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遥晴天》 第 1 部分阅读 作品:鹰遥晴天 作者:唐浣纱 男主角:鹰荻威 女主角:森丘晴子 内容简介: “请你一定要娶我!不然你会很不幸、很悲惨,这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啥?要他非娶她不可?啧啧,现在是在演哪一出啊? 乍闻眼前这女孩无厘头的“命令”,鹰荻威真是觉得既好气、又好笑, 他知道自己的外型极易吸引女人,所以艳遇多得不得了, 但在初见面就揪住他的衣领,并以恐吓的语气向他逼婚, 老实说,这种场面,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见呢! 而且没想到她逼婚不成,接著居然还对他大喊“非礼”! 没搞错吧?这位晴子小姐以为他胃口这么好吗? 虽然她长得挺甜美可爱的,但却笨手笨脚、个性迷糊, 再说他向来偏好“性感”冶艳、个性爽朗的美人儿, 她那副发育不全的小学生身材,压根儿构不著边好不好? 还非礼咧?亏她好意思说,该害怕的人是他吧! 看来他少惹这个花痴女为妙,以免不小心被她给吃了…… 正文 楔子 美国 西雅图 清晨第一道曙光缓缓地落下,落在郊区一栋占地广大的豪宅上。[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站在由锻铁打造而成的大门下方,可以清楚地看到铁门最上方的家徽,那是一个非常雄伟的徽记——一只目光锐利、霸气十足的老鹰,守候着羽翼下的皇冠,那姿态十足的尊贵、不可侵犯。 这是“鹰氏”家族的老宅。 “鹰氏”是一个跨国集团,创办人为鹰翼渊。出身上海望族的他迎娶毕业于剑桥的华裔美女饶韵荷后,联手打造了“鹰氏集团”。 “鹰氏集团”的事业版图横跨五大洲,交由第二代接棒后,领导者精准的投资目光和大胆的作风,更是带领集团急速地成长,走向另一个高峰,不论是金融证券、科技石化、营建开发、顶级饭店、百货连锁、海运、电机……都执各行业之牛耳。 无疑地,“鹰氏集团”是华人的骄傲。领导人的一句话往往就足以呼风唤雨,影响全球的股市,不管各国政府,都要对“鹰氏”礼让三分。 鹰翼渊已在多年前宣布退休,带着爱妻环游世界享清福,庞大的事业全由第二代接手。所谓虎父无犬子,鹰家第二代个个都是商业奇才,靠着冷静犀利的眼光和丰沛的执行力,让集团不断地扩张,使得“鹰氏”的股价始终居高不下,而鹰家第二代的四位接班人也迅速跻身富比士的全球富豪排行榜,每人都拥有百亿身价,总资产更是难以估计。 鹰家四杰如下: 老大——鹰荻翔,身为鹰家长子的他,一出生就是庞大集团的第一继承人,从小在英国接受最正统的贵族教育,说得一口最纯正的牛津腔英语,气势卓绝尊贵。接掌庞大的集团后,更是完全发挥过人的领导能力。 老二——鹰荻尧,遗传到母亲四分之一的英国血统,外婆是混血儿。他拥有浓密黑发和勾人的湛蓝眼眸,外型英挺、头脑冷静、风度翩翩,魅力指数百分百。工作之外的他是个极为浪漫随兴的人,像只慵懒的美洲豹般。他从不主动追求女人,都是女人疯狂地迷恋他,对女人向来非常大方、博爱且随兴,但不滥情。 老三——鹰荻峰,拥有非常深邃的五官,气质内敛而神秘,也是鹰家四杰中,行事最低调的。虽然全身散发出一股难以捉摸的魔魅气息,但女人却依旧前仆后继地勾引他,渴望能独占他的宠爱。 老四——鹰荻威,标准的阳光之子,一身古铜色的肌肤和强健的体魄在在说明了他酷爱冒险犯难,尤其独钟充满危险的高难度运动。他也是鹰家兄弟中脾气最坏的,充满大男人主义,个性火爆而直接,最讨厌惺惺作态的“名媛淑女”。 第一章 日本 暖烘烘的感觉像是躺在羽毛堆中,又像是飘在云端,身体好轻、好暖、好舒服……慵懒地翻了个身。鼻端似乎还可以嗅到淡淡的熏衣草芳香,身躯碰触到的是最高级的丝质床单,冰冰凉凉的,好舒适。 “嗯……”发出愉悦的低吟,纤纤小手抓起一旁的丝绸小抱枕,睡得更加香甜。这张床真的好好睡啊,软硬适中,令人一躺上去就舍不得下来。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最温暖的海水给包围住般,更像是回到婴儿时期的摇篮,轻轻地、轻轻地晃荡,气氛无比温馨。 蓦地,她感觉到床边有股重量往下压,一股粗犷性感的味道也袭向她,她还没睁开眼睛,就露出最娇美的笑容,张开双臂欲迎接那个男人。 男人发出低沈而性感的声音。“宝贝,你已经洗好澡在等我了?真乖!” 爬上床后,他不急着躺在她身边,反而握住她赤裸而匀称的小腿,把她的脚踝举高,深邃的黑瞳迸射出炽热的火花,嗓音粗嗄地道:“宝贝,你的脚真美……又性感、又修长,简直是艺术品。” 男性大掌开始按摩她的小腿,由脚踝、小腿肚慢慢往上移,力道好轻柔,深怕稍一不慎就会弄伤她。发烫的掌心熨贴着她小腿细致的肌肤,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充满情欲地轻抚她雪白无瑕的裸背,一吋吋地爱抚着,让细致雪肤像奶油般在他指尖融化。 “啊啊……嗯,你好讨厌……”她扭动娇躯,发出娇嫩的抗议声。“不要了,人家好难过啊……”他每次都这样,总是把她折磨到欲火焚身。 她伸出雪白柔荑爱恋地轻抚男人的背脊,一路往下滑,滑到他的下背处。她知道,他这里有一个很漂亮的刺青,是一个老鹰的图案,老鹰的双眼炯炯有神,展翅睥睨远方。这图案就像他,总是那么尊贵且杰出。 男人以手捧起她的脸蛋,微笑道:“OH~~宝贝,你好热情、好美、好甜,让我好好地吻你。” 她紧闭双眼等待他的吻将她吞噬,她知道,他火辣辣的吻可以把她带到天堂,她更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拥有一个最缠绵而浪漫的夜晚…… 但,突然间—— “我最爱的totoro、totoro,totoro、totoro,人人心中都有totoro……” 闹钟响了好久,龙猫快乐地拍手、唱歌转圈圈,一圈、两圈、三圈、四圈、五圈、六圈……整整响了快五分钟,昏睡中的森丘晴子才惊醒过来。 她不得不醒来,因为耳膜痛到快破掉了! “吵死了!Shit——”她火爆地伸出手,“啪”地一声按掉闹钟,岂料却因为用力过猛,不但闹钟被她扔了出去,她整个人也裹着棉被一起摔到地上。 “唉呀!痛死了!我的头……见鬼了!Shit、Shit、Shit~~” 不能怪她出口成脏,因为摔下床时,她的脑袋撞到了床脚,此刻痛到眼冒金星,简直要痛昏了。 “好痛……”勉强爬起来,欲哭无泪地瞪着滚到地板上、依旧笑得一脸天真的多多龙闹钟,再瞪着由窗帘缝透进来的明亮光线。天亮了?已经早上六点了吗? 痛苦地揉揉太阳穴,森丘晴子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六点了?刚才……是梦?是一场梦吗? “梦……”她茫然地摇头,再摇头,甚至举起自己的手臂咬一口,随即哇哇大叫。“好痛啊!” 会痛,那代表她真的清醒过来了,所以方才只是一场梦? “太诡异了,我怎么会作那么奇怪的梦?”揉着乱七八糟的头发,晴子的神智彷佛还停留在梦境里,无法回归现实,抱着小抱枕靠在床边,玻鹧劬叵胱拍且荒荒坏幕妗?br /> 梦里,她躺在一张无比舒适的大床上,那张床真的好柔软,彷佛铺满顶级天鹅绒般,温柔地包裹住她的每一吋肌肤。那么舒服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她的身上、她的脊背,她的四肢还清晰地记着那股舒适感。 可印象最深的,还是梦里的那个男人。 在梦中,她就可以清晰地嗅到那缕粗犷而狂野的气息,那令她感到安心、欢愉。她想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他,想用双脚勾住他的腰,渴望他给予的温暖,渴望他深深地占有她…… “天啊!我在想什么啊?居然还想用双脚勾住他的腰?”惊觉自己脑中尽是一些限制级画面,森丘晴子慌乱地轻拍脸颊,要自己冷静一点儿,可更火辣的画面却益加清晰地占据她的脑海。 男人的嘴角噙着浪荡的笑容,热烫的大手爱怜地握住她的小腿,由脚踝一直往上按摩,一吋一吋地逼近她的双腿之间。欲望的火苗被点燃了,她浑身发烫,轻扭娇躯,发出难耐的呻吟。她知道,唯有他可以解救她、填满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她还忆起那男人以深情而诱惑的声音对她说:“宝贝,你已经洗好澡在等我了?真乖!” 噢噢~~他说她好乖耶!那浪荡的语调让她浑身的骨头都要酥了,好想永远偎在他怀中喔…… “停!不对不对!森丘晴子,你象话点儿,快冷静下来!”晴子面红耳赤地站起来用力拍着头,接着又直接冲入浴室里,打开水龙头,以手盛水泼脸,期望冰冷的水珠可以唤回她的理智。 “呼呼、呼呼……”连续朝脸部泼了好久的冷水,连睡衣都被泼湿了后,她总算慢慢地平静下来,可小脑袋瓜里依旧塞满问号——为什么?她为何会作那么奇怪的梦?而且……还是春梦! “妈呀!我可是黄花大闺女耶,居然会作春梦!”脸蛋彷佛更红了,她不安地咬着手指。虽然不想承认,可那明明是春梦啊!她竟然梦到一个体格健壮的男人,微笑地爬上大床跟她亲亲、摸摸、抱抱!一直到现在,她彷佛还可以嗅到那缕粗犷而撩人的气息,她被他爱抚过的大腿也似乎仍在发烫…… “怎么会这样?我明明很少作梦的啊!”晴子拿出牙刷开始刷牙,脸蛋还是满布疑惑的表情。 事实上,她超好入睡的,而且从来没有失眠过,也很少作梦,总是睡得很香甜,一觉到天亮。而今,她不但作了一个古怪的梦,梦到一个陌生的男人,更糟糕的是,醒来后,她居然感到惆怅、居然还眷恋着那个男人的体温,甚至遗憾着干么那么早醒过来啊? 是啊,如果她再睡久一点儿就好了。在梦中,他差一点就吻了她耶!他身上的气味好撩人,倘若真的被他狂吻……喔,那滋味一定美妙无比! “不要再乱想了,森丘晴子!”发现自己脑袋瓜的画面越来越色情,晴子赶紧红着脸大喊。“已经六点多了,得赶快去厨房准备客人的早餐才行。老妈已经说过了,如果我今天还敢睡过头迟到,不但要扣我的薪水,还要剥我的皮呢!” 快速地脱下睡衣,晴子动作俐落地穿上和服,把自然鬈的头发随意地绾在脑后,梳个可爱的小髻,便匆匆忙忙地奔出门。 距离东京只有两个小时车程的群马县,是日本非常有名的泡汤圣地,全境拥有七十几座温泉,三百八十六个涌泉处。其中最受欢迎的有草津温泉、花敷温泉、药师温泉、水上温泉、伊香保温泉等等。群马县可谓得天独厚,处处皆名汤。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伊香保温泉。这里的泉水因为含铁质,所以色泽是茶褐色,铁质经由皮肤渗入体内,可以改善女人常有的贫血或体质冰冷的毛病,而泉水的天然凝脂还可以软化粗糙的皮肤角质,使肌肤更加晶莹剔透。 所以,日本人称伊香保温泉是“美人汤”,只要常常在此泡汤,就可以轻松拥有一身嫩滑的肌肤。 也因此,这一带开了无数家的温泉旅馆,而且每一家都号称拥有最一流的水质以及最贴心的服务,竞争非常激烈。 “月之海”就是其中的一家温泉旅馆。 跟一些豪华的温泉会馆比起来,“月之海”的外表显得非常古朴,可是却韵味十足。它是一栋昭和年代留下来的老房子,入口处是一座雅致的小庭园,植有松树、扁柏、紫藤花等等。沿着蜿蜒的石板小路入内,可以看到美丽的石灯笼、石水砵,小小的池子里养满鲤鱼,充满了悠闲感。后院植满樱花树,樱花季节时,客人最喜欢在花海下用餐。 虽然“月之海”处处洋溢着古风,也拥有最贴心的服务和美食,不过因为这一带温泉业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所以“月之海”的营运每况愈下,几乎面临倒闭的危机。 “爸,早安!妈,早安!熊谷伯伯早,礼子姐早!” 冲到大厅后,森丘晴子充满元气地跟大伙儿打招呼,可大厅却弥漫一股沉重的低气压,父母亲皆低着头看帐本,一副眉头深锁的模样。向来开朗的熊谷伯伯也面色沉重,其他几位女服务生更是噤声不语。 “怎么啦?”晴子好纳闷。“妈,你怎么还在大厅啊?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厨房准备客人的早餐吗?早餐的材料送来了吗?走吧,我跟你去准备早餐!” 穿着典雅的和服,面容娟秀的森丘夫人没有理会女儿,倒是一旁的森丘美智迅速抓起妹妹闪入厨房。“你小声一点儿啦!都不会察言观色吗?老爸老妈的心情已经很差了,你还在那边吱吱喳喳地乱叫!” 森丘美智是晴子的姐姐,两姐妹跟着父母亲一起经营温泉旅馆。 晴子莫名其妙地问:“发生什么事了?老爸老妈干么心情不好啊?” 森丘美智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看着妹妹。“你喔,后知后觉,神经真不是普通的大条。你感觉不出来这一阵子大伙儿的心情都很不安吗?『月之海』的生意超差的,虽然这一带是非常著名的温泉乡,可是游客都被那些超豪华的温泉会馆给抢走了,那些温泉会馆不但提供游客泡汤,还引进了全身美容SPA或是室内水疗等服务,令人眼花撩乱。像我们这些传统型的小温泉旅馆,根本难以抗衡。” “是吗?怎么会这样?”晴子也皱眉了。“对喔,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一阵子的客人真的很少耶!明明都已经进入观光旺季了,不过来客好像一年比一年少。” 美智沉重地摇头。“你知道吗,昨天晚上只有一对夫妻来投宿,而且那对夫妻还开玩笑说,他们差点把车开到前面那间『观樱』温泉会馆。他们说『观樱』的门面又大又漂亮,充满了吸引力,网路上的评价也很高,希望我们能多多增加SPA等服务项目,不然以后他们可能也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晴子傻眼了。“我们的『月之海』虽然规模比较小,也没有打过什么广告,可是我们提供的是最一流的水质啊!而且老妈做的美食可是远近驰名呢,很多老主顾都说,泡完汤后,最期待的就是老妈的拿手料理了,尤其生鱼片、龙虾火锅和草蕨饼更是好多老饕的最爱呢!” 美智很无奈地说:“老妈做的美食再好吃,还是敌不过那些背后拥有大财团支持的大型温泉会馆。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有地方尝鲜当然会心动。『月之海』已经是接近百年的老房子了,古朴的典雅外观原本是我们的优点,但,看看四周,到处是最新完工的豪华温泉会馆,他们不但有着一流的露天风吕,还强调拥有室内水疗。唉,我们的竞争力真的很弱。尤其是那间『观樱』,不知抢走我们多少老主顾了。” “那现在怎么办?”晴子也急了。昨天晚上居然只有一对客人住宿?难怪老妈的表情会那么凝重,也不急着去厨房准备客人的早餐。毕竟才两人份的早餐,让厨房的美佐姐准备就绰绰有余了。 “问题不只这样呢!”美智又道:“我刚才还瞄到预约簿,唉,接下来一个月之内预约要泡汤的客人也是寥寥可数,完全没有往年的盛况,收入跟支出根本不成比例。再这样下去,『月之海』可能就要关门大吉了。” “啊?会倒闭?”晴子张大嘴巴。“不会吧?”她的心里好难过,虽然这间温泉旅馆小小的,但这可是祖先留下来的啊!而且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栋老房子有着深厚的感情。 美智咬着下唇。“我一早下楼时,偷听到爸妈的谈话,他们说倘若生意再没起色,可能就要忍痛结束营业了。毕竟,只要一开门,我们就得付出很多人事成本,还有一些必要的营业开销。其实从去年开始,我们的营运状况就亮起红灯了,营收都是负数,只是爸妈不忍结束祖先留下的事业,所以咬牙硬撑下来。” “天啊!我真的不知道有这么严重。”晴子惊叫。唉,姐姐骂的没错,她的神经真的太大条了,每天都窝在温泉旅馆内,却没发现旅馆的营运已岌岌可危。 她突然又想到早上的那个春梦、那个粗犷而魅惑的男人……停!她忍不住狠狠地敲打自己的头。该死的!森丘晴子,现在都什么节骨眼了?旅馆都快倒闭了耶,你居然还在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你真是可耻啊! “晴子,你发什么神经啊?干么打自己的头?”美智白了她一眼,动手系上围裙。“开始工作吧,虽然没什么客人,但只要旅馆一开门,我们就得做好分内的事。我们快去打扫客房吧!对了,中午我要进厨房帮忙,妈叫你开车去车站接客人,她说有一位来自国外的客人上网预约好房间,他中午十二点就会准时到达车站,你千万别迟到了。” “喔,我知道了。”一听到是外国客人,晴子有点紧张,幸好她的英文基本会话还不错,应该可以应付。 美智再次强调。“你十二点以前一定要到车站,知道吗?别迷迷糊糊的又忘记了。我们『月之海』现在可是处于存亡之秋,每一个客人对我们而言都很珍贵。” “我知道。放心啦,我绝对不会迟到的!”晴子更用力地点头。 唉,这下可怎么办?旅馆居然快倒闭了,那他们一家人岂不是要流落街头,喝西北风吗? 唉唉,好惨啊! 中午十一点四十分。 “还好,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还很充裕呢!”停好车后,晴子跳下驾驶座,从后车厢中取出老妈在她要出门前塞给她的木牌,上头以汉字写着“鹰荻威先生”。 “鹰、荻、威?”汉字下还附有罗马拼音,晴子好奇地念着这个名字。 老妈说他是华人,可能是来自台湾或是香港吧?不管他来自哪里,晴子都很庆幸他在网路上选择了“月之海”,而且,他还一口气预订了十天的住宿呢,真好。对现在的“月之海”而言,他可是个大救星呢! 晴子在火车站内的长椅上坐下,喃喃道:“樱花盛开了,以前这个时候都是温泉区的观光旺季,一家人常常忙到手忙脚乱,请了好多工读生还是忙不过来呢!哪像现在啊?唉,『月之海』的生意居然会变得这么清淡,难怪老爸、老妈如此苦恼了。” 小脸皱成一团,突然,她听到一旁响起一道讥诮的声音—— “唉哟~~好巧喔!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月之海』的晴子小姐啊!呵呵呵,你怎么会出现在车站啊?是不是家里太清闲了,所以跑来发呆?” 唉唉~~妖孽出现!晴子在心底叹着气,很不情愿地抬起头。 一身华丽的粉蓝色和服,发髻上别着昂贵的镶钻发簪,“观樱”温泉会馆的第二代继承人——高桥桃子正神色睥睨地瞪着她。 “我当然要来车站。”晴子白了她一眼。“我是来接客人的,有一位海外客人上网看到了『月之海』的网站,一口气订下了十天的住宿呢!”哼,想看“月之海”的笑话?门儿都没有! “喔?呵呵~~”桃子掩嘴窃笑着。“十天?真的吗?该不会是你乱吹嘘的吧?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清闲耶,身为温泉会馆的继承人,居然只要到车站接『一位』客人就好,哪像我啊,我可是累得半死呢~~” 桃子夸张地叹口气,指指停在车站外面的两辆小巴士。“看到没有,那两辆巴士都是『观樱』的贵客接送专车。呵呵,我一口气就要接『二十位』客人回旅馆呢!而且啊,我下午四点还要再跑一趟,因为有一团来自北海道,正在举办员工旅行的客人,也是选择『观樱』当他们的下榻饭店。” 桃子笑得更加得意。“这一阵子啊,『观樱』的住宿率简直是天天爆满,我们虽然拚命地增加了服务生和厨师,却还是常常忙到人仰马翻,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呢!晴子,我好羡慕你喔,你真悠闲啊,居然只要接回『一位』客人就好,哈哈。对了,今晚『月之海』的住宿率……也是只有一间房间吗?嘻嘻,你们那边服务生的人数居然比客人还多呢,真好玩。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啊!” 面对她的冷嘲热讽,晴子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回道:“是吗?听起来你的确很忙,所以,你更该好好地照顾自己,别因忙碌就偷懒,不保养皮肤了。你看看你,不但粉底没打匀,眉毛一高一低没画好,连眼袋都明显地跑出来,额头的部分还脱妆了。啧啧,这可不行喔,我们伊香保温泉是出了名的『美人汤』,观光客来这里除了想泡温泉外,还想看美女呢!你顶着一张妆容斑驳的丑脸就出来接待客人,会把客人吓跑的。” 边说着,晴子迅速打开手袋,拿出一面小镜子递到桃子面前,让她看清自己严重脱妆的脸。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脱妆,更没有什么眼袋,都是你在胡说八道!”高桥桃子脸色大变,还想继续跟晴子呛声,不过出现在镜子里的容颜实在令她自己都不忍卒睹,只好恶狠狠地瞪了晴子一眼,而后气急败坏地冲入车站附设的洗手间去补妆。 妖孽败退了,但晴子的脸色还是很凝重。望着那两辆漆上“观樱温泉”图案的巴士,她整颗心一直往下沈。 唉,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严重。来到伊香保泡汤的观光客,绝大多数都被“观樱”或其他大型的温泉会馆抢走了,“月之海”如果再不想办法应对,真的会倒闭。 “该怎么办呢?”晴子心情烦闷地踱步到车站外头,想透透气。 才刚踏出车站,她就听到一阵尖锐的煞车声和路人的惊叫声—— “天啊,好危险!” “哇,那个小孩子要被撞到了!天啊,我不敢看!” 晴子一抬眼,就见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娃娃正摇摇晃晃地过马路,而斜坡上刚好有一辆货车疾冲下来,货车驾驶已发现马路中央的小孩,紧急踩煞车了,可因为车速过快,一时煞不住,所以轮胎发出“吱吱吱”的强烈摩擦声,眼看就要撞到小孩了! “危险!”晴子大叫,出于反射性地往前冲,在路人的尖叫中,狂冲到马路中央,一把抱起小娃娃。 “砰——” 虽然她的动作非常迅速,可还是被货车擦撞到,整个人摔倒在路边,两只手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小孩。 “哇哇~~”饱受惊吓的小娃娃这时才意识到危险,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哭声。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小孩的母亲刚好走出商店,目睹到一个陌生女孩冲到马路上救了她的宝宝,她吓得花容失色,狂扑过来抱起小孩,另一手则紧张地摇晃晴子。 “小姐,你醒醒啊!快打电话!你们谁快帮我叫救护车啊——”她哭着向路人求救。 倒在地上的女孩还是动也不动,她身上没有严重的外伤,手臂只有几处破皮,可倒地时,她的头部好像有遭受到撞击。 “好,我立刻打电话!”有人掏出手机。“我记得这附近就有一家医院,救护车应该可以马上赶来!” 两分钟后。 “依呜~~依呜~~” 不远处,救护车的声音很快地响了起来。 “依呜~~依呜~~依呜~~” 只隔几条街的医院很快地派来救护车,救护人员跳下车后大喊着:“伤者在哪里?让开!快让我们急救!” 第二章 晴子又回到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上,男人已经躺在床上等她,丝被覆盖住他的腰部以下,他大方地裸露出古铜色的壮硕胸膛,浓眉斜飞,对着她魅笑。 “宝贝,你刚才跑哪儿去了?我等你等好久呢!” “我……对不起嘛,人家不该让你等这么久。”晴子害羞地低头,却发现自己居然穿着薄如蝉翼的性感睡衣,睡衣的领口开得好低,露出一大片乳白肌肤。集中型的胸罩还把她的胸部挤出一条壮观的乳沟……喔,老天爷,她这辈子从来没穿得如此裸露过!事实上,这件睡衣有穿跟没穿差不多,因为重要部位几乎都被看光光了! 黑底薄纱的睡衣设计得非常浪漫,只在胸口处以刺绣的手法绣上两朵美丽的蔷薇,不用抬头,晴子就可以察觉到男人火热的视线正锁住美丽的蔷薇花芯。 噢~~她羞红了脸,可害羞中,她又觉得有一丝丝的兴奋…… 突然,男人攫住她的手,将她带上床,伟岸的躯体紧紧压住她,用牙齿咬开肩带上的蝴蝶结,让胸罩和睡衣一起滑落,在她的娇呼中,狂吻住她的嘴。 这个吻让她热血沸腾,四唇相贴之际,两人激烈地在大床上翻滚。 他深情地搂着她。“宝贝,你好香好热。乖,为我张开你的腿……” 等一下! 全身酥软如棉的晴子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一定要看清这个男人的脸!她不能就这么糊里糊涂地跟一个男人上床,却连他的长相如何都不知道。 她用力挣脱男人的怀抱,拉开两人的距离,想看清他的长相——哇~~她差点惊叫出声,他长得好帅、好酷、好有型喔! 男人的脸部线条非常粗犷,蓄着俐落的三分头,剑眉朗目,炯炯有神的黑瞳像是要喷出火焰般。皮肤是标准的古铜色,说明他非常热爱阳光的洗礼,高耸的鼻梁和微抿的薄唇透露出他的个性非常倔强,是个很难妥协的狠角色。 好帅、好帅!晴子又惊又喜,他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帅的男人!他浪荡不羁的气势和那股玩世不恭的潇洒味道更是令她深深迷恋。好酷喔!木村拓哉和元斌都比不上他。 偎在帅哥怀中,她觉得自己浑身轻飘飘的,简直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了。 可不知为何,下一秒,一团黑雾突然笼罩在她眼前,接着不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个深情的大帅哥。 “亲爱的,你在哪里?请你出来啊!”晴子焦急地喊着。为何心会这么慌呢?可怕的黑雾为何还不消失?她只想快点找到他啊! 黑雾却更浓,气氛也更诡异。六神无主中,晴子突然听到一个低沈而威严的声音—— “森丘晴子,你听好了,快叫鹰荻威娶你!记住,一看到鹰荻威,就得要求他娶你为妻,否则他会很不幸、很凄惨,这一辈子都将得不到幸福!