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姨娘漂白路》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 部分阅读 《乱世姨娘漂白路》 1通房丫鬟到姨娘 初升的朝阳,并不浓烈,阳光浅浅洒向玉湘苑。 清晨的玉湘院,乏着几分幽静气息,院内一隅,一株一米多高的杜鹃树上,朵朵桃红色的杜鹃花在晨风中摇曳生姿。 靠近院门处,两个一身穿着灰褐色衣裙的婆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着扫把在扫院子,小声的闲谈着。 细碎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两个扫地的粗使婆子停止了交谈,一抬头,看见从抄手游廊而来,穿着一身崭新浅绿色素裙的一等丫鬟如意,未带她走近,就急急地收起扬起的扫把,退后几步,免得灰尘脏了如意的新裙子,或是挡了她的道。这个如意可不是好惹的,她心情不好时,看你不顺眼,也会无端被她骂几句。 如意拎着双层塔式样的食盒,瞄都不瞄一眼那两个粗使婆子,扬手摘下一朵杜鹃花插在耳上发间,脚步不停,直朝主屋走去,遇到门边为她打帘子称呼她一声“如意姐姐”的如安,她从鼻孔里哼了一下,算是回应。 如意旁若无人的走进厅间,越过一面屏风,来到屏风后,对着靠在矮榻上,一脸虚弱色,手里捧着一卷诗词,对她的来到展以微笑的青玉,甜甜的笑道“青姨娘,鱼片粥,酸甜嫩黄瓜,绿豆糕和安胎药都拿来了。” 她顿了顿,语气轻下少许,继续说道“来的路上,奴婢看见石榴引着孙大夫往芙蓉院那方向去了。我想二姨娘大概又病了,估计孙大夫得到辰时才有空进玉湘苑为你把脉。昨儿个老爷来信了,说是这几日回来。老爷走后她都没犯过病,老爷要回来了,她倒是又犯病。每次都这样,说犯病就犯病。。。。。。” 如意越说越不屑,边说边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屏风旁的松木小桌上,麻利的掀开食盒盖子,端出食盒内的四小碟和一小碗冒着热气的鱼片粥,一大碗冒着热气黑乎乎的安胎药。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踏进厅里的刘妈妈一声厉斥打断;“闭嘴,我说了多少遍了,主子之间的事莫要非议,你再这样不知轻重,我一会就去禀了夫人,遣你回原来的针线房做你的三等绣娘去。” 如意嘟了嘟嘴,盖上食盒,对着刘妈妈道,“知道了,知道了,每次都拿这话威胁我。娘。。。。刘妈妈”她及时转口“奴婢还是去院外守着,等着孙大夫来。” “这孩子心直口快,没侍候好姨娘,是老奴没用,青姨娘千万不要与她计较”刘妈妈朝着出去的小女儿瞪了一眼,方上前走近青玉,稍微弯了弯身,熟练之极的施了个半礼。 青玉手中一卷薄薄的竖行诗集,早在如意来到之时放下,放下没多久即听到脚步声在帘外响起,根据这半个多月来的规律,猜到是刘妈妈到了,身体直接做出反应,立马由斜躺的姿势换成了端正的坐姿,“刘妈妈千万别这样说,如意活泼善良,可以到玉湘苑来,我求之不得,这段时日,多亏有了如意的照顾,我的身体才一天比一天的好” 她一手抚上腹部,语气诚恳的道“青玉的这条贱命和肚里的骨血得以保全,还不是靠夫人和刘妈妈救回。青玉能有今日,多亏了往日里刘妈妈的提携和怜惜。刘妈妈敬请放心,只要如意在我玉湘苑,我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我这里少不了如意,刘妈妈你千万不要把如意送回针线房”说到后,她语气多了几分急切。 霍青玉“情真意切”的一口气说完,似乎耗了不少力气,喘了下气。 “看你急的,有话慢点说。”刘妈妈扶着她靠在矮榻上,拍了拍她手,道;“五年前,你娘病逝之前,可是将你托付给我,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女一样的对待。我和你娘当年都是三太太汪府里出来的陪嫁丫鬟,情分自是不同寻常。三房无子,老爷子息单薄又过了而立之年,这么多年来,通房丫鬟里面就你有了身孕,你是有福的!好好保胎,一举得男,三太太和老爷不会亏待你。你好日子在后头。。。。。。” 霍青玉心里冷笑,面上依旧“真情”流露道,“刘妈妈的话,青玉一定铭记于心,到时候不会忘了刘妈妈的再造之恩。” 刘妈妈再次拍了拍她手,以表亲近之意后,扫了一眼桌上渐渐冷切的鱼片粥和安胎药,一连声的道“看我,只顾着与你说话,粥都冷了,药都凉了。现在虽入夏。但你是双身子的金贵人,怎么能吃冷粥凉药。” 她唤来站在门边打帘子的如安,重新把桌上的吃食放入食盒内,要她快点去厨房里将鱼片粥保胎汤药热一下再送来。 瞧着如安离去的背影,刘妈妈犹不放心,对着霍青玉道,“怀孕的人,吃食可不能马虎,我还是亲自去内厨房看下,一会亲自将食盒端来给你吃。” 说着,她像是想起什么事儿,又道“老爷出门经商,一个多月来未曾归家,音讯全无,听说外面乱的很,世道不太平。夫人这段日子吃不香也睡不好,老天保佑,昨儿个总算收到老爷一份晚来的书信,算算日子,老爷这几日便能回来,太太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今早我还未去太太院内请安,昨晚上太太拿着老爷的信,晚饭都没吃多少。。。。。。” 霍青玉闻音知雅意,又坐起身,担忧的道“我身子没事情,肚子也不是很饿。刘妈妈辛苦一次,还是先去太太房里看看,最好带孙大夫去太太院里一次,给太太把把脉,开些开胃宁神的汤药给太太服用” 刘妈妈眼里露出笑意,“你这孩子是懂事的,太太没有白疼你。自己身子这样,还想着太太。这次我就听你的,请孙大夫给太太把把脉,顺便让孙大夫开一副开胃宁神的汤药方子”她的目光移到青玉还未显怀的平坦小腹,道“还差小半个月你怀孕的月份就满三个月。太太体恤,免了你的晨昏定省。老爷不在家,还不知道你怀有身孕的事,知道的话,一定会很开心。等日后你若能生下小少爷,定是另有赏赐给你。” 青玉摇头,略带惊慌的道“妾身本是夫人身边侍候的奴婢,身上的一切都是属于太太的,假若能为老爷夫人生下一儿半女,生下的孩子也是属于老爷太太的。妾身如今升了位份,加了月钱,又能住得这么好的玉湘苑,吃得好,住得好,一切都是太太的恩赐。奴婢不敢再多要什么另外的赏赐,刘妈妈这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好好好,这话以后不说,不说了。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是个安分守己的。妈妈我会多在太太身边替你美言几句。你身子弱,以后就待在玉湘苑安心养胎。” 刘妈妈刚说完,眼角瞄到如安拎着食盒的瘦小身影出现在帘子外。 她最后对青玉道;“我去太太院里去去就来,需要什么吩咐如意如安她们去做。” — 等她吃好早饭,过了一个多小时,刘妈妈带着孙大夫才来玉湘苑给她把脉,把脉好,说是安胎药不必吃了。 刘妈妈亲自送孙大夫出门后,又似往日一般一去不归,如意也似往日般,随口找了个理由,人就不见影。 差不多是早上九十点钟的光景,房内只剩下如安和青玉主仆二人。 青玉暗暗松了口气,对着安坐在一旁,膝盖上放着竹编的小巧针线篓,手里绣着一只荷包的如安道“我乏了,想睡一会。” 如安站起身,施了一礼,答了一声“是”,见青玉拿着诗集转身进了里间卧室,才又坐下,穿针引线,安静的绣荷包、 相比于如意的好动话多,沉默寡言的如安,人如其名,像是影子一样的存在,安静无声,存在感差不多接近零。 和如安在一起,她会感到轻松。和如意在一起,想轻松都轻松不起来,她到这陌生的环境差不多半个月了,大部分的信息来源,都来自于如意的嘴中。 她可以少了如安,但是目前为止,却少不了如意。 人生地不熟,这具怀了两个半月身孕,据说只有十五岁的年少皮囊,偏偏没留下多少记忆借她使用。 今早上与刘妈妈的一番对话,几乎耗尽她所有的脑细胞和身体气力。 今早上与刘妈妈说的一些话,几乎是她这半个月来说出的话的总和。 她与刘妈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她这几日细细想好说出。 她上辈子只活到二十五岁,是得晚期血癌,半年内慢慢的病死的。 这具没有姓,名叫青玉的丫鬟,比她病死的死发悲催多了,是活活的被吓到,一不小心走夜路,滑到只有半人多高水位的小池塘生生淹死的。 青玉掉到池塘,“噗通”一声响的水声,恰巧被一喝了半壶酒,巡夜的高婆子听到。高婆子拉着另一个和她一起巡夜的宋婆子,醉醺醺的赶到小池塘,灯笼照了两边,什么都没看到和听到。 宋婆子不喝酒,眼睛好使些,看到池塘中央浮上的异物,吓的尖叫。 高婆子酒喝多了,胆子也大,几步跳到小池塘,一手就捞起了青玉上来。 宋婆子的尖叫声,惊动了张府内的所有人。 灌了一碗姜汤的青玉醒转过来,早过了大半夜。 谁也不知道天亮时分,醒来的此青玉已不是原来的青玉,而是死而复生,换了芯子的霍青玉。 青玉本是三太太院内的二等丫鬟,一年前刘妈妈分派她到老爷的书房,明面上是书房内打扫和整理笔墨为老爷红袖添香的小丫鬟,实际上人人清楚,那是三太太给老爷准备的通房丫鬟。 这也不是新鲜事,老爷书房里的丫鬟,两三年就换一个。 十几年来,书房的丫鬟换了一个又一个。 老爷的通房很多,太太院内就为他备了三个如花似玉的丫鬟。 传闻,以前暴病死去的大姨娘,现在的二姨娘的院子里,都放着两个相貌出挑的丫鬟。 老爷在女色上,来者不拒,但也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这也是为什么府里姨娘少,通房多的原因。 张府内相貌出众点的丫鬟,只要女主子们点头默许过的,那个没被被老爷沾过。 二姨娘原是大姨娘身边的一等丫鬟,后来怀了孕,生下七斤重的小少爷,升作芙蓉院的二姨娘。 可惜的是,二姨娘生下的孩子,满月那一天,突然失踪了。 张府的仆役找了一天一夜,二姨娘闹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二姨娘内室的床底下找到了失踪的小少爷。 小少爷早就死去多时,是被人掐死,丢到床底下。 小少爷死了没三天,一直吃斋念佛的大姨娘,得了急病,一晚上就去了。 这些陈年旧事,基本都是从如意嘴里挖掘出来的。 如意说的时候,盯着她脸,怪异的看了她数眼,又盯着她肚子看了几眼,嘀咕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跑了。 当时,正好是她初来乍到的第三天,住进玉湘苑的第一天。 闲聊时,青玉有意无意的套如意的话,问她外面是什么地方,什么情况,如意只知道张府是二十年前搬到北陵县,是北陵县内闻名的商户人家。北陵县又离皇城很近,坐马车三四天就到,坐船,一两天里就到。 再问下去不能问了,十二岁的如意,是刘妈妈最小的女儿,个性单纯,但绝不是单蠢。 不晓得是她的灵魂力太强大,还是这具十五岁小女孩的意志力超薄弱,残留在这具身体脑子里的记忆力和意志力几乎在她醒来的瞬间,像是一波海浪拍来,拍过即散。 她只堪堪记住杂碎的几段记忆残影。 这具身子,残留给她几段零碎的记忆,其中一个记忆片段,就是她是个识字,是老爷亲手教会她写字。 想到此,青玉将手里的诗集扔到床上,一头扑向叠成一条长条子的被褥上。 她当年考上一所三流大学,读了一年,觉得没意思,中辍了学业,离开自己的故乡江苏。成为蚁族大军中的一员,从浙江义乌批货到上海,和火车站上认识没几天,志同道合的两个妹子摆了两三个月的路边摊,突地一朝醒悟过来。 她是来上海大都市是打工赚钱的,但不是以这种天天等着城管便衣驱逐和捕抓的方式赚钱打工,摆地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于是她在浦东一家小型清洁公司上了半年的班,又在普陀区一家餐饮店做了一年的服务员小妹。。。。。。然后带着打工得来四万多的辛苦钱,一半上交给了江苏农村的爸妈,一半随她飘到中国的首都北京。 过后在北京的四年里,两年跳槽了三次,从小型的私人公司跳槽到中型企业,又从中型企业,经熟人介绍,跳到大型企业,工资收入从一开始的一两千元,升级到一两万元。 终于站稳了脚跟,灰领转正白领阶级,一次在开会上晕倒,等她醒来,医生地给她一张晚期癌症的诊断书。。。。。。。 扯远了,言归正传,想她堂堂一名大学生,因绝症自然死亡魂穿到这未知朝代里一门商户人家,成为一名怀着身孕的通房,不,是姨娘,外加半文盲。 天天如踏薄冰,人前一言一行,身不由己。 这具身体的原主是怎么死的,是吓死的! 几个杂碎的记忆片段里,最清晰的一个片段,就是属于原主青玉落水死前发生的一段。 2半颗秘药 青玉的相貌和个性,和她死去的娘,很像。相貌秀丽干净,个性懦弱老实,老实的不会撒谎,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 老实的人不聪明,老实的人也没那么多的花花肠子,长的也不错,又是个忠心的。 青玉的娘,叫做阿秀。阿秀与刘妈妈年岁相当,都是比汪氏小一岁。 阿秀是汪府的家生子,阿秀的爹是汪府一个农庄上守庄子的小管事,阿秀的娘不过是汪府浆洗房里一名洗衣丫鬟,年岁到了,就配人了,好运的配了个守庄子的小管事。 阿秀的爹娘不是汪氏几大陪嫁庄子的人员之一,但青玉的娘阿秀却是三太太汪氏嫁人前四大陪嫁丫鬟之一。刘妈妈也是当年的四大陪嫁之一。 阿秀这样的家生子,给以后的丈夫做通房和姨娘,最好掌控。 汪氏的娘家就在北陵县,隶属北陵县的中等商户人家。 汪氏是家中的独女,未嫁人之前,招的是上门女婿。 汪氏长相一般,不算难看,好看也好看不到那里去。 汪氏的身材一般都称不上,骨架大,人又胖,和她爹娘一样,眼光还高,脾性尖酸刻薄。 挑来拣去,找来找去,找不到中意的人家,高不成低不就。汪氏的年龄蹉跎到十九岁,成为北陵县一位远近闻名的嫁不出去的老闺女。 恰在这时,自称南朝商家大户,排行第三,年方十六岁,至今未婚,名叫张清弘的嫡出三少,因避战乱,带着大批的金银和身强力壮的仆役,来到北陵县买地买田买铺子,一副生根落户的架子。 三少张清弘,相貌不俗,风流倜傥,头脑灵活,又会做生意。爹娘在南朝京都老家,家中只有一个嫡亲的大哥和一个庶出的二哥。 汪氏的爹娘为了宝贝女儿的婚事,花了大价钱,请了两个江湖人士,去南朝查张清弘的老底。 一查下来,证实无误,张清弘所言不差。 汪氏的爹娘要求降低了,招女婿什么的不谈了,变成嫁女。 女大三抱金砖。 为了在本土迅速扎根,张清弘自作主张答应了婚事的同时,才写了一封家信,让身边的个亲信管事,送去南朝老家报喜。 汪氏的嫁妆准备了多年,现成的。 汪府怕夜长梦多,{闺女再不嫁人,过了年就满二十了},张清弘为了在北陵县新买的几个铺子能顺利开张,两家一拍即合。 从纳采,向名,纳吉,纳征,请期,等等繁琐的婚礼程序,在两家的特意之下,精简精简再精简,两个月里完成,婚事三个月里结成。 随着岁月的流逝,汪府为数不多的三个正经主子,老死的老死,病死的病死,只剩下汪母一人,汪家的田地和铺子,自然而然的由张清弘这个独一无二的女婿6续接手,张府也顺其而然的成为北陵县数一数二的商家大户。 青玉的娘,阿秀,当年是三老爷做主,嫁给了汪府年逾五十的大管家做妾。 嫁了没十年,大管家因病过世,阿秀又回到汪氏身边,做了个管茶水房的年轻妈妈。 在青玉长到十岁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也病死了。 那时候的青玉,升为汪氏身边的三等丫鬟。 十四岁的时候,升为二等丫鬟,刘妈妈在汪氏的示意下,将青玉送去老爷的书房作丫鬟。 三老爷一开始中意的不是青玉,他中意的是刘妈妈的大女儿,如梦。 不说刘妈妈不愿意,汪氏是第一个不同意的人。 刘妈妈有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大女儿是她的骄傲。她早就相中北陵县附近郑家村一户考上秀才的年轻后生。 如梦,美丽聪慧,又是刘妈妈的大女儿,刘妈妈是她的左膀右臂。 在刘妈妈的请求下,汪氏把如梦的卖身契给了她,还送了如梦一份体面的嫁妆。 大女儿脱了贱籍,风光嫁人,又能成为秀才娘子。 刘妈妈对汪氏的忠心,更是上了一层楼,这也是汪氏施恩的目的,主仆两各自皆大欢喜。 话说青玉,两个月没来癸水,身子常常感到疲惫,口渴和气闷。 出于女性天性的直觉,也是知道自己估摸是有了。 她是惊喜交加,又不敢请大夫诊脉确诊。 犹豫了三四天,才决定去找张府对她最好的人,刘妈妈。 娘去世前,也对她叮嘱过,以后有困难,找刘妈妈帮忙。 这一对老实淳朴的母女,一经认为,刘妈妈是好人。 青玉带了自己精心绣了几日的香囊,香囊里塞满了她冬天摘过洗后晒干的花瓣。 打听到刘妈妈这一日不在太太房里值夜,胆小的她,算着时间,避着人,趁着天黑,去刘妈妈回家的必经之路,等着刘妈妈的到来。 等了没一炷香,刘妈妈没看到,看到一个意外之人,二姨娘的两个贴身丫鬟之一,桂花。 桂花是二姨娘身边的人,太太最不喜欢的人,就是二姨娘,作为保太太党一派的青玉,对二姨娘和她身边侍候的丫鬟老妈子,也是不喜欢的多,私下也不来往。 见到桂花来,青玉闪身躲入一颗老杨柳树后,接着,她听到悉索的脚步声,看见刘妈妈手里提着一个晕黄的灯笼,缓缓而来。 就这样,青玉连一连二的听到了一桩惊心动魄的密事。 “二姨娘真的有了?” “肯定是有了,二姨娘的贴身衣物都是奴婢清洗的。最近她孕吐的厉害” “孙大夫一月两次的来宅内为太太和二姨娘诊脉,他白天来过,他怎么没说二姨娘有了?” “我看见石榴拿了一包银钱塞给孙大夫。上个月也是,看形状,不少于五两银。” “你怎么不早点对我说,几个月了?” “二姨娘每月来的都不是很准时,为了确定,我多等了一个月。我算了算,估摸着,二姨娘满了三个月的身孕” “过了年,她就三十岁了,还能老蚌生珠,这个贱人,这样的事情还瞒着。。。。。” “刘妈妈,时间不早了,奴婢得回去,奴婢是借着去内厨房熬药的事儿,才脱身来这与你见面。” “熬药,是保胎药吧!你好生侍候着她,她要生,让她生。” “那个。。。。。。奴婢的事情。。。。。。” “你的事儿,我会禀告太太,明年的这个时候,保证你心想事成。安心侍候好二姨娘吧,有事我自会派我家小丫头如意找你。” “谢谢刘妈妈,谢谢刘妈妈,刘妈妈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 刘妈妈与桂花密谈完,目送桂花远去,转了个身子,又朝着原路走。 青玉听得心口蹦蹦跳,鬼使神差的居然悄悄尾随刘妈妈的身后,跟着她进了太太的院子里,生平第一次,趴在太太内房外的窗下,干起了偷听的行当。 “有了,三个月了。这个贱人。”不愧为朝夕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主仆,太太的语气竟然与王妈妈的语气一般无二。 “我已经吩咐桂花好好的侍候二姨娘,没事不要找我。” “你做得对!有了最好。女子生孩子,自古以来要过一次鬼门关。呵呵呵”太太的轻笑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的人头皮发麻。 “二姨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仗着老爷的宠爱,对太太一直不恭敬。”刘妈妈的话里有煽风点火之嫌。 果然,太太压抑的嗓音充满了憎恨,“她做梦,真以为以后可以升作平妻,我还没死呢!” 刘妈妈又道“以前,太太心善,让她顺利生下孩子。那孩子太太没动手,大姨娘到是先下手,还差点认太太背了黑锅。” “二姨娘那个贱人,要生就生吧。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那药放了那么多年,当初我是舍不得给她用,现在看来,还得用在她身上。”太太温柔的说着。 刘妈妈的语气也变了,变得似春风般的和煦,“当年老奴劝太太,将那秘药用在二姨娘身上,去子留母。那颗秘药是前朝宫廷秘制,只要塞进她体内,造成女子产后血崩。任是再高明的大夫也诊查不出真正的病因。” “你说的对,我是太心善了。那秘药,来之不易,只给她用一半吧。我要她活着,活着看看,抱着病体再怎么与我斗下去” 太太说完冷笑数声。 青玉是屏着呼吸,捂着自己的嘴巴,快速的离开太太的院子。也是她运气好,刘妈妈今晚将院里近身侍候的丫鬟遗退的干净,留下几个粗使婆子看守大门。 其中一个粗使婆子看守后院的小门,那婆子去解手的短时间空挡,让青玉从小门神鬼不觉的溜出院外。 慌不择路的青玉,心心念念的想着刘妈妈与太太的对话,脑子里疯狂的自问着;那剩下的半颗秘药给谁用?给谁用?下一个用半颗秘药的人是谁?— 一颗秘药使人致死,半颗秘药,死不了人,但可以使人半死不活,苟延残喘。 这青玉真是不经吓,被自己活活吓死! 青玉不死,她霍青玉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至于为什么会穿越古朝代到这十五岁的小女孩身上,霍青玉不作多想,想了也白想,解决眼前困境才是正道。 慢慢来,不急。 青玉的娘是小妾,青玉也是小妾,她不是青玉,是霍青玉,怎么可能甘心做一枚小妾。 肚里的孩子想流掉,不敢流掉。这个落后的地方,一个风寒治不好,命就不保。 十五岁的身子能不能生下孩子,生孩子是古代女子必过的鬼门关。 太太剩下的半颗秘药,绝对是隐忧。 十月怀胎没错,科学一点的说法,是九个月半左右。 不急不急,她还有大半年的时间想出路。 生孩子加上保命,第一得需要健康的身体。 有了健康的身体,才是跑路和生存的本钱。 不能病,没钱不如没病。 意志力能战胜病魔!这是笑话,求生欲望无论如何的强大,钱再多,也得不到想要的健康。 唯有健康的身体,才最实际。 她永远忘不掉,前世缠绵在病床上,花光了所以的储蓄,一心想活,却没能活的悲哀。 霍青玉自我安慰着,好不容易重活一次,一定得珍惜。 ——————— 老爷在三天后回家了,他一回家,张府内外马上乱成一团,丫鬟小厮老妈子满院子走。 老爷忙的只来得及匆匆见了她和二姨娘一面,说了几句养好身子,路上小心,多多保重之类的话,赏个二姨娘一套精美的金包玉的头面。赏了她一对银镯子一对金镯子。 一对银镯子加起来有二两,一对金镯子不少于三两。 拿到金银两对镯子的霍青玉,简直高兴坏了,这东西好,硬通货,更方便携带。 她只顾得高兴,完全没在意,外表看起来像是书生型的老爷说的几句话是什么的意思。 等她注意到,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人已被如安如意穿戴一新,连着包袱一起上了一辆半旧的马车上。 老爷真雷霆风行,中午归家,第二天就带着所有的女眷离家而去。 3离开北陵县 “知道我们这是去哪吗?”青玉扶额,脑袋还有些晕乎。醒来后吃的半碗蛋羹似乎在胃里蠢蠢欲动,想吐又吐不出来,浑身说不出的难受。 她坐在这行驶超慢的狭窄马车上,过了大半小时,帘布外的黯黑天色方才透亮。 这三老爷在搞什么鬼,一回来就仓促的带着家眷跑。 车上就坐着如意如安和她三人,她问话的对象当然是如意。 别看如意只有十二岁,比如安小一岁,口齿可比如安伶俐多了。 如意五官较突出,皮肤粗糙略暗一些,偏向新疆人的相貌,体型壮实,小小年纪,已显出少女曲线。 霍青玉醒来没多久,见到如意,以为这姑娘和自己这具身体的岁数一般大,后来才知晓,她只有十二岁。当时,心里暗自嘀咕了下;这如意发育的真好。 比之如意的健壮,如安就好比发育不全的小女孩,黑瘦黑瘦的,头发稀黄,眼小嘴厚。脸上最醒目的是她的鼻子,塌又宽,如意刻薄,给她起了个外号,塌鼻子。 比之如意如安明显的北方人特征,青玉这具身体的相貌体型倒是与她们南辕北辙,皮肤显白,四肢纤细,脸蛋小巧,杏眼小鼻,长相堪称秀美。 只要在人前,她潜意识的学着这具身体原主一贯作风,缩肩含胸,眼眸下垂,不敢与人对视的胆怯貌。 不管她是站着还是坐着,总给人感觉,她的后背一直是有点弯,一看就是唯唯诺诺的小家子样。 她这唯诺的小家子样,将她秀美的容颜打了对折,变得平庸无奇。 “老爷说要回家奔丧。”如意一改往日的活泼多话,心不在焉的回了一句,再不多言。 “谁死了?”霍青玉将这早想问的三个字含在嘴里吞回肚子,上下扫了如意一遍,难怪她觉得哪里不协调。 认识如意有半个月,她的头上总插带着绢花或是绑着鲜艳绸带等头饰,衣裙款式一向是具有民族特色,色彩不是红就是绿,今儿个倒是一改作风,和如安的装扮一样。梳了个简单的双丫髻,上身穿着蓝底碎花细布短袖对襟长上衣,下身配着条适于行走的黑色条纹小口裤,脚上套着靴子像是西藏牧羊人穿的包裤脚式样的厚底鞋。 回家奔丧啊,怪不得张府上下的人,人人腰间缠了根粗麻白条布。 话说三老爷的家不是在南朝京都,奔丧,奔谁的丧? 古代交通不发达,只有乘船坐马车驴车两大种类的交通工具。 从南到北,那得花多少时间到达目的地? 这个三老爷看是仓促的奔丧之举,细细推敲下来,却不然,很多方面有隙可察。 上马车之前,她暗地里四下瞄了一眼,十来辆马车中有四五辆平板马车,每辆马车上堆放着大大小小的箱笼和捆扎着堆一起的大包的物件。这可是了不得的奔丧,说是大搬家也不为过。 那些随行在马车两旁的丫鬟婆子,小厮长工,都是年轻力壮一类型,尤其是骑着健马守在马车外的几个强壮汉子,彪悍之气隐隐外泄。他们装扮简略,腰佩长剑或是宽刀等利器,不像是一般的仆人,倒像是当过兵或是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人物。 天光大亮;马车外各种杂乱的声音响起;吱呀的车轮声;男女老幼的说话声;牛马骡等动物的叫鸣声;其中还有轻微的铁器碰撞声。 外面的声音太杂乱,马车恰好停了下来。 这马车造型以霍青玉的角度看来,十分的简陋,就是两个轮子一个板车加一个长方形盒子,三面木板,车尾那一面挂着一副厚重的竹帘子遮挡。 马车一顿,霍青玉不由伸出手,去掀车窗上那一块暗土色的粗帘布。 布帘刚掀开一角,即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马车外的刘妈妈一掌打掉。 刘妈妈低喝的声音随之而来,“莫要妄动,一会官差若要查车,你们三人勿要大惊小叫。 “是”轻声回答刘妈妈话的是如安。 刘妈妈的话一出,车内的三人立即慌乱起来,个个端正了坐的姿态,一双眼睛紧盯着那一面透着一丝一丝微光的竹帘子看。 霍青玉不是紧张也不是慌乱,她是好奇。她来到这古色古香的朝代半个月,至今为止还未搞清现在到底是历史书上的那个朝代。 她周围人说话的口音,乡音偏重,但不陌生,与她上辈子听惯了的北京话相似五六分,所以在与人交流方面,她毫无压力。 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排行最低贱,只富不贵。 马车停下,霍青玉才听清几句外面的人语声。 其中之一的声音,貌似她只听过一次,三老爷的声音。 自从昨晚接到三老爷赏赐给她的一对金银镯子之后,她对陌生的三老爷,加了一份好感。出手真阔气啊,这样的陌生人很难让人产生恶感。 三老爷嫌卑的说话声里夹带了明显的哽咽声,他似是在对谁说什么他是不孝子,他爹死了,好多年没见了,带着妻妾回去奔丧一类的话。 貌似对方认识三老爷,还与三老爷和气的寒暄了几句场面话。 原来是三老爷他爹死了! 青玉低首,瞄了眼腰间的白色麻布,撇了撇嘴角。 过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马车又动了,慢慢的朝前行驶。 刘妈妈说的“若要查车”的突发事故,并没有发生。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马车的速度由慢到快,车外各种杂乱的声音渐渐的少了。 ————————— “不好了,二姨太晕过去了。。。。。。”前方传来女子的尖叫声,行驶了两个多小时的马车被迫的停了下来。 “就她事多!”如意冷哼一声,跳下马车之前道了一句,“我下去看看。” 还真是远途大搬家,也许不光是为了奔丧一事。随行马车两旁的仆人不分男女都属青壮年,老弱的都留在了张府,更别说青玉和二姨娘都是怀孕两三个月的孕妇,带着两个孕妇长途跋涉的,怎么想都不合理。 同是怀有身孕的身子,青玉的体质明显看来比二姨娘的身体素质高多了。 除了偶尔感到疲惫,想睡,再多的妊娠反应几乎是无。她的肤色苍白,给人一种虚弱的错觉。 半月下来,只有霍青玉自己心里最清楚,这具身体的原主青玉,本身肤色就偏白外加一年到头就窝在室内不见阳光,想不白都难。 十五六岁花儿般芬芳的年纪,身体健康能差到哪去。 这半个月来,她是随遇而安,养精蓄锐,能吃就多吃,能睡就多睡,能动就多动。 约莫过了半小时,如意拎着一只小食盒回来,食盒里只放着一碗粳米粥,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霍青玉一闻到那熟悉的中药味,就知道是保胎的汤药。 那梗米粥似乎是刚熬好的,香味浓郁。 “这是我从二姨娘那拿来的。”如意先将保胎药递给青玉,示意她快点喝。赌气似的道“这么多人为了她一个人停下,耽误路程,一把岁数的,还装娇嫩,真是不要脸。她是有孕在身的金贵人,青姨娘你不也是怀着身子的金贵人。以后路上她吃什么我就帮你端什么。” 保胎药霍青玉不想喝,但是难以拒绝如意的好意,她吹了吹,几口喝光,将空碗给了如安,又接过如意递来的梗米粥,喝了起来。 如意看不惯青玉畏畏缩缩的样子,颇有点怒其不争的道“路上你要吃什么喝什么,对我说,我去告诉我娘,弄来给你吃。我看二姨娘的那肚子,一定是生女娃娃,青姨娘,你争气点,不要生女娃娃,要生就生个大胖小子下来。” 霍青玉粥喝到一半,差点呛到。如意真是小孩子脾性,这生孩子生男生女的,她说生什么就是什么啊。 如意用手扇了扇自己的脸,她前面跑得急了有点热,她对着青玉道“慢点吃,不要急。那二姨娘虚弱着呢,一时半会走不掉。我前面听老爷说了,顾虑到二姨娘的身体,路程改变,今天多绕一段路,绕到凌河江附近歇一晚上,明早找船南下。” 似乎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她兀的拍手,笑了起来,自言自语的道“我怎么没想到呢,二姨娘这次可是做了好事情。最好她喝了粥,一会全部吐出来,人再晕过去。。。。。。不行,我还是去看看二姨娘,看她晕过去了没有”说着她一阵风似的跳下马车。 如安望着如意一闪而过的身影,眼露羡慕之色的道;“如意的姐姐如梦,大概快到了吧!” 喝粥的霍青玉,动作顿了顿,方想起早上醒来,走出玉湘苑,依稀听到刘妈妈对着如意唠叨了几句,“这时辰你姐大概收到我差人送去的信,不知道你姐赶不赶得上我们。你姐夫是个书呆子,看了信不?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2 部分阅读 得上我们。你姐夫是个书呆子,看了信不过来怎么办” 灌了一碗保胎汤药,这一小碗梗米粥,她勉强喝完。 霍青玉将空碗递给如安之际,问道,“如意的姐姐要来送行的?” 较于她现在初来乍到不久,天天屋子里养胎的现况,很多事情霍青玉完全是两眼一抹黑。 将空碗放到小食盒里,如安咬了咬唇,声线压得低低的道,“奴婢也不是很清楚,上车之前我遇到阿南,阿南要我把身边值钱的东西都带上。他说皇城现在很乱,说皇上身体不好,大皇子三皇子他们打了起来。” 这可是认识如安半月来,听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 至于阿南是谁,霍青玉还是不问为妙,多说多错,免得让人把她当作妖怪灭掉。 “恩”她含糊的嗯了一声。也没说谢谢一类的话,她可是记得清楚,第一天穿到这身上刚清醒的时候,如安倒了一杯水给她喝,她不过是习惯性的用普通话说了一声谢谢,当即就看到如安犹是见鬼了的表情。 4入住顾家村 如意的乌鸦嘴没灵验,一盏茶不到的功夫,马车又开始往前行驶了。 如意“刷”的一声掀开竹帘跳上车,嘴里嘀咕,愤愤不平的骂着“真不要脸,就会使狐媚手段将老爷留在她车上。。。。。。” 霍青玉无语,装作没听到,闭眼假寐。 如安则是就着竹帘子外透来的无数一丝丝的微光,又在绣她的荷包。 霍青玉本是装睡,谁知一睡竟然睡了过去。 马车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停了,她是被一阵切切私语声和低低的哭声吵醒的,还有,她内急。 如意语气带着烦躁,劝着“别哭啊娘。。。。。。姐姐定是赶得上我们,午时你不是又花钱请人送信了,我想要不了多久,姐姐姐夫他们就会赶来” 刘妈妈愁苦的叹息“太阳快下山了,他们要来早来了,再不来,等明儿上了船,怎么办好。。。。。。。我苦命的女儿啊,当初是我瞎了眼,以为你姐夫是个好的” 如意咬牙切齿的出着主意“姐夫他们家瞧不起我们一家都是奴仆的身份,我如意还瞧不起他们家的穷酸相。这么多年来,靠着姐的嫁妆才过起了好日子。当年不要脸的趁着姐怀孕,拿着姐姐的钱买了个贱婢做妾,我呸!姐夫和那个老姑婆,还有那个小贱人与小贱人养的赔钱货来不来都无所谓。天黑之前,姐那还没动静,娘不如禀了太太一声,问太太借两个身强力壮的伙计,借一辆马车,让爹爹带着伙计,快马赶去郑家村,直接将姐姐和小外甥偷偷地带来” 如意的一番言词在这时代可谓是极其的大胆,霍青玉听了,怀疑如意这个十二岁的丫头片子和她一样是穿来的。 刘妈妈不知是被小女儿的话镇住,还是说动了心思,噎了半响,呐呐的道,“你姐离了你姐夫以后怎么过?娘好不容易让她脱了贱籍。。。。。。” 如意的声调拉高少许,气呼呼的道,“那样的姐夫,根本就不是个东西,不要也罢。你不是说过南朝那里是太平世道,南朝大老爷是什么六品的官儿。我们把姐带到南朝后,花点银钱给姐和小外甥买个小院住。姐她不过才二十出头,人漂亮也能干,又是脱了贱籍的,我就不相信到了南朝,姐找不到一个比姐夫强的好男。。。。。。” 刘妈妈一巴掌扫到小女儿的后脑勺,打断她的话,急怒交加的骂道,“闭嘴!你这小贱蹄子,什么话儿都说得出来,我怎么生出个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闺女。你这样下去往后谁家敢娶你,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如意接上刘妈妈的话,“嫁到像姐夫那样的人家去,我情愿绞了头发作姑子去。” “你你你。。。。。我的命啊,你还嘴里瞎喷,看我不收拾你”刘妈妈又一巴掌扇去,扇向如意胡扯的嘴上,如意脸一偏,机灵地躲过,嘴快的道“娘,你还是先解决姐的事情,再来收拾我。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不听我的话,这辈子估计再也见不到姐和小外甥了!” 一直睁着一条眼缝,看这对母女当她是隐形人一般的私聊,窥到刘妈妈最后气哼哼的下了马车。 刘妈妈一下了马车,只听到如意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我还是去找爹和小弟说说” 几乎是在如意跳下马车的那一时段,如安就拎着食盒上了马车。 霍青玉甚至怀疑,如安早就在马车外,专等如意出去,她才上车。 “三姨娘,醒醒,你睡得太久了,奴婢拿了蜜水给你喝”如安一上车,就轻轻的唤着闭眼熟睡的青玉。 霍青玉轻哼了一声,装作才睡醒的样子,睁着一双迷茫的双眼,望着如安,迷糊的问道,“我睡了多久了,什么时辰了?” 如安将食盒放在马车内固定一角的矮几上,回道“申时了” 申时,对于古代时间还不堪熟悉的霍青玉,按照现代北京时间的规律算着,估摸着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 她自嘲了下,自己要变成猪了,一个大白天就那么不知不觉的睡过去了。 霍青玉小声的道“我想方便” 如安作陪,霍青玉在车外枝叶茂密隐蔽的一处解决了内急,一出来,如安即被刘妈妈派来的个小丫鬟叫走,霍青玉顺势观察了一下周边的环境,放眼望去,是一大片青黄不接的庄稼地,庄稼地地势偏低处,一条光秃的泥路尽头,一座房屋错落稀疏的小村庄在落日的余晖下清晰可见,她注意到马车的最前端,一个像是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正在与一个拉着老黄牛的庄稼老汉谈着什么。 霍青玉也不急着上马车了,因为她恰巧看见,十几米之外,桂花小心翼翼的搀扶着一身素白的二姨娘慢慢地下了马车。 同人不同命,看看二姨娘身后那一辆泛着暗红色油漆光泽的翘檐角挂着一串垂着金丝流苏平安结的精美马车,再看看自己身后那一辆仿若几块旧木板拼上的灰扑马车,就知道二姨娘是个受宠的,还不是一般二般的受宠。 昨儿个,她第一次见到二姨娘,愣是呆了几秒钟。 上辈子什么样的俊男美女没见过,她之所以第一次见到二姨娘愣了下,完全是因如意的话误导在前造成。 这半个月来,如意嘴里说的最多的人物事迹就是闭园不出的二姨娘,说她是个年逾三十,心机深沉,爱化妆爱打扮爱装病夺取老爷同情心的狐媚老女。 说二姨娘每天用的桃花胭脂是老爷从南朝商人手里五两一盒买来的,说二姨娘身上穿着的白绸绫罗衣,是老爷百两白银从胡商那儿进货来的,说二姨娘头上戴着粉色南海珍珠。。。。。。。 久闻不如见面,一见面,霍青玉觉得,如意曾经说过二姨娘等等评论过的话;几乎没一个沾边。 这个二姨娘,可是她来到这古朝代,见过的所有古人里面,皮相最出众的一个。 至于二姨娘心机深沉不深沉,这是表面看不出来的东西。 二姨娘喜穿白色衣裙,喜欢红色首饰两大嗜好,她穿来的头三天就从如意嘴里晓得了。 第一次见到二姨娘,窜上霍青玉脑海的第一想法就是,原来二姨娘长这样啊!第二想法就是,她是怎么养颜的?真要三十岁了?怎么看起来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 二姨娘身穿闪着云纹的白绸素裙,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绾成一团球形的圆髻,圆髻的一侧只用一根做工精致,金丝镶嵌玛瑙玉组成呈蝶翅状的金步摇作点缀,她露在外的那一对玉白色的耳上晃着一寸小小的银色寿字耳坠,除此之外,二姨娘身上无一饰物。 身上只带了两样小饰物装扮,唇上沾了层薄薄胭脂色,眼下发青,一脸病态的二姨娘,偏偏像是发光体般吸引住所有人的眼光。 二姨娘的美,不在于她眉目如画的脸上,而是在于她别具一格,水样般出尘的气质上。她的嗓音细细柔柔柔,如暖阳下的拂风,她的双眼看向你的时候,你会感到她双眸中流泻出的善意和温柔。 霍青玉本以为自己这具身体的外貌,偏向南方人,看到二姨娘,才明白,何谓水乡美人的真髓。 霍青玉上辈子的老家隶属江苏省常州市的霍家村,她算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长的也不赖,可是比起青玉偏向南方人的相貌身段,还是略输一等。 可是拿青玉的相貌气质与二姨娘的相貌气质作比较,却是不能相比的,她们二人,根本就是不能放在同一层次上相比较的等级。 打个直白的例子:一粒五十万元的翡翠戒面能与一粒五百万元的翡翠戒面相同比较吗? 色差一等,价差十倍! “色”啊,她这具皮囊羞涩的“色”,与“二姨娘”那般水玉清色的“色”相比,只能勉强成为垫底的色。 她唯一觉得欣慰的是,上辈子她的身材一直是带着罩杯还填不满的货色,这具身体完成了她上辈子的梦想和遗憾,起码上升一个等级,到b罩杯的等色。 “妹妹,你也下车透透气了。” 霍青玉还未来得及先打招呼,二姨娘倒是先开口,朝她缓缓走来,盈盈一笑。 霍青玉微微低首,轻轻地“恩”了一声,顺着她的话,小声小气的道,“我头晕,睡了一下午,出来透透气。” 二姨娘抚了抚了胸口,苦笑的道“我倒是羡慕妹妹年轻健康,能吃能睡,哪像我,吃什么吐什么,做个马车,还不适应,劳累大家跟我受罪。” 她这是炫耀自己娇贵还是在讽刺她青玉的身体棒的和猪一样能吃能睡?! 霍青玉颇有些无语,索性转了个话题,“我这两天胃口是不错,就想吃辣的。”她说的乃是大大的大实话。她上辈子在北京那几年无辣不欢,这半个月来最想吃的东西,就是麻辣烫和烧烤。 偏偏如意一直给她端来的吃食没一样是辣的,都是带酸的。不让她吃辣的食物,还振振有词的教育她,说她听府内的老人说过“酸男辣女”吃辣的只生闺女生不出儿子。 现实不由人,讲身份,她是比如意高,讲地位,在这张府,她比如意低多了。 无论那个时代,都是拼爹妈的时代,身为孤儿,拿什么与人比拼。 被如意说了一次后,她再也没提过吃食上的需求。 二姨娘眼眸一转,笑道“我是南方人,平时偶尔也沾点辣食,可自从有了身孕后,只爱吃醋溜黄瓜,糖酸肉一类的菜点。我这里还有两小罐以前老爷从南边带来的蒜蓉辣酱,妹妹喜欢吃的话,我叫桂花一会送去给你。” 霍青玉双眼一亮,语气却是带着犹豫“怎么好让二姨娘割爱,那是老爷给你的东西” 二姨娘微微一笑,“没事,我们姐妹之间何须客气。” 如安自前面人多的地方跑来,对着霍青玉道“刘妈妈叫我们快上车,今儿个我们要入住这顾家村。” 5如安的反常 日落后的顾家村,显得几分萧条,只闻得三五下的狗叫声, 这真是个物质贫乏的古村落,土坯的外墙,低矮的房屋,墙上留下道道被岁月斑驳的印痕。 青玉被分配到的土屋,像是多年未有人居住专放杂物的屋子。 显然的,屋子在她来之前,被人简单的清理过。 土屋十来个平方大,屋顶是平的,抹着已凝固的白灰。走进屋子,一眼吸引住人的眼球,是屋 内那一片不足一米高,几乎占去房间一半,是用土坯砌成,专门睡觉用的炕床。 炕床的斜角落,堆放着一大筐的的陈年花生,半满的花生上散落着一大团绕成圈的草编麻绳。 霍青玉进屋的时候,如安已在土炕上铺上了自张府内带来的一套被褥。 如意将霍青玉扶到土坑上坐下,不满的瞄了下四周,一脸晦气的道“我刚才听外面的人说,这屋子原是村里的里长死去的小儿子住过的地方。。。。。。”她说到一半,看见门外走来的桂花。桂花手里拎着个蓝印底花色的小巧包袱。 “你来干嘛?”如意没好气的问道。 桂花似没听到如意的问话,走到青玉面前微一屈膝,右手压住左手,对着青玉快速的施了个礼,将手上的小包袱双手捧上,递给青玉,道“二姨娘让奴婢将这蒜蓉辣酱给你。” 霍青玉笑着接过,道“东西我收下了,替我转告二姨娘一声谢谢” 桂花一走,如安要去外面打热水,也出了屋子。 如意望着合上的木门,方横眉竖眼的盯着土炕上那个碍眼的包袱。 一脸怪异的盯着霍青玉道;“三姨娘,你疯了,二姨娘送来的吃食你也敢随便收下?” 霍青玉低下首,像是被她的话问住,暗地里却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的道“前面和二姨娘聊了几句,她知道我想吃辣,才好心的送我两罐辣椒” “她好心?”如意怪叫,一步窜上前,伸出两根指头,像是捏着什么恶心东西似的,捏起蓝印底花色的小包袱,对着霍青玉道“难怪太太派我来服侍你,你这老实的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的个性,没有我,你怎么保得住肚子里的孩子。太太和我娘,给我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你。三姨娘,奴婢不让你吃辣,不让你与二姨娘多接触,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你莫要辜负了太太和我娘刘妈妈的苦心。”说到后,她的语气居然带着无奈。 霍青玉有些哭笑不得,她敢保证,她只要顶一句话,说二姨娘不是坏人或是说二姨娘没那么蠢,敢明目张胆的在送给她吃的吃食上动手脚等等的话,如意马上能说出上百句的话反驳她,教导她。 如意平时在她和如安面前,从不说奴婢,一直说我啊我的,现下为了开导她,苦口婆心的连奴婢两个字都用上了。 霍青玉心里暗叹一声,如意这丫头太早熟了,说的话,理由一套接着一套,那像是十二岁小女孩能掰出来的话。她霍青玉十二岁的那年,刚上初中,除了上学读书是义务,其它时间只知道玩,只知道问老妈要漂亮衣服穿和挖空心思的问老妈老爸要零花钱用,买自己喜欢的毛绒娃娃和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 她装作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对着她低语,“二姨娘送的东西,如意你拿去处理吧。” “这就对了”如意像是表扬小孩子一样赞了青玉一句将手里的小包袱扔进那一大筐放着陈年花生的筐背面后,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脏东西,道,“也不要特意的去处理,明早我们出发不带着走就行了。” 似乎对青玉的表现很满意,如意笑着道“我娘在亲手熬鸡汤等着我姐来,一会我端一碗给你吃。我娘熬汤的手艺可是一绝” “鸡。。。。。。”青玉心中一动,突然问道,“如意,你吃过肯德基吗?” “啃。。。。。。的鸡?那是什么鸡?鸡烧熟了,不都是用嘴巴啃的?”如意莫名其妙的答道。 霍青玉掩饰住眼里流露出的小小失望,自圆其说的道;“你一说鸡,我就想啃鸡腿吃。” “鸡腿啊,我也想啃。你等着,我让我娘多熬一只鸡,我们两人一人啃一只鸡腿”如意说完,马上出去找她娘刘妈妈去了。 等到如意真的端来一碗放着一只鸡腿的浓郁鸡汤,霍青玉已在如安的侍候下,简单的用热水洗漱过,换过一身衣裙。 如意的兴致有些高,话特多。 霍青玉技巧性的,有意无意的套问如意一些顾家村和外面的事情。 从如意琐碎凌乱的话里,霍青玉将零散的信息总结,了解到一些她身处的顾家村的地理位置和一些关于北朝的一些信息。 顾家村是位离凌河江最近的个村落之一,顾家村是一个地广人稀的中型村落,整个村落约有百来户人家,但是居住人口却不满两百人数。 十年来,北皇朝皇帝的身体一年比一年的衰落,他广征徭役,大肆开工修建皇陵,导致老百姓每年上缴的赋税一年比一年的沉重。雪上加霜的是,征兵的檄文也是年年贴出,再加上大皇子所处的西北藩地两年前发生一次大规模的地震,地震从西北波及到西南郡国三十余大小城池,连皇城边域一带也收到余震震荡,使得千千万万的黎明百姓家毁人亡,无处安身,流离失所。 至于北朝的皇帝叫什么名字国号什么的,霍青玉就不问了,问了如意,如意也未必知道。能从如意嘴里套出那么多有用的信息,已是霍青玉的意外之喜。 对这个身处的古朝代越是了解,霍青玉越是感到郁闷。 她隐隐察觉,她现在身处的这个叫做北朝的古代,和即将前去的南朝朝代,并不是她上辈子所知道的历史书上所记载下的任何一个的朝代。 历史书上的南北朝,她记得没错的话,那可是中国历史上一段大分裂的纷乱朝代,是由公元42o年刘裕篡东晋建立南朝宋算起,到公元589年隋灭南朝陈为终结。 该时期应上承东晋、五胡十六国,下接隋朝,南北两势虽各有朝代更迭,但长期维持对峙,称为南北朝。 问得差不多了,霍青玉隐下心中重重怀疑和忧虑,两眼放光,一脸佩服的望着如意,捧她道;“如意你真聪明,知道外面那么多的新鲜事情。哪像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前老爷在书房也偶尔对我说过外面的情况,可我就是听不明白。但是你不一样,你说的我都听得懂。我看你的心胸和见解并不输于外面的任何一个男子。” 如意扬起小脸,洋洋自得的道,“外面的事情都是我爹平时告诉我和我弟的,以前我还经常扮小厮,跟爹去外面收田租。有一点,你说对了,我爹也常常夸我聪明。我爹爹常常对我娘说,可惜我身为女儿身,不然我肯定比我弟以后还要有大出息。我弟比我笨多了,一篇文章,就那么百来个大字,我看个三四遍就能背出来,他起码要看个十来遍才背得出来。” 霍青玉又道,“听说你姐脱了籍的,已是良民身份。将来你和你弟会不会脱籍?” 这是霍青玉目前最想知道的问题,也是她如今最不能忍受的现实之一。 某些方面,她与如意的身份一样,是张府的家生子。 何谓家生子,按照霍青玉的自我诠释,家生子就是世袭奴才。家生子不算是个完整的人,因为她没有完全自主的人权,家生子是像货物或是畜生一样存在的东西。 哪怕她如今的身份是张府里的三姨娘,算是张府里的半个主人,但她仍对目前的身份感到焦虑。 她不是这时代的原宿民,也是不是真的青玉,来了半个月,演戏演了半个月,天天在人前神经紧绷,深怕被人发觉,她不是原主青玉。青玉是家生子,张府里的人,都对青玉有着或多或少的熟悉。时间长了,她担心总有一天她会露出马脚,引来祸端,她不可能演戏演一辈子吧。 作为霍青玉,她根本无法接受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和目前迫在眉睫的形势。 她肚子里的孩子即使顺利生下,据她了解的事实,她所生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都是庶的,不是嫡的。 因为她三姨娘的身份是妾,妾生的孩子,与嫡出的孩子相比,永远低人一等。 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出生,不能称她为母亲,只能称她为姨娘。 她将来想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有一条出路。那就是,她必须生个儿子,儿子大了有出息了或者张老爷以后死了,可以分家了,庶子们可以分得一份微薄的家产,带着自己的亲娘分府单过。 等她以后的庶子儿子分府单过,估计那时候,她老都老了,死都快要死了。 她好不容易重活一次,难道就是为了在这古代为妾为奴一生? 想想未来的情景,未来的生活,未来的唯一的出路,霍青玉就冒冷汗。 如意似被霍青玉的话勾起心事,脸上的洋洋得意再不复见,过了好半响,才道;“太太已是法外施恩,脱了我姐的籍,还送了我姐一份不算薄的嫁妆,让我姐风风光光的出嫁。我和我弟,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出府未必好,好比我姐,成了良民,嫁了姐夫,外表体面,其实日子并不好过。去年我去看我姐,我姐瘦的一把骨头,身上带着病,还干着农活,还得侍候姐夫一家。三姨娘,你和我姐一样,个性老实,没有一点心眼,以为世上的人,人人都可信,人人是好人。其实我知道,我娘早就后悔了,后悔将我姐嫁到那样一户人家家里去,我姐嫁出去的日子,过得还没你现在过得日子一半的舒心。。。。。。。” 她说着好好地倏地跳起来,叫道“看我,只顾着跟你聊天,我爹去接我姐和小外甥了,算时辰差不多他们要到了,我得去外面等我姐来。” — 自从如意进屋后,如安就消失不见。 如意走了没一刻钟,如安就进来了。 如安的脸色很不好,在烛光的摇曳下显得心事重重。 认识如安半个月了,如安的个性一直是话不多做事稳妥,很少将心事放在脸上。 霍青玉看着如安自从进屋后,就坐在坑边的木凳上,手里习惯性的拿着针线,但并没有在绣荷包,而是在对着关闭的木板门发呆,门外稍一有一点声响,她就神经质的抖一下,露出戒备的神情,似乎门外藏着一头噬人的凶兽,随时会破门而入。 “如安,你是怎么了?门外有什么?”对于如安的反常,霍青玉压着嗓音,怕是惊扰了她般的轻轻的问着。 霍青玉一出声,如安立即“站”了起来,如安的举止,已是不能形容为“站”,说“跳”更加的贴切。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如安不会这样反常,犹如惊弓之鸟。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霍青玉大喝。 “外面。。。。。。外面。。。。。。”也许察觉到自己的行为过于突兀,如安结巴了两声,面上的表情才自然一些。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霍青玉重复的再问一遍,语气柔和。 “外面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如安顺了一口气,声音连贯起来,“三姨娘,奴婢看见村子外面围着好多人。” 6秘密 如安说到他看见村子外面围着外面“好多人”三个字的表情,好似在说她看见村子外面围着“好多鬼”的表情。 如安与如意不一样,如安不是家生子。 十一岁的如安,进张府的时间很短。她是孤儿,是张府一年前从人牙子手里新买进府里的一批丫鬟小厮之一。她本是厨房里烧火的丫鬟,半月前才升作三姨娘青玉身边作二等丫鬟。 头发稀黄,肤色黑糙,双手掌内有厚茧,身形干瘦的如安,给人的第一印象,就能简单的猜到她是穷苦人家里出来的孩子。 较于如意的丰润健康,心直口快,身世可怜,年幼瘦小的如安,更得青玉的怜惜多一点,因为如安和她同有一个共同点,在这张府,她们都是属于举目无亲的“孤儿”。 霍青玉以袖掩嘴,打了个哈欠,用轻快的语气笑道,“看你大惊小怪的,我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是村子外面来了很多人,没事的,老爷的人手都在屋外守着呢!夜深了,不等如意了,我们早点睡吧。” “不能睡!”如安叫了一声,眼睛再次瞄向门外,声调颤着音,“青姨娘,不能睡,睡了就什么都不知道。村子外面的人。。。” 说话吞吞吐吐的,如安这丫头不是存心急死人! 她与如安之间的对话,等于又回到原点。 霍青玉一手拉过如安,半强迫性的拉她坐上了她旁边的炕上,脸对脸的对着如安道,“这屋里就我们两个人,你有什么话不好说对我说。你告诉我,村子外面的人,怎么了?都是些什么人?” 如安两手的手指,绞着腰际旁垂下的白麻活结带,眼光又身不由己的瞄向木门处,道“村子外面的人,是些。。。可怕的人。他们定着被食物的香气引来。。。” 如安不说,霍青玉还不觉得,是有一股肉香味若有若无的自门缝外飘进屋内。 如意先前拿着一碗鸡汤进来,和她聊着时候,笑着说过,外面热闹的像是过年,开了两大桌的酒席。老爷为了感谢村里的人让他们夜宿和款待那些新聘来的护卫,拿出几坛自府里带来的陈酿酒,请了村里几个有声望的老人喝酒。为了办那两大桌的酒席,老爷还特地使了双倍的银钱从顾家村一户养猪的人家家里买了一头活猪,杀了作下酒菜。 在霍青玉思想开小差分神的那一秒,如安继续说着,“那些人为了吃的,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奴婢有一点不明白,那些人,那么多的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们早在一年前就被太子派出得人马驱赶到原来的地方去了” “驱赶到原来的什么地方?那些是什么人啊,你是不是看错了?”霍青玉顺势问道。此时不套话更待何时,外面的事情她知道的越多越有利。 如安眼里闪过一抹又似痛苦又似怨恨的神色,绞着白麻带的手指五指一顿,紧握成拳,“驱赶回大皇子所属的西北藩地。我不会看错,我一看那些人,我就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可是不对啊,阿南明明打听过,也确认过,那些人,加起来三千多的人,除了与我们一样逃出去的几百人,其他人是在一年前被太子派出的一支军队遣送回了西北”最后一段话,她基本是在自言自语。 像是没听到她自言自语的一段话,霍青玉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方道,“今晚真是巧了。如意送鸡汤给我吃的那一会,还跟我说起两年前西北大地震的事儿,说大皇子体恤他藩地受灾的黎明百姓,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带着他藩地许多无家可归的百姓,千里迢迢的赶到皇城为他的子民哭诉,请求援助。大皇子的仁义之心,感动了皇上。为此,皇上暂停了修皇陵的工程。亲口颁发旨意,从国库里拿出百万银两,大批的粮食,派遣了一支由太医和民间招来的跌打大夫组成的队伍,携带药品,一起陪着大皇子和大皇子带来的那些灾民赴赶灾区治病和赈灾。皇上该给灾民的赈灾物资也都给了,那些灾民不是早随着大皇子回去了。如今他们怎么又出现了?” 霍青玉的一番话,似乎点燃了如安心底深处隐藏了多时的怒气和怨气,她眼中的痛苦厌恶之色,转为浓重的憎恨之色,她像是受伤的小兽,呜咽低咆;“骗人,都是骗人的!