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红楼冷清秋》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 部分阅读 《梦忆红楼冷清秋》 001 知音 “哎哟哟,大嫂子!今儿个是老祖宗的寿诞,你怎么自个先给自个灌醉了呢!平儿,你过来,快扶大嫂子稻香村去,怎凭她在这儿老祖宗发现,可得自打嘴巴子了!”荣国府的红红绿绿下凤姐扶着一脸迷醉的李纨,春面含笑,叫了平儿道。 “好嫂子,怎么待会儿有空,今儿叔叔不在,屋里去坐坐去?”贾蓉白狼眼把凤姐粉面给看了,凑过来,食色性也的直勾勾盯着。 “蓉哥儿,你可真大胆,小心你叔叔知道,他不揭了你的皮!”凤姐把手中手绢儿往贾蓉脸上一甩,娇羞羞看了贾蓉,急着走了。 “老祖宗,你看这送来的金鼎,十二龙王传珠子,八宝壶,翠屏屏风,冷暖玉棋子,琥珀夜光杯,这些大大小小的东西,可叫我往哪里放是好呢?”凤姐儿踏着欢喜小步子才走到荣国府正堂高坐的贾母耳边,把方才已收到的一列珍奇宝贝跟贾母嘻嘻禀报,祖母孙媳两个笑得合不拢嘴。 “凤丫头,这个自是我老太太交给你办的事,你可帮我收好了哦!”贾母扶了大丫头鸳鸯的手,站起来看一看外面还在来往不息的达官贵人。 “老太太,今儿是你的大寿,来往的客人多着呢,你可别把自己累坏了,快坐下吧!”鸳鸯闲雅的笑劝着,扶了贾母站住一会儿,又劝贾母坐了下来。 “好!好!大家都厚道孝顺,我老太太活到这把年纪享这个清福,倒是值得的!凤儿,你别管我,去忙你的吧!”贾母乐着,“你大太太二太太也不用在这里,都去招呼客人们吧,只叫宝玉来!” “老太太歇好!我们去了!”邢夫人、王夫人便都答应了,鸳鸯便让琥珀去叫宝玉。 “外祖母!”只见外面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紫衣如云的女子,轻移浅步,袅袅婷婷,行动处似紫烟升起,顾盼眸子点眉画蹙,目光点点,娇喘细细,樱唇微启,皓齿明目,气息含香。 此女子正是贾敏与林如海的女儿,贾母的亲外孙女,林黛玉。 “哎呀,老太太,是你的外孙女儿林姑娘来了!”鸳鸯一见了黛玉,如临仙姝,高兴的仰望着面前的黛玉欣喜的告诉了贾母。 “黛儿,快过来!你母亲说你今儿要来给我祝寿,没想这就来了,你大舅母二舅母呢,怎么没有去接?来,长得好生模样,比你母亲出落得还水灵秀美的,快过来让外祖母好好瞧瞧!”贾母见了黛玉品貌脱俗,言行举止雅如世外仙姝,真是喜出望外,忙向黛玉伸手要接黛玉身边好好瞧瞧。 黛玉便微微曲身,在自己奶妈王嬷嬷手中接过一个紫色清明程亮的小盒子,递给丫头雪雁,让雪雁徐徐递给贾母,低语细声道:“外祖母,这是黛儿自己为外祖母特意准备的祝寿礼物。黛儿祝外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贾母高兴的让鸳鸯把那精致的紫色盒子接了,鸳鸯巧手打开给贾母看,里面竟是一颗润泽细腻,光彩夺霞的奇大南海珍珠。不禁乐得眉开眼笑,下去搀了黛玉自己身边坐着,细细看黛玉模样长相。 果然美若仙姝!是自己女儿和姑苏盐科林老爷才生得出来的千金小姐! “黛儿,来了这里先不要想家,你家里没个女儿家姊妹伴着,在这里你几个姊妹们一处住着,彼此玩耍游戏,也是热闹,啊?你哥哥呢,怎么不见他来?”贾母念色的看着黛玉,眼里满是对黛玉的叹赏与夸赞,这个外孙女儿生得好生模样,往后还不知能多大福大贵呢。 黛玉这是第一次来金陵,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外祖母,却也不感到亲近,只是亲戚间往来罢了。 贾母倒不像黛玉如此想法,连血的亲戚,自然一气儿荣辱厮混,见了黛玉这样优秀品格,更热心暖哄起来,黛玉见贾母问起自己哥哥,礼貌答道:“外祖母,我哥哥是和我一起来的,现在正在外面二舅舅那边招呼着呢!你要见他,我让雪雁去叫他来。” 贾母忙笑道:“好孩子,你哥哥有你二舅舅陪着是一样的,你们兄妹俩一块儿外祖母这里住段日子,可不要嫌外祖母这里寒碜、住不惯才是!” 黛玉便轻轻回道:“我母亲说了,来了外祖母家,让住段日子再回去,说跟表姊妹表哥哥就是怕打扰了外祖母这边。” 贾母忙笑:“不打扰不打扰!你们兄妹来外祖母这里外祖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说打扰!咦,倒是你表哥哥呢?我早让人去叫,怎么还没来,来了你们两个好好认认。” 才说了,就见外面一身红衣白衫快脚快步的洒洒逍逍进来一个年轻的公子哥儿,脸盘如月雪白圆满,一身纨绔子弟外边壳,脸又溢半分玉石通,却不是浪荡不羁之徒,亦不是大智大慧通秀灵透之人。此人看人看物目光呆样,甚是有几分冥顽不灵。 这就是贾宝玉了。 “这个妹妹是哪里来的,竟长得天仙子一样的,我却从没见过?莫不是瑶池仙姑下凡,来了人界?”宝玉一见了黛玉贾母身边坐着,便目不转睛的看,盯着黛玉好一会儿。 贾母忙骂住:“宝玉,休得胡话!快过来,见见你林妹妹!”贾母往下面看了这急急忙忙闯进来的宝玉,笑着嗔怪道,想宝玉伸出手去招宝玉自己身边来。 “我妹妹?我何时有一个这样天仙似的妹妹了?老祖宗怎么不早点带来我见了。”宝玉眼睛在黛玉身上,一边看一边朝贾母走去。 黛玉见了那宝玉如此无理,哪有一个男子这样傻子似的盯着人看的,便起身回了贾母,道:“外祖母,今儿我也见了表哥哥了,怕我哥哥那边找我,我先下去了,明儿再和哥哥来给外祖母请安。外祖母大寿别累着身子,歇着吧。” 贾母见黛玉如此辞,也不便留,忙叫鸳鸯,“你好生带林姑娘去找她哥哥,他们兄妹的食宿你亲自告诉凤丫头好生安排妥了,回来告我。” 鸳鸯便应了带着黛玉一并王嬷嬷、雪雁,往外头接客堂而去。 宝玉在原地愣了半天, 那被揭开了盖子的紫色锦盒里面,偌大的南海珍珠闻臭味一怒而起身,一段渺渺白雾中现身,白雾落地,灵界里生出一个风华绝代的翩翩男子,正是那南海的龙子,神海诺。 海诺清雅的从隔着灵界和人界的白雾中走出来,脑袋觉得要被这贾家污浊晦气的一个个家伙搅成浆糊了,这些愚顽不灵的人真是污染了一个冰清玉质的好姑娘。 海诺见那贾宝玉还要开口,恨得一扇打晕了那口出浊言的宝玉,只听贾母琥珀几个失惊跌座,大喊大叫着宝玉的名字哭叫不已,自己逍遥摇扇随黛玉身后而去。 神海诺一直跟着黛玉身后,从灵界而来有一天的隐身灵力,外边的人倒看不见他。 只见黛玉一路随着鸳鸯来到荣正堂,见到正在跟贾政说话的黛玉的哥哥林璟天,黛玉便上前给贾政行礼,“黛玉见过二舅舅!” 贾政忙把黛玉扶起来,好好打量了一番,一摸那留着的老爷胡子,点头赞道:“外孙女儿果然美玉无瑕,有当年舍妹之风。” 黛玉听了贾政这话只觉想笑,却不敢当着贾政面造次,微微欠身算是回礼。 林璟天见没有话与贾政说,黛玉又回到了自己身边,若不是贾敏吩咐他们兄妹俩贾府上住段日子,表示对外祖母史太君的尊敬之意,怕林璟天带着黛玉就要辞别了。 神海诺见那贾政一脸迂腐不堪,搞怪的走到贾政后面,模仿贾政一言一行,摸着自己光滑如玉的下巴,晃晃脑掉头道:“外孙女儿果然美玉无瑕,有当年舍妹之风。”自己也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还好别人都看不到听不到。 林璟天只好辞退出来,也不入席,鸳鸯回了黛玉兄妹俩,笑道:“林公子林姑娘,老太太吩咐了我带你们去找凤嫂子,给你们安排舒适的房间,你们请随我来。” 黛玉和璟天便都回谢,随了鸳鸯去找王熙凤。 王熙凤正女客客桌里迎承,鸳鸯让黛玉璟天外边等着,悄悄叫出凤姐,说了这事。凤姐眉开眼笑巴不得黛玉兄妹俩在金陵多呆些日子,忙谢了桌出来见黛玉璟天。 “哎唷林妹妹,早就听说姑苏老祖宗的外孙女儿,长得更天仙似的,才情更是惊人,我是夜夜盼日日盼,可把你给盼来了!这是林妹妹的哥哥璟天吧,长得英俊不凡,果然是我那姑妈和林姑爷亲生出来的骨血!瞧瞧这两兄妹的气质高贵,有哪一个不称道的!真真喜欢得我唷,心里面去了!你们来这里不要急着回家,老太太都说了让这边住着,我们这里不比你们家自在富足,如今我管着家,可若你们俩缺什么吃的,玩的,只要跟我说,但凡都弄来给你们玩!”凤姐拉了黛玉小手,围着黛玉前后转着,又是眼馋的看了璟天俊美临风的男子,笑得前仰后合地说道。 “劳烦嫂嫂操心!”黛玉对这眼前这心辣口快的凤姐轻轻欠身,行了礼。 那神海诺看着凤辣子恶心谄媚,贪色欲滴,气愤得拿了修长玉指一捏变出一根狼毫大笔,大笔一挥沾上饱满墨汁,呼啦啦往凤姐脸上涂写抹画,把她图成一个呲牙咧嘴的“猪头”! 怎奈那画笔如自己的身子一样,画下来的东西外人根本看不见。 “不操心不操心!我早给你们兄妹准备好了,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别院,我们家元妃曾经住过的贵气之地,凤来仪。”凤姐看着黛玉璟天媚巧弄笑,把黛玉和璟天一路带到长满青青翠竹芳草幽香的凤来仪。 黛玉见了那翠竹亭亭,节节挺拔,不曲不折,亭然于天地万物间,风来而哗,风静而至,不为物喜,不为己悲,岁岁枯荣,荣辱不惊,忽然很为迷恋,伸手摘取一片青叶,吹出一曲风号,《知音》。 曲子清远曲折跌宕,悦耳陶醉,和着竹响,余音在片片青翠竹叶间轻颤出缕缕韵纹。 连凤姐这个不懂韵律的人也缄口不言,直到黛玉把曲子吹完。 “吹曲者高人!”神海诺很想拍案叫绝,一时想起自己身如透明,做的事根本外界不可知晓,忙指尖轻弹,接住风中一片落竹化身随风轻轻送到黛玉手里。 黛玉伸手见那竹叶接了,青翠褪尽,斑斑紫黄,不禁把那落竹手心握了,对凤姐说道:“嫂嫂,‘凤来仪’这三字莫不以凰气压了这里的清幽,黛儿住在这里一天,姑且叫这里‘潇湘馆’可使得?” 凤姐笑道:“这名字是人给取的,林妹妹住在这里,是这里的主子,想取什么就取什么。‘凤来仪’这几个字本来我们元妃娘娘要让人摘下匾额的,正巧我看林妹妹这名取得雅,明儿去请了老祖宗命索性改了这名。” 黛玉便也浅笑谢过应了。 002 出手 “要死的蹄子,大好日子你倒弄坏东西!看我打烂你的屁股不算我王熙凤!来人,给我关到柴房去,打三十板子!”凤姐才走到做菜的厨房里,捻着一个小丫头的耳朵就要人来绑了柴房里发落。 今日贾母大寿,人多手杂,来客又多,厨房更忙,难免有丫头子不小心失手跌了盘碗,摔了东西,凤姐这会儿正犯这个愁,见一个丫头不知好歹,恰巧碰到凤姐来的时候跌了茶盅,摔了托子。凤姐来气,把今儿的气便都发落到这倒霉的丫头身上来。 跟在一边协理的周瑞家的上来忙劝住,“哎唷好祖宗,大奶奶,今儿是老太太的大寿,动不动的能打人见血这种事?你要打骂她一个耳光就是重的了,这三十大板可不打得这细皮嫩肉的娃子皮开肉绽闹出人命?” 凤姐听了觉得有理,只好忍了这口恶气,瞪着眼看那丫头道:“算怒这遭走运,你们”凤姐又点着旁的几个小厮,吩咐道:“先关起来,明儿再罚,一样少不了!” “奶奶,你该赶她出去!你不知道她平时暗地里偷了多少主子们的东西藏着叫那王二悄悄偷渡出去卖银子,前攒了银子给自己家哥哥娶老婆用呢!”一个在一边收拾碗筷的小丫头翘嘴早不说晚不说,偏偏人家生死关头给她当头来一棒子,打死人,说道。 凤姐才消了的气浇油再起,双眼直冒金星,火冒三丈,真有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吃了东家的粮食,住了东家的地方,领了东家的银子,还要偷出东家的东西回去给哥哥娶媳妇,她认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了,难民接济所?还是观世音菩萨庙?真是无法无天了! “给我拿下,马上打,死了的扔出去!没死的赶走!不惩治你们,你们当我是瞎眼的,瞒着做多少事情?”凤姐母老虎发威,谁也不敢劝,叫了人就要拖出去打。 “奶奶,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没有做呀!我什么都没有做呀!都是这个贱人她见我得蓉哥儿宠,眼红心狠的早就想着法子想治我,如今借着奶奶气头上,她要治我死地呢!我哪有往家里面送银子的,奶奶管着,我规规矩矩还怕犯了事,怎么敢偷偷偷渡东西送银子回去!”那小丫头被人陷害感到大难临头,又哭又叫的满脸是泪。 那告状的倒还真是一不做二不休,进而谗言道:“奶奶你别信她,她还藏着偷来的东西我知道呢!就在她屋子的柜子里,我翻给奶奶们看!” 听了那丫头偷东西送银子又算了,再听妒忌丫头告状那丫头与蓉哥儿有染,凤姐哪里还留得这个小贱人,凤眼圆睁,举手就是往那丫头娇嫩含丹的嘴巴上狠命一撕,“不要脸的勾男人的小婊子,看搜到了你的东西你还怎么嘴硬?在哪里,快带我去!” 凤姐怒眉瞪眼,跟了那告状丫头便去了那丫头屋里。 告状丫头果真对那遭罪丫头的一应事物了解得清楚,径自走到遭罪丫头的房里,把那柜子轰隆一声掀倒了,拿一个棒子用力往那柜子背面一锤,那柜子中蓝布散开,便露出几样翡翠佩环和几根金钗两只金凤凰来。 “这是什么?”凤姐见了怒不可遏,三步两步走过去抓起柜中的两只金凤凰就往那遭罪丫头脸上砸去,“你倒解释清楚!” 那遭罪丫头哪里敢说,只有哭的份儿。 “她叫什么?你说!”凤姐指着告状丫头发狠的问。 告状丫头不敢直视凤姐的怒眼,治了眼中钉肉中刺,心里畅快,低头小声的说,话语中却掩不住的丝丝得意,“回奶奶,我叫巧淇,这个小贱人叫蕊珠。” 凤姐听了那蕊珠丫头还取了这么娇的一个名,更恨她与蓉哥儿的事,怒眼恨不得剐了蕊珠的肉,瞪眼看了那一副细皮嫩肉的少女样子,只觉越看越生厌,伸出手去扯了蕊珠水嫩的微丰的脸就往两边撕,那蕊珠禁不住痛,哭叫得如杀鸡杀猴,直扯得蕊珠那丹唇裂开流出两股滴红的鲜血来,周瑞家的在一边掩了面不敢再看,心里直叫阿弥陀佛。 那蕊珠已哭得杀猪般声音,外面听了不知里面发生什么事,只心惊肉跳的也不敢观望。凤姐方罢了手,丢开蕊珠,把一包翡翠凤凰包了要拿去,又不忘怒目吩咐小厮们:“把那个叫蕊珠的小贱人脱了外面去。这一个,叫巧淇的,奴婢多嘴多舌,打三十板子送出东洋卖了人。” “奶奶!奶奶饶命啊!”那巧淇怎知噩运当头,跪地哭叫求饶。 “哼,没安好心下十八层地狱的贱人,你妒忌我好死,狠心狠肠,你也休想逃过这阎王索命!老天真是长眼啊!”那蕊珠嘴被撕烂,口齿不清,声音更是混着血水沙哑浑浊。 周瑞家的和平儿见了可怜,又没办法,只好跟着凤姐趁早离开这个充满血腥的屋子,早离开,少作孽! 那凤姐带了那包翡翠金凤凰回去屋里睡着,贾琏不在枕边,谁能保管他在外面不偷鸡摸狗做些什么,凤姐儿一时心绪顿如搅江搅海,翻涌难眠。索性和衣起了床来趁着外边月色在门外来去踱步。一时叫了平儿过来,只说白天蓉哥儿交过来的几笔账目没算清楚,近日为贾母祝寿大小事情繁乱杂多,突然记起要先了了方安心入睡。凤姐便吩咐了平儿去叫贾蓉过来算账。 没想那被凤姐处罚了的蕊珠又正是大太太邢夫人陪房王善保家的的表亲,当日就是王善保家的举荐的贾府里帮工,谁知这蕊珠生得水灵,蓉哥儿一见便起了色心,那蕊珠本生涩丫头开始不依,那贾蓉便日日去缠,这王善保家的也乐得自己表侄女攀上了个爷,明明知晓,却并不阻止,反而又从中撮合之意,一时蕊珠和贾蓉两个便暗里私通起来,贾蓉常悄悄家里拿出些值钱的东西哄那蕊珠,蕊珠也仗着王善保家的关系常能偷渡出一些卖了,一半银子给了家里,一半银子自然到了王善保家的腰包里。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蕊珠居然一时失口把内中的事说了出来,那贾蓉原有外边供养了蕊珠之意,如今一闹,王善保家的被牵扯到里面,一旦蕊珠顶不住把这说出来,不说家丑一桩,连同大太太脸面上也不好看,往后还怎么在众丫头婆子下人们面前露脸立威。 王善保家的的一听到蕊珠被抓的消息,急急忙忙便跑去向邢夫人求救。 邢夫人听了王善保家的话,当下责怪道:“你怎么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心里倒糊涂了!再怎么蓉儿要纳个丫头做妾你跟我说一声不容易,分要搞得如今一个烂摊子,你叫我如何用这张老脸去帮你收场?” 王善保家的的自知此次自己闯了大祸,不敢回嘴,埋头顺手站着只等邢夫人出个法子。 邢夫人在屋里踱来踱去,叹了口气说道,“如今证据全在那凤辣子手里,该怎样还看她一句话。你拿了倒去求她,看她给不给我这份薄面。” 王善保家的忙感恩戴德,千跪万叩的出了邢夫人房里,一路往凤姐住处匆匆而去。 “奶奶,蓉哥儿给你带来了。”平儿隔着红色的门帘子对屋里凤姐说话,屋里凤姐已是等得急不可耐,几近要拿了贾蓉人头来当凳子坐,只恨这个俊小生负心郎,辜负了她对他的一番偏爱。 贾蓉便掀了红色帘子进屋,知道今儿贾琏比不在房中,脸色早泛上一层薄红,“嫂子,你倒叫侄儿?” 一声阴阳怪气的娇叫,便甩手放下帘子进去捉了凤姐搓在怀里。 只见凤姐一声尖刻泼骂:“不要脸的王八羔子,谁是你婶婶!”脸上细眉炭描,朱唇血漆,凤眼豁亮。 “啪!”的一记响亮耳光便往贾蓉脸上打去。 贾蓉被凤姐弄得一头雾水,忙捂了脸问道:“婶婶今儿倒是吃了炸药了,侄儿好好的打侄儿做什么?” 凤姐“呸”一声斥责,“你自己好生看看这个!”从怀里丢出一般蓝色东西狠狠砸到贾蓉身上便扭头不理。 那贾蓉一脸惊愕,接过蓝包袱便抖开来看,结果从里面掉出些翡翠玉环叮咚脆响落地砸断,玉石俱焚,两只漆金的比翼凤凰也“汀”的一声掉到地上凤尾折断。 这些东西是自己送给蕊珠的,贾蓉当然心里最明白清楚不过!先是脸上一惊,不知所措,然后脸上娇笑一声,向凤姐身上扑了过去,口中道:“冤家,我只爱你这一个!” 才一句,忽闻“哼~”鼻子里干哼出的刻意一声,见纸窗子外头一只眼睛盯得清楚,纸窗上的投影,正是王善保家的! 贾蓉凤姐忙分开了身体,整了整抓乱的衣服,凤姐心里倒镇定不乱,定定的看着窗外那人到底月夜在自己屋子外面偷偷摸摸守着窗子,到底有何居心。 那王善保家的本来正要来此求情,怎走到屋外见了平儿夜里带着宁府的小蓉哥儿匆匆过来,心里想肯定有鬼,不出一件事,莫过于…… 便心里打起了心思主意,凤姐是出了名的凤辣子,她抓到的事情,你想从她手中息事宁人,没有一定的手腕就难了,与其那大太太的面子去丢,不如——捉奸捉双。 王善保家的那时已经悄悄探到了凤姐卧室窗子下边,把一切得意的盯在眼中了。 “给奶奶请安!”王善保家的已知道凤姐瞧见了自己,便也不回不避,直接隔着纸窗子就给凤姐来个下马威。 “哎唷,是王嫂子啊,这么晚在我窗子下站着到不知安的什么心,有个什么意思?”凤姐倒泰然若定,索性去开了窗子凤眼看了王善保家的毫不心虚的问。 “奶奶,我是来跟奶奶说一件事的,倒也没瞧见什么,就是办完了事便要回去,大太太还等着我去伺候呢!”王善保家的的也不是好惹的货色。 凤姐自然知道王善保家的话中的意思,这是要挟自己向自己求事来了。便干笑几声道:“王嫂子有什么事只管说,我怕待会儿嫂子不走我也不奉陪,我还有事,不像嫂子这般清闲。” 王善保家的见凤姐说得爽快,便也答得爽快:“今儿老太太寿宴,我那个表侄女叫蕊珠的不小心打烂了几个府上的杯子,听说奶奶抓住了,不知如何要罚,我只是来讨奶奶个情面,望奶奶开恩,饶了这丫头一回,给了我我处置,我自把她送的远远的,再不回府上一步。” 凤姐一听这事,竟欺负道自己头上来了,跟自己侄子厮混还要自己放过那小贱人,凤姐恶气难咽,又无法,只得难咽也要硬咽下,自然应了那王善保家的要求,两边息事宁人。 第二日起,便问一个叫“巧淇”的丫头投井死了,都传她自己做错了事羞愧知耻投的井,个中贾府掏了几两银子给那巧淇家里送去,让厚葬了巧淇,不枉了一个知耻知羞的好丫头。又因为是在贾母寿辰第二天,贾府上又大费周章请了道观和寺庙的道士和尚围着那巧淇投井死去的井,大做法式,为死去的人超度亡魂。 黛玉和璟天才一大早起,又闻这种脏事,心里皆是一颤,又陆续口头耳畔听到一些传言暗涌浮动,本想打定住下几日,璟天心疼黛玉,怕这样的贾府抗脏不净,如何住人,便带了黛玉向贾母等人告别,留也留不住的往自己家姑苏去了。 那神海诺今日方得了现身,因为灵界人的法力和灵力,世间事没有一件逃得过自己一双洞悉无边的水色海洋蓝的眸子,便叹人间富贵流金之地藏污纳垢,龌龊不堪,独对黛玉,长生了莫名的倾慕之情。 神海诺便在黛玉和璟天辞别贾府出门后,策马自己先黛玉璟天一步南下而去。 003 神访 热辣辣的宝玉被神海诺打晕以后梦里叫黛玉的名字,贾母王夫人便派人千里迢迢的车马重礼紧跟着黛玉璟天兄妹离开当日到林府上来提亲。 “老爷!太太!喜事来了!喜事来了!”家丁老远从林府大门跑进去给林如海和贾敏通报。 林如海贾敏突闻喜事,一脸纳闷,一般突然来的喜事都是丧事,这个藏污纳垢处心积虑的社会,喜事总不会自己长了脚跑来找人。久涉足官场的林如海和贾敏不禁揪紧了眉头,尤其像自己这样内部家资可能富可敌国的人家,每走一步都可能被人家算计。 “来福,到底是‘喜事’还是‘祸事’啊,害你跑这么急?”林如海看着慌慌张张的家丁面色泰然的问道。 “回……回老爷太太,贾家上,太太的娘家上来……来人提亲。”家丁把话说得断断续续,一口气没喘过来。 “提亲?这我娘家给谁提亲提谁的亲来了?”贾敏一脸惊愕,当初自己嫁入林家,就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自己身居闺中,贾母那个老太太还是为了度过贾家的财政危机把她这个兄妹中唯一的女儿嫁到了千里之外。那时的林如海虽是独生子但是身上带着病的,还好入嫁后林如海疾症不久康复,之后又生下璟天和黛玉,林如海对自己也知心体贴,夫妻相依相惜。贾敏对这个贾家一直待以若有若无,如今才让黛玉和璟天给贾母做了个寿,那个老太太又打上自己女儿的主意了。难不成当年用自己给贾家换金钱如今又要自己女儿给贾家带金钱去? 真是给贾家几分颜色就开起染坊来! 贾敏一怒之下拂袖让众家丁将贾家红娘聘礼扫地出门。 黛玉和璟天正好回了苏州到处转悠了一圈才回家,碰见散了一地的金子银子,珠宝首饰,十几个狼狈连滚带爬从地上起来的鲜衣陌生仆人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赶紧跑进屋里。 “娘,外面这是怎么了?”黛玉见了贾敏和林如海,便疑惑的问道。 “黛儿,以后再不用去贾家了,娘就当没史雪这个母亲。”贾敏抱了黛玉在怀里,脸上的愠怒显然还没消。 “爹,这是怎么了?”璟天见贾敏气成那样,忙问一边的林如海。 “你和你妹妹回来就好了。你外祖母才派人来我们府上,替你那个贾宝玉表弟向你妹妹提亲来了!”林如海皱着眉头说,脸上亦是一脸的不悦。再怎么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当年贾家把女儿贾敏嫁给自己,从自己这里捞取的聘礼之外的好处不说少,也足足可以供当时的贾府上上下下使用十年之久,如今贾府还想要打自己女儿的主意,却不比当初的自己,身犯顽疾急着娶妻,黛玉就是嫁不出去,也不能嫁这样急功近利以财卖人之家。 林璟天怒道:“我就说贾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好歹它是我娘亲的娘家,我才带了妹妹过去。这一过去就遇到贾家上一个丫头跳井,就觉不是什么好事。如今连娘对它的恩情都不要了,还过来要我妹妹,我是定不给的!” “天儿,黛儿,不过你们往后若被皇上召见,到了皇宫里去可要小心,迟早晚要跟宫里面凤藻宫贤德妃照面,如今跟贾家那边翻了脸,娘是过来人,贾家教出来的姑娘要是坏个个都有一段阴毒得很,娘只怕你们两个人在宫里会吃她的暗亏。”贾敏把两个孩子拉到一起疼惜的叮嘱道。 “娘,黛儿见过的人多了,也不怕她一个贤德妃,以后黛儿自有主见的。”黛玉轻声回了。 “我也会好好保护妹妹。”璟天气那贾家要巧取自己疼爱的妹妹,又想起昨日贾政跟自己和黛玉说的那些迂腐之词,还有那个“凤来仪”三字,不觉有些恶心。 “这样爹娘就放心了。去吧,你们回屋里自己看书去。”贾敏才拂去怒气和忧心,脸上露出笑来,便让黛玉璟天两个自己回屋。 “小姐、少爷且别走,外面有一公子求见,他说自己是南海郡王,专门来求见小姐和少爷的。”黛玉和璟天正打算离开。 才一听又有人求见,还是个南海来的郡王,不小的皇官啊,这一回家里面事情可真多。 “别让他进来了,打扰爹娘休息,我和哥哥外面直接见他去!”黛玉皱了皱翠眉,有些不耐烦。 那人穿着一身如海水般翻动的雪白长袍,站在林家大门口,背对着林府白袍翻滚,口中朗朗念道:“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海底半年,仙人貌美,凡人苍老,灵人半老。来到此地,协理姻缘,除恶扶善,乾坤正气,清明归元。林丫头,怎么还不出来,真要等得我七老八十了,你才能出来一见吗?” “外面何人?在我家门口吵吵闹闹?”黛玉见那人乱呼自己的名字,巧笑着对了那人喊道。 “南海龙子,专门奉来了天上王母玉帝之命来给人间的仙姝林丫头和她的意中人帮忙牵线理姻缘来了的,林丫头信吗!”神海诺才转过身子来像风一般的笑,俊美的眉眼如海风卷起的缕缕波浪,把冰蓝的眸子撩起如海雾弥漫的神秘,咸咸的海水味道就迎面吹来。 黛玉脸上也展开层层的笑意,如雾中的仙子浅笑,“你说自己是南海的龙子,那我就是天上的神仙了!” 神海诺笑得更爽朗,“林丫头真勇敢,不过我是开玩笑拉,我叫水海诺,是南海区封地的郡王,听说姑苏有个大才女,生得风姿卓绝,才华惊世,更是一颗心思细腻婉转,让人见之忘俗,丢魂失魄,很想认识认识,所以小王就慕名而来,还望林小姐和林公子多多赐教。” 黛玉便笑:“你这可是在阿谀奉承小女子哦?” “如果林丫头要这么说,小王倒不妨就顺便应了,反而省了多做解释。欢迎你和林公子道京城来玩,现在我要奉皇上之命住到皇宫里去转两圈,以后我们在宫里可以经常见到哦!”神海诺懒懒笑道,其实是昨天晚上,他回了海底,请求老龙王运用自己的法力把凡间水氏皇族的族谱动了动手脚,给多加了几个字,自己就成了皇宫贵族了。 黛玉觉得眼前这个人很有意思,而且跟别的人果真不同,能叫自己一句“林丫头”,不禁对此人有几分好感,便笑了给神海诺行礼,“郡王路上走好。” 神海诺见黛玉果然性情中女子,与别个矫揉造作故作姿态之人不同,不枉费自己来人间助她之意,也行了一躬,方坐轿离去。 璟天听那神海诺说话有些莫名其妙,一下子什么龙子,一下子什么王母玉帝,一下子什么牵线姻缘,真是个疯子。 见神海诺坐了轿子走,除了说些让人费解的话倒看不出什么恶意,璟天便不与理睬,带了黛玉回林府去了。 金陵城里热热闹闹的锣鼓敲起来,倒不是那贾宝玉求亲如愿,这横竖算起来,也算是贾家沾了点喜气,那死了爹的王夫人的姐姐,薛姨妈的女儿薛宝钗,昨儿得了皇上召见,如今入宫要去做才人去,锣鼓鞭炮响得满金陵都是,那薛宝钗一身丰腴臃肿,身如杨妃二世,难怪皇商处身女子能被皇上看中。 这大红花轿就是专门接她入宫来的。 薛姨妈坐了轿子送出女儿,脸上贴金,又欢又喜。薛蟠高头大马前面给妹妹开道,好不风风光光! 004 求次 “老太太,我们家的聘礼都被小姐给退回来了!”周瑞家的悻悻的把礼金给了被从姑苏扫地出门的红娘,打发她赶紧走人。才急匆匆的来到贾母屋里,脸上尽是惊慌。 周瑞家的纳罕,这次贾家的面子可丢大了,在金陵城贾家可是有头有脸的四大家之一,这一次碰了一鼻子灰,不知道老太太是个什么指示。 贾母听了气得鼻孔吐气,肿了一脸肥肉跌下座来,一边的凤姐、王夫人、邢夫人等赶紧去扶。 “老祖宗……” “老太太,你可是没事吧?” 那王熙凤原是心里不自在,现在一听提亲不成,是心里自在舒坦了脸上故作不自在,赶忙去扶了贾母轻轻给贾母揉太阳穴,娇滴滴心疼的道:“老祖宗这又是何苦?人家林府大院子墙头多高深,我上次看那个林妹妹就趾高气扬不认人,眼里没有个我们这些嫂嫂媳妇的,她不进府来还好,一进了来怕都不把你我放在眼里,我们倒都要奶奶似的天天捧着她。老祖宗这种货色我们家那如宝似玉的宝哥儿要是娶了来还不被她给白白糟蹋了!” 按荣国府规矩,婆婆上了年纪媳妇娶进了门,家事就由媳妇管,王熙凤的位置是王夫人让着给姑且坐着的,如今宝玉要娶媳妇,媳妇是名门显赫的林家小姐,盐科老爷之女,贾母贾敏母女就是一个前车之鉴,何等厉害之人,势必打破这种平衡,抢了她王熙凤的饭碗,至她王熙凤于地狱,永不得超生。 王熙凤自然不愿这桩婚事办成,便忙着趁机向贾母诋毁黛玉人物品性,挑拨众太太奶奶媳妇婆子憎恨黛玉,杜绝黛玉有进贾府的机会,以求自保。 既然提亲不成,总不能二次提亲,只能作罢,王夫人竹篮打水,自然失意,贾母听了情绪激烈,王夫人也只得跟着众人一起去劝贾母。 “老太太,凤丫头说的是,我们家宝玉这样好的公子哥儿,还用愁找不到一户好人家的女儿?”乱哄哄的一堆子孙女媳妇殷殷劝告。 凤姐儿心精脑快,扶了贾母一只老手小小声鬼机灵地献策道:“老祖宗,倒是早些为我们家宝哥儿找个好人家的小姐是上。早办好早吃了定心丸,太太老祖宗都放心。凤儿倒有个想法,老祖宗是史家出来的小姐,如今我看史湘云史姑娘生性活泼大方,又是我们家联姻的世家,襁褓缺了父母老祖宗也极疼,家里比林府差不得多少,若是宝哥儿娶了来,一应各样怕比林府还强。就是不知老祖宗太太的意下如何?” 史湘云横竖确是个贾家可以考虑的主,一来湘云年幼失去父母,家里父母留下的家底一应还在,自然是要跟着湘云走到哪到哪的,这一点正顺了贾母王夫人的意,二来湘云比黛玉年纪还小,自幼又无亲生父母教养,比起贾敏和林如海大家子里面出来的万金之躯的黛玉来,无个娘家靠山,无个教导学习,娶过来凤姐自然好应付,不用愁湘云跟凤姐抢饭碗。 故而凤姐第一个举荐的史湘云。 王夫人听了凤姐的话,虽然觉得史湘云这媳妇远不能跟林家这块肥肉相比,如今自己妹妹薛姨妈的亲生女儿薛宝钗才被皇上看上了入了宫自己想也想不到,这宝玉和常来贾府的湘云倒还蛮算合得来,也不是不可?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2 部分阅读 梢钥悸牵崾雀τ袢⒏龃蟮睦矗院罂醋疟阋耍偃⑿〉囊膊皇遣豢梢浴M醴蛉吮愕愕阃罚帜杆档溃骸胺镅就氛庵饕饣褂行┐罾恚咸茨阋馑肌!?br /> 贾母便想了想,被自己亲生女儿拒绝婚事的难堪还余留整张过誉养尊处优肥厚的脸上,才点了点头,“这个也还是好的。” 王夫人脸上便露出来笑意,“老太太,既然您点了头,这事就当这样定了。这事情敢情是越快办定越好,像凤丫头说的‘早办好早吃了定心丸’,算而今我家那好女儿薛宝钗也出了嫁,如今倒是请谁去说媒去定了这事下来。” 贾母自然也是这个理,史湘云自己家的丫头,家里没有个亲生父母,是叔叔婶婶拉扯大的,如今婚事自然由湘云的叔叔婶婶来做主,这个叔叔婶婶虽是贾母侄子侄媳,却从未与贾家有过来往,若是再请红娘去说亲,不知他们意思,怕又撞个闭门羹。贾母叹了下,合眼养神说道:“为了宝玉,还是我这把老脸亲自去走一趟吧。” 正中王夫人的下怀,王夫人展眉笑了,咧嘴千恩万谢,道:“还是老太太最疼宝玉,明儿宝玉出息了,非要他亲自来给老太太磕几个响头!” 众人也便凑合着笑开了。 话说贾母让人备了一辆赤金色的轿子,也算是年老回娘家,八个家丁抬了,笨重的身子在轿子中摇摇摆摆,任那轿杆吱呀吱呀上下摆动悠悠作响,身边各鸳鸯琥珀等四个大丫头,一路招摇惹眼的往史府而去。 “老姑妈回来了!”史府守门的丫头忙个个口耳交传,一声声传到里面大院子里去。 史鼐夫妇忙远远迎接出来,亲热的叫了:“哎呀,姑妈,一路辛苦,快屋里坐!” “不用忙,我老太太人老了回来就是怕把你们给累着了才这些年不敢回来!别把你们累着!”贾母乐呵呵的移着笨重的身子一边往里面看一边慢慢走。 鸳鸯琥珀等几个微在后面跟着,琥珀几个手上都拿着极精致的大礼。 “老太太,可把你给盼来了!云儿都才念叨老太太都不来接我去府上玩,正闷儿呢!”史湘云听了贾母来了,忙从自己屋子里跑出来,贾母跟前扶了贾母就慢慢往里面走。 “这孩子,跟姑妈亲近!”史鼐夫人温和的笑脸满溢,贾母跟前娇责湘云道。 “云丫头也长大了,是时候了哦!”贾母此时越觉见了湘云那粉嫩胖乎乎小脸蛋越可爱,就像自己孙媳妇一样。 这说着,就来到了史府正堂,德禧堂。史鼐夫妇扶老太太上坐了,几个小丫头接过琥珀等几个手中礼物,又有小丫头给各人倒上一杯清香的香茗。 史鼐夫妇心里早揣测贾母无事不登三宝殿,此番前来,肯定是有事要办,却不知何事,只待有事人自己提起有事。 史鼐夫人吩咐了湘云:“云丫头一边玩去。” 湘云领会道了贾母的辞,自己出门玩去了。 贾母喝完半杯茶,眼睛定在一院之隔的自己熟悉又陌生有些新的装饰变化的端禧堂匾额上,那里曾是湘云父亲忠靖侯史鼎的家所,若是宝玉娶了湘云,那里和那里面的一切就是宝玉囊中之物,是吐明来意之时,贾母便微微干咳了一声道:“鼐儿,鼐儿媳妇,你们两个把襁褓中那么丁点的史丫头养成现在这么大不容易啊!” 史鼐夫妇未料及贾母是要来提亲湘云之意,不敢居功,史鼐忙笑了回道:“姑妈言重了,哥哥嫂嫂不幸早逝,教养侄女是我和夫人应尽的责任,怎么敢居功!” 贾母笑了看史鼐夫妇道:“你们两个如今就是史丫头的亲生父母,有什么居功不居功的!我老太太也是说的老实话,快莫推辞!” 史鼐夫妇忙应不敢。 贾母便道:“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愁’。……” 史鼐夫妇一听贾母这话,心里咯噔了一下,如此说来不是贾母是来求湘云的婚事来了?可天知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史鼐夫妇早觊觎着湘云驾到一个不要老窝的人家去,自己这边哥哥家的全部家产就可以尽数独吞了!岂不是一举两得,嫁出了一个累赘,捞得了满贯家财。贾母以为天下人就她自己和贾家贼,没料到有比她和那个贾家更贼的! 要把湘云嫁给的娘家只有是皇亲国戚了才满足了史鼐夫妇的野心,甚至,整个天下,只有一人,有如此的大度,大度到放着娘家金银珠宝,万两黄金不要,还要厚资重礼,送到史鼐夫妇手里,这个人就是——当今的皇上! 史鼐夫妇早另有心思,便怕贾母开了这个口,到头来两边扯破了脸皮,史鼐忙往旁的事情企图岔开道:“姑妈此番前来风尘仆仆,侄儿该死倒是忘了礼数了,眼见中饭时刻,等侄儿快叫下人们传上姑妈最爱吃的丰盛菜肴来,姑妈尝一尝可合胃口?” 贾母见史鼐夫妇如此反应,心里明白几分,暗中想到:莫不是这夫妇腹中含着鬼胎另有所图?然不捅破那窗户纸谁都不能得到结果,今儿贾母是来了人,就要办成事。如今史鼐夫妇果如真不愿把史湘云嫁入贾家,宝玉与湘云的这桩婚事看来早晚是吹。如果自己怕遭拒绝拖怠等候,宝玉娶不了湘云反会丢了白白的青春时光,好人家的女儿倒被别人先抢了个精光!反而宝玉要吃亏! 贾母思定了便笑了硬把自己的说完去:“俗话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结冤愁’。我老太太今儿想讨两个侄子侄媳心里话,我们家宝玉有意史丫头,你们俩看这婚事使得不使得?” 史鼐夫妇忸怩了半天,甚有不爽之意。 最后史鼐夫妇夫人精明鬼胎,想了个缓兵之计,与其直接拒绝贾母老夫人,头一个得罪了贾家,自己在金陵也不好混,更是没有个直接拒绝的理,不如以家里不舍留着带养三两年之意假意拖婚,期间一朝被皇上挑中,为妃为贵,贾家也拿自己没办法,史鼐夫人便佯装一脸愧意歉意深深说道:“姑妈也知道,我夫妇带云丫头胜过自己亲生女儿,从襁褓中就这么一点点个小东西一天天看着云丫头长大,如今云丫头才十一二岁,我心疼她,好歹想留着身边一年半载,不忍心一时隔离,这丫头性娇惯,更是让她习惯一下没有我夫妇二人的日子,现今宝玉孩子年纪也小,不如让两个孩子再大一两岁,知了家中之事,再谈婚嫁,我夫妇定大喜迎之。” 史鼐夫人越说,贾母就越生气,今儿可是第二遭提亲遇刺了,这一对夫妇还真不给自己面子,笑着的脸已是随着史鼐夫人的句句婉词气得愈来愈面红耳赤,不等史鼐发话,一怒而起道:“你们夫妇到底意思如何?说句简单的来,莫跟老太太我绕弯子兜圈子,唬小孩子玩呢!” 这明摆着的欺负不说是贾母,就是鸳鸯也是被史鼐夫妇的目下无人给气得面有怒气。 “姑妈息怒!云丫头还太小,不能出嫁!”史鼐索性站起来躬身行了礼给宝湘婚事下了定论。 “好!好好!你们一个一个都不把我老太太放在眼里了!也不把我们家元妃娘娘放在眼里了!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胆儿够大,皇天老子也敢得罪,早晚有你们的受,我们走着瞧!鸳鸯,琥珀,把东西要回来,我们走人!” 贾母恼气肝肠的对史鼐夫妇咬牙切齿,跺着脚骂道喝了鸳鸯琥珀夺回自己喜喜欢欢带来的礼物主仆几人胀了一包子怒气陡生赶回到自己的老窝贾府。 叹之又叹! 005 乞巧 “吃屎的没个高下了!我看今儿连老祖宗都不放在心上眼里,可怎么了得?”贾母鼓了一包子气回到贾府,众媳妇孙女婆子围了一块儿都来劝慰,凤姐第一个气不过。 然众媳妇婆子心里自有个算数。外人看来贾、史、王、薛本为一大家,多年来联姻强强联手,金陵地面上百年来莫有人敢与此四家对抗,称霸一方,然内部追究下来,四家各那有个不自己谋私的?不说这四家不同姓,就是那同姓痛堂的亲兄弟间,各自的肚子隔着肚皮! “凤丫头啊,还是我老太太如今真是老了,想当年你们这些孩子媳妇都还小的时候,家里家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事情,还不都是我一个人挑着,养儿育女,辛苦齐家,这各方哪有个不顺心的,如今人老了倒都不来认我,连自己女儿也欺负到头上来!”贾母哀叹两声,鸳鸯忙扶了虎皮猩红漆金大椅子上去坐,又是一杯人参滋补养心茶好生递过去。 “祖母不老!我们这么大个家不都是祖母一手挑下来的?如今祖母又调教出好些子女儿孙来,大太太、二太太太太们都是能干的媳妇,李嫂子、凤嫂子上下的嫂子都是持家的贤德能手,更是我姐姐元妃娘娘,宫里面出了个娘娘,这些可都是祖母的功劳。”探春扶了贾母大椅扶手,铿锵有声进言道。 一席话说得满堂悦色,贾母听着也是顺耳,舒上一口气来,心里宽慰了好多。 “探丫头素来聪敏,都快赶上你凤嫂子这张嘴巴了!”贾母方展眉笑了,把探春扶手上的手一拉,在怀里拍着。 “老祖宗怎么能那她来比我?我是什么样的人?探丫头是什么样的人?”凤姐一阵娇笑,众人听了这话正想这凤辣子如今发懵比划起探春低人一等来,正越性仗势骄横起来,探春心里才为自己的话得了贾母赏识而今一下子吃了一头闷棍,众人都不语。 哪知凤姐调儿一转,凤眼细眉一转,“哎呀呀”一句高音起来,道:“人家探丫头横竖是读过书的人,有见识,有文化,我一个粗人,几句话离不开一个粗字,奶奶们怎么能拿根捣米的‘舂’当根顶梁的‘柱’使?” 一句话说得众人都笑了。 探春却冷眼鼻子里哼了口气,明着赞她,先骂了她,倒看谁比谁强,是哪个笑到最后的人! “嫂子说话就是能讨太太奶奶们的笑,这可是嫂子独有的本是了,探丫头可学也学不来!今儿嫂子倒谦虚起来,可不是心里面藏着什么不告诉探丫头来听?”探春打趣一声,回敬了凤姐。 众人也是笑了。 “还是莫耍嘴皮子快给老祖宗想个出气的法子来,我们贾家这样大人家,我们受了气就算了,老祖宗可不能,赶明儿这事传出去,可失了面子!”迎春思索了一会儿,脸上倒是愁,不只愁贾母吃闭门羹的事,家门颜面是要振的,不然以后不被人踩在脚底下。 王夫人、邢夫人听了都是脸上发愁,这宝玉是荣国府的命根子,如今配个黛玉湘云都不可以了,让贾家颜面何存! 众人思索了一下,一边替宝玉过来贾母屋里请安告病的花袭人,宝玉日经不愿出门,这几天一直犯闷,也无心看什么四书五经,出门游戏,只装病在床起卧不是。现儿派了袭人来给自己贾母面前扯谎。 袭人一边默不作声听了主子们一席为难话语,倒突而想到一个主意,便向前贾母王夫人等面前跪了,说道:“老太太,大太太,太太,我方才听主子们为难,本不是分内的事,一下子想到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袭人是贾母从自己屋子里特意挑选出去给伺候心肝儿肉儿贾宝玉的大丫头原名珍珠,贾母素是喜爱她忠厚实心,如今袭人自己跪了说话,自然应允,贾母便道:“珍珠,老太太面前有什么当讲不当讲的,我就是喜爱你心地淳厚踏实,伺候主子是个极用心的孩子,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来吧。” 袭人便浅柔温润一脸笑了,慢慢道来:“宝二爷的婚事我想是我们府上的正经儿大事,不比别的什么事情耽了搁了就算了,如今宝二爷也是大了的人,内中人选是时候该定下个独一无二的好人家,这事,外人帮不得,老太太太太们不比顾着自己太过劳累了!宝二爷婚事,该请宫里的娘娘的指示,如今娘娘当宠,封以贤德妃,能比正一品贵妃的礼遇,要谁家的姑娘,只须娘娘到皇上面前去求,皇上发下话来,还怕求谁不着?” 袭人说完卑谦的再给贾母王夫人等跪行了躬身礼,脸上乖柔无限。 “这丫头,说的倒在情在理!快快起身,莫再跪着累了身子。”贾母忙让袭人起身,心里明朗舒畅许多。 王夫人以前从没细心注意打量过这个花袭人,这袭人心思说话都不知比一般的姨娘要墙上多少倍,看来做宝玉屋里的贴身丫头,倒是对了人了,往后要多多关注她一点。 王夫人便看了袭人上下打量了,见长得厚敦敦实,虽模样生得不俊,还算周整温厚,笑道:“这丫头倒是费心了,往后我们宝玉的事还要劳你多操着心方是。” 袭人见自己一并被贾母王夫人赏识,心里越发高兴,“谢太太恩典,我自然尽心尽力,不敢懒怠半点!” “哎!好孩子,下去吧!”王夫人笑了让袭人回怡红院,心里自是很满意。 花袭人本是要来照宝玉意思回贾母礼,心想横竖宝玉自己闹出来幌子,无病无灾,不回老太太话两边也没事,现恰巧讨了老太太太太两个主的好,该是退下的时机了,便行了礼也不回贾母慢慢退出贾母屋里。 “正是这个理了,宝玉的婚事元妃娘娘是宝玉的亲姐姐,没有不管的!老太太,倒是您谁我们谁去一趟宫里请示一下元妃娘娘,一并把老太太林府、史府受的闷气全给消一消,也振一振我们府上的威性,老虎不发威,那些没长眼的尽当我们是病猫了!”王夫人有些气不过林家、史家连拒自己宝贝儿子的求亲,沉了脸闷闷道。 “若是说去跟姐姐见面,我们三姊妹去最合适。宫里人物混杂,祖母和太太都上了年纪远途劳舟车顿,不宜前去。我们三姊妹入宫只当是姊妹久别团聚,有什么话也好说。”探春听了王夫人要依那袭人说法,自己也是袭人心中所想,便要毛遂自荐,提议自己三春通往。 自然,除了想王夫人所想的,替宝玉球一桩好婚事,探春也又自己的打算,攀枝凤凰,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入皇宫就是横竖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打转,至少,身边的不是皇子就是王爷,比在贾家窝着看人脸色听人呼吸说话办事强些。 贾母王夫人听探春如此提议,便都答应下来。 这说去就去!准备入宫的行礼马车悉数已安顿好,迎春、探春、惜春三个姊妹,便坐了马车一路急辫的向皇宫开去,一是求亲,而是治人,三各有鬼胎算计。 皇宫高墙深院,天高高不过人心,海深深不过人心。 命运的车轮也就在这人心天高下开始了轮转。黛玉与水溶的相见相识,也由贾家派出的三春这一段告状乞巧的求亲开始了! (可爱滴亲们,丫丫先忙着码字啊,有空就来给大家一一回复,忙晕了滴丫丫(*^__^*)嘻嘻……:) 006 上京 天子脚下,街市繁华,只有来到了这里,才长了见识,知道与金陵有别。层叠高耸的华丽楼群,街头巷尾只是一般官衔宅院已是非凡,红墙绿瓦,彩翠琉璃,更莫谈是皇宫大内,那般楼入云峰,简直是三春想都没想到过的,怪不得那么多人日夜想入皇家,一朝成凤,原来如此! “妹妹们,你们怎么来了?”凤藻宫里,元春一身雍华,雍容脸蛋,丰腴饱满身段,描睛绘唇,珠翠罗绮,凤波熠熠,皓齿长音,正当韶华当宠时。一声黄鹂啼春,见了迎春、探春、惜春,高兴儿从凤藻内院迎出来,牵了几个姊妹的手就欢喜的认起亲戚来。 迎春见元春富态雍容,养尊处优,一段后妃娇懒姿色,煞如前朝宫廷仕女图上所作,不禁一片歆慕,细细含笑把元春上上下下给羡慕瞧了。 探春稳妥垂眉,昔日自己一处玩耍的姐姐,如今彩凤展翅,秀屏千锦,千金之躯,兼任为后宫贤、德二妃,可为贵、淑、德、贤四妃嫔妃之首,身份地位殊贵,这宫邸仪容果然不同。心中仰慕,已是达到了顶点,探春心思,这才是女人一生所追求的抱负殊荣了吧,他日自己若能如此,死亦足亦。 “元妃娘娘,这儿好气派啊!”惜春仰望了元春一身珠翠华彩,也是羡慕不已,怪不得人人想做皇上的妻妾,原只想那一个皇帝老子要千千万万个妻妾女人做什么,现在自己方知道一二了,虚荣和富贵,都可以在土石金银的流金之地得到满足。 “元妃娘娘怎么不回家,老太太、太太可想娘娘了,日夜挂念着。”探春见如今元春此般得宠,家里碰壁的事看是找对了主了,也算不负贾母、王夫人几个托付,为宝玉贾家图个上好的后继,是没问题的,便提话紮来寒暄。 “本宫新迁了贤德妃,后宫事务一应应酬多为繁忙,倒是日日挂念着老太太和太太,怎奈无法分身,正筹备着等闲下来回娘家一趟,也让乡里人知道本宫的出息,给家里长长面子脸。本宫心中对老太太、太太的挂念时时记在心头,怎敢忘记!不知本宫父亲大人如何?弟弟宝玉如何?自本宫离家入京来年岁易逝,他该早长大成了个出息的好男儿了吧!”元春想到家里,叹了一声,几载别乡,入这深宫大院,已不知家里境况何如了,只常闻贾政身边人来往通入宫里的,报些家里的喜况进步,如此而已。 探春道:“托元妃娘娘的福,老太太太太的身体都很硬朗和乐,有元妃娘娘在宫里出息,她们老人家都很宽慰,父亲大人身体也健康如初,家里大小的人物事情都很好,请元妃娘娘放心,只是一件,元妃娘娘的亲弟弟宝玉的事,老太太和太太让我们姊妹三个来讨元妃娘娘的意下。” 迎春和惜春姊妹在一边听了,都不说话,虽为一宗,毕竟生身有别,元、探、宝玉是一个父亲,迎、惜又是另一个父亲。 元春听了探春一番话,叹道:“该是了,宝玉是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了。本宫只有这一个弟弟,家业的兴衰可就全仗着宝玉了。家里面可有选定的好人家女儿没有?”元春连忙问及要害。 元春这话正中探春下怀,探春正等着元春这一句,如今一说,探春脸上已有愠怒,忙回道:“元妃娘娘,提及这个,老太太和太太肚子里都窝了一肚子的火,娘娘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元春一惊,忙问道:“探丫头,是怎么了?本宫做不得主的?” 探春病者迎春、惜春两个便把贾母王夫人先后提亲黛玉、湘云之事窝火气愤的一一说了来。 “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全不把本宫这个贤德妃放在眼里!”元春听罢一时一肚子火气,毕竟在宫里打滚这么些年,能混到现在的位置,处事奸猾老诈,缓了口气待火气消下去, 方心里定气思索了一下,叹道:“俗话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如今人家府邸拒绝了老太太的提亲,就缺少个父母之命,人家的女儿不愿嫁给到我们贾家,按我朝法治我们家不可强娶。本宫虽贵为妃嫔之首,然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天家有天家一个礼法,人间有人间一个礼法,本宫也不能肆意而为。” 探春知理明事,比姐姐元春少不得几分肚腹去,自然知道这个理,这是正儿八经正道儿上的话,任何事,都有个捷径弯道儿,而在民间宫廷冠冕堂皇的外表下,歪才是正,正则自毁自催。探春便道:“娘娘可有别的主意?老太太太太的气不可不出,我们府上的面子不可不振,这传出去,老爷太太们的脸上无光,娘娘怕在宫里的威信也会受损。” 元春细道:“方法不是没有,只有一条,那就是本宫亲自去向皇上请求给弟弟赐婚!一来挽回家里面子,更是为宝玉选个好人家女儿,壮大家里前程。皇上是天,人再大大不过天去。只是这给宝玉玄的人家要选好。” 探春、迎春、惜春皆点了点头,探春思虑了一下,犹疑道:“姑苏林府和我们金陵史府都提过亲,一个黛玉、湘云都是老太太太太应允的头选人物,不知娘娘有何高见?” 元春想了想,道:“我看头一个姑苏林府黛玉为上,湘云襁褓孩儿,虽家底丰厚,资质人脉皆又低一等。如今林府是苏浙一方首富,林如海的盐科是个肥职,宝玉若是娶了黛玉过门,一不说体面,二不说黛玉苏浙第一才貌绝代美人,就是为家里供了一尊活招财金菩萨。”说到此不觉又叹了一下,“倒是姑妈历来是个女强人,当日嫁娶时平添怨气,没想到如今还记恨不把自己的娘家当成娘家,毫无顾忌,如今本宫出面,由不得林家不依!” 三春便答道:“娘娘如此为是。此事需先定好,恐日久生变。” “倒是了!三位妹妹既然进了宫,就在此稍留住几日,本宫这就去讨皇上旨意。”于是,元春便安顿下三春,自己鹤凌碧波似的更衣换妆,一路宫女侍婢簇拥的找皇上去了。 “贤德妃娘娘,宫中有皇后娘娘亲请的贵客来到,有请贤德妃娘娘过去御花园陪伴。”元春正要去见皇上,说巧不巧,皇后那边便有请。 元春屏退了来禀事的宫俾,对三春笑道:“皇后既然请本宫去给她助兴游御花园,你们是本宫的亲姊妹,也随本宫一起去玩玩去。” 三春听元春如此说,知元春是要向皇后回击示威之意,看来皇后和贤德妃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的紧张,便都答应下来。 抢了个光彩,今儿元春心情特别号,从皇后那边离开后,三春簇拥在元春的身边,伴着一群子嚣张鲜艳的宫女侍婢,在御花园里随意的游荡,嬉笑欢闹笑语声声。 “林小姐,你在这儿,你哥哥璟天正在找你!” 来到桃花坡时,忽然闻见前面有宫女的叫喊声。 一簇一团娇艳的粉色桃花后,又听到一个甜美欢快的女音,清落幽谷娇莺起,“知道了,我这就去哥哥那里!” 三春当日在贾母寿宴上见过黛玉,疑这是黛玉的声音,又闻那宫女话语间有“璟天”二字,正是黛玉哥哥林璟天的名字,当下三春惊异,异口同声道:“这人莫不是林黛玉?” 元春一听黛玉在这里,不可置信,皱了眉忙道:“你们随我来!” 才转过几丛盛放的桃花树,便见眼前桃树旁一个袅娜依风的妙年少女开心小手扶了一只粉桃花,轻轻的凑过葱白细润的小鼻子花瓣上去嗅着。 却正是黛玉。 “你怎么会在这里?”惜春宫里见了黛玉,面有不爽,那个将自己哥哥的上门红娘扫地出门的女子! 黛玉见有人突然冒出来就是对自己的质问,一番赏桃心情顿时被人吹去。这人正是如此无礼,不耐烦地轻抬起头,却见贾家三春,剩下的一个没见过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大姐,宫里当妃子的元春了!黛玉心下思索。这四个人都是一色的吃了黄连或苦瓜似的,见了自己都是一脸不爽,肃色相对,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黛玉顿觉没意思。 被搅了雅兴,也不愿与一帮子女人在这花香萦绕的仙境之地争吵,便转身要走。 “面子还真大,见了我们元妃娘娘居然连行礼都不行一个,好没教养!”元春的宫女警鍫便上前要打人嘴巴教训人。 “警鍫,不得对林小姐无礼!”元春赶紧喝住,脸上露出一抹笑意道:“原来是林妹妹,算来你与本宫姊妹们也都是表姊妹,现在虽然本宫贵为贤德妃,然不会忘了叫你一声表妹。本宫不会像某些人一般见识。” 元春面露春色笑意阑珊,几分春风得意道:“本宫贾家也是金陵数一数二的大家子,不知为何本宫的亲弟弟宝玉的‘郎情’就配不得表妹的‘妾意’了呢?” 黛玉知道这四个女人是要来找茬的,听了也不理,只怕弄落了一瓣烂熳无暇的花瓣,自己小心继续没听见似的扶开面前一丛一丛的粉红桃花细心往前走。 惜春很气林家拒亲之事,黛玉今儿又对自己姊妹如此冷淡,当下更有些气不过,狠了几步横到黛玉前头便道:“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看你嫁了我家宝哥哥不收收你的性子我家宝哥哥都要休的!” 谁知惜春气恼之下索性用手扑面就是在黛玉身上一推,黛玉没有提防,失脚往地上倒去。 横生出的一只男子的手,轻柔有力的凌空接过美人,如柳的细腰,随身凌着香风一转擦过花枝,在万瓣桃花上轻痕而过,顿起的微风轻扫过一袭花香,白衣阔袖之下轻定稳黛玉的身子,依依放开,如神秘的阿波罗守护神 “大皇子!”元妃身边的宫女纷纷胆颤的向那男子跪地行礼。 “‘贤德’,妃?在本皇子的眼里也只不过是一只煽风点火的招摇朱雀,不知道为什么父皇要把你留在身边。如果是本皇子,你这样的应该是,是逼之唯恐不及的,贪婪丑陋的,水蛭。”男子深褐色如通明玻璃珠子一样的眸子倒映在黛玉的眼里,看着眼前气歪了鼻子的元春不带任何语气的说辞。 “你是?”黛玉惊疑地问眼前突然闯出的男子,这种淡淡只看着他的感觉,有如前世,就相逢。 “我叫水溶,你呢,你叫什么名字?黛玉?这是从她们嘴里吐出来的,我想听你说出来。”男子对黛玉张开淡咖啡色的修剑如眉,如温玉光滑健康的脸颊笔挺如削的鼻尖轻轻凑到黛玉娇柔傅雪的脸颊前,注视着那一双如水透明水灵的惊诧大水眸子,淡淡的笑如阳光中慢慢散开的无数小小的五彩光圈。 “林,黛,玉。”黛玉轻轻的说。 “哦,你就是本皇子的太后请进宫来的那个姑苏来的小才女吧?本皇子听说过的,太后现在正在找你呢!跟本皇子走!”说着水溶拉起黛玉还有些怯生的小手便不顾眼前十几双女子惊诧怒恨的眼光,把桃花枝一一扶开,自花舞深处走远。 007 房内 京城飞书一封,很快传到了贾府。这送信之人,不是别人,恰是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官位权势赫赫之人。 此次戴权正值归省家族,依了宫里元妃娘娘之命,捎信一封回府。 一时贾府内外忙碌,大摆筵席,贾政、贾珍等男人一应出席款待上宾。 贾府上下好一派喜气洋洋! 贾母坐在一堆媳妇婆子之间,邢夫人、王夫人,李纨、尤氏,个个大小媳妇热热闹闹欢欢喜喜的把那凤笔之信围了一起。王熙凤把那宫中捎来的珍贵无比的信拿在手里递给王夫人,王夫人在贾母跟前小心拆了,递给贾母,贾母方叫鸳鸯快快念来。 正是如众屋子女人的愿,道些元妃宫中得宠,托付之事只须须臾请静候佳音之话,问家里长辈一行身上可好之语,道元妃思念家里浓厚之情,把贾母、王夫人感动得涕泪横流。 一时众太太媳妇阅毕,王夫人把自己爱女千金万贵的信收在怀里,言笑晏晏,自是一番。 这一日,连着外边筵席,贾府直热闹了一宿。 一时尽去昔日阴霾之气,贾府喜气威严声声重振。 话说席间尽是热闹,王熙凤这日却不能多饮,饮到半宿便闹起头疼,贾母疼惜,怕是凤丫头今日府上多事受累,干净让平儿搀着回凤姐自己屋上歇息了。 凤姐这头疼真还真真煞有介事,派了平儿去叫贾琏,贾琏不能辞,怎那王熙凤让平儿再三前来催促,贾政便吩咐贾琏出来。 贾琏本好酒食应酬,如今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在席,又特为非平常人一般官宦,怕此生难求见一回。 今儿巧合沾了元春之喜,见得戴权尊容,贾琏哪里愿走,无奈贾政下命,贾琏才脸上万分怒意,气冲冲的随平儿冲到凤姐屋子里来。 劈头就是要给凤姐一记耳光,却被凤姐强悍一把在空中接住。 凤姐凤目愿瞪,示意平儿出去,平儿便替凤姐贾琏放下帘子,自己出门。 凤姐与贾琏四目恶瞪,待平儿走了,凤姐方才先松下手来,开头就一声“没出息的汉子!” 贾琏听凤姐这没头没尾的一句刁妇之话,仗了几分酒气,举手方又要向凤姐脸上劈去。 凤姐此时火目燃烧,似乎半辈子的火气都压积到这处发了起来,红唇怒火,烧得几分酒气的贾琏也顿生了怯意,一时自己放下手来,顺便往一旁的大猩红软椅上一躺,不耐烦对凤姐道:“你有什么屁快放!今儿是爷的好日子,也不想跟你生气。” 凤姐觑了一口贾琏半醉态半颓靡的模样,压低了声音嗔骂道:“没良心的,我说你倒是为你好!” 说着,凤姐便凤眼秋波滴转的往贾琏身上半躺去,把贾琏醉意微迷的脸往自己方向扳正,正经道:“你也不为自己图个后路营生了!” 贾琏正为微醉,虽被拂了酒宴盛兴,如今置身凤姐的温柔之乡,哪有个不软绵下来的,遂伸手懒擦了一把凤姐红焰般画作一点的丹唇,半慵懒低声调戏道:“你这撒泼的蹄子,今日大好日子不好好陪着老太太,到我面前来撒泼干什么?难不成你今儿特想我了?”说着贾琏便把一只色迷迷的手抚在凤姐粉面含春的脸颊上画圈。 “去你的!”凤姐尖笑一声一把甩开贾琏的手,正色道:“跟你说正经的,你倒是听好。现在我们夫妻俩贾府里可算有身份地位的没有?你正经回我!” 凤姐正色说了,从贾琏怀里一把起身,利索干脆坐到贾琏身侧的猩红簇花大靠背软椅上,把整个身子陷入里面,雪腕支了腮帮子刁眼看贾琏,只等贾琏回。 贾琏见王熙凤今儿说话实有些不寻常,也认真了几分,谈到自己在荣府里的身份,却是几分得意道:“老太太器重,老爷照着,这个大家子外面的大小琐事还不是靠着我来跑腿,家里的大小事物自有你这把金锁锁着,真是我主外,你主内,社会圈子在我,家里金库在里,哪一样我们不跟他办得不妥当安好,这个家怎么少的了你我夫妇二人?” 王熙凤听了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如今看来,只怕是你一厢情愿,人家可没这么想!你想想,”王熙凤眼儿一刁往贾琏那边一瞪,贾琏也收了收那戏谑的性子,认真下来听王熙凤的话。 王熙凤方才接着道:“荣府上邢王两个夫人各事其夫,本为两家,共分荣府,大老爷遁入佛门一心向佛去了,大太太这边屋里才空落下来,如今我们二老爷掌着里外经济,宁府老爷已逝,留下个纯色棍家子里闹无出息的珍爷子,一屋子事业也落了空,算是个蝉蜕脱了肉身的虚壳,贾家还是荣盛宁衰。荣府是二老爷独挑一担。我们两个却都是大太太屋里出来的人,迟早是要给二太太从荣国府割换下来的。 我们两个都是人家姑且几年用着的人,你荣国府跑外边的事,终究不是个自己的门道,是看着人家的脸色心情,人家心情好才给你口营生饭吃,心情不好那贾蓉贾蔷那一个一叫不是一大堆子人,撤了你就是撤了你!你也也一下子从个有脸的主变成个没脸的。这还是不考虑深层的话。终究是别人眼下的奴才,自己做不得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贾琏听了凤姐这番话,心里如被谁敲响了警钟,咯噔了好一下子,不禁也投入道凤姐的思绪中来,自己平素只管感恩老爷太太的恩典,倒从来没想到过这一层,如今凤辣子素是个神经大条一门心思老太太至上的人,她怎么如此警觉忽然想到这个了? 贾琏估其中必有缘故,又十分担心起自己在贾府的身份地位来,忙也正色看了凤姐,赶着来追问道:“辣婆娘,你倒怎么想得到这个理?我看你逢迎老太太太太十分热忱,如今口出此话,必不是无缘无故的!” 凤辣子尖儿一脸不屑贾琏如此后知后觉的呆样儿,慢道:“我倒没说完,你就这么紧张干什么?大男儿的,就不怕丢了平素的威风样子!我们既然已是夫妻,就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荣辱存亡,跑不了我也跑不了你,我能不为我俩的将来多留个心眼儿?你这还算是一桩子糊涂事情,我现在腰带上系的这把管家钥匙,何不如此,又是另一桩子糊涂事情!前儿宝玉见林妹妹动了情懵,老太太太太突然提起要给宝玉娶门亲事的事,我这才入境梦中人,哎呀一下子被人梦中敲醒的受了当头一大棒子!” 贾琏便认真细听凤姐详说,凤姐见如今夫妻连心,夜傍人静,正是夫妻屋里说事的时候,忙接着道:“你倒说老太太太太那边,是大房分量重,还是二房?是我们亲还是宝玉亲?” 贾琏自然微点头默答。 凤姐见了贾琏回应,便继续道:“以前府上宝玉还是小孩,太太自己礼佛,又看在我是她内侄女份上,为的是不让荣府上掌事大权空落了旁人,一是大太太手上,二是为了防赵姨娘自己那一方的人事,我算是得了个巧宗儿,先帮二太太办理些家事。如今宝玉渐渐更是长大成*人了,二太太忙着给他找一门厉害的亲事回来,头一个要拆的就是我这个荣府总管。 现在府里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3 部分阅读 ジ浅ご蟪?人了,二太太忙着给他找一门厉害的亲事回来,头一个要拆的就是我这个荣府总管。 现在府里的月利都是我凤辣子手里来拿,我们自己不用去别人手上讨,别人反是来我们手上讨银子,我和你自然有人巴结着有些脸面,将来二太太肯定是要收权的,宝玉那厉害媳妇掌了家权,你我都要向别人手上讨银子,这一遭人家要治的怕第一个对象就是你我这个过期的内外掌事,要你我不得咸鱼翻身。所以上一门子提姑苏林妹妹的亲,我第一个心里就忧着一颗心,巴望着她提亲不成。” 贾琏听了凤姐的话,不觉很庆幸自己得了这个厉害角色的主,一时心里爱惜,身子起身挪过凤姐椅子里,把凤姐揽了,先色兮兮看了凤姐春面红唇,嗔怪玩笑了道:“怪不得我这个凤辣子拿了人家的银子外边放高利贷去了,没想早料着了这层,先给自己存点粮米!心思肚腹还真刁利!也无怪惹了那眼红心妒的府上一府子婆子媳妇大小丫头来妒恨,也怪不得你会这么急怕将来落了权地下的死鬼都来找你算账不成?” 凤姐斜斜躺靠在贾琏身上,转头恨一口把贾琏娇态虚啐了一口轻气,娇笑道:“我是‘赶上了那山的贼随上那山的俗’,若我不是个厉害的,怕也治不得你!说正事的,如今宝玉求亲事情在即,元妃娘娘求旨莫不有错失的,你我夫妻二人也该先自作打算,将来莫要等权去空落,成了讨别人脸色卑躬屈膝伏在地上讨食的那个破落之人。趁在如今自己手头银库钥匙在手又还有些权柄关系,还能摆弄一二早为自己谋条上上的出路,早作打算为上! 我今儿见了戴老爷,这戴权可是大明宫掌宫内相,素闻他行事作风‘异常廉洁’,他如今回到金陵,又来了我们府上,我们何不借机求了他,假借你出门有个身份办事方便之意给你讨个顶用的一官半职,将来你自己外边再做谋算,我在家里趁着还方便为你尽量多掏些后备的底子,你尽量去为官做宰,我也能当个大官夫人。再无须行阿谀之经营,一身骄傲,何为不可?” 贾琏自如凤姐所说的点头,怎奈对这凤辣子是又爱又惧,揣在怀里是块烫手的香馍馍,丢了她又舍不得,更是离不得,当下与凤姐相亲意绵,爱煞了这个又呛又毒的小红辣椒。 忽闻平儿门外小声禀道:“奶奶,老太太、太太让人过来叫奶奶过去,没说什么事。” 凤姐赶紧从贾琏怀里出来,瞪了贾琏一眼,红唇欲孽,骂道:“牛虻痞子出世的,我不在这会子你可别乱来,脏了我的屋子!”赶的对镜子补上红妆,理顺衣裳,又镜前转身转了几转,方注意贾琏好一会子,四目对视,凤姐才微微掀帘出了门。 “倒是又有什么急事?如此叫我!”只听凤姐一声有些不顺气的辣椒粉责问,人已是走远了。 008 有事 却见凤姐来到贾母屋里,贾母邢夫人王夫人等一并喝醉热闹呢!哪里像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的。 凤姐便在门口掀着帘子立定含笑看了里面一眼,方一边笑着“老祖宗难不是凤儿才离了几步想凤儿了这热辣辣兴头上大家吃酒玩乐呢还叫凤儿来?”一边摇身入得屋内来。 贾母听了那一声好不泼辣的话,早笃定这会子是王熙凤进来了,便冲来人摇手招道:“这猴儿,难不成老太太不想你就不能叫你来消受消受喝几杯好的?” 一时众人便都笑了。 凤姐已是径自来到贾母身边,帮贾母微满的斟上一杯热酒,送到贾母跟前,笑道:“老祖宗可别这么当着大太太太太们的面说了就算了,现在当着一堆子奶奶媳妇这么来说,凤儿怕这些奶奶媳妇眼红心热的妒忌了凤儿受宠,改日背地里被她们消遣了去!” “这凤辣子,就是三句话离不得伤个人!”贾母接了凤姐手里的酒微微喝一小口,更是被凤姐逗得乐了。 “老太太不就冲着她这股子泼辣劲儿喜欢着的嘛!知道的说是凤丫头在撒泼逗老祖宗开心,不知道的呢以为我们老祖宗心地极慈软,宠坏了这蹄子!”李纨把酒杯往嘴边一搁,笑来戏谑。 “哎哟哟,老祖宗你看这李奶奶,老祖宗今儿还没怎么疼凤儿呢她就嫉妒起来,赶明儿她是疯了来找我闹起来,太太奶奶们可要来给凤儿我做主,定是她这小肚鸡肠惹的!”凤姐儿扫了李纨一眼,瞟了自己十指鲜红的尖削指甲,方帮贾母身侧坐了,轻轻给贾母捶背。 “你看看这张嘴!”李纨一口酒下去,差点没呛住。 众人又是笑得热闹。 “你别顾着这儿逗乐子了,蓉哥儿媳妇手里新定了一幅唐寅的<;<;海棠春睡图>;>;,说是房里挂着用,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现在卖画的手里才脱了手,蓉哥儿媳妇拿过来在我里面屋里等你去看看价钱。看样子花了不少的银子,现在还没定下呢,说只等你参谋了明儿那卖画的要走,能买就买下来,屋里也不是缺这个银子,只是要不能吃亏放不被人笑话了傻子去。你常经手的见识买卖多,去帮她看看!”贾母方侧头跟一边的凤姐说道。 凤姐沉声思索,原来是这个主意,还道是老祖宗有什么事情呢,自己才告了身上不舒服走的。若是老祖宗的事情,老祖宗也不舍得叫自己。可自己虽知道这个外边各样买卖的行价,对于这个文绉绉的一应收藏墨宝真迹什么的真假鉴别自己可是一纯粹的大俗人,怎么可知?怕一时不得其要害出错了价,反丢了面子怡人笑柄,往后还怎么在这荣国府当家混饭吃? 凤姐便笑道:“老祖宗这不是存心折杀凤儿吗?” 王夫人见凤姐有推辞,便猜其中必有缘故,倒来解围,轻笑道:“我看凤丫头倒是有什么难处?” 凤姐见有人道破仙机,便忙笑了道:“还是太太疼凤儿些!