只有你才是他的真命天女,切记、切记!” 这是什么声音?处于迷雾中的晴子觉得更惊惶了,这道声音好陌生、好威严,让人打从心底畏惧。可是,究竟是谁在说话?浓雾后的人是谁?还有,她的男人呢?那个英挺的大帅哥呢?为什么不见了? 她慌乱地往前奔跑,想找出那个男人,但眼前的黑雾却更加浓密,重重将她包围…… 一道凶恶的咆哮声打断了她的梦。 “森丘晴子!医生说你已经没事了,不要再给我装睡!快点醒来,不然我就海扁你!我数到三,一、二、三——” 说也奇怪,森丘美智一数到三,躺在急诊室里的晴子立刻睁开双眼,乌溜溜的黑眼珠上下移动,打量室内一圈,最后视线落在姐姐的脸上。 “姐,你干么啦?吼这么大声,人家的耳朵痛死了!”呜呜,她好可怜喔,打小就被姐姐欺负,她这个人天不怕、地不怕,偏偏就怕姐姐的河东狮吼。 “我干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么?”森丘美智气到七窍生烟,倘若此刻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医院,不方便在众目睽睽下动手,要不她还真想掐死亲妹妹。“你呀,差点把我吓死了!我在旅馆里忙得焦头烂额之际,居然接到医院打来的电话,说你发生了车祸,要我快点赶过来。我吓到腿都软了,压根儿不敢告诉爸妈详细的情况,骑着机车立刻就冲到医院来了。” 确定妹妹已经安然无恙后,美智火气十足地继续骂着。“你到底是哪里受伤啊?手动动看,脚也试着动动看。医生说已经帮你做过全身检查了,他说你很幸运,除了破皮外部没事,也没骨折。真搞不懂,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会昏迷了快一个钟头?” “我昏迷一个钟头?”晴子很惊讶,大叫出声。 这时,守在急诊室外的年轻少妇听到声响,赶紧抱着孩子跑进来,一看到晴子便连声道谢着。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谢谢你,我真的要好好地谢谢你!若不是你舍身救了我的女儿,我……我真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多谢你的大恩大德!谢谢、谢谢!” 晴子赶紧摇手说道:“我没事啦,请你不用这么客气。” 面对频频鞠躬致谢的少妇,她蓦然想起了事发经过。她在车站前看到一个小女娃摇摇晃晃地要过马路,可不远处却有一辆货车对小女娃疾驶而来,当时自己仗着曾经是田径校队,脚程颇快,因此不假思索地便扑过去抢救小孩。不过,虽然她已经跑得很快了,却还是被货车给擦撞倒地。然后……她好像就被送到医院来了? ……等等!晴子按住头。这其中……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这么说,她是因为发生车祸才被送到医院来的,但……她方才怎么又作了那个春梦啊? 更糟糕的是,她的梦居然像极了连续剧!早上,她梦到那个男人要吻她,但因为闹钟铃声大作而中断了梦境,没想到相隔不到六个小时,她居然因为车祸而昏迷,躺在急诊室里又继续作起了春梦,还接续早上未完的剧情,梦到那个俊俏大帅哥跟她缠绵地热吻,在大床上激烈地翻滚,两个人滚过来、滚过去,亲过来、吻过去,全身上下都被他摸透透…… 喔,该死!她真可耻!她羞到抬不起头来。她不敢相信,这么花痴的女人竟然是自己! 森丘晴子,你到底还有没有羞耻心啊?都已经因为车祸而躺在急诊室,一旁挤满了医护人员,你竟然还这么大剌剌地作起了春梦?! 呜呜呜,她没脸见人了啦! 不过最诡异的是梦中那道威严的声音—— “森丘晴子,你听好了,快叫鹰荻威娶你!记住,一看到鹰荻威,就得要求他娶你为妻,否则他会很不幸、很凄惨,这一辈子都将得不到幸福!只有你才是他的真命天女,切记、切记!” 什么跟什么啊?晴子傻傻地揉揉太阳穴。老天,她为何开始作起一些怪梦啊?不但梦到一个素未谋面的大帅哥跟她在床上翻滚,梦中甚至还出现一道奇怪的声音,说什么那男人一定要娶她为妻? 唉呀,头更痛了。“我是不是中邪了?要不怎么会作如此可怕的怪梦呢?” “晴子?晴子?你又在发什么呆啊?还喃喃自语的。”森丘美智拍拍她的手臂。“喂,回魂啦!真是的,每天都迷迷糊糊的,我迟早会被你吓死!刚才蒲田太太一直对你道谢,你却傻呼呼的没有理会人家,真是失礼。幸好蒲田太太不以为意,她说她要赶搭列车回东京,所以先走了。医药费用她已经帮你结清了,还跟我要了一张旅馆的名片,说日后一定会择期到我们旅馆,正式向你道谢的,她真是太客气了。” “啊?”晴子这才发现蒲田太太已经离去了。 不对!一件最重要的事突然闪过脑海,她大喊:“完蛋了!我中午要去接客人耶!现在都已经一点了!” 美智翻翻白眼。“你还知道要接客人喔?哼,客人早因不耐久候,自行搭计程车到旅馆去了!幸好那位客人没有因为生气而改到别间旅馆投宿。” 美智扶着她下床,帮她穿好鞋子,语重心长地叮咛。“晴子,就算损失这个客人也没关系,不过你的个性可不可以不要再这么迷糊了啊?要你去车站接个人,你居然可以把自己搞到出车祸、进急诊室。幸好没有大碍,可我迟早真的会被你给气死。爸妈现在为了旅馆的经营问题已经很烦忧了,你也满二十岁了,应该懂事点儿,至少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要每天都莽莽撞撞的,频出状况,好不好?” 坦白说,美智很疼爱这个妹妹,但正因疼爱她,所以才要训练她的独立性。 “对不起啦,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谨慎点儿的。”晴子愧疚地低下头。唉,她知道自己真的很糟糕,连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望着姐姐的背影,晴子悄悄吐了吐舌头。唔,如果让姐姐知道她在昏迷期间居然大作春梦,那姐姐一定会发狠地宰了她,直接把她给大卸八块的。 啧,好恐怖喔! 至于那个奇怪的梦……晴子耸耸肩。算了,可能是昨晚没睡饱,所以才会频作怪梦吧,不用理会它。 两姐妹回到“月之海”温泉旅馆后,森丘夫人担忧地跑出来,一把抱住小女儿晴子。“你没事吧,晴子?虽然美智有从医院打电话回来,说你没问题,只是受到点惊吓,不过妈还是好担心。对不起,因为下午突然有一团客人来投宿,所以爸妈没办法亲自到医院去看你。” “妈,我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啦!”晴子看到所有的服务生都端着盘子匆忙地走来走去,不禁开心地问:“有一团客人来住宿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也来帮忙!”呵呵,好高兴喔,看来家里的生意有起色喔! 森丘夫人还是很不放心。“你不用先去休息一下吗?先回房间躺一躺吧!”说着,又担忧地摸摸女儿的额头。 “妈,我真的没事啦!你也知道,我虽然迷糊,不过身体很好,向来是个头好壮壮的健康宝宝呢!”晴子笑容灿烂,一把接过母亲手上的托盘。“这是要端给客人的冰麦茶吗?交给我吧!是不是要送到后院的露天席?” “月之海”的后院非常漂亮,拥有小桥流水和假山,婉蜒小径的两旁满是刻意栽培出来的柔软青苔,苍绿青苔衬着竹水筒滴漏的声音,让人彷佛来到世外桃源,暑气全消。 现在是赏樱季节,客人非常喜欢在院子里的露天席享用晚餐,因为可以一边欣赏托紫嫣红的夜樱,一边喝着冰茶或冰酒、大啖高级料理,实在是一大享受。 “没错,就是要送到露天席。晴子,小心点儿喔,别勉强自己,太累了就先上楼休息。”森丘夫人叮咛完后,又转身去忙别的事了。 “我知道了。”晴子微笑地应着。 她打小在这里长大,不管是整理客房、送菜跑堂,或是招呼客人、进厨房准备料理,样样都难不倒她。她以身为温泉会馆的女儿为荣,并发誓将来也要成为一位风姿绰约的温泉饭店老板娘,就像母亲一样。 托盘上放了好几杯冰麦茶,穿着木屐的晴子小心地走着。绕过假山后,就是樱花摇曳的后院了,古朴的木桌上铺着母亲亲手染的蜡染桌布,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料理,三五成群的客人则坐在樱花树下开怀地喝酒、聊天。 樱花随着微风轻颤,偶尔掉落几片嫣红的花瓣,落入水晶茶杯中,更添几许诗情画意。 “真好。”晴子笑咪咪的。“真希望每天晚上的生意都像今天这么好,那么老爸跟老妈就不用烦恼,我们『月之海』也可以一直经营下去了!哼,『月之海』可是这一带最古老、也最出名的温泉,是道道地地的『美人汤』呢!『观樱』算什么啊!” 自言自语的晴子没注意到有一抹高大的身影由樱树下走出,等她意识到前面有人时,已经来不及停下脚步了。 “啊啊——” 惊叫中,晴子整个人往那个男人撞上去,手上的冰麦茶还不 (: ) 第 2 部分阅读 “啊啊——” 惊叫中,晴子整个人往那个男人撞上去,手上的冰麦茶还不偏不倚地泼向他,接着一个踉跄,重心不稳的她尖叫地摔倒在地。[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好痛啊!” 尖叫声引起众人的注意,原本在喝酒聊天的客人全部停下动作,惊讶地看着这一幕。许多服务生也看到了,包括刚好送菜过来的美智。她见状,立刻放下托盘冲过来,一把拉起妹妹。 “晴子!你在干什么啊?老天,你撞到客人了,还把麦茶泼向他!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客人,真的很对不起!”美智弯下腰,拚命鞠躬道歉。“造成您的困扰,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晴子,快跟客人道歉!” 森丘夫人闻讯后,急急忙忙地冲过来,跟着鞠躬致歉。“鹰先生,真的很对不起,十二万分的对不起!小女实在太莽撞了,我一定会好好教训她的。现在,请您先回房好吗?我会马上为您奉上干净的换洗衣物,并立刻将您的衣物清理妥当的。为了表示歉意,您今晚的餐点请务必让本店招待!” 该死!自己怎么又闯祸了?晴子连忙站稳身子,原本想向客人道歉的,可一抬头看清对方的长相后,她整个人当场愣住,目瞪口呆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不~~不会吧?梦、梦里的大帅哥居然走出来了,而且就站在她眼前?! 她眨眼、再眨眼,甚至拚命揉眼睛,想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没有眼花。 是真的!眼前的男人真的跟梦里的大帅哥长得一模一样! 那两道粗黑有型的剑眉、炯炯有神的鹰瞳、紧抿的唇角,再加上那股落拓不羁的傲然气息……真的,真的是他! 怦怦、怦怦……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小手忍不住伸出去,像是讨债般地上前揪住男人的衣领,不由自主地脱口喊道:“就是你!你就是我梦里面的那个男人!跟我结婚,请你一定要娶我,不然你会很不幸、很悲惨,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她喊得好大声,不但男人听见了,甚至连在后院里用餐的每一个客人,还有每一位服务生,通通都听见了。 “哇~~”众人全傻眼了,不约而同地惊喊一声后,全场立即鸦雀无声。这……这是虾咪状况?堂堂“月之海”的二小姐是不是变成了花痴啊?居然一看到大帅哥就扑上去逼婚,甚至还诅咒他若不从的话会很不幸,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耶! 哇咧,好恐怖啊~~ 被雪白小手紧揪住衣领,鹰荻威面无表情,淡淡地注视眼前的女孩。唔,她长得不像恐龙,事实上,她还挺清秀的,圆圆的脸蛋很粉嫩,肌肤白里透红,像是可爱的水蜜桃。头发有些自然鬈,虽然绾成一个髻,不过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在耳畔,令她看起来更加俏皮可爱。不过……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是个大花痴啊? 外型俊俏的他是很有女人缘,也常常被女人倒追,但活了二十六年,倒是还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人耶!居然初次见面就强揪住他的衣领,“命令”他要跟她结婚,甚至威胁他要乖乖照办,不然会很不幸。 啧啧,日本女人不是很温柔婉约吗?怎么这个却如此大胆?鹰荻威真没想到,自己来异国度假竟然会遇到这么个诡异的怪女孩。她……会不会是个花痴啊?还是智能不足? “晴子!”森丘美智首先回过神来,气急败坏地冲上前,拉着妹妹逃离现场。 森丘美智边跑边骂:“笨蛋、笨蛋!你在干什么啊?我叫你跟客人道歉,你居然、居然要他跟你结婚,甚至威胁他不可不从,否则会衰死!老天啊~~丢脸死了!我不要见人了!我没有你这种白目又花痴的笨妹妹!你是八百年没看过男人啊?你一定要表现出这么饥渴的模样吗?我们『月之海』的脸都被你丢光了啦!呜呜呜~~太丢脸了,这个大笑话一定会马上传遍全镇的,我干脆拉着你一头撞死算了啦!” 美智紧揪着妹妹,一路劈哩啪啦地狂骂。 “你知不知道,那位鹰荻威先生可是我们的大主顾啊!他在网路上预约了我们『月之海』最昂贵的顶级客房——『羽裳阁』,『羽裳阁』住一晚就要价五万圆日币耶!他今天一  check in  就爽快地付清了十天的住宿费用,还很大方地多加一成服务费!餐饮费不算在内,单是今天他就刷了五十几万日币了!你知不知道这笔钱对『月之海』有多么大的鼓舞作用?老爸、老妈,还有全馆上上下下的服务生无一不兴奋且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生怕惹得大主顾不高兴,而你,你居然搞出这种飞机!竟然一见面就命令他要娶你为妻,态度活像个女流氓似的,你是不是头壳坏掉了?“ 美智越骂越气。“今天中午,你本来应该到车站去接鹰先生的,谁知你居然出了车祸,幸好人家鹰先生也没跟我们计较,自己坐了计程车过来。这么好的客人你刚刚居然还出言恫吓,硬要人家跟你结婚!你……你实在是……厚~~我真的会被你气死!我的脑血管快气爆了啦!” 美智当然很心疼妹妹出车祸,所以中午的事她并没有多加责怪,可是,这一回晴子捅的楼子实在是太大了,她真是气到要发飙了。 被姐姐痛骂,晴子感到非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嘛!我……我作了一个怪梦,梦到一个男人,梦里的男人长得跟鹰荻威一模一样,而且梦里还有一个很威严的声音一直对我说,一看到鹰荻威就要立刻叫他娶我,一定要叫他娶我为妻,不然他会很不幸、很悲惨——” “住口!不要再说了!你到底在鬼扯什么啊?”森丘美智快抓狂了,她无力地扶着墙壁,咳声叹气道:“呜呜~~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你要不是我的亲妹妹,我早就把你掐死了,省得留下来丢人现眼!你跟鹰先生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你们两个根本就是陌生人,为什么他必须娶你为妻啊?还威胁人家倘若不娶的话,会一辈子很悲惨!这种鬼话连我听了都会笑到抽筋,你、你居然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出来!呜呜~~我跟老爸、老妈往后真的没脸见人了啦!” 晴子更觉得委屈了。“姐,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没有胡说,我真的连续两次梦到那个男人!他还……”他还在梦里跟我亲视、摸摸、抱抱呢!这一句晴子没胆说出来,深怕会当场被姐姐打死。 听她这么说,美智不禁以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她,而后深深地叹了口气。 “晴子,我知道旅馆的工作很忙,也许你是工作太忙,压力太大才会这样,可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啊!竟然强迫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娶你……噢~~你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耶!……你是不是中邪了?我看这样吧,明天我带你去庙里收惊,或者该带你去大医院检查,看看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晴子又急又气。“姐!你不要把我当神经病好不好?我真的梦到鹰荻威了!”唉,她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很不可思议,可那两个梦境却是无比清晰啊! “好了,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森丘美智拚命深呼吸,以免气到中风。 “『月之海』好不容易又恢复了点人气,现在全馆的服务生都忙得焦头烂额的,拜托你行行好,不要再闹了!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没空听你瞎扯,你就给我待在柜台留守,千万别再去后院丢人现眼了。” 美智把妹妹拉到大厅,对柜台内的弘子道:“弘子姐,晴子跟你换班,麻烦你跟我去厨房帮忙。” “喔,好!” 弘子连忙站起来,跟着美智往厨房跑,留下晴子一个人守在大厅。 晴子双颊气鼓鼓地瞪着姐姐的背影。“怎么这样啦!为什么都不相信我说的话?我真的在梦中见过鹰荻威啊!” 沮丧地拍拍脸。“不过,我刚才的行为好像真的太大胆了,我居然在那么多人面前叫鹰荻威娶我,而且还恫吓他说不娶我会很不幸。噢,仔细想想,我的行为真的很像花痴,好像八百年没见过男人似的。唉唉,我是不是闹出大笑话了?这么三八的行径会让众人嘲笑一辈子的……” 晴子越想越烦恼,可是做都做了,她再懊悔也没用。她只是好疑惑,为什么会在一天之内连续作了两个怪梦,而且都跟鹰荻威有关?这到底是…… 正苦思不得其解之际,柜台上的内线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让晴子吓得差点跳起来,她赶紧接听。“您好,这里是柜台。” 彼端传出一道低沈、标准的日语。『你好,我是“羽裳阁”的住客,麻烦送一壶吟酿和一些开胃小菜过来。』 “好的,我马上送过去。”晴子以甜美的声音回答。 放下电话后,晴子才猛然一惊。“羽裳阁”?!那不正是鹰荻威入住的房间吗?刚才的电话是他打来的? 真是狭路相逢、冤家路窄。晴子咬着下唇,左右为难。[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不想再看到那个男人,省得丢脸,可他是“月之海”的客人,客人的要求不能置之不理啊!唉唷,真烦耶! 晴子看看户外。“算了,反正早就过了投宿时段,这个时间应该不会有新的客人进来办理登记手续了,我还是先去厨房一趟,准备好那个家伙要的菜肴后,再请别人送过去吧!” 主意既定后,她便把柜台的抽屉锁好,匆匆奔向厨房。 第三章 晴子进厨房准备好吟酿和开胃小菜后,原本想找人送去“羽裳阁”的,可现在正逢晚餐期间,每个服务生都忙得团团转,根本没人有空理会她。 无可奈何之下,晴子只好亲自端起托盘。嗯,反正她只是送些小菜过去,这一次她绝不再对鹰荻威胡言乱语,应该不会再惹出什么麻烦吧? 今晚的月色很美,嫣红夜樱在蒙胧月色下轻轻摇曳着,增添迷离之美。晴子端着托盘,沿着蜿蜒的羊肠小径往庭园最深处前进。“羽裳阁”是“月之海”最引以为傲的美丽厢房,它不但拥有独立的古朴木屋,还有私人泡汤池。 说起“羽裳阁”的泡汤池,晴子忍不住感到骄傲。进驻“羽裳阁”的贵客所享有的,不是私人泡汤池,而是“瀑布”呢! “羽裳阁”位于“月之海”最幽静的一隅,当初要盖旅馆时,他们刻意以大石块堆砌出山壁,然后引来温泉水,让白丝泉水宛如瀑布般凌空跃下。客人可以坐在瀑布下,让力道不会过强的温泉水冲击整个背部,压力彷佛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或者也可以悠闲地泡在池中,边喝清酒、边欣赏池边随风摇曳的樱花,点点嫣红轻轻坠入乳白的泉水中,那副美景令人难忘。 晴子以一手推开竹篱笆矮门,轻敲和纸制成的门扉。“你好,我是服务生,可以进去吗?” 等了两秒后,她听到里面传来一道低沈的声音。“请进。” 嗯,真是舒服。鹰荻威整个人正浸泡在池子里,享受着瀑布水柱的冲击,看来他真是选对旅馆了,“月之海”果然没让他失望。 他原本在伦敦主管“鹰氏集团”的欧洲业务,因为很久没放假了,又说得一口标准的日语,所以计划到日本悠闲地度个假。上网搜寻时,他先是看上“观樱”温泉会馆,后来又无意间看到“月之海”的网页,虽然后者的图片和规模都不如“观樱”,不过,它有一张温泉瀑布的图片吸引了他的目光,再加上美食的图片看起来真的很可口,所以他毫不考虑地选择了“月之海”。 中午,当他踏入“月之海”时,更是被整间小旅馆所散发出来的古朴风味所吸引住。这就是他幻想中的旧式温泉旅馆,每一扇木门、每一张杨榻米都散发出历史的痕迹,令人激发思古幽情。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间旅馆的服务生居然是个花痴。 掬起乳白的温泉水洗脸,荻威微微皱起眉头。说她是个花痴好像太过分了点,不过,她表现出来的行为……啧啧,还真是令人不敢恭维啊! 大约十分钟前,他本来想在泡汤前到后院晃一晃、吹吹凉风,没想到却被一个冒冒失失的女孩迎面撞上,那女孩不但把手里的冰麦茶全部泼向他,还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然后扑上来,对他大喊着:“跟我结婚,请你一定要娶我,不然你会很不幸、很悲惨,这一辈子都得不到幸福!” 当下,鹰荻威真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自己的外型很能吸引女人,几乎在每一个国家都有艳遇,但,在初遇的第一秒就像只无尾熊般扑上来,而且还以恐吓的语气逼婚的女人,还真是生平仅见呢! 后来,那个冒失的女孩被另一名服务生强拉走后,荻威听到别的服务生在一旁窃笑,说着—— “唉,晴子小姐又闹笑话了!她中午本来应该到车站去接鹰先生的,结果她竟发生了小车祸,害鹰先生自己叫计程车到旅馆来。没接到人也就算了,她居然在回旅馆后继续搞乌龙,强迫鹰先生娶她为妻……唉,她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者处女,怎么会做出这么荒唐的事呢?这下子老板和老板娘一定更加头痛了。” 另一名服务生也附和道—— “真奇怪啊,晴子小姐为何会如此迷糊呢?身为旅馆老板娘的女儿,却一点儿都没有遗传到老板娘的温柔婉约,整天都慌慌张张的……” 呵呵,原来那个冒失的女孩叫晴子,是旅馆负责人的女儿,而且,就是她害自己在车站傻等了好久,最后不得不自己叫计程车到“月之海”的。 虽然那女孩的行为很大胆,不过,荻威倒是在第一秒就知道——他对她没兴趣,因为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是个成熟的男人,从小就接受最严格的菁英教育。大学毕业后就被兄长派到欧洲各国主持庞大的集团,每天经手的都是上亿欧元的投资案,种种历练造就他早熟且独立的性格。 他的个性火爆、直接,且桀骜不驯,像匹最不羁的野马,没有任何女人可以牵绊住他。他喜欢简单干脆的男女关系,在一起时很愉快,一旦缘分尽了,就要很潇洒地say  good…bye。另外,他最讨厌惺惺作态的“名媛淑女”,所以他历任女友都是个性爽朗且身材火辣、不会扭捏作态的俏女郎。 拿起木盆舀水冲洗身体,鹰荻威听到外面传来一道声音—— “鹰先生,我可以把餐点放在桌上吗?请问你的酒是否要继续加热?” “好。”荻威随口应着,接着站起身,抓起一旁的浴巾擦干身体后,套上凉爽的日式浴衣。他准备先吃点小菜,待会儿再享用晚餐。 他一拉开内室的纸门,就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跪坐在榻榻米上,正忙碌地把许多小菜放在用餐的矮桌上。 听到声响,晴子抬起头,随即吓得大叫。“哇~~非礼啊!你没有穿衣服!”她整个人吓得往后倒。 “我没穿衣服?”荻威纳闷地低头。“小姐,你搞错了吧?我明明穿上你们提供的浴衣了。” 晴子双手紧紧摀着眼睛,惊喊着:“你没拉好衣襟!”讨厌死了,这家伙根本是个暴露狂嘛!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日式浴衣套在身上,再随兴地绑上腰带,却没有拉拢上面的衣襟,露出了一大片胸膛。 她紧张地一直往后退。“你赶快把衣服穿好,不然……不然我就要大叫,大喊救命,说你对我性骚扰!我……我警告你千万别乱来喔!虽然我只是一个服务生,可也不是个随便的女孩……” 尽管吓得全身发抖,晴子还是虚张声势地斥喝着,并偷偷从指缝中偷看对方的反应。 ……话说回来,这家伙的体格真是壮硕啊,尤其是那片宽阔结实的胸肌。他的发上带着湿气,有几颗水珠沿着发梢滴落,滑过古铜色的壮硕胸肌,再往下滴落,坠入那平坦的腹部…… Stop!发现自己的目光居然一直盯着对方的胸膛,晴子慌张地把视线收回来。冷静冷静!她要表现得镇定一点儿,不要被这家伙给看扁了! 搞什么啊?原来是嫌他衣服没拉好,规矩还真多!鹰荻威拢好衣襟,摊摊手道:“这样可以了吧?” 晴子由指缝中偷看,唔,他的衣服的确是穿好了。她这才敢放下双手,继续拿出托盘上的小菜,气呼呼地道:“我郑重警告你,不要对我乱来喔!