饭,李健回到屋里用砂盐痛苦的蹭了一遍牙,又用小眉早就泡好的温茶狠狠地漱了漱口,然后就歪在了床上等着小眉收拾好碗筷以后回屋睡觉。 一想起自己在路上的那个决定,忽略了很久的那个男人标志也在下面不知不觉中就开始向他摇头致意了。他正在回忆自己在此方面的一些细节问题,以便能温故而知新的时候,郭小眉就进了屋。 “田小姐睡了?”李健懒洋洋地问道。 “嗯!”小眉答应着,反手把门“吱呀”一声就关上了。 李健觉得她的口气有些不同于往常,睁眼一看郭小眉润滑的小脸上已经写上了“我正在吃醋”五个大字,心里一乐:“看来还真把你这小妮子给惯坏了!夫君只是和别的女人有了点儿暧昧的嫌疑,你就开始不乐意了;如果让你嫁个官老爷,一进家门就得伺候人家几房的夫人和姨太太,那你还活不活了?” 想归想,乐归乐,别说现在,就是以后自己真的大富大贵做了官老爷,那也决不会对她横眉冷对的,只要小眉不乐意,那他李健是决不会去做的,宁可自己受点儿委屈,他也不能对不起这个为了他连性命都可以在瞬间忽视的女孩儿。 李健没想到小眉使起了小性子反而十分有趣,看小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又舍不得让她受这无谓的心灵煎熬,恬着脸脸凑过去拉她来到床边,宠溺无限地问道:“有什么话就对夫君说嘛!再这样一脸不高兴的,——夫君可要生气了!” 郭小眉刚才一想起对自己无比温柔的夫君竟然让吕布和张辽去救一个不相干的姑娘,今天还当着她的面那样看人家姑娘,心里发酸那也是女孩心性的使然,再加上平素被李健宠惯了,所以心里一时怅然就使起了小性子。可是如今一听自己夫君要生气,抬头一看夫君的嘴似乎要努起来,眼也似乎要瞪了起来,心里一慌,顿时就把小女孩儿的任性和醋意忘得一干二净。 李健坐起来轻轻搂住小眉的肩膀,凑在她的耳边道:“到底心里有什么话,快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夫君还等着和你上床亲热呢——” 小眉娇羞得挣了挣李健的胳膊缓解被夫君摩挲的那种让她狂热的冲动,松开被牙齿咬得发红的嘴唇,鼓足勇气说道:“田小姐……田小姐今后是不是就住在我们家不走了?” 李健一看郭小眉红潮晕颊,俊眼流波,那半撒娇半吃醋的神情颇为妩媚,忍不住在她光滑而富有弹性的脸蛋上狠狠地亲了一口,一只胳膊把她拽到自己的怀里,另一只手也不管是柔柔嫩嫩的酥胸和浑圆柔韧的翘臀,只顾着在上面大施魔手,口中喃喃地道:“她不过是在我们家里暂避一时,等丁刺史把这件事忘了,她还要回洛阳去……” 郭小眉被李健揉磨得骨头都酥了,可是在田菲儿这件大事没有着落之前,神智还是比较清晰的,此时李健一句话就提醒了她,心里想道:“对呀,我夫君如今是朝廷命官,菲儿姐姐是丁刺史还没过门的小妾……” 田菲儿这两天在闲谈之中也对小眉反复提到过两天她就回洛阳去,一想到这些,郭小眉内心深处最后的一丝不快也就远远的去了。她摊在夫君的怀里,闭着眼睛,双手不知不觉得就勾住了里见到脖子。 郭小眉看着夫君眼中似乎在燃烧着两团炙热的火焰,感觉他抱着自己身子的双臂也越来越用力,少女心里的那份矜持霎时间就抛得无影无踪了。 在李健熟练而技巧般的摩挲和挑逗之下,小眉瞬间就被撩拨成了一副意乱神迷的模样。她把脸霞似火的脸蛋埋在李健的怀里,双手抱着李健的腰,结结巴巴得把平素最羞于启齿的事儿也借势问了出来:“夫君,小眉我还有一件事……咱们成亲都这么久了……夫君怎么……怎么还不和小眉那个……” 李健邪火大盛,抱起小眉身子向后用力一倒,然后顺势一翻,一下子就把她拉到了床上,把嘴贴在她的耳垂边,邪邪地道道:“我的小宝贝儿,怎么?你还等不及了么?夫君今夜就和你那个——” 第四十四章 隔墙有耳 郭小眉眼帘微垂,神态忸怩,脸蛋上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女人味;红唇丰润得就像是两片滴滴的水蜜桃,洗得白白净净的一对儿小脚丫还在李健的身上时不时的蠕动一两下。如此楚楚动人、任君采撷的姿态早就让李健欲火难耐,恨不得上前立即一口将其吞掉,然后再细细地回味她的余香。 可李健早已过了那种一见到漂亮女人就兽血沸腾,上前三下五除二的低级阶段了,面对如此清爽可口的秀色他深知细嚼慢咽才能美妙无比,岂能重蹈八戒吃人参果的覆辙?不仅如此,他还要用自己一腔的温柔来回报这个把自己当作天一样的女孩儿。 李健深情地望着早就期盼雨露早降的小眉,伸手把她紧紧搂在在怀里,满含深情地说道:“我亲爱的小眉,你记住:无论今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和你在一起;在今后的人生路上我会永远与你为伴,直到永远——”一边说着他的大手就开始顺着她光滑火热的脊背,一路摩挲上去就拖住了小眉的后脑勺。 郭小眉被夫君诗一样的话语感动的一塌糊涂,身子无力地瘫软在了他的怀里,头微微扬起,两瓣红唇不由自主地就凑到了李健的唇前。 李健再也忍不住了,一只手用力一搂小眉不堪一握的纤腰,鼻端一边嗅着她身上那股处子的香泽就慢慢地吻了过去…… 少女的甘甜爽洌让李健的动作越来越疯狂,力度也越来越大,熟练的舌头在完全属于自己的领地里贪婪地攫取着那份纯纯的甘甜,手指也不自觉地拨开小眉早就松松欲落的衣领,摸索着逐步前进,要去探索享受进一步的柔软和滑润。 郭小眉被李健多管齐下,瞬间就娇喘吁吁,无法自持了,可是毫无和男人亲热寻欢经验的她,此时只有本能的发出高低不同的呻吟声来表示她的幸福和满足,在不经意间已经把全身的柔美和芳香一览无余地开放给了得寸进尺的夫君。 许久许久……李健才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嘴唇从小眉那两片红红的、湿湿的唇瓣上挪开。郭小眉清纯稚美的体香和略显生涩笨拙的动作,让李健充分享受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处子”的芳香,一天来的疲倦一扫而空,甚至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种种竭虑和压抑都被小眉身上的温柔和清纯熔化的干干净净。 李健借着微弱的灯光,颇有些恋恋不舍地欣赏着郭小眉在变成妇人之前那最后一刻的模样。她优美白润的颈项上还印着几点红红的牙印,顺着半敞半遮的衣襟李健忽然看到了她胸口的那抹幼滑粉嫩的肌肤,那对娇小的蓓蕾在两条优美的弧形上羞涩的遥望着…… 郭小眉迎着夫君热辣辣的目光,把两只翘搭在夫君下半身娇俏的小脚丫放了下来,优美颀长的大腿把结实浑圆的臀部曲线衬托的淋漓尽致,——才十六岁的小姑娘,看上去似乎还有些青涩,没想到已经蕴含了成熟女性的几分魅力了。 李健已经箭在弦上,支撑帐篷的柱子早就想呼之欲出了,他呼吸急促地褪去外面的衣衫翻身压在小眉的身上,然后双臂分开支撑在小眉脖子的两侧,用脚尖勾住小眉的亵裤向下一用力,两条修长挺拔、皮肤闪烁着白皙温润的大腿就裸露在了灯光之下。 郭小眉一声姣呼,双手下意识地往下面一遮,两腿并拢,呼吸紧促……稍候那双小手才慢慢地移开,轻轻地搭在李健光溜溜的腰上,双腿微微向两边一动,满脸幸福的闭上了眼睛,在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神圣的时刻。 李健刚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让郭小眉来一个质的飞跃,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了两声轻轻的脚步声。他吃了一惊,浑身的邪火顿时泄去大半。 以前他曾听张辽打诨,说胡人来劫掠的时候就有新婚夫妇正在行房事的关键时刻。有的人忍不住想完事了再去看个究竟,结果被胡虏们斩杀在女人的肚皮之上,娇滴滴的新娘子就被那些人后来居上了。 这虽然是插科打诨,但是李健一想到小眉,“蹭”的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一把将小眉揽在自己身体的内侧,轻轻问道:“小眉,刚才你有没有听见外面有什么声响,好像是什么人轻轻走动的脚步声!” 郭小眉刚才也是一愣,亮晶晶的眸子紧张地忽闪了两下,眨眼间脸上的惊愕瞬间就变为羞涩,竟然如同大梦方醒般的“啊”了一声,用手慌乱地遮住衣领,说道:“夫君,不好了……” 李健莫名其妙,什么不好了,看样子不像是胡虏来了的样子啊。郭小眉一脸羞涩地道:“是隔壁,是隔壁的菲儿姐姐……她可能睡不着,或者是起来喝水什么的!” 听到不是胡虏来了,李健心里一松,大惑不解地问道:“田小姐就住在咱们隔壁?你没让她住在咱们大哥的屋里啊!” 小眉撅了撅嘴,脸红红地说道:“一个姑娘怎么能住在一个大男人的屋里,何况是菲儿姐姐那样的女孩儿?我就在隔壁的客厅里用帘子和木板帮她围了一个小屋子,她就睡在咱们隔壁!” 这一下李健再也没有酣畅淋漓地品尝鱼水之欢的雅兴了,因为他们睡的这间屋子跟田菲儿就隔着一层木板,别说是他刚才那么肆无忌惮的大动作,就是平时小眉在隔壁做饭的时候轻轻咳嗽一声他在炕上也能清晰的听到。——田菲儿就睡在隔壁,这跟躺在身侧又有什么区别?自己和娇妻在床上的一举一动,甚至娇喘吁吁和上下运动的动作都将被田菲儿听得一清二楚,这也忒……忒不自在了吧,这还不同于后世的那种明知外面有人听房,里面照样地动山摇的旁若无人的行为。 我们的李大经理显然还没有修炼到一龙戏双凤的至高境界,一看满脸尴尬和羞涩的郭小眉也褪去了刚才的那种魅惑的神态,于是轻轻地翻了个身,搂过一动不动的娇妻就慢慢地开始享受浅尝辄止的手足之欢了。 第二天一早夫妻两个双双早起,郭小眉收拾好被褥就进进出出地开始忙活早饭。 李健打着长长的哈欠,举着双手意犹未尽地伸了个懒腰就来到院里。看到院子一角的那个熟悉的刀枪架,刚想着再重温一下当初在这院子里舞刀弄枪的感觉,这时西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身浅蓝色对襟衣衫和贴身百褶裙的田菲儿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那浅色的衣衫衬得她白皙润泽的肌肤艳嫩无比,玲珑苗条的身躯在裙摆中若隐若现,真是美到了极致;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头。 郭小眉昨天晚上虽然已经初尝了男欢女爱的隐晦之事,可依旧蹦蹦跳跳,欢快的如涧下的山泉,笑得如绚烂的映山红;可是田菲儿倒羞涩好像刚刚出了洞房的新娘子,不由得心里暗笑,扔下手中的石礅,走上前去,说道:“田小姐早啊!” “啊!”田菲儿头一低,怔怔地道:“李公子早!” 李健一看田菲儿柔滑温柔的脸上带着一种似嗔似怨又有些凄楚的神色,刚想再调侃几句让她恢复常态,可一想到正在屋里忙着做饭的郭小眉,就只能着田菲儿含笑点了点头,躲避似的就来到了后院。 李健一边缓缓地来回踱着步子,一边颇为感慨的环顾着这个小后院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看来看去,猛然间就发现墙角处有几点让他惊喜万分的绿色。李健大喜过望,抑制住想大声地喊上一嗓子的冲动,瞬间就屏住了呼吸,慢慢地走上前去。 他要好好看看,这些绿色到底是不是那些让他无限诧异和惊叹的东西。 第四十五章 洛阳相会 李健看到的那几点绿色是土豆和红薯的嫩芽。当初他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为了甩掉身上的那套油腻的衣服,顺便就把粘在外套外面的那些土豆片、菠菜叶、粉丝头,还有两个小红薯从身上抖落下来,顺手就扔到了墙角。 没想到这些东西有如此强大的生命力。天气一变暖,加上这个小后院的土地潮湿松软,最近又接连下了两场透雨,如今竟然生出了嫩芽! 这一发现对于李健来说,它的意义丝毫不亚于原始人懂得了如何用火。汉代的农业其实是很落后的,南方至今处在尚未全面开发的阶段,经济、政治的中心还在西北地区;普遍种植的农作物也就是麦、粟、黍和豆子,产量都不高。如果将这土豆和红薯在北方地区大面积的推广,那意义绝不只是人们在闲暇之余吃几块烤红薯、喝酒的时候来个酸辣土豆丝之类的消遣,那将对大汉帝国的农业生产带来多大的影响啊! 不过李健一想到自己如今所处的这个时代,刚刚的那点兴奋和激动顿时就迅速降温了。他知道,在这即将就要天下大乱、群雄逐鹿的东汉末年,要想完成这个惊天壮举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抛开农民不敢拿着手里仅有的那点儿土地去冒险这个原因先不说,就是愈演愈烈的土地兼并现象就不适合他这么做。 他仅仅当了十几天小小的阴馆秩,就对这个东汉帝国的认识已经入木三分了。区区一个阴馆县,就有邹、王、季、刘氏四大地方豪强,他们几乎霸占了阴馆县所有的良田。他们每天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雇了大批的监工和庄丁驱使大量的依附农民和家内的奴婢,在他们的田庄里养鱼、畜牧,种植谷物蔬菜,栽种花草树木,从事纺织、炼铁等各种手工业。收获的各类农产品,除了他们本身消费之外,还酿酒、制糖、喂牲口等。最后实在折腾不完了,遇到灾荒之年再拿出去卖几个钱。 他们可不管你外面是人吃粮食,还是人吃人,只要自己能丰衣足食,荒淫无度那就万事大吉了。对于这样的人,你要是拿上几个土豆蛋子,红薯苗子去告诉他们说这东西能高产,如果大面积的推广种植可以让百姓解决吃饭的问题,那他们还不让恶奴们把你当疯子打出来才怪。 ——李健估摸着如果把红薯烤的外焦里嫩,香气扑鼻;把土豆加工成炸薯条或者是土豆酱,拿过去让他们尝尝鲜倒是有可能得几个铜子的赏钱! 小小的一个阴馆尚且如此,如果到了豪强地主林立的内地,那景象恐怕会更让人瞠目结舌。 一想到这些,李健不禁摇头咂舌,扼腕叹息;可是现在也一定要想办法把这“革命的火种”保存下来啊!等有了时间把这个小院子开辟一下,也算是个袖珍型的庄园了;如果日后自己能接触到那些朝廷重臣,找个机会向他们建议建议,也算是办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如果要是永远都没有机会呢?”李健反过来一想,“——要是永远没有这个机会,那就……那就种出来供自己消费。” 想到这儿李健转忧为喜,来到前院一看,两个小美人已经做好了早饭。看看美丽可人的田菲儿,她仿佛已经从昨夜听到的那些声响中平静了下来,正围着围裙在帮着小眉往案上摆放碗筷。 左边是茉莉一般清爽的小眉,对面还有一个幽香的百合,李健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下这生活的如此的美妙!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吃过早饭,李健就把她们叫到了后院,开始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田菲儿刚开始以为是花儿,郭小眉却把它们当成了草药,没想到听李健一说,这东西长大了结出的果子居然是美味可口的美食,不禁大为惊奇。 “这个叫红薯,也称作山药;这个叫土豆,俗称山药蛋。”李健用手指着这两种植物的嫩芽分别给她们介绍道,“它们的生长期都不长,无论是贫瘠肥沃的土地都能生长;回头咱们把这个小院的土地整理一下,把土豆和红薯先种上,等过几个月收获了,我给你们烤几块红薯、炒一盘儿土豆丝尝尝!” 郭小眉一听兴奋地眉飞色舞,兴冲冲地道:“菲儿姐姐,等我夫君烤出红薯来,我一定给你送去一大块!” 田菲儿一听小眉的话里化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外人,心中不禁怅然;不过她昨夜就已经决定要离开这里,如今看着李健对这两样东西爱如至宝的样子,心中一动,说道:“李公子,我……我今天就要回洛阳去了!你的救命之恩,容我日后再报答吧!” 李健心里一紧,没想到田菲儿会突然提出要走,刚才他还幻想着自己率领这这两个小美人在田间挥舞着锄头汗流浃背的美妙情境呢?他转身看了看郭小眉,呵呵一笑道:“田小姐的身体刚刚恢复,我看还是静养几天后再走吧!” 郭小眉刚才也是无心之语,如今一看田菲儿果真要走,急忙拉住她的手道:“菲儿姐姐,你的身子刚好,昨天下午还一直咳嗽呢!还是听我夫君的话,静养一段日子再走吧!” 田菲儿去意已决,抬头幽怨地瞥了李健一眼,回头对郭小眉道:“不了,昨夜……昨夜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回洛阳找我的师父去!” 李健一看田菲儿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 建设大汉 第 12 部分阅读 田菲儿去意已决,抬头幽怨地瞥了李健一眼,回头对郭小眉道:“不了,昨夜……昨夜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回洛阳找我的师父去!” 李健一看田菲儿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的高傲和自信,就知道小姑娘的去意已决,恐怕别人再也难以左右,就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强留你了!到了洛阳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遇到什么事要多和你师父商量商量,我李健以前有什么对不住田小姐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等他日再有缘想见的时候,希望……希望田小姐风采依旧!” 田菲儿一听李健这两句似父似兄就是不像心上人的话,心里一阵莫名的激动,努力地闭了一下眼,眨掉了两滴清泪,幽幽地道:“我还有有一件事,说出来,不知道李公子能否答应我?” 郭小眉霍地睁大了双眼,刚才他一听夫君和田菲儿又是有缘又是相见的就觉得很是不妙,她看着田菲儿道:“菲儿姐姐,你……” 李健自嘲地一笑,说道:“田小姐有话请讲,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力。” 田菲儿痴痴地说道:“李公子年轻有为,胸有深机而深藏不露,终非屈居一个小小的秩署之人;如今公子刚刚上任,内有百事缠身,外有官场的挤压……”说到这里她见李健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话锋一转,正色道:“——想必李公子也没有多少闲暇的功夫侍弄这两样东西!我能够看得出,李公子对这几株幼苗爱若至宝,如果……如果李公子信得过我,我想把它们带回洛阳去!” 李健从田菲儿的眼神中早就看出她已经对自己有了那个意思,并且还中毒不轻,刚才他怜香惜玉之心大盛。如果田菲儿此刻提出的要求不过份,那他一定会满足的,可是这些土豆芽和红薯的秧苗,那可是无价之宝啊,一旦培育成功,如果再假以时日…… 这小妮子对自己有意思,莫非要把这些东西当成情物收藏起来不成? 田菲儿一看李健那副舍不得的样子,白了他一眼,嗔道:“你当我拿这些东西回去炒着吃啊!到如今什么事也不用瞒着你了,我父亲以前在洛阳就是种菜的,就是现在我爷爷还在洛阳经营着家里的几百亩菜园子呢!我把这些幼苗带回去以后,找人精心培育,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开花结果,到时候一生十十生百,以后李公子想吃什么烤……烤红薯、炸什么条的话,那就和小眉妹妹一起到洛阳去!” 郭小眉刚开始不知道他们二人在打什么哑谜,还猜着田菲儿要夫君答应她什么终身大事,原来就是为了这几棵秧苗啊! 小眉显然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些土豆和红薯的秧苗的重要性,来到李健的面前,拉住他的胳膊替田菲儿央求道:“夫君,既然菲儿姐姐说把他们拿到洛阳去栽种,那就把这两样东西送给菲儿姐姐吧!——如果夫君真的喜欢这些小幼苗,明天咱们还上山,那么大的一座蟠龙山什么没有,不出半天我就能给夫君再找出一篮子来!” 李健真是苦笑不得,心说就这土豆和红薯的秧苗,恐怕你就是一辈子住到山上,锲而不舍穷其一生的精力,恐怕也找不到。可是他又不能说破,一想既然田菲儿的祖上是种菜的出身,虽说这东西新鲜,可万变不离其宗,如果把这土豆和红薯的幼苗交给她,说不定就好似是穷家的孩子掉到了蜜罐里呢! 其实不知在什么时候,李健在心里就有一种预感,觉得自己也决不会在这个边塞苦寒之地待上一辈子,他相信日后,他一定还会到内地去见识一下这个大汉王朝真正的风采,好好领略一番这个时代的一草一木;甚至洛阳城的高大和雄伟还有皇宫内院的金碧辉煌。 到那个时候,这个田菲儿也是一定能见到的! 想到这里,李健慷慨地一笑,对田菲儿说道:“既然如此,我李健信得过田小姐,这土豆和红薯的幼苗就托你带到洛阳栽种!——等日后有了机会,我和小眉一定到洛阳去!” 田菲儿一看李健把如此看重的东西交给了她,心里一阵喜悦,急忙跑回去准备去了。田菲儿坚信,只要自己把这几株小小的幼苗带回洛阳精心培育,让它们开花结果,那么她和李健日后就一定能在洛阳相会。 (同志们,喜欢本书请投票收藏支持一下吧!鹏鹏在这里谢谢了!) 第四十六章 擢升都尉 李健送走了田菲儿,回来和郭小眉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进城去。这一次看来是要在城里定居了,李健倒是有心把这座房子卖了,拿着钱到城里去发展,可是郭小眉却不同意,听了李健的想法后,小眉吃惊地睁大眼睛,急道:“这怎么行?这儿再破好歹还是个家啊!万一日后在城里有个什么坎儿过不去,咱们还可以回来啊;再说大哥虽然已经进京做了官,可总有衣锦还乡的哪一天……” 李健一看郭小眉急成这样,也只好作罢。两个人刚来到门外还没等锁上大门,就见村头有一个人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李健觉得马上的那人好像有点儿熟悉,等那匹马走近了一看,原来是王瑾。 王瑾翻身下马,一溜小跑地来到李健的面前,抱拳拱手,大喜过望地道:“下官王瑾参见李大人!” 两个人是老熟人了,李健见他如此客气,上前照着王瑾的肩头就是一拳,笑道:“好你个老王!你如今已经是这阴馆县的县丞大人,品秩比我还高出一级,还叫我什么大人啊!” 王瑾假装一个趔趄,倒退几步站直了身子,细腰一弯又是一揖,谄媚的笑道:“李大人你有所不知啊,你如今马上就要升官了!——并州刺史丁原大人的特使一早就到了县衙,田县令派人到秩署去找你可是没找到,如今那个特使还在县衙候着呢!我得了信儿,这就马不停蹄地来给你报喜来了!” 李健一看王瑾说的有鼻子有眼,不觉一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刺史大人的特使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找我呢?” 王瑾一把拉住李健的手,郑重其事地催促道:“我的好大人啊,现在你什么也别问,咱们赶快回县衙去吧!我一时半会儿跟你也讲不清楚,三言两语说不明白,说多了你也理解不了,咱们还是快点儿走吧!” 李健虽然表面上跟王瑾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可心里却猜到了八九分:“这肯定是阴馆之战的后续动作!莫非并州刺史丁原在论功行赏,今后要重用我不成?——只是不知道这丁原要给我一个什么官做,想必总要比这阴馆秩大点儿吧,工资相对地也得涨点儿,看来我和小眉的苦日子也熬到头了!” 想到这里,李健心里一阵喜悦,呵呵一笑道:“王大人,那咱们就去县衙看看;我可提前告诉你,你可不许忽悠我,到时候如果没这回事,那得罚你到鸿雁楼去请客!” “忽悠?什么是忽悠?”王瑾一愣,可是现在显然不是咬文嚼字的时候,“请客,请客——你就放心吧,今后我天天请李大人的客!” 王瑾说着向村口望了两眼,回头对李健道:“我知道李大人骑马不舒服,所以就在城里雇了一辆马车。你说我都到了大半天了,那马车怎么还在路上磨蹭呢!” 小眉一听夫君要做官了,再看这县衙的王大人对夫君毕恭毕敬,还大老远地从城里雇了马车,心里一阵紧张。她毕竟没见过世面,对这天大的喜事一时还接受不了,走过来对李健道:“夫君,到了县衙你可得好好问问,如果是来历不明的官儿,那咱宁肯不做!” 李健心里一热,拉住小眉的手笑道:“你就放心吧,你看你夫君像个傻子吗?” 郭小眉脸一红,把头一扭,呢喃道:“人家是担心你嘛……” 王瑾刚才只顾着向李健道喜了,一看郭小眉也从门口的台阶上走了下来,急忙紧走几步来到小眉的面前,弯腰陪笑道:“我真是失礼!在下王瑾见过夫人!” 郭小眉那见过这个啊,一看这县里的县丞大人对自己如此尊敬,还口口声声地叫自己“夫人”,脸一红就躲到了李健的身后。 三个人来到城里,李健先把小眉送到秩署,然后跟着王瑾就直奔县衙。 李健走进县衙的大客厅一看,高高的席上坐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瘦猴儿,如果放到秤上绝对不足八十斤;看样子年龄超不到三十岁,脸上的那种高高在上的神色随便瞥上一眼就知道是装出来的,眼角上挑,眉毛细细,看来这位在平日里也是一个王瑾类型的人物。 县令田沃在一旁相陪,从他阳光灿烂的脸上可以判断出,田菲儿半路被劫的事儿他至今还不知道。田沃一见李健走了进来,急忙起身迎了上来,向李健介绍道:“这位就是丁刺史的特使秦昆秦大人!秦大人这次奉命而来,是特地为了表彰李公子在阴馆之战中立下的大功!——来,快来见过秦大人!” 李健走过去拱了拱手,装模作样地道:“在下阴馆秩李健,见过特使大人!” 秦昆平时在丁原面前点头哈腰惯,是个货真价实的奴才,如今当了个特使,陡然让这些朝廷命官人也把自己尊称为“大人”,实在是有点儿不习惯。他刚才给田沃造成一种高压态势,那是因为还有下文。 如今秦昆装了半天的“大人”早就累了,一见李健又要对自己客气一番,急忙从席上起来,笑道:“李大人不必客气!其实我这次而来只是传达一下太尉府的任命公文。——从今日起,李大人就赶奔雁门关隘,接替肖亮肖将军任雁门都尉一职!” 秦昆的话一说出来,别说是李健觉得莫名其妙,就连旁边的田沃和门口的王瑾也被吓了一大跳! 田沃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翻腾地厉害:“不对,不对,有点乱套啊!怎么?就这么一个刚刚走出家门还不到一个月的毛头小子,当初让他当我的亲兵还觉得是破格提拔呢,如今摇身一变就成了一个堂堂的都尉?这爬得也有点忒快了吧!——这小子到底是走了谁的路子?” 王瑾本来是凑在门口来探探虚实的,他只想着这次李健受了嘉奖,那肯定是要高升,再怎么也得比他这个县丞高上几级。他现在多跑点儿腿,献点儿殷勤,日后怎么着也吃不了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远在洛阳的朝廷会如此荒唐透顶,竟然让一个不会骑马的书生去镇守雁门关。 王瑾接受现实的速度那是谁都赶不上的,他早就认准了这个理:只要朝廷说你行,不行也行;要是朝廷看你不顺眼,你再行也是不行。——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啊,自己当初一直在此人身上下功夫,如今终于好心得好报了。 他一看李健接过秦昆递过来的那份任命公文,还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呢,紧走几步就到了屋里,也不管田沃高兴不高兴了,对着李健道:“都尉大人,还不快谢谢秦特使!” 李健把心里的疑虑使劲往下压了压,对秦昆说道:“多谢秦大人——” 王瑾走到秦昆的面前,笑着问道:“敢问特使大人,李都尉什么时候能去上任呢?” 秦昆呵呵一笑,冲着李健一拱手道:“李都尉,这太尉府的任命文书我是送到了!刚才我忘了提醒你,你还得去晋阳到张让张大人那儿去取你的印绶,然后才能到雁门关去上任!” 李健刚才之所以没有多说,是因为他知道这个秦昆也只是个跑腿的,跟他说什么也是废话。他本来还在还在心里感叹这个丁原办事用人的不拘一格,可现在一听还要到那个张让那里取官印去,心里又多了一层疑虑。 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 表面上是丁原派人来传达太尉府的任命文书,可张让手里却攥着官印,弄不好那个张让才是真正的幕后人物!可是自己和那个‘连做梦都想着如何伤天害理’的阉货并不认识啊;别说张让,在京师洛阳,除了自己的那个去当郎官的哥哥和此时正在路上的田菲儿,自己可是一个人也不认识啊! 莫非是哥哥在京里替自己活动了活动?——不可能,哥哥刚刚进京,立足未稳,哪里能帮得上我这个弟弟;况且雁门都尉一职何等重要,就是哥哥想帮也未必能帮得上。 秦昆见李健好像有点儿不知所措,心里一乐:“看来人要是一步登天了,还真不知道该迈那只脚了。”他一看王瑾站在李健旁边,这家伙看上去不满四十岁,正是一个深谙时事的年纪,就冲着王瑾笑道:“我看李都尉刚刚上任,什么事也得从头开始,你就暂时帮着都尉大人筹备筹备吧!” 王瑾巴不得这么做呢!就是秦昆不说他也是一定要全力以赴,如果这次能把这位都尉大人伺候好了,找个机会自己也到这位小老弟的帐下去效力,也省得整天在这县衙里看那个菜农的脸色了。 李健一看这还没去上任,就先给自己找了个秘书,不过有这王瑾跟着也好,这小子是个百事通,估计如何去晋阳去大印,如何到雁门关去上任,只要有他在身边,保准什么事也耽误不了。他一看秦昆和田沃好像还有话说,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对二人道:“你们二位先聊着,我们就去准备了!” 在李健的印象中,所谓的准备准备无非就是回家带上老婆,再采办一些日常应用之物,备足了行李就可以去走马上任了,可是出了县衙回到他的秩署,坐下来听王瑾一说,顿时就瞪大了眼睛。 (各位大大,请投票、收藏支持啊!鹏鹏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第四十七章 为钱发愁 王瑾是个喜欢造声势且当众卖弄的人,一出县衙的大门就立即派人去城头通知了张辽和吕布。李健站在远处看着王瑾大摇大摆地对那个送信的人说:“去!你到南城头上告诉张辽张都尉和吕布吕公子,就说他们的大哥有要紧事找他们!让他们跑着到秩署衙门去!——什么?城门领要是阻拦怎么办?什么城门领,你就说是雁门都尉李将军有令,让张辽和吕布跑步觐见!” 李健摇头一笑,心里想道:“这小子幸亏是个小小的县丞,如果这官真做大了,要耍这颐指气使的派头还真不用去培训班进修!” 李健没想到这王瑾如此喜欢张扬,两个人刚一到了阴馆秩的秩署,他就把这个喜事率先向郭老爹和小眉大张旗鼓地作了汇报。 郭老爹有点不相信,眼睛睁得大大的,纳闷地问道:“怎么,健儿当了都尉了?” 郭小眉不知道都尉是干什么的,跑过来拉住郭老爹的胳膊问道:“爹,这都尉是干什么的,离着县令大老爷还差几级呀?” 郭老爹哪还有空搭理女儿,甩掉郭小眉的手,训斥道:“你个小妮子懂个啥,一边玩去!”回头对李健道:“健儿,看来这次你可真是立了大功了,雁门都尉可是咱们大汉的门神啊!今后咱们这一县十三乡八十三堡,可全都要仰仗你了,你肩膀上的责任重大啊!” 李健真是哭笑不得,想开口又插不上嘴,就在这时候张辽和吕布一溜小跑地就到了。王瑾哪能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窜上去就把二人给拦住了,三言两语就让张辽和吕布高兴地手足舞蹈。 “大哥,这次咱们弟兄总算是重见天日了!”张辽跑过来拉住李健的手大喊道,“还是大哥你说得对呀,不经历风雨……怎么……” 李健噗嗤一乐,接着道:“是‘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吕布大叫:“——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李健刚开始对这个“雁门都尉”确实在心里有点儿发怵,觉得自己根本就难以胜任,可是如今一看张辽和吕布这两个小兄弟,顿时信心倍增,心想:“雁门都尉不就是守卫雁门关隘吗?责任明确,任务单一,有吕布这员三国第一战将在麾下效力,还有张辽在一旁为我摇旗呐喊,只要是兵精粮足,放眼天下又有几人能敌?”想到这里心里一宽,对王瑾道:“王大人,你为官多年,对官场上的事儿了如指掌,如今我们该怎么办?是先到晋阳取官印还是先赶赴雁门关上任,然后再去晋阳?” 王瑾先是用手虚推了一下,身子往后倒退了几步,笑道:“我的李大人、李都尉、李大将军,我求你行行好,今后你千万别再叫我大人了,在你面前我那算是什么狗屁大人啊;如果李将军不嫌弃我笨手笨脚,外加耳背口拙,我还愿意到你的帐下去听候差遣呢!” 王瑾说到这里,一股忧郁之色跃上了眉头,话锋一转,扼腕道:“其实那个秦昆说的让我们回来准备准备,那是隐晦之词!他只是向你传达了任命文书,可官印不在他手里,你还要到晋阳张让那儿去取,可是见了张让你能空着手吗?——我看这是在让你准备钱啊!” 说到这里李健恍然大悟,对于这一点他在前世就有所耳闻。这东汉朝廷卖官鬻爵的事儿到了汉灵帝刘宏这儿已经形成了制度化,无论你是主动买官,还是被朝廷正式选拔的官员,全都要交钱,否则就别想去上任;听说有的官员就是因为交不起这笔巨额的钱财,辞官的大有人在啊。 这种情况不用说,郭老爹和张辽他们应该比他还熟悉,所以王瑾这一提醒,郭老爹刚才洋溢在脸上的那阵喜色随之而去,张辽和吕布也瞪大了眼睛,开始面面相觑起来。 郭小眉愤忿地说道:“我夫君是因为给朝廷立了大功才当的官,想不到还得花钱去买?——一个破都尉值多少钱?明天我跟着爹上山挖几块人参,再拿到集市上卖了够不够?” 王瑾一阵苦笑:“我说夫人唉,别说两棵人参,就是你和老爷子背上一筐,也未必够啊!——朝廷三公的价钱是两千万,九卿的价格是五百万,要说这一个都尉,少说也得十万钱!” 郭小眉一听顿时气馁了,刚刚才被人叫了一声“夫人”,虽说有点儿受宠若惊,还远远得没有适应,可是那种感觉也是相当舒服的;没想到这“夫人”也是用钱买来的呀,这要是凑不足那十万钱出来,眨眼之间自己还得变回以前的那个农家妇女去,走到大街上还得被人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妮子呼来喝去的! 吕布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个出头之日,刚才的一瞬间已经把跟着大哥驰骋疆场、建功立业的风光场面在脑子里已经过了好几遍了。一听大家为钱的事儿发愁,刚想和张辽悄悄地合计合计,看看能不能在这两天找个大户去打打秋风,就在这时候,只见王瑾猛然一抬头,冲着李健道:“李将军,你不要担心,十万钱的事儿,包在我老王身上了!” 众人一听诧异万分,这王瑾当了十多年的正堂执事,半个月前才升了一步成了县丞,就是天天贪赃时时受贿,也攒不了这十万钱啊,何况这阴馆地处边塞,是个苦寒之地,哪有那么多的油水可捞? 田沃早就看出了秦昆有事要和他单独说,送走了李健之后,刚想上前去问问女儿在刺史府生活的怎么样,把伺候刺史大人伺候得满意不满意,可是还没等他开口,秦昆却阴阳怪气地反问他:“田县令,尊小姐在府上一切可好?” 田沃莫名其妙,还以为是秦昆在跟他开玩笑,满脸堆笑地道:“特使大人取笑下官了,我女儿明明是被贵使你用花轿接走的,怎么能在我这儿呢?——再说这当小妾的也没有回门这一说啊!” 秦昆本来是想先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然后再理直气壮地冲着田沃要人,可是转念一想田沃说的有理啊,明明是自己从这县衙的后院把田菲儿抬走的。出事之后,他为了转移丁原的注意力才故意将田沃说成是幕后主使,可自己如今还是没有半点儿证据啊!再说就田沃这样一副龌龊猥琐的模样,也不像是那样敢作敢当的人。 秦昆临来之前并没有得到丁原的许可,按照丁原的说法那就是‘日后非得让田沃把女儿乖乖地送到晋阳’,如果现在就把此事说穿了,田沃这边倒好应付,可刺史大人要是怪罪下来,那可就…… 秦昆毕竟还嫩的多,想到这儿脸上的表情就开始有点不自然,只好哈哈一笑就开始和田沃打哈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就扬长而去。 田沃是什么人啊,一看秦昆这小子说话驴头不对马嘴,就知道此事肯定大有内情。他心里清楚,仅凭秦昆这小子今天见了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从那小子音容笑貌,举手投足之中就能看出来,无论自己的女儿是不是讨得刺史大人的欢心,丁原这棵大树恐怕是靠不上了。 刚才他从秦昆的话中得知,当初把这阴馆县令卖给他的那个黄门侍张让如今已经到了晋阳,听说过几天才回洛阳。 “我现在何不去找找他!朝中有人好做官啊,如果自己能搭上张让这条线,你丁原怎么了?到时候老子说不定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呢,你们看着老子处处不顺眼,老子还不伺候你们呢!” 第四十八章 买官卖官 五天之后李健和王瑾两个人就到了晋阳。李健一开始怎么也不明白这个王瑾怎么能在一天之内就凑足了十万钱,而且还神不知鬼不觉地都兑换成了黄金。 王瑾已经认准了李健这棵大树就是他今后的乘凉处,所以就什么也没有隐瞒,一上路他就把内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健。 原来这镇守地方的朝廷大员和当地的豪强都有着相互依托的关系。别的不去说,就说这阴馆县王、邹、季和刘氏四大家族,他们以前支持的是雁门太守韩方和雁门都尉崔纪,平时权钱交易,遇到鲜卑胡人入侵韩方和崔纪先要派兵去保护这几个大家族的庄园,然后才会考虑到平头百姓的利益。 阴馆之战中韩方和崔纪相继落马,这些人就急着要寻找下一个实权人物做靠山。如今雁门太守一职尚缺,这雁门都尉就成了这几家竭力要赞助收买的第一人选。所以王瑾一出面联络,没费什么力气就从这些当地豪强的家族里筹到了十万钱,并且他们几乎每家还给李健准备了一份厚礼,以表诚恳的接纳之情。 李健听完王瑾的叙述之后可谓心潮澎湃啊!自己在前世最痛恨的就是那些赃官,恨不得扮成一个行侠仗义的剑客,全都把他们给喀嚓了;回到古代后也曾想着有朝一日能好好整顿一下这东汉王朝官场的污浊,可是没想到如今自己才当了一个雁门都尉,就已经注定要成为这些豪强地主的代言人了。 钱虽然拿了他们的,可日后他们谁也别想着对自己幕后操纵!——在这样的时代,还有什么道义和信誉可讲! 王瑾一看李健的脸色就知道,这位还没上任的李将军想出淤泥而不染,就嘻嘻一笑道:“李大人在家读书日久,恐怕对外面的这些官场之事还不太了解!那些郡县的芝麻绿豆小官就不说了,其实最近朝中刚刚上任的这一批三公九卿,那都是向皇上先交了钱才上任的。这制度虽然不好,可是这是当今皇上定的,别人又敢说什么闲话?朝堂之上全都是花钱买来的官,又有谁敢站出来堂堂正正地指责卖官鬻爵的弊端呢,再说,谁又有资格站出来呢?” 这些李健在前世就早有耳闻,只是知道的没这么详细。三公九卿,那可是这个国家最高衙门的首脑啊,没想到也被汉灵帝刘宏当成了生钱的买卖。李健心想:“日后如果刘宏爱钱爱的昏了头,会不会把屁股下的那张龙榻也给卖了!” 汉代朝廷卖官的始作俑者是汉文帝。当时是为了给朝廷筹集抗击匈奴的经费,不得已而为之,无论你的身份高低贵贱,只要是能拿出一定的钱物就可以被朝廷授予一定的官职;到了汉景帝时期,御史大夫晁错上书力陈卖官鬻爵的九大弊端,景帝采纳了晁错的建议,下诏明令制止过一段时间,颇为见效。可是到了武帝时期,大汉王朝和匈奴全面开战,几十年下来过度消耗国力,随机又重新解禁朝廷卖官的禁令,并逐渐形成公开化、制度化和市场化。 到了东汉后期,宦官和外戚轮流把持朝政。双方都在大肆网络自己的势力,朝廷当初制定的各种用人制度更是形同虚设;无论是谁,只要是向他们交了钱表了忠心,不管你是个山野村夫还是贵族士人,立即就成了朝廷命官,于是买官卖官更是蔚然成风。 如今汉灵帝荒淫无度,穷奢极欲,国库极度空虚。刘宏的日子也捉襟见肘,仅仅凭着皇室在京郊附近的几处皇庄更是无法支撑,于是就把这卖官的权力控制到了他一个人的手里。官价跟着上涨,可以变卖的官位也随之上升。无论是一县之长,还是位列群臣之首的三公,只要是买主有足够的钱,也照样可以用来交换。 “这样的朝代怎他娘的能不灭亡!”李健在马上狠狠地骂了一句,“有朝一日老子非得来个‘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不可!”说完催马向前奔去。 王瑾深知如今的朝廷腐败不堪,可是还远远没有上升到改朝换代的档次,一听李健如此咒骂朝廷,紧张得浑身一哆嗦!反过来一想,别说是这位一腔热血的李健,就是他何尝没有在私下大骂那些朝廷的狗官,喝醉酒了还不照样发泄着官逼民反的大逆不道的论调吗? 王瑾没想到李健这一段时间的骑术竟然大有长进,急忙也催马赶了上去。 “李将军,李大人,你等等我——”王瑾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大喊道。 李健心里一动,回头看了看一身随从打扮的王瑾,心想:“无论这小子以前干过多少亏心事,可对我终究还是不错的!以前的那些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如今自己当一个都尉,还要人家跑前跑后的为自己张罗着凑钱,虽说是各有所图,可这里面也多多少少的夹在着一些真情实意!”想到这里,李健等王瑾追了上来,冲着他微微一笑道:“王大人,我看今后咱们也别大人、将军的乱叫了,那样倒显得生分!你的岁数比我大,今后我干脆就叫你老王,你就叫我老弟吧,这样既亲切,彼此之间又容易交流!” 王瑾吓得在马上晃了三晃才坐稳了,不过心里倒是十分的欢喜,嘴上受宠若惊地道:“李大人,李将军,那可不行,我一个小小的县丞,岂能跟你一个镇守雁门关隘的大将军称兄道弟……” 李健在前世和人称兄道弟惯了,再说脑子也没有那么多的尊卑贵贱,一看王瑾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哈哈一笑道:“怎么就不能?连咱们的高祖皇帝都可以在金殿上和人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何况是你我!记住今后我就叫你老王了——” 王瑾掩饰着内心的狂喜,一脸感激涕零地从马上跳下来,走到李健的马前规规矩矩地弯了三次腰,口中恭恭敬敬地叫了几声“李将军和李大人”之后才一脸诚恳地对李健道:“老……老弟,那我王瑾今后就尊老弟你的军令了——” 李健跳下战马,抓起王瑾往马上一扔,大笑着翻身上马而去。一路之上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晋阳城,然后又马不停蹄地直奔驿站。 张让身边的那两个小奴才一听他们是来取官印的,嫩声嫩气地问道:“都准备好了吗?” 王瑾拍了拍后背上那个沉甸甸的包袱,笑道:“一切都准备好了!两位小兄弟请放心,全都是黄的,里边没一丁点儿杂物!” 这两个小宦官显然对王瑾叫他小弟颇为不满,身子一扭,脸微微一变色,半嗔半怒地道:“少啰嗦!那就跟我们来吧!” 王瑾回头对李健道:“李将军,你先进去见见张大人,这些小事还是让我老王去办吧!” 两个小宦官一听来买官的原来是那个相貌英俊的年轻公子,上下打量了李健几眼;然后冲着王瑾道:“慢着!必须先办完了这些小事,张大人才接见呢!” 李健细细一看这两个小奴才,身材娇小玲珑,脸蛋儿俏丽生辉,腰肢柔细,就连那双小手也软软绵绵,光滑柔腻,心中不由得想道:“这两个小太监分明是两个女孩儿装扮而成!张让是个阉货,难道那小子也好这口?” 世上恐怕没有比给别人钱这事再利索的了。时间不大,王瑾手里就拎着一个空空的包袱走了出来。 那两个小太监打扮的女孩儿只出来一个身材高挑的,上前带着李健就往屋里走。 第四十九章 认贼作父 李健在来晋阳的路上就决定把这雁门都尉当下去。不为别的,为了老岳父说的“阴馆的一县十三乡八十三堡”,为了不眼睁睁地看着边塞的数十万同胞年年遭受异族的欺凌,还有自己埋藏这心底的那个“扫清东汉王朝污浊之气”的雄心壮志,自己也要先融入这大汉的官场。 想到这些,一股冲天的豪气瞬间就充满了李健的胸膛! 既然下了决心要做官,那就得入乡随俗了。李健跟着那个小女孩儿进门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太监在席位上歪着;骨瘦如材,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炕桌上摆放的时令水果洗得干干净净,烹好的香茗正缕缕向外散着清香,李健心想:“这大概就是后来臭名昭著、霍乱朝廷的‘十常侍’之一的张让了吧!” 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宦官把他领进去之后,往旁边一站,声音脆脆地道:“这位就是张大人!” 李健刚想侧身行礼,没想到张让倒挺客气,在席上换了个姿势,把手一摆,笑道:“你就是在阴馆之战中立下大功的那个李健李……” “李健李不弱!”李健接口道。他这个字自从那次跟张辽和吕布结拜的时候应急用了一次,至今还没人再次提起;如今张让一说,李健顺口又说了出来,心想:“看来这个字号今后也就成了我的代号了!” 张让干笑了两声,看着李健道:“不弱啊,今后你就成了洒家的人了,到了雁门都尉的任上好好干,别辜负了洒家对你的一番栽培!” 洒家?在李健的印象中《水浒传》中的鲁智深才称洒家的啊!又一听这位“洒家”的话,自己今后俨然已经成了这个“洒家”的人了!——这不是让我认贼作父吗? 李健忍着浑身的不快暗想:“自己如今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雁门都尉,况且能不能上任还在两可之间;如果这家伙看我不顺眼,两片干干的嘴唇一歪歪,那我还不得弄个两手空空啊!——我管你什么‘洒家、咱家’呢,如今老子就当你在这里玩你娘的家家!”他抬头一看张让还在等着自己表忠心,进谄媚之词呢,就含糊地道:“知道了!” 张让也是在宫里听到尚书令曹节第一次自称“洒家”的,那是觉得很过瘾,一开始见丁原的时候没好意思用,如今见了李健这个毛头小子,第一次从嘴里说出“洒家”这两个字来,还真他妈的过瘾,反而没有注意到李健脸上的那种厌恶之情。 一直在门口静听的王瑾听到李健从牙缝里憋出来的那三个字就知道,他刚刚结交的这个老弟又要犯浑了,急忙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来。他在讨人喜欢这方面可谓是专业化技术化全部达标。只见王瑾凑到张让的跟前,身子呈现出大虾状,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口气就像是对自己老娘说话一般,几句贴心的话外加一包沉甸甸的东西递过去,张让顿时就喜笑颜开,面若桃花了。 李健知道这些阉宦们只要是得了钱,那就是了却了他们一桩最大的心愿,可是他至今在心里对自己能骤然升任雁门都尉一职还有许多不明白的的地方,现在趁着这家伙高兴,何不问问这个“洒家”,以便到了雁门关能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于是上前道:“张大人,下官还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如今见了大人还望能指点一二!” 张让得了金子,正是心花怒放的时刻,一听李健还有不明白的,就摆手让王瑾退到了一边,问道:“有什么尽管问,只要是洒家知道的一定满足你!” 李健正色道:“在这次阴馆之战中,在下虽然凑巧截获了敌人的军情,也和张辽他们一起守卫阴馆城。但是在下琢磨着,就凭我的那份‘功劳’断无一跃而担任如此军中要职的道理,军中官阶晋升岂能如同儿戏,还望大人能明示!” 张让的脸色微微一变,尴尬地笑了两声。他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黄门侍,在皇宫里就是一只哈巴狗;参赞军纪,干涉朝政的事儿连边儿都没沾过,在外面尽可以仗着别人对他们这些“洒家们”的畏惧所以敢故弄玄虚。如果这次李健要是问个平常好奇的事情,趁着心情舒畅,他顺嘴一吐碌也就支吾过去了,可这件事他也是奉命行事,其中的内情是一无所知,那可是事关揣摩圣意的大事,他可不敢乱说。 张让喝了一口茶平静了一下脸色,还是有点儿吞吞吐吐地道:“这个……这个,李大人,实不相瞒,这个问题洒家现在也不太好说!洒家这次是奉了 建设大汉 第 13 部分阅读 盍瞬芙诓艽笕说拿罾吹模艽笕司T诨噬仙肀撸噬系男乃妓钋宄蝗骷抑皇翘等媚愠鋈窝忝哦嘉疽恢暗氖露孟瘛孟袷腔噬系囊馑迹 ?br /> “皇上的意思?”李健一听又是一头雾水,看来见不了那个汉灵帝刘宏,此事一时半会还真弄不清楚。 “李大人,刚才洒家也是随口而言,道听途说,你可别当真,具体什么原因,我想日后你早晚会明白的!”张让说完伸了个懒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那样子就是在说‘洒家已经累了,要休息了,你们赶快走吧’。 王瑾笑道:“张大人鞍马劳顿,还是多休息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告辞了!”说完就和李健出了张让的房间。 李健原以为什么事不明白只要见了这个张让,那肯定会水落石出的,没想到如今还是疑窦丛生。 既然你张让也说不明白或者不愿意说,那我也没必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就像当初田沃突然要让我当他的亲兵一样,最终也没什么害处。官印已经到手,如今自己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雁门都尉了,那就赶快回去收拾收拾准备上任吧! 雁门都尉如今还是由肖亮肖文元兼任。这个肖大傻子也想着上任后大刀阔斧地干上一场,可是没想到第一天去检阅部队就遭到了冷落。当他带着几个亲兵风风火火地感到雁门关的时候,偌大的一个校场上空荡荡的一个人也看不见。 肖亮勃然大怒,带着亲兵到军营转了一圈还是一个人影没发现,最后气得实在没办法,他就亲自跑到城楼上揪下一个军士来,一问才知道崔纪手下的那几个大将今天已经约好,都到西山去练兵对阵去了。 肖亮张牙舞爪的又大叫了一通,发现这里的人谁也不怕他,本想着等那几个将军回来后再狠狠地教训他们一顿,可是反过来一想自己来之前也没有派人来下通知,这也……这也怪不得别人。 要是让肖亮拿着大刀去战场上砍人,估计是一员合格的猛将,可要是让他琢磨着如何让别人对他又敬又怕再服服帖帖,那估计得再回回炉重新投一次胎才行。 后来肖亮也明白了,刺史大人让他兼任这雁门都尉也不过是一时之举,最后还得有人来接替他。如今他只要在新都尉来上任之前,能保证不出乱子就行。想明白了这一点,肖亮的都尉也就好当了,崔纪手下的那几个大将好像也听话了许多。每到三天的头上,那个什么左骑都尉邹奎就例行公事般地来向他汇报一下军中的情况。半个多月下来倒也相安无事。 李健出任雁门都尉的消息传到雁门关后,全体守军很是沸腾了一阵子。一来是这些人长期被崔纪蹂躏,已经不堪忍受,肖大傻子兼职的这一段也是毫无起色,对他们不冷不热,他们早就盼着能来个体恤将士的都尉,也好喘口气,过上几天舒服的日子;二来他们久闻李健的大名,不仅有勇有谋,还有情有义,应该比那个崔纪强一点儿。 这只是那些士兵的想法,崔纪手下的那个头号的大将左骑都尉邹奎跟他们想的可就不一样了。 (今天是《建设大汉》在新人榜最后一天了,望各位能推荐、收藏一下。雁门鹏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五十章 邹奎发威 李健回到阴馆后,先和秩署衙门的兄弟们到“鸿雁楼”去胡吃海喝了一顿。反正那些当地世家大族捐出的钱还剩下不少,除了一部分留出来作为零花钱,剩下的给小眉、郭老爹,还有他们弟兄三个每人做了几件新衣服,又购置了几件生活用品。 一切准备停当之后,李健就想到县衙去看看那个混蛋田沃。 直到现在,田沃才得知女儿在去晋阳的路上被人劫走的事儿。原来那天张辽和吕布作案的地点在原平县,当时除了秦昆一人逃跑之外,其余的人全部被杀;秦昆回到晋阳后,丁原慑于夫人邹氏又没有声张,所以知道的人是少之又少。 两天后原平县长接到报案:凤尾岭一带有数十人集体被杀!这可是几十年不遇的特大案件,接到报案后,县长陈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和本县县尉就开始侦破。结果一连几天都是一无所获,最后陈纶才想到阴馆县令田沃,于是派人把此案的详细情况通报给了田沃,让他协助调查。 陈沃赶到现场后就发现在被杀的人当众有一个特别面熟,最后仔细一回忆才想起来,这个人就是那天跟着秦昆到县衙去抬他女儿田菲儿的那个;再到原平县衙存放证据的库房一看,那顶小轿就是女儿乘坐的那顶。 他当然直到此事事关重大,里面又牵扯到刺史大人,所以一时也不敢透露实情。面不改色的一番公事公办之后就赶回了阴馆,派心腹人到晋阳一打听,刺史大人果然没有任何纳妾的消息,这一下他可傻了。 正在田沃气急败坏的时候,衙役进来报告说新任雁门都尉李健将军来向他辞行。 李健一开始对这个田沃本身并不讨厌,心想他不过是这个时代一个标准的赃官,处在这是非颠倒的时代做出一些讨好上司的儿也无可厚非。可是自从得知这个家伙居然在女儿身上用药,强迫女儿到刺史丁原那儿当小妾的事后,李健就开始在心里对田沃深恶痛绝了。 李健一见田沃,先是田大人长田大人短的一番客气之词,丝毫不让田沃插嘴,然后哈哈笑道:“田大人,听说令爱已经到刺史府做了少夫人,我这今后有许多地方免不还了要多多依仗大人;虽说我如今做了一个雁门都尉,但那只不过是刺史大人手下的一个小兵,充其量也就是给刺史大人冲锋陷阵,摇旗呐喊什么的。哪里比得上田大人你啊,如果按辈分算起,刺史大人见了你也得叫一声‘岳父老泰山’才对吧!” 田沃知道李健的主意多,心眼儿活,本来想着让李健帮他打听打听,可是李健一句话也不让他插嘴,好不容易等这位少年将军说完了,他刚想上前去说明真相,就见李健冲他一拱手,呵呵一笑:“田大人,恕我有军务在身,不能奉陪,日后有空到雁门关去转转,到时候咱们还得多亲近亲近啊!”说完扬长而去。 按照大汉的军纪,在外带兵的将军是不允许带家眷同去的,可是如今大宝二宝都到冀州谋生去了,郭老爹的身子骨儿时好时坏。自己再一走,这家里就剩下小眉一人,李健实在是不放心。 正在李健一筹莫展的时候,派到雁门关去打前站的王瑾传来了好消息。 原来在雁门关隘到雁门郡的治所代州城之间还有个斜阳镇,镇上有雁门关的前任都尉崔纪建的一座将军府,正好可以安置家人内眷。 这王瑾在雁门郡可谓手眼通天,刚开始他只是随口说要跟着李健鞍前马后的到军中效力,待李健答应之后,这小子竟然绕过了县令田沃,一个人跑到代州找到了雁门太守府的长史,竟然在一天之内就办好了调离的手续;不光如此,这小子还处处为李健考虑,他知道李健要想在雁门都尉这个职位上坐稳,手下非得有几个可靠的人不行,于是在办自己事儿的同时,竟然也拿回了张辽的调令。 吕布至今没有正式的军职,张辽一走他也就跟着走,所以王瑾、张辽和吕布现在已经堂而皇之地成了李健的手下。 这一下李健不得不对这个小小的县丞另眼相看了,一边感叹着这大汉用人制度埋没人才的同时,顺便也就把自己上任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交给了他。王瑾也愿意效劳,李健的话一出口,他提前三天就出发了。 王瑾先到斜阳镇凭着太尉府的任命文书,接管了崔纪的将军府,然后又把将军府所有当差的人员挨个梳理了一遍。可靠老实,忠于职守的留下;偷懒耍滑,还想着崔大将军好处的统统卷铺盖卷滚蛋,然后就开始详细地安排下一步如何迎接李大将军进府的事宜。 等这一头安排好了,王瑾还是不放心,又派自己身边的两个亲信乔装打扮地到雁门关去打听了一番。两天之后,等那两个亲信把雁门守军的情况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之后,王瑾才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到了大半夜,王瑾还是兴奋的睡不着,“老哥哥能做的我全做到了,能不能坐稳这个位置,就看李老弟你的了!”王瑾站在将军府的大院里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感叹道。 不管怎样,王瑾还是感叹自己这回是押对了宝。在他的眼里,他的李健老弟那是大智若愚,虽说对一些小事马马虎虎,毫不在意,可是一遇到了大事,简直比谁都精明!过去的事儿太多了,他现在也不愿意想那么多,一心只想着把李健上任前夕的事儿安排地有条有理,只要李健满意了,那日后自己还愁没有出头之日的机会吗? 王瑾正在院子里抬头看着满天的星斗浮想联翩,忽然门口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王瑾一看是自己从阴馆带来的那个随从王三,呵斥道:“小三,跑什么跑?你今后就是半个将军府的人了,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王三气喘吁吁地道:“王大人,不好了,出事儿了!——我奉了你的命令去武备库的监造司负责打造李大将军的盔甲,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理睬这回事儿,说什么非要查看‘左骑都尉邹奎’的亲笔手令,不然神仙也别想支动他们!” 王瑾一愣,随即大怒道:“什么他妈的骑都尉,咱们现在都已经成了将军府的人了,让他们给李都尉打造铠甲,那就是在替都尉大人发号施令!何况我还向他们出示过太尉府的任命文书,他们怎么……怎么?” 王瑾说到这儿忽然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响,接着就见一个黑脸大汉顶盔贯甲大踏步地走了进来,往王瑾面前一站喝道:“你就是那个……那个王瑾?” 王瑾见这小子满身酒气,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刚想发发将军亲随的威风,可是再一看此人面目狰狞,腰里还挂着一把宝剑,身后的那些亲兵也是如狼似虎,顿了顿就没敢逞能,上前呵呵一笑道:“正是在下,在下奉了李都尉的军令前来安排都尉大人上任前的事儿,不知这位将军是……” 那人打了一个酒嗝,大大咧咧地道:“我……我,我是左骑军都尉邹奎!” 王瑾一听原来这个人就是那个什么左骑都尉邹奎啊,不禁火上心头,冷冷地道:“刚才我手下人去监造司给李都尉李大人打造铠甲,听说没有你的亲笔手令,连神仙也支不动他们,难道我手里的这张太尉府的任命文书不管用了吗?” 邹奎今天就是来找茬的,他在这里什么都不怕,就连那个心狠手辣的崔纪也要让他三分,他又何惧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娃娃。如果李健只身一人前来上任,那不过是朝廷给他送来一个供他驱使取乐的木偶,可是他一听说李健的一个手下叫王瑾的竟然提前就到了,先是接管了崔纪的将军府,然后又是准备欢迎仪式,又是到武备库去打造铠甲什么的,他一下子就火了。 看来这个王瑾倒是个狗仗人势的人物,如果不给他点儿厉害,日后这小子飞扬跋扈起来,还不抢了我发财的生意、断了我的财路啊!所以他就想着先羞辱一下这个王瑾,让这小子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日后也好夹着尾巴做人,再者也能探探李健的虚实,明天见面的时候也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邹奎一看这王瑾又在炫耀那张任命公文,就醉醺醺地道:“你那张破布不管用,都尉大人要打造铠甲,明天再说!如今这里还是我一个人说了算,这个将军府你们暂时也不能动,你先带人回去,如何安排,那要等明天见了都尉大人再说……”说完冲着身后的两个亲兵一摆手。 那两个亲兵一听邹奎发了话,冲着门外吆喝了一声,一队披坚执锐的队伍就开了进来,为首的两个上前架起王瑾就扔出了将军府的大院。 “祝各位朋友国庆节快乐!” 第五十一章 初进雁门 李健在阴馆雇了一辆大马车,郭小眉和郭老爹都舒舒服服地坐到了车上,日常应用之物也装了上去;他和张辽、吕布二人骑马跟在后面,一行五人出了阴馆就直奔雁门关。 吕布是意气风发,一路之上晃着手中的方天画戟指指点点;张辽是踌躇满志,陪在李健的身边不住地向他讲解以前对雁门守军的了解,以及今后该如何备战,如何让雁门的守军重扬大汉的军威。 李健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看着身边这两个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小兄弟,想着日后指挥千军万马驰骋疆场的种种场面,心里也是异常的兴奋。 三个人离开阴馆还不到十里迎头就碰上了王瑾。 李健一看王瑾一脸沮丧气愤之色,后面的几个随从也是个个灰头土脸,模样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不禁一愣,催马上去一问才明白,原来这王瑾是在斜阳镇的将军府受了窝囊气。 王瑾讲述完之后,气愤地道:“这都是老哥哥我办事不力!——可是邹奎那小子也太嚣张了,老弟啊,你到了雁门关以后可得给我出出这口恶气!” 张辽和吕布从李健的口中也知道大哥前两天和王瑾称兄道弟的事,这两个人现在就认准了两个凡是,那就是:凡是大哥说过的话那都是正确的;凡是大哥的指示,那他们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做。 如今一听老王受了委屈,吕布当时就火了,晃了晃手中的方天画戟,骂道:“大哥,看来不收拾收拾那帮狗娘养的,他们也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张辽也愤忿地道:“大哥,他们给老王难堪,那分明是没把咱们弟兄放在眼里啊!” 李健早就想到自己这样贸然的去上任必然会遇到麻烦,没想到自己还没到雁门关呢,先头部队就被人家给打了回来。要说带兵打仗的本事,李健可能要从头开始学,可这整治人的本事,李健在前世可知道的不少,也亲身实验过多次,每次都是屡试不爽,况且他在前世的时候从报刊杂志上看到的那些不知总结了多少代的智慧和阴谋,又经过多少后人中最优秀的大脑反复斟酌思索,而后才形成的那些争斗之术,从里面随便拈出来一条就能将那个邹奎治个半死! 李健想到这儿,咬了咬牙,摸了摸下巴,对他们三人道:“你们就放心吧,咱们先到将军府安顿好了,今后有时间跟那个邹奎算账!”然后回头笑呵呵地安慰王瑾道:“老王,你放心,有你老弟在,你老王就吃不了亏!”然后从腰里解下雁门都尉的大印扔给王瑾道:“老王,麻烦你在前面开路!” 王瑾一看这么多人给自己撑腰,小脸一仰,拍了拍胯下的黑马,就跑到前面领路去了。 有王瑾在前面手执官印,雁门的守军当然是热情接待。如今已过了端午节,艳阳高照,各种农作物长势喜人,关外的田野里一派昂然生机。此时已经到了巳时,正是关外的百姓进关的时刻,一个城门领听说新任的雁门都尉李大人前来上任,立即一溜小跑的跑来,验过了了王瑾手里官印之后,立即吩咐手下的弟兄先拦住进关的百姓,清理好道路两侧的杂物,然后又命令城头上的军士注意军容军姿;城门口的士兵注意队列队形,然后这个城门领手执长矛,腰胯军刀,威风凛凛地站在城门口处静等都尉大人的到来。 李健还是第一次在光天化日之下瞻仰这座“天下九塞之首”的雁门关。远远望去一条巨大的山脉横贯眼前,山上群峰挺拔,沟壑纵横,山崖山涧高低错落,一片片高大茂密的丛林点缀其间。在群山环抱中的一条峻岭处延伸出一条狭长的古道,古道的尽头就是雁门关了。 雁门关高大雄伟、坚固险峻,守关的兵士披坚执锐,远远看去雄赳赳气昂昂,还真像那么回事。——这就是上百年来塞外的游牧民族屡次想踏破、大汉帝国保障内地的最后一到屏障,也曾让无数仁人志士抛头颅洒热血而名扬天下的雁门关了。从关隘处向两侧延伸是一段段残破的长城,隐在大山之间若隐若现,那一座座残破的城楼在阳光的照耀下平添了几分的苍凉和悲壮。 李健和张辽他们刚一来到雁门关下,守关的全体将士齐声高呼:“雁门关全体守军欢迎李将军入关——请都尉大人训话!” 李健一看那些队列整齐、衣甲鲜明、昂首挺胸的士兵,骑在马上还真有点儿大阅兵的感觉。他知道这是例行喊话,此时也不便多说,就在马上冲将士们摆了摆手,口中慷慨激昂地说道:“将士们辛苦了!”然后就气定神闲地开始进关,身前身后不断地传来了一阵阵炸雷似的回应:“谢谢都尉大人体恤!” 进了雁门关再往前走十里就到了斜阳镇。一路之上全都是一片片宽阔的校场和星星点点的军事机要部门,什么雁门都尉的中军行辕,左右骑都尉、中军都尉和步军都尉下榻的大帐等等;再往前走,什么军械司、武备库、监造司、神机房、军马营厩等鳞次栉比,还有远处的粮草大营、各兵种栖息驻扎的行营也依稀可见。 斜阳镇是一座兵镇,镇里除了极少数的居民常住外,全是靠着和军队打交道赚钱的商贾们,当然镇上的酒楼茶肆,妓院歌馆,当铺商号也不少见。崔纪以前营建的将军府就坐落在斜阳镇的镇西,远远望去也颇具规模。 李健随着王瑾的引领就来到了自己的新居,这是一座前后三进的大宅院。高高的门,大大的院,吊檐门斗之下高悬着一块新制的金器黑底的匾额:“雁门都尉府”,下面朱漆铜环的大门洞开,一进门就是花影照壁,再往里走就是一片阔绰高贵的大家之气。 李健原本想着这雁门苦寒之地根本就是个穷乡僻壤,崔纪的将军府也只不过是个稍微大点儿的庭院。看来是他自己错了,这作宅院不仅高大气派,装修考究,里面亭台榭阁,假山水池一应俱全,处处都彰显着高贵之气;不仅如此,李健听王瑾说后面还有一个大大的花园,那里面更是藤萝缠绕,风趣盎然。 郭小眉从车上下来,看到这座似天堂般的大宅院,简直不敢相信今后自己就要成为这里的女主人,心中突突直跳,逡巡不敢进前;郭老爹下了马车就不住地咂舌称赞,一看女儿那种见不了世面的样子,上前喊道:“小眉,还愣着干什么呀,赶快进去呀!” 郭小眉手里提着本该由下人们拿的包袱,跑到李健的跟前问道:“夫君,今后咱们就住这儿了?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呀!……不过我还是觉得住李家堡的小屋小院心里比较踏实一些!” 李健知道自己虽然暂时下榻在了崔纪的这座将军府,可是日后朝廷一定还会清算崔纪种种违法乱纪的行为,这里面的很多东西说不定都要充公,于是就笑着对小眉道:“咱们也就是暂时先住到这儿,等日后咱们有了钱,夫君也为小眉建一座这么大的宅子,到时候咱们夫妻俩就坐在旁边,看着一砖一瓦的垒起来,那你心里就该踏实了吧!”说着拉起小眉就走了进去。 李健正和王瑾张辽吕布他们在各自收拾自己住处,突然听到外面一阵马蹄声,接着就跑进来两个膀阔腰圆的军士,但见他们披挂整齐,威风凛凛,为首的那个来到院子里拦住郭老爹,满脸不屑地问道:“老头,哪一个是都尉大人?” 李健早就拿好了注意,这次非得给他们点儿脸色瞧瞧,不然今后还真就没了规矩,他从屋里出来站在廊檐下一看,这两个军士进了这大院毛毛躁躁的,还直呼岳父老泰山为老头儿,于是冷冷地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这么没规矩?” 郭老爹用手一指,对他们说:“廊下的那位就是你们的都尉李大人!” 那两个人打量了李健一眼,为首的跑到跟前,先是一个军礼,然后单腿点地,说道:“禀都尉大人,雁门全体守关的将士已经齐聚点军校场,邹奎邹都尉让你过去!” 李健想都没想,开口道:“本都尉现在没空!你回去告诉邹都尉,让他们先候着!”说完抬腿就进了屋。 (今天第二更,各位请支持,没有收藏的请收藏支持啊!!!鹏鹏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五十二章 官威十足 那名军士一听这刚刚上任的都尉大人居然说没空去检阅部队,他显然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愣了一下急忙就跟了进去,问道:“都尉大人,两万多名弟兄已经在太阳下站了足足有一个时辰了……” 李健帮着小眉把一件又厚又软的褥子铺好后,冷笑道:“怎么?你难道没听懂本都尉的话吗,还要不要本官再给你重复一遍?——本都尉的房间也是你一个小卒子就可以随随便便进来的吗?” 那名军士没想到这位年纪轻轻的都尉大人官架子这么大,一听李健的话冷得像冰一般,心里一寒,急忙拱手就退了出去;这时王瑾已经帮郭老爹安顿好了住处,正好跑过来,一看到眼前的情况,向李健赔笑道:“都是我思虑不周,待会儿我安排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得不到都尉大人你的许可,任何人都别想进来!”然后回头对哪个军士喝道:“还不快出去!” 李健见那个军士出了门,呵呵一笑,拍了拍王瑾的肩膀道:“老王,你别动不动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拦!我刚才给他摆架子,不也是一报还一报为了给你解恨吗?” 王瑾不好意思地一笑,说道:“那就多谢老弟了!” 李健见郭小眉已经把自己的这个房间收拾地差不多了,对王瑾道:“你去看看张辽和吕布他们收拾得怎么样了,待会儿我们就去校场!” 雁门守军共分为四部分,全都驻扎在雁门山一带,设都尉一人。下编左骑军五千人、右骑军五千人和步军一万人,分别由各自的都尉带领;雁门都尉自领中军一千人统帅全军。 中军其实也就是都尉大人的亲兵,平时担任保护都尉大人的安保任务,向各个下属单位传达都尉大人的各项命令;战时就充当督战队的角色;这支队伍人数不多,可至关重要,为四支军队的核心,所以也设一名都尉,称中军都尉,虽然和其他三位都尉平起平坐,但历来被称为都尉大人的心腹。 左骑军、右骑军是骑兵,统领称左、右骑都尉;步军为步兵,统领称步军都尉或者障都尉;他们和中军都尉并称雁门守军的“四大都尉”,在官阶上仅比雁门都尉低了半级,在程序上是直接由并州刺史荐举,然后再由太尉府直接发文任命。不过此时适逢卖官鬻爵之风盛行,其中的暗箱操作的事儿那就说不定了。 左骑都尉邹奎在几个都尉中的级别最高,他是土生土长的雁门郡人,背后又有着他们邹氏家族在撑腰,一向骄横跋扈。他早在三年前就包办了这里的一切军需采购,征集民工上山采集石料、砍运树木;将士们春秋两季的大换装,武备库监造司募集民间工匠打造兵器,从内地王军中贩运生铁和药材,还有军中的一日三餐的吃喝用度等等,总而言之,凡是涉及到钱的事儿,他全都控制了。 可是这小子投靠的是如今刚刚当上司隶校尉的何进,跟宦官集团是水火不容,所以几次拿着重金到洛阳去活动,到底也没坐上大都尉那把椅子。后来这小子自知自己投错了主子,也就退而求其次一心一意地想着稳稳当当的发财。 邹奎好不容易刚和崔纪狼狈为奸尿到一个壶里,没想到崔纪说话间就翻船了。如果朝廷这次是派过来一个响当当的人物来统帅雁门守军,那他立即就会准备一份厚礼去登门孝敬,然后再想着如何接着发财。可没想到却来了一个毛头小子,回家一打听,自己家的老爷子居然还为此拿出了一大笔钱。 邹奎原本想着仅凭自己家族给李健出钱,让他能顺利上任这一条,李健今后也决不会为难他,可是又没想到李健提前派到斜阳镇的那个王瑾却不可小觑,初来乍到就表现得无比精明,办事雷厉风行又头头是道,竟然还敢对他的所作所为指手画脚,挑三拣四! 这还了得!李健的一个随从就牛逼烘烘的,如果假以时日翅膀硬了,那还不把他发财的道全都给堵了?所以与其说邹奎想整治李健,还不说是要剪除李健身边的那些羽翼! 此时他虽然召集了全体将士,也按照军中最高的标准来迎接新上任的都尉大人,可是他心里已经坐足了劲儿,那就是非得让那个还未及弱冠的娃娃当众出丑不可,一来敲山震虎,二来看看今后谁还敢在他跟前嗞愣,非得让他们全都变得敢怒不敢言! 他想的很简单,只有杀尽了李健的威风,自己日后才能放心大胆地发财。 此时日上三竿,雁门全体守军两万一千名将士已经在太阳下晒了一个时辰。邹奎今天一身黑盔黑甲,胯下一匹黑色的战马,手里提着两只黑色的镏金锤,远远看去就好似一尊铁塔矗立在校场的最前方。 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刚才听派去叫李健的人回来说都尉大人正在忙着安置家眷,让他们先在这儿候着!邹奎一听真是哭笑不得,还没上任就开始想着日后如何享乐了,这样的人能有出息吗?他恨不得一声令下让全体将士一哄而散,可仔细想了想就没动,这次他是有备而来,是想着让那个李健当众出丑,如果大家都散了,还看个什么热闹,于是忍了忍就又矗到那儿了。 邹奎热得汗流浃背,可是也不愿意卸了披挂,扭脸向身旁的一个人道:“唉,我说这都尉大人到底要让我们等多久,他才能露面啊!” 邹奎旁边的这个人二十出头,和邹奎黑白分明,身上是白盔白甲,胯下一匹白马,他就是中军都尉梁剑。因为中军都尉是都尉大人最嫡系的部队,这梁剑自从上任那天开始就信奉了一条原则,那就是只忠于都尉大人一人。无论是谁来当这个雁门都尉,他梁剑都对谁忠心耿耿,尽管前任都尉崔纪为人刻薄,心狠手辣,可是在这个雁门都尉任上的几年,对这个梁剑还是颇为满意。 梁剑现在还是那条原则,既然来了一个新都尉,那就是他效忠的对象,旁人的话他才不放在眼里呢,一听邹奎的话里话外对李健颇为不满,哼了一声道:“军令如山,都尉大人就是让我们站到天黑,那我们也不能有半句怨言!” 邹奎一看梁剑不跟他一起扯淡,转过身来对左边的一个相貌凶悍的人道:“郑泰,看来这都尉大人的架子不小啊!我记得崔纪崔大人也没像他这样让弟兄们在太阳下静晒一个多时辰啊!” 右骑都尉郑泰早就看邹奎不顺眼了,平时在军需物资的供应方面对他也是百般的刁难,如今听邹奎又如此说话,没好气地道:“邹将军的记性有点儿不好啊!——崔纪已经不再是都尉大人了啊,我估计他现在不知正在那个城头上扛石块,搬木头呢!” 邹奎左右没人搭理,见别人都是一副惹不起躲得起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心想待会儿我好好羞辱一番都尉大人,看看你们日后还有谁敢对我阴阳怪气的,到时候我非让你们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雁门关的天王老子。他本来有心和后面的步军都尉再搭讪两句,可是一想那小子平时就对他耐答不理的,也就别自讨没趣了。 一阵马蹄声响过,张辽和吕布在前面开路,一身簇新戎装的王瑾就陪着李健疾驰而来。李健这一阵子苦练骑术,加上他在个世界摊上的一副好身子骨,所以如今也能像吕布那样骑着马风驰电掣了。 校场上旗幡招展,全军肃立,将士们个个衣甲鲜明,两万多人的队伍竟是人不语,马不叫,寂然无声,显见平时训练有素,军纪严明。校场的点将台面南背北,下面的点军校场平坦宽阔,一眼望不到边,从左向右,左骑军、中军、右骑军依次排开;一万名步军独立站成一个方阵,排在骑兵的后方。 雁门守军的“四大都尉”骑着高头大马,全身披挂整齐地站在队伍的正前方。 第五十三章 这家伙找死 李健看准了校场上那座点将台的准确方位,一催胯下的战马飞快地穿过高大的辕门直奔点将台而去,对邹奎等人竟是理也不理。张辽和吕布坐足了劲儿要跟这些敢于挑衅大哥威严的人支气,也是目不斜视拍马疾行;王瑾更是抱着跟在李大将军身后狐假虎威的心理,紧随其后,经过邹奎的面前的时候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邹奎听说李健官威十足,没想到果然如此,连手下的这三个人也是一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模样。原本想着李健怎么着也得先过来跟他打声招呼,没想到他在这儿晒了大半天,这些人竟然都没拿正眼瞧他一眼。 邹奎不禁勃然大怒,当时就想发作。可他毕竟是个有点儿头脑的二百五,虽说想着让李健出出丑,可是当众犯上、蔑视上官那样的事儿他还是真没胆子,于是冲着其他的几个人闷闷地招呼一声,下马来到点将台下。 邹奎怪眼一翻,极不情愿地抱拳弯腰,底气十足地道:“雁门守军左骑都尉邹奎率全军将士拜见雁门都尉李大人!”紧跟着邹奎身后的另外三名都尉,还有校场上的将士们全都一手拄着手中的兵器,一手扶膝,单腿点地,齐声喊道:“拜见都尉大人!” 李健没想到军中接待上官的礼节还如此隆重,看着眼前的千军万马齐刷刷地全在自己面前趴下了,心中暗暗叫爽!这可比在前世当个什么破经理威风多了,心里是惬意之极,于是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轻轻地把手一摆,朗声说道:“众将士都起来吧,不必客气!” 王瑾往李健身旁一站,背起双手,冲着偌大的校场上高喊一声:“众将士都起身了!”李健一愣,恍然间才明白,如今他站的点将台距离校场足有几百米,如今手自己里又没个扩音喇叭什么的,那些晒在太阳下的士兵如何能听得见? 邹奎早就听说过李健的大名,也听说过民间流传版的“蟠龙山手刃二十几名胡虏”等故事,可如今一见李健相貌英俊,细皮嫩肉,哪里像是一个能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顿时就断定那些传说中掺杂了水分,心里刚刚升起的那几分敬畏也随之而去。 邹奎看李健走下点将台就要到校场去和众将士见面,于是上前一步,大声道:“都尉大人且慢,末将有下情回禀!” 李健对今天的阅兵仪式到此为止也没挑出什么不理想的地方,虽然王瑾早就详细地介绍过这里的情况,可是见邹奎今天还算老实,就没想着要当场收拾他。 他刚想在张辽和吕布的陪同下到校场上去检阅一下部队,然后就来一个慷慨激昂地万人大演讲,发表一下自己早就想好的那套治军纲领,过两天再组织这些部队搞一次各兵种全部参加的大规模联合军事演习,把这新官上任的三把火好好烧烧,没想到邹奎这小子竟然还有下情回禀,于是停下来问道:“邹都尉,你有什么下情?快快讲来!” 邹奎大声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无论是谁来当这个雁门都尉,第一天和将士们见面都要露几手让兄弟们开开眼界!”他刚才见李健骑着马虽然也有模有样的,可是他发现李健的水平也只是能凑合着骑骑;如果要说到马术什么的,那这位少年都尉恐怕连边儿都还没碰着呢! 李健一愣,问道:“还有这个规矩?” “是的!”邹奎斩钉截铁地道,“从中元二年景帝时期,雁门关第一任都尉飞将军李广那时传下来的!” 李健心里苦笑道:“这小子真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拿我能跟飞将军李广相提并论!”可是仍然面不改色地问道:“露两手,具体的都要露哪几手啊?” 邹奎一看李健并没有马上否决他提出的这项不成文的规定,心里一喜,抬头道:“我们雁门守军其实经常打交道的就是那些塞外的胡人!能来雁门关当雁门都尉的,那当然要在弓马骑射上胜出常人一筹,不然如何身先士卒,冲锋陷阵啊!——堂堂的都尉大人,总不能每天坐在将军府里等着弟兄们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却无动于衷吧?”也许这小子平时起哄惯了,说到这里还没忘了回头嚷道:“大家说是吧?” 可是话一出口邹奎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场合,急忙低头道:“当年李老将军给大家表演的是骑术、射术和剑术,以末将看……都尉大人也给弟兄们露这几手吧!”说完他也不管李健是否同意,转身冲着校场上的全体将士大声喊道:“我们欢迎都尉大人给我们表演骑术、射术和剑术啊!” 他平时财大气粗,为非作歹,手下自然也有一帮虾兵蟹将帮衬,如今一见他大呼小叫,立即也跟着起哄起来;那些一般的将士不知道真相,一听都尉大人要当场献艺,一传十十传百,? 建设大汉 第 14 部分阅读 他平时财大气粗,为非作歹,手下自然也有一帮虾兵蟹将帮衬,如今一见他大呼小叫,立即也跟着起哄起来;那些一般的将士不知道真相,一听都尉大人要当场献艺,一传十十传百,瞬间校场上就人欢马叫,沸反盈天了。 “放肆!”李健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看来这家伙确实是狂妄之极,不过今天你遇上了老子,纯粹就是在找死!”他本有心先驳斥一下这小子那个“不顾弟兄们死活”的荒诞论调,可是一想此时不宜发表那些高明的军事指挥理论,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邹奎解决了。 可是这个邹奎说得无懈可击,又拿着全体将士们的身家性命做幌子,想必早已是有备而来。——看来老子是大大地低估了这些大老粗们的智商了。 李健一看校场上群情激昂,人声鼎沸,如果自己再不出面的话,好好的一个庄严肃穆的阅兵式非得草草收场不可,摸着下巴略一沉思,再看看校场上的全体将士虽然一个个兽血沸腾,可是并没有和这家伙保持遥相呼应的状态;不仅如此,连其他的那几个都尉对邹奎也是一副大为不满的神色,李健立即就断定这邹奎平日里肯定是一个人人痛恨的家伙,如果自己果断地拔掉这颗钉子,肯定也不会引起军中大规模的哗变,说不定还会人人拍手称快呢。 一股杀机瞬间就跃上了李健的心头! 李健心道:“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地头蛇啊!虽说我这强龙初来乍到不宜打压,可是要想着在这‘天下九塞之首’的雁门关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这小子整天在旁边呲牙咧嘴的总是不舒服!”他最初听王瑾向他密陈这邹奎种种劣迹的时候,还想着给这小子来的点儿阴的,等抓住了有力证据时在背后动手,可是一看眼前这形势—— 罢了,这是边塞苦寒之地,山高皇帝远,如果采取那些温和的政策,先搜集犯罪证据,然后再奏明朝廷按国法论处,还不知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况且,这年月还有国法吗?既然如此那老子就让你来个“速死”! 李健略一思忖,瞬间就有了主意。这次自己非但不能留下刚一上任就擅杀军中大将的把柄,还得让人认为这个邹奎是狂妄自大,自己找死! (晚上八点半左右还有一章,各位请支持啊!) 第五十四章 生死由天 有了让邹奎“速死”的招儿,李健上前拦住就要当场发作的吕布和正在摩拳擦掌的张辽,大踏步地来到校场之上,大声说道:“各位将士!本都尉初来乍到,刚才左骑都尉邹奎邹将军所说的那些不成文的规矩也略有耳闻;不过本都尉今天想把那些不成文的规矩改一改,也增加一点新鲜刺激的内容!” 这时候大部分的将士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这位年纪轻轻地都尉大人已经起了杀心,一听要增加一点儿新鲜的内容,顿时兴趣高涨,都想看看这位李将军到底要给大家要来点儿什么刺激的,于是就有人带头喊道:“遵都尉大人的军令,请李将军发话吧!” 李健呵呵一笑,提高嗓门儿道:“本都尉自然也要露两手,让大家瞧瞧,不过那要烦劳弟兄们等一等!刚才邹将军说的很对,我们雁门守军整天要和塞外的胡人打交道,身上没点儿真功夫那可不行;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一天,我想借着这个机会也让本都尉麾下的“四大都尉”好好表现一下,顺便也想知道他们中间有没有滥竽充数的,——如果真有那些平时不顾弟兄们的死活,却只顾自己赚钱发财的人,本都尉今天也决饶不了他!” 李健一说到赚钱发财,邹奎突然意识到李健已经把矛头在不知不觉间对准了自己,可反过来一想你初来乍到立足未稳,此时想拿我开刀,纯粹是异想天开,况且我这都尉是刺史大人亲自举荐、太尉府正式发公文任命的,你也无权罢免,顿时就开始不以为然了。 李健一看邹奎还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笑了笑,接着道:“为了检验一下本都尉手下的这几位将军身上是否有真本领,今天本都尉决定要当场考核考核他们!” 邹奎本来是担心李健当众说出他的那些不法的勾当,一听李健要检验一下他们这几位的功夫,心里顿时一宽。小的范围说,在这雁门郡谁能敌得过他手中的双锤;大的方面讲,在整个并州,甚至整个大汉王朝,又有谁能轻易胜的了他? 想到这里邹奎还没忘了让李健出丑的事儿,上前问道:“如果我们几个的弓马骑射的功夫全都合格,那都尉大人也别忘了伸伸手,让弟兄们也开开眼界!” 李健笑道:“那当然,那当然!”然后对着校场上的将士们大声道:“现在我宣布一下这次考核这几位将军的规则:我这次带来两个手下,第一个是吕布吕公子,第二个是曾任阴馆县尉的张辽!如今只要咱们这雁门关的‘四大都尉’能胜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那他就算是合格了,考核通过;相反就是滥竽充数,就要受到惩罚!”说到这里扭头对着站在校场正前方的吕布和张辽道:“二位贤弟,你们看如何啊!” 张辽拱手道:“大哥,小弟我听你的,谁要是不服气,那就让他问问我手中的这口大刀答应还是不答应!” 吕布早就忍耐不住了,张辽话音刚落他就把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杵,对着邹奎不屑一顾道:“有不服气的,那就让他尝尝我手中这杆方天画戟的厉害!”说完一瞪双眼,对着邹奎低低地骂了一声:“真是他妈的找死!” 邹奎早就听说过阴馆县的县尉张辽臂力过人,骑术精湛,刀法纯熟,如果自己贸然上去和张辽动手,虽说敢保证不会被打败,可是要想轻而易举地取胜,心里也着实没底;他一看张辽身边那个十八九岁的娃娃如此欺人,立即就认定了吕布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于是道:“末将谨遵都尉大人的军令!我是左骑都尉,在军中除了都尉大人就属我的军阶最高,在下甘愿第一个出场和那位吕公子过过招!不过……不过在下手中的双锤可没长眼睛,要是伤到了这位吕公子可怎么办?” 李健心想:“吕布是何许人也,岂能让你轻易伤到?看来人要是自己找死,这谁都拉不住啊!”就欲擒故纵地道:“是啊,刀枪不长眼,一旦有个闪失,那岂不是摊上了大麻烦,我这位小兄弟在家里可是娇惯的很,磕着了碰着了,家里人一定会把官司打到洛阳去让凶手偿命的!要不——不要你们两个立下生死文书?” 邹奎如今已经被李健撩拨的兽血沸腾,一心想着让这位新上任的都尉和全体将士见识一下他手中双锤的厉害,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李健正在把他往鬼门关送,一听李健要他们还立下生死文书,脱口而出地道:“那样也好,免得末将动起手来缩手缩脚的!” 王瑾早就起草好了生死文书,一看邹奎答应了,先让李健过目之后就捧到了邹奎面前。邹奎看都没看拿起笔就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吕布急不可耐,来到王瑾面前一手就按在了砚台之上,然后那只手掌抬起,“啪”的一声就拍在了那份文书之上,回头对邹奎道:“老子这就算是签字画押了!” 李健心里暗叹:“潇洒,像我的兄弟!” 中军都尉梁健此时已经进入了角色,一看都尉大人要让邹奎和那位吕公子比武,早就带着手下人到校场上清场去了。 此时校场上的几个整整齐齐的方阵已经从中间向后各自后退三十丈,留出了一个宽阔的场地。吕布和邹奎二人翻身上马,来到校场中央,刚想走马过招拼个你死我活,突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二位且慢动手!” 二人回头一看是王瑾,邹奎骂道:“吼什么吼,你想过来找死啊?” 吕布也不耐烦地道:“老王,你来干什么?” 王瑾呵呵一笑,抱拳道:“都尉大人吩咐!刚才你们二人签字画押的生死文书,其他几位将军都已经过目,军中的主簿也做了签押证明;现在都尉大人让我当着雁门全体守军的将士们再当场宣布一遍,以免日后你们再不认账!” 吕布一听是大哥的吩咐,低头不再言语了,认真一回想刚才大哥暗中嘱咐的那几句话,也很是不解,不就是收拾一个邹奎吗,怎么还要装模作样地大战一番,上去把那家伙的脑袋削下来不就行了吗? 邹奎心想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吕布这小子多活一会儿!” 王瑾手执那份生死文书,骑着马绕着校场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高声宣读,还煞有介事地让全体将士给二人做了见证。 雁门守军的全体将士早就对邹奎恨之入骨,虽然对那位细皮嫩肉的吕布信心不大,但是都尉大人毕竟要替大家出气了,既然是都尉大人的安排那中间肯定大有深意,于是等王瑾回到点将台前的时候,校场上的士兵一起振臂高呼:“邹奎和吕布一决高下,生死由天,我们雁门全体将士给他们当场作证!” 李健已经回到了高高的点将台上,一看万事俱备只欠邹奎那小子的人头落地了,对张辽打趣道:“你对三弟可有信心?” 张辽和吕布相处已久,早就领教了吕布的能耐,见大哥笑着问自己,颔首道:“三弟必胜!” 王瑾一看二人的神色,心里恍然大悟,暗道:“高,实在是高!这才叫借刀杀人啊!刚开始我还担心他不会整治人。现在看来,我这位年纪轻轻的小老弟,手段毒辣的很嘛!” (新书需要更多的支持!请各位大大推荐、收藏支持一下啊~兄弟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五十五章 鲜卑小王子 阴馆一战,号称“鲜卑小王子”步度根帐下的大将慕容泥和完颜隼损兵折将,大败而归。如果不是步度根接到急报,及时率军在蟠龙山一带接应,奋力打败吕布和张辽,恐怕这次真要血本无归了。 此次偷袭阴馆属于“鲜卑西部大人”步度根一项绝密的军事行动,刚开始这位鲜卑小王子并不想大张旗鼓地处理此事,可是一回到凉城他就改变了初衷。因为他在路上已经接到了他的祖父、鲜卑王檀石槐大统领从弹汗山的牙账发来的紧急诏书,让他火速返回王庭。 步度根接到爷爷这个密谕之后就知道他这次的行动已经彻底败露,再隐瞒下去不仅会让鲜卑的各大贤王和各部大人一起对他兴师问罪,甚至还会把他的祖父檀石槐至于难以服众的境地,那他可真就是难逃一死了。 既然如此,那就,没必要遮着藏着了,回去先给慕容泥和完颜隼点儿厉害,否则日后自己还如何让手下的那几万鲜卑勇士奋勇杀敌;治军不严,自己日后又如何能接替爷爷的王位,又如何能完成爷爷统一中原的大业!——至于这次惹下滔天大祸的儿,步度根相信,爷爷还有爷爷身边的那个汉人一定会有办法让他过了这道坎儿的。 步度根带着慕容泥和完颜隼回到凉城(步度根军事集团的老巢)后,立即召集部下齐聚议事大厅。宽阔高大的厅堂里,步度根穿着貂皮坎肩,系着鹿皮短裙,外罩一件紫色的羊皮大襟,一脸怒容的坐在了高高的帅椅上。 “带慕容泥、完颜隼!”步度根冲着外面大吼了一声。他的话音刚落就见几个彪形大汉押着慕容泥和完颜隼走了进来。 慕容泥这次本来是想着立一件大功,在这位小王子面前好好表现一下,日后也能跟着扬眉吐气,谁想到适得其反,转眼间就成败军之将了。不过他想这次虽然惨败,可是事出有因啊,他相信如果能当面跟小王子细细解释一番,头上的这颗脑袋还是能保住的。 可是等慕容泥来到议事厅一看步度根的脸色就知道大事不妙。但见步度根脸色阴沉,眼中放着幽幽的绿光,青筋暴起的双手紧握着案上的两根大大的牛角,酷像一头金钱豹一般蹲在虎皮椅上。 慕容泥早就是步度根的心腹了,知道这位小王子脸上一出现这样的神色,大多数的情况下都是发威的前兆,于是他和完颜隼来到大厅之中,“噗通”一跪就开始顿首哀求了:“王子,末将这次一开始完全按照你的军令行事,可是……” “可是什么?”步度根那双豹眼一瞪,“可是你却损兵折将,大败而归!” 完颜隼也在一旁赶紧辩解道:“王子,事情蹊跷的很!汉军——汉军这次好像已经提前得知了我们的行动……” “你们给本王闭嘴!”步度根“腾”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来到慕容泥的面前,冷笑道:“打了败仗,还有脸在本王面前狡辩,我们鲜卑勇士的脸都让你们给丢光了!” 说到这里步度根环顾了一下四周的众将,恨恨地道:“这次这两个窝囊废把我们四千鲜卑勇士的尸体留在了阴馆城外啊!” 步度根手下的众将已经得知了这次的战况,只是没想到会败得这么惨,一听步度根小王子说此次阴馆之战竟然让汉军消灭了他们四千多人,一个个都面露怀疑之色,那可是他们骑兵中的精锐啊!——自从和汉朝开展以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 他们也就是心里感到吃惊,大厅上一阵轻微的骚动过后瞬间就恢复了寂静。 步度根慢慢地在大厅里踱着步子,口中庄严地道:“你们两个亵渎了‘弹汗山之神’对你们的庇佑,你们不配在这片神圣的大漠和草原上纵横驰骋,你们的魂灵应该去向无所不能的‘弹汗山之神’忏悔谢罪……”说到这里步度根突然反手从腰里抽出了腰刀,恶狠狠地猛然一回头。 慕容泥和完颜隼一听步度根小王子开始给他们俩念“亡灵咒”了,立即就意识到他们已经大祸临头了,刚想上前再去死死哀求一番,可是刚一抬头就发现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带着阴森森的寒气,闪电般地向他们袭来。 步度根手下的众位大将也知道他们这位小王子要杀人了,可是没想到出手会这么快,并且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自动手,惊愕之间眼前白光一闪,两道鲜红的血柱从慕容泥和完颜隼的脖颈上喷薄而出,与此同时两颗鲜活的头颅带着惊恐的表情也同时落地。 步度根将宝刀还鞘,环顾了一下众人的脸色,阴冷地问道:“我们鲜卑勇士的格言是:只有死战,——” 众人此时已经从刚才那突兀的一幕中惊醒了过来,听到他们的小王子在厉声喝问,异口同声地接口道:“——没有败回!”杀戮和血腥之气一时充满了整个大厅! 步度根威严地道:“云中都护乞灵、雁门都护宇文臧!” “末将在!”满脸土色胡须、身材高大魁梧的乞灵和铁塔般的宇文臧应声出列,炸雷般地答应一声。 步度根看了他们二人人一眼,一字一顿地命令道:“你们立即返回各自的大营,征集军马,募集壮丁,筹集粮草,夜以继日的训练你们的兵马,时刻准备着为我们死去的勇士们报仇雪恨!——亲廷卫峦丘!” 一个身材矫健的年轻侍卫从帅椅后面应声而出,来到步度根面前稽首道:“峦丘在!王子有何吩咐?” 步度根道:“我们的‘角端弓’已经打造装备了多少座了?” 峦丘道:“回王子的话,已经装备了三十多座了!” “三十多做还远远不够!告诉工匠们,让他们夜以继日的打造,谁要是偷懒耍滑,格杀勿论!争取在八月底打造一百座那样的强弩,到时候非让那些汉人全部都哭爹叫娘不可!” 峦丘稍微一顿,迟疑道:“王子……那些工匠倒还听话,只是我们的生铁已经快用完了,如果要再接着动工,那就要再想办法从内地倒过来大量的生铁!听说如今雁门都尉崔纪和雁门太守韩方都已经被大汉朝廷革职了,此时正是他们边防空虚的时候,所以我们应该抓住这大好时机,利用我们在内地庞大的关系网,大量地从内地转运战争所需……” 第五十六章 弹汗山 月明星稀,疾风骤起;一个身形肥大,神情剽悍的鲜卑老者直挺挺地站在弹汗山的虎跃崖边,他就是当今鲜卑各部的大统领、被鲜卑人尊称为“老大人”的檀石槐。 看着山下波涛翻滚的仇水河,想起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檀石槐可谓心潮澎湃。 “老大人,夜风有点儿凉了,你还是披上这件外衫吧!”檀石槐身后走过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奴才,把一件裘皮披风轻轻地披到了檀石槐身上。 “公孙行,小王子到了吗?”檀石槐伸手把披风上的带子系了系,威严地问道。 公孙行本是汉人,曾在大汉朝廷中担任大鸿胪属下的“大行令”一职,主要的任务就是和四方的蛮夷打交道。因为公孙行通晓鲜卑各部的语言和风土人情、山川地理,所以在熹平六年曾随汉将田晏出云中北击鲜卑,被檀石槐的大军击败后在武川镇被俘。 刚开始公孙行也大义凛然、视死如归了一段时间,可是随即就从洛阳传来了消息,朝中的那些御史大夫认为他们贪功冒进,遭到鲜卑伏击后又屠杀当地百姓来冒领军功。董太后听信谗言,诛杀了主将田晏和几位副将的全家;公孙行的家族自然也没有能够幸免,三百二十四人或砍头或充军,为仆为奴、几世不得翻身! 自此之后,公孙行就投降了鲜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十年来死心塌地的在檀石槐身边出谋划策,一心想着借鲜卑的力量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公孙行早就了解如今鲜卑各部大人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清楚这位大统领的心思,一旦檀石槐归天,接替鲜卑大统领的必是那位号称“鲜卑小王子”的步度根,为了未雨绸缪,早就已经暗中结交;步度根也想在爷爷身边安插一个顺风耳、千里眼,所以两年前就和公孙行在彼此之间进行信息共享了。 如今公孙行一看檀石槐对他的孙子瞒着他进行的这次军事行动大动肝火,心里就一直想着如何给步度根开脱,如今听檀石槐开口问他,急忙凑上前去,笑道:“老大人,凉城距我们弹汗山路途遥远,路上又多是荒滩戈壁!小王子接到密谕后就是立即上路,一路不吃不喝,现在也到不了啊!老大人,你别心急,我再派人去打听打听!” 檀石槐跺了跺脚,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个小畜生,他死了才好!这次他竟然敢瞒着我私自派兵偷袭雁门关,听说派去的五千骑兵竟然损失过半!