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军神》 少年军神 第 1 部分阅读 《少年军神》 第一章 一颗子弹 B市,Z国安全局的秘密基地的一栋隐秘小楼内,一阵“踏踏”作响的整齐脚步声夹杂着不时响起的尖锐金属撞击声在阴暗的地下室里震荡着,为这本来如死一般寂静的空气添加了一股股不安的波动。 一队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一手持枪,一手攥着一根粗若拇指的钢链,牵引、拉拽着一位眼蒙黑布、身形伟岸的青年在幽密的走廊里前行着。 这位青年,眼上被蒙着厚厚的黑布,双手被用精钢铸就的手铐拷着,脚上缠着一圈圈粗若儿臂的铁链,且在手上每一条钢链之上又套着一根亮澄澄的钢链,钢链的尽头被前行的士兵掌握着。 士兵们行走得很快,青年很快就被牵引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在这阴暗的环境之中,这间明亮房间的存在显得格外突兀,更使这房间透出一股诡异。 这件房间内空空荡荡,并无什么特别的摆设,只是在正中摆放着一把造型奇特的高大椅子,周围的墙壁上附着不知由什么材料制造的黑亮薄膜,房内白花花的灯光映在这黑膜之上,使薄膜更行黑亮,反射出了一道道亮亮的黑芒。这黑芒与白光交映,使得整个房间被一股浓浓的青幽与凄暗笼罩。 甫一踏进这房间,这一行人就感一道冷厉的气息扑面压来,士兵们虽早有经历,却仍不自禁打了个寒战,只有那伟岸青年宛若未觉般没受一点影响。 伟岸青年被径直带向房间正中那把奇特的椅子,随着房门吱呀呀地关上,士兵们极快的除下他脚下的铁链,手上的钢铐,一把把他按在椅子之上。青年刚一坐上椅子,那椅子就猛然收缩,并在青年和椅子紧密接触着的脖颈、腰腹处生出宽宽厚厚的皮套,把他牢牢固定在了椅子之上。看到青年被固定在了椅子之上,士兵又把青年的双手、双脚用铁链紧紧地绑在了椅子的金属把手和椅腿之上。这些动作都完成之后,一位浓眉重须的士兵又取下了蒙在青年眼上的黑布。 浓眉士兵神色复杂的看着细眯着眼适应屋内强光的青年,沉声说道:“岳啸,兄弟们虽敬你是条汉子,可国法难违,今个就要送你上路了,你还有什么遗愿,只要合法合理,兄弟们就一定替你完成。” 渐渐适应了强烈光线的岳啸闻言却没有言语,只是斜斜地瞥了那士兵一眼,又紧紧闭上了刚刚奋力睁开的双眼。 等待着岳啸说话的浓眉士兵见岳啸不言不语,出声打破了屋内压在人心尖的沉默,“上士!送岳少将上路!”他大吼着。 语音刚落,一位士兵“啪”地一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条件反射般的端起手中的钢枪,把枪口贴在岳啸后脑,“嗒”地一声扣下了扳机。 在枪声响起的那一霎那,岳啸没有一丝恐惧,心中反而全是解脱后的放松。他甚至在感受着自己的死亡,他“看到”了那飞速向前的子弹,轻松破开了自己骄傲的头颅,穿透了自己的脑干,为那一片洁白淋上一层灿灿的红,最后,它突破了自己宽阔的前额,在那片光洁之上盛放了一朵绚丽的血花。 这一切,都只是在瞬间发生,诡异的是,岳啸好像是真的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死亡的全过程,更诡异的是,他没有感到一丝痛苦,仿佛那子弹穿过的,不是自己的头颅。 那子弹没有带给岳啸痛苦,却把他引入了黑暗,这黑暗,浓稠如墨,把岳啸紧紧地包裹住了。 突然,在这黑暗中传来一阵阵如银铃轻轻摇响般悦耳的少女笑声。正在黑暗中沉默的岳啸闻声浑身剧颤,奋力挣扎起来,并厉声叫道:“若儿,你在哪里?”可这黑暗把他紧紧裹住了,任他百般挣扎,却仍是丝毫动弹不得,发出的声音也是泥牛入海,根本就未引来任何回音。 剧烈的挣扎,凄厉的叫喊,使岳啸力竭声嘶。虽已无力为继,可岳啸仍在做着毫无意义的努力,直到他完全被淹没在了这没有穷尽的黑暗深渊。 第二章 口信 瀛州城外开阔的原野,军帐处处,烽火点点,队队穿行的军士步履急切,一切都在昭示着,大战,一触即发。 “将军,郭上将军部来使!”传令兵急急冲进中军帅帐。 帅帐中正埋头翻阅着一本兵书的少年闻言,微抬起头,满脸狐疑,紧皱着眉向传令兵说道:“知道了,请来使!” 传令兵却没有动弹,只是站在原地,且紧抿着嘴,面露悲戚。 向传令兵下达完了命令的少年复又低下头去,细细地阅读那本书页已破败不堪的兵书。久未听到兵士前去传令的脚步声,他不由有丝诧异。 “你还有事吗?”少年的语气轻缓,双眼似不禁意的轻扫过传令兵。 这淡淡的眼神让传令兵有些全身发冷,他想发声回答少年的问话,可身体却已不受控制。 少年也不急躁,依旧只是静静地坐着。 挣扎了好一番的传令兵终于抖颤着语音回复道:“郭上将军部的来使身受重伤,已不能前来谒见将军。” 少年早已平静如水了的神色终于起了波澜,他猛然立起,拿起放置在几案上的佩剑,对传令兵沉声命令道:“引我去见来使。”。话音一落,他也不等传令兵反应过来,就率先踏出营帐。 没有了那如芒刺在背的犀利眼神的注视的传令兵如释重负,听见了少年的命令后急忙转过身来,抢在少年之前,弓着身子在前面领路。 少年行走得并不是很快,只是行进间步幅似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节奏,少年“踏踏”的脚步声伴着那节奏响起,前行的传令兵只感到他的将军的脚步似踩在他的心坎上,让他心中沉甸甸地好不憋闷,这使他不得不把全身气力灌注在双脚之上,竭尽全力地向前疾行着。 二人就在这样一种奇异的状态中掠过一座座营帐。在他们从一队队的兵士身边经过时,原本面无表情的兵士在看到少年总是肃然行礼问好,少年也微微颌首致意。 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后营一处较为隐蔽的营帐,营帐出口不时有神色紧张的兵士快速地穿进穿出,看见了少年也未像先前的兵士停下行礼,仍只是自顾自的忙个不停。二人一进入这营帐,夹杂着血腥味、腐臭味、刺鼻药味的怪异气味直冲进鼻孔,在前引路的传令兵忙掩鼻屏气,后行的少年却若没有感觉到这一切,径直走向了营帐的最里侧。他似乎在在那儿摆放的一张卧榻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到卧榻之前,入目的情形让少年怒火中烧,榻上所躺之人全身赤裸,头顶已没有一丝完好毛发,只余下了一片片沾着残发的血淋淋的头皮,且依稀可见白森森的头骨,周身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到处红肉翻翻,翻起的红肉间肥嫩白腻的蛆虫穿进越出,更让人目眦尽裂的是,其人的双手俱已不在,双臂从上臂处被折断,断骨处乱骨嶙嶙,根根白白的骨刺突突露出。 虽然血肉模糊,少年仍在在那面容中找到了自己熟悉的痕迹。“云伯!”他失声叫了出来。 少年满含悲痛的的呼喊宛如杜鹃啼血,无论是正在忙碌的兵士,还是肃立在一旁的传令兵,都不由一阵心酸。 少年悲切的呼喊让正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云伯恢复了一些神智,他费力地撑开着双眼,剧烈地摆动着头,喉中发出“嗬嗬”地响声。 云伯的痛苦,少年感同身受,他虎目泛红,伸出手轻轻地抚上云伯的脸庞。就是这接触,使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云伯平静了下来。他终于撑开了自己那沉重的眼帘,把暗淡的眼神定在了坐在榻边的那轩昂的人影上,他克制着那剧烈的痛苦,奋力地摆动了下头,使自己的眼睛更清明了些,没让自己失望,他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张俊秀脸庞。 云伯的清醒让少年欣喜若狂,可云伯那定定注视着自己的闪着精光的眸子又再次使少年的心直沉了下去,这是回光返照啊。少年并没有把心绪的变化放在脸上,他的神色依然是平淡中夹着点点的欢欣。他在尽力保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云伯,您先好好歇息,我那有上好伤药,我现在就去给您取来。”少年的语气仍是那般平淡清静。话音一落,他就待起身去取伤药。 “啸哥儿,我的伤我自己清楚得很,这次过来是要把将军的交待转达给你。”看见少年就要离开,仍正在痛苦中挣扎的云伯急切之下终于哑着嗓子发出了声。 就要离开的少年闻言怔了怔,心下满是疑惑,却没有出声相问,只是复又坐在了榻边。 看到少年坐下的云伯用舌头舔舐了下干枯的嘴唇,以他那嘶哑的声音缓缓地向少年转述着: “岳啸: 我的孩儿!愿天可见怜,你能听到这番话语。 我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可我该去哪呢?地狱?或是西方那一片极乐净土?呵呵,我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武夫,我能去的地方,当然只能是地狱了,地狱里面有些啥,我还真想去见识见识呢,或许,我还能在那儿召集我那些早我一步下去了兄弟们把阎罗殿闹得个天翻地覆呢。 我的孩儿,不要去查寻我的死因,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打下瀛州城,夺回幽云,我的死,只是赎罪。 我的孩儿,我郭彬戎马一生,战功无数,可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了你这么个孩儿,你的智慧,你的勇武,你的品行,都让我是那么的骄傲。佛祖惩罚我的杀伐,夺走了我还在襁褓之中的亲生儿子,可又怜我虔诚,把你送到我的手中,这十年来看着你渐渐长成,为父所得到的喜悦是什么都没办法比拟的。 我的孩儿,不要去想为父为何而死,不要去报什么仇,你没有仇!你是大燕上将军郭彬的儿子,是大燕的铁血军人。 对了,我的孩儿,不要老板着一张脸,你才多大啊,干嘛把自己弄得比为父还老似的?嗯,你的表情要多一些。多笑一笑,有事没事的发个火,嘿,小子,你在听没?一定要听你老爹我的,啊! 好了,好了,你最烦我的啰嗦了,老说我什么什么的更年期来了,欲求不满,像个娘们,靠(我这是跟你学的啊),你有见过这么威武雄壮的娘们? 老爹我以后就见不到你了,也没机会和你啰嗦了,我的孩儿,你自己好好的吧, 多交些朋友,不要老什么都是自己一个人。 你啰嗦的老爹:郭彬 第三章 回忆 胸口只余下了一口气的云伯抖颤着嗓音念完了这番话,他是如此的投入,郭彬口信中蕴涵的深情他都完整地传达了出来,他在随着郭彬的笑而笑,随着郭彬的诙谐而轻松,随着郭彬的沉重而深沉,以致于他传达完这番话就再也没有了一丝气力。他只觉他的魂灵在从躯体中一丝丝剥离,他在轻飘飘地飘荡,在脱离这个世间,这一切的感觉,他都感到是那么的陌生。在他的意识即将消逝的那一霎那,他突然有了一丝明悟,他将马上见到他的郭将军,他又能追随他的将军了,这,让他心中一下盈满了喜悦,情不自禁地高呼道:“郭将军,叶纵云来了!” 叶纵云在念着,岳啸在听着,整个过程中他都静静地坐在榻边,只是神色已不复平静,郭彬的死讯彻底击倒了他,他的面色在不断变换着,一会青,一会红,一会紫……,原本如冠玉般色泽纯净的脸庞一时间色彩杂陈,原本静若止水的心绪也已鼓沸了起来,强自克制才听完了叶纵云的转述。 叶纵云临死前的高呼之后,营帐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岳啸、满帐的兵士都如魔障了般呆立着,一动不动。 ※※※※※※※※※※※※ 空阔的校场正中,垒起了一座丈许的土台,土台上置着林林错错摆放的干柴,身着甲胄的叶纵云安然躺在这柴禾之上,岳啸手中擎着燃烧正旺的火把,步履沉重的走向土台。来到土台之下,他高举起手,缓缓地把火把递向柴禾,本来简单之极的动作,自己握惯了长枪、利剑,无情斩杀了数不清的敌人的右手现在却在微微颤抖着,可他手的抖动却不影响已经接近了土台顶端的火焰无情地吞卷着那深秋干枯的柴禾。 烈火,熊熊燃起,叶纵云那张洗尽了血污的脸庞在火光的掩映下是那么的安详。岳啸出神的凝望着这堆火焰,忽然高举起左手,高呼道:“恭送大燕国上将军郭彬麾下先锋、都骑尉叶纵云将军!” 高亮的语音在这片开阔地上飘荡着,密密围着土台的兵士们整齐地举起左手,跟着岳啸高呼着:“恭送大燕国上将军郭彬麾下先锋、都骑尉叶纵云将军!” 柴禾燃尽,只留下了一堆残留着余热的灰烬。岳啸一身素白,额缠一缕窄窄的白绫,手上套着厚厚白纱,脚上马靴包裹着层层白布。他就这样一身洁白,手中捧着一个白瓷坛子踏上了土台,在那堆灰烬前缓缓地跪下,不顾滚烫的余灰浸入骨子里的灼热,把叶纵云的骨灰一捧一捧的捧进了白瓷坛子。 岳啸手捧着白瓷坛子在肃穆静立着的兵士的注视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了土台,慢慢地走向自己的帅帐。 校场离自己的帅帐很近,可这次却用了比平时两倍还有余的时间。 ※※※※※※※※※※※※ “狼大!”岳啸低沉着嗓音叫道。 “到!”一位全身黑甲的兵士应声而入。 “把叶将军的骨灰送到太原妥善安置。”岳啸看着这位兵士,一字一字地说道。 “是!”狼大马上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好了,你可以退下了。”岳啸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 得令的狼大依然是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离开。 “回来,太原可能有变,注意点安全。还有,以后不要老是板着张脸。” 本已转过了身去的狼大又转了过来,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这次带上了一丝诧异,他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似的仔细地打量了下岳啸。 “好了,没事了,赶紧办事去吧。”岳啸不顾部下的惊讶,直接下了逐客令。 “得令!”狼大这次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看着狼大离开的岳啸有些疲惫地重重坐在椅子上。今天实在发生了太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唯一可以在他面前展现自己的真实,教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父亲,已经不在,一直提携自己,亦师亦友的云伯也已经离开了,自己又成为了一个孤儿。 ※※※※※※※※※※※※ 岳啸在想念着那个清婉若海棠的女孩儿。 他们的初见,是在江南如烟的五月,暖暖的春风中,眼角还渗着血沫的冷峻少年没有理会如雨点般不断落在他早已肿胀不堪的面庞上的拳头,径直把手伸向在正在毒打他的乞丐背后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柔声说道:“走,跟哥哥回家。” 自此之后,原本孤独的少年的身后跟着了一个总是拖着鼻涕,怯怯叫着哥哥的小女孩。少年总是会领着小女孩在这座江南小城的垃圾堆中穿行,他们是在这寻找他们生存的希望。 当女孩的羊角小辫变成了散散落落地披在肩上的长发,少年原本瘦弱的身形也已伟岸。十年的时光,能改变太多东西。聪颖的少年,靠着自己的冷峻与无畏,成为了第五部队成立以来最年轻的教官,军界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少将。而惊才绝艳的女孩儿,完成了学业之后,一颗芳心完全放在了给予了她一切的哥哥身上。 浓浓的幸福笼罩着两个饱经了苦难的人儿,他们的结合在所有人看来只是水到渠成,可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原本一无所有的他们,为得到这些,付出了多少。 那一天,岳啸永远都不会忘。在血与火中翻滚了一个月的他兴冲冲地回到家,却没得到娇妻充溢着喜悦的拥抱,看到了只是她冷冰冰的尸体,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他们的爱巢里,脸上没有痛苦,只是还未闭上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哥哥: 若若走了,不能再陪哥哥了。 哥哥,你不要伤心,若若欠哥哥太多,再让哥哥伤心,若若就是死了也不会安心的。 哥哥,若若用你教我的功夫废了那个混蛋,若若是干净的,若若只属于哥哥一个人。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 好爱好爱你的若若 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了,岳啸只会把手中的那张纸笺翻过来覆过去,若儿原本清逸的笔迹已歪歪扭扭,可想而知当时她当时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岳啸痛苦地抓着头发,一向沉稳的他现在却茫然无措,他只想找到那个该死的畜生。 可当他把那个前国家领导人的宝贝公子踩在脚下,看着自己手中的军刀一刀刀地刺进这个太子党正急剧跳动的肌肉,看着殷红的血液沿着血槽奔涌而出,他心中殊没有报仇后的快感,宰了这个人渣又如何?自己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可他手段通天,尽管所作所为丧尽天良,可自己一转身他不还是大摇大摆地出来了?他的命能换回自己的若儿? 岳啸的心死了,很快他就去自了首,这人世间,已没有了任何值得他眷念的物事。 随着一声枪响,一切都似该结束了。 可一切都是那么莫名其妙,那么的不可解释,自己来到了这个时空,更莫名其妙的是自己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再在逃亡中遇到了郭彬率领的大军,并蒙他眷顾,成了他的义子。 ※※※※※※※※※※※※ 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有十年了吧,想想这个世界也还真是有意思,还是自己熟悉的中国,只是历史在朱温那儿拐了个弯,朱温竟然成了中兴唐帝国的名将!岳啸尽管愁肠百结想到这滑稽之处也不禁撇了撇嘴。拉回走岔的思绪,岳啸又沉浸在回忆之中,是啊,十年了,十年时间把自己和自己完全隔离开了,以前所有的一切都只单纯的存在在那遥远的时空,和自己全然没了关系,而自己也已完全适应了这儿的生活,这儿的一切。自己的戎马生涯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吧,嗯,自己现在的身体眼下大约是十八岁吧,想想义父、云伯看见自己初次杀人却毫无惧意的那番惊讶劲,是啊,他们能不惊讶吗,任谁看到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杀人不眨眼都是要惊讶的啊,这三年来,自己跟着义父四处征战,为大燕灭亡抱着辽国大腿狐假虎威的北汉立下了不小的功勋,也混下了一个狼骑将军的美称,这是因为自己手下有一支百战百胜的狼骑。 可当自己完全适应了这个世界,消弭了前生的悲痛的时候,这个世界却又强加给了他更大的痛苦,想到这,压抑了许久的悲愤爆发了出来,岳啸一拳重重地砸在了那厚实的几案上,使那几案在顷刻间碎成了一堆木屑,一拳之威竟壮如斯! 第四章 雷鸣三问 瀛洲城外燕国北府军驻扎的方向传来了阵阵悲怆的号角声,这让一颗心不安分蹦跶了半个来月的瀛洲城太守萧蒙终于有了定定神的时候。看了郭彬死了的消息是真的了,死了义父的那个所谓的狼骑将军这两天就要去奔丧去了吧。嘿,拿下我的瀛洲,就凭这个黄口小儿就想办到? 瀛洲城头,辽军看着燕军拆掉军帐,收拾好器具,然后大摇大摆地结队离开,他们的撤离看上去毫无秩序,可这半个月来被吓怕了的辽军就是心中可可,愣是不敢打开城门去追赶这支看上去军心已失的乱军。 岳啸带着他的亲卫“狼卫”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他这次没有穿着义父赠给他的那幅银甲,只是和狼卫一样身着普通的黑色战甲。可干冒如此大险,在行进过程中,他的心中也满是紧张,虽然他料定瀛洲城的辽军中没有能看穿他计谋的人,,可毫无保护地置万余战士在敌人的战刀之下,万一敌人不管不顾地杀将下来,那可就真是完了。就在这样的忐忑中,岳啸所部终于完全脱离了瀛洲城中辽军的视线。 到达目的地,瀛洲城外约百里处一处隐秘的山谷,岳啸长长地吁了口气,高声下令:“停止前进,前军变后军,结好队列!” 原本缓慢前行的兵士得令立即停在了原地,“啪”地转过身后,又迅速地按列整齐站好。 岳啸看着秩序井然、没有一丝嘈杂的一列列兵士,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跳下马,缓缓地走到队列之前,两眼熠熠发光地看着他的士兵,高声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岳啸是个懦夫?” 没有士兵回答。 他再高声发问:“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岳啸是个懦夫?” 依然没有人回答。 他提高了嗓音:“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岳啸是个懦夫?”这次他的声音震得兵士们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还是没有人回答,岳啸怒道:“怎么?我的狼骑里全是他妈的懦夫?” 这次有了回应:“将军,我们不是懦夫,你才是!”一声有若奔雷的粗犷怒喝在队伍之中猛然炸响。 冷场,全体兵士都齐刷刷地转过头来,找到了声源,这个兵士立在群中颇为显眼,也无怪众人一下就看到了他,这是个身长一丈有余,膀阔腰圆,豹眼环眉,壮若巨塔般的黑汉,众人的注目礼也没有让他的神情有丝毫变化,岳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对他勾了勾手指,淡淡说道:“你,出列。” 兵士们都担心的看着这个巨汉,反而是这个巨汉一脸平静,慢慢走出了队列,直接来到了岳啸身前,岳啸饶有兴趣地仔细打量着这个胆大的巨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雷鸣。” 岳啸听出来雷鸣已经压低了声音,可这声响还是让自己的双耳里响起了“雷鸣”。 岳啸若无其事地说道:“哦,雷鸣,你说本将懦弱在哪?” 雷鸣没有回答,反而厉声高喝道:“岳啸,你是大燕军神郭彬的儿子,你忘了吗?” 岳啸怔了怔,不过还是高声回答道:“岳啸不敢忘!” “岳啸,你忘了你是战无不胜的狼骑将军了吗?” “岳啸不敢忘!” “岳啸,你忘了幽云的汉人正在辽人的铁蹄下呻吟了吗?”雷鸣越来越激动,高亢的语音震得士兵们不自禁的身体摇了摇。 “岳啸不敢忘!”岳啸的回答里也透出了怒火。 这就是后世被称作“雷鸣三问”的著名问诘。 看着兵士们脸上流露出的愤愤表情,岳啸猛然喝道:“好,很好,看来我岳啸的兵里没有孬种!记住!你们没忘的东西,岳啸一刻都不敢忘!你们也要记住了,你是我岳啸麾下的狼骑!是将要纵横华夏的铁骑!” 岳啸指了指雷鸣,又指了指自己,向雷鸣问道:“雷鸣,你是何时参军的?又怎么看我?” 雷鸣盯着岳啸,沉声回答道:“小人入将军麾下已有八月,加入将军军中就是因为将军是条汉子,是真英雄,可今时今日的发现却让小人大失所望。” 岳啸定定地凝视着雷鸣,口出不敬之语的雷鸣一点都不退缩地和岳啸对视着。两人就这样大眼对小眼对了半晌。 岳啸忽然开口:“雷鸣,承蒙你的夸赞,我岳啸还算不上真英雄。” 雷鸣插嘴:“我说的是以前的狼骑将军,不是现在的岳啸。” 岳啸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嗯,知道了。看来你对我颇有微辞啊,是因为今天的撤退吧。” “将军知道就好。” “看来我今天要是不说清楚你就要走了是吧?” “禀将军,小人确实如此打算的。” “哦,那你要去往何方?” “将军恕罪,小人不便说。” 岳啸苦笑,今天还真是遇上蛮牛了。他瞧了雷鸣一眼,转过身去,背对着静立着的兵士们,徐徐说道:“我一直在对你们说,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无条件的服从,可今天有些东西你们是逼得我不得不说了。” 说到这,岳啸顿了顿,舐了舐嘴唇接着说道:“我们的军神走了,永远地抛弃了一直受他庇护的大燕子民,可他没有死在战场上,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他因何而亡!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可也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岳啸虎目泛红,有点说不下去,他用力眨了眨眼睛,续道:“我要告诉你们的就是,我是军神郭彬的儿子!现在的大燕狼骑将军!百战不败的将军!我带领的是你们,大燕无往而不利的无敌铁骑!你们认为我在逃?我就是要让那些辽人知道我在逃!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失去了军神的燕军只是一群无头苍蝇加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岳啸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很久没这么激动过了。“而,接下来,我将带领你们让他们领教领教什么是大燕军威!让他们看到,大燕的军神,永远都在庇护着大燕的子民!他们,将很荣幸的亲眼见到,大燕新一代的军神的升起!这一切,都将是我带领着你们去缔造!瀛洲,将会见证新的历史华丽的开篇!” 第五章 夜杀 一番话下来,岳啸的气息有点粗,他转过身来,正面着手下的兵士们,有点意兴索然地放低了声音:“好了,我该说的已经完了,你们马上埋锅造饭,抓紧时间休息。” 看见兵士们忙了起来,岳啸瞟了雷鸣一眼,淡淡地道:“你跟我来。”说完却自己径直朝山谷深处走去。 深秋时节,瀛州又处北地,山谷中满是衰败,本就长得稀稀落落的树木已是光秃秃的,只在分开的枝桠上孤零零地挂着几片枯败的黄叶,硬硬的地面上铺就了一层软软的枯草被,枯草在二人的“践踏”下发出“吱吱”的声响。 “雷鸣,你很好。”一直沉默的岳啸没头没尾的说了这句话。 “谢谢将军夸奖。”雷鸣不冷不热的回了句。 岳啸有些明白了雷鸣的心思,偏过头来有些好笑的看着雷鸣,笑着道:“你以为我说的是反话?” 雷鸣一直板着的脸这次有了惊讶,这个将军原来会笑啊。 雷鸣表情的变化让岳啸脸上的笑容更盛,这使他本来冷峻的脸一下洒满了阳光,直让这暮暮秋风里的暖阳都有些失了颜色。 惊讶未消的雷鸣一时间也被这灿烂晃得有些失神。 止住笑容,岳啸依然以他特有的清冷嗓音说道:“雷鸣,从现在起,你就是狼骑军右部都率。” ※※※※※※※※※※※※ 夜色笼映下的瀛州城显得有些狰狞,庞阔的她就这样安卧在那片开阔得有些荒芜的旷野中,却又露出冒着丝丝诡异的静谧。城内焕着亮亮的灯火,这是她在昭示着自己的繁华,可这繁华中却没有笙竹,没有她该有的喧嚣。 十来个佝偻的幽暗身影在城墙跟下快速地穿行着,他们避过在城头巡夜的辽军士兵,“嗖”的一声把手中铁爪抛上了墙头,这铁爪顶端套着厚厚黑布,就是在这寂静的深夜和硬墙碰触发出的声响也几微不可闻。几人靠着铁爪下端引出的长长绳索“蹬蹬”地快速爬上了墙头。上了墙,几人快速散开,如幽灵般来到在城头守卫的辽兵身后,手起剑落,只是一瞬间,墙头正昏昏入睡的辽兵未能发出一丝声响就扑倒在地。 夜晚虽昏暗,却仍能模糊看到鲜血溅飞的痕迹,完成了刺杀的几人都在第一时间闪身避开了向自己身上射来的鲜血,只有一人没有动作,任由那带着热度的鲜血洒在自己脸上、黑色的夜行衣上。这人添了添嘴上的血点,把散着惺臭的热血卷进口中,惬意的呻吟:“辽狗的血就是甜啊!” 除了一行人中一个身形特别魁梧的大汉听见他的话打了个寒战外,他的话在众人没引来什么反应。 魁梧大汉拾起辽兵“遗留”下的火把幅度很大的晃了晃后,带着完成了任务的几人很快溜下了城头,留下了满地的尸首。这次他们没有靠上来时的铁爪,而是径直走向城门,在老旧却厚重的城门让人牙直酸的“呀呀”声中打开了这瀛州的大门。 ※※※※※※※※※※※※ 瀛州城深夜的宁静被杂杂响起的哭喊声、脚步声、金铁交鸣声打破了。习惯了胜利的辽军哪会想到白天还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逃窜的燕人会杀个回马枪?尽管他们根本不把所谓的“百战狼骑”放在眼里,认为他们也就只能去欺负欺负北汉那些软骨虫,可这半个月没日没夜的“骚扰”已经完全把他们闹得没了脾气,打又打不着,骂又骂不死人,你能把这样的无赖怎么办?所以一亲眼看到这些“冤家”跑掉,他们可还真有点欣喜若狂,苦哈哈地熬了十好几天了,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个好觉了,不容易啊! 可好梦难圆,可怜的辽兵正在美梦中和美人儿激战正酣,脖子上彻骨的寒意无情地将他们唤醒了,接下来等着他们就是可供他们永远安睡的黑暗。 岳啸冷冷地看着蜷在自己脚边的萧蒙,这位久孚盛名的辽国大将,现在像狗一般趴在自己身下。 “萧将军,你说说你这瀛州城里有多少兵士,是用来吓唬我们的两万?嗯,这个数字是少?是多?”岳啸的声音有些飘忽,飘到萧蒙耳中,就若从地狱深底飘来的催命曲。 萧蒙只是用他泛着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岳啸,并不搭理他。 岳啸摇了摇手指,轻声说道:“哦,我还真是忘了,你萧大将军是辽国南院大王耶律沙的爱将,当然不会理会这些小兵的死活了,岳啸和将军神交已久,自作主张地替将军好好犒劳犒劳了将军的兵士。” 萧蒙闻言一阵剧烈挣扎,可绳索的束缚让他的努力化成了在地上无意义的翻滚,他眼中喷火,大张着嘴向岳啸“嗬嗬”直叫。 岳啸看着从他口中流下的血水,摇了摇头:“不要那么激动,没了舌头,很痛把?放心,我给你留了一个,他现在已经在去幽州的路上了。” 岳啸看着不停挣扎的萧蒙,把手放在他的头上,迎上他充满仇恨的目光,轻声说道:“不要用这么凶煞的眼色看着我,我会害怕的。你现在很痛吧,是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把手放在胸膛上,“是这儿?”“好好睡一觉吧,睡着了就不痛了。” 他轻轻在萧蒙头顶一拍,看着这位辽军大将带着极度仇恨的目光慢慢软倒在地。 “仇恨?你有资格?这么痛快的死法,我对你实在是再好不过了。”看着自己手上的暗红,岳啸喃喃地道。 他抬起头,看着屋外正慢慢升起的亮光,抬脚向外走去,看见岳啸离开,原本一直默默站在岳啸身边的雷鸣开口问道:“将军,这个辽人的尸体怎么处理。” “处理?城外不是有很多野狗吗?”岳啸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野狗?雷鸣打了个冷战。 天已经亮了,虽然还是有些暗。昨夜的杀戮并没有在这古城了留下多少痕迹,只是满城的空旷与安静在展现着暴风雨后的宁静。 热烈庆祝嫦娥一号探月卫星成功发射,中国人嫦娥奔月的神话今日终成现实! 第六章 告示 响了半夜的喊杀声让二虎子一家紧紧抱在一起缩了大半夜,这次的声响和前些阵子的可不一样,这次可是在耳边,几人清清楚楚地听见了人临死时惨叫和尸体重重砸在地上的“扑扑”声,这惨厉把几人吓得脸色惨白,二虎子八岁的儿子更是在自家娘亲怀里瑟瑟发抖。 捱到天亮,屋外终于安静了,可一家子依然不敢出去,直等到晌午,外面一直没什么异常,二虎子才安置好老娘,吩咐婆娘给老娘、儿子做好饭后才探头探脑地走出了家门,刚踏上坊间的街道,惊讶地发现今天街上的热闹比以往更甚,更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不时响起,他有些诧异地问吆喝得正勤得的郑大屠:“郑屠子,今个是哪家有喜事?” 郑大屠停下吆喝,鄙视地看了二虎子一眼:“一看你就是一直在家里缩着,鼓楼那儿酸秀才正在念告示,你自己去听听。” 二虎子有些脸红,“嘿嘿”干笑两声,待要反驳几句,可又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得闭上嘴,转身向鼓楼方向进发了。 这情形在这天的瀛州城的每个角落里被不断复制着。 ※※※※※※※※※※※※ 鼓楼前,密密麻麻的围着一圈又一圈的百姓,他们的目光全聚在挨着鼓楼前贴着的一张大大红纸站着的一位披散着头发,身着污浊长衫,而眼睛炯炯有神的年轻人,他此时正摇头晃脑地念着红纸上的内容:“示瀛州百姓:自伪汉刘氏奴事辽人,幽云十六州已离汉百有余年,此百余年中我幽云汉人受尽辽人凌辱,此仇不共戴天!今啸继父遗志,挥军幽云,幸将士用命,兵士勇武,今下瀛州,稍却辽人占我国土,凌我子民之恨。可幽云远未光复,血恨远未洗却!啸兹告:瀛州居民,不论汉辽,只要十六岁以上,四十以下男子,经过考核,均可加入狼骑军。愿我瀛州军民携手共济,光复我华夏河山!” 年 少年军神 第 2 部分阅读 年轻人每一句均在人群中引起了强烈反应,弄清了情况的他们在也没有了起先的害怕,而是开始了忘情的欢呼,华夏,是啊,他们已经以为他们已经永远远离了,可现在他们回来了!在外漂泊的游子回来了!这怎么不然他们欣喜若狂?虽然他们身在市井,可他们身上也留着炎黄的血啊。 同在这一天,瀛州城了的大户、富商都收到了一张外表拙朴、印制粗劣的请帖,这样的帖子往常他们是不可能收到的,因为没人会给他们送这样寒碜的东西,就是有,他们也不会收下,因为他们自认为是大有身份之人。可从那些冒着腾腾杀气的黑甲士兵手中递过来的请帖,他们如何敢不接?心中忐忑地打来帖子,看到的却是没有一丝凌厉的内容:“大燕国狼骑将军,瀛州都督岳啸诚邀众位前辈过都督府一述。”这没有一点特别之处的内容使他们心中飘飘然:“哼哼,狼骑将军又如何,辽人走了,我们现在才是瀛州城的老大。” ※※※※※※※※※※※※ 瀛州都督府,前辽国瀛州太守府宽阔的客厅内,瀛州大户云集,他们可一向是这儿的常客,对这殊不陌生,可现在在厅堂正中挂了一张写着“幽云厅”三个龙飞凤舞大字的匾额,匾上的墨迹透着鲜亮,可以看出这匾才刚被挂上。 大户们刚一坐下,就有暂充仆役的兵士端上茶水,都督府的茶可不能不喝,大户们接过,拿起轻轻抿了一口,可一入口就“噗”的一声把刚喝进嘴的茶吐了出来,原来此茶苦涩无比,这些一贯锦衣玉食惯了的大户当然入不了口了,这可大大失礼了,让那位刚打进城来的都督看到,还不知会有什么呢。一时之间,众大户面面相觑,脸上都有些尴尬。 “列位,我都督府的茶味道如何?”一声清冷的声音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众大户抬眼望去,映入眼中的是一位体格修长,面目俊雅无比的少年,此人看上去只在十八许间,容貌清秀得简直有些妖异,只看他容貌肯定会以为这只是哪家的一位翩翩少年郎,可这幅容貌的主人却配着一对闪着凌厉神光的眼睛,且身被散着亮光的银甲。 “嘿,这都督长得可比娘们都漂亮。”大户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嘀咕道,虽是嘀咕,可他的话全厅的人都一字不落地听到了,这使得仍在厅内服侍的兵士眼中冒火地死死盯着他,而和他同来的其余大户用像看死人的目光同情地望着他,反而是他自己仍若无其事地盯着少年一阵猛看,口中还“啧啧”有声 这位少年自然是岳啸了,他没有理会那满脸横肉大汉的无礼言语,而是径直走向匾额正下方的主位,坐了下来,刚一落座,就有士兵双手奉上一杯茶水,岳啸揭开杯盖,啜了一口后把茶杯放在手边几上,他把茶杯刚放下就有隔得近的大户伸着头想看他喝的是何种茶,落入他们眼中的是和他们杯中一般的褐色,一般的飘在茶面上的黑色茶梗。 “这位先生请了。”岳啸拿起刚放下的茶杯,向刚刚那位出言无礼的大汉举起,“先生好胆色,军中无酒,就让岳啸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完,他举杯一口饮尽了杯中余茶。 这大汉倒也坦荡,站起身来,面上神色毫无变化地举起茶杯遥遥向岳啸示意,也仰头一口吞下了杯中茶水,连茶梗,茶叶都不剩。 看见大汉的举动,岳啸眼中升起欣赏。放下手中茶杯,他朗声说道:“诸位都是这瀛州城里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岳啸请列位过来是有些要事相商。我都督府的茶列位也尝了,感觉味道如何?” 一位面容消瘦、下颌上带着几缕山羊胡的干瘦老头儿站起来,恭声向岳啸道:“将军风骨,我等感佩。” “先生是?” “小老儿是城中金玉满堂宝石行的掌柜,段佩德。” “哦,不知先生所说的风骨指的是?” “将军身份尊贵,却能饮如此粗劣的茶水,此等志气,我等怎能不感佩莫名?” 岳啸嘿然一笑,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怕是要让先生失望了,岳啸不是不喝好茶,而是没好茶可喝。” “将军何出此言?” “本将军穷啊,万余大军要吃要喝,朝庭又刚经和伪汉的大战,眼下无饷可发,现在军中已近断粮了,今早万余兵将就是喝稀粥啊,将士们苦啊。” 众大户愕然,一时俱不知这位漂亮都督是何用意。 诉完苦的岳啸把手一摊,无奈地道:“岳啸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向大伙借点钱使使。” 一时间厅内鸦雀无声,大户们都傻愣愣地看着岳啸那没有一丝烟火气的脸庞。 第七章 岳扒皮 “都督,辽人毒啊,您看看我,都被榨得皮包骨了,小人全家现在住的房子四面透风,眼瞅着寒冬来了,家人连一件棉袄都置不起啊。”这是瀛州城中最大布庄“锦衣坊”的东家。 “都督,您瞧这世道,兵荒马乱的,这瀛州城又刚经战火,我们这些生意人实在是没多少赚钱的门路了。”这话有些诚恳,岳啸一瞟,原来是那干瘦的段老头儿。 哭完穷的岳啸定定坐着,冷眼看着这些富商的表演,这些家伙大腹便便,红光满面,身上哪有一丝穷困的痕迹?贾人惟利是图,这话是绝对了,可放在自己面前这些商人身上,再也合适不过了。 “都督,我黄世仁愿出白银五万两以资都督军用。”这番话有若一声炸雷,震住了仍在向岳啸叽叽喳喳诉苦的众富商。 一时之间,众富商都住了嘴,用可以刺死人的眼神看着发言的黄世仁。 本来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富商们表演的岳啸也呆了,黄世仁?这名儿强。他抬眼望向那口出惊人之语之人。 此人正是先前和岳啸对饮了一杯茶的大汉。众富商的表演他一直在冷眼旁观,冷不丁地插了这么句话后,复又静静地安坐着,仿佛那五万两不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众人杀人的眼光也不是盯在他身上。看见岳啸向他望来,他施施然端起茶杯,怡然自得地喝着兵士给他续上的茶水,茶还是那苦茶,可他却微眯着眼,一口一口地轻啜着,不时还摇晃一下自己那硕大的脑袋。 岳啸脸上带着轻笑看着那黄世仁的这一番作态,心中对着外粗内细的大汉的欣赏更盛。 看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岳啸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列位说的,岳啸都明白。身处乱世,谁都不容易啊。”说道这儿,他停了下来,指了指坐在自己右手首座之上的身穿褐色锦袍,生得肥滚滚的一位中年人,问道:“李先生,你的福春楼是这瀛州城里最大的酒楼了吧?” 看到岳啸发问,那李先生忙起身恭敬回答道:“托都督洪福,小人的买卖还过得去,过得去。” 岳啸摇头道:“你托的可不是我的福,是托这瀛州城的福。伪汉称臣于辽,在边境设了榷场,这瀛州这些年来商贸可颇是繁盛啊,前阵儿大燕虽翦灭了伪汉,可这燕辽边境,这瀛州,还是一片安宁啊,你的福春楼几乎天天宾客满堂。”说道这,他低头掰起手指,象在计算着什么,“你的福春楼开了五年零四月七天,嗯,我再想想,这些年里你挣了八、九、十,十万六千八百三十四两白银,你在瀛州城了置了一处宅子,花了七百两,在开封又买了一处房产,花了一千两,三年前给你儿子捐了一个伪汉的中山县令,花了两千两,打点伪汉、契丹上下大小官员,花了八千两,你自己用度极省,这五年中总共只花了一千二百六十两,这其中还包括了你每月到醉春阁小桃红处欢度春宵所花的三十两。你这福春楼的掌柜做得可极是惬意了” 李掌柜开始还满脸堆笑地听着岳啸的话,可一会笑容就从他圆圆的脸上消失了,待到岳啸说到他打点伪汉、契丹官员所花的银钱,他两腿一软,“啪”地一声双膝着地,浑身直颤地跪在岳啸面前。 余下的众富商也在屏息听着岳啸的话,见他对李掌柜的身家掌握得如此清楚心中不免满是诧异,待听到李掌柜的风流韵事处心中又是一阵好笑,只是碍于李掌柜的颜面,硬把笑意憋在了脸上,口中没有发出声来。 掰完手指的岳啸抬起头来,看见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掌柜,故作惊讶地道:“咦,李先生,你怎么坐到地上去了?快,快起来!” 