皇上和天下百姓都被大皇子的假仁假义欺骗了,愚弄了!” 霍青玉的一番话,当然不是从如意那里听来的原话。她说的一番话,是以如意寥寥无几的话里内容为基础,自己再分析了话内的意思,还原本质,添枝加叶,合成了一段更使人听得明白的话。 如安似乎跌进回忆的深渊,不用霍青玉再出言催促她说下去,她自顾自继续往下说“我和我爹我娘我弟我们全村数百人还有其他村子的里的人都相信了大皇子的话,大皇子应诺我们,会为我们重建家园,免受我们十年的税收。我们这些在地震中没受多大伤的人,跟随着大皇子一路奔波,来到皇城。在大皇子派来的人的授意下,我们一到皇城,就在城外跪了一天一夜,祈求皇上的垂怜,祈求皇上帮助我们。我们的祈求应验了,皇上赐给我们这些跪了一天一夜人,许多的安家费,还给我们每一个人发了一小袋的的粮食在路上吃。我至今还记得,我娘手里捧着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感动的哭了。可这一切却是噩运的开始。。。” 如安的眼里流出泪水,她的嗓音含着悲愤“我们。。。。。。我们两千多人,双脚才踏上西北的土地,还未来得及欢呼,就被大皇子手下一批如狼似虎的士兵夺走了银子,抢走了我们家舍不得吃完的粮食。他们将我们赶到一座封死的城里。城里都是一些地震时逃出性命却断了手脚或是得了重病的老人与小孩,城里缺衣少食,外面又有大批的官兵守着,我们都出不去,很多很多人困在了城里。我爹我娘为了护住我们姐弟两,将身上的血给我们姐弟两喝,自己却饿死渴死失血过多的死去了。我和我弟什么都不懂,只好跟着一些人去城门下敲城门,我不小心掉到城墙下的个泥坑里。。。我弟。。。被突然跑来的几个人抢去。。。吃了。。。” 说到此,她大哭起来,“我没用,我没用,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弟被几个男人抓住了手脚,咬开了他的脖子,吸干了他的血,生吃了他的肉。。。。。。我却只能害怕的闭着眼捂着耳,一直缩在坑里一动不动。。。我不敢见人,我就藏在坑洞里。没事的时候就挖坑洞,累了就睡,一直不敢睡熟,肚子实在饿的狠了,半夜没人了,我就出去找吃的,除了人肉,我什么都吃,地上的虫子,啃在死人骨头上的老鼠,城墙缝隙里的蜈蚣,我都吃,吃完了。。。” 如安的话,霍青玉听的胃里泛酸水,不由想起一个小时前自己喝过的那一碗白花花的鸡汤和吃过的那一只白生生的鸡腿。。。。。。一个忍不住,她飞快的跌在炕边的痰盂上方,呕吐起来。 几乎将晚上吃过的所有东西吐光,胃里才舒服些。 霍青玉实在听不下去了,对着还在自说自话般的如安,摆摆手,无力地道,“别说了,说其他的。说你后来怎么逃出来的?” 如安似乎进入迷障,对周围的声响听而不闻,只顾自己一股脑的说着;“我就这样没事的时候就拿着石头挖洞,挖啊挖,等我钻出城墙外,才知晓守在城外的士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将我弟我爹娘的的骨头埋在了我挖的那个坑洞里面。然后我走啊走,跟在了一些与我一样的人群身后走。就是那时候,我认识了阿南,阿南和我一样大,阿南不会说话,阿南很照顾我,阿南本事很大,他教我手语,教我认字。有几次我差点被人抓去吃了,都是阿南救了我,阿南杀了那些想吃我的人。一次阿南为了我受伤,我拿起阿南手里的匕首,杀了那个最高大的男人。于是,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敢抓我们吃。我和阿南,跟着人越来越多的人群,避开官兵多的地方,经过一个又一个的村子,每到一个村子,我们就跟着那些大人身后,学着他们像是蝗虫一样的冲上去抢吃的,那些大人还抢银子,抢女人。我们人小,只抢吃的。就这样又走啊走,我居然又走到了皇城外。我们刚到皇城外的没几天,太子派来好多士兵驱赶我们这些人,要将我们这些人赶回原来的地方,不听话的人闹事的人都被杀掉了。我和阿南的家人都不在了,西北的家也没了,我们都不想再回到西北去。我们假装听话,一次趁乱逃离了那些人。我和阿南运气好,遇到一个很好的婆婆,那个婆婆将我们送进了有吃有喝有穿的张府里做活。” 如安说完,又大哭起来,“自从进了张府,我天天吃得饱,再也没挨过饿,可是天天晚上睡不好,天天晚上做噩梦,梦见爹娘指责我没照顾好弟弟,梦见弟弟哭着说饿,哭着要我救他,梦见自己又被困在那座城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边哭边跳下炕跪在霍青玉脚下,扬起泪痕斑斑的小脸,边哭边对霍青玉道,“你醒来的那天晚上,我听见你躺在床上念经文的声音。听了那一晚上之后,奴婢已经十天没做过噩梦,晚上睡觉也睡的香。三姨太,你帮帮我,叫我念经文吧,你只有答应我,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如安说了那么多的话,将自己的来历和经历,说的一清二楚,原来是为了学念经文啊?! 她是念过一夜往生咒的的经文,除了会念阿弥陀佛四字真言,她只会被那么一段往生咒的经文,那晚上念了一夜的往生咒,纯粹是为了自我安心。 她哪里会知道,睡在她隔壁榻上值夜的如安耳朵那么的好,居然听她念了一晚上的经。 会念往生咒,也不稀奇。她读小学的那一年,特爱听村里的老人讲的鬼故事,听么要听的,害么害怕的。晚上起来上厕所,每次都把和她睡一张床的外婆叫起来,陪她上厕所。外婆被她连着几夜闹醒,烦了,只好想了个法子,让她背往生咒,哄她说;害怕的时候就念往生咒,晚上起夜一个人也没关系。 往生咒共有十四句经文,加起来不过五十九个字。 七八岁的小女孩很好哄,她就那样被外婆哄住了。 “穿”到这具年少的女孩子身上,这具身体的原主不管是不是自己吓自己吓死掉的还是因为她的到来才死掉的,无论什么的原因,她占了人家的身子是事实。 死后借体复生,这么灵异玄幻的幸运事情都被她逮到,她当时醒来后,也惶恐不安了一天。除了念经,她不知道还能干什么事情。 真是虚惊一场,霍青玉不由暗暗的长嘘了一口气,如安跪在她脚下的那一刻,她还以为如安发现了她的身世秘密。 7放火作乱 霍青玉半是许诺的对她道,“你先站起来说话,我不喜欢有?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3 部分阅读 真是虚惊一场,霍青玉不由暗暗的长嘘了一口气,如安跪在她脚下的那一刻,她还以为如安发现了她的身世秘密。 7放火作乱 霍青玉半是许诺的对她道,“你先站起来说话,我不喜欢有人当着我的面动不动的就下跪,你是我身边贴身侍候我的丫鬟,能帮到你的,我一定帮你。” 一听青玉话里的意思愿意帮她,如安破涕而笑,满是喜悦的站起身来“奴婢这就起来,这就起来。谢谢青姨娘,谢谢青姨娘。” 称呼由“我”的自称,又变回原来的奴婢自称了,怎么听起来那么的不顺耳。霍青玉从头上摘下只扁平的梅花簪,两根手指把玩着银簪,脑子开始转动。 簪是这古朝代男女均用的一种别住发髻的条状物,她手里的这只梅花簪,足银制作而成,款式精致素雅,约十厘米长,前端雕有三朵绽开的五瓣梅,中间较窄,末端尖利,整体形状类似现代放大了四五倍的耳挖子。 这样足银又便于随身携带的精巧簪子,青玉的旧木首饰盒里有三根,除了三根银簪外,首饰盒里还有一对样式老气的金耳环,一串颗颗如石榴般大的珠子窜起的珍珠镯,四朵颜色各异的薄纱仿真绢花。 首饰盒里的三根银簪,分别为,一根式样为流云花纹,一根式样为扇形花纹,剩下的一根式样,自然就是她手里把玩的梅形花纹的梅花簪。 对了,再加上她昨天刚到手的那一对浮雕着花鸟吉祥图纹样的金银双镯。 这具身子的原主青玉,荷包里的银钱,算起来,共有四两银,七百三四枚铜钱。 簪子是好东西,便于携带又不起眼,尾端很利,也能做防身利器。 她醒来的第二天,就把“青玉”首饰盒里的东西,能带的,全部带上身了。 那四朵绢花不行,一看就知道不值多少钱。还有那放着四两碎银八成新的鱼戏莲的青色荷包,她也不嫌重的天天挂在腰上。 那余下的七百多枚铜钱,她就不带身上,不好带啊,太显眼了,好带的话她保证的挂上腰了。 霍青玉转着手里的簪子同时,她的脑子也在不停的转着,她对着如安缓缓的道;“我念的经文乃是(阿弥陀佛根本秘密神咒),此经文虽短,但却玄妙无穷。诚心念此经文,亡者可得超度,生者可保安康,拔一切业障根本,得生之宁心净土。你想学这神咒经文,教你也不难。我刚才听你说,只要我传授经文与你,我让你干什么你都愿意干?你说的话可作数?” 往生咒的经文虽短,却有好几个经文名的说法,她故意说了个听来威猛的经文名。 如安点了点头,道“奴婢说的话自然作数!” 霍青玉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银簪转手插到她的头上,道;“这根梅花簪你带着吧,我正好有一事要你帮我跑跑腿。” 如安再次点头,道;“是” 霍青玉闻着屋子里的一股酸味。不适的皱眉,又想起如安之前说过的亲身经历,对于村外的不明人士起了忌惮之心,心里无端升起一股烦躁感。 她从钱袋里掏出半吊钱,塞进如安的手里,几乎是贴在如安的耳边道“你将屋内的痰盂拿出去洗刷一下,先不要忙着回来,顺便探一下外面的情况。这铜钱你带着,避着人些,悄悄地向村里的媳妇子她们买两套适合我们两人体型穿的衣物和鞋子,衣物越旧越破越好,火折子干粮什么的出门在外需要用的东西也买些,算上阿南一份。我这也是预防万一。万一真如你说,围在村外的那些人是从西北来的灾民流民,他们就有可能随时攻袭顾家村。。。不瞒你说,自从进了顾家村,我就感觉不好,总觉得心烦气躁心神不宁。” 霍青玉可没胡说,她自从马车里出来,双脚踏上顾家村的土地,背后就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夜幕下的顾家村,她身在其中,有一种误入恐怖片现场的错觉。 如安知道三姨娘在张府的地位并不高,也没二姨娘那般的受宠,但是三姨娘是好人,第一次求她,她就答应了将经文传授给她。做她的丫鬟半个月,三姨娘没打过她骂过她。要她帮忙,还送根银簪子给她。她能遇到这样好脾性的主子,别说要她帮忙跑腿,就是要她杀人,她也干。 如安将手里的铜钱塞进衣襟里,心神定了定,方道了一声“是” 霍青玉道;“你出去吧” 她让如安出去,一,是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二,是想试试如安这人究竟如何,值不值得她信任。 南朝,她是必会去的,但不是作为张府里三姨娘的身份去南朝。卖身契路引一类表明身份的东西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眼下顾不了那么多。等她肚子大的和球一样,或是生下孩子,圈固于一宅后院之中,那真是想跑都难跑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全身金银饰物凑起来也价值百两纹银。古代的消费水平低,三四两白银就能买断一个丫鬟小厮的一生。她当年可是只带了三千元的人民币,单枪匹马的从上海混到京。 她如想脱离张府,唯一的机会,只能半途中动手脚。她倒是希望那些难民真如如安所言,为了食物,攻袭顾家村。 危机等于转机。 霍青玉算了算时间,约莫是到了晚上九十点钟的光景。 如安出去已有一个小时,如意估计是不会来她这屋子睡了。 在张府也是,如意几乎没在玉湘苑过过夜。 也许是白天睡多了的原因,她现在并没感到一丝睡意。 倒是肚子唱起空城计,越来越感到饥饿。 她越等越心烦,耳朵贴在门上听,也听不到外面的动静。透过半指宽的门缝朝外看去,只看见远处三五点的火光闪烁。 她住的这屋子,其实很偏僻,离老爷二姨娘他们住的地方,隔了一条小道两座院子 等待的滋味是焦心的,这屋子又是死过人的,霍青玉不由站起身,在炕边的空地上来回走动,走走有好处,貌似肚子不感到那么的饿。 走了十几分钟,她听到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接着就传来如安嘴巴对着门缝猫般的叫唤声“青姨娘,快开门” 霍青玉几步上前,拔出门闩,看见如安抱着个蓝色的大包袱,一脸焦急色的左看右看,一副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霍青玉一打开门,如安便像条游鱼似的闪进屋。 霍青玉也不多话,关门插门闩一气而成。 “青姨娘,外面有点乱。阿南告诉我,如意他爹和村外的流民打了起来。那些流民,是从西边来,阿南听到他们的说话声了” 她边说边打开包袱,包袱里的东西,除了四套压得扁扁的洗的发白的男式衣物,五六双草鞋加上两根男子束发用的木簪外,其他的东西,霍青玉是一半认识,一半不认识。她翻着乏油的粗布,道“你动作倒是蛮快,这些东西都是哪买的?这个布有什么用?” 顾家村,她与如安都不熟悉,如安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全这些头上用的,脚上套的等杂碎物品,霍青玉的惊讶可想而知。 “这是防潮的油布,可以用来包火石。奴婢包袱里的东西,大多数都是从一个叫做二泉媳妇子那里买来的。奴婢去见了阿南,让阿南去村外探探情况。奴婢后来就去厨房帮忙,厨房的王婆子见我年纪小,只要我去井边帮忙洗碗碟。奴婢是在井边认识那二泉媳妇的。那二泉媳妇比三姨娘你大两岁,挺着个六个月的圆肚子,一个人在井边打水,奴婢顺便上前搭把手,和她聊了起来。奴婢看她穿着不算差,不像其他的婆子媳妇,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补丁,就问她有没有多余的火折子水袋等出门携带的东西,有的话卖给奴婢,正好这时阿南过来,奴婢就再问她有没有男人的旧衣服卖给奴婢,奴婢给我哥阿南穿。。。” 以前的如安一直是话不多的典型,今晚上邪门了,好像憋了好多年没说过话,在她面前解了禁,成了个话篓子。 霍青玉被她左一句奴婢右一句奴婢的绕的头大,她忙喊停“别说了!你把包袱里的东西整理成两份吧,我去去试试这套衣服的大小”她从包袱里挑出一套最旧的青色衣物,走到烛光照不到的一角,快速的换戴起来。 “奴婢还没说完呢,那二泉媳妇的男人顾二泉是村子里的货郎,半年前。。。”如安渐渐消声,手上动作飞快,很快的将东西分成两摊。 等霍青玉换好衣物,已看到如安将东西整理完毕,由一个大包袱变成了两个小包袱。 胸脯丰满的女人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自我虚荣心得到强烈的满足,坏处是穿起男装不伦不类。 霍青玉低首看向自己鼓得高高的前胸,苦笑一声。这具身子,本身胸部的发育就堪称完美,加上怀孕的妊娠反应,胸脯更是丰满无比。 她的眼睛瞄向炕上的白麻孝带,将刚穿上的衣服又脱了下去,裸着上身,将那根孝带缠上自己挺立的胸部。 “青姨娘。。。你。。。。。”如安红着脸,嘴巴张了张又不知道说什么。 “你没事的话,也换下衣服。我们把男装穿在里面,女装穿在外面试试效果。”霍青玉斜了她一眼,低首继续缠胸。缠好了,又将脱下的男装穿上身。 如安应了声“是”,打开其中个包袱,拿了套男装,红着脸穿了起来。 她身上穿着的青粗布衣,裤脚袖口都起毛边,衣料比较厚实耐磨,貌似劳动男子穿的常服。 衣服偏大,衣上无多纹饰,上身是左衽加小襟的窄袖长衣,下身是犊鼻裤,衣裤穿完再系上条黑青色的腰带束腰,方感觉合身些。 如安的手脚比她快多了,霍青玉还在系腰带的时候,她已是整装完毕。如安身上的衣服与她身上的衣服款式差不多,衣服的颜色是接近泥土色的土褐色。她的头发重新梳过,双丫的发型梳成了用一根木簪穿过固定好了的简易发型。 霍青玉笑道“你动作真快,这身打扮比原来的亮眼多了。你也帮我头发搞一下,搞个和你一样的发型。” 如安笑着应了一声,打开另一个包袱,拿出另一根木簪,手里拿着木梳,帮青玉束发起来。 “对了,如意他爹怎么会和外面的流民打起来了?那些流民有多少人数?”霍青玉的手也没闲着,她将如安从她头上卸下的两根银簪用帕子包好,横着放在衣襟里。 古人的智慧不容小觑!连男式的衣服都比女式的衣服做的有深度。 她身上的长衫,可是内有乾坤,居然有一个明袋两个暗袋,每一个袋子都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大和深。 三个袋子分别为怀里一个、身体两侧一边一个,身体两侧的口袋类似某些裤子口袋,袋口是竖直的,跟衣缝重合。腹部上更简单,就在内襟肚子腹部位置缝一个与衣同色的明袋,穿好衣后,外襟盖上了,掏东西的时候好像是从怀里摸出来一样。 她记得以前一个聊得好久的男网友屡遭感情挫折,曾经吐糟过,现代社会是做女人好,在古代却是做男人好。老子生不逢时,要是生在古代该有多好。 在她拿着放着银钱的荷包往右侧竖袋里塞时身后传来如安的答话,“如意的爹将大女儿和小外甥接来,马车行到顾家村,却遭到流民挡路,双方打了起来,老爷大怒,带着护卫离开酒席跑到村外将那些流民打了回去。阿南说,流民人数不多,不过几十人。看样子真如三姨娘所言是奴婢看错了。“ 过了一会,如安的声音又响起“梳好了,三姨太你头发真好,又细又滑,不像奴婢的头发毛躁躁” 霍青玉咳了一声,道“如安,你话不多的时候说奴婢什么的我没觉得什么。你以后跟如意学吧,没有外人的时候,就自称“我”。 “奴婢以为三姨娘喜欢如意那样话多的丫鬟,奴婢知道自己长的没有如意漂亮讨人喜欢。。。”如安的声音听来带着呜咽。 霍青玉忍住扶额的冲动,转头对着眼眨泪花的如安一笑,道,“你可别曲解我话里的意思,我以前也是做过奴婢的人。你和如意不一样,如意的爹娘都是府里的大管事,哪像我们两没爹没娘的。自古有云,说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你现在岁数还小着呢。” 如安喜道;“三姨娘,你说的是真的吗?奴婢将来也会变得漂亮?” 霍青玉点头“真的。”即使是假的,现在也是真的。如安其实长的不算丑,她肤色黯黑,发色偏黄,最主要的原因是营养不良和夜间没睡好的关系。 摸了摸头顶上的包和木簪,霍青玉暗叹一声,可惜这里没有现代化的穿衣镜和数目相机。铜镜不用也罢,在微弱的烛光下照铜镜,想想都觉得怪异。 先前饿过头不觉得饿,现在肚子又开始躁动,霍青玉摸着肚子,对着如安苦笑道“看来你还得辛苦一趟,去外面找点吃的给我。” 如安面带羞愧色的道“奴婢粗心,应该将准备好的吃食带上一点。奴婢怕包袱太大,引人注意,把从二泉媳妇那买来的水袋和肉夹馍干麦饼都放在阿南那。那肉夹馍当时可是热的,奴婢应该带两个回来。。。奴婢这就出去给姨娘拿吃的,对了,这是买东西剩下的三百铜钱。” 如安丢下钱就跑,等门合上,霍青玉才反应过来,这丫头还穿着男装呢!也许白天她在马车内睡熟的那功夫,这丫头也跟着睡了个饱,不然怎么和她一样,这么晚了精神还那么的好。 反正无事可做,霍青玉插上门闩,准备从包袱里拿出一双草鞋出来试试脚。 她刚从包袱里拿出草鞋,门外的敲门声突然震天响起,那是如安的大叫声“姨娘,快开门啊,走水了!” 霍青玉飞快的打开门,如安气喘的跌进来,正巧让霍青玉看到门外耀眼冲天的火光与四处奔走疾呼的村民,“走水拉,走水拉,有人在纵火,快救火。。。” “青姨娘,不好了,流民冲进村里到处放火作乱,我们快去老爷那里汇合。”如安拉着霍青玉收拾细软。 8冲出顾家村 虽是坏心的希望过流民袭村,但真实场景霎间现于眼前,霍青玉只有被动着跟在如安身后跑的份。 顾家村已成为烟火四起,鸡飞狗跳的不宁之地。 如安肩上挂着有她人四分之一大的包袱,拉着青玉闪躲着惊慌失措的村民和张牙舞爪的流民,直往老爷夫人住的那个方向冲。 流民,这就是如安嘴形容过的可怕流民。 霍青玉瞪着迎面而来,形似疯癫的一男一女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一男一女,约莫三四十岁,正当壮年,却是蓬头乌面,衣不遮体。他们又跳又叫,一手抓着大块的肉往嘴里急塞,一手拿着火把四处乱点。 “不要盯着他们看!”如安低叫,一扯脚步慢了一拍的霍青玉,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如安一手紧握匕首,一手拉着青玉的手,脚步错开几步,朝着另一方向快走。 显然的,如安也觉得十米之外的一男一女来者不善,意欲避开。 霍青玉汗颜,自己真是活得越来越回去了!疲于奔命之际,她竟要靠矮她一头的如安挡在她身前为她护航。 之前还天真的想着顺着流民捣乱之际,趁势脱离张府人众,直奔“自由”前程,现在真的身临其境,她才忽觉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可笑。 可笑归可笑,但是不试试,她不甘心。 她和如安顺利避开前方的一男一女,又跑了一段路,如安猛地一顿身形,指着十丈外,一片火光聚集处,欢呼道;“我看见老爷二姨娘他们了” 霍青玉眯眼望去,亮如白昼的火光下,停着三四辆马车,在一堆婆子丫鬟护卫的拥簇中,一身白衣的二姨娘正在老爷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将滑下肩的小包袱抖回肩上,霍青玉一个踉跄蹲在了地,双手捂着腹部,低声惨叫,“哎呦,我肚子好痛。。。” 如安伸手去拉青玉的胳膊,“姨娘忍一忍,多走几步,老爷他们就在前面。” 霍青玉身子一歪,倒在地,如安伸出的手扑了个空。 霍青玉捂着肚子,曲着身子,一脸痛苦的叫着,“肚子好痛。。。有东西流出来了。。。我的孩子要掉了。。。” “青姨娘,你等我一会,一会就好,我马上叫人过来接你。”如安一听孩子要掉了,慌了手脚,朝着老爷的马车狂奔。 看着如安背着大包袱的小身影奔出二三十米外,霍青玉左右瞄了一眼,确定无人注意她,三两下脱去外面的女式衣,露出里面的男装后,一个翻身站起,迅速的朝着身侧后一处人多的地方跑去。 那是如安先前带她路过的地方,顾家村村民较集中地,那里流民少,村民多。 如安和她,当时在屋内急着出去,来不及换下身上的男装和头上的发式,只得弄乱头发,各自匆匆披上一件衣服在外作掩饰。 霍青玉不否认,她今晚所做的一切,皆是从知晓了村外出现西北流民后那一刻开始,她的心境产生强烈质变。 从答应传授如安经文,送如安银簪,掏出半吊钱,请她帮忙跑腿到换上男装一系列行为,都是带有目的性的部署与利用。 霍青玉知道,她今晚利用如安所做的一切,手段粗简,经不起推敲。她失踪后,如安的命运将会如何,已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 如安虽没有如意机灵和心眼多,但不算蠢人,她失踪后,如安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应该心里有数。 霍青玉越过一片火烧过的房屋时,停了停脚步,弯腰捡起根一米多长,被火烧过,焦了三分之一已冷切的木棍,边走边特意的在烧焦处揩了满手的黑灰,再将黑灰抹到自己的脸上脖子上小手臂上。, 涌入顾家村的流民越来越多,几十人之数变为几百人之数,那些本顾着抢救自家房子和财产与流民纠缠的村民,渐渐意识到不对。 一些头脑灵敏点的村民,危机感顿生,扯着喉咙呼朋唤友召集家人,慌忙带着家里值钱的细软物件,携家带口的逃离村子。家里有牛驴马等代步工具的人家,更是驱赶着四脚畜生,领先跑在最前头。 烟火肆虐,顾家村乱成一片,人群奔跑的脚步声,孩子的哭闹声,妇女的嚎叫声,男人的咆哮声,牛羊马鸡鸭等牲畜的高鸣声,交织出一幕人间地狱, 霍青玉混进一支只有一辆牛车代步,七八个家族人员组成的队伍里,跟着他们身后借势逃出了顾家村地界。 之所以混进这支十人不到的队伍里,是因为她随着一群人流往村外冲的阶段,她正挨着一辆牛板车往前挤,牛板车上坐着老儒妇幼,其中一个老者对着怀里哭闹不休的孩子哄着“三娃莫哭,阿爷带你去凌河江码头找你爹坐船玩。。。” 顾家村逃出去的村民,基本分为三大路线跑,一群人跟着里正直奔北陵县县衙求官兵援助,一群人则是跑到临近的几个村投奔亲戚并示警,剩下的一群人则是直奔凌河江码头避难。 赶往凌河江去的人还真不少,她跟着的这支队伍,走的最慢,远远落于其他人后。 霍青玉拄着焦了一头的木棍跟在牛车后,从泥间小路走到泥土大路,走了两三个小时,走得气喘吁吁,幸好这辆牛车,拉车的牛是头上了年纪的老黄牛,走得并不快,不然的话,她真跟不上。 牛车越走越慢,慢到像乌龟爬的速度。 走到后,老黄牛索性发了脾气不走了,任凭赶车的半大小伙怎么的牵拉牛绳,它就是停下不动。 “大柱,不要拉了,随它去,我们也在这路边歇息,天亮了再走” 板车上的老者说完,将怀里睡着的孙子交给身旁的老妇抱着,自己在一个中年汉子的搀扶下慢吞吞的下了马车,走到路旁一块凸出的大石上坐下。 那个叫做大柱的少年,从牛车上摸出一个扁圆状的水袋,递给老者。 霍青玉舔了舔自己发干的双唇,移开眼,暗道一声可惜,如安给她准备的水袋和干粮都放在阿南那了。 她四处瞄了下,与顾家村的人隔了段距离,靠在一棵树就地坐下。 她不想与顾家村的人多接触,反正一到凌河江码头,她自会与这些顾家村人分道扬镳。 这具身体有点弱,一旦松懈下来,顿感脚板发痛,两腿发麻,头晕眼花。 头晕眼花是又渴又饿又累造成。身体疲惫,精神倒是不错,一直处于高度集中的亢奋状态。 北方五月的夜晚,较冷,她从包袱里拿出仅有的一套男式衣套上后才又靠树歇息。 星光璀璨,夜风轻拂,霍青玉这时才有一些真实感。 此时此刻,心情平静下来,不由打了个冷战,暗道一声“好险”! 她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地脱离了张府,逃出了顾家村。 她朝前方的几人看去,两个中年汉子,一人坐于路一旁,一人站于路一旁,一人闭目养神状,一人火把不离手,疑似守夜状。 霍青玉靠着树,一手握着木棍,一手抚上腹部,不由微笑起来,这肚子里的孩子是个乖宝宝,一直没给她掉过链子。 霍青玉不知自己何时靠着树睡去,等她睁眼醒来,天色微亮,那头老黄牛正悠哉的甩着尾巴,嚼着路边的青草。 她不是第一个醒来,也不是最后一个醒来。 手脚发麻,似被冻着。她站起来,动了动手脚,方觉四肢回暖,这才转入树后,脱下身上多穿的一套衣服重新放进包袱里,顺便换上草鞋穿上。 夜晚无所谓,光线不明,穿着厚底雪青色绣花鞋,没人会多注意。白天不行,配上她身上的男装,肯定显眼。 她犹豫着,是自己一人先走,还是等一会继续跟着顾家村的牛车后走,正当她犹豫之际,那个叫做大柱的少年手里拿着水囊朝她大步走来, 他走近霍青玉,将水囊递上,随意的问道“小弟如何称呼,多大岁数?要喝水吗?” 小弟?霍青玉挑眉,她穿男装看起来岁数很小吗?这叫大娃的少年,嗓音处于变声期,浓眉大眼,笑起来很阳光,但以她目测下来的结果,他的年龄未必有她这具身子的年龄大,身高也只比她一米六左右高的身高,高了三四厘米。 他手里的水囊貌似牛车上的老者用过的水囊,霍青玉脸上浮起笑容,压低了嗓门,沉声道“谢谢,我不渴。在下姓郑名青,十四岁”她故意将年龄说小一岁,她无故失踪,肚里还怀着孩子,她就不相信张府的人会不派一人查找她, 大柱不在意的收回水囊,又道“原来小弟姓郑名青,那我就称呼你为青弟,我姓顾名叫大柱,比你长一岁,你叫我大柱哥即可。请问青弟,家住何方欲往何处?我见你孤身一人,特来问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送水是假,探底为真。对方毕竟不是瞎子,一个陌生少年跟在他们牛车后光明正大的跟了一晚上,不过来问下,也不合情理。 思及此,霍青玉道,“小弟家住北陵县以南的郑家村,欲去凌河江码头搭船南下。”迫不得已之下,她只能改名换姓,借郑家村一用。 这北朝地界,她除了知道北陵县,郑家村,顾家村三个地域名外,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大柱看见自家的牛车启程,对霍青玉道;“我和我家人也是去往凌河江码头,我与青弟一见如故,我们兄弟两人边走边聊吧。” 一见如故?我们兄弟两?边走边聊?聊个毛线啊!她的话就那么的不可信?霍青玉心里悲叹一声,面上不显,装作高兴的样子答道;“好啊。” 探话,套话的功夫,这半个月来,霍青玉已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为了预防三老爷和太太派人手在凌河江码头等着她,她装作体力不济的问道;还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到凌河江? 顾大柱回答;“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不就是现代的四小时。时间赶了点,万一张府的人未租到船,留滞于凌河江码头怎么办? 还未等霍青玉问一些凌河江码头的情况,顾大柱状似好奇的问道“青弟怎会来我顾家村?” 不可能人家问什么就乖乖地答什么,多说多错,但又不能完全不说。天知道顾大柱家里有没有什么三姑爷六大姨等亲戚人物正好是郑家村人,她一个说的不对,就会露出马脚。 霍青玉的内心很矛盾,她既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又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 她逼出两滴泪,语气悲愤;“我自小体弱,干不得重活。比不上健康的弟弟讨人喜爱,继母亲爹都不喜我。越大继母越容不下我。就在前日继母又在父亲面前挑拨,说家里少了几个鸡蛋,定是我偷拿了。我一气之下愤而离家。。。” 未等顾大柱张嘴说什么,霍青玉先一步的用话堵住了他的嘴。她举袖一抹脸上的泪水,发狠道“大柱哥,我知道你人好,自个家里刚遭大难,还如此关心小弟,想规劝我回家。离家之时小弟我发了毒誓,一定要闯出个名堂,不混出个人样来宁愿死在外头也誓不归家!” 9路引文书 老黄牛没再发过牛脾气,一路慢悠悠的晃到凌河江码头。 到了码头,霍青玉便于顾大柱一家道别。 凌河江码头属中型码头,不算大,却热闹非凡。 凌河江码头,渔货集市并融自成一方贸易区。码头上游远通北郡城府等数个村落,下游近通西南郡城府数县。 霍青玉一到凌河江码头,就选了个不起眼的路边摊,花了三个铜板吃了一碗酸菜面。 面摊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她吃好面,问了下附近哪家客栈口碑较好,在老夫妻两的指点下,她进了吴记客栈。 吴记客栈,中低档次,上下两层。 霍青玉要了间靠街上房,先付了一天的房钱,二十个铜板。 她住的房间,位于二楼的居中间,霍青玉随意瞄了眼房间的布置,房间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 她状似满意的点了点头,掏出三个铜板赏给引路的的店小二,叫他打一桶热水。 不一会,热水送上,霍青玉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后痛快的睡了一觉。 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她才出了客栈,又在哪面摊叫了一碗酸菜面吃,顺便问了下哪有成衣买。 霍青玉去买衣的途中经过一个露天茶摊,茶摊内一桌人正说得起劲,其中一个三十几岁的汉子说道;“。。。那小娘们真漂亮啊,一身白衣身段美啊,尤其是那小脸蛋比剥了蛋壳的蛋还要白嫩嫩,一看就是南边来的美人。。。” 霍青玉心中一动,抬脚进了茶摊。 茶摊歇脚的人很多,看他们的装扮举止,身份皆多是码头跑船的渔民或是卖苦力的挑夫车夫。 霍青玉挑了个人较少的角落坐下,掏了两个铜板要了一壶水,一小碟花生米。 斟满了一杯茶水,她微低首,慢慢地喝着茶,竖起双耳听下去。 “你说的那个小娘们啊,是北陵县首富张老爷家的二姨娘。。。”另一个汉子笑着接口,“听说张老爷带着一家子回老家奔丧,那二姨娘可是张老爷的心肝宝贝,怀着三个多月的身孕还带着她回老家拜祭。” 三十几岁的汉子语气惊讶的问道“原来那小娘们是张老爷的小妾,诚哥,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叫做诚哥的汉子道;“一大早的,张府的大管家就跑到码头找我东家,要租船南下” 三十几岁的汉子笑道,“我听人说,那张老爷的老家可在南国的都城。他莫不是钱多的没地方使。虽说我们这码头做船可南下到西郡的南县,但到了西郡南县,还不得下船换车走那么七八天的路到南郡的大码头。。。那个张老爷岂不是多绕了七八天的冤枉路?” 叫做诚哥的汉子呵呵一笑,道“我不是说了么,那二姨娘是张老爷的心肝宝贝。二姨娘做不得马车,一坐马车就晕。” “那个张老爷有钱有屁用,一把岁数还没一个儿子。还是你们东家有福气,媳妇又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还遇到张老爷那样的有钱人。等你们东家跑船回来,赏了你钱,莫忘了请我们大伙儿喝酒” “去,老哥我只是个码头看仓库的,东家的赏钱哪有的我的份。对了,说起张老爷我就想起了顾家村。张老爷一家是昨儿个半夜从顾家村逃出来的,听说还丢了个姨娘。顾家村昨晚遭劫了,你妹子不是在顾家村。。。” 听到这,霍青玉已无心再听下去,一切都不关她的事了! 睡好吃好心情更好! 张老爷他们已经走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卸下,霍青玉真是看什么都顺眼。 她想了想,决定在这凌河江多住两天,多逛逛多看看,再买几本书看看,多认认这里的繁体字。多了解下这个古朝代,到底是史书上的那个朝代。 — 七天后,林荫小道上。 霍青玉坐在前往南郡城的马车上,手里拿着两张路引和一细竹片,看了几遍后,将其中一张路引与细竹片用油布包扎好,塞进自己亲手缝制的一个巴掌大的黑色布袋里,然后将布袋挂在头颈上,贴身放好。 余下的一张路引,她叠好,塞进一个绣着“福”字的荷包里,放入肚腹的衣襟袋里。 这两张路引和细竹片,属这古朝代的身份证。 两张路引,一新一旧,分别代表一男一女两人的身份。 有了它,她不再是黑户人士,不再是张府的三姨娘,有了它,出门在外心安了一大半。 她伸手从右侧的暗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瓷瓶一盒圆形胭脂盒,想着;人活着,坏事能遇到,好事更能遇到! 她身上的路引,小瓷瓶,胭脂盒,都是从一人手上得到。 说来有趣,她在吴记客栈住了四天,三五不时的赏几个铜板给店小二,与那店小二混熟后,两人称兄道弟。 店小二年方十六岁,名叫刘峰。跑船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他从小跟着母亲在码头上讨生活。 一次她请刘峰喝酒,半醉之时说出了她的苦恼;她告诉刘峰,自己是北陵县郑家村人,继母面甜心苦容不下她,不得已之下才离家欲投奔远嫁到南郡城的姨母。谁知夜宿顾家村那一晚,遭到流民攻袭,遗失了路引,慌乱之中跟顾大柱一家连夜逃到凌河江码头。她不想回村去见继母恶毒的嘴脸,但又不得不回家一次补办路引文书。 过了一天,刘峰一大早的来找他,鬼鬼祟祟的掏出一个布囊,倒出六张路引文书纸片和两块细竹片。让她随便看随便挑。 霍青玉也不客气,一张张的看了起来,令她惊喜的是,其中一张路引和细竹片是一套的,户籍所在地地址表明为南朝怀安城田家村人士。 霍青玉惊喜之下,立马好奇的问了这张女性路引文书的由来。 刘峰毫不隐瞒的对她直言,这些路引文书,有四张是从他认识的两个朋友手里拿来,他的两个朋友,在其他客栈做店小二。 持有这些路引文书的主人都是近两年来由于各种病因或是意外,死于客栈内。 六张里面唯一的一张女性的路引文书,本是属于三月前一个死于难产的年轻寡妇所有。 那个寡妇芳龄十八岁,自称死了男人,是新寡,家产被小叔并吞赶出家门,无奈之下,只得投奔南国的娘家。 年轻寡妇只带着一个老仆从凌河江上游北郡城坐船来到码头。主仆两钱财不多,年轻少妇又动了胎气伤了身子,只得入住吴记客栈。年轻寡妇住进客栈没到一天,就生产,生了两天两夜孩子都没生下来,一尸两命。那个老仆,将年轻寡妇的遗体火化,带着年轻寡妇的骨灰坛继续赶路回南国。 霍青玉从六张路引文书里面选了两张路引文书,将一副样式老气分量约有半量重的金耳环塞给刘峰。刘峰也没推脱,笑着将金耳环放入怀里,也没问她要一张女性的路引文书何用。 直到今天,刘峰将她送上他去往南郡城的马车时,将一白瓷瓶一盒胭脂瓶塞进她手里,轻轻地在她耳边说道;“瓶子里药,一粒可保持三天说话沙哑。胭脂盒的药粉涂在脸上可使肤色变异。切记,勿碰水!刘大哥只能帮妹子这么多了。妹子珍重,刘大哥祝你一路顺风!” 霍青玉手持是白色瓷瓶,一手抚上腹部,不由叹息一声;她没有勇气拿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身体开玩笑,肚里的孩子不能留也得留,这瓶里的药她是用不上了。 她将小瓷瓶塞进比原先大了一倍的青色包袱内,拿起绘着红莲花的圆形木质胭脂盒,轻轻打开。 盒里土黑色的粉末很细腻,散发出一股药香和花香混成的苦涩香味。 霍青玉用食指沾了点粉末,在手背上均匀的抹开,渐渐地,她白皙的手背肌肤转为干涩的淡黄色。 她收起胭脂盒,估算着,胭脂盒里的粉末,她省着点用,估计能用个十天或半月。 不经用啊!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4 部分阅读 她收起胭脂盒,估算着,胭脂盒里的粉末,她省着点用,估计能用个十天或半月。 不经用啊! 这具身体天赋异禀,脸色天生苍白倒算了,居然还是晒不黑的体质。要是搁在现代,每月的护肤品化妆品都能省去一大笔开销。 能不能带着这具年轻肤白的身体再穿回去?!若能穿回现代,她宁愿再从贫穷开始,去住上海廉价的晚上爬满鼻涕虫蟑螂潮湿而又阴暗狭小的蜗居私房或北京那不见天日经常漏水断电的地下室暗房。 她好想念那一对重男轻女只知道打电话问她要钱经常对她哭穷的爸妈,她更想念比她小了四岁在读医大的弟弟霍青山,当她化疗后躺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时候,弟弟紧握着他的手,哭着对她笑道,“姐,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你会好的!你等我几年,相信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 马车蓦地颠了一下,停了下来,霍青玉撩起一侧的布帘,问道;“赵伯,出了什么事?” 头发花白了一半的赵伯语气戒备,答道;“前面有一人一马挡路。” 一大早拦路打劫的?霍青玉不由伸出头,朝前方看去。 十米外,是有一人一马拦路,确切的说,拦路的是马。那马不知是死是活,横躺在小道上,几乎堵住了一半的道。 立在马旁的年轻男子,长发凌乱,衣摆扎腰际,袖管高卷,挺直了腰正转头朝她这方瞧来。 对方投射来的眼光过于犀利犹如实质,有那么的一瞬间,霍青玉感到脸上的肌肤似被针刺了一遍般的生痛,令她不由自主的错开了对方的眼。 也许他们双方心思雷同,对突然出现的陌生路人,带了同样戒备心态。 霍青玉一手按在隐藏于右侧袋内的匕首上,对着赵伯道“我们上前看看。” 10张家郎 年过五十的赵伯,粗通拳脚功夫,年轻时候当过大户人家的护院,后来岁数大了,转行当起了拉货运货的车夫,一直在凌河江码头一带讨生活。 赵伯的老伴身体不好,大病没有,小病不断,常年吃药。夫妻两有两儿一女,大儿子多年前被征去修皇陵,生死不知,渺无音讯。二儿子混得不错,在北陵县开了一家小铁铺,是一名小有名气的铁匠师。唯一的小女儿去年远嫁,远嫁到南郡城西县。 赵伯家几天前收到一封小女孩请人捎来的一封信,信里说她有了身孕想吃娘亲亲手做的酸菜鱼酱。 老伴身体不好,不适合出远门看望女儿,二儿子铺子里忙,更没空出远门,于是赵伯带着五大坛子的酸菜鱼酱,赶车亲自送到南郡城西县。 刘峰与赵伯熟识,在刘峰的牵线牵线搭桥下,霍青玉花了一两银搭上了赵伯的马车。 可别小看一两银,一两银子省着点花,够一般百姓人家生活半年。 赵伯驾着马车徐徐前行,一手紧攥住手里的马鞭,低声对霍青玉道;“郑小郎,你待在车里别说话,让老汉先会会他。” 霍青玉轻声道了声“是”,将头缩回去。 一会儿,马车又停了下来,她听到赵伯的声音在车外响起,“少年郎,你的马怎么了?可需要老汉我帮忙?” 年轻男子的声音,彬彬有礼,带着南方人特有清润的音质“谢谢老伯,在下正需要人帮助。在下的马跑多了路,看样子是不行了,请老伯与我一起将它拖到路边去,免得它挡了过往行人的道” 赵伯爽快的道“老汉这就下车帮你。” 年轻男子客气道;“多谢老伯” 马车微微震动了下,霍青玉知道赵伯下了马车。 须臾,车外两人的声音又响起。 “少年郎,你这马可惜了,虚脱而死,是好马啊!” “在下急着赶路,顾不得它了。在下是江南人士,年已及冠,姓张,名明岘,奉了家父之命,来这接我三叔归家去,谁料来晚了,与他们错过。请问老伯,你驾着马车往哪去,如是去往南郡城方向南面去,方便的话可否让在下搭坐一程” “原来你是从锦绣江南来的张家郎,难怪有一副清俊的好相貌。老汉姓赵,人称赵伯。不瞒你说,老汉这车是往南面方向去,但老汉车内放着几坛子的酸菜鱼酱,车里的味道重,恐不好闻。。。” 姓张,江南人士?霍青玉不由悄悄撩起一角帘布,朝外窥去,恰巧瞄到斜对面路边侧立的年轻男子自怀中掏出一锭圆墩墩的银元宝,递向赵伯道;“赵伯说笑了,出门在外,人在异乡,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能够遇到赵伯,是在下的运气好。” 赵伯并未伸手接银子,又笑着道;“老汉的车小简陋,还载着一位赶往南郡城探亲的郑小郎。客有先来后到,张家郎,你稍等片刻,老汉去问问车内的郑小郎是否愿意与你共坐一车?” 霍青玉一缩手,忙闪回身坐好。 没过几秒,车尾草编成的门帘,即被赵伯一手掀开,露出赵伯一张饱经岁月沧桑的老脸“郑小郎,我在外面说的话你也该听到,你愿不愿意与人共坐一车?” 赵伯虽是笑着询问她的意见,可他的脸上半点笑容也无,说的同时还朝她摇了下首。 这算什么?那姓张的年轻男子一出手就是五两银重的元宝,赵伯竟然不愿载他,想借她的口的拒绝对方。 看来对方定是有什么不妥之处。。。霍青玉嘴里有点发苦,心里暗骂赵伯人老成精,马车是他的,得罪人的事儿反而要她去做。 反正她做任何决定,总要得罪一方,霍青玉略一迟疑,道“赵伯,你也看到了,你五大坛子的酸菜鱼酱占了马车一半的空间。。。” 她婉拒的话没说完,眼前光线大亮,草门帘由一长臂完全撩开,赵伯身边多了一个人,“小兄弟,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在下摔下马时,一条腿被地上尖锐的石子划伤,等不及下一辆车到来。得罪了。这是车资,请赵伯收下”说着,他将银子塞到赵伯手上,一脚蹬上车,一个半旋身,人便坐于霍青玉对面的空座上。 霍青玉张着嘴,赵伯手里托着银,两人被他快如闪电又极其自然的言行举止搞的一愣,两人面面相觑,顿时哑然无语。 就这样,霍青玉乘坐的马车上多了一个手长脚长的年轻男子。 这个自称名叫张明岘的张姓男子,赵伯赞他有一副清俊的好相貌,并未言过其实。 他长发有点凌乱,与身上藏蓝色的袍子一样,沾了点沙粒尘土,稍显狼狈,可依然掩饰不住他胜于常人的清雅气质和冷峻相貌。 霍青玉生疏的与他寒暄了几句,各自简单的介绍了自己,为了方便称呼,一个尊称对方为张公子,一个称呼对方为郑小弟后,两人同有默契般不再搭话,各自坐于车内一侧,一个看书,一个包扎自己腿上的伤口,各干各事。 霍青玉手上拿着一本书,膝盖上放着一本书,手上的书是一本野史杂记,膝盖上的书,书名;尔雅,相当于现代的新华字典。 两本书,一薄一厚,都是手抄本,五六成新,是霍青玉花了八十个铜板从码头集市上淘来的。 这两本书买来后,她天天自虐一番,直到“虐”到自己头昏眼胀为止。 功夫不怕有心人,虐着虐着虐出效果来,基本脱离半文盲状态。 一厘米左右厚的野史杂记看完,她的心彻底沉没于海。 她一开始所料想不差,她身处的这个南北朝,还真不是现代历史书上记载过的南北朝。 这朝代的历史,是由百多年前的三国时期开始,分裂成南北两国。坑爹的是,肇事者,乃是历史书上鼎鼎有名的废柴,刘阿斗。 建兴十二年秋诸葛亮病逝,而立之年的刘禅,终于脱离诸葛亮的掌控,他并不像历史书所记载的那样走向昏庸亡国大道,而是逐步展现自己治国的才能,勤政爱民,发展农业和商业,唯才善用,他当着董允姜维的面杀了宦官黄皓。。。将费祎、董允、蒋琬等贤臣一一收复于掌下,与孙权联盟举兵,杀了曹涣与司马炎等人,灭了魏国,将魏国瓜分。魏国一亡国,三国鼎立的平衡形势彻底改变,变成两国对立。 霍青玉手里的野史杂记,已是看了三遍,根据她现在的逻辑分析,那就是,晋国没有了,北朝是孙权的后人掌权,南朝是刘禅的后人掌权。还有,这本野史杂记里所歌颂的南朝太祖皇帝,刘禅,肯定是穿来的。 人家多好,一穿,就穿成皇帝,哪像她,穿了个姨娘身,比平民百姓还不如。 — 看书好啊,可以将自己的整张脸挡住,角度使的妙,能看清对面的一举一动, 对面那叫张明岘的男子,自从上了马车,随手将与他衣服同色的个扁扁包袱自肩背上卸下。 与她简单的寒暄介绍完,便从包袱里取出一个瓷瓶,一块帕子,一件外袍,快速的处理了自己腿上的伤。以手为梳子,快速束发,快速的换了一身浅蓝色的对襟外袍。 其实她很想问他;你三叔是不是名叫张清弘? 不敢问啊,问了后患无穷! 他包扎右小腿外侧伤的时候,她瞄了一眼他的伤势,两寸长的伤口虽很浅泌出少许血丝,但却异常的整齐。另外,他物五指修长有力,手背虎口处的肤色有异,似是厚茧。 种种蛛丝马迹表明,这家伙是个麻烦人物。 霍青玉叹息,吐出一口浊气,放下书假寐。 马车从土路小道行驶到土路官道,时间也从上午转到中午时段, “赵老弟,好久不见,下来到我茶摊喝杯茶歇歇脚吧。”一道热情的吆喝声,打破了霍青玉的昏昏欲睡。 “好嘞”赵伯大声的应了一声,停下了马车。 11破庙遇险 赵伯下了马车,将马牵到路边一棵树下,笑问车里的人“郑小郎,张家郎,两位要不要随我一起进茶棚,喝杯茶歇歇脚?” 霍青玉撩起布帘,抬眼望去,外面有些杂乱,路两边停着大大小小的马,牛,驴等车,五六丈之外,一杆破旧的茶旗迎风飘展,旗下的草棚,几张方桌,几条长凳,零散的坐满了喝茶歇脚的过往路人。 一看外面那么多的人,霍青玉顿时打消了下车的念头,她道;“赵伯,你和张公子去吧,我带了水囊和干粮,在马车里歇息也一样。” 赵伯挨近车厢,透过布帘,看向张明岘,道“张家郎,我们一起去喝杯茶吧” 张明岘微一俯身,一支长臂自来熟的搭上了霍青玉的肩,几乎与赵伯面对面,他笑道“不了,郑小弟不是说他带了水囊和干粮,我想他不会介意与我分享。郑小弟你说是吗?” 也不等霍青玉答话,他倏地压沉了嗓音,声音轻的只有赵伯霍青玉两人听得见;“赵伯,收起你的小心思。出门在外,人多口杂,当心祸从口出。。。”说着,他搭在霍青玉肩背上的那只手,猝然发难,五指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掐住赵伯的喉咙,将一颗珍珠般大的黑丸塞进赵伯的嘴里,接着,他塞药丸的手捂住了赵伯的嘴,迫使他吞下药丸。 说时迟。那时快,一切皆在一呼一吸间结束,包括他搭上霍青玉肩的手,一指连点,点过她颈椎棘突处和颈一侧,逼得霍青玉只能保持着撩帘的姿势,眼睁睁的看着咫尺之间发生的一幕,不能动不能言。 他的手又搭上霍青玉的肩,身体换位,贴着霍青玉坐下,他对着脸色大变,双手卡着自己喉咙欲吐欲咳的赵伯,语气沉沉地道;“这药入喉即化,是我自制的毒药一种,除了我,世上无人能解。你想引人注意的话,尽量吐出来试试。赵伯,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在下出此下策也是迫于无奈。在下只想一路安顺的到达南郡城坐船回乡,得罪之处望请见谅!等到了南郡城,在下自当双手奉上解药,绝不食言!” 他这一保证,赵伯的脸色缓了缓。他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左右看了下,方低声道;“我和郑小弟,与你无冤无仇,遇上你也是时运不济。老汉认栽!希望张公子你说话算话。” 赵伯看了霍青玉一眼,长叹一声,转身朝着茶棚走去。 霍青玉欲哭无泪,这真是飞来横祸! 根据他们两人的对话,霍青玉臆测;赵伯的原意,大概是想将张明岘甩掉。他和茶棚老板熟悉,这里马车又多,肯定有通往南边去的马车,他只要和茶棚老板通个气,介绍张明岘上其他南去的马车即可。赵伯叫她下马车是特意而为,结果她掉了链子。没办法,赵伯只得将张明岘叫出车,没想到张明岘拆穿了赵伯的小花招,不但不接招,还反将他一军。 赵伯究竟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逼得这厮喂他毒药封他嘴就是不肯放过他?不对,是他们。她和赵伯! 霍青玉想到此,就想扇自己一巴掌!接下来,得轮到她吞毒药了? 与她勾肩搭背排排坐的这厮,不光会点穴功夫还会自制毒药,性情更是古怪,不安牌理出牌!竟在人多处,出其不意的将了赵伯和她一军。 赵伯一走,张明岘即抬手,运指如飞,在她颈背之间点了两下。 能动能言了!霍青玉咳了一声,动了动手指,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他,屁股一寸一寸的往车尾那方向挪。 她手一动,布帘荡下,光影摇曳,仅离她一臂之近的年轻男子,突然对她微笑道;“你不好奇吗?” 霍青玉心中一跳,忽地反应过来,自己畏缩的样子不可取,只会增加敌人的逗弄心。 他说,他只想一路安顺的到达南郡城坐船回乡。 她与他,至少有一个相似点,那亦是,两人都想尽快的离开北朝! 她和赵伯,想摆脱他,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还有,这厮貌似十分有钱。而她手头的银钱,已不多了,用一分少一分。 她定了定神,眼中警惕之色尽消,静静地看着他,第一次正眼的打量他。 他的长发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泛着一轮幽冷的弧形流光。他的肤色健康而又白润,闪着玉石般的光泽。他的五官立体雅致,眉如墨画的远山,目若流转的秋波,唇似春染的桃瓣。 他微笑的表情,散漫的坐姿,无一不显示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嘲弄。 很快的,他散漫的坐姿,微笑的表情,无法再维持下去,因为霍青玉的眼神,太诡异,看他的样子,仿佛是在看古董,在衡量古董的价值几何。 霍青玉不答反问,“我只好奇一件事,你急着去南郡城坐船回乡,路引文书通关文牒有么?” 据她所知,这个古朝代的通关文牒,相当于现代的出国护照,路引文书,相等于只能在中国国内通行使用的身份证。要想去南朝,光靠一张路引薄纸,并不能顺利的出得北朝地界。百姓的通关文牒,不过是细竹片制成。达官贵人的通关文牒,就不一样,金银玉铁铜的都有。 张明岘面色一僵,道“你问这干什么?” 这下,轮到霍青玉微笑,不过霍青玉不是嘲弄的笑,而是阴冷的笑,“南郡城乃是四大郡城之一,你没路引文书和通关文牒,即使将我和赵伯统统毒死,你也不能一路无堵的走进南郡城。更别提什么登船回乡,那纯粹是在发梦。” 张明岘心中微动,不由问道“你有去南郡城的路引文书和通关文牒?” 霍青玉点头,坦言“我有,但是你不能用。除非你扮成女人才能用。”她上下打量他,摇了摇头,啧啧有声道“扮女人,你的脸足够过关。可你的肩太宽,臀太窄,个太高,脚太大。” 张明岘怒极反笑,学着她的样子,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道“你长的倒是一点都不像这北国的人,肩小,臀圆,个矮,脚尖,不穿女装也显得娘气十足。” 他这话,极具侮辱性,假如霍青玉是个地道的古代本土男子,定会暴跳如雷,与他拼命。 可惜的是,霍青玉,本质就不是男的,听了他的话,无关痛痒。 霍青玉淡淡一笑,变了口音,用标准的普通话说道,“这里流民成灾,朝政不稳,已不是安居乐业的久留之地。我和你目的相同,都想去往南国。” 张明岘惊奇的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好半响才道“你是南国京都人士?” 霍青玉故弄玄虚,伸出两指头竖在唇边做了个“虚”的静音动作,口音又变回北方声调,道“我是南国人,但不是京都人士,等到了南国,我再与你说说我的事情。” 张明岘道“我的路引文书通关文牒被我搞丢了,遇上你,倒是省了我不少麻烦。” 路引文书通关文牒搞丢了?这话的可信度显然不高!霍青玉也不堪在意,又道,“我能最后问你一个问题吗?” 张明岘眼波一转,唇畔扬起笑纹,潋滟光华乍现,笑道;“他乡遇故知,倍感亲切,你问吧” 这厮多种风貌,气质也多变,说的话与她一样,三分真来七分假。霍青玉稍一犹豫,腼腆的道“实不相瞒,我在码头对一女子一见钟情,打听之下,才知她是北陵县首富张老爷家的大丫鬟。请问张兄,可否认识张府张老爷?” 张明岘愣了愣,随即拍掌大笑,“原来如此,你竟是瞧上了我三叔家的一个丫鬟。君子自有成人之美,等我们到了南国,我请你到我家做客,将那丫鬟要来送你便是!” “小弟在此先谢过张兄,等我们到了南国,小弟定与张兄痛饮三大杯!”霍青玉高兴的对着他一抱拳,顺便做到对面的空座上去。她嘴里如此说着,心里却是暗下决定,一到南国,立马与他分手,有多远她就躲他多远。 — 由于张明岘的容貌气质太抢眼,赵伯当天就问茶棚老板,借了一顶旧斗笠两件农家便服,给他路上替换。 为了便宜行事,三人套好口供。一路上,她和张明岘以表兄弟两的身份对外宣称,赵伯则是他们两人的远房亲戚,带着他们出来见见世面。 马车一路南行,白日赶路,天黑夜宿村落或是小旅店。在赵伯的带领下,霍青玉倒是没机会尝过一次露宿野外的滋味。 从凌河江码头到南郡城,坐马车,快则十天慢则半月。赵伯驾车,硬在第八天,赶到了南郡城外,令人扼腕的是,他的马车还是慢了一步,城门已关。 错过了露宿的村落,又入不得城门内,他们三人,只得到城外一座废墟多年的破庙暂住。 天气沉闷,赵伯两日前就说过晚上会下雨,这雨却是迟了两日才落下来。 他们三人赶到破庙,霍青玉和张明岘还好,一直在马车里,身上只被雨打湿了一点。赵伯就没他们幸运,带着斗笠,穿着蓑衣,依然湿了大半身的衣服。 破庙比霍青玉想象中的大和破旧,里面住了不少人,大半是乞丐,小半与他们一样,是要入城的百姓。 赵伯这次又遇到熟人,是南郡城西县的人,和他女婿女儿住在一条街上的街坊邻居。 沾了赵伯的光,她和张明岘分到一块铺满干稻草不漏雨的角落歇脚。 霍青玉不适的抚上胸口,自从进了这破庙,她就无端的感到心慌气乱,烦躁不安。这感觉很熟悉,当初她在顾家村,流民袭村那晚就出现过。 “你怎么了,脸色怎么那么的难看?”张明岘伸出手,欲给她把脉。 和张明岘相处多日,霍青玉了解到,这厮有一手好医术。 男女脉象不同,这脉搏可是轻易不能让他碰到,不然什么西洋镜都得拆穿。 她对赵伯和张明岘都言过自己十四岁,十四岁未发育未长喉结变音的少年,倒是不稀奇。 她扮少年,被刘峰一语点破后,在自己的腰上也缠绕了几圈厚厚的粗布,走路大步,三五天不洗澡,动作更是粗鲁了几分。 好比现在,她一掌打掉张明岘伸来的手,大咧咧的道;“老子又不是娘们,脸色难看什么难看。” 为了心安,雨刚小了一点,她便将张明岘拉到庙后的一座破亭里。破亭离庙百步远,四面透风,并无一人。 张明岘拉高一直未摘下的斗笠,狐疑的看着她,道“什么话不好直说,非要跑到庙外来说。” “我心神不宁,总觉得今晚有事发生。”霍青玉从一直不离身的包袱里取出刘峰送她的胭脂盒,对着张明岘道;“这胭脂盒里的药粉,涂了能够改变肤色,唯一的缺点,就是碰不得水。你快点抹在脸上试试。现在雨不大,你又带着斗笠,注意点,脸上应该不会沾到水。” 对于霍青玉的话,张明岘嗤之以鼻,他一把推开面前的胭脂盒,没好气的道“你把我拉到黑漆漆的外面,就是为了你的心神不宁,让我在脸上涂脂抹粉。” 说完,他甩袖就走。 