——等他到了,我非得聚齐各路贤王,当庭治罪不可!” 公孙行一听此话吓得浑身一哆嗦,心想如果檀石槐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当庭问罪的话,那步度根必死无疑啊,于是假装受了风寒,重重咳嗽了两声,谄笑道:“老大人,以奴才看聚齐各路贤王,当庭向小王子治罪,似乎……似乎有点儿不妥!” “不妥?”檀石槐冷冷地反问道,“没有我的命令,私自派兵袭击雁门关,一败涂地不说,还差点儿引发两国全面开战!此等滔天大罪,如果不重重惩处,何以服众?” 公孙行一听此话大惑不解,通过他这几年的了解,这位鲜卑大统领檀石槐可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檀石槐任用汉人、制定律法、从内地输入铁器,发展农牧、狩猎和渔业;钻研汉人的典籍,学习汉人的权谋之术,在鲜卑各部之间的激烈争斗中,几十年的时间都立于不败之地,肚子里的花花肠子丝毫不比汉廷朝堂之上的那些人少,可怎么就在对待自己宝贝孙子这件事上如此顽冥不化呢?——你杀了你的宝贝孙子,就只剩下你那个夏桀一般的儿子‘和连’了,将来谁来替你完成统一中原的大业? 公孙行当然不敢这样直接提醒檀石槐,只好拐弯抹角地道:“老大人,奴才真的从心底里佩服您的法度之严啊!不过……不过老奴细细一想,也真替老大人您伤心啊!” 檀石槐笑问道:“你替我伤心什么?” 公孙行道:“您的儿子,我们的东路贤王和连,至今膝下无子,老大人就小王子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如果连小王子也……也不在了,老大人您戎马一生、殚精竭虑所创下的这千秋大业靠着谁来继承啊!” 檀石槐一听此话,顿时就打了一个冷战! 他精通汉人的历史,深知如果自己死后没有一个像自己一样的铁腕人物,那这鲜卑目前大一统的局面瞬间就会四分五裂,耗尽自己一生心血建立的稳固秩序刹那间就会土崩瓦解,鲜卑各部大人和六路贤王共同讨汉的盟约也会随之变成一句空话,那……那可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我怎么只想着如何维护自己的权威,把这样关乎鲜卑兴衰大业的事儿给忘了?”檀石槐用手重重击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可是如果这次自己公然袒护自己的孙子,那其他各路贤王可就不服了。” 檀石槐之所以把公孙行留在自己身边,就是因为公孙行熟悉当今汉庭的一切,想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一个智囊,想到这里,问道:“如果不把那个小畜生治罪,何以服众?如今各路贤王和各部大人已经知道了此事,我听说他们已经派人要来王庭,如果他们问及此事,我该……” 公孙行嘻嘻一笑,上前道:“老大人,奴才有一个主意!——去年各位贤王和各部大人在王庭会盟的时候,老大人你发过一个大愿,那就是要在这最近两年给汉廷来一次致命重击,要在您的有生之年打进雁门关去。您说这些话的时候,当时老奴也在场,他们各位字字都听到了耳朵里,想必老大人还没有忘记吧?” 檀石槐用脚踏上一块大石头,哈哈大笑道:“这是我平生最大的心愿,何曾忘了?” 公孙行一看檀石槐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起了作用,清了清嗓子接着道:“这次小王子派人偷袭阴馆,试图打进雁门关,不也正是在替老大人您完成这个大愿吗?以奴才看,老大人不必等那些贤王们派人来问,今天夜里就派人去向他们宣布:说老大人您在今年就要打进雁门关去,此次小王子是得了您的密谕,派人带兵前去偷袭阴馆是替老大人您去试探汉军的虚实!——至于汉军到底是实是虚,那还不是你们爷俩的事儿吗?” 檀石槐刚才也不知怎么的,总觉得心里闷闷的,如今一听公孙行的话,忽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心情也为之一畅,顿时才明白原来自己就是想着如何让自己的那个宝贝孙子平平安安啊! 公孙行一看檀石槐脸上的喜悦之色,笑道:“老大人,我看咱们也该回去了!到了王庭,奴才立即派人去知会各路贤王和各部大人:小王子这次偷袭阴馆,收获颇丰,下一步老大人就要和诸位贤王商议何时打进雁门关了!” “还有——”檀石槐伸出大手用力一挥,“告知鲜卑各部的大人和各路的贤王:五日后在弹汗山的王庭会盟!” (晚上九点左右还有一章,谢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第五十七章 超级大弩 鲜卑西、中、东三部大人,西路、中路、东路、乌孙路、匈奴路、扶余路六路贤王,在五天后都全部到达了位于高柳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鲜卑王庭。 檀石槐一身戎装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公孙行在身旁陪坐,其他人分两列坐在下首。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个铁架,架上吊着一只大肥羊,下面是燃烧的噼里啪啦的炭火;每人的身旁还有三五个仆人拿着各种调料、锋利的短刀和大大的托盘,他们不断地翻转着火架上的肥羊,随时从烤羊身上割下烤好的肉,蘸上各种调料放在托盘里,然后恭恭敬敬地端到主人面前供其大快朵颐。 不到一碗茶的功夫,牙账内到处都飘溢着烤肉的香气和美酒的浓香。 檀石槐按照以往的惯例,带领这些大人、王爷们一通山吃海喝,等大家全都打着饱嗝、带了几分的酒意之后,他就放下手中的短刀,从托盘里拿过一张毛帕擦了擦双手,慢慢地站起身来。 公孙行也跟着檀石槐站起身,冲着下面依旧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那些人喊道:“各位大人,各路贤王请肃静,我们的老大人要给大家训话了!” 檀石槐微微一笑,抬头道:“前两天我给你们发去的诏书,想必各位都已经看过了!我今天召集大家前来王庭会盟,主要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如何进军雁门关一事!” 檀石槐话音刚落,就见坐在东南角的鲜卑东部大人魁头站了起来。魁头大大咧咧地把手按在胸脯上冲着檀石槐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道:“老大人,虽然在去年的会盟大会上您曾发下宏愿,说这两年一定给汉庭一次致命的重击,要在您的有生之年打进雁门关去,可是此时进兵好像有些不合适?” 檀石槐微微一愣,反问道:“有什么不合适?” 魁头来到牙账的中央,看了看檀石槐,然后大声道:“老大人,建宁二年我们和汉军的马邑堡之战和熹平六年的云中、雁门之战,我们取胜的原因都是因为大汉朝廷在幽州一带的防御松懈,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可是如今东面有幽州刺史公孙度,西面有凉州的韩遂和马腾,他们这几年都在和我们接壤的地区布下了重兵,尤其是公孙度手下的皇甫嵩和卢植,更是加固长城、夜以继日的操练骑兵,发誓要与我们决一死战…”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满嘴流油的人站起来,他就是檀石槐的儿子、鲜卑东路贤王和连。和连冲着檀石槐道:“父王,魁头说的没错?以前你兵出雁门关的时候,都有我和魁头兵出辽西和渔阳与你遥相呼应,可是如今——” “你们给我闭嘴!”檀石槐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儿子和连,“这些年你们在辽西和渔阳一带横征暴敛、为所欲为,弄得众叛亲离、怨声载道,你们如今就想着过你们花天酒地的生活,什么讨伐汉庭,统一中原,你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檀石槐不愧为大统领,说出的话既带着他们固有的那种粗暴又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魁头是檀石槐的侄子,和连是檀石槐的儿子,两人一听老大人的话直中要害,顿时把头一低,乖乖地退了回去。 众人一看老大人气得脸都绿了,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来到檀石槐的面前,一语双关地道:“老大人不要发火!刚才老大人提到的进军雁门关的事,属臣也仔细考虑过了。以前我们的骑兵数次攻打雁门而不入,主要是我们的攻城器械不够厉害,汉军依山傍险,以逸待劳;雁门关又是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如果我们这次发誓要打进雁门关,完成老大人的宏愿,那么我们……我们应该再造一种更为厉害的攻城器械,不然——” 轲比能的话一出口立即就引发了一片赞同之声。其实这也是长期困扰他们的一个致命的难题。——谁不想打过雁门关,谁不想打过长安、攻破洛阳,又有谁不愿意带着他们手下的鲜卑勇士住进洛阳的幸南宫。可是他们善于野战却不懂得如何攻城略地,所以每次攻克大汉的城池都会带来巨大的伤亡,甚至有时候等他们久攻不下、消耗殆尽的时候,汉军还会一涌而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鲜卑各部已经统一,已非当年跟着大统领檀石槐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北逐丁零、尽占匈奴之地的时候了,现在鲜卑东西万两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谁还想冒着“走当年匈奴老路”的危险去大规模的挑衅大汉王朝。 如今轲比能的一番话正中他们下怀,于是一起附和道:“只要我们有了更厉害的攻城器械,攻破雁门关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甚至连代郡和上谷之地的长城也不在话下……” 檀石槐呵呵一笑,随即脸色一变,大声地道:“诸位,不是我檀石槐想穷其我们全部的国力来实现我的那个什么宏愿,而是诸位有所不知啊!我又何尝不担心我们会走当年匈奴的老路,但是诸位看看我们如今还有一点儿当年的雄风吗?今年和去年的三次南下,虽然也掠了一些东西,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的损失,那一次不是死伤累累,有几次甚至还死伤过半!这也叫劫掠,这也叫满载而归?” 檀石槐说到这里看了公孙行一眼,然后接着道:“汉人有句话叫作‘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我们还这样下去,满足于我们眼前的牧场和牛羊,沉醉于从汉人哪里掠来的那些少得可怜的几个美貌女子,染上了汉人的那些萎靡颓废的荒淫无度,那我们鲜卑人真的就要和匈奴人一样了,虽强盛一时,可最终难逃灭种迁徙、全面奔逃的下场!” 这些话一出口,不仅让那些大人和贤王们幡然醒悟,就连公孙行也暗暗赞叹! 檀石槐越说越激动,最后甩掉身上的大披风,伸手打掉了头上的王冠,按住腰刀,完全爆出了鲜卑人残暴的本性:“所以我们的出路只有一条,那就是要永远掠夺,永远杀戮,永远让汉人闻之色变、胆战心惊,永远让大汉朝廷闻风丧胆、疲于应付!只有我们的生活中弥漫着血腥,这样才能保证我们鲜卑的长盛不衰,——才有可能让中原的土地也变成我们的牧场,让所有的汉人都做我们的奴隶,让所有汉人中美貌的女子给我们为奴为仆!” 檀石槐一番大放厥词之后,回到王位上端起一大碗烈酒一饮而尽。 小王子步度根知道他爷爷已经给他压住了阵脚,一看时机已到,站起来冲着大家一点头,然后大声地道:“各位,其实老大人早就命我在打造一种更为厉害的攻城器械了!现在请大家随我去后山,我要给大家当场演练一种新型的武器!——有了它,我们的鲜卑勇士们只管放心大胆的爬云梯、跃城头就行了!” 公孙行来到步度根身旁,冲着大家笑道:“攻城掠池的难处,主要是汉军居高临下,既有滚木擂石又有强弓硬弩,我们冲到城下的人不是被石块和木头砸死,就是被城头上的乱箭射死;我们的后续人马又在汉军的射程之内,根本就不能保持连续的攻势,所以未开战就已处在了劣势!以此看来,要想着顺利地攻上城头,惟一的办法就是我们城下的弓箭能胜过汉军,只要我们的弓箭能把汉军压得抬不了头,那我们前面攻城的勇士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爬云梯、跃城头了!” 步度根和公孙行一唱一和地道:“我要给大家演练的就是这种超级大弩……” (没收藏的老兄们请收藏支持一下,小弟在这里多谢了!!!) 第五十八章 又被搅了 邹奎在校场上被吕布的方天画戟穿了个透心凉,全体守军欢呼雀跃。这些虽然都在李健的意料之中,可是他没有想到那个看起来好像一座铁塔般的邹奎会如此不禁打,刚开始他和张辽看到邹奎手中拎着的那对硕大的双锤,还着实为吕布捏了一把汗。谁知道看起来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邹奎,居然在吕布的马前没走上十个回合就被吕布给穿了糖葫芦。——看来这三国第一战将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雁门的守军,包括那几个带兵的都尉,早就对邹奎恨之入骨了,如今见他死在吕布的方天画戟之下,事先又立下了生死文书,可谓自寻死路,丝毫怨不得别人。当邹奎刚一从马上栽下来,校场上当时就炸了锅,一个个兴奋的手舞足蹈;平日里那些饱受邹奎欺凌的人举着手里的兵器、跳着高儿地大喊着:“吕将军威武,李都尉英明!” 李健回到将军府的书房里,坐在那张他自制的太师椅上,想着那激动人心的一幕,还是有点儿亢奋,忍不住还吼起了前世的那些振奋人心的歌曲。 郭小眉听张辽说吕布今天在校场上杀了一个什么左骑都尉,就一直担心这件事会不会给夫君惹上麻烦,可是现在一看李健坐在那张稀奇古怪的椅子上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就走到李健的身后,一边用双手轻轻地给李健揉着肩膀,一边不放心地道:“夫君,我听张辽说那个邹奎死前还曾和吕布立下了一个生死文书,什么生死由天,死活怨不得别人,还有雁门关的全体将士给他们作证!话是这么说,可是邹家在阴馆县和雁门郡那可是百年望族啊,听说在洛阳的朝廷里还有大官给他们撑腰呢!我担心日后邹家会找夫君的麻烦……” 李健当然知道这些,并且他还听王瑾从阴馆刚刚打听过来的消息说,邹家虽然自认自己的儿子找死,可是也认定了他是在借刀杀人;听说已经派人到洛阳活动去了,并且放出风声说一定要让吕布偿命,让李健也跟着一起吃官司。 李健回头一看郭小眉白嫩的脸蛋上全是担忧之色,水汪汪的大眼里充满了深深的关切爱慕之意,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怎么能让自己最亲爱的小眉为自己担惊受怕呢?李健知道现在对小眉说自己日后还要想法设法的收拾那些称霸? 建设大汉 第 15 部分阅读 自己日后还要想法设法的收拾那些称霸一方的地方豪强还为时过早,不仅不能让他宽心,反而会让他更加为自己担心,于是急忙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小眉就放心吧,你的夫君运气好着呢!你忘了,以前雁门太守韩方想找我的麻烦,结果转眼间老天爷就让他下了大狱,这就叫做‘吉人自有天相’!” 小眉抬眼望着李健,不解地问道:“吉人自有天相?这……” 李健呵呵一笑,安慰道:“就是说你的夫君是贵人,上天一定会帮助我的!再说了,他邹家在京城有大官撑腰,咱们的大哥也在洛阳当官呢,听说现在已经做到了……做到了中郎将!”他实在想不出汉代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官有哪一个适合大哥,就拣着自己熟悉的随便说了一个。 郭小眉一听此话顿时就放下了心,惊喜道:“中郎将这个官一定很大吧!” “那当然了!”李健拍了拍胸脯道,随即在心里笑道:“我这牛是不是吹得有点忒大了?” 郭小眉一看夫君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想起以前夫君几次都是遇难成祥,可不就是吉人自有天相么,想到这里她心里一宽,拉住李健的手说道:“那你也要好好嘱咐张辽和吕布他们,今后可不能再胡乱杀人了,不然早晚有一天会惹出麻烦来的!” 李健心里一乐:“让吕布和张辽不杀人?——那恐怕比让老虎不吃人,让老鼠不要打洞还难!” 郭小眉虽然现在已经住到了这么大的一座将军府里,家里也有了一些下人在随时听候使唤,她再也不用每天早起提水扫院子、里里外外的忙活了,可是她身上却没有一丁点儿“暴发户”的痕迹,吃饭穿衣、一举一动还保持这当初在李家堡那样的单纯和质朴。 李健在前世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喜欢的就是郭小眉身上的这种清水出芙蓉般的清纯和稚嫩,如今一看小丫头嫩滑的脸蛋上的担忧之色慢慢褪去,妩媚俏丽之色大增,忍不住上前在她的翘臀上狠狠地抓了一把,笑道:“家里有你这样一位小美人陪着,夫君在外面无论干什么那都是势如破竹、一帆风顺的……”说着就在她白皙温润的脖颈上来了个飞吻。 郭小眉紧张地背起一双小手就按住了李健正在她屁股上大肆揉搓的大手,刚想用力掰开,可是那种麻痒的感觉顿时让她欲罢不能,一时浑身酥软,两只胳膊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急忙把头埋在李健的怀里说道:“夫君,这……这大白天的,外面还有人呢——”刚说了一般她红润的小口就已经被两片炙热的双唇给封住了。 李健尽情地品尝着小丫头的芳香,紧紧地吸吮着小丫头口中那火热滑腻的香舌,不住在她的口中轻轻搅动着。郭小眉早就尝到了被夫君狂吻的甜头,此时浑身酸软无力,再也顾不得去想关于大白天的事儿了,而是专心致志地开始慢慢地领略其中的技巧,不一会儿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就在全身散了开来。她紧紧地抱住李健的腰,胸前的两团酥乳也不由自主地开始揉搓起来。 郭小眉的翘臀无论是形体和质感,那都是绝对的上乘,李健哪能错过这个机会,那双大手或攥、或挤、或压、或揉,时不时地还用下身的金箍棒来个前后开工,直到把怀里的小眉鼓捣地娇喘吁吁、难以支持,如果再多来一下那就会主动请缨这才将双手顺势而上,开始沿着光滑的脊背逐步摩挲…… 正在两个人如胶似漆,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时候,门外有人大声道:“禀都尉大人,步军都尉徐将军求见!” 李健心里暗骂了一声:“真他妈的扫兴!” 郭小眉此时如久旱的禾苗,差一点儿就要当场求雨了,忽然听到这铿锵有力的一声大喊,猛然惊醒,忽地“啊”了一声,怎么……怎么会有人?她抬头一看房门敞开,外面骄阳似火,一名身着戎装的军士正站在门口,刚才那一幕肯定全都被他看见了。 想到这里郭小眉臊得面若桃花,脸上红霞似火,推开李健的怀抱转身就向里屋跑,可是刚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屁股上极不自然,好像裙子牢牢粘在了上面一样,下身也是一片滑腻,急忙转身似喜似嗔地看了李健一眼作为掩饰,然后飞快地用手在屁股上扯了扯裙子才跑了进去。 李健一看郭小眉的狼狈样,心里暗笑:“这要是跟着我回到了二十一世纪,看到那些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亲的死去活来的男男女女,还不得当场羞得晕过去啊!” 李大经理的脸皮有多厚啊,目送走了郭小眉后转身问道:“有什么事啊?”心里却在想:“怎么老子的好事儿总是让人给搅了?那次在李家堡,一路上酝酿了半天,晚上在炕上的前戏也费了半天劲,眼看就要羽化登仙了,竟让隔壁的田菲儿给搅了;这次眼看就要当场做起俯卧撑了,没想到这……” 第五十九章 知遇之恩 这名被王瑾安排在大门口值班的军士一看这李大将军也太那个了吧,刚才几乎是当着自己的面和夫人那个……可是他又不知如何表达窥探到别人隐私的那种刺激的感受,只能把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当成是李大将军的非凡的人格魄力了,一看都尉大人还能面无改色、若无其事的向他问话,顿时又多了一层钦佩的心情,急忙低头道:“禀都尉大人,雁门步军都尉徐将军在门外求见!” 李健一看这名士兵那种古怪的样子,呵呵一笑:“请他进来!” 李健不知道这雁门关“四大都尉”之一的步军都尉找他有什么事,就重新坐回到自己自制的那把太师椅上,端起茶杯就开始心不在焉的品茶。今天在校场上吕布收拾了那个找死的邹奎就已经到了晌午,原定的那个万人大演讲也只好取消,后来他临时决定在下午召集剩下的那三大都尉在他这座将军府里开个见面会,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也对眼下的工作做一下部署。 吃过午饭他就开始琢磨这事儿,没想到中间和郭小眉临时插了个小曲儿,就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了。这时他向外面头一看,天已经到了下午,看来这亲热起来还真是一个大耗时间的活啊啊!这时就见一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军官走进了大院,步履矫健,雄姿英发,皮肤黝黑,相貌刚毅。 这名年轻的军官走到门口刚想上前给李健见礼,李健起身来到他的近前,把手一摆,笑道:“徐将军不必客气,来,坐下说话!——桌上有温茶,想喝你就自己倒!” 这位徐将军微微一怔。上午这个李将军在校场上还是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还以为又来了个崔纪第二呢,没想到这转眼之间就变得如此随和,又是让座又是让喝茶的,心里不禁一松,抱拳道:“多谢都尉大人!——末将今日在城门处轮班值守的时候,抓住了一伙向关外贩运生铁的商贩。他们大概有五六十人之多,当中好像还有几个是鲜卑人!往常也有一些不法的商贩往关外贩运生铁,不过那都是少量的夹带,可是这次他们贩运的量却是极大,末将觉得此事十分可疑,就先把他们扣押了起来,特来禀告都尉大人!” 李健顿时一愣,他在阴馆的时候就听说过这边境地区经常有一些商贩往来于大汉和鲜卑之间。他们从内地向关外贩运丝绸、瓷器、玉器、各种美酒和手工艺品,有时候也夹带一些违禁的物品;回来的时候又从关外带回中原少有的人参、兽皮和各种各样稀奇的小玩艺。 因为他们的这种行为或多或少的对双方都有利,再加上那些商贩一路上又大把大把的花钱通融,所以边塞的这些守军从来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一旦战事紧张,朝廷下令闭关,那就顺便逮几个倒霉蛋去向上面交差了事。 如今鲜卑骑兵刚刚被打败,没想到就有人向关外贩运生铁,竟然还是团伙作案!李健顿时就觉得这里面肯定大有文章!在这冷兵器时代,铁就是紧俏的战略物资啊,其作用丝毫不亚于二十一世纪的石油! 兵器、箭镞和铠甲,这哪一样能离得开生铁?看来这个徐将军还真是个细心人! 李健在屋里踱着步子道:“如今鲜卑人刚刚吃了败仗,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就会卷土重来,我们可不能小觑啊!徐将军你这次做得很对,现在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放过任何可能对敌人有利的事,以免让鲜卑人有机可乘!——徐将军你回去以后对那些不法的商贩一定要严加审问,争取尽快查明真相!” 徐将军一听都尉大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大加赞赏,这在以前崔纪当都尉的时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啊,心里一阵激动,抬手迸腿来了个军礼,大声道:““末将遵命!”说完转身而去。 不法商贩向关外贩运生铁一案,在当天夜里就被那位徐将军告破了。原来这批生铁是要运往鲜卑西部大人步度根的老巢凉城,具体要干什么用,那些人是一无所知。 李健接到汇报后,很是沉默了一阵子,心里暗暗想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啊!要是自己手下能有一支特种部队就好了!一旦有了战事,既可以劫掠焚烧敌人粮草、狙杀敌军的指挥人员;平时又可以打入敌人的内部去刺探军情,现在做什么事都是两眼一摸黑,完全要凭着自己的主观臆断,一旦出现差池,那可就会贻误战机啊!”虽然暂时还不能确定鲜卑西部大人步度根这次大量购进生铁的具体用途,可李健能感觉得到,上次的阴馆之战只是个开局,看来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告一段落。 李健自从得知自己要出任雁门都尉的时候就开始苦苦思索后世的那些练兵之法,以及在当前的冷兵器时代,如何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在跟鲜卑的战斗中,要想在战场上争取到主动,那必须要想方设法对付敌人的骑兵。 虽然汉军在西汉的时候就建立了骑兵部队,战斗力也曾一时让匈奴人闻风丧胆;但是就总体而言,汉军骑兵的实力在整体上跟那些游牧民族相比仍有一定的差距。到了现在的东汉末年,朝政腐败,外戚和宦官轮流掌权,财政入不敷出,国防废弛,更是无力再大规模的发展骑兵了。 李健明白要想建设一直庞大的骑兵部队,那没有个三二十年的根本不行,现在大敌当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想办法对付鲜卑人的骑兵! 那骑兵在这个时代最大的克星是什么? 那位徐将军见李健陷入了沉思,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完不了,于是上前问道:“都尉大人,那些不法的商贩和生铁如何处置?” “噢!”李健猛然惊醒,发现这位徐将军还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等着自己发号施令呢,心想也真难为了这个小伙子,于是笑道:“徐将军,你能够明察秋毫,恪尽职守,不放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实在是令本都尉钦佩!——那些不法的商贩先暂时看押,他们的生铁全部没收,充作军用!” 这位徐将军得了李健的赞赏,心中大喜,这可是在崔纪手下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事儿啊,于是激动地道:“末将徐晃遵命!” “什么?”李健心里一惊,“徐晃!这可是老熟人了,怎么徐大将军出道前窝在这个地方啊?”刚想上前寒暄几句,可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鲁莽了。徐晃在后世大名鼎鼎是不假,可现在还没有什么名气啊,只不过是崔纪手下一个普普通通的步军都尉罢了,看样子在这里也是个受排挤的角色。 李健有心过一段时间再好好地和徐晃亲近亲近,可是总觉得有点儿难为曹公手下的这位徐大将军了。要说徐晃,那也是位重量级的人物,除了名声略逊于吕布之外,其他各方面都可以和张辽、吕布他们相媲美的,要是说起在用兵谋略和忠心事主方面,那可比自己的那个三弟吕布强多了。 李健越想越觉得让徐晃当一个步军都尉实在是有点儿太屈才,可是眼下又不同于几年后的乱世,随便一个什么人就可以牛逼烘烘地当主公,嘴一歪歪就可以封手下人一个都尉、校尉、大将军什么的!——现在就是军中一个寻常军官的调动那都是要经过朝廷任命的。 现在邹奎已死,左骑都尉已经空了出来,李健顿了顿对徐晃道:“徐将军,如今邹奎已死,你就暂时任左骑都尉一职吧!我明天就派人向刺史大人汇报此事,趁机也向刺史大人举荐你一下!” 徐晃自从来到雁门关就一直感觉自己怀才不遇,立了无数的战功才被前任都尉崔纪向朝廷举荐了一个步军都尉,平时又受尽了邹奎的窝囊气。他本有心辞官不做去西凉投靠杨奉,如果不是前一段时间崔纪落马,他抱着看看新任都尉是个什么脾气的心里,恐怕早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李健上任的第一天就收拾了邹奎,在他抓获了那些不法商贩后又对他大加赞赏,刚才还邀他一同进餐,现在又让他暂时担任左骑都尉一职,几年来的委屈和辛酸一起涌上心头,顿时心里对李健就有了一种知遇之恩! 徐晃跨步上前,先是一个军礼,然后抱拳稽首道:“末将尊李大人的军令!今后鞍前马后跟随李将军,保家卫国,誓死效忠朝廷!” 第六十章 校场练兵 李健昨天让徐晃暂时接替邹奎担任左骑都尉之后,就一直担心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还经常受窝囊气的徐晃是否能够驾驭得了邹奎那些部下。说实在的,徐晃给他的第一印象离他心目中对曹操部下那“五子良将”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儿反差,不过今天来到校场上看到徐晃的表现,李健这种担心也就随之而去了。 平坦宽阔的大校场上,左骑军、右骑军和步军三大方阵中,最属徐晃的左骑军和步军方阵队列整齐,士气高涨;徐晃胯下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手中提着一把门扇似的开山斧,威风凛凛地站在点将台下。 李健舒舒服服地坐在王瑾安置好的帅椅上,心里不禁暗暗点头:“这才有点儿后来那个‘都亭侯徐公明’的派头啊!” “都尉大人,练兵演武何时开始?”中军都尉梁健步履矫健地来到点将台下,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行着标准的军中大礼朗声问道。 李健看了看一身白盔白甲,紧身抖擞的梁健,满意地点了点头,威严地命令道:“那就开始吧!” “遵都尉大人的军令!”梁健起身来到校场的正前方,“唰”的一下从腰里抽出了那把代表都尉大人军令的宝剑,冲着左骑都尉兼步军都尉徐晃、右骑都尉郑泰高声喝道:“练兵演武现在开始!”说完之后,宝剑回鞘,转身向校场左侧的中军方阵一挥手,他手下的那一千名中军立即变换队形,迈着整齐的步伐跑到点将台下,然后从中间一分为二形成两列纵队,护卫在了点将台的两翼。 李健本来想昨天一上任就搞个军事演习什么的,可是谁想到邹奎那小子按奈不住故意找死,下午又处理了不法商贩向关外偷运生铁一案,所以今天才算是正式和这雁门守军见面。初来乍到就收拾了军中的一个恶霸,还刚刚安排了一个临时的左骑都尉,许多情况还在逐步了解之中,此事也不宜大张旗鼓地烧火,李健就想借着今天练兵演武的机会先看看这雁门守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然后再结合他们的实际情况做出相应的举措。 李健抬头一看校场上的几大方阵仍然井然有序,郑泰和徐晃骑在马上一动不动,梁健也站在那儿纹丝不动,丝毫没有催促的举动,心中不禁一愣:“不是练兵演武开始吗,怎么一个个还在那儿矗着?” 他刚想问问身边的王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见梁健大踏步地走过来道:“请都尉大人训话!” 原来还安排了这一处!李健心想这训话可是自己的强项啊,在前世当通信公司客户经理的时候几乎天天都要训话,不过他的部下跟眼前的这些精壮的汉子可不同,那都是一些花枝招展的女孩儿啊! 不过这道理是一样的,不就是训话吗,不就是和大家联络感情、鼓起他们干工作的积极性吗?于是就站起来信心十足地走到校场的正前方。 王瑾早就安排两个亲信牵过去一匹高头大马,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这位小老弟不善于骑术,事先就吩咐那两个亲信等李将军上马的时候要暗暗留心。 如今李健已经穿上了王瑾给他量身打造的一套明晃晃的盔甲,骑在马上还真增添了几分威武之气,只是这铁盔、铁叶子战袍、黄铜的束腰、牛皮的战靴组成的这套金属外套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威风是有了,可是猛然上身实在是有些不习惯。 李健在马上坐稳了,低头一看王瑾派来的那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的就守在旁边,看样子如果自己的这匹马要是敢不老实的话,这两个人立即就能制服这个畜牲,于是再也没了后顾之忧,在马上用马鞭子故作潇洒的正了正头盔,把前世当经理的派头拿足,提高嗓门朗声说道:“诸位雁门守军弟兄们,本将初来乍到,和大家彼此之间还不太了解,本来想在昨天和大家交流认识一下,没想到人家邹大都尉上演了一处‘老寿星上吊’的戏,把该属于咱们亲近的机会全给搅了!” 这些官军听惯了前任都尉崔纪的那些官话、大话、空话和尖酸刻薄的话,想不到这位李将军的开场白竟是这么几句不伦不类的话,只是什么才是“老寿星上吊呢”? 李健一看这些人全是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用的这个“浅显易懂”的歇后语没有起到预期的效果,只好耐着性子大声道:“老寿星上吊,那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活够了啊!”众人一听不由得哄然大笑,校场上一时气氛活跃,想起平时邹奎平时专横跋扈的样子,可不就是老寿星上吊吗? 李健笑吟吟地骑在马上,等声音渐渐小了,抬起双手向下虚按了几下,继续说道:“首先本将要感谢各位弟兄们昨天对本将隆重热烈的欢迎,当时本将还真是有点儿受宠若惊啊!其实说起来也就是彼此认识一下,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番。鄙人姓李,叫李健,字不弱;家住阴馆县城北三里的李家堡,二十岁之前在家一事无成,后来曾经当过一个小小的阴馆秩!如今大家都知道了,是雁门关守军都尉!”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就成了赵本山年三十晚上刚一在舞台上露面的表情了,双手抱拳一揖,“——初次见面,李某在这里给各位弟兄问好了!” 这东汉末年也是个论阶级、划成分、讲家庭出身的时代,这些最底层的大头兵一听都尉大人把自己的身世都毫不隐瞒地给大家当众讲了出来,这是什么呀?这就是真的把他们当成了兄弟啊!如今又见都尉大人向他们抱拳行礼,立即就感动的稀里哗啦,校场上顿时甲胄乱响,刹那间跪倒了一大片,齐声高呼:“拜见都尉大人!” 李健刚才只顾着一时痛快,说完了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太矫情了,可是没想到自己的那番不伦不类的话还真能煽情,于是回头冲着梁健道:“演武练兵可以正式开始了!” 现在左骑都尉邹奎玩完了,在徐晃、梁健和郑泰三个人中就属右骑都尉郑泰的资格老了,他虽然看不惯邹奎的为所欲为,可是他对李健照样也抱着一种观望的态度。李健刚才一开口,他的脸上就有一丝的鄙夷之色,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健的这几句亦庄亦谐的话的效果竟然比他平时吹胡子瞪眼、拿着马鞭子又抽又打的还管用! 李健早就看出了这个郑泰对自己有点儿不服气,可是这也在情理之中,人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在这雁门关熬了这么多年,自己一来就爬到了人家的头上,怎能让他心悦诚服,有心对他也使点儿手腕儿,可是又一想刚刚杀了一个邹奎就惹得人家到洛阳去活动了,怎可树敌太多? 校场上的演练已经开始了。 一边看着校场上的操练一边听着王瑾在身边不停的解说,李健没过一顿饭的功夫就看明白了。雁门守军平素的演练就是队列行走,排演各种阵法,一套套一遍遍早已练得滚瓜烂熟,队列走得可以和国庆阅兵的仪仗队相媲美,那阵法演练起来你攻我守,你进我退,来来往往,阴差阳错,花里胡哨,看得人眼花缭乱,头脑发昏,还真有点儿欣赏价值。 这些身穿甲胄的雁门守军号称汉军的精锐部队,都是从各地挑选过来的佼佼者,那身形、那步伐,走起来煞是漂亮,一队队一列列,时而冲锋时而还有条不紊的撤退。校场的地面本是用三合土铺平、然后又用大条石砸实、夯平的,可硬是被这些人搅得尘土飞扬、狼烟四起,远远看去还真像是一只虎狼之师! 两万多人的部队,还是步军和骑兵交叉演练,硬是配合的天衣无缝,看来排练的时候下的功夫丝毫不亚于后世“老谋子”的魄力。 李健看了半天也没见他们来一次真刀真枪的亲密接触,顿时就判断这是专门用来糊弄人的花拳绣腿,要说杀伤力那实在是可不敢恭维,于是在心里不住地发誓要立刻整顿这种华而不实的练兵之法。 他看得无聊之极,可是身为主将也不好意思拍屁股走人,正在偷偷哈欠连天的时候,王瑾过来道:“都尉大人,刚才接到将军府的禀报,说刺史丁原大人到了,正在将军府等着你回去觐见!” “丁原这时候过来干什么?”李健站起来自言自语道,回头命令梁健:“你替本将在这里督导一会儿,我要回去见见刺史大人!” 第六十一章 虎口拔牙 李健来到将军府的大门口一看,里里外外全是刺史府的亲兵。以前在阴馆见过的那个秦昆按着剑柄还在来回巡弋着,看来这刺史大人的派头还真够大的,连李健都要经过秦昆向里面汇报,等得到刺史大人允许后方可进去。 李健来到客厅一看,差点儿没当场乐出来,原来自己自制的那把太师椅已经被丁原给霸占了。这张太师椅本来是根据自己的体形量身定做的,一做成郭小眉就嫌这东西光溜溜的怕他疙屁股,就找来一些碎布做了个软垫儿铺到了上面;再加上李健前世也不是木匠,虽说是亲自指挥木匠打造的,但是跟后来出现的那种标准的太师爷还是有点儿天壤之别;又经郭小眉这一装饰,俨然就是一个半坐半扬的躺椅。 如今丁原那庞大的身躯在上面一靠,实在是有点滑稽,还别说,这丁原也许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家具给他带来的惬意感受,坐在上面半眯着眼睛,旁边有人给摇着大扇子,真好过快活神仙般的日子。 没办法,这顶头上级来了,自己就暂时委屈一下吧!李健来到客厅的中央,向丁原施礼道:“雁门都尉李健参见刺史大人!” 丁原在这太师椅上坐舒服了,正想着回去也找人依葫芦画瓢地打造这么一件,一听有人参见,睁开眼睛一看是李健,笑呵呵地道:“你小子从那儿弄来这么一件鬼东西,坐上去还真他妈的舒服,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弄这么一件!” “这个——”李健没敢笑出声来,“这个是我自制的一把椅子,如果刺史大人喜欢,走的时候就带回晋阳去享受享受吧!”他没想到堂堂的刺史大人居然这样跟他开场白,看了看左右站的丁原左右的那几个亲兵也是一副羡慕的神色,在心里笑道:“这还没让你坐坐后世的那些真皮沙发呢,到时候等有了条件,我就给你弄一套过去,非得让你坐上去之后就再也不想下来为止!” 丁原没想到刚一来这里就得了一件好玩意,哈哈一笑道:“我在晋阳不放心啊!如今已经进入了盛夏,转眼天就凉了,一到了秋天,关外的那些胡虏们就又该来胡闹了!刚才我听说你到校场去演练队伍了,还不错,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提拔!” 李健一听就是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阉货张让一见面就说自己是他“洒家”的人,自己还没从“认贼作父”的屈辱中缓过劲儿来,这又来了一个大伯乐!不过李健也知道这是官场的普遍现象,最是认真不得,于是含糊道:“刺史大人谬赞了!” 丁原把身子在太师椅上变换了一个姿势,问道:“你练了大半天的兵,可看出什么门道了不成?今后又有什么治兵的方略啊?” 李健对这件事早经过认真的思考了,过几天他就要在军中推行了,如今一听丁原在发问,就借机先把雁门守军的队形如何整齐,军容军姿如何标准,演练的阵法如何出神入化大大地夸赞了一番,他见丁原一副颇为满意的神色,突然话锋一转道:“只是这样花里胡哨的练兵之法对提高军队的战斗力根本就毫无益处,说的好听点儿这叫做自欺欺人,说得难听点儿这就是草菅人命!” “什么?”丁原一愣,满脸利剑般的胡须一撅就是多高,忽地一下从那张太师椅上站了起来,怒问道:“此话怎讲?”其实李健今天在校场上看到的这套练兵之法就是他亲自规定的样板戏。崔纪在雁门做雁门都尉的时候,虽说在其他地方有些投机取巧,可是对于刺史大人这套练兵之法还真是一丝不苟的执行,丁原没想到这个才刚刚上任了两天的小娃娃竟然干对他的这套作法作如此评价。 李健知道自己的话说得丁原心里不太舒服,急忙道:“刺史大人息怒,容在下慢慢道来!——在下在校场上看了半天也没见过将士们真刀真枪的动过一下子,玩得全是花架子,那些队列阵法虽然也有模有样,可是一旦跟鲜卑的骑兵打起来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还有,我看后来将士们竟然拿着刀枪轮番上阵的去砍那些呆若木鸡的木头桩子、稻草人! 请刺史大人细想一下,就算我们的将士们对付那些稻草人的功夫,人人都练得上去能一刀致命,那又有何用?战场上的敌人会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让你任意砍杀吗?他们会和咱们你进我退,你要是退我就进的演练那些花里胡哨的阵法吗?” 李健一时兴奋竟然忘了这是再给火暴脾气的丁原说话了,最初还是一副谦恭的模样,后来干脆变成了当众演讲了,又是打手势又是作比划,口若悬河,慷慨激昂,说到要害处还义愤填膺、出离愤怒一阵子,只把丁原说得就好像在李健面前变成了一个聆听教诲的小学生一般,听到激动处,伸手抹去脸上的唾沫星子,口中不由自主地问道:“依你之见该如何训练我们的将士们?” 李健朗声说道:“别无他法,对付敌人的骑兵唯有训练我们的弓箭手,可以采取三段式和三列式的射击法;另外我们在日常的操练中也不应该这样走过场、摆样子,应该真刀真枪的演习……” 丁原显然不知道什么是所谓的“三段式和三列式”,可是后一句却听清楚了,好不容易抓住了李健的一个漏洞,他岂肯放过,大怒道:“那真刀真枪的演练起来,恐怕一场下来,我们的人就得死上一大半,你这难道就不是在草菅人命吗?” 李健微微一笑道:“所谓的真刀真枪,并不是说就非得你死我活的拼命厮杀,也可以用葛布把兵器上的刀刃、枪尖包住来实战演习,这样既可以营造实战氛围又可以避免误伤人命!” 丁原不置可否地道:“即便是像你说的这样,一天下来将士们受伤的也得有一大半!” 李健此事已经完全进入了大经理对下属训话的角色,脱口而出地道:“受伤了我们可以在军中医治,那总比让他们死在战场上要好得多吧!” 丁原本来听李健说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可是一听李健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在和他当庭争辩,一下子火爆脾气就发作了,狮子眼一瞪,大脸一哆嗦,利箭般的胡须一撅,呵斥道:“你大胆,竟敢在本刺史面前如此放肆,来人——给我拖出去先揍二十军棍再说!” 李健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还真有点把丁原当成自己的经理助理了,这可真成了虎口拔牙了,刚想再说几句挽回一下影响,没想到丁原已经发作了。 这时守在外面的秦昆一听刺史大人在屋里高声喊着“来人”,立即在外面威武地答应一声,对着身边的人一声令下,带着四个亲兵就闯到了屋里。前面两个上去摁住李健,架起来就要拖出去执行军法。 李健心里大叫道:“完了……完了,这次真他娘的是得意忘形了——” 正在李健心里大叫倒霉的时候,忽然见门外有个亲兵跑了进来,直冲冲地来到丁原面前大喊道:“棍下留人!——李将军说的就是那么回事嘛?——秦昆,你给本小姐把李将军放下!” 李健不知道是谁在给自己求情,只是听见秦昆惊愕万分地呼了一声“令媛小姐”,想使劲儿回头看看,可是那两个士兵狠狠地架着他,后面还有两个提刀在后面抵着他的后心,又担心他们一不小心失了手,只听丁原暴跳如雷地吼道:“你这个丫头,是谁让你跟来的?” 李健就听见一个清脆地声音蛮横地说道:“谁让我来的?——是我妈让我来的!哼,难道不行啊?” 第六十二章 惧内的楷模 为李健求情的人正是丁原的女儿令媛。 丁原本为寒门出身,在战场上厮杀了一辈子,总想着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培养成一个知书达礼、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家闺秀,所以从女儿六岁起就开始往家里请了各种各样的先生,有教授读书习字的,有教习弹琴作画的,还有专门给女儿讲解史书典籍以培养女儿高尚情操的。 夫人邹氏还花重金从洛阳请了几位刺绣的高手来教习女儿的女工。可是老天不由人,这令媛姑娘到现在弄了个“百不成”,在那方面也是略知皮毛、毫无造诣。 相反,这邹氏本来就是个母老虎,令媛对此道倒是无师自通;从小耳濡目染,脾气也是日益见长。加上外祖母和外祖父的万般宠爱,还有两个舅舅对她一如既往的有求必应,那更是在家里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刺史府分前院和后院,后院住着丁原一家,前院是丁原办公处理政务的衙门,庄严肃穆。这令媛姑娘把在身边伺候她的丫环婆子戏弄了个遍,等在后院折腾够了,就开始有了向的前院发展的趋势。 小丫头思前想后就决定先拿父亲身边的那个油腔滑调的秦昆开刀。她先是让秦昆满足她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小要求,后来越玩越大,这次听说父亲要到雁门关去检阅边防守军,于是突发奇想,也想看看这汉人死守、胡虏死攻,两家上百年来都打得难解难分的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样,于是连哄带骗,外加要挟恐吓,总算是让秦昆冒着被活活打死的危险答应她了。 临行之前,秦昆是求爷爷告奶奶般地嘱咐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祖宗,说你要扮成刺史大人的亲兵,千万可不能露出任何的蛛丝马迹。并且还强调,刺史大人身边他都已经安排好了,一旦你看过了雁门关就立即派人将你送回晋阳。 为了能完成这个大胆刺激的心愿,令媛对秦昆提出的任何条件都是满口答应。一路之上也完全按照秦昆的要求去做,什么只能和秦昆安排好的那几个人小声的说话,走的时候站在队伍的中间,不能拿正眼看刺史大人等等。 到了斜阳镇李健的这座将军府后,秦昆怕这位小祖宗乱跑,更担心总是让她跟着自己难免会引起丁原的注意,所以就把她安排在了将军府书房的外面,装模作样的给丁原站岗。 令媛刚开始还能循规蹈矩地直蹦蹦站着,可时间一长就有点儿受不了,眼前发黑,两条小腿发麻,刚想找个机会溜出去活动活动筋骨,这时候李健到了。 小姑娘一看小伙子相貌堂堂,气宇轩昂,剑眉星目,身材矫健挺拔,并且刚到二十岁就当了雁门都尉,顿时就在心里有了好感。 在她的眼里,除了她们母女,别人对父亲总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那种奴才的面孔他早就看腻了,没想到这个李健竟然敢在父亲面前口若悬河地侃侃而谈,丝毫没有把父亲吹胡子瞪眼的那副凶神恶煞般的样子放在眼里,一时竟觉得十分好玩。 那个时候我们的李大经理已经进入了角色,一边说一边还抑扬顿挫地打着手势,那一言一行,那一举一动,那举手投足,那音容笑貌,在这个刚刚春心萌动的小丫头眼里,可不就是帅呆了、酷毙了吗? 令媛一看这么一个让她无限钦慕的年轻公子,说着说着就要被父亲拖出去,还要打上二十军棍,那他的……他的屁股还不被打烂了,于是心里一冲动,也没想这是什么场合,就把平日里的那种蛮横发泄了出来。 令媛见父亲愣在那儿开始发起呆来,于是小嘴一努,又重复道:“谁让我来的?——是我妈让我来的!哼,难道不行啊?” 