李掌柜心中满是惶恐,哪敢站起来,生怕把他祖宗八代都查出来的岳啸把自己撕了,他话都说不清了,只知在口中连连道:“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不该欺瞒都督。” 岳啸更是惊讶:“李先生,你欺瞒于我?这从何说起?” 李掌柜磕头如捣蒜:“小人该死,小人也愿意出5万两白银以资将军军用。” “岳啸如何能收先生银钱?” “都督麾下将士为光复华夏河山浴血奋战,这银钱就算是小人犒劳将士们的一点心意,一点小小心意。”此时,李掌柜说话倒是顺溜了。 “哦?先生有如此心意,岳啸倒不能拒绝了。那岳啸就在替众狼骑军将士谢谢先生的慷慨了。” “都督何须言谢?小人只是绵尽薄力,小人实在愧不敢当,愧不敢当。”交易完成,李掌柜倒是不待岳啸招呼,自己站了起来,只是神色越发恭谨。 “先生还请安坐。”岳啸嘴角上扬,满脸微笑地向李掌柜说道。 “是,多谢都督。”李掌柜倒也不战战兢兢了,只是脸上还是苍白得很。 “段先生。”岳啸轻声唤着在他左手首座上坐着的金玉满堂的掌柜段佩德。 “小老儿在。” “金玉满堂?先生这名儿起得好啊。” “禀都督,我这买卖是祖传的,名是我曾祖父起的。” “哦,那令祖一定是饱读诗书了。” “饱读诗书倒谈不上,只是前朝的一位秀才。” “前朝?先生是何方人士?” “小老儿祖籍洛阳,幼时被辽人掳到幽州,逃荒流落到此地,凭借点祖传的鉴别宝石的本事,操持起了祖业。” 知道些这老头儿的底细,岳啸倒没有派人去查他的帐,此时听到他的经历,他虽说得轻巧,但岳啸知道其中的酸辛,这样的言语又怎能表达出万一?岳啸站起身来,神情严肃地对他说道:“先生受苦了。” “小老儿倒不苦,现在看到幽云光复有望,小老儿就是受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小老儿愿出十万两白银给都督用作。” “先生出五万两即可,十万太多。” “这些年小老儿着实是攒了些钱财,这财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小老儿都是要入土的人了,家中子孙又实在不争气,留着迟早也被败光,还不如为这都督光复幽云的大业尽点力。” 岳啸肃然起敬:“先生高风亮节,岳啸谢谢先生了。” 段佩德这样的人总是太少,岳啸看着右手次座上的那位面白无须,满脸文气的儒雅中年人:“张先生。” “小人在。” “不用本都督再说了吧。” ………… 本来存心看戏的富商们这下才明白,敢情这岳都督喜欢扒人皮,而自己是被他扒的对象,在这儿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第八章 黄世仁 富商们抖颤着双腿走出都督府,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尤其还有几人是在同伴的半拉半拽下才走出了都督府大门,这与他们进门是满面红光的神气截然不同。岳啸站在大门边,抱拳“恭送”众富商:“先生们,走好了,恕岳啸不能远送。”一句“不敢劳烦都督”,有人说得有气无力,有人咬牙切齿。 看到众富商都走了,岳啸转身就要离开,“都督,暂请留步。”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 岳啸有些奇怪,定睛一看,却是那黄世仁从大门外快步行来,并赶在岳啸要进门的当口挤到了岳啸身边。 岳啸看着这个大汉,心中对他看似粗鲁无礼的行为、言语不仅没有反感,反而还感到一丝亲切。他面带微笑地对黄世仁道:“原来是黄先生,黄先生去而复返,想来定是对岳啸有所教诲了。”岳啸在言语中添了些刺,想看看着外粗内细的汉子有什么反应。 黄世仁却没什么反应,只是笑眯眯的对岳啸道:“我回来就是为了夸奖夸奖都督,此外就是和都督交个朋友。” “哦,不知岳啸有何作为值得先生夸奖?” “都督孤军入险,光复瀛州,创华夏近百余年间未有盛事,这值不值得赞赏?”黄世仁敛起笑容,面色严肃地对岳啸说道。 “先生言重了,岳啸所做只是每一个华夏男儿所应做的。”面对黄世仁的夸赞,岳啸也是一脸严肃地回答着。 “将军是军神之子,且颇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都督有此功业,乃至日后光复幽云,想来都是指日可待的。可眼下我更佩服将军的是风骨与手段。” “哦,将军何出此言?” “都督以威名赫赫的狼骑将军之贵,能放下身段地接触我等这些商贾,且无盛气凌人之态,足可见将军之心。” “岳啸心中,无论何等人众,应是平等。先生所言风骨,实在过谬了。” “无论何等人众,应是平等?都督此言引人深思。”听到岳啸这句话黄世仁有些受震撼,但神色间更多的是不以为然。他撇了撇嘴,接着向岳啸说道:“黄某所最佩服却是将军敛财的手段。都督这半日就收取了数十万两白银,这份手段,实在令黄某佩服莫名。可都督不害怕担下收刮民脂民膏的恶名?不担心引发民变?都督所收银钱,都督能保证都能资于军用?” 黄世仁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岳啸看着面前那张满是横肉的紫红脸膛,盯着那对和其人外表绝不相称,闪着智慧光芒的眸子,无比认真的一字一字地道:“岳啸之心,可鉴日月。想来先生也对岳啸下属的能力有所了解,这儿的情况岳啸可是一清二楚的。岳啸马上会在都督府前立功德碑,今个在这捐了银钱的每位先生的每一两银子都会在功德碑上记得清清楚楚,当然,灰色收入岳啸是要抹掉的,日后,待幽云光复,朝廷资用充足,一定归还先生们所费钱财,岳啸还会奏请朝廷,建议朝廷资以表彰。今天岳啸所收银钱,每一笔都会花在狼骑军的扩展与训练和瀛州的建设上,先生可派人督办此事。这些情况还烦请先生代岳啸向列位先生说明,克日岳啸也将一一登门拜谢。” 这一番话,林林洒洒,说得黄世仁有点愣,好一会他才缓过神来,朝岳啸一竖大拇指:“都督实在厉害。可黄某还有一事不明,灰色收入是什么意思?” “灰色收入嘛。就以先生来说,是先生以次马充千里马,以病马充好马所得的收入。” “都督莫要胡言乱语,我黄氏牧场的马可匹匹都是好马。” 看见一直在自己面前装逼的黄世仁急得跳脚,岳啸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一笑起来就有些止不住,岳啸看到黄世仁就要抓狂,忙止住笑意,绷着脸对黄世仁道:“好了,好了,这北地谁不知先生的黄氏牧场的马驹都是能日行千里的良驹?岳啸的狼骑还少不得要依仗先生哩。” 黄世仁这才安静下来,对岳啸满意地点点头:“都督说了这么多,就这话我老黄爱听。”啧,他一高兴,黄某就变老黄了。说道这,他神神秘秘地朝岳啸一笑:“都督今年多大?可曾婚配?” 岳啸有些迷糊,这位仁兄的想法未免也太能跳跃了,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刚满十八,未曾婚配。” “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黄世仁咂咂嘴,围着岳啸转了好几圈儿,直勾勾的眼神瞧得岳啸心中有点发慌,这老黄,不是想和我这英明神武、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载的岳大将军玩背背山吧?就在我们的岳大将军心儿如小兔子乱撞时,老黄搓着手停了下来,望着岳啸“呵呵”傻笑。 这傻笑把岳大将军吓得不轻:“这厮笑得可太淫荡了。” 就在岳大将军按捺不住,要跳起来暴打淫贼一顿时,老黄开了尊口:“都督还没娶妻,好,好,好。” 老黄连说三个好,某人心中又是一阵暴寒,又要按捺不住,幸好老黄在卖了关子后及时开了口:“老黄有个闺女,那生得可是花容月貌,刚满二十,将军可到这城里城外去问问,我老黄的这个闺女谁都要夸是这瀛州城的第一朵花。可我这女儿学了一身好本事,心高气傲,就恨自己不是男儿身,这方圆百里的后生愣是没一个瞧得上的,偏说自己要嫁个文能济世、武能安民的大英雄,可这般人儿哪儿去找?就是有,他也看不上我老黄这家世啊。”说道这,老黄可怜兮兮的瞧着岳啸,“都督,您看看,您武肯定没问题,文嘛,您这般风流俊雅的人物,略施手段,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还不被您迷得团团转?您看您是不是和那宝贝闺女去亲近亲近?” 岳啸恶寒,有这么撺掇陌生男子和自己女儿去接近的么?就你老黄这幅尊容,能生得出漂亮闺女?可他有实在不好意思打击老黄高涨的情绪,只好扯出自己标志性的阳光微笑,笑着道:“岳啸年岁尚小,且胡虏未驱,幽云未复,岳啸眼下还不打算成家。。。。。。。” 岳啸话还未说完,老黄连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都是年轻人,可以先培养培养感情嘛。” 岳啸彻底无语,这老黄还真是个妙人,哪有这样急着把女儿往外推的啊。 第九章 风闻(上) 瀛州城,暮秋里和煦的阳光暖暖地洒下。 狼骑军进城七日了,这座古城已经没有了一丝不安的气息,甚至比往日更见平和、繁盛。 瀛州不很大,但得益于边地商贸,繁华也不是寻常城邑能比,城中有坊有市,而且坊市杂合,并无泾渭分明的界线。从都督府沿街过来,是一处处聚在一起的城中大户的宅院,这些宅院一律没多少豪奢的痕迹,外表一色的黑白杂合,没有被染上什么耀目的亮色。这些宅院虽见着拙朴,但集中在一起都却和这北地的苍凉形成了一抹奇异的默契,使其看起来透着些豪宅、深院所没有的苍阔 宅院尽头是一幢幢矮矮的类似于四合院的民居,只是这些民居看起来要比四合院更宽深,这些民居和食店、酒肆、茶坊、邸店、书肆、药铺等杂处在一起,沿着一条并不宽阔的街道展开,和喧闹响起的叫卖、吆喝、高声交谈声一起炫耀着这座城市的繁华。 岳啸缓缓行走在这闹市的街道上,瀛州初定,这几日军务实在是繁忙了些,今天好容易忙里偷闲出来逛一圈,却带来了个甩都甩不掉的跟屁虫。想到这,他无奈地回头看了看那张黝黑大脸。看到岳啸回头,正东张西望的黑脸忙咧开大嘴,扯着嘴角,对着岳啸傻傻一笑。 岳啸无奈摇头:“傻大木,跟你说多少次了,不要老是张着你那张血盆大口,扯着嘴傻笑,这样很丢本都督脸,知道不?” 被岳啸叫做“傻大木”的雷鸣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督,你干嘛老叫我“傻大木”?傻大木是什么意思?” “你这样跟木头一样的傻大个,不叫傻大木,叫什么?” “呵呵,”雷鸣傻笑两声,“我娘对我说现在坏人太多,而我又有先天优势,再装装傻,就能蒙过人,保护好自己。” “坏人?”岳啸有些毛骨悚然,“坏人能对你下手?没听说过像你娘这样的。”他翻了翻白眼,“再说了,你丫的骨子里就是一淫贼,就是再怎么装,也成不了纯情处男。” “呵呵,”雷鸣又是傻笑,对着岳啸眨了眨自己的牛眼,“都督没看见?除了都督,整个狼骑军上下不都被我蒙过了?看来还是装逼好啊。” 听着雷鸣吐出从自己这儿偷学过去的“后现代词汇”,岳啸有些晕,这都什么人啊。想着身为自己亲卫之一的狼二被他玩得傻愣愣的模样,他再次无奈地对雷鸣翻了翻白眼,这次翻得有些无力:“你也就能骗骗狼二那样的老实人。” 回答他的是“呵呵”两声得意傻笑。 岳啸没空再理他,摇着头叮嘱道:“进了福春楼你可不要再叫我都督,要叫我少爷,知道不?” ※※※※※※※※※※※※ 福春楼依然如往日那般宾客如织,岳啸、雷鸣二人一进门,就有殷勤的小儿迎上来,毕恭毕敬地问道:“二位要雅阁,还是在大堂?” 岳啸见着大堂内客人划拳、赌酒,颇为热闹,也有了一些兴致,笑着回答道:“大堂吧,还烦请小哥给我们挑张靠中间些的桌子。” 雷鸣闻言,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对岳啸说道:“少爷,这大堂太过嘈杂,还是要雅阁吧。” 岳啸撇撇嘴:“雅阁?雅阁哪有大堂的这气氛?还是大堂好。” 小二间岳啸衣着华贵,相貌俊雅,且又和蔼可亲,帮腔道:“还是这位少爷说得对,进我们这福春楼,就该在这大堂上占个桌,挑壶好酒,和邻桌的客人搭个嘴,那就酒才喝得有味道。” 这小二有点意思,岳啸转头对身后的雷鸣笑道:“你这傻大木就是没见识,人家小二哥可比你强多了。” 得了岳啸夸奖的小二眉开眼笑,招待得更是殷勤了。 小二引岳、雷二人在大堂正中的一张桌子边的条凳上坐下,一边擦拭着桌子,一边扭着头对岳啸笑道:“少爷看着眼生,是初次来我们这瀛州城吧?” 这小二服务态度够好,岳啸也笑着回答:“是啊,我主仆二人是从太原过来的贩药商人,久闻这瀛州城福春楼之名,今个特到此来见识见识。” “太原?那可够远的啊。过来一趟不容易吧。” “是啊,可不是把人累坏了。” “少爷来我们这福春楼可是来对了,我们这福春楼的老白干,石髓羹,白肉,软羊,骨角……那可是远近闻名。”小二一口气报了二十多个菜名,看见岳啸、雷鸣二人望向自己的惊讶目光,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看着小二还有再往下接着报的意思,岳啸急忙开口:“行了,够多了,还是麻烦小哥给我们上个白肉、软羊、骨角、石髓羹、炙犒腰子,再来两斤白干。” 没有得到充分发挥的小二明显显得有些遗憾,不过人家好歹也是一专业人士,他马上收拾好情怀,有点怀疑地对岳啸说道:“少爷,这白干可不比一般酒水,它可是出了名的性烈,后劲儿大,两斤?是不是有点多了?” 雷鸣可不比岳啸,对这小二的啰嗦早有点不耐烦了,此时闻言,按捺不住地朝小二一瞪眼:“你这小二那有这么多话?怕我家少爷付不起帐?休得再在我面前聒噪!把好吃好喝的赶紧上上来!” 小二可赖不住雷鸣的凶神恶煞,他被雷鸣吼得脑袋一缩,口中呐呐地嘟囔道:“主子和气,可偏配了个恶奴。” 听见小二牢骚的雷鸣又是一瞪牛眼,直把小二吓得一溜烟儿跑了。 见此情景,岳啸对犹自气呼呼的雷鸣笑道:“傻大木,再怎么装逼,也是比不上牛逼的啊。” “少爷,牛逼是什么意思?” “唔,牛逼嘛,就是…,牛见过吧,见过?嗯,见过就好,牛很强,很壮,是吧,牛逼嘛,就是强横的意思了。” “那少爷,大虫比牛更强,更壮啊,为什么不是虎逼,而是牛逼呢?”雷鸣弱弱地问。 “……………” 第十章 风闻(下) 岳啸二人稍坐了会,就有跑堂的伙计把菜上了来,那伙计左手叉着三碗菜,右臂自手至肩驮叠约二十余碗,行走极快,行进间菜碗并没有丝毫摇晃,他在酒桌间穿行着,把菜肴散发给各桌,并无丝毫差错。 岳啸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伙计弯腰杂耍般地把自己所点菜肴放下,又快速离开。 岳、雷二人正呆看伙计表演的当口,迎二人进门的小二手中提着一壶酒走了过来。来到岳啸桌边,他笑着对愣愣的二人说道:“这也是我们福春楼的一宝,前门的小仨儿,手段可比那玩杂耍的艺人还强些,两位今天可是饱了眼福了。” 说道这,他摇了摇手中酒壶,“饱了眼福,接下来可就轮着口福了。” 说完,他揭开壶盖,给岳啸倒了一杯,却瞪了讪笑着把酒杯递道自己面前的雷鸣一眼,直到雷鸣陪着笑讨好了好一会,他才懒洋洋地抬起手给雷鸣“施舍”了半杯。 岳啸有些好笑地看着满脸黑线的雷鸣和挑着眼挑衅望着雷鸣的小二,心中有了些计较。他抿了一口酒,细细感受着那酒精划过喉咙的快感,眯着眼对小二笑道:“我主仆二人还要在这瀛州盘桓多日,可实在对瀛州城眼下的情形陌生得很,我瞧小哥见多识广,今个还想请小哥给我们讲讲这瀛州城近日来的情形。” 小二呆呆望着岳啸手中酒杯,“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他舔舔嘴,收回恋恋不舍的目光,矜持一笑:“见多识广可不敢当,可少爷问我这瀛州城内这些日子的情形,那可是问对人了。”说到这,他“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岳啸见状笑了笑,举起酒杯,对小儿笑道:“我二人对这瀛州的风味可不熟悉,小哥也坐下来,给我们介绍介绍这些酒菜里的名堂,再说说这瀛州城的趣闻,小哥看怎么样?” 小二有些为难的左右看了看:“可小人还要招待客人啊。” “那不打紧,你看着晌午早过,客人也少得多了。” 小二左看右看,看到大堂了确实只是稀稀落落地坐了几桌客人,门口也没见有客人进来。他搓了搓手,眉开眼笑的对岳啸道:“那就叨扰少爷了。” “呵呵,无妨,无妨。”岳啸也如雷鸣那般傻笑了两声。 小二拖开条凳,一屁股坐了下来,手腕一翻,夺过一个酒杯,取上酒壶,自倒了满满一杯白干,“唆”的一口把满得要溢出来的一杯酒给干了。酒一入喉,他轻吁一口气,闭着眼惬意的晃了晃脑袋。好一晌,享受完的他才慢慢睁开眼,看到岳啸二人定定地看着他,不禁有些脸红,“嘿嘿”掩饰一笑:“太久没尝到这白干了,有点馋,有点馋。” 雷鸣看到小二的表演,有些乐了:“少爷,你看这小子比我还傻。” 小二不干了:“你这傻大个,你这傻样,整个瀛州城拍马都没人赶得上!” 看到二人又要开战,岳啸忙挥手止住,问小二道:“还不知小哥大名呢。” “这位少爷,小人可没有什么大名,您叫我石头就行了。”这小二脾气有些怪,岳啸对他客气,他倒有些不高兴了。 看到小二对岳啸无礼,雷鸣眼一瞪,牛脾气就要发作。 看到小二对双目圆瞪的雷鸣有些害怕,岳啸眼对雷鸣一横,把雷鸣的脾气压了下去。解决了雷鸣,他转头对小二温言道:“石头不用理这浑人。”他站起身来替石头把就续上,又把雷鸣的酒杯添满,最后才给自己斟上酒。完后,他端起酒杯,对受宠若惊的雷鸣、石头二人说道:“我们在这瀛州城遇上,也是有缘了,来,干了这一杯!”说完,一仰头,杯中见底。 雷鸣很有些感动,他眸子有些迷蒙了,好像有东西要溢出来,他也一仰头喝干了杯中美酒,伸手抹了抹眼睛,怔怔地看着岳啸。 石头也只是有些受宠若惊,在还礼之后安然受了岳啸这杯酒,末了还是他先前享受美酒的那一番作态,又是一会后才睁开眼。他一睁开眼就看到雷鸣双眼发红,惊讶问道:“傻大个,你怎么这么不济,喝杯酒都能呛着?” 岳啸瞟了雷鸣一眼,替他掩饰道:“雷鸣就是这样,喝不得烈酒。” 自然,雷鸣少不得又被石头笑话一番,可有苦说不出的雷鸣偏又反击不得,只能是红着眼空瞪着石头。 止住这两个活宝,岳啸向石头说道:“你把瀛州瀛州城里这几日的大事、趣闻给我们说说。” 得岳啸见问,石头伸着脖子“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后说道:“这几日的大事莫过大燕国狼骑将军进城,赶跑辽狗了。少爷,你知道狼骑将军吧?” 岳啸就是脸皮再厚,在这公共场合谈论自己也会有些尴尬,他温婉一笑:“听倒是听说过,不就是一粗莽武夫么?” 听了岳啸这话,石头不乐意了,怒声对岳啸道:“我看少爷是个爽利人,却可惜太不明理。这狼骑将军可真真是位少年英雄,您也不想想,他不到弱冠之年,就领军为大燕灭掉伪汉立下了汗马功劳,军功只低于他义父郭上将军,现下有孤军深入,甘冒重险光复了这瀛州城,连回家给自己老父奔丧都顾不上,这样的人物,算不算得上英雄?” 这石头知道得不少,岳啸故意皱了皱眉,说道:“可我在这城里听说这狼骑将军的名声可不怎么好啊。” “屁!”石头重重唾了口,“那诋毁狼骑将军的言语还不是那些黑心的奸商传出来的?什么收刮民脂民膏?狼骑将军现在是我们瀛州的都督,他老人家不就是向这些家伙借了些银子么?那可是借!狼骑将军会骗人?那功德碑现在还在都督府前立着呢!狼骑将军都出了榜,说光复了幽云,朝廷拔了钱,就会还上,以狼骑将军的本事,那光复幽云还不是几个月的事?你没见他老人家一夜之间就把这瀛州城变成大燕了的吗?辽人可是吃人的狼,落在他们手里那些奸商会有好果子吃? 那些家伙,辽人在时,像缩头乌龟似的,住不敢住大房子,吃不敢吃好的,穿不敢穿鲜的,生怕辽人知道他们有钱,这下辽人走了,狼骑将军借了他们钱使使,还为他们立了功德碑,放下身段亲自上门送上借据,那是他们多大的荣耀?他们不乐意?按小人的话说,他们就是一群头发长见识短的娘们!他们把钱借给了狼骑将军,日后将军打下了幽云十六州,功德簿上他们还不得留一笔?况且将军又下令免了瀛州百姓三年的赋税、徭役,他们的生意那还不更好做?钱不更好赚?” 石头看来是岳啸的崇拜者,对岳啸那番言语明显有些愤慨,激动之下口沫四溅的发表了一篇长篇大论。他情绪激动,语音高亢,大堂里的客人全都被他吸引了过来,一个个都停下听着他的演说,他一说完,四周顿时喝彩声四起。 这石头还真是很有些见识,岳啸静静听石头说完,扬眉对他说道:“今天听了石头这话还真是长了见识了。石头,你一直在这福春楼打杂?” 见岳啸问起自己的情况,石头神色有些黯然:“石头是当年饥荒时和娘亲从幽州逃难过来的,娘亲逃亡时把自己要饭得来的食物都给我吃了,而她自己却饿死了。我一人流落到了这瀛州城,靠这福春楼的李掌柜收留,给了我一口饭吃,才活了下来。现在好了,狼骑将军来了,”说道这,石头眼睛熠熠发亮,“他老人家现在正募兵呢,我和小仨儿都商量好了,明天就去参军,跟着将军打辽狗!” 说道最后,石头的眼睛红了,口中喃喃地道:“我爹被辽狗一刀劈成了两截,拖着肠子爬回了家,他临终前对我说:‘儿啊,日后幽云光复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告诉你爹。’我一直记得我爹这句话。少爷,你说,我要多久才能把幽云光复了的好消息告诉我爹?” 岳啸赤红着双眼:“石头,我向你保证,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第十一章 募兵 从福春楼出来,岳啸心情无比沉重,他低着头缓缓在这喧闹的街上移动着。没抬头看路的他不时会撞到疾行的路人身上,雷鸣在他身后扮着傻,不断地给被岳啸撞到了的路人赔罪,靠着雷鸣忠厚的卖相和岳啸俊雅的相貌,华贵的衣饰,被撞的路人才没有计较,只是口中不免感叹一句:“这么俊秀的哥儿,怎么偏是个傻子呢?” 被人当作傻子了的岳啸浑然不自觉,直走到都督府前他才抬起头,转身声音低沉的对雷鸣说道:“雷鸣,你说我真能光复幽云,赶走辽人么?” 闻言的雷鸣忙去掉自己脸上标志性的傻笑,紧盯着岳啸微笑迷茫的双眼,无比严肃的说道:“都督,你能,一定能,从你回答我的那三个问题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了,你将是战无不胜的,你也看到了,瀛州城已经是我们的了,下面会是莫州、涿州、幽州,我们会在你的带领下把辽狗彻底赶出幽云十六州,把他们赶回老巢,接着我们会像汉军驱赶匈奴那样把这些可恶的契丹狗赶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作不了害。都督,你跟我们说你是大燕军神的儿子,而我想跟都督说的是,你,将是华夏军神,你将带领着炎黄子孙重现我强汉雄威。” 雷鸣的话消灭了岳啸的迷茫。他一把抓住雷鸣的肩膀,动情的说道:“雷鸣,你要记住,你不 少年军神 第 3 部分阅读 雄威。” 雷鸣的话消灭了岳啸的迷茫。他一把抓住雷鸣的肩膀,动情的说道:“雷鸣,你要记住,你不是我岳啸的手下,你是我的兄弟,亲兄弟,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二十了吧?嗯,那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岳啸的大哥了!” 看到雷鸣涨红着就要拒绝,岳啸把脸一板:“怎么,你觉得我岳啸没资格做你兄弟?” 雷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都督,是雷鸣身份鄙陋。没资格做都督的兄弟。” 岳啸哈哈大笑:“什么身份?我岳啸还不是一无父无母的孤儿,幸义父收留,才有了今天。好男儿就应该毫无羁绊,快意人生,理会这些俗套作甚?” 岳啸豪气冲天,雷鸣也被激起了豪兴。他一把抓住岳啸的手,红着眼,动情呼道:“二弟!” “大哥!” 二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就在这瀛州清冷的秋夜,两个孤独的男儿再也不孤单。 ※※※※※※※※※※※※ 瀛州城西的一片开阔的空地,往日绝少人迹的这儿,今天人声鼎沸,在几张方形木桌前排着一列列长龙。这是狼骑军募兵的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了,前几天有事耽搁,没得到消息的男丁今天都来了。 负责招募新兵的狼骑兵士忙着给前来参军的男丁登记造簿,上面详细记载着姓名、年岁、族属、身长、体重,并剔除年龄、身长、体重不合适之人,造簿完后又有狼骑军雇请的大夫在空地角上的一座白色大帐中给初次筛选后留下来的壮丁们全面检查身体,参检者须身无一缕,全身光赤,大夫严格按照狼骑军对兵士体格的要求进行第二次筛选,这次过后又会淘汰一批。再下来,大夫望、闻、听、切,运用各种手段,剔除身有隐疾者。到最后留下来的,才算是狼骑军的新兵。 和小仨儿相携前来的石头原以为要加入狼骑军,跟着狼骑将军打辽狗,只要报了名,就可以进狼骑军里当兵吃粮了。可来之后却发现,登记簿上那短短几条,那些兵大哥问得那是一个详细,差点把他还是童男的真相都给挖了出来。待到那些比通街张大妈还八卦的兵大哥问完了,自己以为就这么结了,自己也是一位光荣的狼骑兵了,扯开腿就要跑路,兵大哥却一脸坏笑地一指边上的一座白色大帐。石头挠挠头,怯怯地问了声:“进去?”兵大哥重重点头。进去就进去呗,去看看里面有什么新鲜玩意儿。 石头就这样进去了。一进大帐,一位身穿洁白大褂的大爷目无表情地哼了声:“脱衣服。”得,这位大爷就没外面的兵大哥亲切了,你说你板着张死人脸干嘛?啥?脱衣服?虽说你是男人,而且还老成了这样,我这么个纯情处男能好意思吗?白褂大爷在盯着石头,石头也盯着白褂大爷。白褂大爷一脸酷酷:“脱衣服,身体检查。”身体检查?这词新鲜,看来这也是狼骑军考核的内容了,那我就脱呗。石头很干脆地按白褂大爷的指示把自己脱了个精光。白褂大爷一步步的逼了过来,石头就感觉自己就是那就要下锅的赤裸裸的羔羊…… 仍在帐外接受兵大哥盘问的小仨儿听到大帐里传来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无奈摇头,石头这家伙,又在耍宝了。 ※※※※※※※※※※※※ 为期五天的募兵结束,共招募了六千七百三十五名合格新兵,瀛州城四十多万人,能招到这么多,已经非常不错了。岳啸在自己的都督府中看着这些新兵的资料,上面很详细,这些新兵的质量还不错,再用我训练特种部队的严酷方法折磨一番,狼骑军的实力就要大大增强了。下面,该是莫州了,辽人也安稳得太久了。看着岳啸看着资料,嘴角扯出邪异的诡笑,在一旁的雷鸣打了了冷战,自己这二弟,又想到什么折磨人的法子了。 ※※※※※※※※※※※※ 募兵结束了,考核合格了的狼骑新兵在和家人告别之后,住进了狼骑军营。 前些日子用来募兵的那块大空地被辟成了校场,四周加了屏障,更有威武的狼骑精兵把守着,外人绝进不去,更见不到里面的情形。 校场之上的高台,岳啸看着身着狼骑军标志之一的…………乌黑的黑铁战甲的新兵们,这战甲是岳啸进城以来,交待城中所有的铁匠,要他们严格按自己的标准,连日赶制出来的,这花费颇巨,共花了自己好几万两银子,想到这岳啸不禁感叹古代工匠的高超技艺和敬业精神,时间虽紧,但他们还是连日连夜为自己赶制出来这批质量上乘的盔甲,听说还有好几个师傅在打制完成之后都累倒了,现在还在家休息,自己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望看望他们。 岳啸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透着勃勃生气的年轻面孔,这些新兵年龄多在十六到二十之间,正处在大好的青春年华。他们虽在年轻中透着稚嫩,但他们的无畏、勇敢、热血不是最宝贵的吗?这些浑身洋溢着活力的士兵们现在正大睁着双眼,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高台上他们的统帅,他就和自己一般年轻,生得很清秀,站立在那儿,他看上去有些文弱,如果没有那身银甲和如刚出鞘利剑般的凛冽气势,谁都会以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个世家的公子哥,可就是他带领着他的虎狼之师,摧枯拉朽般的横扫伪汉全境,并生擒了伪汉皇帝。也是他,一夜之间,全歼辽国南院大王的爱将萧蒙所部,奇迹般光复了瀛州,他现在就站在自己面前,面带微笑地看着自己,这让这些崇拜英雄的热血男儿全身直颤,激动不已。 岳啸虎目一扫,校场内的情形完整的落入了眼内,最后,他把目光放在了站在最前面正一脸呆滞,愣愣望着自己的石头身上,看见石头呆若木鸡的那副模样,岳啸展颜一笑,对石头轻轻点了点头。 不理满脸不能置信神色的石头,岳啸收起笑容,神色严肃地高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是华夏男儿么?”他的声音很大,就像在这一片静穆的校场上投下了一颗巨雷。 岳啸的高喊声很有感染力,突然炸起的声响虽使众新兵有些受惊,但是他们却没有迟疑,同样高声回答道:“禀都督,我们是!”六千人的声音合在一起,直冲云霄。 “不要叫我都督!我不是你们的都督!我是你们的将军!人们叫你们狼骑,你们就是狼骑!你们是狼,是能撕碎辽人的狼!我是狼骑将军,很好,那我就是你们的头狼!你们!从今天起,就是我岳啸这头头狼带领下纵横无敌的虎狼之师!”岳啸在咆哮着。 “我们是狼!是狼骑!是追随将军的无敌之师!”这是狼崽子们在跟着头狼嚎叫。 “很好!我还要告诉你们,这儿很苦,很累,你们会流血!会遍体鳞伤!你们中有很多人会死在战场上!你们告诉我,你们中有没有孬种?有没有怕死的懦夫?” “将军!我们都不是孬种!我们中没有懦夫!” “很好!你们都是真正的华夏男儿!你们要记住,狼骑流血流汗不流泪!” “狼骑流血流汗不流泪!” 第十二章 严酷训练 石头弯着腰,气喘吁吁地向前挪动着,他腿上绑着一个布袋,里面装了重达三十斤的沙砾,他已经跟着队伍围着校场跑了二十圈了,一圈是一里,而他要跑完五十圈。他的行进是那么的艰难,每一步前进都是在拖着灌铅的双腿痛苦的移动。他感觉自己晃悠悠,晃悠悠的,随时都要倒下,突然地上一块小小的石头把他绊了个踉跄。他借着势子向前冲了几步,“扑”的一下,栽倒在了地上。 作为岳啸亲卫之一的狼二正带着新兵们训练,见状连忙赶了过来,一把拉起石头,皱着眉对石头吼道:“石头,这才是第二天,你看你这是第几次偷懒了?”他抓着石头一阵猛烈摇晃,把正迷迷糊糊的石头摇得清醒了过来,石头睁开眯着的双眼,虚弱的对狼二道:“狼亲卫,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狼二怒声道:“跑不动了?你看看你,刚跑四圈就说内急,跑去出恭,出了半个时辰才回来,回来一问你,你说自己吃坏了肚子,蹲下就起不来了。跑了十圈,又说口渴,要喝水,喝水就喝水,这儿的茶水你说凉了,喝了刚好的肚子又会坏,要自己去找茶喝,这次更好,你这一找,找了一个时辰!现在才二十圈,你说说你又怎么了?” 石头的古灵精怪,和他相处时间不短的新兵们都领教过了,听到狼二言语,乘机停下来偷懒的众新兵都在一旁“嗤嗤”偷笑。本来光顾着呵斥石头,没注意旁边情形的狼二听到声响转头对着新兵们把眼一瞪:“笑什么笑,接着跑!”众新兵见老大发飙,忙应了声“是”,接着低头闷跑。 狼二的呵斥让石头的犟脾气也起来了:“我就是偷懒了,我就是要偷懒,你能怎样,我要上战场打辽狗,而不是玩这无聊把戏,参加这劳什子的特训!” 狼二被气得全身颤抖,他铁青着怒声说道:“好,你很好。你现在可以不跑了,到那边休息去。”他指了指校场正中,那儿放着岳啸特制的一个木架,犯错的新兵要被吊着双手、双脚挂在这,接受惩罚,不过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被使用过。 石头一言不发地走向木架,来到木架之下,自有士兵把绳索牢牢绑在他手上、脚上。然后拉起绳索,把石头的双腿如大字般拉开,高高的吊在这木架之下。两天连一个人都没有,这些士兵也有些闲坏了,动作起来手脚颇是麻利,很快就把石头吊了起来。 石头雄赳赳、气昂昂而来,此时被高高吊了起来,陡然间感觉全校场的兵士都在注视着自己,虽然平日他自诩见闻广博,历尽风浪,在此等情景下也禁不住老脸通红。 他的双手双脚被拉展,分得大开,这倒没让他感觉到多少不适,只是脑袋有些自己止不住地往下垂,这使得他不得不伸长脖颈,保持自己头颅的高昂,嘿,我石头怎么能像只瘟鸡似的耷拉个脑袋,让这些家伙看了笑话去?他如是想着。可不一会儿他的强项就得到了回报,他的脖子从里到外都是麻酥酥、酸溜溜的,可他是石头啊,开始了总得坚持啊。 “坚挺”了一个下午的石头,直到傍晚新兵们收训时才被放了下来。好不容易被放下来的石头刚一落下就软到在地,真像一只瘟鸡一般耷拉个脑袋被他的袍泽抬回了营。 新兵开训两天了,这几天岳啸一直在忙着安排给新兵打制兵器之事,一直脱不开身,直到第二天晚上他才抽空来到了新兵营帐,了解了解新兵训练的情况。 帅帐中,岳啸一边画着一些在一旁的雷鸣、狼二的眼里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些东西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似枪非枪,一边听着狼二汇报训练中的事宜。狼二讲完,他正好也画完了,他把笔一扔,站起身来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笑着问狼二道:“完了?” 自己这个将军自从郭上将军出世之后实在是变了很多,狼二现在也学会见怪不怪了,他也是笑着回答道:“完了。那石头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岳啸挥手打断了狼二的话:“小屁孩嘛,就是事多一些,虽是闹了一些,但哪又有什么关系呢?当年你们还不是一样?” 说完,岳啸望了狼二一眼,两人相视一笑,回想起往事,他们心中都是一片温馨。包括狼二在内的十个亲卫,都是岳啸十岁时收留的和自己一般大的孤儿,岳啸按自己的方法训练他们,教会了他们一身武艺和其他的好本事,相处八年了,他们对岳啸忠心耿耿,一直只听奉岳啸一人的命令,而岳啸也待他们极亲。包括他们在内,岳啸总共收留了两百来个孤儿,对那些孤儿,岳啸都给予了专项训练,使其各有所长。岳啸从中挑出了十个作为自己的亲卫,余下一百九十个人,按资质、特长,以暗刺、谍影为名各结一队,暗刺负责刺杀、暗中保护等任务。谍影是情报机构,岳啸把其人分散到各地,大燕、辽国、西夏、吐藩等国俱有,岳啸运用各种手段,使情报人员或成为官员,或成为富商,或成为战将,甚至有隐藏在市井的小民,这些人均已潜藏多年,并发展了很多下线人员,前不久的岳啸彻查瀛州富商之事,只是他们小试牛刀罢了。 和狼二说完话,岳啸扭头对雷鸣说道:“大哥,我们一起去新兵营看看。” 岳啸穿上和兵士们身上所穿一样的黑铁战甲,和雷鸣一起在各营巡视着。他所到之处,本来疲惫之极的新兵无不欢欣鼓舞,岳啸到来之前,新兵营里一片死寂,新兵们都趴在简易的行军铺上一动不能动,而岳啸走后,留下的是满营的欢腾,这个说,将军对我笑了,那个说将军问了我的名字…… 岳啸特地把石头所在的营帐作为最后一站,这个小子很有些意思,但野性太足,不好好磨砺,恐怕难成大器。 来到营帐之前,岳啸揭开充当帐门的帘布,弯腰钻了进去。天已经黑了,帐里却没有点灯,漆黑黑的一片。岳啸摸索着寻到火刀火石,“擦”的一声点亮了油灯,油灯亮起,铺上一个有些虚弱的声音响起:“小仨儿,你不是去瞧岳将军去了么?” 看见雷鸣就要搭话,岳啸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了一声。 许是久未听到回答,此时听见这“嘘”的一声,虚弱声音陡然提高了音量:“你这个家伙,知道我现在动弹不了,还故意嘘嘘,把我逗弄出尿来怎么办?你伺候我?” 雷鸣闻言再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从声音中听出不对劲,石头僵着头骨碌碌把眼珠乱转了一圈,才通过左眼的余光看到笑吟吟地站在油灯旁的岳啸。情急之下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可刚一微抬起头,就“哎哟”痛叫一声,复又无奈安静下来,只能巴着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岳啸。 石头的可怜眼神惹得雷鸣又是一阵“呵呵”嚣张傻笑,这使得石头可着劲挤着眼睛瞪雷鸣。这样一来,他的眼睛、眉毛都挤成了一堆,这使得他的表情滑稽无比,惹得岳啸也是挑着嘴角,微笑不已。 见情况有点不可收拾,岳啸忙出声对石头说道:“石头,这是我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石头忙停止和雷鸣“挤眉弄眼”,恭声答道:“是的,将军,在福春楼一次,校场一次,”说道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住了嘴,把自己一对乌漆漆的眼珠滴溜溜乱转着:“这儿一次。” 岳啸轻笑着道:“是啊,这第三次的情景可有些诡异。”说到这,他收起笑容,板着脸道:“我站着,而你像死猪一样躺着一动不能动。”看见石头嘴巴动了动,似想要反驳,岳啸挥手止住了他:“你知道你错在哪里了么?训练中千方百计的偷懒,说特训是无聊的把戏,这就是你要杀辽狗,为你爹报仇的决心?” 岳啸声色俱厉的说了这几句话,身上散发出的久在战场上炼就的杀气让远远躺着的石头不停的打着冷战。 看见石头的可怜模样,岳啸心中一软放缓了语气接着说道:“现在才是开始,这还只是你储备体能的训练,下面有越野训练,极限训练,之后才是武艺、阵法”,看到石头听到这些“后现代词汇”时满脸的茫然,叹了口气后接着说道:“这些你不懂不打紧,到训练时你就懂了。石头,你不要小看这些跑啊,跳啊。你不打好这些基础,在战场上就没敌人力气大,没敌人动作快,没敌人坚持得久,你不学好这些,一上战场就要送命!你不要不服气,你以为凭你那点小聪明就杀得了辽人?你不把身体练好,后面的武艺你也没法学到家!这些,你都要明白。” 看到石头点了点头,岳啸松了口气:“你明白就好,接下来就好好吃点苦,不许叫累,不许偷懒,今天这样的情况再有第二次,你就直接回去接着当你的小伙计去!” “好的,将军。”石头神色坚毅,“我定会好好干。” “嗯,那就好。”岳啸满意的点了点头。 “将军,你能不能给我讲一讲你在战场上的故事?”石头满脸期待的求着岳啸。 “汉人杀汉人有什么说的,赶跑了辽人那才是真正的战功。”岳啸摇头,对石头柔声说道:“晚了,你身上有伤,好好休息。” 说完,不理石头的恋恋不舍,和雷鸣并肩而去。 出了营帐,岳啸凝视着瀛州清澈的星空,深吸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扭头对雷鸣神秘笑道:“大哥,我们明天去干件大事。” 第十三章 装备 次日,交待好军务,岳啸和雷鸣一起前往城西的铁匠铺,瀛州城的铁匠铺子多集中在此处,这些铁匠平日虽多是锻造些菜刀、铁锅、钩镰这类的日用器具,但这些工匠师傅的手艺着实不凡,尤其是一位张师傅,其祖上是唐朝的将作监大匠,一手功夫更是出神入化。这些师傅前些日子拼着命单按着样品就给岳啸赶制出来了六千余套上乘战甲,还有好几位累倒了,这令岳啸感动不已,特地抽出了时间上门去探望了那些师傅。 岳啸今天特地穿了一件便于行动的麻制黑色紧身深衣,背上负着一个大大的褐色包袱,头未戴冠,只是以束带系着头发,任长发披在肩上,这身装束衬得岳啸的身形更加的修长、挺拔,而那散散落落披在加上的黑发,随着瀛州轻轻刮起的秋风飘荡,更为其主人平添了些飘逸。这一番风景,再配上岳啸清秀出尘的容貌,俨然一副远行的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瀛州处北地,虽商贸繁盛,但是这般风采的人物那可是从未见过。岳啸和雷鸣一路并肩行来,不时有大姑娘的羞羞目光、小媳妇的火辣辣眼神落在岳啸身上,他身边的雷鸣?那自然是自动忽略了。这严重的不平等惹得雷鸣怨念丛生,一路上口中嘟囔不止,这引得岳啸不由挑起嘴角,浅笑连连,这下使得少女、少妇们更加变本加厉,定定盯着岳啸一直目送他消失在自己目光的尽头,空留下芳心中一片失落。 ※※※※※※※※※※※※ 岳啸把手中图样递给大匠传人张师傅,这张师傅五十来许年岁,在这日渐寒冷的时节了也只穿了一件无袖短褂,两条裸露在外的粗壮手臂上肌肉突突鼓出,褂子的前襟没有扣着,不时有汗水趟过肌肉高高坟起的胸膛。 张师傅接过岳啸的图样,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瞟着,可没一会他的眼珠就移不动了,只知道直愣愣的盯着手中的图样。好半晌,他才长吁一口气,恋恋不舍的把图样递给岳啸,叹道:“妄老夫自以为技艺高超,却不知人外有人啊。” 岳啸接过图样,心中对这巧匠这么快就找到了这图样中的奥秘感到十分惊讶,又看他如此感慨,忙出言安慰道:“张师傅断可不必如此,这只是岳啸信手涂鸦之作,这其中定有众多谬误。” 情绪有些低落的张师傅闻言精神一振:“这是都督所画?” “确是岳啸胡涂之作。” “看来都督确实是天生将才,此物尽可比得武侯的连弩。真是都督所作,老夫倒不用在这儿作妇人之态了,老夫料想这世上殊没有人能有如都督这般巧夺天工的设计了。” 见岳啸和张大师傅不断打着哑谜,雷鸣耐不住了,一把抢过岳啸手中图样。参军多有时日了,他对这些方面已深有了解。一盯上岳啸的图样,他就移不开了眼,好一会才抬起头,满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岳啸呐呐言道:“有了这家伙,杀人那还不是宰鸡啊。你小子够狠,杀人都能钻研成这样。” 岳啸苦笑摇头不语。 张师傅也点头:“这东西造出来后确实会给都督光复幽云添一臂助。