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小丑后》 无良小丑后 第 1 部分阅读 《无良小丑后》 楔子 已经是五月天,然而这间华美的屋子却紧紧关着门窗,甚至还生了火炉,屋里充斥着燥热烦闷的空气。 “啊——” 一声凄厉惨叫,羸弱的美妇人重重地倒回床上,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像是随时会昏过去。腹中胎儿折磨了她一天一夜,终于出来了。 “啊……” 随之而来却是产婆的低呼,有经验的老妇人此时手却抖的厉害,看着浑身带血的小东西,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惊恐。 “怎么了?为什么我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 女子虚弱地问道,心里有些不安,孩子出生时一定要响亮的哭出来,这才健康。 “把孩子给我看看——” 看那产婆还是呆着一动不动,她使出最后的力气坐起来,目光触及婴儿小小的五官,不由也是一怔,脑子里直接出现两个字——好丑! 蜈蚣一样的灰色纹路从眉骨一直蔓延到女婴的脸颊,覆盖了小半边脸。 美妇人颤颤地接过孩子,心底一片凄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下,滴在婴儿的脸上。她苦命的孩儿…… 女婴缓缓地睁开双眼,乌黑清亮的瞳仁中映出正在哭泣的女子,她只是好奇地看着,还不了解以后等待着自己的是什么样的命运。 在这样的注视下,美妇人停止了哭泣,吃惊地想:“她的女儿或许有着世间最丑陋的容颜,但也有着世间最美丽的眼睛。” “不好了……是血崩……” 产婆刚清醒过来,就发现床上越来越多的鲜血,产后大出血,可是会要了产妇的命的。 “我可怜的女儿,才刚出生,娘就要离开你了……” 美妇人只是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婴儿,片刻不眨地注视着那丑陋的小脸,这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也不管女婴是否听得懂,她一句一句喃喃地低语道,温柔而忧伤的表情,让人无法不动容。 “不但要活下去,还要过得幸福快乐……”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剩下的话永远湮没在半启的红唇中,眼神却始终胶着在女婴身上。 “哇——” 像是感受到母亲的离去,小小的婴儿忽然大哭起来,却使得那张脸更加丑陋不堪。 勉强忍着恶心和恐惧,产婆简单地洗净婴儿身上血迹,把她包裹在襁褓中,去见她另一个至亲之人。 第一章 丑人多作怪 相府书房,云傲天微蹙着眉,正在翻看一份文书,身为大业国丞相,深受皇帝器重的结果就是——公务越来越繁忙。 景河春汛,洪水又开始泛滥,需得禀报皇上赈济灾民,还要着手治水事宜…… “老爷,产婆在外求见。” 随身小厮张得在外面传话,书房乃是禁地,没有云傲天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 “让她进来——” 云傲天这才想起,他的第三位夫人慧娘难产,现在定是孩子已经生下来了。他已经有一子一女,对于这个孩子的出生也就少了之前的期待。连他也没有想到,只行房一次,就有了这样的结果。 “参见相爷。” 产婆战战兢兢地抱着婴儿,在书桌三尺远的地方立定,偷眼打量这位大业国第一才子。 虽然已届不惑之年,云傲天身形依旧挺拔,五官俊雅中透着浓浓的书卷气,长年浸淫官场更让他有种难言的威严之感。 “起来说话——” 淡淡的嗓音,从骨子里透出一种冷漠,看到产婆怀中的红色襁褓,脸色稍微缓和些许。尽管不喜欢大夫人为自己安排的傀儡,这孩子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回禀相爷,三夫人难产,已经去了,留下小千金……” 产婆吞咽一下口水,有些艰难地道,死的可是相府夫人,不知道她这条小命是否保得住。 “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没有对慧娘的死有任何反应,云傲天反而有种松口气的感觉。大夫人是典型的大家闺秀,端庄从容。二夫人出身青楼,自是心思通透,八面玲珑。只有这三夫人出身小户人家,性子怯懦,见了他连头也不敢抬,只是一径的抖颤,让他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是……” 产婆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让云傲天能够清楚看到襁褓里的女婴。 在云傲天看到女婴的同时,书房温度瞬间降低,只看了一眼,他立刻把视线从那丑陋的面孔移开。脸色阴沉的可怕,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和慧娘相貌出众,竟然会生出这般丑陋的怪物。 “哇哇——哇——” 像是抗议爹爹的忽视,女婴不满地大声嚎哭起来,一张小脸涨的通红,连带着那条蜈蚣纹路也恐怖三分。这样的她,非但不能引起云傲天的怜惜,反而让他更觉厌恶。 “把她抱下去,以后就交由大夫人抚养。” 太阳穴抽痛,云傲天挥手示意产婆下去,既然这一切因大夫人而起,这烂摊子就由她来收拾好了。对于这个女儿,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女婴哭啼之声更加洪亮,隔着一个回廊,还是清楚地传入云傲天耳中。猛然把公文全部推倒在地,脑海里自然浮现女婴哭的通红的丑陋脸孔,不期然想到一个词——丑人多作怪。 生成这个样子,就该同她娘那般,安安静静地呆着,安安分分过日子。越是想要惹人注意,只会更加令人讨厌而已。 拿起狼毫笔,蘸饱了墨汁,云傲天埋头在宣纸上挥毫——云无言,豆大的三个字跃然纸上。字体苍劲有力,说不出的飘逸风流,再想想那个丑婴,立时觉得污了这三个字。 无言,谐音无盐,天下第一才子,大业国丞相云傲天给小女儿起这个名字,的确完美地表达了他的心声。他只希望,这个丑陋的女婴,能够悄无声息地活着,不要给云家带来任何麻烦。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大夫人看了那女婴一眼,立刻露出和她夫君相差无几的憎恶表情,不假思索地把小怪物丢给奶娘,顺便把新出炉的相府千金连同奶娘一起安排在相府最偏僻的院落。 当初选中慧娘,一是看中她的美貌,二是因为她听话,却不曾想到太过柔顺的她如何与心机深沉的二夫人相抗衡?本来她还期望着慧娘能生出个儿子,也杀一杀那女人的威风。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就像是一颗不受欢迎的球,云傲天踢给了大夫人,大夫人又踢给奶娘,而奶娘刘氏自然是没有法子把云无言推给任何人。自从被“发配”到偏院,连带着她也被人看不起,那些个下人眼睛都长在头顶,态度愈发的放肆。 “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还在前院伺候大小姐,吃香喝辣……” 大夫人膝下只有一女,名无双,当初云傲天给女儿娶这么个名字,意为她的美丽天下无双之意。和云无言不同,她完全继承了爹娘的优点,才五岁就漂亮的如同小仙女,很得云傲天宠爱。 正因为如此,刘氏也跟着走路有风,就连府里管家也让她三分。现在倒好,同样是跟着相府千金,待遇却是天上地下。忍不住,狠狠在女婴大腿上掐下去。 “哇……” 小小的云无言吸允动作停了下来,小嘴儿一瘪,眼中已经蓄满泪水,然后就是嚎啕大哭。不会说话,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抗议。 “你还有脸哭,就算哭死也没人听到——” 刘氏更加恼怒,又是一记狠掐,看着那瞬间肿起的胳膊,心里总算痛快了一点儿。相府的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要给她这个下人欺负?凭什么她的孩子就要受苦,这个小怪物却能好吃好睡? “呜呜……呜……” 半个时辰,从大声嚎哭一直到小声哽咽,最后终于停歇下来,或许是意识到再哭也不会有人在意。 起初,刘氏还有些顾忌,只是在三个月没有人踏进偏院一步的情形下,彻底变得肆无忌惮。 云无言毕竟是相府三小姐,属于她的份例还是少不了的,换季衣服,各种生活用品,每月都由奶娘刘氏领取。只是,这些却全部被贪心的她所占。 给女婴套上最粗糙的麻布衣服,丝毫不在乎她细嫩的肌肤被擦伤。而属于云无言的绸缎,全都到了刘氏的儿子身上。一天喂一次奶,心情好的时候喂两次,总之不要把人饿死就好。更多的时候,云无言就是一个出气筒,身上长时间布满各种青紫掐痕爪印。 长时间被虐待,云无言不再哭泣,因为这样只能招来更多的打骂。她只是尽可能在刘氏喂奶的时候,让自己吃的饱饱,因为不知道下一顿会是什么时候。 饶是如此,云无言还是活了下来,只是比一般婴儿瘦弱的多,也安静的多,不哭也不闹,倒像是应了云傲天最初的期望。 贪婪的刘氏自然不会发现,长期的虐待下,小小的婴儿眼瞳却越发的清亮,只不过有时候会闪过一丝令人发怵的阴狠。 只是被虐待还算不得最糟糕的——好事不出门,丑事传千里。 时隔不久,相府三千金是个丑八怪的事情,还是被传了出去,且演绎成不同的版本。有人说云三小姐长的比鬼怪还可怕,嘴里还有长长的獠牙,眼珠子也是凸出来的,手上还有犄角……而证据就是——死去的三夫人,据说就是因为生产后看到女儿,生生被吓死的。 云傲天偶然生出的那一丝细微歉疚,因为传言彻底烟消云散。自十八岁考上状元,仕途得意,又有娇妻美眷,可谓是顺遂无比。云无言的存在,成了他完美人生中的唯一污点,对于这个女儿也由开始的漠视,到了憎恶的地步。 第二章 孩子的报复 或许是常常饥一顿饱一顿的关系,云无言一直到快三岁的时候才长牙。相比她的悲惨,刘氏却比两年前足足胖了一圈儿,那张脸更撑的像盆儿一样。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长久地过下去,只要这个“三小姐”一直在她的掌握之中。而刘氏确定,这个小丑怪不可能会反抗她。 “这么个小丑怪,居然投胎到相府,还真是好命!”奶娘憎恶地瞧着怀里正在使劲儿吸允的小东西,犹不解气,两指在粉嫩嫩小胳膊上狠狠一掐,熟悉青痕立现。 云无言小身体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竟然不似平常那样继续吸允,清亮的瞳眸此时是纯然的黑,不自觉闪烁着小兽一般凶狠的光芒。磨着两排不算尖利的牙,啊呜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啊,好痛……快放开——” 刘氏只感觉胸前嫩肉刺痛无比,拼命想要把小怪物拽开,谁曾想竟像是被螃蟹钳子夹着,死活无法挣脱。 像是要把之前忍受的所有痛苦全部偿还,云无言死死地咬着那紫黑葡萄,生生咬出血来。嗅到浓浓的血腥味道,她似乎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因为用力,小脸憋的紫红。 “呜呜……小祖宗,我再不敢欺负你了……” “求求你,放开——” 刘氏只是个贪婪蠢笨的妇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形,早已经吓破了胆,只是一个劲儿地嚎哭着哀求。这时她才注意到云无言的狠劲儿,如果硬扯,她相信一定会被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恐惧一波波袭上心头,六神无主的刘氏,抱着云无言从偏院冲出来,嘴里还大喊着:“救命啊——” 那些仆役见刘氏披头散发,喊声凄厉,待看到她怀里半边脸狰狞的女婴,想起那些传闻个个露出畏惧之色,不由纷纷躲避,倒是任由着她在这府中横冲直撞。 刘氏偶然低头和三小姐眼神相对,浑身又是一阵发寒发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此时的女婴眼中竟带着几分冷残的笑意,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钻出的魔鬼。 腿脚一阵发软,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一层油一层汗,颜色一阵青一阵白,到最后已经忘了胸肉的痛,只是一个劲儿地重复着:“饶了我……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她一定会好好服侍三小姐,把人供起来,可惜已经太迟。 平日里总是静寂安然的相府,第一次发生这种鸡飞狗跳的状况,一时之间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傲天刚回府,就发现气氛不对,该是在打扫的下人不在,修剪花木的匠人也没有踪影,越往前走越是诡异,几个平素颇有规矩的丫鬟脸色惊惶,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这个主子的存在。 “相爷,您看前面——” 随身小厮张得指着西厢房拐角处惊异地道,那些下人无形中围成一个圈儿,从里面不时传出妇人的哭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带着怒意的冷喝传入众人耳中,所有人立刻四散开来,哗啦啦跪倒一片。 “相爷,救救我,我不想死——三小姐她……实在是太可怕了……” 此时的刘氏见到云傲天,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半爬半跪地挪过去,声音紧绷的像是随时会断掉的弓弦,人也处在随时会崩溃的状态。 云傲天看着奶娘怀里的女婴,乱蓬蓬干枯如稻草的头发,一身简陋的粗麻衣服,露在外面的胳膊腿几乎可以用孱弱来形容,更何况上面还有着密密麻麻的乌青伤痕。 说来奇怪,已经时隔两年多了,他第一眼就认出妇人怀里的孩子是自己丑陋的小女儿。越是想遗忘她的存在,越是更加的在意,她就像是一根鱼刺,长年地哽在自己喉头。 “刘氏,你好大的胆子——” 只一眼,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脸色更加暗沉,就算他再怎么讨厌这个孩子,也容不得一个下人欺凌。 “奴才知罪,奴才该死……” 刘氏一愣,见相爷目光落在女婴身上,总算没有愚蠢的太彻底,忙不迭地告饶。心中则叫苦不已,这下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张得,去把三小姐拉开。” 目及刘氏胸前下垂的胸乳,还有那紫黑的肉珠,胃里立刻泛起一阵恶心。不过,他也看到了云无言死咬着的地方,已经渗出血珠儿。心中震惊——小东西脸上神情,竟似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相爷……三小姐不肯松口……” 张得也是一脸的为难,只要他一拉,刘氏就是一阵干嚎,一时僵持不下。 这么多年来,聪明睿智的云傲天头一回觉得无计可施,更加认定这丑女儿一定是生下来克他的。 就在此时,云无言的目光渐渐定在那张俊雅的脸孔上,清亮的瞳仁散发出难言的璀璨光彩,嘴巴力道逐渐放松。 “咯咯咯——” 欢畅的笑声让呆愣的众人更加呆愣,等看到三小姐朝着相爷伸出的小手,一个一个都成了化石。 莫名地,云无言想要亲近面前这个俊雅的男人,且从内心深处生出一种愉悦的情绪。 “……” 云傲天皱眉,下意识后退一步。那丑陋的蜈蚣纹路看一次就让他厌恶一次,根本无法对这个丑陋的女儿做出任何回应。 “把她打三十大板赶出相府,重新找一个奶娘,送三小姐回去。”顿了顿,他又厉声地道:“今天的事,谁若是传出去,就只有一个死字。”这话,当然也是警告即将离府的刘氏。 话落,立刻大步向书房走去,再没有看云无言一眼。当然,也就没有发现,那璀璨如虹的光亮,在一瞬间熄灭,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孩子的心再敏感不过,已经稍懂事的云无言,懵懂地感受到那个人的憎恶,隐约意识到她被无情地抛弃了。果然,她还是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光明和温暖只是奢望。 第三章 奇怪的奶娘 云无言漆黑眼珠直直盯着新来的乳娘,比之前那个要年轻漂亮很多,而且脸上带着温柔的笑。而且,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没有露出恐惧的神色,或许一开始有些惊讶。 “三小姐,我是以后照顾你的奶娘香梅。” 坐在离小孩子不远的地方,香梅尽量放低声音,温和地道。她可以看得出,这位小主子对陌生人很是戒备,从进门就用饱含敌意的视线来回打量着她。 “……” 云无言只是静默着,全身每一根筋都绷的紧紧的,她在等待着,这个新来的奶娘突然发怒,然后对她又打又骂,折磨她。眼中又开始跳动着火光,她会反击,让这个奶娘得到同样的下场。 “三小姐,你饿不饿?奴婢这就去给你准备吃的。” 丝毫不在意云无言不善的态度,香梅笑着向小厨房走去。虽说是偏院,也设有小厨房,不过看样子之前照顾小姐的人从来没用过。她自己就是个苦命人,死了丈夫不久,儿子也跟着没了,族长收了房子还说她克服克子是不祥之人,借故把她驱赶出来。那样有些戒备的目光,她其实是熟悉的…… 对于这个丑陋的孩子,莫名就起了同命相连之感,想要疼惜她。那蜈蚣一样的疤痕,看久了也就不觉得怎么可怕。 云无言看着这个新来的奶娘手里拿着奇奇怪怪的东西,里面还有白色的香香的液体在缓慢流动,味道并不似她喝惯了的乳汁。从昨天就没有吃饱,现在肚子真的很饿,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奶娘想做什么。 “这是米糊,小姐尝尝看,很好喝哟!” 香梅用调羹舀了半勺,小心吹凉,然后递到云无言唇边去,不忘耐心地解释。三小姐已经快要三岁,再喝乳汁已经不适宜,她应该开始适应着吃饭才是。 任由这陌生的“米糊”被送进口中,香香软软的粘稠口感让云无言觉得新奇,不自觉咽下肚去,得出结论——这个比之前喝的更容易填饱肚子。至于味道如何,那是其次。 不声不响喝完一碗米糊,意犹未尽地舔舔唇,她第一次觉得这么饱。不过,她可不会因为这样就放松警惕,说不定接下来这个女人就会把她的胳膊拧成青紫。 “很好吃吧,以后奴婢给你熬肉粥,比这个味道更好!” 拿着帕子帮小人儿擦拭嘴角,香梅很有成就感地道,没想到小姐人虽小,却这么能吃。 她却不知道,云无言早已经养成了习惯,能吃到东西的时候,就死命的吃,宁愿撑着也不要挨饿。 “……” 云无言眼中露出疑惑的表情,肉粥?那是什么?只要不挨饿,不挨打,什么都好。 香梅有些心疼,小主子一点儿也不像传言中所说那般凶恶恐怖,反而乖顺的很,只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可是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云无言看着奶娘把木盆端进来,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不知道她又有什么花样。她一直在等待着,等这个奶娘突然露出凶恶的嘴脸,这些人总是这样的。 “小姐,我们来洗澡好不好?” 香梅慢慢走到小人儿身边去,尽可能安抚着,不引起小姐的恐慌。从刚才她就嗅到小姐身上有股酸臭的味道,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那干枯如稻草的头发里,不会有虱子吧? 云无言有些小小的恐惧,在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水不是烫的让她脱皮,就是凉的刺骨。身子不自觉僵硬,眼睁睁看着奶娘抱起自己,放进木盆里。 漂亮的眼睛睁大,卷翘睫毛忽闪着,云无言不知道洗澡竟是这么舒服的事情,温温热热的水流熨帖着肌肤,让她舒服的直想哼哼出声。直到一双手放在身上,她嘴角不自觉露出讥讽笑意——痛楚,还是要来了么? “是谁?这么狠的心……” 香梅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见,细细的胳膊腿上到处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些显然是新伤,衣服遮蔽着的地方,密密麻麻更是数不胜数。 小心翼翼帮她揉搓身子,眼中隐隐有水光闪动。 意料之中的伤害没有出现,云无言神情古怪地瞧着她的新奶娘,不理解这么大的人为什么会哭。柔软中带着粗糙的手指滑过脸颊,有些痒痒的,然后穿过发丝,也没有扯痛她的头皮。 “痛么?如果痛的话,就告诉奶娘——” 盆里的水几乎是黑色,洗了几次才转清,香梅灵巧的手指在头皮上按摩着,不忘交代三小姐。 “……” 云无言越来越弄不清楚,新来的奶娘到底想要做什么。只是觉着,她的态度实在奇怪的很。 “呵呵,听不懂么?这也不奇怪,你还小!”只是和那双漆黑的眼睛相对,总觉得像是会说话似的,有种错觉,觉得三小姐什么都懂…… “……” 一径的沉默,事实上云无言听得懂,头脑完全继承与云傲天,她比一般的孩子聪明很多,和那丑陋的外貌完全相反。她的丑陋有多么惊人,她的聪慧就有多令人震撼,只是没有人发现罢了!也可以说,他们自己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奶娘那些恶毒的咒骂,那些仆人的窃窃私语,云傲天的憎恶,她全都明白,也因此,她更加清楚一个人坏起来,会有多么可怕。 “嗯,还要给我们三小姐做几件衣服才好……” 身子被一块干布抹干,听着奇怪的奶娘自言自语,云无言舒舒服服地躺在干燥舒适的褥子上,觉得这一天有些不真实。根据以往的经验,前面越是舒服,之后所遭受的罪就越大。可是,直到现在,那个奶娘还是没有任何伤害她的举止出现。 沉入梦乡之前,她仍旧磨着牙,打算一旦有任何“状况”产生,她就狠狠地咬下去。如果反抗和忍受的结果都是受苦,她绝不会让那些人好过——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PS: 用现代的话来讲,云无言就是绝对的神童,嘿嘿! 第四章 口出惊人语 细碎雪花飘落在五颜六色的花灯上,反射出一种近乎瑰丽的色彩,不知不觉又是上元节。这一天在大业国算是很重要的日子,就连规矩严谨的相府,也请了戏班子乐呵乐呵,府里到处一片欢声笑语。 “三小姐,这雪越发下的紧了,还是进屋吧!” 奶娘香梅系着布裙从屋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件小袄,二话不说给云无言披上。她发现三小姐很喜欢一个人在院子里呆着,不哭闹也不说话,如同一尊小小的泥娃娃。 “……” 云无言站在院子里,看不到外面热闹的景象,却也可以听到那喧天的锣鼓声,越发映的这偏院一派凄清。隔着几道墙,却像是身处另外一个世界。她缓缓地转身,无声地看着奶娘,漆黑的瞳眸深的像是看不到底。 身上是簇新的绸质小袄,里面套着最软最干净的棉花,舒适而温暖,驱散了冬日严寒。细瘦的骨架终于长了些肉,这也是香梅两年多来尽心尽力的结果。 “今天可是上元节呢,奶娘做了元宵,趁热才好吃——” 弯身把三小姐抱起来,香梅微笑着道,比起两年前见面的时候,这孩子身上的敌意已经消退了一些,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她是个多么固执的小东西。 门帘掀开,屋里火烛被寒风吹得明明灭灭,桌上青花碗中躺着几颗圆滚滚汤圆,此时正腾腾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道窜入鼻尖。简陋的屋子,此刻却透着温暖。 “吃个汤圆,日子甜甜,这可是芝麻馅儿的,三小姐尝尝看……” 云无言小手握着汤匙,舀了一个元宵,迟疑片刻,静静地送到香梅面前。 “三小姐……?” 香梅一愣,眼眶突然红了,这还是三小姐第一次主动与她亲近。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过世的丈夫和儿子。上元节,本就是该和家人一起过的日子。被族长赶出来仍旧不肯示弱的女子,猛然把小人儿抱在怀里,身子剧烈地颤抖起来。 “呜呜——呜——” 丧夫丧子之后第一次哭的这样惨烈,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苦难全都发泄出来。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什么也无法改变,只能认命,可总有不甘。 云无言僵硬地窝在奶娘怀里,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放声痛哭,从前的教训让她明白,哭是最没有用的。可是,还是不自觉伸出手,紧紧揪着奶娘衣襟。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稚嫩的童音,起初发音还不太标准,后来慢慢熟练,竟然一字一句流利地顺了下去,只不过语气太过于淡漠。 “……?” 正在哭泣的香梅一愣,震惊地看着自家小姐,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怎么也不敢相信—— 原来,除了侍候云无言,香梅每日必做的,就是诵读《金刚经》,希望死去的丈夫和儿子可以得到超度。她本是教书先生的女儿,认识不少字,说起来也算难得。 半新的经书因为翻得太勤,书页边角已经卷起,每次诵读的时候,三小姐就在一旁乖巧地坐着,视线偶尔会停留在书页上。有时候,还会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三小姐居然听得懂佛经,而且还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这怎么可能?然而,那还在一开一合的红唇,却在在说明她不是幻听。 见奶娘不若之前发狂,云无言这才停止背诵,每次奶娘诵读经文的时候,表情都会变得平和,她就知道这样会有用。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三小姐,你好聪明,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香梅半晌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地问道。没有想到,小姐竟然这么了不得!她诵读两年,也没有这般熟练—— “听着听着,自然就会了——” 云无言有些无聊地道,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是听过一遍,她就可以一字不漏地重述出来,且那些字一个个全都鲜活地刻在脑子里。 “想不到,我们家小姐居然是个小神童!” 忘记了之前的悲伤,香梅抱着她家小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更像是,看到儿子考上了状元的娘亲—— “……” 看到奶娘一脸兴奋的表情,云无言始终没有什么变化的小脸,终于泛起一丝轻微的笑容,只是被那狰狞的蜈蚣纹所掩盖,不仔细看根本就察觉不出来。 “如果相爷知道三小姐这么聪明,态度一定会改变的——” 香梅几乎是立刻就想往外冲,她一定要赶快告诉相爷,三小姐除了长得丑了些,比大小姐和二少爷要好的多。 “奶娘,不必了。” 云无言冷淡地拒绝道,那个男人舍弃了她,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当初他脸上那憎恶的表情。 “小姐,不要任性了,难道你不想相爷认你么?” 常常在院子里一站就是半天的三小姐,其实也渴望着亲人的亲近不是么?每次看到那孤单的小身影,她就说不出的心疼。 “奶娘,你若是还想呆在我身边,以后再不要说这样的话。” 瞬间,云无言再度恢复了淡漠表情,她可不以为那个身为丞相的爹爹会这么轻易就接受自己。人心的丑恶,她再明白不过。 说来好笑,就算她能够把《金刚经》倒背如流,却丝毫无法消除她内心的阴暗。她的心,早就在凌虐和憎恶中扭曲—— “……” 香梅还想再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住口,三小姐心防太深,她不也花费了两年多,才获得一丁点儿信任? 第五章 再见云傲天 云无言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半天,平静的面孔之下,却充斥着不安和焦躁。奶娘从昨天出去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之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直觉奶娘出事了。窄小的门扉半开着,她从来没有踏出过偏院一步,可如今却顾不得了。 不再迟疑,她吃力地跨过高高的门槛,打算找人问出奶娘的下落。积雪尚未融化,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云无言皱眉,她不知道去前院的路。 明明只是隔着几道墙,甚至能够听到人声,她走了一刻钟,前面依旧是打扫干净的青石小径。九曲回廊,弯弯小桥,前面的风景越来越好,越始终不见一个人影。 “群芳园——” 月洞门顶悬着乌木匾额,龙飞凤舞的字体,带着几分狂傲恣意,不用猜,云无言也知道是出自谁人之手。尽管是冬日,院中奇花异草仍旧争奇斗艳,想也知道要耗费多少财力物力。可惜,此时她却无心欣赏。 “少爷,不要跑那么快,小心摔跤! 隔着假山,娇甜的女子嗓音带着焦急,听脚步声像是朝着这边跑过来。 下一刻,一个身穿白衣的男童出现在云无言面前,粉嫩的面孔因为跑动而微微泛红,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流露出几分得意和淘气,难得的是笑起来还有两个小酒窝,更让他看起来添了几分可爱,简直就像是菩萨身边的金童。 瞬间的呆愣,之前有人喊“少爷”,那么这个好看的男孩子应当是府里的二少爷云无忧,也可以说是她的哥哥——四目相对,云无言立刻恢复了面无表情,只因为她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憎恶”。那样的神情,就好像她是路上的狗屎,好死不死粘在了他高贵的鞋上。 “丑八怪,不许到花园来——” 云无忧,云相唯一的儿子,偏又生的好,自幼被众人宠上天。 “呸。” 被推倒在地的云无言死死盯着她这个骄纵蛮横的“二哥”,冷不防站起来,死命撞过去。虽然个头比云无忧小了许多,因着拼了死力,还是重重把这位少爷撞翻在地上。 “少爷,你有没有受伤?手疼不疼?” 两个长得颇为水灵的小丫头匆匆跑过来,一脸着急地瞧着云无忧,生怕他有个好歹。 “丑八怪,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推本少爷——” 坐在地上不起来,云无忧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他,府里哪个下人不是对他毕恭毕敬? “二少爷……她是三小姐……” 其中一身黄衫的小丫头胆子大些,在她家少爷耳边轻声地道。在府里几年,关于这个神泣鬼厌的三小姐,她早有耳闻。 “哼,我才不要一个丑八怪当妹妹——” 云无忧眼中厌恶之色更浓,怪不得爹要把她关起来,生的这么丑,出来岂不是要吓死人? “……” 云无言冷冷地盯着面前得天独厚的男童,暗自思量着若是在那完美的小脸上划几道,他一定会痛的哭出来吧?扼住那纤细的脖子,粉嫩嫩的颜色就会变成美丽的紫红—— “哇——好可怕,我要找爹爹!” 本还想说些什么的云无忧,突然被那阴冷的眼神看的一阵发毛,连后背都开始感到森寒,像是被毒蛇盯着不能动弹的青蛙,不由自主地大哭起来。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哭闹声惊动了更多下人,二夫人闻讯赶来,看到爱子一身脏污坐在地上,施了脂粉的脸孔几近扭曲。没有大吼出声,她只是冷声道: “混账东西,还不把二少爷扶起来?”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底下这些奴才,再怎么说云无言都是府里的小姐,二夫人一个妇道人家是没有权利置喙的。杏眼中寒光一闪,惩治这个丑八怪,还是要相爷动手才是名正言顺。更何况,云傲天素来讨厌自作聪明的女人。 云无言几乎是被推搡着带到了书房外,她从来没有想过再见到云傲天会是在这样不堪的情形下。头发凌乱,身上衣服不知道是被谁暗中扯坏,露出棉絮来,鞋子上沾满了泥污—— “呜呜…爹爹…” 云无忧可怜兮兮的小脸更加委屈,抬起擦破皮的胳膊,抽抽噎噎地向云傲天告状。 “怎么回事?” 再次见到这个丑陋的女儿,云傲天眼中诧异一闪而过,却被他很好地掩饰起来。 爱怜地把云无忧抱在怀里,待看见爱子白嫩肌肤上明显的红痕,脸上泛起不悦之色,连带着声音也冷了下来。 “回禀老爷,刚才在花园,奴婢看到三小姐把二少爷推倒在地上——” 云无忧的贴身丫鬟小翠上前,眼神和二夫人短暂相交,接下来便很是顺溜地说道。 “对,我们都有看到。” 几个下人立刻随声附和,被相爷讨厌的三小姐,得宠的二少爷,站在哪一边傻子也知道。更何况,二夫人的手腕那么厉害…… “来人,把三小姐带下去,罚二十鞭子,以后不准离开偏院。” 一字一句犹如寒冰刺骨,没有向云无言求证事实是否如此,便直接下了定论。云傲天在为爱子出气,不管实情如何,他只要有一个惩治云无言的理由就已经足够。 云无言漆黑眼珠注视着这个俊雅威严如天神的男人,他并非冷酷无情,对于云无忧的怜惜,她都看在眼里。他只看到云无忧擦伤的红痕,却不知道她身上伤痛比这更甚 无良小丑后 第 2 部分阅读 甚百倍千倍。他只是,惟独讨厌自己罢了!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把人带下去!” 被这个丑陋的女儿盯着,只会让他更加不耐烦,双儿和忧儿全都继承了他的优点,为什么这一个却—— 埋在心底最深处的冀望,也被生生地剥离,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早已经鲜血淋漓。走出房门之前,她无所畏惧地瞪着那人,冷冷地道:“除非你杀了我——”否则她便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只要她还活着,终有一天要把这些痛苦加倍回报在这些人身上。 第六章 最后的善良 冰冷的邢堂,各种器具整齐地罗列在墙边,云傲天和那些迂腐的状元书生是不同的,他深喑武力的可怕,云府邢堂通常用来惩治不规矩的下人,还有他的敌人。讽刺的是,今天却要用在他的亲生女儿身上。 粗重的皮鞭在空中划过,带着尖利的呼啸之声,重重地打在云无言身上。只是一下,肌肉已经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背上火辣辣如灼烧一半。她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像是下一刻便会晕过去。 丑陋的蜈蚣纹因疼痛而更加扭曲狰狞,行刑人被三小姐盯着,拿鞭子的手突然有些发软。这一鞭子下去,就是大男人也免不了叫出来,可她却一声不吭,漆黑眼珠微微转动,里面深黑什么也没有,却像是要把人的心神都给吸进去。 “啪——” 又是一鞭落下,力道比之前轻了许多,云无言唇瓣上还是多出两排牙印,血珠一滴一滴绷落,滑进嘴里尝到血腥的味道,她却古怪地呵呵笑了起来,伸出艳红的舌尖把剩下的血干干净净全舔入口中。 从未见过这样骇人的情景,更何况还是发生在一个五岁的女童身上?行刑的男人只觉得连骨头缝里都浸淫了寒意,手上动作加快,连着三鞭甩出。第一次,他想要赶快结束刑罚,似乎每一次鞭打的疼痛都落在他自己身上一般。 才五鞭,弱小的云无言已经衣衫破碎,背上皮开肉绽,再打下去的话,她可能会死。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样的惩罚未免太重太残忍。 “还有十五鞭——” 吐出一口血水,云无言微仰着头,声音异常虚弱地道,她神智还很清醒,眼珠也越发的灿亮,小小的身子像是蕴藏着无穷的毅力和斗志。她一定要撑下去,只要今天不死…… “三小姐,但愿你能熬过去——” 掌刑人这一声称呼里带着敬意,他由衷地希望道,这么多年来,他从未见到过像三小姐这样坚强的人。 云无言抬眸,神情有些意外,她没有想到,在这种惨状下,竟然能得到别人的认同。之前他明明和那些人一样,憎恶着她的丑陋—— 鞭子再度扬起,还没有落下,一个女子突然闯了进来,牢牢地把云无言护在怀里,哀哀地道:“求你放过三小姐……放过她……” 熟悉的味道,凄切的声音,云无言稍微放下心来,好在奶娘没事。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出来的目的。这世界上,只有奶娘是全心全意的爱护着她,这份温暖她想要永远抓在手里。 “奶娘,你让开——”鞭刑太痛,她一个人承受就好。 “你要打,就打我吧,我愿意替小姐……” 香梅如同老母鸡护着翅膀下的小鸡,头一回对三小姐的话充耳不闻,只用坚定的眼神望着拿鞭子的男人。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晚归一日,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对不住了,相爷的命令,我不能违抗——” 鞭子咻咻落下,掌刑人咬咬牙,尽量打在不会致命的地方。 “呜呜……好痛……痛……” 香梅凄厉的哭喊像是要把邢堂震塌,脸上泪水鼻涕模糊,却始终把云无言紧紧地护在怀里。她只是个普通的妇人,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也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罪。可是为了三小姐,只要是为了三小姐—— 云无言牙齿咯咯磕的厉害,不是她在颤抖,而是抱着她的香梅。背上火烧火燎的痛,却像是一瞬间转移到了心口,让她连呼吸也变得困难。鞭子抽打在奶娘身上,却像是打在她心上。 “云傲天……云傲天……”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一次比一次狠戾,恨意一点一点加深,最终占据了她整个心房。只要今日她能够活着离开邢堂,便要他后悔生下这个女儿! 耳边呼喊声渐低,到最后像是从远远的天际传来,黑暗无声地蚕食了她所有的神志。 云无言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躺在床上,四周全部是熟悉的景物,她明白自己已经被送回了偏院。头昏沉的厉害,心里的不安渐渐扩大——奶娘呢?她不在房里!那么严重的鞭伤,千万不要有事! “奶娘——” “奶娘……” 她挣扎着下床,吃力地爬向奶娘的房间,心砰砰跳的厉害,从来没有的恐惧袭上心头,丝毫没有注意到掌心已经被尖利的小石子划伤。 木床上的女子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的可怕,神情却意外的平静,嘴角甚至带着隐约的笑容。这样的香梅,反而让云无言更加的不安。 “奶娘,很痛是不是?” 云无言神色慌乱地道,甚至不知道自己声音已经带着哽咽,从懂事开始,她就再也没有哭过。 “小姐,不用难过,我终于可以去见他们,一家团聚……” 香梅话语中带着解脱,只是望着云无言的眼神很是担忧和不舍,没有了自己,这个孩子以后恐怕会更加孤独寂寞。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再陪在她的身边。 “是么?也罢,活着有时未必有死了的好……” 泪水悄然滑落,云无言的表情却归于平静,嘴角的笑意和奶娘如出一辙。生不如死,生不如死,果真很有道理! “三小姐——” 香梅望着这小小的孩子,为她脸上的表情所震惊。哀伤褪去,只剩下无止境的冷然,如同被寒冰所覆盖,散发着令人惊心的寒意。 “不用挂念我……” 小手轻柔地抚过奶娘冰冷的面颊,云无言微笑着道,从前,生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可是现在,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小姐,答应我……你要幸福……” 心思千回百转,仍旧无法可想,香梅拼着最后一口气,近乎哀求地道。小姐眼中的残冷和怨毒,让她无法放心。 “好。” 云无言毫不犹豫地答应道,什么是幸福?只要让伤害她的人得到惩罚,或许自己就能够幸福了吧?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b汗,从此以后,女主就开始暗黑冷血鸟! 第七章 庙中小乞丐 相府里死一个下人,本也稀松平常,一张草席裹了香梅的尸首,就这么在云无言面前抬了出去。她没有问下场如何,是拖到乱葬岗丢弃?还是草草掩埋? 至始至终,她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冰冷的丑颜没有一丝情绪,好像死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于己并没有多少关系。在那两个人不屑且鄙夷的目光下,她仍旧非常坦然,坦然的如同桌上本就供人观赏的花瓶。而花瓶,不过是没有感情的死物罢了。 “真是冷血,香梅为了这样的怪物死掉,还真是不值……” 不大不小的耳语声,刚好可以让云无言听到,对于没有任何地位的三小姐,他们自然而然带了轻视之心。 “是啊,她甚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另一个下人附和道,对于视他们如无物的三小姐很是不满。讽刺一个人的乐趣,就是要看她难堪的反应—— “你们想和刘氏一样的下场?” 在奶娘床前坐的太久,双腿发麻,云无言适应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丑陋的脸孔露出一缕狰狞的微笑来,语气很是平静地道,一点儿也听不出是在威胁。对于人性的劣性和弱点,她拿捏的分毫不差。 “……” 那两人立刻变了脸色,匆匆地向屋外走去,相爷爱面子的个性他们再清楚不过,他怎么处罚女儿都可以,却绝不会容许一个下人坏了规矩。那刘氏,的确是再好不过的明证。 屋里再度恢复了平静,云无言不紧不慢地走到床前,蹲下来在角落细细地摸索着,然后吃力地拖出一个小小的陶罐。里面,装着奶娘这两年多来的工钱,都是些铜板和碎银。除此之外,还有她身为三小姐每月的份子钱,奶娘特意兑换成了二百两的银票,说是以后应急用——也算是一笔不大不小的财产。奶娘偶尔提到过,一文钱两个馒头,省吃俭用的话,这些银子可以让她过很久…… 屈膝坐在地上,看着月亮渐渐地爬上来,她很冷静地思考着,如果想要达到目的,就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她手中还没有任何力量,想要对付云傲天不过是痴人说梦。 “咕噜噜……” 肚子适时提出饥饿的警告,也提醒着她必须面对现实。看来,她今晚要饿肚子了,还好这件事总算是她擅长的。 夜色渐浓,当所有人都沉入梦乡,一个小小的人影悄然走到围墙边,那里有一个狭窄的狗洞,她毫不犹豫地爬了出去。原来,离开相府,竟是这般容易。 因为宵禁,黑乎乎的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云无言走的很慢,时不时会惊动路边的野狗,冲着她衅衅地呲牙,却在她阴森的笑意下耷拉下尾巴。 畜生比人更会察言观色,它们可以精准地判断哪些是可以欺负的对象。而眼前的小女孩儿,打量它们的眼神,却像是在思考要从哪里剥皮比较过瘾。嗷——好可怕!野狗后退三步,拔腿就跑。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在逐渐偏离京城的某个小镇上,到处有着脏兮兮的小乞丐,只是这天却突然多出来一个。露出棉絮的破旧棉袄,他蓬乱的头发遮盖了大半张面孔,左手中端着缺了口的半边破碗,右手拿着一根不算细的木棍。 “叮——” 铜板清脆地跌入破碗中,引起一旁几个小乞丐的注意,八九岁的年纪,眼中却有着老油条的世故和无赖。 在那个好心人离开之后,几个小乞丐立刻欺过去,霸道地威胁道:“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要你好看——” 云无言低垂着头,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又来了,一路上这样的状况不知道已经发生过多少次。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畏惧瑟缩的表情,怯懦地道:“我会把讨来的钱都给你们,以后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们?这样就不会被欺负……” 话音越来越低,漆黑的眼瞳中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强者的崇拜,大大地满足了几个小乞丐的虚荣心。 “呕,虽然你长得很丑……以后就跟着我们混好了。” 几个小乞丐看到那张丑陋的脸都吃了一惊,领头年纪较大的男孩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收下这个听话的“小弟”。每天有人自愿“上供”,何乐而不为? “谢谢大哥!” 云无言一脸感动,毫无形象地用袖子揩着鼻涕,看起来倒也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一直到傍晚,云无言跟着几个小乞丐到了城外破庙,把自己乞讨所得全部交了出去,只是眼巴巴地看着一个男孩儿手中吃剩下的半个馒头。 “拿去——” 抵不过那强烈的目光,小男孩儿把那半个馒头塞给云无言,毕竟她今天上交的“贡品”委实不少。 “哥哥,你们都是好人!” 云无言状似感激地道,像是根本没有考虑到这几个人抢了本该属于她的食物。狼吞虎咽地吃完半个馒头,她乖觉地自动缩在墙角,胡乱在身上盖了些旧稻草,合上眼睛开始睡觉。 小乞丐们吃饱喝足,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倦意袭来,一个个倒在稻草堆中,酣然大睡。 破庙外,几只乌鸦煽动着翅膀,呱呱地叫了几声,消失在夜色中。连带着,惊动了郊外野狗一阵乱吠。 本该是睡着的云无言,此时却意外地清醒着,黑暗中一对漆黑的眼珠亮的吓人,脸上丑陋的疤痕随着她牵动的嘴角一跳一跳,若是这时候有人看到,怕是会吓的去了三魂七魄。 “嘿嘿……” 怪笑声在空荡荡的破庙中回响着,云无言阴沉地看着睡熟的几个小乞丐,恐怕就是打雷也惊不醒。不知何时,她手中已经握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映着月光可以看到那薄薄的刀刃。 一道寒芒划过,匕首狠狠地切割人体最脆弱的部位,睡梦中的男孩儿甚至连惨叫也来不及,喉头立刻喷涌出大量的鲜血。第一个死去的,正是开口向云无言勒索的小乞丐。刀口切过的地方,很是平滑整齐,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 手起刀落,一盏茶功夫,六个小乞丐已经有五个丧命,最后一个是他们中的头头儿,像是感受到危险,睡梦中的他警醒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艳丽的红;嗅到的,是刺鼻的血腥味儿。 