丁原正想着如何收拾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儿,一听女儿这 建设大汉 第 16 部分阅读 令媛见父亲愣在那儿开始发起呆来,于是小嘴一努,又重复道:“谁让我来的?——是我妈让我来的!哼,难道不行啊?” 丁原正想着如何收拾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儿,一听女儿这番话的话,习惯性地吃了一惊,问道:“真是你娘让你来的?” “真的!怎么啦?”令媛小嘴一努,双手往腰上一叉,瞪着丁原道。 “那也……”丁原大吼了一声,“——那也不是不行!”此话一出口,声音就变得既平稳又温和了。 丁原旁边的几个亲兵谁都知道刺史大人在外面是老虎,在家立即就会变成小虫,也早就对丁原一听见“邹氏、夫人、我娘”就浑身打颤的现象见怪不怪了,所以一个个照样站得像根柱子,对气焰嚣张的大小姐和尴尬万分的丁原,还有那个还没被拖出去的李大都尉和吓得尿了一裤子的秦昆竟是目不斜视,置若罔闻。 丁原在家里向来是识时务的,他在工作时被女儿打断也不是一两次了,也知道凡是女儿认准的事凭着他是拗不过来的,如果自己再坚持己见,女儿要是当场给自己翻了脸,最后收不了场的还是自己;况且前一段时间他在外面企图偷偷纳田菲儿为小妾的,夫人似乎已经有所耳闻,现在还在秘密打探风声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可不能再另生枝节了! 丁原变脸的速度也可谓是疾风骤雨式的,一看李健正双臂用力地挣脱那两个架着他士兵,就大喝一声:“把他放回来,看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行啊,李健心里一阵庆幸,不过这也真让他大开了眼界。 即使在后世那个女人能顶半边天的社会里,他也没见过丁原这个类型的。丁原是什么身份啊,那可是封疆大吏,放到当今的社会,那可是一个地区的绝对领导人,竟然怕老婆怕到如此境界,实在是非常人所能及啊! 其实丁原刚才也是一时冲动,现在一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刚才李健说的那番话确实大有道理。眼下正是备战的大好时机,一到天气转凉,关外胡虏的骑兵说到就到。如果李健这小子肚子里果真有货,何不让他全倒出来再作计较;再者李健这个雁门都尉那可是京师尚书令曹节曹大人亲自任命的,这其中的蹊跷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如果这二十军棍真要是把这小子揍出个好歹来,那可如何向洛阳方面交代? 在前世李健就是个孟浪有余、沉稳不足的人,如今这一段时间又是一帆风顺,所以最初来到这个世界里的那种陌生和无助早就烟消云散了,藏在骨子里的那种自信和不羁的性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如今李健免了一顿皮肉之苦,一看丁刺史已经被宝贝女儿驯服了,那个秦昆也不知道跑哪儿屁滚尿流去了,客厅里又恢复了刚才的状态,于是走上前去,弯腰一揖,笑道:“刺史大人,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第六十三章 大闹将军府 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儿,自己的技俩在父亲面前穿了帮,那一定会吓得惶惶不可终日,静静地躲到一边等着挨训。可是令媛就不一样了,有她母亲在背后给她撑腰啊,所以她从书房里出来,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竟然大摇大摆地在这将军府里观赏起来。 李健和郭小眉的卧房就在书房的后面,令媛隔着窗户一看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物什摆放的井井有条,走进去一看里屋里竟是一间精巧雅致、温馨舒适的卧房,炕头上还放着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女人衣服。 令媛看到女孩儿的漂亮衣服,眼前为之一亮,顿时就感觉自己身上穿的这套男人的衣服实在是太不舒服了,一看里里外外都没人,马上关上门放下帘子,三下五除二就褪去自己身上的侍卫服,把炕头上那件粉红的的比肩个浅绿色的碎花裙就给换上了。头上的帽子摘下来一扔,拿起梳妆台上的木梳、髻簪就开始梳洗打扮。 等她收拾得完全像个女孩儿的样子了,两手拈着脱下的那套侍卫服就从屋里走了出来,一看廊下站着一老一少正在那儿闲聊,就以为是将军府的伙夫和丫环,于是喝道:“喂!老头,你过来!——把这套衣服给我扔出去!”说着“呼”的一下就把手里的衣服冲着老头投了过去。 “唉,那个丫头!”她冲着老头身边的那个女孩儿大喊道,“看什么看,就说你呢!——本小姐饿了,你快去给本小姐准备点儿吃的去!” 那一老一少正是郭老爹和郭小眉。郭小眉刚吃了午饭,一见将军府来了这么多人,一问才知道是刺史大人到了。她毕竟没见过大世面,不知道为什么远在晋阳的刺史大人会突然来到他们家,夫君一早又出去了,就想去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出去找了一大圈没看见王瑾,就去想找父亲问问。 郭小眉和父亲聊了还没两句,就见一个姑娘从自己和夫君的房子走了出来,身上竟然还穿着夫君刚刚给她定做的那件衣服。 郭老爹毕竟见多识广,一看这个小姑娘出来就趾高气扬的,心里就知道这女孩儿绝非一般的乡下丫头,刚想过去问个明白,令媛手里的那件侍卫服“呼”的一下就冲着他飞了过来,一下子就套到了他的头上。也不知是令媛这姑娘手上真有两下子,还是阴差阳错,飞过来的裤子正好套到了郭老爹的头上。 事发突然,郭老爹猝不及防。他是当兵的出身,眼前猛然一黑,还以为这小姑娘发的是什么独门暗器呢,立即就手忙脚乱地用两手在头上乱抓了起来;郭小眉刚想过去帮父亲把头上的裤子弄下来,令媛就开始冲着她发起了大小姐的脾气。 郭小眉住进这座将军府才刚刚几天,虽然阖府上下对她都是毕恭毕敬,张辽、吕布更是一口一个嫂夫人,可是毕竟是初来乍到,一下子进了天堂,内心里的那份恐惧和不安还没有完全散去,此时一看这府里来了这么多人,前院后院都是大头兵,以前在府里的那些家人们全被轰到了后院,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儿呢,夫君更是大半天没有露面,刚才书房里喊得沸反盈天,小丫头哪里受得了这个。此时她一看父亲已经把头上的衣服给弄了下来,一看那个姑娘还盛气凌人地站在屋门口,就浑身紧张地走了过去,向一个犯了事儿的小学生一样站在了令媛的面前。 “你没听见我说话啊?”令媛一只小手叉着腰,一只小手指着郭小眉怒斥道。 郭小眉虽然聪明伶俐,就是那次在蟠龙山上面对着二十个豺狼般的胡虏也没有怕过,可是她知道现在自己面对的是刺史大人,那可是夫君的上官,这个女孩儿说不定就是刺史大人的亲戚,如果自己一时鲁莽,或者言语不当冒犯了她,那她老爹追究起来,到最后吃亏受罪的还是自己的夫君啊! 想到这里郭小眉诺诺地道:“我听见了,不知大小姐有何吩咐?” “赶紧跟我备饭去,本小姐我饿了!”令媛大叫道。 “是!”小眉答应一声,忍着一肚子的委屈转身就要去给令媛做饭去。 “小眉,你回来!”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郭小眉心中一喜,转身一看就见自己的夫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廊下,正在对着刚才的那位盛气凌人的大小姐怒目而视。 李健刚才在书房里刚把丁原给忽悠的没了脾气,并且丁原还答应过几天一起跟着他到雁门关去亲眼看看他如何训练那些军队。李健见丁原折腾了这大半晌也累了,就吩咐人好好伺候着转身就走了出来。 可是他刚走到廊下就见郭老爹手刨脚蹬,如临大敌;郭小眉被一个女孩儿训的一愣一愣的,小脸蛋上尽是委屈、无助和莫名的恐惧,李健又仔细看了看那个颐指气使的女孩儿,顿时就明白了,这丁原的宝贝女儿是在对岳丈老泰山和爱妻郭小眉大发小姐脾气呢! 这还了得!这两个可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最亲最近的人的,无论是老岳父还是小眉,他们哪一个也是可以为了自己毫不含糊地就把命给搭进去的!没想到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然让他们受这么大的委屈,我要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女人,我他妈的就白在二十一世纪混了这么多年了! 李健来到令媛面前,骂道:“你到底算个什么东西,敢对着我的家人如此放肆!” 这时候秦昆已经在大门外缓过劲儿来,刚想进来给丁原负荆请罪,可是一走到书房外就听见后面有人破口大破。这小子好管闲事儿,也好瞧热闹,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是有罪在身的人,跑过来就想看个热闹,可是刚看了一眼,就被吓呆了。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昆莫名其妙,“一个小小的雁门都尉竟敢对着刺史大人的宝贝女儿横眉立目的!” 这还了得!秦昆的奴性意识一下子就膨胀到了极点,冲到李健的身后大喊道:“李都尉,那可是刺史大人的女儿啊!——你……你敢骂她?” 李健此时怒不可遏,大吼一声:“我管他娘的她是谁呢?骂她,我还揍她呢!”说着回身一脚就把秦昆踹了个仰面朝天,抬手照着令媛的脸上“啪”的就是一记耳光。 “啪——啊”的两声,秦昆被摔了个眼冒金星,两瓣屁股也差点没没裂开,可是他一骨碌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唰“的一下从腰里抽出了军刀,冲着满院的亲兵叫嚣道:”反了,反了!真他娘的反了!——弟兄们,给我上!” 今天上去吕布和张辽被李健派去查看蟠龙山一带的地势,如今刚刚回来,刚想去向李健交代一下,走到院子里一看大哥正在揍一个小妮子,郭老爹手里拿着一条裤子,大嫂也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尤其让人可恨的就是有个家伙手里提着把小片刀正在对大哥破口大骂。 这还了得!吕布不等张辽发话,“噌”地一下就蹦到了秦昆面前,伸手掐住秦昆的脖子骂道:“你小子找死,敢对我大哥张牙舞爪的,老子这就送你去见鬼!”说着两手一用力,提起秦昆“呜”的一下就扔到了一丈开外。 又听见“啊——啪”的一声,这回秦昆是再也叫不出来了。 “大哥,到底怎么回事?”吕布没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秦昆,跑到李健面前问道。 “没多大的事儿,这个小妮子竟敢对着你郭老伯和你大嫂耍她的狗脾气!”李健回头道。 张辽虽然觉得秦昆那家伙是在找死,可是觉得吕布没有经过大哥的许可就摔死了秦昆,到底是过于鲁莽了,急忙也跑过来问道:“大哥,那家伙被摔死了,没事吧?” 李健一听死人了,心里一紧,可是回头一看吕布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心想这到底是为了自己,可不能把这位贤弟的棱角给磨平了,就装着满不在乎地道:“摔死个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众人都想着这位刺史大人的千金大小姐受了如此奇耻大辱,那一定会当场跟李健拼命的,再不济也得找她的父亲给她出气去,没想到她愣了一会儿竟然用两只小手摸了摸被李健打过的那张柔嫩白皙的小脸蛋,出人意料地说了一句:“真是个敢作敢当、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啊!” 这眼前既惊险又刺激的场面简直让令媛大开眼界,对她来说这可是千年不遇啊!她深居刺史府,平时接触的男人也就是秦昆之流的奴才,哪见过如此血气方刚的男人! 就在众人乱成一团的时候,忽然听到书房一声大吼,刺史丁原披着外衣就从书房里走了出来,秦昆一看有机可乘,一溜烟地就跑了过去。 第六十四章 烟消云散 丁原刚才在书房里和李健谈得热火朝天、不亦乐乎,等李健走了之后他就半躺半靠在那张太师椅上,想接着好好享受一番,谁想他刚一眯上眼就听见外面一阵大乱。丁原一下子就火了,心说今天这到底是咋回事,连睡个觉都不安生,于是披着外衣就跑了出来,心说:“这回如果还是那个秦昆的事儿,非得让人把他的屁股给打烂不可!” 秦昆是个机灵鬼,刚才被吕布掐住脖子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凭自己身上的这两下子,要跟这位吕公子过招那真是拿着牙签轮大象,所以躺到地上就撞死;如今一看刺史大人露面了,急忙爬了起来跑到丁原面前连哭带叫地喊道:“老爷,这……李健这小子胆大包天,竟然敢当众殴打小姐——哎吆,疼死我了!” “什么?你说谁刚才打了媛儿”丁原听完就是一愣,他怎么也不相信秦昆说的是事实。 “就是他!——李健!”秦昆一只手指着李健,一只手揉着屁股大叫道。他知道如今把这场火点得越大,自己私自带着令媛来雁门关的罪过在丁原的心目中也就越显得微不足道。 丁原使劲儿睁了睁惺忪的睡眼,一看自己的女儿一只手捂着发红的小脸蛋站在李健面前,那副乖巧的样子就像是刚刚过门的小妾一般;旁边有个小姑娘搀着一个老头,自己的亲兵卫队还拿着刀枪围着两个人,看样子就要马上动手了。 秦昆一看丁原没有发怒,刚想再点把火烧上一烧,可是一看吕布正拿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吓得浑身一哆嗦,于是就不言不语地躲到了丁原的身后去了。 丁原的脑筋反应的有点慢,看了半天也没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让他惊奇的就是他从来没见自己的女儿这么老老实实的样子,竟然腼腆的像刺史府的小丫环。他看李健虽然一副气呼呼的样子,可是又一想一个堂堂的大老爷们,总不至于出手打他的女儿吧!于是回头问秦昆:“你看见李都尉出手打媛儿了!” 秦昆背着吕布的眼光,喊道:“老爷,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刚才李健照着小姐的脸上‘啪’就是一巴掌,那可是小的亲眼所见!——不信……不信你问问咱们的弟兄们!” 丁原一看秦昆不像是撒谎,刚想勃然大怒,忽然就见女儿跑到他面前一只手拉住他的胳膊,一只手指着秦昆骂道:“秦昆,你放屁!”然后用手指着旁边的那些侍卫喝道:“你们哪个看见本小姐挨打了?” 那些侍卫哪个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脾气!如果有人敢当众说出刚才那一幕来,回去非得被她揭层皮不可,他们一看刺史大人还像没事儿的人一样在那儿站着,于是纷纷说道:“没看见——我们没看见!真的!”一边说着一边就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丁原看着宝贝女儿在自己面前如此乖巧,两只小手抓着他的胳膊还不住地摇晃,这可是从来也没有过的事啊,于是心中一阵大喜,对着秦昆骂道:“回去再给你小子算账!”随后高高兴兴地拉着女儿就进了书房。 秦昆一看别人都没事,就是自己回去还得等着挨收拾,顿时后悔的肠子都断了,于是伸手照着自己的脸上“啪啪”就是两个大耳刮子,心里大骂道:“让你以后再犯贱——让你以后再犯贱!” 李健刚才也是一时怒不可遏,等出了手也觉得有点儿不像话,如今一看受害者都没事儿了,自己还在这儿矗着干什么,于是冲着郭老爹、张辽和吕布招呼一声,拉起小眉就进了屋。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就要动刀动枪,就因为令媛的一句话,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郭小眉刚才亲眼看到自己的夫君为了自己受得那点小小的委屈,竟然连刺史大人的女儿都敢打,心里是又怕、又惊,似乎还有那么点儿欢喜,进了屋就瞪着那双大眼睛看着李健,一时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健一看小眉眼里噙着泪花,俊俏的小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那丝惊恐,胸脯也因为一时的紧张而此起彼伏,想着小姑娘以前为自己受的种种委屈,心中怜爱之心大盛,情不自禁地大喊了一声:“我的小宝贝儿啊”,然后伸手就把小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也顾不得周围那么多人了,一扳小眉的后脑勺就开始狂吻了起来。 郭小眉此时的一颗心全在李健身上,泪眼朦胧中自己的樱桃小口不知什么时候就被夫君的热唇给咬住了!——这是自己的夫君啊,管他什么闲言碎语呢,小姑娘脚尖一点地,身子往李健身上一帖,眼一闭脸一仰就跟李健旁若无人地亲吻了起来。 郭老爹张着“〇”型的大嘴“啊”了两“啊”,刚想开口就意识到此时还轮不到自己说闲话,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转身走了出去;吕布和张辽没见过一男一女如此旁若无人的当众亲热,事发突然,也顾不上想别的,还想多看两眼,可是忽然听到郭老爹在门外咳嗽得地动山摇,顿时就知道此地也不可久留。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在心里感慨外分:“不服不行啊,也就是我们的大哥才有如此魄力啊!” 郭小眉被李健吻得天旋地转、忘乎所以,可是李健心里清楚自己在干什么呀,一看小丫头已经沉溺其中不能自拔了,如果力度再大点那可真就有点儿催眠无知少女的嫌疑,于是又来了一阵全面攻势,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郭小眉一离开李健的怀抱,睁眼一看猛然惊醒,“啊”的大叫了一声,捂着火烫的脸颊就跑到里屋,倒在炕上一头就钻到了被子里。 李健摸了摸发烧的嘴唇,转身一看屋里走得光光的,心里大叫不好,这回可真他娘的惊世骇俗了一回;虽然有点伤风败俗,可正事儿还得办啊,于是来到院里一看张辽和吕布两个人的脸倒红的能跟关老爷媲美了,心里暗笑道:“我这当事人还能挺住,你们害羞什么呀!”于是干笑了两声,走过去对二人道:“今天你们在蟠龙山那一带查看的怎么样了?” 二人一看大哥竟然脸不红心不跳,更是在心里挑起了大拇指,他们心里除了佩服那就还是佩服。 张辽稳定了一下情绪,上前对李健道:“大哥,蟠龙山大峡谷虽然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可是以小弟看来,我们并不适合在此地设伏!” 李健一愣,问道:“此话怎讲?” 张辽理了理头绪,分析道:“一则两侧的坡势较缓,如果我们从上面向下投放滚木雷石,很难对敌人造成致命的打击;二来峡谷之内甚为平坦,南北长为十几里,开阔之处甚至可以并列地通过两路大军,就算是我们埋伏在两侧,只能刚开始还占一点居高临下的地形优势,可是只要我们的人一冲下山坡,将会立即变成群殴,如果那样的话就胜负难料了……” 吕布一看张辽说起来没完没了,就插言道:“大哥还有,就算咱们要在蟠龙山大峡谷设伏,可是谁知道那些鲜卑狗们什么时候窜进来啊,总不能我们带着兵不分昼夜地守在那儿吧!以小弟之见,咱们最好是能派人到鲜卑他们那儿去打探一下,以便做到心中有数!如果像这样两样一抹黑的,那仗可不好打!” 李健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一听到吕布也说到了点子上,高兴地拍了拍吕布的肩头,呵呵一笑道:“三弟,你真是和大哥想到一处去了!” 第六十五章 老骥伏枥 郭老爹本来是想问问李健,刺史大人丁原为什么会突然间来到了雁门关,可是刚一进屋还没开口就见自己的这位贤婿抱着女儿亲了起来。老头一看女儿那副痴迷的样子,心想这小两口后半天恐怕是干不成其他的事了,就只好回屋躺在床上瞎琢磨去了;可是他刚一躺下,李健就过来请他去喝酒。 李健把郭老爹请到他们的房里坐到了首席的位置上,郭小眉红着脸、低着头进进出出地给他们备酒、布菜,一切收拾停当之后,静悄悄地往父亲身后一坐,就开始羞答答地看着二人喝酒。 李健先连敬了郭老爹三大杯,然后笑道:“岳父大人,刚才我……我本来是有事想向你请教的,可是小眉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我就——我就先安慰了一下!” 这种安慰人的方式郭老爹倒是闻所未闻,可是他什么没见过,今天就拿李健的一举一动来说,老头心里是一百二十个满意,虽说贤婿一时冲动,出手打了刺史大人的女儿,有点不思后果;后来又当众“安慰”女儿……,有点让人无法接受,可这不正说明这个贤婿心里只有自己女儿一个人吗? 郭老爹看李健还为了刚才那一幕不好意思,若无其事的呵呵一笑,就故意岔开话题问道:“健儿,不知你有什么事要向我请教啊?” 李健一看岳父老大人胸怀若谷,就一本正经地道:“刚才我在向刺史大人提起,今后咱们在战事发生之前要想方设法搞到鲜卑人的军事情报的时候,刺史大人曾向我提起了一个人,我觉得有点儿好奇。岳父大人久居雁门,年轻的时候又随汉军打过鲜卑,想必对这里的情况很熟悉,所以我想向岳父大人打听一下!” 郭老爹端起酒杯“滋喽”一口下了肚,夹了一口菜,边吃边问:“打听一个人?什么人?” 李健一想起那个人的名字就想乐,笑道:“那个人的名字实在是没什么水平,不过听起来也通俗易懂,刺史大人说那人叫什么‘锅底儿’,你说他的父母给他娶个什么名字不好……” 说到这儿李健忽然发现一直在旁边一声不响地坐着的小眉正对着他挤眉弄眼,一边还用小手不停地指指着她父亲向他示意,李健再一看郭老爹的脸色也异常的怪异,稍微一顿:“锅底儿……郭老爹——”随即就明白了几分,莫非……莫非我这岳丈老泰山的大名就叫“锅底”? 这回可是连老人家的父母都一起调侃了,想到这里急忙起身,来到郭老爹面前弯腰就是一揖,红着脸道:“小婿我刚才……刚才实在是……是大逆不道、亵渎尊长,请岳父大人多多担待!” 郭老爹的大名就叫郭狄,人称“黑锅底儿”,刚才被李健猛然提起心中着实有些不快,这时一看李健脸上一副“晚辈犯了大错、任凭老泰山处置”的样子,“噗嗤”一声就笑了,拉着李健的手把他按在座位上,呵呵地笑道:“不知者不怪吗?你看你——快给我说说刺史大人为什么提起我这老头子。” 李健一看郭老爹虽然不痛快,可是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心里就暗暗告诫自己:“太玄了,要不是小眉及时地提醒我,就我这张臭嘴,还不知要说出什么让人难堪的话来!——这可不是在后世,看来一言一行也要当心啊!” 李健上午在书房已经向丁原提出了他要建立一支“特种部队”的想法。具体的作法就是从军中选拔一些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皎皎者,如果有必要的话也可以从民间招募一些具备特殊才能的人,先把这些人集中起来进行各方面的训练,然后把一部分人派到关外去搜集鲜卑人在各个方面的情报;另一部分人随时待命,一旦有了战事,这些人就可以去执行烧毁敌人的粮草、狙杀敌军的指挥官,传递紧急军情等一些特殊的任务。 李健根据后世的特种部队和谍报人员的特殊职责和对战争产生巨大的作用这两点入手,向丁原详细地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丁原在这边关要塞征战了大半生,对付关外的胡人也就是兵来将挡的疲于应付,加上朝廷日益腐败,国防军务早已废弛,军饷也常常一拖再拖,所以就从来没有想到过李健说的这些对鲜卑采取主动出击的战略构想,听完之后细细一想竟然大有道理。 这些年他虽然远离京师,可是朝中越演越烈的党争他可是清清楚楚。如今宫中的宦官和以何进为代表的那帮外戚的争斗已经初见端倪,并且还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丁原不想去掺和,可是他知道如果自己要想在这并州刺史的位置上安之若素,那就一定要在对付一年几次鲜卑扰边的这方面有所建树。虽然朝廷现在的主调是“防”,可是如果真能像这个李健所说的那样,在适当的时候找准机会给那些鲜卑狗也来一次致命的打击,趁机扭转一下这多少年来朝廷“逢战必败”的局面,那可是彪炳千秋、流芳百世的壮举啊! 想起李健在阴馆之战中不寻常的表现,还有眼前的这套完整的主动出击计划,再加上李健和远在京师的尚书令曹节曹大人之间的那层若即若离的关系。如今丁原不得不对这个还未及弱冠的年轻人另眼相看了。 所以丁原听完了李健的计划之后,略一思考就口头答应了;并且还承诺,只要是对抗击鲜卑的大业有利,雁门一带的军务可以暂时让李健统一提调。 说到最后,在谈到关于向关外派遣密谈的时候,丁原向李健提起了一个人,那就是郭狄。在建宁二年,中郎将广延率军击高柳的时候,郭狄就曾被广延派到鲜卑王庭弹汗山一带去刺探敌军的情报。这个郭狄不辱使命,果然提前得到了鲜卑大统领檀石槐要在仇水一带伏击汉军的绝密军情。 可谁知道广延贪功心切,对郭狄送来的那份至关重要的军事竟然置之不理,随即率大军追击佯退的鲜卑大将素利。结果在仇水河畔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兵败后,丧心病狂的广延又嫁祸于郭狄,说他提供的军情有误;郭狄随即就被押入大狱等候廷尉府的审讯。随即此事就水落石出,朝廷下令要重重的嘉奖郭狄,可是郭狄却不知去向,几年来杳无音信。 丁原叹息道:“如果那个郭狄还在世的话,那咱们向鲜卑派遣密谈的事儿可就有了就成的把握!” 李健没想到自己的岳父大人还有如此惊心动魄的过去,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郭老爹的脸色,谁知道等他说完后,郭老爹一拍大腿,端起桌案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对李健大声道:“健儿,你可算是找对人了!你就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地去帮你!” 第六十六章 一夜激情 吃过了晚饭,李健趁着郭小眉送岳父回屋的功夫就歪在炕上拿起崔纪留下的几片书简子乱看,可是看着看着,裤子就在不知不觉间被支了起来。 李健细细一想也真是的,虽然自己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做了新郎,可是还从来没有和小眉酣畅淋漓地有过夫妻之乐;每次不是浅尝辄止就是被人半路给搅了。 “长期的性压抑容易引发癌症啊!”李健扔下手里的竹简,攥着拳头想道,“今晚可不能再半途而废了!” 郭小眉送回了父亲,回到屋里见李健歪着炕上炕上,用手托着腮在看着自己,目光里似乎还有一种邪邪的味道,脸一红,小声地道:“就是你!弄得人家大半天都抬不起头来!”一边说着一边就端过热水开始给李健洗脚。 这似乎是小姑娘睡觉前的一项习惯性的工作了,只要是二人在一起过夜,无论她白天多忙多累,只要是到了晚上,给夫君洗脚是她睡觉前必须要做的一件事。刚开始李健还觉得有点奴役人的感觉,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不让她洗反倒让小姑娘心里不安。如今每天晚上自己的两只脚丫子不让这小妮子给捏捏搓搓,心里还真有点空落落的感觉。 郭小眉一边轻轻地给李健洗着脚,一边说道:“刚才刺史大人派人来吩咐了,让我今晚给她女儿令媛小姐收拾一个干净舒适的住处!——别看这座宅子这么大,可是适合令媛小姐住的地方就是咱们隔壁这间;我听王瑾说那间屋子以前是崔纪给他的小老婆准备的,夫君,今晚就让令媛小姐住到咱们的隔壁吗?” “一个疯丫头住到那儿不行!”李健闭着眼懒懒地道,“隔壁就隔壁吧!”可是他突然发现小眉给他搓脚的小手好像慢了下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不对啊!”李健纳闷地想道,“莫非那个疯丫头又欺负小眉了不成?”李健想到这里“呼”地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可是一看小眉那羞涩的脸颊立即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顺势往炕上一躺,哈哈笑道:“怎么了,还担心半夜里咱们在做正事的时候有人在隔壁打扰啊?” 郭小眉一开始没听懂李健说的“咱们半夜里做正事”是什么意思,接下来一听“隔壁有人打扰”,立即就想到了他们在李家堡的那一晚,二人晚上上炕之后刚刚想着……忽然听到隔壁田菲儿下炕的声音,于是她那小脸蛋“突”的一下就发起烫来,头几乎要凑到李健的脚趾头上去了,轻轻地问道:“令媛小姐今晚可是也在咱们隔壁……” “管她呢!”李健在炕边上甩着脚笑道,“见天晚上夫君就要故意和你弄出点儿响声来,好好臊一臊那个疯丫头!” 郭小眉倒了洗脚水,亲自到外面让人给令媛安排好了住处,回来又背着李健到外屋洗过了澡,来到里屋上了大炕就想收拾被褥。 “别动!”李健抓住小眉的双手,然后轻轻啄住她的樱唇,一番品尝之后慢慢滑到她的耳边笑着说道:“现在天气有不凉,盖着被子那多没意思!” 郭小眉被李健吻得浑身舒畅,猛一起身就想吹灭炕头的油灯。 “不行!”李健一把把小眉揽在怀里,淫淫地笑道:“今夜咱们亮着灯!” “啊!”小眉虽然和李健在一起经常半推半就地做一些异常的举动,可是要在晚上亮着灯脱衣服,那也太……太……难为情了吧,于是把头王李健的怀里一拱,颤抖地声音哀求道:“夫君,求求你,让小眉把等吹了吧!” 李健此时欲火中烧,哪里还容小妮子有丝毫的拂逆,嗔怒道:“还不快点儿!” 郭小眉在李健的“威逼”下,闭着眼睛就开始褪去了身上的外衣,然后一咬牙把贴身小衣也从身上扯了下来。 借着幽暗的灯光,李健的眼前为之一亮,一上一下两件薄薄的、里面隐隐还泛着皮肤柔媚之色的内衣,哪里能遮住她冰清玉洁的身子;少女的胴体隐隐欲现,朦胧的灯光里更增添了一层诱惑的色彩。 小眉一看李健两眼冒火,紧张地嘤咛一声就转过身去,展露在李健眼前的是光滑的脊背尽头下面被挤压的两瓣弹性十足的翘臀。 李健忍不住了,一板小眉的肩头,一只手顺着她的臀部曲线向上一抄就把小眉抱了起来,然后稳稳地放到了大炕的中央。小眉一声姣呼,双手下意识不由自主地往两旁一伸,俨然成了一副任君采撷的美诱图。 李健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把小眉胸前的肚兜解了下来,小眉那两团雪白翘挺的酥乳“呼”的一下就弹到了李健的眼前;李健没有立即俯身去品尝娇嫩欲滴的水蜜桃,他贪婪的目光滑过那两片坚挺和温润,而是用双手沿着她平坦光滑的小腹抓住了小眉的亵裤,然后顺着她结实挺拔的大腿向上褪去。 这一次小眉没有习惯性的伸手阻止,而是满脸幸福的闭着眼睛,尽情地享受着夫君的温存,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甜蜜的笑意。 李健痴迷这望着眼前的这道美丽,心想:“今晚就是鲜卑狗来了,我也不能放过这个小妮子了!”然后身子慢慢地俯了下去,在肌肤就要接触的一刹那,李健突然一用力,结结实实地就压了上去,滚烫的嘴唇贪婪地一路就吻了过去。 郭小眉期待这一刻已经很久很久了,夫君的那根坚挺一旦进入了她的身体,小眉身上最后的一丝矜持和紧张瞬间消散了。 全身心的投入到最后,两个人都在无限的满足和甜蜜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李健醒来,发现郭小眉正托着腮倚在枕边美美地看着他,亮晶晶的眸子里闪烁着无尽的幸福,初承雨露的她秀发散在胸前脑后,刚刚变成一个少妇的小眉,身上有多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风韵。 “夫君,我父亲的事儿可怎么办!”小眉见他醒来,身子轻轻凑到他的身边问道。 是啊,郭老爹昨天听说李健要成立一支什么“特种部队”,就自告奋勇的要带人到关外去刺探鲜卑的军情,一开始李健和小眉死活不答应,为此三人还闹得不欢而散。 李健搂住小眉的脖子,把头歪在她的肩头,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我怎能看着岳父如此大的年纪还去关外冒险奔波,可是你都看到了,昨天我也不答应他,可是你父亲他说翻脸就翻脸,还大声的训斥我不能体贴老人的苦衷,是大大的不孝;你当时也死活不答应,你父亲没对你说吗,如果你不让他去,那他就死不瞑目!” 郭小眉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父亲一生最大的痛苦就是看着那些胡虏们来咱们这里烧杀抢夺而无能为力;这次他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机会,我看……我看我父亲是非去不可了!” 第六十七章 祸起马邑堡 “李健,本刺史本想今天就去雁门关察看一下你如何来训练你的军队,可是昨天夜里刚刚接到消息。朝廷已经委派了新的雁门太守,今天就到代州去上任;来使让我也火速赶到代州,说有重大的军务要和我当面商谈,现在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代州,本刺史这就要动身了!”丁原对着前? 建设大汉 第 17 部分阅读 淌氛饩鸵砹耍 倍≡宰徘袄唇铀饺ゼ煸难忝攀鼐睦罱〉馈?br /> 李健今天本来是安排丁原去雁门关检阅部队的,一大早就已经派中军都尉梁剑到军中去传令了,可现在一听丁原说不去了,要立即赶到代州去,并且看丁原的脸色似乎这个刺史大人也不知道朝廷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于是只好笑道:“既然刺史大人另有要务在身,那下官也只好恭送大人;回头下官带领部下加紧操练,日后大人再来雁门的时候,还请大人到军中去多多指点!” 丁原从那把太师椅上起来,尴尬地笑了笑,对李健说道:“本刺史这次前往代州一是要和朝廷的钦差面谈军务,另外还要视察一下代州一带的防御工事和沿线的烽火台布防的情况;我那个丫头……令媛,让她暂时先留在你这里,你看如何啊?” 李健一听丁原那种毫无底气的语气,当下就知道这肯定是那个疯丫头令媛的主意,他这当父亲的本来就做不了女儿的主,就只好当着我的面摆出这一大堆的理由!可是那个令媛怎么了,昨天一巴掌下去还没把她打怕,难道这疯丫头留下来要当我的小妾不成? 说实在的李健在前世什么女人没见过,什么样的感情纠葛没听说过,此时他就意识到那个令媛肯定是有了什么心事,就算不是对自己有了那一点意思,那也绝对和自己有关。可是那丫头也忒不招人待见了,纵然自己现在没有纳妾的意思,就算是以后真的动了那个贼心,这样的丫头也不能往身边招呼啊,他刚想找个理由向丁原推脱,可是门帘一挑,就见那个疯丫头令媛拉着小眉进来了。 “爹!你不是要到代州去处理紧急军务吗,怎么还不动身?——你看,我和小眉姐姐多好,有她在身边照顾着我,爹你就放心的去吧!等你什么时候你处理完了代州的军务,再回雁门关的时候,女儿跟着你回去也就是了!”说完对小眉讨好似的一笑,央求道:“小眉姐姐不是答应令媛了吗,你还不对你的夫君说说!” 李健还正在纳闷呢!他怎么也理解不了,昨天这个疯丫头还对小眉大发她那大小姐的臭脾气,这才过了多长时间啊,怎么转眼间就把小眉哄得让她留下了。 郭小眉来到李健面前,说道:“夫君,令媛姑娘一大早找到我说,她父亲要到代州去见朝廷的钦差,让她暂时先留在咱们这里;我想,既然刺史大人为了朝廷的大事一时顾不上照顾令媛姑娘,那就让她留在咱们这里吧!这件事我没有和夫君商量,不知道夫君你……” 丁原一看郭小眉温柔贤淑,举止谈吐知书达礼,哈哈一笑道:“李健,那就这样吧!我女儿那就拜托你的夫人照看一下,老夫我这就起身了!”说完对旁边的秦昆道:“出去传令,咱们立即动身!” 李健一看木已成舟,也只好双手一摊,对小眉笑道:“既然夫人已经作了主,那为夫也只好从命了!——那你赶紧去给这令媛小姐安排一下吧!” 令媛一看李健也同意了,先跑出去送了一下他父亲,然后回来拉起小眉就走,半路上眨巴着眼睛暗自笑道:“看来这世上也不只是我爹怕我娘啊!李健这小子看起来一表人才,在我父亲面前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想必在外人面前也是个说一不二的角色,没想到小眉姐姐一句话说出来,他竟然连半个‘不‘字也不敢出口!——还真看不出来啊,年纪轻轻地竟然和我父亲犯了一样的毛病!” 郭小眉和令媛一走,郭老爹就风风火火地来了。但见郭老爹头上的发髻梳得溜光,身上也换了一件宽大的麻布长衫,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麻鞋,嘴上那乱蓬蓬的胡子也剃了,只留下了两道黑白相间的八字须,俨然就是一个经常往返于雁门关内外一带的商贩。 “岳丈,您老这是……”李健上前扶住郭老爹问道。 “不用你搀着我!”郭老爹甩开李健的手,“以前病歪歪的样子是让鲜卑狗给气的!——你看我像不像一个不法的商贩?” 李健真是无可奈何,照着他的意思,就是郭老爹说到天边去他也不会同意这么一个花甲老人还到塞外去出生入死,可是今天早晨小眉的一番话又让他心里有所松动。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年过六旬的老岳丈一心一意地要献身于抗击鲜卑的大业之中去。 郭老爹一看李健脸上的表情有所松动,呵呵一笑道:“健儿,常言道‘孝顺、孝顺’,你要是想孝,那首先要先顺着我!你觉得让我这老头子整天在大院里晒晒太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我老头子心里不痛快啊!——就是以前我们住在蟠龙山上,每当鲜卑狗来胡作非为的时候,我还叫上大宝二宝他们埋伏在山谷的两侧,就是见缝插针地也要收拾两个狗子;我说健儿你就放心吧,说句难听话,你要是大宝二宝的话,我还跟你废个什么话啊,早拿鞋底儿开始抽你了!” 爷俩正在这儿暗自较劲的时候,李健一大早派去雁门关传令的中军都尉梁剑一脸紧张地就跑了进来,刚想开口忽然见都尉大人的老丈人也在场,急忙抱拳低头道:“在下鲁莽……请都尉大人恕罪!” 李健虽然现在是雁门关堂堂的都尉,可是除非在特定的场合故意端起官架子之外,其他时候脑子里始终也装不进去那些尊卑高低的观念,一看一向循规蹈矩的梁剑一反常态,把手一摆,笑道:“梁剑,不必客气,你有什么事快说?” 梁剑大声道:“禀都尉大人,在下刚刚接到急报。昨天夜里鲜卑骑兵突然偷袭了马邑堡,抢掠牲畜无数,抓走男女三百余人,杀人无数;马邑堡附近烽火台上的二百名守军也全部被杀!” 李健大吃一惊,问道:“昨夜鲜卑骑兵一共出动了多少人,什么时候开始袭击马邑堡的?” 梁剑顿了一顿道:“这个在下不太清楚,前来报信的是马邑堡的幸存的村民!” “我已经知道了,你下去吧!”李健吩咐道。 这是郭老爹身子一窜就蹦到了李健的面前,怒道:“健儿,看到了吧,这就是每年都要上演几处的惨剧!如果我们再不去主动打探鲜卑狗的消息,那你就只能带着你的军队在事后去给乡亲们收尸!” 李健一看郭老爹悲痛欲绝的样子,如果自己再不答应,说不定老头的下一个动作真就要脱了鞋拿鞋底儿抽自己,心里叫道:“罢了、罢了,既然如此,那还是别让你老拿鞋底儿抽我了!”于是拉住郭老爹的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答应您老,可是我要给你多派几个人,一路上由你老掌舵,其他的事儿都由手下人去做!” 郭老爹闻之大喜,急忙连连答应,可心里却在想:“到底是年轻人啊,还想着派几个人在路上照顾我!一旦遇到那些胡狗,到时候说不定谁照顾谁呢!” 第六十八章 神秘箭矢 “‘鲜卑几十年来曾数次南下侵扰汉边’,史书上多么轻巧的一句话!没想到字里行间隐藏着的竟是如此一副惨绝人寰的人间惨象!”李健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这幅血淋淋的场面痛心地想道。 在接到急报后,李健立即带着张辽、吕布、王瑾和梁剑等人火速地赶到了马邑堡。这里是张辽的故乡,张辽泪眼模糊地看着整条大街上到处都是被骑兵践踏的分辨不出男女的死尸,家家户户大门口的地上几乎都滚着几颗血淋淋的人头,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张辽找了半天才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发现几个幸存的老人。 他跑到李健的马前,大叫道:“大哥,此仇不报我张辽誓不为人,请大哥给张辽一支人马,我要立即带兵去追赶那些禽兽……” 吕布提着方天画戟,也对李健喊道:“大哥,你就下令吧,我跟二哥一起去!” 李健知道此时万万不能说那些从长计议之类的不咸不淡的话,可是也得暂时把这二位小兄弟稳住了;如果为了图个一时痛快那倒可以,但是要想和鲜卑决一死战,那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汉军多少次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关要和鲜卑大军决一死战,可那一次不是血本无归? 李健顿时觉得自己肩头上的责任重大,作为他们兄弟三人的主心骨,甚至整个雁门守军的领路人,稍微一疏忽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灾难,想到这里李健跳下马,拉着二人的手道:“二位贤弟请放心,这笔血债一定要让他们用血来偿还!如今我们对鲜卑下一步的行动还一无所知,就算我们要立即给乡亲们报仇,也得回去整顿军马,打探清楚敌人的行动,才好和他们决一死战啊!”说着吩咐梁剑道:“你马上带人去镇上挨家挨户的搜索一下,看看还有多少幸存者;把死去的乡亲们埋葬了之后,这些幸存的人全都带回斜阳镇,先暂时安置下来再说!” 张辽本不是个喜欢冲动的人,可是这眼前的一幕太让他触目惊心了,虽说他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也早已去世,可是那些死去的人当众有他多少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啊!如今一冷静下来,就觉得大哥说得很有道理,于是忍住悲痛道:“大哥言之有理,我和三弟回去以后一定按照大哥的吩咐操练人马,有朝一日非得和鲜卑狗决一死战不可!” 在那些幸存老人惊恐目光的注视下,李健忽然觉得自己身上的那身铠甲十分的刺眼。此前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前世的那些民族大融合、各民族一律平等的观念彻底地在烟消云散了,虽然这是历史,可是自己正处在这段血腥和屠戮交织的特殊时代,并且还很有可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的时候,那他还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重新上演吗? 想到这里,李健翻身上马,“唰”的一下从腰里抽出宝剑,指着眼前的惨象地对着自己左右的那一千名中军官兵大声道:“弟兄们,现在你们都看到了,这些死去的和那些被鲜卑人掠去当牛做马的人,他们可都是我们的同胞!我李健在这里发誓,不报此仇、不让那些鲜卑狗血债血还,我就不配穿着身上的这身大汉的戎装!——如果我们还是一个热血男儿的话,就要誓死来保卫我们的同胞!” 以前李健第一次听到阴馆人称呼鲜卑人为“鲜卑狗”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儿别扭,可是面对着这些猪狗不如的人制造出如此让人惨不忍睹的血案时,那三个字竟然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那一千名中军也被眼前的惨象震惊了,以前跟着崔纪虽然不是畏敌怯战,可也常常是在鲜卑屠杀劫掠之后来替乡亲们收尸,如今一看他们的李将军发下重誓,埋藏在他们内心的血性和仇恨就被点燃了,于是聚齐手中的兵器一起高呼:“一定要让鲜卑狗血债血偿,誓死保卫我们的同胞!” 马邑堡烽火台建于西汉时期,历经上百年的沧桑巨变如今早已形同虚设,大汉的正规军早已不在此处驻扎,上面的二百名守军也是以前雁门太守韩方从当地招募的乡勇组成的。 李健带着众人上了城墙,来来回回走了不下十几圈,竟然没有发现一个幸存者。 “大哥,你看!”张辽从从地上捡起一支羽箭递给李健,“这好像不是一般的弓弩射出的箭!” 李健接过张辽手中的那支箭仔细一看,发现果然不同于寻常的羽箭。只见这支箭比寻常的箭矢加长了足足有两倍,箭镞是三棱形的,也比寻常的要大出许多,不仅如此,这箭发射的力道也非同寻常,这烽火台上的小头目都是身穿铠甲的,可尽管如此仍是被这种利箭穿体而过。 李健带着人仔细一观察,更是大吃一惊,别说那些外面包着厚厚一层铁皮的盾牌被毫不费力地射穿,就连城垛上也插着许多这样神秘的利箭。 李健心里暗暗吃惊:“这鲜卑到底是用什么样的大弩射出如此无坚不摧的利箭呢?” 张辽说道:“大哥,看来鲜卑狗的这种利箭是专门用来掩护攻城士兵的;我想鲜卑人一定是造出了什么超级大弩,不然任何一般弓弩决不会有如此力道,竟然连厚厚的盾牌也能射穿!” 李健心里暗道:“怨不得那些不法的商贩向关外大量的贩运生铁,看来就是用来制造这种超级大弩的和这种无坚不摧的利箭的!如果鲜卑人兵临城下,下面架起几十只这样的超级大弩,那守城的汉军还不得全被射得抬不起头来,任由鲜卑狗爬云梯跃城头啊——” 这时梁剑忽然喊道:“李将军,这里有一个还没死!” 李健命令道:“立即送回斜阳镇全力救治!——王瑾,你吩咐队伍立即返回雁门关!” 在路上,李健暂时先把心头的悲愤抛到了一边,向王瑾问道:“老王,在来的路上我对你提起的事儿,你想好了没有?” 王瑾这些天和李健朝夕相处,早已经被李健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所感染,,何况李健私下就从来没把他拿部下看待,此事他一看李健的脸色已经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颇为动情地道:“老弟,咱们已经是兄弟了,老王我还有什么不愿意替兄弟效力的!既然郭老伯看着我老王还能有点儿出息,那我就陪着郭老伯到关外去,只要是对老弟你今后抗击鲜卑的大业有用,就是让我老王死在关外的大漠之中,我也死而无憾!” 李健听了心里一阵感动,急忙道:“老王,你别这样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老弟我看着心里难受!你和我岳父郭狄这次也只是去初步的摸摸情况,然后把我们挑选出来的人想法设法留在鲜卑人那里!然后你们二人还得回来!你可要记住,往关外派遣密探,那只是咱们那支‘特种部队’一个寻常的任务,你回来之后还得坐镇指挥、着眼全局呢!” 第六十九章 厨房之乐 为了尽快地把那支完全听命于于自己的“特种部队”筹建起来,李健离开马邑堡之后在雁门关的中军行辕里一住就是整整五天,到了第六天的晚上才回到斜阳镇的将军府。 小别胜新婚! 两个人哪里还顾得上去担心隔壁住的那个疯丫头令媛,急急忙忙地吃了晚饭,上了大炕脱去衣衫就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和交融了。郭小眉虽然已经全面体验过了“共浴爱河”的销魂滋味,可毕竟还是初承雨露,哪里受得了李健在一晚上几次三番的攻城掠寨,刚开始小姑娘还酣畅淋漓地积极配合了一番,后来见夫君的招数越来越精湛、枪术愈来愈纯熟,就只好高举双手、大叫投降了! 一晚上睡得好甜! 李健已经养成了早起的习惯,如今这座将军府的后院有前任都尉崔纪留下的一个颇为气派的刀枪架,李健早就想着把以前丢下的那些功夫再拾起来,所以正好派上了用场。醒来后,他见小眉睡得正香,似乎还沉浸在昨天夜里的满足和幸福之中,就悄悄地穿衣起床来到后院,先把刀枪架上插的十八般兵器挨个轮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练习刀术和剑术。 真是三天不练就手生啊!一直练到将军府的大院里那些扫院子打水的下人们开始进进出出忙碌的时候,才刚刚找出那么一点儿感觉来。 小眉习惯于自己做饭,所以除了招待客人之外,那些将军府的大厨们基本上就处于待岗状态了。