想当年唐太宗就是靠着唐军的尖枪把不可一世的突厥挑下了马。” 岳啸打开包袱,向二人展示里面装得满满的图样:“我这儿还有。” 张师傅和雷鸣都呆了,如看见了怪物一般盯着岳啸,久久说不出话来。 岳啸首先给他们看的是神臂弓,它的威力确实很大,能穿透厚甲,是对付辽人重骑兵和重装步兵的绝佳武器。后来的图样有加了血槽的匕首,有为重装步兵配备的由1825枚铁质甲叶连缀而成的步人甲,有便于携带的袖珍弩,有适于兵士在严寒环境下作战的在绢上镶了铁片的绵甲,有号称古代超远程武器的床子弩,有宽叶适于砍劈甲兵的重铁剑,有专门为战马配备的盔甲,从马头到马腿,无一不全,有仿三棱军刺而制的三棱长枪,有加了锯齿的厚背大刀。这些装备,有些是按自己记忆“剽窃”的后世的,有些是岳啸按自己理解在现有兵器的基础上加了些改造,以使其更有杀伤力。火器?这个时代的也就能造出土炮、炸药包之类的东西,但在这瀛州?什么都没有,还是先放着吧。 这一堆东西砸过来,张大师傅彻底晕了,只是迷迷糊糊的听着岳啸的解释,一边还似明非明的点着头。讲了好几遍了,岳啸有点口干舌燥,看着张大师傅仍有些呆滞的模样,摇了摇头,知道他是一时消化不了。于是自于雷鸣一起,回新兵大营去也。 一路上,雷鸣情绪明显不高,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岳啸也知趣的没有说话,二人就默默的并肩行走着。 回到大营,天已大黑,从一座座营帐中传来被折磨了一天的新兵们“震耳欲聋”的呼噜声,这呼噜声此边起来那边伏,配合得颇有节奏。往日里,雷鸣总是会先傻笑两声,再骂上句:这些猪崽子,吵得老子睡不着。而他今天却没有任何表示,依然只是默默行走着,只是跟在了岳啸身后。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营帐,长时期的军人生涯使岳啸早已习惯了军帐中的生活,结果他在那墙高院深的都督府住了几日就住不惯了,这次趁着训练新兵的机会,干脆搬到了这里,和新兵同吃同住。而六千多新兵堆挤在这块空地,空间实在有限,因而雷鸣和他共住一帐。 岳啸点亮灯,看着那豆大点的灯火满满升腾,膨胀,幻出圈圈光晕,把整个营帐都笼在了一层黄澄澄的光里。 雷鸣终于开口了:“二弟,我……”他似乎想说什么,却明显有些欲言又止。 岳啸摇摇头:“大哥,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是我兄弟,我大哥。” “兄弟,我见到了张师傅说道突厥人时你的痛苦表情,但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呢?”岳啸在心中默默的道。 ※※※※※※※※※※※※ 五天之后,看到面前那一堆兵器、盔甲,岳啸张大了嘴,望着得意洋洋的张大师傅结结巴巴的道:“师傅,你可真强!” 确实,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岳啸的步人甲是用甲钉把甲片套连,而张师傅把甲钉换成了熟牛筋,使步人甲能够折叠,更便于行军时携带,且熟牛筋比甲钉更不易被折损,更重要的是牛筋坚韧无比。而他更是把把三棱枪的棱之间的沟槽加深,原先只是突出来的棱条变成了一片片尖锐棱翼,这样的武器刺到敌人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岳啸的夸奖让原本得意的张师傅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都督,你要造的那床子弩,老夫可造不出来。” 岳啸以手加额,自己真是笨到姥姥家了,床子弩那种大型武器,费工费料极多,一个民间匠人怎么可能造出来,那怕他技艺再高。这几天估计把这巧匠给折磨坏了。 看着张师傅那深深凹进去的眼眶和有些苍白的脸色,岳啸心中满是内疚,对这技艺高超的工匠深深鞠了一躬:“这床子弩制造太繁,是岳啸疏忽了。这几天苦了师傅了。” 岳啸的这一动作唬得张师傅“蹦”地跳开:“都督折杀老夫了,老夫可不辛苦,老夫能为都督大爷绵尽薄力,心中可是高兴的很。” “师傅,岳啸还有一不情之请。” “都督请讲。” “岳啸想请您约集众位师傅,把这步人甲,神臂弓,三棱枪,绵甲各打制五百件。”没办法,又只能剥削这位张大师傅了。 “没问题!”张师傅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第十四章 情势 “什么事?怎么停下来了?”岳啸扒开团团围着的新兵,皱眉问道。 “将军,李顺晕倒了。”当即就有新兵回答道。 “晕倒了?岳啸挑着眉,取下腰间的水壶,揭开壶盖,走到晕倒的李顺面前,把已经冰凉的茶水一股脑的全倒在他脸上。 岳啸面无表情的看着被凉水一激悠悠醒转的李顺,冷冷说道:“醒了?醒了就好,站起来,接着跑。” 说完他一把拉起仍软到在地的李顺,而李顺钩着腰,刚刚被岳啸扯得立起来,脚下又是一软,又瘫倒在地。 岳啸把剑眉扭成了麻花:“李顺,我看你还是回家接着做你的少爷去吧。” 李顺是瀛州城大户李家的大少爷,身上却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痕迹,只是人有些柔弱。此时面对岳啸的嘲笑,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怎么?就这么完了?赶紧回去吧,我狼骑不要孬种。” 李顺就是再温和也忍不住火大:“将军,我不是孬种!” “呵,你不是孬种?不是孬种,是你吼出来的?你要让我瞧见你不是孬种!”岳啸脸上挂着冷笑,淡淡说道。 说完,他环扫新兵们一眼,看到有人或胀红着脸,对岳啸对李顺的侮辱脸带愤怒,或低着头,或目光闪烁。 收回目光,他冷冷说道:“你们身上才背了二十斤的石块在这山上跑了二十里,你们就倒了二十七个,你们这一阵子白练了吗?人一倒,你们就围上去,关心?我看是想趁机偷懒吧。再有袍泽倒下,你们就给我马上把他们弄起来,他们跑不动,你们就架着跑!谁没有跑完,晚上给我接着跑!明白了没?” 众新兵在岳啸的淫威之下被逼出了一声:“明白!” 岳啸满意点头:“好。现在跟着我接着跑!” 说完,率先向前跑去,后面跟着踉踉跄跄的新兵。 这山路上的100里跑下来,岳啸全身轻飘飘的,他一边擦着汗,一边摇头,很久没有这么大量的运动了,真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身后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岳啸心中有些疑惑,那些兔崽子中就有人跑完了?回头一看,却是狼二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岳啸淡淡问道:“狼二,不是让你在大营守着的吗?” 狼二却没有回话,缓了一口气,急急的道:“狼大回来了。” ※※※※※※※※※※※※ 岳啸皱着眉看着狼大脸上那条横跨全脸的可怖伤疤,这伤疤一看就是利刃造就的成果,利刃所过之处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肉槽,肉槽两边皮肉翻起,这皮肉还泛着血红,就如在肉槽两边堆了两行殷红的血肉堤防,凝声问道:“怎么弄的?” 狼大偏头躲过狼二向自己脸上伸过来的手指,淡淡答道:“没什么,只是被一只小蚂蚁咬了一口罢了。” 蚂蚁?岳啸嘿然,却没有接着追问,转移了话题:“太原那边是怎么回事?” “郭上将军是自尽的!”狼大有些激动,带得脸上那条伤疤颤颤抖动。 “自尽?你查到原因了么?”义父的死,岳啸一直压在心底,此时得知了真相,双眼中厉芒大作。 “查不出来,我用尽了所有方法。”狼大神色黯然的摇头。 “查不出来?义父那样顶天立地的汉子会无缘无故的了断自己性命?我出兵之时,他给我送行,还笑着对我说:‘啸儿,你打先锋,为父随后就到,我们父子俩把辽人赶得远远的。他现在走了,自尽?还原因未明?哼,我看是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了。”岳啸须发倒立,满脸胀红的厉声吼道。 “将军,朝廷发诏说上将军是中风,暴病而亡。”狼大眼中闪着凶光说道。 “好,好,好,好一个暴病而亡。”岳啸猛锤着面前的几案。冷静了一下情绪后,接着问道:“义父的后事是如何处理的。” “驻扎在太原城的北府军十万将士扶灵,把上将军送到了石岭关安葬。” 岳啸默然,是啊,义父在石岭关大败了不可一世的辽兵,结束了燕辽交战,燕人从未有关胜迹的尴尬历史,石岭关成就了义父的大燕军神名号,确实是他老人家最好的归宿了。 收拾情怀,岳啸深吸一口气,接着问道:“我的奏章,朝廷里有什么意思。”攻下瀛州后,岳啸就上了一道奏章,自请为瀛州都督,暂领瀛州军政,并请求朝廷允许自己在这瀛州城安稳之后,暂离瀛州,去义父灵前祭拜。但也不知什么原因,自己的奏章到现在都没有得到批复。 狼大拉着自己脸上那条长长的疤痕,冷笑道:“将军,现在朝廷里可很有些意思。谍影从开封传来消息,皇上怕是不行了,皇上没立储君,宫廷、百官现正为储君之位忙活着呢。将军的奏章,怕是被丢到一旁去了。” 说到这,他面容一整,严肃的说道:“不过现在百官分为两派,一派主张朝廷给将军下令,要将军一鼓作气,趁势快速的拿下幽云,一派建议朝廷命令将军坚守瀛州,不要妄启战端,破坏燕辽间来之不易的安宁局面。但是上面那位到现在都还没有透露是什么意思,估计只是忙着给自己保命去了。” “此话怎讲?” “这几年皇上想着长生不老,一直服食方士炼的丹药,身体大不如前,前些日子还在早朝时昏过去了一次,之后听说是方士对皇上说什么起得太早不利于神药药效发挥,所以才有了那种状况。自那以后,皇上连早朝都不上了,潜心在宫里试丹问道,政事则交给了丞相田均和大太监叶永,开始还不时去御书房批阅奏章,后来完全撒手不管了。直到一个月前,宫中传出皇上病重的消息,自那之后,宫中,百官就乱成了一团。”说到这,狼大长长吁了口气,端起身边几上的茶杯,顾不得茶水冰凉,仰头一口气喝了个精干。 狼大的话,让岳啸沉吟了许久,这形势,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估计,原以为义父的死真的是像他给自己的口信中所说的赎罪,现在看来背后一定有个很大的阴谋,大到义父为让自己远离这个阴谋而骗自己,这个阴谋自己一定是要查清的,凶手,帮凶,都将得到血的惩罚。想到这,岳啸狠狠的捏了捏拳头。 储君之争?那个皇上,岳啸倒是了解不少,也算是英明了,但就是恋栈权位,他抓住了的东西,别人想都别想他能松开手,现在这种“诸王夺嫡”的局面,自己早就预料到了。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如何处理幽云。一鼓作气横扫幽云?那些白痴!他们以为辽人是一盘香喷喷的菜,你想吃就吃?龟缩在瀛州?那我打进这瀛州干什么?玩儿?欣赏欣赏幽云美丽的冬日风光?可眼看着寒冬来了,出战?这严寒,那跟随着自己前来的万余名狼骑可没见识过幽云冬天的酷寒,六千新兵现在又派不上大用场。呆在这瀛州城?朝廷内要是有什么变故,怎么办,这瀛州天高皇帝远,等到自己赶到开封,黄花菜都凉了。 岳啸挠挠头,这件事着实难办。他弯着腰,从几案的柜子中翻出义父留给自己的“郭氏兵略”。义父二十岁从军,纵横沙场三十余年,身经百战而无一败绩,跟着当今皇上灭掉了南唐、东越、北汉诸国,陆战、水战、攻城战、集团骑兵对战,无不精通。这几年来,岳啸领兵,遇到什么难题,总喜欢结合自己积累了千年的丰富知识在这兵书中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 翻到“攻城篇”,看到“北地冬季,酷寒、干燥”,酷寒?干燥?岳啸眼前豁然一亮。 第十五章 水火相容(上) 岳啸愁眉苦脸的坐在帅帐里,挥动着笔继续军火设计的大业,他在努力定神认真画着,可实在是静不下心来,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寻找拿下莫州必备的一件关键物事,可却死活寻觅不得。看着纸上歪歪扭扭的笔迹,他长叹一声,无奈地把笔扔到了墨砚上。无辜的笔在砚上一磕,抗议地甩出一滴墨,直向岳啸脸上袭来。 心事重重的岳啸根本就没注意到这些,直到墨滴粘到脸上才有知觉,。墨滴恰好落在他鼻尖上,闻着墨滴散发出的刺鼻气味,他重重在鼻上一抹,就待要洗掉鼻上墨迹。刚走了两步,他如遭电击般猛停下步,耸耸鼻,不对劲,这墨的气味很不劲。 这气味使岳啸联想道了一样东西,激动之下,他高喊道:“狼五,进来!” 狼五几乎是应声滚入,他朝岳啸拱拱手,嬉皮笑脸的道:“将军,有何吩咐?”他也算是和岳啸一起长大,也与岳啸最无隔阂,一向没上没下惯了。 岳啸横了他一眼:“什么吩咐,我问你。这墨是从哪儿来的?” 狼五苦丧着脸说道:“将军,? 少年军神 第 4 部分阅读 吡恕?br /> 岳啸横了他一眼:“什么吩咐,我问你。这墨是从哪儿来的?” 狼五苦丧着脸说道:“将军,不是您要缩减开支的么,我想啊,要减就减得彻底点,于是我就把以前用的徽墨换成了这瀛州城最便宜的臭墨。怎么?将军用得不习惯?您别看他叫臭墨,可一点也不臭啊,就是味有些刺鼻,其他的和那些好墨差不多啊。” 岳啸翻了翻白眼:“我有什么不习惯。我问你这墨是从哪儿来的,你说这么多干嘛?” 看见自家将军不耐烦了,狼五赶紧投降:“好,好,我说,我说,这墨是我在城南的竹青阁买的,我可是找了好久才找到这便宜的臭墨,将军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将军这段时间费了这么多墨,用了这臭墨,又能省一大笔了……哎,将军你拉我干嘛?” “别这么多废话,走,和我一起去竹青阁。” “我的将军,这都戌时了,您不睡觉,我还要睡觉啊。好了,好了,将军你别拖啊,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 “竹青阁”的大门“吱呀呀”的开了条缝,一个十一、二岁长得虎头虎脑的门僮揉着自己惺忪的睡眼,探出头,口中低声埋怨道:“这么晚了,是谁啊,吵得人睡不着觉。”说完他放下揉着自己眼睛的小手,抬眼问道:“是谁啊,早都打烊了。” 门外一声笑嘻嘻的声音传来:“小六,几天不见,就不认识你狼五哥了?” 狼五的话音还没落,“嗖”的一声,小六就跳到了门外,满脸惊喜地道:“狼五哥,你来了?墨又用完了?你家将军可真能浪费的。” 狼五一脸笑意的看向岳啸,见他脸上古波不惊,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有些泄气的的朝小六道:“狼五哥今天可不是来买墨的”他指了指岳啸,“是我家将军找你家掌柜有点事。” 小六被唬了一跳,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岳啸:“这位漂亮的哥儿就是你家将军?” 狼五嘻嘻一笑:“如假包换。” 小六摇着头道:“我可不敢带你家将军去见我们掌柜,我知道你家将军喜欢扒人皮,我家掌柜可没钱,经不得你家将军扒。” 岳啸暴汗,自己喜欢扒皮?这爱好果然够强。 狼五一脸同情的看着岳啸:“我家将军喜欢扒人皮?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放心,我家将军就是喜欢扒皮,也不会扒你小六掌柜的皮。” 岳啸看着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孩,扮起了狼外婆:“小六,我找你家掌柜有大事,带我去见你们掌柜,好不好?” 小六坚决地摇着头。 小六水泼不进,风吹不进,岳啸正无奈时,一声透着疲惫的声音传来:“小六,是谁啊?你怎么没把客人迎进来?堵在门口干什么?” ※※※※※※※※※※※※ “竹青阁”的掌柜石冈战战兢兢招呼岳啸在客厅坐下后,手足无措地立在一边。 岳啸看着这石冈如此拘束,出言安抚道:“石先生放心,岳啸今日前来,不为银钱,是有件大事要石先生帮了忙。” 紧张万分的石冈听到不是来找他要钱,大松了一口气,又听到是又什么大事要他帮忙,刚松下来一点的弦又拉紧了。 岳啸不忍再折磨他,直截了当的说明了来意:“岳啸此来,是向先生讨那制造臭墨的原料。” 石冈心中又是一紧,你要多少臭墨我都给你,可你要我造臭墨的原料,再逼出我造臭墨的秘方,那不是断我财路么?你这么大个都督,也能看上我这点小钱? 岳啸看到石冈低头沉默不语,明白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先生不比担心,岳啸并不是想抢先生生意,只是那原料对我实有大用,不过事关机密,容岳啸日后再向先生说明。” 岳啸吩咐狼五找来一辆马车,让狼五亲自驾车,自己和石冈坐在马车内。 马车驶出城,在城外一条铺满碎石子的路上颠簸前行着,直到石子路越行越窄,再也容不下有些宽大的马车,三人才跳下马车,狼五举着火把,在石冈的指引下左弯右拐的进入了一片偏僻的山谷。谷里没路,石冈只好行在最前面,带着岳啸、狼五二人向前行走。 岳啸看到石冈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扒开枯枝和长长的黄草,引着二人来到谷中的一处洼地。洼地之上喷涌着数注浓稠的黑色液体,这些液体向上奔涌,形成了一条条向上飞腾着的黑龙,这些黑龙许是后继无力,飞了两丈来高后又重重跌落在地上,在地上粉身碎骨,可这些黑龙的碎肉粉骨又极为顽强,在地上爬行着,慢慢汇合在了一起,一直汨汨地流向洼地的正中,在那儿汇成了一片黑色海洋。 岳啸望着那一条条黑龙,黑亮的眸子中发着熠熠的亮光,围着那片黑色海洋打着转,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有了此物,我大事成矣。” 狼五、石冈当然不明白岳啸为何如此激动,只是呆呆站在一旁,看着岳啸的表演。 ※※※※※※※※※※※※ 第二日,瀛州城发生了一件奇事:瀛州都督岳啸又出了告示,都督出告示,当然不奇怪,奇怪的是那告示的内容:征借瀛州居民大型陶罐军用。在瀛州百姓心中,自己这位都督可是位大英雄,对他们也好,还免了他们三年的赋税,他们现在过得可是比以前好多了。一个陶罐算啥?还用借?都督就是要自家的大锅,也该给啊。 于是都督府前临时搭起的大棚里,酒坛,还泛着酸味的酸菜坛,……等等,甚至还有夜壶,堆了一地,兵士们要百姓留下姓名,以便日后归还,可百姓死活不干,口中还说:都督对我们这么好,要用这些坛坛罐罐的还用得着借,借?我们那不是太小气了么?说完,推开要递给他们借条的兵士,撒开腿就跑了。空留下狼骑精兵们不住感叹,我们瀛州的百姓就是好啊。感叹完后,又对着满地的坛坛罐罐开始犯愁了,这夜壶看上去怎么也不符合将军的要求啊。嗯,自己帐里的那个夜壶用得太久了,丑兮兮的,百姓的心意,可不能辜负了,我还是勉为其难,把这夜壶拿回去自己用吧。于是,夜壶就被狼骑精兵中饱私囊了。 第十六章 水火相容(下) 这几天,瀛州城的百姓每天都能见到大队兵士手中拿着形状不一的坛坛罐罐浩浩荡荡的出了城门,不一会又小心翼翼的捧着坛罐进了城,这情景直让他们以为这些兵大哥在城外寻到了什么宝贝。好奇心能杀死猫,有胆大的远远跟在兵士们身后,看清了兵士们的去向,待兵士们返回后,扑着空去“寻宝”。可最后的发现却让他们大失所望,这不就是黑油吗?除了造那臭墨外,它能干啥?可那臭墨的秘方只有竹青阁有啊。摇摇头,百姓们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些兵大哥要干什么,在兵营里造墨? ※※※※※※※※※※※※ 瀛州被一夜攻下,守军全军覆没,这样的惨败辽国何曾经历过?当年的石岭关也是在人家燕国境内啊,哪有这样被人压倒头上的?一时间辽国举国震惊,朝野震动,辽国皇帝耶律莫哥震怒,立即敕令驻扎在幽州的南院大王夺回瀛州,可这诏令刚下不久,唯一一个在瀛州之战中活下来的兵士逃回了幽州,向耶律沙说进犯瀛州的燕军有五万,一万铁骑,两万重装步兵,一万弩兵,且统帅岳啸勇猛不可挡,萧蒙将军一个照面就被他擒了下来。 这样的说法让耶律沙犯了难,五万精兵?自己手里也就五万兵啊,这大冬天的跑到老远的瀛州,能有用吗?再说了,万一跑过去,还没夺回瀛州,要是给北上的燕国援军包了饺子怎么办?算了,还是先不南下了,反正就一座城嘛,守好莫州,不让燕人接着北上不就行了,这是可惜萧蒙了,可怜的娃啊,一块皮都没留下,我还想过了年就把他提拔到自己身边来呢。耶律沙一边叹息着,一边给朝廷上了一道奏章,说冬季严寒,实不利于我军铁骑突进,且燕军眼下势大,暂避其锋芒才是上策。 耶律沙对上恭敬,对下可毫不客气了,直接给莫州太守刘延严令,守不住莫州,就是没死也要给我死了。可刘延知道自己的底细,他是牵着自己那个做贵妃的漂亮妹妹的裙带才以汉人的身份爬到这莫州太守的职位的,他在这肥缺上呆了三年了,那小日子可过得惬意得不能再惬意了。朝廷?远着呢,南院大王?他的手能伸到这儿?这莫州还不是他一人的天下?平日里他以莫州百姓的父母官自居,可一见自己的邻居由老朋友萧蒙变成了如狼似虎的燕军,他就小心肝乱蹦,禁不住就想带着自己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十七位小妾跑路,官没了可再去找个地方插进去,可命没了,自己那刚纳的的娇滴滴的小妾不就要便宜别人了?可耶律沙的命令一下来,他的心就凉了,凉透了。他还敢跑?耶律沙的老虎脾气,自己跑了,那不光自己,自己全家也就完了。 刘延强忍住了跑路的冲动,可这两个月的日子过得可真算是“惨不忍睹”了,每天担心着哪一天一觉醒来,自己的手下就变成了燕国的狼骑,而自己接下来,也和萧蒙一样被喂了野狗,最后连一块渣都剩不下。 怀着这样的担忧,刘延每天悬着心,督促自己手下加强戒备和巡哨,可就是看着城头站得密密麻麻的手下,刘延还是放不下心来,以致每次和自己最爱的那第十七房小妾嘿咻嘿咻时,自己总是稀里哗啦,溃不成军,惹得美人儿一脸娇嗔,一片哀怨。这使得刘延大感没面子,男人,怎么能不坚挺呢?于是,他的工作重心就像男人“挺”好转移了。 这日,他正在和某位高人相谈甚欢,正大感受益匪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际,一声嚎叫打破了和谐的气氛:“大人,燕军攻城了!” 此时高人正喋喋不休,兴致正高,却发现一直嗯嗯哼哼附和着自己的刘大官人没了声响,忙停下演讲,转头一瞧,呵,躺在自己椅子边了,高人发话了:“刘大人,我是说得很在理,可您也不用拜倒在我脚下啊。” 刘延穿上盔甲,挂上特地求来的保命符,一手抓着头盔,一手提着长剑,匆匆向城门进发。他一到城门,却发现情形着实诡异,那些燕人离城头不远不近的站着,头上戴着封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眼睛的头盔,身上穿着自己从来没见过的铁片练成的战甲,手上拿着一把奇形怪状的铁弩,根本不躲避向自己身上射来的利箭,极为整齐地排成一行用自己手上的铁弩发着一支支短小的铁箭。己军的利箭射到他们身上,“叮”的一声被弹开,他们毫发无伤,而他们的铁箭飞到自己手下身上,不论自己手下穿的盔甲有多厚,有多硬,一律是“唰”的一声,一个透明窟窿,更有些被穿了糖葫芦,几个一起晃悠悠、晃悠悠的倒下。 箭拿你们没办法,那我扔石头、泼滚油啊。刘延心想。当他发出命令,正为自己的妙计沾沾自喜时,那奇怪的发现没人响应。正愣神间,有好心的兵士指了指城头,有指了指燕军,刘延一拍脑门,石头能扔那么远?滚油能烫到那儿?咦,我不是有投石车吗?拉过来,快拉过来,什么?破的?不能用?妈的,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刘延一脚踢上城头坚硬的墙砖,抱着脚愤愤的想。 岳啸指挥身着步人甲的兵士用神臂弓不断向莫州城头发射着弩箭,把因自己的攻击毫无效用而急躁的辽兵渐渐都引上了城头。 见城头辽兵越集越多,且没了增加的趋向,岳啸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高举起右手,高声下令道:“融冰!” 城头辽兵见在那些发着铁箭的兵士的掩护下,燕军后方大队兵士手中握着火把,把燃烧正旺的火把触向护城河厚厚的冰面上,像是要融开河冰。这幅情形让本来紧张万分的辽兵禁不住想笑,你们要是渴了,砸一块冰,嚼两口不就完了,融冰?笨死了,多此一举。 见冰层融化了一大片,湛青的夹着小块浮冰的河水露了出来,岳啸又高声下令:“下灰!” 辽兵又见大队燕军抬着一筐筐白色的块块来到河边,把这些白块倒进了护城河中,不禁有些晕,不就喝口水吗,还用得着加糖?老兄,这是在打仗呢。可很快他们的鄙视就变成了惊奇,他们发现这些白块沉入水里后不久河水就开始咕噜冒泡,一会儿河面上就白雾腾腾,不能吧,你们还要涮肉吃?等等,你们加的那白块块是什么东西,怎么这样就把冰水变白开了? 大量石灰下去,岳啸见水鼓沸起来,高声喝道:“倒油!” 辽军又见大队燕军把一坛坛、一罐罐黑乎乎的液体倒进冒着泡的护城河中,有些莫名其妙,有眼尖的兵士认出了那黑色液体,那不是黑油吗?没听说黑油能烧菜啊。 岳啸看着看着随着翻滚着的河水流动的石油,满意一笑,大喊一声:“水龙!” 话音一落,百来个强壮兵士每十人一组,各架着一门水龙,抬着十几架巨大水龙跑来。他们熟练的把水龙安置好后,不待岳啸下令,即各司其职,快速的使水龙运作起来。 城下燕军的动作太快,辽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注注黑水向自己头上飞来。这些滚烫的黑水刚落下,辽兵就捂着脸哇哇大叫。可因天气酷寒,温度极低,本来鼓沸的河水在空中飞行了一段时间后温度虽仍很高,但是已没了致命的杀伤力了,淋到辽兵们裸露在外的脸上、手上,也只是使得他们一阵剧烈灼痛,而未使他们失去丧失战斗力。 热水沾身的灼痛虽然强烈,这些身经百战的辽军兵士却还能忍受,可让他们受不了的是粘在的黑油,甩又甩不掉,抹又抹不去,脸上粘粘的不说,手上也滑溜溜的,连兵器都握不稳了。当他们正为此懊恼时,一只只火箭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向城头袭来。这些火箭没带箭头,可一落在地上,碰着兵士,就引起了片片大火。很快,城头上的火势连成了一片,整个城头都陷入了熊熊烈火中。一时间,城头上,只见在烈火中翻滚、飞奔的一条条火影,只闻辽兵惨厉的哭号痛叫。 岳啸和参加作战的五千狼骑站在城下,观看着、倾听这城头上辽兵的剧烈挣扎和痛苦叫喊,直到烈火燃尽,叫声停歇,才施施然穿过被烈火洞开的城门,登上满是乌黑残骸和遗留兵器的莫州城头。 岳啸看着地上一具具不成形状的残尸,心中并无半点怜悯,这可怪不得我心狠手辣,这是你们为杀戮我的同胞所应承担的惩罚。 第十七章 兵锋指,势如破竹 莫州城前的荒原,旌旗处处,战马嘶鸣。 岳啸盯着辽军阵前头戴狼盔、身穿蛮甲的大将,高声叫道:“你就是号称辽国第一勇士的萧达凛?可敢与我一战?” 萧达凛“桀桀”怪笑:“你就是那狗屁狼骑将军?长成了这样,不去做兔子真是可惜了,哈哈。” 岳啸闻言也不动怒,微微一笑,道:“兔子?也不错啊,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这只兔子的厉害!” 语罢,岳啸即双腿一夹胯下战马,高举起手中三棱长枪,向萧达凛疾冲过去。 见岳啸冲了过来,萧达凛一声大叫,挥舞着手中狼牙棒,拍马迎了上来。 冬天冷冽的寒风刮过面庞,带来了浸骨的寒意,而岳啸却没有感到一丝寒冷,他在感受着战马疾行带来的悸动,感受着手中长枪和自己的血肉相连。 萧达凛拍马冲到岳啸面前高举起狼牙棒,向岳啸头顶重重砸去,岳啸一声大喝:“来得好!”即挺起三棱长枪迎上萧达凛的狼牙棒。 巨大的“当”的一声金铁交鸣声在两军阵前炸起,直震得屏息观战的燕辽两军兵将们的耳中“嗡嗡”作响。 狼牙棒被高高荡起,萧达凛胯下的战马被震得“蹭蹭”倒退,岳啸收回枪势,稳住稍有些发麻的手臂,高喝一声:“好一把力气!再来!” 语音未落,岳啸再次高擎起长枪,长枪疾如星火的刺向萧达凛面们。 萧达凛强忍着手臂剧烈的酸麻,奋起精神举起狼牙棒想要格开岳啸的长枪,手中狼牙棒刚提到面前,面前刚还带着点点寒星的枪尖却突然消失了,萧达凛举着狼牙棒一愣。 只听“噗”的一声,鲜血四溅,萧达凛不能相信的瞪着铜铃般的巨眼,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犹在不断抖动的长枪,良久才圆睁着双眼向后倒去。 岳啸却不让萧达凛落地,他手臂一振,擎着长枪把萧达凛庞大的身躯高高举起。待把萧达凛举到头顶,他左手取过系在马背上的佩剑,“唰”的一声,萧达凛头颅飞起。岳啸任凭尚带温热的鲜血洒落在自己脸上、身上,纵臂一把抓过飞起的头颅,一把举着萧达凛无头的身躯,一手拎着萧达凛犹在往下滴血的头颅,纵声高呼:“尔等主将已亡,尔等还不早降!” 看见岳啸神威凛凛,狼骑军士纵声高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岳啸虎目扫过噤若寒蝉的辽军,高声呼道:“燕军威武!” “燕军威武!燕军威武!” 岳啸右手一甩,把萧达凛的无头残尸高高抛起。看着萧达凛的残尸重重落在地上,砸起蓬蓬灰尘,他高高举起三棱长枪,枪尖直指虚空,高声下令:“先锋营,冲锋!” 语音刚落,即从燕军阵中冲出一千铁骑,这一千铁骑中冲在最前面的五百来骑都骑着被着铁甲的战马,手举三棱长枪。 这一千铁骑,直插辽军阵中,像狼入羊群一般把仍不能相信自己那号称“辽国第一勇士”的统帅已经战死,军心大失辽军阵形冲得大乱。狼骑战士手起枪落,不是在辽兵身上留下一个透明窟窿,就是在辽军战马身上留下一个血洞。一时间,辽军阵中,兵士惨叫声,战马哀鸣声,不绝响起。 见辽军阵形已乱,岳啸手一挥:“全军冲锋!” 余下的七千战马飞起四蹄,踏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带着如狼似虎的狼骑精兵猛扑向阵形混乱的辽军。 一时间,尘土遮蔽住了冬日的暖阳,血水浸透了枯草覆盖着的土地。 ※※※※※※※※※※※※ 莫州、涿州二战,绝不仅仅意味着岳啸把辽人手中的幽云十五州变成了幽云十三州,这两场战事的意义更在战场之外。 先前,岳啸轻取瀛州,就好比只是在大海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一个涟漪荡过,再没有任何波澜,一座城池罢了,你一支深入敌后的孤军,拿得下,可你能守得住?从燕辽两国到幽云百姓,包括瀛州的大多数百姓,都认为岳啸将被赶出瀛州,问题只在于,岳啸能待多久了。 可持怀疑态度观望着的人们却惊奇的发现,在他们看来应据守瀛州的岳啸却领军出现在了莫州高大的城墙前,一日之间,和瀛州一样的效果,辽军全军覆没,且连尸体都被烧成了黑炭。莫州,瀛州,一个一日,一个一夜,都是被岳啸即攻即下,所有的抵抗,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挣扎。 莫州之战后,人们又见岳啸一改在瀛州时的消极,取下莫州五日后即兵锋直指涿州。他领八千狼骑疾行二百里,与涿州城郊与一万辽军决战。战中,岳啸身先士卒,阵前力斩辽军大将,赶来为耶律沙助战,有辽国第一勇士之称的萧达凛,使辽军军心尽失,而手持三棱长枪充当先锋的五百狼骑,乘势杀入辽军阵中,紧随其后的狼骑一阵冲杀,直杀得辽军溃不成军,尸横遍野。 这一场大战,狼骑军斩首八千级,得两千俘虏。更于战后,通过潜伏在涿州的“谍影”赚开城门,与城中残留的守军进行艰苦的巷战,攻下了涿州。 攻下涿州后,岳啸发“告幽云百姓书”,通过谍影散发到了幽云各州,岳啸在书中言道: “今啸雪华夏之耻,奉父遗志,领军驱虏,幸炎黄庇佑,军士用兵,兵锋所指,州郡皆下。啸今深入敌境,力有不逮,切望我华夏族众,揭竿而起,给(音ji)啸助力,诸君与啸,共驱蛮虏,复我华夏河山。” 岳啸这篇“告幽云百姓书”得谍影之力,在幽云传播极广。在岳啸的号召下,久受辽人压迫的幽云汉人,纷纷起义,反抗辽人的统治。一时之间,这年幽云的寒冬,寒冷被民众高涨的革命热情取代。 民众自发组建了义军,并大多自发听岳啸指挥,而少数别有用心者很快被义军的洪流淹没。他们在岳啸通过谍影的指挥、部署下,攻打府衙,袭击辽军兵营,烧毁辽军囤积的以备战马冬用的干草,抢掠依附辽人狐假虎威的富商,使辽人的统治陷入瘫痪,军队疲沓,粮草不济。 此等有利情形,岳啸自然不会放过,他遣雷鸣和十名狼卫各领精兵,协助义军作战,并伺机攻城夺邑。狼卫久在岳啸身边,耳濡目染,用兵极有章法,不过月余,取下了蔚州,新州,应州,寰州,朔州,并收编此五州八万余义军。而雷鸣更是在战场上把自己的军事天赋和勇武品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炮制岳啸之法,火烧新州,生擒有“凶神”之称的辽将耶律和谟。不过两月,幽云十六州,岳啸攻取了涿州等八州,基本与辽国划桑乾河而治。 而桑乾河以北的幽云地区,因辽国紧急增兵,幽州等州的义军的反抗俱被血腥镇压。而因自身兵力紧张之故和辽军在桑乾河北岸严密布防,岳啸也无法直接越桑乾河北上。更重要的是他深知,这两个月来的苦战,虽伤亡不多,但消耗了狼骑骑军大半的战力,此时贸然北上,定讨不到好。于是,他在光复桑乾河以南的全境后,以跨桑乾河的新州、朔州、寰州为据点,陈重兵于桑乾河岸,一边休养生息,一边防御辽军的偷袭。 桑乾河以北义军的反抗让辽国损失惨重,而桑乾河以南辽国势力的被连根拔起让辽人徒呼疼痛外却无可奈何,于是辽人也不得不默认与岳啸划河而治的局面。 第十八章 这么娇艳的花儿为谁开? 不足三月,幽云局势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岳啸取得了瀛洲、莫州、涿州、蔚州、应州、新州、朔州、寰州八州,置这八州在燕国统治之下,并以燕云八州统称之。而余下八州,眼下虽还未被光复,可这些州郡汉人的反抗让辽国对这些地区的控制力大不如前,而辽国更是在和岳啸的涿州大战中尽损一万精锐,更失了军中第一大将萧达凛,这让辽军颇有些谈狼骑色变,语岳啸惊惧。辽人不敢南下,岳啸休养生息,一时之间,幽云战事停歇,恢复了暂时的和平。 ※※※※※※※※※※※※ 涿州都督府。岳啸一边和狼五一起打点行装,一边笑着对雷鸣说道:“大哥,我回京后,这燕云的事务可就要靠你了啊。” 雷鸣“呵呵”傻笑两声,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我定把这燕云八州看得好好的,我们手上现在一万五千狼骑,十万精兵,辽人来一个我就杀一个,来两个我就杀一双。” 岳啸停下手,让狼五自去收拾,有些不放心的叮嘱雷鸣:“这军务上我放心,你定没问题,可政务上,我就有些担心了。” 雷鸣愕然问道:“朝廷不是派了知州和属官来了吗?过两天就该到了吧。” 岳啸冷冷一笑:“知州?属官?还不知道那些家伙会把我们辛辛苦苦打下了的这些州郡搅成什么样呢。” 说到这,岳啸重重叹了口气:“大哥,你千万不能让这些朝廷派来的文官干涉军务,政务上你看好他们,别让他们太过鱼肉百姓,荒废政事就行了。还有,我们向百姓承诺的免除三年赋税、徭役,一定要做到。万一那些文官实在是约束不住,那你就……”说道这,他把手向下一切。 “这样干行吗?”雷鸣愣愣的问道。 “怎么不行?大哥你现在是涿州都督,代我总领燕云八州军务,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做的,你以为朝廷派些文官过来真是像朝廷说的是安抚燕云八州百姓?朝廷是看我手中有十几万精兵,怕我难以控制,甚至生出反叛之心,才派过来一些狗在我们身边看着。什么御赐狼骑将军,大燕国上将军,还不是用来安抚我的?朝廷信得过我会召我回京复职?” 雷鸣愕然了半晌,还一会后才说道:“我早就该应该想到,这一切都没那么简单的。那朝廷对你在燕云八州的人员安排一概满足,也是为了安抚你了?” 岳啸轻叹一声:“是啊,其实朝廷对我们也是无奈,他的准许只是一个形式,再说朝廷另派人来领军,能慑服人心?现在这些战果,可是我狼骑军和十万义军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说道这,他面色无比凝重的对雷鸣说道:“我估计皇上真是不行了,要不然朝廷也不会在燕云八州形势没有完全安定的情况下这么急切的召我回京,我想朝廷中不久就会有大变,上面那些人要我回去,一是看中了我手上的精兵,二是想把我拴在身边。所以,大哥,短时间我是回不来的,这燕云的事务可全靠你了。” 雷鸣有些担心地说道:“那二弟你……” 岳啸挥手打断了雷鸣的话,冷笑道:“拴住我?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二弟,你看你是不是带几个人一起进京,路上也有人伺候。” “不用了,我自个就行,我怕京中有事,我一人行动起来也方便些。” ※※※※※※※※※※※※ 岳啸骑着特地挑选的上好大宛马,纵马直下瀛州。到达瀛州城后,他在都督府稍作停留,即直奔城外的黄氏牧场。 这两个多月来。岳啸和那看上去缺心眼,实际上多心眼的黄世仁一来二去的倒成了忘年交。也多亏了他替岳啸的万余战马提供干草,岳啸才能带着他的铁骑赶走了辽人。离开瀛洲后,岳啸一直没再见过黄世仁,岳啸可还真有些想念那个“可爱”的老黄了。 岳啸虽一直没机会去黄氏牧场,却也知道它的方位所在。他找着牧场,拉住一个刚给马上完草的下人,从他口中得知黄世仁正在大宅后堂,问清了大宅后堂的位置,岳啸即径直向后堂进发。 这黄氏牧场建在瀛洲城外的一处山谷,主要是向来往的南北商队提供马匹。此时刚下了一场大雪,牧场所在的山谷中白茫茫的一片。这片山谷的面积很大,山谷四周是依着绵延起伏的小山建着的宅院,马厩。中间是一大片精心打理出来的草场。此时草场上被覆了一层厚厚的雪被,马匹被关在马厩里,不是会发出声声嘶鸣。下人所说的大宅,只是一处一样依着小山建的简陋房屋,只是比旁边下人们住的房子要大一些罢了。 在雪地上踩出一行长长的脚印,岳啸穿过草场,进入了大宅,一进门,岳啸想找一个下人带他去见黄世仁,却惊讶的发现大宅了静悄悄的,似是没有一个人。无奈,岳啸只能自己去后堂找黄世仁。 还没进入后堂,岳啸就听见了黄世仁粗朗的嗓音:“云儿,我跟你说啊。那岳都督那真是少年英才啊,他生得是七分俊秀,三分英气,你爹我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岳都督这般俊雅的人物。你要的文才,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他发的那些告示什么的,我听说全是他自己写的,我看你看后也不是和我闹着要去打辽军吗,当然,我没让你去了。武功,那更不用说了,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把辽人压得不能动弹,连什么辽国第一勇士都给他劈了。更重要的是,他人品好啊,你也说他爱民如子,是个难得的好官,他和你爹我,那可是哥们,一个马商,他都能不嫌弃,他肯定不会嫌弃我们的家世的。云儿,我的宝贝闺女,你看你就……” 岳啸听到一声娇脆的女声响起:“爹,您都跟我唠叨好几个月了,您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了。跟您说多少次了,不管什么岳都督、马都督、朱都督、牛都督,我都不嫁!” 黄世仁叹了口气:“云儿,你看你,那岳都督……” 这老黄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推销未婚男女,岳啸轻咳一声,朗声说道:“老黄,岳啸来看你了。” 说完,他踏入后堂,朝呆愣愣的老黄微微一笑,说道:“怎么,两个月不见,就不认得老朋友了?” 老黄慌忙站起,结结巴巴的说道:“啊,岳都督,啊,不,现在是岳上将军了,你怎么来了?” 岳啸微微一笑:“想你了,就来了。怎么,不请我这个客人坐下?” 老黄忙不迭的搬过一把椅子,把它放在岳啸身后:“岳上将军请坐。” 岳啸笑着摇头:“老黄,你这可就不对了。刚刚还说我们是哥们,现在怎么又如此生分了?” 老黄胀红着脸连忙摆手:“那是老黄胡说八道,胡说八道。” 岳啸收起笑容,正色道:“老黄,我们是哥们,这是没错的。有你这样直爽的汉子做我的哥们,我也很高兴哩。” 说到这,岳啸对正站在老黄身边低着头,忸怩不安站着的少女一努嘴,笑着对老黄说道:“这是你闺女?” 听到岳啸的话,正满心激动的老黄见岳啸注意到了他的宝贝女儿,忙笑着回答道:“可不是,姓黄,名宓云,芳龄,呵呵芳龄二十。” 这个介绍有些意思,岳啸有些乐,他笑着道:“我是你哥们,那你女儿不就是我侄女了?呵,叔叔比侄女还小呵。” 老黄急了:“都督,我不要你当我哥们了。”说道这,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呵呵,当我女……” 他的话还未说完,黄宓云一跺脚,娇嗔道:“爹!” 宝贝女儿大发雌威,老黄当然只得乖乖闭上嘴。一时间,岳啸不知道说什么,老黄不敢说什么,黄宓云娇羞不堪,后堂内一阵沉默。 见情形有些尴尬,老黄连忙开口打破了沉默:“都督,我先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你和云儿先聊聊。”说完,撒开腿,一溜烟跑了。 老黄跑了,可岳啸不能跑。他只能留在这后堂有些尴尬的单独面对黄宓云。 岳啸久未说话,终于还是黄宓云战胜了羞怯,抬起了低垂了很久的螓首,望着岳啸,轻声说道:“我爹爹是个浑人,上将军不用理会他。” 岳啸一瞬间被眼前那张黛眉如画,目含秋水,肤若凝脂,颊上挂着醉人酡红的秀颜晃得有点失神,此时闻言醒过神来,对黄宓云正色道:“黄小姐放心,岳啸心中并无他念。” 