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你别拽》 少主你别拽 第 1 部分阅读 《少主你别拽》 楔子 “漫,这次的任务十分棘手,千万小心!”黎漫的顶头上司兼好友柔然再一次叮嘱。 黎漫清冷艳绝的脸上露出一丝淡笑:“知道了,再不让我走可赶不上大家了。” 柔然总是如此,在别人面前她威严冷厉,做事狠辣果决,可一摊上她就立马变成了唠叨的老太婆。黎漫无奈地笑笑,一股暖意再度涌上心头。 她们是级特警,经过严苛的训练选拔出来,这次的任务是将国际闻名的大毒枭谢达捉拿归案。 谢达在国际上声明赫赫,听闻这次越狱事件是经过十年精心策划,由此足以看出这个谢达城府之深。 当初抓他时折了七八名特警人员,可惜因他关系网复杂,一直未能定罪判刑,造成了这次的越狱事件。上边都特别紧张,下达追捕令,并派出了精英荟萃的级特警。 柔然怔怔地盯着黎漫离去的背影,若非事态紧急,她是断然不会派出黎漫的。她头脑冷静,思维敏捷,对付谢达这种老狐狸唯有她才不会受迷惑。 可是,自黎漫出去执行任务后,她便惴惴不安。 嘟嘟嘟,面前的可视屏幕亮起,“……,什么!他们在维谷埋了炸药!” 柔然妖娆美艳的面容顷刻煞白,到库中取了枪支,跳上车,迅速朝维谷飞驰而去。 黎漫带领三个级特警潜伏在一座山坳中,夏季的气温湿热,汗水顺着额际滑入薄薄的衣衫内,身上顿时粘腻起来。山中蚊虫不免多了些,可四名穿着长袖迷彩服的特警似乎一点儿也没有感觉到蚊虫叮咬的痛痒,趴在那一动也不动,看得他们身后一堆头戴草环掩蔽的警察即妒忌又佩服。 “黎漫,难道情报有误,我们在这里守了一个早上了,也没见里面有什么动静。”谭泽低声对趴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黎漫说着。 他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着她,她的神情专注,没有一丝不耐烦。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此时的神情多么迷人,黑亮如曜石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的小木屋,悬挺的俏鼻沁出细细的汗珠,薄薄的樱唇微抿,身着迷彩服的她比平日多了一丝狂野的味道,让他更加着迷。 自那次训练后,他就注意到这个清冷淡然,言语不多的女子,却时常因任务的分配而未能与她接触,然而他心中反而愈发想与她亲近。 她是特里的传奇人物,她的搭档一直都是柔然队长,从第一次接受任务起,她们便从未失过手。他关注她,崇敬她并暗自喜欢她,可是,她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 “黎漫,柔队让你去找她,有任务。”这是执行任务前,他与她说的第一句话。 而刚才是他们认识以来说的第二句话,若非任务在身,他定要好好把握机会,将藏在心里多年的心思告诉她。 “他们出来了。”清清冷冷的声音忽然想起,悦耳如黄莺。 “是不是准备行动了?”另外一名特警询问着她,她丰富的经验在特里除了柔然队长,谁也比不上,其实在他们心里,黎漫和柔然队长没有任何区别,她们简直就像一个人似的,同样的美艳,同样冷酷,同样果决,让人忍不住信服。是以,这次的任务他们都以她马首是瞻。 “等等!”黎漫美目冷凝,“该死,快射击,他们要用炸药掩护逃遁!” 小木屋前几条矮着身子的人影倒下了,此起彼伏的枪声响起时,站在木屋前那个大胡子朝他们这方望了望,冷冷笑开,一条火星四溅的导火线向着长草掩盖的炸药延伸过去。 砰—— 火花四溅,尘土飞扬,黎漫俯下身子,眼角却瞄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深谷追了过去,顾不得多想,她猛地跳了起来,也追了上去。 柔然,你在哪里?黎漫脚下沸腾纵跃,寻找柔然的身影。此时若是让那些特看到,定然会吃惊地长大嘴巴,她所使分明是电视剧里才有的轻功! “哈哈哈……,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抓我,太嫩了点。” 粗嘎的笑声在山头响起,七个人出现在凸起的小山丘上,站在中间年约四十岁的秃顶男人正是大毒枭谢达。 黎漫隐在一棵大树后,看向山丘下艳绝的身影,柔然! 瞳孔一阵收缩,她脚下埋有大片的炸药!看到谢达手中捏着的小型遥控器,她便明白了,难怪柔然会站在那般显眼的地方一动也不动。 可自己还不能立即射杀谢达,否则他身边的人便会按下遥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一向冷静的黎漫也泛起一丝急躁,再这么下去柔然定然有危险。她望向矮丘下的长草,心中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那个矮丘视野极广,黎漫趁他的几个手下没注意的当口,身子如电,迅速窜入长草中,掩护起来。 “不许动!”深谷入口处突然涌进一批警察,还没看清楚状况便开始端起枪例行喊话。 在瞟到山丘下隐藏的那抹倩影欲行阻止的谭泽懊恼地瞪着那些发现罪犯而显得得意洋洋的普通警察,怒喊:“快开枪!” 就在他喊完这句话的同时,山丘上的七八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突然歪倒两个。黎漫已率先开枪打中谢达手持遥控器的手,遥控器应着枪声滚落下来,被突然飞身而上的黎漫揣握在手上。 正当她松了口气,眼睛瞄向手中小小物事时,脸色忽地变得煞白:“柔然,别动!遥控是假的!” 已经来不及了,在谢达欲偷袭黎漫时,柔然移开步伐朝他射了一枪,却没想到一个诡异的滴声响起,谁暗响了遥控? 黎漫抬眼扫去,已经滚落到山丘下的谢达正狞笑着,手中捏着一个不断闪着红光的十字架。该死,他脖子上带着的十字架装饰才是真正的遥控器! “我要你们都给我去死,哈哈哈……”粗嘎的笑声还未停歇,谢达不敢置信地看着子弹穿透自己的胸口,喷出的血液溅了他一脸。僵硬地偏过头,山丘上的那道高挑修长的身影已经纵落在柔然的身旁,持起她向一旁的草丛滚过去。这个女人竟然无视上面对他们下达的命令,杀了他! 他正是判定他们不敢对自己动手,这才有恃无恐地布置了这么些炸药,却栽在这个女人手上。他原本没想过真的需要用到这些炸药,这些只是用来骗骗人的手段,真正的杀手锏其实是…… 他偏了偏头,不甘地看了身后一块突起的地方,歪了歪脖子,瞠大眼睛。 谭泽和另外两名级特警早在刚到时便看到柔然队长,更是判断出她脚下所埋之物,皆是心惊胆战。见黎漫凭借奇异的身法在众人一眨眼间便救下柔队,钦佩之外更多的是讶然,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快的身手! 谢达已死,虽然上边说要活捉,可几乎每个刑警都对他恨得牙痒痒的。有谁见过一个大毒枭在监牢里还对看守狱警呼来喝去,跟使唤奴仆似的,偏偏碍于他上头有人脉,不得不迁就他。 如今被柔然开枪打死,一众警察虽然高兴,更是怕这个美女队长回去会被处罚。要知道谢达的靠山够硬,才能犯下那么多桩案子还能安然活着,这就是现实社会的无奈,权势能遮天。 “暗夜罗刹?”柔然坐了起来,目光直射进黎漫的眼睛,她从里面看到一丝诧异,“你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吧?” 确实,黎漫非常讶异,她竟然知道她是当今血焰组织的最冷酷的杀手‘暗夜罗刹’,专门暗杀黑白两道贪官、毒枭,失手记录为零。 柔然露出一个足以媚惑所有人的笑容,“我是国家秘密特工组织的‘魅狐’。” 黎漫微微挑眉,“你要抓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曝露身份,更没想到柔然便是那个每次她做任务,便会紧追在她身后欲抓她的魅狐。 谭泽带着一行人过来收验尸体,没人注意到山丘下刚才中枪滚下山坡的大汉眼中闪着嗜血寒芒,偷偷爬到谢达身后不远处一块突起的地方,掀开草皮,扒出一个盒子,取出里面黑圆的东西,这个东西一炸响,那些警察都得死,嘿嘿。 “啊,那边还有个没死!”警察中有个人看到谢达身后的大汉睁着一双大眼,狠毒地盯视着他们。 黎漫一回头,一种不好的感觉席上心头,“糟了,那是——快跑,暴雷弹!” 着急之下,她也仅能喊出这一句话,在大汉扔出暴雷弹后,她身后的柔然手中的枪再次响了,黎漫却是朝暴雷弹疾身飞掠。柔然顾不得赞叹她身法的绝妙,难怪自己总是追不上她,看来漫藏得够深啊。 谭泽等人看着飞射而来的暴雷弹,一个个惊呆了! 暴雷弹的威力比普通炸弹还要强烈,这一弹下去,只怕这个山丘都要被炸平了,更何况是他们。他身后这些警察平日也就抓抓小偷,惩惩那些不开眼的犯人,哪里见过这等场面,一个个早吓得面如土色。 忽然,一条身影快若闪电,在暴雷弹落到地面前将它拦了下来,是黎漫,谭泽一喜。 可是,柔然还在她身后,为了不伤到她,黎漫带着它飞奔到密林中,柔然的身影一晃,也跟着进入林里。 就在这时暴雷弹喷炸开来,流火飞溅,密密的林木被炸倒一大片,只在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树木中留下一个大坑,显然是暴雷弹炸开的地方,大坑四周布满斑斑血迹…… 推荐自己旧文《凤厨邪女 凤厨邪女简介: 【花雏儿】 一枚未经雕琢的璞玉,擅以花入厨,做得一手绝佳花肴,赢得“花厨”美名。以花为魂,挽花为器,她竟属于强大神秘的花凤一族。 【金流鸣】 这厮来头似乎不小,千层塔主的关门弟子!那个谁谁谁厉害吗?啥!神阶高手,还是灵幻大陆第一人?呃……她得承认,他来头确实很大! 【蓝以绝】 十三岁便以绿级宗师的实力进入皇都学院,被誉为灵幻大陆第一天才,当然,这平日里酷酷的家伙来头也不小,乃是夜之蓝的少主,吓着了吧! 什么!不知道夜之蓝是什么东西?书里瞧瞧吧,嘿嘿,会写到滴! 【衔歌】 风流倜傥,邪魅不羁的浪荡公子,为不多见的驭兽师,喜持琅邪琴,以琴驾驭百兽,实力相当的猛,堪称一代“琴兽”! 【飞扬】 明眸美少年,神采飞扬,当然也是个绝世天才。可别小看了他,这位可是即将成为灵幻大陆有史以来第一位植物系神灵师! 【烈天凤】 ……首先声明,我不是男主!我是小花花的契约灵兽,平日嘛,爱逞逞口舌,揩揩美女的小油,包括主人小花花。 几位男主瞪视,烈天凤邪邪一笑:“想打架?嘿嘿,小心我用凤凰神火烧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安澄苏】 维利安皇子,话说是个美食家,有事没事爱跑去找雏儿蹭饭吃。烈天凤暗自鄙视:皇宫里有的是山珍海味,能不成美食家嘛!要我天天吃那么好,我也是个准美食家了。 众男主:错,谁不知道我们雏儿做的菜最好吃了,美神厨的徒弟,是吹出来的吗?想我们这些不是美食家都迷上她做的菜,美食家更不会放过啦,对吧,小安? 。。。。。。 那个,这些男主不是全部,还会陆续增加。不过嘛,结局一对一,这是依然一向的风格,跳坑慎选。 推荐自己完结文《残医悦王妃 残医悦王妃简介: 自她出生之日起,亲爹不疼亲妈不爱 先天残疾更让她承受着他人异样的眼光 残就残吧,凭借她的聪明才智自食其力学医自疗还不成嘛! 可。可老天,你这玩笑开大了吧!她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颤巍巍地学走路,你就让那不长眼的罪犯开车把我撞飞了? 夏韵不敢置信地盯着地下鲜血淋漓的躯体,她还没能站稳呢! 呃,那个自称为鬼差的接引大使怎么搞的,说好了要她到阎罗殿游览一翻,怎的把她送到这鬼地方来了? 替人还阳?这样的好事也有? 听闻,她的身份不小,公主?王妃? 难道乱沦?不过,此时的她更加烦恼的是,她竟成了已婚妇!想她二十一世纪少女,连男朋友都没谈过,怎的一穿就成了已婚妇女了。 夏韵气急往腿上一拍,懵了。 不,不会这么巧吧,夏韵颤抖地摸摸自己的大腿,忍不住哀嚎: 搞什么!这王妃竟该死的也是个残废!难道她两世为人都要与轮椅为伴吗? 好在,本小姐医术精湛,治好了双腿,看本小姐怎么整治你这个自命风流,招来莺莺燕燕欺辱本小姐的王爷。 只是。 唉,怎的去个边关也这么难,是否前世桃花无一朵,今世怜她补偿多! 作品相关(必看哦里面有某些情节走向 其实很多追过文的亲们都知道,大封推过后很多作品都会入V,看到上面的会员作品,已经有不少人都了解这是入VIP的标志了。 悠然也不想矫情说什么不想入来着,这部文或许是我今年内最后一部作品了,我也希望得到大家的肯定。虽然刚开始确实不怎么理想,而且因为一些原因,很多人都叫我暂时停更,可是没法子,我不想半途而废。 怎么说呢,这文过后我可能会很久才会再开坑了。嘻嘻,虽然不知道大家会不会舍不得,不过悠然是舍不得大家啦!下一次,悠然一定酝酿好了才传上来,希望到时能写出超越现在所有作品的文文,哈哈,当然,现在的主题嘛,是更文啦。 知道有好多亲不能跟文了,不舍归不舍,这是无法强求的。 下面我说个文文的大概吧,整体思路在后面兴许还会变动哦,偶这人很让人无语的,就是随打随传,弄得每次都紧张兮兮滴啦。 1、接下这章看题就知道了,惊枫出现了,也就是片段三上的人物。 2、漫漫的身份再北秦可以查出哦,嘻嘻,先说一下,她和腾不是亲兄妹啦。 3、那个和漫漫一起的特警柔然也会出现,至于她的身份嘛,嘿嘿,其实之前很多亲都看过没修改的章节,兴许能猜出来。 4、惊枫到底是谁?他又是何种身份?金眉是什么人? 5、接下来赫羽要纠结了,漫漫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6、那个粉雕玉琢的娃娃是谁涅?怎么那么多人都怕他?嘻嘻,不过他只跟着小漫漫,这个情节有些模糊,到时我还得完善一下这个可爱的人物。 7、五大家族四大国之上还有几个势力大得令人咋舌的宗门派别,那个先透露一下,漫漫的红色弯月纹可和这些人有关系哦。 8、嘿嘿,亲们,别怪我保密,接下来吧,还有个某然自己垂涎已久的人物,不过涅,他不一定是男主,只是我一定尽自己的努力,把自己最喜欢的人刻画出来!记住哦,至于这个人的名字,我一定要想个非常霸气又好听的名字,亲们有谁对这类名字有所耳闻,可一定要告诉我呀,哎,我这几天为了这个名字可苦恼死了。 汗倒,不知不觉写这么多了,不说了,嘻嘻,看完它的亲可要有点耐心啊! 001章 废物哑儿 “哑儿,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一袭翠色衣裳的丫鬟浅绿提着篮子兴冲冲跑到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少年面前,掀开掩盖着的白色巾帕,取出一盘精致的点心,“来,快吃吧,这是小少主赏给我的。” 被唤作哑儿的少年捻了一块放进嘴里,俊秀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冷漠。浅绿也不在意,她知道哑儿是影随的候选人,只要他以后成了小少主的影随,那么其他人就再也不敢欺负他了。 想着想着,她又垮下俏脸,小手默默划过少年脸上的青紫,卷起他的衣袖,果然,还是伤痕累累。 “哑儿,你一定要努力练习武功,打败他们,千万别让他们欺负你了。在赫堡里,你没有实力就只能受到欺辱,记住浅绿姐姐的话。”浅绿叹口气,撇过头,少年能从她脸上看到几分悲色。 少年心中一动,忽然开了口:“浅绿姐姐,我知道了。” 浅绿一惊,满是诧异地望着少年:“你、你不是哑巴?”自从他来到赫堡就没有听他说过一句话,所以大家都叫他哑儿。 “当然不是。”她不叫哑儿,甚至在这个世界里,她也不知道自己叫什么,而前世,她是那个为了追辑大毒枭谢达而被暴雷弹炸死的级特警黎漫。 黎漫一阵苦笑,当日她将暴雷弹带入密林,还没等她丢出去,它就炸响了。原本以为自己死得不能再死的时候,她却突然醒了。 看了看自己七八岁模样的小身板,看来是想小说里的狗血情节,她穿越了。 头痛的是,原本她一身手了得的级特警,一穿过来却是被人打得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没多久又被带到贩卖人口的市场,后来被人买到了赫堡。 一个多月前,她没被赫堡严酷的训练击垮,却差点没再次被人活活打死,他们下手也太狠了,在没有医药疗伤的情况下,她身上的青紫於痕至今都未能消褪。可是现在——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浅绿,又来看这个废物啊,他有什么好看的,反正肯定成不了小少主的影随,你还不如先讨好我,说不定到时我当上影随,还可以求少主将你赐给我,哈哈哈……” 狂肆的笑声在阴暗的小屋里回荡,看着面前高出自己两个头的林堂峰和他身后五六个看戏的少年,黎漫的眉拧得更紧了。 浅绿气愤地捏紧了小手,护在黎漫身前:“林堂峰,你太过分了,我宁愿去副总管那服侍也不愿让少主把我赐给你这个人渣!” 侍寝?黎漫皱眉,看来那个色鬼见浅绿出落得漂亮又起了色心,难怪浅绿今天的脸色不太好。 “哈哈哈,原来那色老头要你去服侍他啊,啧啧,真是可惜了。”林堂峰摇晃着脑袋,对着他身后的少年挤眉弄眼,那些黑衣少年均为他是从,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浅绿撇过头用力擦去,低声道:“不要让他们看我的笑话。” 黎漫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眸中迸发出冷戾的寒光,轻嘲道:“想当少主的影随,那得先看看有没有这个本事。” 林堂峰忽地顿住,惊奇地望向黎漫:“诶?原来不是哑巴。”紧接着那群和她同样身着黑衣劲装的少年再次爆笑出声,林堂峰更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说什么?有没有这个本事,哈哈哈……这里…除了我有这个本事,你倒是说说,还有谁?” 他说得没错,一个月多前,他凭借着高强的武艺,将进入影随训练基地的二十几人逐个收拾个变,手段凌厉,如今整个基地只剩下十来个影随候选人。而他,确实是黄字基地最有可能成为小少主的贴身影随。 下个月初,堡主和小少主便会前来训练基地,到时谁是少主的下任影随即将揭晓。 黎漫知道,如果当不了少主的影随,她的下场同样是死亡。 抬起高傲的头颅,她冷声道:“我!” 浅绿拽紧了她的手,“你别逞能了,林堂峰的手段你不是没见识过,你还想再多添几处伤吗?” 一个多月来,若非浅绿悉心照料,兴许她早就被打残了,今日,是她崛起之日。 林堂峰脸上多了几许阴鸷的冷笑,“好,既然你想去见阎王,那我就成全你。陆生,赵墨,你们上去练练手。” 两名十三四岁的少年双手抱胸,以一种蔑视的神情歪着头瞅她,“就这么个小身板,不怕被我们踩扁了。” 陆生和赵默说完倒也不含糊,一前一后摆开架势,同时扫出一腿,向黎漫前后夹击。 也没见她怎么躲闪,几乎只是一瞬,一条淡影滑开,陆生和赵默各自踢在对方身上,两只脚还没来得及放下,又听得咔嚓两声,两人惨呼,踢出的腿已软软垂下。 黎漫两手一放,两人同时倒地,额上汗珠滚滚,看到黎漫跟见了鬼似的,她还是一个月前的废物哑儿吗? 002章 狠辣的威慑 林堂峰惊了,双眼危险的眯起,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小子,才短短一个月就有如此进步,任其发展的话,下个月初的比试,自己还真有可能输给她,不行现在必须得遏止她的发展势头。 思及此,林堂峰危险地眯起双眸,不复刚才的轻蔑。浅绿错愕地躲在她身后,愣愣地看着挡在她身前保护着她的黑衣少年,讷讷低喃:“打败了两个人,她真的打败了两个!” 黎漫静静地立在他对面,心中同样思索着,刚才为了立威,她已经用尽最大的力气将陆生和赵默伤了,眼下两人再也无力对抗她,甚至惧怕她。可是林堂峰不同,他可是出了名的狠,连堡主都对他颇为欣赏,在这种强者才是正道的地方,没人会因为你是弱者而怜悯你,更多的是被强者欺凌,所以,她一定要先震慑住林堂峰。 光是林堂峰一个就够难缠了,何况他身后还站着四个,要是他们一起上,恐怕她这小身板还真吃不消。 “浅绿姐姐,你先退开。”她知道这群人还不敢伤她,她可是少主身边的侍奉丫鬟。  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么妖孽,一个脑怀绝技的穿越者,即使不是身穿,脑中的绝技经她修炼,进步速度那也是相当惊人的。更何况现下的她才七八岁年纪,正是练武的最好时机。 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相信自己能够对付林堂峰了,他也才十五岁,自己的力气肯定比不上他,但凭借傲人的速度,足以应付了。现在只需要在其他人动手前,先制服林堂峰,还有一线机会,否则下场悲惨的便是自己了。 眉峰一展,黎漫双手抱胸,看着林堂峰身后四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眼中露出几许讥诮:“如此胆小还配做我的对手?”头一偏,瞥了林堂峰一眼,“跟在少主身边,危险总是有的,难不成到时你也要带上几个胆小的跟班,让人看笑话,丢少主的面子?” 林堂峰面色一冷,知道她在使用激将法,偏偏她说的又该死的有道理。只要他成了少主的影随,一切危险只能独自面对,抬起右手往后挥了挥,他身后四人同时舒了口气,往后退了退。 还没等他做出比试的动作,一股拳风已经扫到他面颊,林堂峰刚一侧身,腹部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脚,疼得他脸色发白,硬是朝她发出一记重拳,往地上一滚,躲开再次进攻的拳脚。 闷哼一声,足下一点一顿,黎漫立即变换身形,以极快的速度闪到他身后,一手扼住他的后脖颈。林堂峰只觉得后颈一凉,脸倏地青了。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竟然偷袭!”林堂峰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右手迅速在身侧打了个手势。刚好站在侧旁的一个黑衣少年看到了,悄悄移到她身后,挥出长剑照着黎漫砍下。 哐当!长剑落地,另外三个欲上前帮忙的少年骇然地望着黎漫,脸色苍白如纸。举剑砍人的黑衣少年双目突出,脖颈被一双白皙布满於痕的小手狠狠扼住,头早已软软地歪倒在一边。 而他前方,黑色劲装少年黑发狂乱四散,右手还是牢牢地扼在林堂峰后脖颈上,一脚跨上他的后背,左手轻轻一推,意欲偷袭的黑衣少年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浅绿尖叫一声,昏死过去。 林堂峰手一抖,听到背后传来的骨骼分裂声,他就知道,黑衣少年没有偷袭成功,心中升起一股寒意。他绝对相信,身后的她也能像捏死孙游那样捏死他! 胆敢伤害她的人她都不会留情!黎漫知道她威慑的目的达到了,放开扼住林堂峰的手,双眸寒光迸射:“下个月,我会在众人面前打败你。虽然你手段狠辣,却不是小人所为,今日我放过你,好好去练习你的武技,胆敢再来招惹我,我会让你死得比他更难看!” 林堂峰差点没疯了,这个家伙说他狠辣,只怕她比他要辣上百倍!孙游可是被她活生生给捏死的!只可惜他也只敢在心里偷偷诽腹罢了,谁知道他说出来,她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也给捏挂掉。 眸中冷芒一闪,朝着簌簌发抖的三个少年望去,“你们,把浅绿送回去,少了一根汗毛,下场你们自己清楚。”她一点也不担心他们会对浅绿不利,她今日的表现足够让他们震撼一阵子,在没有摸清自己深浅之前,他们绝对不敢动手。 看着离去的小小身影,林堂峰目光发生了些许变化,他陡然升起一股斗志,在这里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对手,以致于在征服所有人后,他也开始懈怠了。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小子竟然可以同他匹敌了,看来自己是该加把劲,在月初同他好好较量一下了。 楼堡阴暗处,一双子夜星辰般黑亮的眼眸扫过林堂峰,望向渐渐离去的身影,唇畔弯起一抹浅笑,有意思啊有意思,看来以后不会无聊了。 黎漫一回到自己的小屋,关上门,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拉开衣领,露出肩头的一片青紫。这个林堂峰的力气倒是挺大,希望这处伤能够在下个月初痊愈。 003章 顽劣少主 楚城是西敏皇朝最大的一座城,百年前它还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城镇,五十年前,赫堡的主人在此建了一座豪华城堡,气势雄浑的赫堡落成不久,楚城的商业渐渐繁荣,而这些都归功于赫堡。 说起赫堡西敏人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兴许有人不知道当今皇帝的名讳,却没有人不知道赫堡当家人赫易凯——和他年仅十二岁的儿子赫羽。 赫易凯乃是当今响当当的人物,跺一跺脚整个西敏都要抖三抖。自他接手赫堡以来,旗下的事业拓展得十分迅速,不仅包揽了绸缎生意,酒楼、赌场、妓院都开展得如火如荼。 可鲜少有人知道,赌场、妓院这类赚钱赚到手软的生意是当时年岁尚小的赫羽一手策划。并吞当时楚城最大的三个赌场,开创了酒楼赌场妓院一条龙的服务,让赫易凯惊呆了,直赞自己的宝贝儿子是个天才。 但在外人看来,赫羽是个十足的纨绔子弟,小小年纪带着一堆家丁保镖上赌场,逛妓院,打架闹事,样样精通,唯一不通的恐怕就只有舞文弄墨了。 虽然感叹儿子的聪明,然而每次赫易凯在赫羽惹事后,都要在他屁股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每每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有次差点和他断绝父子关系。楚城人称,宁惹官府不惹赫家少主! 砰!一声巨大的震响从堡中传了出来,紧接着便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你个该死的小王八蛋,敢坏你老子的好事!今晚你别给我回来,否则要你好看!” 赫堡后院的一棵浓荫树上,赫羽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伸手挖了挖耳朵,还真是有点痒,看来这次老爹气得不清。 远处一个身穿小厮服的少年憋着通红的脸跑到树下,急切说道:“少主,堡主发大火了,您还是赶紧上花满楼躲上一阵吧。” “老爹也太小气了,我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懂得吸取教训是他太笨了,这会儿还生气简直无可救药。”赫羽从树上跳下来,手上金骨纸扇一展,“来福,帮我准备银两,我到赌场去逛逛。” 来福应了一声,忍不住朝堡内某个地方看了一眼,堡主真是太可怜了,任谁雄赳赳气昂昂想要一次御二女时,等扒光了衣服,那里却不行了。别说是堡主了,就是个普通男人也受不了,看着美色不能吃,哪还有比这更郁闷的。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他这个宝贝儿子,谁都整,连他这个老爹也不放过,顽劣,顽劣至极,这是教过他的第无数个夫子这么评价。 从此以后,再也没人敢来教习这个品行顽劣的纨绔子弟,连楚城最最有名的余夫子都自认无法教好他,还有谁敢前来碰这颗钉子。 这就是赫羽在楚城的另一项‘光荣事迹’。 当黎漫听到赫羽的斑斑劣迹时,却被勾起了一丝兴趣。由其训练基地中经常有送饭的小厮过来,讲起他们少主的事迹,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听得一众少年哈哈大笑,连她也不觉莞尔,这个赫羽倒是挺有意思。 如往常一样,清晨她早早起来,来到竹林里练功。她从来不和林堂峰到训练场训练,而是来到基地后山这么一片安静清幽的竹林里。 她还没练完,便发现竹林深处躺着一抹白色的身影,挺直的竹子上扎着一张网,细密闪亮的丝线在晨曦中泛着丝丝银亮,黎漫第一眼就看出,那是天蚕丝所织,韧性极好。 上面躺着一白衣少年,精致如瓷的脸上睫毛细密,浓厚的墨眉斜飞入鬓,显得英气勃勃,一张有若涂朱的嘴上正叼着一支狗尾草,半眯着眼眸看着自己。 她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谁?” 少年坐了起来,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充斥着好奇的神色,朝她露出一脸灿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不是来参加影随训练的?” 黎漫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话,跟这么个小破孩没啥话可说。 白衣少年摇摇头:“就你那身手,根本不够看头,林堂峰块头那么大,你那小身板一拳就给击扁了,还是我来教教你吧。” 黎漫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无表情的模样酷酷的,白衣少年更是被激起兴趣。 “我不和你打架,一会儿打坏了你耍赖报复我怎么办?”黎漫扬眉,对他摆出的架势连看都不看一眼。 少年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几分玩味,在黎漫看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身上,有些不可思议,怎么看怎么像只算计的狐狸。 “我发誓,如果你不小心打伤了我,我绝对不会怪你的,也不找你麻烦。”如果是故意的,那就令当别论啦。 “那我们就在这较量吧。”黎漫心中冷笑,移到竹林里。 少年狡黠一笑,身子灵活攀上一根细竹,趁黎漫还未准备好之际,借着竹子的弹力冷不防从她身后踢来。黎漫嘴角一勾,在跃起时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竹竿,手脚奋力踢腾着一棵棵弹力极佳的竹子,恰巧化开少年的脚力,身体更是被一股劲风弹射到少年方才躺着的天蚕丝网上,头发一片散乱。 啊!听到一声惨呼,她回头一看,却是那少年的手腕被她‘不小心’踢腾出去的竹子给划到,连臂上都淤青了。 “你没事吧?”她赶紧从丝网上跳下来,蹙眉看着白衣少年。 少年疑惑地看着她,盯了好一会儿,见她眸中闪过的瞬间慌乱,叹息一声,“没事,不过你的身手好差劲。好了,我过几天再来,你可要快点训练,打败林堂峰。” “嗯。”淡淡的应了一声,见他没事,黎漫又恢复酷酷的表情。 直到白衣少年身影逐渐淡去,黎漫才扬起唇角,想试探我,呵呵,这个赫羽真有意思。看来他也注意到自己了,表面上看起来他和普通少年没什么两样,实际上他的心智可要成熟多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话中有话,她偏偏让他找不到破绽,反正他的伤是竹子打的,和她可扯不上一点关系。看了挂在不远处的丝网一眼,还挺软,索性又跃上去躺下,眯着眼思考少年最后那句话,让她打败林堂峰! 嘶嘶嘶!耳边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黎漫眼都没睁,从身侧摘过一片竹叶,咻的一声,那条盘在青竹上的艳青毒蛇立刻掉落在地,身体断成两截。 连走了都还放条蛇来试探她,表情莞尔,赫羽,我开始对你有些好奇了。 004章 他是我罩的! “谁是林堂峰,出来!” “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大清早的在屋外叫什么叫!” “我们林老大的名讳也是你能随便叫的!” 几个少年揉着惺忪的睡眼,生嫩却不稚气的脸上挂着怒色从屋里走了出来,一见对面站着的几个身材高大的少年,腿开始发软。 有个胆子稍大的少年拔腿就朝林堂峰的屋子跑去,边跑边喊:“老…老大,玄字基地的勾云前、前来挑衅!” 什么!林堂峰赤着胳膊直接从床上蹦起来,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匆匆忙忙跑到休憩的小屋前,看着一脸轻蔑的勾云,气不打一出来。 这个月初原本少主要前来玄字基地和他们这个黄字基地挑选贴身影随,谁知他们等了半天也不见少主现身。后来一打听,才知道少主又将堡主恶整了一番,堡主下了禁足令,不过不是限制他出门,是限制少主回到赫堡。就这样,他们的影随生活又重新回到轨道上,也让他们提了许久的心再次落回胸口,据说,这次禁足令足足有半年! 可是,也因为少主没有出现,他们黄字基地和玄字基地的人杠上了,玄字基地的老大就是勾云。 在赫堡有天地玄黄四大基地,天字地字基地乃是赫堡的机密要地,这可并非人人都可进得,若非拥有一定实力,你就是拼死了也进不去。 少主你别拽 第 2 部分阅读 听闻天字基地是专门培训一些秘密高手的地方,地字基地则可算是一个情报组织,而玄字基地和黄字基地就是往赫堡里塞人,然后将不够格的剔除,只要进入剔除名单的,皆活不过当天晚上。 是以,赫堡的人从来都不阻止他们内部进行斗殴,甚至还会旁观,把他们的斗殴情况记下,以便选拔人才时作为参考。 虽然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然而都只在各自的训练基地内才会有相互打斗的情况,可月初当日,玄黄两拨人原本绷紧了架势,却让少主放了鸽子,这会儿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双方人趁此机会干上了。 只可惜后来因为主管的到来,不得不终止。可勾云却把这事惦记上了,他是个狠主,在玄字基地以狠绝闻名,连林堂峰听送饭的小厮说起他的疯狂都忍不住颤了颤。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这是所有听到他做过的事情的人对他的评价。 是人怎么会像野兽一般,将人的四肢活生生从身体上撕扯下来,原本没死的人被活活痛死或吓死。 是人又怎么敢用他的一张嘴将活人的肉撕咬下来,红红白白的一片,让人既痛且惧。 几乎听到他的事迹的人没有不说他是个变态,头脑有病的人,只可惜,他再变态还是勾云,玄黄基地里最有可能当上少主影随的勾云。 也因为少主缺席,这家伙盯上了他林堂峰,从此他睡觉时都觉得这个勾云会不会突然从哪冒出来将他啃了,他毫不怀疑他有那个能力。 来明的他自信还有那个能力和他过招,可来暗的,他不行,因为他没有勾云的神出鬼没,更没有他的狠绝厉辣。 而现在,他,勾云,终于来了,林堂峰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胸口,他是来明的,他自我安慰地拍拍胸口。 黎漫很早就起来到竹林里练了一身的汗,在房间里倒上水,开始洗澡。 白皙的手臂整天裹在黑衣里,白得跟嫩藕似的,轻轻地搓着小身板,暗道,现在的身板要掩饰还容易,若长大了,在这样一群男人堆里可怎么掩饰? 正思索着,门外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夹杂着惊怒的叫喊,黎漫很快就辨认出这里面有几个颇为熟悉的声音,似乎还有林堂峰的声音,奇怪,他不是不让人在休憩的地方吵闹吗? 还没等她弄明白,眸光一凛,清晰地感觉到一个物体正向她的小屋飞来。小手朝浴桶边的衣裳一抓,迅速裹上身子,刚巧小屋的门砰的一下被撞开。冷眸一眯,是跟在林堂峰身边的何清流。 看也没看地上的人一眼,脚步轻抬,跨过那扇被踢倒的门板,整了整衣衫,美眸中流淌而过的是一丝丝令人战栗的色彩。 院中,林堂峰背抵着地面,雄健有力的双脚叉开将压在自己身上的勾云的腿勾住,双手与他十指相扣,奋力地抵挡着勾云的压制,眼看着他的嘴落到林堂峰的脖颈上,一桶冰凉的水将地上叠罗汉似的两人泼了个正着。 “你们要是那么饥渴就到屋里去做,在这里有伤风化。”勾云和林堂峰对望一眼,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谁敢这么说他们! 迅速丢开林堂峰,勾云如鹰锐利的眼神烙住这个神色冷漠的少年,嘴角划开一抹嗜血的笑容,一字一字缓缓吐露:“我最不喜欢人家在我打架的时候打断我的兴致。” 黎漫眼皮微抬:“我也不喜欢人家在我洗澡的时候打断我的兴致。” “好,很好,你小子有种!什么名字?”勾云阴翳的脸上露出冷笑,静静地望着她。 林堂峰摸着脖颈上的两排牙印,心底凉飕飕的,妈的,这疯狂的变态! 同时心里也不禁为黎漫担心起来,他这么魁梧的身材都被他压倒在地,还差点被他当食物给啃了,更何况她这么个小身板。 黎漫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惊魂未定的林堂峰,吐出两个字:“无名。” 想帮林堂峰是吧,呵呵,这小子细皮嫩肉,比林堂峰粗胳膊粗腿的好对付多了。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脚高高一抬,朝离他不远的黎漫踹过去,黎漫腾空跃到他身后,小手按在他肩上,谁知这勾云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揪住她的手来个过肩摔,好在她身子灵活。 脚下步伐游移,灵活地绕过勾云的几次重手,终于他怒了,对付林堂峰是实打实的打,可这无名小子滑得跟泥鳅,任他怎么捉也捉不住。 见他见见没有耐心,连出拳也显得轻飘飘的,黎漫抬起一脚,狠狠揣在他胸口,狠狠将他踩倒在地,眼神无比冷冽:“勾云是吧,想打架给我到选拔那天堂堂正正的打,告诉你,你狠辣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能将人的肉从身上一块块咬下来,我就能生生将你片成一具血淋淋的骨架,想试试你尽管来。” 即使狠戾如勾云,也被她那句血淋淋的话给慑得迟滞半分,从她冷冽的眼神里,勾云看到了一抹认真,狂热嗜血的眼神慢慢冷却。 抬步欲离去,忽然她又想起什么,对勾云和他身后一干吓得不轻的黑衣少年道:“记住,他是我罩的,别让我再发现你们逾越规矩,跑到黄字基地,否则,你们就等着夜夜享受免费观看骨架表演。” 她说这话时,鲜红的小舌还舔了舔唇,一脸邪恶的扫过一群人。 清风扫过,众人忽然觉得心里瓦凉瓦凉的,一个个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再看勾云,仿佛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黎漫轻快地扬起唇,要比狠她还没输过,想起在前世当杀手那会儿,什么极端的手段没用过,随便说几样都能将他们吓个半死,这群小孩,太嫩了! 005章 琴姬凝脂 赫堡大堂上,一个英俊霸气的男子拧着眉,向伺候赫羽的小厮来福质问:“羽儿又跑去花满楼找凝脂?” 说起凝脂,那可是名副其实,肤如凝脂,脸胜芙蓉,粉中透羞,是花满楼的花魁,更是名满楚城的第一琴姬,迷得赫羽三天两头往花满楼跑。 赫易凯气得一捶桌子:“这个臭小子,除了逛花街,闹赌场,他还会干什么,可知道今天是他选影随的日子,竟敢不回来!” “堡主,您别生气了,少主只不过贪玩些,他才十二岁,能做什么呀。”来福小心地回答,口中虽然辩解着,心里却佩服得紧,整个楚城的花街柳巷恐怕都让他家少主逛遍了。 这花满楼更是赫堡名下的一项产业,和娱乐赌坊、天心酒楼并列为楚城三最,都是赫家堡名下产业。 最美的姑娘,最大的赌坊,最好的酒尽在楚城三最,也因此不知给赫堡赚回了多少银两。若非少主聪颖异常,赫堡生意蒸蒸日上,堡主也不会这么放心让少主三天两头往外跑。 不过,也因为如此,他才更加着急为少主选出合适的影随。赫堡财大势大,难免有人觊觎,对赫羽不利,偏偏这小子现在还太小,选影随的事也就迫在眉睫。 “来福,你去把他叫回来,我先替他把把关。”赫易凯对这宝贝儿子是又气又爱,这小子整人整到老爹头上,害得他这么多年来,面对多少美色都无法下手。 心底寻思着,这小子自己找女人是一把手,可对自己老爹可够狠的,要他绝欲啊!该死的臭小子,他又不是和尚! 花满楼内,琴声袅袅,一名倾城女子十指纤纤,撩拨琴弦,芙蓉面颊上带着一丝笑意凝望着榻上粉雕玉琢的小小身影。 “小少主,你在我这一待就是一整天,今天可是你选影随的日子,不怕堡主着急?”琴姬声如莺燕,惊谷之音。 俊美小少年从榻上坐了起来,黑亮如曜石的眸子似乎想起什么,敛起惬意的神色:“凝脂,你不得不说你的琴技越来越好了,不过,你若是不替我爹做说客我就更开心了。” “刚才来福来过了,说是老爷替你选着呢。”凝脂轻笑,这少主果然是个小孩子心性,虽然小小年纪做的事令人惊叹,却仍改变不了他还是个孩子的事实。 外人若是看到凝脂这般娇艳可人的模样,非把眼珠子瞪出来不可,对外,凝脂可是个冷艳美人,多少王公贵族抛金洒银,只为博她一笑。 “凝脂姑娘,沐风公子前来求见。”凝脂的贴身丫鬟雨虹在外面叫唤着。 凝脂美眸一冷:“虹儿,去告诉他,今儿没空,我正在会见重要的客人。” “等等,来人可是沐风临?”赫羽眼眸露出丝许精光。 凝脂疑惑:“公子知道此人?” “怎会不知,他可是安凤大陆五大家族之一的沐风家长公子呢。我虽然读书不精,可人认识的不少,这沐风临也不是个会惜花的主儿,不过精通琴艺,想必听闻你的琴艺出神入化,找你切磋来了,否则以他自命清高的性子怎么可能踏足花满楼这种地方呢。” 别人只道凝脂琴艺出众,更是花满楼第一名妓,却不知她乃是赫堡地字情报组织的一员,实力不俗。赫羽身为赫家少主,自然是清楚的。 “放心吧,既然他找上我凝脂,就必然要留下点有用的东西。倒是少主,我可听说了你的劣迹啊,拿条蛇吓唬人,真不知道那少年有没有被你吓到。”凝脂掩口一笑。 赫羽懊恼不已:“哎,别提了,这小子可是唯一没被我整倒的人。林堂峰他们几个都被我整怕了,连勾云见了我也得毕恭毕敬,就不知道那小子到底是运气太好还是真有本事。” 他明明放了条有毒的青竹蛇来试探他,此蛇行时无声,速度极快,连林堂峰都不太可能躲过去,他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还能安然离开?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她不仅安然离开了,而且即将带个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凝脂不由暗暗好奇,在她印象中,少主虽然玩世不恭,却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而且她还知道,少主本身拥有不错的武功,这在他这个年纪看来,应该是相当天才的人物了,只不过细心的他竟然连堡主也瞒住了。 其实她一点儿也不担心选影随的事,估计少主心里早已有了定夺,只是还在考验他们罢了。 想玄黄两个基地的少年早在一年前就被少主驯得服服帖帖,谁也没敢向堡主透露半点口舌,是以堡主还蒙在鼓里。 天地玄黄四个基地说是狼窝虎穴也不为过,可前几个月,少主从奴贩市场带回来的瘦小少年在那种地方竟然还能奇迹般活下来,连她也觉得匪夷所思,是以少主这才有了新的定夺吧。 006章 赌技考验 “曲风,今天的比试你也看到了,唯有这三个人最为出色,就是不知道哪个合适?”赫易凯手里拿着一张白纸,上书有三个名字,勾云,林堂峰,另一个是那个进来赫堡不久的七八岁大的孩子。 “诶?你说勾云和林堂峰也就罢了,这两个小家伙在玄黄两个基地也有两年了,本身实力都不错,原本我也正打算从他们俩中选出一个,可今日这个小娃娃的表现值得期待,没想到我们都忽略了这么个小家伙。” 曲风,是赫易凯的贴身影随,跟在赫易凯身边已有二十几年,对他所说自然十分清楚,“这少年虽然才七八岁,却总是让人看不透,而且招式古怪,看似稚嫩,实则暗藏巧劲,十分难得。” “哈哈哈,不错,林堂峰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处事谨慎细腻,勾云这小家伙狠辣无情,适合做杀手,而这个小丫头,再考察一番吧,看看羽儿的决定。” 曲风不解:“堡主,她是女孩儿?” “嗯,那丫头连你都蒙混了,实在是不简单,这件事就别告诉羽儿了,谁说女子不如男,我们还能看看好戏。”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是她说过的话,冷静、果断,至今他还从未见过一个女子如她一般,几乎把他的整颗心都扯走了。 赫易凯阅人无数,那小丫头表面看与男孩儿没什么两样,即使她已尽力将自己身上属于女孩子的气息掩盖住,然而她过于纤细的骨骼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在比试后的假意试探与她交握过手,她的身份在他面前便彻底曝露开来。 曲风平静无波的面容上竟也泛起一丝笑意,显然也想起了那个十分特别的女子。堡主夫人是他见过的最为特别的女子,不仅美貌无比,更是智慧无双,难怪堡主至今念念不忘。 “老爹,我回来了。”赫羽朝座上的赫易凯打了声招呼,便想钻进自己的房里。 “慢着!”赫易凯一拍桌子,径直走向赫羽,一把揪住他的小耳朵,“臭小子反了你啊,我让来福去叫你,你怎么这会儿才回来!” “也没什么事。”赫羽小声嘀咕着。 “没什么事?今天是帮你挑选影随的日子,你竟然说没什么事!” 赫易凯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宝贝儿子气死,怎么就这么看怎么像个败家子。 赫羽闻言立刻堆起笑容,一双如子夜星辰般漆黑明亮的眸子骨碌一转,“老爹,你不是帮我选好了嘛,就没必要我自己选了。” 他有十分的把握,赫易凯至少帮他把了前关,这最后的选定,自然要自己着手测试了。 “你个臭小子,就你会偷懒,我告诉你,选影随可不是小事,是……” “我知道,是要伴随我一生的嘛,要我自己挑上最满意的,对不对?”赫羽撇撇嘴,这些话老爹早在两年前就一直念叨到现在了。 赫易凯顿时语塞,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宝贝儿子太聪明是好还是不好,看来他心里早有打算了。 “我帮你挑选了三个,该如何选择你自己看着办。” 没等赫易凯将名单拿来,赫羽便说道:“可是勾云、林堂峰和那个七八岁大的小子?” “她称自己无名。”赫易凯的手顿住了,眸中露出一丝讶异,看来这臭小子并不是一点都不关心啊。 赫羽暗自嘀咕,不久之后她就该有自己的名字了,“老爹,明天让他们跟着我,我要亲自对他们进行一个特别的测试,过了才能当我的影随。” 