霍青玉无奈,只得收了胭脂盒,跟在他身后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差数步。 顷刻间,小雨又变回大雨,哗哗直下,两人不由快跑起来。 刚一进庙,他们就听见庙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脚步声,尖叫声,接着一道嘹亮的嗓音穿破屋檐,“安静,大家都别动。我等奉五城兵马司之令,追捕南国奸细。谁敢轻举妄动,休怪我刀下无情!来人,将这庙全部围住,不准放走一人!” 霍青玉只来得及从神像胯,下扫到一大群身穿盔甲手持长矛的兵士,像是放进洞的甲壳虫,一拥而上,冲进破庙的那一眼,即被张明岘拉出庙外,一头扎进瓢泼大雨中狂奔。 12贵妾 两人一路冒雨狂奔,头也不回。 “有人跑了。。。追。。。抓住他们。。。” 电闪雷鸣,哗哗雨落,无数的马蹄声哒哒由远到近凌乱响起,只顾着在雨中向前奔的霍青玉已是分不清东南西北,更分不清究竟是她的心跳声跳得快,还是身后的马蹄声震的更快些。 “快,我们进黑山林。。。”拉着霍青玉狂奔的张明岘低喝一声,带着她冲进前方的黑林子。 “他们进黑林山了,黑林山树木众多,大家弃马入林,一定要追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夜黑雨大,偶尔天际划过一道闪电,刹间照亮雨夜林中两道狂奔乱窜的身影。 头顶上端黑云重重,暴雨倾泻而下,又一道闪电划亮天际。雨水打到脸上发痛,痛到麻木,霍青玉回头,视线模糊中,透过一株株参天大树,她看见数十丈外,几个追兵遥遥领先紧紧地的追在他们身后不放。 他们不知躲过多少支射来的羽箭,那些羽箭少部分的被张明岘打落或避开,小部分的羽箭皆是被株株繁多的大树拦阻,还有一半的羽箭大概是雨势的关系,都没瞄准,不知道偏射到那儿去了。 五城兵马司是多大官名阶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看过古装剧,在古朝代,五城兵马司,相当于现代北京市卫戍区或公安局种类部门。换言之,五城兵马司亦是古朝代直接与皇权挂钩,最大最高阶的个衙门。 她就知道张明岘这厮是个麻烦人物,但她没想到,他惹麻烦的程度远远超出她的意料之外。 这黑山林地势越来越拔高,霍青玉越跑越累,两条腿几乎是机械化的朝前攀登,尤其是她的小腹,隐隐作痛,有下坠的感觉,但她依旧是脚下不停,咬紧牙根,拼命向前奔,望着身旁同样变成落汤鸡的张明岘,她抹了一把脸,喘着粗气,恨声问道“五城兵马司的兵将都出动了,你究竟干了什么好事?” 张明岘不语,握着她掌的五指紧了紧,半响,才莫名其妙的问她一句;“你会凫水吗?” 霍青玉听到熟悉的破空之声,身子一动,飞快低头,躲过两支飞来的羽箭后,方喘着不稳的气息答道“会”。在现代,她办了张游泳健身卡,基本保持每星期去一次。 答好,她反应过来,立即问道“你问这干什么?”其实她心里有点恐惧,她的体力流失的厉害,基本耗光。依她目前的状态,完全是个累赘。不是张明岘一直紧拉着她手狂奔,她根本跑不了那么快,体力也坚持不到现在。 张明岘突地偏转了个方向,加快了步伐,对着霍青玉道;“我不能被他们抓住,东西绝不能再落回北朝人的手里。” 霍青玉对他嘴里说的什么的东西半点兴趣也无,她敏感的问道,“你要干什么?” 很快的,她就知道答案! 身后的追兵,其中一个暴喝出声;“他们要逃到黑水崖,抓住他们!”随着他的一声响,很多追兵赶上并聚集。 这厮想跳崖! 又一道闪电瞬间劈开天际,霍青玉心惊胆裂,居高临下的回望着身后密密麻麻的追兵,其中数十个追兵只离他们十几步远,他们手持的弓箭,锐利的箭头在雷电的照射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张明岘拉着她闪进一颗粗壮的树后,躲过一阵箭雨,冷声道;“不要回头望,快走!前面就是黑水崖”说完,又继续拉着她朝前疾奔。 走,走哪去,走前面的悬崖?前有悬崖后有追兵。如果可以,霍青玉真想对着身后的追兵们大叫;“老娘和这厮不是一伙的!” “我不跳崖,你放开我!”生死存亡之际,霍青玉乍地发作,甩开他的手。自从他们逃离破庙,张明岘的手就一直抓着她没放开过。 霍青玉甩了几次没甩开他的手,索性抱住了就近一棵树,赖着不走,切斯底里的叫嚷着“后面的追兵追的是你,与我无关,我什么事情都有不知道,都没做过,你放开我。要跳崖,要献身,你自己去,我没义务陪你去送死!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疯子,你这个神经病。。。” “不!你必须跟我走!”张明岘断然拒绝,转身面对她,雨水斑斑的俊美脸庞在雨夜中闪着冷漠光华,他的唇贴在霍青玉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肌肤上,低语“我三叔不日之后即将带着家眷从西郡南县赶到南郡城,在这北国,只有你一人真正知晓我的真实身份。我不能为了你一人将我三叔一家弃于危险之中。”他伸手,一手攥住她纤细的脖子,警告道;“你再不走,那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 脖上冰冷五指,渐渐收缩。霍青玉咬牙,果断的松开了抱树的手,艰难的吐出两个字,“我走” 张明岘解下腰带,将两人的手捆扎一起,拉着她继续跑,视身后的追兵为无物,居然安慰她道;“与你认识至今,我发觉,你是个运气十分好的人。和你在一起,我的运势似乎也出奇的好,我居然避过一波波探子的搜查,一路顺利到达南郡城。你且放宽心,这黑山林我来过一次,跳进黑水崖,对于我们来说未必是绝路,希望你的好运可以助我们逃出生天。我听南郡城内的人说过,崖下潭水深密,却是活水,直通丹江水。” 运气好,运气好的话,还用得着跳崖求生?对于他的安慰之词,霍青玉只能报以无声苦笑。 由于他两人的一番争执,后面的追兵很快追到,此时,她已与张明岘站在了悬崖边。 百来个士兵手持弓箭,层层围在悬崖,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盔甲将军,厉声喝道“站住,你们再不站住,箭下无眼!” 听了那盔甲将军的威逼言语,霍青玉不由想笑,他的话,和刚才张明岘威胁她的话,大同小异,异曲同工之妙,真够讽刺! “跳!” “放箭!” 耳边两道声音差不多同时响起的霎那间,霍青玉被人一掌推下,跌向黑不见底的崖地,再“噗”地一头栽进冰凉的深水里。 水流端急,她和张明岘顺流而下,她只能努力保持一分清明,随波而游,在她体力榨尽,意识昏厥过去的那一瞬间,她只有一个想法;珍爱生命,远离疯子! — 霍青玉是被痛醒的! 身上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叫嚣着难言的痛苦。 几乎是在她睁眼的那一瞬间,一道男音随之响起“你醒了!” 霍青玉低吟出声,随即,一抹狂喜接踵而来,她活着,她还活着。 霍青玉喜极而涕,激动地一下子坐起身。动作太猛烈了,她的肌肉骨骼再次叫嚣“痛”的信息。 霍青玉倒吸了几口凉气,才忍住一波接着一波的痛感。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是躺在一个天然的山洞里,仔细听,能听见洞外不远处的潺潺水流声。洞外,一片漆黑,风带来潮湿的气息,外面似乎下着毛毛细雨。 她的身下铺着一件男式的袍子,是她自己包袱里的衣袍。她的对面,隔着一堆燃烧的篝火,坐着长发披肩,身穿一件白色单衣的张明岘。 火光中,张明岘的面色苍白,望着她,他的一双黑眸闪动着奇异的光彩。 她一坐起,体内一股暖流就流出体外,这经历很熟悉,像是每月月事来的感觉。 她的手抚上阴阴生冷,频频虚痛的小腹,惶然明了,肚子里的孩子,流掉了。 顿时,千百种滋味浮上心头,她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 也许过了很久,也许只过了片刻,她的理智回笼。 她摸了摸自己垂在两肩长到腰际的秀发,觉察到自己身上的男式衣服变成素色女装,是她包袱里的两套女装之一。她胸前腹上缠绕的层层细布片也消失不见,微一低首,亦能看见自己高耸的胸脯。 不用猜,身上的衣服定是张明岘那厮帮她换掉的。孩子没了,身份性别也拆穿了。 “我们这是在哪里?”霍青玉沙哑出声。 张明岘的嗓音同样沙哑,比她还多了一份中气不足“大约是在南郡城以南的下县。” 未待霍青玉再问,张明岘倏地问她“你男人呢?” 你男人,这三个字怎么听来那么的刺耳难听啊! 霍青玉翻了个白眼,哼道“死了!” 张明岘又道“你不问吗?” “问什么?”霍青玉一脸莫名的看向他。 洞外一阵风吹来,火光摇晃,张明岘的表情带着审视,凝望着她,冷淡的问道“孩子!你的孩子没了,你不问吗?还是你不知道自己怀有三月的身孕?” 差点忘记这厮是精通医术的!这厮大概觉得她太无情了吧,所以才会多此一问。她从醒来到现在,这厮的眼光一直焦距在她身上,应该看见她抚上腹部后的失态举止。 孩子,不是她的终究不是她的! 霍青玉笑了笑,讥道“张明岘,你真奇怪。我的孩子没了,不就是你造成。不过,你的话有一句说对了,我是个运气十分好的人。我的好运也带给你了。看看,那么高的山崖上跳下来,我们两人还手脚俱全的活着。” 张明岘沉默数秒,道“我会负责!” 他的话没头没脑,霍青玉不解的问道“负责什么?” 张明岘咳了一声,俊秀的面容浮上可疑的红霞,他道“到了南国后,我会聘以贵妾之礼,娶你。你身体不错,养一养,以后还是会有孩子。” 啥?贵妾?贵你妈地妾!开什么国际玩笑。她好不容易从张府逃出来,难道又要进张府。她疯了不成!霍青玉忍住爆粗口的冲动,连忙拒绝道“不必了!我无需你负责。你的“好意”我心领。本人发过誓,永不做人妾!一到南国,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13坐船南下 他们跳崖,落水,得生,虽如霍青玉所言,两人皆是手脚俱全的活着,但她孩子没了流产了,浑身不得轻易动弹,张明岘则是右大腿中了一箭,不良于行。 他的右腿真是多灾多难,犹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他是小腿受了轻微的划伤,如今又是大腿受箭伤。 霍青玉靠坐在干燥的石壁上,除了眼睛能转动外,浑身不能动。 暮色近黄昏,靠睡了一两个小时的霍青玉望着几缕晚霞余光打进洞内,心想;张明岘这厮该出现了。 这厮每天下午会消失三四个小时,然后在黄昏之前回到洞里。 这厮说过,洞口他撒了毒药,除了他,不管是动物还是人,只要是活物,进洞必死。 他这话,她相信。洞里除了她,连一只蚂蚁都看不到。她身处的这个天然石洞,位置隐蔽,洞口外的岩壁爬满了青绿色的藤蔓。青绿色的藤蔓盘结或下垂在洞的四周,巧妙的遮挡住洞口。 当最后一抹晚霞隐去,身处乌黑洞里的霍青玉听到洞外传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 她冷眼看着张明岘一手抱着一捆干柴,一手拎着一只剥皮好洗过的死兔,一脚高一脚低的走进洞。 他们在这洞里已经住了六天,其中的头一天,她是昏迷状态。五天前那一晚,她醒来,与他聊过后,两人意见不一。后两天,他们又发生争执,至今维持冷战中。 之所以会冷战,那是因为开始两天,她一心想走,一心想离开这厮,一心想离开这个破洞。这厮却是不放人,以不想暴露身份和三老爷一家安全为理由,扣住她不放。霍青玉无论是诅咒还是发誓,保证自己会闭嘴,这厮依旧是不放她离去。 与他说理说不清,各说各有理。最后逼的她耐心全无,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5 部分阅读 与他说理说不清,各说各有理。最后逼的她耐心全无,破口大骂,拳打脚踢。这厮倒好,干脆不与她再多说一句,烦了,只会伸出两根指头,朝她身上点两下,马上能使她安静无声。 过后的几天,霍青玉尝到了受制于人堪比坐牢的滋味。 她要方便的话,他便会不顾男女之嫌,抱着他她去洞外附近草丛,等她方便完毕,再抱着他回洞里。她要去洞外的河边洗漱或洗衣的话,这厮也会跟着她身后,直到她回洞为此。 说来可笑,张明岘这厮怕他跑了,不光没收了她身上的所有东西,包括路引钱银首饰匕首等物、每次出洞前,必使用点穴功夫,将她定在原地方安心的出洞办事。 她身上缠胸的布条,都被她用来当卫生巾使用了。 这五天来,她的身体一日比一日的好,体力渐渐回还,体内的恶露也一天比一天的少。她想,过不了一两天,身上就能完全干净。这厮曾经说过,她昏迷不醒时,他给她服了一颗他自制的养血补血的阿胶药丸。她想,她的身体可以恢复的那么的快,和那颗药不无关系。 张明岘进得洞来,先是看了眼霍青玉,再将手里的东西放地下。放下后,拿出火折子点火,等火点成,洞内不再黑暗,充满了温暖的光源,他才走到霍青玉身边,蹲下,运指如飞点了两下,解了她的穴。 这几天来,霍青玉的情绪从暴怒边缘渐转为平静状态。穴位一解,她立即感到身上一松,身体自主权再度返回。 “明天一早,我们离开这里。” 这是三天来,张明岘说的第一句话。 霍青玉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看也不看他,淡淡地“嗯”了下,算是回应。 六天,算算日子,她被困于这荒无人烟的山谷里六天了,虽然这山谷很美,犹如世外桃源,但对于她这个前世住惯了大都市见惯了人多的现代人来说,新鲜感维持不了几天。最痛苦的是,她要天天单独面对那厮,更觉度日如年。 六天了,她明日就可离开这山谷,这山洞了! 六天了,张明岘的三叔,张府三老爷一家,早该到了南郡城大码头做船南下了。 张明岘应该没理由再拖着她不放。。。不对,这厮没路引和通关文牒,她的两张路引和通关文牒。。。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他手里。 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她这种人!当初为了避免吞毒药,路费等原因,故意和这厮套近乎,爆出自己有去南国的路引加通关文牒。现在好了,被这厮彻底缠住和控制住。 这古朝代和现代不一样,出国的要求没那么的严格。现代人出国或去国外旅游,签证临时护照什么的必须人手一份,但这古朝代,只要一人有通关文牒加路引,即可将一家子带出国。 她要脱离张明岘,在北朝地界是不可能了,只能与他一起到南朝去。在南朝的土地上,她于他,不再有任何的利用价值。 这厮的脾性古怪,不安牌理出牌,武功好擅长点穴,又精通医术善施毒,霍青玉也不敢将他得罪狠了,免得他真的不耐烦下毒手喂毒药。 思及此,霍青玉不由无奈的长叹一声;目前为此,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难怪这厮一到下午就不见人影,原来时间都耗在做木筏上了。 流水淙淙,奔流不息,伫立于用藤蔓和长木材捆扎而成的简易木筏上,霍青玉迎风望向两侧势如刀削,高不可攀的雄岩立壁,顿觉心旷神怡,她终于离开了那不见天日的破山洞。 晨风中,木筏上的素裙女子垂目浅笑,身姿翩然,多了几分婉约灵动。 张明岘手持长篙,划动木筏,一双狭长的双眸,不时地朝她瞥一眼,心里满腹疑窦。 与这女子相处半月下来,他总觉这女子气质独特,言词怪异,为人处事,有时老练果断,有时却是懵懂无知。 他怎么的看,她都不像她所说,是怀安城田家村一户薄有田产农家出身的女子。她说她闺名叫田媛媛,三年前远嫁到北郡城东宁县,夫亡两三月,夫家人便不能不容她,不得之下她才回娘家待产。为了安全,花了钱银请人办了张郑家村人士的路引文书,身着男装,投奔南国娘家。可他观她面容,摸她脉搏骨骼,此女年岁应是不满十六。。。 难道两张路引文书都是假?! 张明岘咳了一声,对着霍青玉道;“田娘子,等到了南国,我送你回家,顺便向你家人请罪和求亲。” 他这话一出,将她的好心情全部打散。 尼玛滴,还玩? 霍青玉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皮笑肉不笑的道;“请罪和求亲就免了,我说过我不做妾。再说了,我夫君刚去世三月不到,怎可与人作妾?” 这古朝代,礼教森严,等级分明,早婚早育。张明岘年已及冠,过了二十岁的男子,肯定有正妻有妾。 她咬死了不做妾看他还出什么花头精。 她的那张女性路引文书和通关文牒,路引纸上,回乡理由不过几笔带过。大意是,新寡田氏品行不端,无子,犯了七出之罪,夫家休弃,特此准许她返乡回娘家。竹片上面更简单,不过是刻着南国的家住地址年岁姓名等文字。 张明岘这厮怀疑她的路引文书与通关文牒的真假,那又如何? 两人一路无话。 水上漂流了半日,他们来到南郡城的下县,陈原县。 所谓的下县,亦是指一郡之中非郡守行政机构所在的属县。 这古朝代,人分为三六九等贵贱之分。区域也一样,被划分了三六九等的贵贱等级。 县分为上中下三个等级,每等又有上中下之差,自上上县至下下县凡九等。 根据一县的人口、物产、地理形势的条件划分,下县是条件较差的县。 六千户已上为上县,二千户已上为中县,一千户已上为中下县,不满一千户皆为下县。 这说明,霍青玉与张明岘两人,已远离南郡城,近得丹江水,丹江水又通往长江流域。 张明岘用药粉抹黄了脸,扮作护卫,与霍青玉登上了返还南朝的货船。 坐船坐了约有一月,几乎是顺风顺水,到了南朝襄阳城最近的一个县,樊城县。 明日他们就能上岸入樊城县。 货船一入汉水流域,张明岘即租了一艘轻便的渔家船乘坐,同时也改变了装扮,变成了身穿锦缎蓝袍衣的翩翩佳公子。 霍青玉则是装新寡,寡妇装到底,一身细布素裙,头戴一枝白色绢花外,再无任何饰品点缀。 也许是见她一路乖巧,十天前,张明岘就将她的所有东西归还于她。 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到手,霍青玉自然再不会给他脸色看。 他一个富家大少爷的,要她这点不值钱的东西又有何用! 细雨丝丝,山水朦胧,霍青玉趴在窗棂上,欣赏美景,顺便等着船开。 张明岘那厮说什么要见一个朋友,几天前也是,他们在一个下县停了半天的船,他的理由也是要见一个朋友。 自从他们正式坐船南下,那厮再也没提过要聘她为妾或是去她家赔罪等话。 只有一天,等到了明天,她就可以与他分手,老死不相往来。 托了百年多前“刘禅”的福,南朝比她想象中的更好,更理想,更适合居住和生存。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并不低贱,商家只要按制度交税,合法经营,便能在安居乐业。 这里的女子地位也不是很低,像她这样“早寡”的女子,走点门路花点钱银,凭着路引和文碟,即能立个女户。好比这舟渔船的船娘宁三娘,家境小富,早年被丈夫抛弃,她无颜回洛阳家乡,只得来到襄阳城下县办了个渔民的户籍立了个女户,买了一舟渔船靠打渔和载客为生。 14鸿门宴 宁三娘是个不到四十岁身材微胖的中年女性,她嗓门大,说话爽利,很健谈,她二嫁的丈夫姓黄,是个老实巴交的捕鱼汉。 夫妻两人感情很好,成婚十二年,有一儿一女,女儿十岁名叫晓娟,儿子不过七岁,名叫小鱼。 晓娟文静懂事,帮着宁三娘干活,小小年纪,已是烧得一手好菜。小鱼调皮好动,趁大人不注意,就下河游水,小屁股经常挨宁三娘的巴掌印。 人未到声先到,宁三娘一撩竹编的青帘,人便闪身进了船舱内,将一碗苋菜拌的凉面一碗冒着热气的鲫鱼汤放在矮桌上,笑着对霍青玉招呼道“田娘子,来尝尝我亲手做的凉面,还有这鲫鱼汤新鲜着呢。” 在这渔船上待了七八天,平日的早饭都是晓娟送的,这次却是宁三娘亲手送来。 这古朝代,高门大户人家家底深厚,一天三顿饭加宵夜加点心没有限制。一般平民百姓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一天只食两顿饭。早上辰时一顿饭,下午申时一顿饭。 幸好她这具身体素质好耐饥,一天吃两顿饭虽不习惯,但还能将就。她现在可不是张府有孕在身三姨娘,想吃什么动动嘴皮子,自有小厨房的人做好送来。 霍青玉离开窗棂,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子的茶壶,倒了一杯凉茶递给她,语气熟稔的对着宁三娘道“婶子,你忙了一早上,先喝杯凉茶解解渴。对了,你家晓娟呢?” 宁三娘一屁股坐在霍青玉的桌对面的矮凳子,接过她递上来的凉茶一口喝掉,道“我那两个孩子跟他爹一块坐上张公子租来的马车随着张公子去县里的集市了,估计得到午时之前才回得来。” 这么说,这船上如今只有她和宁三娘两人。 霍青玉心中一动,算了下时间,现在是大概是九点多钟,张明岘那厮起码得到中午十一二点才回得来。 霍青玉三两下的吃完了凉面喝完了鱼汤,将张明岘几天前带给她吃的几小包零食拿出来放在桌上请宁三娘吃。 宁三娘瞧着桌上的黑芝麻糖,李子蜜饯,山楂脯和红枣糕,眉开眼笑道,“这怎么好意思,前几天你给我两个孩儿吃的花生糖还没吃完呢。” 日近七月,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的热。不是想和宁三娘多聊点话,她还想不起来几天前张明岘送她吃的零食还在。现代什么样的零食没有,这古代的零食小吃,味道是天然,但做工简单口味单一,她并不如何爱吃。再加上东西是张明岘送的,她是碰都不敢碰。 这些零食放的时间有点长了,打开纸包,红枣糕颜色都变色,尤其是黑芝麻糖,有的黏在一起都化开,霍青玉不好意思的一笑,伸出手欲将芝麻糖和红枣糕收起来,道“我不爱吃甜,都想不起来吃。。。这红枣糕和糖不能吃要坏肚子。。。” 宁三娘连忙伸出手挡住,拿起一块黑芝麻糖就扔到嘴巴里嚼,道“怎么不能吃,东西又没坏。”说完,又拿起一块变色的红枣糕塞进嘴里吃了起来。 听她如此说,看她吃的欢,霍青玉只得收回手,道;“婶子不嫌弃,那就多吃点。” 于是,两人一个喝茶,一个吃零食,聊了起来。 “婶子,我的事儿我和你说过。” “恩,说过,你比我年轻的时候命苦多了。我以前那个死没良心,说我生不出孩子,才把我休了。后来我才知道生不出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的问题。我们做女人的就是命苦的多。” “婶子命才不苦,好着呢!夫妻恩爱儿女双全。婶子,我和你说一事,当年之所以会嫁到北国,是我哥嫂做得主。我娘亲早逝,哥是我继母和我爹的孩子。哥当年为了在北国开辟生意,硬要嫁给那个短命鬼。。。假如我回家去,我怕我哥嫂他们不容我,又将我胡乱嫁掉。婶子,我想花点银钱,办个女户,你说在那里办好?婶子,我年轻经事不多,很多事儿不懂。你有门路的话帮帮我吧,我田媛媛一辈子不会忘记婶子的大恩大德” “别,什么恩德不恩德的,跟我客气啥。看见你就像是看见当时的那个我。你想办女户啊。。。想办的话,我帮你跑跑。我与你一见如故,你想落户,就在我洵阳县黄家村插户吧。” “谢谢婶子,遇到婶子是我田媛媛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张公子怎么办?他不是你表哥。。。” “婶子,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村的人了。以后我把你当亲人看待,我就与你实话实说。那张公子我与他其实不熟,他也不是我表哥。一月前我人在北国,坐马车去南郡城的途中遇到张公子。北国乱着呢,流民四窜成盗贼,到处杀人放火抢夺粮食钱财。张公子就是去北国办事途中遇到流民,丢了路引文书和通关文碟。那时候正好遇到我,我想啊我一个孤身女子一个人上路不安全。。。” 她与宁三娘一直聊到张明岘他们回来,船再接着往樊城县的方向行去。 — 第二天上午,他们的船靠近了樊城县的码头。 下船上了码头,霍青玉与张明岘告辞之际,张明岘这厮斜眼睇着她,一脸似笑非笑的道;“常言道;十年修得同般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田娘子好无情,利用完了在下就想着走,连一盏饯别酒都不愿请。” 这话正好被一旁的宁三娘听到,不明就里的宁三娘快嘴道;“田娘子,这就是你不对了!山高水远,张公子一路护送你到这樊城县。你是该请张公子吃一顿便饭。” 不知为何,霍青玉望着张明岘那张清雅俊秀的脸庞,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无端的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她想拒绝张明岘偏一时之间找不到理由婉拒,不由心里发急暗恨宁三娘的多嘴多舌。 宁三娘却以为她是担心户籍的事情,又开口道“田娘子,你安心,你办女户的事儿,我已和我当家的说过。我当家的说了,等他在这樊城县办好事,我们的船就回去,顺便带着你去黄家村插户办户籍。我们的船儿就停在这,到明早才走,你为张公子送别去吧” 霍青玉是很喜欢宁三娘的爽利个性和她那说一不二的嘴,可是现在她只想一巴掌将宁三娘扇到江河里洗洗嘴。真是的,她倒好,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的全说了。 半小时后,霍青玉与张明岘坐在了樊城县内最大一家酒店的包房里。 这厮肯定是故意的,看看他点的六荤一素一汤两酒,算算竟要二两三钱银子。 霍青玉心里流着血,面上含着笑,素手轻抬为张明岘斟满了一杯酒,她站起身,双手举起酒杯,轻声细语道“这一杯水酒,奴家敬张公子,愿张公子一路平安,早日回到洛阳城与家人相聚。” 张明岘坐着没动,一手接过她双手递来的酒杯,勾唇一笑,道“借你吉言” 见张明岘一口喝干酒,霍青玉原位坐下,心里稍微松了口气。暗道;饯别酒喝了,过一会找个理由,与这厮马上分手。 张明岘喝完酒,拿起酒壶,同样为她斟满了一杯酒,道“这杯酒是赔罪酒,以前多有得罪之处望田娘子莫要放在心上。” 这是她认识张明岘以来,张明岘所说过的话里最像人话的一句话。 霍青玉心里轻松起来,她接过张明岘递来的酒,脸上的笑容多了份明媚,道;“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勿要再提。”说罢,她一口喝完酒。 “田娘子说的对,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我们只说以后的事情。我答应过你的事,这几天我派人办好了。”说着,他两掌一合。“啪啪啪”的拍响了三巴掌。 他答应过她什么事情? 正当霍青玉不明所以的时候,包房的门被人推开,走进一男一女。男的霍青玉不认识,女的却是她作梦都不会想到的人,竟是一月多未见的如安。 如安一见到她,立马朝她跑来,拉着她手哭道;“呜呜。。。三姨娘,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好,不好,她一点也不好!霍青玉一脸遭雷劈样,愣是半响说不出话。 张明岘对着那男子挥了挥手,道;“将她带下去。” 房门合上,包房里又只剩下张明岘和她两人。 心脏蹦蹦乱跳,脑子一团乱,霍青玉深吸了口气,突然觉得渴得很,她拿起酒壶,为自己斟满酒,一口灌下,一杯酒不解渴,她又连喝了三杯,方觉地心跳和脑子恢复正常。 难怪这厮要喝什么饯别酒,原来是摆了鸿门宴等着她出糗。 她盯着张明岘,问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这厮连着两次下船说是见朋友,原来是派人调查她。但是,她不明白,她是那里露出马脚,让这厮派人一查,短短几天,就查到了她的身份。 张明岘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喝了一口道;“不就是你告诉我的” 霍青玉一听,怒气上涌,脱口骂道“放屁!” 张明岘微一皱眉,道“一个妇道人家,怎可口出秽言污语。” 霍青玉一口浊气涌上喉头,咬了咬唇,又是给自己灌了两杯酒,生生忍住再爆脏话的冲动,道“我怎么告诉你我的身份的?” 张明岘慢条斯理的夹了一口菜,喝了一口酒,才道“你说你在码头对张老爷家的个丫鬟一见钟情。。。你那时说的话,我还真信了。后来我知你是女子身份,还是个身怀三月身孕的女子。我到北国除了办一趟差事外,另一个任务就是接我三叔,等我追到凌河江码头,我三叔一家已是早一日坐船离去。那时我为了躲开探子的追踪,只得在码头隐藏几日,当时听得最多的事儿,就是关于流民和我三叔家的事儿,我三叔留了两个家丁下来找他丢失的三姨娘,那两个家丁整里里拿着你的画像四处找人。。。”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打开,放在桌上。 霍青玉是瞄都不瞄一眼桌上的画像,她知道三老爷是留下两个下人找她,那画像她也见过,画技一般。画像中的女子,最多与她只有四五分相像。她没想到的是,张明岘这厮竟然如此心细如发,只凭着一点蛛丝马迹,就将画中的女子与她对上号。 怪不得她从洞中醒来,这厮看她的眼光那么的奇异。估计那时候起就怀疑她的身份了吧,加上那张漏洞百出的路引文书通关文牒。。。 难道转了一大圈,她又要回到张府衙去做三房的三姨娘?! 15事出反常 客栈头等上房内,如安在为已吃好晚饭刚洗完澡的霍青玉穿上新衣,绞干湿发。 霍青玉身裹一袭连着粉色银丝抹胸的拖尾拽地长裙,外披一层淡薄如霜雾笼泻的雪青色纱衣,静静地坐在化妆台前,任由如安拿着两块棉帕在她湿发上擦来擦去。 如安早就发觉她的情绪不对,也不敢开口多言。一月多未见三姨娘,她觉得三姨娘变换真大,虽是变更漂亮了,比二姨娘都漂亮,但却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陌生的紧。三姨娘说话的口音也变了样,说的竟是一口标准的官话。她的口音与二大老爷二老爷他们家的人一样,说的是南国通行的官话,有的话,她甚至听不懂。她有很多话想问三姨娘,都不敢问,尤其是不敢问孩子的事情,三姨娘的肚子一片平坦,孩子定是在顾家村的时候没了。 张明岘这厮在酒店包房,给她看了一张废纸后便不再与她多话,只是简单的下了一道明早他们坐船渡江的指令,就叫那个穿着一身灰色劲装的年轻侍卫领着她和如安到酒店对街的大型客栈里入住。 她住的这个房间在二楼,前窗透过两株枝繁叶茂的大树可以看到街上人来车往的情景,后窗亦能瞧到客栈院内几处的动静。 下午之前,天气还好好地,阳光热烈,到了下午一两点,乌云密布,开始下大雨,一直下到此时的黄昏转为绵绵小雨。 如安要为她绾发盘髻,霍青玉烦躁的阻止她,随手拿起化妆台上一条粉色长丝带,将还未干透的秀发松松的扎成一束。 前后两窗子都敞开着,她还是觉得胸闷气躁,霍青玉在房内来回走了几步,随即坐到床上,问如安;“你对我说说,你是怎么出了洛阳张府到这里,花了几天的时间?” 如安低下头,回答“六天前的晚上,三太太突然派人叫奴婢去她院子,奴婢去了之后,三太太对奴婢说,她已把奴婢的卖身契给了大少爷,让奴婢一早跟着大少爷派来的人走。奴婢晚上整理包袱的时候,阿南却悄悄来找我告诉我,本来大少爷要的人是如意,刘妈妈还很开心,以为 是去侍候大少爷的,后来刘妈妈请了个小厮去问大少爷派来的人,才知道大少爷派人指明要三老爷宅里的大丫鬟,要了送人。第二天一早,奴婢就坐马车出了洛阳京都。。。到了襄阳城坐船渡江半天到这。。。” 霍青玉一摆手,打断她,道“好了,别说了,桌上茶壶没水了,你去外面打壶水来。” 如安福了下身,连忙应了声“是”,拿起空茶壶出了房门。 两扇雕刻着花卉的厢门一开一合之际,霍青玉眼尖的看到那灰衣侍卫门神一般的伫立在门外。 该死的张明岘,派人指名要三老爷家的大丫鬟,不就是为了让人过来过过眼,确定下她的身份,到底是不是三老爷的三姨娘。 还有她身上穿的,床头上多出的三套夏衣裙一件披风两双绣花鞋,都是按照她的身高胖瘦尺寸做的,怕是几天前就备好了。 这厮想干嘛,非得让她回张府,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何必多管闲事? 霍青玉站起身,走到窗台朝下张望,楼下一条石头小路几棵树加一座小花园,花园的围墙不满一丈高,围墙外亦是人来车往的街道。 她上辈子活到二十五岁,只爬过一次楼。记得那年读小学三年级,六一儿童节的一天,学校上半天课,下午放学回家找不到钥匙开门,家里大人都去上班,她只得爬两楼翻窗入室进家门。 从外爬到内的经验她算有,但是从两楼内往外爬的经验却是无。爬出两楼,穿过石头小路再去翻花园的围墙就能到街上。。。将两条裙带连起来,一头绑在床柱上,她顺着裙带另一头下窗外。。。 当霍青玉盯着楼下脑里想着半夜越楼翻墙的可能性,正想着出神之时,耳边一道男音鬼魅般的冒起“你想干嘛?” 人的思想太过集中,很容易被外界突如其来的事物或声音惊吓住,霍青玉就这样,吓得头一偏身子往旁一闪,“碰”一声闷响,脑袋一侧重重的撞在真心实木的窗框上。这一撞,撞的她头晕眼花,一个立不稳,整个人惯性的朝后跌去。 幸好在她身子一晃一歪之际,一只手抓住她肩,免去了她跌向博物架撞飞青花瓷瓶的命运。 霍青玉痛的泪水飙出,她一手捧住发晕的脑门,肩膀一缩,离了张明岘的五指扣,脚步踉跄的走到床那坐下,吸了几口凉气,才觉得痛感觉轻了少许。她抬首,瞪着张明岘叫道“我想干嘛,我能干嘛。我哪像你那么的闲,想干嘛就干嘛!” 张明岘朝着门外站着的如安和侍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将门带上。 如安将手里灌满茶水的茶壶飞快的放在屋内的桌上,飞快的退出了门,飞快的关上了门。 窗外的雨似乎又下大了,屋内昏暗一片,张明岘点亮一支蜡烛,便坐于靠床最近的一个圆形浮雕凳上,沉默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 这一刻,宁静谧远,而又熟悉,霍青玉不由想起山洞中两人相处的时光。。。每天清晨她都会在他温热的怀中醒来,夜晚的山洞很冷,真的很冷,即使洞内篝火整夜不熄,她依旧感到身虚体寒,冷得牙齿打颤,每当那时,他就会无言的抱着身体卷曲成一团的她,将她拥入怀,用自己火炉般阳刚的身体温暖着她。。。 这厮,曾说过要娶她为妾。。。霍青玉心中某一根线触动,扬手一拨,松松扎成一束的青丝便如水幕般披倾而下,她赤着雪白的莲足,缓缓走到他的面前,嗓音呢喃“张明岘,你有话要对我说?” 他坐着,背对着烛光,阴影下看不清他脸庞,唯一能看清的是他那一双黑眸,闪着妖异的光芒,他意有所指的轻笑一声“应该是你有话说。” 霍青玉心底一沉,随即打消了自己心血来潮的不良的企图。她可没忘记,这厮可不是个省油的灯,精明如鬼油盐不进。与这厮打交道,无疑是与虎谋皮。她纱袖一甩,一旋身,又坐回床上。她两只芊芊玉手,上下抚着长发,冷声驱客“张公子,夜色已黑,你我身份有别,请回吧。” 张明岘冷哼一声,面色阴晴不定。他站起,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走时“砰”地一下关门之际,硬邦邦的警告道“窗户上我抹了毒药,小心开窗!” 霍青玉气闷的看着紧闭的窗户和房门,恨恨地捶了一下床。 房门的另一头,站在门外的张明岘一脸怒气,双拳紧握,死死地盯住亲手关上的门。他以为她会求她,但是她没有。她宁愿再回去做他三叔的小妾,也不愿做他的贵妾。这一点令张明岘十分的恼火!刚才,他甚至以为她会色、诱他,他一直等着,心跳如擂的等着。。。身份有别?这个该死的女人! — 襄阳城与樊城县一江之隔,翌日,霍青玉登上了去襄阳城的大船。 雨不停地下,忽大忽小,没停过。 下吧下吧,雨下的越大越好。船外烟水朦胧,霍青玉在船舱内祈求。 张明岘这厮,有一点和她个性相像,都是享受派。她现坐的豪华大船,比她在北朝坐过看到过的任何一艘船都宽敞舒适, 人家是土产阶级的有钱人,有资格享受,她呢,穿越而来的西贝货,连这具身体,都不属于她。 六天,如安说过,她从洛阳张府到襄阳城,渡江花了半天的时间到樊城县,共花了六天时间。 六天,她至少有六天的时间可以逃出张明岘的掌控。 唉~~她的境遇,似乎又返回到了原点。 六天,对她而言是个不吉利的数字,她和张明岘那厮当初在荒无人烟与世绝隔的山谷山洞,足足在一起待了六天。 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不少雨水飘进船舱内。上船有两个时辰,三姨娘开始一个时辰还好好的,后来却像是得了癔病般痴望着窗外,动都不怎么动,如安小心翼翼的道“三姨娘,外面雨大,要不要奴婢关窗?” 霍青玉转了转眼珠子,朝着如安看去,道“雨大好,凉快。” 说完,她又看向窗外,窗外百丈外的三舟小船。 也许是雨天风大的关系,江面上的船只并不多,行驶在江面上的船几乎都是些能压住风浪的大船货船。 不知道是不是她眼花加多疑,那三舟小船,貌似一直出现在她坐着的这只大船视线距离内。 雨大风大,她坐的这艘船,逆风行驶,速度并不快。 而那三舟小船一小时前,只是三个随着浪潮起伏若隐若现的小黑点,现却有越来越近的趋势,她眺目远望,依稀能看见小船上摇橹人的身影。 事出反常必有妖。 霍青玉突然叫道,“如安,拿伞来,我要去船头看风景。” 三姨娘不会真的得了癔病吧?!一定是孩子没了的原因,难怪三姨娘变化那么大,如安难过的想着,嘴里劝阻道;“三姨娘,外面风大下着雨。等一会儿雨小一些,你再去船头看风景。” 看如安的表情,霍青玉就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蹩脚,可是,她一定要去外面看一看。 霍青玉眼睛向船舱四周一瞄,瞄到屏风上挂着一件她上船之前披在外的藕色氅衣。她一手拉下氅衣,罩在头上,对着挡在门处的如安道“让开,我自己去。”说着,她闪过她,推开门就往外走。 如安愣了下,一手抓住氅衣的一角不放,声带哭腔“三姨娘,不要出去。大少爷叫我照顾好你,你不能出去啊,外面在下大雨。你身子弱,千万不要淋雨” 霍青玉转头,扫了一眼窗外,不再与如安纠缠,两手一松,转身就跑。紧抓着氅衣一角的如安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16无药可解 裙摆太长,霍青玉两手撩着裙角,一口气跑到甲板上,直接忽略甲板上的侍卫和船工,齐齐朝她射来的惊异目光,顶着风雨,眺目张望,大雨蒙蒙,波涛汹涌的江面上或远或近的起伏着几舟小船,细数之下,七八舟之多,那些小船以她站的大船为中心点,暗含包围之势零散的密布四方,其中两三只小船,已在她船近距离的三四十丈范围之内。 霍青玉突觉自己体内的热血沸腾起来,这勃发的情绪感,她不陌生,类似在顾家村,知道外面来了流民时,且喜且惊的兴奋感。难道真如张明岘那厮所说;她是个运气十分好的人!这真是想瞌睡立马就有人递上来枕头。 “三姨娘,快回去,你头发和衣服都湿了。。。”如安将手中的氅衣一把罩在霍青玉的头上,拉着她往原路跑。 如安生怕三姨娘再发癔病,两只手紧抓她往回拖,拖到走廊上一个没注意,差点与迎面疾走而来身后跟着五六个侍卫的张明岘撞个满怀。 张明岘的脸阴沉的和外面的天气有得一拼,他劈头就对如安暴喝一声“我交代的话,你忘记了?你是怎么侍候姨娘的,还不将姨娘拉进房。记住,外面不管有什么动静,别让你家姨娘走出房门一步。” 他话刚说完,两个浑身湿淋淋的船工神色惊慌的跑来报告;“大人,不好了,船舱底破了两个大洞,漏水。。。” 这时,一个侍卫从外疾奔近前,霍青玉留意到,来的侍卫是甲板上众多的侍卫之一。 那名侍卫一走到张明岘身前,抱拳道“张大人,弓箭手备好,敌人船只已在射程之内” 张明岘冷笑下令“走,我们去会会北方来的贵客。” “三姨娘,我们快进房。”张明岘一走,如安使力将霍青玉推进舱房内,反手闩住门,接着手快的关严了窗。 如安在屋内团团转,先是搬凳子桌子抵着门,再是收拾两人的衣物行李,后是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贴着木壁墙听外面的动静。 而霍青玉呢,她不紧不慢的自己动手换了一身水蓝色连抹胸的长裙,外罩一件简单的素青色长锦衣,半湿的头发解下随便的编了个麻花辫。 其中,趁着如安搬桌子凳子的阶段,老毛病发作,偷偷地从自己包袱里取出路引文书通关文碟金银首饰等物件藏在身上。 做完这些,她不由摸着大袖内手臂上沉甸甸的金镯子,苦笑一声,暗道;老娘来到这后,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落跑,这日子何时能到头? “三姨娘,有人上船,外面打起来了”如安急促的叫了一声,像是想到什么,没有握匕首的另一只手,一把抓住霍青玉,对她道;“三姨娘,你不要再丢下奴婢自己跑了。奴婢杀过人,奴婢能打,奴婢会保护好你。三姨娘你还没传授奴婢神咒经文,奴婢还天天晚上做噩梦。。。三姨娘,奴婢求你一事,一会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一定要跟奴婢身后不乱跑,好不好?” 瞧着眼巴巴望着她的如安,霍青玉顿时失声,只得胡乱的点了点头。 见霍青玉点头,如安才放开霍青玉的手,又贴回木壁墙紧张的去听外面的动静。 霍青玉却是回想着张明岘刚才与船工和侍卫的对话,分析有用的信息。 船舱底破了两个洞,还不是一个洞,显然是人为。对方有备而来。另外,她坐的这艘大船,坚持不了多久亦会难逃沉船的命运。 北方来的贵客,怕是与张明岘手里的“东西”脱不了关系。 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让张明岘那厮甘冒危险潜到北国,又让北国人穷追不舍,追杀到襄阳城的江上,布下天罗地网。 不对,听张明岘的语气,一口咬定是北方来的贵客,外面的弓箭手也早备下。。。这厮似乎早有准备,专门等着对方上门?! 她坐的这船也似是早备好的,还有那些侍卫,早上她上船时,没那么多人。她细细的回想了下,昨天见到的那个灰衣年轻侍卫和船上的数名船工不算,她上船,进船舱之际,只看到五六个穿着紧身衣的年轻侍卫,那五六个年轻侍卫,就是刚才跟在张明岘身后的侍卫。而她刚才, 在甲板上,看到的侍卫,约莫有十七八个人。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张明岘这厮,早有预备。 想到此,心头的热血一下子冷掉。 不行,即使是这样,她也要试一试。机会稍纵即逝,她真不愿去张府做什么狗屁糟糟的三房三老爷的三姨娘。 想到此,她坐不住了。她这样困在屋子里,什么事情都不能做。 如安。。。霍青玉杏眼微眯,从如安身上扫到屏风旁靠墙的矮柜上,矮柜上只放着一把象牙梳篦,一面八角铜镜。这两样东西,如安忘记打包收回包袱里去、这象牙梳蓖和铜镜,是她上船时,被风吹乱了发,如安拿出为她整理头发所用。这铜镜有她脸面大,颇有重量。 “如安,外面的人会不会打到这里来”霍青玉一脸不安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6 部分阅读 涤兴趁娲螅挠兄亓俊?br /> “如安,外面的人会不会打到这里来”霍青玉一脸不安的走向如安,经过矮柜时,素青色的大袖拂过柜面。 如安转头,安抚她“三姨娘不要担心,风侍卫守在外面的出入口处,敌人轻易进不来。我听声音,外面的打斗声离我们远着呢,打不到这里来,没事的。” 风侍卫,好像是指那灰衣侍卫。没事的,你干嘛把房里的桌子凳子抵在门后?霍青玉唇角一撇,一手背在身后,站在如安的身旁,语气仍是不安的道“你再仔细听听外面的动静,一有动静马上告诉我。” “恩”如安应了一声,又将耳朵贴在木壁上,仔细搜索外面的声响,突地,一抹危机感顿生,只觉脑后生风,未等反应过来,后脑勺便传来一下巨痛,眼前一黑,顿时失去意识。 霍青玉蹲下身,嘴里轻声唤着如安的名字,见如安像是死了一般倒地一动不动,唤也唤不醒,以防万一,她一手仍执铜镜,一手颤抖抖的探向如安的鼻息,一摸还有气,不由暗呼一声;幸好,没死。毕竟是第一次操作,她只想把她砸晕而不是砸死。 霍青玉立马扔掉手里的铜镜,走到门处,将叠高一起的桌子凳子移位后,先不急着开门,而是学着如安的样子贴耳听外面的动静。 听音辨位判断下来,如安刚才的话所言非虚,打斗声是离她这颇远。她拔掉门闩,开门朝外张看,长长的走廊,看不到一个人影。船上的船工大概都到舱底抢救漏水的问题,而那些侍卫大概都集中在甲板上对敌了。 风侍卫守在出入口。。。直接通向前甲板上是不能了。 前路不通,换后路走。 霍青玉撩裙,转身朝另一方向疾走。 她推断的没错,这船迟早要沉。 船板陡斜,船身震荡,已是失衡。 她躲过几个忙碌的船工,一路鬼鬼祟祟的兜转到船后一间堆满杂货昏黑的仓库里,仓库的一扇小门直通后甲板上。 霍青玉弯腰躬身,轻轻拉开虚掩的厚重的小门,像一只隐在黑洞里的老鼠,眨着一双幽黯的眸子,朝外窥去。 外面的形势纷乱噪杂,厮杀正酣。两批人往来纵跃,怒喝咆哮打骂之声,刀剑拳脚相击之声,叮当响成一片;不绝于耳。 雨,越小越小,阴霾的天空,抛洒着毛毛细雨。 霍青玉就卷缩在不引人注意的仓库小门后,不言不动,犹如身在昏暗的影剧院内,观看一幕上演的影视片段。 也许是过了一会,也许是过了许久。 外面纷乱噪杂的各种声音渐渐停息。 透过一掌宽的门缝视角,霍青玉窃看到张明岘修颀的背影出现在前方数十步外,他一声令下,“将他押过来。” 很快的,两个劲装侍卫夹持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中年大汉,甩垃圾一般将那中年大汉扔到张明岘的脚下。 那个中年大汉满脸血迹,气喘如牛,他趔趄站起,面目狰狞,“桀桀”大笑,操着一口不堪标准的普通话道“南国三大暗卫之一的玉面毒郎君,苟道子唯一的衣钵传人,果然名不虚传。那“东西”落在你里,我交不了差,回去也是个死。你我各为其主,关某栽在你手里,也算不冤。关某死前只问你一事,我北朝的醉花蛊毒,乃是天下至阴至寒的奇毒。中毒者,神魂入幻,醉梦交织,十日之内必会毒发,无药可解,你师父毒医圣手苟道子七年前也是死于醉花蛊毒之下,你是如何解了醉花蛊毒活到至今?” 张明岘一挥手,对身旁的几个侍卫下令道,“都退下去,将船舱内的人都移上小舟。” 船后甲板,只剩下那个中年大汉和张明岘,与隐在一扇暗门后的霍青玉。 霍青玉手心冒汗,心跳瞬那间加速,她屏着呼吸,转开眼眸,一双耳朵却高高竖起。 张明岘哼哼冷笑,“醉花蛊毒,至阴至寒,天下奇毒,中毒者十日之内必会毒发,无药可解,你说的很对,但那毒并不是无解可击。我五岁成为药人,日尝百毒试百草,学毒术医术至今为止已有一十九年。醉花蛊毒不愧为北朝第一奇毒,我苦苦压制毒性,延缓毒发数日,内力渐消,眼看大限将至,却遇到。。。” 他说到一半戛然而止,像是回味着什么,语气下缓,近乎喃喃自语的说下去,“原来醉花蛊毒,不能解之,只能嫁之。。。” 他最后一段话极轻,不是霍青玉仔细竖着耳朵听,根本就听不清。可是,听清了,却是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那个中年大汉同样也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他瞪圆了一双铜铃大眼,啐了一口浓痰,骂道“你娘的,说的什么鬼话,不想说就别说。” “说了你也不懂!”张明岘忽地大笑几声,心情颇好的道“看在醉花蛊毒的份上,我给你个痛快!”说着,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一个侍卫手里拎着如安,跑来报告 “大人,房里只剩下这个晕过去的丫头,三姨娘不见了” 17毒人 张明岘怒喝一声,下令“不见了?给我搜,她一定在船上,在船沉之前,一定要把那个女人找出来。” 那侍卫放下手中的如安,领命而去。走之前还不忘将地上已死去的中年大汉拖走。 张明岘不过是拿脚踢了一下如安,如安便醒转过来,她一醒来,看见居高临下怒视她的张明岘,吓的一个哆嗦,匍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 张明岘怒气冲冲的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再三告诫你,要你看好你家的三姨娘,如今她人呢?” 如安摸上自己生痛的脑袋,瑟缩的哭道“奴婢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三姨娘怕外面的人打进来,要奴婢听外面的动静。。。奴婢刚一转头,头就一痛。。。呜呜呜,三姨娘答应奴婢的。。。呜呜呜答应奴婢不乱跑。。。奴婢也没想到她会对奴婢下手,将奴婢打晕。。。呜呜” “走,去房内看看那女人的东西可在。。。” 后甲板空无一人,霍青玉抹了一头的虚汗,两手夹着一块仓库里捡到的大木板,闪身出了小门,直奔甲板边缘栏杆,低首瞧着水波不兴的水面,抬头远望白蒙蒙雾气笼罩的江面对岸那隐约可见的船只和房舍,心一横紧抱着木板,眼一闭纵身跳下。 跳下江水没多久,她模糊的听到身后方传来一阵喧哗,“。。。有人跳江。。。” 成败就此一举,霍青玉紧抓着木板,借着浮力,手脚并用,奋力向前游去。 数十丈之外,立在甲板上的张明岘红着一双眼瞪着水面上漂浮着青蓝色的一点,怒不可遏的跃上小船,亲自摇橹追去,嘴里恨声咒骂“这个蠢女人不要命了!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去。。。” 霍青玉上辈子的游泳速度,最快的记录,达到一百米七十秒。她现在的这具身体年轻健康并不比上辈子没得癌症前的身体素质差,她也不是一直朝着对岸游,对岸船多人多,只会对她不利。为了节省体力加快速度,她是随着江水的流势,顺游而去。 张明岘善毒术医术,但却不善摇橹驾舟,等他下令船工摇小船以最快的速度去追霍青玉时,江面上哪还看得见霍青玉的身影。 霍青玉显然高估了自己的体力,等她拿出吃奶的劲,爬上满是芦苇的沙滩,已是浑身脱力,累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休息了几分钟,霍青玉翻身,摊开四肢,仰首平躺,望着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喘着粗气,“呵呵”的笑起来,越笑越大声。 雨停了,天晴了,她终于逃出来了。哈哈,张明岘那厮估计脸都气歪了吧! 倏地,左手背处一阵刺痛,一抹冰凉油滑的物体缠上她裸在外的手腕小臂上,霍青玉潜意识的直甩手臂,弹簧般的跳起,魂飞魄散的看着一条不足一米长的红色斑纹蛇,紧紧地缠在她手腕上,无论她怎么的甩动手臂,就是咬着她手背上的肉死都不松口。 霍青玉又惊又怕又急,甩了十几下还没将越缠越紧的蛇给甩掉,她急中生智,抓起地上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朝着那蛇头砸去,可是,诡异的一幕出现,她手上的石头还未碰到蛇头,那蛇身像是松了的橡皮筋,突地滑成一条直线,“啪嗒”一声掉地上不动。 霍青玉捂着手背调头就跑,边跑边查看自己左手背上的伤势,手背上多了个小而深的齿洞,鲜红的血流进指缝到指尖滴着猩红色的血珠。 伤口除了痛外,没有麻涨感,也不发红发紫发肿。 霍青玉停了下来,从腰际挂着的青色荷包里抽出一条粉色绢帕包好手背上的伤口,稍一犹豫,转身回走。 她拿根芦苇杆捅了捅那蛇,那色彩艳丽不知属于什么品种的红色斑纹蛇一动不动,像是死去多时。 为什么蛇咬了她,她没事,蛇却死了? — 三天后,本在襄阳城下游某一个李姓小村里的霍青玉,穿着一身粗布男装又回到了樊城县。 古龙先生一书中曾说过一句话,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地方。 张明岘这厮大概做梦也不会想到,她好胆的又回到了樊城县内。 三天前,她扮作一位乘坐货船来襄阳城游玩遭到水贼劫船与相公失散的落水新妇,穿过一片芦苇坡地,到一叫做李家村的小村落借宿了一晚,用自己身上的新衣裙新绣鞋,向那家的媳妇换得一套新做的男式粗布衣一双新布鞋,上了去襄阳城的牛车,又在襄阳城坐船,回到樊城县。 身在樊城县一小型客栈上房的霍青玉,正傻坐着,盯着桌上鸟笼中一对两脚朝天刚死不久的黄莺鸟发呆。 这情景,她不止一次见过。第一次,是在李家村,她将自己的血滴在米粒上喂给一只老母鸡吃,老母鸡没过半分钟便蹬腿倒地,死了。 第二次,是昨儿个在襄阳城的一个饭馆里,她趁人不注意,吐了一口痰吐在鱼骨头上,扔给桌下的黄猫儿,那黄猫儿吃了她扔的鱼骨头,口吐白沫,没到一分钟,腿一抽,也死了。 她不信邪,今天一到樊城县,就去花鸟集市,买了一对黄莺鸟,随便在一小客栈开了一间房,不嫌恶心的取了自己的一滴尿液混在一小杯清水里送进鸟笼,那一对黄莺鸟喝了掺了她一滴尿液的清水,十秒钟之内。。。也死了。 “药人。。。毒人。。。”霍青玉似有所悟,一掌将桌上的鸟笼挥向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抱头低嚎“张明岘,你这王八蛋,对我做了什么?” 而此刻,带着数名侍卫追踪到李家村的张明岘,手里抓着蓝裙素衣,再一次的审问面前的年轻媳妇子,“她说她自称怀安城田家村人,闺名田媛媛,她与她的丈夫遇到水贼走散要到襄阳城找到夫君后,坐船北下回恒州郡的怀安城?” 可怜的年轻媳妇子,只得再次点头。眼前的男子相貌如玉,却是一身的煞气逼人,让人看一眼便心生胆寒。 出了李家村,他身边的一个侍卫面有难色的上前,将手中的一封密信递上,禀告道“大人,我们已经延误了上京的时间,太子又派人催了。” “知道了,回京!你派人继续暗查,怀安城田家村,下县洵阳县黄家村宁三娘那都派人去查,一定要把那个蠢女人给找出来带到我面前”张明岘冷着脸应了一声,随即下了一道死令。 说完,他两手内力一吐,手中一直抓着的女式衣裙顿时化为一堆碎布,手一扬,片片飞絮中,他低喃“好你个青玉,好一个三姨娘,到哪都是满嘴胡吣。这世上的男人除了我,你还能跟谁?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去。。。” — 夜晚,心情极其泪丧睡在客栈的霍青玉沉入一个似真似幻的旖旎幻梦中。 梦境迷蒙犹如雾里看花隔了一层,梦中的地点曾是她住过六天的山谷山洞。 洞中篝火融融,她与张明岘赤身果体,四肢交缠,欢欲正浓。 张明岘一手抚摸她的腹部,一边亲吻她唇瓣,呢喃自语“醉花蛊毒虫蠢蠢欲动更喜爱你腹中的胎儿,我师父苟道子生前用错了方法,原来破解醉花蛊毒并不是与女子姓交再换血转接,而是以女子腹中方成形的胎儿作为药引令蛊虫自愿嫁之。。。” 他说着,下|体不断的在她体|内来回抽动,上半身却支起,一口咬破自己的食指,将滴着血线的食指塞入身下女子的口中,又呢喃道“你我身中醉花蛊虫,阴阳相济,多亏了你,使我五毒神功大成,真正练到百毒不侵,直接升到第八重境界。像你这样运旺的女子世间少有我可不能让你轻易死了,不管你之前是谁的女人,我赐你我血,与我共生,以后你只能做我的女人。。。” 他边说,上身又俯下,一手摸上她一只丰满跳动软乳,大力揉搓,他的头低下,张口咬住她另一只乳的红端,含在口里吸允啃咬,他下|体的利器频频深进浅出,带着意识混沌的她再次投入欲海中欢愉。 “啊”霍青玉一声大叫,大汗淋漓的从梦境里醒来。 她一醒来,就摸着自己的身子,确定自己身上衣服穿戴完好,才松了一口。 太可怕了,这梦虽模糊却历历在目,真实的仿佛她亲身经历过一番,不。。。这不是梦,不是梦! 难怪她醒来,张明岘那厮就开口说要娶她作妾,难怪她恶露未净之时洞内一只蚂蚁都没有,难怪每次要方便,张明岘那厮总是抱着她到不一样的地方。。。她的血充满了剧毒,不光能毒死活的动物,还能断绝草木的生机。 她现在这样的身子,唾沫血液尿液都含满了剧毒,比艾滋病携带者更可怕。 她好容易得以重生,却成为一个毒人,此时此刻,她一朝梦醒,活吃了张明岘的心都有。 18牙婆武妈妈 张明岘的身份除了是洛阳张府大老爷的长子外,另一个身份即是船上的中年大汉说过的什么南国三大暗卫之一的玉面毒郎君。 暗卫,根据霍青玉上辈子看古装剧的理解,暗卫是一种晦涩的身份,隶属豪门贵族或是皇上皇子手中秘密的力量,黑暗的力量。 这种人惹不得沾不得! 田家村不能去,宁三娘那更是去不得,霍青玉考虑再三,唯有原地不动。 住客栈并不是长久之计,霍青玉打算暂时在樊城县内安居。 