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1 部分阅读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空城（1） 我的世界是一座空城，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我一直用记忆来安慰自己。 我遇到嘉文的时候，她正在网上漫无边际地狂聊着，也许有些事情真的无法解释，就像在千万分之一的人群中，嘉文遇到了我。她说：“　你在哪里？”我说：“　我住在一座空城。”嘉文问：“　我们可以见面吗？”我说：“　也许。” 我们离的很近，她在城市的一头，而我在另一头。早上我起床去楼下小店买咖啡，看见一个女孩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出租车撞倒。她的眼睛一直望着我，我们只能这么注视着对方，然后，她被人抬上了车。我一直忘不掉她的那双眼睛，无法隐藏。嘉文问我，“　你天天都在网上，不用上班吗？”我说：“　我没工作。”我回答得那么简单而又直白，嘉文并没有说什么，打过一个笑脸。就这样而已，她是我的第8个网友，前7个都因为彼此尴尬的见面而断绝了来往。中午接到旧同事的电话，彼此客套了一番，然后他对我说：“　你是否可以回来一趟，有些东西需要处理。” 大学毕业以后我来到这里，带着我的女朋友，开始做彼此向往的梦。我们进了同一家公司，去年裁员的时候，她保住了自己的职位，而我被裁掉了。其实，我被裁掉的主要原因是她和我的上司搞在一起。为了成全他们，我自己主动辞职了。我把这一切讲给嘉文听，她开始不太相信，后来便安慰我。她说：“　算了吧，倒霉的日子会过去的。”我和她分手的时候，她居然拿走了我们所有的存款。几年的感情，所有的存款，我不知道我输掉的是爱情还是金钱。 来到那栋熟悉的大楼里，我看见以前的同事依然忙碌，那个女人站在门口。她衣着光鲜，我本来想去讽刺她两句，可是，她倒先开口了，她说：“　我有了你的孩子，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说：“　你打电话叫我来就是说这件事情吗？”她说：“　也许。”我愤怒地指着她，“　晓晓，你不觉得丢人吗？”这时候我看见那个她爱的男人站在房间里看着我们。她没有表情，只是轻轻地说：“　你走吧。” 我和嘉文决定在一家叫“　花样年华”的咖啡店见面，她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年轻，我们彼此第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她问我：“　你给人的感觉非常孤独，心中有难过的事情吗？”我说我很好。晚上，我们去逛街，她看中了一个心型的杯子，我掏钱买给她。很晚我才回家，电话留言已经存满，都是晓晓打给我的。她的最后一个留言是：“　我想你已经绝望了，你的心中不会再有我的位置，这个孩子是多余的。” 一整夜我都无法入睡，我了解这个女人，虽然看似温柔但她是倔强的。大三的时候她第一次怀上我的孩子，然后自己一个人去了医院。嘉文问我：“　你还喜欢原来的女朋友是吗？”我说：“　不会，我已经对她没感觉了。”嘉文是那种非常时尚的女孩，如果我愿意她一定会在任何时候来到我面前。清晨我听见敲门声，开门的时候看见晓晓满身酒气地站在我面前。我抱着她，她大哭起来，然后我们做爱。 醒来的时候，她问我：“　你还爱我吗？”我说：“　我已经不知道什么叫爱了。”晓晓打开音乐开始在房间里跳舞，我问她：“　那个男人对你不好吗？”晓晓说：“　他强奸了我，你相信吗？”我被晓晓的话吓了一跳，然后慢慢地平静，她像一条在海中自由游动的鱼，我并不相信这一切。她说：“　我给了他所有的钱，做了他女朋友，离开了你，后来我居然怀了你的孩子。”我哈哈大笑，有些鄙视地对她说：“　你的故事如果讲完了，请离开这里。”事实上我说了“　滚”。 嘉文帮我找了一家公司，老板是她哥哥。新工作并没有让我重新振作起。吃午饭时无意间听电视新闻里说：那个被车撞倒的女孩是自杀，她在那里等了好久。我心想：怪事。我从没有问过嘉文任何事情，因为有些人永远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告诉别人，神秘感会让彼此都更加放松。晚上，为了庆祝新的开始，我和嘉文在我家里喝了许多酒，然后，我们便很自然地在一起做爱。除了房间里空洞的音乐，再没有可以感觉到的东西，很久都没有这么投入过了。 许久后，在酒吧看见以前的同事，彼此一起喝酒。他对我说：“　你知道吗，以前那个上司喜欢性骚扰女同事，新来的一个女孩被他骚扰后报了警。”我一听，马上浑身不舒服，他说晓晓已经辞职了，却染上了毒品，现在不知道在哪里。这是我听到的最惊讶的消息。 新公司对我非常认可，不到一个月便把几个重要的项目交给我了。忽然一天，我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告诉我，让我最好去一下城北的戒毒所。我没有说什么，挂上电话之后依然忙于我的事业。嘉文说：每一个人都有她自己活着的另一面，如果她真的是清白的，她一定无法再忍受这些打击。那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那双眼睛，在马路上看见的女孩的眼睛。一个星期以后我去了戒毒所。 她们告诉我，在我来的前一天，晓晓从6楼上跳了下。她们给了我晓晓的一封信。我无法相信这一切。最后见到晓晓，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睡着了似的，还是那么清纯。警察问了我一下午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无法说清楚，最后他们决定先放我回去。从警察局出来，我直接去了嘉文的住处，开门时我看见公司的老板在里面，我冲进去问他：“　你在这里干什么？”嘉文死死地拉着我。 我最后指着他们两个人笑了笑，什么也没有说转身离开了。在地铁上我看晓晓写给我的信，她说：“　还记得我们的那个梦吗？我无法陪你再做下去了。”我喝了很多酒，回家吐的满地都是。第二天，嘉文打电话来想要解释，我什么也没有听见。她叹了口气说：“　你还是不明白人与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情。”我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个城市，医院的人打电话来，说我有一个孩子。我感到莫名其妙，但当我到医院时才发现，父亲那一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的名字。看着这个孩子，我想这应该是晓晓留给我的最后的梦。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空城（2） 嘉文并不是有意要伤害我，她说我的固执让她一直很喜欢我，那个男人给她所有的钱，现在他们断了所有的联系。她还说，为了我，她什么都愿意。我说：“　那你当这个孩子的妈妈，好吗？”嘉文没有说话。她带孩子的样子让我想起晓晓，有时候我想这应该是个梦，晓晓在最后欺骗了我，我开始怀疑孩子不是我的，嘉文还和那个男人有联系。 每天我都会喝酒然后开始骂嘉文，我想从6楼跳下去的应该是我，这是一种解脱。 小康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他刚从国外回来，我带着嘉文还有孩子去见他。讲起往事他显得那么激动，可我已经老得无法记住那些事情了。小康说我找到嘉文这样的妻子真是不容易，嘉文只是微笑了一下，便没有了表情。 我和小康后来常常见面，有时候嘉文也会去。孩子一岁的时候我给她取了个名字叫忆晓，她是我惟一的寄托，嘉文只是一种妥协，于是，我和嘉文大部分时间开始分居。小康在城市里开了自己的公司，偶尔会开车带着我们出去转转。我开始看见嘉文会对他微笑，我怀疑嘉文和小康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次小康向我问起嘉文的事情，他希望她可以到他公司里做一些事情。如果我愿意的话也可以去，我笑笑没有答应，一年前我已经错过，如果再这样做，我害怕有相同的结果。事实上嘉文答应了，小康非常高兴。每天嘉文都会很早下班，我们依然冷漠地相处。忽然有一天，嘉文很晚才回来，我问她去了哪里，她说公司里有事情。我说：　　“　你和他在一起对吗？”嘉文没有理我。我继续问“　是还是不是？你别告诉我他又强奸了你。”嘉文看着我一脸的愤怒。 我打了她，最后嘉文哭着跑了出去。我没有去追她，嘉文永远都没有回来。小康的公司办的不错，他知道我对嘉文做了些什么。所以，他再也没有找过我。我开始变的平静，可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的世界是一座空城，没有悲伤，没有快乐，我一直用记忆来安慰自己。 我知道嘉文就在这个城市，可我永远找不到她。许多个晚上我都会梦见车轮下那双女孩的眼睛。忆晓开始会叫妈妈了，想了许久我给小康打去电话，问他是否还需要人手，对于我这个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现在惟一想的事情就是找一份工作，然后慢慢活下去。 小康想了许久终于是答应我了，我不断地受到一种煎熬，走在街上看见一个非常像嘉文的女孩，我便会跟上去。快到圣诞节的时候我带着忆晓来到晓晓的墓前，看见地上放着一把白菊花，我知道那是嘉文放的。 两个女人，都让我觉得内疚，我的心再也无法去面对她们的回忆。小康和一个长的很像嘉文的女孩结婚了，我成了公司的副总。忽然有一天，我看见两个情侣模样的男女来公司应聘。我说：“　你们是情侣？”他们摇头，然后点头。面试很顺利，当他们向我道谢的时候，我对他们说：　　“　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一刻，我感觉到眼睛有些湿润。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入戏（1） 没有什么是可以永恒的，一切故事的开始便注定着结局。 “　你知道吗？我又开始想你了。你为什么那么绝情，纵使我把自己变成白发魔女，也无法从对你的恨中解脱出来。”这是延楚写给程易的第101封E…mail，那天是7月11日，延楚与程易相遇的日子。那是一个南方小镇，延楚带着一身疲惫的神情走在喧闹的人群中，她不停地寻找那个熟悉的目光，因为程易已经离开她三个月了。延楚一直认为程易会回来的，他说过会对她好，她固执地认为他只是在惩罚她的任性。 南方的夏天非常炎热，可延楚每天都要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去上班，每天都要经过他们相遇的那条街，延楚是一家旅游公司的导游。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下班的时候她走到这条街看见程易背着包站在马路边，抬着头望着她，她觉得他很有趣，一身北方人的打扮在街中格外打眼。她从他身边走过时，他叫住了她，第一句话是，“　我迷路了。”延楚从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有些天真在里面，仿佛是一个孩子在寻找母亲的怀抱。延楚是一个狮子座的女人，她觉得程易一开始就知道她会帮他。两年前的一次相遇注定了这份感情的开始，街边永远都是忙碌的人群，充满烦乱而又陌生的目光，可延楚却非常清楚程易就是那个驾着彩云来娶她的男人。 延楚说：“　汽车站向左拐，走两条街，火车站从右边过天桥坐公交37路最后一站下车，如果坐飞机的话那就打车吧。”程易笑着打断了延楚的话。他说：“　我想我不是要离开这里，我想找一个最便宜的旅馆住。”延楚望了一眼程易，他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但面容却非常清秀，很有男人味。延楚说：“　最便宜的旅馆就是我家了。”程易吓了一跳，他有些不好意思，他说：“　我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来这里的一家公司工作的。”延楚说：“　我也是外地来的，在这边6年了，我那边是两居，刚与我合租的女孩嫁人了，你如果想租的话我可以给你打个折，还可以免费当你的地图。”程易傻傻地望着延楚，然后微笑起来，他自言自语：　“　打折，地图。”延楚就这样在路边捡到了一个男人。 延楚的家非常干净，窗户外面是高速公路，每天晚上都可以听到汽车飞驰的声音，延楚说她喜欢这种声音，好像自己就坐在车里面向前奔跑。程易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虽然大他3岁却有着一颗非常纯真的心。 第二天程易便把工作定了下来，他与延楚构成了这个房子的最主要元素。程易问延楚：“　你不怕我是坏人吗？”延楚说：“　怕，但现在怕又有什么用呢？”她站在程易的面前做了一个很卡通的手式。程易与延楚花了一天的时间整理好一切，他觉得并不坏，只是延楚与他的相处还是非常陌生。晚上延楚做饭叫程易一起吃，他们对坐着，彼此默默地低头吃饭。这种感觉非常怪，程易很快吃完了饭便进了自己的房间。延楚一脸微笑，幸福得像个小女人，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女人喜欢煮饭给男人吃了。她虽然不确定程易就是她需要的男人，但她依然得到满足。 程易的工作是给一家电脑公司写程序，他整天坐在电脑面前，不管是在家还是不在家，但他房间的门从来没有关过，不分白天黑夜的工作让延楚每天回家就像做贼一样，害怕把他吵醒。 一个月后程易因为水土不服而住进了医院，他整夜呕吐，每一次呕吐时全身都会颤抖，延楚想去帮他做些什么，可程易总是苦笑着说：“　没事的，没事的。”这句话后来是延楚惟一的支柱，在她想念程易的时候便会轻声对自己说，“　没事的”；当她第二次躺在那张手术台上的时候，她对自己说，“　没事的”。程易出院后只能躺在床上看DVD，而延楚也尽量早回家给他做一些吃的。那本为了程易而买的菜谱延楚一直保存着，仿佛要证明某些逝去的东西。 程易最喜欢听U2的CD，他说那里面有种力量可以帮助他战胜痛苦。延楚那蹩脚的厨艺让程易称赞不已，而每每这个时候延楚便会开心地微笑。她明白原来一个女人为一个男人烧饭，并不是为了那个男人吃饱肚子，而是为了得到那句称赞。 其实，有许多东西都是会随着时间而改变的。 那天延楚不在家，艾菲跑到了延楚家里。程易开门的时候，艾菲叫了一声“　亲爱的，我杀回来了”。说完便紧紧地抱住了程易，程易傻傻地看着艾菲。艾菲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大喊：“　有贼啊！”程易也大叫了起来。延楚把艾菲与程易从派出所领出来的时候，程易一直低着头走在后面，回到家他就进了自己的房间把U2开到最大声，艾菲摆了摆手，指了一下程易的房间说：“　这，我，真的不知道。”她很无奈的表情让延楚不知道说什么好。晚上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程易说了一句，“　你还多打了我一拳。”这时候延楚和艾菲都笑出声来，程易也笑了。艾菲是延楚的死党，曾经同住在一起的伙伴。 艾菲的性格很开朗，美丽中带着一点妖气，属于那种没事找事的女孩。说到爱好艾菲直直地望着程易说：“　我喜欢交朋友，特别是男性朋友，最喜欢帅哥了。”程易低着头，延楚在一旁笑得快要不行了。 深夜，艾菲与延楚睡在一张床上，艾菲说：“　你喜欢他吧？”延楚说：“　谁？”艾菲说：“　那个与你同住在一起的帅哥啊。”延楚说：“　别瞎说，他太小了。”艾菲说：“　不见得吧，要知道女人看女人是一看一个准，你看他的眼神，就差没把喜欢写在脸上了，一副官人我要的样子。”延楚说：“　真的别胡说，不会的，他是我从街边捡回来的男人。”艾菲说：“　既然不喜欢他，那你还喜欢着浩北吗？”延楚没有说话。浩北是艾菲的未婚夫，他原来是延楚的男朋友，而最后被艾菲抢了去做丈夫，艾菲一直认为延楚因为浩北一直在恨她。艾菲说：“　下个月浩北要和我结婚了。”延楚说：“　恭喜了。”艾菲紧紧地靠着延楚，她说：“　不想知道为什么？”延楚没有说话。艾菲又说：“　因为我怀孕了。”延楚转过身来对艾菲笑了笑，“　我要做干妈。”艾菲说：“　恐怕没这个机会了。”延楚说：“　怎么了？”艾菲从床上起来点了一支烟然后站到窗口，她说：　“　我不会因为孩子而耽误我的青春，我要把孩子打掉。”延楚望着艾菲问：“　浩北知道吗？”艾菲摇头，然后叹息着，　　　“　有些事情是要女人自己做主的。”延楚记住了这句话。 延楚从没有问过程易有没有女朋友，她只是不想得到失望的答案罢了。艾菲说这是自己骗自己，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是自私的，人与人之间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关系，这便是一种欺骗。延楚晚上和程易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程易抽着烟。延楚提议说我们看《大话西游》吧，程易点了点头。延楚一边看一边问程易：“　你知道我看了多少遍吗？”程易笑了笑，摇了摇头。延楚说：“　62遍，我总是认为好人会有好报，就连妖怪也会有感情，为什么我爱的人却总不能和我在一起呢？”程易望着延楚，延楚流下了眼泪，她给程易讲浩北的故事，程易安静地听着这个女孩向他诉说自己的痛苦。 幸福来的太早也是一种罪，而拥有了幸福又能怎样呢？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入戏（2） 延楚习惯了很晚才睡觉，她想本来是准备问程易一些事情，怎么突然把自己的事情都告诉他了。她一个人微笑着，有些情不自禁起来。深夜程易还在房间里工作，他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延楚起床的时候偷偷过去望了一眼，程易说：“　吵到你了吗？”延楚摇头，她说：“　注意身体啊。”程易对她微笑。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浩北和艾菲旅行结婚回来要请延楚吃饭。艾菲告诉程易：“　浩北是一个好男人，他把所有的钱都给了艾菲，而艾菲并不打算把自己流产的事情告诉他。”延楚今天带了一个团去郊区很晚才回来，因为有客人投诉她带队不专心的事情，老板指责她，然后拿了一些钱给她，延楚便离开了那家公司。她走在街上，路过一家男装店，里面放着动听的音乐，她知道这首歌叫《遇见》，仿佛是为她与程易写的一样。延楚进去给程易买了一件衬衫，晚上到家她便给程易打扮起来，程易问为什么送他衣服，延楚想了半天然后说她今天在商场购物抽奖中的。程易看着那衬衫上的商标笑了笑。没有女人会送名牌衬衫给一个陌生男人。他们坐车去参加约会，程易穿着延楚送的衬衫显得格外精神。 延楚与程易到那个饭店的时候，艾菲与浩北早已经等在那里了，浩北望着延楚，他依然戴着那副眼镜，显得很斯文。浩北说：“　这位就是程易吧？”然后他站起来与程易客套地握手。艾菲坐在浩北的身边看着延楚，然后假假地对延楚笑了一笑。晚餐的气氛非常不错，大家都喝了许多酒。艾菲喝的最多，她好像有些醉了，便大声对浩北说：　　　“　如果你还爱着延楚的话，我不介意和她共同分享你。”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浩北对程易说：“　她喝多了，你们别管她。”程易在一边陪着浩北喝酒，艾菲忽然又哭了起来，她让延楚与程易都感到非常尴尬。最终这顿晚餐就这么结束了，浩北开车想送延楚回去，延楚对浩北说：“　你还是送菲儿回去吧。”她顿了顿然后又说了一句，“　浩北，我祝福你。”她望向菲儿，“　菲儿，我并不喜欢浩北，你放心吧，没有人会和你抢你的男人。” 程易与延楚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延楚对他说：“　如果那个浩北是我的男人，你说我们俩配吗？”程易觉得延楚这样问他很奇怪，他试着说些什么来缓解气氛，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他明白这时候是应该劝延楚。他拉着延楚的手向前走，延楚抬头望着程易。程易说：“　其实人生就是一场戏，你又何必为了一些没意义的事情生气呢？”延楚说：“　我没有生气，真的。只是浩北和菲儿不应该这么对我。”说着延楚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拿了出来。程易问：　　　　“　这是什么？”延楚说：“　这是浩北给我的定婚戒指。”程易有些意外。延楚说：“　人总是要承受一些别人看来不可能承受的东西，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傻事的。”程易说：“　送给我吧。”“　为什么？”延楚问，程易笑了笑然后拉着延楚就走。他们来到一个典当行的门口，程易说：“　我们来个废物利用。”延楚想了想于是拉着程易走了进去。 延楚与程易拿着3200块钱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他们站在天桥上看着汽车一辆一辆在下面奔驰。程易看着延楚站在那里呆呆地低着头，没有一丝生气。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许久，延楚说：“　我第一次离死亡那么近，回家吧。”程易一直跟着她，进门的时候延楚要去开灯，程易却一把把延楚拉到怀中，在黑暗中，两个人紧紧地靠着，也许是彼此的冲动让对方都有些害怕。延楚紧张地说：“　别，我去开灯吧。”程易便开始吻延楚，延楚头脑中一片空白，她回应着程易。他们的动作是那么自然，像一切都注定要发生的一样。延楚无可就药地把一切的悲伤都化成一种温柔，那夜她留在了程易的身边。她看到了自己内心在窒息和挣扎，但她却无能为力控制住这一切。程易把自己的所有激情都给了延楚，这是内心的交流，他们彼此都知道那一夜意味着什么。 清晨，延楚睡在程易的身边玩弄着他的头发。程易说：“　你直接可以把戒指交给艾菲的，她是你的朋友啊。”延楚说：“　我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算了，就这么过去吧。”正如延楚所说，艾菲与浩北仿佛一下就在这个城市中消失了，他们彼此再也没有遇见过。延楚的第二份工作是在一个月以后找到的，那是一家外资企业，工作比较轻松，天天和一群老外在一起，几乎没什么烦恼。她还和程易保持着这样的关系，直到她知道自己怀孕以后才清醒地考虑他们的问题。延楚在工作的时候给程易发短信，告诉他自己非常想他，延楚问程易：“　你爱我吗？”程易没有回答。 星期天延楚对程易说：“　我们一起去逛街吧。”程易一边睡觉一边答应了一声。她非常矛盾，走在街上她死死地拉着程易，仿佛一松手他就会跑掉一样。忽然又听见那首《遇见》，延楚站了许久，最后决定买一张《遇见》的CD回去。程易依然天天忙他的工作，延楚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把生命托付给他，她不想把事情搞的糟糕。有一天延楚对程易说：“　公司要我出差半个月，我没有办法推脱。”程易望了一眼延楚，然后习惯性地笑了笑，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房间。第二天清晨，延楚把程易的衣服叠好，便拿着行李离开了。 总有些事情在不断地改变，没有人知道爱情的本质意思，或许只是偶尔地放纵。幸福来的太早也是一种罪，而拥有了幸福又能怎样呢？天堂和地狱，快乐与痛苦，根本就没有区别。 爱到最后，却忘记了原来这是一场爱情。 延楚找了一家宾馆住了下来，在这个城市除了浩北和艾菲她没有别的朋友，但她不想依靠他们，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去医院的时候延楚还有些犹豫，可艾菲的话总是出现在延楚的脑海里，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可她不想把自己的爱情变成一种结局。从医院出来以后延楚憔悴了许多。医生说她必须休息一个月，但她太想念程易了，半个月后便跑了回去。当程易看见她的时候，只是过来拥抱她一下，便做自己的事情了。延楚好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他，这必定是她为了他所付出的，但她看着程易走来走去地就是不和自己说话，终是没有说出来。 这个城市开始变得寒冷，原来南方的秋天也是与北方一样的让人感到孤独。程易偶尔会陪着延楚散步，在别人的眼中他就是她的男人，这种感觉是延楚所喜欢的。程易的工作越来越受到公司与同行的重视，他开始有了名气，每天都有一些应酬，延楚已经把程易当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这样的爱对于她来说已经算是幸福。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入戏（3） 程易开始喝得醉醉的回来，然后开始数落延楚的不是，而延楚不愿意与醉熏熏的他在一起，程易便觉得延楚在外面有了别的男人，他甚至骂她“　婊子”。延楚抽烟越来越厉害，她开始考虑许多问题，包括他们彼此是否适合在一起，可每一次当程易认错的时候，她都像个母亲那样原谅他。延楚认为自己不应该对程易有所怀疑，这个男人是她的一部分，她不能离开他。延楚的脸上快乐被憔悴所代替，她不断地照镜子，生怕自己老去。 靳是延楚在工作中认识的一个男人，很风趣，从英国回来的“　海归”，有绅士气质，也很有风度。靳第一次见到延楚便把自己的电话输进了延楚的电话里，他叫她打给他。延楚并不喜欢这样的男人，自信得要死，在延楚眼中自信的男人接近于花心。她觉得自己的程易是天下最好的。 过年的时候程易忙完了一切。他对延楚说：“　和我回家吧。”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但说的却很认真。延楚高兴了半天，却没有同意，因为她觉得自己无法说服自己真的和这个男人回家。程易等着延楚的答案，两天后，程易孤自离去。延楚哭了一整天，然后找靳出来喝酒，靳好像很明白延楚的心事，只是喝酒不谈别的。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延楚看见艾菲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她跑上去叫道：“　阿菲。”艾菲回头看见延楚，两个人又是一阵拥抱，艾菲有些激动，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问：“　程易还好吗？”延楚顿了顿说：“　还行。你晚上过来我这边吧。”艾菲又问：　　“　方便吗？”延楚说：“　他回家了。”靳开车把延楚送回家，延楚邀请他上去坐坐，靳想了想与延楚一起上了楼。 延楚一边做饭等着艾菲过来，一边听着CD，U2的音乐一下喷了出来。靳说：“　看不出你这么温柔的女孩，竟喜欢这样的音乐。”延楚笑了笑，靳看见程易与延楚的合影，靳说：“　他一定让你觉得很幸福吧！”延楚把他手里的照片拿了下来便走开了。靳有些无趣地四处看了看，他说：“　如果是我的话，便不会一直这个样子，女人嘛，年轻的时候应该找一个安定的男人。”延楚说：“　你是在指你自己？”“　或许吧”靳说。延楚站到他面前拿着那张程易的照片问靳：　　“　你觉得我和这个男人配吗？”靳想了想答：“　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你自己。”延楚有些生气地对靳说：“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子。”延楚生气的样子在靳的眼中也是那么可爱。菲儿很晚才过来，她变得成熟了许多。延楚问：“　现在忙什么呢？”菲儿说：“　和你在一起的那个老男人是谁啊？”延楚看了一眼菲儿说：“　你一点儿也没变。”菲儿四处看了看，坐下点了一支烟。她说：“　家里没个男人，看着为什么那么别扭呢？”菲儿和延楚都没有谈浩北。 晚上延楚把靳叫过来与菲儿吃饭，她希望把靳这个包袱扔给菲儿。菲儿的确变得很妖艳。她告诉延楚自己去了许多地方，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她想给靳很好的印象，这让延楚觉得可笑。靳送菲儿走后，延楚一个人关了灯点了一支烟坐在房间里，程易没有给延楚打来过电话，他仿佛一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是延楚还有些担心他，在家延楚会穿上程易的衬衫满屋跑。她给他打去的电话都不通，延楚想程易也许是太忙，她找无数个理由来说服自己，倒是靳老是打电话来，他说自己爱上延楚了。 一个雨后的下午，延楚穿上程易的衣服去超市。她无聊地从城市的一头到另一头的超市逛，人群中延楚疲惫的神态犹如一个烟花女子般让人惊讶。远远的，延楚听见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声音，他说：“　我们回去吧，亲爱的。”延楚回头但是看不见人，她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这个声音。有时她甚至有些失魂地急忙行走，这是女人固有的特征，她们在与自己对抗。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给靳打去电话，因为她看见对面的男孩给女孩夹东西吃。望着他们她心中有一些酸痛，虽然有些可笑但是这表示他们彼此相爱，可程易却连爱的样子都懒得做。靳很快就开着车过来了，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微笑，有些尴尬的样子。延楚点了一份最便宜的炒饭然后慢慢吃了起来。她发现今天靳出奇得沉默，她本来想问他原因，可是她很快就忘记了。透过餐厅的窗户她看见程易和一个女人手拉着手走在街道上，她一直望着程易，眼泪就要掉了出来，温柔的延楚有些痛苦地低下了头，她不忍再看这一幕。靳说：“　怎么了，延楚，你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吧。”延楚说：“　我去一趟洗手间。”忽然间，程易这个名字对于延楚来说一下就变得强烈了起来。 “　这根本不可能的”靳说，“　他怎么会找别的女人呢？你对他那么好，我想你一定是看错了。”延楚给菲打去电话。她说着就哭了起来。靳晚上送延楚回家，他感觉延楚心情不好，临走的时候他看见延楚吃了几片药，他真的有些害怕，不知道是应该走还是留下来。靳说：“　请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用这么伤心啊。”延楚说：“　我很好，并不是讨厌你。”靳说：“　今天我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的葬礼。”延楚问：“　她是女孩吗？”靳点头，延楚问：　　“　一定很漂亮吧？”靳说：“　我想其实每一个人都可以在这世界上好好地活着，为什么你们女人喜欢用非常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延楚！”靳用不标准的普通话叫着延楚的名字，延楚关上了门。 她注定爱着一个人，可她并不是这场戏的最终，也许她绝望了。 靳带着延楚去看电影。延楚很晚才回来，她一进门看见程易坐在房间里，他好像有些生气地说：“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等你一下午了。”延楚说：“　饭还没吃了吧。”　　“　等你啊”程易说。“　可是我吃了”延楚看着他说。晚上程易和延楚做爱，他们之间没有更多的语言，这让程易显得有些尴尬，这个男人的身体对于延楚来说并不陌生。其实，这次程易是回来收拾东西的。第二天程易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对延楚说：“　自己要出差几天。”晚上延楚去找菲儿，她想告诉菲儿一些事情，可她打不通菲儿的电话。 这段时间延楚一直在试着说服自己原谅程易，她想男人都是这样的。她甚至想和程易一起出去旅游，然后化解这一切。于是延楚又有了精神，她买了很多旅游杂志在家里研究，终于她决定了想去日本的北海道看雪。清晨她打扮好自己，然后出门，她想今天程易一定会回来的，她是那么地坚定着彼此的爱情。去银行的时候延楚才发现自己的账户已经不存在了，她站在那里许久，然后转身静静地离开。她还是不太相信这一切都是程易干的。 今天的地铁里大家都在谈论着一个自杀的女孩，就在昨天晚上，一个女孩跳下了地铁，她是那么勇敢而又绝望。延楚向朋友借了一些钱，还是买了两张去北海道的机票。延楚知道程易喜欢冬天，对于这个冬天，延楚仿佛一下就失去了方向，爱情让延楚觉得疲惫。靳给延楚打来电话说是一个朋友晚上有派对希望她可以一起去。延楚一口答应，她在派对上喝了许多酒，吐了靳一身。靳送延楚回家，他没有责备延楚，相反被她的固执所感动，他觉得她是一个好女人，只是在寻找幸福的道路上迷失了自己的方向。靳一直照顾着延楚，延楚醒来的时候看见靳就趴在她身边睡着了。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入戏（4） 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延楚决定去找程易问个清楚，她傻得连程易甩她还不知道。她打程易的手机，是一个女人接的，很客气地对延楚说：“　不要骚扰我的丈夫。”延楚拿着电话无声地哭泣，痛苦再一次降临在她身上。“　大学里我就曾经被人抛弃过，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延楚对电话那头的靳述说着。靳说：“　虽然我离过婚，虽然我不配你，但是你应该给我机会让我照顾你，延楚，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个被掏空的鸡蛋，轻轻一碰便会碎掉。”延楚笑着说：“　你难道不知道中国有一句话叫‘宁为玉碎’吗？”靳附和着笑出声来。 还有一个星期便是去北海道的日子，延楚辞掉了工作，同事说：“　你一定是和帅哥去日本度蜜月吧。”她剩下的只有微笑。晚上延楚打电话约靳来到她家，她很隆重地请他吃自己亲手烧的饭菜。靳有些激动，不时地打量着延楚，因为失恋的女人最容易喜怒无常。晚上，她们坐在一起看电视，延楚说：“　靳?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2 部分阅读 晚上，她们坐在一起看电视，延楚说：“　靳你可以帮我两个忙吗？”靳点着头。延楚望着他说：“　如果你想占有我，我会和你上床，但必须有个条件。”靳想了想问：“　什么条件？”延楚说：“　你必须给我5万块钱。”靳又问：“　还有呢？”延楚说：“　你必须让我再见一次程易。”最终靳还是留下了钱，但他并没有在延楚那里过夜。他说：“　楚，你要懂得珍惜自己，还有自己的感情。” 人的选择是矛盾的，去北海道的前一天，延楚在程易自己的公司里找到了他，他们坐在那里，没有语言，仿佛一切都已经明了了。延楚说“　祝福你们”的时候哭了起来。程易一下就跪在了延楚的面前，他低着头，带着哭泣的声音。他说：“　她的家庭给了我很多的东西，如果我和你回去，那一切都会化为乌有。延楚你明白吗？我无法选择。”延楚说：“　那你当时为什么选择了我？”程易的话已经告诉延楚他无法回头了，可以挽回的只有让延楚做他背后的女人。这种话对于延楚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的意义了。延楚不知道是怎么从他的公司里出来的，她站在路边嘴里说了一句，“　操！” 靳送延楚上飞机的时候延楚把两个信封交给了他。她微笑着说：“　原来只有你才是我最可以信赖的朋友。”她轻拍了一下靳的肩膀，靳摇了摇头，叮嘱她那边冷玩几天就回来，延楚点头。靳又说：“　有时候我倒希望你只是个物质女孩，如果可以用钱买走你的痛苦的话。”延楚趴在靳的背上说：“　会的，等我！” 这场戏没有结局，因为它从来就没有开始过。有些东西被重复了以后便不会再被人所记得。 一个月已经过去了，靳知道延楚不会回来了，她停留在那个北海道的冬天里。忽然有一天，靳接到了一个女人的电话，她说她叫艾菲，是延楚的朋友，她听说延楚在日本自杀的消息，希望与靳一起去看延楚最后一眼。靳说：　　　“　你的意思我们同行？”艾菲说：“　如果方便的话。”靳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飞机上艾菲靠着靳说：“　她是天真的女孩，爱情并不是只有爱就可以了，不守规则就会看不到故事的结局。”靳喝了一口咖啡，他笑了笑。像是赞同艾菲的话，又像是否定。 延楚在临去日本的晚上写了两封信，一封给艾菲，一封给自己的家人。她说了一些让人放心的话，然后把钱分成两份装在两个信封里面。这是她最后的幸福，希望像一个无法结束的故事，一直拉长下去。没有人知道延楚在最后想到的是什么，而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她勇敢地面对了这份爱情，可能在这场戏中，延楚只是偶尔忘记了自己的角色罢了。 参加完延楚的葬礼，靳和艾菲一起离开，他们走在北海道的沙滩上。艾菲说：“　知道吗？我一直期待有个男人可以带着我来这里。”她说话时快乐得像个孩子。靳问她：　　　　“　延楚最后交给你的信里面是什么东西？”艾菲顿了顿说：　　　“　没什么重要的，一些以前我们的照片，还有她写给我的信，叫我好好照顾你。”靳停下来看着艾菲，艾菲说：“　怎么了？”靳说：“　忽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没什么。”然后他点了点头，与艾菲继续向前走着。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春光乍泻（1） 许多时间我们彼此都没有再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所以，我无法看见幸福的模样。 有时候我会怀疑有些东西是否应该属于爱情。 大学的时候天乐就一直是我喜欢的那种男人，而我却只是他身边普通的同乡学妹罢了。我叫伍君，大学毕业了就在这个城市里随便找了一份工作慢慢画着自己的人生。在QQ上我对好友玫瑰说：“　使我留在这里的最大动力其实是因为天乐，毕业的时候我们相约不论走到天涯海角，一年以后大家也要在这里聚上一次。”天乐没有离开，我也没有。我每天的工作简单而且重复，偶尔坐在地铁里看见深情的情侣，我会情不自禁地去想天乐。书上说这叫暗恋一个人。我想暗恋就暗恋吧，那总比没有的恋要好很多。 我是一个喜欢幻想的女孩，和我的名字一样，在现实的生活中惟一可以让我觉得浪漫的事情，就是一年以后天乐与我的约定。最近公司里常常裁员，谁叫我是学化学的呢？“　世道不济啊”，上司常常会这样惋惜地自言自语。同事们都有些心慌，他们紧张地连去卫生间都不会超过五分钟。可我在早会的时候却依然迟到，我想我已经做好了准备走人的心态。一个星期以后，我看见身边的同事相继离去，而我却依然天天自由地在这里工作，我便真的害怕了起来。公司里的气氛丝毫没有影响我的情绪，直到我在一天早上见到我的新上司耀明。他有很高的个子，一眼望去他应该是那种都市里女人们常说的帅哥类型。早会上他自我介绍：“　我叫黄耀明，从美国读化学回来，请大家对我多帮助。”大家开始鼓掌，我低着头把MP3放进了耳朵，再抬头的时候我看见耀明的眼睛正望着我。晚上，我对玫瑰说：“　他长的真像天乐。”玫瑰说：“　你们分手那么久，你还没忘记他？”我没有回答。 真的，分手是怎么一回事呢？当天乐离开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有些不自觉地伤感起来。我的生活简单，不愿意与别人交往，也不愿意花心思去打扮自己，更不会和别的男人约会。书上说，这叫自闭症。可我知道得这种病的女人是很快乐的，最起码她不会因为时间而忘记自己曾经喜欢的那个男人和那段往事。 天乐和玫瑰都是我对于生活的记忆，一个是爱情，一个是友情。大三开学的时候玫瑰就爱上了一个校园歌手，而我爱上了天乐。因为爱让我和玫瑰有许多共同的东西可以说。那时候真的很快乐。在QQ上，玫瑰忽然对我说：　　　　“　还记得女生宿舍后面的那片草地吗？”我说：“　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说完我便下线了。虽然生活在这么大的一个城市，我却没有几个朋友，偶尔去街边吃一碗面条，看看路边来回的行人，其余的我真的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望着每个月赚回来的那些钞票，我感觉找不到生活的快乐。 天乐曾对我说：“　君，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记忆中我还是死死地记得这句他说过的话。天乐常坐在我宿舍的那片草地上望着天空，我不知道他在思考着什么，极其忧郁的表情让我有些心痛，我帮不了他。这个忧郁的男孩是我在一年的同乡会上认识的，他那天喝醉了，趴在我身上睡得像个孩子。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 耀明喜欢讲话的时候用英文，这不得不让我把英语听力的书籍再拿过来复习一遍。于是，每天我的MP3里换成了一些英文的对话。忽然一天，耀明从后面一把抢过我的MP3放在耳朵里听了一下。然后他微笑地还给我，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说：“　努力！”我笑着说：“　你这么一闹，我接不上那段对话了。”耀明回头撂下了一句：“　I　love　you　for　ever！”我整整一个上午都在回味着这句话。 或许，我只是一个没有人爱的老女人，只会用无聊的电视来打发时间。被陌生男人的一句情话便搞的方寸大乱。