李健一看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一些不知名的小鸟已经跃上了枝头开始了新的一天,前院里也传出了丁原的那个疯女儿令媛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想来到前院帮着小眉一起做饭,也好享受一下在这个时代做一个模范丈夫的滋味。 “小眉姐姐,你家夫君可真是虚伪啊!”令媛坐在厨房里的一张大板凳上,看着正在忙着做饭的小眉道。 小眉知道令媛有口无心,听见她说自己的夫君虚伪,也没有太介意,而是反问道:“令媛姑娘,你怎么看出我家夫君虚伪了?——他可是个大大的好人啊!” “好人?”令媛噌的一下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跑到小眉的身边,睁大眼睛问道:“他那种好,恐怕是当着别人装出来的吧!” 小眉已经摸透了这小姑娘的性子,凡是你只要是顺着她说,她什么也不跟你计较,可是你要一佞着她,她可就受不了,大小姐的脾气立即就见长;如果是一般的无关紧要的事儿,那小眉也就不置可否的随口应付过去了,可这是事关自己夫君的人品啊,于是放下手里的菜刀,问道:“令媛妹妹,我夫君怎么就故意装好人了?” 令媛大摇大摆地说道:“小眉姐姐,你还不承认,那本小姐就给你当场说出来,看你还有何话说!” 小眉一看令媛一本正经的样子,心里还真以为自己的夫君做了什么让人瞧不起的事,于是菜也不切了,火上的饭锅也不管了,拉起令媛就做到凳子上,问道:“令媛妹妹,你可不许胡说!你到底看到我夫君做了什么事,你快说出来,我替他给你解释解释!” 令媛一看自己的话终于引起了别人的主意,心里十分得意,说道:“前几天我来求小眉姐姐让我留在你们这里,你答应了之后,我就想你那个一见人就吹胡子瞪眼的夫君肯定不会答应!可没想到那个李健李大将军在你面前竟然连半个‘不’字也不敢说,乖乖的就答应了,让别人觉得他对姐姐有多好似的——” “这怎么了,我不是给你说我夫君是个好人吗?”小眉一副大惑不解的样子。 “什么好人啊?”令媛一拉小眉的胳膊大声道,“那他为什么在晚上却欺负你?” 郭小眉越来越糊涂了,愣道:“我夫君什么时候在晚上欺负我了?” “你还撒谎?”令媛一瞪眼,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昨天晚上我在隔壁都听见了,你先是被他欺负的又是呻吟又是大喊大叫,最后竟然还求她放过你!告诉我,他到底是打你了,拧你了,还是睡觉的时候用脚踢你了?” 郭小眉一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和夫君在床上的那些胡话都被这个令媛听去了,顿时臊得两耳发热,脸颊滚烫,扭头对令媛道:“你……你……你怎么——” 李健早就在门外听了大半天了,一看小眉陷入了窘境,推门而入,大笑道:“我说令媛姑娘,我晚上欺负老婆,老婆又心甘情愿地让我欺负,碍你什么事儿了?怎么,难道你要替她打抱不平吗?” 说来也奇怪,李健一出现这令媛忽然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下子文静了许多。她一听李健说得更加不可思议,就支支吾吾地问道:“什么人会心甘情愿地让你欺负?” 李健哈哈大笑道:“那你就好好去问问你的小眉姐姐——”说到这里忽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口无遮拦了,可不能拿着自己心爱的小眉开玩笑,于是急忙改口道:“问问你小眉姐姐白天是怎么欺负我的?” 郭小眉急忙跑过来拉住李健的胳膊,摇晃着央求道:“夫君你就别说了!” 李健这个时候才认真的看了一下这个刺史大人的千金。这令媛也就十四五岁,身材娇小玲珑,脸蛋俏丽生辉,微微上翘的唇角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美人痣,无形中就透出了几分的俏皮和蛮劲;眉毛弯弯,眼睛大大,腻如玉脂的小鼻子下面一张樱桃小口,身上的那件米黄色的坎肩让她的胸脯一下子就高出了许多,实在是一个万里挑一的美人坯子。 李健正在有心无意地欣赏着眼前的这个疯丫头,忽然听见王瑾在外面道:“李大人,下官有事求见!” 李健一边从厨房里往外走一边道:“好你个老王,我不是说没有外人的时候咱们就兄弟相称吗?怎么又是一口一个大人,一口一个下官的?”可是等他来到外面一看,大院里已经有一支队伍在等着他了。 王瑾凑过来笑道:“都尉大人,这不是已经有这么多外人在场了吗?” 第七十章 壮士出关 王瑾向李健介绍道:“院子里站着的这支三十五人的队伍,就是此次派往关外去刺探鲜卑军情的密探。因为关外地广人稀,鲜卑人又常常居无定所,不像我们大汉这里城镇林立,茶楼酒肆、乡见野铺遍地都是,便于隐蔽。所以我和郭老伯商量之后决定,我们还是扮成偷越边关的不法商贩,先去和鲜卑人做生意,然后再想办法渗透到他们之中去!” 李健知道别看王瑾和郭老爹说的简单,但是要想着真正融入到鲜卑人的生活之中,还得想方设法靠近他们的最高层,进而得到他们的军事行动,这简直就是有点儿势必登天,稍微出一点差错,这些人说不定一个都回不来。 李健仔细地看了一下这些人,他们之中绝大多数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只有几个是从民间招募的义士,年龄也参差不齐,有年过五旬的老人,还有十七八岁的青年;服色混杂,容貌各异。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杂七杂八的,可李健知道这些人全都是郭老爹和王瑾精心选拔的,任何一个人都绝非等闲之辈。 郭老爹在队伍的前面带队,一看李健从屋里走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近前,抱拳弯腰就来了一个标准的大汉军礼,大声地道:“郭狄带领雁门郡的三十五名勇士参见李将军!”郭老爹话音刚落,站在院里的那些人全都单腿点地,抱拳低头道:“参见李将军!” 李健一看自己的老丈人要给自己来真的,急忙跑过去搀起郭老爹道:“岳父,你这……这不是——”随即冲那些人摆手道:“各位义士快快起来,你们这次是为了咱们大汉边郡的安危才赶赴塞外的,我李健要替我们雁门郡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感谢你们才对!”说完躬身就是一礼。 这些人一看都尉大人对他们行如此大礼,急忙再次叩首道:“在下谨遵都尉大人的军令,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郭老爹是当密探的行家里手,早就对这些人宣布了他们严格的军纪和各式各样的行为准则,此时李健也不用再多说了,见这些人从地上起来又重新站好,就拉起郭老爹和王瑾就来到书房。 三个人坐下之后,李健还未开口,王瑾道:“按照老弟你的吩咐,这次一共从军中和民间选拔了一百名勇士,这次赶赴关外的有三十五人,其余的六十五人已经进了雁门山,他们正在张辽和吕布的带领下练习马术、射术和各种长短兵器的使用,另外还要学习翻山、攀缘、狙杀和大搞各种破坏等技能!” 李健想了想后世那些特种部队的训练办法,又结合了当前的一些实际情况,对王瑾和郭老爹道:“这一百人虽然有些少,可他们是我们从千千万万的人中认真挑选出来的精英。如果我们这次能够成功,日后他们这一百人就会成为我们这支队伍的骨干力量,只要我们因势利导,他们会一个带上十个,十个再带动一百个,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不仅可以用来对付那些鲜卑人;日后无论是谁,只要是他危害了我们大汉的利益、伤害了我们的同胞,我们都可以用同样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郭老爹听了李健这番话不禁暗暗佩服,一开始他只是想带着这些人去打探鲜卑人的情报,以便在今后的军事行动中不会永远处于被动;可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女婿竟能够想得这么远,眼光居然会如此的开阔。 王瑾早就对李健说的这种秘密组织心神驰往了,一听李健居然给他们的前景描绘出了这么一副宏图,不禁心潮澎湃,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李健问道:“岳父大人,只是有一点我心里还是没底,你们这次如果真的能和鲜卑接触上,只是凭着你们一个商贩的身份,如何来博得他们的信任?假如那些鲜卑人识破了你们的计策又该怎么办?” 郭老爹呵呵一笑,胸有成竹地道:“健儿,根据前一段时间咱们破获的那起向关外贩运生铁的案子,还有几天前你们在马邑堡发现的那些无坚不摧的利箭,我就可以判断出,现在鲜卑人是亟需大量的生铁,只要我们牢牢抓住了这一点,就算是鲜卑人怀疑,可是我们是给他们雪中送炭去了!他们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从我们身上得到他们亟需的生铁,也会暂时把我们留下为他们所用的!——他们所担心的就是我们泄漏他们的军情,如果能想办法让我们隔绝同外面的联系,那他们为什么就不能让我们留下呢?” 李健大惑不解,问道:“你们同内地断绝了练习,还如何跟他们做生意?” 王瑾插言道:“老弟,这件事我正要向你汇报,这次我和郭老伯不是去和鲜卑狗做一次性的买卖,而是要在他们那里扎下根来,以图长久之计?——我们这次去关外身上不带一两生铁,而是要到他们那里开铁矿去!” “开铁矿?”李健反问道。 “对!”郭老爹斩钉截铁地道,“那一年我在关外逗留了两年之久,我发现在步度根的老巢凉城四周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成色极好的铁矿石,我们这次打的旗号就是要在鲜卑开铁矿、炼铁,这样鲜卑人总不该再怀疑我们能和大汉互通消息了吧!” 李健是个一点就透的人,郭老爹一说到这里他就完全明白了。 如今要做的事就是如何保证让郭老爹和王瑾他们,能顺利地在鲜卑人那儿站住脚。只要他们能留下来,假以时日,什么消息传不过来? 李健虽然对这个时代还没有了如指掌,可是他在前世见多识广啊!别的不说,就是向对方派人去卧底的事儿,他就有相当的理论和实践的积累,纵观上千年的谍战史和当今荧屏上那些警匪和战争的电视剧,随便糅合一下也能提炼一个有很强操作性的方法。 想到这里,李健起身在地上慢慢地踱着步子,缓缓地道:“自古以来,无论是亲密无间、还是处于敌对状态的两个国家,都会向对方派人去打探各种对自己有利的消息,以便在彼此的交往中做到知己知彼,这早就是屡见不鲜的事儿了!只要是没有涉及到自己国家的核心机密,各国也都是心知肚明,彼此心照不宣,并不大张旗鼓地去追究。可是——现在我们大汉和鲜卑正处在战争时期,我想敌人肯定会万分警惕,你们纵然就是有一万个让敌人相信的理由,那鲜卑人还是会或多或少的有所怀疑! 既然如此,那我在这边也要给你们一些配合,让鲜卑人在最大的程度上相信你们!第一,我今天就下令封锁雁门关,从以往的每天开关五个时辰改为每天的一个时辰,并且严密搜查进出关隘的人,只要是夹带任何的违禁物品,无论多少,一律按通敌罪惩处;第二,我通过刺史丁原,让他也严厉封锁其他和鲜卑接壤的地区;另外还要知会幽州刺史,同时也封锁幽州边境,全面中断和鲜卑人的贸易;第三……” 李健说到这儿向外面看了看,来到郭老爹和王瑾的近前,开始小声地向他们说了起来。 郭老爹和王瑾一听李健的安排,配副地简直是五体投地。如果说李健前面所说的是高瞻远瞩的大政,那么这后面的两条就是颇为精细的实施方略了,尤其是这第三条那手段更为老辣,心机也更为精细,纵然鲜卑在大汉内地的情报网铺的再大,这一招他们也一定万万想不到的! 七天之后,一切准备就绪,郭狄和王瑾带着手下的五十三名乔装改扮的手下,在雁门关通关的正常时刻,经过边关守军例行公事般的严格搜查和认真诘问之后,大摇大摆地就出了雁门关。 (各位大大们,请投票、收藏支持一下啊!鹏鹏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七十一章 神箭之师 六月初三,雁门郡新任太守刘经走马上任,五日后率队亲临雁门关视察军务。李健得知消息后,摸着下巴想了半天,最终也没想起这个刘经在东汉末年是哪一号人物,可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就只好把手头的一些事情先暂时得放下来,全力准备迎接太守刘经。 这种迎接上级来视察工作的场面,李健在前世不知经历了多少回。虽然这是在两千年前的汉朝,可是万变不离其宗,无论是在哪个时代,只要是让领导们看好、吃好、住好和玩好,什么工作那都就ok啦。 果不其然,这刘经给李健的第一感觉就是个酒色之徒。这种人其实最好对付,只要是让他舒舒服服、快快活活的,你说什么他也会点头通过。按说这是交给王瑾最合适,不过王瑾另有重任在身,他只好亲自出马了。于是借着这个刘经在斜阳镇吃喝玩乐的这个大好机会,李健趁机把自己对雁门关一带的防务问题向这个刘经做了一番闪烁其词的请示。 刘经在洛阳本是皇室宗亲,来这雁门郡当个太守不过是走走过场,等到时机一成熟立即就拍拍屁股走人,然后就到洛阳直趋中枢。一听李健在这儿跟他一本正经地说什么要在阴馆和雁门关隘之间再设一道防线,在蟠龙山大峡谷增添汉军的烽火台,还要在时机成熟的时候将蟠龙山一带的老百姓全部迁移到雁门关内等等,最让他头疼心烦的就是李健还向他提起要和当地的名门望族之间建立一种新的共同抵御鲜卑的合作方式。 刘经还没等李健说了一半就把手一挥,不耐烦地道:“这些琐碎的军务李大人就自己作主好了……” 临走的时候,李健为了把这位上级稳住,也免得日后他再来指手画脚,顺手就把自己来雁门关上任之前收受的那些当地豪强的礼物慷慨地转送给了刘经。对付这样的上级,李健体会最深刻,在前世当经理的时候就跟着公司领导贿赂上级,那个代表公司打头阵的公关经理告诫他,只要是秉着“上级喜欢什么就给他来什么”这一原则,那就没有攻不破的堡垒,跃不上的城头,他自己就是凭着这一手,十几年如一日,还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一趟雁门之行真是满载而归,分手的时候,刘经身上的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用手拍着李健的肩头,满脸红光的说道:“李老弟,没想到咱们弟兄竟然如此投缘,这一次老兄是十分的满意!——老兄也看出李老弟是个不甘于现状的人,那就好,今后在雁门郡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出了事老兄我给你兜着!……你说你老哥我怕谁啊,谁要是敢跟咱们弟兄瞪眼,你看我怎么收拾他……天塌了,咱们的大哥在洛阳给咱们顶着呢!” 李健送走了这个二百五,带着梁剑就直奔雁门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我他妈的多好的一个人啊,没想到了这个黑白不分、是非颠倒的古代社会,竟然也得凭着花钱买官、贿赂上级、腐蚀政府官员来一步一步地向上爬!——看来这旧社会真的能‘把人变成鬼’啊!” 梁剑不爱说话,可是爱琢磨人,他自从当了李健的中军都尉开始就一直摸不透这位上官的身上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刚一上任就收拾了在军中为非作歹七八年之久的邹奎,敢跟刺史大人据理力争,一巴掌下去竟然还把刺史大人那个宝贝女儿打了个服服帖帖,原想着这个雁门太守刘经不好对付,没想到几天下来就和自己的这位都尉大人称兄道弟了! 梁剑跟在李健的身后一边催马疾行,一边暗自纳闷,一直到雁门关也没理出个头绪来。 雁门山的西山深处,一队队的士卒在前方的山谷中进行着马上、步下和原地、下蹲、匍匐等各种姿势的射箭训练,左骑都尉兼步军都尉徐晃、右骑都尉郑泰在队伍的前方横刀立马,不断地向正在训练的士卒发出各种射击的命令,到今天为止,按照李健的军令,这支大军开拔到山中苦训已经有半个多月了。 雁门守军的兵力共两万一千人,除去自己的中军一千人需要梁剑和一个副将单独进行训练之外,其他的两万人只要不是轮到去雁门关隘值守站岗,全都要每天开拔到山里进行这种新式的训练。 李健认真地和徐晃、张辽他们研究过了,在这边塞和鲜卑作战的方式完全不同于内地。内地的行军打仗,一是排兵布阵,重兵不重将,一旦敌人突破了预先摆下的阵形,那立即就是溃不成军;另一种就是重将不重兵,为首的大将带头冲锋陷阵,不顾一切地疯狂砍人,可是一旦主将被杀,后面的士兵的军心也就随之涣散,霎时间就会全线崩溃。在这个时候,无论你的军纪多么严明,就再也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跑的快的还能拣条命回去,跑得慢的,就是不被敌人杀死也得被自己的乱军给踩死。 这两种方式无论是哪一种,要想用来对付鲜卑强大的骑兵都有很大的缺陷。鲜卑骑兵之所以能长驱直入、势如破竹,一是速度快,二是擅于单独作战。这个时代还没有火炮和枪支,要想在鲜卑骑兵冲锋的时候,给他们造成迎头痛击的只有密集的弓箭。 虽然这小小的弓箭并不能改变整个战争的胜败格局,但是只要汉军有源源不断的箭矢供应作保障,并且? 建设大汉 第 18 部分阅读 ?br /> 虽然这小小的弓箭并不能改变整个战争的胜败格局,但是只要汉军有源源不断的箭矢供应作保障,并且提高命中率和发箭的速度,纵使鲜卑骑兵英勇善战,但是那锋利的箭镞和无孔不入的杀伤力度,那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和精湛的骑术可以对付的东西,只要汉军的弓箭手临危不乱、加上箭阵足够的密集,就足以在两军交锋的一瞬间给敌人造成大量的伤亡。 要想做到这一点,李健根据后世的一些军事知识和枪支的射击方法,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各种演习,现在这些士兵们可以熟练地执行三列式对射和站、蹲、卧三排射箭方式,并且射箭的速度和密度也比原来提高了三倍以上,仅凭这一点,这两万余名雁门守军的防守战力就已经得到了大大的提升。军中原本对他的能力还抱有怀疑的将领顿时就开始心悦诚服,连那个右骑都尉郑泰见到他的时候都会肃然起敬。 无论在任何情况下这些雁门守军都人不离弓、弓不离箭,箭不离身;无论在何种姿势下都能拉弓放箭!——这才是李健最终的目的。虽然弓箭的威力远不如后世的火枪,但是李健相信,只要严格要求、夜以继日的操练,这支队伍就一定能成为一支神箭之师。 这雁门守军本来就是汉军的精锐,又因为长年在刀尖上混日子,每年都要和鲜卑骑兵干上几场,虽然打胜仗的时候不多,可是这么多年来经过一番适者生存、优胜劣汰下来,到现在剩下的这些个个都是体质强壮、身经百战的勇士。只要主帅决策足够英明,这些人完全可以变成一支让鲜卑人闻风丧胆的虎狼之师。 接下来的任务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从这些普通的士兵中间发现人才,培养各式各样的骨干力量,为日后全面和鲜卑开战奠定坚实的基础。 军中有一套公平完善的赏罚和升迁制度是发现人才、培养人才的最好的伯乐,李健直到昨天才公布了他详细制定的军中赏罚和升迁制度。表现出色、能力超群的普通士兵立即就可以得到提拔和重用,自负无能的低级军官当场就可以免职。如此一来,原本就并不是怂包软蛋的雁门守军更是士气大振,一个个争着表现自己,努力拼命地训练来让长官发现自己。 经过这些强有力的措施,雁门守军的士气已经被大大地提升了。 一切都在朝着预先想象的那样发展,可随之而来的问题也越来越多,最显著、最急迫,也是最实际的一个问题不得不让李健大伤脑筋。那就是军需保障问题,按照他的新式训练方法,军中的各种消耗几乎比往常增加了两倍多,仅靠着朝廷拨付的那点儿可怜的军费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并且就是那杯水也常常一拖就是半年。 如今眼下军中亟需的就是制造弓弩箭矢的材料和医治在训练中受伤士兵的各种药材,要想让部队永远保持这样的训练势头,那就必须解决一大笔军费的开支。 到了现在,一切又回到“钱”的问题上来了。 (更新时间:每天晚上八点左右。各位大大推荐、收藏支持啊!!) 第七十二章 四大豪强 斜阳镇,将军府的前堂里人满为患。阴馆一带的世家大族、地方名流的代表济济一堂。昨天他们就接到雁门都尉李健李将军的军令,让他们今天辰时一刻赶到斜阳镇都尉府的前堂,都尉大人要跟他们有要事商议。 这些士绅们虽然不把那些当官的放在眼里,可是这个李健好像跟一般当官的有所不同,听说上任的第一天就让邹家的大儿子邹奎死于非命;邹家派人携重金到京里活动了将近一个月竟然杳无音信,就凭着这一点,这些士绅们心里谁都没有底! 这些人一时摸不清这位小将军的底细,谁敢不来?所以一大早就赶到了将军府的大门外等候。辰时一到,前堂的大门一开,这些人就鱼贯而入,静等着都尉大人了。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这李都尉的官架子可真够大的,竟然把他们凉在这里半个多时辰。将军府的亲兵只是进进出出地给他们倒水添茶,只要有人问到都尉大人何时驾到,他们个个都是毕恭毕敬地一问三不知。一时半会儿还行,时间一长,这些人可就沉不住气了。 “刘老爷子,不知这次都尉大人召我们来,是为了何事啊?”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头对旁边一个胡须花白的老者道。 胡须花白的老者捋了捋稀稀疏疏的胡子,笑道:“王安兄,你怎么就沉不住气呢?听我的,喝茶……喝茶!” 坐在他们俩对面的是一个满脸麻子的胖子,一听那尖嘴猴腮的老头说喝茶,急忙端起案上的茶碗,笑道:“刘老爷说的对,喝茶——喝茶!” 这三个人就是阴馆县四大地方豪强中的刘、王和季家的老爷子。另外一家是邹家,在这四大豪强中势力最大,财力也最雄厚,只因为邹家的大儿子邹奎在李健上任的第一天就死于非命,所以对于都尉大人的这次公开传唤,邹老爷子不理不睬,邹家硬是一个人也没露面。 那个满脸麻子的胖子是季家的季彪,尖嘴猴腮的老头是王家的王安。胡须花白的老者是刘家的老爷子刘倓;除去邹家,在这阴馆一带就属他刘家的势力大了。此刻刘倓一看这邹老爷子没来,其他的王、季两家果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看来今后邹家要是翻不了身,那他自然就是这阴馆一带的头号人物了。 刘倓一看屋里还坐着其他的一些士绅,不过那都是些小鱼小虾,根本就入不了他刘老太爷的法眼,一看那些人议论的也是热闹非凡,就向王家老爷子和季家老爷子笑道:“我说二位老弟啊,你们就听我的,沉住气!二位请想,以前那个崔纪是何等的嚣张,怎么样,没过几天还不是对咱们惟命是从么?” 季家的势力最小,季老爷子季彪也最胆小怕事,如今邹家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也给儿子伸不了怨,就算是能把这个李健罢官免职,可眼下也得有个人照应着啊。季彪知道刘倓的道行最高,相传还是皇帝的远亲,此事只要抱住这刘倓的大腿,那就算是找到一棵大树了。季彪见刘倓根本就不把那个李健放在眼里,看了看两旁无人注意,就小声的附和道:“刘老爷子说的对,他李健上任时我们几家还都出过钱呢!” 王家老爷子王安也笑道:“对……对,再怎么说他李健也不能拿了人家的钱财不替人家消灾吧?” 刘倓一看他们对自己趋之若鹜的样子,心里得意之极,就故弄玄虚地道:“那也不一定!邹家可是在李健上任的时候出钱最多,可结果呢,不仅没有花钱免灾,还把一个活蹦乱跳的大小子给搭上了,你们说这有多怨!所以说,我们要沉得住气,以不变应万变,如果他李健真要跟我们耍什么心眼儿,看着不对头就先答应他!——好汉不吃眼前亏啊,等日后咱们再跟他计较,我就不信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还想骑到咱们头上撒尿拉屎不成!” 那些其他的乡绅们在一起毫无章法地议论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一看刘家的刘老太爷稳坐如泰山,时不时的还轻轻地点拨一下季彪和王安,于是一下子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刘老太爷,邹家的惨痛教训我们可不敢忘呐!现在都尉大人把我们凉到这儿都快一个时辰了,我们心里可不踏实啊!刘老太爷耳目众多、消息灵通,听说经常和洛阳保持联系,能不能给我们透露一点口风?” 刘倓一看昔日那个邹家老爷子的风光“呼”的一下就砸到了自己的身上,先惬意十足地耸了一下肩膀,然后冲着众人谦恭地抱拳一笑道:“各位——各位,你们听说说两句,行不?” 众人一看这刘倓面陈似水的样子,心里一宽,都安静了下来,贼亮贼亮的眼睛一下也不眨地看着这位号称是皇帝远亲的老头。 刘倓清了一下嗓子,扬起脸来刚想大放厥词,忽然听见门口两侧的亲兵大喝一声:“都尉大人到!”说着手中的长矛“啪”地在地上一杵,目不斜视地道:“参见都尉大人!” 那些乡绅们刚想从刘倓的嘴里探探口风,忽然被这一声铿锵有力的喊声吓了浑身一哆嗦。抬头一看,只见这位都尉大人英气勃勃,眉清目明,一举一动都透着一份从容不迫的沉着和冷静;在他身旁还跟着一个素净如雪、一尘不染的小书童。 众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以前雁门都尉崔纪崔将军也召集过他们。不过那崔将军一见面可是客气的很,老远地就跟他们打招呼;有时候还到他们每人面前寒暄几句,如今这位李都尉只是对着众人象征性地略微一颔首,随之就坐到了正堂最上首的案前。 刘倓一看众人面面相觑,一跃而起,和身旁的王安、季彪一起来到李健的面前,弯腰就是一揖,笑道:“参见都尉大人!——李将军真是少年英武、雄姿英发,气度不凡——气度不凡啊!” 那些人一看这刘倓刚才还牛逼烘烘的,好像天底下除了皇帝就属他的辈分高了,没想到这老小子见了都尉大人就跟见了亲爹一样,颠儿颠儿地就跑去谄媚去了;看不起归看不起,可是这都尉大人总不能不参拜吧,于是也呼啦上去一大片,齐声道:“参见都尉大人!” 李健看了看下面这群国之大蠹虫们,微微一笑,朗声说道:“各位不必客气,快快请坐!——本想着早点来跟大家亲近亲近,可刚才本官接到了一件十万火急的的军务,所以让大家久等了!” 李健身边的那个清秀的小书童趁着众人返回各自座位的瞬间,冲着李健俏皮地一努小嘴,轻轻地“哼”了一声,小声地道:“没想到你在外面还挺威风!” 李健身旁这个眉清目秀、乖巧玲珑的小书童其实就是令媛所扮。这一段时间,通过朝夕相处,李健发现这个疯丫头除了脾气暴躁一些之外,竟然还是个全方面的人才,写写画画、抚琴弄曲,写诗作赋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加上她在自己面前还算是老实,对小眉也不再耍那大小姐的臭脾气,所以这个疯丫头留给他的第一印象也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小眉看到李健一天到晚忙忙碌碌,甚是心疼夫君,同时也为了让这小丫头干点儿事占住手脚,所以小眉有时候就让令媛帮着李健抄抄写写。没想到小丫头好像天生就是个干秘书的料子,几天下来对李健的那些军务材料和各地往来的公务竟然十分的娴熟,有时候李健不在场的时候,还能越俎代庖地帮李健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件。 这一下李健还真想不到,一看小姑娘对此乐此不疲;小眉也是听之任之,一下狠心也时髦了一回,干脆就把令媛留在身边做了个小蜜。 这一次他来会见这些士绅代表,令媛强烈要求要跟着他来见见世面,开阔开阔眼界。李健一想让这小妮子见识见识也好,以后说不准还真能成为一个专职白领呢,所以提前约法三章之后就把小丫头也带来了。 没想到来到将军府的前堂还没过三分钟就想耍调皮,刚想使劲儿瞪她几眼,可是斜眼一瞥,小丫头又老老实实地站好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丝调皮的笑意,于是心里一乐,也就不再理会。 李健看大家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好,就轻轻咳嗽了一声,从座位上慢慢地站起来,看着众人道:“各位,今天把诸位请来,实在是有一件迫在眉睫的大事需要和各位商议!原本想着事先跟大家先打声招呼,可是时间不由人啊!——这不,就是我在来时的路上又接到了来自鲜卑方面的绝密消息……” 第七十三章 无耻虚伪 李健的话一出口,大堂上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这个都尉大人也是仿照前任的崔纪,是想让大家再给他凑点儿钱以暂时先缓解一下军饷的不足,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到了鲜卑人,还说什么让他们这些人都要举家迁到雁门关内。这可是动了根本的大事啊!刚想一起起哄,可是一看门口站的那些手执长矛、腰胯短刀、威风凛凛的军士,张了张嘴没敢吱声,于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全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刘倓一看众人都哑巴了,心想,自己此时不出头何时出头啊,今后这阴馆一带乡绅的领头人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帮大家说句话,日后何以让大家对自己心悦诚服。于是刘倓起身来到李健面前,问道:“都尉大人,你刚才说鲜卑人要举大军进攻雁门关,此事是否可靠?自从熹平六年我大汉分三路大军出关进击鲜卑以来,这几年双方虽然摩擦不断,可是也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事;据老朽所知,鲜卑人这几年也是内讧不断,各部之间彼此挞伐,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在这个时候鲜卑人要举全国之力进攻我大汉,这……这好像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啊!” 王家老爷子王安一看刘倓已经出了头,心想我们王家的势力虽然不及邹家和刘家,可是现在邹家一蹶不振,刘家取而代之,那我王家也得不甘居后啊,于是紧跟着他也站起来,应和道:“是啊,是啊,不知都尉大人从何处得知的消息?这些年来我大汉和鲜卑已经断绝了一切联系,消息闭塞,有些人又喜欢以讹传讹,都尉大人可不能受了那些谣言的蒙蔽啊!” 季彪一看刘、王两家都替众人出了头,又一看李健仍然笑吟吟地听着,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于是端起案上的茶“咕咚”喝了一口,起身来到李健的跟前,笑道:“刚才刘家和王家的两位老太爷言之有理啊!如果都尉大人听信了谣言,把关外的人都迁到关内去,那可是十几万人都要饱受背井离乡之苦啊;此事一旦传到朝廷,那帮御史大夫一定也会合力弹劾大人,畏敌怯战,肆意动摇国之根本,恐怕……” 那些小士绅们一看李健对这三位老太爷的说法不置可否,还以为是都尉大人已经被他们所动,于是纷纷说道:“是啊……是啊,谣言不可轻信,不可轻信啊!” 李健压根就没有想过,让雁门关外十几万人全部都迁到雁门关内以躲避鲜卑人的大举进攻,这只不过是他抛出去的一颗炸弹,先试试这些人的态度;一看这帮人越说越离谱,微微把脸一沉,冷笑道:“刚才刘老爷子说鲜卑人内讧不断,实力已大不如前,根本就不可能进攻我大汉!实在是无稽之谈,正因为鲜卑人起了内讧,鲜卑大统领檀石槐才要决心同我大汉决一死战来增强他们内部的凝聚力;至于鲜卑人的实力,我请问大家,鲜卑人的实力从何而来,天上会往下掉珍珠宝石、牛羊马匹、壮丁奴隶,还有美酒很女人吗? ——就在永元初年,鲜卑还只不过是个依附于匈奴之下的一下小小的部落,饱受匈奴人的欺凌和压迫。可是鲜卑人北拒丁零,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南扰我大汉边陲,尽据匈奴之地,在不足百年的时间里一跃而成为我大汉的头号强敌。——请问诸位,他们的实力从何而来?” 刘倓没想到这个未及弱冠的年轻公子竟然如此之博学,见识如此之独到,言语如此之犀利,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本想有心反驳几句,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李健突然向他发问,竟然被问了个张口结舌,无以作答。 李健对着刘倓呵呵一笑,道:“那我告诉刘老爷子,鲜卑人的实力是靠着烧杀劫掠而来,他们的凝聚力也是靠着血腥和杀戮来聚在一起的!”说到这里,李健转身对着王家的老爷子王安笑道:“刚才王老爷子说这些年来我大汉和鲜卑已经断绝了一切联系,消息闭塞!本都尉实在没有想到,王老爷子竟然白在这阴馆县住了这么多年!——远的不说,就说刚刚过去的阴馆之战,在鲜卑大将慕容泥偷袭阴馆之前,他们暗自向阴馆城内派遣了多少内应,要不是本都尉在无意之中劫获了他们的军情,说不定现在各位早就不知去什么地方睡觉去了!——这就是王老太爷说的和鲜卑人断绝了一切联系,双方消息闭塞吗?” 李健说完之后根本就不再搭理呆若木鸡的王安,突然转身对着季彪道:“季老太爷,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意背井离乡,还是全家人都被鲜卑狗杀光、烧光、抢光?” 季彪没想到李健突然向他发难,惊愕道:“都尉大人,这……这……” 李健冷笑道:“这——这什么,季老爷子是想说这不太可能吧?”说着冲上面的令媛道:“告诉外面的士兵,把马邑堡的那个幸存者抬进来,让他告诉这些人鲜卑狗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让偌大的一个马邑堡变成一片废墟的!” 令媛早就站的两腿发酸,眼前发黑,刚想趁着李健不注意的功夫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李健突然让她去外面传令,不禁欣喜若狂,来到李健的面前装模作样地“啪”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脆生生地大声道:“末将遵令!” 李健心里叫道:“真是一个疯丫头,没有半点沉稳劲儿,不说话难道还怕把你当哑巴卖了?” 堂上的这些人年纪大的已经年过七旬,一般的也有个五六十岁,最不济的小胡子也留了一缕,可是他们全都是玩女人的好手,刚才一看都尉大人身边的这个小书童形容俊美,肌肤胜雪,还以为是都尉大人私养的孪男,没想到竟然是个女人,于是大堂上立即隐隐地传来了一片窸窸窣窣的啧啧之声。 李健心里骂道:“这真是一帮无可救药就要的老色鬼!你们先别光顾着想小美人,呆会儿非得在你们每人身上拔层皮不可!”一看外面的军士已经抬着那个马邑堡幸存的人抬到了门口,就吩咐那几名军士道:“让这个人好好给这帮人讲讲!”说完就来到了门外。 将军府的正堂外就是大街,令媛传完令之后就想着在街上透透气,可是还没动身就见李健也出来了,小丫头冲着李健诡异地一笑:“我的都尉大人,你可真……真无耻啊!” 李健一愣,这疯丫头用词不当啊,于是佯怒道:“小丫头片子可不许胡说,这可是军国大事!” 令媛俏皮的一笑,走到李健近前道:“怨不得昨天晚上你让我翻那些竹简片子,还煞有介事的让我给你查找有关鲜卑人的详细资料,当初我还以为你要用功研习敌军的国情呢,没想到是用来糊弄这些糟老头子的,看着那帮人被你哄得一愣愣的,我就在心里不住的笑你无耻,还有,你故意让那个马邑堡的幸存者夸大事实,以吓唬那些老头,这不是无耻虚伪,又是什么……” 李健本有心再教训她一顿,可是一想一个疯了十几年的丫头,能在自己身边老老实实地呆了这大半天,也够难为她的,一听大堂里那个马邑堡的幸存者正声泪俱下的对那些人诉说呢,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于是冲令媛一摆手,道:“先放你一会儿假!到大院子疯一阵去吧!——唉,等会儿记着回来!不然——” 令媛一看李健举起了他那又大又厚的巴掌,立即举手道:“别……别,我对小脸可再也禁不住你的巴掌了!” 李健一看令媛乖巧地可爱之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里全是驯服和委屈,心里一软,巴掌向下一移,邪邪地笑道:“再不听话,我就不打你脸蛋!——今后该打屁股了!” 令媛一看李健邪邪的目光,心里一紧,两只白玉般的小手下意识地往小屁股上一护,转身就跑;刚跑了几步,忽然意识到李健是在调侃自己,回头把嘴一努,瞪眼道:“你无耻——你虚伪……”然后一阵风似的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李健望着令媛玲珑的背影,听了听大堂上那名幸存者血泪的控诉和那帮士绅们一阵阵的惊呼,摇头笑道:“无耻?我无耻吗?——为了国家大事,为了大汉千千万万的同胞,就算是无耻虚伪,甚至奸诈一点儿,那又有什么不好呢?” (每天准时、稳定更新,各位收藏、推荐支持啊!) 第七十四章 要的就是钱 当李健返回将军府大堂的时候,马邑堡的那名幸存者已经讲述完毕,又被人抬出来送到僻静处静养去了;再看大堂上那些士绅们一个个惊恐万分,显然是被刚才的那一幕给吓破了胆。 李健一看这还得加把柴,不然这些人怎么能乖乖往外掏钱呢,于是冲着大堂一角的中军都尉梁剑一使眼色。 梁剑轻轻一点头,伸手就从背后取下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牛皮包裹,然后“哗啦”朝大堂中央的空地上一扔,根根掷地有声、似乎还带着阵阵寒气的箭矢顿时就散落了一地。 李健指着地上的那些利箭,说道:“各位请看,这些箭矢就是从马邑堡附近的烽火台上捡到的;这些箭矢有的插进了城头的垛口之上上,有的射在身穿铠甲的士兵身上,就连厚厚的盾牌它都能一穿而过!前几天我们破获的那起私自向关外贩运生铁的案子,想必大家都已经有所耳闻;如今那些不法的商贩已经供认,那些贩运到关外的生铁就是用来大规模地制造这些无坚不摧的弓弩和利箭的!” 刘倓到现在已经完全相信李健所说的一切了! 看来鲜卑人要大举进攻雁门关,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如今铁一样的事实和证据又给他们摆在了面前,忽然刘倓又想到一件事,上前稽首问道:“都尉大人,老朽前两天听说代州附近的一座官营的铁矿上,几个老把式、和十几个掌捶的全都跑了,他们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李健心里一乐,其实这正是他有意的安排。雁门郡治所代州城的东北方向有一座朝廷经营的铁矿,已经废弃多年,不过矿上的那些老工人都还在。李健就让王瑾千方百计地先把那帮老工人召集起来,安置到一个稳妥的地方,然后放出风声说那些老工人不堪忍受朝廷长期拖欠他们的钱粮,一起逃跑了。其实这么做就是为了给鲜卑人提供假情报,让他们误认为铁矿上逃跑的那些人就是郭老爹和王瑾他们。 虽然如此的多此一举并不十分高明,但是对于这个交通相对落后、信息不太发达的年月,还是具有可操作性的。 如今李健一听刘倓当众问出了这个话题,就喟然长叹一声,无可奈何地说道:“本都尉得知了鲜卑人要制造那些超级大弩和无坚不摧的利箭之后,本想着只要把住雁门关,严厉地打击那些向关外私运生铁的不法商贩就能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那些鲜卑人得不到制造弓弩的原料,也许就会打消了进攻我大汉的企图!可是谁又能料到,我们不让生铁出关,可开铁矿的工匠们却跑到关外发财去了!——这真是祸不单行啊,莫非……莫非我们这阴馆一带的十几万同胞和几十万亩良田,无数的庄园都要毁在鲜卑人的铁蹄之下吗?”说完之后,他努力地压抑住心里想笑的欲望,静等着堂上这些人的反应。 现在包括那三大家族在内的所有士绅们,已经完全被李健所描绘的那副可怕的景象给吓傻了,看来如今只有举家内迁才是惟一可以活命的机会,可是一想到自己庄园里的那些数不清的飞禽走兽、奇珍异宝;那些日日供他们享用的肉林酒池、粮山面山,还有成群牲畜和奴婢,那些绝色的美人和至亲的骨肉。 如果举家内迁,那些都能带走吗?——可是不走,鲜卑的骑兵来了,一夜之间就会灰飞烟灭。 刘倓一看众人都在心疼自己家里的那些财宝、田地和女人,于是“咣咣咣咣”地一阵跺脚,大踏步地来到李健面前,把脖子一梗,大义凛然地道:“都尉大人,难道我们就不能和鲜卑人拼死一战吗?非得这样一味的退让,然后再让鲜卑人得寸进尺、步步蚕食我们大汉的疆土吗?” 李健一听,心里不禁暗挑大拇指,他知道这刘倓是为了自己的那份偌大的家产,被逼无奈才说出刚才的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可是李健听起来还是有点儿激动,想起后世自己的这个民族经历的无数次劫难,不都是需要这种毫无退路的大义凛然吗? 李健一看这些人已经被自己给吓住了,可是他知道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于是接着道:“常言道‘吃了人家的嘴短,拿了人家的手软’,按照以往的规矩,我上任之初,你们当众是有不少人拿了钱的;按照规矩,一旦鲜卑人来了,我还要先派人去保护你们的庄园,这才算是合乎常理!可是在这里我要向各位赔罪了,如果是鲜卑的小股骑兵来袭,大家放心,我李健也会按照人家崔纪崔大将军的作法,毫不犹豫地派兵去保护各位的家产! ——可是这次不同啊!这次是鲜卑人大规模的来进攻,我想就是把雁门的两万守军全用上也不见得能跟鲜卑人相持一个月!所以在这里,我提前告知大家一声,你们谁要是不想迁往关内的,趁早打消了我李健会派兵去保护你们的那些心思!” 季家刚刚在阴馆城南圈占了数百亩的良田,霸占了一个大盐池,下一步就要开拓经营,眼看着日进斗金的日子就要开始了,他可不想为了活命跟正在向他遥遥招手的钱财来个吻别,季彪控制了一下惊恐万分的紧张心情,来到李健跟前,说道:“都尉大人,刚才刘老太爷言之有理!以老朽之见,只有咱们现在趁着鲜卑人还没来的时候,积极备战,才能逃过此劫;不然就是放弃了阴馆,那鲜卑人一旦攻破了雁门关怎么办,难道我们还能退到洛阳不成?” 王安在他们三个人中也算是最有见识的一个,一听季彪只会说些大话空话,伸手就把季彪王旁边一推,对李健道:“都尉大人,既然你能明察秋毫,提前判断出鲜卑人正在制造什么大弩和利箭,那么么,既然他们鲜卑人能造,那我们大汉为什么就不能造?另外,我们汉军也并非只有守住雁门关才算是守住了国门,阴馆西北方向的蟠龙山大峡谷是鲜卑来犯我大汉的必经之路,只要都尉大人能未雨绸缪,派人想方设法守住蟠龙山大峡谷,到时候他们有大弩,我们也有;他们是远征之师,我们是以逸待劳,又依山傍险,何愁打不过那些鲜卑狗?” 李健瞪眼看了这个尖嘴猴腮的老头一看,心里赞道:“行啊,看不出来啊!这小小的阴馆没想到到处都是卧虎藏龙啊!”可是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道:“制大弩、造利箭、派军守卫蟠龙山大峡谷,我何尝不想,可是那都需要庞大的军饷开支啊!如今别说张罗这些事了,就是士兵的一日三餐都因朝廷拖欠的军饷而成了问题!让士兵们去抛头颅、洒热血可以,当兵的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可是总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手里举着锄头去打鲜卑狗吧!”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啊!那全都是奸诈学校里最优秀的毕业生,刚才他们是被李健说的吓糊涂了,可现在全都醒过来了,一听李健话里话外的意思,——那还不是缺钱吗?只要是有了钱,这位都尉大人照样可以造出什么超级大弩和无坚不摧的利箭来,大汉的官军照样可以拒鲜卑狗于千里之外,如此简单的一件事竟然在这里担惊受怕了大半天! 刘倓也算是这些人临时的一个首领,他直到现在才明白这位少年将军的最终目的,——那就是让他们这些人往外掏钱。他看了看大堂上那些人一个个全都拿眼瞪着他,于是稍微权衡了一下倾家荡产和临时出血之间的利弊得失之后,一咬牙一跺脚,回身对着众人道:“我们阴馆十几万父老乡亲的身家性命全都拜托李将军了!——雁门守军这次抗击鲜卑狗的开销,我们他妈的全包了!” 虽然有人还在心里持保留意见,不过一看大部分的人都能够舍车保帅,也只好跟着起哄道:“说得好——说得好!咱们这些人每家都多少拿出点钱来,跟鲜卑那群畜牲们拼了!” 哎呀,哎呀!老子要的就是钱,等的就是你们这句话啊! 李健一看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心想:“看来也别留各位吃饭了,还是各回各家去吃吧!”于是冲着身边的梁剑道:“送各位老爷子!” (更新稳定,每天必更!各位大大推荐、收藏支持啊!鹏鹏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第七十五章 真的打屁股了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中军都尉梁剑来向李健禀报:“都尉大人,按照你的吩咐,在下先找到刘家的老爷子刘倓,任命他当了那个……那个‘阴馆士绅协会’的会长,并且宣布他们刘家今后就是阴馆一带名门望族的首领。老爷子果然高兴的要命,立即就带着我开始向阴馆一带的士绅们收取抗击鲜卑的各项费用,到如今已经有大大小小二十多家世族的代表向我们足额缴纳了规定的费用,剩下的在这两日也即将收齐!” 李健一看梁剑一本正经的模样,走过去拍着梁剑的肩膀,呵呵一笑,说道:“我的梁大将军,用不着这么紧张!这第一炮打响了,今后一些琐碎的事情要学会交给手下人去办,如果像你这样天天天忙得像头驴,咱们的许多大事交给谁啊?” 梁剑一听都尉大人给他开玩笑,小伙子把头一低,不好意思地道:“多谢都尉大人,今后还望大人多多点拨在下!” 李健哈哈一笑:“梁剑你记住,这次为了筹集军费的事儿,先是我亲自出面,后来你又亲自登了他们刘家的大门,这面子咱们算是给足他们了!今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让你的副将去招呼他们一声就行了!如果那个刘倓想见你,你就派人告诉他说没空!” 梁剑纳闷道:“那不……在下那样做岂不是要把都尉大人的大事给耽误了!” 李健道:“你今后越是说忙得没空,那刘倓在下面替咱们办事越急,并且你那天高兴了、心情舒畅了,提出要见他一面,他准高兴地像个老猴儿一样!要给他造成一种咱们高高在上的神秘感,让他觉得什么事都瞒不住咱们,可是咱们又在为了别的大事而顾不上理睬他们,现在知道怎么回事了吗?” 梁剑刚摇了一下头,随即就恍然大悟,万分敬佩地道:“都尉大人,我明白了!今后要让那些乡绅们拼命给咱们干活,时不时的再派个手下的小兵小卒去抽他们两鞭子,让他们不敢偷懒;等他们肚子里的委屈憋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我再装着百忙之中去听他们诉诉苦,他们一定会感激涕零的!” “对了!”李健一看这梁剑还算是个一点就透的角儿,话锋一转,吩咐道:“现在左骑军、右骑军和步军都已经开始夜以继日的操练了,咱们的中军可不能懈怠啊!从今以后,你的主要精力还得放在军队的操练上,一旦战争打响,你手下的那一千名中军可是咱们雁门守军的主心骨啊!” 梁健“啪”就是一个军礼,郑重地道:“谨遵都尉大人的将令!” 李健看着自己的这个中军都尉兼亲兵卫队长远去的背影,心里笑道:“还是有点儿嫩啊!如果此事交给王瑾去办,别说由我出面了,就是凭着我的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个态度,他就能让这些世家大族们一个个乖乖地掏钱出来!可是……” 李健转过身去,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大喊了一声:“我现在十分想念老王同志——” 他刚想转身回去看看小眉,忽然听到一阵咯咯的笑声,回头一看,原来是令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瞧你刚才哈欠连天的样子,真有趣!什么老王……什么又是‘同志’了!”令媛笑得弯了腰,惹得浑身花枝乱颤,那小手里还举着一包什么东西,冲着李健摇啊摇的。 