今天乖乖地跟着他们回来的小乞丐,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手中匕首还在滴血,而她眼中有着近乎狂热的残忍和愉悦。那丑陋的面孔,在此刻看来有如从地狱冒出的恶鬼—— 第八章 绝谷公孙仲 被森寒的目光注视着,小乞丐只觉得四肢僵硬动弹不得,冷汗湿透了破衣,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流出来。 “为什么……不要杀我……” 四周全是死尸,尿骚味混合着血腥气,让人阵阵欲呕,小乞丐害怕的连话也说不全。 “怪只怪你们瞎了眼,竟然敢勒索我——” 云无言难得好心情地解释道,轻快地在那脆弱喉头划过一道血痕。胆敢欺负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为了几个铜板,你居然狠下杀手!” 小乞丐睁大了眼睛,他万万没有想到同伴的惨死竟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原因。被怒气冲昏了头,再加上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突然伸手抓住锋利的匕身,试图从云无言手中夺下。 再怎么说,云无言都只是个五岁的女童,力气自然比不得小乞丐,匕首险些脱手。锋利的刀刃深入小乞丐掌心,鲜血顺着指缝嘀嗒,他死活不肯松手。而且意识到,对方比他弱小的多—— “放心吧,我很快会送你下去见他们。” 两手死死握着匕首柄,云无言极力想从小乞丐的手中抽出,可仍旧纹丝不动。明明是生死攸关的时刻,她的语气仍旧轻松,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你做梦,谁死还不一定——” 小乞丐咬牙,不顾掌心疼痛,力道顿时比先前增强一倍,匕首果然向着他那方移去。只要抢过匕首,就能获救,这样的想法让他更加不顾一切。 “是么……?” 云无言撇撇嘴,突然觉得这个游戏有些无趣,实在是对手太笨。话落,手中匕首瞬间向外送出,如她预料中的,深深刺入了对方心口。 “你——” 小乞丐眼中闪过痛楚、讶异、不甘,他一心想要把匕首夺去,却没有想到,云无言之前的抢夺根本就是幌子。匕首因着二人之力再加上惯性直没入胸,只露出柄端,倒像是他自己急着自杀。 “笨蛋。” 右脚踩在小乞丐肩膀处,云无言有些费力地把匕首拔了出来,温热的鲜血立时溅了她一头一脸。亲眼看着小乞丐不断抽搐,痛苦万分地死去,她只丢下这轻飘飘的两个字。 杀人,不只是靠蛮力,更多的时候要靠脑子,这一点,聪明的云无言很早就知道。 夜还很长,她不疾不徐地擦干匕首,用乞丐们的旧衣拭净身上的鲜血,然后穿上自己事前脱下的破棉袄。杀人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会弄脏衣服。 大肆把破庙搜刮一通,在坍塌的佛像下找到一百多个铜钱,这些显然是小乞丐们辛辛苦苦所存,她毫不客气地全部笑纳。把干枯的稻草收集在一处,从怀里摸出火石,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只要一把火,什么都干干净净! 她愉悦地想着,就算天亮街上少了几个小乞丐,又有谁会注意到呢?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好狠的小丫头!” 带着些许沙哑的苍老男声,突兀地在庙里响起,听不出是喜是怒。 “……” 云无言眉头紧皱,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她没有想到居然有人看到自己“行凶”。心里迅速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做,最好的法子自然是杀人灭口。 “不错,不错。” 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鹰,说话人稳健地从屋梁上落下,这场杀人的戏码,他从头看到了尾。看她有预谋地,一个一个杀掉那些比她大的孩子,动手的时候没有一丝犹疑。而解决最后那个乞丐的情形,更说明这小女童不但心狠,而且极其聪明。 云无言手中握着匕首,戒备地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灰衣老人,不明白他话中到底有何用意。想要解决这个比她强大很多的人,是一件棘手的事! “要不要跟着我走?” 老人见面前女童仍旧不做声,对她更添了几分兴趣。事实上,他很少对什么人感兴趣,今夜见到这女童却破例开了口。 “你很厉害?” 云无言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从这男子身上感受不出敌意,既然他看着自己杀人而不出手阻止,也不是什么自诩正义之辈。更重要的是,她敏锐地察觉到,这人身上有种隐隐的威压感,那是属于强者的自信。 “嗯,简单地说吧,这天下能够打败我的人不出五个……” 老人挑眉,右手托着下巴状似思考地道,眼中难得带了些许笑意。不过,他所说的,也确是实话。 “那么,求你收我为徒。” 云无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漆黑的眼珠直视着老人,语气无比坚定地道。她离开相府,以小乞丐的身份四处流浪,就是为了寻找一个厉害的师傅。 “我绝谷规矩,一旦入谷,便终生不得背叛,否则天涯海角都会遭到绝谷门人追杀,你可要想好。” 老人语气比之前严厉许多,眼中却浮现笑意,心底对这孩子可满意的很。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云无言一拜。” 云无言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几个月来,她也听江湖人说了不少关于绝谷的事,猜想这老人便是绝谷谷主公孙仲,心中暗自诧异却也不会傻到放弃这大好机会。 绝谷不属黑白两道,在江湖中影响却极大,只因为从绝谷出来的弟子,皆是人中龙凤,不论是武功还是容貌学识都胜人一筹。可惜,绝谷收取弟子太过严苛,很少有人被选中。云无言诧异的就是——绝谷收人,外貌是很重要的一个条件,她相貌丑陋无比,如何能得绝谷谷主垂青? “很好,以后你便是我公孙仲的徒弟。” 袍袖一摆,一道柔和暗劲托着云无言从地上起来,公孙仲大笑道,难得开心至此。 云无言见状,也只是安静地站着,她并不在乎这所谓的师徒关系,只要能变得强大,谁做她的师傅并不重要。而她没有刻意讨好公孙仲的另外一个原因,却是直觉这老人不会喜欢那些阿谀奉承的话。 公孙仲微微一笑,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他选中云无言正是看中她阴狠无情的个性。明知这个徒弟绝不会把他这个师傅放在心上,还是冒险把喂不熟的小狼养在身边。 这个孩子,势必会将天下搅的天翻地覆,他,等着看戏。 一把大火,破庙借着风势噼里啪啦燃烧,一老一小两道人影,无声消失在暗夜之中。 第九章 虚伪的美男 连着十天日夜赶路,每天休息不到两个时辰,啃干粮喝凉水更是家常便饭,云无言却始终没有半句抱怨的话。越走越偏,越走越险到最后路上几乎没了人影。 “绝谷——” 一块巨大的界碑树立在路旁,两个大字赫然在目,旁边还写着一行小字“非谷中弟子,擅入者死”。字迹颇深,却并非用斧凿刀刻,云无言盯着上面明显的指纹微诧,这些字竟然是生生用指头划出来的。 “啊……” 身子腾空而起,云无言忍不住低呼半声,却又倏然住口。被公孙仲抱在怀里,这让她非常不习惯,整个身子都处于僵硬状态。除了奶娘,她不喜欢与任何人亲近。 “谷中机关重重,以后你就知道了。” 公孙仲眼中再度流露笑意,轻松地抱着小徒弟直奔谷中。 一路上花木飞速后退,云无言根本就来不及看清谷中环境,她死死抓着师父手臂,生怕被甩出去。她忽然想到,若是依着这样的速度,三天就可以赶回来,师父之前是在考验她的耐力么?好在,自己通过了。 “师父,您回来了……这是?” 很清澈的声音,虽然知道这样形容不对,云无言还是产生了这样的想法。只眼前一花,身旁便多了一个白衣男子,面如冠玉,剑眉入鬓,眼神清亮,嘴角含笑,只是站着什么也不做,自有一种玉树临风的雅姿。 男子看到云无言丑陋面孔,眼中微微露出讶异之色,下一刻自然露出温柔笑容,立时让人觉得他浑身都散发出明亮的光,似乎可以驱逐所有的黑暗。 “临风,她便是为师所收入室弟子——云无言。” 公孙仲见了大徒弟,脸色立时严肃起来,丝毫不似在云无言面前放松。 “云师妹。” 柳临风有礼地向这个小师妹打招呼道,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想要知道师父特意出谷寻找的入室弟子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大师兄。” 云无言漆黑眼珠与之相对,淡淡地唤了一声,然后就沉静地站在公孙仲身边。 “师父,看来您这次不虚此行。” 眼光相接,柳临风多少明白了师父为什么会选择这孩子,她的眼神太过淡漠,没有任何感情,但却最为适合修习绝谷武功。非但如此,这孩子还异乎寻常的聪明,那一声“大师兄”出口,他没有忽略师父眼中一闪即逝的惊异,显然师父路上并没有提到过自己,她又是如何断定他就是大师兄? “嗯,连我自己也没有想到。” 公孙仲点点头,语气虽平淡,眼中得意之色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 “接到您飞鸽传书,大家已经在无念堂候着,一切都准备妥当。” 柳临风忍不住又瞧了小师妹一眼,压下心中隐忧,但愿等一下不要如他所想那般……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无言刚踏进无念堂,便察觉无数道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抬头便看到一张张或英俊或美丽的面孔,绝谷中人果然个个容貌出众,只是他们在看到那丑陋的蜈蚣纹之后,眼中皆出现鄙夷厌恶之色。而看向公孙仲时,则全部化为不解。 绝谷素来不收貌丑之人,这已经是不成文的规矩,而眼前这小女童,可谓是丑陋至极。她何德何能?让谷主打破了从前的规矩。 “无言,我虽已经收你为徒,这拜师仪式还是要补上。” 公孙仲也不管众弟子是何反应,牵着云无言走到大堂中央,眉宇间尽是喜色。 大堂中央木桌上,摆放着一个精美的莲花水炉,那层层叠叠的花瓣竟然有几百片之多,此时正袅袅冒着白烟。每片花瓣上都坐落着小小的白玉盏,清雅的花香不断从盏中散出。 “小师妹,奉茶。” 柳临风见云无言仍旧站着不动,温柔地出声提醒道。绝谷拜师仪式与其它门派不同,讲究风雅独特,单从这莲花水炉便可看出一二。拜师之时,师父和众弟子都要饮一杯绝谷特制的花茶,自此周身便会散发淡淡花香,这也是绝谷弟子的标志。 云无言蹙眉,这莲花水炉虽然只有三尺多高,凭她现在的身高还是够不着,难道要她搬把椅子爬上去?想法还没有实施,她发现自己今天第二次被抱了起来。 这样温柔的举止,除了柳临风不做第二人想,云无言身子再度僵硬,深吸一口气保持平静,随便拿了一盏花茶递给公孙仲,然后又给自己拿了一杯。 “谢谢大师兄。”你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见柳临风依旧神色自若地抱着她,云无言只得出声提醒。 “小师妹,以后不要这么客气。” 柳临风脸上始终带着温柔的笑容,心里却有些小小的失落,貌似,他被这个新来的小师妹给讨厌了。第一次,有人对他的善意不予回应,还摆出一种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临风,接下来我要闭关三个月,就由你教授无言基本的心法和武功。” 待拜师结束,公孙仲的话却再度让众弟子一惊,实在不知道师父到底是怎么想的。 绝谷之中,向来是最强者接替谷主之位,而公孙仲所有弟子中,柳临风无疑是最出色的一个。云无言是公孙仲所选入室弟子,显然也是最满意的一个,也就是说她以后会成为公孙仲接替谷主之位的最大威胁。让柳临风教授云无言,这岂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是,弟子谨遵师父之命。” 听到柳临风如是回答,云无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她讨厌柳临风,讨厌他总是摆出大好人的嘴脸,明明和那些人一样觉得她是丑八怪,还虚伪地装作不在意。 第十章 第一次示威 “小师妹,我带你到你的房间去。” 拜师仪式结束,公孙仲温柔地道,他踏出一小步走到云无言面前,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手。 “……” 忍耐,忍耐,云无言低垂着眼睫,拼命在心中默念着,没有甩开那虚握的大手,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有诱惑力。以后的三个月,都将由这家伙来教她,还是不要轻易得罪的好。 “小师妹,谷中机关重重,不熟悉路千万不要乱走,否则随时会丧命。” 掌心传来微微冰凉的触感,柳临风皱眉,对自己的行为也有些不解。他很忙,谷里有很多事情还在等着他去做,带云无言回房这种事,交给任何一个师兄妹都可以,为什么要亲自带她去?或许,是因为不甘心吧,就这么莫名其妙被讨厌…… 本来,对小师妹也只是习惯性的温柔,并没有特别把她放在心上,可一旦这份温柔被拒绝,他自己反而在意起来。 “哟,这就是师父的入室弟子么?长得可真丑。” 云无言只看到一片绿叶轻盈地从树顶飘下来,快着地时才发现那是一个绿衣少女,从十几米的高处跳下,她居然毫发无伤。明明就说了很过分的话,那略略带着恶作剧意味的语气却不会令人讨厌。 “绿尧,你又淘气了……” 柳临风看到少女,左手温柔地在她发顶揉了几下,话语中尽是对少女的纵容。 云无言只是冷眼看着这两人的一举一动,并没有对这少女之前的评价有任何的反应。绿尧么?长着一张可爱讨喜的娃娃脸,笑起来一副天真爱娇的样子,但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她浑身所散发的阴寒。这样的把戏显然骗过了柳临风,但却瞒不过她。或许,是同类的缘故。 “嘻嘻,我终于也当师姐了。小师妹,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一颗漂亮的绿色糖果,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浓郁的香气让人垂涎欲滴。这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无疑是最大的诱惑。 “谢谢师姐。” 云无言嘴角浮起浅笑,眼中尽是欣喜之色,小心翼翼地用帕子把糖果包起来,珍而重之地放在口袋中。 “呵呵,傻瓜师妹,糖果就是用来吃的,我住处还有很多,以后拿给你。” 切,只是个小孩子嘛!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绿尧看到这个小师妹的举动,脸上笑容更大,这下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小师妹刚来,什么都不熟悉,绿尧你有空就带着她到处看看……” 虽然对于云无言的反应有些意外,他也没有多想,绿尧向来讨人喜欢,这谷中上上下下都拿这淘气鬼没辙。呵呵,小师妹这样明显的差别对待,还真让他有些不是滋味。过几天,自己也买些糖送给小师妹好了…… “大师兄的话,我怎么敢不听?” 冲着柳临风和云无言做了个鬼脸,绿尧纵身跳到一棵树上,转眼不见了踪影。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木窗半开,黄昏金黄的阳光均匀地铺撒在室内,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子。书桌上深蓝色的花瓶中插着从未见过的花朵,淡淡的清香让整个人心神都放松下来。素淡锦被叠的整整齐齐,放置在雕刻精美的红木床上。 云无言身处在这间陈设高雅的屋子,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对她来说只是睡觉的地方而已。 “小师妹,这就是你的房间,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 没有看到小师妹惊喜的反应,柳临风心中稍稍有那么一点儿失望,这里的一切可是他亲手布置的。 “谢谢师兄。” 干巴巴地道谢,云无言有些奇怪,这人看着她的眼神中,似乎有着某种渴望? “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小师妹摆明了一副不欢迎他的样子,再留下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师兄——” 听到身后呼唤,柳临风惊喜地转身,难道是要请他留下来? “你知道哪里有小动物么?” 云无言难得地在这个大师兄面前露出笑容,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虽然那张脸还是一样的丑。 “谷里是有很多小动物,不过你现在对环境还不熟悉,想要什么动物师兄等下让人给你送来。” 柳临风不解,小师妹要动物做什么?绝对不是那种喜欢动物的小孩子,她的性子太冷,很难想象她和小动物一起玩闹的样子。 “嗯,随便什么都好,那就猫吧!” 云无言无所谓地道,反正也不是用来养,什么动物都没差。 * “喵呜——” 白色的小猫,浑身毛绒绒蜷成一团,连声音都娇嫩嫩的,怎么看都很可爱,只是此时它的眼中却流露着惊惧。 “不吃么?” 云无言手中捏着帕子,里面包裹着一颗漂亮的绿色糖球儿,她冷笑着把糖凑到小猫面前,小东西却嫌恶地撇开头去,身体越发抖的厉害。 强迫小猫张口,她硬是把糖丢了进去,然后盘腿坐在旁边等待着。她想看看,那个叫绿尧的少女,到底会做到哪一步? 或许只是放了泻药,想要恶作剧?这样的想法,有些天真呢! “喵呜。。。。。。呜呜。。。。。。” 小猫陡然哀鸣一声,身子抽搐了几下,眼睛鼻子嘴巴同时溢出鲜血,再也无法动弹。 “死了。” 伸手探测小猫鼻息,她似自言自语地道,那个绿尧,想要毒死她?这么烈的毒性,如果不是她之前用帕子包着,恐怕已经中毒了。 把小猫尸体埋在院子里大树下,云无言半靠着树干闭目养神,脑子里冷静地思考着她当下的处境。比起在相府,她的处境并没有好多少。那些所谓的师兄师姐中,和绿尧相同想法的恐怕不在少数。公孙仲要闭关三个月,他们一定会在这段时间置自己与死地。至于那个柳临风,她还无法猜透他到底是何居心…… 双眸再度睁开,云无言已经恢复了冷静,她早就没有了退路,想要活下去,只能不断踩着这些人的尸骨向前。 第十一章 善意的谎言 翌日,当云无言安然无恙地出现在练武场,众人无不吃了一惊,而最无法相信的,自然要数绿尧。 “小师妹,你……没事么?” 绿尧迟疑地看着面前的小女孩儿问道——看她的脸色确实如常。可是,不应该啊,昨天那颗糖球儿可是她最新炼制的毒药,吃下去立刻就会一命呜呼。 “绿尧师姐,我该有事么?” 云无言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平板冷淡的语气和昨日不同,哪里还有半点儿属于孩子的稚嫩? “没,当然不是。我是说,小师妹在这儿还习惯么?” 被那漆黑眼珠盯着,锐利的眼神像是可以看透一切,绿尧不由一怔,这真是她昨天看到的那个小鬼么?难不成,昨天她是被愚弄了?那种看到糖就满心欢喜的蠢模样,是装出来的?想到此,脸色不由变得难看起来。 “多谢绿尧师姐关心,我睡的很好。” 眼角余光撇到绿尧垂在裙摆的右手,看似轻松地半握着,手背上却已经隆起青筋。看样子,她似乎气得不轻啊! “看到你们相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柳临风脸上露出欢喜笑容,左手牵着绿尧,右手牵着云无言,场面看起来温馨又融洽。当然这只是表面看起来,绿尧对大师兄的独占欲,他们可清楚的很。这新来的丑小鬼 无良小丑后 第 3 部分阅读 “看到你们相处这么好,我也就放心了。” 柳临风脸上露出欢喜笑容,左手牵着绿尧,右手牵着云无言,场面看起来温馨又融洽。当然这只是表面看起来,绿尧对大师兄的独占欲,他们可清楚的很。这新来的丑小鬼,绝对活不过三天。 “对了,师兄送给我的小猫,昨晚莫名其妙死掉了……” 像是突然想起来,云无言淡淡地道,平静的语气,就如同太阳照常从东边升起一样普通。 “啊?那可是《猫谱》中有名的雪花白……”只这一只,便价值百金。 虽然知道小师妹未必喜欢猫,昨天他还是派人寻找了最名贵的猫送过去。哪知,竟然只活了一日。 “原来不是普通的猫啊,怪不得喜欢吃糖,绿尧师姐送给我的,不小心就被它抢了去。” 云无言随口接道,目光却瞄向柳临风,见他脸上露出吃惊神色——莫非他是真的不知道? “绿尧,练武结束回房抄写经书一百遍,不许找人帮忙。” 柳临风眉头紧皱,想到绿尧制毒的能力,温柔语气变得严厉,若是平时淘气也就罢了,万一小师妹有什么事…… “我知道了。” 绿尧恶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却意外的没有顶嘴,乖乖地答应下来。只是,心中却更加怨恨,大师兄从来没有这般训斥过她,这个丑八怪不过才刚来—— “大师兄,绿尧也是小孩子心性,开玩笑不知轻重,你就不要怪她了……” 一个长相有些阴柔的白衣男子走上前,丹凤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地劝道。 “二师兄……” 绿尧见有人为她说话,眼圈儿立刻红了,一脸委屈地窝进男子怀里,眼神却不断偷偷看向板着脸的柳临风。 “连休,我心意已定,你不用再帮她说话,还有你们也是——” 柳临风严肃目光扫过众人,落在云无言身上时,又恢复之前的温柔。绿尧被大家宠着,实在是越来越任性了。当初他就担心,相貌“特别”的小师妹,会遭到众人的排挤,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大师兄,你不是要教我心法武功么?” 云无言丝毫不在意众人敌视的目光,对事情接下来的发展不感兴趣。只是,她心里还是不肯定,这位“大师兄”真的如自己眼中所见这般么?还是——这一切不过又是另外一个假象。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小师妹,这是入门心法,然后只要好好练习招式——” 柳临风一句一句把口诀教给云无言,看她背熟这才放心,其耐心让一旁众人看了分外眼红。在他们心中,大师兄就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他不仅品貌出众,而且才智过人,更是武学上的天才,是谷中所有弟子的榜样。这样的大师兄,却偏偏在意一个丑八怪! “大师兄,这一式我使起来怎么都不顺,你帮我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 “大师兄,这句心法我不懂——” “大师兄。。。。。。” 小半个时辰,如此这般情形一再出现,柳临风在众人之间穿梭,根本无法顾及云无言。虽然知道大家打着什么算盘,却不能出言斥责,否则小师妹以后在谷中日子只会更加难过。 “大师兄,简单入门招式我来教小师妹就好,你去帮其他人吧!” 一把碧玉扇不离手,连休一派潇洒地笑道,就让他亲自会会这个丑八怪——他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格成为师父的入室弟子。 “那就有劳二师兄了。” 不待柳临风回答,云无言便抢先道,倒是让连休吃了一惊,他还以为这臭丫头会紧抓着大师兄不放。 “好。。。。。。” 柳临风也只得点头,心里有一丝不是滋味,小师妹果然还是很讨厌他,宁可让二师弟来教—— “手臂平伸,双脚不要打的太开,保持这个姿势!” 玉扇敲在云无言手臂上,看上去只是随意指点,实则暗中施了力道,淤青是肯定的。 “。。。。。。” 云无言始终面无表情,咬牙不吭半声,连休想要看她出丑,自己偏不如他的意。 一个时辰,连休说的口干,心中疑团也越来越大,这个丑八怪资质平平,几个招式要他一再讲解,师傅到底为何会选中她? 这丑八怪唯一的优点,就是这顽强的毅力,这一个时辰里,不管被怎么折腾,她始终一声不吭地忍受下来,却也让他更加火大。 “你是我见过最笨的绝谷弟子!” 终于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连休已经快要抓狂,甚至忘了摇他那柄玉扇,忘了他最讲究的风度。 “师父说我虽然笨,可总有一天会想起来。” 这是柳临风离开后,云无言同连休所讲的第一句话,淡漠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有不甘,也有不服输的倔强。 “什么意思。。。。。。?” 连休心头猛然一跳,心里有种预感,或许接下来他会知道师父选中丑八怪的原因。 “藏宝图,爹爹曾经说过,可是我忘了在什么地方。” 云无言低垂着眼睫,任汗珠顺着那条丑陋的蜈蚣纹滑落,老老实实地说出了答案,像是在为自己的笨拙辩解。 “藏宝图?前一阵子在江湖上掀起滔天巨浪的藏宝图?怪不得。。。。。。” 玉扇猛然展开,连休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原来师父是为了那张藏宝图,这才会收留一个资质平平的丑八怪。 传言,那张藏宝图中有无数珍宝,还有失传千年的武功秘籍,不管是武林中人还是朝廷都想将其据为己有。不过,他好像没有听说过,宝图的主人有这么个女儿。。。。。。再看看云无言那笨拙的练武架势,对她所说立刻深信不疑。 师父想要得到藏宝图,把云无言掳到绝谷,为了得到信任还收其为入室弟子,这么说来在她想起之前绝对不能死。不但不能死,还要保证她的安全—— “二师兄?接下来要怎么做?” 云无言似毫无所知地问道,只关心接下来的招式,对连休吃惊的表情根本没有看在眼里。 第十二章 君子或小人 白日里云无言在练武场一直习武几个时辰,就算后来连休不再“热心”地指点她,还是让人吃不消。手臂僵硬,大腿酸痛,稍一活动全身肌肉就像是针刺一样疼痛,等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瘫在椅子上歇了大半个时辰,云无言有种活过来的感觉,不过今天她也见识到了绝谷武功,就算她这个不懂武功的,也可看出其招式之精妙,那些相貌出众的绝谷弟子练起来,姿势优雅,挥洒自如,施展开来如同蝴蝶翩翩,又似蜻蜓款款,更加是赏心悦目——只有她是一个异类。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云无言懒懒地爬起来开门,却见一个梳着垂天髻的小厮提着食盒站在门口。 “给我就行了,你去忙吧!” 云无言直接接过食盒,并没有让小厮进房的打算,她一向不喜欢陌生人闯入自己的私人空间。 “好,明日我会来收。” 那小厮见云无言小小年纪却面色阴沉,一张脸狰狞可怖,心中本就憎恶,不用和她单独相处更是求之不得。 两道菜,一荤一素,两个馒头,一份汤,这对云无言来说已经算得上丰盛,而且饭菜味道也很正常。看来藏宝图之计很有效,她很愉悦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不用担心这会是最后一顿。今天晚上,她也可以踏踏实实睡上一觉。 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云无言并没有马上休息,盘腿坐在床上开始照着心法行功。白日里为了配合“藏宝图”计划,她只得装作资质平平,武功招式自然不会有什么进展。事实上,在柳临风讲解的时候,她已经领会了八九成,剩下的就是多加练习。 将《初阳心法》从头至尾练习一遍,云无言只觉得通体舒畅,连身体的疲乏也缓解不少,肌肉也没那么酸痛了。她心中一喜,成为公孙仲的弟子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小师妹,你休息了么?” 门外,柳临风的声音温温地传了进来,许是看到她房里灯光还亮着,就算再不情愿,云无言还是不得不去开门。 “大师兄,有什么事么?” 她本想说这么晚了,看看月正当空,只得作罢。 “呃,我带了谷中地图过来,很多机关都要仔细讲解——” 柳临风站在门口,脸上仍旧带着温柔微笑,眼神却有些无奈,小师妹不打算让他进房么?本来担心她第一天练武会吃不消,现在看她精神还不错。 “……” 看到他手中卷轴,云无言默默地闪身让人进来,了解谷中环境不管是对她以后的日常生活还是对敌都很重要,不能够拒绝。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地图在桌上摊开,上面除了密密麻麻的通道,还画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机关阵法,很多地方还标注成了红色,如果单靠云无言一个人领悟,确实无法办到。 “小师妹,藏宝图的事,不是真的吧?” 柳临风有些怀疑,江湖上才传出藏宝图的消息,怎会凑巧就在小师妹身上? “没错,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这么说,不过是为了保命。上次是一颗糖,以后等着我的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 云无言见他挑明,很是干脆地承认,这家伙若是想在众人面前戳破她的谎言,也就不会私底下跑来问。最重要的是,柳临风太聪明,她根本就没有把握骗过他。 正好借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柳临风到底是君子还是小人。之前是故作姿态还是真心以对? “小师妹,你果然很聪明,连二师弟也给你骗过去了。等日子长了,大家对你的态度会慢慢改观。绿尧她,从小在谷中长大,被大家宠坏了,本质还是不坏的……” 柳临风诧于小师妹话语中的冷意,提到绿尧时,更是冰寒至极。之前他以为她只是性子冷漠,此刻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这般隐忍,如此心计,待她羽翼丰满,师弟妹们多半要吃苦头。想要对她多加开导,到最后却因她身上愈发深重的阴寒而噤声。 “大师兄,你不是要帮我讲解地图么?” 云无言淡淡一笑,本质不坏会想毒死她?厌恶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索性提起柳临风今晚前来的目的。 “你看这地图上标示红色的地方,除了几个武功高强的师伯,其他弟子禁制入内。这些机关皆由太极衍生,阵法变化莫测……” 柳临风只好依言讲解地图,只是越讲越惊叹,小师妹的领悟能力绝佳,一点就透,举一反三,强过他十倍。 待地图粗略讲解完,已经是深夜,柳临风依依不舍地起身,很有些意犹未尽。这样的奇才,怪不得师父这么宝贝。 “小师妹,入门心法已经难不倒你了吧?明晚我把剩下的心法教授给你。” 站在门外,柳临风像是想起来什么,对正欲关门的云无言说道。 “好。” 云无言平静地应道,既然没有在柳临风面前隐瞒实力,他当然会想到,那些入门心法对自己根本就不够看。 柳临风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仰头望着渐渐西沉的弯月,像是刚刚发现这有多么好看似的。 云无言也没有出声,她知道柳临风还有话要说,而且是让他很为难很挣扎的话。 “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也会保护师弟妹们。” 半晌,他才说出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来,不过他料定聪明的小师妹一定能懂。 “大师兄,有时候人不能够太贪心,什么都想要,或许最后什么也得不到。” 云无言漆黑眼瞳中流露出几许嘲讽,她现在可以确定柳临风真的是一个君子。不过,这样如同圣人的柳临风,想要保护一切的柳临风,只会让她更加的讨厌。 柳临风现在的想法未免太天真总有一天,他必须在两边做出选择,到时势必会犹疑不决,摇摆不定——既然他没有在第一时间选择站在她这边,就将永远被排除在她的世界之外。 第十三章 谷中遇奇猿 连着一个多月,云无言每日在练武场习武,来的最早,走的最晚,可进展却很不理想。一套简单的入门拳法,给她练的是七零八落,学会前面就忘了后面。 “小师妹,你若想学绝谷武功,不如重新投胎一次还可能有希望……” 自从被柳临风罚抄经书一百遍,绿尧对这个丑八怪就更看不顺眼,只要她的大师兄不在场,少不了要出口冷嘲热讽一翻。虽然二师兄说暂时要留着她一条贱命,这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 不管对方怎么挑衅,云无言只是不理不睬,径自笨拙地施展每一式。 “小师妹,你可曾想起藏宝图放在何处?” 连休一派潇洒地摇着玉扇,状似不在意地询问道,只是那眼中的热切却曝露了他内心真正的想法。 “还没……” 云无言简单地回道,然后立刻垂下头去,像是对于自己的蠢笨十分羞愧。自然,也就没有人看到她嘴角那一抹冷笑。明明就讨厌她讨厌的要死,却隔三差五跑来询问藏宝图的下落,还要虚伪地做出毫不在乎的样子。这些人都一样,长得再好看又如何?内心全都肮脏不堪,充满了污秽。 “小师妹,你当真想不起来么?二师兄有个好法子铁定能帮你——” 连休薄唇勾出完美的弧度,看起来比平日更加俊美几分,眼中却毫无笑意,这也是他耐心用罄的标志。 还没有反应过来,云无言发现自己身体已经悬空,连休正轻松地捏着她后衣领,乍看倒像是拎着一条垂死的鱼。 “二师兄,你这是——” 一旁几个绝谷弟子也吃了一惊,虽然他们也巴不得这个丑八怪消失,可藏宝图的下落…… “放心吧,我只是要刺激一下她不开窍的蠢脑子。” 完全视云无言为无物,连休大喇喇地道,施展轻功向绝谷西南角奔去。 “难不成,二师兄想要——” 当看到一丈之外的石洞,这才恍然大悟。看向云无言的目光,全部充满了幸灾乐祸。 “希望小师妹明天能够给我不一样的答案。” 连休手一扬,轻松地把云无言丢进了石洞中,可恶的丫头,一定要给她吃点儿苦头自己才甘心。 “二师兄果然聪明,大师兄少说也要三天才能回谷,这几日就让丑八怪好好清醒清醒!” 绿尧一脸欢喜地道,大师兄老是护着丑八怪,以前明明最疼自己的,如果能够杀了她该有多好……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被丢进石洞之前,云无言看到了石壁上所写的两个大字——“静思”,虽然不知道这石洞是用来做什么的,不过她显然遇到了大麻烦。 黑漆漆的石洞,冷风从洞口灌进来,随着夜越来越深,洞中温度也不断下降。这么下去虽不至于冻死,不过这种渗透到骨子里的严寒对人却是难忍的折磨。 不过这却只是对一般人而言,连休以为云无言一定忍受不了洞中冰寒,哪知她天纵奇才,仅一个多月就把绝谷心法融会贯通,只要运功游走全身,便是在冰天雪地中也丝毫不惧。 “咳咳咳——咳咳咳——” 喉头一阵发痒,云无言忍不住咳嗽,预料之外的巨大声响,不断在石洞中回旋。 她猛然从地上爬起来,莫非这石洞并非她所想象的狭小?之前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石洞意外的幽深。还是多亏了绝谷心法,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能够在黑暗中视物。其实,练功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小有所成—— 走了一盏茶功夫,石洞比之前更加开阔,只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云无言有些失望,洞外一定有人守着,别无他法,只有靠着石壁坐下,继续打坐练功。 ";呜……呜……";";呼……呼……"; 黑暗中突然响起有些凄哀的叫声,低低的像是饱含着无限痛苦。若是换个人,定会被这诡异的状况吓死。只不过,云无言不是普通人。她侧耳细听,发现声音是从一块大石头后面传出,于是屏气凝神走了过去。 黑暗中一双晶亮亮的眼睛正好和云无言对上,石洞中瞬间死一般寂静。片刻之后,眼睛的主人感受不到危险,放松警惕之后,再度哀哀地叫了起来。 ——这是一只老黑猿,体格不算健壮,右腿像是被某种可怕的动物撕咬过,此时伤口处已经敷了某种绿绿的奇怪药草。或许正是因为这伤,才造成他行动不便。 云无言与它对视一会儿,站起身来打算离开。她现在自顾不暇,更没有多余的同情心。 “呜……呜……” 那黑猿却突然伸出毛茸茸的双手,死死地拉住了她,晶亮有神的眼中满是乞求之色,吱吱呜呜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放手,我帮不了你,也不想帮忙。” 云无言使劲挣动了两下,发现那黑猿力道大的出奇,她冷冷地回头,声音在黑暗中如同鬼魅一般骇人。 “呜……” 那黑猿极有灵性,听懂了她的话眼中哀求之色更浓,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开手。 一人一猿僵持不下,到最后云无言不得不妥协,虽然她袖中藏有匕首,但解决这么个大家伙并非易事。坐在离它不远的地方,她揣摩这家伙的用意——“你想让我怎么做?” 黑猿发出类似喜悦的叫声,频频点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青色的果子塞给她。用手指指果子,又比比云无言嘴巴,示意她吃下去。 “好吧!” 云无言眼中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这畜生还真聪明,知晓送东西讨好她。只是,这青色的果子看起来还没有熟,也不知道吃下去会不会有事。不过在黑猿企盼的目光中,还是缓缓咬了一小口。 “好甜!” 没有想到,这青果却意外的甘甜,汁液滑入喉咙,一股暖流熨帖着胃,很是舒服。不一会儿,桃子大小的青果已经被云无言解决掉。 “呼——呼——” 黑猿叫声陡然紧张,带着些许颤音,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比云无言不知道大多少倍的身体,此时却蜷缩在她的身后。 空气中,渐渐蔓延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道,云无言望着从石缝中钻出的东西,右手握紧了匕首。 第十四章 聪明的黑毛 足足有丈余的金花蛇昂着头,吐着红红的芯子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浑身鳞片在暗夜中隐隐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和蟒蛇不同,它从头到尾都只有婴孩手臂粗细,行动起来更加灵活。 “呜……” 老黑猿又是短促的一声哀鸣,像是在提醒云无言要小心。 “嘶嘶——” 发现猎物除了之前的对头之外还多了个碍事的小东西,金花蛇不耐地晃晃脑袋,闪电般咬了过去。和老黑猿缠斗了许多年,这次它好不容易占了上风,当然要乘胜追击,哪里容许人破坏? 云无言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肩膀倏然刺痛,然后就是一阵阵发麻,左边身子立刻没了知觉。她心中猛然一惊,单看这金花蛇色泽就知道有剧毒,她不甘心地想,自己该不会就这么一命呜呼吧?就算如此,死也要找个垫背的—— 此时金花蛇毒牙还没有拔出,一人一蛇距离很近,近到云无言可以看清蛇的七寸,她咬咬牙,死命把匕首刺了过去。犹不解恨,狠狠翻搅了两下才罢休。 “噗——” 鲜血喷涌,金花蛇吃痛,细长的蛇身迅速把云无言缠紧,且力道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七寸乃是金花蛇心脏所在,受到如此重创,蛇尾在地上拍打了几下,不甘地断了气。饶是如此,逐渐僵硬的身体仍旧死死缠着云无言。老实说,这条金花蛇死的有些冤枉,须知其毒液可谓是天下至毒,只要沾染一滴变会身体溃烂而死,云无言肩膀被咬,身体中早已被注入毒液,照理本该立刻气绝,哪里还能刺那一下? 而这一切,多亏了老黑猿给她的那个青果,此果生长在断崖之上,几百年才结那么一两个,且采摘极为不易。也算是机缘巧合,老黑猿自己食了一个,剩下这个就给了云无言,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呜呜……” 老黑猿爬到蛇身前,双手死命地拉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云无言弄了出来。却见她脸色惨白,双眼紧闭,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毛茸茸大手大力拍打着云无言脸颊,它的眼中逐渐现出哀戚之色,叫声更加凄厉,断人心肠。 “哭什么?我还没死。” 云无言张了张嘴,发现声音虚弱的如同新生小猫,想到这一切都因这畜生而起,语气自然不怎么好。孰料,才话落整个身体就突然落入老黑猿怀里,脖颈处被毛茸茸的脑袋蹭来蹭去,显是喜悦至极。 “你够了啊,快点儿把我放下来——” 脖子被老黑猿毛发蹭的发痒,也不知道它身上有没有跳蚤,云无言脸黑了一半,吼声更大。 “……” 老黑猿丝毫不惧某人的恶声恶气,大手亲昵地在云无言背上拍抚着,像是在安抚她暴怒的情绪。 “我总要包扎伤口不是?” 虽说侥幸不死,却也是元气大伤,云无言吼两句就没了力气,只得好言好语同一只畜生讲道理。 老黑猿眨巴着晶晶亮的眼睛,状似思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云无言放下来,目光停留在她的伤口处。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无言拉开衣襟,意外被毒蛇咬的地方血液并没有变黑,且渐渐有凝固的趋势。伤口并不大,她用匕首从衣袍上割下长长一条,歪歪扭扭地裹上。 “你现在能动么?” 看了看老黑猿伤腿,好像比她还要严重,云无言不抱什么希望地问道。 “……” 老黑猿闻言,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在云无言面前晃悠几下,又眼巴巴地看着她。 “唔,你是说最少还要一天?”云无言猜测着它手势的意思,试探地询问。 老黑猿欢喜地点点头,没想到它的新“朋友”这么聪明,简直比它原来的主人还要聪明,这么轻易就能明白它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这么连比带画的,云无言终于弄清楚了这老黑猿的来历。原来,它一直生活在绝谷之中,而且有一个很厉害的主人,不过好像死掉了。它采摘青果,因此惹怒了那条金花蛇,被追了几十年。至于它的主人是谁,目前还不得而知…… 一人一猿也不知说到什么时候,云无言渐感身子困乏,体力不支,沉沉睡了过去。睡梦中,她只感觉身处暖融融毛毯之中,丝毫不觉寒冷。 翌日醒来,云无言发现自己靠着石壁,洞中幽静只听得到风声,那只老黑猿却不见了踪影。若不是肩上有伤,她几乎以为是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走了么?” 低低的声音在石洞中回荡,云无言自言自语地道,脸上却有一丝难言的落寞。即使是一只畜生,最后还是会离开,最终只剩下她一个人。 一声略带些兴奋的猿啼响起,云无言看向洞口,蓦然发现那只老黑猿抱了一大堆水果向她走过来,手中还抓着一个粗陶瓶子。她没有想到,只一夜,它已经能够行动自如,那伤口看起来明明很严重—— “你是给我找吃的去了?这瓶里是什么?” 云无言面无表情,看着老黑猿手中的粗陶黑瓶问道,话语中却透出几不可闻的喜悦。 把水果一股脑推到云无言身边,老黑猿得意地打开黑瓶,清芬的酒香直扑鼻端,夹杂着好闻的花香和水果香气。这酒,却是它亲手所酿,也就是世人所谓的“猿酒”。由此也可看出它对云无言好感很深,否则绝不肯拿出好酒招待。 “很好喝——” 云无言尝试着喝了一小口,却发现味道清甜,香美异常,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 “黑毛,你出洞的时候,没有遇到人么?” 吃饱喝足,云无言这才想起,若炒佣纯诮矗卦诙赐獾娜嗽趺纯赡懿焕棺瑁?br /> 愣了一下,巢琶靼啄恰昂诿笔浅坪羲堑挥蟹炊裕瓜猿龊苁歉咝说难印>蛞沟摹巴寄选保茏匀坏模邮芰嗽莆扪猿晌男轮魅恕?br /> 第十五章 意外的惊喜 “你是说,就这么光明正大从洞口进来的?没人拦着你?” 云无言不可置信地问道,难道它没有遇到守在洞口的那家伙?不然这家伙如此大的块头,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老黑猿摇摇头,咧出满口白牙,拿着香瓜啃的不亦乐乎,还不忘捡了最大个儿的水梨递给它的“新主人”。 “你吃吧,我饱了。” 云无言摆摆手拒绝,虽然这水果很甘美,不过她的肚子已经塞满了。 “喂,丑八怪,快点儿出来——” 正想着怎么盘问黑猿,洞外突然传来绿尧的喊声,不用猜,后面肯定还跟着一群看好戏的家伙。 示意老黑猿不要出来,云无言缓缓地向洞口走去,今天少不得又要受那女人的羞辱。不知为何,突然回想起那晚柳临风在月下所说的话——我会保护你不受伤害……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笑容,果然,他还是太天真了! “小师妹,在洞里一个晚上滋味不错吧?” 绿尧见那小小的人影从石头后面闪现,仍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也没有她想象中的狼狈,心头无名火起,大声地讥讽道。 “这一切还要托绿尧师姐的福。” 面对一大群不怀好意的“师兄师姐”,云无言镇定地站着,头发丝儿都没有颤一下——现在他们还不敢把她怎么样。明明就是很平常的话,很正常的语气,可从她的口中说出,听起来就是让人有种不屑加鄙视的感觉。 “……” 总是被一个小她八九岁的丫头堵得哑口无言,偏偏还不学乖,绿尧气得脸色铁青,理智退散到千里之外——手一扬,一把毒粉撒了出去。 “绿尧,你太冲动了……” 一直在绿尧身后含笑而立的连休,嗅到药粉中浓郁的香味,此时再笑不出来。这药粉乃是绿尧最新配制的“香魂”,顾名思义,就是中了香粉,必定会成为一缕孤魂。具他所知,现在还没有做出解药。如果丑八怪小师妹真的一命呜呼,他要如何同师父交代? “谁要她惹我——” 绿尧嘟唇辩解,声音却比之前小了很多,她当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花香包围了全身,像是要勾走云无言三魂六魄,心中苦笑,她还是低估了绿尧,低估了她的愚蠢程度,没想到她真的会动手。唉,这样真的让她很无语! 云无言一语不发地看着这些人,一张一张“好看”的脸,牢牢地记在她的脑子里,若老天有眼她今天不死,以后这些人一个也逃不了。 “呼……呼……” 身后传来老黑猿的叫声,她微微皱眉,不是要它乖乖呆在洞里么?如果她死了,这些混蛋恐怕不会放过它。心里犹自不解,才相处了一个晚上,自己已经开始为它担心了么?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神猿?怎么会和小师妹在一起?” 众人看到云无言身后的黑猿皆吃了一惊,更何况它还摆出一副护卫的姿态,明显这一人一猿相处的不错,应该说感情很好。 至于这只黑猿的来历,它本是绝谷上一任谷主所养,算起来如今已经快两百岁,颇具灵性且懂人言,甚至在机关迷阵之中也来去自如,就连公孙仲也要让它几分。不过,这畜生性子傲慢,素来不喜与人亲近,自从老谷主死后就处于半放养状态。 “黑毛,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还是赶快离开吧!” 对着老黑猿,云无言语气和缓了不少,在这谷中,或许只有它才是对自己真心真意。 “你居然叫神猿——黑……毛……?” 连休手中玉扇掉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而他身后的一干人已经呆滞,他们心目中的神猿啊! “不对,你明明中了‘香魂’,为什么没有毒发?” 绿尧惊疑不定地看着面前的女童,脸色如常,行动自如,没有任何中毒的征兆。她对自己配制的毒药很有信心,为什么这个丑八怪还活着? 经她这么一说,云无言也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她被剧毒金花蛇咬了之后,也没有中毒的迹象。金花蛇毒,比绿尧所制毒药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之前老黑猿也被金花蛇咬过,同样也没事……莫非,是因为那个青果?心中涌上狂喜——如果她所料不错,自己现在已经是百毒不侵。 “不可能——” 人影一闪,绿尧飞快向石洞移去,右手已经触到云无言衣角,她的毒药没有问题,一定是丑八怪身上有什么古怪。 云无言站着没有动,若是躲开,就会曝露她辛苦隐藏的实力,而这样势必打草惊蛇。她相信,上回是措手不及,这次连休绝对不会放任不管。若是自己死了,他到哪里去弄一份藏宝图给师父? “黑毛……?” 简直让人不敢相信,挡下绿尧那一抓然后出掌还击的居然是老黑猿,但见它招式老练辛辣,变化层出不穷,俨然就是一代高手。只十招,就逼的绿尧花容失色,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 “二师兄。。。。。。” 绿尧泪汪汪地看向连休,希望他能够帮自己出口气,就算是神猿,也不能让她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丑。 “绿尧,算了吧,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有师父才能制得住它。” 连休可不敢逞强,神猿由性格怪异的老谷主亲自调教,竟然练就了厉害武功,就算谷中所有弟子联合起来,也未必打得过它。好在,老谷主曾经命神猿不得伤人,大家都不会有性命之危。 不过,丑八怪还真好运,被丢在石洞里,都能让她找到这么一座靠山。 “哼,我们走着瞧——” 纵使绿尧再不甘心,也只能吞下这哑巴亏,恶狠狠地瞪着那一人一猿放狠话,最后不得不悻悻地随连休和一干弟子离开了。 第十六章 一臂的距离 云无言发现,有老黑猿陪伴在身边,那些心高气傲的绝谷弟子便不敢近前一步,就是恨她入骨的绿尧,也只能在远处恶狠狠地丢个白眼过来,她终于得以摆脱之前的惨状。 “黑毛,你拉着我要去哪儿?” 柳临风不在,想要其他人教授武功根本不可能,云无言只得窝在房里修习内功。起初黑猿还乖乖呆在一旁,过了一个时辰,它便坐不住了,扯着云无言袖子示意她出门。 “你这家伙,快放我下来——” 嫌云无言走的太慢,黑猿索性双臂使力,把她举了起来骑在脖子上,然后发力一阵狂奔。途中无数绝谷弟子侧目,见他们经过纷纷让路,谁也不敢阻拦。 黑猿天生奔走迅捷,云无言只见眼前花草树木快速掠过,耳边呼呼风声不断,她只得死死抓着它头上毛发,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了下来。只是,这一路颠簸,折腾的人苦不堪言。 约莫一个时辰,黑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云无言忽然听到轰隆隆如雷声响,而空气中也夹杂着大量的水汽。转了几个弯,水声更大,视野也变得更为开阔。 但见三条白练从高处倾下,激起无数水花,或许是由于地形的缘故,水势从左至右依次增大,水流也愈见湍急。奇怪的是,每条瀑布半腰处都有一块平滑大石,非天然冲刷形成,却是人工雕凿,却不知是何人有此能耐。 “难不成,这就是瀑布?” 云无言离开相府之后,四处流荡去过不少地方,却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等奇观。只是依着旁人的描述,做此简单的猜测。 “……” 黑猿自然不会回答她的问题,却拉着云无言向瀑布走去,任冰凉水花溅在身上,它仍旧没有停下。 “黑毛,你不会是要我到大石上去吧?” 身上衣服已经被打湿,再被冷风一吹,云无言不由打了个寒颤。待猜出老黑猿此举用意,怎么也不肯再向前走。虽然此刻只是站在第一条瀑布下,可那水流速度仍然惊人,铁定会把人冲到下面的深潭去。 见云无言死活不肯向前走,老黑猿放开她,猛一跃跳上第一块大石。令人不敢相信的是,任凭水瀑如何冲刷,它仍稳稳地站在大石上。然后,它盘腿坐下,竟然摆出修习内功的姿势? “黑毛,你以前的主人就是这么练功的么?” 云无言望着黑猿一举一动,知道它是在给自己做示范,只是不知道,在这瀑布之下练功到底有什么好处?不过,能把一只畜生教的这么厉害,那人所想的练功法子定? 无良小丑后 第 4 部分阅读 ㄈ皇呛玫摹O氲酱耍灿醒а⌒囊硪沓糯笫呷ァ?br /> 待她要爬上大石的时候,黑猿立刻站了起来,手臂稍一使力,把人拉了上去,不过却没有立即放开。 “啊——” 冰凉水流冲刷在身上的一霎,云无言忍不住叫出声来,随即咬紧牙关,不肯在黑猿面前示弱。耳边轰隆声响更大,眼睛几乎睁不开,身周被一重重寒气所包覆,她勉强盘腿坐下,吃力地开始行功。 最初真的很难集中精神,几次她都想站起来离开大石,无奈被黑猿牢牢按着两边肩膀,根本动弹不得。时间渐长,她慢慢进入状况,闭目运行初阳心法,身上寒意消解大半。 * “呼……呼……” 老黑猿的叫声有些远,云无言从无我之境脱离出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它已经松了手,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再看它怀中一大堆水果,像是在叫她吃饭。 “奇怪,我并未在绝谷见到果树,你这些果子是从哪儿弄来的?” 云无言挑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果子咬了一大口,不是很认真地问道。 老黑猿得意一笑,比了比远处断崖,然而入目虽郁郁葱葱一片绿色,却并未见丝毫果树,想是在更为险峻之处采摘而来。 “不是吧,你还要背我?” 吃完“饭”,老黑猿又是大手一拎,把云无言放在了脖上,示意她抓好,再度迅速地奔跑起来。 晚上休息的时候,身子竟没有预料中的酸痛,云无言猜测多半是因为这一日都在瀑布下练功的缘故。她不知道的是,这瀑布下练功,一边要对抗水流的冲击,另一边又要分神练功,等于是付出双倍心力,这对人的意志力和悟性都有着很高的要求。那乘淙灰姥牙瞎戎鞯姆ㄗ诱瞻岢隼矗羰腔桓鋈耍次幢啬芄蛔龅健?br /> 而她所食果子,也不普通,是老黑猿攀援悬崖峭壁所采摘的奇果,因生在人力所不及之处,很难得到。老黑猿本就灵敏,再加上身怀武功,这难于之事在它而言却是轻而易举。 自此之后,云无言便跟着老黑猿到瀑布练功,武功进步神速。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黑毛,多亏了你,我的初阳心法已经练到最后了——” 披着月光,一人一猿缓缓行在谷中,今天练功太过忘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云无言伏在潮成锨嵘坏溃庖桓鲈滦斡安焕氲南啻Γ诿运圆辉偈且恢坏ゴ康男笊?br /> 行到住处,云无言猛然怔住,她的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离开了一个月的柳临风。一身白衣,玉树临风,他似乎和第一次见面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此时那温柔的眸中,却多了不安和歉意。 原来—— 柳临风风尘仆仆赶回绝谷,已经是一月之后,比他先前所预期晚了足足二十七天。谷中一切依旧——只是,他四处找寻,独不见云无言。心中一沉,自己不在的这些天,她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绿尧,小师妹呢?” 本来还欢天喜地的少女立刻沉默下来,揪着衣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大师兄临走时再三交代不可以欺负丑八怪,她当初一口答应,可转首就去找云无言麻烦。。。。。。 “连休,你说——” 柳临风脸上笑容尽失,收敛温柔神色,语气极为严厉地朝一旁状似摆弄玉扇的男子问道。 “咳咳,她终日和神猿在一起,好的很。。。。。。” 连休吞吞吐吐地道,把事情避重就轻地讲了一遍,全然不提绿尧欲毒死云无言那一节,只言她得了什么好处。 “小师妹现在何处?” 柳临风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若是小师妹和神猿在一起,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他也明白,谷中弟子提及云无言个个遮遮掩掩,其中必有缘由。只是,几乎所有师兄弟都有份,他又如何责罚? “她和神猿去了三瀑涯,至于做什么我们就不知道了。” 一个师弟老老实实地道,三瀑涯地势险峻,机关重重,凭他们现在的本事根本就无法进入。就连柳临风,也不例外。。。。。。 * “大师兄——” 云无言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口男子,淡淡地唤了一声,眼中没有欣喜也没有怨怼,似看着一个陌生人。一个月,她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个人。 “小师妹。。。。。。”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我说过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却没有做到。只是,这些急于出口的话,这些道歉的话,却在云无言冷然的目光中全部咽了下去。 云无言不再看他一眼,推开门进屋,后面紧跟着场潮垡簧欤延哪凶痈衾朐谝怀咧狻?br /> “我在京城看到这个面具,就想着买来送给你——” 柳临风站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黄金面具,是一只蝴蝶的形状,做工精致栩栩如生,刚好可以遮盖云无言半张脸。事实上,这是他特意请京城有名的工匠打造的。 “你想要挽回?” 云无言没有接那金灿灿的面具,目光复又投注在柳临风脸上,面上突然露出大大的笑容,语气却极其诡异。 “是。”柳临风坚定地道,无论如何,他都想重新得到小师妹的信任。 “那么,杀了绿尧,杀了她,我就相信你。” 隔着一扇门,云无言细细观察着柳临风每一个表情,看他先是震惊后是为难。。。。。。 “不,我。。。。。。能不能换一个条件?”柳临风艰难地道,杀了绿尧?他如何能下得了手? “所以,回去吧。” 谈不上失望,云无言了然地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根本做不到。 “。。。。。。” 柳临风默默望着那小小的人儿,只是一臂之遥,他却有一种错觉,自己永远无法再向前一步,永远无法靠近她。 第十六章 冒险的赌约 转眼三个月过去,正是公孙仲闭关期满之时,一大早诸绝谷弟子便在石室外等候。云无言难得和众人一起出现,平日这个时候她早就在三瀑崖练功了。 石门吱呀打开,公孙仲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双目精光四射,一一在谷中弟子身上扫过。 “师父,你终于出来了!” 绿尧率先扑了过去,略带着几分“天真”的面孔露出喜悦之色,拉着公孙仲衣袍撒娇道。 “恭喜师父——” 柳临风站在一旁微笑着道,看师父状态绝佳,就知道这次闭关铁定受益匪浅。 “呵呵,为师此次闭关三个月,不但功力大增,还创了一套修罗刀法……” 提起这套可称冠绝天下的刀法,公孙仲不无自豪地道,这可算是他生平得意之作。只不过,其名修罗,可想而知,招式很是狠辣霸道,和绝谷素来讲究风雅的武学大相径庭。说起来,这修罗刀法倒像是为云无言量身打造一般,当初创立修罗刀法时,他总是时不时想起小徒弟杀人时那股狠劲儿。 “咦?怎么没有看到无言?” 公孙仲这才发现,从刚才他就没有看到心爱的小徒弟,也是自己太急于分享这套刀法,这才忽略了她。 “师父。” 冷淡嗓音从最外围响起,云无言被挤在一群人之后,小小的身子被挡的严严实实。 “哼,她一定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有想到藏宝图的下落,惭愧的不敢见师父。” 绿尧急急地告状道,就算那丑八怪有神猿护着又怎么样?自己就等着看她怎么被师父赶出去。这些日子大师兄都不理她,也不理其他师兄师姐,而这一切都要怪云无言。 “藏宝图?什么藏宝图?” 见绿尧一脸愤愤难平,公孙仲眼中现出疑惑之色,很是不解地问道,难道在他闭关这三个月发生了什么事? 静默,令人压抑的静默,气流瞬间凝滞,每个绝谷弟子头上开始有不祥的阴云笼罩。一个荒唐的想法同时出现在所有人脑中,却没有几个人愿意承认。 “师父,你不是因为江湖上所流传的那张藏宝图才收留小师妹的?” 几个性子急的弟子忍不住问道,甚至忘了当事人还在场,直截了当地把这桩“阴谋”泄露出来。只是,看师父的表情,怎么他像是完全不知道有这回事? “无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公孙仲看向始作俑者,只见她仍旧平静地站着,并不因为谎言被揭穿而慌张。 “我骗他们说——知道藏宝图的下落。” 她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都变了脸色,他们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 “师父,连她自己都承认骗人,你一定要好好的罚她——” 仿佛听到鸟儿在耳边欢唱,绿尧强自忍着心中雀跃,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蠢丫头,居然这么爽快就承认了,真是自找罪受。 “师父,小师妹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柳临风生怕云无言因此受罚,焦急地替她辩解,只是难免要隐瞒师兄妹们的“恶行”,整个过程也就语焉不详,到最后已经说不下去。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谷中弟子大都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只有柳临风一个人努力维护云无言,这样的举动,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感动不已,可惜却不包括她。这种两边都想讨好的做法,只会让她更加反感。 “师父,不管用的什么法子,总之我完成了最后的考验。” 云无言盯着面前老者,目光毫不犹疑地和他相对,而话语中有着奇异的笃定。 “不愧是我公孙仲的徒弟,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显见他对云无言的表现满意之极,只是苦了两人身边那一群家伙,一个个都露出雾煞煞的表情,根本不明白他们在打什么哑谜。众人求救的目光投向柳临风,却见他也是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表情。 “这三个月,如果她不能在你们身边活下来,就算当初行了拜师礼也是白搭。” 很显然,公孙仲对于弟子们的恶劣程度,还是非常清楚的。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宣布拜师礼之后闭关三月,这也是他对云无言最后的考验。他不得不承认,能够骗过这些平日比鬼精的弟子们,安然无恙地站在这儿,小丫头的表现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 众人无言以对,师父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如何?怪只怪他们看走了眼,错把狐狸当成无害的白兔。 “临风,无言这三个月武功学的怎么样?” 公孙仲微皱眉,从刚才他就发现无言身上似有一股不小的内力,可这怎么可能?就算她再怎么天资过人,至少也需要一年才能达到这种程度。短短的三个月,绝不可能脱胎换骨。可是,他的双眼绝不会看错—— “回师父,小师妹聪明过人,已经掌握了入门心法和武功。” 柳临风表情复杂地看了云无言一眼,虽然师父让自己教小师妹武功,可除了心法口诀,他根本就没有教授她什么。 “师父,正好两天以后是谷中弟子三月一次的切磋时间,不如让小师妹也参加——” 从刚才就一言不发的连休,突然语出惊人道,眼角眉梢具是笑意,亲切的态度却更令大家毛骨悚然。绝谷弟子都知道,他们的二师兄总是一副风流潇洒的样子,却是吃人不吐骨头,笑的越亲切,危险程度越高。现在这种表情,说明他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师父,我愿意第一个陪小师妹切磋。” 绿尧眨眨眼,会意地接着道。就算丑八怪之前的蠢笨都是装出来的,短短三个月时间,她的武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光明正大教训她。比武切磋,就算有什么“误伤”,相信师父也不会怪责。 “绿尧,二师弟,你们不要再胡闹了。” 柳临风出言阻止,三月一次的武功切磋,是针对武功已有所成的谷中弟子,小师妹才初学武功,怎么能参加? “正好,无言也想向二师兄和绿尧师姐讨教几招。” 不顾柳临风投过来的阻止目光,云无言不温不火地道,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干脆地应了下来。 “只不过,单纯的切磋没什么意思,不如我们打个赌增添一些乐趣?” 顿了一下,云无言漆黑眼珠转动几下,看看绿尧,又看向连休,神情变得诡异。 “愿闻其详——” 当着师父和同门的面儿,连休就算想反悔也不成,更何况他根本就没有把云无言放在眼里。在这绝谷之中,他的武功,也只在大师兄之下而已。既然有人要找死,他乐意之至。 “输的人,要成为对方的奴隶,一辈子。” 云无言话落,发现谷中弟子皆用看白痴的眼光瞧她,他们肯定以为她输定了。 “好。” 连休玉扇啪地合上,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了,光是想象可以光明正大支使这丑八怪,心中就痛快不已。 第十七章 残酷的胜利 练武场每一块青砖都扫的干干净净,比起平时多出了一个巨大而奇特的铁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兵器,除了普通的刀剑鞭叉,还有些难得一见的连环锤,九节棍之类,总之但凡是江湖人会使用到的,就可以在这儿找到。 所有绝谷弟子全部到齐,连平时不出面的几个师伯也坐在特别准备的红木椅上,坐在首位的正是公孙仲。大弟子柳临风站在他的身边,不过脸上却是一副神色难安的样子。 “师父,小师妹还没有到,要不要我去看看?” 比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云无言的身影,柳临风有些担忧地道。 “哈哈,她该不是后悔自己说大话,吓得不敢来了吧?” 绿尧站在演武台上,很是夸张地笑道。她今日特地换了最喜欢的绿色纱衣,手中多了一条天蚕所制的飞绫,清风吹拂之下,颇有几分飘逸出尘之感。只是,她这一开口,便什么气质都没了。 “绿尧,就算这是事实,你怎么能当着师父和诸位师伯的面儿说出来呢?” 连休仍是一身白衣,玉扇随着他说话不断轻摇,不像是要打架,反倒像是来参加什么文人诗会。只是,这嘴巴却比绿尧毒辣的多,脑袋也比她好使的多。 “我来了。” 云无言冷冷地瞧了二人一眼,施施然走上台,面上始终没有什么表情,好像根本没有把两人嘲讽的话听在耳里。 “不要说我们欺负你,选一件兵器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绿尧故作大方地道,反正这场比试她和二师兄是赢定了。更何况……也许丑八怪连剑都不会使,入门武功只是为了打好根基,根本就用不到武器。 “不用。” 云无言看了看兵器架,就连最轻巧的长剑也快要和她一般高,拖着徒让人看笑话。紧紧握着手中匕首,有这个就足够了。 “既然如此,比试现在开始,就由绿尧先来。” 公孙仲悠悠喝了一口茶,环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停驻在云无言身上。从她谋划杀死那些乞丐,就知道这孩子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是不可能贸然行事的。为什么,她会提出这么冒险的赌约? 云无言静静地站着,漆黑眼珠盯着那一抹绿影,没有半点动作的意思。让人吃惊的是,那小小的身体中,逐渐散发出一种凌厉气势。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杀气弥漫。 许多绝谷弟子都想要揉眼睛看的更真切一些,为什么他们觉得这个丑八怪小师妹现在像是换了一个人?那种压迫感,连他们都感受的到。而台上的绿尧,离云无言最近,也是受影响最深的一个。强自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她决定先发制人—— 飞绫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度,夹带着凌厉的风声,迅速地缠向云无言脖颈,阳光下可以看到飞绫上缀着细碎如雪花的蓝芒,可见上面淬了剧毒。只要这飞绫缠上脖颈,然后再这么一拉一扯,云无言立刻就会身首异处。这才一开始,绿尧便用上了杀着,不留半点余地。 “小心——” 柳临风的惊呼才喊出一半,便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小小的身影,用他想象不到的诡异身法,瞬间闪了开去。而且只是一眨眼间,便欺到了绿尧面前。 “这怎么可能?” 绿尧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动作却不敢有丝毫懈怠,施展轻功向左飘出三尺,这才避开那如鬼魅的身影。云无言没有使用兵器,左手却是直探向她双眼,迟一步眼珠子就会生生被她挖出去。 这一下,绿尧更是被惊出一身冷汗,不光是为云无言意想不到的武功,还因为她出手时那股狠劲儿。绝谷武功即便是杀人也讲究唯美,而绿尧平时最擅长的又是使毒,哪里见过这种凶残的手段?其实她武功和云无言不相上下,只是心中一旦胆怯,就失了获胜的先机。 遭遇近身攻击,飞绫派不上用场,绿尧只得改用双掌对敌,转眼间便和云无言拆了三十余招。当初被云无言使的七零八落的掌法——同样是同一个人,如今却有如行云流水绵绵不绝。 “大师兄,这是你教她的么?” 看她后来所使招式,已非入门武功,而是高深的《初阳三十六式》,连休转头看向柳临风,除了大师兄,他实在想不出有第二个人会这么做。 “不是我。” 柳临风摇头,也是一脸莫名,他只教了小师妹初阳心法,这武功招式她究竟是从何处学来? “啊——” 一声惨呼响起,两人同时看向台上,却见绿尧一脸狼狈坐在地上,左臂纱衣已经被撕破,三道可见骨的血痕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再看向云无言左手,指间还留着残存的血肉,滴滴答答向下淌血。 “我,我认输……” 面前逐渐逼近的丑陋面孔带着森寒杀意,眼中闪耀着嗜血的光,绿尧害怕地蜷起身子,失控地大叫。 “够了——” 连休挡在绿尧面前,把还在发抖的她交给柳临风。就算之前他对云无言尚存一丝怜悯之心,却在看到绿尧手臂上的伤势后消失无踪。 “二师兄,她已经是我的奴隶,就算我要她死也没人有置喙的余地。除非,你赢了我。” 云无言看着一身白衣的男子,嘴角勾起浅浅笑痕,连休终于卸去了潇洒风流的伪装,不过她不介意更加激怒他。 “你——” 一柄玉扇展开,带起一波柔和绿光,直切云无言喉头,已然是下了杀招。他一定要胜,否则就要自己和绿尧就要做小魔女的奴隶,其悲惨情形可想而知。 “当——” 玉扇和匕首相撞,云无言只觉得虎口一震发麻,精铁所制的匕首断成了两截,只留一半在手中。看来,连休的内力大大在她之上,想要赢他可不容易。 接下来的过招,云无言应对更加吃力,好几次险些被玉扇刺到,锋利的扇缘屡屡划过肌肤,带出一道道极细的血痕。血珠滑过脸上狰狞的蜈蚣纹,一滴接着一滴砸在地上。 “噗——” 肩头黑衣裂开一道口子,钻心的疼痛几乎让云无言站不稳,鲜血瞬间染红了里衣。身子悬空,耳边听到柳临风的喊声“小师妹,认输吧!” 目光扫向台下,果然见柳临风一脸焦急的神情,云无言嘴角嘲讽笑容更甚,如果他放下怀里的绿尧,还比较有说服力。还是说,他要她做那两个家伙的奴隶? “为什么。。。。。。?” 连休心中生出疑惑,这一下云无言本可以避开的,然而她只是微笑着,任由玉扇刺入肩头。两人离的如此近,他甚至可以看到,那漆黑眼瞳中流露着发自内心的愉悦。 等他明白的时候,已经太迟—— 玉扇刺入她肩头的那一刻,他倏然睁大了眼睛,心口的地方,没入了半截匕首,这一下又狠又准,连柄端也陷在血肉里。 第十八章 只会是对手 痛,无止境的痛楚,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可为什么还是这么痛苦?像是有人把心一点点剁成碎屑,然后放在盐罐子里腌渍。 连休困难地睁开眼睛——好漂亮!他看到了一双世界上最美丽的眼睛,如同最上品的黑宝石,折射出高贵而清冷的光,高高在上的俯视着他。再向下看,是丑陋而熟悉的疤痕,他从来没有注意到,丑八怪小师妹有一双这么漂亮的眼睛,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好好正视过她。 一定是幻觉,云无言不可能追他到地府来……刚想把眼睛闭上,却被一道冷冷的声音所阻止——“醒了,就不要再装睡。” 醒,睡?连休有些困惑,莫非他还活着?这怎么可能?那一下可是正刺在心口。 “二师兄,你已经昏迷十天了,师父好不容易才把你救活……” 绿尧凑过头去,很是欣喜地道。丑八怪实在是太可怕,二师兄现在醒过来,自己就不用一个人面对她了——两人也算是同命相怜,总好过她一个人受苦。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一是死,二是做我的奴隶。” 肩膀上的伤已经被完美地处理过,云无言现在的气色是三人之中最好的,也是恢复最快的一个。当然,这其中也有公孙仲的私心,给她用了最好的药。 “我,愿意做你的奴隶。” 连休吃力地喘息着道,被那双漆黑眼珠盯着,身不由己地陷入那黑色的漩涡,让他有种不得不服从的感觉。见识了云无言的手段,他相信只要自己说一个不字,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重新弄死,哪怕之前救治他浪费了多少心血。 “二师兄,你当真……” 绿尧只觉得手臂上被抓伤的地方更痛了,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想?真的要做这丑八怪的奴隶? “当初我们在师父面前立下赌约,就等于是永生不能违背的誓言,如果不履行,就等于是背叛绝谷。至于下场,想必你是知道的——” 云无言欣赏着“猎物”的垂死挣扎,不紧不慢地在他们伤口处再补上一刀。 “我,我答应就是了!” 绿尧立刻变了脸色,忙不迭地应道。背叛绝谷所遭受的惩罚?绝对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她一点儿也不想尝试。 “很好,从此以后世上再没有连休和绿尧这两个人,你们是我的奴隶云一和云二,必须绝对服从我的命令。还有,我不要没用的东西,在我离开绝谷之前,云一必须胜过柳临风,云二则必须成为谷中第一的用毒高手。最后,除了武器,不要让我看到你们身上有除了黑以外第二种颜色。” 连休在听到被说成“东西”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他还不想旧地重游,好死不如赖活着。最重要的是,他似乎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她,也或许是因为这双眼睛的缘故。 “前面两项我勉强同意,可是最后那个是什么意思?太没道理了……” 绿尧冲口说道,被云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声量立刻小了许多,脸上却仍旧带着不满。她最讨厌的就是黑色,难道以后自己就只能包的乌漆墨黑的? “我高兴。” 云无言优雅地起身,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不错地道。看到绿尧像是吞了生鸡蛋的表情,悠悠然离开了这间充满药味儿的屋子。 “二师兄,你怎么就……?”就这么顺从了?她本以为最注重修饰打扮的连休会反抗丑八怪。 “居然称我们云一云二,还真把我们当最卑贱的奴隶,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么?她实在是太可恶——唔!” 正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绿尧,应该说是云二,看到鬼魅一样突然折回来的云无言,吃惊之下咬到了舌头。 “下次再让我听到这种话,就割了你的舌头。” 云无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反射性想要捂住嘴巴的“云二”,语气很是轻快,似乎迫不及待想要实现她刚才所说的话。 “……” 云二含着泪乖乖点头,实在是刚才那一下咬的太重,痛的说不出话来。心里却拼命在吼叫:“呜呜,实在是太阴险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缓步走向通往公孙仲所居的院落,后面跟着老黑猿,云无言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不明不白死掉。那些绝谷弟子看着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厌恶和鄙视,如今还增加了敬畏,见她走过去立刻躲的远远的。 公孙仲房间的门半开着,公孙仲盘腿坐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张小桌,上面置着棋盘,黑白子各占一片。而他的对面,坐着的正是柳临风。她默默地在两人旁边坐下,等待着棋局结束。 两人全神贯注盯着棋盘,直下了一个时辰,云无言也渐渐看出了一些门道,就像是在打仗,公孙仲执黑为攻方,披荆斩棘,雷厉风行。而柳临风执白为守方,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一时之间很难分出高下。 “无言,你会下棋?” 又是黑子落下,吃掉大片白子,公孙仲见小徒弟看着白子若有所思,很有兴致地问道。 “不会。” 云无言语气有些阴暗,在相府的时候,她知道云无忧和云无双都有专门的教习先生。 “为师见你一直盯着棋盘,可看出什么?”公孙仲更加好奇,那她之前盯着白子所为何来? “妇人之仁。” 云无言抬头看向柳临风,淡然地吐出三个字。 “不错,从下棋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个性,临风的性子是温和了些……” 不懂棋艺,只从两人“对战”就可以得出这样精准的结论。。。。。。公孙仲捋着胡须,满意地连连点头,只觉得小徒弟就像是一座宝藏,随时都能挖掘出让他惊喜的东西。 “小师妹,当真是神童。” 柳临风丝毫不在意云无言的“批评”,望着她柔和地笑道。自从那日他拒绝杀绿尧,小师妹对自己就完全无视。如今,总算愿意和他说话了。 “大师兄,我听说绝谷规矩,谷主之位一向是传给最有能力的人。”数天来,云无言第一次开口同他说话。 “是。”柳临风脸色一白,执白的手变得僵硬。他本就聪明的很,自然明白小师妹言下之意。 “那么,我将会是下一任谷主。” 就在公孙仲和柳临风的面前,她如同宣誓地道。同时也是在告诉柳临风,从此之后他们之间只会是对手的关系。 第十九章 饮血修罗刀 忽视柳临风离开时黯然伤神的表情,云无言开口问道:“师父,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公孙仲看着小小年纪就一副冷心肠的徒儿,捋着胡须笑道:“这里有一把钥匙,院里向右第三间房,你进去挑件喜欢的来。” 云无言也不多问,依言朝着那有些古怪的房间走去,心里却疑惑不已,不知道师父又在搞什么鬼。把样式繁杂的钥匙插到锁孔中,只听啪的一声响,门立即向两边分开。 “……” 望着屋中数不清的兵器,云无言几乎说不出话来,原来这竟是一间武器库。而且可以看出,这里每一件武器都属上品,一时之间宝光流动,看花了人眼。 她一个个看上去,琴箫文雅刀剑风流,可惜皆不合心意,那些棍棒拿在手中也是说不出的别扭,耗了大半个时辰,还是没有找到一件真正喜欢的武器。就在她考虑着要不要随便选一件的时候,一个奇特的黑色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 这盒子在一堆武器中毫无特色,且上面已经落满了灰尘,几乎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云无言盯着盒上繁复厚重的花纹,心中竟微微涌上一种兴奋之感。 这是一把朴实厚重的玄黑短刀,只有普通刀剑的一半长,刀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和其它光华闪烁且柄上缀着宝石的刀比起来,实在是寒酸的紧。然而,云无言的目光却无法从这把刀上移开,像是有什么促使她伸手,慢慢抽出那把刀。 触手冰凉,有种奇特的力量不断涌入身体,似乎和她的身体产生了共鸣。云无言心神一荡,意识有些恍惚,差点儿被这把刀操控意识。指尖刺痛,一滴鲜红血珠滚落在刀面上,奇异的是其不但没有滑落,反而被刀身所吸收。她急忙默念初阳心法,灵台逐渐恢复清明,用意志力将这把刀引起的失控感觉压了下来。 “师父,我选好了。” 云无言手中拿着那柄怪刀走到公孙仲面前,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把刀注定是属于自己的。 “……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公孙仲盯着她手中的刀良久,似在自问,听那语气也不知道是疑惑还是感慨。 “师父,这把刀,似乎有些古怪。” 云无言思索再三,还是将之前的感觉说了出来,想必师父应该知道其中的原因。 “这把刀,已经尘封了五十年,当初不知道饮了多少血……也许你已经猜出来了,这是一把魔刀,用刀之人很容易被刀的魔性所操控,从而丧失理智大开杀戒。刀出必饮血,否则不肯收鞘。” 公孙仲抚着刀鞘上小小的云字,记忆回到遥远的过去,这把刀本是他的师兄云剑飞所有,当初他偶然得到一块千年寒铁,请了最有名的铸匠打造三年而成。师兄性格乖张,搅得整个武林血雨腥风……如今,这把刀又选了无言做主人。 魔刀是有灵性的,它一定是感受到了无言身上强烈的恨意和煞气,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魔刀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听师父这么说,这把刀不是正适合我么?” 云无言开心地笑道,饮血魔刀么?这正是她要的。她心中的仇恨,也只能用鲜血来消除。 “……” 望着面前乖戾阴冷的小徒弟,从她身上所散发的强烈恨意在在让人心惊,公孙仲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有了这把魔刀,再加上《修罗刀法》,更是如虎添翼,恐怕她真的会化身杀人不眨眼的嗜血修罗。这样做,对她真的好么?他不知道。 “魔刀这名字总是不好听,以后就改为修罗刀吧!” 把刀交给云无言,公孙仲沉吟着道,想起师兄死时的惨状,对于“魔刀”多少还是有些忌讳。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师父,除了武功,我还想学习医术和毒术。” 温柔地抚着魔刀,云无言再度语出惊人——虽然绝谷弟子除了武功可以另外学习一种技艺,医术、毒术、机关术……不过,往往都是选择一种。 “无言,这医术和毒术一救人一害人,可谓是完全相反,贪多嚼不烂,你还是选其中一种吧!” 绝谷医术和毒术都冠绝天下,想要学好其一就已经非常困难,就算是聪慧如云无言,他也不赞同一心二用。 “师父,世上又岂有医毒之说?一切都在于心。”如果是存着坏心,医术同样可以害人。 云无言坚持己见地道,虽然她不能很清楚地表达自己的意思,但心里却认为自己的想法才是对的。 “惭愧,惭愧,想不到为师这么大把年纪了,还要靠一个小娃娃来点醒。” 公孙仲先是一愣,仔细想想却犹如醍醐灌顶,他一直被千百年来的传统所禁锢,从来没有试着从另一个角度思考。无言这孩子就像是一块璞玉,经过打磨雕琢,逐渐显露其光华。他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所有的能力培育这孩子。再过几年,这世上恐怕再没人能制得住她…… “你若答应为师,任何时候,都不得肆意诛杀谷中弟子。我便准你学医毒之术。” 公孙仲表情严肃地道,为了避免绝谷变成死谷,他必须得到小徒儿的保证,绝谷百年基业,不能够毁在自己手里。 “我答应你。” 云无言没有丝毫犹豫地道,就算不杀人,她照样有千百种法子可以折磨他们。眼下最重要的,是赶快让自己变得更有能力。 推荐色色之前的文文 《十岁小父王》 简介: 大雪白茫茫,瑟瑟地缩在冰凉的地上,凌乐很认命地接受了自己穿越到一个婴孩儿身上这个事实。花了一秒钟考虑,她归咎于这都是因为自己太聪明太漂亮太惹人爱。 可是,难道真的是天妒英才天妒红颜天要亡她?已经一天了,这鬼地方连个人影也没。伸伸小胳膊小腿,凌乐无声地在心里喊:“救命啊啊啊啊!!!!” 足音由远而近,凌乐转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刚好和一个人对上,一时之间竟然有些怔忡——一张还没有超脱童稚的容颜,却可以预料长大后绝对可以迷死一大票女人。透着冷淡的双眼,却隐隐含着温柔,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小东西,给我做女儿吧!” 声音略带着几分清冷,霄亦陌望着雪地里的婴孩儿,内心有了些微波动,她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呢!已经多久了,心重新被外物所牵动。 “。。。。。。” 凌? 无良小丑后 第 5 部分阅读 “小东西,给我做女儿吧!” 声音略带着几分清冷,霄亦陌望着雪地里的婴孩儿,内心有了些微波动,她也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呢!已经多久了,心重新被外物所牵动。 “。。。。。。” 凌乐有些好笑——他,看起来最多十岁吧,居然想要当人家的爹?且不说她真实年纪已经十八岁,他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你在雪地里发现的,以后就叫宵白吧!” 霄亦陌嘴角浮现一抹笑意,眼中的温柔更加明显,小心翼翼地把女婴抱在怀里。 “。。。。。。。” 凌乐很想翻白眼,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想要抗议,可却不会说话,而且她可不敢保证这里还会有第二个人经过。也罢,从此以后她就是宵白了。 《丫头身子小姐命》 简介: 人家都说丫头是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在天下第一富商季云天家里做最低下的丫头,从小不知道父母是谁。厨娘季嫂在捡了一只鹦鹉、两只野猫、三只流浪狗之后,又在季府门口拾了我。因此,她老人家结合事情发生的缘由、经过、地点,给我起了个名字——季小七。 从此我就在季家三个小姐外加两个少爷的“折磨”下过着“非人的生活。”  “大小姐,我渴了。” 一杯茶递过来,怕烫给我吹凉。 “二小姐,我饿了。” ——一块点心喂进嘴里,还想吃什么? “三少爷,我有点热。” ——扇子送来凉爽的风,身边的男人挥汗如雨中。 “四小姐,你的手帕好漂亮。” ——双手奉上,荷包要么? “五少爷,你的剑能借我看看么?” 若无其事,对我不理不睬。 第二十章 懦弱的逃避 每月初一都是绝谷弟子聚在一起用餐的日子,然而这看似和往日一样平常的一天,却因为柳临风的一席话有了改变。 “师父,我想要出谷,到江湖上四处走走看看,历练一下自己,也好增加些见识。” 柳临风从席上站起来,今日他穿着宽松鹤氅羽袍,也不知道是不是众人错觉,看着比几月前瘦了许多,不过却更显出一种清军飘逸的气质,如同不沾尘的仙人一般。 “临风,如果你执意如此,为师当然不会拦阻……” 公孙仲看着这个大徒弟,面前这张温柔含笑的脸,却深藏着无限愁思,或许别人看不出来,但岂能瞒得过他这个师傅?自从那日无言说了要做谷主的话,他就一直神情恍惚,总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来,他已经有了选择—— “多谢师傅成全。” 柳临风一揖到底,抬起头时眼中已起了淡淡薄雾,他自十岁来到绝谷,转眼数十年,从前他从未想过有离开的一天。总以为,这一辈子都会呆在谷里,一直到老死。 可是,要他和小师妹争夺谷主之位,甚至刀兵相向,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更何况,明明每天都见面,却被当成透明人,更让他心中堵得厉害。 “大师兄,我们舍不得你……” 几个女弟子眼圈儿立刻红了,望着他依依不舍地道。她们自小爱慕柳临风,只是不似绿尧那般露骨表现。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大家终归是要分开的,以后你们要好好保重。” 柳临风温柔一笑道,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他平日看似性子平和,不过若是做了什么决定,那便再没有更改的可能。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谷?” 公孙仲摆手示意大家安静,复又看向柳临风,知他心意已决,遂询问离开的日期。 “我打算明日就走。” 说这话时,他终究是忍不住,悄悄看向坐在师父身侧的小师妹,想要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云无言安静地坐着,此刻正低着头,像是周遭所有的事情都和她无关,身周自然而然架起一道墙,任何人都无法闯入她的世界。不是没有感受到那炙热的视线,只是这和她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是走是留都是柳临风自己的选择,难不成还要自己留他? “既然如此,那今晚就为你设酒宴践行。江湖险恶,你要多加小心。” 公孙仲摇摇头叹道,他这个大徒弟武功才学都很出色,只可惜遇到了无言。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当晚,堂中点燃一百根蜡烛,照的室内通明,烛光摇曳中,是一张张表情各异的脸。 “大师兄,我们敬你一杯。” 连休站起来,虽然换了黑衣,却仍掩盖不了他出众的相貌,只是比从前增加了一分稳重,少了一分风流倜傥。大师兄的心思,他自是明白的,只不过现在他也是身不由己,一切言语,也只能注入杯盏吞入腹中。 “嗝……大师兄,我知道你是为了她……”避开那个丑八怪,邪恶的魔女。 绿尧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俏脸被酒熏染成胭脂红,很显然已经醉了,只是即便这种情况下她也不敢痛骂心中憎恶万分的人。自从成了云无言的奴隶,她就收敛了所有的骄纵和任性,生怕哪里惹的主人不高兴。 老实说,云无言并没有打骂她,也没有用什么残酷的手段折磨她,只是当着她的面儿,活生生的解剖了一只白兔。不过是个小鬼,可剥皮的时候眉毛都不动一下,动作又快又狠——肠子还有肝脏被徒手掏出来,一颗心仍在跳动。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她仍是脸色发白,口中欲呕。 从那以后,她就彻彻底底明白了云无言有多么的冷血残忍,如果冒犯了那个魔女,自己一定会沦为和那只兔子同样的下场。活了十几年,她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招惹云无言。 “云二,你喝醉了,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连休截断绿尧接下来的话,即便云无言没有来,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下一刻出现。 本来就有些感伤的鉴别宴,被连休这一喝,气氛降到了最低谷,谁都没有了喝酒的兴致。之前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大师兄能够打败云无言成为谷主, 如今连大师兄也要走了,他们以后在谷中的日子岂不是会更加难过?对着一个女魔头,几乎是人人自危。 “大师兄,你明日就要出谷,还是早些休息吧!” 一场饯别筵席,就这么草草收场,众人又说了些分别的话,便垂头丧气地回房睡觉。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无言正在房中打坐,很远就听到男子足音,且脚步不是很稳。她微蹙眉,从床上下来,坐在桌边给自己倒杯茶。 足音在门口停下,许久没有人说话,茶已经变得苦涩,外面才传来低低的呼唤——“小师妹……小师妹……” 声音不似往日温柔清和,带着无限伤感和留恋,让人听了忍不住心口纠结。 “我明日就要离开了,就让我再见你一面吧!” 门只是虚掩着,柳临风却不敢擅自推开,只是苦苦地哀求道。 “大师兄,你以为离开绝谷,不和我争谷主之位,我就会感激你么?这么做,我反而更加讨厌你。” 云无言放下手中茶盅,望着门口一字一句冷冷地道,完全没有半点儿让人进房的意思。 “……” 映在门扇上的黑影一僵,似没有想到云无言会这么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小师妹,虽然没有指望过她的感激,却也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 “若是你坚持站在那些家伙身边,还可以做一个值得我正视的对手。可是之前你摇摆不定,现在竟然连他们也抛弃,这样的你,只是一个自私无用的懦夫罢了。” 云无言声音越发的平静,只是上好的红木桌,却被她捏碎了一角。对于柳临风,她前所未有的失望,更加不可能会出去见他。 “小师妹——” 柳临风想要辩解,却觉得脑子里乱哄哄一片,本以为是对大家都好的选择,怎么从小师妹口中说出,就全然变了?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坦荡的人,所做之事也无愧于心,可如今…… “你走吧。” 