晚上下班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电话里传来耀明的声音，他说：“　晚上我有个派对，你是否赏光和我一起去？” 去？不去？我自己拿个硬币在那里抛来抛去，毕竟这样的邀请带有一丝的暧昧。可最后我还是和耀明一起离开了公司。他开着车在公路上飞驰，我开玩笑地说：“　你的名字和一位歌星的名字相同。”耀明说：“　是，很多人这么说。”许久他又说了一句，“　但我真的不是同性恋。”我们都笑了。 快毕业的时候天乐来找我，他说下个星期天要请我吃饭。我说：“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难道你想娶我，请我吃饭叫我答应你。”天乐微笑地说：“　叫我娶你，不如让我变成同性恋算了。”我们的笑声传遍我的记忆。为了和天乐的那次约会我整整和玫瑰策划了一个晚上，我穿着玫瑰借给我的裙子，然后与天乐共进晚餐。天乐说：“　今天是我们相遇一周年，君，你还记得那天在这个地方我喝醉了吗？”我问他：“　为什么你喝醉了？”天乐说：“　因为我刚失恋啊。”天乐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人，他总是喜欢狠狠地爱你，然后又狠狠地伤害你。学校的姐妹们对我说他是靠不住的。我一直都不相信她们的话，那顿晚餐吃的并不开心。不知道是因为心情的关系，还是那边的菜太难吃，我只记得我们没有什么可讲的话。 玫瑰说：“　别想了，现在有个帅哥陪着你多好啊。”我问她：“　你说当时天乐是不是一点都没有在乎过我？”玫瑰说：“　傻姑娘，你们已经分手你还要他在乎干什么？”我说：“　不知道他现在干什么呢？”玫瑰说：“　还有两个月就要聚会了。”我的精神变得越来越恍惚，害怕去与天乐见面，害怕见面之后我便会失去关于他的记忆。 耀明是一个很富有的人，从他身边的朋友可以看的出来，而他身边那些漂亮女人也让我觉得窒息。耀明站在台上唱歌的时候，我好像又见到了天乐。在人群中我一个人孤独地站着，看着那些人，没有任何是属于我的。晚上，他坚持要开车送我回家，我也就勉强答应了。他问我：“　今天玩得开心吗？”我对着他礼貌地微笑，然后又带上了我的耳机。耀明一把拽掉耳机，他说：“　其实你很美，但是你不够自信。”然后他又一把拿掉我的眼镜，说这样看起来就漂亮多了。我低着头，问他：“　你今天唱的那首歌叫什么？”他说是黄耀明的《春光乍泻》。我低着头说：“　青春是痛苦的。”在青春里有许多东西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天乐知道，我也知道。所以，我们彼此在那次晚餐之后便渐渐地远离。他还是会坐在那片草坪上望着天，我还是会站在窗口望着他。毕业那天晚上，很多人都喝醉了，已经过了12点，我还是没有睡觉，有人在小声地哭泣着，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忍住。可忽然我听见有人在外面喊着：“　小伍！我爱你，小伍！我爱你。”我起床打开窗户看见天乐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个傻瓜一样大叫。但这一夜我们做任何事情都不再有意义，除了流泪。 耀明像是一个努力的孩子在争取他的糖果，他每天都会给我打电话。我并不反对，偶尔我们也会一起泡吧，一起唱歌，过城市人快乐的生活。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他在一次很无意的情况下向我求婚，我问他为什么？他说：“　你的青春都写在了脸上。”他望着我的脸，用手指着我说：“　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哪一些是痛苦，哪一些是快乐。”说着他就把我拥在了怀里，“　小伍，我爱你。”我奋力地挣扎可最后还是失败了，于是，我便抱住他大哭起来。这是一年前就应该流出的眼泪，我想许多事情都不需要解释。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春光乍泻（2） 当我把耀明的事情告诉玫瑰的时候，玫瑰问我：“　你答应了？”我没有回答她，我们许久都没有说话。我对她说：“　祝福我吧。”还有一个月我就毕业整整一年了，我没有告诉耀明聚会的事情，我不想对他说起天乐。公司里的工作依然非常压抑，整日处于危机之中，听说新的经济风潮又来了，耀明天天都在外面找投资，我又过回了我原来的日子。玫瑰不想对我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的担心。我问她：“　你和那个歌手还好吗？”她说：“　明年我们决定结婚了。” 一个月，我不再期待着什么。每天坐地铁的时候我都会走神，耀明说我太敏感了。他把责任都推到了他的身上，说他没有好好地照顾我，这的确让我感动了一把。可我还是有些听不懂他说的英语。他有时候说着说着就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起来，我只有一个人站在旁边。等他说完，我们便会哈哈大笑。还是天乐的话说的比较清楚。他的每一句话我相信自己在老去的时候都还会有记得。 一个月真的会发生许多事情，我开始搬家，公司也找到了新的东家赞助，除了不断地裁员没有别的改变。玫瑰和她深爱的男人在做全国巡回演出，她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把那些场景拍给我看。 毕业以后再次看见天乐是在一次同学的婚礼上，为了维持那些像花儿一样的爱情，许多人都选择毕业以后就结婚了。天乐站在人群中，他的眼神对着我的眼神，虽然只有咫尺，但是，我们仿佛已经隔着几个世纪。我没有说话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聚会那天我特意买了一条深色的裙子，像玫瑰曾经的那条，玫瑰把聚会的地址放在了校友录上，我不能确定天乐有没有看见，其实这已经不再重要了。耀明在城市的北边买了一套两居的房子，他说：“　亲爱的，如果你愿意就住进来。”我让他给我一个月的时间考虑。耀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无奈地说：“　都是青春惹的祸。” 聚会了，一年的时间，每个人都改变了许多。大家都基本上到齐了，玫瑰拉着她的流浪歌手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快乐得像个孩子。天乐一直没有出现，我们只是谈自己的工作与生活，谁也没有提起他。这时玫瑰先开口问道：“　谁知道天乐现在做什么啊？”有人说他好像去了日本；也有人说他好像就在这个城市里。天乐的记忆就这么被青春的痕迹匆匆带过，玫瑰望着我说：“　宝贝，耀明好吗？你应该带他一起来。”我笑了一下。心里始终有几分失望。 天乐真的没有参加这次聚会，后来是耀明把我送回家的。第二天我醒来看见他坐在我的身边微笑地看着我。他第一句话就是：“　MY　GOD！你终于醒了。”耀明告诉我，昨天我喝醉了，然后一个女孩给他打来电话，让他去接我。我感觉头痛得厉害，想自己爬起来找药吃，耀明扶着我。已经是傍晚了，透过窗户我看见外面流动的人群，耀明紧紧地拥抱着我，他说：“　亲爱的，一切都会好的。” 一个星期后，我决定搬到耀明那里去，他高兴得像个孩子。我对玫瑰说：“　天乐是我青春的记忆，像烟花那样一闪而过。”玫瑰说：“　相遇是美好的，珍惜更加重要，我祝福你。”许多时间我们彼此都没有在给自己和对方一个机会。玫瑰祝福我可以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找到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我说：“　如果不是天乐，我也许现在已经回到自己的家乡，找一份安定的工作，嫁一个纯朴的男人。”其实，我无法用对与错来定位这场爱情本身，每个人都会有过这样的过程。只是我的这个过程来的比较沉重罢了。 我每天还是那么忙碌地上班、下班。还是不习惯去泡吧，依然在开会的时候听我的MP3。耀明说我是一个孤独的女人，爱好像从来没幸运地降临到我的头上。我大笑，一脸幸福得像一个小女人。耀明说：“　怎么样才可以让你喜欢上我呢？”我说：“　我已经很喜欢你了。”耀明摇头，他说：“　不是这样的喜欢。”我想了想说：“　你先跑到楼下去，然后对着我大喊，‘小伍，我爱你！’”耀明没有听懂我的话，但是，我却很明白自己的意思。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人间蒸发（1） 她说：如果不能永远在一起，那么请不要再有回忆。 我习惯了在没有人的夜里，写出自己的感情。空荡荡的房间里，一首《剪爱》唤起所有褪色的记忆，人群里的我永远是寂寞的，也许是习惯了自由，害怕所有的约束，所以，读这个女孩的小说永远是我最大的动力。在我眼中她是一个完美的女人。 我们的相遇是在一次编辑部搞的活动中，我见到了她，她看起来很消瘦，大大的背包，发白的牛仔裤，清淡的面容，一副懒散的样子。作为两个会写故事的人，我们被介绍到了一起，我问她：“　方俞，你一定是个孤独的人。”她笑，没有说话。这微微的笑容，便成为我们的开始。那次聚会我们都很快乐。我曾告诉她，我是多么喜欢她写的文章，在她面前我无知得像个孩子。方俞说：“　你有没有用心喜欢过别人？”我说：“　没有。”她说：“　一次也没有？”我说：“　是，我尽量保持着用一种寂寞的心情去创作。”她说：“　那一定是一种灰色的心情。” 夏日的天空是那么的阴暗，一场大雨淋湿了这座城市，偶尔也会让人感觉到寂寞，那只是对于生活的一种感受。我们快乐地度过了一个星期，对于我来说是那样的短暂。临行前的晚上我去和方俞告别，她住的房间非常干净，仿佛一切都没有被动过。我说：“　这不像一个写作的人所习惯的环境。”方俞说：“　我喜欢简单。”我坐在方俞的对面，问她：“　你想到过出书吗？因为你的故事足以让我哭泣，爱与不爱在你的世界里有太多的语言，显得那么绝望。”方俞说：“　我一直有个愿望，出一本自己写的小说，我希望它可以记录我和喜欢的人生活中的故事，因为爱情是简单的，但过程太复杂。也许当我们放下思想，走在人群中只是一个普通的人。”这次旅行我认识了这个抽烟很凶的寂寞女子。男人的直觉告诉我，我会爱上她。我的生活依然重复，仿佛永远都没有尽头，惟一的不同是方俞与我的联系。我渴望做方俞故事里的人物，我对她说过。 我们偶尔会通电话，很显然大家都在注意着对方的生活。我对方俞说：“　你的故事应该叫《人间蒸发》。”她问我为什么？我说：“　在人群中我们是一种游离的状态，如果我们产生了爱情，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表现出来？”在人间我们都是虚幻的，从不承认自己活在生活之中。方俞在各个城市里来回奔跑，我对她的依恋却与日俱增。 黄昏的时候我孤独地站在天桥上抽烟，看着过往的车辆，感受生活的平淡与孤独，真的希望可以找到时间的扭曲，可以再一次面对面地看着方俞，说出可以感动她的话。往往相爱的人，都不会知道彼此背后的故事。方俞的眼神中有着出奇的平静，像没有波澜的湖面，我喜欢那种感觉。 生命的多彩，总以灰色的线条画出，所以，一切都只能以灰色的姿态来延续。 城南的酒吧是我常去的地方，时间长了便在那里认识了许多的朋友，大家没有了平日里的匆忙与竞争，在这里悠然自得地听音乐、聊天、喝酒，这里不会产生郁闷和无聊。酒吧里的那一缸无尾鱼永远是快乐地游着。酒吧的老板是一个长的出奇漂亮的女人，她的高贵让人目眩，却苦苦经营着这间酒吧，为的只是儿时的梦想。可以为自己的梦想努力的人，是幸福的。往往太多的人选择了逃避，也许越是逃避，人越来越不会尊重自己。 因为各种各样的孤独，酒吧里的陌生人总是很容易成为朋友，那一夜我便认识了可可。当她问我是谁的时候，她已经醉倒在我的怀里了。软软的身体带着婴儿般的呼吸，总让人不想去破坏这种尴尬的情形。 老板娘坏坏地微笑，然后沉默。她仿佛把这一切看得太过平常。一个看破红尘的女人总喜欢用眼神来记忆着一切。带着一身的酒精，我离开了酒吧。街角上喝醉的情侣悲愤地哭泣，这便是午夜中孤独的发泄。 我依然坚持着写作，生活对于我来说就是工作。偶尔方俞会发来一些照片，她的笑容让我欣慰。可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她洗澡然后穿好衣服靠在门旁边看着我。可可问：“　你是谁？”我说：“　我叫阿king。”她说：“　我饿了。”我说：“　你的样子清纯得像个学生，也许我该把你送回学校。”可可没有太大的惊异，在她眼里并没有当我是个有欲望的男人，当我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真的很可笑。因为她的确是个很固执的女人。 可可在我的厨房下面条，我停下手里的工作，在隔避房间对她大叫：“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帮我也下一份。”她没有回答，我听见从厨房里传出来的U2的音乐，我不确定她是否听见我的话。她做好饭的时候已经过中午了，我们坐在沙发上吃面，很显然新厨师的手艺真的很不错，因为是太饿，所以这一顿饭比我在五星大饭店吃起来要过瘾得多。 可可说：“　我没有地方可以去。见过你在那个酒吧很多次，每次都是一个人，昨天我想把你灌醉，以为你会爱上我，可是我自己却喝醉了。”我无语地望着可可，因为除了方俞，很长时间没有人会注意到我的存在，只因为这一点她给我的好感，我把可可留了下来。可可说她来自一个有海的小城，她们那里多以捕鱼为生，酒吧里一夜的消费是她们半年的生活费。她以前学习很努力，考上了这里的大学，家里却没有钱给她上。后来她离开了，和一个欧洲男人，她希望他可以带他去他的家，但是，在她一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了。 说到这里可可低下了头，我惟一可以做的只是把这一切当做故事来听，毕竟在逆境中成长的人都是坚强的，所以可可是个坚强的女孩。我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个女人有着男人般的眼神，她很可爱，抽烟的样子是我喜欢的。我们可以很好地相处，但我没有让她再去接受另一个男人。 我们不停地奔跑，忘记了自己的心跳，重复着一场遗憾。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人间蒸发（2） 我无力地寻找最深刻的情感，新的一天却是我工作的结束，我已习惯在黑暗中生活，心情也渐渐灰色了起来。可可安详地睡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我喜欢看的日剧。我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样子，青春已经不属于我了，忽然觉得自己一下子老了许多，却依然一无所有地活着。电话响起，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方俞说：“　阿king，我或许应该找一个男人结婚，刚写完《人间蒸发》的时候，我感到身边很寂寞，没有一丝安全感。”我说：“　别这么说，你不要太敏感，我会支持你的，我很想做你小说里的人物，很想一直可以守在你的世界里。” 方俞沉默，然后说：“　对不起，阿king。”彼此拿着电话却没有了语言，一切都是那么平静，不带有一点感情。方俞说：“　我真地很爱他，很爱他，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赢回他，想他可以和我在一起。”剩下的只是电话那头的哭泣声。而我所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听着，为另一个男人承受他留下的感情。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音乐穿透我的身体，可可进来说：“　早饭吃什么？”“　随便，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吧，谁叫你进来的，你和谁说了吗？”我对可可咆哮，可可呆呆地看着我，没有说话，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我说：“　你这算什么意思？”仿佛站在我面前的不是可可，而是方俞。我们彼此都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不敢去面对这个有光的世界。晚上，可可没有在房间里，灯是关着的，我大叫：“　可可，你在吗？”找遍所有房间，在卫生间我看见她穿着衣服躺在那里，任寒冷侵蚀她每一寸皮肤。我走过去拿掉她嘴里的烟，吸了一口，坐在了她的旁边，我说：“　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发脾气？”可可说：“　你一定有你的理由，我相信。”她又点上了一根烟。我说：“　那你为什么躺在这里？”她说：“　从早上我就觉得自己很没用，我讨厌自己帮不了你，躺在这里我想让自己清醒，我害怕浮躁的感觉。” 无声的泪水从可可的脸上流了下来，溶进浴缸的冷水里，仿佛那一缸水都是她流出的眼泪。在一天中我经历了两个女人的泪水，没有任何事情比这些来的更让人痛苦，其实，爱与被爱永远只有女人最先可以体会到，而我却从没离开过这个游戏，依然不断地重复着回忆。 整个夏季我抵抗着炎热，写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惟一可做的就是无尽地思考，寻找自己丢失的感情。可可一直陪着我，我们会在傍晚去附近的超市里买东西，然后沿着长长的马路走回来，每次我都希望这条路是没有尽头的。和可可在一起我明显多了许多责任感，这些感觉一直困扰着我，因为我非常讨厌做好男人，在我想来，好男人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可可说：“　我应该出去找份工作了，很显然你不打算让我做你的女朋友，而我也没有什么资格让你养我，虽然你是好人，但我的目标是多变的。”我说：“　宝贝，你过得开心就好，我不多你一个人的开销，虽然我很穷，可是我们依然快乐。” 可可执意要去找工作，我最终没有能说服她。有时候生活忽然改变，心里总是怪怪的。可可在一家网络公司里当起了咨询员，每天都忙着接电话，我依然没有写作的欲望，于是每天家里的打扫就成了我固定的工作。我发现原来我是有洁癖的男人，可可很晚回来，然后做饭给她和我吃，而我就像她的孩子一样依赖着她的给予。可可问我：“　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不吃了？”我说：“　吃惯了你做的，对别的东西没什么口味。”可可望着我，“　king，没想到你自恋到了这个程度，我除了佩服没别的了。”偶尔我们也会出去泡吧，只是我们两个人，她会讲一些公司里的趣事来给我听，但她从没有提过有没有人喜欢她。我们像两个傻瓜，共同的生活却没有相同的目标。她很容易就把自己从故事里隐藏起来，仿佛她讲的一切都是别人的事情。 方俞很久没有给我任何消息了，我很担心她有什么不测。记录生活的人往往会怀疑自己的生活是否真实，就这样，我带着对可可的依恋和对方俞的想念度过了夏季。这个城市的秋天是不明显的，寒风仿佛让我一下就觉得冬季的到来，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盼望，也许寒冷是寂寞的，无声的城市带代表我的心情。可可越来越像个忙碌的上班族了，在她的脸上，笑容被忧愁所代替，原来人是这么容易被社会所改变。 一个下午，方俞打来电话，她开心地说：“　阿king，我在日本，站在北海道的雪里。你最近过得好吗？写作是否顺利？”我问她：“　为什么你会去那里？”她说：“　我的小说出版了，现在全国都在热卖，我来到日本休息几天。”我说：　“　恭喜你了，终于出关了。” 方俞和我一阵沉默。 谁都不愿意对这本书再有过多的寄托，虽然我们彼此曾经都有过梦想，但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彼此的心是痛的。方俞坚持说要给我寄来一本，我说不用，我去买好了。她说：“　是否因为那个我所对你讲的故事？”我说：“　你指什么？我已经忘记了所有的事，我写作困难，生活平淡、无味，你要说什么？”方俞说：“　回去后我去看你，好吗？我想和你谈谈。”我没有说话。或许我的心不允许我违背什么，反正当我同意方俞的时候，我忽然想到了可可，在两个个性截然不同的女人之间，我只有无力地周旋着。 为什么我会把可可当成与方俞对抗的人呢？每个人都会有自私的情节，没有欲望的生活，随便且放纵，那个自己的影子总是在捉弄自己。你看得见却存在于黑暗里，仿佛是溺水的孩子，只能看着他离去。 没有开始，也就没有结束。就像鱼缸里的鱼，永远不懂得去控制自己的命运。 可可要去很远的城市出差，这是我们第一次离别，她匆匆地交代我，高兴得像一朵花。 和一个男人暧昧得太久，她会觉得无聊，可可需要新鲜的空气来滋润。我在电视里看见方俞为自己的新书做的宣传，她看上去还是那么青春美丽，像初次我所看见的那样。我依然是她身边的陌生人，或许我们都应该以陌生的姿态来消失。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人间蒸发（3） 这个城市一直下雨，似乎每个人的心情都很低沉，而我会躲在屋子里听疯狂的音乐、写作、看DVD。生活突然而至的简单让我又想去曾经的酒吧。午夜，这条路上的每个酒吧都聚集着各种各样的人，透过出租车我看见了这个城市的荒野与颓废。 沿着自己生活的轨道我不停地奔跑，方俞曾问我：“　如果我们真的相爱，结果会是什么？”我们的心都已经干枯在每一次寂寞的冲动里，有时侯我忽然害怕任何的相遇。可可每晚会准时给我电话，讲述她在另一个城市所经历的事情，我总会对她说：“　早点回来好吗？” 酒吧里吵闹的音乐和目眩的人群，会让我暂时忘记麻木，喝酒、聊天、结识新的朋友，然后离去，任何事情对于我来说都会需要过程。 深夜回家时，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楼道里，站在我的面前，是方俞。我清楚地听见滴水的声音。 “　我等你很久了，king，你让我心痛。”她说。 我望着她的眼睛，依然可以看见那里面的平静。 “　进去坐坐。”我说。 “　不了，我怕我进去后就不想再出来了，一辈子都不想。我累了，还是不要去了，因为我们都要生活。”她看着我，与我拥抱。 “　没有人会在午夜与朋友告别。”我拥紧她。 “　我想以后我不会再与你相见了，我们可以试着忘记对方。我想这些只是一个故事罢了，没有什么是真实的。如果不能永远在一起，那么请不要再有回忆。”她与我再见。 我相信她的话。她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我只看见她消失在黑暗中，去了一个我不知道的地方。她走得很酷，我知道她想永远在我面前保持神秘。我们彼此看清楚了爱情的本质，而暧昧没有能让我们相处得长久，最终我们还是习惯孤独地分离。方俞所留给我的是一本记录爱情的小说与一份残缺的心情。 方俞走后，我给她发E…mail，我说：“　你还记得曾经问过我的问题吗？我一直都不敢回答。如果我们真的相爱，我想我们会变得普通，不会再有激情，但那是我们为此追求的生活。” 过完了那个冬季，我便和可可结婚了，我相信这样的选择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美好的，其实对于我来说，不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和谁在一起都已经无所谓。婚礼上可可的笑容很灿烂，那笑容意味着一种成功。而我不再写作。在城南开了一家叫做“　人间蒸发”的酒吧。可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起这个名字，她很聪明，她坚定地相信那是一段我无法忘记的往事，还应该有一个女人。 在方俞的小说里，有这样一段话： “　如果不能在一起，惟一可做的便是永远地不要忘记。我们没有开始，却依然相遇。”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伤害（1） 我像一只落单的侯鸟，我害怕寂寞。可这个世界上，哪里可以没有寂寞呢？我一直在寻找。 这个冬天文妮来找我，她说：“　烨子，昨天有个女人给我家里打电话。”说着她就哭了起来。文妮是我大学里的好友，长的非常漂亮，像一件被雕刻过的艺术品。大学毕业后，我们就一起留在了这座城市，她现在的老公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刘伟。我对文妮说：“　我一直觉得优秀的男人总是会给自己的女人最大的压力。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看着文妮一个月要花上万元的“　装修费”，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文妮哭了一阵好了一点。她说：“　他现在在外面干什么我都不知道。我们已经好久没在一起睡觉了。”我说：“　不至于吧，好了，我改天去帮你劝劝他。”刘伟是典型的北方男人，他英俊、潇洒、有男人味。他可以毫不费事地征服每一个女人。但他最后只娶了文妮。讲起我们的校园生活，文妮滔滔不绝，她说当年自己不化装都那么漂亮，现在不化装连自己都不敢去看了。我一直那么听着，文妮是一个外向的女人。 中午，我留文妮在家里吃饭，她在我的卧室里找到一件男式的睡衣，她说：“　烨子，你这坏东西，居然有男朋友了。”她拿着那件睡衣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坏坏地笑起来。我一边做饭一边和文妮说话，“　你还没学会做饭？”我问她，她点头。我说：“　你就没听过要爱一个男人就要学会‘饭在锅里，人在床上’吗？”文妮望着我说：“　饭在你的锅里，人也在你的床上啊。”说完，她就跳到了我的床上。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顺利地来到这个城市，顺利地上大学，顺利地恋爱然后失恋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3 部分阅读 ，她就跳到了我的床上。 我是一个普通的女人，顺利地来到这个城市，顺利地上大学，顺利地恋爱然后失恋，最后顺利地生活在这里。我的人生轨迹就是这么平凡地过完一生，然后离开这里。文妮吃完了午饭就走了，临走时她说：“　刘伟其实很喜欢吃你做的东西，还记得那次我和他约会，你帮我做给他吃的饭吗？”我想了想，然后皱着眉头说：“　想不起来了。”文妮摇了摇手，很无奈地说：“　再见，宝贝。” 下午，我给我的客户发电子邮件，他们都是我很固定的朋友，而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接发这些邮件，然后拿到他们给我的钱。任何事情都是一种交易，赚钱不能给我带来快感，但是做第三者却可以满足我的所有欲望。虽然我并不想伤害身边的朋友，可爱有时候真的非常自私。我下午给刘伟打电话，他说：“　宝贝，什么事？”我骂他：“　你浑蛋，你知道她在家，为什么不早通知我？”刘伟没有说话。彼此的电话陷入了沉默。我说：“　我们散了吧，我不想伤害文妮，亲爱的。”刘伟说：“　对不起，亲爱的。” 我其实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和刘伟有联系，我们之间的一切也是那么自然，他总是深夜到我这里来，然后，悄悄地离开。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男人是可怜的，如果那两个女人是认识的，则这个男人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刘伟有一家自己的公司，他为了自己的事业不停地打拼，这使他看起来越来越精明，那种我喜欢的校园的纯真已经消失了。女人可以靠化妆品来维持自己的青春，男人只有用女人来证明自己的魅力。所以，我承认我爱刘伟，文妮也爱他，我们都是被伤害的人。 晚上，我和刘伟一起去城北郊区的一家广东菜馆吃饭，这里的食客大多都是有钱人，门口整齐地停着各种很上档次的车辆。我们找了一个包间坐下，我对着刘伟说：“　你真浑蛋。”刘伟尴尬地笑了一下。吃饭的时候，我看见外面还有许多人在等着座位，一些身体发福的男人身边带着漂亮的女人。我问刘伟：“　你带文妮来过这里吗？”刘伟停下来说：“　为什么这样问？”我说：“　你们男人真不是东西，可以放着自己的女人在家里吃方便面、看电视，自己却可以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花天酒地。”我用筷子指了指外面。刘伟笑了笑。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他说：“　来这里的大多是为了躲那些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带着相机一定可以在这里赚上一笔。”在吃饭的时候我一直想着卡卡，我的一个工作客户，还有就是身边这个看似平常但却被我们爱着的男人。 晚饭后，我们一起去逛地摊，人群中刘伟一直紧紧地握着我的手，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感受到爱的温暖。看着那些衣着朴素的夫妻，我羡慕得要死。晚上他没有走，我们都知道这样做意味着什么。不出我所料，第二天文妮就急匆匆地跑到我家里来，她包里放着一把菜刀，我吓了一跳。她说：“　你知道吗？他居然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说：“　那又怎么了？”文妮哭着说：“　我等了他一夜，他居然都没有回来。”我起身去拿纸巾给她。我照着镜子，自己的脸煞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我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害怕文妮找自己报仇，还是可怜她的遭遇。文妮说：“　宝贝，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吧，让我抓到那个贱人，我一定一刀砍死她。”我非常激动地冲进厨房也拿了一把菜刀出来，对文妮说：“　我帮你。”文妮看我那么激动。她有些不知所措，匆匆地离去了。我把刀扔在地上，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哭了起来。 刘伟晚上来我这里，我正坐在那里看电视，没有理他。他问：“　怎么了？”我还是没有理他。刘伟起身拿了衣服离开了，我感动得非常快乐，他终于可以回到文妮身边了，然后，我一个人整整坐了一夜，我想体会文妮的痛苦。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给文妮打电话，我说：“　我和刘伟谈过了，他回去了吧？”文妮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了，我有些害怕。并开始怀疑文妮已经知道我和刘伟的事情。中午的时候，文妮喝得醉熏熏的跑到我这里来，她说：“　烨子，你帮不了我的，他是一个畜生。”我抱着文妮，我想试图告诉他，许多男人都是畜生，像我在饭店看见的那样，我应该带文妮去看看什么才是爱情。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伤害（2） 文妮说：“　刘伟晚上一直都没有回来过，我彻底地失望了。”我觉得自己真的好笑，应该是像文妮那样为自己爱的男人流眼泪呢？还是应该像别的第三者一样的无所谓。但最重要的是，文妮，她是我惟一的好朋友。她需要安慰，她的痛苦来自我，现在还有别的女人。但我不敢把这一切告诉文妮，告诉她她的老公在结婚后就一直和自己有联系，告诉她做一个女人就是必须被伤害。文妮绝望地说：“　我不想活了，烨子，你要记住是刘伟和那个女人把我逼死的。” 我想我必须结束这一切，想了一个晚上，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刘伟的身边离开，在文妮没有发现的时候，越快越好。因为我相信文妮曾说的话：自杀。 我又想起了卡卡。我的那个日本客户，每一次他来中国总是要见我，然后给我带许多小礼物。记得几年前他曾向我表白过一次，因为刘伟，我拒绝了他。卡卡在我的眼里是那么年轻。“　烨子，你还好吗？”我把手里的烟扔掉，然后与卡卡拥抱。坐在出租车上，卡卡说：“　我给你带了日本的小玩偶，你一定会喜欢的。”我说：“　真的吗？你必须先和我参加一个约会。”卡卡很爽快地同意了。我们到了文妮家，刘伟看见我，他眼睛里充满了愤恨。我们四个人开始吃饭。文妮说这是刘伟做的菜，你们尝尝。那几样菜是我教给刘伟的，我一边吃一边称赞说：“　不错。”刘伟的小眼睛一直看着我。文妮说：“　这是你的那个男朋友吗？”我说：“　对，我给你们介绍，他叫卡卡，我们准备下个月结婚。”一听到结婚这个词，三个人都惊呆了，我希望刘伟可以忍耐住他的不悦的表情。刘伟说：“　结婚，那我恭喜啊。”文妮说：“　亲爱的，以前我劝你把自己嫁出去，现在我倒是觉得女人结婚没必要那么早。”刘伟对文妮说：“　你结婚觉得很失败吗？”文妮没有回答。 吃完饭后我和刘伟站在阳台上，他问我：“　你真要嫁给那个日本男人？他不是你喜欢的那种男人啊。”我说：“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你很了解我吗？”刘伟说：“　烨子，你别自己骗自己了。”他走到我耳边说：“　我准备和她离婚了，你等几天可以吗？”我问他：“　那天，你离开我家以后，回来了吗？”刘伟眯着小眼睛说：“　当然了，我想在这几天对她好一点然后再和她谈谈。”我没有说话。毕竟是一场同学，一场夫妻，刘伟你为什么要伤害那么多人呢？ 晚上回家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门口，那夜他还是没有回去，他的身体是我无法抗拒的。我对自己狠狠地说：这是最后一次了。早晨起床，我写了一张纸条给自己一直爱的男人，我说：“　刘伟，我爱你，却一直被你伤害，我要去一个不会有伤害的地方，再见。” 我想许多人都不会原谅我，做女人就是要被伤害。许多人伤害了我，我也伤害着许多人，不管爱情怎么变化，生活永远都属于用心的人。刘伟没有和文妮离婚，他们一直生活在那座城市，他们彼此非常得相爱。而我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寻找新的开始，偶尔也会梦见刘伟微笑的样子。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1） 在爱与痛之间，我们试图寻找到彼此内心的平衡，在寻找的过程中，我们都曾经失败过。 我知道自己是一朵白花，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安言。童年的时候妈妈总是抱着我，她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她从不让我在地上走，我被她抱着长大的。我从不知道什么叫爸爸，惟一见过的男人是那个侮辱了我的叔叔。那是一个小村庄，妈妈哭了一夜，第二天便带着我离开了那里。儿时，我的记忆到此为止。 我和母亲在我13岁的时候来到了这个城市，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随着我年龄的增大，我越来越觉得痛苦。 刚上中学的时候，母亲嫁给了一个很普通的男人，他有两个孩子，我也就有了两个弟弟。他们并不习惯我，父母不在的时候，他们抓住我的头发使劲地往墙上撞，对于这个后妈的孩子，他们发泄自己的不满。我没有把这些事情告诉我的母亲，中学毕业后我便离开了她。上大学的时候我爱上了一个有着蓝眼睛的男孩，他叫希望。于是，整个大学希望成为了我的全部。 希望有着很好的家庭，我见过他妈妈，一个非常贤惠的女人。她对我说，从我的眼神中可以看见许多东西，而她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与一个很有经验的女人在一起。我没有回答她什么，只对她微微一笑，我知道有时候许多东西都是语言所不能够表达的，我没有把这些告诉希望，也许是我天生善于承担，所以，希望在我眼中依然是快乐的。 秋天，我们一起去爬山，一起出去旅游。只是他的母亲再也没有见过我，仿佛我们彼此都在躲避着对方不相见。偶尔，希望也会和我说起家里的事情。他问我：“　为什么你从不和我说你的父母呢？”我说：“　我并不爱他们，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晚上，我们在山下的小旅馆里过夜，希望是我第一个爱的男人，可他却不这么想。望着他那忧伤的神情，我什么也没有说。希望并不知道我的第一次是被我的叔叔给侮辱了，如果那天晚上他问，也许我会告诉他，可是，他并没有问我什么，我也就无法开口。我想难道要一个女人对她喜欢的男人说自己如何得被人欺负吗？ 对着镜子，我笑了笑。在清晨我离开了他。 大学里我没有任何的好朋友，同班的女生对于我不屑一顾，她们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显得那么成熟，而功课却异常得好，关于我所谓的许多故事在学校里流传，也许是因为我的冷漠让许多人愿意去猜想。认识菲是在我打工的过程中，那时我为了下学期的学费拼命地出去赚钱。一天，我感冒得厉害，站在商场的人群中，我穿着很少的衣服促销化妆品。菲从我面前擦肩而过。我叫住她，问她化妆品要吗？菲望了望我，她的眼睛非常好看，她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　安言。”然后她又说：“　你感冒了要去看病。”我说我在工作，只有工作才可以有钱去看病。菲大笑起来。也许是因为我的幼稚或者是因为我的坦白，我们彼此成为了非常要好的朋友。 菲大我两岁，她说自己从来没有谈过男朋友。可是，她被自己的上司常常骚扰。我说这个好办。一个晚上我把一个酒瓶狠狠地砸在了她上司的头上。黑暗中我只听见那个男人叫了一声救命，便没了声音。菲对我说：“　真的看不出来，你这么文弱的女生居然有这么厉害的身手。”再后来我们住到了一起，菲说，他的上司被我砸成了脑震荡，天天要人给他喂饭。我们彼此就哈哈大笑起来。 当我从学校搬出来的时候，我想去见希望，可是，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另外的女孩。看着他们在一起，我只能远远地站在那里不停地抽烟。我知道自己是黑暗中的一朵白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就这样我结束了我的爱情，结束了我的希望。他并不知道一个女孩的悲惨遭遇，他是温室中长大的孩子。而我，我甚至没有父亲。 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可以感觉到一个眼神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 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和菲一起去应聘的，那是一家网络公司，后来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容易就被录用了，因为他们要我去推销一些性用品。整整一个月我都用菲的电脑和一些陌生的男人聊天，整夜整夜地聊性。菲说：“　如果你想找到一份好的工作，必须去见一个人。”我问是谁，她说：　“　我爸爸。” 菲的爸爸是她的后爸。她的母亲离过两次婚，最后一任丈夫年龄居然比菲还要小。菲非常恨她的妈妈。这是我所知道的。晚上在一家酒吧里，我见到了菲的后爸，他是一个看似完美的男人，只是他的年龄让我身旁的菲有些尴尬。我们谈话的气氛还是愉快的，但我发现菲一直都没望他，他却一直望着菲。晚上，他邀请我们去城市里的一家大饭店吃饭，菲说：“　算了，一切都等到安言顺利地工作以后再庆祝吧。”离开他的时候，那个男人轻轻地对菲说：　　　　“　有空回去看看吧，她很想你。” 深夜，我和菲一起来到城市中最为肮脏的饭店吃饭，这里有廉价的食品，还可以大声地叫骂、哭泣、愤怒，不会有人去在乎你的行为。而在那些民工、地痞之中的两个女孩可以自由地喝酒、抽烟，那种感觉无法描述。菲和我喝了几瓶啤酒，她给我点烟，然后说：“　我16岁离开他们的。”我说：“　不开心的话，不要说了。”然后我端起酒杯，“　来吧，我的宝贝。”菲一直都不让我为了这件事情而谢她。可是，几天以后真的有了一家大的公司给我打来电话，我当时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高兴得说不出话来，但菲只是对我淡淡一笑。 我们已经习惯了彼此。一起逛街，一起与傻傻的外国男人调情，一起吃饭，一起洗澡。我和菲讲过希望，我无法原谅的男人，还有童年时候的那一场遭遇。菲问我：“　你恨你妈妈吗？”我没有回答，对于别人我从无怨言。这样的两个女人在别人眼中有如精灵般的难以琢磨。想必许多的男人都无法去征服。菲常说她和我在一起会失去许多艳遇。我也会骂她，“　你这个怀春的八婆，男人没有，女人要不要？”我们时常拥抱。当她看不见我的时候便会大叫着满世界地找我，然后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菲说：“　你应该写一个属于两个女人的故事，一切都是真的。”我说：“　菲，有些情感是无法用文字写出来的。”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菲一直把我送到公交车站，我坐在车上看见彼此慢慢地远离，一下眼泪就流了出来。