岳啸的语气很淡,很轻,要是其他的男子在自己面前说出这样的话,黄宓云定会以为他是故作姿态,以吸引自己,而这话从眼前这个少年的口中出来,黄宓云却听出了在那淡淡语气中的心事,甚至伤痛,而所有的这一切和自己并扯不上半点关系。 第二天,怔怔看着岳啸渐行渐远的背影,黄宓云对老黄说道:“爹,我感觉这位上将军,有很重的心事。” 老黄有些奇怪:“心事?都督满心的军国大事,当然心事多了啊。” 说道这,他咧开嘴一笑,对黄宓云说道:“女儿,都督不错吧。你是不是有些喜欢上他了?” 黄宓云满脸绯红,却不知为何没有反驳。 见了女儿神色,老黄满脸傻笑,可不一会,他的笑容黯淡了下来:“可我瞧岳都督好像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啊。” 第十九章 冠军候?要是不要? 挨不过老黄的热情,岳啸在牧场留了一夜。翌日一早才告别黄氏父女,离了瀛州,直下开封。 一路上,雪被渐渐便薄,燕云河中的坚冰也变成了黄河中块块飘动的浮冰。进入京畿,空气中虽仍透着寒意,但已不是燕云的酷寒,而是在寒冷中添进了丝丝和煦。 开封,燕国的京城,正横卧在这片黄河孕育出的辽阔平原上,汴河、蔡河、五丈河、金水河穿城而过,给予了这座古城中原水城的美誉。 岳啸随着进城的人流穿过开封城门深深的门洞,一个守城的士兵把兵器斜靠在洞壁上,斜着眼,睨着进城的人们,轮到岳啸,只是很快的上下大量的一番,就待任岳啸自行过去。可发现岳啸却没有进城,而是向自己走来。 岳啸见那个兵士皱起眉,神色警惕,忙把他一拉,将他扯得离开人群,拿出自己的令牌,低声对他说道:“我是狼骑将军岳啸,你现在去给宫中传令,说大燕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奉命进京复职。” 见守城兵士满脸不能置信,岳啸微微一笑,轻声说道:“你带着我的令牌去宫门,把它交给侍卫,把我刚和你说的话说给他听,就知道是真是假了,要快点,别误了事。” 兵士这才有些相信了,他颤抖着手攥着岳啸的令牌,急急跑回门楼,很快又带着看上去像是守门士卒头子的一个小个子兵士过来了,他开始有些怀疑的上下打量着岳啸,可一会就失声叫道:“岳将军!您真是岳将军!” 少年军神 第 5 部分阅读 鲂「鲎颖抗戳耍加行┗骋傻纳舷麓蛄孔旁佬ィ梢换峋褪械溃骸霸澜∧媸窃澜 ?br /> 岳啸被那小个子兵士突然的一声大叫吓了一跳,旁边正排队进城的民众也是一惊,当下就又人问道:“岳将军?什么岳将军?” 小个子兵士闻言激动地道:“当然是狼骑将军岳将军了啊!” 说完他不顾他这句话在人群中引起的轩然大波,一下窜到岳啸身边,一眼崇慕的望着岳啸,兴奋地说道:“岳将军,我前年在郭上将军凯旋回京的时候有幸见过岳将军,这些日子听说将军要进京的消息,可天天是在这城门口盼着,今天可把您给盼到了。” 看着一脸兴奋的小个子兵士,和见到小个子兵士的举动后渐渐围过来的民众,岳啸不由苦笑,这下有麻烦了。他无奈的看了小个子兵士一眼,转头对手中捏着自己令牌呆若木鸡的守城兵士说道:“这下你该信了吧,现在还不赶快去传令。”守城兵士这才回过神来,转身向城中疾奔去。 岳啸看着在城门口越集越多,脸上满是兴奋,口中不断高喊着“岳上将军好样的”、“岳上将军打出了大燕的威风”、“岳上将军威武”、“狼骑军威武”的民众,对满脸兴奋的小个子兵士苦笑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 岳啸跟着得信前来的小黄门沿着御街一路小跑,穿过宣德门,进入皇城,在皇城中三三两两站在自家衙门前等着上官召见的内司官员的诧异中穿过大庆殿前长长的过道,停在了高高的陛阶下。 也停下来了的小黄门只顾着气喘吁吁的弯着腰吸气,好一会才对岳啸道:“将军您请在这听宣,小人这就进殿禀报。” 说完挽起褂摆,蹬蹬蹬的登上陛阶,直向大庆殿冲去。 岳啸目瞪口呆的看着似一缕轻烟飘然离去的小黄门,惊得直咂舌:古人就是强啊,耐力好得这么不像话。 岳啸在陛阶下静候片刻,即有一声高亢的声音唱到“宣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进殿觐见”,唱声余音未散,刚刚进殿的小黄门又回来领着岳啸进殿面圣。 岳啸走在小黄门身后,登上陛阶,来到大庆殿门口,小黄门把岳啸领到殿门口后,即转身离开,让岳啸自行进殿。 岳啸抻抻衣角,抖去连日奔波染上的风尘,微低着头踏进了大庆殿。 岳啸一进殿,龙椅上的皇帝,大殿上按品次分列站着的百官,都把目光聚在了他身上,而岳啸却宛若未觉,只是面色平淡的微低着头行走着。来到大殿中间,岳啸双膝着地,跪下行礼,口中朗声呼道:“岳啸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啸清朗的嗓音在这静默的大殿里振荡着,殿上龙椅中高坐的皇帝却奇怪的没有出言让岳啸平身,只是出神地打量着伏在殿中的岳啸,好一会才开口道:“岳爱卿,朕没记错的话,你今年十八吧。” 久未得皇帝下旨平身的岳啸只得继续趴伏在地上,此时闻得皇帝言语尽管有些惊讶,但还是恭谨答道:“回皇上,臣今年确是十八。” 皇帝轻叹一声:“十八,十八,好啊。岳爱卿,你抬起头来。” 岳啸闻言只得抬起头。他刚一抬头,就遇上皇帝向自己望来的目光,遇上这目光,岳啸却也没有刻意躲避,只是顺势错过皇帝的目光,把目光落在皇帝的脸上。这皇帝脸上有着一层病态的苍白,而眸子中却不时闪过和这苍白绝不相称的精光。 皇帝盯着岳啸的脸呆看了半晌,又轻叹一声:“岳爱卿生得这般俊秀的男儿,实是朕平生仅见。” 穿越以来,岳啸最看不惯的就是他人单抓着自己过于清秀的相貌不放,此时听到皇帝这声感叹,有点皱眉的恭声回答道:“臣相貌鄙陋,实有碍陛下尊视。臣窃以为,男儿之容貌,只是一块面具,男儿之为男儿,是男儿的功业,是文能济世,是武能安民。要是臣能选择,臣宁愿有一块铁塔般的身板,再配上一张紫膛面皮,另加上一脸络腮胡子,以尽显男儿阳刚本色。” 皇帝一怔,旋即哈哈大笑:“爱卿说得好,说得好,好一个男儿之为男儿,是男儿的功业,是文能济世,是武能安民。爱卿不就是文能济世,武能安民的好男儿么?有爱卿这般的天纵英才,我大燕幸甚!华夏幸甚!”说完,他收起笑容,神色严肃的大声说道:“岳啸听封!” 岳啸还趴在地上,这下省事了:“臣在。” “封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为冠军候,食邑一千户!” 岳啸愕然,冠军候? 大殿上鸦雀无声,只能听到众人呼吸吐纳的声音,好一会才从左边文官一列中站出一位双鬓染着白霜,三角眼,八字须,身材矮小的老头,这老头一正官帽,双手捧着笏板,高声对皇帝说道:“陛下,臣以为不可。冠军候是前汉骠骑将军霍去病的封号,今岳上将军与骠骑将军一般年岁,又一般以弱冠之年立下了大功,臣以为封岳上将军为冠军候大不吉!” 皇帝瞥了出言的老臣一眼,说道:“田丞相还有此顾虑?朕看你这说法迂腐之极。一个冠军候英年早逝,朕的冠军候难道也会英年早逝?一派胡言!一派胡言!”说道最后皇帝怒不可竭。 田丞相的话惹得皇帝龙颜大怒,一时群臣俱缩着头,不敢再有任何言语。 皇帝深吸两口气,平息了些怒火,对岳啸柔声道:“岳爱卿,朕的冠军候你敢要吗?” 岳啸恭声答道:“臣敢要,但是臣不想要。” “哦,这是为何?” “臣义父郭上将军,一生战功无数,至弃世仍未有尊号,臣偶立寸功,不敢受陛下如此重赏。” 岳啸的话使得皇帝一愣,他缓过神来,神色黯然地道:“朕的确薄待郭上将军了,好!朕封你义父为武国公,谥武德,爱卿看怎样?” “臣叩谢陛下。可臣依然不能受冠军候之封。” “为何?”皇帝的问话中透出了怒气。 “臣义父死因不明,臣愿以陛下封赏换回义父身死的真相。”岳啸抬起头来,眼神毫不退缩的和皇帝对视着。 “朕不是说了是暴病而亡吗?”皇帝暴怒中站起身来。 “臣义父虽年届五旬,却身体康健,尚能亲上战场为陛下驱狼挡虎,何来暴病而亡之说?”在天子的盛怒下,岳啸没有丝毫退缩。 皇帝死死盯着伏在殿下,却高仰着头,脸上满是不屈神光的岳啸,忽然“唉”的重重长叹一声,有些泄气地重重坐下,无力的摆摆手:“罢了,你站起来,你义父的死,朕会给你答复,但是你要记住,不能胡来!朕的封赏,你不要也得要!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冠军候!” 岳啸缓缓站起,恭声道:“谢陛下!” 第二十章 秘密还是少知道的为好 随着殿前伺候的太监尖利的一声“退朝”,在皇帝走下高台,消失在偏殿后,百官三五成群的向殿外走去,岳啸却在百官离殿后,才独自一人离开。 他刚走到殿门口,刚要出殿,就有一个太监急急地从偏殿跑来,口中高喊着:“岳上将军请留步!皇上召见!” ※※※※※※※※※※※※ 紫宸殿,皇帝有些吃力地摘下头上缀满珠玉的冠冕,脸色苍白的窝在椅子上喘着粗气,他突然猛咳不止,在一旁伺候的太监忙紧张的把一颗红色的丹药递道皇帝嘴边,服侍他服下。丹药入喉,皇帝的咳嗽才慢慢缓下来。 岳啸见皇帝印堂发黑,脸色苍白,唇色暗红,精神萎靡之极,忙恭声说道:“陛下请保重龙体。” 皇帝闻言瞪了岳啸一眼:“还不是给你气的。” 沉默是金,岳啸一言不发。 皇帝看着岳啸,又是叹了口气,自己这一阵子怎么变得多愁善感了,看来真是老了,他心中自嘲。用力摇摇头,使自己清醒了些,他看着岳啸说道:“朕知道你义父的事,你有怨气。” 岳啸依然沉默。 皇帝也不理岳啸,只是怔怔出神的像在回忆什么,他口中喃喃道:“朕和你义父从相识到相知,已有三十三年了,朕初见你义父的那一年,朕和你一般大,也是十八岁,你义父长朕一岁。你义父武艺很高强,他进京参加武举,朕钦点了他的状元。第二年,朕领兵亲征南唐,点你义父做了先锋,朕当时年轻气盛,脱开侍卫跑到了战场上,是你义父舍命替朕挡下流箭才救下来朕的命。你义父昏迷了四天四夜,朕在他榻旁也守了四天四夜。你义父替朕征战沙场三十余年,朕现在这一半江山都是他打下来的。” 说道这,皇帝眼中闪着泪光,他用力地眨眨眼,转头对岳啸说道:“你知道吗。朕和你义父,不是君臣,是兄弟。” 他忽然停下来,猛一挥拳,狞声说道:“三个月前,他们却告诉朕,朕的兄弟死了!不是战死沙场,是暴病而亡!”一时之间,皇帝激动得全身颤抖。 久未出声的岳啸这时忽然说道:“陛下也不知道臣义父的死因?” 稍稍平复了些的皇帝苦笑着摇头:“我知道你不相信朕,甚至怀疑你义父的死和朕有关,是吧?” 岳啸很干脆的答道:“是。” 皇帝轻声叹息:“也怪不得你不相信了。朕有时甚至也在怀疑你义父的死是不是和朕有关。朕现在不是以大燕皇帝的身份,而是以你义父兄弟的身份向你保证,你义父的死,绝对与朕无关。” 岳啸凛然。 皇帝用手理了理耳边散落下来的白发,低沉着嗓音说道:“你义父一直不肯与朕结拜,他总是说上下尊卑有别,可朕从心底一直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兄弟,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 说到这,他突然把话头一转,展颜对岳啸笑道:“岳啸,你很好,比你义父还好,你义父性子里总是谨慎太多,老怕和朕太过亲近引起非议,朕要给他封国公,前前后后说了多次,他总是推辞,对朕也是恭敬多过亲近。你比你义父有魄力,敢担当得多。” 岳啸听到皇帝这一番话有些皱眉,皇帝这是在指责自己出言无状,顶撞与他? 皇帝见了岳啸的神色,笑了一笑,说道:“你不用多想,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朕说的这些都是你的好处。不过你还太年轻,又锋芒毕露,难免有些不够沉稳和锋芒太露。你要记得,太刚易折,太直易弯。” 见岳啸点头受教,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说道:“朕想你也明白。” 说到这,他转过头对一旁侍立的太监说道:“叶永,你先下去,朕这儿暂时不用伺候了。” 叶永闻言有些为难的道:“可是,皇上……” 皇帝怒道:“朕叫你退下!” 看见叶永弓着身子退下,皇帝轻吁了一口气后对岳啸说道:“岳啸,朕相信你义父,也相信你。下面朕和你说的,无比重要,你要听仔细了,并不可泄露给任何人知道。” 岳啸神色凝重的点头应是。 皇帝开口问道:“岳啸,朕是一位明君么?” 岳啸答道:“算是。” 皇帝苦笑摇头:“算是,朕估计你是想说朕这几个月是昏君吧。” 岳啸实事求是的回答道:“陛下,臣想当年隋炀帝也不过如此。” 皇帝哑然失笑:“你把朕比作隋炀帝?朕有这么差?” 听出了皇帝话中的伤感,岳啸忙说道:“陛下,除去这几个月,你这三十多年来所做的,不会比唐太宗差。” 皇帝摇头笑道:“哟,又成唐太宗了。” 笑罢,他正色对岳啸说道:“朕这三个月里想通了很多东西,你想不想听听?” 岳啸点头。 “朕知道了给炼丹的那位张衡道是位什么样的人物,现在也知道了他给朕吃的所谓神药到底有什么功效。你不知道吧,朕身边这位国师是妖教众生道的教主!他被朕那位野心勃勃的弟弟安排进了宫,就是要让朕吃下那所谓的神药,就是要让朕离不开那神药!” 说道这,皇帝脸色一阵惨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后接着道:“你现在也应该明白了,那神药根本就是毒药,是要朕命的毒药。你很奇怪朕为何知道了这些以后还吃吧,这不光是因为朕一会不吃它就难受得厉害,还因为朕要瞒着那群居心叵测的贼人,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图谋得逞了。反正朕现在不吃这药也活不了多久了。”说到这,皇帝的神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陡然间听到如此多的秘辛,岳啸的神色也由开始的震骇变成了最后的佩服,这皇帝还真不亏是一代明君,把事情看透了,倒也想得开了。 说完,皇帝问岳啸道:“岳啸,你觉得朕是一个怎样的人?” 岳啸诚恳说道:“陛下雄才大略,是一位好皇帝;如此看着与我义父的兄弟之情,是一位好兄弟;此外陛下出了名的孝顺太后,是一位好儿子;陛下悉心教导自己五位子女,是一位好父亲。” 岳啸的夸奖使得皇帝老怀大畅的笑道:“余下的朕替你说,就是贪生怕死,贪恋权位,是么?” 见岳啸老实点头,皇帝神色黯然的说道:“是啊,是朕妄想长生不老,一直坐着这皇帝宝座,才有了今天这局面。朕现在醒悟过来,却已然已经晚了。”说到这,他微笑着对岳啸道:“不过,至少朕手上还有你这张牌。” 说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岳啸见皇帝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忙过去扶着他。 皇帝看来一眼站在身旁的岳啸,说道:“你看朕的儿子,哪个能继承大统?” 岳啸思忖了一会,沉吟着道:“大皇子文弱,二皇子人品不端,三皇子是位猛将之才。” “那朕的儿子中就没一个能继承大统的?” “二皇子去掉那些贪恋美色、浮奢浪荡的恶习,以他才能倒能是一位好皇帝。” “你不用提那个孽种,他根本就不是朕的儿子!”皇帝的神色忽然狰狞了起来。 见岳啸神情愕然,皇帝恨声解释道:“他是晋王,我那宝贝弟弟和宫中那个贱妇生的孽种!他们这对奸夫淫妇,还一直以为朕不知道这事。现在就是这个孽种为这个皇位闹得最欢!” 待皇帝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岳啸试探地道:“依臣看,应王德行、才能俱能担大任。” 皇帝一愣:“昭儿?他的确不错,可传位于他,与礼不合啊。” 岳啸一听,这还不是你那还未完全消失的权力欲作祟?传给你儿子,就凭你那两个儿子的能耐,还不知会把你的江山玩成啥样呢。他心中如是想,口中却说道:“陛下可看先皇。” 应王钟昭是先皇燕成帝,即当今皇帝长兄的长子。当年燕成帝亲征南唐时重伤身死,在遗诏中没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年幼的长子,而是传给了当时的齐王钟哲,而钟哲也继承了自己的兄长的遗志,继位不久后即亲征灭了南唐,报了兄仇,雪了国耻。 岳啸的话让皇帝好一阵沉默,呆呆的静立了半晌,好一会他才喟然说道:“朕乏了,你先退下吧,待会会有人领你去你的上将军府,你以后就住在那儿。” 岳啸见状,也不再多说,恭声说道:“是,臣告退。” 皇帝没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岳啸退下。 第二十一章 五星级豪宅 走出大庆殿,岳啸长长的吁了口气,这宫廷、朝堂上权争,可比自己想的的复杂多了,看来谍影渗透得还是不够深,竟然还有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看来还是要加强些力度,钻得更深些。 岳啸一边走着,一边怔怔出神的想着心事。行至宣德们外,上了御街,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皇帝口中的那个上将军府,在哪个旮旯里?还说有人带我去,人呢? 在皇城门口执戟肃立的侍卫,惊奇的发现那个万人景仰的岳上将军呆鸡般的站在御街上,右瞅瞅,左望望,不时还滴溜溜的转个圈。侍卫们盯了半晌,不由感叹,上将军就是上将军啊,行事这么出人意表,我咋就看不明白他在干什么呢? 岳啸正无奈的踌躇着,一个人影急速地掠过宣德们,冲到岳啸身边,身形还未定稳,这个人影语带喜悦的说道:“岳上将军,老侯可找到你了。” 岳啸定睛一看,这自称老侯的人是个四旬许间,面色黝黑,中等身材,体格粗壮的中年人。 老侯见岳啸面露疑惑,忙自我介绍道:“瞧我,上将军定是不认识我了,我是将作监大匠,侯若海,上将军叫我老侯就行了。” 久和军人打交道的岳啸见了老侯的憨直就大感亲切,听了这话更不禁笑道:“那好,那我就叫你老侯了。不知老侯叫我有何事?” “我是皇上叫来带上将军去看房子的。” ※※※※※※※※※※※※ 老侯掏出钥匙扭开朱漆大门上挂着的硕大铜锁,双手着劲,无声的推开了新造好的朱漆大门。 大门洞开,首先闯入岳啸眼中的是一个大大的圆形花圃,花圃四周栽种着些柳树,杨树,槐树之类的树木,树木俱都不高,虽冬日里树叶都已凋零,而排列整齐的它们却给这座宅院添加了股股生气。 花圃中栽着些花草,冬日无艳花,却仍有几枝寒梅迎着凛冽的寒风勇敢的展示着自己的风骨与俏丽。花圃中央是个水池,水面上结着一层薄冰,冬日的暖阳洒在冰面上,反射出道道亮光。水池正中有一座怪石垒就的假山,假山的乱石之间的夹缝中生长着些在冬日仍顽强冒着绿色的不知名的草儿。 大门两侧,是两排下房,供下人居住。穿过花圃,有个中门,中门边建着很多耳房,以供宾客居住。过了中门,就是一个宽阔的大厅,这个大厅和耳房连在一起,供平日接待宾客之用。 穿过大厅,一栋三层的蛇脊飞檐的高楼耸然立起,这高楼底下一层是六根刷着朱漆的顶梁大柱,上面两层雕梁画栋,墙壁是耀目的金黄色,门窗是显眼的朱红色。 高楼后面是一排厨房,杂房,及平时用饭的饭厅。 府院最别致之处,是一处布置幽静的后花园,里面栽种着品种各异的奇花异草,虽冬日无幸见到那炫目的美丽,可待到来年春天,这处的风景,不难想象会有多么美丽。花园中还有个占地两亩的池塘,池塘边有桃树、杨柳护岸,塘中建有一座雅致的水榭,一弯拱桥搭在水榭和塘岸之间。池塘中仍有些残败的荷梗在随风摇曳,它们似乎在诉说着自己夏日中的美丽淡雅。 跟着老侯一路穿屋过门,最后回到大厅的岳啸皱着剑眉对老侯说道:“老侯,这太过了吧?你看着涂墙的黄漆,这房屋的规制,似乎都不合适啊。” 老侯连忙摇头:“上将军,这您不用担心,这都是按皇上的意思建的,可没一点问题,皇上还特地吩咐了。上将军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老侯再去改。” 岳啸撇撇嘴,自己还能不满意?造这样一座宅院,那皇帝还真是不把钱当钱啊,难道不知道奢侈有罪,浪费可耻吗? 建都建好了,拆了也是浪费,皇帝御赐的宅院,自己不住也得住了,岳啸只能无奈的的对老侯说道:“够好了,不用改。”说完,他指了一旁的一大群丫环、仆役,又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一个人用得了这么多吗?” 老侯笑道:“上将军,这些下人都是皇上特地交待宫里给上将军准备的,皇上说上将军一个人在京里,怕是照料不好自己的日常起居,所以要有人伺候着。”说完,他笑嘻嘻的一指站在最前面的三个丫环,笑道:“这三个是皇上特地挑来赏给上将军的宫女。” 说完,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都那三个宫女说道:“皇上吩咐了,你们几个一定要伺候好上将军,听到没?” 三位宫女忙齐声答道:“奴婢一定伺候好上将军。” 皇帝赐的,又是退不回去的。岳啸有些无奈地看着俏立在一旁的千娇百媚的三个美人儿,直把美人儿盯得垂下螓首,花靥上飞起朵朵桃红。 ※※※※※※※※※※※※ 岳啸一路南下,急着赶路的他途中除了夜晚停宿外根本没什么休息,一进京就在皇宫里被折磨了一天,回到自己府中,稍稍熟悉了下环境后,岳啸只觉疲惫不堪。 强驱走些倦意,岳啸在那三位宫女之一的带领下来到浴室,这一路风尘扑扑,不彻底洗洗,根本就没办法好好休息。 这浴室宽阔无比,地面上砌着被打磨得光可鉴人的大理石,浴室正中有一眼方方正正的浴池,在浴池正对着浴室大门的方向,大理石的地面渐渐下斜,形成一道坡度平缓的斜坡,为防滑,斜坡上被凿出了一道道浅浅的阶梯,这带着阶梯的斜坡很长,一直延伸到了浴池底部。浴池池壁四周有几眼正汨汨向池中注着热水的圆形小孔。 浴室内热气弥漫,岳啸一进门,便觉自己被股股暖流层层包围。这使他不由全身舒泰的伸了个懒腰,加快了步伐。 来到浴池边,岳啸脱下外袍,刚要脱得精光,纵身跳下弥漫着腾腾雾气的浴池,忽然听到身边稍有些粗重的喘气声,忙停下正宽衣解带的双手,轻声向跟着自己进来的宫女道:“你叫什么?跟我进来干嘛?” 宫女站得离岳啸很近,此时鼻中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男子气息,正自目眩神迷。猛听到岳啸的问话,忙收慑心神,回到道:“回上将军,奴婢叫秀宁,进来是伺候上将军沐浴。”她满脸飞红的低垂着螓首,回答的声音直比蚊蚋。 岳啸有些好笑的看着这秀宁,我还没脱衣服你就羞成这样了,我脱光了你还不得羞死?伺候我?怕是最后就是我伺候你了。岳啸心中如是想着。口中却说道:“你先下去,我不习惯别人这般伺候我。” 身边站着一个衣衫不整,浑身洋溢着活力的青年男子,这样的阵仗秀宁何曾经历过?一时间心中心中羞愧不已,此时听到岳啸的话,心中大安,就待拔腿就逃,可一想到自己职责,又不由踌躇不已。 岳啸见秀宁局促不安的绞着衣角,眼睛却不时瞟向大门,心中哪不明白她的想法,微微一笑,说道:“好了。你先下去了。我可不习惯自己洗澡时旁边站着个漂亮姑娘。” 秀宁闻言大松了一口气,她向岳啸弯腰一福,轻声说道:“那上将军,奴婢就下去了。”她见岳啸全然没有一点架子,言语也没那么拘谨了。 岳啸摆摆手,笑道:“去吧,赶紧下去吧。半个月没洗澡,这热水可把我馋坏了。” 秀宁捂着嘴“扑哧”一笑,笑过却猛然发觉自己有些无礼,忙低下头有些紧张的瞟了岳啸一眼,见岳啸只是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中一松的同时,红晕刚退的脸颊上又因岳啸的注视染上了胭脂。 岳啸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个喜欢害羞的小女生,笑道:“你还不走。” 正沉浸在娇羞中的秀宁闻言醒过神来,又见岳啸盯着自己“淫笑”,轻“呀”了一声,急忙转身向门外跑去。 岳啸含笑看着这个娇羞的小女生慌慌张张的离去,只感到因陡然听到太多秘密而有些沉重的心情经过这么一闹,倒是轻松了不少。 他除下衣衫,露出精赤的身躯。沿着斜坡慢慢走入直没到胸口的热水中,口中惬意的呻吟了一声。 第二十二章 为谁跋扈为谁雄? 开封城中的由朱雀门一直延伸到宣德们的御街是这座古城展示自己皇城这个尊贵身份的重要标志之一。御街宽约两百余步,街面平整宽阔,道路两侧有两条河面凝着薄冰的玉带河,玉带河挨着御街笔直向前延展,岸边有着一排整齐的杨柳护岸。 御街中间是以两行汉白玉栏杆围起来的御道,除皇帝出巡外,行人、车马均不得进入。而在御道之外,御街上不禁行人、商买。 岳啸掠过御街上携妓出游的游人,不知疲倦卖力向路人兜售商品的小贩,饶有兴致的四周观望。这开封他虽来过几次,但一直没机会好好感受下这时代世界上最繁华大都市的风采。 虽是有心欣赏,岳啸也只是走马观花的掠过,很快他就下了御街,转入一条比御街略窄些,而街旁商铺店肆林立的大街。 岳啸的脚步很快,他很快就来到了一家挂着“珍宝阁”招牌的宝石行。跨进门,他径直走向柜台,以手指一长而短的轻叩了三下柜台,当下就有伙计迎上来,弯着要恭声问道:“这位少爷,你要何种宝石?” 岳啸似漫不经心的四周打量着这家店铺,轻声问道:“钻石,你们这有吗?” 伙计的神色更加恭敬:“少爷可是来对了,那钻石,可就我们这珍宝阁有。钻石现存放在内堂,少爷请随小人来。” 说完,伙计弯着腰,在前面引路,带岳啸去内堂。 到了内堂,伙计引岳啸坐下后恭声说道:“少爷暂请安坐,小人这就去请掌柜。” 伙计离开一会,就有一个身材有些佝偻,身穿蓝色锦袍,年约二旬的年轻人匆匆赶来。看见岳啸,年轻人全身一震,当即拜倒在地,颤声道:“韩律拜见将军!” 岳啸看着韩律有些无奈的说道:“韩律,和你说多少次了,见着我不用行如此大礼。” 韩律却依然跪在地上,仰望着岳啸说道:“将军对韩律有再生之恩,再造之德,此恩德韩律无以报万一,韩律只愿此生给将军为奴为仆,供将军驱使。” 知道这个韩律的驴子脾气,岳啸看着他满含坚定的神色,无奈的道:“罢了,罢了,你先起来,你这样我可没办法好好和你说话。” 韩律这才肯起来,可岳啸让他坐下,他却死活不肯,无奈岳啸只能任他躬身站在自己身前。 望着在自己面前有些局促不安的韩律,岳啸凝声说道:“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听到岳啸问话,韩律的紧张稍却,他立即恭声答道:“禀将军,郭上将军弃世是十月初三,九月二十八,九月二十九两日,晋王和丞相田均分别派人去见了郭上将军。” 岳啸紧皱着眉头,沉声问道:“知道他们是为何事吗?” 韩律低下头,面带惭色的说道:“韩律不知,晋王和田均派出的两人离开太原后就失踪了,韩律无能,一直没能找到这二人。” 岳啸眉头更紧:“杀人灭口?” “韩律也是这样认为,否则以我们谍影的能耐,不可能连两个人都找不出来。” “谍影的能耐?宫中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禀将军,二皇子和晋王的关系看起来不同寻常,晋王待二皇子不像侄子,倒像……” “像儿子是吧。”见韩律支支吾吾,岳啸打断了他的话。 “是,将军如何得知?”韩律疑惑的看着岳啸。 “你不用管我如何知道,晋王和二皇子的关系你不用查了,宫廷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谍影还是少知道的为好。”岳啸满含深意的对韩律说道。 “是,将军。”韩律尽管还有些不明白,但习惯服从岳啸命令的他还是没有多问。 “还有什么?”岳啸再次问道。 “晋王和张衡道来往密切,张衡道和众生道的关系好像也很不一般。”韩律回答道。 岳啸精神一振,从皇帝口中听到那么多秘密,而一直没从谍影那儿得到相关情报,这让他对谍影的工作效率很有些不满,此时陡然得知谍影把这些藏得很深的秘密挖得差不多了,一时之间不满也消弭了大半。 岳啸微微一笑,轻声道:“晋王?看来哪儿都有他哩。”蓦地,他收起笑容,沉声说道:“从现在起,你把重心移到晋王和田均身上,把他们都盯紧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露出马脚!还有,现在估计有人盯着我,你别去找我,有事我会想办法找到你。” “是。”韩律恭谨答道。 ※※※※※※※※※※※※ 在毕恭毕敬的伙计的恭送下,岳啸从“珍宝阁”出来,脚步急切的抹过路口,转上了御街。 踏上御街,岳啸放慢了脚步,缓缓地行走在这人流如织的大街上。他毫不理会不远处几道紧盯着自己的目光,不停的四周观望,且不时会停下脚步,兴致勃勃的鉴玩路边小贩身上悬挂的小物件,这副情形再配上他今天一身素雅儒衫的穿扮,完全是一副在冬日里蛰伏已久,借着数九寒冬中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出来透透气的大家公子的模样。 岳啸手中把玩着刚刚随手买下的一块劣质玉佩,神态悠闲的缓缓行进着。经过一位双手拢在袖中,伸着脖子四周张望的男子身边,这男子小贩不像小贩,游人不像游人,岳啸有些奇怪地瞟了他一眼后,接着进行自己未完的逛街大业。突然,左袖一紧,岳啸有些诧异的转过头,正对上一张满是猥琐笑容的老脸,见岳啸看着自己,老脸忙神秘的低声道:“少爷要‘我爱一根柴’啵?小人这有,祖传秘方特制,包您大展雄风。” 这情形亲切,岳啸脸上也堆上笑容,同样神秘的低声道:“我要奇淫合欢散,你有么?” 老脸一愣,收取猥琐笑容,无比“肃穆”的正色说道:“少爷,那奇淫合欢散可是虎狼之药,用它那是竭泽而渔啊。您看小人这我爱一根柴,那岂是那虎狼之药能比的,他不伤身,威力无穷……(省略三百字)” 岳啸看着眼前这正横飞着口沫的老脸,只觉亲切无比。他脸上挂着笑容,正要开口,却见正面对着自己竭力推销着祖传秘方特制的“我爱一根柴“的老脸突然停了下来,大张着嘴,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背后。 岳啸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两匹骏马疾如闪电的这繁华的大街上疾驰着,当先的一匹眼看着就要撞上路中一对被疾驰到自己面前的快马吓呆了的母子。 看到这万分危急的情况,岳啸目光一凝,毫不思索的腾身跃起,扑向离自己尚有两丈来远的母子。他的动作很快,可疾冲的战马更快,当他把呆站着的母子二人都卷到了怀中,骏马高扬起的马蹄也眼看着就要踏到他身上。 岳啸见此情形,大喝一声,奋力把自己的身躯从马上就要踩到自己身上的马蹄下扭出,再奋起神威,右腿一扫,扫开骏马前蹄,高大的骏马前蹄陡失,不禁高嘶一声,重重栽倒在地,连带着把马背上的少女扑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大街上。 “鸾妹!”见前行的少女摔倒,后面马背上的少年忙猛扯缰绳,拉住前冲的骏马,跳下马背,口中疾呼着向倒在地上的少女冲去。 少年扶起倒在地上的少女,发现少女并没受什么伤,不由大松了一口气。放下了心中大石的他皱着眉望向一旁正安慰着一脸呆滞的母亲和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孩童的岳啸,恶狠狠的道:“小子,你过来!” 岳啸闻言停下安慰,转过头来冷冷地盯着出声的少年。 岳啸有若实质的目光让少年全身一寒,他条件反射般的把脖子一缩,口中待要吐出的恶言也不由吞了进去。 依旧盯着少年,岳啸慢慢的向少年靠近。 逼得越来越近的岳啸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使得少年禁不住后退了两步。 岳啸在少年面前站定,寒声问道:“你们竟敢在御街上纵马?把大燕律法就那么不放在眼里吗?” 岳啸的气势让少年一阵胆寒,他胆怯之下竟然面红耳赤的呐呐不能言。 原本在少年身后揉着被摔得有些胀痛的胳膊的少女见少年的懦弱样子,把眼一瞪,一把推开少年,骂道:“废物!滚开!” 她的手猛一使劲,又不由一阵疼痛,这使她不禁连连呼痛。醒过神来到少年忙讨好的伸出手要抓着她的手臂,为她活动伤处。 见少年的手伸过来,少女不顾疼痛,一甩手臂,皱着眉,厌恶的道:“别碰我!” 不理赔笑的少年,少女趾高气扬的对岳啸道:“你这个小白脸凭什么管本郡主的事!告诉你,我是晋王的女儿,银月郡主,本郡主想在哪儿骑马就在哪儿骑马,谁管得着本郡主?” 又是晋王,岳啸声音更冷:“好个银月郡主,你可知道,这马蹄一踏下,可就是两条人命。” 银月郡主满不在乎地道:“现在不是没事吗?再说了,踩死这种人,我还怕他们的贱血污了我的宝马呢。” 岳啸大怒,嘿嘿冷笑一声,凝声道:“宝马?”他蓦地冲到刚刚才立起来的骏马旁,提起脚猛对马腿一踢,“咔嚓”一声脆响,伴着骏马的惨嘶响起。 看见自己的爱马倒在地上不断的挣扎、哀鸣,银月郡主大怒,她夺过少年手中抓着的马鞭,向岳啸头顶猛劈过去,口中怒道:“你竟敢伤我宝马!” 岳啸手腕一翻,夺过少女手中马鞭,再双手拉着马鞭,轻轻一振,把马鞭分成两截。他随手把马鞭抛在地上,冷冷说道:“好个银? 少年军神 第 6 部分阅读 岳啸手腕一翻,夺过少女手中马鞭,再双手拉着马鞭,轻轻一振,把马鞭分成两截。他随手把马鞭抛在地上,冷冷说道:“好个银月郡主!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这人不如马的言语,也不要让我在见到你再这般轻贱他人。再有下次,我伤的就不是你的马了。” 岳啸的威胁让银月郡主暴跳如雷,她怒吼道:“你是什么东西,竟敢对我这么说话!” 岳啸冷冷地斜了银月郡主一眼,淡淡说道:“我姓岳,是你爹老朋友的儿子,不知道的话,回去问你爹吧。” 说完,不理会抓狂不已的银月郡主,挤开围观的人群,飘然离去。 第二十三章 谁这么急着要我的命? 岳啸离开好一会,一直被岳啸气势压迫得说不出话来的少年才喃喃地道:“鸾妹,这个家伙姓岳,他爹是你爹的老朋友,那……”说道这,他像被踩着尾巴了般突然大叫一了声:“那他是不是岳啸?” 银月郡主满是厌恶的看了少年一眼,怒道:“不要叫我鸾妹!不用你说,我知道他是谁!” 说完,她恨恨地望着岳啸离去的方向。 ※※※※※※※※※※※※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岳啸从未想过什么创造出什么平等、民主的环境,因为他知道,历史,总是只存在于历史中,虽然未知的命运把他送回了历史被改变了的古代,但他从未天真的想过改变历史巨轮的前进方向,天真的和古人谈什么民主、自由,他只是想让自己在这个时代好好活着,为自己的民族,自己的亲人、朋友创造出一个良好的生存环境。平等,他为自己的民族、国家带来不了,他只能是历史的改变者,而不是缔造者。 虽然他默认了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的完全的不平等,但是今天见到的情形依然使他怒不可竭,就是这些自视高贵,完全依靠祖荫的纨绔,高高的凌驾在构成这个伟大民族基石的可敬平民之上,视万物为刍狗。蛀虫般的他们,可以这样无视人命?无法无天? 岳啸铁青着脸回到自己的上将军府,屏退要上前伺候的丫环,独自走进书房。 岳啸在书桌前的高背檀木椅上重重坐下,仰起头长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禁苦笑,穿越,原来也是痛苦的。穿越给自己改变历史的机会,却也让自己陷入了迷失。 强压下心中的苦涩,岳啸坐正身体,提起笔,想写些东西呈给皇帝。刚把笔握好,又重重把笔甩开,自己现在等于是被变相软禁了,弄这些有什么样呢? 岳啸正自心神纷乱,书房外皇帝给准备的老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上将军,晋王府的请帖。” 晋王,又是晋王,岳啸心情更是烦闷,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大跨几步拉开房门,一把抓过老管家手中的请帖。 不理会惊愕的来管家,岳啸打开装帧精致、印制精美的请帖,粗略的扫了一眼,哼,寿宴,正是时候,正好让我见识见识你这个大名鼎鼎的晋王的嘴脸。岳啸冷冷一笑,淡淡地对老管家说道:“你给我准备好寿礼,找一匹好马,我去晋王府赴宴。” 拒绝了老管家要给自己安排随从的请求,岳啸把礼盒搭在了马背上,飞身跨上了马背,单人独骑直奔晋王府。 天色渐黑,开封城被掩映在了淡淡的暮色之中,傍晚淡黑的空中,西边一角挂着一抹艳丽的晚霞。路上并无多少行人,岳啸却依然把马骑得很慢。根据自己的记忆,岳啸紧拉着马缰,控制着胯下骏马的速度,一人一马慢慢的穿过一条条街道,抹过一个个路口。 来到距晋王府不远的西市大街,街道上怪异的情形引发了岳啸的警觉。这条大街上并不像其他繁华街市那般在这傍晚已经人迹寥寥,反而仍有些行走的路人,在路边摆摊的商贩,街口算命的神棍。 岳啸看着那些路人腰间的隆起,微微一笑,松开被自己紧拽着的马缰,猛地一夹马腹。久受束缚的骏马突获狂奔的自由,兴奋的高嘶一声,飞起四蹄,急速地向前冲去。 行在骏马前面的几个路人躲闪不及,被疾冲的骏马撞倒在地,倒在地上痛苦地呻吟。 眼见岳啸就要冲出自己的埋伏圈,一个头目模样的老者高声大喝道:“动手,别让目标跑了!” 获令的刺客们再也顾不上隐藏,纷纷抽出自己腰间的武器,向骑在快马上的岳啸冲去。 瞧见刺客向自己奔来,岳啸反而猛一拉马缰,疾奔的骏马鼻上突遭剧痛袭击,“嘶律律”的一声痛嘶,高立起前蹄,岳啸借着骏马立起的势子,倒着跃下马背,好整以暇的把骏马拴在路边商铺露在外面的立柱上。 拴好了马,岳啸闪身避过向自己猛扑过来的一个刺客,再伸长了左腿一勾,把在未消的余势下的推动下扑向自己背后的刺客放到在地。 见扑到在地的刺客挣扎着要爬起身来,岳啸再次飞起左腿,一脚踢在刺客面颊上,伴着沉闷的一身惨哼和飞溅的鲜血、断齿,刺客被着力道十足的一脚踢得横着身子高高飞起,手中长剑也不由脱手,长剑在暗黑的空中划出了一道醒目寒芒。一时间,向岳啸猛扑过来的众刺客俱被这惨烈情景惊得微微一窒,稍稍放慢了前冲的脚步。 岳啸高高纵起一把抓住飞起的长剑,一声低吟,蓄足气势,身形疾若闪电地杀入潮水般向自己淹过来的刺客群中。 众刺客只觉眼前一花,自己要刺杀的对象就在面前消失了,旋即自己持着兵器的手手腕一麻,手不禁一松,手中兵器“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众刺客大骇,忙弯下腰去捡自己的兵器。就在此时一声冷若寒冰的声音传来:“你们想要活命的话,最好乖乖的站着别动。” 众刺客抬头,只见岳啸站在自己面前,冷冷的望着自己,臂弯中还夹着自己的首领。看见岳啸闪着厉芒的眼神,和在岳啸控制下一脸痴呆的首领,及岳啸手中还在往下滴血的长剑。众刺客气息不由一滞,呆呆地站在原地没敢动弹。 岳啸满意的点点头,提起长剑,向刺客身后一指,淡淡命令道:“退到后面去。” 受岳啸气势胁迫的众刺客只得乖乖退得远远的。 见刺客们退后,岳啸松开右手,放开被自己控制的刺客首领,轻笑道:“这次我就饶了你们的狗命。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要来杀我岳啸,千万不要再派你们这样的废物来送死。” 说完,他一声长笑,纵声跃到自己坐骑的背上,一剑斩断缰绳,再抛下长剑,留下长街上一脸呆滞的众刺客,绝尘而去。 第二十四章 夜宴;演戏和佳人 奔离西市大街,岳啸加快了速度,放开马缰,任由胯下骏马在夜晚静寂的街道上驰骋,很快他就来到了晋王府。 岳啸在晋王府前翻身下马,从马背上取下礼盒,把鼻上挂着短短一截马缰的马交给迎客的小厮后,把请帖递给迎上来的知客,说道:“岳啸来给晋王贺寿。” 本来见岳啸孤身一人前来,对岳啸爱理不理的知客闻言浑身一震,条件反射般的扯开嗓子,高喊道:“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到!” 知客的高喊让本来有些喧哗的晋王府门口和门后的院子一下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刷的一下看向站在知客身前的岳啸,这道道目光中有钦佩,有嫉妒,有不屑,林林总总。 岳啸一点没有自己已成为焦点的自觉,仍只是一脸淡定的静立着,等待着回过神来的知客把自己迎进门。 众人正自呆愣愣地看着岳啸,一声中气十足的爽朗声音打破了沉寂:“岳上将军来了?本王未能远迎,真是不应该之极,不应该之极。” 语音未落,一张满是威严的国字形是脸庞闯入了岳啸眼帘,岳啸看着自己眼前这张浓眉大眼,轮廓分明的面孔,笑道:“王爷事务繁忙,岳啸怎敢劳动王爷大驾。” 晋王大摇其头:“本王见了岳上将军这样的少年英才就心喜,其他的事务算得了啥,能有什么有见岳上将军重要?”说完他热情的一手拉起岳啸右手,一手揽住岳啸肩头,拥着岳啸向自己府中走去。 岳啸处理刺客耽误了一些时间,他到来之前,寿宴已经开始。晋王于是引岳啸直接进入自己所坐的席中,一指自己所坐的主位边的座位,笑道:“这是为岳上将军特地留下的。” 说完,他不待岳啸推辞就把岳啸按进了椅中。待岳啸一坐下,他举起酒杯高声道:“今天是本王生辰,本王在此多谢各位的到来了。”说到这,他和包括岳啸在内的站起来的众宾客对饮了一杯酒。 待如蝴蝶般不断在席间穿行的侍女为众人都续上酒,晋王再次举起酒杯,高声说道:“这一杯敬岳上将军,让我们为岳上将军的盖世功勋满饮此杯。”说完,他率先一口气饮尽了杯中美酒。 刚喝了一杯的岳啸也只能无奈跟着晋王再次干杯,而晋王的这一番话岳啸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应对,只能在众人放下杯之后朗声说道:“岳啸年轻识浅,偶有末功,是赖皇上的雄才大略,和诸位同僚的同心协力。” 这一番话使得因晋王极为推崇岳啸的言语而望着岳啸的目光中含着嫉妒的一些人再看向岳啸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更有些原本认为岳啸只是一介武夫,而对岳啸心生不屑的文臣对岳啸有了些新的认识。 岳啸的话让晋王微微一愣,不过他的神色马上就恢复了正常,他打了个哈哈,笑道:“岳上将军说得对极,对极。” 