樊城县乃属上县,与襄阳城隔江相望,十里风光,外览山水之秀。交通便捷,水6通运,游人雅士商贾常汇聚之地,自是繁花似锦。 霍青玉在樊城县转悠了三天,方了解,她一个异乡客要想在当地租房买房或是买丫鬟或是找工作等等都得与牙行所的人打交道。银钱使得妥当,找一个口碑好的牙侩从中穿针引线,她就地办个女户户籍也不是难事。 她再三打听,打听出几个口碑好的女性人牙子,简称牙婆,其中一个牙婆,姓武人称武妈妈。这个武妈妈在牙行是出了名的人物,她十七岁守寡,十八岁改嫁,二十岁又守寡后,独立抚养儿子绝了再嫁人的心,进入牙行,做起了牙婆。至今为止她已五十五岁,牙婆这一行,她整整做了三十五年,是牙行的老人。 武妈妈的信誉好,服务费用方面也比一般的牙婆贵了一个档次。 霍青玉依稀记得宁三娘曾经说过,她十六岁下嫁到洛阳京都一百二十里外的上县巩县城,二十四岁被前夫休弃赶出巩县城,无颜回娘家,心灰意冷辗转来到樊城县,遇到个好心的人牙子,武大姐。由武大姐做中介人,来回奔走,她才得以在樊城县买了一舟小船办了个渔民的户籍,在襄阳城水码头做起了摆渡人赖以糊口为生,一年后认识了她现在的丈夫黄。。。难道这个武妈妈和宁三娘十四年前遇到的武大姐是同一人?! 概率很高啊,八,九不离十! 霍青玉花了十个铜板请小客栈的小二哥去西街牙行送一张约见的帖子给武妈妈,半个时辰后,小二哥回客栈,答,帖子送到武妈妈手里。 翌日早上九点多钟,霍青玉梳着已婚妇女发式,穿着一身深青色的素裙素衣,拎着个褐色的小包袱,去了西大街一座名叫来福的茶楼,开了间包房,叫了一壶菊花茶等着武妈妈的到来。 她帖子约见的时间写着是;巳时三刻来福茶楼见。 这个古式的南朝,拜百多年前的太高祖刘禅所赐,不拘门第,广揽英才,重农业兴商业,建水利工程,薄赋徭,社会发展稳定,经济繁荣。女子地位不算低,但也高不到哪去,但比起史书上所记载的任何一个朝代或是对立的北朝国来言却是好了太多,女子行走于南朝的国土上,多了份自在少了份约束。 在这南朝,平民未婚女子年轻媳妇子为养家糊口抛头露面在街上挑担贩卖小商品走街串巷,处处可见。 水码头上,大小姑娘老少媳妇子摇橹摆渡接客载货的也屡见不鲜。 每次从书中或是南朝百姓的吹嘘下歌颂这位“刘禅”前辈风生水起的“光辉”事迹,霍青玉除了羡慕感慨外,另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恨;你爹地;除了灯泡炸弹炮手枪电力没搞出来,玻璃肥皂蒸馏法酿高度酒活字印刷等等,李白杜浦老毛的诗词都被你剽窃个干净,你让老娘我怎么滴混? 霍青玉放下手里的印花玻璃杯,捏起透明玻璃制成的轻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半杯菊花茶。 刚斟完茶,门外传来几下敲门声,接着传来来福茶楼小二哥的声音,“田娘子,武妈妈到。” 霍青玉连忙起身开门迎接,嘴里说着“武妈妈快请进来”将门外一位打扮的干净利落的矮胖婆子引进桌边坐下,顺便叫小二上一壶加了蜂蜜和冰块的金银花茶和添加两碟子瓜果点心上桌。 武妈妈长的矮胖,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一套上白下黑的两色衣裙,白了一半的头发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用一根翡翠簪固定。她面色红润,圆脸细眼,笑望着霍青玉,问道“你就是昨儿个下帖子约我见面的田氏?”问的时候,她抽出窄袖内的丝布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霍青玉微拉起裙摆下角,对着武妈妈裣衽施了个礼,方坐下应道;“恩,正是妾身田氏。” 这时,店小二敲了下门,在霍青玉一声“进来”之下,手脚利索的上了一壶加了冰的花蜜茶,一碟子绿豆糕,一碟子松子仁,一小碟切成薄片的冰镇西瓜和一小碟切成六瓣拼成花型的新鲜桃肉。 别小看这两样点心两样时令水果和一壶蜜茶,算起来可要五百大钱。现今的季节已入七月,一天比一天的炎热,加了冰块的蜜茶和冰镇过的水果,银钱翻了数倍。 店小二收了霍青玉赏的五个铜板,眉开眼笑的收起托盘退了出去。 霍青玉为武妈妈斟满了一杯蜜茶,移到她面前的桌上,轻声道“大热天的还请武妈妈跑一次,武妈妈辛苦了,请先喝杯冰蜜茶润润喉。” 武妈妈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桌上的茶点瓜果,知道生意上门,也不推让,端起茶杯,饮了半杯凉爽的花蜜茶,又笑问道“田娘子眼生的紧,第一次来樊城县吧?” 霍青玉颔首,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妾身闺名田媛媛,三年前嫁到北国。。。”对宁三娘说过的话,她重述了一遍道给武妈妈听。 说到后,她拿出路引文书和通关文牒,递给武妈妈看,继续道“多日前,我遇到随丈夫欲往樊城县办事的宁三娘,便搭坐上了宁三娘的船,来此宝地。我与宁三娘相谈甚欢,一见如故。宁三娘曾对我说过,不是十四年前遇到樊城县内大仁大义的武大姐,她也不会有如今儿女双全家庭美满的大造化。” 武妈妈细小的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之色,道“原来你是三娘子介绍来的?你怎么不早说啊,四天前我还见过三娘子,与她匆匆说了几句话,她便急着回去说是等什么人上船” 见武妈妈的神情亲近了几分,不似先前那般带有职业化的疏离语气,霍青玉将两碟子瓜果朝她桌前移了移,道,“我本想托她帮忙,帮我走走关系,在她住的黄家村插个女户,但转又一想,觉得太麻烦她了。她有儿有女,还要帮丈夫忙船上的活计。。。后来听她说起你,想想还是找武妈妈你更加妥当一些。不瞒武妈妈,我想效仿宁三娘当年,花点银钱,买一舟小船,办个女户户籍。” 武妈妈听她如此说,眼里闪过笑意,道“你找我帮忙,算找对人了。不是我武妈妈自夸,樊城县内谁人不知我武妈妈办事最快最稳妥!” 霍青玉将一旁空凳上的褐色小包袱拿到桌上解开,有些腼腆的送到武妈妈的眼前,道“妾身听说武妈妈最小的孙儿不足五岁,聪明伶俐,不日入私塾启蒙。妾身准备了文房四宝作见面礼,望武妈妈不要嫌弃” 武妈妈看着一整套崭新散发着墨香的文房四宝,嘴里说着“你也太见外了”等话,手却伸到雕刻着牧童骑牛看书的童趣砚台上,爱不释手的摸着。 霍青玉微微一笑,道“我现住云祥小客栈,我的事就拜托给武妈妈了。” 武妈妈道“好说好说,一有消息我马上叫人去云祥客栈找你。” 武妈妈的办事速度,真不是吹的,短短四天,她带着她去附近的个渔村买了一舟七八成新的摇橹船,带着她去了樊城县的衙门办好了女户户籍和交了一季度摆渡停泊等税银钱,声称是她远房亲戚的侄女,又带着她到樊城县一带的水码头溜了一圈,拜了码头。 有船就有家,就有住的地方,客栈住宿钱省了。 一星期后,霍青玉开始了正式的摆渡生涯。 19雀儿码头 霍青玉买下的摇橹船,形似乌篷船,船身长约一丈二三尺,分作两个舱,前舱作为载客用,后舱则是作为她歇住的蜗居用。 十来天吃住的开销加上办女户户籍,武妈妈中介费车马费,买船,缴税,买一些琐细的生活必需用品锅碗瓢盆等等一系列乱七八糟物什开销。几笔开销统共算起来花了她一只银镯子一只金镯子的金银钱。她身边财物所剩不多,只剩下两根银簪,一金一银一红珍珠三样不一的镯子和余钱八百四十个铜板。 宁三娘当年为了省些钱,是由武妈妈带她到樊城县的下县办的渔民女户,她为了节省时间,多花了点银钱就地在樊城县内的衙门户籍所直接办了个女户,顺便改了姓名。 她效仿宁三娘当年买一舟渔船做渡娘,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如果她的身体与正常人无疑,她宁可省点银钱到某个下县的小村庄插户落户籍。 买个带有院子和井水的屋子,两三亩良田,养上一群鸡鸭,没事和村里的大媳妇小姑子串串门子聊聊家常,一月赶集了一两次,过上安稳平淡的农村生活,若有可能,找个家庭人口简单身体健康为人老实的庄户汉子组成个小家庭,相夫教子的过完一生。 可是,没有如果。 她的身体特殊不适合与人群居,每次与人交谈,她都保持适当的距离,唯恐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唾沫星子喷到人家的脸上,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她也很保重自己的身体,尽量避免自己身体受伤。她自制了几双深色粗布缝成的露指手套,免得摇橹时将自己的掌心磨破出血来。她使用剪刀,针,菜刀等锐利器具,都怀着小心谨慎之心,生怕无意中戳到自己的肌肤,令肌肤内的红色血珠冒出。 樊城县沿江,大小码头林立,她驻站的水码头叫做雀儿码头,虽离官码头的渡口较远,但临水而居的雀村居民却是不少。 说到这雀儿码头,霍青玉悔的肠子都青。当初武妈妈花了半天的时间,带她沿江到樊城县一带大大小小的水码头地溜了一圈,让她选一个看上眼的码头停泊和做生意。 那天早上七八点的,她见这雀儿码头,地段虽偏了一点,但胜在临水居住的居民多,叫船坐船的客多,摆渡的船娘也比其他水码头看到的多。她稍一考虑,就选雀儿码头作为长期定点。武妈妈那时的表情有点怪异又有点恍然,二话不说就带她到了雀儿码头不远处的分支漕运衙门所见了衙班头丁老头,登记入册一下,让她交了一季度许可泊船的占用税和人头税,算是拜了码头认了个脸熟。 之后她摇船来到雀儿码头停泊不到三天,便看出猫腻。 一半房子搭在岸上一半房子架在水上形成的雀村,那些临水而居上百户的雀村居民,个个是持有良籍户籍的老百姓的身份,但却是家家户户作着晚来接客晨起送客的暗娼生意。 每到黄昏时分,雀儿码头便开始热闹起来。 那些白日里门户紧闭的雀村人家,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户门半掩,窗户大开,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妓斜倚敞开的窗棂旁,甩着颜色鲜亮的帕子,嬉笑着吸引路经雀儿码头水道的游人船只,招揽着生意。 还有,她第一天在雀儿码头看见那些送客的年轻船娘们,十个里面有四五个是雀村人,起早送客出门的。还有五六个,有两三个是其他地方来,就在船内做着暗娼生意的,剩下的那两三个才是和她一样,借着地势之利,正经的摆渡载客赚钱的。 幸好她当初在樊城县户籍衙门所落女户的时候,怕麻烦怕夜长梦多,又恰巧知晓官码头上游最近的一个渔村名叫霍家村。她当时心一横,掏出了二两银,偷偷塞给头发全白了的老司民(官职),请他将她的户籍挂在了霍家村,顺便将她“田媛媛”的闺名改成了霍青玉。 假若她的女户落在雀村,她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码头也拜了,一季度的税钱也交了,木已成舟,她只得暂时在雀儿码头这一带混生活。 花钱容易赚钱难! 天气炎热,进入七月中旬,她又是新来的摆渡娘,人生地不熟,还经常遭到其他船娘的排挤,生意并不是很好,七天来只赚了十八个铜板。 熟能生巧,她摆渡载人了一星期,摇橹划船的手艺倒是精湛了不少。虽是算起来,一星期里只接了四五个客人的生意,但总比没赚一个铜板的好。 又是一天的开始,天蒙蒙亮,霍青玉简单的用木篦梳梳了发,将及腰的长发用一根流云簪固定在脑后,穿着一身蓝青色的素衣素裙,端着洗漱的木盆,出了船舱。 她船上的炉灶简易实用,原本就有。就是船尾一侧,下面的木板上和船沿的木板用泥巴砂砾糊了一层石砖,石砖上粘定了类似煎药的小型矮胖炉。反正霍青玉是一家饱全家饱,每天早上熬一小锅粥或者下一小锅面,足够她吃一天。 霍青玉蹲在小炉子边,随手将木盆搁下,木盆里放着一只空的玻璃杯,一块香皂,一盒青盐,一条棉帕。 小炉子上陶制的石銚壶,水还是温热。她捏起壶柄往空的玻璃杯里注了半杯水,开始手沾粗粒的青盐洗牙。。。 这古朝代托太高祖刘禅的福,牙膏牙刷早已“发明”出来,但是他发明出来的牙膏牙刷肥皂等等许多东西没一样是便宜货,一般平民百姓根本就消费不起。 光是这一只玻璃杯和一块半掌大的茉莉花香皂,就花去她一百枚铜板。她是用一次就肉痛一次。 停泊在她船边,几乎与她船身靠一起的一条船舱里走出一个打着哈欠的年轻女子,那女子一出船舱,就看见蹲在船尾洗漱的霍青玉,招呼道; “青玉妹子,今儿个起得真早。” 这年轻女子,二十六岁,名叫孔二娘,人称二娘子。二娘子身高体瘦,皮质偏黑,长的浓眉大眼,很有英气。二娘子家里人口简单,只有老父老母和一姐姐。她家住樊城县偏远的孔家村,家里只有两亩薄田。姐姐孔大娘早年嫁到襄阳城的下县安家村,逢年过节才回娘家一次。家里没男丁,村里个没爹娘的小伙子孔家才经人介绍拉线自愿入赘到她家。小夫妻两婚后七年育有一子一女。 为了生计,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家里给爹娘带,他们夫妻俩两年前跑到这雀儿码头买了一条船干起了载客拉货的活计。 这些都是孔二娘自己这两天6续说的,至于是真是假,霍青玉是不会在意也不会多问,她自己道给孔二娘的身世都不是真的,那会吃饱了撑着多嘴多舌。 可以说,孔二娘与她一样,是这雀儿码头讨生活的船娘中稀少的不做特殊行业的一类人。 孔二娘的丈夫孔家才,比身高达到一米七高的孔二娘矮了半个多头。他长的又矮又壮又黑,其貌不扬。站在孔二娘的身边,一直是闷声不响的,孔二娘说一,他不敢说二,孔二娘叫他干嘛就干嘛,名副其实的一个妻奴。 开始几天,孔二娘对着新面孔的霍青玉,神态举止都是一副鄙视的态度。后来几天,见霍青玉与她一样,只是单纯的载客,并不似她所想的那样如大多数的船娘一般特地来这雀儿码头操皮肉生意,渐渐地对她亲近起来,话儿也多了几分。一口一个青玉妹子一天比一天叫得熟,直要霍青玉叫她二娘子,不要霍青玉叫她什么孔家婶子孔大姐,说是叫婶子和大姐都把她给叫老了。 霍青玉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她觉得这个孔二娘很有趣。一边瞧不起那些出卖皮肉的同行,一边却又同她们打交道,偶尔帮帮那些船娘和雀村女子的小忙跑个腿捎个小东西什么的,顺带着自己得利,载客送客获取渡费。有时候她甚至把一些闻名而来第一次到雀村的客人,推销给自己认识的两个暗地里做皮肉生意的船娘或是雀村里的几个私娼,以此捞取两边的小费。 她的丈夫,孔家才,人称;孔家的,孔家的每天晨昏之际便到雀村里贩卖各种零食小吃,若有客需要坐船,他便引那些归去的嫖客去坐孔二娘的船,为他家娘子多赚些渡资费。 听得孔二娘的招呼声,刚用肥皂洗完脸的霍青玉,抬起一张白嫩嫩的秀丽小脸,笑道“二娘子你也起得早啊!” 孔二娘扬起手里雕花的红木梳篦,边顺着自己的长发,边闲聊着起了话头;“青玉妹子,你昨儿个生意可好,赚了多少铜板儿? 霍青玉皱着一张小脸,一把端起木盆,将木盆里的洗脸水倒进江水里,叹气道“别谈了,我昨晚倒霉,只接了一趟生意,那客人喝的醉醺醺的,扔了一个铜板就走了。” 孔二娘“嗤”的一下笑出来,问道“那个醉醺醺的客人,是不是年约三十上下,窄脸圆身,穿着一身暗段红的短褂衣?” 霍青玉“咦”了一声,睁大眼叫道;“二娘子,你怎么看见的?我记得那时你人不在,去送客了。” 孔二娘甩了甩发,换一肩头继续梳发,白了她一眼,道“幸好我没看见,早走人了。你昨晚是够倒霉,遇上了丁大同。这个丁大同外号“一铜板”,是衙班头丁老头的亲侄子。丁大同是官码头驿站内的一名小小的驿丞小史。他天性吝啬,贪杯好色好赌,仗着丁老头的势,来这雀儿码头,不论是喝花酒还是夜渡船,统统掏一个铜板的资费。。。” 孔二娘顿了顿,突地转头,扯着嗓子对着船舱一声吼,“死鬼,还睡,还不起来,快将我的珍珠钗递来给我。” 几乎是在她吼完的一瞬那,从船舱内“唰”的一下伸出一支健壮的男性手臂,连着健壮手臂的粗短五指掌间,夹着一根双股形垂着几颗白珍珠的步摇钗。孔二娘把自己手里的红木梳篦塞进男人的掌里,方拿起钗子,转头又摆弄自己的头发与霍青玉闲聊。 那支伸出来的手臂,在孔二娘转头之后,又“刷”的一下缩回船舱内。 孔二娘若无其事的摆弄着自己的头发,瞧着霍青玉细嫩的白脸皮子,道“昨晚上,你送一铜钱,一铜钱没找你麻烦?” 霍青玉眼皮一跳,连忙道;“没有!昨天天气热,我一天都没生意。看见二娘子你载客走了,也没了等客的心,刚想转船头离开雀村,那。。。一铜板忽然现身,一身酒气的跳上我的船, 嘴里嚷嚷着要去大码头(官码头的另一称呼)。我只好载着他去了大码头,谁料想一到大码头,我说了一声到了,他往船板上丢了个铜板,醉醺醺的下船就走,我在船上叫他,说少付了两个铜钱,他也没睬我。” 说到这,她吁了一口气,一脸后怕的唏嘘,“幸好我只叫了一声,见他不理我。想想和一个醉鬼能说清什么,只能自认晦气的调转船头回来了。我那时要是知道他是丁老头的亲侄儿,那敢开口问他要船资,巴不得他早走早好。” 孔二娘两手在发上左右摆弄,用一只步摇钗很快的将自己的一头长发全部掠到脑后,梳成斜垂于左侧的低发髻。她站在船尾,看着水面,揽水自照之际,对着霍青玉道“青玉妹子,我们是民不与官斗,以后看见一铜钱,千万得避着点。昨晚算你运气好,他喝高了没看清你人。”说着,她一双大眼瞟向霍青玉,捂嘴笑道,“青玉妹子,你没见过雀村的小花雀宛娘吧?“ 雀村的小花雀宛娘,乃是雀村排?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7 部分阅读 垲┫蚧羟嘤瘢孀煨Φ溃扒嘤衩米樱忝患复宓男』ㄈ竿鹉锇桑俊?br /> 雀村的小花雀宛娘,乃是雀村排名第一的暗娼。她从十七岁出道,至今为止二十二岁,仍是艳名远播,红极整个雀村。 来雀村的嫖客,没见过小花雀宛娘的,算是白来一回、 据说,宛娘之所以享有小花雀的妓名,乃是因为她与百年多前成为太高祖雀妃的花雀娘子很多方面相似。同样拥有一张艳丽绝美的脸蛋,同样能歌善舞,尤其是她们的嗓音,听过她们歌唱过的人,无一不称赞她们美妙的歌喉堪比天籁之音。 说起小花雀宛娘,不得不简单的说一下太高祖和雀妃的事迹。 百多年前,南国初定,正值壮年的太高祖刘禅,春上微服私访,探访民情,坐船过汉江途经襄阳城,船行驶到樊城县下游的雀水村附近,江面上风浪突起,狂风大作。浪大风大之下,却有一女子曼妙无比的歌声若有如无飘进太高祖的耳畔,指引着太高祖寻音而去,去了雀水村,见到了艳丽无双歌喉动人名叫花雀的妙龄女子。 当年的雀水村,只是一些战乱后遗留下的孤儿寡母或是无家可归的流民聚集在一起临时组成的一个村落。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十户人家有五户人家,是私娼窝。 那名叫花雀的妙龄女子,就是雀水村其中一户私娼窝的女儿,为了一家人不饿死,为了赚钱救治唯一弟弟的病,花雀挺身而出,卖艺不卖身,天天以歌声为诱饵,招引江面上来往的过客上门听曲赏舞。谁曾想到,她的歌声能穿风破浪,将当时的太高祖诱上门,成就了一段风流韵事。接下来就是,太高祖对花雀一见钟情,破例将她召进宫,封了她从六品的美人妃位赐名她为雀妃。 几天前,霍青玉就从几个在码头石板上洗衣洗菜的媳妇婆子闲谈中听闻了雀村的由来,雀妃的传说和小花雀宛娘的艳名出处。听闻过后,一笑即过,心里只暗自嫉妒了一下,“刘禅”这皇帝做的可真够风流快活的! 霍青玉自嘲道;“二娘子,你这话不是白问。我来这码头十天不到,人生地不熟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在雀村水边等客叫船坐船,雀村是一步也没进去过。小花雀宛娘什么的我哪有机会见识。” 孔二娘瞧着霍青玉,眼里闪过一抹艳羡之色,道“那个宛娘,我倒是见过几次。说真话,我看她那身段,那容貌,未必比得上青玉妹子。青玉妹子你啊,换一身光亮点的衣服,化个妆容,定是比那宛娘美上几分。” 这个孔二娘,越扯越不对味了!大幸的是,这里的停泊口,只停泊了五六舟小船,其他几舟小船,离她们的船最近的也有二三十米的距离,那些船上的人未必听得清她和孔二娘的说话声。 霍青玉脸色一变,红了眼眶,委屈的看着孔二娘,语带哽咽道“二娘子,我对你说过,我的夫君才去三个多月。。。我昨晚上还梦到我夫君来看我,说不定他还未走。你这样的话万一被我夫君听到,他找你理论,可不管我的事” 东方之既白,水面上笼罩着一层淡如烟硝般的袅袅雾气,被霍青玉那么的一说,正好一阵晨风吹过,带着一股阴凉的水气朝着孔二娘拂面而去,孔二娘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她不自然 的“咯咯”笑了两声,道“青玉妹子,我是在夸你相貌好,和你说着玩来着。你千万不要放在心里,我没什么坏意。一会儿去雀村接生意,我两一块去,你等我啊。”说完,她一头钻进自己的船舱里。 20一两银 霍青玉认识孔二娘一星期多,孔二娘可从未说过要与她一块去雀村接生意一类的话。 她来到这雀儿码头十天了,之所以才只赚得十八个铜板,第一是抢生意抢不过人家,人家大多数做的都是熟客的生意,第二就是孔二娘和其他一些鱼娘,欺她是新人,一个个拉帮结伙的故意排挤她。一有客人在岸上叫船,摇橹手艺比她精湛,嘴巴比她会招呼的船娘们个个争先恐后的抢到她船前头。。。屡屡遭到此不平待遇,她能拉到客多赚到钱才有鬼。 这样的职场同行竞争和排挤,霍青玉并不感到陌生。类似这样的“老人欺压新人”的委屈感无奈感,在现代,出门打工在外的人,几乎人人经历过。 孔二娘的话,霍青玉没放在心上。一会她的丈夫估计要起来在船上洗漱,为了避嫌,她摇橹划动船,到了上方的岸边停泊船。 这里比较安静,与其他的船都隔着一段距离。 她将洗漱用品放回舱,整理了下自己的蜗居,拿了一把晒干的干面,又出了舱。 小铁锅里放了半锅水,她开始生火煮水下面,做冷面吃。 昨天她花了两个铜板,买个半个冬瓜,一大把葱,三四两的青椒。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就在船上洗菜切菜,煎炒辣椒炒冬瓜,拌凉面。 望着颜色清爽,白绿相间的一锅满满的凉面,霍青玉笑了笑,这可是她一天的饭食。 封了小炉子,小炉子上搁上石銚壶,油盐酱醋罐菜刀砧板等物收拾好,霍青玉取出一只空碗一双木筷,坐在船尾的小木杌子上,准备吃凉面。 “小娘子,这船可去大码头?”忽地,一道清朗的男声自几米外的岸上传来。 这么早生意上门?霍青玉看了看天色,夏日昼长,天亮的早,现在不过五点钟左右的光景。 霍青玉连忙放下碗,盖在锅上。站起招呼“去的!” 那男子,不,应该称之为少年。他年约十七八岁,一袭月白色的衣袍,腰间束一条绿玉色的长穗绦,上系一块三阳开泰的碧色玉佩,未绾的黑玉长发只用一根银丝带随意的扎于脑后。他的肤色是健康的蜜色,他的五官俊朗,剑眉星目。他唇畔的笑容那么的亲切熟悉。。。 恍惚间,岸上的少年与她记忆中的弟弟霍青山的身影合二为一,成为一人。 “青山。。。”霍青玉痴痴的望着,颤着唇,犹如梦呓。 如果,他不是穿着这朝代的书生袍,不是头发和这朝代的人一样长至腰际,不是他的气质比弟弟多了一分书卷气,霍青玉真的会扑上去,抱着他喊着他的名。 瞧着双眸含泪,痴傻望着他的秀美船娘,温恒书不自在的咳了一声,想着;要不要叫其他的船坐?于是他重复了一遍。问道“小娘子,这船可去大码头?”假若这船娘不应声,他就叫其他船试试。 小娘子?她的弟弟霍青山只会叫她“老姐”或是“大姐”,霍青玉眨了眨眼,清醒过来。她背过身,举袖拭去眼角的泪珠。苍白的小脸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她朝着岸边的少年,福了福身,道“去的,去大码头。这位公子请上船。小女子刚才失态了,实在是公子长的太像妾身认识的一位故人。失礼之处,请公子勿要见怪。” 温恒书闻言,暗嘘一口气。他急着回襄阳城,但这雀村一带水上停泊的船只,很多只船没动静,船主似乎还未醒。而那些醒来的船主,都忙着在船上洗漱洁面,他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扰。。唯有这位船娘衣发整洁,像是准备开业。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微一撩袍。轻身一跃,上了船头,对着她一抱拳,道“无妨。现下时辰过早,是在下失礼在先,急着赶路,打扰船家。” 这里离雀村远了点,至少有一二里的距离,看样子,这少年书生,昨晚夜宿于雀村,误了事。一大早的急着赶路了。令霍青玉不解的是,三分之一的雀村人家家里较富裕,备有小船。看他的气质,穿着,腰间挂着的玉佩,不像是一般的平民,嫖的女妓,定不是雀村里那些人老色衰或是相貌一般廉价的女子。他怎么舍近求远,跑到这里叫船?虽有疑问,但她不会和钱过不去,反正不关她的事。 霍青玉带上露指布套,两手按在撸上,提醒了一声;“公子请站稳了!”说着,她摇橹划动船。 她的船经过孔二娘的船时,在船尾正在烧火熬粥的孔二娘眼尖的看到霍青玉和站于船头上的少年船客,她叫道“青玉妹子,你这是载客去哪啊?” 霍青玉笑着应了一声“去大码头。” 太阳渐渐升起,晨辉下,小船悠悠,水波荡漾,长长的江岸,岸边花草掩映,透着勃勃生机。 霍青玉戴上遮阳的竹斗笠,手中摇着橹,望着前方独立在船头的少年,情绪复杂。少年跃上船的那一刻,她心里遗憾地想着;假如他是青山多好,他是青山,是她亲弟弟的话,她在这古朝代,就不会感到寂寞和孤苦。幸好,那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的弟弟。当然是在现代活的好好的。她的弟弟好好地,她那一对重男轻女的父母自然也会活得好好。 怅然若失的她一直盯着少年的背影看,少年似有所觉,他转头,问道“小娘子,在下真的与你认识的一位故人十分相似?冒昧的问一句,你那故人如今何在?” 霍青玉轻声答道“我说的故人,是我自小失散的弟弟。你和我弟弟,形似神不是。。。”她顿了顿,转了话题,装作好奇的问道“公子可见过小花雀宛娘?我听人说,她人美歌美。” 少年笑了笑,清亮有神的眼掠过她半掩于斗笠下,露出的半张皙白容颜,道“在下昨晚与友人就歇于小花雀宛娘处。人美歌美倒没觉得,在下倒是觉得小娘子的嗓音和容貌,比那宛娘更胜一筹。” 这算不算是调戏? 霍青玉愣了愣神,猝然反应过来。这个少年大概误会她了,以为她和有的船娘一样,欲勾引船客赚取额外的钱财,包括她刚才失态的举止,都是勾引船客的手段?! 登时,一股好笑又好气的心绪浮上心头。霍青玉加快了摇橹的速度,语气淡淡地道了一句“多谢夸奖”后,便不再多言。 好在大码头隐隐在望,岸上的人流车马也越见越多。 没过一刻钟,船便靠岸。那少年将一两白银放于船板上,下船后,站在岸边,对着霍青玉拱手一揖,道“在下言语稍显孟浪,小娘子莫要见怪。” 霍青玉走到前船,捡起船板上的一两银,一个纵身跃上岸,将银子递到少年眼前,道“五个铜板即可。这一两银,小女子可没那么多的铜钱找你。” 少年后退一步,道“不用找。这是小娘子应得的。” 霍青玉浅笑,“好吧,多余就当你给的小费。我也不白收你钱,送你个消息,喜欢船娘的话,以后去雀村,找孔二娘。孔二娘会为你介绍几个风情胜过小花雀宛娘的船娘。”说完,她便跳上自己的船,摇橹离开。 “臭小子,才几岁,毛都没长期吧。敢调戏老娘。”霍青玉恨恨地摇着橹,嘴里嘀咕的骂着。同时暗自庆幸,她老弟霍青玉可比那少年好的太多。既不好色,也不败家。 船往回行驶了三分钟不到,岸上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对她招手叫着“船家,去不去林华村?” 去林华村得经过雀村和冯家村,送一次又可得四五枚铜板的收入。 霍青玉连忙摇橹近岸,道“去的,请上船。” 不知道是不是拿一两银,开门红的原因,还是今天是中元节最后一天,许多人要归家祭祖的原因,她的生意出奇的好。 早上忙到中午,一口面都来不及吃。 午时过后,渐渐地空闲下来。霍青玉将船停泊于靠岸的一颗枝叶繁密大树下,刚吃完一碗凉面正在喝水之际,看见孔二娘摇着船慢慢地向她这方移近。 船一靠近,孔二娘就起身跳到霍青玉的船上,一手一个桃子,她递个她一个桃子,“青玉妹子吃颗桃子解解渴吧” 霍青玉接过桃子,并没马上吃,道了声谢谢,抽出自己屁股底下的小木杌子让给孔二娘坐,自己则是靠在一米远的船舱上,随意的问道“二娘子,你怎么没回去祭祖?” 二娘子啃着桃子,道“我家那口子回去也一样,我到下个中秋节再回去。” 中秋节啊,仿佛与她很遥远,也许她这一生都没有机会和家人共度中秋佳节。 孔二娘又道“别说我了。青玉妹子,你不考虑回娘家一次?你年纪轻轻的,孤身在外,不想家吗?” 家,何处是她家! 霍青玉叹气“我也不清楚,我的事儿反正和你说过。 你是我的话,你想回那个“家”吗?” 想起她说过的继母和哥嫂和那没感情的亲爹,还有她那一段不幸的婚姻,孔二娘不说话了,低首啃桃子。 一只桃子啃完,她道“青玉妹子,今儿个是中元节最后一天,雀村晚上客人肯定不多,没什么生意。我那口子得到明天才回得来。不如我们晚上去大码头那放河灯。” 霍青玉想了想,点头,“嗯”了一声。 21弟弟,对不起了! 星光闪烁的夜幕下,宽阔的汉江水面上往来的大小船只纵横穿梭,骆驿不绝,一派灯火通明,呈现出一片帆樯如林,人来客往的繁荣景象。 霍青玉与孔二娘将船停泊于大码头一处,两人谈笑着上了岸,在岸上一个卖河灯的小摊位上,各自买了一盏河灯,朝着人多的江边走去。 江边放河灯的人,男女老少皆有。霍青玉蹲在江边的一块青石上,学着孔二娘用火折子点亮了荷花灯芯中的蜡烛,放生河灯。 “爸爸,妈妈,弟弟青山,在时空另一头的现代我是不存在的人了,但在这古朝代,我却依旧活着。。。活着好好的,你们也是,一定要活的好好的,健健康康一生无忧,好好地活着让我安心。。。”霍青玉呢喃着,轻轻地将荷花灯往水中一送,两手拨着水面,望着河灯渐去渐远。 波光粼粼的水面,各式各样造型的荷花灯摇摆汇集,映的水面流光溢彩,很快的她就分不清那一盏河灯是她放的,那一盏河灯是孔二娘放的。 放好河灯,孔二娘建议,去余家巷逛一逛。 樊城县官码头为过往达官贵人的专用码头,离官码头约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有一条热闹的巷子,名曰余家巷。 余家巷是樊城县九街十八巷之一,南北走向,长约五十米,三米多宽。巷道两侧商铺林立,茶坊、酒肆、饭馆,客栈,绸缎铺,首饰铺。胭脂铺。。。应有尽有。 孔二娘拉着霍青玉步入灯火辉煌的余家巷,挤入攘往熙来的人群,从一家首饰铺逛起。 孔二娘挑了一支上有桂枝相缠下有垂红珠的鎏金发钗,拿在手里细看,对着霍青玉问道“青玉妹子,你看这支发钗好不好看?” 一旁的店小二热络的递上一面铜镜,介绍着“小娘子,你的眼光真不错,这支鹊含珠钗是今天刚到的货,只进来一双,这是唯一的一支,不贵,只需三钱银。” 三钱银相当于三百文钱。 霍青玉一眼便瞧出发钗头下垂的几颗红珠乃是玻璃制成,但这朝代染色玻璃制成的东西并不属于便宜货,三钱银并不算贵。 她笑着点头,道了一声“好看。”是好看,物廉价美,做工精巧。 孔二娘将钗子插在头上,对着铜镜左右照,与店小二讨价还价道“三钱银还不贵,你给我便宜点,我就买下了。” “小娘子,真不贵,不能再便宜了。。。” “怎么不能便宜,一钱半银我就买下。。。” 霍青玉笑看着孔二娘与那店小二你来我往的杀价,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移向对面的酒坊。从孔二娘拿起钗子给她瞧的那一刻起,她就感到有人在盯着她看。 是他,那位相貌长的像他亲弟霍青山的少年书生。 酒坊两楼上,一排窗户朝巷开,那位少年靠窗而立,旁边站着几位和他穿着打扮类似的年少子弟。他瞧见霍青玉抬头望他,对着霍青玉招了招手,与身旁一位正与人喝酒说话的少年低头说了什么后,人便走开不见。 花了一钱半银买了钗子的孔二娘心满意足的拉着她往前走,兴致勃勃的道“青玉妹子,我们去鞋铺看看。” 她们走得好好,前方传来一阵锣鼓声,佛乐经文声,人潮一阵拥堵,纷纷后退,往路两旁叫嚷着挤去。 霍青玉被前面两个腰圆膀粗的中年大妈一堵一推,推到一家笔墨铺门口,趔趄之际,一只手臂挽住她腰,将她不稳的身形固定。她的身形一旦站稳,腰际的手臂迅速收回,耳边传来一道有些耳熟的男声“小娘子,我们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又是他,难道他出酒坊,专门为了见她? 霍青玉微一侧头,瞥了他一眼,便移开目光,转向拥挤人群中搜索孔二娘的身影。 人群两边开,露出数十个头戴着毗卢帽,身披赤色袈裟,手持锡杖或是木鱼等法器边走边佛唱的僧人来。。。 原来是这樊城县庙里的和尚在举行中元普渡法事,游街超度亡魂。 摇动的锡杖声和笃笃的木鱼声中,霍青玉听到孔二娘的叫唤声,她不由扭头朝着声源处看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斜对面的人群,朝她挥手的孔二娘身后立着数个锦衣男子,其中一个男子似乎听到孔二娘的叫唤声,骤然回首,目光如冷电般朝她射来。。。是张明岘那厮,那厮的脸化成灰她都认得。 两人视线一在空中相碰,霍青玉立马转头,反射性的拔腿就朝来的方向跑,连多看张明岘一眼的胆色也无。 你怎么了,怎么说走就走?”背后的少年书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跟在她身后跑,边跑边叫,“小娘子,你怎么不理我,你等等我。。。” 霍青玉不管,见人就撞,见缝就钻,先离张明岘远远地再说。 孔二娘见霍青玉看到她像是看到鬼般,一脸煞白的转身就走,不由气结的追上去,叫着“青玉妹子,我在这呀,你跑什么跑。。。” 张明岘挥开人群朝着霍青玉追去之际,只来得对手下匆忙交代一句“雷一雪四,跟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当然是指孔二娘。 “小娘子,问你话,你怎么不会答?” 她的一只袖管被身后的少年书生扯住,急的只想尽快离开余家巷的霍青玉看都不看他,一甩手,继续奋力挤人潮,嘴里骂道“滚开,别跟着我,我没空和你玩。” 少年书生俊朗的面容闪过一抹难堪之色,他火了,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霍青玉的胳膊,就近将她拖到一侧狭窄昏黑的无人通道,小娘子的称呼也免了,直接问道“早上我们才见过面,你怎么不理我?” 怎么又是这话,霍青玉翻了个白眼,又是烦躁又是好笑。被他这么的一捣乱,心境倒是奇异的平缓下来。她不由吐了一浊气,自我安慰道;人那么的多,张明岘那厮未必看到她。 “我有急事,必须回去,没有不理你,你去找其他人玩。”霍青玉的语气犹如在哄一个不懂事贪玩的孩子。 少年书生涨红了脸,气急败坏的低叫“谁找你玩;我找你有事相谈。我几个朋友要去雀村,明天傍晚,你驾船到大码头。。。”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一阵香气袭鼻,还未明白怎么一回事,自己的嘴巴即被一只软绵柔滑的玉手捂住,接着,暖玉温香贴满怀,一双粉色唇瓣在他耳畔吐着芬芳的气息,“别动,求你别说话,一会就好。。。” 身后是冰凉坚硬的墙壁,怀中偎着令人意乱神迷的娇俏船娘,少年书生顿时气血上涌,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 感到身旁的少年点了点头,霍青玉犹不放心,依旧是捂着他嘴,一双眼却是警惕的瞄向通道口,她敏锐的感到,张明岘就在通道口处,杂乱的人声和木鱼佛唱声中,她捕捉到张明岘的说话声,“人呢,怎么不见人了。她身后的男子是谁,这一对男女我一定要逮住他们。。。雨五,你拿我腰牌速去县衙,就说缉捕朝廷钦犯,派人封住余家巷和附近几个码头,所有船只和人员能进不能出。风三,你在这守着,我去巷口看看。。。我就不信逮不住她,敢给我招蜂引蝶。。。” 随之,霍青玉看见张明岘的身影从通道口一闪即过。 朝廷钦犯?她什么时候变成朝廷钦犯了?! 招蜂引蝶?我呸!睡一觉就是你的人,你做梦! 张明岘这厮假公济私,卑鄙无耻,小人行径! 霍青玉气的咬牙!不行,她必须立即,马上,火速的离开余家巷,赶在官府带人封码头之前,驾船离开大码头。 在她心急火燎之时,她突感到腹上顶着一个奇异的东西。 这少年书生。。。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可是不知为何,她的眸光游弋到少年书生银灰色的发带和一袭绣白云纹的藕色长袍上,一个“主意”跃上心头。 捂住少年书生嘴的手移到了他红的发热的俊面上,高耸的胸脯有意无意的隔衣磨着他健瘦的胸膛,整个身躯几乎贴紧了他,她的食指滑着他的鼻尖,粉唇轻语“公子。。。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们玩一个游戏好不好?” “在下。。。在下的朋友还在酒楼上等我。。。”温恒书面红耳热,结结巴巴的道。他是搞不懂了,这个船娘先前还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怎么转眼间变得妩媚撩人,欲对他行勾引之事。他想拒绝,可心痒难耐,又舍不得推开她。她身上的气息好好闻,没有一点冲鼻的怪香味,她的双胸压得他好难受,他真想将自己抓墙的双手。。。 就在温恒书“天人交战”之际,来回滑着他鼻梁的葱白细指游走到他的发间,轻挑起他银灰色的发带,而她自己,也同样,一手一拨头上的发簪,如云的秀发与他披散的黑丝刹时倾泻而下。两人青丝相绕,气息一吐一呼,暧昧交缠。 “不要那么无情嘛。。。多陪我一会,是你先招惹我的。。。”霍青玉轻声娇笑,顺手将他的发带收于窄袖中,一只小手摸到他腰上深绿色长穗绦的结头,两指一扯一拉,他的衣袍顿时松散。 温恒书的呼吸粗重了几分,男性好色的天性激发,他低喘一声,暗抓墙的五指鬼使神差的伸到女子蓝青色的衣襟下,三两下解开女子浅青色的腰绦,女子外衣一松,露出大半茭白的酥胸和那一片粉嫩色的薄色肚兜。 “弟弟”对不起了!霍青玉心里默默地道了一声。顺势脱下对方的长袍,任由对方剥去她的外裳,一只手抚上她胸前的丰盈探入她肚兜下的红端,黑白分明的杏眸闪过一缕幽暗的莹光,香唇又吐芬芳气息,娇滴滴的道”公子,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你别动啊,我动,你闭上眼,数到十。。。”说着,暖馥的娇躯一个旋身,离开他。 温恒书更是心痒难耐,浑身发热,期待着她下一步的举动,见那船娘嘟着唇,爱娇的又道“你闭眼数啊,不然不玩了。”他喉头上下滑动,重重的喘了一口粗气,便依着女子的话闭上了眼,嘴里数着“一,二,三。。。” 22老子挖了他的眼 温恒书数到“十”,兴冲冲地睁眼,昏暗的通道里唯此剩下他一人,和地上一件蓝青色的女式外裳。他茫然的眨了眨眼,才顿觉自己的外袍和发带不见了。玉佩和钱袋倒是犹在,他不死心,抓着胸前单薄的白绸亵衣襟口,低低的叫唤“小娘子,小娘子,我数好了。小娘子,请将在下的衣服给我吧,我不玩了。。。小娘子,你人在那里。。。” 人在那里?霍青玉早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束发穿衣一气呵成,踮着脚尖,猫身溜出隐蔽暗黑的小通道,混入人潮中。 袍子大了点长了点,她不得不往腰间深绿色的长绦带里塞上两层。大有大的好处,使她高耸的胸脯看起来不明显,长也长的好处,能遮挡住她迈步匆匆的脚上绣着一对粉色莲荷的厚底女鞋。 近了近了更近了,她看见张明岘那厮就在数丈之外三米多宽的巷口处来回走动,一双阴戾的黑眸扫视着每一个走出巷子的年少女子。 “张明岘你个王八蛋!”霍青玉心中咒骂着,随着人群,跟在那群念经敲木鱼的和尚后,随手花了几个铜板又买了一盏河灯。一个人走,两手空空她总觉得怪异点了。 她听得不远处两个手捧硕大河灯少女的交谈声,方知那群和尚要到官码头进行最后的法事,燃河灯、济孤魂、放焰口。 她的船就停泊在官码头三十米外。。。不知道是官兵封码头的速度快一点还是这群和尚到达大码头的速度快一点? 霍青玉悄悄走近前方的一家老幼四口,手里捧着一盏碗般大河灯的七八岁小女孩转头望向身边多出的漂亮哥哥,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粉可爱的对着她腼腆的笑了笑。 霍青玉也学着她,双手托着河灯,对着她浅浅一笑,轻声问道“小妹妹也去放河灯?” 小女孩有点怕羞的点了点头,轻声回答“小哥哥一个人放河灯吗?” 霍青玉不动声色的靠近小女孩一两步,道“不是。我和我妹妹娘亲爹爹他们走散了。一会儿到了大码头就能找到他们。” 小女孩小小的啊了一声,道“哥哥也是和家人走散了,我们也是和舅舅一家走散了。” 不得不说,身穿一袭绣白云纹藕色书生长袍,腰束一抹深绿色长穗绦,直披两端肩上的黑亮长发仅用一根银灰色发带束于脑后的霍青玉,她的扮相气质极其的出众。 年约十四五岁,面如皎月,气质纯净似朝露,令人一望之下,好感倍增,免不得在心里暗赞一声;好一个翩翩美少郎! 对于他们家族小队伍多出的一人,擅自与小女孩搭话的霍青玉。小女孩的父母和奶奶,只对她看了一眼,善意的笑了下,便继续随着和尚的队伍往巷口缓缓走去。 越近巷口,霍青玉越是紧张,她紧挨着小女孩,低首捧灯,脸颊两旁的长发微微垂下,与周围大多数的人一样,安静肃穆,缓缓前行。 透过拂动的发丝,眼角余光瞄到她与站在巷口四处张望的张明岘渐渐相迎,渐渐擦肩而过,渐渐越行越远。 憋了一口长气的霍青玉,不由暗道一声“菩萨保佑,阿弥陀佛!” 她悄悄转头,窥了一眼身后,七八米外的巷口一侧,张明岘一脸焦躁,正与一个灰衣侍卫说着什么。灰衣侍卫旁边还站着两个侍卫。两个侍卫中间,突兀的站着一个年轻的高瘦女子,那女子的相貌被侍卫挡住一半,一时之间看不清,但她插于脑后的鎏金发钗和发钗下摇晃的数粒红珠却在火光下摇荡,一闪一烁,反射出点点光华。 霍青玉咬唇,转头,忍住回头,想细瞧那瘦高年轻女子的冲动,脚下使劲,逐步逐步的离开人潮,朝着大码头三十米外专门停泊平民百姓小船的岸边走去。 三四百米的距离,似乎望不到尽头。为了不引人注意,她不敢迈步奔跑,只能小步疾走。 她的心里涌上苦水,雀儿码头不能待了,樊城县不能待了,襄阳城离樊城县太近,也不能待了。她新办没多少天的女户户籍等于白花钱,不能轻易亮出使用。。。茫茫然间,她仰望幽蓝色的夜空,但觉星光璀璨,浩瀚无边。她不由喃喃自问“天下如此之大,为何竟没我霍青玉的容身之处?” 短短三四百米五分钟不到的路程,她感觉走了百年般的漫长。 眼见河岸在望,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她不由加快了脚步,此时她的身后却涌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马蹄声和一道划破天际的嘶吼声“县令大人有令,捉拿朝廷钦犯,封锁码头,所以人员船只待在原地不准动。” 这一声喝,无疑是一盆冰水,把霍青玉淋了个透心凉。 与霍青玉一样,七八个走到岸边,欲登船归家的渔民和船娘,一脸费解的望向身后突如其来的骑兵与兵士,齐齐顿住了身形。 望着百米外那清一色身穿黑色皂衣,右手持红缨长矛,左手高举火把的步行兵和身穿轻甲戎装,驾马跑在前端的轻骑兵,霍青玉心里“咯噔”了一下,官兵人数粗略一看,不下五百人。那些官兵似有目的性竟是直朝她这方的江岸奔来。 须臾间,霍青玉的眼眸定在一处,她看见小跑的步兵队伍一旁,一匹枣色健马上唐突的坐着一男一女,坐在一名灰色侍卫前一手直点她这一方位的女子,亦是孔二娘。而与枣色健马并辔而行的一匹神骏黑马上亦然坐着穿着一身绯色紧身衣的张明岘。 说是慢其实快,仅在数秒内,霍青玉当机立断,她趁着周围几个船民和鱼娘回头望的那一瞬间,三步并作两步,轻巧如猫的走到水岸,三两下解开系住船的缆绳,然后悄无声息的沉入水中。 身上藕色淡色的书生服在幽黑的水里太显眼也不利于她在水中活动,她一潜入水中,便脱下衣袍和下半身淡青色的夹裙,随手放在船上,只穿着粉色肚兜和一条用米色细布自制成的内裤在水中潜游。 她身似一尾活鱼,缓缓推着船朝着江心移去。 霍青玉的船,无声无息的离开水岸边,一米,二米,三米。。。约有四五米的距离,她的身后倏地响起一道女子尖厉的尖叫声;“有鬼啊!当家的,你看那,那船自己划动了!” 行迹败露,那女子的尖叫声致必引来张明岘的关注。 霍青玉暗道一声“不好!”她双腿在水中连蹬,加快推船的速度。 霍青玉憋屈的很,心里将那个发出尖叫声的陌生女子恨恨地骂了一通。 很快的,她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男子的叱骂声“臭婆娘,闭嘴!哪来的鬼,也许是那船绳没系好,是你看错了眼。” “不是啊,那舟船就在我们船的边上,我刚才还看见那舟船的船绳系的好好地、我不会看错,明明系。。。”女子惊恐的辩驳着。 女子辩驳的声未落,一阵急遽的马蹄声由远而近的窜起,张明岘的声音冒出“孔二娘,你说的青玉妹子的船停在那里?” 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瞧着已离开岸边,远在二三十米外不断前行的小船,孔二娘惊讶的“咦”了一声,指着那无人摇橹却在往前行驶的小船道“青玉的妹子的船在那?” “追上去,截住那舟船””张明岘冷然的嗓音掠过河岸,飘入霍青玉的耳畔。 霍青玉回首,瞧见张明岘那厮亲自拎着孔二娘,跃上孔二娘的船,命令孔二娘摇船追上她。岸上的几个船娘和船民,被几个身穿紧身衣手持刀剑的侍卫夹持,被迫赶上自家的小船,摇橹紧追上孔二娘的船。 她摇橹驾船的技术与孔二娘和那些自小生活在水边以船为生的渔民船娘比,自是不能比、 霍青玉急了,铤而走险,湿漉漉的爬到船尾,驾起双撸,拼命的划动船。 霍青玉一现身,带起“哗啦”一下的水响声,三四十米外离她船最近,专心致志追赶她船的孔二娘立即叫道“前面是不是青玉妹子?青玉妹子,你停下来啊!” 张明岘眼厉,自从霍青玉的身形一出现在船尾摇橹驾船,他便瞧见那个蠢女人的肌肤在黑夜里闪着白生生的水光,他再一细瞧,方瞧清那个蠢女人竟是几乎全|裸的立在船尾摇船。 顿时,他气得脸色发黑,倏然转身,对着6续划来的数条小船,疾言厉色的咆哮“都给老子滚,马上调转船头,谁要是再朝前多看一眼,老子挖了他的眼喂狗!” 23第五房妾 “你也是,想要眼珠子的话,闭上眼给我快点划!”张明岘一脸的凶神恶煞,对着船尾划船的孔二娘劈头一声怒咆。 闭上眼怎么划船?孔二娘嘴角一抽,撑撸的手哆嗦了一下。心知这个官威逼人的年轻男人说的话不是虚言。她无奈的闭上眼,手上使劲,加快了摇橹的速度。 心里却啧啧有声的暗道;这男人说青玉妹子是从他府里逃出去的妾室。青玉妹子的男人相貌倒是不错,比那小花雀宛娘的容貌更美,脾气却不怎么样,动不动就要挖人的眼珠子。难怪青玉妹子要做逃妾,有权有势的男人未必就是好的。是她的话,也要逃。男人有权势长相好,脾气不行也是白搭,又何况做个矮人一头的妾。还是自家的男人好,适合过日子,又乖顺又肯吃苦。 自此之后,孔二娘对她的男人孔家才真的是好了几分,不再是动辄就骂,挥手就打。 命令孔二娘划船之际,张明岘也没闲着,他两掌运满内力,左右开弓,朝着水面频频拍击,激射出水花无数,使得小船前行的速度犹如离弦的箭,直追霍青玉的船而去。 回头瞧见孔二娘的船像是装了马达般扬着水花朝她的船直逼而来,霍青玉不可置信的瞪圆了眼,再看到十几米外立在船首的张明岘,身形忽地拔空而起。人如大鹏展翅,脚尖一蹬水面,溅起几点水花,又一个拔空再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朝她凌空扑来。 一般人受到惊吓,身处险境,只有两种极端的反应。前者尖叫,脸色发青,双眼发直,失语,呆若木鸡般的僵住不动,后者则是肾上腺激素飙升,激发出一些暴力潜能。 显然的,霍青玉属于后者。眼看张明岘那厮,双爪如勾,朝着她凌?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8 部分阅读 錾舷偌に仂し⒊鲆恍┍┝η蹦堋?br /> 显然的,霍青玉属于后者。眼看张明岘那厮,双爪如勾,朝着她凌空扑来,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惊叫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抓起一旁炉上的石銚壶朝他脑门砸去。 张明岘一偏头,闪过飞来的石銚壶,一手掐住她的脖颈,一把将她扑倒在船,嘴里骂着”最毒妇人心!你想谋杀亲夫不成?” 脖子被他紧紧掐住,娇小的身子又被他百多斤的高猛身躯压住,霍青玉翻着白眼,不能说话只有喘气的份。 望着她剧烈起伏的白嫩胸脯和隐在粉色肚兜下凸起的两朵红梅,张明岘的眼神一暗,脸色的怒气稍缓,掐住她脖子的手拂过她胸前两个大穴,运指一点后,扯着她湿漉漉的长发就近拖她入船舱。 一进暗黑的船舱,他便放下只能言不能动的霍青玉。反客为主,从腰际暗袋里取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吹亮,眸光一转瞄到船舱暗角的烛台,随即点燃烛光,收了火折子。 霍青玉躺在竹席上,重重的吸了几口气,调匀了呼吸,目呲俱裂的瞪着点蜡烛的张明岘,高声怒骂“呸!你是哪门子的亲夫?张明岘,你个神经病,你属狗的啊,像只疯狗一样的追着我不放为了那般?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过。。。”她口不择言的骂着。心里那个恨啊,最恨这厮的点穴功夫,恨不得将他的手指一口咬掉吞入腹。 张明岘一撩锦袍,坐于她身旁,冷峻的面容在晕黄的烛光中,明昧不定,一双黑眸凝视着她脸、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摇动,语带威胁的道“我说过的,一个妇道人家怎可口出秽言污语?你再管不住你的小嘴,可别怪我指下无情。” 霍青玉的眼珠随着他摇动的一根手指转了转,喉管像是又被他掐住,气红了脸,瞬间噎声,硬是不敢再骂出一句脏话。 狭小船舱霎时一片安静,时间仿佛凝固。 她听到船外传来模糊不清的话语声和孔二娘的船双撸划动,渐渐远去的水响声。 还有,这厮的表现好怪异,他身上辐射出的气场也好阴森。 霍青玉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戒备的瞪着他,心中若有所感,感到张明岘这厮似乎要对她说什么话。 半响,他的神情闪过一抹迷茫,竟然答上她数分钟之前说过的话“我也不知为了那般,自从你跳水逃了以后,着了魔似的经常想起你,一心想把你逮住。。。” 他说着,一手抚向她苍白的容颜,颇似自言自语的说下去,“二十三年来,从十四岁起,我睡过的见过的女人无数,你又不是顶漂亮的一个,姿色只能堪称一般。。。”他的修长五指一路摸到她的锁骨处,两指轻易的掐断肚兜的细带,扯去滴着水的粉色肚兜,将她一双饱满丰腴微微抖颤的玉兔暴露于空气中。他的黑眸闪过一缕幽光,一只手罩上她一则坚|挺的玉峰,五指蓦地收紧。。。 胸前乍然剧痛,霍青玉“嘶”一下痛呼出声,但她很快忍住,任由这厮不规矩的手在她身上为所欲为。这厮虽然手指轻薄于她,可他的呼吸平缓,眼神幽黯不含一丝欲念。 这也是霍青玉忍着屈辱,不发一言,想接着听听这厮未说完的话究竟是什么的鬼话。 话说回来,她能怎么样,即使他马上强要了她,她也是砧板上鱼肉,惟有任他宰割的份。 张明岘瞧着一脸忍耐,紧抿唇瓣,只敢用一双眼狠瞪他的霍青玉,状似满意的道了一句“这才乖,我不喜欢聒噪的女人。” 他的五指继续揉搓她一侧的软玉,像是捏面团似的爱不释手的把玩着,身躯上前,另一支手摸过她不盈一握的腰线,来到她的小腹滑下她样式怪异又极其简单的米色内裤内,直捣她的秘园,熟练的曲下食指和中指,探入湿热的细隙。 望着近在咫尺上空的俊美男人,霍青玉颤了颤唇,死死地盯着他那一双冥黑如墨瞧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双眸,倒抽了几口凉气,再次抿紧了唇。她不能叫,叫了只会激起对方的兴致。 “这身子。。。也只是一般。。。”他的语气夹着几许疑惑,他俯下首,张口擒住她另一侧俏丽的红珠,含在齿缝间啃咬,而他的食指和中指一寸寸的侵入细隙中,在她紧致的壁肉内来回穿行或是翻搅。模糊的道“。。。与其她的女人并没有不同。。。” 张明岘这厮果然是属狗的,她没骂错!他就是一条疯狗! 眼角流出一滴侮辱的泪珠,她狠狠地咬住下唇,关闭住一波急欲冲出口的呻|吟,思想放空,什么都不想,就当自己死了一样,剩下一具空壳。 这厮突的抬头,唇角勾起,黑眸闪过一丝冷光,揉搓着她一乳的手掌化为两指,移到肩下点了两下,指腹划过她眼角泌出的一滴珠泪,故作惊讶的道“你哭了,你这样的女人竟然会流泪? 这可是一件稀罕事,认识你到现在,我以为你这女人的心是石头做的,自己贴身侍候的丫鬟都下得了毒手,一而再的抛下她不顾她的死活,还有自己腹里的孩子,孩子没了,也没见你问一声哭一声。现在发现你另一个特点,就是没有半点羞耻心,衣不遮体的露在人前。。。”说着,他深入她体内的两根指头,稍一拨出,又多加了一根无名指,三指齐并,重重的无情的刺进她紧致的敏感的细隙里。 霍青玉闷哼一声,四肢一个痉挛,才顿觉自己的身子居然能动了。 她的下唇已被她咬出血,她伸舌舔了舔唇,唇上的刺痛感清晰的传入大脑,使她的精神再次集中和焕发。 她眉眼一挑,带血的双唇轻启,溢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白玉般的小手抚上自己的胸部,青葱玉指夹起那一朵被他啃咬过乏着濡湿水光怒绽的殷色红梅,上下搓转了一圈,笑道“就是说嘛!我这样心硬如石头又无羞耻心,相貌一般,身材一般的女人,还劳烦你张大人这样“对待”,这样劳师动众的派官兵捉拿,小女子我好不理解。。。” 她说着同时动了动身子,将自己的身体调试了一个较为舒适的位置。落在他手里,又被他贬得一分不值,横竖是过不了好,不由破罐子破摔,恶向胆边生,心里发狠着,骂道;张明岘你个 狗东西,你会玩弄老娘身体,老娘就不会玩弄你? 她边说,一手勾下他的脖颈,一手来到他腰间黑色的绦带上,心里自嘲着想着;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一小时之前她还解过另一个男人的绦腰带。 她摸到绦结头,熟练的一扯一拉,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微动臀,朝他停在她身体内的三根手指顶了下,发出破碎的喘息声,杏眸半垂,送上红唇,吻住他凉薄的双唇,与他唇舌相缠。 她解开他的衣带和内里亵衣的系带,放肆的摸上他袒露的胸膛,双唇离开他的薄唇,一路游移到他胸前赤豆上,伸出舌,轻轻地舔吻。她的一只手又一路下滑到他的腹下,五指虚张,握住他渐渐昂扬起的一物。。。 张明岘没想到这个女人在他言词及动作特意的羞辱下,出人意料的“不要脸”,将他先前加赋于她的举动反馈于他。她的手法大胆却生涩,吻技虽熟练,但并不精湛。令他不舍放下的她那一处秘穴,紧致无比犹如处子,一如他们在洞里的那一天那一次般的令他销魂。还有她那若有若无的体香,似乎时刻萦绕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 他还有句话没对她实说,自从她离开他后,无数次的夜里,他总是梦到她。梦中的他与她回到了山洞中,重复着六天里他们相处过的点滴片段。 每次梦醒之后,怀中空虚,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她最美的时候,亦是每天清晨,她从他怀中醒来,睁着一双迷糊的眼,望着他愕然后的表情,与那转瞬即逝羞涩无比的动人情态。 但是,当她一旦真正的清醒过来,她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看着他的时候,好比寒月里的冰霜,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疏离。 