房中蜡烛瞬间熄灭,黑暗中云无言不留情地赶人,早就认识到人性的自私,心中还是有些许的失望。原来,她竟然还没有完全的死心,下意识地希冀这世上还存有最后一丝美好。 月儿西斜,投射在室内的最后一道光线也跟着消失。最终,她还是陷入了纯粹的黑暗。 第二十一章 孽缘的开始 不管经过多少年,三瀑崖的水势始终滔滔,然而经过五年,云无言早已移到了水流最为湍急的那条瀑布下。闭着眼睛静静感受周遭万物,一花一草皆在掌握之中。 老远就听到黑猿的脚步声,她利落地从青石板上跳下来,随手扯过一根蒲草将及腰长发绑起,运功烘干衣服。这五年,她的身体抽长不少,甚至比同龄的孩子还要高,早就不复当初弱不禁风的样子。脸上的疤痕跟着变大,只是颜色比从前淡了一些。 “呼……呼……” 老黑猿几下窜到她的面前,胡乱地比划一通,丝毫不担心云无言听不懂。 “你是说,谷外有人求见我?” 云无言有些意外,自从去年师父远游,她接受了谷主之位,就鲜少有江湖人敢来。凡是前来挑战绝谷想藉此成名的江湖中人,不是死在绝谷机关阵中,就是死在绝谷弟子手中,没一个能活着走到她面前,想来还真有些遗憾。 “他手中有师父的信物?” 她微蹙眉,身形迅疾地奔向出口,一年来师父就像是从人间消失,连只言片语都没有让人带回来。他素来脾气古怪,怎么肯引荐外人入谷? “呼……呼……” 黑猿吃力地跟在她的身后,原来都是它背着主人,可现在情势已经彻底逆转。 “云一,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到侯在入口处的男子,她面无表情地问道。五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当初的连休,如今只剩下依稀的影子,脸上也不再有笑容。 “这次来的是二皇子,他身中奇毒,手中有师父的双飞燕玉佩。随行有二百大内侍卫护,并送来黄金一万两,夜明珠一斛,珍珠十斗。” 连休低着头仍可以感受到谷主身上所散发的寒气,他小心地道。只是五年,他所有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都已经不复存在,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云无言。 “其他人等在外面,只准那个二皇子入谷,把他带到我的药房。” 云无言话落,身子已经在十丈开外,转眼间不见了踪影。对方肯送这等厚礼,想也知道是要她这个谷主出手。这几年,她的医毒之术皆至化境,凡是她想要救的人,就算是阎罗王也别想带走。师父就是知道这一点,才会让那个二皇子来找她。她倒是要看看是什么奇毒,连整个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见过谷主——” 沿途中,遇到几个绝谷弟子,全部都战战兢兢地同她行礼,连说话语气都有些不稳。他们怕她,很好,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一顶装饰华贵的软轿被抬了进来,一个俊美贵气的少年瘫软在轿中,四肢无力,面色发青,那双不笑也似笑的桃花眼,此时却什么也看不到。可即便是什么也看不见,一张俊颜却没有一丝彷徨和不安,看上去相当的镇定。 “忍受一个月的痛楚还能有此定力,不错。” 仔细地查看他面色,云无言淡淡地道,这人中了蚀骨冰毒,每日午时发作起来可谓是生不如死,意志力差些早就自杀了。 “谷主既然知道我所中何毒,一定可以解了?” 皇甫肆松了一口气,那些太医和所谓的解毒圣手全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这绝谷谷主实在是厉害。只是听她说话,淡漠冷沉,偏又夹着一丝几不可闻的童音,真真是矛盾不已。可惜他眼睛看不到,不然还真想看看公孙仲所说的小徒弟长什么样子。 “医治费时,你需在谷中停留两个月,让那些大内侍卫先行离开。” 云无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以命令的语气道,才不管对方是什么皇子,这绝谷之中只她说了算。 “好。” 皇甫肆强压下心中不悦,谁让他在人家的地头上,而且还有事相求。京中形势多变,几个皇兄皇弟全都盯着皇位,父皇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一定要及早赶回去。 “云二,以后就由你服侍他的饮食起居。” 沁冷的花香从身边飘过,皇甫肆忍不住深吸口气,紧绷的情绪缓解不少。沿途中他也嗅到类似的香气,只是这次的花香却有些特别,可能是融合了体香的缘故。 “二皇子,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如黄莺出谷的少女嗓音,带着些许娇媚,让男人听了骨头都会酥掉。皇甫肆露出一贯浅笑,有礼地道:“有劳云二姑娘。” “二皇子不必客气。” 看到那俊美容颜展露动人心魄的笑容,云二神魂一荡,只觉得今生再没有见过这般魅力十足的男子,就连大师兄也比不过他。说话语气不自觉又软了许多,透着三分羞涩。 皇甫肆心中得意,即便是眼睛看不到,对于身边女子的反应仍旧一清二楚。想他猎美多年,只凭声音,就能够将女子心思揣摩个三四成。不过也有例外,就是那个神秘的谷主,他一点儿也猜不出她心中所想。 从公孙仲口中,他也只知道这位谷主是老者最疼爱的小徒弟,医术了得,连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心中更加好奇,这绝谷谷主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生平第一次,他对一个女子束手无策,还要“乖乖”听话。 “云二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们谷主的姓名?” 心思一转,他决定从身边这只声音可爱的小黄鹂着手,就不相信有女人可以逃脱他皇甫肆的魅力。 “二皇子,谷主不喜我们提及她的事。” 云二身体一僵,语气中添了一丝敬畏,她可没有胆子乱嚼舌根。 没有得到预料中的回答,皇甫肆有些意外,但更不解的是,这位云二姑娘提起绝谷谷主时的语气,那是一种渗入骨髓的恐惧。 第二十二章 输赢尚未知 房中到处是浓烈的药味儿,甚至连呼吸都是苦涩的,皇甫肆微皱眉道:“云姑娘,不知能不能帮我换一间房?” 虽然知道以后大多时间都要用到药房,可不必连休息睡觉的时候也要呆在这里吧? “二皇子,这是谷主的吩咐。”云二牵着他走到床边,低声地回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公子若是想平安离开绝谷,这段期间最好不要违背谷主的意思。” “多谢云姑娘提点,我会小心。” 朝着发声处微微一笑,皇甫肆极为客气地道,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以为然。那谷主再怎么厉害也只是区区一个女子,而他相信这天下女子还没有一个能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云二见那完美侧脸露出惑人笑容,脸上又是一红,连忙收摄心神退了下去。 “弗兰香,雪绸巾,香织床单……?” 空气中渐渐弥漫出一股清雅的香气,丝毫不会被药的味道所掩盖,这是弗兰国最有名的香料,具有安抚心神的奇效。还有这雪绸香织均是千金难求,就连达官贵人也很难如此奢侈。他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绝谷竟然有如此财力,如此说来当初所送来的那些东西,对他们而言也算不得什么。 “二皇子,谷主吩咐我来送药膳。” 门口提着食盒的小童轻声地道,没有经过允许,不敢擅自闯入。 “进来。” 被病魔折磨了两个月,他并没有什么食欲,不过这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府邸,还是不要拂了主人的美意为好。 “谷主吩咐,要您把这些药膳吃光。” 食盒打开,里面的香气意外让他有了饥饿的感觉,皇甫肆心情好了不少,边吃饭边同那小童闲聊道:“你们谷主很厉害么?” “二皇子,没什么事的话,恕我先行告退。” 那小童神色紧张地看向门外,也不管皇甫肆接下来说了什么,匆匆忙忙逃难一样离开了。 “奇怪,那个谷主有这么可怕么?” 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之前的云姑娘提到谷主语气充满了敬畏,而这个小童的反应更是夸张,简直就像是耗子见了猫。 由于看不到,他只能试探着伸出筷子,也不管盘子里是什么,夹了缓缓送入口中。若是两个月前有人告诉他自己会变成“瞎子”,他绝对不会相信,真是世事难料。 “好难吃……” 勉强将口中类似香菜的东西咽下去,筷子立刻转向另一边,他最讨厌香菜,明天一定要将自己对饭菜的要求告诉小童,最好能列一个清单。至于小童临走时的嘱咐,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即便是舟车劳顿,皇甫肆还是在午时之前醒了过来,准备再一次忍受即将来临的痛楚。 阳光越来越温暖,他的身体却越来越冷,到最后只觉得浑身血液都结了冰,似乎能够听到骨头咔咔作响。习惯性地拿帕子塞在嘴里,以免剧痛中不小心咬到舌头。 “唔……” 俊美的五官开始扭曲,他还是忍不住闷哼出声,双手死死抓着床沿,手背上青筋像是要暴突出来。身上衣服已经湿透,脸上汗水不断滴落,只觉得无数把小锯子在骨头上拉磨,理智渐渐远去。 模糊间一只手掌贴在颈侧,暖流缓缓注入,冰凌渐渐被溶解,皇甫肆觉得再次活了过来。他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死活不肯再放开。只要这只手一直在,就不会痛了吧? “药膳,你没有吃完——” 冷漠淡然却让他感到些许熟悉的声音,是谁呢?抓在手中的“救命稻草”挣动着想要抽离,他立刻加大力度,死活不肯松手。 云无言盯着面前这张还流着冷汗的脸孔,即便是这种狼狈的时候他还是很好看。如果他昨晚吃完那些调理药膳,今天发作的时候就不会这么痛苦。手被紧紧抓着的地方已经淤青,她微蹙眉,心中涌起一丝不悦。 “我不喜欢吃香菜,也不喜欢吃蒜茸……” 终于想起声音的主人是谁,努力对准云无言所在的方向,皇甫肆眼里尽是无辜,有些委屈地辩解道。 “……随你,到地府就用不着吃了。” 没想到这个比她大五六岁的少年,居然用这种略带着撒娇的语气同她抱怨,而且还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愣了一下才恢复平常的淡然,大力地抽回被握着的右手。 “……” 皇甫肆被噎的一滞,平时他只要这么同女人说话,就是冰山也会消融……一不留神,握着的小手也被挣脱开去。只是,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可又说不出来。 “如果你不能完全按照我说的做,现在就可以出谷。” 云无言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对方是死是活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只是他今日若是离开,以后休想再进绝谷一步。 “是我的错,还请谷主见谅。” 闻言,皇甫肆一拱手,从善如流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眼下治病要紧。绝谷医术冠天下,而这谷主又是其中之最,恐怕也只有她才能治好自己的病。 “明日开始药浴,针灸,你若受不了,最好及早放弃。” 云无言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这人嘴角含笑看似一脸真诚,可她就是知道,这不过是一副虚伪的面具而已。有趣,还真是有趣,她倒是要看看他能忍到什么时候。 “一切听从谷主的安排。” 皇甫肆语气更加诚恳,笑容却悄然添了几分魅惑,来日方长,早晚他要这嚣张又可恶的女人对自己言听计从。 只是,他万万不会想到,自己已经成了对方的试验对象。究竟谁是老鼠谁是猫,还尚不可知。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色要出远门三天,会定时更文,留言就只能等回来再回复了。 第二十三章 奇异的感觉 翌日,云无言先是在三瀑崖将初阳心法运行一周天,又将修罗刀法练了几遍,直到日上三竿才去了药房。 推开门,药炉冒着袅袅白烟,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的室内亮堂堂。转而撩开隔间珠帘,却见皇甫肆仍在沉睡。云无言这才发现,他的睫毛比女子还要长,遮了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平和的睡容透着几分孩子似的天真,让人忍不住想要爱怜他。 这样的皇甫肆,和醒着的时候大相径庭——清醒时的他,时而优雅高贵,时而潇洒从容,又或是魅惑挑逗,还可以温文有礼,总之就是千变万化,让人分不清楚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只是这些“皇甫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让人无法抗拒。 望着这一副美男沉睡图良久,云无言缓缓地走到床边,俯身凑到他耳边,轻声地道:“不要再装了,起来。” “……” 皇甫肆倏然睁开眼睛,下一刻才意识到眼前仍旧是漆黑一片,温热的气息吹拂着脸颊,偏偏那花香却透着凉意,让人禁不住沉醉其中。他心里懊恼不已,装睡本来是为了诱惑对方,只是目前的状况反倒是自己被诱惑了。 “若是普通人中了蚀骨冰毒,两个月前就该死了。除非,身怀深厚的内力——” 不管皇甫肆为何装出不懂武功的样子,这一切在她面前都没有必要,她只是想看到眼前这张完美的面具出现裂痕。 “你——” 被发现了自身的秘密,皇甫肆反射性地伸手想要扣住对方脉门,他隐藏这么久,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被发现了。只是他忘记自己中了蚀骨冰毒,早没有了从前的敏捷,这一下理所当然的落空。 “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落,云无言出手如电,迅速点了他身上几处穴道。 “……” 皇甫肆想要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偏偏眼睛又看不到,完全成了砧板上的肉,待宰的羔羊。 “黑毛,把他放到药桶里去。” 云无言起身试了试药水的温度,又丢了一味药进去,觉得差不多了这才对门口的老撤愿赖馈?br /> 皇甫肆心头一跳,谷主同那“黑毛”说话时,语气虽然淡漠依旧,却夹杂着一丝温柔,恰似寒冬里的暖阳,显得格外珍贵。一种酸溜溜的感觉涌上心头,谷主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难道那黑毛比他还要有魅力不成? 身子突然悬空,脖颈处传来毛茸茸的感觉,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皇甫肆有些庆幸他现在口不能言,否则可能会在谷主面前惊呼出声,他可丢不起这脸。 “噗通——” 毫无预警地被扔进了药桶,水花溅了一头一脸,皇甫肆嘴里尝到药味,只觉得这简直比黄连还苦。一颗心却放松了下来,既然谷主肯继续为他治病,自然不会计较他之前的“冒犯”。 “先出去玩儿吧,两个时辰之后再回来。” 拍了拍老扯歉梗莆扪宰旖且绯鲆荒ㄐΓ裆岷土瞬簧佟1鹂春诿澄薰迹詹潘罅Π鸦矢λ炼揭┩爸校允枪室獾摹U饧改晁窃椒⒌拇厦髁耍惺被鼓苊杆男乃肌?br /> “呼……呼……” 老吵遄旁莆扪约访寂垡环獠呕痘断蚕驳乩肟罱傺虑捅谏喜簧俟映墒欤ψ挪烧吕茨鹁啤?br />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见皇甫肆嘴巴张了又合,眉宇间尽是讶异之色,云无言袖子一挥,便轻而易举解了他的穴道。 “黑毛,不是人,是一只猿?” 皇甫肆不太确定地问道,他见多识广,自然识得猿的叫声,之所以有此一问,却是因为绝谷谷主对着一只畜生居然比对他还温柔?这可是大大伤了他的自尊心。 “有时候,畜生比人更懂得什么是情义。” 或许是因为皇甫肆现在是个“瞎子”,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云无言难得同人解释。莫名其妙,她就是觉得,这个人可以理解自己的想法。 药效逐渐起了作用,本来温热的水,重新冒起白眼,烫的皇甫肆皮肤发红。他只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在锅里驾着大火煮,哪有心思去听云无言讲了什么。温度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沸腾起来,皇甫肆挣扎着就要从药桶中出来。 “忍着,只有这样才能将蚀骨冰毒逐步拔除。” 强自按着皇甫肆肩膀,她冷声警告道,一旦从药桶中出来,将会前功尽弃。 “唔……” 皇甫肆紧咬着牙关,双手顺势抓住放在他肩上的小手,苍白的脸如今通红一片。直到最后昏迷,他仍死死抓着云无言的手不肯放开。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死,我绝对不能死。。。。。。” 这是第二次被皇甫肆抓着右手,不似奶娘那般温软舒服,也不似柳临风那般温柔且小心翼翼,他的力道很大,不用看云无言也知道她的腕上又添了新的淤青。只是,他抓着她,就像是要抓紧这世上唯一的依靠。这让她心头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个谁也不肯信任,把他自己藏起来的家伙,想要信任她。 虽然,只是不自觉的,在他防范意识最为脆弱的时候。。。。。。 第二次费力地将右手抽离,挥散那莫名其妙的感觉,她清楚的很,只要皇甫肆清醒过来,就会再度变回那个带着完美面具的二皇子。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PS:皇甫肆就是男主(^o^)/~,简介上应该看得出来吧。 第二十四章 各自用心机 皇甫肆再度醒来,发现身上湿衣已经换下,而此刻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脑袋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谷主呢?昏迷之前自己明明抓着她的手。然而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么的荒谬。那个女人若是一直陪着他,倒是奇怪了。 房间里不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下,微笑着谢道:“云二姑娘,之前有劳你了。” “这都是我该做的,谷主吩咐,等你醒了就把这雪梨茶喝下去。” 不管多少次,面对着皇甫肆的笑颜总是让她脸红心跳,云二小心捧着茶盏走到床边,娇柔地道。 “好。” 表面笑容不改,皇甫肆心里暗道:“这里的人是怎么回事?说每句话前,非要加上一句‘谷主吩咐’,难道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意见么?” 茶水入喉,顿感一阵清凉,他这才发现之前嗓子有些不舒服,许是刚才药浴蒸的太厉害,现在愈发觉得干渴,喉咙处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这可不是一般的雪梨茶,而是神猿从三瀑崖绝壁采摘而来,喝了不止是润喉去火,还能滋阴养肺,安定心神……” 见皇甫肆喝着雪梨茶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云二一边侍候着他用茶,一边笑着解释道。 “神猿?是跟在你们谷主身边的黑毛么?” 想到那只大力把他丢到药桶里的畜生,皇甫肆又是一阵咬牙切齿,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虽然讨厌那“黑毛”,他还是作出一副好奇的样子,想要对绝谷亦或是说谷主了解更多。 “嗯,神猿一直跟在谷主身边,素来是形影不离。” 云二点点头,想到皇甫肆看不到,复又补充道。 “既然是神猿,又怎么会跟着你们谷主?有什么特别的原因么?” 饶了一圈,不知不觉话题还是回到了绝谷谷主身上,当然这也是皇甫肆故意为之,谁让这些人每次提到那个神秘的谷主就避而不谈。这些天他也问过其它几个绝谷弟子,他们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不是顾左右而言他,就是借故“逃走”。 “二皇子,好奇心太重可能会丢掉性命,你还是不要问太多的好。” 云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再一次劝道,她实在不想看着这位高贵优雅的二皇子白白送命。若是得罪了谷主,就算他是皇家的人,下场也只是惨死。 “多谢云二姑娘提点,皇甫记下了。” 嘴上这么说,他却打定主意一定要将绝谷谷主调查清楚。不是单纯的好奇,他从来不做没有利益的事——绝谷虽小却深不可测,如果能为他所用,这也算是此行额外的收获。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极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正在房内看书的云无言淡扫一下窗口,随意地道:“进来吧!” 黑色身影一闪,云一已经到了室内,眉宇间难得露出些许倦色,衣服上沾着细碎的尘土,从绝谷到京城又马不停蹄地赶回来,他已经一天两夜没有睡觉。 “回谷主,关于皇甫肆的底细我已经查清楚了。大业皇帝有四子,皇甫肆排第二,其母为不甚受宠的兰贵妃,且娘家也没有什么势力。太子皇甫智其母为当朝皇后,且背后有安乐侯支持,目前看来是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一个。三皇子皇甫冉其母正是如今最受宠爱的明贵妃,明贵妃其父为当朝太师,其兄长乃镇远大将军,她一心想要帮着儿子登上皇帝的宝座。至于四皇子皇甫游,其母为花扦国公主,当初作为第一美人前来和亲。花扦国国力强盛,再加上公主姿色过人深得皇上喜爱,因此皇甫游也不容小觑。” 听完这长长一席话,云无言颇为玩味地道:“这么说,皇甫肆是这场争夺战中最没有希望的一个?” “目前是如此,以后还未可知。” 云一仍低着头,缓缓说出自己的看法—— “皇甫智虽有能力,但为人性子急躁,刚愎自用。皇甫冉虽心机深沉,奈何资质平庸,非帝王之才。皇甫游才智品质皆为上上之选,只可惜他醉心书籍,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 “那个皇甫肆又如何?” 云无言一手托腮,半倚在桌边,不甚介意地问道。其实她已心中有数,能够被云一这么说,想来这二皇子定有些不同。 “皇甫肆表面上风流成性,处处留情,整日里纵情享乐,是四个皇子中最不成器的一个。但暗地里却和云相有联系,笼络了不少有能力的大臣,手下也有一批能人异士,其它的还在调查中。。。。。。” 云一正欲说下去,却听到细微的茶盅碎裂声,眼角余光瞄到主人手中茶盅已经成了碎粉。 “云相么。。。。。。?” 云无言红唇微动,声音含而未出,眼中闪现狠厉的光,这几年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可乍听到有关云傲天的事,还是失态了。 她要云傲天承受更甚自己十倍百倍的痛苦,先对付他的两个夫人,宝贝女儿和儿子。。。。。。她要把云傲天所有的枝干末叶全部去除,最后才会轮到他自己。 “继续查探有关皇甫肆的一切,随时来报。” 云无言眼睛闭上再睁开,已经恢复了平静,报仇的事,她已经筹划很久,她发誓要给云傲天一个永世难忘的“惊喜”。 二皇子皇甫肆,或许她可以利用一下。 第二十五章 反被聪明误 人的习惯果然是可怕的,才不过短短数日,皇甫肆已经习惯了曾经对他而言难以忍受的药浴。只是,在他逐渐习惯了药浴连带着云无言的时候,她却接连三天都没有出现。 “云姑娘,你们谷主现在很忙么?” 他才刚决定要将云无言纳为己用,这位神秘的谷主就开始闹失踪。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谷主不在自己要如何了解她?更何论收服? “二皇子放心,谷主在药浴中加了新的药草,最近五天都不用针灸。” 云二以为皇甫肆是担心他的病情,遂笑着解释道。这也难怪,就算对方贵为皇子,也会怕死。 “你能带我去见她么?” 皇甫肆准确地看向发声处,恰到好处地露出蛊惑人心的笑容,声音又故意放低些许,乍听倒像是情人间的耳语。 “好……” 云二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下来。她看的出来,皇甫肆对谷主而言是特别的,虽然更可能是因为某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因为谷主从来不会无条件的对一个人付出。这几日新添的药草可是绝谷中少有的珍藏,谷主绝对不会因为救人就这么慷慨—— 那么,带他去,应该没有什么干系吧! 皇甫肆还没有来得及得意自己的魅力,整个身体已经悬空,耳边是呼呼风声,还嗅到了绝谷弟子特有的花香,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的脸色立刻发青,想自己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女子抱了起来。 “云二……” 为了不让更多人看到,为了不使自己更丢脸,皇甫肆不得不开口呼唤——希望她至少能够给出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噤声,不要吵醒谷主。” 云二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道,音量也只有皇甫肆一个人能够听到 无良小丑后 第 6 部分阅读 “噤声,不要吵醒谷主。” 云二俯身凑到他耳边,小小声地说道,音量也只有皇甫肆一个人能够听到。 “……” 双足并没有踩到土地的踏实感,反而有种厚软的感觉,暖阳温煦地照耀着全身,让人变得懒洋洋什么也不想思考……有些倾斜的坡度,比平常更加接近的鸟鸣,他身体忍不住一僵——难不成,自己在茅草屋顶上? 知道云二已经离去,他只得尽力使自己站得更稳些,心里却在哀嚎——不要啊,我现在可什么都看不到!万一摔下去,岂不是旧病未愈又添新伤? 耳边是平稳绵长的呼吸,有别于普通绝谷弟子的独特花香——意识到某人就在一旁,他的心突然安定下来。缓缓地摸索着,一步一步向前,走到她的身边去,小心地蹲下来。 伸出手在前方探测,指尖碰触到温热柔软的肌肤,实在是这触感太棒,诱惑着他继续摸下去。掌心微微颤动的睫毛也纤长细柔,半闭的双眼想必很美丽,挺拔的鼻梁,暖软的唇瓣,侧脸有着完美的弧度……他仔仔细细地描绘着,试图在心中刻画出身边女子的形象。 当他的手试图滑向她右边脸颊时,被毫不留情地拍打开来,伴着绝谷谷主的叱问:“摸够了没有?”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早在云二抱着皇甫肆接近茅草屋的时候,云无言就已经察觉,只不过她没有做声,有些好奇目不见物的皇甫肆在这种情况下会怎么做。是惊慌失措还是大声求救? 结果都不是,他接下来的举动可谓是胆大包天,如果是换了一个人早被云无言砍下手指,挖掉眼睛,最后摘掉脑袋。或许是因为太过吃惊,她竟然任由他放肆地摸下去,直到——他将要碰触到右脸颊的蜈蚣纹。 对云无言来说,这道蜈蚣纹已经不单纯是让她变得丑陋的疤痕,而是改变她一生的重要印记,更是她全副武装自己的唯一罩门。皇甫肆不能碰,他没有那个资格,他们的关系不到那个地步—— “我只是好奇,身为绝谷谷主的你长什么样子……”皇甫肆丝毫没有被抓到该有的羞愧,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相传绝谷之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想必她这个谷主一定长得比天仙还美,只可惜他现在眼睛看不到。 “你找我有什么事?” 云无言漆黑眼珠灵透地盯着某个“瞎子”,过了半晌她才古井不波地问道。 “我想你了。”我想让你成为我夺取皇位的助力……真实的理由总是残酷,所以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皇甫肆脸不红气不喘地道,微甜的语气让人忍不住陶醉其中,很少女人能够逃过他这招。 “哈哈,哈……” 云无言难得笑出声来,这等奇观只比天下红雨错一点点。皇甫肆想她?想她这个不知道长什么样子又性子古怪的女人? “等一下——”皇甫肆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至极,嘴巴张了又合,来回几次之后才问道:“你今年到底几岁?” 平日绝谷谷主情绪没什么波动,嗓音也偏低沉,如今这么笑起来,他才清清楚楚分辨出那一份稚嫩。还有刚刚他用手描绘出的五官,现在想起来极为小巧,种种迹象证明谷主根本就是个还没有长大的小女孩儿。他早该想到的,之前那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绝谷的谷主竟然会是个小孩子,这才会忽略了长久以来对女人的直觉。 而他,竟然在一个小女孩儿面前“卖弄风情”,还试图让她拜倒在自己的男性魅力之下,这是多么的荒唐和可笑?饶是他这么厚脸皮的人,也禁不住面红耳赤。 “你想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云无言理智统统回笼,收起那如昙花一现的笑意,蹙眉看着一脸紧张的皇甫肆,她居然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可以说,此时她完全跟不上这个家伙的思绪,无法理解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跳到她的年纪问题上? 而对于无法掌握的状况,她素来以不变应万变,所以巧妙地把球又抛了回去。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各位,我活着回来鸟~(≧▽≦)/~啦啦啦长途跋涉,两天不能睡觉,痛苦的无法形容~~~~(>;_<;)~~~~ 第二十六章 初识真面目 皇甫肆枕着双手躺在草屋顶上,没有回答云无言的问题,只因为心中多少有了答案。他心里涌起难言的失望,本来还想将绝谷谷主收到麾下,可哪知对方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或许她的确比其她孩子老成些成熟些,可终归都是一个小女孩儿。 “你看起来,很失望。” 云无言的视线始终投注在他的脸上,也没有错过那倏然闪过的失望表情,只是她仍旧不懂为什么。人都说女人善变,而面前这个男子却是翻脸比翻书还快,前一刻还极力展现他的惑人魅力,现在却像是一下子云散雨收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没错,你还太小……” 皇甫肆叹了一口气,以一个“大人”该有的语气说道,凭他的估计,这丫头顶多也就十岁。 “二皇子觉得我小,那是不是要另外找人为你医病?” 明白了皇甫肆的意思,云无言冷冷地道,他在小看她么?不相信她的能力? “我不是这个意思,或许你在医术上很有天分,但这勾心斗角是大人之间的事,谷主只怕是应付不来……” 皇甫肆急忙辩解道,生怕云无言一个不高兴,小孩子脾气发作停止为他医治,岂不是得不偿失? “走吧,快要下雨了。” 云无言也不多加辩解,虽然相处时间不长,她却了解皇甫肆多疑且不易被说服的个性,又何必多费唇舌?他要在绝谷呆两个月,总有机会让他的想法改观,不必急于一时。 “呃,好。” 皇甫肆倒是有些意外云无言的理智,对她的好感反而增加了不少。正想跟着她走,突然想起他还在屋顶上,云二又不在,这要怎么下去才好? “走。” 一个字出口,云无言右手抓着他后背,轻轻松松地从屋顶跳了下来,脚不沾地向居住的地方行去。 “轰隆隆——” 一声炸雷在耳边响起,皇甫肆咋舌,刚才还风和日丽的,怎么转眼就电闪雷鸣了?再想到自己一个大男人像只鸡一样被一个小丫头拎着,脸色一下子黑的和锅底没两样。果然有什么样的主子,才有什么样的下人…… 天空黑沉沉一片,乌云压在头顶上让人喘不过起来,雷声似追着人一声声炸开,眼看就要下大雨。云无言微蹙眉,这里离药房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要是赶回去肯定要淋雨,偏偏皇甫肆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不允许。 为今之计,只有先找个地方避一避,等雨停了再说。她放缓脚步环顾四周,记得不远处好像有一处洞穴,地方虽然不大,窝两个人却是足够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明显感受到云无言赶路速度慢了下来,皇甫肆不解地问道。 “轰隆隆——” 云无言还没有来得及回答,豆大的雨珠儿已经落下,砸在背上生痛。没有丝毫的迟疑,她立刻抓着皇甫肆闪进洞里。 “你现在不能淋雨。” 两人面对面坐在狭小的空间里,云无言望着越来越大的雨势,淡然地开口道。 “嗯。” 皇甫肆先是一愣,然后才明白她是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话。忽然间,他有种错觉,身边的人并不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谁知这场雨连着下了两个时辰,而且一点儿没有停的意思,入夜洞里寒气逼人,皇甫肆极力克制着自己不要发抖,唇色却渐渐发白。他早上没吃多少东西,午饭和晚饭都没吃,又冷又饿再加上有“病”在身,也难怪他撑不住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弄些东西来吃。” 云无言见他抖得越发厉害,起身向洞外走去,也不等皇甫肆回话,人已经冲入了瓢泼大雨中。 “……” 洞里安静的厉害,更显得外面雷雨惊人,皇甫肆靠着洞内冰凉的石头,眼前又漆黑一片,觉得好像这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虽然他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可自小也是在宫婢奴仆们环伺下长大,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孤单无助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竟然是迫切地盼望着云无言的出现。 所以在他听到这些日子渐渐熟悉的脚步声时,立刻充满喜悦地道:“你回来了!” “我打了一只山猪回来。” 有些讶异面前男子的反应,云无言过了一会儿才接话道,顺手把肩上的猎物丢在地上。 “山猪……?” 皇甫肆喃喃地重复道,她说的是那种凶悍又庞大的动物么?就算是优秀的猎人,也不容易制服一只野蛮的山猪。 浓重的血腥味儿在洞里飘散开来,传出刀子割开猪皮的声音,还有撕裂的肉帛声……皇甫肆发生困难地道:“你,在宰杀那只野猪?” 云无言的回答,是把一块儿还沾着血丝的肉块塞到他的手里。 “这是——” 感受到手中湿乎乎还带着肉腥味儿的猪肉,他也可以想象那只野猪被肢解的鲜血淋漓的样子。 “我身上没有火石,只能吃生肉了。” 云无言毫不在乎地道,对她而言只要有吃的就成,总好过饿肚子。 “……” 皇甫肆一阵沉默,面前的小丫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会有人把吃生肉说的这么理所当然吧? “饿的狠了,什么都能吃。” 猜到他心中在想什么,云无言满不在乎地道,皇甫肆身为皇子,又怎么可能体会到连着几天没有东西吃的惨痛?饿到头晕,饿到心发慌,饿到失去理智——不然怎么会发生人吃人的事情? “……” 皇甫肆心口重重一跳,明明只是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子,为什么她的话语里却充满了无奈和苍凉?还有不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冷漠和残忍。 咬牙撕下一块儿肉,没有咀嚼直接吞咽下去,胃里还是止不住一阵翻涌,他强压下欲呕的感觉,硬是把手中的肉吃完。她能够做到的,自己也一定能够做到。 只是,心中却开始怀疑,他原来的想法是不是错了?能够从容地杀猪取肉的她,真的如自己之前所想么? 第二十七章 生死一念间 背靠着洞壁,起初还感到冰凉无比,渐渐的皇甫肆却没有了知觉,眼皮也越来越重,他好困,好想睡觉。 “喂,不能睡,不可以睡过去——” 云无言手背贴着他额头,只觉得滚烫无比,果然还是受寒发热了,他现在的情形很危险,如果就这么睡着,恐怕再也醒不过来。自己在他身上用了那么多珍贵的药材,绝对不能浪费。 “唔……好困……” 皇甫肆抓住那只贴在脸颊上的小手,冰冰凉凉真的好舒服。脑袋烧的一团糟,他不满地想,为什么不可以睡? “皇甫肆,你活着最想要的是什么?” 云无言任凭手被抓着,反正她也快习惯了,如今要想办法让这家伙保持清醒,只能不断和他说话。 “小时候,我只想当个无忧无虑的皇子就好。可是,大皇兄把我推进池塘里,冉弟的母妃派人在我的膳食里下毒,好几次我都差点儿死掉……” 皇甫肆紧闭着眼睛,脸上却现出难过神色,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同任何人说过,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对着一个并不算熟识的人悉数吐出。 “现在呢?” 云无言不自觉地顺着他的话问道,之前只以为他是个不受宠的王子,没想到他的处境也这么艰险。怪不得,这人要假装风流浪荡,那是为了保全他自己的一种手段。 耳边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惜,似乎能够与他感同身受,紧绷了多年的情绪有了些微的放松。皇甫肆唇边露出浅浅的笑,放任自己在这短暂的时间内除却心中的戒备,他吃力地道:“我想要活命,就必须站在最顶端的位置上,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所有阻挡我的人,都必须死。” “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所以你不能睡过去。” 云无言将左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不断地向他体内输送真气,撑不撑得过去就要看他的意志力了。 “我知道了……” 一波波暖流涤荡着身体,带走了难言的燥热,皇甫肆觉得舒服了些,且前所未有的安心。他伸手把小人儿揽到怀里,嗅着那淡淡的花香,突然有了想要了解身边人的欲望。 怀里的人儿很纤细,比她想象中的柔弱。她的后背贴着自己的胸膛很温暖,两人的身体意外的契合,好像她天生就该在他的怀里。 “你呢?你最想要什么?” 云无言一怔,过了一会儿才有些恍惚地道:“奶娘说,希望我能够得到幸福。我想,很快就可以达成了吧?” 奶娘临死前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她所说的话也犹如在耳边,已经过了五年,她心中对云府的仇恨不减反增。她努力让自己相信,只有报仇,自己才能得到幸福。 “那就希望我们都能够得偿所愿……” 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窝在冰冷的石洞里,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直到皇甫肆身上的热度逐渐退下来。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不知道什么时候烧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皇甫肆清醒的一霎,同时也想起了他与云无言许多的对话,脸色立刻变得阴沉下来。昨晚他一定是病糊涂了,不然怎么可能把深藏在内心的秘密全部说出来? 怀里的人儿像是没有发现他的变化,稍稍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睡,脸颊还在他胸口磨蹭了几下。 皇甫肆缓缓地伸出手,顺着她的背抚到优美的颈子,手指在那光洁的肌肤上描划了两下,探到脆弱的喉咙。只要他手稍一用力,怀里的人就会在睡梦中死去,甚至不会感受到一点儿痛苦。可是,为什么自己迟迟无法动手? 身上的血液加速流动,有个念头在脑中叫嚣着——杀了她,杀了她吧,这样所有的私密都不会有人知道,从此他就可以安心。唯一的遗憾就是,他还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想到她的时候脑袋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像,却看不清面容。 所有的理智在下一刻回笼,杀了她谁给自己医病?不知为何皇甫肆心中突然松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找到一个好的理由——他不是不愿杀她,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身体也跟着放松,手指从她的咽喉处移开,滑过柔软的发丝,抱着她沉沉睡去。 而他怀中本该是睡得香甜的人儿,却悄然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瞳闪过不知名的情绪,手指间夹着的银针毫无声息地收了起来。无论任何时候,她的身体都保持着警惕,哪怕是如现在这般睡在男人的怀里。 皇甫肆在不知不觉间,躲过了一场危机。刚才只要他动手,银针绝对更快一步刺进他的死穴。 云无言总是淡漠的表情出现难得的疑惑,如果是别人,做出威胁她生命的举动,下场都会很惨。真的不懂,她为什么会对皇甫肆手下留情? 或许是因为昨晚—— “如果到最后我还是不幸福怎么办?” 云无言蹙眉,万一复仇之后,她还是找不到奶娘所说的幸福该怎么办?到时候她生存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没关系,到时候我就帮你找,两个人一起总能找得到……” 皇甫肆接着她的话迷迷糊糊地道,连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而这些话,却是他清醒的时候不可能会说的。 这种带着些许孩子气的话当不得真,可平生第一次有人对她这么说,且语气那么温柔坚定,到底还是不能无动于衷啊! 云无言闭上眼睛,感受着前所未有的温暖,心头升起诡异的安全感,睡意紧跟着袭来。 坠入梦乡之前,她稍微妥协地想:“也罢,反正以后这人还大有用处,就暂时留着他一条命吧!”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PS:这两天为毛没人留言撒票票了~~~~(>;_<;)~~~~ 第二十八章 逼供新玩具 自那日山洞避雨已经月余,两个人对那天发生的事情只字不提。云无言每日按时到药房为皇甫肆针灸,如今他体内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相信再过半个月就可以痊愈。 药房里很安静,书页偶尔翻动的声音格外响,云无言不时需翻找一些医书还要配药,有时一呆就是一上午,却很少与皇甫肆讲话。但这并不代表她放弃了之前的打算,现在这种状况可以说是一种无声的较量,哪一方先示弱就是输了,以后必定会受制于人。 “云姑娘,烦帮我倒杯茶。” 皇甫肆半闭着眼睛坐在药桶中,喉咙并不十分干渴,只是找个籍口说几句话,否则一个人被淹没在黑暗的世界中实在不好受。 “……” 一杯茶很快送到了唇边,只是有人根本无心品尝,皇甫肆发现——只要那个谷主在,云二就会异常的恭谨,连半句话也不愿多说,和两人独处时的可爱娇笑截然不同。 云无言翻书的动作略略停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这人又变成了那个养尊处优的风流二皇子,时不时要对云二调笑一翻,吃喝用度丝毫不肯委屈,倒像是在他自己家一样悠游自在。她心里冷哼一声——或许这也是他本性的一部分。 “进来说话。” 房外响起极细微的足音,且来人手中还提着重物,云无言合上手中医书,对着刚行到门口的黑衣男子命令道。 “回谷主,这人已经在绝谷外转悠了十天,她的手中还含着少有的死药,很是可疑。” 云一手中拎着一个被困得结结实实的女子,毫不怜香惜玉地把她丢在地上,一点不在乎对方的怒目以对,反正她现在就算想死也难了。 皇甫肆泡在药桶中听的清清楚楚,眉头几不可察地皱起,能够培养死士的人多为两种。一为混匿在江湖中的秘密组织,另一种则是朝廷中人,他实在不希望是后者。 “是什么人让你来的?有什么目的?” 云无言缓步走到女死士面前,俯视着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在看到这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时,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她素来讨厌重复第二遍。 “你们要杀就杀,我什么也不会说的。” 女死士瞪着面前这张堪比修罗的丑陋脸孔,身子微微发抖,却仍硬气地不肯屈服。反正就算她侥幸逃脱,任务失败的下场依然是一个死字。就算面前的女童长着一张丑脸,但她相信绝对没有主子的手段来的可怕。 “你当然是要死的,区别只在于怎么个死法。至于是痛痛快快一命呜呼,还是饱受折磨痛苦的死去,全在你自己。” 小手轻轻抚摸着女死士光洁平滑的脸,云无言周身散发出凛冽的寒意,连隔着屏风的皇甫肆也能清楚感受得到。 “……” 女死士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只是额头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几乎因云无言所释放的威压而说不出话来。 “云一,解开绳子,把她的衣服脱了。” 眼中诡谲光芒更盛,云无言的语气像是恶作剧即将得逞的孩子,语气中有种近乎享受的愉悦。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诱人的女体毫无掩饰地曝露在人前,如羊脂玉般温润而毫无半点瑕疵,长年习武的身子并不壮实,反而有种健康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移不开眼睛。 “真没有想到,你是这般美丽的女子。” 云无言盯着她高深莫测地道,满意地看到女死士脸上出现些许羞耻和不安的表情。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肌肤接触到冷凉的空气不由冒出鸡皮疙瘩,再加上旁边那两个黑衣男女视若无睹的表情,女死士只觉得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摆在砧板上白生生的肉。 “云二,把我最新配制的糖浆拿来。” 泛着金黄色泽的粘稠液体散发着比平常糖浆更香甜的味道,云无言慢悠悠地搅拌着,搅拌着…… “唔……” 软毛刷子在那润白的身体上游移,将糖浆均匀地涂抹全身,像是在白玉外包覆了一层淡色琉璃,说不出的美丽。云无言动作优雅而流畅,像是在琢磨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只是一刻钟,却像是过了几个时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良久,在女死士歇斯底里之前,云无言终于站了起来。从药房最右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奇怪的盒子,她笑眯眯地道:“你猜,这盒子里会是什么?” 云一和云二看到云无言手中的盒子,脸色皆是一变,没想到谷主真的打算用那种残酷的方法来逼供,看向女死士的神情,都多了一丝怜悯。 “不要着急,接下来好戏才正要开场。” 云无言不疾不徐地打开盒子,然而里面还有一个更精致的小盒子,只是上面有着许多细细的小孔,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第二个盒子被打开,当女死士看到里面的东西,美丽的脸立刻死白一片,眼中尽是恐惧和绝望。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会不得好死——” 她徒劳地咒骂着,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童根本就是个魔鬼,只是已经太迟。 “我只知道,你马上就会变成鬼。。。。。。” 云无言截下她的话,想着即将发生的趣事,脸上笑容更大,真是个不错的玩具啊! “希望,等下你会坚持的久一点儿——”否则,就不好玩了。 话落,在女死士睁大的双眼下,她将手中盒子翻转,任由里面的东西掉落在女体上。 第二十九章 双方盟誓约 一只一只红色蚂蚁从盒子里倾泻而出,足足有上万只,它们嗅到糖浆的味道,立刻兴奋起来。 “忘了告诉你,这种蚂蚁可以蚕食一头成年野猪,只是过程有点儿缓慢,也许要一个月也不一定。它们很聪明,总是先把血吸得差不多,然后才开始食肉,最后会啃的干干净净,只剩一具白骨。” “唔……” 麻痒之后是钻心的刺痛,女死士几乎可以感受到血液在渐渐流失,这些红蚂蚁像是要钻进皮肉之下,然而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你会亲眼看着自己的大腿、肚腹还有肠子被慢慢吃掉,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胆量……” 云无言收起糖浆,半蹲在女死士面前,很有兴致地用玉棒拨弄着蚂蚁群,偶尔分神欣赏一下她越来越痛苦的表情。 女死士像是一条离开了水面的鱼,张大了嘴拼命呼吸,连通着无边的恐惧一起灌入身体深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无数细密的针刺入肌肤,不停地搅动着,甚至还能听到肌肤撕扯的微小声音。当血被吸干,皮被全部吃掉,是不是会露出里面白惨惨的肉来? 身为死士自然经过严格的训练,若是鞭打或者火烧这些刑罚,他们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不过,被蚂蚁蚕食至死非但身体上要饱受非人的折磨,更厉害的是精神上还要承受难言的压力,任谁看着自己的脏腑被吃掉都会发疯吧? 半个时辰之后—— “求你……让我死,我什么都会说出来——” 女死士虚弱地躺在地上,仰望着居高临下的索命修罗,哀哀恳求道。时间每流逝一分,她心中的惊骇便随之增加一分,几乎被心中可怕的联想逼的发疯。 “可惜,你现在想死,我却想多玩一阵子呢!” 云无言笑着摆摆手,接过云二递来的茶盅啜了一口清茶润润喉咙,说了这么多话,她还真有些渴了。 “是太子……他发现二皇子私下里和云相碰面,还联系了许多幕僚……二皇子所中冰毒也是死士所为,我来绝谷也是奉太子之命——” “大皇兄是不是让你来查探我死了没有?” 屏风后突然传来一道讥讽的男声,皇甫肆冷笑着道。蚀骨冰毒乃是天下至毒,可谓是千金难求,大皇兄还真舍得在他这个弟弟身上下本钱啊。 女死士一惊,还没有人能在中了蚀骨冰毒之后活下来,如今听二皇子说话就知道他精力充沛,这绝谷之中竟然有人能医好他?见识到绝谷的神秘莫测,还有这女童的歹毒,她连求死的话也不敢说了,如今只能听天由命。断断续续将前因后果和盘托出,只盼着云无言能给她一个痛快。 “没意思,把她带下去吧!三天后丢到往生池。” 云无言一甩袖子坐回桌前,一脸无趣地道,继续翻看先前那本医书。 所谓往生池,实际上是化骨池,里面全部是云无言炼制失败的毒药,久而久之里面的水剧毒无比,人投进去瞬间死亡,而且最后连骨头也找不着,只成为一摊血水。 相比被万蚁蚕食而死,丢进往生池算是慈悲的了。 听到命令,云一弯腰把女死士抱起来,软玉温香在怀仍旧无动于衷。奇的是,那些红蚂蚁却没有一只爬到他的身上。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挥手示意云二出去,一阵静默之后,云无言淡淡地开口道:“你身上的毒已经解的差不多了,我会配制药丸让你在路上服用。” “你知道我打算近日离开?” 皇甫肆没想到她居然能猜到自己心里所想,既然太子已经发现了他暗自培植力量,一定已经着手铲除,他必须尽快赶回京城重做安排。 “二皇子怕是归心似箭了。” 云无言轻笑道,为“吓”到聪明绝顶的二皇子而开心了一下下。 皇甫肆从药桶中跨出,任湿淋淋的单衣贴在身上,散着发摸索到云无言面前,一脸郑重地道: “我收回从前的话,谷主不但做事果决而且聪明机巧,你可愿意和我一起成大事?到时候不管是富贵还是权势任你挑选……” “二皇子说话还真是委婉,做事果决?其实你心里想的是阴毒狠辣吧?” 云无言不客气地道,不过这当着皇甫肆的面残忍地惩处那个女死士,也是她计划中的一个环节。 “呵呵,谷主果然够坦白,在下也就直说了,‘阴毒狠辣”也是我邀你共襄伟业的一个原因。“ 皇甫肆势在必得地道,虽然看不到绝谷谷主的表情,但他已经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心动。 “如果我说,事成之后要和你共享天下呢?” 云无言漆黑眼珠微转,观察着面前男子每一丝表情,语出惊人地道。 “……那我就把皇后的位置留给你。” 俊美的脸上讶异之色一闪即逝,皇甫肆很快镇定下来,下意识勾起唇角微笑道。他当然不可能将半壁江山分与他人,这个提议也许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二皇子机敏过人,或许真能得了这天下。那么,你可愿意留下王妃印信并定下契约?” 云无言微微点头,话语中多有赞许之意,对他竟有几分佩服——这二皇子为了皇位果然是不折手段,居然肯娶一个从未见面的女子。她等着看,待这位总是从容自若的二皇子看到未来妻子的容貌会是何反应? “一言为定。” 皇甫肆毫不犹豫地道,反正女人之于他不过是暖床的工具,闲暇时逗弄的宠物,娶谁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立后也可再废。 一块雕琢着孔雀的玉牌,四周缭绕着代表皇族的祥云花纹,对着阳光还会折射出五彩光线,这就是属于王妃的印信。这印信和证明皇子身份的金牌刚好契合,被皇子随时随地带在身边。 如今,这印信便到了云无言的手里。还有一张按了朱砂指印盖着印章的契书,同时交给了她。 “以后你拿着这两份东西来找我——” 离开绝谷之时,皇甫肆拉着身边小人儿的手温声道,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应景,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之情。只是,这奇怪的感觉很快被他忽略。 “你从未见过我,到时候不怕认错?”云无言望着面前看似认真的男人,半真半假地问道。 “不会,我一定能认得出来。” 皇甫肆很有信心地道,但是凭着她身上独特的花香,他就不可能认错。 第三十章 归途惹风波 黑暗,无边的黑暗,压抑的人喘不过气来,然而在这黑暗中偏偏还有一双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瞧着他,阴森而冷酷的视线,让人禁不住打心里发寒。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 云傲天站在那无形的圈子里,怎么冲怎么撞都无法走出一步,死亡的气息渐渐弥漫开来,他冲着那双眼睛的主人拼命大吼道。 “……” 没有任何的声息,但他却诡异地知道,那双眼睛仍旧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而且一定会伺机扑上来,咬断他的喉咙,喝光他的血,生食他的肉。只因,从那人身上传达出一种强烈到可怕的恨意,而且明明白白是冲着他来的。 “不要躲在暗处装神弄鬼,有本事就滚出来——” 一手揪着胸口,云傲天觉得呼吸越发困难,长年混迹官场练就的保命之道在这里根本就不管用,所有的冷静、从容、理智,全部流失殆尽…… “呵呵,你居然忘了我,忘了我——” 黑暗中的人冷笑起来,声音幽冷若从地狱钻出,而今便要索了他的命。 “你是谁?我究竟和你有什么仇怨……?” 难道,那人竟是旧相识么?云傲天拼命在记忆中搜索着,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究竟是何人?拥有这样强悍的气势,但是藏在暗处那种威压就让人心生忌惮。 黑暗中的人笑了一下,缓缓地向他靠近,再靠近……在与云傲天一尺之处停了下来。一双冰凉的手,准确地探向他的脖颈,像是湿滑冷凉的蛇爬过,引起他身体一阵战栗。 “……” 云傲天张了张嘴,书生仅存的傲气让他无法开口求饶,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相爷,相爷——” 遥远的声音似从天际飘来,身体被摇晃着,且力道越来越大,云傲天猛然坐了起来,张开眼睛失神地望着帐子上垂下的流速——刚才那般骇人的情形,难道是一场梦? “相爷,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大夫人用帕子替夫君擦拭着豆大的冷汗,一脸担忧地问道。想必那梦境一定可怕之极,不然相爷不会吓成如此模样。好在她渴醒想喝杯茶,恰巧看到夫君睡的很不安稳—— “没事……”万幸,是做梦,做梦啊!可是,为什么他觉得如此真实,那种快要窒息的感觉,现在想起来仍令他余悸犹存。黑暗中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来,相爷这阵子太辛苦了,明儿我让厨房炖人参鸡汤给你补补身子。” 大夫人又安慰了他几句,扶着人躺下,复又睡了过去。 云傲天却再无法入睡,睁着眼睛一直到天亮,他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梦,更像是一个预兆,预示着会有什么不祥的事发生。有什么,是他应该想起来,却被遗忘了的?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通往京城的一个小镇上,许多人在看到路中央缓缓而行的少女时,纷纷绕道而行,也有些大胆的从她身边走过,偷眼去瞄那张可怕的脸。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顶着这么一张丑脸,她如何能够如此坦然自若地走在大街上? 如果她稍微有些自知之明,就该躲在家里,一辈子不出来,也省的到处吓人。 “让一让,借过……” 迎面走来的中年男子冷不丁地撞在少女身上,却豪无道歉的意思,只是在和那双冷冽的眼睛对上时猛然打了一个哆嗦。悄然向旁边挪了两步,撒腿欲跑。 “站住。” 说话的少女正是云无言,她连头也不回,只淡淡地冲着身后男子说道。再过两个月就是她十二岁的生辰,一切计划都周密完善,是回京城的时候了。 “……” 那中年男子也不答话,埋头一个劲儿狂跑,才跑出去三四步,忽然大叫一声倒在地上。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从肚子开始蔓延,而他的唇已经成了青黑色,明显是中了毒。 “小姑奶奶,女侠,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但见他四肢并用爬到云无言身边,砰砰磕着响头,嘴里一个劲儿讨饶。 “用童子尿连着泡上三天,可解你身上的毒。” 云无言接过那汉子恭恭敬敬递过来的钱袋,随手放在原处,见他一脸痛楚哀求之色,又淡淡地丢出一句。 肚中痛楚奇异地减轻了,那中年男子一溜烟跑出老远,确定对方再也抓不到,三角眼睛半眯,扯着? 无良小丑后 第 7 部分阅读 肚中痛楚奇异地减轻了,那中年男子一溜烟跑出老远,确定对方再也抓不到,三角眼睛半眯,扯着嗓子放狠话——“小蹄子,你给大爷等着,敢惹虎头帮,你死定了……” 周围摆摊的做生意的一听到虎头帮,立刻变了脸色,开店的关铺子,摆摊的收拾东西,一副避之唯恐的样子。说起虎头帮,并不是那偷儿随口捏造的,他们的帮主在江湖上排名第十,使得一口百十来斤的虎头刀,人称虎十爷。 虎头帮人数众多且不乏高手,在这方圆百里是出了名的横行无忌,帮中多仗势欺人之辈,虎十爷又极其护短,不知多少名门高手吃了他们的暗亏。 事实果然难料,云无言刚出绝谷没多久,就让她遇到了虎头帮的人,还把对方得罪了。 “姑娘,你赶快走吧,等胡三儿带着人来你就麻烦了。。。。。。” 一旁卖草鞋的老头儿一边收摊,边压低了嗓门同云无言说道,却在看到云无言侧脸上狰狞的蜈蚣纹立时噤声,手下拾掇的动作更快。 很快,大街上变得冷冷清清,再不见一个人影,只除了慢悠悠前行的云无言。 如今的她,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没有能力的小女童。当年,离京求师学艺途中她不知受了多少侮辱,直至遇到了公孙仲才从这种境遇中解脱出来。 从绝谷到京城,还是同样一条路,而今她要抬头挺胸,畅行无阻地走回去。 ——这也是她舍弃马匹和轻功,坚持徒步的原因。 第三十一章 声名震武林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很快来到云无言的身边,数百个虎头帮帮众手拎长刀,将她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胡三儿,这就是你说的小丫头片子?” 说话的人一脸络腮胡子,手中一把大板斧,面黑如炭,声如洪钟,活脱脱就是李逵在世,他正是虎头帮副帮主刘猛。但见他上下打量着面前瘦弱的少女,嗤之以鼻地道。 “副帮主,您有所不知,她会使毒,随手这么一挥——” 接下去的话,胡三儿没敢说出口,副帮主的脸似乎比之前更黑了,他这不是长别人志气灭自家威风么? “小丫头,只要你乖乖的赔礼道歉,我们不多加为难,否则你今天休想走出这天平镇。” 刘猛见她从刚才起就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身子还微微地颤抖,估计是有些怕了,再说他们百来个大老爷们儿堵着一个姑娘家也实在不怎么好看……如果她肯认错,这件事也就算了。 “副帮主,怎么能轻易饶过她,至少也要赔条胳膊腿什么的……” 胡三儿一听急了,刚才这丑八怪搞的他肚子疼的差点儿送命,当然要狠狠給她一个教训。 “明年今天就是你们的忌日——” 云无言突兀地抬起头,阴冷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五步开外的胡三儿,冲着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艳红舌尖灵巧地舔过唇瓣,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品尝一场飨宴。右手探在包裹里,握紧了修罗刀,她之前身体会颤抖并非是害怕,而是太过兴奋。 鲜血的味道,总是会刺激她每一根神经,甜美的气息让她欲罢不能,而她手中的修罗刀也同样激动地清吟,迫不接待想要痛饮一番。 “哈哈哈,就凭这么一把破刀,小丫头居然还敢说大话——” 刘猛先是被那张丑脸惊的一愣,待看到云无言手中乌漆抹黑的家伙,当即肆意大笑起来。这种又小又钝的刀,恐怕连只鸡也杀不死,更何况是用来杀人? “就是说啊,丑八怪也不知道从哪里捡来这种破铜烂铁,和她还真是相配。” 立刻有几个帮众接口嘲笑道,还故意晃动着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敢和虎头帮作对,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云无言总是面无表情的脸有了些许变化,双眉微微上挑,轻启红唇优雅地念道:“一——” 在所有人尚未理解她这“一”有什么含义时,云无言手中的修罗刀已经扬起,厚重的刀身像是没有什么重量,轻盈地划过一个男人的脖子,一颗头就这么咕咚咚地滚到还在喷血的尸身下。男人满是血的脸上,眼睛睁到最大,像是不敢相信这瞬间所发生的事。 血珠凝聚在刀面上,没有像寻常那般滚落下来,而是在眨眼间被刀身所吸收。饮了血的修罗刀,发出更为愉悦的嗡鸣,似在催促主人加快行动。 风吹过,一片树叶荡悠悠飘下,正好落在刀刃处,立时被截成两半。那半片树叶切口平滑,没有一丝一毫裂纹,连那细致的脉络也整整齐齐,就像天生就是如此。 刘猛心中骇然,不曾想他竟然也有看走眼的一天,那把刀不同寻常,面前这个少女更是古怪。这般快如鬼魅的身法,他平生未见,还有那出刀的招式,实在是狠辣非常。被杀的张香主武功不弱,在江湖上也小有名气,可竟然连躲开她都做不到,只能束手待毙。 “二——” 云无言再次挥刀,又有一颗脑袋被割下,这回直接飞到了胡三儿面前,温热的血浆崩了他一头一脸,当即就把他吓得两眼翻白,连尖叫都没有,直接昏了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她念出三之前,刘猛咬咬牙举起大板斧迎了上去,带来的这些帮众根本就不是人家的对手,只有待宰的份儿。他心里暗自叫苦,明知一定会死,偏偏身为副帮主必须以身作则—— “你还不配知道。” 云无言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这些人都是要死的,死人自然没必要知道她的名字。 被人如此看轻,刘猛不由气结,正想反唇相讥,对方的刀却已经到了身前,他急忙挥了板斧去挡。他这板斧乃精铁锻炼其次所成,重达两百斤,就算是削铁如泥的宝匕也无法一下子劈开。 “三——” 云无言眼不眨一下,直接念出,修罗刀劈开板斧紧跟着剖开刘猛胸膛,且尚有余势。 “快跑啊——” 看到刘猛惨死,剩下帮众立刻慌了神,他们本是因利纠集在一起,如今自是纷纷逃命,踩到地上的尸身也顾不得了。 只是,一切已经太迟,一把修罗刀把他们送去了死亡的路上,不管他们怎么跑,怎么哀求,结局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一百零四——” 最后一个虎头帮帮众脑袋被砍下,云无言意犹未尽地收起修罗刀,仔细地收在包裹中。看了看身上散发着强烈血腥味道的外袍,她叹息一声,果然还是这一点儿不好。 随手将血袍脱下仍在地上,从包裹中翻出另外一件套在身上,她考虑着要不要再买两件备用。 看也不看满地的尸首,云无言径自走向下一个小镇,今日所发生的事对她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插曲。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然而只是几天不到——有人血洗虎头帮,杀死其大半好手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江湖。 行走在江湖上的侠客们见面打招呼第一句都是——“你最近听说了么?”如果有人说不知道,那绝对会被大大嘲笑一番。 “嗨,这谁不知道?虎头帮差点儿被一个女人给挑了——” “我还听说,传言她武功出神入化,长得却比恶鬼更吓人,连小孩儿见了都会被吓哭。。。。。。” “你小心点儿,这话万一被女罗刹听到,小命可就不保了。” “哪有那么巧,不过我还真想瞧瞧女罗刹长得到底有多吓人!” 此时云无言正身处一座酒楼,桌上摆了几个时令小菜,吃到一半就听到这样的对话,她只是向发声处瞥了一眼,便继续吃饭。 “掌柜的,结账。” 她慢悠悠经过之前谈话的那两个人,走到柜台前,在掌柜讶异又暗藏厌恶的眼神下从容地道。 关于“女罗刹”的话题还在热烈进行中,只是当事人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口中的主角就在身边。 想也是,女罗刹既然能独自一人杀死一百零四个虎头帮帮众,必定又高又壮且一副凶神恶煞淡的样子,走在路上让人一眼就能够认得出来。 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小丫头虽然顶着一张丑脸,且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身形却很是纤弱,怎么可能提得起传说中一百多斤的黑色“神刀”? 云无言离开一刻钟之后,相谈甚欢的两个人同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狼狈地冲向茅房。一趟又一趟,一直拉到头昏腿软,肚腹里空空如也,这才相互搀扶着凄凄惨惨地离去。 “三日闻香散”,这是云无言临走时随手下在那两人身上的,谁让他们比女人还多嘴多舌?这药名起的风雅,只是这香,指的却是夜香,是她闲暇时随便倒弄出来的。既然说是三日,也就是说接下来的两天他们只要吃东西,全都会贡献给茅房。 第二十二章 一朝归去来 京城,数年如一日的繁华,坐落于东南的云府,比之从前更加恢弘,气魄渐渐及得上皇家规模了。门前两座石狮子光滑锃亮,威武地俯视着来往行人,仿佛在告诫访客进门之前一定要思量再三。 平日里大门是不开的,云相上朝下朝都是从中门出入,丫鬟仆役则全走侧门。如今朝中局势不稳,几个太子都想拉拢云傲天,对他更是礼让三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相府看门的青衣小厮,与别家气度也是不同的,六品官员在他们眼里也不值什么。 这一日傍晚,守门的小厮正半眯着眼打盹儿,却见一个少女绕过石狮,直直地向中门走去。登时,他什么困意都没了,这除了老爷夫人小姐少爷,旁人一律不许走中门。这是哪儿来的小丫头,连半点儿规矩都不懂? “喂,快回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住少女衣袍,就想把人拖到台阶下。孰料,那看上去纤纤瘦瘦的少女,竟纹丝不动,任他使劲了吃奶的力气还是没有拽动分毫。 “……” 少女连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向府内走去,力道之大,硬是拖着那人向前走了几步。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护卫,护卫——” 从没人敢这么大胆硬闯相府,那看门小厮反应慢了半拍,回神立刻扯着嗓子大呼起来。这要是让她进去了,他这看门的肥差也就不保了。 “安子,你鬼吼鬼叫什么?老爷和夫人正在园里赏花,要是惊着了……” 刘管家急急忙忙赶来,不悦的训斥道,安子来相府也有两三年了,还是头一回这么莽撞。他走的匆忙,差点儿和迎面的女子撞上,脑子里同时升起疑惑——府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些冒失鬼? “你是谁介绍来的——” 他正想问下去,却在看到少女的脸时噤声,那骇人的疤痕,他曾经见过的,而且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刘管家,就是她,都说了不让进,她还硬要闯进来……” 安子指着少女辩解道,此时他站在左侧,并为看到那张丑陋到可怕的脸,不过管家脸上又是惊又是骇的表情他却瞧了个清楚。 “三小姐,你是三小姐……?” 刘管家颤抖地问道,语气却是肯定的,失踪了七年的三小姐居然自己回来了,不可思议啊! “奇怪,府里不是只有无双大小姐么?怎么又多出来一个三小姐?” 安子一脸疑惑,这也难怪,他来相府还不到四年,之前又住在乡下,自然不晓得七年前传出的那些风言风语。 刘管家哪里顾得上回答安子的话,见三小姐脚步未停一直向府院内走去,忙不迭地赶去向云傲天通风报信。回想起先前那张冷然的脸孔,还有那种令人生畏的气势,他心中充满了不安。老爷啊老爷,三小姐回来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无言径直走到从前所居住的偏院,推开门,屋里已经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蛛丝遍布,一只大老鼠久未见人,受惊地从桌子底下钻过,哧溜躲进了洞里。 “奶娘,我回来了。” 对着空空如也的屋宇,她轻轻地道,目光停驻在床头那干涸了的暗红血迹上,眼神转为冷沉森然——就是在这张床上,奶娘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者已矣,不过活着的人却还没有付出代价! 杂乱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云无言微蹙眉,从房间走出,不想让那些人污了奶娘生前所住的地方。 “逆女,你还敢回来?” 云傲天知道他这个小女儿回来,多年前的阴影如乌云重新罩顶。再者,她回来不先见自己,反而跑回偏院去,到底有没有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怎么,你还想像当年那样让人拿着鞭子抽我么?” 云无言淡淡地瞧着这一大帮子人,云傲天的身后跟着徐娘半老的大夫人,风韵犹存的二夫人,那个清丽绝伦的少女想必就是云无双,再来就是云相的心头肉——云无忧,果然是人如其名,那张俊秀的脸上尽是不解世事的单纯,以及身为富贵子弟的骄纵,他被云傲天保护的太好,以至于不知道世道险恶…… “丑八怪,长大了还是一样的丑——当初就该被打死才好。” 云无忧厌恶地瞧着这个妹妹,他们一家人皆相貌出众,就连云无言死去的娘也有几分姿色,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怪物来?偏偏还牙尖嘴利,一点儿讨喜的地方也无。 “切肤蚀骨之痛,无言一刻也不敢忘。” 视线梭巡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云傲天身上,她面上露出半分微笑,意有所指地道。 “你……” 那种可怕的感觉重新回到身上,小女儿的目光透着仇恨,像是无形的藤蔓将他紧紧缠绕,有片刻时间云傲天竟然觉得呼吸困难,就和当初在梦里一样。 那一霎,云傲天明白了,她回来是向云府复仇,是向他索命。那种阴冷的,嘲讽的笑意,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们都只是被她捏在手心的蚂蚁,生死早就不由己。 “刘管家,让下人把偏院打扫一番,再找两个人侍候三小姐。”云傲天朝着还在发呆的老管家吩咐完毕,又冷着脸对云无言道——“你给我呆在偏院好好反省,不许出房门一步。” “我敬爱的爹爹,在朝为官这么多年,您何时变得这么天真了?” 云无言半靠着门笑得肆意,手轻轻一挥,那些随时候命的家丁无声地倒在地上,脸色却依旧红润如常,就像突然沉入了好梦一般。 “你到底对他们使了什么妖法?” 一群人中唯有云二少爷不晓得害怕,睁着大眼睛,无知地指着那些家丁问道。 “二弟——” 站在大夫人身后的云无双突然开口,唤住正欲走上前一看究竟的弟弟,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那些家丁全都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而动手的人正是面前这个古怪的三妹。 “呵呵,亲亲二哥,我知道至少一百种让你变成丑八怪的方法,要不要试一试?” 云无言轻松地笑道,话虽是对云无忧说的,视线却和云无双相对。看来,她这个姐姐不但美丽,还有几分脑子。 “丑八怪,你说什么……” 云二少暴跳如雷,冲过去就想给他这个妹妹一巴掌,只是巴掌尚未挥出,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栽倒在地。 第三十三章 须知来日长 云无忧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斜地里突然钻出一个人来,猛然扑倒在他身上,接着便是一阵凄凄切切的哭声:“我可怜的儿啊,无忧啊,你可千万不要有事……你千万不要丢下娘一个人啊!”二夫人紧张地半抱着似昏迷过去的云无忧,见他脸上并无痛苦之色,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自幼在青楼长大,最懂得察言观色,眼见云无言一挥手家丁就倒下大片,再加上眼角眉梢都含着冷意,自是招惹不得。所以,她转而哀切看向云傲天,梨花带雨地道:“相爷,你要救救无忧啊,没有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云无言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暗自讽笑——饶是这种时候,二夫人仍旧不忘美人风范,美目含泪妆容却始终未花。看在云傲天眼里,怕是更加的怜爱心疼。 “珍儿,你放心,我自然会救咱们的儿子。”云傲天眼中浮现怜惜之情,扶着她肩膀柔声安慰道。语毕,转而看向冷笑着的小女儿,从容地道——“你回来究竟想要做什么?不管你要做什么,只管冲着我来,无忧还小……” 在官场打滚多年,云傲天的直觉比一般人更为敏锐,如果这时候他还认不清局势,也就白做了这么多年宰相。而今,他不得不放缓语气,同云无言稍作妥协。 “瞧爹爹说的,我不过是回家而已,你们一个个用得着如临大敌的么?”云无忧还小?她才是最小的那个吧? 云无言静静地望着面前清隽不减当年的男人,岁月几乎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上天对他实在是太过厚爱。这七年来他官运亨通,美妻娇儿,春风得意……而拜他所赐,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 “刘伯,把西厢房好好打理一下,让三小姐搬进去。” 弄不清小女儿到底想做什么,云傲天只得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就当她真的只是“回家”这么简单。 “是,老爷。” 刘管家恭谨地应道,离开之前还是忍不住偷瞧了云傲天一眼,西厢房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客的,也只有皇上和两位皇子住过。主子这样突然的转变,还真是让人想不通啊! “刘管家,我习惯了山南的白玉枕头,胶东的沉香木床,以及巧儿坊的床罩被褥……对了,最后还有京城最有名的芙蓉豆腐羹,买回来的时候需是温热的。” 云无言洋洋洒洒列了一大串,中间连气也不带多喘一下,这些全都是大业国最名贵的物品,所费不赀。看着云傲天眉头越皱越紧,她这心里才痛快了些许。这时候反而没有了从前的迫不及待,一切都要慢慢来,复仇就如同枝头的果实,时间越久就越甜美。 “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三妹没有想到的?” 云无双清丽的面容绽放一抹文雅笑容,只是这笑意却没有达到眼中,悦耳动听的话语里也透着丝丝嘲讽之意。不管这个丑八怪变得多么厉害,她心中也无丝毫畏惧。 “暂时就这么多了,等我想到再告诉姐姐。” 状似思考了一下,云无言笑得愉快,手一挥,那些家丁全部都醒了过来。 “呃,为什么无忧还不醒?” 眼见其他人都安然无恙,唯独自己儿子还没有任何动静,二夫人才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生怕云无言多加刁难。 “呵呵,他可是我的亲哥哥,这见面礼自然也要送的重些。”云无言脸上表情变幻莫测,笑睇着紧张害怕的二夫人,真是爱及了她敢怒不敢言的神色。 “难道这整个大业国就没有人能看得好无忧么?” 始终保持沉默的大夫人雍容而端庄地立在院门不远处,看了一眼仍旧昏迷的云无忧,黛眉微扬地道。 “是啊,大不了请宫中太医过来——” 说话的是随着大夫人陪嫁过来的春桃,之后又一直侍候云无双,在云府中颇有几分地位。 “大姐,万一到时候还是没有办法,岂不是要耽误了无忧?” 二夫人柔弱地依偎在云傲天怀里,温婉客气地道,盯着大夫人的眼神却充满了愤怒和不满,这个贱人打什么主意自己会不知道么?她巴不得无忧就这么死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巴不得无忧死么?” 心思被说破,大夫人有些恼羞成怒地道,就算相爷宠着她又怎么样?在这个家里正室只有一个,哪里容得青楼里出来的骚蹄子欺压在自己头上? 云无言只是淡然地笑看着,眼中有洞悉一切的了然,这样的勾心斗角在她眼中只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情罢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无言——” 云傲天只看着陌生又可怕的小女儿,她才是事情的始作俑者,再者他心中担忧宝贝儿子生死,哪里有闲暇管两个女人的战争? “呵呵,我不过是开个玩笑,瞧你们紧张的。”伸出食指闲闲晃了两下,云无言忽然变了语气,三两步走到云无忧面前,在他脸上啪啪就是几下,力道又狠又重,直把他好好一张俊脸打成了猪头。 “你这是做什么……” 云傲天正想阻止,却见宝贝儿子眼皮颤动几下,瞬间睁开了双眼。虽知必定是小女儿在拍打的时候动了手脚,却也只能暂时忍下。 “二哥,大家都很担心你呢!” 云无言凑过去,故意用带着疤痕的半边脸与他相对,硬是把所有责任推的一干二净,好像他真的只是中暑晕倒这么简单。 “爹爹,她一定是会妖法,我们请个和尚来,还要再请个道士——” 云无忧刚和那张丑脸相对便厌恶地把头埋到他爹怀里,想起之前莫名其妙晕倒,害怕加恐惧连说话也颠三倒四起来。 这样的情形何等熟悉?七年了,云无忧居然一点儿长进也无,还是只晓得缩在云傲天怀里告状。当初就是因为他,自己才会挨鞭子,最后还害得奶娘惨死。云无言很想放声大笑——这些人,为什么总能轻而易举地提醒她,自己过去的生活有多么的不堪? “三妹,我带你去西厢房看看吧,还有什么不合意的地方,也好让刘管家找人改改——” 云无双盈盈走上前柔笑道,眼见云无言神色大变,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却也猜到是弟弟触怒了她,未免节外生枝还是拉着人关紧离开的好。自己虽不怕死,却也要顾着这一大家子人。。。。。。 “也好,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 环视着面前所谓的“亲人”,云无言话说了一半,至于这下面是什么意思,就要看他们怎么想了。 第三十四章 不存在的爱 太医院库房中,四处都是从全国各地进贡来的珍药,因为忌火烛墙上四处镶嵌着夜明珠,一般人不许进入。而此时,太医院首座王夫之正仔细地检查着库存,这里面的东西如果少了一件,都是要掉脑袋的。 “云相,大人就在里面,您自己进去吧!” 门外传来侍卫恭敬有礼的声音,他翻阅物品单的动作顿了一下,傲天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他和云傲天本是同窗,且感情很是不错,只不过志向不同,他在官场汲汲营营,而自己只想专心研究医术。朝中大臣很少知道他们其实是认识的,平日里上朝也不过点头就算打过招呼。 “发生什么事了?” 王夫之缓步走到门口,正好和云傲天四目相对,一眼便看出他眉间郁色不散,能够让大业国堂堂的宰相大人犯难,恐怕还不是小事—— “夫之,你是我们大业国最优秀的御医,这件事也只能麻烦你了……” 云傲天长叹一声,小心翼翼地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白玉瓷瓶,那瓷瓶颇为精致,上面还印着一朵小小的莲花。 “须知人外人人,天外有天,我有怎么担得起一个‘最’字?” 王夫之摇头笑道,或许从前他会有这等狂傲想法,不过两年前那件事,让他意识到这世上还有许多隐逸的高人。二皇子所中的毒,整个太医院也束手无策,已经被确定必死无疑的人,却在两个月之后平安地回来了,甚至更健康。倘若有机会能够见到治好二皇子的高人,他今生也无憾了…… “你帮我看看,这瓶子里的药有何用途?” 这药是云无言交给他的,说是可以解无忧身上的余毒,事关重大,他怎么赶随意让儿子服用?万一她在药中掺入什么奇怪的东西,自己岂不是害了无忧? 这等家丑他既不想让人知道,又要找个医术高明又可靠的人来辨别,想来想去也只有王夫之是最好的人选。他特意挑在库房见面,就是怕节外生枝,隔墙有耳。 “这药……奇了,怪了——” 王夫之打开瓶盖,倒出些许药粉,仔细观看色泽然后嗅其颜色,起初还不觉有异,却是越看越惊奇,最后竟啧啧有声。 “夫之,是不是这药有什么问题?”云傲天心中一凉,莫非真如他所猜想,这药服不得? “我研究药理二十年,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用法,七绝草和红璧粉以巧妙的成分混合,竟然生出一种新的药性,比七绝草稍柔和又比红璧粉效果更佳。不知是何人有这样的奇思,我还真想见一见——” 王夫之醉心医学,此时又犯了痴病,对着云傲天滔滔不绝地道。 “和你比起来如何?” 云傲天闻言,神色更加凝重,本来他还存着一丝侥幸,可如今证实那个丑八怪确实本事了得,如果连夫之都对付不了她,就真的麻烦了。 “老实说吧,这制药之人比我高明的多——”王夫之还处于兴奋状态,并没有发现好友的变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殊不知,这一句话,彻底将云傲天打落谷底。夫之的医术已经登峰造极,他要到哪儿找一个更厉害的?且时间也来不及。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药没有问题,云无忧看上去脸色比从前还要红润。只是云傲天心中不安却不减反增,他素来善察人心,唯独对于云无言的想法却捉摸不透。 “回相爷,三小姐这几天一直在西厢房闭门不出,也没有和什么人说过话。” 负责暗中监视云无言的护卫战战兢兢地道,这几天整个相府如同笼罩在阴云之中,相爷的脸色从未这么难看过。 “下去吧,继续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云傲天挥挥手吩咐道,铁护卫跟着他十几年了,能力自己当然信得过。这么说,从云无言回来已经七日了,而她每天都只是在房里吃吃睡睡……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个念头,也许她真的只是“回家”而已。然而他也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夜深沉正是好眠的时候,暗中守着西厢房的铁莫却毫无倦意,虽确定屋内的人已经休息,仍旧不敢有半刻放松。 微微风声掠过耳畔,似有黑影从面前晃过,他睁大了眼睛四处探看,却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铁莫摇摇头,也许刚才看错了,那不过是树枝摇动间投下的暗影。 西厢房中,云无言半躺在铺着松软垫子的卧榻上,瞧着屋中站立的黑衣人淡笑道:“你的轻功又进步了,等哪天我也追不上的时候,就准许你自由如何?” “和主人比起来,云一望尘莫及。” 云一望着那双美丽的眼睛,语气平静地道,奇怪的很——听到可以“自由”这样的话,他的心却没有任何波动。如今的他,并非渴望自由飞翔的鸟儿,而是一只风筝,没有了牵引的那条线,就会从高处摔下来。 只是他也察觉,自从主人回到云府之后,情绪明显上下起伏。今天,她似乎很愉悦?那双如黑晶石般耀目的眸子,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几乎让他移不开视线。 “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吧?明日起我就等着看好戏了。” 云无言没有发现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有何变化,自顾自地道。她从来不认为有人会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也没有这样的必要。 亲情?除了死去的娘所有的“亲人”都背弃了她。友情?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掌控和被掌控一种关系,这样让她觉得安全。爱情?这种幼稚的东西她不理解也不需要,为了一个男人而死?想起来就觉得可笑! “。。。。。。” 云一眼神黯淡下来,当初他所嘲弄的,如今分毫不差地加诸在自己身上。跟着主人这么多年,她心里不相信爱,自己是知道的。 可是,他永远都不会是改变她的那个人—— 第三十五章 且看六月雪 且说云无忧,经先前那么一吓,好生在家里休养了几天。他年少气盛,又岂能容忍如此“玩笑”?只是因为云相和他娘再三叮嘱,不可招惹云无言,也得作罢。他平日里就喜欢和一些朋友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以风流才子自居,现在肚子里憋着一股闷气,跑诗社也就更勤了。 这一日他特意换了一水儿的新月白流云衫子,尚衣坊最流行的雪缎鞋,约好了和几个朋友去赏花。在菱花镜里打量再三,兴冲冲地向门外走去。 “丑八怪……?” 俗话说冤家路窄,途经花园他远远就看到“三妹”站在一棵花树下,手中拿着一个竹筒,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二哥,天气不错,你这是要出门么?” 云无言今日仍是一身黑衣,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花饰,一个女儿家反倒没有云无忧来得讲究。说话间,她手中竹筒凑近一片花瓣,轻轻地一碰,晶莹的露珠便滚落筒内。 “哼,叫得这么亲热,谁是你二哥?” 丑人多作怪,居然还故作风雅学人家收集花瓣上的露珠,一大早就遇到这么个碍眼的家伙,真是晦气。云无忧好心情去了一半,冷瞪了她一眼准备离去。 “无忧,一生无忧么?爹爹还真是疼你!但愿,你真的能够如他所想这般……” 云无言也不着恼,只淡笑着斜睇渐渐远去的少年自语道。 ——家世显赫,丰姿秀逸,云无忧言行举止之间自然而然流露出一种高人一等的自傲。她很好奇,如果把他所有的高傲摧折,还能剩下什么呢? 在府里耽误了一些时候,云无忧匆匆忙忙赶到诗社时,还是晚了半刻钟。四五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立刻起哄道:“罚酒,一定要罚他喝上三大杯。” 看来是早有预谋,不多不少三个白瓷雕花酒盅摆在了桌上,里面是色泽明艳的梅子酒,空气中流散着馥郁的果香。 “好……” 云无忧有些犹疑,这三杯少说也有八九两,他素来不胜酒力,这要是喝下去,待会儿赏花一朵恐怕会看成两朵。只不过,他在诗社中也算是核心人物,当然不能让人看轻,这酒是一定要喝的。 “喝,喝,喝——” 在一干人起哄声中,他伸手取了第一杯,凑到唇畔仰头一口气喝下。趁着勇气还在,不假思索地把剩下两杯也喝了个涓滴不剩。 “不是要赏花么?走,走吧!” 酒气上涌,云无忧白玉般脸上立刻染了一层天然胭脂,说话间已经有了三分酒意。 “走,今天我们带你去好玩儿的地方。” 几个少年相互对视,眼中皆出现一丝不安,却同时想起了什么,神情恢复如常。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几人左转右转在深巷一处院落前停下,一个人上前扣动门环,发生清脆悦耳的声响。 “几位公子可是要看六月雪?” 门半开,一个黑衣少女探出头来,漠然地看向几人道。 “对,花,我们要看六月雪……” 云无忧醉眼朦胧地看向少女,在两人的搀扶下站立不稳地接话道。 “请随我来——” 黑衣少女也不多话,领着他们到了内院,躬身行了一礼,无声告退。 “花呢?不是要看六月雪……怎么会是——” 屋子比云无忧想象中要大,整整齐齐摆放着五张桌子,上面是形形色色打造精致的——赌具?就连骨牌也是用名贵象牙制成,三十二张每张都刻着一位古代仕女。赌桌上的男人们皆锦衣华服气度不凡,和一般人想象中的赌徒截然不同。 屋中陈设简单雅致,丝毫没有普通赌坊的粗陋庸俗。屋中瓷器茶盏,多是古董之物,且年代相当久远。。。。。。只怕任何一件都是价值千金。 他从未想过,赌也可以是如此风雅之事,和爹爹口中所说酒色财气之所大相径庭。在旁人的描述中,赌坊从来都是是热闹嘈杂,乌烟瘴气的地方。会在那里出没的,全是一些低贱粗鄙的人。而这里,彻底将他的印象颠覆。 “这赌坊的名字,就叫做六月雪,在京城中可是大大的有名,没有一点儿门路可是进不来的。” 传言此间主人神通广大的很,就算是皇室贵胄,也未必能通行。久而久之,六月雪反而成了彰显财富和地位的一种方式,也成为他们炫耀的资本。 “六月雪”经营如此成功,可见他们的主人有着多么出色的经营头脑。只是,这“六月雪”就已经相当神秘了,而这家主人更是神秘又神秘的存在,就连江湖上无所不知的百晓门也查不出任何线索。 说话的少年乃是兵部尚书之子崔含文,此刻他眼中也略略浮现兴奋之色,这都是托了云无忧的福,才能够见识到传闻中的神秘赌坊。 “那刻着梅兰竹菊的玉牌,有何用处?” 说起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子弟,早就将之前那点儿不安抛诸在脑后。云无忧好奇心起,指? 无良小丑后 第 8 部分阅读 说起来他们不过是一群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子弟,早就将之前那点儿不安抛诸在脑后。云无忧好奇心起,指着桌上玉牌问道。 “来这里的都是雅客,自不会带黄白之物,这些图案不同的玉牌代表的是数字。菊花为一,竹为十,兰为百梅则是千。” 桌边负责讲解规则的少女笑颜如花地道,原来这梅兰竹菊所代表的就是银钱。 “机会难得,我们不如试一试——” 又有两个少年在一旁撺掇,脸上皆是跃跃欲试的神情,他们之中也只有云无忧对赌博之事一无所知。 “好,赌就赌。” 此刻梅酒的后劲儿全部上来,只勉强剩下三分理智,云无忧只觉得一腔热血,满怀激动,头脑发热地应了下来。 第三十六章 闯下弥天祸 因云无忧对赌之一事了解不多,几人便选了最普遍的一种,也就是连三岁小孩子都会的摇骰子。但见之前为大家介绍的女子从桌下暗格中拿出骰子盅来,形状和普通骰子盅一样,只是不知道用的什么材料,整个盅看起来温润光滑,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彩。 三颗白玉骰子缀着几点殷红,入眼煞是好看,那女子盈盈一笑道:“妾身染雪,今天就由我来坐庄。” 六月雪里的庄家,和外面自是不同——红酥手执着流青骰子盅,连摇动的姿势都优雅无比,最奇特的是,骰子与盅撞击时声音并不嘈杂,反而叮叮咚咚流泻出一段曲子来。 “这等奇思妙想,不知姑娘是如何想出来的?” 云无忧兴致勃勃听完一段时下流行的名曲,直至盅盖在桌上,才忍不住出口称赞道。 “公子说笑了,奴家怎么可能有这等才智?这都是坊主设想出来的。” 染雪微笑着道,只是心中却暗自思量,不知这少年究竟怎么得罪了坊主,要如此设计整他。这么阴损的毒计,用在这般俊美的少年身上还真让人有些不舍。 须知她乃是赌神之女,听声辩位对她而言根本是小菜一碟,还不是想开大就大,想开小开小,反正就是想什么来什么。 “大,大,大——” 云无忧在心中狂喊,紧张的连鼻端也沁出了汗珠,死死地盯着染雪手中骰子盅,只盼着这一把能开出一个大。生平第一次,他觉得心跳这么快,好刺激! 玉牌在他手中来来去去,之前运气不错,还赢了不少,可不知怎么就开始输了起来。这手中最后一张梅花牌,可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骰子盅揭开,他却觉得那殷红点数有些刺眼,颓丧地递出被他手心里汗浸湿的梅花牌。输了,全输光了…… 几个人被领到另外一间房,比之前那间更大,房中装饰倒是差不多,只少了那些赌局。一个中年男子正坐着拨拉算盘,口中还念念有词。“旻账房,总共是四张梅花牌,两张兰花牌,还有一张菊花牌,总共是四千三百零一两。” 染雪将所有玉牌收起,笑得很是愉悦,因为她每次都可以从客人身上抽一成的利润。 “四千三百零一两?还好,虽然有些多,自己还拿得出——” 云无忧松了一口气,从怀里掏出银票数了十几张递给染雪,他从来不知道赌是这么有意思的事——今天长了见识,也算是物有所值。 “云公子是在和染雪开玩笑么?” 只看了云无忧手中银票一眼,她并未伸手接过只是皱紧了眉头不悦地道。 “染雪姑娘为何这么说?”他手上可是四千三百五十两,只多不少…… “六月雪素来只以金计,公子所欠的是四千三百零一两黄金。” 染雪冷笑着道,有整有零,她们六月雪绝不会多收一两,当然少了更不行。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无忧吓得酒立刻醒了一半,转身看向他身旁的几个好友,却见崔含文挠头不好意思地道:“无忧,我忘了告诉你……” “四千六百零一两黄金,你要我到哪里去弄?” 看崔含文表情,云无忧就知染雪所说属实,他不禁没好气地道。他来赌坊的事,万万不能被爹爹知道—— “那个,赌坊不是可以借贷么?不如你先借一点儿,说不定等下不但可以翻本还能大赚一笔。” 另一个少年小小声的提议道,心中却拼命祈盼云无忧不要答应,一个劲儿地默念——我也是被逼这么做的,千万不要怪我…… “也只能这么办了!” 稍加思索,云无忧便在准备好的契约上签字并按上手印,他就不相信自己运气这么差,会一直输一直输。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所有赌徒的共同的想法,也正因为此多少人输掉了万贯家财仍不知悔改。 染雪复又将梅兰竹菊玉牌个十张交给云无忧,对于坊主的敬服又多了一分,竟然把人性的丑恶掌握的如此透彻,料定云无忧一定会就范—— “大,小,大,小……” 身边女子是美是丑不再重要,骰子撞击盅壁声音有多么美妙云无忧也再无心欣赏。此时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眼,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骰子上。 “公子,还要再赌么?” 染雪笑得如同一条美女蛇,声音中充满蛊惑,她仿佛看到金子一个接着一个跳进口袋里,世界上再没有比金子更可爱的小东西了。 崔含文等人只傻呆呆站在他身边,已经惊的说不出话来,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的豪赌。 “赌——” 心一横,云无忧闭眼又睁开,磨着牙豁出去地道,若是现在罢手,之前那些如何还得清? 掌灯时分,云无忧一脸灰败地走出六月坊,和他同来的几人早已经离去。路上差点儿和人相撞也浑然不知,幸好对方见他失魂落魄又一身锦衣华服,将出口的谩骂这才咽了回去。 “云公子,你所欠一共十万三千两黄金……” 染雪的话还在耳边,他又悔又恨,如果不是想着翻本就好了,如今欠下这么多赌债就算是爹爹也没有办法。十天,十天让他到哪里去筹这么多银两? 在离家一条街的地方徘徊不定,云无忧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凄惨无助的感觉。思及今天的事,简直就像是一场梦,早上他还兴高采烈地准备和朋友赏花,晚上却背了一身赌债有家不敢回。 “咕噜噜——” 肚子不是时候地叫起来,想他从早上起就只喝了几杯酒,如今已经是饥肠辘辘。摸摸身上,却是连一个铜板也没有了。 身为云相独自,被人捧在手心儿里,他自小到大几时挨过饿?如今看到路上小摊冒着热气的云吞面,却只能吞口水。 第三十七章 街上险受辱 夜越来越深,街上几乎已经没了行人,云无忧蜷缩在一棵大柳树下,两眼泪汪汪地望着不远处高耸的屋檐,那正是相府,是他的家。一股孤单无助的感觉渐渐弥漫心头,他鼻子一酸,将头埋入两膝之间。 “咦?这里有只小白兔呢,样子好可怜……” 几个居无定所的乞丐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到一身锦衣华服的云无忧,眼中闪着邪恶的光不怀好意地道。 “你,你们不要过来——” 面前几个乞丐又脏又丑,平时云无忧连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只是他现在孤身一人,什么骄纵气焰都没了,连说话都气弱起来。 “哟,好漂亮的哥儿,该不会是女扮男装吧?” 云无忧本就生的俊美,如今美眸含泪一脸怯弱,还真有些雌雄莫辩,那些乞丐看他的眼光立时就多了几分色欲,有两个甚至走上前去触摸那柔滑的脸蛋儿,口水也跟着流下来。 “臭乞丐,我爹可是当朝宰相,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快给我滚——。” 从未受过这样的羞辱,云无忧少爷脾气上来,怒白了脸指着几人斥骂道。 “你爹是宰相?老子还是皇帝咧,你这身儿衣服还值几个钱,可不能扯破了,是大爷帮你脱还是小娘们儿自己来?” 一个瞎了只眼的中年乞丐在地上呸了一口,恶狠狠地道,她当自己是傻子么?相府就在前面不远处,难道相府的公子会不认得回家的路?说他是臭乞丐,那自己就把这臭味儿染到她身上。别说,他还没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大姑娘…… “云相真的是我爹,你们放开我!” 五六只脏兮兮散发着臭味的双手在身上摸来摸去,外衫裤子还有鞋都被扒了下来,云无忧羞愤欲死,恶心感一阵阵冲向喉咙口。 “他娘的,还真是个男娃儿——” 摸到不似女子柔软的平胸,两人骂骂咧咧地收手,只把衣服团在一起,打算明日找家当铺换钱。 好险!云无忧刚送了一口气,却听那个年长的乞丐道:“嘿嘿,瞧这小摸样儿,就算是男的老子也凑合了……” 另外两个正想骂同伴是不是疯了,却在看清此刻的云无忧时噤声——乌黑如云的长发散乱着,嫩白脸蛋儿透着淡淡的红晕,含着水光的美眸充满了惊恐。再向下是精致的锁骨,两点樱红因寒冷微微挺立着…… “咕嘟——” 三个人同时咽了下口水,这小子长得比女人还美,且刚才触摸到他肌肤那光滑的手感还让人流连忘返。 “小子,今天就让你尝点儿新鲜的,看这样子肯定还是个雏儿,大爷今天真是艳福不浅呐!” 三个乞丐嘿嘿淫笑着对看两眼,其中一人左右抓住云无忧手臂,另一个用手按住他不断踢动的双腿,而那个年长的老乞丐则俯身向他脸上凑去。 “唔——” 湿软腥臭的舌头在脸上滑来滑去,云无忧满脸泪痕,想要开口求饶或者破口大骂,嘴巴却被一块破布堵上。 他在心里狂喊:“有没有人?救救我,快来救我——”不管事谁,只要能把他从这种悲惨的境况中解脱出来,他什么都肯答应。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黑夜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瞳在暗处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她看着云无忧在那三个恶心的乞丐身下挣扎,看着他被剥光了衣服,连同他所有的高傲也跟着被剥离。 直至那个老乞丐解开了裤带,露出那根丑陋的东西,她才悠然地一步一步走了过去。如果真让老东西做到底,生性高傲的云无忧真的会疯掉,而这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 云无忧绝望地躺在地上,几乎打算放弃,任由三个男人在他身上又啃又舔,只恨不得就这么死去。突然之间,他感到一道冷冷的视线投注在身上,抬眼看过去,竟然是此刻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所有的狼狈和不堪都毫不保留地入了这丑八怪的眼,她就那么淡漠地站着,俯瞰躺在地上卑微悲惨的自己,深沉的眸子里装着的是什么?幸灾乐祸还是嘲讽?他已经没有勇气去分辨了。 “放开他——” 淡淡的嗓音在夜风中传的很远,自然清清楚楚地落入三个乞丐耳中。待他们看清楚出现之人只是一个丑陋的少女,立刻凶恶地道:“丑八怪,赶快滚,不要坏了老子的好事。” “知道么?乞丐是我这辈子第二讨厌的东西。”脏污,无能,偏又喜欢欺负比自己更弱的人……而她第一讨厌的,当然是云家人。 “臭丫头,好大的胆子,活的不耐烦了是不是?” 独眼乞丐松开压制云无忧的手,爬起来就打算好好教训她一下。巴掌扬起,直接朝着那张他最看不过眼的丑脸打了过去。 “不知死活——” 云无言袍袖一扬,一道劲风扫过,立刻封住了那人的穴道。这些人在她眼中,比蝼蚁还不如。 “***,真邪门儿!” 看着突然一动不动变成石像的同伴,另外两个正欲起身,却发现自己同样动弹不得,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更可笑的是,老乞丐还裸着下半身—— “把衣服穿上。” 看着身体僵硬一脸呆怔的云无忧,她面无表情地道,该不会是吓傻了吧? “……” 云无忧脸涨得通红,抖抖索索地从老乞丐身下爬出来,费了好大功夫才将被扒的衣服重新穿好。 “走吧。” 云无言见他双腿已经不再发抖,转身率先向巷口走去。 万幸从危险中脱离出来,云无忧惨白的脸渐渐有了颜色,只是想到自己所有的悲惨都被最讨厌的人看到,脸色又白的像一张纸。 “为什么是你?” 云无忧一脸痛恶地盯着前面的身影,不知道是在同云无言说话,还是在问老天。他是曾经祈求过不论是谁来救自己都好,可为什么偏偏是她?以后只要看到这个丑八怪,就会提醒他曾经历过什么。最可笑的是,她居然成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然而,云无言只是安静地走着,影子在地上拉的长长的,明明是纤弱的身体,却充满了无人能及的力量。她不是没有听出云无忧话中的恨意,只是这对于她来说根本就微不足道。 刚走出巷口,云无忧就看到远处明明灭灭的火光,分明是无数人点了火把走在街上,看衣服正是云府的家丁护卫。 第三十八章 一石击三鸟(上) “二少爷在那里,在那儿——” 几个眼尖的家仆看到从巷子出来的云无忧欢喜地大叫起来,自动忽略了他前面的云无言。 “无忧,你这孩子,这么晚为何不回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这话,却是无论如何问不出口的。 二夫人一脸担忧地上前拉住儿子的双手,待看到他手腕被抓出来的淤青,立刻将他袖子撩高,玉白胳膊上果然有许多青紫。再见他头发披散,眼角仍有泪痕,立刻明白了几分。 她从前身在青楼,什么样龌龊下流的事情没听说过,有些男子不喜欢女人,而将心思放在那些小倌身上,只是大业国民风未开,那些小倌馆都是隐于暗处。 “娘,我没事……”云无忧哪里知道他娘的想法?只道是担心他挨打,回握着她的手强自安慰了几句。 “来人,把那几个臭乞丐——算了……” 正想让家丁把那三个乞丐抓起来,忽然想到那个老乞丐还裸着下身,不想让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丑事,云无忧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无奈地放过他们。 “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云傲天面色阴沉地道,他派人几乎把半个京城翻过来,却没有想到无忧会躲在脏乱的后巷里,那可是流浪乞丐和醉鬼出没的地方。他是何等人物,见儿子言辞闪烁再加上身上淤青,便将整桩事情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相爷——” 二夫人还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云傲天难看的脸色时住口。一大帮子家丁仆役举着火把四处走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让人知道在无忧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老爷以后还有什么脸面立足于朝堂? 街上重新恢复了宁静,却有一个黑影无声地向暗巷走去,正是云傲天的心腹铁幕。刚才相爷离开前悄悄使眼色,他自然心领神会——那三个乞丐,留不得。 回了相府,所有仆役家丁纷纷散去,二夫人正想领着儿子回房好好抚慰一翻,却被云傲天阻止——“无忧,跟我到书房来。” 街上发生的事且不提,他对于儿子为何不敢回家更为担忧,平时这孩子做事也还算有分寸,如今吓得不敢回家,肯定是闯下了弥天大祸。 “……是。” 身子微微摇晃了一下,云无忧低头应道,他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过爹爹的眼睛。 “无言——” 看到远处转角即将离去的纤弱身影,云傲天出声唤住了她。自云无言出生起到现在,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唤她的名字。 云无言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回头,难得云傲天还能想到,她是和云无忧一起出现在巷口的。 “我知道今晚是你救了无忧——” 云傲天注视着冷漠的小女儿,突然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说不下去。 “所以,希望我不要把看到的事情说出去?” 云无忧猛然回头,漆黑眼珠淡然盯着云傲天,替他说出心中的话。 “……既然你都明白,我也就不多说了,回房好好休息吧!” 云傲天有一瞬间说不出话来,明明是那样平淡的语气,他却从中听出浓浓的嘲讽,强自压下心中的不悦,他微笑着道。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什么?十万两黄金?” 云傲天望着头快要垂到地上的独子,手中茶盅差点儿滑落,就算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不够。无忧怎会这么糊涂?竟然学人赌钱。 “孩儿也不想的,只因今日多喝了几杯,又被含文他们拉到‘六月雪’去,所以才会……” 云无忧将事情来龙细脉说了个仔细,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他怎么知道出去赏个花,会发生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你呀,连被人设计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要与我作对?” 思来想去,云傲天总觉得这件事是冲着他来的,他贵为一国之相,人人巴结,可得罪的人也数不胜数。 “爹的意思是,崔含文他们故意骗我?我这就找他们算账!” 云无忧心头火起,他把崔含文他们当朋友,可这些人竟然这么对他?把他往火坑里推!说着,就要不顾一切冲出门去找崔含文他们理论。 “站住,你就算去了又如何?无凭无据,他们怎会承认?” 重重地将茶盅砸在桌上,云傲天第一次对这个儿子有些失望,为何自己的才智他一点儿没有遗传到?总是这么鲁莽行事,以后若是自己不在了。。。。。。 “爹爹,会不会是那个丑八怪?她怎么可能那么好心救我?而且还那么凑巧——” 云无忧只得悻悻站住,想起那张丑脸,偏生总是一副什么都不看在眼里的样子,云无忧就觉得心里有气,更何况她还看到自己险遭凌辱…… “她虽然精通毒术,可若说是那六月雪的主人——”云傲天摇摇头,深以为不可能,那六月雪坊主是何等厉害的人物?那逆女虽有几分聪明,若论这经营之道却不是一两天就能造就的。 “不如,我们找人封了六月雪?” 云无忧眼睛一亮,身为自己这个主意而沾沾自喜,依着他爹的权势,想要查封一家赌坊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你又错了——” 云傲天长叹一声,连儿子都能想到的,他又如何没有想到这一招? 只是,说起这六月雪赌坊,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设立,当人们发现的时候早已经是根深蒂固了。传闻有皇族中人参与,未必就是空穴来风,在他看来确实有几分可能。否则,想要扳倒六月雪或从中取利的朝臣不知凡几——可如今它仍旧静悄悄地开着。 “难不成,就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云无忧双手捂脸沮丧不已,不敢想象十日以后被人追债的情形。若是连爹爹也没有办法,就真的只有等“死”了。 “为今之计,只有找二皇子求助了。” 良久,云傲天才打破一室死寂,横下心道。能够一下子拿出十万两黄金,又和自己有些交情的,也只有二皇子了。 “还是爹爹厉害,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个大靠山——” 云无忧惊喜地站起来,拍着手笑道,爹爹和二皇子素来交好,想必这等事定然会答应的。 “。。。。。。” 愚儿啊愚儿,云傲天望着喜形于色的儿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时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和珍儿对无忧太过溺爱了,这孩子平日里虽有些小聪明,可在大事上却欠缺的很。 先前他虽有意支持二皇子,却仍旧留着一分底线,可以随时抽身——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如今若是欠下这等人情,以后便再没有退路。 第三十九章 一石击三鸟(中) “二殿下,相爷已经在花园恭候多时。” 刘管家略弯着腰在前面带路,他已经得了吩咐,只要皇甫肆一来就直接领他到花园去。 “是么……?” 皇甫肆微微扬眉,俊美脸孔已经带了三分笑,那双桃花眼早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顾盼神飞间更是说不出的风流倜傥,勾人眼波转向路过的丫鬟,立刻把小丫头迷的不知东西南北。 听他语气并未让人接话的意思,刘管家识相地沉默不做声,心里对这位“花”名满京城的二皇子并无甚好评。这一年来,他总是有意无意向小姐示爱,还常常以各种名义送礼物——谁不知道无双小姐乃是京城第一美人?配给这么个浪荡子实在有些糟蹋了。 “对了,最近你家小姐可好?” 皇甫肆摇着手中玉扇,优哉游哉地跟在刘管家身后,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其言行举止,和京中那些普通的富贵公子并无两样。 瞧瞧,绕来绕去还是要绕回无双小姐身上,刘管家暗中嗤之以鼻,仍假意恭敬地道: ——“不知二殿下指的是大小姐还是三小姐?” 皇甫肆脚步稍顿,紧接着跟了上去。嗯,三小姐,说的应该是十二年前那个人尽皆知的丑八怪——云相的小女儿。不是传言她被人贩子拐走了?难道又找回来了? “刘管家说笑了,本殿指的当然是貌美无双的大小姐。” 皇甫肆脸上犹带笑眼神却悄然转冷,他素来讨厌丑陋的东西,这点儿也是全京城人尽皆知,他对那个丑八怪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不管她是死是活,都与自己无关。这刘管家还真是可恶,明知道他的喜好,还多此一问。 “是老奴失礼了。” 听出身后男子话中冷意,刘管家心中一凛,自知失言,对方可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又岂容他随意笑弄? 空气里渐渐飘散出花香,这个季节正是明媚鲜妍时候,当真是赏心悦目直接,皇甫肆欣赏着这满园风景,暗叹云傲天懂得享受,这花园虽不比皇家华丽富贵,却处处透着雅致。 “二殿下,我已命人在凉亭备下酒菜,还请移驾。” 云傲天远远看到皇甫肆,笑着迎上前去打招呼道,挥手示意刘管家退下。 “云相今天好雅兴——” 撩起衣摆坐下,皇甫肆玉扇啪地合上,兴致颇高地道。 “殿下,我先敬你一杯。” 为两人各斟酒一杯,也不待皇甫肆回话,云傲天先行拿起玉杯一饮而尽——所求之事实在难以启口,不得以用酒鼓气。 “且慢,云相还是说说所为何事,这杯酒我才能喝。” 皇甫肆接过酒杯并未爽快饮下,一双带笑桃花眼难得流露严肃神情,能让云傲天开口相求的,必定是大事。 “这,二殿下应该知道六月雪,昨日不孝孽子在赌坊输了十万两黄金,限定十日之内偿还——” 深吸一口气,云傲天一横心将事情和盘托出。他不是没有想过,六月雪幕后之人可能是皇甫肆手下,可无论是与否他都已经无路可走。若真的是,二殿下摆明了是要自己彻底投效与他,奈之若何?如果不是二殿下的人,如今自己能仰赖的也只有他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时间犹如瞬息停止,云傲天虽有八成把握皇甫肆会答应,但在事情没有抵定之前,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轻风吹过,一片花瓣悠悠地飘下,恰巧落在皇甫肆面前的玉杯里。清波红映,他专注地看着这一景,迟迟没有说话。阳光在他修长洁净的指缝间穿梭,而这双比女人还美丽的手却没有半丝抬起的意思。 “十万两黄金,我不会给你。” 薄唇轻启,吐出的字句让云傲天心凉,他早知道皇甫肆是几个皇子中最难驾驭的一个,也是最心思莫测的一个。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 不会给和不能给,期间却有着莫大的差别——前者是说他有能力,只是不愿意这么做罢了。 “如此,我自然不能勉强……” 云傲天总是谈笑若定的表情变了,刚才喝下去的酒烧灼着肠胃,如今隐隐作痛。 “云相,你知我爱慕令千金无双已久,这十万两黄金,全当是我送的聘礼。” 优雅地举起酒杯,和着那片花瓣一起喝下去,皇甫肆语出惊人地道。若是娶了云无双,云傲天就是自己的老丈人,到时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想不死心塌地都不行。 只是云傲天这老狐狸,之前明里暗里装傻充愣,就是不肯点这个头,他深藏的那些心思自己岂会不知? “承蒙二殿下看得起无双,可婚姻之事势必要两情相悦,那丫头脾气倔的很……” 云傲天心中暗骂,好一个皇甫肆,竟然趁这种时候落井下石,逼迫自己就范。他表面上说的委婉客气,却也知这件事十之八九没有转圜余地。可要他就这么答应,心里却是不甘。 “自顾婚姻大事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令千金乃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又岂会连这种浅显的道理也不懂?” 两只狡猾的狐狸斗在一起,若是平时云傲天未必会输,可如今他一开始就处在下风,注定这场“争斗”要失败。 这么一顶高帽子扣下来,若云傲天再以女儿不同意推辞,岂不是说明她并非皇甫肆口中“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不如你二人先相处些时日,若是情投意合老夫自然不会阻止。” 执起酒壶为皇甫肆再斟上一杯,云傲天圆滑地道,现在他也只能施行这缓兵之计,能拖一时是一时。 “男女私下里相见终是于理不合,我明日就派人将聘礼送来,也好名正言顺同小姐交往。” 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皇甫肆步步紧逼,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过。 “能得二殿下青睐,是小女的福分。” 事已至此,云傲天不得不答应下来。更何况,平心而论,除却政治上的利益,皇甫肆的才干和相貌,足以与无双匹配。 第四十章 一石击三鸟(下) 新月如钩,皇甫肆踩着满地星光回到所居院落,屋中早有侍女燃了暖香,桌上鎏金琉璃盏安静而明亮地照耀着,一切似和平日没有不同。他随手给自己倒了一杯香茗,嗅着淡淡的茶香,心情也跟着舒缓下来。 “出来吧!” 屋里静悄悄一片,皇甫肆不疾不徐地喝下一杯茶,眼角余光瞄到一个黑衣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我从来都逃不过二殿下的耳目。” 长年一身黑衣的云一缓缓走到皇甫肆面前,语气淡然地道,看来这些日子二皇子武功又精进不少。 “你们这次设计云相的事,为何不事先同我商量?” 最初他知道六月雪是绝谷产业时也吃了一惊,又有谁会想到一个女童能将一家赌坊经营的如此有声有色?自从他与绝谷谷主有了那份“协定”,这两年在某些事情上得到了不少助益,这也证明他当初的决定是正确的。 “殿下不是已经从中得到好处了?” 云一无所谓地道,他才不在乎皇甫肆会不会高兴,至始至终他的主子就只有一个。再者,皇甫肆不是很懂得利用机会么?藉此向云相提出结亲的要求,达成他长久以来的计划。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皇甫肆更加不悦,虽说是帮忙,可他不喜欢这种被人操纵的感觉,好像一切事情都在绝谷谷主的预料之中,而他只不过是一个牵线的木偶。 “好一招一石二鸟之计——” 他也是被算计者中的一个吧?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如今全都流入了六月雪。他不无讽刺地想,怪不得绝谷中吃穿用度如此奢华,原来是他们的谷主生财有道啊。 “主人让我来提醒殿下,不要忘了和她的约定。” 云一自然地忽略皇甫肆的不满,只把这次前来的目的告知。他低垂眼帘,这次主人既教训了云无忧,又帮皇甫肆让云傲天就范,最后六月坊还白白得了十万两黄金,何止是一石二鸟?该是三鸟才对。 “我从未有一刻忘记——” 皇甫肆不悦地道,难道她以为自己会被云无双的美色所迷惑,而枉顾他们之间的约定么?他绝对不会被任何人所影响。 “这就好。” 云一面无表情地接话,眼中有些微的嫉妒,嫉妒主人和这人之间拥有共同的秘密。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约定,但面前的男人在她眼中是特别的。 窗扇轻微晃动,屋中已经没有了云一的身影,月落西山,皇甫肆仍旧坐在桌边,手中握着的茶杯已经冰凉,指尖却微微地发热。不期然,他又想起了那一日触摸到的面孔,明明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她的影像,心却总不能忘。 “你从未见过我,到时候不怕认错?” “不会,我一定能认得出来。”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独特的香气,忽然之间他有些期待,某天会有一个女子拿着王妃信物走到自己面前。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做自己的对手。 而他更庆幸,这样的人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相府花园,云无双静静地坐在凉亭中,脸上有着淡淡的愁容。今日她在娘亲再三叮嘱下换了一件浅红藕丝直缀长裙,还梳了新近流行的双飞发髻,更衬得她面如芙蓉腮若桃花,直看傻了替她梳妆的侍女秋瓶。 娘要她使劲一切手段勾走二皇子的心,可她早就听说这位二皇子风流浪荡成性,家中美姬无数,外面还有数不清的红颜,这样的人如何能够托付终身? “不好意思,让无双小姐久等了。” 不知何时,皇甫肆已立于凉亭之中,一袭紫衣,一柄玉扇,换身散发着掩不住的贵气。此刻他桃花眼带笑,唇也噙着笑,看起来的确是对这场“约会”期盼已久。 “二殿下——” 云无双站起里,盈盈施了一礼,目光悄然在面前男子身上流转。二殿下,和传言中很不同,一点儿也不似旁人口中嬉戏花丛的浮夸浪荡男子。被那双多情的眼睛瞧着,她只觉得一颗心扑通扑通比平时跳的快了许多。待两人四目相对,她脸上竟漾起了淡淡的红晕。 “年前在庙中惊鸿一瞥,至此念念不忘,如今得见姑娘,真是欢欣无限。” 这等肉麻的话被皇甫肆说出来,却是再自然不过,任何女子都会被他此时的真挚表情所感染。 “二殿下果真若坊间所说,很会哄女孩儿欢心。” 云无双玉手半掩唇轻笑道,嘴上虽如此说,对刚才那一席话却很是受用,心中对皇甫肆的好感大增。 “我只愿哄得无双欢心——” 皇甫肆俊脸满含温柔,一本正经地道,心里却暗自得意,只要他愿意,任她再心高气傲仰不可攀的女子也是手到擒来。谷主的担忧根本就是多余,云无双是很美,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件可利用的工具——只是造型好看些罢了。 正想再说些什么,眼角瞄到侧面转弯处悠然走出一个少女,但见她手中拿着一个竹筒,时不时在花瓣间轻碰,显是在收集露珠。少女离的有些远,面容掩映在花丛中看不清楚,但却可以从她的举手投足间感受到一份闲适自在。 敏感地觉察到面前男子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云无双朝着他所视方向看去,等看到那一片黑色衣角,表情立刻变得不自在起来。 云无言——云家的耻辱,自己和她有着永远剪不断的血缘关系……下意识的,她不想让皇甫肆知道,完美的自己有这么一个丑陋的“妹妹”。 然而,事态发展并非云无双所能预料,她眼睁睁看着云无言脚步渐渐向这边移动,只愿那副丑样子不要吓到二皇子。 远处的云无言早就发现了那一对“璧人”,她的“未婚夫”和她的“姐姐”,一个俊美贵气,一个美丽优雅,单看相貌两人还真是相配啊! 轻轻晃动竹筒,露珠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嘴角噙着玩味笑容,她缓缓地向凉亭走去。 第四十一章 相逢不相识 这一日的上午,在云家的花园里,皇甫肆见到了传闻中能把孩子吓哭的云家三小姐。她脸上果真有一条令人生畏的狰狞蜈蚣纹,好好一个女孩子也因此变得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只是,她却算不得天下最丑的。在宫中,那些被主子毁容的宫婢还更骇人些…… 丑陋并非他对云无言的第一印象,反而觉得她有些奇特,若是旁人肯定会千方百计遮掩自身的缺陷,可她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向自己走来,任脸上的疤痕曝露于人前。 “无双,这个丑怪真是你妹妹么?” 素来风雅的二皇子皇甫肆用玉扇挡住那张丑颜,毫不客气地道。天下人都知道他最讨厌的,就是一切丑陋的东西。 然而,只有他知道,丑陋并非自己讨厌云无言的真正理由,虽然不否认 无良小丑后 第 9 部分阅读 然而,只有他知道,丑陋并非自己讨厌云无言的真正理由,虽然不否认这也占一部分原因。皇甫肆最讨厌的,是那双漆黑瞳眸注视着他时那种事事了然的眼神,好像知道他心中所有的盘算。在这个少女面前,他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无言,还不快见过二皇子——” 云无双芙颜绽开美丽笑容,温柔中带着三分亲昵,连薄责的语气中也透着娇嗔。无论她有多么讨厌云无言,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扮演好姐姐的形象。 “二皇子,我姐姐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喜欢她的男子不知凡几,你想追求她可要努力了。” 云无言直视着云无双似笑非笑地道,很有闲情逸致地在这儿和她演出一幕姐妹情深。话出口,果然见她一脸含羞带怯,却偏要故作矜持,只是用眼角余光偷瞄皇甫肆。若是套用一句俗套的才子佳人话本里的词来形容——她对他一见倾心。 “不劳三小姐费心。” 皇甫肆不冷不热地道,眉却微微皱起,也许是他多心,总觉得这句话似影射着什么。 小小的凉亭之中,三个人各怀心思,刚才甜蜜温馨的气氛不复存在,反而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皇甫肆对待女子素来有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云无言却总是忍不住恶言相向。看到她一副淡然超脱的样子,就想不顾一切地激怒她。 至于云无双,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郎有情妾有意,娘的心愿可以达成,自己的后半生也有了归依。忧的是只要这个丑八怪呆在云府一天,大家就不可能有好日子过。二皇子看起来很讨厌云无言,若是她蓄意挑衅从中破坏…… 云无言忆起两年前初见皇甫肆的情形,那个虚弱而俊美的贵公子,躺在软轿里,犹如一只被困的兽。如今的他,却是虎啸于林,意气风发。 ——“不会,我一定能认得出来。” 这句话,她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却在这种时候想起来——言犹在耳,他信誓旦旦的表情,此刻想来只觉得可笑。 “二皇子你和三妹先聊,我去沏壶今春最好的碧螺春给你们尝尝。” 眼见气氛越发的剑拔弩张,然则这两个人都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劝架无望。云无双唯恐殃及池鱼,找了个借口暂时避开。  “……” 云无双无语,那两人仍旧互相瞪视,谁也没有搭理她,如同两只斗在一起的乌眼鸡,都不肯让步半分。从云无言出现开始,二皇子的注意力就一直放在这丑八怪的身上,若不是她相貌丑陋无比,自己还真要怀疑他喜欢的到底是谁。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丑八怪,所有人都憎恶你,就连你的家人也讨厌你,像你这样的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云无双一离开,皇甫肆便抛开了所有的伪装恶意地道,总是十句话中难有半句真话的皇甫肆,在人前处处防备的二皇子,在云无言面前却可以做到无所顾忌。 虽然那一对父女提起她的时候极力掩饰,可眼睛里流露出的真实情绪却是瞒不过他的。更甚者,他们比那些不相干的外人更加讨厌这个“亲人”。 “二皇子,如果要你天天对着我这张丑面孔,一定很有趣。” 云无言忽然一脸兴味地道,只是看起来比往日更丑了三分。她刻意向前走了两步,将脸凑到皇甫肆面前,见他下意识后退半步,眼中流露出目的得逞之后的得意。 “…。。。”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和难堪,云无言的反应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被那双漆黑眼珠直视着,皇甫肆遍体生寒,对方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丫头,他心头却隐隐生出不安。 ——她说这样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天天对着她? “你想娶云无双,从而拉拢云傲天,你就不怕那个大美人知道之后不肯嫁么?” 云无言也不再同皇甫肆打哑谜,毫不客气地戳穿他此行目的,话中带着三分试探。 “就算云无双知道了又如何?不管她愿不愿意,终究都会成为我的人。”只是,若她心甘情愿,自己便少了许多麻烦。如果麻烦真的避无可避,他也有的是解决方法。 皇甫肆冷笑着道,他一点也不意外云无言会知道,能够顶着这么张丑脸活到现在,自然是有些手段的。 云无双只不过是这场皇位之争的牺牲品,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云傲天那只老狐狸,为了他自己,为了云家香火,到最后一定会舍弃这个女儿。 这世上,只要他想要的就一定要弄到手。只要他想做的,就一定会办到——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他。不管是云傲天,还是云无双,最后都会乖乖就范。 “是么?只怕未必凡事皆能如你所愿。” 云无言长笑一声,玩弄着手中竹筒径自离去,相信云无双回来很乐意看到她消失。茶么?她还是喜欢自己动手。 “只怕凡是未必皆能如你所愿……” 直到云无双回转,皇甫肆还在为这句话震惊,那个丑八怪似乎能随时了解他心中的想法,且几乎分毫不差。 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能,他们也不过是第一次见面。这一定是巧合,只不过是她无意说中罢了。 第四十二章 巧设鸿门宴 “云相,云相且慢走一步——皇上命你在御花园等候。” 下朝之后,云傲天正要离开金銮殿,却在踏出门槛时被走到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出声叫住。 “有劳全公公传话,我知道了。” 云傲天客气地道,这李德全可是皇上的心腹,要想在皇上面前获得赏识,自然要多多仰仗他。 “皇上对云相的重视十年如一日,真是让人羡慕啊!” 众大臣对皇上召见云傲天早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有些人却总忍不住跳出来说两句。 “原来是镇远大将军,明贵妃深得皇上宠爱,明太师乃三朝元老,皇上对明兄你也是器重有加,也只有明家才有这等殊荣!” 云傲天面上不动声色,微笑着回了一句,他与明启素来不对盘,自己看不惯他一介武夫只知舞刀弄棒,他也嘲笑文人只知风花雪月伤春悲秋…… “哼!” 每次与云傲天斗嘴斗讨不到便宜,这回也不例外,奇怪的是明启这回却没有继续辩下去,只冷冷拂袖离开。 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云傲天也顾不得多想,此刻只思量着皇上为何要在御花园召见他,从前议事都是在御书房—— “全公公,你可知皇上召见我所为何事?” 跟在李德全后面,两人随意说着一些闲话,待快到御花园时,云傲天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个,老奴还真是不知。” 李德全甩着帕子擦擦汗,尖着嗓子道。皇上昨天晚上宿在明妃那里,一早由明宫的人伺候着上朝,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就不清楚了。 “云相,你在这里稍侯片刻,皇上一会儿就到。” 两人一直走到御花园中翡翠湖边,交代一声便将他一个人留在画舫上。 时值夏末,天气还很闷热,只不过这翡翠湖之水乃是从冰泉引过来的,身处此地立刻暑气全消。约莫等了大半个时辰,这才见皇甫敬携同明贵妃一同走来。 “臣参见皇上,明妃。” 云傲天迎上前去,躬身行礼,抬头即与一双剪水秋瞳对上——他虽常出入宫廷,但男人不许涉足后宫,他这还是第一次近看明妃,果然是明艳不可方物。 “皇上,云相好像知道臣妾会一起来呢!” 明妃手中团扇半遮玉面,语气娇嗔笑言道,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也难怪可以三千宠爱在一身。 “天下皆知这翡翠湖乃皇上特意为明妃所见,今日特地选在此召见微臣,所以……” 一席话,看似解释,却说的明妃喜上心头,这翡翠湖,的确是她平生最骄傲得意的一件事。 “哈哈,云卿家不必多礼,你既然猜到朕会带着爱妃前来,那么知不知道朕为何找你前来?” 皇甫敬看看他最宠爱的妃子,又看看他最器重的臣子,笑得畅快。 “皇上圣明,臣不知。” 云傲天松了一口气,皇上心情不错,想来不会是什么坏事。 “爱妃,还是你来说吧!” 三人依序落座,皇甫敬握着明妃玉手,语带宠溺地道。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相,听说你女儿是京城第一美人,不知道与本宫相比如何?” 明妃明眸中水波流转,睇着云傲天出口问道。女人之间最在意的,果然还是容貌。 “娘娘乃天下第一美女,小女岂能与您相比?” 一个是京城第一,一个却是天下第一,自然无法相提并论。 “呵呵,本宫只是与云相开个玩笑罢了。听闻令千金已经到了适婚年龄,我意与她做个媒。” 巧笑嫣然间,明妃神色一转变得认真起来。这些天二皇子与云相往来甚密,传言云傲天欲把女儿许配给他,到时候皇甫肆岂不是等于身下生了翅膀,飞得更高? 云傲天心中一惊,已经知道此人是谁,面色却故作好奇道“不知娘娘想为谁做这个媒?” “云相觉得冉儿如何?可配得上你这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儿?” 看似玩笑,实则绵里藏针,明妃在宫中多年,能得圣眷数十年不变,除了美貌还要靠心机手段。 “不瞒皇上和娘娘,前几日二皇子已经派人下了聘礼。他和小女情投意合——” 云傲天心中暗自叹息,果然不出他所料,真是左右为难。不答应,便正式得罪了明妃;答应,二皇子那里又不好交代。咬咬牙,将实情全盘托出,这场争夺皇位的战争中,他既然选择了皇甫肆,便再不能反悔。 “既是如此——皇上,不如过几天我们宴请云相一家吃饭,将这桩亲事正式订下来。” 为自己的儿子提亲遭拒,明妃并未流露任何不快,依偎在皇甫敬身边含笑建议道。 “如此甚好,那就三日之后吧,爱卿意下如何?” 皇甫敬有些意外,自己的二儿子居然喜欢云相的女儿?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也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还兴致勃勃地附和明妃的话道。宫里好久没有热闹过了,最近日子又无聊的紧,办场喜事也好。 “……臣领旨。” 云傲天稍迟疑了一下应道,君命难为,他又岂敢说不?目光偶然触及明妃,却见她非但没有不悦,眼中反而流露得意之色,心念电转已经明白她的用意。 明妃这一步棋下的绝妙——他今日若是答应将女儿许给三皇子,以后自然成了皇甫冉的助力。他决绝,这女人便顺势提出宴请自己一家。原本,这也没什么问题,可是他家里如今还有一个浑身是毒的危险怪物…… 言明了是一家人,若不带云无言入宫面圣便是欺君,若带着她来,且不说那张丑陋的脸会不会惊吓圣颜,单是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古怪性子,触怒皇上是一定的。万一到时候她手一挥下了毒,皇上有个三长两短,怕是要诛灭他云家九族。 怪不得,明启那个粗莽的家伙今日这么轻易就放过与他斗嘴的机会,一定是早就知道了此事。不能为己所用就要毁掉,果然是明家人的行事作风。 第四十三章 无事献殷勤 云府西厢房,几竿翠竹婆娑,鸟儿自在鸣叫,只是鲜有人迹。从云无言搬到这儿之后,府中下人若要途径此处宁愿绕远路,谁也不愿意碰到这位“三小姐”。 “翠儿,你胆子大,先进去好不好?” “死鸳鸯,胆子大不代表我不怕死啊,你年纪最大,理当走在最前面——” “呜呜,我好害怕……” 三个丫头立在门外,你推我搡就是没有一个愿意进去,其中胆子最小的娟儿两眼蓄泪,呜呜咽咽好不凄惨。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院子里连半个人影也无,凭空响起如鬼魅的声音,三人立刻觉得背后阴风阵阵,连寒毛都要竖起来。 “鬼啊——” 三声尖叫响起,震得院里树叶扑簌簌作响,树上一只打瞌睡的鸟儿爪子一抖,差点儿从树上跌下来。三人一转身,才发现刚才讨论的主角就站在身后,且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们。 “三……小姐……是大夫……夫人让我们来的,说是该入秋了,给您送些锦缎裁秋装。” 翠儿牙齿打颤地道,无论看过三小姐多少次,那狰狞的疤痕再加上她一脸阴鸷表情还是会让她打从心底生寒。 云无言目光落在三人捧着的锦缎上,这种雪绢和云锻可是贡品,就算是皇上赏赐给云傲天的,也肯定没有几匹,大夫人居然舍得将这些料子送给她?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全部拿走,我不需要。” 冷淡地回绝,云无言看也不看那些锦缎一眼,对于她来说比这更稀奇的东西也是唾手可得。 “三小姐,求求您收下吧,不然我们没有办法向大夫人交代。” 见云无言没有发怒,那个叫鸳鸯的女子鼓足勇气道,大夫人发话,如果东西退回来的话就要把她们三个卖到妓院去,这对女人来说比死更可怕。 “求求您,求求您……” 刚刚及筚的娟儿脸色煞白,扑通跪在地上,咚咚咚拼命磕头,一迭声地哀哭道。 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树后藏着两道身影,云无言眼神闪了神,语气更加冷酷——“滚。”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眼见此等情形,躲在树后的大夫人气得发抖,嘴唇哆嗦着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云无言折辱这几个丫头,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想要冲出来理论,却硬是被女儿拉住。 “娘,你忘记爹是如何交代我们的?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大夫人迈出的半步又收了回来,深吸口气自我安慰——如今是他们求着她,就让这丑八怪先得意一阵子。等云家做了皇上的亲家,就请二皇子派大内高手杀了这不知好歹的东西。 “三妹,你又何必为难她们?这是娘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云无双从树后姗姗走出,手中丝帕捏的死紧,丑八怪居然对娘精心保存的贡品锦缎弃若敝履,她可知也只皇后娘娘得了一匹?老实说,给云无言根本就是暴殄天物。 云无言只是盯着面前的女人,不言也不语,她这个“姐姐”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一流,到底是谁在难为那些丫鬟?这女人自以为将情绪隐匿的很好,却不知那双美眸中暗藏的轻蔑和憎恶早就出卖了她。 “将锦缎放下,你们几个下去吧!”摆摆手中丝帕,云无双对三个丫头温柔地吩咐道。 “是,是,奴婢们这就告退。” 如遭大赦,三人匆匆忙忙地将锦缎放在院中石桌上,还不忘向云无双投去感激的眼神。整个云府中,也就大小姐待下人最好,又生的漂亮,真真是活菩萨一般。大夫人那么凶恶,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高贵大方的女儿? “三日后皇上在宫中召见,三妹正好可以穿着裁好的新装去赴宴,这雪锻与你清冷的气质可谓是绝配,到时候我再帮妹妹梳一个流云发髻……” 视线扫过云无言一身黑衣,云无双秀眉微蹙,总不能让她包的像只黑乌鸦一样去见皇上。这事关自己一生的幸福,决不能让她搞砸了。 “……” 流云发髻?为的是遮住她这半边脸吧?云无言总算明白了她们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原来是怕自己这副样子吓到皇帝。只是她不懂,皇上宴请,为什么一定要自己也参加? “皇上得知我与二皇子情投意合……或许是要趁着宴请我们一家人的时候提起这件事——” 见云无言始终不答话,对她也视若不见,云无双尴尬之余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忍不住将这桩“喜事”向人炫耀一番。女人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觅得佳婿,这对于某人来说永远也不可能。 云无言脸上终于出现些许表情,眼中流露出不知名的情绪,似惊讶又似嘲讽,她挑眉轻笑道:“恭喜姐姐,就要成为王妃了。” 皇甫肆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真要娶这个女人?难道他忘记了当初的约定?不过也有可能,这个人的自私自利,她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这么说,你是答应和我们一起去皇宫了?我这就去让绣娘帮你裁制新衣……” 云无双一脸惊喜地道,她还担心丑八怪桀骜难驯,不肯一道去皇宫,没想到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哼,就算最好的衣服又怎么样?反正不管她怎么穿,也不过是丑人多作怪。她云无双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就算是穿着破麻布也比这丑八怪漂亮一百倍。 向藏匿在树后的大夫人投去得意的眼神,云无双喜上眉梢,脑中径自描绘着成亲之后的幸福生活,越想越是开心不已。 “把这些东西拿走,我自会去。” 云无言说完,也不管身后的女人有什么反应,直接向房里走去。那张傻笑的脸,还真是碍眼的很,让她有毁掉的欲望。 她倒是要看看,皇甫肆究竟打算怎么做?亏得他还说什么从未有一刻忘记。。。。。。莫非是一直在虚应自己? 眼神诡谲莫测,云无言冷笑,如果他真的敢违背约定—— 第四十四章 要死就去死 “无言,你怎么还是这身装扮?” 三日后,云傲天见小女儿仍旧是一身乌漆墨黑,皱着眉头道。亏他还特地交代无双帮她好好打扮打扮,起码也要看得过去才好。 “还算她有自知之明,再怎么打扮还是丑八怪,根本比不上姐姐一根头发。” 云无忧鼻子重重哼一声,斜眼看着身边的“黑乌鸦”,幸灾乐祸地道。上次的事情一家人怜他受苦,比之从前更加纵容几分,非但没有让他从此收敛性情,反而变得更加骄纵跋扈。 “你确定,她能当上王妃么……” 云无言双手环胸,淡漠地看着在自己面前跳脚的家伙,表情不喜不怒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这样无端端藐视,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云无忧只觉得自己在她眼中连杂耍的也不如,心中咒骂上天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怪物! “无忧,不要闹了,难道要皇上等我们不成?” 听闻云无言的话,心中虽极端反感,云无双面上仍不动声色,暗自提醒自己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盈盈上前拉住莽撞的弟弟,轻巧地替他整理散乱下来的几根头发,笑着薄斥道。 “我讨厌她,讨厌她……” 云无忧任她拉着,嘴里不满地咕哝道,他素来和这个姐姐感情亲厚,二夫人的话他未必肯听,云无双的话他却乖乖顺从。 “走吧!” 眼见云无言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对他的话也是置之罔闻,云傲天无奈地摇头道。 “看来,无双真是喜欢二皇子的紧,迫不及待要嫁去做王妃了。“ 二夫人冷冷一笑,酸溜溜地插话道,若云无双真的当了王妃,大夫人岂不是比现在更加得意? “是啊,我们无双就是天生的富贵命,拦都拦不住,哪像有些人命里只能做妾?” 见女儿被人说,大夫人也不肯示弱,夹枪带棒的一席话正好戳中二夫人痛处,见她气得脸色都变了,心中得意无比。 “行了,你们一个人少说一句。” 眼见来接引的李公公从侧门走出,云傲天看看正吵嘴的两个女人,不懂世故的儿子,乖戾狠毒的“女儿”,头痛的更加厉害。 踏入宫门之前,云傲天心中隐隐浮现不安,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不知不觉又看向那张丑陋的脸,不知为何很是在意云无言之前那句——“你确定,她能当上王妃么……”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公主,你不要吓奴婢啊,千万不要跳!” 一向平静的御花园,意外的乱哄哄一片,一群宫女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冲着湖边哭喊道。 “你们都不要过来,谁再向前一步我就跳下去。呜呜,我不要活了。。。。。。” 一个紫衣少女站在湖边,头发披散衣着凌乱,狠狠地瞪着欲上前的众人道。此刻她心智混乱,身体在湖边摇摇晃晃,随时都要掉下去的可能。 “他不要我,他宁肯娶一个下贱的妓女也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少女已经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歇斯底里地吼道。 “不好了,是五公主——” 领着云傲天一家经过的李德全看清湖边的人,脸色立刻大变,匆匆地向着少女跑去。这个冤家可是皇上最心爱的女儿清和公主,被太后和皇上宠着,被她娘明妃护着,可谓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是个谁也惹不得的主儿。 如今,如今她居然嚷着要跳湖,万一有个好歹,这多少人要跟着陪葬? “哎哟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不要想不开。。。。。。这天下男人多的是,您可是金枝玉叶,要什么样儿的找不着?” 李德全急的一脑门子汗,擦都擦不及。又转向几个小太监骂道:“没眼力见儿的,还不赶快去请皇上和娘娘过来?” “这世上男人虽多,可李默却只有一个,我只要他,只要他!” 清和公主怒气更甚,这狗奴才知道什么?为了这个男人她甚至放下公主的身份委曲求全,可换来的是什么?她不甘心。。。。。。 “你不是要死么?怎么还不跳?”一道冷寒的声音穿透过重重哀求的言语,直落入清和公主耳中,也将她从自怨自艾中逼了出来。 是谁?是谁这么大胆?清和公主下意识看向发声处,却见一个黑衣少女冷冷站在众人后面,静静地瞧着她。一张脸生的狰狞可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没有任何不屑和嘲讽,只是一片清冷无波。 “你,你以为我不敢死么?我这就跳——” 吞了吞口水看向碧波荡漾的湖水,复又将目光投注在黑衣少女身上,清和公主不服气地道。她本来就是要寻死的,只是被这些狗奴才拦着—— “逆女,你怎么能这样同公主说话?” 听到云无言的话,云傲天差点没气昏过去,这还没见到皇上,她就惹出这滔天大祸。刚才的话可不光他一个人听到了,这上上下下百来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到时候皇上追究起来,第一个就要治他们云家的罪。 “投水而死的人,尸体会全身浮肿,面目全非,就是变成了鬼连你自己也认不出来——” 云无言看也不看云傲天一眼,盯着清和公主一字一句地道,她说的如此笃定,让人深信不疑。 “那我不跳湖了,我悬梁自尽总可以了吧?” 已经抬起一只脚的清和,犹豫了一下又把脚收回来。死相那么难看要,要她变得和这丑八怪一样——她才不要! “这个更丑,悬梁自尽舌头会一直伸到下巴下面去,眼珠子会凸出来。死了之后魂魄不能离开,一直会被困在吊死的地方。” 云无言眼也不眨地道,且描述的及其详尽,连那些宫女太监都听得睁大了眼睛。 “讨厌,连死也这么麻烦。” 清和公主不耐地挥手,更觉得自己悲惨无比,被男人拒绝不算,连想死都这么难。 “。。。。。。” 云傲天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无言说了这么多都是为了救公主。这法子确实不错,若是直接劝说未必有这么好的效果。 “你想死,这里有毒药。” 一只小小的玉瓶出现在云无言掌心,她随手一丢,玉瓶斜斜地向清和公主所在的方向飞去。 “。。。。。。” 众人惊的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呆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头顶全部笼上了死亡的阴云。 ——而听闻小太监报告急忙赶来的皇甫敬和明妃,刚好听到云无言这最后一句话。 第四十五章 峰回又路转 小小的玉瓶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灿烂的光,炫花了人眼,向着清和公主的方向飞去。她想也没想就伸手接住,这才意识到手里握着的是一瓶毒药。 “你……” 大业国集万千宠爱与一身的清和公主,就这么怔住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人不但口出恶言让自己去死,还亲手奉上解药。毒杀皇亲的罪名,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再者,刚才她一时热血充脑失去理智,或许真的会投湖自尽,可如今被这么些冷言冷语一浇,脑子清醒了不少。死死攥着装有毒药的玉瓶,只要喝下去生命就会终结——她心里却开始犹豫,难道自己真的想死么? “大胆,你居然敢……公主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定要皇上将你们全家凌迟处死。” 明妃气得面上颜色都变了,一手指着云无言抖啊抖,眼里差点儿没喷出火来。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听小祖宗说要寻死就吓得她心肝儿扑通扑通跳不停,居然还敢有人在这儿火上浇油。 转首面向女儿时,又是一脸的小心翼翼,打迭出十分的温柔哄劝道:“乖女儿,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到母妃这儿来。。。。。。” 清和公主闻言,眼中泪珠终于滚落下来,委屈万分地道:“母妃,我不想活了,他不要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死了他会伤心难过么?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男人寻死觅活,你这样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米粮。” 语不惊人死不休,云无言就当着本朝皇帝和宠妃的面儿,眼也不眨地冲着清和公主训斥道。 “你,你——” 清和公主被这话噎的脸红脖子粗,想要找些反驳的话来说,竟是一句也想不出来,只凶巴巴地盯着云无言,急促地喘息着。 是啊,就算自己死了,李默也一点儿不会在乎,他只会和那个下贱的娼妓一起双宿双栖。为什么自己要变成孤魂野鬼,而他们却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扑通——” 这一声却并非因清和公主恼羞成怒投湖,而是一直站在云傲天身边的大夫人,听明妃说要将他们一家凌迟处死,就觉得头重脚轻眼发花。等云无言说出“浪费米粮”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她脆弱的心脏再也坚持不住,就这么直挺挺昏了过去。 “娘……” 公主闹着要寻死,所有人的心都提的老高,这时候谁还有空去请太医?云无双跪在地上又是掐人中又是拍脸蛋儿,折腾了好一阵子大夫人这才悠悠醒转。 “死了也好,你活着得不到他,死了或许皇上会下令让他为你殉葬。” 见清和公主神色迟疑,云无言又是一剂重药下去,心中暗自冷笑——这么个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女子,又如何会真的去寻死? 可怜大夫人才刚醒过来,听到这句话再次昏了过去。无论云无双再怎么摇晃,她死活不愿再睁开眼睛。 “我只管死我的,和他又有什么干系?” 清和公主神色紧张地偷瞧她父王,生怕皇甫敬真的会依言行事,她虽恨李默不知好歹,却也舍不得他就此死去。 孰料,皇甫敬却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点头道“一切皆因李默而起,你死了他自然活不成。朕这就下令——”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我,我不死了还不成么?” 心头最后一道防线被突破,清和公主恨恨一跺脚,气呼呼地道,心中却暗自松了一口气。刚才是骑虎难下,如今有人给她铺好台阶,还不乖乖顺着下来?如果刚才真就这么投湖,她才会悔恨到死。 “只要你好好的,朕就不治他的罪。” 皇甫智瞧着任性的宝贝女儿,眼中带着三分笑意道。语毕,视线复又落在云无言身上,目光中透出些许称赞之意,若非这相貌奇丑的少女,他和爱妃根本拿这女儿一点办法也无。 “母妃……” 清和公主磨磨蹭蹭走到明妃身边,埋头在她怀里吐吐舌头撒娇地唤道,多多少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咳咳……来人,立刻去请太医为云夫人诊治。” 众人似这才发现昏倒在地的大夫人,皇甫敬假意瞪了女儿一眼,这才正色吩咐身边的小太监道。 “喂,你是谁?从哪儿来的?” 清和公主依偎在明妃怀里,杏眼圆睁,注视着面前一脸淡漠的黑衣少女,表情莫测地问道。 “刚才小女云无言无状冒犯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云傲天急忙跪地告罪,连带着二夫人和一双儿女全都跪了下来,眼见云无言仍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又是后悔又是恼恨——当初这孽障一生下来就该掐死她。 “云无言?我看她倒是多话的很——胆敢教训本公主!” 清和公主柳眉挑的老高,斜睨着云无言似笑非笑地道。从小到大,都是被疼着宠着,连父皇母妃都没有责骂过她,今天算是破天荒头一遭。 “是,是小女的错。。。。。。” 公主骄横跋扈又喜怒无常,饶是云傲天也摸不清她此刻想些什么,只得一个劲儿地道歉,但愿侥幸能免了这以下犯上的罪行。 “云相,你生的好女儿——” 所谓知女莫若父,皇甫敬见宝贝公主如此如此,心里也有了数,当下脸一沉,对云傲天厉声呵斥道。 “是臣教女无方,臣罪该万死!” 如同腊月天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云傲天只觉得从头寒到脚,没有做成皇子的岳丈,反倒要成为阶下囚。看来,今日是必死无疑了。 “行了,父皇素来赏罚分明,看是要凌迟处死呢?还是——” 清和公主拖着长长的腔调,有意无意看向云无言,一席话分明就是说与她听,见她始终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不由大感挫败。 “娘——” 刚被救醒的大夫人恰好听到皇帝公主父女二人对话,不用说,又昏死了过去。自然,也就没有听到皇甫敬之后的话—— “传朕旨意,赏赐云无言黄金百两,绫罗五十匹!” 清和公主跑到云无言身边去,丝毫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仰着脸儿笑眯眯地请求道:“父皇,我很喜欢云无言,能让她时常入宫陪我么?” “。。。。。。” 情势急转突变,一脚踩在鬼门关的人,突然就登了天,不但那些宫女太监无法置信,就连云傲天他们也是一脸莫名。 第四十六章 内中有隐情 “怎么,我是不是错过什么好戏了?” 皇甫肆刚到御花园就见到极其神奇的一幕,他那个娇蛮任性不讲道理又心高气傲的皇妹,此刻正亲昵地拉着某个丑八怪的衣袖,就算人家对她不理不睬还是一脸欢喜的表情。 “二皇兄,你来啦!我介绍我的救命恩人给你认识——” 清和公主瞧向这个素来最会玩乐的兄长,很是热切地道。说来奇怪,她和三皇子皇甫冉虽是一母所生,但却与皇甫肆感情更加亲厚些。 “你是说云三小姐么?不必介绍了,我们认识的。” 皇甫肆温笑着看向云无言,语气中多了一分熟稔,仿佛以前的敌意从来都不存在似的。看得出来这丑八怪在皇妹心中地位很不一般,他当然不会傻得惹小魔王不高兴。 “这就太好了……也省的我麻烦——” 清和公主愈发的高兴,一手拉着皇甫肆,另一手扯着云无言衣摆,喜笑颜开地道,好像之前那个寻死觅活的人跟她半点儿关系也无。事实上她对李默尚未情根深种,只是不甘心被一个妓女比下去,再加上她从小要什么有什么,却第一次遭到拒绝,这才一时赌气要寻死…… 说来奇怪,李默是第一个敢拒绝她的男子,她却对他念念不忘。而云无言则是第一个敢出声责骂她的人,反而让她产生了亲近之心——这种感觉很奇异,却不会让她心生讨厌! “二皇子——” 芙蓉面上生出三分春色,云无双美眸含情,声音比平时更妩媚了几分。见所有人的焦点都投注在那个丑八怪身上,她顿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从来,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如今所有的风采都被云无言抢了去。 “呵呵,被宓儿这么一闹,朕差点儿把正经事给忘了……” 皇甫敬挥手斥退一干宫人,示意余下的人移步画舫,见云傲天的大夫人仍未醒转,心中还真有些过意不去。他偶尔童心未泯开个玩笑,却把一个妇道人家吓得半死。 “无言,无言,你给我的毒药是真的……么?” 一路上,清和公主黏着走在前面的黑衣少女,没话找话地道。把玩着手中小小的玉瓶,倒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嗯……” 任由衣袍被拉着,云无言只淡淡地应了一 无良小丑后 第 10 部分阅读 一路上,清和公主黏着走在前面的黑衣少女,没话找话地道。把玩着手中小小的玉瓶,倒像是得了什么宝贝。 “嗯……” 任由衣袍被拉着,云无言只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完全地忽视她的存在。视线偶尔和一旁的皇甫肆对上,却见他虽一脸和煦的笑容,眼中却不无嘲讽之意。 她平静无波地移开视线,早就清楚自己心中这点儿盘算瞒不过某个阴险的男人,却也不怕他知道。之前不过皇甫宓一句话,就可得黄金百两绫罗数匹,以后的好处自然数之不尽。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她素来不屑一顾。 “云相,你可真是好福气,这两个女儿,一个貌美如花,一个才智过人……特别是无言,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胆识,实在是难能可贵。” 皇甫敬边走边颔首夸赞道,尤其对云无言大加欣赏,世上美丽的女子多如繁星,但似这般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机智女子却如同凤毛麟角。 “皇上说的是……” 云傲天一径地点头应和,刚才虽是虚惊一场,也险些吓掉他半条命。如今只要皇上高兴,他爱怎么说就随他怎么说。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清风徐徐,青色纱幔半垂,画舫中央碧海石琴桌上摆放着几个玉盘,盘中罗国进贡的新鲜蜜瓜,散发着香甜的味道。只是,此刻在座之人却无心品尝。 “肆儿,我听云相说你与云无双两情相许,是也不是?” 皇甫敬看向所提及的两人,云无双眼角眉梢都含着喜色,只是自己的皇儿神情却有些奇怪。 “确实如此。” 温柔地看了云无双一眼,皇甫肆点头应道。话落,只觉得一股冰凉寒意袭遍全身,他抬头察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有异。 “既然如此,朕就当着云相的面答应你二人婚事,择日成亲。” 眼见面前这一对儿郎才女貌,且可说是门当户对,皇甫敬龙心大悦,当下将二人的终身大事定了下来。 “无言,蜜瓜不好吃么?你怎么不吃?” 清和公主挨着云无言殷勤地道,从刚才坐下到现在,无言一口都没有尝,莫非是不喜欢?至于二皇兄要娶妻之事,她对云无双并无什么观感。若非无言比自己还小,这二皇嫂的位置她倒是更合适! “……” 云无言闻听此言,也不说话,只接过清和公主递来的蜜瓜,很给面子地咬了一口。蜜瓜沁过冰水,入口清凉,一股寒香沁人心脾,只是却冰不灭她此刻的怒火——好一个皇甫肆,他还真敢欺瞒自己。想娶美娇娘?她就看他能不能入得了洞房! “这两人,还真是般配呢!” 明妃玉手轻捏着一片蜜瓜,笑得比任何人都高兴,只是眼中却悄然掠过一丝狠色。没想到这个云无言非但没有触怒圣颜,反而很得皇上喜欢,就连自己的女儿也对她百般示好。如今,皇上金口一开,说出的话便是金科玉律,岂能更改? “父皇,儿臣有话要说。” 皇甫肆似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挣扎,然而最终不得不沉重地开口道。 “讲——” 皇甫敬声音微沉,对皇甫肆的话毫不意外,刚才他就见皇儿满怀心事,这件事显然另有内情。 “回父皇,当日儿臣身中剧毒,本以为无药可解,幸好遇到了绝谷谷主。多亏了她施针用药,悉心照顾,儿臣才得以侥幸活命。” 听闻皇甫肆提及自己,云无言心中一震,不自禁看向他,却见这人提及往事一脸的情真意切,眼中似隐隐含着泪光,显然情绪很是激动。如果,如果不是了解他的本性,她真要被这人唱做俱佳的演戏功夫所蒙骗。再看向一旁众人,果然个个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当初,儿臣感念她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遂答应娶她为妻……岂料回京之后,儿臣在庙中偶遇上香的无双,从此情根深种不能自拔——” 说话间,皇甫肆温柔地看向云无双,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只化为无奈。 第四十七章 情义可两全 “无双,她对我有义,你对我有情,自古情义难两全……这件事我一直无法说出口,可到了现在已经无法再隐瞒下去——” 皇甫肆看向云无双一脸的为难,握着她一双柔荑轻道,像是遇到了一生中最难以抉择的事情。 “我……” 云无双脸色同样难看,红唇半启却吐不出完整的字句里。二皇子之所以将这件事说出来,就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绝不可能背信弃义抛弃那个什么绝谷谷主……难不成,要她做测妃?想她堂堂相府千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屈居人下。 “皇上,肆儿如此为难,这件事不如算了吧!” 明妃心中一喜,抓住机会适时提议道,巴不得这么婚事就此告吹,只是面上却仍要做出遗憾之色。 “肆儿,你母妃说的对,莫要委屈了云姑娘——” 皇甫敬点头沉吟道,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纳为侧妃也就罢了,可对方是云相的掌上明珠,若因此君臣之间心存芥蒂岂不是得不偿失? “是……” 皇甫肆缓缓松开拉着云无双的手,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温言顺从道。 事情发展到现在,云无言只静静地冷眼旁观,皇甫肆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将快要到手的猎物放弃?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难不成,他真的爱上了云无双? 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年头,,她不禁勾唇轻笑起来,无法想象皇甫肆会爱上一个人,他最爱的只有他自己,就算是东海里的水干了,这人还是会一样的自私自利。 “无言,你在想什么……?” 清和公主不解地看向身边难得露出笑容的奇特女子,在这种时候露出此等表情只会更让人觉得怪异吧? “我只是觉得,这世上如此重情义的人已经不多了。” 脸上笑容倏然消失,云无言淡淡地解释道,末了还不忘意有所指地看向二皇子。 “……” 皇甫肆抬眼飞快地看过去,趁着众人不注意,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怎么有这么惹人厌的家伙?且自己每见她一次,讨厌的程度都会增加。 “皇上,二皇子既能以义字为先,我们收了聘礼,也自当守信。” 意外的,云傲天出言反对道,虽然之前他对这桩亲事百般推诿,可此一时彼一时,如今的形势是——无双若不嫁给皇甫肆,势必要嫁给三皇子。那么,在这场皇位之争中,他就会处于左右为难的境地。 更何况,二皇子费尽心思要促成这桩婚事,又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罢手?他在皇上面前如此这般,不过是做戏,自己若是相信就真的痴长了这许多岁。 “云无双,你可愿意?” 英明的大业皇帝双目炯炯有神,盯着有些恍惚的美丽女子道,若是她不愿意,这桩亲事自此作罢。 云无双看向身边俊美无匹的男子,希望他能有所表示,可二皇子只是低着头,要她自己下决定。就这么放弃这个男人?她不敢想象以后生命里没有他的日子。 美眸闭上又开启,云无双徐缓地道:“一切皆由爹爹做主。”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父皇,我心情不好,可不可以让无言留下来陪我?” 亲事既定,眼见云傲天欲带着妻女离开,清河公主却苦着一张小脸,扯住皇甫敬龙袍哀求道。 “无言,你就在宫里多呆两个时辰,到时候朕派人送你回去如何?” 皇甫敬好笑地摸摸宝贝公主发顶,刚才还欢蹦乱跳的,现在立刻就摆出一副愁苦的表情来,分明就是故意作假——偏偏自己拿她没辙。 “……” 半晌,就在云家人心提到嗓子眼儿的时候,云无言这才点头同意。 “二皇兄,你也留下来好不好?” 拉住准备和云无双一起离开的皇甫肆,清和公主摇晃着他右手撒娇道,可怜兮兮的表情任谁都不忍拒绝。 “好。” 皇甫肆爱怜地捏一下她脸颊,温柔地笑道。对于五皇妹的请求,他从来都没有拒绝过。 “太好了,二皇兄和无言一起到我的清和宫去!” 清和公主欢欣地道,能和她最喜欢的两个人在一起,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亲昵地一手拉着一个,她乐呵呵地向清和宫走去。 “无双,双儿?我们也走吧!” 看女儿出神地望着三人离开的方向,云傲天出声唤道,心知她受了委屈,可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从无双的眼神就可以知道,她是真的爱上了二殿下……爱上这样的男子,注定她要一生辛苦。 “二皇兄,你是怎么和无言认识的?” 一男一女都沉默不语,气氛着实有些奇怪,迟钝的清和公主却没有察觉,自顾地问道。 “宓儿,你忘了?她是无双的妹妹。” 皇甫肆视线在那丑陋的疤痕上扫过,眉头不自觉皱起,以后自己居然要成为这家伙的姐夫? “是哦,二皇兄,其实我更喜欢无言做我的二皇嫂!那个云无双漂亮归漂亮,可无趣的就像一根木头。” 清和公主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心直口快地道。 皇甫肆一阵头皮发麻,皇妹的品味还真是……到现在自己还搞不清她为什么会喜欢一个丑八怪。让他娶云无言?光是想象这种情形就让他全身发寒。 “宓儿,你说的木头可是无言的姐姐!” 忍不住瞧了云无言一眼,见她对宓儿的话毫无反应,皇甫肆总觉得有些怪异。不知怎么就想起那日她所说的话来——“二皇子,如果要你天天对着我这张丑面孔,一定很有趣。” “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无言也不喜欢她姐姐。” 清和公主不以为然地道,还冲着皇甫肆做了个鬼脸,她的二皇兄一向聪明,怎么连这也看不出? “你这鬼灵精……” 皇甫肆倒是有些讶异,这丫头平时大大咧咧的,没想到也有这么敏感的时候。 “无言,我做你姐姐好不好?我会把父皇的赏赐分给你一份,有人欺负你我帮你出气——总之,一定会比你那个姐姐好一百倍。” 清和公主突发奇想地道,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云无言,很为这个提议激动不已。 “不要。” 云无言微微一怔,停下了将被握着的手抽出来的动作,干脆地拒绝道。这个清和公主,脑子果然有问题——正常人绝不会对才第一天见面的人提出这种要求。 “为什么?” 清和公主小声地嘀咕道,心里很失望,却没有因为云无言的拒绝而生气。 “不为什么。” 短短四个字,不是答案的答案,冰冷的语气表示她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多做讨论。 “为什么?” 这也是皇甫肆心中的疑问,本以为她会一口答应,这样才符合她利用宓儿的初衷不是么? 看向一脸冰寒的少女,之前对她所有的认知再度被打翻。云无言就像是一团谜,让他猜不透,只能暗自戒备着。 第四十八章 物非以类聚 “二皇兄,前阵子我向父皇要了青霜砚台,现在就拿给你看看——” 清和公主急着献宝,也不等皇甫肆回答,已经一溜烟跑到内殿去,留下两个人大眼对小眼。 和暖的阳光洒在身上,却融不化云无言一身的寒意,她静默地站在月亮门边,看树梢上一只云雀用尖尖的喙爱惜地梳理自己的羽毛。一大朵白云一动不动地悬浮在半空,时间如同就此静止一般。 不一样的人,相同的场景,皇甫肆有种错觉,像是回到了十几年前—— “五岁以前,我常常和母妃坐在庭院里看云,那时候我不知道,她其实是在等着一个人。” 不似平时或温柔或轻佻的声音缓缓流泻入云无言的耳中,沙沙的如同风吹过树叶,她微微地蹙眉,不懂皇甫肆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她也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幸福,只是那人在遇到更漂亮的女子之后,就再没有踏足过她住的地方。” 皇甫肆唇畔挂着笑,眼神有些飘忽,那样一个如兰花般幽雅美丽的女子,渐渐地在他面前凋零,明明是和明妃一样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青丝也添了风霜。 “爱是最虚无缥缈的东西,就像这天上的云,你看得到,却永远摸不着。” 爱会让人变得软弱,就如同他的母妃,还有云无双,她们都是可悲又可怜的人…… 皇甫肆学她的姿势背靠着月亮门另一侧,虽然讨厌这个人,可唯有在她的面前自己不用伪装。不对,还有一个人,那个他从未见过面的王妃。说起来她们俩有一点很相像,都可以看穿他心里在想什么。 “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云无言转身看向他,眼中充满了困惑,这些私密的话,他这样骄傲的人,该是从来不会说出口的。更何况,还是同一个他讨厌的人述说。 “呵呵,不知道,或许是碰到了同类的缘故,我们是同样一种人,都只会爱自己,从来不肯相信任何人……”可是,这样的人,注定要孤独终生。爱,对他们都太过奢侈。 “——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云无言难得同意他的话,清和公主之于她,云无双之于他,都只是可利用的工具。 “所以,你最好不要阻碍我。” 皇甫肆以充满威胁地口吻道,不管眼前的丑八怪有什么样的野心,拉拢皇妹有什么样的目的,他都不会去过问。前提是,她不要妨碍到他—— “……” 云无言无语,这个人,没说两句话自私的本性就暴露无疑,他不是在别人面前隐藏的很好么? “从前我同怡红楼的花魁说这些话之后,当晚就成了她的入幕之宾。” 语气一转,皇甫肆调笑着,随手接起一片飘落的树叶,轻轻放在唇边。 清脆悦耳的叶笛声在庭院中响起,调子很是轻快,悠悠扬扬直达天际。云无言蹙眉,调子里有着一丝几乎无法让人察觉的落寞,可他的唇边分明带着笑。 面前的白衣男子一脸云淡风轻,长长的睫毛遮掩下,眼中有着似真似假的伤感。正因为是同类,她才更清楚,这人其实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会趁着猎物最无防备的时候扑过去,毫不留情地咬断它们的喉咙。 “你母妃教的么?“ 淡淡的嗓音打断了笛声,云无言盯着他,带着些许试探地问道。 “好像什么都知道啊……我是不是该杀了你?” 皇甫肆漫不经心地丢掉手中树叶,状似考虑地道,话里却添了一分认真。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二皇兄,无言,你们——” 清和公主双手抱着一块墨黑砚台跑出来,见两人门神一样分两边站着,不由觉得好笑。 “你啊,不会让我们到屋里看么?巴巴地抱出来做什么?真是个笨丫头!” 接过清和公主手中沉重的砚台,皇甫肆好笑地道,也顺道转移了她之前想问个究竟的心思。 “二皇兄你不是最喜欢砚台么?我向父皇要来这青霜砚台,本来是为了给你做生辰礼物,如今连成亲礼也算在一起好了……” 清和公主毫无机心地道,靠在皇甫肆身上笑的一脸阳光灿烂。 “皇兄什么时候说过喜欢砚台了?” 皇甫肆拿着青霜砚台,听小丫头如此说,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就是那次啊,你看着父皇赏赐给大皇兄的青龙砚台,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清和公主回忆着之前的事,一脸笃定地道,当时二皇兄的表情好像很想要。 “……” 云无言听闻此言,立刻明白了其中原由。青龙砚台只有东宫太子才能用,是身份的象徽,皇甫肆喜欢的哪里是砚台?他想要的根本就是这太子的位置。实在想不通,复杂黑暗的皇宫里,怎么能养出这般单纯的家伙! 转而投给他不以为然的眼神——“她还真是笨,对你这只死狐狸掏心掏肺!” 伸手揉揉皇妹发顶,皇甫肆笑的愈发温柔,青龙砚台迟早是他的,连同这江山。 “还是宓儿最关心皇兄,这青霜砚台我很喜欢。” 清和公主得意地在他怀里道:“这是当然了,三皇兄问我要,我都没给他,专门替你留着的。” 一条青色发带紧接着塞进云无言手中,上面缀着淡粉的珍珠,布料触手冰凉爽滑,珍珠莹润有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上品。 “无言,我也没有忘了你哦,你的头发又黑又漂亮,和这个发带最相配。” “喜不喜欢?” 清和公主眼巴巴地望着她,一脸期待地问道,这可是她最喜欢的一条发带,平时都舍不得带。 “。。。。。。喜欢。” 被人这么望着,云无言拿着珍珠发带的手有些僵硬,良久才淡淡地道。 皇甫肆立刻还以颜色,以眼神述道——“还说我?你还不是一样!”可是又觉得好笑,皇妹还真是遇人不淑,碰到他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人! “。。。。。。” 云无言沉默,人都说物以类聚,为什么他们两个会和这个笨蛋呆在一起?诡异的是,面对这个怪胎,她第一次觉得拒绝的话这么难以说出口。 第四十九章 树大易招风 京城第一美人下嫁二皇子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传的飞快,到最后几乎是街知巷闻,就连街上嬉戏的孩童也纷纷传唱:“皇家子,娶媳妇,美娇娘,云无双……” 自此,朝中势力更加分明,支持皇甫智的太子党,以明太师为首的三太子派系,之前不被人看好的皇甫肆,则因为有了云傲天的加入也变得引人注目起来。 东宫太子殿,一地狼籍,处处是花瓶瓷器碎片,就连桌椅家具也不能幸免,整个屋子如同被洗劫一般。 “收拾什么?不准收拾,这东宫殿马上就要换人住了也说不定——” 最后一个茶杯也难逃劫难,皇甫智坐在床上喘着粗气,冲着欲打扫的宫女吼道。 若论长相,皇甫智是四个皇子中和皇甫敬最相像的一个,方正的国字脸,浓眉阔唇,说不上好看,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很严肃。只是,他的性子却和沉静的大业皇帝截然不同。 “你们先下去吧!” 接到通报赶来的王皇后才进门就看到这么一副景象,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对跪在地上的宫女吩咐道。 “是,奴婢们告退。” 一个宫女额头被杯子砸到,此时还淌着血,也不敢擦拭,见皇后赶来,总算松了一口气。大皇子发起脾气来,也只有皇后娘娘制得住,今天这还是好的,只拿东西出气…… “母后——” 皇甫智忙从床上站起来,向着一脸威严的华贵女人迎去,面上却不减烦躁之意。 “智儿,你这暴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收敛些?这要是让你父皇知道,这太子的位置真要换人坐了。” 走上前将皇甫智歪了的紫金发冠扶正,又帮他将衣服拉平整,王皇后这才不疾不徐地道。 “母后,想你也知道了,如今皇甫肆有了云老狐狸的辅助,比两年前更难以对付。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竟然答应这桩婚事——” 想起这件事,皇甫智刚平复些许的情绪又开始剧烈起伏,为什么好处都让二皇弟占尽了?不少处于观望状态的朝臣因云傲天而加入了他那边,而且连京城第一美人也收入囊中…… “你就是为了这件事大发脾气?” 王皇后望着坐卧不安的儿子,微微摇头叹息道,就他这性子,以后自己若是不在他身边,可要怎么办才好? “当初我派人到云府求亲,却被那老狐狸推三阻四地拒绝,云无双那般天资绝色的人儿,本该是我的才对!” 皇甫智一脸煞气地道,他早就看上了云无双,想到那张勾魂的脸又是一阵心神荡漾…… “傻皇儿;等你当了皇帝;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王皇后不以为然地道,不要说一个,这全天下的女人都是皇帝的,到时候还愁找不到比云无双更美的女人? “母后教训的是,您是不是有了什么应对之策?” 皇甫智心中一喜,母后既然如此说,想必是有了解决的方法。 王皇后赞许地拍拍儿子手背,眼角带出浅浅皱纹,得意地笑道:“皇儿,你可记得大业国祖制?” “……?” 摇摇头,皇甫智一脸迷茫,二皇弟成婚和祖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有哪一条规定他不能成婚的? “凡是皇子成婚之后就要封王迁出京城,是也不是?到时候我就去向皇上建议,将西南封地赐给他——” 王皇后眼中充满算计地道,西南土地贫瘠百姓生活困苦,且离京千里,她倒要看看皇甫肆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可是,父皇会答应么?” 皇甫智迟疑地道,二皇弟虽然不得宠,可也没犯下什么过错,父皇会同意将他就此“流放”? “凭借我一人之力当然不行,可只要再加上明妃那贱人说和,事情就有八成把握。” 提到明妃,王皇后秀丽脸孔变得扭曲,眼神也变得狠毒,偏嘴角还带着笑,连皇甫智也看的一阵毛骨悚然。 “……明妃怎么可能帮我们?” 女人之间的战争有时候比男人还恐怖,王皇后和明妃之间从来都是水火不相容,要她帮忙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错,她不是帮我们,而是为了皇甫冉,只是在除掉皇甫肆这一点上,我们的利益相同罢了。” 王皇后阴森森地道,等除掉了皇甫肆,接下来就是皇甫冉……等皇儿当上了皇帝,她第一件要做的就是毁掉明妃那张狐媚的脸。 “……” 皇甫智哑然,每次提到明妃,母后就像变了一个人,连他也觉得陌生。女人的嫉妒,还真是可怕! 正说话间,皇甫智猛然站起向门口走去,他常年习武,连树枝轻微的断裂声也听得分明——外面有人在偷听! “是谁?” 一声低喝,门豁然被打开,外面的人猝不及防之下竟然还能及时反应,立刻低头转身向大门方向跑去。 皇甫智见状,也撒开腿追了出去,只是那女子轻功比他还要高出许多,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王皇后心里一沉,紧跟着走到门边,却见一个粉色身影瞬间消失在大门口。看衣服,分明是宫女打扮,只不知是哪个宫里的? “这女子反应好快,我根本来不及看清楚她的脸……” 皇甫智走回来皱眉道,想不到宫中还藏着这样的高手。想必他和母后的话全被这女子听了去。。。。。。 “看来,要让你舅舅重新安排几个人过来,这些禁卫军根本就不可靠。” 王皇后不悦地道,大白天里竟然任一个女子来去自如,该把这些禁卫军统统拖去砍头! “那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就此算了?” 皇甫智焦躁地道,实在是不甘心,这么绝妙的计策就此毁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必定会有所防备。。。。。。 “不必——” 王皇后冷笑,如今只不过是将这步棋转暗为明,效果还是一样的。如果是明妃那贱人,为了皇甫冉她一会配合。若是皇甫肆的人听了去,那就要看他如何接招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PS: 如果有人对男主或者女主有什么不理解的地方,可以看看色的留言回复。 第五十章 喜字藏玄机 京城云府西厢房,云无言坐在书桌旁,手中紫毫笔蘸饱了墨,却没有立刻下笔,似在思考着要写什么上去。左手食指轻扣着桌面,她看着宣纸漫不经心地道: “他们可是有了什么动静?” 云一和云二安静地站在书桌前,直待主人问话,这才对视一眼,由云一先开口道:“皇甫冉和平时没两样,知道皇甫肆要成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自他按照谷主的吩咐藏匿于三皇子府中,就一直注意着皇甫冉所有的动向,这位三皇子果然如传言中所说心机深沉,表面上竟然不露声色。 “我听到皇后和太子密谋,要说服皇上将二皇子分封到西南偏远之地,好解决心头大患。只是,我不小心惊动了他们。。。。。。” 云二低头惭愧地道,是她太大意,没有想到皇甫智的武功会这么厉害,差点儿就被逮住,如果因此坏了主人的事—— “云一,换你去太子殿,好好监视皇甫智的一言一行。” 笔锋信走龙蛇,如行云流水,一个漂亮的“喜”字赫然出现在纸上,云无言满意地放下笔,这才将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 “主人,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云二心中一慌,扑通跪在地上,脸色变得比桌上宣纸还要惨白,如果她没有了利用价值,下场就只有死。 “请再给她一次机会!” 云一也跟着跪了下来,明知主子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更改,他还是要豁出去试一试。当初云二与他一起开始服侍主人,如今落得如此下场,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云无言面无表情地盯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许久才摆手道:“你们起来吧,这次且记着。。。。。。” “多谢主人。” 忙不迭地站起来,云二心有余悸地道,不忘向身边的男子投去感激的目光,若不是他求情,自己今天恐怕不会这么容易过关。 桌上烛花劈啪作响,云无言隔空一指轻弹,烛芯立刻如同剪切过一般齐整,屋内立刻比之前亮了许多。她慢条斯理地站起来,将写了喜字的宣纸拿起,然后——放在火上烤? 奇异的是,纸张本来是遇火必燃之物,这张宣纸受火炙却安然无事,只那豆大的喜字却慢慢变红,似要从纸上跳脱出来。 约莫一盏茶功夫,纸上的字变成了纯然的大红,如同洞房里张贴的那般喜庆,而那烛火却渐渐微弱,所有的光热似都被这“喜”字吸了去。 “云二,我另有任务给你。” 将宣纸折起放在信封里,云无言缓缓踱到书桌前,将信封交给面前女子。 “我未来的夫君要和别的女人成亲了,这贺礼当然是少不了的,帮我送去吧!以后你就呆在皇甫肆和新妇身边侍候他们——” 这贺礼,除了那张“喜”字,自然还包括云二在内。言下之意,便是要她到皇甫肆身边做眼线,这几个皇子之中,最让人不放心的莫过于二皇子。 “是。” 云二接过信纸,手却禁不住微微地发抖,皇甫肆表面看起来温和无害,其手段和主人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又岂会乖乖让人监视?她夹在这两人中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丧命。 一旁的云一眼神更加晦暗,主人从来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想法,即便是他求情。。。。。。他早该想到的,云二岂会这么容易就得到原谅? 就算皇甫肆看在主人面上不会伤及云二性命,给她一番苦头吃却是在所难免的。是生是死,是吉是凶,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既然她已经出谷,为何不肯亲自来与我相见?” 皇甫肆微皱眉看着面前的黑衣女子,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不知道他的正牌王妃叫什么名字。更让他不悦的是,她三番五次差人来,本尊却始终不肯现身。 “时候到了,主人自然会与二皇子相见。这是谷主命我送来的贺礼——” 云二低头与他锐利的目光错开,思索着怎样告诉他,她以后也会留下来。 这不就是说,她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而自己只能等着她的“大驾”?冷然接过并未封口的信,皇甫肆强忍着怒火,,一脸平静地打开来看。 “你确定,谷主只让你送这个过来?” 他仔仔细细看着纸上漂亮的喜字,可见书写之人对书法有很深的造诣,只是除了这一点,他再无法看出别的来。这作为贺礼,也未免太寒酸了。 不过话说回来,正常女子的反应,明理些的会黯然神伤,霸道的或许还会从中作梗百般阻挠,向夫君和妾室送贺礼,还真是闻所未闻!这绝谷谷主,当真是奇葩一朵,当世罕见! “。。。。。。除此之外,谷主还命我在二皇子和新人身边侍候着。” 长痛不如短痛,云二咬咬牙说了出来,袖中的手紧握成拳,等着身边的男人大发雷霆。 “是么。。。。。。?那还要多谢谷主关心,你办事利落可靠,留在身边一定可以帮本殿不少忙。” 当着云二的面将信封收在木匣里小心翼翼放好,皇甫肆微笑着看向她道,只是这笑却没有传达入眼中,反而带了一分若有若无的冷意。 “多谢二殿下赏识。” 硬着头皮到了谢,云二暗道不妙,会叫的狗不咬人,皇甫肆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反倒让她心惊肉跳。 “来人,带云姑娘去休息,好好照应着,她可是府中的贵客。”