虽然我只是个服务生,但素来洁身自爱,卖艺不卖身的。” “卖艺不卖身?哈哈哈!矮冬瓜,你会不会想太多了?你有什么才艺可以卖啊?”鹰荻威闻言,由喉头爆出一串大笑,肆无忌惮地取笑她。“姑且不论『艺』,单是身材……我无意冒犯,不过老实说,小姐你的身材真是乏善可陈,洗衣板或飞机场都无法贴切地形容,如果硬要比喻的话,我只能说,你的身材活像是还没发育的小学生。” 他在心底偷偷加一句——这样的形容还真是侮辱许多小学生呢,毕竟现在的学童都营养充足,很多国小六年级的女孩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比晴子还“有料”哩! “你、你居然敢说我是矮冬瓜,还说我比洗衣板、飞机场还不如?”晴子气翻了,倘若不是还保有最后一丝理智,她早就拿起托盘很狠地朝这混帐K下去,把他打成大猪头了。 “别生气,我只是陈述事实啊!你不用一副张牙舞爪的剌猬状。”面对她的滔天怒火,鹰荻威仅是好整以暇地喝着吟酿,闲适地道:“说到性骚扰,真正该害怕的,应该是我不是你吧?方才在后院,你一看到我就像无尾熊一样地巴上来,毫不客气地对我上下其手,还恐吓我一定要娶你,啧啧,真是吓死人啦~~” 看着她气到忽青忽白的小脸,他乐得继续逗弄她。“我知道你很喜欢我,被我这个无敌大帅哥的俊脸给煞到晕头转向的,不过这种事要慢慢来嘛,至少也要先培养感情咩,哪有一见面就要求结婚的?人家差点被你吓死啦!” 听他这么说,晴子更是怒不可遏,紧握双拳怒吼着:“你不要乱说!我没有对你上下其手,那是因为……因为……” 噢~~Shit~~她到底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她对这个家伙说:“因为我梦到你,还跟你在梦中又亲、又抱,翻云覆雨,而且梦里有一个威严的声音一直对我说,叫我一定要嫁给你,不然你会很不幸!” 哇咧~~这么丢脸的话她怎么说得出口啊?一定会被人当成旷世大花痴,甚至把她抓到精神病院关起来的。 “因为什么?我在等你的解释啊!为什么说到一半就停了?”叉起抹茶蛋糕送到嘴里,鹰荻威更加兴味盎然地看着她。呵呵,这个小女人虽然行径怪异,不过还满有趣的,粉嫩的脸蛋只要一生气就会变得红扑扑的,跟她抬杠还挺好玩的呢! 他悠闲地双手环胸,不怀好意地瞅着她,缓缓勾起更邪魅的笑容。“好吧,我先道歉,算我说错话了,我不该说你像个剌猬。” 晴子闻言,心中窃喜。哼,孺子可教也!还懂得忏悔,算他还有救,尚未泯灭天良。 瞥见她隐隐浮现的笑意,鹰荻威笑得更加狡猾。“你的确不像剌猬,因为你比较像河豚,一生气,两颊就气鼓鼓的,好好玩喔!” 什、么?!晴子眼前一黑。居然、居然说她像河豚?! 河豚耶!那种养在水族箱里,又丑、又胖、又圆、又肥,还会被厨师抓来做成料理的生物?!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气疯了,霍地跳起来暴吼:“鹰荻威,你这见鬼的混蛋才是河豚!你给我滚出去,立刻滚出『月之海』,再也不要让我看到你!” 气呼呼地起身往外冲,突然—— “砰——” “唉哟,好痛啊!” 花瓶坠地的碎裂声和她的痛呼声同时响起,顾不得脚上的疼痛,晴子瞪大眼睛看着地上的花瓶碎片,顿时发出恐怖的尖叫。“天啊!我居然把它打破了!老妈说这花瓶是古董,要价好几百万日币,堪称『月之海』最值钱的摆设啊!完了,我真的毁了!” 她痛不欲生地看着碎片。呜呜~~今天真是诸事不顺啊!不但出了小车祸,被人当成花痴,被这混蛋讥笑像刺猬、像河豚,连要夺门而出都会摔跤,打破了古董花瓶!哇啊——地不要活啦,她肯定会被爸妈骂死的! 晴子以颤抖的手想捡拾花瓶碎片,不料手掌才轻触到碎片,手腕就被一旁的大块碎片割伤了。 “好痛!”她闷哼一声,立刻抽回手,可腕上还是多了一条血痕。 鹰荻威立刻把她拉回来。“喂,你做什么啊?那只是一个花瓶,碎了就碎了,干么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还让自己的手受伤。”女人啊,真是怪。 “你懂什么?”晴子没好气地大吼。“这是被我妈列为传家宝的古董花瓶,价值好几百万日币耶!平常我妈都小心翼翼地呵护它,只放在『羽裳阁』这种最高级的厢房供贵客欣赏,现在居然被我打破了……我妈一定会宰了我的!” 荻威很不以为然。“就算它价值好几百万,甚至好几千万日币,还是一个花瓶啊!” 他站起来,打开纸门由廊下拿出扫帚和畚斗,动作俐落迅速地把碎片全部扫进去。“明天我会跟老板娘说是我不小心打翻花瓶,该赔偿多少金额,我一定如数照付。” 其实他对女人是很没耐心的,真搞不懂自己为何要对这只河豚这么好?唉,也许是她实在太笨拙了,令人看不下去吧! 啊?晴子傻了,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没听错吧?这男人居然要替她顶罪?真怪啊,他不是很喜欢看她出糗吗?干么突然对她这么好? 她还在发愣时,鹰荻威却已一把抓起她的手,先抽出面纸按住渗血处,然后问道:“医药箱在哪里?”这女人是他见过最笨手笨脚的笨丫头,他真怀疑她是如何平安活到今天的? “医药箱?”晴子略微思索后,指着黑檀木置物柜。“好像在里面……” 荻威很快取出医药箱,动作熟练地拿起棉花棒,沾上优碘替她消毒手腕上的伤口,抹上药水后,再缠上纱布。 他的动作好温柔,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痛她似的。晴子呆呆地看着他,很难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在几分钟前还大肆讥笑她像只丑剌猬、笨河豚,把她批评得一无是处。 她的双眼开始蒙眬了。其实,这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人厌嘛!他不是个无血无泪又狼心狗肺的混蛋,至少,他还懂得怜香惜玉,会这么温柔地替她敷药,而且,他还说要替她顶罪…… 屋内的气氛突然变得好静谧、好奇怪,这份安静让晴子莫名地感到心慌。两人距离好近,他干爽而粗犷的气味包围着她,那是属于成熟男人的味道,熏得她有些头昏,耳根也莫名其妙地发烫。 晴子在心中暗骂自己:你有点儿出息好不好?他只是好心替你包扎伤口罢了,你干么脸红啊? 近距离接触下,荻威发现她的肌肤真是白皙无瑕,而且十分细致,不愧是泡温泉长大的日本女孩。乌溜溜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再配上乌黑发亮的发丝,简直像尊搪瓷娃娃。另外,她的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淡淡香味,像是青草的香气,又带了点柠檬的芳香。 目光往下移,看着她身上的夏季和服。“月之海”的制服很漂亮,以浅紫色为底,袖口和裙襬处绘上美丽的烟火图案,充满凉夏气息。这小丫头身材纤细,非常适合穿和服,可以充分表现出她的优点。 最性感的,莫过于当地低头时,所露出的那一截雪白粉颈,深紫色衣领衬得她的肌肤白皙胜雪,完美的曲线完全锁住男人的视线,予人无限遐想。 望着她水汪汪的杏眼,他的心弦似乎被悄悄地拨动了。 荻威忍不住问:“我很好奇,你在后院揪住我时,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作了一个奇怪的梦吗?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梦境?说来听听。” 听到他问起那个梦,晴子的双颊更加绯红,轻咬着朱唇。“说了,你也不会信的。”唉,连她自己都觉得好荒唐,实在不敢指望别人会相信。 “说说看嘛!”荻威兴致勃勃地追问。 看着他热切的眼神,晴子犹豫了。这是一个危险的男人,他的眼神不羁且狂野,眸底有着熊熊烈火。尽管她再怎么愚蠢,也知道不该轻易招惹这么浪荡的男人,可…… 可她控制得住自己吗?就算她没有作那个奇怪的梦,她也无法否认——她无力抵抗他。她无法抵抗他邪魅狂狷的气势,无法抵抗他深不可测的谜样黑瞳。 感觉到他强悍的气息更加笼罩住她,晴子的螓首垂得更低,低声道:“就在你来到『月之海』住宿的今天凌晨,我作了一个奇怪的梦。” “梦?”鹰荻威好奇地追问:“什么样的梦?我在你的梦里吗?” 晴子闻言,脸更红了。废话!你不但在我的梦里面,而且还抱着我大亲特亲、尽情翻滚、汗水淋漓!这些话,打死她,她都没胆说出来。 他那灼热又滚烫的视线令晴子更不安,支支吾吾地回答:“嗯……你、你的确在我的梦里面……”好热啊,明明是凉爽的初夏夜晚,她却觉得浑身燥热。 眼前的小女人芙颊嫣红,一副娇羞不已的模样,令荻威更感兴趣。“真奇怪啊,我居然会跑到你的梦里?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在这之前,你根本没有见过我,对吧?” “没错!”晴子用力点头。事实上,他提出的问题也正是她最感到迷惑的——鹰荻威对她而言根本是个陌生人啊,她为何会梦到一个陌生人,甚至预知他会来到“月之海”呢?这……这实在太怪异了!难道她瞬间有了超能力? 可这又算哪门子的超能力?她只是作了个春梦啊! “呵呵,真有意思!”鹰荻威微笑地挑挑眉,幽瞳坏坏地瞅着她,大胆问道:“重点是……我在你的梦里做什么呢?跟你亲亲、摸摸、抱抱,大做爱做的事吗?喔~~原来你作了春梦啊!小丫头真不乖喔!” 哈哈,他知道自己的言词很大胆,搞不好还会被当成登徒子,可是他就是想逗弄这个容易脸红的女孩。 什、么?!对啊!你怎么知道?晴子吓坏了,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涌到喉咙的话也险些脱口而出。 但她立刻害羞地否认。“鹰荻威!你不要乱猜,我没有作春梦,更没梦到你跟我亲亲、摸摸——”天啊!她在说什么?这话若是传了出去,她也不用做人了,干脆直接跳河淹死算了! “没作春梦?”荻威笑得更坏,阒黑眼瞳闪着点点火光,似笑非笑地逼问:“嘿嘿,你在说谎,倘若不是作春梦,你干么脸红成这样?心虚了?”小丫头真嫩啊,他只是随便套个话,她就上当了,真可爱! 晴子羞到好想挖个地洞躲起来,她大声反驳道:“我真的没有作春梦!我只是梦到你抓着我的小腿——” 啊——她居然说出来了!晴子羞得用双手掩住脸。好丢脸、好丢脸啊!都是这个恶棍害的啦,害她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我抓住你的小腿?”他滚烫的视线更是毫不避讳地直盯着她和服下露出的小腿,邪恶地笑着。“哈哈,听起来的确很像我喜欢的『前戏』呢!可爱的小晴,你真的很喜欢我喔?不但一见面就对我投怀送抱,还把我的『特殊癖好』打探得清清楚楚的耶!” “不准你叫我小晴!”晴子面红耳赤地反驳。“鹰荻威,收起你满脑子的邪恶念头,我……我根本没梦到什么,一切都是你想太多了!不准你再用那种下流的眼光看我!” 他的眼神好放荡、好直接,彷佛要穿透她的和服,将她生吞活剥一般。晴子非常后悔,她根本不该招惹这个坏男人的。 她匆匆站起身,打算立刻逃走。 “等等,别急着走嘛!”荻威大手一伸,硬是拦住欲夺门而逃的晴子,像个无赖般困住她。 “放手!混蛋,放开你的手!” “别走嘛,我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耶!在梦里,我还对你做了什么呢?一定还有更『有趣』的?对不对?快说来听听嘛!” 两人拉拉扯扯的,突然,晴子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后仰,一屁股摔倒在榻榻米上,幸好榻榻米上铺了几个软垫,所以没有伤到她,但她还是被撞疼了。 “好痛!都是你害的啦!鹰荻威,你真是个害人精,我一遇到你就衰事缠身!你——”晴子本想继续骂,但瞥见自己的处境后,一大堆愤怒的咒骂全梗在喉咙。该死的!她、她此刻的姿势好暧昧、好不雅观啊! 第四章 因为跌落的力道太大,所以和服的下襬居然敞开了,露出她膝盖以下的雪白小腿,虽然重点部位没有走光,不过这种姿势已经够令人尴尬了。 更糟糕的是,鹰荻威那对邪恶的双瞳正一瞬也不瞬地紧盯住她的赤裸双腿,眼神非常炽热且大方,完全没有回避的意思。 天啊~~晴子羞到快不能呼吸了,她紧张地喊着:“非礼勿视!鹰荻威,你不准看我,快把脸转过去!”她打算趁这恶棍别过脸之际,火速地逃出“羽裳阁”,这一辈子再也不要看到他。 可,恶棍没听她的话,反而好整以暇地把身体往前倾,男性大手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他幽深炽热的瞳底跳着烈火,一手紧把住她的脚踝,另一只手掌以非常缓慢的速度往上移,缓缓地、煽情地、一吋吋熨贴着她修长的小腿,彷佛正在欣赏顶尖的艺术品般。 “你、你……你在做什么?”晴子羞得呼吸全乱了,小脸像是熟透的红番茄。想抽回自己的脚,可该死的,她居然使不出任何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色狼继续攻城掠地,魔掌不安分地轻按她的小腿。 他嘴角噙着淡笑,粗嗄嗓音饱含欲望。“你的脚好美!腿线非常匀称,腿部的肌肤雪白且滑腻,毫无瑕疵……” 边说着,他的手指边温柔地滑过她的小腿,一路爱抚到足掌,爱不释手地握住她的脚跟,技巧高超地又揉又捏。 轰!好像有一座火山在晴子体内爆发,她整个人呈现痴呆状态,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她只能呆若木鸡地看着这个恶棍忽而玩弄她小巧的莲足、忽而沿着她的小腿曲线爱抚。 他低沈地问:“你曾说过,在你梦里,我抓着你的小腿,那么,我是如何为你按摩的?是这样吗?还是这样?舒服吗?” 一开始,他的确只是想捉弄这个迷糊的丫头。可这一刻,鹰荻威不得不承认——她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看似娇憨,却有一股不可思议的魔力,一直在诱惑着他,让他想更接近她,想了解她更多更多。 常常在世界各地旅行的他见过各贰各样的美女,森丘晴子当然不是最美的,但她拥有一股很独特的灵秀气息,像是由温泉幻化而出的精灵,美得出尘、美得令人怦然心动。 被他炽热的视线紧盯着,晴子好慌,更加手足无措。她但愿自己可以一脚踢开这不要脸的恶棍,可脱口而出的话语却在发抖。“你……你快把手移……移开!”呜呜~~杀了她吧!她的声音怎么会变得这么温吞无力啊?简直像是小猫在叫嘛! “手移开吗?OK,我同意。”鹰荻威风度翩翩地笑着,很绅士地放开她的脚。但下一秒,却在晴子的尖叫中,一把捧起她的脸蛋,邪笑地丢出一句话—— “对不起啊,小可爱!刚才是我操之过急了,再怎么说,我都应该先吻你才对嘛!来吧!”先热吻,再爱抚,这才是调情的标准公式啊! “你、不不——” 来不及了,晴子的拒绝全被男人吞没,他的舌宛如闪电般侵入她嘴内,在唇齿之间浪荡地游走。很快地,温柔的细吻变得狂猛而烧灼,四周的气流彷佛全点上了火苗,一触即发。 晴子的脑袋一片混沌,下意识地想抗拒,想把他可恶的舌尖推出去,可生涩的她哪是鹰荻威的对手?他娴熟地勾引她的舌尖,引诱她潜藏的热情。 一切好像全失控了,男人的呼吸开始粗嗄混浊,他发现自己居然停不下来。他疯狂地迷恋这个青涩的小丫头,她的味道远比他想象中的甜美,飘着淡淡香味的无瑕雪肌更是令他血脉贲张。 两具紧紧贴合的身躯缓缓往下移,眼看就要躺在榻榻米上,但,晴子和服的宽袖突然扫到桌上的杯盘—— “锵锵锵——” 剎那间,只听到震耳欲聋的杯盘落地声和碎裂声响起,打散一室的激情氛围。 有个老人隐身在一片迷雾中,只听得见一道威严的声音传出—— “森丘晴子,这几天你为什么故意躲着鹰荻威?不但找尽借口不肯靠近『羽裳阁』,甚至连他到柜台找你,你都乘机尿遁躲起来,躲得远真彻底啊!” “我……”晴子好无辜地回答。“因为我很生气啊!鹰荻威根本就是个大色狼!他居然……居然乱摸我的脚,道偷吻我!”一想到那个惊天动地的热吻,她的脸颊又烫红了。 老人微微叹息。“傻丫头,鹰荻威是你未来的夫婿,他吻你代表他爱你啊!这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晴子抗议道。“我才不要让一个臭男人吻我!而且他好过分,他居然讥笑我的身材,还笑我像只笨河豚!” 老人似乎在抚须微笑。“呵呵,打是情、骂是爱,看来你们小俩口的感情已经进展神速了喔!可喜可贺,真是可喜可贺啊!” “才没有呢!”晴子闻言更是一肚子气。“我最讨厌那种专制、嚣张、又跋扈的男人了,而且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我,老是嘲笑我的行为,把我当笨蛋!” 老人的声音变得严肃。“无论如何,他都是你未来的夫婿,你们的姻缘是天注定的,万万不可违背。现在,听好我要说的话。今天会有一个女人来找鹰荻威,吃过午饭后,他还会跟那个女人外出,你一定要阻止他,否则他会发生衰事,会开车跟别人相撞。绝对不能让他开车出门,知道吗?” “什么?他会出车祸?可是我——” “别啰唆!切记,水塘处可以救他!记住了。” “砰——” 物体落地声响起,紧接着是一阵哀嚎声。“好痛~~妈的!我又撞到头了,痛死了!” 晴子躺在地板上呻吟,看着墙上的钟。早上六点?是作梦吗?原来方才又是一场梦? “好讨厌!我为什么又作梦梦到鹰荻威呢?天知道我最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他,他真是个大煞星、大瘟神!” 晴子一脸痛苦地站起来,走入浴室刷牙洗脸役,换上工作用的和服。 才刚系好腰带,敲门声就响起,纸门也被拉开,森丘美智神清气爽地道:“晴子,你起来了啊?走,下楼帮忙吧!这一阵子客人比较多,我们得下去帮忙做早餐。” “喔,好。”晴子乖乖跟着姐姐下楼。 美智看着她说:“待会儿你帮忙送早餐到『羽裳阁』去。” “我不去!”晴子立刻拒绝,“我宁愿一直留在厨房帮忙,甚至去刷洗泡汤池,或是做其他的工作,就是绝不接近『羽裳阁』,也不接近鹰荻威,” “喂,你很奇怪耶!”美智很纳闷。“鹰先生也住了四、五天了,除了第一天晚上你端点心到『羽裳阁』之外,这几天,不管谁命令你端菜去『羽裳阁』,你都抵死不从,想尽办法要避开鹰先生,你到底在干么啊?要知道我们做的是服务业,务必提供最贴心的服务,这么怪异的行为,会引起客人不悦的。” 晴子苦着脸。“我有苦衷嘛……”哼!那家伙就会扮好人,人前一副风度翮翮的绅士样,小费又给得超丰厚,所以短时间内就收服所有的 (: ) 第 3 部分阅读 晴子苦着脸。[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有苦衷嘛……”哼!那家伙就会扮好人,人前一副风度翮翮的绅士样,小费又给得超丰厚,所以短时间内就收服所有的服务生了。可是,他们都不知道那混帐的真面目!我当天晚上差点被他吞了,啃得连骨头都不剩呢! “什么苦衷?”美智还是很不解。“你啊,从小就怪里怪气的。总之一句话,鹰先生是超级贵客,不但风度一流,而且还是我们『月之海』的福星呢!你没发现自从鹰先生来投宿后,咱们『月之海』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吗?这几天晚上的住房率都很高,乐得老爸、老妈合不拢嘴呢!我们一定要好好地款待他,不可以做出任何会惹他生气的事。” “什么福星?只是凑巧罢了!”晴子嘀咕着。老爸、老妈也真是会“牵拖”,现在已经进入赏樱旺季了,不但国内观光客会来住宿,国外的观光团体更是大批涌入,所以营业额本来就会提高,跟那个鹰荻威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 反正,她就是好讨厌他。一想到自己宝贵的初吻竟让那个色狼夺去,她就一肚子火。 说起来她真没用,被那恶棍一吻,就被吻到神魂颠倒了。若不是杯盘的撞击声唤醒她,让她夺门而逃,真不敢想象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可是,那个吻……晴子的脸蓦地泛红。该死的!她干么老是想到那个吻啊?更糟糕的是,她好像还恋上了他的味道,常常回忆起他那滚烫热情的双唇、他火辣辣的舌尖。 他身上的男性味道好特别,混合了淡淡的烟草味还有一缕酒味,揉合成一股最魅惑的味道。 她更忘不了他贪婪地汲取她口中的甜蜜,火热的气息游定在她的唇齿之间,宛如一头被释放出来、正在恣意享用着猎物的野兽。 呆呆地抚着自己的唇瓣,事隔五天了,可她彷佛还可以感受到他那鸷猛的气息,她的身躯好像还被他紧搂着,他发烫的肌肤似乎还熨贴着她的雪肌,她的女性感官还在兴奋地颤抖着…… “你在干么啊?”正当晴子神游太虚之际,美智突然凑过来看着她。“叫你准备早餐,你居然拿着菜刀对着一块豆腐微笑?你发春啊?到底在想什么?”唉唉,妹妹是不是病得太严重了? “啊?”晴子这才回过神,红着脸开始拿出其他的餐盘。“没、没有啦!”真丢脸!她居然怀念那个吻怀念到出神,真是太没出息了! “没有就好。”美智叮咛道:“今天中午要准备一套最顶级的海鲜料理,鱼货都送来了,赶快来帮忙清点。” “哇,叫这么多货啊?”晴子看着工人刚送来的食材,有最新鲜的活鲍、活龙虾、伊势虾、肥美的螃蟹、生蚝、海鳄、章鱼、鲔鱼、墨鱼,以及带剌的生海胆等等。 美智很开心地说:“『羽裳阁』的客人点了『潮味料理』当今天的午餐,所以老妈很高兴地亲赴鱼市场采购。瞧瞧这些鱼虾,多么新鲜啊!搭配上老妈的手艺,一定可以让客人吃得赞不绝口、回味再三的。” “潮味料理”是“月之海”最顶级的料理,使用的材料都是最顶级的海鲜,老板娘还会亲自去鱼市场选购,然后再亲手料理,味道十分美味。当然,价位也很惊人。 “原来是那家伙订的……”晴子嘀咕。“真奇怪,他一个人用餐干么点这么多菜色啊?倘若吃不完,不是很浪费吗?” 美智抓起螃蟹检查它的新鲜度。“鹰先生才不是一个人用餐呢!他说今天会有一位客人来找他共进午餐,请我们准备好两人份的『潮味料理』。” 那家伙今天有访客?蓦地,晴子又想到梦中那个威严的声音—— “今天会有一个女人来找鹰荻威,吃过午饭后,他还会跟那个女人外出,你一定要阻止他,否则他会发生衰事,会开车跟别人相撞。绝对不能让他开车出门,知道吗?” 不会吧?晴子瞪着那些肥美的鱼虾,一股奇异的感觉突然弥漫心头。虽然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梦中那神秘的老人是谁?不过,每次她只要作到这方面的怪梦,都会一一实现,像上次她梦到鹰荻威的脸,当天他果然就出现在“月之海”了。 那么,这个梦境也会成真吗?鹰荻威真的会出意外吗?不不!晴子用力摇头。她并不是因为喜欢上那个恶棍,所以怕他受伤,她只是不希望“月之海”的客人出了什么差错……对,只是这样而已! 她才不喜欢他呢,一点儿都不喜欢!她最讨厌那个霸道、无理的家伙了! 可是……万一梦境成真呢?梦中老人已预言说他今天会有访客,还说他今天中午绝对不能出门,否则会出事。 那她要跑去警告他,劝他今天千万不能出门吗?可是他会相信吗?搞不好他还会把她当成神经病,说她怪力乱神,甚至又借机轻薄她,乱吃她的豆腐呢! 到底该怎么办啊?晴子苦着小脸,陷入天人交战。真讨厌,她干么这么介意那个姓鹰的?他只是个臭男人,她才不要为他牵肠挂肚呢! 兀自发愣之际,一旁的美智又吆喝道:“你又在发什么呆啊?快过来帮忙做荞麦面!” “喔,来了。”晴子暗自叹气。不管了,中午时再见机行事吧! 晴子不想再到“羽裳阁”,不过“潮味料理”的食材非常丰盛,至少必须要有四名服务生,才能把大大小小的餐盘端过去。 美智指挥道:“佐美、礼子,还有晴子,你们过来,端起这些餐盘跟我走。” 被点名的晴子一脸无奈。唉~~她千方百计想逃,却还是逃不掉啊!可她又不敢不从,她知道自己如果再出差错,真的会把老爸、老妈给气死,也会被姐姐打死。 认命了!乖乖地捧起一个大托盘,她慢吞吞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步向“羽裳阁”。 四位服务生浩浩荡荡地缓步前行,才刚推开“羽裳阁”的竹篱笆,就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浑厚的男性笑声,还有女人的娇笑声。 “荻威,你真是的,到现在还拿那件事取笑我,人家会害羞的。你真坏,每次都欺负我~~” 听到娇滴滴的声音,晴子一愕,原来他的访客真是位女性啊!难怪他笑得那么开心,而且还点了最昂贵的“潮味料理”,哼! 可她随即又斥责自己——喂,你那是什么心态啊?客人点了昂贵的料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再说了,不管那个鹰荻威要跟谁大吃大喝,都不关她的事,她只想离他远一点儿。 美智轻推开纸门,微笑道:“两位午安,你们的午餐已经准备好了,请问可以上菜了吗?” “好,上菜吧!”荻威点点头,看也不看晴子一眼,继续跟访客热络地谈笑。“对了,你还有跟麦可、苏菲亚联络吗?上次他们找我去南美洲探险,我们一群人跟着领队深入亚马逊河,在原始森林里玩得不亦乐乎,那对活宝还说将来要在原始森林里举行婚礼,请鳄鱼来当见证人呢!” “真的吗?好好笑喔!”藤江友香子笑得前俯后仰,眼底充满爱意。“荻威,我好羡慕你的生活喔,总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到全世界各地去旅行。下次你们要去旅行时,记得要邀请我喔,不然人家一直窝在日本,都快闷坏了。我父母超保守的,打从我由哈佛完成学业后,就要我立刻回日本,并且再也不准我随意出国。” “那有什么问题?”荻威笑容可掬地说。“有这么知性的美女一起旅行,是我的荣幸呢!来,友香子,我们先喝杯清酒,试试这里的开胃小菜,做得非常道地呢!” “知性的美女”?不知为何,这句话让正低头布菜的晴子觉得很剌耳。哼!这个鹰荻威可真是现实啊,一看到美女,就笑得无比灿烂,语气还非常温柔。 