这厮目光游离,心不在焉。。。在她的挑逗下,他居然思想开小差?! 霍青玉心里顿时浮起一股啼笑皆非之感外加一丝意外的侥幸感。 他说二十三来,十四岁起睡过很多女人,看来倒不是夸张之语。 二十三岁,比她上辈子还小两岁。看这厮阴狠毒辣,杀人如杀鸡,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她以为这厮起码有二十七八岁。。。正当她也思想开小差之际,船外传来划动双桨的水响声。 张明岘这厮也听到了船外有人移近的动静,他手不离她的抱住她,一个翻身坐起,一手把玩怀中女人的一只玉峰,另一手继续先前的动作,三根指头在她体内来回捣弄,等船外的船停在了霍青玉船的三米外,他开口问向船外人,“什么事?” “启禀大人,我们逮到梁公公的一个手下,梁阿丑。以下的话,大人是否出得船到船外听属下禀告?”船外人的声音,霍青玉有些熟悉,亦是张明岘身边的风侍卫。 风侍卫话里的意思很显明,是试探也是好意的提醒张明岘正事要紧。他话里意思是有她霍青玉这个外人在,她又是个不知好歹妾身未明的卑贱身份,不适合听他们以下的公务信息内容。 在她体内拨弄的三根手指退了出来,霍青玉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撕拉”下布棉的撕裂声。张明岘撕掉她碍事的小裤,将那半湿不干的布块随手掉在竹席的一头。 他将干净的如剥了壳的霍青玉轻轻一提,放她躺回席子上,然后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身上穿着的所有的衣物,斜坐于霍青玉的身侧,一只手再度的抚上她的玉峰揉搓,语气不见丝毫起伏的道“没事,她以后就是我的第五房妾,霍姨娘。你说下去。” 第五房妾,霍姨娘?!霍青玉差点尖叫出声。幸好她知道此刻没她插嘴的份,及时地闭了嘴,心却一下子沉陷于冰海之中。 “梁阿丑是雨五带人封住余家巷的时候逮住他,他一见到雪四,雪四没还没给他上刑,他就什么都招了。说梁公公与北国五城兵马的东城副指挥关正天勾结,透露大人南下归来的行踪,后知关正天东西没到手,还被大人所杀,带着他仓皇逃出京城,几日来,一直隐藏这樊城县雀儿码头那的雀村,预等风声过去,便伺机坐船北上,逃出南国。”风侍卫说到此,顿了顿。 张明岘“哦”一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而他瞧着身侧玉体横躺,眼眸空洞,仿佛一下子生机断绝了的女人,眉间轻蹙起。他抓住她一条腿,令她腿大张,私部完全暴露在他的眼下,他俯下身,身下的利器昂立,在她腿根摩擦,一只手狠狠地揉搓她一边玉峰,低声对她命令道“给我说话。” 船外风侍卫的声音又响起“那孔二娘就是长期住于雀村附近的人,雪四和雷一已经带着向樊城县县令铁大人那里借的两百兵士登上大码头的官船,由孔二娘引路,去雀村逮捕梁公公。” 张明岘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下令道“你就在船外待命,一有梁公公的消息马上回禀我。” “是,属下接令!属下就在十丈之内守着!”风侍卫一说完,划船离开。 霍青玉忍住痛,冷声道“你要我说什么?” 见她答话,他莫名的暗松了一口气,揉搓她玉峰的手劲缓了缓,身下的利器更是昂长了几分。他将她的腿拨的更开,一个挺身,刺入她体内,舒服的轻嘘一声,开始在她紧致无比的夹道里肆意的由慢到快的抽动。他啃吻着她胸前的一朵红梅,语音不清的道“等今晚事了,你便随我回洛阳。。。” 这厮怎么又来了兴致?霍青玉忍不住的低吟出声,任由体内泛起一波波的热潮。 上辈子她活到二十五岁,男朋友交了三个,第一个是十七岁的初恋,懵懂无知的谈了两个月,个性不合分手。第二个是她在上海谈的个安徽的男友,两人同居半年,一天男的卷了家里所有的钱,不见踪影。第三个男友,北京的,家里小康,工作优越,在北京东直门一所招商银行里上班。两人谈了一年,预谈婚论嫁之际,一张癌症晚期的通知书毁了她的婚姻与事业。面对现实,爱情不过是个玩意。当她未婚夫知道他得癌症,陪她去了一两次医院后,一脸灰败的约她在他们第一次约会过的酒店包房见面,两人平淡了吃完一顿丰盛的晚饭,平淡退了各自买给对方的白金情侣戒,平淡的在大酒店门口分手告别,背道而行。直到过了数月,她病危,预感到自己大限要到,最后一次拨了他的手机号码,想来个诀别,毕竟他们在一起的时光很快乐,他是她第一个口头约定婚姻的男人,也是她真心想过嫁给他携手一生的第一个男人。没料到,他的手机号已是空号。所以,男女之事,对她而言,并不算生疏。 霍青玉的腹腰随着他越来越快的频率律动,她的两条腿蛇曼一样缠在他的腰上,狭小的船舱内只有一阵噼里啪啦肉体撞击声和奇异的水响声。 “回洛阳,做你的第五房妾。。。”霍青玉酡红着脸咯咯笑着,道“以后我见到你三叔,我的前夫君,我孩子的爹,我该叫他什么?” 张明岘在她身上驰骋的速度豁然一止,俊面含煞,将她翻了个身,让她背对他趴着,然后从她身后直接贯穿她,两手五指狠捏她丰腴有弹性的软玉,恶声恶气的道“你不会见到他。他二十年前潜入北朝,十年后回来,献上北朝江山四分之一的地图,皇上龙心大悦,直接封他个七品文官,三天前他已出发,赶去漳州依山傍海的诏安县赴任去做一方父母官,没有三年五载,你是见不到他。” 霍青玉愣了一下,立即回过味,三老爷千里迢迢一回到家就被外放到偏远地带做一七品大的小官,怎么的想,都不符合常理! 这厮疯了不成,使那么大的力,想把她弄死?霍青玉放弃与他拼体力,四肢软下来,哼哼着又问道“三老爷可带家眷赴任?” 在她身后卖力的张明岘,突地又停下,将她的身子再次转过来,对着她又是一下狠插,黑着脸,阴沉的道“他家眷都留在洛阳张府偏园。你的卖身契在我手里,你是我的人。记住,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到我三叔和我三叔家的任何人任何事。 霍青玉这下哈哈大笑起来,喘气道“那不行,我没羞耻心,但有基本的道德心和职业心。三太太曾是我旧主,一到你们张府,我第一个就去探望张太太与她诉述一下主仆之情。” 张明岘也不与她多话,直接以自己的唇封住她肆无忌惮的嘴,将怒气全部发泄在她年轻曼妙的身躯里。 24随不随我进府? 宽大奢华的马车内,霍青玉身穿一袭贴身桃粉色镶金丝石榴花纹的束胸连衣拖地长裙,外罩一件长至腰下,袖口和下摆同样绣饰着金丝石榴花纹桃粉色的丝制长衫,脚蹬一双红线为底色绣着石榴花开的薄地尖头绣花鞋。她头上梳着垂于左侧的堕髻,髻是由一根镂空穿枝石榴花纹样的金钗固定。她耳上戴着脖子上挂着手腕上圈着,皆是一套做工精致华美,足金镶着红粉猫眼玉石系列石榴花等纹样的首饰。 这样一整套的首饰,她有两套,另一套是银包绿翡翠玉的蝶花首饰,都是张明岘那厮给她的。她大概的估算了下,她这两套玉色光润透彻的首饰价值,约在四五百两银之间。 还有她身上的这套轻薄透气的衣裙,似绸非绸,似棉非棉,穿在身上,有一种凉润的质滑感,很是舒适。这样的类似现代晚礼服束胸紧腰裸背的连衣长裙,身上的这一套不算,她已是有了七套。 这些衣物首饰,都是他们坐船到襄阳城,歇了一天,第二天清晨上马车去洛阳之前,张明岘那厮给她路上穿用的。 她今儿个身上穿戴的这一身桃粉色衣裙,桃粉色的猫眼玉石首饰,是张明岘今早上在驿站挑出,特意叫她穿上的,因为她坐的马车约是在下午的未时到达洛阳京都。 越近洛阳地域越见繁华热闹。官道上,人来车往,挑担的,驱着两轮人力车的,驴车马车牛车比比可见,极富人气和热闹。 现在时间大概近午时,太阳高挂中空,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力。许多来外的行人不急着赶路,在官道旁的阴凉处歇脚。 他们的马车停在了距离民驿短亭百米外的柳林,百米外的道路旁有一个凉亭是一对年轻夫妻开的一个茶肆。 这古朝代的驿站,分为两种,官驿和民驿,官驿专为官用军用,主要职能是传递军情、政令、信件、转运物品或接待来往官员,方便他们途中食宿,换马等多种用途的场所。 民驿,则是百姓或是商家在官道旁建设的茶摊,房舍,饭馆,专为过往的百姓路人行商等人,提供饭食,歇脚,打尖的场所。 官驿和民驿都分为长亭短亭。 长亭,则是有房舍,方便路人住宿和歇息,换马,喂马食,饯别送友等等。短亭,只是简单的临时歇息站,歇脚,饮水,喂马食,不能住宿打尖。 霍青玉头戴帷帽下得马车,与张明岘走到树下阴凉处歇脚。 张明岘身边有五个手下,名为;风三,霜二,雷一,雪四,雨五。这五人,年岁与张明岘不相上下,俱都穿着一身利落的墨蓝色劲装,腰间不是挂着剑鞘就是刀鞘。 五人中,两个人牵着马去了前方的短亭,余下的三人,以张明岘为中心,各自找个地方或站或坐着。 霍青玉将帷帽上的白纱翻起,瞧向十米外与风侍卫说着什么话的张明岘。 那厮今天的扮相十分的简单和出彩,发束白玉冠,身穿玄色薄绸长袍,腰束一条黑绦带,上系一块青碧色的五福玉佩,脚穿一双闪着银丝云纹光的黑绸履。 张明岘似乎交代了什么,风侍卫领命而去,霍青玉缓步迎向他,道“张明岘,我有话对你说。” 张明岘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叱道“昨天说的话,今天就忘了?出门在外,不得直呼我名,得称我为郎君或是夫君。不能以我自称。你以前在北朝。。。”说到一半,他像是被人打了一拳般,忽然消声。 他大概想说,你以前怎么称呼我三叔的就怎么称呼我,或是想说,你在北朝从小长于内宅,怎么这点规矩都不懂,一类责问的话。 霍青玉的五指在桃粉色的宽袖下,紧握成拳,她淡淡的道“妾身有事与你说。”她想说的事,犹豫了好几天,再不说,等下午进了洛阳张府,就没机会说了。 张明岘道“什么事不能回府说,偏要在这时候说?” “对我来说至关重要的事!”霍青玉立即道。 张明岘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但那笑容看在霍青玉的眼里,极其刺眼,似讥嘲的笑,他似在嘲笑,你区区一个妾室能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对我说? 这六天来,她无时无刻的不想着离开这厮,可是这厮一直防着她。他身边的五个侍卫个个身怀绝技,如若他出去办事,定会留下两个侍卫看着她,让她找不到任何的机会逃跑。 她不愿做什么狗屁姨娘,更不愿以后守着一方小院,做一只内宅中的笼中鸟。 霍青玉黑白分明的水眸闪过一缕薄怒之色,自顾自的朝着柳林里走去。 张明岘朝着三个侍卫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暂且避开不必跟上,随之跟于霍青玉身后,步入柳林。 柳枝依依,绿意深深,将炎热的阳光完全阻挡,霍青玉折断一根垂下的柳条,愤恨着扯着柳叶,听到身后停下的脚步声,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心中的暴躁不安,一脸淡静的转身,对着一臂近的张明岘道“妾身在北朝的张府曾失足落水,撞到头部,遗失了很多记忆。很多人都记不得叫不出名字,一觉醒来,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成了三老爷的第三个妾室。醒后的半个月里,断续从身边的丫鬟和张府一些下人口中,才知晓自己的身世和一些事情。之后,我与三老爷三太太他们回南国奔丧,路径顾家村,夜半遭到流民袭村,与如安和三老爷一家走散,随着顾家村顾大柱一家来到凌河江码头,在一家小客栈住了几天,花了点银钱买了两张路引文书,坐上了赵伯的车去南郡城,然后遇到了你。。。实话与你说,自从在北朝出得张府,我就没想过再回张府。” 张明岘的眉心跳了跳,黑眸转沉,凝视着那一张近在眼前,面如梨花洁净,神情冷若冰霜的秀美小脸,一手扣住她的左腕,道“你已失身于我,卖身契在我手中,你不想去张府也得去,这事由不得你。” 就知道他会如此说,这厮一向喜欢独断专行,压制于她,控制于她。 霍青玉的左腕一翻,与他的修长五指相握,稍一抬臂,握着他的手,移到自己的脸上,摩擦着自己的脸颊,轻声慢语道“你说过,我这姿色堪称一般。。。”她握着他的手,滑到自己高耸的胸部,引着他手探入她桃粉色的束胸内,摩擦她一方滑如凝脂的丰盈软玉,继续道“。。。身子也只是一般,与其她女子并没有不同。你睡过玩过的女人无数,你对我。。。”她摘去头上的帷帽,踮起脚尖,粉色的唇瓣印上他唇形分明弧形完美的薄色双唇,呢喃低语,“。。。只是一时的好奇,觉得我是一个较为新鲜的玩物。既然如此,何不把我收为外室,随便的放置于你张府外的某一处小院,想来就来想走便走。我的卖身契在你手中,你不放手,没玩腻我之前,我绝对会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的尽心侍候你。你说这样可好?” 她说着,抽出自己的左手,任他的五指在她的软玉上柔捏,双手捧住他的俊美的脸庞,眼眸半垂,香舌轻吐,与他口舌相缠。 光天化日之下,她不顾廉耻,大胆的勾引他,原来,她打的是这主意!外室? 自动送上的香艳,只要是个正常的男性,岂有往外推的道理! 他暂离开她粉润的双唇,伸出一臂抱着她,将她移到近旁一颗柳树上,揉捏她一侧软玉的手加大力度,另一手却是一把扯下她的束胸,使她上半身坦露于他的眼下。 这女子,是她睡过的女人中,身材不是最好,但一身白皙嫩滑的娇肤却是无人能及。他冷哼一声,直接罩住她另一侧的丰盈,狠狠地捏了两下便游弋到她的裙下,撩起她的裙摆,从她柔滑的大腿处一直摸到她贴身的小裤上停住,斜眼睇她,问道“你宁愿做一个无名无分的外室,也不愿做我府内的五姨娘?” 这厮一向不会怜香惜玉,手劲大的出奇,霍青玉忍痛,喘息了一下,道“是!” 她的一声“是”刚一出口,那厮便一下撕裂她裙内的小裤。这样现代化的内裤,她不过自制了四条,已被这厮撕去三条,这是最后一条。为了不进张府,她只能暂且忍耐。 这厮撕掉小裤,随手扔在她脚下的草丛上。她微微张开腿,任由这厮的一只手摸上她的私密处,熟练的伸出两指刺入她的体内横行。 野外行欢,年少探奇。对她而言,并不新鲜。在现代,她与她第二个相貌俊俏的男友,曾在上海某一处的公园里疯狂的放荡过几次。再说,这厮的身材和皮相,可比她的第二个男友,高了不止一个层次。霍青玉娇喘着,一只手探进他胸衣的斜襟内,抚上他发烫的胸膛,粉唇吻着他的锁骨,喃喃的道,“你便是依了我吧。我不想入你张府,与你的妻妾朝夕面对,整日里的勾心斗角。” 张明岘轻笑一声,玉面浮上欲念的潮红,嗓音透着沙哑“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勾我进柳林,说有至关重要的事与我说,竟是为了这事。。。”说着,他俯下首,张口擒住她胸前一颗粉润诱人的红珠,本是入她体内捣弄的指头收回,移到自己腰间,迅速解开自己的绦带,掏出蓄势待发的一物,一个挺身,戳入她的体内。 他揉掐于她胸上的手和穿刺到她体内的凶器,夹带着无与伦比的狠劲在她身上施虐,霍青玉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吃痛的喘了一下“你轻一点。。。” 她不叫还好,一叫之下,这厮竟然兴奋的低吼一声,一把转过她身,让她双手撑着树身,将她碍事的拖地长裙和衣下摆全部撩到她背上,迫使她的身形前曲后翘,露出她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与挺翘的娇臀。 他那一双郁沉沉的黑眸,盯看女子两腿张开的臀股间隐约可见乏着水泽莹光一颤一缩的两片粉色细瓣的闭合处,呼吸粗重的喘了几下,喉头上下滚动,忽地舔了舔唇,伸手将刚撩起的长裙放下,抱起女子躺在脚旁一处丰美的绿茵草地上,压在她身,双手她在手上游弋抚摸,从她的唇瓣吻起,一路吻到她的胸前,辗转来回的在她两端丰盈上含弄吸咬。 她以为这厮会立地解决一场野地欢愉,那料想这厮一下子变得“柔情蜜意”起来,霍青玉纳闷的想着,放松了身体,闭着眼娇喘着,享受他的抚摸和亲吻。不得不说,这厮调情的技术真的不错。 可是,渐渐地,她感觉不对,这厮掀起她的裙子,抬高她的双腿,使得她的双腿弓起,外八字的敞开。将她的私密处全绽。他将他的腿分到极致,黑眸眯起盯看了数秒钟,然后,他一手托高她的臀,一边缓缓低下头颅,整张脸埋于的身下。他喘着炎热气息的双唇吻上她的下“唇”瓣,并用灵活的舌舔吸了一番,接着他的舌探进她的花隙内舔允。。。 极端的刺激之下,霍青玉忍不住浑身剧颤,体内暖流一波接着一波流出体外。她只能双手紧扯散开的裙摆,身不由己的抬高自己的臀,破碎的喘息和吸气。她听到这厮急促的喘息声和如吸水般的吞咽声。她心里骂着;死变态! 这厮真够恶心的。她早上在驿站虽然简单的沐浴过,但是出得驿站,曾在路上小解过一次,这厮的玩意先前还进去过一次。他居然下得了嘴?! 过了大概五分钟,这厮抬起头,伸舌将自己唇上沾到的蜜液尽数舔入口中,对她邪魅一笑,“原来你是这滋味。。。”说着,他将自己的裤子脱至膝盖处,覆上她,一个挺身,再一次狠狠地戳穿她,两手像是要把她撕碎般狠猛的掐捏着她的双胸,身下利器如刀刃,一次次刺入她紧致的夹道,顶上她最里的嫩壁。 浑身酥软无力的霍青玉,身上和体内一阵阵的快感渐渐变味,变成磨人的痛感,那感觉。犹如他的手指变成利钩,抓刮着她的肌肤,他在她体内肆意进出的一物,变成利刃,宰割着她的肉体。 霍青玉痛的浑身似刀割似火烧,她不由痛的大脑发胀,思维分散,痛哭出声,哭着哀求道 “张明岘,你停下,好痛啊我,求你停下。。。” 张明岘俯视着她,内力在他周身运转,他的五指灌满内气,他定住身形,眸光掠过自己掌下被他五指指尖掐抠出一道道血痕的丰峰和峰顶那一朵充血涨成紫色的怒绽红梅,最后,他的黑眸闪着一抹噬人的血光,定在她泪光莹莹满是疼色的惨白小脸上,阴蟄的问道“你随不随我进府?” 25铃兰夕颜 身上的痛感稍减,霍青玉的大脑瞬间缓过神。 她愕然眨眼,眨碎一滴泪珠。泪眼朦胧中,她与张明岘那一双乏着嗜血杀气的黑眸相互凝视,深知她如若回一个“不”字,这厮说不定就会在此将她蹂躏致死。 是生是死?是就此认命,委身趋附,随他入府做他的第五房妾?还是与他死磕到底,在此拼得身陨魂消? 可是,一旦屈服于他,她从今往后只能做他的禁脔,苟且偷生,丧失自我,彻底堕为他的玩物,生死操纵他手,成为他宅院后一名卑贱的妾室。这一生一世,她将永不自由,永远沉沦,永不快乐。如若这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这得以借身偷生的一缕异世孤魂,本该不容于世,不如归去!也许她离开这具身体,她便能魂归故乡,回到自己的亲人身旁,看到她最爱的弟弟霍青山。。。一刹间,她万念俱灰,萌生了死志。 不过,死之前,她也不会让这厮好过! 霍青玉倏地伸出一条纤细的双臂,一把勾住张明岘的颈项,双腿缠绕住他健韧的腰身,全力扭动自己腰腹,下“唇”一上一下迅速的吞吐着在她体内逞凶的利刃,她的气息紊乱,她那一双明眸泪中含魅,波光艳艳,她苍白的秀丽面容绽放出一抹妖异的笑,她惨白无血色的双唇一张一合,对着他吃吃笑道“夫君,你快点?你动啊,你太慢了,妾身还想要。。。”她笑着,冰凉的一只小手覆盖住他五指尖掐入她皮肉里手背,重重的一压力,又道“郎君,你手上的气力太小,妾身没什么感觉。。。”她娇喘着,增快了自己腰身摆动的频率,覆在他手背上的小手伸到两人紧密的交合处,两根细白的手指摸到一片温热的水液。她一边疯狂的上下扭动着自己的身子,一边将两根手指,放在自己眼前瞧着,那透明的水液里混杂着缕缕红色血丝。她将两根手指含在嘴里,砸了两下,又是吃吃一笑,“原来妾身和郎君混在一起的味道是这样的滋味。。。这滋味太寡淡,夫君啊,你快一点啊,你真没用。。。” 张明岘随着她扭动的腰身凭着男性本能跟着她的身体起伏,深陷于她体内的利器,仿若被成千上万只的蚂蚁啃噬,令他瘙痒难耐,只能不断的在她体里冲撞,摩擦,搅拌。。。 她笑个不停的小嘴,左一句你太慢了,妾身还想要,右一句你力气太小,妾身没感觉,再一句你快一点,你真没用。。。激的他周身内力不知不觉中,全速运转至自己的双掌五指上和自己的腰背间。 就当他低吼一声,体内种子倾泻而出,深深射进她体内之际,他才觉察到身下女子脸上的笑容艳若西边的晚霞,透着一抹暮色沉沉的死气,那女子突地睁大眼,明眸清澈,不含一丝杂质的凝视着他,她的另一支手随之勾上他的脖颈,毫无血色的唇瓣,吐出的气息微弱凌乱,她对着他道“人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张明岘,你虽不是牡丹花,但也是一株断肠草。当初,我不该错把断肠草当成金银花,不该轻易的沾惹你。呵呵,这样销魂的死在你身下,你不妨送我点临别礼物。。。” 她语音刚一落下,张明岘只觉眼前一花,他的身体自然作出防御反应,潜意识的往左侧动了动,几乎在同时,他颈下右侧锁骨之上蓦地传来一阵剧痛。那女子居然用残余的力气,张口死死地咬住他颈下锁骨上的肌肉不放。 咬住他脖下肌肉的女子,即使昏迷过去,仍不松口。他伸出拇指和食指,用巧劲一扣她的下颌,令她自动松嘴。身下昏迷过去的女子,一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张明岘冷哼一声,想着;这个蠢女人的心肠果然是硬如石头,她大概是想咬破他右侧颈的血管作临别礼物吧?可惜她忘了他是武人身份,自我防御能力反应比平常人明锐,速度更是比平常人快上十倍。 他将自己周身运转的内力,缓缓归于丹田收起。一只手摸向女子腕上的脉搏,搭脉片刻,方放下她的手腕。 他对着双目紧闭的霍青玉喃喃道“。。。断肠草,你形容的真不错!你不该沾惹我,偏又惹到我。你也觉得我们之间的交合很是销魂是吧。。。这两日暂且饶过你!你好好的养着身子。想死,没那么的容易,我还没玩够你。你不想进我张府,我偏要你进去。外室?你还想着离开我,逃离我?想死,想离开我,也等那天我玩腻了你再说。” 说罢,他犹似解恨了些,退出女子体内,从衣侧暗袋内抽出一块绣着寒林两字的白丝锦帕,细细的将她红肿密处溢出的一些红白相间的稠密水液擦拭去,随之捡起草地上先前被他撕破的女子小裤,和着锦帕一起收入自己的衣侧暗袋里。 接着,他又从另一侧的暗袋里掏出一红一蓝两个小瓷瓶。自红色瓷瓶内倒出一粒色泽白莹的小药丸,塞进女子口中。然后,他拿起比红色瓷瓶大了一圈的蓝色瓷瓶,倒出里面一点乳清色的药膏,均匀的涂在她红肿的私密处。他涂的很细心,指上药膏用完便再倒出一点,一点一点的均匀的涂过女子红肿出血的两瓣内外,再一点点的涂入女子紧致的夹道内。之后,他转移阵地,将药膏抹在她血痕累累的丰盈上。。。就这样涂着抹着,他的身下渐渐起了反应。 他遗憾的长叹一声,低下首对着她的双唇啃咬了一番,双手更是在她的丰盈上一阵狠搓,沾了一手的膏药和血迹,过了一把干瘾,方纾解一些体内升上的虚火。 他以舌一点点舔去女子双峰上溢出的血珠血痕,含着她两点红梅啃咬把弄了数下,无所谓的掏出刚塞进衣侧内的破布小裤,擦了擦手上的血迹,再次给她抹上药膏。嘀咕了一句,“这次且 放过你。。。” 这女子是他睡过玩过的女子中身体最好,最带味,最泼辣,最桀骜不驯的一个。刚才玩的有些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9 部分阅读 放过你。。。” 这女子是他睡过玩过的女子中身体最好,最带味,最泼辣,最桀骜不驯的一个。刚才玩的有些过火,再玩她一次,她必死无疑。 柳树荫下,一阵阵凉风吹拂,斑驳的阳光随着柳枝的舞动跳跃闪烁。金色阳光点点,打在女子红白交错挺立的玉峰上,两条微微敞开笔直的玉腿上,秀美苍白的小脸上,形成一幅令人望之神夺极其炫目的活色春宫图。 张明岘为她上好药,近距离的将眼前活色生香的睡美人图,欣赏了一下,约莫有半盏茶的功夫,他才拾掇了下女子身上的衣物和自己身上的衣服。 烈日炎炎之下,野外云雨,别有一番滋味! 比之几日前在又矮又窄的船舱里狎玩她的那一场,更是刺激爽快了几分。 他将地上的帷帽戴在她头上,抱着气息平稳了几分,依旧昏迷不醒的霍青玉上了马车。 风三已是接令去往洛阳张府,余下的四个侍卫,一直分散的守在柳林附近,一见张明岘抱着女子从柳林里出来,上了马车,便各自神色如常自动的各行其职,上马的上马,驾马车的驾马车,护卫的护卫,朝着不远处的京都驶去。 ————————— 霍青玉是渴醒和饿醒的,眼一睁,即看到头顶上空雕刻着双层镂空如意瓣加格子花纹图案的床顶。她转动眼珠,才看清自己躺在一个像是房子一般长两米多,宽约两米不到简洁素雅古味十足的红木大床上。 床周围的栏杆上同样雕刻着双层镂空如意瓣加格子花纹的装饰图案,这样工艺精巧,雕工细致,寓意吉祥的大床,她只在北朝三太太房里见过类似的。 她没死!她的心里且喜且悲。喜的是,她居然还能继续活下去。悲的是,她还要与张明岘那厮继续纠缠下去。 霍青玉略一闭眼,将胸臆中无奈,涩楚,苦恨,等复杂情绪压下。过了数秒,她再睁眼瞄向床外,透过粉紫色的帐幔,床的斜对面是一座极具七八十年代风味镶嵌着一面圆形玻璃镜的梳妆台。梳妆台两边的墙上各挂着一幅刺绣着寒梅赛雪花样的素色丝帛。 床被一扇巨大的绣着春夏秋冬事物景色的八宝屏风隔开,透过半隐半透的屏风,隐约可以看到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放着文房四宝,笔架和一叠书籍。书桌旁则是一扇敞开的大窗户。几许微弱的阳光自窗外洒进,她分不清窗外的天色是清晨还是黄昏, 窗边的墙上摆着一具博物架,博物架上放着一些玉器、陶瓷、瓷器等物品。 她一手撩开帐幔,眼睛再透过屏风细看,看到一大片垂着一串串五彩玻璃珠的帘栊,帘栊外,依稀可见到一张圆桌几个矮凳,圆桌上摆着一套茶具。 她仅是一个抬手的动作,既感到浑身肌肉僵硬和酸麻,尤其是她的下身深处,传来一阵说不出的辣痛。 她有点疑惑,体内的伤势没她想象中的重。按照当时的情况,自己那一处应是被张明岘那厮玩废了才是。而且她的身体和精神状态尚可,除了密处针刺般火辣辣的痛,她并未感到四肢虚弱无力,头重脚轻等症状。 她身上盖着一条薄色粉红段被,她一把掀起薄被,像个八十老妪般慢吞吞的坐起,低首看向自己的衣着。她的上身穿着绣了两朵白莲的水青色肚兜,下穿一条类似睡裤的丝绵白色亵裤,至于亵裤里则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穿。也不能穿,她伤的地方隐蔽,受不得太多的外来摩擦。 胸前一半露在肚兜外高耸的胸脯上,如被狗抓过,狰狞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疤痕。 她的发丝披散,隐约可闻到洗过后的清香味。身上也透着淡淡的香皂味和几不可闻的药香味。看来在她昏过去的阶段,已是沐浴过,伤口也被上过药。 她慢慢坐在床沿,床下摆放着一对绣工精湛的粉色女鞋。她套上鞋,眼眸微一转动,便瞧见与床身连一起的床旁立着一只矮柜。她的眼眸流转到床头,看见玉枕旁放着一条暗绿色为基色的白绸裙和穿在外深粉色系列的棉丝宽袖外衣。 这套衣裙,与张明岘那厮给她的那些衣裙式样相似。 她将深粉色的棉丝长衣披在身上,摸了摸,突地“呵呵。。。”轻笑出声。 粉色的衣服?据她所知,古朝代大户人家,规矩森严,嫡庶分明,妾是不配穿大红的衣服,带颜色鲜亮的红色首饰,只能穿杂色服装,唯有正妻才有资格着红服。 她不愿进得张府延续这具身子“青玉”的宿命为妾一生,可偏遇到张明岘这厮,结果兜转了一圈,她还是身不由己的进了张府。 她这一笑出声,帘栊外立即出现一高一矮,一蓝一绿两道少女的身形来。 其中一个身穿蓝衣裙的少女,拂帘而入,迈着碎步轻巧转过屏风,对着霍青玉福了个礼,笑道“霍姨娘醒来了呀,奴婢铃兰见过霍姨娘。”她边说,边将粉紫色的帐幔分开,收拢到床 两边的银钩上。 这个叫铃兰的婢女,年约十三四岁,肤白眉细,嗓音清脆,一身蓝裙衣,梳着双丫髻,髻上插着一支双蝶银簪,耳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环。 霍青玉将披散的头发拨到胸前,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一会,另一个身穿绿衣的丫鬟手中托着个银盘,盘中放着一只青瓷茶盏。她走到霍青玉床边,将手中的银盘放在床边的矮柜上,道“奴婢夕颜,见过霍姨娘。霍姨娘是否渴了?可要 喝点冰糖雪梨汁润润喉?” 这叫夕颜的婢女年约十五六岁,五官平常,长的普通,一双眼眸却明亮有神,使得她平凡普通的相貌上升了一个等级。她的肌肤没有铃兰的肤色白,却闪着健康的红润光泽。与铃兰站一起,足足比她高了小半个头。她的气质娴静,似乎比铃兰少了一分活泼多了一分沉稳,除了衣裙颜色不一样,她与铃兰的打扮并无不同,唯一有区别的是,她双耳上就带着一对光赤的银耳环,发髻上别着一朵淡蓝色的纱绢花。 喉咙正渴的冒烟的霍青玉当下点了点头,接过夕颜递来的冰糖梨汁。 喝完冰糖梨汁水,有了些力气,她在两个丫鬟的伺候下,开始穿衣洗漱梳发。 这两个丫鬟对她的态度,极其恭敬,比之三太太身边刘妈妈的女儿如意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两个丫鬟都是张府的家生子,铃兰原是针线房里的三等丫鬟,夕颜原是东厢房书房里的二等丫鬟。 霍青玉进得张府后院成为第五房妾,她们两人做她的丫鬟,丫鬟等级各升了一级。 从这两个丫鬟的口中,她得知,她住的这个院子叫“玉青苑”是三四天前,大少爷派人叫管事嬷嬷特意整理出来的小院,院名也是大少爷亲自取得。 她从昨晚进得张府,人因生病昏迷着,是让府里的两个粗使婆子抬了一顶小桥,直接住进玉青苑。 大少爷天未亮就出门办差了,原来,张明岘“明”的身份,乃是洛阳太子门下五率府之一,右卫率所内一名官品不入流品级下八品的司仓参军。 两个丫鬟说,大少爷差事忙的时候,三五个月不归家也是正常的,差事不忙的时候,在家连着歇上一两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问了丫鬟时辰,洗漱完毕穿戴齐整的霍青玉才知晓,她竟然昏迷了足有二十四个小时。 26空头支票? 张明岘出府之前以霍姨娘长途劳累加水土不服需要静养的借口,下了命令,暂且封了玉青苑。 玉青苑外,张明岘的正妻芳华双十的孙氏,与四个年岁各在碧玉年华桃李年华的姨娘们,她们派出身边的妈妈和丫鬟,三天来,6续打听回来的消息;皆是大同小异。说大少爷新抬举的五姨娘,乃是樊城县霍家渔村里一户渔户人家出来的女儿,名叫霍青玉,刚过及笄之龄。由于家境一般,平日里抛头露面在水码头摆渡载人做船娘以此贴补家用。大少爷办差事路经樊城县官码头,遇到船娘霍青玉,见其娇俏秀美,对她颇生好感,纳她为良妾,速在樊城县内完婚,带到了张府。 这个古朝代,笼统的说来,妾分为四类;一,是陪嫁,是正妻身边的丫鬟。二,家生子,家族里的丫鬟。三,是别人馈赠或者从外买来的女子。四,则是以小聘之礼,从侧门纳进来的良妾。 妾分为两等,良妾与贱妾。 良妾又分为两等,贵妾和良妾。她们的出身,皆是从良民或是平民家庭出来的女子,持有清白人家的户籍,没有卖身契掐在正妻手里,可以携带些嫁妆进门。 贱妾又可分为两种,一,是从男性家族内的家生子或是正妻身边丫鬟升上去做妾室的女子。二,是从外面操贱业的贱籍家庭里买来的女子,她们的身份不外乎几样,倡伎,乐妓,隶卒皂等,包括花银钱从贫寒家庭买来的女子,也属贱妾范围。她们的卖身契掐于正妻或是男主人手里,不能算个人,只能算个物件。 说白了,不管是良妾还是贱妾,都是妾!都得受正妻压制,管制,控制。 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什么锅配什么盖!一般情况下,很少有良家女子愿入深宅大户去做矮人一头的妾室。 霍青玉这具身子的前身“青玉”,说来,就是贱妾的身份。 进得这张府玉青苑的霍青玉,在第三天才惊讶的知晓,自己现在这个妾的分位,比以前“青玉”的妾位,高了一份,隶属“良妾”之流。 玉青苑被封,外面的闲杂人等进不来,她自然也出不去。最多只能在玉青苑内的小花园里和莲花池边,走走坐坐歇歇。 三天来,张明岘那厮没再出现过。铃兰说,大少爷自从三天前一大早出去后,就没回过府。 三天来,她的身子已养好,秘处内不再感到刺痛。胸脯上的疤痕开始脱痂,露出底下粉色肌肤。不好不行,每到睡前,夕颜就拿出一红一蓝一瘦一胖两个小瓷瓶。红瓷瓶里的药,是白色的小药丸,内服。蓝瓷瓶里是乳清色的药膏,外服。内服的药倒算了,温水送服即可。外服的药,夕颜的意思是要亲自动手伺候她,要将药膏往她身体里面和胸脯上涂。霍青玉尴尬的回绝,说不用上药了,身体自己会好。铃兰将张明岘的交代奉为圭臬,道“大少爷出门之前,交代过婢女,每晚入睡前,一定要为霍姨娘涂药。霍姨娘若不愿意,要么自己上药,要么由奴婢招来院里的两个粗使婆子架着姨娘,由奴婢亲自动手为霍姨娘上药。 张明岘的独断专行,卑鄙下流无耻,不安牌理出牌,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和行径,她不是没领教过。说真话,只要一想起那厮,她便心生寒意,恨不得永不见他。 最后,她只得屈服于张明岘的余威下,当着铃兰的面,背转过身,解开衣裙,倒出蓝色瓷瓶里的药膏,为自己上药。 红色瓷瓶里的白色药丸,似乎有消炎和安眠的药效,每晚上,她吃完药,没过十分钟便起了瞌睡,一觉睡到天亮。 这是她入得张府玉青苑的第四日晚,由于她秘处的暗伤已好,她睡前只服用了一颗红瓷瓶里的小药丸,便在铃兰的侍候下,躺在床上没过一会儿便沉沉入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迷糊的感到自己身上的肚兜亵裤,被一双野蛮有力的双手剥去,接着,自己的一双唇被人吻住强行的撬开,从唇外探进湿濡炎热的一物,翻卷吸允着她的唇舌,她的身子也被人压制住,一双干燥的大手,在她身上游弋,四处点火。 她想叫,叫不出声,想动却动不了,想醒来,偏又醒不过来。这感觉很真实,很惊秫,犹被鬼压床。 两根手指熟悉的刺人她体内,在她体内穿梭捣弄,她耳边响起张明岘的轻笑声,他的笑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三天没见你,想我了吧。。。看你湿的。。。” 她清晰的预感到,她不是在发梦,是张明岘那厮回来了! 霍青玉的眼珠在合下的眼窝里快速的转动,她的指尖开始有意识的跳动,也许是很久,也许是须臾,她终于睁开眼醒来。 她能醒来,是因为张明岘那厮,突地起身下床。她身上压力一减,便猛地张开眼醒来。 她不出声,不想让张明岘那厮知道她已清醒,不想面对他。 透过白色帐幔,微弱的光线中,她看见张明岘那厮矫健修长精赤的身影走到屏风外窗边的博物架那,取出样式华美柄微曲镂空浮雕着如意纹插着八支烛的鎏金烛台。 他摸出火折子点亮了八根蜡烛,握着烛台柄走到床边,将烛台放在床旁的矮柜上。他将靠床的白色帐幔全部收起撩到银钩上,复又上了床。 在他转身走来的一瞬间,霍青玉迅速闭上眼,只露出一条细细的眼缝,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这厮上了床,将她抱起转了个方向。他坐在床首,对着自己臂弯里闭着眼眸身躯软绵绵的女子哼了一声,“蠢女人,醒了就张开眼。” 霍青玉心中一颤,方忆起这厮是有武艺在身。好比在柳林,她就忘了这一点。拼死前,她本预趁这厮精尽而出力竭之际,出其不意的咬破他颈部大动脉,抱着咬不死他也得放他点血的狠心一解自己心中的恨意。 矮柜烛台上的八支烛光,将这一方床上照耀的亮如白昼, 她睁眼,看向几厘米上男性的右颈侧处,他锁骨与右颈侧之间,有一道清楚的牙印痕。 看这轻微程度,她当初拼尽最后一丝力咬到这厮的肌肉上,只不过咬破了一层皮,留下两排齿痕印而已。霍青玉低下首,懊恼着想着,偷鸡不成蚀把米! 张明岘顺着她闪过的眼神,一手摸到自己颈下的牙痕印上,对着怀中低首不语,肌肤似雪玉一般,闪着皙亮光泽的女子,冷谑道“下嘴够狠,但是愚蠢的没对准地方。” 他那一双冷幽的黑眸,睇向女子抵着他胸膛,翘挺的一对丰腴上,原本触目惊心的一道道血痕已愈合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粉色细疤痕。 只要继续用他自制的玉清膏,她胸脯上的粉色印痕过不了几日即会痕迹全消。 “这次且饶过你。。。”他轻飘飘的说着,抱着她躺回床上,继续先前未完的程序。 他的双唇再次擒住她的唇,与她热吻。他的一只手抚摸到她右侧的丰盈上,不断地挤压揉捏。 与她口舌相缠了片刻,他的双唇便移到她左侧顶端怒放的红梅上,张嘴含下,含在唇齿间舔|弄啃咬,而他的另一只手,来的她的翘臀上,左右来回的捏揉抚弄。 这次且饶过她?霍青玉心中无奈苦笑;这厮真的把她当成一件新鲜的玩物了! 她闭着眼,轻喘息着,任由他把弄着自己的身体,任由自己的身体做出反应,享受男女之间的鱼水之欢。 不知道哪一位“伟大”的作家曾说过;生活就像强|奸,反抗不了就要试着去享受。 这句话太精髓太富有内涵,她要将这句话铭记。 这厮玩摸过她的胸和臀,便将注意力移到她的身下。他故技重施,分开她的腿,把他的腿掰到极致,使她最隐秘的部位展露无遗,然后他俯下首,舔吻含弄她秘园粉色的花瓣,伸出灵活的舌头探入秘园花瓣中的细隙,舔允和吸吞她细隙里因外来刺激,涓涓流出的汁水。 她怀疑这厮下床,点蜡烛,将烛台拿到床头柜和收起半边帐幔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清她的身体,遍尝她的滋味,好变态的一逞兽性。 霍青玉喘息着,低吟着,放浪的尖叫着。她是姨娘,是小妾,不算完整人格的女性。在这坑爹的古朝代,婚姻制度乃是一夫一妻多妾式。妾不是妻,妾不就是男人身下的兴奴,玩物和生育工具。 她的积极配合,似乎取悦了张明岘。 张明岘那厮彻底变成野兽,他在她身下的秘园处,辗转舔吸含允了七八分钟,才身持利器,刺入她的体内,大汗淋漓的在她身上疾驰着,拍击着,粗喘着。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释放的那一瞬间,张明岘一声嘶吼,身下利器深深地扎进她的体内,重重的压在她身上,定住不动。 也在张明岘嘶吼出声的那一刻,霍青玉感受到自己体内深处的嫩肉似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了一口,刺激的她一声尖叫,大脑一片空白。 欢愉过后是虚空,霍青玉愣神了数秒便清醒了神智。烛台上燃烧的蜡烛,烛泪斑斑,已燃尽一大半,她的一双水眸,穿过半透屏风,看到敞开的窗户一角,天色乏白,约是四点多的光景。 感到身上压着的张明岘动了动,霍青玉喘息了几声,闭起了眼。 她倒是没出多少的汗,倒是张明岘这厮,汗水滴滴的染了她一身。 她听到张明岘大喝一声,“来人,备水。” 他这一声大喝刚一落下,外面耳房即传来一声“是”,那是夕颜的声音。 没过两分钟,卧房外传来几下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微,不留意听,还听不到。 随之,夕颜的声音在帘栊外响起,“大少爷,沐浴水已备好。” 她这卧室,左右两侧各有一间房,靠窗的对面有一扇门,推开门,便是一条横向小走廊,能通隔壁间的左右耳房。右侧耳房是给丫鬟婆子夜间值夜用,左耳房连着小厨房,可直接供应热水方便卧室里的人洗漱沐浴如厕等。 “夕颜,你且退下”张明岘那厮吩咐了一声,身子一动,滑出她的体内。他支起身,一指头在她俏丽怒放的红梅上轻佻的弹了一下,道“你不能一直缩在玉青苑养病,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从今儿起,卯时三刻,你便如其他西院里的姨娘一样,到正院向大少奶奶问安。” 正院,是张明岘的妻子孙氏住的地方。正院位置在东厢,而她玉青苑的位置则是在东厢西边的西院。西院的几座小院,住的都是姨娘。 霍青玉睁开眼,一把推开他,一个翻身坐在床沿,抬手撩了撩黏在颈上的一缕散发,侧脸斜瞟他,道“相公说一,妾身不能说二,相公说什么便是什么。” 张明岘也坐起,展臂将她拢入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七寸大,六七厘米厚的首饰盒。首饰盒很有古韵味,红漆身,雕刻着花鸟图案,嵌着彩纹石,盒盖闭合处挂着一只做工小巧插着一把铜钥匙的小铜锁。 他将首饰盒放在她眼下,有些刺刺的下巴摩擦着她光洁的额头,手指转了一下铜钥匙,解开锁,掀起铜片扣,打开首饰盒。 首饰盒内上有一叠纸,他拿起纸,便露出纸下各式各样金银玉宝石等制成的首饰。里面的簪钗环步摇发钿宝石戒指等等,五光十色的放了八分满。 他将首饰盒放在她手上,一手摸上她平坦的小腹,一手翻开纸,纸有三张,他道“说不定你的肚里已有了我的孩儿。。。这上一张是纳妾文书。上面记载着,你是樊城县霍家村人。我以良妾之礼纳你入门。余下的两张是地契,一张地契是洛阳东城南街头的米铺地契。另一张地契,是以北城郊连着百亩地两进小院的地契。这一盒首饰和这两张地契,我赠于你,权当你的嫁妆。。。” 他说着,三张纸折起,重放于首饰盒内,一手托于霍青玉端着首饰盒的手背,一手盖上首饰盒,将首饰盒放在玉枕旁。他将她搂在怀中,双唇含着她的耳垂,喃喃低语,“你的卖身契我不会交予月娟保管。那天你为我产下麟儿,我便正式升你作平妻。你乖一点,好好地跟着我过日子,为我生儿育女。。。” 他嘴里的月娟大概他正妻的名字。 可是,这厮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打一棍子给个甜枣?还是哄着她,先给她开了个空头支票稳住她? 27姨娘们 张明岘那厮说了一通颇为感性的话,便起身沐浴梳洗,穿戴一新的先去了正院。走前吩咐铃兰和夕颜快点侍候她梳洗打扮,莫要耽误了时辰。 霍青玉从铃兰有些兴奋的语气中方得知,今天不光是要点卯问安,主要任务是完成妾进门的最后一项仪式,那就是“敬茶” 敬茶啊,她五月上旬刚穿到这具身体的第三天,也是“荣升”三老爷第三个妾时,向三太太敬过茶。 到今日,七月下旬,短短三个月未到,她又得向另外一个主母敬茶,完成妾位上任的最后一道仪式。 霍青玉在夕颜铃兰的侍候,沐浴打扮完毕,贴身穿着银红色的菱锦束胸高腰的拖地长裙,外上一件缕金线秋香色的软锦对襟长裳,脚套一双枣色为基色鞋面绣着粉蕊蓝蝶的尖头薄地绣花鞋。 她头上斜垂的发髻上,插着一支镶着精琢玉片花饰,顶端四蝶纷飞,下垂两串玛瑙珠玉的银质步摇。 她拒绝夕颜为她化妆,她的肌肤够白无须用敷面的铅粉,她只用螺黛眉笔轻描淡画了些自己的眉梢眼尾,双唇微微沾了些唇脂,又用指尖轻醮了些唇膏,淡淡一层的抹在了自己眼尾的眉骨上。 一白遮三丑,她这身子从头到脚无处不白。肤白细腻,胸挺腰细,脸蛋小巧,杏眼小鼻。微嘟的双唇唇轻启,便露出几颗洁白的贝齿。她十指尖的指甲,天然粉透,乏着健康的红润光泽。她接过铃兰递来的纱帕,拭去指尖上嫣红,对着清晰照人,半人高的梳妆镜,左右照了一下,起身道“走吧,免得误了时辰。” 铃兰一手搀起她,朝她的脸瞅了好几眼,道“原来唇脂还能这么用啊,霍姨娘,你这三两下的一弄,颜色鲜活了三分,竟像是没装点过。姨娘容颜甚丽,足可将其他四位姨娘比下去” 夕颜在一旁斥了一句“就你话多,小心踩着姨娘的裙摆,退一边去” 铃兰留在的玉青苑,夕颜陪着她去东厢正院。 东园与西园之间各有一道一米多高的花墙隔着,去得正院,得顺着抄手游廊经过小花园,穿过一道月亮门儿,越过花墙,沿着抄手游廊,上一座弯弯小桥,走过一座大花园,方到东院的正院。 出得玉青苑的霍青玉心中暗暗咂舌;她眼下所看到的不过是张府一隅的景色,北朝的张府比之这洛阳的张府,简直是天渊之别。抬眼便看得斗拱飞檐,彩饰金装、砖石木雕,近眼便能见得亭台楼阁,团花簇锦,小桥流水。 张府世代经商,到得张明岘他爹大老爷这一代方做起了六品的官儿。 霍青玉怀疑,张明岘的老子不是花了许多的钱财捐了官就是沾了大儿子的光,做得京都六品的个不大不小的官儿,因为大老爷考科举考了十多年,才考上一个秀才。三年前乡试连考三场,三场过关,中了举人。中了举人没三个月便走马上任到吏部做了一名官阶六品的员外郎。 她从西院走到东院,走了约有一刻钟的路,等她绕过一面雕刻着鼠与葡萄的影壁,进得正院,一个身穿灰褐色衣裙的三等丫鬟迎上前,未带对方先开口,夕颜对着那三等丫鬟道了一声,“你速去禀一声,说是玉青苑的霍姨娘到了。” 霍青玉暗地里闪过一丝惊讶之色,她身边的夕颜,对着大少奶奶院内的丫鬟,说话的语气和动作,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不以为意。还有她们在来的路上,遇到的一些丫鬟婆子,看着夕颜施礼打招呼拘束的样子,或多或少的漏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惧色。有的丫鬟婆子老远看到她们主仆二人来,个别几个,竟然直接转了个方向避开了她们。 夕颜的嗓音并不算低,甚至偏高了些。 她嗓音刚落,不远处的青竹丝帘门便被人掀起,走出一位年约四十岁上下,貌相亲切和蔼,穿着体面的妈妈来, 她快步走到霍青玉面前,不动声色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施礼福了福,道“老奴是大少奶奶身边侍候的乔妈妈。五姨娘快请进,大少爷大少奶奶和四位姨娘都在屋里。” 这自称是在大少奶奶身边侍候的乔妈妈,直接无视她身边的夕颜,看也不看夕颜一眼,亲自将霍青玉引进屋内。 打帘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在霍青玉主仆跨过高高的门槛时,对着她们主仆两人微微一笑,轻声道了一句“奴婢小莲见过五姨娘!。” 屋内较为安静,食不言。张明岘与一年轻女子一左一右坐在圆桌旁,由着四个站着的女子侍候在吃早点。 那年轻女子,绾峨髻,髻上插着一支镶嵌片片指甲般大红宝石点缀的凤穿牡丹式样的金步摇,她面容端庄,略施粉黛,身穿一身玫红色束胸长裙,外罩一件薄霞软烟纱衣。她身边的张明岘,头戴青玉冠,身穿一身玄色锦衣袍腰束白玉带,见她进来,放下手中的象牙筷,黑眸闪过一抹幽光,心情颇好的赞了一声,“不错,以后就这么打扮着。” 张明岘放下手中的筷子,他对面桌上女子也差不多同时的放下手下筷子,朝着霍青玉笑道;“你便是霍姨娘吧,相公说你身子虚,病了几天。都是自家姐妹,你上前几步说话。” 霍青玉轻声应了一声“是”在夕颜的搀扶下,走上前,五步外停下,朝着张明岘和玫红衣裙的女子,裣衽施礼,道“妾身青玉见过大少爷大少奶奶。” 近前,她才看清立在他们身旁,四个年少女子的面容。 各自立在他们两边侍候的四个女子,其中两个女子,一左一右的站在张明岘身边,很招人眼球,因为她们两人的衣裙颜色和发型,身高体型和侧面的容貌看来,皆是一模一样。显然的,这两个女子是一对双生子。 那一对双生子,听得张明岘一声赞和当家主母亲热的话,齐齐朝着霍青玉望去,两人表情如出一辙的对她细看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其中一个一脸嫉妒之色,瞪了她一眼。 这一对双生子,朝她瞪了一眼的女子,双眉之间多了一颗米粒大般的朱色红痣。她们两人年约十六七岁,身上穿的衣裙式样和她身上的衣裙式样大同小异。她们穿着一身衣裙是湖蓝色的,拖地长裙摆一圈用金银线绣着朵朵相连的石榴花。她们的五官明媚亮丽,身材凹凸有致,纤纤玉手上涂着蔻丹。眉心有红痣的女子,从身边丫鬟端来的托盘上取过茶盏,含笑盈盈的递给张明岘。 其她两个女子倒是规矩多了,年约十八|九岁,一个一身白衣裙,柔弱美丽,一个一身橙色的长衣裙,丰润标致,她们俱都目不斜视,一个递湿巾,一个端茶水,一左一右的服侍着身穿玫红色衣裙的年轻女子。 看来,她来的过于晚了,人家早饭都吃好了。 他们两人吃好,用茶漱了口,盥手毕,四个立着的女子,接过两个丫鬟送上的碗筷,开始站着吃张明岘和她妻子吃剩下的早点。 那个相貌柔弱美丽的女子,对着她招手,道“青玉妹妹还没吃早点吧,过来与我们一起吃一些。” 桌上的数碟子点心和几样小菜,虽然看起来较齐整,像是没被人动过,但是到底是别人吃剩下来的,她想想就膈应。 霍青玉面色不显,刚好开口走上前,盥洗好手,正在用湿巾帕擦手的张明岘,抬头道;“她不吃。”说着,他一挥手,对着站在一旁的乔妈妈吩咐了一句“上茶” 上茶,自然是给她上茶,要她敬茶给他们夫妻两人。 霍青玉暗嘘了一口气,微垂下首,眼观鼻,鼻观心的静待“上茶”接下来的跪下敬茶。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张明岘这厮亲自镇场子的原因,敬茶的程序顺当无比,还收到了大少奶奶赏的一个玉手镯,外加四个姨娘给的见面礼,四个颜色各异的小荷包。至于荷包里放着什么,只有回去打开才知道。 四个姨娘,外表柔弱美丽的是大姨娘,十九岁,姓苏。身材丰润貌相标致的是二姨娘,十八岁,姓潘。那一对双生子,早她一年进门,十七岁,姓任,眉间有红痣的是四姨娘。 敬茶好,大少奶奶与她们说了几句无关重要的话,便让她们各自回去了。 来是一个人来,回去是四个姨娘外加四个丫鬟一起回去。 四人边走边寒暄,增加彼此的熟悉度,大姨娘对着霍青玉温柔的笑道“妹妹,我住在纤音苑,有空过来坐坐。” 二姨娘玩笑式的道“我住在梦馨苑,青玉妹妹可不要厚此薄彼,有空也去我那坐坐, 三姨太则是掐着红丝帕,不冷不热的道“我与我妹妹彩霞的院子在你玉青苑的前面,我住朝霞苑,我妹住在彩霞苑。” 四姨娘打了个哈欠,哼哼道“夜晚风大,昨晚上不知哪来的一只野猫叫了一晚上,害的我没睡好。你们慢聊,我和我姐回去补眠。” 望着一双姐妹花携手而去,大姨娘和二姨娘古怪的窥了霍青玉一眼。大姨娘抽出白色的绢帕,按了按额头的薄汗,道“我得回去吃药,你们聊。” 五个姨娘,剩下她和二姨娘,二姨娘倒是热情不减,道“你初来乍到,许多地方不熟悉,我带你去小花园逛一圈。” 霍青玉心中暗暗叫苦,逛什么逛,她运动大半夜,现在要八点钟的光景,她只喝了几口茶水,早就又饿又累又困。 两人穿过花墙,慢悠悠的走到月亮门内的小花园。进得小花园,霍青玉才知晓小花园并不小,内有乾坤,有一清澈的湖水,湖上荷叶田田,荷花盛开,湖上一条弯弯曲曲的九曲桥直到湖中心的芙蓉亭。亭子旁停泊着一只缩小形,样式似画舫的新颖小舟。 二姨娘招呼着霍青玉坐在芙蓉亭的石凳上,对着身边的丫鬟香草吩咐道“拿些茶点来。” 香草应声而去,夕颜不声不响的站在霍青玉身旁,惹的二姨娘看了她数眼,对着霍青玉道“青玉妹子是个有福的,你身边的夕颜原是相公书房内的二等丫鬟。我本是大太太身边侍候的一等丫鬟,三年前大太太把我赐给相公做妾,大太太要我选丫鬟,我选了夕颜,巧的是,她当时病了,所以换成现在的丫鬟香草。” 夕颜对着二姨太福了福,不咸不淡的道“多谢二姨娘抬爱。” 霍青玉不知道说什么的好,她指着亭子下的小船,道“这小花园倒是风景别致,有湖有桥有船。” 二姨娘看着那船,睨了她一眼,笑道;“这湖中本无这样的小画舫,是前天才多出来的。我也是昨儿个才听人说,说是大少爷特地叫人从秦淮河那运来的” 这姓潘的二姨娘,长的丰腴圆润,胸大臀大,鹅蛋脸,细眉眼,一笑起来,唇两畔便陷出一对酒窝。她的身材和面相,是这古朝代,充一公认好生养的福相。 可与她聊话,总感觉她的话是说了一半藏了一半意有所指。还有那个先走掉的三姨娘,直接的指桑骂槐,当下给她甩脸色。 这些姨娘们。。。霍青玉心中叹息,顿时熄了踩点和与潘姨娘打交道的心思。 28五毒神功(上) 小花园就在姨娘们院落的附近,十分钟不到,香草拎着一个小巧食盒,回到芙蓉亭。 香草将食盒里的茶点一一取出放在石桌上,然后为她们斟茶。 一壶碧螺春,四碟点心分别为一小碟双层塔的小小红枣团,一小碟拼成梅花形的莲花包,一小碟香喷喷的茴香豆,一小碟放满圆溜溜的紫玉葡萄。 有吃有喝是不错,可看潘姨娘的架势,似要与她多亲近长聊的样子。 潘姨娘将小碟子往她面前移了移,介绍道“别客气,吃啊,尝尝这红枣团子,加了蜂蜜和黑芝麻,才做好不久,还是热乎的。” 霍青玉无可奈何,只得打起精神与她边吃边聊起来。 从首饰式样聊到衣裙上的绣花花样,聊到后,话题变味,聊到张明岘身上。 潘姨娘忽地屏退了自己的丫鬟香草,对着霍青玉使了眼色,眼睛瞟了下她身边的夕颜,霍青玉对着夕颜挥了挥手,叫她退到九曲桥上。 潘姨娘抽出袖中淡紫色的纱帕,两手指绞着帕子,压低了嗓音道“青玉妹子,以后你我同住西院,都是好姐妹。有一件事儿,我想问问你。。。” 好姐妹?哈,这三个字极刺耳。问她事情?他们才认识第一天,她能问她什么事儿啊?瞧她神秘兮兮的样子,霍青玉心中纳闷,点了下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潘姨娘将手里的帕子掩在嘴边,怕是被人听到般,嗓音压低了几分,有些支吾的道“青玉妹子,实话对你言。大姨娘是老太太四年前赐给相公的,我说过我是大夫人三年前赐给相公的,那一对姐妹花,三姨娘和四姨娘,是去年相公的上峰赏给相公的。唯有你,是相公主动纳你进府的。相公他虽年少。。。但在女色上并不热衷。。。他。。。相公他。。。他。。。” 潘姨娘说着说着红了脸面,越说越支吾,连着几个“相公他”的“他”不下去。 啥?张明岘那厮在女色上并不热衷?!昨晚上是谁在她身上又啃又咬的折腾了大半夜?这是她穿越到这古朝代三月未到里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大笑话! 霍青玉抽了抽唇角,低垂着首,姿势不改,一副倾听状。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0 部分阅读 挛吹嚼锾淖詈眯Φ囊桓龃笮埃?br /> 霍青玉抽了抽唇角,低垂着首,姿势不改,一副倾听状。 “。。。相公他从不与我亲嘴。。。总在最后一刻抽身。。。我偷偷的问过苏姐姐。。。苏姐姐告诉我,相公他。。。只有一次喝醉了酒。。。后来她大病了一场。。。这三年多来,相公偶尔去纤音苑。。。与我的情况一样。。。任姨娘她们进门已有一年,也没孩子,大少奶奶也是,至今没怀上过。。。我想相公对她们也一样。。。” 潘姨娘断断续续的一段话说完,已是脸红到耳根,她绞着纱帕的手移到霍青玉放在膝盖的左手上,一把攥紧她,眼巴巴的问道“我们都是女人,没什么不好意思。。。青玉妹子,你告诉我,相公进你身时,可亲过你嘴?可在最后关头将香精放入你的体里?” 香精?她还风油精呢!假如嘴里有茶水,她保证全数喷到潘姨娘红彤彤的粉面上。她以为她会问她什么事儿?原来尽是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她与她们又不熟,既不是玩得多要好的手帕交又不是嫡亲的亲姐妹,潘姨娘问她这么隐私的问题,意欲何为? 倏地,霍青玉忆起一月多前,她从山洞中醒来,张明岘那厮曾说过要对她负责,要纳她为贵妾,还说过什么你身体不错,养一养,以后还是会有孩子等废话,还有今早上他说的什么那天她为他产下麟儿,便正式升她作平妻的话。。。不算是乱开的空头支票吧?! 他是药人,把她害的也变成与他一样浑身都是毒素的药人!他的体质特殊,不能与正常的女子随心随意的欢爱和生儿育女。。。原来,这厮,逮着她不放,死缠着她,竟是把她当成生孩子的工具! 刹那间,霍青玉的脸色变了几变。脑海中忽地冒出三太太的脸来,三太太就是无子。她手持一颗前朝宫廷秘制出的秘药,只等二姨娘产下孩子后去母留子。 而她呢,那天真的能够怀上张明岘的孩子并产下麟儿,张明岘的正妻能容得下她吗?谁能保证她不会像三太太对付二姨娘一样,对付她? 张明岘这厮,即使以后玩腻了她,只要她能生,便不会放过他!平妻算什么,平妻的地位能大的过他的正妻孙月娟的地位吗? 她的体质与张明岘那厮一样,不能与其他正常的男人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和生下孩子。除非她做好了准备,有朝一日得到自由,一个人在这古朝代生活,孤老一生。 她想要孩子承欢膝下的话,只能生下张明岘那厮的孩子。 这样下去,她以后的出路只有两条,一,是装乖顺蛰伏一段时间,再伺机逃跑,从今后隐名埋姓的孤独生活。