老祖宗,你倒是忘了凤儿虽是个屋里屋外操办太太奶奶们一应用度物品的行家,可凤丫头对那些个文墨雅士品鉴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这事儿若是探丫头在屋里,她或是可以品鉴一二,叫凤儿这个俗人去平价钱,怎么使得?只怕是凤儿看走了眼把个冬瓜当个蟠桃就不得了了!” 贾母愿不知凤姐何苦衷,原来为的这事,方笑道:“凤丫头只管去,一应的品鉴之事蓉哥儿媳妇是个极好的行家,你去只是给她看个年价,其他的一应不用你管!” 凤姐原知这样了,贾母也说明了大家知道,除去了品鉴一事有什么她凤辣子做不到的,便笑了应众人一声,往贾母里屋去。 小丫头打起珠子攒成的帘子,凤姐方进了屋里去。 只见秦可卿手里正拿着一幅画卷,坐在一处精致的荷叶茶几前,茶几案上熨木光滑,成荷叶状微妙自然卷起,上面叶尖边上还镶嵌着一颗外露的经营雪白南海珍珠。 秦氏正握卷微微低头,丰腴含丹的脸颊画眉细长如柔,一身红花蓝边的修身裙段姣好的勾勒出韶华正盛的春光,盘着独角高耸的乌黑云牙髻,髻上却未佩戴繁复的绿叶红花,只簪一根细妙的棕红色尾上含一颗樱红如朱的红宝石木簪子。 外面入门看过去,丰腴灵窍,好不一股倾城佳人模样。 凤姐看了,方进去,还未近秦可卿几步,便开笑道:“你倒先到了,怎么不让我去你那里坐坐,何必亲自拿过来费神?” 秦可卿见进来的是凤姐,忙回过头来看了凤姐,极温和的展眉笑了,“婶婶,这画倒是要品鉴的,还有些知心的,没个说出,也想跟婶婶说说才来。只怕忙到了婶婶。” 王熙凤方笑了,信手接过秦氏手中的画卷在秦氏对面坐了,原来不是为了这个画来的,确是找自己有事要说。 ★★★★★★ 关于秦可卿这个人: 丫丫曾觉得这个人太神秘了,神秘的在文中出现过短短的几章描写,然后就消失了,还是很高明的告诉凤姐云云云云,方肯丧命天香楼。 有一些网上的评论丫丫觉得很精辟,也很有深度,在这里转其中一小部分,供大家鉴赏: 【王熙凤与秦可卿为什么那么好?(其实丫丫觉得她们两个若秦可卿不死,未必真那么好)】 1。身份地位相似,也比较能说得来吧。 2。没有利益冲突,凤姐也不是老虎,见人就吃的。 不信,你试试如果秦可卿勾引的不是贾珍,而是贾琏如何?凤姐不整死她才怪。 3。【精】太小看了秦可卿! 情天情海幻情身,情既相逢必主淫。漫言不肖皆荣出,造衅开端实在宁。这是秦可卿的判辞。我们在红楼梦原文中看见秦可卿的篇幅很少,我不查书,直接能想到的是以下几篇: 宝玉在宁府睡觉,梦里遇到警幻,秦可卿与其风流 焦大喝醉,大喊“爬灰的爬灰,养小叔子的养小叔子” 王熙凤探病,御医说可卿命不久矣 丧天香前夕,可卿梦告王熙凤,说荣宁二府或不可长久,早作打算 然后是可卿死,原文是秦可卿淫丧天香楼,现在回目改成秦可卿死封龙禁尉。据说是脂胭斋一再坚持。无疑原文更加直白粗鄙,但是更加接近事实。 在这种世家高墙,宁府长孙媳,又和宁府长子有染,对荣府第一女强人的事业缺陷洞若火烛,不用脑子想也不是个简单的女人。这绝对不是利益有没有冲突的问题,她和王熙凤不是完全没有交集,而是太相似了,只是她的城府更深。 ?那秦可卿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丫丫也在试着探索,呵呵o(∩_∩)o… 009 梦境 “说什么怕忙到我的话!我就是十分的忙,你找我有事,我九分的时刻都腾出来专门儿给了你!休再提这般生分的话!”凤姐在秦可卿跟前坐了,嘴上便说。 秦可卿脸上倒是有不安,确是像有心事的样子,和顺地递给凤姐一杯香茶,道:“我哪里有跟婶婶生分的理!婶婶待我如亲女儿般疼,却怎能不时刻记挂心上,难道生分起来。只是昨儿晚上我做了一个怪梦,原不当一回事。如今整整悬了这一日的心,觉着此梦甚是奇怪,心上不安,来跟婶婶说一声看能不能解梦。跟别人,素是说不得的。” 王熙凤听了原来是可卿因为一个梦坐卧难安,不免有些杞人忧天了,笑说道:“你是素日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从来不信什么是阴司地狱报应鬼怪神仙之说的,偏生是个梦,什么事你小蓉奶奶经不起的,这会儿倒糊涂起来。” 可卿原想凤姐是个实干辣恨之人,不信鬼怪神说,故来相告,如今虽被凤姐笑嗤一回,知道王熙凤本是这个性子,也不计较,只还想着昨日的梦,便揪着眉,像是想说出口又一时实难说出来。 “好侄媳,什么事,在婶婶这里你只管说!有什么说不得的,若是真的有鬼怪,俗话说‘鬼怕人七分,人才怕鬼三分’,你计较些什么!”凤姐便拍了一下可卿,脸上做恨状,恨不能自己替可卿一骨碌儿干净利爽地说出来。 秦可卿一听凤姐一语中的,心中不觉一震,自己梦中之事,居然被这乱点花絮的王熙凤说中大半,也无他法,若说出来给别个听了去是大逆不道之罪,这一梦又极关贾家命脉,上天谁人不托梦,偏生找上自己,如今王熙凤管事,这梦说与她听方觉实施起来有效,自己也尽可放心安稳,不至到哪一日哪一个地步身为贾家媳妇,辜负了家室。 秦可卿眉心难展,便道:“好婶婶,你说对了,我这梦,梦得奇怪,偏生不是鬼怪,却是神仙。” 王熙凤见秦可卿一语发出,心下也是一惊,自己虽不信邪,从秦可卿提到这梦的木然神情与诡异氛围,顿觉不可笑而了了之事,一下也严肃起来,微低下身子,轻声重复道:“‘神仙’?”一时又急了,“可是个什么来头的神?说的什么?” 可卿脸上顿觉骇然,她本身有不为人知被贾家深藏的身世,曾看过一些宿命论的典录,又不是个一般人物,在这一方面不能说是没有一些感悟与造诣,一想起这梦境,便觉一时真在梦中,或是那梦境从梦界走了出来! “是一片茫茫无边的海,海水好深好深,海雾漫天漫地,天云日月交相辉映,忽然月亮吞噬了日头,海天相接的尽头渺渺地有一个仙人驾着一条龙腾云驾雾而来,却见那仙人白须涟涟,仙风道骨,手中拄着龙头拐杖,突然我们贾府宅邸从海水雾气中浮现起来,却渺小得如那仙者的掌心。我也被浮在海雾的上头,如旁观者半睡半醒似的却全无知觉,看着这宅邸慢慢往上升往上升,然后升至仙者不远的前头,只见那仙者拐杖冲着宅邸一指,空气中有声音道‘万般作恶始开端,鸿蒙料定始此亡’,那仙者突然幻化成龙身,一个俯冲吞下了海雾中的府邸,顿时烟消云尽,茫茫海面化作一片渺渺清气,一时乾坤全无。我也吓得从梦中惊醒。” 可卿说完,恐惧还在唇边,樱作一点的丹红,惊恐的描凤美目,诧愕中愈发诱人怜惜。 “整个贾家府邸就这样被龙给吞没了?”王熙凤不由青了一脸,不自觉地重复又重复。 “婶婶,我想这一切因果玄机应在那一句梦中话里,如今太君太太们不管事,像我们这样大家子,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怕有些混账东西在外面作恶多端,我们却无法知觉,我们家世代受皇恩恩惠,受恩宠于外,得福音于上,婶婶,我怕这梦是……”可卿说至一半便止,停了好一会儿婶侄俩都默然不语,可卿复又道:“婶婶如今管事,我不计较别个,就是计较婶婶为自己好也好,多行善事,多做善果。往后家里里外的事,自得这一个梦后,多留个心,或是某日果应此梦,想也是天命难违善果终报,不说别个,只能独善其身罢了。” 熙凤听罢可卿锁眉叹息,移近身子一点,靠近可卿身边,握了可卿的手,还好在凤辣子强悍,心里思量方寸皆稳而固,心里虽愕惊些许,脸上却生生堆了一脸无关大事的笑来安慰可卿道:“难为你想着婶婶!你这一句,我记下了。你我虽说长后辈之分,却心里只记着亲姊妹待,往后有什么话,不便外道的,还找婶婶说,啊!” 可卿便脸上有些感动,与凤姐两个相搀扶起身,不舍与别道:“婶婶切记得我这两句话,便是往后再大的槛儿,必是逢凶化吉的良药良方。” 凤姐难耐,眼圈红了些,分了可卿的手,看一眼外面,贾母屋里,声音弱下来,想是晚了都休息去了,便不必再谈,劝道:“难为的你这份心!俗话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却不要太较真,看寻常些!天晚了,蓉哥儿又要担心你,婶婶也要回了,快回吧,别多想,就当婶婶借了你这梦来,快忘了罢。” 可卿方低头应了,依旧拿了那海棠春睡图,回宁府自己屋里去。 凤姐却真真不是个信阴司报应的人,只当时心里阴了阴,出了门,为宝玉选妻的烦心事缠上心头,也不知三春上京的情况怎么样了?凤姐这个荣府主管直闹心。 谁知秦可卿这一走,那梦中的小神龙早借可卿说梦谈梦之时悄悄在一边听,把这一切都听在耳朵里,也是尾巴一甩,一股清气从朱窗中飘逸而出,飞扬而去。他已警告了贾府,如今贾府一时大福大贵,心比天高蛇吞象,贾府听不听,就不是他分内的事了。 这小龙就是那日登门拜访黛玉的神海诺,如今他正要连夜赶去京城,别忘了,他现在在人界可是玉帝王母派下来牵红线的红娘啊,呵呵,皇族族谱上南海区封地的郡王水海诺,奉皇命驻京将来京城最最闲散浪荡的王孙贵胄,闲玩的游散王爷。 ※ “你撒谎!”才过了桃花林,远别了四春的摆威与胡搅蛮缠,黛玉有些生气地把水溶牵住自己的手一把利索甩开,男女授受不亲,难道这个自称大皇子的名字叫水溶的家伙连这点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也不知他那个皇帝老子是怎么教他儿子的! 水溶见四下无人,已是远离了那样污染空气的耀武扬威的一群女人,便定住眼看眼前的女子,如水似月,天然一段夺月之美,更可贵的是,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子不是徒有其表,还很聪明,至少他刚才为了救她出被唾沫星子淹死的狂海而编织的一个谎言一眼被她洞穿,水溶想,这个女子还不是个一般绝色,宫里美女虽多,然能在如此万众巴结当今的大皇子,要讨好大皇子的这种情况下,眼前这个女子却当头给了他一记白眼,他喜欢。 水溶便对黛玉产生了几分好感,无名的想戏弄一下小女孩的玩兴被黛玉的聪慧给搅起,水溶轻抿俊逸胜满眼桃花风流的月牙脸上一抹薄红,看了黛玉生气的小脸蛋饶有趣味地,水溶把目光在上面绕一圈,又把一记白衣领口刺绣几多寥寥红桃的骨架端正却嫌微瘦的白衣飘逸的身子故意在黛玉眼皮底下来回兜圈子。 水溶身子修长如竹,微嫌瘦,但一身骨架生得很好,端正爽朗,加上一身白衣,在他身上更能显出几分男子的清雅飘逸来!他又手执画扇,衣服皆是温雅的书生打扮,完全称得上是一个彬彬公子,飘逸书生,却不像板起脸来故作威严的皇族大皇子。最是那一双高眉骨下的眼睛,映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般历史罕有的月牙般健美肤色优雅弧线的脸孔,黛玉看他一眼,有一股别样的俊逸,那辉光的眼光看去一副随意却一望而不能忘它的遏制呼吸的瞬间震撼力,它来自于皇族无法洞穿的深藏的心。 看一眼水溶的眼睛,除了震慑的美感的视觉效果,你再猜不透它里面藏着一件什么事,而充满好奇心的你,总会念念不忘,要去猜疑藏在里面的,到底是怎样的珍奇? “本皇子到底什么地方撒谎了?我看小姐是个聪明人,你倒说说看?说对了搞不好我就承认。”水溶笑看黛玉,明摆着是在耍人,脸上溢出一个邪邪的微笑。 “太后曾几何时召我去见?莫不是你编出来的谎言是什么?”黛玉看着眼前有几分玩游戏味儿的彬彬公子转眸巧笑,眼前的这个人,正能与自己对手上,这一场口舌交锋,看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倒不知是谁输给谁呢?不过念在他救了自己出口水沫子的份上,也许,放他一把。 或许吧,会不会很好玩? ※。。。。。。※。。。。。。※ 丫丫决定从今天起要很小气很小气,写文真滴真滴很累哦,嘿嘿!!!收了文的票票,没收的看着办,丫丫上传的字数在你们的鼠标点击下!坏丫丫致上!!! 还有,宝贝们,过年了过年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新衣衣,新笑容,新天气,真好,o(∩_∩)o。。。大年快乐!!!多多拿红包哦!哈哈,回来记得赏丫丫几个,嘿嘿! 某丫丫抓上以上涂鸦,闪人!o(∩_∩)o。。。 010 孪生 黛玉围着水溶转了几个圈圈,方肯抿嘴一笑,道:“你在哪里见到的我?” 水溶见问,自己发出的招,眼前这个少女没有半点疑虑胆怯却一副悠然自信的样子,明眸含笑,脸色天然应转如流云照水,还给自己下了个套,一句反问,反将自己一军,自己倒不知她葫芦里买的什么药。看来自己不能小瞧了她,便摇扇面前一挥,掩饰过自己方才的一番思虑,翩然笑道:“桃花林。” “这样的话请问那时大皇子又在做什么?”黛玉笑问,满脸粉腮笑靥若桃,心中思忖,跟我耍花招,是你自找苦头吃! “我在桃花树下小憩啊。”水溶轻笑,她想怎样? 黛玉不语,一脸春风得意就要走人。这个人,真是自露马脚,她不多说,高下已分,难道还要她自己挑明,那不使在那里一副自鸣得意模样的大皇子自己丢脸不成? “小姐请留步!”水溶轻身一跃,月牙银色月光般飘逸谪仙的身子慢雅地“飘”到黛玉跟前,“小姐既然知晓,何不说明?” 水溶暗中观察黛玉对之游刃有余的可爱表情,黛玉回眸看一眼水溶,那抹眼神,除了震慑的美感的视觉效果,你再猜不透它里面藏着一件什么事,而充满好奇心的你,总会念念不忘,要去猜疑藏在里面的,到底是怎样的珍奇? 双方皆是一颤!才感觉彼此的对望中,有种无名的情愫默默生起。继而两双对视的眼睛赶紧从对方身上移开。 方才的那一瞥眼神,还在黛玉内心中荡漾,到底是怎样的故事深藏着,让眼前这个谪仙般的人间皇子看起来恍若隔着一层可恶的阻碍视觉的朦朦胧胧的濛濛白纱? 黛玉嘴角一勾,弯出一个大方美丽的“贼”笑:“大皇子可否拿一样东西与小女子的‘说明’做个交还?” 水溶嫌瘦却更显颀长挺秀的白衣轻扬中的身子一阵春风吹过,更有飘渺的感觉,极其轻微的一笑,只是一笑,黛玉只觉空气中悄然无息地飘落下许多粉蝶颤颤的桃花,黛玉不由看得眨了眨眼,水溶薄唇轻张,“什么东西?”眼神却在黛玉身上游弋。 “你可否拿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来与我的‘说明’交换?”黛玉重复,走开几步,笃定了水溶不会与自己交还条件。准备离开,要知道,宫中的皇子们第一最好不相见!最好不要跟他们扯上任何关系,尤其是大皇子,并不是什么人见到他都是一种幸运,也并不是什么人都能与他相见。 “‘眼睛里’?哈哈哈哈,小姐的想象力真是丰富!”黛玉听到耳边有仙乐般拨人心弦的虑过杂质后磁性般的声音,来自于非人间。只见水溶笑得从容,“眼睛不过黑白两色、棋子两颗,何能足以藏下小姐想要之物?” 黛玉抬头,再次快而细致地瞄了水溶一眼,这样秀卓的男子绝不是个坏人,也不是个简单的人。只听得突然蓝桥亭方向传来哥哥林璟天急躁的声音,“黛儿,你跑哪里去了?哥哥一闪眼就不见了你,急死人!” 黛玉便不多功夫与水溶计较,抿着樱桃小唇笑道:“大皇子,我可不比你小气,我是太后娘娘请进宫里来的没错。可你从桃花根上眠卧而起,何以传得太后娘娘旨意?太后娘娘要见我,莫不是太后娘娘梦里托给你的?不说了,我哥哥找我了,那件事,还是谢谢你!” 黛玉扬眉莞尔一笑,小步子急急向自己哥哥林璟天跑去,父亲母亲吩咐过,自己年幼,许多世事不经,进了宫都要听哥哥的,没事也不能任着性子随处乱逛,跟着哥哥步步行事,进宫要谨小慎微,帝王宫府家里,免出事端。 “哎唷,疼!”黛玉跑得急,只想着哥哥担心,一个不小心绊住了花园小径上一只芍药,跌出两三步远,脚踝受伤,只能跌坐在地上握着微微发紫的脚踝轻唤疼痛。 从芍药丛中伸出一只如白玉光的银色玉手,把勾住黛玉受伤脚踝的芍药枝轻挑起缓勾开,突然——一个“鬼”一般的漂亮纯净颀长少年从芍药丛中站出来—— “大——皇——子?!”黛玉惊叫出声,她从来没有这样的错愕!水溶不是被自己才遗落在身后吗?一模一样的身材,一模一样的鼻子,一模一样的眼神,一模一样的谪仙超凡。 眼前的男子清唇蔓笑,“你是谁?怎么会在宫里?本皇子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撞见了‘鬼’?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就是一连串仙乐飘飘的笑声,此声只应天上有,一模一样!太像了!简直太像了!宛若就是一个人! 黛玉看着眼前真的如“鬼魅”。不,或是如“仙魅”般的人品震惊,不经一时缓不过精神来,不知谁是谁。 少年身手矫捷,一副再世华佗的真传,握起黛玉的脚踝在柔润的手心轻旋慢转,一忽儿功夫,黛玉白皙脚踝上的紫色退却大半,少年便一脸轻松笑容道:“好了,小姐站起来走走看!” 黛玉愣神半响,直听到少年叫自己的声音,才试着站起来走了走,果然不疼。 “你是神医?”黛玉又惊又叹,又疑又惑。 少年哈哈发出一连串无邪的轻笑,“小姐果然不是宫中之人!我和哥哥是一对双胞胎,孪生而诞,我是弟弟水沐,我哥哥比我早来这世上一朵花开的时间,他叫水溶。我们两个确是容貌声音一模一样的两人。小姐现在应该不会犯疑了吧?” “黛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担心死我了,你是爹娘的心头肉,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跟爹娘怎么交代?”林璟天一头焦虑,好不容易见了自己心疼的妹妹就跑了上来把黛玉整个瞧了,看自己的宝贝妹妹有没有受伤。 黛玉对自己的哥哥顽皮一笑,“璟天哥哥急什么,有这位好心皇子相助,黛儿受不了伤!” 林璟天这才注意到一边的水沐,“大皇子溶?”林璟天赶紧给面前人行跪请礼,同时拉了拉黛玉,示意不得无礼快快给“大皇子”跪下。 眼前少年悠悠然一笑,“我不是大皇子溶,是沐。溶和沐是一对孪生的兄弟,两个呱呱坠地的婴儿之间只差一朵花开的时间!” PPS广告时间: 票票。。。。。。收藏。。。。。。宝贝们,一个都不能少噢o(∩_∩)o。。。 你们的支持,丫丫的动力,OK? 011 亲切 “哦,”璟天低低沉吟一声,暗为自己认错皇子捏一把汗,马上给水沐躬身请安,“二……”璟天正要给水沐行礼,身边跟着林璟天过来的一个小公公正垂首静立在一边等待。 水沐见了那小公公,扬眉笑道:“你们俩就是皇奶奶请来的林家兄妹吧?” 还没等璟天回答,水木接着又道:“果然气度不凡,皇奶奶也肯定喜欢。林公子看来找妹妹有事儿,本皇子就不留扰了,你兄妹去吧!” 林璟天见宫中的二皇子如此通情达理、明察秋毫,心下暗中对水沐保留了几分好感,如其所说,自己正找黛玉去太后娘娘跟前见面,小公公来传人说是太后有两件礼物送给黛玉和自己,想是太后见着自己兄妹逗人喜爱舍不得,在他兄妹二人离宫之前,给外加的奖赏。 “我替舍妹谢二皇子照顾之恩,我们先走了!”林璟天和拳行礼,“黛玉谢二皇子治伤之恩!”黛玉亦给水沐行了礼,林璟天便带着黛玉一路随着来传的公公往太后行宫去。 “林公子林小姐这边请,太后娘娘正在宣德殿等着两位呢!”小公公躬身向黛玉兄妹行过礼,一路小碎步子领着璟天黛玉两个便来到宣德殿。 这会儿,正赶上皇上给太后请安,从宣德殿大门看过去,凉亭里,皇上正给太后剥着一只如梨的香蕉,母子一边谈笑一边赏景,长廊外,开的白玉兰朵朵晶莹如雪,美似璞玉。 黛玉和璟天在小公公的指引下一道儿进入正门,穿过一径的行宫,来到建造在行宫一侧的凉亭里。 “黛玉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黛玉微欠身给皇上和太后行礼,林璟天也和妹妹一道给皇上太后行了礼。 “快免礼!皇上,你瞧这两个孩子,可不都生得伶俐乖巧,模样儿可都比得过我们宫里的孩子们的了,真惹人喜欢!来,黛玉,太后身边坐!”太后一见着黛玉璟天兄妹,便双眼笑成一轮弯月,老人家喜爱孩子,尤其是这样看惯了名门侯府人家儿女,今日突然见到两个从京城外地来的孩子,模样儿都像是从天上来的,又最能敏慧乖巧,行事处理小小年纪,便在宫中毫无差错,这真是万里也挑不出这两个。 皇上一时见着黛玉璟天,先是眼前一亮,果然格调不与他人同,眉目间的灵气透出智慧,眸子中的光泽表露无邪,这样的孩子,不说太后,自己也喜欢。尤其是那个小女子,满腹的才情更是被那一双灵慧的清澈眼睛表露无遗。 “林黛玉,真是个好名字,人如其名,这名取得好,人更生得妙,太后和朕都是随和的人,在这里但不拘礼,来,这儿坐吧。”皇上把目光定在黛玉身上,不由打量称赞了一番。 “这巡盐御史啊,不仅职务上的事处理得好,养出来的这两个孩子,也是人间的极品。皇上打算怎么奖励你这个能干的好官儿?”太后挽了黛玉小手,感觉和这孩子格外的亲,笑说着。 璟天在小宫女端来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为妹妹招人喜欢打心里高兴。 “今年的盐税最多,比上年高出上千两银子。这些都是苏州巡演御史的功劳啊,你爹是朕的重臣,每年春耕捐银鼓励种植,冬寒捐粮解救饥民,你爹又是朕的贤臣,没想到他又养出了这两个好孩子,奖励肯定是要有的。 母后,也是你为儿臣操心,为天下人操心,接来重臣贤臣的孩子给予奖励,给天下为官做宰的人做个典范,告诉天下百官官者父母心,为民为百姓着想,儿臣也要深切感激母后一番苦心啊!小幺子,去拿朕的麦香砚台来,这是当年我朝大丰收,西域精进宫朝贺给朕的文房墨宝,上面塑有丰收麦穗之状,罕有的黑汉玉琢磨雕刻而成,雕工精美细致,上刻有‘上国如至’四个篆体字样,以祝盛世恒昌之意。 此砚世间独存一件,朕尤其珍爱之。朕现在要将它送给重臣贤臣的爱女,也算是想天下人表彰贤臣的功德,让天下百官竞向学习!” “皇上万万使不得!”皇上一说完,黛玉便婉声回绝道,心思眼前这皇上待人温和慈爱,话语间尽透心牵百姓疾苦福祉之切切情意,原不像自己入宫前想象的皇上应该是成日板着脸装威严高高在上的姿态,便在他身上感觉亲近几分。 012 难题 “哪有收不得的?黛玉啊,这‘君无戏言’,皇上金口说出去的话,傻孩子你难道还要皇上把这话收回去不成?”太后笑眯眯的看着一股较真劲儿的黛玉,这孩子,父母真教导得好,小小年纪,便懂得谦辞礼让,又不贪慕奇珍异宝,有礼有度,人最高贵就在这一个度气,她老人家喜欢。 黛玉一听,忙轻声解释道:“太后娘娘,皇上,黛玉不敢!黛玉只是想‘无功不受禄’。皇上这一件宝贝,是皇上极喜爱的,如今皇上要把它让给黛玉,黛玉没有什么可回报皇上和太后娘娘,黛玉不敢收下!” 皇上见黛玉如此,哈哈地爽朗大笑起来,道:“真不愧是巡演御史家的孩子,聪明伶俐,蕙质兰心,黛玉,这方砚台就当作是你和朕的见面礼物了,若是你不收下,就要朕背负小气皇帝的罪名了!朕可不想天下人笑朕是小气皇帝啊!” 说完,那小公公已把皇上口中所说的那方砚台取了过来,小心递到皇上手中。 皇上爱惜地小心接过砚台,笑着豪爽不二地把砚台递到黛玉跟前,展开横斜舒展的阔眉,一副慈眉善目,示意黛玉快些接过。 太后微笑着向黛玉点了点头,璟天也是一副开心的笑容,黛玉方珍惜小心地接过在手中,细细地欣赏了一番,黑玉润泽晶莹,雕刻流畅如风,砚身浑厚壮阔,大处落手笔,却小到篆体小字琢磨苍劲如蛟龙戏水,麦穗须如柔浪迎风,真个“丰收在望”的为天下丰收祝福,为天子功业不朽立传! “不愧是一件极品的宝贝!”黛玉拿着砚台在手里,细细品赏,嘴角讲不觉卷起丝丝称奇赞叹,小声说了出来。 皇上见黛玉欣赏那砚台如痴如醉,从黛玉小女儿家那娇憨无邪毫不掩饰的表情意态间,黛玉品出世间的珍奇名贵,皇上从黛玉身上品出“知音莫求”四字锱铢难觅。小小年纪,居然和皇上在艺术的鉴赏上有些不谋而合的共鸣,实在难得! “黛儿啊,朕听说你兄妹除了学习诗书文章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尤其在书画上和你哥哥合作是苏州一绝!你还作得一幅好画,你哥哥能写得一手好字,你们兄妹可是出了名的才子佳人。朕今儿高兴,这方砚台和那支狼毫大笔是当时西域进贡给朕的一套文房用具。朕今天想开开眼界,你说‘无功不受禄’,朕喜欢。如今朕把这砚台赐给你,这狼毫大笔往后自己留着独用,它就孤寂了。朕正寻思着把这只大笔赠给你哥哥。……”见黛玉对砚台十分满意,皇上喝一口香茗,接着笑说道。 却没说完,林璟天赶忙起身行躬身礼,忙劝求道:“皇上厚爱璟天万万不敢!妹妹已承蒙皇上厚爱赠予罕世珍奇,璟天万不敢再受皇宠如斯,父亲在家时常教导,‘君子当以德,尊孝重之于长爱之于幼;君子当以廉,爱财取之有道用之有度’璟天不敢忘父亲教导,再受皇恩如重!” 皇上听了不觉哈哈大笑起来,深邃睿锐的眼睛在这林家儿女身上定睛看了,站起来扶了林璟天道:“快快起身!朕还没说完呢,朕丑话说在前头,民间皆传你们兄妹笔墨鬼斧神工,每常下笔皆行云流水,妹妹?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4 部分阅读 皇上听了不觉哈哈大笑起来,深邃睿锐的眼睛在这林家儿女身上定睛看了,站起来扶了林璟天道:“快快起身!朕还没说完呢,朕丑话说在前头,民间皆传你们兄妹笔墨鬼斧神工,每常下笔皆行云流水,妹妹作画,哥哥题字,画作所出天衣无缝,”皇上看了看眼前的盛开正茂的满目白玉兰,冥思指着眼前玉兰笑道:“朕就命你兄妹以此物为景,作一幅春宫玉兰出来,若能博得朕的赞赏,朕就把这支狼毫大笔赠送给你,那你就是受之无愧了!若作得不好的话……” 皇上故意把话降低了几分贝,引人发疑。 黛玉璟天一听此话,面上虽无痕迹变化,心中倒不由得咯噔一下,暗捏了一把汗,这诡秘皇上,到底下面省略的是什么,可不要说出来下人。 “皇儿,你就不要戏弄两个孩子了,看两个孩子都被你吓着了!哈哈,”太后倒一脸温静,面无改色,慈爱笑着道,“就是两个孩子一时作不好,也是怯生,那有百姓拿美名来唬人的?哀家相信这两个孩子聪明蕙质,他们的才能不是唬人的。” 皇上见太后给黛玉璟天打抱不平,忙向太后赔罪道:“母后错怪儿臣了,儿臣还没把这话说完呢!要是你们两个一时做不出来,朕就罚……罚你们在宫里多陪母后一天!” “哈哈哈哈……”一时逗得太后直乐了!“哀家这个皇儿呀……” “快快置备文房四宝来,朕要看苏州第一绝笔才子佳人临场泼墨!”皇上不由众人纷说,接着就吩咐下去给黛玉璟天准备用具。 黛玉和璟天也是悬着的担忧忧虑的心方才落定,还好皇上不是故意为难人。只不过要说这倒不是这民间乱说的林家兄妹绝笔如神,而是要博皇上赞口不绝,神仙怕也难为。 013 小神 璟天和黛玉便向皇上太后行礼起身,来到小公公们为他兄妹置备好的文房四宝面前。 璟天对妹妹鼓励地点点头。 黛玉方先拿起给璟天题字用的那支巨大的狼毫大笔。 皇上和太后皆是跌破眼镜般一惊,且看这丫头起笔就是用大号的? 黛玉执笔往廊前盛放的白玉兰花丛间看去,皇上点名“玉兰春宫”,嘴角泛起一抹丝丝微笑,应不在“玉兰”而在“春”。 “春”是什么? 后宫之春,春季,春色,花之春,莫过于正逢盛放的花季里少女之春怀,后宫的妩媚。玉兰,白,最为香,又最为淡………… “烦扰公公去拿一盆清水来。”黛玉将那桌面展开的方形长纸上一看,估约好尺寸骨架,轻声向一边的小公公说道。 皇上和太后笑嘻嘻地在一边,这古来名人作画,总有些不可思议的举动,也不把黛玉如此要求另当别论,只待欣赏。 那小公公答应了一声,不一会儿小心端来一盆不大不小的清水。黛玉示意小公公把盆子往笔具旁放了,在顺手醮墨的地方。 狼毫巨笔吸饱满水往纸张上三分之一上部挥笔如云如流,顿时纸张上清水蓄满,溢出一层细润水膜,未待干涸中笔狼毫醮墨横斜,瞬间换用狼毫小笔涂点枝痕,羊毫中笔抹过,小笔修饰,收笔;倏然再起中笔狼毫,一笔到底,三分之二直面顿显出伤花美人,笔痕坚忍,未出神韵,黛玉见了莞尔一笑,一幅《美人玉兰春宫图》大功告成。 才一提笔……不好!一滴残墨不偏不倚,正滴在美人玉白的脸颊中央。黛玉顿时脸色铁青! 残墨深浓,落处位置极为不佳,这不是美人,简直是长着黑痣的丑殇!人说妙笔生花,败笔可摧神奇于腐朽! 璟天一见黛玉脸色,忙往画作上一看,脸色顿时也变成猪肝色。 这可不是作一幅画看看就罢了,这玉兰春宫皇上不就是让黛玉画宫中美人吗,如今画成这样,脸上黑痣,岂不是在辱骂宫妃,羞辱皇上! 只可惜落点不佳,黛玉虽笔下生奇,却神仙也改不得此浓迹。 皇上陪太后虽坐得远一时看不出这画纸上逗点的瑕疵,好像看出了黛玉璟天的脸色变化,皇上向黛玉投以疑惑的目光——怎么不继续作下去了? 黛玉只好强着欢笑冲皇上太后回以淡笑而过。 “别怕,有我!”忽然空气中荡漾出一个五彩微弱的光晕,在黛玉耳边藏着这一句话把话匣子打开。 黛玉璟天皆是听到,嗯?哪里来的声音?! 黛玉用眼睛的余光四处微微焦急查看,却不见半个人影,这声音从何而来? 只见画纸之上,那美人脸颊上的逗点黑痣慢慢淡化,淡成一只楚楚颤颤的墨蝶,吮吻在美人伤怀的脸上。 黛玉终于舒了口气,难道是空气中的那个声音在帮助自己? 璟天赶紧提起狼毫巨笔在画作上题字落款。 “太后娘娘、皇上,请欣赏《玉兰春宫图》。”黛玉回眸浅笑,对一边疑惑还在的皇上太后道。 皇上便扶着太后兴致盎然地向黛玉璟天走过来。 黛玉命两个小公公把画纸拿起展在空中,待皇上、太后在画作前站定,自己执那狼毫巨笔来到画纸后站定,醮饱清水往画纸人物处的纸背连续挥下,水透纸面,顿时勾笔坚硬的美人图湿润光泽起来,垂眸怜春,栩栩如生。 “母后,你看这画……”皇上指着画中处处细节点给太后一一品赏。 “这兄妹的笔迹堪称行云流水如初云照月,淡雅浓香啊,皇上!”太后站在画作之前交口称赞。 “南海郡王水海诺拜见皇上太后,给皇上、太后请安!”正见小公公前来禀告。 皇上高兴,笑道:“快传快传!让他也来见识见识这苏州才子佳人的称绝之作。” “传南海郡王!”小公公往下敛声传召,便见得一个俊逸男子进入亭中。 水海诺给皇上太后行过礼,与黛玉璟天并肩而立嘴角带着神秘微笑欣赏黛玉方才作罢的《玉兰春宫图》,黛玉歪头看这个带着神秘微笑的郡王,总觉得他与这次的黑痣化蝶有什么联系。 “小王见过江南才女!”水海诺见黛玉一直往自己脸上瞧,和手笑着见礼,“没想到你也在宫里。” 黛玉回以微笑,这个人不是那天亲自到自己家里,说了些奇怪话后还说“下次皇宫见”的吗,怪人一个! 014 游戏 “黛玉,这是哀家的皇侄海诺,海诺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太后对黛玉十分温和地笑了笑,又面向才来的水海诺明显有些宠溺地问。 很显然,太后对这个俊美的皇侄很喜爱,从她观望水海诺的眉眼表情言语中,黛玉便洞察如水。 “回太后娘娘,侄儿虽远居南海之滨,可是林小姐的美誉盛名远播,侄儿早有耳闻,并十分欣赏林小姐的新雅之作,为此侄儿来京途中,特意到过小姐府上登门拜访。”水海诺谦和地轻松答过太后回话,把黛玉的脸都说得有些微红。 皇上听了方呵呵大笑道:“这林家小姐的美誉可是远近皆知啊,母后,这次你不是特意请黛儿过来有礼物送给人家的吗?朕的宝砚和玉笔都送出去了,母后可送的是什么?” 太后方如梦初醒似的忽然记起了,笑着对一边服侍的宫女吩咐道:“你们去把哀家的肖锦香包取来!” 几个宫女便依命下去。 不一会儿,宫女们各人手里都拿了一样纯一颜色的滑面锦缎香包来,黛玉只疑心看了,也不知道里面是包着的什么。 太后方笑了过去欠黛玉的小手,两人徐徐言笑到宫女们的跟前来。 一靠近,面前一幅红锦,绛色调沉稳高雅的纹理质地里面散发出异常清雅的香。 又移到另一处宫女跟前,不同颜色的肖锦中散发出不同香调的清雅,似各种花色的芙蓉香颐。 “这是雪芙蓉的味儿,各色的都有不同。”黛玉有些惊愕地小声说道,雪芙蓉是宫中独有之物,宫里的制香坊专为宫廷未出嫁的格格们制作的女儿香,异常稀有珍贵,黛玉这也是出生来第二次闻得,没想太后却拿出这些不同色调的香给自己,不禁受宠若惊。 太后对黛玉的表情毫不意外,反而是大方地笑了笑,道:“黛儿,这些香粉都是宫廷新制的,哀家自己又不用,白收着可惜了。见着了你才想起只有你适合用,便拿出来赠与你去。却不要辜负哀家的一番心意哦!” 说罢,宫女们便将那各色香粉拿下去包好了,小公公便将那砚台、狼毫巨笔也拿下去包裹起来。 “谢太后娘娘,谢皇上,这一日黛玉打扰了。留了这一日也该回去,不敢再劳扰太后娘娘、皇上!”这一次入宫,黛玉实有些受宠若惊。 “哀家也不虚留你们兄妹,哀家听贤德妃说你们金陵外祖母近来有些身上不适,你母亲和你外祖母恐有些不免的纠葛,黛儿,璟天,回去劝劝你们娘,有空你们多去看看老人家。”太后拉了黛玉小手送出宣德殿来,一路关怀叮嘱。 贤德妃?这个女人说此话有何用意?璟天不禁有些护住妹妹地一到宣德殿门口便利索告辞,这事儿得回家里面告诉爹娘去探个究竟,好端端水灵灵一个仙子般的妹妹可不能被那些人伤一根毫毛。 本打算既然上了京,出了皇宫后璟天带着黛玉在从未来过的京城好好玩玩的,这下倒完全没了心思,保护妹妹对林璟天来说可是林家头等大事。 璟天便领着黛玉不打算在京城逗留,直接策马南下。 黛玉和璟天从太后那里出门,才踏出宣德殿的大门,那个怪人水海诺便在后面屁颠屁颠地赶了上来。 “玉丫头,本王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愿意回答吗?”水海诺笑嘻嘻地一脸无赖样儿,走到黛玉璟天身后,无赖到一脸挑衅! 咋看这个人,八尺身高,面容如珍珠般莹润光泽,蓝眸幽幽,全不像一个端端正正好人的样子。 水海诺,他不是一个好人吗?可能只有天知道,哦,不,他本人应该很清楚。可为何此时竟然露出一副恶魔般的样子! “你说什么问题,我回答不得的?”黛玉看一眼水海诺,挑了挑眉毛一脸清风明月的问道。倒看这怪人耍什么花招。 “嘿嘿!”水海诺有些居高莫测地耸了耸鼻子,“你敢加入我玩一个游戏吗?” 水海诺两眉挑了挑,有些诡诈地邪邪勾起薄唇,在那漂亮的弧度内,和那蓝色的眼眸中,这种诡诈却是纯净,没有脏兮兮的污物碍眼。 PPS: 亲亲们,来晚了,向大家说声“Sorry”!丫丫才收拾好东西,希望亲亲不要拿转头砸我喔﹋﹋﹋﹋﹋﹋ 可爱地悄悄爬走!(*^__^*)嘻嘻…… 015 离境 “好啊!”黛玉想了想,轻快地回答道,好像自她出生以来,和自己哥哥玩游戏,自己从来没有输过呢! “玉丫头果然爽快!那就这样了哦,你哥哥就在这里暂且等待我们一会儿,你和我就走吧。”水海诺笑嘻嘻地点点头,便往外面走。 黛玉便笑笑,便跟着水海诺走。 “哎,小姐,不行……”王嬷嬷这个乳娘最担心黛玉在外的安危了,方才在桃花园林子里,自己和雪雁才一眨眼,黛玉在花丛中一个闪身就不见了,这会子来见太后,自己才回到黛玉身边,才好了,眼前这个小郡王又来捣什么乱! 璟天也有些担心,这个水海诺从他身上是找不出什么讨厌的地方,也不给敏觉的自己任何危险的预兆,说到他要伤害黛玉的动机,更是无从谈起,而且从那一句随便的玉丫头更能看出他对黛玉明显是有几分别样的喜爱的,可是璟天就这么一个妹妹,像宝贝似的,怎么舍得黛玉离开自己一时一刻。 璟天警觉地拉住黛玉的小手不肯让黛玉离开。 水海诺走出几步,却不见黛玉跟上,直觉地回头看着黛玉站立的方向。 黛玉自信地笑着,甜甜笑看自己的哥哥,“哥哥,黛儿不能一直受保护在哥哥的臂膀之下哦,黛儿也会自己保护自己,哥哥放心。” 从没有过那份自信,快乐的笑着,连满园的灿烂桃花都逊色! 璟天不觉有心底麻麻的震撼,稍稍地开口,“黛儿,你又长大了,哥哥放心你去。小心!” “嗯!”黛玉点点头,便开心舒适地放开步子跟着水海诺而去。 弯弯曲曲的小路,长满了迷蒙的青草,葳蕤生生,路边的雾气,如仙界,袅袅青丝沥沥。 “这里好熟悉,海诺郡王,是哪儿呀?”黛玉微微蹙着生动俏丽的眉,停步问道。 脚步细碎,不肯践踏脚底生动。 “不用这么细心!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可以说是人间的东西,跟人间只不过所处的空间和唯独不同,都是一样的,却比人间美上千百倍,更是怎么踩都才不坏的。”水海诺回头欣喜看着黛玉小心翼翼的模样儿轻扬俊眉笑道。 “你刚才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黛玉满脸惊疑,较真劲儿看着水海诺一脸完全不在意似的悠然。 “你看我脚下。”水海诺轻步走到黛玉跟前,提起步子在草地上便随意溜达了几步。 只见那被踏倒的草叶身子柔软极了,才眼睁睁看着踩倒了,又舒缓地轻轻从地面上舒展如初。 “哎?真的好神奇呢!”黛玉不禁蹲下身子仔细看着那神奇的草地,一时倒忘了自己此番来是跟着水海诺赌游戏来的呢。 “别迷上这儿,我们的游戏还没开始呢,你不会半途退缩吧?很有趣的。”水海诺也蹲下来在黛玉跟前,黛玉跟前的碧草上悄悄儿长出一颗晶莹润泽的奇大珍珠。 “珍珠?这不是海里面的贝类吐泪孕育出来的,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黛玉忽然瞧见一边的大珍珠,不觉引发了纯真的好奇心,惊异地盯着那颗珍珠。 “玉丫头看错了,这不是海水珍珠,是这露地珍珠。”水海诺解释道。 “露地珍珠?露地也有珍珠?”黛玉更惊异了。 “露水珍珠是此地草木上的露水日久经过日晒不挥发凝结而成,进入这里的结界的每一个凡人都要吃一颗这样的珍珠,这样才能在此界凝聚态貌一炷香时间。所以,玉丫头别贪玩,这里好玩的东西太多了,好美的东西也太多了。你把这颗珍珠吃了快快走吧,不然就来不及玩游戏了!”水海诺站起身鼓起腮帮子吹出一口气。 只见青草皮面上送来一股清风,黛玉才要问何可珍珠可以吃,那珍珠便自己幻化如水,进入黛玉轻启的薄唇中。 风来发动,只见面前楼宇琳琅,白莲摇曳,山歌水舞! 人便随风而去。 016 游戏 才一个转身,水海诺已不知去向,所有的只是眼前清云散尽,无边无际的花海,红牡丹的妖娆,白芍药的孤寂,水莲花的清越,风信子的多愁…… 一切的一切,在这里美轮美奂,摇曳生姿! 这里到底是哪里? 黛玉轻抿嘴唇,掩帕看眼前的花山花海,似乎用姹紫嫣红和千娇百媚二词来形容,已经太过苍白无力的,这是一种更宽泛的美,更妖娆的力量,仿佛只要之身其中,就可让人吞噬殆尽! “妹——妹——!”从一丛红艳艳的大牡丹中袅娜牵姿走出一个体态丰腴皮肤白皙如雪的美人,胭脂的姹红和雪白的肌肤,妖冶的眼波中向黛玉传递着一种蚀骨无痕的案牍。 “你是谁?”黛玉看着眼前妖娆的女人,掩口帕后明眸如漆在女子的身上偷偷探视,如牡丹,庸俗,如雪梅,欠魄。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人? 黛玉不惊心里起疑。 “ 妹——妹——!三千年了,你怎么不认得我了?警幻宫里,我就是一直悄悄默默无闻躲在你身后的那枝牡丹啊!你是无上的神最疼爱的无暇仙子,而你,总是站在我的前面,遮住了我的光彩,我本是一枝最艳丽的牡丹,群花之冠,可是,可是为什么要有你,这朵微不足道的灵芝谷桔梗遮去本属于我的光环?竟然,竟然警幻宫里仙力最高,最为俊美无尘的两名男锦都为你深深迷恋,殊不知,我爱的是他们,他们却要对我不屑一顾的轻视!所以我下尘去嫁给他们的父,来报复你们! 你!还有你那两个所谓守候爱情的男锦,我都要报复!一个不放,凡间见吧,下一个月圆,这一天,我等你们太久了!我恨你太久了,所以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发光发亮,我失去的一切,要从你的身上全数的夺回来,别忘了我隐忍三千年,我也可以用三千年的仇恨来让你偿还我的荣耀! ” 雍容牡丹回头,一张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脸在黛玉面前一闪而过,随即如一抹无形的雾气,阳光再次出现的时候,消失在热气里。 “姐姐!”另一声曼妙婀娜的韵律,呼出一个娇莺滴翠的声音,好像是在跟消失的空气说话,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出现在黛玉面前,她有黛玉的轻灵,又有宝钗的丰腴,她万种风情,醉态的眼神里更充满着欲求与不甘。 一声轻唤后,她随着那丰腴女子消失在丛丛牡丹之后,一枝极其漂亮的金色光泽在空中划过,牡丹花丛中便闪现一枝浴火的金合欢。 黛玉便弯腰,光洁雪白的脸上拂过一丝忧虑,纤纤素手去把金合欢拾起,白玉的手指便被它扎出浓稠的血色来。 随着凤凰花、三色堇、波斯菊、蔷薇、鸢尾、夹竹桃、苜蓿、金盏花一一在自己面前呈现。 空气中飘来一缕无孔不入的风,这一阵风刮过带走所有妖冶的花朵。 黛玉面颊双鬓的发丝被风尘微微浮起,经过一个清雅的转角丛丛纯洁美丽的琼花盛开在一簇簇桔梗之上,俊美谪仙的男子优雅闲逸地坐在花丛中翻阅着一本素蓝封面的《红楼梦》。 谪仙般的男子抬起头,慢悠悠地卷起手中蓝皮的书,清越的脸颊对黛玉展开如蝉翼轻而薄的银月微笑,“我等你很久了,” “黛儿!” 卷书男子的身影消失了! 随着,便出现了水海诺潇潇洒洒的身影,“游戏结束了,这只是给你预热,你的故事还很曲折,一切都需要你熬得过,在结界的另一方,他,还等着你去找他。” 一阵和煦的暖风,黛玉和水海诺便已置身在皇宫,林璟天赶紧一把把黛玉拽过来,拉着黛玉便往宫外去,王嬷嬷、雪雁知道自己家少爷等得小姐发疯了,也不给水海诺行礼,便乖乖地跟了上去。 017 说媒 “贤德妃娘娘驾到!”泰昌殿里,皇上正在逗一只绿黄色的鹦哥,一边放着沾满了汗渍的竹卷册子,传召的公公的声音便响亮了起来。 如今天下,太平昌盛,元妃得宠,宫中有哪一个不仰望着她的眼色,盼得一份垂怜,捞到一笔好处。 “你们都下去吧!”元春颔首对身边的宫女侍卫轻道,众人便恭顺退了下去。 “皇上可是在看书呢?”屏退了下人,元春才飘袅袅走到皇上跟前,和手做了一个欠身,伸了伸雪脖往皇上手中竹卷看去,身上弥浓的梅香便把皇上周身层层弥漫住了。 “爱妃,你来得正好,朕都倦了!来,来,”皇上揉了揉太阳穴,把一边的元春揽了抱在怀里,“给朕揉一揉肩膀。” 柔软的手指熟练而有节奏的透过龙袍的绸质手感,轻柔地捏在皇上的肩上。 “皇上,舒服吗?”元春把玉手往皇上鬓角一捋,拂过一小戳飘下来的发丝,温情款款地说。 “爱妃的手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整个皇宫里,只有爱妃最了解朕的心意,知道朕要的是什么。”皇上享受地微微眯着眼,怜爱的大手把往那只搁在自己肩上的酥手上抚了抚。 “皇上,臣妾今天来是找皇上有事的!皇上这么宠臣妾,臣妾这一个小小要求,皇上可不能不答应啊!”元春描眉微翠,娇软地在皇上怀里依偎了,娇宠说道。 “爱妃现在尊居凤藻宫内,后宫出了太后和皇后,第一个要数的就是爱妃了,爱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皇上醉糜地看着元春一段酥香的胳膊,意态旎宓。 “只不过是臣妾的一段家事,还请求皇上多多做主!”元春面露焦急,说着离了皇上怀中,曲身跪在龙颜之前。 “既然是家事,朕何能不依你!爱妃,你家里面是金陵的首富,你又是朕的宠妃,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办到的吗?”皇上见元春焦急,倒哈哈大笑起来,民间不是常有一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嘛,如今贾家就是这样的人家,还怕有办不了的事? “还请皇上做主!”元春见皇上不以为意,既然皇上有应求之心,便以得寸进尺,忙再跪地愁眉,故作家丑难言。 “何事说来!”皇上爽朗大笑道。 “皇上,你知道臣妾只有一个嫡亲的弟弟,乳名唤作宝玉。”元春试探性的说。 “又怎样?”皇上挑挑眉,笑颜看着地上故作愁眉的妃子。 “宝玉如今也不小了,该到了婚配的年纪。”元春细语柔言,脸上的谄媚便浮现而出。 皇上每当看见元春言语带蜜,便有心灵感应,元春便遇到麻烦来面求陛下解决。可是自己是皇上,普天下之事,有何办不成的?为自己的妃子办事,自然是水到渠成。 “嗯,然后呢?”皇上笑道。 “宝玉一眼看上了苏州林家的第一才女,这个女子正是臣妾的表妹。臣妾还请皇上下旨许婚!”元春热求地抬头,充满希翼地锁视皇上。 “就是今天见朕的那个小女子,林黛玉吧?”皇上的脸色有些微的变化,走下去搀扶地上的元春,面无颜色地问。 “皇上……”元春大惊失色,这有什么不妥吗?表哥娶表妹,是天经地义的事,金陵的首富迎娶苏州的门第之家,这是一门极妥帖的门当户对之亲。 “爱妃,休得再提此事!”皇上龙颜不悦,放开捉住元春的手,临窗背面而立。窗外的桃花灿烂入屋,开得争妍。 “皇上……”元春哑然。 “朕说明了吧!朕听说你们贾家的聘礼亲下到了林家,结果被林家乱棒打了出来!可有此事?”毫无表情的面孔对着凤凰窗外戛然而止的舞乐,元春自得宠以来从来没有再体会到过如此看不见君王面孔孤淡的口气。 “皇上……”元春正欲解释。 “你们和林家的事情,贾家和林家,一个是朕的宠妃之戚,一个是朕的重臣之亲,朕当然是希望这两家和睦如一家。但是,爱妃,冤家还需冤家解,你们贾家与林家以前有过怎样的过去,朕都不想追究了,重要的是你们两家如果自己能化干戈为玉帛,朕何不做这个全人之美,也做一回媒。这个道理爱妃不是不懂吧?不然,朕也白疼你了!” “是,皇上!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臣妾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元春唇角微颤,没想到皇上居然会拒绝她这一次的请求,一旦贾家林家联姻,自己再为皇上诞下龙嗣,贾家和林家的东西就是皇家的东西,皇上就可以通过自己控制到天下更多的银箔、物产,皇上难道不是最受益的大赢家吗? “说吧!”皇上挽起袖子,伸手出去摘下一枝粉桃,招手让一个宫女去书案上插了,桃花便飘下几瓣在绢白的书页上。 “臣妾听闻新来的薛才人,体态婀娜如腴,通今博古,最是贤惠的大户人家闺秀。明天她就要进这泰昌殿服侍皇上,做皇上的近身墨侍。臣妾希望能向皇上借她过凤藻宫伺候一段时日,教导宫中侍女一些贞洁之才,颐养凤藻贤德,臣妾以后也能为皇上分忧解难。”元春元春退后三步伏地长跪求道。 “小小才人,爱妃想用多久,就拿过去用多久吧,只要爱妃喜欢就好。朕有些倦了,爱妃今晚就留下来,陪陪朕。”皇上伸手搀起伏地的元春,命人把书案上的竹卷拿开,温暖的檀香熏起来。 “回皇上,薛才人提前一日来了!”外面细碎的宫女脚步子打乱了屋里的暖香,一个伏地不敢抬起头的身子颤栗地禀报。 “既然来了,先让她到怡红苑候着,我明儿再去见她。”皇上阔袖拂开案上花瓶,摔落了一地残花。 宫女只得低头唯唯诺诺地退下。 —————— 亲亲们,丫丫要每天晚上才能更新,白天要上班哦,有票票的给丫丫投点票票噢,丫丫谢过谢过啦!!!(*^__^*)嘻嘻…… 018 表亲 次日晨起,钟鸣鼎食。 皇上与元妃在床榻之上一懒就是一日光景。 皇上说好了的,他便去见一见这个传闻中因通今博古、贤惠良德而被大明宫内相戴权亲临金陵破格录取的皇家商贾之女的薛宝钗薛才人,没想皇上才从泰昌殿由元春伺候着整衣出来,便被太后娘娘的侍婢传召了。 元春扶着皇上巧然媚笑,蛾眉浓点,丹口娇道:“皇上,太后娘娘金体多有操劳,时时事事惦记国泰民安,皇上还是快快去太后殿吧,薛才人的华文彩屏,臣妾一定代皇上去探查考核清楚,虽然臣妾与薛才人也算是表姊妹之亲,但臣妾绝不会徇私,枉用了没用的废人在皇上身边近身侍奉,污染了龙颜。” 皇上听了宽慰一笑,“朕既然答应了你薛才人赏你之请,这些事情自然是听你发落,朕去了,你帮朕在这一批新进宫的才人之中另选一个中意的给朕送御书房差遣。” “臣妾遵命!”元春妙珠流动,赶紧欠身依了。 “元妃娘娘!”才近了怡红苑,便见一个女婢曲身恭敬迎接出来,伏地叩跪,不敢抬头起身,冲撞了玉体金安。 “新来的薛才人呢?”元春眼眸低垂,扬声无视女婢,拖裙娓娓而去。 身后只留下女婢唯唯诺诺的回话声:“回元妃娘娘,薛才人正在屋里候着呢!” “莺儿,现在我们进了宫,就没有什么主子下人之分了,你我在宫里,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侍奉好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我们只能略尽绵力为皇上分一丝忧解一分愁,都是你我的本分了。你现在虽是个宫人,往后也不该跟着我,上边有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贤德妃、贵妃、淑妃一应的主子们,你我都得听她们的遣派。往后,你就叫我薛才人吧。” 怡红院的大门紧闭着,元春走到门口,屋子里传出温顺的女人声音。 “元妃娘娘!”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赶紧伏地小声拜道。 元春示意两名宫女退下,站在门口却不马上进去。 扬了扬圆润玉手,贴身侍婢阙鸳上去给元春敲了敲门。 铜环大门吱呀一声的开了。 “这是我们的贤德妃娘娘,还不快给娘娘请安!”阙鸳敛声斥责。 “元妃娘娘!”上前来开门的莺儿赶紧跪拜在地,宝钗闻声赶紧跪地徐徐细碎步子移到门口,伏地不敢看眼前元妃。 宫里的元妃,皆有贤妃德妃之尊,当前皇上的宠妃,自己姨娘的女儿,也就是自己的亲表姐。这些在自己入宫之前自己母亲千般叮嘱过的。以后在宫里,姊妹守望,自己也要指望她多担待举荐点。不过此前自己表姊妹并不相识,现在元春又是高高在上,一应的礼仪一点更少不得。 “宝钗给贤德妃娘娘请安!贤德妃娘娘万福!”宝钗伏地贴额恭敬行以大礼。 “快起来吧!”元春稍微抬了抬金贵玉手,看了地上元春一眼便随着阙鸳往屋子里走,体态阑珊便歪坐在凤椅之上。 宝钗起身,顺着眼来到元春面前,给元春亲自倒了一杯香妃茶,“贤德妃娘娘请!” “放下吧!”元春慵懒说了,向阙鸳伸出玉手。 “娘娘请!”宝钗恭顺地将茶递予元春,阙鸳点一点头,接过了。 “娘娘请用茶!”阙鸳将茶汤在唇边细心吹了吹,方送到元春跟前。 元春肥嫩的红酥手接了,小口在唇边抿了抿,方抬头斜睨了薛宝钗一眼,慢言道:“薛才人是想侍奉好我们的皇上了?” 宝钗见元春这一句问乃非一般之言,心思其中必有言外之意,便把元春之语在胸中忖度了一会,欠了欠身,顺着眼:“自然是娘娘多多提教,我辈不敢忘娘娘教导之恩!” 元春微微笑了笑,果然是个有肚腹的女人,命人搀了宝钗。 既然是一家子,在宫里多条眼线不比多个对头差。 元春便故作朗然笑了几声,起身走下去和气笑道:“表妹竟然长得这般丰腴有致,据说表妹屋里有一个堂妹,叫薛宝琴的,最是水灵活宝的一个丫头,极是聪明懂事,又有一腹上好的才华。没想到今儿一见表妹,倒觉得表妹比那传闻中的堂表妹还要胜过几分的了!这儿没有外人,你我不比如此拘礼。姨妈身子可好?那个小堂表妹身子可好?本宫自进了这宫里,心里再般惦记姨妈,也是徒有这份心而已,想去看望一下她老人家,就是没有这个空儿。现在你来了,算起来你还是我的嫡亲的表妹,快快莫拘礼!” 宝钗早料及此,却不知元春与自己初次见面,就意外地问起宝琴做什么。 一向如宝钗的风格,不慌不乱,行止有致地恭敬向元春躬礼,小心弱声道:“母亲一向身子都好,我那堂妹总是健朗可爱,没有不好的,谢娘娘挂心!表妹能进宫来有机会侍奉皇上,都是承蒙娘娘恩德,他日宫里,表妹有做不到想不到之处,还望娘娘多多玉口赐教,表妹再拜娘娘大恩!” 说着,宝钗便知此时自己必须跪地一伏,忙如此坐了,叩首伏在地上感激不尽。 “表妹这是做什么?阙鸳,快快给我扶起来!快快给我扶起来!宝琴丫头展眼也长大了,据本宫所知,如今还没有婚配,不知表妹叔叔那边可有给宝琴这孩子许了什么人?”元春一脸轻笑,一脸讶然意外宝钗之跪,忙向一边静立默言的阙鸳招手示意。 阙鸳便将地上伏着的宝钗搀起来。 宝琴的婚事?元春突然提这个做什么?难道宝琴也有机会进宫与自己争抢宫中的肥缺?或许宝琴有这个肥美的机会。 此刻的宝钗内心充满疑惑,出乎意料的元春向自己打探一个在她与贾家之间并不重要的无关芝麻绿豆大小利害瓜葛的人。 “回娘娘,堂妹如今待字闺中,还尚且未许配什么人家。”宝钗不知葫芦之药,只好照实回答。 “表妹,不要紧张!本宫也是随便问问。今日你就直接去御书房吧,也不用去本宫那儿空落一个闲等了,皇上很看得起你,是你的福分,本宫脸上也有光彩!往后在宫里,多做事,少说话,皇上会喜欢你的!你在宫里,表姐也多了条臂膀,表姐宽慰着呢!”元春巧笑着盈盈走到宝钗身旁,一只玉手轻轻拍了拍宝钗圆浑的肩头,指尖触感腻软而富于弹性,是那种可以勾起欲望的料子。 “表姐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就不和表妹多聊了,往后本宫和表妹在宫里的日子长久着呢,再慢慢叙些个家常!”元春说着向宝钗使了个别样的眼色,丹唇妖娆边启,细碎雅致的妃子宫步便往屋外而去。 “恭送娘娘!”宝钗半疑半愁,面对这元春离去的地方欠身依依。 —————— 亲亲们,整章内容传上来了……票票和支持,是丫丫执笔的勇气呀(*^__^*)嘻嘻…… 019 童媳 待元春一回凤藻宫,迎春、探春、惜春便都迎了上去,昨日元春去向皇上求取旨意,为宝玉迎娶黛玉之意,自然迎探惜三春都是挂心在意的,这不,一等元春从皇上那边回自己宫邸,三春便围了上来! “娘娘,可有好消息带来?”探春第一个自信而问,这一门子亲戚,宝玉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姐夫,好也好歹也好的如假包换的国舅,皇上就是不看元春的僧面,看他自己龙颜的佛面,这桩婚事八九不离十也是能成的。 于是,三春对元春此番去请求皇上下旨婚娶之事,是势在必得的。 元春面对着三春骄疲地叹了口气,阙鸳扶着在凤椅上坐下来,无奈开口了,“这件事情关系到本宫弟弟的前程命运,也对我们贾家往后的发展关系重大,本宫何不曾希望宝玉婚娶黛玉之事顺顺利利、稳稳妥妥的,只是天不遂人意,本宫已经尽力了,也没有别个好办法。本宫今日才觉得自己是那笼中的鸟,皇上的心思琢磨不透,自己是做不得一点主的。” 三春听了元春这般光景说话,心里便明白了八九成,看来,这桩板凳上钉钉子的事情,是吹了! “娘娘,你看这……如何是好?”探春愁着眉,如果宝玉无法婚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贾家往后的前程、声誉,必定受挫折。自己为了亲弟弟贾环和母亲赵姨娘做的打算,也要落空。 迎春听到此处也是愁起来眉,这两个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是自己姐妹私人中最有打算的人,如果连这两个人都没辙,自己也是个没用的人了。 惜春小小年纪不会说话,却似想着什么似的,自己双手捏住一小撮乌黑的头发思索。 “为今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5 部分阅读 惜春小小年纪不会说话,却似想着什么似的,自己双手捏住一小撮乌黑的头发思索。 “为今之计,本宫已经计划好了。”元春倒也不急,招了招手,让阙鸳给自己倒了一杯参茶喝了小口,描眉斜长入鬓,敛思凝腮道。 “姐姐有何打算?”探春忙问。 迎春也关心地把脑袋靠近元春探春说话之处,只静听“佳音”。 “本宫也是急中生智,偶然想到的缓兵之计。”元春又喝了口参茶,慢条斯理地一副娘娘样子。 “倒是什么,请娘娘赐教!”探春忙问。 “是我今儿见了一个你们认识的人才偶然想到的法子。”元春便道。 “倒是谁?”迎春急。 “就是才不几日新进入宫的薛宝钗薛才人,算起来也是我们的亲表姊妹。”元春又喝了口参茶,润了润嗓子。 “她?”探春满腹疑惑。 “却不是她,而是她的堂妹,跟她一样也是皇商出身的,小名就叫宝琴。本宫曾在闺中就听闻薛宝钗这个堂妹聪慧乖巧,最重要的一点是知书达礼也最守规矩。薛宝琴虽是皇商出身,但本宫对自己家里十分清楚,我们家正缺这样有财又没有太高名分的入嫁协持,一方面那边好歹是皇商,有本宫在宫里撑着,宝琴嫁入我们贾家也不失我们贾家面子,又可以给我们贾家进些必要的银两,弥补近年来家里的亏空。这些年,家里只有父亲在任的饷银,家里的那点地租子怎么开销得起一个大家子里里外外各路的盘缠费用。我们正需要一个这样的。” 元春将口中含住的参茶吐出到阙鸳端来的痰盒里,用清茶涮了涮嘴,说道。一边将宫女盘子递过来的一块酒红黄牡丹绫罗揩干了唇角,脸上有些恨色。 “可……可娘娘,如此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像薛宝琴这样的小丫头做我们这样人家的正室,怕是给闲人笑话了去。”探春凝眉,如此打算实为不妥。 “探春姐姐倒急什么?我就以为娘娘自考虑周全。”惜春听了姊妹们说了老半天,忽而冒出一句,便又缄口不言了。 元春看一眼几乎在姊妹们一脚“藏着”的还不大的小丫头,向惜春投去了几分赞赏的眼神,“正如惜春妹妹所说。薛宝琴嫁入我们贾家,却不是做正室,我们这样大家子,家里正儿巴经的公子哥儿,三妻四妾不说,哪不能有个童养媳的?薛宝琴进了门,就是做这个陪房颐妾的,到时候我们宝玉该娶谁还是照旧娶谁,一点儿也犯不着麻烦。况且如今薛宝钗在宫里,薛家求我们的时候还多着呢,这一桩婚事,只是盛筵前的一碟开胃小菜而已。” 三春方解去忧思和顾虑,点了点头。 “你们三个就先回去通知老祖母操办一下这件事,也弄得热热闹闹的,别亏待了薛家的礼数,也算是为我们贾家接连这几日的不顺驱个霉头,冲冲喜。”元春办妥心头之事,眉眼飞扬,也总算自己这个做皇妃姐姐的给家里面扬眉吐气,自己的身价方能称得上值了。 “是,娘娘,我们这就回去向老祖宗、太太们贺喜!”人逢喜事精神爽,三春终于办妥了贾母交代的事情,能回去交差了! —————— 亲亲们,丫丫要每天晚上才能更新,白天要上班哦,有票票的给丫丫投点票票噢,丫丫谢过谢过啦!!!(*^__^*)嘻嘻…… 020 洞房 “哎呀,探丫头她们几个回来了!”王夫人从席上站起来,向前几步赶着去迎宫里带来的消息。 “好!好!”贾母笑眯眯地看着外面打起的帘子,便走进来三春。 “太太、老祖宗、大太太!”几日不见,迎春、探春、惜春进屋一一见了礼,方在贾母跟前站定,等着回话。 “你们姊妹辛苦,嘱托的事情可都妥当了?”贾母笑呵呵看着三春,问道。 “老祖宗,娘娘自为我们打算了,娘娘的旨意,我们先纳了宝琴妹妹进来给宝玉做童养媳妇,现在宝玉和宝琴都不小了,年纪相仿,都是十二四岁光景。薛家是我们来往的亲戚人家,都是有门第名声在外的,娘娘说先办了这一件事,姑苏那边姑妈女儿的事情,娘娘在宫里自会从长计议,一时急不得。”探春便回话道。 “宝琴?”贾母和王夫人解释愣了下神,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丫头却是个不二的后备人选,家世好,模样好,又是常跟着宝钗叔叔出去做生意口齿伶俐的。 贾母想着便如意了,忙对众人哈哈笑道:“亏娘娘远见!我们和薛家的堂屋也算是不常联系,我们这些个人居然一时没有想到这个琴丫头的!宝玉如今大了,却还像个不懂事人似的,这怎么了得?也该先成个家,改一改他小孩子的脾性,一应往后的仕途前程,他也该到思虑研究的时候了。他老子早晚要他来接班,偌大的家子,若没有个心细的人来服侍他,我就是有一天去了,也放心不下。宝玉是该有个人儿来帮助他学学长大的时候了!” 王夫人便在下面笑了,薛宝琴是曾跟着父亲走南闯北有见识有能力的人,家底子和声誉跟自己妹妹薛姨妈家里是一样的,又是自己的近亲的侄女,亲上加亲,哪有不欢喜的? 王夫人便忙陪笑道:“老祖宗说的何尝不是这个理,这件事情就由老祖宗决定了。” “便是了,快让人去操办操办,要办的热热闹闹的,给薛家一个上好的迎亲乐典,也算是我们贾家的一点心意。”贾母乐不可支地笑成眼睛一道缝隙。 “太太、老祖宗都不须忙,这件事情交给凤儿去全全办理,用的仪礼聘礼,我去办了,再总共开了一个账目来给太太过了目,保准宝二爷的婚事办得体体面面的!”王熙凤在一边静默了好一阵子,宝玉纳薛宝琴?好在薛宝琴还是个十二三岁的丫头,将来进了府对自己应该暂时没有什么大的妨害,便谄媚笑了去给主子办事。 王夫人便笑:“凤丫头办事,我倒是没有不放心的。你去吧。” 王熙凤便领命而去。 张灯结彩的贾府,喜乐满天的喧哗,丫头婆子们清一色都是盛装出场,热热闹闹的送喜礼的,喝喜酒的,足足从大早上闹到日头斜西,才见来贺喜人群一二三五个地炮竹声声中离去。 王熙凤依旧做自己的老本行,管理贾家财务人事,一应的喜礼婚金就是满满地写了一册子。 大红的喜房,宝玉推门而入。 薛宝琴紧张地坐在红艳艳的床榻上,她虽见大世面,可是即将面临初为人妇,不免还是有些紧张,况且她也还是很年轻。 “宝琴,你自己把红盖头拿下来吧,我们今儿就小喝几杯。素日李嬷嬷总是管得老紧,我连一口酒也喝不安身,今日她们说是随我,我难得有这个机会,你是来府里跟我玩的,我们一起喝一杯。”宝玉进了屋便手急脚急地把门给实实地合好,陪酒了一日,陪笑了一日,总算是让自己安身了。 宝琴本来女儿心含羞难言,一时听到宝玉“陪玩”之话,不禁皱了皱眉,虽说是童养媳的形式娶进屋,将来是做大太太还是做姨娘并不清楚,但毕竟进了这个门就是这个男人的媳妇,怎么能自己是来“陪玩”的呢? 宝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自己的丈夫如果是把自己当作一个玩耍的人,将来自己如何在贾家立足?这是一个女人一辈子的事情。 宝琴一想到此,自己意料所未意料,便心揪紧地厉害。 宝琴忙自己揭了绫罗绸缎的大红盖头,走下去质疑地问贾宝玉,“你说什么我是来和你‘玩耍’来的?” 宝玉被宝琴如此一问,一下子闷了头,王夫人当初跟自己说的,不就是让一个漂亮妹妹来跟自己一块儿生活玩耍而已吗?“你来了我屋里就是我的妹妹,当然以后有好玩的一起玩,有高兴的事情一起做了!” 宝玉一脸讶异,这个宝琴,长得雪白丽质,怎么自己话她倒不懂了。 “我是来做你的媳妇的,自然我们是‘夫妻’,而不是‘玩伴’!”宝琴脸色瞬间苍白,有些难色。 “娶妻?我们之前都不认识,娘怎么可能把你弄成我的妻子?娘说你是来陪我玩的。”宝玉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王夫人当初跟自己说自己不是要娶那个神仙似的妹妹的吗,这一个只是来陪自己玩的。 “你娘说的?”宝琴有些大惊失色,那么说来,自己是受骗了。 既然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婚事典礼一应都成了,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也没法再改,自己只能是让埋骗的事实变成真实。 “我来告诉你,我不是来陪你玩的,我是你的媳妇,我们今后也是夫妻之间的关系,娘是希望我来好好的照顾你,你将来是我的依靠,我和我们孩子的依靠。”宝琴说着眼神变得温和,温婉地向宝玉身上靠去。 宝琴心里面有一阵隐隐的痛,看来以后在这个家里,要坐上大少***位置,自己的前路长满了荆棘,坎坷。 温润的小手温情地抚上自己的丈夫。 “你别碰我!”宝玉大叫,一受惊吓连跳三步,跳到门口,开门便要走。 “二爷!”一到门口便被苦口婆心的袭人堵住。 “你……让开!”宝玉赌气大叫。 “太太说了,今天是宝二爷的洞房花烛之夜,二爷怎么……怎么……”袭人一脸为难,挽住宝玉的手推宝玉回房。 “你……你……太太的走狗!她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这样大的事情你一字不向我提,枉费了我对你一片信任之心!让开!”宝玉挣扎着便往门外去。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李嬷嬷,宝二爷要逃洞房!”袭人急得冲守在外面把关房事的李嬷嬷大叫。 守夜的婆子打廊前走过,恰巧听到了这一句。 王夫人早猜就了宝玉不懂事的胡闹。为了让少的人妨碍洞房喜事,王夫人遣开怡红院新房所有素日服侍宝玉的大丫头,独留袭人房外守着探查情形,一有变故速去禀告。 李嬷嬷在外屋门上守着,一听回报忙叫了几个傍着自己养活张嘴的婆子进去七手八脚地去把宝玉押回新房,对宝琴好声陪笑道:“姑娘也是个聪明的人,自己的丈夫好生侍奉着,将来总是条出路。” 李嬷嬷说罢,和袭人出来,掩好门,便实实地在外面守了,这事可不能传到外头去。 翌日,田阳暖洋洋找上三竿的时候,怡红院外院子里头守夜的婆子打了个长长久久的呵欠,鸳鸯前来问喜,走过,顺便一声问道:“昨晚宝二爷屋子里可好?” 婆子笑嘻嘻地给鸳鸯作万福,回了声“宝二爷的房子里真忙!” 鸳鸯噗哧一笑,便往怡红院里面去了。 021 韭谋(1) “黛玉和她的哥哥这就回去了?”元春送出了三春,回身对阙鸳道,眼中的波光又闪了一下。 “回娘娘,才听我们的公公说林小姐和她哥哥已经出了漪澜殿,往宫外去了。”阙鸳如实回道。 “娘娘的事情没有办妥,难道就这样让他们兄妹走了?”阙鸳惊异,这貌似不像能在后宫群妃之间脱颖而出、独尊人上的元春的性格啊。 元春冷着嘴角笑了笑,“当然不是。” “也不知大皇子现在在做什么,他有心情跟本宫闹不和来弹劾本宫,这一件事情上本宫就来和他玩一玩。”元春从口里吐了口气,有些驱除疲惫的说。 “回娘娘,大皇子正在翡翠阁和几个朋友看书呢。”阙鸳腻了眼睛忙回道。 “不过几个贪玩的黄口小儿罢了!”