说完,他再次拉起岳啸的手,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向岳啸介绍席上的重要人物。 “这是田均田丞相。”晋王把岳啸上次在大殿上见过的干瘦老头儿放在了最后。晋王笑道:“田相可是和岳上将军一样,都是我大燕现今的定海神针。” 看着眼前面目可憎的老头,岳啸压住情绪,脸上一直未消却的微笑更盛,见了一礼后说道:“岳啸见过田相。” 田均在满是沟壑的橘皮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笑道:“岳上将军不比多礼,田均老暮之年见我大燕拥有岳上将军这般的少年英才,真是老怀大慰啊。” 田均的这番话老气横秋,颇有些倚老卖老和目中无人,可席间的京城高官却没有一个面有不豫,相反还有多人纷纷出言附和。 岳啸见到这番情景,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这老家伙的势力不小啊。 田均说完话,一对鼠眼在岳啸身上巡梭者,岳啸见状,心中冷笑,老家伙,你就看吧,是不是对本将军一根毫毛都没伤感到很惊讶? 晋王给岳啸介绍完众人,双掌一合,发出一声脆响,即有一队舞姬从内宅中鱼贯而出,来到席前。 晋王看着这队模样娇俏,体态妖娆的舞姬,满意的一笑,说道:“欢宴岂可无舞?下面就请诸位好好欣赏我晋王府的歌舞。”说完,他对着舞姬一声轻喝:“舞来!” 众舞姬得令,纷纷散开,把一个身穿雪白无袖罗裙,裙上罩着一袭粉红轻纱的少女围在了中间,这个少女大大的明眸,娟秀的面孔,挺俏的琼鼻,粉红的樱唇,再配上俏脸上甜甜的两个小酒窝和没有结成发髻而是披散在如刀削的香肩上的如云黑亮长发,整个人精致得就像一个洋娃娃,而这副精致清纯面孔却配上了魔鬼般的身材,胸前波涛汹涌,蛮腰不堪一握,盈盈的柳腰下,翘臀高高隆起,整个娇躯形成了一个惊人的S曲线。 围着这个少女的众舞姬这时双膝着地,整个人坐在了自己脚上,再向后扳着腰,直把后脑压得碰着了地面,这幅情景更把中间的少女衬托得更加脱俗出众,一时间,席上的众狼的色眯眯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少女的身上。 岳啸脸色平淡地看着这个少女心中不由冷笑,这个晋王真是够强的,自己的女儿,尊贵的银月郡主,也让她充当舞姬,这般在外人面前抛头露面。 银月郡主在众舞姬的配合下,口中语音婉转的吟道:“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蛾眉,弄妆梳洗迟。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新贴绣罗襦,双双金鹧鸪。”她的声音直媚入骨,把前唐温庭筠这首菩萨蛮中的闺趣表现得淋漓尽致,再配上她飘逸的舞姿,红纱掩映下透着暧昧颜色的致致肉光,和舞动起来胸前涌起的波涛,直把众人勾得眼珠一动不能动的狠狠盯着这个舞动的身影。 直到银月郡主舞罢,众舞姬围拢起来,如众星捧月般把她围在中间,众人还恋恋不舍地紧盯着她曼妙的娇躯。 舞姬散去,银月郡主到内宅换了一身雪白宫装后跑到晋王身边,娇笑道:“父王,女儿跳得怎么样?” 晋王哈哈笑道:“好,很好。” 诸不识银月郡主的色狼气息一滞,乖乖,晋王的千金,狼友们忙收起看向银月郡主的淫邪眼神,换成了一副正人君子的道貌岸然模样。 得了夸奖的银月郡主更是笑靥如花,她向坐着的岳啸一挑眼,却发现岳啸只是淡淡瞥了自己一眼后再无任何表示,不由芳心苦恼,狠狠跺了跺脚。 看见自己女儿和岳啸“眉来眼去”晋王微微一笑。问岳啸道:“岳上将军觉得小女怎么样?” 岳啸有些皱眉,这晋王怎么问得这么暧昧?他心中寻思,口中答道:“好,只是岳啸不好靡靡之音,不喜莺歌燕舞。” 银月郡主被岳啸气得俏面通红,恨声道:“靡靡之音?想不到岳上将军是高人雅士,银月真是失敬了。” 晋王见岳啸如此,脸上升起忿怒,他城府极深,很快把怒色隐去,换上一张笑脸,对岳啸笑道:“素闻岳上将军武艺出众,本王有一不情之请。” 岳啸回道:“晋王但请吩咐。” “吩咐可不敢,本王想请岳上将军为大家舞一起剑术,也让我们领略下岳上将军的风采。” 岳啸微微一愣,他可不想自己在中间耍猴似的跳来蹦去,而周围围着一圈人观赏自己的表演,待要开口拒绝,却见众人纷纷开口附和晋王的提议,群情涌涌,自己这是不得不答应了,不答应这些家伙还以为自己实在耍大牌呢。 岳啸压下心中的不乐意,向四周拱手为礼,说道:“那岳啸就献丑了。” 第二十五章 一曲唱罢举座惊 岳啸脱下外袍,露出里层的一身玄色儒服,接过晋王府的家将递过来的长剑,走到席前开阔的空地上,“刷”的一声,长剑出鞘。 众人只见随着出鞘的长剑闪出的一道亮芒,岳啸身形疾闪,人已经高高纵起,在空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挽了多个剑花,长剑在虚空中划出道道寒芒,寒芒未散,同时一声轻吟荡荡飘起:“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十八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幽云耻,犹未雪;华夏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燕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随着吟唱,岳啸的剑势,从开始的飘逸、快速变得越来越急烈,去势如怒雷,收势如奔虎,式式羚羊挂角。 这与众人寻常看过的轻柔飘逸的剑舞都不相同,连带着晋王,众人都只觉眼前剑气纵横,杀气肆虐,而那在舞动、翻飞的少年,是一个择人而噬的魔神,他手中的长剑,就是魔神的凶器,他口中豪迈的吟唱,是一曲专为胡虏写就的挽歌。尽管各怀心思,但所有人都被岳啸的满怀的豪情感染,岳啸吟到中段,即有人开始轻声和着岳啸的吟唱,待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大,终变成了激动的众人的高声歌唱。 语音落,剑势收,岳啸右手高高抛起长剑,左手抛起剑鞘,长剑在空中神乎其技的准确地钻入剑鞘,不待长剑落地,岳啸轻轻纵起,长臂一挥,卷住长剑,整套动作矫若游龙,一气呵成,不见丝毫勉强,把众人的眼神勾得一动不能动。 岳啸一个旋身落下,收好长剑,稳稳站住,夜晚燃亮的明亮灯光映照着他那一身的玄色儒服,清雅的面庞,飘逸脱俗的姿态直让席间的众人以为镝仙误入凡尘。 看到众人有些呆愣的盯着自己,岳啸淡淡一笑,双手抱拳,朗声说道:“岳啸献丑了。” 晋王隐去看向岳啸的复杂眼神,感叹道:“今天本王的这个寿诞是过得最高兴的了,岳上将军这般的少年英才实在是让人惊叹,有了上将军,我大燕光复幽云,重振华夏雄风,指日可待了。” 这晋王喜欢批发高帽,岳啸淡淡回道:“王爷过誉了。” 晋王从席中出来,走到岳啸身旁,伸手揽住岳啸肩头,把岳啸请回席上,含笑道:“岳上将军还没娶亲吧,本王有意把我这女儿嫁予岳上将军,岳上将军看我这劣女怎么样?” 岳啸很不适应晋王这般的亲热,此时又听见他如此直接的话语,轻蹙起眉,说道:“岳啸尚无成家打算,况且岳啸粗鄙,配不上银月郡主。” 晋王城府极深,他像一点都不介意岳啸的拒绝似的哈哈笑道:“岳上将军说笑了,依本王看这世上尽有配不上岳上将军的女子,而无一岳上将军配不上的女子了。不过岳上将军确是年岁尚幼,成家确是不急,不过可以和小女先订亲嘛。” 岳啸实在是不想和这个逼死自己义父的最大嫌疑犯虚与委蛇,又见他似是想逼自己强娶那个刁蛮的银月郡主,不由一阵火大,强压下些火气,淡淡说道:“契丹不灭,何以家为?” 晋王一愣,眼中的狰狞一闪即逝,笑道:“岳上将军真是好志气。” 银月郡主开始时美目异彩涟涟的看着岳啸,待听见父亲的话,不由一阵娇羞,大反常态的低下了螓首,此时岳啸听到这般毫不留情的拒绝,全身剧颤,俏脸惨白的抬起头,美眸通红朝的晋王颤声道:“谁要嫁他了!”说完,提起裙裾,头也不回的奔进内宅,在空中甩下点点珠泪。 饶是晋王再能装逼,涵养功夫再好,此时面色也不禁有些铁青,愣了好一会才掩饰的一笑,说道:“我这女儿从下被我惯坏了,竟然如此失礼,真是对不住岳上将军了,望岳上将军见谅。” 岳啸挑起嘴角,微笑道:“何来失礼之说,银月郡主这是真性情。” 岳啸的话让晋王的脸色渐缓,他笑道:“嗯,我这女儿只是性子烈了些,其他的不是本王自夸,这开封城里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岳啸心中一阵鄙视,你这老家伙的自我感觉还真好。口中却说道:“那是,银月郡主生得国色天香,且又才艺出众,岳啸真很有些自惭形秽呢。” 晋王一惯豪爽的哈哈大笑:“岳上将军哪里话,本王看岳上将军和小女可是天生的一对绝配哩,想金童玉女也不过如此了吧。” 岳啸不想再和晋王在这个问题上绕,不置可否地笑笑,说道:“蒙王爷厚赞了。” 晋王注意到了岳啸神情,知趣的转移了话题,指着田均笑道:“岳上将军刚进朝堂,可要跟田相多学学,田相可是两朝宰辅,功勋卓越,德高望重啊。” 岳啸压着腰向田均躬身施礼:“岳啸定会多多聆听田相教诲。” 田均皱起橘皮老脸,挤起条条深不可测的沟壑,尖着嗓子笑道:“岳上将军客气了。” 晋王长叹一声,道:“田相、本王,与岳上将军的义父,武德公郭上将军可是至交好友,这些年来一直一起辅助皇上,田相和武德公可谓是皇上的左膀右臂,可现今,唉,郭上将军就这么去了。” 说完,他还一脸的悲怆,眼中闪着泪光。 岳啸冷眼旁观着晋王的表演,心中冷笑,淡淡说道:“岳啸只是可惜义父没能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说完,他似不经意的瞟了晋王、田均两眼。 岳啸眼中射出的锐利神光让田均一凛,反是晋王没有察觉似的唏嘘道:“是啊,郭上将军这般的人物,却有这般的结局,真是让人嗟叹不已啊。” 晋王的话若有所指,岳啸却没有说话。 晋王却丝毫不以为忤,停下感叹,微笑道:“郭上将军走了,却给我们大燕留下了岳上将军这般不世出的天纵英才,我大燕幸甚啊。今天本王真是太高兴了,今天本王的寿宴就是给岳上将军庆功、洗尘了,来,我们齐敬岳上将军一杯,祝愿岳上将军为我大燕再立奇功!” 众人轰然应诺,齐齐举起酒杯,岳啸也连忙还礼,这宴会,似真是被一股浓浓的欢快、融洽的氛围笼罩着。 第二十六章 看我杀个回马枪 结束了这看似宾主尽欢的寿宴,岳啸随众人离开晋王府。脱开人群,岳啸孤身一人纵马离开。在离晋王府不远处找到一处隐秘之地,岳啸拴好马,脱下外袍,露出一身黑色儒衫。 准备好之后,岳啸把自己的身形隐藏在黑暗之中,借着夜色的掩护,快速地奔到晋王府的外墙旁。岳啸十指紧紧扣住墙砖间的缝隙,脚上用力一蹬,快速绝伦的窜上了两丈来高的墙头。他在墙头缩成一团,仔细的观察好府内情形,结合韩律准备好的晋王府地图,心中有了定计。 避开巡夜的侍卫,岳啸从墙头飘下,双脚无声的落在地上。一落地,他就如灵猫般迅捷无比的穿过庭院,来到晋王府正宅前的一处角落。来到正宅前,岳啸双手攀附着露在外面的房柱,快速向上移动着。房柱上涂着亮光光的朱漆,滑不溜手,可丝毫不影响岳啸的行动,他很快就登上了房顶。 岳啸弓着腰在房顶上快速的穿行着,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瓦片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岳啸根据自己强记下来的地图来到了正宅屋顶的左角。他轻轻的揭开几块瓦片,露出一方孔洞。一道光柱从孔洞中射出来,岳啸连忙凑过头去,用脑袋遮挡住光柱。他舒展开身体,趴在房顶上,脑袋凑在孔洞上方,下面房间内的情形顿时一目了然。 一声尖利的声音传来:“王爷,依老夫看,对岳啸这黄口小儿,不用其他的,直接除掉就是了,留着后患无穷啊。”岳啸定睛一看,是田均那老匹夫。 晋王浑厚的嗓音响起:“田相,不要把那小子看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本王不想干掉他,一了百了?他现在是上将军,又威名远扬,不是随便就能动的。你别看他现在孤身在京,倘若他死得不明不白,他留在燕云八州的十万军马就有得闹了。” 田均冷哼一声,说道:“一个毛头小子罢了,有什么值得忌惮的,他那十万军马,我们派去燕云八州的人还收伏不了?” 晋王紧着皱眉,不满地道:“田相,你以为能把奸诈凶残的辽人弄得灰头土脸的的人物会是一个平庸的角色?我们派到燕云八州去的人?他们现在有消息传回来了吗?” 田均悻悻然,嗓音更加尖锐刺耳:“哼,充其量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我们的人办事,什么时候失手过?” 晋王一拍桌子,怒声道:“本王看你是老胡涂了,竟然擅作主张的安排人去刺杀他,你看他现在怎样,你的人现在又是什么鬼样子!武夫?他今天的表现像个武夫?他现在这般安静的呆在京中,不是有恃无恐是什么?我们派到燕云八州的人有没有命回来还不知道呢!” 岳啸心中一凛,这晋王的威胁很不小啊。 晋王盛怒之下,田均虽口中不言,却圆睁着鼠眼瞪着晋王。 见二人对峙,岳啸没见过的,一直坐在旁边没有发言的少年忙出声说道:“叔父,田相,二位断不必如此。在本皇子看来,那岳啸何足道哉?不论他何等强横,也不过是一弱冠少年。年少得志,他能不轻狂?我们只须许其功名、利禄,以美色诱之,并且晓之以利害,他还能不为我们所用?” 田均拊掌大笑:“二殿下此计妙哉!” 晋王却有些皱眉,疑声道:“本王也是这般考虑的,可今天的情景却着实有些不妙啊。” 二皇子笑道:“叔父多虑了。本皇子看那岳啸非是不好女色,而是故作姿态,他现在府中还藏着父皇送的三个美貌宫女哩。本皇子看今天叔父以鸾妹试探失败,不过是他假撇清罢了。鸾妹那般绝妙的人儿,谁能不动心?不顾本皇子看这岳啸倒是有些硬气,他今日和鸾妹在御街上发生了一些冲突,不想就如此对鸾妹放下身段。更或许,他知道鸾妹心高气傲,想这样以退为进呢。” 晋王展开紧着的眉头,看着二皇子笑道:“二殿下实在是聪颖绝伦,强过本王和田相太多了。我想那岳啸听见二殿下的这番分析,恐怕要冷汗直下了。” 二皇子矜持一笑,道:“叔父过奖了。”他口中谦虚着,脸上却透着掩不住的得意。 岳啸嘴一撇,心中暗笑,自作聪明的家伙。 二皇子又说道:“本皇子现在有个计划,二位看可行与否。” 晋王和田均不约而同的齐声道:“二殿下请讲。” 二皇子脸上挂起冷笑,说道:“现在京中的美人儿,以暖春院的若叶名声为最了,若是这个尤物和我们那位俊雅威武的岳上将军缠到了一起,会怎么样呢?” 田均扯着老脸一笑:“那当然是干柴烈火,一点就着了。” 二皇子打了个响指,说道:“就是了,没有男人能在那个我见犹怜的美人面前坚持下来。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个尤物啊。”说完,他摇着头,一脸的遗憾,眼中射出一道淫邪的目光。 晋王有些怀疑的说道:“若叶?不是听说她对男人从来不假以颜色吗?从没有人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就是见到他真容的人都极少,她能替我们拿下岳啸?” 二皇子神秘一笑,说道:“那就是本皇子的手段了。那个美人儿现在可是被本皇子控制得死死的了。” 田均叹道:“二殿下真是神通,连这烈马般的女子都驯服住了。” 二皇子摇头:“这匹烈马可难骑得很,本皇子可没办法驯服她,而这样的极品女人,本皇子可不想霸王硬上弓,得到了她的人,却得不到她的心。” 晋王对二皇子正色道:“二殿下,美色与江山孰轻孰重,本王希望殿下能分清。殿下万莫因小失大,把自己的大好前景葬送在了女人身上。” 二皇子嘿了一声,笑道:“叔父不必如此,本皇子都明白。江山和美人,本皇子都想要。” 见晋王张口欲言,二皇子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接着说道:“叔父不必多说。本皇子倒想知道,谁能阻挡本皇子,谁又能夺走我属于我的江山,抢走我的美人。” 晋王摇头一叹,不再多说什么。 田均谄媚笑道:“二殿下这般的人物,自然是所向披靡的。” 听到这,岳啸知道再也得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把被自己揭开的瓦片放回原位,速度极快的窜下房顶,留下机密被刺探而毫无察觉的三人,施施然离了晋王府,回自己的上将军府去也。 第二十七章 与皇子一起去嫖妓 夜探晋王府,收获颇丰,岳啸回府后,美美一觉睡到天明。他穿好衣物,眯着眼适应着从窗棂间射进房内的光线,“吱呀”一声拉开了房门。房门一开,即有一个丫环婷婷袅袅的走过来,弯腰一福,语音轻柔的说道:“奴婢海棠侍候上将军梳洗。” 岳啸“嗯”了一声,坐在了铜镜之前。 海棠拿起木梳,把梳齿轻轻划过岳啸的长发,把岳啸有些杂乱的长发梳笼齐整,待长发齐整后,又依岳啸的吩咐,以束带把岳啸散落的长发绑好。 疏完头,海棠看着铜镜中岳啸俊雅的面容,轻声道:“上将军生得真俊。” 岳啸正出神的想着如何应付晋王一党马上就要到来的攻势,闻言一怔,醒过神来,不置可否的笑道:“是吗?” 海棠轻点螓首:“嗯,奴婢从没想过,男儿能生得如此好看,比女孩儿还好看。” 岳啸笑道:“哟,那海棠是说我脂粉味太浓了啊。” 海棠闻言大急,胀红着粉脸道:“不,不,不,上将军别误会,奴婢绝无此意。像上将军这样的英雄,这样的好男儿,怎么会有脂粉味?” 岳啸见佳人急得眼中泪光闪动,忙笑道:“好了,好了,我是逗你玩的,别急,别急。” 海棠这才在俏脸上绽放出笑容,低着螓首轻声道:“上将军吓死奴婢了。” 岳啸看着眼前这张红晕未退,比桃花还要娇艳的脸庞,柔声道:“是我不对。海棠,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了。” 海棠一呆,结结巴巴的道:“奴婢...不...敢。” 岳啸故意把脸一板,说道:“还自称奴婢,没记住本将军刚刚说过的话吗?” 海棠先是一愣,随即有些明白了,她轻声笑道:“海棠谨遵上将军令谕。” 海棠望着这个冰雪聪明的可爱少女,笑道:“这样才对嘛,我又不是外面传闻中的长着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杀人狂魔。”岳啸想起万千人民共同的努力想象下,自己那幅能吓死阎王的形象就不由苦笑。 海棠显然也想到了此处,轻笑道:“那他们可错得厉害了,上将军长得不仅一点不吓人,还是比宋玉还俊的美男子呢。” 正与海棠说笑间,老管家急急跑进来,对岳啸说道:“上将军,二殿下来访。” 岳啸收拾完毕,来到自家府中那宽大、豪华得有些夸张的客厅。一进入客厅,就看见一个体格修长、身穿紫色锦袍的少年正背对着自己,仰着头细细鉴看着挂在客厅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的匾额,这块匾上写着“燕云厅”三个大字。 许是听见了岳啸进来的脚步声,少年忙转过身来。一看见岳啸,少年脸上浮起惊喜之极的笑容,他上前两步,在岳啸身前站定,抖颤着嗓音说道:“可算是见到岳上将军了!” 嗯,演技不错,岳啸看着二皇子这一番“真情流露”的表演,压住心中的恶心,微微一笑,道:“岳啸对二殿下也是仰慕已久了。” 二皇子一拍大腿,满脸遗憾的道:“岳上将军这般的人物,本皇子竟然到近日才见着,真是...,唉!” 说道这,他遗憾的神色刷的一下变成了喜悦:“不过本皇子总算是见着岳上将军了,虽相见恨晚,但总是填补了本皇子心中的遗憾了。” 变脸!绝对是正宗得不能再正宗的变脸绝技,岳啸看着二皇子脸上神色神乎其神、瞬息万变的变幻,心中感慨万千,不亏是大燕皇族、少年俊彦啊,这般艰深的技艺都学到家了。他心中感慨着,脸上挂上阳光的笑容,说道:“是啊,相见恨晚啊。” 二皇子感慨完毕,对岳啸神秘一笑,说道:“岳上将军才到京城,今天本皇族做东,给岳上将军接风,也让岳上将军好好轻松轻松。” ※※※※※※※※※※※※ 岳啸随着二皇子出了大门,登上涂着金漆的马车。岳啸看着马车中豪奢的摆设,不禁有些暗暗皱眉。马车车斗和御者的座位之间由一层金缕丝线织就绣满艳丽的鲜花、栩栩如生的虫鸟的帷幔隔开,马车中的摆设无不镶金戴银,极尽奢华,更夸张的是马车上壁围着的一圈珠玉饰物,这饰物圈在车顶上,在有些昏暗的马车内散出淡淡的光晕,而这饰物上又有两条长长的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连缀成的珠帘垂下。珠帘随着马车的行进左右摇曳,夜明珠射出的光亮也在轻轻摇荡,直把宽敞的马车内照的亮晃晃的。 二皇子在垫着锦绣绫罗的横椅上坐下,扬眉对岳啸说道:“岳上将军看本皇子这马车中的装饰怎么样?” 岳啸暗骂一声败家子,说道:“自然是高雅尊贵了。” 二皇子笑道:“嗯,岳上将军的确是识货之人,这夜明珠,可是高丽朝贡的贡品,这锦绣绫罗,也是出自蜀地最高明的巧匠之手。” 看着洋洋得意的二皇子,岳啸淡淡说道:“以二殿下的尊宠,这些物事当然算不了什么了。” 二皇子许是看出了岳啸的不以为然,聪明的没有继续,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 二人来到闹市处的暖春院前,二皇子带着岳啸走进这家外面都透着粉色暧昧的建筑。 一进门,就有一个带着绿帽子的龟公迎上来,待看清了来者是二皇子和一位气势不凡的俊雅少年,忙低着腰,忙脸媚笑的说道:“二殿下,这可有好一阵子没见着您了。” 二皇子笑骂道:“你这家伙好不知事,本皇子像是那种整天泡在你们这种地方的人吗?” 龟公一脸谄媚:“是,是,小人胡涂,小人该死。” 岳啸在脸上挂着微笑,心中好笑,这二皇子进了这烟花之地真是久渴鱼儿进了水了。 就在这当口,一声甜媚娇软的声音传来:“二殿下,您可算是来了。可想死奴家了。” 这声音真是甜到心中,媚到骨子里去了,岳啸禁不住身上一寒。他溯声望? 少年军神 第 7 部分阅读 就在这当口,一声甜媚娇软的声音传来:“二殿下,您可算是来了。可想死奴家了。” 这声音真是甜到心中,媚到骨子里去了,岳啸禁不住身上一寒。他溯声望去,一个穿着一身鲜红罗衫、年龄在30许间的美艳少妇款款向自己这般走来。 这个少妇,身材高挑,体态妖娆,一张娇艳好比春花的脸上施着较厚的粉黛,双颊上抹着浓艳的胭脂,这般的浓妆艳抹岳啸从来都是极为厌恶的,可现在这浓妆配着这个女人的成熟、妖媚,却是那般的和谐,更使这个女人向外源源不断的散发着摄人的媚意。 她莲步轻摇,带着一股香风走到二皇子和岳啸身前,勾魂的媚眼一抛,把二皇子逗得眼睛一直,一对色眼死死的盯在了她身上,再也移动不开。 成功的迷着了二皇子,少妇把目光放在了岳啸身上,看见岳啸俊秀的仪容,健壮的体格,她美目中亮光陡闪。她美眸中闪着亮光,径直向岳啸走来,在岳啸身前触手可及处站定。少妇伸出纤手,抚上岳啸宽阔的胸膛,媚声道:“这位哥哥真俊,奴家从没见过这般俊雅的男儿呢。” 岳啸看着胸前那两段雪藕也似的玉臂,闻着随着少妇呢喃似的软语传到自己鼻中的芬芳,不由苦笑,今天竟然让女人调戏了。他想脱开这位美艳少妇的纠缠,可实在是经验匮乏,不知道怎么做,一时间不由僵住了,俊脸上也飘起嫣红。 二皇子见着美艳少妇的这一番动作脸上肌肉不由有些抽搐,他强自一笑,道:“花姐姐可不要为难我们的岳上将军了。” 这位被二皇子称为花姐姐的美艳少妇娇躯一震,高抬起头看着岳啸,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口中低声喃语:“这位俊俏的小哥儿就是岳上将军?” 二皇子见到美艳少妇这副神态脸上的不豫更盛,他扯着脸,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如假包换。” 美艳少妇忙把手从岳啸胸前移开,稍稍远离了岳啸的身体,敛身一礼,娇声道:“花嫣失礼了,花嫣见过岳上将军。” 带刺的艳花不在刺激自己,岳啸大松了一口气,他微笑道:“能和花姐姐这般的美人亲近,岳啸还求之不得呢。” 花嫣一怔,随即咯咯一声娇笑,腻声说道:“看来岳上将军也是性情中人哩。”说完还给岳啸送过去了个火辣辣的媚眼。 岳啸虽是故意出言挑逗,好让二皇子以为他的美人计将能有效果,此时见了这风姿绰约的艳丽少妇这赤裸裸的挑逗,心中也不由好一阵悸动。 二皇子见岳啸挑逗花嫣和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自以为得计,脸上不自然的神色有了些恢复,他故意苦着一张脸幽怨的向花嫣说道:“花姐姐这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哩。” 花嫣娇声笑道:“二殿下现在满门心思都放在了叶儿身上,哪还记得花嫣这个老太婆啊。” 二皇子哑然失笑:“叶儿是冰美人,花姐姐是一团能融化一切的火焰,本皇子一个都舍不得啊。” 说道这,他把手一摊,无奈的道:“叶儿这冰美人心有所属,对本王不理不睬,而现在花姐姐见了岳上将军后又移情别恋,那本皇子岂不要伤心死了。” 花嫣咯咯娇笑:“那花嫣还真是罪过大了。二殿下说叶儿有心上人?我这做妈妈的怎么不知道啊。” 二皇子一脸惊讶:“花姐姐竟然不知道?那这就是花姐姐的错了。”说到这,他一指岳啸,“这位就是叶儿的心上人。” 岳啸心中暗道,戏肉来了。他在脸上显出愕然的表情,一脸茫然的看着二皇子。 第二十八章 前世,今生,诡异的契合 花嫣一怔,媚亮的目光滴溜溜的围着岳啸一阵乱转,若有所思地道:“这倒是了,我这女儿性子冷淡,平日里唯一的喜好就是听人讲述岳上将军的英雄事迹,她今日还为岳上将军昨晚在晋王府中吟唱的满江红谱了一首曲子呢。” 说完,她巧笑兮兮的望着岳啸,娇声道:“我这女儿对岳上将军仰慕已久,岳上将军定要好好待我这女儿才好。” 二人的双簧表演得着实不错,岳啸笑道:“岳啸定不辜负美人青睐。” 花嫣眼中的欣赏被一阵鄙夷取代,她这番变化隐藏得极好,但还是被岳啸锐利的眼神捕捉到了。她在脸上绽出妖媚的笑容,道:“我那女儿配上岳上将军这般的人物,那也是金童玉女般的绝配了。” 说完,她转过身去,娇笑道:“二位请跟花嫣来。”说完,在前面领路,把二人带向楼上的雅阁。 岳啸跟着花嫣踏上楼梯,见二皇子放慢了脚步,似有意把二人的距离和花嫣拉开,岳啸也不得不减慢了步伐。 待二人和花嫣的距离拉开了些,二皇子向岳啸靠拢过来,低下头在岳啸耳边低声道:“这花嫣可不是一般的人物,岳上将军别看她是一个老鸨,可极有手段,这京城没哪个大官王公贵族敢轻易惹她,端的是一厉害角色,岳上将军别看她表面上放浪形骸,可没男人能占着她便宜,就是本皇子也一直没机会一亲芳泽,本皇子可从来没见过她像今日对待岳上将军这般的对待男人,看来美人春心动了。啧啧,岳上将军有福了。” 二皇子语气中掩不住的嫉妒,岳啸心中鄙视,口中低声道:“岳啸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 二皇子见岳啸如是说,心安了不少,他低声笑道:“那本皇子可真替岳上将军可惜了。本皇子看那狐媚子见了岳上将军春心大动,依本皇子的观女之术,这花嫣还是未经人道的处子。生得如此妖媚,又久在这风云场所,竟然还能保持完璧之身,要是能收到私房中,那可真要美死了。”说完,他还闭上眼,一脸的陶醉。 听着这位皇子粗鄙的言语,看见他满脸猥琐的yy,岳啸心中满是厌恶。他翘起嘴角,轻笑道:“以二殿下这般风流俊雅的人物,略施手段,还能拿不下一个女人?岳啸先预祝二殿下早日抱得美人归了。” 岳啸这通刻意的马屁拍得二皇子心花怒放,他心怀大畅的说道:“岳上将军真是妙人,本皇子现行谢过岳上将军了。” 说实在的,这二皇子俊倒是够俊了,只是他那不时从色眼中射出来的淫邪眼神,不时出现在脸上的猥琐表情,实在是有碍观瞻。岳啸见他在自己的烟雾弹下如此作态,心中冷笑,就你这样的废材,能和我斗? 花嫣引二人落座,着婢女奉上香茗,一拍手,雅阁和里面厢房的连接的珠帘处一震脆响,一支皓若白玉,晶莹剔透的手腕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这支皓腕的主人分来珠帘,轻轻穿过掀起的珠帘。 岳啸看着眼前那张清丽的容颜,一阵目眩神迷,一时间一脸呆滞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激动之下竟然发不出声来。 岳啸在心中狂喊着,若儿,是若儿,是我的若儿,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竟然在这儿看见了我的若儿。他激动之下有些甜蜜,我的若儿还是那么美丽,美丽的脱俗绝伦,那双明丽的大眼睛还是那么动人,娇翘的琼鼻还是那么可人,清纯的小脸还是那么勾魂,只是若儿的脸色怎么那么苍白,没有了以前那透着健康的红晕。岳啸心中满是痛惜,他刚想抬起手,抚上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绝美容颜,一声微带着得意的声音打断了岳啸的心绪:“岳上将军,你看这若叶如何?” 岳啸皱着眉,向那不识时务的发言之人望去,正好对上了二皇子那张挂着戏谑笑容的贼兮兮脸庞。一个激灵,他醒过了神来,心中一阵黯然,自己这是怎么了?若儿已经离开我了,再也不会回来了,面前的这个女孩只是长得和若儿一模一样罢了。他强自定神,不去看那张让自己心悸的容颜,在自己脸上堆起色相授受的猪哥般的神情,对二皇子道:“美色当前,一时失态,一时失态。” 花嫣眼中的厌恶神色一闪即逝,她对若叶笑道:“女儿,快过来,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岳上将军。” 若叶依言婷婷向岳啸这边走来,清丽至极的花颜配上一直拖曳至地上的雪纺长裙,直让人误以为思凡的天仙偷下了凡尘。 花嫣看着若叶,一脸的骄傲,二皇子满脸痴呆,岳啸却一直有些没有勇气直面那张让自己心痛的容颜。为了不让旁人怀疑,他强迫自己也如二皇子那般色眯眯的看着若叶。捕捉到花嫣眼中隐藏着的鄙视,岳啸不禁苦笑,老子的演技还挺好。 若叶来到岳啸、二皇子身前,弯腰对二皇子一福:“若叶见过二殿下。” 二皇子忙笑道:“若叶姑娘不必多礼。” 若叶不着痕迹的躲开二皇子伸过来要扶起自己的咸猪手,娇躯转向岳啸,娉婷一礼:“若叶见过岳上将军。” 岳啸听着若叶清冷平淡的嗓音,心中一片恍惚,她的声音怎么和若儿这般相像! 若叶久不闻岳啸言语,诧异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盯着自己的满含复杂的颜色,这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似有甜蜜的回忆,似有悲切的伤痛。她禁不住娇躯一震,不由自主的低下头,不敢和岳啸对视。 二人的这一番神态落在旁边的二皇子和花嫣眼中,却让两人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美人计就要发挥效用了。 眼前这个若叶的眼睛很毒,岳啸忙收摄心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对若叶自嘲笑道:“若叶姑娘的风采真是把我这个大老粗迷晕了,竟然这般失态,岳啸真是无礼之极,还请若叶小姐原谅则个。” 岳啸神态的快速变化全然落在了若叶眼中,她不动声色的嫣然一笑,道:“若蒲柳之姿,倒是污了岳上将军法眼。” 原本冷淡的冰美人脸上突然挂上了明媚的灿烂笑容,一时间,二皇子这个猪哥被晃得好一阵失魂落魄。而岳啸也在躲开若叶炯炯的目光的同时努力挤出了一副色色的嘴脸。 似是看出了岳啸的做作,若叶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清媚的眼神飞快的瞟了岳啸一眼。 岳啸一愣,心中叫糟,不是被这女间谍看出什么来了吧? 第二十九章 和美女坦诚相对 见岳啸愣神,若叶嘴角翘起一个美丽的弧度,俏脸上浅笑晏晏。 花嫣见到此番情形,对若叶笑道:“叶儿,娘看你今日见到岳上将军后笑得比往日半年加起来的还多呢。” 若叶俏脸一红,口中却毫不掩饰地说道:“女儿是见着了岳上将军,高兴哩。” 二皇子眼中强烈的嫉妒不能掩盖的向外冒着,他语气泛酸地说道:“岳上将军和若叶小姐看来真是有缘了,初次见面就能如此融洽。”他口中如是说道,心中却有些冒火,若叶这小妞,不就是作个戏吗,她怎么弄得像真的似的。 他见岳啸似已经上钩,强压下心中的妒忌,对花嫣笑道:“花姐姐,本皇子看咱们还是走吧,让岳上将军和若叶小姐好好叙叙情。” 花嫣妩媚一笑:“嗯,看来我和二殿下是碍事了。” 二皇子和花嫣一同离去,在走到门口时,二皇子还有意无意的盯了若叶一眼。 二人一唱一和,此时二人离去,倒正合了岳啸的胃口。只是二人走后,岳啸和若叶都找不到话说,这装饰雅致的雅阁中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 见岳啸似有些局促不安,若叶浅浅一笑,轻声道:“岳上将军,若叶很钦佩仰慕岳上将军哩。” 岳啸听着这和自己前世的妻子长得极为相似的少女这番做作的话语,心中不由一阵刺痛。他极不愿和这内外看起来都极似自己最心爱的人儿的女孩做戏,心中突然有了个大胆的决定。他聚拢因为躲闪若叶目光而有些迷离的眼神,紧盯着若叶清亮的美眸,一字一字地道:“若叶小姐,岳啸知道你的目的,不想配合你演戏,你明白吗?” 一直都似躲着自己的岳啸突然强势了起来,若叶先是一怔,再因岳啸的话使得本来雪白的脸刷一下苍白得可怕。 岳啸看着面前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心中一阵抽动,他柔声道:“若叶小姐,岳啸知道是因为令弟被二皇子抓起来了,二皇子以令弟的安危要挟你,你才不得不对我施展美人计,是吧?” 看着岳啸满含真诚的神色,没有一丝杂质的清澈眼波,若叶银牙紧咬着樱唇,好一阵沉吟,直把红艳的樱唇咬得发白,才面色惨灰地颤声道:“岳上将军真是神通,可笑若叶还以为能神鬼不觉的瞒过岳上将军,却没知道岳上将军未卜先知的早就掌握了一切。” 岳啸微笑着道:“不是我有神通,是二皇子这般的奸人失道寡助。” 见若叶一脸的忧思,岳啸神色笃定的对她道:“若叶小姐尽可放心,岳啸一定保证令弟安全,不久他就会毫发未伤的回到你身边。” 若叶也不知为何,对着岳啸毫不作伪的神情,听着岳啸真挚的言语,自己心中没有一丝怀疑,她完完全全的相信了面前这个与自己尚是初次见面的少年。这样一来,她沸腾不安的心绪完全安定了下来,脸上沉重的表情也被轻松取代。 岳啸见若叶表情由阴转晴,心中满是欢喜。他微微一笑,道:“看来若叶小姐是相信我了。现在还有一桩要务,需要若叶小姐配合我完成。” “岳上将军请吩咐。” 岳啸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小姐表现得和我亲热一些,我也努力配合,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以为自己的计谋得逞。” 若叶俏脸飞红,瞟了岳啸一眼,轻声道:“若叶全凭岳上将军吩咐。” 若叶这一番小女儿情态让岳啸想起了前世爱妻在自己怀中娇羞的模样,他浑身发热,一时间有些愣神的呆望着若叶。 直到娇羞不堪的美人儿再也承受不住岳啸的火热目光的炙烤,忍不住一声轻咳提醒岳啸,岳啸才回过神来。 他俊面通红,语无伦次的向若叶说道:“若叶小姐放心,岳啸一定以礼相待,不会亵渎小姐。” 岳啸的注视使若叶不胜娇羞的同时,心中又填充了些甜蜜,此时听见岳啸的话,低垂着螓首,轻声道:“若叶相信岳上将军是位不欺暗室的君子,若叶从上将军看若叶的眼神中没有见到其他男人那种要把若叶生吞下去的淫亵。” 说到这,她停住了嘴,脸上的粉红更盛,小嘴无声的不停开合,似想说什么,却又难以启齿。 见若叶似有什么难言之隐,岳啸眼含鼓励的看着她。 在岳啸的眼神鼓励下,若叶终于结结巴巴的说道:“上将军对若叶爱理不理的,是讨厌若叶吗?” 岳啸知道自己躲避她眼神,开始时不敢直接面对她的行为引起了她的注意。岳啸倒没有自作多情到以为若叶对自己一见钟情,一见面就喜欢上了自己,明白她只是一直受男人瞩目,而突然遇上了自己这样一个对她不够殷勤的异数,女孩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好奇心也被自己勾起来了。他对这引起自己甜蜜回忆的可人儿不无好感,忙柔声道:“若叶小姐万莫介怀,若叶小姐国色天香,没人会忽略若叶小姐,只是若叶小姐神似岳啸的一位故人,岳啸不敢直面若叶小姐的容貌罢了。” 岳啸的语气虽轻柔,但若叶还是从中听出了让人黯然销魂的悲怆怀念,很后悔自己问出那样的话,引出了岳啸的伤心事。她心中鼓胀胀的一阵发酸,憋得极为难受。 前世的记忆迎面扑来,和面前那张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孔融在了一起,岳啸心中一阵恍惚,一时间无尽的悲伤从胸口奔涌而起,在这无以复加的剧烈悲伤下,岳啸不由口中低吟道:“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一曲江城子吟罢,岳啸发现自己的眼泪不停的从眼眶中溢出,濡湿了前襟。 衣袖拂过脸庞,擦掉泪渍,岳啸强笑着对若叶道:“忆起前事,让若叶小姐见笑了。” 若叶秀眸泛红,深深的望着岳啸道:“岳上将军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儿和若叶长得很像吗?” 岳啸深吸了一口气,道:“像,极像,不光长得像,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极像,如果不是亲眼见她离去,岳啸都会把若叶小姐当成她了。” 说到这,岳啸隐去些愁容,接着道:“不过前事已逝,岳啸这一番作态倒是不应该了。”往者已逝,来者可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后,岳啸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轻松,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真正放开了前世,把自己完全融入了这个时代中。 静静听完岳啸的倾诉,若叶的脸上不知为何突然染上了红晕,她低声说道:“岳上将军既然肯和若叶说这些话,那就是说明岳上将军当若叶是朋友了,岳上将军可否不再那么生分的称呼若叶。” 岳啸一呆:“那我该怎么称呼?” 若叶脸上红色更浓,语音更低:“若叶,或者叶儿,任凭岳上将军称呼。” 一个称呼罢了,岳啸搞不懂若叶为何这般害羞,他笑道:“那我就叫你叶儿吧,这样更亲近些。那叶儿也别叫我上将军,我应比你大,你就叫我岳大哥吧。” 若叶脸上羞喜交加,脆脆叫了声:“岳大哥。” 第三十章 鹬蚌相争,谁是渔翁? 岳啸和二皇子从暖春阁出来,登上那辆豪奢到了极致的马车。 二人坐定,二皇子笑道:“岳上将军为何不留在若叶小姐的香闺中和美人共效于飞?” 岳啸故作苦恼的摇摇头,道:“哪有这样简单,和那若叶小姐聊了那么久,我就连她的手都没碰到一下。” 二皇子眼中掩不住的欢愉流露:“不能吧,岳上将军这么长时间多没能拿下那美人儿?” 岳啸满是懊恼的道:“你们一走,她就拉着我谈论诗词歌赋,我这样的大老粗,只知道舞枪弄棒,怎么会懂得那些?若叶小姐问十句,我一句都答不上,到最后她都不想和我说话了,还好二殿下把我救了出来,不然我就糗死了。” 二皇子惊讶地道:“不会吧,岳上将军那首满江红可极有才情,极有气势了,岳上将军能不精通辞赋?” 岳啸对二皇子一招手,示意他把头凑过来。在二皇子凑过来之后,岳啸压低了声音,在二皇子耳边道:“二殿下有所不知,那首满江红是岳啸预先要人准备好的,可不是岳啸作的。” 二皇子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换上了了然神色。他对岳啸一竖大拇指,轻声笑道:“岳上将军真是好手段,瞒住了所用人,现在除威名外,岳上将军的文名又传遍了整个京城,本皇子真是羡慕啊。” 岳啸腆着脸道:“二殿下谬赞,只是岳啸这个假冒的文豪这一下可就露陷了。嘿,您没看见那若叶小姐在岳啸离开时看着岳啸的那脸轻蔑神色,真是让人太不爽了。” 二皇子眼中戏谑一闪而过,他笑道:“无妨,无妨,这才刚刚开始,往后有的是机会,岳上将军再努把力,美人儿就要投怀送抱了。” 和若叶一番倾谈,心怀完全放开,又把二皇子玩得团团转,岳啸心中无比畅快。他回到府中,用过膳,来到书房,从书架中抽出一本书,惬意的窝在高背椅中,舒服得直想哼哼。 岳啸正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恬淡时光,一声破锣般的刺耳声音打破了宁静:“圣旨到!” 圣旨?岳啸看着窗外浓墨的夜色,心中疑惑,大晚上的,有什么圣旨需要现在来宣? 待老管家有条不紊的支使着下人们摆上香案,准备好一应物事,岳啸有些不情愿的在宣旨太监身前跪下。 宣旨太监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着冠军侯、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岳啸于明日参加早朝!” 岳啸双手接过圣旨,有点摸不着头脑,早朝?我这个没有实职的武将不是没资格参加吗? 岳啸接过老管家塞过来的布袋,右手轻轻一掂,哟,分量不轻啊。他把圣旨交给老管家妥善放置,上前两步,把布袋塞到宣旨太监手中,笑道:“有劳公公了。” 布袋一入手,宣旨太监只觉手中猛的一沉,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上将军真是折煞老奴了。” 说完,他对着岳啸深深弯腰为礼,道:“老奴还要赶着进宫复旨,在此拜过上将军了。” 