二,是面对现实,委身张府内宅,不光要与他的四个小妾和正妻孙月娟勾心斗角,还要与张明岘那厮斗智斗勇。 两条出路,没有一条出路是她所喜,可是现实如此,她不得不下决断,从两条路中选择一条路来走。 潘姨娘见霍青玉粉嫩白皙的小脸上青白交错,变了数变,失望之余又暗藏几分窃喜。她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道“妹妹,我们做女人的苦呢。不是我不要脸面,恬不知耻的问你些不该问的。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啊。今天我两在这芙蓉亭说的话,你先答应我,不说给任何一人听,我再告诉你另一个要紧事儿。” 霍青玉心中冷哼一声,暗道;假如现在坐在她面前的她是以前那个年少单纯,个性良善,轻信任何人的“青玉”,她这一表态,定能撼动“青玉”的心,对她报以挖心挖肺的无私信任,但是,她不是以前的“青玉”,是现代魂穿而来草根出身的霍青玉,想拿她当刀使的话,勿怪她“刀”下无情了! 霍青玉一脸认真的道“恩,不说!任何人都不说!姐姐说得对,我们做女人的苦啊!我本以为相公他嫌弃我,不与我亲。。。哪料想相公他也是这样对待姐姐你的。我进得这张府无亲无故,潘姐姐不嫌弃我,叫我一声妹妹,告诉我实情,这情谊我记住了!” “好妹妹。。。”潘姨娘一甩帕子,按了按自己不存在一滴泪水的眼角,接下去道“有人透了个消息给我,一月前,老夫人和大太太两人单独召见了大少奶奶,对大少奶奶下了最后的通牒。说大少爷身为长子嫡孙,二十有三,膝下空虚,无一子半女。假若到了今年年底,东厢房还未传出喜讯,便要再赐两个一等丫鬟给相公做妾。谁知才过一月,青玉妹妹你便进了我们西苑。妹妹啊,我们这些做妾室的,命苦身贱!等到年华老去,颜色不再,又无一儿半女傍身,往后半生唯有落得任人践踏的凄惨下场。。。” 她话风咻得一转,捏着帕子的手又握住霍青玉的左手,热切的道“只要我们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必能扭转往后不堪的命运。” 姐妹同心其利断金!切,她与她是哪门子的姐妹?这个潘姨娘心术不正,果然是想拿她当刀使! 霍青玉一脸戆直的道“姐姐说的有道理。只要我们姐妹两人肚子争气,一定能扭转以后不堪的命运。” “哎呀,妹子,你果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潘姨娘竖起大拇指夸她,坦言道“我是大太太的人,大太太和大少奶奶曾私下对我应诺过,我要是能生下一儿半女,生下的孩子便能入宗族,当嫡子养在正院。青玉妹妹,我潘梦馨在你面前发誓,你要是也能生下一儿半女,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也能入得宗族,当成嫡子养在大少奶奶的膝下。大姨娘亏了身子,不足为虑。唯有那对任氏姐妹,仗着大少爷上峰所赐,自持年轻貌美,身份地位不同一般,平日里霸着大少爷,处处给我和大姨娘脸色看,就连大少奶奶的话,她们也不怎么听。。。以后我们姐妹两一心,将大少爷的心收拢住,我就不信斗不过那一对小贱蹄子。” 难怪第一次见面,潘姨娘就急切的与她推诚相见,不单是为了将她这个刚进府的新人笼络于自己手中成为她的同盟军,更是为了利用她去对付那一对身份不一般的姐妹花。 霍青玉悲叹一声,潘姨娘这样收拢她,拿言语感动她,以誓言取信她,说穿了,追根究底,无非就是为了孩子。男人不足以信任,唯有孩子才是真正的依靠和命脉! — 在小花园外,她与潘姨娘约好明早一起动身去正院问安,就各回各的院落。 霍青玉一回到自己的玉青苑,便喝了一碗小米粥果腹,随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一觉睡到下午二点多,洗漱一番,换了一件宽松的青色长裙,披上白纱的外衣,梳了一根麻花辫,吃了一碗凉面,一碗鸡汤,方觉精神饱满疲劳全消。 玉青苑前有袖珍小花园,后有一小型的莲花池。莲花池上数朵白莲盛开,莲花池旁边又有一棵颗枝叶繁茂的大树遮阴,端得是避暑纳凉的好地方。 夕颜昨晚值夜,早上又陪她去正院点卯,上午侍候她睡下,自去休息了。她身边侍候的是铃兰,她让铃兰在莲花池边摆了一张樟木矮榻,一方形竹制的小茶几,泡上一壶菊花茶,即捧着一卷太高祖“刘禅”剽窃并改编,情节大致走向不变,文字述说略且大不同的“白蛇传”,斜靠在矮榻上,挥手打发掉铃兰。 在现代,她也是这样,每逢休息日,一壶花茶或是一壶咖啡,手捧着一本书刊,躺在阳台折叠的长椅上,亦能享受一段悠然的午后时光。 然而,悠然的午后时光她刚刚享受不到半小时,手中的杂书才翻了几页,张明岘那厮像是背后灵似的出现在她身后。 他立在她背后,闪电般夺过她手里的书,问道“看的什么书?” 这厮走路怎么像猫似的一点声响都有没。霍青一下子坐起,抚着自己受惊的胸口,没好气的答“你文盲啊,自己不会看” 对于她大不敬的语气,张明岘勾了下唇,不以为意,撩袍紧挨着她坐下,看了下书面,便将书丢在竹茶几上,道“看白蛇传还不如看你自己,你不就是一条活脱脱的白蛇精。” “精。。。”精你个头,你妈才是白蛇精!霍青玉差点冲口而出。 幸好才说了“精”字,乍见那厮流转望向她的漆黑瞳眸,猛地封了嘴。 他一手搭在她腿上,问道“精什么?” 搭在她大腿上的手掌犹如长满刺的仙人掌,令她不自在的动了动。她一动,哪只手掌便得寸进尺的移到她的大腿内侧,隔衣摩擦着她的肌肤。 霍青玉如坐针毡,偏又不敢再妄动一下,她嘟起嘴,道“精啊。。。白蛇精是精怪,是妖怪,是蛇类,你怎么拿我比?我哪儿像条蛇?” “你这口是心非的小嘴!呵呵。。。∓quot;他嗤笑一声,摩擦她大腿内侧的五指,两指曲进她的三角地带划着,轻佻的笑着“妖怪,精怪,你不就是一个小妖精,一条美人蛇,你浑身的肌肤洁白如玉,尤其是这温暖芬芳。。。” 他的双唇移到她的脖颈,细碎的吻着她的锁骨,另一手的一指挑起她敞开的纱衣,一寸寸的掀到她的肩下,喃喃着“让我看看你,晚上蜡烛的光线太暗,没瞧清你。。。” 光线太暗?!八只蜡烛的烛台光还暗?这厮,疯了吗,下午时光特地跑到她院子发情? 她的纱衣被他徐徐摘去,露出青色的吊带长裙,这单层宽松式的吊带长裙,是她口述,叫铃兰花了两天为她做的,她还让铃兰为她做了两条小内裤,好方便她替换。 他的薄唇自她的锁骨上来到她的粉唇上,与她舌吻,他一根指头将她肩上细带往外挪,朝下滑去。。。 胸前渐渐感到凉意,感到他放在她腿间的手游弋到她赤露着背,另一手的一指化成五指,徐徐将她的裙子往下剥,剥到她的腰际下,遇到小内裤的阻碍,抚摸到她背上的手搂住她的上半身,稍一使力,将她的臀围微微抬起,他剥着他裙子的手连着她的内裤一起往下剥去,他的薄唇离开她的唇瓣,一路吻向她的丰盈,抚摸着她背上的手一边缓缓将她移向榻上。 霍青玉歪躺在榻上,瞪目结舌的望着一口含住她一头玉尖的张明岘,道“你,早上要过我,现在是白天,这院子里还有丫鬟仆从。。。你。。。白日宣淫” 张明岘抬头,恋恋不舍的松开唇,道“丫鬟仆从都被我打发到前院,没人敢擅自跨进后院一步。白日宣淫,不是你教会我的,那日在柳林。。。”他边说,边下榻,将她剥到脚下的裙子随手扔到茶几上,让她的一条玉腿曲起朝外搁在矮榻上,一条玉腿垂在床榻下。 “柳林。。。”霍青玉咬牙,暗恨的闭上眼,任由他居高临下的俯视她,摆放她的两条腿,将她私密部位全绽。 这厮蹲下身,手摸着她的腿根,他又要。。。霍青玉再也受不了他的变态,一个挺腰坐起,两条腿迅速合拢,她盯着单膝点地,一身衣袍端正与她差不多齐高的张明岘问道“你是怎么了?为什么喜欢吃。。。那里的水,你不觉得恶心吗?” 他坐回榻上,将她抱在自己的腿上,搂住她,亲了她脸颊一下,笑道“自己女人身体里流出的香液,怎会恶心。那日在柳林,你体内散发出的气味比任何毒花毒草的香气都芬芳诱人,我忍不住的尝试,尝过你的滋味,晚上回府进书房的密室练功,发觉我的五毒神功,第八重境界的修为竟然精进了一分。今早上与你云雨,又尝了一遍你的香液。在正院,你走后,我便进了书房的密室练功,又发觉我的五毒神功再次精进了一分。你不知道,我师父苟道子,活至一百零七岁,五毒神功不过练到第七重。我五岁入他门下,成为他的弟子,修炼五毒神功,日尝百草,试百毒,终日以毒虫毒物为伴,以毒养毒,以毒练毒,以毒入门修行五毒神功。三年前我的五毒神功就已练到第七重境界,但是直至之后,我的修为便再无寸进。直到一月前,与你在跳下黑水崖,闯进无名山谷山洞,内力耗尽,蛊虫在我体内肆意横行噬咬我的五脏内腑,醉花蛊毒发,令我神魂入幻,醉梦交织,意识模糊中与你欢媾。。。” 29五毒神功(下) 说到这,张明岘顿住,不再说下去。 意识模糊?这话明显是谎言!这厮真当她丧失了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霍青玉心中冷笑一声,也不想再听他半真半假的胡编下去的话,因为他隐去不说的话,即使没道明,她也大概猜得余下内容。 两人之间鼻息相融,沉默了片刻,他低首,亲昵的用鼻尖磨着她颈背上的肌肤,抚她一条条醒目的粉色疤痕印记,低语道“你的血我尝过,对我没什么大用,我不会伤害你。只有你体内的香液,至寒阴毒蕴含了醉花蛊虫浓缩的精髓,能助我至阳至烈的五毒神功练到第九重。你乖乖地配合我,等我神功大成,视世间万毒为无物,可轻易操纵万毒唯我所用,我便解了你身上的毒。。。” 他说着,再次将她送回榻上躺着,他自己则是起身三两下的解去身上碍事的衣袍,随手把自己的衣袍扔在茶几上与她的衣裙放一道。 解完衣,他慢慢地爬到她身上。。。 她的血对他没什么大用?如果有大用的话,他岂不是要每天放她一碗血以助他修炼什么坑爹的五毒神功? 她身上的邪毒并不是无解?不过,等他神功真的大成,练到第九重,这厮真的会解了她身上毒? 霍青玉心中一动,娇喘着,她的一双水眸波光流动,妖媚之极的朝上睨视他,问道,“我已入你张府,成为你新纳的五姨娘,配合你不难,我的身子本是你的所有物,随你享用,只是,你的神功何时大成?” 张明岘冷哼一声,重重地。。。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这不要脸的小娼妇,问这干嘛,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想我为你解毒?” 这厮怎么突地翻脸无情,说变脸就变脸,他的两只大手用劲之狠;似要捏死她。 霍青玉痛的尖叫出声,两手拍打着他的手臂,骂着“你这疯子,放开我?” 张明岘恶狠狠的压住她,一臂横在她颌下,直抵她的咽喉,双眸阴冷,如毒蛇一般的盯视她,道“我最恨心口不一自以为是的女人!你若是再生异心,想着逃离我,离开我,休怪我心冷无情,把你交给雪四。雪四最善灌水银活扒人皮,将人的整张皮从头到脚完整的扒下来,那人还完好无损。他特喜欢把野蜂蜜涂在没皮人的身上,扔在野外蚁穴较多的地方。” 她不过是心中微动,亦被他所疑,这厮何其敏锐! 雪四?长的一副娃娃脸的雪四竟是如此一个残忍的人! 霍青玉心中一秫,面上却是不显,露出极端的委屈之色,气呼呼的道“解毒的话是你自己说的,妾身还没怎么问呢?至于解不解毒的,妾身是无所谓,反正我身体挺好能吃能睡,你何必拿活扒人皮的事儿恶心我?今早出得正院,潘姨娘邀我去芙蓉亭,请我吃茶点,妾身又不好拒绝。与她说话时,都尽量和她保持距离,怕一个不小心,自己的唾沫星子溅到她脸上害了她。我丑话说到前头,你的一二三四的姨娘,以后再找我主动说话或是喝茶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别赖在我身上。” “只要不是你故意挑事,她们出了什么事,我自是不会赖在你头上!我的一二三四姨娘。。。”觉得她这句话很逗趣似的,张明岘“哈”的一笑,俊美无俦的脸庞立即阴转晴,芳华刹现。横在她颌下的一臂松开,修长的五指重新回到她身上,掌心慢慢地揉转着她的双玉,邪魅的道“你少说一个数,还有五,五姨娘。我的五姨娘,刚才是我的不是,弄疼你了吧,我的心肝儿,我帮你摸摸,一会就不疼。。。” 他的两手似有魔力,随着他手掌的转动,掌心吐出一股暖暖的气流渗入她的肌肤表里,纾解了她胸内疼痛之余,另一种酥麻感升起。。。 她微喘着,水眸迷蒙的望着他,道“我是你的五姨娘,可你却不是我一人的相公。” “我现在独属你一人。。。”这厮说着,将她抱起,自己躺在榻上,命令道“像我爱抚你身体般的亲近他!” 幸好是背对着他,霍青玉一脸黑线,暗暗将身下这厮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遍。这厮果然是非常人,为了方便和刺激,要与她玩颠鸳倒凤的姿势。 这样的亲密姿势她上辈子是没做过,但是欧美片里看过。她眼一闭,心一横,开始顺着他意,与他胡搞起来。 张明岘那厮的喘叫着,“对,就这样,。。。”他说着,将她徐徐拉近自己。 嗅着她身上芬芳怡人的气息,他扬起头,亲吻她,他的唇齿;将她撩拨的呼吸错乱,体内欲焰狂燃,身下稠密的汁水涓涓而下,尽数被他涓滴不剩的吸吞入喉, 霍青玉娇喘着与他陷入疯狂的无理智的欢愉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厮到底沸点要之际,才猛的一个翻身转身,一下闯进她的身体里,猛力的冲了几下,便附在她身上不动。 过了数息,张明岘那厮亲了亲的脸颊,轻笑道“你这小妖精,差点令我把持不住∓quot; 霍青玉累的娇喘吁吁,体内气力似被他全部榨尽,她刚缓过气,猝地感到体内的他竟有再起之势,心中一惊,杏眼水汪汪的看着他,一脸好奇的问道“相公,你说你修炼的功夫叫五毒神功,为什么不叫万毒神功啊?万毒神功可比五毒神功霸气多了。” “万毒神功,霸气。。。哈哈”张明岘大笑出声,将脸埋她的双峰上,胸膛震动不已。 她的话有这么好笑吗?霍青玉无语望天! 那厮笑了一会,下巴搁在她的丰腴上摩擦着,方道“我修炼的五毒神功功法,乃是我师祖晚年自创的一套毒功功法。我师祖彭真人,自小出家作方士,习得一身好武艺,他自幼习得歧黄之术,他在养毒制毒炼毒解毒造诣上,尤其出众,天赋极高。在他而立之年,他的医术和毒术便闻名于大江南北。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一次机缘巧合下,他遇到微服私访的太高祖,太高祖救了他一命,知他医术毒术了得,便将他带回京都,划下一座山头赐予他,为他建造彭真道观,助他开山立派,广收弟子,封他为五毒教教主。我师祖花尽十年心血,从一残本古籍功法中摸索,并融合自己半生制毒炼毒养毒的心得自创一套毒功,取名;五毒神功。” 又是百多年前太高祖“刘禅”的杰作之一,霍青玉再次无语! 张明岘说完,微抬头,扬手拂去自己散落于她一方丰盈上的一缕黑发,两指揉搓着她怒放的红梅,语气慵懒的对她道“梁公公的事情还未完,这几日我会很忙,不在府内。你有什么事儿,夕颜会替你解决。等忙过这一阵子,我会在家休沐两三个月。。。听闻梁公公那老贼窝里藏有不少的好东西。你乖乖的在家等我,我多带些好东西给你。。。” 张明岘那厮在莲花池边与她欢爱过,自己穿戴整齐,只用她的长裙堪堪遮住她的娇躯,唤来夕颜,要了一壶烈酒,还叫她将一张长桌和一套画具拿到莲花池边的树下放着。 挥退夕颜,以自己的唇作酒器,与她耳鬓厮磨,哺喂了她半壶的烈酒,亲手解开她的麻花辫,将半醉的她,按在榻上,摆出一手撑头的侧卧姿态后,立在几米外的长桌旁,为她作画起来。 一幅画,他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方画完。 画完后,日薄西山,他狼性又起,再次与她胡欢了一番,天黑之时,才把浑身软如泥神志昏沉的她送进内室安歇。 半醉的她,依稀记得那厮离开时说,要将自己亲手画的“醉卧美人图”挂在他书房内的密室练功房里,以便时时欣赏。 张明岘那厮不在张府的日子里,霍青玉过的十分的不错。 早上与潘姨娘一起去正院点卯,点卯好,回来的途中,两人在小花园里喝茶吃点心,吃好了各自回院。有时候,潘姨娘会带着气色不错的苏姨娘,带着绣花样式或者几样小点心来到她的玉青苑串门子。有时候,她会跟着潘姨娘,手里拎着夕颜做的糕点或是铃兰绣的荷包帕子等物,来到苏姨娘的纤音苑串门子,更有时候,她们三个姨娘带着身边的丫鬟,在小花园内荡秋千,或是指挥着丫鬟们放纸鸢,或是玩投壶,或是登到芙蓉亭下停泊的小画舫上,让粗使婆子摇橹驾船,到湖中心荡舟采荷。 夫君不在,东院空虚又没孩子,妻妾之间缺了不少的利益与意气之争。 每天一早五个姨娘汇集正院上房,极有职业化的侍候主母吃早膳。等主母吃好饭,几个姨娘意思意思的吃了几口主母吃剩下的吃食,纷纷讨好主母几句,然后再姐姐妹妹的在言词上乐呵寒暄下,说笑几声,姨娘们便行礼告退,离开正院。 整个东院的后宅,妻妾之间相互和谐,表面倒是显得一派的亲睦安宁。 可以说,待在张府后宅的半个多月里,是霍青玉来到这古朝代后,过的最惬意最轻松的一段日子。 她每天晚上睡觉之前,便祈祷张明岘那厮明天千万别回府,要么差事不顺,一年半载的回不来,要么死在外面,一辈子别再出现她的面前。 也许是她每晚的祈祷够虔诚,要过中秋佳节了,张明岘那厮到了八月下旬还未归家。 这一晚,夕颜拿了一条束胸上和裙摆上用绿丝线夹着银丝线刺绣了一圈葫芦藤蔓的樱草色长裙和一件由水波纹暗印竹青色浣花锦料制成的素色外衣,走到霍青玉身边,道;“霍姨娘,明天一早,我们大房的所有女眷要和其他两房的女眷一起跟在老夫人大太太的身后,去东城的白马寺里烧香礼佛,下午回府,还要参加家宴。这套衣裙的颜色样式,不会与其他女眷身上所穿的衣裙样式或颜色相撞,姨娘看看,这衣裙的颜色绣样,你可喜欢?不喜的话,婢女再去挑一套给姨娘过过眼。” 坐在床上的霍青玉打了个哈欠,笑着对夕颜道“穿的衣服,不会与她人的颜色样式撞裳就好,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 霍青玉暗自唏嘘了一声,心里想着;明天就是八月十五了啊,时间过得真快,她要在这张府待满一个月了。 明天,也是她第一次去见张明岘那厮的奶奶老妈和其他两房女眷的日子。 明天上午去白马寺烧香礼佛,下午归府还得参加傍晚的家宴,势必会见到三房的三太太和二姨娘,不知道三太太和二姨娘她们见到她的表情会如何?想想就有趣! 30彩霞 张府乃是累世经商之家,名下田产商铺众多,属洛阳京都内外叫得出名的十大商贾大户之一。 富贵富贵,张府虽身家厚富,但却与“贵”沾不上边,真正的贵,因权势而贵。张府数代都没“贵”起来,主要两大原因,一大原因,追溯张府祖宗发家根源,是以茶农起家。 算到张明岘这一代,是第九代。张明岘这一代不计,张府八代来,张府子孙大多数是武不成文不成,唯有做生意的天赋一代比一代优良。 八代子孙善读书走科举的料没出几个,秀才倒是出过一两个,至于进士状元什么得那是一个也无。张明岘的老子是举人,还是个官袍加身的六品官儿,绝对称得上张府八代来最杰出的第一人。三年前,张大老爷中了举人得了六品的官身,张府门户有了质的飞越,从通些文墨的商贾富户摇身一变,变成仕宦人家。 二大原因,就是张府连着八代,生意越做越大,身家一代比一代丰厚,后院的妻妾也是一代比一代繁多,子嗣却是一代比一代的稀少。 张府三房,大房三十九岁的大老爷张清帆与三房三十六岁的三老张清弘,皆是嫡出的一母同胞,老太太吴氏所出。 二房三十八岁的二老爷张清路,则是庶出。 张府的老太爷一年前过世,老太爷一过世,庶出的二老爷的日子更加的不好过,手中管理了二十年的十五个商铺在短短的一年里皆备老太太吴氏一一收回,只留下西街三个经营不佳的铺子给二老爷张清路垫垫底。 如今的张府,嫡出的两房,大房和三房,到了张明岘这一代,大房只有一个二十三岁嫡子大少爷张明岘,一个十三岁的庶女,大小姐张澹月。 三房则是嫡子一个都无,只有一个十岁的嫡女,三姑娘张澹书。 庶出的二房,却是张府子息最旺盛的一房,嫡出的三少爷张明辉十七岁,庶出的四少爷张明昌十四岁,外加一个嫡出的十一岁的二姑娘张澹琪。 翌日,寅时一过,天还蒙蒙亮,张府正门偏门大开,护卫和小厮,低等丫鬟与粗使婆子,纷纷拥簇着十来辆马车从张府大门偏门鱼贯而出。 霍青玉与走的较近的苏姨娘潘姨娘两人,同上一辆马车,紧跟在大少奶奶的马车后,夹在张浩浩荡荡的大部队里朝着城东白马寺的方向而去。 霍青玉从铃兰的小嘴中所知,张府三房的女眷,只要称得上主子的几乎全部出动,唯有三房怀了六七个月身孕的二姨娘没去。 辰时左右,张府一众人才来到人声鼎沸的白马寺外。 来白马寺烧香礼佛的善男信女极多,白马寺门外,人山人海,车水马龙,挽着竹篮四处贩卖香烛瓜果供品等物的小贩们,他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极有穿透力。 霍青玉和苏姨娘潘姨娘从做了三个多小时的马车上下来,三人目不斜视的跟在大少奶奶身后走。 车上的人下来没多久,张府的车夫便驾着空车暂时离去。 眼角余光瞄到几步外的放生池,放生池上有一座三石拱桥跨池南北,池子周围有雕刻着祥云的石栏环绕。 霍青玉随着大少奶奶身后往左拐几步便到了白马寺的山门,微一抬眼,亦能看见白马寺山门的牌坊上“白马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和寺门前立着的两尊高大威武的石马。 搀着她手的夕颜,稍一使劲攥了攥她的手肘,示意她不要东张西望。 霍青玉无法,只得撇了撇唇角,眼光凝聚到自己樱草色裙摆下随着她缓缓走动隐约露出绣着橙色月季花鞋面顶端的尖尖一角上去。 进得香烟缭绕的天王殿,霍青玉见到最最前面只看到得到半个身形的老太太,接过身边老仆递来的燃好的香,开始双手合十,跪下磕头,拜佛。。。然后是一个穿着暗色红绸纹衣裙,身段优雅,只看得到发间金簪垂下两串石榴宝石流苏的年轻妇人。那妇人扶起老太太后,接过身旁一位妈妈递上的香,双手合十,跪下磕头。。。那个发髻上插着一支金簪的优雅妇人应该是张明岘的妈,大太太。接着,就是她们姨娘前面的大少奶奶依次走上前,接过身边乔妈妈点好的一把香,嘴里喃喃有词,双手合十,下跪磕头,拜佛。。。 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蹬了薄被受了凉,还是未吃早餐只喝了半碗莲子羹,或是这庙里香烟太浓味太重的原因,等她随着大少奶奶身后,与潘姨娘她们走了一个又一个佛殿,跪拜了一尊又一尊的佛像。。。一个多小时后,她已是头重脚轻,双眼冒白光,路都走不稳了。 她没注意到,跟在大房身后,三房的三太太汪氏和她身边的刘妈妈,主仆两人时不时的朝她偷窥一眼,满脸的惊异不定。 佛殿两旁有甬道,其中一侧的甬道通向一片石榴林,石榴林处一排耳室,称之为寮房。 石榴林内建筑的一排寮房是专为进得白马寺进香礼佛的女眷香客所备,方面她们歇息和食斋。 一行女眷跟着前面引路的一个小沙弥徐徐走在两米多宽的甬道上,潘姨娘扶着面色发白,走路无力的霍青玉,低声问道“青玉妹子,你是那里不舒服,先前还好好地,怎么脸色一下子变的这么差?” 霍青玉有气无力的道“没事,头有点痛,也许是着凉了”她不好意思实说,导致她身体不好精神不济的真正原因,是她昨晚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张明岘那厮压在她身上折磨了一晚上,她被“鬼压床”了一晚上。 另一边搀着霍青玉的夕颜小声的道“这几天白日里天气闷热的紧,我们姨娘食欲一直不佳。昨晚铃兰值夜,说姨娘昨晚没睡好,一直在蹬被子,一晚上下来给姨娘盖了四五次的被子。 “这几日白天里的天气是不对头,不知何时下大雨,雨下下来天气就会凉快”潘姨娘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道“难怪你不舒服,你额头冰凉的,得躺着歇一歇。青玉妹子忍一下啊,马上到石榴林了。” 她们细小的嘀咕声,引起了大少奶奶的注意,她对身边的乔妈妈吩咐道“你过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乔妈妈领命,走到霍青玉那边,与潘姨娘低声说了几句,不一会儿就回来禀告道“是大少爷新纳的五姨娘,昨晚蹬了被子,身体着凉了。” 大少奶奶捏着绣着牡丹花的大红绢帕,擦了擦额上泌出的一层细汗,道“她不舒服怎么不早说,说不定过不了一会儿,祖母和婆婆就要见她问问话,看她这半死不活的德行,还以为我这个做正室的故意刻薄了她。” 乔妈妈瞥了身后的五姨娘一眼,语气带着不屑的道“这个霍姨娘,胸虽大,臀却窄,一脸病弱相,一看就是不好生养的。老太太和大太太见了她,定是不喜的。” 想起自己的夫君自从纳了细皮嫩肉的五姨娘,就没去过她的和其她四个妾的房,大少奶奶就感到一阵气闷,将手中大红的绢帕绞了两下,道“等下你安排个偏一点的屋子给她歇息,免得她将病气过了旁人。” 霍青玉歇息的房子在右边最角落的一间,房间约有十个平大,里面有个小小的隔间,专供香客洗漱和方便。 房内一扇屏风隔着一张竹塌。屏风对侧是两扇开着的小窗户,窗户上放着一旁盛开的金色菊花。窗户下放着一竹编的长几,长几下两边放了两个草编的蒲团,竹榻上铺着草席,草席上有一叠的四四方方褐黄色的布棉薄被。 霍青玉一进屋子,夕颜就把她扶到榻上躺着,把薄被摊开盖在了她身上。 她们进屋没多久,一个十一二岁貌相机灵的小沙弥便敲了敲竹制的门,为她们送上一壶普洱茶,一碟子芙蓉糕,一碟子桂华团,两颗成人拳头般大的红丹丹石榴。 夕颜掏出了一个早备好准备随时打赏人绣着红色大“福”字的小荷包,塞给了送茶点的小沙弥,客气道“小师傅,怎么称呼你?” 小沙弥暗自捏了下手里样式小巧精致的墨蓝色荷包,估摸着里面放着的银块子足有半两银,手腕一抖,手里的荷包立即滑进袖管,答道“回女施主的话,小僧法号吾觉。” 对于吾觉暗自掂银的举动,夕颜面色不改的道“吾觉小师傅,我家姨娘身子欠安,可否麻烦你等一下把我们主仆两人的的斋食送到房里来。” 吾觉转了转眼珠子,笑着道“今儿个八月十五,来寺上香食斋的香客比平常多了数倍,斋厨人手紧缺也比平时忙一点,送斋食到这来,本是小僧该做的,不过你们得等上两三刻的时辰。” 这朝代的一刻钟与现代的一刻钟时间是差不多的,两三刻的时辰,就是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 她做姨娘一个月的银钱不过五两银,夕颜一个月的月钱不过一两银,这个叫吾觉的小沙弥小小年纪的油嘴滑舌,心眼又贪,令屏风里的霍青玉听得十分的不喜,头又痛了两分,她语气不耐的对着夕颜道“我要睡一会,不急着吃斋饭。” 霍青玉这一出声,吾觉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告退道“小僧不打扰女施主休息了,斋饭两三刻后送到。” 、 小沙弥走后,夕颜倒了杯普洱茶递给霍青玉,道“姨娘喝杯茶润润喉,钱银的问题姨娘不要担心,大少爷走时,给了婢女两百两的纹银,说是姨娘想吃什么用什么府内没有就去外面买,银钱用完,他再给。” 霍青玉垂下首,轻啜了一口普洱茶,心中发苦,苦的滋味与唇齿间尝到的茶水味一样,又苦又涩。 夕颜是个忠心爱“主”的,大半个月来,时不时的给她洗脑,一有机会就说大少爷张明岘的好话,什么姨娘身上的衣裙是大少爷特地叫人去锦绣坊定做的,什么姨娘身上带的珠宝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式样,是大少爷亲自去宝贵楼高价定制的,什么书桌上摆放的杂记文集是大少爷亲自从自己的书房里搜来放上去的。 张明岘那厮对她再好,她也没感觉,他给的东西越多,她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人,是个玩物,是个物件。一个玩物一个物件怎么会对玩她的人有感觉? 石榴林一处废弃的枯井旁,吾觉正与一位眉心有红痣的美貌少女密谈着。 吾觉取出袖里墨蓝色的荷包,嬉皮笑脸的报告着“彩霞姐姐,你叫我送的茶点我都送过去了,还得了半两银的赏钱” 彩霞哼了一声,“她倒个大方的主,一出手就是半两银子的赏钱。”她上下瞧了?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1 部分阅读 吾觉取出袖里墨蓝色的荷包,嬉皮笑脸的报告着“彩霞姐姐,你叫我送的茶点我都送过去了,还得了半两银的赏钱” 彩霞哼了一声,“她倒个大方的主,一出手就是半两银子的赏钱。”她上下瞧了他一番,笑道“马文,你头发剃光,换了一身僧袍,还真像个小沙弥,从十五岁倒退到十二岁。” 马文摸了摸自己昨晚拿刀剃光的光头,嘿嘿笑了两声,道“今儿个上香的人多,我一混就混进来了。” 彩霞瞟了他手里的荷包的一眼,道“荷包你收着吧,拿给我看干嘛。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吗?” 马文手腕一抖,立即收了掌中的荷包,道“事情办好一半。人我找好了,武艺不行,三脚猫的把式,但他善于翻墙弄瓦的旁门左道。” 彩霞紧接着问道“人可靠吗?,嘴巴牢不牢?” 马文连忙道“彩霞姐姐放心,出了事也不会连累到你身上。那人名叫王大,其母是窑子里的个人老珠黄的窑姐。他自小混于赌坊勾阑,是个混子加赌鬼。他天生爱赌,十赌九输。 他的手气其烂无比,偏是赌品不错,人亦有几分义气,答应的事说到做到。我只告诉王大,有人托我走暗门,出手五十两白银下黑手刮花一个女子的脸面。只要他在八月十五的上午混进寺庙的石榴林,以窗前一盘菊花作引,潜入一个女子的房内,将下了迷药的女子的脸刮花事便成。你三日前派丫鬟送来的五十两银,我已给了王大二十两,余下的三十两要他事成之后到这枯井旁的大石头下取。” 彩霞从枯井旁半人高的野草从中拿出一个平常人家常用的双层食盒,她将食盒递给马文,道“这食盒里有一支百年老参和一百两银子。百年老参是给你娘吃的,对她病情有益。我走后你便从食盒里取出三十两银压在这枯井旁的石头下,立即走人。马上回家带着你的娘亲回洛阳城下县老家马家村养病。记住,没收到我派人送的信,你便不能回到这洛阳城内! 马文搔了搔耳,脸上表情古怪的道“彩霞姐姐,你我自小是一个村的人,你和朝霞姐姐都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这次的事儿我保证不会牵扯到你身上,你何必如此小心谨慎?” 彩霞斥道“你以为我们现在做的事好比你我小时候在村子半夜一起去偷里长家鸡一样,只要不被人当场逮到就没事了?我相公可不是一般人,我在他后宅一年多,还没摸清他一点性子。那个五姨娘他宝贝着呢,是他亲自纳进府里的。为了你我的小命着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五姨娘这事儿今天不管成不成,你都得在今天天黑之前赶回马家村躲上一段时间,这一百两纹银足够你和你娘过上三五年。” 离开洛阳,他就看不到自小喜欢的彩霞姐姐了。马文心里嘀咕着,在彩霞的逼视下,不甘不愿的点了头。 彩霞红唇一弯,笑靥如花,“你娘的病情,是多年辛劳,小病酿成大病,需要长期修养,此时回马家村养病再好不过。你我是自小一个村长大,亲如姐弟。我答应你,最多一年,你只有等上一年,等我在张府怀上大少爷的孩子,站稳脚跟,我便派人给你送信,接你进张府做个小管事。五年前,爹娘死后,我与姐姐被大伯一家卖给人牙子,离开马家村时,我发过誓,将来一定要出人头地,衣锦还乡,将我大伯一家狠狠地踩在脚下践踏。” 31鸳盟 霍青玉喝了一杯普洱茶,吃了一块芙蓉糕,垫了下空虚的胃,便躺回榻上闭目养神。 见她躺下不语,似要睡去,夕颜将屏风全部展开,遮住了竹塌,端着她吃剩下的茶点,安静的坐到长几旁的蒲团上,喝了一杯茶一块芙蓉糕两个桂花糯米团子。 她吃完茶点,人有点乏力,想趴在长几上眯一会之际,门外响轻轻地敲门声。怕惊扰到姨娘,她连忙起身开门,看见一脸焦急色的香蓉。 “夕颜姐姐。。。”香蓉才一张口,即被夕颜一个“嘘”的噤声的动作止住, 夕颜随手关上身后的门,将香蓉拉到几米外的廊道上,低声问道“什么事儿?” 香蓉急的声带哭腔“我家姨娘旧病发作,痛的浑身冷汗直流,话都说不清了。潘姨娘去找大少奶奶去了,求她派人请大夫。我请香草帮我看顾我家姨娘一会。。。夕颜姐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说着,她从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一张药方纸片,接着道“这张药方是大少爷以前请的名医开的方子,夕颜姐姐你替我跑一次吧,去寺庙外抓药,其他人我不放心。。。” 不放心大少奶奶或者是大少奶奶请的大夫吧?不然何必这么麻烦,私下委托她悄悄出去抓药,直接把药方交给大少奶奶,请大少奶奶派人出寺庙外抓药亦可。 大姨娘的旧病,属严重的宫寒症一种,平日里腰酸背疼,每月必会痛上一两天,有时发作的狠了,人便痛的活活的晕过去,烧了三五天方醒的过来。 大姨娘的病,是东西两园里公开的秘密。很多婆子私下窃语,大少奶奶没生过孩子,没怀过身孕流过孩子,怎么会得这种严重的宫寒病,多数是大少奶奶暗地里做的手脚。 夕颜并没接过香蓉递给她的片纸药方,拒绝道“我以前是大少爷书院里的二等丫鬟,偶尔出府办事帮你捎带些针线零嘴,或是替你跑腿为你家姨娘抓药等,那都是以前的事儿,我现在身份与你相等,都是姨娘身边贴身侍候的大丫鬟,你我各为其主,你此时再托我,要我帮忙,替你给你家姨娘抓药。。。已是不妥。” 香蓉急的眼泪掉下来,手捏着药方,退而其次“我这就出这石榴林去寺外抓药,夕颜姐姐,我人不在,你可否去我姨娘那,帮我照看下姨娘。”见她面色犹豫,似要再拒,她两手握住她的一只手,哀哀恳求道“你我的爹娘都是大太太当年嫁到张府的陪嫁,我两自小就玩在一起,情分非比他人。如今你我虽是各为其主,但还都是张府的家生子。与你实说了吧,我家姨娘这次发病很突然,小日子早了十来天,极像开头几月发病的样子,我怕耽误个一时半刻,姨娘便不好了。。。”未说完,她就呜呜哭出声来。 先前吃下的普洱茶芙蓉糕,在她躺下没多久,便在她胃里作梗,搞得她肚子难受,欲吐不吐,浑身说不出难受的霍青玉本想起身,叫夕颜扶她出屋走走,谁知刚想开口,大姨娘身边的丫鬟香蓉忽然跑来。。。她只得待在屋内,将屋外两丫鬟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大姨娘的病和张明岘那厮脱不了关系,她长叹一声,不由暗骂;都是那厮造的孽! 正当夕颜左右为难,预狠心再拒,霍青玉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夕颜,你去大姨娘那里看看吧。我还要睡一会。” 坐马车去白马寺的东桥街,速度快一点,一去一回,半个时辰足够,夕颜心中犹豫了一下,应了一声“是” 听到霍青玉的话,香蓉泪中含笑的对着屋内的霍青玉道“是奴婢不好,扰了五姨娘的休息。。。谢谢姨娘体贴。。。等我家姨娘吃好药,身体好些,奴婢必去玉青苑当面向五姨娘请罪。” 在霍青玉一声淡淡的“去吧”,香蓉拉着夕颜的手匆匆离去。 就在夕颜香蓉离开不久,五六丈之外,隐藏于两颗石榴树后,一直盯着霍青玉窗台上一盆金色菊花看的王大,静候了一盏茶的功夫,左右张望,倾耳细听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嘿嘿一笑,弹了弹身上崭新的宝蓝色衣袍摆下粘上的一点灰尘,整了整发顶上青黑两色的劣质玉冠,直朝着那盆金色菊花走去。 躺在榻上的霍青玉,自从夕颜离开,人便坐起,捂着胸口对着榻边靠墙的陶瓷痰盂干呕了两下,结果什么都没呕出来。她喘息了数下,觉得舒服点了,复又躺下。躺下五分钟都没,亦听到窗户那边传出两下一轻一重的吧嗒声,莫名的心头示警不由迅速睁眼,朝着窗那边瞧去,才一瞧去,身还未来得及坐起,一道黑影闪进屏风内如风般的朝她袭来。 遇到攻击,霍青玉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力灌脚心奋力抬脚踢去,那道黑影做梦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弱女子身手如此敏捷当场被踢个正着,身形一晃,脚下惯性的踉跄一步,撞到厚重的屏风,又随着屏风跌向长几,顿时,声响大作,一阵噼里啪啦的重物碰撞声,碰撞声中又夹带着一记清脆的陶瓷茶杯“哐当”的破碎声。 说来也巧,霍青玉不知道的是,王大前脚跨窗踏进她暂时歇息的屋内,屋外的三个方向6续走来四路人,走在最前,离屋子七八米远而来的第一路人是刘妈妈和她的女儿如意,她们母女两奉了三太太的令特意前来确认一下大房大少爷新纳娶的良妾霍青玉,是不是一月多前从顾家村失踪的三姨娘青玉。 第二路人,是老太太院内的二等丫鬟红莲,红莲奉了老太太的令,带霍青玉去见老太太。 第三路人,亦是办完了差事,二十来天没回府的张明岘。领了两个月的休沐长假,从东宫出来,直接驾马来到白马寺的张明岘,在老太太等人歇进石榴林时,就到了。他陪自己的祖母,娘亲,正妻孙月娟三人,吃了一顿斋饭,吃好斋饭,便与孙氏告退,来到孙氏暂歇的房里。夫妻两没说上几句话,潘姨娘急急忙忙跑来禀告,说是大姨娘旧病发作,人事不省,要马上派人出白马寺请大夫。潘姨娘见到张明岘,不急着原路返还去看自己发病的好姐妹苏姨娘,趁着大少奶奶吩咐乔妈妈派小厮出白马寺请大夫之际,赖在大少奶奶暂歇的房里,站在张明岘的身旁东扯西扯的找话说。说什么天气闷热,估计要下雨了,大姨娘又犯旧病,青玉妹子连着没食欲,昨晚又着凉,身子也不爽利,一会请来的大夫给大姨娘瞧好病,顺便去青玉妹子哪,给她也把把脉,看诊一下。张明岘对着孙氏道了一句,“我去看看她们。”又对着抬脚预跟他身后走的潘姨娘说了一句,“你在这侍候着大少奶奶。”说完,人便施施然的出了孙月娟的屋子。 第四路人,远远落在前三路人后,是听得张明岘到来白马寺的任氏姐妹。彩霞兴冲冲地带着姐姐朝霞去大少奶奶那去见多日未曾见面的夫君。才近得大少奶奶暂歇的屋外,就听到屋内大少奶奶在高声训斥潘姨娘,“...夫君进屋连一口茶都没喝,就被你的一番话逼着去见两个生了病的姨娘。潘姨娘,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安的什么心?当着我的面故意在夫君面前说两个姨娘身体不好?大姨娘旧病发作是我的错吗?五姨娘食欲不好,昨晚着了凉,身体不适是我的错吗...” 彩霞一听张明岘不在屋内,拉着姐姐朝霞转手就走。一路问了两个婆子,抱着一肚子的妒火朝着霍青玉暂歇的方向走去。心里诅骂着;小贱人丑八怪,看你以后拿什么勾引相公。 霍青玉屋里转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重物碰撞声时,远在二十米外的张明岘脸色一变,脚步疾驰,飞快的越过田妈妈,如意,红莲等人,一掌劈开门,看见门内荒唐的一幕。 屋内一片狼藉,一个身高马大看不见脑袋的大汉,摇晃的身体,扶着墙爬起,为什么说他看不到脑袋?因为他的脑袋上倒扣着一只陶瓷痰盂,而他的五姨娘正彪悍的两手高举着一个菊|花盆,毫不犹豫的砸向刚站稳身形的大汉。 痰盂花盆两相击,大汉身形晃了一下,刹那间,又是一阵“哐当”脆响声和噼里啪啦重物倒地的碰撞声。 说是慢其实快,从张明岘劈开门到霍青玉举菊花盆砸向翻墙入室的贼人,一切发生皆在眨眼间。 张明岘的眉心跳了跳,沉声问道,“这是这么一回事?” 霍青玉猛地抬头,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人,心里嘀咕;这厮这么快就回来了,死在外面多好! 运动过激,头再次发晕,她似乎又想吐了,眼下不是吐的时候,她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预把涌上胸腔间的酸涩气抚平下去。 张明岘看她不回答,脸色乏白,捂着胸口颦眉,一副说不出话的难受样子,一撩袍,大步跨过屋中央的障碍物,来到她身边,一手扶她坐到屋内唯一完整的榻上,一手摸到她腕上,问道,“我走时你还好好的,为何说病就病?” 他话音刚落,一个大嗓门的女音冒进屋内“哎呦喂,这是这么了啊?地上躺着人是谁啊?” 这声音很熟悉,尖锐刺耳,是刘妈妈的声音。霍青玉偎在张明岘怀中,抬眸看见被张明岘一掌劈开的大门外,6续走进刘妈妈如意两母女与一个面生的丫鬟。 红莲先前只看见一道人影飞快的越过她,劈开门闯进五姨娘的屋子。她跑来进屋一看,才知那人是大少爷,再一看,又看到五姨娘被大少爷搂在怀里,屋内狼藉不堪,屋中央还躺着一个面容血迹斑斑疑似昏过去的陌生男子,不由惊讶的问道“大少爷,你不是在大少奶奶那。可这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躺在地上满脸是泥渣混着血迹的昏迷大汉被刘妈妈一道犹如鸡叫的嗓音唤醒。出师未捷身先死,本是划人家脸孔的,自己脸上倒多了两个被陶瓷痰盂刮破的大口子,如此狼狈的栽在一个弱不禁风却心狠手辣的女人手里,王大心有不甘,三十两银子打水漂不算,被人当场逮到横竖落不得好!他心生歹念,想起马文曾说过张府的五姨娘乃是樊城县霍家村人,整日里抛头露面摆渡载客,勾引男人,水性杨花,嫌贫爱富。这次出五十两银请人下黑手划破她脸面的苦主,就是这女子进张府为妾之前有过鸳盟的相好。 王大扬起血迹斑斑的脸,对着张明岘怀中的霍青玉,撕心裂肺的哭叫道“玉妹妹,当初你在霍家村,我在京都,我每月不辞辛苦去樊城县看望你,你我那些恩爱缠绵,浓情蜜意。。。你都忘记了吗?鸳盟犹在,你却变心,自甘下贱,不愿做我王某妻,宁愿做那富人妾。你这样见异思迁的女人,我居然还念念不忘,我这次找你,只是想问问你,为何如此绝情,你何必趁我不备用花盆砸我...”说着,他扶着墙再次站起,从怀中掏出一块绣着一对戏水鸳鸯的红色肚兜,朝着霍青玉一抛,大笑一声,“你这贱女人的东西给你!” 32温师兄 王大话一出,屋内的刘妈妈如意红莲三人,神色各异,不由自主的瞄向偎在张明岘怀中垂首不语见异思迁的负心女人。 霍青玉的身世底细,旁人不知,张明岘却是知根究底。 张明岘一手揽着霍青玉的腰背,一手正搭在她手腕上把脉,对于脸上血迹斑斑,一人自导自演的蓝衣大汉,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随意的一挥袖,便将那块迎面飞来的大红肚兜扫到自己的脚底下。 眼角余光睨到那满脸是血的大汉,眼珠骨碌碌转,双腿朝着窗边移动,似要趁他不备之际,跳窗而逃。张明岘冷哼一声,拇指食指连弹,弹出几道劲风打到他的麻穴和哑穴上,将他定在原地。 他这一手高明的隔空点穴,迅如闪电,屋内的四个女人没一人察觉到那蓝衣大汉已变成了不言不动的“木头人”。 胃里翻腾,一直吐不出来的霍青玉听得大汉一番声情并茂的演讲,再一抬头,看他沾满泥渣血迹的恶心面孔上一副惊讶莫名的诡异表情,忍不住的嘴巴一张,低首狂吐起来,吐出的东西 直接将那块大红肚兜淹没。 她这一吐,吐出的酸腥秽物,有不少沾溅到张明岘的玄袍下摆和他一只白底黑缎的鞋面上。 张明岘一伸手,将榻上的黄褐色的薄被掀起扔在地下,盖住地上的秽物,顺便动了动脚,将鞋面上的污渍抹到薄被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锦帕,拭去她唇角残留的一点秽物,薄唇贴着她的脸颊,用唯有她一人听得清的语音笑问道,“中元节那晚上,你身边跟着的男子可是他?” 霍青玉眨了眨眼,一脸迷茫,这厮准备跟她算一月前的旧账吗?那个少年书生,不是他提起,她早就忘了这一号人物。和她亲弟霍青山长的再像又如何,再相似,也不是她最亲爱的弟弟。 她脸上的迷茫之色取悦了张明岘,那厮故意加大了音量,对她道“你是清白之身嫁与我,今儿个竟有人当着我的面故意栽赃陷害毁你名声,其心可诛。。。风三”他忽地一声大喝。 屋内的数人,只觉眼前一花,张明岘身边便多了一位身穿一套深灰色紧身衣的年轻侍卫。 张明岘一指点了下几步外,满脸是血也掩饰不住一脸惊恐状的蓝袍大汉,道“将他带下去,交给雪四,天黑之前,我要知道是谁派他来的,幕后主使者是谁?” 灰衣侍卫抱拳应了一声“遵命”,便如老鹰抓小鸡般的揪住蓝袍大汉的颈脖衣领,一个闪身消失在门外。 张明岘从腰侧暗袋里摸出两锭二两银的小元宝,捏在两手里把玩,漫不经心的看向刘妈妈,问道“你是三婶儿身边侍候的刘妈妈吧,请问刘妈妈带着小女儿专程来此何事?” 自从张明岘掏出两锭二两银的小元宝在手里像捏泥巴似的分分合合的捏来搓去,引得屋里的四个女人八只眼睛,不由自主的盯住他的两手,心里统一怀疑着,大少爷手里的两锭银元宝是假的吧? 听得大少爷的问话,不知为何,刘妈妈就是不敢去多看大少爷那一双黑不见底的幽森双眸。她是多看一眼,心头便狂跳一次,她一把攥住小女儿的手,仓促的福了福身,干笑一声,道“没有专程,老奴是路过。。。路过这里。。。老奴不知道大少爷的五姨娘在此屋内歇息。。。老奴这就退下,不打扰大少爷和五姨娘了。” 刘妈妈如此,年纪小小的如意更是噤如寒蝉,她觉得大少爷刚才看她一眼的眸子好吓人,像是能把她的魂吸住,害的她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动一下就引来大少爷的注意。 张明岘将手中搓成一块长条的银子拗下一半,扔给刘妈妈,道“我不喜欢多话的人,今天这屋里发生的事儿若是传出去一言半句。。。∓quot; 他话还未说完,刘妈妈十分精乖地接上话,“大少爷放心,今儿个老奴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见和听见。” 张明岘满意的点了下头,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老奴告退”一手握着半截温热银条。另一支手攥紧了女儿手的刘妈妈,匆忙告退,一出屋子。她抬袖抹了一脑门子的细汗,好像背后有鬼追命似地原路疾跑,差点与迎面而来的任氏姐妹撞成一团。 刘妈妈一走,屋里的红莲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一见大少爷的眼眸凝聚到她身上,她露出一朵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大少爷,奴婢是老太太房内的二等丫鬟红莲,老太太要见霍姨娘,令小婢前来请五姨娘过去叙叙话。” 张明岘“哦”了一下,道“我就想呢,你这丫鬟看着几分眼熟,原来是祖母房内侍候的丫鬟。我刚才对刘妈妈说过的话,不必对你重复了吧?” 红莲双膝一软,“扑通”跪地,浑身战栗,再也憋不住的抖着音道“大少爷,奴婢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奴婢只是来传老太太的话,请五姨娘去见老太太而已。“ “起身吧,何必下跪。。。”他说着,将手中剩下的半截银条,精确的扔到她手上,道“你去禀祖母一声,五姨娘身子不适,我要将她先带回府,晚上家宴过后,我自会带着五姨娘去她园子给她老人家请安。” “是是是”红莲点头如捣葱,双手捧着银条,忙不迭的站起,“奴婢这就回老太太那,将大少爷交代的话禀了老太太去。” 屋内多余的人走完,张明岘搂住霍青玉,问道,“夕颜呢?她怎么不在你身边侍候你?” 大概是吐过的原因,霍青玉觉得自己的头也不痛,胃也不再翻腾,身子轻了不少,只是这屋里的酸味怪味,她闻着吃不消,她扇了扇鼻子,道“大姨娘旧病发作,我让夕颜搭把手,去看看大姨娘,免得她扰了我睡觉,谁知道。。。觉没睡成,我霍青玉倒变成了一个自甘下贱,嫌贫爱富,宁愿富人妾不愿做他人正头妻的负心女子。” 张明岘点了下她的鼻头,道“莫气恼,到了天黑,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说着,他拿起先前放于一旁的白色锦帕,锦帕上有一抹青黄色的污点,这污点是霍青玉呕吐完唇上残留下的一点痕迹。 他将白色锦帕放在鼻子嗅了嗅,伸出一根指头擦了擦,黑眸闪过一缕戾芒。他站起,走到压垮的竹制长几那蹲下,翻出碎裂的茶壶和杂乱成一团的糕点,沾了点茶水和糕点渣子放在嘴里尝了尝,方起身坐回她身边,问道,“屋内的茶点是谁送来给你吃的?” 霍青玉道,“是这石榴林一个法名叫作吾觉的小沙弥送来的,怎么了?茶水有问题?” 张明岘颔首,道“茶水里,糕点上,皆被人动了手脚,混了迷药。若不是你的体质与我一样,异于常人,后果不堪设想。” 他说完,眼眸转到门外,大喝一声,“谁在外面偷听?” “我们没偷听。。。”门外闪出一对姐妹花,应声的是朝霞。 彩霞拉着姐姐的手,柳腰轻摆的走进屋内,小手扇了扇屋内的怪味,娇滴滴的道“相公,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潘姨娘身边的香草,香草托我姐妹两传话给青玉妹妹,说她的丫鬟夕颜,在大姨娘的房里突然昏倒。大少奶奶请的大夫已给大姨娘看好病开了方子,也给夕颜瞧过病,说夕颜睡一觉就没事,要青玉妹妹不要担心夕颜。“ 青玉妹妹?四姨娘可是第一次这么亲热的称呼她。 彩霞这话虽是对着张明岘说,但霍青玉还是笑着道谢,“谢谢彩霞姐姐带话,夕颜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她转首,与张明岘道“相公,这屋子不能待了,我还是去大姨娘那里吧,等一会与她们一起上马车回府。” “不必了,我不是已叫红莲带话给祖母,说你跟我先回府。”张明岘一把抱起她,朝着门外走去,经过任氏姐妹身旁停了停,道了一句“回自己暂歇的屋里待着,勿要随意走动。” 追出门外的彩霞,望着夫君远去的背影,妒火中烧,猛地一跺脚,悲声叫道“姐姐,你看呢,相公眼里只有五姨娘霍青玉那个小贱人。” 朝霞艳丽的脸上闪过一抹黯然,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一把将彩霞拉到一处隐蔽的角落,一连声的问道,“你为什么看见风侍卫就躲?风侍卫手里拎着的人是谁?可与你有关系?你瞒着我做了什么事?” 姐姐朝霞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性子过于软绵,王大的事情,还是不宜让她知晓的好!彩霞扁了扁嘴,道“姐姐你在说什么,我瞒了你何事我自己怎么不知道啊。那风侍卫手里拎着的 人多吓人,满脸是血的,我是被吓住了,才把你拉一边避一避。” 她这妹子,个性刚烈好强,但是有一点好,就是从小到大没对她说过谎。朝霞松了一口气,挽着她手臂,道“没事就好,是姐姐我多心了。好妹妹,我不奢求什么荣华富贵,只求你我姐妹二人平顺一生,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出得寺庙之前,霍青玉看见张明岘叫来他身边五侍卫之一的霜二,吩咐他去做两件事,一,去追查吾觉此人的下落。二,拿他的名帖,速去请温太医到他府上。 两人坐马车一回到张府,张明岘送她到西院的玉青苑,便转身去了东院。 霍青玉一进玉青苑,第一件事,便是进耳房的漱洗间沐浴更衣。 沐浴完,穿着一身粉衣白裙的霍青玉吃了一碗热腾腾的莲藕脊骨汤面,在吃的时候,张明岘那厮回到了玉青苑,见她吃的香,叫铃兰也端了一碗莲藕脊骨汤面给他。 这厮衣鞋虽是先前的样式,但是明显的,他与她一样,沐浴更衣过。 他们两人一前一后吃完面,漱口盥洗毕,张明岘拉着她沿着小花园的抄手游廊一路步行去东院。 张明岘与她边走边谈,温言道“温太医的师承与我同出一脉,他是我大师伯鹤真人的关门弟子。我善毒术,他深谙歧黄之术。我下帖请他到东院书房,为你诊一下脉。” 她以为张明岘这厮下帖子请温太医来张府是给大姨娘看病的,没料到竟是为她诊脉而来,霍青玉脸露一丝诧异之色,道“为我诊脉?我身体没什么问题啊,再说了,相公你不也精通医术 ,何必多此一举,请你同门师兄上府为我诊病?” 张明岘含糊的答道“你身体是没问题。。。我师兄医术比我高,还是请他看一下。” 这时,恰好路过大花园近旁的一片紫竹林,张明岘对着身后的铃兰使了个眼色,示意铃兰勿要跟来,便将霍青玉拉进紫竹林。 紫竹林内有座人工化的假山流水,张明岘拉她入假山石洞,进得洞口朝内走,越走越宽敞,走到洞中央,可见一方一米多长不足一米高的楔形石台。 这厮。。。自从揽着她腰进了半明半暗的石洞,就开始没个正型,一只毛手直接探进她的束胸内揉搓起来,走到石台,便把她按在石台上,含着她的双唇,低喃“温师兄还得过个半时三刻才能到,先让看看你,这几日在外,我可是经常的想到你。。。爷的小心肝想我了没。。。”说着,他熟门熟路,一手掀开她的粉色外裳,翻开她的束胸衣,一手撩起她的裙摆,将她的贴身小裤撕裂。。。 “小心肝,乖啊,腿再开一些。。。”那厮一手托高了她的臀瓣,一边俯下首。 她的现代化内裤,有再多也不够他撕,看样子她得叫铃兰多为她做几条,有备无患。 霍青玉无语哽噎,只得衣不遮体的张着两腿,低首望着那厮对她上下其手,一颗头颅更是埋于她的身下,允吸着她私密花园深处的芬芳蜜液。 谁能料到,两人说话说得好好地,这厮说发疯就发疯,一把拖她入竹林假山洞,行这猥琐之事。 所幸的是,这厮没有与她真枪实战,只用一双手一张嘴将她全身狎玩弄舔了一番,过了把瘾头后,亲手拾掇了下两人凌乱的衣物和发髻,拉着她道貌岸然的走出了假山石洞,离开了紫竹林,慢悠悠的朝着东院书房而去。 这厮的时间掐算的正好,两人刚入东院书房里,有一丫鬟站在檀木珠帘外禀道;“大少爷,温太医到了。” 张明岘把霍青玉安置于书房一则琉璃屏风后的小隔间里,低声道了一句“你在榻上歇息会” 说完,他便走出琉璃屏风,高声吩咐着,“快请温师兄进来,上茶点。” 她眼前的这五扇琉璃屏风,精美大气,高约两米,通宽三米左右,双面彩绘,绘着栩栩如生的花鸟虫草,最妙的是,外面的人看不到一丝屏风内的物景,而她在屏风内却能将屏风外书房里的景色一览无遗。 她看见张明岘将两个年轻男子引进书房的紫檀桌旁坐下,两个丫鬟上了茶点后,张明岘与那年岁稍长的年轻男子一口一个温师兄的寒暄起来。 透过琉璃屏风,霍青玉的一双眼倏地定在了温师兄身旁,自我介绍叫温恒书的少年身上。。。他不就是那个一月前遭到她诱哄,骗走身上衣袍发带被她扔在了余家巷的少年书生?! 33怀孕了而已 从屏风外三人交谈的话语中得知,那少年书生温恒书乃是温太医的胞弟,温太医之所以将胞弟一块带进张府,是因为温恒书一月前养了一条宠物蛇小金,小金病了。 小金病了,温恒书三五不时的闹腾他大哥温恒焱,求他大哥给小金治病。温恒焱是太医,不是兽医,一条幼蛇的病,他怎么会治?当他被自己唯一的胞弟闹得头大之时,他的同门师弟兼同僚张明岘,派人下帖子要他上张府一叙,帖子上留言,说是有事相求。真是及时雨,他一接到帖子,立马带着自己的弟弟来到了张府。 温恒焱指了指坐在近旁的弟弟,无奈道“师弟,你不知道,我被我这个不省心的弟弟闹腾的烦不胜烦,你不给我下帖,过两日我也会主动给你下帖请你帮忙。这小子年过十七,还一事无成,让他学医术他又说没兴趣,整日里和一帮狐朋狗友聚在一起不务正业,人家公子哥儿是养鸟养狗,他养什么不好养,非要养条蛇玩,不是胡闹是什么。” 温恒焱的话虽是充满了指责,但他双眸中流露出的感情,充满了宠溺与疼爱,还有那掩饰不住的浓郁的手足之情。 张明岘莞尔,对着温恒书道“数年未见,恒书长这么高了,不是师兄今儿个带你来,走在路上我定是认不出你。你的小金可带来?带来的话我看看。” 他是家中的幺儿,平时里在家祖母娘亲宠着护着,对于大哥的唠叨根本就无关痛痒,今儿来张府,虽被大哥当着外人的面说了一通,但对于温恒书而言,只是一时的难堪,再说了,大哥的师弟张明岘他小时候见过几次,算不得外人。 听得张明岘一问,他精神一振,连忙道“带来了,寒林哥,你帮我看看,小金这是怎么了,几天不吃不喝不动。。。”说着,他从袖管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条长约二十厘米食指般粗浑身乏金的小蛇,双手捧着递到张明岘伸出的一只手掌里。 说来也怪,那条宛若金绳般死物的小金蛇,一到张明岘摊开的手掌心,居然快速地盘起了身,仰起了椭圆形的蛇头,丝丝吐着细小的蛇信子,摆出一副如临大敌,随时攻击的架势。 张明岘嗤的一笑,手腕一翻,两根指头便扣住了它的七寸,他的另一只手,拇指食指将蛇头上下一分,眼眸随意的朝着蛇口内看了看,复又将蛇放在自己摊开的手掌心,两指指腹轻轻地抚摸蛇身,那条小金蛇在他的抚摸下,缓缓蠕动自己的蛇身,将自己的蛇身缠到他竖起的大拇指上,仰首吐了两下蛇信子便俯下蛇头,乖巧盘绕于他的拇指上不动。 