元春笑了笑,“二皇子有没有和他们一起?” “回娘娘,二皇子没有参与其中。”阙鸳答。 “他倒一向很冷静,比他的哥哥强。好了,派人去引了她兄妹去翡翠阁,如果她兄妹在宫里获了一个诛杀罪名,而本宫舍身救了他俩,是不是她就要置备一份大礼去金陵拜谢我贾家大恩一趟了?” 元春一出口,把阙鸳惊吓了一大跳,娘娘果真有本事让林家兄妹栽倒在一件事情上?不待阙鸳思疑,却见元春又开口了,“阙鸳,随本宫进去喝茶。” “是!”阙鸳只好怀着满腹疑问随元春回凤藻宫。 * “溶,这么看下去好无聊哦!我们几个来玩个游戏好不好?”唐寅歪了歪脖子,他一向是毫不拘束的人,把脚丫子往书案上一搭,看着祝枝山面前一伸,整张风流倜傥的面孔便伸到水溶面前,还百无聊赖地夸张搞笑吐了吐舌头。 水溶冲唐寅的乖戾微微扬眉置以笑了笑,“你耐不住寂寞?不是父皇特叫了你苏州大才子入宫来教做太傅的吗?” 水溶不在意唐寅的滑稽表情,笑了笑,继续看书。 “祝枝山,你来说!你来说!这样子玩看书真是枯燥无味,简直索然无味!人生啊,怎么就这样子被浪费了呢?大好的青春年华,就这样无爱无悲,无喜无忧,过了啊,浪费、浪费,没有恋爱的青春苍白无力啊!可怜了我就要被锁在这苍如白纸的深宫里,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茫然了当了此生了啊!”唐寅说得是怆然悲泪而下,表情得淋漓尽致。 “你说什么呢?这么没出息,亏了老太太让你来扬眉吐气,还请了我这样才高八斗、志平青云的一个人才给你当书童,你在这里哭丧什么!”祝枝山不禁有些微的愠怒,自己可是认为宫中正是谋取男儿志向的地方。 “呵呵,枝山兄真是才高人胆大啊,志平青云也算是你这样的人也可以拿来谈论的,真是世道变了,奴才也有春天来临,我这个大皇子少傅也要让你几分啊!”宋仁杰撇眼笑了笑,洽了口茶,道。 “有些人啊,就是分不清自己的位置!我们少爷才是白衣龙须老者所预言的花官园侍主,有些人啊只是那个花官园的花树下护肥的,我当然啦,只是个看园子的,当然连花树根叶都沾不上半点啦,但我却很知廉耻,”祝枝山以眼还眼,斜睨了坐在一边装模作样啃书的宋仁杰一眼,砸吧砸吧嘴连带两句冷嘲热讽。 “哎,只是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十个手指有长有短,自己是那根短的小指还不承认。这种人啊,可悲可悲哦!”唐寅接过来祝枝山的话摇开墨扇逍遥自在地叹道,忽然将折扇一收,往祝枝山头上狠狠一砸,“没有创意!老是嘀咕这几句老话,简直一个娘们似的!” 继而脑袋瓜子盯着翡翠园汗玉石旁一丛葱翠的韭菜,口水直流,“喂,喂,我们玩割韭菜好不好?然后偷偷溜到后山上叫几个小公公偷出些鹿肉拿来烤着吃!如何?如何?”唐寅馋道。 几双眼睛顿时神思荡漾! —————— 汗!红楼中像模像样的男子都没有几个,丫丫只好借助明代江南四大才子中几个来补充必要的男角情节了o(∩_∩)o。。。 022 韭谋(2) “林小姐?请问你是林黛玉林小姐吗?”一个很怯弱忠实的声音在黛玉和璟天背后响起。 那个声音小而细极了,但声音中透着坚定——她却是像在确认一件事情:面前纤若扶柳的女子就是自己口中叫着的人。 这种细弱的声音本来是不会有人留意到的,但它如此的坚定,对事物感应向来敏灵的黛玉不由自主地回头,正瞧见一个素面婀娜的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宫女雪亮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看。 黛玉定了定睛,见面前宫女怯弱可爱的样子,友善地问道:“你有什么事?” 宫女终于径自向黛玉璟天走去,到了黛玉面前,同样细弱的声音说道:“原来就是你了,大皇子可不是帮过你的,你这会子就出宫去,怎么不向他道个别?” 宫女雪亮的大眼睛偶写深色地眨了眨。 宫中女子不可多管闲事,尤其是主子们的事情,这个女子系谁?居然插手大皇子的事情!黛玉不禁有了几分好奇。 “你是谁?怎么敢来这里闲话主子们的事情?”璟天警觉地收敛了双眉,直逼视着宫女有些太明亮的眼睛。 “小姐和公子别生气!我只是这深宫里的一名小宫女,没有恶意的!我是见在桃花林里小姐跟大皇子谈笑很投机,没有别的意思!大皇子现在人正在翡翠阁。”宫女说罢,指了指去翡翠阁的方向,便不在停留,退身急速走了。 璟天愣了愣神,黛玉已往翡翠阁走去了。 解围一场,以后还不知能否入宫呢,自然有恩必报,是友必酬的。 * “喂,不怕死的你们几个就去把那韭菜给割了!你们可知道汗玉石旁的韭菜是谁栽种的?乃当今贤德妃娘娘和皇上亲手栽种的心爱之物。你们想想,要是我们几个去割了,结果会如何?唐寅你出的馊主意让我们去割韭,你说你是什么心思?莫非不是想害大皇子不成?”宋仁杰听了唐寅无稽之谈,不禁铁青了脸瞪住谈应和祝枝山。 唐寅真是个不怕死的人,懒懒地故意把双手散开伸到宋仁杰面前,伸了个懒腰,“你怕死不要来陪溶读书啊,我们这里可不是你能呆的地方,搞不好你的脑袋这会儿还在头上,待会儿就没了!” 唐寅吐吐舌头,拉起水溶就往汗玉石而去。 水溶笑笑,抓了一边除草的铁锹便在碧绿的韭菜上无所谓地铲了一锹。 “看谁拔得快!”唐寅谈笑生生,年少狂傲。 “我也来!我也来!”祝枝山也洋洋洒洒地跑去加入其中。 才说着祝枝山抓起一把葱绿的嫩韭蹲在地上笑道:“这样子的柔嫩的韭菜卷成团子加了佐料放在烤架子上考出来最美味了,再加上点鹿肉,真是天下一绝啊!” 这时黛玉和林璟天恰巧过来,撞见水溶几个人正蹲在地上拔韭菜,黛玉不知这些韭菜的来历,只觉几个英俊倜傥的男子狂拔着那葱绿的韭菜不知是在做什么,溶也在其中之列。 黛玉便微微蹙了蹙眉头,讶异地想溶几个人走过去。 “你们这是在干嘛呢?”黛玉站在几个俊美男子前弯着腰轻轻问,一脑子疑惑。 几个男子,可以说除了水溶,本来就是提心吊胆拿命儿耍游戏,背面里不知道偶人突然而来,一时本问道,皆是吓了一跳。 祝枝山最是胆小敏感,一把一蹦跳了起来! “你……你是谁?”祝枝山不禁满脸充满惊恐——不会是那个巫婆娘娘的眼线吧?汗!哪有这种整个皇宫里到处长着眼睛的人啊,这个元妃,还真是“神通广大”! 黛玉不语,巫婆娘娘?!眼前的男子高大威猛,神情虽是胆小如鼠,出口却不逊,也不知是宫中那个娘娘得罪了的他,被他口口声声的说成“巫婆”。黛玉从没见过这个人,不禁对他有了些好奇。 黛玉略微地歪了歪头,仔细打探祝枝山,在未弄清楚如此大胆又胆小之人系谁之前,决不开口说话。 溶拍了银月色肌肤的手,除去手上不免被挖韭菜沾上了的泥土,用手拍了拍祝枝山傻愣惊呆的肩膀,“还愣着,英雄和狗熊,你都可能沾到一般了!” 唐寅定睛看着眼前不知哪里闯进来的仙子,心头起了执笔临摹的念头,笑着舒软的握笔手掌夹带着俊美分明脸颊上翩然的笑,伸出去似乎想要触摸某样东西似的,也有些傻愣愣的。 “这位小姐,不知小生能否有幸为小姐临摹一幅画像?”唐寅木愣愣地看着黛玉道,眼前的女子就是给自己一种入画的水雾之美,若果错失了,便是自己终身书画生涯的遗憾! “哈哈哈哈,一个是傻子,一个是呆子!”宋仁杰静观一切,凑趣的在一边闲话嘲笑书画造诣上的死对头唐寅和那“可恶的恶”仆祝枝山。 黛玉不禁被这明枪带着毫不避讳的锐箭的说话之人所吸引,目光向宋仁杰投了去,目测这个人,高瘦个子,骨宽肉少,白袍中除了一袭清逸还有一抹逞强不羁的邪气。 “不好了!不好了!娘娘心爱的韭菜被人给割掉了!快来人呀!”游廊亭子里绿叶虚掩下一个宫女像发现什么惊恐无状的事情了似的慌慌张张大叫大嚷着跑开了。 “?”黛玉望向宫女跑走的方向,定在了原地! —————— 清明,小雨纷纷的,丫丫都感冒了:(大家出门要记得带上雨具哦o(∩_∩)o。。。 023 韭谋(3) “来人,把他们都给我拿下啊!”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领着一群侍卫走了过来,指着黛玉等一处站着的人凶巴巴的道。 侍卫们显然有些为难,大皇子可不是也在里边,这个嬷嬷是凤藻宫的人,专门负责凤藻宫在宫里巡视的眼睛,凤藻宫自己得罪不得,大皇子搞不好就是未来的皇上,自己更得罪不起! 侍卫们呢只好脚下沾胶水,挪不动。 嬷嬷见了气着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谁让你们动大皇子了?把其余等人给我统统拿下,一律押到凤藻宫去听凭娘娘发落!” 侍卫们如释重负,七手八脚地冲过去捆缚了黛玉唐寅等人。 黛玉不禁皱了皱眉,这个皇宫里,到底是谁做主的,任由一个嬷嬷如此嚣张,看来这里出了皇上的势力,妃嫔的势力也非常之了得,自己还是早些脱身出了宫为上。 待侍卫们把众人都押到了凤藻宫,早有人已给元春报信,皇上此时呃被元春的人马请到了凤藻宫。 “皇上,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一件事你一定得给臣妾一个说法!翡翠阁的青韭是臣妾入宫与皇上初见时和皇上亲手栽种,臣妾派人每日给它浇水锄草,细心呵护,渐渐才有了一整片一整天绿油油的春韭,今儿这些人居然亲手把它们给割了,臣妾怎能不伤心?”元春走过去扶住皇上的手便低低啜泣了起来。 皇上被凤藻宫的人匆匆叫来,还以为元春发生什么大事,近来天气湿热,元春虚胖,自从被自己宠幸了数月来更是体格懒怠了些。 皇上没想元春是为了割掉韭菜一事找自己,不禁一颗担忧的心放了下来,拍了拍元春倚在自己身上的肩头笑着劝慰道:“割了就割了呗,除去了老叶正好能长出又绿又长的新叶来,,爱妃有什么可哭的?” 元春见皇上非但不生气,反而拿安慰话来劝自己,一时有些没辙。 在皇上身边抽泣了一小会儿,装出来的泪水正要干涸了,忽又可怜巴巴的委屈道:“皇上,臣妾其实如此小气的人!大家子割点韭菜有什么?只是这韭菜是臣妾与皇上共同栽下的心爱之物,他人割那韭菜,不是正经儿的道理,而是不把臣妾放在眼里,臣妾在这宫里孤孤单单的,自然什么人都能欺负!” 元春把自己哭得泪人似的拭泪不止,本来有些虚浮的眼睑被红亮的绢帕擦得猴子屁股一般,话已到底还不够,又添加之道:“宫里的人不把臣妾放在眼里倒算了,只是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明目张胆的就把皇上亲手栽下的青韭给割掉了,甚而还连跟也铲除掉!” 黛玉听到这里才算是弄清楚了这遭莫名其妙的罪状,看来是有人想要加罪自己和哥哥,让自己和哥哥在宫里栽一个大跟斗。现在的状况,自己却不能插嘴。 “什么人敢如此放肆?”皇上有些触怒,割了韭菜自己还可以接受,连根拔起就真的做得有点过份了。 元春故作害怕,有苦往肚子里吞状,不敢说出来。 嬷嬷趁机忙一副奴才之相上前两步,卑躬屈膝,咚的一声在皇上面前跪下,口齿卑微地道:“奴才回皇上的话,是奴才和奴才的侍婢亲眼看见……看见大皇子带着这些人,”说着嬷嬷把食指眼神狠狠盯住手指狠狠指住黛玉众人。 “带着这些人拔掉了皇上和娘娘亲手栽种的韭菜!”嬷嬷唯唯诺诺地说完,识趣干净地退身乖乖顺着眼站在一边。 “皇上,这是怎么了?”一语未了,便见一个宫女扶着一个端雅的华贵女人走来,她才一来,“皇后娘娘!”众人便给她伏地叩拜。 “都免礼吧!”皇后才来到皇上身边,“姐姐!”元春便给皇后行礼退开远离皇上三步,顺从地站着。 “不必多礼!”皇后无色对元春点点头,看了看被绑着地众人,又仔细地瞧了瞧面前水灵灵动的女孩,端雅地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这一个就是林如海的女儿小名黛玉了吧?长得真是个玉人似的!”皇后笑洋洋地看着黛玉问道。 作为两个皇子的娘亲,皇后一向处事沉稳,待人和善,在宫里,太后、皇上、大臣,没有一个不敬重几分的。 皇上也看着黛玉笑了笑,这个小丫头,谁见到谁喜欢,怪不得皇后也留意到她,“皇后,你猜的不错,正是这丫头。” 元春见皇后一来,与皇上你一句来我一句去,把此刻自己好不容易布置下的正题给搁一边了,闷气打一处来,又不得发泄。 皇后余光见到元春气鼓鼓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也不用把苦心人晾在一边,看了被绑住的几个人,大方地笑道:“这几个孩子,既然都犯了错误,冲撞了贤德妃,他们年纪还小,让他们的父母进宫来向贤德妃陪个不是,再教导一遍就算了。皇上,他们都是孩子!” 皇上将事就事地点点头,“皇后宽宏大度,宅心仁厚,朕就听皇后一次。他们也别绑着了,先暂时软禁在翡翠阁的西霞亭子里。” “是!把他们松了绑随我来!”走上来一个公公吩咐了侍卫们,自然领命去做。 024 言危 “皇后既然出了这个主意,你看这几个孩子的父母,由谁去请呢?朕的江山以天下为大,以父母为尊,朕也是希望天下之人多多孝顺自己的父母,我朝成为一个慈孝礼仪之邦。”等公公把黛玉等人带走后,皇上无妨大碍地笑着问皇后道。 皇后也大方慈颜地笑了笑,心中已有成竹,道:“皇上,我们为了这事派宫里的人去请,怕把孩子们的父母亲都虚惊一场了去。我们的人去请,还不如让这些孩子各自呆在身边的家仆自己回去禀明缘故请进尊人。皇上,这样我们又省了心,也省了力。” 皇上便笑,他早知道皇后就会这么说,这样问一问只是让借皇后的口顺水推舟而已。 皇上一向如此。 “就按皇后的意思办吧!小全子,吩咐下去!”皇上便对身边的公公说了句。 元春识趣,见皇后把自己的事情“解决”了,她虽贵为贤德,但妃后身份悬殊,不敢不赶紧向皇后躬身道谢:“谢皇后娘娘玉口金言,为妹妹解惑,妹妹以后定学皇后娘娘宽宏待人,不敢忘记皇上和皇后娘娘此番身体力行的贤孝教诲!” 皇后也不为难人,双手将元春扶了直,笑着看了元春的双眼,点了点头,“往后没有大的事情,不要惊扰了皇上,后宫里面,妹妹贵为贤德,应做一个表率,这样众妃才能慕爱拥戴。” 元春只得再谢。 这会儿说话间,王嬷嬷带着雪雁正往家里面赶,小姐、公子都无缘无故的被拖下了水,和那几个顽皮的富家公子一道受了软禁,王嬷嬷分不清示下,只怕黛玉璟天要受罪,心急火燎带着雪雁加急一路更换好马乘车南下,日夜兼程赶往苏州。 * 苏州,清晨,细雨纷纷,马蹄却扬起清尘,林家铜环大门前。 雪雁扶着王嬷嬷一老一小急急叩响铜环大门。 “来人呀!快开门!老爷、夫人,小姐和公子在宫里……!”王嬷嬷正要吐出“出事了”三字,好歹她及时立案在林家为仆,后面又承蒙贾敏夫妇恩惠,连做了璟天黛玉的奶娘,行事举止纵使在狂乱焦急之中,敏锐的是非轻重拿捏得清楚明白,若是把黛玉璟天之事在门外透露,万一被闲杂人听了去,对林家何堪? 王嬷嬷赶紧封了口。 “开门呀!有人吗?外面是王嬷嬷呀!”王嬷嬷急得用铜环直敲大门。 雪雁也焦急地在门口等着,她还是个孩子,拿不得主意,只能是站立不定的。 只听得府内有人呵欠的声音,接着厚重的大门便在清晨清脆的一声“吱呀”大响中被一个青衣家仆打开。 “王嬷嬷?公子和小姐呢?”家仆见了门口两个黛玉身边的人,却不见黛玉璟天,失口不迭。 “老爷和夫人呢?”王嬷嬷没心思顾及眼前家仆,虽然知道林家的下人并无恶意,都是关心小姐和公子,却不正面回答,反问道。 “老爷和夫人在屋里,老爷正准备出门。”青衣家仆不禁皱着个眉看着眼前王嬷嬷和小丫头雪雁。 王嬷嬷便径自加快步子走了进去,年纪上了,胸中郁结难舒,还一脚差点跌倒,好巧有雪雁在一边搀着扶着。 “老爷,夫人,小姐和公子在宫里……,在宫里……”见到林如海和贾敏,王嬷嬷焦急全涌上来,胸口一股热气一来,话了半天语塞不止。 林如海正着了官府打算去盐科司办公,查收办理一些近来过往江浙两省的私盐事件。 每逢年头春季是盐运继上年年尾来再一个高潮,江浙作为全国江南富庶之地,流往江南六省一市盐运枢纽,甚而远销东洋,这个时候查盐巡视,最是少不得! 林如海见回来了两个仆人,黛玉和璟天都不见人影,顿时大惊,为了稳定局势,这个时候,独有保持脸上纹丝不变,“你们先下去吧!” 林如海屏退屋中侍奉的下人,脸上不惊失色,心里却压了块大石头,“黛儿和璟天这么懂事,会没事的,王嬷嬷要说什么事慢慢说,有什么事有老爷顶着!” 王嬷嬷一向对自己奶大的两个孩子视如己出,贾敏夫妇也放心把两个孩子交给王嬷嬷来照顾。 “小姐和公子……” —————— 欲知故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哈哈,坏丫丫求收藏和推荐票!广告——欢迎大家也顺道去逛一逛丫丫同步更新的另一篇历史军事红楼文文:写乾隆弘历和妹妹的《重生之弘历惜黛》,留脚丫印子哈!!!(*^__^*)嘻嘻……亲亲们么么~ 025 宫心 “黛儿和璟天怎么了?”贾敏又急又缓地问。 “出大事了!小姐和公子在宫里出大事了!小姐和公子在宫里被几个不懂事的富家公子给连累了,这会儿连同那几个公子,被皇上……软被皇上软禁了起来了!”王嬷嬷不顾劳累奔波才下了马车上气不接下气,说了一大串,一口气喘不上来,差点被噎着! 林如海和贾敏皆是心里一咯噔,一股不祥的预感慢慢爬上心头。 “小姐和公子听了一个宫女的话临离宫时去翡翠阁见大皇子,没想到大皇子和几个富家公子模样的人正在翡翠阁大割韭菜。结果……结果被一个厉害的嬷嬷当场抓住……小姐和公子并没有和那些人一起割韭菜,却被硬生生的定了罪,和那些人一块儿被侍卫绑了,然后然后贤德妃娘娘很生气,找来了皇上,抓起了小姐和公子,后来皇后娘娘来了,然后皇上就软禁了公子和小姐。”雪雁小小的手一边给王嬷嬷拍着胸口,小孩子半哭半叙地说。 “好孩子,那个宫女和厉害的嬷嬷是什么人?”贾敏慈爱的看着雪雁,这孩子却有点人小鬼大,看不出她能把事情记得此详细。 “那宫女我们不认识,只知道那个嬷嬷听她语气处处维护贤德妃娘娘,是娘娘的人。后来皇后娘娘给皇上出了个主意,说只要老爷和夫人亲自去宫里领人,教导一番,还要给贤德妃娘娘赔罪,小姐和公子才能被放出来。”雪雁声音还有些细弱的说。 “小姐、小姐和公子是无辜的!”一句话还未上来,此时的王嬷嬷便护主心切,顾不得哽噎了一句,老泪流了出来。 “别急!我和老爷都知道了,什么事有老爷给我们做主,你们放心!”贾敏体察详细,雪雁的解释、王嬷嬷这一句,贾敏便放心下来。 贾敏听到此不禁在心里舒了一口气。 王嬷嬷心急火燎,头一句委屈缘由,口吐真言,便知了黛玉和璟天着实没有在宫里惹祸,只要这样就够了,其他的事情,都是可以明察解决的,大不了,为了这两个孩子,如海的官职都可以不要了,量皇上一时也拿自己一家没法子,不敢对自己家作何加罪。 贾敏沉思,看来,事情的祸根还在于自己忍心亲自让仆人棍棒赶出贾家提亲红娘之事。 是宫中的嬷嬷挑起的事端,这嬷嬷不是别人,是元春的走狗下手,可见一是元春为自己让贾家丢丑记恨,也是给自己和如海一个下马威。皇后娘娘不知是何用意,目前看来是在给自己和如海一个台阶下。 贾敏叹恨,贾家是自己的娘家,如今大福大贵还不知个厌足,怕是贾家提亲之心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这样老爷和我这就去打点一下速速进宫去吧!”贾敏握了握林如海的手,夫妻间说道。 贾敏虽不能完全破解黛玉璟天受罪的整件事情,这夫妻进宫之事,是没有退路可选的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6 部分阅读 贾敏虽不能完全破解黛玉璟天受罪的整件事情,这夫妻进宫之事,是没有退路可选的。 林如海也凭目前状况,不知道进宫凶吉如何,但为人丈夫,妻儿子女,就是自己的全部,没有了这些,自己还剩下什么? 微微紧了紧贾敏握住自己的手,一股男性的暖流便往贾敏身上流去,夫妻二十多载,贾敏当初下嫁自己病魔缠身之身,虽无奈两家背后银两交易,但这二十多载来,相敬如宾、举案齐眉,有了一双绝代风华的儿女,过着幸福温温的生活,自己没有了顽疾,金银粪土,这些都便淡了,算不得什么,这个家却一定要守护好,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进宫!”林如海握了贾敏的手坚定地说。 * 匆匆马匹,切切护家心情。 没有见过儿女,宫人第一个带贾敏和林如海见的就是尊贵无上的凤藻宫之主,贤德妃娘娘贾元春。 这是皇上的意思。 元春作为皇上跟前当红的宠妃,不能不说她徒有其表,没有一定的本事。既然是宠妃爱妃,皇上自然不会不给元春该有的体面。 黛玉和璟天自爱宫里得罪了元春,不用说多余,第一个贾敏夫妇得给元春赔罪叩头。 “都平身吧!”元春端坐在纹饰华丽繁重的娇妃椅上向林如海夫妇伸出慵懒玉手,示意免礼。 林如海和贾敏不敢轻易起身,此中文章颇大,关系儿女性命,行步错不的一点。 元春似乎有些满意,蛾眉间丑颜以待的神情缓和了许些,“姑妈姑丈这是做什么?阙鸳,快快下去给本宫搀起来!” 元春假惺惺作态,玉手扬扬,春面得意,连连娇莺鹂口,声声漫漫。 服侍元春一边的阙鸳方不急不缓,细步子从元春身边走下去,一一巧手扶起林如海和贾敏。 “亲戚间不走动,都生分了!姑妈本是家里嫡生的人,很多事情姑妈竟然忘了家里!……”元春方才慢慢开口细细述开。 一语未了…… 只见外面公公肃严地禀报之声浑厚圆浑,震动宫宇,“皇后娘娘驾到!” 还未等得及元春等人迎出去恭迎,只见皇后已身至凤藻殿前,挥手示意众人免礼。 皇后雍容淡素庄丽妆容,于殿前一旁站定,宫女恭敬端来华椅坐了,方温婉端重微微点头。 元春便继续自己的宫中“省亲”,如今来了个障碍不迟不早,真是坏自己好事,然心中的计议还在盘算,道:“皇上是大仁大孝的一代明君,本宫膜拜敬崇不已。本宫也不是不怀柔大义的人,感念姑妈和姑丈忙碌,黛玉和璟天是本宫的嫡亲表弟妹,本宫怎忍心责其半丝毫发? 恨不能把世间一切好的、美的事物统统给了这两个孩子。如今他们犯了错,本宫只盼他们学好,本宫可是让姑丈姑妈进宫,也是怕这两个孩子‘不小心走错了弯路’,盼他们腾飞成才,成为国之栋梁啊!” 说着元春有些感激涕零,赶紧走下椅子来,不敢高居皇后之上,握了贾敏之手,感动说道:“姑妈也不念家,老祖母常提念姑妈和两个上回诞辰只见了一面的外孙,皇上是大仁大孝的一代明君,姑妈怎么不念及骨肉至亲,不舍得让一双儿女常去家里走走,她老人家也欣慰。” 贾敏心恨,元春一说起贾母,元春还没开口,贾敏便看了元春的心和肺了。这一番软语甜似蜜,摆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送黛玉和璟天去那种府宅,岂不是送羊入虎口吗?! 皇后倒恰巧站起来,恰巧随身从皇上处带了一副良药来,笑容凝腮缓道:“妹妹这份孝心,皇上也正有此番盛意。既然如此,敏的儿女正在宫里,皇上说了,若妹妹十分思乡,也不妨接了老太君和府里多年不见想念的姊妹媳妇闲暇女人们和那踏肩而诞的弟弟来宫里逛逛,见一见大世面,小住十天半月,抑或三年五载,也是皇上的一番心意。” —————— 欲知故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哈哈,坏丫丫求收藏和推荐票!广告——欢迎大家也顺道去逛一逛丫丫同步更新的另一篇历史军事红楼文文:写乾隆弘历和妹妹的《重生之弘历惜黛》,留脚丫印子哈!!!(*^__^*)嘻嘻……亲亲们么么~ 026 再宴 “谢皇上和皇后娘娘恩典,妹妹这就去办!”元春巧笑胖兮,第一次对皇后殷勤地欠了身。 低头沉思,浓郁的笑意还余留在元春的唇角齿边,贾家亲眷都进了宫,如此一来,自己在宫里的势力,岂非如鱼得水,左右逢源? “阙鸳,快去派人速速金陵去,宣召皇上隆恩,接过来本宫的祖母母亲一并弟弟妹妹和曾可敬可重的媳妇嫂子们!”元春丹唇娇起,喜上眉梢。 阙鸳忙应了。 * 话说元春派了宫人去大请家眷之后大饰凤藻宫。 林如海贾敏夫妇又向元春代儿女道过歉,便遵照当初皇上的意思,与黛玉璟天见过一回面,黛玉璟天因方才皇后所说之故反而且留住宫中不得速回苏州,苏州事物不容耽搁,如海贾敏便与儿女辞别出来,回了苏州,黛玉璟天独带着奶娘雪雁留在了宫中。 宫人到过贾家后,贾府引起了一片欢喜沸腾! 大小的丫头,各等的婆子,贾母命令一律要穿最鲜艳的衣服,在府上大摆三天三夜宴席,庆贺盛世嘉恩。 谁人入宫关系到当宠的贤德妃娘娘未来的锦绣前程,贾府女眷入宫,不能尽入了,就像当年皇上选三宫六院妻妾一般,入选一批人入宫也有个名次筛选,一时贾府上女眷除了娘娘点名定下来的,还有一批人还是待定的侥幸。 入得宫的,可能就此飞黄腾达一生,入不得的,怕此生永无见皇宫之命了! 贾府女眷,是激越鼓动的,也是不安惴惴的,就像少女怀了春的心事一般。 一张张春面笑容下充满了伪善,谁去谁留?不到那一刻,只有老祖宗心里决定清楚了而已! 才摆开了一场豪宴:宴席纷纷,“彩蝶”群群,香粉哄哄。 凤姐丹凤眸犀往席桌而坐的人群中一鍪,站起身一串风铃之声便先响起来。 “老祖宗,今儿娘娘派人来请老祖宗进宫,共享天伦之乐,我就说老祖宗的福分!我们这些个媳妇孙子都沾了老祖宗的便宜了!啊哈哈哈哈!”宴席座上,凤姐那带着晃金凤凰纹饰的金镯指环描画得红彤彤指尖的手执着一杯泠香的美酒,是灿烂一脸的笑意,走到贾母跟前。 “这一杯,老祖宗需是喝了,算是凤儿对老祖宗的孝敬!老祖宗要是不喝,万万个没得这个理的。往后啊,凤儿想孝敬也没得个法子,凤儿却是不依的!”王熙凤一杯美酒轻便递到贾母跟前,往贾母身边就是熟稔一靠,谀谄皮赖道。 人逢喜事,贾母笑得一脸菊纹,她最经不住凤姐的一张巧嘴,笑呵呵乐道:“这个凤丫头,我看那她哪是什么孝敬?最是鬼机灵,我那里就不能吃到她的酒了?” 王夫人在一边听了凤姐这一句,嘴上嗑着瓜子,只冷旁观地笑了一笑,却没话语。 “她哪里是没得孝敬,她是怕老祖宗去了好的地方,不带着她!”李纨走过去点一下王熙凤的头,戏谑地打趣道。 “哼,李奶奶也没见得成了个神仙了去!”王熙凤啐一口李纨,半骂半戏,心照不宣。 众人便都给逗笑了。 贾母笑呵呵的,看了众人笑凤哥儿,乐呵呵嘴角弥留几分中意,“这泼猴儿也知道我离不得她,故意来拿我撒泼来了呢!” 贾母说罢,接了王熙凤轻巧递过来的美酒,小尝了一口。 王熙凤心里有了个底,明了了事情敲定下来,更得了意,“哎呀老祖宗!”一句上来,掩口一串笑珍珠落盘,身子便已然前仰后合。 三春在一边看了也笑。 一时众人也都笑了。 “来,老祖宗吃!今儿的菜都是老祖宗最爱吃的,凤儿想着这口味儿宫里不一定地道了,寻思着在家里带两个能做拿手好菜的厨子去,每天特意的让做上几道,老祖宗也就不乏了!”才一番闹罢了,凤姐又亲夹起一些茄鲞喂到贾母跟前。 这边才闹着,见得外面进来一个鲜艳丫头,入了门直往李纨耳边说了几句。 凤姐嘴刁惯了,众人只当凤姐李纨多为戏谑,笑一番也就罢了,这两个嘴尖嘴实,最是不记仇的,李纨也没当个事。 小丫头才退下去,李纨对三春笑道:“姑娘们,外边设了花簪酒,摆了上百样的时值好花,你们就别在这里憋着了,外边赏花去吧!” 贾母乐道:“也是了,你们这些腻了的丫头子也去外面热闹热闹吧,让我们这些人好好说说话。” “我也去!”宝玉第一个禁不住诱惑站起来,袭人晴雯便跟着。 三春也出去。 “只多留意着点,别伤着!”贾母见宝玉冲动,便叮嘱了句,又对李纨道:“让她们都去吧,我们清净清净!” 一群子各个主子的大小丫头也得了释放似的便嚷着“在哪儿?在哪儿?” 一大丛一大丛的紫牡丹,红芍药,绣球花,姹紫嫣红,争相怒放,招来了群群蜂蝶,皆是珍稀的品种,开满了整整一个园亭! 春光里,满园的花卉,满园的翩跹蜂蝶,女孩子们嬉闹着跑进去,一时之间,人面桃花,蝶翩跹,影翩跹。 “这花真美!”迎春不由自主弯下纤腰扶过一朵白头夫人在鼻尖吻了吻。 四处的丫头正在花间追逐,景致别样一种锦瑟流年。 “你们说老太太会让哪些人入宫?”迎春皱着眉头如突然想起一件想要挖掘的事情自己又无法看清似的问道。 “有些人望眼欲穿地想要得到那个入宫的名额,有些人却不想入宫却由不得自己不得不入宫去。”探春愁了愁眉,愁色愈深,凝思着慢慢的道,“就像凤姐姐是要进宫的,平儿姐姐就不一定想那里去。” 迎春惜春便愁了一愁。 席上,王熙凤急匆匆被平儿扯了下衣角走了。 “你说,你这打的是那张算盘?”琏二爷怒火中烧道,琏二爷屋里,贾琏拉了凤姐就是火爆地关起门来说话。 “我不知道你这是在说什么呢?”王熙凤不理不搭,自顾自个儿猩红毛椅里坐了,拿起桌上一杯香茗就是小口一洽。 “你怎么就答应了老祖宗宫里去,放着家里的油香白给了别人!”贾琏火气正盛,王熙凤要是进了宫去,那他们夫妇手中荣国府的执管大权岂不是要旁落他人之手? “我当是什么事,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凤姐站起来倒笑了道,“你也不想想我们巴望的你谋个一官半职,不要屈尊他人,大明宫掌宫内相正是宫里的大红人,我进宫去自然是为了咱门俩,宫里有个事情我看着,家里的事我自然安排了,早给你预备下几个能手的,有你看着。只是啊,我走了有些人不要管不住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弄了自己一身的腥!” “小蹄子,原来我误会了你!”贾琏才一下子过去捉住凤姐怀里一搂,便在凤姐鬓腮啄了一口。 才罢了,见琥珀来请,“奶奶,我们老太太请你去呢!” 凤姐便向贾琏嗤笑了一眼,尖酸酸道:“我说老祖宗离不得我!” 贾琏暗自冲凤姐娇宠怒了努嘴。 凤姐风骚已然转身,便随琥珀去了。 —————— 坏丫丫求收藏和推荐票!广告——欢迎大家也顺道去逛一逛丫丫同步更新的另一篇历史军事红楼文文:写乾隆弘历和妹妹的《重生之弘历惜黛》,留脚丫印子哈!!!(*^__^*)嘻嘻……亲亲们么么~ 027 名单 宴席毕后,邢夫人在屋里逗着圈子,神色慌张坐立不安的脸上显然急待着什么大的讯息。 一个小丫头叫腊香的走进来,方回了邢夫人,“太太正在老太太屋里说话呢。” “怕是议的入宫的事。”邢夫人在心中案子嘀咕了一句,方对那腊香道:“你到外边探探,有什么事来回我。” 腊香便点点头,退了出去。 “该死的!我就知道那老不死不会提我的名!”赵姨娘屋里,狠狠骂出这一句。 彩云忙劝住,“姨娘,你就息怒着点,你要我悄悄地告诉了这个,原是不应该了,仔细外边人听到,不说你我,也是废了环儿的前程!” “好姑娘!这个大院子里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和环儿,就连我那亲生的女儿,也是吃里爬外胳膊肘往外拐的货色,你为我和环儿做的事情,我件件都记在心上呢,将来也忘不了你!”赵姨娘说着热热地抓住彩云的一条胳膊就是千恩万谢的。下堂主子不及仆,这一句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彩云因眉愁了愁,香齿正色,“我倒不是图的这个,”正欲多说一句时,满腹的话语又吞了回去,她也是个软心肠,可怜这一对主子。 “我知道你的心,你也放百二十个心!”赵姨娘捉了彩云玉手在手中温情地拍了拍,忽而眼色凌厉道:“环儿也是他的亲生儿子,就算老的不要我们母子他老子还能不管了!我赵姨娘就是眼不下这口恶气!” 赵姨娘说着眼睛瞪大,放了彩云的手便要出去大吵大闹的样子。 “姨娘干什么?”彩云忙一把拉住。 “你放心,我不去找太太,不提名单的事,我去找他老子,只质问他环儿是不是他亲生的子,他要是对我们母子还有点娘心,就去跟那个老不死的说,带我们母子也去!”赵姨娘回头火焰熊熊,看来这一次千载难逢的进宫机会,她是力争不让了! “何苦来?讨了没趣!”彩云愁眉苦脸道。 “你别管,供出姑娘半个字我天打雷劈!”赵姨娘狠狠发誓,便扭着腰臀大踏步往贾政房里去。 一入了贾政房里,来的正巧,此刻贾政正一人在书屋批阅文案。 赵姨娘门前理了理衣裳发髻,轻轻推门而入。 “老爷,还在忙呢?”很识趣地小声步子细细走过去,靠了贾政身边便给贾政捏肩膀,疏松疲劳。 “什么事?”贾政在办公事中,他素性温和,不是个随意发脾气的人,赵姨娘柔情似水而来,定是找自己有事情,便索性问道。 “娘娘说让我们女眷进宫的事,不知,不知老爷是否有了心了?”赵姨娘试探地问。 此刻王夫人在自己房里没见着贾政,正来书屋,在梨花窗下,看到屋中两人,便停了脚步。见赵姨娘提起此事,忙的过来推门进了屋。 “老爷在批文呢?”柔婉的一句搭讪,便走到赵姨娘一侧,笑道。 赵姨娘赶紧从贾政身边退了身,给王夫人行了礼道:“姐姐来了!” “也没有什么事。娘娘宣召女眷进宫,名额老太太都定下来了?”王夫人既然来了,贾政便顺带着问。 “这些事情全由老太太做了主,我也不是十分清楚。”王夫人打马虎道,这个时候自己跟丈夫谈这些,某些人不是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还有位置的话也给她母子留个空席吧。”贾政便淡淡的说。 赵姨娘喜出望外,赶紧躬身一拜丈夫,顺道拜了一下正妻,喜色眼角眉梢,“我替环儿谢老爷太太爱惜!” 王夫人见如此,贾政跟前,自己也没法,只为人正妻地宽宏点了点头,“事情是好了,只一件先别宣扬出去!”。 赵姨娘没想这么容易就得了便宜,早脚底抹油,要去好好去自己的偏房庆祝庆祝这一件大喜事去,因忙又笑着躬了躬身,说了句“这个太太放心!我就先下去了”出了门。 彩云着实很讶异赵姨娘这次的运道,这样的话,进宫的名单就是这样了,手头的名字若一一列出来,却见是: 贾母、、、王夫人、 邢夫人、贾宝玉、 贾迎春、贾探春、 贾惜春、王熙凤、 李纨、、、秦可卿、 尤氏、、、 赵姨娘、贾环、、、 加上一并各人的丫鬟和几个相干的人。 还有一个与贾家不相干的人,贾家栊翠庵上面住着的妙玉。 —————— 坏丫丫求收藏和推荐票!广告——欢迎大家也顺道去逛一逛丫丫同步更新的另一篇历史军事红楼文文:写乾隆弘历和妹妹的《重生之弘历惜黛》,留脚丫印子哈!!!(*^__^*)嘻嘻……亲亲们么么~ 028 由头 热热闹闹的,贾家人便入了宫去。 “妹妹,在宫里可住的习惯?”怡然亭,一扇白孔雀屏风前面,坐着四春凭风饮茶,元春笑着问候才入宫来的三春。 “宫中的锦缎物色,都是家里及不得的,这才是这个理呢!”迎春抿了一口茶,小说道。 “习惯就好!”元春垂了垂烟熏眉,看着自己三个妹妹,“宫人婢女们可对你们侍奉的好?” 正问着,外边一名公公进来,跪地便拜,禀道:“皇上、太后、皇后娘娘已定于宫中候选大皇子正妃,每宫院里皆有通告。” “皇上要给大皇子选妃?”探春第一个讶异地先开了口,公公的几句话搅动起心里的浮尘起浮。 “你先下去吧!”元春退了公公。 继续喝着香茶,不放在心上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奇怪的,这件事情在宫中早已不是新鲜事了,每朝皇位的继承人都是这样,由皇上先定下人选来,然后这个被定下来的人选就是未来的皇后。今儿的皇后就是当年皇上的原配夫人。” 原来宫中是这么个规矩,三春从未入过后宫深院,历代的皇后也不铁定就是皇上当初原配的妻子,许多皇上后来的宠妃亦成了高居三宫六院的皇后。 历史终归历史,现实面前,还是历史输给了权势和潜规矩,皇后人选,只能是后边靠山大的那个。 “凡是宫中有名分的十年容貌端庄女子,不管是不是那个皇上看中朝廷所需的那个女人,都可以有一试的机会,你们三个也可以去参加。本宫既然是你们的姐姐,往后宫中遇到什么只管来找本宫,只不要外边别院去惹事即可。”元春又道。 “我们里面倒不是每一个都有为妃为贵的命,有娘娘一个就够了。我只愿能嫁个门当户对的书香人家,别的不求,只要对我好就罢了!”迎春听不得元春说得如此辉煌体面,天性柔弱又多生出许多善感来。 “人自然各有命道,我们也无须担心,只这园子里住着,我素听闻宫中皇后诞下的孪生皇子英俊标致,潇洒倜傥,简直长得一模一样,更是有搁笺生花的学问,什么时候娘娘给我们引荐一二?”探春明眸流转,对这素未蒙面的两个皇子,已然心已相倾了。 惜春笑道:“以探姐姐这样的学问,若两位皇子是正品的人物,一定与探姐姐心意交通,恨晚相见了!” 探春便冷笑惜春,斥,“好像是我图谋皇子似的,惜妹妹还不是腹有春秋!” 弥漫开的火药味在香喷喷的红花丛中丝袅煽起,简直空穴而来。 元春嗅觉气息不对,赶紧喝住:“一家子怎么吵起来了,探丫头,怎么做姐姐的呢?” 探春二话不说,站起来向元春见过礼,一下子变难看的脸色还未疏散,道:“娘娘、迎春姐姐、惜春妹妹,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说出这几句话来,可能是才入宫来身上不大舒服,昨儿又去了那花园子撞了邪气,我先去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元春、迎春、惜春看着神情怪异的探春,惑然不解,这样子的性格一点不像什么事都揣在怀里的三丫头。 三春只当撞了邪,说说笑笑一阵之后各自回园去了。 凤藻宫的花园今日确实没闲着,里面花魂妖气闹哄哄的,像庆祝一殿一朝花魂出没的喜事一般,在园子里游游荡荡。 —————— 文文开始精彩的章节了!!!收藏VS票票,拿来拿来……o(∩_∩)o… 029 气溶 “哥哥,没想到宫里头也会有这种人找不到神访不着的好地方!”黛玉挽着袖子,在清冽的溪流中戏水,把一连串的晶莹剔透水珠珠往天空抛起,黛玉周身便开出许多漂亮美丽的水花来。 这一条浅江与其说是一条小溪,不如用一个搁浅的浅滩来形容更好。江面宽阔无垠,江水清澈见底,齐小腿肚而已,黛玉逗着轻薄的绿色春罗便可以在江中戏水。其中更有灵活多样的埖鱼、小虾、螃蟹,还有沿岸一大片的坐上去冰凉凉的江石,两岸便是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连绵不尽的青山和白云,这些山形成一道遮天蔽日之势的峡谷,把宽阔美丽的浅滩安置在山脚低下,让它受山水的灵气,天地的美妙。 这里应该就像三峡一样子的切去一边,换成了漫无边际的绿色海洋的平原。 “皇后和皇上把我们留在了宫里,要是整天憋在宫中不憋死了,所以我就找到这么个好地方,黛儿喜欢哥哥往后每天都带你来玩,我们还可以在这里爬山揽月写诗和琴,没有人会发现我们!”林璟天索性在江边拾起三根棍子扎成了一个三脚支撑的篝火架子,在下面烧起柴火,上面正兴致勃勃地靠着一条又大又香的溪水鲫鱼。 “哥哥对黛儿最好了!”黛玉活泼地用绢白柔嫩的小手饶有趣味地去抓水中的小鱼、小虾,一边倾城绝代的脸上自然活泼地笑着。 这样子一个英俊笔挺的大男子在江上烤鱼,一个娇嫩水灵的小女子在江中戏水,山青水绿,白云蓝天,山影水,水映山,人在画中戏,画因人而灵。 玩玩闹闹地,黛玉不觉有些饿了,兴致勃勃地捉了半天的鱼结果一条都没捉到! “哥哥,我饿了!”黛玉玩够了撒娇懒散散地走上岸来,往林璟天烤鱼地地方小屁屁往饶痒痒江石上一坐,一肚子玩兴散尽地小孩子似的娇惯道。 “哈哈,本皇子看你在江里耗了大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弄到的吗?真衰!”一个大哥哥宠爱玩弄的声音在黛玉身后温暖洋洋地响起。 黛玉可以从那个声音感知道男子身上的阳光气息、三月凉风般微抚的笑颜和挑逗轻朝地口气。 “管你什么事?”此地无银,谁来这里闹事呢?黛玉很生气地一下子把对方的轻朝鼻子对鼻子眼睛对眼睛地斥责回去,猛然站起身玲珑的身子往后一转,一把正碰上走近黛玉身子弯下柳叶健美的叶腰正欲用手摸一摸小淘气脑袋的俊美曲线的男子。 一碰头来了个即刻见血——两道樱如绯色樱花的血液从美男笔挺俊拔的鼻子里流出来,与笔直尖削的高耸鼻梁形成三道颜色醒目的平行线。 “啊?……”黛玉只觉脑中一懵,怎么来人是……是大皇子水溶?! 黛玉的惊讶毫不掩饰,如此的明晰,就像仙女的手不小心在自己透明的玻璃珠子中滴入了一点杂质,那杂质便毫无遁形地展现在仙女的眼前。 “你怎么先不说一声就跑到我的后边?害得我撞错了人!”黛玉脸上是无赖地生气,看着受伤的水溶便是先发制人的不是我的错。 水溶可怜巴巴地修长银月的右指捂住两个流血不止的鼻孔,哭笑不得,“你这丫头,怎么什么事都是你占上风!你闯的祸倒很狡猾地想推卸责任,狡猾的小狐狸!” 水溶一边捂鼻子一边“气急败坏”地一只手指着毫无悔改认错之心的黛玉,严词禁戒地道,那声音却像白玉箫吹出来的箫音,惊心动魄,却不失婉婉动听。 “本来不是我的错?如果你不把你不听话的身子无声无息地走到我的身后,又不在我起身打算转身之前把你在我身后告诉我,又不把探下来的身子收回去,我怎能撞上了你的鼻子?”黛玉小气地据理力争,打算把这个小气地想趁这件事抓自己小辫子的水溶驳回去,上次在桃花林水溶算是救了自己一次,自己已经欠人家一个人情,这次不小心撞了人家鼻子,自然不能认输,一个人怎么能同时欠人家两次人情? 黛玉是个很有原则的人,知恩图报,如果欠同一个人太多人情的话要叫她一个小小弱女子拿什么来回报? 这一次的撞人事情,黛玉绝不能再认错了! 黛玉心里冷哼哼道,你是皇子又怎么样,人家就是没错,不欠你人情!哼,小气皇子气死你! “大皇子,我妹妹真的不是故意……故意撞到你的鼻子的,你就大人大量,不计较她小小的过失吧!”林璟天见水溶貌似跟自己妹妹耗上了,要收拾自己妹妹的样子,黛玉又执意不认错,璟天急得额冒冷汗。 水溶看着黛玉一脸打死也不认账的劲儿,没有退步地冷哼哼道:“算了,本皇子也不是个不通情达理之人,这个小丫头年纪小小,居然如此骄横难驯,都是你做哥哥的教训不当,以后就由本皇子来一一教她怎么做人吧!我要以我皇子的名义,来教训你!” “你想怎样?大皇子手下留情!”璟天吓得一身冷汗,这个事事不服输的小丫头,这下闯大祸了,怎么办? “从今以后搬进本皇子的鳯日宫来,本皇子自会亲自好好调教她。”水溶笑如和风地说道,两道鼻血丝丝缕缕地流着,还未完全断息。 其实当水溶说出这段话的时候,总觉得空气中什么地方开满了簇簇美丽的琼花,而当是琼花和无暇的桔梗相遇的时候,再也没有彼此更温馨的氛围。 —————— 亲亲们,久等了!奉上奉上(*^__^*)嘻嘻……最近这几日丫丫要晚上才能更新! 030 刁黛 “这样的话,你就跟本皇子来吧!”水溶说罢挑了挑还沾着些从无辜受伤鼻子里流出的樱红血丝的唇角。 微笑殷勤地看着肇事者一脸打死也不认账的黛玉,得胜地银色修指捂了捂可怜的鼻子,张扬潇洒地便往前走。 黛玉无奈,谁让她碰上这样一个小气兮兮的主,自己犯下的错,不得不听,只好皱着眉头可怜兮兮地看了疼爱自己千倍百倍的哥哥林璟天一眼,预备跟在水溶屁股后面打算接受小气皇子的可怕磨练。 不过黛玉在水溶的背后轻笑,美丽的嘴角也扬起一股机敏的贼笑,谁说自己输给他了,凭本是聪明,看谁输给谁? 乳娘王嬷嬷和小丫头雪雁赶紧紧张兮兮地跟上去,一左一右守护在自己小主子的身边。 王嬷嬷额头冷汗直冒,眉头紧锁,这些宫里个皇子皇孙,有哪一个是好惹的?老爷夫人吩咐,在宫里尽可少惹事,最好不惹事,明哲保身为上,如今可……怎么是好? 王嬷嬷暗为黛玉捏了一把汗。 精微漂亮的耳朵显然听到后面不只一双的脚步声,飘逸清洒的背影很不满意地顿了顿,水溶忽然地转过身来,差点把埋头赌气大步走路的黛玉撞个正着! 还好黛玉身子玲珑小巧,反应迅速敏捷,立定站住。 “你……你干什么?”黛玉蹙眉,眼前的皇子始见时还对他有几分好感,想当初那时候他还帮过自己呢,没想他今儿竟是这样的无礼无赖之人。 “蛮不讲道理!”黛玉愤愤地瞪身子高高大大实实堵在自己面前几乎整个把自己遮住的水溶,疼恨地嘀咕。 水溶看着黛玉生气的小模样,脸上本来抹不去的笑容更被惹了起来。 只伸出一根银月修指在黛玉憋气的脸前晃一晃,“嗯,这两个人不能跟着你!” “为什么?她们可是我寸步不离的!”黛玉愈发觉得眼前的水溶蛮不讲理,自己天天跟自己的乳娘和小丫头一处,凭什么他要了她去发落他就能赶走自己身边两个亲近的人? “你搬进本皇子的鳯日宫后你就是本皇子身边的一个小丫头,以一个小丫头的身份,怎么可能身边随时随地带着两个仆人呢?这多不和身份啊!”水溶故意刁难地冲黛玉展开新一轮更为迷人灿烂的笑容,真是气死小姐不赔命啊! “你……你……”黛玉果真被气得够呛。 皇宫里的皇子们就是目中无人,鱼肉下民,把自己这些有身份有家世的小姐故意玩弄, 黛玉字到口边的话说不出来,被水溶这招雕虫小伎俩气得有摔掉自己足上小鞋回到小孩儿形状席地跟贾敏撒娇搓肌如冰雪的脚丫子的冲动。 水溶看着父皇太后面前一向机智敏慧、蕙质兰心的黛玉对自己的这一招没辙,想要去逗一个女孩子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如此强烈。 索性半弯下健美如风的身子,用手去捏一捏黛玉要哭出来的水色潋滟脸蛋,“小丫头好像不服气呀?怎么本皇子的这个小小要求你不同意吗?” 水溶蓄意这么说的,洋洋洒洒的动作轻便洒脱,完全没有把黛玉的窘态与快憋不住的气愤放在眼里。 水溶的这一捏,黛玉觉得空气中好像哦,男子指尖在自己天香水色的肌肤上划过,指尖微微的冰凉如细小的冰点,细腻的肌肤上还停留有凉凉的感觉,和独特麝香扑来鼻息的捕捉飘忽的淡淡雅雅香味。 林璟天在一边看着自己的妹妹焦急。 自己这个冰雪聪敏千娇百媚从小被自己和林如海贾敏疼着宠着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妹妹,在族里大堂乖巧听话,小名远播,上的天堂下得厨房,到哪里都是被人捧着爱惜着的,从来没有这样受过人家的闷气,这下子可不知道她会被气得怎样了! “你……你……你欺负人!我不玩了!我这就回家去,我这就走!我走了!”黛玉热滚滚的,泪水便从娇花怜月的脸颊上流下来,身子往地上胡乱地一踏,坐在冰凉的江石上又哭又蹬脚丫子。 淡蓝色的绣鞋被生气的脚丫子踢开,露出两只雪白如兔的脚板子气嘟嘟摩擦得红彤彤! 一边哭一边闹,好像是自己翻坏了的账不认账的不待宫里要回家! 水溶打心底不知道处处大家闺秀落落大方的林家黛玉生气起来还有这一招的,当场吓得慌了神,心里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像逗坏了小孩子哄不住的大哥哥,水溶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地生着痛的,好想好想那个踢翻了身子在地上撒赖伤着自己的人是自己而不是黛玉。 好不忍心地,蹲下去小心疼惜地抱起撒娇的黛玉,像抱娃娃般往自己宽阔温暖的怀里放了,顿时忘记了所有的预备好来戏弄小女子的花招,怜惜的眼睛只剩下柔声暖语地安慰道:“黛儿黛儿别哭了,你把我的心都给哭乱了!好了好了,允王嬷嬷和小丫头住到你旁边你日日看得见不就好了!” 林璟天在一边看得那个是胆战心惊,真为难了这个当哥哥的,心里提心吊胆一阵,懵一阵,不明所以一阵,为自己妹妹暗捏了三把狂汗。 还好黛玉不哭了,抽抽泣泣的,还有些呜呜咽咽。 水溶二话不说,银月修指拾过黛玉踢飞在冰凉黛翠江石上的花鞋,温柔地抱着黛玉便往自己宫里而去。 —————— 亲亲们,么么~~~~~~(*^__^*)嘻嘻……最近这几日丫丫要晚上才能更新!但是收藏和票票,一样都不能少哦,丫丫伸手向大家要来要来!!!o(∩_∩)o… 丫丫的另一篇红楼文文《重生之弘历惜黛》,大家也一定要去光顾呀。 031 扫尘 小鹿般乖巧地躺在水溶怀里,这还是第一次除了与自己的两大至亲的亲人爹爹林如海和哥哥林璟天如此亲近接触外,与第三个男子肌肤靠得如此之近! 黛玉娇美的脸上不在水溶的注视下便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潮,就这样被一个大男子抱住,心里面只觉得难受和尴尬。 她又赤着脚,无法下地在宫廷延绵不绝的花庭游廊上行走,万一被宫女公公看见了,无心人还罢了,只怕那些个有心人一大堆不庄重、不体面又刺耳的话浇油摸醋的传到苏州家里,爹娘该就失望了。 想及此,黛玉不自觉地把一颗脑子乱转的小脑袋埋进水溶宽大的舒软的臂弯里,好好的把自己一张脸藏着,免得外人见了,惹人闲话。 大皇子,你害死我了!听到耳边途径宫人们对水溶不断地一一行礼,擦身而过,黛玉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不已,心里直嘀咕水溶的不是。 王嬷嬷和雪雁早被水溶支开,去璟天下榻的秋曦斋拿林如海夫妇怕黛玉兄妹俩在宫里很多东西用不习惯而专门派人为黛玉兄妹俩送进宫来的一些日常用贯了的东西,准备黛玉搬进鳯日宫的一切行囊和用具。 总算是听到身边的宫人道了声:“恭迎大皇子回宫!” 水溶抱着黛玉进了屋来。 “快关上门!”黛玉的连埋在水溶的臂膀里,走了这么久一刻都没敢出来与人照面,这会儿才算出来透口气似的养起来看着水溶说道。 “为什么?”水溶讶异,在自己家里,自己堂堂一个大皇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白天的为何要关起门来? “我不想被人看到!”黛玉急急地说出这一句,恳求的目光散落在水溶一身清逸的俊美脸庞上,清晰请求的面颊如一?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7 部分阅读 “我不想被人看到!”黛玉急急地说出这一句,恳求的目光散落在水溶一身清逸的俊美脸庞上,清晰请求的面颊如一只振翅飞翔的轻灵粉蝶的翅膀。 水溶嘴角情不自禁染上一抹薄潮,看着可爱的黛玉,双唇情不自禁微微的张开,在黛玉娇嫩的樱色唇上点了点。 黛玉顿时脸上羞得通红! 没料到水溶这一招,完全没有预兆,完全没有前提,完全没有准备,黛玉心里慌慌的! 一向什么事情都教导自己的乳娘王嬷嬷不在身边,这一吻是什么意思?好像水溶之前也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多余出来的小动作? “关门!”水溶也受了惊似的,躺在水溶怀里的黛玉明显清晰地感觉道那颗与自己衣衿相隔的心厉害地跳动了一下。 守门的宫人便一一退出门去,“吱呀”一声嘹亮的宫声,恭顺地关好了门。 门一合好,黛玉“蹦”的一下子从水溶怀里跳了出去,“我乳娘呢?”方才唇角的余温还在,黛玉惊慌地向水溶质问要人,他答应过的,王嬷嬷和雪雁也搬进来住在自己的隔壁。 “她们去你哥哥那里给你拿东西去了。”水溶还有些神情恍惚,眼色不知所措的看着黛玉惊慌责怪的脸。 门外响起宫女细弱的敲门声,然后传来清晰的禀报声:“大皇子,皇后娘娘口谕,皇后娘娘身上不适,请大皇子速去一趟。” 水溶脸色忽然一沉,母后身上的旧疾难消,不知道是怎么得的病,自剩下自己兄弟不久,便日日肺咳,一年比一年重,也不见好,也不见急速恶化,只是这样一年一年的拖着,早晚要出问题,知不知道这出问题的时候。 自己和孪生弟弟水沐本身也懂医术,而且敢说医术修为不在一般人之下,可是对于母后的怪病却束手无策。 看来母后的病又犯了。 水溶微微如漆修长的睫毛卷帘轻合,淡咖啡色的瞳孔从清晰如梳的眉睫缝隙里投射出的精光如深海的海蚌的泪沙。 黛玉看得迷糊了,迷惑了,这里面,到底,是为什么? 方才水溶的气息还近在唇边,此刻却与他离得如此邈远无期。 “黛儿,我的书屋里有很多你可能会喜欢的书,无聊的时候去那儿坐坐,我有事要先离开一些时候。”说罢,水溶头也不回地转身,宫人给打开门,水溶便消失在黛玉的视线范围之外。 屋子的门“吱呀”一声重重的合上,便只剩下黛玉形影两个。 拾起自己遗落在皇子正殿猩红地毯上的绣鞋,黛玉胸口有说不出的感觉,爱惜轻抚地给自己穿好,悄无声息地向那个打发寂寞的书屋走去。 “义远斋”,黛玉仰头见书屋的匾额上轻笔书写着几个飘逸的草书。伸手打开书屋的门,迎接黛玉的,是一室尘封的尘埃。 透过纸糊的雕花窗子照进来蒙蒙的日曦,把屋内受了外界扰动兀然惊起的尘埃细细粒粒地照射出来,日光在屋里如薄衫般洒射在摆放整齐的沉黄色书卷上。 对于书,黛玉有一股莫名的亲近,拿起一边静静躺着的一枚鸡毛弹子,从左上角一直到右下角一一弹开书上的灰尘,一个整洁清净的书屋便呈现出来。 黛玉方才满意地打开书案前一扇关好的大窗子。 推窗而启,一树而香! 窗外一颗占满满窗满庭的樱花树盛放了满叔的白色樱花,纷纷扬扬的花瓣在春风中飘舞飞扬,樱花树上,一名年轻俊逸的男子正卧绻花枝,在上面翻阅着一本涓字细密麻集的医书。 黛玉见到医书的最后一页夹着一朵风信子花的花朵,鼻尖便萦绕着美丽的风信子的花香。 任由自在的花瓣打落男子一身的乌发轻衣。 “你怎么在这里?”黛玉眨了眨惊异的冰眸看着花树上的男子,一面之缘不可忘的皇子,是水沐,小心的问道,怕搅乱了他看书的心情。 才喜出望外,黛玉轻便玲珑的身子往书案上一靠,不小心手指碰落一个书案中的抽屉,一股奇异浓烈的味道袭来,“哗”的一声落地,抽屉“啪”倾倒出一抽屉红血欲滴的米粒大小的蜘蛛! 还没来得及反应!水沐从窗子翻身而入,夹带着一身花瓣零落未尽,时时机的指尖余香的双手扶住黛玉双肩抱住黛玉身子稳稳后移,和黛玉一道翻落在离一堆可怕的红蜘蛛一步之远。 黛玉惊恐不已,眼前近在咫尺的蜘蛛让一个未涉世道的她惊魂难定。 “没事,有我在没事!”水沐丝毫没有给蜘蛛靠近自己和黛玉的机会,一稳下蜘蛛还未来得及散开,便抱起黛玉指尖从袖子里沾了点粉末向蜘蛛散去。 所有的蜘蛛凝结在一团,水木赶紧取了一盆摆放在案头的花木,倒出里面的土壤和盆栽,立刻反扣在一堆蜘蛛之上。 水沐愁眉看了看怀中受惊不浅在自己怀里微微颤抖着的黛玉,关怀地用手捂了捂黛玉的头,“小傻瓜,一定吓坏了!” 一片残留的樱花瓣飘落下来,从水沐黛玉的身边飘落而下,失落在窗外的医书静静地躺着,水沐把黛玉抱回鳯日宫的大殿,叫来几个屋里常侍奉的宫人,小心地把黛玉交给了她们。 —————— 亲亲们,文文正在精彩进行中,收藏VS票票,不要丫丫每次都说啊,收藏票票增加,丫丫码字增加啊,交易啦交易啦啊,表拍偶,偶悄悄滴爬走~~~ 另一篇红楼文文《重生之弘历惜黛》,推荐推荐o(∩_∩)o。。。 032 叙旧 “娘娘,娘娘,大皇子的屋里,昨儿无端端搜出些米粒大小的红蜘蛛来,这事在宫里都传开了去了!”阙鸳慌慌张张从外头给元春打洗脚水进门,劈头第一句就是不吉利的话。 元春听了身子就是一抽搐。 “混账东西!大好的日子你那别家的脏事跑到本宫屋里说什么?这事给本宫禁口!”元春驽了眼瞪阙鸳骂道。 “是,娘娘!”阙鸳是元春身边第一个得意的宫女,元春还从来没有这样对她恶语相向过,阙鸳不解,赶紧嚅嚅地闭了嘴。 “你先去传个讯,本宫马上要去见自己的母亲。”元春冷言瞄了阙鸳一眼,身边的一个侍婢过来,在温水中散下些红玫瑰和牡丹花瓣,小心地扶了元春玉脚在金盘之中,细细搓洗。 阙鸳便嚅嚅地应了,鼻子酸楚地去做主子吩咐的事情。 待到侍女洗毕,用了一条熏香的绣梅红绸帕子小心擦干,高高鞋跟的贵妃鞋由侍女仔细服侍着穿好,一个俊面宛如白玉的公公过来伸手给元春扶了,元春一身华贵的,方才出了门。 “娘娘移驾母贞殿!” “娘娘移驾母贞殿!” 一路的宫妃出门传讯连绵不绝的传下去,一辆八个人抬着的宫娥专用宫车便轻轻“哐”一声脆响,停落在元春跟前。 “娘娘请上车!”公公恭敬地俯下身子,娇软的身子弓成低低的完美的九十度。 缦长拖到地面的半透明红薄纱车帘轻轻的妖娆鲜艳,一直随着停放的宫车垂到地面,一个宫女低头小心地把帘子打起。 “娘娘小心!”元春扶住身边侍婢的手,在侍婢一声孱弱的关护下,踏着公公的腰脊便上了车。 放下轻纱,“起驾!”随着指挥公公的一声令下,红色的宫车慢慢地向王夫人入宫后皇上赏赐的母贞殿移去。 这样的宫车,下面是纯正樟木制成的车架,上面用精致的四角金龙含珠吊挂,冬天配上浓稠的厚料上等缎子,宫娥在里面可以避寒,秋天配上轻便的绸料,宫娥在里面可以清爽宜人,夏天配上透明的天丝,隔着丝织车中坐着的宫娥远远看过去既有美感,又可感受丝质带来的清凉冰滑,春天配上棉纺的半透明薄纱,端坐里面的宫娥即可一边欣赏宫中的繁花锦簇,又可不烦不闷。 元春便一路往母贞殿徐徐车去。 玉钏儿在院子里给花草浇着水,王夫人的院子里没有其他小丫头,显得有些冷落了点。 母贞殿地处凤藻宫后墙的西边,嫔妃宫苑群的后边,地理面积大概有二三百余亩,接连着左右前后的十多间别院,如今清一色贾家新来的家眷就统一住在里面。这里清净,平素除了贾家人来往和几个分派下来的宫人的来往,很少有闲杂人经过,贾母也正闲没人打扰,住得清净。 宫车徐徐行到母贞殿,元春招手停了下来,“不劳动母亲。” 众人便纷纷的安静退下。 “娘娘过来,怎么不让我出来迎接?”阙鸳领着王夫人出来,王夫人见了元春笑着赶紧上去扶住,口内唠嗑。 “母亲!”元春忙亲昵扶过王夫人,热泪滚滚的道,“母亲养育女儿长大,十八年来离开母怀进宫,养育之恩未报,如今母亲年岁大了,进了宫来,倒对女儿客客气气起来,如今母女相见,连一声‘元丫头’都不能了,母亲叫女儿何处自容啊?”元春说着便往王夫人跟前一拜。 “娘娘快别说了,让别人见着了不好!是母亲对不住你啊!”王夫人胸口涌上一股热流来,跪了地赶紧搀扶起地上的元春,哭的说道。 阙鸳也红了眼睛把磕在地上的两母女扶了,“娘娘,太太快起来吧!”落下几颗泪来。 “娘娘这些年对贾家的恩泽如同再造,娘娘,快屋里去吧!”王夫人扶住元春,个个泪眼婆娑地搀扶着往王夫人房中而去。 阙鸳和金钏儿会意地出了门,放下里面垂挂的银色绸缎,又放下门上香珠串成的帘子,两个人屋子外边坐着说话。 “母亲,家里面的一切可都还好?”元春扶了王夫人榻上母女对坐了,方用贵妃汗巾抹干了泪。 王夫人也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家里面都好,都好!谢娘娘还惦记着这些!”王夫人点了点头,胸口热热的说道。 哽咽了一下,眼中滚出几颗泪来,“娘娘这些年在宫里过的可好?” 元春听着这句,精致傅粉的脸上冷艳地露出一脸惊艳的笑,“好,都好。宫里的女人,一步步走过来,女儿什么样的事情都经历过挺过来了,再回望如过眼浮云,女儿只有向前看,在宫里,你不争取,那你便落后了,落后了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母亲如今进来了,女儿身边就多了一个出手相助的人。女儿再怎么样的成就,终归是要顾家的。” 王夫人听着元春的这几句,莫名的共鸣之音在心底震荡响起,元春是自己的女儿,这一点太像当年年轻的自己了! “娘娘,你既然进了皇室之家,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就要一心一意好好服侍好皇上,别的,不要想得太多。”王夫人将元春的玉手拿了,枕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地拍着,“女人的这辈子,为了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一条命就不再是属于自己的了,而是自己的男人自己的儿子的。” 元春听着落下一滴冰凉的泪水,滴落下来,打湿在王夫人的衣襟。 “母亲为贾家付出了您的一生,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贾家之外别的东西,看您的脸上,皱纹也满满的长满了。”元春任由王夫人握住自己的一只手,另一只抬起来不知是何种感觉地搁在王夫人带霜的脸上慢慢抚摸着。 “娘娘,你的祖母为贾家付出的更多,女人的一辈子都是这样的,命不可逃。”王夫人对视着元春的泪脸,伸出手给元春擦干新流出的泪水。 正在这时,“嗝!”一股细弱的鲜血从元春的嘴角涌出来。 “娘娘你怎么了?”王夫人吓傻了似的扶过元春的身子搂在怀里便大哭大叫起来。 “母亲别叫别声张出去!女儿没事,女儿只是做了一件蛊的法式,如今反要被诅咒一段日子,母亲千万别声张!”元春脸色顿时煞白如夜叉,口吐鲜血无力地躺在王夫人的怀里。 033 质溶 水溶怀着满腹心事回到自己的鳯日宫,一回来便忙着进入书房去写笔信。 “书房都打扫过了?”水溶习惯性地问负责自己书屋清扫的侍婢,每一次进屋,他总感觉要先去清扫过一次,这似乎已经成了水溶跨进书屋的惯例。 “回大皇子殿下,奴婢已经把里面的书籍重新整理过一次了,各处也清扫干净了。”服侍的宫女低着头答道。 水溶静默地点点头,走了进去。 “上佳,十五日子夜三时,有月圆黑云吞月之状,此主西南方向,有妖道出世。子亏,东宫紫气聚拢,驱散阴霾,有小人奸计撞破,主正东方大吉,母子平安。”水溶执笔潇潇洒洒地在雪笺上写下这几行小字来。 正欲收笔,召唤来外面一只霰雪鸟,以樱花为媒,将雪笺轻轻卷起,红丝线扎在霰雪鸟的足上。水溶对着鸟儿轻轻吹了口气,那鸟儿便携着讯号穿过漫天飞落的樱花枝,飞入深蓝的天空不见了。 随便收拾好书案上的东西,水溶关好向着樱树的那扇窗,孜然一身出了门。 “你且别走!”黛玉眉心不展,由两个伺候的侍女扶着,出了宁歇房正准备着一肚子的问题见了水溶回来问个清楚,这会儿瞧见水溶又要走的背影,赶紧一句叫住。 “你屋子里面到底那些是什么东西?哪儿来的?莫不是你自己养着的吧?这些东西对你是极不好的!”黛玉烟眉颦蹙,蓄着两靥愁看水溶。 水溶嘴角轻微地笑了笑,“林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什么养着什么东西?你弄错了吧。” 微微侧着的脸部轮廓,优雅俊美得无可挑剔!此刻的水溶,却又口齿霸道,完全不给别人插嘴的机会。 又来了! 黛玉看水溶,此刻的他就如自己与他桃林的初见,一个闲散无所事事的皇子,优雅地躺在桃花树下看书,任花飞花落,飘落满男子的全身。 好像在这个世界上,什么事情都不与他相干,什么事情都是空虚尘外,牵不动那无动于衷的淡漠。 “我这是在关心你!”黛玉生气地翦水如伊,看着变魔术似的摇身一变完全变了个人,一副无所谓、事不关己的水溶。 那一抹隐藏在淡咖啡色眉宇之间澄澈瞳仁里的光芒,安静如湖。 “你多心了。”水溶嘴角轻扬,用一种近乎自我完全无视与人的表情淡雅地看着黛玉,语气淡漠。 无名的恼怒和无地自容冲击了黛玉的整个用来思考的脑子,强烈的自尊心作祟,黛玉咬着樱唇,瞪着水溶便要走。 “你走错方向了。”水溶淡漠的不看黛玉,留给所有侍婢一个衣袂飘扬、临风绝巅的背影,“林小姐累了,扶她进去休息。” /www。lwen2。com/最快的小说阅读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red。lwen2。com/info/218446。html/ 不夹杂丝毫的语气,就像是跟空气,说出了这段话。 扶着黛玉的两个侍婢便搀了黛玉,口中念道:“林小姐回宫吧。” 硬生生的就被水溶无形的压制压着躺回了床上。 哑巴似的宫俾,宽大寂静的宫殿,水溶什么事也不告诉黛玉,又没有人来陪她说话,她快要寂寥死了,这个两面皇子的水溶,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说他一会儿是甘之如饴的清泉,一会儿却又是冷漠无情的火焰。哪一个他才是真实的他? /www。lwen2。com/最快的小说阅读网/本书最新免费章节请访red。lwen2。com/info/218446。html/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侍婢总算是走动一下,从外面拿着一束樱花进来,插在方口彩绘的花瓶里。 “你们大皇子是怎样的一个人?”黛玉好奇地向插花的侍婢打探,渴望从这里寻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哪怕一丁点儿的蛛丝马迹。 “林小姐,大皇子从来不跟奴婢们有言语过,奴婢也不清楚。”侍婢恭敬地向黛玉一躬,安静地出了门。 —————— 号外:水溶和黛玉的戏码增加中o(∩_∩)o。。。 034 贾母 “娘娘过来了,怎么不去通知我?”鸳鸯扶着贾母,身边一边扶着一个宝玉凤姐,还带着邢夫人、李纨、尤氏、秦可卿等一堆子媳妇丫头一应过来,一进屋子,贾母便笑着朝屋里道。 元春才收拾了情绪,见了宝玉,忙笑着向宝玉招手道:“宝弟弟,过本宫这边来。” 宝玉便脸红了下,看了贾母。 贾母冲宝玉点点头,宝玉方得了应允去元春身边坐下。 “本宫此番来,坐坐就走,本不想惊动祖母,而今又让祖母劳动。”元春面有愧色的对贾母说,赶紧过去扶了贾母,一并王夫人的床榻上坐了。 “娘娘来看我们,是我们的福气。娘娘的脸色怎么不大好?莫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说出来老太太我也还能参谋一二。”寒暄过后,贾母吁了口气看着元春凝重的脸色,心中自然担心,进了宫来,就是要为元妃排难解忧的,自然不能闲着坐观事物变迁。 三春便在床榻前面小凳子上坐了。 “祖母,本宫看三位妹妹都是有福相之人,本宫想把三位妹妹举荐给皇上为大皇子选妃之待,请求皇上赐以近婢之仪,先委屈三位妹妹去大皇子宫里做下婢。”元春丹口说道。 “这又是为何?迎春、探春、惜春要想选妃,何必要去大皇子屋中做下人,委屈了三位妹妹?”秦可卿听了,摇摇头,觉得此事不妥。 凤哥儿对宫里事物不熟,本来哪一处不轮着她发威的,这会儿紧了吊梢眉,只在一边用心细细的听。 元春深解其意,方笑道:“蓉哥媳妇说的好,本宫正是怕委屈三位妹妹,所以今儿当着祖母的面,提了这一个案,大家能允了,本宫才能安了心让三位妹妹去做。” “有什么的?这里都不是外人,娘娘只管直说!”贾母说着拿过元春的一只手,怀里握着。 “那本宫就直话直说了。在宫里面选妃,一旦定下来,除了皇上的宫娥的家小里闺秀们不说,再则近臣大臣之女,京城名宦显达之士闺中之女,少不可数,多则何说几百,上千也不算小数。