我在一家大公司的第32层上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这里的人眼神都是那么的麻木，他们不会在意身边多出一个我来。忽然想起学校的那些同学，我早以习惯面对于这样的面孔。我的上司是一个男人，大家都叫他李总，他是一个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汉语的外国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只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和希望有一些相同。那种男人特有的声音常会在我的身体里流动，然后给我无法说出的快感，我庆幸人并不是透明的，所以他看不见我的失态。他问我：“　你叫安言？”我低着头说：“　是。”他又说：　　“　你可以叫我BET，也可以叫我寒伟，寒冷的寒，伟大的伟。”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谈话。公司里的工作被我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花太多的时间我便觉得有些无聊，开始频繁地给菲打电话。她说：“　工作得怎么样，帅哥多吗？”我说：“　改天介绍给你，八婆。”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2） 晚上，下班回到家菲正在看她的偶像剧，我们喝着啤酒然后找些话题聊天，当然，我也讲到了那个假洋鬼子，菲笑着说：“　怕不怕办公室性骚扰啊？”我说：“　他敢的话，我就把他从32楼扔下去。”菲说：“　要是他追求你呢？”我毫不犹豫地告诉她：“　那我就自己从32楼跳下去。”菲大笑着说：“　中国又出了一个烈女。”我想我们这样的两个女人可以快乐地在一起最主要的理由就是彼此已经无法改变。菲看电视剧看到很晚，而我早早就睡了。搬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所以，我们抱在一起睡觉。菲只有在黑暗中才会有女人特有的姿态，我觉得她也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虽然，菲从不会和我说起什么，可是，她的眼神，还有睡姿可以证明她的脆弱。整个夜我们都会无声地依靠着对方，我的每一寸皮肤上都还留有希望的味道，我常幻想菲就是希望。 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我开始在无意中渐渐地疏远菲，她好像也挺忙的，我常常找不到她。直到她告诉我她在和一个男人约会。我连忙问那人是谁？菲说是她的后爸。我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菲说：“　他在追求我。”我说：“　菲，不可以的。”深夜，菲在我的怀里大哭。然后，在黑暗中我们相对着默默地抽烟。我可以清楚地看见菲的眼泪在一滴滴地融化。女人，她们的宿命只有等待，然后死亡。我试着和菲说这样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但是，她已经不会去听这些话，她是个太过固执的女人。 为了可以把一些烦恼忘记，我不停地喝酒，把自己放在酒吧里面疯狂。可是，当我重新穿着职业装开始上班的时候，我真的觉得自己的没用，看着菲像一个溺水的孩子却不能去救。“　安言”寒伟有一天叫住了我，“　你最近抽烟越来越厉害，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我白了他一眼，“　这好像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寒老板。”寒伟好像没有明白我的话。他说：“　需要什么都可以和我开口。”我对着他笑了笑，觉得这样的男人很好玩。可是，世界上的男人并不都是他这样的。 我开始给菲的后爸打电话，他给我留过名片，电话那边的男人还是一副非常幽雅的声音。我说：“　离开菲好吗？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不要在这样下去了。”我的语气接近哀求，他说：“　我们见面谈吧。”于是，我们选择在一家靠近我公司的咖啡厅见面。我一见到他便对他说：“　请你离开菲吧。”他却用大大的眼睛看着我，然后对我说“　请坐”。整条街只有这家店才有钢琴曲听，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喜欢把一切都变的那么快节奏。我心里有些愤怒，但还是用平静的语气和他说：“　这种滋味我尝过，你何必要给她带来伤害呢？”他说：“　请你搞清楚，小姐，我和她的事情是我们两个人的，她叫你来的吗？” 我终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说：“　你如果不离开她，我不会放过你。”正在这时候菲忽然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我们彼此相对地望着，她什么也没有说。我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笑着和我点头，然后说：“　你以为什么都是无偿的吗？你以为要在这个城市里活下来就这么容易吗？还有，你以为工作就那么好找吗？”我笑着说：“　我明白了，去你妈的。” 说完我便很从容地离开了他们，我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只感觉到一个眼神从我的身边擦肩而过。菲还是站在那里，我们越离越远，最后我走出了那家咖啡厅。午后的阳光是那么的寒冷，我似乎有些目眩。但是，自己还是努力地在人群中行走。一条又一条街永远没有尽头地行走，原来一切都必须付出，而我也不会是那个最幸运的孩子。回到公司我匆忙地写了一封辞职信，用电脑发给了寒伟，同事们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他们不会想到这样一个来去匆匆的女孩到底在做些什么。在电梯里我忍住了眼泪，不知道菲是在帮助我还是要让我永远内疚。原来这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还是那么的陌生。回到那个属于我们的家，我带上可以带的东西，然后离去…… 我不知道相爱是什么样子，我无法去体会彼此心中的空白。欢笑背后我依然还是一个忧郁的女孩，还是不断地重复自己。 再一次回到了学校，为了那些没有完成的学业，我开始恢复学生生活。一切都已经不太习惯，而我的同学们也太不习惯穿三四千块钱一件衣服与她们一起上课的女孩，当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张小纸条，那是某位学姐警告我让我不要太嚣张。 晚上，我找到了那个女孩，她有着一张很漂亮的脸，可是，她毫不留情地叫我“　婊子”。我冲上去死死地抓住她的头发和她撕打在一起，我感觉许多人都围了过来，她们都在看我的笑话，她们也许认为我会被打死。可没过几下，那个女人已经被我打的满脸是血，她躺在地上不断地哭泣着，但嘴里还在咒骂着什么。我大声地对她说：“　我他妈的不是婊子，我没有卖过自己的任何一件东西。”整个楼道的人都默默地看着我，我可以感觉到自己头上滴下来的血。此后的很长时间，咒骂我的人越来越多，我不得不搬出学校。但我依然穿着3000多的衣服去上课，我想这样的生活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应该改变自己的一切。 许多天都没有外面世界的消息，我在学校的对面租了一套两居的房子，晚上我也会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望着整个城市，我知道在这片建筑里面有菲，还有我的许多希望。一转眼已经是深秋，我想给母亲寄一些钱，虽然，我知道那些钱最终不会到她的手里，惟有写上一封信才可以真正地告诉她我的情况。那封信我写了好多天，还是没有写完，因为每当我拿起笔总会想起童年的那些事情，还有菲的脸。我并不是一个爱哭的女孩，但依然习惯在深夜中流泪。我不知道相爱是什么样子，我无法去体会彼此心中的空白。欢笑背后，我依然还是一个忧郁的人，还是不断地重复自己。 那个秋天异常寒冷，学校的课程快结束了，我整日躲在家里躺在床上看书，然后写下我和菲的那些故事。电话已经响了两个月了，我知道那是菲，还有寒伟的电话。从别人的眼神中我可以感觉到他们的想法，寒伟需要的是我给他的解释，而菲她只是思念我罢了。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吗？我反复问自己这样无聊的问题。几天后，我来到学校，同学们都告诉我，有人过来找过我，一个男人还有一个女人，他们开着很大的一辆奔驰。学校的那帮女孩在和我形容寒伟的时候眼睛都可以发出光来。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3） 我努力地复习，然后参加各种培训班，菲说过只有能力强的女人才会受到男人的尊敬，相反的只有去等待，然后死亡。我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店找到了一份服务生的工作，为此我感到非常高兴，虽然工资不是很高，但足够我交房租、逛超市以及去地摊买一些自己喜欢的衣服。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的电话不再响了，我知道菲已经不会再去思念我了，我把电话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睡去。 咖啡厅的工作是在晚上，我很熟练地做着，来的人也大多是一些学生情侣，在我的眼中他们都是虚幻的，昏暗的灯光中没有人会注意到我这么平凡的女孩。直到寒伟的出现，他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地坐着，等着我走过去。我知道那是他，眼神中总有吸引我的东西，可是，我只能这么站着，离他不远的地方，我们彼此静静地看着。 寒伟说：“　我找了你4个多月，你还没有把我忘记吧。”我低着头，他继续说：“　你的事情我全都知道了，余菲和我一起来找过你，她很内疚，她把一切都告诉了我。”我说：“　那他们分开了吗？”寒伟没有说话。我第一次如此近地观察着寒伟，他的样子是那么充满男人的味道。我知道自己不是一个贱女人，但是，我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希望他可以征服自己。我并不希望寒伟把我的事情告诉菲。寒伟低着头看着我，然后他说：“　让我保护你吧。” 我和寒伟在我的那间小屋里做爱，我大声地叫喊着，然后，我们一起等待天明，空气中充满了啤酒的味道。我告诉他：“　许多次我都希望自己可以在酒中死去，可是每一次还是可以醒来。”寒伟把我搂在怀里，他的身体柔软而且温暖，我不自觉地抱住他。他说：“　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你有许多故事，我无法忘记你。” 我顺利地通过了12月的考试，参加最后毕业典礼的时候，我发现站在人群中的希望，他注视着我。希望变得成熟了许多，他的脸上还是一脸青春的面容，这是一个我曾经喜欢过的男人，现在我却有些茫然。我最后还是走了过去，希望说：“　你好吗？”我说：“　不错。”我尽量保持镇定，我们有很久没见面了，可是，面对他我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女朋友呢？”还是我先开口，“　她很好，我们下个月准备结婚。”他说。我说：“　好。”希望问我“　什么好”？我说：　　“　结婚很不错啊。”希望说：“　你呢，准备离开还是留在这里？”我笑着说：“　我能去哪里？我也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他表现得很无奈，听说你找到了一个很不错的男朋友。我试着点点头，然后对希望说：“　朋友罢了。”最后我看见路边的寒伟，他手里拿着一大束红玫瑰在等我。我对希望说：“　我要走了，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恭喜你了。”说完便向寒伟走去，希望在后面叫住了我，我听到他说“　安言，对不起”。我傻傻地站在那里，思念有如一场无声的电影，把一幕幕又重新刻进我的脑海。记忆，我永远无法忘记的东西，像千万条驻虫把我的每根血管和每一寸皮肤吞噬。“　寒伟你有多爱我？”我问他，他说：“　I　Love　you　for…ever。” 忽然间我觉得自己长大了许多。寒伟请了三天的假带着我去南方旅游。我并不想把自己变成这个男人的累赘，这次旅行我们吵起架来。他说：“　你不能这么不开心。”我说：“　你已经做到了，没有必要安慰我。”寒伟认为我是中国最最不可理喻的女人，除了做爱我们几乎无话可讲。 我知道寒伟他不会真的爱上我，我一直这么坚定地认为。重新回到这个城市，我打算去见一次菲，她在一条长长的酒吧街上开了一间很小的酒吧，只有在晚上这里才会有许多的人，下午却冷清得厉害。菲是那种习惯于寂寞的人，而且她也有着固执的个性。当我走进她那家酒吧的时候，看见一个短头发的女人坐在窗户的旁边抽烟，她头也没有回地说：“　下午关门了。”除了吧台上站着的女孩，我没有看见别的人，我说：“　八婆，是我。” 她猛然回头然后大叫道：“　天哪，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你？”菲的举动让我有些害怕，她紧紧地抱着我，然后下意识地松开了，她和我只是相互微笑，谁也不提从前的事情。我对她说这里不错。菲说：“　你变了，成熟了许多。”我说：“　他呢？”菲说：“　谁？”我没有再问下去。菲要我一起搬过去住，我谢绝了，我告诉了她我和寒伟的事情，菲点了点头，也看不出有什么高兴。 再分手的时候彼此都哭了出来，曾经的岁月一去不复返，我说：“　菲，对不起，我是爱你的。”菲只是抱住我痛哭。 我知道我不会再重复自己的过去了，这是我惟一可以相信的。 如果爱情可以延续的话，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呢？ 我还是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去，守着一个男人对自己的爱，还有那些我寄托着希望的学业。寒伟偶尔也会过来，他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一个过客，我甚至怀疑他在外面是否还有别的女人，可是，时间长了我却习惯这样的生活方式，不再去想他的事情。因为我是一个女人，并且决定好好地爱他，所以我无从选择。 过完年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母亲，于是，便给她打了个电话。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那么好听了，带着很重的沙哑。我们说着说着她便哭了起来，而我一个劲地劝她，然后自己也哭了起来。母亲就是那种习惯于等待的女人，可她总是觉得自己欠着我太多东西，于是每一次听到我的声音，她都会自责。 通过寒伟我知道了菲和她的后爸分开了很长时间，但是，她又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我问是谁，我害怕这样的女人再一次被别人伤害和利用，寒伟并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而菲也不想告诉我。生活中还是有着许多时间需要去做些什么。于是，我开了一家花店，大部分的钱都是菲借给我的，就像那一年我们相遇时一样。菲从不期望我会还给她什么，只要我开口，她一定会答应我，这样的朋友是可以扶持一辈子的，我深信。 寒伟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发现自己患上了忧郁症，医生给我开了很多药，希望我可以缓解自己的压力。我越来越期待着寒伟的到来，有时候也会给他打去电话，这是一个女人可以拥有的权利。时间长了，寒伟就经常深夜来到我这里，彼此不说话地做爱，然后，他就离开。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菲打电话来的时候，我努力地装着很快乐的样子，并且说他如何体贴入微，如何爱我。 这样的生活我想惟一可以留住寒伟的方法就是给他生一个孩子，这个家没有了男人的味道让我感觉不舒服，那个女人会是谁呢？我不停地猜测着。 我也会偶尔去菲那里喝上几杯，菲从不留我在那里过夜，她说自己的家早就搬了，现在和一个男人同居在一起，我会坏坏地笑。菲总是一脸严肃地问我打算怎么办。我说：“　就这样过一辈子挺好啊。和他，和你。”寒伟来的时候会给我一些钱，他拿着钱去买他所需要的爱情，我不想与他发脾气，这个男人就是让我没有办法。有一天我终于发现自己怀孕了，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看着我不说话。我希望他会很高兴，可他对我说：“　我们去医院吧。”我生气地说：“　难道你不想要你自己的孩子吗？”寒伟拉着我便往外去，“　不能要，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然后把他推了出去，我知道我们这样意味着什么，我不想见任何人，也讨厌每天数着吃那么多的药片。望着那些从学校里走出来的学生们，我开始羡慕曾经自己一个人的生活。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4） 4月是我的生日，菲早早就打来电话，说要请我吃饭，并且带上她的男朋友。我给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选了一束鲜红的玫瑰，然后轻声地说：“　送给你，我可爱的孩子。”在饭店的一个包间里我看见了菲，她说：“　你搬回来吧。”我被她这么一句话搞的很莫名其妙。她抽了一支烟，望着我，眼神中带有几份不安。其实许多时候我都可以从菲的声音中听出她的脆弱。不多时我看见寒伟进来了，我站了起来显得有些不自然。 “　安言”菲说，“　你不要那么激动，我只是不想他从我的身边抢走你，就如同你曾经对我后爸一样，我们都怕彼此受到伤害。所以，寒伟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公了。”我大叫道：“　为什么会这样？”菲说：“　我并不想去抢你的爱情。但是，知道吗？我的后爸和我在一起的真正目的是想得到你。”我后悔听到这些。 “　可是”我对菲说，“　我们是好朋友对吗？现在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我求你放过他吧。”菲回头望了一下寒伟。她说：“　不可能的，你以前上班的那家公司是我母亲的，现在她死了，我有其中百分之六十的股份，所以，寒伟不会离开我的。”“　菲”我哭着说，“　不要这样。”菲说：“　为什么我给你打两个月的电话你都不理我，你知道当时我有多爱他吗？就是因为你，所以他离开了我。”我觉得非常意外听到这些，“　菲，那是你的父亲。”菲说：“　你被父亲伤害过，可我没有！我觉得他是我的，不是我妈的，现在她死了，一切都是我的了。” 我真的害怕面前这个声色俱厉的女人，这就是当年与我微笑的菲吗？她并不想得到任何东西，她只是不想失去罢了。菲在最后对我说：“　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为情，一个为钱。情和钱我都给过你了，为什么你还要去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呢？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为什么我不找男人，不去恋爱，你知道为什么吗？你并没有在乎过我。” 我给自己倒了整整一杯白酒，那种液体在杯子里更像我的眼泪，我说：“　菲，祝福你们。”说完便把酒喝进了肚子里，我感觉不到那些酒精的燃烧。我望着站在一旁的寒伟，我想起那些所谓的借口。我走到门口对菲说：“　你这个贱女人。” 我想回去看我的母亲，活了这么长时间，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母亲当年带着我离开那个地方，而永远不去告诉我父亲是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这些东西告诉谁都没有用。她并没有对不起我，她只是怕我受伤害罢了。我的预产期提前了6个星?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4 部分阅读 有自己的痛苦，这些东西告诉谁都没有用。她并没有对不起我，她只是怕我受伤害罢了。我的预产期提前了6个星期，医生说这是我喝酒和抽烟的关系。在医院我大叫着，疼痛来自我的心灵深处，还有这个没有爸爸的孩子。 我生了一个男孩，我给孩子取名为安然。这是一个平静的名字，我希望他可以平静地走完一生，不要再被欺骗，也不要去欺骗别人。医生说我的血流得很快，我静静地睡去，他们对我进行抢救。我在梦中看见了我的童年，我的母亲，还有希望、菲和寒伟。这些都是构成我生命的人。如果爱情可以延续的话，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呢？安然就是我生命的延续，我微笑着看着那个孩子。 一个月以后我带着安然去看我的母亲，她老得让我心痛，我在她的脸上找不到曾经那个漂亮、精神的女人。她抱着我一顿痛哭，我始终带着黑色的墨镜。不出我所料，我给她寄的钱，她一分都没有收到过。我看着这样的一家人，心里不由得恨了起来。我说：“　咱们走吧，我可以养活你还有孩子。”母亲坚决不肯离开这里，她说自己不想去打扰我的生活。她宁愿这么等待着死去。 我告诉她好好养活这个孩子，不要再有内疚，也不要再给予他痛苦，如果可以的话，也不要告诉他自己的父母是谁。我留下了一笔钱，还有孩子，全家人看见那些钱都非常高兴，对我的态度也改变了许多。我希望他们看在母亲的份上好好对待这个孩子。我带着安然去自己曾经喜欢去的小河边散步，我抱着他告诉他一些话，然后录了下来。每每我坚强地说完最后一句的时候总是会哭上半天，我把自己哭泣的那部分删掉了，我并不希望安然听见母亲的哭泣。走的时候我一滴眼泪都没有流，我爱那个孩子，他是我的全部希望，可是，我无法正常地把他带大，但我祈祷他努力地过正常人的生活。 菲没有和寒伟结婚，她一直保持着单身，寒伟得到了菲转给她的股份，便很顺利地拥有了这家公司，但前提是不再与我相见。我又一次来到了菲的酒吧。她看见我显得很平静，现在一切都没有了，我们还是两个单身的女人。我说：“　不请我喝一杯吗？”菲说：“　喝什么？”我说：“　我们去喝最廉价的那种啤酒。”菲和我来到了曾经一直喜欢去的那个地方。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我说：“　菲，如果一个人连死都不怕，你说她还会害怕什么呢？”她一直在抽烟，“　孩子好吗？”她问。我说：“　挺好，菲，你不是一直希望得到我吗？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成功的。”菲说：“　你不应该帮助我，我倒希望被我后爸骗，这样我妈妈就会恨我一辈子。”我告诉她这些事情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她去受伤害罢了。“　所以你就把一切都搅和了，然后离开？”菲大叫道，“　算了，都过去了，你回来吧，男人没有一个靠的住的，只有我可以给你需要的东西。”我说：“　我做人最大的失败就是太过固执，也许在你眼中，我永远是那个只会等待的蠢女人吧。” 我站在那里，望着脚下的城市，原来欺骗是如此得容易。整个城市这里是我感到真实的地方，我幻想得到解脱。这是我最后的感觉，谁都不要去相信，谁都无法去体会。 我带着酒来到了曾经工作过的32楼，这里是我喜欢的地方，为了可以在这个城市里有一份工作，我几乎付出了我的全部。我一次又一次地经历过挣扎、欺骗和背叛。 喝光了所有的酒，我开始给寒伟打电话，他说：“　你在哪里？”我说：“　我在你公司的办公室里。”寒伟电话都没有挂掉就跑了过来。我站在大玻璃旁望着整个城市，对他说：“　你应该给我一个答案。”寒伟说：“　亲爱的，我有钱了，我现在有许多的钱，我可以给你和孩子很好的日子，不要离开我，好吗？”我说：“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那些钱你可以花得心安理得，因为你是个外国人，你不知道什么叫良心，你胜利了，我和菲都是你的牺牲品。”寒伟说：“　这个游戏总是有人会玩到最后取得胜利，而有些人注定要失败的。” 我笑着看他，这个我爱过的男人，他和我深情地亲吻、拥抱。他抚摸着我的皮肤，我站在那里，望着脚下的城市，原来欺骗是如此得容易。整个世界对于我来说，这里是我感到最真实的地方，我幻想得到解脱。我说：“　寒伟，我想打开窗户吸一点新鲜的空气。”他说：“　好吧，只要你能够和我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 他把玻璃窗户打开，一阵寒风吹了进来，我快乐地把双手展开，风穿透我的身体。这是我最后的感觉，谁都不要去相信，谁都无法去体会。寒伟看见我那么快乐就也附和着从后面抱住我，深情地亲吻着。“　安言，你是一个善良的女孩，我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寒伟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不以为然地笑出声来，我说：“　是吗？那你站到窗户上，对着整个城市说一声‘我爱你’。”寒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过去，大叫道：“　安言，我爱你。”就在这时我从后面毫不犹豫地把他推下去，看见寒伟在空中坠落，我终于明白了：爱情都是假的。紧接着，我也从32层跳了下去。我终于可以体会欺骗的感觉了。这是我最后的感觉。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花　火（1） 刹那间的美丽并不代表永恒，花火消失留下的只有悲伤的爱情。 “　杰，我会飞了，杰，我真的飞了起来。”Karen大声地呼喊着，快感正占据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叫杰的男孩把摩托车骑得像风一样快，在城市的公路上肆无忌惮地飞驰。Karen坐在他后面紧紧地抱住杰，感觉着，刹那间流过自己身体的快乐。杰从没有想过自己曾经认识一个微笑起来像花那么美丽的女孩，她犹豫的眼神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Karen说：“　杰，你知道吗？我好想你带着我去疯狂，去过你身边女孩的生活。”杰看了看Karen，“　你并不适合放纵，你的本质与她们是有区别的。”Karen呆呆地站在杰的身后，没有说话。 3天前，医院已经确诊了Karen的病，她最多可以再活上两年，或许下一刻就会离开周围的一切。Karen从没有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生命的本质趋于平凡。死亡是不会打垮一个人的，情感却可以。医生说：“　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尽量不要留给自己后悔。”在出医院的第一时间里，Karen就想好了做自己曾经很想做的事情，那便是疯狂，而她认为可以带给她疯狂的人，便是杰。 杰是个混血儿，他说他从没有见过他的父母。像这个城市里的很多人一样，他过着无法到头的生活。Karen告诉他，她是他的同学，小学？中学？大学？她知道他根本就不记得，因为他是个从来都不喜欢上学的男孩子。 “　杰，你知道吗？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很放纵，我喜欢过很多的男人，甚至包括我的男老师，他吸引我的是那健壮的身体。”在一家Disco里，Karen在杰耳边轻轻地说。今天晚上这里正举行着一场叫假面情人的派对，Karen问杰：“　你有过喜欢的女人吗？我猜你一定不寂寞，因为你性感得像一块蛋糕，我可以吃吗？”杰说：“　Karen，你喝醉了。”杰想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呢，为什么在她面前我一点都看不出她的目的。在杰的眼里，女人只会因为两种东西和他在一起，一种是钱，而另一种就是利益。有时候女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择手段。杰很了解女人，却无法肯定Karen，这个有着美丽的眼睛和青涩的行为的家伙。仿佛她的一切都是假的。杰想，但谁又会有时间来陪他打发无聊的时间呢？真正青涩的女孩，心是透明的，但Karen却好像一直都在制造一个环境来让他相信。 第二天Karen醒来，头痛让她有种想呕吐的感觉，自从远在美国的父母离异后，谁都没有再给过她任何责任，责任是需要付出的，一切的物质都只是他们平衡自己的工具。Karen走到门口，发现杰睡在沙发上，他露出的肌肉让他充满了男人的味道，如果不是最后的尝试，也许自己会爱上他，Karen这么想着。正在这时候，传来“　砰砰”的敲门声，Karen刚要去开门，被杰一把抱了过去，杰小声说：　　　　　“　不要叫，等他们走。”外面的人大喊着：“　操，不开门是吧，再不开门我就烧了这里。阿杰我给你两个小时打电话搞钱，要不我就对你不客气了。”Karen说：“　杰，你欠人家多少钱啊？”“　几万吧。”“　啊？这么多，你居然管黑社会借高利贷，你拿钱去赌去嫖吗？我不管你，我要回家。”说着Karen就要挣扎着往外走，杰说：“　你开门我们一起死。”Karen望着杰，她开始恨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会恨？杰说：“　你去里屋躲到衣橱里，等一下听见任何声音也别出来。”说着就把Karen塞了进去。 Karen在衣橱里很害怕地向外面望着，她听着外面有开门的声音，阿杰刚打开门，外面的人就冲了进来。一个男人冲了过去问杰：“　钱齐了吗？”杰望着他们没有说话。那个男人说：“　给我打。”然后他的一群手下便把杰打倒在地，并继续对他拳打脚踢。杰抱着头无力地反抗。那个人看了看房间说：“　给我搜。”Karen从衣柜里被他们拉了出来，那个人望了一眼Karen说：“　没有钱，我只有带人了。”杰说：“　她不是我女人，她是无辜的。你们放了她。”那个人说：　　　“　鬼才相信你，妈的，你自己说，我跑了几回才找到你？”Karen无助地望着杰，眼神中充满了恐惧。杰说：“　别伤害她，我可以给你们钱。”他们一群人把Karen推到了杰的身边，杰抱着颤抖的Karen，他说：“　再给我3天时间，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们，现在你就是杀了我们，你们也拿不到钱。”那个人和旁边的人说了一会儿话，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只有在神话中才可以看见。后来他说：“　五哥说了，只要你回去什么事情就都没了，你这样的话叫我们手下很难做的。” Karen和杰坐在地铁上，她们从来没这么近地拥着。杰嘴边还有残留的血痕，Karen可以在人群中清晰地感觉到杰的气味与心跳是那么得温暖。Karen不知道为什么表面上这么冷酷的男人心里却这么温暖。人都在各站陆续地下车，地铁上显得空空荡荡，又一个夜晚的来临。他们在一个露天的摊位上吃着牛肉面，这一天让Karen感觉非常疲惫，仿佛一下经历了她一辈子都没有经历的事情。杰说：“　你别跟着我了，回到你的世界里去，我没有上完小学就出去混了，所以你也不会是我的同学。”他们一起坐着公交车在黑暗的城市里穿行，杰说：“　游戏结束了，我帮不了你第二次的，在下一个十字路口我下车，你别跟来。” Karen一直都没有说话，她跟着杰下车，跟着杰去他的世界。 杰停下了脚步在一个转弯口，站在街的对面望着Karen。她显得是那么无助。Karen跑到杰的身边，“　我知道你是害怕爱上我，你害怕自己变得有感情，但不管你怎么样，我还是要跟着你，因为我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杰问她：“　你爱上我了？”Karen没有回答他，“　你和我在一起可能只有3天的活头，你不怕吗？”杰点了一支烟。“　走吧，我知道哪里可以找到钱。”Karen对杰说，然后带着他消失在了人群中，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Karen帮杰还钱给黑帮，她不知道那个“　五哥”与杰的关系，但她知道他们一定是认识的，因为五哥只想杰永远地消失在他的势力范围。杰说：“　五哥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以后别再问我这些无聊的话题了。”她知道那一定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一些事情。 Karen知道杰的心中有着许多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也许不是秘密，但有些人却不善于表达自己。杰连谢谢都没有对Karen说。 “　你对我这么好，是否我也应该让你得到些你想要的呢？”杰与Karen来到一家靠近路边的咖啡馆。服务生走过来问道：“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杰望了望他说：“　我要个日本炒饭加巴西冰水。”服务生一脸疑惑，而Karen在一旁却笑个不停，于是他们都大笑起来。 Karen接到医院的电话，他们要她去复查。Karen除了时常有些目眩的状况外，并没有别的异样。她不想让杰看出来什么，她对他只是一场幻觉，她想留住自己在杰的回忆里。深夜，Karen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夜风寒冷地吹过，满天的星星也掩饰不了这座城市的寂寞。她将以孤独的方式来终结自己，而杰，这个善于伪装自己内心的男人，Karen想：算了，一切快要结束了。他们不断地要选择开始与离别，而当她离去的时候，她可以想的是谁呢？也许杰那天抱住她的刹那，在地铁中的相拥，在离别的路上，她依然会想起。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花　火（2） 往往相爱的人总是要面临着分离，彼此都想把最美的留给对方，像花火那么短暂而又美丽。 Karen告诉杰自己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很爱他的男人，然后生很多孩子。杰的脸上从没有任何笑容，僵硬的轮廓让他显得更加成熟。他不愿意再听这个女孩讲什么。“　难道天天出没于各个酒吧是你们惟一的生活吗？”杰说：“　像我们这样的人过的都是三天穷两天富的生活，没有多少梦想可以实现。”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他还说：　“　除了我知道你叫Karen以外，别的我都一概不知。”Karen说：　　“　我以前没有什么愿望，因为我的愿望都实现了，但现在的梦想就是我们可以永远快乐。”杰哈哈大笑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不快乐呢？”“　你什么时候真正快乐过呢？杰。”Karen反问他，她可以看出他眼中深藏的犹豫。地铁从隧道中飞奔而出，像一条巨龙冲入城市。杰嘴里叼着烟坐在Karen的身边，他说：“　Karen，别不高兴了。我晚上带你去玩好吗？”Karen问他：“　杰你是不是很会玩弄女人，你失手过吗？”杰望着Karen；“　没有。”他们像暧昧的男女一样在街道中游荡，Karen挽着杰，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和这样一个男人逛街。“　那不是Karen吗？”两个漂亮的女人走过来看见他们，Karen低着头拉着杰快步地离开。后面的女人说：“　她被LEE甩了后，怎么变成这样啊。”杰和Karen都没有说话。 晚上他们来到一家叫漫步时光的PUB，里面的人都和他打招呼，仿佛他们都是早以认识很长时间的老友了。Karen说：“　杰，你借高利贷做什么了？”杰说：“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他显得有些迷惑。杰和这里许多人都认识，Karen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杰和那些男女在一起大笑，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杰才是真正的杰。悠扬的舞曲音乐响起，杰回头看了一眼Karen，好像在叫她与他跳舞，Karen坚定地摇了摇头。这时一个打扮前卫的女人像蛇一样靠在了杰的身上，杰坏坏地笑。有个男人走到杰面前，Karen曾经看见过杰在喝醉的时候和别人出去打架，然后浑身是血地跑了回来，当然，她也看见了那个男人，杰叫他可乐。杰给Karen介绍说：“　这是我的朋友可乐。”可乐和杰还秘密地说话，然后杰给了他一些钱，他才离去。Karen说：“　你为什么要给他钱？”杰没有回答。 晚上，Karen和杰在她的家里做爱，Karen死死地扯住杰，他让她窒息。黑暗中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杰身上的那些伤痕，她觉得那是她的痛。Karen醒来的时候发现杰早已离开了，她可以闻到床单上那种淡淡的气味。Karen起床打开电视，然后开始收拾房间，电视里报道，昨天有人被杀害了，每当看到这样的新闻，Karen都会不由地紧张起来。她连忙跑到电视面前，那个被害人的照片不是阿杰，但Karen还是很害怕，因为那是可乐。 这个秋天来的比较早，透过窗户看见散落在街道上发黄的叶子，其实，我们都有许多的秘密不想让别人知道，虽然，背负他们到处行走很累，可是在你想放下的时候，你却怀疑着，每个人都期待自己会有刹那间完美的东西留给别人，就像花火。 Karen问杰：“　死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呢？”杰说：“　死只是一种新的开始，我只想去参加一次真正的赛车。成为一名真正的赛车手。”可乐的死好像让杰变得更加沉默，他会一个人在那里很苦恼地思考着什么，Karen看见他不停地抽烟。Karen说：“　好啊，到那时候我带着我们的孩子组成一个啦啦队，为你欢呼。”杰问她要生几个，Karen显得很严肃，“　杰我要礼物，我要999朵玫瑰，以前就看见电视上这样演的，我也想这样行吗？”杰笑了。 在与杰在一起的2837个小时以后，Karen知道她真正爱上了这个男人，他有着海蓝色的眼睛，他有着男人的味道，他占据了她的一切。也许好女孩的宿命中总会有一个残缺的故事。医院又打来了电话，“　如果再不去复查你可能活不过这个冬天”医生在电话中很惋惜地说。而她如果去了，那就意味着与杰的一切都结束了，他们会让她住进医院，然后让她远离这个世界。 那天Karen去看杰的比赛，杰把摩托车骑得飞快，而且他完成得很好。杰曾说过想要骑好赛车，必须把心融在车里，达到人车合一的境地，而她一个人站在看台上默默地看着杰一圈一圈地前进，这是他惟一愿意去做的事情，Karen的泪模糊了双眼。夜里，Karen和杰在一起做爱，一切那么自然地发生着，Karen还是不停地流泪。杰问她“　为什么”，Karen没有说话，她默默地抽着烟，等待着清晨。杰搂住Karen接着问她“　怎么了”，Karen一把推开杰，她哭泣，“　你帮不了我的。”杰说：“　宝贝不要害怕好吗？”Karen抱着杰大哭了起来。 人是脆弱的，在Karen离去的那一刻，杰哭了。阳光依然的温暖，一切都不会再重复。 谁都不知道下面要发生什么，Karen望着熟睡的杰，她留下了钱和有电话号码的字条，她觉得自己像一夜情的女孩，就这样消失在杰的世界里。也许自己是个天真的人，她祈求上天可以让杰记住她。 两个月后，Karen开心地和同房的小女孩玩游戏，外面的天空已经让她麻木。在同一座城市的杰依然在黑夜中游荡，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共同的，只是曾经那一夜彼此像花火一样地爱过对方。带着对杰的想念，Karen每况愈下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支持她的生命了。这时城市下了第一场雪，窗外悲伤的音乐让人有流泪的冲动。 Karen的手机后面有一张杰与她的贴纸照，他们笑得很灿烂，那个对生活散乱的男人却如此让她心动。“　杰，我会永远为你祈祷”Karen默默地说。在遗愿里，Karen写下了一段给杰的文字： “　在我不经意的生活中，有着这样一个男人，他内心深处藏满了秘密，他喜欢玩赛车，他需要别人的鼓励，他会枯萎，他会寂寞，他也会为我哭泣。他也有自己的理想，他是个随便的人，我知道他是没有希望的，但我爱他。从那一刻开始！” 当医院通过电话号码找到杰时，杰正在和五哥谈判，他准备要回自己应有的那份财产。五哥好像没把他当成一回事，杰最后问：“　你为什么要杀死可乐？那是你的亲弟弟。”五哥说：“　明天你来转户吧。我会把你的钱都给你的。”杰终于可以在Karen面前做一回好人了，他这么想着。 Karen曾经问杰：“　杰，你有没有想过要退出这样的生活，好好地过日子。”杰说：“　是这个世界没有给我机会。”“　我好希望你可以在我面前做一个普通的男人。一个小职员，一个小老板，一个打工仔，这些都是我希望的。”Karen靠着杰，这是一种幸福的回忆。