李健瞪眼道:“我的大小姐,有那么可笑吗?”说着伸手就要把她手里的小包拿过来。 “不给你!”令媛把手里的东西往身后一藏,叉起小腰,把脸一扬,趾高气昂地道:“凭什么给你,送信的人还是我出赏钱打发的呢!你怎么不谢谢我?” “信?什么信?”李健纳闷道,“是谁给我来的信?——快跟我让我看看!” 令媛见李健一副狐疑的样子,蛮横地道:“哼,有求于人还这么横!我偏不给——偏不给!” 李健一看令媛如此模样,忽然觉得似曾相识,转眼间就想到了这可是自己在前世的时候,会经常遇到单位的人拿着自己的信件要挟请客的一幕,没想到这疯丫头这么早就学会了这一套。他当然不会去请这疯丫头的客,对付她李健还是颇有把握的,一看令媛的臭毛病又犯了,脸一沉,眼一瞪,扬起大巴掌,走到小丫头的跟前,大喝道:“再不听话,我可就要打你的小屁股了!”说着话巴掌就出去了。 李健原本想着小丫头会立即缴械投降,没想到就在令媛一愣的功夫,自己的大巴掌带着响儿音就被弹了回来。 ——想不到啊!小姑娘如此年龄,那臀竟然像灌浆的果实般紧凑而鼓胀,巴掌触? 建设大汉 第 19 部分阅读 李健原本想着小丫头会立即缴械投降,没想到就在令媛一愣的功夫,自己的大巴掌带着响儿音就被弹了回来。 ——想不到啊!小姑娘如此年龄,那臀竟然像灌浆的果实般紧凑而鼓胀,巴掌触上去,绵软厚重中有股惊人的弹力。凭着李健在前世对女人臀部的研究,这是小姑娘一时紧张的缘故,如果放松了、心情舒畅的时候,那翘臀定然是丰若有余,柔若无骨;如今就算是隔着一层轻软的绫罗也依旧能感觉出那种妙不可言的圆润挺翘。 令媛“啊”了一声,刚想回敬李健一巴掌,可是也奇怪,这个李健的巴掌上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打在那羞人的地方,屁股上除了微微的麻痛之外,竟然还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酥麻之中似乎还带着一丝的舒服。可是她毕竟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姑娘,打她的屁股还不如打她的脸呢,小姑娘连羞带怒,一时间站在那儿竟然玉泪低垂、梨花带雨起来。 李健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是巴掌竟然不听使唤地就下去了,看来这定力还是有点儿不足啊;他心里琢磨着这令媛也就是《鹿鼎记》上康熙妹妹那号的,越打她越舒服,可是一看小丫头此时既委屈又羞涩,心中怜爱之情大盛,着实就有些不忍,急忙走过去,安慰道:“令媛小姐,刚才……刚才我出手是有些重,以后——以后轻点儿就是了!” “啊!”令媛一下子从刚才的麻醉中苏醒了过来,冲着李健一瞪眼,喊道:“你以后还想着欺负我,我……我去告诉小眉姐姐去!”说完把手里的那个绫罗的小包朝着李健身上一甩,捂着脸就跑进将军府的内院了。 “别——别!”李健心想,小眉可是知道被人蹂躏屁股的销魂滋味,如果这丫头再添油加醋一番,那可就不好交代了,可是自己现在能去解释吗? 想到这里李健无奈地摇了摇头,谁让自己养成了一个“惧内”的小毛病啊,看来今后一时冲动,真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还真是个麻烦事儿!——如果一开始自己就以大老爷自居,估计现在就是自己不说,那个温柔贤惠的小眉也开始张罗着给自己那小妾的事了! “我这都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呀!”李健摸着下巴笑道,还是看看谁给我来的信是正经,于是三下五除二就打开了那个小包,从里面取出一张密纹的葛布来。没想到,刚看了开头两个字,李健就是一阵激动:原来是自己的哥哥李康。 几个月不见,李健可真是有点儿想念这位大哥了。 李康在信的开头虽然只是说了几句简单的牵挂之语,可是字里行间却处处透着对弟弟的关爱之情。李健一边看着一边想着以前过去的一幕幕,不知不觉眼圈竟然有些湿润了! ——什么?李健揉了揉发热的眼睛,睁大眼睛一看,信的后半部分的大意是:“健儿你今后一定要万分的当心啊!你在阴馆、雁门一带所做的一切已经直达天庭了,皇帝最近已经有所改变。我在西苑值守的时候,听到尚书令曹大人和人私下密谈,看样子他们是暗自揣摩圣意,决定要和鲜卑人来一场大战!具体的情况哥哥现在也一无所知,不过我已经听说朝廷马上就要派出慰问的使团赶赴雁门关,等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朝廷的人说不定就已经在路上了!健儿你一定要小心,你的一举一动已经牵扯到朝廷的根本,如今宦官和外戚两股势力争斗的如火如荼……” 李健看完哥哥这封信,一边走到书房用火镰子点着蜡烛,看着这封信化成的团团火光,一时陷入了沉思之中。埋藏在自己心里的那团疑云正慢慢地散去,原来自己自从在蟠龙山劫获了鲜卑人军情开始,后面所做的一切和自己现在正不遗余力地做着的一切,后面都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操纵着。 “什么时候才能拨云见日,什么时候才能自己掌控自己的所作所为啊!”李健暗暗地想道。 第七十六章 好马配好鞍 夕阳下,在斜阳镇空旷的原野上,一匹白色的骏马纵横驰骋,马上一员白袍小将时而任意挥舞手中的方天画戟,时而尽情地向远处的两个人炫耀他精湛的骑术。在他高超骑术的驾驭下,那匹白色的骏马四蹄翻飞,犹如离弦之箭,无论下面是荒坡丘陵还是河滩沼泽,那匹马都是飞掠而过,那员小将始终稳稳地骑在马背上。 这员白袍小将正是吕布,在远处欣赏他高超骑术的是李健和张辽。 “大哥,真想不到,马身上只是加了一个……马鞍和……一对马镫,三弟的骑术竟然如此突飞猛进!”张辽满脸羡慕地对李健道。 李健呵呵一笑,问道:“怎么?难道二弟你的坐骑上不想来上一对儿?” “想——想!”张辽拉住李健的手道,“刚才三弟一上马,小弟我就知道这两样东西实在是太好了!有了这马鞍和马镫,骑在马上无论是手持兵器和敌人厮杀,还是搭弓射箭,那都可以挥洒自如了!” 李健一看张辽兴奋地满脸红光,笑道:“那回头我跟武备库监造司的工匠们说一声,给二弟你也打造一对儿!”他知道在这年月,一名武将如果得了一匹好马,那简直跟现代人开上一辆奔驰差不多;如果再配上这马鞍和马镫,那感觉一定比开着名车在高速公路上飙车还过瘾。 张辽激动地问道:“多谢大哥!小弟真是佩服地五体投地,大哥你是怎么想出这么一个高招来的?” “这还用想!其实在……”李健刚想说这东西再过个几十年就普及了,可突然意识到这根本就不能说破,于是接着道:“——其实我早就在想这个问题了,我第一次骑马就觉得自己的双腿在马腹的两侧空荡荡地悬垂着,没有任何支撑,一旦马跑得快了,还得靠着大腿用力夹住马腹来保持自身的稳定性,那种滋味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后来咱们来到雁门关,我发现咱们的骑兵最大的麻烦就是在和敌人交战的时候,往往会失去平衡从马上掉下来。贤弟你想想,一个骑兵从马上掉了下来,那就预示着他的生命就算是到此为止了,不是被敌人杀死,就是被马蹄给踩死……” 张辽对李健说的这些早就深有体会,现在大哥轻而易举地就解决了这个折磨了他这么多年而束手无策的大麻烦,心中不禁大为感叹:“看来大哥就是大哥啊!不服不行啊!——我以前还经常跟吕布在一起吹牛,说我们两个生下来就是为骑马的,可在马上晃荡了这么多年,还不如大哥摸着下巴琢磨一会儿管用!” 此时就见吕布已经催马跃上了一座小山头,前面是临渊的峭壁,可是马的奔势迅疾,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张辽和李健同时张大了嘴巴,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李健虽然知道吕布的悍勇,可是这也有点儿忒玄了吧! 张辽是骑马的行家,只想着以前如果遇到战马飞奔或跃腾的时候,马上的人必须要用双腿加紧马身,同时用手抓紧马鬃,才能不至于从马背上摔下来。可是他见吕布根本就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去做,而是一只手提着马缰绳,一只手依然向上高高举起那杆银光闪闪的方天画戟,身子随着战马的起伏而任意变换着姿势。 张辽现在竟然忘了吕布的战马已经和以前不同了,一看三弟要是这样跃过那道悬崖,那非得从马背上掉下来不可,于是下意识地一声惊呼;可是等他再定睛观瞧的时候,奇迹出现了,——吕布已经稳稳地越过了那道悬崖! “好!——好!”李健和张辽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吕布一看大哥和二哥同时为自己喝彩,更加兴奋,此时战马犹如离弦之箭,吕布突然一提马缰,双腿一夹马腹,一声震彻山谷的马嘶声响起。吕布以迅雷不及掩耳姿势,哗啦一声将手中的方天画戟挂在马鞍桥上,然后弃僵摘弓、回身拔箭,然后忽一转身,一支利箭脱弦而出。 李健和张辽定睛观瞧,但见那支利箭映着夕阳的余光,似一道激厉的闪电,穿过空旷的山谷,“嗤”的一下就硬生生地钉在了对面一棵古松向外旁逸的丫枝之上。 吕布露足了脸面,拨马回转,眨眼间就到了李健和张辽跟前。 “大哥,这马鞍和马镫真是太好了!”吕布翻身下来,异常激动地喊道,“大哥能不能把这两样宝贝送给小弟!” 李健走过去笑道:“三弟这是什么话!这副马鞍和这对马镫就是我让监造司的那班工匠为你量身定做的!” “真的?”吕布一蹦多高,“多谢大哥了!” 李健觉得现在有必要给这位小兄弟好好讲讲这马鞍和马镫的知识了,于是走到吕布这匹白马的近前道:“战马配了马鞍,就会限制住骑兵在马背上由于惯性而引起的前后滑动,提供了纵向的稳定性;配置了马镫,就可以让骑兵和战马的力量很好地结合在一起,这就提供了横向的连贯性。——两样东西齐备,无论是利用马匹的速度进行正面的冲击,还是在马上搭弓射箭,都会比以前大有提高。” 张辽和吕布二人同时摸着头,看着李健道:“大哥,我们怎么就想不出来呢?” 李健心里一乐,心里想道:“这两样东西正式被应用于战争,那是在北魏灭北凉的阿拉善战役中;手下只有七千骑兵的道武帝拓跋珪就是因为第一次将马鞍和马镫配备了自己的骑兵,战斗力大增,一举歼灭了北凉的六万大军,从而控制了整个阿拉善盟!——你们要是能想出来这玩意儿,那还了得!”于是接着道:“如果咱们的骑兵都配备了这种马鞍个马镫,二位贤弟想一想,仅凭这这一点,咱们这两万雁门守军就足以和鲜卑的骑兵相抗衡?” 张辽和吕布大喜,齐声道:“大哥,如果咱们的骑兵都有了这两样东西,那……那就太厉害了!” 李健领着他们一边向回走一边道:“我早有此意,可是要一下子给这么多马匹都配上马鞍和马镫,虽说这两样东西小,那也是一件庞大的工程;何况这是件新鲜的玩意儿,工匠一时半会儿也造不出来,于是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这期间我反复和工匠们磋商和改进,然后又亲自试用了几次,发现什么地方不合适就及时让那些工匠们改进,直到昨天才算是正式定型!” 三兄弟说得热火朝天,刚到将军府的门口,就见梁剑手里拿着一封公文急急地走了过来。 “都尉大人,这是雁门太守刘经刘大人派人从代州刚刚送来的!”梁剑说着把手里的那封公文递给了李健。 “大哥,又出了什么事儿?”张辽一看李健的脸上尽是忧郁之色,急急地问道。 吕布把手里的马缰扔给梁剑,跑过来问道:“大哥,那个龟孙子又惹你生气了?” 李健呵呵一笑道:“没多大的事情!刘太守在信中说朝廷派来慰问雁门守军的钦差已经到了代州,三天之后就会来到咱们雁门关,刘太守让我早早准备接待钦差事宜!” “原来是这样啊!”吕布对朝廷的事不太感兴趣,一听没什么大事,就立即跑到梁剑跟前去炫耀他的马鞍和马镫去了。 张辽道:“大哥前两天说朝廷可能已经派出了钦差,怎么说到就到了?” 李健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地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居然已经到代州了!”不过李健现在已经拿定主意,别说出不了什么大事,就算是这大汉王朝来一次天翻地覆,那也在意料之中;有句话说的好——现在一切皆有可能! 明白了这一点,李健也就沉住了气,反正现在无论自己是忧心忡忡还是殚精竭虑,该发生的还要发生,至于自己的出现到底给这大汉王朝带来了什么,那——那只有天知道。既然如此,那还是先把自己的本职工作干好吧,于是对着张辽道:“那些事咱们也用不着多想,不就是一个朝廷的钦差来边关劳军吗?到时候圣旨一读,酒肉犒劳给将士们也就完了,咱们的眼下的头等大事还是如何对付那些鲜卑的骑兵啊!” 张辽笑道:“大哥,刚才我琢磨了一下,咱们这战马有了马鞍和马镫就好比如虎添翼,如果再给马的四个蹄子上钉一些防护的东西,岂不是更好?” 李健一听心里“呀、呀、呀……”了好几声,使劲一拍张辽的肩膀,大笑道:“咱们兄弟这次简直是想到一块儿了!” 第七十七章 钦差到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在雁门关城头,偌大的练兵校场上还笼罩着一层阴云的雾气时,雁门守军的各路军马已经接到都尉大人紧急集合的军令。从斜阳镇向西一直到雁门关的城头,加上官道两侧的各种军事部门,还有散落在雁门山麓的几座大营里,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吹起了雄浑有力的号角。 卯时三刻,全体雁门守军齐聚中军行辕前的大校场。在中军都尉梁剑的统一号令下,左骑都尉兼步军都尉徐晃、右骑都尉郑泰在检阅完各自的部队后同时赶到中军行辕前听令。 李健站在中军行辕的点将台上,看着下面两万余名雁门守军的将士肃立在晨曦中的校场上,人不语、马不嘶,虽然寂然无声,可是也有着一种蓄势待发般气吞万里如虎的雄壮,心中不禁大为欣慰。 李健刚想让中军都尉梁剑宣布一下今天迎接钦差的各种礼仪,可抬头一看,昨天刚刚被自己打过屁股的令媛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小丫头也是一身戎装,直挺挺地站在自己身旁,宽大粗糙的军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嫩,看上去俨然就是一个俊俏可爱的美貌少年。 李健心中一乐:“看来这疯丫头的本事还不小啊!堂堂雁门都尉的中军行辕说来就来了,这幸亏是个小丫头,这要是个刺客,那老子这条小命还不得交代了。” 他刚想喝问一下梁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可反过来一想凭着这疯丫头的特殊的身份,最近又几乎天天都跟在自己身旁,有时候还替自己处理一些简单的事务。这周围的都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就连张辽和吕布这两个铁杆儿的兄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他梁剑在这疯丫头的眼里又算老几。想到这里,心里暗笑道:“看来这疯丫头是让我给打得上瘾了,一天不在她身上招呼两下,还倒不舒服了!罢了,罢了,等本将军办完了正经事儿再给你这个小妮子算账!” 令媛大概也看出这个场合不是她撒野的地方,虽然发现李健在用眼睛瞥她,可是小姑娘置若罔闻,两腿并立、双手自然下垂,挺胸收腹、两眼目视前方,俨然就是将军身边一个忠于职守的贴身侍卫。 李健心里笑了笑,冲着旁边的张辽和吕布点点头,然后舒舒服服地坐到了中间的那张帅椅上。可谁想到,他的屁股刚一碰到帅椅上面的虎皮软垫儿,就听见校场上的将士们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兵器,然后各自跨前一步,单腿点地,口中高声叫喊道:“参见都尉大人!都尉大人神武雄才、英睿盖世!” 两万多人齐声呐喊,声如巨雷,撼天动地,就连远处的雁门山好像也被震得嗡嗡直响。 李健心里一惊,“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好像没有这一处吧?怎么听起来跟邪教徒参见邪教主有点儿相仿!扭头一看张辽和吕布,还有徐晃和郑泰,四个人也早就退到了点将台下,正在和校场的将士们一起对着自己躬身施礼;只有身旁的令媛跟自己一样,一连惊愕地站在哪里,瞪大了眼睛向校场上张望着。 张辽和吕布一看大哥站在那儿开始纳闷了,弟兄俩急忙跑过来。吕布习惯性地往李健身后一站,张辽上前赔笑道:“大哥,刚才全体将士那是喊出了他们自己的心里话啊!——大哥有所不知,在这三天里,我和三弟按照大哥的吩咐,日夜坚守在武备库的监造司。到昨天下午我们已经打造出了三百多套马鞍和马镫。除了把军中门督、帐督以上将士的战马配齐之外,普通的骑兵也配备了一些。将士们在得知这两件宝贝是大哥自己独创的时候,全都佩服的无以名状,就连……”说到这儿张辽斜眼看了一下点将台下的郑泰,凑近了一点儿,接着道:“——就连那个右骑都尉郑泰将军也对大哥彻底地心服口服了,刚才就是他号令全体将士向大哥参拜的!” “原来如此,还真吓我一跳!”李健小声地对张辽道,“不过,咱们的骑兵配备马鞍和马镫的事一定要严加保密!内地的汉军也就罢了,如果让关外的那些鲜卑人知道了,那咱们可就白忙活了!”他知道这年月也没有个知识产权或者专利保护什么的,只能瞒一时算一时了。 张辽道:“大哥放心,咱们不是还有一支什么‘特种部队’吗?我和三弟这些天除了日日夜夜加紧训练他们的各种技能之外,平时都把他们分散到关内关外一带打探消息。鲜卑方面一有异常动静,小弟第一个禀报大哥知道!”说完转身就站到了李健的身旁。 令媛原本以为这个李健只不过是脾气暴躁一点儿、对付女孩子的手段特殊一点儿,又仗着当了个什么破都尉就嚣张了一点儿,可是刚才一听张辽所言,看来这个李健还真不简单,更没到他竟然如此受将士们的爱戴,斜眼一看,见这位顶盔挂甲的少年将军神采奕奕,清晨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显得英俊倜傥,气宇轩昂,就连一举一动都透着一种威严和不凡的气度!不知道为什么,小姑娘心里一下子欢喜不已,如果不是担心李健又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当场打她的小屁股,估计她又要兴奋地活蹦乱跳了。 在梁剑、郑泰和徐晃他们向将士们宣讲迎接钦差礼节的时候,李健就见缝插针地问道:“这两天你小眉姐姐还是闷闷不乐吗?” 令媛终于逮着说话的机会了,一看张辽和吕布对他们两个毫不在意,就凑过来小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两天你只顾着和梁剑他们出去到处察看军情,小眉姐姐一个人可寂寞了;她天天盼着她父亲的消息,有时候还一个人哭哭啼啼的,我怎么劝也不行,你又不回去——” 李健喟然一叹,心里道:“这段日子真难为我的小眉了!等钦差一走,我立即派人到关外去打探郭老爹的消息!——可是老岳父和王瑾他们到底怎么样了,他们能顺利地取得鲜卑人的信任吗?”于是对令媛道:“这几日我还要在这里忙些军务,你有空的时候多陪陪你小眉姐姐,别总是让她一个人呆着。” 令媛眼睛一斜,两手向身后一背,红红的小嘴一绷,先“哼”了一声,然后质问道:“那你以后是不是对我还要那么凶?” 李健刚想接着调侃两句,就听见梁剑高声道:“都尉大人,钦差仪仗队已经到了!” 他还第一次接待朝廷的钦差,也想见识和感受一下这汉代的礼仪,于是率领众人就出了中军行辕。在前世的时候那些清宫电视剧里他看多了,无论是皇帝出京,还是钦差大臣代天出巡,那种排场可谓风光无限,热闹非凡,要多壮观就有多壮观,心想这大汉帝国的钦差出京应该比那些虚构出来的场面还要宏大一些吧,可是他出了行辕来到校场向远处一看,不禁大为失望。 ——这就是钦差大臣的仪仗队? 但见眼前那条宽阔平坦的官道上缓缓地行驶着一支稀稀疏疏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人白白净净的宦官,看样子有三十来岁,穿着明细的软袍,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想必也是第一次来到这边塞之地;在他的左右有两个小宦官,分别挑着黄旗和持者代表天子的节杖;后面是二十多人组成的一个马队押送着十几辆大车,车上拉的可能就是皇帝慰问边关将士的酒肉;再往后面则是一队甲胄鲜明,军容整洁的卫队,为首的是一个瘦矬子,形貌丑陋,可是却颇有威仪。 这时梁剑凑到李健跟前,小声地道:“刚刚接到从代州的消息,这次朝廷派来的钦差是尚书令曹节曹大人手下的中常侍蹇硕蹇大人!” “谁?”李健心里一颤,一看梁剑说的一本正经,语气决绝,看来消息的绝对可靠,心里暗道:“这蹇硕可是个大名鼎鼎、臭气熏天的人物!那可是后来汉灵帝的亲信,统帅西园八校尉,那职衔相当于想在的三军总司令、全国最高的军事统帅啊!” 第七十八章 这才是大腕啊 等钦差的队伍走近了,李健才看清这支队伍的与众不同之处。前面由蹇硕率领的那支马队都是清一色高大神骏的白马,马上的侍卫身穿精美的铠甲,腰悬佩剑,一看就有一种华贵之气。 李健回头再看看自己手下的这些雁门守军,跟人家比起来,简直就好比是叫花子一般;就是在钦差依仗最后面,那个形貌丑陋的瘦矬子带领的押送卫队,也都是盔明甲亮、人高马大,心想:“到底是从洛阳来的啊,要是跟这帮人比起来,老子简直就快成了丐帮帮主了!” 李健一看脸庞瘦削的蹇硕在两个小宦官的搀扶下扭扭捏捏地从马上下来,刚想走过去接旨,没想到蹇硕却径直走到他近前,笑容可掬地道:“你就是雁门都尉李健李不弱吧?——洒家在洛阳已经早有耳闻了,今日一见果然仪表不俗,想必治军也应该有一套吧!” 李健没想到这个蹇硕连自己的表字都如此清楚,又一听他的话里话外竟然对自己还有一点儿奉承之意,刚想豪爽地来一句“蹇公公谬赞了”,可是一想这汉朝的宦官还不是叫公公,好像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做大官,于是急忙应声道:“蹇大人客气了!”说着就把蹇硕地让进了行辕。 蹇硕一边走一边回头对身后那个形貌丑陋的矬子道:“你不必进来了,去把御酒准备好,待会儿也让这边关的将士们好好沐浴一下皇恩!”那个矬子不卑不亢地“嗯”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大帐。 李健这是第二次见宦官,第一次还是和王瑾在晋阳的驿馆向张让买官;说实在的,他心里对这些太监们没有一点儿好感,可是如今一看这蹇硕慈眉善目的,好像并无恶意,于是也就虚情假意地寒暄了几句。 蹇硕笑呵呵地把这座并不大的中军行辕打量了一番,叹道:“这边关苦寒之地虽然是艰苦了一点儿,可是却处处透着一股子骠勇强悍之气,将士们为了守住咱们大汉的国门,真是受苦了!” 李健心里暗自想道:“不对啊!这蹇硕虽然不是阉寺之首,可那也是在‘十常侍’的榜上有名啊,按理说不应该如此作秀,莫非这家伙别有用心不成?”于是就点点头道:“蹇大人真是说到将士们的心窝子里去了!如果大人能把在雁门的所见所闻奏报皇上,让朝廷的百官也知道我们边关的这些将士们为了国泰民安,甘愿在此牺牲奉献,那我李健可要替三军将士多谢蹇大人了!” “会的,会的!”蹇硕笑道,“李都尉请放心,洒家这次出京就是代表皇上来慰劳这些坚守国门的勇士!”说到这里,蹇硕已经来到了行辕的正中,回过身来轻咳一声,高声道:“雁门都尉李健接旨!” 李健没想到这蹇硕刚才还嘻嘻哈哈地跟他拉家常,突然之间就要让他接旨,心里一慌,刚才军中的司仪官向他简述的那些接圣旨的各种礼仪一下子全忘了,茫然不知所措地道:“接旨?——圣旨在哪儿?” 蹇硕经常传旨,这种事儿他见多了,皇帝一天才能发几道圣旨,文武百官真正能接到圣旨的又有几个?这李健没有像一些官员那样,一见到钦差立即就开始啄米捣蒜般地磕头已经算是镇定有余了,于是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匣,从里面拿出了一轴黄绢,面无表情地道:“李都尉,不必惊慌,跪下静听便是!” 李健心里一宽,看来这蹇硕在未发迹之前,还是蛮有人情味的吗,于是双膝跪地,看了蹇硕一眼道:“臣李健恭聆圣谕!” 大概在汉朝也没有“恭聆圣谕”这一说,蹇硕没弄明白是什么意思,刚想仔细问问,可是一想自己如今代表的是天子,哪有天子还弄不明白的事儿而躬身去下问臣子的道理,不过他听李健的语气恭顺,跪在地上的样子也算是规规矩矩,于是就开始宣旨:“奉天承运大汉天子,诏告:朕尝闻,民安方能国泰,国泰之本在于强兵。我大汉自高祖皇帝成就千古帝业始,顺天意应民心,励精图治,固国安民,方使大汉基业延绵至今……” 蹇硕念得抑扬顿挫,摇头晃脑,李健靠着在前世还不算太差的文言文基础,一开始还能勉强听懂,可是越往后文辞越枯涩隐晦。好不容易蹇硕才切入正题:“——文景二帝重民生、轻赋役,开创一代盛世;武帝雄才大略,北击匈奴、南制百越,成就万古基业;我大汉光武皇帝继往开来,戎马一生,大扬我大汉国威! 如今北有鲜卑蛮夷,自建武十六年始,屡次犯我大汉天威!‘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朕意欲重振我大汉雄风,击鲜卑于塞外,灭其于大漠之中。朕昔闻李家堡名门之后李健,既贤且能,擅于治军,实为我大汉国之栋梁。朕意:中常侍蹇硕代朕巡边,特授雁门都尉李健临机专断之权,调度雁门一切军马痛击来犯之敌!” 李健听得莫名其妙,听这圣旨的意思,哪像是那个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荒淫无度、醉生梦死的汉灵帝的作风!难道那小子痛改前非、想重新做人了不成?这也变得也有点儿忒快了吧,居然从一个酒色之徒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要重振大汉雄风的锐意进取的帝王!——蹊跷,此事蹊跷的很啊! 加上此前种种的费解之事,李健心里可是越来越糊涂了。不过既然这圣旨上说还让他当这个雁门都尉,那就说明邹家派人携重金到洛阳去告状的事儿泡汤了,老子今后还可以按照自己的设想在这雁门关一带折腾,除此之外,夫复何求? 蹇硕一看李健还跪在地上愣神,低声提醒道:“李都尉,圣眷优渥啊,还不谢恩?” 李健醒过神来,忙高呼一声:“臣李健领旨谢恩!”双手接过蹇硕手中早已卷好的圣旨,回头交给身旁的梁剑,一看蹇硕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高高在上、深浅难测的神态,就站起来笑道:“蹇大人一路鞍马劳顿,此处的驿馆破房陋屋,大人还是到我的将军府去安顿下来吧!” 蹇硕和颜悦色地道:“洒家的饮食起居倒不用李都尉劳神,不过洒家这次出京还有一件要事要告知李都尉;此处人多眼杂,到你斜阳镇的将军府正好可以和李将军详谈一番!”蹇硕一边说着就出了行辕,抬首对站在大门旁边的那个瘦矬子道:“孟德,你就在这里负责让将士们痛饮御酒,我和李将军还有要事相商,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孟德?那不是大奸贼曹操吗?——这才是大腕啊!”李健刚想虎躯一震,可是立即就意识到自己没有那副虎背熊腰的身板,只能睁大眼睛看了看这位未来三国的第一英雄,心里暗道:“不像,不像,这副尊荣实在是不咋地啊!” 李健暂时稳定了一下情绪,伸手拍了拍这位让大汉帝国改头换面、让无数人穷其一生来对付、后来被儿子尊为魏武帝的肩膀,笑道:“孟德兄,有劳——有劳了!” 曹操也报之一笑,向李健点点头,说道:“李将军客气了!” (各位大大,请推荐、收藏支持一下!鹏鹏在这里多谢各位了!!!) 第七十九章 恐怖组织 唐朝有大名鼎鼎的千牛卫,明朝有让人闻之心惊胆颤的东厂、西厂和锦衣卫,清朝有臭名昭著的粘杆处,这些都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秘密组织;它们除了担任稽查文武百官的一举一动之外,更让人唾弃的是这些组织的成员大多都是一些心狠手辣、丧心病狂之徒,一旦得势便会搅得人人自危,甚至滥杀无辜,以暴敛天物自娱自乐。 东西两汉都有廷尉署,平时除了担任侦察、缉捕、审讯和判决之外,大都或多或少地参与了一些秘密的行动,一旦遇到宫廷政变或者党锢之争,更是皇帝或者掌权者手中一支可怕的杀人工具。 如今汉灵帝还嫌不够,居然要在朝廷的廷尉衙门之外再成立一个什么内尉,公开声称此衙门就是为了掌控大汉境内所有官员的所作所为,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绕过廷尉署,直接对皇帝认为可疑的人采取一切手段和措施;内尉由尚书令曹节执掌,总督一切大小事务。 “这简直就是他妈的恐怖组织啊!”李健心里暗暗吃惊,不过这种事儿自己现在最好不要掺和为妙,一旦卷入了这些阉货们的漩涡,成了后世臭名昭著的恐怖分子,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地镇守边关吧! 李健一看蹇硕坐在他的那张太师椅上说的轻松自如、津津有味,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还刹不住车,于是就插言道:“这个内尉属于皇上的内省衙门,我一个边关的守将只知道坚守边关,对此事——” 蹇硕没等李健说完,就往椅子上舒服地一躺,笑道:“李将军别急啊,你容洒家把话说完嘛!”说着端起案上的茶碗呷了一口,接着道:“皇上成立这内尉的意思,主要是对廷尉署办事的效率不满意,并且一旦什么事让廷尉署插手了,一件小小的案子都能闹得沸沸扬扬,加上朝堂上的三公九卿和太学院的那些太学生们在中间一搅合,最后竟然连皇上也做不了主,所以这内尉今后的任务的就是完全按照皇上意思办事,就像曹节曹大人嘱咐我们的那样‘内尉就是皇上手里的一把利刃’!” 蹇硕平时陷害人习以为常了,所以这些事在他看来都是天经地义的,说起来也不咸不淡,好像拉家常一样;可是却把李健听了个浑身发毛,按照蹇硕说的意思,这内尉俨然就是明朝的东、西厂和清朝的粘杆处,——他记得历史上好像没这一处啊! 李健在心里掐指一算,可不是吗,现在离黄巾起义、袁绍兄弟诛杀所有宦官还有几年,大概是这个衙门也随着这些宦官集体的覆灭而被连根拔除了吧,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这内尉到现在才开始张罗,如果早上几年,到了树大根深的地步,还说不定要祸害多少人呢!” 只听蹇硕继续道:“内尉由曹节曹大人担任尉督,位同九卿,在咱们大汉十三州和京都洛阳各设‘令’一人,左曹、右曹各一人,负责该州所有情报的搜集!”说到这里,蹇硕忽然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笑道:“——恭贺李将军,曹大人有令,你现在已经被任命为内尉的并州令,左曹和右曹过一段日子也就会来李将军身边上任!” 李健彻底地惊呆了,刚才还在心里大骂这内尉是个地地道道的恐怖组织,如今这蹇硕的大嘴一歪歪,自己竟然成了这内尉的紧要成员,而且还身居要职,成了独当一面的并州令! 蹇硕一看李健一脸惊愕,笑道:“李将军没想到吧!是啊,骤然飙升为朝廷要员,谁都会受宠若惊的——”他也不管李健的脸色如何,站起来拍着李健的肩膀,笑道:“实不相瞒啊,我们今后就是在一个衙门里办事的同知了!洒家也已经被曹大人任命为司州令了,说起来和李将军还是一个官阶,今后咱们弟兄还要多亲近亲近啊!” 和阉货们称兄道弟、狼狈为奸?李健装模作样地失声道:“这个……这个什么并州令,我恐怕还是不能胜任,烦请蹇大人返京时告知曹节曹大人一声,我李健只不过是一个带兵打仗的粗人,哪里懂什么搜集情报,况且每日军务缠身,恐怕也没有时间——” 蹇硕并没有认为李健是在故意推脱,哈哈一笑道:“李将军过谦了!就凭李将军和夫人在游山玩水的时候还能截获到鲜卑人的绝密军情,这是一般的手段吗?得了军情,能当机立断,不仅守住了阴馆城,又设计大破了城外的敌军;要是那个该死的崔纪听了李将军的妙计,洒家估计那几千鲜卑狗一个都跑不回去,一个粗人能干得了这种事儿吗?” 李健一看这蹇硕对自己了如指掌,只好讪讪地道:“蹇大人谬赞了!” 蹇硕把嘴一撇,点着头道:“李将军可能有所不知,当阴馆之战的捷报传到了京城之后,皇上那可是兴奋地在西园里喝了整整三天三夜的酒啊!皇上最后还说了一句粗话,洒家也不瞒你,皇上跳起来指着西北的方向骂道‘有朝一日,我大汉的铁骑也要冲草原上,去把你们鲜卑狗的那些烂女人*个够’——” 李健听着听着有点儿明白了,自己当初莫名其妙地突然被任命为这雁门都尉,原来都是因为洛阳皇宫里的那个汉灵帝刘宏一时发飙的缘故啊!虽然他刚才听蹇硕说刘宏听了阴馆大捷的消息那种发疯的举动有些可笑,但是一联系刚才圣旨上说的那些话,还算是表里如一,看来? 建设大汉 第 20 部分阅读 ,还算是表里如一,看来自己的出现真让这现实和历史有了一点儿的偏差。 既然这个蹇硕没拿自己当外人,那就顺便把什么事也问清楚吧,于是笑着问道:“虽然我在阴馆之战中有了些许的寸功,可是仍然只不过是个小小的边关将领!虽然曹大人总督的内尉有搜集各方情报的职责,可也不至于一下子让我出任并州令这样的要职啊!” 蹇硕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微微一笑道:“李将军果然是个宠辱不惊的少年俊杰!曹大人之所以要成立内尉,固然是因为皇上的意思,可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些……这些身居内宫的洒家们虽然竭尽全力地报效皇恩,一心一意地为了大汉的江山社稷着想,可是总有一些人在朝堂之上诋毁我们,尤其是那些世族出身的官僚们!他们鼓动太学院的学生,怂恿三公九卿,甚至还撺掇那帮外戚们,非要把我们这些人置于死;我们要再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日后非得让这帮人把我们斩尽杀绝不可!” 东汉的政治就是宦官和外戚轮流执政,世族集团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些李健在前世都知道。有时候为了对付宦官们,外戚还常常联合那些士族出身的官僚,依照这个蹇硕所说,看来新一轮的党争又要开始,宦官集团的代表曹节要主动出击了! 蹇硕对待李健还真有点不厌其烦,一看李健还是有点儿不明白,就语重心长地说道:“前一段时间李将军刚刚上任的时候就整治了一个叫邹奎的骑军都尉,人家的老爷子派人在京里四处活动;后来他们又状告你在雁门郡巧立名目,向当地的豪强和世家大族强行摊派军饷的事,此事如果人家告到三公九卿那儿,洒家估计李将军也早就被革职回家了!可是也该那邹家的人倒霉,居然要走曹节曹大人的路子!——曹大人是什么人啊?我们这些人可是跟那些地方的豪强们水火不容啊,一听李将军居然对他们下手如此狠毒,曹大人高兴还来不及呢,于是李将军在曹大人的眼里自然也就成了我们的同路人了!” 明白了,彻底明白了!——因为自己在阴馆之战中有了点儿小功,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实际意义,汉灵帝一发飙,曹节私自揣摩圣意,我李健摇身一变就成了雁门都尉;上任之初对邹奎一下手,顺便向阴馆这里的地方豪强非法集了点儿资,立即被曹节认定了自己是他们同一战壕的同志,竟然一下子就飙升为内尉衙门的一名并州令了! 第八十章 把曹操给我叫来 李健觉得现在自己住的这个将军府就已经够奢华的了,可谁想到还是没能入得了蹇硕的法眼。蹇硕传完圣旨、赐完御酒、把曹节任命李健担任内尉并州令的事儿一办完,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临行的时候对李健意味深长的说道:“李大人,皇上现在好像已经厌倦了目前的日子,洒家私下揣摩圣意,下一步皇上极有可能要重振我大汉的雄风;李将军率兵镇守边关,日后大有用武之地啊!请李将军放心,如果朝里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洒家会替李将军周全的!” 李健不得不承认,这些阉货们别的本事也许摆不上台面,可是要说揣摩他们主子的心思,那一个个可是都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了。按照蹇硕所说,如今的内尉还刚刚开始筹划,一切都还是未知数,说不定那天朝廷上再有一干人闹事,就此夭折也不是没有可能,自己现在先口头答应下来,等形势明朗了在做下一步的打算。 李健拿定了主意,就笑着对蹇硕打哈哈:“那就多谢蹇大人的一番美意了!”说着就跟着蹇硕出了将军府,一边走着心里一琢磨不对劲儿啊,这蹇硕一口一个李将军的,还自告奋勇地要在京里充当自己的耳目,老子的魅力泡妞还行,对这些阉货们有那么大吗? 两个人并排这来到门口,钦差的依仗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蹇硕上马就要起驾了,可是那蹇硕却迟迟地不上马,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看着李健。李健一看不对劲,莫非这小子还等着自己表忠心,于是急忙笑道:“蹇大人也放心,你刚才所说我已经都记在心里了,日后有机会一定和蹇大人亲近亲近……” 说到这里李健忽然明白了,刚才自己口口声声地“多谢”,可现在蹇硕的兜里还空着呢,一看这家伙的脸上的喜色渐渐淡去,如果再看不到那些红黄之物,说不定就要立刻翻脸!可自己现在哪有钱啊,以前在上任之初积蓄的那点孝敬,早就转送给雁门太守刘经了,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梁剑从他身后走到蹇硕的跟前,笑道:“李将军远离朝廷,还望大人多多照应!——这是李大人让在下准备的一点儿阴馆本地的土特产,大人到宫里尝尝鲜儿吧!”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就搭在了蹇硕的马背上。 蹇硕装作满不在乎地用手向马背上一拍,感觉出那里面就是他想要的东西,并且分量还着实不轻,顿时喜笑颜开,转身都李健笑道:“洒家也是奉命而来,李都尉太客气了!不过洒家也却是第一次来到雁门,常在宫里住着,那些荤腥之物都吃腻了,弄点儿土生土长的东西回去也换换口味儿!那李将军就请回吧,洒家这就告辞了——”说着翻身上马,冲着李健略微一点头,催马而去。 李健摸着下巴,摇着头问梁剑:“你从哪儿弄的钱?又怎么知道蹇硕不上马是等着我们给他钱?” 梁剑低头一笑,说道:“大人有所不知,以前我担任崔纪的中军都尉的时候,一旦朝中来人,崔纪都是这样打发的,天长日久的,在下也就养成习惯了。” 李健瞪眼看了梁剑一眼,小伙子年纪轻轻,看上去精神抖擞,任谁也不能说是个擅于逢迎之人,可是就连这样纯洁的小青年也被这污浊的官场玷污了,这是他妈的什么朝廷,什么政府啊! 梁剑一看都尉大人满脸的愤慨之色,急忙解释道:“这件事在下早就想禀报大人,可是看大人最近公务繁忙,一时还没来得及禀报。其实朝廷的军饷一到咱们雁门关,就被上任的都尉崔纪私下截留了一部分用于个人花销和交好朝廷大员,多年一来已经形成了一种惯例!大人刚刚上任,这种惯例到现在还仍然保留着,以后怎么办,大人还是发句话吧!” 李健听完后心里骂道:“这事也太缺德了,前方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好不容易盼到朝廷的一点点军饷,还要被崔纪那个狗官私下截留一部分,还美其名曰的叫做什么‘惯例’!”于是怒道:“这种惯例从现在起立即就给我改了,现在看看崔纪的这笔账上还有多少钱,全部拿出来充作军用!” “是!”梁剑铿锵有力的一声回答,“末将立即去办!” 李健一边往回走一边觉得不对劲儿,总觉得蹇硕走的时候还少了点儿什么,摸着下巴一想,大叫道:“蹇硕怎么把曹操给留下了!” 刚才他和蹇硕从校场回斜阳镇协商公务,曹操留在军中犒劳将士,如今蹇硕收了钱拍拍屁股就走了,怎么没叫上曹操?——忘了,不可能;曹操又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啊,并且还是负责押送皇上御酒的卫队首领,蹇硕怎么能忘了? 李健刚想命人快快到军中去请曹操,可转念一想:“用不着这么隆重吧!按照时间来推算,现在曹操只不过是个洛阳北部尉,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县级公安局的副局长,我李健现在好歹也是个堂堂的都尉,官阶已经在曹操之上了,怎么还能如此不顾身份的礼贤下士?如果没有黄巾之乱,如果没有董卓进京霍乱朝纲,那也就没有曹操的‘首倡义兵’,进而更谈不上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了。——现在曹操就是一个小小的副局长,并且看蹇硕今天的态度,他的这个副局长做得还不咋地!”于是李健冲着身旁的亲兵道:“你到校场去把那个曹操给我叫来!” ——这句话说出来真他妈的过瘾啊!李健攥起拳头狠狠地冲着眼前招呼了一下,惹得身旁那几个亲兵一阵慌乱,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纷纷围拢过来问道:“都尉大人有何吩咐?” “没事儿!”李健冲他们一摆手,“我……本将军没事偷着乐会儿!” (看完了,请各位大大推荐、收藏一下!为了感谢各位的支持,鹏鹏一定加油更新~) 第八十一章 孟德献计 李健躺在自己的那张太师椅上刚想随便和曹操聊上几句,就见梁剑急急地从外面走了进来,李健心想,行啊,小伙子办事儿还挺利索,一眨眼的功夫就移风易俗了,于是把眼微微一玻В实溃骸傲航#饷纯炀桶咽虑榘焱炅耍俊?br /> “都尉大人,不是……”梁剑刚想开口,忽然见那个负责押送朝廷御酒的曹操也在屋里,于是斜眼一瞥,接着道:“末将刚刚出了将军府,忽然接到密报——” 李健一听有了密报,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看梁剑不住的用眼睛瞥曹操,于是笑道:“曹将军,实在是对不起,烦劳你先到外面去稍候片刻!” 曹操正在校场上和众将士痛饮御酒,忽然接到传令官的命令,说雁门都尉李健李将军要见他,于是放下手里的酒碗就赶了过来,一进屋这位李将军竟然连坐都没让,更别说吩咐人上茶了,心里正憋气呢,现在可倒好,人家没空了,还要让自己到外面去等,刚想说声“告辞”就扬长而去,可是一想起那个阉货蹇硕和自己现在的处境,只好忍气吞声地道:“李将军公务繁忙,操就去外面暂候一时!” 李健心里一乐:曹丞相得罪了,你就先区委屈一下吧! 梁剑一看曹操出了屋径自到廊下站着去了,急忙关好了房门,来到李健的近前小声地道:“大人,刚才张辽来报!咱们的那支‘特种部队’今天在马邑堡一带训练的时候抓获了一名羌人,据这个俘虏交代:他是奉鲜卑大人檀石槐的命令去见羌人首领北宫伯玉的!现在审讯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北宫伯玉答应檀石槐的要求,他们将同时出兵进攻晋阳和雁门关!” 李健一听顿时就觉得事态紧急,看来这檀石槐并不是一心一意地要和汉军决一死战,在出兵之前还想让那些羌兵给他垫垫背,于是问道:“如此重要的军情,张辽怎么不亲自来告诉我?” 梁剑道:“张辽一看那支‘特种部队’在他和吕布的带领下竟然真的能给大人分忧解愁,十分高兴,他说他要立即回去重新对这一带进行布防,争取为大人截获更多的情报,所以他就让在下代为转告大人!” 李健本想张辽和吕布是个马上将军,最擅长于驰骋疆场,临时让他们训练那支‘特种部队’是因为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没想到这两个小兄弟对这些侦察、间谍活动竟然如此热衷,看来这人生的道路很有戏剧性嘛! 消息闭塞乃历来军事的大忌,自古以来任何一个出色的军事家无不把获取敌军的情报当作重中之重,有过近两千年军事战争沉淀下来的经验熏陶的李健更是深知这一点。一条及时的消息可抵百万雄师、可抵百万黄金,小则可以反败为胜,大则甚至可以改变整个战争的格局,如今李健不禁为自己能早作这方面的准备而暗自庆幸。 李健虽然对三国知道一些,可是对于那个什么羌人实在是十分陌生,只知道这些人盘踞在黄河中游一带,大概过的也是游牧生活,后来还起兵造反;那个老贼董卓就是因为镇压羌人造反而起家的。 可是现在要想击破鲜卑和羌人的军事联盟,恐怕只知道这一点还远远不够。他一看梁剑也是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于是道:“去把那个曹操叫来!”心想,曹操出身于世家大族,父亲爷爷都曾在洛阳位居高官,从小耳濡目染,可能对这些蛮夷有所了解。 梁剑一开始就看不惯曹操的那张阴不阴阳不阳的脸蛋子,一听都尉大人传他,连屋子都没出,回身冲着外面廊下的曹操就吼了一嗓子:“曹操,叫你呢,你过来!” 曹操正在低头沉思,一听屋里叫他,“噢”了一声急忙走了进来 李健忍不住一乐:得,这曹操成了应声虫了!抬头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曹操,李健笑道:“孟德老兄,刚开我收到一份情报是关于羌人的,对于羌人我李健可不太了解,孟德兄能否赐教一二啊?” 曹操一愣,可是一看李健满脸笑容,态度极其诚恳,看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开口道:“羌人盘踞在西凉、并州的朔方郡、上郡和西河郡一带,目前的首领是北宫伯玉。此人阳奉阴违,明面上对朝廷派去的护羌校尉冷征极其恭顺,可是暗地里却与西凉的边章和韩遂来往甚密,一旦我们大汉的边关吃紧,他们立即就落井下石、趁火打劫!以操之愚见,此人早晚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高,实在是高!李健虽然不知道这北宫伯玉的老底,但是后来的韩遂和边章造反,他是知道一些的,那场叛乱对大汉帝国的打击程度丝毫不亚于黄巾之乱,莫非也和这北宫伯玉有关? 李健虽然虽然对曹操的为人处世不敢苟同,但是他相信这曹操目前只是想做一个治世之能臣,对大汉帝国还是忠心耿耿的,这小子对领兵打仗似乎很有一套,自己现在初临大敌,何不听听他的意见,于是冲梁剑一使眼色,梁剑当下会意,就把刚才的那份情报对曹操略微说了一遍。 曹操听完低头略一沉思,说道:“鲜卑为了遏制内部的纷争,必须进行无休止的屠杀和劫掠,他们早晚要进攻我大汉;檀石槐联合北宫伯玉只是为了让我们分兵拒之、首尾难顾,现在那个探子不是已经被我们抓获了吗?——只要那个探子回不到鲜卑,又加上羌人素来反复狡诈,那檀石槐肯定会有所顾及。羌人只不过是疥癣之疾,北宫伯玉鼠目寸光;他们一看鲜卑人有所顾忌,就不敢轻举妄动,只要我们……” 李健哈哈一笑,接口道:“只要我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灭了北宫伯玉,那檀石槐就只能迎着头皮来冒险了!” 曹操一听,哈哈大笑,对李健道:“李将军果然智谋过人,和操想到一块儿去了!” 如果曹操没有后面的那些事儿,李健还是蛮喜欢这个人的,现在一看曹操阴损不足、智谋有余,心里一高兴,就想和曹操好好唠唠嗑,抬头一看,天色已晚,刚想吩咐梁剑准备酒饭,自己今晚要和孟德兄彻夜畅谈一番,可转眼之间就改变了主意! 彻夜畅谈之后早晚还是要睡觉的,听人说来到三国的第一件就是不要和曹操住一个宿舍,——因为曹操梦中好杀人啊! 虽然罗贯中大叔有所夸张,可是这小子是东汉三国时期最让人费解的一个人,还是小心一点儿为妙,等日后弄清了他的底细再和他亲近也不晚! 第八十二章 今夜就行动 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李健就派梁剑带领十几名精干的亲信赶奔羌人盘踞的朔方、上郡和西河郡一带查看情况,直到第三天的上午梁剑才返回斜阳镇。 “大人,我带人已经初步探明,羌人的首领北宫伯玉已经率领一万羌兵离开了上郡,昨天已经渡过黄河驻兵离石,如今他们距晋阳只有二百里之遥!”梁剑走进书房,向正在沙盘前低头沉思的李健禀报道。 李健摆了摆手,让他先坐下休息片刻,看了看身旁的曹操道:“以此看来这北宫伯玉是要和檀石槐保持遥遥呼应之势,羌兵偷袭我们并州的治所晋阳,鲜卑人则要全力攻打雁门关,无论哪一方取胜,对我们来说都是致命的!” 曹操大眼珠子一转,看着沙盘道:“李将军果然见识高明!羌兵占了晋阳,挥兵北上,我们雁门关就是腹背受敌;鲜卑人攻破了雁门关,晋阳也就不攻自破!——此计虽然并不高明,可是也是极厉害的一个杀招啊!” 吕布端起案上的茶水一饮而尽,来到李健近前,大声道:“大哥不必担忧,请拨给小弟五千精兵,我赶到离石去把那些羌狗们先灭了,回头再来收拾檀石槐那条老狗!” 张辽起身道:“大哥,我跟三弟一起去!” 徐晃和郑泰也不甘落后,也站起来纷纷要求领兵去灭羌兵。 