岳啸一拱手,道:“公公好走。” 次日一早,岳啸在美貌宫女三人组的伺候下,好一阵忙乎,穿戴好了麻烦的朝服,官帽。 穿着朝服,不便骑马,岳啸只得依老管家之言上了轿,前往皇宫。 行至宣德门,岳啸落轿,随着进宫的人流进了宫城,百官见了岳啸都有些惊讶,不时的转头打量他,不过却没人接近岳啸,而岳啸见这些官员大多在晋王府的夜宴上见过,也懒得去巴结这些晋王的喽罗。 人流的前端一阵骚动,岳啸定睛一看,却是晋王跨着大步向自己这边走来。 晋王来到岳啸面前,朗声笑道:“岳上将军来了?本王还从未见过岳上将军上朝哩。” 岳啸也笑道:“岳啸何来资格跻身朝堂?今日是皇上宣旨着岳啸前来。” 晋王听了岳啸的话身躯猛的一震,他瞪着眼睛看着岳啸,道:“皇上下旨召岳上将军上朝?看来皇上定是要对岳上将军委以重任了。” 岳啸见晋王这镇定功夫修炼到家之人如此失态,也知道了皇帝这次宣自己上朝定是有要事安排,心中也不由有些凝重。他故意一脸平淡,笑道:“岳啸年轻识浅,有何德能担当大任?” 晋王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平静了很多,他也笑道:“万岁爷的心思,岂是我等这些凡人能揣测透的。不过本王敢向岳上将军保证,皇上今日召上将军前来,定是好事。” 岳啸笑笑:“承蒙王爷吉言。” 晋王微微一笑,对岳啸一拱手,道:“本王先行一步了。” 百官见岳啸和晋王言谈甚欢,在晋王走后,大都向岳啸身边围来。 岳啸脸上挂上机械的笑容,应付着面前争先恐后和自己套着近乎的高官们,心中凛然,晋王的手伸得可真是够长的了,依眼前的情形,他的势力岂不是比皇帝掌握的势力都不遑多让? 岳啸跟着百官鱼贯而入大殿,没有按殿前小太监的所说去前排站着,而是站在了武将那列的末尾。 岳啸刚刚站定,前面的黑脸大汉就转过头来,低声道:“兄弟,瞧着面生,新来的?” 众人在这大殿上都紧闭着嘴,不敢出声,这一张毛脸的黑汉却如此关心自己这个新人,岳啸心中既是诧异,又有些温暖,忙温声道:“小弟岳啸,大哥是?” 黑脸大汉满脸呆痴,喃喃道:“岳啸,你是岳啸?” 岳啸笑道:“正是,请问大哥是?” 黑脸大汉见岳啸再次发问,连忙说道:“我是都骑军副指挥使蒙戈,岳上将军叫我蒙戈就是了。” 岳啸一愣,这看起来粗莽的黑汉竟是这开封城守军的副司令,真是失敬了,岳啸微笑道:“原来是蒙大将军,真是久仰大名了。” 蒙戈撇撇嘴,有些不满的说道:“我们都是武将,岳上将军别这样酸溜溜的,渗得慌。蒙戈可敬佩上将军得紧,要是岳上将军不介意,蒙戈就卖卖老,叫上将军一声老弟了。” 岳啸笑笑,道:“那岳啸就称呼蒙将军为蒙大哥了。” 岳啸的真爽大合蒙戈胃口,他哈哈笑道:“好,好,能和岳老弟这般的少年英才称兄道弟真是痛快之极,痛快之极,比他奶奶的打了几百场胜仗还爽,哈哈。” 蒙戈这一阵旁若无人的大笑使旁边的众人都皱着眉盯着他,恰巧这时皇帝正好走上金銮殿上的高台,他在龙椅上坐下,有些愠怒的对蒙戈说道:“蒙黑子,这是金銮殿,你不知道不能高声喧哗吗?” 蒙戈嘿嘿一笑,答道:“陛下,臣见了岳老弟实在兴奋过头了,这可怪不得臣,要怪陛下就怪岳老弟就是了。” 皇帝一笑,道:“呵,岳老弟,就叫得这般亲热了?你这黑子和人套近乎的功夫有长进啊。” 蒙戈腆着脸答道:“一般一般,还是比不上陛下。” 皇帝笑骂道:“你和朕比什么比?你这黑子真是好不醒事。” 二人的对答使得岳啸有些发愣,还有这样的君臣?看见周围的群臣一脸的麻木,似已见怪不怪,心中这才对蒙戈扮演的角色有了些了解。 皇帝不再理蒙戈,问岳啸道:“岳爱卿这几日过得如何?” 岳啸恭声答道:“蒙陛下见问,臣这几日过得不错,很久都没这么清闲过了。” 皇帝叹道:“是啊,岳爱卿常年在外征战,真是苦了爱卿了。” 说完他把目光从岳啸身上移开,对田均说道:“田爱卿,朕要你议的人选怎么样了?” 田均弯着腰出列,捧着笏板回禀道:“臣推荐兵部尚书杜预为都骑军指挥使。” 武将一列站在首位的一个年约半百的魁梧中年人忙出列,朗声说道:“陛下,杜预不可为都骑军指挥使,臣自荐!” 皇帝微微一笑,道:“你们还是这般,昨天在朝上争了半天,今日还要继续?” 说到这,他一指岳啸,“这儿不是有个现存的上佳人选吗?” 田均和魁梧中年人一愣,齐齐望向岳啸。 岳啸这才明白皇帝今日为何把自己召来,心中有些怀疑,这皇帝就这么相信我? 皇帝似很满意自己的安排,他朗声说道:“岳啸听封!” “臣在!” “辟岳啸为都骑军指挥使,仍领上将军衔。”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木已成舟,岳啸乖乖接受。 田均和魁梧中年人知道对方和自己力量相当,争也争不出什么结果,心中虽有些不情愿,也只能接受了皇帝这个安排。 第三十一章 朕要做你老丈人! 岳啸就这样成了燕国京城武装力量的总司令。岳啸这当事人有些幸福,也有些苦,幸福的是,当上了这都骑军的指挥使,对自己掀翻晋王一党确实会有巨大助力,苦的是,自己彻底被卷入了权力漩涡的最中心,要在各方势力间游走,和那些久混官场的老油子们耍花枪。 皇帝见摆平了众人,满意一笑,手一扬,对站在一旁伺候的大太监叶永道:“颁旨。” 叶永忙取过一份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上将军岳啸以弱冠之年齿,立有奇功,实为我大燕不世出的少年英才。今朕以雁翎公主钟清瑜下嫁岳啸,且于三日后成婚。” 见岳啸圆睁着双眼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皇帝很满意自己这条圣旨带来的震撼效果,他温声问岳啸道:“岳爱卿,你看朕这安排如何?” 见皇帝以沉缓的语气询问着自己,岳啸心中大骂,靠,你那是商量,分明就是威胁嘛,你是皇帝又怎么样,还逼我娶你女儿?岳啸心中发着牢骚,却也知道不能在这个时候明言拒绝,他只能苦着脸说道:“陛下,臣知道这样的说法很没新意,可臣还是要借用下先贤的那句话: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皇帝笑道:“朕知道爱卿的忠烈,可爱卿成了家,契丹还是一样的打嘛。” 岳啸壮着胆子道:“陛下,臣还只有十八......” 皇帝有些恼了,打断了岳啸的话:“十八怎么了,你都行了冠礼了,早能成亲了。再说了,朕的上将军还是光棍一条,像什么话。” “可是陛下......” “朕叫你娶,你敢不娶!”皇帝不耐烦了,干脆耍起了无赖。 皇帝就这样太监了岳啸幸福的光棍生活(光棍节到了,预祝广大和蒙尘一样的光棍兄弟们节日愉快,呃,那个啥,在光棍节里太监自己的光棍生活啦,*^__^*),把岳啸牢牢的拴在了自己的战车上。他轻轻一挥手,自己先行离开,百官退朝。他自己带走的是满意,留下了岳啸心中说不去的郁闷。 岳啸在脸上挂着勉强至极的“愉悦”微笑,一一向前来道贺的百官回礼,百官见岳啸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忍着笑给岳啸道完贺,赶紧向宫门走去。 蒙戈有些奇怪的看着岳啸,问道:“岳老弟,你这都当驸马了,那雁翎公主听说是倾国倾城的绝色,又是我们大燕的第一才女,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乐意?” 岳啸一脸苦笑,在蒙戈耳边低声道:“问题是我只想找个自己喜欢的,无论那雁翎公主长得多漂亮,我见都没见过,怎么和她结成夫妇,一起生活?况且,皇上宠爱的公主,万一脾气恶劣,我以后的日子就别想安生的过了。”岳啸这话也没说出最主要的原因,他见了相貌、性情和自己前世的爱妻都极相似的若叶之后,一番畅谈下来,不仅心中的郁结全解了,且沉寂已久的一颗心也活络了起来,对那若叶有了些心思。他才对一个女孩有了爱慕之心,又怎能愿意立马接受另外一个,而且是直接和一个没半点感情基础的女子成亲? 蒙戈听了岳啸的话,眼中一亮,赞叹道:“岳老弟真是难得的真性情的好男儿。” 岳啸一叹:“可现在木已成舟,我是不得不从了啊。” 蒙戈被岳啸感染,随着岳啸也是一阵叹息。 岳啸抛下心思,带上都骑军指挥使的令印,随着蒙戈来到都骑军府衙,要蒙戈给自己取来一套合身的盔甲。岳啸穿戴整齐后,吩咐蒙戈把都骑军的高级将领都叫过来。 待蒙戈把都骑军的众高级将领都召集到了府衙的大堂后,岳啸朗声说道:“诸位,从今天起,我就和你们是同僚了。” 说到这,他一指旁边穿着一身都尉官服的将领道:“你说,我们都骑军的职责是什么?” 这个都尉回答道:“禀上将军,是卫戍京师。” 岳啸皱着眉道:“我是你们的上峰,都骑军指挥使,不要叫我上将军。你说的对,我们都骑军的职责确实是卫戍京师。” 说到这,他突然提高了音量,上前一步提着都尉的衣领道:“你身为武将,当值期间,不身着盔甲,却穿着这样一身官服。你可知罪?” “不知卑职有何罪过?”这个都尉故意摆出一脸茫然,眼中闪烁着狡黠。 岳啸冷冷地道:“依大燕律,军士当值期间,须身被甲胄,佩戴兵器。而你,现在一身官服,连把佩剑都没带。按大燕律,须责打你二十军棍。” 说到这,岳啸高声叫道:“来人,拖下去,重打二十军棍。” 在岳啸凌厉眼神的威慑下,两个如狼似虎的卫士扑过来,扭住都尉的双臂,把他拖到堂外去了。 都尉没料到岳啸真打他,他大声叫道:“岳啸,我爹是兵部尚书,你敢对我用刑!” 岳啸根本不理会,淡淡说道:“威胁上官,再加二十军棍。” 都尉的喝骂声渐渐被军棍落在皮肉上的“啪啪”声和都尉连天的惨叫声取代了。 听着越来越响的军棍拍击皮肉声和都尉越来越弱的惨叫声,堂下的众将都噤若寒蝉。 岳啸眼中的炯炯神光缓缓扫过众将,沉声说道:“你们的老上司,蒙老将军解甲归田了,现在我,岳啸,是都骑军指挥使,你们的头。我不管你们从前是什么样,但一定别让我见到你们的疲沓和懈怠,否则,今天这个自己老子是兵部尚书的杜大都尉就是你们的榜样。你们不要试着挑衅我的权威。你们要是敢于违抗我的命令,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是悲惨,哪儿才是地狱” 这是,刚刚把杜都尉拖下去的一名卫士跑进大堂,弯着腰对岳啸恭谨的禀报道:“禀指挥使,杜都尉晕过去了,且伤得极重。” 岳啸淡淡地道:“打完了?嗯,打完了就好。找两个人,雇一辆马车,把杜都尉送回他家,和杜尚书说,我都骑军不要他儿子这样的废物。” 卫士气息一滞,面带疑问的看着岳啸。 岳啸挥挥手,说道:“你不用管其他的,就按我的吩咐去做。” 打发走了卫士,岳啸接着说道:“城中百姓都说,都骑军的将领是牵着自己家中贵人的裙带进来的,是一群纨绔,而都骑军的兵士都是些少爷兵,平日里就干些欺压良善、偷鸡摸狗的勾当,连把刀都拿不起。而我不管你们怎样,也不管你们是谁,背后的人都有谁,更不管你们是怎么进来的都骑军。我相信你们都还是热血男儿,所以我给你们机会,给你们把自己由草鸡变成苍鹰的机会!但我告诉你们,这个机会人人都有,但不是人人都能把握!你们要受我折磨,我会把你们操练得生不如死。你们现在现在有谁想要退出,我乐意接受。” 岳啸的强势让众将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完全记起来来了他是那威名赫赫,让辽人都闻风丧胆的 少年军神 第 8 部分阅读 岳啸的强势让众将看清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也完全记起来来了他是那威名赫赫,让辽人都闻风丧胆的狼骑将军。一时在岳啸的气势压迫下,虽都心中惶惶,却萌生不出退意,主动向岳啸请辞。 第三十二章 就这样成了驸马 待众将都离去后,蒙戈忧心忡忡的问岳啸道:“岳老弟,你这手可玩得有点过了,这些人都是王公贵族家的子弟,是这京城中不折不扣的纨绔,恶霸,这样做,似乎有些不妥啊。” 岳啸淡淡一笑,道:“蒙大哥,这是都骑军,这京师的卫戍可一点马虎不得,小弟不动这些家伙,行吗?” 蒙戈点点头,道:“你说的倒是没错,可我老父当了十几年的都骑军指挥使,都没能拿下这些纨绔,你要动他们,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岳啸笑道:“嗯,只是少不得蒙大哥的相助。” 蒙戈拍拍胸口,道:“老弟一句话,蒙戈风里来、雨里去,没有二话。” ※※※※※※※※※※※※ 岳啸回到府中,被眼前的情景弄得有些愣。他拉过在旁忙活的一位家丁:“这是怎么会事?” 家丁见自家将军问询自己,激动之下有些结巴的说道:“禀上将军,是宫中派人过来准备上将军大婚事宜。” 岳啸皱皱眉,这么急? 看着忙着悬挂大红灯笼,张贴大红喜字的众仆,岳啸摇摇头,没有理会,转身离开。 进入自己卧房,岳啸看着满屋的红色,榻上绣着鸳鸯的崭新锦被,无奈的撇撇嘴,还有三天呢,现在就弄成这样干嘛?这叫我怎么睡? 他叫道:“海棠,你过来。” 海棠好一会才颠着小步跑了卧房。 岳啸看着气喘吁吁,吐气如兰,酥胸不住起伏,荡起诱人波浪的海棠,道:“你也在忙?先喘口气,待会把我房中的被褥换回以前的。” 海棠深吸一口气,疑声道:“上将军,这是喜被,不能换的。” 岳啸无奈的道:“先换回来,不是三天后才是婚期吗,到时候再换上不就得了。” 海棠只得依言把缀着戏水鸳鸯的喜被换成了岳啸习惯的素雅样式。 工作完成,海棠向岳啸道:“上将军,宫中派来的给上将军量身材的人还在等着呢。” ※※※※※※※※※※※※ 岳啸看着面前模样娇俏的宫女,依她之言站得笔直,展开双臂。 在量完了岳啸身长臂展之后,娇俏宫女红着脸,纤手引着软尺,环在岳啸宽阔的胸膛上。 感受着紧挨在背上的两团丰盈柔软,岳啸不禁苦笑,量个身材,派个太监过来就是了,偏整个美女过来,还弄得怎么暧昧。 娇俏宫女强忍着羞怯,量完了岳啸胸围后,又蹲下娇躯,把软尺缠在岳啸腰间。这次不用亲密接触,娇俏宫女不禁大松了一口气。 娇俏宫女放松之下,发出了“呼”的一声出气声,岳啸大感有趣地扭头看向如释重负的娇俏宫女。 岳啸的注视使娇俏宫女大为娇羞,她忙收好软尺,对岳啸弯腰一福,语音轻柔地道:“上将军,奴婢量完了。” 岳啸笑道:“嗯,晚了,你赶紧回宫复命吧。” “谢上将军。”说完,娇俏宫女逃也似的跑了。 岳啸摇摇头,这宫女就是个不醒事的小姑娘,宫中就这般没人,只能派她过来?不过这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嘿嘿。 想到这,岳啸倏然一惊,自己可变得邪恶,好色起来了,不过这样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岳啸在去都骑军府衙处理公务之外,被一系列的繁琐的婚仪弄得焦头烂额,这时代婚仪本就繁复,何况新娘还是皇帝最痛爱的公主? 岳啸被纳言、采礼等等一系列的环节折磨得苦不堪言,更因不习惯自己府中喜庆浓烈的装扮,每天都要在榻上缠绵好一番才能睡去。 终于熬到了婚期,前面琐碎的婚仪都完结了,岳啸大松了一口气,他却没有想到大婚之日才真正是他苦难降临的日子。 一大早,岳啸穿着挂满了玉佩、彩绦、花穗的大红喜服,骑着一匹头挂红花身披红绡的高头大马,进宫把载着雁翎公主的凤轿迎到了自家府前,再踢开轿门,用一根红绫把戴着红锦盖头的公主牵进了家门。 公主进门,一声唱诺从门外响起:“皇上、太后驾到!” 府中人群一阵骚动,臣子大婚,皇帝和太后都来了,这真是难得的殊荣了。岳啸忙赶紧出门,把两大祖宗迎进了门。 许是因为喜事盈门,皇帝今日的气色比往常好了很多,他对着岳啸一努嘴,对太后笑道:“阿娘,您看朕为您选的这个孙女婿怎么样?” 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的太后笑道:“挺好,就是生得太俊了些。要是穿上女装,就是比清瑜都不遑多让了。” 皇帝哈哈笑道:“阿娘别看这小子生得这么俊秀,他可手刃了辽国第一勇士,足可称得天下第一勇士了。” 太后望着岳啸,惊讶道:“哟,哀家不问国事,这下可看走眼了,我的孙女婿竟然是天下第一勇士。” 太后和皇帝品头论足,岳啸站在一旁大为尴尬。旁边恭立的众人见皇帝和太后话家常似的评点岳啸,心中大为震撼,不禁感叹岳上将军圣眷厚重。 岳啸无亲长,皇帝自告奋勇的担当了男方的主婚人,而太后也担任了女方主婚人,这又使得众人一阵震撼。 岳啸和雁翎公主拜过堂,在喜娘把公主送入洞房,把皇帝和太后的鸾驾恭送出了府。 两尊大神走了,岳啸站在门口,满脸堆笑的欢迎着宾客,觉得自己就只差手捧鲜花,手上摇着,口中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了 待脸上肌肉笑得僵硬,宾客们都在宴席上落座后,岳啸又拿着斗大的漆耳大杯,一桌一桌的转着。 一杯又一杯的往肚中灌着宫廷御酿,几桌下来,他就俊面通红。转到都骑军将领那桌处,看见看着自己窘状呵呵直乐的蒙戈,一把把他拉了起来,拉着蒙戈继续征战。十几桌下来,看着在自己压迫下被迫为自己挡酒的蒙戈歪歪扭扭的行进步伐,岳啸忙着人把蒙戈扶到一旁休息,又再抓过一个都骑军的将领替自己挡酒。 尽管找到了替罪的羔羊,婚宴结束,岳啸肚中还是被灌了一肚的黄汤。摆脱已经酣醉的蒙戈等人的纠缠,要人把这些醉猫送走后,他微醺着向新房走去。 第三十三章 洞房进行时 进了新房,一缕浓郁的幽香钻入岳啸鼻中。看着在榻上垂下的粉红帷幔下坐着的那个戴着红盖头的少女,岳啸心中满是复杂,这就是将和自己相携走过一生的妻子吗?自己连见都没见过她,更谈不上了解了。一时间,在万千敌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般的岳上将军面对这个成为了自己妻子的雁翎公主,心中竟有了些胆怯,呆站着,怔怔出神的望着那个一身红装的少女。 见岳啸发呆,一直在房中伺候的丫鬟模样的少女忙手捧一张罩着红布,盘中放置着一支秤杆的玉盘走了过来,轻声道:“上将军,请揭盖头。” 岳啸回过神来,头一转,看见丫鬟的模样,又是一呆,问道:“是你?”这个丫鬟正是上次给岳啸量身材的娇俏宫女。 丫鬟抿嘴一笑,道:“奴婢幽兰,是公主的贴身侍女。” 岳啸一笑,原来是陪嫁过来的侍女,看来上次是奉自家公主之命来刺探敌情的了。 不好冷落的公主,岳啸不再与幽兰说话,拿起秤杆,轻轻挑起雁翎公主的盖头,红盖头飘落,一张宜嗔宜喜的绝美容颜映入了岳啸眼帘。 一张标准的鹅蛋形脸庞,皮肤白玉般粉白无暇,白嫩中更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张粉脸焕发着动人的光泽。头上如云的秀发挽成了精致的发髻,光洁的额头上附着齐整整的刘海。一弯长长的柳眉以一个美丽的弧度扬起。因为岳啸的注视,精致的大眼睛有些害羞的忽闪忽闪的,把长长的睫毛振得颤颤抖动。琼鼻很窄很挺,以一个完美的形状生长在如玉盘般的粉脸上。 嘴不是那种小巧精致的樱桃小口,而是略有些阔大,樱唇有些厚,而这对美人惊人的美丽并无丝毫损害,反而增添了些妩媚动人。 雁翎公主的美丽乍看之下并不惊心动魄,而是有些内敛,用准确而又超前的说法,是那种很知性的美。 雁翎公主见岳啸紧盯着自己,强耐着娇羞,轻声道:“钟清瑜见过夫君。” 这称呼使岳啸有些感慨,是啊,眼前这个美丽的公主是自己的妻子了。 他吩咐幽兰端过来热水,在执意要服侍自己的雁翎公主的坚持下,盥洗完毕,对幽兰说道:“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幽兰闻言,看向幽兰公主,见自家公主面色羞红的对着自己微一颌首,忙收拾房中玉盘等诸般器物,离开了房间,出门前还将房门死死拉住。 岳啸关好门,来到床边,对雁翎公主柔声道:“夜深了,公主早些安睡吧。” 雁翎公主面色酡红,她羞不可抑地点点头,站起身来双手颤抖的解着岳啸衣带。 岳啸见雁翎公主玉手抖得连衣带上的一个活结都解不开,忙道:“不用劳烦公主,岳啸自己来即可。” 雁翎公主却不领情,抬起头,神色坚定的对岳啸道:“夫君别这般称呼妾身,唤妾身清瑜即可。妻子伺候丈夫宽衣,本就是份内之事。” 说完,仍是执拗的双手拆解着岳啸的衣带。 岳啸见雁翎公主如此固执,只能任她去了。 雁翎公主好不容易解开了岳啸穿在外面的喜服,鼻中闻着岳啸身上散发出的好闻的男子气息,再也提不起勇气去为岳啸脱下中衣。 岳啸微微一笑,自己动手飞快的除下了中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洁白内裳。 雁翎公主俏脸绯红,看都不敢看岳啸,直到眼角的余光瞟到岳啸钻进了锦被中才松了一口气。见岳啸钻进被中,她羞愧不堪的运动起自己葱白欣长的纤指,解开缀在腰间的衣带。 岳啸见雁翎公主实在是羞得不行,抬起头,对着不远处圆桌上燃烧得正旺的红烛长吹了一口气,瞬间,新房内就陷入了黑暗。 岳啸听着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闻着空气中沁人心脾的女儿馨香,心中一阵火热,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和女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而这个女子还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妻子,这使他心中满是异样。 衣物摩擦声停歇,一具火热的娇躯裹带着一阵香风钻入了被窝。 见雁翎公主在被中缩成一团,极为紧张,忙温声道:“清瑜不必害怕,我不会冒犯于你。”岳啸心中苦笑,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公主,虽已是自己的老婆,可叫自己如何搂着一个初次见面,没有半点感情基础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形下欢爱,那还不是抱着一根毫无生气的木头发泄兽欲? 雁翎公主闻言稍稍放松了身体,她鼓起勇气向岳啸靠近,展开双臂搂着了岳啸,轻声呢喃道:“啸郎是清瑜的夫君,何来冒犯之说?” 岳啸感受着身侧的温软馨香,这亲密接触带来的美好感觉让岳啸大感陶醉,可他也感觉到了雁翎公主绷紧的娇躯在细细的颤抖,更明白她对自己说不上有多少好感,只是迫于父命下嫁于自己,更因为自己的威名和形象,对自己没有多大抗拒,但内心也决谈不上乐意。这番动作只是她想尽自己妻子的本分罢了。 他轻轻拉开雁翎公主的藕臂,触手的酥软温热让他心中一荡,他轻声道:“清瑜不必如此,你我既都不习惯如此接触,还是好好睡觉吧。” 岳啸的话使得雁翎公主脸上一白,她颤声道:“夫君是厌恶清瑜吗?” 岳啸见雁翎公主如此脆弱,忙柔声道:“清瑜国色天香,我怎么会厌恶?只是清瑜不觉得我们虽已是夫妻,但初次见面就行人伦大礼,不合适吗?“ 雁翎公主第一次和男子亲密接触,心中正自羞怯着,此时听到岳啸如此说法,心中安定了不少,平静了下来,她有些奇怪的问岳啸道:“夫妻成亲前不是不能见面吗?夫君为何有如此奇怪的想法。” 岳啸摇摇头,道:“一对男女互不相识,却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成了夫妻,第一次见面是在洞房里,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却行人伦大礼,二人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清瑜不觉得这样很荒谬吗?” 雁翎公主眨巴着一双动人的大眼睛,轻声道:“经夫君这样一说,清瑜也觉得这婚姻习俗太不合理了呢。” 岳啸道:“的确是不合理之极了,这样结成的夫妻,能有几个能真正幸福?不过清瑜放心好了,我定会好好待你。只是你要记得我们二人是夫妻,你不是公主,我也不是什么上将军,我们二人是平等的,二位一体的。” 岳啸的这番话让雁翎公主心中充满了甜蜜,她奉父命,嫁给岳啸,虽知自己的夫君是少有的少年才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抵触,此时只觉岳啸这番话把二人心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很近,她甜甜的应道:“嗯,清瑜从今天起不是雁翎公主,只是啸郎的妻子。” “嗯,夜深了,你也被折腾了一天,睡下吧。” “嗯。” 本书已经签约,不会TJ,大家放心收藏。 第三十四章 对镜贴花黄 晨光洒在脸上,把岳啸从沉沉的睡梦中唤醒过来。他缓缓睁开眼,身上的感觉有些异样,右手轻轻顶起被子,往里一瞅,发现雁翎公主正和自己紧贴在一起,她的双手环在自己腰间,螓首顶着自己下巴,酣睡得正甜,自己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她的胸前,正把握着她胸前弹性惊人的丰盈。她丰腴的长腿正和自己的双腿交缠在一起,而自己在晨间勃起的男儿象征正死死的顶在她柔软的小腹上。下身滑腻的触感,手中诱人的丰盈,胸腹间火热的温软,让岳啸差点崩溃。他深吸一口气,止住把自己幻化成双眼发绿,爪牙尖利的月夜之狼的冲动,不动声色的移动开自己的身体。 他刚一动,雁翎公主即一声嘤咛,岳啸忙停住动作,但已然晚了,雁翎公主细长的睫毛一阵轻颤,悠悠醒了过来。 雁翎星眸闪闪,睁开美眸,正好对上了岳啸的眼睛。她脸上一红,忙把头扭过去,她这一动作带得她的的娇躯一动。她刚一动,只听得一声娇腻的呻吟从她鼻中逸出。原来,她这动弹使得岳啸仍紧贴着她的火热在她下腹上重重顶了下。 雁翎公主毫无保留的感受到了岳啸的压迫,芳心一阵悸动。她虽是云英之身,但在出宫前,宫中的嬷嬷就已经给她传授了些夫妻闺房中的秘事,又何能不知道正紧紧抵在自己小腹上的是什么物事?她那一动作使岳啸火热的势子差点隔着衣物直接陷入了自己的要害,这使得她无比慌乱,再也不敢动弹。 岳啸以莫大的毅力克服了身下娇躯散发出的巨大诱惑力,把自己的身体和雁翎公主的娇躯分开,腿腹间的摩擦带来的快感又使岳啸差点心神失守,他使劲一咬舌,克制住了把这具诱人女体压在身下的冲动。 岳啸从被中钻出来,对雁翎公主笑道:“清瑜,要起床了,今天还要进宫呢。” 雁翎公主正玉面通红,羞不可抑,把螓首深深的埋在锦被中,此时没了岳啸的压迫,闻言才把蒙住螓首的锦被拉下,双颊晕红的看着岳啸。 雁翎公主这番动人之极的娇羞神态让岳啸心中又是一阵急剧跳动。他压住心头的火热,艰难的把目光从雁翎公主脸上移开,拿起衣服,开始穿戴起来。 雁翎公主看见岳啸的动作,顾不得娇羞,忙掀起被子,穿上绣鞋,来到岳啸身边,伺候岳啸穿衣。 昨晚领教了雁翎公主的执拗,岳啸也就没有阻止她,开始享受起自己平日里难得享受到了温柔。 纤指虽不时会划过岳啸雄健的身躯,雁翎公主毕竟和岳啸有了极度亲密的接触,也不再那般娇羞怯懦,只是颊上仍挂上了诱人的嫣红。 伺候岳啸穿戴齐整,雁翎公主取过自己的衣服,在岳啸的注视下款款着衣。 她穿好衣物,从绣枕下翻出一块洁白方巾,神色忸怩的对岳啸道:“夫君,这个怎么办?” 岳啸奇道:“这是什么?” 雁翎公主娇羞欲死,声如蚊蚋地道:“这是验红用的啦。” 岳啸恍然大悟,这有什么难办,他起身取过放在妆台上的发簪,捋起左臂上的袖子,用发簪的尖端在臂上一刺,从看见自己的动作有些呆愣的雁翎公主手中取过方巾,把渗出来的鲜血滴在方巾之上。完成后,他对着雁翎公主笑道:“这不就行了。” 雁翎公主看着岳啸手臂上刺眼的殷红,脸色苍白,一把抓住岳啸手臂,颤声道:“你怎么能这样?” 岳啸若无其事的地道:“这有什么,和我在战场上受的伤相比,这只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罢了。”他这时看见雁翎公主越来越白的脸色,眼中不住打转的泪珠,立即刹住了嘴。 雁翎公主低头一口含住岳啸的伤口,口中吸吮着,好一会她才松开嘴,看见岳啸的伤口止住了血,松了一口气,仰着螓首,秀眸泛红的看着岳啸。 岳啸看着面前那张樱唇上仍沾着殷红鲜血的花颜,心中猛的一跳,他第一次对这善良感性的美丽公主生出了丝丝爱意,这与自己和她的暧昧无关,与情欲无关,而是纯粹的喜爱。 他在好一阵心跳后,柔声道:“好了,别误了时辰,我们还有进宫呢。” 雁翎公主平复了很多,她脉脉的看着岳啸,轻“嗯”了一声。 岳啸公主微笑道:“我现在叫下人过来,我们要抓紧时间了。” 雁翎公主站起身,娇声说道:“不用叫她们,清瑜来服侍夫君。” 执拗的雁翎公主把岳啸拉到妆台前,轻柔的用木梳梳理着岳啸的长发。完毕后,她看着岳啸一丝不乱的长发,满意一笑。 雁翎公主转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后,她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惶然的幽兰和海棠。 她把水盆放在岳啸身前,挥手止住急着要上前伺候的俩丫头,对着岳啸甜甜一笑,道:“清瑜服侍夫君。” 说完,她把纤手放在温水中,把毛巾从水中捞出,双手握住毛巾一旋,手掌撑开被绞干的毛巾,把温热的毛巾贴在岳啸的脸上一阵摩娑。 雁翎公主痴痴的望着岳啸被温水洗润之后容光焕发的俊秀脸庞,许久,待岳啸一声轻咳提醒她,她才醒过神来。 这次雁翎公主奇怪的没有羞怯,反而对着岳啸妩媚一笑,撒娇般的糯声道:“夫君,帮我梳头,好不好?” 雁翎公主如小女孩般的撒娇神情让岳啸一阵恍惚,女儿善变,果不其然啊,这还是那个雁翎公主吗? 岳啸紧攥着木梳,笨拙地梳拢着雁翎公主的如云青丝,他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俩丫头,腆着脸笑道:“清瑜,你那发髻我可不会梳。” 雁翎公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东一缕,西一撮,无比散乱的头发,忍不住“扑哧”一笑,道:“还是让幽兰来吧。” 岳啸看着在幽兰的巧手之下渐渐成形的精致发髻,不禁好一阵感叹。 见发髻成形,雁翎对着岳啸娇媚一笑,道:“还请夫君替清瑜涂抹胭脂。” 岳啸动作机械的按俩丫头的指示在雁翎公主樱唇上涂上胭脂,在她双颊上抹上淡淡的腮红,又把她的柳眉描成了一条细长的弧线,最后把一枚中间嵌着小块碧绿翡翠,闪烁着金光的精致花钿贴在她眉心处。 大功告成,岳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禁不住感叹这这活原来也不好干啊。 看着羞红着粉脸,脉脉向自己投射着眼波的雁翎公主,岳啸心中一乐,这妮子,叫我干的时候一点不害羞,完事了还不好意思了。 第三十五章 新人在宫中 雁翎公主粉脸绯红的把验红的方巾交给随着自己来到上将军府的嬷嬷,风韵犹存的嬷嬷仔细的验看着方巾,看着方巾正中的殷红的艳梅,心中疑惑,怎么这落红这么鲜艳,且没向周围化开,而是缩成一团?看上去倒像是一滴血滴。她狐疑地看着娇羞的雁翎公主,公主眉宇间春情荡漾,明明是一幅春心大动的模样啊,看来是和岳上将军成就好事了。嘿,自己验了这么多年红,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落红呢。 嬷嬷珍而重之的收好方巾,对着岳啸二人敛身一礼,笑道:“恭喜岳上将军、雁翎公主了。” 雁翎公主心中又是娇羞,又是紧张,生怕嬷嬷检查出什么情况来,此时闻言知道顺利过关,松了一口气,忙道:“多谢嬷嬷。” 岳啸也笑道:“多谢嬷嬷,还请嬷嬷安排一下,领我们进宫觐见太后。” 嬷嬷一笑,道:“奴婢早就安排好了,岳上将军、雁翎公主请跟奴婢来。” 说完,即转身在前领着二人前行。 见雁翎公主提起脚,就要跟上,岳啸忙一拉她衣袖,低声道:“还是我扶着你吧,你也走的慢些,否则哪像一个新妇。” 雁翎公主俏脸一红,横了岳啸一眼,娇嗔道:“夫君懂得可真不少。”她口中这样说着,脚下的步伐却放得很慢,玉臂还自然的挽上了岳啸手臂。 岳啸低声笑道:“你可别吃醋,你可是第一个和我这般亲密的女子。” 雁翎公主即羞且喜的看着岳啸,在他耳边软语道:“清瑜谢谢夫君的体贴了。” 雁翎公主的娇媚语气和亲昵动作使岳啸心中柔情升腾,他展开手臂,环上雁翎公主只堪一握的蛮腰,柔声道:“你是我的妻子,我不体贴你,体贴谁?” 雁翎公主轻“嗯”了一声,满脸的幸福洋溢。 岳啸二人跟着嬷嬷进入皇宫,来到太后的寝宫。把二人带到,嬷嬷告退,自行离开,留下二人等待着太后。 二人只等了一小会,太后就在宫女的簇拥下,拄着手杖,步伐稳健的行来。 二人忙拜倒在地:“孙女拜见奶奶!(岳啸拜见太后!)” 太后在垫着软褥的床上坐下,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都起来吧。” 待二人站起来,她笑着对雁翎公主道:“清瑜,你现在嫁人了,要好好待岳上将军,做好贤内助。” 雁翎忙应道:“是,孙女谨记奶奶教诲。” 太后点点头,又对岳啸说道:“岳上将军,清瑜性子柔弱,你也要好好待她,平日多迁就她一些。” 岳啸恭声道:“岳啸定会好好待公主,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话头一转,接着说道:“不过,太后都说我们是自家人了,那太后就不必再称呼岳啸军衔,唤岳啸为啸儿即可,岳啸也冒昧叫太后一声奶奶,太后看怎么样?” 岳啸的话让太后老怀大畅,她神色间满是欢愉的的展颜笑道:“好,你这娃儿很有意思。有何不可?都是自家人了,自然可以这般称呼。” 岳啸笑道:“奶奶,您看您是不是给清瑜和我一把椅子,我们都站了好一会了。” 太后一怔,失笑道:“哀家一高兴,把这都忘了。”说到这,她对着旁边侍立着的宫女一瞪眼:“还不给驸马和公主看座。” 岳啸这一番话非是无的放矢,他见太后和蔼可亲,又知道她这样久居深宫的老人最渴望的就是亲情,就喜见晚辈没有顾忌的和自己亲近,而岳啸正是看中了这一点,一下子就大大拉近了自己和太后的距离。 岳啸有些无礼的言语让一旁的宫女直为面前这位俊秀得过份的上将军担心,此时见太后毫不介怀,反而对岳啸更为亲近,不禁感叹,这无敌美男子的魅力还真是所向无敌,老少通吃啊。 岳啸趁热打铁,舌绽莲花,施展浑身解数,把太后逗得老怀大慰,脸上皱纹都平整了许多。 “那圣女贞德可是可敬可叹之极了。啸儿,这世上真有法兰西这个国家和圣女贞德这样的人物?”太后先是一阵唏嘘,后又疑声问道。 “奶奶,这法兰西确实存在,在我大燕极西之地,只是这圣女贞德,却是啸儿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她的事迹也是啸儿编造的。”岳啸笑道。 “你这故事编得极好,只是把一个女子描绘成这样,不合适。”显然,太后是这时代温驯女子的典型代表。 “奶奶,啸儿可不这样想,男子能干的事,女子一样能做得,反而女子能做的事,男子可不一定能做。男子能上阵杀敌,救国救民,女子也一样能够。古有女娲炼石补天,缇萦舍身救父,昭君出塞救民,平阳公主打下大片李唐江山,今有奶奶苦心孤诣辅助了两代英主,谁能说女子不如男?”岳啸觉得应该让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有些男女平等的观念,刻意向太后说出了这番话。 太后和雁翎公主,以及旁边站着的众宫女都呆呆的看着岳啸。好一会,太后才眯着眼对岳啸道:“啸儿能不看轻女子,奶奶很高兴,可这天下毕竟只是你们男子的天下啊。” 太后看来受的毒害比较深,岳啸张开嘴,还待继续。 太后没给岳啸机会,紧接着问道:“啸儿,你说有事女子做的了,而男子做不了,这是什么事?” “女子能生孩子,男子能生吗?” 太后“扑”的一口吐出刚刚喝进嘴的茶,笑骂道:“好了,不和你打浑了。你和清瑜陪哀家到御花园里去逛逛。” 说完,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太后牵着雁翎公主的手,向御花园走去。 虽正值寒冬,而这皇家御花园里却是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有寻常能见的寒梅,而更多的是岳啸没见过,更叫不上名的奇花。 这御花园中有一眼面积很大的温泉,一行人来到温泉边,在温泉朦朦热气的笼罩下,一面赏着鲜花,一面享受着这冬日中若暖春般的难得温暖。 岳啸感叹道:“奶奶,想不到这宫中还有这仙境般的所在。” 太后笑道:“是啊,这寒冬难挨,哀家每天都要在这温泉边待上许久。” 雁翎公主也笑道:“清瑜这几日没见这温泉,没机会来逛御花园,可是想念得紧了,清瑜一定要多进宫,一是来陪奶奶,一是来瞧瞧这御花园中的花儿。” 太后笑眯眯地道:“你尽管来就是了,最好是能和啸儿一起来,也好陪哀家多说说话。” 三人言谈正欢,这时一声大煞风景的声音插了进来:“原来太后在这里了。” 岳啸定睛一看,却是身着艳红宫装的一位美妇款款向这边行来。这位美妇虽上了些年纪,却保养得极好,容貌娇美,身材火辣,岁月看起来并没有夺走她的美丽,反而给了她成熟妩媚的动人风韵。可她虽极美丽,眉宇间的那股跋扈和阴翳却让人感觉极不舒服。 太后一看见她,脸上笑容尽去,一张脸顿时沉了下来。 而美妇并不理会太后神色的变化,她带着两个宫女径直走到三人面前,娇笑道:“哟,雁翎公主也来了,这位定是岳上将军了,生得可真俊。” 说完,她转身摘下一朵鲜花,放在鼻下深深一嗅,对着岳啸笑道:“岳上将军也懂得欣赏这鲜花?” 岳啸从这美妇的言语、举止中隐约猜出了她的身份,他微微一笑,道:“岳啸虽是一凡夫俗子,却也向往美丽。” “本宫还以为岳上将军只懂得舞枪弄棒呢,却不曾想岳上将军也是一风雅人物。”美妇嫣然一笑,媚声道。 “杜皇后过奖了,岳啸并非是什么风雅人物,只是一介武夫罢了。”岳啸似没有听出杜皇后话中的蕴意。 这位美妇正是当今皇帝的皇后,她也是二皇子的母亲,而大皇子和三皇子,及两位公主都是皇帝已逝的杨皇后所生,为区别起见,以恭庆皇后称已逝的杨皇后,而以杜皇后称现任皇后。皇帝出了名的不好女色,恭庆皇后在时,只有一位贵妃,即以前的杜贵妃,现在的杜皇后,而恭庆皇后去世后,皇帝在后宫中更是只有了杜皇后一个女人。杜皇后是兵部尚书杜预之姐,京中大族杜家的小姐,是出了名的跋扈和狠毒。 杜皇后一笑,道:“岳上将军可不是一般的武夫,本宫听说岳上将军杀人盈城,被人称作魔神,可有此事?” 岳啸笑道:“确有此事,直接或间接折在岳啸手中的人命,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那魔神更是岳啸让得意的美称。” “哦?那岳上将军就不担心自己身上的血腥玷污了这美丽的花朵吗?” “岳啸所杀之人不是卖祖求荣的北汉奴才,就是侮我汉人的辽人,并无妄杀一个正义之士,心中坦荡、洁净,怎么会玷污这些鲜花,只是岳啸看杜皇后身后的鲜花倒是枯萎了。”岳啸淡淡地道。 “你......”杜皇后一时气结。 “杜皇后,闹够了就赶紧回去吧,别打搅了哀家和自己的孙女、孙女婿话家常。”久未出声的太后沉声喝道。 杜皇后再跋扈也不敢公然违背太后懿旨,只能狠狠的盯了岳啸一眼,怒气冲冲的离去。 第三十六章 御书房中的密谋 这跋扈皇后确实名副其实了,岳啸在痛打了杜大都尉后就料到见到这个跋扈的杜皇后后自己会面对怎样的暴风骤雨,心中有了定计的他才一点都不退让的和杜皇后对峙。 太后冷哼一声,道:“这杜皇后真是快把这后宫当成她杜家的了。” 雁翎公主笑着道:“奶奶犯不着生气,这都这么多年了,杜皇后一直这样,奶奶还不习惯吗?” 岳啸想不到温雅知礼的雁翎公主会这样说,看来杜皇后给众人带来的恶感真是无以复加了。 太后板着脸道:“她这个泼妇这样一闹,哀家的游兴全没了。” 岳啸笑道:“奶奶,这儿虽有温泉,可这寒风也实在刮人,我都有点受不住了,我看我们还是进屋吧。” 太后脸色稍霁,道:“知道你这孩子伶俐。好吧,我们进屋去。” 岳啸、雁翎公主一左一右的搀着太后进了屋,刚刚伺候太后坐好,一声唱诺响起:“皇上驾到!” 太后笑道:“皇帝下朝了。他定是知道你们来了,赶着过来了。” 皇帝看上去精神极好,面色虽仍有些青白,却也透出了些红晕。他龙行虎步地走到太后跟前,一揖到底,道:“阿娘,孩儿给您请安了。” 太后笑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褥子,道:“皇儿,坐到阿娘身边来。” 皇帝依言坐到太后身边。太后伸出手把皇帝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白发理顺,叹道:“皇儿可日见老了。” 皇帝笑道:“阿娘,孩儿可不觉得自己老了,这一阵子朕的精神可好得很了,朕觉得朕现在都能再上战场,御驾亲征,与辽人作战了。不过为了不让朕的岳上将军将来没事可干,朕就只能闲着了。” 太后一阵乐呵,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前一阵子皇儿病倒,可把哀家吓坏了,只恨不能以身代皇儿承受病痛。” 雁翎公主这时娇声道:“奶奶,我父皇的身体可好得很,您不用担心,您要好好保重自己才是。” 太后脸上的皱纹弯成了月牙,她笑道:“好,好,奶奶还等着抱曾孙子呢。” 雁翎公主俏脸一红,飞快的瞥了岳啸一眼。 母慈子孝,其乐融融,岳啸只觉自己完全被温暖包裹着,一颗心暖得都要化了。 陪着太后聊了好一阵天,到了正午,用过午膳,几人见老人家有些疲惫,忙告辞离开。 皇帝看了走在自己身后的岳啸一眼,对雁翎公主道:“清瑜,你先去你妹妹那儿,朕和岳啸说会话。” 雁翎公主离去,岳啸不知道皇帝把雁翎公主支开,把自己单独留下所为何事,只得跟在皇帝身后,随着皇帝走进了御书房。 皇帝对在御书房中伺候的小太监吩咐道:“去,把在前殿候着的的杨上将军和三皇子叫来。” 小太监离去,不一会就领着一个头戴峨冠,浓眉大眼,脸上线条好似刀削,很是粗壮的一个少年和岳啸那次在早朝上见过的那个魁梧中年人进了御书房。 屏退伺候的太监,皇帝手一指粗壮少年,对岳啸道:“这是三皇子,你口中的猛将之才。”又一指魁梧中年人:“这是南府军统率,杨宇,杨上将军,也是你的舅舅。” 岳啸对着二人一揖,道:“岳啸见过三皇子,杨上将军。” 三皇子有些激动的看着岳啸,道:“没能跟着岳上将军把辽人打得屁滚尿流,我这一阵子可都不痛快。岳上将军,下次和辽人干仗,可一定要带上我。” 