当他跑到医院，在他面前的是Karen的骨灰和遗产证明，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望着Karen的照片。人是脆弱的，在她离去的那一刻，杰哭了，阳光依然温暖，一切都不会再重复。杰带着这一切痛苦走出了医院。 Karen说：“　我会带着我们的孩子为你加油。”Karen说：“　不要，杰，救我！”这些都变成杰惟一的记忆，它们在杰的耳边回响着。城市的人群显得那么地匆忙，站在人群中，杰找不到自己应该去的方向。 这时候有两个人走过来对他说：“　你有火吗？”杰回头看见一把刀插进了他的怀中，杰呆呆地望着那个人，眼神中充满惊讶。那个人小声说：“　阿杰，有些事情是不可以改变的，对不起！”两人消失在人群中，杰坐在街道旁边，看着过往的人群，看着Karen的照片，他紧紧地抱住Karen，血从他的伤口渗出，他的眼睛仿佛看见Karen在人群中正对着自己微笑。那些记忆像一部无声的电影。 Karen问杰：“　在死别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呢？”杰说：　　“　死只是一种新的开始，我只想完成我的梦想，去参加一次真正的赛车比赛，成为一名真正的赛车手。”黑暗中，花火燃烧后留下的依然是无尽的寂寞。Karen知道，杰也知道。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　武（1） 总有一种人，不会寂寞，不会哭，不会让你明白他在想什么…… 小武是个忧郁的男孩子，从小个子就很高，但很少说话，那是一个悲伤的童年，小武的父母在他4岁的时候就在一次车祸中离开了他。他一直认为自己根本没有父母，他从没见过他们，只是听外婆这么说起。直到小武懂事，外婆才把一切都告诉他。小武上学的时候成绩很出色，小学、中学、直到大学，一切都那么顺利，但他始终是那么忧郁。大学里的小武长得非常帅气，一种莫名的伤感使他总是拒人于千里。 小武渐渐把孤独当成了一种习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学习好且不愿意讲话的男孩，他没有给自己后悔的余地。那是一个下着雪的晚上，小武一个人站在校园的操场上，任雪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那是小武惟一一次觉得伤心的时候，因为外婆在那天离开了人世。 学校里有个女孩因为长像很平凡，所以，没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大家都叫她晓晓。晓晓是个自卑的女孩，小武喜欢在她后面静静地走，喜欢远远地看着她。忽然一天，晓晓在去自习教室的路上被一个男人强奸了，全校都知道了这个消息，晓晓无法上完大学，她选择了放弃，但晓晓并没有离开这个城市。四个月过去了，小武一直都在照顾着可可，他看见晓晓的绝望和大起来的肚子。 小武说：“　可可，你要坚强。”可可望着小武，她忍住了痛苦与泪水，那一年他们依然青涩，惟一能给予对方的也只有安慰。在长长走道的尽头，可可脸色苍白，她听见小武在她身后说：“　你要坚强。”谁都没有在给自己机会，可可的绝望是发自内心的。小武听见学校里的流言，他们说他就是那个强奸可可的人，大家都很害怕小武，这使得小武不再愿意见人。他恨所有的人，在他眼中，除了可可他们都是透明的。一天小武下课回来，他从街上买了一个很好看的蛋糕带给可可，因为那天是小武的生日。当他来到可可住的地方，才发现一切都已经不在了，仿佛一夜之间，可可便在小武的身边消失了。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小武什么也没有说，他微笑起来，他知道可可已经开始坚强地面对这一切了。那天小武很快乐，虽然他从此再也没有了可可。流言在学校里传播得离奇，大家都说可可讨厌这个男孩。小武最后决定离开学校，这使得大家更加相信小武就是那个卑鄙的人，对于这些，小武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只是想选择默默地离开。他的老师是一个中年男人，最后告别的时候他对小武说：“　小武，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尽管你很沉默，但如果你觉得你这样做是对的，你就勇敢地去做吧。”小武深深地给老师鞠躬，然后带着外婆的那封信离开了学校。 小武明白自己不再是单纯的孩子了，但他依然固执。他开始去酒吧和餐厅打工，开车为人跑货，乌黑的山路上他一个人开着车向前飞奔。这样的生活非常艰苦，但这让他变得很坚强。一年马上就要过去，小武去向工头要工资，工头并不想给他钱，小武虽然生气可他还是离开了那里。他一个人整整在城市里游荡了一天，最后在一家豪华酒店的门口，他看见了那个工头。小武走上去手里拿着一块砖头，他把砖头向工头的轿车狠狠地砸了过去，然后愤怒得像疯了一样奔跑，他听见许多人在后面追他，但最终他还是消失在黑暗中。 过年的那夜，在立交桥上，小武看见远处的烟花把整个城市都照亮了。这么美丽的景色里，小武想到了可可，也想到了外婆，除此之外，他再也无法想到第三个人。小武抽了一口烟，顶着寒风，向前走去。 猫是个很神奇的女孩，她可以在这座城市里自由地生活，她过得好坏完全取绝于她可以遇上什么样的男人。猫是个妓女，别人都叫她猫姐，其实，她并不是很大，但她却显得很憔悴，嬉笑怒骂的生活早以使她变得老练。猫的确很像一只猫，她自己一直这样认为，她的前世就是一只猫。一个晚上，猫遇上了小武，小武是这家KTV的服务生，而猫是这里的小姐。来这里的人都是空虚的，一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喝醉了，他与猫在包间里，猫知道他很有钱，而这样的生活才是她的本质，所以她很认命。这时候小武忽然闯了进来，小武看见猫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那个男人也注视着小武，然后起身便对小武动起手来。小武被打的满脸是血，猫大叫并拼命地去拉他们，小武始终抱着头，他没有还手。后来，那个家伙打累了，酒也醒了许多，他看见满头是血的小武，丢下一把人民币就走了。猫大声地问小武：“　你为什么不还手？”小武没有回答她，只是起身拿了一半的钱，然后对猫说：“　这些是你的。”说完便走了。 猫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这么羞耻，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看着那一把散落在地上的钞票，猫找不到任何语言和借口。后来她知道那个叫小武的男人很忧郁，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小武已经没有太多的机会了，因为在他这个年龄里，早应该结婚成家，可他还是不停地混着。猫总是很想接近小武。深夜里，客人们都已经离开，只有小武一个人打扫房间，猫悄悄地从后面走了进来，她一把抱住小武，说：　　“　我喝多了，你送我回家吧。”小武回头望着满脸憔悴的猫，什么也没有说。猫住在城东的一所公寓里，简单的家具，空气中伴着水龙头上的滴水声，猫和小武睡在床上，他们彼此都明白生活的空虚，而原始的吸引让猫紧紧地抱着小武，像初夜时的疼痛。小武不停地抽烟。外面忽然下起雨来，倾盆大雨还有轰鸣的雷声，让人觉得这座城市马上就会到达末日。 小武说：“　我要走了，你休息吧。”说着起床穿上衣服然后丢下钱。猫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愤恨的泪水。猫没有哭出来，她只是淡淡地说了声“　谢谢”。小武忧郁的眼神最后一次停留在这个房间里。她看见猫正坐在床上抽烟。猫一直望着小武丢下的钱，一个妓女所有的价值都在这堆钱里。就像小武第一次丢给她的钱一样。猫愤怒地对着窗口大叫：“　小武，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就是出来卖的，我就是喜欢钱。”雨把整个城市都冲刷得非常干净，可是，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会留在里面的，没有可能改变的东西，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猫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这是个痛苦的世界。 小武整整3天都没有再看见猫，她没有来上班，谁都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有人说她去了别的城市，有人说她去了另外的KTV，但谁都不知道猫和小武之间所发生的事情。这个女人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自尊，竟然为了一个男人而改变自己。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　武（2） 4年过去了。小武和猫都以自己的方式活着，他们挣扎在这个世界上，偶尔彼此也会想到对方，想到那一夜。 那是一个春天的下午，小武开着车带着一个女人在KTV门口停下。小武很久以前就已经不在KTV干了，没有人知道他做什么，但他像当年那个包工头一样，有了自己的车、自己的工人。他变得成熟了许多，惟一没有改变的就是那份沉默。小武开始靠为别人卖毒品而生活。在这四年里，他成为了这个城市最有名的毒品贩子。显然，这个小武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幼稚的男孩。小武的工作就是每天给不同的人送货到不同的地方，然后收钱，永不再与他们相遇。在这座城市想与一个人不再见面是很容易的事情，就像猫，就像可可。但一个人如果想真正了解自己是件很难的事情，小武觉得自己惟一的寄托就是天天放在口袋里的外婆的照片。晚上，小武送货到一家叫“　天堂”的酒吧，那里有城市里最孤独的灵魂，他早已经习惯这些场合，他听见人群中一个女人在大笑，那个女人穿着性感的衣服。她的样子让小武觉得非常熟悉。 “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那个女人靠过来说。小武没有说话，他找个地方坐了下来。那个女人也跟着坐在了小武的身边。她对小武暧昧地说：“　Hi，宝贝，请我喝一杯怎么样？”小武说：“　你很像我以前的一个朋友，她叫猫。”那个女人没有说话，她望着小武，脸色苍白。他们再次相遇但谁也都没有太多的惊讶。“　你好吗？为什么会在这里？”小武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猫站了起来。她说：“　别说了，对不起，你可能认错人了。”说着转身想要离开。小武一把拉住了她，他把她拉出了酒吧。一个男人叫住了小武，他说：“　你叫小武是吧，你知道你拉的是谁的女人吗，别以为自己很酷的样子，我要废了你丫是很容易的事情，现在你丫给我放手。”说完，一群人就把小武和猫围了起来。猫说：“　张哥，对不起，不是他的错。”那个男人一个巴掌把猫打倒在地。他骂道：“　妈的，不是老子给你货，你这个贱人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小武这才明白一切。他一把放开了猫，然后把货给了那个人，临走时候他冷冷地对那个男人说：“　我会回来的。” 小武在郊区买了一套房子，这里就是他的家，他希望自己可以永远安逸地生活在这里面。小武望着那些袋子里的药丸，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想起猫的那张脸。他有过很多女人，他从不在乎，可他总是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这个城市许多人都需要这些白色粉末，他们看起来表面坚强，但内心脆弱又贪婪。小武见到过许多吸毒者，他们排斥着自己，也排斥着整个世界。毒品让小武变的麻木。突然，电话铃响了，电话里的男人说：“　今天客人很不满意你，你怎么了？”小武说：“　没什么，只是一些误会。”那个男人说：“　最好是些误会，那些人你最好少去招惹，他们杀人放火什么都敢做。我想你不要出什么事。小武，这个世界对于男人来说赚钱最重要。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事情付出。”小武没有说话，他挂掉了电话。 几个月里，他时常会去那家酒吧，他没有让猫看见自己。猫一如从前，她在这个酒吧里出卖着自己的一切，不同的是，她已经把命运交给了毒品。这使她无法再自由地生活。小武也经常去看他以前的老师，他已经老得没有一点生气了，小武给他买了许多东西，他是小武惟一尊敬的人。小武并没有说出自己现在的真实工作，可是他并不想去欺骗他。一个教了一辈子书的人，与老婆离婚多年，子女们都在国外，一个人平静地面对着死亡。那个对生活充满勇气的人居然变得有些软弱起来，他咒骂着，他的愤怒无处发泄。小武觉得自己无法改变这一切。他默默地坐在他身边。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是无法改变的。小武说：“　您一定会好起来的。”他说：“　孩子，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强奸那个女孩的人就是我，她一直都没有把我说出来，我很内疚。我不是人啊！”老人说着就哭了起来，“　这一切都是我的报应。”小武低着头，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小武眼中的可可是一个多么善良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5 部分阅读 啪涂蘖似鹄矗啊≌庖磺卸际俏业谋ㄓΑ！毙∥涞妥磐罚幌嘈抛约旱亩洹Ｔ谛∥溲壑械目煽墒且桓龆嗝瓷屏嫉呐ⅰ？伤丫チ怂募且洹?br /> 小武知道无法再回到过去，生活像一场电影，总是有结束的时候。一天晚上，小武去猫的酒吧，他看见猫与几个男人在一起喝酒。小武走过去，猫看着他，脸上没有笑容。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说：“　你没看见她在陪我们吗？”小武望着他们，忽然从后面衣服里面抽出刀来全部插入那个男人的肚子里，酒吧顿时大乱。小武拉着猫奔跑，猫无法想象身边的这个男人就是小武，在黑夜里，他们跑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猫忽然笑了起来，小武也笑了。 深夜的便利店门口，他们靠在一起坐着，沉默占据了彼此的心。猫紧紧地靠着小武，她说：“　你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吗？”小武没有说话。那家店也有你老板的股份，你刚捅的那个人是你老板的弟弟。 小武说：“　我不喜欢选择，但有些时候我必须去选择，我无法忘记你。很久以前我已经错过了一次，现在我不会。”猫靠在小武的身上，小武可以感觉到她的颤抖。“　你想过我们在一起可以正常生活吗？”猫问他。小武对猫说：“　你需要新的生活，我也需要。那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远处烟火升上了天空，像天空开起的绚丽的花，孤独地开放在这个城市的上空。 自从小武打伤了老板的弟弟带走了猫，全城的人好像都在寻找他们，小武与猫只有躲在他的公寓里。每天小武都会出去然后带吃的回来，而猫除了吸毒，就是吸毒。小武说：“　别吸了，那个东西只会要了你的命。”猫憔悴地看着小武发疯似地大骂道：“　你别假惺惺地关心我，我知道你要是真的关心我的话那夜就不会走了，在你们眼里我他妈就是个婊子。”小武说：“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走，你回去啊，去让那些男人玩啊。你为什么不去呢？你当时为什么和我一起跑呢？”猫哭了起来，“　小武，你他妈不是个男人。” 命运真的很有意思，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自己又处于一种无奈的状态，但他知道猫不是可可，而每一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感情。小武站在阳台上抽着烟，他手里拿着奶奶的照片，猫给所有的朋友打电话，她好像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夜里忽然下雨了，房间里只有空荡荡的雨声，猫的毒瘾又犯了。小武紧紧地抱住她，他把她压在床上，他说：“　猫，不要。”猫拼命地挣扎着，她的脸上一副可怜的表情，她把一切可以骂的话都骂了出来，最后，她哀求小武：“　我求你给我点吧，我真的没有办法了。”猫大哭起来，“　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应该喜欢你，我不应该幻想。小武你放过我吧。” 小武站在门口没有说什么，她看着猫娴熟地吸起毒来，她的眼圈越来越黑，吸毒时猫的身体不停地挣扎。小武知道这是不好的现象，越频繁地吸毒越会让猫越觉得自己已经死掉了。她彻底地放弃了自己。这雨夜，小武紧紧地抱住她。猫说：“　小武，刚才你明知道我是犯瘾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控制住我呢？难道你也喜欢我吗？”小武说：“　我不想用这样的方式去喜欢你。”猫知道小武曾经喜欢过一个女孩，她叫可可，猫一直都不知道他们彼此之间发生了，所以这段爱情猫一直都不知道结局。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　武（3） “　明天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小武说。“　我们一出去就会被他们抓住的。我们能去哪里？”猫淡淡地问。小武说：“　和我回我的家乡吧，那里有我的记忆和亲人。”猫说：“　小武你多少年没有回去了？”小武说：“　十几年吧。”猫说：“　你确定那里你还有童年吗？”猫大笑了，她抽烟时的样子非常绝望。“　小武，我们是孤独的，没有地方可以去，这个世界太让我失望，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自己死在白粉上。”小武说：“　吸毒只会给你带来快感，却不会给你希望，我想我可以给你希望。”“　可是你让我不痛快。你他妈地玩过我，像所有男人那样。”猫大叫起来。天慢慢地亮了，可雨还是不停地下着，一如从前的夜晚。小武说：“　答应我，等天亮后我们一起忘记从前好吗？”猫说：“　我要怎么去相信你的话。”猫用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望着小武，她知道她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利了。 他们早晨收拾一些东西来到了火车站，猫跑过去刚买了车票就发现有人跟踪她，猫赶紧跑向小武，却有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脖子。猫挣扎着大叫道：“　小武！”小武回头看见那些人向他走了过来，他飞快地跑出了火车站，最终消失在人群中。猫看见小武逃了出去，她开心地哭了起来，她可以想到的就是他可以好。 在一个电话亭里，小武给他的朋友打电话，他弄到了一把手枪。他的惟一的目的就是去救猫，他已经无法考虑任何事情了，在他认为：是这个社会逼着他做出选择。小武回到家里发现这里已不能像从前那样给他太多的安全感了，房间里充满了寒气。外面的雨还是没有停，雨点打在玻璃上，仿佛敲打着小武的苦闷。他叼着烟，头脑依然很清醒。他总是在悲痛里远离自己，如果可以为自己的良心做点什么，一切都不会这么无药可救。 清晨，雨好像小了一些，城市的轮廓依晰可见。小武把剩下的白粉全部注射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些白色的小花立刻让他处于梦境。小武知道，这些并不算罪恶。他想起了猫的那张脸，还有可可的眼神，这是他人生中最珍惜的东西。她们都是美丽的，她们都可以重新选择自己的生活，只是这个世界没有再给她们机会，这是她们身体里的一种痛。 地铁带着所有的上班族驶向城市。小武靠在窗口，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变得很敏感，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让小武非常难受，他眼前的一切都很模糊。小武去了猫以前工作的那家酒吧，大家都相信从哪里开始就要从哪里结束的道理。“　小武，如果你不选择的话，我以后很难在外面混了。”那个男人对小武说。小武说：“　老大，让我再见见猫。”猫被两个男人带了出来，她已经被打的混身是血，而且她的毒瘾又发作了，她趴在地上求那些人给她毒品，并一直叫着“　小武”。小武说：“　为什么不给她药？”那个男人抽着烟说：“　小武，像她这样的女人多得是，你又何必呢？给她药是浪费，她连垃圾都不如。你知道吗？ 小武微笑，什么也没说。 后来，附近的人听见酒吧里面传出一声枪响，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那一枪把所有的事情全部终结了。雨还是下个不停，整个城市在雨色中显得很凄凉。 5年后的一个清晨，一个女人开着车来到了一个墓碑旁，她轻轻地放下了一束百合，默默地站在墓前。然后，掏出烟来点上一根吸了几口，放在碑上转身离去。 他没有忘记希望，只是他无法选择错与对。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城市的恋情（1） 我想变得高深莫测好让你不容易看穿我，我想变得潇洒坚强好让你不容易看扁我。 ———《改变》与非门 欣研大学毕业那年开始与林普相爱。这是一个北国的冬天，欣研与林普同住在一个两层的旧式洋房里，生活很艰苦但彼此却非常快乐。 欣研是学美术的，她的公司常常加班，林普总是会先下班回家做好饭然后去欣研工作的地方去接她下班。生活一点点趋于平淡，以至于让欣研与林普开始感到疲惫。一个早晨，欣研接到家里电话，妈妈问她一些情况，也包括林普。欣研的妈妈是知青，下放在很远的地方。后来认识了欣研的父亲，两个人一起回来时已经有了欣研。虽然都在同一座城市居住，但欣研很少回家。她妈妈说：“　你抽空回来一趟吧，隔壁阿姨给你介绍了一个留学生，人不错，听说还有个公司。”欣研明白妈妈叫她回去的意思。没等到妈妈说完，她便挂掉了电话。当天晚上林普工作到很晚，欣研在公司门口站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他。她给林普打电话，已经关机。欣研于是一个人沿着马路向洋房的方向走去。 傍晚，城市里下起了小雪，雪花散落在欣研的头发上，使她看上去非常美丽。欣研路过一家时装店时看见了里面那套漂亮的衣服还有不菲的价格，只看了一会儿，自己便微笑着离开了。回到家里，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丝生气。林普还没回来，欣研坐下就从包里拿出烟来抽。林普进门已经很晚了，欣研问他去哪儿了，林普说有事情，忙。欣研大叫起来：“　忙得连手机都不可以开吗？”林普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朝欣研无辜地笑了笑，“　手机没电了，对不起。”欣研没有理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电视。林普脱下衣服走进厨房做饭。林普说：“　下次你自己回来看我不在的话，就出去买些吃的吧。”欣研说：“　那你呢？”林普说：“　你别管我了。”欣研没有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还是林普先开口的，“　下个月是同学会，我不想去了。”欣研问他为什么，林普说：“　不想见那些人。”大二那年，他们的班上有一个叫姜枫的男孩子，他给欣研写过很多情书，欣研一直都瞒着林普，因为妈妈对她说，姜枫的家庭条件比较好，如果可以的话，就与他试着做朋友。后来欣研与姜枫在一起的时候被林普看见了，彼此都很尴尬，最终林普还是选择了保持与欣研的感情。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存在于欣研的身边。后来欣研与姜枫正式交往了，但林普并不恨她，姜枫与欣研的恋情维持了一年之后平静地分手。毕业的时候，欣研喝醉了哭倒在林普的怀里。欣研知道，有时候爱情比不了朴实无华的友谊。同学会的时候姜枫会去，林普不想看见姜枫，欣研心里明白这一切。 对于林普来说这个城市是陌生的，生于南方的他早早就离开了家乡来到了这里。林普在一家通讯公司里，他在单位里是一个很勤劳的人，大家都非常喜欢他，所以很快林普便坐上了主任的位置。有一天林普去拜访客户，进门看见姜枫坐在那里，他先是一愣然后微笑着与姜枫打招呼。姜枫站起来说：“　知道下午通讯公司要派人来，怎么不知道是你啊？”他很友好地与林普拥抱。工作很快便完成了，姜枫和林普坐在一起说话。姜枫说：“　怎么混得这么惨啊，你以前可是班里的优秀学生。”姜枫的话里面带着几分挑衅。林普说：“　没什么，只要自己活得高兴就好。”姜枫大笑起来，一个月1000多块钱能活得快乐吗？我一个月赚上百万都没真正快乐过。”林普说：“　是吗？可能你们有钱人更容易悲哀吧。”林普的话引来大家一片笑声。姜枫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对他说：“　我的不快乐都是因为你。”林普知道姜枫指的是欣研，他对姜枫说：“　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走了。”姜枫说：“　我是否应该给你小费？”林普转身便往外面走。听见姜枫对旁边的人说，“　就是这个男人要了一个我玩过的女人。” 下班的时候欣研看见林普拿着花站在路口等她，她微笑着跑过去说：“　等久了吧！”林普把花放到欣研手里，对她说：“　喜欢吗？”欣研想了想，“　今天是怎么了，你从来都不送我花的。”到家的时候林普做了一桌子菜，欣研有些迟疑，她换好衣服开始与林普一起吃饭。林普说：“　喝些酒吧。”说着从手里拿出一瓶红酒。欣研望着林普问：“　你怎么了？”她知道林普一定是有事情要对她讲。欣研变得紧张起来，因为双子座的男人总是会做一些让人很意外的事情。“　我下午看见姜枫了，他说起你了。”林普说，等着欣研停了下来望着他，“　我觉得你和我在一起被很多人怀疑。”欣研知道了下午的事情，她说：“　你不用勉强你自己的。都是我的错，这一切都应该让我承担。”他们之间忽然变得气氛紧张，可彼此都不希望伤害到对方或是自己。晚饭后欣研洗碗，林普坐在沙发上抽烟，欣研讲一些公司里的事情给林普听。林普忽然说：“　欣研你不会离开我吧？”欣研停了下来，她皱着眉头对林普说：“　你想吵架吗？”晚上，林普与欣研做爱，欣研死死地咬林普的胳膊，她好像在证明什么，可这些破碎的东西却无法在爱中形成事实，他们彼此像深海里的鱼，找不到方向亦无法流泪。 第二天欣研在公司给家里打去电话，她同意去和那个留学生相亲。欣研的母亲有些不敢相信，马上就答应了。公司里有一个出差的名额，欣研到北京的第三天才告诉林普。他们很平常地谈话，彼此忽然间失去了那种亲切。同学会的那一天林普很晚才到，他看到了姜枫，他显得那么潇洒，总给人一副很无所谓的样子，林普知道这会是他主办的。他没有找到欣研的影子，事实上她去了北京只是给过他一个电话。大家聊以前的事情，林普保持着微笑。姜枫走过来对他说：“　欣研没给和你一起来吗？”林普说：“　你有什么事情吗？”姜枫说：“　别误会，她给我打电话了。”林普说：“　为什么她会给你打电话？”姜枫说：“　欣研没和你说吗？那算了。”林普的眼中充满了愤怒，他喝光手里的酒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会场。 这个冬天的城市中再也看不见林普的身影，他是带着愤怒走的。傍晚天空还是会下起小雪，人群还是那么匆忙。欣研回来的时候只看见林普留给她的信，还有那些他们曾经的照片。林普在信上说，她和姜枫重归旧好的日子便是他消失的日子。欣研明白这些都是姜枫搞出来的，林普一直都是沉默的男人，欣研哭了起来，他的沉默没有换回这份感情。 欣研找到姜枫，她眼中满是血丝。她问他：“　你对他说了什么？”姜枫说：“　没说什么啊，只是对他说，你给我打过电话。”欣研指着姜枫，“　请你别伤害我们，我们只是想要平静地生活，但是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们呢？”欣研大叫着，像个泼妇。姜枫依然是一副很潇洒的样子，他大笑着满脸的得意。欣研再也找不到林普的踪迹，他走的是那么干脆，居然没有留下一丝线索。晚上，欣研回到家里，她再也等不到那个爱他的男人给她做饭吃，她捂着脸哭了起来。 相亲的那天，欣研满脸忧郁，眼睛还是通红的，好像几天都没有睡觉的样子。母亲看着欣研这么憔悴，什么也没有说，欣研坐在饭店里等待着那个男孩的到来。她不停地看着母亲，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对方是一个很帅的男人，坐在那里一直望着欣研，欣研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母亲和家长讲了几句便离开了。欣研坐在那里根本没有听见他对她说些什么，只是不停地抽烟。那个男人问她：“　你喝什么东西？”“　喝酒吧。”欣研说。男人对欣研笑了笑，他说：“　你是第一个与我相亲喝酒的女孩。”后来欣研与那个男人去了酒吧，气氛慢慢轻松了起来。他是一家公司的老板，长时间的国外生活让他看起来像个外国人多于本地人，男人开着奔驰，欣研可以看出他的富有。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城市的恋情（2） 欣研仿佛很会向人倾诉，而那个与她相亲的男人总是沉默地听着她讲自己故事。欣研喝醉了，她已经习惯了哭泣，这个女人在爱情面前表现得那么无力。她说她只是想给小普一点自由，让他自己想清楚，不想强求他什么的。她哭着说：“　为什么他不相信我们的爱情呢？”他们很晚才离开，男人开车把欣研带到自己的家里。欣研的电话一直在响，男人接电话，那边没有人说话只是空洞的呼吸声。电话一下便挂断了，男人摇了摇头。欣研醒的时候已经是清晨，她独自离开了男人的家。坐在冰冷的公交车上，她无助的眼神仿佛可以看透一切，当她从包里拿烟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机上有林普的电话号，再打过去已经没有人接听了。 后来，欣研再也没有见到林普。姜枫在3个月后和一个漂亮女人结婚了，那个女人并不知道姜枫和欣研的一些事情，欣研很大度地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并且祝福他们。姜枫在婚礼上对欣研说：“　感情其实就是那么一回事情，如果你当年和我在一起也许你现在就是她呢。”姜枫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新娘。欣研鄙视地说：“　和你？”林普从城市里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干些什么。那个男人对欣研的印象不错，他希望与她发展下去。他每天都准时开车去接欣研下班。欣研拒绝，她喜欢一个人走路回家，然后自己做饭。两个多月后欣研的母亲开始讨论婚礼问题，两家人都很高兴，只有欣研有些麻木。欣研还是像往常那样生活，她准备申请去北京工作。 爱到最后没有了结果，欣研哭着把她与林普的那些照片都烧掉了。婚礼在紧张的筹备中进行着，一切就等着欣研点头了。那天男人陪欣研去看婚纱，她忽然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无聊，一个人活在自己的爱中。他不是林普，欣研这么想着，然后挣扎着脱下婚纱离开了。 两个月后，在北京的大街上，欣研一身职业女性的装扮走在人群中。她最终没有再给自己亵渎爱情的机会，那是属于她和林普的故事，一切都还在继续着，从一个故事转变成另一个故事，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继续下去。只是他们都是活在寂寞的爱情之中。电台里说，这个冬天已经基本过去了，城市马上就要温暖起来。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无处告别（1） 思念如同一个黑洞，看不见天日，我只能用伤心的眼泪安慰自己。 大学的时候我是一个非常快乐的人，拥有优秀的成绩和甜美的爱情。那时候我想人生就这么顺利、平凡地度过吗？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抽着烟望着天空，这是我喜欢的姿态。 女朋友是一个南方女孩，我们在一次意外中相识，我很自然地喜欢上了她，从大一一直相处到大三，我喜欢叫她燕子，因为她在我的心中永远是那样的美丽。 我的内心不喜欢任何人，包括我的家人，从小我就是一个反叛的孩子，在父母的眼中我永远的是一个孩子，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燕子，她非常理解我，但我知道她并不赞同我。 大三的暑假，我决定带上燕子回自己的家乡，可她在最后一刻拒绝了我。那是我们决裂的开始，像身边的许多同学一样，曾经的山盟海誓和风花雪月都已经变得麻木。那夜我和燕子大吵了一次，第二天我便一个人拿着行李踏上了回家的火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了，下车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燕子打去电话，请她原谅我，但电话那头一直占线。望着来去匆匆的人群，我又一次迷惘了。忽然想买票回去，可这种想法已经无法改变事实。站在不远处的父亲向我走来，他对我说：“　回来了。”我答应着。然后我们彼此都默默地向着车站外面走去。父亲是一个比较沉默的人，我与他从来都是一副无从谈起的样子，或许所谓的代沟就是在说我们。到家的第三天见了所有家里的亲属之后开始出去玩。君是我童年的伙伴，我们一直都很要好，当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独自撑起了一个家，看见他站在门口望着我笑，还有站在他背后的那个女人，怀里抱着孩子。 我和君相互问候一番之后，便一起开着他的货车出去游荡。母亲在家门口大喊着问我：“　中午回来吃饭不？”我说：“　不了。”君说：“　她呢？”我说：“　没有回来。”君笑了笑，他说：“　那你一定很生气吧？”我说：“　没有。”君说：　　“　不管怎么样的爱情，最后都会到达我这个状态。”君带我到临近的城市里他的情人那边。那是一个看来比我们都要大的女人，她的脸上写着许多东西。在我们这个地方，男人一般都是这样活着的。 她叫阿春，有一个自己的美容店。君告诉我是过来进货的时候认识的。中午我和君还有阿春以及阿春的妹妹蓉一起吃饭，我们聊的很高兴，并没有什么尴尬。阿春和蓉都属于是那种开朗的女人，她们的笑容可以告诉你她们是多么快乐。下午君和阿春回家去了，只留下我和蓉在店里面。蓉问我在什么地方上学，我告诉她，在一个很大的城市，她很羡慕的样子，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许久，她问了我一句，“　你女朋友一定很漂亮吧？”我望着她反问一句：“　你怎么知道的？”她说：“　明年我也要出去上学了。我爸爸给我找了一家很不错的学校。”我看见蓉脸上快乐的神情。临走的时候阿春在店门口对我说：“　常来玩啊。”我答应着。 那是我和蓉第一次见面，她一身很普通的打扮，并无任何特别，满脸的单纯，说话总喜欢带着各种问句，喜欢与人交谈，聪明，有着很好的记忆力，常常很直白地问问题，不会妥协，非常敏感甚至神经质。 燕子终于在我到家的第六天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是对不起我，没有履行诺言，她说了许多许多，但就是没有说请求我原谅她。我说：“　没有什么的。”说完就把电话匆忙挂掉了，然后一个人站在电话旁边，希望她再一次打过来然后向我道歉。等了很久，当我意识到燕子不会再打电话来的时候，已经是3个小时之后了。我就是这么固执的一个人。 朋友们都喜欢叫我小羽，燕子叫我阿羽，而蓉却叫我“　羽”。一个星期很快就过去了，我和蓉慢慢熟悉起来，她会来我这边找我玩还会叫上君，作为借口她一般都不会单独见我。直到有一次，我、蓉和君在我家里玩PS的时候，君忽然离开，就剩下我们俩在家里。我觉得自己有些不自然，我们的眼神忽然对视，那一刻有些茫然，但是我还是吻了她，蓉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有些紧张，这使得我更加肆无忌惮。 蓉的挣扎使我马上清醒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低着头抽烟。 “　你知道我全名叫什么吗？”蓉问我。 我摇头。 “　我叫马晓蓉，你可以叫我蓉蓉。”她说，“　我要你记得我的名字，正如我永远会记得你叫何羽一样。” 爱情中的女人记忆力好得惊人，这一刻她在10年之后还记得那么清晰。又是一个星期，我和蓉见面的次数增加了，这让我多少有些内疚。忽然有一天我打电话给蓉说我要走了。她问：“　去哪里？”我告诉她准备回学校。她顿了顿，然后说：“　那你一路小心。”君知道我与蓉上床的事情，那是蓉的第一次，按照村子里的规定我应该要娶她的。 走的那天下着雨，阿春和君还有蓉都来送我，当火车开动的时候蓉站在那里哭了起来。 我变得越来越爱睡觉，回到学校之后我整整睡了一整天，燕子不知道我回来，我本想给她个惊喜，但是她却先给了我一个“　惊喜”。晚上，我站在自习教室的窗户旁看见燕子从一辆黑色轿车里钻出来，我看见她快乐的神情，一整夜我都在说服自己相信那是燕子的亲属。可这种事情太司空见惯，虽然我选择了沉默，但我依然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再继续下去这段爱情，燕子的选择正如她所表现在我眼前的一样，走或留很快就摆在了我们的面前。燕子看见我的时候我天天打吊针，她很心痛地责备起我来，说我回来也不和她说一声。我说：“　我想找你，但是去哪里找啊？”燕子没有说话，她拿起我手里的药水就和我向医院的方向走去。“　你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吗？”她说。我说：“　你是想和我做爱，还是想和我分手呢？”燕子站在那里很委屈地说：“　你胡说些什么？” 晚上，我和燕子去了一家我们以前常去的宾馆，她说要好好照顾我。夜里我发高烧，嘴里叫着蓉的名字，第二天，当我醒来的时候燕子已经离开了，她给我留下一张纸条：“　也许蓉是你最爱的女孩，但是在你身边照顾你的却是燕子。”我没有去找燕子，我想，以这样的方式结束我们还有我们的大学都算是完整的。毕业的时候我选择了留在学校里继续读本科。而燕子选择了出去工作，我们都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燕子的父亲是一个比较厉害的人物，只要她喜欢可以回到父亲的身边做任何想做的事情，我想她的留也许是为了我吧。那年冬天，城市里早早就下起了大雪，我们躲在一个自习教室里看书，我和蓉保持着书信来往。我把我与燕子的一切都告诉她，包括我们在一起做爱的事情。蓉却总是劝我好好对待她，她信中总是会有一些很有趣的事情，你会觉得任何事情从她的嘴里讲出来就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有的时候蓉还会给我记来几张大头照，照片里的蓉微笑得像个孩子。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无处告别（2） 燕子在一家不错的美国公司里工作，变成了白领一族，可她有空的时候还是会陪我看书，虽然，她的着装已经看着不再是一个学生。 “　我们南方女人可以允许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搞，但是不能谈感情。你可以做到吗？”燕子对我说。 “　你这是暗示我吗？”我问她。 “　我只要你一句话，何羽，你在乎我吗？”燕子看着我。 “　我只是一个穷学生，你这么看得起我，我已经够有面子了。您就别再让我难看了？”我避开了她的目光。 燕子气得拿包就走。她走到教室的门口又回来对我说：“　今天公司里的一个男客户对我暗示，要我做他的女朋友。人还不错，比你有钱，比你帅，也比你更加会讨女人喜欢。”说完便离开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燕子，后来她就像我记忆中的某个人一样，永远地都留在记忆中了。失恋的痛苦让我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月。燕子汇给我一笔钱，说那是还给我这些年对于她的照顾，做了资本家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计算。 我对蓉说：“　我现在的梦想就是要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小白脸。”蓉在电话那头笑我白痴。蓉并不知道我和燕子分手，她只是默默地鼓励着我，然后把一些身边有趣的事情讲给我听。蓉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未来会怎么样，我在悲哀中准备着我的考试。一天下午接到了蓉的电话，她对我说：“　你猜我现在在哪里啊？”我说：“　不知道，我很忙，你快说，我不想猜。”蓉没有说话就把电话挂了。我想了半天，一个人坐在那里抽起烟来。