唤来府中总管,皇甫肆认真地吩咐道。 “嗯,就让她住在梅楼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这么一句,这才挥挥手让人退下。心里却仍在思考,她让人送来这一“喜”,到底有何用意?——绝不会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绝谷谷主,每做一件事后面都有深一层的含义。 总管听到“梅楼”二字,忍不住看了他们二皇子一眼,竟然把这姑娘安排在那里,看来还真是—— “云姑娘,请随我来!” 算了,他们做下人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成,主子的事容不得他们过问! 第五十一章 新婚夜之惊 当朝二皇子的婚礼,在一对新人的“期盼”下,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成婚前一天晚上,云无双穿着大红嫁衣,依依不舍地和母亲告别。 “娘,以后我不在府里,你凡事都要小心些,不要和二娘计较……” 拉着娘亲的手,云无双泪涟涟地叮嘱道,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真到了分离的时候还是难免不舍。 “我会照顾好自己,反倒是你,要嫁去做人家的侧室——” 大夫人拿帕子擦着眼角,说话也哽咽起来,捧在手心里的宝贝,要去给人做小……好在女儿是嫁给皇子,这让她心里多少好过些。 “二皇子只是出于恩义才会娶那个女人,只要他的心在我身上,到时候谁是主子还未可知……” 屋里只有她们娘俩,云无双索性将话对母亲挑明,也省的她担心。 “你说的对,等嫁过去一定要牢牢地抓住二皇子的心,让他时时刻刻离不开你。啊,我想起来了,这个你拿去看看——” 大夫人猛一拍额头站起来,走到床边打开一口大箱子,从箱底儿翻出一本已经有些泛黄的书来。细细检查一番,好在没有被虫蛀,这还是她出嫁的时候带过来的。 “娘——” 云无双接过书掀开第一页,见到上面图多过于字,一男一女叠在一起……她立即讲书和上,脸也红了大半,这竟然是一本春宫图! “害什么羞?想要抓住男人的心,就要在这上面下功夫。想当初我和你爹新婚燕尔,简直就是如胶似漆。要不是我无法为云家留后,你爹也不会纳妾——” 大夫人回忆起当初和相爷在一起的甜蜜时光,脸上不自觉露出幸福笑容,只是想到他后来连着纳了两房妾室,心里又暗恨不已。可就是如此,还是忍不住要为他开脱…… “许多事都是情非得已,爹心里始终是有你的!” 见娘亲面上转为痛苦之色,云无双握着她双手柔声安慰道。却暗自下了决心,她不要和娘一样被自己的夫君冷落一旁,她绝不会给皇甫肆变心的机会。最好能尽快生下子嗣。。。。。。 马上又是十五,月盘高悬中天,一个黑衣少女悠闲地躺在大夫人所居屋顶上,手中拎着一个小酒坛,冲着明月一举,优雅地啜了小半口。听闻屋中两个女人的谈话,眼中浮现淡淡的嘲讽,嘴角却带了些许兴味。房中秘术么?看来皇甫肆艳福不浅啊,不知他是不是消受的起?呵呵,好戏马上就要开锣了——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拜天地,拜皇帝,夫妻对拜,送入洞房,一切都遵循礼仪进行。皇甫肆下意识地留意着,想知道绝谷谷主会不会来参加。如果来了,哪一个才是她? 他有预感,那人一定会来,这样的日子,她绝不会错过。想着那个“喜”字,不知道她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惊喜”? 夜深沉,前厅的喧闹也渐渐消歇下来。一身新浪? 无良小丑后 第 11 部分阅读 夜深沉,前厅的喧闹也渐渐消歇下来。一身新浪装扮的皇甫肆,也有了七分酒意,脚步不稳地向新房走去。 窗上映出半截红烛的影子,新娘低垂臻首坐在床边,皇甫肆走上前去,舍了喜秤,直接用手将喜帕掀开。到底是小登科,娶的又是京城第一美人,他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得意的。 手指在凝脂玉颜滑过,他缓缓挑起新娘下巴,烛光下峨眉雪柳,琼鼻樱唇,当真是美人如玉。这样的女人,就算只是花瓶,也足以激起男人的欲望。 “夫君……” 明眸凝视着面前俊美的男子,云无双心中满足地叹息一声,她终于成了他的新娘。那本春宫图,她终是一页一页看的仔细,只要可以勾住夫君的心,多添些闺中情趣又何妨?回想到书里露骨的画面,她的脸比胭脂更红。 事情到了这里进展都很顺利,新郎低下头去,欲亲吻新娘的脸,却突然觉得脸上有些痒。这种时候去挠,显然是很煞风景的事,只是这痒处却越来越多,也愈发的厉害…… “夫君,你的脸——” 对着这张越来越靠近的脸,云无双睁大眼睛惊叫起来,本来如冠玉的脸上突然起了无数的小疹子,密密麻麻甚是骇人。且那小疹子仍然有蔓延的趋势,颈项,锁骨,直没入胸口…… “该死!” 强忍着不去抓,那痒却似乎钻进骨子里,皇甫肆低咒一声,三两步冲到铜镜前,映入眼帘的脸孔惨不忍睹。 总管正指挥着下人收拾桌椅碗盘,就见新娘子还穿着一身大红嫁衣,焦急地跑了过来。春宵一刻值千金,这时候她不是该和二殿下在一起么? “大夫,去请大夫……夫君他——” 云无双跑的上气不接下气,两手撑着膝盖勉强说出话来,却说的不清不楚。 “二殿下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刚才还好好的,和新夫人呆在一起不过小半个时辰,怎么就—— 总管闻言大惊,却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遣了两个人去请大夫,边赶向新房边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二殿下突然就一脸红疹……” 见总管一副置疑的表情,云无双也觉得委屈不已,难道他还怀疑是自己动了什么手脚不成?好好的新婚之夜,她的精心筹划,全被这该死的意外搅乱了——最该抱怨的是她才对! 整个府里一片“兵荒马乱”,一些侍女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怀疑她们的新夫人是不是克夫——不然,二殿下平日里连风寒都很少,怎么会突然就得了怪病? 新房屋顶,云无言看着下面乱哄哄的一群人,眼中露出愉悦的笑容。今天这只是下马威,也提醒皇甫肆当初所说过的话。他有多少女人她不在乎,只是这未来皇后的位置,却只能是她的。 还有,他想和哪个女人上床都可以,只是这人绝不能是云无双。这个女人所梦想的幸福,她所计划的将来,自己会统统毁灭。 第五十二章 一直守活寡 “夫君到底得的什么病?” 眼见王太医双眉深锁,半天仍未下诊断,云无双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担忧地问道。 “这……恕老夫医术不精,看不出二殿下患何病症,这看上去既不像是天花,也并非麻风,实在是诡异的很——” 王太医捋着胡须摇头道,上次也是给这位二皇子诊治,也和这次一样束手无策。说来奇怪,自己平生所未见的疑难杂症为何都出在他身上? “王太医,你已经是京城最好的大夫,连你都没有办法……” 看着床上表情痛苦的夫君,云无双欲言又止,连王太医都没有办法,岂不是没得治了? “对了,上次医好二殿下那位名医,也许只有她才有此医术——” 眼睛一亮,王太医猛然间想起一个人来,既然上次那人能将二皇子从阎罗王那儿拉回来,想必这次也可以解决。 “难道,整个大业国就只有她一个大夫么?” 芙面微沉,云无双语气有些异样地道,王太医所说的人,不正是夫君的正妻?为什么事事都要和那个女人扯上关系?还没有见人,她就对这个据说医术高明的神秘女子反感不已。 “……” 王太医欲拿药箱的手一顿,面色尴尬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位新王妃说话着实难听,分明不把他这个太医首座看在眼里。可她是二皇子的人,自己又不好发作,这口气只能强自忍下。 “刘总管,到账房去,封二百两给王太医喝茶。” 皇甫肆躺在床上对起身告辞的王太医道,以后还有许多用得着他的地方,还是不要开罪为好。 “阿旺,去请云姑娘过来,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来!” 王太医的话倒是提醒了他,自己这多半不是怪病,而是中了毒,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毒恐怕也只有绝谷谷主才能解。 “无双,你也出去吧!” 下人纷纷离去,独独剩下云无双还在床边,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喘了口大气,双手揪着床被吃力道。待会儿的谈话,不宜让她听到。 “夫君……” 云姑娘?这又是谁?为什么不让她这个妻子留下来照顾?反而要唤一个外人?云无双又是担忧又是委屈,迟疑着不肯起身。 “出去——” 若是平时皇甫肆还会好言好语哄抢她一番,可如今浑身麻痒难当,哪里还有这个心情? “知道了……” 一颗泪珠啪地落下,云无双用手背擦着脸颊,幽怨地向门口走去。二殿下从未用这么凶的语气同她说话,才进门的第一天…… 她不懂,新婚之夜就要独守空房,为什么这种事偏偏发生在自己身上?目光落在大红的嫁衣和绣鞋上,满眼的喜色,心底却涌起阵阵悲哀。 没事,没事,夫君只是心情不好,等他病好了,一定会和从前一样。这么安慰着自己,可为什么还是觉得不安?二皇子刚才看她的眼神,完全像变了一个人,全无往日的柔情,真的只是因为生病?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二殿下——” 云二踏进新房,就看到皇甫肆表情痛苦地躺在床上,绣着鸳鸯的大红被单已经被他撕破,可见他此时忍受着怎样的折磨。若是普通人早就安奈不住抓的浑身是血,但身为皇子的自尊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狼狈的举动! 她的眼中出现一丝钦佩之色,还没人能够在这样的“酷刑”之下不失态”,主人的眼光果然不错——二皇子实非常人! “……把解药给我!” 皇甫肆眼神森冷地盯着面前的黑衣女子,每一个字皆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没有解药,两个时辰之后就会没事。主人交代,以后二皇子最好不要与云无双行房,否则还会出现这种症状。” 主人真是神机妙算,事先已经猜到皇甫肆会有此反应——将云无言交代的话说完,云二长出了一口气,抬眼却见皇甫肆惨不忍睹的脸上居然浮现一丝笑容,顿时后背一阵发凉。这种时候,他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殿下放心,如果需要纾解,尽可以找别的女人。只要不是你的侧妃,便可安然无恙。” 怕皇甫肆不清楚,她特意解释的更加详尽,心里也不禁咂舌,不知云无双究竟怎么得罪了主人,要她生生守“活寡”。不过,看二皇子的表情,怎么好像越描越黑? “这份大礼,本殿收下了。” 怒火攻心,皇甫肆不怒反笑狠声道,很好,居然有人敢如此威胁他,这样的耻辱,他一定会讨回来。他这个人,有恩未必会报,有仇却会百倍千倍加诸在对方身上。 绝谷谷主一再挑战他的权威,三番两次戏耍与他,十万两黄金的事他已经不予计较,可如今她却更加得寸进尺,连这种事也要指手画脚?不得行房,不得行房——这四个字,在在挑战着他所有神经。事关一个男人的尊严,这口气他如何能咽的下? “还,还有……主人要我提醒二皇子,王皇后和太子已经开始动作,想必三日后您带着新妇去宫里行礼时,皇上就会提及此事。” 据云一传回来的消息,将二皇子封到西南之事,皇帝已经被王皇后和明妃说服。没有想到,她们的动作如此之快! “告诉你家主人,多亏了她,本殿下已经想出了应对之策。” 皇甫肆冷笑着道——二皇子生了怪病,不能见风,不能见光,这不是最好的理由么? “殿下若没别的吩咐,云二先行告退。” 眼前的男人正在盛怒之中,为了她的生命安全着想,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慢着,从今天开始你就在本殿房里侍候着,不许擅自离开。” 这毒还真是奇特,来的快,去的也快,两个时辰一到,那些红疹开始慢慢消减,麻痒感也全部消失。皇甫肆坐起来,半靠着床头,意味深长地道。 “是。” 这家伙,拿主子没办法,就要找她出气——虽这么想,云二却只能乖乖立在一旁,随时听候他差遣。 第五十三章 让痛更加痛 “这是我和夫君的新房,为什么不许我进来?” 云无双端着燕窝站在门口,却被一个黑衣女子拦了下来,无法踏进房间一步。无礼的女人,想必这就是那什么云姑娘吧?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目中无人,竟然不把自己这个女主人放在眼里。 “对不起,这是二皇子的命令,没有他的吩咐不需任何人进来,夫人还是请回吧!” 云二如同门神挡在门口,看着面前美丽的女人,脸上充满了为难神色,却无论如何不肯放她进去。 “你——” 燕窝盅在盘上叮叮作响,云无双气的发抖,伸出左手想把人推开,孰料这黑衣女子却是纹丝未动。 “夫人,还请不要为难小的。。。。。。” 听到屋里不太明显的响动,云二微微蹙眉道,二皇子根本就是醒着的,如果他不想见云无双,亲自出来拒绝效果不是更好?却偏偏要为难自己这个“下人”。 “啊!你没事吧?” 云无双失声叫道,一整碗燕窝就这么冷不丁倾倒在一袭黑衣上。她急忙拿帕子去擦,却只把汤水弄的云二浑身都是。 “。。。。。。我没事。” 咬着牙忍受热烫的感觉,云二面无表情地道,云无双根本就是故意的。这一下她本来可以躲开,可若是这么做的话,这位二皇子的侧妃只会更生气吧? “不行,一定要去看看,留下烫伤就不好了。那个谁?立刻带云姑娘去看大夫——” 随手收起帕子,云无双转脸对不远处打扫的下人吩咐道,女子最爱惜容貌肌肤,看她这下还不离开? “谢谢夫人,真的不用了!” 丝毫不在意身上的汤水,云二雷打不动地道。长长的眼睫掩盖了阴沉的眼神,她不断地提醒自己忍耐,尽管有一千种方法让云无双死的很难看,却断不能出手。呆在二皇子和云无双身边——这是主人所给的最后机会,绝对不能让他有借口把自己赶走。 “为何外面这么吵?” 不悦的男声从房中传来,云二松了一口气,她真的不知道能忍这女人到什么时候。 “回禀殿下,夫人来了。” ——“让她进来!” “。。。。。。” 云二无语,早些让人进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以为她不知道么?二皇子分明就是故意让云无双整她。 “夫君,有没有好些?我来看你却被云姑娘挡在门口——” 一把将挡路的人推到一边去,就见皇甫肆半躺在床上,云无双三两步走过去,委屈地诉苦道。说话间,不忘悄悄抬眼观察他的反应—— “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好多了。” 皇甫肆看着新婚妻子微笑道,脸色仍有些苍白,语气也虚弱的很,像是病的很严重,随时会昏过去的样子。 “让一个外人照顾你我始终是不放心,以后还是让我亲自来。。。。。。” 心微微下沉,云无双进一步试探道,夫君为何对于“云姑娘”的事避而不谈?任由她冒犯自己? “无双,以后我卧病的日子,你专心打理府中事宜,让云姑娘照顾我就好——”皇甫肆伸手握住妻子的手,充满歉意地道。 “夫君。。。。。。” 面前的男子笑容依旧,眼神未改,为什么她却觉得有什么地方和从前不一样了呢?夫君他,让自己有种抓不住的错觉!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长得再好有什么用?却是个克夫命,丧门星。你看我们二殿下,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只是啊,可惜了这么个尤物!” 几个丫鬟仆役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二殿下得了怪病,听说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府里到处被阴云所笼罩。他们这些下人个个自危,也不知道还能在府里做几天? “你们这些嚼舌根的,还不去干活,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声叱喝从身后传来,几人抬头一看,立时白了脸。三尺开外站着的,除了刘总管,还有昨天新进门的新夫人,刚才那些话,岂不是都被她听了去? 真是倒霉,这下不但丢了饭碗,连小命可能也保不住!新夫人要杀下人,简直比捏死蚂蚁还容易! “你们都起来吧,二殿下病了,以后府里的事就由我负责。所谓赏罚分明,做事勤快的工钱加倍,可若是谁偷懒,就让刘总管撵了出去——” 云无双深吸一口气,对几个下人温和地道,只是这袖子里粉拳握的死紧,连指甲陷进肉里也毫无所觉。 刚才的话,她自是听的一清二楚,府中下人有这种想法的也不再少数。自己初来乍到,什么事都不熟悉,若是这时候处罚他们,一定会闹得人心惶惶。。。。。。 “下去吧!” 挥挥手,云无双一副大家闺秀风范,脸色始终温和如初,优雅地吩咐道。 “谢谢王妃,奴才们这就去做事!” 这就没事了?不处罚他们?一个下人偷偷在胳膊上狠掐一下,痛的嘴巴抽搐几下,这才确定不是在做梦。 等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云无双这才颓然无力地坐在回廊木栏上,蒙着脸低低地哭泣起来。 一天前,她还是被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千金小姐,多少名门公子追求的对象?不过是一天,她就成了克夫命,丧门星?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样指指点点? “怎么,这样就受不了了?” 淡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云无双蓦然抬头,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尽是错愕,为什么丑八怪会在这里? “你来做什么?还有,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匆匆用袖子擦干眼泪,云无双一脸敌意地道。云无言的话,在暗示着什么?她又知道些什么? “我么?忘了告诉你,我可是二皇子的座上宾。” 云无言食指竖在唇边,轻声地说道,像是在讲悄悄话,又像是怕吓到什么人。 “。。。。。。”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此时盛满了笑意,云无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每当丑八怪这么笑的时候,就会有人倒霉。这次,又会轮到谁? 第五十四章 闻香拾雅人 第五十五章 爱是否存在 第五十五章 复仇的火焰 第五十六章 知我者无言 第五十七章 终究留不得 第五十八章 食不能下咽 第五十九章 是惊亦或喜 第六十章 祸兮福所倚 第六十一章 温情的面纱 第六十二章 神奇的箱子 第六十三章 人质啊人质 第六十四章 一曲离别赋 第六十五章 虚情对假意 第六十六章 奇怪的冷战 第六十七章 难过美人关 第六十八章 不懂男人心 第六十九章 色字一把刀 第七十章 一层窗户纸 第七十一章 烽烟终燃起 第七十二章 明白不明白 第七十三章 同分一杯羹 第七十四章 收买人心难 第七十五章 空前的陷阱 第七十六章 究竟谁更强 第七十七章 再次被舍弃 第七十八章 你是自杀的 第七十九章 隐藏的美丽 第八十章 不甘被遗忘 第八十一章 习惯了我们 第八十二章 胜利的果实 第八十三章 女王的追求 第八十四章 细微的变化 第八十五章 形势渐分明 色色流浪记(囧 呃,这几天色及其杯具~~~~(>;_<;)~~~~ 好朋友结婚,千里迢迢赶过去,晕车晕的不知东南西北。。。 新郎在酒店喝醉,非要走回家去,死活不肯打车。(囧,色当初说好住新娘家,因为人生地不熟。)于是,让色先打车到新娘家门口等着。 悲催的是,某色是路痴,下车之后不幸地迷路鸟,更悲催的是,发现背包好友拿着,晴天霹雳——手机和钱都在包包里。 在深夜十二点,某个十字路口,某色一直可怜滴吹了个把钟头冷风。且一直提心吊胆好友找不到我怎么办==(一度考虑过要找警察叔叔…_…|||) 好在,最后终于被找到,担惊受怕加之吹冷风,感冒发烧鸟~~~~(>;_<;)~~~~ 晕乎乎地赶回家,现在还处于极度萎靡状态! 呃,算是对这几天更文不稳定的解释吧! 第八十六章 心里的空缺 第八十七章 当真如明珠 第八十八章 肉里一根刺 第八十九章 真是两兄弟 第九十章 我才是谷主 第九十一章 心无所适从 第九十二章 真的生气了 第九十三章 琴音醉几人 第九十四章 要不要下跪 第九十五章 心疼的感觉 第九十六章 极力抗拒着 第九十七章 不要靠近我 第九十八章 爱上一只兽 第九十九章 碍眼的家伙 第一百章 同被共枕席 第一百零一章 倾国倾城貌 第一百零二章 奇怪的比武 第一百零三章 致命的弱点 第一百零三章 原来是师弟 第一百零四章 争抢香饽饽 第一百零五章 原来这样爱 第一百零六章 微动女儿心 第一百零七章 机关第一人 第一百零九章 幸福的方式 第一百一十章 可怜的玩具 第一百一十一章 黯淡的星光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一场大瘟疫 第一百一十三章 未谋面少主 第一百一十四章 再遇柳临风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误会的加深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扮猪吃老虎 第一百一十七章 重新开始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失踪少女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引蛇出洞 第一百二十章 情丝难解 第一百二十一章 礼尚往来 第一百二十二章 半路道士 第一百二十三章 大战在即 第一百二十四章 血染京畿 第一百二十五章 暗藏祸患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反常举动 第一百二十七章 没出息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情到浓时 第一百二十九章 停止等待 第一百三十章 信任不再 第一百三十一章 自我惩罚 第一百三十二章 浮云聚散 第一百三十三章 时过境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旧事重演 第一百三十五章千里追妻 第一百零六章 英雄救美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华府对峙 第一百三十八章 放弃报复 第一百三十九章 风轻云淡 第一百四十章 若即若离 第一百四十一章 感情加温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斗转星移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相思成疾 第一百四十四章 梦想成真 第一百四十五章 绝处逢生 第一百四十六章 因祸得福 第一百四十七章 无心插柳 第一百四十八章 疑惑重重 第一百四十九章 别有用心 第一百五十章 私定终身 第一百五十一章 好戏连台 第一百五十二章 真心 新文《杀手贤妻》,请大家多支持 一个收割生命的“死神”,要她为男人洗手做羹汤,做个贤妻良母? 直接拿枪把人脑袋轰了还比较快! ★★★ 温文尔雅、温柔善良、老好人、甚至有些好欺负…这是苏瞳对布莱德的第一印象,这样的男人背后不正需要一个“伟大的女人”么? 于是,她使尽手段,把这只小白兔拐到了手。 ★★★ 一年之后——苏瞳发现,她老公根本不是单纯无害的小白兔,而是一只善于伪装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野狼。 而她,在男人招呼也不打一声的情况下,被扔进了狼群里。。。。。。 ★★★ 无数身材火辣或清纯“天真”的女人对布莱德老婆的位置虎视眈眈… 那些冷酷彪悍或精明干练的部下视她为“魅主”狐狸精,恨不得杀了她然后把尸体丢到太平洋去… 男人的死对头们动不动就想绑架她,生命时时刻刻处于危险之中 ★★★苏瞳头一回觉得苦恼,在她的老公是个普通男人的时候,当一个贤妻良母很容易。可如果是全欧洲黑暗势力的王者,面对数不清的手下,动不动就是流血和争地盘,这个贤妻良母该怎么当? 第一章 潇洒公主 第二章 执念深深 第三章 天雷阵阵 第四章 关于以后的更新 老实说,番外不在色的计划之内,老实说,关于本有写完的文,一直是色的心病。 现在色想了个折中的主意,以后会把番外改成公共文,不再收费,字数也不再固定。有了新灵感新内容就写。 主要原因是色的新文《杀手贤妻》申请了30天入v计划,公共文一个月内要更新十二万,所以最近得存稿。 色的q号363521218,想知道关于以后文文发展的,或者心里不舒服想痛骂色的,联系我。 第五章 教训?云音还不甚清醒的脑子里浮现出许多种刑罚,想要用暴力让他屈服?这男人未免太小他了…… “音儿,停止你脑袋瓜里那些可怕的想法,我怎么会舍得打你呢?” 华靖远笑着拍拍少年肩膀,爱恋地在那柔滑的肌肤上摩挲着,然后顺着腰线一直向下,再度来到让云音战栗的地方。 一刻钟,云音蜷缩着身子,肌肤比虾子还红,大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喘息声明显比之前剧烈许多。 “舒服吧?还有更舒服的……” 满意地用绢帕将手中白浊擦去,华靖远再接再厉,继续用毛笔撩拨那萎缩的花芽。 “唔……” 云音想要出声阻止,却只能发出唔唔的闷哼声,绣着金线的腰带从后脑勺勒过,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时间长了,口水一点一点将腰带浸湿,映着那如冠玉的脸庞更增添了一分艳色。 半个时辰之后,云音连叫也叫不出来了,身上最后一丝力气被抽去,软绵绵地趴在男人身上,眼泪抑制不住地往下流。不是他想要哭,而是身体自然而然的反应。 无声的泪水,比大声嚎哭更加让人心疼,华靖远叹息一声,一手抚摸着少年柔顺的发丝,轻轻柔柔地道:“以后听不听话?还敢不敢再伤害自己?” 云音下意识想要咬上唇瓣,闻言立刻停下,看着男人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离,又很快恢复清醒。 将腰带解开,华靖远在那渗着血珠的唇上轻吻一下,语气突转严厉——“音儿,你是不是该同我说些什么?” “我是你的。” 沙哑的嗓音虚弱无比,云音半仰着头,从这个角度看他,更加的柔弱惹人怜惜。 知道这个混蛋想要听什么,云音这次说的很干脆。 一抹惊喜乍现,华靖远心狂跳起来,即使知道他只是在应付自己,还是忍不住觉得欢喜。 “乖,亲我一下。” 无良小丑后 第 12 部分阅读 知道这个混蛋想要听什么,云音这次说的很干脆。 一抹惊喜乍现,华靖远心狂跳起来,即使知道他只是在应付自己,还是忍不住觉得欢喜。 “乖,亲我一下。” 硬挺俊朗的五官舒展开来,欢畅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 “……” 云音咬牙,朝着近在咫尺的带笑薄唇凑了过去,只是轻轻碰触一下又跌到男人腿上。 只要他能够出去,就是这个混蛋的死期——从来波澜不惊的心,头一次生了真怒。 “可惜……今天没带软膏来。” 华靖远继续逗弄着怀里的少年,一脸餍足的表情。 “……”软膏?那是做什么用的? 下一刻,云音本来就红通通的身体,彻底爆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只是,脸却比纸还要白。 他怎么忘了?男人和男人,其实是要……如果这混蛋敢—— “音儿真聪明,既然你这么聪明,也该知道我没什么不敢的。” 完全看透了云音的心思,华靖远冷笑,他早就豁出去了,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更何况,拥有云音,本就是他最渴望的事。 “……” 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徒劳,云音郁闷地将脑袋埋入男人怀里,磨着牙恨不得将他胸口的肉咬下来。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他还不想给这家伙继续折腾他的理由。 “对,就这么呆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要去。”华靖远将人搂的更紧,亲着他发顶喃喃道。 “少爷,少爷——你在里面么?” 突兀的喊声打破短暂的沉寂,那人虽然焦急,却也不敢贸然闯进屋里,显然是之前得了吩咐的。 华靖远皱眉,将怀里的少年抱到床上嘱咐道:“乖乖呆着,不许出来。”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门外,华六急的团团转,见华靖远出来才稍松了口气。 “怎么回事?” 华靖远脸色沉凝,语气不好地道,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华六也不敢来这里找他。 华六是华靖远的心腹小厮,华靖远对云音的心思他知道的很清楚,许多事都是他帮着遮掩过去—— “少爷,这件事怕是瞒不住了,相爷那里……” 想到老爷那张不动声色的脸孔,还有那冷飕飕的眼神,华六就直打哆嗦。今天被叫去问话,虽然没有提及云少爷,可他有预感,相爷肯定是知道了。 “是么……?” 或许是山上风大了些,华靖远拉拉衣襟将衣服收拢些,天有些凉了。 这件事,他本就没指望能瞒过那个狐狸老爹,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样一来本就仓促的计划又要加快,不知道音儿能不能受得住。 “少爷——” 华六头一回见自家主子露出这种彷徨的神情,鼻子也是一酸,实在不明白这感情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让少爷做到如此地步…… “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我会解决。” 华靖远说罢,转身进了院子,背影却有些萧索。他还没有得到音儿的心,阻拦他的人却有很多…… 华六在背后喊:“少爷,你这么做,值得么?” 不但是老爷那关,还有大业国,到时候怕是连命也不保啊! 华靖远没有回头,径自回屋,值不值得,只关乎本心。 走到床边,见云音已经睡去,他和衣躺在少年身边,将人牢牢抱着。 先前,将人折腾的狠了! 第六章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京城,在京城一家普通的宅院停下,车帘晃悠两下,从马车里跳出来一个女子。 华漓微一愣,随即释然收回伸出去的手,他的清儿和那些千金小姐不同,用不着人扶。 “这里,是你的别院么?” 云清四处张望着,这宅院从外面看没什么出奇,里面设计的却相当讲究,亭台楼阁、飞檐走壁一样不缺,处处别具匠心。 “清儿,你再仔细看看——” 华漓笑着卖关子,领着她继续向前走,穿过几道回廊,面前视野顿时变得不同。和前院的讲究大为不同,后院几乎是截然不同的风格,且认真看起来根本就是独立的院落。 云清蓦然怔住,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熟悉,十年前的记忆铺天盖地袭来——这里,竟然是她们一家从前住的地方。花园里的那棵婆娑树上,还刻着她和音的名字。 “你们离开华泽之后,我就把这出宅子买了下来,和前面的宅院打通,想着总有一天你还会回来。。。。。。” 华漓很满意面前少女的反应,从当初买下宅子,就是为了今天这样的时刻。虽然将宅子保持原貌费了不少功夫,但看到她这么高兴,一切都是值得的。 “太好了,我要住在我以前的房间里。” 云清兴奋地道,按照昔日的记忆朝着从前的房间走去,每看过一处,就愈发感动于华漓的用心。如果她没有来华泽,这一切不就都白费了么? “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我明天再来看你。我已经交代过府里的仆役下人们,你就是这里的主子,想要他们做什么只管吩咐。。。。。。” 这些人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并不仅仅是丫鬟仆役那么简单,不过这些没必要让云清知道。 “你。。。。。。还要回宫么?” 云清这才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并不是普通人,他是华泽国太子,每日里都应该很忙才是。这几天朝夕相处,她已经习惯了某些事—— “嗯,我离宫好几天了,有些事要处理。” 见她露出些许不舍神情,华漓几乎想要就此留下来,他也万分不甘愿回宫,只是却不能够如此任性。身为一国太子,更不能随心所欲。 “你说华靖远不在相府,他会藏到哪儿去?” 想到这次来华泽的目的,云清又开始忧心起来,都这么多天了,却一点信儿也没有,也不知道音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华靖远,小时候就那么恶劣,该不会欺负他吧? “不要担心,我已经派人在找,很快就会有结果。” 华漓拍拍她肩膀安慰道,但愿华靖远可以尽快将云音搞定,他可见不得宝贝清儿整天愁眉苦脸的。听说,这件事华丞相已经知道了,事情恐怕没有原来计划的那么顺利。。。。。。 华靖远那家伙,只能自求多福了! “对了,怎么从刚刚就没有看到那个笨蛋家伙?” 从出了马车就没有看到肖弘毅,还真是有些奇怪,这家伙从前可是她的跟班儿,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虽然长大了,不过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的个性也没变多少啊。 “你忘了?他现在可是我的侍郎,已经提前回宫去帮我准备一些事情。”那可是情敌啊,怎么可能让他继续陪在清儿身边? “。。。。。。” 云清有些郁闷,虽然呆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可毕竟没有熟悉的人——希望赶快救出音,然后就可以早点儿回去。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云音最近表现的异常乖顺,无论华靖远是抱着他喂饭还是洗澡,全都不加反抗。就像是一个任人摆弄的玩偶,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在有机会逃走之前,他必须忍耐。虽然他已经快要忍无可忍。。。。。。 “你想做什么?” 等他看到男人手里拿的东西,才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个家伙的变态程度。戒慎地盯着那几枚亮晶晶的环,心渐渐泛起凉意—— “我不是说了么?你属于我,当然要留下标记。这三个环可是我亲手打造的,从设计到打磨全都没有假手他人。。。。。。宝贝音儿,感动么?” “我是男人,不需要这些东西。”只有女人,才喜欢戴亮晶晶的装饰品,这家伙手里拿的,应该是耳环,不过另外一个是做什么用的? “音儿戴上金环一定很漂亮,上面的黑宝石和你的眼睛真是相得益彰啊!” 华靖远拿着耳环在那小巧的耳珠儿上比划着,一脸陶醉地道。 “。。。。。。” 耳垂儿被人大力地揉捏着,几乎肿胀到没有感觉,发现说什么都是徒劳,云音保持着沉默。 尖锐的刺痛过后,他感觉耳朵上多了些许分量,不必照镜子,就知道那个变态做了什么。 接着是右耳,同样的步骤—— 华靖远注视着戴上耳环的少年,清冷的容颜配上华贵的宝石耳环,有种说不出的神秘,意外多了一丝妖娆气质,让他的心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和自己想象的一样,音儿非常适合这对耳环,一想到上面还刻着代表他身份的字,一股骄傲和自豪的情绪油然而生。 这个独特的少年,是属于他的。 “接下来这个环,你才是要穿到哪里去?” 华靖远心情大好,凑到云音耳边几乎**地道,舌尖在耳垂上轻扫,肿胀未消的耳垂十分敏感。 “。。。。。。”谁知道你这个变态想穿哪里? 耳垂别人含着,云音微微颤抖,却懒得浪费脑筋。这种没意义的思考,他一点儿配合的兴趣也没有。 第七章 冷不防,胸前樱红一点被捏住,然后重重地拉扯,细细密密的疼痛感让云音紧蹙双眉,习惯性地想要咬上红唇。忆及某变态曾经不要脸的宣言,薄薄两片唇瓣再度张开。 “真漂亮,等下会更漂亮——” 华靖远别有用意地笑道,将最后一枚环摊在手心,轻握了一下又张开,一脸的迫不及待。 “你——” 云音瞠目,终于明白他想做什么,这么私隐的地方,如果穿了环。。。。。。以后他当真再难忘记这个男人,就算是抱女人的时候恐怕也会想起他。 **猛然刺痛,殷红血珠渗出,比在耳垂耳上穿环还要同上十倍,云音额头汗珠不断滚落,短时间内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痛感,什么都无法想。。。。。。 “音儿,这个环是我特别为你定制的,不知道方法的话,是取不下来的。” 华靖远说完,低头将那红珠和金环一起含入口中,细细地舔抵,甚至故意地轻啜两下,发出让人难为情的声响。 受伤的**被温暖的口腔包裹着,疼痛似乎真的有所缓解,火辣刺痛渐渐麻木,反而有一丝麻痒钻入肌肤,让他忍不住想要从男人口中挣脱。 快感比痛苦更可怕,因为它使人心甘情愿堕落,成为**的俘虏。 无意间,云音看到胸前的环上刻着字,风格洒脱,力道遒劲,是一个“远”字。心中一动,他抬手摸向耳环内侧,果然有字。 左边的是“华”,右边是“靖”,连着最后一个字,是这个男人的名字? 华靖远。。。。。。华靖远? 遥远的记忆篇章被翻开,模模糊糊想起一个少年的样貌来,然后如同被墨迹印染,渐渐扩散开来—— 当初欺负清的家伙,后来一直跟在他身后,话不多几乎不引人注意,却也不会让人忽视。 “云音,十年之后我一定会超越你。” 少年自负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当初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他却是有些吃惊的。如今整好十年,只是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演变成这样—— “华靖远,就算你现在超越了我,有必要这么证明么?” 淡淡然抬起头来,云音波澜不惊地道,只是语气里终究还是夹杂了一丝怒意,还有些许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失望? 男人口口声声所说的爱,原来是因为如此么?报复?为了洗刷当年华丞相让他跟着自己身后的耻辱? “你,你终于想起来了?” 华靖远猛然一怔,紧接着脸上露出狂喜的笑容,声音也有些不稳。他还以为,眼前清冷的少年永远也不会记起自己。 只是,目光随着云音落在他胸前的金环上,华靖远的神色黯淡下来,是因为金环上的字么? “华靖远,你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华丞相绝对不可能同意——” 当年那个强势又狡猾的男人,云音对他记忆深刻,或许现在的华靖远已经长大,但也没可能敌得过他老子。 “音儿,你还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是这么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地将敌人的弱点戳破。如果他老爹同意,他犯得着这样么? 知道了华靖远的身份,云音反而放下心来,有太多人阻挡在他和他中间,相信只要华丞相知道了,第一个就会把他们分开。 还是那句老话,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来到。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这都几天了,怎么还是没有音的消息?” 云清没好气地瞪着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饶是面前桌上摆放着华泽最有名的美食,她也无心品尝。 “清儿,再多给我一些时间——”应该说,再多给华靖远那小子一些时间。。。。。。 华漓无奈地道,每次见面都被追问,他已经快要招架不住了。 “漓哥哥,好巧——这位是?” 一个和云清差不多年纪的清丽少女站在包厢门口,笑盈盈地看着两人,等着华漓为她介绍。 “清儿,这是礼部侍郎家的女儿艾秀媚,他哥哥艾文斌是我的贴身侍卫。” 华漓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为有人不识相打扰他和宝贝用膳很是不悦,只是碍于身在宫外又不好拂了贴身侍卫的面子,这才勉强打个招呼。 只是,刻意的,没有直接向艾秀媚介绍,亲疏立现。 “清儿姐姐,你长的可真美!” 艾秀媚微笑着打招呼,细长的眼微微上挑,勾出几许媚色来。 “艾姑娘说笑了——” 云清不冷不热地回道,这艾什么的还真是自来熟,一出现就哥哥姐姐的,谁是她姐姐啊! “清儿,刚刚你不是说要去游湖么?” 华漓背对着艾秀媚朝云清使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 “嗯。。。。。。我吃饱了,咱们走吧!” 云清松了一口气,紧跟着站了起来,不知怎么她不太喜欢面前的女子。 “漓哥哥,我能和你们一起去么?” 艾秀媚娇笑着央求道,一手大胆扯着华漓袖子晃啊晃,大有不答应她就不撒手之势。 三人出了酒楼,云清正想着怎么脱身,就被人拉住了胳膊,亲热地依偎着向前走。 “清儿姐姐,你和漓哥哥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漓哥哥常常到我家来玩儿,我从前怎么没有听说过你呀?” 艾秀媚状似天真地问道,话里却不知裹着几重意思。 云清也懒得去猜,不断给华漓使眼色让他想办法把这没骨头的女人弄走。 这艾秀媚虽然黏人,却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她实在不好动用“武力”。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和女人动手。 可恨的是,平时面面俱到的男人,现在却给她装失明,死活就是不接她递过去的“秋波”。 第八章 清风徐徐,花香阵阵,泛舟湖上,当是多么的诗情画意?只是,如果多了个不讨喜的人,什么好心情都被破坏了。 “华漓哥哥,那些是什么花?” 艾秀媚倚在船头,涂着蔻丹的纤指直指着不远处某种花朵,娇笑着望向一旁的俊美男人。 “这是木华叶莲,生命力很强,四季皆花开不断。” 华漓微笑着讲解,只是,这种花实在很常见,艾秀媚不应该连这个都不知道。 “。。。。。。” 云清静默地站在两人身后,无聊地往湖里撒着鱼食,看着那些笨鱼一哄而散,差点儿挤破头。 “华漓哥哥,你帮我摘一朵好不好?” 这样温言软语的请求,几个男人能抗拒?华漓虽稍嫌她聒噪,还是施展轻功踏着水面凌波而去,弯腰极快地摘了两朵,照原路返回。 “清儿,这朵给你——” 华漓将手中开的正盛的花递过去,眼中宠溺不减,只盼能博得佳人一笑。 “我不要!” 云清冷哼拒绝,这种顺带过来的东西,她才不屑要,干脆都给那个艾秀媚好了。 “清儿。。。。。。” 华漓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收手,五指松开,任由那朵花飘入水中,随着水波远去。 一旁的少女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中飞快闪过一道嫉妒的光芒,眼睫垂下,掩盖了慢慢浮现的狠毒。 华漓哥哥,你不要怪我,谁让你的心都在这个妖女身上?不论我做了什么,都是因为想要和你在一起。 不公平啊,明明是她先认识了华漓哥哥,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别的女人? “我自己不会摘么?” 见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花朵丢到湖里,云清反而更为不悦,他这是在向自己示威么?话落,人已经飞射而出,翩翩然向万花丛中飞去,衣袂飘飘,乍看倒像是凌波仙子坠入凡尘。 云清傲然驻足在花间,亭亭玉立,得意地向船上看去。就只有他会轻功么?她想要几朵就可以摘几朵。 只不过,眨眼间,变故陡生——扑通一声,一个人影栽入了湖中。 “啊!华漓哥哥。。。。。。救命啊。。。。。。” 艾秀媚在水里挣扎着,载沉载浮,像是下一刻就会沉入湖底。 “扑通——” 云清眼睁睁看着华漓跳下水,从后面捞起还在挥动手臂的女人,纵身重又上了船。 “华漓哥哥,我冷。” 衣衫被水浸湿,秀发上滴着水珠,艾秀媚牙齿磕磕作响,脸色发青地道。 “清儿,我们回去吧,她需要赶快把湿衣服换了,然后再找个大夫。” 华漓无奈地道,艾秀媚受此惊吓,想要游湖是万万不能了。这女人还真是麻烦,怎么就会掉到水里? “。。。。。。” 云清默不作声,只清亮目光注视了他片刻,转身向船舱里走去。再不情愿,也知华漓说的有道理,艾秀媚再讨厌,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生病。 只是,心底还是忍不住涌起不舒服的感觉,很想抓住华漓在他身上狠狠咬一口,以宣泄这莫名其妙的闷气。 。。。。。。。。七色作品。。。。。。。。请勿转载。。。。。。。。。。 船靠岸,华漓抱着艾秀媚,施展轻功在前面疾走,云清气闷无比地跟在后头。救人要紧。。。。。。救人要紧。。。。。。 等艾秀媚洗了澡换过衣服看了大夫,好一顿折腾! 好不容易把人送走,看到坐在花厅喝茶的云清,暗道一声不好,早知道就该一开始拒绝了艾秀媚。 “清儿,若是你喜欢这茶,我让花公公再送过来一些——” 目前最要紧的,就是安抚佳人。 “我可当不起,你还是让人给那位艾姑娘送吧!” 云清挑眉,不知怎么,这话就从口中蹦了出来。待她自己意识到话里浓重的醋酸味儿,不由微红了脸。 “呵呵,清儿你这是在吃醋么?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华漓索性不再绕弯子,将一脸羞窘的人儿拉到怀里。心里啊,止不住的花儿朵朵开—— 这还是第一次,他的清儿表现出这样强烈的占有欲,怎能不让他又惊又喜? “你是吃了蜜糖么?” 云清白了他一眼,伸手又去拿桌上的茶盅,却被半途阻止。手被握住,然后十指相扣。 “是啊,是你给我吃了蜜糖,要不要尝尝?” 华漓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说话语调和平时大为不同,少了几许稳重,却更添几分风流韵致。 “。。。。。。?”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云清困惑地看向他。 不料,一双薄唇却缓缓地朝着她压了下来,先是印在额头上,轻轻柔柔的,却透着难言的珍惜。 长长的睫毛眨动了几下,云清不自觉闭上眼睛,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作响,心跳声也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