岳啸好笑,这三皇子,还真是有趣,真是单线条,真是一位猛将之才啊。 皇帝龙眼(龙眼?*^__^*)一瞪:“成何体统,你这样的说话像一个皇子,像一位将军吗?” 三皇子头一缩,口中嘟囔道:“这不是没外人吗?? 少年军神 第 9 部分阅读 皇帝龙眼(龙眼?*^__^*)一瞪:“成何体统,你这样的说话像一个皇子,像一位将军吗?” 三皇子头一缩,口中嘟囔道:“这不是没外人吗?” 杨宇笑道:“战儿就是这个性子,陛下别怪他了。” 皇帝对着三皇子又是一瞪眼,却没有再责骂他。 不再管三皇子,皇帝面色严肃的对岳啸道:“朕叫你过来是有些事要交待于你。” 他指着杨宇道:“上次是朕让杨上将军出面和杜尚书争蒙老将军告老还乡后留下的都骑军指挥使的空缺。” “你也知道,杜预归顺了晋王,这都骑军指挥使之位关系甚大,决不能落到晋王一党手中,而有了晋王的制肘,杨上将军又别想拿下这个位置,这样朕就只有靠你了。幸好你掩饰得极好,让晋王以为打动了你,他能拉着你倒向他一方,没给你施加多少阻力,你这都骑军指挥使之位得的可是极为容易了。” “演戏是演戏,你要把握好分寸,不要陷进去了,你要知道有些女人碰不得,你年纪轻轻,血气方刚,不要被美色迷住了。” 见岳啸点头受教,皇帝这才止住话头,对杨宇一努嘴,示意他说话。 杨宇说道:“陛下下决心定要尽快拿下晋王一党,而除了众多投靠晋王的官员外,最大的威胁是丞相田均,兵部尚书杜预,还有晋王隐藏在都骑军中的势力。 岳啸插口道:“百官不足为虑,最大的威胁在于晋王身上和田均、杜预背后的势力。” 杨宇点头道:“所以陛下让我和三皇子听凭岳上将军调遣,到时南府军将士会在城外秘密集结,全由岳上将军指挥。” 岳啸一震,望向皇帝,见皇帝对着自己微一颔首,疑声道:“岳啸恐不能担当此大任,还是杨上将军......” 皇帝挥手打断了岳啸的话,道:“朕信你,把重担交给了你,你就好好干,别推辞。” 岳啸只能点头。 自己成了倒晋行动总指挥,岳啸迅速进入了角色,他沉吟道:“晋王一党势大,要彻底翦除,三皇子和杨上将军定要在行动中担当重任了。” 三皇子一拍胸膛,道:“没问题,我就跟着岳上将军混了。” 岳啸苦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黑社会大佬了? 他接着道:“可南府军就不必进城了,南府军进城实在有弊无利。” 皇帝蹙眉问道:“为何?” “西边吐藩和大理蠢蠢欲动,把南府军精锐抽调过来,恐怕生变。且一旦在开封城与晋王的叛军交战,我大燕的元气就要大伤了。直接和晋王一党血拼。实在是下下策。” “那岳上将军有何妙计?”杨宇急问道。 “晋王手上没什么兵,只需把都骑军控制在我们手中不就行了?” 皇帝一瞪岳啸:“控制,说得简单,如何控制?晋王在都骑军中钻得那么深,你以为像你那样那样把人家杜预的儿子打残就行了?” 岳啸神秘一笑,道:“臣自有妙计。” 三皇子急声道:“岳上将军,你快说,别打哑谜了。” 还真是性急,岳啸瞥了三皇子一眼后,低声一阵说道。 皇帝满脸微笑,杨宇拊掌大叹,三皇子一脸痴呆,岳啸对自己的计策造成的效果极为满意。 皇帝突然一声大喝:“好,岳爱卿此计甚妙。若是这样,不仅能把晋王一党的势力连根拔起,还能不给我大燕带来严重伤害。” 岳啸谦虚道:“陛下谬赞了。” 皇帝目光炯炯的盯着岳啸,笑道:“那岳爱卿此计定少不得‘谍影’和‘暗刺’的帮助了。” 岳啸背上一下涌出冷汗,愕然看着皇帝。 皇帝微微一笑,道:“岳爱卿不必紧张,朕丝毫没有怀疑爱卿的忠心,知道爱卿没有一丝一毫的异心,只是作为君主,对臣子的情况理应知道得详细些。” 岳啸身上凉飕飕的汗如浆出,背着皇帝发展私人势力,还被查了出来,这可就一点都不好玩了。 皇帝淡淡地道:“朕不会追究爱卿的责任,这两大势力朕也让爱卿接着掌握,但爱卿要记住,爱卿的那些人,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落在朕的眼中,朕无时不在看着他们。” 第三十七章 校场上的群殴 “哇,姐夫,你好俊哦。” 岳啸看着转折圈儿打量着自己的静宁公主,一阵苦笑。 雁翎公主一抬手打掉静宁公主牵着岳啸衣角的小手,嗔道:“小妹,别玩了。你姐夫都快被你晃晕了。” 静宁公主一吐粉红的小舌,对着雁翎公主扮了个鬼脸,满脸委屈的道:“姐,你看看你,有了姐夫,就不要妹妹了,你不知道,没有你陪着我,我在宫里都快闷死了。” 静宁公主和雁翎公主有八方相像,整个一个缩小般的雁翎公主,只是散发出来的气质和雁翎公主的温柔恬淡决然不同,而是显得特别的娇憨活泼。 岳啸对这邻家小妹妹般的静宁公主很是喜爱,他笑道:“公主要是闷了,和陛下说下,去臣府中找清瑜就是了。” 静宁公主听了岳啸的话,突然“哈”了一声。 雁翎公主屈起手指在静宁公主头上一敲:“你这丫头,无缘无故鬼叫什么?” 静宁公主揉着被雁翎公主敲了的脑门,哀怨地道:“姐,你怎么又打我。我是想说姐夫叫你叫得那么亲热,而又文绉绉的叫我公主,枉我那么亲热的叫他姐夫,真是太不公平了。” 岳啸哑然失笑,道:“好,好,为了公平起见,我叫清瑜一样叫你小妹了。” 静宁公主一嘟嘴,喜道:“这还差不多。” 岳啸和雁翎公主相视一笑,心中满是宁静与温馨。 好不容易摆脱静宁公主的纠缠,岳啸二人在这个小丫头的幽怨目光的目送下,出了宫城,回到了上将军府。 是夜,两人仍如新婚之夜那般同床共枕,而不及于乱,只是二人亲近了许多,有意无意间也有颇让人脸红心跳的亲昵。 在久在军旅中养成的生物钟的支使下,岳啸醒得很早。他温柔的看了仍海棠春睡的雁翎公主一眼,动作轻柔地下榻,来到外间,在加入了幽兰后的美貌宫女四人组的伺候下收拾齐整,骑着马,沐着仍掺着微黑的晨光向都骑军府衙驰去。 岳啸婚前婚后一阵忙活,没太顾得上都骑军的事务,只是稍熟悉了下都骑军的编制和基本情况。扳倒晋王的行动迫在眉睫,形势紧迫,岳啸只得脱开令人心醉的温柔,积极投身到倒晋大业中。 在府衙前和蒙戈汇合,换上盔甲。岳啸即直奔城北都骑军驻地的大营。 一进大营,眼前的情景让岳啸大为火光。天色已经大亮,宽阔的校场上空空荡荡,见不着一个人影。 岳啸脸色铁青,寒声问蒙戈道:“蒙大哥,兵士们每天都不用操练吗?” 蒙戈无奈地道:“倒不是不操练,只是这些兵士都散漫惯了,平日又管束不严,每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岳啸面沉如水,沉声道:“走,我们去把这些家伙揪起来。” 岳啸进入一座营帐,看着帐中沉沉睡着的兵士,紧锁着眉头,大声吼道:“敌袭!” 岳啸的声音很大,蒙戈只觉耳中嗡的一声,头皮发麻。而帐中的几个兵士只是翻了个身,还有一个含含糊糊的低骂道:“妈的个巴子,那个欠揍的兔崽子大清早的鬼叫鬼喊,惹火了老子,老子拧下你的鸟头!” 自己手下的兵这个德性,蒙戈猫着眼瞄了新上司一眼,却发现岳啸的脸色反而平静了下来。 岳啸面无表情的走出营帐,弯下腰,提着营帐的一角,把偌大的一座营帐掀翻了。 掀翻了一座,岳啸没有停手,而是在营帐间穿行,他所经之处,一座座营帐里面朝天。 营地上顿时惊呼喝骂声四起,兵士们裸着身子,在散乱的杂物中翻找着自己的衣物,可他们的衣物和帐中的杂物完全混在了一起,手忙脚乱间要找到谈何容易?有的即使找着了,却引来其他光着身子的同袍一阵哄抢,于是好不容易翻出来的衣服又被扯成了布条。 岳啸冷眼看着丑态毕露的众兵士,蓦地一声大喝:“够了,都给我停下来。” 兵士们悚然一惊,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这些兵士,一些身上挂着些破破烂烂的布襟,而更多的是身无寸缕,双手掩着羞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岳啸虎目扫过众兵士,沉声喝道:“我是你们的统帅,新任都骑军指挥使。想必你们都听说过我,我今日前来是想见识见识我大燕京师禁军的威武雄壮,却想不到你们送给了我一场别看生面的无遮拦欢迎大会。” 岳啸说得有趣,当下即有兵士发出“嗤嗤”的笑声。 岳啸接着道:“我看你们的日子都过得相当不错,一个个都白白胖胖,细皮嫩肉的。既然你们已经让我知道了你们生养得很好,那现在就找着衣服,穿好,别再在我面前现丑。” 营地上好一阵鸡飞狗跳。岳啸待兵士们穿戴整齐后,高声喝道:“每营出个兵士,把你们的上官都给我叫来。其他人跟我去校场。” 说完,他不理众兵士,自己先行,而除奉岳啸之命去叫他们上官的兵士外,兵士们三三两两的各集成群,跟在岳啸身后,还不时高声喧哗着。 和岳啸并肩前行的蒙戈皱着眉,不时回头对着在身后喧哗的兵士瞪眼,而兵士们却毫不理会他,直把蒙戈气得满脸通红。 反是岳啸一脸平淡,并不理会后面散乱无序的兵士。 到了校场,岳啸停住步,站到一边。而见岳啸停下,众兵士也自觉停步,在校场上扎成堆,毫无顾忌的打闹着。 岳啸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些兵士,嘴角微一抽搐,却出奇的没有干涉兵士们的行为。 等了好一会,都骑军的将领才在陆陆续续的马蹄声中到来。待众将都聚到自己面前,岳啸指着三五成群的兵士,冷冷地道:“你们该知道我治军甚严,不管你们是有意给我个下马威,还是平素就散漫惯了,你们今日的这般行为,我足可斩得你们!你们不要怀疑我说的话的真实性!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那就是,你们把你们这些触犯军纪,姗姗来迟的上官,别管他是都尉,还是裨将,还是校尉,都给我狠狠的打!谁不打,我就要谁的命!谁打得轻了,我就让他下辈子都在榻上过!” 众兵士傻愣愣的望着岳啸,见岳啸俊面通红,怒不可竭,神情决不似作伪。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打啊”,众兵士如一群黑压压的苍蝇般,向被眼前情形惊呆了的众将涌去。人数上处于绝对劣势的将领们就像大海里孤独航行的一叶扁舟,疾波怒涛一个翻转,就被打沉了,再也没了踪迹。 第三十八章 校场上的群殴(2) 一时间,较场上拳脚飞扬,惨嘶声连延不绝,在岳啸的淫威压迫下,兵士们打得极为卖力(当然,有没有携怨趁机报仇的就不得而知了),将领们不一会就被兵士们的老拳轰得软软趴在地上,头发散乱,再也动弹不得。 岳啸见火候差不多了,一声断喝:“好了,都住手。” 兵士住了手,有的还违反岳啸命令,恋恋不舍的在平日骑在自己头上耀武扬威的上官身上在擂了几老拳。 岳啸微微一笑,道:“我问你们,你们打得爽不爽?” “爽!”兵士们大声答道,声音极为豪迈,颇有些魏晋时高人雅士的神采飞扬、豪放不羁。 “好,你们的表现我很满意,所以,我很高兴的告诉你们,你们都不用再受罚了。” “嗷!”兵士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先别高兴,你们把自己的上官打成了这样,我看他们都被废了,这可不是小事。你们的行为甚至可以以哗变,叛乱之罪论处。” 兵士们一阵沉默,个个愁眉苦脸的盯着岳啸,心中不满的嘀咕,NND,不是你逼我们干的吗? “不过,我有办法让你们不用受到责罚。”岳啸话锋一转,微笑着问道:“我听说都骑军众将领贪墨军饷,你们好几个月都没拿到一分饷银了,是不是有此事?” 众兵士一阵愕然,没啊,我们每个月的饷银照拿,过得滋润着呢。一些机灵的兵士揣摩出了岳啸的意思。一个身材瘦弱的兵士抢出来,来到岳啸身前拜倒,哭诉道:“是啊,都指挥使,小人都五个月没拿到饷银了,您看看小人这面黄肌瘦的,小人过得苦啊,要不是同袍接济,小人都饿死了啊。”哭完他还手在鼻上一抹,再一甩,一团鼻涕高高飞扬。 岳啸心中一阵恶寒,这小子够机灵,有前途,可这演得过了吧。 岳啸的用意这一下便昭然若揭了,再迟钝的兵士都反应了过来,一时间众口一词,众志成城,众口铄金,直把众将领描绘成了无恶不作、罪无可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上抢七十老太的拐棍、下夺八岁小妹妹的糖葫芦的前所未见的、救无可救的超级恶棍。 岳啸听得冷汗直流,我咋就不知道人还能邪恶成这样捏? 他忙挥手止住兵士们的诉苦,轻咳了一声,道:“嗯,我都知道了,这些人确实太过分了,你们今天的行为是被压迫得忍无可忍后无可奈何的反抗,我会将这一切都向皇上禀明,朝廷不会冤枉你们,也不会委屈你们,你们就放心好了。” 听着岳啸的话,众兵士看着岳啸的目光,有钦佩,有畏惧,更有…………鄙视,你奶奶的,挺会装哈。 嗯,有点冷,岳啸拧了拧耳朵,续道:“你们的上官看起来确实都被废了,都骑军职责重大,不能让职位空着,皇上命我全权处理都骑军的一应事宜,我会从你们中进行选拔,按你们的能力分别授予都尉,裨将,校尉,无论是何种职位,都是有能者居之。” 兵士们一阵骚动,还有这样的事?那自己不就有机会一步登天了? 岳啸挥手止住了兵士们的低语,道:“你们别高兴得太早了,在选拔前我会对你们进行考核,不合格的一律给我滚出都骑军,我不管你们是那个皇亲的亲戚,而能留下来的人所拿的饷银在现有的基础上翻一番。 兵士们又是一阵骚动,翻一番啊,自己拿的银子本来就够多的了,再翻一番,啧啧,要美死了。 岳啸打断了兵士们的yy,道:“不过,就你们这样,就想拿到这银子?你们以为我的考核是那么好过的?我告诉你们,就你们现在这样,上了战场,只有给敌人当箭靶子的份。” 自己这位都指挥使手下的狼骑精兵的威名可是如雷贯耳了,兵士们想着自己要被这位狼骑将军用练出了那帮变态的方法疯狂蹂躏,禁不住遍体生寒,美梦无情的被岳啸碎裂了。他们幽怨的看着岳啸,却实在禁受不住双倍饷银的巨大诱惑,心中暗下了决心,为了翻一番的饷银,奋斗! 蒙戈目瞪口呆地看着岳啸,心中感叹,自己这岳老弟的这手玩得可真好,即把那些难以管束的老爷们给集体弄残了,让他们再也碍不了事,又一根大棒把兵士们吓得半死,威胁加讹诈,使得这群散漫的少爷兵不得不遵照他自己的意愿行事,成功地拴住了这群难驯的少爷兵后,再在他们鼻前吊上一根色泽诱人的胡萝卜,逗他们去够,既拉拢了他们,又能存优去劣。 岳啸要是知道了蒙戈的这想法,肯定会跳起脚,靠,你小子不会也是穿越份子吧,连山姆大叔的胡萝卜加大棒都知道? 蒙戈自然不是穿越份子了,他能一眼看穿岳啸的用意,全在于他父亲蒙老将军的教导。蒙老将军出身洛阳大族蒙家,久在京中各方势力间游走,达到了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至高境界,端的是一位和稀泥的好角色,而他也把蒙戈这样一位外表粗豪,本来没多少心眼的莽汉调教成了心思玲珑的人物。 着人把遍体鳞伤的众将送回去后,岳啸赶紧向皇帝上了一道奏章,说因都骑军众将集体勾结起来贪墨了都骑军五万兵士半年的全部饷银,都骑军兵士的生计无以为继,于今早突然冲撞上官,群情涌涌之下,都骑军众将领均受重伤。都骑军兵士行为虽恶劣,但望陛下其是在困苦之下不得以而为之,网开一面,准臣在军中以军法施以惩处。且兵士骚动之下,都骑军军中将领受伤颇重,以致都骑军中职位十之八九将有空缺,望陛下准臣在军中兵士中选拔将领,以暂担职责。 皇帝收到岳啸奏章后立即以朱笔批复:准奏。 都骑军中的剧变,岳啸的奏章,立即在京中引起了轩然大波。被打伤的将领背后的高官贵族都跳出来,要求严惩行凶的兵士,且对岳啸维护行凶兵士的行为表示了极度的不满,直言岳啸别有用心,其心可诛。而晋王一党在这次哗变中损失颇重,其在都骑军中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晋王的党羽都气势汹汹的要求惩办凶徒,查清事件真相,把矛头直接指向了岳啸,说岳啸在这次事变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 皇帝案上的奏章很快就堆成了小山,而他对这些奏章全然压下不理,只是淡淡说了句:“真相已经明了,还查什么查?” 岳啸自然也不会理会群起攻讦自己群臣,虽然他这一番行为意味着他和晋王公然撕破了脸皮,但他已把京中武装力量全然掌控在了手中,自然不会惧怕晋王的攻击,你有兵吗?没牙的老虎,你跳什么跳?岳啸深明枪杆子在手,腰杆子才硬的道理。起先他苦于自己在京中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被迫与晋王虚与委蛇,现在在皇帝的支持下,有了都骑军这一个臂助,自然是无所畏惧了。 第三十九章 情 摆平了都骑军的那些少爷兵,岳啸回到自己府中。天色尚早,以往,岳啸这个孤家寡人在这个时候准会在军营中和兵将们混在一起,而一想起家中还有一个美娇娘在等着自己,他心中就一片火热,这种有家的温馨感觉,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后,再也没感受到了,即使义父在时,因为义父和自己都常年在外征战,与义父也是聚少离多。他处理完军务,即有些急切的往府中赶。 岳啸从下人口中闻知,雁翎公主正在客厅中招待客人。这两日,陆续不绝的有人前来拜访,这些人多是与雁翎公主相熟的京中高官贵族家的千金小姐,这时代男女之防虽不甚严,岳啸却也不便出面,于是任由雁翎公主接待她的闺密。 担心访客仍是女子,岳啸没去客厅,而是直接走向了书房。路过客厅时,他听见从客厅中传来一阵男子爽朗的笑声。 是男客?岳啸停住步,转向客厅走来。进得门来,入目的情形让他心直往下沉,使他呆站在门口,再也动弹不得。 只见雁翎公主和一个男子坐得很近,那男子不知说了什么,把雁翎公主逗得先是笑得花枝乱颤,后又急收刹住笑容,美目流转的横了那男子一眼。男子满脸微笑的摸上雁翎公主的头,而男子的亲近却未引起雁翎公主任何的反对,她只是对着男子温婉一笑。 两人似太过投入,都没有注意到岳啸的到来。岳啸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心中淌血,可笑自己还以为雁翎公主对自己已经芳心暗许了。 岳啸心中一片凄冷,他前世、今生都是一位完美主义者,对于爱情,他决不容许她沾染上任何污渍,是他的,就必须完全属于他,而一旦被掺进了杂质,就是再痛,再不舍,他也会舍弃。 雁翎公主终于觉察到了岳啸的存在,她在眼波流转间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岳啸,惊喜地道:“夫君,你回来了。”她见岳啸脸色苍白,忙又关切地道:“夫君气色这么差,是不是今日处理军务累坏了?我这就叫人来伺候夫君,夫君好好休息会。”说完,她就要起身。 岳啸挥手止住了她,强笑道:“我不累,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说完,他对着那个男子微一点头,在深深的看了雁翎公主一眼后,步履沉重的走出了客厅。 岳啸的异常举止让雁翎公主心中大为疑惑,夫君今天这是怎么了?平日里那么温雅平和,今天怎么这么看上去那么心神不宁,是有什么事吗? 雁翎公主正沉吟间,那男子问道:“表妹,岳上将军怎么了?” 雁翎公主有些茫然地道:“我也不知道。” 雁翎公主心中苦苦思索着,她想起了岳啸临走前望向自己的那眼,那眼色中包含了很多东西。她突然脸色大变,花容失色,颤声道:“糟了,夫君定是误会我们了。” 雁翎蓦地提起裙裾,拔足奔到客厅外。 一个人影在府门前纵身跃到马背上,骏马带着马背上的骑士绝尘而去。雁翎公主心中惶然,盯着已经空空荡荡的门口,美眸中泪珠如珠线般沿着脸颊滚滚滑下。 岳啸任由胯下骏马载着自己狂奔,只有冷冽刺骨的寒风才能稍稍驱散自己心头的阴霾。临近傍晚,街市上已寥寥无人,怒奔的骏马带走岳啸一路狂奔,岳啸只觉自己心中空荡荡的没有着落,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拉着马缰,控制着骏马前进的方向。 转过一个路口,街市上的人陡然多了起来,岳啸不得不控着马缰,使骏马放慢了速度,缓缓地行进。 骏马在人群中走得很艰难,岳啸干脆跳下马来。他见不断有人涌进路边的一座建筑,这建筑看上去有些熟悉,岳啸抬眼朝这座建筑高高悬挂的招牌望去:暖春院。 岳啸一愣,怎么跑这儿来了。他想起上次见过的那个人儿,心中一动,牵马向暖春院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迎门的小厮看见穿着一身雪白狐裘的岳啸,忙迎上来,点头哈腰的道:“少爷,您把马交给小人,小人给您拴着去。” 岳啸点点头,把马缰递给了小厮,走进了暖春院。 岳啸一进门就碰上了上次迎接他的那个龟奴,这个龟奴看见岳啸,眼中一亮,忙佝偻着腰走到岳啸身边,谄媚地道:“岳上将军,您来了。” 岳啸点点头,问道:“若叶小姐在吗?” 龟奴恭声道:“在,在,若叶姑娘这几日都在盼着岳上将军呢。” 岳啸道:“嗯,你带我去见她。” 岳啸跟着龟奴来到若叶门前,听着从房中传出来的悦耳琴音,挥手屏退了要上前通报的龟奴,静静站在门外。 岳啸对音律虽不了解,却也明白琴是心音这个道理。从若叶房中飘来的琴声,是那么低缓,那琴音是那么平和,恰似暖暖的春风中潺潺流动的一条小小清溪碰着了阻挡自己去路的坚石,发出一阵阵连绵不觉的脆响,然后又打着旋儿,携带着从溪畔桃树上飘飞下来的艳丽花瓣儿,欢乐的向前奔流着。 十根纤细幼滑的玉指翩跹起舞,奏出了这美妙而平和的琴音。琴声到了尾声,变成了轻弱的呜咽,这玉指的主人许是心绪不宁,突然拨错了一根弦,一声刺耳的杂音盖过了低柔的琴音。杂音响起,琴音猛然停歇。紧接着一声幽幽的长叹声在房中响起。 岳啸手指轻叩房门,道:“叶儿,大哥来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即“吱呀”一声被拉开。一张清丽至极的花颜上浅笑晏晏,明亮的美眸中投射出惊喜的神光。 ※※※※※※※※※※※※ 岳啸看着不住忙活的若叶,笑道:“叶儿,你不用忙了。” 若叶边给岳啸沏着茶,边回头对岳啸笑道:“大哥好不容易来叶儿这儿一趟,叶儿不好好招待怎么行?” 岳啸微微一笑道:“什么招待不招待的,我们之间不用客气。” 若叶眼前一亮,停下手,看着岳啸笑道:“那大哥把叶儿当什么人了?” 岳啸轻声答道:“知己,唯一的知己。”他心中感叹,是啊,我就对你说过我的心事。 若叶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到岳啸身边,面对着岳啸跪坐下,神色黯然的道:“叶儿只是一风尘女子,怎能做得大哥知己?” 岳啸满是怜惜的看着若叶,柔声道:“叶儿冰清玉洁,出污泥而不染,是风尘中的奇女子,大哥能得到叶儿这样的红颜知己,是大哥三生有幸。” 若叶美目闪着泪光,满是感动的看着岳啸。 岳啸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大哥刚刚听了叶儿的琴声,怕是会有三个月不知道肉味了。只是叶儿好像有心事?” 听了岳啸的话,若叶俏脸刷的红了个通透。她好一阵沉默,忽然银牙猛一咬下唇,美目注视着岳啸黑亮的眸子,一字一字地道:“若叶儿说叶儿喜爱大哥,大哥会相信么?” 岳啸先是一怔,旋即迎着若叶满含坚定的目光道:“相信,当然相信。” 若叶紧接着问道:“那大哥喜欢叶儿吗?” 岳啸丝毫没有迟疑,凝声答道:“喜欢。” 得到了岳啸肯定的答复,若叶脸上绽放出了比怒放的春花还要娇艳动人的美丽笑容,她脉脉地看着岳啸,轻声道:“有了大哥这句话,叶儿死而无憾了。” 岳啸凝视着若叶,一字一字地道:“大哥要和叶儿相携走完这一世。” 若叶美目迷离,凝望着岳啸,久久不能言语。岳啸温柔的和若叶对视着,只觉二人之间的爱在宁静中不断的蔓延、滋长。 若叶蓦地发出一声欢呼,如乳燕投林般纵入岳啸怀抱。 岳啸紧搂着若叶,心中满是安宁祥和,他在心中喃喃地道,这就是纯粹的爱啊,谁说爱情定要有缠绵悱恻,死去活来?这样在平和中让心交融,让爱蔓延,难道不是最可贵的么? 那个,雁翎公主和那个男子没有哪怕一丁点的特别关系,这个桥段只是我用来引出后面的情节的。我决不会写女主角怎么怎么了的让大家不爽的狗血情节,大家放心。 第四十章 爱,如此旖旎 若叶螓首靠在岳啸胸前,双手紧箍着岳啸虎腰,满脸的迷醉。 岳啸轻抚着她的秀发,轻声唤道:“叶儿。” 若叶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恋恋不舍的把自己紧贴着岳啸胸膛的脸移开,抬起头,会说话的大眼睛脉脉含情地凝视着岳啸。 岳啸看着焕发着惊人美态的若叶,心头一片火热,情不自禁的低下头,在若叶娇艳欲滴的红唇上轻啄了一下。 遭到了突然袭击的若叶羞不可抑,嘤咛一声,再度把头埋在了岳啸胸前,做起了鸵鸟。 岳啸如一只偷到了鱼的猫儿,满脸都是得意的微笑。他轻声道:“叶儿,今晚大哥就睡在你这儿了。” 若叶“呀”的一声,离了岳啸怀抱,俏脸通红的看着他。 岳啸知道她误会了,却不解释,只是欣赏着若叶可人的娇羞。 若叶颊上抹上了动人的红晕,她深情地凝望着岳啸,轻声道:“叶儿是大哥的,大哥什么时候想要叶儿都可以。”她的声音直逼蚊蚋,微不可闻。 岳啸感动地道:“叶儿......”他刚开口,腹中却咕咕作响。 若叶红着脸抿嘴一笑,道:“大哥还没用晚膳吧,叶儿这就叫人准备膳食。” 说完她翩跹离开,临出门时还媚目流转地给岳啸送了个秋波。 仆役很快将菜肴上了来。若叶屏退下人,目光柔媚的看着岳啸,甜甜地道:“叶儿侍奉大哥。”说完,她先拿起精致的长颈酒壶,替岳啸斟了一杯佳酿,再夹起一块鱼肉,细心的剔除鱼骨,放入了岳啸面前的碟中。 岳啸微微一笑,把鱼肉从碟中夹起,送到若叶嘴边,道:“来,叶儿先吃。” 若叶凝望着岳啸,眼中射出深深的爱慕,她依言乖巧的张开了小嘴,让岳啸把鱼肉放入自己口中。 岳啸看着若叶一边咀嚼着鱼肉,一边对着自己甜笑,心中的情火止不住的往外冒着。他长臂一展,揽住若叶娇躯,把若叶卷入了自己怀中。 他看着若叶红霞密布的粉脸,猛一低头,噙住了若叶红艳艳的樱唇。 若叶的娇躯先是一阵僵硬,但她很快就迷失在了岳啸的热情中,软软的瘫在岳啸怀中,任他施为。 岳啸舌头一顶若叶牙关,若叶即乖乖的打开了紧合在一起的两扇贝齿。 岳啸灵巧的舌头在若叶充溢着幽香的腔室中一阵横冲直撞后,终于捕捉到了若叶躲闪不及的香舌。 若叶笨拙地奋起香舌,和岳啸纠缠在了一起。 两人口舌交缠许久,房中的空气中透出了暖暖的粉色,满是旖旎,满是暧昧。 岳啸见若叶鼻息咻咻,娇柔无力,放开了若叶糯甜的香舌,灵巧的舌头在若叶嘴中一翻,把她嘴中被香津濡透了的鱼肉糊糊卷到了自己嘴中。 岳啸“啵”的一声,离开了若叶香唇,意犹未尽的咂着嘴,看着星眸半闭、满面晕红,高耸的胸口不住起伏的若叶,笑道:“这鱼肉就是甜啊。“ 若叶大羞,玉指捏成拳,举着向岳啸砸来。 岳啸任由那轻柔无力的粉拳落在自己身上,手臂一翻,箍住了若叶不堪一握的柳腰,俯身在她娇嫩的颊上咬了一口,笑道:“这是对你打大哥的惩罚。” 若叶斜靠在岳啸坚强有力的臂弯中,羞不可抑地轻声道:“大哥,饭菜要凉了。” 岳啸哈哈一笑,放开了她,笑道:“好,我们吃饭。” 若叶紧挨着岳啸跪坐下,脸上带着既羞且喜的羞涩的神色服侍着岳啸。 若叶初尝爱情滋味,一颗芳心毫无保留的完全放在了岳啸身上,浓浓的深情简直都要把岳啸融化了。而岳啸也是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收获了真正而又完整的爱情,把因雁翎公主红杏出墙(他以为)带来的郁闷一时间完全忘却了,只觉得心中前所未有的平安喜乐。 两人的这顿饭吃得是既香艳又温馨。下人收拾走碗筷,若叶神情忸怩地望着岳啸道:“大哥,你今天真要留在叶儿这儿吗?” 岳啸轻轻一笑,道:“是啊,叶儿不愿意吗?” 若叶羞红,神色却是千肯万肯,她轻轻地道:“那雁翎公主怎么办?” 岳啸心中一沉,和若叶爱情的甜蜜让他暂时忘却了雁翎公主,他勉强一笑,道:“她被迫嫁给大哥,我们之间并无感情,只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罢了。”他口中如是说着,心中却满是黯然的神伤,真是这样吗?我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为什么我看见她和别的男人那般的亲密,心会那么痛? 若叶听了岳啸的话,却没有因为自己抢占了先机,而面露喜色,反而安慰岳啸道:“不论雁翎公主对大哥有没有感情,她就是被迫嫁给了大哥,也会慢慢喜欢上大哥的。叶儿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哪个男子比得上大哥。” 真是个心思纯良的女孩儿,岳啸伸指刮了刮她娇翘的琼鼻,宠溺的道:“这世上好男子多的是,大哥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若叶皱皱眉,娇憨地道:“大哥就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大哥。这世上其他的男人,没一个能及得上大哥半分。” 要是和这丫头讨论这个话题,那只能是一种结果了。岳啸忙笑道:“好,好,大哥最好,我的叶儿有眼光,慧眼识珠,选中了大哥。” 若叶甜甜一笑,“嗯”了一声。 晚了,明日还有都骑军的事等着办,岳啸对着若叶一眨眼,语气暧昧地道:“晚了,我们睡吧。” 出乎岳啸的意料,若叶丝毫没有反对的意思,反而对着岳啸微不可察的一点螓首,羞红着脸走到自己的绣榻前,解开了被挽着的粉红帷幔。 岳啸根本就没想就这样得到若叶,刚刚也就是出言调戏调戏她,此时见了她的动作,被唬了一跳,忙道:“叶儿,大哥和你说着玩的,玩笑,玩笑。” 说完,他一指房中的开阔地,笑道:“你给大哥一条被子,大哥睡这儿就行了。” 若叶停下了手,怔怔望着岳啸。 不待若叶反应过来,岳啸抢过绣榻上的锦被,把锦被凑到鼻下,深嗅了一口,感叹道:“香啊。” 说完,他和衣躺在地上,把锦被盖在身上,对若叶笑道:“叶儿,睡吧。” 岳啸的这一番动作、言语,让若叶眼中的柔情更盛,看向岳啸的眼神中包含的情意都浓得化不开了。 岳啸见若叶光看着自己,不说话,以为他担心自己受凉,忙说道:“大哥可是武将,身体好得很,什么苦没吃过,这样一点都不打紧。” 若叶走到岳啸身边,蹲下身,纤手紧攥着锦被,柔声道:“叶儿知道大哥爱惜叶儿,叶儿是真心要在今晚把自己完整的交给大哥。” 说完,她就纤指轻柔而又敏捷的解开自己衣衫,只留下了一块堪堪遮住了她胸前的伟大的粉红肚兜和短短一截盖着浑圆大腿的亵衣。 眼前的胜景美不胜收,岳啸却顾不得欣赏,他忙跳起来,把锦被裹在若叶身上,怜惜地道:“傻丫头,冻着怎么办?” 若叶从锦被中挣出来,紧紧抱着岳啸,仰着头,看着岳啸腻声道:“大哥,要我。” 这等情形 少年军神 第 10 部分阅读 若叶从锦被中挣出来,紧紧抱着岳啸,仰着头,看着岳啸腻声道:“大哥,要我。” 这等情形下,岳啸若还能挺得住,他不是柳下惠,就是性无能了。可惜他两者都不是。他手上用力,把若叶打横抱起,走到绣榻前,把若叶轻轻放在榻上。 若叶半闭着星眸,看着岳啸宽衣解带,露出精壮的身躯,心中又是娇羞,又是喜悦。 岳啸跪在榻上,手指一扯,肚兜滑落,露出了两团雪白粉腻的丰盈,他的大手覆上这两团诱人丰盈,让她们在自己手下不断变换着形状,使得本来粉白柔嫩的她们在不断挺立起来的过程中浸染上了诱人的暧昧粉色。 若叶见大哥满眼迷醉的盯着自己的美好,心中满是骄傲。而大哥的轻薄更让她心儿悸动,鼻中不住地逸出勾人的喃语和呻吟。 岳啸在若叶的配合下,把佳人身上最后的遮羞布缓缓褪下。他看着若叶向自己释放着炽烈情火的美眸,心头火热,双掌掌控着若叶盈盈一握的蛮腰,轻轻把自己雄壮的身躯覆在身下这具晶莹剔透,如羊脂白玉的美妙娇躯上。 伴随着可人儿一声满含痛苦又夹杂着喜悦的如泣如诉的娇吟,无畏的勇士披荆斩棘,破开了藩篱,到达了爱的最深处。 第四十一章 你们想当将军吗? 一夜癫狂,几度缠绵,芙蓉帐中红浪翻滚,直到初承恩泽的若叶娇慵无力,如一滩泥般软倒在岳啸怀中,岳啸才释放出了最后的激情。风停雨歇,两人好一阵轻怜蜜爱后紧缠在一起,交股而眠。 岳啸看着微敛着黛眉服侍自己的若叶,心疼地道:“叶儿,你先坐着,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若叶轻轻的摇摇头,柔声道:“叶儿是大哥的妻子了,叶儿只盼着能天天这般侍奉大哥。” 若叶清丽的脸上染着动人的粉色红晕,眉梢向上弯起,美眸中春光闪动,顾盼间盈盈的眼波兮兮流转,整个人焕发出惊人的娇媚。初为新妇的她,强耐着不适,不顾脚步蹒跚,执意服侍岳啸穿衣、盥洗。 若叶看着铜镜中岳啸神采飞扬的俊秀脸庞,对岳啸嫣然一笑:“大哥,好了。” 岳啸反手抱过若叶,吻上她娇艳的红唇,直把美人儿吸吮得唔唔不止,吐气如兰,才放开了她。看着若叶半闭的星眸,岳啸笑道:“叶儿,你行动不便,今天好好在房中休息着,大哥先去办点事,晚上再来看你。” 若叶轻轻点头,坐在岳啸怀中,没有说话。 岳啸把若叶轻轻抱着,站起身来,把她放在自己所坐的椅子上,抻了抻她有些皱的衣襟,柔声道:“好了,大哥走了。” 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到了门口,突然转过身来,盯着绣榻雪白被单上点点殷红的梅花,对若叶笑道:“叶儿,那被单别洗,大哥还要留着,让大哥一看到这个,就想起叶儿把自己完全交给了大哥。” 若叶俏脸飞红,娇羞不堪,却欣喜的对着岳啸轻轻点头。 ※※※※※※※※※※※※ 蒙戈看着神采飞扬的岳啸,惊讶地道:“岳老弟,你有什么喜事吗?今天这么高兴。” 岳啸笑道:“那些大老爷们走了,这不值得高兴么?” 蒙戈也笑道:“是呵,现在军中清净多了,以前军中被他们那些家伙搅得乌烟瘴气,现在好了。” 岳啸道:“嗯,现在军中的气象确实让人舒服了很多,可我们手下的这些歪瓜劣枣,像一点话么?” 岳啸的话让蒙戈的脸色有些凝重,他叹道:“是啊,可又不能把他们也弄走啊。” 岳啸微微一笑,道:“他们当然得留着,其实这些兵士倒不是无可救药,他们出身豪族,进这都骑军也就是看重这都骑军丰厚的饷银,想在这儿混吃混喝,最好把这儿当成跳板,有机会爬到高位。我们现在吓他们一下,给他们一些甜头,不怕他们不乖乖听话。” 蒙戈有些怀疑的道:“可他们能胜任都尉裨将这些职务吗?” 岳啸神秘一笑,道:“不试试看怎么会知道呢?” ※※※※※※※※※※※※ 岳啸看着校场上站得密密麻麻的兵士,高声问道:“你们知道自己都是什么人吗?” 当即就有兵士答道:“我们是都骑军兵士。”声音不大,而且颇不整齐。 岳啸剑眉一皱,喝道:“你们说什么?我听不到!” “我们是都骑军兵士。”这次的声音大了些。 “嗯?我还是听不到!”岳啸的声音震得众兵士耳中鸣叫不止。 “我们是都骑军兵士。”这是几万兵士的齐声呐喊。 巨雷炸响,在校场边一棵孤零零的树上歇着的一群雀儿,惊惧的扑扇着翅膀,脚爪在枝桠上一蹬,慌乱地逃离开了。 “你们是都骑军兵士,是京城的禁军,是王者之师。” 岳啸的话让兵士都有些洋洋得意。 岳啸盯着面带得色的兵士,沉声喝道:“但是,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们,你们配不上这些称号,你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岳啸看见众兵士脸上流露出的愤愤表情,高声道:“你们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们都是各地豪门大族的子弟,也知道你们对我这个指挥使不屑一顾。但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一群百无一用的废物。” 兵士们脸上胀红,紧捏这着拳头,死死地盯着岳啸。 “你们不服气?是不是想把我干翻?如果你们觉得自己够强,就上来,我乐意奉陪。” 看着岳啸冷峻的面庞,乖乖,这是干掉了辽国第一勇士的狼骑将军啊,众兵士一阵腿软。 岳啸冷冷一笑,紧盯着众兵士,好一会他才开口道:“你们想当将军,位列朝堂吗?” 岳啸问得突兀,没人说话。 岳啸见兵士们都沉默着,冷然喝道:“难道你们就孬成了这样?连吱都不敢吱一声?” “我们想当将军!”在岳啸的逼迫下,人群中有不少兵士高声喊道。 岳啸微微一笑,道:“好!刚刚说话的站到队伍外面来。” 刚刚出声的兵士一阵迟疑,俱不知自己的这指挥使是何用意,一时都没有动作。 岳啸喝道:“我叫你们站出来。” 在岳啸的威压之下,约有三百来个兵士从队伍中站了出来。 岳啸一看,这数量明显相对发声之人为少,他冷冷地道:“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还有谁?” 又有百来个兵士站了出来。 岳啸走到这四百来个兵士面前,眼中的神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这些兵士见岳啸不言不语,光顾着盯着自己,心中不由满是紧张。 岳啸忽然开口道:“你们很好,我很高兴的告诉你们。空缺出来的职位,从都尉到裨将,都从你们中选。” 这四百来个兵士一阵惊愕,不能相信地看着岳啸。 岳啸转过身去,对着余下的大群兵士道:“我知道你们很不服气,很嫉妒这些同袍,想要质问我,为什么你们没有机会。” 说到这,他声音猛地提高,大声喝道:“那我就告诉你们为什么,是因为你们没有雄心,你们中或许有人会说,刚刚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我再告诉你们这些人,是因为你们懦弱,说得实在点是你们有贼心没贼胆。所以,你们这儿所有的人,都不配当将军,也永远不可能当上将军。你们一辈子就只能是个小兵,永远都只能是只麻雀,永远都成不了苍鹰!” 这些兵士被岳啸的话气得脸上胀得通红,双拳紧攥,身体不住的颤抖。 岳啸接着冷冷地道:“你们现在很恨我吧,没关系,你们尽管恨,你们这群废物般、没有一丝血性的少爷兵,你们对我的愤恨再强烈,我也不会在乎。” 说到这,他指着不远处的营帐,厉声道:“现在,你们可以回到那儿去,可以接着过你们不用操练,不怕疲沓,不用流血的惬意日子,我决不会干涉你们。这座军营,你们也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们的饷银不是很足吗?我准你们去城里喝花酒、混赌坊。你们要是看不惯我,尽可自行离去,我会帮你们脱了军籍,保你们不被当作逃兵论处。” 说完,岳啸扭头对那四百来个兵士道:“你们跟我来。” 语音刚落,他不理那群呆站着的大群兵士,带着这四百来个兵士离开了。 第四十二章 第一所军校的诞生(上) 岳啸领着这四百余个兵士来到都骑军营地南侧的一处茂林处,指着这片茂林,道:“这儿就是就是你们今后的营地了。” 众兵士愕然,一个站在队伍前列的兵士弱弱地问道:“可指挥使,这儿是树林啊。” 岳啸淡淡地道:“没错,这儿是一片树林,你们要把这片林子开辟出来,如果今天没能完成,你们今晚就要在这林子里过夜了。” 众兵士一愣。 岳啸说完,没再理会这些兵士,只身匆匆离去,把正自呆站着的兵士留在了这片茂林前。 岳啸径直回到帅帐中,刚坐了一会,蒙戈就领着岳啸上次见过的将作监大匠候若海进了帅帐。 岳啸笑道:“这么快?” 蒙戈撇撇嘴,道:“你今早和我说什么这事十万火急,我能不快点吗?” 岳啸微微一笑,对着侯若海笑道:“老侯,我们又见面了。” 侯若海憨憨一笑,道:“上将军唤我老侯,老侯当然得来了。” 岳啸道:“这次是有一桩要事要老侯去办,你们先跟我来。”说完,他抬脚向帐外走去。 三人来到岳啸刚把那四百兵士扔在那儿的那片茂林前,岳啸指着这片茂林,对侯若海道:“老侯看这处地方怎么样?” 侯若海看着这片茂林,道:“不错,挺平整,面积够大,足有两百亩。” 岳啸点点,道:“嗯,我也是看中了这块地够大,够平整,老侯你看,在这儿筑一座大屋怎么样?” 侯若海奇道:“上将军要在这儿筑屋?” 岳啸答道:“是啊,...” 岳啸话还未完,蒙戈就疑声问道:“你在这儿筑屋?这儿可挨着都骑军大营,你筑什么屋?” 岳啸微微一笑,轻轻吐出两个字:“军校。” 侯、蒙二人一愣,齐声问道:“军校?军校是什么?” 岳啸答道:“军校,和太学差不多,只是只专门培养军士,为军队培养、储备人才。” 侯、蒙二人这才有些明白。 侯若海又问道:“那上将军想把这军校建多大?” 岳啸竖起三根手指,道:“能容纳三千人就行了。” 侯、蒙二人倒吸一口冷气,三千人,还就行了,什么人啊。 岳啸不顾二人的惊讶,接着道:“这军校要包括学舍、营房、食堂,等等,须一应俱全,不能缺少。老侯,我呆会给你份图纸,你回去按我的图纸上的设计和说明与将作监的师傅们好好合计,待我禀明陛下后明天就开工修建。” 容纳三千人,学舍、营房、还有什么食堂,要一应俱全,这可是个大工程,侯若海吞了口唾沫,滋润了下干涩的喉咙,对着岳啸艰难地点了点头。 蒙戈咂咂舌,对岳啸道:“明天开工?太急了吧,这些树都要好一阵子砍啊。” 岳啸对着三人所站方位的正南方一指,道:“看那儿。” 侯、蒙二人顺着岳啸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边角上的树木正一棵压一棵的不断歪斜、倒下。二人双眼睁得老大,眼珠一动不能动的瞪着不断倒下的树木,如果不是大白天,二人就要跳着、喊着:鬼啊。 良久,蒙戈才艰难地涩声道:“岳老弟,这树怎么会自己倒了?” 岳啸被二人精彩的表情弄得有些愣,他奇怪地看着蒙戈,道:“有人砍,当然得倒了啊。” 蒙戈压住脑中一阵接一阵袭来的眩晕,讪讪的道:“有人砍?谁会帮我们砍树?” “还能有谁,自然是都骑军中的那些兔崽子了。” “他们能乖乖的做苦力?”蒙戈有些奇怪这些少爷兵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劳动了。 “我逼他们的,要他们今天必须把这些树都砍完了。” “他们都来了?” “呃,只有四百多人。” 神啊,救救这些可怜的孩子吧,这么大片林子,今天肯定是别想睡觉了。蒙戈呆呆地看着岳啸,心中替那四百多个可怜的兵士祈祷着。他隐隐想起了岳啸还有一个美称──岳扒皮,听说这是嬴州城的富商们以几十万两银子为代价购买的他们对岳啸的专用称呼。 