李健一看这些小弟兄们一个个精神抖擞、杀气腾腾,全都生龙活虎、跃跃欲试,急忙笑了笑,摆手让他们先坐下,向梁剑问道:“最近并州刺史丁原丁大人还在代州一带视察军务吗?” 梁剑道:“刺史大人离开咱们的斜阳镇以后,先到代州会见了朝廷的钦差,然后就在雁门郡一带视察军务;听说朝廷的护羌校尉冷征最近已经赶到了晋阳,丁大人……丁大人想必已经会晋阳了吧!” 丁原回晋阳去了!难道他的宝贝女儿留在我这儿就不管了?莫非他又有了什么重大的军务? 李健抬头一看梁剑的脸上甚是尴尬,就知道是因为他刚才没有对自己的问话做出明确回答的缘故,心想:“此时消息不灵通岂能怪到你的头上!等日后我们庞大的情报网建立起来以后,你要是再说一些‘听说’、‘也许’之类的话,那可就是找着挨训了!” 梁剑一看都尉大人没有因为自己的闪烁其词而怪罪,心里一宽,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从今天就开始,一定要和张辽、吕布他们抓紧操练那支‘特种部队’,争取早日为大人提供准确及时的情报。” 曹操虽然眼下遇到一些坎坷,但是他相信自己最终会有拨云见日、大展宏图的一天,刚来雁门的时候也确实没有把李健放在眼里。可是这几天下来,他不得不对这位少年将军刮目相看了,再加上这几天在雁门军中的所见所闻,更是知道眼前的这个还未及弱冠的少年根本就不是池中之物。 真正能成大器的人,都懂得审时度势,曹操更是如此;一看李健决心要先灭西羌,然后再大破鲜卑,并且看他手下的这些少年英雄,一个个也并非等闲之辈,如果自己还想着日后还能重返洛阳,眼下惟一的一条路就是要全力帮李健打好眼前的这一仗。 李健一看曹操低头沉思,心里暗道:“看来这小子是要跟我玩儿深沉啊!现在要想着让曹操心服口服,日后见了自己也得崇敬有加,我可不能先做出一副不耻下问的样子;我要让他在我面前不遗余力的献计献策,然后我从善如流,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感觉到被重视、被肯定的喜悦!” 曹操低头想了一阵,抬头一看李健还在那儿看着沙盘沉思,吕布和张辽他们也都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等着他们的大哥发号施令,于是忍不住地道:“离石城曾经数次遭到战争的重创,如今早已破损不堪,城中的居民也早已逃往内地躲避战乱;羌兵习惯居无定所,况且城中无粮无水,我想羌兵极有可能只派少量的人马进城,主力部队一定驻扎在离石周围的山上。我们将人马埋伏在离石城的四周,只派少量的人马佯装攻城,以此引诱四周山上的羌兵下山,然后我们就可以围而歼之!” 曹操的话音刚落,吕布忽然起身哈哈大笑,对李健道:“大哥,对付那些呆头呆脑的羌兵,还用得着如此麻烦,你就给小弟我五千精兵,我保证打他们个落花流水!” 李健当然知道曹操深谙用兵之道,虽然现在被蹇硕莫名其妙地扔到了这里,可刚才的那番话也却有一番见地,于是心中主意已定,就笑着对吕布道:“三弟,离石城据我们这里足有三四百多里,到目前我们也只是通过这个沙盘才了解了一点儿情况,如果贸然地千里奔袭,一旦中了敌人的埋伏,那可就——” 吕布在别人面前猖狂自大,可是这些日子早就被李健驯服地老老实实了,一听大哥的话里满是关怀劝诫之情,话里化外还在提醒他做事不要莽撞,又一想起自己上次在蟠龙山大峡谷遇险的事,顿时就不再言语了。 李健环顾四周,见曹操还在睁着大眼等自己发话,手下的几个大将包括吕布和张辽在内,也是一副惟命是从的样子,心里大为惬意:“一个小小的雁门都尉,能让这未来的曹大丞相在身边献计献策,让吕布和张辽、徐晃当马前卒,这他妈的简直就不可思议啊!”当下就已经拿定了主意,大步流星地来到来到自己的座位前,大声道:“咱们雁门守军现在兵分两路,一路由张辽和右骑都尉郑泰带领,按兵不动,严守雁门关;另一路由我亲自率领,赶奔离石全歼北宫伯玉的两万羌兵!” 众人一听都为之动容,张辽一听大哥要把自己留下,站起来着急地问道:“大哥,小弟也愿意——”还没等他说完,吕布上前道:“二哥你就听从大哥的安排吧!大哥常常夸你遇事冷静、沉稳练达、颇有名将风范,你留下镇守雁门关是最好不过了!——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兵啊?” 李健没想到这吕布也会如此忽悠人,伸手拍了拍吕布的肩膀,嘴角露出了一丝旁人难以琢磨的笑容,一字一顿地道:“你们各自回去整顿兵马,咱们今夜就行动!” 第八十三章 坐镇指挥 曹操一看李健处事如此英武果断,手下的这些人人又个个奋勇争先,心中暗自佩服,不过他还是觉得作为主帅不能如此冒险,于是走过来道:“李将军要亲自带兵千里奔袭?——这样万万不妥,一旦有了什么意外……” “你他妈的放屁!”吕布勃然大怒,冲着曹操就是一声臭骂,“我大哥……我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能有什么意外?你给我滚一边去!” 张辽也觉得这个曹操不阴不阳的,这几天大哥竟然对这家伙还客客气气的,看样子如果假以时日,这小子还不把大哥对他和吕布的情义给夺走了,早就窝了一肚子的火气没处发,一看吕布对着曹操破口大骂,也站起来帮腔道:“大哥休要听他胡言乱语,干脆明天派人把他还送回洛阳去算了!” 曹操没想到李健手下的这两个小兄弟脾气会如此火爆,虽然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可是他也知道李健这两个有勇无谋的小兄弟不好惹!曹操最会审时度势,能屈能伸是他的强项,如果此时自己再费力不讨好,那个吕布还不蹦起来把自己给活活掐死,于是强压心头的怒火,把头一低就不再开口了。 李健一看,心里不禁暗暗发笑,刚才他还担心这曹操为人奸诈,如果在他这里呆的时间长了,保不准把自己的这两个小兄弟给忽悠住,现在看起来自己真是杞人忧天,他看曹操脸红脖子粗地站在一旁闷声闷气地,急忙制止住这两个小祖宗,皱起眉头道:“二位贤弟不要鲁莽,快快回去准备军马,今天夜里,务必准时出兵!” 郑泰早知道他们三人亲密无间的关系,也知道这位都尉大人是个说一不二的脾气,既然让他留守雁门关,那自然是都尉大人深思熟虑的结果,所以一直没有开口。 但是徐晃可不那么想,他刚才听曹操所说的大有道理,派别人去离石剿灭羌兵,胜了自然皆大欢喜,就是偷袭不成那也没有什么;可是如果都尉大人亲自带兵去离石和羌兵决一死战,那可就成孤注一掷、铤而走险了,就如曹操所言,一旦都尉大人有什么闪失,要是再赶上此时鲜卑人突然来攻,那无异于将雁门郡拱手送人了。 因为有了曹操的前车之鉴,徐晃先冲着吕布和张辽友善的笑了笑,然后对李健道:“都尉大人,以末将看来离石只不过区区两万羌兵,他们又是抱着趁火打劫的心思,根本就用不着都尉大人亲自动身!吕公子英勇无敌、张辽张将军也有万夫不当之勇,他们二人前去练练兵已经是绰绰有余了!咱们真正的大敌是关外的鲜卑,都尉大人还是留下来坐镇指挥,等日后鲜卑人来犯,大人再一显身手吧!” 吕布嘴角一瞥,这话我爱听;张辽刚才是一时冲动,仔细一想这徐晃所言虽然和那个曹操有异曲同工之意,可是认真琢磨竟然大有道理,当下对李健道:“大哥还是别去了,就让我和三弟替大哥小试牛刀吧!” 如今众人都亮明了态度,郑泰一看就剩下自己没有当场表态了。他早就对李健佩服地五体投地了,听张辽的意思也不赞成李健去冒险,吕布也已经被徐晃的话撩拨得浑身舒坦,于是站起来道:“都尉大人,末将也赞成由吕公子和张辽张将军带兵去剿灭羌兵!都尉大人不是经常对我们说,为大将者是不需要时时都亲自冲锋陷阵,关键是调遣调整全军的力量分配,只要居中指挥、调度有方,把手下的人都培养成千人斩、万人敌的将才,那才是大帅之才!那样的军队才能成为一支战无不胜的长胜之师……” 李健平时没事的时候就给这些手下人讲如何才能做一名合格的将领,有时候还专门强调一个出色的将才不在他自己是如何勇猛无敌,关键是要能统帅全军;不然一旦主将战死沙场,那全军非得一盘散沙不可!其实这些都是后世经过无数人千锤百炼才总结出来的最朴素、最原始的用兵之道,没想到经他的口说出来竟让这些人大为惊叹! 现在可到好,这个郑泰平时不言不语的,没想到关键的时候给李健来了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实在是出乎意料,可是他转念一想这次也真是有点儿牛刀小试的意思,如今和鲜卑的正面决战想必已经是迫在眉睫,许多事都需要自己亲自安排,让吕布他们去练练兵也好,于是呵呵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在斜阳镇摆好庆功酒,静等各位凯旋而归!” 雁门校场上,从各部精选出来的一万精兵已经全部准备就绪。 吕布英勇无敌,一旦和羌兵正面交锋,估计无人能敌;张辽是独当一面的将才,只可惜此时还有点儿太年轻;如果让他们两个独自统领一万精兵,长途跋涉去离石,他心里实在有点儿放心不下。——曹操打仗用兵倒是行家里手,如果能够和他们同行,关键的时候出谋划策、居中指挥,那倒是一组黄金搭档! 只可惜此时曹操还无法驾驭得了吕布和张辽这两个愣头青。 看着校场上旗幡招展、人马肃立,就等着自己一声令下了,李健摸着下巴略一沉思,顿时就有了主意。 跟下属故弄高深,搞平衡策略,互相牵制,取长补短,在前世当经理的时候,那可是李健的强项,于是拉过吕布和张辽小声道:“此次千里奔袭,一是为了消灭离石的羌兵;二来主要是为了检验一下我们这段日子训练的新式战法的效果究竟如何。二位贤弟到时候既要冲锋陷阵,还要相互配合,万万分心不得。大哥我已经想出了破敌之策,现在已经告诉了曹操,到时候如何攻取离石,如何排兵布阵,二位贤弟只要问问曹操便知!” 吕布脖子一梗,问道:“大哥既然有了破敌之策,何不告诉我兄弟二人,为何非要授意那个黑矬子?” 张辽一看李健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忙扯住吕布道:“三弟休要多言,大哥如此安排必有深意,一切按照大哥的吩咐便是!” 李健微微一笑,拍着两个小兄弟的肩膀道:“羌人凶残狡诈,大意不得;曹操此次被钦差大人莫名其妙地留在我们这里,谁知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让曹操代大哥行使职权,胜了功劳都是两位贤弟的;如果有什么闪失,他曹操难辞其咎!” 吕布一听大喜,刚想挑起大拇指就被张辽给按了下去,张辽到底跟了李健这么长的时间,心里明白大哥如此安排绝非有意陷害曹操,于是回身对李健道:“大哥放心便是,既然曹操代大哥行使职权,我和三弟一切停曹操的便是!” 李健一看这两位小兄弟已经没了什么异议,突然转身,“唰”地一声从腰里拔出佩剑,冲着校场上的将士高声喝道:“各位将士,羌人居心叵测,要和鲜卑的檀石槐同时出兵进攻我大汉,此次我们千里奔袭去剿灭羌人,希望各位能够奋勇杀敌!本都尉在这里备好庆功酒,静候各位凯旋而归!——此次出征由曹操代本都尉提调全军,各位将士务必令行禁止,违者军法从事!” “遵将军军令!”校场上一声声炸雷似的呼声。 (请各位大大推荐、收藏支持一下啊!鹏鹏在这里谢谢各位了!!) 第八十四章 令媛吃醋了 曹操率领大军一出发,李健立即命令中军都尉梁剑派出数十名精明干练的密探,一部分紧随大军,另一部分快马加鞭提前赶到离石一带;两部分紧密配合,随时把前方的军情战况及时向他汇报。 为了防治鲜卑人的突然袭击,李健又派人火速前去知会杨官屯驻军都尉肖亮肖文元,让他立即派出精锐部队驻扎在蟠龙山一带,和阴馆守军、雁门守军保持互为犄角之势,一旦发现鲜卑人有任何异常的举动,立即点燃烽火台预警,届时李健将派出雁门守军和其兵合一处,共同抗击鲜卑大军。 安排好了这一切,李健才觉得可以喘口气了,给徐晃和郑泰交代了几句,又把梁剑丢下训练自己的那一千名中军,就独自一人骑着马回到斜阳镇的将军府。 进门一看,李健就是一愣,只见平日里一刻也不能循规蹈矩的令媛,此时竟然独自一人站在廊下的百合花前,娇美的小脸上尽是忧郁之色。怎么了,转眼不见一个朝气蓬勃的小姑娘就变成了一个深闺怨妇,于是上前笑道:“令媛小姐,你父亲是不是不要你了,这都半个多月过去了,怎么也不来接你?” 令媛一看李健回来了,急忙背过手去,冲着他冷笑道:“以前我看你虽然霸道了一点儿,对我也凶了一点儿,不过还算老实!没想到你……你竟然处处拈花惹草——” 李健犹如丈二和尚般地看着令媛,纳闷道:“你小小年纪倒学会了血口喷人!我这几天忙得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打交道的也都是军营的那些大老爷们,什么时候去拈花惹草了?——你这小姑娘不学好,净学这些风月之词,以后可不能随便出口了!” 令媛一看李健百般抵赖,说得还义正严辞,刚想再用“虚伪无耻”来回敬一句,可是一想自己那刚刚被打的小屁股,脸一红,背过去的双手“呼”的一下就举到了李健的眼前:“你看看这是什么,还抵赖!” 李健早就看出这小姑娘有点不对头,背后的那双小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女孩儿用的小荷包! 这荷包的外面是靛青色的锦丝儿镶着小边,上面还绣着一副鸳鸯栖息的春水图,不禁笑道:“这荷包是从哪里来到,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绣出这样缠绵悱恻的图画来。” 令媛“噗嗤”一笑,明眸皓齿,眉儿弯弯,娇羞之态十分动人,看着李健说道:“承认了吧,刚才还抵赖,连你都认为这是一件缠绵悱恻的东西;这个荷包是有人从洛阳派人来送给你的,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原来是这小姑娘吃醋了。 李健知道这疯丫头做事诡异、毫无章法,再问下去也是废话,于是就从她手里接过来打开一看,立即就觉得心里陡然升起了一阵暖意。荷包的里面是一副锦帕,上面用浅红色的锦丝绣着两句诗:“一泓秋水何时暖,相逢岂是雁归寒。”在锦帕的左下角又有两个娟秀的小字:菲儿。 令媛一看李健拿着那副还隐隐散发这一股清新香味儿的锦帕发愣,不堪一握的纤腰一摆,问道:“我说怎么样?傻了吧?——你别顾着美了,这边还有东西!” 李健“啊”了一声,顺着令媛指的方向一看,廊下的台阶上还放着一个小口袋,于是急忙走过去,三下五除二打开一开,这一次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原来田菲儿除了给他送来一个荷包之外,还托人给他带来了一小袋子土豆和几块白里透红的红薯。 李健大喜过望,想不到当初把那几个土豆片和两个小红薯交给田菲儿带到洛阳,几个月的时间这个小美人竟然这么快就出了成品,看来当初自己那样决定还真是做对了。 “这是什么?”令媛一看这两样东西都不认识,发现李健好像对它们还情有独钟。 既然这土豆和红薯都已经培育成功了,只要灭了西羌和鲜卑,再把这两种农作物大面积的一推广,用不了几年的时间,大汉的百姓就再也不用担心吃不饱肚子了!过两年那个什么张角老道再想利用那些饿得饥肠辘辘的饥民起来造反,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这么一想,心情骤然舒畅起来,对着令媛打趣道:“这当然是我的……我的那个花啊草啊的,送给我的定情之物了!” “啊!”令媛一声惊呼,“你真的在洛阳还有一个……我去告诉小眉姐姐去!” 李健哈哈一笑,心想你吃醋也就罢了,还拿着我的小眉作挡箭牌,刚想进屋? 建设大汉 第 21 部分阅读 “啊!”令媛一声惊呼,“你真的在洛阳还有一个……我去告诉小眉姐姐去!” 李健哈哈一笑,心想你吃醋也就罢了,还拿着我的小眉作挡箭牌,刚想进屋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小眉,可扭头一看墙角还站着一个人,就停下来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那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不过皮肤粗糙,脚掌宽大,手掌上满是老茧,一看就是一个经常干粗活的下人。这个人一看李健叫他,急忙跑过来道:“李大人,小人是从洛阳来的。这些东西正是我家小姐派我给李将军送过来的!” 原来此人是田菲儿派来的,李健正琢磨着这土豆和红薯是该吃还是该留着,没想到送东西的人还没走,惊喜地问道:“这红薯和土豆你们小姐那里还有吗?” 那人笑道:“李大人,这些只是几个样品,是我家小姐派我送过来让大人过过目的,我们家的菜园里还多着呢!” “这就好——这就好!”李健高高兴兴地想从兜里那点儿钱打发这人会洛阳去,可是伸手一摸,兜里竟然空空如也,一见那人还没明白过来,于是冲着屋里喊道:“令媛,出来给赏钱了!” 令媛自幼生长在深宅大院,父亲丁原虽然位居高官,但是却是一个“一夫一妻零妾制”的忠实执行着。所以在令媛看来,男人就应该对一个女人好;本来她是想着在小眉姐姐这里告李健一状,可是细细一想,自己心里其实也喜欢那个虚伪无耻的家伙,日后……日后一旦自己要是……要是也想着进他李家的门儿,那现在自己唱的这一处岂不是要作茧自缚了!于是刚说了一句“小眉姐姐,李健他……”就听见李健在外面让他拿赏钱打发人,于是急忙改口道:“——李健他欺负我,人家给他送东西来了,他却让我替他给赏钱!” 郭小眉其实在屋里早就听到她们刚才在廊下的对话了,心里虽然酸溜溜的,可是也不能在一个外人面前自毁夫君的形象啊!何况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自己的夫君心里只有她一个,晚上自己和夫君在炕上亲密无间、雨水交融的申请岂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明白的,于是笑了笑道:“我夫君是跟你开玩笑呢!钱,我这里有。”说着从炕上的被褥下拿出一串铜钱就走了出去。 晚上李健亲自下厨,炒了一盘酸辣土豆丝。令媛没心没肺,虽然刚才还因为李健在外面拈花惹草而生气,可是她哪吃过这等“美味”啊,菜一摆上来就和小眉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李健看到她们如此馋相,心里笑道:“看来这古代人还真受委屈,一盘土豆丝就馋成这样,日后要是有了机会,我就开个大酒楼,把后世的那些美味佳肴想办法也弄出来,让他们好好过过瘾!” 等吃过了晚饭,李健又让人在院子里弄了一些木炭,把几块红薯往里面一放,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一股诱人的香甜味就弥散开来,惹得将军府大院子的那些执勤守班的人也忍不住口水直流,探头探脑地向这边的火堆张望着。 李健本想让大家都来尝尝鲜,可是田菲儿派人送来的红薯就这么区区的几块儿,估计烤好后令媛那疯丫头就得吃去一大半,想了想也就算了,等日后这红薯和土豆能大面积得推广种植起来,想吃个烤红薯,那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是告诉了小眉和令媛要注意火候,以免烤糊之类的细节之后就带人来到书房。 将军府的正堂布置的富丽堂皇,真是宽敞有余,温馨不足;如今天已转凉,如果不是召集全体将领升堂议事,李健就一直在崔纪的这个小巧雅致的书房里处理军务。 张辽和吕布他们在下午午时出发,估计现在已经到了百里之外,如果不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今夜他们就要和羌兵开战了!这是自己第一次独立地指挥如此规模的战役,胜了才有可能和鲜卑人决一死战,如果一旦失利,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一来到书房,李健就站在沙盘前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忽然闻到一股香味,扭头一看,小眉手里举着一块外焦里嫩的烤红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送到了自己的嘴边。 李健心里一热,一看这块红薯才刚刚烤好,呼呼地冒着热气,小眉虽然举到了他的嘴边,可是眼睛里却流露着十分想吃的欲望,于是拿过来伸手掰下一下块送到小眉的嘴边,亲昵地道:“你先尝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小眉“嗯”了一声,并不用手去接,而是用那张红润的小口直接从李健的手里咬进了嘴里,红薯的香甜还没品尝出来,心里的甜蜜已经四溢了。 李健隔着窗户向后院一望,令媛正用手中的棍子从火中把烤的嗞嗞直冒响起的红薯一一翻出来,也顾不上剥去外面的皮,两手倒来倒去地一拍,急不可耐地就开始旁若无人的大快朵颐了,还真有点儿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意思。 “真是没心没肺的丫头,还是我的小眉对我好!”李健心里想道,可是此时他忽然发现令媛鼓着腮帮子,脸上的神情太过古怪,立即恍然大悟,急忙对小眉道:“快去告诉令媛,这东西虽然好吃,可是得一口一口地慢慢品尝!她肯定是噎住了,你快去让他喝点儿水润润喉咙!” 小眉一走,梁剑就进来了,李健一看他对自己手里拿着的这块烤红薯很感兴趣,就方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然后递给梁剑,道:“这是烤红薯,你也尝尝!” 这东西太过诱人,梁剑也顾不上这是在堂堂的都尉大人跟前了,拿到鼻子前一问就喜欢上了,于是左一口右一口,拼客的功夫就吃了个干干净净,连皮儿都每剩下;吃完了才猛然惊醒,急忙拍了拍双手,对李健道:“都尉大人请恕罪!——末将有紧急要务禀报!” 李健一乐,笑道:“是张辽他们的情况吧!——别急,慢慢说!” 梁剑抱拳道:“不是,是……是王瑾和郭老伯他们回来了!——今天黄昏时分,徐晃和郑泰在雁门山阳平古道练兵布防的时候发现的!王瑾还好,可是郭老伯的身子太弱,徐晃和郑泰已经将军中的郎中调去给郭老伯调理身子去了,我是得到急报来给大人您送信的!” 第八十五章 神秘杀手 “老王——”李健一进中军行辕,上去就把王瑾的手给拉住了,“我可天天都想着你们啊!” 王瑾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紧紧抓住李健的手道:“老弟啊,没想到咱们还能见上一面!” 分别将近两个月,突然一见面,李健也颇为激动,看了看王瑾除了脸晒得黑了一些、身上的衣服破烂了一点儿之外,气色还算不错,于是道:“老王你说什么呢,日后咱们天天见面,——我岳父呢?他的身子怎么样了?” 王瑾用手向后面一指,小声地道:“老人家身体也没有大碍,只是关外风沙太大,气候异常,这些天我看老人家的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所以就自作主张地把老人家送回来了!——刚才军中的郎中已经给老人家服过药,现在刚刚睡着!” 既然两个人都没事,李健就放心了,接下来就该问问他们在关外的具体的情况了,转身向后一看,众将士们立即就知道都尉大人要和王瑾有秘事要谈,于是躬身一礼,就依此退了出去。 还没等李健开口,王瑾道:“老弟啊,这次我们扮成开铁矿的工人,差点就被鲜卑人给识破了!我们一出蟠龙山就遇到了鲜卑的斥候小分队,随后就被带去见鲜卑小王子步度根,要不是郭老伯见多识广,随机应变,说不定我们立即就会被他们全部杀死!——后来步度根就把我们押了起来。” 李健惊问道:“难道这次你们是越狱才跑出来的?” 王瑾一笑,说道:“幸亏老弟你的精心安排啊!步度根先把我们下了大狱,然后就派人联系他们在我们这里潜伏的探子,当他们得知代州一带有个官营铁矿的矿工全部出逃,这才相信了我们的话!——加上步度根现在正在制造一种叫作‘角端弓’的超级大弩,急需大量的生铁,所以这才允许我们在凉城一带的山上开铁矿,不过步度根已经派兵包围了那座矿山,工匠里面也有他们的密探……” “角端弓?”李健听了一愣,问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大弩?你们打听到了吗?” 王瑾尴尬的一笑:“这些事儿我们是通过看守我们的士卒侧面打听出来的,至于他们要造什么样的大弩,我们是一无所知。步度根为了防治泄密,只是让我们负责开采矿石,锤炼生铁,平时根本离不开矿山半步。我们炼出的铁一出炉就被步度根的手下运到一个秘密的地方,听说在那里他们有专门的工匠,正在日夜不停地打造箭弩。——老哥哥真是无能啊!” 李健一看王瑾满脸都是自责,忙道:“别……别,老王你可别这么说!鲜卑人凶残狡黠,要想刺探他们的情报,岂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这次你们只要是能在他们那里站住脚,就算是不辱使命了!鲜卑的疆土比我们大汉还要辽阔,双方一旦开战,短则几年,长则就可能达数十年之久,我们主动向鲜卑那里派遣密探,也是为了长久之计啊!” 两个人正说话间,忽然听到行辕后面的大帐里有人喊道:“健儿——健儿!” ——是郭老爹再喊,他已经醒了!李健和王瑾同时站起来,一前一后地就来到了后面。 尽管李健进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可是还是被躺在榻上的老岳父吓了一跳!这才两个多月的时间没见,老头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躺在软榻上就像一把干柴,要是跟当年住在蟠龙山上的那个行动迅捷、说话风趣、老当益壮的郭老爹相比,简直就判若两人! 李健跑过去拉住郭老爹的手,一阵心酸,问道:“岳父大人,你老受苦了,健儿真是对不起你——” 李健是有感而发,没有丝毫的做作,可是郭老爹倒一点儿也没有同感,两腿一圈,呼的一下就从榻上坐了起来,一把推开就要上前扶住他的两个郎中,急急地问李健:“健儿,我没事儿,只不过是关外的风沙太大,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有点儿不适应!可是一回到咱们这里,一碗热茶喝下去,什么都好了,你看我这身子骨——” 要不是李健伸手拦住,郭狄还真要在榻上来一套老年太极拳以展示他强壮的体魄。李健一看老岳父的精神头还好,身子骨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碍,刚想吩咐军中的郎中这两天要好好伺候,可是郭老爹却问道:“健儿,你知道我们这次是怎么回来的吗?” 这个问题李健还真不清楚,按说步度根已经派了重兵严加看守,要想平安的逃出来还绝非易事,刚才有心问问王瑾,可是老岳父在里面一叫就把这事儿给忘了,于是笑道:“无论怎么出来的,只要你老平安回来就好!小眉这些日子经常念叨岳父大人,呆会儿我让士兵们把你老送回将军府,让小眉也好好伺候你老两天!” 郭老爹的怪脾气还是没改,听说女儿这些总是念叨自己,瞪眼问道:“这小妮子真是不懂事,健儿你忙于军务,她不说为你分忧解愁,还净添乱,等见了她我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妮子!” 常言道,丈母娘疼女婿。李健还真没见过像自己老岳父这样疼女婿的,自从他和小眉成亲以来,从第一次见到郭老爹开始,这老岳父处处都在替自己着想,处处维护着自己,一想到这些,李健心里一热,笑道:“岳父大人,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老何必在意呢?——你们究竟是怎么回来的?” 郭老爹一摆手支走了身边的两个郎中,小声地道:“此事甚是蹊跷!步度根派重兵包围住我们的矿山,并严令手下,没有他的军令,我们寸步不得离开;可是就在前两天的夜里忽然来了几个神秘的杀手,杀死了无数守卫矿山的士兵,后来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杀手?”李健一惊,“他们是些什么人?” 郭狄的一双小眼闪着幽幽的亮光,看着李健和王瑾,慢慢地说道:“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我现在也却是不知道!不过有三点可以肯定!” “三点?那三点?”李健和王瑾同时问道。 郭老爹接着道:“第一,那些杀手都是汉人;第二,她们都是女的,第三嘛,她们好像也是冲着鲜卑人制造的那些超级大弩而去的,我们采集矿石的地方、还有煅烧房、锤炼房、淬火间,她们都去了,可是什么也没找到,然后就神秘地离开了!——我们就是扮成被杀死的工匠被手下人抬到山下的。” 李健一边听着郭老爹的讲述一边站了起来。 鲜卑人制造超级大弩无非是想用于军事,以攻取大汉;那些杀手却又是汉人,汉人为什么也对那些超级大弩如此感兴趣?在李健的印象里,似乎到了黄巾起义之后,朝廷才接受太常刘焉的建议,该刺史为州牧,从而助长了地方军阀拥兵自重,割据局面才初步形成;如果是那个时候,那些军阀们想称霸天下,派人去打探、搜集鲜卑人制造的那些超级大弩的资料,尚在情理之中!——可是现在大汉帝国的哪些人会对这些先进的攻击性武器感兴趣,他们又是如何得到鲜卑人如此绝密的消息呢? 第八十六章 天降奇兵 西河郡离石城外的山上,北宫伯玉盘腿坐在帅帐里,手里拎着一个油渍淋漓的肘子,正吃得满嘴流油,面前是烧得正旺的火堆,火光映着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伤疤,显得异常的剽悍和凶煞。 在他的身旁是副将李文侯,此时也提着一只热气腾腾的猪耳朵正不知从何处下嘴,一看北宫伯玉似乎吃意正浓,于是借着猪耳朵冒散发热气儿的功夫,问道:“大将军,此次咱们率兵渡过黄河驻扎在离石,真要和檀石槐同时起兵进攻大汉吗?” 北宫伯玉被一块筋卡住了牙,正用手指头在嘴里又抠又挠,一听李文侯发问,哈哈一笑道:“文侯老弟,你是真糊涂,还是在我面前装糊涂啊?——檀石槐那个老家伙发了疯,执意要打进雁门关去,咱们可不能跟着他玩儿命!” 李文侯把手里的猪耳朵丢到火盆里,睁大眼睛问道:“大将军,那咱们为何还率兵过黄河?” 北宫伯玉冷笑道:“咱们过黄河,不过是做出姿态给檀石槐那个老家伙看看!这个老东西想让咱们先捅马蜂窝,他们再相时而动,拣个渔翁之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这次咱们要让他先动手,等他们和汉军打得两败俱伤,咱们再趁机出兵,先攻取晋阳,然后挥兵北上,到时候雁门关唾手可得!” 李文侯笑道:“到了那个时候,这并州可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北宫伯玉低头撕下一块猪皮,放在嘴里狠狠地嚼着,大笑道:“这一次咱们一定要沉住气,拿准火候,一定要把大汉的朝廷打疼了、打蔫了、打怕了、打晕了,打得他们再也不敢向我们这里派什么护羌校尉了为止!” 李文侯一听兴奋地满面红光,从火盆里拿出刚才那只猪耳朵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北宫伯玉站起来,看了看只顾低头大吃的李文侯道:“我们囤积在离石城内的粮草还剩多少?” 李文侯道:“大将军,已经不多了,我估计只能支持个三五天了,我们还得快点想办法啊!” 北宫伯玉大笑道:“这个不用担心!我早已经派人打探好了,距离石城东南方向六十里处有个中阳县,那里有几处大庄园,里面粮食美酒、女人牛羊多得数不清!今夜让弟兄们好好睡上一大觉,明天夜里本将军要亲自出马,带上弟兄们到中阳县抢东西去!” 李文侯一看北宫伯玉的话里已经有了几分下命令的味道,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拱手道:“遵大将军的号令!” 两个人在帐中边吃边聊,不知不觉间夜已深沉。李文侯起身刚想告辞回他的营中去睡觉,忽然有个羌兵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大声道:“报大将军,山下突然出现了一支人马,正在进攻离石城!” 北宫伯玉大吃一惊,腾的一下就蹦了起来,抓住那个羌兵的衣领喝问道:“到底怎么回事?那支军队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是汉军吗?” 那个羌兵还没等开口,忽然又跑进来一个,失声喊道:“大将军不好了,离石城内起火了!” “啊!”北宫伯玉松开手里的这个羌兵,对着身旁呆若木鸡的李文侯命令:“你快回去带领你的人马下山!离石城是我们囤积军粮之地,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 李文侯慌慌张张地跑出去之后,北宫伯玉冲着身旁的亲兵喝道:“召集全部人马下山,务必要杀入城中,扑灭大火,抢出粮食!” 曹操和张辽、吕布他们率军距‘离石’还有二十里的时候,就已经接到李健派出的那些密探的报告:离石城内断壁残垣,城墙残破不堪;羌兵到来之前就已经废弃,如今已作为羌兵的屯粮之地;城外的山上驻扎着两支部队,是羌兵的主力,分别由大将军北宫伯玉和副将李文侯统领。 曹操闻之哈哈大笑,如今他代李健行使都尉职权,当下就命令那些密探分为两部分,一部分即刻潜入城中到处纵火,另一部分偷偷上山,如果山上的大军下山去救火,那么就趁机在山上的羌兵大营里放火;一面命吕布和张辽率军埋伏在城外山谷的两侧,如果山上的大军下山,先行放过,以避其锋芒,等他们从离石城撤军回山上的时候,再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至于如何杀敌军一个措手不及,他相信李健这两个小兄弟。曹操早在雁门关的时候就亲眼见过他们独特的练兵之法,对此他也颇为自信;大致安排了一下作战意图之后,就带着李健的几十名亲兵潜伏到密林之中,静静地关注着这场战事的进展。 李健派出的那些密探个个都是好身手,他们经过这几个月的艰苦训练,如今已经具备‘特种部队’的一些基本的手段了,再加上羌兵的麻痹大意,所以十分顺利地就潜入到城中,按照曹操的吩咐,无论是不是敌人的粮草,只要看到那些朽木干柴、破房陋屋、帐篷苇席,一把火全给点着了。 李文侯的人马在西山,三军将士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眼睁睁地看着山下熊熊的大火,只因为没有李文侯的军令全都不敢私自下山。等李文侯马不停蹄地赶回大帐,一声令下,于是这帮羌兵就一窝蜂地倾巢而出了。 北宫伯玉的行动要比李文侯快得多,此时早已经率军来到了离石城下。一看守城的羌兵全都进城救火去了,于是大刀一挥就踏过破破烂烂的城门冲进城中。 北宫伯玉率领大军来到城中四下一看,原来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敌军已经攻入城中正在大肆地焚烧他们的军粮;除了他们自己人在到处乱窜之外,根本就看不到一个汉军的影子;随即叫过几个端着大木盆、提着水桶来来回回疯跑着救火的羌兵一问,竟然一问三不知。 北宫伯玉长期跟汉军打交道,稍微一琢磨顿时就知道这极有可能是敌人的故弄玄虚,于是一发威随手砍了几个乱喊着救火的士卒,立即命令一部分人留下救火,另一部分人立即退回山上。 就在这时候,李文侯也率兵赶到了;两人一见面,顿时开始面面相觑起来。这时两人忽然听到有人大喊了一声:“不好了,我们在山上的营寨被人放火给烧了!”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大吃一惊,同时转身向城外观瞧。但见西山和北上上到处都是一片片的火光,隐隐约约的还能听到留守在山上的那些士卒们也像城里的人一样在拼命地大喊、疯狂的到处救火呢! 曹操就是要达到这样的目的! 如果李健李大经理也在场,一定会当场加封这个整夜都在忙于四处救火的北宫伯玉一个“消防队大队长”的职务! 第八十七章 神箭无敌(一)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一看城中的大火烧得毫无章法,看起来并不像是敌人有目标、有计划的在焚烧他们的军粮,有几处大火纯粹烧得就是破房陋屋,所以现在军中的恐慌要远远大于这场大火给他们带来的实际危害。北宫伯玉挥刀斩首了几个如无头苍蝇、只知道乱哄哄地喊着救火的羌兵之后,又派身边的亲兵传下将领:先全力扑灭城中几处粮草囤积之地的大火,其余的火堆任其自生自灭,不必理会;然后所有士兵除去严守军粮的人之外,立即各自归队,违者格杀勿论! 他们两个一阵忙乱之后,好不容易才略微制住了慌乱的局势,刚想率兵撤回山上的大营里,可是谁能想到此时西山和北山上的几处大营又同时起火,这一下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彻底地傻了。 离石城内只不过是囤积军粮之所,何况余粮也为数不多,就算是被人烧了还能连夜去抢;可是城外山上绵延数里的大营可是他们的老巢,随军的马匹、牛羊和作战的兵器、行军扎营下寨的各种军需物资都在山上的大营里存放着,如果真的被人一把火给烧了,那他们这两万人马立即就会变成丧家之犬;何况刚才救火心切,只有一少部分人还记着拿着兵器下山,其余的手里拿的全是灭火的器具,这样的人马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又是什么? 北宫伯玉在马上大喝一声,举起手中的大刀向城外的山上一指,大喝一声:“大军速速撤回山上去救火!”说着就带着城中的羌兵不顾一切地冲了出来。 出了破破烂烂的城门向四外一看,空旷的原野上黑魆魆地什么也看不到,传说中的那小股攻城的汉军更是踪迹不见;不过北宫伯玉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就算是汉军有意偷袭或者是在四周设下了埋伏,那他们也只有硬着头皮杀上山去。 北宫伯玉一边带着人向山上狂奔一边在心里暗自后悔:这一次实在是太大意了!原想着兵驻离石,养精蓄锐;一旦鲜卑的檀石槐和雁门守军全面开战,他就率兵直插晋阳,到时候坐收渔翁之利,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两万人马还没在离石站稳脚跟,突然间就遇到了这样一场莫名其妙的大火,到现在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 两万羌兵出城数里就到了日照坡下,过了这道山坡他们就会兵分两路,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将各自率领手下的人马上山到他们各自的军营去救火。此时先头部队已经冲到了半山坡,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一看山坡上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埋伏,心里顿时一宽,催马就要往山上冲。 就在羌兵的先头部队就要跃上山坡的时候,突然从最前面的一队人马之中传出了一声声的惨叫,与之相连的还有箭镞刺入肉体和软甲的阵阵令人心颤的“嗤嗤”声。 一时间羌兵大乱,人喊马嘶,突然有人拼命地大喊道:“有埋伏,山坡上有埋伏!——我们遭到伏击了!”于是这支最早冲上山坡的先头部队在慌乱之中撂下上百具死尸一下子集体撤了回来。 北宫伯玉一听到前面的人马遭到伏击了,心里大骇,看来敌人早已设下埋伏就等着自己去钻了;此时山上的大火愈烧愈烈,现在已经到了深秋,最近这离石一带一直多风少雨,山上到处都是枯枝烂叶、朽木荒草,羌人的大营又多用油毡、葛布搭建,一旦错过了救火的最佳时机,那转眼就会被烧成一片灰烬;明知是冲上去会损失惨重,可是现在一刻也不敢耽误,于是北宫伯玉冲着身旁的亲兵大喝一声:“冲!冲!冲!——不顾一切地给我冲过这道山坡,后退者死!” 北宫伯玉的亲兵护卫队一遇到战事自然就成了督战队,这些人可是短刀、长枪、弓弩利箭随身携带,一听大将军下了死命令,于是“呼啦”一下呈扇形分布开来,长枪前挺、短刀出鞘、“吱呀呀”大弩拉开,利箭上弦,只要敢于后退溃逃着,立即就杀无赦! 山坡上下将近两万余人,他们在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各自督战队的严令下,也只有疯狂的向前冲。这些羌兵都是慌乱之中跑下山来救火的,大部分的并不曾携带盾牌、弓弩之类的作战工具,如今只有硬着头皮、挥舞着手中的贴身短刀,甚至头顶着木桶再一次冲了上来。 日照坡呈半圆形,自南、西和北三面牢牢地包围了离石城,本是西汉时期依照地势的走向修筑的一道护卫离石城的自然山体屏障,虽然现在早已废弃,可是仍然易守难攻。 在此段山坡上设伏的正是张辽,他并没有像一般设伏的那样,一旦和敌军相遇立即兵戎相见,而是先严令军士备好了箭弩,在无声无息之间先给敌人来了一次重创,一是出其不意,二是可以在最大程度上给敌人造成恐慌,三是让敌人摸摸不清自己是如何设防,很难在短时间内组成有效的反击。 如今张辽一看这些羌兵又一次毫无章法的冲了上来,大多数羌兵的手里还没有盾牌、护体大盾等防护性的装备,于是再一次地严令弓箭手不许出声,只是暗暗地将利箭上弦,要等敌人再次靠近了,大部分人已经全部被笼罩在汉军的射程范围之内的时候,再突然发难,奋力攒射,争取不浪费每一支箭。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督战队的大弩已经射杀了一部分畏缩不前的人,所以这些羌兵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可是冲在最前面的羌兵往前每走一步,心里还是一阵惊悸的乱颤;就在他们跨过那些刚才被射死的同伴尸体的时候,前方突然又响起来一阵“呜——呜——”之声,弓弦嘈切,利箭离弦发出麻人的一声声低吟,千余点寒星迎面扑来! 没有战鼓声,没有号角生,更听不到敌军的呐喊声,漆黑的夜空里一排排利箭齐飞,雕翎漫天,竟比寒风还要密集。汉军在张辽的指挥下,居高临下,一轮箭雨下去,羌兵顿时死伤一片。 羌兵擅于丛林作战,又长于短兵相接,悍勇无比,数年来骚扰汉境,早已经习惯了几百人赶着数千汉军漫山乱跑的习惯,可是这一次让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到现在已经死伤了数百人之后,仍然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张辽手下的这些弓箭手都是雁门守军经过数月艰苦训练之后,从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无论是弓马骑射还是单个的搏斗厮杀,个个都身手不凡。张辽如今严格执行李健临行之时对他的命令,那就是先声夺人、利用这些将士们无比精湛的射术,出其不意地在最大程度上摧毁敌人作战的勇气和信心,同时也要在两军接触之前尽力射杀敌人的有生力量,等到敌人已经完全丧失抵抗信心的时候,再发起冲锋。 只有这样才能减少我军的伤亡,不然一番攒射之后就和敌人展开混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无论如何也不能绝对的消灭敌人。 张辽一看经过两轮大规模的攒射,羌兵已经受了重创,现在那些羌兵已经退出了汉军的射程,于是一声令下,后面的那一排早就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弓箭手纵身就跃出了战壕,匍匐前进了一个射程之后,立即组成了第二道收割羌人生命的镰刀。 第八十八章 神箭无敌(二)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一看如此强攻下去死伤过于严重,无异于白白送死;两个人气急败坏地嘀咕了一番之后,立即就断定山坡上的伏军就是大汉朝廷派来的军队,至于从何而来,为何而战,那就无从得知了,何况现在也顾不上去想;刚才他们接着微弱的星光和根据前方士兵传来的消息,说汉军的弓箭手利用壕沟的掩护,坚守不出,居高临下,箭无虚发,这样一来如果汉军携带了足够的弓箭,那自己手下的这一万多人看来就得全给汉军当箭靶子了。 北宫伯玉一向刚愎自用,一看眼前的形势就当机立断,立即和李文侯兵分领路。根据他的判断,正面的汉军最多也不过五千人多,只要他们正面攻击的势头不减,如果和李文侯兵分两路,从两翼包抄过去,足可以分散汉军的防守阵地,于是气急败坏地命令李文侯:“你立即率领你手下的人马,避开汉军的锋芒,从两翼包抄山坡上的汉军!”同时他还命令自己手下的将士,立即撤出汉军的射程范围,然后整顿军马,让那些持有盾牌和弓弩的羌兵们集合起来,组成一支冲锋陷阵的敢死队,不顾一切地再次发起冲锋。 李文侯得了北宫伯玉的命令,立即率领手下的九千余人沿着山谷西行数里,然后从正西方向就开始强攻日照坡。在李文侯正面布防的是吕布,他一看张辽那边打得热闹,射得痛快,早就按奈不住了,不过此次剿灭羌人非同儿戏,临行之前大哥李健已经下了死令,一切都要按照当初的部署作战。 虽然吕布和李健情同手足,可是过去经历过的一切告诉他,凭个人的匹夫之勇、不听号令迟早会吃大亏,弄不好还得影响全军的作战计划,所以吕布尽管对张辽那边的战况十分眼红,可还是牢牢记住了当初李健对他的嘱咐,尽力按照刚才曹操告诉他们的作战意图,只要羌兵从正面攻击,那么他就只有等张辽的冲锋信号发出后才能率军杀出,否则就是违抗军令。 如今吕布一看羌兵果然兵分两路,自己迎面遇到这些羌兵就是向从左翼包抄张辽的部队,于是暗暗传下命令,在那些羌兵还没有足够靠近他们的时候不能让敌人发现任何一点蛛丝马迹,所以李文侯和北宫伯玉自兵分两路一来,一路畅通,根本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击,眼看就要上了山坡的制高点,即将可以绕到张辽侧面的是时候,忽然听到前面“咚咚咚咚”的一阵战鼓雷鸣,同时无数根火把骤然亮起。 李文侯抬眼一看,前方旌旗无数,两侧的山坡上也是一阵清脆的梆子响,立即就意识到中了敌人的埋伏,刹那间,前方的制高点上、两侧的怪石和数不清的掩体后面突然出现了无数的人影。 李文侯大叫一声,即令手下的两大悍将文岭、广程率领那些持有箭弩和盾牌的羌兵组成一道道防御墙,然后带领大军立即后撤;刚刚亲眼目睹汉军神箭之厉害的李文侯再也不敢拿着手下万把人的性命开玩笑了。 吕布手下的这两千弓箭手不同于张辽的那部分,这些人所射出的全部是火箭,——箭镞绑上了油毡,饱蘸了棕油的利箭一被点燃就拖着长长的尾巴射向了惊慌无比的羌兵。羌兵好酒,武器可以不带,但是随身都携带着酒葫芦,又穿着兽皮制作的裙衫,所以一遇到火箭立即全身着火!惊恐之下,他们互相拥挤、彼此踩踏,眨眼之间李文侯所率的这部分羌兵就成了一片火海。 李健心里深知吕布是射箭的高手,这些天来也是让吕布训练军中的那些弓箭手,所以李健临行之前就嘱咐吕布:射贼先射王!吕布牢牢记住了大哥李健的话,一看山坡下面的羌兵乱作一团,借着火光仔细一看,羌兵的先头部队里似乎有两个人是全军的指挥者,那也就意味着只要干掉了这二位,羌兵必然军心大乱。 吕布找准了机会,摘弓搭箭,“嗖嗖”两支雕翎箭脱弦而出。受命负责掩护全军向山坡下撤退的文岭和广程还没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忽然觉得眼前有两道寒光迎面而来,刚想侧身低头闪躲,无奈那两支利箭快如闪电,势如流星,还没等反应过来,这二位几乎同时应声落马,死于吕布的箭下。 李文侯一看自己身边最得力的两员猛将眨眼之间就完蛋了,心里一阵惊慌,撇下被火箭烧得鬼哭狼嚎的部下,带着身后一部分精锐亲兵立即向北宫伯玉的这一方靠拢。 北宫伯玉此时虽然气急败坏,无奈军心涣散,督战队已经全力以赴,可是大军仍是无法前进半步,山坡顶上的汉军时而一阵攒射,时而悄无声息,让他临时组成的那支敢死队也望而却步,始终都畏缩不前,根本不敢靠近,只是在汉军的射程之外,挥舞这手中的兵器狂喊乱叫。 此时再看山上的羌兵大营,已经变成了一道长达十几里的一条巨大火龙,此时就是仓促的上山救火,恐怕最后也只能从灰烬之中拣出一些残甲烂盔、死牛熟羊,看来唯一的活路就是后退到离石,拒城而守拼死一战,一旦熬到了天明,只要汉军敢和他们正面决战,短兵相接,取胜还是有一定的胜算。 二人计议已定,立即带领人马后撤,此时将近两万羌兵的精锐,遭受到这一番利箭的攒射之后,十成之中已去了将近四成。 离石城虽然无险可守,可是只要能耗到天亮争取和汉军正面交锋,还是能有一线生机。但是慌乱之中的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哪里能想到,早在他们疯狂抢攻日照坡的同时,从张辽和吕布两人所率的人马中早就有一千余名精壮强干的弓箭手已经趁机占据了离石残破的城头,如今早就利箭上弦,静等这些慌乱后撤的羌兵来当箭靶子了。 