晚上蓉又打来电话，她只说了“　好好考试”。我问她：“　你下午在哪里？”她说：“　我在你的城市里。我想去看你，但不知道应该怎么坐车就给你打去电话。”我有些惊讶，不知道如何向她道歉。蓉说：“　我现在在我的一个网友家里面，他和家人对我都挺好的。”我对着电话大叫道：“　你给我回来。” 当一个人经历种种以后，他已经无从去想什么是爱情，什么是幸福。如果不和燕子分手，我想我不会有这么多感受。 你是我的幸福吗？还是我的结束？站在你的面前，我从你的眼睛中看见了另一个世界。 蓉没有离开她的网上小情人，这是我3天后知道的。因为这件事情我决定毕业以后留在这个城市，但我知道燕子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她很少来，偶尔会找一些借口回到这里，可惜那些借口都与我无关，最终我们还是成了朋友。春天的傍晚我们手拉着手听着优美的音乐在操场上散步，偶尔的追逐让我们重新找回了往日校园的感觉。可惜，当两个人笑完以后，依然保持着沉默的姿态。她学会了抽烟，从她抽烟的样子中我好像看见了一种陌生的绝望。 本科考试很顺利，燕子给我打来电话希望可以约我一起吃饭，我最后还是答应了。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去，我们还是那么自然，一点也不像要分手的样子。她对我说：“　那个公司里的男人前天向我求婚了。”我抽着烟，睡在她的身边，燕子紧紧地抱住我，她总是希望我可以很完全地被她的温柔所征服。其实，那没有什么不好，我也这样认为，可有时候我们不可能一帆风顺。燕子辞职是第二天我才知道的，我没问她去哪里，我们之间只有在MSN上联系着。蓉在上大学之前打电话告诉我，希望我可以回去看她。 我回去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有些认不出她了。小蓉比以前更加会打扮自己了。她笑着说：“　总是盼着我可以回来。”我忍住怒火，晚上她没有回去，我们整夜地做爱。早晨我与蓉大吵起来。我站在她面前大骂，她一声不吭地听着，也没有作任何解释。只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便离开。我想和小蓉说分手，她在晚上坐车回到了阿春那边，半夜的时候她又回来，拉着我到海边，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 她哭着说：“　我想去找你，可你连见我都不想，我还能去哪里？”阵阵寒风让我感觉到周围都是寂寞与寒冷的味道。我抱着小蓉，她挣扎着从我的怀里逃脱开，向着大海跑去，我有些害怕，可能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在她跑去海水里的时候，开始去追她。把她向着沙滩上拉。 蓉是一个神经质的女人，听阿春说，蓉曾经喜欢过一个男人，后来他把她给甩了。这让蓉有些不能接受，可惜那些事情蓉都不想再提了。所以她很难去相信一个男人给予的幸福，相反蓉非常在乎我。阿春看着我，也许我是幸运的。与燕子比起来蓉只是我生活中的一点点酸，每一个男人都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找到这么一点酸。可是，最完美的方式就是让酸与甜共存于自己的内心。在家的几天里一直与蓉在一起，她带着我去那些好玩的地方，只字不提她与那个网络男人最终的结局。 一天我们在超市里面买东西时遇到了我的母亲。她看起来有些疲惫，带着弟弟买一些日用品。我们正好面对面地走到了一起。她看着我，又看了看小蓉，说了一句“　早点回家”便走了。母亲的眼神告诉我，她不满意小蓉和我在一起，可能太多的时候她只是在做家里的女人，而不是那个关心我的母亲。小蓉的思想常常是跳跃式的，我们去KTV唱歌的时候她把手机丢了，说是为了和我抢着唱《广岛之恋》。晚上是小蓉最温柔的时候，她睡觉的姿态让我觉得她的恐惧来自内心。我们谁也没再去提分手，因为这是一场无法结束的分离。 我觉得自己有些爱上她了。我在MSN上对燕子说了这些。燕子说：“　我祝福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加合适你的女人。”她的话说的很委婉，我想要她的电话，因为她把一切都换掉了。可燕子没有给我，我们之间仿佛连朋友的形式也没有了，一下午我都在思考我到底失去了什么。一个星期以后我在MSN上找到燕子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是那么无情地伤害着她。如果因为那些男人而失去燕子，那么什么才会让我失去小蓉呢？ 小蓉经常去的一家酒吧叫“　温柔徘徊”，她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来往的人群，我不明白在她的脑海里可以想出什么东西。除了整日她对我说些奇怪的话，我找不到别的答案，我们会沿着街一直走下去，在午夜的时候这条路上已经没有几个人了。整条街都空荡荡的。小蓉总是在问我：“　你爱我吗？有多爱？你会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吗？”我不想骗她，所以我无力回答。如果一个男人连骗都不想去骗那个女人的话，那么他或许是真的不想去伤害她了。 阿春准备把店盘了，我知道她是为了君。可我不知道君因为赌博输掉了很多钱，阿春没有办法才把店卖了。我和小蓉去看阿春的时候她还是满脸的微笑，可眼神中终是有几分失落。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无处告别（3） 小蓉喜欢我叫她老婆，她似乎对于上学这件事情有些犹豫。她对我说：“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陪你一起去你想去的地方。”我没有说话，因为我自己想去哪里，做什么，都还是一个未知数。晚上我陪着小蓉看海，她手里拿着烟，靠在我的身上，我们就这么等待着天明，她总是把一切都想的那么完美，可能是我不太了解她吧。我可以感受到小蓉的痛苦，虽然我们天天泡在一起，可还是有很多东西都未必能做出决定。过完夏天我便可以准备着出去找工作，而小蓉也准备着去上她的大学。她会时不时地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她的东西，她害怕失去我，而我依然无法给予她真?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6 部分阅读 ∪匾沧急缸湃ド纤拇笱АＫ崾辈皇钡馗掖虻缁埃嫠呶宜亩鳎ε率ノ遥乙廊晃薹ǜ杷嬲男腋！?br /> 君拿了阿春的钱，还了赌债，之后阿春就离开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君对我说：“　我对不起阿春。”我忽然想起了一句话，女人其实很简单，只要男人好，她做什么都可以。阿春不是君真正的女人，但她却用另一种方式爱着君。君对我说，在没有认识阿春之前，他知道阿春是一个小姐，在南方呆过几年，才积累了一些钱开了这个店。我说：“　她把钱都给了你，她的离去意味着什么我们都知道。”看着君懦弱的样子一言不发，我有些生气，“　你还是男人吗？”我对他吼。君愤怒地望着我，我们都无法逃避现实。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的另一个世界，或许在我们身边存在着许多的不同。可是当你真的感受到了这一切，就不会因为那些神经质的东西而惊讶。我走的前一天晚上与小蓉告别，我们真的有些不舍。可我知道她要去面对那些我曾经面对的东西，我不能毁掉她的人生。 这是一场失败的怀念，我们都无法避免人生中的败局。 我曾经不只一次地想人生是什么，青春是什么。小蓉不是我的第一个女人，燕子也不是，离开了那个童年的城市，我开始慢慢寻找适合自己的环境。小蓉几乎每天都会打电话给我，说的话也无非是一些想念的语言。我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这个竞争的社会里我学会了许多东西。渐渐地我开始忘记了蓉。 那是一个晚上，我与同事们去酒吧，我很轻易地认识了酒吧里的女孩，当时她看起来非常神经质，非要跳到桌子上跳脱衣舞，她的性格有些像小蓉。我依靠着对小蓉这种女人的了解来判断她是一个遭受过失败爱情的女孩。那夜我把她带回了家，她的激情让我有些惊慌失措，但我们还是违背了自己。她对我说：“　如果你觉得我是一个非常贱的女人，我可以马上从你这里离开。”我说：“　我并不想对你说那些。我们虽然在一起，但我知道彼此心中想着的人一定不是对方。”后来我才知道，她叫马可可，我们就从那次寂寞的开始之后交往，而我也成了一个有过一夜情的男人。 小蓉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坐火车来找过我，她没有回家而我就是她的全部。她问我的第一句话是，“　你多久没做过爱了？”我说：“　一个星期吧。”她顿了顿，然后对我说：“　那就不用什么避孕了。”站在我面前的女人，衣着性感，美丽，妖艳，绝对不像是一个大学里的女学生。而她的话也会让我意外不少。她说，她们学校的女同学都这么打扮的。晚上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看见小蓉做好了饭在等我，而我答应了马可可今天晚上与她一起去参加公司聚会。最终我还是找了一个借口去参加聚会。我对小蓉说：“　今天晚上我可能不回来了，公司里加班忙。”我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当我出去关上门的一刹那我看见小蓉寂寞地坐在那里，满脸失望地看着我离开。 马可可在一家德国企业工作，她们公司里常常有那种聚会，我一直陪着她，我们很晚才离开。 “　去你家还是我家？”她问我。 “　今天晚上不可以，还有事情要做。”我回答她。 “　你又要去泡幼稚小女生了。难道我的床上功夫还不够好吗？”她伏在我的耳边笑着说。 我扶着她，笑着把她推进了出租车。我可以感觉到她的放纵，还有那些聚会上与她说笑的男人，他们可能都与她上过床，那一刻我觉得马可可有些恶心，我觉得所有的女人都非常的恶心。这种变态想法让我感到不安。出租车把我从一个女人的身边带到另一个女人的身边，经常在深夜里做车的人，都会发现原来夜晚的城市是那么的与众不同，那会让你看清楚许多东西。我站在楼下，抽了一支烟才上去。 我回来的时候，蓉还没有睡，菜都还放在桌子上。她看见我进门连忙站了起来说：“　你饿吗？我把菜拿去热热吧。”我说：“　没事，我吃过了。”她说：“　你晚上工作很辛苦吧？”我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她跑到我身边抱着我问：　　　　“　你觉得我漂亮吗？”我说：“　漂亮，漂亮。”她说：“　那你为什么连正眼看我一眼都那么不愿意呢？” 我们并不像一对恋人，当我走进房间时，小蓉一直站在门外，她进来趴在我的身边，不让我睡觉。我知道她在向我撒娇，但我还是大声地训斥她。她说：“　你怎么对我好一点都不会啊？”我说：“　你要我怎么样？难道让你天天穿的像只鸡一样，你就满足了吗？”小蓉指着我，眼中充满了愤怒，她轻声说了一句“　你等着”。第二天我很早就起床上班看见小蓉睡在沙发上，她看都没有看我，我也没有叫醒她便独自出门。到公司的时候我看见同事放在我桌子上的便条，上面写着：昨天紧急开会没有找到你。我有些惊慌失措，原来小蓉知道我昨天没有去加班。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头痛，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的感觉让我很累。中午我给小蓉打去电话，希望她晚上可以来接我下班，像曾经我们梦想那样，可她的语气明显地带有几分陌生，只是淡淡地回答我一句，“　好吧。” 晚上，我在公司门口站了很久，等待着小蓉的出现。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可可，我轻轻地按掉并且关机。这时我看见人群中一个背包女孩正向我走来，我们拥抱谁也不去想昨晚的事情，好像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天开始下起雨来，我对小蓉说：“　我喜欢杭州的天气。”小蓉在我的怀里很开心，在她眼中，这样的她就是我的女人。”她说：“　你不但喜欢杭州的天气，还有杭州的女人。”整晚我们都在喝酒，这一顿是我欠她的。喝的是白酒，我感觉到有些头晕，并说了一些从未说过的话。小蓉忽然对我大笑起来，“　其实，放你一个人在这里你不去泡女人，我也是不太相信的。”我变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是一种默认。小蓉说：“　我要向你说明几件事。”我点头。她说：“　我穿成这样是因为你喜欢看性感的女人。我不去主动问你为什么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是因为你不想我去烦你，我知道你喜欢自由的生活。我今天与你吃饭是因为……”说到这里我看见她显得很忧郁。“　反正这么多年我都是为你而活着的，何羽，你一定要记住这些。”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无处告别（4） 那天，我们都说了许多从未说过的话，可能两个人只有在喝醉的时候才可以变的很轻松地交谈，蓉为我承受了太多东西。她甚至在研究生育问题，希望可以在毕业的时候为我生一个男孩。我带着她在杭州逛了几天。彼此总是无法回到以前的状态，有时我忽然想，我们可能一直就是朋友。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她会在我的怀里哭泣，我希望可以快一点结束这一切，于是催着蓉快回学校去。临走的时候我想去送她，她拒绝，她在我的门口睁大眼睛望着我的脸，没有说话，便转身离去。那一刻我感觉不到小蓉给予我的温暖，像是一场永远的分离。而我要为自己的不理智付出代价，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败局。 我喜欢这场爱情，虽然我无法给予它更多的东西。 小蓉的离去让我的生活又恢复了平淡，她在我的电脑上留下了一段话：爱你，是我今生无法选择的选择，只因为与你相遇才会让我明白什么才叫快乐与痛苦，而我却无法与你告别。我看了许多遍，还是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 我有些茫然，这个星期我怀念起与小蓉的许多往事，她与我都知道我们的爱情是没有结局的。小蓉不是我第一个女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可她依然付出了一切。在我眼中她是一个可爱的女孩。晚上在酒吧我看见马可可与一个外国中年男人在一起，他们走到我的面前，马可可给我介绍说：“　这是我的未婚夫，刘明亮。”我与他握手，并告诉他已经拥有了两件最美好的东西。他问我是什么？我说：　　　“　你的中国名字，还有你身边的中国女人。”大家不言而喻地笑了起来，这场游戏我并不是最后的玩家。她妖艳地对我说：“　你的小天使走了吗？”我说：“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打电话去了？”马可可笑了起来。我用愤怒的眼神望着她，这个可以毁掉任何男人的女人。 一个星期以后，我辞掉了杭州的工作，坐火车去了北京。来到小蓉的学校，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坐在教室里上课。她无意间回头望见了我，我向她招手，微笑，小蓉跑了出来与我拥抱。我对她说：“　是我对不起你，我从未真正地关心过你，从不在乎你的感受。宝贝，我希望你可以原谅我。”小蓉低着头，她问我：“　你的那个女人呢？”我告诉她我已经辞职了。她望着我，我们彼此都很寂寞，但眼神中却找不到往日的那种激情。她陪和我在学校里逛了几天，带我参观她的寝室，还有晚上恋人们常去的小树林，大学生活对于我来说依然不陌生。 有天晚上我们去参加了一个学校的演唱会。小蓉指着站在台上弹吉他的男生对我说：“　那个男孩就是我的男朋友。”我看着她，很惊讶但没有多问她什么，我看见小蓉看他的神情充满了快乐。 这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一切都已经结束。 那个男孩是蓉第一学期认识的，他们很快就成为了朋友。男孩追了蓉整整两年，直到上个月蓉才答应与他交往。在那个男孩面前我觉得自己老了许多，青春已经找不到了，只留下寂寞的痕迹。蓉好像已经不为我们的感情而痛苦了，看的出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们在操场上散步，我希望她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　很高兴你可以来看我。”她说。 “　其实，我这次来是给你道歉的。希望你可以与我结婚。”我努力让自己看着她的眼睛 “　对不起，羽，我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蓉先是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神情。 “　你们上过床吗？” “　没。” 我离开小蓉的学校时，她去送我。我忽然觉得她很像燕子，我大学时候的恋人。可能那个吉他手也会走我的路。我是那么偏激地相信着，但小蓉依然坚定。小蓉问我准备去哪里，我对她说准备回家。小蓉点头好像很赞同我的做法。“　我们还会见面吗？我希望可以见到你，如果你还爱我的话。”她说这话的时候显得有些紧张，生怕我说彼此再也不见了。我说：“　那你爱我吗？”她笑着说：“　当然，你知道在我心中你是别人无法取代的。”“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走呢？”我望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小蓉看着我，微笑着放开我的手，她站在人群中对我说“　再见”。我有些失落地与她告别。可她的表情依然是那么自然，许多年后我们再也没有见到过。 有时候我们无法继续，也无处告别。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最后的祝福（1） 我不知道是否应该祝福那些散落在尘世中的荒芜，或许我根本没有曾经得到的快乐，也谈不上有多余的快乐送给他人。 最后一次吻程城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陌生，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我拥在了怀里。如果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分开了，他们之间的感情还在吗？我没有留下眼泪，因为这都是刹那之间的感觉，程城永远都不会记得那个叫葳的女孩，永远都不会。 程城是我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男孩，他忧郁、高大，一头长发。程城的一切都吸引着花季中的我。刚进大学的时候，我找不到女生宿舍，那是一个夏天的中午，我穿着妈妈为我上大学特意买的花裙子，一个人站在那里。我知道阳光下我是最美的。程城和一群男生走了过来，我小声地说：“　请问？”或许他们没有听见我的声音，从我身边走了过去。我自卑地低下了头，这时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了？”当我抬头的时候，我看见程城站在那里望着我，那个眼神，那个男人，那个夏天，我永远都无法忘记。女人有时候就是太念旧，往往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还是要去幻想。后来，程城拿着我的行李把我送到了女生宿舍，站在门口我对她笑，他也傻傻地笑。我想可能是我们彼此真的有缘分，那一刻我发现自己已经熔化在一种莫名的冲动里。 回到宿舍安顿好后，我才想起自己居然忘记问他的名字和学籍了，就这样他的样子一直都留在我的脑海。嘉丽是我们宿舍里最早恋爱的一个，开学刚过了不到两周，她便宣布自己与一个学长恋爱了。处于恋爱中的女人思想接近疯狂，嘉丽每天晚上都要给那个帅哥准备夜宵，然后幸福地看那个她喜欢的男人把东西吃完。而我除了每天不停地上课，几乎都待在宿舍里，嘉丽说我不会经营自己，如果现在不努力的话，那么等以后好男人都会被别人挑走了。我对嘉丽微微一笑说：“　走了更好，就不用再去找了。”嘉丽常会对我叹气，“　唉，可怜的傻孩子，未被爱情滋润过，就要凋谢了。”随着嘉丽的叹气次数越来越多，我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一段时间以后，身边的学妹都找到了自己喜欢的男孩，而我还是形单影离。 第二次见到程城是在嘉丽和她的帅哥男朋友分手时候，我带着嘉丽，那个男人带着程城。我们坐在酒吧的一角，嘉丽喝下两杯酒后就开始不停地哭泣，我本来想和程城打个招呼，可我们都知道这样会意味着什么。最后那个男人给了嘉丽1000块钱当做补偿，大家就此作罢。大学里的爱情真是可笑，1000块便买下了一个少女的青春与感情，要是我一定不会要那钱，我心里想。分手之后，我经常在许多地方见到程城，仿佛我们一生的缘分都在这时候用尽，而彼此常说的一句话便是，“　好巧”。然后，他会问我嘉丽最近怎么样。他的笑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那便是程城———我心爱的男人。就这样在那一年我们熟悉了起来，校园里的爱情总是那么的单纯，虽然那是脆弱的，但却很美。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从不谈彼此的事情，好像我们相遇的结果就是旧事重提。自从嘉丽失恋以后，她再也不叹气了，而是不停地换着男朋友，她还是给他们准备夜宵。嘉丽让我心烦，许多年前有个女人也曾像她一样想用食物留住男人，可她后来失败了。那个女人就是我妈，而她失败的最终结果就是有了我，而且我们一无所有。 程城说：“　你是个有心计的女孩，从你的眼中可以看出许多许多。”我说：“　是吗？但我从你的眼睛里却看不出任何的东西。”“　你有许多男朋友？”程城试探地问，我说：　　“　现在流行找许多男朋友嘛！”说完我们彼此哈哈大笑起来。程城是一个好男人，他大我一岁，是理科的高材生，学生会主席。他有美好的前途，这是我从别人那里听到的。这一年的时间里我们天天相遇。谁也没有说清楚这是为什么，大二的时候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他的女朋友。对于我这个有着家庭问题的女孩，程城并没有在意些什么。他只是单纯地喜欢我，我想这就足够了。程城常说：“　爱情像树上的苹果，越摘不到的苹果越甜。”我说：“　那容易摘到的苹果是不是容易放弃呢？”程城坏坏地笑了笑。“　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来培养我们的爱情，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天天都跟着你，我容易吗我？”我看似恍然大悟地说：“　原来那些巧遇都是你安排好的啊？”程城点头。 “　虽然我们的感情是用一年多的时间培养起来的，但是，对于一辈子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程城的话总是在我耳边回响。嘉丽说：“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我没有说话，她又说：“　最好找一个有钱的，这样对自己也公平一点。”最近常常有轿车在晚上接嘉丽出学校，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透过宿舍的窗户，我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和嘉丽拥抱。 好男人，我常常想这个词的真正意思，我不想变成嘉丽，所以我和程城常常吵架。开始他总是让着我，后来他开始反驳，他说我无理取闹，他说：“　小葳，你怎么了？”程城的眼睛已经让我充满了陌生，在一天晚上我看见他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后，我决定和他分手。 还是在以前那个酒吧，我和程城对坐着，他先开口的：“　不要这样对我好吗？你知道我是爱你的。”我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流眼泪。我原以为我比嘉丽要坚强许多，可在分手的那一刻我才真的明白，女人痛苦的姿态都是一样的。酒吧的音乐听来十分伤心，因为这是我的初恋，一个女人有太多的第一次了，她们可以牢牢记住，她们要比男人更加懂得爱情，爱与不爱女人最为敏感。这就算正式的分手了。我最后怎么离开那家酒吧，我已经不太记得了，嘉丽说我回来的时候已经醉得人事不知。 我的大学生活本应快乐，可爱情的挫伤让我痛苦。我还是会想他，期待那种设计好的相遇。 程城出事了。 离开程城一个多星期后的一天，嘉丽急匆匆地跑来对我说：“　他意外地从教学楼的3楼摔了下来。”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吃惊，事实上我已经不懂得吃惊了。只是不顾一切地向医院跑去。见到程城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我走过去听见有女生在轻轻哭泣，程城望着我，一副很陌生的样子。医生说，这叫间接性脑震荡，也就是所谓的失忆，也许一段时间可以恢复过来，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想起以前的事情。我望着他，他望着我，除了彼此微笑再也说不出任何东西。我问嘉丽：“　如果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分开了，他们的感情还会在吗？为什么程城看着我的时候是那么的陌生？”我哭了一夜，我想这是我的宿命。 程城恢复得很快，一个多星期过去后，他基本可以叫出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可就是不知道谁是小葳。有一天我去看他，程城正睁大眼睛望着窗外。他看见了我便问我：“　你知道谁是小葳吗？”我愣了一下。然后告诉他不知道。程城又问：“　你是谁？为什么我总是想不起来你的名字。”我说：“　我叫周小飞。”程城望着我，然后不说话。 晚上，我把事情讲给了嘉丽听。我说：“　他问我叫什么，我说我叫周小飞。”嘉丽说：“　不对啊，你叫周葳啊？”我说：“　算了，还是不要让他想起那么多不高兴的事情吧。”嘉丽说：“　程城那天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才会从楼上摔下来。”她并没有说这些与我有关，但是一种强烈的自责，让我浑身的血液都要倒流出来。女人的眼泪是无法用重量来计算的，那是一种爱情的表现。一个多月后，程城可以出院了，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快，但是他常常念一个名字，小葳。他说这是他女朋友的名字，但是他记不起来她在哪里。 大家都望着我，我想如果不和程城分手，也许他会像以前那样的生活。程城看似常人，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除了想不起那个小葳，别的事情都可以记得。很快一年就这样过去了，我们做了一年的好朋友。程城毕业那天，我们一起去送他，他说：“　谢谢你们。”然后与我们一一朋友似地拥抱。大家都忍住不留眼泪，程城顺利地离开了学校。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最后的祝福（2） 我的学习成绩下降得很快，追求我的男生也多了起来。同宿舍的姐妹都羡慕得要死，只有嘉丽是个例外，她觉得自己已经看破红尘。程城再也没有回来过学校，而他的故事也渐渐被人遗忘。我在这里郁闷地熬过了这一年，带着我和程城的故事离开了这个学校。嘉丽毕业以后就嫁给了一个有钱的中年男人，而我顺利地成为这个城市里的上班族，过着朝九晚五的日子。城市生活正如我想象的那般忙碌，可每一个人不再像校园里那么单纯。一切都变的不可捉摸起来，惟一不变的是依然会有许多男人追求我。其实，每一个孤独的女人身后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那个城市的冬天特别寒冷，许多人都感冒了，朝九晚五的工作让我变得精明许多，也有了一个爱我的男人。他很爱我，而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爱着他。一次偶然的机会，我碰见了久违的程城，他在马路对面人群中认出我来，并大叫我的名字，周小飞，周小飞。我抬头看见他穿着西服挣扎着穿过人群向我这边跑来，我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这是那个在夏天对我微笑的男人，这是那个为我设计过无数次相遇的男人，这是那个只记得小葳这个名字的男人。 我问他：“　你怎么样？”他说：“　还好，怎么？你也留下来了？”程城显得很成熟。我指指他的头说：“　还好吗？”他说：“　好多了，就是不知道一天吃几次饭。”他像一个孩子开心地笑。说了几句话，程城就赶着要离开。他说：“　我快要结婚了。下个星期六，你来吧。”我说：“　新娘是谁？”程城说：“　不好意思，我的一个女同事。”我的思想有些麻木，我对程城说：“　恭喜了。”程城笑着和我同志式地拥抱。我说：“　城，让我亲你一下。”他像个大哥哥似的看着我，然后一脸无奈地点头。我说：“　祝福你找到自己的爱情。”最后一次吻程城时，他的眼神中充满了陌生，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把我拥在怀里，我没有留下眼泪，因为这都是刹那之间的感受，程城永远都不会记得那个叫葳的女孩，永远。 程城刚要走，我大声地对他说：“　城，你还记得那个叫小葳的女孩子吗？她永远都是你的女朋友。”程城说：“　我知道啊。”说完他对我笑了笑，然后离去。 我知道在程城的心里永远都有这个名字存在，但是谁也不会告诉他，那个女孩到底是谁，就让小葳这个名字留在他的记忆里吧。生活中我无法帮助自己也无法帮助别人。程城结婚的时候我离开了这个城市，去一个未知的地方，我想嫁一个男人，为他生好多的孩子。许多年以后程城还是否会记起我呢？还有那永不会被磨灭的青春。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不是你的错（1） 爱上一个人不是你的错，爱上许多人也不是你的错，如果连爱都没有了，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很小的时候我很羡慕我的姐姐，她可以骑着单车去自己想去的地方，我当时的愿望就是可以学会骑车，但当我长大以后学会了骑车，我却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2001年6月14日，晴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城市里停留，这一刻我足足等了23年，小莫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是他开庭。从小我就喜欢有罪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欠着我什么。认识小莫应该是在5年前，他是街头的小混混，而我就是小混混的女人。朋友说当时的我打扮像只“　鸡”，也许是小莫喜欢，对于我来说这就足够了。我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李蝴蝶，我还有一个姐姐，那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后来她去了上海，再后来她回来了一次，给了我很多钱，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小莫在社会上混了许多年，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从他一出生可能就注定是一个痞子。我喜欢跟他去做坏事，夏天我穿着低胸的衣服去楼下买东西，他坐在小店里面望着我，然后走过来对我说：“　你好，太平公主。”没等我反应过来，店老板就哈哈大笑起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他总是色眯眯地看着我。这时候小莫忽然抓了一把柜台上的东西就往外跑，我和店老板都傻傻地愣在了那里，然后轮到我开始哈哈大笑。小莫有一双张国荣一样的眼睛，我喜欢他给予我的自由生活，我想我们会很幸福，可惜幸福来的太早。 开庭的时候我坐在最后一排，小莫曾经说过，最好被抓住就拉去枪毙，他做到了。所有的罪名他都扛了下来，他的那帮朋友都不知道在干什么。反正公审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里哭。作为一个女人，为了这样的男人而哭泣，真是人生的一种讽刺，可每当小莫抚摸我的身体的时候我就会有种安全感，他是那么温柔。小莫可以留给我的只有一栋破房子，小莫死后，我便把房子卖了。离开了这个城市。 从没有想过自己去别的地方，以前的我天天都和小莫在一起，突然一下一个人了，让我有些不太适应。可是我想我够坚强，总认为到了新的城市就可以找到新的希望，或许我可以把我的希望与梦想一一实现。总之我开始了自己的人生，坐了3天的火车我终于来到了上海。下了火车我便被那街景吸引住了，上海的女人好漂亮，我走了一天脚痛得要死。找了大半个上海我才找到了一个住的地方，那是一家招待所，条件很简陋，但对于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22岁，我便失去了一切，工作离我太遥远。上海真的可以给我幸福吗？开始找了好几个工作都没有成功，我开始无助地哭泣，开始想小莫。谁都无法帮助我，一个年轻女人对于希望的憧憬，这种被快乐回忆包围的感觉让我无法正常地生活。我坐在街边抽烟，像一个妓女那样无拘无束。 2001年7月11日，晴 到了上海一个多月了，我现在的工作是在酒吧里促销红酒。这里只有在晚上才是热闹的，许多与我一样年龄的女孩会来，她们非常漂亮，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那么美丽。这个酒吧里有一个乐队叫狼浪，我很喜欢听里面那个叫鹏的男人唱歌，他也有一双张国荣一样的眼睛，这是我永远无法抗拒的。所以，我和他说了，然后我们就在一起。鹏只喜欢音乐，他对女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兴趣，可他对我很好，却从不说爱我之类的话，男人做事情是不需要理由的，整夜我都会像处女般的对待他。直到一个多月后，我才知道鹏原来是一个同性恋，他有一个很帅的男朋友，大卫。 大卫是法国人，偶尔会带着我和鹏去他公司楼下的西餐馆吃饭，讲许多关于法国的美丽故事，然后，他便与鹏一起离开。我开始拒绝和鹏在一个床上睡觉，鹏和我争吵，他看起来是那么憔悴。鹏说：“　你再惹我生气，我就叫这里的所有男人一起强奸你。”他指着乐队的其他人。我有些无奈地大声叫道：“　你他妈的敢吗？小子，你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吗？他杀了5个人，他被抓住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过。”鹏也许是被我的话给吓住了，我们就此分手。他给了我3000块钱，我离开了他的家。这种爱情在我看来更像是一种交易。还好我没把自己给卖低了。 算一算我比小姐值钱多了，我从15岁就离开了我的父母，我的母亲是一个冲动的女人，她一生嫁了3次，应该是属于那种比较倒霉的，而我和我的姐姐或许也是吧。我喜欢和小莫站在山顶上看日出，我们靠在一起，非常幸福。小莫给予我的实在太多，哪怕他出去打架也总是把我带在身边，可他永远都是一个小混混。他头脑很简单，也不想做出什么大事，可能与我在一起的生活就是他惟一可以感受到的幸福。我依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在这个城市活不下去，我最后还是会因为自己曾经经历过而感到骄傲。 鹏是一个自私的男人，他靠别人的给予而生存，大卫应该对我和对鹏都有兴趣，他会给我打电话，讲一些很暧昧的话。有一天我对他说：“　你不用那么绅士地暗示我。像我这样的女人，你只要说‘上床好吗？’就可以了。”许多法国男人都是双性恋者，可在我和鹏之间，他更对鹏有些钟爱。我的工作就是应付那些男人，把他们从清新玩到醉，只有醉了才会掏出钱来买我的酒，可当他们醉的时候，他们会说出许多隐藏在内心中的话，固执地告诉你一些你不敢想象的事情。 我认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小莫是最真诚的，因为他不会骗人。大卫介绍了他的朋友给我，一个美国商人，一个小老头。我想我比他孙女大不了多少，可他居然还想和我上床，并且觉得这是我的一种荣幸。偶尔他也会来我这边坐坐，看着他那恶心的肚子我就特别难受，如果小莫还在的话，他一定会把这老头给剁了。上海话也并不是那么难学，酒吧老板对我还算可以，只是和鹏分手，酒吧的生活已经没有了一点乐趣。我开始学会化妖艳的装，走在街上我发现自己和所有上海女人一样，只是内心的东西不同罢了。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不是你的错（2） 2002年12月7日，阴 7这个数字对于他们香港人来说是非常吉利的。7号那天，我和阿宾结婚了，回了趟香港看他父母，住在他家里，但我却老想着科尔。站在阳台上向下望去，整条街都在我的脚下，香港的女人都很忙碌，她们走路头都不抬，难怪这边的男人都搞的跟没见过女人一样。我有些想笑，拨通科尔的电话，告诉他我的情况。科尔说给我办好去法国旅游的护照，就等着我结完婚和他去度蜜月了。阿宾天天带着我从香港的这头跑到那头，去见他的每一个朋友，每天我都收很多的红包，一开始很兴奋，可最后我居然连拿红包的欲望都没有了。他的家庭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家庭，这与我是格格不入的，临走的时候他们全家都去机场送我们，看着他们对我微笑，我心中的罪恶感充满了每一寸皮肤。 科尔拿了一本法国护照放在我面前，然后急不可待地在办公室里就和我搞了起来，为了那本护照，为了我的梦想，我还是屈服了。晚上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阿宾在门口等我，我有些害怕他怎么来了，阿宾微笑地喊着：“　老婆，下班啦。”我们开着车去我以前住的地方收拾东西，同屋的女孩忙着给阿宾倒水，这些她倒学的很快。我惟一带走的就是我的那部DV机，还有一张与鹏的合影，原来真爱都是出现在天真的年代，可我究竟得到些什么又失去些什么呢？假如没有记忆我想我还不如一只鸡呢？ 一个女人一生可以变多少个不同的自己出来？这座城市有越来越多的东西对于我是那么不明白，这一条路我不知道是否走对了？纵使错了，还有别的路可走吗？我时常问自己。阿宾天天按时到家吃饭，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好，哪怕有时候我是故意发脾气，他也可以把一切搞定。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毕竟阿宾还是让我多少有些感动的男人，但不知道他知道了我的一切后还会不会这么对我，每一个女人都是有秘密的，我想我不用为今天的幸福自责。 2002年12月20日，晴 科尔叫我陪他去法国过圣诞节，我去了。是在和阿宾大吵一架以后，一路走我一路想，妈的，以前没钱受气，现在有钱了还他妈的受气。科尔安慰我说：“　你的男人是典型的野蛮人。”同去的还有科尔的好朋友波波以及他的女朋友，一个典型的上海姑娘。我们彼此一路上都相处得很好。到了法国我们住在科尔的阿姨家里面，一开始过的都还不错，后面我在与那个女孩的闲聊中，知道了他们想来这边玩换妻游戏。这时候我抑制不住自己的恐惧，但那个女孩好像很习以为常的样子，她点了支烟然后说，她时常和波波出去一起玩这样的游戏，还有一次和一个黑人，她偷笑的样子让我觉得恶心，“　妈的，做女人真他妈的倒霉。” 晚上吃饭的时候科尔他们大谈性经验，仿佛我是浑身赤裸着坐在那里。其实法国也不见得什么都那么美好，这是我到法国后的感觉。终于在吃完饭后科尔和我提出了那样的要求，我们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了很久，最终我得出的结论是法国男人都是他们的畜生，我好想和他说：我第一个男朋友是一个黑社会，但是我无法用法语解释清楚。再多的钱也无法弥补我心灵上的创伤，我想那个晚上我是被两个男人给强奸了。科尔还打了我，这更加的让我怀念我的小阿宾，可惜回国以后等待着我的却是他的律师信。阿宾要和我离婚是我可以猜想到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分离了，他看我的眼神不再温柔，纵使男人可以帮女人完成一切，有一件事情是他们永远不能帮女人选择的，那就是离婚。我用了一下午办完了一切手续，科尔对我深情地说：“　我的小蝴蝶，不要那么悲观，还有人会被你吸引的。” 和阿宾的婚姻我什么也没有得到，还赔上了高昂的律师费，惟一的钻戒他还要求一人一半地分，香港男人在离婚的时候真有职业道德。