翌日,日上三竿,赫家小少主才慢吞吞从床上爬起来,穿好了衣裳,持着他的醒目标志,一把漂亮的金骨纸扇,晃着小脑袋走到大厅。 果然,那三个黑衣少年早已在大厅等候了。纸扇一合,轻飘飘地睨了三人一眼,冲着门口一喊:“来人,给他们三人另外备三套衣服。” “小勾云,你整天吊着一双眼睛,可是对本少主的话不满?”赫羽眼角一斜,看向勾云。 “少主,勾云不敢,只是不知少爷此为何意?”他的脸上少了平日里的嗜血狂躁,看起来竟也是个冷酷俊秀的少年。 赫羽眸中透着一丝神秘:“你们一会儿就知道了。” 勾云一身青衣,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看起来俨然是大家公子的风范。他平素总喜欢将他的剑抱在胸前,此刻剑抽掉了,双手仍旧习惯地交叉抱着。 林堂峰十四五岁的模样,本也仪表堂堂,浓眉大眼,如今穿上一身华丽的蓝色衣袍,神清气爽,眉星目朗。 三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仍是黎漫,她仍旧一身黑衣,却是江南最有名的锦绣庄出产。她的表情从赫堡出来到现在也不曾变换过,勉强称得上秀气的脸上一直挂着冷漠,与身边光彩夺目的三人相比,明明一身华贵衣裳的她却极易被人忽视。 “到了。”前方传来热闹的吆喝声,三人顺着赫羽指的方向一看,娱乐赌坊? 他带他们来赌坊干什么?三人虽然同样疑惑,却都没问,他们的考验开始了。 “呵呵,走吧,进去玩两把,让我看看你们的赌技如何?” 赫羽得意地摇着手中的扇子,带头走了进去。据说,他手中那把金光闪闪的纸扇的支骨是用纯金打造,他这标志性的金骨纸扇一亮,赌场的人立马堆着笑迎了上来:“少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闻他这几天可都是去的花满楼,连赌坊都少逛了。 “你们三个,上去跟他们一起玩。”赫羽漆黑的眸底闪过一丝笑意,他就是要考他们的赌技,想跟着他不会赌怎么成,别忘了赌可是他的兴趣之一。 07章技高一筹 赫羽瞠大眼睛瞪着那双上下翻飞的小手,砰的一声,置放骰子的器皿已经倒扣于桌上,揭开:“六个六,三十六点,还是比你的大,对不起,你已经输光了。” 她对面一个身着华衣的男子瞪着血红的双眼,朝她怒吼:“不可能,你一定出千了!” “哼,愿赌服输,随你检查,你若能发现我出千我随你处置。” 黎漫眼底有丝轻蔑,早在前世,她身份扑朔迷离,扮演过各种各样的角色,出入各种各样的场所,澳门赌场的赌术五花八门,像这种摇色子只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种。 她此时的身体太小,没办法施展高层次的赌技,而且,即使可以,她现在也不能施展,只能只用这种最简单明了的办法赢了这场赌注。 看了好一会儿,赫羽才示意赌场的人将对面的人‘请走’,见黎漫身前堆满了白花花的银子,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深色。 勾云和林堂峰两人实力都不错,之前不晓得赌博的规矩,可一阵下来,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愣是给他们翻了本。 可面对黎漫面前堆了一桌子金点银光,两个人都傻了眼。 赫羽见她技艺甚好,忍不住手痒硬是要同她比一场,结果惨败出局。 “走!”赫羽脸色阴沉起来,气呼呼地走出娱乐赌场,赌场老板擦着冷汗赶忙将三人送到门口。 看着前方气呼呼的赫羽,林堂峰和勾云蹙着眉看向身侧一脸淡漠的黎漫,微微指责:“你刚才为什么不让着少主一点?” 要知道,少主若是发起脾气来,连堡主都要头疼万分。 黎漫瞥了前方的身影一眼:“既是想做少主的影随,倘若什么都输于少主,那少主还需要影随做什么?” 在赫堡里,影随是要伴随主人一生,主人有遣他需做,主人有难他需担,主人身折,他也得陪葬。这是极为霸道的规定,影随不是奴仆,但有时候做的事情甚至比奴仆还要琐碎,可以说影随几乎得是万能的。 黎漫知道,赫堡藏得太深,而且势力极大,即使她现在想退出也不可能了,没有人能够活着走出赫堡。 赫堡里天字基地和地字基地乃是整个西敏最大的杀手培训基地和情报组织,其势力之庞大,毫不逊于她前世的组织。当日那暴雷弹即将炸开时,她心中竟然有种解脱的感觉,她实在厌倦了。 前方的身影慢了下来,显然也听到她刚才的话了。赫羽看似任性,实则内心想法颇多,并非像其他大家族的纨绔子弟一般,挥霍纵欲,不能节制。 “你们三个,跟我去一个地方。”声音仍稍嫌僵硬,却比刚才缓和不少,黎漫看着少年的背影,眸中泛起浅淡的笑意。 前方拐了个弯,离娱乐赌场不远,一座华美的楼宇出现在众人面前,彩灯摇曳,檐宇衔飞,造型奇美,仿佛一只展翅欲飞的凤凰,华美中透着华贵之气。 高楼额前,花满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看起来反而不似一般青楼透着旖旎暧昧。踏入楼宇,廊腰缦回,轻纱徐动,赫羽一敛方才的生硬之色,朝迎上来的妖艳鸨儿道:“去把琴舞乐画四姬唤来。” 007章 楚城四姬 琴舞乐画四姬是楚城最为有名的四大美姬,琴姬凝脂,善于弹琴,更是四姬之首。 舞姬水舞,善长袖善舞,身段婀娜,倾倒众生。 乐姬清歌,一副空谷妙音,听她一曲,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画姬墨儿,泼墨挥毫,不输男儿,尤其她的画不似平日青楼女喜爱之花花草草,而是巍巍山河,气势磅礴,更兼其精通诗词歌赋,堪称楚城才女。 不仅如此,更因四人均是拥有着绝顶美貌,是以被冠作楚城四姬,多少达官贵人千里迢迢赶到楚城,为的便是瞧一瞧传说中的四大美姬。 黎漫三人长期在赫堡中,对于楚城之事知之甚少,所以赫羽在四姬来前,约略说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林堂峰和勾云也是十四五岁的男子,对于男女之事略有耳闻,此时俊脸微红,没想到少主如此能耐,多少达官显贵都无缘面见的四姬他一句话便都能请了来。 当然,鲜少走出玄黄二字基地的三人根本不知,这花满楼便是赫堡的产业,是以赫羽在这里根本如同螃蟹过街——横着走。 “凝脂。” “水舞。” “清歌。” “墨儿。” “见过赫公子。”四姬盈盈下拜,翩翩身姿,绝世之容,看得勾云和林堂峰心中突突直跳,虽然在赫堡里美人不少,他们却从未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光是那份不俗的气质,都挠得人心痒,莺燕语声,听得人心口酥麻。 场中能岿然不动的唯有见惯了四姬的赫羽和黎漫了,她虽然欣赏美女,但对其容貌并不感冒。 若说美貌,前世她也绝不逊于这琴姬,连好友柔然都是一绝代美人,她也只是瞥了一眼,便专注于外面的热闹情景,仿佛外面热闹的吆喝都比四大美人来得好看。 可看在赫羽等人眼里,却皆认为她只是个小孩,根本不懂男女情事,自然不会受美色所迷。 “舞儿,好好招待这位小公子,清歌、墨儿,勾云公子和堂峰公子可要好生伺候。”说罢,转身揽过琴姬,“凝脂,今天还是由你陪我。” 黎漫也不推就,大大方方地跟着水舞进入一间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粉色房间。而勾云和林堂峰却是僵着身子被清歌和墨儿拉着进入各自的房间。 “小公子,你叫什么名字?”水舞粉嫩的脸上露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不知多少人迷失在她倾城笑容里无法自拔。纤细柔嫩的手剥了一颗葡萄,送至黎漫唇畔。 黎漫心中约略知道赫羽的用意,也不拆穿,张口一咬,略带稚语:“我叫无名,听说水舞姐姐舞跳得好,我想看。” 水舞一怔,噗嗤一笑,多少人想着与她多亲近会儿,这小少年却迫不及待想观赏自己的舞,不过想想,她也只是个孩子,自然没有多少想法。 “稍等,我换身衣裳。”水舞以热情妖艳的舞蹈而闻名花满楼,刚一晃眼,一袭红艳的衣裳出现在她面前。 丝竹管乐,热舞妖娆,的确美不胜收,这女子若是在现代,也是一绝艳明星,只是,总觉得还缺点什么,黎漫低头微微思索着。 楼宇尽头,琴声琮琮;赫羽安卧榻上,脸上尽是享受:“凝脂,你的琴弹得越来越好了。” “凝脂只怕少主听腻了,对了,少主今日带他们三人前来,可是要考验考验他们?”凝脂心思玲珑剔透,是以在花满楼才能一直成为四姬之首。 赫羽漆黑的眸子透出几许深色:“凝脂,依你看,他们谁会抵不住诱惑?” “在他们这个年纪说来,三人都相当出色,只是,恐怕要恭喜少主了,水舞三人恐怕擒不住他们的心。”凝脂淡笑一番,弱柳娥眉淡淡舒展。 赫羽假意拉下脸:“如此说来水舞、清歌和墨儿伺候人的功夫还不到家喽?在我看来,这倒不是什么好事呢。” “少主,这天下间能有几人像少主这般不为美色所倾,外人看到的只不过是少主表面的风流,他们岂能看穿你的真心。跟在少身侧的人,如果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那连候选影随的资格都不配拥有!” 赫羽合起纸扇,往凝脂脸上蹭了一口笑道:“凝脂姐姐可把我看高了,本少主的眼光很高,对你这级别的美女才看得上眼。” 赫羽眯起眼,看着眼前三个少年,唯有黎漫身上的衣裳还算整齐,林堂峰和勾云衣衫微乱,显然理过,看来美人未能得逞,他们总算能在关键时刻找回理智,当然,这也在情理之中,水舞总不会连个孩子都欺负吧。 却不知,水舞的狼狈比其他二姬更甚,她只能呆呆地望着少年轻嘲的目光,狼狈地换回原本的衣裳。 “我知道为什么琴姬声名盛于你了,喏,看看这图上的衣裳,兴许你穿上它跳这支舞比袒胸露乳的轻薄衣裳好得多。” 水舞愣住了,接过那张画,画中女子蛮腰如蛇,额点朱印,全身唯有一条艳美的布匹裹身,胸口以下截至腰腹均是裸露,左臂长长的纱匹垂地,右肩袒露,诱人而神秘,其美艳程度连她也几乎移不开眼。 黎漫递给水舞的,是一张印度服饰沙丽的图画,是她在水舞跳舞时画下来的。 008章 残酷的考验 回到赫堡,赫易凯迫不及待地向赫羽发问:“羽儿,今天带他们三个出去,考验的结果如何,你准备选谁当你的影随?” 赫羽手中转着扇子,满脸笑容:“呵呵,我的考验还没结束呢。今天他们三个表现都不错,只是,这还远远不够哦,老爹,我想让他们到天字基地去。” “不成!”天字基地是个苛刻的地方,若是这三人不小心都殒身于此,他们岂不白费心思了,“羽儿,你可知道天字基地训练有多苛刻吗,以他们三人的年纪,下去必死无疑!” 林堂峰和勾云相视一眼,皆站了出来:“堡主我们愿意一试!” 早就听闻天字基地是人间炼狱,其训练极为严苛,但能从里面走出的无疑都是当世绝顶高手,这二人早已心生向往。 二人年少轻狂,对越是神秘危险的事物就越好奇。 唯有那黑衣少年面无表情,既没说不去也没说不去。 “老爹,你看,他们自己都愿意去,你就答应了吧。”他虽没有见过天字基地的训练手段,却也多少有些耳闻。 赫易凯拗不过赫羽,只得点点头:“曲风,你去准备一下,给他们选一个稍微安全点的方式。” “你也去。”赫羽睨了睨一直沉默不语的黎漫,直接霸道地命令。 当三人进入这个黑暗的地窖时,便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脊梁骨窜起,手中的火把噼里啪啦地响着,可地窖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 “他们说只要我们杀光了里面的东西,就可以上去了,可这里什么也没有啊。”林堂峰持着火把观望一翻。 嗞~~一阵异响传出,三人举高了火把。 “什么声音?”勾云忍不住问出声,三人只觉耳根一阵发凉,越来越多的嗞嗞声在他们耳边响起。 一条黑影向黎漫窜飞而来,林堂峰大喊一声:“小心,蛇!” 手中闪着银芒的匕首朝那条黑影一射,火把的照应下,一条少女的手臂粗的黑蛇被匕首钉在墙壁上。 地窖深处一团团黑影交叠滚动向火把照亮的地方爬来,三人神色一凛,背贴背紧紧靠在一起,这个时候谁都知道不能落单,否则便会被汹涌而来的蛇群淹没。 “这是黑麟蛇,毒性不强,但若被咬中多出,则很难治愈,兴许可能残疾。”虽然没有太大危险,可被这么多蛇围攻,三人还是一阵头皮发麻。 “勾云,你拿着匕首,一见它们扑上来就刺,这蛇反应快,你劲儿足持匕首。” “堂峰心思细腻,你护在勾云后方,替他守住空门。” 黎漫知道一旦被这些蛇缠上,他们谁也脱不了身,看这些蛇的闪闪发光的眼睛和不住吐出的信子,估计是饿了一天才放出来的,正是最凶猛难缠的时候。 林堂峰和勾云望向这个比他们小了六七岁的少年,忙问道:“那你怎么办?” “我速度快,先到那边找个东西把两边的蛇隔开,你们先站在这,别乱动,我去去就来。”眼尖的她瞧见了不远处的一张破网,用两根竹竿歪歪地支撑着。 提了口气,她几乎是直接从翻滚的蛇身上飞速地踏了过去,这几个月,她的轻功颇有进步,来回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斜着身子足尖在墙壁上一点,整个人猛地跃到网前,一把抓起两根竹竿,合并在一起,撑在地上,朝林堂峰二人跃过去。 手中长剑一扫,几颗蛇头立即飞甩出去,几条涌到前面的蛇似乎有些畏惧,缩回了身子,黎漫趁机让林堂峰拉住网的另外一端,将整张网铺展开来。所幸他们下来的这个平台略高些,也因为两面墙壁靠得较紧,这张网轻易地将一面不断涌上来的黑鳞蛇挡在了网外。 拍了拍手,三人相视一笑:“动手吧!” 涌动的黑色潮流里,三条身影穿插其间,舞动着手中的匕首,银光闪过,点点血迹染红了整个地面,可三人谁也没有回头看。 这边杀完了破开网,再杀另外一边,也不知过了多久,地上堆满了黑麟蛇的尸体,三人坐在相对干净些的平台上,背靠着背,谁也提不起劲儿。 林堂峰的大腿不知被黑麟蛇咬了多少次,变得红肿不堪,一双手臂也是鲜血淋漓。 勾云瞠着一双血目,不断喘息着,恶狠狠地盯着地面上几条依稀还在蠕动着的蛇,手中的匕首一甩,将其中一条切成两半。 “我们上去吧。”黎漫点燃了随身带着的烟火,不多时上面便有人来接应。 看着漆黑的夜空,手臂上的疼痛仿佛还在提醒着他们地窖里疯狂的一瞬。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一天,不知道明天等待着他们的又会是什么。 堡主说过,黑麟蛇那关只不过是天字基地里最安全的一关,那危险的一关又该是怎样的呢? 此刻三人都不愿去想,抱着处理过的红肿手臂沉沉地睡着了,这是三人进入赫堡以来睡得最沉的一夜。 林堂峰不安地扭动着身子,冷汗涔涔冒出,口中不时说着呓语。 曲风摇了摇头,“堡主,他估计是受到刺激了,毕竟他们还只是三个孩子。” 赫羽定定地望着角落里那个睡得深沉的八岁少年,双唇紧抿,苍白的脸无声地诉说着她对地窖一幕的恐惧。 勾云的身子绷得笔直,睡梦中同样不甚安稳,手臂偶尔会突然挥舞起来,恐惧中带着一丝坚定。 “老爹,明天为他们准备的是什么?”赫羽突然问道。 赫易凯叹息一声:“猎豹追逐。” 只要被猎豹追上了,便可能被撕得粉碎,这就需要速度与智慧并存。 它不再是没有危险性的挑战,而是直接关乎他们的生命,赫羽的手心捏紧了:“明天问问他们谁愿意退出,老爹,你暗中派人跟着,若非危及性命,不要救他们,除非,他们自己放弃!” 脚步声逐渐远去,角落里脸色苍白的少年睁开了漆黑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猎豹追逐,好久没玩这个游戏了。 在她加入杀手行列时,就曾被几头美洲猎豹紧紧追击,而当时,她才十四岁。 如今,只不过是让她重温一遍罢了,少女的眼角淌过一丝晶莹,也是在那场追逐中,和她一同参加的同伴都死了,只剩下她…… 009章 选定影随 这一刻,勾云忽然对身边这个比他小的少年产生一种莫名的信赖。 林堂峰因为伤势恶化,而且腿部受伤,根本无法参加,如此一来只能不甘地退出。 “勾云,你牙齿挺利,可得把那头猎豹撕了,别让它把无名的小胳膊小腿给扯烂了。”自从地窖那一天起,三人的关系有些变化,林堂峰看着两人,心底有丝羡慕,又有种解脱感,那一晚已经给他留下了过于深刻的印象,现在还有种头皮发麻的后怕。 “无名,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勾云缓了缓紧张的情绪,略微诧异地看向黎漫。 她双手抱在胸前,神情淡漠,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看起来颇为老练。 “你最好放松些,一会儿肌肉才不会僵硬,上树也比较快。”黎漫指了指不远处的高大树木。 “上树?”勾云一愣。 黎漫唇角浅扬:“你该不会认为你跑得过有速度之王称号的猎豹吧?” 勾云嘿嘿一笑,“这是个一点儿也不好笑的笑话,不过现在感觉好多了。” “这样就好,跑吧,目标前面那棵笔直的树,它来了!”黎漫身形如电,在后方的枝叶微动之际,早已拉着勾云奔向前面的大树。 吼~~低沉的吼啸从林子后方传来,在黎漫二人刚刚站定的地方,窜出一头黄斑黑点的猎豹精目闪闪,紧盯着前方急速奔行的两个身影。 前爪往地上一刨,身体像箭一般飞出。 “到了,你快上树。”黎漫吩咐一声,立刻调转身形往相隔几米的另一棵树奔去。 她在引开猎豹的注意力,勾云脑中淌过一阵热流。这时,猎豹的爪子几乎够着自己的身体,他也不敢再多想,冷汗刷地冒出,脚下一用力窜上了大树。 “无名,快,它追过去了!”勾云心头怦怦直跳,黎漫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可猎豹调转的速度也同样快得惊人,眼见着就要扑上去,黎漫足尖一点,身子轻飘飘跃上枝杈,并迅速往上爬。 恼急的猎豹开始用它强健有力的身子去撞树,每撞一下树都会用力摇晃一? 少主你别拽 第 3 部分阅读 飘飘跃上枝杈,并迅速往上爬。 恼急的猎豹开始用它强健有力的身子去撞树,每撞一下树都会用力摇晃一下。对面的勾云看得心急火燎,折起树上一根颇为坚硬的树枝,对准猎豹射了过去。 嗷呜~猎豹一痛,立刻转移目标,朝勾云所在的大树奔来,对这个让它受伤的罪魁祸首痛恨不已。 健硕的身体撞得树叶簌簌而落,勾云一双大手紧紧抱住树干,无法再伸手折下树枝来攻击猎豹。 他知道,只要他松手立刻会被撞落。 另外一边,黎漫没有鲁莽地学着勾云折树枝攻击猎豹。而是折了两根坚硬的树枝,一端削尖做成箭,再折一支柔韧度较强的树枝做成弓,从怀里取出昨晚便准备好的细线做成弦,将两把箭往弓弦上一搭,对准了猎豹的眼睛射出。 两股鲜血从猎豹的眼窝淌出,它蓦地变得疯狂起来,在空地上胡乱地嘶吼。 勾云心中窜起一股凉意,他明白,这时候千万不能接近它,否则会被它撕成碎片! 再次抬头向对面那株树上的冷峻少年看去,眸底有了一丝佩服,她的冷静非他可比。 黎漫并没有急着再伤它,这时候的猎豹最是急躁,只有等它发泄完了再给它致命一击! 猎豹终于安静下来,不过,这时候的它并非屈服,而是越来越可怕了。 黎漫精神熠熠的眼眸忽地半眯起来,神情专注,朝勾云打了个手势,从树上跃下来。 警觉的猎豹立刻转向她,虽然双眼血流如注,无法看清对面的人,可它依然能感觉得到对面的少年带给它强烈的威胁,龇了龇牙,心中的狂暴陡升。 黎漫心中微寒,表面仍是不动声色,在猎豹蓄势待发的当口,足尖点地,在林子里奔行起来,速度如风过境,快得令人咋舌。 猎豹身体一动,也追了过来,黎漫故意在林子里弄出各种声响,猎豹眼睛看不见,耳朵受到扰乱,无法追赶,更加急躁暴怒。 “勾云,快,准备出击!”声音出现在勾云所在的树下,猎豹厉吼一声,朝声音发出的方向扑来。 头顶寒光立现,一把尺长的匕首从猎豹头顶直直贯入,猎豹痛吼一声,前爪朝那只握着匕首的手臂抓下,没等它的利爪扎入手臂,一股鲜血再次从它头顶喷出,它没来得及喊,整个头颅骨碌滚落,连带着树上的人也抱不住树干,被利爪拉下了树。 银光闪过,那只紧抓着勾云手臂的豹爪也被利剑砍下,勾云白着一张脸,朝黎漫第一次露出友善的微笑。 “好样的,兄弟!”他知道,今天若是没有黎漫,他兴许会死在这头猎豹爪下。 这是一头成年猎豹,力气之大足以撕碎三个勾云了,若非黎漫巧用办法,他俩决计无法对付它。 这一刻,他才真正服了她。 不远处的大树上,赫易凯和曲风的身影悄然冒出。 “这丫头实在让我大敢意外,如若她不是我赫堡中人,我决计会不计代价,杀之后快。小小年纪,心思细腻,不慌不忙,实在比男子都要出色百倍!”赫易凯眼底隐去些许笑意,中肯评价。 曲风亦是点头:“此女若出赫堡,必定掀起惊涛。堡主,我想你应该有所抉择了吧?” “嗯,曲风,去准备血咒,从明日起,她将是羽儿的贴身影随,赐名,影。”顿了顿又道,“曲风,让她接受天字基地的训练任务,务必让她尽快成为一流高手,方有能力保护羽儿。” 赫羽可是他的宝贝,他不允许他出一点点差错! 010章 风流少主 七年后 少年扫去了满身的疲惫,再度瞥了一眼七年相伴的地方,毫不留恋地走出去。 “影见过堡主。” 赫易凯赞许地点点头:“七年了,影,你倒是没怎么变化,就是长高了。”脸上的神情还是不急不躁,正是他所欣赏的,“好了,今后我就把羽儿交给你保护,切不可出什么差错,否则赫堡的规矩不必我再多说,你懂的。” “影明白。”黎漫的神色依旧不变。 “那就好,我知道你是个极为聪明的孩子。曲风,带她下去休息,给她一个独立的房间,就安置在羽儿隔壁,从明日起,她开始执行属于她的职责。”赫易凯淡淡吩咐着。 黎漫刚坐下,就发现门前两个身影探头探脑的,莞尔一笑:“你们俩进来吧。” “老大,我们一听说你出来了,就赶来看你。”林堂峰没有勾云那般别扭,搔搔脑袋和勾云一道走进房间。 七年前他们便对黎漫彻底服了,无论她的气度她的胆识能力都远远胜过他们,在她即将进入天字基地的前一晚,两人都认她做了老大,虽然她的年纪比二人小,胆识气魄却胜过二人太多,二人甘心臣服。 “我们也有七年没见了,听说你们俩现在都在地字基地?”黎漫随口问道,这七年她几乎是封闭式的训练,根本无暇顾及外面的情况,但地字基地便是为天字基地服务,每每经过他们手中的情报都会送到天字基地来,是以天字基地中不仅有顶级的高手,更是对天下事了如指掌。 赫堡的势力也因此愈来愈大,暗中的势力甚至延伸到邻国东垩(e)。 “我们没有老大的实力,能进地字基地已经是我二人的造化了。”在她面前,勾云不再冷着一张脸。打从七年前,他便一直改变着自己,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性情内敛多了。 他一直激励自己,要向老大看齐,在她身上有着他所向往的沉着大气。 “你们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对了,少主还像小时那般顽劣吗?”七年不见,不知他可还是以前的他。 不可否认,黎漫还是有些记挂这个人,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唯一感兴趣的人。 勾云和林堂峰相视一眼,眉头同时蹙了起来:“老大,以后你自己小心点,以前的少主和现在比起来,那可是差远了。” 听到这里,黎漫眸中露出淡淡的笑意,她倒是想瞧瞧,他究竟顽劣到什么程度。 一神情慵懒极致魅惑的男子侧躺在铺着珍贵虎皮的厅榻上,修长的墨眉淡淡舒展,一双子夜星辰般的眼眸带着闪着桃花,令跪在他身前轻捶的两名丫鬟几乎迷了眼。 身后同样两名美丽的少女小心地替他揉按着双肩臂膊,其中一名不时剥颗葡萄送入他口中。 朱唇玉面,美得令人窒息,这是黎漫等待了一整天所见到的赫羽。 “影,这么快就出来了?”赫羽微微诧异着,七年的时间她便完成别人十几年的训练? 修长的身子腾地坐了起来,星眸微眯,细细地打量着这依旧淡漠的少年。 他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成熟,也更加邪魅迷人了。看了一会儿,黎漫如是评价,只是脸上的表情并未表现出来。 赫羽神色微异,心中却也暗赞,七年了,她已经由当年的小小少年变成现在的高挑俊秀的模样,只是神色间的漠然没来由让他有些不爽,他不喜欢她对谁都是一副冷漠的样子,尤其是他。 身子一歪,又躺倒在榻上,咬下一颗葡萄,才缓缓开口:“今天是你当我贴身影随的第一天,不如你现在去替我做一件事,让我瞧瞧你的能力如何?” 黎漫眼皮微抬,心中明白,他准备刁难自己了:“少主想要影做什么?” 赫羽轻轻拂去搭在肩上的两双冰凉柔嫩的小手:“城北绯云楼乃是楚城刚开张不久的花楼,听闻里面的花魁奇艳长得就同她的名字一般,美艳无双,几乎要赶上琴舞乐画四姬了。 你看,我这正忙得脱不开身,影,就劳烦你把她‘请’来!我倒是要瞧瞧,她可有传说中的那般美丽!” 黎漫眉头一拧,这就是众人心中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少主? 光着这一天下来,她就不知道听堡里多少丫鬟提起他,每个人说起他时,都是一脸泛光,双眼发亮。 原来,这就是他所谓的风流! 扯了扯嘴,没有反驳,她只是个小小的影随,的确没有资格反驳他。 狠狠敲晕了这个所谓的绯云楼花魁,将她扛回赫堡,丢到赫羽床上,“你要的美人!” 011章 谁捉弄谁 赫羽轻佻地抬了抬她的下巴,露出一抹不屑:“真不知她是凭什么当上绯云楼花魁的,就这姿色气质,四姬里任何一个都比她强上百倍!把她扔出去!” 黎漫眉头微展,“知道了。”看来他的品位还挺高,只是可怜了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第二天她被扔在大街上的事定然会传遍楚城。据地字基地传来的信息,这个绯云楼乃是五大家族的沐风家所属,沐风家族的发展势头十分迅猛,并且前两年在楚城落户,怕是有意与赫堡一争高下。 所以今日赫羽让她把绯云楼的花魁带来,她心里便了然,赫羽是故意给沐风家找难堪。当然,她也乐得配合,谁让她如今是赫堡的人,少主之命自然得遵守。 她可没功夫怜香惜玉,抗起人直接丢到绯云楼前的大街口,自然会有人处理。 的确,在楚城鲜少有人能够赛过楚城四姬,就是整个西敏恐怕也找不出几个。 “少主,还有什么吩咐?” 赫羽清澈的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你们四个今天也捶累了,影,换你来帮我捶捶背。” 黎漫俏脸滚满黑线,“我是影随,不是伺候你的小婢。” “呵呵,那今后你恐怕要适应适应了,我经常四处走动,不可能总带着仆婢吧?”他有些玩味地看着她爬满黑线的脸,脑中兴起一丝捉弄的念头。 黎漫气结,他分明是故意的,想捉弄她,哼,那就看看最后谁捉弄谁! 唇畔挑起一抹邪异的笑意:“好吧,那希望少主别为自己的决定后悔哦。” 双手在他肩上轻轻地揉捏着,赫羽舒服得差点没申吟出声,“啊,再往下一点点,往上往上挪挪,嗯,对!就这,舒服……” 没想到这家伙的技术这么好,还真是找对人了。 “舒服吗少主?”赫羽闭着眼享受身上各个穴道都被适中的力道包裹着,丝丝酸麻中却又令人无比神驰。 他忍不住逸出声:“嗯。” “想不想更舒服些?” “想。”没有经过思考的话脱口而出。 黎漫唇角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两手力气陡增,在他颈椎处狠狠一掐。 啊——一声凄厉的吼声传遍赫堡,“影,你对我做了什么!” “你不是想更舒服吗?”黎漫无辜地凑到他跟前,“少主,想得到更好的是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我先回屋去,你慢慢等,一会儿就好。” “不许走,你先把我的脖子弄好!”赫羽僵着脖子,无法动弹,不知道她对他做了什么。 “少主,恕我无能为力,除非等它自己变回原样,我再施力你的脖子恐怕会被弄断。”黎漫双手交叉,歪着头将他打量一番,终是大步离开大厅。 “该死的影,你给我回来!”无奈脚步声已经远去,赫羽咬牙切齿,“敢捉弄我,哼,看我怎么整你!咦,能动了!” 赫羽一喜,摸了摸后颈,感觉一股暖意淌过,浑身的血液都流畅起来,说不出的舒适感在周身蔓延。眼角终于露出一抹笑意,这小子手艺不错,不过今日的事他可不会就这么算了。 花满楼内,宾客如云,俏丽多姿的姑娘舞者云袖在宾客间翩翩回转。二楼上,赫羽手持金骨扇,眯着眸子瞅着楼下的宾客,对面琴声琮琮袅娜动人。 “凝脂,最近沐风临可有找过你?” 凝脂柳眉微蹙:“沐风临钟于琴艺,几乎每隔三两天变回到花满楼和我把琴相谈,若非知他暗中所为,我都忍不住相信他是一个正人君子。” 黎漫静静站在二人身后,暗暗诧异,跟在他身边这几天,对他的所作所为有所了解。他其实不若表面纨绔,而是暗沉心机,暗中调查沐风世家、唐家、西云世家和北宁世家四大家族的势力分布,并培植自己的势力,如今的他羽翼未丰,只能暗藏锋芒。 根据地字基地这几年传来的情报,五大家族一直在争夺西敏的世家霸主地位,五十年便会重新选拔,其余四家在武林大事上只能听从其调令。 前五十年一直是由赫家所掌,是以赫堡在西敏地位极其崇高,如今五十年限期即尽,新一轮的世家霸主都将从新一代世家少主中选拔出来。 赫羽无疑成了其他四家的眼中钉,只要除掉他,霸权定会落到其他四家手中,是以四家一直暗中往来,欲除之而后快。 好在赫羽表面给人的感觉是不学无术,四大家族的人放下不少戒心,但每每都会伺机而动。 也因此,赫堡天字基地训练了一批一流高手,暗中保护赫羽的安全,偏偏他这人不让人省心,总是用尽各种办法甩开他们的跟踪,气得赫易凯几乎抓狂,却又拿他没办法。 “沐风临表面是君子做派,实际上是个狠辣的角色,在四大家族中素有‘辣手君子’之称,极有可能成为沐风世家下一任掌权人,凝脂,这个人十分精明,切不可掉以轻心。”黎漫有些好奇,看赫羽平日玩玩闹闹,今日却对这么个人认真起来,让她忍不住想看看,这沐风临是何许人。 012章 倾城妖娆 叮咚一声,四下里一片安静。 赫羽清澈的眸子透出些许魔魅的气息,随手拈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嘴角露出一丝邪痞的笑意:“舞儿沉寂了这么久,也该出出场了,七年了,恐怕整个楚城都忘记花满楼当年名动楚城的水舞。” “也就你这么宠着她,不过我倒想看看,七年的时间,她到底准备了哪出好戏。”凝脂微微一笑,淡雅高贵。 如今绯云楼崛起的速度也相当惊人,其中的四大金钗可匹花满楼的四大美姬琴舞乐画。 尤其花满楼舞姬水舞整整七年不曾上过台,是以逐渐淡出,让绯云楼的舞姬水仙儿夺了头筹。 当日水仙儿被黎漫扔到绯云楼街口,也着实搓了她的一丝锐气,平日的水仙儿高傲异常,整个楚城除了花满楼的琴姬在容貌上能胜她一筹,连清歌和墨儿都要略逊于她。 可以说她替代了水舞,成为楚城的第一舞姬。 而今日,是水舞复出之日。当年不知为何,她突然说要停歇一阵,并信誓旦旦地向赫羽保证:“等我复出之日,必将夺回全城的目光!” 赫羽相信了,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坚决,今日便是她兑现诺言的日子。 夜渐靡,浓浓雾色掩盖了整个花满楼,曾有楚城第一舞姬之称的水舞复出,城中名流相继寻来,都欲一睹当年风采宜人的水舞。 凝脂秀眉淡挑,抬眼朝对面轻纱帐一扫,“呵呵,你惦记的主儿来了。” 黎漫循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俊秀高挑的男子坐在对面,神色冷然,眉眼间袒露着一丝高傲,仿佛对今夜的表演不是期待,而是不屑。 原来他就是沐风临,看他的样子倒不像是个会逛青楼的人,至于他如此积极地往花满楼跑,估计也是想探探赫堡的底,这花满楼可是赫堡的三大产业之一,闻名楚城,说是日进斗金也不为过。 沐风世家想在楚城立稳脚跟,必定得在风头上盖过赫家堡。而赫堡最有名的莫过于楚城四姬,琴舞乐画享誉楚城。 “希望舞儿不会让他希望。”赫羽并没有像对面瞥去,却也仿佛知道对方的表情,向楼下圆形舞台扫了扫,水舞尚未出场,已有宾客开始叫嚣。 琴姬美眸清凛:“他以为这样便可以扫了舞儿的台面吗?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我相信舞儿的能力。” 突地,乐声霎变,一道粉色轻纱从舞台上方垂落,一道娇艳的身姿出现在轻纱后,白臂生生,仿如柔似水缎,腰肢款款,风华惹眼。 光是站在纱幕后的身子便已使得众人再也移不开眼,婀娜的身段妖娆多姿变化万端,看得底下众人心痒难耐,几欲上去揭了那层纱帐。 与此同时,楼上的沐风临脸色凝重了起来,舞台上的女子风华绝代,即使七年的时间也没有将她妖娆多姿的身段磨去,此时的她看起来比七年前更加绝美动人了。 正沉浸在巨大震撼中的赫羽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黎漫唇角轻扬,挂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七年前,这个风华女子听进了她的话。 如此才情却无法淋漓尽致地表达,实为憾事,所以,她仔细观察了她的舞蹈,画下了与起舞蹈风格相匹配的服饰。 当年的水舞没有无视年纪尚小的她,果然用心地观察那张画,甚至连图中女子额间朱印也不曾错漏。 从凝脂和赫羽的话中她明白了,水舞对舞蹈是绝对专注的,她可以用七年的时间来研究自己舞中的缺憾,改进舞步,配上乐曲,改变服饰,是以营造出无比震撼的效果。 光是在影幕中的身影,美艳中透着神秘,让人忍不住想一再窥探,这就达到了舞蹈令人癫狂的境界。看来七年的时间,她并没有白白浪费,黎漫敢肯定,今夜过后,她的艳名在楚城将无人能及。 舞影渐微,底下的宾客已经疯狂骚动,纷纷伸直了脖子,等待着美人的倾顾。 轻纱飞舞,美人旋身急转,漫漫轻纱扬起,露出美人倾城容颜,艳红的唇,妖冶的眼神,额间的红印,浑身的妖娆,霎时间,迷了众人的眼。 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起,满门宾客方清醒过来。 “水舞,无愧楚城第一舞姬之称,真是妙不可言。” “跳得太好了!” “水舞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舞也跳得好,比那水仙儿不知强了多少倍。” “太美了,我就知道,楚城四姬永远都不可能被其他人比下去。” 赫羽眸中透出些许深意,看向对面。其蕴含的意义不言而誉,他沐风家想在风头上盖过赫堡,那是痴心妄想。 “去把舞儿叫上来。”赫羽转头吩咐。 再次踏上楼的水舞已经敛去妖娆之姿,淡妆素裹,美丽依旧,却是少了那份耀眼的光环。 “公子,舞儿没让您失望吧?”说完目光却是向黎漫微微瞥去,似在期待她的肯定,只是这道目光十分微弱,连赫羽都忽略了。 黎漫清冽的眸中露出一丝微笑,稍稍点了点头,以示肯定。水舞蓦地欣喜起来,只觉得能得到她的肯定,心中莫名欢喜,她知道黎漫已是赫羽贴身影随,今日定然会同赫羽前来,故而精心准备了一番。 凝脂露出坦然笑意:“舞儿,公子刚刚夸你呢,说你今日的舞姿,妖娆倾城。若我是男儿身,定也被你迷了去。” 四姬感情极好,并没有其他花楼中争风之举,尤其水舞和凝脂,一琴一舞,配合无间,是以四人中以二人最是要好。如今水舞复出,凝脂眸中露出的,只有真正的欣喜。 “多谢公子夸赞!”水舞欣然,却不似刚才得到那黑衣少年肯定时的兴奋。 “舞儿,你刚才穿的衣服可真奇怪,你自己做的?”赫羽瞠着眼问。 水舞娥眉浅扬,正欲回答,却见赫羽身后的黑衣少年,轻轻摇头。顿了顿,她道:“这等衣裳确实不是我自己所想,是我无意中捡到一张图纸,上绘有一美人,我瞧着这服饰漂亮,和我的舞蹈颇为匹配,便照样子做了一件,公子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 赫羽见她一脸担忧的模样,扯了扯嘴角:“没事,你做得很好。” 013章 雪落尘 大雪弥盖了整座楚城,往日繁华的大街上寥寥寂寂。可东郊的赫堡里,却忙翻了天。 “快,快去找大夫!”赫羽狂暴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赫堡,双眸通红地盯着簌簌发抖的下人们,复而转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不住颤抖的赫易凯,双拳紧握,“老爹,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来人,拿着这支羽箭,快马加鞭到湖心谷请雪神医。” 床边,曲风一手揪着胸口,纠结着一张脸,平日的淡漠不再,只有痛苦不已的表情。 这是第一次黎漫看到血咒的效力,只要赫易凯受伤,做为他的影随,曲风也得承受这份痛楚。 偷偷地扫了赫羽一眼,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日的玩世不恭,眼眸清冷,寒气逼人。 “堡主的武功这么高,到底有谁能伤得了他?” “听说堡主是去夫人的墓前祭奠,遇上了一伙蒙面人,个个武功都很高,连曲先生都受了伤,再加上堡主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旧疾复发,这才让那伙贼人有机可趁。” 黎漫退出房间,她知道,此时赫羽绝对不希望任何人去打扰他们,即使,她是他的影随。 听到堡中下人的议论,心中凛了凛,看来对方下手的同时对赫易凯的调查倒也详尽,连他身患旧疾,而且病发的时间都计算得相当准确。 “诶?是影公子,你怎么站这来了,在为堡主担心走岔道了吧?”说话的是伺候赫羽的小厮来福,他人瘦小机灵,在赫堡中很吃得开,知道黎漫不爱说话,便自顾说开了,“堡主也真是可怜,听说他当年和夫人发生了一次争吵,夫人一怒之下举剑差点将堡主杀了。 没多久,夫人便落入悬崖,过世了。哎,当时堡主悔不当初,便无心治疗,任由伤口发疡溃烂,久而久之留下了病根,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都会病发。可是自从夫人过世,每年冬天的这个时候,堡主都会到夫人墓前祭奠,没想到会有人偷袭!” 来福愤愤不平,他原是孤儿,在堡中待的时间久了,把赫易凯和赫羽都当成了亲人,见到赫易凯这般模样,自然心疼。 天色渐晚,黎漫来到赫易凯的房门口守着,赫羽一整天都守在房里,平日里看他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几乎要把赫易凯气死,没想到对他倒也颇有感情。 雪越下越大,大夫来来回回也不知请了多少个,却都无法医治,只因他伤口太严重,没人敢动手。赫易凯可是赫家堡主,倘若有个闪失,谁也担待不起,更何况对方恐怕也对赫堡虎视眈眈,也无法大肆张扬。 一切都在小心翼翼地进行着。 叮铃铃,一阵悦耳的风铃声响起,原本紧闭的房门突地打开,一条迅疾的身影出现在门外:“来了吗!” 虽是问句,却极为肯定。她自然知道他在等谁,目光随之望向门口,一道清隽傲然的雪白身影出现在门口。 黎漫的瞳孔一缩,心中升起浓浓的惊异,这世上竟真有这等美男子! 男子凤眼清澈如皎月,一双眉毛浓淡适中,鼻梁挺翘直立,丹唇不点而朱,整张脸宛如天人杰作。 他的美并不似女子,却比女子还要美上七分。白衣胜雪,白雪皑皑的冬日竟不能掩盖其艳,他表情温然如画,黎漫却能从中瞧出一丝冷然桀骜,若要以花相论,她忽然间就想到了门外那株白梅,风霜傲骨。 两世为人,她也不曾见过如此美男。 唯一缺憾的是,他身下的轮椅和眉宇间的苍白病色,上天果然是公平的,给了他如此惊心动魄的容貌,却赋予他一双残腿和一身病痛。 “赫公子,带路吧。”低柔的嗓音仿佛来自天籁,悦耳异常。 赫羽同样怔住了,他已经是第二次见到雪落尘,却仍旧免不了被他的美貌和恬然的气质所倾倒,如此气质美貌,竟连淡雅如仙的凝脂都比不上! “就在里面。”赫羽引着他进了屋。 雪落尘身后清秀的童子熟练地推着他上了台阶,进了屋,眸中余光似乎朝静守在门口的黎漫瞥了一眼,只是,谁也没注意到他眸底漾起的一丝奇异神色。 “伤口需要进行处理,旧的伤口溃烂,我需要把腐肉剜掉,诗儿,把药箱取来。”雪落尘检查过赫易凯的身体,下了论断。 许多大夫都知道需要把腐肉剜掉,却没有一个敢动手,只因赫易凯伤势太重且身份尊贵,若是一个不妥,可能连自己的性命都要搭进去。 雪落尘不同,听说只有他不想医的,没有他医不好的伤。这么说自然有些夸张,但足以说明他医术之高,在整个西敏国,他有着崇高的地位。 人没有不生病的,生病便需要大夫,而他是那个掌握着许许多多人生命的大夫,一个能将病患从阎王殿里拉回来的医术出神入化的人,所以有太多的势力想笼络他,巴结他。 只是听说这雪落尘生性古怪,独自居住在湖心谷,鲜少与外人接触。医治病人也是随心所欲,穷人也好,富商也罢,只要他想医便可不计报酬,不想医治就是皇帝也请不动他。 过了好一会儿,屋里传来一阵痛苦吟声,黎漫知道赫易凯醒了。 门打开了,雪落尘依旧一身优雅,任由身后叫诗儿的清秀少年推着他出了房门。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神秘的味道,黎漫颇为好奇,看他年纪也不大,不似自己心理年龄加起来也有三十好几了,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沧桑。 眼角划过拉开一道缝隙的门内,瞥见满床血色,再看雪落尘,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床单上血迹斑斑,这个时代的人可不懂得换医护服,可他的衣衫竟然没有沾染到一星半点,可够绝的! 送走了雪落尘,赫羽也松了口气。 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赫易凯恢复得很快,期间除了当今九王爷姬腾来看望他时赫羽才亲自接待,其他时间几乎就和赫易凯腻在一起。 她怎么就没发现这小子有恋父情结呢? 014章 较量 ““臭小子又跑哪去了!”黎漫唇角微翘,又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咆哮,不得不说赫羽本事不小,总是惹得赫易凯暴跳如雷。 心中宽慰了许多,整座赫堡似乎又恢复以往的生气。 赫易凯的病昨日便康复了,难得见赫羽一日待在堡中陪他说说话。今日见他伤势一好,立刻又不见踪影,怎能不暴怒! 远远的,来福的声音从赫易凯房中传出,“堡主,少主在房里休息呢,前几天少主寸步不离地照顾着您,感染了些许风寒。” 来福从房间里出来,见黎漫还守在那儿,不由道:“影公子,别守着了,你也好几天没休息好,少主有我照顾着不会出岔子。” 黎漫往里轻扫一眼,终是点头,准备离开。 “来福,你、你快通报少主,赌场出事了,有人来闹场子,架子似乎很大,我们的人快招架不住了!”还未等黎漫和来福离开,一个穿着华丽绸服的中年男子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黎漫认出,他便是娱乐赌坊明面上的老板曾台。 来福一脸为难,压低声音道:“曾先生,少主病了,都好几天没休息好,你还是自己想办法去处理一下。”如今堡主伤势刚愈,曲先生也吩咐过,不许让人打扰堡主。 曾台急得团团转,“哎呀,那可怎么办,听说那人是沐风世家暗中请来的赌术高手,胃口可大得很,再这么下去,赌坊非被他们搞垮不可!” 黎漫略微抬眸,一双眸子深邃明亮:“我去吧。” 曾台这才注意到来福身后那抹黑色的修长,脸上一诧,随即恢复。 怎么说曾台也是从地字基地里出来的好手,专门负责收集赌场情报,怎么说也是一名一流高手,却仍旧没能及时发现这黑衣少年。 虽然赌场发生的事让他乱了方寸,可高手的警觉并没因此丧失,若非少年出声,他只怕也感觉不到。由此可知,少年的实力定然在自己之上! 只是,“你是?”他极少在赫堡走动,因而不认识她。 来福道:“曾先生,她是影公子,少主的影随。” 细细地看了少年两眼,曾台双眸忽地亮了起来,他想起来了,这个少年曾和少主在娱乐赌坊里比试过,似乎这少年比少主还技高一筹呢。想到这,对黎漫的表情也谦恭起来:“公子,请。” 奢广华丽的沐风府里,沐风临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锐利地双眸透着丝丝冷笑。刚才娱乐赌坊那边有消息传来,他请来的赌王贺轻风已将赌场的积蓄金全部赢光,怎么说也有几千万两。 光这一处产业就赚了这么多,更不用说那间酒楼和妓院,想到这沐风临就妒火中烧。 水舞的强势复出,再加上琴姬、歌姬和画姬的配合,现在花满楼在楚城如此中天,甚至声明远播至邻国,风头是彻底盖过沐风家。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个赫家少主到底是真纨绔还是假纨绔! 只可惜前些日子派人刺杀赫易凯没有成功,竟让赫羽请来了湖心谷的雪落尘!沐风临捏紧了拳头,看来还是不能小看赫羽,他总觉得这个人不是省油的灯。 “公、公、公子,不、不、不好了,贺公子所带的几百万两银子都被曾台请来的一个黑衣少年赢光了!”一个跟随贺轻风到娱乐赌坊的随从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结结巴巴地向沐风临禀报。 沐风临脸色一暗:“没用的废物,叫上几个人跟我走!” 什么人竟能从贺轻风手中把银子赢回去?沐风临加快了脚步,心里揪得慌。 虽然几百万两的银子他还输得起,但就这么让对方赢走,他不甘心!哼,挡道者死,他连赫易凯都敢杀,更何况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 015章 就是让你乖乖奉上来! 娱乐赌坊里,黎漫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等待着开盅。 贺轻风拭了拭额上的汗,春寒未尽,本应觉得冷冽,可此刻他却有些坐立难安。眼前的黑衣少年看起来镇定自若,他已经输了五百万两银子,把沐风临交给他的银子都输光了,如果赢不回来,沐风临绝对不会饶他。 想之前自己还信誓旦旦地保证绝对会将娱乐赌坊给赌垮,而之前也确实如此,除了这座赌坊空壳,整个赌场已经输给精光。若非这少年碍事,他也算交差了。 都怪自己一时起了贪念,可是谁叫她的条件太过诱人,拿整个娱乐赌坊来做赌注,任谁也会动心啊! 要知道,这娱乐赌坊可是楚城最大的赌场,一年下来收入几近千万,他是赌场老手,可以说他的身家都是靠赌赢来的,有这么好的事,他怎么会拒绝! 眼下这些可是自己多年的积蓄,他就不相信,这小子能一直这么好运? 凭借在赌场混迹多年的眼色,他也看不出这少年出千,难道,他的赌术竟然比自己还好?这不可能,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还稚嫩得很,怎么可能! “揭、揭了吧。”话是这么说,可贺轻风结结巴巴的话语还是泄露了他紧张的情绪。 “这局开三,这位公子胜。贺赌王,您的家当已经输尽,可还要继续?”曾台狠狠地解了口气,想到刚才贺轻风轻狂的语气,他就忍不住想调侃回来。 贺轻风脸色发白 贺轻风脸色发白,双腿发软,几乎跪到地上,“你…你到底是谁?”