不过……偷偷地抬头观察对方,晴子不得不承认,这位友香子小姐果真是貌美如花,而且浑身上下还自然流露出一股豪门千金的气息。 瞧她身上穿的是非常典雅的香奈儿洋装,搭配着日本产的顶级粉红色珍珠项链,长项链在粉颈上绕了两圈,增加垂坠感,也彰显出她的名媛风范。手腕上挂着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手炼,会随着她腕部的动作而折射出含蓄、迷人的光芒。 至于搁在一旁的手提包也很有来头,那是风靡好莱坞红星的品牌  Luella  ,整个皮包的设计非常甜美又不奢华,很适合优雅的淑女。 这一身行头已衬得她美丽非凡,更别提她那头以电卷棒精心设计出的漂亮长鬈发,还有十指上闪闪发亮、指甲尖端以水钻排列出美丽图案的指甲彩绘了。搭配她精心打扮过的美丽脸蛋,真是相得益彰,一看就知道是个好命的名媛淑女。别说做家事了,她恐怕根本没拿过比筷子还重的东西吧? 是啊,真是位好命又优雅的名媛淑女……晴子蓦地觉得心底酸溜溜的。跟这位美艳的富家千金一相比,围着围裙的她像极了又土、又苦命的灰姑娘,难怪鹰荻威看都不看她一眼。[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晴子闷闷地又瞄了鹰荻威一眼,哼,那家伙还是兴致高昂地跟友香子谈笑,妙语如珠地哄对方开心,那副热络的模样活像这辈子都没看过女人似的。混蛋男人!臭男人!标准的见“色”眼开,一看到美女就乐得晕头转向,把她这个灰姑娘当成隐形人了! 不对!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惊觉心底的醋意,晴子忍不住皱眉,暗暗提醒自己:不可以这样,你明明最讨厌这种专制、霸道、又会强吻别人的坏男人了,所以根本就不该对他有任何感觉才对啊! 美智和其他两位服务生已经布完菜先离开,晴子把最后一道松茸星鳗鱼锅端到桌上后,也欠身道:“祝两位用餐愉快,有任何需要请按服务铃。” 她收下托盘想退出时,却听到鹰荻威道:“请等一下。” “是的,请问还需要什么?”她立刻回头,尽管已努力控制自己,可还是掩不住内心的欢喜。唉,她真的好没用啊,明明讨厌这个家伙,却还是偷偷期待他会注意她。 鹰荻威这才把眼光移到晴子脸上,黑瞳似笑非笑,隐隐闪着捉弄的光芒。“待会儿请再送两壶清酒进来。还有,今天的生鱼片似乎挺新鲜的,我想再多点一份。” 晴子眼底的光芒迅速消褪,只能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臭男人、混蛋男人!她气得直咬牙。她知道鹰荻威是故意的,因为他那邪恶的眸底盛满了促狭!他是什么意思啊?笑笑笑,笑什么笑啊?捉弄她这么有趣吗? 她气得想拿托盘K他的头,更想拿装满冰块的冰桶狠狠砸他,幸好美智及时出现了。 美智笑容满面地道:“两位午安,这是本店特别赠送的握寿司,采用的是最新鲜的鲔鱼,希望合你们的口味。” 眼看姐姐来了,晴子立刻闪人,闷着一肚子气,头也不回地奔出“羽裳阁”。 晴子躲在厨房洗碗,死都不肯再接近“羽裳阎”一步,可过了一个半钟头后,突然看到佐美走入厨房吆喝。 “礼子,你过来,跟我去『羽裳阁』收拾餐盘,客人已经用完餐了。” “啊?怎么这么快?”正在准备炸物的礼子一脸惊讶。“他们点的食物很多耶,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佐美挨近礼子,眨眨眼笑道:“唉呀,这你就不懂啦!俊男美女用餐讲究的是气氛,浪漫的气氛,哪会在乎吃到嘴里的是不是山珍海味呢?不过这位鹰先生好像真的很喜欢友香子小姐呢,不但一掷千金地点了最昂贵的『潮味料理』来讨佳人欢心,刚才我送甜点过去时,拉开纸门前不小心从细缝中看到了不该看的画面呢!” “什么画面?你到底看到什么?”一听到八卦,佐美兴奋得双眼发亮。 两人都没注意到,其实在一旁假装专心洗碗的晴子也竖起了耳朵。 礼子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我看到友香子小姐已经自动换了位置,不是坐在鹰先生对面,而是坐到他身边喔!两人靠得好近,友香子小姐还笑盈盈地挟起菜,直接送入鹰先生口中呢!唉哟,浓情蜜意,尽在不言中啊~~我还很识相地先躲在门后,等了几分钟后,才送甜食进去呢!” “真的啊?”佐美好兴奋地说:“听说鹰先生来自西雅图一个很大的跨国企业,家世傲人得很呢!至于那位藤江友香子的来头也不小,是『藤江产险』社长的掌上明珠。喔~~俊男美女再加上两人皆拥有完美的家世,真是绝配,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真令人羡慕,美丽的爱情就要在我们这个最旖旎浪漫的温泉琅,如火如荼地展开啦!” “好啦,别再嚼舌根了,赶快跟我去收拾餐盘吧!鹰先生方守请柜台代为租车,租了一台很名贵的跑车,好像要跟友香子小姐出游呢!” 听到最后一句,晴子的手蓦地一滑,差点就把洗好的陶盘摔到地上。一股不祥的感觉瞬间窜过全身,她猛然想起早上作的那个梦—— “今天会有一个女人来找鹰荻威,吃过午饭后,他还会跟那个女人外出,你一定要阻止他,否则他会发生衰事,会开车跟别人相撞。绝对不能让他开车出门,知道吗?” My  God!她现在该怎么办啊?她很想置之不理,就当自己发神经、作怪梦。可是……不祥的感觉却一直扩大,胸口甚至传来尖锐的疼痛…… 鹰荻威要跟那个女人出游! 啪!下一秒,晴子用力甩开手里的抹布,脸色苍白地冲出厨房。 她、不、管、啦!若一直把话憋在心底,她会闷死。 “喂!晴子!你要去哪里啊?餐盘还没洗完呢!奇怪了,这孩子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啊?这几天老是怪怪的……”同在厨房洗碗的欧巴桑一脸疑惑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第五章 无法驾驭心湖的波涛,晴子急匆匆地奔到旅馆大门口,果然看见外面停着一辆银色的敞篷跑车,鹰荻威正风度翩翩地替友香子打开车门,两人耳鬓厮磨着,模样非常亲昵。 “等一下!”晴子像阵旋风般地冲到鹰荻威面前,一股脑儿地喊着:“不能开车!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可以出门,否则会发生意外!” 此言一出,鹰荻威和友香子都呆住了。 荻威饶富兴味地看着晴子,缓缓勾起笑痕。“小丫头,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才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晴子用力地吼着,目光无比坚定。“鹰荻威,我……我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很怪力乱神,但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今天早上作了一个很怪异的梦,梦中有人要我警告你,叫你今天千万不可以出门,否则会开车跟人相撞!” 倘若不是她的表情非常认真,荻威差点就要哈哈大笑了。 他的笑容更加洒脱,黑眸像是熠熠发亮的星辰,人手揽住她的肩头,暧昧地低语。“小晴晴,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不过你的醋劲未免也太大了点吧?我只是要跟朋友开车出游,到附近的『水源寺』去兜兜风、欣赏山岚罢了,你居然恐吓我,说我会出事?” 呵呵,这个小丫头真是有趣,一双漂亮的大眼闪着不驯,个性又古灵精怪,还老爱胡言乱语地恐吓他。第一次见面就命令他要娶她为妻,不可不从。现在居然又不准他跟别的女人出门,呵呵,醋劲还真大呢! 可是啊,她吻起来的滋味却是那么的诱人,像是甜美多汁的水蜜桃,初尝微酸,入喉却无比香甜,让他一吻就上了瘾。 “不要叫我小晴晴——”晴子气愤地吼着,她最讨厌他这副吊儿郎当、老是把她当白痴的态度了。 她更加严肃地强调。“鹰荻威,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作的梦向来很准的。为了你的安全,你今天绝对不能开车出门!” 鹰荻威还是嘴角噙笑,目光深沈地瞅着她,视线凝聚在她粉嫩的唇瓣上,以放肆的眼神细细描绘她樱唇的线条,瞅得晴子心慌意乱,不争气的红晕由脸颊一直蔓延至耳根。 混蛋!这、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用眼神在挑逗她!他那下流的眼神令晴子想起两人倒在杨榻米上的那个吻,是那么的疯狂而激烈,他的吻令她整个舌尖发烫,由喉咙深处燃起一把烈火,熊熊火势彷佛要将两人一起焚烧…… 停!发现自己又开始胡思乱想,晴子狠狠敲自己的头。笨蛋晴子!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你是要来阻止他,不让他驾车出门的! 荻威见状,立刻抓住她的手。“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干么乱打自己的头呢?这样我会很心疼的喔,晴子小亲亲。” 啪!理智断线。她怒火狂烧,小脸胀到通红。“不准再叫我什么『晴子小亲亲』!反正我是来提醒你今天绝对不要开车外出的,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若出事的话,后果自行负责!” 一吼完,她便怒气冲冲地奔入旅馆内。天啊!她真是受够了!鹰荻威一出现就把她的生活搞得一团乱还常作怪梦,连她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中邪,或是得了精神病。 “不管了、我不管了!他要开车出去就让他出去……”晴子念念有词地冲向后院。“反正我根本不在乎他!对!我一点儿都不在乎、不关心……” 嘴里说着不在乎,可自从鹰荻威出门后,晴子一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不论她在洗碗、拖地、打扫客房,或是准备晚餐的食材,老是会不由自主地看着窗外。 好怪,原本一早还晴空万里的,可中午过后,就慢慢地布满乌云,甚至开始不起了迷蒙细雨。瞧这灰蒙蒙的天际,搞不好待会儿还会有大雷雨,毕竟山区本来就常常下雨。 像是泄恨般,晴子用力揉着面团。“『水源寺』那一带的山路无比崎岖,下雨后更是容易打滑,那混蛋居然还开车出门!他对这里的地形根本一点儿都不熟啊!” 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他呢?晴子有点儿茫然,停下手上的动作,若有所思地盯着不断加大的雨势。会为他牵肠挂肚,不只是因为梦境的关系,两人之间好像还存在着一股看不见的神秘力量,不断地拉扯她、牵引她的心…… 打从他到伊香保温泉的第一天,她就作了怪梦。然后,她的背后彷佛多出一双命运之手,不断地将她往前推,推到他的身边,闹出许多笑话,也捣乱了两人的心。 他浓密的剑眉、他黝黑发亮的瞳眸、他那股浪荡又毫不在乎的痞子气息……一切的一切,彷佛全都染上了魔力,勾引着她的灵魂,令她不由自主地想接近他,令她渴望得到他的凝视、他的拥抱。 更糟糕的是,看到他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她居然像是喝下整桶陈年乌醋般,一颗心酸溜溜的,情绪也乱成一团。 厚~~晴子挫败地叹气。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一点儿都不喜欢。都是鹰荻威的错!他一出现,她就变成一个最讨人厌的怪女人,她胡言乱语、她多疑、她变得个性火爆、她甚至还爱吃醋! 可恨的是,那恶棍搅乱她的心,把她的世界弄得一团糟后,却一派轻松地贼笑,甚至驾车载别的女人出游,留她在原地憋气憋到内伤,甚至悄悄担心他,担心他在山路上会不会出事? 真是够了!她懊恼地扔开面团。 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珠打在屋檐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晴子才刚站起来想关好窗户,却听到外面的电话响了,然后,接听电话的母亲发出尖叫声。 晴子内心一揪。出了什么事?母亲的举止向来端庄优雅,几乎不曾如此失态过。 她立刻冲到大厅,看到母亲手持电话,紧张地间道:“真的吗?怎么会这样?藤江小姐你别急、别哭,我们立刻派出人手去帮忙。J 森丘夫人一挂上电话,立刻指挥众人。“美智,你赶快帮忙调动人手,只留下必要的服务生在旅馆内,其他人通通前往『水源寺』的山区去帮忙。电话是藤江小姐打来的,她说一小时前,她跟鹰先生欣赏完『水源寺』的山岚后下山,鹰先生送她到车站等车,结果藤江小姐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提包遗忘在『水源寺』,因为皮包内有很多重要证件,所以鹰先生立刻又独自驾车上山,要去帮她拿回皮包。 “可是,藤江小姐在车站守候许久,却始终没等到鹰先生,他的手机也拨不通,不安的她连忙报了警。警方据报前往巡逻,居然在『水源寺』附近的山径上,发现一辆翻覆的小货车,货车司机受了重伤,躺在车内奄奄一息,他在昏迷前说了一句话——跟他对撞的跑车翻落山谷了!” 森丘夫人的表情更加凝重。“警方研判,应该是小货车逆向行驶,才会跟鹰先生驾驶的跑车对撞。警方已派出很多人手在山谷下搜救,可是目前仍未寻获。天黑了,再加上天候恶劣,更是增加搜寻的困难度。快点!我们也得赶快加派人手出去帮忙,一定要找到鹰先生才行!” 美智赶快分派任务。“熊谷先生,你非常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就请你跟高岛先生一组,开我们的小货车前往山径搜寻。小泉先生和柏木先生一组——” 话都还没说完,大伙儿突然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是引擎的发动声,等到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晴子冲出去了!她抓起小货车的钥匙狂奔出去,开着货车穿越雨幕,像支箭般往前冲。 天啊!所有的人都看傻了眼。“那不是晴子吗?她、她要干么啊?” 仗着自己对这一带的山路很熟,晴子不顾滂沱的雨势,疯狂地猛踩油门,嘴里还不停咒骂着。 “笨蛋、笨蛋!我早就说过你今天不能出门,更不能自己开车,该死的你居然不听!现在可好了,谁知道你滚到哪个地洞里去?活该,摔死你算了!我才不要去救你呢,大笨蛋、大笨蛋!” 她越骂越气,气到全身发抖,可两手却紧紧地握住方向盘。 要镇定!这个时候你绝不能慌,你必须镇定! 雨越下越大了,哗啦啦的倾盆大雨形成一片雨雾,前方道路的能见度变得很差,晴子的心也怦怦怦跳得好快,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他现在在哪里?他还好吗?跑车翻落山谷,他是否受了重伤?他是否有骨折?是否正血流不止? 命令自己要镇定,可脑海中却不断出现鹰荻威躺在山谷下,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画面,那些画面让她的心脏缩成一团,必须连续深呼吸才能稳住不停发抖的手。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我先不要自己吓自己……”她喘着气,对着暴雨大吼:“人家不是说『祸害遗千年』吗?像他那种讨人厌又超没品的家伙,一定会长命百岁的!他、他会……会没事的,搜救人员很快就会找到……找到他的……” 说到最后,她的语音已经严重发抖,几乎听不清自己在吼些什么了。 轰隆、轰隆~~ 又打雷了,才短短几分钟,乌云就完全笼罩大地,滂沱的雨珠打在地上,再加上远方山头雷电加交,看起来更显得骇人。 尽管心急如焚,可晴子仍命令自己先镇定下来。警方说,跑车是在“水源寺”附近的山径翻覆的,那么现在大批搜救人员一定会前往“水源寺”,彻底搜寻附近的山径,还有斜坡下的山谷。 自己也快点赶到“水源寺”那边吧!晴子踩着油门,突然,远方山头又雷声大作,同一时间,她脑中闪过梦中的一句话—— “切记,水塘处可以救他!” 梦中那老人在消失前,丢下了这句话。水塘处……这三个字令晴子百思不得其解。 “水塘处”是什么意思?警方说跑车是在“水源寺”的山径翻覆的,但“水源寺”附近明明没有水塘啊!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 晴子怎么也想不透,蓦地,一个久远的记忆又窜入脑中,她立即兴奋地喊着:“我知道了!是那个水塘,一定是它!” 晴子豁然开朗,瞬间领悟了梦中老人的指示。他说的水塘一定不是指“水源寺”附近,否则有那么多搜救人员,应该早就找到鹰荻威了。 事实上,“水源寺”下方有一条很小的小岔路,那条路又小又陡峭,早期是当地居民用来开垦荒木的捷径。后来,这一带开挖出很多温泉,居民纷纷由林矿业转行经营温泉会馆,从此以后那条小径就很少人使用,也鲜为人知,几乎呈半废弃状态了。 小时候她常常跟玩伴在那条山径游玩,采野葡萄、野果子,玩躲猫猫,所以才会知道那条偏僻的山径。 最重要的是——那条山径附近真的有一个小池塘。虽然面积不大,可梦中老人所指的“水塘”一定就是那里,而不是“水源寺”! “一定是这样的!我要争取时间,赶快去救他!”彷佛有股力量充满她体内,晴子用力扭转方向盘,让货车掉头,目的地不再是“水源寺”,而是那条罕为人知的小山径。 轰隆~~轰隆~~ 连续的打雷声响起,雨势也更加凶猛。在山区生活了快二十年,晴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怕的暴风雨,雨刷拚命地刷啊刷的,可雨珠却更加粗大,两支雨刷眼看着就要阵亡了。 夜色更加阴暗,能见度也很低,前方好像有一个拐弯……糟糕,她看不太清!晴子努力瞠大双眼想分辨方向,冷不防地,一阵狂风刮来—— 砰!一棵被连根拔起的小树突然凌空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货车的挡风玻璃前。 “啊——” 晴子惊骇地尖叫,反射性地急踩煞车—— 吱——轮胎在柏油路面磨擦,发出尖锐的煞车声后,终于停住了。 “呼呼、呼呼……好危险……”驾驶座上的晴子已经吓出一身冷汗。她冒着大雨下车察看,没想到一看之下,她的腿差点软了。暴雨居然将部分的路基掏空了,幸好她紧急踩下煞车,倘若车子再往前移动半公尺,她就要连人带车地摔下山谷了。 看着山谷下那条挟带土石的滚滚河流,晴子越看越心惊。老天爷,这场暴雨真是来势汹汹,而且她有预感,入夜后,暴风雨的威力肯定会加大。 这么恶劣的气候下,倘若不赶快找到昏迷的鹰荻威……不,她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看来前方的路全坍方,也过不去了,只能步行。晴子认命地又回到货车上,检查车内的可用物资。 这辆货车平常是熊谷伯伯驾驶的,除了负责运货物和食材外,因为喜欢狩猎的熊谷伯伯常会利用休假时上山打猎,所以车上总是放有一些登山设备。 晴子一一检视着。“啊,太好了,不但有镰刀、雨衣、手电筒、毛毯、干粮、巧克力、水,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医药箱呢!” “对了,我的手机呢?”晴子这才发现,临出门时她实在太过着急,居然忘了带手机。不过,看着眼前的风雨,她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恶劣的气候,又在山区里,就算有手机在身边,应该也收不到讯号,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先找到鹰荻威吧! 她穿好雨衣,背着登山包下车。幸好她在厨房洗碗时,就已经换上衬衫和牛仔裤,脚上还穿着球鞋,而非一身行动不便的和服。 不顾狂风暴雨,她艰困地迈开步伐,吃力地往下攀爬,小心地步入那条小山径。 暴雨让小山径布满泥泞,变得又滑又软的,稍一不慎便会跌落谷底。幸妤山径一旁都有登山客设立的缆绳,她紧紧抓住缆绳,一步又一步,非常艰辛地往下移动。她知道自己要万分小心,倘若一个闪神的话,整个人就会像颗皮球般翻滚到山谷底,甚至落入黄沙滚滚的溪流中。 轰轰轰~~ 天色全暗了,雷电交加中,只听得到宛如千军万马般奔腾的骤大雨势。疾风呼啸而过,狂猛的气势彷佛要毁灭大地似的。 “哈啾~~”晴子打了个大喷嚏。突然,又一株被暴风拔起的小树毫无预警地朝她砸来,她想闪躲已经来不及,只能连忙举手掩脸,不过右边的脖子和手臂还是被狠狠地击中,剎那间,一股尖锐的疼痛感贯穿右手,她痛到弯下身子。 “好痛!”雷电交加,晴子看见自己的右手手臂被尖锐的树枝划伤了,割出一道长约十公分左右的伤口,还微微渗出血来。 “可恶!”低咒一声,晴子没空管伤口,随便由口袋中拿出一条手帕,胡乱地包住伤口后,又全神贯注地往下攀爬。 “快一点、快一点!”她不断地催促自己。 这场暴雨只会越下越大,倘若不能尽快找到鹰荻威,他的处境将会非常危险。他可能会被暴涨的溪水冲走,也有可能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失血过多,而且失温…… 尽管手臂受伤了,她还是两手紧抓住绳索往下爬。每移动一下右手,一股凌厉的痛楚就会袭击全身,但晴子咬紧牙关,硬是不准自己慢下速度,脸色发白地拚命往下走。 好一会儿后,浑身湿透、又冷又痛的她总算爬到了山谷下。眼前几乎一片阗黑,她只好凭着记忆,并靠着不时出现的闪电往水塘处走。 “啊,找到了!”晴子发出惊呼,像支箭般往前冲。 谢天谢地,她终于看到鹰荻威所驾驶的跑车了!他果然是翻落到这里来了。 “鹰荻威呢?”晴子心急如焚地扑上前,看到鹰荻威已昏迷在驾驶座上,身上有多处伤痕。她赶紧检查他的头部和呼吸,幸好安全气囊发挥了作用,他的头似乎没有受到重创,至少没流血,应该只是撞击力大太导致昏迷。 确定他的头没有受伤,颈部和四肢也没有骨折后,晴子放心地轻打他的脸颊。 “鹰荻威、鹰荻威!醒醒、快醒醒!” 她不断地呼喊着,半晌后,昏迷中的鹰荻威终于勉强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迷迷蒙蒙地看着她。 晴子好紧张,赶紧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或疼痛?回答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她必须确定他没有大碍。 “好痛……”鹰荻威皱着眉头,咕哝着。“该死的!我……全身都痛……” 跑车都翻落山谷了,撞击力道这么大,他怎么可能不痛呢?没有受重伤已经算是万幸了! 晴子紧接着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快回答我!” 鹰荻威翻翻白眼,忍受着身体的痛楚,含糊不清地丢出一句—— “你这只笨河豚,吵死了!” 一说完,他又陷入昏迷。 笨河豚!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晴子欣喜地差点掉下眼泪。太好了,他没有撞坏脑袋!此刻的她一点儿都不介意被他骂“笨河豚”还是“臭河豚”,只要他还认得她、只要他平安无恙就行了! 跑车被撞击到已经变形了,不过还好车门仍可以拉开。晴子奋力地将鹰荻威拖出来,举目四望,终于让她看到一个栖身之所——小木屋。 前方有一座狩猎者自己搭盖的小木屋,虽然很小、很简陋,不过至少可以让他们先在那里躲避风雨,等待搜救人员寻获他们。 晴子以两手紧紧夹住鹰荻威的腋下,不顾自己手臂上的痛楚,又拖又拉,使尽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终于把他拖入小木屋中。 打开小木屋后,晴子先让鹰荻威平躺在地上,然后打开手电筒查看。 “太好了,幸好有木柴!” 冷得直发抖的晴子发现木屋里存有许多木柴,欣喜地赶紧生火来驱寒。然后,她由包包中取出一条毛毯,想包住鹰荻威,让他不至于失温。 可她发现,鹰荻威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了。这可怎么办?倘若让他一直穿着湿衣服的话,他一定会发高烧的,搞不好还会因为高烧而烧坏了脑子。 ……天啊!难道她得替他脱下衣服吗? 晴子羞得面红耳赤,傻傻地蹲在地上,整个人陷入天人交战中。 男女授受不亲,虽然他昏迷了,可要她亲手脱掉他的衣服,这实在是、实在是……老天,她连想都不敢想! 但,也不能让他一直穿着湿衣服啊!这个地方很偏僻,救援人员也许要到天亮才会找到他们,到那时候,恐怕鹰荻威都发烧到四十几度,搞不好还烧坏脑子,变成白痴了。 My  God!老天爷为什么要给她出一道这么大的难题啊? 第六章 咚咚咚咚…… 听着窗外不断加大的雨势,晴子一咬牙。“没办法,豁出去了!” 看着鹰荻威沈睡的脸庞,她红着脸低语:“喂,你千万不要以为我在乱吃你豆腐喔,我、我……我是真的万不得已的!我是为了要救你才不得不这么做的,再说我也是很挑的,才不会随便乱脱男人的衣服,能被我脱是你的荣幸,是你上辈子烧了好香——喔,真是够了!我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晴子懊恼地敲敲自己的头。镇定、镇定,手别一直发抖!她得冷静下来才行。 快把他的湿衣服脱了吧!伸出频频发颤的手,晴子闭上眼睛,脸颊发烫地解开他衬衫上的钮扣。第一颗、第二颗……天啊,她的手怎么抖成这样啊?她的手抖到几乎抓不住钮扣,才解开两颗而已,额上已经冒出一片豆大的汗珠,整个人更是紧张到快休克了。 “呼呼、呼呼……”就在她的心脏快跳出喉咙时,她终于解开了一整排的扣子。晴子紧闭双眼,奋力地把衬衫由他的背后拉出。这真是非常艰难的任务啊!虽然她的视线不敢直视他雄伟壮硕的胸膛,可经由双手的触感,她知道手下的躯体非常宽阔、结实,毫无一丝赘肉。 如果能躺在这么健壮的胸膛上,一定会很舒服,睡得很香甜,就像躺在铺满天鹅绒的大床上一样…… “停!我疯了吗?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晴子一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另一手火速抓起毛毯盖住他几乎赤裸的身躯。他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内裤了,不过,打死她,她也不敢再替他脱了。 做完一连串的动作后,她的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番茄般,整个人也宛如刚跑完马拉松般喘个不停。 “呼呼……”她不断深呼吸,好不容易心跳渐渐缓和下来后,她继续把木柴扔进火堆中,企图让屋内再温暖一些。 突然,一阵冷风从窗户的细缝窜入。 “哈啾~~”她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大喷嚏。 好冷喔!紧抱着双臂的晴子冷到全身发抖,事实上,她身上的棉质衬衫和牛仔裤早就湿透了,甚至连内衣裤也无一幸免,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颈背,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爬出来的一样。 “哈啾、哈啾~~”好冷好冷,她真的快冷死了,冷得头都痛了。 晴子忍不住看着窝在毛毯里的鹰荻威。“哼,这家伙还真好命啊!虽然跑车翻落山谷,不过他很幸运,身上没有什么伤,而且还马上被我寻获了。唉,他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好舒服喔,躲在那条大毛毯里,一定很暖和……” “哈~~哈啾、哈啾~~”她又连续打了两个超级大喷嚏。 “糟糕,我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冷、不冷,我不冷!这里好温暖,一点儿都不冷!”她紧抱住自己发抖的身体,不断在原地跳跃、小跑步,还打开包包,翻出登山口粮和巧克力吃,试图让身体产生热量,驱走寒冷。 半个钟头后,晴子颓丧地放弃了。不管她怎么努力地跳跃,身体不但不觉得温暖,反而还越来越冷。湿透的衣服紧紧贴住她全身的肌肤,再加上冷风不时地灌入屋里,让她冷到牙齿直打颤。 “该死,我的头越来越痛了……”这样下去不行,倘若她不肯脱下湿衣服,或是找条毛毯包住自己的话,可能撑不到天亮就会冷死了。毕竟山区入夜后的温度非常低,再加上暴风雨的雨势不减反增,现在可能只有四、 (: ) 第 4 部分阅读 只有四、五度的低温。[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 “不,打死我,我也不脱衣服!”要她脱光光,躺在鹰荻威身边?不,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比较快! 晴子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盯着他身上的毛毯看,羡慕得整个人几乎要巴上前了。嗯,那条毛毯看起来好大、好暖和喔!听熊谷伯伯说,那可是用上等羊毛制成的,非常保暖,单是那一条毛毯就足以抵上好几件大衣了呢! 也许,她可以躺在鹰荻威身边,跟他分享一小部分的毛毯,借点温暖。反正她衣着整齐,又不是做什么龌龊的事。 喀喀喀…… 不能再犹豫了,她已经冷到牙齿都频频打颤,额头也开始发烫了。 “好吧,只能这样了。” 晴子面红耳赤地坐下,拉过毛毯的一角覆盖住自己的身体,紧皱的眉头随即放松。“哇~~好温暖喔!这条毛毯真的是上等货,熊谷伯伯没有吹牛!” 鹰荻威似乎睡得很熟,晴子屏着气息,缓缓地躺下,两人之间还隔着一点距离。 她目光痴迷地看着他浓密的黑眉、高耸的鼻梁,以及线条优美的唇形,忍不住轻叹。“唉……其实你不说话时,还真是挺不错看的,至少不会令人讨厌。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漂亮呢?而且睫毛居然比女人还长!上天真是不公平,这么浓密又漂亮的长睫毛,应该长在我脸上才对嘛!” 她把毛毯拉到颈部,紧紧包住自己,双眸还是无法离开鹰荻威,两人的距离好近,她可以清楚地嗅到属于他的男性体味,那股气味令她的心湖掀起阵阵波涛,也莫名地令她安心,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了。 夜深了,窗外的雨势更大,狂风暴雨恣意吹断树枝,片片残樱也碎落在地面上,形成一片令人怵目惊心的景象,可小木屋内却是一片寂静,只有燃烧的柴火偶尔传来“哔喇”声,毛毯内流动着暧昧又温暖的气息。 晴子眨眨眼,看着他沈睡的脸庞,喃喃低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选伊香保温泉当度假地,也不知道你为何会出现在我梦中?你是一个谜。至于我为什么会冒着生命危险,爬下山谷来救你?唉唉,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一个更大的谜……” 夜色深沈,累坏了的晴子头昏脑胀的,她的眼皮开始无力地下垂,好想睡觉了。因为寒冷,半梦半醒的她忍不住一直挨向一旁的男性躯体,本能地寻求温暖。 闪电凌空划过,照亮黑暗大地,也照亮了风雨之下的小木屋。毛毯下,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紧紧相拥着,两人都睡得好沈,女孩偎在男人怀中,脸蛋枕着他的胸膛,男人的手也紧抱住女孩的身躯,汲取对方的体温…… 两天后,医院。 森丘美智坐在床边,脸上露出一副快抓狂了的表情。“嘴巴张开!听到没有?快把你的嘴巴张开!” “我不要……”躺在病床上的晴子一脸恐惧地瞪着姐姐手上的瓷碗。“那个味道好难闻,颜色又黑、又可怕,都还没入口,就闻到我最害怕的中药味了,我不吃!” “厚~~我真会被你气死耶!”美智发火了。“这锅药膳粥可是老妈牺牲睡眠时间,一大早就爬起来,辛辛苦苦地熬出来的耶!她加了好多名贵的中药材,就是想帮你补补身体,你一口都不吃,身体怎么会复原?” 晴子抗议道:“我又没有生什么大病,只是受了风寒感冒而已,过两天就会痊愈了,干么住院啊?” 美智翻了翻白眼。“你还敢说!两天前的凌晨,当搜救队好不容易在小木屋找到你们时,你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吗?你们两个都陷入昏迷,身体也失温,你还发高烧到四十二度,倘若再拖个几小时才被发现,就要转成肺炎了!人家鹰先生年轻体壮,休养个两天就复原得差不多,听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倒是你,你看看自己的模样,面无血色,一副病恹恹的惨状,还不认分点,乖乖多吃点东西!” 晴子还是不肯妥协。“就算这样,我也打了好多针了啊!吶,你看我,现在手臂上还一直打着点滴,只要乖乖打针吃药,我就会恢复健康了嘛!我不要吃那碗又苦又黑的药膳粥啦,绝对不吃!” 她生平最怕吃中药了,因此,尽管知道那锅药膳粥充满了老妈的爱心,可她就是怕死了那股药味。 美智拔高音量。“厚~~你真的很番耶!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是这副死德行,你要不是我亲妹妹的话,我才懒得管你要不要——”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接听。“喂?是礼子姐啊?突然有一团八人的团体要住宿,你们忙不过来?好好,我马上赶回去!” 美智一切线,晴子就赶快用棉被蒙住头,大喊着:“旅馆很忙对不对?你快回去帮忙啦,不然老妈和礼子姐会累翻了。我……我待会儿一定会吃掉那碗药膳粥的,我发誓!”先把可怕的老姐赶走再说。 美智无可奈何地瞪着她。“我先回去帮忙,晚一点儿再过来看你。记住,至少要吃掉一碗才行,知道吗?” “知道了啦!” 无奈地又看了隆起的棉被一眼后,美智不安地瞄瞄手表。快接近晚餐时间了,旅馆一定很忙,再加上突然有客人投宿……唉,自己还是快点赶回去帮忙吧! 她走了没一分钟,房门又被推开了。 正准备掀开棉被的晴子听到声响后,忍不住道:“你快点回旅馆嘛,我发誓一定会把粥吃完的啦!”吓死人了,老姐居然又折回来监督她! 来人发出低沈的嗓音,似笑非笑地说:“干么躲在棉被里面?你见不得人啊?” 鹰荻威?晴子心一惊,慌乱中,她赶紧拢拢乱七八糟的头发,懊恼地想着:真是的,早上梳洗后,她就素着一张脸,连护唇膏都没涂,现在气色看起来一定很差,像个丑八怪……等等,她干么这么在意这个家伙啊?无聊! “小姑娘,别再害羞喽,该起床见客啦!”鹰荻威一把掀起她的棉被,兴味盎然地道:“我在隔壁病房就听到你姐姐在大呼小叫的,怎么,你又不乖乖吃饭了?” 两人获救后,就被送到这家医院,而且还毗邻而居。说来好笑,出车祸的鹰荻威因为身强体壮,所以调养个两天就无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但晴子的状况却很糟,她因整夜穿着湿衣服而导致严重发烧,身体还失温,因此医师命令她要住院,多观察个几天。 “干么啦?不要抢我的棉被!”晴子气呼呼地夺过被子,不满地瞪着他。“真是稀客!鹰大情圣怎么有空过来探望我啊?美丽又温柔的友香子小姐不是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吗?她现在应该还在你的病房里吧?你不该冷落她的。” 好讨厌!她一点儿都不想讲出这些酸溜溜的话,可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嘴巴。听护士说,藤江友香子这两天一直待在鹰荻威的病房内,对他嘘寒问暖,把他伺候得妥妥贴贴的。 鹰荻威的笑容更加扩大,贼贼地道:“哇~~听起来好酸喔!看来你姐弄错你的口味了,她不该强迫你吃药膳,应该拿一大桶醋给你喝才对!”哈,小丫头在吃醋呢,粉脸红扑扑的样子好可爱,让他情不自禁地更想逗弄她。 被他这么一调侃,晴子怒不可遏地骂道:“谁在吃醋啊?鹰荻威,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快滚回自己的病房,不要把一身的病毒传染给我!”她知道自己一点儿都不可爱,明明很欣喜看到他痊愈了,可说出来的话却……唉。 鹰荻威好整以暇地往床畔一坐,一手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梳子,另一手捞起她微乱的头发,语气好温柔地说:“火气别这么大。吶,我来帮你梳梳头发吧,我知道女孩子都是很爱漂亮的,就算病得快死了,也要美美的见人。帮你梳两根麻花辫,好不好?” 他突来的举动令晴子呆愣,感受到男性大掌温柔地轻抚过她的发丝,一股奇妙又甜蜜的感觉也悄悄滑过心房。她的小脸更加烫红,舌头也变得结巴了。“随、随便你,但是不、不准你抓痛我的头发……” 荻威轻笑,熠熠发亮的黑眸中尽是宠溺。“别担心,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怎么舍得弄痛你呢?” 他就坐在她背后,两人靠得好近,近到晴子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的男性气味,粗犷的气味侵袭着她,让她紧张到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心脏也扑通扑通跳得好快。 晴子的头一直低、一直低,低到都快垂到胸口了。她不断地命令自己不要紧张,可双手却死命地紧抓着棉被,手心还微微渗出汗。她在心底轻轻叹息着,这个味道,让她忆起了那一夜…… 那一晚的风雨好大,狂风暴雨几乎要掀翻小木屋,可是,枕着他的胸膛,嗅着这缕浓烈又阳刚的男性气味,她却觉得好温暖、好安心。她知道自己是安全的,窗外的疾风暴雨根本伤下了她,她是带着笑容昏昏睡去的…… 他的手指慢慢地滑过她的发丝,很有耐心地轻拨开发尾的打结处,力道很温柔,完全没有弄痛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抓起几缕青丝,他缓缓地编着两根麻花辫。 “绑好了,大功告成。”鹰荻威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容十分灿烂。“其实这是我第一次替女孩子绑头发耶!不过,看起来我还满有天分的嘛!你瞧,我绑的辫子又整齐、又漂亮,很赞吧?”他递了面镜子给晴子看。 他发亮的黑瞳还是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她,穿着浅色睡衣,脸色略微苍白的晴子看起来非常荏弱,再配上那两根麻花辫,简直像个未满十八岁的清纯女学生,我见犹怜。 晴子接过镜子,小脸更加酡红,眼神东飘西飘的,就是不敢直视他。这个男人实在太危险了,单是坐在她身边,就可以让她心跳大乱,更别提那双老是爱乱放电的桃花眼,此刻正瞅着她看。 缓缓地勾着薄唇,荻威露出邪恶的笑容。“嘿嘿,我刚刚发现了一个大秘密喔!原来你的后颈下方有个小胎记呢,胎记的颜色很可爱喔,不知情的人会以为你是被种草莓耶,好有趣喔~~” “你胡说!”晴子又羞又慌,两只手赶快伸到颈后想遮住胎记,胀红着脸抗议道:“鹰荻威,你很下流耶!亏你还是中国人,『非礼勿视』的道理你不懂吗?你怎么可以乱瞄我的身体?”一定是方才绑辫子时,这家伙的眼神不安分地瞄来瞄去,才会看到她后颈下方的胎记。除了老爸,还没有第二个男人看过那个胎记呢! 荻威毫不在乎地笑着。“紧张什么啊?我全身上下都被你看光光、也摸光光了,现在只不过是看到你的小胎记罢了,哪能相提并论啊!” “你又胡说!”晴子吓得差点被口水呛到。“我什么时候摸过你——好啦,我承认那天晚上因为要救你,所以不得不把你的湿衣服脱掉,可那是权宜之计啊!不脱掉你的湿衣服,你就会跟我一样得重感冒、发高烧耶!而且我一定要强调,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都紧闭着双眼,就怕会看到不该看的,害我长针眼!”哼,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她是要救他耶,居然把她形容得像是天下第一大色女似的。 “喔~~是这样啊?你脱我的衣服,只是权宜之计啊!”鹰荻威以拇指轻抚下巴,故作思考状。“听起来你好像很委屈呢,不但要劳动你的纤纤玉手为我脱衣服,甚至还得冒着长针眼的危险,真是好委屈喔!” “你知道就好。”晴子白了他一眼。 “好吧,为了报答你,我决定了——今晚要以身相许!我要睡在这里,不回自己的病房了。我愿意拿我的身体来报恩,全身上下都任你享用。” 虾、虾咪?!倘若不是紧抓住床沿,晴子搞不好已经吓得掉到床下了。 她的小脸忽青忽白,愤怒地骂着:“鹰荻威!你真是变态、无耻、又下流!我是个病人耶,都病得奄奄一息了,你居然还敢轻薄我?” 这恶棍真是有够XXX!早知道就不要冒着生命危险,爬下山谷去救他,让他冻死算了! “病人?”荻威哈哈大笑。“你是病人?不会吧!骂起人来如此凶狠又中气十足,我还真没看过这种『病人』耶!而且你干么这么害羞啊?我们两个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虽然小木屋简陋了点儿,可是对我而言,它具有非常特别的意义呢!喔~~那一夜,惊险中却不失浪漫、寒冷中还带着点温馨,真是令人永生难忘啊!” 瞧着晴子越来越胀红的粉脸,荻威乐不可支地继续逗弄她。“对啦,关于我的身材,你还满意吧?我可是天天健身,热爱阳光的血性男儿喔!这副健硕又结实的胸膛,一直是我引以为傲的。吶,为了『报恩”,这也是属于你的啦!从今以后,不管何时何地,只要女王有『需要』,小的愿意随时提供这副胸膛,以及毕生精华——“ “闭嘴!你到底说够了没?”晴子忍无可忍地大吼,气到拿枕头砸他。“滚出去!你这只变态的禽兽,立刻给我滚出去!” 不只枕头,火气旺盛的她连花瓶、闹钟、台灯、八卦杂志……任何一个她随手抓得到的物品,都抓起来砸他。 鹰荻威身手敏捷地躲过她的连番攻击。“呵呵,小丫头的火气怎么这么大啊?”他一把抓住她的手,突然拧眉道:“有件事我一直觉得很奇怪,我出车祸的那天中午,你好像有警告我,叫我绝对不能开车出门,否则会发生意外,对吧?” 晴子脸色一沈,嘟着嘴道:“没错,因为那天早上我又作了怪梦,梦中有个人要我警告你,叫你千万别在当天出门,可是你根本不听,还把我当白痴!”哼!一想到他急着跟友香子出游的画面,她又是一肚子火! “好奇怪的梦,简直像是有预知能力。你……以前作过这样的梦吗?” “没有,以前根本没有过。”晴子摇头。“老实说,我自己也很烦恼,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出现,我就开始作起怪梦?我可以在梦中预知你会来伊香保泡温泉,也预知那场坠谷意外。”最令她羞赧的,是梦中那个老人一再强调她是鹰荻威未来的妻子,不过这句话她绝对不会说给他听的,省得又被他取笑。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鹰荻威。“你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吧?是不是觉得我又在胡言乱语、在说谎?” 荻威坦白地承认。“我个人是不相信那些怪力乱神的事,你的梦境的确很怪异。”也许是巧合吧,不过,有这么诡异的巧合吗?连他会坠崖,她都可以事先预知?嗯,这真的很怪。 闻言,晴子的小嘴噘得更高了。“我早就说过你不会相信的!你一定以为我脑筋不正常,甚至当我是白痴吧!” 荻威笑了笑。“小河豚,没人敢把你当白痴看。你的火气还真大啊,一天到晚都气呼呼的。” 他逼向她,笑容浪荡,火热的气息吹拂她的脸蛋。“我还要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那天晚上的风雨那么大,山路都坍方了,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崖身亡,你为什么肯冒着生命危险,爬下山谷去救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爱上我了?” 其实擭救的当天凌晨,他有过短暂的清醒。当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身边还紧挨着一个像是无尾熊般抱住他、汲取他体温的小丫头时,他霎时就明白了一切——自己出车祸坠下山谷后,是这个外表凶巴巴,可心地却柔软善良的小丫头来救他的。 看着晴子昏沈的睡脸,他笑了,很安心地把她搂紧,然后因体力不支,再度昏昏睡去。直到两个钟头后,搜救人员终于发现小木屋,进而将他们送医救治。 面对他如此直接的询问,晴子羞到耳根都发红了,支支吾吾地想挤出话来反驳。“我、我……你、你少胡言乱语啦!因为……因为你是『月之海』的客人,我、我只是不想看到客人出意外,所以……所以才——唔唔唔……” 辩解的话语全被男人吞没,他压住她的身体,紧捧住雪白的脸蛋,放肆又激情地吻她,吸吮她小巧的樱唇。 紧接着,舌头也蛮横地深入檀口中,肆无忌惮地刺探、勾旋、汲取她的香甜,殷殷诱哄她的丁香小舌与他一起纠缠。 “嗯嗯……”晴子的双眼蒙眬了,原本高涨的火气顿时滑失得无影无踪。 唉唉,她怎能抗拒得了他呢?他身上的男性体味彷佛带着魔法般,丝丝缕缕地诱惑她、撩拨她,煽情的气味充斥她的鼻端,也唤醒她的女性感官。 明明没有喝酒,她却觉得自己彷佛饮下了陈年的桂花酿,舌与舌纠缠的气味是如此的迷人。 她晕了、醉了…… 无法控制地,她伸出纤纤小手,着迷似地抱住他,羞涩却坚定地回应着他的吻。 两颗心疯狂地撞击,发烫的唇瓣,再也不愿分开…… 第七章 数日后 “来,再吃一口,啊~~” 病房内,鹰荻威一手拿调羹,一手捧着瓷碗,很认真地哄着晴子。 “我不吃了啦!”晴子摀住口。“我今天很乖,至少已经吃掉半碗药膳粥了,这味道好苦,不吃了、不吃了~~” “不吃不行。”荻威皱起剑眉。“伯母一大早就爬起来为你熬炖药膳粥呢,这里面充满了爱心,乖,把它吃完。” “我真的吃不下了啦,味道好苦,苦到人家舌头都麻了……”晴子苦着脸。她也知道这碗粥充满了母亲的爱,可那恐怖的味道实在是…… 窗外传来一阵又一阵的笑声,晴子忍不住望着窗外的绚丽樱红,以及在樱花树下喧闹的年轻情侣,羡慕地道:“樱花开得好漂亮喔!八重樱、吉野樱都纷纷绽放,现在可是最适合赏樱的季节呢!唉,我居然被关在病房里,还得吃那苦得要命的药膳……” “你想赏花吗?可以啊,我带你出去。”荻威放下瓷碗。 “真的吗?”晴子又惊又喜。其实她的身体早就复原了,只是医生还不准她出院,简直快把她闷死了。“你不可以反悔喔!我要沿着长长的河堤赏樱,你等我一下,我穿鞋子。” 她急急忙忙地下床,想找出搁在床底下的鞋,但一时之间却找不到,急得她懊恼地喊着:“讨厌啦,我到底把鞋踢到哪里去了?”唉,真是丢脸啊,她居然连在病房里也能把自己的鞋子弄丢,真像个野丫头。 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沁出薄汗,荻威笑道:“不要管鞋子了,来,我背你出去。”说着,他转过身,背对晴子。 “啊?”晴子呆住了。 “快点啊!你不是想出去赏樱吗?”荻威催促着。“虽然你不是大胖子,不过应该也有四十五公斤吧?背你可不轻松喔,再拖拖拉拉的话,我可是要反悔了。” 他要背她?真的吗?晴子又惊又喜,红着脸,怯怯地把小手搭上他的肩膀。 荻威一使力,便把她整个人背起来,神情愉悦地往外走。 一路上,他们遇到许多医护人员和病患,个个都羡慕地说道:“你们要去哪里啊?赏樱吗?哇,好羡慕喔!晴子,你的男朋友好体贴呢!” “就是啊!唉,别说背我了,我老公现在连外出都懒得牵我的手呢!呜呜~~好羡慕晴子喔!” 还有人调侃道:“看来『月之海』很快就要办喜事喽!晴子,你好幸运喔,遇到一个又帅、又温柔的黄金单身汉,到时别忘了要请我们喝喜酒喔!” 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调侃着,晴子羞得耳根都红了,不敢见人,干脆把小脸紧贴在鹰荻威的背部,心窝则像是藏了一壶滚烫的开水,不断地发烫、发烫…… 好羞人喔! 鹰荻威就这样背着她,大大方方地走出医院,朝着医院旁的赏花河堤缓步前行。 今天的天气很好,熏风吹来,有几片嫣红的花瓣落在晴子的脸上、发上,逸出淡淡的芳香。 晴子嫣然一笑,小心地把脸颊上和发上的樱花瓣取下来,收入外套的口袋中。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一天、这一刻的。在如霞似雾的绯红樱花灿烂盛开的季节里,他们两人像是情侣般,缓缓地漫步在一片樱花树下,他还体贴地背着她。 晴子决定要把这几片花瓣做成压花,小心地保存着。 不过,自己会不会太重啊?住院这几天,她每天就是拚命地吃吃吃,也没机会消耗热量,可能重了两公斤呢!她不安地轻戳鹰荻威的肩膀。“喂,我会不会很重啊?” “重——重死啦!”荻威朗声大笑。“我现在才发现原来你这么重啊,我好像背着一头小母猪在游街呢!以后我再也不敢强迫你多吃饭了。” 晴子气呼呼地打他。“你好可恶,居然笑我是猪!既然嫌我重,就不要背我啊!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想跳下来。 “别动!”荻威却把她按得更紧,语气透着宠溺。“你的身体还没好,不准你自己走这么长的河堤。” “哼,说我重的是你,不准我下来的也是你。”晴子嘀咕着,可唇畔的笑容却泄漏了她的喜悦:心窝暖了、甜了。她知道,他不是一个会甜言蜜语的男人,可是他却以行动来证明他有多珍惜她、呵护她。 昨天,她还从姐姐口中得知,为了照顾她,鹰荻威把原本预定的十天住宿延长到一个月。这么窝心的举动,令她心花朵朵开。 才下午五点,可河堤两畔的樱花树下却逐渐出现人潮了。有人在拍照,还有人在樱花树下铺着大型的野餐垫,有人则已迫不及待地在樱树下喝酒、大声唱歌。 荻威好奇地问:“他们在做什么啊?为何要在樱花树下铺野餐垫,而且还带来那么多啤酒和食物?” 晴子笑着解释:“樱花是日本的国花,赏樱更是日本人的全民运动,每到樱花盛开的季节,家人或是好友都会相约一起去赏樱。白天赏樱有白日的美,赏夜樱则可以喝酒聊天,很浪漫呢!那些铺大型野餐垫的,通常都是附近的上班族,他们喜欢号召同事一起赏夜樱来联络感情,顺便畅饮啤酒。因为一位难求,所以啊,每个公司都会在中午以后,就派人出来占位置。” 荻威点点头。“原来如此,真是令我大开眼界呢!”这就是旅行的好处,也之所以,他喜欢到世界各地去体会不同的风土民情。 就像现在,大男人主义的他,居然肯背一个女孩漫步在樱花树下,若是在一个月前,打死他他也不信自己会做这种蠢事。 不过,这种“蠢事”其实也没他想象中的愚蠢嘛!至少,他此刻的心情很好、很舒服。背上的这个女孩虽然不是很漂亮、身材不算挺好、脾气也坏了点儿,不过啊,她很单纯、很可爱,可爱到令他心甘情愿地任她差遣。 晴子迟疑了几秒后,鼓起勇气邀请他道:“后天是缘日,我们『月之海』的员工约好要一起去庙里参拜,然后再到河堤边赏夜樱,你……要不要参加?” “缘日?”荻威好奇地询问:“什么是『缘日』?” 晴子解释道:“这附近有一座庙宇,『缘日』就是庙里有庆典的日子。