从阿宾那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7 部分阅读 和阿宾的婚姻我什么也没有得到，还赔上了高昂的律师费，惟一的钻戒他还要求一人一半地分，香港男人在离婚的时候真有职业道德。从阿宾那边搬出来的时候，我就在城北最热闹的地方找了一个别墅住下，听说这里面住的都是明星，一到晚上就会看见许多车进进出出，还有各种各样的男人和年轻的女孩。偶尔我也会去附近的酒吧里坐坐，可我已经不再年轻了，这是我知道的，那些漂亮的女孩让我无地自容。不过有一天晚上我的确很兴奋，因为我看见鹏了，他还是那么消瘦，眼神依然那么吸引人，他唱了几首英文歌，下面有一些老外给他鼓掌，还有人用英文对他说脏话，我想那些大部分都是与鹏有过关系的。衡山路上永远都是那帮老外的天下，我想上去拉鹏离开那里，但是酒吧里的人太多了，一转眼就不见鹏的踪影了。我找遍了酒吧每一个角落，最后我站在了男卫生间的门口，走进去一看鹏正和一个白种男人抱在一起。那个男人望着我说了一些脏话，我拿起手里的啤酒瓶一下砸了过去，那个男人一点声音也没发出来就倒在了一边，我用法语咒骂着。后来我对鹏说：“　给你的老婆中国之行留个纪念。”鹏坐在我的车上点了一支烟，他说：“　你不用这样的，我其实很清楚自己在干些什么。当年是我对不起你，现在就当是报应好了。”我说：“　你知道我的第一个男朋友是怎么死的吗？我看着他被警察枪毙掉的，人就在那一刹那间，感情，爱，什么都没有了，都成为了记忆。我只是不想你这么下去。”鹏哭了起来，“　你认为我想吗？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的。”鹏是AIDS的携带者，他觉得自己无法改变什么了，而我听到这一切以后没有任何的反应，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是一个有着罪恶感的女孩。 2003年1月19日，晴 科尔开始有了别的女人，他对于我的工作也满是怨言，26岁的年龄让我渐渐远离了希望，原来在上海，女人是离不开男人的。我答应科尔会在一定的时间里消失掉，科尔也同意给我一笔可观的生活费，足以让我应付我自己生活。冬天的下午我变的无事可做，每天就是逛逛街，看看电影，去去酒吧，然后像个怨妇一样地满世界找人聊天、诉苦。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不是你的错（3） 那天在朋友家里看了一部电影叫《美国丽人》，朋友说女主角和我长的有几分相似。而我说自己觉得自己更像是“　茶花女”，一个像婊子那样生活的女人。这个世界上这种女人多了，才会有科尔那样的男人，才会有不公平，才会有竞争。真爱是虚无的东西，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可以和小莫相守到老，可也许结婚后他就会因为赚不到钱而与我争吵。我还认为鹏是我很好的归宿，我们可以一起努力，可他却无法拒绝物质的诱惑，或许他真和我在一起了也是为了我的钱。最后我可以和阿宾过很好的家庭生活，我应该是他想象中的好太太，可为了我的梦想，我的欲望，我伤害了他，但就算我为他生两个孩子，一家相安无事地生活，几十年过去依然会觉得没劲。科尔可以满足我的梦想，可越美丽的东西越是那么短暂。 下面这段话引自电影《美国丽人》： 〃I　had　always　heard　your　entire　life　flashes　in　front　of　your　eyes　when　you　die。　First　off　that　one　second　isn’t　one　second　at　all，it　stretches　on　forever　like　an　ocean　of　time。　For　me，　it　was　lying　on　my　back　at　boy　scout　camp　watching　falling　stars，and　yellow　leaves　from　the　maple　trees　that　lined　our　street，or　my　grandmother’s　hands　and　the　way　her　skin　seemed　like　paper，and　the　first　time　I　saw　my　cousin　Tony’s　brand　new　firebird。　And　Janie。　And　Carolyn。　I　guess　I　could　be　pretty　pissed…off　about　what　happened　to　me，but　it’s　hard　to　stay　mad　when　there’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Sometimes　I　feel　like　I’m　seeing　it　all　at　once　and　it’s　too　much，　and　my　heart　fills　up　like　a　balloon　that’s　about　to　burst，and　then　I　remember　to　relax　and　stop　trying　to　hold　onto　it，and　then　it　flows　through　me　like　rain，and　I　can’t　feel　anything　but　gratitude　for　every　single　moment　of　my　stupid　little　life。　You　have　no　idea　what　I’m　talking　about，　but　don’t　worry，　you　will　someday。〃 我喜欢这段话。 最终我才明白，原来一切获得都是需要付出的，即使是相爱也不可以相信那些天真的、浪漫的东西。我开始整理我的思路，然后准备着出国前的一切。 2003年2月14日，晴 这天是情人节，法国街头一片欢快，我提着包站在街头看着那些快乐的人群，有些悲伤难以言表。科尔最终还是实现了他的诺言，给了我一笔钱。我决定离开这里，他依然在上海这个城市里骗那些有着各种各样梦想的女孩，而我算是幸运的。其实，就算我不离开他，他也可以找别的女人，他们去中国就是为了这个，很单纯的目的。 鹏没有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临走时我给了他一些钱，估计够他活上一段时间的。我对他说：“　要么你就拿这些钱好好地活下去，要么你就活一段时间，然后自杀。”我知道他没有勇气自杀，所以，他只能这么痛苦地活着。但我心里非常平衡，至少我帮过他了。在去法国的飞机上，看见报纸上说一个女孩失恋从很高的楼上跳了下来，我觉得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个城市里还有这样的女孩，如果让她再活上几年，她一定会觉得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 我这是怎么了，想了许久，自己曾经一年前去看过小莫，小莫死的时候自己还流过眼泪，这些都那么可笑吗？其实，爱情有许多种解释，每一个经历过的人都知道真正的付出是多么艰难，而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爱上一个人不是她的错，爱上许多人也不是她的错，如果连爱都没有了，那就是她的不对了。嫁人就如同卖彩票，有的人一辈子可能就嫁一回就中奖了，但有的人运气不好，可能嫁好多回还没有中过奖。其实生活就是无常，希望是个骗人的东西。找了许久才找到我要去的那家学校，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中国男人，他有着张国荣一样的眼睛，他问我：“　你就是李蝴蝶吗？”我很文静地回答他。他说：“　我叫莫林，是这里的中国学生会主席，我在这里等你好久了。”我们彼此看着对方，站在雪地中都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说：“　法国比你想象中的冷吗？”我望着他说：“　我以后可以叫你小莫吗？”莫林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帮我拿行李时，我对他说：“　我刚大学毕业什么都不懂，你以后要多照顾我呦！”莫林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小莫，你知道吗？爱情的根本就是在哪里都可以找到爱情。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花（1） 我是黑暗中寂寞的花朵，独自绽放，并不需要任何阳光。 我不清楚那是一间怎样的酒吧。当时我只觉得门上的霓虹有点妖冶，扭曲的样子好像很痛苦，于是我进去了，一个人进去了。 我从来不喜欢坐在吧台边，昏暗的灯光映照下频繁晃动的影子苍白的像尸体，而酒杯里的红色液体又像是生命的汁水，这一切，让我感到恐惧。我于是选择了一个角落，很少有灯光和目光经过的角落。 弛是叼着烟过来的，当他拿他的烟轻碰我的烟，笑着说cheers的时候，我看到了他杂乱的长发。他说：“　你安静得像一朵花，像一朵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玻璃花。”我笑笑说：“　知道吗，你像我的哥哥。” 我有一个哥哥，从小我就是一个安静的孩子。大部分时间里，我宁愿一个人静静地做一些与别人无关的事情，常常可以几天不说一句话，而说出来的话又常常让人无法接受或不可思议。于是，同龄人大多不喜欢我。只有哥哥，我能感觉到，他总是想方设法让我快乐。 16岁时，我对哥哥说：“　如果人与人之间最深最真的感情被叫做爱的话，那么，我愿意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 可是后来他死了，他是跳到海里往岸上拉一条船的时候淹死的，船上是惊慌失措的我。我趴在船帮上，看见了他沉下去时挣扎的双手和用力挣大的眼睛。我哭喊着：“　哥…哥…哥…哥，你不能死，我要嫁给你的……”天空晴朗，万里无云。” 从此，我不再主动跟任何人讲话，对我来说，亲情、友情、爱情，都是奢侈品，我的生活里，这一切都是空白。 我是个怪人，美丽的怪人。 弛要带我离开酒吧的时候，三四个男人围了上来。刚开始，是我被扯来扯去，接着是弛掀翻了一张桌子，把其中一人按倒在地，再后来，是几个人一起扑上去，暴躁的音乐中人们乱做一团，桌几横陈却没有人理会我，我蹲在旁边抱着头尖叫。我看见了在地上挣扎的弛，可是我看不到他的眼睛。我要看到它，我要知道那里面没有垂死的绝望，没有生离死别的痛楚。于是，我站了起来，打碎了一个瓶子，握着剩下的部分向人群里狠狠地刺了进去…… 在弛简陋的房子里，我对他说：“　现在离天亮还有5个小时，在这5个小时里，我属于你。你可以要求我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如果在天亮前，我还没有彻底爱上你，那么这是我们最后的5个小时。但是你要清楚，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报答你什么，只是……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沉寂了多年的感情有了一丝波澜。因为你，像我的哥哥。” 弛静静地抽烟，脸上身上是紫色的伤，整个看上去，像一头受伤的狮子。肩膀上一个小小的刺青，是两个罂粟果。 “　别傻了。”他拿左手整个托住我的右脸，“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是我敢肯定，你会真正爱上我，我跟你赌。赌注是完完全全的一个晚上，你属于我，呵呵，怎么样，你敢吗？当然现在你随时可以离开，毕竟，你还是你，我还是我。” 我喜欢他的大手摸我脸的感觉，暖暖的，就像整个要把我覆盖起来一样，在这样的包藏下，我想象着许多若干年后的事情。我轻轻地揉捏他的手指，他于是抱住了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撞击我胸部的力量，一下一下，将我的意志慢慢击溃。 “　叫我鱼儿吧，弛。” 哥哥喜欢叫我鱼儿。四月花开，阳光下的花瓣沸沸扬扬，我们像两条游弋于花海的鱼，哥哥于是叫我鱼儿，可是我不会游泳。哥哥会，可他还是死了。 “　弛，为什么两个人相爱却不能在一起？为什么相恋却预示着离别，爱情真的那么痛苦吗？” “　鱼儿，你知道吗？爱情和生活是两回事，尤其是你我。” 外面风雨交加。我喜欢下雨的天气，还有肆无忌惮的风。我能在此时此刻听到城市的呻吟，总感觉这样的天气里，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会有什么东西毁灭，会有什么在无法预料的黑暗与暴戾中成为永恒。 然而，一切平静。 天亮时，我离开了弛，我不愿去想这是不是我们最后的5个小时。总之，当我推开洗手间的门看着坐在便盆上的弛时，我笑着对他说：“　如果爱字可以被用在男人和男人之间的话，我可以对你说三个字，‘我爱你’。再见。” 我是个男人，我爱的人也是男人。对我来说，爱情和生活毫无关系，这一点没人比我更清楚。 一直以来，我都是没有什么目标的人。也许，我应该被叫做自由职业者。我不喜欢被人管，更不喜欢管别人，在我可以确保自己不被饿死的情况下，我从不刻意努力或奢求什么，除非我喜欢。 也许是因为画家们看惯了四肢发达、肌肉动起来像蟾蜍的男人，和四肢纤弱、皮肤好像捏一下就会出水的女人，所以，我成了很抢手的人体模特，因为我有颀长的身材和很好的皮肤，我喜欢。 常常在画室里，我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赤裸着身子，把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摆上几个小时。在这段时间里，我总是很快乐。我可以不发一言地静静得想一些事情，然后，精神和肉体分离，那种感觉，我不知道跟死亡有什么区别。 其实人死亡的过程，本身是很快乐的。孤云说：“　人在开始死亡的那一刻，会感觉到自己在灿烂的阳光下，美丽的花海中畅游，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痛苦。然后，一切都成为乌有。” 孤云是经常来画画的人中最具艺术家气质的一个。高大威武，棕色长发，宽大的仔裤。每次结束，他总是递给我一杯清水。当他问我做模特的感觉是，我说精神和肉体分离了，我死了。 我宁愿相信他关于死亡的论述。然后，想象着哥哥下沉时应该是无比快乐的。可是，我的泪水却无声地滑落。 第一次看孤云的画时，我手中的水杯落到了地板上。画中的人不像我，可是他忧郁的眼神，像我几千年前的一次邂逅，抑或是我期待了几千年的一个梦。 “　你知道吗？鱼儿，你忧郁的眼神好像痛苦了几千年，在这样的眼神里，除了爱，我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 我盯着画无语。 我不知道别人的爱憎与我有什么关系，但我开始在孤云的家里过夜。这个比我大20岁的男人有宽阔的胸膛，睡在那样的胸膛上，我常常感到安全。偶尔做爱，尽管我努力了，但我还是感到痛苦和厌倦。 静下来的时候，他喜欢抚摩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花（2） “　鱼儿，你的身体太美了，晶莹剔透像美丽的玉。” 风雨交加的夜晚，我打弛的手机。 “　弛，你还好吗？我有了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我会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上睡觉。我想你输了。” 短暂的沉默，我听到了我的眼泪滴落的声音。 “　可是弛，靠在那样的胸膛上，我还是会常常失眠。我想你。” 我又听见了城市的呻吟，任狂风肆意撕扯，无能为力。 我无法想象跟弛在一起怎样生活，我要有美丽的衣服、宽敞的房子……可是，他没有工作。 孤云开始常常给我买名贵的饰品，我喜欢吃的东西，还有漂亮的车子。当我独自驾驶着车子在城市里闲逛的时候，我感到幸福。 在五角场附近的餐厅里，我给弛打电话。 “　弛，我有车子了，爱我的这个人是著名的画家，在他的笔下，我有忧郁的眼神，像孤独高贵的公主……” 挂断电话的时候，旁边的两个人在响亮地接吻。我看着窗外涌动的人群，阳气上返，该是看花的季节了。 我拨了孤云的号码——— “　我在五角场附近的餐厅里，我要你陪我吃饭。” “　鱼儿，我现在忙。脱不开身，你想吃什么，告诉我。” “　我的耐心还可以保持30分钟，30分钟后你不出现，我会到南汇去看花。快四月了，花开了，多美的季节。” 我第三次看完表的时候，孤云来了，一脸的风尘与无奈。 “　鱼儿，跟我回美院吧。” 我看着窗外继续流动的人群。天开始阴了。我不觉得这是个适合看花的天气，可是此时，我实在没有心情感受那种精神与肉体分离的感觉。 我猛地回过头，却撞见了他窘迫的眼神。 “　美院现在需要你，有一个很好的主题要你来做，鱼儿……” 我又一次在十几个男男女女面前赤裸着身子，按孤云的要求摆好了姿势。然后，他拿清水轻轻地洒在我身上。画室的空调开的不是很足，水流之处都能引起我皮肤的一阵战栗。起风了，云层堆积在一起，好像要掉下来。 这次的主题是———浴。 从一开始，我就感到厌倦。我看着窗外的云层越积越厚，却迟迟没有雨滴落下。 两个小时里，我身上的水分不断蒸发，又不断有人重新洒上，整个过程，我没有思想。 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人们陆续离开画室，我转身穿起衣服。 画室里剩下孤云一个人。我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正在描我胸前的一滴水。 “　我没有乳房，你画错了。”我指指画中的人物。 “　我知道，可是我并没有画你。” “　但我是模特，我是主角啊！” “　错，主角是你胸前的这滴水，你是工具，是用来衬托它的，你的身体给它生命……” 有大水从我的面前流过，是雨，下雨了，通天彻地。堆积了满天的云终于要散了。 我把CD和水开到最大，水注猛烈的冲刷着我的身体，我感到窒息。我狠狠地揉搓着我周身的皮肤，我想，如果在这样的皮肤上刺进一条龙，应该是一件很刺激的事情。于是我开始尖叫，好像要从干净纯粹的夜幕里撕开一道凛冽的缺口。 “　弛，你看见了吗？好大的雨。” “　嗯。” “　你想，如果在我的身上刺一条龙，我是不是会成为一件不错的艺术品？” “　不刺你也是一件很好的艺术品。” “　不！要刺。我想你会帮我，我要见你，明天。” 我是一定要见到他，时间于我并不宽裕，在四月之前，必须有人陪我去看花。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花（3） 这是一座能够允许这个世界上任何生存方式上演的城市，可以毫无来由地下雨，又能在转瞬间烟消云散。在这个城市里，我决定在自己的皮肤里刺进一条龙，可是这一身皮肤伴随我已经20年了。常常会是这样，一些伴随了自己很久的东西，谈不上感情的，于是刻意地要将它改变或毁灭。 第一次来上海的时候，我觉出了她的名不副实，因为这里没有美丽的海。感觉黄浦江丑陋而可怜，明珠塔和江边的建筑像是漂在水面上的，好像随时会沉下去，这让我感到眩晕和不安。可是，我已经爱上她了，或许，只是不敢想在别的城市我会如何生存而已。 弛是慢慢走近我的。他已经剪了干净有力的短发，这让我感到有点陌生。当我们之间的距离可以让我清晰地辨认出他的轮廓时，我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我勉强地笑，可是他的影像在我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模糊。我一动不动地扶着栅栏。他拿左手托住我的右脸，然后，我终于又感受到了那种温暖的包藏、多少次梦见的局促的呼吸、有力的心跳…… “　弛，我想你。” “　我也想你。” 在最近的酒吧里，我晃动着酒杯里的红酒。 “　弛，这是30年的红酒。你知道怎样品红酒吗？人的甜味蕾在舌尖，苦味蕾在舌根，酸味蕾和辣味蕾在舌头左右两侧。所以，人品红酒时，要把舌头圈起来，让酒在舌头里前后徘徊，于是，苦苦甜甜。” 无厘头的谬论在我的嘴里熠熠生辉，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得意。弛却笑得很勉强。 “　鱼儿，你想好了没有？刺青很痛的，我怕你会受不了。而且，刺上去的东西是很难抹掉的。” “　我是执意要在皮肤上留下一些无法改变的记号的，如果你怕了，我可以找别人。但是在我所有的两个朋友中，我觉得还是你比较适合帮我，所以，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弛无语。 那家刺青点看上去有点简陋，门面的颜色是黑的，有点阴森。橱窗上一个印度女人半侧着身子，裸露着背后的鹰。她表情暧昧，我不知道是痛苦还是快乐。 我蹲在门口，开始轻声哭泣。弛一直站在身边。 我终于还是进去了，刺青师是弛的朋友。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给我讲刺青的流程和注意事项。 各种各样的针、刀、药水、机器。最后他问我：“　要刺在背上那种大幅的图案，费用比较高，而且无法一次完成，最少需要半个月，如果刺在其他部位的小幅的，可以一次完成，你要哪种？” 半个月，南汇的桃花要谢了，颓败的花朵让人心痛。所以，我等不起。 我选择了刺在肩上，跟弛一个位置，图案是两朵罂粟花。跟普通的花不同，刺上去的花不会凋落，除非，我死去。 刺青的过程让我感到跟坐在画室里有点相似，只是多了一分释然。隐隐的钝痛，开始时有点难耐，慢慢的，我甚至有点喜欢这种感觉。我想，是不是感情的产生都源于感觉。就像孤云对我，我对弛。 只有20分钟。20分钟改变了20年。 去掉纱布看着它有点艳丽的颜色，我毫无感觉。我说：“　弛，抱抱我。” 晚上，我回到了孤云的家。 起初见到我时，他的脸上有喜悦的表情。我关掉灯，坐在床头，无声无息地脱掉身上的衣服。 一切平静的时候，我让他看我肩上的刺青，它在灯光下有点肿胀却美丽无比。 孤云扑上来。“　鱼儿，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是贴上去的。”他拿手来猛烈地挫，疼痛难忍，我厌恶地推开了他。 “　我厌倦了模特，我厌倦了这身皮肤，我不要当道具！”我喊着，有点疯狂。 “　鱼儿，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可是我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所有模特都是工具，可是在生活里，我离不开你，我爱你……” “　错。”我打断他的话，“　可是孤云，你错了。生活里，做道具的是你，你才是可怜的工具。” 天亮的时候，我准备离开。孤云抓住我的手，“　鱼儿，你还小，你不知道生活对我们来说有多么艰难。不要走，我不能没有你。40年啊，我等了你40年了啊。没关系，有了纹身你的皮肤更完美。” 他变的愚蠢。 我拿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把刀。 “　你要吗？你要的话我可以割下来送给你。” 他夺下我手里的刀，然后慢慢放手。 4月5号~4月12号，南汇有很有名的桃花节。 弛已经在一家大公司做保安了，我也可以靠稿酬勉强维持。我开始看到了一些希望。我住到了他的家里，他则总在公司值夜班。 4月7号，周日，他有一天假。我们穿同样的衣服到南汇看花。 桃园里，人山人海。我说：“　弛，你看，好美的花。” 静静开放的花和缓缓流动的人群，城市的气息淋漓尽致。我眯着眼睛。“　弛，其实人死亡的过程就像现在，阳光，花海……” 他笑着轻轻吻我。 我忽然抢了他的手机，开始在桃林里乱蹿，他追我。我们像两条自由自在游弋的鱼。 “　鱼儿，我离开一会儿。” 他向身边的人打听商店的位置，我在背后大笑。我想我是可以好好地生活了。 然后，我躺在桃树下，闭着眼睛。我是有点醉了，我迷迷糊糊的就接了弛的电话，在弛不在的时候。电话里是很甜的女声。 “　哎，明天我要你陪我到南汇看花。弛啊，你不准再跟男人在一起，听见没有啊……” 我挂断电话，弛走过来。高高大大，乌黑的短发。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寂寞花（4） “　弛，你为什么剪掉长发呢？”我问。 “　老板说这样看起来会精神一点。” “　对了弛，刚才有你电话。” “　谁的？” “　你老板，他说你今晚不用去了，明天早点就可以了。” “　这个催命鬼。” 弛跟我一起，捡了一些花瓣，我告诉他，我要把花瓣撒在床上，然后在上面做爱。 回到家里，我去洗澡。窗外有雷声。我把CD和水开到最大。我看着肩上的刺青，和一身洁白的皮肤。我又开始尖叫。 弛在外面敲门，我说我没事，只是太高兴，我高兴你赢了，今晚我会属于你，一个晚上。 我躺到浴盆里，把身体的全部都埋进水里。水铺天盖地地漫过我的头顶。我在水里睁开了眼睛。 出了浴室，我把站在那里发愣的弛推倒在床上，床上已铺满了花瓣。我吻着他肩上的刺青。 “　弛，我身上的花能结出你身上的果吗？” “　就算结果了又怎样？有毒的。” 我坐到他身上，猛烈地起伏。他快乐得近乎歇斯底里，花瓣在他身底下碾成粉红的泥水。我疯狂地甩着头，直到有泪水流出。然后，我一动不动。一滴泪沿着我的右脸慢慢滑下，到下巴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滴落，落到弛结实的胸脯上，停了停，划过寂寞的弧线，流到床上。 外边雷声和风声混在一起，像台风，可是，我知道这个季节是没有台风的。 我狠狠地挥过巴掌。 “　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为什么你要背叛我？你说我是易碎的花，为什么你还要伤害我？” “　鱼儿。”他坐起来。 “　好多次我都对自己说，忘了你，好好生活。可是，只要你的电话一打来，我的一切决心都会在瞬息间流产。我是那么爱你。” “　她是我们公司老板的女儿，追我很久了。更重要的是她从来不会看不起我。我要出人头地，我有父母朋友，我放不下啊。可是我真的很爱你。但我很清楚，对我来说，爱情和生活是两回事，就像你，可以爱上刺青的感觉，却不能天天刺，你明白吗？许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的。不能改变的东西，我们应该去适应。” 我无语。 是的，许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其实孤云说的对，生活对我们来说太艰辛，可是，我却常常没有来由地就迷失了，也许是因为爱情，又或许，只是一种感觉。 我留下一张条子：“　弛，你是应该从头开始的，我不怪你。生活并不简单，我该好好想想了。在这个城市里，我爱的东西我得不到，于是，我决定离开，在你还是你，我还是我的时候。我想现在最适合我做的只有两件事，流浪和死亡。花未落尽，于是，我选择前者。我爱你，再见。” 我们还能见面吗？我不知道。 列车在向北飞驰，我感觉自己飘起来了。我喜欢坐火车的感觉，两辆车相互经过时让我感到雄壮无比。车厢里的人，相互之间都是陌生的，偶尔有人搭讪，我会很认真地回应。对面的一位乘客无聊的翻着一份报纸，我看到了一篇文章的标题：《桃花节，桃花劫》，我的心异常平稳。 在世纪坛广场，我给弛打电话。 “　弛，我来到北京了。这是跟上海一样大的城市，不同的是，她更浩瀚，我常常会撞到北方城市坚硬的棱角。这里的人很友善，我感到温暖，我喜欢。我还常常去酒吧，一个人。” “　我想我还是应该给你打电话，没有我的消息，你会担心，我会难过。” “　弛，我登上泰山了，在泰山顶上还可以看到黄河。这里的人们会用薄薄的饼抹上酱，圈起大葱来生吃，你能想象的到吗？起初我感到恐怖，但吃起来真的好香啊。” “　弛，这座城市的火葬场就在火车站的旁边。我看着烟囱里冒出的黑烟，闻到了焦糊的气味，于是我想，只要我们还好好的活着，还有什么可奢求的呢？可是弛，没有爱，生活还有意义吗？” “　弛，这座城市很美，一周都是干净透明的海。阴天了，好大的风。这里不是上海，恐怕要下很大的雨了。下雨的天气里，你会做什么呢？” 无休无止的旅行让我感觉有点疲惫和力不从心了。城市宁静得让我不忍离去。海边的石崖上面，有大片的果园，果树上开美丽的粉红色的花。果农和善慈祥，我常常整天地呆在林子里。海风吹来的时候，我常常抚着脸，眼泪大滴大滴地打湿了风。 “　弛，这里的花才开始开放。海边的石崖上有光秃的树，却开出美丽的粉红的花。石崖很高很陡，清风吹过后，花瓣在阳光下纷纷扬扬，像一阵粉红色的雨，落到下面的海里，好美啊。 灿烂的阳光，美丽的花朵，还有蔚蓝清澈的大海，这一刻，我想我会无比快乐的。弛，有些事情我适应不了，更无法改变。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为什么相恋却预示着离别？爱情为什么这么痛苦呢？ 我还是不明白。 可是，我爱你。 再见！” 其实，我们每个人距离爱情的路程都是相同的，那些变化无常的情感在许多时候只是一种挣扎，因为每一个人都相信：相爱是刹那间的事。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绝　望（1） 有时候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就像你无法控制命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许多感情都被歪曲地压迫着。 3年了，爱情走到了尽头，在每一次的声嘶力竭之后，小柔发现自己已经绝望。 那年冬天，小柔在一个朋友的聚会上认识了阿祖，那个男人仿佛是她梦想中的那样，她很快明白自己已经无法离开了，“　有些人是注定要和你在一起的”，小柔对阿祖说。这个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外面飘着大雪，小柔只能在家里望着窗外。那时的他们已经在一起了。阿祖每天忙着开发他的工作，而小柔只能这么等待的。为了爱情，她失去了惟一的东西。 自由在爱情面前变得脆弱，没有什么是可以改变小柔的，哪怕她的身边有着追求她44个月的男人。那个男人叫夏天，他的外表有着与他的名字相符的样子，一个非常干净的男人。夏天曾经对小柔说：“　千万不要相信一个星期流血还不死的东西，千万不要相信一见钟情。”小柔希望自己变成那个无知的小女孩，她并不想伤害每一个人。 所以，她选择了与阿祖在一起，阿祖是双子座的男人，他有着华丽的外表，那也曾让小柔迷恋。阿祖总是会用坏坏的眼神望着小柔，并告诉她，他有多么的喜欢她。女人在甜言蜜语之中最容易被征服。阿祖明白，小柔也明白。 日子过的很快，一年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直到那个夜晚，小柔出差回到家，她发现阿祖不在，女人的直觉让小柔感到害怕。房间里静得可怕，墙壁上不断的有水汽渗出。小柔一直都没有睡觉，清晨，她看见阿祖开门进来，他们相对的注视着对方，小柔的眼中并没有泪水，而站在阿祖后面的女人，让小柔无法再这样下去。小柔拿起自己的包从阿祖身边跑了出去，阿祖还是傻傻地站在那里，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一切是否真实。 小柔走后，阿祖把这个家打扫得像小柔在的时候那样干净，只是他忽然感到失去的痛苦，像一道伤疤永远刻在他的心里。阿祖不断地回忆往日的快乐，还有小柔曾经说过的话，“　有些人，是注定永远在一起的。” 小柔一直跑到了夏天的家里，那个男人看见站在门口流着眼泪的小柔，他一下把她拥在怀里。小柔安详地坐在房间的角落，她像一只受伤的小鹿，孤独地承受着自己的伤痛。小柔说：“　当我从他那里跑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没有地方可去，跑着，跑着，就来到了你这儿。”夏天给小柔倒了一杯水。然后转身对小柔说：“　洗个澡早点睡吧。”小柔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有当初追求她的那种热情了。他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在她的爱情里，他也许—也许只是一条可以收留她的后路。 夏天在客厅的沙发上睡着了，小柔在他的家里居然找不到一瓶酒和一支烟，他以前是抽烟的。剩下的只有两个人的呼吸还有房间里空调的声音。第二天，夏天开着车带着小柔到郊区去散步，他有一辆属于自己的汽车，那是他自己工作赚回来的。小柔问他：“　为什么你家里没有烟和酒了？”夏天微笑地回答：“　不好吗？自从你和阿祖在一起以后，我就戒掉了。”小柔说：“　跟了自己很长时间的习惯，这么容易就戒了？”夏天说：“　难道比戒掉爱情还难吗？” 电台里预报：今天城市里会有大雨，希望大家小心出门。夏天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快地开着车，大雨也随即就到了。小柔喜欢下雨的天气。她打开天窗，伸出手去，感受着清香的味道还有温暖的雨水。夏天说：“　其实，离开他，你可以生活得更好。”小柔似乎没有听见夏天的话，只顾着玩她的雨。 这样的生活对于小柔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她明白自己的痛处，每个女人都喜欢有爱的男人，可是，小柔却永远留下了伤痕。 4天以后，阿祖把小柔从夏天那里接了回去，小柔还记得夏天的眼神，还有阿祖跪在她面前的哭泣，这些都仿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8 部分阅读 4天以后，阿祖把小柔从夏天那里接了回去，小柔还记得夏天的眼神，还有阿祖跪在她面前的哭泣，这些都仿佛预示着什么。生活就像一场无尽的重复，小柔依然可以感觉到阿祖与别的女人的关系，所以，她也可以偷偷地与陌生的男人偷情。也许，对于小柔来说，牺牲只是一种报复。她不会在乎结果。小柔和许多的陌生男人上床，她心灵在一次又一次地挣扎，而在阿祖看来，小柔只是变得沉闷了许多，还有就是他和她再也没有彼此拥有过。 小柔似乎越来越善于对付男人，这让阿祖害怕，他们彼此都不去过问对方的生活，所谓的爱情变的形同虚设，阿祖并不希望小柔不爱他，远离他。他很久都没有再看见聚会时那个微笑的女孩，男人总是自私的。他们征服女人却不想同情她们。 城市的夜寂静而又美丽，他和她只能保持微笑，却无法带走对方…… 情人节，小柔一个人坐在家里上网，她只是想感觉一下情节里的气氛，因为许多虚幻里的人在小柔看来都比阿祖要真实许多。电话忽然响起，小柔接过来听到，阿祖说：“　亲爱的，情人节快乐。”小柔只应了一声，阿祖显得很尴尬，他说：“　今天公司里有个新项目，我们可能要加班，不能陪你了。”小柔还没等阿祖说完就把电话挂上了。 小柔坐了许久，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她对着电脑打上一串字：今天哪里最热闹呢？忽然对方有一个人说：“　想要热闹去寂寞年华吧。”小柔关掉电脑，穿上一身性感的黑衣去了寂寞年华，也许是自己的装扮太过妖艳，出租车司机总是不怀好意地瞟着她。小柔到了寂寞年华酒吧的门口，她下车，给那位司机钱时，司机说：“　小姐，晚上你几点走，我可以来接你啊。”小柔说：“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不是鸡。”说完，头也没回地走了。 酒吧里面一片欢腾的景象，小柔找了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坐了下来。她要了一瓶啤酒，忽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引起了小柔的注意，那是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他是夏天。小柔远远地望着夏天，她从没这么仔细地看过他。原来夏天也挺帅的，也许，在曾经她的眼中只有阿祖，看不见别的男人的存在。 那夜，小柔一直远远地看着夏天，像一个幽雅的女人在欣赏着一件艺术品。情人节她没有得到任何一件礼物，而她的生命中有爱她与她爱的男人。她在深夜走出寂寞年华，孤独地走在大街上，一些男人和女人投来陌生的眼光。小柔站在路边等着出租车，无意间她看见对面阿祖正搂着一个女人在酒吧的门口，他们彼此大笑着，小柔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从那一刻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了。城市在一片欢乐的气氛中，小柔始终没有让眼中的泪掉出来。 那一夜，小柔没有回家。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绝　望（2） 夏天家附近有着一个很古老的电影院，经常光临的人大都是一些恋爱中的情侣。他们彼此快乐，天真地想象着一切。夏天依然每天忙碌自己的工作，那些工作也无非是给客户打打电话，发发传真。他和小柔每天都会相对而彼此沉默。有些时候也只是用眼神来交流。 小柔看得出夏天还在乎自己，仿佛是很久以前的那种感觉。而阿祖不停地打着小柔的电话，他已经疯狂到了极点。夏天说：“　小柔，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我可以去和阿祖好好谈谈。”小柔没有说话，她越来越讨厌自己。这使得夏天很担心，甚至一步也不敢离开她。 这个傍晚非常寒冷，夏天从超市回来，他看见小柔的门是关着的，他没有敲门，夏天买了许多的纯净水，还有几条小鱼，夏天希望小柔有个好的心情。直到午夜，小柔都没有出门，夏天在不知不觉中睡去。当他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小柔根本就不在房间里面。夏天连忙跑到街上去寻找小柔，他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叫着小柔的名字。夏天跑了好多条街道，还是没有发现小柔。他无奈地蹲在路边抱着头。这时候一群人从电影院涌了出来，人群引起了夏天的注意，他呆呆地望了一会儿，跑进了那个电影院。里面放着爱情老片，夏天在电影院里面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他焦急地寻找着。门口卖烟的女孩跑到夏天旁说：“　先生要烟吗？”“　不要。”夏天说。当那个女孩回头走的时候，夏天又说：“　给我拿一包云烟。” 夏天抽完了整包云烟，电影才最后散场，等人走光的时候，夏天看见一个女孩坐在中间的座位上，看着那些结束的片段。夏天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小声地说：“　小柔该回家了。”小柔说：“　多么美好的爱情啊，可惜最终还是结束了。” 阿祖还是和小柔见面了，夏天坐在小柔的旁边，他们的手紧紧握着。阿祖没有看夏天，他说：“　小柔，和我回去吧。”小柔说：“　不。”阿祖说：“　我是你的丈夫，我要求你和我回去。”小柔大叫道：“　不！”她的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夏天说：“　你别那么过分。”阿祖指着夏天说：“　你再插手我们夫妻间的事情，我可以告你。”夏天没有忘记阿祖是个律师。小柔最终还是被阿祖带走了。她望着夏天。夏天对着小柔笑了笑，他和她只能保持微笑，却无法带走对方。 在这座温暖的城市里，也许有些人注定拥有，而有些人注定分离。 小柔再也没有和阿祖吵架，他们忽然变的相安无事地生活。小柔很喜欢去超市买纯净水，她买许多，摆在房间里，一切都好像浸在水里。小柔还是和陌生的网友做爱，她买了许多的安眠药，因为她不想看见阿祖回家的样子。 一天早上，小柔正在睡觉，阿祖从卫生间出来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拼命地拉着，嘴里不停地骂道：“　婊子，你这个臭婊子。”小柔疯狂地挣扎，阿祖从小柔的包里拿出许多避孕套。他愤怒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他望着小柔，“　啪”地抽了她一个巴掌。小柔的脸顿时肿了起来。阿祖穿好衣服离开了家。 小柔的安眠药已经买到了100颗了。她觉得他们应该分手了，所以，她收拾好所有的东西给夏天打去了电话。夏天正在外面谈一些事情，他对小柔说：“　我在天桥上等你吧。”小柔说：“　好的。”在这座南方的城市，小柔没有朋友，也没有希望。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她对着镜子看着被阿祖打伤的脸，她始终无法相信刚才的那个疯狂的男人是她所爱的阿祖。她给过他机会，她甚至放弃了自尊。可是，她没有让阿祖再回到曾经。 这是小柔第三次住到夏天的家里，她天天对着那一缸小鱼，然后，微笑。夏天每天都在家里，不敢一个人外出，有时候晚上他会带着小柔去看老电影。然后两个人手牵着手沿着长长的街道走回来。小柔会时常做东西给夏天吃。一切都显得很自然。只有在做爱的时候小柔显得痛苦，她麻木的神情让夏天害怕。小柔觉得在这个世界上她仿佛只属于两个人的生活，但有些人注定是在一起的，而有些人注定要永远分离。夏天有时会忙到很晚，小柔就会坐在他的身边靠着他，对于夏天来说这便是他可以想到的幸福。 小柔问过夏天，“　你现在还喜欢我吗？”夏天说：“　没有了。”小柔没有再问下去。也许这一切对于夏天来说太过突然，从第一眼在门口见到小柔开始他就无法控制整个局面。夏天说：“　我带你去我的老家吧，那里有许多的花，它们像微笑的孩子，你会觉得很温暖的。”小柔微笑，阿祖的离婚协议已经直接送到了夏天的家里，小柔没有给夏天看见。 每天晚上小柔都会很害怕，她必须吃下很多安眠药才可以入睡。那天当她听见夏天在叫她的名字却怎么也醒不了，仿佛整个人都被装进了一个带子里面了。小柔开始变的烦躁起来，她不再去看午夜电影，也不再和夏天说话。