名正言顺的想要成为大皇子妃,道路艰难,动大皇子妃位者,先动大皇子本人,大家闺秀端庄娴雅,束之高阁,微微兢兢与大皇子一面相见难得,十之八九未见真人选妃资格已除。这要被大皇子看重,必先牵之情,而后收其人,这才是为妃的正道。” 元春殷勤地看了自己三个妹妹,措辞恳切。 “这样,我们屋里还要出一个妃?”邢夫人赶的元春之后补上一句,胸口扑通扑通愈发跳得厉害了。 “大太太,迎春妹妹温柔娴静,若迎春妹妹能谋个一妃半侧的,也是您老人家的福分啊。”元春对邢夫人微微点头。 “如今皇上对本宫爱惜器重,只是大皇子因其母亲皇后当年与本宫之位对立而存,留下些嫌隙,若三位妹妹能为本宫消除大皇子与本宫之间的隔膜,后宫亲如一家,岂不是皇上之福,天下百姓之福?” 元春舒了眉语重心长充满期待地看着面前三位妹妹,委以重任。 “这个事情好,娘娘既然这样决定了,我老太太也就这样定下来,其他的事,劳烦娘娘去给三个丫头安排一下吧。”贾母眯着眼继续拍着元春的手道。 “这件事情本宫自会处理好,祖母放心。” 元春便点了点头道。她却不知道,在她做出这个决定之前,水溶自己先她一步,已做出了一个同样的决定,也按照元春的想法去做了。 035 说帝 “皇上近来疲劳,臣妾给你准备了一杯参汤,补补身子!”元春怀揣着给三春安排接近水溶的心事,从阙鸳手上接过一杯还冒着袅袅热气的蝴蝶杯,递了一杯人参汤给皇上。 “爱妃,辛苦你了!”皇上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虚了一口长长疲乏的气,从元春手里接过人参汤来,还有些疲惫难消的说道。 当皇上是可以万人之上,可是也必须承受那份孤独和辛苦,家国大小琐事,所谓日理万机,不是没有道理的。 “皇上,最近又要忙国家的事,又要忙给大皇子选妃昭告圣旨的事,真是累着你了,臣妾真希望自己是皇上,能替皇上分忧解难一分也好!”元春顺了柔若无骨的酥润之手,轻柔地在皇上肩上捏着,语气温和地说。 “爱妃的美意朕领了,只是爱妃是女人,怎么能代替朕操劳国事呢?只要爱妃有这份心在,朕也就不那么疲倦了。”皇上喝了一口汤,舒心地合好翻开的奏折,醒了醒神说道。 “皇上,臣妾有一件为皇上分忧的事,不知皇上爱不爱听?”元春在皇上身边坐下,眼睛期待地盯着皇上,故作娇憨之态说道。 “爱妃啊,你和朕之间,多年的老夫老妻了,有什么能说不能收的。既然是为朕分忧的事,你尽管说出来。”皇上看着元春舒畅的笑了。 “臣妾有三个妹妹,正待豆蔻梢头,生得水灵清秀,都是能舞些文墨的品格,现在正在宫里,臣妾想,大皇子素性待人冷淡了些,若以后突的就给他定下个妃子来,这小夫小妻之间,未免不太适应。 皇上正是个会疼人的人,不免怕人家小姐给大皇子去娶了门受了冷落,臣妾想,……” 元春媚眼看着皇上,小心思谋划了半天,半吞半吐闪烁其词道。 “溶这个孩子实在煞费朕的苦心,他对后妃们的态度也一直是压在朕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尤其是他对爱妃完全无视与人,这孩子性格太孤傲太强硬生僻了啊!”皇上不禁又长长吁了口气,皱眉犯愁,“他未来可是朕江山的继承人,如此不开化怎么行呢?” “皇上,也不用愁,大皇子只是还不懂事,等以后他成了家,自然的该学会的不用教也知道!瞧皇上为这事恼的?这参汤都凉了,臣妾给你换一杯热热的上来吧!”元春将自己的酥手从皇上肩上轻柔地移开,娇俏的说着站起身接过皇上手里的参汤,亲自出了门。 皇上伸了伸手在书案上松快松快。 一会儿,只见门口先露出一角金线藏绒孔雀花的裙角来,便见元春肥美有致的身子拂裙入得这阅书清院的门来。 “皇上久等!趁热的,快喝了吧!”元春亲手端了递予皇上,丹口娇道。 “爱妃方才提起溶的事情,可不知有下文如何?”皇上自然惦记着元春方才未来得及说完之话,热热温情在心头,怎能不再次问起。 元春便笑,笑容媚得温婉如怡,浓墨似梅,淡然若霞,道:“皇上,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没有什么将相伯仲之高见,只是臣妾的一番心意,臣妾说了,皇上觉得不好可不要笑话臣妾,就当臣妾什么都没说可好?” 适时耍性子的,元春娇赖,宠妃之语,口中娇憨嗔道。 “朕天子之威,爱妃有什么想到的尽管跟朕说,取舍朕心里自然有数,怎么笑话爱妃小女儿家箴言?”皇上便扶了元春身边,看着安慰道。 “皇上,臣妾想大皇子性素冷淡,是因为他跟身处宫中,又为东宫之长子,与女子接触太少,宫中的女儿家亲近他的,多为身怀目的而来,图的是他的权和位,难付出真情真意,故大皇子也多为厌恶敷衍, 不比外边来的女儿家,从小生在侯门将相的深闺大院中,不出阁不与外界杂事男女接触,生性得纯洁天真,不沾世俗凡尘,为人处世件件是真性情。这样的女子大皇子从未接触过。” 皇上听得觉着元春说得有几分道理,那些到了皇宫的名宦之女,扪心自问,图的岂止是他皇家的人才,多半夹杂了权财江山的俗念,元春如此之说,好像果真有那么个趣味儿。 皇上便点了点头,爱惜看元春道:“爱妃此番话如醍醐灌顶,朕陡然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一件事情是朕用一辈子想不到的。” “皇上又唬人了,臣妾哪有那么大本事让皇上如此的,倒是有什么?皇上快快告诉臣妾!”元春耍皮,娇笑拽了皇上手道。 “浮生如梦能几何?财银权势不饶人啊!朕这辈子在宫里这么多女人,她们愿为朕生愿为朕死,独爱妃是真性情朕知道啊!”说着,温暖地抱了抱元春。 屋内红杏萦香,元春一把抱住皇上脸色红润,幸福似乎来过了,“皇上,你现在知道了,何不让大皇子也早些知道?臣妾的三个妹妹都是闺中佳人,臣妾与皇上相亲近,与大皇子形同路人。臣妾不能为皇上分忧反而让自己和大皇子之间的关系成为皇上和大皇子父子之间嫌隙, 为此臣妾一直心怀内疚,时常夜眠不稳。如今有这个机会,臣妾愿让自己的三个妹妹去给大皇子为奴为婢,用三个妹妹的真情来感动大皇子一颗冰冷如石的心。愿皇上成全!” 元春说着熏紫色眉黛微合,傅粉银妆的脸上掉下两颗梨花楚楚的泪来。 “爱妃起来,朕何能不成全?”皇上亲昵地扶起元春,把娇人温存抱了,感怀如斯。 036 溶拒(1) 甩上一纸休书,水溶这次休的不是妻妾,而是奴婢! 一怒嗤之门外,不止铺盖,还有女人心! 勃龙颜之大怒!!! 不是皇上生气,而是贵妃生气!三春生气! “上好的女人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呃?”皇上摇了摇头看着这个美得真如天生之子的儿子,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只发出了一句狠话,“若朕倔傲的大皇子容不下三位嘉丽,莫怪朕容不下你的母后!” …… ……—————— 话说元春那日从皇上处出门,自然顺手牵羊带着皇上口谕回去好好把三春打扮精致华美了,派人专门送了三春过鳯日宫来。 贾家在元春的谋划下要权倾后宫,独霸两朝,三春争宠自然是一马当先的必经之道,元春下手自然不会手软。 那边水溶赌气了黛玉给自己做下使的宫人,黛玉和哥哥璟天都没得法反抗,如今身在人家的地盘,自然答应了。只是黛玉打小被林如海贾敏宠着,外又加上一个视她为掌上明珠的哥哥一直在身边倍加疼爱,自幼身边一刻不缺的又有一个嬷嬷细心周全的照顾,还有一个小丫头雪雁陪着戏玩笑闹,黛玉初住进鳯日宫自然不习惯,更睡不习惯别人家的床。 不是说皇家的东西不好,皇家的东西自然是无法挑剔的,只是黛玉自有个刁的癖好,住进鳯日宫夜眠不稳,彼时嬷嬷又不在身边,黛玉白天的精神状态自然欠佳。 水溶也不是个完全不通情理的人,更何况他与黛玉协议时答应过让王嬷嬷和雪雁住过来陪伴,见黛玉几日精神恍惚,这天才吃过中饭便遣人去林璟天下榻的秋曦斋叫王嬷嬷准备好了黛玉的用品随时搬进去鳯日宫陪小主子住着,只是一件,不得在衣食住行上伺候黛玉。 秋曦斋里王嬷嬷一得了讯息,黛玉所要用的东西她早就预备好了,当下和林璟天话别好好照顾黛玉之语便带着小丫头雪雁屁颠屁颠跟在来传讯的公公身后往鳯日宫里去。 王嬷嬷刚到鳯日宫,宫人领着她去见水溶。 水溶和黛玉正在屋里吃饭,水溶说吃饭的时候黛玉不必行宫人之礼在下桌小几上吃,便让黛玉与自己一道入食。 黛玉夹了一块嫩笋放在唇边,烟眉微蹙,水溶已经吃毕了,只是见黛玉没吃几口,便等着,让黛玉吃完了再让宫人上来收拾。 黛玉吃,水溶便在一边淡淡的看着。 黛玉这段日子总是厌食,形容又消瘦了几分,水溶想估计八成跟自己孤僻的性情有关。这一道春笋是他特意吩咐下人让御膳房做的,专门用了江南清汁煮笋的方法煮制,笋片清香笋肉细嫩。 琴丝竹的古风筷箸,拿起轻移至唇边又一掷抛下,溅落了雪白瓷碗中清雅的汤汁,散落在古韵格调白梅扶疏的餐桌上。 水溶看着脸上平静,一语不发,心里却不是那么用“平静”二字可以形容的一回事。 “大皇子,王嬷嬷给你请来了!”宫人领着王嬷嬷进来,躬身向水溶说道。 水溶看了一眼正在闹小脾气的黛玉,如释重负洒脱无所谓的站起身来,对王嬷嬷风轻云淡的澄眸笑拂,“你们在这里聚一聚吧,我自己先出去走走。” “是,大皇子走好!”王嬷嬷见着黛玉了心里面踏实了,欢喜的就语送水溶出门,自己正好安身跟黛玉处一会儿,几日不见,水溶可把自己的黛玉给气瘦了一圈,王嬷嬷看着心里面直疼。 这边王嬷嬷握着黛玉的手正说话,“黛儿,大皇子没有虐待你吧?大皇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能让一个宫人跟自己同桌进餐,人物生得俊美谪仙,对待外人生性冷僻,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孤傲冷绝,笑起来的时候又温柔流年,那一双眼睛,美得真的让她这个老婆子也颤栗窒息的男人。 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人,说他好的时候也好,不好的时候也不好。”黛玉见着了亲人,展开两弯烟月眉便乖巧地夹了一块笋已放到王嬷嬷唇边。 “奶娘,你吃这个,是我们那边的菜色,味道还好。”黛玉冲王嬷嬷快活笑着,对食物好像又来了点兴趣。 “黛儿也是这样,对喜欢的人呢,从心里面对他好,心不设防,对不喜欢的人呢从不给好脸色,巧嘴里吐出的句句是风刀霜剑的脾性话,这样在外面惹了敌人还不知道,教嬷嬷放不下心。老爷夫人吩咐,我们在宫里事事明哲保身为上,以后黛儿也要学着城府些,别让老爷夫人在家里担心!”王嬷嬷看了一眼黛玉,把黛玉递过来手都快抬酸了的笋子给吃了,唠叨一大堆。 “谁让你们过来的?!”晴天霹雳!外边响起了和屋内暖意浓浓很不搭调的意外插曲。 037 溶拒(2) 水溶眼睛有些火焰的看着门外三个女子,从来没有如此的感到恶心与厌恶过,她们怎可可以主动到为自己来定下生活的准则,没有经过问及一声,便插到你的生活中来,介入你的世界? 探春不觉有些委屈,一面之缘,水溶便把他对她大姐姐的感情迁怒与自己三姊妹,眼前的这个人,未免太鲁莽失礼了,真的让自己心寒。有“淡月皎皎水初朦,暗为铅华洗露浓”如此高品格的男人,怎么可能口出这样的话呢? “大皇子殿下,你我一面之缘,何必雷霆霹雳?如今我三姊妹来你宫里,上有皇上的指令,下有元妃娘娘与大皇子殿下交好之意,你怎么可以把皇上之语蔑视不顾?”探春勇武上前,站在水溶跟前反唇相讥。 水溶看了看眼前探春背后站着的女子,一个在那里沉默无语、面无表情,一个在那里愁眉紧锁、目中无量。 “你比你姐姐干脆,我喜欢!”水溶阴着眼看面前三女,说道,“既然你用皇上来压本皇子,本皇子做事也不拖泥带水,你们的成命来自于皇上,本皇子这就去请示皇上收回成命!” 水溶一边说一边居高临下的身子一点点向探春逼近,幽深莫测的眼睛里泛出的冷冽风霜刀剑的光刺得探春倒抽凉气。 而说也奇怪,偏生探春就喜欢上了,那个可以让自己的才华全副施展,去挑战战争的冷漠水溶。 “你们别愣着,把我们姊妹的东西先搬进宫里去找个地方放着,也不能你们就这样端着我们姊妹体己的东西等大皇子殿下去找皇上回来赶我们姊妹吧?”探春抿嘴一笑,吩咐身后伺候的宫人。 “你们谁也不准踏进去一步!”水溶就那么看着意韵阑珊不知何贼心笑着的探春,大声喝道。 才准备提步子的宫人给愣了一大跳,忙躬身跪下给水溶赔罪。 黛玉原本在埖芊小屋里吃饭,听到外面打雷似的声音,也不知是在干什么,吵了这么久,便知道有新闻。 王嬷嬷死活不给黛玉出门一探究竟,怕惹了祸事上身。 黛玉便在屋里笑,“奶娘黛儿哪里就是喜欢凑热闹的了?这里吵闹,不如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那儿清净又漂亮。” 王嬷嬷正想找个法子把黛玉支开,自己去探探究竟,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大皇子雷霆大怒。如今这样,人在人家屋檐底下,她这个做嬷嬷的不好好侦查情况,往后面必然要吃大亏。 “黛儿呀,让雪雁陪你去吧,奶娘我才帮你拿过来的东西还没整理,也得整理整理,待会儿你就可以在用上自己的东西了。” 王嬷嬷便顺水推舟有了个支开黛玉法子,便一边又吩咐雪雁道:“雪雁,你和小姐去玩去吧,要好好照顾小姐!” 雪雁便点点头,“什么地方有那么漂亮,连小姐也看得入眼的?”随了黛玉后边,雪雁惊讶的问道。 王嬷嬷才出了屋子到正殿内大柱子边,借着雕龙大柱掩藏身子,便见到了三春,还有她们身后跟着的自己在贾府曾见过的几个丫头,还有一些手中端着盒子东西的宫人。 这是什么状况?王嬷嬷大惊。 只见王嬷嬷还没来得及细究,水溶宽大的袖子一摆一挥,鳯日宫的大门“?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8 部分阅读 这是什么状况?王嬷嬷大惊。 只见王嬷嬷还没来得及细究,水溶宽大的袖子一摆一挥,鳯日宫的大门“吱呀”一声沉重关上,把所有的景色都关在了门外。 “如果真是皇上的口谕你们就在外边等着吧,本皇子这就去请求父皇收回成命!”水溶大袖一挥,岸然往前,留下一地的烦恼,阴着眼,俊美的脸上如积压了千年冰层的寒。 * “上好的女人不要,你到底想要什么呃?”皇上摇了摇头看着这个美得真如天生之子的儿子,没有逼迫他的意思,只发出了一句狠话,“若朕倔傲的大皇子容不下三位嘉丽,莫怪朕容不下你的母后!” 轩辕殿,弥漫了浓浓的弹药硝烟。 “请父皇收回成命!”这荡气回肠、震怜花落的声音有力而清越。 皇上从没听过水溶为一件事情如此执着。 “溶,朕说出去的话,是从来不会收回的!” 水溶逸眉横扫,大步走去案前,只见雪浪纸上龙凤飞舞,笔尖生花,挥就一纸淡墨,力透隔纸之背。 转身, 甩上一纸休书,水溶这次休的不是妻妾,而是奴婢! “如果父皇敢动溶身边的人你就试试!”水溶踏着清风出门,不留一丝碎影。 038 悸动 水溶从轩辕殿里气冲冲的回来,直接让自己身边的几个近卫把堵在鳯日宫大门口的三春和一干人驱赶走了。 看来这次水溶准备好了是要和皇上翻脸了。 每当这样的时候,水溶便会觉得心里异常的烦躁,有太多复杂的情绪纠缠在心里,挥之不去。 皇权、自由、身份、步步紧逼,这些东西没有一样能让他喘过气来! 随性的步子沿着自己的宫殿外围的曲线漫无目的的走下去,沿路任左右的风景在那浅咖啡色的瞳仁里倒影出无意的风景。 春天真好,空气里飘荡着未知名的各种好闻的花香,整个世界都是叶绿花娇的,蜂蝶鸟语,好像根本不会被外界的纷繁打扰,依旧一春的盎然惬意。 “雪雁,快点儿,你快点儿过来抓我呀!我在这儿呢?”隔着紫色红色的杜鹃花,看不见人影,只听见妙年女子清脆响亮的欢笑声,这声音纯净、快活、无忧无虑。 应该是,真的被这声音感动了! 水溶沿着如隔开尘世的墙壁般的杜鹃花花墙,听着隔墙动听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随声而去。 十里花墙,几点罗裳,少女茜丽的身影在十里杜鹃的尽头翩跹映入眼帘。 红丝挽发,双鬓各髻,两个女孩子在花丛中玩捉猫咪,天真纯净的脸上没有一点瑕疵。 “本宫这些年,自打入宫以来,后宫的事情没有不知道的,这后宫里也没有人敢反本宫的。”才得安宁一会儿,带刺玫那边便响起了一个二八女人春风得意的声音。 “娘娘何说不是,这宫里宫外,哪一个不仰仗娘娘的脸,给娘娘几分面子的?”才一句话,花丛中闪出一个黄色衣服上面织绣着雀鸟丛丛朱槿红花的风骚女人身子,上面绾着高高的半月髻,居中簪着一只金孔雀,体格风骚,形容苗条。 随着,还没到一句话,一群子大小装扮各异的女子便皆一一从花丛中闪现出来,见了脸面。 “凤姐姐来了宫里住着还习惯吧?只是凤姐姐这样年轻,与琏二哥哥分散了,难免有相思两地的痛苦。”元春随便伸手扶过一朵金刺玫,在鼻边嗅了嗅,随口说道。 “哈哈,娘娘你说笑了!成天一处的小儿女必是烦腻了,我们老夫老妻的了如今我又带了女儿在身边,何不落个清闲,想着他做什么?”凤姐辣嗓子哈哈忍俊不禁笑两声,一路而来谄谀如珠落银盘,捂住胸口稳了身子夸张的笑到那身子也前仰后合。 才笑罢了,拉了一边安静雪白的小人儿,来逗趣道:“娘娘,要说这小儿女事情,不说那一个,”凤姐巧手就准确无误的指着身边默语陪伴的秦可卿,见可卿微微低了头不语又打了个哈哈一手指住自己拉着的小人儿,“自然我们没有这一个丫头情绪来得激,她和宝玉啊,成天屋子里有动静着呢!” “凤嫂嫂自己的事没处说完呢,又拿宝琴玩笑什么?”宝琴娴静小小声音责难了一下把自己和宝玉扯出来的凤姐,小女儿脸上自然为难。 “看这丫头,她为难了!”凤姐便笑,众人也便随着忍俊笑了。 “宝琴,你既然已经是宝玉身边的人了,什么事就地都为宝玉着想着,在宫里就是宝玉有点怨言,有对你不好了的,我们女人家都该大度,不准往外道才识!知道了吗?”元春便半威半柔的说道。 “是,娘娘,宝琴知道了,宝琴谨记娘娘教诲!”宝琴埋头低低的说了声。 见了这些人,水溶脚步情不自禁的转身离开。 “雪雁,我在这儿呢!你过来抓我呀!”杜鹃花里,快活的两个女子还在追追逐逐的,玩自己的游戏。 隔着杜鹃花的多刺玫,浩浩荡荡走过来一群子十几个的年龄不等的女人。 “小姐,我抓住了!我抓住你了!”雪雁蒙着蝴蝶浣纱,一揭下那纱,顿时全身僵住如冰。 “该死的奴婢,娘娘的玉体你也敢碰,好大胆子!”阙鸳走上去一个巴掌打在雪雁脸上,五指烙印鲜红。 “你做什么?”黛玉一怒为己仆,小小身子奋不顾身的跑上去半空截住蛮横刁奴阙鸳护下受了掌责的雪雁。 “你算什么?都反了!”这个丫头老是跟她贾家人作对,竟然连她娘娘的面子都敢顶撞了,传出去还能了得?元春愤怒的走上去伸掌就要给黛玉教训。 “小姐快闪!”雪雁挡出去横在黛玉面前护住黛玉便条件反射似的把黛玉往后面推。 情况紧急,黛玉脚下不稳,前面恶女来袭,双肩受了推力往后一闪—————— 水溶余光瞄见急疯了!疾风移步过来的双手拦空接住闪腰倒下的黛玉,双双跌落在漫天姹紫嫣红花丛泥面。 “你没事吧?”水溶的脸对着黛玉的脸,水溶的唇对着黛玉的唇,水溶的鼻子碰着黛玉的鼻子,才惊动起的不安突突的呼吸在彼此的气流中传递,剧烈起浮的胸口心跳绷紧而快速。 稳妥的,水溶把身子垫在下面,修长的双手圈环住黛玉灵窍的身子在上面。 就这样四目相对,心跳还是方才的惊魂!—————— ******** 汗!票票和收藏呢?在哪里?在哪里?(*^__^*)嘻嘻…… 039 吞声 水溶的突然出现和动作的迅速,把意料未及的元春唬得吓了一跳,她那肥肥的身子没有留意,更受了那利箭气势的冲击,脚下难稳,“啊啊……”口中惊吓叫着便往后面跌去。 “娘娘……”阙鸳气势逼人,本来是要教训人的,也随了元春一前一后,两个齐来了个倒栽葱! 众人便忙去接,那知人行走慢没有人落地快。 “哎唷!”重物落地哐的一声响,一主一仆倒在了地上。 水溶便闪神似的轻捷揽住黛玉的腰起身,指尖有些紧张的好生松开揽住黛玉的手。 “你们……你们……”元春倒在地上半支着腰勉强撑起来,气势嚣张食指指着两个屡次冒犯自己的人,要是没有这两个人,自己在这个宫中,就是完璧无暇。上天造物,怎么就是硬要造出她元妃的死对头来。 雪雁不顾众人贼眉鼠眼、狼瞪虎视的眼神攻势,跑过去扶了黛玉,小心问道:“小姐没事吧?” “元妃娘娘,你现在春光灿烂,可是终究有一天要小心,小心身边的人,小心那些你看得到的人,更要小心那些你看不到站在你背后影子里的人。古话不是有一句这么说吗,‘多行不义必自毙!’”雪雁不受元春凤威的威胁,一针见血的挑出元春心里的刺。 那一干女人早已是七手八脚的过去把元春扶了起来,看着黛玉身边这个口齿厉害杀人不见血的小丫头。 黛玉努嘴了努放肆的雪雁,怪丫头多话。 雪雁是气不过,每次元春那一干姊妹为何遇见了黛玉黛玉都要任由欺负,上次在桃花林扭了脚就算饶过她们这些畜生一次,这一次明明是自己摆大排场自己猫着眼误撞了人又要拿黛玉开刀了。 这算什么啊?她雪雁猫着眼看不见那看得见的人或是那么威风的大声喝住她就好了吗,或是自己识相的走开几步也不会被撞,分明就是看到了,还要站在那里等着自己撞过去找黛玉的茬!这世上哪有这样无理之人的? 元春把雪雁围着,也是把黛玉围着在里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打量了一圈。 这主子傲气小丫头还火大,哎呀呀,看来今天是注定自己撞邪。若不是水溶在这里,看不掌嘴了还了得? “雪雁,休得多嘴!”黛玉做样子的一声喝住雪雁,见水溶在一边不语,虽然他救下自己,可这个人也是个猜不透的,不知是敌是友,若是他不发话帮自己,这个景况就难办了。 黛玉蹙眉,“这里太阳就要高到头顶了,怪热的,雪雁你撞了人家一下,自然要跟人家道歉,道完歉。” “小姐!”雪雁本性子不想向一只麻雀道歉,扭捏了一下。 “雪雁,你还听不听小姐的?”黛玉闷了闷声,压低了声音看着跟前雪雁道。 “你一个小奴婢犯下了大错向我娘娘道个歉有什么不得的,还好大胆了!”阙鸳扶住元春,便向雪雁投来吃人的目光。 “奴婢不奴婢的,你给人家做狗腿子又高出我到哪里?元妃娘娘,雪雁冲撞了你是无意的,你原……谅。”雪雁压根儿里挤出这些话,也不管人家受不受听。 “看不出来这林家人不仅是金玉其外还败絮其中啊,我今儿个也算是见着了,这连个小丫头子也是没管教的,可见这林家本来就欠家教,怪不得丫头也可以坐上主子的头顶撒尿!”王熙凤口尖齿利,字字句句便连珠炮似的向黛玉砸过来。 “我们林家人再怎么样也不像你们贾家人外面看着风光里面,里面就不知怎么样了。”才一句话未了,一个脸色难看的嬷嬷走上来回了王熙凤,老年刚硬的说出这一席掷地有声的话来,便扶住黛玉要带人走。 “乳娘,你一概晒不得太阳不在屋里呆着怎么来了?”黛玉见来的是自己的奶娘,她老人家老患头晕,直接走在太阳下,不禁蹙眉不准。 “我见你们这么久不回去想是被谁绊着了担心,便过来看看。小姐,我们回吧,屋子里皇后娘娘派人送了些水果来,是央你好好照顾大皇子和二皇子呢,正新鲜的,你快回去尝尝。这太阳大起来了,晒坏了你这水灵的肌肤夫人又要唠叨了!”王嬷嬷慈颜笑着牵了黛玉小手便要走。 黛玉微微点了点头,对元春也欠了欠身,语道:“娘娘,既然我的丫头也向你道歉了,我们便告辞了。” “娘娘……”王熙凤不服气的看一眼元春,元春心里琢磨着旁边一个水溶,也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表妹一路上小心走好!” 又低低怒王熙凤“这胳膊拐不过大腿的事,自然后边算账。” “什么水果?本皇子也去吃吧。”水溶笑看了看一群子女人里面的元春,随着黛玉三人走了,待会儿三春怕要找她道委屈呢! 040 退进 “妹妹们,你们这是……?”元春憋着一肚子闷气回到凤藻宫,看到三春正坐在那里,迎春手里做针织,探春和惜春则在看书。 王夫人和贾母接在一边坐着,脸上愁容不去。 真是劈头给了她无形的一记耳光,“你们不是去大皇子宫里了吗?怎么这会子在这里绣什么花啊看什么书的有什么用?” 王熙凤、尤氏贾宝玉等皆是惊讶的看着三春不知该说些什么。 当下,众人一阵默然。 探春见大家都不言语,便利索的起身,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用,哪怕娘娘去求皇上讨三百回口谕,大皇子他也是不会顺了娘娘的意去做的!” “这个该死的!”元春急得骂道,“难道本宫就降服不了他了?” 贾母在哪里双手捶着自己的大腿,恹恹的听着,一语不发。 王夫人走过去扶了自己女儿,劝道:“娘娘息怒!这样子话给外人传到皇上耳根里,娘娘一世的贤德不就白费了?凡事总有个法子,这主意都是人想出来的,我们这里这么多颗脑袋,哪怕想它个法子不出?” “大姐姐何必烦恼?他既然不喜欢我们我们不去招惹他就是了,偏什么我们就要去讨好他?”宝玉见众人皆愁着个眉认为为了讨好一个皇子如此大为不值,嚷着站出来就道。 “宝玉,你年纪还小不懂,你就不要出来瞎说了,娘娘正心烦呢!”王夫人便对自己儿子笑了笑,过去扶着宝玉站到一边晾着去了。 “宝玉,来,过来老祖宗这儿和老祖宗坐着!宝琴也过来两小儿一块坐老祖宗这来。”贾母在大椅上点点头,爱屋及乌,向自己孙子孙媳叫道。 宝玉愁着个眉,宝琴笑着致意,两人便都坐了贾母那里过去。 “老祖宗,上次去我们府上姑妈家的那神仙似的林妹妹去哪里了?你们不是说她也在宫里我才愿意进的宫,现在都这么久了,我的林妹妹什么时候来和我玩?你们不是说过些日子就让她过来陪我的吗?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她来?她不是上次见着我讨厌我了不来和我玩了吧?” 宝玉拉住贾母的一只手就撒娇,老待在凤藻宫,这里除了宫女就是太监,连个可玩的人他都没有,没有元春的允许他又不能像在家里那样四处乱逛,整天屋子里面对这一个中规中距的小媳妇宝琴,真是难为了他这个活神仙。 “你的林妹妹现在忙,没有时间来看你,等她有空了,我就去叫她过来看你。”贾母抓了宝玉的手在怀里,如宝似玉的爱着。 “那老祖宗可得记着你说过的这话,别让孙儿等得太久了!”宝玉一脸焦急,恨不能马上遂了自己那和黛玉交好往来的夙愿。 “好好!李嬷嬷,过来带宝玉和宝琴下去吧,让他们两个屋里好好休息,宝琴这丫头真是个乖巧聪明的媳妇。” “是,老太太!”李嬷嬷便上前来,贾母将宝玉的手放到宝琴手上,抓了抓紧,把一对手儿递给李嬷嬷。 李嬷嬷便和袭人、晴雯三个上来,领了宝玉宝琴两个人出了屋子去。 “宝兄弟也太心急,事情哪有他想的那样的,就好了!”凤姐默契的走过去,巧手便给贾母轻轻捶肩,丹凤眼里显出对撮合宝玉黛玉之事的时刻关切。 王夫人便叹了一口气,原本这表妹许配表哥,门当户对,亲上加亲,是天经地义的事,两大家族联姻,强强联合,别人眼红盼还盼不过来呢!有什么不好?可敏敏这倔的,对两家子都不利! “宝玉这也只是孩子闹着玩的,唬唬就过去了,太太不要太担心了。”王夫人发愁,探春先发现了,便过去好生语气的劝。 王夫人只对探春点点头,叹息了一声。 “终归是瞒不住的,黛玉不可能愿意跟我们家宝兄弟,往后还是会伤心,早伤心早好,何不说出来宝玉死了这条心太太再给定个好的哥嫂?” 一语未了,王熙凤努嘴道:“惜春人小不懂事不要在这里乱说,哥哥姐姐们的事做妹妹的安分为好。” “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子,毕竟见不得它再弄出些丑事来找人笑柄,我也省去眼见心烦。”惜春看了凤姐冷冷道,好像她自己就不是这一家子的了。 “嗳哟哟,这丫头这张嘴巴子也够刁的,我们知道你能拿主意着呢,哪里就忘了你了!惜春妹妹,你快别瞎想说出些刁话来让人笑话了!”秦可卿妩媚笑着便上去扶了探春角落里椅子上坐着,暗暗给惜春使眼色。 惜春一时记起桃花园里黛玉对自己家的完全漠视,那种被漠视的气愤,还是炯炯在胸口暗流汹涌,若是这些人懂得少欲望一点,何来这样大家子给人家看不起?还一连遭两次拒婚! 现在又来好的了,还要去招惹一次。也亏这些人眼睛尖嘴巴长,都快长得伸到别人碗里去抢饭吃了! 秦可卿这么一遮掩,众人便谅解惜春最小,又不勤言辞的,偶尔一两句刁话只当耳旁风,体谅了。 火焰与内讧平息下来,众人便为水溶的事发愁,这样子不和下去,元春的这个妃也就是个架在油锅上的妃,总有一天会被赶回老家去,那贾家也就没了。 “这样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大家爱听不爱听?”秦可卿站在众人中央,谦微的说道,“以退为进,以假为真,霍乱其心。” “蓉哥儿媳妇快说来听!”元春觉着其中必有玄机,得了宝贝似的忙接过话道。 041 分家 上次说到秦可卿正欲献心中一计,元春感察其中微妙所在,忙催了秦可卿说来。 秦可卿的眼神在四春之间转了一圈,小口丹唇道:“娘娘,只怕老祖宗不舍得你们,我这话也要冒犯老祖宗和太太了!” 元春听了,既然如此之说,这秦可卿所想必有关她贾家不爽的隐情,又关系到贾母和王夫人的利害关系,如今贾母和自己生母王夫人在前,自己随是急着要听,也不敢越次失了尊卑之礼。 元春便静默了,眼睛只盯落在贾母和王夫人身上,待听她们的意思。 贾母不语,王夫人也不发话。 众人的目光便都有意无意停落在贾母身上待消息去了。 贾母眯着眼在大椅上打盹,鸳鸯给一边捶着背,轻轻伏到贾母耳边,小声的道:“老太太,小蓉奶奶有了一个主意,你看让她说还是不说?” 却见贾母依旧眯着眼,身子一上一下的悠闲晃着,嘴里却吐出一句无色无味的话来,“说了只当个参谋参谋也罢,若是大家觉着好呢索性就这样了,若是大家觉着不好,说出来只当做茶余饭后的取乐子,笑笑便罢了。” 秦可卿便望了一眼王夫人,王夫人沉思了一下,向秦可卿点点头,元春也向秦可卿点了点头。 秦可卿方道:“人说‘投其所好’,三个妹妹若要取得大皇子垂青,便也要投其所好。” 迎春听了,不解,“话说倒容易,这可谓如何投其所好呢?” 秦可卿微微点头笑了一下,接着道:“难就难在这里。大皇子跟我们娘娘水火不容,三位妹妹又是娘娘至亲的妹妹,却还要得了口谕而去侍奉他,他自然反抗非常。” 众人听说,便齐点了点头。 “大皇子他是个非常人之人,若是三位妹妹恰好相反,不是以近水楼台之故靠着娘娘的势力接近他,而自凭其力取得他的倾心,就像黛玉一样,这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这有什么法门?天生的骨血,一家子的恩情,多少大皇子也是会厌恶的。”迎春愁眉,思绪不通,弱弱声音的插嘴问道。 秦可卿笑:“黛玉之所以一进宫就得到大皇子的看中,还宣了她做近身宫人,一来不说她品格身骨的风流,第一件也是她和我们娘娘是相看两不欢的,林家又是跟我们贾家掰开了手,这是第一招突破了大皇子的心门。” “这大皇子把黛玉留在身边做一个宫人也不知是何番用意?莫不委屈了她小姐身子宫人命?”王熙凤皱着个眉愁着个脸,不得其解,从没听见有人对谁好不是给她百般的好处只给个做丫头的命的。 秦可卿微微沉吟了一下,凤姐是个厉害人,管银库子一流,办事手段一流,可是肚中文墨不多,跟文人雅士打交道,脑筋儿就是有一根转不通,没有那个缜密如麻的弯道子和一发而万达万收的运筹帷幄的肚腹,有些东西总是想得太直。 秦可卿又不好不回答凤姐的疑虑,便道:“大皇子招了黛玉进鳯日宫,又特意留在了身边做个宫人,这外边来的人看是大家子闺秀失了高阁的身份,却不知深宫之人明眼如鉴壶中煮饺子口中说不出来可心里清楚,这是后宫里常有的以贬为宠的老法子,不以罕见的。” 原来宫里人也爱玩这个。凤姐在心中暗暗忖度,面子上给秦可卿点了点头。 “那这样黛玉那丫头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了么?若大皇子对她有那么个意思,宝兄弟的事岂不要遭殃了去!”贾母最关切的事,王熙凤便提了。 贾母微微的手捶着大腿看两个媳妇,胸中思虑:这一个孙媳妇一个重孙媳妇,一个硬一个细,走到一块儿可是谁也抵挡不了她们两个的。 “若果真是这样,我们贾家怎么可能眼见着这件事情水到渠成?林家跟我们作对,若黛玉得了宠,多将来不大贵则大富,我还在这宫里容得?我贾家便怕没了,我怎么可能让这件事情发生?黛玉配宝玉,不管姑妈准不准,这一桩婚事是前世就定下的,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蓉哥儿媳妇到有什么妙招?”元春说着眼里散发出一丝凄厉凶狠的光来,她自己好不容易九死一生在宫里争来的,怎么能眼睁睁拱手让给了别人? “用其人之道,投其人所好。既然大皇子是讨厌娘娘在宫里大福大贵,何不让三位妹妹与我们贾家‘决裂’了,再从头来过。” 一语未了,众人的反应早已是目瞪口呆! 决裂? 这种话亏秦可卿也说得出来。 “确是有点意思!本宫倒是想听听了。”元春拍手,不觉身子骨一下子沸腾了起来。 可卿语调气势好不退减一分,字字句句便一一道来,“‘分家’,” 分家?! 可卿无视众人脸上愈深的惊讶和简直是惊恐了,“对,‘分家’!我们宫里婆子媳妇们除了太太余下的皆跟娘娘冷落往来,尤其三位妹妹,也自不相往来,三位妹妹尤其分出三个居所来,众人该分的也分出来,大家取了一些银米各自住着,也各自经营自己的生活开销,一应所需所求不向娘娘支取半个子儿,自谋出路,自力更生。” 这一席话真是语惊天宇人胆大!把众人皆吓了个白目瞪白目,面面相觑。 “大家、众人皆要十分配合三位妹妹的行动,只是在这里要自谋出路,要辛苦老太太、太太、奶奶、媳妇们了。以退为进以假为真,以情扰乱性,突破对方心房,万箭齐发,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三位妹妹凭自己的实力接近大皇子,只待守得云开见日出的那一天,便是大家熬出头的日子了!”秦可卿语重一一,字字句句不容抵触。 “只一件,这个事情须要做得真真切切,来不得一点假惺惺作态,该知道的人要知道个中缘由,不该知道的人且勿透露半点痕迹,一一事件皆需齐备了,岂不然,将是前功尽弃!俗话说‘周瑜打黄盖,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们这里的人也要为三位妹妹扮一回黄盖,助三位妹妹扬帆顺风。” 042 自理 这样,贾母、王夫人和元春自是一家子的,三春是各自分立了出去,邢夫人、王熙凤、尤氏和秦可卿、李纨、赵姨娘等,甚至贾宝玉和薛宝琴也自要求了自立门户,贾母王夫人生死不准,后来为了宝玉前程的事心疼着也应了下来,只分银两时悄悄儿多得了比三春还多的上百两银子,屋里的丫鬟一应的个个都好生跟着去。 除了个中重要角色,赵姨娘这种小虾米和那些下人丫头媳妇们皆是为了门户这件事情大惊,自然贾府祖例管教得紧,大家只是心里搁着,嘴上也不敢问。只随着主子,主子去哪里,自己去哪里而已。 “一个是杀天娘的不要祖宗!一个是天杀的才狼虎豹!凭什么我和环儿的银米是十一两半,这样大户人家,有儿有女的姨娘儿女还没死呢,倒有一个‘半’字出来,没天理啊!自己的亲生女儿倒不如养的丫鬟,吃里爬外起来,拉开了脸不要娘亲,外边人帮着就翅膀硬了起来!你们好啊,一个是丢了根的种,一个是豺狼的血口大盆,把我们母子俩就这样生吞活剥了,如今十一两半银子把我们娘儿俩丢在这深宫大院里,还不如索性一绳子勒死了我们干净!” “她又无端端在这里发飙了,你自己不自重些,在这里青天白日头低下胡闹起来,失了珍重,当初老爷就不该答应让你进宫,在这里还招人笑话!我也省得耳根清净!”探春恨不能地上长个缝出来钻了进去。 “还自以为祖宗来了,还不撕烂了她的嘴!把她给我封了嘴丢到后边矮楼里去,若是再这样就打发了她走!”王熙凤恨着牙痒痒的要治她,怎恨不能这样人也来指责自己,早被洪水猛兽冲了去吃过不胜骨头! “凤丫头……”王夫人微微一句叫住凤姐。 “彩云,去把姨娘带到屋里,再给她添二两银子,让她闭上嘴。”王夫人微眯了眼说道,吩咐了身边的大丫鬟彩云去办。 彩云便应了一声带着赵姨娘下去。 下边众人便按自己的份例往自己的住处去了,从此各分了家,自管自己的,除了宫里凡按照凤藻宫的人给的每个月的例银,便要自己经营去。 贾宝玉便去了元春贾母等直接庇护下的绿蜡院,迎春去了缀锦楼,探春去了秋爽斋,惜春则去了蓼风轩,尤氏等人也各自领了银子去了自己的去处。 却道那秋爽斋正当好景致!漫天蕉叶清脆碧绿,遮蔓院落遮天蔽日,人在里边住着,一日里头又晒不住太阳,清风舒爽,惬意怡然。 探春见了这些芭蕉,心中生出一个主意来。 王熙凤分发银两,外边的数字,太太说不说都是要被克扣的,分别只是在于什么样人的身份什么样主子的待遇。那愚蠢的搬弄出来,聪明的自然吞在肚子里。这次太太眼前头上,众人看着,公子小姐的银米量凤丫头是不敢从里面拿出一个半个子儿的,但往后各自打理,那份例的月钱,就难保能维持着自己一处的开销。 索性这满院的蕉叶,提醒了自己一点,春来多少浇灌,若待秋夏,收获些果实,或央人交换点杂物来,正是减去了一份开销。探春便让待书几个一并宫里份例的几个侍奉宫女一道,挖土培根,浇灌洒水,忙活起经营来。 蓼风轩如风扫落叶,一览寥雅,几株倚楼斜依的玉兰繁叶层叠,叶枝清脆,花朵调尽,长出樱红粉色的小果实来,层楼倒是翼然新奇古怪,角成90°鹰翼形处处向上勾起,绞缠叠绕,互为背景,勾勒出一幅庭院深深的幽怨来。 绿蜡院正当满院春色,姹紫嫣红,招蜂引蝶,正济了宝玉一肚春情。 缀锦楼外观鲜丽,雕梁画栋,小楼丛丛,彩屏玫瑰,倒是相当舒适怡然。 尤氏和秦氏的屋子倒是处处生香,深宅大院内,香风十里。 —————— 前面秦氏才献了主意,下面妹妹马上出来了啊~~么么o(∩_∩)o。。。 请假两天 因为丫丫月底(还有两天)要定稿毕业论文,所以请假两天!希望亲亲们理解! 因为丫丫月底(还有两天)要定稿毕业论文,所以请假两天!希望亲亲们理解! 因为丫丫月底(还有两天)要定稿毕业论文,所以请假两天!希望亲亲们理解! 043 青萝 “奶娘,大皇子呢?”王嬷嬷说皇后娘娘派了水果给黛玉,水溶便在元春等人跟前说要一道去吃,王嬷嬷随了黛玉走在前面,可是走着走着,黛玉觉得身后没有了脚步声,一回头,果然不见了水溶的影子,便微微敛着眉思索了一下,看着身后空无一人,小声问道。 王嬷嬷和雪雁听黛玉一说,也随着回了头一瞧,果不见人影。 “小姐,怕是大皇子有事去了。”王嬷嬷顺口说道。 “哦。”黛玉小小的应了一声,也不多计较,心中思索了一下,“奶娘,皇后娘娘怎么一下子给我送吃的来?她知道我现在住在大皇子那里的事情了?”黛玉纳罕。 “小姐,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我出门的时候一个小宫女拿过来的一盘新鲜水果,里面盛的满满的一盘,说是皇后娘娘叫送给小姐尝尝的。还说请小姐多照顾两位皇子的意思。”王嬷嬷便照实答了。 “且随我回去看看。”黛玉此刻胸中更是有些觉着说不出的味道,皇后娘娘赏水果让自己好好照顾两位皇子,这似乎有些不合理,就算自己在鳯日宫住着的事皇后是知道的,水溶有向皇后提起过,但自己毕竟是宫外来的,又是新来之人,皇后怎么可能就让自己好好照顾她的两个身份特殊的皇子? “好的,小姐,我们先回吧,外边这会儿太阳也大了。”王嬷嬷便扶着黛玉往鳯日宫去。 等黛玉几人回到鳯日宫,才坐下了,王嬷嬷便去拿那盘小宫女送过来的水果。 正新鲜的一大盘子,紫色的水晶葡萄,国色天香的鸭梨,碧玉般的猕猴桃,还有美丽得不真实的红苹果。 “哇,小姐,宫里的东西果然漂亮,连这些水果也是亮晶晶的像珠宝一样!”雪雁好奇的盯着盘中漂亮的葡萄呀,鸭梨的,宫里的东西果然跟外边的不同。 王嬷嬷便拿起盘中放着的一把精致的小刀,一手拿起一个苹果要削。 “奶娘……”黛玉赶忙叫住。 “这是皇后娘娘专门给黛儿姐姐送过来的,黛儿姐姐怎么不吃?”一声清脆动人的声音从一扇门走出来,顿觉空气中弥漫一股若有似无的兰香,一身清雅的倩影出现眼前。 黛玉定睛看着来人,细眉娇颊,柳腰青罗,纤指如水,柔发三千随着身子的纤移在身后微微的浮起,徐徐漫步,很娇丽,很动人。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黛玉看了来人轻泣樱唇细问。 “我叫顾青萝,丞相的女儿,以后和姐姐就是姊妹了,皇后娘娘让我来这儿侍奉大皇子的。不知道原来还有以为神仙似的姐姐也在这里。”青罗女子粉唇慢启,轻声答道。 黛玉看了看眼前的如青萝女子般的水果,心中会意了,原来是这样的。再看一眼青萝,这个女子原来是皇后娘娘看中的未来的大皇子妃的人选,丞相女配未来江山嫡传之长男,果然也不错。 黛玉便笑笑,“我只不过是在这里暂住的过客,青萝是丞相的女儿,不敢跟青萝称姐姐。”黛玉谦道。 “如果姐姐不想青萝这样称呼的话,青萝也可以直接叫姐姐黛儿,反正姐姐比我也大不了一个月。”青萝浅笑了一下,很不拘礼节的移身坐到黛玉身边,纤巧的拿起盘中的一个红苹果,用一把精巧的刀开始细细的削起来。 “原来顾小姐比我小一个月。”黛玉有心无心地说着,心里面却开始后悔着进了这个宫,好像有些事情悄悄的正在向自己靠近,自己躲也躲不开。 “不用叫我‘小姐’,我们可以随便些,我像别人一样叫你‘黛儿’,你叫我‘青萝’,黛儿,我很喜欢你!”青萝把削好的雪白的苹果肉一刀分成两半,将大的一半客气的递到黛玉跟前。 “那这些水果?”王嬷嬷打心底对黛玉身边的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不喜欢,一只在旁边站着没说话,见那切开的苹果,在黛玉吃之前,突然觉得该说点什么了。 “哦,这位是黛儿的奶娘吧,果然是好福相,江南水土养人,奶娘的肌肤也晶莹如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只有好运道的人家才有这样好福相的家仆了。这些水果是我才让人从皇后娘娘那儿拿过来的,希望以后我和黛儿能在一块儿好好照顾大皇子和二皇子。这是我和黛儿的初识,就当我送给黛儿的见面礼吧!”青萝细眉轻扬,微笑着如潋滟仙履。 “奶娘,我家里存着的那根彤管爹娘有给我捎来没有?”黛玉对青萝稍稍点头,接过青萝递过来的一半苹果,看着王嬷嬷小声问道。 “那是小姐的心爱之物,我正惦记着呢,特从少爷那边整理东西时搁出来,正放在小姐屋里那香奁内呢。”王嬷嬷便细细回了黛玉。 “奶娘,你去取过来。”黛玉便吩咐了王嬷嬷,轻咬一口脆甜的苹果。 不一会儿,王嬷嬷把那彤管取来,黛玉便纤手接了,递予青萝。 “没有什么送给青萝的,这个就当送给青萝的礼物了。” “梅香,去把我的焦尾琴取过来。”青萝便向着门外叫了声。 才见不一会,便进来一个好不乖巧的丫头,手里抱着一把沉色余香的焦尾琴。 青萝便对黛玉笑了一下,走过去拿了琴交到王嬷嬷手里,“这把琴算是我给黛儿的,音色澄澈,清音纯正,原有两把,都是一块桐木所出。这一把给黛儿,却是不能婉拒了!” 黛玉便向王嬷嬷摇了摇头,“我的彤管虽然自己喜爱,却不敢再收青萝的琴,青萝的好意我受领了便是。” 青萝倒不勉强,“黛儿的决定青萝就不多强了,这只彤管青萝会好好收着的。” “青萝的这盘水果很好吃,多谢了。时候也不早了,青萝才来这里,自有很多事情?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9 部分阅读 “青萝的这盘水果很好吃,多谢了。时候也不早了,青萝才来这里,自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便失陪了。”黛玉便起身告辞。 青萝便微笑着点点头,黛玉把心爱的东西送给自己,是在向自己传递着什么呢?细如烟雾的眉弯弯的勾起,送别了黛玉。 —————— 丫丫回来啦o(∩_∩)o。。。 044 青萝 “皇后娘娘,我今天给你找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你要不要认识一下?”青萝住了鳯日宫的袅香小居,待屋子里大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便去了皇后殿,一是向皇后报告安居的事情已办妥,二是去陪皇后聊天。 “什么人家的小姐,青萝这么夸她?”皇后慢慢喝着杯中的西湖龙井,一边和蔼笑着问。 “现在正住在大皇子宫里呢,皇后娘娘见了准喜欢,我也喜欢得不得了,我想大皇子也会喜欢上她。”青萝甜甜的在皇后面前笑,那模样儿天真极了,人又长得漂亮,是皇后娘娘喜欢的那种蕙质兰心的女孩。 “哦?大皇子生性冷淡,他宫里住着的不是宫人,还有什么青萝看得入眼的漂亮女子?”皇后惊讶,自己的儿子身边的事,自己怎么不知道,这个溶,一向不会瞒着自己做事的。 “她不但漂亮,而且很有才华,又有气质,跟青萝同年的,只大青萝不到一个月,皇后娘娘,就让她给大皇子做小吧,青萝真的很喜欢她,很喜欢她做青萝的姊妹。”青萝端雅的乖乖在皇后跟前坐了,开口恳求道。 皇后笑了,“哪家女子能比我们青萝还美?傻孩子,你可见过大皇子的人了?”皇后满意的看着青萝,笑着问道。 “我去鳯日宫的时候,大皇子恰好不在宫里,没见着,不知大皇子见着青萝是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喜欢青萝?”青萝微微的失望,心里也有些为此不安,她是皇后给水溶挑选的女人,水溶本人又是怎么看她呢? “原来如此。本宫敢保证,你见过本宫的皇儿,就不会有这些傻的想法了。青萝啊,自己未来的丈夫要自己把握住,不可轻易交给别人。这是皇后告诉你的,你要记住。”皇后点了点头,“本宫就让你和大皇儿在本宫这里见上一面。你会像本宫预言的一样,改变自己的想法的。溶,过来!” 才说着,皇后往外面叫了一声,便走进一个男子来。 祥静、俊美,线条唯美,他走进来的时候,青萝感觉自己仿佛窒息了,投入了他幽深不见底的瞳孔里。 水溶却如看见了空气一般,面无表情的就那样如风吹着的走进来,走向自己的母后。 皇后看着青萝脸上的表情,很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皇儿,宠爱道:“水溶,你过来。” “屋里放了一个丫头伺候怎么没根母后说?也不碍事,只要溶儿喜欢就好了。”皇后向水溶微微颔首笑着。 “皇后娘娘,没有别人,就是我刚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脸蛋特别美的女子,黛儿。”青萝眼睛盯着水溶看,从未见过这样——那种英气能产生层次的男子—— “黛儿?哪个黛儿?”皇后娘娘听闻这个名字耳熟,是宫里名字里有“黛”字的宫女,还是别的谁? “姑苏巡盐御史的女儿,林黛玉。就是那个名满江南的绝代才女。”青萝慢慢的把热茶在唇边吹着,吹出一圈一圈的白色雾气,弥漫在自己眼前。 “溶,人家是大家小姐,你看中了人家,但万不可拿人家做身边的一个宫人,这是不合礼法的。依母后意思,这个女儿好才情好品貌,母后是亲眼见过的,留在身边做个侍读,万不能亏待了人家!知道吗?”皇后一听溶留在身边的女子是那日自己顺手之功给解了一次围的林家黛玉,倒劝起溶好好待遇人家,很器重黛玉的样子。 “知道了,母后,她现在在儿臣那儿住着,儿臣不会为难她的。母后你的身体可好了些?没有什么事的话,儿臣就先告退了。”水溶便点了点头应了皇后,又是关心皇后的身体,又是要告辞。 “你们好母后就好,母后没什么大碍的,都是老毛病了。这些年御医也查不出个究竟来,只说没病,一病起来又要命。哎,你父皇帮你找了元妃的三个妹妹,你怎么不收留?哎,母后只担心你,青萝是母后给你找来侍奉你的,你要好好待她,知道吗?”皇后叹了叹自己身上的毛病,又苦劝水溶不顺从,太悖逆了。 “儿臣知道了。”水溶便机械似的点点头。 “好了,溶,和青萝一道下去吧,本宫困了,想一个人休息休息。”皇后说着便眯了眼,让一边宫女捶着背,像是安静的睡着了。 水溶也便安静的躬身行了礼,退出来。 “溶,以后请多多关照!”青萝一处皇后殿,碎步子追赶了上去,站在水溶面前笑容洋溢的说道。 “青萝,你揭发本皇子要身边丫鬟的事情可真有心。可是未能如你所愿了,真可惜!以后跟着本皇子,脑袋要转得特别快才行,不然都会在本皇子身边吃不消混不下去的!”水溶面色冷淡,脸上波澜不惊,冷毅的唇和迷人的瞳孔只看一眼,那种无情的仿佛幻觉,你就沦陷了! “还有,你应该不是一个贪色的女人,本皇子不希望女人爱上的是一个男人的脸。” 冷毅、俊美、无情,似乎天底下所有冷魅所具有的东西都在她那无意一瞥的冷淡中找到了。 “我……哪有!”青萝站在原地,像被人命中了下怀似的,无语凝噎。 045 钗黛 “哦,这位姑娘,请问有没有看到大皇子?”薛宝钗手中拿着一个东西,是皇上吩咐她拿给水溶的,这会子薛宝钗来到了鳯日宫,这还是她第一次来,也就生疏些,一连问了几个那儿的宫人,又一个个都想她摇头,她便闷闷拿了东西出来,想着哪儿才能找的着水溶。 一时雪雁正从一边经过,宝钗见雪雁身着打扮跟宫里的宫人不一样,便心下纳罕了一下,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叫住了雪雁,想问一问水溶的去向,好把东西交给了他,完成皇上派遣的差事。 雪雁见有人叫自己,这个人自己又不认识,便停下了步子,半惊半疑的问道:“你是在叫我吗?可有什么事情?” 宝钗见雪雁停下了步子,便好生笑着想雪雁走了几步,开口问道:“我是皇上派来把这个东西交给大皇子的,今儿偏巧来得不巧了,大皇子不在宫中,我看姑娘从这宫里走出来,应该是这个宫里的人没错。” 宝钗小心试探着的问,见雪雁是个随和方便的丫头,就把自己此番来意说了。 雪雁宝钗待人和善,温文笑意又长堆嘴角,是个有耐性随和的人,便把王嬷嬷教的看人要三分火眼晶晶的事放一边了,也高兴笑着道:“要说呢你什么时候来都不合适,,大皇子十有八九不在宫里,我看你是大家小姐的样子,你若是急着要办呢,可以交给了我,或是自己在这里等。” 宝钗见雪雁待人热情,微微静了静,皇上吩咐的东西是不能随便让别人转交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担待不起,看来自己只有在这里等了,水溶一回来便给了手中之物给他。 宝钗便点了点头,可这公里没有刘奴才下坐静待的规矩,却让自己赖在鳯日宫里怎么等人你呃?紧锁着眉头,叹了叹,“不知姑娘能不能给我找个地方去,我也好有个地方待着。” 雪雁便笑了,“这也不难,我们家小姐就在里面,你进去坐一坐也无妨。” “那就先谢过姑娘了!”宝钗觉得进退不是,雪雁说的倒还是个办法,便应了,答应进去坐坐。 “雪雁,你去外面给我摘片荷叶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听到外面脚步声,黛玉便在屋子里说话了。 “小姐,我给你带来个人,是来给大皇子送东西来的,好歹在我们这里先坐坐,等大皇子回来了交了东西才算办好了差。”雪雁听到屋里头黛玉正和自己说话,便有些担心黛玉怪自己先斩后奏的弱弱的说道。 黛玉此时倚靠在青翠茵茵的纱帐床头正在绣着一片荷花,是在家里就开始绣了的,说好了给自己哥哥林璟天用来做一个香囊来着,想着没做完,贾敏信息,捎东西的时候把这没做完的行当也给黛玉捎了来,王嬷嬷给黛玉整理东西的时候正好整理到了,拿出来给了黛玉,黛玉便想着把它先做好,改日让人给璟天拿去。 这会儿黛玉正绣一片荷叶,因要新鲜的荷叶来做样子,便叫雪雁出去采摘一片来,没想雪雁去了一会儿,还给自己带来个来历不明的人,黛玉便停下手中的针线在床栏上歪了歪,精神看着门口的方向,不知来人为谁。 “小姐打扰了!”一片青翠欲滴的荷叶才从门口转角露出来,雪雁俏皮的走进来,后面宝钗尾随着,一句客气委婉的道谢声便随着冒然前来的宝钗响了起来。 黛玉静看宝钗,脸如银盘,长得并不能算娇俏,身材也不至于玲珑,但总算有几分愚拙中见精明的感觉。初次见面,也不见得人家是坏人,黛玉便也客气的向宝钗点了点头,吩咐学言道:“雪雁,快拿张凳子给这位小姐坐了,沏上香茶来!” “是,小姐!”雪雁把那手中荷叶往早备了在那里已装了大半瓶清水的花瓶中插了,敏捷的端过一张凳子来宝钗身边放了,又用紫砂碟子托着一杯余热为散尽的香茗来。屋里的东西都是雕花的香木做的,小香炉中熏着清凉的香料,屋中尽是淡闻弥佳。 宝钗便微微欠了身答谢,在那别致凳子上坐了,结果茶来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小姐是哪里人?好像是江南那边来的,让人见了忘之俗。”宝钗便把目光移在黛玉脸上,细细的说道。 “我们家小姐是姑苏来的,你之前要是没见过我们小姐的人肯定听说过她的名字。”雪雁便在黛玉身边站着,看黛玉绣花,听人家夸奖自己主子高兴,一时便顺口答了句。 宝钗想了想,然后对雪雁笑了,“你家小姐就是姑苏林氏黛玉。”宝钗心里十拿九稳,这样算来,眼前女子原来是自己姑妈王夫人的外孙女,姑妈相中的自己表弟的表弟媳妇,这件事情若不是皆大欢喜必是两败俱伤,而且在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梦境里,黛玉这张面孔不仅一次的出现,是自己的敌人,就像,前世有仇,这世来报了。 宝钗说了这一句,心里本是有很多褒奖的话,便不继续说下去。 “你猜对了,我们家小姐正是林家黛玉。”雪雁冲宝钗也无心思的笑了笑,便眼睛盯着黛玉手中的绣针,林家小姐的绣功可是数一数二的,只是黛玉比较懒,很少绣东西送与人,就连常陪在身边的雪雁也难得见着黛玉拿针线的时候,雪雁便不再和宝钗说话,认真看黛玉绣花。 黛玉抬头看了看宝钗,手中却有条不紊的继续自己的针线,只对宝钗淡淡笑了一下,礼尚往来,这点道理黛玉自然不会失礼了,便道:“小丫头不懂事在这里胡诌,你别信她就好。还未请教小姐芳名,还请多多赐教。” 宝钗对黛玉温婉笑了笑,“我姓薛,名字叫宝钗,是皇上身边侍奉的才人。早闻名妹妹的绣功和诗词一样是江南的一绝,今儿倒是要请妹妹赐教一二了。” 说着宝钗便搁下紫砂茶杯,起身在黛玉身边站着,眼睛细致盯着黛玉手上穿针引线已绣了一大半的一片蕤蕤香荷。 —————— 花间集卷才讲诉黛玉、水溶、水沐、宝钗、十二钗和部分副钗梦境里出现过的事,在此申明申明了呀!嘿嘿,二更有不有奖励的呀,米修米修o(∩_∩)o。。。 046 萌情 “小姐,天色晚了,大皇子怎么还不回来?”雪雁看了看外面入夜的黑色,皱着个眉忧忧的道,看一看还坐在一边等人的薛宝钗,发愁。 黛玉今儿绣了小半日的花,也算是把花样子全绣上去了,只等明儿得空把香囊缝好,现在也无事,正陪着宝钗一块儿坐着。 黛玉暗自心中想了想,便道:“今儿晚了,怕是不能见着大皇子了,我家嬷嬷正在屋里那边做饭呢,不如薛小姐留下来用过晚饭再过去。” 宝钗便起身,向黛玉躬了一躬,“多谢林小姐美意,我明儿再来把这个东西送过来吧,今天晚了,虽说皇上不急这事,也该回去向他禀告了方他放心。” 黛玉便点点头,“那我就不虚留薛小姐了,雪雁,拿一盏明灯来,送薛小姐出门。” “哎,小姐!”雪雁便应了一声,过一边把那盏备用来送客的莲花灯取了下来,“薛小姐,请慢走!”引着薛宝钗出了黛玉的屋子。 虽说这外边天色犹可清晰可见四处景物,但这晚来宫灯送客,也就是那么个人情过往,少不得的。 薛宝钗出了门,王嬷嬷正端了几样色香味俱全的小菜出来。 “黛儿,今儿在我们这里坐的人是哪家小姐?人却和善,心却深着呢,小姐以后还是不要和这种人往来的好。”王嬷嬷一边把几样小菜桌上摆弄摆弄,一边和黛玉说道。 黛玉便亲昵的看了自家乳娘,微微娇嗔道:“奶娘,你对黛儿真好!” 王嬷嬷便扑哧笑了,一把把黛玉怀里开心圈了,“黛儿就喜欢在我和少爷面前露真性情,在老爷夫人面前都是一板一眼的小姐样子,乳娘知道黛儿把乳娘当作亲人看,虽然乳娘是个下人,不该说这样话,但是乳娘在心里也把黛儿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了。” 黛玉便不依了,微微把王嬷嬷抱紧了紧,“我就是奶娘的亲生女儿!” “又说笑话了!来,快吃晚餐吧,待会儿菜凉了吃坏肚子奶娘可心疼了!”王嬷嬷会心的笑了一个,从怀里把黛玉扶起身,看着桌上自己亲手做的小菜道。 “奶娘,你做好吃的给我吃,大皇子知道了不准你和雪雁侍奉我的哦。”黛玉嘴上说着,只把几块美味往嘴里送,冲王嬷嬷笑着。 “小姐尽可放心着吃,我照顾了你大半辈子,有谁不让我再照着你,我跟他算去!我们自己家里,外面大门一关,里面什么事儿外人都不知道!小姐慢慢吃啊!这菜香吗?” “嗯嗯!”黛玉一边开心的吃着,一边点头。 夜深了,抚了几回琴,熟稔了一下纤细如水的十指,黛玉便觉得有些倦意袭来,王嬷嬷和雪雁便侍奉黛玉上床歇息。 明月皎皎,窗外卷起了几阵晚风,吹起几片散碎的落叶,打入菱花窗来。黛玉在床上翻了翻身子,不知不觉便醒了。 努力睁开有些睡眼惺忪的眼睛,窗外的月色便照射进来,隔着青青珞幔上缀着珍贵玳瑁的纱帐,很清幽的透射一床的清雅。 黛玉闻着窗外清风,睁开了的眼就像被吹醒了的多情诗人,再也无法入眠。 披衣起身,借着外面月色,推门出户,欣赏落叶风移,看清风明月,淡扫几缕月边极高极远的云彩,黛玉回屋取来一根长箫,拢好轻裳上的翠带,步步来到飘落落叶的树下。 口含长箫,一帘心思,清风短松岗,半轮明月夜,几声猿啼,轻身已过三峡万万丛,三四点寒鸦,一片萧索,秋锁寒烟,停车坐爱,晓霜枫林,冷池游鱼,巴蜀夜雨,归于落叶,一片宁静……箫声如咽,冷泪打落,人恐倾城再无得。 有人正往树边长廊上走过,听到箫声,便循着声音走过来。 俊美谪仙的面孔,一袭白衣迎风飘扬,清雅脱尘的身骨秀挺颐长,“在这箫音里,本皇子听到了山川、河流、平原、高谷、激流、山野、孤寂、无助,以后,我会保护你!” 水溶走过去,抱住忽见来人对自己的曲子洞若火烛,而手足无措的黛玉,不由自主,在战栗的水唇上吻了吻。 落叶树下,不远的地方,宫灯明亮,另一个一模一样飘逸的男子闻箫而来,借着清晰的月光,把一切都目睹在怀里了。 —————— 呵呵,今天依旧二更吧,丫丫五。一送给亲们的加更礼物,五。一HPPYo(∩_∩)o。。。哈哈 047 饮血 “大皇子……”黛玉有些不知所措的忙推开水溶,绷紧的心还在微微的不安的跳动着。 “你放心,这件事,本皇子不会跟任何人说的。”水溶闪了闪神,忽然觉得自己方才很为失礼,立在原地也不知走还是留。 黛玉眼角便滴下一滴泪来,这是第一次,陌生的感觉。 “以后不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水溶见黛玉哭了,自己第一次会这样,心一乱,便忙乱解释着,也不知自己的无心举动有没有伤到黛玉。 黛玉只顾在树下哭,月光下因哭声手中握着长箫的双肩微微颤动着。 “对不起!天晚了,你披好衣服先回去吧,本皇子等你走了再走,免得要引人留意了。”水溶便过去小心的扶了一下黛玉的肩膀,好生安慰着道。 黛玉听着觉得也是,几分羞恼的握着箫管走了。 “把这里给本皇子都给围困起来,不得放过任何一个人!”大队的人马,水溶站在凤藻宫门外指点激昂。 为了这一次,水溶已经在宫里秘密侦查了很久了,自己母后的病,自己屋里曾一度被发现的怪东西都是元妃为了争宠闹出来的鬼,现在元春被自己抓住了小辫子,水溶是绝不会心慈手软的。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大皇子凭什么想抓起本宫就抓起本宫?也得给个说法,好歹本工也是后宫里有身份有地位的贤德妃,大皇子不给本宫几分薄面总得给皇上几分薄面,给我朝律法一点薄面!怎么能像这样随便就抓人?”元春心中一跌,知道事情破露,可元春做事,哪一件不留着几手?但凡只要水溶一天没有将自己所作所为曝光出来,自己便不可先灭了气势,这是在后宫争宠的必备胆识。 “把这个女人带进她近身侍婢的房间里搜,搜出什么来,她便没话可说了吧?”水溶一声令下自己培养的侍卫便压着元春往阙鸳屋里里去。 元春的心高高的悬着,这屋子里,有一个暗门,暗门内第九个抽屉的暗格里,便是载着自己用来蛊惑水溶和皇后的一盒子红蜘蛛。 这些红蜘蛛每日以饮鸡血为食,散发的浓烈气味可以隔着千里之遥通过蜘蛛的生长状态、爬行位置来控制人的五行八脉,让人病、生、老、死,让受蛊惑之人好的时候就像正常人一样,不好的时候,病情发作,生不如死。 又是因为蜘蛛通过爬行来控制所蛊惑之人,再厉害的御医,就算是华佗在世,也诊断不出个病人的病理究竟来。这也是为什么皇后经常犯老毛病,时好时坏,御医也诊断不出是何病症的原因。 皇后一直以来都收了红蜘蛛的蛊惑,黛玉那日在水溶书房发现的一盒子难闻异常的米粒大小红蜘蛛,便是水溶怀疑元春的开始。 这种后宫里禁止的东西,元春胆大包天敢用,也只能偷偷把东西藏在自己身边最忠实的奴才身边,不会傻到藏在自己卧室里,徒惹麻烦。这件事,却被水溶一眼看在心里。 “搜!”水溶看了看屋子里摆放得有些凌乱的东西,发下命令。 侍卫们便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 被抓获的元春和阙鸳都在场,元春按捏了一把冷汗,心里魔术:千万不要搜到那个暗门。 仔细的搜索了一阵之后,侍卫们失望禀道:“大皇子,并未搜出什么来。” 元春暗吁一口大气,这下水溶看你如何交代?皇上那边,自己这次一定要大肆兴风作浪的,套不牢的人就除去好了。为了步步高攀,她元春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 水溶敛色不语,看着门后垂挂着的一块拇指大小的红绸,怪了,一个宫女屋里,四壁无彩,为什么那里要挂一块上好的绸料? 水溶心生好奇,猛然走过去一把扯下红绸来。“轰隆”一声闷重的响,墙壁打开,顿时一抔血腥的东西掉出来。 元春发疯一般甩掉侍卫的压制,冲过去一口把那东西硬吞到嘴巴里,只闻了一嘴血腥。 “是鸡血!”跑过来重新按住元春的侍卫赶紧禀告道。 水溶皱了皱眉,“就是这里面了,快给本皇子把里面好好的搜!” “是!” 没想到暗门里全是一小格一小格的抽屉,满满的靠着墙壁放了一墙。 侍卫用刀子挑开所有的抽屉,又仔细的探查每个抽屉里的暗格。 一股浓烈刺鼻的臭味熏满整个房间,“哗”的一声,一盒子终于让水溶找到了的东西从一道暗格里掉出来碰开在地上,洒出可怕的一团细小红蜘蛛来。 “这是什么东西?本宫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可怕的东西!”元春大叫,惊恐的脸颊装出吓得煞白的样子,矢口否认。 “把地上这些东西装起来!”水溶赶紧伸手洒了点药粉凝结了蜘蛛,看了一眼元春冷烈道:“把屋里所有人给本皇子押到监狱里候审!” “是!”侍卫们把风筝偶啊公众所有有可能涉嫌此案的人一个个都给绑了,一一的押进了大狱。 外面的人还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堂堂的凤藻宫就给水溶绑人下狱了! 048 救兵 大狱里面,贾家的人蹲了就是一大片! 小红焦急地对主子王熙凤道:“奶奶,这下子可怎么办?贾家遭了事了,大家都没得活了!” “呸!我呸去你这乌鸦嘴!”王熙凤丹凤眼见了小红尖锐的挑了挑就骂道。 “贤德妃娘娘在这个宫廷的大院子不知道经历过多少事了,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还怕顶不住?再说,以往都是家里有什么事娘娘在宫里担着,今儿个我们来到了宫里就是专门为娘娘 分忧解难同甘共苦来了!今日的事情,我便能给娘娘解一份忧,也算我王熙凤的厉害!” “奶奶你可有什么好办法?”小红赶紧的问。 王熙凤便神秘的笑了笑,“我自有理论!” “平儿,你在这里好好看着情况,我且出去厮混厮混!”王熙凤对着平儿、小红两个神秘兮兮的一笑,阴险的说道。 “小红,你就随我来,给我做个下手。” “是,奶奶!”小红见王熙凤点名自己随王熙凤带出大牢去,体察王熙凤对自己的那份器重,感激不已,连忙应了下来。 “奶奶,这深牢大狱,你可怎么出去得?”平儿看着外面守卫森严的衙役,不禁眉头微蹙。 “你们也别小瞧了我王熙凤!往日个在家里,大小府上的事情哪一件不是我打理来的?这一点手段都没有,怎么城的上荣国府的琏二奶奶,持家管理这一府大小的刁奴爷们?见过的人,上过的排场,不知有多少了呢! 这点小事我自然有我的手段。 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是一个俗人,要是谁现在把一屋子的金山银山给我,我不说去为了那钱财去死了,就是垫背也荣幸。 别个人也是一样的!你们别看这深宫华丽奢侈人模人样里面的人华衣彩绮就有多高贵高尚了去,他们和我都是一样的。” “奶奶这是心里有办法了?”小红、平儿赶紧的问。 “人为财死,我就是要用银子买通这大狱中的长官,让他放了我们出去。然后……”王熙凤细细的伏在平儿、小红两个耳边,把自己的主意说了一遍。 “还是奶奶有胆识气魄,小红佩服!” “那就别说了,随我走吧!平儿,这边你好生照料着,有什么情况我自安排了我们的探子来,你随时向我禀告。” “是!” & “这个吗,有银子自然什么都好说,别说我这会儿放你出去逛逛,就是我把我九房小妾、八个庶子全卖个你们贾府都可以啊!只是你一个小媳妇,你手头上可有银子吗?哈哈哈哈!” 长官鄙夷地看着王熙凤,得意夸张地笑了。 一个词,粗俗! “哎哟哟……我呸!”