我们日本人相信,在缘日这一天到庙宇祭拜的话,特别能受到神明的眷顾,所以当天的庙宇都挤满人潮,非常热闹。寺庙附近还会聚集很多摊贩,卖吃的、喝的、玩的、捞金鱼、射飞镖等等,应有尽有。我们常常在缘日的夜里,先到寺庙参拜后,再穿着夏季浴衣到街上逛逛,然后再相约去赏夜樱。” 荻威眼睛一亮。“听起来很有趣,好像台湾的庙会或是夜市呢!好啊,就这么说定了,后天晚上,我们一起去拜拜,再去逛庙会,赏夜樱!” “好!”晴子用力地点头。“一言为定喔!”她的笑容更加甜蜜。 呵呵,去年夏天,她向神明所祈求的愿望,似乎已经实现了。今年的缘日,她要向神明许下什么心愿呢? 嘻……秘密。 两天后。 晚上六点,晴子已躲在房内换好最漂亮的夏季浴衣,为了今晚的约会,她可是在镜子前换了一整个下午,换到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才选定了身上这件呢! 这件夏季浴衣是以湖水蓝为底色,在裙襬处蜡染出一朵朵海葵,令人一看就联想到夏夜的海边,很有清凉的气息。 她希望能穿出日本服装独有的美感,让鹰荻威眼睛一亮,可是又怕穿得太正式,太造作了。粉红色不行,太可爱了;亮橘色也不行,颜色太抢眼了;深色系更不行,会让她的气色看起来不够红润。选来选去,把衣橱内的衣物翻得乱七八糟的,最后才终于选定身上这件剪裁大方,又可以衬托出青春气息的湖水蓝浴衣。 晴子喜孜孜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拿出湛蓝色的腰带,为自己打上一个可爱的蝴蝶结,这可是未婚女子才拥有的特权呢!在日本,已婚妇女腰带背后打的是四四方方的结,只有未婚的小姐才可以打上漂亮的蝴蝶结。而且袖长也有区分,已婚妇女的袖子较短,称为“留袖”,未婚女子的袖子较长、较飘逸,称为“振袖”。 打上漂亮的蝴蝶结,再穿上一双全新、带子也刻意挑选湛蓝色的女用木屐,她整个人看起来果然秀气许多,且多了分古典韵味。 绾起头发梳了个可爱的发髻,然后别上一支漂亮的发簪,发簪垂坠着一颗颗晶莹琉璃,像是别上一串盛开的樱花般,随着身体的韵律而轻轻摇晃。 晴子再为自己扑上蜜粉,然后描画眉毛,点上唇蜜,检查一下发鬓是否整齐。她整个人好像在发亮,唇畔的甜蜜笑意根本无法隐藏。呵,她从来都不知道,为了喜欢的人而打扮自己,是一件这么愉快的事。她忙得好兴奋、好开心。 晴子忍不住幻想着,待会儿,她就可以挽着荻威的手,愉快地前往庙里参拜,然后悠闲地逛逛庙会、吃吃小吃、玩玩捞金鱼或射气球,一起欣赏夜空的烟火,最后再到樱花树下喝点小酒。喔,好完美的安排喔~~ 她越想越开心,脸颊也漾起晕红,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跟男生约会呢! 学生时代,是有几个男同学追求她,可是那时她一放学就得赶回家帮忙,再加上她也没那么喜欢那些男孩子,所以一直提不起劲跟别人出去逛庙会。 而今,这个愿望就要实现了,她可以跟一般女孩一样,挽着心仪的对象一起看夏夜匣火、一起赏夜樱,小俩口一起窝在河堤旁情话绵绵。 “真是的,我的脸干么这么红啊?我会不会太兴奋了?”看到自己红扑扑的小脸,晴子一边轻拍自己的脸颊,一边偷瞄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五分。她跟荻威约好六点伞碰面,为了掩人耳目,他们还故意约在隔壁街的转角处,就怕被熟人看到。 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他,晴子的心脏更是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紧张地检查镜中的自己,嗯,唇蜜的颜色不会太鲜艳吧?只是淡淡的玫瑰色,应该还满得体的。蜜粉只薄薄地扑了一层,看起来不会有厚重的妆感,衣服没乱掉,发髻也梳得很整齐。 “好,出发吧!”晴子连续深呼吸,给镜中的自己一个微笑后,拿起搭配浴衣的蜡染小提袋。 才刚走到楼梯想下楼,她就看到一个人匆匆地爬上楼,是姐姐美智。 “晴子,我有事要眼你说,先回你的房间。”美智抓住她的手。 “什么事啊?我现在要出门耶,有事明天再说好不好?”晴子好为难,姐姐干么选在这个时候出现嘛,人家她的一颗心早就飞出去了。 “回你房间再说。”美智仍紧抓住她的手,丢出一句话。“是有关于鹰荻威的。” 鹰荻威?这三个字让晴子愣住了,乖乖地跟着姐姐回房。 两姐妹回到房间,美智一拉上纸门后,就脸色凝重地看着妹妹。“方才我在大门门遇到鹰荻威,他突然拦住我,请我转告你——因为他待会儿有位重要访客,所以他今晚无法跟你一起去庙会了。” 什么?晴子眨眨眼,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讯息,但下一秒,巨大的失落感顿时涌上心头。他不能跟她约会?为什么?为什么?她期待这个约会期待了好久好久啊! 好闷、好沮丧,晴子像颗泄了气的皮球般坐在床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为了何事爽约?他不是答应她要一起去逛庙会、一起去赏夜樱吗? 这两天,她只要一想到今晚的约会,就会忍不住偷偷地微笑。她好期待这场约会,连要穿什么衣服、要搭配什么发饰和配件,都已经想过无数遍了。他为什么说取消就取消?难道,他根本不把这个约会当一回事?他只是随口哄她的? 美智把她的反应看在眼底,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知道你很喜欢鹰荻或,不然你不会冒着生命危险,独自爬到山谷下去救他。晴子,姐姐很高兴你终于遇到了喜欢的人,可是,我实在忍不住要提醒你,在这场恋爱中,你确定鹰荻威付出的跟你一样多吗?他是否很珍惜你的心意,是否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呢?” 美智叹了口气。“我不想泼你冷水,但你是我妹妹,我不愿看到你受伤害。晴子,你有没有想过鹰荻威的出身?他是跨国集团的接班人,家世显赫,我们家根本无法与他相提并论。就算不论悬殊的家世背景好了,单就鹰荻威这个人来看,他是一个喜欢旅行、热爱流浪的男人,以他出色的外型和浪荡不羁的个性,也许他到每一个国家都会有一场艳遇,都会谈上一场无伤大雅的恋爱。” 美智更进一步说道:“鹰荻威谈得起,因为他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够洒脱。可是,晴子,你够潇洒吗?他在日本只是个过客,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届时,你能承受得住吗?” 姐姐的话就像是当头棒喝,一字一句敲醒沈溺在美梦中的晴子,让她一点一滴地看清现实。 她的粉颈无力地垂下来,全身的力气也像是突然间被抽光似的。是啊,是她自个儿一头熟,只因鹰荻威的一个眼神、一些温柔的动作,她就芳心乱颤地全面投降,就被他那双魅惑的眼神给电得神魂颠倒,以为他跟她一起坠入爱河了。 可笑的是,也许从头到尾,她都是一个人在唱独脚戏。他那些温柔的动作只是出于绅士风度,并没有其他涵义。甚至,那些吻对他而言也是家常便饭,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吻过的女人,也许已经多到数不清了,在每个城市、每个港门,说不定都有被他吻过的女人…… 是她苯、是她傻……热热的液体刺激着晴子的眼眶,她觉得自己就像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他这个猎艳高手要得团团转,他只不过逢场作戏地跟地调情几句,她就傻呼呼地信以为真,傻傻地把心都交出去了。 可他不但不珍惜她的心,反而觉得累赘、觉得烦,深怕甩不掉她这个缠人的花痴,所以才会借故取消今天的约会,是这样吗? 他讨厌她了,觉得她烦人吗?他是不是觉得她又笨又蠢,玩不起爱情游戏?一个又一个的问题像是泡沫般不断冒出来,晴子的脑子好乱,纷乱的思绪就像一只只小虫般,不断地啃噬她的心、她的身躯。 美智无言地看着她,想出言安慰,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唉,老妹终于情窦初开,想谈恋爱了,当姐姐的当然很高兴。可正因不忍见到妹妹受伤,所以她必须把眼光放远,残酷地提醒她许许多多的现实问题。她宁可晴子现在痛苦,也不能让她越陷越深。 美智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我先去厨房帮忙了。今晚是缘日,『月之海』的员工会去庙里参拜,然后去树下赏樱,只留下我跟一、两个员工留守。你也可以出去走一走,或者跟佐美还有礼子她们一起去逛庙会。”她不想看到妹妹独自闷在屋里难过。 “我知道了。”晴子点头,很用力地深呼吸,拚命阻止即将溢出的泪液。 姐姐下楼后,晴子仍面无表情地瞪着手提袋。鹰荻威突然取消跟她的约会,那她还要外出吗?她还有心情再去逛庙会吗? 原本她好期待眼他一起看烟火的,可她知道,不管今晚的烟火多么灿烂,看在她眼中都会令她想哭、想独自掉泪。 但,她又不想留在房里,她好怕空气中凝聚的寂寞感,孤寂像是巨大的冷空气,将她团团包围住,她觉得整个人好冷、好慌、好空虚。 还是出去晃晃吧!晴子抓着手提袋下楼。她要出去走一走,出去吹吹风,等冷静下来后,再好好地思考。 说要出去散散心,可到了楼下,晴子却站在庭院里,不知该何去何从,她实在不想在这种节日独自出门,因为街上一定满是成双成对的情侣,他们的灿烂笑容只会让她显得更孤独、更悲惨。 沮丧地坐在凉亭内,命令自己要冷静,可她满脑子还是鹰荻威、鹰荻威……她想起他刚到“月之海”的那一天,她把一盘冰麦茶泼到他身上;想起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对邪恶的魔瞳。就是那双超会放电的神秘黑瞳,屡次把她电得神魂颠倒,才会让她傻傻地交出自己的心、交出万缕情丝。 嘴里嚷着好讨厌他,可晴子知道,打从鹰荻威第一天来到“月之海”,她的心就再也不听使唤了,她的眼神也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她不肯去“羽裳阁”送菜,可她还是会偷偷注意荻威的饮食偏好。她发现他好像很喜欢吃母亲亲手做的开胃渍菜,所以每次要送餐前,她都会偷偷在他的餐盘里加入好多渍物,希望他胃口大开。只要有什么好料的,她也会偷偷往他餐盘里加一些。 她不懂、不懂,如果他只是想玩弄她,那么,他又何必对她那么好?在她住院时,他总是赖在她房里不肯离去,耍宝地讲一堆笑话讨她欢心。那些笑话明明好冷,可好奇怪,每次她都会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他还会好温柔地喂她吃药,一口一口地喂她喝下药膳粥,然后掏出男用手帕为她轻拭嘴角,那宠溺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公主似的。 最令她难以忘怀的,是他背着她,沿着长长的河堤赏樱。那天的樱花开得好美、好美,由深深浅浅的粉红、嫣红和粉紫交织而成,熏风吹来,落樱缤纷,幽香四逸的樱花瓣就落在两人的发上和身上,像极了花神送给情人的礼物,那是她这辈子看过最美的花之舞。 她是如此珍惜跟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还把那天的樱花瓣收集起来,小心地制成干燥花,再以押花手法贴在相框里,仔细地珍藏着。可他或许一点儿都不珍惜,也许还在嘲笑她的单纯,嘲笑她像个笨蛋一样地被他玩弄在掌心上呢! 是这样吗?他是这样看她的吗?晴子快被这些负面的想法给逼疯了!突然,她的脚步一旋,转向通往“羽裳阁”的竹径。他说有“重要访客”要来,所以无法出门,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访客,到底有多重要? 该不会又是……一个美艳的影像蓦地跳上晴子心头。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晴子悄悄接近“羽裳阁”,还没推开篱笆矮门,她就看到鹰荻威正坐在里头,半掩的纸门也让她清楚地看到坐在他身边的女人—— 没错,正是藤江友香子,那位总是打扮得高贵典雅的富家千金。 友香子对着荻威不知在说些什么,突然,她整个人扑上去,双手攀住荻威的肩膀,而鹰荻威也毫不抗拒,大掌还温柔地轻拍友香子的背部,两人状甚亲昵。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地奔流而出,晴子死命地咬住下唇,不准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她懂了,终于懂了。 原来这就是他爽约的原因!哈哈哈……原来如此! 跟美丽高雅的友香子相比,她算什么呢?只是一只?(: ) 第 5 部分阅读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地奔流而出,晴子死命地咬住下唇,不准自己发出任何声音。[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她懂了,终于懂了。 原来这就是他爽约的原因!哈哈哈……原来如此! 跟美丽高雅的友香子相比,她算什么呢?只是一只又丑、又笨拙的丑小鸭。 任何男人都会选择美丽又出身名门的友香子的…… 看着两人紧紧倚偎的亲密画面,晴子的泪水决堤,狂奔而下,心湖像是下起雷雨。 她看不下去了! 摀住唇,她转身奔向大门口,奔出“月之海”…… 第八章 晚上十一点。 虽然夜深了,但小小的居酒屋里倒是一片热闹,点菜声,拚酒声,划拳声,此起彼落。 “咕噜、咕噜~~”坐在角落的晴子喝光了一瓶啤酒,把空酒瓶往桌上一扔后,豪气万千地又拉开另一瓶的拉环。 桌上满是空酒瓶,她也不知自己究竟喝了几瓶,反正她就是尽情地喝喝喝,拚命地喝喝喝,什么都不愿想,只想让酒精麻痹大脑、麻痹全身。 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又响起了,晴子不想接听,不过,手机好像响过好多次了。 “真烦啊!到底是谁一直打电话来啊?”晴子用力放下啤酒,微醺地接听电话。“喂~~” 『晴子!』彼端传来美智紧张的声音。『你在哪里啊?我去庙会找不到你,去河堤旁也找不到你,现在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很危险,快点回家!』 “我……呃……”她打了个大酒嗝。“我在外面吃东西啊!” 美智疑惑地问:『你的声音好奇怪,是不是喝酒了?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担心嘛!”晴子傻笑着,摇晃着半空的啤酒瓶。“我只是出来喝点小酒,吃吃宵夜,待会儿就……呃……就会回家。” 美智很火大。『什么叫“不用担心”?我之前打了好多通电话给你,你为何不接?鹰荻威也在找你,他一直拨电话给你,你都没接到吗?他现在出门去找你了,快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鹰荻威?这三个字让晴子的脸色迅速一沈,酒也醒了大半,冷冷地说道:“我没接到,也不想接他的电话。” 她用力切线,泄恨似地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光光。那混帐东西还找她干什么?他怎么舍得离开“羽裳阁”呢?那里可是有个如花似玉、可以和他搂搂抱抱的友香子耶! 他还出来找她干么?哼,绝对没安好心眼!难不成……他还想继续戏弄她吗? “可恶!”她愤怒地低吼:“我可不是笨蛋!鹰荻威,你少瞧不起人了!别再来招惹我,不然我就砍砍砍!砍死你!棒打负心汉、棒打薄情郎!像你这种花心大萝卜,人人得而诛之!” 她愤愤地敲击桌面,幸好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否则,这些失常的举动早就引人侧目、被老板赶出去了。 她伸出手,想拉开另一瓶啤酒的拉环。“呃……头好痛,肚子也怪怪的……”也许她真的喝太多酒了?她应该至少喝掉一打了吧?还是更多呢?虽然她偶尔会在雪夜里跟姐姐喝点烧酒来驱寒,酒量还算不错,不过今天好像失控了。 再喝下去她可能会吐出来,还是回家吧! 晴子招来伙计结帐后,摇摇晃晃地走出居酒屋。 冷风一吹,晴子的头开始痛了。“该死!我真不该空腹乱喝酒的,肚子好难受,头也好痛喔……”懊恼地捧着头呻吟时,背后突然传来男人的嬉笑声。 “嘿嘿,小姐,你一个人啊?走,我们一起去玩玩吧,到我家去。”一个也刚从居酒屋出来,喝得比她还醉的男人,笑嘻嘻地靠近她。 晴子厌恶地皱眉,并往一旁退开。“走开!不要烦我!”此刻她最讨厌、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男人! 男人却嬉皮笑脸地挨过来。“嘻嘻嘻……别装了啦!刚才我就坐在你的隔壁喝酒,你好能喝喔,喝酒这么豪放,在床上一定也很豪放吧!来来,哥哥知道你一个人很寂寞,让哥哥好好陪你嘛!” 他色迷迷地想摸晴子的脸。 “你做什么?滚开!”晴子疾言厉色地怒吼。 色欲熏心的男人充耳不闻,紧紧抓住她的手,哈哈笑着。“唉哟,这小手好白好嫩啊!我说你啊,就别再装清高了,大家都是一样的货色啦!快跟我回家,咱们好好快活快活吧!” 晴子拚命想挣脱,厉吼着:“我叫你放手!放开我!”Shit~~她今晚真是倒楣透了。 “哈哈哈,干么放手啊?来来,跟我走,我会让你很舒服的哟!”男人使出蛮力,硬把她拉走。 “不要!救命——” 晴子放声尖叫,蓦地,眼前窜出一个身影。 来人先是揪住色迷迷的男人,接着宛如火山爆发般地吼着:“你找死啊!放开你的脏手!” 砰!狠狠的一拳打得男人直直飞出去,摔个四脚朝天。 “好痛啊~~”被打的男人抹抹嘴角的血痕,不甘心地爬起来咆哮。“你他妈的XXXXX!狗娘养的!居然敢打老子,你——” 他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想找来人算帐,可对方那高大又栗悍的身躯令他心生畏惧,气势也瞬间消了好几分。 “我怎样?”怒焰冲天的鹰荻威表情阴狠地问着,一把抓起醉汉的衣领,冷笑着:“你刚才说谁是狗娘养的?把那些骯脏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我吞回去!” 说完,荻威毫不客气地连续挥拳,砰砰砰!坚硬的拳头如雨点般落在醉汉的脸上和身上,打得他毫无招架能力,只能瘫在地上哀嚎。 醉汉发出杀猪般的哭嚎。“啊啊~~我的牙齿——我的门牙断了,我的手好像也断了!救命啊、救人啊~~” 自知不敌,醉汉摀着流血的嘴巴,鬼吼鬼叫地逃窜。再打下去,他肯定会横死街头的。 眼看醉汉跑了,鹰荻威立刻转向晴子,焦急地问:“你还好吧?他没伤到你吧?”他已经找了她一整个晚上,从庙会、河堤一路找到这条开满居酒屋的小巷弄。谢天谢地,终于在紧要关头找到她了。 “……”晴子的脸色异常苍白,冷冷地看着抱头鼠窜的醉汉,不发一语。 “晴子?晴子?你怎么了?”她的反应令荻威好担心,他轻拍她的脸颊,并搂住她的肩头。“你是不是吓坏了?别怕,有我在,我会保护你的。” “你滚开!”晴子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用力推开他,动作像是在避开千年大祸害般。 “晴子?” “滚!你不要碰我!”她终于正眼看着鹰荻威,可水眸却盛满恨意,声音冷冽地问着:“你来做什么?你还想戏弄我吗?嫌我出的糗还不够大,还想再用甜言蜜语把我耍得团团转吗?” “你在说什么?”荻威好错愕。 “我说什么你心里有数!”晴子一股脑儿地把心中的委屈通通吼出来。“鹰荻威,你好过分、好可恶!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我只是一个笑话吗?兴致一来,你就过来逗弄我,暗暗嘲笑我的反应,可一转身,你又跑去跟别的女人搂搂抱抱,你真的很恶劣!” “我——” 荻威想解释,可晴子却愤恨地大吼,打断他的话。 “你闭嘴!我不想再听你的满口谎言了,不听、不听、不听!从头到尾你都是在戏弄我罢了,我的真心对你而言只是一场笑话,一转身,你就可以把我忘得一乾二净!” 荻威好急,额头部冒出汗了。“晴子,我知道今天失约是我不对,因为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听到他要提起友香子,晴子更是怒火攻心,摀着耳朵嘶吼着:“我不要听——我不想知道你今天为何失约,事实上,我一点儿都不在意、不在意!我根本忘记今天跟你约好要一起看樱花、一起逛庙会……”Shit!她但愿自己可以吼得更凶一点、更理直气壮一点。但……该死的,吼到最后,她的声音居然开始哽咽了,她好没用! “晴子……”鹰荻威目光一沈,心疼地看着她身上的湖水蓝浴衣、可爱的琉璃发簪和蓝色的木屐。他看得出来,她很期待今天的约会,还为他精心打扮过,而他却伤了这女孩的心。 “对不起……”他嗓音沙哑了,心从来没这么疼痛过。他不想伤害她,她眼底的泪螫痛了他的心。 “你不要说对不起!”他一道歉,晴子更是抓狂,眼泪成串成串地掉。“你没有对不起我,用不着假惺惺,一切都是我自己笨、自己蠢!你是见惯世面、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而我呢?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土包子。[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我自知配不上你,所以不准你说对不起,更不准你同情我!” 她不想表现得这么可怜,更不要他的同情。狼狈地抹去脸上的泪,另一手狠很地推开他。“你滚!滚得远远的,马上离开『月之海』!如果你不走的话,我走。” “晴子,听我说!”荻威抓住她的手,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没有同情你,我跟你一样珍惜这份感情。没错,你的确很笨拙,就像只笨河豚,但却笨得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你这只傻呼呼又死心眼的河豚。”她可爱到让他不管欧洲区的业务,硬是延长停留在日本的时间,把工作丢给上头三个哥哥,让他们跳脚不已。 笨河豚?这三个字让晴子的泪水更是潸然落下。可恶可恶!这恶棍又在甜言蜜语了,他又想把她骗得团团转了。 她想推开他,可鹰荻威却更加用力地箝制住她的动作,强迫她正视自己,一字一句地说道:“对你,我从来就没有存着戏弄的态度。打从第一次在『羽裳阁』吻你开始,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认真地追求你。”黑眸闪烁着炽热的火焰。倘若不是对这只小河豚动情,他不会轻易许下诺言的。 “骗人!大骗子!”晴子越喊越大声,泪珠也串串落下。“你压根儿不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成笨蛋罢了!打从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大喊『你一定得娶我,否则会很不幸』开始,你就认定我是个白痴、是花痴,你只是想寻我开心。” 以手背抹着不断涌出的泪,晴子觉得心好痛。她好懊悔曾经在他面前做过那种傻事,她居然跑到这男人面前命令他娶她,呜呜~~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超级大笨瓜!她更不懂的是,自己为何会作那些奇怪的梦,害她闹出一连串的笑话,也让她不慎遗失自己的心。 倘若不是怕晴子砍死他,鹰荻威差点就要笑出来了。呵呵呵,她好可爱,她怎么有办法在无理取闹时还这么可爱呢?红扑扑的苹果脸像会发光似的,又圆又大的黑眼珠晶莹发亮,那一句“打从我第一次在你面前大喊你一定得娶我,否则会很不幸”,更是差点让他爆笑出声。 这只小河豚真是可爱透了。荻威在心底叹息。他知道自己栽了,狠狠地栽了。热爱自由的他最讨厌的就是一个爱碎碎念又情绪化的女人,倘若以前遇到这种女人,他一定会火速逃之夭夭的。 可为何这回他没有逃走,反而自动延长停留的日期,甚至使出浑身解数想讨她欢心呢?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不是爱上她,他怎会把她的可爱与固执还有那些坏脾气通通接收?他怎会容许一个女人这么任性地介入他的生命、摀乱他的生活?他更不会毫无条件地包容她,想一辈子守着她。 他扬唇笑了,深邃的眼瞳熠熠发亮,像是黑夜里最闪亮的一颗星。“呵呵,我们第一次见面的过程你还记得清清楚楚的,可见你真的很喜欢我喔!放心吧,我没有把你当成白痴,而且啊,我这个人很胆小的,既然有人威胁我,命令我要娶她为妻,否则会很不幸,胆小如我怎敢不从呢?对不对,小河豚?不要再生气了。” 他深情地拉住她的手,眼神炽热而深情。 晴子愣住了,呆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甩开他的手。“鹰荻威,不要再跟我耍嘴皮子了,你这种行为很无聊、很不理智!”可恶可恶,明明不想听,可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敲中她的心扉,让她又迷惑了。 荻威耸耸肩,笑得更加洒脱。“谈恋爱本来就是不理智的行为,人类如果太理智,压根儿不会繁衍后代。更何况,我现在是很认真地对着我最心爱的女人深情告白耶,哪里无聊了?” 对着我最心爱的女人深情告白?