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也不逛街，她害怕看见情侣在一起，哪怕是在家她也要带上眼镜，不喜欢有任何阳光照进来，深夜，她会上很长时间的卫生间。 夏天无法说服小柔，也无法帮她做些什么。惟一可以想到的东西就是在过完这个冬天，他带上小柔离开这座城市。想到以后的生活，夏天忽然有了好多的想法，但是，这些梦想都必须有小柔的参与。清晨，当夏天醒来，他看见小柔一个人站在那里全身湿湿的。他连忙走过去，看见鱼缸里的小鱼死了。小柔说：“　我早上就看见它们不动了，我把它们放到任何的水里都不动了，我在水里叫它们，它们也不理我了。”说着，她抱着夏天哭了起来。小柔伤心地痛哭着，她说：“　昨天，我看它们睡不着，我就给它们吃安眠药，可是早上，它们就死了。” 小柔说：“　为什么？为什么啊？”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绝　望（3） 夏天带着小柔远离那个鱼缸，他们去酒吧喝酒，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行走，小柔已经麻木了。夏天带着小柔去看医生，医生说：“　这样的病没有办法可以治，必须让她忘记这一切。”夏天甚至带着小柔住不同的酒店，把自己的家重新装修。夏天要给小柔一个新家，一个新的开始。 那夜，夏天拥着小柔，他吻着小柔的眼睛，在新家的新床上，他抱着无助的她。小柔说：“　夏天，你没有错。一切都是我的错。”小柔站了起来，她走到窗户旁边打开窗，望着外面。夏天说：“　小柔，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你。”小柔说：“　我已经没有办法选择了，我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了。”小柔忧伤的眼中流下一滴泪水。 离婚时，夏天和小柔一起去的，阿祖还有一个女人也在，好像彼此都有种心照不宣的样子。那个女人对小柔说：“　你也找了一个不错的啊。”话语中带着挑逗。法庭把一切都判给了阿祖，理由是小柔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小柔没有说什么，她默默地接受了一切。阿祖给了小柔一笔钱，不多也不少，他希望小柔不要再和他纠缠。出门的时候小柔听见有人说：“　这样的男人多好啊，女人在外面乱搞还这么大度。” 晚上，小柔和夏天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小柔望着那个绿本子，她什么也没有说。也许只有夏天可以明白她现在的心情。小柔喝了好多的酒，她说：“　夏天，我一直都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你说他为什么这么对我呢？”夏天说：　“　明天，我们就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人可以知道的地方，那里有美丽的景色。”小柔整晚都在哭泣，仿佛要把一切的一切都发泄出来，而她紧紧地抱住夏天，为了另一个人的泪水。 清晨是一个雨天，夏天抱住小柔说：“　亲爱的，我们离开这里好吗？”小柔点头答应。外面的雨下的很大，他们匆忙地坐进了出租车，透过车窗的玻璃，小柔望着街道还有那些熟悉的高楼。小柔忽然说：“　夏天，你觉得你爱我多一点，还是阿祖爱我多一点？”夏天说：“　阿祖根本就没爱过你，你知道吗？”天气依然不见好转，他们坐了很长时间的车来到了机场。小柔憔悴的面容，还有哭红的双眼惹得旁人注意。夏天买好了机票，他走到小柔的旁边，小柔说：　　“　为什么他们都有行李，而我们没有呢？”夏天抬头，他说：“　我们会有的。” 一个悲伤的天气，夏天与小柔一起离开了痛苦的城市，他们或许可以有新的生活，或许一切都只是一种假象。 小柔没有眼泪，她安详地离开了她的爱情、她的生活、她的世界。她永远无法逃脱自己的宿命。 夏天的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带来这样一个女孩，表现得有些吃惊，他们聚在一起吃饭，小柔拒绝吃鱼，夏天的妈妈问小柔：“　你多大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小柔没有回答她，低着头自己一个劲地吃碗里的饭。夏天的妈妈自己愣在那里。夏天什么也没有说。深夜，小柔说：“　夏天，我想看电影。”夏天说：“　乖，等回去后我带你去看好吗？” 这段时间夏天推掉了一切工作，甚至不去理会父母的想法，他只想带着小柔回到以前的那个样子。可是，小柔的目光越来越灰暗，她现在吃很多的安眠药才可以睡觉，他们做爱的时候小柔会突然哭起来，夏天知道小柔想起了以前。他并不想改变她，夏天是一个北方的男人，他的个性中有着柔弱的一面，这是与许多北方男人不相同的东西。对于爱情，夏天知道的太少太少，他只知道会永远这样对小柔好下去。可他并不知道女人会绝望的。 那是一个长满青草的山坡，许多的花在阳光的照射下，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小柔坐在那里，夏天微笑地看着天，他说：“　这就是我对你所说的地方，小柔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好吗？”小柔没有说话，她向着草的深处走着。她看不见这片阳光，因为在她的眼中一切都是灰色的。小柔试着给阿祖打过电话，可他没有接。然后她再打，阿祖还是不接，最后小柔把整部电话都摔在了地上。这一切都被夏天看在眼里，他悄悄地躲在一旁，小柔还是不太愿意讲话，她只是用微笑来与夏天的家人沟通，夏天的父母终于忍受不了这样的一个女孩生活在他们的家中，夏天与他们大吵。 7天以后，夏天带着小柔回到了他们的家。 夏天又开始抽烟，喝酒。他似乎觉得一切都没有变，只有小柔不再是以前那个阳光一样的女孩。“　小柔，你知道吗？”夏天说，“　我他妈的觉得做人真的很累。”夏天常喝醉回来指责小柔。小柔坐在那里，她静静地望着夏天，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任夏天怎么说，小柔都没有一丝反应。 这是一个寂寞的季节，房间里夏天与小柔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对抗自己的思想了，夏天觉得自己彻底地失败了。他天天喝酒让自己麻木，有时候他还整夜地不回家。整个家里只有小柔一个人对着窗户等待着。 十一月的一天，小柔忽然想起是自己的生日，她给夏天打电话，夏天的手机是关着的。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话可说了。小柔去了夏天的公司。当她来到写字楼的门前时，隔着马路看见对面的人群中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搂着一个女孩从酒吧出来。小柔看见了夏天，他正和一个妓女搂在一起，他显得很快乐。小柔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再会去值得她等待了。她沿着马路一直往回走，她失去了阿祖，又失去了夏天。他们是她惟一的世界。现在，还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呢？回到夏天的家里，她无法摆脱刚才所看见的一幕，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疲惫的状态。她甚至想哭都没有了眼泪。 小柔脱下身上的衣服，放了一缸冷水，整个人躺在了里面。寒冷的水吞噬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可外表的寒冷并不能把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小柔放了一段自己最喜欢的音乐，她希望自己可以在快乐中死去。小柔回忆起第一次遇到阿祖时的情景，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流了出来。她吃下所有的安眠药，希望自己可以安详地离开这个世界，离开她的爱情，还有她无助的生活。小柔知道她无法逃脱自己的宿命。 这个夜晚忽然下起雪来，电影院里依然放着那些古老的爱情片，小柔曾说过这些爱情都是假的，他们只是想让人去幻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夏天见到小柔时，小柔已经没有了眼泪，因为她整个人都躺在了水里，她是那么的平静地离开，没有一丝痛苦。优美的音乐还在不断地充满整个房间。小柔什么也没有留下，而夏天那些美好的梦都只是一些虚幻。夏天默默地站在小柔旁边，安静地陪伴着她。 过完整个冬天，夏天离开了这个城市。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一个伤口（1） 真的可以忘记痛苦吗？我的生命之轻无法再承担起那些伤痕累累的往事，就让那一个个伤口，慢慢地消失吧！ 北是一个可爱的女孩，她的父母都在北方。北很漂亮，学校里有许多男生都钟情于她，好的家庭，好的背景，让北倍加被人注视。可是，她从没有喜欢过谁。琳来自一个南方的小城，她和北住在同一个宿舍，她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琳有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她喜欢看一些文艺小说，所以，在开学不久便爱上了一个文学青年。当北第一次见到琳和那个男孩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中充满了嫉妒。 北喜欢一个人默默地坐在房间里上网，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林的男人，北说：“　我喜欢的人也叫这个名字。”林说：“　那我很荣幸啊。”北说：“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事情是重复的？”林没有说话，隔了好久，林说：“　不要相信那些所谓的感情，过了一夜什么都会消失。”北十分喜欢与林聊天，她觉得林可以给她信心。3个月过去了，琳一直都和那个男生相处在一起。北变的越来越烦躁，她无法发泄心里的痛苦。北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迷恋着琳，两年了，她始终认为彼此不只是朋友而已。 和林的聊天每天晚上都很准时，林说：“　被你喜欢的那个男人一定很幸福。”北说：“　那是一个女人。”林很惊讶，他说：“　难道你是男人吗？”北喜欢去学校后面的草坪上听一些高年级的学生弹吉他、唱歌。更多的时候她默默地注视着琳。学校的生活很快就要结束了，大家都在为自己的工作而忙碌。北问琳：“　你准备去哪里？”琳笑着说：“　我还没有想好呢，可能会和他一起去南方。”北没有说话。晚上，北对林说：“　我真的没有办法摆脱自己，我太喜欢琳，我不愿意她离开我。”北买了许多酒，晚上和琳在宿舍里喝了起来。一整夜，北喝了很多，她说：“　琳，我喜欢你。”琳愣了一下，然后说：“　我也喜欢你啊。”北说：“　既然这样你和我在一起吧，我会赚钱养你。”琳说：“　北，你喝多了。”北说：“　没有。”她脱下自己的衣服，琳看见北的身体上清晰地刻着自己的名字。琳没有说什么。她希望北可以好起来，于是，她们吵架、撕打、哭泣。 这便是生活，北没有能够改变琳。平静下来她们对坐着，北望着琳，许多时候北希望与琳一起看天亮，可是，并不是这样的结果。北抱着头大声哭泣着。琳无法说服她，北知道她们之间的友谊结束了。北对林说：“　我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看着我喜欢的人离开，我仿佛快要死掉了。”林说：“　这一切都是一场幻觉，如果你把我当朋友，我可以与你见面。”北说：“　我现在已经枯萎了，我希望自己早一点死去，然后得到解脱。”林觉得北太傻，他非常担心她。可是，北关掉了电脑。她一个人站在窗户上等待着琳回来。琳很晚才回来，她一进门看见北傻傻地站在那里，“　北，你要干什么？”北说：“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幻觉，我只要跳下去便会醒过来。”琳一把上去抱住北，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 毕业后，琳去了南方，北依然留在这个城市。她选择了和林同居，她知道林有自己的老婆和孩子，但是北很认命，只因为她需要他身上的安全感。北常常觉得精神恍惚，坐地铁的时候她常看见人群中有琳的身影。这种感情说出来也没有人愿意去相信，很长时间她都在回忆着琳。一个冬天，她怀孕了，林丢下了一笔钱，然后从此消失。北知道男人就是这样，可她希望把孩子生出来。因为她知道，那是她和琳的孩子。北很长时间都没有去工作。她呆在家里给琳写许多的明信片，都是用英文写，她希望琳可以来看她。琳很快就回信，她说她会回来带她走。 琳刚下飞机就看见挺着大肚子的北。琳说：“　北，你还是那么漂亮。”北说：“　回家吧。”她把一切都告诉了琳，除了钱，北只有那个孩子，现在她还有琳，这些是她的全部。琳说，那个男生已经和她分手多年了。后来，她又遇到了几个男人，有中国人也有外国人。可是，他们惟一的目的就是和她上床，琳抽着烟靠着墙说：“　男人都是一样的。” 北的预产期提前了两个月，她在手术室里痛苦地喊着琳的名字。北生下了一个女孩，琳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医院的人都很诧异，为什么孩子的父亲没有来过。北觉得这样已经很幸福了。琳把在南方赚的钱都带来了。她们两个人还有一个孩子在这座城市生活下来。北依然需要别人的帮助，她和琳睡在一张床上，她睡觉的时候会很紧张。她希望琳可以整夜地抱着她。琳在城南开了一家酒吧，她把酒吧装饰得很漂亮。北也会经常在里面帮忙，北给孩子起了一个名字叫林北。琳说这个名字很怪，但是很好听。晚上来酒吧的人多了起来。北喜欢一个人站在台上唱歌，她希望琳可以为她感到骄傲。 因为有了一个会唱歌的漂亮女孩，来酒吧的人忽然多了起来，琳每天晚上都要忙到清晨三四点，北就陪着她。许多时候北只愿意远远地看着琳。琳有了很多钱，她把钱分给孩子和北，她们会带着林北去街上买许多的东西回来，然后一起喝酒、抽烟。可是，北忽然觉得琳对自己冷漠了许多。一天，她看见琳和一个男人在包间里做爱，然后她给了他钱。北冲了上去，她从那个男人手里抢过钱，她说：“　这是我赚的。”琳拉着北哭了起来。 一切都又回到了过去，北不知道琳为什么会这样作贱自己。北还记得当年琳给过自己一个耳光。琳说：“　我要报复那些男人，因为我被他们骗了，所以，现在我要加倍地让他们受骗。”北不知道怎么了，她希望的并不是琳的眼泪与痛苦。可是，在现实面前她已经无法说服琳了。北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林北身上，她给林北照了许多照片。她不敢把林北告诉她的父母。琳还是不停地找男人，她玩弄了许多男人，也被别人玩弄着。北已经变得不再单纯。她等待着整夜不回家的琳。 北又开始喝酒了，她用烟头把自己的手臂烫了16个烙印。烧焦的皮肤使得北痛得直流眼泪。琳，北一辈子的痛。 林北慢慢地长大，她问北：“　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却没有？”北觉得不能再这样过下去了。她选择了征婚，她想把这个想法告诉琳，可是琳一直躲着她。北看见琳回来就进了自己的房间，她生气地把酒瓶砸在门上。琳冲了出来。北抱着琳，她觉得她全身都在颤抖。琳说：“　完了，全完了。”北问她怎么了。琳说她得了AIDS。北傻傻地望着琳，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说：“　宝贝，没事的，我们明天去医院好吗？”琳说：“　北，我无法再爱任何一个人了，我不配你喜欢，我就是一个下贱的女人，北，请不要再安慰我了，我不想再让你难过。”北不知道怎么样去安慰琳。 几天后琳把酒吧卖了，她把钱分给了北，然后便消失了。北不停地与人见面，不停地征婚，她找不到一个有感觉的男人，也许北的生命中根本不需要男人。有的男人在见北第一面的时候便提出要与她上床，他们显然都很有钱的样子。北说：“　你们都去死吧。”只是有一次她见到了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北觉得他很像琳以前的男朋友，北觉得应该用他来发泄着什么。那一夜，北和那个人做爱，她疯狂地叫着琳的名字。那个人在深夜离开了北，北已经习惯了分离。琳在消失了两个多月后回到了北的身边。这使得北又对她有了希望。 琳带回来许多地方的照片，她去了西藏还有尼泊尔，看着照片里琳的笑容，北的心一下放下了好多。可是，林北有一天对北说：“　琳阿姨用针头往自己的身上扎呢！”北一下子明白了琳为什么现在变的和常人一样快乐。她在一个不经意的情况下，闯进了琳的房间，看到了琳那痛苦的样子。北把琳的所有毒品都扔出了窗外，琳大叫起来，她骂着北，她说自己是多么需要那些液体。 自从没有了那些毒品，琳又离开了北，北就一直没有再见过她。北觉得自己太过残忍，让琳的最后希望也消失了。琳说，她只想死在北的怀里，原来她们都是城市里的病人。北找不到工作，她希望以一个正常的方式来教育林北。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一个伤口（2） 北去看心理医生，她说自己无法用一个良好的心态去接受这个世界。她感觉不到生活的快乐，整日地无所事事，还有对林北的期望已经变的痴迷，她甚至想到了自杀。但每一次想到死，她便会想到琳，这是她的伤口。 医生给北开了许多药，可他基本上讲不出北的病到底是怎么样的。北觉得也许他自己也有一个伤口。为什么我们会被别人伤害呢？北会去酒吧唱歌，为了赚钱，她必须唱一些自己不喜欢的歌，在嘈杂的环境中，北始终以寂寞的姿态来扮演自己。她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坐在深夜的地铁里，北看见两个女孩紧紧地靠在一起睡觉，她想起了琳。到家的时候，林北已经睡熟了。对于这个没有父亲的孩子，北知道她需要太多的关怀。北坐在窗户上喝酒，从窗户望去，夜晚的城市变的温和了许多。 她在网上写下了自己的故事，全部都是真实的，然后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因为林北需要一个爸爸。她知道这样不会找到合适的，但是，她还是这么做了。深夜摸着她刻在身上的疤痕，北无助地哭泣着。北每天过着平淡的生活，她写下自己的故事给所有的人看，也有人出于好奇给北打电话，但只要谈到林北，仿佛所有的一切都不在存在了。 “　人都是那么自私吗？”北时常问自己。 琳走后的3个月，林找上了门，他是在一个不经意的情况下来到这里的。林站在北的门前望着林北，他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林北回答说：“　我叫林北。”那一夜，林和北大吵起来。他们并不像许多年后又见面的情人，北觉得林对于自己是那么的熟悉，就连吵架的方式也没有改变过。林问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有这么大的一个孩子？”北说：“　那不是你的。”林又问：“　那为什么他姓林呢？”北无法解释原因，因为她知道林的无理取闹会让林北知道一切。北希望林从此不要再来这里。林说，他想要回孩子，这是他的惟一，因为他离婚了。北没有任何表情，她觉得这些对于她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北的文字吸引了许多人，她也因此找到了一份编辑的工作。清晨，北会很早起床给林北做好吃的东西，然后，自己穿过大半个城市去上班。北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没有用的人，就算做了妈妈也无法给予林北正常孩子那样的温暖。 城市的秋天，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北对着镜子，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女人，她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了。林北很瘦，瘦得让北害怕，于是，她每天上班的时候都要带着林北，她不想林北有任何的不对。林终于把北告上了法庭，他希望北可以把孩子给他抚养。林北并不知道她的妈妈怎么了，北一看见林北便会忍不住地哭泣。没有了林北，北的一切都会慢慢地蒸发掉。北又想到了死，她无法找到可以活下去的理由。 走，这是北想到的最好的选择。北没有可去的地方，她想到了北方的父母，她明白原来自己还是一个孩子，但许多年后当她领一个孩子回家，她的父母会怎么想呢？北犹豫了。3天后，北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公安局打来的，他们找到了琳的尸体，在琳的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北的照片。北穿上了一身黑衣去看琳。走过一个漆黑的走廊，她在一间小屋里看见躺着的琳，她的面容苍白，但脸上依然留有快乐的痕迹。 北没有流一滴眼泪，她轻轻地对琳说：“　走吧，我带你回家。” 琳是因为吸太多毒品而死的，她死的时候没有任何的感觉。在琳身上惟一的东西就是北和她的照片，北翻过照片，琳清楚地写着，“　我无法再用清楚的思想来看待这个世界，在我人生最后的时刻，我知道我爱你。”北无法止住泪水，她哭泣着，在黑暗的地铁里。 这是琳最好的归宿，她最终还是没有抵过对北的思念。北不知道为什么女人不能去喜欢女人，她真的想杀掉所有的男人。林每天都有电话过来，他不停地催着北把孩子还给他，他甚至晚上带人去砸北的门。北和林北都无法正常地生活。她只希望一切赶快过去，然后带着林北离开这里。 林提到了钱，他说：“　当年你用的都是我的钱，如果你真的不想把孩子还给我，就把我养你的那些钱给我。”北说：“　你需要多少钱？”林说：“　50万。”北大骂：“　你要你的孩子，可是，我们需要你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你他妈的还是男人吗？”这是北生平第一次骂人。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变得这么凶。林找人天天都守在北的门口，他不让北出来。 林北一直都不知道那些人是在干什么，晚上，北搂着林北看电视，林北说：“　妈妈，他们为什么要和你吵架啊？”北说：“　他们是坏人。”林北又问：“　那个常打电话来的人是什么人啊？”北冷漠地说：“　也是坏人。”法院的传票发来了好多份。北决定找林好好谈一次。 他们选在一个小酒吧见面，林穿着很脏的衣服像是喝醉了。他不再像以前那么温柔。林说：“　北，你还是像以前那么可爱。”北抽了口烟，林也点了一支。北说：“　还记得以前我和你说过的那个人吗？”林说：“　谁？”北说：“　叫琳的女人。”林问：“　她怎么了？你不是一直都和她挺暧昧的吗？追到了？”林话语中带着讽刺的味道。北说：“　她死了。那个孩子是我和她惟一的幸福，我希望你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再为难我了。”林说：“　我又不认识她。”林忙着掏自己的口袋，他说：“　这样吧，既然来了，大家最好讲清楚，我这里有一张10万块钱的存款，这是我的全部了，我希望你可以把孩子给我，钱归你。”北忽然觉得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她走出了酒吧，北觉得这么多年了，在这座城市她居然没有一个可以帮助她的人。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一个伤口（3） 阿正是一个不太熟的朋友介绍给北的，他给许多人收欠款，在别人眼中他就是一个痞子，北希望可以让他帮助她，前提是给不了他许多钱。他们在深夜的一条小巷中见面，阿正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北看不出他有多么的凶狠。所以，她很从容地走过去和他交谈。阿正说：“　你可以给我多少钱？”北问他：“　你要多少钱？”阿正觉得北的回答让他意外。毕竟这个女人叫他做的事情让他觉得有趣。阿正说：“　就算真的闹到法院也不一定你输啊，我这里收费要3万，我保证你以后不会再见到他，不过我可以介绍一个好的律师给你打官司，这样你可以少花一点，可我不能保证他不去烦你。”北说：“　我要怎么相信你。”阿正说：“　你不用相信我。”他的眼神中有着让人感到安全的目光。北说：“　我只是叫你去赶走他，这么多钱，我并不是叫你去杀了他。”阿正好像有些不耐烦了。他说：“　小姐，如果你有钱我就做，觉得不值的话，我也没必要在这里和你多说什么。”北拿出一个带子，里面是她和林北的全部生活费，阿正点了点，只有15000块钱。他们相互望着，期待对方可以说些什么。 北说：“　我只有这么多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把自己给你，当做那一半的价钱。”阿正没有回答她，他回头只说了一句“　等消息吧”，然后便走了。北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男人的身上。可是，后面的几个月里，北和林还是一直僵持着，局面没有一点改变。林一次比一次疯狂地要求北把孩子给他，他甚至带人来拆过北的门。 生活变得窘迫，北知道必须工作才可以养活她和林北。最后的时刻很快到来，北一分钱也没有了。她想向别人借钱，但是谁也不愿意把钱借给这样一个疯女人。北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些打扮时尚的女孩。她又想起了过去，想起了琳，整整一天北都在这个城市里走着，她找不到钱可以给自己和孩子来生活。她真的绝望了。 北想，如果回家再看见林，她就把孩子给他。然后自己自杀和琳在一起。北带着憔悴的面容回到了家。她没有看见林，家里也没有林北，北的神经彻底地麻木了，她想一定都过去了，林带走了林北，她只需要慢慢地死去便不会再有这么多烦恼和痛?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9 部分阅读 一定都过去了，林带走了林北，她只需要慢慢地死去便不会再有这么多烦恼和痛苦。晚上，她的门铃响了。她开门看见一个男人带着林北站在门前，这让北感到很惊讶。他们进屋后，北才看清楚那个男人是阿正。林北说：“　叔叔买了很多的东西给我吃。”北说：“　谢谢。”阿正问她吃饭了吗，北摇头。 生活有时候真的很有趣，林北睡熟了，北喝着啤酒，她说：“　知道吗？你再晚回来一点，可能就看见我的尸体在这里了。”阿正笑着说：“　我是来收那一半钱的。”北说：“　你觉得我这里还可以拿出钱来吗？”阿正笑了笑。他说：“　你也知道我是专门做什么的。”北觉得这些都是一个假象，她说：“　直接点吧，你想要什么？”阿正说：“　那我就要你好了。”北望着他，她觉得可笑。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呢？北一直都对男人无法了解，在她看来林不是一个好男人，所以，她认为阿正在许多年后也会像林一样。深夜，外面下起雨来，阿正睡在了北的身边，北感觉自己很害怕阿正，真正地恐惧，她不知道阿正要对她做什么。不知不觉北睡着了。 醒来时她看见自己像婴儿般蜷在阿正的怀里，北下意识地躲了出来，她说：“　对不起。”阿正说：“　你睡觉的时候像一个孩子。”也许好久没有人夸过她了，北一天都是一种小女人的心情。她后悔没有来的及问他怎么赶走了林。很显然，阿正并不是北想象中的那么坏。现在，对于北来说一切又都重新有了希望，她走出卧室看见桌子上有一个纸包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千万不要放弃自己”，纸包里面是15000块钱。 北依然写着她的故事，她写阿正是一个让她害怕又感激的男人。北试着找过阿正，可是，阿正就好像一夜之间就被这座城市蒸发掉了。后来有人说阿正去了南方，也有人说阿正被抓起来了，一切都是一个谜。直到一天北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那是阿正打来的。他说他很想见见她。 北在一区很旧的房子里找到了阿正，他躺在一张破破的床上，空气中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他受了很重的伤。阿正说，他不能出去，仇家到处找他。北很晚才把阿正带回自己的家里，她细心地照料着他。林北很喜欢阿正，小家伙不时地会去看看他。北看见阿正和林北在一起的时候，她希望这是能够永远这样下去。 北没有去问阿正为什么会受伤，深夜阿正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的样子却让北很担心。北对阿正说：“　如果我们可以永远这么看着这个城市那该多好。”阿正笑了起来，北觉得阿正的笑容里带着一丝暧昧。是的，失去太多的东西，再也无法挽回。除了林北，北没有任何的挂念。阿正睡觉的时候很自然地把北放到自己的怀里，北喜欢这样的方式。但是阿正从来没有吻过她，仿佛他们之间只可能存在拥抱。北已经不记得做爱的感觉了。 阿正用北的电脑看一些E…MAIL，忽然有一天，阿正对北说：“　我们离开这里吧。”北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承诺是否可信。那夜，他们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做爱，北觉得自己的幻想一下子就变为了现实。她想到了林，北问阿正：“　你是怎么把林从我身边赶走的？”阿正说：“　他欠了别人许多钱，那是赌债，我给了他两万块钱，叫他不要来找你，他不同意的话，我就把他带到债主那里去。”北连忙说：“　那他现在危险吗？”阿正摸了摸北的长发，他说：“　有些事情，我们无法解释。也许他现在已经死了。”北的身体轻轻地颤了一下。 林北和北每天都要坐长长的地铁去北上班的地方，他会时不时地问起北，“　叔叔怎么没有来？”白天，北给家里打电话，阿正不在家。晚上北下班的时候她看见阿正站在大楼的出口等待着她们。阿正说：“　我们今天出去吃吧。”北高兴地答应着，她像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挽着阿正走在人群中。在北经过一个玻璃窗的时候，她看见里面的自己还有阿正、林北。她知道毕竟是一些幻想的东西，她们并不是一家人。 阿正再一次提出了离开，他说：“　自己的钱已经够他和北用。”他想带着北和林北去一个海边小城市，永远不再回来。北说：“　难道这里也会给你留下痛苦的记忆？”阿正没有说话，但直觉告诉北，阿正有一些事情隐瞒着她。她并不想拿他与林比较。可是，女人的天生本能让她无法下定决心。北说：“　你知道吗？在许多年前也是一顿饭，林把我的所有都带走了。我是一个无法说服自己的女人。”阿正有些不耐烦了，他说：“　就算你可以一辈子这么过，林北也需要一个爸爸。” 北望着林北。最终她答应了阿正。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一个伤口（4） 北做了一个梦，她走在人群中，找不到林北还有阿正，她焦急地寻找着。北可以感觉到自己的无助，但是她就是醒不过来。编辑部的工作刚上轨道就要离开，大家都很客套地与北告别，还决定为北开一个欢送会。人与人的淡漠让北对于他们心灰意冷。所以，她算好自己的工资以后便早早离开了。 阿正办好了他所有的工作，还有他的钱。整整两皮箱。北望着那些钱，她没有任何感觉，5天以后，阿正、严北、林北，准备离去，这是他们最好的结束。可就在那一刹那间，希望灰飞烟灭。早晨北和阿正下楼的时候，阿正被一群警察压倒在地，阿正挣扎着，叫喊着。北在一旁大声地哭了起来。她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流泪。林已经死了许多天了，他的尸体在一个垃圾堆里被找了出来。阿正说那不是他干的，可是，因为他与北的关系，还有林北，他无法让别人相信北与这件事情无关。 北被关了整整一天，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晚上，警察叫她回去。他们说阿正已经承认了一切，北疯狂地大叫着：“　他承认什么了，不是他干的。”北又一次流下了眼泪。4天后，北见到了阿正，北问他：“　你为什么要杀他？”阿正没有回答。北又问：“　你为什么要杀了林？”阿正说：“　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无法解释的。”本来北想把林北带过来，可是，她又怕阿正伤心。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阿正只是很随便地说了一句，“　林已经消失了，北，我为了你愈合了那个伤口。” 阿正走后的第三天，北带着林北去他的墓前看望他，林北微笑地指着阿正碑上的照片说：“　是叔叔。”北说：“　不是，那是爸爸。” 北在阿正死后一直都不敢出门，小区里的居民都知道那是一个谋杀自己前夫的女人，大家无形的眼神让北没有办法生活。无意中北在自己的E…MAIL里发现一封阿正很久以前存在里面的信。信上说，第一眼看见北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让自己紧张，不久他通过林知道了北的一切。也许是北的憔悴或是北的命运深深吸引着自己，他给了林一笔钱叫他离开。但是，林把钱用光以后又来向阿正要钱，这让阿正觉得林是他与北之间的隔膜。于是，阿正杀了林。 阿正在最后写道：“　北，你知道吗？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我的伤口就是你。” 马上就要过年了，北带着林北回到了北方，父母一个劲地追问林北的爸爸是谁。北说：“　他已经死了。”北只希望许多年后，林北不会怪自己。 年后，林北和北来到了阿正说的那个海边城市，北常常拉着林北沿着海滩散步，林北问：“　为什么爸爸没有来呢？”北讲给她听，一个关于伤口的故事。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深渊迷失（1） 当自己越陷越深的时候才会发现原来这是一个深渊，不去想这些，我会快乐自由吗？ 安安在大学的时候有过三个男朋友，她是那种没有任何安全感的女孩，许多时候我都觉得她是在自己折磨自己，直到一明的出现。一明是那种忧郁的男孩，长长的头发，有着让人猜不透的眼神，一明是我同班的同学，而安安是我同宿舍的学妹。那天晚上安安和男朋友吵架，然后找到了我，当时一明也在，安安就这样爱上了一明。 青春在我的眼中就是大学中那些不负责任的爱情。我对安安与一明的爱情不报任何希望，直到一天我和一明坐在一起聊天。我问他：“　你真的那么喜欢安安吗？”一明没有说话，只是对我微笑，我看着那天真的笑容，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安安是一个不会给他带来快乐的女孩。我又问：“　你觉得安安会喜欢你吗？”一明说：“　我其实喜欢的是你，但你和安安天天都在一起，我找不出什么理由去拒绝她。”一明的话让我呆呆地愣在那里，我想那时候我木讷的样子一定非常可笑。 一明的话与他的笑容一样地带有杀伤性，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去看一明的眼睛。安安会对我讲所有她和一明的事情。她说，一明对她非常温柔，让她舍不得离开他。安安对我说：“　你说我嫁给一明好吗，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安安。”2月14日是情人节，我的手机上出现一明发来的约会短信，我一个人坐在宿舍里不敢出去，也不敢回复他。那夜安安没有回来，我不知道怎么了，一夜都没有睡好。第二天安安高兴地回到了宿舍，大家都希望她把与帅哥的一夜情讲出来听，安安望了望我，然后淡淡地说：“　我和一明分手了。” 快毕业的时候我曾给自己算过命，那是一句禅语，算命的老者对我说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个和尚种了许多兰花，他天天都细心照料那些花，突然一天他决定不再种花了，于是，别人都问他自己细心照料的兰花就这样舍弃了吗？那个和尚说：‘我虽然不种花了，但我却并没有放弃它们。’”我不知道这个故事和我有什么关系，但那个老人说我很快就会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很快？到底有多快才可以明白这一切。我的青春，我的爱情。 安安毕业以后去了加拿大，而我就在这个城市中给自己谋了一个职业。在工作中我遇到了一个男人，他叫华，我的本部门同事，我们合租在一起。忽然有一天我接到安安的电话，她说：“　下个月我要回来，借你家住几天。”我说：“　好啊。”日子过得很快，一个多月转眼就过去了，当安安出现在我家门口时，我惊讶地大叫起来。华在一旁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安安，她除了性格没有改变，其他的一切都变的让我有些认不出来了。我说：“　你又漂亮了许多。”安安紧紧地抱着我，她的身体有些颤抖。我问她：“　你这次回来干什么？”安安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更加地惊讶起来，“　你有了孩子？”安安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坚强，她哭了。华在一旁为安安拿了几张纸巾，安安对他说“　谢谢”。 自从安安来到我家，华就很少回来了。其实，我早就知道华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这已经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像我这样的女人有时候一个人的寂寞比两个人在一起的孤独感觉要好许多。安安每天的生活就是看电视、上网、吃东西。她死都不愿意说出孩子的爸爸是谁，我知道她已经做好了要做单身妈妈的准备。 忽然一天，华和我在家里吵架被安安听见，她一个人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喝酒，我走了进去睡在她的身边，安安笑着对我说：“　从来都没看出来你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女人。”我也点了一支烟。“　我没有资格管你和他的闲事，但如果你觉得我出现的不是时候，我可以现在就走。”安安说。我说：“　没有，这只是我们偶尔发生的误会。”安安说：“　还记得一明吗？毕业的时候他去了加拿大，我不希望离开他，所以我也去了加拿大，然后他告诉我，他其实喜欢的是你，当我离开他的时候，我发现我已经怀孕了。”我不知道怎么说可以使安安相信我是清白了，但我并没有否认这一切，也许我曾经真的喜欢过一明。 华和我继续吵架，在后面的几天里，安安表现得非常无所谓，华也感到很无奈，直到有一天，我看见安安和华上床，我刹那间明白了什么是爱情。我想我已经不爱华了，可我还是哭着问安安：“　为什么你要这样？”安安对我平静地说：“　因为一明喜欢过你。”我没想到安安对我的报复是牺牲自己。我在公司里见到华，指着他骂道：“　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男人。”他不敢抬头，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我知道华可以若无其事地活着，可安安还很年轻。 几天后，华和安安都离开了我，家里一下变得空荡荡的，这时候我才发现一个男人的存在对于我是这么的重要。我拼命地工作，希望可以忘掉这一切，只是深夜，我时常回忆安安对我说的那些话。没有多久我便与一个叫楚立的男人开始交往，他帅得一塌糊涂，我有时候怀疑他是否就是一明。没过多久，楚立提出与我结婚的请求，当我决定答应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久违的朋友———一明，他穿着西服站在我公司的门口，我不敢相信这个一脸阳光的男人就是那个曾经忧郁的一明。一明说：“　我知道安安来找过你，我从她的电脑中查到了你的地址。”我说：“　对不起，一明，我没有帮你看好她。”一明说：“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能说服自己去喜欢她，我并没有骗她。”我说：“　请不要说了，我对这些已经没有兴趣，我马上就要结婚了，请你不要再对我说这些。”一明低着头，喝他的咖啡。 安安在这个城市里没有别的朋友，我开始害怕她会出什么意外，或许她只是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我希望事情可以像后者那样发展，不知道为什么一明的忽然出现坚定了我和楚立结婚的决心，或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给他机会，或许我们曾经只是存在于安安的身边。一明住在我家里，楚立并不知道，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但他好像还是很乐意这样的安排。一明告诉我，去年的冬天他和安安在加拿大结婚了，我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一些祝福的话。 和楚立结婚的日子定在两个月后，楚立高兴得像个孩子。