王熙凤一怒当头啐了长官一口,“你也不去问问,我贾府上堂堂的理事管家,年纪虽轻,手里面经过的金山银山又岂止千万百万的数字?都是白花花地进来,白花花地花出去,我们贾家的手气阔绰着呢?” “居然你是贾府上‘琏二奶奶’,小人失敬,失敬了!”长官连忙和拳跪地拜礼。 王熙凤瞥了瞥眼,“既然这么着,那就这么办了,这些事情有劳你狱长大人多费心了,事成后自有大人的好处!” “自是,自是!” “小红,我们走!” “是!戴权内相的府邸就在紫禁城外不远,乘车一刻可到。”小红熟稔的解释道。 王熙凤满意的看了看跟着自己这些日子的小红,点了点头。 * “大人,大人,有贵客来访!” “慌张什么?天大地事情我也要喝了这杯香茶才办!美人,你的肌肤真的好白啊,给大爷摸摸……” 雅逸阁,戴权戴大人,大明宫的内相,官权威威的当朝举足轻重的大官。 “老爷,来人一定要马上、立刻、即刻、现在就要求见到你!”来禀报的小奴才皱着眉弓着身在雅逸阁门外伏地道,不敢抬头看半分。 “搅人清净,还让不让人喝香茶了?” 雅逸阁传出怒斥不爽的话,“美人,你先下去吧,等会儿再来,啊!” “让他们进来吧!” 戴权的语气里面夹带着雅兴被坏的不爽。 雅逸阁不雅,戴老爷忠臣不忠。小红一进阁内见着里面的香艳便冒出这个无名所以的念头。 “老爷,你可得给我们娘娘做主!给我们贾家做主!现在只有你可以救我们娘娘了!” 王熙凤一入屋内便哭拜在地上,伏地久久不起。 “还请戴老爷明察秋毫,为我们娘娘和贾家上下几百口人做主,事成之后我们娘娘自不会亏待了你的。” 戴权招手叫人搀扶了起来,“扶她起来,为娘娘办事,戴某怎么敢怠慢。” 049 牵连 第二日刑部衙门,一应人等皆在当场。 “大皇子英明神武,果然是我们陛下的宠爱之子啊!”戴权匆匆地赶到审问现场,贾家的人等一并都被押在刑部衙门,此事由大皇子发现真相,主要被告是当朝后宫的贤德妃娘娘,自然只有皇上亲自审理,刑部的一概大臣皆不敢插手。 水溶和几个朝中大员一一坐在左右观审,元春跪于堂下,脸色却一脸正义凌然。 大员们神色慌张,一个可能是未来的皇上,一个是皇上的枕边之人,这哪一边都得罪不得,哪一边又都不敢任意地附和。 戴权受了王熙凤连线的元春之托,走过大堂下跪着的众人,从侧面来到皇上身边,一脸愁容。 “皇上,两边都是您心头的肉,这件事还需重新进行详细盘问和现场调查!”戴权附在皇上的耳边悄悄说道。 皇上点了点头,索性大声对着众人道:“戴爱卿既然心有主意,何不大声说出来让众人听了,也不说朕偏袒维护谁?” 戴权一向恃宠无所不为,某种程度上说他权倾朝野也不是夸口之词了,他便当仁不让,大气凌然地走到大堂审案高台之下,阔袖横扫,一副朗朗正义凌然的样子,大声宣告道:“众位大人,此案大皇子揭发凤藻宫贤德妃娘娘在后宫妖蛊伤人,此事有关我朝天威尊严,后妃不得在滥用妖法兴风作浪,祸害后宫,然,仅仅凭借几只奴才屋里的蜘蛛就断定贤德妃娘娘妖怪害人,未免有失妥当。臣且认为,应此事有待细查,凡有牵涉此案人等,一一不得放过。” 水溶冷冷地看了戴权一眼,一只老乌龟,不过水溶这次只不过想借蜘蛛的事情提醒一下元春一伙,挫一挫他们的锐气,不要那么嚣张,小心地基没打稳楼砌得太高倒下来轧死人。 水溶便睨了戴权一眼冷冷笑道:“那么依戴内相的看法,此案该怎么审呢?” 戴权再放肆,毕竟不敢对堂堂大皇子不尊,忙和手躬身向水溶献媚,笑道:“既然大皇子有心问起,微臣便向皇上、大皇子、各位大人们说一说微臣的想法,或许还派得上用,有想不到的地方,还请皇上、大皇子、各位大人们指点!” “戴爱卿你就直说吧,大家都听着呢!”皇上只想不动神色地早点平息这件事,便切入正题得地说道。 “皇上,微臣认为,大皇子是在贤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屋里找到的蜘蛛,缘由起于蜘蛛,这蜘蛛是本案的关键。据臣所知,大皇子在贤德妃娘娘的贴身宫女屋里找到的蜘蛛是天下极罕见的红珊瑚蜘蛛,此物发源西域,身有剧毒,人用其浸水饮下须臾全身红肿出血暴毙,起气味更有辨别人体气味之功,故而专门用来种蛊之用。可这蜘蛛是哪里来的?最初由谁发现的?大皇子为什么会知道贤德妃娘娘贴身宫女的屋里私藏有这种可怕的东西?这种东西又是用来迫害谁的? 皇上,这一连串的疑问所牵涉到的人皆有嫌疑,皇上贤德英明,明察秋毫,应派人重新审查此案,免得无辜之人受累牵连啊!” 当场中大臣皆敷衍懦弱地点点头。 皇上皱了皱眉,“可是,这件事情,该由谁去负责全全审查呢?” 戴权便看眼睛滴溜溜盯着皇上,嘴上却缄默不语。 “这样吧,这件事情就由戴爱情和大皇子两人共同审查。水溶啊,你看朕这样处理你有不有意见?” 水溶看着戴权冷冷笑了笑,“儿臣听凭父皇安排。” 贾母、元春等人皆吁了一口气,看来暂时是没有什么可担惊的了。 “她们都是朕的亲人,如今身有嫌疑,姑且押回牢中,但吩咐下去,案子没审查清楚之前,牢中衙役不得待贤德妃等人无礼!散了吧!” “微臣遵命!”坐在水溶身侧的刑部官员便一一领命,衙役们重押众犯入狱。 水溶出了刑部在自己宫里,昨夜箫声悠远处,若有心事地徘徊走着,这件事情,是黛玉无意在自己书房发现了蜘蛛,才引起了自己的关注,铲除元妃势力的大计中不得不把黛玉牵连进来了,自己心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深藏着。 或许从黛玉一进宫遇见自己的时候,有些事情注定了要按照它的逻辑发展下去,水溶,他会悠然地听随命运安排的声音,不悔的走下去。 050 承担 “黛儿,吃完后你出来陪我散散步。”王嬷嬷和雪雁正在伺候着黛玉用餐,水溶脸色有些凝重地走进去,看了黛玉全不知情的样子,心中有很多愧疚。 黛玉见水溶突然找自己出去,料定是有什么与自己有关的事情发生了,难不成因为昨晚那个吻?黛玉思及此,脸上不禁泛起一缕微微的红晕,但是那只是一个完完全全的意外而已呀,对什么事情都如此冷淡的大皇子,不可能因为一个意外发生的小事情专门找自己出去。 黛玉百思不得其解,看着水溶面色复杂的样子,只好轻轻点了点头。 两个人静静步行在水影相映的皇宫后院,花红和柳绿,在这里几乎是四季常存的东西,不值得人过多的去珍惜。 很怪异的气氛,两个人只并肩着走,默默的,却不说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水溶忽然转过身子对着黛玉,脸上隐约露出愧意。 黛玉小小惊疑地看着今日奇怪的水溶,觉察到水溶的愧疚,然后直截了当地问道:“大皇子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我定不是你想象中那软弱的女子。” 水溶便在黛玉脸上轻轻扫视,这个纤细水灵的女子,根本纯净得纤尘不染,终日圈养在深闺宅院之中大家闺秀一个,她能知道多少宫中人物的复杂、关系的厉害,居然娇口说出这样让自己也有些震慑的话来? 便不敢小觑了她,还是另一种打心底相信眼前的小女子,水溶破去愁容,对黛玉淡淡地笑了,就像初见黛玉时桃花树下没有负担,那时候当着这个纯洁无暇的小女子可以轻松快意地骂出那个胖女人水蛭。 “假妃一并人都下了大牢。”水溶关切地看着黛玉。 “这个我听说了。”黛玉皱着眉,等待水溶继续说下去。 “这个案子由蜘蛛引起,戴权和我同时负责审查这个案子。”水溶还是有些犹疑。 “大皇子为何这么紧张,此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吗?”黛玉轻声道,贾家的事,王嬷嬷再三在自己耳边叮嘱,不要牵扯进去,最好远之,距之。 “蜘蛛是你第一个在我的书房义远斋里发现的,我一开始提出这件事情本不想将你扯进去。可是明日审查之时,戴权定不会放过你。你不用怕,我连累的你,我会保护你!” 黛玉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子,“我没有做什么,自然不怕他来查我。” “对不起,本来一切与你无关。”一片柳叶飘落下来,倒映在水溶咖啡色的瞳孔里,俊美的白衣身子一颤,将黛玉扶在自己怀中。 黛玉的胸口微微颤了下,这个外表看起来冷硬坚强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0 部分阅读 自己怀中。 黛玉的胸口微微颤了下,这个外表看起来冷硬坚强的皇子,总感觉他的内心深处有地方很柔,很容易碰伤。 轻轻触了触水溶圈围的手臂,黛玉退了退道:“大皇子有青萝,你我尊卑不同,身份不同,让宫人见了不好,你也不该让青萝伤心,让皇后为难,请大皇子自重些。” 黛玉眼睛闪烁,遮不住内心扑扑的小鹿跳动,说话间却不知不觉眼前总是浮现唇边温湿的唇痕。 水溶凝神地注视着黛玉可爱装大人的脸,轻柔地将黛玉放开,扬眉轻笑,却也笑得勉强,“黛儿,失礼了。明日刑部传召,你小心些。” * 所有有牵连的犯人、证人都被宣到刑部。 “这件事情的经过首先是因一个‘宫外’女子在宫中无意发现蜘蛛的存在而殃及到当今的贤德妃娘娘,先带上这个女子来!”戴权故意把“宫外”二字扯得长长的尖锐余音,怕众人是哑巴似的,显然在故意向众人做什么特别的暗示。 刑部衙门,正大光明的匾额下,戴权端坐着,水溶却并不出席,他一向不喜欢去审判什么。 “两位衙差请放心,小女子自己会走。”黛玉温声细语,一股悠然淡定地对两个怕自己走掉似的紧跟在自己身边的衙役轻道。 “给我跪下!”戴权对黛玉大喝,元妃吩咐,所有人都可以放过,唯独这个黛玉不能,落井下石,再用绳索将人救出,就听凭自己发落了,到时候还怕林家拒婚? 眼前的戴权自恃自负,仗势欺人的横肉让黛玉看了不耻,黛玉皱了皱眉。 “戴内相,你要本皇子给你下跪吗?”水溶从一边走出来肃色地看着戴权,奴才就是奴才,给他几分颜色他便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戴权一听水溶的声音,这话中带刺,矛头直扑自己脑门而来,不禁寒栗了一下,余光斜睨堂下黛玉,猜疑不已。这个女子不过姑苏巡盐御史之女而已,满朝的京官在这个大堂上都得给自己磕头,为何大皇子要存心护她? “不敢不敢!你是大皇子,我是下臣,怎么使得?” “那她是本皇子亲选的宫人,你让她给你磕头就等于让本皇子给你磕头,让本皇子给你磕头就等于让父皇给你磕头,让我们皇族给你磕头!”水溶一气呵成,句句进逼。 “大皇子,你冤枉微臣了!不磕,不磕了!黛玉啊,你说说你是怎样发现义远斋的蜘蛛的,你跟这些蜘蛛有什么关系?”戴权赶紧转移话题,也不让黛玉给自己磕头,霸道的语气也软绵下来。 黛玉人虽小,却神色话语皆不慌张,看了看一边齐刷刷贾家人盯着自己的各种模样迥异的面孔,清了清嗓音温言却底气沉稳地道:“那一日我初到鳯日宫,大皇子便让我去书斋打扫,我是在清扫灰尘的时候无意在书斋靠窗的抽屉里发现的。小女就知道这些,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淡淡几语,把戴权气得瞪眼吹胡须,这个小女孩一样还没长大的娃娃,居然敢这么了了几语就打发了自己?连一字恭维奉承之语也不见。 “你就没有可能把那些蜘蛛偷偷携带入宫,又或者你帮别人把那东西弄入书斋,又或者是你在后宫弄出的乱子?”戴权字字句句,逼人死刑。 “戴大人,你真会编故事,黛玉不曾听得谁编过这样经典极富幻想创意的情节。”黛玉面不改色,直面戴权笑里藏刀盯着自己的眼睛。 水溶在一边扑哧一笑,这个黛玉,自己真是小看她了,她胆子还不小嘛。 “……”戴权给气得哑然难语,生生吞了吞恶气,只阴冷地说道:“林小姐是江南诗书画乐四绝兼并著称的小才女,那还请林小姐提供你没有犯下本官所言罪名的证据出来,本官也很想为林小姐这么聪明的我朝人才洗脱嫌隙,请林小姐成全本官的护才心切之心。” 水溶皱了皱眉,这子虚乌有的东西好强加,可子虚乌有的罪状难洗脱,叫黛玉如何去自己证明自己的清白? “太后娘娘驾到!”正在此时,太后身边的宫女景兰拖住太后的手,一队排列整齐的宫女姗姗跟在太后之后,地上跪着的一大敚吮惴追紫蛄奖吲部?br /> “拿什么证据呢?你们在这里胡扯些什么?后宫小事,本来因几只小小的蜘蛛而起,宫女作怪,自然把那作怪之人绑了下去。这当主子的管教下婢失职,按后宫旧例贬一等妃爵便了结。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大张旗鼓,传出去岂不让百姓笑话?皇上也是,这国事大事操劳不过来,还为了这些小事费心。水溶,别再扯了啊,一个大皇子不好好帮助你父皇管理江山大事,跑来做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再扯哀家可要先罚你了!黛玉,你也别在这儿食俸禄的男儿堆里站着了,随哀家去我那宫里坐坐,听青萝那孩子说你的绣功了得,哀家倒想让你帮绣一个锦袋,走吧。” 说罢太后挽住黛玉的手便转身而去。 “臣等恭送太后娘娘!”后面留下一群无奈之极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算怎么回事?太后娘娘明显就是在袒护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 051 试黛 “黛儿啊,坐。”太后带着黛玉回到自己的宣德殿外边亭子里,微笑着坐了,招手让黛玉坐自己面前。 黛玉便行了礼,方坐下来。 一边宫女给太后、黛玉端来两杯香茗,一一退在一边。 “黛儿,你平时在家里都做些什么呢?我们宫里面没有外面自由,自有很多的规规矩矩,刚进宫来还不习惯吧?”太后轻品香茗,笑着如奶奶般亲昵地问道。 黛玉见问,便放下手中茶杯,想了想姑苏时的日子,自己虽然女工针线被人称道,倒不是常呆在闺中刺绣、女工之类,哥哥疼爱自己,常带着姑苏城里四处游玩,写诗作画,抚琴作曲,自然潇洒,真的很快活逍遥,爹娘因黛玉有哥哥带着,也不十分地担心,自己也长了许多见识,喜爱外面的山水和无拘无束的畅游。 黛玉不由嘴角微微抿唇轻轻笑了一下,但思及这些都不便向太后说,便盈身,温和答道:“我在家中常由母亲照料父亲教诲着勤习女工刺绣,偶尔闲暇之余亦自己看些许古诗词文章,抚琴作画,或与哥哥对弈。” 太后便点了点头慈爱笑了,“黛儿果真兰心蕙质,心思聪颖。哀家啊住贯了宫里,每天面对着后宫琐事,看着黛儿的模样,倒也想起年轻时候自己在闺中拿针捏线,扑蝶嬉戏的日子了。那些日子也真的是时时值得怀念啊。哀家当年的绣功也是了得啊,多少人家口口传诵。”太后说着仿佛神思回到少女时期,眼神有些渺远, 接着道:“黛儿,哀家这边正想缝制一个锦袋,需用绛红色的材质为底料,外面绣上凤凰图案,挑上一种特殊的波斯进贡的金雀鸟毛丝线,这种鸟毛金黄胜似黄金,是为数不多的稀世珍品,哀家异常钟爱,锦袋外面,再打一条你喜欢的络子。这一件事情,哀家就交给你了。” 太后说着,一边的宫女便托着薄金碟把做锦袋的各种材料呈了上来,递到黛玉跟前。 黛玉微微蹙了蹙眉,这样贵重东西,自己怕不能轻易承担,却才想婉言拒绝。 太后一眼看中心思,笑道:“黛儿呀,这个锦袋哀家查过了,宫里的人只有你一人能做出来,你就当仁不让,别推辞了。” 黛玉无语,打心底却真的不想接这桩在别人看来是赏赐的事,倒不是说自己不想给太后做锦袋,若是太后真的想要自己做的锦袋,她可以回去好好地用上等的绸缎做一个来,太后给的这些材料太特殊了,于公于私这事都对自己不利。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亭子外边,一个宫女跟景兰说了几句话,景兰便走到太后身边禀道。 “皇后来了?哀家知道了,那个元妃也应该来了吧?”太后顺便问了句,好像她早料到皇后来要做什么事似的。 景兰便恭敬答道:“元妃前来负荆请罪,但太后娘娘在和林小姐品茶,奴婢便请她在外面稍且候着。” 太后便对景兰点了点头,“你先让人去传皇后进来。” “是,太后娘娘!”景兰欠身退出亭子,吩咐了一个宫女匆匆去传见皇后。 不一会儿,皇后带着几个侍婢便进了亭子来。 皇后给太后行过礼,太后让她一边坐了。 “黛玉给皇后娘娘请安。”黛玉见了皇后,站起来盈身,便要回避。 “黛儿啊,哀家和皇后说的事情不是什么国家大事,你不用回避。”太后对黛玉笑了笑道。 黛玉见太后如此,只好坐着。 “母后,元妃的事情怕处决得重了些,引起后宫众妃的不安,宫女作祟谜团重重,善未查核清楚,断然削掉元妃‘贤德’二字头衔事大,怕其中有误查,无以服众。这件事情,还请母后三思。” 黛玉听着皇后所提之事,居然是为了那个自己的死对头说情,倒出乎自己意料。但凡青史记载,后宫众妃,莫不落井以下石,踏着别人的身体走向自己遥遥在上的后妃之位,这一点,皇后比史书上的女人来得强。 太后倒是一脸沉静,顺水推舟似的,笑道:“既然皇后替元妃求情,哀家就饶过她这次,皇后,你是后宫之主,这件事情哀家就交给你去查清楚,看一看到底背后是什么人在后宫捣鬼。” “叫元妃进来见哀家吧。”太后说罢,便传元春。 只见元春背上果真背着一扎细条的树枝,往亭子低头垂手疾步而来。 “给太后娘娘请安,奴妃管教宫女不严,有失太后娘娘重望,请太后娘娘惩罚。”元春一进亭子便扑通跪地,叩头请罪。心中却寻思着皇后这个女人居然先自己一步在这里,不知要诋毁自己多少事来,更可憎可忧的是,好像太后对黛玉很好。 太后正色看了一眼元春,让一边宫女去搀起来,方道:“算了,哀家也并非要削掉你的头衔,哀家只是想让你知道,身为后宫众妃典范,该有一个典范应有的作风,那些个钩心斗角、争风吃醋的事情,变着歪法子走旁门左道在后宫里搬弄是非制造纷乱的事情,千万不能去学、不能去做,更不能带头去做。这一次哀家不跟你计较,但这个教训你该记住。” “谢太后娘娘再生之恩!奴妃时时不敢忘太后娘娘教诲!”元春跪地再叩,长长吁了口气,放下了搁在胸口上的一块大石头。 “你们都下去吧!”太后对皇后、元春摇了摇手,眼光却投射在黛玉身上,却见黛玉一脸悠然平静,看来这个小丫头在元妃事情的处置上与自己也是心意相通。 看着皇后和元春走远,太后扶着景兰的手起身,走到一边一手扶了黛玉,慈眉笑道:“黛儿,待会儿你随景兰去哀家丝针房里选些自己喜欢的料子,只管随便些不要拘谨。哀家交给你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你回去要专心,好好帮哀家绣出那个锦袋,不要辜负哀家的一片心意。” 黛玉不能辞,只好应了。 052 烦恼 黛玉随景兰在太后的丝针房选了些做锦袋的绸料、丝线和几种玉,回到鳯日宫,只觉得淡淡的,看着那堆丝线发愁,也不说话,在宁歇房的屏风里间和衣睡着了。 青萝把一根青葱食指往唇边一搁,示意王嬷嬷不要做声,便在宁歇房白荷屏风前坐下,看到桌子上摆放着的绸料等几样做锦袋的东西,拿了在手里把玩。 外边的门响起,王嬷嬷便让雪雁去开。 “原来顾小姐也在这里,探春给顾小姐见礼了!”这来人居然是探春。 “原来是贾家三小姐,你怎么有空来?你的姊妹们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吗?”青萝淡笑着看探春,目光在探春无关明艳深刻的脸颊上打量了一圈。 “我和我的姊妹现在也不是住在一处,我们各自管各自的事情,她们现在做什么,我也不清楚。”探春便看了王嬷嬷一眼,又一边慢慢地回青萝的话。 探春似乎让王嬷嬷请自己坐的意思,而王嬷嬷的表情赫然是不欢迎这个前来包房的主儿。 虽然黛玉如今是在鳯日宫做侍婢的身份,住着的地方别人来得随便,但有些人就是一辈子不要来才好,王嬷嬷也是作揖,偏生又来了,偏生还想耐着不走。 王嬷嬷便请探春屏风青萝旁边前面坐了,又让雪雁给青萝探春各自倒上一杯茶来。 “哟,这可是些稀珍的东西,不知在哪儿要得?是顾小姐带来之物吗?丞相府果然奇珍异宝无所不有啊,我们贾府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样东西的,可借我一看?”探春看着青萝手中拿着的绸料、丝线,盛这些东西的小碟子里边还有几块极品的美玉和一小摞光泽鲜丽的金线,不觉眼前一亮。 青萝便慢条斯理地优雅地把手中东西悉数放回碟子里面,淡淡一笑,道:“三小姐不知,这些东西家父为官清廉,不像有些人家有显赫的人,我们顾家怎么有得这些宝贝?这只不过是给太后娘娘绣锦袋的材料,三小姐不知,自然说出来的话也很有趣。” 探春只觉脸上发烫,眼前这个女子说出来的话有些受不住,她顾家是皇后那边的人,跟自己大姐姐固然合不来,不过这个青萝刀子嘴也是太明显了吧?还是她只对自己贾家的人这样? 王嬷嬷见屋里两个不好惹的主拿着太后给黛玉做锦袋的东西放来放去,那会儿黛玉看了只放在桌上,自己没来得及收拾,青萝便悄悄进了屋,一时又忙着招呼青萝,忘了将东西收起来。如今这两个人倒好,拿着太后的东西玩起来,王嬷嬷便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去道:“顾小姐、三小姐,只怕我们家小姐今儿歇着了一时也未必能醒,还请两位先回,等我们小姐醒了自去回访。这些东西是太后娘娘托付之物,我们家小姐要我收起来的,不敢放在外面怕小丫头玩耍一时有个大意,看我这老糊涂一时大意了。” “王嬷嬷,太后娘娘托管的东西自然名贵,快拿去好好收起来吧。黛儿今日歇着了,我来的不巧,那便先行告退了,明儿再来造访。”青萝便起身,带着丫头梅香出去。 探春见王嬷嬷要收东西,青萝走人,黛玉没醒,自己也不好耐着不走,便也起身告辞。 黛玉却在床上并未睡得大稳,先是青萝进来,后边探春突然来访,如今蜘蛛事件之后皇后让大皇子跟元春保持相距相敬,元春那边的人便有着机会进来鳯日宫的大门,却说造访自己这个表妹缘故。 看来往后耳根便不得清净了。 待两个女人出了门,黛玉便在床上翻了翻身子,王嬷嬷听到声音,便径自进去瞧瞧,“黛儿,你原来没睡着呀?” 黛玉微微应了声。 “来了这么聒噪的两个主,也叫你怎么睡得着?”王嬷嬷叹了一声,一下记起收好锦袋材料的事,便出了屏风。 “黛儿,黛儿你快起来,东西不见了!”王嬷嬷一脸惊恐无状,急急跑到屏风后面就是大叫。 黛玉歪在床上只觉不好,“奶娘,可什么东西不见了?” “太后……太后娘娘……”王嬷嬷吞吞吐吐,说了半天,却一字再说不出。 黛玉心头一惊,从床上坐起来,“太后娘娘给我让做锦袋的材料不见了?” 黛玉只觉得心口一揪,有些喘不上气来。 “黛儿,都是奶娘不好,奶娘应该把它们先收起来的!” “奶娘,不怪你,是黛儿太大意了,把它们放在了桌子上。”黛玉好好拍了拍王嬷嬷颤动着的身子,慢慢儿一字一句的说。 当务之急是要把东西找回来,可这叫她上哪里找? 或是才来的人复又折回拿了去,或有鳯日宫外边的宫人手杂的进来拿了。 “雪雁呢?”黛玉不见雪雁,四处看了看脱口而出。 “雪雁丫头我打发她送才来的那两个出去了。”王嬷嬷口中含泪,“我这把老骨头怎么样都不要紧,要是害了黛儿,我就罪该万死了!黛儿,我这就去向太后娘娘领罪,这是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不能连累了你!” “奶娘,黛儿可是这样的人?”黛玉定一定神,扶了王嬷嬷桌前坐了,“你别哭,让黛儿想想法子,黛儿是奶娘打小那么一丁点奶大的,奶娘出了事,黛儿脸上往后都不会再有笑了,都不会快乐!” 王嬷嬷便点头,强压下哭啼的声音,上天一定要保佑她的黛儿啊! “小姐,奶娘,你们怎么了?”雪雁从外边进来,见着王嬷嬷眼睛上的泪痕,惊讶地问。 黛玉便把刚才发生的事给雪雁说了。 “难道是那两个才来我们这里的人拿走的?”雪雁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可休得往外面胡说,奶娘让你送她们出门,可送到什么地方?”黛玉素知雪雁不说胡话,便很在意雪雁无意的话。 “我送她们出了宁歇房外边的门,她们便不让我送了。我一时记起小姐给少爷的香囊做好了,想着今儿闲着没事,便跑了一趟秋曦斋,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爷,少爷说只等小姐拿去,这几日他在宫里闷得慌,要和小姐好好聚聚。” 黛玉便微微的,心思淡淡的,自己一个人出了屋,在外边院子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却没抬头看人,也没留意脚步,一头迎面撞上一个软软的高大的东西。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兀然抬头,迎着一张俊美的面孔,清澈忧深的眼睛,里面有打碎了的蓝色玻璃珠子斑斓光泽的炫目美感,又是那么安静,丝毫没有玻璃乍碎的激烈浮躁。 “你是……”黛玉小口讶然,这个人是水溶,还是水沐? 一模一样的面孔,一模一样的举止,竟然连眼神和语气,都如出一辙,自己不觉有些恍惚了,分不清谁是谁。 可是似乎印象里,有一个皇子,总是对自己微笑,尽管他笑起来的时候,与另一个皇子没有任何分别。 尽管黛玉现在无法区分,而眼前的男子就是水沐,如假包换的水沐。 “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这个皇宫里每个人每天都会遇到自己想遇到、不想遇到的事情,你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水沐清淡地在黛玉跟前笑,笑容就像阳光里可以触手可及的希望。 晶莹的眼泪在水沐面前决堤,“我弄丢了太后娘娘给我的东西。” 迎面,一串一串泪花哭成水沐眼睛里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又像孩子唇边吹出的七彩泡泡,唯美,梦幻,奇妙。 水沐情不自禁,像某个熟悉的人,张开宽大的怀抱把黛玉拥个满怀,清澈的眼睛笑得如蜻蜓点开的涟漪,“别哭,我会帮你!” 053 心思 “梅香,快关好门!” “小姐,你拿林小姐屋里东西干嘛?”梅香赶紧把门吱呀一声关好,惊讶地看着自家不可思议的小姐,顾青萝,丞相女儿,家里什么奇珍异宝没有,怎么会做这种顺手牵羊的事情,多手多脚起来拿林家小姐屋里东西? “梅香,你过来!”顾青萝用嘴角抽着笑了一下,“你难道不想小姐我如父亲所愿的稳稳当当坐上大皇子妃的位置?” 小梅香愣愣地点了点头,“可是你为什么要拿林小姐家里的东西呢?这事要是传出去给人知道了,你的名声不就毁了吗?” “小丫头真不懂事,我看林家带来宫里的那个雪雁年纪和你差不多,心眼可比你强多了,亏你跟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教了你多少道理,你倒缺心眼了!”顾青萝说着捏了捏梅香的小鼻子,好生笑了,“亏得你办事倒是周到,父亲带你回丞相府的时候看中了你的易容术,你又极乖巧,办事不漏一滴水的,父亲和我才留得你。如今我让你办事,你可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梅香不知。”梅香愣愣地摇摇头,在黛玉屋里,梅香想自然是黛玉的东西。 梅香是戏班出身,一手易容术,是戏班的杂耍师傅教她的混饭吃的本是,那次随戏班来京城表演,有幸被丞相大人一眼看中,从此便成了丞相女儿顾青萝的随身丫鬟。 “这些正是太后娘娘给黛玉做锦袋的金线绸缎玉石翡翠,样样都是太后娘娘的珍藏之物,外边是绝无仅有的。前儿我知道太后娘娘想做锦袋,才特意向太后娘娘提起黛玉绣功名冠江南,为的就是从这锦袋上找黛玉的茬。” “可是小姐为什么要找林小姐的茬呢,你跟她看起来相处得蛮好的呀?”梅香讶然,自己可是亲耳听顾青萝说过“自己做大,黛玉做小”的话,这可不是顾青萝想和黛玉共侍一君的意思?更何况顾青萝曾口口声声说喜欢黛玉。 “偌大的皇宫里大皇子容不下三春,容不下奴婢,单单容下了一个宫外来的毛丫头,你能猜不出是什么心思?不说我与大皇子默许的婚事是遵照皇后和父亲的意思,自那年三岁,大皇子随我父亲去丞相府,我便芳心自许了。水溶还是那个倔傲英俊冷漠的小皇子的时候,我便许愿将来长大了要嫁给她,将来做他的皇后,如今只要谁跟我抢水溶,就是我的仇人,黛玉是,三春是,任何打水溶主意的女子都是,你说我怎么可能容得下水溶身边别的女子?”顾青萝说着思绪缥缈,十年前娃娃之时的一幕,又出现眼前:那个跟在父亲身后,英俊却缄口不语的帅气皇子,那股傲气让自己一见倾心。 “可是梅香觉得大皇子除了地位高,未来要做皇上,也没什么对小姐们好,一副冷冰冰。” “梅香,你自然不懂。小丫头,我告诉你一件事情,你把这些金线啊什么的帮我亲自放到一个地方去,要赶快,而且手脚要麻利,不要让人家看到。知道吗?” “为什么要把得到的东西弄走?”梅香睁大眼睛问道。 顾青萝把那些金线翡翠的一边取一个袋子装了,一边递到梅香手里:“这些东西是赃物,赃物自然不能收在自己屋子里,弄脏了自己的屋子。我顾青萝要治人,何必亲自出手?只要我把这些件事情嫁祸给别人,到时候黛玉不能把锦袋交给太后, 势必东西丢失这件事情暴露,搜屋子抓小贼的游戏就好看了!那时黛玉要受罪,假妃那边有了这个袋子势必也免不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我便可一边收拾了黛玉,一边收拾三春,一边替大皇子一点点收拾了这个假妃。梅香,你把这个袋子拿到刚才和我们一块儿在黛玉屋里遇见的那个贾三小姐屋里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你自己记着藏在哪里了,但不要让人看到。” “小姐,你好聪明哦!”梅香不觉对顾青萝心悦诚服,自家这个小姐真能拿主意,这样的法子,真的是扫除了眼前的情敌又把凤藻宫弄个鸡犬不宁又开大皇子的心。 “快去吧,记得小心些,别暴露了身份。”顾青萝便捏了捏梅香小脸蛋,笑着吩咐道。 梅香手里拽着袋子,回自己屋里换了一张面孔,一股脑儿向秋爽斋走去。 秋爽斋,探春正在书房靠窗的蕉叶下临绘窗外青翠修秀的蕉叶,待书在一边研磨,几个丫头和宫女则在后院给一大片芭蕉松土和培肥。大门没有上锁,虚掩着,因白天秋爽斋也没什么人来的缘故前院便没有人,只留一个小宫女守着。 “请问三小姐在吗?”门口突然出现一个身子小巧的小宫女,正是易容后的梅香,她手里托着一碟时令的鲜黄牛乳枇杷,翘首看着院门,见门没锁,等了一等又没有人来应,便伸手推开门一角往里面探了探。 才见一个留着守门的小宫女在暖洋洋的日头底下睡着了,只睡的不熟,估计没胆子玩忽职守,这会儿听到门响声,惊了一下醒过来。 那小宫女见了梅香,忙起身问何事。 梅香露出一张娃娃脸的笑,滴溜溜着眼睛问道:“三小姐呢?我是凤藻宫的宫女,娘娘让我给三小姐送枇杷来。” 小宫女见是凤藻宫来的人,便分外恭敬起来,忙道:“三小姐正在书房里画画呢,不敢劳烦姐姐,我替姐姐拿进去吧!” 梅香嫣然地笑,“这是娘娘特意送给三小姐的,书房在哪边?你指给我,我亲自送去方可。” 小宫女便不强求,食指指着书房的位置,道:“就在那儿,你走好!” 梅香也不多言,端着枇杷就往秋爽斋主建筑里走。 屋子里的人都出去干活去了,空荡荡的大是大,里面的陈设却较起鳯日宫的不及万分之一。 按照熟悉的皇家格局,梅香找到书房靠左第三排东南中央的一间,便是探春的卧室,轻轻地推开门,快速闪身进去,把顾青萝交给自己的袋子放在探春衣柜的底层,神不知鬼不觉地关好门。 梅香一路埋头走出主建筑,顺手把手中的一碟枇杷丢在一边整出来未来得及丢的杂物堆里,用杂物遮盖了,不惊不慌地走到大门口,给出守门小宫女一个淡然的笑,走了人。 好一会儿之后,却见探春带着待书要出门,守门的小宫女便走上来随口问道:“方才贤德妃娘娘派了人送了枇杷来给三小姐,三小姐可是去凤藻宫特意酬谢娘娘的?” 探春一听大惊,拧紧了眉头,忙问:“娘娘何时派人送的枇杷过来?” 小宫女疑惑,刚才好一会儿分明不是一个小宫女进来把枇杷亲自端进去的吗?“两刻钟前,我亲眼见那小宫女把枇杷端进屋子里去,后边又出来了,我说了我来替她端给三小姐,可她执意自己端进去,我见是娘娘的人,也就允了。” “她可长的什么样子?”探春惊疑四起。 “也没长的怎么特殊,就像宫里一般的小宫女一样,我倒从来没见过的。” 难道自己没有去找事情,有什么事情找上了自己?探春敏锐地感觉到屋子里一定藏了什么秘密,转身便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给我搜!”探春指着自己的卧室,凌厉地吩咐自己的丫鬟搜屋。 “小姐,可是好端端搜自己屋子?”待书大惊,不过一个不认识的小宫女,探春如此情绪激烈,搜起自己的屋子来,真叫人百思不得其解! “今儿不自己关起门来搜自己的屋子,明儿别人就来搜好看的了!” 探春狠下一句话看着屋里东西狠狠地道。 七手八脚,一阵翻箱倒柜,最后在最不起眼的衣柜底层,搜出了一个墨绿色杭锦制作的袋子。 屏退身边的下人。 探春亟不可待地扯下扎口软绸黑绳,一骨碌倒在桌子上—— 顿时探春和待书都傻了眼! 这可不就是才在黛玉屋里瞧见的那些独一无二给太后做锦袋的宝贝? “这可怎么办?搜出来可是要杀头的!”待书吓得一脸绛红,谁这么大胆子偷了太后的东西嫁祸给自己家小姐? “小姐,这偷太后东西的罪名,就是有十颗脑袋也不够砍的!是谁在背后陷害你?” 探春抹了抹装宝贝的墨绿色袋子,上等的杭州锦缎,扎袋子的黑色绸绳也是触感丝滑,应该却是上等进贡的宫缎,这个搭配太不协调了,探春绞尽脑汁,弄不明白,为何送东西来的这个人有心用了杭锦,又顺手用了宫缎,难道是她蓄意用这锦缎让自己猜忌什么,又一时大意,顺手拿错了用来扎袋子的绳子? 不管怎样,探春思定,这个人把这些东西能偷出来,一定是黛玉身边极亲近或是靠近的人,前者不太可能,黛玉不可能冒着交不出锦袋杀头的罪名来加害自己,那只有后者,而后者便是可怕的对手。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自己这里,更不能完璧归赵打草惊蛇。 探春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凝重,看来这次除了自己,黛玉那里没法交代,这人是既想谋害自己也想谋害黛玉,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干净脱身,以图自保? “小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姊妹里你一向最聪明了,你快拿个主意,要不外面事情一揭露,你就要倒大霉了!”待书焦急,这样大的事情,元春都保不住自己主子,更怕那时候元春弃卒保車,把探春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交出去任人宰割。 “把这袋子里的东西连同这袋子卖出去,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在京城出现。宫中有一个赖嬷嬷,我知道她专门帮人偷带些东西出宫卖银子收回扣,神通大得很,我们得找她老人家好好商量一下,只要不让她知道这袋子里装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东西一经了她的手,卖到东洋去神仙也找不回。” 探春沉着脸,阴森恐怖。这些人也够狠心,这东西一送出去,分明是要让黛玉一人把整个黑锅背下来啊。 054 真相 “黛儿,哭的时候把头微微地抬起来,合上眼睛,感受呼吸的味道,眼泪就不会掉出来了。”水沐牵过黛玉的手,冲黛玉轻轻地笑着,把头扬起到到一个可以让鼻子呼吸迎面吹来的风的高度,慢慢地合上眼睛,俊美的脸庞恬静而安详。 微微地仰起头,手被一股暖和的力量牵着,两排如扇子般的轻盈睫毛在纯净的脸颊上投下漂亮清晰的影子,清风从鼻尖徐徐进入鼻子,一种从没有过的舒适和清新贯穿全身。 “有没有感觉好些?”两个人就那样原地站着好一会儿,水沐睁开眼睛,微笑着问道。 黛玉用力嗅了嗅空气,忽然找到了力量似的睁开眼睛,给了水沐一个纯净的笑,:“谢谢你,我现在我去找我哥哥了,以后再见。” 水沐放开黛玉的手,对黛玉点点头,“我陪你去。” “这……”黛玉疑迟。 水沐却没给黛玉反应的机会,自己便往秋曦斋的方向走去。 黛玉只得默许,两人往秋曦斋而去。 林璟天这些日子就一直担心着黛玉那边受了委屈,水溶玩什么不好,偏要自己妹妹过去鳯日宫,真是让黛玉陪着他这个当大皇子的受罪! 一见到黛玉,璟天忙赶上去把黛玉拉在身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探,看是不是瘦了点,一个人流了眼泪,这个妹妹,可是自有跟着自己身边不离一步的,如今把她送鳯日宫去,不在自己身边怎么行! “黛儿,你怎么哭了?”璟天分外疼惜地盯着黛玉还有些泪痕的眼睛,这个皇宫,真是不好玩。 “哥哥,快请二皇子屋里坐了再说吧!”黛玉回头看了看水沐,凝眉沉重地跟璟天说道。 “你怎么知道他是二皇子而不是大皇子?”璟天诧异,伏到黛玉耳边悄悄问道,自己刚才还在为不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哪一个而发愁,也不敢随便叫,怕叫错了。 “哥哥,大皇子和二皇子那里都相同,就是有一点不同。”黛玉轻声答道。 “什么地方?”璟天揉了揉耳朵,惊疑不已,黛玉怎么看出来的,以自己看人的眼力,如果黛玉看得出,自己也看得出的呀! “大皇子的发冠上镶嵌的是一块皇家正黄色的莹润美玉,二皇子的是一块白色的。”黛玉悄语。 璟天回望眼前的男子,金黄色的发冠上果然是一块白色通透的玉,便恭敬行礼,请水沐屋里去坐。 “或许这不是一件坏事。”水沐喝了一口茶,黛玉璟天都没开口,黛玉是不知如何向自己哥哥开口,璟天却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几人闷坐了一会儿,水沐淡淡地道,“宫中敢偷皇祖母东西的人,掰着手指一一数下来没有几个。要知道是不是她们,也不是没有办法。” 偷太后的东西?璟天一头雾水。谁这么大胆偷了太后的东西? “黛儿,这是怎么回事?”璟天觉察到事情的非同小可,憋不住问道。 “哥哥,前一日太后娘娘给了些料子让我帮她绣一个锦袋,现在那些料子在我屋里的桌上,一样也找不到了。这些料子都是天下绝无仅有的,找不回替代品。”黛玉说着不觉有些惊慌,东西丢了,再过阵子自己做不出锦袋,没法给太后交代,事情自然就会闹大,却不知这背后的人是谁,处心积虑如此之重。 璟天脸色大改,这个皇宫里自己根本摸不透,连皇宫的宅子哪儿是哪儿都不是很清楚,要在这里面凭自己兄妹的本是找到凶手,只怕先被那凶手给利用了。 “二皇子好像把这件事情看得很淡然,难道二皇子心里已经知道是谁干的?”璟天突然有一种强烈的预感,水沐在这件事情之上能帮上忙,并帮自己兄妹脱险。 “我现在也还不清楚到底是谁把那些东西拿走,很多人出于各种目的都有可能,而这个人不管怎样,背后的阴谋如何,他有一个很明显的共同目的,就是对黛儿下手。与其远道劳途去找真凶,不如守株待兔,让他们自己找上门来。” “这样不行!我不能那我妹妹的生命来当诱饵!万一太后发现东西丢了,第一个要处罚的就是黛儿,黛儿不可以出事!”璟天不顾水沐是皇子的身份,愤怒地拍案而起。看着眼前这?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1 部分阅读 “这样不行!我不能那我妹妹的生命来当诱饵!万一太后发现东西丢了,第一个要处罚的就是黛儿,黛儿不可以出事!”璟天不顾水沐是皇子的身份,愤怒地拍案而起。看着眼前这个人清湛如水,本不以为他是那种为了达到自己目的而牺牲他人的人,璟天不禁感到失望。 “璟天,你息怒!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你且听我慢慢说来。父皇当年新帝登基,年轻气盛,把他的皇兄迫至绝境,可是后来我的那位皇伯伯膝下有一个女儿,据说是被宫里的人偷度出去,给外边的人领养了,至今下落不明。 父皇坐稳皇位后的三十多年来,朝政表面平静,天下昌平,但是皇宫里却总是有一些隐形的力量随时准备着搅动政局,唯恐风平浪静的宫廷里再度搅起翻云覆雨大风大浪。这背后的东西是什么,没有人知道清楚。我和哥哥自诞生以后,似乎这个皇宫平静了许多,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父皇老了,判断力和身体都不及年轻时候,这个皇宫该来的东西还是来了。 我和哥哥一直想找出是什么在后面威胁着整个皇宫和朝廷的稳定,却一直找不到着手的地方。所以哥哥和我都只是表面装得悠闲的晃着过日子等待时机,闲来在花园里或卧室里呆着,看一些医书、野史之类的偏杂不搭朝纲的歪门东西,外边只因为我们兄弟系母后所生嫡子,母后的家族关系和父皇的正统观念不敢欺惹我们。” 水沐说着目光不由得停落在黛玉身上,接着说道:“直到有一天,黛儿来到皇宫,那一次从宫外飘进来的消息,黛儿父母亲手棒打元妃家人的红娘,哥哥见了黛儿的资质美貌,便知道黛儿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可以将隐藏在皇宫背后牵一发而全身的人。所以皇兄故意接近你们兄妹,还悄悄劝母后用了一个劝学的法子留住你们兄妹在皇宫,还故意接近黛儿,把黛儿骗去鳯日宫做近身婢女,这一切,都是为了让黛儿去引出那些盯着朝政,盯着皇宫的背后的力量, 只是,却也把黛儿置身于这漩涡之中,成为众人瞄准的靶心。或许在这一点上我和哥哥都太自私了,没有在此之前跟你们说清,那时还不是时机,现在时机成熟了,我们在黛儿身上看到了朝政、宫廷的各种力量向黛儿靠近,我们确定了黛儿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我和哥哥希望黛儿能原谅我们没有事先将事情告知,还把黛儿至于暴风雨的中心。但是我和哥哥都会帮助黛儿,不论如何事情因我们兄弟而起,我们兄弟应该全全承担守护黛儿的责任。但是还请黛儿跟我们配合,我和哥哥会对你们兄妹感激不尽。” “所以,你们根本不想尽快解决太后娘娘的东西在我屋里被盗的事情,而是想借题发挥,引鱼上钩?”黛玉明了水沐嘴里说的时机,其实水溶把自己又唬又骗还打赌地弄到鳯日宫去,为的就是让自己当诱饵把威胁朝政和皇宫的背后力量一一清除。而自己就真的是那么巧的如水溶水沐所预料的,把一件件皇宫里奇怪的事情慢慢地扯出来了,还引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在身边。那么,水溶对自己在那颗古树下的举动,是否就是想借对自己的亲热来引动更多的力量瞄准她这个靶心? 黛玉有些生气了! “黛儿,我和哥哥都会守护在你身边,不会让那些坏人动到你一根手指头!请你相信我和哥哥,拯救我们的江山和家园!皇宫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暴露,我希望黛儿和我们一起为天下一个安定的家园努力!而且,你和我们一样,注定就是如此。”水沐站起来,静静走到黛玉身边,扶起黛玉,抓住黛玉的手。“你或许还有一点点记忆,总在一个时候,你还记得起我们,我和哥哥。” “吱呀!”外面的门被打开,水溶脸色阴凉凉,刚才的一切,他都听到耳朵里去了,是他决定让水沐在这个时机将事情整个告诉黛玉,屋里的一切是他意料中的情景,他并不意外水沐说的一切,而是对那双抓住黛玉的手,有些不乐意的表情。 走过去,硬硬地分开水沐与黛玉的手,“这件事情,用嘴说就好了,不用毛手毛脚的。” 璟天可被这两个兄弟吓个从头到脚,居然选自己的妹妹做靶心,也够绝的。 055 嬷嬷 “不管怎样,你们要保证不能让黛儿陷入危险之中?”璟天走过去从水溶水沐身边把黛玉拉到自己身边,脸上满是担忧,简直是怕妹妹被这两个城府不浅的人给吃掉的样子。 水溶皱了皱眉,答应林璟天的要求,也是自己心里所愿的事情,可是自己却无法向林璟天作出保证,但是是自己让黛玉置身漩涡之中,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会站在黛玉的身边。 “你放心,我做事情心里会有个底的。”水溶向林璟天点了点头,“黛儿,你随我们回鳯日宫吧,丢失东西的事情,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在鳯日宫里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说罢,水溶率先向门外走去,水沐便对黛玉轻轻笑了笑,随黛玉一道出门。 贾探春手里拿着烫手的山芋,吃不能吃,丢不能丢,一时半刻更找不到人来买,只好让人去打听赖嬷嬷,又怕别人不放心,便派了身边的待书去。 这赖嬷嬷是侍奉太后娘娘那儿外边屋子里管杂事的人,整日里头除了教训那一帮子打扫太后殿、添油点灯的小宫女,成日就是去后宫里到处的跑,一是讨嫔妃们的好,各处打些小报告,暗地里煽风点火,声东击西故弄玄虚鼓动是非,从嫔妃那里捞些好处,二则是趁着她在太后殿里办差有几分薄面,在宫女公公们之间都能走动,从宫女公公们那里收罗些值钱的东西,还串通宫殿后角门上守门的小公公,私自出入皇宫,做些偷渡东西出宫做买卖的行当。 赖嬷嬷一大把年纪,干这一行十多年了也是熟稔,在宫外她有专门的珠宝商或当铺之类的买家,甚至于赖嬷嬷的本事通过京城的珠宝商与东洋等小国家,也是有往来的。 这会儿赖嬷嬷正带着一个小宫女,从太后殿出来,走在外边廊子里,她可要亲眼看着这个小宫女把太后娘娘的衣服送到洗衣局去,怕是小宫女手脚一时不好了,弄坏了太后娘娘金贵的衣服,这可就遭殃! “小蹄子你小心着走,别摔跤了倒了衣服,看我不回去打断你的腿!”赖嬷嬷刀子嘴刀子心,有事没事在宫女耳边一路唠叨。 那宫女只低头小心地走路,装作没听见赖嬷嬷说话一般,也不吭声,就只是赖嬷嬷一人聒噪。 待书悄悄地在太后外殿宫女们办事出入的侧门远处守着,远远地见到一个胖胖的老女人口中不断聒噪不已,守着一个手里端着锦缎衣服的宫女,一胖一瘦极不搭调的两人,便猜出那胖女人便是赖嬷嬷。 等赖嬷嬷和那宫女走到长长的廊子外边,待书便装作路过的宫女,向赖嬷嬷和宫女走去。 近了身边,擦身而过之际,待书故意撞了赖嬷嬷一下,已快速地把手中早备下的一锭不轻的银子及一张小纸条神不知鬼不觉交到赖嬷嬷手里。 赖嬷嬷一惊,用这种法子找她赖嬷嬷办事的人不少,可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她赖嬷嬷还是第一次见到。 待书只回头一瞥,向正回头瞧自己的赖嬷嬷使了个眼色,赖嬷嬷只点头。接着待书便没事似的在附近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秋爽斋。 “事情可办好了?”贾探春一见待书回来,忙站起身来就问。 “三小姐,银子和纸条都交到赖嬷嬷手里了,赖嬷嬷也点头同意了这件事情,我们纸条上约好让她马上定个时间地点会面,我看不一会儿赖嬷嬷就会派人过来送纸条。三小姐别担心,赖嬷嬷神通广大,这事一定能办好。” “这就好!”探春便稍稍放心下来,只要东西卖出去,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咚咚咚……”这边还没说罢,那边说曹操曹操就到,秋爽斋的大门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守门的宫女打开门,见来人又是一个陌生的宫女,便问道:“你找谁?” 那宫女倒不多话,只把一张纸条递给守门的宫女,“给你们家主子的,让她亲手拆。”说罢,便走了。 守门宫女纳闷了一下,这几天接连陌生人来,怪事。却不敢托怠,忙地关好门,便急着往探春屋里赶。 “三小姐,刚才有人送纸条来!” “是什么人送来的?”探春问道。 “一个不认识的,只说这个要交到你手里。” 待书便上前接了过来,挥了挥手示意守门宫女出去,守门宫女出了门,顺道给把门带上。 待书把纸条交到探春手里,探春展开一看,是那个面约好傍晚日头落下西天时分,在洗衣局里那颗晾衣柳树边的小屋里相见,那时候洗衣工们正好挥自己住处休息去了,赖嬷嬷去拿太后的衣服,只拖着时间在那小屋里等探春。 待书看了纸条,只沉着脸色想了想,担心道:“三小姐,还是我一个人去见赖嬷嬷,万一会出什么事,你去我不放心。” “这样的大事情我必须亲自跑一趟,要让这个嬷嬷帮我们卖东西又绝不能让她扯开袋子看里面的东西,怕是不容易。这件事情我放心不下,到时候我只和宫女换了衣裳,你随我去。”探春掂量着赖嬷嬷老江湖的狡猾,这件事情,她不亲自出马还真不能放心。 056 对话 洗掉大家小姐的铅华,换上一身宫女服,探春在镜子面前照了照,素颜素衣,轻松的衣服,没有绸缎织锦的笨重,却总觉得身上缺了点什么。 在镜子前转了转身,好在现在这身打扮能让探春在宫里宫女活动的地方行走着不至于引起别样的注意。 “待书,日头也偏西了,我们现在就去洗衣局。”探春看了一下天色,日头落山,是时候了。 “是,三小姐。”待书便点了点头,跟着探春,两人装着有事的样子,就像皇宫中其他的宫女一样行走。 这从秋爽斋到洗衣局一路而来,并没有遇到什么为难。 一股香香的花味儿和洗衣皂角天然的清香远远的就扑鼻而来。 洗衣房里的洗衣工这个时候都干完了活,回自己杂役的屋子里去了,洗衣局里除了从里面吹出来的风的声音,怕是寂静倒连掉在地上一根绣花针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探春站在洗衣局的门口,里面吹出来的风凉凉的,不禁迎面就是一个寒噤。 轻轻地推开洗衣局的门,里面白天洗好的衣服都收了,除了高高的竹竿支成的洗衣架,几个蓄水的大水池,一眼扫过去,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那棵所谓的柳树也不过是孤零零挂着几片叶子瘦不拉挤的像一个拄着拐杖的病弱老人一般,立在一座小屋的旁边。 日头落下去,里边又没有灯,即将入夜的天色把洗衣局的屋子罩得阴森森的,怪吓人。 “三小姐,你慢点!”待书不由自主将身子靠近探春,扶着探春的一条胳臂,眼睛在洗衣局里巡视。 “没事,我们进去,赖嬷嬷应该就在里面。”探春气高胆大,迈步进入洗衣局里面,径自向那棵柳树走去。 耳边的风声,很清晰的脚步声,一主一仆来到那柳树下屋子跟前,待书轻轻地敲响了小屋的门。 “赖嬷嬷可在里面?”待书打探着似的小声问道。 “进来吧!”里面便传出一个听起来便知那种专属于厉害角色的肥胖老女人尖锐的声音,声音平淡中见起波澜,听声闻人,里边的这个老嬷嬷定是个厉害角色,不容小觑的。 待书怕事情还没办成之前有做不周到的地方无意之中反先得罪了人,便轻手轻脚小心地推开门,探春机警地在脸上围好一块面纱,方一脸“和颜悦目”地进去。 探春见眼前的人有着轮廓深刻的柳眉毛肥鼠脸,肉粽子发光圆眼睛,大身子高颧骨,臃肿肥中带精,狡黠中带刁,不觉暗自心中慨叹,宫中有如此刁钻之人,又有些小小的身份,难怪在警卫森严的宫里能吃得开做得起买卖,这次便只有求助眼前这个人了。 “赖嬷嬷安好!”探春并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只向赖嬷嬷盈了盈身,神气面貌一概恭敬,不敢失了礼数。 赖嬷嬷便觉眼前的人是个识相的,见她白日里让她的丫头给自己那么一大锭银子,出手如此阔绰,不是大福便是大贵人家的小姐,也不敢怠慢,忙笑了让探春一边来坐。 “不知小姐是那家子的人,出手还真是大方!”赖嬷嬷肉粽子眼睛闪过一道亮光,笑嘻嘻地问道。 此话一出,精于心机的探春在心里闷了闷,高招,声色不起,这赖嬷嬷便要打探自己的老底,看来今儿真是遇上对手了。她探春可不是吃素的,果然只有亲自来这一遭才能把事情办得妥当了。 “赖嬷嬷,这买卖道上不是有一条老规矩叫做‘认财不认人’吗?”探春出语惊人,暗示赖嬷嬷不要把自己当小孩子耍,谈起买卖来就多费口舌又多费事了。 “是是……小姐果然是道上的人,嬷嬷小瞧了小姐了!”赖嬷嬷原本看探春出手阔绰,揣测这必是大家子闺女,细皮嫩肉养在闺阁里的,本想借着一个活宝的主多敲诈她一桶油,没想到她如此深谙世道,小小年纪就语出惊人,丹口气度浑厚,全与她的年纪不符合,搞不好自己的老命就会栽在她一个毛丫头手里,便不敢粗心,心中暗暗提防着栽在这黄毛丫头身上。 赖嬷嬷暗叹:看来这收到手里的银子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怕是从天而降让自己往里钻的陷阱! 赖嬷嬷便也不再装出一脸皮肉面子的笑脸,直接转入正题。 “小姐找上我,应该也是知道。我是常和人谈这样生意的,虽也收些回扣,这人家托我办事,是一份钱财一份血本,小姐出了那么大一锭银子,不知道是要让我帮小姐卖什么东西?”赖嬷嬷小心打探,虽是偷偷摸摸的买卖,却要明明白白地算账,不然干这一行,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赖嬷嬷,银子已经收下了,难不成你要反悔?这天下没有反悔的药吃,也没有反悔的事给你做!”待书看着赖嬷嬷一脸谨言慎行的样子,说话之间贼眉鼠眼不住闪烁,举手投足又是畏畏缩缩,怕赖嬷嬷受了银子不给办事,不禁怒视着赖嬷嬷凌厉声音地道。 “丫头对老人家不得无礼!”探春举手喝住待书,而后也是一脸正经地看着赖嬷嬷:“我这样东西不能让赖嬷嬷知道,赖嬷嬷只须把它买出去,买的远远的。你收的银子只是先付的定银,等事情办妥了,还有两份的银子数自然也是你的。”探春开门见山挑明原则,给出诱惑。 探春自然了解,对于深宫中这样老奸巨猾的又是道儿上的老江湖,若想用女儿间的那种情感去捆缚人的老法子,自然是排不上一点用场的,也是愚蠢的,对赖嬷嬷这种人,只有以坚治坚,银子利诱。 “我只须把东西卖出去?”赖嬷嬷哞着眼张大嘴夸张地故作惊疑地问道。 “是。”探春平淡地应了,不起波澜。 “卖到多远去也不计较?” “只要宫里的人都想不到的地方都可以。”探春平淡地答。 “卖多少银两也不计较?” “不计较。”探春说得更平淡。 “小姐别开玩笑了!” 赖嬷嬷大惊而起,拍腿丢下收了探春的银子撒开肥肥的双腿便逃也似的往门口冲。 “赖嬷嬷你想干什么?快把她抓住!”探春一时没料到赖嬷嬷拔腿就跑,赶忙七手八脚地起身,拔腿便去抓逃跑老妇。 一主一仆两个跟老妇相较之下瘦了两大圈的女子硬是空手又托又拽地好不容易把夺门要逃的赖嬷嬷给止住,按回小屋的椅子上。 “哎唷,好好的,嬷嬷你逃什么呀?”待书筋疲力竭,两手支住膝盖般弯着腰就大口喘气,这老小子,力气还真大! “我说小姐哟,你还要付我两倍的银子,你自己岂不是亏本?天下各样的人我见过的多了,这做亏本买卖的人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我看小姐莫不是用那三锭重银要我这条老命吧?” 赖嬷嬷捶胸顿足,本以为有一桩大生意可做,没想这块飞到自己嘴边的肥肉也太大了,大到可以噎死自己。 “你别吵!”探春见赖嬷嬷洞明了事情的底细,在小屋里大吵大嚷起来,赶紧走过去捂住赖嬷嬷的嘴,细声细气却有一股天然不怒而威的气势。现在外边夜色更浓了,黑黑的,看不见人影,万一有人经过或是在躲在外面,听到可不是好玩的。 “反正现在你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我知道你不是小角色,在这个宫里你的本是无孔不入,神通广大着呢!只要你把这件事情办好,我们都相安无事,要是搞砸了,我们便一起赴黄泉!”探春低声厉色,一点儿没有跟赖嬷嬷开玩笑的意思。 “小姐,你就不能饶过嬷嬷我这一次?我七老八十的孤零零一个人在宫里混出这些年也不容易,你就让我好好再过两年安身日子吧,我来世做牛做马回报你!”赖嬷嬷口气一转,方才的厉害和世故完全软了下来。 探春终于缓了缓气,这条老泥鳅,还想挣扎,“好,我可以不让你去做这件事,你走吧。”出乎意料,探春面无表情地说。 屋里剩下的两个人莫名其妙,正满腹疑惑…… 冰冷刺骨的话便接踵而来:“赖嬷嬷在宫里应该快活了好些年了吧,我最近好像听说宫里的五大刑新增了一样剃鼻子刮眼睛的刑具,好像叫‘毒手’的,是一件雪光闪闪的厉害家伙,要是宫里出了偷盗贼,特别是那偷盗的头子,可要先尝尝这‘毒手’的伺候。也不知是那个有福分的,能消受得起这个。” “你……”赖嬷嬷又气又吓,肥食指指住探春,不住跺着脚暴跳如雷,“你好歹毒!” “无毒不丈夫,我本不想这样,赖嬷嬷可别让我为难了?”探春眼中射出寒光,低哼着冷冷道。 “把这个袋子卖出去,最好卖到东洋去,我永远不要在宫里再见到它!”探春把赖嬷嬷丢回给自己的银子一并那个袋子塞到赖嬷嬷手里,口中吹出的气息,如寒气来袭,“事成后想法子依旧去找我知道了吗?”探春黑着冰眸冷冷道。 赖嬷嬷肥大的身子在椅子上一泄气,滑了地上,“没想到我这老江湖老泥鳅竟然栽在你这黄毛丫头手里!既然我帮你,三锭银子你就想打发我?也太便宜了点,十锭还差不多!” “死就死,办了事死也是死,不办事死也是死,既然都是一个死字,更不多要点身价,银子不嫌多,三锭银子小姐就想打发我,也不去道上问问我赖嬷嬷的身价值多少?我虽是个怕死的,也不是个怕要挟的,没有十锭银子,要我赖嬷嬷干卖命的事,我不干!” “你……”待书气得红鼻子红眼睛,这个老泼妇,居然还讲起价钱来了,果然自己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探春来,怕被这个泼妇耍死。 探春没想到赖嬷嬷会如此冒着性命威胁耍贪婪,恨得牙痒痒,掂量一下自己的腰包,算上现银,这些年琐碎的存了些,加起来也不过一两锭银子,就算再卖了自己的首饰,十锭银子怕那首饰盒要被掏空一半,往后在宫里自己还怎么打扮得出门,必也引起姊妹们的注意漏了馅,那袋子里的东西虽然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宝贝,可不能指望一个卖商不验真宝就高价购买,也只是希望捎了出去就万幸,这个赖嬷嬷,当真可恶至极! “再加三锭银子,你不干我们就撕破脸!”探春咬了咬牙,凌厉的寒光直射撑着肥胳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赖嬷嬷奸笑的脸。 “再加三锭银子就再加三锭银子,总比不加一个铜子儿的强,我赚了,这事情我干!” “可别出了岔子……”探春冷得发指,咬着牙跺着脚离开。 “哼!”待书哼着冷鼻子,不甘心地啐了一口,随在探春身后甩手了门。 “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赖嬷嬷徐徐地蠕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057 微醋 “哟,黛儿饮茶呢?怎么这么空闲?我也来凑凑热闹!”一身青色罗裳的青萝,敲门进了宁歇房,见雪雁在边上侍奉着给黛玉倒茶,巧笑着迎上去道。 “青萝坐。”黛玉便温婉地伸出右手,做了个优雅的请坐的姿势,平静说道。 “雪雁,给青萝倒茶。青萝今儿为何没去皇后娘娘那边坐坐?”黛玉吩咐了雪雁,又顺口问了问一句闲话。 “我去呢,日日都去,只是昨儿皇后娘娘说我既是要照顾大皇子的,近来便不必去皇后殿,倒是在大皇子那头多费些功夫。所以今儿便不过去皇后殿了。我才听宫女说大皇子食时回来,便趁着这会儿过来黛儿这里坐坐,食时再去看望一下大皇子。”青萝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雪雁递过来的茶,又突然想起似的道:“怎么不见黛儿绣锦袋呢?难不成黛儿绣功如此神速,绣好了不成?” 太后娘娘给的东西都被人盗了,自然没得绣,怎么可能是绣好了!水溶说了,这东西丢了全当没丢,要配合他办事,黛玉只便装作没事似的,笑了一下,道:“我才绣了一些,只觉得手疲乏了,明儿再绣。” 青萝心中忖度黛玉也只有如此回答自己,看来东西丢了,黛玉把事情隐瞒下来是在拖时间,想暗中找回失物交差。而自己却是知道失物就在何处。 青萝便笑,心中暗暗想道:你瞒着事实瞒得了一日瞒不得一世,事情早晚要抖落出来,当太后娘娘找你要东西的时候你还交不出,便自然露馅了! “是啊,黛儿千万别累着!太后娘娘给的东西难绣,别把自己给累着了!”青萝浅笑,“不如这会儿黛儿和我一道去大皇子那里坐坐,等大皇子回来了一道和他说说话,如何?” 青萝便笑着起身,一只手先斩后奏,已托起黛玉的手就往外边走。 “这?”黛玉蹙眉,和青萝去等水溶,在水溶屋子外边的香玉轩等水溶回家,等下子水溶回来了,自己岂不是在一边做一个大灯泡?如果水溶对青萝这个漂亮的女子有意的话,到时候他们两个促膝而谈,自己岂不被晾在一边,好没生趣! 黛玉便不想随青萝去。 “黛儿去吧,这会儿离食时也还有一个多时辰,你不去,我一个人在那儿干等着岂不发闷?去吧,我很会下厨的,我的厨艺都是宫廷厨王秘传,你去那里我做好吃的给水溶和你吃,我下厨,你也给我打打下手,我们说好你我之间是好姊妹之情的不是吗?” 青萝笑容可掬地把脸挡在黛玉跟前,拽着黛玉纤柔的手腕,在胸前摇着请求。 “好吧。”黛玉那青萝这招死缠烂打的法子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我说黛儿早听我的便对了,雪雁,你小丫头也跟着黛儿一起去吧,王嬷嬷照顾一下这屋子。”青萝倒是考虑周全,回头对王嬷嬷和雪雁说了句。 王嬷嬷自太后所给之物遗失心里还正担心屋子里又出贼,老让自己放心不下屋子雪雁看不好,一时又放心不下黛玉身边没有自己会受什么委屈,正皱眉为难,见青萝如此之说,只好点了点头,“黛儿,奶娘留下,雪雁,你随黛儿去,机灵着点照顾黛儿身子,黛儿近来身上微感了些风寒,别让累着!”王嬷嬷一一吩咐。 “我知道了。”雪雁会意,点了点头走过去扶住黛玉。 青萝便成功地把黛玉“拐”了出去。 下得厨房,入得天堂。青萝还真的是能将一个心爱的人伺候得很好的女子,为了心爱之人有手段,还会做菜喂心爱之人的胃,也真算是一个少见稀罕的官家小姐。 鳯日宫的厨房里,一帮子宫女来来回回地生火、洗菜,青萝高高挽起罗袖,拿着菜刀“硿硿硿”地在案板上挥起了菜刀,手法精准神速无比,看来是做菜这条道道上的。 黛玉也不好意思站在一边看着大家忙,便走过去和一个宫女一道洗几棵芹菜。 足足忙活了一个时辰,宫女们把做好的十几个花样小菜在暖炉里暖着,只等水溶回来了上菜。 梅香沾湿了一块绢帕,拿出来格外得意的神态给青萝擦额角忙活出来的汗珠,黛玉亲见了青萝身手如此了得,一点儿也不像一个丞相女儿矜持不沾粗活的样子,心中也是有些佩服。 黛玉和青萝两人便依依地出了厨房往香芋轩走去,那儿是水溶用餐和休息的喜爱之地,三面银杏一面假山泉水,一年四季都是很别致的风景。 “你们两个?”两袭白衣走过来,讶然地看着坐在香玉轩赏风景的黛玉、青萝,水溶瞪大眼睛惊异地问,她们两个怎么会来这里? 水溶水沐两兄弟同时出现在香玉轩,看着桌边的两个女子,一个弱柳扶风,天然纯净高雅,一个柳腰若簧,浑身活力无限。 青萝见了水溶,忙起身迎上去,扶了水溶的一条胳膊,便往自己对桌的位置上让坐。 水溶的眸子冷冷的,没有一点表情。今天他是怎么了?平时没有这样讨厌过青萝的存在,今天却特别不希望青萝在自己身上靠的那么近,弄得两个人之间好像真有些什么似的! 水溶硬硬地坐下去,像块石头似的也不说话,也不笑。 今天青萝却很高兴,轻巧地盈了身子,坐到水溶对面的位置上,巧笑倩兮,顾波盼兮。 水沐看着青萝的过分积极主动,不觉皱了皱眉,便不再理会青萝,却又舒了一口气:还好,有黛玉在。 “黛儿,你怎么来了?”水沐完全无视眼前的青萝,出乎意料能在这里见到黛玉,俊美飘逸的脸颊上淡淡地舒展开一抹暖风,径自扬着眉走到黛玉身边坐了。 “皇兄,青萝不是你的……当然有可能出现在这里。”水沐自己先坐好了,看到水溶脸色非常难看,便敛色看了一眼青萝,提醒了一句水溶,不要把母后的一番苦心给白费了。自己却不再把目光投向青萝那边。 “我饿了,既然大家都到了这里,就开饭吧,来人,让上晚膳!”水沐见水溶老铁着脸在那里,一语不发,便自己吩咐了下人,准备上饭,既然人家都来了,再不欢迎,也不能赶人家女孩子走,更何况,人家可是母后找来的人。 水溶生性最讨厌有些人不告而来,给他来个眼前大变活人似的出现。他本没料到青萝会来,却看到了青萝,脸上便有些不高兴,不知为什么,他也没料到黛玉会来,却看到了黛玉,心里却没有一点儿不高兴。就像水沐,对青萝没有脸色,对黛玉确是没有讨厌。 “今天是我特意下厨做的美味,你们去端过来!”青萝浅笑着无视水溶的冷漠,无意水沐的冷淡,好像是武装好了刀枪不入的铠甲,专门来和水溶进行战争,脸上依然保持最美丽的笑容,口中依然是最动听婉转的声音,举止依然不被人所激怒端庄大方。青萝站起来,向一边候着的宫女指示了一下要上的菜的次序,便盈盈坐回自己的位置。 青萝,这个丞相女儿,她做的菜? 水溶水沐听了不禁还是大受打击,从来没有听说过哪朝哪代的丞相女能下厨房做菜。 黛玉微微抬头看着水溶水沐皱着的墨眉听青萝的话后还是有所惊动的样子,平静不打算在此露任何褒贬喜怒哀乐的冰雪洁净的脸上还是沉了沉,心里的某处有些不是滋味儿。 