为何他从未在赌场见过这等赌术了得的人物?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输了。”黎漫心中盘算一番,知道此番他定然无法向沐风临交待,唇角一勾,“如今你已是倾家当产,再无任何用处了。” 贺轻风倏地一惊,难道她已经看出自己是奉人之命前来闹场的?心中更加惴惴不安,他自然知道这赌场背后的势力是赫堡,如果沐风临不放过自己,赫堡又向自己动手,那自己绝无活路。 思及此,贺轻风不由更加恐惧,不过他也算赌场上的风云人物,把心思隐藏得极好,只是眸中闪过的些许慌乱泄露了他的不安。 黎漫扬起手中的银票,笑得风轻云淡:“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只要你加入娱乐赌坊,那么我从你手中赢来的五百万两照旧奉还,而且你所有的家当我同样可以归还于你,考虑考虑吧。” 贺轻风心中百转千回,这次赌输,沐风家绝对不会放过他。倒不如顺着这个少年的意思,归顺了赫堡,既可以取回输掉的五百万两银子归还沐风家,而且兴许赫堡还能保住他的性命。 心思未定,黎漫身后的曾台急急说道:“公子,不可呀,虽然贺轻风赌术一流,可若是因此替东家招来一堆麻烦,那该如何是好?” 曾台自然明白黎漫的意思,贺轻风在楚城可是出了名的赌王,也是风云一时的人物,若能招徕,定能替赌坊挣个名头,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毕竟想见楚城赌王的人多了去。 黎漫手往桌上一拍,神色凌厉:“赫堡是什么地方,那就看对方有没有这个本事掀翻了它!” 如此睥睨的姿态令贺轻风一阵心动,“这位小兄弟,我同意加入娱乐赌坊,只是,我的安全……” “贺轻风,你好大的胆子!”没等他说完,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贺轻风一听脸色煞白,眼看着双掌欺到跟前,一双白皙稍显细嫩的手从他身后迎了上来,接住对方的掌力。 “沐风公子,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这里可不是你沐风府。轻风如今是我赌坊的人,你在赌坊伤他可说不过去啊。”黎漫 少主你别拽 第 4 部分阅读 “沐风公子,不带这样欺负人的,这里可不是你沐风府。轻风如今是我赌坊的人,你在赌坊伤他可说不过去啊。”黎漫不着痕迹地卸掉这股掌力,往贺轻风身前一挡,不急不缓地开了口。 沐风临眼色冷厉:“哼,他窃了沐风家五百万两银子在此挥霍,我今日非教训教训这吃里爬外的小人!” “沐风公子,我想以轻风的本事还不可能从你沐风府盗窃这五百万两银子吧?而且,我如果我记得不错,他姓贺而你姓沐风,应该不是你们沐风家的人,又何来吃里爬外之说?” 一抹黠色划过眼底,黎漫淡淡地笑开,继续说道,“刚才轻风跟我说过,这五百万两是你沐风公子请他来我赌坊的赌本,既然是请,又何来盗窃之说?如今轻风已经加入我娱乐赌坊,而且这五百万两可是输给了我,难道沐风公子要强抢?啊,我知道了,是否沐风府十分缺钱,输了五百万两会濒临破产啊,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于心不忍,既然公子追到这里来要,我想一定很急着用喽,那我还是还给沐风公子吧。 轻风,把银票拿来!哎,都怪你赌术不精,记住啊,今后入了娱乐赌坊,可要好好学一学,千万别再出现今日这种状况呀!” 黎漫扬了扬银票,十分大方地递给沐风临。 众目睽睽之下,沐风临一张冷脸气得铁青,咬牙切齿道:“哼,不必,我沐风府不差这几个钱,既是他输了,我自然没有拿回的道理。” 原本她还准备让贺轻风自己归还,既然沐风临一脸倨傲地追到这来,呵呵,她就让他自己双手奉上。 赶紧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黎漫忍住笑,道:“哎呀,沐风公子真是大方!看来沐风府是真的不差这五百万两,那我就收下了。 喏,你们都看到了,今日我想把钱还给沐风公子,可是公子实在大方不肯要。那今后你不会再来找轻风的麻烦吧?” “不会!”贺轻风算个什么东西!沐风临铁青着一张脸,要找也会找她! 黎漫拍了拍贺轻风的肩膀:“轻风啊,还不谢谢沐风公子的大人大量,他自己说了,今日之事他不会再跟你计较了。” 贺轻风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腹黑,三两句话就把沐风临引入话套,不过在这么多人面前,沐风临既然许了诺,自然就不会再找他的麻烦。 心下宽松了不少:“多谢沐风公子大量。” 但此时他却更加担心这少年的安危,她今日这么做无非是引火烧身,把自己身上的火往她身上揽,心中感动的同时,也暗暗为她担心。 “那沐风公子过来,可是想来赌一把?要不我陪你玩几局,就怕其他人陪公子玩不能尽兴。”黎漫腆着脸,笑意盈盈。 “不必了,本公子不好这一手。”俊酷的脸上的表情立刻又硬了几分,笑话她可是连他高价请来的赌王都打败了,他上的话岂不要把沐风府输个精光! 看着沐风临气呼呼地回去,赌场众人大呼过瘾。原本都紧张兮兮的脸都堆起笑容,想不到这小公子一副酷酷模样,却这般腹黑,不过,腹黑得好,瞧沐风临那副吃瘪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好笑。 016章 捣乱 簌簌飞雪弥尽,寒冷的冬季也随之消逝,春日的暖意渐渐向楚城靠拢,整个楚城进入热闹的初春繁景。 整个冬日,赫羽的情绪似乎都颇为低落,当春日第一缕暖意射进赫堡,他又恢复往日的熠熠神采,招呼着一干家丁仆人,向着最繁华的花柳之地出发。 作为影随,黎漫不得不跟在他身边,但却只能暗中保护,影随的身份是神秘的,让人捉摸不透,才能在暗中保护好他。 赫羽晃晃悠悠地摇着金骨纸扇,虽然这天还有些冷,他却浑然不觉,一把扇子摇得起劲,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有名的赫堡少主似地。 “对不住了,绯云楼今日招待贵客,公子改日再来。”门口精瘦的龟奴打着笑脸欲让赫羽一行人离开。 赫羽是什么人,楚城第一纨绔子弟,纸扇啪地一声合起,“呔,公子我就不是贵客吗?哼,知不知道我是谁!” 龟奴黑了一张脸,他怎么可能不认识赫羽,可今日公子在里面宴请其他三大世家的几位公子,特别吩咐别让这个祸世的祖宗进这门。可赶巧了,偏生他早不出门晚不出门,等几位公子来齐了才晃过来。 “赫公子大名在楚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只是今日仙儿几位姑娘已经有客了,公子,还是改日再来,鸨娘定然会让仙儿姑娘好好招呼赫公子。”龟奴低声媚笑,却是不敢得罪他。 赫羽嘴一撅:“本公子就不信了,在这楚城还有谁身份比我尊贵,哼,该死的龟奴,你分明在敷衍我。不成,今日你不让进我就偏要进去瞧个究竟,来啊,替本公子踹开这门!” 楼门紧闭,里面却传出阵阵丝竹乐声,好不热闹。 龟奴一张脸褶起来,一阵青一阵白,煞是精彩。见赫羽身后的家丁果真要去踹门,再也顾不上得罪不得罪,一个眼神瞟向远处的几个威武大汉。 “站住!我家公子招待客人,谁敢前来捣乱!”其中一个大汉虎目圆睁,威风凛凛地瞪着赫羽,一脸的不屑,“不就是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也敢到这撒野。这种人我可见得多了,把他给我轰走!” “你才大胆,竟然对本公子无礼,打,给我狠狠地打!”明朗的凤目慵懒眯起,纨绔子弟的高傲模样显露无遗。 大汉和赫堡的家丁扭打在一起,赫羽摇着他的金骨扇好以整暇地看着他们缠斗在一起,一点儿也不担心。 赫堡的家丁可不仅仅是普通的奴仆,每一个被选入赫堡的人都有较好的武功底子,比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大汉强上好几倍。 果然不过几个回合,那些大汉已经落了下风。赫羽径直绕过簌簌发抖的龟奴,一脚踹开紧闭的楼门。 作为赫堡的少主,若是没有武功别人自是不信,赫羽也未曾隐藏,只是从来没人知道,他武功的深浅,至今为止,还没有人见他出过手。 “哎呀呀,这里面这么热闹啊,看来今天是来对了。”赫羽魅眸半掩,轻佻地睨了睨霓裳飞舞的水仙儿,“赶巧了,听闻仙儿姑娘仙姿玉容,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见上一见,今日得见,也不过如此嘛。” 赫羽小扇儿扇得那叫一个得意,一双邪魅的眸子朝台上的水仙儿大量一番,下了评论。其实他们倒是见过一面,水仙儿被黎漫扛到赫堡,只不过当时她昏迷着,并不知情,醒着倒是第一次见面,是以水仙儿不认识赫羽。 台上霓裳轻舞的水仙儿足下一扭,差点没气得吐血。上次被复出的水舞抢去了风头,心中本就愤愤不已,今日好不容易在这么多贵客面前舞上一番,却被这家伙前来搅局,他以为他是谁啊,这里可都是西敏顶顶有名的人物,随便一个都能要他的命,看他还怎么嚣张! 台下,一众年轻公子都气愤难当,这嚣张的小子竟然无视众人,大大咧咧踢门而入,分明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好大的胆子,这可不是你耍泼的地方,也不放亮招子看看,这是谁的地盘!”一个长得颇为英俊,语气却狂傲的男子对着赫羽大骂。虽然四大家族的人对赫羽之名熟得不能再熟,可却未曾见过他本人,见他闯进绯云楼,这些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个个面露愠色。 在他们眼中,沐风家在五大家族中排名第二,实力不可小觑,敢在沐风家的地盘上撒野,根本就是找死。 沐风临心中虽然不忿,脸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冷冷说道:“赫公子,未知来此何事?” 赫羽打了个哈哈:“咦,他们不是和我一样,来逛青楼的吗?呵呵,本公子别的本事没有,这逛青楼看美人嘛,是我的最爱。” 一众人脸色铁青,原来他就是名闻楚城的赫羽。不过对于他拿自己与他们相提并论,一个个不屑,他自命风流也就算了,谁和他一样! “赫公子,你高台自己了,我们可和你不一样,至少我们品位比你高多了。”一个黄衫男子温言说道,话语却十分犀利。暗讽赫羽风流无度,他们修养品位比他高。 赫羽也不生气,小扇子扇了扇,一副陶醉模样:“嗯,你们品位确实‘高’啊,就绯云楼这等姿色的姑娘才能入你们的眼。哎,我原本想各位和我是同道中人,想请各位上花满楼请琴舞乐画四姬作陪,既然你们品位这么‘高’,也罢,我只好自己去会会楚城的四大美人了。” 说完还连连摇头,一副可惜的模样。 众人头脑一热,他们都是受邀从各个城镇赶来,之前也听过琴舞乐画四姬之名。 这四大美姬可是文人墨客,风流少年梦中都渴望一见的人物,她们不仅艳名远播,才艺更是惊为天人,都说入了楚城若能见得四姬中的一个,毕生无憾啊。 可这赫羽还一招就是四个,让在座众人是蠢蠢欲动,碍于沐风临在场,倒是个个噤了声,心中却暗暗后悔。 见众人这脸色,沐风临怎会不晓得他们心里所想,气得钢牙暗咬,赫羽早已知道自己的目的,是故意前来捣乱的! 017章 扑朔迷离 就在一片静得吓人的气氛中,赫羽优哉游哉地往门外走,他自然知道自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他曾暗中查过,这些人并不是其他三大家族的直接继承人,否则也不会巴巴跑来巴结沐风临。 只不过这些人的作用仍旧不可小觑,他们的父辈在家族中仍有不小的地位,如能得到他们的支持,沐风家的权势只会越来越大,在五大家族的威望只会高于赫家,到时五大世家之权唾手可得。 “哼,我看你就是一有娘生没娘养的无耻之徒,风流坯!以你赫羽在楚城的狼籍名声,城中女子看到你个个躲得远远的。”一个明显带着不善的语气从人群中传出。 空气骤然降温,赫羽斜眸冷睨,一抹血厉之色从他唇角慢慢荡漾开来,众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诧异地望着眼前变了个人似地赫羽。 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的黎漫忍不住摇头,眼前不知好歹的男子眉眼与沐风临有几分相似,如果所料不错,他应该就是沐风临那不长脑子的堂弟沐风涂。 外面的人或许都不清楚,可同为五大家族之一并且兼住在楚城的沐风家又怎会不知,赫夫人早已在赫羽出生不久便故去。 可以说,赫夫人是赫羽身上的一块逆鳞,触了它,赫羽就会变得疯狂。 心中叹了口气,她可不认为赫羽会是一只乖顺的羔羊,任人宰割。在他发飚之前,她已暗蓄巧劲,觅得一丝良机,立刻发出掌风,朝毫无防备的沐风涂拍去。 迅疾的身影一击即退,沐风涂的身体被这股掌力击飞,直撞到二楼的围栏上,面色泛白,口中鲜血四溅,显然受了重伤。 流转在金骨扇上的银光一敛,赫羽若有所思地望向黎漫,心神立即清醒。 她是在提醒自己此时不宜曝露实力,五大家族的子弟都在这,以他刚才的理智,定然要将沐风涂打死。这样不仅会曝露他本身的实力,让其他四大家族产生警戒,更是直接与沐风家宣战,此后他的处境必然会更加危险。 微微向黎漫颔了颔首,示意她自己已经清醒,黎漫嘴角浅莞。 一刹那间,赫羽晃了晃神,该死的,那家伙的笑容怎么比他还惑人! 轻咳一声掩饰失神的尴尬,赫羽瞟向受伤昏迷过去的沐风涂,高傲地扬起头颅:“敢说老子有娘生没娘养,老子让你有娘养没命活!老子声明狼籍也比你这个没点儿名声的家伙强,那些女人一个个恨不得爬上我的床,估计你是嫉妒咱长得帅!” 沐风临命人抬走沐风涂,一张泛青的脸直勾勾盯着赫羽身旁的黎漫:“难怪你身手这么好,原来是他的影随!” 赫堡影随在五大家族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他们神出鬼没,根本无法掌握他们的动向。 听闻赫堡影随武功出神入化,贴身保护主人的安全。只是,没想到气质天然令他难以忘怀的人竟然是他死对头的贴身影随,让他不禁有些气恼。 沐风临一向自负,鲜少有人能入得他的眼,当日在娱乐赌坊,黎漫轻松接下他一掌,早已令他刮目相待,虽然知道她是赫堡的人,却不曾想,竟是神秘莫测的影随。 赫羽略带邪气的眸子在二人身上扫了扫,勾唇一笑:“看来我错过什么好戏了,影?” 黎漫脸一僵,怎么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古怪,这两个男人怪异的表情怎么都如此怪异! 沐风临的表情瞬间敛复:“赫公子,如今这事扯平了。你今日若是来寻欢,我们欢迎,若是来捣乱的,就休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沐风临的武功在年轻一辈中也算得上出类拔萃,想以武力威胁他!赫羽心中冷笑,表面却笑呵呵:“既然沐风公子在宴客,我也就不多打扰,影,把黑玉断续膏给他。这是我赫家独有的接骨膏药,十分有效,拿给他擦一擦,保准过几天他又能活蹦乱跳。” 得意地摇起小扇子,嘴里哼着小曲儿,乐悠乐悠地离开绯云楼。 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的表现真真假假,让人摸不准头绪,这些年轻一辈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挺能吹,只要他的表现传进各大家族高层的耳中,那么事情就扑朔迷离起来,只怕他们一时辩不明,也不敢轻举妄动。 “你说,这赫羽到底是真白痴还是心机深沉,我实在看不懂。” “诶,刚才他的表情有些吓人,我觉得或许他是故意隐藏实力,得把这件事上报,这小子邪门得很。” “哼,我看涂公子说得也没错,这小子根本没什么好怕的,风流成性的人哪会有什么真本事!刚才他发狠,只不过是刚好被涂公子说中痛处,你们看,不还是他的影随替他摆平的吗!若是他自己一个人来,只怕我们一人一拳都能将他揍成猪头!” “是啊,若不是他身边跟着那么厉害的影随,由得他得意吗?” 听着这些议论,沐风临的脸色越来越差,神色愈发冷厉,该死的赫羽,经过他这么一闹,事情就变得复杂多了。其他三家的高层听了这些人的话,定然不肯再轻信他,事情开始脱出他的掌控。 赫羽,难道你果真装疯卖傻让我们一个个都忽略了你?还有那个影随,她的眼神总让他感到莫名的心颤。 “影,你怎么认识沐风临的?”不知为何,见沐风临以那种奇怪的眼神盯着黎漫,赫羽就觉得浑身不舒服,她是他的影随,一切行动都要让自己明了。 “贺轻狂受沐风临之托前来娱乐赌坊闹腾,当日你在房中养病,曾台不敢惊动你,我便随他去摆平这事。结果沐风临闻讯想解决掉贺轻狂,被我拦下。” 赫羽疑道:“就这样?” “嗯。”他不解,那为何沐风临看她的眼神那么奇怪?不过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影,你今天这一掌够狠啊,啧啧,估计沐风涂这个新郎官要延期当了。嘿嘿,走吧,我们去做一件有意义的事。”赫羽唇畔掠起一道懒魅的笑意,眸光潋潋,想必又想到什么坏主意。 黎漫眉宇轻澜,她就知道,那一掌果然还不足解他心头之忿。可是,他怎么这么好心还给他黑玉断续膏? 018章 钩引 当黎漫见识到他所谓的有意义的事时,一张脸黑得可媲美包公。 “王小姐丽质天生,羽实在仰慕不已。”赫羽眸如秋水,深情款款,口中不时夸赞着眼前美丽的女子。 若非识得他的本性,黎漫几乎要被他脸上的诚挚表情骗了去。 “公子说的可是真的?”女子秀面羞掩,粉嫩的脸上冒出几许红晕,早已被赫羽夸得晕头转向。 还别说,赫羽要是正经起来,那神态简直迷死人不偿命,长长的睫毛蒲扇般轻点着,看得女子及身后的两个小丫鬟神醉连连。不得不说,他的眼睛真的会把人电晕。 难怪现代的容圣宇拥有少女杀手之名,看来他倒把这项本领运用得如火纯青了。 不过,招蜂引蝶就是他所谓的有意义的事? “自然不假,小影,我让你为小姐准备的香茗坊香包你可准备好了?”赫羽向藏在角落里的黎漫使了使眼色,见她一脸黑线,心中莫名乐了,故意唬下脸,“你又忘了是不是,小影,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让少爷**心呐,还不快去取,别让王小姐等急了!” 黎漫暗自咬牙,骗人家小姑娘还装什么纯情少年,还要她去帮他买香包! 没瞧见他赫大公子一个眼神瞟过去人家姑娘魂儿都丢了,还需要买什么香包骗骗小女孩。 “公子,你家仆人好大的架子啊。”那位王小姐一反刚才的娇羞之色,立即指责起黎漫来。 黎漫心中冷哼,亏她刚才还挺同情这王小姐,看来她也不是什么省事的主,这事还没半撇呢,就开始耍横。不过看来她同情心用错地方了,见赫羽的神色越来越阴暗,黎漫只得转身到街上随便买个香包回来充数。 王小姐冷冷睨了她一眼,反身面对赫羽时,又是一脸晕红。 见赫羽横波流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黎漫浑身一抖,果然还是本性难改啊。 “王小姐走好,以后多来天心楼走走啊。”赫羽殷勤地将王小姐送到门口,眉眼温温,让人心神沉醉。王小姐一行三人被迷得七荤八素,一步三回头。 “少主好本事,这就是你做的有意义的事?”黎漫缓缓从他身后踱出,言语中有些讥诮。 赫羽呵呵一笑,一把将手搁在黎漫肩头,言语暧昧:“亲爱的小影儿,你可知道她是谁?” 黎漫一阵恶寒,推开他的手,“她是谁重要吗?” “当然,她,是城西富商王富成的大小姐王馨。” 城西富商王富成?黎漫从脑中搜索一番,忽然想起,这王富成与沐风家关系倒是不错,可是,他勾引着王馨又有什么目睹呢? 美眸带着一丝不解望向赫羽:“那又如何?” “天机不可泄露!”赫羽突然神神秘秘地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不过对于她竟敢推开自己,忽然有些不爽,复又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我说我赫堡应该没有虐待你吧,怎么瘦成这样。” 不自在地挣了挣,却发现怎么也挣脱不了,看来他武功确实不低,放弃挣扎,只得说道:“习武之人精瘦在所难免,少主,我们出来很久了,该回去了。” 回到赫堡,翘起二郎腿,捧着杯香茗慢慢品评:“影,过来给我捶捶腿。” 黎漫横了他一眼:“少主,赫堡中丫鬟奴仆数不胜数,你随便唤一个便好。” “她们没你捶得舒服。” 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少主对影上次的技术颇为欣赏啊,要不要再来一次?” “好啊,不过呢,我老爹一会儿还等着我一起吃饭呢,你可别让我僵太久哦,难得我回来陪他一次。”赫羽托着腮帮子依着裘白的美人榻,慵懒地朝黎漫招了招手。 她为之气结,不过他也确实难得回来陪赫易凯吃顿饭。她自己没有父母孝顺,对赫羽和赫易凯的父子之情颇为向往,无奈只得柔顺地替他捏起肩来。 赫羽舒服得几乎申吟出声,影的技术果然妙到毫巅,全身的筋骨仿佛被一根根洗涤过那般舒畅。 “影,以后按摩的事就交由你来做,哦,对了,我老爹要我多读书,为了节省资源,你就充当我的伴读,什么研墨背课你一样也少不了,多识些字没什么坏处。”赫羽眯起眼,漫不经心地说。 却不知黎漫心底翻江倒海,手中的力度不由加重,疼得他龇牙咧嘴,“影,淡定,淡定!” 还淡定,说得好听!做他的伴读,在她看来和做他的保姆没什么两样。这几个月来,端茶递水,研墨代笔的事,她做得还少吗?不时还得像个老妈子,生怕他冻着,替他备衣备靴鞍前马后,就是现代的保姆也不需要做这么多事吧!更遑论她的主业可是他的贴身影随,说白了就是保镖! 既是隐忍如她,也忍不住血液翻腾,气忿难当。 可惜立于他身后的她没有发现,赫羽的嘴角淡淡扬起,他还是比较喜欢有生气的影,即使她是发泄对自己的不满。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想斗她,只是不想看到那般冷漠生疏的脸。 忽然想起她不经意露出的笑容,就像子夜绽开的幽昙,惊艳而短暂。 019章 抢新娘 二月春风吹绿了楚城的嫩芽,到处显露出生气勃勃的春意,丛间枝头,处处缀上星星点点的花苞,街头上的人更多了。 冬末春初皆是嫁娶的好日子,整个楚城同样笼罩在一片喜气中。 一个迎亲队伍热热闹闹地从城西那头吹吹打打,直奔楚城最为热闹的街头。吹鼓手在前方吹得起劲,一担又一担的嫁妆从围观的人群中晃过,看得这些平头百姓两眼发直,直赞果然是富贵人家才能有这等丰厚的嫁妆。 “这是谁家小姐出阁,这么大排场!” “简直比官家千金出阁还要气派啊!” 有人凑过话头,“这你们就不知了吧,今日出阁的是城西富商王老爷的千金,听说长得挺标致,许给了沐风家的五公子沐风涂。” “啊!难怪这么气派了!” 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在人群里蔓延开来,此时跻身在人群里的黎漫嘴角扬了扬,原来是她,王馨! 她就知道赫羽没那么容易放过沐风涂,只是今日人家娶亲,他准备玩什么把戏?想到这,她忽然玩味地笑了笑,有个想法突然冒出脑海。 赫羽朝她挤挤眼,示意她沐风涂已经向新娘这边赶来了。虽然众人不解为何新郎这会儿才赶来,不过好在也及时,人家家世显赫,王家理应不会见怪才是。 “该我上场了。”赫羽一声低语,身影瞬间窜出人群,朝新娘的花轿追去,“等等,停下,都给我停下!” 标志性的金骨纸扇掂在手中,脚下的步伐踉跄,终是气喘吁吁地追上了迎亲队伍。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一把冲到花轿前,掀开轿帘神色悲戚:“小姐,为何几日前与本公子约会时……还说,还说你除了我谁也不嫁,今日怎么违背信诺嫁给别人!” “咦?那不是赫堡的赫公子吗,怎么会在那?”人群中不少人见过赫羽,很快便认出来。 “哎呀,原来王小姐与赫公子有一腿啊!” “难怪了,不过赫公子以前是花花肠子,能对人家是真心的嘛?”有人持怀疑态度,可对赫王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那是深信不疑,谁让咱赫大公子花名在外呢。 不远处刚刚赶到的沐风涂淤青的脸颊还未痊愈,此时忽青忽白,看上去十分狰狞。 王馨错愕,一把揭开头上的红盖头,怒瞪:“赫公子,虽然我们见过一次,可你不能污蔑我…我们有…有……” “有情嘛!”赫羽接口,眼睛直瞅着她腰间的香包,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小姐,你一定是被沐风涂那卑鄙无耻的家伙逼的对不对,今日才对我如此无情。我不相信,不然为何我送你的定情香包你还带在身边,你一定是对我念念不忘!” 众人向赫羽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王馨腰间佩着一个别致的香包。众人脸上一片唏嘘和了然,只是作为新郎官的沐风涂脸色就五彩斑斓了,一会儿青一会儿红,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打击,牵动了尚未痊愈的内伤,噗的一声,口吐鲜血从马背上翻落下来。 “沐风公子因为新娘蒙污而气得吐血啦!”有人惊叫一声,纷纷凑近了队伍。 “沐风公子,赫公子,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王馨气得浑身发抖,却是无法分辨,虽然她确实迷恋赫羽俊美的容貌,可她也知道赫羽花名在外,根本不可能娶她,而她必须嫁入沐风家! 赫羽神色凛凛,忽地又换上一脸哀伤,对着王馨道:“既然小姐对我无意,那本公子也就无须勉强挽留,祝福你和沐风公子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这话实在没什么营养,他还深情款款,说得仿佛是她抛弃了他,可现在却来显大度,这会儿王馨就是再笨也知道自己被他耍了。只是赫羽没有给她质问的机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一脸伤痛离去。 赫堡里的赫易凯第一时间得到这个消息,怔了良久,才抚额叹道:“曲风,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老了?” “堡主为何这样说?”他可正当壮年呢。 赫易凯一脸伤感,倚着漆金椅榻,“她走了二十年了。可是我却没有发觉,羽儿已经长大了。都怪我顾着忙事业,连儿子的终身大事都给误了,竟然让他做出抢人新娘的事来!不过我羽儿论长相当今屈指可数,什么女人找不到。曲风,让人去收集一下那些还未出阁的女子的画像,让羽儿挑一挑。一定要比那王家的女儿漂亮百倍,我就不信了,难道我羽儿还比不上一个没用的沐风涂!”说到最后,他简直是咬牙切齿了。 “知道了堡主,我这就去办。” 赫易凯得意地扬起眉,“顺便,对外宣布消息。”凭赫堡的实力,想攀附的人绝对不少,说不定还能娶个公主回来呢。 果然消息一放出去,上门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几乎把赫堡的门槛踏平。媒人们一见赫堡气派如斯,一个个更加卖力地渲染,引得一拨又一拨的人把自家女儿的画像往赫堡里送。 赫羽在外的名声虽不好,但好歹也是赫堡唯一的子嗣,将来赫堡定然是由他来继承。那些盯着利益看的人一个个都相准了,这才一个劲儿把自己的女儿往赫羽面前推,有时甚至在街上他都会被成堆的女人给围堵,害得他现在不得不躲在赫堡里‘避难’。 “少主,这个不错,长得漂亮,身材又好。”黎漫目光如梭,穿透摆满桌子的美人画像,挑出一幅来。 自从传出赫羽选妻的消息来,送往赫堡的美人画就不曾停过,赫羽自然没那个耐性坐下来一幅幅地看,可怜黎漫只得替他筛选。 可是赫大少爷似乎异常不满,否定了一张又一张。 其实黎漫挺乐见其成的,至少他娶了老婆她就不需要天天伺候到深夜,不需要像个保姆伺候他吃喝,只需要做好她保镖的工作就好。 然而,心底隐约冒起淡淡的酸涩,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赫羽连瞥都不曾瞥一眼,将她递过来的画往地上一丢:“丑死了!不必看了,画像谁都可以造假,我要把一个丑八怪画成天仙的模样也未曾不可!” 黎漫眸光闪了闪:“也是,那不如看看真人吧。”纤手轻轻一拍,门忽然被推开,一排盛装打扮的娇艳女子走了进来。 他的眼底出现了些许不耐烦,耐着性子看了四五批,终于忍不住哈欠连连:“够了,不必看了,都是群庸脂俗粉,看着就恶心。”他揉了揉发昏的太阳穴,都快得眼疲劳了,朝黎漫看了看,头歪了歪泄气道,“尽管她们长得都不错,可还不如你看起来舒服。” 来福刚好兴冲冲地跑进来,听到他忽然来这么一句,头立刻蔫了下去,跟枯草一般无精打采,“少主,就没一个中意的吗?” “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想当少夫人还不够格。”赫羽懒懒应道。 020章 那就娶她! 来福耷拉着脑袋来到赫易凯的书房。 “羽儿选得如何了?”赫易凯面前的桌上也堆满了名册,都是各地有名的美人的名字。 来福嗫嚅了半晌,才将结果汇报。赫易凯英挺的剑眉高高挑起,“全城的美人几乎都找来了,羽儿一个也没看中?那画里的呢?” “没有!少主说,都是些庸脂俗粉,还不如…还不如……” “还不如什么!快说!”见他吞吞吐吐的,赫易凯火爆的脾气立刻冒出,大手往桌上一拍,声音都高了几分。 来福惊得抖了抖身,脱口而出:“少主说,还不如影公子看起来舒服。” 书房顿时一静,赫易凯颇为诧异,难道羽儿的审美观改变了,连影这么平凡的面容也能看上。 不过—— 眸中忽然染上一层笑意,既然选了这么久都选不出来,而且羽儿都不中意,那不如就选个他中意的,只要他自己喜欢就成。看来自己也不必太苛刻,还以为羽儿喜欢的应该是天仙般的美好女子。 “来福,马上发布消息,少夫人的人选有着落了,叫他们不用再忙活。” “堡主?”来福木木地探了探,怎么就定下来了,到底是哪家女子? “还不快去!”赫易凯又吼了一嗓子。 来福身子抖了抖,急忙退了出去:“我这就去宣布,我这就去。” 赫易凯心情似乎很好,一把坐到靠椅上,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曲风诧异地问:“堡主,不知你所定的是哪家的姑娘?” “什么我所定的!是羽儿自己定下的。”赫易凯舒畅地倒了杯小酒,惬意畅然地饮起来。 曲风不解,“少主何时定下的?” “就在刚才啊,他不是说看着那些庸脂俗粉还不如看影顺眼吗?呵呵,那不就结了,影虽然出身不怎么样,但经过天字基地的一番栽培,实力不可小觑,既然羽儿看上她,那就顺了他的意,娶她。” 曲风欲言又止,赫羽只是说他看着顺眼,又没说喜欢,而且他又如何知道影是女子呢? “曲风,你去把影叫过来,说我有事找他。” “是。” 黎漫心中虽然疑惑,却仍旧跟着曲风来到书房。 赫易凯目光微眯,将她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一番,良久才道:“长得虽然不怎么样,气质倒也独特,做我赫家媳妇也还过得去。算了,只要羽儿喜欢就成,影,从今天起你就换回女装,择日嫁给羽儿,进我赫家门。不过,今后可要多多管着羽儿,别让他那么任性。” 眼眸一紧,黎漫脑中一下炸开,他知道自己是女儿身!还要自己嫁给赫羽! “怎么,不愿意?”赫易凯眼眸危险地眯起,难得羽儿看中一个人,就是皇宫里的公主他都会替他要来,更何况是赫堡里的人。 黎漫声音轻道:“堡主不该问我愿不愿意,而该问问少主。”她身为赫堡影随,本已失去一生的自由,更遑论婚嫁。虽然有些意外,但她心中平静无波,无论他做出怎样的抉择,她都违背不得,不是吗? “这个你不用担心,羽儿会同意的。好了,择日不如撞日,三日后举行大婚,曲风,对外宣布我赫堡的婚事,顺便给羽儿一个惊喜!”赫易凯一脸得意,仿佛预见赫羽又惊又喜又无奈的表情。 哼,这儿子整天整他,也该是他这个老子‘回报’的时候了。 黎漫抬头,正好瞧见他眼底闪过的一丝得意,心中好笑,这俩父子真是有趣,如果他愿意的话,兴许以后不会太无聊。 只是,赫羽会怎么看待这件事?以他的个性,可会接受自己?心底莫名的彷徨起来。 “奇怪,这两天怎么都没看到影,跑哪去了?”赫羽喃喃自语,一边瞥向不时发出古怪笑声的来福,“来福,什么事这么好笑,你都笑一天了。” 来福顿时敛起笑容,正襟道:“没有,来福只是为少主高兴。” “为我高兴,为什么?”赫羽被那些美人画册弄得头昏眼花,好不容易昨日才消停,赶紧躲回屋里,没敢再出来,生怕老爹又弄来一批,可知道今天老爹那边也没什么动静,一问才知道已经撤了。 “因为少主明日娶亲啊!”来福适时挤出几滴泪,以示他对公子即将成家立业表示欣慰。 “什么!我明日娶亲!我怎么不知道?”赫羽惊了。 来福碎碎叨了句,“少主昨日窝在房里当然不知,消息已经发出去,明日就是少主大喜的日子。” 赫羽嘴角抽搐,原本细眯狭长的眼眸登时瞪得滚圆:“那新娘是谁?”他明日娶妻,新娘是谁都不知道,真够窝囊的! “影公子,呃,不对,应该是影小姐。”来福连忙改口,“公子还不知道吧,影公子原来是女子,这事若不是堡主亲口所说,我们还真不知道。不知道影公子打扮成女子的模样会……哎,少主,少主!”没等来福说完,赫羽一阵风似地跑出去,他无奈地摇头,“怎么这么心急。” 砰,大门被一脚踹开,房中的黎漫蹙了蹙眉,看向来人,淡淡开口:“少主,有事?” 赫羽瞪大眼睛,盯着她胸前的突起,再看看一身精致的衣饰,细眉柳腰,分明是女人姿态。可这张脸似乎一点儿也没变,平凡得不能再平凡,唯有一双眼瞳亮如月钩,深邃无波,仿佛对他的到来早已了然。 “你真的是女人!” “你不是亲眼所见,何须多此一问。”黎漫蹙眉,原来他不知情。 “等? 少主你别拽 第 5 部分阅读 “你真的是女人!” “你不是亲眼所见,何须多此一问。”黎漫蹙眉,原来他不知情。 “等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女人,更不可能娶你,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去告诉我爹,这门亲事我不答应!”赫羽眸中盛满怒气。 “你不喜欢我可以自己去告诉堡主,现在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你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澈亮的眸子也扬起一丝怒色。 赫羽跳脚,这是第一次她直接怒斥自己,可他已经没有捉弄的心态,只剩无尽的懊恼,转身离开。 021章 bo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宽敞的书房中充斥着淡淡的紫檀香,这里是除了东厢房外,他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因为她最喜欢来书房看书,他喜欢她安静时的模样,恬淡唯美。 “然儿,明日羽儿就要大婚了,新娘子挺不错,虽然没你长得好看,可我相信你也一定会欣赏她。都怪我,直到现在才张罗着给羽儿招亲,差点误了他的终身大事,然儿,你听到了吗?” “堡主,堡主不好了!”来福急匆匆奔到书房,站在门外不敢擅自闯进来。 赫易凯浓眉一挑,眼珠子一瞪:“毛毛躁躁的,什么堡主不好了,你家堡主我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说吧,什么事?” “少主离家出走了,还留了封信。”来福颤颤巍巍地将信递给赫易凯。 “这臭小子又玩什么花样!”赫易凯怒气冲冲地接过信。 老爹: 恕羽儿不孝,对于影,我只把她当成朋友,并无他想。我知道老爹可能误会什么了,可羽儿不想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今只能离开,还望老爹收回成命,羽儿会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子。 羽儿字 赫易凯无力地坐到身后的紫檀木椅上,又被这小子耍了一道。 看来他也明白,如果他没有离开,自己是无论如何也会让他娶她,即使他不喜欢做个妾也可。 只是,他这么一走,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他可知道?眸光一暗,赫易凯的脸上已然多了一抹狠色,“曲风,羽儿走了,明日的大婚他不会参加,你该知道怎么做了。” 曲风心头一颤,双手一紧:“堡主,真的要……” “她很敏锐,小心些,而且也不好对付,我不想将来留下后患。”赫易凯一字一顿说道,他是个爱才之人,培养出一个影随不易,若非事情所迫,他也不想这么做。 如今羽儿弃她,难免他日会在她心底留下阴影,以后羽儿接受赫堡所要面对的事情更多,他不能让羽儿的身边埋有任何隐患。 “曲风明白。”心中叹息着,好不容易她有个去除血咒堂堂正正活着的机会,却要如此断送。 房间里,烛火熠熠映照出女子恬淡的姿容,淡漠安静。 大红的嫁衣纹绣着几朵金色牡丹,精致秀雅,端庄华丽,床头一对鸳鸯枕套映入眼帘,她竟然莫名地失了神。 端坐在铜镜前,怔愣地望着十几年如一日的容貌,心中有丝异样,她要嫁人了? 指尖一抖,没想到自己也会因此而觉得紧张。看了看架子上的真丝嫁衣,黎漫脸上浮起一抹红晕,难怪现代的女孩子总喜欢试婚纱,她现在也有如此心境呢。 锁了门窗,换下八年不曾变过的黑衣,放下一头如缎秀发,穿上新嫁衣。 镜前赫然出现一眉目清秀的女子,红衣映衬的脸显得苍白无血色。 蓦地,感觉到一丝不妥,长着一层薄茧的修长双手抚上苍白的脸颊。镜中女子双眸炯炯,右手猛地往脸上一抓,一层人皮被拉下。铜镜中赫然出现一张陌生的面孔,却是异样的迷人。 鹅蛋脸上肌肤雪白,少了一丝粉嫩,否则不知该是如何动人心魄,眉若柳叶,眼如水月银钩,一张樱唇如绽放的玫瑰娇艳芬芳,却没人能够瞧见。 女子轻轻点了点头,八年来,她只能每日揭下面具清洁一番,即使是她自己也对自己的面目不太熟悉,乍一看之下竟比前世整过容的自己还要美上几分! 门口的响动小了些,似乎一切都准备就绪,可黎漫心底忽然涌起一股不安,自己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事? 打开门一看,来来回回的家丁仆人少了,整个院落的气氛稍显沉滞。她觉得哪里不对劲,想了半天,这才发现,直到现在都不见赫羽的踪影,他既然说不会娶自己,必然会向赫易凯闹一场,可这会儿怎么会这般宁静。 夜渐渐深了,放眼望去,红灯摇曳,凄迷的雾气在赫堡里弥散着,这种气氛让她觉得很是诡异,这一切都太安静了,安静到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 脑中蓦地一动,眼眸深凝,她立刻转回屋里,换上原来的妆容,刚才的一幕仿佛南柯一梦,了无痕迹。 赶到赫羽房中,却见不见他的踪影,难道…… 心下一动,暗觉不妙,当下身子一纵,消失在房门前。底下几个丫鬟经过,窃窃私语。 “少主到底去哪了,如果再找不到明日该如何成亲?” “少主神出鬼没,兴许明早就回来了。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影公子竟然变成小姐了,还要嫁给少主。” “嘘,别让人听了去,听说堡主下了令不许在迟寒院提到少主的事呢,我们快走吧。” “怕什么,这里是意岚院又不是迟寒院……”一丫头小声地嘟囔着。 屋顶之上一个黑影闪身离开,难怪昨日让她搬到迟寒院,看来是不想让她知道赫羽离开的真相。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烈,隐在迟寒院的屋顶,今夜的风并不那般冰寒,可她却觉得刺骨锥心,像是要证实什么,她悄悄地隐起身子。 夜渐浓,空气骤然沉闷起来,她看了看漆黑的夜空,怕是要下雨了。撇了撇嘴,暗自好笑,看来是自己多心了,正准备下去,忽然底下闪出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她认出来,是赫易凯的贴身影随,曲风。 他来干什么? 雨点啪嗒啪嗒地落在屋顶,她浑然不觉,只是脚像灌了铅一般,怎么也移不开,终于还是逃不过这样的结局吗? 雨下得更大了,打湿了她的衣裳,一道电光闪过,照亮了曲风的脸,果然,他的脸上显出不安的神色,看着底下的忙乱,她离开了屋顶,拼了命向后山跑去。 雨越下越大,脚下的步伐踏着泥泞溅起朵朵水花。她闭着眼,只怕是用尽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赫堡,她知道不久他们就会追上来。 果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她的心蓦地揪了起来。 一个个熟悉的片段从脑海闪过,她的脸似乎更加苍白。前方几条黑影在晃动着,她几乎不假思索,抽出随身佩戴的剑,剑花朵朵,铿锵的嘶鸣混着雨声在漆黑的雨夜响起。 人越来越多,她的速度明显迟缓下来。 任由雨水冲刷着脸庞,她脸上已经没有惊慌,出奇的平静。面对层叠的黑影,她手中的剑不再保留,因为面前这些人都是天字基地的高手,和她使的同样的剑法。 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的剑法并不纯粹来自赫堡! 银色的光芒混杂着雨水,一剑剑毫不留情地刺入对方的心脏。她知道,今日不是他们死就是她亡,她没有留情,也不能留情! 这是那个人教她的,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无情。 身上的伤口渐渐多了起来,黑色的衣裳被划开好几处,雨水沁入血脉,疼痛丝丝入骨,可她仿佛没了知觉,一双手沉重起来,舞剑的速度明显慢了,这一瞬身上又多了无数的伤口。 直到—— 前方那抹高大的黑影出现,她才露出一抹淡不可闻的笑容,曲风,赫易凯还是让你亲自来杀我了。 “今日我能侥幸不死,他日定向赫堡讨还!” 她决绝地望向漆黑笔直的山谷,闭上眼,纵身跃入…… 022章 罗城乞儿 暴雨冲刷过的空气分外清新,冷意未退,罗城的街道上行人便络绎不绝。 城郊一处破庙前,一个身披百衲衣的乞儿小心翼翼地朝身后望了几眼,什么也没有,他松了口气,拿着脏兮兮的手往身上碎布拼凑起来的衣上擦了擦。破了一角的碗里盛着半碗热水,那是找一位好心的大娘要来的。 他变戏法似地从衣襟里掏出一个白乎乎的馒头,望着它馋涎欲滴,可是往破庙里看了看,终是吞了吞口水,一手拿着馒头,一手端着热水朝破庙里走去。 破庙中躺着一个浑身比小乞儿还要脏的人,从纷乱披散的长发上看,应该是个女子。只可惜她身上一套黑衣早已破烂不堪,身上更是露出许多伤痕,她气息奄奄地躺在破庙里,身上盖着一层薄被,一张脸仿佛是浸到淤泥里,污水纵横。 小乞儿从破庙外走了进来,来到这个女子身旁,小心地将她扶起。女子闭着的眼皮忽然抖了一下,细致的眉毛也蹙了起来,却愣是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小乞儿低头一看,自己碰到她的伤口了,难怪有这么大动作。心里又是佩服又是生气,到底谁把她打成这样? 一手扶着她,一手取来热水推到她嘴巴前,掰开她的唇,一点一点地灌进去,再撕下一小片馒头,塞进她嘴里,和着水吞进腹中。 “小杂种,原来你跑这来了。***,竟然敢耍老子!”门口三个衣着破烂的成年乞丐手中持着木棍,凶神恶煞地瞪着小乞儿……和他怀中的乞丐! “哈哈哈,小杂种,你竟然拿这个馒头给这种垃圾吃,还不如拿来孝敬大爷我,说不定大爷我善心大发,在罗城罩着你,只要你以后讨来的钱交一半给我就成,怎么样?”说起来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在罗城混了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多大方的人,可今天这小乞丐出去乞讨,竟然有人给了他整整一两银子。 小乞儿身子瘦小,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模样,见他一个人独自跑到包子摊前买了个馒头,便一路跟踪而来。 谁想到这小家伙好像早就知道他们在跟踪,故意引着他们在附近兜了一圈,结果他们给跟丢了。找了好半天才找到这里来,好运地遇上了这小子。 他似乎很害怕,可一双眼睛透着倔强,放下怀中的人,将她护在身后,咬着唇儿:“你们是坏人,我不会给你们钱的。” 他曾经看到过他们几个欺负一个老乞丐,抢了他的饭碗和御寒的衣裳,没多久老乞丐就在寒冷的冬天被冻死了。 所以,他恨他们,却又怕他们。 破庙门口的三个乞丐相视一眼,突然笑得诡异,乞丐少年觉得害怕,可想到如果东西被他们抢走,不仅他会死,身后那个人也会因为这冷天被冻死。老乞丐发紫的唇和脸在自己面前晃荡着,他忽然有了勇气,就算是被他们打死也不能让他们把被子从她身上带走。 乞丐少年发了狠,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在他们动手之前,猛地扑向其中一个,冷不防那个乞丐手中的木棍被夺,身上还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 “操,还敢还手!”那个带头的乞丐怒骂一声抡起木棍,朝小乞儿挥了过去,小乞儿眼角利索,见棍子挥来,立刻扬起手中的木棍抵挡,只可惜力气太小,手中一麻,木棍掉到地上。 三人见机,忙上去用脚踹,手中的棍棒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瘦小的身子上。 噼里啪啦,小乞儿浑身青紫,抱紧了头,痛呼出声。 “小杂种,叫你还手!” “还敢打老子,我他妈叫你去见阎王!” “就这小身板也敢和我们斗,活得不耐烦了,小山哥给你面子让你交一半钱那是看得起你。使劲踹,踹死他!”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骂得正起劲,手中的棍子抡起,欲往那奄奄一息的小身板上砸,猛地被一股大力扯住。 带头的乞丐‘啐’了一口,“妈的,谁扯我棒子?”转头一看,差点没被那张诡异的脸吓住。 她…她不是刚才躺地上那人,怎么身上血肉模糊,脸上污渍斑斑,还夹杂着几道血纹,看起来煞是恐怖,该不会——是她死了变成鬼吧? 三人一阵惊悚,大叫一声退开:“你是人是鬼?” “我是人,不过你们就要变成鬼了。”阴恻恻的声音冰寒冻人,三人虽然觉得毛骨悚然,但一听她是人,也就没那么害怕,手中的棍子护在前方。 “我们三人一起上,干掉她!”带头被称为小山哥的乞丐是三人中的狠角色,一双三角眼透着几缕阴鸷,操起木棒向看起来瘦削不堪的身子打下。 咔嚓!不是骨折的声音,而是木棒断裂声,砸在她身上仿佛一点事都没有,三根木棒却齐齐断裂,由此可见他们的力气有多大了。 