晴子傻了,双眼动也不动地瞪着他,脸颊开始发红,红晕一路蔓延到耳根。他他他……他说了什么?她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真的吗?真的吗?他是认真的吗?他也很用心地想经营这段感情,他没有戏弄她? 喔喔~~她的胸膛内好像充满了五彩缤纷的气球,她的心好像快飞起来了…… 停!笨蛋晴子,你在高兴什么啊?这恶棍随便哄你两句,你就又晕陶陶地上当了? 不行,不可以再重蹈覆辙了。 她别过脸,不准自己看那双会放电的魔瞳,咬牙道:“不要再说这些没有诚意的话了,你快滚!” 快走吧、快走吧!不然她……她又要弃械投降了!呜呜~~她不想这么没出息啊! “我不走!”荻威用力按住她的肩头,炯亮黑瞳直直望入她的眼底,缓慢而坚定地说道:“森丘晴子,你听好了,我很喜欢你,也打算认真地追求你。也许我以前很放荡不羁,玩过许多爱情游戏。不过,这一次不是玩游戏,我不跟心爱的女人玩游戏。我一直记得一幕很甜蜜的场景——摔落山谷后的凌晨,我在小木屋里醒来,当我看到你正靠着我的胸膛昏睡时,一点儿都不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好甜蜜、好温馨。那天早晨的气温很低,可我的身体却很热、很暖,我想,如果往后的数十年,都可以一醒来就看到你的苹果脸,那我会更开心的。晴子,那就是我想要的人生。” 晴子用力地深呼吸,甚至紧憋住气息,可没有用,豆大的泪珠还是一颗颗地掉了下来。呜呜呜~~他好可恶、好过分!他怎么可以使出这种贱招让她哭?他更不该讲出这些话的。难道他不知道,不管他们之间是否有未来,今天这一席话,都会牢牢地烙印在她心底,他说过的每一个字,都会紧紧地占据住她心房最柔软的地方? “别哭。”荻威怜惜地以拇指拭去她的泪珠,将她搂入怀中。“傻丫头,我是在向你告白耶,不是要让你哭的。”她生气的模样好可爱,发飙的狠劲很迷人,哭泣的楚楚可怜模样更是拧痛他的心弦。唉唉,他真是栽到她手上了。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你根本就是在信口开河!”被他搂紧的晴子拚命挣扎,使劲想挣脱他,可却没有用,眼泪不禁像是黄河泛滥般涌出,染湿他的衣襟。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几次差点被自己的泪水给呛到。 她抡起粉拳,小脸埋入他的胸膛,对他又打、又哭、又骂。“呜呜~~你放开我啦,你这个混蛋!谁准你取消今天的约会?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期待跟你一起去看樱花,一起去逛庙会?你知不知道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才敢主动邀请你?我像个傻瓜一样换了好多套衣服,差点把镜子都照破了,而你却不当一回事!你这个王八蛋——” 唉唉,这小丫头骂起人来好恶毒啊!而且也快把他捶到内伤了。获威很无奈地笑着,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情绪化的怪女人呢?不过,爱情说来就来,压根儿没有规则可言。他只知道,自己真的好在乎这个女孩!他好喜欢看到她,喜欢看到她红扑扑的“河豚脸”,更喜欢她元气十足地跟他抬杠。 他拥有过很多女人,他对那些女人有身体上的激情,有视觉感官上的赞赏,偏偏就是没有“喜欢”这种单纯的情绪。 温柔地轻拍她的背,哄着她。“别哭了,是我的错。如果我告诉你,我跟你一样期待今晚的约会,你相不相信?我甚至躲在房里慎重地全身沐浴,先是泡了玫瑰香精澡,然后还替脸部去角质,再敖上美白保湿面膜,甚至连脚毛都刮得一乾二净哟!” “你变态!”噗哧三贤,晴子被他逗笑了。一想到一个堂堂大男人竟躲在房里敷面膜、刮脚毛的滑稽画面,她就想捧腹大笑。 “你笑了。”荻威深深地凝视她灿如春花的笑脸,掏出手帕温柔地拭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表情明显松了一大口气。“谢天谢地,你终于不哭了。要是再这么哭下去,我会觉得自己恶劣透了,是个缺心少肺的王八蛋。” 晴子抢过他的手帕,瞋怒地瞪着他。“没错啊,你本来就是个缺心少肺的王八蛋!你以后再惹我哭的话,我就把你宰了,大卸一百零八块,然后再丢到河里去喂鱼!你知不知道我可是赫赫有名的『关东大姐头』,随便号召就有好几卡车的小弟为我卖命呢!”她煞有介事地撂着狠话。 “喔,你真狠啊!不过,骂自己的男朋友是个王八蛋,对你有什么好处?来,言归正传。”他表情严肃地道:“友香子的事,我必须跟你解释清楚。她是我以前在美国念书时的学妹,我们同样来自亚洲,再加上她是我的直属学妹,所以我当然会比较关心她。其实她上次来找我时,就透露出她目前的困境了——身为集团唯一继承人的她,必须听从长辈的安排,去跟不喜欢的人相亲。她很苦恼,却又孤立无援,所以才来找我诉苦。” 他更进一步解释道:“今天下午也是这样,我要出门赴约时,突然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哭得很伤心,说家人完全不关心她,只把她当成联姻的棋子,她好想找个人谈一谈。我不忍心让她那么孤独,再加上她已经从东京跑来了,所以只好先去车站接她。可是,我真的只当她是个妹妹,只想尽力地开导她,除此之外,绝对没有任何的暧昧关系。” 晴子沈默地听着,小嘴依旧高高嘟起。 “怎么不说话?”荻威轻拧着她粉嫩嫩的脸颊。“小河豚,我这样解释你还不放心啊?” “不要乱拧我啦!”晴子抓住他的手,白了他一眼。“坦白说,我可以相信你对友香子只是关心,没有男女之情。可是,友香子对你呢?身为女人,我知道她很喜欢你,否则不会大老远地由东京跑来找你,她的眼神也明白地表示出——她很迷恋你,想独占你!” 如果连这一点都察觉不出,她就不用当女人了。 “不会的,你真会胡思乱想。”荻威的表情一派轻松。“友香子只是想找一个人说说话而已,偏偏她从小就被保护得很严谨,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才会来找我这个学长啊!不要排斥她好不好?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先对你说,她现在住在『羽裳阁』里。” “什么?!”晴子睁大双眼。“她、她住在『羽裳阁』?你……”粉拳又抡起,狠狠地捶下。“你好可恶!你居然要和她同居?”呜呜~~那方才他那些爱的表白又算什么?他又在戏弄她了?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你不要急着谋杀亲夫。”荻威赶紧抓住她打算行凶的手,再度叹息。“小丫头,你真是一只脾气暴躁的河豚耶!因为友香子打算离开东京那个家,好好地喘口气,仔细思索自己的问题,所以我干脆就把『羽裳阁』让给她住了,毕竟我可是受绅士教育长大的,朋友有难,岂能置之不理?我把自己的房间让给她,另外请柜台帮我把行李搬到『鹤影阁』去了。 原来如此。这个答案让晴子安心了,可仍有乌云笼罩心头。她知道,友香子的动机绝对不单纯!她不想表现得太小家子气,可她也是正常的女生啊!明知对方喜欢荻威,还要让友香子天天留在荻威身边,这根本就是引狼入室嘛!心情好闷,她一点儿也笑不出来。 “好啦,别苦着一张脸了。”荻威又揉揉她的头发。“走吧,我们该回家了。你失踪了一个晚上,大家都很担心,我和美智还分头出来找你呢——” 回家?这两个字让晴子心窝甜滋滋的,好像喝下了整桶蜂蜜。她乖乖地让他握住自己的小手,感受着掌心与掌心相贴的热度,甜蜜的笑意从心窝一路蔓延到眼眶。 不要管友香子了!她选择相信他,相信他所说的任何话。 并肩走着,路灯把两人的背影拉得好长。 晴子抬头看看黄澄澄的明月,忍不住抱怨。“都是你的错!今晚的月色好美,人家本来要跟你一起赏月、看烟火的,全被你搞砸了啦!” 紧牵住她柔软的小手,荻威的黑瞳闪过一抹邪恶,表情坏坏地道:“谁说看不到烟火的?你瞧那边,哇,好漂亮的烟火啊~~” “哪里,哪里?都这个时间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放烟火?你一定是眼花了啦!”嘴里虽然嚷着不可能,晴子还是忍不住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蓦地,温热的唇堵住她的唇瓣,她闻到他口中的男性气味,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被他紧紧搂住。 荻威一再加重这个吻,爱怜地吸吮她的丁香小舌,发烫的手也在她的颈后轻轻滑动。 晴子被吻到心神荡漾,羞涩地闭起双眼。 樱花落了,红樱落在他的发上、她的肩上,还有两人紧紧纠缠的唇瓣上。 樱花的味道,好香、好甜、好醉人…… 第九章 晴子一直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友香子的存在,要完全相信鹰荻威,她更必须当个好主人,好好地招待友香子。 这天下午,晴子一如往常地忙禄。虽然很忙,不过她却忙得很起劲,小脸一直漾着盈盈笑意。呵呵,好开心喔,爸冯答应让她今天提早下班呢!等忙完晚餐后,她就可以跟荻威一起出游喽! 他们计划坐船去伊豆半岛泡临海温泉,饱览伊豆的风土民情,而且还要在当地住一晚。虽然自己家开的就是温泉会馆,不过啊,跟情人出去外面泡温泉,那种浪漫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厨房里正忙碌地准备着客人的晚餐,每个人看到她红扑扑的小脸,都忍不住地调侃她。 “哟,晴子今天好勤奋喔!从早到晚忙进忙出的,还笑脸迎人呢,是不是吃错药啦?” “才不是吃错药呢!人家是『佳人有约』啦!”礼子姐也笑着糗地。“人家她要跟鹰大帅哥去伊豆半岛泡温泉呢!小俩口可以浓情蜜意地黏在一起,你眼中有我、我眼中有你,呵呵,小丫头好幸福喔~~” “真的啊,那真是令人羡慕呢!”熊谷伯伯也笑着说:“难怪晴丫头今天捏出来的寿司这么漂亮,客房也打扫得一尘不染,连镜子都光可鉴人呢!恋爱的力量好伟大喔!话说回来,还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丫头啊,我们还想多疼你几年耶,你该不会马上就要跟鹰荻威回西雅图了吧?这样伯伯会很舍不得的!” 佐美姐也帮腔道:“对啊,晴子,虽然你跟鹰荻威的恋爱正如火如荼地进行中,不过啊,你可不许婚了头,立刻嫁给他,马上跟他去西雅图喔!这样我们就不能常常看到你了。” “你们别胡说了啦!”晴子羞得手足无措,红着脸抗议。“我只是要跟他去伊豆半岛看海,什么结婚不结婚的?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你们不要乱起哄啦!”虽然荻威对她很好,两人对这段感情也都很认真,可现在就嚷嚷着要结婚,真是羞死人啦! 她粉颊酡红地想转移话题。“晚上是不是有个员工旅游的团体要来住宿?我记得他们好像指明要吃上等松茸火锅,松茸的存货够不够啊?我去准备。” 说着,晴子立刻钻入一旁的食品仓库,动作快得像是逃难。 众人见状,纷纷哈哈大笑。“唉哟,小丫头害羞啦!我从小看着她长大,还没见过她如此娇羞的一面呢!看来谈恋爱真的会让女人变漂亮喔!虽然这丫头老是笨手笨脚的,不过鹰荻威倘若能娶到她,也算是他的福气啦!” “这些人到底在乱讲什么啊?人家才二十出头,才不急着结婚呢!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钻入仓库的晴子喃喃嘀咕着,可一颗心却雀跃到快飞起来了,脸颊也烫得吓人。 她跟荻威交往得很顺利,每天下班后,都会开车一起出去玩,去赏樱花、吃吃附近著名的小吃。她曾带他到京都的祇园去看美丽的艺妓,让狂恋异国文化的荻威尽情饱览祇园特有的文化风情;他们也一起去欣赏过闻名全球的西阵织,看看最美丽的和服布料是怎么织出来的:两人甚至还跑到“清水寺”附近学烧陶,然后互相取笑对方的笨手笨脚…… 他们两个像是贪玩的小孩,常常拿着日本地图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接下来要去哪里玩?荻威要她陪他到北海道去赏秋枫、吃螃蟹,要一起去造访网走监狱,去看流冰,还要去日本的最北端,吹吹鄂霍次克海的凛冽寒风,搭乘“碎冰船”欣赏破冰的美景。 “月之海”的员工还有晴子的家人都知道他们在热恋,现在也全都给予最真挚的祝福。每天起床时,晴子的心窝都暖烘烘的,好期待一下楼就可以看到最心爱的他。她的笑容越来越灿烂,根本不需上妆,苹果脸就自然散发出最亮丽的光泽。 最令晴子开心的是,荻威除了忙着跟她谈恋爱外,还很诚恳地跟她的父母长谈有关旅馆营运的事。他展现自己的商业专长,强调“市场区隔”的重要性,建议将“月之海”定位在“古典精致”与“小而美”这两大特点上,与“观樱”那种大型的豪华会馆做出最明显的区隔。 荻威的建议是——“月之海”本身就是一栋古迹,每个角落都充满历史痕迹,应该好好地强调本身的古典风味,以古风来招揽客人,再加强服务内容与传统美食,如此一来自然可以吸引国外观光客,或是日本当地一些怀古的客人。 荻威的建议果然奏效,“月之海”刻意强调古风,不跟“观樱”那些新型的温泉会馆硬碰硬,很快地便打出自己的一片天,靠着许多熟客的口耳相传,营运状况越来越好,许多造型优美的独栋客房甚至都已经被预约到三个月后了呢! “真好,生意一好,老爸和老妈脸上的笑容也多了。”晴子欣慰地笑着,把松茸拿出来,准备去厨房料理。 可她刚走出仓库时,突然有道人影由黑暗中窜出,没有心理准备的晴子差点大叫出声。“啊——是你?友香子小姐?”吓死人了,对方突然冒出来,真是把她吓到三魂去了七魄。 突然由黑暗中走出来的友香子表情也很惊愕,好像非常不愿意被人撞见似的。她深吸一口气,慌张的脸色渐渐转为镇定,冷漠地道:“我好像迷路了,本来要去织品博物馆的,不知怎的就绕到这里来了。”边说着,她迅速将一样东西塞回口袋内。 晴子看着她阴森的脸色,一股异样的感觉突然爬上背脊,她指示道:“织品博物馆在另外一边,请你先走到大厅的方向,就可以看到小指标了。” 织品博物馆也是接受荻威的建议而设立的,因为晴子的母亲出身京都,收藏了很多精美的织布,非常具有观赏价值,所以荻威建议干脆设立一间小型博物馆,让投宿的客人都可以欣赏到古织品之美,也增加“月之海”的特色。 “我知道了。”友香子冷冷地拾高下巴。“对了,我房间没有热煎茶了,再送一壶过来。” 晴子点头。“好的,我马上请人送过去。” 友香子没再说一句话,转头就走。 好怪……晴子愣在原地。友香子的背影给她一股很诡异的感觉。“月之海”的动线很清楚,一般而言,客人根本不会误闯到厨房或是干货室这些地方,就算是迷路也不太可能。 而且……方才友香子好像慌慌张张地把什么东西塞入口袋里……是她眼花吗? 友香子好像是从干货室走出来的…… 晴子看着干货室的入口,纳闷地推门进去。里面看起来一切正常,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啊! “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友香子何必鬼鬼祟祟地跑进干货室来呢?毕竟里面除了食材外,根本没有任何金银珠宝可偷。而且,她是来自东京的豪门千金耶,没理由偷我家的干货啊!” 晴子轻拍脑袋,告诉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友香子应该真的只是要去织品博物馆,结果不小心迷路了而巳。好啦,不可以随便怀疑客人,快去准备晚餐吧!” 下午六点多,“月之海”的厨房更加忙碌,送菜声和炒菜的料理声此起彼落,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森丘夫人神色自若地指挥道:“美智、晴子、佐美和礼子,你们负责把料理端到大型宴客厅去。今天的客人是来自福冈,正在员工旅行,总共有二十多位,大家务必要好好款待他们。爱知子、小晶和明子,你们负责其余客人的餐点。剩余的人手全都留在厨房帮忙,快把清酒加热,然后准备龙虾火锅和松茸。” “好好。” “热茶来了,借过、借过!” “寿司和手卷都好了,上菜!” 大伙儿挥汗如雨地忙碌着,晴子也端着托盘往返于大厅与厨房之间,虽然忙得下可开交,可她的内心却是甜蜜的。她偷偷地看着墙上的钟,等七点半送完菜后,她就可以跟荻威一起外出了。 伊豆半岛是个非常美丽的地方,不但深受外国观光客喜爱,就连日本的大文豪——川端康成,也在游历完伊豆后,写下文学巨著《伊豆的舞娘》呢!现在的伊豆半岛更是充满文艺气息,拥有非常多的美术馆和博物馆,是骚人墨客最喜欢的度假胜地。 一想到即将来临的浪漫假期,晴子那水盈盈的杏眼都不禁笑弯了。呵呵,好期待喔! 福冈来的客人包下了大型宴会厅,里头座无虚席,客人们开心地畅饮好酒、大啖精致美食。服务生一道又一道地端上菜肴,从开胃渍物、味噌汤、刺身、烧烤、炸物,到龙虾火锅、松茸锅等。 七点多了,森丘夫人微笑地对晴子道:“时问差不多了,你赶快回房换衣服吧,荻威已经在前厅等你了。” “可是,日式甜点和水果都还没上耶!” “没关系。”森丘夫人拍拍女儿,慈爱地笑着。“大部分的菜肴都上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了。快去吧,玩得开心点儿。”她早就看出女儿的心都飞了,呵呵,真是女人下中留啊!不过,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他们夫妻俩已深深肯定鹰荻威的人品,知道他是很认真地想跟晴子在一起,因此把女儿交给他,他们很放心。 “谢谢妈,那我上楼了。”晴子粉脸漾着排红,害羞地朝楼梯口冲。 可她人都还没爬上楼梯,就看到礼子和佐美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老板、老板娘!麻烦你们快到宴会厅看看客人,好像发生集体中毒了,有人当场狂吐,还有人在洗手间上吐下泻呢!” “什么?怎么会这样?” 众人大惊,纷纷冲向宴会厅,晴子也不安地跟过去。万一发生集体中毒事件,那可不得了,不但会害客人受罪,更会重重打击“月之海”的信誉。 一到宴会厅后,就看到里面乱成一团。二十多名客人纷纷抱着肚子呻吟,还有人急急忙忙地冲向厕所,小孩则哭着大声找爸妈。 “好痛啊!我的肚子好痛啊……” “嗯~~我好想吐!好难受喔……” 已经有人吐得一地了,秽物传来可怕的气味,森丘老板脸色凝重地指挥着。“紧急集合所有的服务生,快开车把客人送到邻近的医院!美智和晴子,快打电话叫外面的救护车来支援!快,动作快!” “是!” 大伙儿分头去进行,把吐得面无人色的客人陆续搀扶上小巴士,准备送医。 正在前厅的荻威也看到异状,赶过来问着。“发生什么事了?” 在柜台前打电话的晴子匆匆回答他。“目前还不清楚,好像是集体食物中毒。总之,我们要立刻把客人送到医院去。” 她的心好乱。怎么会这样呢?“月之海”营业这么多年了,从没发生过这种事。他们一直都很小心的,在食材的选择上更是谨慎,就怕客人会吃出问题。 “我也来帮忙!” 荻威脸色镇定地帮忙搀扶客人。 呜依呜依~~ 几分钟后,医院派来的救护车也抵达了。 医院。 大批涌人的病患把急诊室塞得爆满,小医院的医生和护士们忙到焦头烂额。晴子虽然不是护士,但她也一直跟在客人身边,不时地以干净的毛巾为他们拭汗,或是递杯温开水,纡解客人的痛楚。 “对不起,现在还会很痛吗?”晴子小心翼翼地奉上干净的湿毛巾给一个小女孩,她是跟着父母亲来员工旅游的。 “比较不会了……”正在打点滴的小女孩摇摇头,脸色还是很苍白。“可是身体还是好难受喔……” 怎么会这样呢?看着一床又一床的病患,晴子的心也揪成一团,她觉得好抱歉。虽然目前还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样食物惹出问题,可让开开心心前来用餐的客人上吐下泻,还集体送到急诊室来,她真的觉得很愧疚。 不只宴会厅的客人集体中毒,连在其他房间或后院用餐的客人也通通出现上吐下泻的症状,换句话说,只要有吃晚餐的人,通通逃不过腹泻的命运! 晴子看到友香子紧紧挨着鹰荻威,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学长,我好难受喔……我刚刚又去洗手间狂吐,吐到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可是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力气彷佛全被抽光了。我好怕喔……” “别紧张。”获威只能安抚她。“已经到医院了,你不会有事的。” 他抬起头来,眼神忧虑地看着晴子。他看得出她此刻很孤独,她现在最需要他的鼓励,他多想紧紧地抱住她,可友香子却一直紧抓住他。 他想拉开友香子的手,对方却更死命地缠住他,甚至低声哭泣了起来。“学长,我真的好害怕喔……我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会不会死啊?” “别哭,没事的。如果你真的不放心,待会儿再请医生帮你做更详细的检查。”荻威柔声地劝着。 晴子无言地看着这一幕,视线在半空中与荻威纠缠。她看得出荻威的无奈,只好轻扯嘴角,给他一个坚强的笑容,表示自己还可以支撑下去。 然而,她的心底却酸酸的。她当然不愿意让荻威抱别的女人,可今天发生这种事,她也乱了方寸。无论如何,友香子都是“月之海”的客人,因用餐而吃出问题,身为主人的她感到好愧疚。 这时,晴子听到走廊另一端传来父亲跟医生的对谈—— “医生,请问他们的状况如何?有没有大碍?”森丘夫妇脸上写满焦急。 医生回答:“还好,只有少数几位因严重腹泻而导致脱水,其他的病患都无大碍,待会儿就可以回去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开药给病患的。目前看起来,应该是食材不新鲜所引起的,晚餐是否有海鲜类?基本上,海鲜类最容易引发这种问题。当然,其他的食物,像是寿司或是味噌汤,也有可能是祸源。” 森丘老板点头。“是有很多海鲜,可是我们的海鲜很新鲜,而且也料理得非常干净啊!我真的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听到老板这么说,一旁许多“月之海”的员工都快哭了。看到客人受苦,他们同样感到慌张与内疚,可是,他们明明非常谨慎地处理每一样食材了,海鲜类更是小心翼翼,为什么还会这样呢?他们真的百思不解。 森丘夫人在一旁拚命地鞠躬,掏出手绢拭泪。“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善尽该尽的责任,让各位客人受苦了。『月之海』一定会负起所有责任的。对不起,十二?(: ) 第 6 部分阅读 万分的对不起!” 看到老板娘掉泪,礼子和佐美这些资深员工也跟着哭了,纷纷抱住她。[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老板娘,您别这样,这都是我们的错……” 医生也开口安慰道:“森丘夫人,请你别再责怪自己了。卫生单位已经派人到『月之海』采检体带回化验,这两天应该就可以知道答案了。唉,说起来,我自己也是『月之海』的忠实主顾呢!我可以肯定你们的食材很新鲜,海鲜类更是精挑细选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的很无奈。” “老板娘,您别哭了。”带领员工来旅行的永并太太不忍心地安慰她。“我也是『月之海』的老主顾,每一年总要来这里泡泡温泉,而且最喜欢你亲手做的料理呢!也之所以,我才会建议我老公,把今年的员工旅游订在伊香保温泉。说到今晚的海鲜,其实啊,我娘家住在海边,也是开海产料理店的,所以海鲜够不够新鲜,我不用吃,单是看颜色就知道了。我可以保证——今晚的海鲜没问题,新鲜度一级棒!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也觉得很奇怪。” “没错。”另一名中年太太也点头附和。“我来自北海道,也是吃海鲜长大的,我可以肯定今晚的海鲜没问题。森丘太太,您就别再自责了。”他们都很喜欢“月之海”,看到老板娘自责到泪流满面,纷纷出言安慰她。 “谢谢、谢谢你们的支持……”森丘夫妇更是感动到涕泗纵横。唉,客人越是支持他们,他们心医就越内疚。 医生看看手表。“时间不早了,病情较轻的客人可以先回旅馆休息,其他需要留下来打点滴或做进一步检查的客人,我会请护士协助的。” 藤江友香子一听,立刻紧挨着荻威,蹙眉道:“学长,我真的很不舒服,我想留下来打点滴,你陪我嘛,人家不敢一个人留在医院。” 她像只八爪鱼般投怀送抱,荻威下意识想躲,友香子却脚步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小心!”也站在一旁的晴子伸手想扶友香子,却突然看到一个东西由友香子的长裙口袋中掉出来。那是一个很小的包包,只有一小包面纸般大小,包包上面绣着美丽的花纹……咦?晴子一呆,她好像曾在什么地方看过这个小包包…… “你的东西掉了,我帮你捡。”晴子蹲下身来想帮她捡起包包。 “不、不用了!我自己捡就可以了。”友香子的脸色瞬间大变,抢先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抓起地上的包包,再火速放入口袋中,眼底还闪过一丝狼狈。 晴子更不解,不明白友香子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怪异?但同一时间,她突然想起自己在何处看过那个包包了! 一个画面闪过晴子脑中,她顿时瞠大眼。“你、你下午进去过干货室?