十几个宫女依依地端着新奇新巧的菜色上来,所谓色香味三样俱全,怕是青萝一样不差了! 茄鲞、牛乳蒸羊羔、野鸡崽子汤、桂圆汤、燕窝粥、糟鸭信、炖火腿、珍珠鹿茸羹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呈上来,奇香异味,一见便知御膳房顶级的厨子也不定做得出来的。 青萝招了招手,宫女们拿来茶水和茶盂,几个人漱了口,又用递上来的绫绸净了手。 方才开始动筷。 “黛儿吃这个,你一定没尝过的,你尝尝!”青萝笑脸盈盈,盈盈起身,纤巧动筷,夹了一点茄鲞到黛玉碗里,语气亲昵甜腻。 黛玉便忙地起身,用自己的青瓷碗接了,轻轻盈了盈身表示感谢。黛玉心里清楚,青萝今儿是找自己来炫耀本是来了,面上却不便动神色。 黛玉接了茄鲞,只顾微微低头默默地吃,没有借口也没有理由也没有身份去理桌上的事。 “溶,吃这个……”青萝夹了一点茄鲞给黛玉之后便完全把黛玉和水沐当透明人似的了,含情脉脉,一门心思只在水溶身上,早无心顾及黛玉和水沐是否品尝自己亲做的美味。 “溶,多吃点……” “溶,先喝点汤,很香的……” “溶,好吃吗?再来点糟鸭信,这是我最得意的一道菜哦……” “溶,……” 接着整个桌子上就听到青萝一个人的婉转歌喉不住地在唱着好听的歌。 水沐和黛玉两个完全无视近在咫尺的毫不避讳的女子那亲昵的举动,还没过门呢,就在人前这样起来,是在炫耀吗? 默默吃着,水沐夹起一块椰蓉闷乳鸽到黛玉碗里。 在耳边这么聒噪的口水淹没的海洋里,黛玉心头微微惊了一下,向水沐点了点头,以示感谢把水沐夹给自己菜细细吃着。 等黛玉吃完了,水沐又夹起一块清蒸雪花鱼片到黛玉碗里。 等黛玉吃完了,水沐又夹起一片银杏肉到黛玉碗里。 水溶的目光奇异地定格在水沐黛玉身上,微妙丰富却不轻易察觉的面部表情在水溶脸上不断变幻。 黛玉不觉抬头看了看水沐,这个感觉,这个氛围,好奇怪! “我吃饱了!”水溶愠怒地还好忍住砸筷子似的搁下筷子,看也不看青萝地走开。 PPS: 貌似丫丫最近都比较低调,好久没上来要票票了,今儿吼吼~~~支持丫丫的,票票拿来拿来啊(*^__^*)嘻嘻…… 058 酸意 水溶走了,黛玉和水沐便也草草地吃了一下,便打算走。青萝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水溶一走,也对桌上美味没有胃口。稍一会儿,便让人来收拾。 黛玉起身,“天色也不早,我要走了。” “我送你!”水沐起身,跟在黛玉身后,两个人便往黛玉住处走。 出了香玉轩,水沐淡淡地问:“黛儿,你怎么跟青萝走的这么近?皇兄不喜欢跟青萝走得很近的人。” 黛玉纳罕,怎么成了她跟“她”走得近了?她怎么可能喜欢跟那样一个“她”走得近! 黛玉突然讨厌水沐说话的唐突,有些懊恼地道:“我怎么跟‘她’走得近了?你见了我一次,可就能得出这个结论?” 水沐忽然觉得自己冒失,一语不发起来。 两个人便接着默默走自己的路。 却还没到宁歇房,水溶便半路横插出来,脸上阴阴的,看了黛玉和水沐走在一起,更多生了一分不经意的愠怒。 水沐心里知晓水溶为的哪分,尽管黛玉今天是窝了一肚子懊恼和狐疑。 “我先走了。”水沐定了定,看着阴脸的水溶,自告离开。 雪雁在一边大气不敢出一下,好像今天自己主子是犯了错似的,怎么一个一个都挤着来责难,连一向自己比较有好感的水沐也责难起自己主子来,真个一“怪”字了得,只担心地盯着水溶的脸,怕他发火拿黛玉出气。 黛玉一脸讶异,抬头微微看着莫名其妙的水溶,“你今儿是怎么了?你们都是奇怪的葫芦,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药?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黛玉也是愠怒起来,为什么水溶要这样盯着自己,好像和青萝一块儿就是犯了哪条皇宫的禁令一般。黛玉自然心上不受用,却何方不干脆问个清楚明白。 水溶一语不发,阴沉不改,拉了黛玉的手便往自己屋子里走。 黛玉心上一惊,他想做什么? 惊慌地随着水溶的步子来到淡云阁,水溶方把黛玉的手放开,指着阁中唯有的两张凳子的一张,修指指了指,沉闷道:“坐下。” 黛玉越发狐疑,这个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行为稀奇古怪,让人琢磨不透。 黛玉还没来得及问,水溶便拍了拍手,几个宫女赫然分明又是端上几样清淡小菜来。 黛玉微微张口讶然——吃饭?刚才又那么个美女在一边贴心伺候,他刚才没有吃饱吗? “坐下。”水溶淡淡地道,手拉住黛玉往凳子上去,脸上的阴云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 黛玉讶然,却不得不在凳子上坐下来。 “上两副碗筷。”水溶见黛玉坐下了,自己径自走到黛玉跟前的位置,提了提衣服,坐下来,方吩咐道。 “我吃饱了。你刚才没有吃饱?大皇子你自己吃吧。”黛玉本来食量小,每顿少少地吃一些便作罢,看着桌上的小菜,不想再吃。 水溶瞥了瞥黛玉的脸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2 部分阅读 耍幌朐俪浴?br /> 水溶瞥了瞥黛玉的脸,有些恼火,“你在和我生气吗?生气我没经过你的同意把你带到这里来?” 黛玉真是哭笑不得,她堂堂江南才女,巡盐御史家大小姐,就这么点小肚鸡肠?却再好的耐性还是被水溶今儿的无礼过分弄到有些怒意。 “你说是就是了。我一个小小的婢女,怎么能有说话的份儿。”黛玉也不看水溶,只淡淡地道。 水溶居然暴怒,拍了桌子站起来就道:“我从来没把你当过我的女婢!” 黛玉猛被水溶的惊人举动吓了一跳,愣愣地从桌子边闪开两步,与水溶保持距离。 “你不是要我做你的婢女,还不准我奶娘和雪雁侍奉,你难不成记性这么好就忘了。”反唇相讥,给了水溶一分颜色看。 水溶知道自己失控,对黛玉发怒,心里又立刻翻悔起来,真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了黛玉,却又拉不下面子来道歉,只坐下了,淡淡地道“以后别再和青萝来往了,我讨厌母后找来的人。”语气缓和了下来,却更平添了几分无奈。 黛玉在一边静静地打量眼前这个人,素来平静如水,甚至于对人对事冷淡,心机又深,连把自己留在宫里的第一步都是他为了守护皇朝和家园设的局,自己也是他这个局里的一颗棋子,看不透他的心。但是黛玉深信,这个男子的心里却是多么的纯净皎洁胜过这个皇宫的任何人,就像一块未经雕刻和打磨的璞玉之美,不需要玉匠的琢磨,保留了本身的真。 “你也不能这样整日躲着、防着人家一个女子,毕竟你们是要走到一起的两个人呢。”黛玉忽然不想再恼怒水溶什么了,只觉得眼前这个人现在需要点安慰,或者说是开导,便顺着道理说去。 “黛儿也这样认为?”水溶的脸上又恢复那种事不关己不关心的态度,一脸沉静、涟漪不起。 水溶只顾低头自己用勺子往青花瓷碗里舀粥,一副一点儿也没吃饱的样子。 “我当然这么认为。”黛玉讶异地道,所有皇宫里的人,只要有点头脑会思考问题的,都会跟自己有同样的答案,不是吗? “我饿了,要吃东西。今后你跟着我们出去查找线索吧,省得留在家里让我不省心。”水溶不看黛玉,只自己一边舀着粥喝,一边夹着瓷盅里的炖肉,大快朵颐起来,一副根本没吃过饭的样子。 “明天暂且要出宫,你屋里丢的东西被转手到宫外去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儿出宫之时带身随便点的衣服,省得给皇宫外边的人认出来我们是宫里出去的。”黛玉都还来得及问为何要叫上自己出去,身边带着一个女子添麻烦。 水溶只不再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黛玉只好带着雪雁,自己回屋,不知水溶水沐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 谢谢大家票票鼓励~~~抱抱o(∩_∩)o。。。么个o(∩_∩)o。。。 059 意外 次日,黛玉与雪雁按照水溶昨儿吩咐的,换了便装,在屋里等着。 才不多一会儿,水溶和水沐便来黛玉屋里,两兄弟穿的也是便装,为了掩人耳目,水溶水沐便接了黛玉从小巷道出宫。 外边京城脚下,还真是车水马龙,格外热闹。黛玉、水溶、水沐同坐在一辆大的马车里,雪雁侍奉在一边。黛玉看马车行了老半天也不见停,蹙了眉,心有犹疑的问道:“大皇子,二皇子,你们此番出来说是查线索,到底是要找的什么?” 水溶正瞄着车帘外,听黛玉一问,回过头来,今儿他倒是没有昨日的火气,眼神温和地道:“我们此番出来是专门为了给你找回失物的。若此次不亲自走一遭,怕皇祖母给你的东西就要从今消失,再找不回了!” 黛玉一听心下一惊,不再说话,蹙眉思索,看来自己屋里太后娘娘让做锦袋的珍稀之物确是让有心人给偷了,而且从宫中偷运了出来,岂不知此人做出这些事情来,到底有何居心,意在谁。 马车一路穿过一条条繁华街道不厌其烦地驾驶着,大概行了小半日,在城北的一家豪华高级就客栈停了下来。 水溶水沐跳下马车,水沐掀了轿帘,水溶正要去扶黛玉下马车,黛玉已将一只手递予雪雁,小心下了马车来。 “这位公子哥儿还真是长得俊,让爷瞧瞧!”一个酒足饭饱的酒鬼正打马车经过,见了纤若云袂的黛玉,尽管黛玉是一身男儿打扮,那人也不管男儿女儿的向黛玉靠过来就要将那沾满油渍的脏手碰上黛玉素白的脸颊。 黛玉来不及躲闪,只能频频后退避开,身子失了重心不小心闪了腰要跌倒下去…… “你干什么?”只闻水溶疾步走上来憎恶恨不能把那人给吃了,大声怒喝,猛地一把就推了那酒鬼栽了个四脚朝天。 水沐见黛玉闪腰,吃了一惊,第一反应便是伸手过去要接住黛玉身子。 却没有水溶来得快,水溶已将黛玉拉了起来跌在宽实的怀里。 雪雁张着口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未醒过神来,没想这京城白日里也有酒鬼当街闹事的,她可从来没有见过! 这边顿时围拢了人,指着地上在了一头怕也怕不起来的酒鬼,指指点点,或笑或戏谑,凑热闹的闲人子弟看来还真不少。 “黛儿,你没事吧?”水沐见黛玉方才闪了腰,心下焦急,忙问了。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看了躺在地上摔得不轻的酒鬼,又看了看水溶,幸而如今一身男儿便装,不然这样子在外面是为不妥,又见水沐来问,忙回了一句“没事”从水溶怀中出来,雪雁也醒了上来扶着黛玉。 随行的几个便装公公赶紧在前开了路,水溶水沐走在黛玉左右,几个人总算进了客栈大门,顺利穿过大堂,径自上了二楼。 “你们几个就在这儿等着,万一有事定保雪雁姑娘平安。”水溶对身后的随从吩咐,又看了一眼黛玉,道:“黛儿,你随我和沐进去,你心里的疑惑便自会有答案。” 黛玉眉心愈浓,自己心里的疑惑?难道水溶知道自己心里面在想什么? 黛玉又看水沐,水沐对黛玉轻轻微笑,点了点头。 黛玉只好点了点头,随水溶之意。 三人一路往二楼里边几间上等客房走去在一间偏僻幽静的雅室外停了下来。 此处幽闭,是拐角最内间一雅室,外边没有什么人经过,雅室内有细细的谈笑声,反而因为太安静,雅室内的细小压低的谈话声外面仔细听便可分辨得一清二楚。 里边的声音,似一个老嬷嬷与几个中上年纪男人的交谈声。只闻那老妇人的声音字字句句提到的居然正是要交易一个袋子中的东西,但她又说不清楚要交易的袋中之物到底是什么,却又要很高的银两,几乎是天价的银两。 而那几个中上年纪的男人面对未见交易品而先开出来的天价居然还在还价,没有质疑老妇人的袋子里是否物有所值。 黛玉纳罕,看来这一群人做这种交易不止一次两次了。 而后又清晰地可闻屋中之人口中说着转卖到东洋大赚一笔什么的,什么这样稀世珍宝金银难求,什么东洋大主户不缺这点银子。 然后听到那老妇人爽畅却掩饰不住奸猾的笑声,看来交易成功了! 水溶水沐何时一变戏法似的以黑布蒙了面,水溶帮自己蒙好已拉了拉黛玉靠近自己示意黛玉别出声,指尖轻柔给黛玉拢了拢发尾蒙上黑纱。 黑布下的水溶水沐,更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只觉其中一人眼睛微微划过一丝失落,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子把黛玉掩饰在身后,大掌拍门而入。 “赖嬷嬷,你好大胆子!”不知是水溶,还是水沐,凌厉如溪的清澈男音响起在黛玉耳边。 赖嬷嬷大惊不妙,这京城之外居然有人指名道姓叫出她名字来,抓了桌上煮酒的青铜鼎冲来人就摔了过来,几个高大威猛的中下年纪男人眸色黑沉如鹫,利索地操起了家伙,水溶水沐不料这些商人居然还身怀绝技,带毒的暗器凌空发出,“黛儿,”水沐一焦急反手欲把黛玉推至身后,只须臾的犹豫,伸手把黛玉微微一推,顺势勾手接了两枚暗器反发出去,飘逸如风的白衣身影已冲入屋内。 060 冰心 水沐反发出去的那两枚暗器手法之准一下刺中两个中上年纪的商人,只见那两人眉头紧蹙,唇色一下子黑暗起来!看来暗器上有剧毒。 水溶倒把黛玉护了身后,紧拧着眉怕这暗器不长眼睛万一的闪失伤了黛玉,闲看水沐把这几个家伙给解决了。 那几个商人见水沐身手自如,交手间都有夹带起微风的掌力,心下暗惊,又挣扎须臾后,知道不是水沐的对手,自己的同伙又受伤在身,几个人扶住跳窗而出。 赖嬷嬷吓得钻进了桌子下边。 “你……你们?你们是谁?我与你们无怨无仇,你们为什么要来找我?”赖嬷嬷看着自己被甩,如今只有乖乖就擒,开始的那般泼辣全无,换而是一身的哆嗦看着眼前三个衣袂翩飞的蒙面“男子”。 “赖嬷嬷,我们也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只是,有一件事情,要你配合。不然……”水溶厌恶地瞥了一眼赖嬷嬷,语气不禁加重了一分,他素来厌恶这些吸着宫中弱小们的血大混日子的蛮横老妇,又加之刚才进屋赖嬷嬷拿青铜鼎鲁莽就砸,差点伤了不该伤到的人。 水沐淡淡地站到一边,余光瞄了一眼黛玉,还好,黛玉毫发未伤。 赖嬷嬷瞄一眼水溶,又瞄一眼刚才把自己一伙打得落花流水的水沐,又瞄一眼面色微疑的黛玉,黛玉自己是不认识,可是这两个翩翩飘逸的公子,好眼熟,虽然蒙着脸,但是她还是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水溶微微眯了眼,对赖嬷嬷的贼眉鼠眼地乱瞄更加厌恶。 “还请各位大侠饶命!好好!我答应你们,我老婆子什么都答应你们!”赖嬷嬷见了水溶脸色更加难看,大有下一刻便出手教训的意思,早吓得跪地磕头,又哆嗦求饶。 黛玉依旧蹙了蹙眉,不知道水溶水沐说的这件事跟自己屋中所失之物有何关联。而眼前的这个赖嬷嬷一看便知是个招摇过市欺弱怕强的势利小人,自己从没见过她,她怎么会跟自己屋中失物联系起来? “把手中的东西交出来。”水溶喝道。 没想赖嬷嬷搓得更紧,这个东西,不说是重金不重金,在小命与金银之间她不很稀罕这个;而是那托付一定要将此物在京城内消失无踪的她的主顾,一瞧便知是个不好惹的货色,也是丢命的事情。赖嬷嬷只觉着委屈,自己做这个行当做了大半辈子,宫里什么样的宝贝没有交易过的,就是后宫七十二妃娘娘手里的珍宝也给她偷渡到宫外换过救急救命的雪花银两,如今也不知自己撞了什么邪,一个不能打开看的袋子,让她溏上两边神秘的人物,自己的主顾是蒙面,这会儿又来这些身份不明的公子也是蒙面。 凭赖嬷嬷这些年的经验,越是明里的主顾不可怕,到底有个明面上的主,什么事不会自己一个人扛;而这些不露身份的人,要就不来,来了怕是自己的劫数。在劫难逃? 赖嬷嬷的眼珠阴着转了几圈,显然面前的飘逸公子已经等不及了,既然两边都是死,早死不如晚死,赖嬷嬷混了宫中这么些年,一步步从一个小宫女爬到现在的位置,她还不想这么早死,享福的日子她还没享受够呢。 赖嬷嬷便把手中的袋子交了出来。 水溶拆开一看,一样不少,正是皇太后给黛玉让做锦袋的珍稀贡品,脸色忽的轻松,转过去将东西递到黛玉跟前,“黛儿,你看一看心里的疑惑便都解了!” 黛玉不知袋子里面到底什么,难道……接过水溶递来的袋子,解了系绳一看。这些东西,这些可把自己急坏了的东西怎么会……黛玉此刻心中早了然此事的经过,是有人故意偷了太后给她的东西拿出来交易,还要把这些东西转卖到东洋让这些东西从此在京城消失,当太后想自己问及锦袋,自己一旦交不出来,便要被治私吞太后珍宝之罪,后果不堪设想。看来,是有人故意为之。 什么人,居然如此心思不善! 黛玉思及此,脸色凝重起来,能进她屋子拿走这些东西的,没有几个人。青萝?难道……黛玉不知自己这时是以怎样子的脸色,看了水溶一眼。 赖嬷嬷正紧张地冷眼观察着面前三人的神色,以便见机行事,她不想死得太早的,她可以出卖任何人,绝对不会出卖了自己! “赖嬷嬷,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应该不用我逼问了吧?”水溶取回了东西,走到赖嬷嬷跟前,看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下的赖嬷嬷问道,口气依旧不善。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老妇不知,老妇真的不知!她们也像你们一样蒙着脸,老妇见不着人真面目。”赖嬷嬷牙齿打颤,又是磕头又是求饶。 水溶逸眉冷色了一霜天气一般,这偷东西的人果然做得滴水不漏,可听赖嬷嬷口中的他们,是“她们”,也就是说指使赖嬷嬷做这件事的是女的。 “指使你的可是女子?”水溶敛色问。 “公子明鉴,就是两个极年轻的女子,”赖嬷嬷又小心地瞄了一眼黛玉,指了指黛玉道,“是两个跟这位公子差不多年纪的年轻女子,而且口才非常了得,话语成熟老道,老妇觉着非一般的姑娘能及一分的,看她与老妇谈吐气色神定,中气十足,定是来头不小的哪家千金小姐,老妇也不敢得罪,……”不必要的,赖嬷嬷倒还真是王妈妈的裹脚布,想要一直说下去个没完。 “你滚吧。”水溶转了身不再看赖嬷嬷,“回去就当今天的事什么也没发生过,今后也不得再向任何人提起,你的交易还是成功了,这些东西已经被卖出京城去。按这个去回你的主顾,记住,你好药照样领赏银,而且一两银子也不能少领。” 赖嬷嬷如获大释,连滚带爬地夺了屋角擦墙而过,夺门而逃! “黛儿,这些东西还需要你保密才是。”水溶事情办完一脸轻松地看着黛玉,脸上有微微的笑意,这样,东西找了回来,皇祖母的锦袋之事就解决了,就不怕皇祖母误会伤害了黛玉了。 “嗯?”黛玉不解。 水溶扬眉浅笑,“你悄悄儿把皇祖母的锦袋绣好了先藏着,等皇祖母问你你再拿出来。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些东西已经找到。我的事情,黛儿要倾力配合哦!我们三个之间可是协定好了的,黛儿要帮我们!” 黛玉才想起秋曦斋的对话,垂眉思索了一下,抿唇点了点头。 “回宫吧,”一句话没说完,水溶又自嘲似的笑了笑,好不容易出了宫,他想带着黛玉和自己兄弟在京城逛逛,他和弟弟可还没尽地主之谊带黛玉玩京城呢!既然出来了,就玩个够再回去。 水溶马上转换了语调,“逛了京城再回去。” 黛玉眨了眨眼,不知水溶何故有玩心。 “啊,京城的糖葫芦很好吃,梨园春的京戏也很好看,那儿的一品龙井很好喝。”水沐解下脸上蒙着的黑布,扬了扬眉,迎光线折射下清澈的淡茶色玻璃珠子般眸子,笑得一脸如春日暖阳。 黛玉握了握手里的东西,仔细收了,也轻盈解了脸上黑纱,两位皇子有意,自己也不好扫兴,只好点点头。 061 谗言 “瑾儿,大皇子今日怎么不见来给本宫请安?”皇后锁了眉,这个水溶也真是太不为自己真口气了,自己废了好些心思把一个顾青萝挽至他身边,他倒好,成天到晚把人家晾在那里,这娶妻纳妾是男人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他又是当今的大皇子,将来的皇上,都到了婚娶的年纪,如今却一女未要,为了以后的龙脉和江山稳固着想,她这个当娘的怎能不十分挂心? “回娘娘,大皇子不在宫中。”瑾儿奉命留意水溶的举动,虽今早水溶水沐两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如在鳯日宫里蒸发了一般,可鳯日宫和宫里到处见不着水溶的影子,瑾儿却是可以肯定的。 “不在宫中!”皇后拍案而起,这个水溶,实在是太淘气了!都什么时候了,皇上如今也不知受了什么孽妃妖人蛊惑,愈发一日比一日懒了些,身体每况愈下,就像是中了蛊一样,往日的灼灼勃发与英明睿智就像他现在的身体一样,一天有大半日是躺睡在床上的,还有小半日便是在接受御医的治疗,那群御医一个个也是庸才,全然查不出病因寻不出病根,只得任皇上病下去。 说也奇怪,皇上这病,好的是偶又非常好,不好的时候就非常不好,皇后也觉着不像是病,可子先帝下诏一来,宫中不信其他,也无人敢造次滥用民间巫术,皇后对皇上的病情虽有过怀疑,但为求自保更保护两个儿子,她不敢出头造次。 “娘娘息怒,奴婢想大皇子一定是有急事忙着办去了,绝无贪玩之性!皇后娘娘保重凤体,别太操心了!”瑾儿赶紧过去给皇后捶了捶肩,面露担忧之色。 “这个孩子真让本宫不省心啊!水溶水沐是本宫一胎所生,从小宠养在身边,却是不务正业,走些旁门左道之学,不管政事,虽然天资聪颖出众,又是天生英姿,因此而深受皇上宠爱,本宫担心如今皇上身体不济,如果水溶不多花些时间陪伴在皇上身边,朝政大权因此旁落。现在水溶除了本宫亲眷,又没有个更为巩固的靠山,若有事变,水氏江山大业难保。而那孩子,又老远着丞相独女青萝,可叫本宫如何处置是好?” 皇后的眉心揪得更紧。 子赏月十五月圆,宫中御花园西北方圆月月华被阴浊吞噬,月色蒙尘,成不吉之象,皇上便身上不济,偶感疾染,经宫中所有御医诊治,查无病因,常卧病不起,又偶或如正常人般无恙。 “哟,姐姐,在为什么事情烦心呢?”远远的一声莺啼,这只莺却不是什么鸣啼脆音,确是哑了半边嗓子眼般阴阳怪气的哑音。 一只满身孔雀金羽软锦裹身的元春带着七八个宫女,“长破啼”一声进了皇后的袭雪亭来。 “原来是妹妹,妹妹常不来我这皇后殿坐坐,今儿不知何来之风?”皇后毕竟是皇后,听了那声音心中忧心已然早放了下来,怡然细品一口香茗,挥手示意瑾儿给元春倒茶,“妹妹,坐。” 元春今儿脸上欢喜,就着在皇后身侧坐下了来,笑道:“谢姐姐爱惜赐坐。妹妹方才看姐姐脸色不好,眉心不舒,难不成是有什么不称心的事?说出来给妹妹听了妹妹也好给姐姐解解心,也就是妹妹的福分了!”元春笑得如银铃声响,皇后听着却觉无比刺耳。 皇后却依然一脸依然,心静如水,脸色未被元春的蓄意拨弄露出一丝愠怒或涟漪,懒懒浅笑了,道:“本宫的事就不老妹妹挂心,妹妹倒是要挂心自己的事为上。” 元春一时不悦,眉心纠结,又舒展开来,“哟,看来姐姐是误会妹妹来此的一番好心好意了!”元春笑得香甜,“妹妹只是来奉劝姐姐一句,大皇子年轻俊雅,举国无有其二,妹妹的三个姊妹也是天香国色,地里的雪萝卜虽然甜甜脆脆,粉脆可口,却过不得冬,枝头上的牡丹有天香之姿,又结籽又再春,岁岁年年、年年岁岁。” “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后微怒,正色质问,皇后殿,还轮不到一个小小嫔妃来撒野! “姐姐息怒!妹妹只是爱惜大皇子品貌人才,你我既然姐妹,妹妹自然要站在姐姐这边,为姐姐分忧解难。”元春余光查色,见皇后无意与自己动怒,倒更尽一份,索性一次把事情说完,来个彻底!“妹妹可听说,大皇子把我那表妹圈在太子宫,对那顾小姐很为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那表妹实在太天姿绝色,惹了大皇子再入眼不得外人?我可知姐姐可是很喜欢我那表妹啊,可真真是我那表妹的好福气喽!” “元妃娘娘,奴婢看你说了这些多的话也口干舌燥了,快些喝些茶润润喉吧!”瑾儿将桌上之茶端起递到元春眼前,提醒她的身份。 “母后!” “母后!” 水溶水沐瞧也不瞧地大元春面前经过,当着元春的面就给皇后跪地请安,挫了元春的锐气。 原来水溶水沐携了黛玉正从宫外回来,一入了皇后殿便有宫女告之元春在此,三人急着换了宫中衣裳就赶了来。 黛玉亦给皇后娘娘请了安,也正欲盈身给元春行礼,水溶却一把扶住了黛玉,见了元春很不客气地冷笑道:“皇家的皇后殿只有凤凰,我不见有山鸡也跑到皇宫里来的,沐,你觉不觉得我们这里还有一只烧焦了的焦尾巴山鸡在此煽风点火?真是污染了母后清雅的宫苑。来人,送客!” 水沐挺拔站在一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瑾儿也偷偷笑了。 黛玉一听差点没笑出来,这个水溶,他的说辞可古怪着呀,看了方才元春一脸洋洋得意,如今如此,却也解恨。 “你……”元春气得一脸发胀,这水溶简直是自己的克星,每次遇到他就没有好事! “谢谢妹妹提醒,本宫想妹妹提醒够了,也该走了,本宫该好好教育一番溶与沐,也不要他们误了我朝江山社稷。” 皇后娘娘也不留人,便要送客。 元春冷笑,“倒是妹妹刚才说的,还请姐姐放在心上才是!妹妹也是一番好心!” 冷眼望一眼亭中之人,“走!”元春身携一干彩衣宫女簇拥愤愤而去。眼角眉梢冷嗤笑而已,她却不信皇后位居而高,就不生性猜疑,恃权而重,必会胸中芥蒂。她倒要看看皇后怎么自己给自己掘坟墓! 062 逮住 “水溶啊,你也该对青萝好些才是!人家对你那么热心,你怎么就对人家一点表示也没有的?”皇后见水溶把元春谑走,耳边少了一个聒噪的女人,这会儿倒记起了对水溶的忧心。 “母后,皇儿的事情,皇儿自会处理,母后以保重身体为是,看母后这些日子又瘦了,就不要为皇儿担心了!”水溶走过去将一杯香茗递到皇后手中,目光不经意间停落在一边黛玉身上,而后此地不宜久留似的,赶趟儿说道:“母后,皇儿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搅母后休息了,皇儿告退!” 说罢,冲水沐挤挤眼,黛玉也会意,既然两个皇子都不多留,自己也不便久留。 三人辞别皇后出了皇后殿来,一路往鳯日宫而去。 一回了鳯日宫,王嬷嬷和雪雁早在门口等候着了,雪雁被那些侍卫送了回来,可让她和王嬷嬷两个在门口好等,担心黛玉和两个皇子在外边有个闪失。 “黛儿,你可回来了,没事吧?”王嬷嬷见了黛玉便亲热地迎了上去,拉了黛玉的手给细细地瞧了个遍,怕黛玉哪儿伤着了似的。 水溶见了只觉心头一热,水沐却独自一人先走了,不知去哪里做什么。 水溶见黛玉有两个贴心的人照顾,现在又回了鳯日宫,便也放心,也自顾匆匆走了。 夜微微的黑,洗衣局里,已经是空无一人,剩下的只有竹竿和空荡荡的房子。 一道白影闪过一排房前,一下子又不见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洗衣局的门再度被一个肥婆子鬼鬼祟祟地打开,吱呀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只见那肥婆子开了一道足以容她进入的门缝,径自地进了门,虚掩了,拐到那棵歪脖子柳树下小矮屋里去,好像是在等人。 黑色中,矮屋后面,那袭飘逸白影悄无声息,正等着自己所要等的人。 终于,又是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洗衣局的铜环大门再度被打开,这会儿进来的,却是一个蒙着面的年轻女子,看穿衣,是个丫鬟。 “赖嬷嬷,”那丫鬟一入了歪脖子柳树下矮屋,便听到屋里两人的对话声。 白影微微将耳朵侧了侧,仔细听着屋里的谈话。 “你们家小姐怎么不来?”赖嬷嬷自知事情搞砸,却不能捅破,只当一切办妥,问得粗声大气,仍旧有些底气不足。 怎奈来的毕竟是一个丫头,到底没有这份心细,这丫头并未发现赖嬷嬷口气中异样之处。 那丫头便当事情已经办妥,也不多废话,直接进入了主题,直截了当地肃色道:“事情可办妥了?” 赖嬷嬷砸了咂嘴,“有我赖嬷嬷出手的事,几十年混饭吃的活计,怎能不做好?银子可带了?” 那丫头倒还是经过调教的,十分机警,尖刻笑了道:“赖嬷嬷,我们小姐知道你是这宫中有头有脸的一个,也是敬重你,你最好不要跟我们小姐耍什么花招,要是你把这事透露出去的话,我们家小姐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到时候要怎么着,我一个丫头也向你保不准!这些银子,你拿去点一点吧!” 说着待书将手中一包黑东西冲赖嬷嬷就是丢了过去。 赖嬷嬷一碰到银子就是好身手!一把麻利接了过来,又熟络地一一检验了,笑嘻嘻地道:“谢谢姑娘了,你们家小姐不仅是个阔的,也是个爽快人,一个子儿也不少!” “哼!”待书只觉胸中郁结难舒,什么阔的,这些可是自家主子变卖了一些匣中首饰凑来的银子。也不便与这种人计较,待书见事情即已确认了,办妥了,便丢了一句狠话“赖嬷嬷掂量着点行迹吧!”出了门。 待书怨气地出了门,甩手便鬼鬼祟祟怕被人盯上似的快步往洗衣局外面去。 那抹白衣身影逸眉收敛,没想没见着主子,倒见着个奴婢,看来这主子还真狡猾如狐狸。 一闪而过,握了待书的嘴便将待书反扣进一边的空房。 只见此刻赖嬷嬷磨磨蹭蹭往外瞄着,不见了待书的身影,方才放心的从那棵歪脖子柳树下矮屋里出来,也是左瞄右瞄地鬼鬼祟祟开了洗衣局的门,出去了! “你是谁?”待书大惊,从刚才把她挟持,到将她带入屋内,这人速度之快根本没让她看到他的面貌。 “大……大皇子?”待书一脸惊恐无比!怎么会是大皇子水溶?他怎么会盯上这里,并把自己给挟持了?一想到自己家娘娘与大皇子的母后同为后宫之妃,而这个大皇子对自家娘娘又是不一般的不客气,待书她是亲眼见识过的,待书顿觉脑中一股不祥之感。 水溶倒不打算来个绑架,轻松地把待书放开,待书虽只是一个丫鬟,水溶却自幼强记,只要在自己眼前出现过一次的人或事便不会忘记,这个丫鬟,曾随着那传说中国色天香的贾府三个小姐在自己宫邸找过自己麻烦,找过黛玉麻烦,他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冷冷笑道:“意外吗?说!为什么要偷走太后娘娘给黛儿的东西?你们想嫁祸什么罪名给黛儿?” 一想到如此恶劣的行径,水溶因元春之故本对贾家人只是厌恶,现在没想到这贾家小姐不但白住在宫中,还心生害人之心,更不可原谅的是害到自己宫邸的人身上了,水溶此刻对贾家更觉厌恶。 待书大惊,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自己小姐就给废了!如今还是被大皇子给发现,那就算元妃娘娘也是不保自家小姐的,待书心急,更是害怕,好在待书机灵躲不过便推,急了一骨碌跪了下去,眼泪簌簌, “大皇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三小姐也是被人嫁祸的,那一天有个陌生的宫女私到我们小姐屋里把林小姐的东西放在我们小姐的衣柜底层,我们小姐也是没法,才出此下策。林小姐是我们三小姐的亲表姐,嫡亲的血脉,我们三小姐绝对不敢害自家的亲表姐呀!你一定要给我们三小姐做主,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 水溶皱了皱眉,对于这种人提亲情他只觉厌恶与可笑,水溶的脸色更冷,若不是自己发现得及时,怕那东西此刻早到了东洋,到时候,黛玉有千张嘴也说不清,难道这就是贾家的,这个三小姐的嫡亲血脉之情?“不要再跟本皇子提你们与黛儿的干系,你们连黛儿的脚趾头都不如!” “大皇子!大皇子你要相信待书啊!我们家三小姐确实是被冤枉的!她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绝对没有要伤害到林小姐的意思!请大皇子给我们家小姐做主啊!” 待书见水溶脸色更冷,以为水溶要抓了自己去揭发,害怕得不行,偷渡太后所赠之物,如此,自己死不足惜,自家小姐也受连累,弄不好元妃娘娘还要将自家小姐除祖籍,将赵姨娘和贾环逐出贾家! “溶,我看事情怕也有蹊跷,我们何不再访一趟秋爽斋?”水沐淡淡然从夜色中进了门,他这个三小姐探春是为庶出,怕对于动太后的东西,她没有这样大的胆子。 “沐,你又发现了什么?”水溶看了一眼水沐,走到水沐身边,冷色注视着地上磕头的待书。 “没想到这贾家的奴才还是蛮忠心的,呵呵,”水沐扬眉笑了,“我赌贾探春不敢这么做。在背后伤害黛儿的人,怕另有其人。而且,……” 水溶会意,“我们去问问。” 悄悄地去了秋爽斋,探春此刻也算是窘迫,丢了银子挨了嫁祸,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自己想办法筹集在宫中的生活费,问别个要是万万不可能的,自己那个只知道耍泼的母亲更是靠不到半分,环儿也不听话,总把自己这个姐姐当外边的人。 此刻,探春正在屋里窗下等待书回来禀事,手下临摹着一个字帖企图暂时不让自己去思索自己面临的那些烦恼。 房门轻轻被人推开,进来两个自己意想不到素日想一见也难的人,大皇子水溶和二皇子水沐,谪仙飘逸,俊美得若非凡间。 探春的面颊微微一红,少女的羞涩还是忍不住润红了脸嫣然。 亦是惊恐与不安,“大皇子,二皇子,你们怎么这么晚来找探春,可有何事?” 待书脸色有些慌张,却不敢说话。 “为什么要进宫?皇宫里没有什么好的,有的只是烦恼而已。”水溶见了探春笔下心思不定临摹出来的字帖,面色寒冷,搅不动一丝涟漪。 063 表白 “或许,”探春浅笑了,脸上归复方起的羞涩,心中对眼前的冷面男子却有一种默许,“或许是俗尘。” 水溶不经意瞥见探春看自己眼光中的异样,赶紧把目光错开,看着窗外,“今晚你的丫鬟去做之事,你作何解释?” 探春胸中一惊,事情破露了?! 倏然只得宁静待之,是福是祸,都由不得她一点点的回避,“我是无辜的。” “无辜到可以不顾别人的死活不惜一切代价地给自己洗脱干系?”水溶嗤之以鼻,“这么说,事情是真的,本皇子不想再看到类似的事情发生,否则,我决不饶你!沐,我们走吧。” 说罢,水溶便往门外走去,探春方才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是自己不欲。 “大皇子就不想追问到底何人想陷害黛玉?”探春本以为水溶会逼问,见水溶如此便走,实未预料,赶紧喊着。 “本皇子自会查清楚,不须姑娘操心,姑娘还是检点些方可自保。”水溶并未回头,走入了外边夜色。 “二皇子,”看着水沐便亦消失的背影,探春赶着把方才未说之话说了,“在东西丢失之前,怕只有我和顾小姐进过黛玉屋里。” 探春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说,或许,是希望在某个人心中不那么坏,能留下一点点好的印象。 探春,她一向自以为是一个俗尘女子,身居金丝笼,她并不快乐。别人羡慕她的,她并没有从自己心里得到别人羡慕之物。 “黛儿可睡了?”回了鳯日宫,水溶忽然有一种很想见见黛玉的冲动,或许,他真的不该如此关心,黛玉对自己也是淡淡的而已。 水沐依旧在照着月华的琉璃屋顶吹笛,月光照下来,一切都显得皎洁美好。 黛玉正在屋内赶着刺绣太后的锦袋,此刻入夜,正是没人打扰。听到门外水溶的声音,王嬷嬷正要去开门,黛玉示意王嬷嬷呆在屋中休息,自己披了一边的淡紫色披风和衣开了门。 “大皇子有何事?”黛玉微微歪着脑袋蹙眉看水溶,水溶脸上凝重,好似有莫多的心事一般。 水溶也不说话,拉了黛玉的手便往外走。 花香萦绕的樱花园,瓣瓣飘落的粉红色樱花如雨,纷纷翩跹,水溶忽然一把将黛玉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不放。 黛玉的心扑扑跳动,“大皇子怎么了?”这样子抱着要是给路过的宫人看到不好。 水溶却不放,也不说话,只是那么地抱着。 黛玉无奈,只好也不再说话。 飘飞的樱花一瓣瓣在清澈的瞳孔里滑落过美丽飘逝的痕迹,唯美而短促。很快落至地面,又有无数新的落花飘落下来,不断在空中舞出唯美弧度。 “怎么啦?”黛玉见水溶良久良久不说话,轻轻问着,总?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3 部分阅读 飘飞的樱花一瓣瓣在清澈的瞳孔里滑落过美丽飘逝的痕迹,唯美而短促。很快落至地面,又有无数新的落花飘落下来,不断在空中舞出唯美弧度。 “怎么啦?”黛玉见水溶良久良久不说话,轻轻问着,总觉得今日的水溶心中盈满了别样的情愫。 “如果我说你的东西是顾青萝偷的,你会怎么样?”水溶眼睛里盛满难过,他居然把黛玉接到自己宫邸,又让黛玉被人阴谋…… 黛玉的心头微微颤了一下,这个,她在出宫见到赖嬷嬷时,已经猜到了。或许因为早已猜到,所以黛玉此刻的反应并不是很大。 “哦。”黛玉只轻轻应了一声。 “黛儿难道不觉着气愤?”黛玉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水溶乐意看到的,黛玉应该生气,应该为自己不平! 黛玉神色有些黯淡,青萝,迟早会是大皇子的人,江山重要,更何况,现在自己的东西已经由水溶找回,要伤青萝,必会伤到水溶。后者,不知为何,是黛玉打心底不愿看到的。 “黛儿要把溶让给青萝?”水溶有些泄气,口齿之间无力而苍白! 水溶忽然冒出的这句,让黛玉不知所因,“让给”?宫里大皇子要选嫡妃,皇后娘娘为了让大皇子身边势力更为巩固,让丞相之女顾青萝来配自己的长子,黛玉区区一个江浙御使之女,入宫只因皇上要见一个虚名下的才女,御使之大,大不过丞相,黛玉之人,没有为妃这样的奢望。 水溶,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黛玉有些懵了! 水溶见黛玉不语,有些失落,将黛玉从怀中稍稍松开,让黛玉对视着自己清澈的眸子,倏然,在黛玉的额心印下一吻,他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却一点点也不记得了吗? “我喜欢你,黛儿!”我喜欢你,黛儿!水溶就这样子直白地说,毫不含糊,不假辞藻虚饰。 黛玉娇弱的双肩微微一颤,溶,他在说什么?完全没有心里准备,水溶曾对她的刁难,把她留在皇宫,又变着法子让她住进鳯日宫,为的这几个字? 想起那个月夜树下之吻,还有自己心里的悸动,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黛儿也这样认为?”这一句有着那般落寞的询问,原来由因于此。 “可是,不可以的!”黛玉用手捂了捂水溶的唇,蹙眉说道。漂亮的樱花飘飞在她的髻朵之上,纯净空灵。 “黛儿,别人都是多余,有一天你会了解的!相信我,你我会走到一起!”水溶不顾黛玉的惊慌,抚了黛玉小脑袋,搁了怀中,温柔地倚靠。 “不要再把我让给别人!我不准许你这么做!”水溶抚了抚黛玉的脸颊,一滴湿湿的泪水滴落在黛玉凉凉的脸颊上。 黛玉轻柔地抚过水溶溢出的泪,胸怀之中,居然有一股很想握住水溶的手一直一直走下去的热望! 064 惜心 “黛儿,你给太后娘娘刺绣的锦袋如何了,这些日子怎么不见你拿出来绣了?”青萝回了一趟丞相府回来,第一个便去黛玉屋里,见了黛玉却在逗弄着一只小鸟雀,笑着问道。 “哟,青萝说的这事我倒忘了,昨儿个太后娘娘的宫人说要来取,我倒是记着,这会儿就忘了。索性玩一会儿再绣也不迟了!”黛玉现在明了事情的真相,昨晚水溶的话又让自己的心乱乱的,也不以柔儿的语气掩饰。谁办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了,昨晚与水溶一见,黛玉心中总想着不能这样让自己置身事外了!如今青萝竟然要将自己落进下石,才回宫便来奚落冷暗嘲笑自己,自己也不必将水溶让给这样一个女子! 青萝闷思,自己才回家一趟,今儿的黛玉话中有话,莫不是怀疑上自己了?又或许是自己一时的错觉,错把黛玉的话给理解了? “既然黛儿忙着呢,那青萝就不多打扰了,青萝告辞了!”青萝自觉在此无趣,便要辞。 “雪雁,送顾小姐。”黛玉亦不留,便让雪雁送客。 青萝走后,黛玉一人逗着小鸟发闷,觉着胸中烦闷,昨晚的事情,总是搅着她,让她烦烦的,静不下心来。 黛玉开了那笼子,将小鸟捉了,来到窗下,忽而一下将小鸟放掉,看着小鸟飞远的影子愣愣发呆。 “黛儿想什么呢?”一个清和的男音,一袭青色的袍子已出现在宁歇房门口。 黛玉脸上表情惊异,好些日子不见,这个神奇怪怪的男子,水海诺,他还没有离京? “嗯,原来是你!”黛玉不知为何,见了水海诺心中几分快乐起来,嫣然笑了看着站在门口的那人。 “哎呀,真是可怜一个人喽!整天闷在屋子里,也没有个伴好好出去玩玩,怎么样?赏不赏脸让本王陪你出去走走,散散心?”水海诺一脸快意笑容,折扇摇摇,好一番潇洒的样子。 就像,就像是被这段潇洒随意蛊惑了一般,黛玉点点头,“我们可去哪儿?” “当然是御花园啊!”水海诺说得一本正经。 黛玉发笑着嗤笑,“御花园?一点儿也不新奇!不好玩!” “别人的御花园不好玩,可是本王的御花园就好玩了啊!”水海诺露出一个神秘,在黛玉眼神晃了晃修长的食指。 “可是真的?”黛玉急着追问,上几次遇到,这个水海诺总是非同一般的,她相信他总能弄出新鲜花样来。 “当然是真的。跟本王走!”水海诺用折扇点了点宁歇房的门的方向,那门便自己打开了。 “嗯?”黛玉蹙眉,这个?难道这水海诺真是神来的,会仙法? 水海诺哈哈大笑,夸张潇洒地扬了扬眉耸一耸肩,将墨扇点了一下黛玉纤细素白的指尖,黛玉手中顿出现一枝粉色水仙,“这个叫做魔术!” 魔术?黛玉讶异万分,把冰洁的眸子瞪得老大,这个她听说过,是民间很奇特的一种本事。 黛玉往那还带着几点露珠的水仙花瓣上嗅了嗅,清香宜人。 王嬷嬷伴在黛玉身边曾几次见过水海诺,知道他是郡王,也就不阻拦,见他能让黛玉高兴,倒正想找个人带黛玉出去散散心,从昨晚回来到现在,就没见黛玉真正开心过,什么事黛玉憋着又不说,可把心细的王嬷嬷给担心死了。 “黛儿,出去散散心,回来我给你们准备好吃的!”王嬷嬷向水海诺行了礼,笑呵呵对黛玉点头。 “那黛儿去了。”黛玉便将那枝水仙插在屋中的花瓶里,又去里间换了衣裳,稍稍理了理发髻,方随水海诺出的门去。 “黛儿现在最想看到什么?”水海诺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转过身来背着走,一边手还不住玩弄御花园两边的花枝。 “你刚才变了一枝水仙给我,那就带我去看水仙花吧!”黛玉轻笑,这个时候,该是水仙未花时期,她倒要难一难这个水海诺了去!谁让他夸下海口说今儿要让自己看这他的御花园来着的? “随我来!”水海诺哈哈一笑,这个怎难得到他一个龙王子? 在稍稍往前面山石幽丛去了一些,绕过拐角,只见眼前一条浅浅溪流,两畔白花黄惢儿的水仙开满展眼水生生的十里花海! 花气袭人,清香芬芳,可漂亮了! “你怎么做到的?”黛玉惊奇,眼前的景象实在是太漂亮了! “用了一点点魔法,但花朵是真实的,黛儿,只不许对别人说,以后本王还可以变很多漂亮的给黛儿看!”水海诺扇了扇墨扇,水仙花中便起了一阵徐徐清风,几丝淅淅沥沥小雨随风而下,打落在巍颤颤的水仙花瓣儿上,如仙迷人。 水海诺采下几枝,拿了手里,递给黛玉:“黛儿,鲜花配美人。” 黛玉脸色微红,这个郡王,真是会逗人发窘呢!就看在他弄了这些花来的份上,原谅他一次,伸手接过水仙,黛玉向茫茫花海中那雪白小路奔去。 “黛儿,你看这花中还有蝴蝶!看,飞到你身边来了!”水海诺随在黛玉身后潇潇洒洒地一边摇扇一边开心看着黛玉在花丛中玩耍,指尖轻捏花丛中便盈起群群雪白粉蝶来,在雨花之中翩跹起舞! “真美!”黛玉去抚一朵水仙,一群蝴蝶过来在黛玉身边翩跹飞舞,萦绕在黛玉抚花的指尖,飞舞出一圈圈幽雅的弧线,蝴蝶翅膀荧光闪闪,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光亮盈盈的光线,细细蝶唇把那朵水仙轻轻衔了起来,提起在空中,离黛玉渐渐远去。 黛玉轻巧一笑,跟着那群蝶轻盈快乐地跑去,想要抓住那只被蝶群衔的水仙,还有那蝴蝶散发而出漂亮的光圈。 蝴蝶带着黛玉在水仙中翩翩起舞,将那水仙衔在黛玉鼻边,清香宜人,黛玉伸手去取,忽的水仙如雪白荧光般破散,指碰之处碎成无数的萤火,只有那漂亮的蝴蝶,在黛玉指尖轻盈。 银光跌碎,层层若星河决堤,十里水仙瓣瓣凋落,落了一地雪白晶莹! 再度回首,手中已是,枯有花柄,香肌陨没,水仙肌骨不再! “这?!”黛玉看着眼前水海诺,泪滴滴落地上落英,不知所措。 水海诺歉然神伤,移步慢慢走到黛玉跟前,凝视了黛玉泪眼道:“侬今葬花人笑痴, 他年葬侬知是谁?黛儿,花一旦落则无情,适时当惜,落则晚矣!” —————— 哈哈,谢谢亲亲挽卿和conniecxwh送给丫丫的花花,丫丫好高兴哦!(*^__^*)嘻嘻…… 065 递茶 “黛儿,你怎么在床上翻来覆去着睡不着呢?是不是有心事?说出来让嬷嬷给你分分忧!”王嬷嬷在丝竹屏风外边的香炉子里添香,见黛玉在床上翻着身子睡不着,锁了锁眉,走到黛玉床边,微微撂了撂帘子,细声道。 黛玉原不察自己心中有事,经王嬷嬷这么一点,反而觉着自己这是犯了不眠之症,只在床上愣了愣,好一会儿没说话。 黛玉也不知自己脑子里想的啥,终于回过神来似的,闷然对王嬷嬷说:“奶娘,你先去睡吧,我出去走走。” 王嬷嬷焦急,“这夜深的,深宫大院,你上哪里去?” 黛玉脸上忧忧的,蹙了蹙眉,却是已经起身。 王嬷嬷见黛玉脸色不好,又素知黛玉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不会在宫中惹事,便摇了摇头,叹了一声还是答应下来,“披了衣裳再出去不迟。” 黛玉只点点头,任王嬷嬷将一件淡紫色绢衣取了来,给黛玉披上。 和着衣服,黛玉便出了宁歇房。 外面月色初华,树影斑驳,一阵阵凉风吹来,让人只觉神清气爽。 溶,现在会在做什么? 黛玉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子一个念头。 转身信步,不由自主便向还点着烛火通明的书房走去。 黛玉悄悄儿,从书房的紫檀木镂空的窗上看进去,却见水溶一人正在伏案埋头看一卷书,水溶的案头还摆了好些吼吼的泛黄的书卷。 黛玉轻轻笑了笑定睛看着,一时舍不得把视线移开。 悄悄儿跟在在后面不放心的王嬷嬷见了此情此境,心里明白了缘由,原来自家小姐的心事就是大皇子水溶。 王嬷嬷也总算放心,眉头又不觉皱得更紧,悄悄地独自退回了宁歇房,给黛玉绣着一条用来平日使的手帕子。 不一会儿,见黛玉和衣匆匆地走了回来,脸上有小小的绯红。 “奶娘,我们从家里带来的碧螺春你收在哪儿,拿出来沏一壶。”黛玉见了王嬷嬷也没休息,在一边给自己绣着帕子,乖乖地就过去扶了王嬷嬷的肩头乖巧说了。 王嬷嬷哪能不懂自己自幼奶大的女娃的心事,笑了笑:“都在屋里收着呢,我这就去取。” 不一会儿,一灌铁盒子中装着的碧螺春和一套精巧的紫砂茶具,便被王嬷嬷和雪雁拿了来。 黛玉愣了愣神,这两个人,怎么猜着了自己要亲自煮茶来着? “小姐,在家里见小姐陪着夫人经常用着茶具沏茶,自进了宫就不见你沏茶了,今儿,怎么来了雅兴了呢?”雪雁这小蹄子欠揍,笑嘻嘻地看了黛玉闷了脑袋就问。 黛玉脸上绯红又晕了一层,“小丫头也该多嘴?”一句儿气话,到让王嬷嬷笑着堆砌细纹的眉儿弯弯。 王嬷嬷赶紧去烧了一壶沸水来,递了给黛玉。 黛玉去了十几粒茶卷子,细细地泡了一杯,倒在小巧的雕刻橘子花的紫砂茶杯中,用紫砂小托盘端了,便由雪雁开门出了屋来。 轻轻地细步,外面月色映照着纤细倩影,轻托香茗,唇角微微含笑,浅步移至书房窗下。 举眉黛,凝视窗下案前,敛色翻着书卷的俊逸男子。 “小姐,再不进去,茶便要凉了!”雪雁轻轻推了推踟蹰在窗外的黛玉,月夜下小声地道。 书房外樱花树下,一袭白色的身影面带着纯净得如蓝天上片片飘拂的白云般的丝丝微笑。一片一片的粉色樱花飘落下来,映照在水月般的月光里花影分明,瓣瓣无声悄悄落地。 黛玉轻轻咬了咬唇,拖着香茗月下推门入屋。 “黛儿?……!”是惊讶,更是惊喜,黛玉怎么会来了?自自己变着法子让黛玉住进这鳯日宫,就不曾见黛玉对自己的心意体察过。呃,是体察来着。水溶脸上顿时乍现出一个笑意。 “快进来,外面风大,你身子骨弱,小心着凉!”水溶由方才的愁眉不展倏然换上一脸轻松,眉开眼笑,还一边疼惜地想黛玉招着手。 黛玉一垂头,脸上的绯红又深了些许,调整了一下噗通的心跳,定了定思绪,方才抬头道:“大皇子怎么这晚还在忙什么呢?” 水溶见黛玉手中端着一杯香茗,知道是给自己的了,心中欢喜更甚,“黛儿辛苦了!”一句暖暖呵护,脸上也不觉红红的。 雪雁在门外守着乐滋滋的,倒乖着不进去搅和。 “先喝杯茶提提神吧!”黛玉便舒眉微微一笑,端着香茗向水溶走去。 水溶早闻到茶香,清香四溢,却是刚才在外边,又有风吹散着,只觉若有若无,如今黛玉端了茶进来,才知这香味儿是茶香,清澈眸子,里面溢满深情,伸手接了黛玉递来的香茗,揭了紫砂茶盖,那茶杯上盛开的橘子花,牵动情丝。 搁在鼻边,轻闻幽香,细抿一口,茶如美人,美人如茶。 “黛儿,好香!” 水溶看着黛玉扬眉轻笑,暖暖的第一次见他眼底毫无冷漠,笑得如此会心。 黛玉脸上红晕弥深,只觉微微的烫,水溶却瞧着越觉可爱妩媚,不由伸手拉了黛玉在怀里,银色大手握了黛玉素白细润的小手,“黛儿,溶哥哥知道辛苦你了,往后,溶哥哥定要给你幸福!” 黛玉眨了眨眼睛,以素白小手搁住水溶的唇,眼睛里微微沁出的泪迹盈盈如波。脑海中忽然浮现那个初入皇宫桃花林里闲适悠哉卧在桃花树下看书的俊美少年,任树上飘落的桃花花瓣盖了一身,又忽然从桃花树下将自己带走,戏谑笑语将她从一群尖刻舌妇的唾液海水中救出。 太多的往事在黛玉的脑海中,轻轻走来,拌嘴,怒视,偷吻,关怀,这一件件最终化成一笑。 黛玉轻轻一笑,当初误会水溶是一个跟自己作对的人,还是一个对自己无礼的人,居然心中,早把这个人收藏了起来。水海诺说的对,或许他真的是那个什么南海现世的龙王子,来帮自己和水溶牵线来的了,不然,怎么会让十里花香牵线自己和水溶的姻缘? 066 介意 这一日,探春领着待书正往鳯日宫来,待书手里端着一盅细粥。 “三小姐,你真的要去找那个大皇子碰一鼻子的灰吗?”待书有些担心,上几次都是被水溶给赶了出来,这次怕…… “我们在宫里被人算计,身上的银两也不够了,更不能白白来了此遭,待书,最重要的,”探春不觉竟然有些神伤。 “怎么了三小姐?”待书不知探春如何,一下子感伤起来,赶忙问道。 “你不懂的。我也要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探春顿了顿,想起昨晚水溶夜访自己住处明明知道实情却对自己手下留情的这事来,低了低头,“大皇子是可以倚靠终身的男子,不说娘娘要我去接近他,就是娘娘不如此,我也是愿意的。真感激进了这个宫,也算没白来了这世上一遭。” “三小姐?”待书见探春这般幽思晦涩,自己果真无法理解,但却总有不祥之感,只叫了一声探春,却不知自己这种不祥的感觉何从说起,只好做罢。 “不须多说,我们走吧!”探春回头看一眼跟在身后的待书,使一个眼色,暗示待书终究会明白自己所言。 说罢,探春待书主仆一时无语,行至鳯日宫来。 出去散心,回来黛玉变得舒心了些,不如之前那般的彷徨不定,心思不明。该是她的,她便要珍惜,而且也要去承担。 “林姐姐!”才进了鳯日宫,便见探春带了待书姗姗来迟,眼角眉梢盈着不一样的光彩。 “三小姐?”黛玉有些惊讶,这个探春面若桃花,形容颇为——怪异。 “我是来给溶哥哥送粥来的!”探春浅浅一笑,前儿几日水溶放过自己一马,自己当然也要答谢,甚至不只是答谢这么简单! 黛玉心里面有些酸酸的,水溶身边一个顾青萝就好了,怎么又多出这个女的来?而且这一声“溶哥哥”,黛玉听着心中有种异样的不是滋味儿。 “不知溶哥哥在屋里不在。”探春见黛玉面有醋意,倒更得意几分,她才不会像黛玉住在人家屋檐底下居然晾着大皇子不顾,还把大皇子双手呈现给那个什么狗屁丞相女顾青萝,她的靠山可是当今贵为贤德妃的娘娘,更何况,为了她们三姊妹能靠近水溶,贤德妃娘娘用尽心思。丞相女是水溶的靠山,她贾探春的后台也不软,只要元春某一天和皇后亲如一家,一个丞相算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黛玉听着那刺耳的词眼突然觉得胸口又酸又痛,伤得厉害,说了一句便往自己屋中而去。 这个贾探春,上次被赶的事难道她还没迟到苦头?或者还是现在皇上病倒服侍在皇上一边元妃的翅膀更硬朗了,不怕水溶的声色凌厉? “你们大皇子可在?”探春看着黛玉离去的闷闷不乐的背影得意一笑,然后收了笑意走去门口问守门的宫女。 “回三小姐,大皇子在里边呢。”那宫女顺着眼,如实禀告,“可是你不能进去。”不过自上次三春要住进鳯日宫,水溶便对鳯日宫上上下下的宫女公公下令,但凡贾家小姐,一个不得入内。 “或许之前有些误会,但现在我们娘娘和皇后娘娘亲如姊妹,今日不比往日,你不让我进去,怕皇后娘娘也不高兴。”探春娇笑轻语,声音缓和而平稳。 那宫女不得不答应,如今皇上有恙,元妃是病危的皇上身边体己红人,确是今夕不比往日,只得在一边站着,让了开来,不再说话。 “走!”探春带着待书,便往鳯日宫去。 “溶哥哥,在看书呢?”探春一进去,见水溶正坐在大厅中翻阅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笑的问道。 水溶顿时双眼一黑!“溶哥哥”?这个词眼,脸黛玉都没见自己,别个女人怎么用得? 再说看书?自己此刻怎么可能还有这种闲情? 水溶却赶紧收了手上的册子,大怒道:“谁让你们放这个女人进来的?” “大皇子,奴婢们不敢!”仓惶进来的宫女咕咚一声跪地脸色难看,再不敢抬头看一下水溶。 “溶哥哥,我只是进来给你送粥来的,也是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之意。”探春确定,眼前的男子那晚没有挑明自己所做的劣迹,就不会如一般的男子那样没有风度的旧事再提。 “端出去!”水溶指着门口,黑着眼睛,很不悦地看着探春,依旧大喝。自己的父皇不可能这样蹊跷地得病,这病非病,所有的太医都治不好查不出病因。水溶不得不怀疑,是贾元春从中作怪。上次在贾元春屋子里发现的红蜘蛛,就证明贾元春这个女人心术不正。水溶不想,一刻都不想见到跟贾元春有关的贼亲鼠友。 待书惊了一惊,为自家小姐委屈,虽然庶出,但对探春这样明着又叫又喝的人还从来没有过。更何况,这粥,是探春亲自摸黑儿起床小火慢炖煮的,里面配了好些宫中分给探春的份例补品,探春都没舍得吃。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贤德妃娘娘的妹妹在此!难怪我们家大皇子如此动怒了!我可记得我们大皇子与贤德妃娘娘很为不和,今儿她妹妹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来找没趣的?只可惜我们家大皇子不是和某些人一样的闲。我昨天听到呢宫女们说,这宫里啊,某些人呢吃饱了没事干进宫来整天就想着麻雀变凤凰来的!” 青萝翩跹婀娜地从袅香小居姗姗出来,尖刺一般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是极尽的婉约柔和。 “这话我也听说了,只不知道说的是谁?”探春看着纤细潋滟的丞相女青萝,浅浅发笑,嘴角盈着几分得意。 067 一世 “你……”青萝不觉狠狠瞪探春一眼,“什么人家的奴才居然跑到皇宫里来撒野,皇宫里两只脚走路的人我见多了,这四条腿爬的东西倒还是稀奇,我今儿也见者一只。” 水溶把手中的查阅民间蛊术的书暗自卷在手中,耳边两个女人极为聒噪,却听到门外轻轻离去的脚步声,撇下探春和青萝便追了出去。 “溶哥哥!” “大皇子!” 探春和青萝见水溶对她们两个都是视若透明,自然心里很为不爽。 “小姐,梅香觉着你不必与这种人交谈,失了自己身份。”梅香见水溶即已走了,便过去扶了青萝,也向门外走去。 探春将那细粥放下,人去屋空,脑中转了转,其实水溶心里面根本装不下她贾氏姊妹,就是自己百般讨好也不会有结果的。水溶把黛玉留在鳯日宫,看来是心里面装着的是黛玉,这个青萝是皇后找来的,在这里也没讨着水溶的好处。而这个青萝把太后给黛玉的东西偷了嫁祸给自己,本是想让事情北路后将自己和黛玉一网打尽,行一石二鸟之计,却没有发现自己已经猜到了这件事,水溶定也猜到了这件事,既然如此,便把这件事告诉姐姐元春,去太后哪里挑起太后向黛玉取锦袋,惹来是非,再沉寂把青萝的诡计识破,除了青萝,也削去皇后倚重的一个大臣。 “待书,我们去凤藻宫找娘娘去。”探春思定,转身便也向门外而去。 “三小姐,那这粥怎么办?”待书看着探春专门给水溶熬制的粥,想着探春白辛苦了,脸色和心情皆不好。 “粥留下来,随我走便是。”探春回头望一眼待书,语气果决。 “是!”待书看探春那申请,是有事的样子,便疾走几步赶上探春,主仆相伴出了门来。 “黛儿,你怎么在门口不进去?”水溶听到那窗下脚步声,随着出门见了是黛玉,忙追了上去。 探春一来鳯日宫,便昭著地故意向黛玉询问水溶,弄得整个鳯日宫的人都知道,黛玉怎放得下心不去看一看水溶如何待这个字头怀抱的人。 “大皇子,你觉着是国家重要,还是儿女私情重要?”黛玉在前面停了下来,背对着水溶说了一句。 水溶蹙了眉,这声音里分明听到心支离破碎的声音。 “黛儿,你误会了,我对她们,根本没有感情。”水溶有些自责,太后怎么还不向黛玉取锦袋,他正想趁着这件事让青萝自投罗网,免得再住在自己宫邸,毕竟,一个女子住在自己宫邸,他知道黛玉心里定不是很好受。如果自己想要黛玉一心对自己,那么,自己也必须让黛玉信赖自己的心意。 黛玉咬了咬唇,她难过,为什么水溶要对自己有情,却不是青萝这个皇后需要的女子,“你没有选择,那晚为何还要将你的心意跟我说了?” 黛玉不管水溶说的话,执意地问道。 水溶以为黛玉是在吃醋,没想这丫头担心的是皇后暗许的青萝与自己的婚事的事情,倒是轻松了很多,走上前去,执意拉了黛玉的握在手里,“黛儿,你要相信水溶能为你得天下。水溶不需要什么外戚的力量。我只须黛儿在身后支持就好了。黛儿放心,再过几日,我相信青萝会从鳯日宫搬出去。我会凭自己的力量让我们水氏江山社稷重归水氏皇族,” 黛玉却从水溶手中抽出手来,转过身来惊讶地问:“你要自己平天下,理朝政?自古以来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水溶轻笑:“那是因为他们的决心没有那么大。” 水溶说的从容,笑容中自信满满。 “皇上如今在元妃手中,你没办法得到皇上的支持。如今朝政除了丞相把持,大部分落在元妃和内相戴权的手中,这些人都彼此之间相互谋害又相互勾结。这些人虽素日斗来斗去,一旦遇敌又会狼狈为奸,很难清理干净。”黛玉不听水溶的主意倒罢了,一听更急,忙着把如今的局势说了一遍,水溶想凭己力消除外难,显然以卵击石。 “黛儿,解决问题的关键也就在于此了,人性贪婪,特别是那些恶人有勾结有猜忌,相信我,我们从内相戴权入手,让那肮脏的大厦自己倾倒。黛儿,只是在这宫里我除了弟弟和母后,没有可相信的人。你是我选定的人,我相信你,我们要一直相互携手相互扶持地走下去,不管遇到什么都不要抛开彼此的手,你会嫌弃我吗?我可能是未来的皇上,作为皇上有很多手限制的东西,譬如,我可能不能与你享受那种寻常人家轻松随便的生活,我要治理天下,关切民生,上朝理政,深夜批阅奏折,却不能时常陪你踏步吹风,看杨柳岸晓风残月,不能陪你在民间吃着美食看人去人来,享受那一份夫欢妻悦的寻常闲情逸致。” 水溶说着话,手心温润的汗珠深处来,沁润着黛玉的手心,那看着黛玉的眼光柔和得可以融入濛濛的晨月中。 黛玉盈着星星般的眸子,凝视着水溶,这个男子,说的好温情,仿佛一切都真实得可以伸手抓住一般。 “你替我母仪天下,我们可以携手在宫里看月亮。我们可以办到的!”水溶凝视着面前明亮的眸子,把黛玉拉了拉,那般自然地拥着黛玉,在清香的发丝边轻轻合上眼睑。 068 阴谋 “探春,你给我过来!”探春在回到秋爽斋门口时,被早等候在一边的赵姨娘上来,堵住了去路。 “你来做什么?家里的什么好事干尽了讨人嫌不说,今儿又来找上我?”探春冷瞥赵姨娘一眼,语气中充斥了冷漠。 “我没银子使了,借你的月例使一使。”赵姨娘抱手还探春一记冷眼,在探春面前有些撒赖地道。 “你……”探春一听到提银子,气不打一处来,如今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囊中已经亏空,连心爱的首饰都变卖了些,哪里来的闲银子给赵姨娘使? “我知道你素日话精打细算,这匣子滴下压着空闲银两也不缺。如今我和你弟弟就那么一点点月例银,在家里还有个谋划,进了宫就是用死银子,娘娘给你的月例是我和环儿的两倍多,你花不完不给我们你要眼睁睁看着我和你弟弟饿死在宫中?”赵姨娘早知道探春不会对自己娘儿俩爽快,心中装好了说辞,就欠没把肚子里的那些话掏出来将探春骂个狗血淋头。 常言说母子连心,探春就从没关心过赵姨娘他这个娘和贾环那个亲弟弟,总是看不起她母子。 “你还敢跟我讨银子来了?宫里虽没有个多余的收入,可一应吃喝用度都是不用花一分银子的,就是打赏,也是有限额,若不是你自己的份例精打细算着花,若你不是去和宫里那些不三不四的婆子公公们赌博,环儿的份例加上你的份例怎能不有多余的出来?”探春说着有些脸红心气,如今自己的事情一大队子的如乱麻般解不清理不断,这个做娘的不为自己分忧则已,还来搅和起自己来了。银子?自己怕连下一顿去御膳房讨份点心的小费都没有,这倒好,又来一个向自己要银子的。 “我不管,我好歹还是你的娘,环儿也是你的亲弟弟,我们身上已经身无分文了,你看着办。若是你果真这般狠心的,就让我和环儿死在宫里好了。哼!”赵姨娘点得猪红的一点红唇对探春冷哼了一句,气嘟嘟的就走了人。 “小姐?”待书愁眉不展,探春生来庶出就是她的心病,赵姨娘不但不知道保护自己的孩子,还处处做一些不可思议不受敬重的事情来让自己孩子脸上无光,这着实很不惹探春待见。 “吁……”探春长长地叹了口气,“去娘娘凤藻宫。” “是。”大待书便应了上来,扶了探春,用力抓了抓探春衣角,以表安慰。 元春正在凤藻宫后边庭院喝茶赏舞,旁边有乐师伴乐,奇怪水袖女子在庭下水袖轻舞。 “探春给娘娘请安。”探春理了理自己一脸怒容,脸上换上笑意,走过去。 “探春妹妹快些免礼平身。来来,本宫今日雅兴非常,过来陪本宫一道饮茶赏舞!”元春华丽妆容,大方快意地向探春伸出手去,邀探春入席。 “探春妹妹,你和大皇子的事可进展如何?在三个妹妹里面,你是本宫最亲近了,也是最看好的一个。你我虽同父异母,可本宫看你与别个姊妹不同,自幼便志气所依,非池中物。” 探春银铃串串快意笑出,如今这后宫,她与皇后,皇后名为主,自己却挟天子以令朝堂,若再将自己妹妹赐予皇后的长子,江山不就靠她贾元春越来越近,只可惜恨自己腹中至今尚且没有龙种的迹象,此事成为心中芥蒂。 “娘娘,妹妹感谢娘娘大恩大德!”探春见元春如此赏识自己,要用自己做后宫权位、江山权位的一颗大棋,遏制皇后嫡亲子的皇室正统,她贾探春也是三生有幸的了。 “这些大礼倒无须施拜,只可惜至今本宫肚子里不见动静。如今大权三分而掌,内廷有戴权把持,朝堂掌握在丞相手中,皇后势力更是在皇廷根深蒂固,皇后更是想和丞相联手,铲除异己,为新帝稳固大业打下根基。要成大事,难啊,难啊!”元春愁眉看着探春,一口香茶入口,哽塞难咽。 “娘娘,我有一计,或许可以帮娘娘分解皇后丞相的联合。”探春接过宫女手里要递给元春的绸帕,起身递给元春,唇角微微勾起,心中暗生一计。 “哦,可是什么?”元春大喜,虽这探春一计可不可施,素来探春攻于心计元春王夫人都不是不知,也是个参考之法。 “我知道一个秘密。话称林姐姐除了琴棋书画在江南著称,绣功在江南也是一绝。娘娘可知太后娘娘月余前把一些附属国进宫的和宫中稀奇的宝贝给林姐姐绣一个锦袋?” “这事本宫自然知晓。”元春敛了笑答道。 “如今这些东西林姐姐都给弄丢了!” “什么?”元春万分惊讶,她万万想不到这一点上! “丞相女儿顾青萝将这些东西弄到了宫外,卖到了东洋。这些东西再也找不回了!”探春很肯定地说道。 “妹妹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清楚楚?”元春冷眼看探春,充斥着怀疑。 “娘娘不要奇怪。顾青萝偷林姐姐东西的时候,那一日我也正好去拜访林姐姐。如果娘娘不信,可以去太后娘娘那儿请安之时借问太后娘娘锦袋之事。那东西如果还安然在的话,锦袋算来也绣了一月,该绣好了。娘娘向太后娘娘提,想法子让太后娘娘去林姐姐那儿取,到时候必取不到东西,便可证明我今日所说之话。” “那么说,你可以肯定此事发生后可以盘查到顾青萝头上?”元春谨慎,不肯轻为。 探春起身向元春盈身行礼,“娘娘只管去请太后娘娘,事发后我自然可以拿出人证,将整件事诱导出来。” 元春银铃般的娇笑串串响起,拍了拍手示意换上另一只舞曲,“此事办成,本宫定会奖赏妹妹!妹妹啊,我们的路才开始,还长着呢,你我姊妹同心,其利断金啊!” “探春谢过娘娘恩典!”探春心中一阵狂喜,没想到元春会对自己如此重用,这比得几百两银子解手头饥渴更让她敞开心门畅快啊! 