暗哑的声音再度响起:“这就是你们的本事?呵呵,看来今天阎王兴致不错,兴许会好好招呼你们。”三人只见她披在身上的薄被微微一动,便惊得眼珠子凸出——自己的胸前破开一个血洞,血汩汩流出。 “好了,不用害怕,他们伤不了你了,咳咳。”女子猛地坐到地上,双眸显露出一丝疲惫,刚才用了内劲,恐怕身上的伤更重了。 躺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乞儿半睁着眼,看向她,“你、你杀死他、他们?” “把水给我。”声音似乎更加暗哑了,夹杂着几声咳嗽,女子没有回答他的话。 小乞儿瞥了地上的三具尸体,害怕地缩紧了身子,听见她的吩咐,颤着身子爬起来,将水递了过去。 人却离她远远的,生怕她下一刻杀了自己。 喝了几口水,她的声音霍地清亮起来,竟是悦耳动听,小乞儿好似第一次听到这般好听的声音,瞪大了眼睛。 女子倒出剩下的水,胡乱抹去身上结成块的淤泥,整张脸虽然还带着一条条黄色的污渍,却显得清丽多了,有了丝女子的妩媚。 “你叫什么名字?” “辰夏,苏辰夏。”乞儿一笔一画写在地上。 女子眸子一闪,划过一丝诧异,为他的名字。一个小乞丐竟然懂得写字,而且还有个这般好听的名字。我 ———— 唉,原本想修完再全部上传,现在只好先传了再把前半部整理上传。 023章 暗夜罗刹 苏辰夏眼中带着一丝惧意,不时瞅着不远处逐渐僵硬的尸体。 女子挑了挑眉,蓬头垢面让她的脸看起来显得狰狞,然而那双眸子却犹如子夜寒星迸发着慑人的幽光,冷冷看着地上的血色。 “怕吗?”声音仿若来自九幽,彻骨冰寒。 苏辰夏瑟了瑟身,其实他很怕,怕她也一掌把自己给杀了。可是瞥见她落寞的眼神,清澈的瞳仁蓦地一紧,脱口而出:“我不怕!” “很好!”女子定定地看着他,“记住,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先拥有不被欺凌的实力!” “可…可我不会武功。”他嗫嚅着,看向女子的眼神带着一丝崇拜。 “今天起,我会教你一身本领。”也算是报答他救她的恩情。 苏辰夏欣喜:“多谢主人!”虽然没有看到她出手,但他就是认定了她,虽然她的表情有些吓人,可这一刻他竟然不感到害怕。 女子拢了拢额前的发丝,神情有那么一丝恍惚。忽然,她笑了。脏污的面庞竟然透出几许冶艳,眸如醉人佳酿,他顿时傻了眼。 “呵呵,我没准备让你跟着我,教你武功只是让你自保。所以,我也不是你的主人,我叫黎漫,你可以叫我漫姐。” “漫姐。”他不情不愿地开了口,自己虽然看着瘦些,也十四岁了呢。 “去给我买身衣服吧。”她淡淡的吩咐,口气缓和些,不再咄咄逼人。 苏辰夏为难地应了一声,怀揣着银子,心想,这一两可够他半个月的伙食呢,想到半个月不用再出去乞讨,他心里有着几分欣喜,可她这么一句话,就足以将他心底的期望击碎。 黎漫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一勾:“放心吧,有我在,从今往后你不需要再低声下气的乞讨。” 苏辰夏忽然扬起脏兮兮的脑袋,一双眼睛像璀璨的繁星。 看着眼前的女子,心底莫名地信任着,重重地点头,忽而迟疑道:“我钱不多……” “能蔽体就成。”女子嘴角轻浅一扬。 不知何时,外面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那场雷雨过后,仿佛万物都苏醒了,春的气息到处弥漫。 黎漫低下头,忽地想起刚才的画面,往事历历在目。 “怕吗?”小时候的自己忍受不了被同学的欺负,逃出了课堂,躲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身上的伤口,躲避着那群欺凌她的同学花钱请来教训她的混混,眼神倔强而害怕。 就在他们狞笑着找到自己,就在自己以为再也活不下去时,那个男人出现了,他杀了那些混混,他们身上的血蔓延到自己脚下。 她害怕极了,那个冷漠的男人却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她不知怎的,有了勇气,“我不怕!”因为他的出现。 于是,他们有了同上的对话,他告诉她:“想要不被欺负,就要变强,强得让任何人都不敢漠视。跟着我,我让你变强!”他没有问她愿不愿意,而是直接带走了她。 从此以后,她过上了非人的生活,看着他凌厉的眼神,她知道不能让他失望,否则她也会死。 直到十五岁那年,她终于能独自在几只美洲豹的利爪下存活,于是,她进入了‘冥魔’暗杀组织。 仅用了三年的时间,她便成为冥魔最为年轻、实力最强的杀手。是的,再也没人敢看轻她,只要说出“暗夜罗刹”的名号,即使政界高官也要簌簌发抖,她是国际最为有名的暗夜杀手。 可是,就在她满二十周岁的那年,那个男人为了他所谓的利益,竟然要把她交出来。可他忘了,她不再是当年懵懂无知的女孩儿,能够任他摆布,他要让她强得任何人都不敢漠视,那个任何人也包括他。于是她开始反抗,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逃走了,只不过是为了能够活下去。 这一刻她明白了,她衷心多年的主人只不过是利用她,当她成为他利益的阻碍时,他便毫不怜惜地将她当成利益的筹码献出来。 那天她拼了命地逃,追杀她的人就和这次一样,一拨接一拨,仿佛这暴雨,怎么也停不下来。 结果,她侥幸没有死掉,去韩国整容,随后参加了级特警的选拔,和‘她’一起入选,更是和她组成了赫赫有名的特双人组,扬名于世。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训练出来的手下竟成了他的死对头吧,呵呵,想到这,她嘲弄地撇撇嘴。 可最后那次抓捕国际大毒枭的任务让她离开了那个罪恶的世界,她感觉自己解脱了,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异世的重生只不过是让她重蹈覆辙! 她的心开始有了恨,她只不过想当个普普通通的人,好好的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外面的雨变得绵密,一道瘦小的身影闪进她的眼帘,她决定了,决不重蹈当年的覆辙,是以,她不做他的主人,不让他跟着自己。 “漫姐,那些钱只够买这么一件了。”苏辰夏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件粗布麻衣,颜色不是很好看,质地还是不错的,至少能够御寒。 黎漫也不答话,点了点头,在庙里生了一堆火,苏辰夏不知从哪取出一把精致的木梳,递给她。 没有过多的言语,他已经自觉去雨中接了一碗水,给她清洗。 黎漫小心撕去贴在伤口上的衣片,嘶啦,已经被染得血肉模糊的衣裳终于脱了下来,却也连带着撕下几块血肉,她额上的冷汗涔涔冒出,却愣是没有哼一声。苏辰夏的眼睛红了,此时他再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在黎漫的授意下,在她白色的中衣上撕下一块浸了水替她细细擦拭。 她已经疼得抬不起手了。 破碗里的水一碗接一碗的换,她身上的血迹逐渐被拭去,伤口显露出来。 苏辰夏一阵抽气,前面的伤口比较少,可整个后背几乎血肉模糊,他的眼泪一下子滚落下来,不小心滴在她背上,咸涩的泪溶入她的血肉,她蓦地大口地抽着气,他慌忙擦着泪,更加小心地擦着,生怕再将她弄疼。 她就这么光裸着上半身坐在他面前,苏辰夏毕竟已有十四,正是青涩懵懂的季节,对于男女之事自然懂得,一张脸虽然爆红,但在瞧见她背上的血色,最后一丝悸动也消失了。 他的眼不时被泪模糊了,他自己经常被同城的乞丐欺负,打得遍体鳞伤,所以经常上山采些止血的草放在破庙里,这回算是派上用场了。 将草捣成碎末敷在她的后背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整个背都僵了,他才意识到,这么冷的天,她一直光裸着让他处理伤口。 敷好了药草,他又从她丢弃的白色中衣上撕了几条比较干净的布裹在她背后,这才将那件给她买来的新衣穿上。 回过头看向她时,苏辰夏吓了一跳,就在他处理背后伤口的同时,她也用水擦净了脸。 好美的人啊!苏辰夏呆傻了,怔怔地盯着那张脸回不了神。 柳叶双眉因为疼痛而稍稍蹙着,一双眸子此时闭着,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挺翘的鼻梁冒出一颗颗细小的冷汗,唇如玫瑰,却失了血色,可是怎么看都还是那般耀眼夺目。 即使,她身上穿的是粗布麻衣,依然醒目。 ———————— 先说一下,原本黎漫的代号叫魑影,改为“暗夜罗刹”,看的亲别误会了。呃,由于还在修改,很多还没能改过来哦!这两三天就会修好。 024章 花魁节(一 泪还挂在眼角,美人睁开眼,一双秋泓水眸隐约泛着痛楚,在看到苏辰夏时,露出几许不满:“只是受伤而已,又不是死了,哭什么!不要像个娘们哭哭啼啼,让我瞧不起你!” 虽然她嘴里这么说,苏辰夏还是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暖色。 不声不响地擦去眼角湿意,“明天我再去山上采些新鲜的草药。” 三日后,她背上的伤痕终于开始慢慢结痂,由于衣裳粗糙,贴着后背摩挲产生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黎漫看了看自己的处境,不由自嘲,自己竟然会沦落到当乞丐的地步。 昨日随辰夏到罗城看了看,她心里已经有了目标,当务之急是赚到足够的银两,否则自己的伤口再得不到好的处理可能会恶化,由其心底传来一阵阵蚀骨的疼让她脸上不时冒起冷汗。 难道是血咒?早知中咒者终身受命于自己的主人,更是不得反叛,否则会遭受蚀骨之痛,直至死亡。 倘若主人命丧,他即使有再好的武艺也会因为血咒随主人而去。 当日她从后山纵下,不知何故曲风竟然没有追赶,更没派人搜山,否则她命再大也逃不过啊。 翌日清晨,她转醒时,身上伤痕累累,所幸没有骨折,跌跌撞撞走出大山,由于浑身的污泥将身上的血迹掩盖,街上行人皆把她当成乞丐,纷纷掩鼻侧目,路上遭尽白眼,偶尔几个好心人扔给她几个铜板也匆匆离去。所幸也因此避过赫堡的视线,离开楚城。 一路下来,她不知逃到多少个地方,换过多少身份,只可惜赫堡的情报网实在太广,她逃无可逃。 若非她从未用过真容示人,今日哪还能活着站在这里。 她曾暗暗发誓,今日所受会要那个人百倍偿还!这是他欠她的,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会讨回! 忍受了几次锥心蚀骨之痛,她方才明白,这原来不是伤口牵扯的疼痛,而是血咒的作用。 三个月的逃亡生涯,她都几乎忘记自己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疼痛,一次比一次剧烈,一次比一次更加难以忍受。只是当时因为受伤太多而麻木了,如今好不容易躲掉追杀,这才知道血咒已经开始发作,只待心力蚀尽,自己的生命也走到尽头了吧? 看了看手中稍有损毁的人皮面具,如今影的身份是不能再用了。只是用了十几年的容貌,她也舍不得就这么丢弃,小心地收藏起来,待有早一日收集到足够的原料再修补一番。 摸了摸熟悉又陌生的面孔,黎漫心中一阵感叹,这样的容貌究竟该不该现世? 怔怔地盯着庙门外潺潺小雨,辰夏早已不在庙中,今日三月三,罗城一年一度的花魁节。 罗城是西敏最有名的水乡花城,城中四季常青,花红柳绿,更是养出水灵灵的女子,传闻当今皇后便是这罗城女子。 花魁节是罗城一年中最热闹的节日,无论晴天雨日,整座城都沉浸在一片融融欢乐中。 三月三,正是桃花盛开得最艳的季节,然而罗城还有一种花,孤芳美丽,洁白高贵,那就是千叶雪。 花如其名,它像是由一千片洁白细小的花瓣组成,层层叠叠,高洁傲岸,只生长在罗城百花峰顶,一年只绽放一次,美得令人心颤。 这千叶雪便是罗城恒久不变的花魁——百花魁首。 花有了魁主,尽出美人的罗城怎么能没有美人花魁呢,这花魁节便是选出罗城最美花魁,罗城人传言,当今皇后便是二十年前罗城花魁,天姿高雅,美丽芬芳。 隐约之中,听到城内锣鼓喧天,黎漫站了起来,从身边取出一个包裹展开,赫然是一袭雪白罗裙,裙边放着色泽艳丽的盒子。 苏辰夏还是个孩子,这样的热闹自然不会错过,他早早地换了身新衣裳,随众人到百花峰顶看热闹去了。 破庙里冷冷清清,门外小雨淅淅沥沥,青翠的草儿,被雨水滋润着的娇嫩野花,塘边的绿荷鸳鸯,皆是那么和谐美妙。 一把绘着雨荷的油纸伞从破庙中悄然移出,一袭雪白罗裳漫步游移,踱至浅塘边悄然停滞。 荷塘里映出一个雪衫白影,那是一个绝美的少女,鹅蛋脸型,罗敷之貌,肤如凝脂白玉,透出淡淡的粉色,淡雅诱人。清澈水汪的眼眸上睫毛卷翘,朱唇微启,看着塘中倒影露出几分惊艳色彩。 雨水打落荷塘,水波摇摇曳曳,女子的容貌愈发朦胧,只是那仙姿玉容仿佛深印在荷塘,连那露水鸳鸯都骇得停止戏水。 柳眉弯弯,眼下一双凤眸露出几点笑意,竟然魅惑异常,如此淡雅仙子却长着如此勾人心魄的魅眼! 黎漫抚了抚这双魅眼,有些无奈,再这么一瞧,自个儿不就是那传说中的狐狸精嘛。 远看像仙女,近看像狐狸。自嘲地撇撇嘴,拉高裙摆,大步向城中走去,她,果然不适合当淑女。 —————— 文文修改完毕,之前看到这里的亲也不必再返回去看了,只是把其中几个片段删改,赫羽不是穿越者。 大修是没时间了,而且也伤人气,俺不是大神,停几天会被众人的口水吞没啊。嘿嘿,所以就小修吧,偶身体状态不是粉好,小修怡情,大修伤身啊…… 废话到此,继续吧。 025章 花魁节(二 小雨在葱翠的百花峰上飘洒,引来无数风流才子文人墨客的浪漫情怀,竟漫步雨中,吟诗作赋,别有一番滋味。 峰顶最是美妙,竟建了偌大一座平台广场,四周雕栏玉砌,景色郁郁,更有千般花儿竞相争艳,皎洁的花儿与四周落英纷纷的桃花相映成趣,参加花魁节的美人们更是盛装打扮,即使当不上这万中无一的花魁,能够寻到良缘也不错。 这能上得百花峰的人很多,可能够参加花魁节的到最后只有寥寥数十人。 能够参加花魁选拔的,无一不是貌美年少的女子,更得才艺兼备,方有夺魁的希望。 放眼望去,桃树下,桃花美人皆是诗人笔下的宠儿。 远处,一道雪白丽影漫步四周桃花林,欣赏着这桃源盛景,嘴角扬起浅浅的微笑,活了两辈子,除了在电视上见过这般世外桃源,她还真的从未亲眼目睹过,眸中略带惊艳。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体会个中滋味,难怪从古到今,文人墨客总喜欢以桃花题词。 程奕得意地望着穿梭在桃花林里,不住惊叹的众人,这一届的花魁节可是他罗城首富程家所承办,即使雨落纷纷,仍阻挡不住宾客的脚步。 不多时,山上已是人山人海,多彩油纸伞在人群中组成一道亮丽的风景,远处的雨亭里同样挤满了人,唯有广场中央那座富丽堂皇的楼台上空空如也。 谁都知道,一会儿那里将有一场精彩的花魁赛。 忽然,游移的明洌双眸紧紧盯着远处那道倩影,再也晃不开眼:“太美了,难道是桃花仙子横空出世?”不,她看起来更像是今日摆上魁案的那株千叶雪,美得像误落凡尘的精灵。 不知不觉间,脚步随着目光向那道绝美身影移去。 “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可是来参加花魁争选的?”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黎漫转身,见一风度翩翩温文尔雅的青衫男子悄无声息地立在自己身后,眉头一蹙,这人武功不低啊,否则自己早该警觉。 见对方不答话,程奕也不觉尴尬,自顾问道:“小姐姿容绝伦,不知还会哪些才艺?” 这个,来参加花魁大赛的最起码规矩大家都知道,只是他怎么从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子,仿佛她是凭空冒出的。 原来是个搭讪的,黎漫没理会,继续边走边欣赏着雨中缤纷美景。 程奕摸摸鼻子,嘴角扬起,亦步亦趋地跟着,口中不时问着: “小姐可会弹琴?”黎漫瞥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烦!不耐烦地点点头,又走了几步。 “真的?希望有幸聆听,那小姐可会下棋?”这下棋嘛要有耐性,只是女子往往更喜欢摆弄那些花草刺绣,鲜少人会去学棋。等了良久,见后面的男子仍像条尾巴一样跟着自己,不由气恼,她不认识他吧?可瞧着他眼巴巴望着自己的神情,只得咽下这口气,漫不经心地点了下头。 琴棋这两样是修心必备,作为杀手,心性要较常人淡定。前世的她曾参加过古琴大赛,获得无数殊荣,更是获得国际围棋赛冠军。 程奕露出喜色,她竟然连女孩子觉得枯燥的棋都会下,那其他的更不在话下了,真是多才多艺啊! 想到这,他拉起她的手:“小姐,我没见过你,不过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报名。这样吧,我是这次花魁节的承办方,我叫程奕。只要我说一声,你前面的筛选过程就不必了,直接进入这次的‘百花竞艳’决赛!” 黎漫蹙眉,她没准备参加这劳什子花魁节啊。虽然她确实是来增加知名度的,可这也太扯了吧,晃点晃到台上去? 没有阻止他,眸中闪过几许狡黠,其实,这样也不错,还省得自己费心思,只是这花魁真的这么容易当选吗?会琴会棋就好? 在登记名字的司礼惊艳的目光中,黎漫瞥了一眼登记着所需展示才艺的小册子。 第一项就是比美貌,第二项才艺,琴棋书画舞乐可自选,可看到第三项比赛项目时,她的身子一紧,茶道?第四项,刺绣? 心中开始泛起了嘀咕,比美貌她自认颇有优势,才艺嘛,琴棋皆可。 书?她可没有什么吟诗作画的天赋,书法更是谈不上,这个世界的字她也只能认写。 画?嗯,素描还可以,其他的,免谈。 舞?这时代婀娜款款的舞姿她摆弄不来,难道让她把现代劲舞搬来?这个她挺在行。 音乐好说,她的声音不错,唱起歌来算得上悦耳。 只是,原来这花魁竞选并非美貌才艺好便可,还茶道?她只会喝茶! 刺绣?她抡圆了眼,一双魅眸忽地变得诡异,她只会拿针当暗器扎人!要她学着大家闺秀拿针绣花,还不如让她多练几套剑法来得爽快。 纤手头痛地揉着太阳穴,该死的,原本还以为自己够无敌了,今日看来自己竟是这个世界的女中废材! 心忽地一阵绞痛,清冽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只是沉浸在喜悦中的程奕并没有发现身边的美人脸色变得分外苍白,向着不远处两个身影挥手:“腾,羽,怎么现在才来,等你们多时了。” 黎漫心下惊恐,他怎么会来? 随着他的靠近,心口的疼痛愈来愈烈,猛地挣脱程奕的手,飞也似地向桃林深处奔去,雪白倩影划过,桃色纷纷,看得赫羽、姬腾一阵郁闷,他们好歹也是楚城和敏京的美男子,多少人想亲近而不得,那女子却似要存心躲开。 尤其是赫羽,望着那道身影怔忪半晌,心头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026章 花魁节(三 该死的!他仿佛是一道催化咒,自己身上的血咒在他靠近时便更加剧烈,原本已经忍得够难受了,他这么一搅和,自己差点撑不住。 不行,至少得达到目的才能,今天是唯一的一个机会,不可因他放弃掉。 远处的锣鼓喧天,雨势越来越小,等到华丽高台上彩绸飞扬,就连天空也作美,竟然露出几缕阳光,映照在挂着晶莹水珠的桃花上,闪耀着? 少主你别拽 第 6 部分阅读 远处的锣鼓喧天,雨势越来越小,等到华丽高台上彩绸飞扬,就连天空也作美,竟然露出几缕阳光,映照在挂着晶莹水珠的桃花上,闪耀着迷人的色泽。桃花林里,女子的脸色渐渐缓和,对着眼前的美景绽放笑容,一定要撑住。 林深处,那双耀眼星眸明灭不定,隔着桃花丛灼灼注视着那抹明媚的容色,心跳毫无预兆地加速了。 待明丽的身影离开桃花林,他才迈着大步走向高台下的贵宾席。 “羽,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快看,花魁秀女已经上台了。”程奕说着,目光却暗下来,她在哪? 高台上盛装秀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却有三道视线不断瞟向四周,寻找着什么人。 高台上司仪喊着:“黎漫小姐可曾到场?” “抱歉,来晚了。”清脆悦耳的声音透过密集的人群从广场外传进来。 黎漫暗咒一声,自己只不过是看到苏辰夏想过去找他,没曾想人太多,他又走散,这会儿台上的比试已经开始。 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心底颇为无奈,这可怎么过去? 细雨刚止,很多人还来不及收起油伞,黎漫嘴角微扬,有了。 忽地人群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抹莹白倩影跃上一把油伞,足尖一点,身影瞬即掠过那条长长的伞龙。 修长丽影稳稳站在台上,地下宾客猛地吸了口气,高台上千娇百媚的数十名花魁秀女此时一个个都成了舞台背景,几乎所有人的目光焦距都集中在白衣女子身上。 超凡脱俗的身姿,绝美出尘的容颜比塘中白莲更为圣洁,偌大的幕布上绣着典雅高洁的千叶雪,可众人觉得,仿佛连那高贵的花魁象征都抵不过台上那女子的圣洁。 “你……是黎漫?”司仪眼露惊艳,差点缓不过神来。 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貌,他在罗城也当了几十年花魁节司仪,却从来都没有见过这般高贵美丽的女子。 “没错。”淡淡地回以一抹微笑。 声如出谷黄莺,美妙异常,笑容却比这三月花还要明媚,众宾客只差没醉倒。只这么一刻,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这风华绝丽的女子。 程奕的心狠地一跳,悄然握住胸前的衣襟,心脏绷得死紧。 赫羽脸色阴翳,内心翻江倒海,他忽然有种上台将她拉下的感觉。就是不喜欢她对着别人笑,她的笑容那般耀眼,几乎刺透他的胸口。 三人中,唯有姬腾看似平静。只是那俊美的面容似乎有些僵硬,抬眼望向两位好友,手颓然捏紧。 三人,竟然有着同样的心思,想把这份惊世美丽珍藏起来。 毋庸置疑,黎漫以震惊全场的方式赢得了美貌第一。 第二场比赛开始前,众女都开始下台准备。 “黎小姐,这里坐。”黎漫下得台来,程奕立刻热情地邀她坐上贵宾席,要知道坐上贵宾席的人全都是各地有权有势的人物。 黎漫也不推就,只是没有坐上程奕所指的位置,只因旁边坐着赫羽。 瞧见姬腾身侧有个位置,转了个弯无视赫羽和程奕热忱的目光,直接在姬腾身边坐下,“我坐这,可以吗?” 姬腾俊脸扬起笑容,“欢迎之至。” 目不斜视地盯着台上花魁秀女的才艺表演,仿佛没看到身侧不远那道气怒交加的目光。 赫羽暗自咬牙,她绝对是故意的!可是,自己什么地方惹着她了,愤愤地瞪了好友一眼,气恼地将头撇向台上。 黎漫轻笑,她自然知道对方对她的容貌有意思,跟了他这么久,不可能忘了他的喜好,对于美人,他一向乐于追求。不想靠他太近,是怕心痛加剧,只要靠近他,血咒的蚀骨之痛几乎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另有,她就是故意的,这只是小意思,哪比得上他大婚前夜丢弃自己的耻辱,更是让自己到处被通缉。 对于接下来的才艺,那真个是五花八门,有人跳舞,有人弹琴,有人提笔挥毫,有人清音涤荡。 只是由于刚才艳惊全场,黎漫的才艺自然分外瞩目。 然而,让众宾客有些失望,这压轴美人的琴艺似乎不咋滴,偶尔还断音。就在众人唏嘘不已的当口,黎漫赫然站起来,露出一抹极致魅惑的笑容,一双美眸秋水盈盈,几乎让众人再度迷失。 “各位,本人学艺不精,接下来的才艺漫就放弃了。” 众人一片哗然,却不知此时她藏在衣袖里的手抖得厉害,若非胭脂水粉的掩盖,一张脸早已苍白毫无血色。 台下只有离台上最近的赫羽、姬腾和程奕三人感到一丝不对劲。 窈窕身姿轻微一晃,三人差点失态地从席上站起。只见白影绰绰,女子妙曼身姿已然远去,只留下渺渺悦音:“三日后,金霄阁见。” 却不知这话,是对谁说。 程奕瞪着眼,身子颓然一靠:“她,难道是金霄阁的女子?” 赫羽怪异地看了好友一眼:“金霄阁是什么地方?” “妓院。”程奕话一出口,他身侧的赫羽猛然觉得胸口一紧,竟有些发窒。二人没有发现,姬腾藏在袖中的手上青筋历历,眸底划过一抹异色。 今天这女子带给三人的感觉十分奇特。 程奕、赫羽、姬腾虽处三地,却是西敏有名的四公子之三,程奕风流俊美,是罗城第一美男。 赫羽俊邪乖张,慵懒中透着致命的诱惑,每每在街头都会成为女子尖叫的对象。 姬腾高贵优雅,只是不苟言笑,淡漠无波的脸上带着疏离之色,从未有过桃色绯闻,是敏京千百少女芳心暗许的对象。他的表情鲜少在别人面前表露,即使身为他好友的赫羽和程奕,也很少见到他的笑容。 可今日,对着黎漫,这面瘫脸竟然也会笑,程奕、赫羽惊悚了。 他们,是不是中了传说中的媚术?否则怎么可能同时对这个女子产生如此奇特的感觉? 027章 yi 夜金霄 金霄阁是罗城最富盛名的花柳之地,不仅装潢富丽,里面的女子更是不逊于花魁节上参与争选的花魁秀女们,因此引得无数风流才子富甲商贾前来买醉。 天色刚昏暗下来,金霄阁里已是灯火通明,气派的楼宇前彩灯熠熠,红绸卷卷,虽没有当日百花峰的迷离景色,却是别有一番缠绵醉人的妖娆之夜。 站在门口的赵嬷嬷扭着小蛮腰望着如云宾客,满是脂粉涂彩的脸笑成一朵花。 “哟,赵妈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来了好些面生的公子呢。”金霄阁对面水宴楼的李嬷嬷眼带嫉妒,脸上却是笑容款款,望向金霄阁。 赵嬷嬷心中也纳闷呢,不过看见自己的对手这般谄媚的态度,心中不由冷笑,你李兰凤也有今天! 一张脸撇得老远,并不理会对方,李兰凤的脸瞬时拉了下来。 虽说金霄阁的花魁今晚登台,可以往怎么也不见有这么多公子过来啊,何况今晚这些人里,有不少架势颇高,看起来非富即贵的老爷公子,更甚者还有她水宴楼的常客呢。 李兰凤眼尖地拉住一位身穿绫罗肚皮圆滚似球的中年男人,“哎呀,陈老爷,今儿是我们雪儿姑娘登台呐,我们雪儿姑娘可念着您呢。” 说完便拉着那陈老爷的衣袖欲往水宴楼方向去。 赵嬷嬷的脸一拉,这李兰凤太过分了,公然在她金霄阁面前拉客,这可是犯了同行的规矩。捋了捋袖子,正想上前与她争执一番,那陈老爷却自个儿把李兰凤一推:“李嬷嬷,明个儿我再去水宴楼,今晚可是咱罗城最美的女子出台,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啊。” “哎…哎…哎陈老爷……”李兰凤气恼地一顿足,心中诧异。 这金霄阁是比她水宴楼气派些,可两家生意一向差不多,这两家的花魁都是精心挑选,容貌相差无几,她聆岚怎么就成了罗城最美的姑娘了? 赵嬷嬷得意地瞥了她一眼,水帕轻飘飘地朝她一扬,粉香扑鼻,却呛得李兰凤心头直犯酸,“李兰凤,省省吧,今晚水宴楼的客人可全都到我这金霄阁光顾了,看来我们聆岚的魅力就是比你们雪儿大呀。” 赵嬷嬷心头暗嗤,她早就知道这李兰凤为了抢生意用了不少不光彩的手段,她只是不想点破,就凭水宴楼那种货色,想超过金霄阁那是不可能的事。只不过今日李兰凤做得有些过了,竟然当着她的面拉走她的客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来人啊,李嬷嬷想必是迷了路,认不得哪里是她水宴楼了,你们把她送回去。” 说完,立刻有两名彪形大汉走出,一人一边架起李兰凤将她往水宴楼方向扔了过去。 “你们这些杀千刀的,别拽我……赵秋霞,你不能这么对我……哎哟,疼死我了,你们这些该死的狗奴才,老娘一定会狠狠教训你们!”李兰凤搓着腰呼天抢地,水宴楼一群穿着曝露的姑娘赶紧上前扶起她,一个个惊讶地盯着宾客纷纭的金霄阁。 赵嬷嬷没再理会她,自顾走进金碧辉煌的楼宇中。 “死丫头,忘了老娘说过的话了是不是,回去把那身丧气的白衣裳给我换了!”赵嬷嬷眼尖地瞅见长廊深处一抹白色的袅娜倩影。 心中气闷,这金霄阁里,谁不知道她赵嬷嬷最不喜欢白色,看着都觉丧气。她喜欢红颜色,平日里巴不得那些个姑娘都穿得红红艳艳,无奈颜色各有喜好,只要不穿白衣服犯她忌讳,她也就懒得多说。 前面那丫头可能是新来的,忘记她说过的话了,正准备追上去叫她换了,刚转了个弯,脖子一凉,一柄冰寒的剑搁在她的脖子上。 赵嬷嬷吓得腿肚子直打颤,女子就站在她身侧,眼角的余光瞄到正是那穿白衣的女子。 “赵嬷嬷,听说今晚你这里的花魁登台献艺,我也想借个光。” “哎哟姑奶奶,我、我这是什么地方您不是不知道,能借您什么?”赵嬷嬷磕磕巴巴说道,心下却琢磨着这是怎样一种状况。 女子收起寒剑,轻轻一笑:“呵呵,嬷嬷说笑了,叫我黎漫便可。听说金霄阁当家花魁聆岚姑娘舞跳得不错,今日我便伴以琴曲,以助娱性。” 赵嬷嬷缓缓侧了侧身,待看清女子容貌,惊得合不上嘴,此女容貌就是十个聆岚也比不上啊! 瞧见赵嬷嬷神色疑惑,黎漫道:“嬷嬷不必惊讶,到得此处的女子必是走投无路,黎漫现在十分缺钱,不得已出此下策。” 赵嬷嬷了然,只是一看她手中的剑,也不敢乱动心思。她做买卖一向讲求自愿,如若姑娘不愿意,决不强求。忽然似乎想到刚才好几个客人在私语,什么怎么不见黎姑娘,“难道,你就是客人口中的黎姑娘?他们今晚是为你而来?” 黎漫点头,眼中划过一丝魅色,“没错。” 呀,难怪那个陈老爷会说今晚罗城最美的姑娘会在金霄阁出台! 台上金色光焰普照,笙歌阵阵,台下的宾客个个索然无神地盯着台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眼中笼上一层烦躁之色。 似乎今晚的客人耐心都被磨去不少,以往姑娘出场,总能博得热烈的反响,可今日的金霄舞台显得有些冷清。 终于,一抹水红倩影飘然上台,窈窕的身姿吸引了不少客人的眼球,可若是注意观察,就能发现不少人在看到女子的面容后都露出几许失望神色。 “聆岚不才,为各位客人献上一舞。”没有以往雷鸣般的掌声,今晚的客人都特别的吝啬,不肯给予更多的热情。聆岚不愧是金霄阁的花魁,心中虽然诧异,脸上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摆好姿势,只待琴声响起。 嗡~~悠扬的琴声陡地响起,聆岚脚下一顿,她听出这弹琴者并非金霄阁请来的乐师。好在训练多时,琴声响起的同时脚下也随着节拍翩翩起舞。 琴声忽而高昂,宛如水瀑激流,聆岚脚下的舞步也变得急切,忽而低沉,像是野兽沉闷的低吼,聆岚的舞步乱中有序,惟妙惟肖,宾客如痴如醉。 舞台后的布幕徐徐拉开,一道雪白丽影端坐琴前,余音袅袅,尚未绝去,台前的聆岚也几乎同时止了舞步,望向身后,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到底是谁能弹出如此出色的琴曲。她从来没有感觉自己如此澎湃漏*点过,今日的舞让她感觉自己又有了突破。 “是黎姑娘!”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四下里的宾客立刻站了起来,掌声雷动,皆热切地注视着舞台暗淡处那抹绝色。 聆岚同样惊讶地望着那个美绝人寰的女子,细长的睫毛不敢置信地眨了眨,心中忽地叹服。 绝色女子脸上倾城笑容一闪即逝,身子一转,隐进舞台后方。 赵嬷嬷及时走了出来,挂着招牌式笑容:“我们黎姑娘说了,看谁出价最高,便可与美人一夜倾谈,底价一万!” 说完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回应,想起她刚才的吩咐,赵嬷嬷忽然觉得她是不是疯了,聆岚一夜登台出价最高的也就八千,她一开口底价就一万! 果然,台下一阵静寂,忽然有人懒洋洋道:“一万,不多嘛,我两万。” 赵嬷嬷定睛一看,是席坐前方一名手持金骨纸扇的俊美少年,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的表情立刻由阴转晴。 “两万五!” “五万!”一个接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 …… 一直到最后,从未做声的程奕忽然下了大手笔,以一百万两买断与黎美人的一夜金霄。 ———————— 抱歉,今日出门没来得及回来更,只得晚上上传。明天的更新时间也是在晚上,接下去依然会尽量保持一个更新时间(可能会像凤厨那本书一样,定在早上八点更,不过暂时不定),到时候再通知大家,省得有些亲久等。 028章 yi 夜花魁 赫羽几乎跳脚,没想到最后和自己争的人竟然是程奕,原本自己对这个女人志在必得!可是看好友双眼血红,犹如一头发怒的野兽,他才赫然警觉,程奕这个花心大少竟然如此重视她! 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可他也出得起。但,程奕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难不成要为一个风尘女子伤了友情? 额头青筋跳动,半晌,他终于垂放下紧拽着扇子的手。默默朝程奕瞥了一眼,三人中,程奕最是玩世不恭,把女人当衣服,换完一个又一个。可今天,赫羽突然发现,他对那个女人不仅仅是玩玩而已,似乎真的动心了。 他必须承认,这个女人十分极品,更是有那么一丝熟悉的味道,所以他对她有了兴趣,可那也只是兴趣而已,所以没有必要为了女人得罪朋友。 “奕,冷静点,别吓着美人了。”嘴角扯开淡淡的笑容,四周不少人的目光早已投向前排的两人,站在台上那些风尘花娘望着这两个又帅又有钱的男子,一个个看呆了。 以赫羽和程奕的外表,在罗城那是屈指可数的,难怪连赵嬷嬷嘴边都淌着可疑的涎液。 稳了稳心神,程奕自嘲,他就像正要进入洞房的新郎,竟然有点紧张。慢慢推开房门,修长的身姿出现在幔窗前,听到响动,缓缓回头,神色一怔,随即恢复。 可程奕还是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表情,俊美的脸上即刻布满阴霾:“看到我你很失望?” 黎漫淡淡一嘲,“程公子出手这么大方,我巴结还来不及,怎敢谈失望。” 不得不说,他的眼神足够锐利,他真的只是一个商人这么简单吗? 刚才她看到赫羽前来,就知道这次他绝不会空手而归。可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亦或者她低估了赫羽。 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羞辱他一番,不仅让他乖乖把钱送到自己手上,还要报他一弃之仇,看来今晚不得不放过他了。 程奕眼神忽地变得犀利,大步上前,一把握紧她的手,低声道:“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放开我!”黎漫挣脱他的手,“我有没有喜欢的人跟程公子无关。既然今晚你是我的客人,那就让我好好招待你,请坐。” 檀木桌上红烛摇曳,清风拂过,剪影重重。美酒佳肴,却抵不过女子一颦一笑。 程奕恍然发觉,自己的心绪竟被她牵着走。不知为何,只要想到她跟自己独处,心里却想着他人,心里就窒闷得紧。 捉住佳人倒酒的手,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脸上扬起邪邪的笑意:“美人在前,光喝酒谈天有什么乐趣,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 从她刚才挣脱的力气,他知道她定然习过武,普通女子被他捉住可休想脱手。这一次他特意加了手劲,任她如何挣扎也脱不开,气得美人眉角紧蹙。 “程公子,请自重!”她是来赚钱的,可不是卖身。 “本公子向来不知自重二字怎么写!”他的脾气也倔了起来,只是想她多看自己几眼,有那么难吗? 扣住她的双手,强行将她摁坐在自己腿上,清淡的脂粉混着她身上的香味沁入鼻端,身下一阵燥热,欲望蓬勃。 黎漫显然也感觉到了,一张俏脸布满黑线。 该死的,心口传来一阵阵疼痛,难道血咒又开始发作?手脚带着些许颤抖,渐渐发软。 程奕不知她此刻心中所想,以为美人终为自己所俘,软倒在他怀中。手中更加霸道地锁住她纤细的腰肢,吻住她的唇,辗转缠绵。 “唔…放开…”她快不能呼吸了,心口疼得难受,挣扎间背后的伤口裂开,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推开他了。 莺悦软语并没有成功阻止程奕的唇舌入侵,反而让他欲望更甚。霸道地索要着,她唇齿留香,程奕忍不住迷失,大手从腰肢上缓缓游移,黎漫身子一紧,使劲咬了他一口。 “唔,还是个带刺的美人呢。”程奕低头一笑,移向美人玉颈。 “放开!”他还没完没了了。 黎漫好不容易集起一丝力气,将他推开,自己却摔倒在地,背上点点嫣红,触目惊心。 程奕大惊,要去抱她,谁知她挣扎得厉害,背上的血越渗越多。 “你这女人,别乱动!我不会再侵犯你了。”他懊恼地下了保证,黎漫这才停止了挣扎。 小心地抱起她,将软被铺好,让她趴在床上,将她身上的衣服慢慢往下拉,一见她背后纵横交错的伤痕,程奕眼中一片盛怒,“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 黎漫没来得及回答,一口鲜血喷在被褥上,程奕急忙起身欲叫来赵嬷嬷问问怎么回事,却被她一把拉住。 “这件事别让外人知道。”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程奕停下脚步,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她的意思可是不把他当外人?这让他感到莫名地开心。 “你的伤口要早点处理,再这么下去会溃烂得厉害。”大手在她背上光洁处轻轻地揉着,一丝心疼在心底蔓延,到底是谁这么狠心如此伤害她! “我腰间的香囊里有一包药粉,帮我用水泡一下敷上去。” 程奕依言取出药粉,眉头直跳:“你就用这么差劲的药粉来敷?” 她是存心让自己的伤口恶化是不是!这种药粉只能止血,无法彻底治疗她的伤口,要是弄不好,她背上的疤痕永远都不会消失了,这对于她这样的绝色该是多么大的打击。 女人,不都视自己的肌肤如命嘛,她怎能这么不珍惜! 不过此时也没办法,只得把这包药粉泡水拌成糊状,一点一点敷上去。 笨拙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根本没做过这种事,可他真的很小心,怕自己痛还不停地用嘴吹着背,凉凉的,很舒服。 折腾了大半夜,整座金霄阁也渐渐沉寂,向窗外望了望,程奕气道:“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夜深了,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黎漫看着他别扭的样子,不由轻轻一笑:“知道了,今晚谢谢你。” “不用。”拽拽地甩了甩头,大步跨出房门。 天刚亮,程奕便提着一包东西敲开金霄阁大门。 “敲什么敲,一个接一个把老娘吵醒,老娘今晚还没得睡了不成!”赵嬷嬷恼怒地顶着一对熊猫眼开了门,一见来人,立刻换了副笑脸,“哎哟,是程公子啊,什么风又把您一大早吹来了,我们这还没开门营业呢,姑娘们都还在休息。” 程奕沉着一张脸:“我不是来找姑娘的,你把这包东西拿给黎姑娘。” 赵嬷嬷一脸为难:“可…可是黎姑娘天没亮就走了。” “走了?什么意思?”她不是金霄阁的姑娘吗? 这程奕可是罗城首富,来头甚大,她怎么也不敢欺瞒,赶忙将昨晚的事告诉他。 “这黎姑娘也挺好,要别人早把钱全带走了,她还给我留了十万两……哎,程公子……”见他走远了,赵嬷嬷才打了个哈欠,乐滋滋地回屋继续歇息。凭白得了十万两银子,聆岚就是两个月都不见得赚这么多,这黎姑娘真是绝了,一个晚上就赚了一百万两,如果她真是金霄阁的姑娘就好了。 这一夜花魁的百万身价很快在罗城的花街传开,金霄阁借着一夜花魁的名号,生意倒是越做越红火。 029章 与狼搏斗 城郊的小破庙里,苏辰夏眼圈发黑,不时望向庙门外。 她整整一夜没回,不知道去了哪里。虽然她武功了得,可身上带伤,万一她的伤又发作怎么办? 正想着,一道白色身影跌跌撞撞闯入庙里,苏辰夏一惊,看向女子,“伤口又发炎了是不是?” 黎漫坐了下来,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了下来:“里面有药,一会儿帮我敷上。这里有几个肉包子,你先吃了。” 她知道他早上一般都会到山上帮自己采药草,没有吃东西。 苏辰夏眼睛一亮,打开油纸包裹,真的是香喷喷的肉包子,还是徐记的肉包,这个味道他闻得出来。 “你哪来的钱买包子?”苏辰夏抬头,忽然怔怔地看着她,今天她一袭白衣,容貌绝美,就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黎漫轻笑:“放心吧,不是偷的就对了。我这里还有几十万两,这里有二十万是给你的,我会离开这里一阵,你这两三个月学的东西也够用了,要勤加练习,希望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全新的你。” “你要走?去哪?”苏辰夏一惊,急忙追问,虽然对她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惊讶不已,可是和这个消息比起来,他更在意她要离开的事。 黎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是个男子汉,总不能跟着我一辈子,我看得出来,其实你是个很有抱负的人,完成你想做的事后,拿着这二十万两去开创你的事业,虽然不是很多,但我相信你能用好它。” 从苏辰夏的表现,她看出了许多东西。如果是普通的乞丐,看到这么多钱,肯定会震撼得回不过身来,可他只是略微惊讶了一下,便被自己的话给引开了注意力。 只有原本就对这么多钱见怪不怪的人反应才这般轻微,真正的乞丐,被贫穷吓怕了,一下子知道自己有这么多钱,肯定会兴奋得不知所措,可他没有。而且,他写得一手好字,说话得体,定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只是不知因何沦落到这个地步。 “我会好好习武,只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去向,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苏辰夏低着头,心中绞闷。 “湖心谷。” “去找雪神医?”苏辰夏眼睛一亮。 黎漫明眸微动,湖心谷算不得神秘,可普通人却鲜少有人知道。 “嗯,我的伤势越来越严重了,不能再拖下去。”她没有多说什么,他自然明白。 “雪神医性格古怪,不如我陪你去。” 黎漫敛眉,没有戳破他的事:“不必了,既然你知道他脾气古怪,必然也知道他不喜欢那么多人去搅扰他,还是自己去。你在这里好好练功,改天我会回来验收成果的。” 苏辰夏一滞,拿起包子啃了起来,闷声说道:“我知道了。”等他报完仇,一定会去找她!他暗自下定决心,就连黎漫也没注意到,他眼底那抹坚定。 湖心谷在东垩国与西敏国的交界处的绮罗山,离楚城并不算太远。 黎漫从罗城坐马车赶到绮罗山整整花了七天时间,期间血咒突发过几次,一次比一次难忍。 发作时,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点燃,烧灼得厉害,而且看情形,一次比一次严重。 绮罗山风景秀美,尤其是在阳春三月,绿草茵茵,山上树木葱翠,烟雾袅袅,美得像仙境。 山下只有几户人家,绮罗山白天秀丽如画,夜晚却颇为骇人,经常能听到各种野兽的嚎叫声,吓得很多原本慕名而来的住户又马不停蹄地搬走。所以常年下来,便只有几户大胆的人家因为贫穷为躲避税收不得不住到这个地方。 湖心谷正是藏在绮罗山巅的一个绝妙所在,层峦迭起的绮罗山顶处有一个天然湖泊,听闻每年夏季山上的雪才会融化,注入湖泊中。湖心谷正是以这个天然湖泊为中心形成的。 上山的路崎岖陡峭,路径又小,马车根本上不去。黎漫下了车,徒步走向绮罗山顶。 夜色渐靡,黎漫忽然觉得周身凉意习习,抬头望了望,已经能看到几许莹白积雪。 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在山间的某个地方响起,有些悚然。黎漫紧了紧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如果此时遇到野兽就遭了,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撑不了多久。 正想着,草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簌簌声,几盏绿幽幽的光从中透射出来,黎漫浑身冰凉…… 湖心谷 身着一身雪衣的男子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发丝飞扬,幽深眸子注视着湖泊,不知在想些什么。 忽然,远处传来的群狼嚎叫让他不禁蹙起了眉,这个时候有谁胆敢上山来? “公子,要不要去看看?”清秀的少年诗儿从身后不远处的精致木屋中走到他身侧,眉眼间带着一丝担忧。 “不必了,既然是来找死的,何必插手。”雪落尘抬起手轻拢垂在额前的发,指骨俊秀,修长莹润,就连女人都要为之惊叹。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那是一双绝世无双的手,骨节分明,清隽奇秀。这是一双济世救人的手,可有谁知道,它也会杀人。 狼嚎声开始变得低沉,渐渐地,没了声响,雪落尘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诗儿,我们的客人一会儿就到了呢。” 果不其然,没多久,远处白茫茫的山道上一团同色的身影正慢慢向这边移动。 近了,诗儿才看清那是一名浑身是血的女子,雪白的衣衫已经凌乱不堪,连脸上都布满血痕,不知是她的还是那些野狼的。 “进屋。”雪落尘漠然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转动轮椅进了小屋。 诗儿欲言又止,回头看了看,终是叹了口气,转过身也随之进了屋。 黎漫跌跌撞撞地走到岸边,看到前方不远处的小屋,眸子一动,脚下瞬即软了下来,整个人趴到在雪地上,刺骨的寒意穿透身体,她却再也爬不起来。 跟几只野狼搏斗,弄得她背后的伤口再一次裂开,血浸染了整个后背,脸上更是喷洒了野狼滚烫的血液,她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恐怖,更像是来自地狱的鬼怪吧,她趴在地上,自嘲着。 