张明岘的两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蛇头,对着温恒书道“你这小金可不寻常,乃是金环蛇与黄金蟒蛇后裔杂交出的异种蛇,这种未成年的异种蛇天性温顺,却极难养活,你若愿意,这蛇我替你养上三月,三月后交还于你。” 张明岘刚才小露的一手,彻底镇住了温恒书。大哥说的没错,寒林哥不愧为一个玩蛇养蛇的行家。 寒林哥话里的意思,这蛇他再养下去,必死无疑。他替他养三个月,蛇养的大一点了,就不容易养死。 温恒书稍一犹豫,点头道“好,三个月就三个月,有劳寒林哥费心,小金我就交给寒林哥了。” 张明岘含笑不语,起身走到书房博物架那,从架子上取出一节黑扑扑的长形圆竹罐,他拔掉塞子,管口对准小金,嘴里发出数下长短不一的嘶嘶声,盘于他拇指上的小金便徐徐展开自己细长的金色蛇身,乖乖的游进竹罐里。 张明岘插上塞子,将竹罐放回博物架上,走到桌边原位坐下。 温恒焱为张明岘斟上一杯茶,道“师弟,本是你下帖说有事相请,我一来你府上,倒先是让你解决了我弟宠物蛇小金的事儿。你要我帮你何事?直说无妨。” 张明岘眼眸一转,转到身侧不远处的琉璃屏风上,道“你我自幼相熟,又是同门师兄弟,你的弟弟恒书等于是我的弟弟,都不是外人,我就引你见一见我新纳不久的良妾,五姨娘霍氏。她身子不适,请你为她你把脉诊断一下吧。青玉,出来。”最后一句话,他是对屏风内的霍青玉说的。 霍青玉心里有点小纠结,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出去,出去见到温恒书。 她暗叹一声,低低地应了一声“是”,便出了屏风,朝着桌边的三人走去。 距离张明岘三步处,她顿下身形,亭亭玉立,对着桌对面的兄弟二人,敛衽行礼,柔声道“妾身霍氏见过温太医,见过温公子。” 望着白裙粉衣,身段婉约,袅袅娉娉走来,立在他面前,犹如一朵芙蓉花般轻声细语的秀丽少女,温恒书瞪圆了眼,张大了嘴,差点跳起来,指着她鼻子怪叫一声“你怎么在这里?” 他没跳起来也没叫起来,乃是他大哥温恒焱发觉他呼吸声有异喉中咯咯作响,不由偏头看他,看到他一脸瞪目结舌魂不守舍的呆滞样,气不打一处来,重重地咳了一声,端起自己面前 的茶杯,立起身,身子微微一动,将自己胞弟失态的丑样完全遮挡住,笑对张明岘道“今日我来的匆忙,什么贺礼都未来得及带,只能借花献佛以茶代酒,恭喜师弟又得一房美妾。” 张明岘也立起身,端起近前的茶杯,与他碰了下杯,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边说边朝他做了请坐的手势“师兄客气,恭喜的话一会再说也不迟,请你先为她诊脉一下吧。” 温恒焱斜瞟了身旁的弟弟一眼,见他面色青红?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2 部分阅读 温恒焱斜瞟了身旁的弟弟一眼,见他面色青红交错,眼神游移,比之刚才不正常的失态状好了些许,暗嘘了一口气,坐回原位,戏言道“师弟,我以为你下帖找我来是为了谈公事。你的医术并不低于我,没料到你会把我当郎中使。。。”他说着,对身旁坐着的弟弟小声说道“恒书,你去马车上,将我的医药箱拿出交给张府的丫鬟,自个儿先坐车回家。” 温恒书双唇动了动,“哦”了一声,起身离去之前,瞧了对面一眼,对面的女子在张明岘的搀扶下,低首坐于一方的空凳上,见到他投射来的目光,稍一抬眸,像是不认识他般的对他礼貌性的一笑,复又垂下眸子。 把个脉需要什么医药箱啊?温恒焱对于其弟温恒书说的话,很明显的,是推托之举,意在遣走他。 这一点,张明岘不会点破,霍青玉更是当做不知,把自己当成一朵壁花,一块布景。 温恒书的离去,使得书房内奇异的安静了片刻,直到铃兰拿着一只漆红木的药箱进了书房。 张明岘唤来书房内侍候的两个丫鬟,叫她们将桌上的茶点收拾去,一会重新上茶。 温恒焱翻开医药箱,从药箱内取出一个两端雕着瑞兽祥禽的白玉脉枕,移到霍青玉的桌面前。 张明岘握着她手,将她的手腕放于脉枕上,小声的道“勿动,一会就好。” 接着,铃兰在她的手腕上覆盖上一层大红色的纱帕,温恒焱才将自己的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腕上开始把脉。 霍青玉低首,掩去眼底的嘲讽,这厮如此小心的惺惺作态,一点小病就请太医诊脉。旁人看来,以为她多受宠,亦是受宠,又如何,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罢了。 近距离接触,这厮的同门师兄,温恒焱,穿着一身象牙色的锦段长袍,腰束驼色宽绸绦带,带下挂着一块汉白玉色的双鱼玉佩。他年约二十七八岁,相貌不俗,气质温润尔雅,与其弟温恒书的相貌,四五分相像。 张明岘与温恒焱坐于一起,两人身高都约在一米八上下,相貌也在伯仲之间,各有出彩之处,但是两人的气质却是极其的迵异。 张明岘即使笑着,也能让人感受到他身上辐射而出一种冷色调的阴暗气息,温恒焱不然,他即使一脸严肃的板着面孔,也能感到从他身上外放出一股犹如春日般暖色调的温润气韵。 将他们两人比作花,前者好比暗夜中妖异绽开的血色罂粟花,后者就好比凌晨中盛开的白色芍药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好色,不是男性的专利,女性亦然。 霍青玉的一双水眸,黑白分明,看人的目光,与这古朝代的女子自是不同,清澈无秽,坦然大方,对着面前这个与她亲弟面容相似了四五分的年轻男子,她自是无一分的恶感。 她见他为她把脉了十秒钟后,抬眸望她,脸上的表情难掩骇怪之色,心中一抖,神情大变的问道“温太医,我身体怎么了?得了绝症不成?” 这个温太医的表情,仿佛前世,她拿了晚期癌症诊断书,给亲人朋友看时,与他们乍然抬眸猛地瞧向她的表情一模一样,藏着一抹难以置信的秫然。 张明岘温恒焱两人,都为她突然的问话声搞得一愣,尤其是张明岘,展臂缆上她肩膀,安慰道“你没病,你身体没事。” 之后,他的脸转向温恒焱,语气夹带着紧张的问道“师兄,是不是滑脉?” 温恒焱点首,笑着对霍青玉道“五姨娘勿忧心,你没病,只是怀孕了而已。” 一听没病,霍青玉松了一口气,喃喃道“没病就好,只是怀孕了而已,怀孕了。。。怀孕。。。”什么?怀孕??这时,她才回味过面前男子话里的意思。 刚松的一口气立即被吊起,整个人仿佛弹簧般的从凳子上弹起,叫道“不可能!我怎么会怀孕,我才进这张府一月未到。” 得到师兄的肯定答复,张明岘一脸喜色的抱起她,“怎么不可可能。。。”他的薄唇贴近她耳畔,声线压得极低的对她道“你忘了,七月十五中元节,我们在船上的那一晚。。。” 温恒焱站起,道“恭喜五姨太,你身体没事,是喜脉。你肚里的孩子,月份尚浅,才足一月。” 一月?中元节的船上。。。那一次就有了?!是她的身体素质太强悍,还是张明岘这厮太有种,孩子居然是在鬼节那一晚上投胎到她的肚子里了。 他肚里有张明岘这厮的孩子了?这消息太劲爆,一下子将她震住。 霍青玉双腿一软,倒在张明岘的怀中,过了数秒,她挣扎的站起,向铃兰伸出手,有气无力的道“铃兰,扶我回玉青苑。” “来人,备软轿,送五姨娘回玉青苑。”张明岘对着书房外一声喝。 侍候于一旁的铃兰,连忙一步上前,两手稳稳地接过霍青玉伸向她的一只手,将她搀扶住,喜不自禁的笑道“恭喜姨娘贺喜姨娘得了身孕,姨娘动作慢点,当心身子。” 张明岘亲自送霍青玉出书房,上了软轿,一再关照铃兰照顾好霍青玉和叮嘱两个抬轿子的婆子一路小心慢行,务必将五姨娘平安的送到西院。 两个粗使婆子从未见过大少爷这样在意一个妾室姨娘,心里纷纷猜测着,大房后宅要变天了! 霍青玉走后,一个丫鬟重新上了茶点便在张明岘的挥手下告退,书房内唯剩下张明岘和温恒焱师兄弟两人。 温恒焱也为张明岘高兴着,他道“师弟,你自小与毒物为伴,日食毒草毒物增进功力苦修五毒神功。我师父曾有言,你修炼的五毒神功过于霸道,不利于子嗣。哪想到,你这五姨娘。。。不瞒你说,我刚才摸了她的脉象,吃了一惊。与你体质相差无几的女子,我可是生平第一次遇到,不过。。。 ” 见到师兄脸上闪过一抹忧色,张明岘急声问道“不过什么?” 温恒焱脸露一丝犹疑之色,欲言又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张明岘定了定神,稍一细想,不以为意的点明道“师兄是否想说,你摸她脉象,猜测她一月前曾小产过,损了些身体,时隔一月,再次有了身孕,再加上她未满十六岁,年岁尚小,妊娠期间,务必要精心细养。。。∓quot; 温恒焱大笑一声,打断他,道“师弟,你今日下帖请我来,只是为了确定你的诊断没错。。。哈哈,我看你是兴奋地傻了,连自己的医术都信不过。” 张明岘苦乐参半的道,“师兄说的没错,我是兴奋的傻了,不敢相信自己摸到的脉象。不请你过来确诊一下,我今晚甭想睡个安稳觉。” 温恒焱啜了一口茶水,转了话题,道“寒林,你我同属太子麾下三暗卫之一,你接二连三的屡建奇功,那“东西”。。。” 张明岘对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下去,招来一个丫鬟,下令道,“我与温太医有事相商,任何人不得进书房一步!” 说完,他立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沉声道“随我进练功房,我再与你详谈。” 34霜二的苦恼 两个粗壮婆子抬的轿子,又平又稳,坐在轿内封闭空间的霍青玉却是坐也不是靠也不是,手抚着肚子,情绪起伏,只想找个地方大喊大哭的发泄一场。 轿子行了五分钟不到,她叫了一声“停轿” 她以为她的叫声很大声,其实她的叫声像是猫叫,多亏铃兰耳朵尖,听到轿里的声响,移近轿子,问道“姨娘,可有事吩咐?” “停轿,我要出去透透气。”霍青玉只得扬高了嗓音,再叫一声。 铃兰朝着两个抬轿的婆子直挥手,“停下,停下,姨娘要出娇子” 轿子停下,铃兰掀开轿幔,像搀着易碎的薄瓷器般将她扶出娇外,小声的问道,“姨娘那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叫婆子去禀告大少爷一声?” “不要!”霍青玉想也不想的回绝,黑白分明的水眸流转,见到不远处的紫竹林,立即道“我头有些晕,只想走走,你陪我进紫竹林透透气吧” 铃兰清脆的应了一声“是”,对着两个婆子下令道,“你们两人在紫竹林外等着,姨娘一会出来还得坐轿。” 进得紫竹林,铃兰扶着霍青玉步入假山流水旁一座红柱绿瓦的六角小亭里坐下,脸露一丝忧心的问道“姨娘,身体可舒服点了?头还觉得晕吗?” 霍青玉细声细气的道“舒服多了,头也不晕了,就是有点口渴。” “姨娘口渴了。。。”铃兰朝着四周张望了下,迟疑片刻,对她道“奴婢这就去叫守在竹林外的婆子去东院茶水房那取壶热水来,姨娘你在亭子里别走动,奴婢去去就回。” 霍青玉颔首,道“我就在这亭子里坐着,哪都不去。” 目送铃兰背影消失于小径的拐弯角,霍青玉站起身,徐徐走出亭子,确定林中无人,便转到假山一隅的死角地带,拎着裙子,朝着一株竹子,用力的踢去,嘴里愤恨的低声骂着,“霍青玉,你个贪生怕死的孬货,你个世界上最蠢的笨蛋,你怎么能怀上张明岘的孩子,那厮不是个东西,不是个人,你怎么能怀上他的孩子。。。”她骂着骂着,眼泪掉下来,一只小手开始捶打自己的肚子,打了七八下,脚跟踩到一块滚动的小石子,身形一个不稳,后背撞到坚硬的假山璧上,整个人滑倒在地。 “爸妈,青山,我要回家,我想你们,我要离开这个可怕的朝代,弟弟啊,青山带我回家。。。”霍青玉卷起身,抱住自己的双膝,缩成一团,像个无助的孩子般呜呜的哭出声。 当她肆无忌惮,哭得痛快之时,一道男声在她头顶炸开,“你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哭什么?” 哭声戛然而止,霍青玉蓦地抬头,一见是他,不由哑着嗓音,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低首望着泪痕斑斑的小脸,温恒书的表情,阴晴不定,他蹲下身,与她平视,问道“这正是我想问你的话,你怎么在这里,在张府?” 他这样问,证明才来不久。霍青玉暗松了一口气,吸了吸鼻子,捏着袖管,快速的抹了把脸,拭去泪水,站起身,不答反问,“这里是张府后宅,岂容你乱走乱窜,你怎么不听你大哥的话回家去?” “要你管!”温恒书也站起身,封住她路,朝她跨进一步,逼她背贴假山璧上,一脸苦大仇深的瞪着她,逼供道“我问你,中元节那晚上,在余家巷。。。你为什么那样戏耍我?害得我在朋友面前丢尽了脸面。” 这个小家伙,滞留于张府不走的原因,就是为了逮住她,逼问她一月前中元节的那一晚上为何那样戏耍他? 臆想到他,中元节那晚上的情景,他穿着一身单薄的亵衣亵裤躲躲藏藏的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霍青玉突地想笑。 不是她不厚道,实在是臆想到他那时候的情景,越想越荒诞,越想越好笑啊! 不能笑,只能哭,她也觉得自己神经在崩溃的边缘,一会哭一会笑的,霍青玉低首,两手捂住自己的脸,颤抖着身躯,呜咽道“。。。温公子,那天是我不对,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是故意戏耍你,那天。。。我有不得已的原因才那样对你。。。这竹林四下无人,你打我吧,打我一顿出出气吧。。。”她说着,可怜巴巴的抬起头,挺起胸,一副任你打骂的姿态。 眸光一扫到她高耸的胸脯上,思绪飘忽,想起他与她两人在余家巷一侧狭窄昏暗的通道里,他的手探入她的薄色肚兜内摸到的那一片滑如凝脂的。。。温恒书的面色一红,飞快的撇开头,连退三大步,结巴道“你。。。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从不打女人!既然你诚心向我道歉,以前的事。。。过往不究。。。” 霍青玉破涕一笑,对着他盈盈一拜,娇声道“温公子大人大量,青玉惭愧。” 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是寒林哥的妾室,他和她本不宜多接触,不知为何,他就是迈不开步子,管不住自己的嘴,问道“你。。。你还没回答我的话,你刚才一个人偷偷躲在这哭什么?寒林哥对你不好吗?” 寒林两字,大概是张明岘那厮的表字别名吧。 霍青玉低垂着头,一脸哀色,似真似假的道“他。。。对我好又有何用,我只是他第五房的小妾,是他众多姨娘中的一位姨娘。我哭,是因为伤心,伤心自己命薄如此,生平不愿做妾,偏作他人妾。” 一种莫名的痛涩感浮上心间,温恒书自觉自己胸口一窒,闷声问道“寒林。。。张明岘强纳你为妾?” 眼前的少年的五官相貌真的很像她的亲弟霍青山,在她最痛苦最想念自己亲人亲弟的时候,他出现了。 张明岘那厮,心狠手辣,毫无人性,她何必为了一己之私,再一次的利用他。 她和他之间聊的话题已是不能再深谈下去,免的害了他! “交浅言深,君子所戒!温公子请回吧!”霍青玉再次对他盈盈一拜,转身离去。 她一出假山,即听得铃兰的呼唤声,“五姨娘,你在哪儿啊?” 霍青玉边走向她,边应声道“我在这。” 铃兰迎上她,小声的抱怨道 “姨娘,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答应奴婢待在亭里不乱走。” 霍青玉敷衍道“下不为例。” 她与温恒书,谁也没察觉到,假山顶上一直闲坐着身穿着墨蓝色紧身衣的霜二。霜二盯着黯然离去的温恒书,支手摩擦着下巴,一脸苦恼的喃喃自问“大人要我暗处保护好她的五姨娘,温太医的胞弟与五姨娘是旧识的事儿,要不要禀告大人呢?那个五姨娘哭得真惨。。。说的话儿有古怪,她嘴里的爸妈是不是爹娘的意思?弟弟青山?她不是无父无母的吗,她哭的话儿要不要禀告大人。。。” 一个时辰后,出得张府,坐于自家马车内的温恒焱冷着面孔训斥胞弟温恒书,“我的话,你时时阴奉阳违。叫你回去,你为何逗留张府?” 温恒书强辩道“人有三急,那小丫鬟指错了方向,我迷路了而已。” 温恒焱吩咐车夫将马车停于官道一旁无人的空地上,暂且屏退了车夫,对着自己不懂事的弟弟摇首叹息,戳穿他并警告他“寒林的五姨娘霍氏,我不问你是否认识她,以前与她有何交集,这霍氏入了张府,怀了身孕,如今已是寒林的女人,未来,有可能是寒林子女的唯一生母。” 温恒书涨红了脸,想说什么,却是无话可说。 那个霍氏,身段妖娆,容颜清丽,魅然天成,尤其是那一双明眸,清澈如水,灵动惑人。他的这个弟弟,大概是迷上了那个霍氏。 温恒焱下猛药,继续道“我与寒林虽是一脉所出的同门师兄弟,但寒林此人,只可以诚相交,绝不能以利相诱,以情以义相欺。他自幼狡诈,多智近妖,性情多疑,睚眦必报,偏能容忍。以他的手段和性子,即使是他不要的女人,杀了也不会送与旁人。恒书,我言尽于此,这话出我口,入你耳,不可为第三人知晓。你可明白?” 温恒书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大哥这样疾言厉色的痛斥自己,心中忐忑,呐呐的应声道“明白。” 主仆二人回到玉青苑,过得两个时辰,便听得西院热闹起来,张府三房的女眷都回府了,夕颜是被两个粗使婆子用软轿抬回来的,抬回玉青苑的夕颜,直昏睡到下午三四点才醒来。 张府八月十五的家宴,张明岘并没让她参加,到了亥时,梳着灵蛇髻,髻上插着一支金累掐丝绕花形的步摇金簪,耳带一对粉色桃形耳钉,身穿一袭贴身绣着红蕊海棠花锦缎裹胸,裹胸下连着裙摆洒金丝绣着红蕊海棠花拖地长裙,外穿一件绣藤纹雪青缎长裳的霍青玉,明显的被夕颜铃兰特意打扮梳妆过。 她跟着张明岘,出得玉青苑,与他同坐一顶软轿,来到老太太住的地方,居中偏北的北园。 35一猜就中 到了居中北园,张明岘握着霍青玉的一只素手,一出软轿,便瞧得穿着一身杏粉色衣裙的红莲,手提着一盏小巧的玻璃制的圆灯笼,笑着迎上前,福了个礼,俏生生的道“奴婢红莲见过大少爷,见过五姨娘。老太太大太太已候多时。。。”边说边走,提着灯笼在旁照明引路。 瞅着她一路沉默不语,神情淡薄,张明岘深黑的双眸闪着阴沉的不虞之色,但一想到她的肚里正怀着他的孩子,眼中的不虞之色立即消散转为掩不住的忻悦之色,他搂着她肩,边走边耐着性子,在她耳边轻轻地诱哄着“今儿个八月十五,外面热闹着很。等见过祖母和娘亲,我带你出府,逛灯赏月可好?” 出府逛街?心中波动,霍青玉抬首望他,晕黄的灯光中,这厮身着一袭绯色长袍,腰束一抹朱色绦带,长身玉立,俊美不可方物的面庞上,一双黑眸沾染了点点笑意,煞是动人心弦的凝视着她。看得出来,她怀孕一事,使得他的心情颇好。 可以正大光明的出府逛街,何乐不为。她粉唇弯起,小小的“嗯”了一声,收回眸光,垂首看向自己黛青色的鞋尖。 张明岘薄唇一勾,又轻声道,“我上次出公差之前不是应诺你,会多带些好东西给你。东西就在我书房,等晚些拿去你玉青苑,都给你。其中一个好宝贝,暖玉做的,你保证没见过,” 霍青玉再次小小的“嗯”了一声。 步上几格白石阶梯,便见到门外头遮有一面刺绣着丹桂花色图案的枣色软帘子,时机掐得真好,她与张明岘离软帘子两三步近,软帘子即被人撩起,露出一个年约五十几岁,长形脸的婆子来。那婆子穿着褐色裙黑绿衣,头插一支扁宽的碧珠玉簪,她见到张明岘,稍显严肃的长形脸一下子笑开,她朝着张明岘矮了矮身,快速的施了个礼,扬手将软帘子举得高高的,连声道,”大少爷快请进,老夫人和大夫人已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了。” 她举帘将张明岘霍青玉迎进帘子内,放下软帘子之前,不忘对着红莲道了一句“快上茶”。 一进屋子,便有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鼻而来,檀香味虽不难闻,霍青玉却是闻着不适,胃里起了反应,在她颦眉之际,那长形脸的婆子,笑着打量着她,道“你是大少爷新纳的五姨娘霍氏吧,老奴是老太太身边侍候的窦妈妈。。。”见她小脸突地乏白,秀眉轻锁,不由问道“五姨娘,你那里不适?” 一进老夫人正房,她总不可能直言她闻不得檀香味,想吐吧?!霍青玉摇了摇首,细声道“多谢窦妈妈关心,青玉很好没有不适。” 这个五姨娘,貌相娟秀,肤白胜雪,气质婉约媚人,浑身精细的像是白瓷瓶儿做的,可这苍白的面色,病弱的样子,老太太见了怕是平白生出三分不喜。如此想着,她脸上的笑容不由淡了几分,边往屋内走,边对身旁的张明岘道“老奴亲手做了大少爷喜欢吃的白玉珍珠汤圆儿,大少爷一会肚子空了些,老奴就给大少爷端上一碗。” 张明岘这厮的口味,与他毒辣阴险的个性相反,偏向女性化,嗜甜食,爱吃软糯一些的糕点甜羹。 他的一只手摸向霍青玉的手腕,漫不经心的对着窦妈妈道“青玉晚膳吃的很少,只喝了一点鸡汤几口米饭,那就有劳窦妈妈马上端一碗白玉珍珠的汤圆儿给她缓一缓胃。” 他说着,手抓着她的手腕不放,带她走进老太太平时歇息会客的厢房。 坐于四扇形花卉挂屏下楠木软榻上的老太太和坐在榻边绣墩上的大太太正等着张明岘的到来,一见他不合规矩的拉着小妾的手进来,脸上各自闪过讶异之色。 张明岘一进内室,便对着站于老太太身旁随身侍候的两个大丫鬟,指了指屋中央错落有致,莲花瓣片片向上,五层之高的莲花香炉道,“把香炉里的檀香灭了,窗户开一扇换换气。” 他边说,边将霍青玉扶于一侧的雕花绣墩上坐下,自己一撩袍,也坐于霍青玉近旁的绣墩上,把她一只手移到身前的楠木圆桌上,三根指头搭上她手腕内侧,宁神切脉起来。 他这一指,一吩咐,立于老太太身边的两个丫鬟立马灭炉芯的灭炉芯,开窗子的开窗子,一时之间屋内忙成一团。 张明岘精通歧黄之术,张家人唯有大房一家和老太太一人知晓。 年约六十上下,穿着一身藏红暗花鹤纹衣裙,额前戴着镶了颗东珠抹额,脸圆眼细的老太太,等得张明岘切脉好,连声问道“岘儿啊,这是怎么了?” 张明岘笑答,“没事。” 貌相三十几岁,云发高髻头戴一对红珊瑚宝石玉掐点玉翠金步摇,穿着一身绛红为底缕金牡丹纹裙衫,与张明岘相似六七分的中年美妇,眼眸一转,看向面色乏白的霍青玉,神色微动,对着立于身旁的田妈妈道“你去端一盏香味清雅的莲心茶” 张明岘站起身,拉着面色好了不少的霍青玉,走到祖母和娘亲面前,拱手深深一揖,道“孙儿见过祖母,儿子见过娘亲,万安。” 霍青玉双手交叠放于小腹,目垂下,微屈膝,裣衽施礼,轻声道“妾身青玉见过祖母,见过娘亲,万福。” 老太太道“起吧。“ 瞥了霍青玉一眼,老太太朝着张明岘招手道“岘儿过来坐。” 张明岘依言,上前坐于她身旁左边的绣墩上,老太太嗔了他一眼,道“你这孩子,早上在寺庙怎么扔下我老婆子先走了?” 老太太没赐坐,霍青玉只得站在原地,垂目静立。 张明岘神秘一笑,曲身向前,贴近老太太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有了,真的是喜脉?”老太太一双细眼睁得老大,冷不丁望向霍青玉。 张明岘笑道,“孙儿当时也是吃了一惊。忙将她带回府,请同门师兄温太医上门诊脉。。。是喜脉,刚满足月。” 听得祖孙两人的话,大太太猛地立起身,看了看霍青玉平坦坦的肚子,急声问自己的儿子,“刚满足月?你在樊城县纳她时。。。”后面半句话即使是做娘的也不能问的太露骨,但是她话里的意思,屋内的人都明了。 张明岘含笑点头,问向祖母,“祖母可还怪孙儿早上不告而别?” “不怪了,不怪了,你做得好做得对!”老太太笑得一双眼只剩下一条眼缝儿,她对着青玉直招呼,“来来来,你叫青玉是吧,青玉快上前几步,让我好好地瞧瞧你。” 一旁的窦妈妈也是喜不自禁,亲自上前扶住霍青玉走到老太太面前,嘴里嘀咕道“老奴这就去端一碗白玉珍珠汤圆儿来,免得饿着小小少爷。” 大夫人接过身旁田妈妈才端来的一盏莲心茶,递给霍青玉,笑道“青玉啊,莲心茶清淡,你润润喉。想吃什么尽管说,对了,我哪有新得的四两血燕窝,一会让田妈妈送到你屋里去。” 老太太抓着霍青玉的一只手,上上下下的看着她,这胸这腰这臀,越看她越觉得顺眼,是个能生的,她笑道,“我这也有几两血燕窝,一会叫红莲送到你院子里去。还有几匹颜色鲜艳的湘南绫缎一起送到你院子里去。。。” 半个多时辰后,出得老夫人院落,夕颜手里则是多了个首饰盒,首饰盒里有老太太和大夫人新赏赐的一红一绿水色透亮的两个玉镯子和成对的镶嵌着蓝宝石加红玉珠的孔雀衔珠金步摇。 沾了肚里一块肉的光,她今晚在老太太这可是大大地露了一回脸。屋子里三代人,外加数个婆子丫鬟,人人面带喜色笑容,唯有她,一脸虚假的笑着,即是当局者又属旁观者。 吃了半碗芝麻小圆子一杯莲心茶的霍青玉算了算时辰,约莫十点多了,出府逛街什么的甭想了。 没料到张明岘还记得他说过的话,他打发铃兰夕颜回玉青苑,带着她坐着马车出了张府,一路往城中西面而去。 马车上,张明岘抱着她,一手探入她的裹胸内,揉摸着他一掌正好把握住的丰盈,一边吻着她的双唇,喁喁私语道“我早上说过,白马寺石榴林的事儿,到了天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一会到了别院,你莫要被吓着。。。”说着,他的一只手撩起她的裙子,抚着她的大腿至摸到她的腿根。 霍青玉合作的张开腿,任他“撕拉”一声,习惯性的撕掉小裤,两指头刺她的体内穿梭按揉,喘息着问道“。。。谁陷害我?” 张明岘将她一方丰盈掏出裹胸外,低首含住她丰盈顶端俏丽的红梅,口齿不清的答道,“。。。到了别院就知道” 这话等于是废话,霍青玉翻了个白眼,感到自己身体在他的玩弄下起了热潮,一波暖源涌出体外,她喘息着,胸腹起伏,低低轻吟。 “你看你这么快就湿了。。。”他轻笑着,将她放在车内的毛绒毯上,掰开她的双腿,低首埋入她的双腿间,开始品尝她的味道。 这厮的变态和恶心,她已是习以为然。说实话,只要不特意的惹怒她,顺着他一点,这厮对她还算不错,起码在物质上称得上金主一枚。即使玩弄她的身体,手上的力道也不过分,嘴上技巧更是恰得好处的能令她享受到男女云雨间欲生欲死销魂滋味。 过得半小时左右,车外驾车的风三,禀了一声,“大人,别院到了。” 车内的张明岘抬起首,“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捡起撕裂的白色小裤,塞入自己腰下一侧的暗袋里,整了整她的衣裙,抱她下车,朝着黑压压的一处宅子里走去。 走进一间点满了数个烛台几十只蜡烛的室内,将她放于铺着崭新被褥的木榻上后,把靠近木榻一堵墙上的山水画框挪到一旁,显出一方玻璃窗口,他盯着玻璃窗口瞅了两分钟,唇角扬起一缕冷笑,对着霍青玉道,“来,你看看,隔壁屋里的人是谁?” 他笑的阴森,透着一股邪气,霍青玉明锐的感受到,这厮在暴怒的边缘。霍青玉掀开叠成一段长条的绿纹缎薄被,盖在身上,道“你告诉我是谁也一样,我只想知道是谁陷害我。”眼珠一动,一个眉心有痣,容颜艳丽的女子形貌窜上心头,她问道,“陷害我的人是。。。四姨娘彩霞?” 张明岘的表情一怔,随即问道,“你怎么一猜就中,为什么怀疑是四姨娘,而不是其她的三个姨娘?“ 陷害她的人真的是四姨娘朝霞!这下轮到霍青玉一愣,她道,“你不在府里的半个多月,我与大姨娘二姨娘两人走的较近,时有往来。任氏姐妹自成一派,几乎不与我们三个姨娘交往,三姨娘朝霞,见到我们偶尔点头笑笑,唯有她的妹妹四姨娘彩霞,话不说一句,见我一次瞪我一次。要说害我之人,我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是对我不友善的四姨娘彩霞。” 36杀鸡儆猴 斜睇她一眼,张明岘嗤笑一声,“你脑子里装的也不全是草,没有蠢到家!” 这话说得,贬多于褒,霍青玉哼了一声,脸一撇,不去看他。 瞧她嗔怒的小模样,与颈背那一片赤露的雪白肌肤,张明岘心头一热,继续马车上未完的节奏,一手掀去她刚盖在身的薄被,脱去她雪青色的外衣,解开她裹胸后的细条系带,三两下的将她剥个精光,随即也将自己剥了个精光,他躺在她身侧,健长的双腿将她一双柔腻的玉腿夹在自己双腿间摩擦,一手抚上她的丰盈,或轻或重的揉搓着,薄唇舔吸着她的耳垂,吐着粗浊的气息,胡乱的低喃“。。。我的玉儿,我的心尖儿,你摸摸我,我好痒。。。”说着,他的一只手抓住她的手移到自己的腹下。。。 握着手中强迫性塞进的一物,霍青玉真想仰天长啸。 “玉儿。。。让我舒服舒服,一会请你看场好戏。。。”他说着,转了个身,两人形成颠鸳倒凤的姿势。 他令她张嘴含住自己的一物,健壮的身躯随着她两手一嘴的摆弄,微微上下律动,他粗喘着,将她的两腿掰到极限,着迷的看了数秒,便低下首亲吻上她的私密处,撷取她秘园深处的花蜜。 两人尽情的乱搞一通,这家伙还有点人性,人品没渣到底,最后关头,他将自己的玩意射在榻边的陶瓷痰盂里,没逼她吞咽下肚。 她即使怀了身孕,这厮也不会放过她!可想而知,未来的几个月里,床事上,她必要和他经常玩这颠鸳倒凤的花样,以纾解他恶趣味的生理需求。 事毕,他一脸餍足的枕在她一方的丰盈上,一手轻抚了她腹部几下,便起身穿衣套鞋,站起之时,见她一等他离开床榻,玉臂一伸,捞起薄被就盖住自己曼妙的身段,不由转身,一把扯飞她刚盖上的薄被,“啪啪”两下,挥掌拍了拍她挺翘的两片臀。 拍完,犹似不过瘾,一屁股坐在榻边,一手抓向她一方软玉,重重的揉搓了数下,哧哧笑道“在我面前遮什么遮,我就喜欢你不穿衣服的样子。这屋子我下了死令,除了我没人敢进。那个贱婢彩霞,估计霜二已把她带到此地。你乖乖地在这屋里看戏,我去去就回。” 瞅着那厮神清气爽离去的背影,霍青玉也懒得再盖上薄被,心里暗骂了两声“神经病!死变态!” 他一走,她立即起身,将那厮半小时之前剥去的衣裙穿戴在身。她将自己散乱的头发全部放下,以指为梳,拔了几下,随便的盘起,用金簪固定。 她盯着榻尾墙上的玻璃窗,犹豫了半秒,还是忍不住的近身向前,朝着玻璃窗口望去。 玻璃窗外的房间,与她身处的房间差不多大,约莫二十平之间,屋内无一家居摆饰,三面墙上插了数个火把,屋中央又放着一个火焰四溅的大火盆。 三面墙上,左右两面墙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刑具,木棍,竹条、黑鞭、铁夹,镣铐。。。 火光熊熊中,屋里五男一女的身形相貌清晰可见。 五个男子,分别为穿着黑色劲装的雪四,深蓝色紧身衣的霜二,刚进屋不久的张明岘,和各有一过一面之缘的光头小沙弥吾觉与脸上血迹斑斑的蓝衣大汉。 小沙弥吾觉和蓝衣大汉,两人不知是死是活,俱都不言不动。前者被吊在墙上,双脚离地,已被打得皮开肉绽,后者被铁索固定于铁板上,看上去完好无损,唯有他的四肢弯曲的角度极其不自然。 张明岘坐于火把下的太师椅上,一双黑眸乏着冷光,面无表情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昏迷女子。 地上的昏迷女子,自然是彩霞。 彩霞似是在睡梦中被人从床上掳来,她的一头黑丝直披而下,身上穿着一身桃红色的亵衣亵裤,光赤着一对芊足。 倾耳细听下,霍青玉听到张明岘几不可闻的命令声“泼醒她!” 她看见娃娃脸的雪四,精神抖数的从一黑暗的墙角拎起一个半人多高的木桶,一展臂,将大半桶的水“哗啦”一下,全泼到彩霞身上。 雪四似乎察觉到她窥向他的目光,泼水之前,突地抬首朝她诡秘一笑,那笑容在跳跃的火焰中闪着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光彩。 接收到雪四那一笑的霍青玉,瞬间遍体生寒,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她心中一秫,飞快的缩回头,不再窃向玻璃窗,唯有趴在榻尾倾听隔壁的动静。 须臾,从隔壁传来彩霞不绝如缕的尖叫声,叫骂声,哭嚎声与两个男子此起彼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哀求声。 隔壁的动静,她听了一两分钟,便抱着薄被,缩在榻头,不愿再听。 心神渐渐地沉寂下来,霍青玉蓦地以被捂住嘴,“呵呵”地怪笑起来。 什么给她一个交代,什么看戏,全是屁话! 张明岘那厮特地带她来这城西的别院,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杀鸡儆猴。 他是在警告她这只不安分有前科的“猴子”,勿要再起异心!要她乖乖的待在他的后院,为他生孩子,乖乖地做他的五姨娘。 ———————— 翌日,大房大少爷的东厢,东西两院,私底下爆出一惊一喜的两大消息。一,就是西院的四姨娘突然暴病,昨晚半夜被大少爷派的人接出府外送到郊外的庄子里养病去了。二,就是大少爷新纳的良妾五姨娘霍氏,有身孕了,月份很浅,堪堪足月。老太太下了禁令,此事不得声张,得等五姨娘的孕事满了三月,坐稳了胎,才能对外公布喜讯。 约莫到了辰时,东院正房,张明岘与大少奶奶孙氏在三个妾室的侍候下,吃完早食,漱口盥洗毕,张明岘起身要走之际。 三姨娘朝霞“噗通”一声,跪在张明岘的脚下,未语泪先流,哀声道“相公,妾身自小与妹妹彩霞相依相伴没有分开过,如今她病了,我这做姐姐的应当陪伴她左右照顾她。求相公允我一事,准许妾身出府去郊外庄子暂住。” 张明岘直接驳回她的请求“你妹妹的病事发突然,得的是疟疾。此事不可再说!” 疟疾之病,具有传染性。张明岘驳回的理由很充足。 朝霞不死心,还要再说什么,张明岘已是不耐烦的撩袍站起,将一干妻妾丢下,径直出了正房。 张明岘一走,大少奶奶冷着面孔端茶送客?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3 部分阅读 朝霞不死心,还要再说什么,张明岘已是不耐烦的撩袍站起,将一干妻妾丢下,径直出了正房。 张明岘一走,大少奶奶冷着面孔端茶送客,道“你们都退下吧” 三个姨娘6续离开,大少奶奶便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扔在地下砸了个四分五裂,一脸怒形于色,对着乔妈妈恨声道“老太太身边侍候的窦妈妈一早就跑来我院子,告诫我要善待西院的几个姨娘,尤其是那个新进府的霍姨娘,说她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要我免了她的晨起问安。当年大姨娘忽然得了奇怪的宫寒症,昏迷了三天三夜,老太太当时派窦妈妈送来一卷女戒,惩我抄写百遍。大姨娘那黑锅,算我倒霉,我暂背下了。可那五姨娘霍氏,进门未到一月,即有了身孕。。。窦妈妈一走,相公便来找我,对我言,半月后,他要将东院以南的紫竹林与他书房的院子划分一道,修建一个寒玉苑,这事叫我如何忍得下!寒玉苑,寒玉苑。。。相公他。。。” 说到此,大少奶奶骤然站起身,一把攥住身旁乔妈妈的手,嘶声道“相公他。。。他想升霍氏作平妻不成?” 愤怒中的孙月娟一语中的,真相了。 早在大少奶奶摔杯子之前,深悉她脾性的乔妈妈便挥手做手势屏退了房内的两个丫鬟。 “不会的,不会的,大少奶奶你想多了。”乔妈妈脸色甫变,嘴里却是劝慰着,“你是张府三媒六聘八抬大轿正门迎娶的大少奶奶,那霍氏不过是个从张府侧门纳进的个小小妾室。即使她生下男孩又如何,那孩子还不是在你名下,唤你一声嫡母。” 乔妈妈边说边将她扶进内室南窗下雕刻着牡丹红纹檀木制成的矮榻上,又道“大少奶奶,过得半个时辰,你还要去上房向大夫人问安,老奴叫锦綉端一碗枸杞银耳羹给大少奶奶清清火可好?” “叫锦綉送来一碗吧。”大少奶奶顿了顿,改变主意道“枸杞银耳羹乔妈妈你端来给我吧,这些天闷热,雨一直下不下来。你关照锦綉,让她午时之前,准备好冰镇的百合绿豆汤送到大少爷的书院里。” 乔妈妈应了一声“是”,随即出了内室,一炷香不到的功夫,便手端着个双鹿双喜的彩绘琉璃托盘,再次进了内室。 乔妈妈把手上的托盘轻轻地放于矮榻旁的茶几上,见大少奶奶神情愣怔,一双眼漫无焦距的看着玻璃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乔妈妈的脸上闪过一抹忧心,也不打扰她,暗叹一声,悄悄转身退下。 37“妹妹”(上) 日子流水般的划过,转眼间从菊桂香兰的金秋到了红衰翠减的十一月上旬初冬。 早已坐稳三月胎,肚子微微显怀近四月身孕的霍青玉,闻不得各种异味,吃什么吐什么的妊娠反应渐渐消失,胃口也渐渐正常,不再吃什么吐什么。 然而,她的胃口说正常也不是很正常,和她的脾气一样,一日比一日的古怪。情绪偶尔失控,令人难以招架。 张明岘那厮从上个月下旬起,就因差事常常忙得不见人,即使回府,他只会在自己的书房过夜,东西两院的妻妾想见他一面都难。 看她专挑着两道冷菜吃,其它几道热菜碰都不碰,夕颜将冒着热气的雪白鲫鱼汤往她面前移了移,面带微笑的道“姨娘,天气冷了,不宜贪凉,这凉拌木耳,凉拌鸡丝少吃些,多喝点热汤吧。” 霍青玉夹起最后一筷子鸡丝,放入嘴里,意思意思的喝了几口鲫鱼汤,便不再进食,接过铃兰递来的茶水漱了漱口,又接过她递来的湿巾帕,擦了擦唇角,随意的对铃兰吩咐道“晚膳简单点,就做一碗酸辣汤面。” 铃兰应了一声“是”,嗓音清脆的道“姨娘,你要不要去府内西面那一片栖霞林消消食,哪儿景色可美拉,枫红似火,看着就热闹,奴婢还想挑拣些枫叶给姨娘做书签。” 西面那一片的栖霞林,地段较偏属于张府三不管地带,离老太太住的地方隔了一座跨院一座芍药园两道花墙。 三日前,她与大姨娘二姨娘她们在西院的小花园闲聊时,记得潘姨娘曾笑谈过一件奇闻趣事,说张府以西的栖霞林围墙紧挨着隔壁赵府偏园的车马房。赵府的车马房有一旁门,以供府内几个管事采办进出。看守旁门的是赵府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家奴,这老家奴平生无所好,只好杯中物,赵府的人称他为赵老酒。两三月前,赵府车马房进了一匹黄鬃马,这黄鬃马乃是赵府大老爷新赏赐给赵府二管家出府办事的坐骑。说来好笑,这匹黄鬃马每次进出旁门之时,闻得赵老酒身上的酒气味,总要用马嘴去咬破赵老酒腰间不离身的酒葫芦,咬破了,它才走。一次两三次下来,惹了不少笑话。马房附近的婆子小厮只要看见二管家骑着黄鬃马出门办事或是回府,手中没活计的便纷纷跑来观看黄鬃马咬赵老酒酒葫芦的新鲜事。酒葫芦换了一个又一个的赵老酒学乖了,见得二管家骑着黄鬃马出门或是进门,第一件事必将酒葫芦解下,再去开门。那黄鬃马也奇怪,其他人身上有酒味或是身上挂着酒葫芦,它都不予理睬,偏对赵老酒身上的酒味酒葫芦感兴趣。黄鬃马闻着赵老酒身上的酒味找不到他身上的酒葫芦,便每次停在旁门,任谁驱赶,就是赖着不走了。这一怪事,搞得二管家哭笑不得,只得叫赵老酒找出酒葫芦挂在身上,任他的坐骑黄鬃马咬破他的酒葫芦。为了此事,爱酒如命的赵老酒戒了酒。自从赵老酒戒了酒,黄鬃马便对他失去了兴趣,再也没骚扰过他。 潘姨娘说的有趣,大家听得啧啧称奇。霍青玉当时却在心里猜测,那个赵老酒定是得罪了谁,在赵老酒的身上或是在黄鬃马身上做了手脚,引得黄鬃马专门与他过不去,逼的赵老酒不得不戒了酒。 张府西面的栖霞林与赵府偏园的车马房一墙之隔,赵府的车马房亦有一个直通赵府外的旁门。三天前听得潘姨娘说起栖霞林墙外隔壁赵府偏园的趣事,她的心头便热了起来。 可又不能表现的太露骨,急着去西面的栖霞林探看下地势。 待在张府玉青苑的三个月里,和夕颜铃兰两丫鬟朝夕相处,暗地里观察下,她是瞧得明白,夕颜是张明岘那厮特意放在她身边看管她的卒子,她的一举一动透过夕颜,俱都瞒不过那厮的耳目。至于铃兰,性格方面类似以前的如意,确切的说还不如如意胆大心眼活。 铃兰,倒是个好忽悠点的对象!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精神出了问题,或是出现了错觉,只要她出得玉青苑,她便感觉暗处有一双眼睛须臾不离的监视着她。这感觉很诡异,说不清道不明,偏偏很真实犹如实质。 细细想来,这被人在暗处监视的诡异感觉,是从八月十五那一天出得张明岘书房,在紫竹林见到温恒书时有的,那也是为什么那天她与温恒书说话说到一半,心念一转,抽身即走的原因。 霍青玉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冷冷一笑。暗道;这感觉,究竟是她精神出了问题,或是疑心生暗鬼的错觉。。。很快就能见分晓! 霍青玉笑着对铃兰道“府内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听你这一说西面的栖霞林景色一定很美。我前日翻到一本我朝高太祖留下的一卷诗集,里面有一首诗,最后一段写着;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她慢慢地站起,低首看向自己一身银红色的衣裙,自言自语一句,“衣裳就别换了。”她稍一偏头,对着身后的夕颜吩咐道,“你派个小丫头去纤音苑梦馨苑一趟,问问大姨娘二姨娘她们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去西面的栖霞林欣赏一下红枫似火的美景?” 大姨娘以身子不适为由,没来,二姨娘倒是不出所料,一请就到。 于是,她们两个姨娘“姐妹好”的坐在一顶软轿里,由两个粗使婆子抬着,午时之前,顺顺当当的来到了西面的栖霞林。 今儿个天气甚好,微风和畅,阳光温暖,适合赏景散心。 栖霞林,枫林尽染,远远望去,像一片燃烧的火焰,美不胜收。 意外的是,她和潘姨娘,一进枫树林,便遇到了早到她们一步的一主二仆。那一主,白衣胜雪,容颜如玉,竟是三房的二姨娘,崔氏,崔雪。 三房二姨娘,崔氏,霍青玉的旧识,她们两人的身份,有异曲同工之妙,在张府内的身份地位,旗鼓相当,皆是“良妾”之流。 崔氏崔雪乃是老太太娘家五服外同姓个表亲姐妹家的侄女,十四年前,家道中落的同姓表姐带着崔雪到张府做客,十五岁出落得像是白荷花般美丽的崔雪得了老太太的眼缘,她给了同姓表姐一大笔的聘礼银钱,以良妾之礼把崔雪纳进张府后,派了大管事带着十来个家奴一路护送崔雪去北朝的北陵县赠予她小儿子张清弘作妾。 也许是早听说过大公子新纳的五姨娘霍青玉与三房半年前在北朝失踪的三姨娘青玉长的十分相像的缘故,挺着大肚子的崔姨娘看到缓缓走来的霍青玉与潘姨娘,盈盈水眸瞧向霍青玉时,眼底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随之,她眉目如画的脸上自然的堆起礼貌性的微笑,对着十米之内的她们,招呼道“巧了,你们姐妹两也来这栖霞林赏景,我刚到不久。” 是巧了!这可是她进得这张府数个月来,第一次见到二姨娘。观她气色尚好,除了肚子大身材走形,她的容颜依旧。霍青玉瞄了一眼她的大肚子,心中算了算,她的肚子满九个月了,怕是这个月待产了。 潘姨娘与崔姨娘两个多月前曾在八月十五晚的家宴上见过一面,相互认识客套过一番。潘姨娘盯着她高高鼓起的肚子,自来熟的走上前两步,亲热的叫道“哎呦,两个月多月没见,小婶子,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了?这么大的肚子还出来走动要不要紧啊?” 崔姨娘的左侧一直搀扶着她慢慢走路的贴身大丫鬟石榴,一脸带笑的插嘴道“我们姨娘这个月份就要生了,大夫关照,要我们姨娘多走动走动,生的时候才有力气。” 崔姨娘身边贴身侍候的两个丫鬟,还是没变,一个大丫鬟石榴,一个二等丫鬟桂花。石榴搀扶着崔姨娘,慢慢地走向她们,桂花则是手里拎着个食盒,一副忠厚老实样的跟在崔姨娘身后,亦步亦走。 崔姨娘身边的两个丫鬟,她第一次打量她们。 石榴年约十五六岁,身高一米五左右,苹果脸,圆下巴,笑起来很可爱,一对酒涡隐约可见,给她添了几分稚气。她梳着双丫髻,髻上两边各插了一朵小巧的深绿色绫绢制成的多层鬓花。她的身段偏圆,穿着一身竹青色的衣裙,衣裙外套着一件斜襟绿紵比甲。 桂花与石榴年龄相仿,身材瘦削,脸部线条稍显硬朗,不笑的时候,便是一脸的苦相。她的穿着打扮与石榴相似,身高比石榴高了几公分。 没有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会对一个欺主叛主两面三刀的小人看得顺眼的。 或是感到霍青玉的目光带着几许洞悉的审视,桂花与石榴近得她和潘姨娘数步外,与夕颜铃兰香草等人互相朝对方的主子施礼之际,桂花一句,“奴婢桂花见过霍姨娘”,说得又快又急,说完,便闪入崔姨娘身后低首不语。 居移气,养移体,与张明岘相处小半年,霍青玉的精神外貌自是不可同日而语。所谓的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潜移默化中,她自己没有一丝察觉到,她已被那厮污染,习得那厮一分真传,对待张府下人,特别是当她心情不佳之时,言行举止,一眼一瞥间便放射出一种无形的冽厉的高压锐气,那种刀锋般逼人的冽厉锐气,隶属上位者的威压。 崔姨娘看着霍青玉微显怀的身段,眼波流转到她娟秀清丽的面容上,笑道“你就是大少爷新纳不久的霍姨娘吧,闻名不如见面,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你长的与我认识的一位妹妹极像。” 妹妹?呵呵,霍青玉心中嗤笑一声;她们现在的关系,在张府的辈分上,她与她,不再是姐妹关系,而是类似侄媳与叔婶之间的关系。 霍青玉裙摆轻摇,移步到她右侧三步内,浅笑道“人有相似,命各不同,见得小婶婶,青玉我也倍感亲切。” 三人带着各自的丫鬟,边走边谈,一旁的潘姨娘好奇的问道“小婶子,青玉妹子像你认识的哪一位妹妹?” 38“妹妹”(下) 栖霞林面积虽不大,景色却奇美。 那一株株高大的红枫树树形美观,枝序层次错落轻盈,片片枫叶浸染绚丽,稍远望去,宛如一簇簇肆意燃烧的焰火。 那些随处可见的假山怪石突兀嶙峋的堆叠在一起,各式各样点缀于栖霞林间,步入林中,便能看见成片的红枫树间环抱着一塘绿水,绿水尽头,透过层层叠叠的红枫叶,便能望见一米多高的青色围墙。 霍青玉在夕颜的搀扶下,同崔姨娘一左一右的朝着十几米外之外的石凳石桌那缓步而去。她眼眸不经意的流转,瞄向四周,随口笑问“小婶儿,我与你认识的哪一位妹妹相似?” 霍青玉敢打赌,二姨娘不会直言。 崔姨娘顿了顿脚步,看了她一眼,言不由衷的道“你与我那好多年不来往的小表妹相似几分,再一看来,你们长的并不像,你比她漂亮多了。” 香草,夕颜,石榴,各自掏出一块帕子,铺在没有多少灰尘的石凳上,方扶着各自的主子坐于石凳上。 香草,铃兰,桂花,将中的食盒放于造型独特,仿佛一座浮云的石桌上,井然有序的取出食盒内的茶点,一一摆放石桌中央。 三个位份同位为姨娘的女子,其中两个都是怀有身孕的,为了避免一些麻烦,她们各自吃着自己丫鬟带来的茶点,有一下没一下的先聊着。 聊了一刻钟,霍青玉借口更衣,由夕颜侍候暂时离开。 栖霞林的西南侧各有一幢小型院落,那是专供下人住的地方。 夕颜将她带到南侧小院内的一处耳房内方便,方便后走出院落的霍青玉不断的抱怨路太远,夕颜只得带她走一条平常仆役们走的偏僻小路返回去。 回去途中,经过一条波光粼粼的旁支小河道,河道上搭着简易的没有石栏的厚实石桥,石桥一米宽,约四五米长。 三四米宽的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水面光滑如镜,映着她的倒影。 走到桥中段,低首的霍青玉,对着自己的倒影乍然一笑,一脚踩在自己的裙摆,身子一歪,倒向夕颜,另一脚脚尖暗使劲,两手胡乱抓着夕颜,“啊”的尖叫。 眼看一主一仆,走路走的好好的,突生变肘,跌成一团即要滚落河里之际,一直在暗处监督她的霜二不得不从数米外的一株红枫树上飞身而出,双掌成爪,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朝着桥上那一对手忙脚乱只会鬼叫的主仆两扑去。 霜二一手抓住一个女子的肩膀,虚空一顿,一个半旋身,便将两个吓傻的女子送回桥对岸的草地上。 霜二轻轻地放下手中抓着的女子,退后几步,朝着霍青玉一撩袍,一个单膝点地,抱拳道“属下逾越,不敬之处,还请五姨娘见谅。” 是他,霜二,张明岘那厮身边的五侍卫之一,果然如此啊。。。她的神经没出问题,也没产生错觉! 张明岘,你好样的!!霍青玉垂首,掩去眼底冰霜般的寒意,装作受到惊吓的样子,捂着肚子,趴在草地上急促的喘气。 夕颜手脚并爬,快速的爬到她身边,一把扶起她,急声问道“姨娘,你还好吧?肚子疼吗?” 霍青玉在她的搀扶下,站稳了身形,一手扬起,抚了抚脸颊一旁散落的发丝,对着夕颜道,”肚子不疼,多亏霜侍卫及时出手救了我。” 她转头,望着还单膝跪在原地的霜二,露出一抹感激的笑容,朝他敛衽行礼,道“霜侍卫请起!刚才之事,得你相救,保我母子平安,妾身感激不尽!等妾身见到相公,定会禀告他,让他重重赏你。” 霜二起身,淡然地道“无需如此!保护你等母子平安无事,是属下应尽的责任!” 他再一抱拳,简略的道,“属下告退!” 越过她时,他身形停了停,压低了嗓音,以只有她一人能听清的语气道“五姨娘,刚才之事,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希望这样的事情在你生产之前不会再发生。八月十五,你在紫竹林私会温恒书一事,属下并没如实禀告大人。大人的秉性如何,不用属下多言,相信五姨太也该了解一二。属下言尽于此,望五姨娘好自为之!” 望着霜二消失于一株红枫树后的背影,夕颜问道“姨娘,霜二侍卫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霍青玉心不在焉的答道。 霜二,以温恒书的命要挟她,在她生产期间,也是他受张明岘之令监护她的几个月里面,警告她勿要多生事端! 好之为之?!哈,如何的好之为之?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她的心情怎么好的起来? 霜二,哼!他是怕她给他添麻烦吧! 夕颜动手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裙摆,道“姨娘,你受了惊吓,一会我们回去吧。” “不必了。”霍青玉拒绝她的提议,冷声道“刚才一事是意外,虚惊一场而已。你见到崔姨娘潘姨娘她们莫要多嘴多舌。” 姨娘的脾气越渐古怪专横,夕颜无奈,应了一声“是” 石桌旁,不见潘姨娘和她的丫鬟香草,桂花和铃兰也不在。 石榴正为崔姨娘斟蜂蜜茶,无意中抬首,瞧见姗姗来迟的一对主仆两,放下手中的花茶壶,对着自己主子小声道“姨娘,五姨娘回来了。听如意说,大少爷新纳的五姨娘与我们三房半年前失踪的三姨娘青玉长的一模一样,奴婢还不相信呢。今日见到大少爷的五姨娘,才知如意那丫头的话,没有夸大。三姨娘青玉是三太太府里的家生子,无兄弟姐妹。不然的话,奴婢真要怀疑,大少爷院里的五姨娘与我们三房失踪了的三姨娘,和任氏姐妹一般,是一对双生子呢。” 那一对主仆已在七八步之外,崔姨娘捏着雪白的白丝帕,掩在嘴边,咳了一声,示意石榴禁言。 霍青玉坐于原位,看了对面的崔姨娘一眼,问道,“小婶子,她们人呢?” 崔姨娘指了指前方,道“潘姨娘带着几个丫鬟去哪捡枫叶了,铃兰说要多捡一些枫叶,给你和大少爷做书签。” 难怪潘姨娘也跟着去了。 霍青玉端起夕颜新为她斟满的菊花茶,缀了一口,慢悠悠的道“怀孕最受罪,吃什么吐什么,我这两天胃口倒是不错,就想吃辣的。” 崔姨娘捏着白丝帕的五指一紧,有些狐疑的望着对面的霍青玉,凝神想了想,端起面前的蜂蜜茶,学着她的样子缀了一口,语气放慢的道“我平时偶尔也沾点辣食,自从有了身孕,只爱吃醋溜黄瓜,糖酸肉一类的菜点。我这里还有两小罐老爷上任前留下的蒜蓉辣酱,妹。。。五姨娘喜欢吃的话,我叫桂花一会送去给你。” 她说完,一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她,静等她的回答。 霍青玉笑望着她,道“怎么好让二。。。小婶婶割爱,那是你家老爷给你的东西” 崔姨娘握着茶杯的手一抖,不自然的笑道“没事,我们。。。之间何须客气。” 霍青玉特意的朝她的肚子望了一眼,意有所指的道“三叔不在身边,你得多多保重。” “你。。。”崔姨娘猛地放下手中的杯子,刚吐出一个“你”字,就见霍青玉优雅的站起身,一手伸向她,邀请她道“坐着怪乏味,我们两个孕妇不如活动活动下手脚。” 崔姨娘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搭上她伸出的手,笑道“好啊,我们绕着水塘转一圈,活动活动下手脚,大夫说我年龄大了,多动动手脚有益生产。” 于是,两个地位相同,辈分不同的姨娘,手挽着手,一起沿着水岸,慢慢地活动手脚去了。 两人故意将身边的丫鬟屏退到十步之外,东拉西扯着谈着“怀孕经”,崔姨娘的欲言又止,霍青玉看在眼里。她定是抱着一肚子的疑惑,想问她为何自爆身份?问她这样与她相认又是为了那般? 霍青玉在一假山流水处停下,涓涓的流水声中,她的嗓音压的比流水声更低。她的身子向前,几乎帖着崔姨娘道“此地不宜多说,我只告诉你一事,当初在北朝,我之所以趁乱逃离,乃是无意中窃得一事,三太太准备出手对付你我。。。去母留子。” 崔氏一惊,双腿一软,踉跄了一下,亏得霍青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崔姨娘紧攥她的手腕,急切的低声问道“你此言当真?” 霍青玉颔首,嗓音却是提高了三分,嬉笑道“小婶婶,你真是,我只是问问你,你何必如此惊讶,搞得我怪不好意思。。。”说着,她再次贴近她,小声道“我拿我肚里的孩子发誓,对你说的话无一虚言。” “去母留子,汪氏,她敢。。。”她红唇轻颤;脸上闪过一抹狰狞。 崔姨娘闭了闭眼,一双美眸深深地凝视着霍青玉,刹那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她掐着雪白的丝帕,按了按唇角,低声问道“你要我帮你什么?”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痛快! 霍青玉摸着自己微微显怀的肚子,含笑道“你是过来人,我这可是头胎,我年纪小,经验不足,很多事儿不懂。。。” “不懂就问小婶婶。。。”崔姨娘打断她,拍着她手,拉她往前慢走,边走边说“女子怀孕,不能马虎。吃什么喝什么都有讲究。。。” 时光一晃而过,崔姨娘与霍青玉潘姨娘约好明日巳时去她住的香雪苑做客,便各自坐着软轿回去了。 39绢花 天冷,昼短夜长,不到五点,天亦全黑了下来。 吃了一碗热乎乎酸辣面的霍青玉,在自己苑后走了一圈,泡了一个热水浴,沐浴毕,换得一身荷绿裙白绸衣,一出耳房,回得内室眼眸穿过半透的花鸟屏风,看见多日不见人影的张明岘斜靠床前,正漫不经心的翻阅她随手放于枕边的一本诗集。 她身边的铃兰满脸笑容,搀扶着她走进屏风,小声的道“姨娘,大少爷看你来了。” 这厮长发束带,黑丝披散,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云锦亵衣亵裤,一派悠闲状,似来一会了。 室内温度暖如春,东西两角各摆放着约一米高的鎏金青铜暖炉。这两具青铜暖炉,纹饰精美,设计巧妙,火盆上是镂空制作的网罩,下面立着四个瑞兽头造型的脚,托着火盆,暖炉的样子有点像大鸟笼。 屋西角的夕颜手捏厚布掀开暖炉上的错金云纹网罩,另一手拿着铁夹子从一竹编的小畚箕里夹起几块银炭投入暖炉中拨了拨,方重新罩上云纹网罩、 张明岘见到霍青玉莲步轻移走到梳妆台坐下,笑着起身走近她,顺手拿起铃兰手上的两块棉帕,两指朝后挥了挥,吩咐道“铃兰夕颜,你们两个退下。” 铃兰夕颜异口同声的应了一声“是”,齐齐福身退出室内。 这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今天来,她今下午,差点落水一事,霜二定是禀告他了吧。 他两手拿着吸水的棉帕,手法生涩的擦着她潮湿的黑发,边擦边轻声斥道,“要做娘的人了,走路还那么的不小心怎么行。半月前,祖母本想派她身边的金妈妈到你苑里侍候你,被我拒了。明儿个一早,我就去祖母院里问她讨金妈妈。。。∓quot; “不要!”霍青玉立即打断他,一个站起转身对着他,杏眼圆瞪,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棉帕,撒气般的扔到脚下,俏脸含怒,气哼哼的道“金妈妈银妈妈的我都不要。