对不对?” 听到“干货室”这三个字,友香子的脸色更是僵硬,原本凶恶的眼神也变得闪烁。“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干货室?我听不懂。” “对,就是干货室!你为什么要去那里?”下午那一幕清晰地在晴子脑中浮现。当时,她明明看到友香子慌慌张张地由干货室的方向走出来,还把一个包包塞入长裙的口袋中,那包包的花色,就跟方才掉在地上的那个包包一模一样。 她们两人的对话引起旁人的注意,美智拉着晴子。“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干货室?友香子小姐曾经进入干货室吗?” “闭嘴!你不要乱说!”晴子还没回答,友香子就脸色铁青地大吼大叫。“你们这是什么烂旅馆?煮出那些烂料理害客人拉肚子,不但不自我反省,反而还栽赃给我,说我进去干货室动了手脚——” 槽!发现自己在激动中说错话了,友香子懊恼到恨不得咬掉舌头,只能拚命地在心里暗骂自己——笨蛋笨蛋!你这个超级大笨蛋!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你干么心慌意乱地露出马脚?镇定,快镇定下来! 对,她一定要镇定,好好演好“受害者”的角色,不然她那几口味噌汤不都白喝了?只要可以成功离间这女人跟荻威的感情,就算拉拉肚子也无妨,她豁出去了! 此言一出,众人的表情更是惊愕。 美智先是深吸一口气后,才开口道:“很抱歉,友香子小姐,害你因肠胃不适而送医,这绝对是『月之海』的过错,我们真的感到很抱歉。可是,方才我只是问——你曾经进入干货室吗?并没有说你动了什么手脚啊?” “怎么回事啊?她进干货室做什么?”一旁的礼子和佐美开始议论纷纷,厨师更是以愤恨的眼神瞪着友香子。对一个专业厨师而言,料理是他们的生命,倘若今天是他的过失,他绝对会一肩揽下,可是,他敢以性命来发誓,他真的很谨慎地处埋过每一样食材了,每一个步骤他都非常的小心。 “你们干么这样看我?”被众人看得心慌,友香子脸色忽青忽白地吼着。“过分!真是太过分了!这还有天理吗?明明是你们的食物有问题,才会害一大堆客人腹痛,发生上吐下泻的情形,搞得命都快去掉半条了,现在为了逃避责任,你们居然乱造谣,说我进入过干货室?真是无中生有,太可恶了!学长,你要帮我主持公道啊!” 友香子扑入荻威怀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友香子小姐,对不起。”森丘夫妇一个箭步上前,对友香子深深一鞠躬。“很抱歉,发生这种问题,『月之海』会负起全部的责任,请你原谅,对不起、对不起!”坦白说,他们当然也感觉得出事有蹊跷,但在真相还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身为旅馆的主人,他们绝对不可以委屈任何一位客人,要以客为尊。 “爸、妈……”晴子和美智都快哭了,看到父母亲舍弃自尊,拚命地对友香子哈腰鞠躬,她们的心好痛,其他员工也是一样,个个忿忿不平地瞪着友香子, 友香子哭到妆都花了,眼影糊成一团,却依旧盛气凌人地指着晴子很骂。“都是你!森丘晴子,都是你无端造谣,说我进入过干货室,这根本是无稽之谈!你严重损坏我的名誉,快跟我道歉!”她恨死森丘晴子这个女人了,巴不得把她踩在脚底下。 晴子脸色发白地看着友香子,倘若她没有看到方才那个包包,没有看到下午那一幕的话,她会立刻向友香子道歉,可是那一幕画面是那么的清晰,她甚至有股冲动想把友香子口袋里的包包抽出来看个仔细! 事关这么多客人的性命安危,看到客人病恹恹地躺在病床上的模样,晴子的心底燃烧着怒火,怎么也无法把道歉的话说出口。 “晴子,快道歉!你太无礼了!”开口的是鹰荻威,他脸色冷凝,严肃地强调。“快跟友香子道歉!” 什么?晴子震惊地看着荻威,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为什么他要这么做?难道他不相信她? 听到荻威替她出头,友香子笑得好得意,嚣张地看着晴子。“对啊,你快点道歉,我在等着呢!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要是把我惹火了,我会迅速电召媒体来大肆报导,到时候,『月之海』保证关门大吉。” 太过分了!晴子的双拳紧握。[www.xshubao2.com 新第二书包网]这个友香子一定有问题!她才提到干货室,她就歇斯底里地狂吼,分明是作贼心虚。为了替住宿的客人讨回公道,她一定要查出事情的真相! “快道歉!”荻威沈喝,冷峻的眼眸毫无温度。“你身为旅馆的主人,连这么基本的礼貌都不仅吗?还不快向客人郑重地道歉。” 晴子的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她无法置信地看着荻威。危急的时刻,他不但不帮忙,反而在众人面前大声地斥喝她,骂她不仅礼貌?他眼底的冰霜几乎冻结了她的心湖。 他为什么要这么无情?为何不给她一点鼓励、一点支持?难道他不知道,此刻她最需要的就是他吗?哪怕只是一个微笑,也可以让她鼓起勇气度过难关啊! 可他不但没这么做,反而还以最凛冽、最严峻的态度来对她。那冰冷地看着她的眼神,彷佛他们压根不认识,只是陌生人罢了。 够了、够了!硬是把眼泪逼回去,晴子咬牙告诉自己——她终于看清这个烂男人了! 森丘夫人神色凝重地道:“晴子,鹰先生说得没错,你快点向友香子小姐道歉。” 狠狠地咬着下唇,晴子不准自己掉泪示弱,更不准自己再看鹰荻威一眼。 她转向友香子,僵硬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字一句地道:“对不起。” 一说完,她立刻转身狂奔出医院。 第十章 翌日,晚上十点。 “好累……”洗过澡后,晴子拖着疲倦的身躯回到房间。忙碌了一整天,应该好好睡一觉的,可头一沾枕,她却发现自己毫无睡意。 “唉……”挫败地坐在床边,拉开窗帘,烦闷地看着窗外。“好闷、好烦啊……”好想尖叫,她快闷死了。 昨晚他们几乎忙到天亮,把一些状况还不错的客人送回“月之海”。一大早,又得赶快爬起来为客人准备三餐以及各种服务、打扫客房和浴池等等。另外还得抽空去医院探望住院的客人,以及跟卫生单位联络。一大堆的琐事,让她简直要忙翻了。 不过令晴子欣慰的是,虽然发生了集体中毒的事件,可是很多客人却反过来安慰他们,不断地给他们加油打气。带着二十几名员工来旅行的永井老板甚至还直接预约了十月份的住宿,他们打算来赏秋枫,一样要住在“月之海”。 客人的体贴令“月之海”的全体员工都好感动,每个人像是被打了强心针一样,纷纷撇开阴霾,精神抖擞地为客人服务。 卫生单位说,化验结果最晚明天就可以出来,届时就会知道是哪一样食物出了问题。 “明天就可以知道结果了吗?”晴子默默地看着窗外的夜空,小脸却更加落寞。她当然想要一个水落石出的答案,可是,比起食物中毒这件事,更令她难受的还是…… 是荻威的态度。 事情发生后,虽然她一直力求镇定,神色自若地安抚腹痛的客人,处理许许多多的问题。可是,其实她的内心好慌、好恐惧。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突遭如此剧变,她也很不安,也有很脆弱的一面。 感到脆弱不安时,她渴望能得到他的鼓励、他的拥抱,就算只是一个温柔的眼神,也可以给予她万千力量,陪她度过这次的难关。 可荻威没有这么做。 他的反应让晴子好失望。 昨天晚上,他一直陪在友香子身边,柔声地安慰她,一句又一句地哄着她,眼神鲜少与晴子交会。 更令晴子觉得心痛的是——荻威居然还在众人面前大声地斥责她,骂她不懂事、骂她没有礼貌,还要地郑重地向友香子道歉!那么严厉又冷冽的语气,几乎撕裂了她的心。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凶?”躲在被窝里,晴子委屈的泪水一颗颗地迸落,愤恨地猛捶枕头。“你好可恶!你一点儿都不信任我吗?在你眼底,我是一个毫不负责任,糟糕又任性的女人吗?” 她一直以为荻威跟自己都很看重这份感情,可一直到了昨晚,晴子才赫然发现——她自以为是的恋爱根本不堪一击!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鹰荻威却以最无情、最冰冷的态度来回应她。 “呜呜~~”不想哭的,可眼泪却一直落下来,晴子哭到双眼通红。“混帐、坏男人、烂男人!你是天字第一号大混蛋~~” 她可以忘却当众向友香子道歉的羞辱,可是,她永远无法忘记鹰荻威那双冷冽的冰眸。他眼底的冰霜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在她的心头划下一刀,伤得她鲜血淋淋…… “那么无情地辱骂我,可见你根本不爱我、不在乎我嘛……”晴子哭到抽抽噎噎的。 也许……也许这段感情真的只有她在付出,鹰荻威只是想戏耍她,只是贪图一时新鲜地逗弄她罢了,如今兴头过了,觉得不好玩了,因此就毫不眷恋地抛下她…… 晴子越想越绝望,悲伤地咬着棉被。“他还是喜欢出身豪门的千金小姐,像我这种又笨又土,没有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只是他闲来无事逗弄的小玩意儿,兴头过了,就不再眷恋了……” 想起荻威从昨晚就一直留在医院陪伴友香子,豆大的泪珠更是争先恐后地涌出。他们两个才是门当户对的吧,英挺帅气的他跟美丽高贵的友香子是那么的匹配,站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的协调、赏心悦目,根本就是标准的金童玉女。 荻威现在在医院做什么?忙着对友香子献殷勤、对她情话绵绵吗?两人是否正热情地拥吻呢? “停!够了!”痛苦地抱住头,她不要再想了。一直这么想下去,头好像快爆开了,她会疯掉的。 外头传来敲门声,森丘夫人轻唤。“晴子,我要进去喽!” 还来不及擦干泪痕,母亲已经拉开纸门。 一进门,看到女儿一脸的泪,森丘夫人心疼地抱住她。“傻丫头,怎么自己躲起来哭呢?有什么委屈可以告诉妈,妈一定站在你这边。” “妈……”晴子想拭去泪水,可该死的泪却越拭越多,她无助地扑入母亲怀中,哽咽地问着:“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很糟糕,是一个不懂事的笨女人?” 森丘夫人慈爱地微笑。“你在胡说什么啊?”她掏出手绢,温柔地替女儿抹干泪痕。“关于昨晚的事,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委屈,可是,妈必须告诉你,其实荻威说的没有错。在那种情况下,你的确该向友香子道歉。” “妈!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森丘夫人叹气,轻拍女儿的手。“晴子,你要知道,我们做的是服务业,身为一个称职的旅馆主人,不该让客人觉得委屈。昨晚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底,也明白事有蹊跷,友香子那歇斯底里的反应更是令人费猜疑。可是,妈要强调一点——在还没有发现直接证据之前,我们不该怀疑任何一位客人。” 森丘夫人更加语重心长地说:“友香子是『月之海』的贵宾,昨晚那种状况,你无论如何一定要先向她道歉,平息她的怒火,不可以让客人觉得委屈。至于事情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晴子似乎懂了,可眼眶还是一片通红。“但,荻威不该对我那么凶啊!他竟在那么多人面前斥骂我……” 森丘夫人微笑地说:“傻晴子,说你傻你还真是傻啊!这个小脑袋瓜怎么就是转不过来呢?当时友香子也是受害者,她都因为腹痛而被送医了,身为旅馆的主人,你该做的是放低身段,好好地安抚她,表达我们的歉意,怎么可以当众跟她起冲突呢?那种画面落在其他客人眼底,岂不把情况搞得更糟?” “……”晴子默默不语,半晌后才哑声道:“我懂了,是我的错。我太糟糕了,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处事一点儿都不圆融。” 森丘夫人鼓励她。“没关系,只要你明白自己的过错就好。其实,经营旅馆是一门很艰深的学问,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我们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的客人,所以有时候,你一定要先撇开个人的情绪,就算有天大的委屈也要先往肚里吞,如此才能维持和谐。妈像你这个年纪时,也会犯很多错,也是经过不断地摸索后,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的。” 听母亲这么说,晴子更加羞愧,也终于了解荻威的苦心。她误会他了,也许当时荻威的表情很冷冽,可他是在帮她啊!因为荻威知道她一直好崇拜母亲,也想成为一个成功的旅馆女主人,所以他才会那样帮她。 可是,她却把一切都搞砸了。她向友香子道歉时脸色十分铁青,事后更是看也不看荻威一眼,直接就冲出了医院。 “一切都完了……”晴子沮丧地抱着头。荻威一定对她好失望,觉得她既笨又蠢,而且脾气骄纵,一点儿都不可爱。 “晴子,妈有件事要告诉你。”森丘夫人淡淡地道:“傍晚六点的时候,卫生局打电话来,他们说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出问题的食物是——味噌汤。” “味噌汤?!”晴子瞪大眼睛。“怎么会是味尝汤?” “没错,就是味噌汤。”森丘夫人点点头。“先前我们都在猜想,就算真的是食物有问题,那也应该是海鲜吧?不过,卫生局的人说他们已经可以确定是味噌汤出的差错。可是,卫生局的人也化验出一个很令人震惊的结果,他们说味噌汤的材料通通没出差错,不管是味噌、豆腐还是柴鱼片等,都没有遭受到污染,会造成食物中毒的原因是——味尝汤被下毒了,他们在汤里检验出泻药。” “泻药?!”晴子震惊到整个人弹跳起来。“……味噌汤被人下毒了?因为有人下了泻药,所以『月之海』的客人才会集体中毒?” “没错。” “天啊……”晴子几乎不敢相信。“原来是泻药……太过分了,居然下毒!” 森丘夫人看着女儿。“你当初的怀疑没有错,友香子的确是作贼心虚。荻威今天在医院跟她耗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让她突破心防,坦承下毒。” 森丘夫人一再叹息。“唉,我怎么也料不到,居然是有人下毒。友香子坦承,她是因为嫉妒你跟荻威的恋情,所以才会乘机溜到干货室里下毒,想要害『月之海”倒闭。“ “……”晴子惊愕到说不出话来。虽然她早就觉得友香子有问题,可是,亲耳听到答案,还是令她无比错愕。 晴子气到脸色发白。“她真的太过分了!难道她都不怕弄出人命吗?她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冲着我来啊!怎么可以害惨那么多客人,害他们上吐下泻,吃足了苦头呢?”一想到客人病恹恹的模样,晴子就怒火中烧。 森丘夫人摇头道:“唉,她的确是丧失了理智。我很感谢荻威,是他运用巧计,耗了一整天的时间套友香子的话,让她在前言不对后语的情况下一再失言,最后才终于俯首认罪。” 森丘夫人又道:“荻威跟我联系过了,问我要不要告友香子?一个钟头前,我跟你父亲赶赴医院,友香子一直哭着跟我求饶,拜托我们放她一条生路,不要告她,更不要让她东京的家人知道,她甚至向我下跪,一再磕头道歉。唉,我自己也是个母亲,也有两个女儿,实在不忍毁了一个女孩子的前途,所以,我跟你父亲决定不告她。我只希望友香子能记住这个教训,再也不要做出伤害别人的事了。” 晴子听傻了,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么巨大的转变。友香子居然狠心地下毒,她的嫉妒心不但害苦了别人,也差点毁了自己啊! 突然,晴子又跳起来问道:“荻威呢?他现在人在哪里?”她要见他,她要马上看到他!她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跟他说! “别紧张。”森丘夫人微笑。“方才我去医院时,有看到荻威,他可能还留在那里。” 她站起身,由衣橱里抽出薄外套交给女儿。“夜里有点凉,披上外套再去找他吧。” “妈……”晴子的泪又涌上眼眶。“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啊,快去把荻威带回来!这个准女婿我实在是太满意了,不但风度翩翩,而且聪明机智,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就帮助『月之海』化解了危机。若没有他,我们这次铁定完蛋。”她已向众人说明味噌汤被下毒一事,不过并没有说出下毒的是友香子,希望大家能饶恕下毒的人一回,客人们也都接受了。 她推着女儿的背。“笨丫头,快去找他!不管用哭的、骗的、还是哄的,都要把他带回来。失去他,将是你这一生最大的损失,知道吗?” “我知道……我会的……”晴子又哭又笑,泪水模糊了视线,可内心却开始沸腾。“我现在就去找他!” 披上外套后,晴子连袜子都还来不及穿,抓起手机便三步并两步地冲到楼下,直接套上便鞋,向外珏奔。 晴子像阵旋风般地冲到医院——没有,他不在那儿。 他离开了?他会去哪里呢? 心慌意乱的晴子又冲到车站去找,也没有。她找到列车长、站长问个仔细,但所有的人都摇摇头,说自己没有看过荻威。 那他会去哪里呢?晴子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打电话回“月之海”,可家人的答复却让她好失望——没有,荻威也没回到旅馆去。 他到底会上哪儿去?难道……难道他搭计程车或是其他的交通工具离开了? 她越想越恐惧。他厌恶她了?他讨厌她的任性,所以要离开日本了?他是那么热爱自由的男人,所以他打算前往其他国度,继续浪迹天涯,四海为家了吗? 他未来的人生中,再也没有她、没有她…… “不!不会这样的!他不会这么狠心的,不会的……”暮春的夜晚并不算冷,可穿着外套的晴子却全身发抖,因为有股荒凉感揪住她的喉头,也揪住她的心。她失去他了吗?不不不!她拒绝接受! 她答应过母亲,不管用哭的、哄的还是骗的,都要把荻威带回去,她一定要挽回他! 夜风吹拂,晴子竖起衣领打了个哆嗉,自言自语着。“他还欠我一赵伊豆之旅、他还欠我好多好多东西,他还没跟我去逛庙会、看烟火……不准走,我绝不准他离开……” 思绪纷乱地站在十字路口,晴子急得都快哭了,无助地望着四周。荻威到底在哪里? 、蓦地,她的心弦好像被轻轻拉扯了下,一个画面猛然跳入她脑中——长长的河堤旁边开满了樱花,托紫嫣红交迭出深浅不一的风景,美不胜收。熏风吹来,落樱缤纷,樱花下,有个男人背着她,安步当车地赏樱,两人笑声不绝…… “我知道了!”晴子大喊,随即一转身,脚步坚定地冲向河堤。 像是跑百米赛跑般,晴子一口气冲到河堤。 “呼呼、呼呼~~”跑得太急了,她的心跳得好激烈,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只能先扶着樱树调整呼吸。 “呼呼呼~~”喘息声末歇,晴子却听到“砰砰砰”的巨大声音。 她反射性地抬头,只见夜空出现一朵又一朵的漂亮烟火,好大、好美、好绚丽,照亮了整个夜空,也照亮了她的眼。 砰—— 又是一朵更大更美的烟火被点燃,绽放后,万千光束灿烂地迸放,像是盛开的花朵般,也像是最耀眼的星辰。 “呜~~”晴子掩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她看到了,有个高大的身影由樱花树下走出来,她想笑着迎接他,可眼泪却不听话,鼻头也不争气地发酸。 “别哭了,笨丫头。你啊,真是爱哭。”荻威眼底满是笑意,轻敲她的小脑袋。“我花了好多时间才买到这些漂亮的烟火呢!这场烟火秀是你个人专属的喔!你是我独一无二的贵宾,结果居然不鼓励个几句,就只会哭,还哭得好丑喔!” 捧起她的脸蛋,他又摇头、又叹气,故意捏捏她的粉颊。“看,你这红通通的小鼻头真丑,像是丑毙了的小河豚。” 听到他骂她是“小河豚”,好像有一股暖流窜过她的全身,裂痕斑斑的心也被重新缝补了。 “呜呜~~对啦,我就是笨嘛……”她也不想哭啊,她知道自己哭起来好丑,可是一看到他,眼泪就争先恐后地掉出来了。 晴子紧紧抱住他,眼泪鼻涕全揉在他的衬衫上。“呜呜~~我以为……以为你生气了、你不要我了,我甚至以为你已经打算离开日本了……” 荻威大笑,爱怜地轻抚她的秀发。“哈哈!我的确是很想逃走啦,毕竟你的脾气好坏,可是我不敢呀!因为有人早就对我撂下狠话,命令我一定要娶她为妻,否则会很不幸、很悲惨,这一生都得不到幸福。唉~~我鹰荻威超级胆小的,被人这样威胁,怎敢不从呢?” “你、你好讨厌!”晴子耳根发烫了,可心窝却好甜,像是被灌入蜂蜜。“你干么一直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对你说的话嘛!” “当然得记得啊!”荻威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瞅着她。“毕竟,我这辈子虽然遇过很多女人,也常常有女人倒追,不过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猛的女人,居然第一次见面就逼婚,而且还是语带恫吓地逼婚,好凶很喔,都快把人家吓死啦!所以喽,除非我遇到比你更猛的女人——” “不会的!”他还没说完,晴子就迅速地摀住他的唇,坚定地宣告:“你已经有我了。我不会让你再去邂逅任何女人,你是我的,不准你多看别的女人一眼!”真爱稍纵即逝,她再也不想失去他,她会好好地呵护这份爱情的。 荻威笑得更加开怀,黑瞳闪烁着炫目的光辉。“哇哇,好凶喔!你可以再凶狠一点儿、再狰狞一点儿,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家有恶妻!” 他轻咬她可爱的手指头。唉唉,嘴里说这丫头又笨、又凶,可是啊,他偏偏就是爱惨了这只笨河豚。 没有任何女人的笑容可以如此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头,只有她,只有这只可爱的小河豚,可以轻易地拨动他的心弦,可以恣意地牵动他的喜怒哀乐,让他甘愿为她做任何事。唉,他是栽在她手里了。不过,他还栽得挺乐的。 “不要咬我啦!”晴子红着脸抽回纤纤素手,低着头道:“对不起。友香子的事,我不该怀疑你,我知道自己表现得好差劲、好没风度……对了,我有一个疑问,你为何也会怀疑友香子?又是如何套出真相的?” 荻威把她搂入自己怀里,轻嗅她发间的幽香,淡淡——笑。“不是我怀疑她,而是友香子自己作贼心虚,频频露出马脚。在医院时,我就觉得她那歇斯底里的反应很怪异,倘若不是心底有鬼的话,她何必那么紧张呢?所以,我才会耗了一整天的时间跟她磨,让她卸除心房,后来总算套出了真话。” 原来如此。晴子露出甜蜜的笑容,更加幸福地偎着他。“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老妈说的没错,倘若她失去这么疼她的好男人,真是这一生最大的损失。 荻威扬起浓密的剑眉。“你的问题都问完了吧?现在,换我问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伊豆半岛玩啊?如果按照原订计划,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伊立半岛泡温泉,享受你侬我侬、无比恩爱的两人世界了,干么留在这边处理烦人的琐事啊?你还答应过我,要陪我去北海道玩、去网走看流冰、去吹吹鄂霍次克海的超级冷风……我不管,明天就出发。我们先去伊豆半岛玩,紧接着马上前往北海道!” 他是个热爱自由的浪子,以前他喜欢一个人流浪,不愿受到任何羁绊,可遇到晴子后,他开始向往两个人的旅行。嗯,在冰天雪地中,两个人一起吹吹鄂霍次克海的刺骨冷风,一定很过瘾吧?这只小河豚会冷到耳朵都掉下来吧?哈哈哈,想到就觉得有趣。 他是展翅飞翔的鹰,有她在的地方,就是他最眷恋的晴空。 晴子笑了,笑得眼眶发烫,深情地搂住他的颈子。“那有什么问题?天一亮我们就出发,不管是要去伊豆还是北海道,都由你作主。”心在飞扬,她飘在美丽的云端,越飞越高。 “乖女孩。”荻威笑了,深邃的眼眸闪闪发亮。“来,天亮之前,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事可以做。首先,你要好好地吻我,补偿我……” 两人四唇紧贴,吻得深情激烈、吻得难分难舍。 美丽的樱瓣轻轻坠下,彷佛下起了一场最绮丽的花瓣雨。 闻着樱花的香气,晴子笑了。呵呵,今年的花季是她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因为一个奇异的梦境,牵起了她跟他的缘分。在一场最美丽的樱花飨宴中,他们的爱情正如火如荼地展开。 夜樱娇艳地怒放,热情而浪漫的夜晚,正要开始…… 编注: 一关于鹰家老人鹰荻翔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450【EaglesⅠ】《鹰翔万里》。 二关于鹰家老二鹰荻尧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465【Ea81esⅡ】《鹰猎君心》。 三关于鹰家老三鹰荻峰的爱情故事,请见采花系列480【Ea81esⅢ】《鹰且留情》。 四敬请期待纱纱近期即将在采花推出的新系列喔! 全书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