030章 见死不救 远处的小木屋里,谪仙般的身影透过窗户看向湖岸,眼神依旧清冷,即使面对那个鲜血淋漓的身影,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热切。 就这么冷冷地注视着那个身影,在雪地上挣扎着,挣扎着…… 少年诗儿几不忍视:“公子,再这么下去她会被冻死的。” 雪落尘讥讽一笑,即使脸上的表情是冷冷的,却仍旧美得惊人,“就算冻死也是她自找的。走吧,回屋休息去。” 如果这句话让黎漫听到,不知会作何感想。 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些了,绮罗山顶夜晚的风十分冷厉,呼啸的风卷起地上的雪从她身上碾过,刮得她细嫩的肌肤生疼。 她能感觉到后背的血凝住,是被这冰冷的雪冻住的! 心渐渐冷却,她的视力极佳,刚才,她看见雪落尘坐在窗前看她,就那么冷冷地注视着她,他的眼里没有怜悯,更没有感情,仿佛他是一部没有情绪的机器。 夜更深了,木屋外的风刮得更响了。 在她感觉自己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时,木屋的门嘎吱一声开了,一道清瘦的身影从木屋中走了出来,手上提着一件棉袄,黎漫记得,他是跟在雪落尘身边的小僮诗儿。 “天冷,你把衣服披上吧。”说完叹了口气,转身走开。 黎漫抖抖索索地唤住他:“是…是不是他…不肯…帮我?” 诗儿的表情有些为难:“姑娘,你还是回去吧,我们公子是不会随便出手救助陌生人的。”否则这座绮罗山早已人满为患。 “呵呵,”黎漫忽然笑了起来,绝美的脸上此时染满斑驳血迹,这么一笑,狰狞无比,诗儿心头一颤,只听她缓了口气,说道,“早就听说雪神医是出了名的见死不救,也罢,活该我死在这不明不白的血咒上。哎,听说当今世上,血咒无人可解,即使雪落尘为世人所追捧,只怕对这血咒也无能为力。” 她并不怕亮出自己的身份,因为雪落尘在西敏的地位十分独特,他绝对不会向赫堡通风报信,他宁肯你死在绮罗山上,也不会去做告密的小人行径。 诗儿怔了怔,心道,公子早先去过赫堡,便听说过赫堡的血咒天下一绝,霸道至极,竟然仅仅一道咒便能控制人的身体不背叛主人。只可惜赫堡保密的功夫够谨慎,公子寻了这么久,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寻着,今天这女子却自动送上门来,自己还是去告知公子一声为妙。 木屋里的烛光依然昏暗,雪落尘听完诗儿所说,眸底淌过丝许波澜,很快归于沉寂。 薄薄的唇角浅浅莞起,眼睛仅仅向雪地上那道痉挛的身影一瞥,便没了下文。 诗儿大急:“公子,你真的不打算救她吗?” “这件事暂缓,明日再说吧,推我回屋。”轮椅轱辘的声音和着凛冽寒风在寂静的小木屋里响起。 黎漫揪紧胸口,一双手恨不得插入自己的心脏。身体剧烈的痉挛着,血咒又开始发作了,浑身的血液又开始滚烫起来,她被寒风吹白了的脸像是涂了红红的脂粉,用手一捂,滚烫无比。 心口时而像是有万千蚂蚁在啃咬,时而又像一把大火在炙烤着,麻痒烧灼,痛得她在地上不住打滚,血迹铺洒在她滚过的雪地上,留下几点触目惊心的斑斓血色。 若是平日,她定能发现窗口那道清冷的目光正凝视着自己,可此时因为疼痛,她几乎迷失了自己。 屋里漆黑一片,雪地上却泛着淡淡银光,从黑暗的木屋里能够清楚地看到雪地上那道纠结的身影。清幽的眸光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眉头随着她身体的变化,时而蹙着,时而舒展,隐约还可瞥见他紧抿的双唇。 别人或许不知道,可他看到她的第一眼,便被她眸中的摄人的光芒所引,这双眼睛透着清冷孤寂,是那般熟悉,所以,仅仅一眼他便认出她的身份,那日在赫堡见到的黑衣少年。 只是,没有想到她是女子,他相信,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拥有同他相似的眼神,一样的孤傲,一样的冷寂。 可这不是他救她的理由,她确实懂得抓住他的心理,他想研究血咒,而这必须从她这个唯一逃出赫堡还活着的人下手! 血咒是一种烈性毒,发作的人浑身如堕火场,唯有刺骨的冰寒能够减缓她的疼痛,是以他放任她在雪地上翻滚,也没有出去救她。 暗夜中一道灰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旁,苍老的声音在静寂的夜里响起,“这个丫头不错呵。” 雪落尘头也不回,仿佛对这个白须老者的到来一点儿也不吃惊。 “她是我的,你该记得你答应过的,除了那件事,我的事你都不能干预,我的师傅。”淡淡的声音透着无与伦比的压力,老者喘了口气,笑了。 “唉,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老者努了努嘴,“不过,赫堡到现在还没能找到她,只怕这丫头也不简单,我想我倒是能帮她一把,给她个堂堂正正的身份,金眉老人的徒弟,你雪落尘的师妹,这个身份如何?” “随你。”绝世的容颜上没有一丝波澜。 “我怎么能让我未来的徒弟就这么死在外面呢,你这个做师兄的果然够冷血。”金眉老人边摇着头,身影一晃,人已经到了屋外,向那道软软伏卧在雪地上的身影走去。 她已经疼昏过去了。 031 进贼窝? 清幽的鸟鸣声传进耳中,床榻上绝丽的身影轻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向上卷起。 阳光从窗户外懒懒地铺洒在床边,黎漫顿时感觉到一丝暖意,看来自己命够硬的,愣是没在雪地里冻死。亦或者雪落尘终于善心大? 少主你别拽 第 7 部分阅读 阳光从窗户外懒懒地铺洒在床边,黎漫顿时感觉到一丝暖意,看来自己命够硬的,愣是没在雪地里冻死。亦或者雪落尘终于善心大发,救了她? 正想着,一道阴影引起了她的注意。 床所对的那扇窗户打开着,清隽傲然的身影背对着她静坐在窗前,黑缎如瀑,从脑后倾泻而下,披洒在他雪白的衣衫上。仅仅是一个背影都让人迷醉,像是远离尘世的仙人,虽近在咫尺,却让人觉得与他相隔万里。 觉察到床上的人醒来,雪落尘缓缓拨动身下的轮椅,转过身来。 “是你救的我?”言语里有着浓浓的怀疑。 雪落尘一声轻笑,看来她还挺了解自己,“你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也是,可我怎么会好好地躺在这里?”黎漫掀开颇为暖和的被子,问道。 “嘿嘿,丫头,要谢就谢你师傅我吧。”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进来,两条长长的金色眉毛延伸到鬓角处。 黎漫挑了挑眉,“我师傅?我什么时候认你做师傅了?” “你昏迷了当然还来不及认,呵呵,你虽然受赫堡通缉,但只要拜在我金眉老人的门下,即便是赫堡也不敢拿你如何。”金眉老人捋了捋长眉,笑脸盈盈地望着她。 黎漫心头一跳,没想到他们仅凭一句血咒便看穿她的身份! 只是既然这金眉老人一开口就揭穿自己的身份,其实对自己是志在必得,她也明白,只要她的身份一泄露,整个西敏都容不下她。 修长的手指捋了捋额前散乱的发丝,她轻笑一声:“我怎么感觉像进了贼窝。” 金眉老人瞪圆了眼,冲黎漫道:“丫头,这湖心谷可是个好地方啊,哪里像贼窝了。再说了,我这贼头子也真是够了得了,教出落尘这么个天下闻名的神医弟子来。” “你是他徒弟?”黎漫着实吃了一惊。 雪落尘点了点头,对她说道:“你想摆脱赫堡,他确实能帮你。”只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一点她不会不明白。 “你有什么条件?”黎漫仍旧看着雪落尘,听他的语气,对金眉老人也没多大的尊崇,倒更像平辈论交。所以,心中免不了怀疑这只是雪落尘用另一种手段试探自己罢了。 她当然知道,她赫堡影随的能力在江湖中绝对算得上顶尖高手,除了这一点,她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否则,昨晚他们大可坐视不理,自己也会被活活冻死。 “丫头挺聪明的,不过你现在可是我徒弟,落尘的师妹,做师傅的当然不能眼睁睁看着徒弟送死。”金眉老人依旧一副笑脸,似乎从进屋到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就不曾卸下过,“好了丫头,瞧你一身污浊,我们都是大老爷们,也不好替你清理,你去清洗一下,行个拜师礼。” 黎漫心下一汗,她自己都没答应下来,这老头急什么。 只是现在他们也看穿了自己的囧境,赶鸭子上架了。虽说她确实很想摆脱赫堡影随这个身份,可那金眉老人的态度让她心底惴惴,雪落尘仍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淡得让人无法去猜测他的心思。 金眉老人的笑容总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难道,真进了贼窝? 慢吞吞地洗去脸上因跟野狼打架而满脸血污的痕迹,细心的金眉老人竟然还给她备了一身颇为艳丽的女装,火红的色彩让她的脸染上些许晕红之色,更是将她如雪的肌肤衬得更为白皙细致。 她现在的身体真是得天独厚,莹白如雪的肌肤水嫩轻滑,无论什么颜色的衣服在她身上都能穿出最好的感觉,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 轻浅颜色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让人觉得高贵神圣,艳丽的服装套在她身上,别有一番韵致妩媚的味道。 水盆中,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子怔怔地看着水面,魅眼如丝,一颦一笑勾人至极。 当黎漫来到金眉老人三人面前时,即使最是淡定的雪落尘眸中也折射出几缕讶异的色彩,她竟然觉得这样的他异常的好看。 “四小姐的衣服她穿起来正合适呢,而且比四小姐好看多了。”诗儿由衷赞叹,不过一想到四小姐如果听到自己这番话,指不定要怎么对付自己呢。一时间,又苦恼开来。 “四小姐?”黎漫颦眉。 金眉老人撸了撸额前金色长眉,笑道:“那是我四徒弟,你这身衣服正是我四徒弟的,唔,果然是个美人胚子,看来我金眉福气不小啊,不仅收了落尘这个第一美男子,估计不久的将来你也将成为天下第一美人呢。” “金眉老人,我似乎还没答应呢。”黎漫挑眉看着他。 金眉愣了一下,笑容微变,旋即恢复,从怀中掏出一样物品在手中抛玩着:“乖徒儿,我相信聪明如你知道该怎样选择。” 那是,赫堡暗杀令! 他们非得置自己于死地不可吗?她的眼神瞬间冷却,赫堡暗杀令已是天字基地最高暗杀指令,只要发出,至死方休! 只是,赫堡暗杀令一般只发给一些高级暗杀组织,只要他们接到赫堡暗杀令,便会全力出动,只要完成任务,这个暗杀组织在赫堡的庇护下,将会在西敏稳固其地位,更能得到赫堡财力的支持,前途不可限量,因此许多暗中隐藏的势力都是赫堡的附属,将赫堡的实力无限延展开来。 据她所知,赫堡成立百年来,也只有发出三枚暗杀令,没想到她‘有幸’得到第四枚。 “哦,我忘了告诉你,你的二师兄一手创立孤星楼,这个暗杀令就是赫堡发给他的,我顺便拿来玩玩。”金眉老人依旧一脸笑意,黎漫却听得心底凉飕飕的。 看来,他们背后的势力不小啊! 如今他将这件事告诉自己,无非是逼迫自己加入他们。如若自己不答应,他们只好杀人灭口! 032章 心疼 说起孤星楼,黎漫确实有所耳闻。 孤星楼是近两年崛起的暗杀组织,发展的势头之快是谁也想不到的。据闻孤星楼主惊枫武功高深莫测,一身红衣,半张红枫面具,杀人从未失过手。 但他并非每单生意都接,孤星楼所属杀手只有四人,却个个手段狠绝,凌厉至极,上至皇族高官,下至市井之徒,只要他们接下这单生意,无论你在天涯海角都会被他们追到。 所以孤星楼不仅神秘,而且可怕! 黎漫心中惴惴,在没接触到孤星楼前,她早已知晓,这个组织十分不简单,否则也不会短短两年以四人之势从众多暗杀组织中脱颖而出。 没有人查得出这四个人的身份来历,他们就像是凭空冒出一般,让人猝不及防却又震慑万端。 而现在他们更能凭借一句血咒,就断定自己是赫堡通缉的影随,可至今她的真容才现世,他们甚至没有被她的假外表误导,足见其功底之深。 现在的她非常无奈,眼睑微垂,“我有选择的权利吗?” “没有。”金眉笑得像只露出尾巴的老狐狸。 她指了指雪落尘:“惊枫是我的二师兄,他呢?” “他是我新近认的弟子,算起来和你一样,所以他不是孤星楼的人,你直接叫他落尘师兄便可,论排行嘛,就是老五了,那你是老六。至于你大师兄、三师兄和四师姐他们那边我知会他们一声,放心吧。” 期间雪落尘一直不曾说话,对着他们,神情冷然。 对于这个便宜师傅,恐怕他也没有一丝好感吧,“我说雪落尘,你该不会也是被这个便宜师傅骗进来的吧?” 雪落尘眼角终于淌出几分笑意,眼睛弯弯的,像藏进两个月亮,黎漫呆了呆。 正在喝拜师茶的金眉呛得老脸通红,一双手颤抖地指着黎漫:“丫头,别忘了现在我可是你师傅,你就不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吗?” “哼,我可是被逼的,敢情你老人家人缘实在太差,连收个徒弟都要用逼迫的手段。改天有缘见到其他师兄师姐我也问问,指不定他们也是被你逼的,不得不拜你为师呢。”黎漫满不在乎地说。 “胡、胡说!”金眉的老脸通红,颇有些心虚,“他们可是自愿拜我为师,不信你问问落尘。” “是吗?”黎漫面带疑惑,看向雪落尘。 “我说师傅,看来这个小师妹有趣得紧呐。”雪落尘没有回答,只是眼含深意看向金眉老人。 “是有趣,不过就是总揭我老底。”金眉嘟嘟囔囔地说着,“落尘啊,这人我可就放这了,你可好好治。对了,丫头,你总不能还叫影吧?” “黎漫。” 雪落尘神色有异,金眉老人胡子更是一抖:“你就是罗城那个一夜百万身价的花魁名妓?” 太有才了,没想到赫堡到处追杀她,她却躲到人家眼皮子底下大出风头! 黎漫扯了扯唇角,有些嘲讽:“没错,怎么,师傅该不会是想让我‘重操旧业’吧?” 一听说她一夜身价百万,那老头子眼睛就贼亮贼亮的,估计没安什么好心。 金眉尴尬地撇了撇嘴,“当、当然不是,你师傅我不会这么没品。那个,漫丫头啊,那你跟着你落尘师兄好好治疗,有事我自会来找你的。” 他也干脆说白了,每次隐晦的说都要被这丫头羞辱一番。 他威胁她,自然是想让她为自己效力,这丫头聪明得很,不会不明白,是以他没有拐弯抹脚,只要雪落尘治好了她身上的血咒,那随时都要听从他的安排。 只是,金眉老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她从未听说过?她几乎敢肯定,现在她只是窥见他背后势力的冰山一角,多年的暗杀生涯告诉她,越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对手越是可怕! 不着痕迹地卸下疑惑:“嗯。” 这个时候再问他是不明智之举,她待在这里,或许可以寻到些许蛛丝马迹。直觉告诉她,金眉背后的势力兴许比赫堡还要可怕,如果她陷进去,还出得来吗? 第三天清晨,黎漫的房间传来一阵隐忍的申吟声,当雪落尘和诗儿推开房门时,见她滚落地面,满脸通红,额上冷汗涔涔,双手发青揪紧了胸口的衣裳。 “诗儿,把我的银针拿来,快!”雪落尘依旧镇定,眸中隐约透着一丝焦虑,距离她离开赫堡近半年,而她一直得不到有效的治疗,以她的体质能够撑到现在已是不易,如果三个月内没有任何有效的进展,她,也许会死! 诗儿刚离开,他抬起手,温柔地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双眸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黎漫瞬间迷失在他的眸中。 渐渐地,身上的疼痛仿佛消失了,她开始安静下来,软软地瘫倒在他怀里。 雪落尘艰难地弯下腰,抱起地上的人儿,轻轻放在床上,翻了个个,退下她的衣裳,后背狰狞的疤痕显露无遗。 诗儿一进门便被狠狠地刺激了一下,谁能想到这样一个美人身子竟遭受这般摧残。 诗儿没有发现,坐在床前的雪落尘幽深的瞳仁闪过一抹怒火。 “把我自制的灵合玉露膏拿过来。”那是由许多珍贵药草炼制而成的膏药,只要涂上它,再可怕的伤口也能很快愈合。 它炼制不易,所以公子一直珍藏着,连四小姐找他要他都不肯给呢。 颇为疑惑地看了床上的女子一眼,终于转身去取药。 雪落尘轻叹一声,她的隐忍实在超出他的想象。这么多的伤口,她是怎么熬过来的,甚至还要同时忍受血咒所带来的痛楚。 看到她痛苦的神色,他忍不住用了迷魂异法,这个能力除了金眉老人,再也没人晓得。 不知为何,他有些心疼这个坚韧的女子。 昨夜金眉老人就离开了,第一次他开口要求,“我会尽力救她,只是别让她接触那些事情。” 金眉老人挑眉看着他,有些不解:“你为何维护她?” “我只是不想看到她落到和我一样的下场。”他淡淡回答,眸中的神色竟是坚定异常,金眉老人眸色微凛,却没有反驳。 033章 迷乱 他刚下完命令,身边的电话响起。 “喂?”冷酷的声音在静寂的暗廊上响起,换气窗里一缕阳光照射进来,斜射在男子高大的身躯上,一张俊魅的脸从半掩的金发中露出,额前长长的刘海遮住他的一只眼睛,可是却掩不住他浑身散发出来的强烈诱惑。 “什么……条件是她?你可知道她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助手……”男人后背紧绷了起来,语调没有太大的起伏,可他的神态泄露了他的情绪。 “非她不可?”…… “那么,我要你最好的装备。”淡漠的语调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眸底划过一丝幽冷光芒。 那张典雅秀美的脸在他脑中浮现,她杀人时的狠辣果决,安静时优雅迷人,是个极品呢,冷冽的眼底有了一丝笑意。 只是这样的极品终究只是棋子,能为他所用的棋子。 “梨儿……”低低的呢喃从他性感的唇瓣缓缓吐出。 暗廊深处,高跟鞋的声音突兀响起,女子眸中瞬时布满惊恐,看着唇角还带着笑意的他。 “你,都听到了。”男人撩拨着金黄的发丝,扬唇笑语。 她绷直了身躯,强自镇定,“是,我都听到了,那你打算把我交出去吗?” “黑霄的军火装备很不错。”拿一个她换取他们无条件的军火供给,很值!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从头冷到脚,她觉得自己彻头彻尾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偶人,她每次那么拼命是为了谁? 他每一次笑着夸赞她时,她不知道有多开心,即使训练再苦再累,她也能忍下去,只为了不让他失望,可他竟然为了一批军火,把最出色的她献出去了。 “我的小梨儿,你愿意为我这么做,对吗?”声音带着特有的磁性和诱惑,缓缓向她欺近,大手扳住她的下颔,将她抵在墙根上,霸道的,狠狠地吻下去,“小梨儿,你真甜。” 大手向上游移,钻入她紧俏的衣内,他现在才发现,白梨儿已经不再是当年他从脏乱的小巷里带回的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她长大了,而且这魔鬼身材足以迷死太多的男人,难怪黑霄会看上她。 身下的欲望勃起,他不会白白将小梨儿送给黑霄,至少,在他尝过之前。 少女紧俏的黑衣被男人用力撕开,狂乱的吻像雨点落在她脸上,颈上。直到胸前的饱满被含住,他的大手探进身下,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把迷你手枪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放手!” 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心如镜碎,如何再拼起? “小梨儿……”他轻吻着她的唇,试图化解她不安的举动,只是,显然没什么效果。 “我让你放手,否则,我开枪了!” “你舍不得的,我知道你爱我,小傻瓜。”男人笑了,容颜俊美魅惑,连声音都充满了磁性。 “对,你说对了,我是个傻瓜。不过可惜,现在我清醒了,冥魔,你确确实实是地狱来的魔鬼,你冷血无情,可我已不再天真。”白梨儿笑了,泪却不自觉掉了下来,“你说过,我必须变强,不要让任何人漠视我的存在,也包括你!” 所以,她当初不要命地训练,参加冥魔暗杀计划,声名大噪,可她得到了什么! “梨儿,难道你不怕我?”冥魔边说着话企图引开她的注意力,边靠近。 她怕,她非常非常怕他,因为她爱他。可现在所有的爱都碎了,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 “别靠近我!”冥魔趁着她情绪激动低落时欲夺走她手上的枪,他料定她舍不得杀自己。 砰!冥魔不敢置信地盯着自己腿上汩汩冒着血的伤口,她竟然敢开枪! 白梨擦去眼角的泪,快步离开暗廊,她知道枪声响起,很快就有人会追上来。她终究如他所说,舍不得杀他。 “我恨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床上的黎漫苍白着一张脸,血咒已经退却,可她还没醒来,她梦到什么人,连梦中都有这般刻骨的恨意,难道是赫羽? “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冥。”纤长的十指绞住被子,被单已有撕裂的痕迹,额上的汗不断冒出,她看起来很不安。 房中只有雪落尘拿着湿巾替她擦拭着额上的汗,眼角润湿,泪与汗混在一起,看得他心底莫名一疼。眸中漾起一抹罕见的温柔,梦中的黎漫呼喊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忽然惊慌地抱住俯身欲替她摆正枕头的雪落尘,迷乱地吻住他的唇。 幽兰淡香沁入心脾,雪落尘一时间忘了推开她。 冥,是她喜欢的人吧? 纤细的小手抚上他的眉梢,沿着他两鬓缓缓下移,蓦地,她睁开双眼,茫然地瞪着他,良久才失落地回过神:“你不是他。” “你做梦了。”雪落尘指尖有意无意地拂过被她强吻而颇为红润的唇,声音轻缓低沉,悄然移开了话题。 黎漫脸一红,她当然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好事,嗫嚅了一下,“对不起,我刚才……” “没事了,对了,忘了告诉你,你身上的血咒是一种罕见的情蛊,你一动情会发作得越厉害。今天,你差点丢了性命。”他的话不沉不重,却总能敲进她心底深处,自己在他面前轻易被看穿。 情蛊?可是不是只能单方控制,赫堡又如何以这种方式让她与赫羽连在一起,她可没忘,只要赫易凯受伤,曲风也会跟着受痛。 雪落尘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解释道:“这种情蛊与普通的蛊毒不同,以你和赫羽打个比方,它是用赫羽的血液养成,而后植入你的体内,只要赫羽有所损伤,它会感应到主人的状况,在你体内相同部位作乱。但只要你在赫羽身边,它感受到主人的气息,便会平静下来没有任何危险性,可你远离赫羽太久,它开始觉得不安,在你体内挣扎,让你受尽折磨。 你能抑制住这种痛苦超过一个月,情蛊脱离原主人的气息太久,已经开始生疏,这时的它变得十分躁动,也是最危险的时刻,它会开始侵蚀你的内脏,如果你再靠近原主人,恐怕它会产生排斥,挣扎得愈发厉害。好在你内力深厚,否则早已丧命。有些人无法忍受这种锥心蚀骨的痛楚,通常会选择自杀。” 黎漫了然,难怪她靠近赫羽时,会觉得那般难受。 034章 双面落尘 这般有灵性的蛊毒确实罕见,以至于雪落尘只能找出缘由,还无法进行有效的治疗。 夜风呼啸,冷意侵入木屋,吹得桌上的蜡烛摇摇晃晃,黎漫的房门被推开,诗儿捧着一碗汤水走了进来。 “小姐,这是给你的汤。对了,这瓶灵合玉露膏晚上你再擦一次,后背上的伤痕三天后就好了,过几天连疤痕都不会留下一点。”诗儿笑着将手中的汤水递到她手上。 黎漫点了点头,啜了一口,见诗儿转身正欲离开,突然说了一句:“你煮的汤味道很好,谢谢。” 他的年纪和辰夏差不多,脸上带着少年特有的阳光笑容,对于山顶枯燥孤寂的日子没有任何的抱怨。雪落尘行动不便,什么事都要落到这个少年身上,实在苦了他。看到他,她忽然想到苏辰夏。 那个少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上唯一一个会关心自己,担心自己的人,离开了这么些日子,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诗儿错愕地转身,“那汤,不是我煮的。公子说你不宜吃烈性的东西,亲自煮了这碗清热的雪莲汤给你,你快趁热喝吧。” 黎漫愣住了,他特意为自己煮的?心底某一块地方似乎被触动了,热热的,暖暖的。 想到自己昨日还将他当成冥,脸上羞窘不已,他不会认为自己是个随便的人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自嘲一笑。雪落尘高贵有如谪仙,出尘的气质,绝色容颜确实让天下女子都为之动容,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长得帅的男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可不说自己现在不能动情,她甚至怀疑,雪落尘是不是冰雪所化,完美的面容上不曾出现过一丝表情波动,他的笑容耀眼,却没有温度,沉静得让人害怕。 美男子她见过不少,可没有一个像雪落尘这般,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他不冷,可是也没有一点热感的存在。若非他出色的容貌,她相信,站在人群中,他定会很快被遗忘。 赫羽邪魅散漫,姬腾沉着稳重,程奕痞邪霸道,他们的个性鲜明,唯独他,冷也不是,热也不是,在她看来更像一具行尸走肉。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绮罗山的桃花一夜间尽数开放,美得令人心颤,诗儿推着雪落尘走进漫树樱红里。 黎漫尾随其后,前方轮椅上雪白的身影掩映在疏疏桃枝间,绝色容颜比枝上的桃花更加赏心悦目,她毫不避讳地看着。 知道身后那道视线一直注视着自己,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雪落尘扬了扬手,示意诗儿离开。 转过轮椅看向她,略带玩味:“我好看吗?” 她认真地点点头:“好看,可就是不像个人。” “哦,那我像什么?”他的眸中难得的出现一抹好奇,至今为止有人夸他绝尘若谷,有人说他似水温润,还有人夸他医术天下无匹,女人喜欢他是因为他的容貌,男人笼络他是因为他的医术,她的话倒是有新意,只是听不出褒贬。 “像传说中的神仙,超凡脱俗,清朗神俊,可偏偏让人觉得遥远不可触摸,我看不懂你。”她如是说道。 雪落尘轻笑,眼神飘向满树桃色,幽深的黑瞳里划过一缕戚色。 黎漫一愣,什么样的环境才能造就这样矛盾的他。她清楚地感觉此时他心里的烦闷,可脸上的表情又是这样的淡然,着实让人琢磨不透。 她生活在多变的环境,因为任务的需要扮演着许许多多的角色,即使最老奸巨猾的人她都能看穿他的心思伎俩,可她看不懂雪落尘。 “我也看不懂我自己。”雪落尘忽然说道,他指了指旁边一条小路,“四月山上的药草长势不错,我一会儿上山去,你早点回屋,傍晚时分这里会有桃花瘴。” 说着他伸出双脚踏在地上,就在黎漫疑惑的目光中,他站了起来。 “你的腿……” 雪落尘睨了她一眼,知道她想说什么:“谁说坐在轮椅上就一定是腿瘸了。” 黎漫结舌,那他没事的人坐轮椅上干吗,看他人也不懒啊,她恶意地想着。 他没有理会她的揣测,缓步向小路方向走去,“顺便把轮椅推回去。” 回到屋里,她忍不住问起诗儿,他才告诉她。雪落尘身体虚弱,经常无法行走,直到前两年才好转,只是他不能过于劳累,能坐着就尽量不站着。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他上山采药,否则不轻易离开轮椅。 午时刚过没多久,黎漫朝山上看了几眼,心想不知他在山上会不会出事,如果身体突然虚弱下来下不了山该如何是好? 怎么说他也是为自己治病才上山采药,如果出事自己的病靠谁来治? 揣着一个个借口说服自己上山找他,眼见天色越来越昏暗,她还是离开木屋,沿着那条小路上山。 夕阳的光辉被高耸的山峦遮挡着,山路有些阴暗,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轰隆的响声,那应该是一条瀑布。 寻声向着深处走去,拨开几丛长长的蔓藤,眼前豁然开朗。瀑布下水潭中,雪落尘的身影赫然呈现,只是他背对着她,与水潭中一只轻灵的白鹤玩耍。 他的衣袖卷到臂弯上,长长的衣摆挽起塞在腰间,裤管卷得老高,两只长靴一前一后丢在岸上。 此时的他就像个大男孩,白鹤伸着长长的嘴左右摇晃,溅起一蓬蓬水花,他不甘示弱,兴奋地用双手拍打着水面,水花溅到白鹤身上,它扑棱一下翅膀,摇掉身上的水珠。 潭中的男子不再像高高在上的仙人,他身上湿了一片,笑容耀眼夺目,夕阳的余晖从树间渗进,射到他脸上,折射着慑人的光彩。黎漫悄悄地隐在蔓藤后,不忍打搅这份谐美的画卷。 她从没想过雪落尘会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温暖的笑容不像在山下的木屋里那样死沉,白鹤发出一阵阵欢愉的叫声,引得他哈哈大笑。 黎漫托着腮帮子,看傻了眼,她从来不知道有人能笑得这么好看。 35章 他俩的秘密 山间的风夹杂着几声恐怖的狼嚎,潭中的水也冒出一丝寒气,雪落尘才赤着脚从潭中走出,穿上鞋袜,整理好衣衫,俨然又是一派高贵凛然的模样。 白鹤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不舍地叫了几声,直到他背着身子向潭中的白鹤挥手,黎漫的唇畔才露出笑意。她隐藏在暗处,银色的月光洒在山道上,映出他孤寂落寞的身影。 直到他消失不见,她才从暗处走出,径直走向瀑布下的水潭边。 白鹤低低地鸣了两声,颇有敌意地望着她。 月华如水,她拔下头上简单的发簪,黑发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绝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也想像他一样敞开心扉。 人心太复杂,唯有白鹤这般纯洁灵物才能让她的心释放。它聪明又通灵,知道她没有任何敌意,扑着翅膀飞到她身边,尖尖的喙蹭了蹭她光洁的脸,有些痒,逗得她咯咯直笑。 “小白鹤,他经常来找你玩吗?”黎漫坐在潭边,脱掉鞋袜,露出光洁美丽的脚,探入水中,有些凉。 她踢腾着水面,将白鹤抱在怀中,手轻轻抚摸着它洁白的脖颈。 白鹤非常有灵性,竟然听懂了她的话,咕咕地叫了两声,将尖喙伸到她的发中,上下滑动,像是在帮她梳理长发。 黎漫知道它在向自己示好,拍拍它的翅膀:“你可真聪明,以后我叫你灵鹤吧,从今天起,我们是朋友了,对吗?” 灵鹤点点头,兴奋地拍拍翅膀,好像在说,我又有个新朋友了。 湖心谷木屋里,雪落尘神情带着几分幽冷,看向那一身火红的女子,“我不是告诫过你,没事不许到这里来。” 女子黛眉深深,瑶鼻琼目,脸上画着浓妆,长得妖艳动人,肤白如雪,一身红衣让她更加耀眼,只是比起黎漫显然还有不小的距离。 她的美是发自骨子里的媚,黎漫的美动人心魄。 “我说小师弟,好歹我也是你四师姐,不要动不动就赶人嘛。”女子嘟起红润的唇,娇嗔道,“人家是听说师傅最近又收了一名美人弟子,我只不过是好奇过来看看罢了,看完了就走。” 女子娇滴滴的话让雪落尘眉头蹙起,心中怎会不明白,他的四师姐舒媛媛一向自恃美貌,几位师兄弟因她是女子,对她恃宠而骄的个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想必是听闻黎漫美貌,怕她抢了师兄们对她的宠爱,这才巴巴赶过来。 只是他对人一向冷淡,即使同为师兄弟,他也没有给过好的脸色,连金眉老人都拿他没辙。 舒媛媛对这个拒人千里之外的师弟颇为忌惮,口中虽然这么说,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 雪落尘不论气质外表在几个师兄弟中都是最为出众,只可惜为人清冷,无论男女他都一视同仁。她自恃美貌,更想凭借自己与他特殊的关系亲近他,却被他毫不留情地赶出来。 如今听说她那个未见过面的小师妹长得美貌无比,又住在湖心谷,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如果不想让我丢下山,你最好快点走!”他眸中泛着冷光,睨向舒媛媛。 “你!”舒媛媛气结,只是不敢再反驳,知道他一向说到做到,想当初自己诱惑不成,衣衫不整地被他扔到屋外,被几个师兄弟笑话了好一阵,心下气恼,“走就走,我就不相信她不走出湖心谷!” 哼,只要她踏出湖心谷,凭自己的手段找她还不容易! 她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过雪落尘会不会被她的小师妹迷惑,像他这样毫无感情的人实在了无生趣,所以她早早地转移了目标。 山下野狼的嚎叫此起彼伏,舒媛媛丝毫不觉得害怕,冷着一张脸下了山。 “诗儿,她呢?”桌上还摆着饭菜,雪落尘墨眉微蹙。 诗儿支支吾吾:“她…她怕公子身体受不住,上山找你去了。” 雪落尘脸色一变,她去找他!那他在瀑布边同白鹤戏水的事她都看到了! 好似心底的秘密被窥探,他的眼神十分骇人,诗儿将头埋得更低了。他忘了告诉黎漫,公子采药时从不让人跟着,更不许他上山。 “我回来了。”黎漫无视二人怪异的眼神,见桌上摆了饭,一屁股坐下去,拿起筷子大口大口扒起饭来。 雪落尘示意诗儿离开,随后坐到桌前,冷声问道:“你上山了?” “嗯,诗儿应该告诉了你才对。”黎漫没有看他,专心地夹着菜,不时赞上一句,“这诗儿做的饭菜是越来越可口了。” “你看到什么了?”他有些紧张地追问着。 “没什么,我刚在山上迷了路,后来听到隆隆巨响,寻声走了过去,发现一个瀑布耶!”她神情兴奋,而身旁雪落尘的脸却越来越黑。 “还有呢?”黎漫扫了他一眼,心中偷笑,他就没发觉今天自己的话特别多? “还有……啊!”她摇摇头,忽然惊叫一声,他原本想松口气,听到这声惊叫,心又提了上来。 “怎么回事!” “我差点忘了,我在那个瀑布下的水潭中发现一只十分漂亮的白鹤,还同它玩了好一会儿,这不回来晚了。怎么了,我没回来你们都吃不下饭?”对于看到雪落尘的事,她只字未提。 雪落尘疑惑半晌:“你,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事?” “没有啊,山上又没人,天色也暗了,狼的叫声又那么吓人,我只好回来了。嘿,我说落尘师兄,看来你这里风景不错呵,尤其是山顶有那么大一个瀑布,你都不告诉我。”雪落尘心中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可对于她擅自跑上山顶,心中微怒:“以后不要随便上山。” 黎漫可不是舒媛媛,对于雪落尘的话浑不在意,“你只不过是怕我偷学你的医术罢了,我可没兴趣,只是那只小白鹤现在是我的朋友了,我答应下次去要带好东西给它吃的,可不能食言。” “不过是一只禽兽罢了。”他的话语低沉,显然说得有些别扭。她清楚,他对白鹤的感情很深,他不善表露情感,可一说到白鹤,眸底闪烁着点点柔光。 “虽然它是禽兽,可比起一些人来,更加真实可靠。”她淡淡一笑,话中含着深意,这是他俩的秘密,她不会揭穿他。 036章 痛的根源 好似秘密被看穿,雪落尘一时间愣住了。 黎漫心情大好,没有过分地捉弄他,以前雪落尘的个性就像一潭死水,她原以为再怎么样他都无法改变。想不到无意中发现的这一幕让她明白,原来他也有那么单纯美好的一面,可是为何要在人前伪装起来呢? 这一夜下来,她身心舒畅,好梦不断,血咒竟然没有再发作。 隔天一早,雪落尘向往常一样替她把脉,神色微异,“昨晚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一切正常。”说也奇怪,来到这里一个多月,几乎每天晚上她只要一做梦血咒便会发作,疼得死去活来,雪落尘用银针扎穴也只能减缓疼痛,可今天的气色却出奇的好。 “你昨晚感觉与平日有何不同?” “除了昨天去瀑布同那只白鹤嬉戏了一会儿,倒也没什么异处。”她想了想,心中一动,似乎有些眉目,只是,这些事实在让她不想再回忆,无奈他是医生,她必须将这些状况告诉他,兴许会有帮助,“如果说有何不同,那就是做梦。” “做梦?”雪落尘眉宇拧了拧。 “嗯,这一个月每天晚上我都会做噩梦,梦见…他们在追杀我,那时我总会觉得自己处于一种狂暴状态。可昨晚,我睡得很安稳,没有再梦到那些血腥的东西。”黎漫咬着唇,脸色瞬时苍白,她仿佛看见冥邪魅的脸上如霜冰寒,梦里的他手持着枪不断朝自己射击,忽而又看见她满脸鲜血,每一枪都狠狠地打在昔日共同作战的兄弟的要害上! 每一夜她的梦里都是血淋淋的,有时她看到梦中的自己又回到赫堡,赫羽浑身染血,笑得诡异,赫易凯愤怒的咆哮声响彻整个意岚院。 她跑啊跑,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她不断地杀着人,一个又一个,热热的液体染满她的身体,她的手,她觉得自己好脏。可怕的梦境一个接一个,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头发。 “走开!我只是想活着,为什么你们不肯放过我!……我杀了你,杀了你们!啊——”身体簌簌发抖,她身体又开始痉挛,桌子被她一掌劈断,乒乒乓乓的响声在木屋里响起。 黎漫像个疯子,双眼血红,刚梳好的头发被她扯得乱七八糟,眼角一行泪闪烁着晶莹,她又看到梦里可怕的情景。 “黎漫,冷静点,这里没人追杀你。”雪落尘一惊,拉 少主你别拽 第 8 部分阅读 “黎漫,冷静点,这里没人追杀你。”雪落尘一惊,拉住她的衣袖,撕拉一声,她整节袖子被撕烂了。 她的情绪十分不稳定,甚至向雪落尘大打出手,好在诗儿听到声音及时进屋,阻止了她凌厉的掌风劈向雪落尘。 若是她清醒着,定然会对诗儿的武功惊叹,他这么小的年纪,武功竟不逊她多少! 细长的发丝凌乱不堪,雪落尘冷不防伸手抱住她,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什么,捧住她的脸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柔柔的,亮亮的,就像天边的皎月。她渐渐安静下来,伏在他怀里睡着了。 她蜷缩着身子梦中似乎很不安,双手紧抱在胸前,往他温暖的怀中蹭了蹭。 雪落尘怔怔地盯着她的睡容,心底某个地方被触动,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将她搂紧了些,仿佛想给她多一点安全感。曾经,自己也像她这般无助过,他甚至没注意到,眸底有一种柔柔的暖意正在蔓延,诗儿识相地离开她的房间,脚步忽地轻快起来,自从他跟着公子,就再也没见过他拥有其他表情了。 他是个孤儿,五年前病重昏倒在街头,若不是公子相救,他也活不到今天。他几乎死过一次,知道生命诚可贵,因此每一天他都想活得开心。可看到公子死气沉沉的表情,心中难过,公子在他心中就像神一样无所不能,他多希望公子每天都活得开开心心。 他无法改变这种状况,只能尽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这几日,他发现公子有了点小小的变化,自从黎小姐来到这里,他每天晚上都会亲自熬一碗雪莲汤给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了细微的变化,他觉得公子比较像个正常人了。 今天,公子对着黎姑娘,竟然会露出这么温柔怜惜的表情,实在让诗儿惊讶不已。 天色微暗,床边焚香缭绕,胸口似被什么东西压住,黎漫眼睫颤动,她嗅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睁眼向胸前一看,雪色白衫与她淡雅水袖交织缠绕,她的两只藕臂竟然紧紧抱着一只修长的大手。吓得她往上一瞧,只见雪落尘伸着一条臂膊搭在她胸前,另一只手支着脑袋倚在床边睡着了,他的样子有些疲惫,是因为她吗? 她悄悄起身,取来一件他的披风披在他肩上,不曾想一个小小的动作却将他惊醒。 “你醒了。”黎漫尴尬地缩回手。 他微微一笑:“谢谢。”黎漫小口微张,颇为讶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人情味了? “哦,我想我已经找到血咒突然的根源了。”雪落尘系紧了披风上的长带,看向她。 黎漫苦笑,“你指的是我的情绪吧?”聪明如她又怎会没发现,她情绪平稳时,血咒几乎不会发作,她情绪低落或者处于狂暴状态,血咒反噬越是厉害。 “嗯,如果你能控制好情绪,那么血咒的反噬次数会逐渐减少。虽然无法根治,但至少保证了你的安全。” “可做梦又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事,它要进入我梦里,我有什么办法。”雪落尘见她苦恼的模样,心中不由好笑。这女子可算得上胆大包天了,连赫堡都敢招惹,却被这么件小事弄得柳眉直皱。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到绮罗瀑布去看看小鹤,嗯,带上诗儿。”说到‘我们’时,觉得这话太过暧昧,他又加了一句。 这一个月来,她每天都要忍受血咒的反噬煎熬之苦,秀美的轮廓凹陷了一圈。他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每次他施展迷魂异法控制她的心神,让她昏睡过去,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使得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只是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他也想放松一回,总这么绷着神经,迟早有一天他也会崩溃。 037章 师兄是小授 四月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瀑布上,潭水依然清凉,潭中白衣少女挽着袖子露出两节白皙粉嫩的手臂,长长的裙摆早已被她塞在腰间,裤管卷得老高,她手持树杈,不时往潭中叉上一下,又是一条鱼被刺中。 潭边衣白胜雪的雪落尘专注地烤着鱼,阵阵香味飘起。 诗儿拾来更多的柴火,随后也到潭中捉了几条鱼,“呀,漫姐你看,这条鱼多肥啊!” 白衣少女咯咯直笑,忽然从她面前的灵鹤嘴里掏出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抚了抚灵鹤的脑袋,“灵鹤,你可真能干!诗儿,你瞅瞅,灵鹤捉的鱼儿可比你的肥多了。” 诗儿不服气:“不行,我得和它比比。”诗儿天性开朗,只是跟着雪落尘,很少这么笑过,他希望黎漫天天都陪着公子,这样公子就能每天都这么开心了。眼角偷偷瞄向岸边,果然,他的唇畔露出轻浅的笑意,很淡很淡,但诗儿还是看到了。 “哇塞!这么漂亮的地方你可没带我们来过呀,落尘,你小子太不够意思了!”正当诗儿和灵鹤在潭水中比赛捕鱼,水花扑通扑通地响起时,一个声音突然闯了进来,黎漫转头望向来人。 哇,绝世美男啊!虽然没有雪落尘长得好看,同赫羽他们倒也是一个级别的,属于一出马便迷死万千少女的美男子。 当然,她不是花痴,自然也没有做出大流口水的花痴神态,只是也微微失神,哦买噶,前世她见过的美男也没有逃亡这半年见得多,这都什么人啊?听他们叫雪落尘的名字,应是他认识的。 刚刚步出的两名男子看到黎漫也是一怔,心中暗赞,果然是个大美人,看来这次没白来。 前面的男子长得虽俊,五官却颇为刚毅,比起他身边那一脸美人相的银衣男子,他看起来就比较有男子气概。 “那个,你就是师傅新收的小师妹吧,我是你大师兄,他是你三师兄。”阳刚美男指着身边的银衣美人向坐在潭边的黎漫介绍。 二人无视雪落尘那张面瘫脸,大大咧咧往地上一坐,各自抓起一只刚烤好的鱼便往嘴里塞,银衣男子一脸陶醉,“小尘尘,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喏,多帮我烤几条。”说完提起削尖的树枝,看也没看便从旁边的水桶里抓起两条活鱼往树枝上一贯而入,树枝准确地从两条鱼的喉间穿透。 光这么一手就足以看出他是个高手,目不视而能精准均匀地贯穿整条鱼,这狠准的手法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 按刚才那青袍男子所说,他们必是孤星楼的霸刀和银鞭!黎漫的眸中多了几分谨慎。 “我说小师妹,你入门这么久了师兄们忙到现在才来看你,不怪罪咱们吧?”大师兄李沐佟见她站得老远,以为她羞怯,便将她拉了过来,诗儿显然见过他俩,也不生疏,向二人打了声招呼,“大公子,三公子,你们今儿都来啦!” 眉宇间堆满喜悦,看来对他二人印象不坏。其实他们师兄弟中,除了极少露面的惊枫和娇蛮的舒媛媛,诗儿还是很喜欢他们俩的。 二人朝诗儿点了点头,又堆上一脸谄媚:“来来来,小师妹,大师兄刚从东垩国回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是我在东垩无意中得到的玉簪,想着我一大老爷们留着也没用,就送你了。” 黎漫没有接,那支玉簪通体晶莹,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流光,定然价值连城,“这么贵重的东西黎漫不能要。” “小漫漫是吧,大师兄给你东西你就拿着,都是些小玩意儿,这是我特意从孤星楼挑出来的好东西,四师妹要了很久我都没给,我想呢,原来自己有先见之明,留着配小漫漫这样气质脱俗的小仙女。”排行第三的柳甚往怀中掏了掏,取出一条淡紫色的别致手链递给她。 “靠!甚,你这臭小子,就会拿楼里的宝贝当人情,不过小师妹,这条手链确实适合你,你可别小看它,它里面可有玄机呢。”若他是女人定然也想将这宝贝要过来,只可惜这是柳甚在执行任务时得到的,还差点因此丧命,是以连媛媛都舍不得给,没想到一下子就送给这个刚见面的小师妹。 雪落尘紧了紧眉,心中有些不满,自己拜师时可没见他们这么热情,不过对二人的性情他是了解的,李沐佟和柳甚一向有宠妹情结,对刁蛮的舒媛媛都能宠上天了,更何况如此美丽脱俗的黎漫。 “他们一向如此,你不必介怀礼物重与轻。”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推脱了,谢谢大师兄,三师兄。”黎漫含笑受了,面若三月花,只看得李沐佟和柳甚直了眼。 “真是没天理了,这天下怎能有你这样的美人呢!”柳甚咂咂嘴,受伤地抚了抚自己的脸。 他眼含桃花,悬胆鼻,樱桃嘴,脸上的皮肤比女子还要白皙光滑,走出去经常让人误以为他是绝色美女。 没错,他长得很美,美得没天理,即使有人误以为他是女子他也不曾生气过,反以为荣,为自己这天上有地下无的绝美容貌沾沾自喜,有时舒媛媛都忍不住嫉妒他的容貌,身为男人长得比她还美,真是浪费了。 可今天看到黎漫,他才知道这天外有天的说法果然没错,她的容貌简直让人无法形容。 从与二人交谈中她发现,这所谓的大师兄和三师兄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心中不由起了捉弄的念头。 诡异一笑,捏住美人师兄的下颔,“外头传言美人师兄的小受模样是我见犹怜,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受?柳甚惊得一把拍掉她的手桃花眼瞪得滚圆,脸憋得通红:“你师兄我高大英俊,风流倜傥,怎么可能是小受!你听谁胡说八道,告诉师兄,我去宰了他!” 柳甚剑眉倒竖,一双桃花眼泛着冷厉,被这个消息气得七窍生烟。小师妹美丽淡雅,定然不会胡乱编排,一定是有谁在毁坏他美好的形象,这下完了,小师妹可千万别信那些谣言啊。他性向正常得很,即使是断袖,也绝对是强攻的料。 第一次,他这么想拥有像大师兄那般英武的气概。 038章 嫉妒的媛媛 黎漫眨了眨眼,模样有些俏皮,纤手在柳甚肩上拍了拍,疑惑地瞥了李沐佟一眼,自言自语:“难道是我听错了,不可能啊,明明外面的人都说霸刀霸气威武,银鞭轻灵利辣,在江湖上威名远播,让人惋惜的是,他们竟然有龙阳之好。” 李沐佟原本窃笑的脸顿时僵住了,没想到连他也有份,看着二人面面相觑,忽地齐齐退了一步。 “谁跟他有龙阳之好!” “别把我和这娘娘腔扯一块!” 李沐佟瞪着柳甚,柳甚更是不甘示弱,第一次把那双美丽诱人的桃花眼瞪得这么有气势。 江湖上他因为长相奇秀,更胜美人,故而有人称他‘柳美人’、‘银鞭丽人’,却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说他是小受,若让他知道是谁干的,定要用银鞭抽他个粉碎,柳甚恨恨地想。 李沐佟还好,至少传言他还是强攻,见柳甚面色青青白白,不由笑出声,“我说甚,亏你还为自己的长相得意,殊不知被有心人乱传,连你师兄我都跟着遭殃。” “你还笑,长成这样又不是我的错!”柳甚爬爬头发,气恼地瞪了他一眼。 “大师兄,你就别取笑三师兄了,我也相信你们绝不会是断袖,只是三师兄长相秀美,可能遭到某些人嫉妒,这才传出这样的谣言罢了。”黎漫适时缓和气氛,没多久便与二人谈笑开来。 雪落尘见她与二人谈笑自若,反将自己丢在一旁,心中不由烦闷,只是表情未变,眸中神色比先前冷了几分。 “大师兄,三师兄!”一声娇媚入骨的轻呼让在场五人同时望向发出声音的红衣女子。 女子媚骨红颜,长得十分美艳。只是一双凤眼恼恨地盯着比自己美上不止十倍的白衣少女,大师兄三师兄平日最疼爱自己了,这会儿却和刚见一面的女子有说有笑! “咦?四师妹,你怎么来了?”李沐佟和柳甚颇为惊异,由于舒媛媛曾暗施魅法引诱雪落尘,他们也清楚雪落尘是不肯让她走进湖心谷的。 “哼,落尘师弟不是想把她藏起来嘛,我偏要看看!”女子面容算不得十分美丽,一颦一笑却有种妩媚风情,加上她身材火辣,自然吸引了不少男子的眼球,“哦,想必我们的小师妹就是她吧。” 挑剔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更加嫉妒。无论气质美貌都毫无瑕疵,舒媛媛轻哼一声:“长得还不错,只不过一个病怏怏的绣花枕头能做什么事,真不知道师傅是怎么想的。” 无怪她这么说,金眉老人只是将她的事告诉孤星楼主惊枫,并未让其他人知晓她的身份,也没有撤掉对她的暗杀令,这样更容易让人起疑。只对他们说新收了一个弟子,在落尘这里养病。 在舒媛媛看来,黎漫既是一副病兮兮的模样,定然没什么本事。孤星楼也不一定非得武功高强者方能进入,像她凭借的是高超的炼毒之术,武学天分较为平庸,雪落尘医术无双,正是她的克星,所以也不买她的账,让她恨得牙痒痒的。 这几天她并非真的离去,而是去调查黎漫的情况,发现她之前的身份竟是罗城最大的妓院金霄阁的花魁,师傅或许要利用她的美貌方便行事,是以才这么说她。 “四师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小师妹!”李沐佟对这个又娇又蛮的四师妹有些头疼。 “本来就是,不就是个妓女嘛,有什么好炫耀的!” “四师妹!”柳甚脸色一变,他眼角瞄见黎漫神情转冷。 “不信你们自己去罗城随便问问,亏她还敢用这个名字来炫耀,真是恬不知耻。”舒媛媛无视黎漫暗沉的脸色,满脸嘲讽地指责道。 黎漫手握成拳,她可不管这个女人是谁,她的师姐又如何,想侮辱她那也要看看有没有那个资格。 没等黎漫出手,一条白影在五人惊讶的目光中闪电般朝舒媛媛冲去。 “啊,该死的蠢鹤,敢啄本小姐!”舒媛媛惊叫一声,被眼前扑腾的白鹤啄乱了一头秀发,脸上的妆容被它带起的水珠淋花了,模样十分狼狈,“走开,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黎漫目瞪口呆,继而兴奋地拍起手来:“灵鹤,你太帅了!” 听到黎漫打气的声音,白鹤啄得更加起劲,舒媛媛几乎气疯了,没想到连只禽兽都帮着她。 右手腕灵活一折,一个青色的瓶子出现在她手中,哼,这可是剧毒无比的药粉,主要由曼巴蛇毒液和十几种毒花毒草配制而成。舒媛媛脸上显出几分狰狞,正欲将药粉洒向白鹤,只要它沾上少许,会即刻毙命,叫它敢弄花她的脸! “住手!”雪落尘清冷的喝声响起的同时,两颗石子以迅即的速度从一个奇异的角度穿过白鹤和舒媛媛的手,一颗先行打到舒媛媛的手腕,让青色瓶子掉落,一颗则随后将瓶子打飞出去,直到瓶子落地才破裂。 李沐佟和柳甚咂咂舌,这手法妙啊,同惊枫使红枫暗器的手法有一拼! “小师妹,这什么暗器手法这么古怪?”别怪李沐佟和柳甚好奇,连一旁的雪落尘都怪异地看着她,手中隐隐露出的半截青叶也缩了回去。 灵鹤已经飞回黎漫怀中,挑衅地看着舒媛媛。 舒媛媛恨恨地瞪着她,“你什么时候偷学惊枫师兄的暗器手法!” 黎漫爱怜地摸摸灵鹤的长颈,这才将它重新放回潭中,诗儿则惊呆了!他根本没想到灵鹤如此通灵,竟然听懂了四小姐骂漫姐的话,更没想到漫姐手法如此高明,在千钧一发的时刻救下这只白鹤。 他不敢想象,如果真让四小姐伤了这只灵鹤,公子会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他一直都知道公子上山采药总会去看一只小动物,因为他每次上去都会带好些吃的,回来时心情都不错。所以他知道这只小动物对公子很重要,直到今日来到绮罗瀑布,他一眼就知道陪伴公子这么久的是这只灵鹤。 公子看它的眼神比看自己还要温柔呢,不得不说,他都有些嫉妒了。 039章 下山 黎漫冷笑一声:“我连所谓的二师兄的面都不曾见到,何来偷学一说。” 李沐佟和柳甚相视一眼,也对,她新近入门,惊枫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想找他都难,更何况他一向排斥陌生人,怎可能将他的暗器手法教授于她。 而且他们也看出些许端倪,虽然她的手法怪异,与惊枫的红枫暗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可是黎漫手法轻盈,暗器走的线路难以捉摸,舒媛媛这才没能躲过这一击。而惊枫的红枫暗器同样捉摸不定,只是他的手法狠绝,专攻人的要害,目标一中,不死即重伤。 舒媛媛自知理亏,冷哼一声不再搭话。 雪落尘清幽冷眸危险地眯起,静静地看着她:“你把我告诫你的话当耳旁风?” 柳甚素来知道他二人不和,雪落尘脾气又拗,赶紧拉着舒媛媛道:“四师妹啊,今儿小师妹你也见过了,我们也只是过来看看,好了,人也看过了,大师兄,我们走吧。” 李沐佟自然明白,今日舒媛媛将事情弄得这般僵,又对小师妹起了敌意,以她好妒之心,今后不知又要惹出什么祸事来。趁着落尘没发飙还是赶紧把她拉下山,否则只怕她又要颜面扫地了。 落尘也真是,就是不懂得疼惜女孩子,好在小师妹温婉可人,应该不会引他不快。哎,比起这个刁蛮任性的四师妹,他似乎更喜欢这个美貌温柔的小师妹了。 “小师妹,改天下了山,可要到孤星楼看望我们呀,落尘会告诉你孤星楼在哪。”柳甚拉着不情不愿的舒媛媛下了山。 这一天下来,第二天黎漫身上的血咒果然没有再发作。 一晃又是半年,由于情绪控制得当,血咒发作的次数也减少了许多。在雪落尘的努力下,情蛊暂时得以用药物控制,只是无法根除。 “落尘,算了吧,既然治不好也不需要再浪费时间。”至少,在她死前也要去算算这笔账。 他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微锁着眉:“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曾说过,如果配制不出解药,那么你只能再有两年的时间可活。”他顿了顿,见她身子一颤,低叹一声,又说道,“前几天我研究出一个方子,或许可行,只是需要下山找药引,这样也好,来这里半年多了,你也该下山去走走。不过,你得答应我,不许到赫堡去找赫易凯和赫羽。” “你不是安慰我的吧?”她半开玩笑道。 雪落尘严肃地看着她:“当然不是,我说过能治好你,就一定行,你不相信我的医术?” “不,我相信。好,我答应你,但一年后如果我身上的血咒不除,你不要再阻止我,我必须留着一年的命来和他们清算这笔账!”她的眼里出现了许久不曾再出现过的狠绝。 他点头答应,这次他也要下山,去赫堡寻找那药引——赫羽的血液。 她原本想返回罗城,很快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不知辰夏现在如何。不可否认,这个小乞儿是她走出赫堡后对她最好的一个,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对于真正关心她的人,她永远都会记在心里。 想到自己的事在罗城传开,必有不少人会认得自己,离开绮罗山前,雪落尘给了她一个任务,暗中调查右相泰贤。 他是个十分危险的人物,有人出了大价钱向孤星楼买他的情报。或许,是他朝中的死对头,惊枫也不知从哪知道她将离开绮罗山,便将这个任务交给了她。 敏京是西敏国都城,就像电视上看到的那样,都城的街道熙熙攘攘,小贩的吆喝声充斥在大街小巷。 从来都只是在电视上瞧见这些片段,如今身临其境,倒别有一番趣味。 这一切对她来说有些新奇,在她的世界中,城市大街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皆换成马车驴车,小商贩在大街小巷上摆着千奇百怪的商品,看得她眼花缭乱。 新奇劲还未过,麻烦就接踵而至。 “小姐面生得很啊,想必是刚到敏京?”黎漫冷眼看着面前油头粉面衣着华丽的公子哥,长得还算不错,只可惜对这种人她一点好感也没有,纯粹是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在外面沾花惹草的主。 少年见她不答话,也不着恼,涎着一张脸凑到她跟前:“我对敏京熟识得很,小姐要去哪我给小姐带路?”说完手指也已欺到跟前,想摸摸那水嫩嫩的脸颊,眸中青幽幽的狼光乍现,今天的运气真够好的,刚出门就遇上这么漂亮的姑娘。 敏京第一美人他可见过,与眼前的美人比起来,那可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心中越想越痒,尤其美人竟然毫无预兆地笑了,那模样简直比天上的仙女还要美,若不是在大街上,只怕他都要忍不住扑上去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黎漫的容貌本就十分惊艳,现在又被敏京有名的色中饿狼围堵,不少人已经开始愤愤不平。 有人小声议论开来:“哎呀,这不是右丞相的小公子嘛,又来祸害人家闺女,真是造孽啊。” “这么漂亮的姑娘又要遭难,只可惜我们…哎…” “嘘,别让他听见了,否则明天咱们不知又要遭到什么报复。” 黎漫耳力过人,听到这些议论心中冷笑,一个侧身躲开他 的手,身子一转,伸手在他伸过来的狼爪上一扭,凄惨的叫声在喧闹的大街上并不特别突兀,只是不少人向这边看过来。 围观的人群见此景,心中都大叫痛快,不少大胆的人纷纷叫起好来,一些胆小的商贩赶紧躲开,生怕过后他找自己算账。 40章 偶遇 “大胆,你可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谁!”一名随从指着黎漫大声喝斥,估计是仗势惯了,直到现在都不晓得害怕。 黎漫冷笑一声:“他是谁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他想调戏本姑娘。” “本少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来…来人啊,把她给我抓起来,哎哟,我的手…手断了。”华衣男子脸色苍白,咋咋呼呼地叫唤着,瞪了瞪一旁的狗腿子们,“狗奴才,还不帮本少爷将她抓起来!” 大街上的人络绎不绝,而围堵在这里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这条大街从这里堵住,一顶细软的华轿停了下来,看着轿顶绣着的淡金色龙纹,竟是一位身份高贵的王爷。 轿夫们被挡住了去路,忙上前驱赶围堵的人群散开,王爷这可是准备进宫面圣,可耽误不得呀。 “高辛,这是怎么回事?”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从轿中传出。 护在轿旁的贴身侍卫高辛忙上前禀明:“禀王爷,听围观的群众说,是右相家的小少爷当街调戏民女,被那女子折了手,现在闹开了。” “哦?”声音充斥着淡淡的厌恶色彩,右相泰贤的小儿子泰启仁在敏京也算小有名气,强抢民女,欺少凌弱的事没少干,算得上是个街头小霸王。以前只是听说也就罢了,今日却让他遇到,怎能视而无睹,“我去看看。” 轿帘掀开,街上不少路过的少女驻足远望,男子清俊优雅,天生带着一股高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尽显王者之气。他踏入人群中,许多人一望见对方的气势,纷纷让开一条路。 “泰公子可真够清闲的,出来逛个街也能成为焦点。”男子的话说得隐晦,不带半个脏字,又能让人听得出他言语中的讽刺。 泰贤权倾朝野,其公子却是没有半点官衔,整天仗着他爹的声名在外面胡作非为,是以够清闲。今日出来逛街溜达,又惹是生非,所以惹得百姓围观,成为焦点。 众人晓得男子的身份,皆好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他现在对上的可是当今赫赫有名的王爷,看泰启仁这个王八龟孙子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 白衣少女正背对着俊雅男子,此时也轻笑出声。 俊雅的男子一怔,光看背影便觉此女脱俗雅致,不言不语地立在那里,却任谁也忽视不了,仿佛一朵初绽的白莲,聘婷淡雅,超凡脱俗。 “呵呵,公子可是一语戳中他的痛处了,人家没有本事也只能仗着父亲威势作威作福了,罢了,这么没用的人我也懒得同你计较,改日若是再让我撞见,定然不饶你。”少女转过身,愣住。 “黎姑娘,是你!” “姬腾!”黎漫同样惊讶,怎么刚到敏京就碰上熟人了。不过意识到自己话中的不妥,她竟然当街直呼他的名讳。 姬腾并不介意,脸上喜色微露:“黎姑娘,一年没见,没想到你到敏京来了。” “我也是今日刚到,九王爷可是有要事,那黎漫便不打扰了,告辞。”他一身紫金蟒袍,发束白玉冠,神采斐然,比一年前是越发俊美了。着装如此庄重,再联系起他的身份,定然是进宫无疑。 “等等黎姑娘,小王府邸东街紫云巷,既在敏京,有时间可来看看老朋友。”他是官场中人,说的每句话都是隐含深意,这句话既是说给黎漫听,也是说与泰启仁听,告诫他,她是他的朋友,胆敢动她就是同他作对。 泰启仁怎会听不出这句话的含义,一张脸像乌云般阴沉。 “嗯,我会去的。”黎漫浅笑着离开。 望着消失不见的身影,姬腾才恢复常态,他并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好感。他只是比其他人更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像赫羽和程奕直接表露自己强烈的占有欲。 “腾儿,你可有听进去?”幻皇疑惑地看着自己自从进宫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儿子。 “父皇,又不是只有我一人未婚娶,您何为总是把这些和亲公主往儿臣怀里塞呢。”姬腾头疼不已,上次在他一再推脱下,父皇好不容易将公主赐给了六王兄,现在安塔国又送来艳名远播的怡安公主,父皇又将她推给自己。 皇后慈爱地笑了笑:“腾儿,你父皇是疼爱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考虑考虑,你看看你其他王兄王弟,即使没有立正妃的,现在侧妃也有不少,反倒是你,你们兄弟中就属你长得最俊,你要找个侧妃还怕没有姑娘自动送上门来?可是你看你,连个侧妃都不娶,你父皇难免着急。” 皇后虽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却与他的母亲燕妃感情极好,因此她对他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只是当年燕妃死于后宫争斗中,也让他对皇宫敬而远之,若非幻皇屡次催人,他是能避则避。 一想到怡安公主,姬腾忍不住头疼。怡安公主个性高傲,初来西敏时几乎对谁也瞧不上眼,一见到姬腾,却一眼认定。 这安塔国与西敏的关系十分友好,怡安公主长得又十分美貌,原本对这次和亲十分排斥,可自从见了姬腾,一改往日的高傲,对他死缠烂打,偏偏幻皇乐观其成,也不加约束,给他造成莫大的困扰。 “父皇,母后,儿臣对怡安公主实在没什么感觉,我看几位皇兄皇弟对她颇有好感,何不将她赐予他们其中一人?” “可人家怡安公主就相中你了。”皇后慈爱地责备道,“腾儿,不是父皇母后想约束你,以你的年纪,在西敏国早已该有不少儿女了,可现在还是光杆一个。好啦,你不喜欢人家也怪不得你,可母后不管,今年若你还没有纳妃,那父皇母后可帮你做主将怡安公主许给你了。” 姬腾英挺的剑眉微微蹙起,再度想起刚才大街上偶遇的白衣少女,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地印在他脑海里,可他知道,她并不喜欢他。 轻轻地叹了口气:“儿臣知道,没有别的事儿臣先告退了。”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皇后看向幻皇:“皇上,你说我们会不会逼得太紧了?”虽然怡安公主的美貌配得上腾儿,可她也不想硬塞给他一个不喜欢的女子,忽然想起彤妃这个艳冠群芳的女子,若不是她,如今自己也不能坐上这个母仪天下的后位。 唉,心里打定主意,腾儿不喜欢就不勉强他,刚才那么说也只不过是想催他完成婚事罢了,燕妃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她现在不在人世了,自己可不能亏待了他的儿子,毕竟当初若不是燕妃为了保护她,也不会惨死于后宫争斗。 41章 辰夏的仇恨 黑夜笼罩,繁星满天,偌大的庄园里,一座装潢华美的楼宇上,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暗夜里的雾悄然遁入,轻身卧在屋顶上,揭开一片琉璃瓦探向灯火亮堂的大厅内。 “我说仁儿,你就不能给我安分点,你爹我的面子都给你丢光了。你自己看看,今天弄成这般模样,就不晓得收收心?”男子身着描金黑色流苏袍,宽大的衣袖愤然地甩了甩,瞪着自己不争气的儿子,“不过,明知仁儿是我儿,竟还敢下此狠手,若是让我抓到,定然也让她尝尝我泰贤的手段!” “哎哟…疼…轻点轻点!爹,不准你伤害她,您不是老要我早点成家嘛,她就是我相中的媳妇,除了她我谁都不要。”瞅见泰贤脸上的狠怒之色,泰启仁龇着牙开了口。 “你这浑小子,她都把你伤成这样,你还护着她!”泰贤怒道,“哼,既然是我儿子看中的女人我也不杀她,不过不能就这么便宜她,谁让她敢动我儿子!” 经过包扎,泰启仁的脸色好了许多,一听泰贤这话,脸上笑开了花,“谢谢爹,哈哈,美人,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屋顶上,那双寒星闪烁的眼睛露出几许讥讽。 “好了好了,看把你美的,这女人就真那么好?”泰贤略带责备,不过见儿子这么开心,总是有些好奇,他儿子的本性他比谁都清楚,以前儿子玩玩女人就算了,从不会将一个女人挂在嘴边,尤其是伤害过他的女人,他还能这么维护着,不得不让他感到奇怪。 “阿仁,这是怎么回事?谁这么大胆敢伤你,告诉姐夫,姐夫替你出气!”还没等泰启仁回答,一个带着一丝恼怒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门口的男子长得十分英俊,竟不比姬腾逊色多少,只是一双桃花眼不时闪烁着,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来人是泰贤的女婿京照尹,同样是敏京有名的美男子,被泰贤的女儿相中做了右相上门女婿。此人同泰启仁臭气相投,同样是好色风流,虽然娶了丞相千金,却仍放荡不羁,风流不改,正好有这个小舅子做掩护,他也乐得逍遥。 “姐夫,你可别,她可是我未来的媳妇,你伤她我可跟你急!”泰启仁就喜欢同京照尹一起,知道他的秉性,他赶紧声名,只怕到时候连他也看中自己的女人。 她长得那么美,谁不心动! 京照尹眼珠子一转,换了笑脸:“好啦,姐夫开玩笑的,既然是你中意的人,哪天带回来让我们帮你瞅瞅,看配不配得上我们仁少爷。” “姐夫,你就别取笑我了。我跟你说,她长得就跟天上的仙女一样,你要是看见了,眼珠子准转不动了。”泰启仁得意地说。 泰贤见儿子越说越不像话,轻咳一声止住二人的谈话:“好啦,照尹,都什么时辰了,还在这瞎聊,快回去陪陪甜儿,两个大男人整天混一块,不怕人笑话。” “是,岳父大人,我这就回去。”京照尹胆子比天大,唯一怕的就是这个老丈人,谁让人家官衔高,权势滔天。 待到泰启仁和京照尹离开,泰贤才冷下脸来,“来人,去帮我查查今天伤害仁儿的女人和九王爷是什么关系?” “是!”一条暗影在墙壁上浮动着,旋即消失。 屋顶上的黑衣人一惊,忍者!这个泰贤果然深藏不露,竟然能驱动忍者替他效力。 突然,一束光从另一座楼宇顶端射出,底下顿时乱作一团。 “来人啊,有刺客!” “快抓刺客!” 黑衣人蹙眉,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被发现,窈窕的身影迅速立起,犹如一阵轻烟瞬间消失在屋顶。 “京照尹,还我家人命来!”那名刺客身着黑衣,手持寒剑,招招狠辣刺向京照尹。他心里明白,泰府守备森严,自己溜进来已是不易,如今惊动这么多人,定然很难离去,索性放开手脚寒剑袭向目标。 京照尹也不是吃素的,身子腾空一番,除了衣袖冷不防被划破外,分毫未伤。只这么一下,黑衣人已被人团团包围起来。 “你是谁,为何杀我?”京照尹不屑地扬起嘴角,就凭这点功夫也想伤他。 听这黑衣人的声音,明显还是个少年。少年瞪着京照尹不屑的眼神,双目几欲喷火:“你奸污了我姐姐,毁我姐姐名节,最后还杀我全家,就为了不让你的丑事外传。我今日就是拼着一死也要让你的丑行败露,你还我父母和姐姐的命来!” “你姐姐?”京照尹歪着头想了想,摊了摊手,“抱歉,没印象,估计也不是什么入眼的主,把这小子砍了喂野狗。” 京照尹的满不在乎惹怒了黑衣少年,他一把揭开面罩,“你看看我是谁!” “苏辰夏,是你!”京照尹一惊,他当时确实打过苏家小姐的主意,当时见她美貌,强行劫了并奸污了她,后来才知道苏家在敏京财力? 少主你别拽 第 9 部分阅读 京照尹的满不在乎惹怒了黑衣少年,他一把揭开面罩,“你看看我是谁!” “苏辰夏,是你!”京照尹一惊,他当时确实打过苏家小姐的主意,当时见她美貌,强行劫了并奸污了她,后来才知道苏家在敏京财力雄厚,怕他们找上门来,这才私下动用老丈人的势力灭了他们满门,没想到让这个小子给逃了,找了他这么久也没找着。 事过两年,他早已忘记这档子事了。 “你总算记起来了,那我们的账也该一并清算。”苏辰夏杀了两名护卫,直奔他而去。 京照尹冷笑:“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哪还有让你逃走的道理,我就亲自收拾你。” 不过十来招,京照尹一脚踢中苏辰夏,重重伤了他。侍卫将他团团围起,京照尹道:“杀了他。” 叮当,一道碎瓦将侍卫手中的长剑击落,一名同样黑衣蒙面人从屋顶跃下。 “你是他的同党,哼哼,来人,一并解决了。”京照尹准备离开,右手却被一把利刃划伤。 “这是给你这傲慢个性的一点小小惩罚,改日我会再来向你讨要这笔账。”高挑的身影携起倒在地上的苏辰夏几个纵跃离开泰府。 一众侍卫傻了眼,竟然有人公然进入泰府而他们毫无察觉,甚至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一个个忘了反应。 京照尹气得大骂:“你们这些蠢货,还不快追!” 今晚,泰府注定一夜未宁。 042章 任性的代价 “你是谁?放我下来。”苏辰夏怒道,他能感觉来人是个女子,被一个女人扛着的感觉可真够憋屈的。 “嗬,臭小子,就学了这么点三脚猫功夫就敢独闯泰府,真有你的!哼,你还真是给我长脸啊。”若不是看他受伤这么重,真想一把将他扔到地上去,黎漫没好气地想,拉下面罩,戏谑地望着虚弱地靠在墙根的苏辰夏。 “漫姐姐!”苏辰夏又惊又喜,“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怎么,就许你来,还不许姐姐我来敏京逛逛?”些许柔光从眸底漾起,黎漫的脸上多了一丝淡淡的笑容,“臭小子,你的事既然我知道了就没有不帮忙的道理。” “漫姐姐,我想亲自杀了那混蛋!”第一次她觉得这个少年这么有气概。 “好,有志气,放心吧,我不会越俎代庖的,只是凭你现在的本事估计再练上个两三年才是人家的对手,到时候这混蛋不知道又要祸害多少良家女子。我倒有一计,或许可以试试。” 黎漫的眼中闪烁着几分邪恶的味道,你不是好美色嘛,那就让你做个风流鬼。 赫羽晃晃悠悠地回到赫堡,来福几乎痛哭流涕,“少主,你可算回来了,来福想死你了,怎么一走就是一年多,堡主都快急死了。” 赫易凯绷着一张脸,走上前一把拍到他脑袋上,“你个浑小子,出了门把老爹都忘了。” “嘿嘿,老爹,别生气,我怎么敢忘了您呐,看看我给您带什么好东西回来。”赫羽献宝似地将手中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盒子递上前去。 赫易凯睨了他一眼,虽然面无表情,可他泛着喜悦的眸子却泄露了他的情绪,一手接过盒子,拆开一看,顿时乐了:“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你老爹最喜欢南浔国的极品香茶,哈哈哈,还有北秦国的冠墨砚,唔,不错不错,一年的时间游览了这么多地方。” 狗腿地上前帮他捶捶背,涎着脸道:“老爹,那您现在不生气了?” “嗯,生气顶个屁用,你小子婚都逃了,我能怎么着。不过羽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不想爹插手你的事,那媳妇儿你可抓紧找,我还等着抱孙子呐。”赫易凯享受轻声哼哼着,口中的教训毫不落下。 “知道了知道了。”赫羽虽然不耐烦,但刚刚回家,总是不能太冲。说起娶媳妇儿,他忽然想起一年前自己弃之不顾的影,心中有些愧疚,小心翼翼地问道:“爹,那影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热络的气氛经他这么一问,顿时冷却下来,大厅中不少下人识相地离开,连曲风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赫羽明显感觉赫易凯的身体忽然绷紧了。 到底怎么回事?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曲风,还没有她的消息吗?”品了口茶,赫易凯随口问道,可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丝许恼怒。 曲风屈了屈身,有些无奈地回答:“一年前自她从滚落后山,我再派人去找都没有任何消息。她离开到现在也有一年了,恐怕血咒的反噬……” “影离开赫堡了?”赫羽震惊地打断曲风的话,他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进入赫堡四大基地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离开,如果他们离开,那么下场就只有一个——死。 被赫堡派人追杀而死,亦或者被血咒反噬而死!而影的离开显然是因为他逃婚,她是自己的影随,老爹定然是为了自己以后的安全着想欲除掉影,结果影逃走…… 追根究底,竟然是自己害了她。 “爹,你们怎么能杀影,她本是无辜的。” 赫易凯收起笑脸,冷酷本色毕现:“羽儿,这是你任性的代价。想要当好下一任赫堡的主人,这点成长代价算得了什么,你只要记住,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会影响堡中任何一人,包括他们的生命。” 没人发现他掩藏在眸底的沉痛,当年若不是自己的任意妄为,也不会差点害了曲风,更是害死了然儿。 赫羽呆然而立,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冷酷的一面。 影,她真的死了吗?双手爬进发中,宣泄着内心发胀的闷气,抬脚踹开身前的椅子,那把由珍贵而又坚韧的花梨紫檀木所做的椅子碎裂成块,赫羽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再次走出赫堡。 “凝脂,你是否也觉得我做错了?”他只是不想娶自己不喜欢的女人,这有什么错,可是他也不想影因为这件事受到这么重的惩罚,虽然他不喜欢她,可是她陪伴了自己这么久,他是打从心里当她是朋友,即使他们的关系不允许。 琴姬柳眉一弯,叹息道:“少主,要我说真话?” “说!” “这次你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凝脂的眸子第一次露出气愤的神情,“不说她是个未出阁的女子容不得你这般践踏,堡主那边你如果努力说服,我相信他也不会那般不讲道理,可是你用了最笨的方法,逃婚!这样置影于何地,而且你明知赫堡影随的限制极多,只要你否定了她,便会遭到赫堡全力绞杀,她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女孩,面对这样的变化,她能怎么办!” 赫羽握着酒瓶的手蓦地一紧,酒瓶应声而碎。 “她在赫堡这段时间的表现有目共睹,她不仅以女子之身成为了你的影随,年纪在赫堡百年的影随历史中也绝无仅有。如此天赋被这般糟蹋,连我都觉得可惜。我相信堡主决不愿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他也是用心良苦,你肩上担着重任,其他四大家族对赫家虎视眈眈,堡主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肩上的责任,经过这件事,你该知道你的一言一行皆会影响到我们——这些下人。” 凝脂丽眸漾着微微湿意,她就是太了解他了,所以忍不住说出这番肺腑之言,更是用上了这么强烈的字眼去提醒他,她和他之间的关系。 “够了,别说了!”赫羽俊美的脸上布满阴云,这是他第一次听到除她以外的人对自己的坦诚指责。 想起以前,影会严肃地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你真是个轻佻浪荡子,难怪堡主会被你气昏了头。” “我说少主,你别这么幼稚成不成,我可不是三岁小孩任你骗。”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似乎还历历在目。 可如今,她人已不在。自己造成的错误,难道真的无法再挽回? 043章 施计 醉醺醺地回到赫堡,一把推开自己的房间,一切都没变,唯一变的是她不再守在门外等着自己赶她回去睡觉。 第一次,他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在自己心底留下了这么多回忆,这是不是人们所说的,等到失去才知道珍惜? 甩了甩头,迷蒙的眼忽然多出一丝清冷的幽光,蓦地转过头看向门口那抹雪白的身影,眼眸微诧:“雪落尘!你怎么在这里?” “诧异吗?”雪落尘依旧露出淡淡的温意,那抹温度仍是不达眼底,“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的语气平淡中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严,赫羽轻声一笑,步出门外将他推进房中:“落尘公子,不知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平日里这尊大神可是连皇室都奈何不得的,而且父亲又没有他的羽箭,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没有忽略赫羽眸中的疑惑,雪落尘道:“这次是我不请自来。” “哦?”他略带惊讶地看着雪落尘,“我想知道赫堡到底哪里吸引了你。” 没错,他脾气古怪,一向不接受任何势力的邀请,偏偏这次不请自来,除了这一点他实在想不出他来赫堡的目的。 “赫公子聪明,没错,你赫堡的权势吸引不了我,可是赫堡的血咒独步天下,我身为医者对这点倒是颇有兴趣,只可惜……”他嘴角一弯,勾起一抹浅浅的讽刺。 赫羽脸色丕变,“血咒?”这可是赫家的秘密,赫羽怎么可能放手让他去研究,只是如果能拉拢到雪落尘,凭他的势力再为赫堡争取到更多的利益,为稳固五大家族的地位争夺增加筹码有很大的帮助。 雪神医的名号可不是吹出来的,虽然他性子怪异,可是不知多少势力受到他的恩惠,只要他长臂一挥,替他鞍前马后的人数不胜数。 只是,他为何把视线放在赫堡的血咒上?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雪落尘眼眸露出些许浅莞:“曾经我遇到过一个有趣的人,当时她浑身是伤,并且遭受血咒的反噬,痛苦不堪地跑到绮罗山上请我替她解除血咒。” 赫羽瞠大了眼眸,心陡地一颤,“那她现在还在湖心谷吗?她的情况怎么样了?”说得如此直白,他自然明白雪落尘说的是影,难道她还活着?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期盼。 “我没想过救她,因为我对血咒也一无所知,所以是她的到来引起了我的兴趣。”雪落尘原本是带着几分不满的心情来到赫羽的房间,可此时看到他这般模样,心中低低地叹息着,看来他并非真的那般无情。 他没有忽略赫羽失落的神情,只是轻轻瞥了他一眼缓缓说道:“我见过的人中毅力最强的一个,处理得当的话,她或许还能获救。”他这次可没有再骗赫羽了,自己不就是来替她取得药引救她的吗。 “那该怎么做?” “你愿意救她吗?救一个被赫堡下暗杀令全力追杀的人?”雪落尘淡淡扬起头注视着他。 “只要我能做到,绝不会眼睁睁看着她去死!”想起那双孤傲的眼,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丝心疼,雪落尘脸上终于泛起淡不可闻的笑意。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敏京 醉红楼前彩灯靡靡,穿着淡薄衣裳的美貌女子扬着手中的巾帕朝过往的男子抛去一记记媚惑的眼神,电得不少食色男子浑身酥麻,恨不得一头栽进去。只是抬眼望了望招牌上醉红楼三个金字,生生止住脚步。 醉红楼的姑娘确实够美,而且个个都是妙龄少女,正是风韵初成之时,经过一番调教,露出半是生涩半是妩媚的诱惑,竟是男人最难以抵挡的类型,不得不说这里的老鸨确实有一手,只是这里的价格也相对其他妓院高出许多。 敏京中最不乏的便是这富贵的王孙公子,因此醉满楼仍旧夜夜笙歌,天天满客。 二楼雅致的房中京照尹和刚刚痊愈的泰启仁一人抱着两名娇俏的美人放肆地抚弄着,眼中充斥着缕缕淫邪的光芒。 正当二人各自揽着两名美人步入房中欲享受那云雨之欢时,一道寒光透过窗户射入京照尹还未来得及躺下的床榻上,立刻引起两名美人的惊叫声。 “性趣”被打断,京照尹气不打一处来,睨了床上的匕首一眼,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也敢来讨打。”推开窗户,果然看见一条淡淡的青影遁入街上,逃得有些仓皇。 京照尹兴致被打断,一见这青影立时一甩衣摆直接从二楼跃下,朝那青色略显笨拙的身影追去。 追着追着,那青色身影却不见了。望着有些冷僻的地方,他下意识地准备往回撤。 这时,一道雪白倩影从不远处走过,微弱的灯光从城中投射而来,照在女子身上,朦胧间,京照尹误以为自己遇上仙女了。女子恰巧转过脸,朝他微微一笑,有些羞赧地奔走。 京照尹被勾了魂似的,身形展开,跟在女子身后,嘴角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条依稀可见的涎液:太美了,他活了这么久,敏京的美女他自认见过不少,连有着敏京第一美人之称的萧烟都及不上她三分。 被色心冲昏了头的京照尹浑然不觉自己步入了黑暗中,四周的景色越来越荒凉,可他的眼中只盈满了前方绝美的白衣少女。 黎漫脸上扬起一抹冷笑,这京照尹还真是色胆包天,连自己陷入了何种境地都还未曾察觉。忽地转过身,眸中射出一缕带着寒光的笑容:“京公子,这里风景不错。” “美人可是在对我说话?”京照尹涌上一脸喜色,忽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美人怎么认识我?不对,这是哪里?”不知不觉间走到如此荒凉的地方,只有夜里的猫头鹰发出悲戚的低鸣,似乎在为什么哀悼着,四周一个人影也没有。 “京照尹,你可算是我见过的最无耻的人了,一双眼睛只会盯在女人身上。”一身青衣的苏辰夏从暗处走了出来,眸中带着浓浓的恨意,嘴角却露出讽刺的笑容,“今晚你注定要栽在漫姐姐的手里。” 044章 京照尹之死 京照尹眼眸眯起,看了看从暗处走来的苏辰夏,再看向眼前的绝色女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不过随即哈哈大笑:“她是你请来的?哈哈哈,就凭你们两个也敢前来寻本公子晦气,嘿嘿,苏辰夏,你等着吧,今夜我会再让你尝尝三年前你姐姐死前那种滋味。” 他虽风流,却不似泰启仁那种榆木脑袋,眼珠子一转,随即说道:“不过你这小子还真是好运,竟然找到这种极品美女来替你报仇。你小子也就只有躲在女人背后的能耐,果然三年后你还是像当初那样只有懦弱逃跑的勇气,像你这样的草包一辈子都别想成大器!” 见他眼珠子乱转,神情戒备地望着四周阴暗处,黎漫微微一笑:“不必找了,这里就我们两个,不过对付你这种废物我们俩就够了。” 闻言京照尹一喜,目光顿时变得淫邪起来:“美人,话别说得太满。” 不着痕迹地掠过京照尹眸中隐现的几缕隐晦戒备眸光,黎漫嘴角轻扯,循着他的目光所指,正是刚才她引着他走来的方向。他所想到的她不是没有考虑到,毕竟京照尹是和泰启仁一起去逛的醉花楼,即使泰启仁再怎么不济,发现事情不对劲自然会回去求助。 想必这会儿他正召集人马往这个方向搜索呢。目光略略扫过苏辰夏,看到他眼中的迫不及待,黎漫广袖轻扬,看着目光略显紧张的京照尹,美眸掠过一抹戏谑,看来他没想像表面那么淡然嘛,果然比泰启仁那个草包聪明多了,不过这点小伎俩还入不了她的眼。 想拖延时间等待泰启仁带人来救援?那个精虫少脑的家伙除了女人外,遇到一丁点事除了惊慌失措,比女人还不如。 而且,以为她是那么好打发的吗? 寒意袭上绝丽双眸,黎漫身形宛如闪电向京照尹掠去。没等他脸上强装的戏谑笑脸卸下,顿时冻结,这女子没打一声招呼狠辣的招式便招呼上来,他一个没防备,引以为傲的俊脸上生生被打上一拳,顿时淤青红肿起来。 “你竟然偷袭!”京照尹愤然,想不到这么美的女人打起架来要人命啊。 有了一次教训,京照尹也不敢再托大,身手变得愈发小心,并极力拖延时间,即使被中伤几次也再所不惜。 这点倒出乎黎漫的预料,苏辰夏站在边上,眼瞳中满是羡慕,如果自己也能拥有漫姐姐的实力该多好啊,这样他就可以自己报仇了。忽然想起京照尹方才的话,神色多了一抹悄然的黯淡,他只能躲在漫姐姐的背后吗? 脑中思绪纷乱,一时间竟没再注意二人的打斗,而是陷入深思。一个月前那些人找到自己,说是能帮他报仇,条件是要带他走,并让他变得强大。 他原本只是想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可家人遭难,如今的他家破人亡,再也无处可去,若不是遇见漫姐姐,或许他现在已经被罗城中的几个不知名的乞丐给欺负死了。 一年的时间,虽然漫姐姐不在自己身边,可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是她教会了自己有尊严的活下去,并传授自己武功,才能有今日的苏辰夏,否则那些人恐怕也不会寻上他那么个废物吧。 自嘲地一笑,深邃的眸中在看向那衣袂翻飞,轻逸灵动的身影时多了一抹坚定,从今天起,他会努力去学,以后换他来保护漫姐姐。 “砰!”一道身影砸落在他面前,泛着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的同时黎漫那有如荡漾在雪山上的空灵脆声传来,“这家伙被我废了右手,实力大减,就交给你来处理了,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 苏辰夏不笨,京照尹眼睛滴溜溜转时他同样也猜出了他的心思,只是没有黎漫想的周到。 黎漫说完自是坐到一旁,口中随意揪下一片叶子含在口中,神色间罕见地出现一抹慵懒魅惑之态,看得京照尹的心再度狠狠地抖上一抖,只可惜现在他处境危险,否则—— 没等他旖旎的心思虑定,一把寒剑便朝倒在地上的他狠狠扎来,京照尹一个鲤鱼翻身跃了起来。 他虽然废了一只右手,可武功显然比苏辰夏这个半吊子高出太多,单手应付虽然有些吃力,却比应付黎漫处境要轻松得多。黎漫眯眼朝苏辰夏看了看,瞅见他眸中那抹坚忍时,心头不禁泛起淡淡的心疼,却是没有再插手。 青衣少年已然多处受伤,对面的人同样满脸鲜血,不知是他自己的亦或者是这个倔强少年的。 静谧的小路远处竟然出现了几点火光,隐隐的呼喊声传来,黎漫漫不经心地瞥了远处一眼,缓缓地开了口,“他们来了,沉着应战。” 短短的八个字让苏辰夏略显紧张的心情微微放松下来,瞪着脚边不远处气喘如牛的京照尹,他的右手被废,力气小了很多,再加上苏辰夏几乎是不顾自身受伤拼了命伤他要害,这一切似乎都注定他今晚无法逃过此劫。 望着躺倒在地的京照尹,苏辰夏稚嫩的脸上泛起一抹不符合他年纪的狠厉,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他胯间…… 没了这东西,看他以后怎么作恶! 黎漫唇角的笑容一僵,眸子略略扫过,心下大叹,怎的不知这小子竟这般阴损,不过,很好她喜欢。 不——凄厉的喊声自地上翻滚的身影口中传来,纠结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怨毒。 苏辰夏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人群,终是一狠心,对着他的胸膛刺下。 “你快走,我来掩护。”黎漫的脸上划过一丝忧色,小心如泰贤,竟然连忍者都派出来,辰夏这要是让他们盯上,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他们追上。 没有告诉苏辰夏是为了不让他担心,他对黎漫的能力深信不疑,她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自己带出泰府,一定能安然离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漫姐姐,等着我,三年后换辰夏来保护你。” 绝色丽影已然脱去白色罗裳,露出紧身夜行衣,待举着火把的人群靠近些,她才隐晦一笑,窈窕身姿这才朝着另一个方向掠去。 两条淡淡的身影脱离人群,尾随在她身后,消失在寂静的夜里。 045章 遁入九王府 紧俏窈窕的身姿在黑夜的屋顶上奔纵着,蒙着面的脸上仅露出一双略带戏谑的美丽寒眸,再度转过身,跃上不远处的一片华楼屋顶。 身后两条淡淡的影子始终不离不即地跟着对方,不是他们不想跟上,而是前方那女子的身法极快,就像一道轻灵的夜风,带着他们到处绕转。见她跃上这片屋顶,二人脸色微僵,眼神交换,终是硬起头皮跟了上去。 姬腾坐在梅树下,有些头痛地揉揉额际,不知这怡安公主除了美貌,到底有哪点好,让得父皇和皇后娘娘这般催他。这几日萦绕在脑海的倩白身影又悄悄浮现,那极致空灵的音容笑貌没有一日不在他脑海回荡。 叹息一声,张开手中的画轴,他的眉眼露出极为罕见的温柔,“彤儿,你说哥哥该不该去找她,呵呵,她可是这二十二年来唯一一个能让哥哥动心的人呢。” 柔和的目光注视着画轴中粉雕玉琢笑得正欢的小女孩,脑中竟与她重合在一起。赫羽和程奕是因为她的美丽有了兴趣,可他,却是为了那久违的笑容,多么像画的她。 黎漫猫戏老鼠一般带着身后那两道身影在这片华园上绕了几圈,终是厌倦,美眸盯着其中一处华园,心中有了主意。她早就知道这片华园只有王公贵胄才能进得的,也知道唯有那个人才能帮他彻底摆脱泰贤庞大的势力,所以故意将这两人引到此处。 打定主意,修长高挑的身影一顿,美眸盈满淡淡的讥讽,向身后二人瞥了一眼,脚下却是以之前快上一倍的速度闪开,她知道忍者极其难缠,如果单独对上二人定然要受重伤,眼见着天色蒙蒙,只怕再不脱身一会儿东方泛白,自己要脱身就难了。 那两个忍者眼瞳一缩,眼见着前方身影速度陡增,心性素来淡定的二人也不由气急败坏,现在他们才知道竟然被这人耍了,她明明早早可以脱身的! 