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一明的时候，他抱着我什么也没有说。我说：“　既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就一直做下去吧，安安才是你的全部。”一明在第二天我下班回来的时候离开了我的家，他走得那么彻底，仿佛从来没有来过一样。我看见他留在电脑中的留言：“　其实，是你自己不给自己机会，而我一直都在努力，既然你不属于我，我就这样离开你吧，还你想要的生活。我和安安都不可能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了，谢谢你的照顾和拥抱，祝福你新婚快乐。”我打不通一明的电话，后来也就想通了，就算找到了又能说什么呢？叫他回来吗？安安是我最亲爱的朋友，我无法告诉她，我爱过一明。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深渊迷失（2） 结婚那天来了许多人，楚立和我的父母都很满意这门亲事，对于我来说重要的并不是婚礼本身，而是一种结束。后来我收到了安安的E…MAIL，说她自己去了美国，目前非常好，并祝福我新婚快乐。楚立说他在我的电脑中看见一明留给我的信。我生气地对他说：“　怎么可以看我的东西。”楚立说：“　夫妻之间本应该没有隐私的。”我说：“　那是你的想法。”楚立一直追问，直到我开始与他争吵。 楚立动手打我是在半年以后。他告诉我说他的爸爸就是这样打他妈妈的。我生气的时候真想杀了他，他甚至怀疑我和别的男人上床，当我绝望的时候我怀了楚立的孩子。这个男人已经不是我爱的人了，他只会喝酒，打女人。于是，我自己去医院把孩子拿掉了，当楚立知道这一切以后他便更加发疯地打我。 离婚，非要把自己搞的伤痕累累才要离婚。我开始怀念曾经一明对我的温柔，女人都是多情的动物，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后悔。离婚那天，楚立和他的父母拿走了一切，我几乎变的一无所有，除了伤心，就是天天晚上的孤独。我不敢苛求一明与安安对我的同情，最终还是安安获得了重生，原来女人这么脆弱。 一明从加拿大再一次来看我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值得炫耀了，在一明面前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糟糕的女人。一明请我吃昂贵的晚餐，那家餐厅叫“　不见不散”，只有热恋中的情侣才会去这里约会。一明喝了许多酒，然后对我说了两个字“　不值”。那夜我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亲吻我身上的伤痕。我已经感觉不到痛，只是感激他给我的温柔。一明与安安平静地分手了，他把一切都给了安安，自己回到了我的城市，安安带着一明的孩子生活在国外，她不想见任何人。 一明与我住在一起，我们一起开了一家小公司。一明说：“　如果那个情人节与我约会的人是你的话，那么这一切都不可能继续下去。”我说：“　有些东西我无法选择，我一直觉得安安是非常可怜的女孩子，可她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我才是这个故事中最可怜的女人。”安安知道了我和一明在一起，她把孩子送了回来。我对她有些内疚，安安在机场和我拥抱，她说：“　不要这样，我们永远是好朋友。”安安也和一明拥抱，安安是微笑着离开了我们，谁也无法猜出她的痛苦藏在哪里，可能有的人就是不愿意别人知道她的痛处。我们的公司艰难地起步，一明天天都很晚才回来，可他总是会微笑地对着我。 知道自己不能再生孩子了，是在和一明一起生活了一年以后。我整整地哭了三天，一明很心疼我，他并不知道我永远都无法弥补对他的内疚，或许用坏女孩的心态来看待自己会更加容易生活。一明每个星期六都会开车带着我去城市的郊区旅游，看着公司的生意渐渐好了起来，他开始打算和我结婚，然后要一个孩子，一明是这样对我说的。可我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告诉他这一切。望着安安的孩子，原来我的爱情中永远都会有安安的存在。 一天吃饭的时候，我对一明讲起自己曾经算过命，一个老者给自己讲了一个禅语，我一直都没有悟透，但他说我会明白的。我把故事讲给一明听，一明说：“　亲爱的，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请不要再让我有任何的恐惧，好吗？”我勉强地答应着他。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安安和一明的孩子，我，还有一明。一明请了一个保姆带孩子，让我去公司里上班打发那些胡思乱想的时间。忽然有一天一明对我说：“　为什么我们没有属于自己的孩子？”我说：“　这不重要。”一明有些不耐烦，他说：“　我们都不小了，我不想等以后想要的时候，彼此后悔。”他语言直接，意思明确，这点要求在他看来没有问题，而对于我却是人生的宿命。 我知道他越来越着急，这个孩子仿佛在证明着我们之间的什么，或许我们的爱情根本就不可能。我去医院检查了许多次，医生都无法治疗我的伤痛，没有人能还我孩子了。医生说我惟一的选择就是收养一个别人的孩子。 最终我还是不敢把一切告诉一明，痛苦还是让我一个人承担好了。安安和一个法国画家结婚了，她的举动还像她以前一样的让人琢磨不透。她告诉我，她不爱任何人，除了一明。我说：“　安安，有空回来看看你的孩子和一明吧。”安安说：“　已经不是我的男人了，是你的，为了这个老男人居然让我们姐妹这么伤心，真该死。”说完她笑出声来。那天，我起得很早，给一明做了一顿早餐，一明关心地说：“　以后我不要你这么早起来给我做饭。”我笑了笑，望着他吃饭。一明上班走后我便独自整理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就去了机场，我甚至没有勇气告诉一明，我是一个不好的女人，只有不好的女人才生不出孩子。那个算命的说的对，总有一天我会放弃那些细心照料的花儿，但我并不是不爱它们。 站在机场的人群中我终于明白了青春是什么，爱情是什么。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1） 谁也无法说清楚，爱情到底是什么东西，而悲伤又是怎么一回事。慢慢地我们都会变得麻木我们无法认真去面对这一切。 我叫阿康，我的生活充满了无聊和痛苦。一个人的时候我会呆呆地望着天空，他们说，我这个样子看起来非常孤独。我和朋友有个CD店，这是我惟一的希望，也许是上天怜惜我，生意还不错，一个人生活其实挺好的，除了时常对着那片天发呆以外。 今年冬天，女朋友用了3个小时和我分手了，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只是我没有用心去感受过她。那天晚上，我开着自己那辆破车穿梭于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听着电台里放着《阴天》，然后在一个路边的小酒馆把自己灌醉。其实我一直在想生活到底是怎么回事，像我这样漫无目的地活着吗？她和我在一起也会让我内疚和自卑，所以从那以后我受不了任何人对我好，渐渐的，我开始讨厌女人。有时我会很怕受到伤害，害怕有一天我被这个世界抛弃，因为我发现自己越来越孤独，终于我被朋友带去看精神病医生，他是个秃顶的老头。从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仿佛可以告诉我，他有着很丰富的人生经历。 “　你必须把自己当成病人，知道吗？”他对我说，我没有回答他。 “　喜欢音乐吗？”我问。 “　哦，你们年轻人的东西好像不太适合我。”他说。 就这样的谈话过了一个下午，临走时候他微笑地夸我很好地配合了他，并且向我致谢。 峰是我惟一的朋友，虽然惟一的定义很广泛，但我知道只有他还在乎这个世界上多我一个人的存在。我对他说：“　花400块去让我和一个无聊的老头聊一个下午？”他马上笑了起来，“　神了，那医生说了你一定觉得和他说话很无聊。”两天后，我接到峰的电话，说我的病查出来了。是轻微的精神分裂。坐在CD店里看着一张张过往的脸，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出卖自己的人格来博得这个世界的欢欣，还是我被这个世界出卖了，我只会默默地坐在那里听音乐、抽烟。店里那些CD都是我一张一张挑来的，那些音乐是我喜欢的。生活中除了这些，还有网络可以给我生活的欲望，因为在网络中我不会有那种被人凌辱的感觉，就算有一天我真的有了精神病，我也会在网络中活的像个正常人。 我有个很骄傲的网名———托儿。许多人都问过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其实很简单，我喜欢在网络中去幻想一个自己，给自己一段完美的人生，也许只是梦想罢了。 遇见她时是一个深夜，BBS上就几个懒散的过客。她和我在灌我的一个帖子，贴名叫“　为什么女人叫女人？”显然这样的问题只有像我这样无聊的人才会想出来，她却问我“　为什么托儿叫托儿”？我无法回答，但是我想我们是可以成为朋友的，因为我们的缘分，就在那天晚上，在我们的手指上舞动着。 她叫嘟嘟，一个上海女孩，我知道她很喜欢看中国电影。嘟嘟是个聪明的女孩，她可以从文字中猜出我的喜怒哀乐，而我则喜欢每天给她讲一个故事，比如我长得多么像刘德华，我的家族多么出名，其实，想来她应该可以知道我在骗她来满足我的自尊心，虽然她从没戳穿我，但我不会感谢她。因为我的良心早已不知去向。 我们聊的很开心，我想多数应该是彼此为打发无聊的时间而坐在一起。 有一天她对我说：“　你是个很怪的人。” “　是吗？也许。” “　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　有，让别人拿去了。” “　你不心痛吗？” “　你违反了网络条例第85条第3节，聊天不应该问对方的事情。”我告诉她。 她沉默，很久后她问我“　为什么”，我只回答她“　不为什么”。“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空乏其身……” 一个下午，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手机忽然响起，一串感觉很熟悉的号码映在上面，也许是昨夜的酒精还在麻醉我的大脑，我始终记不起这会是谁？接通电话，一个男人用广东口音叫我的名字，“　小康，知道我是谁吗？最近在做什么啊，马上过年了，你来杭州我这边玩玩吧！你爸最近在做什么啊，一直都没他的电话。”我说：“　哦，宝叔你好，我过的还行，你现在好吗？我要去的杭州的话给你电话吧，谢了。” 宝叔是我父亲的好朋友，他是个很好的香港人，与其说他是个精明的生意人，不如说他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有三个孩子，他们都过的很快乐，我父亲很笨，因为他只有我一个孩子，但我却一点都不快乐。峰晚上来找我，带了个女孩，很快女孩就为我们弄好了一桌好吃的。看着女孩一个人在那里忙碌着，峰忽然对我说：“　也许你应该找个女孩！”我无语。“　觉得怎么样”他问。“　还行！”我回答。“　你最近换品位了？”我问峰，“　唉！！！！”他在叹气，“　都是网恋惹的祸”。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2） 海边的夜晚很沉静，没有大城市的喧嚣，好像一种很朴素的感觉，在这群仿佛未开化的世界里，却有着一群叛逆的精灵在跳动着。吃完饭后，峰和那个女孩很早就离开了，临走时我从那个女孩的眼中读到了快乐。也许她所希望的宿命，只不过想找个对她好一点的男人罢了。 其实我很痛恨不把自己当一回事的女孩，晚上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嘟嘟，换来的是嘟嘟对我的一番深刻教育，她说：“　你怎么能这样去评价一个女孩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想呢？如果我们女孩什么都可以的话，要你们这些男人做什么？当装饰啊！”　她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我要去上海了，过几天可能还要去杭州”我对她说。“　好啊，正好这一阵子没人请吃东西了，我也口袋空空，你来吧，我不会放过你。”　于是剩下的几天我就在准备着我的沪杭之旅。我把我和嘟嘟的事情告诉了峰，“　呵，你准备让恐龙咬吧。”他在一旁取笑着我，我说：“　如果嘟嘟是恐龙也是比较有个性的恐龙。”算算他们留下的积蓄，再加上我赚的钱，居然也有了一笔可以让我成为小资的存款。临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峰在酒吧无聊地喝酒，他好像有点醉了，我问他心里有什么事情不开心？他告诉我那个女孩离开了他。我没问为什么，只是默默地陪他喝酒。也许爱情是没有什么道理的东西，又何必去问个究竟呢？恋爱中的人们总是在幻想着一些不现实的东西，仿佛自己就是掉在面包里的那个虫子，可惜，当残酷的现实被理解时，所剩下的只有疲惫的心和自我的折磨。 外面下着小雨，我一个人开着车在高速公路上朝着上海的方向飞奔，用了5个小时，我终于到了目的地。傍晚的上海除了有许多的车辆和忙碌的人群以外，还有那些带有小资痕迹的建筑，我很喜欢这样的城市，却不太愿意常住于此，因为我知道我并不属于这里。晚上，终于找到了在西藏路上的那家冷饮店，我看见一个女孩很端庄地坐在那里。 “　你好，恐龙。”我上前打招呼然后就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　哦，你好，骗子”她笑着说，“　为什么要来上海呢？不只是为见见我吧？”她微笑地看着我。 “　别臭美了，怎么约我在这里见面？”我问她。 “　不好吗？”她反问。 我说换一家吧，她同意了。 我们来到了一家叫CD的酒吧，很讨厌上海酒吧的音乐，我是一个不太喜欢爵士乐的人，那种音乐让我混身都没有力气。我们聊了很多，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我的脸，直觉告诉我，如果能带有欺骗地说出一些赞扬的话，她也许会爱上我。我和嘟嘟俨然一副好朋友的样子，她叫栾琳，比起她的真名我更喜欢叫她嘟嘟，她是个很专业的幼儿园阿姨，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她说：“　有人说过你很忧郁吗？”我说：“　没有，我身边的朋友少得可怜。”那夜她叫我唱歌给她听，她说差一点，差一点就把她感动了。我说那在来一遍好了，我们俩都笑了。深夜从酒吧出来，寒冷像空气一样包围了我们，她并没有反对我送她回家。在她家的楼下彼此告别，但我们谁都没离开，像两个傻子那样傻傻地站在那里。 “　要不我让你再感动一下吧？” “　不要。”她笑了起来。 “　现在男女做那种事情很正常，你也会寂寞吧？”我很善于开玩笑。 “　别，我怕打伤你，我每个月都去练跆拳道的。”她对我笑。 “　那算了，我以后智取好了。”我说。 我知道嘟嘟不是我的终点，在我还没有失去自己感情的时候，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珍惜现在的一切，如果我真的是托儿，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在骗她，就算是个美丽的谎言吧。宾馆的暖气又坏了，发出很刺耳的声音，使我无法睡觉。其实，我也不想睡觉，因为我一直认为人活着的时候最好少睡觉。我给峰打电话，他说现在店里的生意不是很好，每天不是这个税就是那个税的，而且查盗版也很厉害，我说让他关几天，反正店里没什么正版的东西。我很放心峰，他是一个非常诚实的人，身边有这样的朋友是幸福的。不知不觉想起了嘟嘟，那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女孩，拨通她的电话，听到了电话那头一个懒懒的声音“　谁啊”，　我连忙吊着嗓子问：“　小姐要夜间服务吗？”对方无语，几秒过后就笑出声音来了。“　原来是你”她说，“　不睡觉你搞什么呢？”我说：“　宾馆太吵睡不着。”过了一会儿，我居然从电话里听到她呼吸的声音像婴儿般的自然，我小声说：“　晚安，宝贝。”她在电话里睡着了。 上海的清晨是繁忙的，上班的人群从街道流向城市的角落，只有我一个人无事可做。我并不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只是会恨一些人罢了。来到嘟嘟家门前，站了许久组织自己的语言和感情，因为我是来告别的，上海只是我的一站，而她也只不过是我人生中的过客罢了。我深信这个道理。她来开门的时候我看见她头发乱乱的，穿着睡衣的样子。她看到我便又拱进自己的被子里，我很惊讶她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我坐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她睡得好香，像童话中的睡美人。许久她睁开眼睛瞪着我，很平静地说：“　你怎么进来的？我现在是不是很丑啊？”我摇摇头望着她笑了笑。 “　下午我要去杭州见一个朋友，我只能再陪你一个上午”我看了看她接着说，“　要不我给你做饭吧。”她很高兴地点头。我在厨房的时候，她穿着睡衣靠着门，点了根烟和我说话。她抽烟的姿态非常成熟，也许在她心里也有一个故事，而我并不想去明白那些东西，因为我们彼此都不属于对方。 她说：“　你除了喜欢做饭，还喜欢做什么？”我说：“　基本上我做过许多事情，不同时期我喜欢的事情也不同，我喜欢骑摩托车赛车那种，我打架被拘进去过，开过公司，也给别人打过工。”“　那喜欢你的那个女孩真挺受罪的！”她的话中带有一种讽刺。我说：“　她离开我，什么也没给我留下，惟一让我可以想起她的，就是深藏在我内心的痛苦和内疚。”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3） 虽然我的个性中有许多反叛的东西，但我知道我已经被生活所征服，惟一让我不开心的就是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我的脆弱，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她和我坐在那里吃饭，“　你一个人过？”我忽然问她。她看着看我点点头，仿佛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说：“　从17楼往下看风景应该很美吧？”她说：“　想自杀的话也很省事。” 其实每个人都有不想记起的事情，我知道嘟嘟也有，只是她用微笑的心情隐藏了她的悲伤，忽然间自己有一种被感动过的感觉，我们相互彼此在一起很长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佛语言已经凝固在脑海中。“　你有纹身吗？”她问，我说：“　为什么这样问？”　嘟嘟说：“　因为我看过一部电影叫《爱上个纹身的男人》，我觉得你的生活和那个男人很像，惟一不同的是你不是孤儿。” 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部电影，我不敢告诉她我的一切，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别人来帮我承担那些无常?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第 10 部分阅读 我从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一部电影，我不敢告诉她我的一切，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让别人来帮我承担那些无常的寂寞，她在我眼中就像一个孩子，许多年过去以后我依然这样认为。人是自私的，我不相信任何人，我的父母在童年的时候就教会了我生活的本质。嘟嘟，她是生长在阳光下的花朵，而我只是暗地里的孩子。 虽然，有时候我也会有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并不能说明我有多么高尚，说自己很高尚的人都应该下地狱。我觉得自己下不了地狱，也许我也上不了天堂，因为我的命运太过坎坷，所以我注定做个孤魂四处飘零。嘟嘟她笑了笑说：“　不要这么酷好吗？快被你的眼神杀死了。”我说我走了，说完，就起身穿外套出门。她喊住了我，说：“　你怎么能这样？就陪我不到一天？不行，我也要去，你还没请我吃顿像样的饭呢，不能放过你，现在看你挺木的，不多宰你几顿怕以后没机会了。” 我最终还是没有在自己的感情上战胜她，因为，我知道我很想和她在一起。车在向杭州行驶着，不同的是一路上我不再寂寞。嘟嘟像一个精灵，她有许多奇怪的思想。看着这个可爱的姑娘，我的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她说：　　　　“　有时候看你太忧郁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你装得很好。”我说：“　你在暗示我什么吗？”她笑，我也笑。 这个季节杭州是最美的，到那里之后我们一直开着车在城里到处转，我同时在想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面对宝叔。我带着嘟嘟去西湖和灵隐寺玩儿了一天，她要和我拍照，我拒绝了。从她脸上我可以看出来她的不高兴，可她并没有表达出来。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宝叔的公司里等他，他每天都很忙，有着上千万的生意。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看见他，他一见到我就很高兴地要我陪他去吃饭，终日的工作让他变得苍老了许多。我们来到一家大饭店，他和我说了许多工作上的事情。他一直在埋怨说他的工作有多烦，国家对他们的项目有多重视。后来他问我：“　你爸爸妈妈还好吗？”我沉默，然后告诉他：“　他们离婚了，我妈受不了这样的打击，自杀了，爸也在妈死后离开了我，他给我留下了一些钱，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这些都是3个月前的事情。”一切来得好像很突然，我不敢相信这一切，宝叔看着我无语，我们一直喝酒。 我说：“　我知道我爸他做人很失败，他不敢面对自己，不敢面对现实，我知道他对不起你，他一直认为我妈不喜欢他，他一直无法原谅你比他强的结果。”　宝叔说：“　你们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你妈她是个好女人、好母亲，虽然她一直很痛苦地生活，但你应该为她感到骄傲。”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住处的，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看见嘟嘟坐在我旁边，往日的笑容早已不在。我问她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回来的，她说：“　是你宝叔把你送回来的，你喝醉了。他把我当你女朋友了，他把一切都告诉了我，还让我照顾你。” 我忽然愤怒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叫道：“　你明白一切了吧？满足了吗？觉得我很可怜是吗？你可以嘲笑我了，我就是个孤儿，我不要人可怜，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指着嘟嘟，我猜想当时我的眼神中一定充满了仇恨，而这种仇恨是对于我自己的。 人生总是在不经意间折磨着我，嘟嘟从我的身边消失已经是第六天了，我没有去找她，因为我知道我根本找不到她，但我天天都很担心她。宝叔叫我留在他的公司里，我谢绝了，因为大机构对于我来说是无尽的痛苦，我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几天里我一直都陪着宝叔，他问我“　为什么没看见你女朋友？”我说：“　她有事回去了。”我不知道我是在欺骗宝叔还是欺骗自己，但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嘟嘟在我心里找到了属于她的位置。 嘟嘟离开了以后我偶尔一个人在杭州的大街上乱逛，这里的人都显得非常安详，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像这个城市一样，站在阳光下我看不见那些孤独的味道。我看见一对情侣面对着我走过来，他们亲密地说着什么，手拉得很紧，好像下一秒就要永远分离似的。看见他们那么快乐的样子，我的嫉妒心理油然而生。我想起了嘟嘟，这种烦躁让我快要发疯，我觉得任何事情都不能让我平静。坐在街道的一角，我给峰打电话。他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不知道，也许今天，也许一辈子。他说：“　康，你又怎么了？”我说：“　玩网恋不可以吗？”峰笑我：“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我们的大情圣！”我并不觉得好笑，我把我和嘟嘟的一切告诉他了。认识峰的惟一好处，就是他可以指引我做个平凡人，不会去干一些出格的事情。峰曾说过我是个另类的人，虽然我在压抑我的个性与思想，但总有一天它将爆发出来，我相信。“　我说你正常点行吗？她只不过是个虚幻的人，她有她的生活，你也有你的生活，你要改变自己去迎合她，还是她去迎合你呢？你傻，人家不傻，你上过她吗？”他问。我说：“　没你那么厉害，别侮辱我的思想。”说完这句话后，我自己都笑了起来，因为如果一个妓女对他的顾客说“　我很纯情”，是不是很可笑的事情？而我就是那个妓女，我无法变得清高，每一个人都注定选择自己的世界。 我不希望自己被这样的感情包围着，一下午我都想做些什么，让自己忘记嘟嘟。我做了许多事情，包括去电影院看了场叫做《昨天》的电影，听说是张扬拍他一个吸毒的朋友的真人真事，我觉得不真实，很无聊，因为导演连吸毒者吸毒的过程都不知道。喝了N多的清茶后，去了趟日本料理店喝了五瓶清酒，　然后用了40分钟的时间在一个公共厕所把蛇们都排了出来。我觉得我需要找个人诉说出这些后悔的情感，或者找个人代替嘟嘟，于是我来到一家KTV。老板看我是一个人来的便带了一群小姐给我选，我叫了一个比较清纯的女孩坐在我身边，我一直给她唱歌，那是嘟嘟喜欢听的歌。其实我知道自己已经醉了，因为她们没法和嘟嘟相比，她们只要快一点和你完事拿钱，然后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4） 那天晚上，女孩没有和我上床。我猜她可能是认为我是个坏人。早上房间门口一个中年女人用上海话和服务员在吵架，吵得我无法睡觉，我发现自己越来越不喜欢这个城市。于是我以最快速度收拾好一切，爬上我的车，去上海，奔向嘟嘟的身边。 我站在嘟嘟的家门前，真希望上天有怜惜之心，让我可以再与她相见，可她一直没有开门。晚上，我找了一家网吧来到那个BBS，我知道嘟嘟一定在某个地方看着我。我发了一些对自己的行为道歉的话，我希望她可以看见，等了一晚上没有等到她的任何消息，我彻底失望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会有种失落感，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嘟嘟，也许峰说的对：有些事情总是虚幻的。 上海整整下了一天的雨，我喜欢下雨的天气，也等待着和嘟嘟解释的机会。我整日都躺在宾馆的床上看一本无趣的小说，偶尔也去街对面的星巴克听美女围坐在一起讲男人的种种劣迹。曾有人批评我说我的思想里带有很多中性的东西，我想即使自己真的变态了，我也不会认为自己有病，因为我相信自恋的人都是善良的。从我出生那时起，我就注定在别人的游戏中活着，为此，我还洋洋得意！我母亲的婚姻很失败，但她却把自己的一切给了那个男人，我知道我是牺牲品，是他们爱情的牺牲品，这使我对爱情和婚姻有着无法描述的厌恶。我讨厌女人，但我却放不下嘟嘟，我并不想伤害到她。我足足在上海呆了一个星期，今天，我对自己说如果她还不出现的话，我就马上消失，并永远把她忘记。 电话突然响起，是个男声，我不认识，但他说想和我见面去谈栾琳的事情。我问他：“　谁是栾琳。”他说：“　就是嘟嘟。”我们在新天地上的一家酒吧见面，他是个很干净的男人，和许多上海男人一样文质彬彬，看起来很有礼貌。我们在一个角落里，旁边一片漆黑，因为是下午，所以酒吧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　你好”他说，“　我叫蓟羽，和栾琳在同一家公司工作，我知道你是她的网友。” 我没有说什么。 “　对不起她骗了你，其实她并不是幼儿园老师，普华永道听说过吗？一家跨国咨询公司，她在那里做行政管理。或许她不想让你们相差太远，或许她只想给你一个美好的感觉。”他笑着说。 “　你在嘲笑我吗？”我很平静地问。 “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你们到底相处到了什么程度，只是最近她很不开心，你知道她那种人沉默的时候是很可怕的，所以，我今天只想问问你对她的感觉。”蓟羽回答。 “　她叫你来的？”我问。 蓟羽摇头。 “　你很喜欢她，对吗？”我继续问。 “　你怎么知道？”　蓟羽惊讶地看我。 我终于明白这个男人把我当成他的情敌了，我本来一直认为情敌是不可以成为朋友的，但在这个社会什么都是会变的，人的感情也是这样。我们喝了很多酒，我记得蓟羽对我说了很多很多关于嘟嘟的事情，从我知道的到我不知道的。上天是公平的，我想蓟羽也应该知道的。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我的门，我开门看见嘟嘟站在我门前。 “　哦，你终于出现了。”我说。 “　我知道蓟羽去找你了，你和他说了什么？”她看着我。 “　没什么，他问我喜欢你不？” “　你们男人都喜欢把女人当东西一样吗？”　嘟嘟有些愤怒，她显然对于我和蓟羽见面很生气。“　我还是觉得网络里的你挺真实。” “　我只是想给你道个歉。”我说。 “　因为什么道歉？”她望着我，“　阿康我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嘟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我知道她很想找个地方发泄，那张往日的笑脸上泪水慢慢地流下。 “　我知道错在于我，我会在你的面前消失，我是个有家庭问题的孩子，我的思想已经变质。” “　你不觉得你天天一副玩世的感觉很累吗？你为什么总要带个面具活着呢？这个世界没人欠你什么，你总把自己当失败者，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　我不想和你吵架，我们彼此需要冷静。”我说。 我知道我无法改变站在我面前的这个女人，但我为什么要去改变她呢？像我父亲对我母亲那样活着吗？嘟嘟站着望着我许久才说出话来。她忽然拥到了我的怀里哭泣着，“　阿康，我不要再失去你，你不要再这样了好吗？”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5） 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永恒的，如果可以有一刻为我而停止的话，我希望是嘟嘟在我怀里的那一刻。 我在嘟嘟的公司里等她下班，在上海已经呆了两个星期，该看的朋友都看了，一切即将结束，觉得惟一的牵挂就是嘟嘟，虽然我答应了蓟羽会离开她，但我们两个人依然像情侣一样在一起，我知道还有一个蓟羽可能在某处看着我们。 嘟嘟带我去看她的母亲，她有个很不错的家庭，父亲在一个外国的大使馆工作，母亲是一个很有名的画家。晚上和他们在一起吃饭，我很紧张，害怕让他们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他们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只会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人。激情过后往往是一种莫明的空虚。那一夜我和嘟嘟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黑暗中我们像两张精灵彼此缠绕着对方。人的感情与思想也会在空想中沉沦，我们没有太多的语言来告诉对方，自己是多么想去爱彼此。 那一夜我离开嘟嘟，她好像知道我想要说什么。爱与不爱女人最为敏感。 “　我要回去了。” “　难道上海就没有可以留住你的东西？”她一直都背对着我。 “　我和你只是活在不同世界的两个人，当我们相遇的那一刻起，可能就是错误的开始，爱情也是如此。” “　可我不觉得你和我是那么谣远。如果你不想为你给我的感情负责的话，我永远不想见到你。” 其实她在说谎，我知道她很爱我，我们在那一夜不停地拥抱、亲吻，那些无声的语言都在告诉着对方，自己的感情是多么得脆弱而不堪一击。 “　第一次和一个人一起看天亮，你说我们结束了吗？”天渐渐地亮了，嘟嘟自言自语似地问我。 “　忘了我吧，这只是一场虚幻。”我紧紧地抱着她，抱着流泪的嘟嘟。 和蓟羽见面是在他公司旁的一个咖啡屋，不同的是这次是我约的他，他还像以前那么潇洒，穿得很整齐，我想这时我们不再是朋友了。我总有一种想揍他的感觉，因为就是这个男人抢走我喜欢的女人以及我在这个城市留下的美好回忆。 “　怎么样，和她玩儿得开心吗？”蓟羽问我。 “　我要走了。”我说，“　我不会再破坏你所谓的爱情，但如果你对她不好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　你是个混蛋；你算什么东西！”　蓟羽用愤怒的眼神瞪着我。 我一个人坐在那里，听着忧伤的音乐，我抽起烟来，真不知道自己刚都说了些什么，也许是时候离开这个城市了，如果真的可以把我和嘟嘟的感情看成一段无聊的事情，我想我也不会那么痛心彻骨。 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她，可是，现实让我无法与她相爱。有时候爱一个人比放弃一段感情更加容易，这是我们的爱情，我永远都会记住嘟嘟的微笑。 嘟嘟说：“　你不要再那样麻醉自己了，你知道吗，你孤独的样子让我有时候很心痛，我会和蓟羽好好地相处，但我不会爱他，一辈子都不会。”　我说：“　你何苦呢？我没有学历，没有钱，没有与你相当的地位，你应该现实一点。”她说：“　你就是为这个才不和我在一起？好，我会听你的和蓟羽相爱，你就自己一个人一辈子内疚吧，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放下感情吗？我永远不会再说喜欢过你。” 我在一个寂寞的夜晚离开了上海，而且永远都不想回来，这一走就是8年，我已经忘却了很多东西，但模糊的记忆里，嘟嘟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楚，她永远深藏在我的记忆之中。不管痛苦还是快乐，日子还是要过的，我一直没有再和任何人说过我和嘟嘟的这段故事，也再没有过她的消息。也许正如嘟嘟所说的，忘记了我的存在。我虽然还是像以前那样在很多女人的中周旋，但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那种感觉，回忆有时候是很凄凉的一件事情，如一份属于你的空气却让别人在呼吸。 8年后的一个冬天，　我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却一下子就听出来她是嘟嘟，我们像以前一样地说笑，丝毫没有发觉时间早已改变了许多。 “　你好吗？”她问。 “　哦，还好。”我回答。 “　我今天忽然想到了你，想打个电话来问问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吗？很庆幸还可以找到你。”她在电话里笑出声来。 “　你是我老婆，我当然记得啊！”我也在笑。 “　你结婚了吗？”嘟嘟问我。 “　哪那么容易啊，你不是说谁嫁给我谁倒霉吗？所以一直都没有人倒霉。你呢？”我问，嘟嘟没有回答。只是说：“　我在你这个地方的火车站，本来想给你个惊喜，但我找不到路了，你快来啊，要不我就要冻死了。” 我立刻穿上衣服向车站跑去。嘟嘟变了，很成熟，但还是那么可爱，像从没有改变过的一样。坐在我家里我们什么也没说，我点了一根烟，满屋充满烟的香味。“　你还爱我吗？我只想过来让你告诉我。”嘟嘟问我。我望着她，忽然把她紧紧抱住，我们很自然地亲吻着，仿佛寂寞的心灵得到释放，忘却了一切，音乐在每个角落散发着。 爱的是你，痛的是我 小城之恋（6） 早晨空气中混杂着海水的味道，我抱着嘟嘟躺在床上。 “　和你看日出的感觉真好”她说，“　你为什么不结婚？” “　女人觉得很麻烦，但肉体的朋友倒有几个。”我回答。 “　我订婚了，和蓟羽。” “　哦，是吗？”我淡淡应付。 “　阿康，你是否一直在骗我，你根本不喜欢我。” 我没有说话。都已经过去了，我相信这一切即将结束。而我更加不愿意把这份感情再从记忆中取出。 嘟嘟很生气地说：“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我知道如果我不来找你的话，你是永远不会去找我的，对吗？” “　我不想破坏你们的生活，我只适合在小城市一个人生活，很自由。”我回答她。 “　为什么你就不能为我付出呢？” 我想起了一切，想起了峰的话，努力克制自己的感情在体内燃烧。 “　伯母身体还好吗？”我问她。 “　还行，就是老催我结婚。”她说　。 冬季的小城被烟雾笼罩，我带她去了许多地方玩儿，晚上我们一起去峰那里吃饭，峰已经结婚3年了。他一直都说我是一个很另类的人，喜欢把感情放在心里，默默地承受。我们拍了许多照片，我想也许这就是嘟嘟惟一留给我的。无聊的时候嘟嘟会到店里帮忙，她穿着我的衣服忙来忙去，很像个家庭主妇。我很珍惜和她在一起的每个早晨，也许是因为这个世界属于我们的东西真的太少了。有一天她自己一个人哭了起来，我醒来问她为什么哭，嘟嘟抱着我说：“　你是属于我的。”我答应她会把店关掉，找一份安定的工作，找个爱自己的女人。 其实很虚幻的东西真的不适合我们，当我死的那一刻我也不会明白自己为什么爱着嘟嘟，可怕的是我在努力说服自己把它变成事实。冬季的海是那么平静，我和嘟嘟在沙滩上坐着默默地感受着离别的味道，我先开了口：“　我明天送你吧！”　嘟嘟说：“　不要了，我怕你哭。”我说：“　我不会的。”海是那么平静，爱情到底是什么呢？ 嘟嘟还是拒绝我去参加她的婚礼，所以她就这样走了。车站前，她对我微笑我们都忍住了泪水，我摸着她的头说：“　保重，不要等我走后哭哦。”　嘟嘟低着头笑了笑，问：　　“　我们还是朋友对吗？我还可以来看你对吗？”　我点头，虽然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再见面了，也许只是这辈子罢了，但我还是想满足面前这个我爱的女人的愿望。我说：“　原谅我吧。”然后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嘟嘟，说：“　你在车上无聊的时候就打开看看吧。”　晚上，我一直很沉默，峰陪着我，我们在一家KTV喝酒唱歌，不知道庆祝什么，反正我一直都没说话，音乐响起，我唱那首嘟嘟很喜欢听的歌。 峰很同情我，也许这个世界只有他是最了解我的人，有些东西是无法改变的。我知道他一直在保护我。可这份感情是无法让别人代替的。算算我的父母离开我已经20年了，我常会和他去看我的母亲，我总是有许多的话想对她说。今年春节宝叔也来过一趟，他带了许多东西给我，还问起了嘟嘟，我希望把这一切都写下来寄给他。宝叔已经老得不行了，他说：“　阿康，你知道当年你的父亲为什么离开你母亲吗？他们从认识那一天起就是有距离的。是我的退出才成全了他们。”我说：“　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宝叔说：“　活了大半辈子，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傻，真正的幸福并不是退出。” 我哭了。 后来接到嘟嘟的电话，说她一切都很顺利。嘟嘟说：“　我打开那个盒子了，这么多大海的照片代表你在想我是吗？为什么照片上没有你呢？我就给他们起了个名字———想念你的海。”我说：“　好啊。” 不喜欢把自己的痛苦告诉任何人，因为我不想让别人为我而痛苦，但嘟嘟却毫不留情的又让我欠了她许多泪水，也许我永远都还不清了。我不停地喝酒，像个傻瓜，但真正去忘记那份早已化为灰烬的痛苦，却是很难的一件事情。那是一个很深的夜，天下起了大雨，我开着车，头脑的酒精在沸腾，很模糊，突然一辆卡车横冲了过来…… 我躺在车里不能动，我知道旁边很多人都在叫我，但我已经厌恶了没有爱的生活，我想嘟嘟穿婚纱的样子一定很美，她就在我眼前，慢慢的，我闭上了眼睛。上天对于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和嘟嘟也是这样，我们的故事结束了，平凡得就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我相信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有人记下我和嘟嘟的这段恋情。 本书来自www。abada。cn免费txt小说下载站 更多更新免费电子书请关注www。abad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