这次是曹操亲自 建设大汉 第 22 部分阅读 日庑┗怕液蟪返那急吹奔凶恿恕?br /> 这次是曹操亲自带兵督战,一看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二人双马当先,借着羌兵背后熊熊的火光,曹操一眼就认出了羌兵前面的服饰和威仪都非同一般的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于是吩咐身边的十几个弓箭手道:“等敌军靠近了之后,你们几个集中所有的力量狙射那两个羌兵的首领!” 慌不择路的羌兵越来越近了,曹操额头越皱越紧,敌人一点点地靠近就预示着稍候的杀伤力也越来越大……终于,那些羌兵距离残破的城墙已经不足十余丈、眼看就要整队进入离石城的时候,曹操突然站起,大吼一声:“弓箭手放箭!” 前两次张辽和吕布的突然发难已经将这一万多名羌兵搅得人心惶惶、无心再战,这一次曹操在离石城头上的突然出现,并且一声令下伴随的又是密集而又连续不断的利箭组成的铺天大网—— 北宫伯玉手下的这一万余名羌兵彻底垮了,从体质到意志,再也没有任何人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或者丝毫的反击了;吕布在西南,张辽在西北,曹操依据离石城,从东北和东南两个方向将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的一万多名羌兵的退路斩断! 山上鼓声大作,各种色彩的火箭“嗞嗞”地被射向了深蓝色的天空,吕布和张辽身先士卒,各率手下的数千名汉军从山坡上杀了下来! 曹操经过一番激射之后,一看羌兵慌忙之中又丢下几百具死尸逃离了城墙之下,于是一声令下,这些弓箭手跃下低矮的城头就向敌军杀去! 在离石城外空旷的原野上,能够让羌兵们撤退逃跑的空间越来越狭小,这些四面合围的雁门守军已经将剩下的那些毫无反抗能力的羌兵围得如铁桶一般! 第八十九章 神箭无敌(三) “大汉之神箭无敌!” “大汉之神箭无敌!” 一声声威武雄壮的吼声响彻在离石城外空旷的原野之上,犹如铁笼中困兽一般的羌兵如今只有任人宰割,除此之外已经到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地步了!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率领这两万羌兵的精锐渡过黄河驻兵离石城,一开始就做着坐山观虎斗、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美梦,可是没料到转眼之间就被汉军四面合围,手下的将士已经死伤大半,顿时万念俱灰;同时埋藏在内心最深处的求生欲此时也超乎寻常的强烈起来。 北宫伯玉和李文侯都已经在刚才的撤退中身受几处箭伤,如果不是身边亲兵的誓死护卫,恐怕早就被曹操指挥的弓箭手送上了西天;他们都知道,如果是普通寻常的羌兵向汉军缴械投降,汉军可能打着朝廷一向主张“怀柔绥远”的旗号,慷慨地放那些羌兵们一条生路,可是他们二人如果束手就擒的话,凭着以往屡次骚扰汉境犯下的种种滔天罪行,落到大汉朝廷手里,那也只有死路一条,此外别无它路;眼下唯一的出路就是严令手下这不足一万的羌兵,冒着汉军密织的箭雨矢林奋勇前进,踏着自己人的尸体,拼死撕开一道突围的口子! 就在这个时候,就听见四周突然传来一阵阵的“咚咚”之声,借着四周大火的余光,北宫伯玉看见聚集在他们四周的汉军已经将一排排一人多高的大盾牌齐刷刷的矗在了地上,瞬间就在他们四周围成了一面铁墙;与此同时,几千名弓箭手在同一号令的指挥下,从东西南北四个不同的方向,在高大盾牌墙的后面搭箭拉弦,看气势只要汉军将领一声令下,处在弓箭射程之内的一部分羌兵立即就会变成刺猬! 只要汉军依照层层推进和步步为营的战术,那么已经被围得风雨不透的这些羌兵只有坐以待毙!汉军利箭的步步紧逼和死亡气息愈来愈浓的笼罩,让这支只剩下不足一万多人的野兽彻底地疯狂了。 此时北宫伯玉催马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面对四周全是汉军利箭所组成的铁墙,这位一生与大汉为敌,如今又自封大将军的羌人首领,对着眼前的将士哇哇一声怪叫,然后不顾身上撕心裂肺的剧痛猛一转身,大吼一声:“我们都曾是草原上驰骋的勇士,都曾是大漠上空翱翔的雄鹰;现在凶残的汉军要将我们一网打尽,让我们永远也回不到我们的草原之上,永远也见不到我们的妻儿老小!如今我们只有用我们的血肉之躯突破汉军的重围!——羌族勇士只有在奋勇拼杀中战死,决不能在后退中任人宰割!” 随着北宫伯玉的一声狂吼,这些发了疯的羌兵再一次向瞄准了他们自认为防守比较薄弱的一方发起了最后的、也是最疯狂的拼死一搏。 仅仅凭着背上箭壶中的利箭,还有手中的弓弩,几番攒射下来已经让敌军死伤了大半,这可是张辽和吕布他们以前闻所未闻的;如今弓箭手身上所带的箭矢已经射去了十之八九,尽管他们已经派人去日照坡临时打扫战场上的箭弩以补充箭支的匮乏,可是要想完全凭着士兵们手中的利箭将这帮羌兵射杀殆尽,仍然有些不足。 羌兵们被一股极大的求生力量推动着,像潮水一般的涌来。此时已经没有人再充当督战队,北宫伯玉和李文侯已经开始亲自带着亲兵冲锋陷阵,誓死冒着汉军的箭雨勇往直前。所有的人都已经无法停下脚步,只要前面的人略一停滞,便在后方人流的巨大推动下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一波波,一团团,前赴后继,尽管知道冲到前面只有速死,可是只要停下或者倒下,那就休想再重新爬起来;在这种情况下,停滞不前或者摔倒就意味着死亡,后面止不住脚步的羌兵立即就会将他们踏在脚下。 张辽一看现在大哥李健临行之前交代的战略目的已经完全达到,——那就是要以最小的伤亡重创北宫伯玉的羌兵。如今羌兵已经被射杀了大半,并且还以每刻钟上百条的性命在增加着,这已经是大大的重创了。 张辽一看汉军弓箭手身上的箭矢已经不多了,况且汉军虽然经过一夜的战斗,但是现在无论从士气还是体力上来说,都是处于最好的状态;而那些先是忙着救火,后来又拼命想突围的羌兵经过一夜的左冲右突,连惊带吓,现在又成了白白送死的状态。于是张辽和吕布一商议就决定要全歼这剩下的几千羌兵,当下二人同时冲着身旁的传令官一摆手,身旁的士卒立即就向对面曹操射出了一支橘红色的信号箭。 一声令下,高大的盾牌被整整齐齐地撤到了一旁,弓箭手在射完最后一支利箭之后,骤然起身;在他们身后,早就蓄势待发的雁门守军中的精锐骑兵催马就冲杀了过去。 张辽手中的大刀、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此时全都变成了收割羌兵生命最锋利的镰刀,二人身先士卒、勇冠三军、所向披靡,所经之处的羌兵非死即伤。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一整夜就想着和汉军正面交锋,如今真的和吕布和张辽迎面碰上,却已发现自己手下的这些往日勇猛剽悍的羌兵早就已经被汉军的利箭扎破了顽强的外壳,如今只剩下他们膘满肉肥的肉体任由汉军锋利兵器的宰割! 兵刃相交,兵器的撞击声和金属刺入肉体的声音密如骤雨,双方终于掩杀在了一起,一时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靠着无数羌兵的肉体向着汉军巨大绞肉机中的足够填充,北宫伯玉终于在十几名亲兵的誓死包围下从曹操的这一面撕开了一道突围口子,几十骑羌兵的铁骑立即如决堤的洪流一般倾泻而出了。 北宫伯玉贪恋地回望了一下苍茫之中大汉的疆土,这一次的离去也许今生今世再也休想踏上那条梦想之路! 今天如果再回到他的乌拉旗,隐姓埋名不说,自己的子孙和千千万万的羌人同胞,从今以后将还要遭受护羌校尉的驱使、奴役和凌辱,世世代代都还要生活在汉人的统治之下。 这两万精锐是他的全部家底儿,如今一起葬送在了这个小小的离石城外;副将李文侯恐怕早就死于了乱军之中;北宫伯玉一看身边就剩下了十几名亲随,听着后面震耳欲聋的喊声:“追呀!——活捉北宫伯玉!” 他的双手上沾满了汉人的鲜血,就在七天前,他还领着一百多名手下,趁着护羌校尉冷征赶赴晋阳去见并州刺史丁原的时候,洗劫了冷征的全家,男女老少将近一百多口子,全被他斩杀殆尽!——如果自己被活捉了,朝廷会放过自己吗?那些被自己抢劫的家破人亡的汉人会放过自己吗?虽然已经暂时的突围,可是因为身上的箭伤,自己的半个身子已经渐渐失去了知觉,眼前也是阵阵眩晕,一不留神就有可能从马背上掉下来;——身后的汉军和自己只有一箭之地,自己还能跑得了吗? 就在北宫伯玉万念俱灰的时候,仿佛听见耳旁一种奇异而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就在他想抬头、转身看个明白的一瞬间,一支雁门守军特质的带有三棱箭镞的利箭“嗤”地一下就刺进了他的头颅! 锋利的箭镞带着极大的力道! 这支雕翎箭并没有过多在北宫伯玉的头颅中停留太久,而是刹那之间就从脑袋的另一侧激射而出,直至又深深地刺进北宫伯玉身旁一名亲兵的胸膛才算是结束了使命! 第九十章 郭狄训女 “爹——”郭小眉脸涨得通红,转过身道,“你怎么就知道李健他……他喜欢令媛小姐?” 郭老爹把手里盛着汤药的小碗往炕桌上一放,瞅着女儿道:“健儿他如果不喜欢令媛小姐,会让她整天跟在自己身边,有时候两个人还在书房里一忙活就是一夜?” 小眉嗔道:“爹,你说的是什么话?他们那是为了公事,令媛小姐是在帮着夫君处理公务!” 要是和别人,郭老爹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奔主题了。一男一女整天出双入对儿、有时候还在书房里一直待到半夜;如果不是两情相悦,有什么必要非得带在身边,又有什么公务可瞎忙的?但是跟女儿说话哪能如此直白,情急之下也想不出什么谈话策略来,于是脸一沉,端起架子道:“小眉,其实我早想找你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这样对健儿,可不行啊!” 郭小眉一愣,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不解地看着郭老爹;她觉得李健对自己情深意重,自己也是一颗心全都扑到了夫君身上,两情相悦,夫妻恩爱,这怎么就不行了,禁不住问道:“怎么了,爹?我们在一起挺好的呀!” 郭老爹当然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可是一看女儿一点儿也不开窍,于是瞪眼道:“我知道你们挺好的,难道你们俩挺好的……那就挺好了?” “啊——”郭小眉眼睛睁得更大了,她不明白今天老父亲的话为什么她一句都听不懂,纳闷道:“我们俩挺好的——不就挺好了?” 郭老爹急得一拍大腿从软榻上忽地就坐了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身份了,劈头盖脸地训斥道:“你们俩好?难道健儿就是你一个人的?他就不能再纳个妾、续个弦……什么的?” 郭小眉直到现在才算是彻底明白父亲的话了,也急道:“纳妾?续弦?——就他?” 郭老爹既然已经把话挑明了,也没什么顾忌的了,指着前院的方向道:“你以为健儿是谁啊?还是当初李家堡的那个光着屁股满大街跑的那个……那个——他现在可是朝廷堂堂的雁门都尉、少年将军!如今又在挥指谈笑间就剿灭了胡羌北宫伯玉的两万羌兵!傻闺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可是一份谁也别想抹去的赫赫战功啊!” 两汉时期的社会风气颇为开放,女子在一定的范围内依照自己的心仪来择婿、丧偶离异亦可以再嫁;男子拈花惹草、纳妾狎妓,早就蔚然成风了。郭小眉虽然淳朴、心地善良,可是也知道这些,也早就觉得夫君不得了,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夫君也会往家里再弄一个女人来! 郭老爹一看女儿不言不语,似有所悟,于是轻咳一声,接着道:“善妒要出妻啊!健儿是个厚道人,对你也不错;可是你也不能恃宠而骄啊——” 郭小眉虽然出身贫寒,可是自幼也是家里的一个宝贝疙瘩,郭老爹脾气暴躁,可也是只对着大宝二宝两个人发泄,如今她一看父亲说的越来越严肃,想承认父亲说的是事实,可嘴上始有点儿别扭,听到郭老爹说自己恃宠而骄,于是一努嘴,争辩道:“女儿我什么时候像你说的那样恃宠而骄了,我……” 郭老爹愣着眼,从软榻上下来,走到小眉跟前,一本正经地道:“当爹的我什么看不出来!以前田县令的那个女儿田菲儿,多好的一个女孩儿!那对健儿可是真心真意的啊,可是她为什么回了洛阳,你真以为人家一个大姑娘是真心实意地愿意回去侍弄那几个土豆蛋子,还不是被你逼得?” 郭小眉几次想出言反驳可都无话可说,正在用手指头缠着衣角不知所措的时候,忽然从院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郭老爹话音刚落,就见令媛探头探脑地进来了。 “小眉姐姐,你快让我在你这儿躲躲,我爹原来也在前厅,刚才就差一步我就进去了,好险啊!”令媛说着反手关住了们跑到小眉身边调皮地笑道。 “刺史大人也来了?”郭老爹问道。 “来了,全来了;还有朝廷的护羌校尉、雁门太守,他们都在前厅给李健大哥庆功呢!如果不是我爹也在,我早就去凑热闹去了!”令媛一蹦一跳地来到郭老爹的榻前,煞有介事地说道。 郭老爹养病的屋子在将军府前厅的后面,中间就隔着一条甬道。为前去剿灭羌兵的有功将领的庆功宴从天一黑就开始了,如今前面正在推杯换盏、热闹非凡,郭小眉细细一听,那些人几乎全都是众口一词,什么李将军年少有为、用兵如神;如今大破胡羌,可为朝廷立下了盖世奇功,真是大汉的国之栋梁,等等赞誉之词隐隐地传来。郭小眉暗暗叹息了一声,当初在李家堡夫妻二人每天吃咸蒜、啃粟米饼子的时候,天天都在盼着夫君能有出息;如今真的为朝廷立了功,成了人上人,心里却突然有了一般别样的滋味。 将军府的前厅,此时高朋满座,各路神仙济济一堂。 并州刺史丁原昨天刚刚在晋阳会见了朝廷的护羌校尉冷征,正在为胡羌越来越不安分的事儿大伤脑筋,没想到突然传来了雁门守军百里奔袭,一夜之间就剿灭了北宫伯玉两万精锐的大好消息。 丁原是一州之首,他的下级能做出如此惊天之举,立下如此大功,本来就有他一份功劳在内;没有亲自参与指挥和上阵杀敌就已经够遗憾得了,如果在时候连表彰大会也没赶上,那可就有点儿说不过去了,于是一接到消息就和冷征马不停蹄地赶到了雁门关。 李健对这样的事儿早就见怪不怪了。当你抛头颅洒热血的时候,别人都不知道钻到那个老鼠洞里凉快去了;可是一旦你大功告成、还没顾上擦把汗的时候,那些跟你抢功劳、凑热闹的一个个比兔子跑得还快,一眨眼的功夫全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虽然对这些人没什么好感,可既然都是来凑热闹、说好话的,那就伸手不打笑脸人,来者不拒! 第九十一章 家具展览会 在这次大破胡羌之战中,吕布和张辽身先士卒,功劳最大。如今二人一看雁门太守刘经先是进行了一番比手划脚的慷慨陈词,接下来又对雁门守军大加赞扬,说得真是花团锦簇、冠冕堂皇,时不时的还和众人频频举杯庆贺;好不容易等刘经刚刚告一段落,刺史大人丁原又开始了他的总结发言。 张辽倒是能沉得住气,可吕布就不干了。如果依照上面二位方才的说法,这次剿灭胡羌两万精锐的不世之功好像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全是刘经的领导有方,丁原的部署得当。吕布顿时勃然大怒,刚想跳出来为大哥李健说句公道话,顺便也为自己和二哥张辽在刺史大人面前争份功劳,可是抬头一看,发现大哥李健坐在刘经的下首径自笑呵呵地自斟自饮,丝毫没有生气的样子。 李健的脾气吕布可是最清楚不过的,一看大哥那副悠然自得、镇定若素的样子,就知道现在还不是他发飙的时候,于是忍了忍扑腾一下又坐了回去。 刘经和丁原发言完毕,李健一看现在差不多了,也该自己闪亮登场了。对于当众演讲,他还是相当自信的,在前世他基本上就是靠这个来吃饭的,刚想站起来把这场酒会的气氛推向高潮的时候,可是还没等他开口,忽然听到将军府大门外一声高呼:“钦差大人驾到!” 众人都是一愣:钦差,什么钦差,怎么钦差来的时候也不看看日子,没看大家正高兴着吗?但是无论如何,既然钦差大人来了,那还得按照拜见朝廷钦差的礼仪出门去迎接。于是以刺史丁原为首,太守刘经紧随其后,众人也纷纷离席,跟在这二位的后面熙熙攘攘地就出了大厅。 李健随着众人来到门外一看,差点儿没笑出来。刚才他一听钦差大人在这个节骨眼儿到了,还以为朝廷是用了什么发达的通讯工具,提前知道了雁门守军大破胡羌的消息而火速派人来宣旨呢,没想到这钦差还是两个人。一个是前几天刚刚离开他将军府的那个蹇硕;另一个更他妈的荒唐,竟然是几个月前在晋阳向他卖官的那个大阉货张让! 李健向自己身前身后一看,见丁原和那些大大小小官员的脸上也全是一副不屑的神色,心里就知道这两个大太监肯定是个人人得而骂之、见而厌之的家伙,于是把头一低跟着众人就开始高声唱呼起来。 蹇硕前几天是来犒劳雁门守军的,虽说圣旨已经宣读,御酒御肉也分发完了,这次又是第二次重返雁门关,虽然有吃回头草的嫌疑,但是好歹也算是个正宗的朝廷的钦差。一看众人还是有模有样的按照标准的大礼上前参拜,心里一喜,把手一摆,呵呵笑道:“众位大人平身!”一边说着就背着手走了进来。 张让来到并州已经快大半年了。他离开洛阳是奉了尚书令曹节的命令,来干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也很有可能临行前向汉灵帝刘宏打了一声招呼;灵帝也可能随口说了一句什么话。如果按照较起真来,这张让也算是奉了皇上的口谕。 也许张让也觉得自己不算是个什么正儿八经的钦差,所以跟着蹇硕来到大厅之后始终面带微笑,还不断地向众人点头致意,一改以往那种睥睨众生的姿态来掩盖他的心虚。 蹇硕进来之后一眼就看上大厅最上面放的那个太师椅了。——上次他来斜阳镇时在李健的书房里就坐过一回,那感觉实在是妙不可言;临走的时候有心带走,可是终究没说出口,现在一看竟然也摆到了酒宴上,于是眼前一亮大步流星地就走到了那把太师椅的旁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张让自知自己是个配角,见钦差大人落了坐,看看下首也有个舒舒服服的空位置,不管三七二十一,低头哈腰就蹲了上去。 那张太师椅高高在上,刚才是丁原的宝座,下首是雁门太守刘经的软垫。丁原是个大老粗、一方诸侯,刘经自谓皇室宗亲,如今二人一看他们的位置被两个阉寺给霸占了,虽然心里憋气,可是他们还没修炼到敢当众冲着朝廷钦差发火的境界,可是要让他们两个也和一般人在下面卧坐冷板凳,那面子上可下不来。 丁原和张让惹不起蹇硕和张让,二人回头一看李健站在他们身后若无其事,于是吩咐道:“李将军,你再去给我们准备两个上好的座位来!” 李健一听此话,心里骂道:“这帮人真他娘的不要脸,拿着老子当下人了!既然如此,那老子就让你们好好舒服舒服!”于是转身就来到门口,冲着正在外面执勤站岗的梁剑小声吩咐了一番就转身回来,然后笑眯眯地往自己的座位上一坐。 时间不大,梁剑就带着人把两个稀奇古怪的座位给抬了进来,按照次序放好后,梁剑来到丁原和刘经的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刺史大人、刘太守,二位大人请吧!” 丁原一看自己的座位和刚才坐的那张太师椅有几分相仿,走过去向上一坐,发现下面四个椅子腿竟然有些参差不齐,并且还被两条弯弯的竹板给固定住了;情急之下稍微一用力,忽然整个身子前后就是一晃,眼前倏的一阵眩晕。丁原征战一生,杀人无数,可是这种惊险的场面还是第一次遇到,吓得“啊”了一生就想蹦起来,可是身体处于这种姿势,力道一下子没用好,身子前后摇晃地更厉害了! 大厅上的人不知这刺史大人究竟坐上了什么新鲜玩意,一看丁原在上面前俯后仰的,时不时还“啊、啊”的叫上两声,于是目光一下子就聚到了李健的身上。李健悄悄地捂着嘴笑够了,急忙来到丁原面前,轻轻一按,接着又抓住椅子的靠背前后摇了几下,笑着问道:“刺史大人,是不是很舒服啊?” 丁原是在毫无心理准备地坐上去的,刚才虽然心慌,一时失态,可是晃了没几下,就感觉出这东西真是舒服了,现在经李健这么来回一摇晃,身子稳稳地向后一靠,仔细一品味:——还真他妈的舒坦! 丁原舒服了,刘经也看清楚自己的那个座位了,来到近前一摸那靠背软软的,向上轻轻一坐,——更软!刘经在洛阳就放荡不羁,此时哪把两个阉货放在眼里,现在已经按照朝廷的大礼见过钦差,那就更不用有所顾忌了,他在这个从没见过的座位上来回挪了挪,选准了一个最佳的坐姿,使劲地向后面一靠,把眼微微一闭,长叹了一口气:“这才叫舒服,这才叫真舒服啊!” 今天前来赴宴的大都是这雁门郡一带统兵的将领,他们那见过这个场面!一看两个钦差和几个上官都在自己的座位上自得其乐,根本就没功夫搭理他们,原本也想着围上去好好瞧瞧里面有什么门道,可转念一想:那就是不敬上官啊,弄不好还有被治罪的危险!回头一看,李健李都尉笑容可掬地坐在那里,一副大慈大悲的模样,于是就纷纷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开始打听了起来。 李健一看最上面的蹇硕坐的是把光溜溜的太师椅,下首的张让屁股下面是个实木的小板凳;丁原坐的是张摇摇椅,让刘经大叫“舒服”的是自己闲暇之余鼓捣出来的沙发,心里暗笑道:“以眼前这四位体验出来的满意度来看,老子鼓捣出来的新式产品还行!等和鲜卑的战事结束了,如果能开个家俱厂,那肯定会大有前途;再加上自己在前世积累的那些营销经验,绝对大有市场!” 于是李健也顾不得在上面自得其乐的那四位了,端起案桌上的茶一饮而尽,立即吩咐梁剑把自己平时琢磨出来的写字台、办公桌之类的东西全都搬了进来,然后就开始口若悬河地当众介绍自己的新产品了! 蹇硕和张让本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得了李健大破胡羌的好消息,赶来凑个热闹,顺便在问明情况之后再给汉灵帝上一道奏折,到时候他们也好捞上一份战功;如今一看这里的新鲜事还真不少,他们舒舒服服地在上面坐了一会儿,痛痛快快地畅饮了几杯之后,一看李健在下面说得热火朝天,于是也忍不住就走了下来,开始饶有兴致地围着那些从没有见过的家具观赏起来。 偌大的一个将军府的大厅,顿时就变成李健临时组织的一个家具展览会了。 (因为有了大事,停更了两天,各位大大继续支持鹏鹏啊!) 第九十二章 曲终人散 大厅里熙熙攘攘,众人围着李健自制的那些各式各样的家具一番品头论足之后,蹇硕忽然想起自己此番前来斜阳镇的目的了,急忙将眼光恋恋不舍地从那些玩意儿上收了回来,冲着下面轻轻一咳,面沉似水的说道:“此次洒家奉旨前来雁门关监军,李健将军果然没有辜负圣意!出其不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剿灭了胡羌北宫伯玉的两万羌兵精锐,扬了我大汉军威,实在是立下了一件盖世奇功!” 李健一听这蹇硕也忒不要脸了,这家伙来雁门关的时候将酒肉一放,圣旨一读,拍拍屁股就走人了,现在一看老子大破羌兵,立即就屁颠屁颠儿地跑回来,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居然成了他妈的狗屁监军了;回头一看丁原和刘经,两个人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可是谁也没有当场发作。 蹇硕说到这儿,向李健微微一点头,笑道:“李将军,你尽快将有功的将士的功劳簿准备好,今天晚上洒家就要给皇上报捷!” 这几乎是等于赤裸裸的明火执仗啊! 丁原和刘经的敢怒不敢言,其实李健也能理解他们的苦衷。就在几个月前,他们士族集团的代表人物阳球擢升司隶校尉,突然以雷霆手段对宦官集团进行了疯狂的打击!权势熏天的王甫及其子王吉人头落地,中常侍淳于登、袁赦被当场斩杀,依附于宦官的太尉段颍畏罪自尽,家人被徙居边地;逼得曹节走投无路,最后还是汉灵帝刘宏及时出手才让那些宦官们躲过了这一劫。 可是曹节依靠汉灵帝的庇护和信任,迅速地展开了反击,捏造罪名、栽赃陷害,编织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致使司空袁逢被罢免、太傅袁隗隐退下野、阳球先贬后罢,最后也下了大狱。如今曹节出任尚书令,宦官又重新得势,朝中再也无人敢与之抗衡! 在李健的心里,支撑着这东汉帝国的三根柱子,外戚、宦官和士族,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别看现在这些所谓的名门望族和外戚们暂时被曹节那帮阉货们打压,可是一旦得势转眼间就会得意忘形,他们在朝廷上垄断仕途、控制舆论,在地方上欺压百姓、称霸一方;——兼并土地不向朝廷上缴一粒粮食;把持盐铁茶铜的经营权,却不为国库缴纳分文的税赋! 现在李健一看,刺史丁原和堂堂的皇室宗亲刘经如此忍气吞声,心里不禁一阵厌恶,暗道:“既然你们如此,那老子也装糊涂,日后有了机会老子把你们连那些阉货、外戚们一锅烩!”于是笑道:“这次大破羌兵,下官只是负责兵马的调度,并没有和将士们冲锋陷阵,所以还望钦差大人在给皇上的奏折中竭力褒奖各位有功将士,尤其是张辽刀劈羌兵的副统帅李文侯,吕布亲自射杀羌人的首领北宫伯玉,这都是大功啊!——另外雁门守军的左骑都尉徐晃和右骑都尉郑泰二位将军留守雁门关、中军都尉梁剑负责搜集羌兵的情报,刺探敌军的军情,就连杨官屯驻军都尉肖亮将军也在蟠龙山一带设伏!以上几位将军虽然没有亲自参战,可是他们恪尽职守,严防关外的鲜卑人趁火打劫,都称得上是有功将士,还望钦差大人一一向皇上奏明!” 此话一出口,大厅里顿时就是一阵啧啧的称赞之声,尤其是刚才被李健点名的那几个人,心里感动的真是稀里哗啦,难以名状。众人都压抑着内心对李健的感激之情,暗暗发誓日后一定要知恩图报,绝不辜负都尉大人的栽培之恩;尤其是那个肖亮肖大傻子,当初李健只是向他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让他派人在蟠龙山一带严密注意鲜卑人的动向。 他肖亮是杨官屯驻军的都尉,拱为阴馆、在蟠龙山一带侦查敌情,严防鲜卑人的偷袭那是他的职责所在,分内之事,如今竟然也被李健李都尉向朝廷的钦差保举为有功的将士,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肖亮一向是打仗冲锋在先,分功报捷的时候一律靠边站的角儿,如今哪受得了这个待遇,他本想着也礼尚往来地在钦差面前为李健也美言几句,可是一看这场合好像还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于是忍了忍只好偷偷看了李健一眼,那圆乎乎的瞳仁里分明在向李健表白:李都尉,你就放心吧,我肖亮今后跟着你干上了! 蹇硕一看李健丝毫不为自己争功,更没有和丁原、刘经他们站在同一个战壕里,心里一阵大喜,欢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在这次大破羌兵之战中,无论职务高低、功劳大小,只要一心效忠朝廷,本钦差一定会向皇上奏明的,就是到了洛阳,在皇上面前也会给他们美言几句!” 丁原和刘经一干人不辞辛劳地从晋阳跑来,都想着浑水摸鱼,趁机捞上一把,没想到被蹇硕和张让给搅了场子。现在依照蹇硕刚才的一番话,这份功劳看来是没他们什么事了!想发几句牢骚,可是一想也没有什么委屈可表,更没有什么功劳可叙,只好强压心头的怒火,低头开始喝起了闷酒,但听上面的蹇硕让大家散了,于是起身就走。 刘经的官职不大不小,况且也没有心思在这苦寒边塞之地长此以往地呆下去,虽然这次没能分得上一杯羹,可也没往心里去,一看这小小的斜阳镇乱哄哄的,于是出了将军府就和丁原拱手告辞,连夜回代州去了。 李健本来还正为这么多人的食宿问题犯愁,没想到刘经走了之后,丁原也要走,并且已经让亲兵把女儿令媛从后面叫了出来,看样子也要连夜返回晋阳。 李健一看令媛要被丁原强行带走,心里忽然一阵莫名的惆怅。 小姑娘跟了自己这么长的时间,虽说有点儿调皮捣蛋,可是看起来也赏心悦目,并且这令媛除了有时候发点儿大小姐的臭脾气之外,帮着他料理一些事情还是满够格的,加以培养日后也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如此一个俊俏玲珑的小蜜现在突然要走了,还真有点儿舍不得。现在这令媛才只有十五岁,李健也没有想着要和她弄出点儿什么事儿来,让事情水到渠成,自然发展,那才是上策,套用眼下一局时髦的话,叫做“养肥了再杀”。 “我不走!”令媛冲着丁原喊道,小脸急得通红,眼角似乎还噙着泪花。 丁原本来是想着来到斜阳镇,自己是一州的刺史,高高兴兴地说上几句,痛痛快快地喝几杯,顺便再向朝廷上道奏章,让满朝文武也知道知道他手下这些边军的厉害,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窝囊的结局;一看女儿还在这儿住得上瘾了,于是勃然大怒,骂道:“混账!——秦昆,把小姐带走!” 李健一看丁原的鼻子都气歪了,如今要连夜返回晋阳,那可是几百里的路程啊,明明知道自己拦不住,可也得客气一番,一看丁原已经上了马,令媛也被几个亲兵送上了一个马车,急忙笑道:“刺史大人,如今天色已晚,还是在此休息一晚,明天再上路吧!” 丁原头也没回,在马上冷笑一声,道:“李大将军还是回去好好招待你的那两位钦差大人吧!” 第九十三章 不可思议 丁原和刘经一走,其他的一些大小官员也纷纷告辞,最后只剩下了张让和蹇硕这两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刚一静下来,李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了,虽说崔纪留下的这座将军府足足能够容纳二三百人的吃喝拉撒,可是要自己跟这两个阉货住在同一个院里,心里总觉得他妈的晦气。 刚才在前厅闹腾的功夫不小,此时已经到了深夜,派人到外面一看,斜阳镇上大大小小的客栈早就打烊关门了;专门为来往的官吏准备的那个小小的驿馆,冷炕陋屋的,估计也伺候不了这两个细皮嫩肉的家伙,最后实在没办法,李健只好命人将后院东南角的两间厢房打扫一下,将张让和蹇硕暂时先安顿了下来。 那两间厢房是崔纪以前从“翠花楼”买来的两个小老婆住的,进去就是一股脂粉味迎面扑来,没想到这两个家伙一进去就喜欢上了,还直夸李健安排的体贴周到。李健随便应付了几句,便捏着鼻子推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虽然失去了男人的根,可是生活上诸事都不肯有半点儿马虎。先是让随行的下人把屋里的角角落落仔细检查了一遍,再让几个小丫头收拾好被褥,用特质的熏香里里外外熏了一圈;那些贴身的小宦官进进出出,又是打热水又是伺候他们沐浴更衣。一阵热火朝天的忙碌告一段落,最后他们每人再有两个俊俏伶俐的小姑娘搀上了软绵绵的卧榻上。 忙活了一整天,李健早就累得快散了架,刚才在前厅忙着应付丁原和刘经他们,还见缝插针的给众人介绍了一番自己的那些家具,酒也没喝好,菜也没吃饱,现在一心想着回去让小眉弄两样小菜,熬上两碗小米粥,吃完了就睡觉。可是李健刚一离开后院,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王瑾一扯他的衣角,小声地道:“老弟,你慢走,老哥哥有句话要和你说说!” 李健回头一看王瑾的脸上一副诡异的神色,浑身看上去似乎还有一点紧张,心里一惊。他知道王瑾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小人物,可是半辈子下来,大风大浪经多了,那可不是一个轻言恐惧的人,他要是出现了这种模样,那肯定是遇到什么了,于是问道:“老 建设大汉 第 23 部分阅读 ,大风大浪经多了,那可不是一个轻言恐惧的人,他要是出现了这种模样,那肯定是遇到什么了,于是问道:“老王,到底出了什么事?你看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王瑾拉着李健到了墙角的黑暗之处,左右看了看,小声道:“刚才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李健被王瑾这么一弄,心里顿时一紧。都说这古人迷信,莫非这王瑾真遇上什么邪事了,此时院子里冷风嗖嗖,伸手不见五指,何况他们又在黑暗之处,还真有点儿吓人,于是伸手拉起王瑾就来到了前院的书房里,看了看院子里的角角落落都是明岗暗哨后,这才放心下心来。 王瑾关好门,来到李健跟前,又下意识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小声道:“你刚才注意没注意张让身边的那两个小姑娘?” “小姑娘?”李健莫名其妙,不知道王瑾到底要说什么,要说漂亮女孩儿,李健可真的有点儿过目不忘的天才,低头略一沉思就想了起来,笑道:“张让身边的那两个女孩儿……不就是上次咱们到晋阳去给张让交钱,在驿馆见过的那两个吗?——老王你什么时候也注意起漂亮姑娘来了,怎么,看上了,想弄回去做两房小妾?” 王瑾一脸苦笑地问道:“老弟,你真看清了?这两个女孩真的就是上次咱们在晋阳见过的那两个?” 李健一看王瑾如此古怪的表情,说话还这样拐弯抹角,于是急道:“老王你想把我急死啊!——告诉你,要说眼前飞过去一只蚊子分不出公母来,那我也就认了;可是要说漂亮女孩儿在我面前晃了半天我还看不清,那我李健今后就不混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轻轻的问道:“前些日子,你还记得不记得我和郭老伯是怎么从凉城的铁矿上逃回来的?” 李健一看再怎么着急也没用,只好和王瑾进行这一问一答式的谈话了,说道:“记得,你们不是说在一天夜里有两个神秘的杀手突然出现,杀死了许多看守你们的鲜卑士兵,然后你们趁乱扮成死人逃出来的吗?——并且那连个杀手还是……还是……难道你是说张让身边的那两个小姑娘——就是那天夜里突然出现在凉城四周山上的神秘杀手?” 王瑾点头道:“正是!” 这回该李健质问王瑾了:“这怎么可能?老王,你看准了吗,是不是一时眼花……” 王瑾也刚想像李健那样说一句“对于漂亮姑娘我老王也是过目不忘滴”,可是一想又不太合适,急忙说道:“不会错,绝对错不了!当时他们闯进来的时候,我们锤炼房还点着火把,虽然那两个女杀手一进来先打灭了灯火,可是就在那一瞬间我就记住了他们两个眼珠子里的寒光!刚才我也是无意中才发现的,后来我又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他们的一举一动,绝对能断定现在伺候在张让身边的那两个女孩儿,就是那天夜里到铁矿上去的那两个女杀手!” “不——”李健刚一出口就把后两个字咽了下去,有什么不可能的,连自己都能莫名其妙地穿越到这个世界里,还有什么事不能发生;况且凭着王瑾刚才那决绝的口气,此事已经是铁板钉钉、毫无疑问了。可是张让为什么要派人去关外打探鲜卑人的情况?要是说他们也关心鲜卑人的军事技术革新,一心想着大汉朝抗击鲜卑、重振大汉雄风的大业,那纯属扯淡! 看到的蹇硕和张让两个人怪癖的生活习惯,李健就觉得已经够恶心的;,又一想到张让身边的那两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居然就是身怀绝技、杀人如麻的杀手,这——这一切简直太有点儿不可思议了! 第九十四章 内尉令 李健和王瑾在书房里一直商讨了大半夜,最终也没能理出个头绪来。 第二天李健起了个大早,来到院里刚想再活动活动筋骨,王瑾就来了:“老弟,昨天夜里我安排了几个心腹,秘密监视了张让身边的那两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可是她们服侍张让睡下之后就到外面的房里睡下了,整整一夜静悄悄的,没有丝毫的可疑之处!” 李健觉得王瑾派人监视了一夜却毫无所获,这也在情理之中。那两个女子既然能乔装改扮地跑到几百里之外的凉城,又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鲜卑小王子步度根布下的重重包围之中,经过一番激战之后还能安然离去,那绝对不是一般的手段。凭着王瑾手下的人在人家小姑娘的房外偷窥一夜,就能看出什么端倪来,那她们早就暴露了,还能等到今天。 王瑾琢磨不透他这位小老弟的心思,上前小声地道:“刚才钦差行辕的人已经派人知会了咱们,说两位大人今天就要返回洛阳了。你看,咱们用不用再派人……” 凭着李健两世为人的经验来判断,这两个小女孩儿肯定不只是张让养在身边的两个杀手这么简单,恐怕还有什么更大的内幕和阴谋,只是现在自己手下的那支“特种部队”还在紧张的筹建阶段。自从上次王瑾和郭老爹回来之后,留在关外鲜卑人那里的几十个探子至今杳无音信,所以现在他手下的这支“特种部队”除了要参加日常的各种超强训练之外,还要时时派人打探关外鲜卑人的消息,在这种情况下要想腾出手来调查张让身边的这两个女杀手,确实有点儿力不从心。 想到这里李健打断王瑾:“不用了!既然那两个女子行事如此诡异,又时刻不离张让的左右,看来已经是树大根深,就是咱们的人跟着她们想必也没有什么大用,弄不好还会适得其反!——况且此时咱们还不知道她们和张让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更不知道她们究竟在干些什么,动机和目的又是什么?所以此事到此为止,等日后有了机会再说吧!” 昨天夜里因为事发突然,王瑾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所以又惊又骇;如今一看李健满脸的镇定之色,一边轻松地踱着步子一边深不可测地摸着下巴,左一句右一句的,不紧不慢却分析的头头是道,心下一片释然,近前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和张辽、吕布他们抓紧操练咱们的人,等到咱们的路子铺宽了、铺广了,要是再遇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那就不用上愁了!” 李健哈哈一笑,拍着王瑾的肩膀道:“老王啊,这才是咱们眼下最要紧的事!——今后除了加紧操练我们现有的人之外,还要时时注意从各个阶层选拔方方面面的人才及时向队伍里补充,要不断地将我们那支队伍发展壮大;另外,向关外派遣探子的事儿也不能就此放手,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立竿见影的事儿,咱们得耐得住性子;日后一旦他们在关外向我们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那可敌得过百万雄师啊!” 李健和王瑾在将军府的大院里边走边聊,李健说一句,王瑾就点头答应一句,时不时的还补充几点自己的建议,等到一轮红日从东方喷薄而出、慈祥的阳光将晨曦中晶莹的露珠照射的熠熠夺目的时候,后院里张让和蹇硕那帮人也开始进进出出的忙碌了。 他们刚想各自回去吃早饭,在这时就见一个小宦官从后院碾着小碎步就跑了过来。这个小宦官来到李健面前,抬头道:“钦差大人让李将军过去回话!” 王瑾刚想转身回去,可是一听钦差大人要传李健去问话,于是转身就跟了过来。在王瑾的眼里,那些不男不女的阉货们可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玩意儿,整治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还往往喜怒无常;刚刚是慈眉善目,眨眼间就有可能让人死于非命。 李健跟着那个小宦官来到后院东南角的那两间厢房一看,蹇硕和张让已经收拾得一身光鲜了。中间的炕桌上放着不知从什么地方弄来的各种精致的糕点和时下的果品,两个人一边一个悠闲地坐在软塌上,其中钦差大人蹇硕笑呵呵地正等着他进来呢。 李健进来左右看了一看没发现那两个女杀手,就若无其事地冲着蹇硕和张让拱了拱手,笑道:“见过二位大人!” 张让脸上的肌肉只是稍微动了一动,似乎什么也没看到,然后就自顾地随意品尝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李健一看张让的那副德行就来气,心里不禁骂道:“你小子现在别逞能,日后老子早晚有收拾你的那一天!” 蹇硕倒是笑容可掬,慢腾腾地从软塌上下来,走到李健的面前,笑道:“李都尉,前几天洒家跟你说的那个事儿,你没忘了吧?” 李健一愣,脑子里飞快地一转,立即就明白蹇硕说得是让他出任“内尉并州令”的事,于是应道:“噢,没忘……没忘!” “那就好!”蹇硕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黄澄澄的铜牌和一个卷轴递给李健,“这是咱们内尉统一发放的腰牌和曹节曹大人亲自签发的任命文书,请李都尉收好了!从今以后你就是咱们内尉署的并州令了!——曹大人自领内尉署督,官阶自然不在三公之下;李都尉直接隶属于曹大人,要是按官阶排起来,并州令可比一个军中的都尉高得多,李将军未及弱冠就如此深得曹大人的赏识,你可不要辜负了曹大人对你的一番栽培之意啊!” 因为这一切早在意料之中,此时也不认为这就是认贼作父了,李健伸手接过腰牌和卷轴,翻着看了一番,笑道:“那就请蹇大人回京后替我谢谢曹节曹大人了!”说完将两样东西放入了怀中。 蹇硕一看李健对这件天大的喜事和瞬间的一步登天似乎有点儿漫不经心,心里刚有了点不自在,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虽然深居皇宫大内,也算是曹大人身边的心腹,时不时的还能和皇上照个面,可是自己也是刚刚才被曹节任命了一个司州令,官阶并不比这个少年将军高多少,于是轻咳一声,接着道:“我们内尉的建制是督、令、曹、事和卫,令和曹由曹大人亲自任命,至于下面的‘别事’和‘卫子’就是李将军你自己看着办的事儿了!” 李健一听自己这个并州令的级别还不算低,机动性也很高;刚才蹇硕称曹节的署督势必三公,那自己的官阶最起码也该和九卿扯平了。按照后来朝廷命官的品级,自己现在俨然就已经成为朝廷的三品大员了;虽然这官来得有点不伦不类,甚至还有点儿莫名其妙,可是心里还是一阵欣喜,于是问道:“不知曹大人安排的左曹和右曹什么时候能来上任?” 蹇硕呵呵一笑,然后冲着一挥手,对着李健道:“内尉并州令的左曹和右曹早已经到了,现在就让他们来见过李将军!” 第九十五章 诡谲丛生 蹇硕的话音刚落,就听见坐在他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张让冲着外面咳嗽了一声,接着门帘一挑,两个玲珑剔透、俏丽生辉的女孩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她们来到张让和蹇硕跟前,不堪一握的纤腰轻轻一摆,齐声道:“小女见过二位大人!”李健仔细一看,没错,这两个女孩儿正是上次他们在晋阳驿馆见到的那两个,也就是王瑾说的那两个心狠手辣,在凉城外的山上杀人无数的女杀手。 “在这个时候,张让把她们叫进来干什么?”李健心里疑惑,仔细一瞧,这两个女孩儿一个素衣如雪、淡雅梳妆,可却如一轮明月不减清辉,举止、气质雅致不俗;另一个身段窈窕、肤色胜雪,尤其是眉黛下面的那双俏眼十分厉害,两个人站到一块儿,动静相宜,浓淡益彰,似浑然天成的两块美玉一般。 李健顿时就纳闷了,如此朝气蓬勃、让人见之忘俗的靓女怎么能跟这些个整天老气横秋、不阴不阳的阉货们天天呆在一起?按照李健两世为人的经验,如此不堪的情况,不是身不由己就是另有所图!看着两个女孩儿在张让和蹇硕面前一副乖巧恭顺、笑颜如花的样子,一定是另有所图了。 就在这时,蹇硕呵呵一笑,对李健说道:“李大人,这两位姑娘就是经我和张大人推举、曹节曹大人亲自任命,如今就是你并州令手下的左曹、右曹了!” “什么?”李健虽然觉得在这个时候张让令这两个女孩儿出场肯定大有用意,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连个阉货会让这两个身份可疑、出身不明、杀人不眨眼、行事又万分诡异的女孩儿留在他的身边作助手,于是诧异道:“这……这,好像有点儿——” 张让提着嗓子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注意到李健脸上的表情,指着那两个女孩儿向李健介绍道:“她们一个叫青儿,一个叫琴心。——你们过去见过你们的李大人!” 两个女孩儿甜甜地答应了一声,来到李健面前款款一礼,齐声道:“青儿、琴心见过并州令李大人!” “好……好!”李健现在才知道,那个身段窈窕、肤色胜雪,淡淡柳眉下生着一双俏眼的女孩儿叫琴心;另一个素衣如雪、淡雅梳妆,可却如一轮明月不减清辉,举止、气质雅致不俗的叫青儿。 一看她们对自己盈盈拜倒,刚想上去搀扶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过来,急忙直腰板脸地说道:“——二位姑娘不必多礼!”心里却在想,看来跟这些不男不女的阉货打交道就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问题。既然如此,无论这两个小丫头是什么来头,那老子就慷慨地收下了,——凭着老子泡妞的手段,就不信她们还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蹇硕和张让一唱一和,张让刚刚介绍完,蹇硕对李健道:“今后青儿姑娘主要负责向李大人传达内尉署的各种命令;琴心姑娘在晋阳一是搜集各种情报,二是要稽查并州百官的一举一动……” 开始李健还以为蹇硕和张让是给自己配了两个小蜜,可是仔细一听原来青儿和琴心的工作地点是晋阳,心里不禁大为扫兴;如果这两个女孩儿在自己身边,假以时日,想收服她们那只是个时间问题。可是她们远在洛阳,和他之间又是这么一种若即若离的上下级关系,那么自己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也休想逃过张让的眼睛了;如果再加上这两个女孩儿另有所图的话,那问题可就更加扑朔迷离了。如今,在前世看过太多谍战剧的李大经理顿时就知道这事情是越来越复杂了。 这时钦差行辕的一个小黄门进来禀告:“钦差大人,一切准备就绪,何时动身,请大人吩咐!” 蹇硕和张让对视一笑,然后同时起身就向外走,青儿和琴心也紧随其后。一行人刚来到屋门口,张让突然回头,瞬间就目光阴冷,表情冷酷,脸上已经换了一副随时都可以决断他人生死的阴森,对着李健阴冷地笑道:“三天之后,青儿姑娘就会成为晋阳‘天客居’的后台老板;至于琴心姑娘吗,呵呵,晋阳还有个‘芳蕊阁’……” 晋阳的“天客居”李健早有所闻,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一座大酒楼,如果用现代的话说,那就是集餐饮、娱乐、休闲和健身于一体的综合性娱乐场所,没想到面前这个清纯可人的小姑娘摇身一变就成了那里的大老板;而张让说的那个“芳蕊阁”,李健也听说过,那可是一家档次颇高的青楼。 “天客居”在晋阳城南,芳蕊阁在城北,两家遥相呼应。这两个地方几乎天天是达官贵人云集、商贾仕子必至,要想在这种场合搜集情报、稽查百官的一举一动,那真是神不知鬼不觉,条件绝对是得天独厚! 青儿去“天客居”当后台老板,细细想起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张让和蹇硕他们巧取豪夺和暗箱操作罢了;可是那个琴心去“芳蕊阁”干什么?那可是一个妓院啊,莫非小姑娘要去…… 李健一路胡思乱想就随着蹇硕和张让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因为昨天接到钦差大人的命令,今天钦差回京雁门郡的大小官员各自照常办公,不必前来送行。雁门一带的官员别的不太清楚,可是却知道这些宦官阉寺们说出口的话,那是必须要不折不扣地去执行,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也弄不明白,所以如今大门外除了钦差行辕的人,就只有李健的一些亲兵随从。 小小斜阳镇一片肃静,大街上的闲杂人等早就被沿途职守的军士驱逐干净,在一阵热闹非凡的乐曲声中,蹇硕和张让在小宦官的搀扶下跨上了各自的高头大马,然后向李健微微一笑就在众星捧月之中启程了。 这时青儿和琴心催马来到李健面前,拱手道:“今后大人有何吩咐只需派人前去传话,下官就此别过!” 李健知道木已成舟,纵然心中再有千万谜团,也只有等日后再见分晓了,于是洒脱地把手轻轻一摆,微微笑道:“二位一路走好,咱们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青儿和琴心在马上齐声道:“大人保重,后会有期!”说完调转马头,追上蹇硕和张让的钦差行辕,然后飞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