无奈地对望一眼,二人身形拔起,也追了上去,今天若是不抓到她,恐怕难以向右相交代,毕竟她杀的可是右相爱婿啊。 此时的黎漫就像一道暗夜精灵,在屋顶悄然滑行,很快黑夜的迷雾掩盖住她的身影,身后两名忍者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面前。 梅树微动,树下的姬腾双眸划过一丝冷厉,望向府内其中一个房间。 “不好了王爷,泰贤带着不少人向王府赶来。”守卫匆匆来报,姬腾浓眉一凛,眼角余光再度瞥了一眼那个与往常似乎没有任何不同的房间。 淡淡说道:“走,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姬腾与右相泰贤一向没有任何交集,他虽贵为王爷,却是个颇为逍遥的王爷,只是谁也不敢小瞧他的影响力,这个九王爷擅长经营,传闻其富可敌国,而且广交天下友,在百姓中颇受好评,即使泰贤权倾朝野,也不得不让他三分。 听了手下的禀报,他即刻匆匆带人赶到偌大的九王府。 “右相大人,不知深夜造访所谓何事?”淡漠的语气让泰贤颇为不爽。 他强压住心中的不满,口气僵硬中带着一丝隐忍的愤怒:“九王爷,就在两个时辰前我的女婿京照尹被杀,我的手下追到王爷这里却发现杀手失去了踪影,所以本相带人前来追捕凶手,还望王爷能让我们进去搜一搜。” “哦?”姬腾略微诧异,竟是如此,难怪泰贤会亲自带人前来,只不过凭这就想进去搜他的府邸,不知是否假公济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泰贤颇为忌惮的人,当下脸上聚起淡淡的冷意,“哼,右相大人,本王再怎么不济也有自己的卫兵,不需要右相亲自带人来搜。再者本王不在朝为政,好歹也是个王爷,右相没有皇上的谕旨,只怕没有这个权力进来搜查!” “九、王、爷!”泰贤几乎是咬着牙喊出,下巴上的胡子由于他隐忍的愤怒而微微发抖着,“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而且死的人可是他的女婿,死前还凄惨地遭受宫刑之苦,他现在恨不得将对方千刀万剐! 可姬腾如此阻挠,他已经在心里记下了这笔账。 “我王府戒备森严,右相又何以认为这凶手敢进我这王府,而不是在其他府院,要知道这里可不止是本王的居所。”姬腾的脸色也慢慢转寒。 泰贤双目几欲喷火,不过此时也无话可说,只得恨声吩咐:“来人,给我多派些人手在附近搜索,我就不信天亮了那凶手还能跑掉!王爷,我会去向皇上请旨,希望到时你可别再阻拦!” 望着甩袖离去的泰贤,姬腾的眸中现出一抹凝重。 杀了京照尹,到底谁这么大胆!深邃的眼眸蒙上一层微寒,大步向刚才的院落行去,明日敏京定然会再兴起不小的风波。 一脚踹开房门,冷声对着漆黑的屋内喊到:“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我‘请’你出来?” “呵呵,被你发现了。”悦耳的笑声从屋内传来,姬腾心猛地一颤,是她! 绝美的身影就这么轻轻倚着门楣,淡笑着看向姬腾。清丽的眸子与往日的妩媚略有不同,丝许疲惫在她清雅的容颜上闪现。 “京照尹是你杀的?”姬腾的神色颇为凝重,这件事可不小。 “不是。”她干脆的否认让姬腾紧绷的神经一松,不知为何,知道她没杀人心中忽然轻松下来,不过随后被她下一句话给吓了一跳,“可这件事跟我有关,凶手我认识。” 呃,怎么会这样?姬腾望着一脸轻松的绝美女子,“黎姑娘,你可知道这件事会闹得满城风雨,京照尹虽然名声很臭,可是别忘了他背后可是有泰贤这么个人物撑腰。” “呵呵,所以,我找你来了。真正的凶手早已离城我又不是凶手,你这么看着我干吗?”她轻声笑道。 “唉,你到底知不知道泰贤的势力究竟有多大,即使凶手不是你,他们可不这么想,追你追到这里,他们便认定你才是真正的凶手,而且知道你在这片园府内,泰贤已经布置了很多眼线,你怎么出去?”姬腾瞬间头疼,真不知道该说她无知还是无畏。 046章 谣言的威力 “谁说我要出去了,再说了,他们又没人见过我,即使我这样走出去他们也不敢怎么样。” 姬腾摇摇头:“你太小看泰贤了,他知道你没出这片园府,定然不会放松警惕。嗯?不对,难道你不准备出去?” 蓦然想起她方才的话,霎时间反应过来,心中涌起一阵窃喜。 “嗯,是啊,你自己说的嘛,我是你的朋友,住在这里应该不为过吧?”黎漫扬起一抹笑意,绝色晃人。 姬腾呆了呆,旋即点头:“没错。”她来时根本没人看到,只怕不久便会引起泰贤的怀疑,不过只要他交代下去,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她的容貌太过耀眼,长期跟自己住在一起毕竟不妥。 算了,她能来不正是自己期盼的吗?反正总有解决的办法,可这一刻他忽然希望泰贤多在这里停留一阵,那样她可以住得更久一些。 可越是如此她便越危险,他可不希望把她置于危险的处境。 脑中几个念头反反复复,他苦笑一声,这可是他第一次如此伤神啊。 京照尹暗夜被杀的消息仅只一夜便被传得沸沸扬扬。 清早,腾王府不远处那条街口被截住,来来往往的行人皆要接受检查,连派出采购的丫鬟家丁都需要主人的信物,这引起诸多人的不满,却又无可奈何,谁让泰家持有皇上的手谕,在这里横行。 “高辛,你去看看外面的情况如何?”跟在姬腾身旁的护卫忌惮地看了坐在凉椅上的绝色女子,她一脸淡然浅笑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昨夜凶残的杀人凶手,不过对于京照尹这种人渣,他才懒得施舍那份同情心。 黎漫口中啜着茶,微微一赞:“这青澶酥茶清香宜人,入口香醇甘甜,实在是极品。” 姬腾眼角微睨:“呵呵,黎姑娘对茶倒是颇为了解,可我怎么记得黎姑娘在花魁节上‘落荒而逃’?” 她轻笑,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王爷说得没错,我确实是逃跑了,因为后面的刺绣和茶道我真的一点都不懂,我只会品茶,不会那些繁琐的泡茶礼仪,所以只能落荒而逃了。” 姬腾一怔,她还真是直接啊!从侧面望着她,那双略微狭长的凤眼透着淡淡的妩媚,多了几分妖冶的风情,那精致绝伦的小脸却并不与这份魅诱产生矛盾,反正出奇的和谐,让得眼前的女子更加耀眼。 眼前渐渐模糊开来,他似乎又看到那小小少女调皮地背着自己捣鼓着什么,见他伸过头去,猛地回头,冲着他吐了吐舌,露出灿烂的笑容,小小年纪,便有了倾国倾城的姿容。 “彤儿。。。”他忍不住呢喃出声。 “你想什么呢?”黎漫的眸中多了一抹好奇,都说这九王爷才高八斗,为人清冷淡漠,可相处了这么多天,倒也不觉得,反而对着她时总会露出温和的目光,让人如沐春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他身上,她没有感觉到像赫羽和程奕对她那般狂热的追逐,但是也知道他对自己绝不是没有感觉。可是她竟然没有一点排斥感,姬腾总是让她有股亲近感。 “看到你我总会想到我的一个亲人,只可惜她…”和煦的暖意一滞,他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鬼使神差的,她伸出手轻轻地摸摸他的头:“不要难过……” 不仅是姬腾,就连黎漫自己都吓了一跳,刚才的她仿佛不受控制一般,看到他带着难过的神情,隐隐地生出一股不舍,不自觉的安慰着他。 “那,那个不好意思,我…”黎漫忽然有些紧张又有些好笑,她很少会有紧张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对着他起了莫名的情绪,不自觉地亲近他,这应该是亲人的感觉吧。 她不懂,因为前世今生她都没有一个亲人,只是她明白自己想靠近他,可是并非因为男女间的喜欢。 见她局促不安的神情,姬腾的心情忽然大好,眼中闪过一抹促狭:“你的脸红喽。”连同这次,他一共见过这女子三次,每一次都让人觉得她高贵优雅,绝美的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可是却让人觉得这笑容有些不真实,她似乎没有真正开心过,这是她给他的感觉。 可这一次她意外地露出这怯怯的表情,让他觉得眼前一亮。 果然,她脸上微红,随即恢复:“我只是觉得自己唐突了。” “我喜欢你的唐突。”他蓦地冒出这一句,让黎漫再次愣住。在她的印象中,姬腾一向将他的情绪隐藏得极好,不轻易示人,即使当时他对自己有好感,可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好友追求自己而无动于衷。可现在竟然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表露出他隐藏着的另一面,这可不像他。 “嘿,听说了没,王爷前几天进宫面圣,后来带回一个大美人呢。”一个王府家丁私下窃语。 “哦?咱九王爷可一向不近女色,怎么……” “嘘,听说那女子比我们敏京萧大美人还要美丽。” “怎么可能,萧烟可是敏京第一美女,那女子真有那么美?你见过?”另一人神色疑惑。 “我倒是没见过,不过高辛大人见过。你说如果是真的,该不会她才是我们未来的王妃吧?” “天啊,那怡安公主岂能不来找茬!” 几个人在那边叽叽喳喳的同时,一名身着绿罗裙的美貌女子携着侍女脚步匆匆地往王府里赶,显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刚才还在八卦的几名家丁一见绿裙女子冷霜凝面的脸色,顿时噤声不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几名家丁赶紧散开来,装作认真做事的模样,待绿裙女子消失在府院,再次聚集起来。 “呃,看怡安公主那气势,估计是知道有人威胁到她的地位了。” “我们为那素未谋面的美女祈祷吧,怡安公主可不是好惹的主。” “是啊,人家背后可有皇上皇后撑腰呢。” “可怜的王爷,竟然被一个人人垂涎的美人公主追得到处跑,不知是幸与不幸?” 府院深处,姬腾抚额轻叹:“谣言果然伟大,相信她在府里的事不会引起泰贤的猜忌,不过想必我又得出去躲几天了。” 正说着,门外一名侍卫匆匆来报:“王爷,怡安公主又来了。”听这侍卫的语气,颇有些无奈。 047章 初遇怡安 绿衣女子容貌艳丽,挽了个高贵轻灵的飞燕发髻,高耸的发端下一对精致的金色扇形发簪别在青丝前,让她原本娇艳的容颜染上几许贵气,绿色真丝纺成的衣料华美异常,衬得女子肤白如雪,俏脸更加娇艳。 这绿衣女子正是闻讯前来的怡安公主,此时她顾不得她公主身份的娇贵矜持,听闻有人胆敢抢她心仪的男子,立刻朝王府奔来。 身旁的侍女一脚踹开梅园内一个房间紧闭的房门,正在替一身材窈窕修长的女子更衣的几名侍女一望见来人,不禁双腿发软:? 少主你别拽 第 10 部分阅读 骸扳补鳎 ?br /> “你就是他们说的王爷接进王府的那名比仙女还漂亮的女人?”怡安漂亮的凤眸发出几许冷光,看着那名身着名贵紫蝉纱衣,背对着她的女子,冷声发问。 身着紫衣的高挑女子略略一颤,身子伏了伏,终是转过身来,“怡安公主安好。” “呵呵,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货色,就凭你的容貌,也想与本公主相匹,真不知道腾眼睛长到哪去,亲自请你进府,让人外人闲言闲语。今日一看,也就差强人意。”怡安蓦地笑了,凤眸一凛,厉声道,“见到本公主还不跪下!” 紫衣女子身子一抖,双手紧紧揪住群摆,这可是名贵至极的紫蝉纱所做的衣裳啊,这…该如何是好。迫于怡安公主凌厉的威压,女子窈窕身姿缓缓下沉,怡安唇畔露出一抹讽刺,这女子也不过如此。 “是何人打断本小姐沐浴的兴致?”一个婉转如山间灵泉的声音带着点点不满慵懒地从屏风后传来,水声哗啦响起,一道修长婉约的身影从屏风后缓缓移来。 那即将跪下的紫衣女子不由一喜:“小姐,我已替您试穿过了,衣服正合适。” 白皙纤细的青葱玉手挑开珠帘,光是伸出的这节白璧无瑕的手腕便让在场几人移不开眼,怡安公主瞥了一眼,有些羞赧地略缩了缩手。珠帘摇曳,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一高挑的少女仅着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裙遮掩着还未来得及裹上的娇躯,胸前V字形衣领微敞,雪光大片倾泻而出,娇嫩赛雪的肌肤让得在场的女子都羡慕得几欲滴下口水。 女子刚从浴桶中起身,用来裹身的中裙被身上的水珠沾湿,露出诱人的曲线,樱唇微张,眼睛蒙上一层淡淡的水汽,如梦如幻,倾洒而下的青丝匹缎柔顺地贴着娇躯,更有几缕沾上水珠,调皮地粘在女子额前,玉手轻轻一撩,无比惑人。 “你是谁?”良久,怡安才回过神来,震惊地望着站在珠帘前的绝美少女,整个敏京,除了那个萧烟,她敢肯定,再也没有人能够超越自己的容貌,可现在眼前站着的女子比那艳冠敏京的萧大美人更要美上十倍不止,让她一时间也回不了神。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你为何擅闯我的房间?”黎漫颦眉,刚才姬腾派人送来一身衣服,让她试穿,她只不过叫身材与她差不多的这名侍女替她试试,自己便进去洗澡,没想到才刚洗好,便有人踹门而入。 怡安吃惊:“这是你的房间,那她——哼,原来你就是那个王爷接进府的女人!” “没错。”黎漫淡声回答。 “竟敢和本公主这样说话,青燕,掌嘴!”怡安公主身旁那名刚才踹门的侍女此时脸色微厉,手掌扬起,正要往黎漫脸上掴去。 公主?黎漫脸上露出淡淡的讽刺,一把截住那名叫青燕的侍女的手,“不知,你是哪国的公主,在西敏如此放肆?” 不咸不淡的话语生生让怡安公主的脸色变幻了几次,听这语气,似乎她也有点来头,否则怎敢如此训斥她堂堂安塔国主最宠爱的小公主。 两国联姻之事她不是没有听说过,只是这公主未免嚣张了些,公然闯入九王府找茬,想必姬腾也早该知道,却任由她闯进来,看来对她也是颇为忌惮。 怡安虽然娇蛮些,却也并非是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当下敛起不断变换的脸色,冷漠道:“本公主的身份你还不配知道,至少,你是惹不起的。” 有趣,还懂得以退为进来套话。一般女人天性中总带着一丝攀比本性,怡安这么说无非是想惹恼她,让她自报家门罢了,如果她身份低贱,脸上定然会露出卑怯之色,反之她身份够高,自然会露出骄傲的神色,并报出自己的身份。可惜,她不是普通女人,而是黎漫,那个经历过无数考验,心性早已非同常人的暗夜罗刹。 “也是,不过堂堂一个公主竟为了黎漫一个卑微的小女子吃这么大醋,我是不是该感到荣幸?”黎漫耸了耸肩,轻笑道。 “你!哼,本公主可警告你,不管你是不是腾大哥带回来的人,只要敢打他的主意,定不饶你!” 直接无视怡安恶狠狠的威胁,黎漫慵懒地撩了撩额前微湿的秀发,“你这话倒是有趣了,我打不打他的主意是其次,可公主这么死缠烂打,想必九王爷也吃不消啊。”这么彪悍的他国公主在西敏还如此霸道,她到底有什么凭借? 修长的指尖在圆润的下巴上划了划,心中思索着什么,眼角不时瞟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怡安。 她在府中住了这么些天,怡安公主对姬腾死缠烂打的事她也听说过不少,看他苦恼的模样,似乎对她也颇为头疼。照理说他堂堂西敏国九王爷地位显赫,想推却他国的和亲公主也不是难事,偏生对这个怡安公主十分无奈。 听说为了躲她,他有时连续好几天都不回王府住,这事让黎漫觉得有些玩味。 在这个女子地位低下的社会,女追男在他人看来是一种十分彪悍的行为,也让得府中很多人谈起怡安公主都忍不住色变,称她是头美丽的母老虎。听闻她初来和亲时,竟然在大殿上直接点名要当姬腾的王妃,后来更是多次当街拦下姬腾的轿子,表现出她对姬腾的仰慕,其直率彪悍的行为直令骨子里十分传统的西敏人直咋舌,但黎漫心中却颇为佩服。 想是黎漫戳到她的痛处,怡安几乎跳脚:“本公主的事你少管,对腾大哥我势在必得,敢跟我抢你就死定了!” “嗯,我倒是满期待的。”黎漫嘴角微掀,眸中噙着淡淡的笑意,这公主有趣。 048章 发出挑战 她没有辩驳的话语让怡安脸色顿时铁青,她深知自己的个性过于豪放,可没法子,安塔国的男女个性比较如此,对于中意的人从来都不加掩饰,没想到自己此举却让姬腾对自己产生恶感,心下不由苦恼万分。 尤其是看见面前这女子惊为天人的容颜后,她第一次涌起了些许自卑,不过她不会就这么随随便便放弃的,好不容易有个男人能入得她高傲的眼,她怎能不战而退呢。 “怡安,你来这做什么?”一道低沉的喝斥在门外响起,俊美的男子阴沉着脸色,朝屋内瞥了一眼,瞅见衣衫单薄曲线毕露的黎漫,眼瞳中不可遏制地升起几许惊艳,随即脸色变了变,这么冷的天,她竟然穿得如此单薄,而且看时间显然不短了…… 怡安转头,有些委屈,这个男人躲了她这么多天,偏偏她刚来找这个女人他就迫不及待地出现替她解围,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这个女人了吗? 明媚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嫉妒神色:“我又没对她怎么样,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小嘴嘟囔着,娇俏的脸上露出几分生气的表情。 姬腾有些尴尬,他方才确实是怕怡安这个野蛮的女人伤了黎漫,这才顾不得躲她,匆匆跑来梅园。 轻咳一声,用力拉起她的手:“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黎姑娘,你先更衣吧。”望了望她单薄的娇躯只覆盖着一件中裙,他如墨浓眉再度皱了起来。 “放开我啦……”怡安柳眉微蹙,这该死的姬腾,就不能温柔点嘛,她好歹是个女人耶! 想起他对那个叫黎漫的女子温柔细语的模样,心中的酸意再度泛滥,恨恨地甩开他的手,方才因为他抓起自己的手时产生的微微羞怯早已抛却掉。 “怡安,我早已经说过,我对你没有一点男女间的感情,你别再执着了。”姬腾的声音缓和下来,平淡得不像拒绝的话语,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内心却微微苦恼起来。 怡安抿了抿唇,脸上现出些许苍白:“是为了那个女人?” “我确实喜欢她。”姬腾的话语中有着淡淡的苦涩。 “我承认她是个很强的对手,可是,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怡安脸上透出几分倔强,惹得姬腾眉头蹙起。 “我再重申一次,我对你没感觉,而且像你这样耀眼的女子有那么多人追求,为何偏偏要选中我?”姬腾重重地叹了口气。 “是,有很多人喜欢我,可我不喜欢他们,就像我喜欢你可你却不喜欢我一样,为什么你对我无动于衷,难道是因为我容貌比不上她吗?还是我哪里不如她!腾大哥,你知道的,这次和亲有多么重要,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呢?”怡安泫然欲泣的模样十分惹人怜爱,可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心。 “我知道这次的和亲很重要,可是我真的不能娶你。” “好,既然今天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挑明了,想要我退出,可以!一个月后昙冰大赛她赢了我,我便自动退出,决不为难,但是安塔国与西敏国可能合作不成了。”她出言威胁,而后愤愤离去。 “对此事我也绝不退让!”姬腾脸色也沉了下来,能够威胁他的人,还没出世呢!就连幻王和皇后都得找他商量和亲事宜,也不敢过分强逼,她一个安塔国公主有何能耐威胁他! 国家安危与私人情感,为何这种事会落在他身上,他只想当个自由快活的逍遥王爷。 东垩国,那头虎视眈眈的猛虎是否真的敢朝西敏扑过来? “昙冰大赛,唉,她和我现在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帮我?”而且昙冰赛事原本就是皇室贵族才能享受的贵族娱乐,她平日哪里可能接触? “昙冰大赛是什么?”一道轻巧空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女子绝丽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门口,笑吟吟地望着他。 面对她时,他总是不能保持原有的淡定,苦笑低语:“你都听到了。” “嗯,说说看,如果你真的不想娶她,或许我可以帮忙。”她不想让怡安重蹈她的覆辙,更不希望姬腾犯下了和赫羽同样的错误,而且,这个错误兴许会引起两国友好关系的破裂。 姬腾摇摇头,“它在西敏是一项皇室贵族娱乐,可安塔国却几乎人人都喜爱,都能玩,怡安公主更是其中的强手,即使现在教你你也不可能超过她。” 紧接着他便解释昙冰大赛的规则和玩法,黎漫听得一阵惊诧,那不是现代的滑雪和滑冰吗?没想到这里也有,看来她长期窝在赫堡,倒是孤陋寡闻了。 安塔国处于西敏靠北,山势颇高,像这个时候想必已经是白雪皑皑,漫天披银了。而滑雪则是安塔国民冬季最喜欢的活动,几乎每家每户都备有雪地靴和滑板,每年都会进行滑雪赛,所以相对西敏来说,在安塔国长大的怡安定然比从未接触滑雪这东西的黎漫要强得多。 可他不知道的是,黎漫这十几年虽未接触过这项运动,然而前世她可是这项运动的热爱者,尤其喜欢在俄罗斯那广袤无垠的雪地上尽情奔驰的感觉,所以对滑冰和滑雪她可谓熟稔至极,只要经过几次练习,便能找回以往的感觉。 拍了拍姬腾的肩膀:“放心吧,这次大赛或许我真能帮得上忙。” “你懂?” 面对姬腾诧异的眼神,黎漫只是神秘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不过我需要练习一下。” “没问题!” “先别高兴太早,我可不认为你能安然度过,即使怡安公主同意自动退出这场和亲。”她的话的确让姬腾无奈,可也是事实,“别忘了你现在是单身,拒绝一个公主事小,可拒绝一个国家的合作事情就大发了。” “那又如何,就凭她还威胁不了我。”即使嘴上这么说,姬腾心中还是隐隐有着不安。 “这样吧,我们来个小小的合作,既能帮你解决你的问题,也能帮我解决我现在的问题。” 049章 雪场试练 “怎么合作?” “如果你不介意黎漫身份低微,我们来个假凤虚凰,如何?”黎漫美眸划过一丝淡淡的精光,话语柔转,媚眼如丝。 不得不说姬腾的心狠狠颤动了一下,“你是说我们…我们做对假夫妻?” “嗯,各取所需罢了,只要王爷放出消息,我们可不必真行拜堂之礼,待王爷找到心仪之人,黎漫绝不贪恋。”她下了保证。 姬腾纳闷地看着她,自己心仪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倒是真想娶她,可惜她没有这般心思。心中思量一番,只怕假凤虚凰不打紧,毁了她声名事大呀,“黎姑娘,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你是指欺君?”她明白幻王希望他能够以大事为重,娶了怡安公主,而她和他却联合起来欺瞒君王,这罪名确实颇重。 姬腾摇摇头:“父皇那边还好说,如果我们真这么做,那无疑是毁了姑娘的声誉。”她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呵呵,这点王爷就不必担心了。”她并非还惦记着冥,他不值得自己如此记挂,只是现在还真没有一个人能打动她的心,即使优秀如姬腾,绝美如雪落尘,都无法进入她高筑的心房。 “那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对于这点他很好奇,黎漫的解释很简单:“我需要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留在敏京,以我现在的容貌留在这里很麻烦。” 呃,姬腾无语,的确,只要她往敏京街上一站,随随便便都会引来大堆色狼的觊觎,甚至,他的那些皇兄皇弟也绝对不会放过她这样的绝色,既然如此,那么就由他来替她护航,“好,从今天起,你便是我内定的九王妃!” 看谁敢染指她!姬腾眸底窜过一簇火苗,他可没忘,右相之子泰启仁可对她虎视眈眈呢。 过了将近半个月,气温猛然下降,天空开始飘起鹅毛大雪,整整下了七天,整个敏京仿佛披上银裳,异常美丽。皇家雪场经过一番布置,终于可以进行初步的滑雪试练,许多年轻的皇亲贵胄冒着大雪前来雪场热身,为半个月后的昙冰大赛做准备。 黎漫和姬腾来到雪场时,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一身身滑雪专用的紧身衣裤看起来还是让人看起来颇为臃肿。 滑雪是项刺激的运动,尤其是刚学者,很容易伤筋动骨,所以女子基本上没有人愿意滑雪,只是这里聚集的都是年轻热血的贵族,不少更是京里有名的美男子,所以昙冰大赛前的皇家试练场基本上是一个变相的相亲场地,许多少女还是愿意冒着寒冷的风雪前来试练场观看。 由于每年入场的少女逐渐增多,年轻的男子们更加热血沸腾,连带着训练起来也格外带劲,毕竟上面有那么多女子瞧着呢。久而久之,这里甚至偶尔会有一两场自发组成的滑雪比赛,表现突出的男子声名很快便在敏京无数待字闺中的少女口中出现。 “快看,九王爷来了,不知道他一会儿会不会下场比赛?” “真的好帅,不愧是冰雪四圣之一啊。” “他可是去年滑雪的冠军哦,比其他三圣略胜一筹呢。” 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窃窃私语传进二人耳中,引得黎漫微微驻足,好奇地盯着他看:“看来你这雪上王子倒是入了不少少女的闺梦啊。” “谬赞了。”姬腾好不客气地受下,他当然知道自己在敏京极受欢迎的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这项雪上运动,别的他不敢说,这滑雪一向就是他的两个好友也未必能胜他。 “咦,那边竟然有个女子在滑雪耶,我们过去看看!”旁边传来几声轻呼,四五个裹着裘皮披风的少女朝前方奔去。 “女子滑雪?”姬腾和黎漫顺着她们奔去的方向一看,瞪了瞪眼,“怡安公主!” 前方女子丰满的身形裹在精致的雪地服上,纤细的身影充满美感,一双艳眸微微眯起,双耳裹着两团毛球遮挡寒风,一头秀发迎风肆意飞扬,看得周遭不少男子几乎喷出鼻血来。 这女子真狂野,不过,此时她的模样无疑非常吸引人。 女子的身影飞驰,那姿势和速度就是周围的男子也忍不住叹服,这女子仿佛天生就是雪上女王,越来越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却轻嘲地勾起唇,如若无人,行为更加狂野起来。 就连黎漫也忍不住驻足观看,虽然这些设备简单了点,怡安能有如此出色的表现已经十分了得。 “我也下去热热身,你在上面看看吧,一会儿我让人教你滑冰的基本动作。”姬腾正准备走进不远处那间专门为滑雪所设的更衣房,袖口却被身后的人拉住。 “等等,我也要滑雪。” 眉目跳了几跳,姬腾几乎是反射性地拒绝:“不行,滑雪危险性极高,你还是待在这里比较安全。” “我可不想让她看扁哦。”黎漫宛如柳叶的眉蹙了蹙,朝怡安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瞧见对方挑衅的眼神。 “那也不行,她可是经过多年的雪地训练才有这番成绩,我可不想到时你摔几个跟头反而让人嘲笑你,她爱挑衅就让她挑衅去吧,你只需要乖乖地学滑冰就好。” 不理会他的坚持,黎漫径自走进更衣房,要了一套女子雪地服。虽然鲜少有女子参加滑雪比赛,可平日里依旧有不少胆大的女子愿意尝试一番,所以这女子雪地服同样备有几套。 见她执意要学,姬腾只得无奈地跟了进去,走出时已见她站在不远处朝自己挥着手,在他更衣期间,周围更是围了不少年轻男子,显然是被她的美貌吸引过去。 沉着眉快步朝她赶了过去,占有似的挡在她身前:“真是拿你没办法,看来今天我是练不成了,我来教你滑雪吧。来,把滑雪板放下,双脚踩上去,注意这两只雪杖握好,一会儿慢慢划动雪杖,往那块坡度较小的雪地滑去……” 正当姬腾手把手地教着黎漫时,周围不远处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喂,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啊,竟然能让一向远离女色的九王爷亲自教她。”一个长相甜美中带着一丝明艳韵味的少女指着不远处的黎漫和姬腾问道。 050章 情敌 就在少女说话的当口,站在她身旁的几名女子赶紧往后移了移,似乎有些惧怕这个娇俏的少女。 少女一袭粉色裘皮大衣,领边纤细的白色绒毛将她粉嫩甜美的脸稍稍笼在其中,如果不是此时露出些微刻薄的神色,定然也能让不少男子趋之若鹜。 只可惜一看到这个少女,不少正在和其他女子谈笑的年轻男子也蹙起眉头,远远地避开她,她可不是个好惹的主。 “哦?欣儿,你怎么也来了?”这小妮子不是最怕冷了嘛,不是正式的昙冰大赛一般很少见到她,难得今天在滑雪场看到她。 “小哥,你怎么也在这,你不是对滑雪没什么兴趣嘛。”被人称作欣儿的少女嘟起唇,斜眼打量着她的哥哥和他身后的一群狐朋狗友,杏眼一瞪,“你们怎么也来了,这里是你们能随便来的地方吗?” “欣儿小姐,今天是启仁兄邀请我们来的,我等见识少,昙冰大赛是见不着了,难得试练场今日开放,便是随启仁兄前来一睹风采。果不其然,见到了像小姐这般天姿国色的女子,实乃我等三生修来的福气啊。”一个面容猥亵的年轻男子一见少女娇俏模样,眼睛瞬即亮了起来。 这少女便是泰贤的小女儿泰欣儿,眼前一对泛着淫光的眼睛朝滑雪场上窈窕少女们瞟去的人正是泰启仁。他知道今日滑雪场开放,肯定有不少平日藏在深闺的女子会到这里来观看滑雪,故而找了几个酒肉朋友一同前往。 “哇噻,乖乖我见到仙女了!”泰启仁身后的几个人中有一人忽然发出一记响亮的惊叹声,引得其他几位跟着望去。 前方一名女子巧笑嫣然,一身精致略显臃肿的雪地服也未能遮掩她动人的身姿,绝美的脸上双眉如画,一对眼睛亮若子夜星辰,带着点点笑意,竟然带着一丝丝柔媚的诱惑,那几人连同泰启仁一同怔在原地。 “是她,就是她!美人,我在街上见到的那个大美人啊!” 泰启仁忽然激动地揪住身后那名猥亵青年使劲摇晃,丝毫没注意到刚才还夸着他妹妹的青年此时嘴角挂满了涎液,口中喃喃低语着什么。 姬腾正好背对着泰启仁,因而没有瞧见这一幕。这些人的模样刺激到身旁被他们无视掉的欣儿,她杏眼圆睁,狠狠地瞪着犯痴的几人:“瞧瞧你们的模样,不就是个女人嘛,用得着这样?小哥,你认识她?” “嘿嘿,当然,她是我泰启仁内定的少夫人,走,跟我过去抢人!哪个臭小子竟敢垂涎我看中的女人!”泰启仁只看到一名男子背对着他们一手扶着美人的手让她小心滑行,一把怒火心头起。 泰欣儿还没来得及喊他,泰启仁已经带着几人风风火火往黎漫他们的方向赶去。 “臭小子,敢占我看上的女人的便宜,不想活了吧!” 泰启仁气势汹汹的模样没有将对方吓倒,待得那穿一身雪地服的男子转过身来,他才蓦地沉下脸,“又是你,姬腾!” 这人三番两次坏他好事,可偏偏人家是尊贵的王爷,他又奈何不得。 “九王爷,对不起,我替我小哥陪个不是。”泰欣儿追了过来,一脸甜美笑容中带着几分无辜,明艳的眼眸却闪烁地看向那毫无表情的绝美女子。 姬腾俊朗的脸上带上一丝阴沉冷酷,抓起黎漫的手:“泰启仁,她是我未来的九王妃,你敢打她的主意,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阴恻恻的威胁终于让泰启仁脸色丕变,就连他身旁保持一脸甜美的泰欣儿也忍不住僵了一张脸。 正巧此时,一股冰寒朝他们喷射而来,黎漫拉着姬腾往后滑了滑身,那股冰寒的冷意生生喷在泰启仁泰欣儿一行人的身上,几人冷不防抖了抖。 “哪个该死的竟敢喷本少爷一身!”泰启仁愤怒地转头,却对上一双戏谑的美眸,一时间火气降了个干净,“怡安公主!” 想当初他也曾调戏过怡安公主,被她暴力的手段好好教训了一顿,后来再遇上便灰溜溜地不敢生事端。 他父亲也曾告诫过他,不许招惹这个刁蛮的公主。 “她是我的情敌,你们没资格教训她,滚!”泰启仁脸色扭了扭,终是恨恨地瞪了一眼,恋恋不舍地离开。 泰欣儿本容不得他人这般羞辱她,精明的眼眸闪了几闪,冷哼一声也跟着离开,谁也没发现她眸底藏着的一丝莫名的怨毒。总有一天要她们好看,姬腾是属于她的! 原本父亲并不让她与怡安公主作对,可现在看姬腾的模样,分明对这个公主不感兴趣,而那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女人,她绝对不可能就此拱手! 眼角余光睨了睨依旧淡然的绝美女子,眸底窜过一丝冷光。不远处的黎漫轻轻地转过头,对着那粉衣少女投去淡淡一瞥,嘴角微掀,看来姬腾的魅力不小呢。 回过头时,正好瞧见怡安公主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浓浓的嘲弄望着她:“就你那龟速,也能滑雪?你若是跟那些娇小姐一个德行,我奉劝你还是回去缩着做乌龟来得自在。” 没有理会怡安的讽刺,黎漫只是淡淡地瞅了她一眼:“公主,比赛还没开始,胜负尚未可知,你,可别轻敌喽。”手握雪杖脚下顿时如行云滑出,动作颇为流畅,姬腾怔了怔,苦笑一声,看来她不需要自己再从旁提点了。 怡安也是微微一愣,这女人,刚才不是还认真听腾大哥讲解滑雪的基本要领嘛,怎么现在动作如此顺畅?秀眉微锁,哼,不管如何,即使她会滑雪也不可能超过自己,这西敏国能有几个女子能将滑雪一项学得跟男子一样好。 她怡安从小便是冰雪的宠儿,无论滑雪亦或滑冰都难不倒她,即使整个安塔国,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更厉害的人来,论滑雪一项,就是男子都不一定能比得过她。 既然她自己会滑,怡安公主也傲然滑入雪场,没再多做纠缠,姬腾便吩咐两名侍卫从旁照看着,自己即刻投身滑雪场。 051 章 盛况空前 场边的座椅上,粉衣女子痴迷地望着场中矫健的身姿,明媚的眸中多出几缕异芒,这样的男子才是她泰欣儿想要的,纤手招了招,立刻有一名仆从走上前来,“去给我查查,那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 “是,小姐。” “我就不信了,本小姐还能输给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明艳的笑容中掺杂着些许阴森。 忙忙碌碌了半个多月,昙冰大赛终于如约而至。 不得不说这皇家选天实在有够精准,昨日大雪刚止,今日便是暖阳普照,实在是昙冰大赛的最佳日子。 刚进入雪场,在阳光下泛着淡淡银光的雪场周围筑建的高台上摆满了桌椅,周边的大雪已经被清扫干净,椅上早早便坐满了人,唯有最显眼的位置摆放着几张精致的紫檀木桌椅,并铺上艳红的绒毯,显得高贵异常。 想必那便是西敏幻王和王后的座位了,黎漫跟着姬腾来到铺着红色绒毯的座位旁,坐在靠左第五个位置上,黎漫的座位紧挨着他。 昙冰大赛尚未开始,整个雪场的气氛已是十分热闹,三三两两凑在一块聊得起劲。 黎漫撇了撇嘴,还真看不出来,这些女人平日里都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今日却是打扮得花枝招展,不时还私下窃谈着哪家公子最有魅力。 其中不乏听到冰雪四圣之名,自姬腾与黎漫出现以来,便有不少目光纷纷落到二人身上,只是一触见黎漫那淡雅如莲的模样,总是忍不住惊叹一番,然后缩回带着一丝丝自卑的目光。 几次雪场练习已让很多人知晓,这个人间尤物是九王爷的专属,更是他痴心以待的人。只要有人稍微露出对这美人的垂涎,九王爷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眸便会像一道冷箭直射到你心里。 “快看呐,那三个人好像是冰雪四圣中的其他三个!”有道惊呼从不远处传来,姬腾眸底一阵异动,瞬即消失不见,抬头望向刚刚踏入雪场的三个熟悉的身影。 黎漫拉了拉身上的披风,美眸流转一圈,也朝入场的三人望去,眸光顿时一滞,怎么会是他们? “腾,今年你来得特别早啊。”戏谑的笑语从那名俊逸非凡的蓝衣男子口中传出,三道耀眼的身影在众人瞩目之下缓缓向姬腾这边行来。 姬腾愣了愣,旋即大喜,立刻起身快步来到三人面前,冲着那蓝衣俊男重重擂了一拳,“该死的萧耀,你竟然整整离开西敏两年了,若不是我、羽和奕撑着,这冰雪四圣的名头早被人夺了!你能回来实在太好了!” 黎漫美眸微眯,这是她第一次见姬腾如此欣喜的表情,即使面对赫羽和程奕,他也不曾表现得如此明显。 好在赫羽和程奕也明白这个叫做萧耀的蓝衣男子与姬腾的关系,双双微笑着看着二人。 “咦,腾,你这小子可不够意思啊,我才离开两年你就拥有这么个漂亮的王妃,真够福气的!对了,她该不会就是敏京盛传的怡安公主吧?”萧耀一眼瞥见刚才坐在姬腾身旁的黎漫,顿时惊为天人,只不过好友妻不可欺的道理他还是懂的,见女子唇角含笑朝自己微微颔首,不由惊奇,不是说那怡安公主虽然长得美貌无比,性情却极为彪悍,可这女子脱俗优雅的气质即使是皇室公主也难以匹及。 随着萧耀的目光望去,赫羽脸上顿时露出淡淡喜色,竟然是她! 程奕却是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女子的手:“黎漫,你竟然在这里,那天我再回去寻你都寻不到,你怎么会在这?你背上的伤好了?” 对于程奕的行为,赫羽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在萧耀惊讶的目光中,姬腾沉下脸,拨开程奕的手将她护在身后:“奕,她,即将成为我的九王妃。” 只是这么一句话便让程奕脸色彻底苍白起来,他知道,姬腾一向不说谎,可是她是第一个让他动心的女人,这一年来他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她,即使是他一向喜好的花街柳巷再也没有半分吸引力。 他找了她整整一年,可依然没有一点消息,现在刚见到她,甚至还来不及欣喜就被这个消息震得呆住了。 是,他这个花花公子对她一见钟情了,他从来不否定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是个敢爱敢恨的人,爱了就是爱了,即使她即将成为自己好友的妻子,他还是没办法忘记。 黎漫柳眉淡锁,如此耀眼的他们已经引起雪场所有人的关注,她甚至听到旁边低声窃语。 “哎呀,那个是程大公子吧,他可是皇后的亲外甥,没想到竟和自己的表哥争起女人来。” “谁叫那女子长得那么美,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动心呐!” “是啊,我还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子,就连萧大美人和艳名远播的怡安公主都要逊色不少。” 听着嘈杂的议论声,再看看那赫赫有名的两大美男俊为她争风吃醋,一直旁观的泰欣儿终是忍不住色变。 冰雪四圣中任何一个都是极为优秀的男子,赫家堡邪魅俊美的少主赫羽,睿智英明一向冷静自持的九王爷姬腾,风流倜傥的罗城首富更兼皇后亲外甥的程奕,温雅俊逸的萧大将军,哪一个不是声名显赫,偏偏这四人的眼中只看得到那个女人! 只可惜赫羽和程奕花名在外,萧耀自接手军务以来鲜少在敏京露面,泰欣儿自然知道自己抓不住这种人的心,论权力地位,姬腾的地位绝对不低,论财富,他富可敌国,是以四人中,她一眼看中姬腾。 唯有他才能给她想要的名利地位和无尽的财富,可是,现在这个女人霸占了他,她不能容忍! 套在袖中的纤细小手捏紧了手中的薄纸,这里面有着足以将她彻底剔除九王府的情报,想到此,泰欣儿明丽的脸上露出与之不相符的森冷。 “皇上皇后驾到!” 正在赫羽和萧耀不知是否该上前劝阻僵持的二人时,一声尖锐的呼喊传来。 明黄鲜艳的龙袍凤装出现在众人眼帘,雪地上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叩见皇上,皇后!” 幻王犀利的目光划过前方耀眼的五人,眸底微动,双手轻抬:“平身。” 今年的昙冰大会不同往年,同幻王一起进来的,还有安塔国国主和前来观礼的南浔国太子,再加上一干皇子皇女和像程奕赫羽萧耀这般耀眼的家族子弟,这一届昙冰大会可谓盛况空前。 052章 接shou你的挑战! 当上午的暖阳照射到比赛场地时,地面上的雪悄悄变得松软,昙冰大赛也正式拉开序幕。 幻王毫无例外地介绍今年参加的各方人士,引得全场一阵欢呼,南浔国太子银衾堪比女子精致的面容终是露出一抹淡淡的惊讶,从那黑压压的人群可以看出,今年的昙冰大赛阵容不可谓不大! 目光掠过整装待发的几排身着雪地服的参赛者,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待着最激动人心的钟声响起。 雪地右方,一座高台矗立,上面站着一人,静静地等待着台前那最为尊贵的王挥起他手中的红色小旗。 安塔国王身后,怡安公主挑了挑眉,露出几分不屑,在这种地方不过是小打小闹,有什么好得意的。在安塔国的雪林中滑雪,那才叫一个刺激,这个皇家雪场要比赛的场地都做好了保护措施,如今前来参加的都是西敏的贵族世家、官员,却是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可这种保护措施也让原本刺激的比赛失去了原有的冒险味道,对于这种情况,怡安公主嗤之以鼻。 红毯之上,幻王终于缓缓举起手中的红旗,用力一挥,钟声随之落下,雪地上的参赛者立刻争先恐后地滑下比赛场地。 白雪皑皑,每个参赛者各自拥有不同颜色的雪地服,雪面上充斥着缤纷的色彩,令人大饱眼福。 这个看台经过特别筑造,比原先高出许多,因此即使坐在上面也还能看清滑出不远的参赛者的身影。 黎漫轻轻靠在椅背上,美眸微闭,这段滑雪距离不近,刚滑入场地的时间和速度犹为重要,她分明看到那四道耀眼的身影已经遥遥领先,他们的技艺果然不错。 眼下只要他们能够一直保持这个速度,胜负自将分晓。 察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眸光微扫,却是怡安公主。看到她无声口型,黎漫淡淡一笑,不再理会她愤愤不已的目光,兀自看向比赛场地。 “我会让你输得很难看!”怡安转过头,心中气愤,这个女人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吗,瞧她还是一脸淡然模样,看得她十分不爽,心中气嚷着。 “幻王,那四个小子不错呀,如果在我安塔雪林,想必也是极为出色的滑雪者,呵呵,西敏果然人才济济。”一旁的安塔国主笑呵呵地捋着长须,一双眼睛精光闪烁。 幻王手指轻弹,同样津津有味地看着越行越远的参赛者,脸上露出几分自豪,口中却道,“国主过奖了,这滑雪可是安塔国的强项啊,我这皇家雪场必然比不得安塔国天然的雪林场,这四个小子虽然不错,可终究缺少了安塔那道冒险精神呐。” 这也是他觉? 少主你别拽 第 11 部分阅读 厝槐炔坏冒菜烊坏难┝殖。馑母鲂∽铀淙徊淮恚芍站咳鄙倭税菜堑烂跋站衲拧!?br /> 这也是他觉得甚为遗憾的地方,他曾亲临安塔国,看过他们的滑雪赛,那才叫真正的滑雪。 那高坡翔越的姿态至今还令他记忆犹新,可是不少鲜血淋漓的例子也伴随着出现。 这个时代毕竟没有较好的保护设备,就连医疗条件也极为简陋,有些从高坡上滑翔坠落之人,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生命陨落。可是雪林的高坡滑雪竟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啊!快过障坡了!”一声惊呼响起。 那四道飞跃的身影几乎是同时跃起,紧紧吸住了观众的眼球,帅气十足的动作,奔放的身形从那道陡坡上跃起时,即使是怡安也忍不住惊叹,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连飞跃的姿势都那么帅! 幻王的眸中涟涟,皇后则是惊得捂住了嘴! 砰!砰!砰! 接连几声,不少参赛者在上坡时因速力不继,翻出赛道,倒在地上。几个人专门负责安全问题的人员赶紧上前,将这些人抬下场,其中摔得鼻青脸肿,更有的再翻越时从半空摔下,腿骨折断。 这是滑雪场唯一一个最有难度的坡,此坡坡度较陡,不易上去,而且下坡路段也较为急促,若是缓坡相信还是有不少人能够过去,只可惜目前为止这些参赛者中唯有十来个能跃过此坡。 接下来的障碍倒也不难,只有一两个自信心过于膨胀的家伙触倒障碍,被罚出赛场。 在赛道尽头,钟声响起,比赛结束。全场欢呼声响起,雷鸣闪动。 幻王拿到比赛冠军得属时,竟然愣了一下:“这次比赛的冠军,九王爷姬腾……” 没等众人欢呼,幻王威严的声音再度迟疑响起,“…。与赫堡少主赫羽,二者并列夺得本次昙冰大赛男子滑雪冠军。第二名次,萧耀将军,第三名程奕。” 众人虽然也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次竟然有两人并列冠军!这可是昙冰大赛举行以来的第一次! 在观众的欢呼声中,四道身影踏着雪板疾驰而来。 “冰雪四圣,冰雪四圣!” “好帅啊!” “虽然不太服气,可还是得承认这四个家伙真的很强。” 黎漫随着众人起身,望向高台上耀眼的两道身影,眸中微微射出几许异样的光泽。 那道视线慵懒地扫过满眼放光的人群,落在她身上,隐约露出一缕炽热,手中幻王御赐的物品在手中捏了捏,那是一对羊脂玉所制的玉戒,由于是帝皇钦赐,更是拥有某些特殊的权力。 而此时,姬腾却喜滋滋地步下高台,向着那个散发着夺目光彩的少女走去,将盒中的一只精致凤钗插在少女如缎黑发上,引得在场众人瞬间呆愣。 在场没有人不懂那只凤钗所代表的意义,冠军的御赐物品皆是一对,寓意在雪场上若有中意的女子,可将手中的物品赠与她。 如今姬腾将凤钗送给这个绝色少女,可是有这个意向? 场中不少人随即将目光投向安塔国主身后明艳照人的翠袍少女,只见后者目光愤洌,紧紧盯住绝色少女发上的凤钗,那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怡安公主追求九王爷的事早已在敏京传开,甚至连安塔国主对这件事都有所耳闻,此时却见姬腾将这只有着寓意的凤钗送与除自己女儿外的女子,一张老脸稍稍沉下。 幻王和皇后见状,也是愣住,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雪场风声呼呼,虽然人如潮水,却是瞬间安静,气氛压抑起来。 赫羽蓦然捏紧手中的精致锦盒,萧耀脸上出现点点惊诧神色,程奕更是冲动得差点奔出,场中唯一算得上正常的便是黎漫了,姬腾送她的东西不少,也不差这只凤钗,只是为何大家都这么看着她? 