069 丢了 “元妃,你怎么来啦?”太后由一个老公公拖着手,正往太后殿外边走,迎路却遇上了正往这边来的元春,元春给太后施过礼,太后睇了一眼元春道。 “不知太后娘娘要往哪里去?”元春站在一边看了太后说道。 “怎么,哀家要去哪里难不成也要向元妃禀告?”太后眼眸一瞟,心有几丝不悦。 元春温言,赶紧温语陪笑:“太后说的哪里话,元春此次来本是给太后娘娘请安,现碰巧?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4 部分阅读 元春温言,赶紧温语陪笑:“太后说的哪里话,元春此次来本是给太后娘娘请安,现碰巧遇见太后娘娘出门,只是随便问问。” “那哀家现儿要出门了,今日你也不必来给哀家请安,只回去安身些就好。”太后敛色看一眼元春,这个女人,唯恐后宫不乱。 元春如吞落齿,不敢违抗,只好应声道:“谨记太后娘娘教诲。只是元春一直急着太后娘娘有给我那表妹刺绣一个锦袋的事,今儿这么久了,我那表妹怕太后娘娘把这事忘了,前几日遇见硬拖我向太后娘娘说声,是去取还是后边些日子再取,我那表妹怕太后娘娘绣了锦袋是要急用的。也苦了她一番心。” 元春编的这故事说着倒心中不惭,很为顺溜,好像果真黛玉托付过她此事似的。 “果真如此,哀家亦正是去黛儿哪里走一走,你没什么事就回你的凤藻宫吧,皇上的病情哀家听说是一日不如一日,你倒是怎么请的大夫?你那个侄儿媳妇秦氏全全负责皇上的诊治,万一闪失,哀家是要拿你全家的命来顶的!我们走!”太后以手揉了揉太阳穴,有些老年困倦,见了某些人更是如此。也不知皇上哪里得来的病,宫里的御医皆不管用,那秦氏的一套针法对皇上之症还可治疗一二。 “元春知道,元春身为后贤德妃,也是我朝千千万万臣民中的一个,定当尽妃子之心,我朝臣民之忠,对皇上尽心尽力、尽孝尽忠,让皇上快快的好起来!”元春立刻盈身行礼,送别太后离去,嘴角偷偷溢出一个笑意,事情办成。 “太后娘娘……!”鳯日宫门外,老公公正要端声传禀…… “哎!”太后挥手止住,“今日之来,只是来取东西,不必声张惹人劳动,你扶哀家进去宁歇房即可,不必惊动了他人。” “是,太后娘娘!”那老公公便依了太后,拖了太后的手一路直入宁歇房。 王嬷嬷正开门出来那些菊花去外边晾晒,一开门见了太后,赶忙跪地迎接。 “不必多礼,快快平身吧!黛儿呢,那丫头可在屋里?”太后慈爱笑着往屋子里面看,好些日子没见着黛玉,这孩子纯净,她老婆子心中倒有几分挂念。 王嬷嬷便起身,担她还不知道做锦袋的东西已找回,此刻正替黛玉担心这事,赶忙垂头小心回道:“回禀太后娘娘,黛儿正在屋里泡制菊花茶呢。” “哦?哀家倒要去吃她一杯香茶去!”太后有些像菊花般的眼角堆笑,宫中所示抛诸脑后,逸然之情顿生,笑呵呵就往屋里而去。 “太后娘娘?!”黛玉不知是喜是惊,见了太后忽然来访未出门迎接,赶忙上前盈身行礼。 “黛儿无须多礼。方才王嬷嬷说你在泡制菊花茶,哀家也想品一品你的手艺。”太后笑呵呵的,脸上的纹痕如粉菊的花瓣瓣瓣舒展着。 黛玉见太后今儿高兴,后宫的事情定是让太后烦心,如今皇上又病了,前几日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去请示太后京城吏部郎中一职待缺,盼早日补缺之意。黛玉知道这个戴权虽心有异意,但太后倚重他掌管宫内外事物多年,一时也是悖逆不得此人。黛玉忖度,太后此刻心情定郁结难舒,心有烦闷。 “太后娘娘快些坐了,先吃一吃黛儿的一杯菊花茶,品一品我们江南的花茶。”黛玉脸上微笑,带一抹脱离世俗的无暇笑容,用那白瓷菊花小杯子盛了一杯微烫的菊花茶,走到太后跟前,递给太后。 未揭盖而口生津,望佳人而知茶味。太后只觉耳目一新,在宫里,能看到这样俗尘不染笑容的地方,只有这黛玉身上。太后浅笑着接过黛玉手中的茶,揭盖闻香,那一股清气袭鼻,竟比过任何的歌舞奏乐能让自己茅塞顿开! “黛儿,前几日你见过元妃?”太后细品着菊花茶,口中问道,淡淡的口气藏着几分忧虑。 黛玉听罢,微微蹙眉,何曾有过此事? 太后看到黛玉的神情,猜到几分,“看来是元妃在向哀家扯谎啊。元妃告诉哀家说前几日你拖她转告哀家来取锦袋,怕哀家急用。” 黛玉笑了笑,原来如此,水溶预料的正巧,正是不偏不倚,不早不晚,昨儿水溶与自己打赌,说今日必会有人来向自己讨东西,没想这说来就来了! 王嬷嬷在一边听了吓得满头大汗,这东西丢了,黛玉可拿什么交差?搓了手直为黛玉焦急。 黛玉笑了笑,该是水溶嘱托的说出来的时候了,“太后娘娘,锦袋黛儿确实已经绣好,但是这件事还要请太后娘娘为黛儿保密。” “保密?黛儿觉着这件事有什么秘密?”太后脸上的笑容亲切神秘,用鼻子嗅了嗅那茶,清香袭人,让人一嗅便不可抵御它的诱惑,不舍地再喝上一杯,两杯,三杯,贪杯不醉! 070 秘密 黛玉便对王嬷嬷使了个眼色,王嬷嬷会意,便去外边门前窗下照着点。这个皇宫,说话也不得不防着点了。 太后觉着黛玉要跟自己说的事似乎重大,这把身体体己的嬷嬷都叫出去给守门去了,一时好奇心已被黛玉提起,侧了侧头凑到黛玉身边,轻轻地笑:“黛儿莫不是果真有什么大秘密要跟哀家说?” 黛玉轻笑,倒有些不好意思,这秘密说大不大,说小一传出去却也能弄得满宫廷鸡犬不宁。 “太后娘娘,这个秘密不是黛儿说的秘密,是大皇子说要黛儿把它守着当一个秘密。大皇子说如果太后娘娘来取锦袋,便把这个秘密告诉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助我们一臂之力。” “哦?是那孩子要让哀家帮忙?”太后脸上意味深浓,素日看水溶水沐两个闲散游戏,就觉着这两个不是玩笑之人,果真轮到他两个也出来清理一下弊乱,清定一下乾坤了。 黛玉点点头,清风明月地说道:“是的。” “可不知帮的什么忙?黛儿不告诉哀家哀家就是有这个心思也没这个能力呀。”太后笑,这把老骨头也没算杵在那儿装模作样的,也能派上用场啊。 黛玉不由耍了一下嘴皮子,“太后娘娘还没说要答应不答应,黛儿不敢说。” “你呀!乖乖巧巧的,怎么学着那两个孩子跟哀家兜圈子了?快说,哀家答应了便是。”太后轻轻点了点黛玉的额心。 “那黛儿便替大皇子谢过太后娘娘了。这个秘密就是,太后娘娘要用锦袋取了锦袋去便是,却要装作没有取到锦袋的样子,该罚黛儿的都要罚,把锦袋丢失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让宫里人都知道便是了。”黛玉轻笑而语,这让太后处罚自己的话这般轻松地说出来,黛玉没吓着倒把太后娘娘愣了好一会儿! 太后听了脸色一青,随行在旁的老公公也为黛玉捏了一把汗,这丢失太后珠宝玉器之物,还是稀世珍品级的,莫说要罚,就是不杀头也得蹲大牢受牢狱之苦。这黛玉小小身子,受得住吗?更何况,东西并没有丢,无端端这样水灵灵招惹爱的小丫头,被押到大狱受一番皮肉折磨,活不活得成是其次,这要死不活是铁定的! “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太后盯着黛玉平静得没事似的脸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小丫头啊,你这副身子不说进大牢,就是单吃二三十棍子也受不了!” 黛玉心头一阵感动,谁说皇家无情的了?“为何不可?牺牲黛儿一个,救得水落石出。”黛玉抿唇浅笑,这个太后娘娘,果真舍不得一个小小女子,为了宫廷安定也不愿牺牲一个无关的人?黛玉倒想试一试,看一看这皇室是不是自己爹娘口中那般的狼虎可怕,让自己远而距之。 太后倒对这个黛玉刮目相看,看黛玉的意思,是定要劝自己放弃黛玉这枚小卒为了皇室的利益牺牲了她了?太后眼珠一转,“莫非黛儿真想让哀家惩罚于你,你被冤枉而心无憎恨?” 黛玉浅笑弥浓,意味深长地扬着清澈的笑靥,“太后要黛儿死,黛儿不得不死。” “哈哈哈哈,那如果哀家要黛儿活呢?黛儿可还硬要去死?”太后大笑,握着黛玉的手更紧,“黛儿这般冰雪聪明,何不为哀家想个活着却能解决事情的法子。哀家相信于你。” “为什么?”黛玉疑惑地问,“‘保車死卒’,太后娘娘绝不是不识大体的太后,为何要这般袒护黛儿?黛儿不解。” 黛玉虽夹带这只想纯粹得到一个答案的想法试探太后心意,此刻,却也想得到太后反常人之道行之的答案。 太后叹了叹,却见一旁的老公公先落下泪来,“黛儿啊,众人都知道皇室无情,那是因为他们不是皇室中人,不处其境不知道其中人之苦。” “皇室之人之所以‘保車死卒’,甚至对兄弟父叔伯血亲相残,对臣子明珠暗投,以致宫中亲情淡漠如冰,朝中百官不得其所,都是因为无法信任所致。也是人心,人心可畏。”太后说着,老公公却接过话来,太后并未打断,而是轻轻合上了眼睛,一脸疲倦的样子。 “人心不足,人人都想往高处爬。每当人站到一个高一点的位置,就会觊觎一个更高的位置,当皇上身边的人接近皇上的时候,他们就不再甘心做一介臣子,就会有更高的心思产生出来。才有刘高祖斩杀开国功勋,司马氏篡夺曹家天下,唐朝李氏兄弟残杀夺位,就连堪称一代明君的康熙帝终生圈禁亲生二子。都是源于‘人心不足,人心可畏’八字。”老公公继续说道。 “太后娘娘,为什么您要跟黛儿说这些?难道不怕黛儿听了也将太后娘娘看着这般人物,憎恨您?更不会愿意像最初的自甘牺牲?”黛玉浅笑,为这样子的开诚布公的太后啼笑皆非。 “杂家说的这些,都是因为皇室有血亲无信任,太后娘娘之所以不愿牺牲林小姐,是因为林小姐是太后娘娘心中信任的一个人。皇室,什么都不缺,能信任一个人比为皇室牺牲还珍贵。所以太后娘娘才不愿意牺牲你。林小姐,你现在知道了吗?”那老公公说完已是泪糊糊的了。 太后对黛玉点点头。黛玉揣测,这个公公,就是这公公方才口中所说的那种太后身边珍贵的人。 “黛儿啊,现在你可以把你要说的那个秘密告诉哀家了吧?哀家不仅要你把事情办成,还要你完完整整的不出事。”太后一脸严肃,可不跟黛玉再玩笑了,再玩笑,太后可真要生气了。 “太后娘娘,”黛玉眼中含泪,往太后怀里扑去,眼前的不是一个威仪天下的女人,而如自己的奶奶一般,“请原谅黛儿方才的无礼,黛儿这就把那个秘密说了。” 伏在太后耳边悄悄耳语一番,一股轻松的气氛萦绕屋中,倒把太后给逗笑了。 “你这丫头,竟说些唬人的话,看下次再这样唬哀家,哀家到底罚你不罚你!”太后有些生气,不过是哈哈笑着生气,这个秘密,真是大快人心啊! “那太后娘娘这次可愿帮忙不愿帮忙?”黛玉调皮,在太后面前吐吐小舌头。 “放心去做吧,哀家自然帮你们!”太后乐呵呵地保证道。 071 惊起 “出事了!出事了!” “出事了!出事了!看热闹去!大家都在看热闹呢!” 宫中一群就等着发生点新鲜事的宫女公公们只往一个地方跑——鳯日宫正宫外边,太后动怒,太后身边的老公公正在处置一桩令太后极度动怒的事情,已经有好些宫女公公在一边围观了。 这一次,据闻太后要当众杀鸡儆猴,警戒后宫,给后宫众人看看,让后宫众人,包括主子奴才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其位行其事,错了一点,忤逆了上面一点便要重重责罚。 “林黛玉,你好大胆子!太后娘娘给你点恩德,念你刺绣手艺名冠江南,赐你波斯贡品珍奇玉器让你给太后娘娘刺绣锦袋,你倒好,你就骄纵起来,如今非但没有刺绣锦袋,还把太后娘娘所赐刺绣锦袋的宝贝也给弄丢了!说,是不是你私吞了?还不从实招来,今儿杂家就当着众人的面处决你,以儆效尤!”黛玉已被两个小公公押了起来,太后身边的老公公指着黛玉的鼻子厉声呵斥。 鳯日宫和别处各妃嫔宫里闻讯来观的公公宫女脸上一惊一乍,这丢失了太后的东西,惹得太后如此动怒,死罪难扰啊! 各妃嫔接到太后懿旨,皆需前来以观处决,警示后宫。 皇后,元妃,贵妃,淑妃,兰妃,雅妃,静妃,贾氏女眷元妃不发话一律不敢来蹚浑水,探春却是随着元妃也来了,青萝随在皇后身边,也在当场。 黛玉把眼角余光停落在众人之间,不言不语,只任老公公训骂。 赖嬷嬷混在人群之中,早已经出一身冷汗,这件事情若处罚了一个宫外来的女子就罢了,要是闹大了,自己的老命头一个不保! “林黛玉,你为何不说话?也不为自己辩解?”老公公骂了一通后实在是有些累了,面对如此冥顽不宁之人,老公公实在是几乎震怒着大声地道。 “回公公话,黛玉无话可说。”黛玉神色不改,不惧不怕,不慌不惊,好像已经决定了受死的样子。 “你既然不为自己辩解,这东西确是在你手上不见的,那么说你就是承认了。林,黛,玉,”老公公一字一顿地呼喝着黛玉的名字,“你可知道私吞太后娘娘的东西,可是死罪!” 老公公更怒了,简直要把黛玉拖下去斩杀了的愤怒。 太后在一边怒发冲冠地督审,后妃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东西在黛玉手上所丢,黛玉百口莫辩,公公还让黛玉说些什么?如今黛玉交不出东西,横竖会被处决。黛玉无言。”黛玉深深蹙眉,脸上是一副无可奈何天命如此非为人事改变的样子。只等待公公宣判处决,拿人索命。 “如此大逆不道之徒,尤死期已至还不知悔改!哀家本念你才华灼灼,爱你惜你,没想你竟然目中无主,忤逆于哀家一番爱惜之心,哀家不愿再见于你。林黛玉,你姑苏中父母家人,哀家必请了皇上废黜官爵,贬为庶民,抄敛家财,子孙永世不得入朝为官!来人!”太后震怒地说罢,挥了挥手。 “是,太后娘娘!”老公公领懿旨,怒视黛玉,挥手厉声而道:“拖下去,斩了!” “是!”已来两个大内带刀侍卫从两小公公手中接过黛玉,押了黛玉便往外走。 “你们给我放开我妹妹!”林璟天不知其祥,匆匆赶来见了黛玉被带刀侍卫押着就走上前来拔剑横在两个侍卫面前,怒目而对。 “哥!”黛玉厉声喝住,要叱开璟天,“你怎么来了?黛儿连累了你,连累了爹娘和家人,黛儿不孝!”说着,两道清澈晶莹的泪水在林璟天的面前滑落而下。 “妹妹,这一定不是你私吞的,哥哥以性命相抵你不会做这样的事,一定是有人故意嫁祸于你,哥哥不会让他们把你带走,哥哥一定要为你找出真凶,还你清白!”林璟天挥动剑身便要对两个带刀侍卫动手。 “还不快拿下他?!”太后见林璟天也来了,赶紧厉声下命,顿时一群带刀侍卫蜂拥而上,把林璟天团团围了下来,不让林璟天有靠近黛玉救走人的机会。 “都拿下了,私吞哀家的东西罪不可恕,如今还来一个帮凶,一并拿下,押下去!”太后摇了摇头,扶了老公公的手,又看一眼众人,与黛玉约定好的时机已到,便要起驾离开。 皇后是看得一脸迷茫,她心里是绝不相信黛玉会私吞太后的东西的,可如今太后处决黛玉以儆效尤即已成为事实,连人都被太后当众拿下。 皇后愁眉不展,只为水溶担心,怕黛玉一旦出事,水溶会不听自己这个娘的劝做出什么事情来。青萝进宫眼见数月,水溶可是一直没有接受自己这个母亲送给儿子的礼物,母子连心,皇后看着眼前的青萝,又看着被押下去的黛玉,心中为水溶担心啊。 青萝也注意到皇后在看自己,忙收起了一脸得意之色。就算她策划了整件偷天换日之事,结果并非如自己所料一石二鸟,如今除去了黛玉,比撼动元妃更让自己高兴,更让自己欢喜。这是这欢喜要好好隐藏起来,留着关起门来庆祝了。 眼见着太后扶着老公公的手就要离去,元春推了推探春。事情真正开始变得好玩起来。 “太后娘娘请留步!太后娘娘,林黛玉并没有私吞太后娘娘的东西,而是有人想偷天换日,嫁祸给她。太后娘娘,是有些人图谋不轨啊!”探春走出众人之外,盈身跪拜在地,居然是为黛玉求情洗冤?! 072 铤险 “哦,你能保证你说的都是实情?哀家就放过这个女子。”太后扶着老公公转过身来,将目光停留在探春身上。 “太后娘娘,谁都没有证据证明林黛玉私吞了太后娘娘的宝贝,探春虽一届民女,但探春相信林黛玉没有做这样的事情。东西丢失那日,探春恰巧去过林黛玉屋里,还有一个人也去过林黛玉屋里。”探春起身,上前一一说来。 “此人是谁?”太后追问,看来鱼儿上钩了! “此人也在这里,就是顾丞相之女,顾青萝。”没有回避,也正是元春等待着要抖出的人。 青萝一惊,这是怎么回事?事情突然有些不是自己所期待与盼望的样子了。 “太后娘娘,我没有啊!我素与黛儿交好,每常去黛儿屋中闲坐,是贾探春这个女人心存不良,想拖我下水!太后娘娘,我的忠心可昭日月,皇后娘娘就是因为信任我才让我住入大皇子宫邸。那日我只是在黛儿屋中坐了坐便走了,太后娘娘,有些人居心叵测,深藏心机,见我是丞相之女,又受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的宠爱,便一心想借机挑起宫廷内乱!还请太后娘娘明察!”青萝离了皇后跑到太后面前倏然落泪跪地,惊吓了所有在场看戏之人。 “回太后娘娘,事实胜于雄辩。事情是这样的,还请太后娘娘听后三思。”探春无视青萝的抵赖,一句话抢过青萝的辩词,占据主动把话接了过来。 “事实怎样?说!”太后很配合地震怒道。 “太后娘娘休听她在此谗言!”青萝气急,心下冥思,如果事情抖落出来,岂不是要把自己也拉下水?这个贾探春,现在东西可就在她手上,万一查起来从她身上查出,她不是自找死吗?青萝有些不理解了。 探春见青萝气急,倒轻松地笑了笑,道: “那时林黛玉正在绣锦袋,我们一去,她便将刺绣之物放在屋中几案之上,然后便迎我和顾青萝入座品茗。一杯茶水之后,我和顾青萝都告辞。我记得在我和顾青萝皆离开的时候,顾青萝走在后面,当我出了鳯日宫的时候,顾青萝却不见了。 太后娘娘的东西定是在那日丢的,林黛玉是怕太后娘娘知道此事后气着身子,必是先把事情隐藏了下来,待到她自己把东西找回绣好锦袋全当一切没发生地再将锦袋交还太后,却没想到东西没找回,今日太后忽然来取锦袋,一时交不出锦袋来,惹了太后娘娘如此雷霆大怒。如果她想私吞太后娘娘的东西,何必等到将锦袋绣好,根本就不会那么麻烦去绣那锦袋,而将东西完璧收入囊中。” 太后听罢脸色舒展了些,长长嘘一口气道:“据哀家所知,你是林黛玉的亲表姐吧,你说的话哀家岂可听取?更何况这只是你的揣测,事实如何你我都不清楚。” “林黛玉,哀家的东西是什么时候丢的?可是如贾探春说的那样?”黛玉瞧了黛玉方向再问。 黛玉被带刀侍卫压着,轻轻点头。 林璟天被带刀侍卫团团困着,敏觉地发现事情哪里有些不对。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一时半会儿却又想不出来。 太后便将怀疑的目光移向青萝。 “太后娘娘,如果您怀疑青萝,青萝请太后娘娘派刑部掌管彻查此事。青萝如果真做出这种忤逆太后娘娘,栽赃姊妹黛儿的事情出来,青萝也自不容己;如果不是,还请太后娘娘清除奸佞,以戒谗言滥行于后宫!” 青萝怒视探春,猝然跪地毅然请求,为了自保,只有兵行险招,以求置之死地而后生,更何况,刑部里面都是自己爹爹的人。 元春善弄政不过在后宫内朝而已,贾氏一家虽承圣恩,封为国公,不过祖宗名上的虚名空号而已;现今最大的官儿,也只是江宁织造而已;虽受皇帝恩宠,财帛巨多,却终究是偏官冷将。而自己爹爹,可是内外之中无不敌手的丞相。 青萝既然已侍皇后,那与元春之间必有一争,既然事情已经挑起,她顾青萝不怕她贾元春! “请太后娘娘明鉴!”探春也赶紧不甘示弱地回敬青萝一记黑目,向太后请示。 “好啦!好啦!哀家已经乏了,这么点大事交给刑部去干什么?哀家自有一人,”太后斜视青萝与探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这件事情哀家决定了,姑且先放了林黛玉兄妹,不得因此事找其兄妹一点麻烦,此事就由哀家心爱的大皇子水溶全全负责查办,直到查清事实真相后哀家自有绝断。你们散了去,其他一句勿须再说!扶哀家回行宫去吧!” “是,太后!”老公公躬身点头,扶着太后莲步趋趋而去。 073 黛灵 “黛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众人散去后,林璟天随着黛玉回到宁歇房,才进了屋,璟天便亟不可待地问道。 “哥哥先喝一杯茶压压惊。”黛玉看着焦急的璟天,淡雅浅笑,从头到尾没事人似的。 “黛儿,你不说哥哥怎么喝得下茶?如果你在宫里出了什么事,我如何向爹娘交代?”璟天脸上有些发怒了,这个妹妹也真是的,发生了这么大事也不先知会自己一声,自己也好有个准备。还好今日有惊无险。不过事情险得倒也奇怪。这个太后就这样子放过黛玉了?倒像不是这么回事呢。 黛玉这会儿不答话,却笑得更浓,看着璟天神色不定的样子,就觉着要发笑了。这个哥哥,真可爱啊! “哥哥,你可猜猜看,今天这事是如何个来龙去脉?你若猜出来了,黛儿便留你在我这里吃饭。”黛玉抿嘴笑着,故意刁钻璟天,让他焦急好玩。 璟天见黛玉这般还有玩心,如今又暂时没有了什么事,不再担心。“黛儿不说,我也知道了。我也不说。但是我若是要怪黛儿,就是黛儿让我留下来吃饭我也不吃。” “那你说出来,若是说对了,我便留哥哥在屋里吃饭,如是说不对,黛儿可不留了!”黛玉嘴刁地戏道。 璟天一听,瞧这话说的,看来是真在演戏呢,自己刚才确是要拼了命怕带刀侍卫把这个唯一的妹妹拉下去砍了啊! “黛儿,哥哥也不是个傻子,你我同胞所生,这顿饭我要吃,也要怪你们私心啊!”璟天叹道。 “我们可那里私心了?哥哥快要说来,”黛玉一时把璟天跟前的茶也给抢了去,睇着璟天道:“不然,这茶我也休给你吃!” “哈哈哈哈……”璟天看着黛玉畅快笑道:“这出戏黛儿和太后可在唱双簧啊,哥哥说的可对不对?”璟天趁黛玉不注意夺回黛玉手中抢去的茶。 “哥哥此话何来?”黛玉抿嘴浅笑。每当黛玉如此,看来璟天便猜中九分。 “这出戏里唱戏的可是谁?太后和妹妹都不是主角,顾青萝和贾元春才识助教,才是你们想拉进去的大鱼啊!”璟天品茗,沁香入脾胃,口中顿生津,“哥哥没猜错的话,大皇子为何能成为这捕鱼人也是你和太后实现说好了的。说吧,这个计划是不是两个皇子给两条鱼下的诱饵?” 黛玉点点头,不道破。 璟天起身,走到黛玉身后,疼爱地拍了拍待遇的小脑袋,“这样大的事情,你一个丫头就私下答应了两个皇子了,连哥哥我都不先知会一声,万一你出事,哥哥没了你这个聪明伶俐的宝贝妹妹可活得成?爹娘也不知要多伤心!” 黛玉听璟天这般说脸上有些为难,不是自己不相告,而是,而是…… 璟天索性在黛玉的小脑袋上稍稍用力敲了敲。 “哥哥,疼!”黛玉不料被敲,与璟天素来兄妹情深,很稀有地一次撒娇着嚷嚷道。 “知道疼啊?哥哥知道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好让我貌似去救你,让两条大鱼更相信太后是确实要处决你,但这种事情,你往后定要先告诉我,我的演技急那么烂吗?担心死我了!” “哥哥,”黛玉淡淡地轻叫一句,叫得意味深长,又暗藏玄机。 “嗯?!”璟天忖度里面有诈,小心防备。 “什么?”璟天补问。 “黛儿觉着哥哥越来越像一个人了!”黛玉偷笑,乐不可支。 “谁?!”璟天惊疑,要得答案。 “我们家娘亲!咳咳咳咳……”接着就是一连串银铃之音,响彻耳畔。 074 探才 凤藻宫里,元春探春姊妹这几日走得亲近。既然水溶跟她贾氏女儿嫉恨如此之深,无法接秦晋之好,就只有互相削弱吞杀了。后宫无二主,水溶也容不得她这个贤德妃!她元春断不能让江山天下落在水溶水沐与皇后手里! “娘娘,你打算怎么办?如今这件事不是由刑部处理,而是交在大皇子水溶手里,他那个天生奇才的弟弟肯定也会相助,我们怎样能避开大皇子二皇子的追查,而让顾家父女露出狐狸尾巴,引火烧身,借刀杀人,让其玉石俱焚呢?”探春眉心皱得很紧,如今与亲姐共谋事,是她崭露头角的好机会。 “都怪你!怎么把顾青萝私藏到你屋里的东西偷渡出宫,还远销了东洋。不过这件事尚且没有外人知道本宫还好处理。记住,这个事情一定要保密,不然事情一旦破露,本宫就是有心保你也保不住!”元春斥责,探春偷渡太后之物一事元春不想多去追究,震慑住探春乖乖听话才是关键。 元春所思,既然在失物一事上自己一方与顾青萝皆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此事揭发出来只会两败俱伤,让渔翁获利,自己与顾青萝都不会从此事着手加害对方,相反,顾青萝会攻其不备,不知道在哪里咬人一口。 而探春如今是这事的主犯,也正好落入自己的把柄。虽是姊妹,必要的时候也必须作出牺牲,元春在宫里混了这些年早看透看穿,故而元春现在要与探春携手,以备不测之需。 探春听到远处斥责,只默不作声,心中无话,这事,确是自己焦急之中所做,自己也知道所做不对,但为求自保,那时她也只有如此。 “算了,现在我们的敌人是顾青山这只老狐狸。顾青山为人奸猾,门下门客幕僚弟子无数,朝廷内外有半壁江山的官员是他门下之客。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从他身上下手不好处理。”元春敛色,眉下青黑渐深,是深思远虑之因。 “可是再狡猾的狐狸都有自己的弱点。顾青山肯定亦有。”元春忖度着,良久,忧心忡忡地道。每个人都想抓住别人的弱点,自己也有那个致命的后顾之忧啊!若是自己没有,那该多好! “娘娘所指,莫不是这个顾青山膝下无子,只有顾青萝这一个视若心肝宝贝的女儿?”探春早猜出来,她忖度元春心思,这会儿见元春提及,是时机了方才敢道出来,免得抢了元春先见之明的风头,反让元春提防自己。 元春敛色看了探春,点点头。 探春便不敢多言,藏起了一腹计谋心思。 元春方笑,“本宫太严肃了!妹妹素来见识不凡,在秋爽斋植蕉护蕉之事本宫早已知晓,堪有男儿治国之才,妹妹不助本宫,谁助本宫?” 元春畅漓笑着走过去捉了探春双手握在手中,脸上阴云散去,“别怪姐姐,姐姐刚才是在试妹妹忠仁之心,现在即已信任妹妹,妹妹助本宫,本宫事成后定让妹妹才得其所,有所为。好了,你和本宫姊妹尽释胸怀,从此刻起相知相惜。不知妹妹有何良策?说来让本宫参详一下。” 探春跪地一拜,叩首谢恩。 元春赶紧扶起,落下两行姊妹情深之泪水。 “如今我们顾青山内外有人,我们主动举动不得。”探春微微垂头,诚挚以言。 “若战场取不得主动,一味被动即为挨打,不进则退。势处被动,终被那老狐狸饮血噬肉,骨骼不遗啊!”元春不哭不笑,不冷不热,面无表情。 “娘娘莫急。且听我说完。”探春只得向元春盈身请示。 “你继续说罢,本宫不打断你!”元春点了点头,让探春继续说下去。 “可是娘娘对后宫熟稔,小蓉奶奶正在给皇上治病,若皇上就这样久治不愈,也久治不死,我们便可让别人去斗,最终挟天子替天下拟旨,坐收成果即可。”探春沉沉说出,此计却在胸中酝酿良久。 “好!好!此计妙啊妹妹!”元春执探春的手同坐入席,拍手让回家探望老母数月归来元春身边的贴身侍婢警鍫送来果点香茶,与探春一同进食。 “本宫愿闻其祥!”警鍫给元春倒上一杯香茶,又给探春倒上一杯香茶,面带赞许,器重之意彰显。 “娘娘先忽答应得太早,等我一一说来,娘娘觉着可行再做定夺。”探春轻品香茗,不敢大意妄为。 “自然,妹妹请说!” “三小姐,你也不必太拘谨了些,你是我们娘娘的胞妹,姊妹血浓于水,在娘娘面前,你这样小心到让娘娘觉着不适,往后啊,不敢再劳烦三小姐出谋划策了!”警鍫将手中增添的一叠杏仁放在探春跟前,“三小姐,请吃杏仁,这碟果品是娘娘亲自吩咐了奴婢去取来给三小姐送茶的。” 元春对警鍫点点头,警鍫便退到边上伺候。 “娘娘,探春感谢娘娘大恩!”探春起身盈身拜谢,方肯坐下,接着说道:“我们家里素跟内相戴权有些往来,记得我们接到娘娘书信进京之前,那书信那时戴大人亲手送至府上,此人我们可以用之。” “如何之用?妹妹请快说来。”元春品茶细问。 “戴权为内侍之首,亲传皇上、太后、娘娘、皇后等贵胄之命下达举国王孙大臣,最有实力与顾青山一站者,此人也。娘娘只须想办法挑起此人与顾青山之争,娘娘不关其事不费周折,只须煽风点火,离间其事,便可大败两害,独居三派宫廷实力之上,待到那时大志可成。” “哈哈哈哈,知本宫者,吾妹也!”元春大笑着站起来,拍手称快,“本宫除此还听闻你二嫂子跟那戴权尤其混得熟悉,上次牢狱之灾也是二嫂子联系的戴权解围。此事你就去劝你二嫂子让她下手吧。她可是个厉害人,只不过太狠了些,正是用处。你给本宫好好把着你二嫂子这一关,你两合作,是一时瑜亮啊!” “探春不敢忘记娘娘托付之事,请娘娘放心,探春这就马上去办!”探春起身盈拜,匆匆离开凤藻宫,不知王熙凤现在在干什么。 075 送信 “我说今儿哪里吹来的风?怎么把三妹妹给吹来了?自从入了宫,三妹妹可是头一遭往我这里来呀!来来,快坐快坐!平儿,快上极好的茶来!”一见了待书陪着探春而来,王熙凤又笑又拉的,把探春硬是拉到了屋里大红猩毛绸上坐了,扯了嗓子叫茶。 贾母早有了交代,如今元妃招了探春入幕,也是一件好事,看到姊妹同心,贾家之危指日可解。让王熙凤多照顾着,又能帮忙的,多出点手,是应该的,也是尽贾家媳妇的本分。 王熙凤自然更是亲切了,可如今的王熙凤,跟贾府上那个从未出过贾家权柄的王熙凤,没有人知道,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王熙凤了! “三小姐,喝茶。”平儿用紫砂茶托子,托了两杯上好的普洱,一杯递予探春,一杯递予王熙凤。 “哈哈哈,说,今儿是什么风把你这个稀客给吹来了?还不从实招来,我这个做嫂子的可就要撵人了,啊?”不减当初泼辣,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真真一个凤辣子,进了宫也还是她凤辣子! “好嫂子,你就容不得我探春来你这里坐一坐?”探春笑,拿起一边的茶轻抿一口。 “去,”王熙凤敛眉,“别跟我绕弯子啊!我可是个粗人,比不得你满腹经纶的来考我,你有什么事要嫂子办的,尽管说来,还痛快些!若是躲躲藏藏,跟我绕弯子,我可不是个好玩的,这辈子,就不再让你进这个门了!你信是不信?”王熙凤喝了茶哈哈笑道,一脸泼劲儿。 平儿在一边轻轻发笑,马上又将那笑隐了去。 探春没想这贾府的凤辣子没得在贾府里面发威,在宫里不得发威,拿自己过瘾来了,赶紧从实招了,免得再被人泼辣椒水,便才道了:“二嫂子,我有一件事想拖你去办,不知道二嫂子答应不答应。” 王熙凤掉梢眉一拉,冷嗤看了探春道:“看看,又是一个来求我的不?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5 部分阅读 王熙凤掉梢眉一拉,冷嗤看了探春道:“看看,又是一个来求我的不成?故而平素都不来,今儿才来了,就有事求人来了!” 探春嬉笑,“好嫂子,你就别再戏谑我了,正经事儿的让嫂子帮忙来的呢!”探春喊屈。 王熙凤暗笑看探春,贾母早派人来知会过了,她王熙凤怎么不帮人,只是这探春头一遭来求自己办事,自然是要刁一刁的,不然太和顺了,倒让人生疑,道这个王熙凤不是先前的那个王熙凤了!那时倒是给自己添麻烦。 这会儿王熙凤耍足了泼,方肯谈正事了,浅笑得道:“哈哈哈哈,好啦好啦,三小姐的事,嫂子我统统包下就好,三小姐看我凤辣子扛得下扛不下?” 探春见王熙凤果真不再玩笑,开门见山,便也正了颜色,“嫂子一身的精明本事,有什么扛不下的。据闻嫂子入宫后与戴权戴大人稍有往来。我只是想劳烦嫂子帮我带一封信给戴权,无比亲手交给他便是。” “信?”王熙凤纳罕,掉梢眉不由扯高,“可是什么信?” “这个嫂子不许多问,信是娘娘让传递的,老太太应该将元妃娘娘的事情告诉你了,请嫂子三日内带到,娘娘说了,你我尔等都万勿私自扯开信来看。”探春从袖子中取出一封信来,放到紫檀木精致茶桌之上。 那信用香蜡密封得整齐严实,上面写着“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亲启”几个字样。 “三小姐放心,我哪里有胆子私拆娘娘的亲笔书信,东西送到就是。你我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嫂子还辨得清轻重急缓。三日之内,完璧送到即是。”王熙凤伸手将茶桌上信函收了,三角丹凤眼扫视一眼探春,暗暗说道。 076 顾家(1) 顾青萝觉着应该回家一趟了。她一直在为锦袋的事情操心,怕一不小心可能栽了那个贾探春手上,以为凡事事谨慎行事步步小心细致为上。 “小姐,你要去哪里?”梅香见自己家小姐一进了袅香小居关了门换上服便在收拾东西,忙急着问。 青萝不理,打开柜子继续忙着将一些奇怪物什放入十寸许宽长的行囊之中。 一直忙了好些时候,青萝才将那行囊扎起来,藏在身上替身处。 “小姐,你这是要出宫?”梅香慌张地望着自家小姐。 “梅香,我要趁夜出宫回家一趟,明日便可回来,这一夜你仪容成我的模样,不要出门,免得被人发生。等我回来之后,你才能易容回来,知道吗?”青萝一切准备妥当,厉声严肃地吩咐梅香,显然今晚出宫这件事对青萝至关重要,她必须这么做,而且此事要绝对保密。 “嗯,梅香知道,小姐路上担心!”梅香关切地点头,私自出宫不是容易的事。 “别为我担心,一切我已安排好了,你自己在宫里多加小心便是。”说罢,青萝转身便出了门。 顾家大院,夜深人静。 “咚咚咚,咚咚咚!”整齐有致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春夜里响起,夜晚清凉的空气中还有百花的香味。 “吱——呀,”的一声,西脚侧面的青铜大门从里面被打开。 “小——小姐?”开门的家仆惊讶万分,小姐半夜三更回家,老爷房里也是烛火通明,这是怎么回事? “小姐请快快进屋!”家仆不敢问,赶紧退身一边让青萝进屋。 “吱——呀。”一声,又赶快关上了门。 “爹!”一声叫唤,丞相房的门被推开,一个妙丽女子的纤影一闪而入。 “萝儿!”顾青山一把把宝贝女儿抱在怀里,“萝儿为父苦了你了!” “爹!”青萝抱住自己父亲,两行清泪滑落下来,“萝儿想嫁大皇子为妻,生死都想要嫁大皇子为妻!” “傻孩子!”顾青山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有些苍劲的大掌轻轻拍着青萝伏在自己肩头清泣的小脑袋。 父女相见畅表久别之情后,方心绪宁静地在屋中坐了下来。 青萝把怀中的行囊拿了出来,递给顾青山放好,管家勤释端了茶水进屋,放好后正要出门。 顾青山赶紧叫住:“勤释啊,今日小姐回家,去内院桃花潭边绿绮亭上摆酒,我要和小姐小饮几杯。” “爹!”青萝用绢帕擦了泪眼,“我娘呢?” “你娘啊,睡着了。我们别吵醒了她,先让她睡一会儿吧。这几日啊,你不在家里,她是天天盼你,都没有睡好。今儿好不容易困倦了,睡下了,待萝儿临行前再到厢房给你娘辞行去!”顾青山拉了自己女儿的手,乐呵呵地开门往顾家设在厢房圈围之中故意辟砌而起供夜半醒来小酌的私人内院走去,那里安静更安全,外人甚而家仆都没有几个能去的。 桃花,春水,绣亭,美酒,菜肴,亲人,明月,清风,夜半。 真是夜半畅谈剪烛推心置腹而谈的好去处,好时机。 “萝儿啊,累吗?”顾青山轻啖着一口薄酒,品味丝滑如绸的口感,轻轻地吁了一口气,问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淡淡一句,道尽为人父母心情。 青萝看着自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父亲,轻轻地笑着。 “萝儿累了,不管萝儿怎样努力。他都不理萝儿。” 青萝眼圈微湿,泪滴点点星星。 “可怜的孩子!缘分,萝儿,是强求不得的,他不爱你就是不爱,萝儿,爹还是为你另寻……” 一语未了,“哐!”酒杯落地开花,碎成无数片夜光。 “爹!萝儿此生,非他不嫁!” “萝儿!萝儿!”大手一把拉住小手,将要奔走的青萝固定在坐席上。“爹了解,这种心情爹了解的!” “爹!”青萝扑进顾青山怀中,抽啼哭泣。 “好女儿,爹既然答应你,就会支持你到底!只是,爹什么都不怕,就是怕你累啊!”顾青山圈围着自己的爱女,儿之痛,仿若痛在己之身。 轻轻地抽泣一阵之后,青萝平静下来,方从顾青山怀出来,在顾青山面前坐了。 “爹,喝!女儿进了宫,怕就不能经常伴在爹身边了,女儿敬爹一杯!”青萝举樽,含着泪花笑着,胸中苦甜兼而有之。里水溶近了,心却无法走近,是苦;与父亲相聚,以诉离别之苦,是甜。 “好,萝儿敬为父的酒,为父干了!”顾青山舒眉笑着,一口饮尽,看着眼前已不是自己膝下哭鼻子抹鼻涕的小女孩,而是亭亭如碧的漂亮少女,顾青山深感今日已不是往昔,女大当嫁,哎,虽然家中就这么点骨血,留也留不住啊! “萝儿,记得你当初见大皇子的时候,几岁来着?”顾青山自斟一杯纯酿,微微眯起眼,仿佛回到了青萝童年时期,举杯抿了小口。 077 顾家(2) “爹,女儿那时已三岁了。”官家千金不可嗜酒,以窖藏新取出的雪花消融之水兑之,浅尝一口,清凉味甘。回想当年青萝微微笑了,应道。 “那时大皇子随父亲回丞相府,身边牵着那个倔傲英俊冷漠的小皇子,那股子冷漠女儿记忆犹新。大概是那个时候,女儿便唯他不举了。”青萝再品一口薄酒,嘴角泛着幸福的笑意。 “萝儿啊,那时大皇子就没给过你好脸色啊!哈哈……”回想起来,当初青萝见了自己带了个小男孩回来,走上去便拉了那小男孩的手就往屋里跑,结果被那冷漠的小男孩狠狠一甩,无情地将那小女孩甩在了地上。那小男孩居然,看也不看那小女孩一眼,自己径自走到丞相府府宅前乘凉的大柳树下坐着,倒上了一杯香茶,当着众人的面,一字形倒在了绿草地上。小小俊美的脸颊上那一抹寒冷丝毫不减。当初,还是小青萝去把那壶茶抢了,全倒在那绿草地上,一口没给任何人喝上! 顾青山苦笑:“那可是爹收藏了十多年的极品普洱呀,就被你们两个毛孩子给搅了!” 青萝倒每次提及此事时心情愉悦,并没有丝毫难过。这件事就像是跟自己父亲的秘密一般,不知道,故事中的那个小男孩,还记不记得童年里的此事。 不过,皇室的孩子,是没有童年的。 “事情既然发生了,萝儿打算怎么办?”顾青山也不拖泥带水,见青萝情绪稳定下来,便开门见山,如今青萝可是偷偷出宫,还要赶着回去的。 “爹,表面上那个贾探春的矛头指向于女儿,女儿却知道这幕后之人非是那个贾元春不可!她为人心思歹毒,手段近乎下三烂,表面上君子谦谦,背地里只要是有用的她什么法子都敢试,这也就是她为何在后台高筑的众妃之中仅凭皇帝恩宠就可以爬上贤德二妃之位兼而取之的原因。贾家与我们顾家同朝争胜,就算我们不跟她拼,她也容不得我们。爹,这一次,女儿就跟她较量到底!” 青萝眼中突显杀机,这个贾元春目标在自己顾家,实则更有所图,意指皇后水溶的正统皇室,青萝恨谋算水溶之人恨过谋算自己之人。 “萝儿啊,贾元春为人狡猾奸诈,她对我们顾家下手,肯定不会毛峰直向,肯定会借刀杀人。”顾青山担忧,一个贾元春断断不是自己的对手,他怕贾元春对自己顾家施暗招,暗算计。 “依爹之意,贾元春想借何人之刀杀我们?”青萝脸色阴暗,自幼来,她誓死没让自己做过弱者。弱肉强食,顾家一女,无子,女儿就是儿子。顾青萝,要保护好自己,更要保护好顾家! “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顾青山皱着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为父在位三十余年,丞相人脉根基稳难动,大明宫掌宫内相戴权与为父同在朝中之列,这个戴权虽权柄没有为父之大,接触的都是些皇室官员上乘之人,掌管的皆是皇上不便让外臣掌管的皇家敏感重大内事,常与朝中机要人物交道,贾元春如若劝服此人来对付为父,萝儿就要小心应付。” 顾青山忧心,青萝在宫里,宫中权势范围直属戴权,万一闪失,自己这个父亲远水救不了近火。 “爹,戴权这个人贪财好色,是个挑唆多舌、巧舌如簧之人,也是个怕事胆小如鼠之人,女儿量他不敢轻易招惹我们。就是他敢招惹,也不是女儿的对手。” “孩子啊,凡事小心为上。为父还听闻这次事件是因你妒忌那个江南小才女与大皇子之事而起的?” “爹,这是谁跟你说的?多嘴!”青萝有些生气,她可是对身边的丫鬟叮嘱不可将此事传露给自己的爹,没想此事还是给自己的爹给得知了。 “萝儿,为父劝你一句,拥大皇子登帝位的女人才会是大皇子最终的结发之妻,不管大皇子爱谁不爱谁,都由不得他选择。你只要记住为父告诉你的一点,那些女子,只不过是大皇子命里的浮云飘烟,再灼灼其华也只是过客。大皇子最终要娶的,是扶他登大位的那个女人!不要去吃醋,会误了大事的。” “爹,女儿知道啦!来,爹吃!”青萝笑笑,谁说自己在吃水溶的醋啊,自己只不过不想他在和第三个女子同一屋檐而已呀,并且,该怎么做,她心里有底。 “萝儿多吃点,看你进宫都瘦了!” “爹才瘦了要补补……” 078 戴权(1) 车尘轻扬,卷起细细碎碎的尘埃在黄昏的阳光下让人胸口发闷难受。 “咳咳,咳咳……”一辆装饰奢华精致的锦缎马车,雪白干净的剽悍马匹,老管家匆匆赶来,打起了马车帘子,从里面走出一个浑身白色上品锦缎近乎皇家装扮的华贵五旬男人。 “内相,小心着,脚下滑。”管家扶了那华贵男人下马车,一路往高宅大院走去。 原来,这华贵到几乎皇家人士的男人,便是那日在刑部审理元春宫邸种蛊一事的戴权戴大人了。 “于连啊,本相离开京城的这几日,家里可发生了什么事没有?”戴权扶着于连管家的手,声音懒懒地问道。 “回内相,没有别的,只不过东苑的三房小妾和西苑的四房小妾打起来了,这南苑的二房小妾又和北苑的八方舞伎发生了口角争执,偏苑北三厢房中,薄姬与闾姬不合,吵得夹在中间的蕊姬整日眠睡饮食不好,那蕊姬便告到小的这儿来,说是那薄姬与闾姬见她得宠,故意发动口角之争吵得她无宁日,蕊姬说希望内相大人给她重建一所小院,让她搬走干净。”管家于连一口气说得家事来唾沫横飞,戴权的这些家事他倒是见怪不怪反而津津乐道。 “够了够了!除了这些芝麻小事可还有别的没有?”戴权有些发怒,他侧一侧头,一位妙丽佳人便出现眼前。 此人形容红艳,打扮妖灼,举动轻佻,骚首弄姿,于连嘴角坏坏一笑,方才没有看见,这会儿怎么哪里冒出来的。 于连更笑得更坏,莫不是车中藏娇,这会儿才扶下美人,这美人倒不知是那个府上送的,姿色颇有几分,看来,自己家主子又要放血一次了。 “回内相,家中除了小的禀报的,再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了。”于连坏笑着道,这什么珠子就有什么样奴才,还真说道不假。“要有,就是……”于连欲言不言。 “说!什么事?”戴权生气,吃屎的狗奴才,说话怎么老师吞吞吐吐说一句藏半句的,他讨厌跟他卖关子磨嘴皮子的人,可偏巧就这狗奴才最知自己心意,一刻离不得他。 “要有,就是笑得要尽快吩咐了下婢今晚就赶着替内相收拾出一苑雅房来,让这位妙丽佳人舒舒服服地住进去。”于连奸笑,眉梢眼角都不是好意。 “好,好,正合本相之意。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等本相今晚回府前,定要办好,办好了有赏,办不好,有罚!”戴权大笑,仰头摸着一寸胡须大踏步而去。 “这这……内相待会儿还要出门?”于连一脸不解,这才回来又出门?为的啥事? “受了人家礼物,总不能不帮人家办事吧!”戴权哈哈笑着回了一句,人已经走远了! “内相大人,那姑娘,大人还满意否?” 声音甘美,润色清丽,观其背影便让人揣测此女容貌非凡。 听着声音便口中馋心大起的戴权早已垂涎三尺,急欲一睹佳人容颜。 “相传丞相府的千金,有闭月羞花之美态,只可惜仍旧比不上姑苏那小女娃的空灵如仙,灵窍无尘!可是呢,这个千金就是要跟人家小女娃比,比不过便要携老夫之手以除之,可惜了可惜了伊人哟!”戴权这个外交家,兴致正盛,正要继续说下去。 “戴内相,你说够了吗?”冷冷如蛇的阴毒,一句吐出,生生把戴权欲继续说下去的话塞回来肚子里。 “哈哈,哈哈,好好!顾小姐既然不想让老夫旧事重谈,那老夫就说正题的。今日老夫能跟丞相府千金合作,亦是老夫之荣幸之至也!顾小姐能送老夫妙人以作酬报,知投老夫所好,与这样的知己合作实为畅快。既然老夫受了你礼物,要老夫帮你办事可以,不过这背对之礼对于长辈,是不是太……” 戴权将未说完之字卡在喉中。 那女子方肯转过身来,脸上却是蒙着面的。 “顾小姐怎么如此生疏?摘了面纱来谈岂不更为坦诚相见?素闻你闭月羞花之色老夫也见识见识,事情就更好办了!”戴权奸笑,奸佞小人,果然有可憎之处。 “休得无礼!”梅香气不过戴权如此辱人,上去就要给戴权一个耳刮子。 “梅香!”青萝叫住。“戴大人,戴大人说的是,你受了我的礼物自然是要帮我办事了。戴大人一向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受人美人替人驱难’,要是今日没有帮我,这事一旦传扬出去,岂不是坏了戴大人的名声,试问,往后还有哪位王孙贵胄敢劳戴大人办事啊?戴大人,你说我说的对吗?”青萝慢慢,一字一句,说得字字掷地有声。 戴权心头一惊,哟,没想到这个小女子居然胆敢言语威胁自己,可一字一句处处有理,真是砍到他戴权的心坎上去了!当下不敢小觑这个小小弱女子。 079 戴权(2) “顾小姐果然是家有虎父无犬女呀,戴某佩服。顾小姐一要老夫伺机找这大皇子身边之人林黛玉的茬,还要老夫死伺机至她死地,这点是没问题的,老夫这是在为水氏皇族除害嘛。林如海再世重臣要臣,也是京外之官,这未来天子人选的老丈人怎能官居外职呢?至少是一个像我们顾小姐这样的。只是,”戴权又话到一半而至。 “可是什么?戴大人如此为大局着想,还有什么不妥的,只请戴大人说出来,青萝愿与戴大人共谋大事,拥立天子,建千秋功臣名业。”青萝但笑,她不求戴权是个好人,只要能为自己所用,则足矣。 “这,老夫不好开口。”戴权迷了眯眼,索性就把眼睛眯着,不再说话。 “你……”梅香气急,哪有这样堂堂内相耍泼的! “梅香,退下,不得对内相无礼!”青萝赶紧喝住,戴权该斥,却不该斥,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梅香你去外边等我,有她们在此便可以了!” “戴大人有什么要求就只管说吧,只是戴大人是何等高贵身份,自然是不会失了身份的。”面纱中的青萝浅笑,一笑醉人。 戴权醉了,一睁开眼睛看到那眸子中星辉波光便飘飘然如履陷阱云霞之上一般! “请问戴大人还有什么要求?青萝可以帮戴大人完成的?”青萝隔纱笑盈,乘胜俘心。 “呵呵,本相姑且没有什么要求,只是一个美人不是银子,顾小姐怡本相美人一番美意,本相心领,可又要本相择机拖元妃娘娘的后腿,这其间用于拜访人士走动走动的酒肉银两,顾小姐总得替本相算一算不是?”戴权色迷迷盯着青萝秋水盈波的眸子,一边心疼自己腰包干瘪。 “那青萝且给戴大人白银十万做此番的见面礼可好?”青萝笑,要银子的小人还是比较好处理的。 “那谢过顾小姐了,就姑且白银十万吧。”戴权垂涎,十万白银,够自己扩建多少后苑了?歌乐舞伎又可以声色犬马几何?这可是皇家人,也很少出的数字,况且是先付银两,所谓定金。 戴权笑,这次是割了那顾老贼一大块肉吧,不过这天子的岳父大人,不舍得割肉的岳父大人就不是好的岳父大人啊! “小姐啊,干嘛都给了那个老爷训练多年才歌舞曼妙的舞姬还要给那个小人那么多银两啊?”回宫的路上梅香一路不服,这样的小人,皇上早该将之拿下千刀万剐的。 “梅香,你不涉朝中之事,很多事情你都不懂。这种人可恨可憎,可这朝廷之中呢,特别是皇室做事,很多时候是需要这种人存在的,没有了他们倒就没有了朝廷,可是有了他们又会误了朝廷,所以啊,像戴权他们这种人,先会得志,接着噩运大难就临头了。”青萝坐在马车中揭了面纱,朝梅香浅浅一笑。 “小姐说的这般深奥,梅香听不懂。”梅香眨了眨眼睛,微低着头,有些委屈。 “简单的就是说,像戴权这种人,不会死绝,也活不长久。知道了吗?”青萝拍了拍梅香的肩头,笑意浓浓。 “哦,梅香好像明白一点了。谢谢小姐提点!”梅香抬起头,自己自幼无一物卡,是老爷从戏班救下自己,又把自己给了小姐做体己丫头,老爷和小姐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梅香只知道要知恩图报,感谢老爷和小姐的再生之恩。 趁着夜色和内应进入皇宫,青萝解衣好好休息睡下了,明天,还不知道会突然出现什么应对不暇的各般怪事呢,她只能随机应变,先去皇后殿里见皇后,然后再处理他事。 080 肥差 “内相,你回来啦?”一回府管家于连便在门外撑灯等候了! “嗯,潋滟姑娘呢?”戴权抹了抹胡子,离府前吩咐的好事,不知自家奴才办得如何。 “听月厢里边住着呢,内相快去吧。”于连招招手,叫来几个身边体己的小厮过来,撑着灯送戴权去内府侧院听月厢。自己则把守在外院,万一的来客动静,皆是由于连照着的。 太阳晒屁股,懒懒地起床,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哎呀呀,戴内相真是贵人事情多,回来呢又要忙着家事,怪不这是我们朝廷的内相了。” “琏二奶奶,你原不是京城中人不知道,像我们老爷这样的京官,经常是夜里忙到三更才能把上边主子们的事情忙完,早上才打个盹儿,又有些许的新客来访。忙呀!琏二奶奶这里坐着先喝口茶,我陪着还请别见怪!”于连和手作揖,在内相府来客王熙凤身边站着,没敢坐,让下人奉上了新茶,王熙凤吃着。 十指涂得彤红,唇瓣一片朱色,柳叶掉梢眉点如墨,三角眼犀利明亮。十指执杯,吃茶,放下茶杯,以彤红的手指甲为工具,在另外几根彤红的手指甲上摩擦着玩儿。 等到差都快凉了,房间戴权匆匆状从内屋出来,迎了便道:“原不知琏二奶奶来访,本相多有失礼,还望担待!” “哎哟哟,戴大人,你这说道是什么话!我们都是熟络的人,这些个虚礼计较做什么。”王熙凤热笑冷嗤,迎上去躬身给戴权施了礼。 “坐坐,喝茶喝茶!” 戴权拱手,让王熙凤坐下说话。 “于连呐,还不快去重新到一壶新茶来?这茶都凉了,怎是待客之道?”戴权顿时怒起责骂,若不骂奴才,他戴权要奴才何用? “内相,是是!奴才这就去!”于连惊汗,自家老爷这是在拿他这奴才给来客消气呢! “琏二奶奶这次过来,不知是因私呢,还是因公呢?”待于连走后,戴权倒不跟王熙凤兜圈子,现在戴权的腰包鼓鼓,这个琏二奶奶能未得饱他,他便帮她,喂不饱,那些走门路子的事他也懒得接。 王熙凤睨一眼戴权,他怎么就知道了自己的来意了?内心正纳罕,不得知只得试一试,倒看端倪。 王熙凤便笑的道:“戴大怎么知道我这趟来是因私因公?” “哈哈哈哈,琏二奶奶给了那么多跑路银,如今本相也不瞒琏二奶奶,琏二爷的事已经办妥了。既然琏二奶奶与琏二爷不愿在江宁织造局谋职,苏州织造局里正好游有一空缺,是员外郎下一员小侍郎。别看这区区小侍郎,苏州织造局员外郎下只设三名,以贾家的底子和在江宁的身份,琏二爷要是去上任,未来的苏州织造局员外郎一职岂不早晚成为琏二爷囊中之物,啊?”全带皮笑肉不笑。 这一桩好事,在前一日没见青萝的时候是铁打的事情,今日,却成了水上浮木,要看贾元春与顾丞相谁胜谁负了。若贾元春胜了,王熙凤这些日子来费尽心思花在他戴权身上的银两跟一个苏州织造局比起来,确是不算得什么!王熙凤送他戴权银子,他戴权送王熙凤丈夫一个苏州织造局官职,这两者相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而若贾元春输了,一切休矣! 而至于他戴权自己嘛,天平两头称,两边那边肥水给的多哪边重他便倒向哪边! “果真如此!”王熙凤挺拔惊喜万分、惊恐万状!如若果真如此,这样一来她丈夫贾琏岂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岂不是不日上苏州领命赴职,她这苏州织造局员外郎夫人就指日可待了!另一个苏州的贾府主子完完全全是她王熙凤,也就不怕宝玉娶妻贾家内政大权旁落,自己成落水凤凰了! “本相一向拿人钱财替人办事,”戴权皮肉之中笑出的尽是冷笑,看上去却是热的。 如今贾元春与顾丞相谁胜谁负还不分晓,戴权也虽得了人家好处,却不至于撕破脸,“恭喜琏二奶奶,贺喜琏二奶奶,所以本相才问琏二奶奶这次来本相府上,是因私还是因公?若是因私,本相变相琏二奶奶道喜!若是因公,那本相就不知道琏二奶奶此番前来所谓何事了。还请琏二奶奶详说。” 戴权面上恭敬,心中却早有了忖度王熙凤此番来意,更算好了要收取多少银两进入腰包,以他戴权坐看两虎相斗坐收渔利。 王熙凤正值高兴,笑的道:“戴大人果然神人啊!这次冒昧前来,却还想请戴大人再助我们娘娘。” “哦。”戴权支吾一声,又锁了锁眉头,捋了捋胡子,“这么说来,琏二奶奶此趟前来不是因私,而是因公喽!” “确实如此,还请大概大肉中金详细诶成后,我们娘娘必有重金相谢重礼相赠。”王熙凤正太高兴,说话语调儿更是比原先高出了几成。 戴权暗哧,事成后?这个条件可笑,“哦。”戴权淡淡地道。 “哦,当然了,我们娘娘挂念戴大人日夜为国事操劳,让我把这个给戴大人。”王熙凤从袖子中拿出一大叠银票,塞到戴权手中,元春也还真是阔绰,不愧在皇宫待了近十年,凤藻宫家资丰厚,皇上的银子还盖着皇上的取银时用的御用小印章。 戴权展开,熟稔一数,足足十八万银两,不少的一笔树木,比起顾家给的,大多啦! “事成后,自然还有多的。”王熙凤挤眉弄眼地强调。 “呵呵,这些银票虽巨,却是皇上的银子啊,印章盖着皇印,便是死银,取不出,永不得。本相有这些也等于没有啊。不知元妃娘娘将这样子的银票送来,是何意?”戴权将银票收了,一张不退地收下。谁叫他戴权就是生性嗜财嗜色,这财色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啊。 “我们元妃娘娘说了,戴大人见了这些就知晓的。而且我们娘娘又说了,这些东西戴大人收下后就是戴大人的了,与娘娘不再有任何瓜葛。娘娘劝戴大人要好生收好,别收坏了,更别被虫子给蛀了!”王熙凤按实转达元春之话。 言外之意乾坤定下之日便是这些银两兑换之时,而那时更有大赏在后面等着。 “好好,娘娘深意本相知道了。琏二奶奶请快快回去,本相让于连送琏二奶奶。”戴权起身恭送,如今两虎相斗,得他戴权者得天下,失他戴权者失天下。戴权偷笑,万丈之箭,还不是要让自己一届华彩文臣来做锐利箭头? 而一切,却在冥冥之中,不由谁算计地改变着。 081 稀客 宫里的日子对有些人来说真是好过,一日日的流水般就过了! 这日赖嬷嬷正在屋里数从各处宫女公公哪里收来让她偷渡出宫的珍宝,没意见只要经她赖嬷嬷之口,便可都是丰厚的油水。 一把寸许短刀而过,擦着赖嬷嬷正笑嘻嘻埋头数宝贝的头斜飞而过,地面上,一留下几缕黑色发丝。 “什么人呢?”赖嬷嬷如惊大梦,慌慌张张往窗外望去,此刻早不见了身影。那把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短刀入木三分,上面还插着一张纸条。 已是惊魂未定,赖嬷嬷心中一股不想的预兆用来,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自在洗衣局接下那桩事情后,接二连三地她遭遇蒙面人士迫害阻扰,她便一直没有安心过。 今日神秘短刀,还毫不客气地割了其发。断发,岂不就是说她这颗脑袋先让在脖子上呆着,不日必会来取!赖嬷嬷见了这些早已浑身哆嗦如筛糠了! 鬼鬼祟祟地不敢惊动任何人,干净丢了手中珠宝去取梁柱上那短刀。 “啊!”狠狠栽了个倒栽葱!赖嬷嬷使了吃奶的力气方才把短刀给拔了出来,却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而已:太后宝物已找回,正在宫中! “啊!”又是一声惊叫,赖嬷嬷轰然倒地,差点没气晕过去! 她在宫里活了十几十年,到底这个幕后要害她的人是谁?赖嬷嬷趴在地上怎么想也想不清楚透彻。她都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既然这纸条上说太后宝物已找回,是不是当初拖自己偷渡宝物辗转东洋的第一个雇主知道事情没有办成,如今旧物回到宫中,找自己算账来了赖嬷嬷忖测,此人要挟自己又不杀自己,难道是想让自己找出失物将功补过?这样或许还可以饶恕自己一条老命? 赖嬷嬷越想越乱,这神秘人蒙着脸,根本让她没有目标锁定在谁的身上,让自己连个应对之策都没有!如今也只有大海捞针,毁尸灭迹,也就是设法找到失物,不管用什么办法让失物永远在皇宫消失。 赖嬷嬷才出门兜了一圈,宫女公公之间已经开始神秘兮兮纷纷议论着一件天大的杀头之事。 “待书,怎么神色慌张的?”秋爽斋探春正看着一卷《心策》,见待书自外面回来就脸色不对,神色慌张,不知出了何事。 待书赶紧支开屋里下人,走上前去伏在探春耳边细语。 探春听罢如雷击顶,方才还在想着如何把顾青山的旧事挑起来陷人泥潭,如今已有人对自己下手了! “待书,”探春揉了揉太阳穴,“去找人给赖嬷嬷传信,就说旧主顾找她洗衣局见。她必来。” “三小姐,你想干什么?”待书疑犹,上两次是为了转手东西冒险,这一次难道还要为那个该死的老嬷嬷堵口冒险。 “去,我自有安排。”探春脑袋里乱乱的,如果元春知道失物返回宫中,自己就会成为被别人抓住小辫子的灾星,不知会元春那时对自己又是何般待遇? 等到月上树梢,洗衣局夹带着皂角的香味儿凉风让探春大大的打了一个哈欠!赖嬷嬷还是没有如约而来。 探春是空等了。看来,这个老奸巨猾的赖嬷嬷,以后也不会再主动找上自己了。 探春在秋爽斋惶惶不安,外边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个时候,金陵贾家倒是传来了一个天大的喜讯!琏二爷已接到朝廷吏部尚书命,即日赶往苏州织造局任命,为三品侍郎。 王熙凤乐得在宫里一顿喝了十几杯酒,当下醉了过去! “待书,”探春在秋爽斋还是待不住了。 “三小姐什么事?”待书看着自家小姐食不下咽,寝歇难安,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随我去拜访顾青萝。”探春脸色黑了黑,如今之计,既然宫中传的沸沸扬扬,不止自己,这件事青萝也是同一船上的人,而且还是青萝一手导演的,要下水也是一起下水。与其一个人毫无对策,不如入得虎穴,看一看这件事情是不是顾青萝暗中玩火搞鬼。 “好!”待书见探春脸色不好不敢再问,随了探春便出门。 “稀客!我这里寒舍贾家三小姐还从来没登过门呢!今儿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梅香才报贾家三小姐来访,顾青萝正好生热情,迎春袅香小居十步来迎探春。 探春嗤笑,这还真是吃不准这样一个笑面人的心思! 等到屋里坐了,青萝声音婉丽细细,清音道蔓笑:“梅香,去给三小姐倒茶。” “是,小姐!”梅香便乖巧地下去,不一会儿端上两杯新茶来。 “三小姐,喝茶。”青萝拿起面前几案上茶水,心依旧慢慢笑着,揭开茶杯盖,茶香绵纯。 “好茶!”青萝一边细品,一边赞道,“梅香,你的茶艺真的是越来越好了!” “谢过小姐夸奖!”梅香扬眉笑,欣然应。 探春脸色难看,舒散不开来。 “顾小姐,……”探春正要说话…… “哎?今日你初次来我寒舍,我们只品茶,不谈另事。”青萝蔓笑,悠悠止住探春话头。 082 高烧 “你……”待书怒了,这个丞相之女怎么这般小觑自家小姐,眼中无珠,目中无人,居然暗示自家小姐不配跟她顾青萝面谈,不是她顾青萝的对手,实在可恶! “待书,”探春冷笑,“这茶真香,我怎么从来没有喝到过这样香的茶?” 青萝淡笑,“那三小姐就不要客气了,喝完了我家还有。” 一杯喝罢,探春嗤笑起身“今日就谢顾小姐的茶了。顾小姐若不嫌弃,改日去我那里坐坐,他物没有,这茶水还是有一杯的。顾小姐告辞!” “三小姐好走。梅香,替我好好送客。”顾青萝悠悠笑着,看探春气得近乎青紫的脸,有些想大肆发笑了。 “小姐,我们走!”待书扶了探春,气嘟嘟就往门外去。 探春才回到秋爽斋,元春便派人来问:“三小姐,娘娘说‘丢失的东西又回来了’,让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探春倒抽凉气,才碰了一鼻子灰,真是不让自己喘口气呀!“你回去告诉娘娘,静待佳音。” “是,三小姐。娘娘还让我带话说请三小姐‘好生保重’。”那宫女躬身,转身离去。 探春当下便犯头晕,这个元春,什么意思嘛?才一点点生变,她就作何打算了? “三小姐你没事吧?”待书赶紧上前扶住。 “没事,送我回屋。”探春扶着待书,只觉头重脚轻,看来此番势必大病一场。 果然,探春才回屋,发起高烧来。 “老太太,老太太,三小姐,三小姐高烧不退!”待书慌慌张张跑到贾母屋里,一进屋就大叫。 “这还了?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6 部分阅读 果然,探春才回屋,发起高烧来。 “老太太,老太太,三小姐,三小姐高烧不退!”待书慌慌张张跑到贾母屋里,一进屋就大叫。 “这还了得?快快随我去看看去!”贾母兀地站了起来,由鸳鸯扶着,哆哆嗦嗦往外面走。 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李纨、尤氏迎春惜春等一并站了起来,随着贾母匆匆往秋霜在而去。 “老太太!”探春卧病在床,无法起身迎接,见了贾母面上挂泪进来,嘴角嚅嚅,脸上亦挂起了两行热泪。 “还不快去禀告了娘娘,叫她过来,一并要带上一个上好的太医!就说我的话,叫她速速来,快去!”贾母气得双腮鼓鼓,如今宫里到处传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方的消息,满宫都是,太后赐给黛玉修近代的失物复入宫中,探春雇人偷渡东西出宫这事,除了元春知道,她老太太也知道。如今探春获病,八成跟元春脱不了干系,她老太太今儿要招元春入幕,好痛骂元春一顿,骂醒她! “是!”琥珀应了匆匆退了出去。 轩辕殿,秦氏正在给皇上看病,元春服侍皇上在左右。 琥珀进去找了找元春身边的宫女警鍫,警鍫见是贾母身边的琥珀,便从一边退出去。 “琥珀姐姐找娘娘何事?”警鍫见了琥珀一脸焦急慌张的样子,出了皇上寝殿赶紧问。 “三小姐高烧不退,老太太正在秋爽斋生气呢!要娘娘速速快去,还要带上太医。去晚了怕不行。”琥珀焦急说道。 “怎么会这样?”警鍫惊异,才几日见探春还是好好的一个人,突然想起方才自家主子派一个宫女去秋爽斋传话的,莫不是…… 警鍫没时间犹豫了,不等琥珀回答便急着转身去叫元春。 “娘娘,娘娘!”元春正在服侍皇上,警鍫不便走近,在一边轻声唤道。 “娘娘,娘娘!” 元春揪眉,没见自己正在服侍皇上吗?怎么连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人也这般没有轻重了? “皇上,你好好歇着,臣妾去去就回。”元春花容堆笑,给皇上细细捶了捶肩。 “爱妃,你去吧,这儿有蓉哥儿媳妇照顾就好。”皇上气息微弱地点点头,示意元春不必担忧,去便罢了。 “臣妾告退!”元春握了握皇上的手,盈身告退。 “什么事?说!”元春气怒,警鍫如果算不得的一个好的,那阙鸳的失去,去一忠婢,岂不是更令自己伤心? “三小姐现在高烧不退,老太太就在三小姐屋里,正发怒呢,指名了让娘娘带上太医速速前去。”警鍫急道。 “吁……”元春长长吁了一口气,“快去叫黄太医来,虽本宫一同前去。” “是,娘娘!”警鍫便挥手让身边宫女去宣,自己陪了元春一路往秋爽斋去。 “老祖宗!”元春进屋便一副知错领罪的样子,流着一张泪脸往贾母跟前去。 “太医啊,来看看,务必请太医给探丫头医治,你们都退后些吧,让太医给探丫头诊治!”贾母不理元春,让了太医床前给探春诊治。 黄太医额冒了几颗冷汗,幸好来得及时,不然高烧烧坏脑子,神仙也救不过来,自己岂不是小命难保? “太医如何?”贾母见太医额头上冒出冷汗,大感不祥。 “呵呵,老太太莫急,三小姐福大命大,她身上的病没有什么大碍,只要老夫开一个药方,按药方抓药,立刻服下,而后每日饭后三次,连服三日便可康复。”黄太医好容易脸上换上一副轻松面皮,挤出一个无大碍的笑容来。 “谢黄太医救舍妹性命之恩!警鍫,黄太医医治我三妹妹有功,赏赐白银百两,绢十匹,你去吩咐了人送到黄太医府上去。”元春上前拜谢,望能稍稍缓解贾母对自己怒气之心。 “老夫谢娘娘赏赐!老太太,大太太,太太,奶奶们老夫告辞了!”黄太医对众人作揖请辞。 “多谢老太医救命之恩,老太医慢走!”贾母舒了口气,慈颜送别。 黄太医便辞别出秋爽斋,待书命人熬了药来,探春当即服下黄太医开的药方,须臾时候,高烧便退了下来,贾母领众人守在一边,这才放下心来。 “娘娘,你虽我老太太进里屋去!”贾母见探春脱了险,翻脸看了元春,一脸愠怒。 “老祖宗……”元春不知尽详,隐隐觉得贾母要训斥自己因方才自己派人跟探春所说的话有关。 元春便跟了进去,王夫人等众人拿捏不住,贾母动怒,不知何事? “元春,你对你妹妹做了些什么?”贾母一进屋内,便肃色逼问。 “老祖宗……”元春蹙眉。 “说!”贾母大喝。元春贵为娘娘,横竖还是自己的孙女儿,自己斥责孙女儿是在保全孙女儿,也是在保全贾家。 083 投靠(1) “赖嬷嬷的命不久了。”宫中到处都在悄悄传这句一锤定音的话,有那受过赖嬷嬷欺负的公公宫女间传得更是厉害。 “胡说胡说胡说!”太后殿的小小总管屋里,赖嬷嬷是寝食难安,日夜愁容满面。 现在有人要杀她,她在明,人家在暗,难怪也赖嬷嬷这只老狐狸也没辙,整日就握在屋里一副怒骂等死的样子。 赖嬷嬷的几个体己奴仆围了赖嬷嬷身边,献计道:“现在东西找不回,也不知道东西在哪里,一查起来横竖是死,不如赖嬷嬷先躲到宫外去逼逼风头再说。” “废话!这要是让太后娘你哪敢知道我躲了,不就是做贼心虚吗?还是要杀头!”赖嬷嬷听了大喝,这群庸人,良策全无,下策倒是亏他们说得出口。 忽然,又是一把短刀插了纸条飞入,这次没有再隔断赖嬷嬷的头发。 “快快帮我取下来!”赖嬷嬷如获救命稻草,上次事出,就是因为一把短刀,这次希望这把短刀能给自己带来脱身之计。 “洗衣局,蒙面人,贾探春”上面清清楚楚写着这几个字。 “啊!”赖嬷嬷大气一喘,差点气儿接不上来。 “这不是元妃娘娘的亲妹妹?事情可难办啊,难办啊!”仆人们念叨。 “哈哈哈!”赖嬷嬷仰天大笑三声。 奴仆顿吓一跳,“嬷嬷何故突然发笑?” “天不灭我呀!”赖嬷嬷抓住那纸张的手不住地哆嗦着,颤抖着牙齿,说出来的话也因过分激动而含糊不清。 “嬷嬷可有何妙计脱身?”奴仆们锁眉不知是欢是喜。这嬷嬷,怎么一下子就有了妙法呢? “你们想呀,前些日子,那顾丞相之女顾青萝与那贤德妃和那贾探春因此事不是打的热火朝天吗?”赖嬷嬷大喜道。 “那又如何?”中奴仆不解。 “孺子不可教也!”赖嬷嬷拿了纸条便要兴高采烈出门。 “嬷嬷可别走!说清楚了我等也好放心!”众奴仆赶紧拉住赖嬷嬷,这个默默要是出事,自己几个可保得住性命?当然是不可能的,分赃多了,难免不一起下水。 赖嬷嬷与这些人也算是推心置腹的,便不做因忙,“你们想啊,如今我知道是何人在背后算计我,我只须去投靠顾小姐,做她的证人,证明是贾探春派人逼我偷渡东西出宫的,我帮了顾小姐这样一个大忙,顾小姐便与我同船之人,自然不会动我,而且往后在宫中行事还要指望着我给她穿针引线做些细致活。顾小姐可是未来大皇子妃啊,也就是未来新帝之后啊,我岂不是因祸得福了?” “你……这……”有人皱眉担忧。 “何事,指直接说了出来!我还要急着去办正事呢!”赖嬷嬷不悦,在自己获得一线生机之后,她最讨厌有人触她霉头了。 “嬷嬷,你去投顾小姐,一边是丞相,一边是贤德妃,如今皇上病恹恹还在贤德妃手里。嬷嬷要三思啊!”一瘦如木柴的老宫女说道。 “堇兰啊,你说,你怎么看?”赖嬷嬷谨慎,这话说的不错,看来自己是太高兴有些冲昏了头脑了! “我觉着这事情的真相是谁,在洗衣局跟嬷嬷对话的那人到底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小姐与贤德妃之间,谁的胜算大。胜算大的,就算是她犯的罪,也如弹指灰尘一般,如果嬷嬷选错了人,投错了主,投了那败家,不管那日在洗衣局与嬷嬷对话的是谁不是谁,嬷嬷都会大难临头!” “那依堇兰之意我该如何?”赖嬷嬷才欣喜若狂,这会儿有惊出一身冷汗! “依我之意,如今事发后宫,贤德妃娘娘诱挟皇上,自然贤德妃娘娘的胜算大。嬷嬷何不放弃到而行之,真之假之,假之真之,把这件事情反过来说,就去凤藻宫投靠贤德妃娘娘,让她帮你做主,一起对付顾青萝。这样嬷嬷的性命可宝,以后更好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好好!”赖嬷嬷心急手热,听了大为欢喜,“我就听了堇兰良策,事不宜迟,这就去般去,请而各位在此静听佳音!” 赖嬷嬷欢欢喜喜地大跨步出了门去,好多烦恼皆一一抛诸脑后。 084 投靠(2) “禀娘娘,外面有一嬷嬷求见。”凤藻宫内,宫女垂头微微,徐步启禀。 “一个嬷嬷?什么事?”元春拧眉,这是什么世道,一个嬷嬷也来求见自己。 “那人说是跟娘娘有关的事,娘娘一定愿意一听。”宫女回禀。 元春脸色成猪肝色,什么嬷嬷,这般大胆无礼,正要斥走,警鍫上前进言道:“娘娘,非常时刻,或许会有非常之人也不定。” “带进来让本宫看看!”元春还是不悦。如此之人,必非有什么贤才之迹。本不愿一见,既然警鍫说情,便见上一见,好则罢了,不好捏出去打死。 不一会儿,见那宫女领着赖嬷嬷便进了凤藻宫,来到元春面前。 警鍫赶紧扶到元春耳边私语,“这个人就是太后殿里为恶不善的赖嬷嬷,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偷渡宝物出宫之人。” 元春一惊,她来,难道是跟太后所失之物有关? “赖嬷嬷给贤德妃娘娘请安,贤德妃娘娘玉体安康!”赖嬷嬷见了元春跪地便拜,不敢私为妄作一点。 “赖嬷嬷,免礼平身,坐。”元春懒懒地向赖嬷嬷招了招手,以示威严。 “谢贤德妃娘娘厚恩!”赖嬷嬷笑嘻嘻地,便在元春一边宫女才添的小凳子上坐下。 “给赖嬷嬷上茶。”元春又道。 “赖嬷嬷,请喝茶!”一宫女端来一杯香茶,递予赖嬷嬷手中。 “谢贤德妃娘娘厚恩!宫里人常说贤德妃娘娘不仅年轻貌美,而且贤淑美德,今日一见,果然胜过那赞许,劳神觉得,贤德妃娘娘比那些人说的,待下人们还要好上千分万分!贤德上千分万分!”赖嬷嬷手颤抖抖地接过了茶,捧在手中散了三分之一,却久久放不到唇边。 元春发笑,没想宫廷之中,还有这般会吹嘘拍马之人,而且吹嘘拍马地此般生动,心里听着欢喜,笑的道:“赖嬷嬷过誉了!知不知道赖嬷嬷此番前来有何事情,还请赖嬷嬷明示了。” “不敢不敢!”赖嬷嬷赶紧把那还没来得及喝一口的香茶放下在面前小几上,跪地道:“老妇只求贤德妃娘娘做主!” “哦?”元春讶异了,也不敢小觑这做何主。 “据本宫所知,赖嬷嬷本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赖嬷嬷所言何事?今儿却要本宫帮你做主的?本宫惶恐。”元春心中不着边际,也着实讶异。 “贤德妃娘娘,还记得那日在大皇子的鳯日宫,令妹三小姐与丞相府的小姐争执一事吗?”赖嬷嬷试探着问,要看元春反应。 “那又如何?”元春敛色,看来这个赖嬷嬷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不是与此事有关? “老妇愿做一件事,保贤德妃娘娘和三小姐必将那顾青萝打入万劫不复境地。”赖嬷嬷脸上不觉露出几分贼笑。 元春冷笑:“赖嬷嬷是来试探本宫的呢?给顾青萝眼线来了,还是果真有什么良方助本宫一臂之力,给本宫雪中送炭来了?”句句进逼,层层逼供。 赖嬷嬷只觉自己背上细密冷汗寒骨,贤德妃,果然名不虚传啊!“当然是后者。但是老妇有一个条件。”赖嬷嬷觉着自己的双唇说话时都紧张得快合不拢了! “哈哈哈哈,”元春大笑,“什么条件?”这个狡猾的狐狸! “保老妇贱命一条,就是老妇唯一的条件。”赖嬷嬷觉着牙齿在咯咯发响。 “好,这个本宫答应!还请赖嬷嬷说罢,什么事情可以助本宫收拾了那顾青萝?”元春见赖嬷嬷那样子实在不像是装出来的,便姑且相信赖嬷嬷不是太后和顾青萝派来的眼线,换作一脸和颜悦色,淡淡地拿起跟前的香茶抿了一口。 “此话当真?”赖嬷嬷不放心。 “嬷嬷啊,你我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你还担心跑得了本宫跑不了你吗?你若既不信本宫,又何来投靠本宫?”元春浅笑,示意警鍫亲自再倒一杯香茶给赖嬷嬷。 “贤德妃娘娘啊!老妇今生今世愿报答与你!”赖嬷嬷感动得跪地叩拜,自己总算找到了靠山了,不必整日里担心脑袋搬家了!“老妇愿为贤德妃娘娘和三小姐挺身而出指证顾那青萝逼着哀家偷渡太后赐给林黛玉绣锦袋的宝物,继而其余的合理推测也就顺理成章了。” “哈哈,好!”元春大笑,“不知赖嬷嬷还有不有更多的证据。”只凭赖嬷嬷一人,自然不够。 赖嬷嬷忙再拜道:“我几十年的合作伙伴到时候都会出来站在贤德妃娘娘这边,和我一同作证。老妇也会调动老夫的宫中势力在做些更合理的布局。效果一定让贤德妃娘娘满意!” “好好,这件事本宫自会让本宫的三妹妹去跟你联系,到时候你就和她细谈吧。赖嬷嬷啊,本宫本想留你吃杯酒再派警鍫亲自送你回去,但恐太后殿那边的人多疑,你来我这里好一会儿了,” 元春还没说完,赖嬷嬷自然会意,跪了地笑的道:“老妇感谢贤德妃娘娘收容大恩,老妇先告辞了!” “委屈赖嬷嬷了!”元春脸上忧伤,让警鍫扶起赖嬷嬷。 赖嬷嬷便辞别出了凤藻宫来,心中阴霾散尽。 085 上任 热热闹闹的,远在金陵的贾府上,今年头一遭喜事,便是为贾琏庆祝去苏州织造局上任! 家里少了些女眷,多了些爷们,一应的从头一日上午辰时喝到次日上午辰时,贾琏上任的时辰。 五花大马相送,一应贾家男子高骑马背长龙排开两道,从宁荣街一直送到渡口! 龙头大船开动,贾琏和拳辞别,雄心壮志地上了船。 船击春水,江面平阔碧如蓝。有鱼偶或跃动,如贾琏此番入苏的心情。 “二爷,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快去船舱里坐不是不受风寒?”旺儿上前来和手作揖请示。 主子雄心壮志,立志在苏州再建造出一座贾府来,此刻心情,怎能放得松?自然汹涌澎湃,进船舱,真正坏了勃情雅致! 贾琏摇摇头,放眼所示着苏州的方向,一语不发。 此时,才见一位妙妇从船舱里出来,生得好生面皮,竟然比那发妻熙凤,更多妩媚风姿来。 贾琏心中一动,已知这是旺儿的鬼主意。 “旺儿!”贾琏故作冷喝。 “二爷,二爷就是借旺儿十个胆子旺儿也不敢啦!这个,是我宁府上太太的妹妹呢!是宁府老二爷送给二爷的上任礼物。二爷,这可是‘天生尤物’啊!”旺儿说的口水沫子乱沾。 “果真如此?看你奶奶知道不拔你的筋剥你的皮!”贾琏眼珠凸着盯在船舱中出来的女子身上,话儿却在跟旺儿磨嘴皮。 “千真万确!我旺儿要是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轰!”旺儿忙着指天发誓。誓罢,又嘻嘻地笑道:“二爷难道就不想?二奶奶远在京城,二爷总不能整日里望梅止渴不是?再说了,往后二爷就是苏州织造局侍郎,这员外郎的位置早晚归了二爷莫属,自然是要在苏州自立门户的,这二爷的家室里难道就甘愿空着养着一个二奶奶不成?” “小兔崽子,你这话给你奶奶听了你又九条命也不够你死!”贾琏用扇子狠狠砸了一下旺儿,已经忍不住往船舱那边去了。 贾琏内携佳眷,一路官场情场得志来到苏州。 苏州织造局员外郎李嘉平收到戴权信函当日热情款待了贾琏,贾琏一入苏州,便府邸车马随从皆备,虽不是贾府般大门大宅,比不得李嘉平府邸十分,客乡异地,这府邸不亚于苏州城几座大宅多少,也算十分体面华丽了。 贾琏打住入府的第二日,便整了些礼物,来到林府上拜访。依贾政之言,贾琏乃晚辈,如今同地为官,自然要拜访以表敬意。 彼时林如海正在盐科去了,贾敏备了些果品正要出门去寺里一趟,给在京城的一对儿女求福,才出了门,便有仆人来报:“夫人,新到我们这里做官的琏二爷前来府上拜访。” 这可把贾敏气得当日收拾了果品,整个林府家丁皆闭门不出,言道:“此乃贼鼠之人,毫无气度,早晚惹祸上身。不要睬他,只管随他去吧!” 贾琏在林府门外恭候多时,见无人出去迎接,气得一包子的气走了。 086 弱迎春(1) 宫中,赖嬷嬷走后,元春想了想对警鍫道:“警鍫,你去把这件事情先通知一声三小姐,让她心里有个谋划。想好了法子来回本宫。” “是。”警鍫应了退去。 “警鍫姐姐,怎么是你?快些进来!”待书正在外边院子里弄一棵芭蕉,见了警鍫笑着在门口,忙过去笑迎进秋爽斋。 “三小姐呢?”警鍫轻笑。 “三小姐正在屋里弄东西呢,你去看就知道了!不知警鍫姐姐这次来为了何时?”待书一边笑着领警鍫进屋,一边问着些可能获得的讯息。 警鍫浅笑,“待会儿见了三小姐待书妹妹不就知道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便进了探春屋里来。 “哟,三小姐在绣蝶呢?”警鍫入屋见探春手上穿针引线,笑着走了过去。 “病好了没事,玩这个来散散心。”探春见了警鍫放下手中活计,请警鍫坐。 待书便端上香茶来。 “是不是娘娘找我有事?”探春喝了口茶笑道。 “倒不是这么着,娘娘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何事?”探春问。 警鍫便把赖嬷嬷在元春那儿说的话完完整整地重述了一遍。 探春皱眉,“这个赖嬷嬷最是个癞皮的,她的话可能相信得?” 警鍫笑,“所以娘娘让我来先告诉你一声,这个赖嬷嬷只可用之不可信之。娘娘说了,等三小姐相处法子来,便过去告诉娘娘去,好择机办事。” 探春听了警鍫的话深深认同,“嗯,我会尽快想出法子的,还请娘娘放心。” “那我便先去了,三小姐好生休息。”警鍫辞别出来,由待书送着,出了秋爽斋。 待书回来后笑道:“三小姐,娘娘很器重你,娘娘是娘娘了,三小姐以后回事什么?” “死丫头休得多嘴!这种话可不准再多说一句,不然将祸从天降!”探春瞪眼,待书这丫头凡事太看表面,看来还得多加调教方是。“我一时间也没法子,不如你陪我去探望一下宝玉,他一个人闷在宫里也怪闷得慌,我们去看看他,也当散散心。” “三小姐,好。我也正想出去走走呢!”待书见自家小姐能教训自己了,可见身体好了,满口应下来,还一脸笑嘻嘻的。 “那走吧。”探春拿待书没办法地笑笑,迈步先出了门。 “宝玉,宝玉!”还没进绿蜡院的门,探春便叫了起来。 “三小姐来了,宝二爷正在屋里和小夫人、二小姐、四小姐玩呢,我去帮你说去。”袭人看着探春浅浅温和地笑,说了便要往屋里去。 探春拉住了袭人,笑道:“不必了,这样子进去反而好玩。” 袭人一笑,退开到一边。 “好啊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偷着玩呢!这会儿被我逮个正着!”探春悄悄儿进去,到了屋里门上一下子大叫一声,可把屋里几人下了个够呛。 “真不是个好姐姐,一进来把我们几个的魂都给吓飞了去了!今儿非要罚不可!”宝琴见了探春,将凝白的酥手放在下巴下边愣愣笑着,半怪不怪的斥道。 “这宝丫头还没做奶奶呢,就要这样来的,这要是坐了奶奶,还不把我们这些小姑子怎么着呢?啊?”探春嘻嘻一笑,提了裙角往众人中坐去。 “大妹妹,你也是一个怪忙的,怎么今儿有空到我这个闲人这里来?莫不是善心大发了要来看我这个山中愚人来了?”宝玉过去探春身边凑近来说话,姊妹中,大姐姐不能常见是正常的,探春他便要笑一笑了。 “你说说,世界上哪有你这样的玩乐愚人?早晚要你忙的,你也别笑我!”探春笑着斥道,已接过麝月递来的茶,细细品着。 喝完便不得休地笑着一块儿瞎闹了:“你们这群乌龙神仙,亏了日日里缺了我来着!” “哈哈,哈哈,哈,”宝玉只笑个不住,众小姐丫头也笑不住。 “我怎么不欢迎你来了,我这个门天天开着,你们哪一个来不得的?”宝玉笑回,自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乌龙茶一口喝了。 “他这是牛饮水呢!”惜春自探春进门一句话也没跟探春说,这会儿见宝玉大杯而尽,拍着手笑欢开来。 众人兮兮地笑过一回,又说了些闲暇的话。眼见着日头偏西,各归自己屋里去了。 惜春回了蓼风轩便只点了一盏烛灯,趴在摇床上啃一卷文字很难懂的古怪的书,丫头们都在外边院子里玩。 迎春脸上笑着,一整天都是闷闷的,心中觉着有什么说不上来,只是很不是滋味儿。 司棋扶了迎春进缀锦楼,在迎春屋里床上坐了,又让小丫头打水来,让迎春梳洗。 才坐稳了,外边小丫头便声声叫着“大太太!” 邢夫人来了! 司棋赶紧让众人把洗漱入睡的东西拿走,扶了迎春窗下坐着,在桌案下取了刺绣各物,又在迎春面前桌案上快速铺开刺绣的缎子等,方不慌不忙等着邢夫人进来。 迎春脸上表情有些呆滞,眼睛里似乎还盈着些许细泪。 “大太太来了!”司棋见了邢夫人入门,赶紧上前要扶。 “迎儿,怎么就准备睡了?”一声斥责,里面尽是不满。 司棋暗暗咬了咬牙,走到迎春身边,不敢再说话。 迎春暗自咬了咬牙,抬起低着的头,“娘,这晚来做甚么?” 087 弱迎春(2) 邢夫人气了,别人家养女儿,都是庶出,获得风风光光,自己帮别人养女儿,辛辛苦苦,这长房庶出的大小姐竟然比不得人家次房庶出的小蹄子,她也是白帮别人养了迎春这么久,竟一点好处也没捞着。 “这日头才西斜,还没入夜呢,你就睡了,人家探丫头怕正在看书刺绣,学一身的本事呢!你这样没出息,入宫来将一无所得。看看你还是姐姐,怎么不拿点样子出来,给人家学学!”邢夫人看见迎春就有气,生来柔柔弱弱,凡事自己做不得主,本来老太太不喜欢长房里的人,如今长房里就数迎春这一个女娃最没出息,迎春还这般不争气,真是气死邢夫人了。弄得邢夫人在贾母王夫人面前像下边的丫头一样,处处小心,事事柔弱,她邢夫人怎能不好生委屈? 如今幸而贾琏得了个苏州织造局官职,她邢夫人脸上有些光彩,可这迎春如果还老是老样子,岂不是她邢夫人期盼的宫中宫妃什么的要落个空,她邢夫人还是要输给王夫人到死! “娘,……”迎春话到嘴头上又吞了回去。 “你就是没有用!谁都比不上,一个元春,一个探春,你四个姊妹中除了你那小妹妹惜春人还小,你老大不小了,却一事无成。就算元春是打压我们这房的,你就不能长长志气也在这宫里搭上个后妃娘娘什么的,让她来提拔提拔你?有谁并帮助了你的脚了么?没有人吧!”邢夫人见了迎春吞吞吐吐,又在探春得志之时,更是觉着胸中烦闷难舒。 “娘,……”迎春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低了头看桌上那休了才一半的画,邢夫人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为何要这般要求自己?邢夫人根本不了解自己,为何能在这里说着一大通的话? “你就是没有出息,你看人家林家人,进了宫都不做什么,宫里边也没有人,大皇子非她不准入鳯日宫,你也是一样的条件,你有本事的话就去啊,现在就在宫里,随便攀附上谁都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你就出去啊,或是撞见了谁不定就成了妃,老窝在家里你想修神不成?”邢夫人恼了,为何人家的女儿都是金子做的,自己这个却是泥土做的,一点儿也打磨不出光亮来。 迎春便不语,只由邢夫人来骂。 邢夫人到不嫌烦,一肚子气没处出便在这儿倾倒了,好似还没完没了! “大太太,你这话就错了!” “谁?”邢夫人一惊,这会儿天已大黑,夜半黑灯瞎火的,谁还会来迎春这样一个闷葫芦的地方? “薛才人,你来了!”司棋眼睛里有了些光亮,这下好了,每常夜半宝钗有空便会来这里坐坐,这下有人来了,邢夫人就不会一直训斥自己家小姐了! “大太太,有礼了!”宝钗由莺儿扶着,进了屋来,烛火下浅浅发笑,眸光熠熠。 邢夫人见了这人有些冷,原来是薛姨妈的女儿,薛宝琴的堂姐,王夫人的外甥女,一个才人而已,邢夫人对王夫人恨之入骨,对薛宝钗只点了点头,倒担心方才训斥迎春的一番话被宝钗听了去,回头落到王夫人耳中,王夫人背地里到贾母处挑拨是非,让贾母更讨厌自己。 “迎春妹妹,有人说你呢,就让人家说去好了,你自然不是差的,也没必要为这个伤心。”宝钗敛了敛色走到迎春跟前握了迎春的手,根本无视邢夫人的存在。 “哼!”邢夫人冷哼哼,带着自己的丫头没趣的走了。这个薛宝钗,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她邢夫人惹不起还躲不起不成? 088 诡宝钗 “宝姐姐,你怎么有空来了?”迎春落下一滴清泪。 宝钗用杏桃帕给迎春擦了,“我是路过这里,顺道来看看你,这些日子忙,该些日子清闲了,我天天来看你!”宝钗微微笑着,好生安慰。 “宝小姐,我们这里没有什么,喝杯茶吧!”司棋用青瓷盘子端着一杯新茶来,递到宝钗跟前。 “也难为你这个丫头,看你成年抹泪的,她也不好受,以后别哭了,挺直腰杆给人家看看,你也不是弱的。”宝钗又握了握迎春的手,方对司棋点点头,接过新茶来。 “是不是你们的月例被人克扣了?这些你们先拿着用。”宝钗从袖子中取出一些银子递给司棋,浅浅一笑。 “宝小姐……”司棋欲语语塞。 “快别说了,这些我们家里不缺,快好好收着,打发宫女公公们少不了的!若是不收下,便是怪我了,我以后就再不来。”宝钗将银子塞到司棋手里,喝一口茶:“这茶,好香啊,司棋的茶艺越来越讲究了。” “宝小姐夸奖了!”司棋感激,收了银子便退了下去,让迎春和宝钗说话。 “宝姐姐,你来我们这边干什么呢这样完了,白日里来不是好些吗?”迎春有些纳罕,为什么宝钗总是喜欢晚上出去走亲访友的,还几次了,都是宝钗晚上来访。虽说来看看是宝钗的一番心意,可是迎春还是不免心中好生奇怪。 “我呀,没什么,就是白日里要照顾皇上的饮食,只有皇上休息下了我才得空儿,这才时常晚上出门。”宝钗淡淡地道,倒不把迎春的问话放在欣赏,故而又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这绣的什么?”宝钗见迎春绣了一半的刺绣尚未完成,有些好奇地走过去,看迎春绣的什么。 “没什么,只是闲来无聊随便绣的晚风秋叶,那会儿手累得慌,只绣了一半便听了下来。”迎春跟上去,看了桌案上还有一半未成的刺绣,不好意思地笑笑。 “这刺绣绣针下针脚下得的,不疏不密,正好把枫叶疏朗的漂亮红色呈现出来。我喜欢。”宝钗顺势在那桌案前坐了,接着动手绣了起来。 迎春站在一边看宝钗落针,落针如清风吹花瓣散落,不着痕迹,色韵却自生,活色生香。 “咦,宝姐姐,你落针的方式好特别哦,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用这种绣法?”迎春看着宝钗的刺绣纳罕。宝钗之前来拜访自己也有绣过几样小玩意儿,这种针法,却不见宝钗用过。 迎春不说没见在宝钗之前用过,就是在金陵女子也不会这一种针法,宝钗与自己同是金陵城土生土长成的大家小姐,何来的这种刺绣针法?这种针法必非金陵所有。 “哦,”宝钗微微惊了一下,又在已经绣好的几处枫叶上添加了针脚,笑的道:“你瞧我,今儿高兴竟然落针梳了些。” “没有啊,我觉得宝姐姐这样落针独特新奇,浑然天成,是很好的刺绣新方法啊,宝姐姐不如交给我,我学会了定大礼相谢!”迎春有些疑惑看着宝钗把方才刺绣无暇的地方一一补上针脚,拧眉有些不解地说。 “什么新方法,迎春妹妹真是要把我碰到天儿上去了,快别混说了,我哪里学的新方法去!喏,就这样了!”宝钗深笑,把更改好的枫叶让迎春再看。 “这也好,但不及方才的天然好看。”迎春见那新添的枫叶,实在佩服宝钗的手艺,怎么变换落针都这般能自美其叶。 宝钗揉了揉肩头,又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便站起身来,笑道:“天色也不早了,就不打扰迎春妹妹休息了,我先走了。” “宝姐姐不多坐坐?”迎春想着宝钗为自己赶走了那个厌恶的邢夫人,解了自己窘境,有些不舍。 “不坐了,以后有的是时候。迎春妹妹多珍重些身子。记着呀,凡事别往心里去,只当耳旁风便是了。”宝钗笑笑,已往门口走去。 “那我送你!”迎春泪眼湿湿,要哦那个出门去。 “不送,屋里歇着吧!”宝钗用握桃杏帕子的手挡了迎春,自己悠然地出了迎春无赖。 “司棋,去送送宝姐姐!”迎春站在原处,唤司棋。 “宝小姐这就走了,怎么不多坐坐,我们家小姐盼宝小姐常来呢!”司棋赶紧从屋里出来,一路送着宝钗出缀锦楼来。 089 痴宝琴 “莺儿,小心脚步。”宝钗一边借着宫灯照明,一边叮嘱莺儿留意身边的环境。 “小姐,琴小姐如今是贾家的人,你何必再管她的事。你白日里照顾皇上就很累了,何必再操这份心。”莺儿不解,一个薛宝琴不说是堂妹,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亲爹娘也不管了,她宝钗却还来操宝琴这门子的心。 “胡说什么呢!你随我去就是了!”宝钗不悦,莺儿什么地方对她宝钗都好,不好的就是心眼太多,问题太多了。 “是薛才人来了!”绿蜡院里,四儿正在外边守夜,这会儿正捉见了宫灯跑来的夜虫玩,见了莺儿带着宝钗过来,便笑得道。 “你们家小夫人在吗?”莺儿问道。 “在呢!怎么不在?这个时候她都在。你们进去吧,我去给你们通报。”四儿放下手中捉到的虫子便往绿蜡院里面跑。 “小夫人,薛才人来了!”四儿到了外屋门帘子上便往里面叫,晴雯便从里边探了颗头出来,笑的道:“知道啦知道啦,小蹄子叫这么大声也不嫌聒噪!” “薛才人,四儿帮你通报了,你进去就是!”四儿听到晴雯从里面说话后便转过身,向宝钗吐吐舌头,跑到了屋外。 “冒失鬼!”莺儿不由口中嘀咕一声。 宝钗看了看莺儿,摇摇头,方往里边去。 “薛才人来了,我们小夫人在里边呢。”晴雯掀了里边帘子正要出来接。 “劳烦姑娘帮传话了!”宝钗对晴雯笑笑,便从帘子里穿过去。 宝玉和宝琴在屋子里坐一块儿玩那种西洋象棋的游戏,袭人见了宝钗进屋,赶紧递了一杯茶上来,笑道:“薛才人来了,我们本该去迎,看……” 宝钗接了茶笑着,对袭人点点头,“我也是不想打扰大家,见院子里外边没几个人,里边亮着灯亮亮的,便知你们玩得开心,也不便打扰,也就自己进来了。” “这局宝兄弟定输了!”宝钗品着茶,在一边看着棋局,淡淡悠悠地笑。 “宝姐姐怎么一来就说我输的了?没意思,你和琴小姐是一块儿的,都来攻击我的黑子来了。我宁死不服输!”宝玉嘻嘻哈哈地笑着玩棋,玩笑着正欢。 “怎么都成小两口了还一口一个琴小姐琴小姐的呢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7 部分阅读 “怎么都成小两口了还一口一个琴小姐琴小姐的呢?我看呀,你也该改口了,不然我堂妹可不依了!”宝钗戏谑,一边看棋,屋里的女孩子们也个个都笑着。 “啊?!”一声如期而至的“意外”,宝玉败北了! “明明方才是看好了是下这一遭的,怎么这下子又错了?”宝玉捶头纳罕不已。 “输就是输,愿赌服输,谁让你刚才走这一着的,你这是自掘陷阱往里栽!”宝琴笑着,站了起来。 “我不跟你玩了,我要和姐姐出去走走,你旧事不长进,再玩你还输!”宝琴笑着,一边让小螺给自己披外衣。 “姐姐,我们外边走走去。”宝琴便领着宝钗,两人从绿蜡院出门。 “外面夜里冷,出去走走就快些回来,别受凉了!” 身后传来宝玉的关照声。 屋外果然是凉凉的风,吹得人有些想打寒噤。 “姐姐,你打算怎样子对待贾家?”宝琴呵了呵手,有些凝重地道。 “琴妹妹想留在贾家呢,还是有别的打算?”宝钗看了宝琴问。 “呵,”宝琴叹了叹,“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姐姐,有哪一个女人改不得了的?再则宝玉性情也还不错。只要姐姐不伤害到贾家,妹妹自然留在这里。” “你愿意做小?”宝钗笑了。 “姐姐笑话了,谁说我要做小了?还有‘先入为主’的说法呢。老太太太太不过吐一个‘利’字,如若我能给贾家带来这些,我自然就是大了。”宝琴嗤了嗤鼻,要在贾家生存,利益是立足的根本,只要谁能给贾家带来前程,为贾家锦上添花,那个人便是贾家像神明一半供奉着的人。这一点她薛宝琴看的很清楚了。 “妹妹所言极是,那我们姊妹就各取所需吧。”宝钗欣然坚定地看着宝琴。 “你把荣府的家政和前程留下,我便助你除掉你想除的人。”宝琴笑笑。 “姐姐,为什么要对元春那些人下恨手?你跟她们并没有什么过节啊?而且你们之间多少还有血缘。”宝琴纳罕,一边走着,一边不解地问。 宝钗意味地笑:“若有元春那些人,你这个宝二奶奶能坐得成?” “那倒也是。老太太可是本来就没打算让宝玉娶我,这才为了保存贾家势力才把我杵在那儿做垫底石,元春要是得志,我也必定做不得大的。不过这些都得看命,弄不好不管我如何努力,到头来宝二奶奶不是我的终究不会是我的。”宝琴抬头看看天,一片黑暗。 “你看得也透。”宝钗几分敬服地把目光停落在宝琴身上,小小年纪,才惜春十一二岁大小,居然就有这般胸襟看得透了。 090 威吓 “哦,赖嬷嬷来了?还不快快请进来!”探春可以说是觉着意外,她正怕赖嬷嬷帮着别人被别人利用了来对付自己和元春,没想这赖嬷嬷却往自己这边投靠来了,真是省去探春一大担忧。 “赖嬷嬷,我们家小姐有请呢!”秋爽斋守门的宫女将赖嬷嬷引了进去,待书瞪了瞪这个老匹夫,想上次白白害自家小姐去洗衣局空等了一个晚上都不现身,现在居然不请自来,还成了自己这边的人,真是让待书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对赖嬷嬷的几分怨怒,确是少不得。 因探春与待书与赖嬷嬷相见时不仅在晚上,又是蒙面,所以赖嬷嬷并不认得探春与待书的面貌,并不知道探春和待书就是那两个蒙面与自己交易太后失物的女子。 “赖嬷嬷,既然来了,就别站着了,快坐下吧!”探春笑看着赖嬷嬷,终于淡淡地开口道。 “你……你……”赖嬷嬷惊魂非常,这个声音? “嬷嬷不须惊讶,正是我们。”待书轻轻地笑,索性让赖嬷嬷知道那与她交易的两个女子,就是她眼前所见的人。 “你……你……”赖嬷嬷又瞪大眼睛看着说话的待书。 “赖嬷嬷不须猜测了,既然现在你都是我们的人了,我就不妨直接告诉你,事实正如你心里所想的,就是我们主仆两个。不要向外面透露哦,不然……”探春眸色一沉,一股阴气直逼赖嬷嬷而去。 “不敢!不敢!原来是三小姐和三小姐的丫鬟,我怎么说来着呢,三小姐就是有一股天然的贵气,那时就把我给震慑住了。如今一见真实面目果然不凡,就是贵家子弟出生的子女,看看这模样儿就不得不让人敬服伏地!”赖嬷嬷吓得直摇头,还好自己投对了人,要错就一根筋错下去。若是投靠了顾青萝,岂不是被两边恨:帮顾青萝被贾探春抓把柄,又被顾青萝揪住小辫子。如今投靠的贾元春,自己与贾探春犯的事,倒还真是一条船上的人来着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 “赖嬷嬷过誉了。”探春轻笑,如今的局面是最好的局面,自己不会被出卖,最好维持这样的局面,一直争取到赖嬷嬷的配合,除掉顾家。 “不是老妇我过誉,是老妇我真的被三小姐震慑住了,后边三小姐再度相约,老妇我连去都不想去!”赖嬷嬷搬出那日让探春空等的事来为自己台阶下,肥肥的身子有些坐不住,眼睛一眨一眨的。 “放心啦,赖嬷嬷。那日的事情我虽然在洗衣局空等了赖嬷嬷足足大半夜,但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是不会计较的,赖嬷嬷不必挂心。赖嬷嬷在宫里是有本事的人,如今我们合作,以前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提了,尽弃前嫌,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吧!”探春一眼看穿赖嬷嬷是怕自己因那日她失约嫉恨于她的心思,于是便好生安慰道。 “三小姐果然大气豪爽,老妇佩服得五体投地!既然三小姐如此说了,老妇记住不再重提就是。从现在开始,老妇愿配合三小姐做任何事情。”赖嬷嬷感激,探春果然爽快,言语行动之中已看得出不计较前嫌了。 探春见赖嬷嬷虽然皮懒,但是个爽快快意之人,跟这种人打交道不用磨破嘴皮子,也是有一套原则,好办多了,忙笑道:“待书,赖嬷嬷都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一杯茶啊?” “三小姐我这就去倒茶!”待书见自己小姐都不跟赖嬷嬷计较,本想在自家小姐与赖嬷嬷正式谈公事之前设法刁难一下赖嬷嬷,以解那日洗衣局空等之恨,如今自家小姐不计较了,自己便也不计较,应了声赶的下去沏茶。 “不知道三小姐有何安排,想要老妇做什么事,只要三小姐吩咐下来,老妇全全配合就是。”赖嬷嬷如获救命稻草,这老命保不保得住就看贾元春能不能赢了,胜则活,败则亡。 “无论发生什么,别人问你什么,我只希望赖嬷嬷只要死死咬定一点即可。”探春直接大胆逼视赖嬷嬷的眼睛,让赖嬷嬷潜意识里害怕,震慑,对此印象深刻。 赖嬷嬷被探春逼视得浑身一颤,连连点头:“是是,不知道三小姐要老妇死死咬定哪一点?” “不管我说什么,别人怎么说怎么辩解,你只要一口咬定‘从头到尾都是顾青萝逼迫你把东西偷渡出去,不然她就会指使人杀你’。这样既能办好我们的事,也能让娘娘找借口保你性命,知道吗?”探春说得铿锵有力,字字浑圆,心中却动了杀机。偷渡太后失物出宫之事是自己的把柄,而知道这件事的赖嬷嬷必须只有一条路,死,才能永远闭上嘴不会再成为她贾探春的威胁。 “是是!三小姐想得真周到!老妇照办就是,决不会说错半点!”赖嬷嬷连连小鸡啄米式点头应允,深信探春的法子里既有考虑为元妃除去顾家的,也有考虑为她赖嬷嬷开脱责任嫁祸顾青萝的,这样周密的法子定可以拯救自己一条小命。 “嗯,我要对赖嬷嬷说的就是这些了,希望赖嬷嬷谨记,必要的时候便需要赖嬷嬷站出来说话!不然必死无疑!”后半句话,探春突然一改豪爽缓和,一下子猛然加大了声音提高了嗓门严厉警告,语气加重了十分。 “是是是!老妇记住了!记住了!”赖嬷嬷登时吓得一身冷汗,肥肥身子跌落在椅子旁,双腿双手发软,连支撑地面都支撑不稳。 此时待书从门外进来,见赖嬷嬷跌落在地上,早听去了刚才探春的一番话,忙怪声怪气地尖笑着搁下茶水蹲身下去,搀扶起赖嬷嬷坐回椅子上,“赖嬷嬷,要小心啦!小心!” “多谢姑娘搀扶之恩,老妇即已得到三小姐提点,老妇便先告辞了!先告辞了!”赖嬷嬷一脸煞白,起身便要走。 “赖嬷嬷不急,我们三小姐让我特意去给你沏茶,这茶沏了回来,总不能浪费了,多可惜!赖嬷嬷喝完茶再走不迟!”待书看了赖嬷嬷吓得魂不附体的肥胖模样儿觉着又好笑又有趣儿,手搁在赖嬷嬷后背,不深不浅地拍了拍,不急不慢一一说道。 “好,好,喝,喝,老妇喝完茶再走!喝完茶再走!”赖嬷嬷嘴中嗫嚅着,牙齿咯吱作响,一杯茶喝完时,那茶杯也咬碎了半边口儿! 探春看着赖嬷嬷逃也似的背影,才算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只有这样一遭,赖嬷嬷才会长记性,不敢随便把她贾探春给抖出来! 091 作证(1) “小姐,梅香总觉得有不祥的预感,你说这几日会不会发生什么事?”袅香小居里,梅香的右眼皮老是跳啊跳的,梅香就觉着这几日必定有事情发生。 “梅香,说什么呢?不会的,就算真的这几日会发生什么事,我们也不怕。该面对的还是要去面对。而且我爹已经在外面跑了,相信不久后我们可以收到爹传来的佳音。”青萝脸上心头的愁云不散,毕竟如今身在宫中真的不知道下一刻可能会发生什么,或许,甚而是让自己措手不及。 “嗯。”梅香努力地点点头。 “大皇子,你说,”黛玉懒懒地趴在水溶书房窗下那书案上看一卷莫名其妙的东西,一些自己根本看不懂的奇怪形状的文字,这本书是水沐故意从不知哪个书架里边翻出来的。看来这水沐总想作弄人,故意为难她黛玉。 水溶将头趴在书案的另一头,脸上有些困倦的样子,看一看黛玉,道:“黛儿可想到了什么事?说来听听。” “你又不去查案,也不去审一审这两个太后命你审的人,连去装腔作势吓一吓你都不去,她们又不是傻子,你说她们会不会上当?”黛玉纳闷,水溶几个是要利用这次锦袋事件挑起利害相关者间的矛盾争斗没错,可是这样子毫不干涉,任由那元春与青萝搅和,水溶就怎么能保证元春和青萝会对这件事情全全出动,而不是置之不理任由事情不了了之呢? 水溶看着黛玉笑了笑,“黛儿怎么知道我什么都没做呢?好好看着吧,好戏马上就要上演了!”这丫头怎么知道自己既没有去查案又没有做任何的干涉了?一切,只在不言中而已。 林璟天和水沐呆在书房的另一头,美人手里也各拿着一本书,水沐那书上还横放着一枝开着满枝的樱花,这两个人好似一直般坐在地上,要看书不看书半眯着眼打盹儿,休息养性的样子。 “你们几个怪怪的,可看你们怎么办!”黛玉瞥一眼眼前三个玩玩乐乐的大男子,置之不理! “太后娘娘要让大皇子去终审此案,大皇子二皇子,林公子,林小姐,你们快出去看看吧!”黛玉正揣测着,却见太后身边的老公公来报。 “走,我们去看看。”水溶扫去一身倦容,从书案上爬起来。 水沐与林璟天两个也从地上起身,黛玉愁了愁,“你们都准备好了吧?可别白辛苦了一场。” “啊!”水溶打了个呵欠,“就是你呀,我怕她们会借机对付你,别的都不怕。” “哈哈,”水沐扬眉轻轻扬扬地笑了,笑若清风拂清尘,“黛儿可怎么是好欺负的?其偶们先出去吧,别让皇祖母久等了。” 璟天也笑,“放心,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妹妹的,别人要是想玩花样,还要问过我这个哥哥准不准了。” “你们都别说了,快些去吧,太后还在等你们呢!”老公公催促。 “公公先走,我们马上就来。黛儿,你去屋里把太后还给你的那锦袋取了带在身上,我们一起去。”水溶退了老公公,跟着就出门去了。 这次,黛玉便依言取了东西随三个男子一起往太后殿而去。 太后高坐在众人之中,赖嬷嬷出现了,站在元妃那边,水溶看了一下这阵势,心中已猜测到一些,今天注定是个宫里宫外大乱的日子啊。 “溶,现在人都在这里了,贤德妃替你找到了人证,要揭露顾青萝偷哀家失物的整个事情。哀家见你近日一直在鳯日宫也没出去走走,你办事不利索啊,现在倒也罢了,有人帮你找出真相也不差。”太后见了水溶,懒懒地道。 “那就请证人出来把整件事情说一说吧。”水溶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元春那边的那老嬷嬷,打了个呵欠。他正等着这个人出场呢。 “赖嬷嬷,麻烦你将整个事情的经过说一遍。”探春正色地跟赖嬷嬷说了,让赖嬷嬷开始作证。 “那一日,大概是近一个月了,顾小姐偷偷摸摸地派她的人到我屋里,送来一句话,‘如今晚子时前不去洗衣局歪脖子柳树下小屋商谈,小命不保’,然后我惊恐万状,不敢跟任何人说起这事,又不知道到底顾小姐要我做什么。那晚无赖之下便偷偷的去了洗衣局,到那里时顾小姐递给我一包东西,说一定要把那个东西送出宫去,卖得越远越好,最好是卖到东洋去。而且顾小姐也不准许我偷看袋子里面的是什么。 后来我忍不住怕是什么重大之物,关系到我朝大事,便偷偷拆了那袋子一看,里面居然是一个锦袋,这锦袋上金线绸缎玉石翡翠我一看便猜测非一般人可用之物,当下没敢按顾小姐所逼,佯装卖了这锦袋去跟顾小姐交差。 如今太后娘娘在宫中举宫找丢失之物,我才怀疑这是太后娘娘丢失之物,又知贤德妃娘娘为人贤淑良德,便把这个锦袋拿去给娘娘看,并把这一切告诉了贤德妃娘娘听。没想,经过贤德妃娘娘对锦袋作用之物的检查,发现这锦袋居然就是太后娘娘的那只。我惶恐,知道自己犯下大错,但贤德妃娘娘贤良淑德,鼓励我出来作证,为太后娘娘,为皇宫除害。我虽九死望能息太后娘娘怒火!” 赖嬷嬷在地上又叩头又发颤,毕竟是关乎她小名的事情,吓得不轻。 “也就是说,整个事情都是顾青萝指使逼迫着你去做的?”探春站出一步,在赖嬷嬷跟前,一字一句地问道。 “正是正是!”赖嬷嬷连连点头,一颗头像个拨浪鼓似的。 “小姐……”梅香恨不能把地上这嬷嬷拖出去砍了,担心地看了看青萝。 “没事,别紧张。”青萝对梅香笑笑,却不为自己辩解。 “赖嬷嬷!”水溶清越一声,可没把赖嬷嬷吓得钻土里面去! “既然如此,可是本皇子发现你的陈词里面有诸多疑点,本皇子且一一问来,你要老实回答,一句答错,脑袋搬家哦!”水溶轻笑着恐吓,这样子的老狐狸,就是先要弄乱她的心智和防线,就好办事了。 092 作证(2) “是是!我一定照实回答,我一定照实回答!”赖嬷嬷又拜又叩。 “先别拜了,本皇子看你再拜下去这事还没审完就没气儿了。”水溶淡淡地提醒道,语气缓和下来,却带着几分尖锐如剑的锋利,穿喉可破。 “这第一,你说你与顾青萝在洗衣局里秘密见面,那你可有有利的证人证明你所言非假?”水溶慢条斯理地道,每一字却让赖嬷嬷产生给剑夹在脖子上逼近毫厘的恐慌。 “没……没有!”赖嬷嬷在肚子中搜刮枯肠,想不出更好的词汇来组织起来妙语连珠回答水溶。 “这第二,你说顾青萝与你是偷渡交易关系,你们交易的东西正是太后所丢失的锦袋,那请问赖嬷嬷,你们可曾立有什么协议字条之类的物证来证明是你和顾青萝两个人之间而不是你和‘别人’”水溶故意把“别人”两字拉得很长,“之间的偷渡交易太后失物之事?” “这……这个……我也……也没有……”赖嬷嬷双唇哆嗦,上牙齿和下牙齿打着架,分都分不开! “那好,第三点,既然你说你与顾青萝交易之物你没有偷渡出宫,按照你的说法,那锦袋应该还在你手上了,请问你能把锦袋拿出来给大家看看吗?”水溶看了看青萝,这次肯定会让青萝误会自己在帮她啊,以后事情就更说不清楚了,但是没办法,水溶必须这么做。 赖嬷嬷惶恐,心里完全被质问得乱了,锦袋已在与老商户交易之时给弄丢了,怎么可能自己身上有。只是赖嬷嬷不知道为何探春却硬要自己这般说,这不是故意漏出最大的破绽吗?赖嬷嬷浑身抖得更厉害,没想到自己找了个好靠山,脑袋还是马上要搬家了。 水溶看着赖嬷嬷,现在锦袋正在黛玉手中,赖嬷嬷怎么拿得出来?这三点足可推翻赖嬷嬷此番出来陈词作证。人证无效,贾元春和顾青萝就继续有的更精彩的段子斗。 “大皇子,赖嬷嬷既然说锦袋还没有偷渡出宫,自然锦袋还在赖嬷嬷手里,只不过赖嬷嬷已经将这样贵重的东西交给我们贤德妃娘娘收管了,娘娘,现在请你拿出来吧。”探春定定地将手伸到元春面前。 青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知道还有水溶插手锦袋之事从赖嬷嬷手中夺回了锦袋,倒不意外,她只认为那锦袋本来就是自己将之送到探春屋中的,探春自然能弄出锦袋来。 而水溶水沐黛玉璟天听到探春如此说,方是吃了一惊! 怎么可能?现在锦袋明明就在黛玉身上呀! 目光定定地盯着探春伸向元春的手,黛玉惊诧,难道这姊妹两个现在就开始相互残杀?不和逻辑呀! 却见元春确是从袖子中取出一个远看几乎跟自己所刺绣的锦袋一模一样的出来,交到探春手里,探春又将那锦袋递给了老公公,老公公再递给太后。 太后见了亦是大吃一惊,黛玉绣给她的锦袋她见过,可眼前的这个锦袋不管是材料,甚至于连落针,绣法,运线,跟黛玉的一模一样。世上真有这样的巧事?太后娘娘自认还是第一次见到! 太后也无语,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珠宝材料重复出现了第二份,就连穿针引线也如出一辙,太后也没话说。 水溶诧异,赶忙走过去接了锦袋手里看,居然,跟黛玉的一模一样! 太后和水溶都知道,真正黛玉所刺绣的锦袋现在正在黛玉身上,这是他们计划好了的,可是,现在眼前的这个锦袋又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水溶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了! 青萝看水溶水沐黛玉都是惊讶的样子,她倒一脸平静,猝然冷冷笑了笑,“三小姐,你的证人赖嬷嬷口口声声指责我指使逼着她偷渡了太后失物出宫,据大皇子方才的分析,迫视疑点重重啊,是不是有些人想加害于我呢?大皇子,” 青萝口气加大:“事实是如你所说,如果赖嬷嬷给不出前两个问题的答案来,赖嬷嬷诬告我的事情便不能成立,还需详细查明真相,弄清楚这里头是不是有人在做文章!” “有锦袋为证,赖嬷嬷是人证,锦袋就是最好的物据,还要抵赖什么?”探春一口吃定,大声向太后禀道。 “物证也可以是你贾探春自己偷的,然后随便找个人证来污蔑我呀!你说是不是。”去年刚落淡淡发笑,跟自己玩把戏,要看谁能赢到最后。 “你!”探春气急,顾青萝这个女人果然口舌如蛇,出口剧毒,“赖嬷嬷。”探春闷闷叫了一声赖嬷嬷。 “对对,之后因此事重大,顾小姐来找过我几次,与我一块儿的嬷嬷也都可以为我作证。而且锦袋确是顾小姐交予我逼我偷渡出宫之物,还好我觉着不妙有查,不然,太后娘娘的心爱之物恐怕就要被这个不安好心的顾小姐给毁了,她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才逼我把这东西弄出宫去,请太后娘娘和大皇子明察!”赖嬷嬷照探春吩咐的横竖咬定了青萝。 太后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哀家已全全交由大皇子处理,你们听他的吧。” 众人便看向水溶。 “三日之后,本皇子自然有决断。”水溶现在不关心是顾青萝遭殃还是贾元春照样,现在关心的是究竟是谁,在模仿黛玉的绣功,这样的人必是十分熟悉和亲近黛玉的人,此人又不可能是青萝,青萝不可能绣了锦袋给探春搬起石头砸她青萝自己的脚,那此人到底是谁呢?这人呆在宫里岂不是对黛玉很为不利! 方才的审查真的是怪吓人魂魄的,把在场的人都弄了个吃惊不小,看来宫中妃嫔有了这件事情后要安静一段日子了。 093 潋滟 “小姐,我右眼皮跳,果然出事了。你说三日后大皇子会办我们吗?他本来就不喜欢我们在他宫里住着。”梅香真的是越来越担心自己家小姐的安危了,这个皇宫真的不好玩,玩一下可能就把命给玩没了! “不,大皇子不会办我们,今天他还帮了我们。”青萝脸上除了阴云,还有小小的欢悦。不管因什么原因,水溶这次还是帮了自己。 “那小姐打算怎么办?三日后不定大皇子就不会帮我们了。”梅香担心。 “我自然有人去帮我反败为胜。”青萝合上眼睛舒了口气,还好自己深谋远虑拉拢了一人,不然,这次可真要至自己于绝境不可! “谁?谁这么好心会帮人?”梅香焦急,只要知道有人能帮自家小姐,她就安心了。 “内相戴权。”青萝淡淡地说,“不知潋滟姑娘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这后一句话,青萝似自语似的。 “小姐,你是说我们老爷送给戴大人的那个女子吗?她可会逗人开心了,你不要担心她过的不好。”梅香见青萝神伤,赶的安慰。 “我不担心她。”青萝慢慢地说,眼里满满的只是惋惜而已。记得当初潋滟入顾家大门,自己父亲本是打算将潋滟纳为小妾的,可是自己坚决反对,这事就一直拖着。顾青山娶妻,至今无一妾室。而潋滟,如今成了赠与别人的礼物。 “内相大人,这一局,你又输了,可要罚酒了!”戴权府上清幽的小苑里,有十多个乐伎奏出的悦耳音乐,一个满身华丽珠贵的漂亮女子盈盈巧笑,正在与戴权对弈。潋滟,看来她进了内相府很是受宠的。 纤纤素手每落子处,发出“汀”的一声脆响,戴权便醉了! “你知道,顾青萝这个小女人,她狠,狠在哪儿吗?”戴权半醉了酒,举杯痴痴看着面前的潋滟,口齿有些模糊。 “潋滟不知,还请内相大人示下。”潋滟笑,轻启朱唇,明眸流转,淡淡一笑落在戴权身上,伸过手去将戴权手中的酒杯轻轻搁到戴权唇前,将酒灌下。 “呵呵,呵呵,”戴权醉醺醺的样子,酒不醉人人自醉而已,“顾青萝这个小女人狠就狠在把你给了我!你是顾丞相心爱人儿吧?”戴权毫不避讳潋滟的往事,笑了开口问。 “是的,内相大人!”潋滟也不回避。 “哈哈,哈哈,”戴权大笑了。 “内相大人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潋滟扶内相入屋休息吧!”潋滟不明何意,戴权猝然大笑,或许非福。 “你果然是本相嗜好的女人!顾青萝很有眼光!本相告诉你啊,顾青萝把你给了我,她是天大的阴谋家啊!要是她往后做了皇后,可了不得!本相固然贪财好色,嗜财如命,但是,万金难买一笑,本相爱财更爱美人,顾青萝真是本相的知音啊!那个贾元春就比较傻了,送一堆子银子过来,还是封锁着的,怕我翻脸不认账,事后提银,哪有这样托人办事的?一点诚意也没有,一点也不用心,本相不会助她!”戴权迷醉大话,把潋滟伸过来的手顺势抓了,猛一把拉过来,抱在怀里。 潋滟也不拒绝,“那内相是要帮顾小姐了?” “只要你让本相帮她,本相必然答应。”戴权痴笑,看潋滟的眼睛都看呆了。 “潋滟说,请内相定要帮顾小姐,达成心愿!”潋滟收了笑容,一脸坚定。 “你不恨她?要是没有她的阻扰,你早如愿成了顾丞相的女人了,本相不信你无怨言?”戴权色迷迷地扯了扯嘴角,内心发狠,居然世上有这样仇将恩报的漂亮女人,只是世间尤物啊! 潋滟转而娇笑:“我不会恨她,永远不会。内相大人,要不是她,我怎么会遇到内相大人这样有趣有风情的人物呢?” 戴权突然把潋滟放开,站了起来,笑道:“潋滟,你很识趣,什么顾青萝?什么贾元春?本想统统不放在眼里,正好让她们斗死斗活,但是现在本相改变主意了。顾青萝交代办的事情本相定为她办到,然后本相要你心甘情愿跟了本相!” “内相哪里看出来潋滟哪有丝毫被迫受逼的?潋滟松了内相就是内相的人,内相如此说还真是风趣儿啊!”潋滟从戴权怀里跌落下来,半扶在面前米色石桌上,回眸盈笑看着戴权。 094 不解风情 “黛儿,快拿锦袋出来我看看!” 一回了宁歇房,王嬷嬷便十分担心地让黛玉把身上的锦袋取出来核实,果然锦袋还在,并没有被人偷走。 那这模仿黛玉针法,又能找到一模一样材料的人,会是谁呢?谁有这样的本事能做到这一点,其中必有原因。 “黛儿呀,你这样的处境很危险。宫中居然有一个人在故意模仿你,真是太可怕了。我们在宫中又没有得罪的人。”王嬷嬷自顾自琢磨着,若不找出这模仿自家主子的人,随时自家主子都可能被人栽赃陷害不可! “黛儿,在吗?”门外响起了水溶的声音。 王嬷嬷便转身去开门,“大皇子,屋里坐,我们家小姐在屋里呢!” 水溶便进了屋,“黛儿,我们外面走走。” 黛玉点点头。 “锦袋的事情,你怎么看?”水溶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如果宫中有一个如此神似黛玉的人,或者说某些方面,譬如刺绣,就是一种无时不在的可怕威胁。 黛玉蹙眉,“这种刺绣手法是我自己绣着玩一时发现的,别人不可能会那么凑巧也会这种手法的。” 这就是邪门的地方,偏偏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偏偏绣出来的东西就是有这么像,像得真假难辨。就连黛玉本人都分辨不清楚。但,只要不是同一个人绣出来的,总是会有差别,只是因为太像了一时分辨不出。 “那黛儿的意思是有人是在故意模仿黛儿的针法了?”水溶听了黛玉的陈述,语气微微带上了兴奋,似看到了一丝找出这模仿之人的希望。 “应该是这样的,我不相信这世上有这样凑巧的事情,偏巧这个人还绣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锦袋,用了那些罕见的材料,而这个锦袋还在特殊的时间里出现在特殊的人手里。”黛玉脑子里想着方才的事情,心中疑云更重。 “是啊,太凑巧了!”水溶碎碎念的,小小声好似在自己肚子里面说话。 “大皇子你说什么呢?难不成说给自己听?我一句儿也没听到。”黛玉见水溶瞅着眉心,一脸郁郁不舒的模样,觉着水溶这模样儿有趣。 水溶忽然有些不悦,这丫头,什么时候了居然还开他玩笑?忽而觉着这不悦却不是恼黛玉开玩笑,在恼别的事情,黛玉刚才开口,自己便很恼了。 黛玉见水溶生气,不知他气的什么。难不成是在气模仿自己的那人?黛玉哪里知道,水溶是在气小女子不解风情! “黛儿,”水溶忽然知道自己是在气什么。 “嗯?”黛玉轻轻地笑,“你生气什么?难不成怕那人又模仿出大皇子的墨迹来……” 黛玉还没说完,水溶脸上的黑线把黛玉到嘴头上的话给塞了回去! “以后不准再叫‘大皇子’,以后就叫‘溶’吧。”水溶拉了拉黛玉的手,抓得有些紧。 黛玉脸上微微一红,垂了头。 “快改口啊!不然待会儿又一口一个大皇子,叫得我毛骨悚然。”水溶定了黛玉垂下的脑袋,这次可不能饶了,定要黛玉叫出来不可,反正改掉称呼是早晚的事,晚改不如早改,免得他整日牵肠挂肚的老想着这改口的事。 “为何毛骨悚然了?”黛玉赶紧抬头,这个词,可把她吓了一跳。 “你每叫一声大皇子,我就觉着有可能失去你,黛儿,可以给我一点安全感吗?哪怕是一点点也好!”水溶有些惊慌失措,一脸紧张地盯着黛玉等待着答案。 黛玉蹙眉,安全?难道自己叫水溶大皇子会让水溶觉着不安全吗?这个水溶心里好奇怪,“我叫你大皇子只是为了在任何场合都方便,也是为了大皇子的身份着想。而且,……”黛玉凝视着水溶紧张的脸不知如何才能让水溶放松下来,自己心里怎么想,便怎么说了,反正这个男人的心思自己是一点儿也猜不透,也不知道要怎样他才能放心下来,不会再那般面露焦躁…… 说着说着,唇便被水溶的轻轻点了点,黛玉的话就被卡在了那里! 等着大大的惶然的眼睛,这种感觉,是水溶才会给她的。 “叫‘溶’!”水溶贴近了黛玉身边,用清澈的眸子凝视着黛玉还是盛满了惶然不安的眸子,坚决地道。 “……”黛玉叫不出,突然要她改口,怎么能这般轻易。黛玉只觉此刻,一个字,却像前进重,沉沉地压在双唇之间,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黛玉半张着唇,语气就被卡在了一点,目光被水溶深深地锁视了,移不开来,只能与那清澈得可以清晰地看出里面唯美瞳仁的眸子对视,彼此吸引。 水溶总是一贯的有些霸道,甚至与促狭与恶作剧,黛玉久久的无法开口。 水溶的心焦躁了,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主紧张地搓了搓,手心是微微的汗珠。 水溶等了黛玉老半天,黛玉还是无法开口。 双唇好重,好重,这一声“溶”,好难,好难,黛玉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 树上一朵粉桃飘落,水溶的唇点上了黛玉半启的唇,轻轻地含住,修指不由自主地轻轻搁上黛玉纤细的腰,另一只手扶上黛玉的后背,护住了黛玉纤薄的身子。 “叫‘溶’!”水溶含住黛玉的唇轻轻命令,这一次,他定要黛玉开口! 黛玉微微地喘息了一下,无法拒绝这吻,却亦依旧觉着胸口本哽塞了,开口不得。 “叫‘溶’啊!”水溶的唇微颤着,若是黛玉无法叫出来,是不是说,自己会失去她,他与她之间,只能是彼此身边飘走的风景? 微颤的唇,银月色纯净的脸颊上,就那么近的在黛玉的面颊前,轻轻地吻着黛玉,那微合着的眼睑里,猝然滑落出一滴泪来,滚落在银月色的肌肤上,然后传递到那纯净空灵的无尘脸颊上,浸湿了近在咫尺的彼此的脸颊。 “‘溶,溶……’” 黛玉轻轻地唤出,黛色微润的眼睛里清清地滑落出一滴泪来,映照在听到期待才睁开的清澈瞳仁里。 “黛儿!”水溶高兴极了,修指轻柔地帮黛玉擦去泪水,揽了黛玉在怀里。 “溶。”黛玉轻声唤水溶,这一种叫出口的心情,原来是这般的美好,不可言喻。 “黛儿叫的真好听!”水溶抱着黛玉,眼里笑嘻嘻的,终于让自己,奸计得逞了,哈哈! “以后我叫你‘溶’,遇到二皇子就叫‘沐’吧,遇到我哥哥就叫‘璟’,你们我都叫单名,这样就不会觉得怪怪的了!”黛玉轻轻一笑,这个水溶,居然对自己用逼的,不给他点颜色看看往后还不知道要逼自己做什么呢! “黛儿,你这坏丫头!”水溶才觉着自己掉入了蜜罐,这会儿怎么觉着自己跌入了泥潭,顿时有气,“不准你叫水沐‘沐’!” 黛玉笑着趁水溶不备从水溶怀里钻了出去,咯咯笑道:“怎么不准?你不是也叫二皇子‘沐’吗?我怎么就不能这样叫了?” “那心里面也不能那么想!”水溶可被黛玉这刁嘴给气坏了,什么跟什么,自己叫自己弟弟“沐”,跟黛玉叫水沐“沐”当然不同了啊,自己那时对兄弟情深,黛玉对水沐想怎样?他可不准! “我心里面怎么想了?”黛玉只咯咯地笑,反正这个“溶”她要叫,这个“沐”她也要叫,水溶不会这么小心眼吧,一个称呼也计较,她黛玉可要不高兴了! 095 意外发现 “黛儿,别往那边走!”水溶看着黛玉往西边小假山绕去,心下焦急,在过去,绕过一条兰香漫布的通幽小径,便是贾家女眷住的地方,哪里偏僻,但是风景很好。 黛玉闻到淡淡的兰花香,并不知道过了那兰花小径便是贾家人住的地方,已经小步子往 梦忆红楼冷清秋 第 18 部分阅读 黛玉闻到淡淡的兰花香,并不知道过了那兰花小径便是贾家人住的地方,已经小步子往前面跑去了。 水溶只好快步跟了上去。 过了兰花小径,第一座宅院便是缀锦楼,兰花小径就是通向缀锦楼的小后院。 缀锦楼的小后院了也遍植兰花竹菊,设置着假山泉水,风景秀丽。 黛玉不知何处,便沿着兰花小径一路闻香而来,不知不觉到了缀锦楼后院,水溶见黛玉兴致欢浓,有自己在黛玉身边,让黛玉在这里走走便也放心。 楼下花香叶绿,景色正好,黛玉正看那些花新开妍丽,想把这些花样子细细瞧了记了回去绣一幅新兰花图出来。忽闻屋里二楼上惊叫了一声,一块还带着绣箍的绸子从窗口飘飞而下,落在离黛玉不远处。 黛玉好生好奇,便过去拾了看一看。 绣的是一幅红色枫叶,看绣针疏密落针,应该不是一个人所绣,上面有两个人绣过的痕迹。这枫叶绣功扎实,叶色深浅处理得很好,只是太嫌片片枫叶的落色格局几近相似,没有了新意。却看两外一两片枫叶。 黛玉忽然觉着这几片枫叶给自己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由蹙紧了眉。 真的好怪,确有说不出怪在什么地方,总之就是让她看了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黛儿,怎么了?”水溶见黛玉眉头紧蹙,脸色凝重,赶紧过去看黛玉手上所拿的刺绣。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幅枫叶刺绣好怪怪的,却又说不出哪里怪!”黛玉冲水溶摇摇头,眉心难舒。 “什么人,我们家小姐的刺绣也是你们可以乱捡的吗?”远远的便见有一个刁刻的丫头痛斥了。 水溶把黛玉往自己身边靠了靠,这缀锦楼里没想到丫头比小姐还张狂不成?水溶知道缀锦楼里住着的是贾家二小姐贾迎春,这个二小姐天生性弱,前几次她与两个姊妹去自己宫邸时,自己无意伤她,没想这缀锦楼的丫头好生厉害。 “大皇子?林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原来是司棋!近了见是水溶和黛玉,便语气和软下来,走向前去,给水溶行了礼。 水溶也不为难人,点了点头。 “这刺绣是我们家二小姐的,还请林小姐归还才是。”司棋显然对黛玉却没有这般客气的。 黛玉纳闷,自己不曾得罪了迎春,也不曾得罪这个司棋,这个司棋却看起来很讨厌自己的样子。黛玉不得其解,也不想多再说什么,便把手中拾起的刺绣递给了司棋。 “我们这里不是林小姐玩儿的地方,还是请林小姐快些离去吧。”司棋拿了刺绣,不笑也不怒,只厉声地对黛玉说,显然很不欢迎黛玉来。 “大皇子也不是我们这种人沾得喜气的人,大皇子也请没事离开吧。”司棋对黛玉说罢,又看了看水溶,冷色地说。 水溶还从来没见到这样的丫头,这贾家人还真是不一般啊! “司棋,你在下面吵什么呢?谁来了?人家或许走错了地方来玩的,别为难了人家,大家在这里过都不容易。”只闻楼上窗子里传来迎春的声音,看来是久等司棋不见司棋回去,又听到下面司棋的声音,便让司棋快些回去的。 水溶本想教训一下这个没大没小的丫头,见楼上之人如此性温和,便不与丫头计较。 “溶,我们走吧。”黛玉对水溶道。 096 枫牵黛情浓,钗意难设劫 097 黛兄妹思亲,论钗萝妙计 098 吻黛惹思慕,钗置探死命 099 揭秘沐忧心,逼情溶锁寒 100 萝顽惹强吻,黛心如绵密 101 失黛溶孤寂,共杯一明月 102 太后忽病倒,溶初担大事 103 出奇定朝纲,治政惊冷汗 结文道歉 对不起大家,这篇文由于丫丫灵感枯竭,这几天一直想一直想笔下依旧无法成文,无奈之下只好完结了,丫丫知道很抱歉,自己很痛苦懊恼,丫丫无法回报大家什么,只能诚挚地说声对不起! 第一章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花间集序○○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小院闲窗春己深,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重帘未卷影沈沈,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倚楼无语理瑶琴。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远岫出山催薄暮,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细风吹雨弄轻阴,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梨花欲谢恐难禁。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001 岂料花折枝,回首一千年 “黛儿,是不是觉得很吃力?我便送你走到这里,走过这一段就好了!”黛玉只觉得自己昏昏沉沉,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对自己言语,是水海诺带自己来到了风中无处不在地飘着风信子花味道的世界! “潇湘妃子,再沏一杯香茗如何?”黛玉眼前,一个清雅植满竿竿青翠丝竹的新雅院落中,湆水仙境里,一个跟雪雁长得一模一样的仙子正在给眼前冰清玉奇的仙子轻轻盈身,眼神里的倾慕和语气里的柔和,就像那仙子是她最膜拜的仙境佳人。 “雪雁,无须。蘅芜君不是与我相邀去西霞亭温酒赏荷,紫菱州、蕉下客、藕榭、枕霞旧友、稻香老农也都相邀同去,我想她们即刻就要到了。” 黛玉一惊,那盈身侍奉的人也叫雪雁?而那举止如仙的女子就如自己一模一样的容颜与身姿——不!不!应该说是同一人! 这是……这是……太虚幻境里所有的回忆都在黛玉脑中复苏了!而黛玉也融进了那个仙子的身体里。 太虚幻境离恨天之上、灌愁海之中的十二花仙,掌管人间所有花语与痴男怨女风月债的仙官,每一种花都有它相应的花魂,每一个人间凡人都有一种自己的痴怨,与那一种花相匹配,然后,归属于那一个对应的仙官管理着!花仙之间却无爱无恨,只按照仙脉的指示,无法感知人间感情,从而实现冷酷地对待每一对痴念男女的情始情断!黛玉掌管的便是水仙,那种纯洁高尚得如水仙花般男女的风月。 说到便到!青烟云彩边上,宝钗带着莺儿温笑而来。 “潇湘,我赶的正是时候,怕姊妹们也快来!”宝钗温笑踏云自远处须臾而至,在黛玉面前,两人彼此躬身行礼。 “嗯,蘅芜来得便早,那些人总是要挂末待边的。”黛玉浅笑,与宝钗两人相视笑语。 “潇湘说谁呢?我们这不就来了嘛!”稻香领着一群彩衣飘袂的妖娆女子亦踏云而来,一路欢欢喜喜,言语莺莺燕燕,香烟缕缕如丝如带,在空灵清洁的空气中萦绕弥漫,眼前的景象如诗如画一般! “且莫说!”宝钗转身回首轻拍了一下李纨的肩头,“姊妹们既然来了,再看这天气,天晴尚好,又不尽太热,又不尽太冷,日西斜,月未出,正是一日难品几度夕,大夏日的,正是赏荷花的好时景,我们快些去吧,这可是潇湘在西霞亭专设的仙乐酒宴,错过了我可不依!” “便去便去!”香烟过后,云霞飞扬,一群彩衣飘袂的仙子便笑笑嚷嚷往西霞亭而去。 日落薄阳,正如宝钗所说,天不太热,也不太冷,西霞亭位于仙境荷田之上,望无边,探不尽,碧荷接天无穷尽,映日别样红。 亭角如犀牛之角,俏丽挺拔;亭檐成七色,红橙黄绿青蓝紫,炫彩夺目的彩绘纹饰描绘出龙凤呈祥;亭中云柱绘碧点朱,美人执灯,鱼雁翩翔;中央绿玉圆桌,形如碧荷,设大小七八桌,有青鐤七八个,香炉如鹫,气势俏丽新雅中窥见宏辉与气度! “来来来!”黛玉笑邀,众人入坐,各个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一派秀丽仙景! 倏然之间,亭中众多仙婢出现,美味家珍,美酒温烫,乐婢歌以瑶琴,醇香仙乐,其乐非凡! “说来潇湘此宴设的正是时候,倘若夏日过去,移入秋色,转入冬日,又待一夏,岂不错失一年一季,浪费韶华光阴?”史湘云轻举一樽,敬众位姊妹,举杯干尽,潇洒一生。 “枕霞此话说得正好,下一次我这个稻香也在我那个稻花香穗里举酒设宴,请大家过去喝上一杯,聊表心意!”李纨举酒娇笑,声音如酥,口齿皓月。 “来来,大家快喝了这杯!畅饮为快,需要尽欢!”探春举杯以邀,已尽一樽。 亭中熙熙攘攘,挥汗如雨,洒香如雾,酒温颊绯,神色好看。 待到尽欢,众饮酒毕,日已影无,天色半昏,空气微凉,便思行舟,临荷赏花,举杯邀月。 碧水之间,欣然无形变出许多大小不齐、彩绘各异的小舟来,众人你争我赶,熙熙攘攘,欢欢笑笑,已是各各微醉,上至舟中,仙婢荡浆,清荷溢香,吸凉入鼻,荷花荷叶酥香入骨! 荷花笑脸,碧叶如田田,清水细流,缓滑船桨,身姿婀娜,纤巧夺天工,脸靥绯色,酒才八分之熟,两分弥足。 荷田荡漾,叶遮人头,嬉戏欢笑,采莲取子,戏水顾影,半边杳然,空思灵窍,天上无忧! 相欢之下,漫天拨动,小舟过处,空留碧痕。月色上起,薄白云彩,如丝如缕,萦绕月边。冷色乍起,惊起寒凉,思及返回,调舟故移。小浆吱呀,碧波如纹,漫天颤动,一天池荷香! 巧目顾盼,已是舟移,相互争欢,舟行始快;小舟如鲤,轻越龙门,几瓣心思,酒醒微醺;相邀归家,移舟靠岸,纤步千千,临上云彩。 风中闻乐,堪匹乐仙,风信如花,只开彼岸。幽怨声声,堪比兰竹,清气寜寜,如吟白露。 顾念回眸,心思所动。所动何处?只为乐声!回步重聚,思起起源;偶闻警幻,添以男锦;只因离恨,测以凡心;凡心碧落,天地玄黄! 相邀以探,知为男锦。碧水如波,动静如花,沉思如暮,凝眸如晨。众动心思,顾盼暗许,神女有心,襄王无意。徒徒归家,且惹相思。 明月皎皎,移窗入影,辗转反侧,夜自难熬。和衣起身,寂寂华庭,积水空明,月移影随。 空有花信,熏熏且宜。寂寞身影,且移且动,同一明月,遥寄妾心。 朝朝暮暮,花落花开。自种花信,开为粉色。丛丛簇簇,心碎成花。遥遥且顾,遥遥且盼。 月落凡心,君且顾之,君且盼之。喃喃成语,浅卧花魂。妾且来观,妾泪花殇。 独开花樱,痴应成真。冰心凝落,樱花为身,冷泪为魂,凝人水沐,堪为君意。身无彩凤,心有灵犀。君为二人,随妾落尘!!! 001 仙界男锦 002 命运齿轮 003 瓶中的脸 004 痴缠的命 005 缠如温柔 006 水仙血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