今天只是小意外,我不是没事。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像老婆子一样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的唠叨夕颜,你再派一个什么金妈妈的来,还让不让好过?” “好好好,不要就不要。”张明岘搂着她肩,伸出一指刮了刮她的小鼻尖,低低笑道,“你看你,有了身孕后,性子像那炮竹似的,一点就着。” 听得他的话,霍青玉脸上的怒气消去,横了他一眼,娇声娇气的道“这也怪我。。。我本来性子挺好的,定是肚里的孩子是个脾气不好的,影响到我了。” 张明岘搂着她肩的手滑到她微微凸起的肚子上,隔衣抚摸着,黑眸闪着异样的光彩,轻吻她光洁的额头,柔声道“你肚子的孩子,乃是我大房的嫡长子,脾气不好无妨,像我,我幼时也不是个脾气好的。” 你现在脾气算好?!孩子脾气像你,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霍青玉暗自腹诽。 他说着,旧态复萌,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三两下的剥光她的和自己的衣物,嘴里不三不四的道,“我好些天没碰过你了,乖啊,别动,让我摸摸你,摸摸肚里的孩子。” 垂眸望着一只攀上她高耸胸脯的狼爪,霍青玉微张开腿,任他另一只狼爪一掌罩住她的私密处探指潜入。 他的五指或急或缓的揉搓着她的一方软玉,张口含住她又一方软玉的红端,含糊的道“多日没摸,大了不少。。。” 在他的抚弄下,她的娇躯不自禁的挺胸吸腹扭动着腰臀,喘息声低吟声不断的自她粉色的唇瓣溢出。 他将她一端红珠,吞咬含舔了两三分钟,薄唇连着一丝银亮的唾液一路朝上点点亲上她的双唇,与她舌吻。他抱着她,在大床上翻滚,两人肌肤相贴,四肢交缠。不露一丝缝隙。良久,他抱着气息不稳的她,含着她的一只耳垂,状似无意的问道“今儿下午,与我三叔的二姨娘都聊了些什么?” 霍青玉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分毫,抚上他胸肌的小手也不觉丝毫停顿的摸着他赤色的红豆,食指圆润的指尖在他红豆上滑来滑去,她媚眼如丝的笑睇他,吃吃一笑,道“聊了些什么,我们两个孕妇能聊什么,聊的话儿,自然是女儿家的话。。。” “哦——”张明岘拉长了语音,一手再度来到她的腿根处,两指刺入细隙内重一下轻一下的按揉着她敏感的凸点,引得她气喘吁吁。 霍青玉一抽臀,摆脱他两指恶意的玩弄,玉臂一转,翻身压住他,一甩发,青丝如一匹上好的黑绸直直的散于一旁脸颊下,她用自己丰腴的双胸摩擦着他坚硬的胸膛,咬唇笑道,“我问小婶婶,女子怀孕是不是不能房事。。。她羞答答的告诉我,女子怀孕前三个月后三个月内不宜房事。。。”想是想起什么,她又吃吃的笑道,“小婶婶都是第二胎了,过了年就三十了,问她话。。。她一惊一乍,像是十八岁未嫁过人的大姑娘般羞于启口。。。” 张明岘扬起一掌,对着她的两瓣粉臀一边一拍,笑骂道“你这个小不要脸的,这话也能随便问人。。。” 拍完,他的毛手又到她的胸前,揉搓她的软玉,语气低沉的道“三房的人,你还是少打交道。” “三房的二姨娘崔氏与我无任何的切身利益关系,她是聪明人,不会对我怎么样。我。。。”霍青玉的语气低落下来,娇颜闪过一抹伤痛,轻声道,“我的上一个孩子没保住,我不希望肚里的孩子再出事。。。” 她肚子原先的孩子,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禁忌话题,这是霍青玉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 那厮俊美惑人的面容一冷,他健臂揽住她腰,稍一使劲,侧身将她的背抵着他胸膛,环抱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道,“那孩子即使不是因为我,按照当时的情况,也保不住。。。我将你带进山洞之时,替你切脉,那时你的身体气血两虚,冲任不足,胎元不固,不能载胎养胎,已有滑胎之虞。那孩子与你无缘,你就忘了他吧。。。” 他这话,她有五分相信,因为当初她在黑山林中狂奔逃命之下,她的小腹,隐隐作痛,有下坠的感觉。那时,她就有预感,肚里的孩子保不住了。 两人相拥,沉默了片刻,霍青玉才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张明岘伸手,拉起身旁靛蓝色为底色绣有红梅栖鹊的蚕丝被,盖在两人身上,手臂环抱,双手交叠她胸前,健壮的两腿将她两条粉莹的玉腿夹在双腿间,两人姿势如一对交贴的汤勺,亲密的合二为一。他拇指食指对着床前两根红烛连弹出两股劲风,灭了烛芯,亲了下她的颈背,说了一声“睡吧” 本以为睡不着的霍青玉,在他炉火般的怀中,没过十分钟沉沉入睡。 她睡下不久,抱着她的张明岘睁开一双暗如子夜的幽深黑眸,他的一手,轻抚向女子粉嫩的娇颜,喃喃自语着,“玉儿,这次我信你。。。你是我的女人,我孩子的母亲,你乖乖的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你千万不要做傻事。我的五毒神功,不久之后就能突破,修炼到第九重,到时我解了你和孩子身上的毒,让你们母子三人与我一样,过正常人的生活。” 睡梦中的霍青玉再次体验到鬼压床的滋味,待得她迷迷糊糊奋力睁开眼,身上的压力一减,一股凉意乏肤,便感到自己的两腿被人掰开,自己最私密的地方暴露空气中,接着一种熟悉的温烫湿糯。。。覆上她敏感处。 瞪着自己腹下露出的大半头颅,霍青玉身不由己的娇吟出声,暗道;这厮,又来了。。。 张明岘这厮与她云雨一场,天未亮之前离去。 拜老太太金口玉言,免了她晨起点卯的差事,使她安心的睡了个回笼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今日天气如昨天一般,风和日暖,宜出行。 沐浴漱洗吃早饭,半小时完成,头插一支白玉簪,穿着一袭樱桃色束胸连着裙摆镶银丝绘蝶飞拖尾拽地长裙,外罩双层丝绸做成的湘色氅衣的霍青玉即和穿着一身鲜亮橙红色衣裙的潘姨娘同坐一定软轿,依约来到三房二姨娘的香雪苑。 香雪苑位于张府以南偏西的位置,前苑种满了梅树,后苑种满了柳叶桃。 刚入冬,前苑的梅树还没开花,只有几个枝条上零星的挂着数粒浅绿色的花苞,后苑两三米高的柳叶桃树,倒是花开朵朵,深红映浅红的吐艳争芳,将香雪苑的后苑点缀的红红火火一片。 花团锦簇的后苑之中,有一马蹄形的莲池,池上睡莲已谢,唯见莲叶田田,莲池上有一红柱绿瓦的六角凉亭,人坐于凉亭上依栏下望,便能从清澈见底的水面上看到数十条的绯色锦鲤自由自在的游来游去嬉戏于莲叶间。 潘姨娘坐于亭里,将手中吃剩的红豆糕捏碎,洒向亭外,看着数条红白两色的锦鲤争先恐后的蜂拥而上,拍了拍手,啧啧有声的道“小婶婶,你住的这苑子,比我的梦馨苑,大了一倍不算,景色更胜三分。” 崔姨娘微微一笑,没接她话。她喝了一口红枣茶,道“我身子重,又闲着无事,这几日做了一匣子手戴的珠花和头戴的绢花。你们两位第一次来我香雪苑做客,我就把我自个儿亲手做的小玩意儿赠送你们吧” 她一说完,立于一旁石榴便从和亭身连一起的亭凳上放着一个竹编的花色提篮盒里取出一个雕刻着蝙蝠纹的红漆木匣,笑吟吟的将木匣放于亭中央的圆石桌上。 红匣盖一翻开,显出满满的一匣子五颜六色的珠花绢花来。 假设这一匣子的珠花绢花真的是崔姨娘亲手所做的话,不得不说,崔姨娘的手艺绝了,那一朵朵大小不一,色彩各异的绢花,即可当头花又可当胸花配色衣裙,那些绢花,单层,多层的都有,每一朵做的栩栩如生,可以假乱真,还有那一小半的珠花,有的是珍珠配玻璃珠交杂串起的手链,有的是细小的各色玉珠加以绳结编成的花色手链,有的手链则是以香木珠或是青花陶瓷珠,梅花陶瓷珠等配以如意结,凤尾结、斜卷结、雀头结等编串而成。 潘姨娘“哎呀”一声叫,一手拿起一株白纱制成含苞半开的栀子花,摸了摸,左看右看一下,道“小婶婶,你这绢花做得如此逼真,怕是下了真功夫的,真的舍得送给我们?” 崔姨娘似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喝茶喝的好好地呛了一下,连忙手掐着白丝帕掩在唇边,笑道,“你喜欢我还做,等再做满一匣子,就叫石榴送到你苑里。” 潘姨娘又从匣子里挑出一串五色玻璃珠串起的手链,瞄了眼她高鼓起的肚子,语带戏谑的道“不急,等你生了儿子,坐满了月子,我要拜你为师,学你这做绢花的独门手艺。小婶婶,你可要收我为徒啊” 潘姨娘标致的面上虽是带着笑靥,但她脸上的笑意却没达到眼底,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是深深的落寞。 霍青玉心里暗叹;潘姨娘一心想要个孩子,此时夹在她与崔姨娘两个孕妇之间,怕是触景伤情了。她明着是要学崔姨娘做绢花的手艺,暗着是为了打发寂寞时光吧。 很多事儿,可想可做却不可说破。 霍青玉从匣子里挑出两小朵并一起的粉色桃花,凑趣道“加上我,我也要拜师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4 部分阅读 很多事儿,可想可做却不可说破。 霍青玉从匣子里挑出两小朵并一起的粉色桃花,凑趣道“加上我,我也要拜师学艺,” 40柳叶桃花 三个姨娘,围着珠花绢花闲谈了一阵,崔姨娘邀两人去她房间看她几月来亲手做的几套婴儿衣,潘姨娘以赏花摘花回去插瓶为借口,婉拒了崔姨娘的邀请。 潘姨娘的婉拒正中崔姨娘下怀,于是,崔姨娘拉着霍青玉,缓步来到她独居的内室。 崔姨娘内室的布置,与她人一样,充满了诗情画意,处处可见江南女子的轻灵婉约。 霍青玉不能保证,霜二是否会藏在屋外窃听她两的谈话声,她一走进崔姨娘的内室,便走到屋中央的梨木圆桌旁背对着玻璃窗坐下。 她一坐下,便道“小婶婶,这里光线亮,你叫石榴将你做的孩子小衣拿到桌上给我看看吧” 崔姨娘急的想知道她葫芦里买着什么药,在石榴的搀扶下,坐到她对面后,一摆手,示意石榴去拿她做好的孩子衣来。 这时,桂花端着一壶新泡的杏仁茶走进内室,来到桌边。 霍青玉朝着身旁的夕颜,直接下令道“你且退下。” 夕颜瞄了崔姨娘一眼,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是” 屏退夕颜,霍青玉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从立在桌边斟茶的桂花身上,流转到崔姨娘白俏俏的粉颜上。 眼能传情亦能传意,崔姨娘知她意,又一摆手,对着挂花与抱着一个桃色小包袱的石榴道,“你们且都退下吧。” 石榴将手上的小包袱轻放在桌上,与桂花应了一声“是”,两人双双福身退下。 “小婶婶,让我看看你做的婴儿衣,我的肚子也大了,我得跟你学两手,也做几套婴儿服备着。。。”霍青玉一手解开桃色包袱,一指伸进茶杯,醮着茶水在桌上快速的写道;我是被大公子强掳进府做妾。” 崔姨娘惊讶的“啊”了一声,在霍青玉眼神的示意下,快速的收起脸上的惊讶之色,妆模作样的拿起一套绣袖边绣着几片绿竹纹的柔白婴儿衣,道“刚出生的孩子皮肤娇嫩,贴身穿着衣物,得选好,质料不能粗糙或是结实,得选轻软些。。。” 霍青玉手指不停,醮着茶水继续写道“他在我身边安插了武艺高强的侍卫。。。” 不是霍青玉以眼神制止,崔姨娘的眼珠子差点转到窗外和门外的方向。 大房的大少爷,张府的长子嫡孙,她在中秋节的家宴上见过一回,她实在想不明白,那么个俊秀俊伦的男子,想要什么样的美女不行。他不顾伦理强夺自己三叔的小妾做自己的妾室,还安插了武艺高强的侍卫监管自己的妾室。。。崔姨娘的一双美眸凝到面前女子微微显怀的肚子上,想到大房子息空虚,无一子半女,青玉又不是心甘情愿做他妾室。。。这样一想,倒是合乎些常理,理解了几分。理解是理解了几分,可更多的疑问浮上心头,比如,青玉当初是怎么遇上大少爷?她的孩子怎么没了?大少爷怎么看上她的。。。最重要的是,青玉昨日未完的话,她从何时何处窃得三太太准备出手对付她的事,三太太会对她施以何种手段,去母留子? 崔姨娘同样一手拿着小衣,一指醮着茶水在桌上比划,单刀直入的问起关乎自己性命前程的大事“三太太准备怎么对付我?你要我帮你何事?” 谁也不知道,屋里的两个孕妇,一心两用,一边嘴上高声交谈的怎么做孩子衣服,一边却暗自以指醮着茶水,以文字代言,私下你来我往互换条件协商着。 屋外后苑,潘姨娘带着自己的丫鬟香草慢步花间,随手折下娇艳绽放的花枝。 憋了半响,两手空空的香草,忍不住的小声问道,“姨娘,你怎么不让奴婢帮你折花,这本是奴婢该做的活儿。” 潘姨娘斜瞥她一眼,道“为表小小心意,我亲手折这花儿,借花献佛,赠于青玉妹子回去插瓶。她怀着大房唯一的子嗣,母凭子贵,我多巴结她一些总不是坏事。” 姨娘的话,香草听着,觉得有些古怪,至于古怪在那里,她又说不出来。别看姨娘平日里和和气气,对谁都是脸上带笑,她侍候潘姨娘三年,却深知,姨娘心里苦,苦如黄连,常常夜里流泪到天明。姨娘偶尔打她几下发泄闷气,也不算重,忍一忍就过去了。因此,香草闭了嘴,不再发问,老实的跟在她后头,看她闲情颇浓,边赏花边折花,折了满满一怀的花枝。 过了半个时辰,三个姨娘又在后苑的六角亭相聚。 潘姨娘一见到霍青玉,便笑着将手里的花枝分了一半塞进她怀里,姐妹好的笑道,“青玉妹子,拿着,这些花都是我精挑细选亲手摘得,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回去插瓶。” 潘姨娘的速度太快,霍青玉沾了一手白色的黏粘粘的汁液。 这个潘姨娘,是故意的! 柳叶桃花,花似桃,叶像竹,所以叫作柳叶桃。 柳叶桃还有个别名,叫作夹竹桃。 夹竹桃本身不挥发毒素,有毒性的,是它的茎和叶,摘下叶片或是折下枝条的断裂处会流出白色的浆液,毒素都含在浆液中。 夹竹桃是最毒的植物之一,树液中浓度最高,亦能对人的心脏有害和致死,一片夹竹桃亦能毒死一个婴儿。它的毒液若是抹在皮肤上亦可造成痳痹,若是沾到手指上,一不小心抹到眼睛上或是沾到嘴唇上,后果更是难以预料。 夹竹桃茎叶有毒的科普知识,是霍青玉上辈子读大学时,学到的一点皮毛。 刚才在屋内,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她已提醒过崔姨娘,当心后苑的有毒植物,柳叶桃。 崔姨娘咬牙切齿的告诉她,她后苑本没种栽柳叶桃。柳叶桃是两月前桂花提议,她见柳叶桃花长得红艳,花期又长,便同意,并私掏银钱特地拜托府里的管家从府外大批买来移植后苑。她就想啊,池塘里的锦鲤鱼,两个月来死了一条一条,至今为止,锦鲤鱼死了大半,原来源头出在新移植的柳叶桃身上和吃里扒外的小贱人桂花身上,还有那不得好死的老贱人汪氏身上。 霍青玉抱着大把盛开的柳叶桃花,对着身旁,脸显怒色,欲张口拆穿潘姨娘阴险行径的崔氏,暗暗地摇了摇头。夹竹桃的毒素对她无效,她体内的阴毒,可比夹竹桃歹毒了无数倍。 霍青玉咯咯的笑出声,怀抱一大把花枝的她,笑颜清丽夺目,映着身后的红花绿水,真正的人比花娇,“谢谢潘姐姐,这花儿开的这么的艳,我很喜欢。一会回玉青苑,我就将她们插瓶,送到相公书房里,给他的书房增添一道风景。要是相公问我,这么漂亮的花儿哪儿来的,我定会如实相告,趁机为潘姐姐美言几句。” 她说了这么多话,只是想给潘姨娘一个机会。假如她收回送她的柳叶桃花,她就放过她当作什事都没发生。假若她仍是一意孤行,不仁在前,休怪她不义在后,不顾念这几月的“姐妹”香火情,拿她作筏子,捋虎须。 张明岘那厮,奸猾狡诈,手段多变,这一类人只能与他虚情假意,不能正面硬碰。他的后院,她禁锢其中,没本事搞得翻江倒海,也要掀点波澜,抒发抒发一下自己日日坐牢般累积了数月的恶气怨气。 潘姨娘心中一颤,转而一想,这柳叶桃花乃是三房二姨娘这摘的,她什么都不知道,没她什么关系。。。这样想着,她一把握住霍青玉的另一只空着的手,顺势将自己手上沾满的毒液抹到对方的手上,道“好妹子,到时候你见着相公一定要替我美言几句啊。” 霍青玉颔首,笑应了一声“好”。 望着她们两个一人抱着一簇毒花,手握着手,聊得开心,崔氏心里纳闷了;不明白青玉妹子闹的是哪出戏,怎么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手上手背上那白得发亮的毒液。 半个时辰后,回到玉青苑的霍青玉,将手上一直捧着未放的大束红花摆在桌上,拿着剪刀修枝栽叶,一支支的插向胖嘟嘟的白陶瓷瓶内。 插好花,她洗了洗手。算了算时辰,约莫是下午一两点之间,她新换了一身白裙绿衣,外罩一件双层夹棉的暗粉色氅衣,对着夕颜道“相公早上走时说过今天他不出府办差,在家休沐。你捧着花瓶,随我去东院书房探望相公。” 铃兰也想跟着去,但是姨娘没叫她去。 霍青玉笑瞧一眼闷闷不乐的铃兰,道“下次换你陪我去东院。我一个姨娘的,去东院带着两个丫鬟,有点扎眼。” 铃兰唇角一弯,点头道“下次姨娘姨娘去东院书房,一定要叫奴婢侍候着。” 她坐着软轿,来到东院书房前院门前石阶下,一脚刚下软轿,听得一年轻女子细细的说话声,和一婆子压低了嗓门的嘲讽声。 霍青玉挥了挥手,示意抬轿子的两个婆子和夕颜不要开口说话。 夕颜一手抱着插满了满瓶子的柳叶桃花,一手掏出一把铜钱,赏给抬轿子的两个婆子,一摆手,便打发她们抬着空轿离去。 霍青玉微一撩高裙摆,走上石阶,朝着院门内望去,便见几米之外雕刻着云纹飞鹤的一字影壁旁,立着一个薄施粉黛,梳着双丫髻,髻插一朵浅粉色绢花,穿着黛绿色轻纱内裹一袭玄青色拖地长裙的妙龄少女。 她拎着双层塔食盒,要绕过一字型影壁进书房,正被看守院子的一个姓唐的老妈子拦在影壁墙外,“锦绣啊,大少爷一早回书房就传下话,任何人不得打扰他。你手上拎的食盒一会我帮你送进书房你又不干,你在这儿为难我这做不了主的老婆子又有何用?回吧回吧你,看你穿着一身凉快的,快回去喝完姜汤驱驱寒。” 与大少奶奶大丫鬟锦绣说话的唐妈妈约五六十岁,身材上窄下肥,肤色暗黑干燥,眼小唇厚,颧骨高突,脸颊削瘦,外貌是令人不喜的刻薄面相。她穿着一身黑布裙,外罩一身长至膝盖的褐色对襟比甲,一双小眼里的讥嘲之色显而易见。 听铃兰说过,这个唐妈妈是专守书院大门的粗使婆子之一,是几年前,张明岘从外突然带进府的,身世除了大少爷无人知晓。 锦绣被唐妈妈最后一句话躁得敢怒不敢言,不知是气得还是冻得,她用一副簌簌发抖的语调好声好气的求着唐妈妈,“唐妈妈,麻烦一次,你就进书房一次吧。你都没进过书房禀一声大少爷,就想打发我走,大少奶奶交代我的事儿没完成,这样回去无法向大少奶奶交差啊。” 唐妈妈一脸的不耐烦,“怎么又是这话,我不是说过了。。。”她的一双小眼无意中一翻,瞄到不知何时站到院门石阶上的主仆两。 4141 唐妈妈眨了眨小眼睛;才看清;院门外俏生生立着的粉衣白裙的女子;是她只见过一次,少爷最宠爱的五姨娘霍氏。 这霍氏乃是稀客;从未派过丫鬟送吃送喝或是主动来过东院书房看过少爷。今儿个大阳打西边出来了,五姨娘竟会亲自过来看望少爷?! 大少爷正在书房密室练功,任何人不得打扰;这霍氏难得来此看望少爷,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唐妈妈惋惜的想着同时,斜眼看着面前的锦绣,这锦绣三天两头的来书房,打扮的跟窑姐儿似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这锦绣明着打着大少奶奶送茶送点的幌子,暗着却是受了自己主子的指使,预勾引少爷夜宿东厢正房。大少奶奶被逼急了吧,这样固宠的伎俩也施出来了。男人的心,岂是一个小小的丫头能勾引的过去的?再说了,大少爷可不是一般的男子。 唐妈妈懒得再于锦绣周旋,她一把拉住她手,使劲将她往院门外拖,边拖边道;“锦绣啊,你先回去吧,该说的我老婆子都说了,你堵在这儿也是没用,我无权放你进书房。” 唐妈妈岁数大,又比锦绣矮了大半个头,但她手上的劲道却不小,她鸡爪一般的枯手紧攥住锦绣一支纤细的胳膊,又拖又拉的将她拽到院门的门槛外方甩开手,两嘴皮又快又利索的说着,“锦绣啊,回吧回吧,莫在这添乱,打哪来回哪去。” 锦绣被她一推一甩手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要不是石阶上抱着花瓶的夕颜扶了她一把,令她及时的一手抓住院门槛的木门框,稳住了身形,她今天势必出丑,非跌个四脚朝天不可。 锦绣恼羞成怒,小脸气得通红,指着唐妈妈,声厉内荏,“好你个唐妈妈,你敢这样对我。。。回去我非要禀了大少奶奶,派人好好的收拾收拾你。” 唐妈妈心中嘘叹一声,摇了摇头,暗道;锦绣这丫头,真是好歹不分,只顾自己一心做着登高枝的姨娘美梦,她三番几次的救了她的命都不知道,果然是好心没好报。 她挥了挥手,像是挥苍蝇蚊虫般,道“走吧走吧,你想怎么样的在你主子面前搬弄是非,随你便,就是别在这碍手碍脚。” 唐妈妈说完,不再理她,对着站在石阶上的霍青玉微一矮身一福,道“老奴是少爷书房外看守院门的唐妈妈,见过五姨娘。” 霍青玉也不抬脚踏进门槛,微笑道;“唐妈妈多礼了。看样子,我今儿来的不是时候。” 唐妈妈和霍青玉谈话之际,锦绣看也不看身旁的夕颜与霍青玉,离去之前,一脸凶恶的瞪了唐妈妈一眼,落下一句狠话“我们走着瞧!” 锦绣纠缠唐妈妈吵着要进书房的那一时段,书房地下层密室冰窑里的张明岘体内热毒发作,正在练功排毒。 身下供他练功排毒的陌生少女,乃是太子这月私下新赏赐他的五名少女之一。 五名少女皆是元阴未破之身,最大的十七八岁,最小的十四五岁。这些女子,多数是乐籍出身,隶属东宫教坊司内豢养的优伶官妓。 他身下的女子,是五名少女中年岁最大的一个,名叫珠儿,十八岁,娇艳如花,一身肌肤柔腻,身段丰饶,该大的大该小的小。 雪四将珠儿从暗道送到这密室冰窑之前,按照惯例,给她下了特制的烈性春|药。 张明岘目无表情的望着躺在自己身下大声浪|叫的女子,两手毫不怜香玉的狠揉女子不断晃动的两团软玉,周身功力快速运转,浑身冒着袅袅热气,身下利器坚硬如铁,机械化的在她体内深入浅出,运功吸取她内体源源不断丝丝溢出的元阴之气的同时也在调节自己体内累积的火毒,将自己体内的火毒过滤,再将去芜存箐后的热毒汇集一处,等他热毒尽数倾泻之时也是瞬间吸干珠儿体内深处纯元精华的最佳时机。 半昏半醒,受药物所控,失去理智的珠儿,面色酡红,双眼迷蒙,痴迷地望着与她欢爱的俊美男子,似痛苦似愉悦的喘息尖叫着,两条雪白的腿像蛇曼一样缠在他腰上,拼命的扭动腰身,渴求更多。 冰墙厚达两米的冰室外,百无聊赖的雪四听到轻微的石门拉锁的转动声,不由朝唯一的出入口望去,看见许久不见的霜二闪身进入冰窑内。 “二哥,你怎么来了?”雪四笑嘻嘻的跑上前。 听得病室内传出若有如无的女子尖叫声,霜二微一蹙眉,没答他话,问道,“大人体内的热毒又发作了?” “是啊。”雪四搔了搔头,不无苦恼的道“自从西院多了位五姨娘,得她之助,大人神功日益精进,快要突破第九重境界。。。这固然是好事,但是大人修炼的五毒神功,过于刚猛,内火太强,需要吸取女子元阴舒解体内火毒方能排泄体内积压的大半热毒。如今他体内火毒发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以前一个月最多发作两三次,现在一个月发作七八次。这个月十天不到期间,算上今日,大人已是第四次毒发。太子这月送来的五个处子,加上里面要死的那一个,只剩下一个,再加上别院养的的九个处子。。。” “有些不对。。。”霜二打断他的唠叨,疑惑道“大人昨晚在玉青苑过的夜,体内火毒不应该这么快发作。” 雪四的娃娃脸露出一抹古怪之色,他压低了嗓音,笑道“我看大人真的是喜欢上了那个五姨娘,懂得怜香惜玉了。你还记得不,几月前,大人带那霍氏来京都的途中路径柳树林,我当时以为那个不知好歹的霍氏必死无疑,没想到大人又放了她一马。” 霜二告诫他“那霍氏如今怀着大人的孩子,身份地位已非往昔可比。以后莫要拿她当一般女子比。你这嘴巴管严一点,那天惹怒大人,谁也救不了你。” “那个霍氏,胆子小的很。。。“嘀咕着雪四,见霜二剁了他一眼,忙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不提她总成了吧。” 忽地,雪四两耳一抖,眼珠子瞄向厚重的冰室,小声道“里面的女的不叫了,估计没气了,大人很快要出来了。二哥,你不是奉命保护五姨娘吗,怎么有闲情来这儿看弟弟我。” 霜二瞥了他一眼,道“五姨娘就在书房院外,我顺便进来看看你而已。” 只穿着一条亵裤,周身冒着热气的张明岘推门而出,正好听到霜二的话,邪气一笑,对着霜二吩咐道“你将她请到书房来。” 说完,他便转入隔壁的另一间房间,沐浴冲洗去了。 雪四对着霜二挤眉弄眼,小声道,“我看大人火没泄干净,那霍氏来的时机恰好。” 霜二一掌拍向他头,笑骂道“还不干活去。” 雪四朝着病室走去,嘴里自言自语着“是得干活去,那个珠儿长的真不错。女人浑身都是宝。身前可做解语花,死后,发可作乌鞭,皮可作花鼓,肉可喂小花。” 唐妈妈的话说的再明白不过,霍青玉也不想讨人嫌,她对着唐妈妈笑了笑,告辞道;“亦是如此,妾身这就回了。” 她话刚落下,霜二的身影便出现于影壁旁。 霜二对着霍青玉一抱拳,恭声道“大人吩咐,有请五姨娘进书房。” 这五姨娘不简单!唐妈妈连忙后退几步,笑容满面的道“五姨娘快请,莫要让大少爷等急了。” 峰回路转,她还是进了张明岘的书房。 一进书房,即看见张明岘那厮面色红润的从琉璃屏风后出来,他的长发湿漉漉的披于两肩,身着一袭宽松的回字纹白袍,像是刚沐浴过的样子。 夕颜将怀里抱着的白色陶瓷花瓶放于屋中央的紫檀桌上,对着张明岘福了福身,轻声道了一句“奴婢见过大少爷”后,便立于霍青玉身旁。 不一会儿,两个丫鬟手端托盘,进得书房,摆上两盏热茶,四碟子点心,在张明岘一挥手下,夕颜随着那两个丫鬟福身退出书房。 张明岘的目光转到桌上开得娇艳的柳叶桃花上,勾唇笑道,“玉儿,你难得进我书房,莫不是为了送花儿来?” 霍青玉的一双水眸也转到柳叶桃花上,答道“就是为了送花儿来。潘姨娘折了一大把的花枝,硬塞我一半回去插瓶。”她说着,摊开一双小手,又道“这花儿漂亮是漂亮,但是沾到手上的汁液难洗的很,我今儿个新穿的一套衣裙也沾了不少汁液,那一套衣裙怕是没机会穿第二次了。” 张明岘面色一变,身形一闪,从她对面坐在她身旁,一掌握住她手,让她手掌向上,前臂平放桌上,三根指头搭上她腕内侧,开始为她切脉。 过了两三分钟,他面色一缓,放下切脉的三指,再次握住她手,眼底闪着阴鸷的光芒,道“这花儿汁液有毒,若误食,对人心脉有害,你有孕在身,少碰为妙。潘姨娘这花哪儿折来的?” “汁液有毒啊,难怪难洗。∓quot;霍青玉嘟囔了一句,才回答“从小婶婶的香雪苑里折来的。”即使她不说,这厮照样能从霜二或是夕颜的嘴里知道详情。 张明岘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抚摸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冷声道;“香雪苑以后不准去。” 4242 现成的自动发热沙发;不坐白不坐;霍青玉动了动身子;调节了舒适的坐姿,侧偎在他怀里;不满哼哼“你又怎么了,好好地就发火。这花儿虽有毒,但是再毒也对你我无用。我见这花开的漂亮;比你俊俏三分,才特地送来,不领情算了。。。早知道不来了。” 张明岘的手轻轻地在她肚子上转动,低首瞧她,薄唇勾起,双瞳幽黑如漆点,眼角眉梢间染上丝丝魅惑春情,似笑非笑的道“玉儿,你吃了熊心豹胆了?竟敢拿我比成花?” 她说错了,是他比花更俊俏才是! 眼前的男子,容颜绝色,一颦一笑皆是动人风华,足以牵动人心。 但他性情多变,手段毒辣,视她为玩物,逼的她只想摆脱他,逃离他。 想到不久之前和崔氏之间有过的密谋策划,她的思绪飘忽,半是惶然半是忐忑之余,一抹酸涩痛楚袭上心间,假若这次能逃跑成功,她便能与他斩断孽缘,永不相见。 假若逃跑失败。。。不成功便成仁。 有一瞬间,她心意松动,想着,就这样过吧,就这样在他淫威下,苟且偷生。 心随意动,霍青玉抬起一只手,抚上他的俊颜,凝望着他,似水般清澈的明眸闪着淡淡的哀怨,她呓语般的问道,“。。。在北朝,因缘际会,牺牲了我肚子三月刚成型的孩儿,算是救了你一命。你为何恩将仇报,纠缠我不放,为了什么?为了让我替你生儿育女吗?我如你所愿,怀上了你的孩子。要是我生下你的孩子。。。”那一日厌倦了我,可否放我走?最后一句话,在他遽尔转为森然的黑眸下,含在唇齿间终是没敢问出口。 他三根手指似铁夹,蓦地扣住她尖巧的下颌,迫使她抬高了头,与他面面相视,他阴}的问道“生下我的孩子,然后呢?你要如何” 心智瞬间回神,霍青玉心中冷笑一声,这厮独断专行的行为不出她所料,是她迷障了。 “然后。。。没有然后。”她的水眸漾起一抹浓郁的化不开的忧伤,她的粉唇微颤,像是交代遗言般,轻声道“在你后院,我与潘姨娘走得最近,没想到她今日会对我下手。也许我生下你的孩子关头也是我命丧黄泉之时,不管我生下的孩子是男是女,请你。。。一定要善待我的孩子。。。”说着,一滴珠泪自她眼角滴落。 那一滴滚烫的珠泪溅到他的手背,转眼间碎落化为一缕水泽。 一丝微不可觉的疼痛溢上他的胸臆间,张明岘搂着她,贴近自己的胸膛,一根指腹移到她的眼角,拭去她眼角的泪痕,没好气的骂道“你。。。你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能随便的说出口。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 他摸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沉吟片刻,道“一般人并不知晓柳叶桃汁液含有毒性,潘姨娘今日之举也许是无心之失,你也别太多疑。你生产之时,我会守在你身边,保你平安无事的生下孩子。等你生下孩子,做好月子,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潘姨娘之事,点到为止,霍青玉见好就收,她娇声“嗯”了一下,道了一句,“你说话得算话,我生产之前,你一定要守着我和我的孩子。” 随之,她开了话题,摸了摸他半湿的长发,问道“我未来书房之前,你在干吗?沐浴吗?早上你离开玉青苑,不是沐浴过一次。” 他邪魅一笑,抱她走到靠玻璃窗的长形檀木书桌旁,两手一把掐住她腰,让她双腿腾空,坐于书桌上,方道“我知道你来,特意洗净了身子,玉儿,你是不是想我了。难道我早上还没喂饱你?” 这厮,每次如此,见了她就如发情的兽。如今更是不知收敛,调情的话随口便出。 “下流。。。”虚啐他一口,她粉白的秀颜染上一抹红霞,提起一脚踢他,作势欲跳,道“放我下去,我要回玉青苑歇息。” “那我们来点上流的!”他一手抓住她踢来的脚,狭长黑眸,邪邪瞟向她,轻笑道“来了就想走,那可不行,你得给我点甜头。。。”他说着,转而摘去她青黛色的软底绣鞋,一扬手,便将她脚上套的白绸袜抛到脑后,他一手摸着她纤细的玉足,顺便将她另一只脚上的鞋袜脱去,随手扔掉。他扔鞋脱袜,再把玩她玉足的动作,轻佻散漫,偏又有一种行云流水般的风流不羁。 这厮低首吻着她的脚背,吻了一会,直起身,复又抱住她,见两人都沐浴在从玻璃窗射进的暖阳中,人影成一对,不由笑道“玉儿,自从有了你,你的好运带给了我。。。”他的手伸向桌内挂着的一排笔架,挑出一支羊毫笔,道“不如我再为你画上一幅画,画的小一点,好让绣娘绣出来,以便我携带在身,时时欣赏。。。” 似乎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叫了一声,“来人,点暖炉,笔墨侍候。” 霍青玉心中一囧,暗骂了他一声;疯子 很快的,两个丫鬟手端着放满了银炭的畚箕,一前一后,目不斜视的轻步迈入书房,燃起了东西两角落从未用过的半人多高青铜制成的錾刻鎏金暖炉。 夕颜也跟在两丫鬟后,将他们两人身后,长形书桌上摆放的文房四宝移到屋中央的紫檀桌上,摊开绢纸,绢纸两端上压着长条形刻着蟾蜍的乌木镇尺。压上镇尺,夕颜便将柳叶桃花移放到了镇尺旁。 霍青玉就坐在书桌上,安静的靠在张明岘的肩膀上,这厮也没个忌惮,一手揽着她腰,一只手探进暗粉色氅衣里的白缎束胸内,狎弄她的一只丰玉,薄唇贴在她耳边,低喃着“我闲暇时,就爱作画。我自幼学画,山水、花鸟、人物,都有涉略,尤善花鸟,不过。。。”狎弄她一只丰玉的手,拇指食指揉转着她越来越坚俏的红珠,亲昵的道,“自从有了你,我只想将你描入画中。” 屋里渐渐升起融融暖意,他头也不抬对着屋内忙碌好的三个丫鬟命令道,“都退下吧!我要为五姨娘作画,任何人不得打扰!” 三个丫鬟一退出书房,他并没有急着剥去她的衣物,而是吻了下她的脸颊,笑道,“玉儿,坐着别动,等我一会,我去去就回。” 如此时这般虚情假意的时光不多了,男女之间,谁嫖谁,看个人心境。霍青玉“嗯”了一声,见他身影转进琉璃屏风内,便两手一撑桌沿,跃下书桌,赤脚走在冰凉光滑如镜的黑色大理石面上。 她本想找出那厮先前胡乱丢弃的鞋袜穿上,不料却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接着,书房关的好好的两扇菱格雕花木门“砰”地一声,被人撞开,涌进一群的女人。 “大少爷下了令,大少奶奶,不能进书房。。。” 霍青玉看见唐妈妈和夕颜和书房刚退出的两个丫鬟,各自以身挡在前,阻止乔妈妈,锦绣,大少奶奶,与两个面生的婆子擅自进书房。 显然的,唐妈妈她们没拦的住以大少奶奶为首,气势汹汹的一帮人。 大少奶奶瞧着俏立于窗边,粉衣白裙,一身清雅,粉黛未施,亦然容颜倩丽的霍青玉,细眉高挑,斜视拦在她身上,阻止她往前迈步的唐妈妈,一手指着霍青玉,硬梆梆的问道“一个妾室能进的书房,我身为正房嫡妻就进不得了?” 大少奶奶孙氏,身穿一袭玫红色刻丝梅纹素软缎石榴裙装,发髻高盘的两侧各插一支烧蓝点翠镂空牡丹形钗,她咄咄逼人的朝前近一步,两眼紧盯着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的唐妈妈,又道“还不退下!” 冷眼瞧着依旧挡在前面纹风不动的唐妈妈,锦绣两步窜上前,一把推开她,一脸的盛气凌人,“唐妈妈,你耳朵聋了吗?竟敢违抗大少奶奶的命令。” 这个锦绣留不得了,再留下去终成祸害。她连着几天,趁她不在大少奶奶面前侍候的空段,便添油加醋的说一些西院几位姨娘的坏话,尤其针对玉青苑的五姨娘,一再挑唆,五姨娘如何如何的受宠,老太太大夫人又送了什么什么的。今天更是变本加厉,哭着跑回东厢正房,说她以后再也不去大少爷书房送茶点,还对大少奶奶哭诉;玉青苑的霍氏,人还在书房院外,即被大少爷派的人请进去,她却被一个粗使婆子拦在外,即使抬出大少奶奶来,书房的下人婆子也无动于衷,照样把她扔出院外。长此下去,霍氏专宠,必将独大,一旦她产下大房长孙。。。”说到这,她及时赶到,立即止住了这个嘴贱的小蹄子,但锦绣的话仍旧戳中大少奶奶孙氏的最痛处。 乔妈妈思及此,暗叹一声,她劝阻不了大少奶奶如此大张旗鼓的闯书房,已是大错,此错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幸好大少爷不在书房内,稍加掩饰,还能补救过去。 在大少奶奶身后的乔妈妈,两步并作一步,挤开锦绣,扬了扬手上雕刻着寿字纹的鸡翅木食盒,笑着对着唐妈妈道“多日未见大少爷,大少奶奶担心大少爷身体,亲手做了甜酒酿山药羹和几样大少爷平日里爱吃的糕点,特地送来给大少爷补补身子。请问唐妈妈,书房怎么只剩下五姨娘一人,大少爷人在何处?” 伸手不打笑脸人!闹到此,大少爷责问下来,双方都讨不到好。大少奶奶虽然不得宠,但是正房嫡妻的名分犹在,得罪狠了,对她无益。 唐妈妈缓了脸色,顺着乔妈妈的台阶,勉强堆起一丝笑,道“原来如此啊,大少奶奶亲手做的甜羹糕点,定是费了不少工夫。你怎么不早说清楚。” 对于唐妈妈见风转舵的虚伪话,一声冷嗤自锦绣的鼻孔哼出。 来得巧,来得好,来的妙啊!霍青玉心中波动,浑身热血振奋。 她扭着腰肢,挺着微显怀的肚子,故意解松些暗粉色氅衣双禁的系带,浅露出内在未来及整理,显得一高一低朝一侧倾斜的白缎束胸,轻移莲步,走到大少奶奶面前,微一裣衽施礼,趁机露出一侧大半袒露,隐约可见淡淡粉色乳晕的高耸胸脯。高耸胸脯雪白的肌肤上,还残留着张明岘那厮爱抚过的指印痕迹。 她的眼角余光,瞄到大少奶奶见到她胸脯上的风景后,脸色变了一变。 霍青玉心中一笑,娇滴滴的道了一声“妾身青玉,见过姐姐。” 说着,她一手抚着肚子,立即直起了身,水眸流转,烨烨生辉,尖巧的下颌朝着琉璃屏风那一点,浅笑盈盈的道“相公刚进哪去了,他说要将我描入画中,让我等一会,他去去就回。” 大少爷书房设有少爷练功的密室,府内的几个主子虽没去过,但却人人知道。 大少奶奶盯着几步外,清丽无双,肌肤莹亮的霍青玉,捏着猩红绢帕的五指猝然紧攥成拳,直至于自己修剪的薄锐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肉,她才忍住扑上去想要一把抓花她脸的冲动。 她徐徐的吐出胸口一团恶气,几步走到紫檀木桌旁,瞧着摊开的绢纸,淡淡的道“夫君闲情逸致时,常爱画些花花鸟鸟,我屋内挂着那一幅早春芍药图就是夫君去年春日在府里的芍药园所画。妹妹若是喜欢的话,我便送与你。” 这个古朝代,唯有正室嫡妻才能穿大红正红的颜色,才能佩戴牡丹芍药一类花纹式样的衣服首饰。 大少奶奶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她正室嫡妻的地位了。 4343 霍青玉朝着唐妈妈望去;道“夕颜留下;唐妈妈等人请暂且退下吧” 她一开口;大少奶奶立即道“窦妈妈;你且留下,锦绣;你带着她们退下。” 后宅之内;为了男人,为了地位权益;腌臜阴私事儿层出不穷。妻妾之争;自古以来刀不刃血;厮杀于无形。好比她上一任的主子,美貌才情集于一身,为了守住正室地位和权益,为了对付那些妾室通房,习得一手毒术,暗地里整死了一个又一个的妾室,那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圈不住丈夫的心,任年华老去,郁郁而终。她情愿安稳现状,暗地里替大少爷侍候毒花毒草,喂养毒虫毒兽,也不想再掺入后宅纷争中去,唐妈妈松了一口气,这趟浑水,能退则退。五姨娘这一句吩咐无疑是解了她进退两难的尴尬处境。她连忙施礼福身,应了一声“是”带着两个小丫鬟退出书房。 锦绣面有不甘的福了福身,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是”带着身后的两个粗使婆子跟在唐妈妈身后退出书房。 霍青玉的本意,最好是这书房只剩下她和大少奶奶,可这明显的不实际,遗憾之下,她只得留下夕颜。 夕颜可以暂时屏退,时间紧迫,张明岘那厮估计快从密室出来了。 “看我,忘记叫唐妈妈送一壶水给我喝。我渴了。。。”霍青玉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对近身上前的夕颜吩咐道“这书房你熟悉,我想喝菊花加了蜂蜜的花茶,你去泡一壶来。” 夕颜马上道,“我去门外叫冬青泡一壶花茶来。她泡茶的手艺,大少爷都说好。”说着,她便走出书房,五秒之内,又回到书房,立于霍青玉身旁。 牛皮糖甩不掉,只能让她粘着。 她缓缓走向紫檀桌,每走一步,脚底凉意便乏起一层,这点凉意刺激的她脑子高速运转,上辈子看过的宫斗剧古装剧等? 乱世姨娘漂白路 第 15 部分阅读 她缓缓走向紫檀桌,每走一步,脚底凉意便乏起一层,这点凉意刺激的她脑子高速运转,上辈子看过的宫斗剧古装剧等零星片段走马换灯花似的闪过她脑海。 “花中有二绝。牡丹为花王,芍药为花相。。。”她接上之前的话题,立于大少奶奶一步之近的右侧,一手摸到乌木镇尺边摆放着柳叶桃花上,抚了抚妖艳绽开的深红色花瓣,笑道“身为妾室,自是配不上高贵的花相芍药。姐姐房内的芍药图,送了妹妹我,我也没地方挂。姐姐的好意,妹妹心领了。” 捏着猩红绢帕的手指,掐下一朵粉色的柳叶桃花,大少奶奶一手持花,一手摘着花瓣,任花瓣一片片的飘落雪白的绢纸上,慢悠悠的道“那就算了,以后我得了其他适合你挂的画儿再派人送到你住的玉青苑。青玉妹妹,你怀着身孕,不适宜跑来跑去,得多保重身体。你万一有个什么的意外闪失,我怎么向祖母和娘亲交代。一会我叫人抬了软轿送你回去歇息吧。” 霍青玉笑着应了一声,“是,多谢姐姐关心。等相公来了,我就告退” 说着,她的两手移到自己故意挺高了几分的肚子上,脸上露出一抹甜美幸福的笑容,语气轻的犹如私语般“我刚进府的第三天,相公曾亲口许诺我,那天我为他产下麟儿,他便正式升我作平妻。” 她的嗓音太轻,唯有大少奶奶一人听清。 乔妈妈和夕颜,只见站的好好的大少奶奶,像是被人狠狠地揍了一拳般,面色突变,血色尽失,身形一晃,脚步一个趔趄,撞到桌子,使得紫檀桌剧烈震动,导致桌上插满红花的白色陶瓷瓶随着振荡朝着大少奶奶霍青玉这一方向滚落。 先扶住人还是先扶住花瓶?距离各自主子五步,一左一右近旁侍候的夕颜与乔妈妈,一刹间的第一反应,前者自然是出手扶住脸色发白身形摇摇欲坠的大少奶奶,后者则是选择扶住亦要滚落的陶瓷花瓶,免得它跌碎在地,伤了五姨娘未着鞋袜的赤脚。 可是,乔妈妈和夕颜两人,谁都没料到,千钧一发之际,霍青玉朝右错开一步,一个侧身,伸出左手,飞快的抓住大少奶奶身子朝后晃动,无意识的挥到她面前的一只右臂,一把将大少奶奶往她这边扶住。 霍青玉这么的朝右一步,身子移动,正好与疾冲上来伸长了两臂预扶住桌上已呈倾斜之势花瓶的夕颜撞在一起,而被她抓住胳膊直往自己身前靠的大少奶奶一双豁然清醒的眼眸瞬间闪过一抹阴毒之色,电光火石间,她手腕一翻,猛地一抖,挣脱乔妈妈已捉住她左腕的手指,任由自己身躯顺着霍青玉的一拉之势朝着对方身上重重压去。 说时慢其实快,从大少奶奶身形一晃到霍青玉与夕颜撞在一起到大少奶奶整个身躯失控一面倒向霍青玉主仆二人,一切变故皆在一息间发生。 就在花瓶滚落跌碎在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哐当”脆响,碎瓷片四溅,夕颜承受霍青玉重量不得不紧抱着她以身救主的倒在四分五裂碎片飞溅的碎瓷地上,大少奶奶身形似一座小山由上而下直接压上霍青玉身上的那一刹间,一道白影夹着一缕红光如电射般从琉璃屏风处疾飞而来。 屋内的四个女人,谁也没看清身穿白袍的大少爷是怎么出现的,只觉眼前一花,便看见大少爷抱着五姨娘站于玻璃窗旁的长形书桌那。 他小心翼翼的将霍青玉放于书桌上,让她横坐桌上,一手摸了摸她冰凉的脚板,一手将新取来的红狐裘衣盖在她身上,把她唔得严严实实。 霍青玉腿上的狐裘氅衣,艳红似血,刺痛了大少奶奶的一双眼。 旁人没看清,更是不知晓,就在刚才,她结缡了四载的夫君,紧要关头,却是一掌推开了她,弃于她不顾,捞起那个小贱人就闪到一旁。 乔妈妈飞快的上前,扶起跌坐于地上的大少奶奶。大少奶奶的一只手,掌心被一块锋利的碎瓷片划破,鲜血染了一手。大少奶奶却像傻了般,一脸愕然的望着几步之外的大少爷,满脸的不可置信。 乔妈妈心中一酸,扶她坐于桌旁的绣墩上,忙将她另一手上的猩红绢帕抽出,快速的捂住她不断冒出鲜血的掌心,嗓音故意扯高,一迭声的道“大少奶奶,你的手怎么了,好多血啊。来人,快来人,拿伤药来。” 她这一叫,门外的唐妈妈疾步越过才一脚踏进书房,手里端着茶盏的丫鬟冬青,迅速的来到受灾现场。 相对于乔妈妈的大呼小叫,首当其冲,一手一脚和左脸颊皆被陶瓷碎片刺破划伤留下大小不一数道血口子的夕颜,撑着旁边的绣墩,慢慢地站起。 乔妈妈大呼小叫的嗓音过于聒噪,张明岘略一皱眉,黑眸闪过一抹不虞之色,他朝着刚到的唐妈妈吩咐道“这里交给你善后。” 说完,他便横抱起裹着红狐裘衣的霍青玉大步走向琉璃屏风。 事故发生之后,垂首不语的霍青玉,在这厮抱起她走向琉璃屏风十步左右的路上,转头瞧向坐于紫檀桌边的大少奶奶,盈盈水眸中闪着得意的光芒,一脸的笑靥如花。 这厮抱着她,转入琉璃屏风内,手一动,不知在那按了一下,榻边挂着一幅约一人高两米宽的巨型水墨山水画,自动卷起,露出一扇乏着点点金光雕刻着腾蛇蝙蝠图案的铁门,几乎在那山水画卷起的刹那间,铁门无声无息的由内打开,显出一条黑漆漆的暗道。 那厮一脚跨进暗道,走了不过两三步,他们身后的铁门便徐徐合上。 这厮不知是有夜能视物的本事,还是熟门熟路的原因,他抱着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道里不快不慢的走着。 这暗道地势渐渐往下,越往下走,冰寒之气越重。 途中拐了两个弯,走了不到两分钟的路,那厮将她带到一间宽敞却又寒气森森的石室里。 石门一开,一进石室,左右两面的墙壁上便亮起一盏一盏的琉璃灯。 那球形的琥珀色琉璃灯,每隔两三米的距离便有一盏,里面不知装着何种灯油燃着何种灯芯,使得灯光莹莹发亮,看上去似一颗颗硕大的明珠般镶嵌于一米多高的石壁上,把这宽敞的石室照耀的灯火通明。 这石室,空间约七八十个平方大,布置的较为奇特,敞开式的设计,简单明了,一目了然。 石室一半是清澈的水池,一半是白玉大理石的地面,颇带有现代化游泳池的风味。 大理石的地面,中央摆放着一张白玉床,玉床上只有一个玉枕。玉床的近处,放着一套黯黑如漆,几不见纹理,华丽内敛的长形檀木桌椅。靠着玉床的那一面墙,一字排的放着六个足以塞进一个大活人的红木柜。 难道这间石室,是这厮说过的练功房?好冷啊,室内温度不会超过十度,估计在五六度之间。要不是这厮身子热的像火炉,和身上裹着软柔柔的红色毛皮衣,她定会冻得不轻。 这玉床也真奇怪,被褥什么的一样也无,这厮睡觉不用盖被子吗? 张明岘坐于一个檀木椅子上,望着怀里缩成一团,紧挨着他身的女子,抓住她的手腕,再次为她切脉了一次,方语气不善的问道“刚才在书房是什么回事?幸好我及时出现,否则后果难料。” 44第 44 章 这厮真有趣;当着众多仆役面;不给受伤的嫡妻留一丝脸面;直接抱起她走人;将她带到这密室,单独审问。 她已借送花为由;才告了潘姨娘一状;让潘姨娘在他这挂了个黑号。挑拨离间也是一种技术活,不能太特意;有一便不能连着二。 至于她和大少奶奶在书房发生的意外事件;她不说;一直在现场的夕颜,也会暗下对他禀明。夕颜的话,可信度比她高多了,她何必多此一举,再废话。 瞬间理清思路的霍青玉,一脸后怕的捂着肚子,抬首望他,眼底的泪泫然欲滴,语气惶恐的道“刚才在书房。。。我也不清楚怎么一回事,相公。。。幸好你及时出现。。。”说着,她两手搂着他脖子,娇躯微颤,嘤嘤地哭了起来。 怀中的女子,像是受了惊吓的孩子般伏在他胸膛哭啼,流出的泪水,不一会儿便打湿了他的衣襟。 想着她年岁尚小,还未满十六岁,再如何的机敏慧黠,也只是一个自幼长于后宅中的家生子而已,张明岘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散去,颇有些无奈的拍着她的肩膀,好言哄道“好了,别哭了。以后注意点,不为自己安全考虑,也得多为肚里的孩子着想一点。” 他不说还好,一说,怀中的女子哭得更大声了。 霍青玉扬起泪水斑斑的小脸,语气悲愤的指控,“你混蛋,我就知道,你心里只在意我肚子的孩子,一点都不在意我,我的命好苦啊。。。” 这都哪跟哪儿啊!张明岘嗤的一下笑出声,好笑之余,另一种惊奇异趣的滋味袭上心间,他后宅的妻妾或是他至今为止玩过,接触过的女子,亦是个性再如何的开朗或是风骚,也没如他怀中女子这般敢明目张胆的与他嬉笑怒骂,尤其是她在床笫上的表现,变化多端,静若处子动若荡|妇,比之他玩过的各式花魁还够味。 他自幼遍尝各种各样的毒,以毒入道,修炼五毒神功,体内蕴含天地间最为刚猛阳烈的焰毒,房事上自是比之一般男子索需更多。 他尽兴放纵玩过的女子,无一个熬得过他一次性的狎翫,有的甚至在半途中他玩的正带劲之时香消玉殒,成为一具冰凉的死尸,久而久之,便索然无味。男女之欢,对他而言,只不过是他练功排毒之下必经历的一个过程罢了。至今为止,唯有从她身上,他才能纵情享受到男女云雨之间淋漓尽致的乐趣。过得今天,他便要回到师父生前居住过蛇谷潜心静修,将要有数个月见不到她。。。 想着,他的身心悸动,遽尔火热起来,“谁说我不在意你,你是怎么做娘的,肚里的孩子还没生下来,你就和他争风吃醋。。。”,他轻笑一声,以指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站起身,使她坐于桌沿,低首吻着她的唇瓣,一手探入她的衣襟内,熟练的扯下她的束胸,覆上她猛地弹跳出的一方丰盈,或轻或重的揉搓着。 期间,他利落的自上而下剥去她的连衣裙,扔于脚下,一扯自己白袍上的系带,使得身前门户大开,霍青玉这才知晓,这厮之前书房说过的话真不是虚的,他单薄的白袍下竟是身不着片缕,身上香皂味清爽,真的是特意洗净了身子等她。。。 争风吃醋?什么和什么? 这厮,一手摸至她的双腿间,抚了几下,便两指曲入她体内。 他的速度,又猛又急切,霍青玉不适的低吟一声,暗道;又来了。。。她恨不得掰开他的脑子看看,看看他的脑结构是不是异于常人,里面是不是灌满了精虫。 披着裘衣,裘衣内赤果果贴着他滚热身躯的的霍青玉,一偏头,挣扎着离开他炎热的双唇,气息混乱的叫道“不要在这里。。。这里好冷,你想冻死我。。。” “你说换地方我们就换地方”他说着,刺进他体内的两指虽是抽出,却支起腰身一挺,在她毫无防备下,他腹下昂长的利器迅猛而又精确的一下扎进她的体内。 “啊”,霍青玉尖叫一声,不得不在这厮肢体语言的示意下两手勾住他颈脖,两腿圈住他腰身。 这厮有技巧性的托起她的臀抱起她,拉开石门,大步朝外走去。他托起她瓣臀的双掌。一边一个,紧紧地攥着她的臀瓣,边走边在她体内一下又一下的穿凿。 他每走一步,黑不见五指的寂静地道里便响起一记肉体相撞声和一道轻微而又奇异的水响声。 那厮越走越走越快,攥着她臀瓣擅动的动作也快了几分,听着她突高忽低的尖叫声,他邪笑道“我的玉儿,急了吧,真的是想我了,水都流了我一手。。。我这就带你回书房,好好地喂饱你,然后再为你作画。本想介绍小花给你认识,下次吧。玉儿,乖,勾住我,别掉下来。。。” 急了吧?这个样子,究竟是谁更猴急?霍青玉彻底失语,至于小花是人还是狗,她都懒得问一下。 被这厮搞得措手不及的她,没注意到,两人身后缓缓合上的石门里,清澈的水池泛起一阵水波,一片银光一闪而过。 +++++++++++++++++++++++++++++++++++++++++++++++++++++++++++++++++++++++++++++++++ 张明岘带着霍青玉消失于琉璃屏风后,唐妈妈要为大少奶奶洒刀伤止血药粉包扎手伤,却被大少奶奶拒之。最后是唐妈妈拿了她手上的伤药和布纱,简单的为自己的主子包扎了一下伤口。 望着大少奶奶夹带着一股腊月寒霜般的冷气,带着丫鬟婆子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书房,唐妈妈的一双小眼从敞开的房门转到琉璃屏风那,摇头轻叹一声。吩咐杜鹃清扫地板上的狼藉和看好炉火,随时加银炭,保持室内暖度后,便和冬青扶着夕颜,离开书房,去她住的地方为夕颜疗伤。 大少奶奶一回到自己的东厢正房,便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伤痛和绝望,冲进内室,趴在红檀木榻上痛哭失声。 能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发闷的好! 乔妈妈吩咐锦绣派个门房小厮出府去南大街杏林堂请周大夫上府,亦屏退厢房内侍候的所有丫鬟,才步进内室,坐在榻边的锦杌上。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她从榻上的枕下取出一块红缎帕子,轻轻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低声劝道;“大少奶奶,你想开些,那霍氏如今怀了身孕,大少爷也是看在孩子的份上,才那么的宠着她。。。” “不是的。。。”大少奶奶一掌拍掉乔妈妈为她擦泪的帕子,语不成声的哽咽道“霍氏那个小贱人。。。相公曾亲口许诺她,只要她产下麟儿,相公便升她作平妻。乔妈妈,你也看到了,相公他在书房是怎么对我的。。。锦绣说的不无道理,霍氏专宠,必将独大,一旦她产下大房长孙,到时候那有我的立足之地。。。爹爹曾言,孙府同张府亦是商家大户人家,两家联姻,虽是门当户对,但是张府长子嫡孙张家大少爷,观之年少,却行事老练,喜怒不形于色,加上相貌过殊,胜于女子,绝非佳胥人选。我好后悔啊。。。后悔没听爹爹的话,鬼迷了心窍。五年前,只见过他一面,便对他一见钟情,将爹爹的告诫当做耳边风,一心一意只想嫁他。。。五年前,端阳节那一日,要是没有让我遇见他。。。” 大少奶奶又哭了起来,嘶声道“。。。不不不,我不后悔遇到他,我爱他啊,不能没有他。。。。”哭到后,她突地一把攥住乔妈妈的手,哀切悲鸣“我既然嫁给了他,他便属于我,是我的夫,我的一切,我绝不会将他转让她人,作她人的夫。乔妈妈,你得帮我,帮我想个法子除去霍氏,我容不下霍氏,容不下她肚里的孩子。。。” “好好好,我帮你,帮你想个法子除去她!大少奶奶,请保重身体,莫要哭了。你得打起精神来,不然老奴怎么帮你啊。。。。”乔妈妈应诺着,忧伤的望着大少奶奶眼中流露出的疯狂恨意和杀意。心中唉叹;她自从看护到大,不知人间疾苦,一直养在深闺活的无忧无虑的大小姐自从嫁给了张家大少爷后,便饱尝世情冷暖艰辛和深陷情爱求不得之苦。 大少奶奶听得乔妈妈的保证,心神稍定。后经过周大夫切脉,手上换了新伤药,吃了一帖加了安神剂量的药汤,即沉沉睡去。 而在此时,北园堂屋正房,刚午睡醒来没多久,正在喝茶吃点的老太太闻得窦妈妈才听来的东厢消息,“啪”的一下,重重地合上茶盖,骂道“这个孙氏,越来越没规矩了。身为正房嫡妻竟没一丝容人雅量,只会拈酸吃醋,居然领着一帮子的丫鬟婆子擅自闯进岘儿的书房,简直是胡闹!” 窦妈妈在一旁道“也不能全怪大少奶奶,以老奴看,大少爷这次行事也有些过了,再怎么宠爱个妾室,那个五姨娘霍氏毕竟有孕在身。。。”余下的话即使不说,老太太也能听出真味来。 老太太圆润慈祥的一张老脸立马沉下,她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身边的大丫鬟红素,并对红素吩咐道“你去叫红莲去速请燕娘过来一次,就说我有事与她商议。“ 老夫人嘴里的燕娘,亦是张明岘的亲妈,也是张府的大夫人。 红素应了一声“是”,立即手托茶盘,福身退下。 东院书房内,炉火融融,软玉温香,春情旖旎,风光无限。 这厮抱着她一路从密道中与她合二为一,缠绵到书房琉璃屏风内的榻上,与她翻云覆雨了半个多时辰。要不是顾忌着她肚子的孩子,这厮说不定还会持枪再来一趟战事。 他犹不餍足的含着她丰盈顶端怒放的红梅,一手不厌其烦的揉搓她另一半的丰盈,含糊的道“玉儿,你别动,在你里面好舒服,我舍不得出来。。。” 这厮有些不对头,今儿个似乎特别的粘人。 霍青玉细细喘息着,刚想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这厮抬起首,一手按住她的臀部,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趴在他身上,抚着她一边散落的发丝,低哑的道“玉儿,我明日就去蛇谷闭关三个月,潜心修行五毒神功,冲第九重境界大关。你在府内,暗处有霜二保护你,我倒是不担心什么。。。”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夕颜轻伤在身,我就将我这书房里的大丫鬟杜鹃调到你苑里伺候你,她会些拳脚功夫,有她在你身边,我更安心。” 蛇谷闭关三个月?也就是说,这厮明天就滚蛋了,将有百天不在张府。 真是天助她也! 霍青玉心中激动,偏偏面上不能显露分毫。尤其是她呼吸声一乱,心率瞬间狂跳数下,立即引得这厮双眸暗沉,朝她幽幽凝视而来。 这厮的多疑和狡狯无人能及,可以说,张明岘这厮,是她两辈子阅历相加,认识的所有人中,智商绝对属最高的一人。 《 笔下文学 》整理收藏 Www。Bxwx。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