正当她疑惑的当口,那抹明翠艳色突然踏出,青葱玉指对着她,“我,要向你挑战!” 明眸漆黑如墨,划过一抹深邃,忽然绝美的脸上泛出让天地也为之失色的艳魅笑容,声音如莺脆啼,又像山泉撞击青石般叮咚悦鸣:“好,我奉陪。” 053章 萧烟 众人虽然疑惑,也只是讶然地望着这两个人绝美女子的较量。 她却丝毫不在意他人的眼光,红唇嘟起,缓缓道:“今日幻王和我父王都在场,那便替我们做个见证,只要她今日赢了我,那我便自动放弃九王爷,如果她输了,就立刻给我滚出敏京!” 怡安公主这话一出,众人皆尽哗然。 高台上,幻王与安塔国主脸色变幻不定,他们谁也没料到,怡安公主向这人宣战竟然是为了姬腾。 看着姬腾阴沉如水的脸色,四周的空气仿佛又下降了许多,众人皆是一颤。 九王爷被怡安公主追得到处躲的传闻在敏京倒是被当成笑料在讲,这些贵族子弟也并非没听说过。只是看这情况,场中那名如云舒卷,明明清艳却更是淡然的女子才是九王爷的真爱,难怪怡安公主暴怒,众目睽睽之下向她下了挑战书,更令人惊讶的是,这女子竟也答应了。 敏京这些贵族子弟没有人不知道,怡安公主可是来自‘冰雪王国’安塔国,她不仅在滑冰上造诣堪赞,连滑雪技艺恐怕都不逊于冰雪四圣,如此,这女子怎能胜过? 就在黎漫起身,淡泊的美眸发出几许慑人的风采时,怡安公主却冷笑道:“黎漫,先别急,我说的可是滑雪挑战,而且这段距离实在让我提不起兴趣,如果你敢应战,我们到那去!” 随着玉手遥指,众人皆尽大惊,那是一个堆满积雪的山林,那一根根树桩早已化为冰锥,错落有致地立在雪地上,就像一个天然的雪山障碍。众人目光掠远,隐约瞧得不远处那缓急的陡坡,更是生生抽了一口冷气,怡安公主是不是疯了! 这个场地即使是极为熟稔的冰雪四圣也不敢轻易尝试,更何况是两个娇滴滴的少女。 幻王前几日在宫中也听到不少消息,可对于怡安公主的举动也不免有些心惊,“怡安,那可是极为险要之地,我看如果你真要比,那在这个场地至少安全些。” 安塔国主更是气闷,自己最漂亮的女儿竟然还遭人拒绝,不过再看看那恬然绝美的少女,即使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像雪山莲花,空灵绝美,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性他最是清楚,一时间不由叹口气,姬腾那么优秀的人会喜欢这女子也是应该。 自己的女儿和她一比,那一个就是地上的鸭子,另一个就是真正的天鹅! 黎漫低下头,清幽的美眸中掠过一丝狂野的气息,只是没有人能够瞧见。半晌,她终于抬起雪白鹅颈,在众人的唏嘘声中点头,“好,就那个地方。” 身旁的姬腾一把攥住她修长玉手:“漫,还是别去了,我不能让你陷入任何的险境。”不远处的赫羽和程奕见他这个动作,差点奔上前来,不过从他二人担忧的神色中不难看出,他们对黎漫的滑雪技艺实在没有一点底。 “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很期待呢。”黎漫轻声安抚着,自从前世出事到现在也近十年,手段是生涩不少,不过有了前半个月的再度磨合训练,她对这些简单的设备和滑雪规则有了大概的了解。 由于设施并不完善,所有他们的规则很简单,更有赛道的划分,刚才赫羽他们的比赛便是划分出一条赛道专用,只要不超出这条赛道,而且穿过障碍和上下坡便算过关。 另一种就是怡安指定的这个场地,由于冰锥状的树桩矗立其间,所以滑行起来难免更加困难,这种便没有专门的赛道,而且需限制参加的人数,只要哪个参赛者最先到达终点便算赢。 相对这种更加自由也更加狂野和危险的地方,怡安反而更加喜欢。既然规矩是她提出的,那么争取对自己有力的环境也是必须的,谁让她是安塔公主,有这个权利呢。 对方的答应虽然也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怡安还是昂起下巴,她才是雪上之王,即使她的滑雪技艺不错,不过她深信,对方是不可能超过她的。 既是二人自己商定和答应的,幻王倒也没再多加阻拦,只是微微点头,目光掠过那名令自己的儿子都十分看重的绝色女子时,威严的目光闪过一丝错愕,轻咳一声,压制住心中的奇异感觉,朗声宣布:“今日雪场会再加一场赛事,参加者为……” “等一下!”一道清冷的脆语响起,一名身着鹅黄衫,身披同色裘皮披风的女子从人群中缓缓走来,眉眼清冷,容貌极端美丽,只是与黎漫相比,无端端少了几分淡雅,多了一丝冷意,“我也想参加。” “萧烟,哎呀,那不是敏京第一美人萧烟吗?她怎么也来凑热闹?”身后不少人小声惊呼着,让得黎漫和怡安在第一时间知晓这冷艳绝色的女子便是名动敏京的第一美人萧烟。 “烟儿,你瞎凑什么热闹,快回来!”赫羽身旁的萧耀原本一脸兴致,此时见得这冷艳美人出场,瞬即色变,快声喊出。 萧烟唇角勾了勾,“哥,难得今日如此盛况,不与她们比试一番想必以后也难逢敌手了,我自有分寸的。” 咦,萧烟竟然是冰雪四圣之一萧耀的妹妹? 对于她的加入,黎漫只是淡淡拂了拂额前垂落的青丝,没有答话,只要怡安公主没异议,她才不管多少人要参加。 怡安将萧烟上下打量一番,双手一拍,笑容满面:“好,有胆气,我还以为这西敏的女子都娇贵成那副模样,整天缩在龟壳里。还是你我瞧着顺眼,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场地可不是你家的小花园那么好玩,一个不小心可能都把你摔成残废!” 萧烟露齿一笑:“这就不劳怡安公主费心了。” “那好,这西敏的女子滑雪赛就由我们三人开始。”此刻的怡安就像一个高傲的女王,带领着她的子民向那块雪地王国出发。 黎漫唇角微掀,这个怡安倒是个有趣的人,至少,她把所有的情绪都放在明面上,而不是那种表面对你微笑,背后捅你一刀的人,这种敌人反而可怕。 眼角余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人群,一双带着阴寒的隐晦目光透过人群与她碰撞。后者眼神一慌,忙收回视线。 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如若她胆敢对自己不利,那么别怪她狠狠反击! 054章 三个人的赛场 作为公证人,幻王盯着这三个堪称绝色的少女,严肃的面孔也忍不住泛出一缕赞叹,女孩子虽然娇娇柔柔看起来比较惹人疼惜,可不得不说,她们充满自信的精致面容此时看起来格外舒服。 怡安选了身她偏爱的翠绿色雪地服,将肌肤衬得愈发凝白如玉,萧烟身着淡蓝色雪地服,与她清冷艳然的气质倒十分匹配,一出来便将落在率先走出的怡安公主身上的目光引了过去。 黎漫扫了一眼,那身淡紫色的雪地服看起来颇为顺眼,缓缓步出场地,见萧烟和怡安早早等候,隐约能瞧见怡安一脸不耐烦的神色。唇畔笑容扩散,引得场上那些雄性生物一个个嘴角垂挂着莫名的涎液,白皙雪颈微微一扭,正好瞧见姬腾担忧的神色,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担心。 三人相视一眼,看到彼此眼中的自信。幻王手举红旗用力一挥,钟声响起时,三道身影如箭离弦,瞬间迸射出去。 赫羽四人有些惊讶,没想到她们身为女子,爆发力也这般强悍,那速度可一点也不逊于他们,姬腾更是瞪圆了眼,望着那道紫色倩影,行如流水的动作让他微微震撼着,似乎半个月前她的动作还颇为生涩,难道仅仅半个月时间她就能做到这个地步,打死他都不相信。 前方紫色身影畅然地越过一个斜坡,滑跃到半空中的身形没有一丝停顿,脚下微一使力,滑板已然越出老远,嘴角微掀,身形超过前方两道身影,率先落地滑出。 怡安红唇一撅,眸中泛起一丝讶异,这家伙还真有点本事!收起轻视的心态,唇边漾起大大的笑容,“果然有点真本事,哼,不过这样的比赛才有意思,那个萧美人,你也要加油了!” 招呼一声,手中撑开雪杖的力度陡然加大,翠绿的身影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很快追上那道紫色身影。 稍微落后的萧烟美眸一凛,随即笑开,抛开原有的一丝矜持,手中雪杖遁入雪地更深了几许,拖出一条长长的雪痕,追上前方两道娇俏身影。 “哦?看来都不错呢。”黎漫瞥了一眼身旁如影随形的美貌少女,怡安的豪爽直率,萧烟的冷静沉着都让她颇为欣赏,心中升起了与之较量的念头,望了望前方那片密密匝匝的天然障碍林,她唇畔的笑意更深了,真正的比赛这才开始呢,美眸中露出许久不曾出现的狂野。 “两位,让我们进入真正的比赛吧!”留给二人一道惊艳的绝魅笑容,黎漫的身形陡然奔放,姿态变得无比狂野,望着忽然加速的紫色狂影,怡安心下狠狠一颤,纤细修长的青葱手握紧了手中的雪杖,她可不能输! 萧烟心中同样升起一丝骇然,没想到这看似温婉的绝美少女也有这么狂野的一面,若是让场上那些人看到她现在的模样,指不定要惊呆多少人呢。红唇一抿,冷艳的面容多了几分雪莲绽放的清艳感觉,脚下的滑板速度也跟着变快。 怡安被彻底刺激到了,没想到这西敏还有这么强的对手,此刻她没有再将黎漫当成情敌来超越,再看看身旁奋力追击的蓝衣美女,她的心猛地一团豪气,“哈哈哈,好,那就让我们以实力来决胜负吧!” 望着身影越来越快,也越来越诡异的三人,场上的观众皆只能看到三道淡淡的影子在冰锥林里盘绕着,一时间场上一片寂静,一个个摒着呼吸举目而望。 人群前方,赫羽浓眉淡挑,他的眼力可比常人好使得多,在三人进入障碍林前,甚至她们的一举一动他都能清楚看到。 望着浑身散发出异样光彩的紫衣少女,他一向带着慵懒魅惑的俊颜也忍不住收起那份玩世不恭,那狂野傲然的姿态没有逃出他的视线,这一刻,他的心里鼓噪着一丝炽热,有种想征服她的欲望在心里缓缓成形。 程奕的脸上少了以往的痞邪气质,多了一份认真,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就未从她的身上移开过。她,总是这么耀眼,无论站在哪里,都能将他的目光引到哪里。 唯一算得上勉强保持镇定的萧耀心下也同样骇然,萧烟这小妮子两年不见,倒是把这滑雪一项学得有模有样,想当年她还顶着一张稚气的脸央求自己教她滑雪,没想到如今有这成绩。 也不知怎的,这小妮子对于敏京女子较为喜爱的滑冰没兴趣,反而滑起雪来兴致勃勃,每当这时,他才能从她冷静得过分的眼眸中找到属于少女该有的活泼气息。 若说对于萧烟和怡安他可以说还知道些底,萧烟的滑雪技术可是他手把手教的,而怡安本就生在有着‘冰雪王国’之称的安塔国,这身本领倒也不足为奇,可那看起来高贵优雅的绝美少女竟然在滑雪上也有这般成绩,而且看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显然极为纯熟,甚至与他们都不相上下,可姬腾说过,她才学了近半个月呀! “哎呀,快看,她们过了障碍林啦,前面可是比赛场那个陡坡更加险要地地段!”一声惊喊拉回了几人各自不同的心思,齐齐望向越行越远的三人,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只有真正参加比赛才知道上下坡有多难,尤其是那个难度的坡,连萧耀四人心里都没底。 前方赛场,怡安三人的心也渐渐提了起来,马上就要进入最难的一关,只要越过前面那个险坡,就可以到达终点了。 手中的雪杖撑得愈加小心,三人都不是初学的菜鸟,自然知道如果力度不够,很可能连坡都上不去,而如果力度超了,那么接下来的下坡将极其危险,轻则翻倒落于人后,重则骨折中伤,更严重者可能死亡,这种事在安塔国的雪林中也曾上演。 支点,加速,冲刺! 三道身影几乎同时滑上坡,就在众人欣喜的当口,中间一道身影身子一歪,身形也乱了方寸正以更快的速度坠落。 观台上,萧耀脸色骤变,身形立起!“烟儿!” 高台上不少人哗然惊呼,萧烟如果这么栽下去估计四肢都要折断,更严重还可能…… —— 亲们,抱歉啦,汗汗滴,某然差点把更新给忘了,嘿嘿,真是不好意思啦! 不过呢,今天首页在推偶滴文,某然激动得只差没手舞足蹈啦,所以,决定下午一点来个二更,哈哈,谢谢亲们的没有抛砖砸偶,内个,某然真的不是故意忘记更滴。 055章 请婚(二更到! 这一刻在场不少女子白了一张脸,呆呆地注视着那道坠落的身影。 这里有不少萧烟的追求者,此时也都面露担忧地看着从半空中滑落的身影而无力地申吟着,甚至已经有人闭上眼睛,不忍看到如此残酷的事实。 此刻的萧烟苍白着脸,茫然无措地看着自己的身子快速坠落,手脚发软,忘记了叫喊。 “萧烟!” 刚越过萧烟身旁的怡安只来得及喊了一声,便见自己前方那道紫色的身影手中的雪杖和滑板脱落下来,身形诡异扭转,青丝倒流,斜射着反冲过来,在萧烟落地前接住她的身体,两人一同滚落在雪地上。 身形停稳的怡安拍着略为丰满的胸脯,额上的冷汗刷地落下,看向滚落在雪地上的那道身影颇有些钦佩,至少她没有勇气在这种情况下救下萧烟。 “你没事吧?”黎漫扫了一眼脸色发白的萧烟。 后者瞳孔的焦距这才恢复,惨然一笑,精致的面容越发楚楚动人,“没事,谢谢你。” “还能继续吗?” 想了想,萧烟毅然点头:“当然,我可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那好,这次我可不留手了,我们走!”怡安也没有趁人之危趁机自己跑开,而是留在原地等着二人,见黎漫再次穿上滑板握上雪杖,这才松了口气,再度拔开身形。 观台上,萧耀胸中吊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出,殷急的脸上慢慢恢复温雅之色,可望向紫衣少女的眼眸似乎多了点莫名的意味。 身旁的赫羽和程奕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二人同时拍了拍萧耀的肩膀,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个家伙视妹如命,如果今日萧烟受伤,恐怕他会彻底暴怒。 就连高台上的幻王等人也是稍稍一顿,坐在幻王右侧第一位的南浔国太子银衾原本有些索然无味的脸上也露出几分兴趣。 赛场上三道身影化作三个小黑点,几乎要消失在众人视线时,前方的钟声终于再度响起,她们到了! 紧张地等待着,由于中间发生的小插曲,在三人回来时,不少少女崇拜的目光望向那个紫色身影,她刚才的动作好帅啊! 高台上,幻王和皇后在看到三人时,目光也忍不住在那紫衣少女身上多驻足了小半会儿。 接过上呈的报绩单,严肃的脸上不禁露出淡淡的微笑:“排名第一的是,黎漫,第二名,怡安,第三名,萧烟!” 这可是首届女子滑雪赛呢,而且又是这般紧张刺激的比赛,连幻王心中都颇为赞许。 翠衣少女无奈地撇撇嘴,干脆地承认:“不得不承认你很厉害啦,不过我也不错,如果不是我停下来,赢的可是我啦。”虽然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别扭了好一番,忽然走到黎漫身前,“恭喜你,我自动退出,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在雪场上胜过你的。” “好,我等着。”狂野的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黎漫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又回复之前的淑女模样,怡安咂了咂舌,这女人到底真的假的,如果不是亲身体会,她才不敢相信刚才雪场上那抹狂傲自信真是这个温婉绝美的女子所发。 萧烟冷艳的脸上此时少了一份冰霜冷意,多了几分柔和笑意:“这次还要多谢你们呢,虽然那关我没能闯过,可我还是希望有一天能够追上你们。” “谢什么,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当然,黎漫现在也是我的朋友,不许你拒绝,只要能凭真本事胜过我的,我自然服气,不过,你才赢了我一步,这点我找机会一定会找回场子的。”怡安豪爽地将手搭在萧烟和黎漫肩上,一副哥俩好的姿势,更是挑尖了下巴对准了黎漫,显然是对输给她那么一小步极其垂丧。 正说着,姬腾已经向她走来,怡安眼珠子转了转,忽然附在她耳边道:“喂,黎漫,你后面可还有一个家伙对腾大哥虎视眈眈呢,虽然输给你我服气,可若你输给那刁蛮丫头的话,我一定想尽办法再把腾大哥抢回来!小心点,那丫头心机可沉了。” 怡安看起来豪爽直率,却也颇为细心,看来她早已知道泰欣儿的心思,能够直白地提醒黎漫,证明她这人光明磊落,确实是可交之辈。如果是一些心机毒辣之人,定然巴不得自己的情敌落在别人手中,可怡安没这么做。 朝对方点点头,“放心,我会防范的,不会让你有可趁之机。” 怡安咧了咧嘴,翻了个白眼,这女人还真是令人无语,不过真对她胃口呢。 “父王,皇后娘娘,儿臣请求将黎漫姑娘赐婚于儿臣。”姬腾向着高台象征着权威的幻王拜下,这一举动不仅让高台上的幻王和皇后吓了一跳,台下众人更是哗然,九王爷竟然央求幻王赐婚! 赫羽和程奕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前者还隐藏得较好,只是暗沉的眸子还是泄露少许端倪,后者脸色刷地一下变得异常苍白。 就连黎漫都愕然不已,她可没真想嫁给姬腾! “这…”幻王回头,正好瞧见安塔国主满脸滞愣,显然他也听说了怡安公主追求姬腾的事,却不知怡安公主与黎漫的约定,此时见姬腾竟然当众让幻王替他和黎漫赐婚,这不是大大落了他的面子吗? 皇后见势不对,只得笑了笑,温声道:“腾儿,这事可不能急在一时呀,你喜欢着姑娘固然好,可也得给人家姑娘一个考虑的时间吧?” 姬腾俊脸微微一抽,脸色顿时黯然下来,皇后说的何尝不是,他甚至都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只是凭着自己满腔沸腾的感觉,头昏脑热地提出这个请求,回首一看,瞥见她紧蹙的眉梢,暗叹自己还是太唐突了,心下一阵自嘲,颓然道:“儿臣知道,不过,除她儿臣不会另娶!” 姬腾这话一出,连皇后也是愣住,没有注意到幻王缩在蟒袍中的右手稍稍一抖。 亲们亲们,想了许久,依然还是厚着脸皮说一声,把票票砸过来吧,虽然咱体弱些,不过还不至于砸昏了,内个,拜托啦! 056章 赫羽的怒意 接下来第二天便是女子的滑冰赛,虽然仍有不少人观看,却是少了黎漫三人参加滑雪赛时的激动与震撼,这一项黎漫和怡安便没有再参加,萧烟则夺得了滑冰赛的冠军。 昙冰大赛的气氛仅仅持续了两三天便消散了,自那天回府,姬腾似乎有意避开黎漫。 前些日子,他明显感觉黎漫对他算得上有些好感,也不似对赫羽和程奕一般,冷若冰霜。原以为是她也对自己有些感觉,看来,自己是会错意了。 三天前的昙冰大赛那场请婚又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的一个机会呢,虽然他嘴上从未说过,可黎漫应该能感觉得到自己对她的心意,那次请婚便是对她的表白,脑海中希望她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复,可现在他迟疑了。 看到黎漫无喜无怒的脸色,他更加担忧,那是不是代表她一点都不在乎。 对程奕的纠缠,她报以不耐,可对他,她仅仅是不咸不淡的态度,这更加让他心寒。 自从知道她住在腾王府,程奕总是变着借口到府中找她,现在她可没有答应要嫁给腾,那他还有机会。 不知为何,赫羽总是与程奕同时出现在府中,偶尔,她能感觉到他眸中闪射着炽热的视线,让她隐隐产生不安的感觉。 为此,每次他们来到府中,自己就先躲得远远的。 隐约中,赫羽似乎有所察觉,心头涌上些许愤怒,他感觉她躲避的人,是他而非程奕。他又没有招惹她,只是对她表现出些许兴趣,以前楚城那些花魁名妓,哪个见到他不是笑脸相迎,更恨不得爬上他的床。 可玩归玩,即使他在花街柳巷名声响当当,可却从来都没有一个女人能真正入他的眼,上得了他的床。说出来兴许没人相信,可他,还真真是个处男,赫羽心中自嘲,没想到自己的魅力在那女人眼中却是一文不值,还当他是瘟疫一样躲得远远的。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逛荡,程奕几乎每日都要到腾王府报到,可自他察觉那女人在躲着他后,心中愤懑,也是想证实一下便没跟着去。没想到当晚程奕果真喜滋滋地回到客栈,让得他暗自郁闷了一把。 “又是泰启仁那个淫棍,看到漂亮女子那双眼睛就移不开了。” “你也别抱不平了,如果让他听到我们可要遭殃了,还是快走吧,这种人我们惹不起。” 一个衣着普通的青年满脸不忿,另外一人年纪较大,将他从围观的人群中拉了出来,叹息地摇着头从赫羽面前走过。 嗬,以前在楚城都是他作威作福找人麻烦,看来现在倒遇上个同行。只是现在他心里被气堵满了,正没处撒呢,见有乐子找上门,哪还有往外推的道理。就让他这个楚城街头小霸王来当回救世主吧。 “哈哈哈,小美人小模样真是不错,啧啧,可惜比不上她,不过做我的第十七房小妾倒成,泰山,泰谷,把她给我弄回去。”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救命啊!”那年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女满脸惊恐,使劲挣扎着。 “老兄,你这招过时了。”赫羽拨开人群,正好来到那脑满肠肥指挥者手下逮人的泰启仁身后,大手轻轻在他身上搭了搭。 泰启仁转过身,见是一年轻俊朗的少年,嘴角还噙着他常见的笑容,啧啧,这招牌式笑容果然比他的还有看头,一看就是同行嘛。 “嘿嘿,这位兄弟,你也看上她了?”肥厚的手掌将搭在自己肩上的劲瘦手掌一推,小眼眯了眯,“不过,她可是我先看中的,你还是另找一个吧。” “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就看上她了。”赫羽一展俊颜,毫不退让,忽地又道,“这样吧,如果她自己愿意跟我,你总不能在纠缠吧。嘿嘿,女人就得让她自动上钩那才叫本事,你这强抢的招式可过时了,看我的吧。” 赫羽一席话把这头脑简单的家伙唬得一愣一愣的,还真眼睁睁看着他走向那名娇俏少女。 “姑娘,别怕,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虽然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让我看上眼的哦。喏,还有第二个选择嘛,就是跟着他回去做他的第十七房小妾,你,要选谁?”俊魅的脸上充满诱惑笑容,他的眼睛似乎充斥着一道电流,少女脸色绯红,终是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轻轻放在赫羽手中,看得一旁的泰启仁惊呼高明。 赫羽轻嗤,果然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 “嘿嘿,这位兄弟,要不你教教我?”泰启仁涎着脸凑上前,趁着机会,赫羽赶忙向背后的少女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待得少女离开,赫羽才老气横秋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呵呵,你嘛,不行。” “少爷,那妞跑啦!”身旁的一名仆从忽然喊道。 “你,你,你敢耍我!”泰启仁瞅了瞅四周不少人暗自发笑的目光,脸皮一抖,气哄哄地指着赫羽。 “我早就说过,你的招数过时了。”赫羽抬眸冷嗤。 “敢拿本少爷开涮,来人,给我狠狠地揍,揍死这个臭小子!”泰启仁吹胡子瞪眼地朝身后的家仆一挥手,“得罪本少爷就该有这个觉悟,揍,给我往死里揍!” 正好有气没处撒的赫羽见状,冷笑一声:“我倒是想瞧瞧你有什么本事教训本少主!” 泰家七八个家仆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分成一组,向赫羽包抄而来,看样子也是几个练把子。赫羽收敛起平日略显慵懒的气质,一双漆黑眸子泛起淡淡冷光,手中金骨纸扇一张,甩向其中一组家仆,那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下被纸扇上的劲气推出老远,撞在一个小摊上。 另外三组欺身而上,只见手印翻飞,几道拳影交错而出,顿时大街上多出几道凄惨的叫声,拳落影止,不少人望见那俊美少年冷冷站立,四周人群退散开来,几个泰府家仆分落在人群内几处不停哀嚎。 泰启仁冷汗涔涔,望向那道挺立的身影,手脚都打起颤来:“你…你…你大胆,可…可知道本少爷是谁?” “即使你是天皇老子碰到本少主算你倒霉,想报仇,没问题,随时到赫家堡找本少主理论。”打完架,赫羽再度持起金骨扇,风度翩翩的模样不知迷煞了多少人。也怪泰启仁过度好色,赫羽之名不仅在楚城相当有名,即使是敏京,不少家族的人都听过,像他这样的身份本不该不知,无奈他一双眼睛除了美人几乎什么也容不下,因此即使昙冰大赛那天赫羽四人风头极盛,可对这个眼中只有女人的家伙来说,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057章 跟你很熟吗? “赫家堡?赫家堡是个什么东西,可有我爹爹大?哼,我爹爹可是当朝右相,等我回去一定会让人好好教训你小子!”泰启仁一听,这名字有那么一丝丝熟悉的味道,不过以他的脑子,估计听了也就忘了,觉得那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也因此让他为今天的事吃足了苦头。 闻言,四周有些消息灵通之人纷纷摇头,这泰启仁可真是够混的,连堂堂赫家堡都没听说过! 在西敏国,赫家堡的势力十分庞大,连当今皇室都对其十分忌惮。这天下稍有眼光的人便能知晓,虽然这大陆是东垩、西敏、南浔、北秦四个超级大国鼎足而立,其余小国均不足挂齿,可分散在大陆上的五大家族势力绝不比这四大国弱多少,让这几个超级大国甚为忌惮。 别说当今右相泰贤了,就是幻王本人见到赫家堡堡主也得给几分面子,这赫家少主可是赫堡未来的继承人,身份自是不俗,泰启仁长的什么脑袋,竟连赫家堡的名头都没听过,当真孤陋寡闻到极点。 赫羽也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当即失笑,“泰贤那老头只给你生了颗猪脑,没把一些常识教给你,看来我今日得替他好好教教你了,免得日后给他丢脸。”手腕一翻,一股掌风劈面而来,泰启仁站立不稳,一下子被甩到一旁的屋檐上,将屋顶砸了个洞,方才滚落下来。前方赫羽面带嗤笑,身形稳稳立着,双手却不住挥动。 随着他双手的动作,那刚落在地上的泰启仁好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住,一会儿抛上半空,一会儿摔到地面,这样来来回回好几次,他那略微白胖的脸也就成了个花馒头,乌紫青红在脸上交错横扫,看起来颇为骇人。 随着力量上颠下坠,杀猪般的嚎叫也不停地从泰启仁口中发出,一声惨过一声,甚至有不少围观的人掩面逃开,不忍再看。 直到对方被摔得七晕八素嗓子嘶哑,赫羽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走到泰启仁面前,抚摸着下巴眼瞳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啧啧,真够耐摔的,看在你家老头的份上,我今日饶了你,不过你最好给我记清楚了,没本事就别给我在街上混,再让我看到一次我扁一次,滚!……瞪什么瞪,我赫羽长这么大从来只有欺负人的份,哪轮到你们这群龟孙子来欺负老子!再瞪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喂我家驯养的秃鹰!” 其中几个家仆见自己少爷被打成这副模样,皆是不敢上前,唯有拿双眼睛怯怯地瞪着对方,没想到被他抓个正着。听了赫羽这话,一个个哆哆嗦嗦地收回了目光,瞧他方才出手的凶狠模样,他们对后面这句话可不敢置疑。 拍了拍手,掸了掸并不存在于衣袖上的灰尘,赫羽才缓缓将目光从几人身上移开。 噤若寒蝉的人群忽然传来一声轻嗤,赫羽眼神一冷,这时候竟然还有人敢发出嘲弄声,向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瞥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一抹雪白倩影隐没在人群中,可他还是清晰地捕捉到她嘲弄的眼神,性感的薄唇一抿,是她! 顾不得再看地上哼哼的泰启仁,他身形立拔,追上了越发远去的身影,这个该死的女人,跟他有仇啊!不行,今日好不容易逮到她,定然得问个清楚,从来只有他不瞄一眼的女人,竟然还有女人敢无视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该死,这个女人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赫羽看到前面滑过的一条淡淡白影,暗自咒骂,手心一紧,唇一扯,今日他追不上一个女人那他赫羽 少主你别拽 第 12 部分阅读 该死,这个女人速度怎么会这么快!赫羽看到前面滑过的一条淡淡白影,暗自咒骂,手心一紧,唇一扯,今日他追不上一个女人那他赫羽也就别混了,心中发狠,一道轻影如风迅疾,穿行在街道上,人群中,许多人甚至只觉得前方一阵大风刮过,旋即恢复平静。 在那道轻影的追逐下,前方的白影似乎也显得迟滞下来,终于在一条行人不多的小巷中被截住。 无奈地撇头看着将自己摁在墙边,姿势有些暧昧的家伙,黎漫只觉一道心火往上直窜,愤愤地瞪了他一眼,“你这般抓着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一直躲着我?”赫羽墨眉微挑,嘴角噙着一丝薄怒,这个女人对他的无视让他很不爽。 黎漫眉梢一蹙,冷笑道:“躲你?我为什么要躲你,我和你很熟吗?” 怔了怔,赫羽眼角一阵抽搐,也是,她和他见面的次数连同今日也才四次,而且前三次根本未曾同她说过一句话,说起来他们确实不熟呢。 不过,为何这般靠近时,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仿佛他们本该认识似的,所以见她奔逃,他想也不想地追上来。 “哼,我们是不熟,不过我知道你一直躲着我,告诉我,我哪里招惹你了。”赫羽低下头,俯身看着这个看起来相当高挑的女子,此时两人的脸挨得很近很近,近到能吸入彼此身上的呼吸。 一时间,赫羽的脸有些涨红,该死的,对着这张绝色诱人的脸他竟然不由自主产生了反应! “喂,你靠得太近了…”黎漫的声音听起来绵软无力,仿佛受到某种蛊惑,赫羽身子一紧,差点把持不住。只是他可不知,因为他的关系,黎漫久未发作的血咒再度蠢蠢欲动,她知道只要遇上赫羽,她几乎只有逃的份,只要一靠近他,她的身体总会变得十分无力,全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光了一样。 今天无意间出来逛逛,没想到一下子遇到这个煞星,更是被他紧紧跟来,黎漫心中泛苦,很想一把推开他,可是此时的自己就像一滩软泥,几乎要挂在对方身上了。 瞧着自己的模样,血咒在体内翻涌,脸上泛起淡淡的潮红,怎么看怎么像被赫羽引诱了的样子,心中无奈地翻着白眼,只盼赫羽能够快点走开。 而世事总是事与愿违,赫羽的呼吸陡地紧促,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的诱惑力会这么大,让他忍不住一再靠近,甚至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占有她!俊魅的脸庞越来越近,他几乎已经碰触到那片柔软的唇,想象着那香甜芬芳的红唇,他猛地一震,推开她,脸上涌起几分别扭的讽刺:“我就知道你是个放荡的女人,引诱着腾,让他对你死心塌地,连奕都对你这般痴心,又来给我玩什么欲擒故纵,好让本少主也中了你的美人计,对不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不是没有调查过,自从他在罗城对她产生了一丝兴趣,奕又一头热地追逐着她,所以他曾暗中调查过,可始终不知道这个女人的身份。 058章 父女篡谋(一更 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心中不断翻涌的欲望,他恶狠狠地盯着她:“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如果敢伤害腾和奕的话,即使天涯海角,本少主也会将你揪出来!” 口中说着与心意违背的话,前面的女子绝美的脸上那抹淡淡的红晕已逐渐退切,丝丝苍白取代那抹晕红,“本小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把持不住,落到我手中,可有你好受的。” “我就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等着吧,我一定会找出你接近腾的目的!”赫羽咬牙,目光中射出一缕阴狠。 “随便。”望着他迅速离去的身影,黎漫做了几次深呼吸,终于再次将情绪稳定下来,一丝力气缓缓上涌。苦笑一声,她倒还真想让他查,到时候查到她的真实身份,他们之间的事总得解决,她不能躲着赫堡一辈子,躲躲藏藏的生涯一次就够了,她不想自己再重蹈覆辙。 可现在,望着自己发软的身体,她只得无奈地握紧双手,现在的她果然还是不适合和这个人见面啊。 泰府内院,泰贤看起来颇为儒雅的气质此时荡然无存,甚至面目有些扭曲,“混蛋,到底是谁把仁儿打成这副模样,本相要把他千刀万剐!” 明知泰启仁是他泰贤的儿子,还敢这般当街殴打,显然不把他这个右相放在眼里! 几个家仆嗫嚅着,见泰贤发这么大火,个个噤声不敢言语。 “说,到底是哪个混蛋,老子灭了他们全家!”泰贤生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泰启颂早在出生时便是重病缠身,一直拖到十几岁才病故,所以泰贤一直十分溺爱泰启仁,即使明知道他借着自己的声威在外面作威作福,也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惹出祸事无数,都由他暗中摆平。 如今敏京中他深得幻王器重,权势滔天,朝野中谁不买他的账,是以泰启仁在京中犯下的事不少,却一直被掩盖下来。如今竟然有人连他儿子都敢打,这不是欺负到他头上来嘛,以他在敏京的名声,这件事肯定会被传开,到时自己的面子也荡然无存。 不行,一定得找出这个人! 其中一个家仆颤了颤,道:“相爷,那人说,他、他是赫家堡的人。” “赫家堡?”泰贤脸皮一颤,眸中的凶光也黯淡了几许,“赫家堡的什么人,可有说清楚?” 如果是赫家堡的手下那不足为惧,他知道赫家堡少主赫羽入敏京参加今年的昙冰大赛,身边也带了不少赫堡的随从,看来是那些整天窝在堡中自以为是的家伙干的。 家仆的呼吸似乎粗重几分:“他自称‘本少主’……” “赫羽!怎么可能!”泰贤心中大惊,这尊活菩萨他可惹不得,可他没事怎么会到街上跟仁儿起了冲突,“那人长什么模样?” “他模样长得很俊,衣着华丽,手执金骨纸扇……” “够了,果然是他,这下子麻烦了。”泰贤一拍大腿。 一旁的泰欣儿也是俏脸含霜,“爹爹,那赫羽有什么可怕的,难道小哥被打的事就这么算了?” “欣儿啊,你是不知这赫堡的势力有多大,恐怕当今皇子被打,也只能自个儿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我就不信,那赫家堡真有那么大能耐?”泰欣儿看似娇嗔,可眸底却泛起丝丝亮芒,能与皇家相媲美的势力呢,如果她能够成为赫家堡的少夫人…… “何止,赫家堡可是当今五大家族之首,虽然这赫羽有些玩世不恭,可好歹有赫易凯荫着,连幻王都得对他礼让三分。”泰贤摇摇头,“算了,这事以后不准再提,让仁儿收敛些,这些年他也闹够了,三番两次让人抬回来,简直丢进了泰家的脸。” “对了,仁儿不是说过相中了一位女子,泰宏,你去查一下那女子什么来历,仁儿都这这么大了,是该给他娶个媳妇安安心。”泰贤懊恼地挥手招来管家,吩咐下去。 泰欣儿小嘴一撅,哼道:“爹爹,你就甭费心了,我反对小哥娶个妓女回来。” “什么意思?” “小哥看中的那个女人是个妓女,而且,她现在就住在腾王府中,就是九王爷当众求婚的对象,黎漫。”一丝寒气从泰欣儿带着一丝明艳的脸上泛起。 “是她?”泰贤老脸闪过一缕阴霾。 连他都不得不承认,那个女子乃是人间绝色,可竟然是一妓女,“欣儿,你是如何得知?” “我曾暗中调查过她,发现她去年曾在罗城的花魁节上出现,并参加了百花竞艳。后来,她放话让众人在金霄阁约见,听闻当晚宾客爆满,她也在那晚现身。当夜却被程奕以百万赢得与美人共度一霄,成为罗城首位百万身价的名妓。” “原来如此,这女人可不简单呀,不仅是姬腾被她迷得团团转,连程奕也是深陷其中。”泰贤抚须感叹。 “相、相爷,我们发现今日赫羽是追着一个人离开大街的,而那个人好像就是九王爷求婚的那个女人,当日我曾在昙冰大赛见过。”其中一个家仆小心翼翼地说道,那样的天姿国色,他们有幸见得一面,如何能够忘记。 泰贤和泰欣儿皆是一惊:“难道连赫羽也看中了她?” 这个女人还真是厉害,一下子将冰雪四圣中的三个都钩引了去,泰欣儿眸底滑过一抹深不可见的妒色。 既然怡安公主已经离开西敏,那么九王妃之位可就是能者居之,她一个妓女,根本不配坐上这个位置。 那双明眸涌上丝丝缕缕的晦色,哼,只待她将那女人的身份一揭露,像皇室这般高贵的血统,可容不得一个肮脏的女人嫁入。泰欣儿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只要当众揭穿她的身份,想必她也无法在敏京立足,到时九王妃之位可唯有她泰欣儿最有实力一争了。 “爹爹,只要您帮女儿将那女人拱下来,女儿坐上九王妃之位,必然助您成就大业。” 泰贤眸色深谙,几缕精芒闪逝,“呵呵,知女莫若父,好,虽然姬腾和我不甚对盘,只要你能当上九王妃,握得他手中财富,那这西敏天下便能掌握在我泰贤手中!” 059章 身份迷离(二更 皇宫内院,幻王和皇后正在御花园中赏花喂食金鱼,不远处身穿紫花纹金华袍的中年男子步履匆匆,向着御花园的鱼池边赶来。 “微臣泰贤叩见王上!”紫衣中年人一到,立刻对着细声笑语的二人拜了下去。 “泰卿不必多礼。”幻王双手虚扶,笑道,“不知爱卿何事这般匆忙觐见。” “王上,这件事微臣不知该不该讲。”泰贤面色忐忑,像是十分不安。 “哦?何事这般难以启齿,但说无妨。”幻王微微一笑,却也不甚在意,对于泰贤,他并非那般无知,眸底划过一抹精光,旋即散开,“可是又受了什么委屈?” “不,这件事和九王爷有关,也是臣无意间知晓的。”泰贤顿了顿,见幻王脸色顿肃,这才开口道,“前些日子,九王爷在昙冰大赛上当众向一女子求婚,可…可是…唉!” “可是什么?” “那女子竟是娼妓出身,如果真嫁给九王爷,实在有损皇家威仪呀。臣一获知消息,一刻也不敢停歇,赶到宫中向王上和皇后汇报。” “不可能!”泰贤话刚落音,幻王立刻愤怒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石桌上,坚硬的石桌不可觉察地出现一道细细的裂纹,只有立于他身旁的皇后扫到那条淡不可闻的痕迹,心微微一颤。 泰贤亦是被幻王突然发出的暴怒声吓了一跳,王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不着痕迹地接过话头:“泰卿可有何证据?” “皇后娘娘原也是罗城人士,自然晓得罗城的花魁节吧。一年前此女曾在罗城的金霄阁出现,并且程奕公子曾出百万金包下她一夜。” “什么!奕儿他也……”皇后脸色一白,这怎么可以! “王上,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泰贤心中有些惴惴,这幻王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的盛怒似乎不是对姬腾竟向这样的女子求婚而感到愤怒,而是别有什么缘由。 “泰卿先退下,我自有主张。”幻王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王上,这可不是小事啊,您看…” “我说退下,你耳聋了不是!”突入其来的怒喝不仅让泰贤吓得胡子一抖,连同一旁的皇后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王上脾气素来温和,为何今日却发这么大火? 暗中叹息,皇后使了使眼色,让泰贤先退下。 见那紫色身影离去,皇后才柔柔地唤了声:“幻,你今天是怎么了?”幻王铁青的脸色昭示着他此刻的不满,他一向很少把自己的真正情绪摆在脸上,可现在只为了那个女子,竟弄得如此失态。 “莺莺,你可知他所说的女子是谁?”幻王深深吸了口气,稍稍平复内心不断泛起的波澜,佯装冷静地问道,可他平日温和中带着威严的眸子此时却激荡不已。 “方才泰卿不是说过…” “她怎么可能是那般低贱的身份,她是我姬幻的女儿!”幻王粗暴地打断了皇后的话。 “王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有七女十子,皆在宫中,等等,难道是,“难道是她的女儿?” 皇后一脸震惊,脑中忽地冒出二十年前那张绝地惊艳的面孔,确实与她颇为相似,可这也不能证明那个叫黎漫的女子是她的女儿啊。 “没错,是她,在她从朕手中接过御赐物品时,朕曾看到她手臂隐隐露出一道细长的红色印痕,如果我所料不错,那便是彤儿她们族人所属族纹,你想想,这个大陆,除了她的家族,谁还敢以弯月为族纹!” 红色弯月纹!皇后一怔,旋即苦笑,“可王上,你明知她不是……” “彤儿的女儿自然就是我的女儿,她永远都是我姬幻的彤妃!”斩钉截铁的话语截断了皇后的话。 皇后的眸中泛起些许湿润,虽然他对自己好得无可挑剔,可他心里从没有忘记那个身影。无论他们在人前有多恩爱,可她知道,王的心底一直埋藏着一道身影,即使她和燕妃都无法踏进他心底的那个位置,虽然,那个女子只在皇宫待了五年,可她的铁血手腕,她永远都不会忘记,若不是她替她清楚了后宫一切障碍,并保她坐上这个位置,否则以自己的能耐,只能又是后宫的一个惨剧。 而她唯一的条件便是,把她年仅五岁的孩子送出宫外,无论生死! 她不明白那个绝美艳魅的女子为何要她这么做,可是,对她,程莺莺就是有这样一种信心,所以,她答应了,也做到了。 之后一个月里,她的身体迅速崩溃,望着昔日绝艳的面容像冬日地凋零的花朵,她哭了,她最好的姐妹燕妃已经离她而去,而如今,彤妃,她最大的倚仗和依赖终于也要离去了。 那日,她张着毫无血色的唇附在自己耳边,让自己一定当好这个西敏皇后。她的眼中有着一抹淡淡的哀伤,随即又笑了,即使面容惨白,她也惊呆了,在宫中五年,她从未见过她的笑容,竟不知惊艳如斯! 似是想到什么喜悦的事,她的目光始终十分柔和,少了往日的冷艳妖娆,令她连临终前的模样都变得绝美凄然。 她,同样是程莺莺心中无法抹去的一缕伤痛,对于燕妃,她是以平等的姐妹相待,可对于彤妃这个集高贵、妩媚、妖娆、冷血于一体的女子,她一直是以仰望的姿态来朝拜的。 如今王上说她是彤妃的女儿,她又怎能不震惊! 与此同时,黎漫曾是罗城金霄阁身价百万的名妓一事也在敏京传开,一时间众口哗然。 腾王府,姬腾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木桌轰然崩裂,碎了一地。 “高辛,去给我查查,到底谁放出的风声!”见一向沉稳冷静的王爷如此暴怒,高辛自然不敢怠慢,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一间装潢十分雅致的酒楼中,赫羽斜卧的身姿猛地一僵,紧捏着的双手泛起一丝青白之色,随即缓缓张开,头也不抬地对着屋中某个地方道,“她的底细还轮不到那群蠢货干涉,去给我堵了他们的嘴,顺便把那个带头的给我揪出来。” 左边墙上一道暗影浮动,微微一顿,悄然离开这间屋子。 正在这时,又是一道身影从隔壁房间奔出,赫羽乌眸一凛,旋即起身,追了上去 060章 惊枫现身 061章 十倍讨还 062章 身份曝露(一更 063章 倾覆泰府(二更 064章 离去(一更 065章 彪悍的北宁嫣(二更 066章 吃瘪 067章 今晚洞房吧! 068章 萧夙(一更 069章 路伽 更新公告 从今天起,更新时间只能定在晚上九点后了。晚上更的话能一次更完,让等待的亲们久等,真是抱歉了!无法等到晚上更的亲可以隔天再看,无法忍受这样的等待悠然只能说抱歉了。 亲们不要责怪悠然,偶也想在早上更新,因为从悠然写第一部V文开始几乎都是在早上更的。有耐心地亲听悠然发几句牢骚吧,精疲力竭了呢。 前几日的两个都是悠然分别在晚上和中午赶出来的,早上悠然基本没什么时间碰电脑。再者,由于肚子里多出了个宝宝,悠然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整天对着电脑码字,否则一日万更也没问题。 有些个性直率些的亲可能会想悠然怎么那么不守信,都说要早上更了,怎么最近更新这么不稳定? 呵呵,不说悠然的破事了,引用一作者的话,作为网络作者,注重的不是一日能够爆发更新多少,而是能够保持不断更。偶很赞同,尤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偶每天晚上差不多都要十二点睡,而且要偷偷摸摸地怕家人知道。明知道对宝宝不好,可不敢落下一天更新。 写这些,悠然为的不是订阅和钱了,说实话,这文比起前两部,可以说没有前面的一半。虽然有些沮丧,但也不会因此就弃文不写,这是悠然的兴趣,也想有始有终。悠然说过,这是我今年最后一部了,明年宝宝要出世了,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写呢,呵呵。 070章 出北宁,再见惊枫 071章 难道真是废材? 072章 再入北宁 073章 误闯禁地 074章 老祖宗 075章 一家子妖孽 076章 魔海天珠 077章 碧波镇的巧遇 078章 金瞳威慑 079章 上门讨打 080章 诡异的突破 081章 黎漫出手 082章 唐家少主 083章 辰夏 084章 小慾瞳(一 085章 小慾瞳(二 086章 焱宗 087章 死亡走廊里的恶龙 088章 小yu瞳的强悍兽宠 089章 090章 阴谋隐现 091章 落林 092章 我要保护的女人! 093章 奇异红枫林 094章 生死作伴 095章 魂归崖 096章 崖底惊骨 097章 七彩天雀 098章 路伽被掳 099章 千媚岛主 100章 齐聚迷林 101章 生死间的晋级 102章 魔海圣子 103章 镜天离 104章 人鱼归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