岳啸把按前世的记忆画就的图纸交给侯若海后,立即给皇帝上了份奏章,这道奏章洋洋洒洒万余言,大意如下: 臣久与辽人交战,感其兵雄马壮,战力远胜我大燕军队。若任由此等力量对比悬殊情形继续,我大燕虽可靠兵力上的优势建立局部的优势。而我大燕要完全光复幽云,靖平北患,全面压倒辽国,雪异族强加于我汉人之身的耻辱,将遥遥无期。因此,若要开创华夏雄兴伟业,我大燕必须拥有一支力量无比强大的铁军,这只铁军不应该只是为数八九万、战争经验丰富、战术素养较高的北府军,也不应只是臣麾下万余骑狼骑。 此两支精锐守土有余,而无开拓疆土之力,充其量也只能在付出惨痛伤亡的代价后苦战战胜辽军,夺下幽云。而这两军会在和辽军的苦战中战斗力殆亡大半,面对着战后来自辽国本土的辽军的反扑,将无力抵抗,所有夺下的州郡,都将得而复失。 除此两支精锐外,我大燕的军力不外乎在南部与吐藩,大理,安南边境处驻防的南府军,开封城的都骑军,及各州郡的守军。 南部边境安定多年,南府军多年来疏于战事,操练荒废,战力大不如前;都骑军兵员多来自豪门世家,军中各种关系错综复杂,致兵员冗杂,将官怠惰,几无战斗力可言,臣大胆试言之,若开封受强敌攻击,现有的都骑军将无丝毫抵抗之力;而各州郡守军疏于给养,兵士待遇太低,装备极差。 纵观之,我大燕虽养兵数十万,但举国可用之兵、得力之兵,不过十万余。现强辽、西夏、吐藩,诸强环伺,对我大燕常有觊觎之心,若这些夷族对我大燕合而攻之,我大燕面临的形势将无比的险恶。 臣深沐圣恩,愿绵尽心力为陛下消除隐患,为陛下驱虎吞狼。然臣力有不逮,且深知一人之力无以挽颓境,因此臣附议,设立军事学校,为我大燕培育仁爱、智慧、勇武的将才,另立军事研究院,研发各类新型兵器、战甲,以增强我军的战斗力。 若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俱能建立,那我大燕不到三年,将能拥有大批智勇双全的虎将,我军将士手中也将能拿着比敌人使用的兵器的杀伤力大十倍有余的强横武器。 岳啸叫人快马把奏章送到宫中,没过多久皇帝即遣人带来口谕,着岳啸和蒙戈立即进宫,参加午朝。 皇帝还真是够急的,午朝?很久没举行过了吧。心中不愿又跑进城去,岳啸不免一阵牢骚,牢骚归牢骚,岳啸和蒙戈赶紧骑马回城,直奔皇宫。 第四十三章 第一所军校的诞生(下) 岳、蒙二人进殿之时,皇帝和在龙椅上安坐,百官在殿下静立,看样子已到了一会,都在等着二人。 蒙戈站在武将那列的末尾,皇帝在高台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岳啸只能依着殿前小太监的“指点”站在武将那列的前排。 他是燕国上将军、冠军候、都骑军指挥使,品秩之高,几无人能比,前面只是站了南府军统率,上将军杨宇。 岳啸刚一站定,即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直像自己射来。岳啸抬眼一看,却是晋王瞪着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岳啸盯着晋王微一颔首,嘴角上翘,迎着那道凌厉目光微微一笑。 晋王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也对着岳啸微微一笑。 岳啸目光扫过站在晋王身后正目泛怨毒瞪着自己的田均,心中冷冷一笑,收回了目光。 岳啸和晋王的这番眉来眼去全然落在了皇帝眼中,他虎目满含威严的扫过群臣,沉声命令道:“叶永,念。” 叶永得令,忙手捧起一道奏折高声念了起来。 他念的正是岳啸的那道奏章。这大太监叶永的朗诵功夫着实不错,他语音铿锵,承转起伏间声调抑扬顿挫的变换着,当然要是没有那稍显尖锐刺耳的嗓音刺激着众人的鼓膜就更好了。 万余言的奏折好一会才念完,百官们脸色各异,其中以晋王、南府军统率杨宇、兵部尚书杜预的面色最为精彩,杨宇满脸通红,晋王脸上泛绿,杜预面上冒出了条条黑线,这合上余下的官员们脸上或浅或浓的色彩,大殿上真个是姹紫嫣红,五彩缤纷。 皇帝见群臣对这道奏章不发表任何意义,沉声问道:“诸卿以为岳爱卿所奏是否属实?” 皇帝话音落下,大殿上鸦雀无声,一时间竟无人回答他的问询。 “怎么,都哑巴了?杨卿,你来说!”皇帝指着杨宇,命令道。 杨宇出列,他本来就有些红里透黑的面皮现在更是红得发紫,他微伸了伸僵硬的脖子,道:“臣以为岳上将军所言属实。” 岳啸在奏折中把杨宇担当统率的南府军贬得一无是处,官员们此时闻杨宇如此言语,不由一阵骚动。 皇帝虎目扫过群臣,百官即安静了下来。他对着杨宇微一颔首,道:“接着说,你自己也说说你南府军中的实际情形。” 杨宇微一思索,道:“岳上将军所言确是南府军的近况。南府军在肃平南唐、东越诸国,靖定南方各州郡后,近十年来没有经历战事。臣久读兵书,深知一支精锐,须在战火中进行淬炼。这些年南府军将士久处在安逸之环境中,且在十余年前的战火中成长起来的战士俱已老迈,新募的兵士没有战斗经验,南府军战力确已大大降低。” 皇帝点点头,转头对兵部尚书杜预道:“杜爱卿,你说。” 杜预出列,捧着笏板,恭声说道:“禀陛下,臣以为岳上将军之言大谬!” 皇帝一挑染上了霜白的粗眉,问道:“依杜爱卿看,岳上将军谬在何处?” “岳上将军言都骑军兵士俱是从豪门大族子弟中选拔,是纨绔子弟纠结成的乌合之众,臣以为岳上将军此言荒谬之极!” 皇帝斜着眼看着杜预,道:“难道不是这样吗?” “禀陛下,都骑军乃拱卫京畿的王者之师,兵士俱是从各地精选上来的精壮少年,岂是乌合之众?” “那前几日的哗变是怎么回事?” “那是别有用心之人的鼓动与教唆。”杜预振振有词,睨着眼看着岳啸。 皇帝不再理会杜预,对着岳啸温声问道:“岳爱卿是都骑军指挥使,你真的就那么看低你手下的这只禁军吗?” 岳啸出列,恭声道:“禀陛下,臣所言乃是臣亲眼所见的事实。臣敢断言,若以臣五千狼骑兵对阵五万余的都骑军,狼骑军可轻取大胜,全歼十倍于己之敌!” 群臣大哗,晋王一党纷纷指摘岳啸狂妄,而岳啸只是静静站着,微闭着眼,一脸淡然。 皇帝面沉如水,沉声喝道:“够了,都给朕住嘴!” 本来吵吵嚷嚷的群臣顿时噤若寒蝉。 皇帝看着岳啸,冷冷地道:“朕且信卿之言都属实,而卿所言之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能扭转我燕军的颓势吗?” 岳啸微微一笑,道:“不能。” 皇帝和百官一愣,不能?不能你说了这么一大通,绕着我们玩吗? 看着脸上挂上了薄怒的皇帝,岳啸淡然笑道:“臣之军事学校只能为我大燕培育出智勇双全的将帅,军事研究院只能为我燕军提供坚甲利枪。而军队之根本在于兵士,军事学校只能培养出大批合格将领,臣只希望这些将领在将来领军时,以在军事学校所学带出智仁勇三全的合格兵士。并通过军事研究院提供的先进装备的配合,在短期内为我大燕造就若干支可堪与狼骑军媲美的精锐之师!然陛下若是要从根本上扭转我燕军颓势,须改革兵制,以募兵制代府兵制,从全国壮丁中选拔合格兵士。” 皇帝双眼熠熠发光地看着岳啸,半响,他才悠悠地道:“卿之言大善!只是朕对卿以募兵制代府兵制这个建议颇不以为然。” 岳啸本就不想在这时就充当改革的急先锋,忙恭声道:“是臣考虑不足。” 皇帝点点头,温声对岳啸道:“朕准卿所奏,设立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既然是卿的提议,朕就把命名之权赐给卿,卿可为这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想好了名吗?” 岳啸恭声答道:“陛下看就叫做中原军事学校和大燕皇家军事研究院怎么样?” 皇帝微微一笑,朗声道:“好,就叫中原军事学校和大燕皇家军事研究院了。”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看着岳啸道:“朕把这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的筹备事宜都交给卿了,卿有任何要求,都可提出来,朕无不准。” 这可是莫大的信任了,群臣悚然一惊。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没有发言的晋王忽然站出来,面无表情地对皇帝道:“陛下,臣弟以为岳上将军奏章中之言虽恳切,但这军事学校和军事研究院对我军战力的提升并无丝毫助力。” 皇帝看了晋王一眼,淡淡地道:“哦?晋王如此认为?那你说说你的想法。” “臣弟以为,智帅虎将不是所谓的军事学校能培养出来的,而是从久经沙场的勇士中一层一层淘汰筛选出来的。而那军事研究院之职责,有工部承担,何必多此一举,设什么军事研究院。” 晋王的话听似很有道理,当下即有大批官员附和。 岳啸瞥了晋王一眼,心中有些疑惑,他怎么在要定下了的时候才说话,开始干什么去了? 皇帝听了晋王的话只是“嗯”了一声。他眼中满是希翼的看着岳啸,问道:“岳爱卿怎么说?” 岳啸深深盯了晋王一眼,朗声道:“晋王殿下此话是置我万千燕军将士的性命于不顾!淘汰?筛选?晋王是想看着千百个将士倒在敌人的屠刀下,最后只残留下一两个吗?晋王就如此不顾惜将士们的鲜血?非战无以成虎将,这自然不假,晋王殿下将没有接受严格教导与训练的将士扔到战场上,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晋王殿下莫非没有看到我们的将士流下的鲜血,没有听到无数慈母悲伤的哭泣吗? 通过军事学校,在将士进入战场之前教会他们如何作战,如何保命,这才是对将士生命的负责,这才是以最小损失换取最大胜利的保障!至于军事研究院,晋王殿下觉得工部造出了胜过辽军厚甲利刃的战甲兵器了吗?” 岳啸这番毫不留情的话把晋王气得全身发抖,饶是以他的城府之深,仍不能抑制地眼中冒火,脸色铁青地看着岳啸。 岳啸却夷然不惧,对着晋王和他身后紧盯着自己的田均淡淡一笑。 皇帝表面上不动声色,看向岳啸的目光中却隐隐透出了欢快与欣赏。 岳啸环视百官一眼,把众人的各样表情全都收到了眼中后,对皇帝道:“陛下,臣还有一议。” “卿请讲。” “臣想请陛下担任中原军事学校的名誉校长和大燕皇家军事研究院的名誉院长。” 第四十四章 把你拉上我的贼船 岳啸的提议使得皇帝一愣,他有些疑惑的看着岳啸,你要朕这个皇帝去当什么校长、院长? 岳啸看出了皇帝的疑惑,当即解释道:“陛下担任中原军事学校的名誉校长,那所有在军校中学习的将士都将自视为天子门生,那他们将会深受鼓舞,努力学习,也将会无比忠诚的为陛下效命。军事研究院既冠以皇家二字,就当名副其实,陛下任名誉院长,会使加入研究院的巧匠拥有无比的荣耀感,那他们将以无比的热情投入到研究新式兵器的工作中。” 看着听了岳啸的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的皇帝,群臣不禁感叹,境界啊,这才是至高的拍马境界啊。 岳啸让皇帝担任名誉校长和院长当然不是为了拍皇帝的马屁。有了皇帝这个金字招牌,那自己办起事来就要方便多了啊,岳啸心中如是想着。 散朝之后,岳啸即找着蒙戈,二人并肩一起离去,走出殿门,就发现先自己而行的晋王正站在陛阶下,冷冷地望着自己。 岳啸走过晋王身边,只是瞟了他一眼,却没有停下脚步。 晋王冷冷的声音从岳啸身后传来:“岳上将军请留步。” 岳啸左望望、右看看,好一阵观望后目光才扫到晋王,他有些惊讶的对晋王道:“王爷是在叫我吗?” 晋王看着岳啸如此作态,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岳啸面前,寒声道:“岳上将军好手段。” 岳啸温婉一笑,道:“谢谢王爷的夸奖,只可惜还是比不上王爷。” 晋王紧盯着岳啸,道:“岳上将军这一阵子春风得意,只是岳上将军小心乐极生悲。” 岳啸似没有听到晋王的威胁,轻轻笑道:“岳啸何乐之有?何悲之有?” 晋王眼中厉芒大作,道:“京城这眼池中的水很深,很浑,岳上将军最好别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 岳啸眼中神光陡闪,他盯着晋王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王爷须明白,多行不义必自毙。” 晋王扯着脸冷冷一笑,道:“本王会很快让岳上将军明白,什么是夜郎自大。” 晋王撂下这句话,袍袖一拂,冷哼一声,迈着大步,扬长而去。 岳啸看着晋王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感叹,早知道会和晋王公然对立,只是没料到在自己促成的形势的推动下,这一天这么快就到了,看来自己的动作要加快了。 他放开心思,看向一直站在自己身边,把自己和晋王的对话全然收到了耳中,神色有些复杂的蒙戈,神色凝重地问他道:“蒙大哥,你站在哪一边?” 岳啸如此不回避蒙戈,一方面是出于对他的欣赏和了解,另一方面是要把他完全拉到自己阵中。岳啸知道蒙戈父亲蒙老将军在军中极有威望,蒙氏一族更是燕国大族。蒙戈作为蒙老将军最为欣赏和倚重的长子,估计是久受其父熏陶,也和其父一般,站在晋王和皇帝两派势力之间,左右逢源。而自己通过与他套近乎,与他表现得很亲密,正给了别人蒙戈和自己关系密切的感觉。现在更是通过毫不避讳的让他知道自己和晋王的冲突,一定会让晋王以为蒙戈已经完全投靠了皇帝,而蒙戈面对形势也将不得不选择和自己站在一起。如此正能取得蒙戈和蒙氏一族的支持,对对抗晋王一党实是添了一大臂助。 蒙戈面对岳啸的询问,苦涩一笑,道:“岳老弟,我这是完全被你拉下水了,我那一世谨慎的老父定不会放过我了。” 岳啸盯着蒙戈,凝声道:“蒙老将军定不会责怪蒙大哥。晋王狼子野心,蒙老将军定有察觉,蒙老将军虽明哲保身,但绝不糊涂,他定不会放任晋王作乱而不管,他若是知道蒙大哥能为扳倒晋王添加助力,定会欣慰无比。” 岳啸的话让蒙戈醒悟了过来,他对着岳啸一揖到地,正色道:“多谢岳老弟的点拨,若没有岳老弟这番话,蒙戈不知不觉中都差点成了罪人了。” 虽然在自己的预料之中,但蒙戈的选择还是让岳啸大感欣慰,他对着蒙戈也是深深一揖,道:“岳啸替大燕百姓谢过蒙大哥。” 蒙戈忙扶起岳啸,急道:“岳老弟这是做什么?该是我多谢岳老弟才是。” 岳啸没有说话,拉起蒙戈的手,在宫廷侍卫看向这揖来拜去的两大将军的惊奇目光中走出了宫门。 来到御街上,岳啸牵着马,看着道旁杨柳光秃秃的枝桠,幽幽地道:“蒙大哥知道晋王现在为何这么嚣张、跋扈么?” 蒙戈也正牵着马,和岳啸并肩步行,闻言想了想,答道:“想是他以为自己势力强横,胜卷在握了吧。” 岳啸猛地一点头,道:“是啊,他也的确有实力嚣张,朝中百官,十之八九是他的党羽,莫不是我把那些都骑军将领都弄走了,现在都骑军也完全在他控制之下。但是我想他失了都骑军虽然有些慌张,却也没有慌乱,因为他知道都骑军的战力。而且离着开封城不远的几座城池守军的将领多被他收买,他有此实力,定是有恃无恐了。待他起事时,他定以为能合这几处的兵力,把在开封成中的我们碾得粉碎。” 蒙戈见岳啸对晋王的势力了解得如此清楚,心中大讶,却没有出言相询,只是静静听着岳啸说话。 说到这,岳啸忽然展颜一笑,道:“可他错了,错得厉害!他以为凭着他自以为无敌的阴谋诡计能成就大事?不能,永远不能,他妄想以小恩小惠笼络人心,妄想以手段控制所有人,他不明白,人,最珍贵的东西在于这儿!”说到这,岳啸把手紧紧贴在自己的左胸上,“人不是禽兽,晋王他不懂得,人内心是丰满的,人是不能像事物一样被他那般肆无忌惮的利用,玩弄在鼓掌中!建立在互相利用上的完全功利的关系,决不可能坚固,决不可能长存。” 岳啸的这番言论震住了蒙戈,他默默地看着岳啸,好一会后才说道:“岳老弟这番话确实深合晋王脾性了,他确也是这样,出了名的寡情薄恩。” 岳啸点点头,道:“所以说,他注定只是个奸雄,永远也不可能成就大事。” 两人在交谈中不知不觉的走到了一处路口处,岳啸在路口前跃上马,对着蒙戈抱拳笑道:“蒙大哥,就此别过了。” 蒙戈扯着脸,对着岳啸暧昧一笑:“怎么,这么快就回温柔乡去了?”他以为岳啸新婚,惦记着家中的美丽公主。 岳啸微微一笑,却不接话,只是马鞭一扬,纵马离去。 蒙戈也忙跳上马,跟上了岳啸。 第四十五章 我给你的机会你要珍惜! 和蒙戈告别后,岳啸纵马直奔暖春院,想着那个正苦苦等待着自己的可人儿,他心中就是一片温暖,不自觉中就加快了行进速度。 来到暖春院前,眼前异样的情形引起了岳啸侧目。大门前堵着密密麻麻的人群,不时会有阵阵嘈杂声从门内传出来。 岳啸把马拴好,挤开围在门口的人群,走进了屋内。 映入眼中的情形让岳啸眉头紧锁。二皇子正带着大队家将和正护着一脸淡漠的看着二皇子的若叶身前的龟奴、跑堂的伙计对峙着。 龟奴和伙计们有的抄着木棒,有点抄着卸下来的椅腿,正瑟瑟发抖的站在二皇子一伙人身前,而二皇子也不知在忌惮着什么,面对这群乌合之众,却没有上前。 看着正肆无忌惮口出秽语调戏着若叶,丝毫不理会在一旁陪着笑的花嫣的二皇子,岳啸冷然喝道:“我的二殿下,你在干什么?” 二皇子身躯一震,转过身来死死盯住了岳啸。他从自己留在暖春院的人口中知晓岳啸昨晚宿在若叶房中,对若叶一直怀有觊觎之心的他如何会罢休,赶来想要强抢走若叶,却不曾料想花嫣竟敢阻拦他。 岳啸在二皇子怨毒目光的注视下扒开对峙的人群,径直走向若叶,来到若叶身前,搂住她的纤腰,柔声道:“没吓着吧。” 若叶满脸温柔地看着岳啸,轻轻摇头。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使得二皇子盯着岳啸的目光中的怨毒更盛。 这野兽般的凶恶目光岳啸宛若未觉,可原本正沉浸在岳啸温柔中的若叶却紧皱起了黛眉,不满地看着二皇子。 岳啸见了若叶的神情,松开环着她纤腰的手,穿过人群,走到二皇子身前,一把把正站在二皇子身前满脸媚笑,喋喋不休地讨好着二皇子的花嫣拉到身后,冷冷地道:“二殿下好威风啊。” 二皇子眼泛凶光的盯着岳啸,恨声道:“岳上将军好手腕,竟然把本皇子完全蒙在了鼓里。” 岳啸奇道:“二殿下此话从何说起?岳啸可一直对二殿下以诚相待啊。” “好一个以诚相待,岳啸,你狠!”二皇子咬牙切齿地道。 他一咬牙,猛一挥手,冷森森地道:“给我上。” 站在岳啸身后的花嫣花容失色,失声叫道:“不要!” 奉自家主子之命扑过来的众家将如何会理会?他们不理会站在自己面前的岳啸,气势汹汹的向护着若叶的众龟奴和伙计冲去。 见这些家将视自己如无物,岳啸冷冷一笑,右臂一展,正好磕在了冲在最前面的一位家将的喉头,这位家将在重击之下,气息一闭,满脸紫红,当即软到在地,竟是休克了。 看着自己的同伴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不知死后,其他的家将脚步一滞,转头看向岳啸,也不知谁带头,众家将放开那些龟奴和伙计,向岳啸冲了过来。 眼前的家将虽有十五六人? 少年军神 第 11 部分阅读 眼前的家将虽有十五六人,但岳啸如何会惧怕这群乌合之众?他一动不动的任由冲过来的众家将把自己团团围住。 岳啸环视这些家将一眼,淡淡地道:“我奉劝你们,现在赶紧走开,免得呆会后悔莫及。” 众家将却没有乖乖听话,只是举着兵刃,一步一步向岳啸紧逼过来。 待贴近岳啸,众家将齐齐高举起兵刃,猛向岳啸头顶劈来。 刀剑劈空,没有预料中沉闷的利刃入骨声和飞溅的鲜血,只有尖锐的金铁交鸣声。 众家将大讶,齐齐望向岳啸站立的方位,却没有看见岳啸的身影。他们正愣神间,一声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们现在放下兵器,跪地求饶还来得及。” 众家将骇然转身,却发现岳啸正一把捏着二皇子的喉咙,任由二皇子胀红着脸在自己手下挣扎,正冷冷地看着自己。 见二皇子翻着白眼,呼吸越来越困难,岳啸慢慢松开了捏着他脖子的手。二皇子刚一脱开岳啸魔掌,即手不住的抚着喉咙,大声的咳嗽着。 岳啸看着抚着喉咙,不断喘着粗气的二皇子,冷声道:“二殿下,你可知刺杀朝庭重臣该当何罪吗?” 见二皇子身体不住颤抖,盯着自己说不出话来,岳啸又淡淡地道:“你这般不学无术,自然是不知道了。我告诉你,罪该车裂!” 二皇子气顺了些,他嘶声冷笑道:“岳上将军,本皇子是什么人,杀了你不过是少了个我钟家效力的奴才,车裂?你不是说笑吧?哈哈!” 岳啸冷冷盯着二皇子,道:“二殿下,请你记住了,我岳啸不是谁的奴才。我奉劝二殿下一句,很多东西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现在收手一切都来得及,否则,你的结局就不是车裂这么简单了。” 二皇子睁大了双眼看着岳啸,失笑道:“岳上将军这是在吓唬本皇子吗?本皇子好怕哟。” 这个二皇子真是不可救药了,岳啸摇摇头,蹲下身去,在二皇子惊疑的目光中抽出他佩在腰间的长剑,提着剑,脚步缓慢地向众家将走去。 见刚刚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自己刀剑下的岳啸向自己走过来,众家将不由自主地倒退着,直到被后面的墙壁挡住了去路,再也后退不得,才不得不停下来,眼带惊惧的看着逼过来的岳啸。 岳啸在离众家将一丈处站定,对着众家将一勾手指,道:“你们一起上。” 众家将惊疑的互望了一眼,看着岳啸,齐齐一声大喊,向岳啸冲了过来。 看着带着寒芒向自己袭来的刀剑,岳啸没有躲避,抡起持剑的右臂,剑锋划出了半个光圈,快速绝伦的迎上了众家将的兵刃。 众家将持着兵器的手臂一阵剧烈酸麻。手中兵器俱被岳啸震得高高荡起。 岳啸见状,收回剑势,向众家将冲去,来到众家将身前,没待他们反应过来,他一矮身,剑尖下压,“刷”的一声在众家将持着兵器的手腕上划了一剑。 兵器落地的“哐当”声伴着一声声惨厉的嘶叫声响起,岳啸看着手腕上不住往外冒着鲜血的众家将,冷冷地道:“我给了你们机会,可惜你们没有珍惜,因此我只能给你们留下些纪念,挑断了你们的手筋,让你们一辈子都不能再以武艺仗势欺人。” 说完,他走到二皇子身边,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手臂一抖,二皇子一身惨叫,被岳啸扔到了正抱着受伤的手腕不住发出痛苦呻吟的众家将跟前。 岳啸看着躺在地上边揉着被摔痛的手臂,边狠狠盯着自己的二皇子,道:“二殿下,你带着自己的这些狗赶紧滚吧。” 二皇子见讨不到好,冷哼了一声,在一位忍着痛搀扶自己的家将的帮助下,摇摇晃晃的向门口走去。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六章 带你回家 岳啸见二皇子离开,在如释重负的众龟奴、伙计敬佩的目光中走到若叶身边,牵起她的柔荑,轻声道:“走,我们不呆在这儿了,跟大哥回家。” 眼中正荡漾着海一般的神情看着岳啸的若叶闻言一怔:“回家?” 岳啸点点头:“跟我回上将军府,那儿才是我们的家。” 若叶脸上神色复杂,忽然把自己的柔荑从岳啸宽大的手掌中挣了出来。 岳啸微皱着眉,问道:“怎么?叶儿不愿意吗?” 若叶深深地凝望着岳啸,柔声道:“叶儿不能跟大哥走。” 岳啸面色一黯,沉声问道:“为什么?” 若叶轻轻摇头:“叶儿不能说。” 说到这,她把如绸缎般细致滑腻的手掌贴在岳啸脸庞,轻轻抚摸着,轻轻地道:“大哥只要知道,叶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大哥,叶儿心中装着的永远都只有大哥。” 岳啸没有听若叶说完,沉声喝道:“大哥什么都不管,大哥今天就要带你离开这儿,离开这鬼地方。”说完,他粗暴地一把拉过若叶,把她横抱在自己怀里。 若叶在岳啸怀中不住的轻轻挣扎着,可柔弱的她如何能摆脱岳啸紧箍在自己腰间、腿弯下的铁臂? 在周围围观的众人的注视下,岳啸抱着若叶,大步走向门口。 他走到门口,刚要一脚踏出门去,身后一声娇喝:“岳上将军,请等一等。” 呼喊自己的正是花嫣,岳啸本想不予理会,却看见横躺在自己怀中的若叶满眼乞求的看着自己,心中一软,停下了脚步。 花嫣跑到岳啸身边,微喘着气看着岳啸,道:“岳上将军,你不能把叶儿带走。” 岳啸斜着头,瞥了她一眼,道:“花姐姐,我带不带走叶儿,你是管不着的。你如要找我要为叶儿赎身的银子,无论多少,我都给你。” 花嫣的神色有些复杂,她一改往日的妖媚,面色凝重地看着岳啸,道:“既然叶儿倾心于岳上将军,花嫣定不会干涉。只是叶儿须得留在这儿,岳上将军尽可放心,在花嫣这暖春院,叶儿定不会受半点委屈。” 岳啸冷冷一笑,道:“让我把叶儿这般清雅纯洁的人儿放在你这污秽肮脏之地,我能放心吗?” 花嫣似笑非笑地道:“上将军和叶儿之间还纯洁吗?” 花嫣的话使得若叶把螓首深深埋在了岳啸怀中,她的娇躯火热得就像一团在岳啸怀里熊熊燃烧的火焰,显然是花嫣的话引得她想起了自己与岳啸之间的旖旎。 岳啸俊脸一红,也不由有些尴尬,他轻咳了一声,道:“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带叶儿回去,可一点由不得你。” 说完,他不理花嫣,迈步就要出门。 花嫣见岳啸这么蛮不讲理,心中大急,情急之下忙伸去手去想抓住岳啸,只听得“撕啦”一声,岳啸衣袍的下摆被花嫣撕下了大片。 岳啸眉头一皱,收住了刚迈出的脚,转身走到花嫣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长公主殿下,你要知道叶儿并不是你的工具。” 岳啸的话让花嫣全身剧颤,本来妖媚红艳的脸庞刷的一下苍白得可怕。 岳啸不理圆睁着眼惊恐无比的看着自己的花嫣,抱着若叶,大步流星的走出了门,来到了被拴着的马前。 他双手箍着若叶柔若无骨的纤腰,把她高高举起,轻轻放在了马鞍上。让若叶坐好后,他解开马缰,轻身一纵,蹿上了马背。一坐好,他双腿就一夹马腹,胯下骏马扬起四蹄,向前疾驰去。 花嫣美眸黯淡无神的看着马背上渐渐模糊的身影,一动不动的站在这繁华的街市上。她手中捏着一块紫色布块,布块在随着冬日里凛冽的北风飘荡着。 一路上,若叶只是紧靠在岳啸胸前,小手紧紧的和岳啸环在她腰间的大手握在一起,微低着头,没有言语,而岳啸也只顾着行路。 来到上将军府,岳啸抱着若叶跳下马,把马交给了迎出门的小厮,拉住若叶走进了大门。 一进门,即有得信的丫环迎上来,这丫环正是那美貌宫女三人组中的秀宁。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似有什么话说,却又欲言又止的秀宁,岳啸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有什么话呆会再说,先给若叶夫人安排一间房。” 秀宁一呆,喃喃道:“若叶夫人?那公主......” 岳啸猛地打断了她的话:“公主是公主,怎么?这你都要管吗?” 若叶很少对下人如此严厉,秀宁惊恐之下拜倒在地,颤声道:“奴婢不敢。” 岳啸只是因为今日二皇子之事和回府想起那日所见雁翎公主和那个陌生男人之事,心中有些窝火,此时见把这柔弱的少女吓成了这样,心中也有些不安,他忙上前扶起秀宁,道:“好了,这儿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把我卧房旁边的那个房间给若叶夫人整理出来。” 他话音刚落,一声微带着颤音的呼喊声响起:“夫君。” 岳啸身躯一震,扭头望去,正好对上了雁翎公主的脸庞,一日不见,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无比,脸上满是憔悴。 岳啸见她由前几日神采飞扬的模样变成了现在这幅憔悴模样,不由一阵心疼,而又想起那日的亲眼所见,心中又是一阵刺痛。 他压住心中鼓沸的酸意,把目光从雁翎公主脸上移开,看着若叶,柔声道:“叶儿,你也累了,先下去休息,大哥呆会去看你。” 若叶看出了岳啸和雁翎公主之间的不对劲,且她今天又是受惊,又是激动,确也是疲沓之极,立即点头应道:“嗯,叶儿先下去了。” 说完,她对着雁翎公主微一颔首,跟着秀宁下去了。 估计是雁翎公主把下人都支开了,若叶和秀宁走后,只留下了岳啸和雁翎公主默默相对着。 “夫君,”雁翎公主幽幽地唤道。 岳啸打断了她下面的话:“公主,你不要这般叫我,我知道公主迫于皇命下嫁于我,心中并不情愿,公主不必为了父命刻意迎奉、讨好我。” “不是这样的。”雁翎公主颤声道。 岳啸神色漠然地盯着雁翎公主,缓缓道:“我一点都不习惯自己身边的人与自己做戏,公主不必委屈自己和我虚与委蛇。我并没有侵犯公主,公主之事尚有回旋余地,我也定会为公主实现夙愿提供便利。而且,如果公主认为有必要的话,我可去请求陛下解除我们的夫妻关系,还公主自由之身。” 岳啸毫不留情的话使得雁翎公主面色一下变得惨白,本来还有些亮光的双眸一下成了两潭没有半点生气的死水,黯淡无光的眼珠一动不动的看着岳啸。 雁翎公主这幅表情下了岳啸一大跳,他有些紧张的轻声唤道:“公主,你怎么了?” 岳啸的呼唤让雁翎公主呆痴的神情有了一丝波动,她色彩黯淡的眼珠终于不再是那般不能动弹的死物,而是渐渐有了些生命活动的迹象。 见雁翎公主恢复了些正常,岳啸刚松了一口气,又听见雁翎公主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 尖叫声余音未歇,一具火热的娇躯裹带着一股香风扑进了岳啸怀中。 雁翎公主双手紧箍着岳啸虎腰,螓首死死地紧贴在岳啸胸前,娇躯在岳啸怀中不停的颤抖着。 岳啸一愣,这算是怎么回事? 雁翎公主好一会才抬起头,看着岳啸,轻声道:“夫君,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夫君昨天见着的那人是清瑜的表哥。” 岳啸撇撇嘴,表哥?亲上加亲呢。 雁翎公主见岳啸不信自己,脸色一黯。她忍着委屈,接着道:‘清瑜和表哥从小一起长大,之间的感情就似兄妹一般。父皇曾经想要把清瑜许给表哥,清瑜没有答应,因为清瑜觉得自己和表哥之间的感情没有夹杂着半点男女私情。父皇不忍逼我,也就让我去了。 前一阵子父皇和我说,他替我选了个好驸马,说这个驸马是我大燕第一少年俊彦。父皇和我说了很多他的事迹。其实不用父皇多说,他的事我都知道。不光我知道,全大燕的百姓都知道,都知道他是我大燕的少年军神,是不世出的少年英才。 夫君你不知道,我是多么想见见他,想知道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想看看他是有些传说中的那么完美,还是像有些传言中的长得那么凶神恶煞。等我真正见到了他,我的心跳得好快。他长得好俊,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俊的男儿,更难得的是他那双正气凛然的眼睛。夫君,从我见到那对能直视到人心底的眸子起,他在我心中的印迹就再也抹不去了。他用他那双动人的眼睛看着我,我很害羞,也很欢喜。面对着他,我有些害怕,却也有些期待,我害怕将要发生的事,却也期待着能成为他的妻子。可他却那么温柔,对我那么温柔、体贴,我当时感动得都要哭了。 夫君,他对我那么好,我真是爱煞他了,可他现在误会我了,不要我了,他要是不要我了,我会死的。夫君,你说我该怎么办?” 既然大家对第二卷多有不喜,那经过几章的过渡后,主角会重新进入战场,情节将马上进入第三卷:鹰扬于千里之外。 另,PS:更得不快,是因为这几天推倒了以前的构思,在重新构思下一卷的情节,写得较少,待构思完整后,会加速更新。 第四十七章 你要明白你自己到底是谁 雁翎公主的倾诉让岳啸大为震撼,他怔怔地望着自己怀中那颗微仰着头对着自己,因激动而脸上挂着动人红晕,而又满是虚弱的面庞,心中一阵悸动。 他一把紧紧搂住怀中的佳人,似用尽了全身气力要把怀中的可人儿和自己融为一体般,直把怀中的佳人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吟:“夫君,疼。”才回过神来,忙放松了手臂,却没有把手从佳人的纤腰上移开。 岳啸轻声说道:“清瑜,让你受委屈了。” 雁翎公主脉脉地望着岳啸,喃喃道:“只要夫君能明白清瑜的心思,什么都值了。” 岳啸又是感动,又是内疚,他羞愧地道:“我真太不是东西了,竟然这样对清瑜。” 雁翎抬起头,柔荑捂住岳啸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误会冰释,正沉浸在爱情的甜蜜中时,一声声音打破了这宁静融洽的氛围:“上将军,有客来访。” 岳啸皱了皱眉,放开了雁翎公主,对着她展颜一笑,道:“清瑜,我先去了。” 雁翎公主乖巧的点点头,只是眼波流转地看着岳啸,并不说话。 岳啸走到在外候着的老管家身边,对神色有些奇怪的老管家说道:“你先下去,我自行去见客。” 岳啸来到客厅,见那正在厅中不安的等待着自己的花嫣见到自己眼前一亮,淡淡说道:“花姐姐,我们才分手,你这么快就想我了?“ 花嫣花容黯淡,她惨然笑道:“花嫣对岳上将军的感觉可是刻骨铭心了。” 岳啸轻轻一笑,道:“是吗?那岳啸可是荣幸之至了。” 花嫣脸上挂着凄婉的笑容,颤声道:“岳上将军怎样才能放过花嫣?” 岳啸奇道:“放过?花姐姐这是说什么话?岳啸爱慕花姐姐还来不及呢。” 见岳啸不肯正面回答自己,花嫣心中大急,她颤声道:“岳上将军无论想要什么,花嫣都给岳上将军。” 岳啸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道:“是吗?我要你,你会给我吗?” 花嫣面色惨败的久久凝望着岳啸,在岳啸的注视下,纤指缓缓的拆解着腰间的衣带。 艳红的外裳轻飘飘的落在地上,看着眼前玲珑有致的娇躯,岳啸猛跨了一大步,来到花嫣身边,拾起地上的外衣,把它披在花嫣身上后沉声道:“穿好。” 花嫣惊愕之下,疑惑的看着岳啸,见岳啸神情不似作伪,忙穿上了衣服。 岳啸见花嫣身上的崇山峻岭被掩盖住了,一把抓着她娇嫩无骨的柔荑,道:“和我去见叶儿。” 府中的下人见自家上将军拉着一位妖媚无比的艳丽女人快步行走着,而且这个女人还衣衫不整,都不禁感叹,我们的上将军就是强啊,一天的工夫就让府中多了两个大美人。 岳啸拉着花嫣来到若叶房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正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小憩的若叶闻声睁开星眸,看见了岳啸,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若叶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身后的花嫣,岳啸笑道:“叶儿,你本该把花姐姐叫做姑姑吧。” 若叶从听到岳啸把花嫣称作长公主的那刻起,就知道岳啸知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她面色平静地轻轻点头,道:“是,花嫣确是叶儿的亲姑姑。” 岳啸一笑,道:“那我的叶儿也是公主了。” 若叶摇摇头,深深望着岳啸,道:“叶儿不是什么公主,叶儿只是大哥的叶儿。” 一直神色复杂的听着二人对话的花嫣,听到了若叶的这句话后,突然对着若叶厉声道:“叶儿,你不要忘了,你是南唐的蝶衣公主,你面前这个人是亲手屠戮了我千万南唐子民的刽子手的义子。” 岳啸暴喝道:“够了,尊贵的南唐长公主殿下!你为了你那复国大梦,可以不珍惜自己,但你不要把叶儿当作工具去达成你的目的!” 花嫣有些失控,她歇斯底里地道:“她是南唐皇室的血脉,她的一切都是我给她的,她就该为复兴南唐皇室付出一切!” “所以你就为了被晋王抓走的你那宝贝侄子的安危,为了讨好晋王,就向二皇子妥协,逼叶儿来迷惑我,是把?”岳啸冷冷问道。 花嫣一通发泄后,低着头,默然不语。 “你自己贱,能把自己卖来卖去,但你不要作践叶儿,从此以后,叶儿再也和你没了半点关系。”岳啸紧盯着花嫣,一字一字地道。 花嫣猛抬起头,死死盯着岳啸。 岳啸摇着头道:“我答应过叶儿,会把她的弟弟安然无恙的救回来,我说到做到。但我不会将他还给你,他一个几岁的小孩儿,不能是被你肆意摆弄的玩偶。而你也不要以为,自己靠着了一棵大树,我告诉你,这颗大树,根扎得并不是你以为的那么深。” 花嫣紧盯着岳啸,依然不说话。 岳啸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接着道:“我发现你很能异想天开。昔日南唐国主昏庸,国力凋敝,民不聊生,我大燕起兵讨伐昏君,救民于倒悬,南唐举国民众对我大燕义举无不欢欣鼓舞,而你南唐皇室贵族的抵抗,顷刻间即土崩瓦解。你现在竟然想复兴你南唐皇室,你以为靠着跟着你的那些南唐余孽,你就能成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长公主殿下。直到今天,我才明白了什么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长公主殿下,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很可笑吗?” 岳啸这番话却没有取得他预期的效果,花嫣听了岳啸这番话反而没了开始的惊慌,她看着岳啸,轻轻一笑,道:“岳上将军知道得真多哩,这些你手下的人查了很久吧。我现在才知道了岳上将军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总以为自己能掌握住一切。” 岳啸并没有理会花嫣嘲讽似的话语,只是对着她轻轻一挥手,淡淡地道:“为了叶儿,我不会揭穿你,不管你能不能听进我的话,但我还是要敬告你一句,从南唐灭亡的那刻起,你就不再是什么长公主了,而只是大燕的子民,你要认清你自己的真正身份,好自为之。好了,我说完了,你可以离开了。” 因为时间的限制,本书在新人榜上只能呆三天了,现在排名二十,距进入前十五,冲上首页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恳请大家能支持支持我,点击下面的链接,赐予我推荐票*^__^*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八章 流言,惊变与前路 待花嫣离去后,岳啸安置好因连逢大变而疲沓娇慵的若叶后,来到了雁翎公主的房中。 是夜,在雁翎公主强忍着娇羞的刻意逢迎下,岳啸极尽温柔,带给了雁翎公主一个甜美的初夜。 ※※※※※※※※※※※※ 接下来的日子如古波般波澜不惊。晋王在岳啸的闪电袭击下丧失了对开封城兵权的掌握,底气弱了很多,行为也不得不收敛了些,这使得每次的朝会安静了很多,面红耳赤的对峙也少了许多。直让上朝的百官感叹,盛世原来真到了啊。 而岳啸每天都在为中原军校和皇家军事研究院的筹建事宜、都骑军的整顿与训练忙碌着。 有了皇帝的鼎立支持,军校和军事研究院很快就提前数百年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军校,首期招收的学员是岳啸挑出来的那四百多名都骑军兵士,这些兵士在担任都骑军将领的同时,每日都按岳啸制定的课程学习,按岳啸制定的训练方法训练。 而都骑军的其余那五万余兵士,在受了岳啸那日的羞辱之后,出奇的没有人离开,五万余人竟有四万五千多人通过了岳啸的测试,继续留在了都骑军中,在享受双倍饷银的同时,也成了被岳啸变态的特种部队训练方法折磨的对象。 军事研究院在皇帝担任名誉院长的耀眼光环下,吸引了众多的巧匠。短短时间内,就按岳啸提供的图样,制造出了一批超时代的兵器,其中多为冷兵器。而火器的制作在众能人巧匠和岳啸的合作下,取得了重大的进展,甚至还造出了初级的手雷,虽然这手雷还只是一团火药被一层黑铁皮包裹着的漆黑疙瘩,但还是让岳啸兴奋了好几天。 岳啸在忙碌之余,每天回到府中,都会被浓浓的温情包围着,他的日子是过得既充实又幸福了。 岳啸在幸福着,京城中的百姓们也在每日重复着的平淡幸福中等待着新年的到来。只是和以往不同,这些日子他们茶余饭后多了一项拥有十足爆料的谈资──皇子和上将军妓馆争风,上将军独占花魁。这一话题经过京城百万人民的无穷智慧的共同润色,最终演变成了:上将军为救美怒惩无良皇子,佳人感君深恩以身相许。 而这故事中的无良皇子,被皇帝关了禁闭,每天面着壁,咬牙切齿地恨着岳啸,怀想着自己往日逍遥旖旎的美好生活。 岳啸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十个新年,很快就在浓浓的幸福中到来了,又很快的过去了,几个月的美好时光,如白驹过隙般,逝去了。没有战争,暂时不用应付晋王,只有每天充实的忙碌和甜蜜的爱情,每日的十二个时辰,岳啸总觉得是那么的短暂,流逝得是那么的飞快 可一切美好的存在,她的珍贵,只在于她的来之不易。 ※※※※※※※※※※※※ 岳啸看着面前身躯被一件巨大的黑袍罩得严严实实,只对着自己露出一张脸庞的韩律(韩律其人见第二十二章为谁跋扈为谁雄?),有些不满地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要来找我,我有事自会去找你的吗?你这样一身装扮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都难了。” 韩律却没顾得上岳啸的不满,只是沉声道:“将军,大事不好了。” 这在自己面前一直战战兢兢的韩律现在这幅模样,岳啸心中也不由凝重了起来:“出了什么事了?” “辽人突袭新州,新州守军全军覆没,新州全城百姓被辽人屠尽了!” 这道消息如晴天霹雳般把岳啸震得再也动弹不得,半响,他才涩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五天前。” 岳啸默然,新州,全军覆没,屠城,那儿有自己的亲卫之一的狼三统领的一万精兵啊,这支精兵虽是以先前幽云百姓起事时组建的义军为基础,但也不失为一支有强大战斗力的精锐啊。屠城?新州成可是有二十余万人啊。 他沉默了半响,幽幽地问韩律道:“辽军有多少人?” “号称二十万大军。” “二十万?有这么多吗?”岳啸有些皱眉。 “禀将军,二十万只多不少,且这二十万多是精骑和重装步卒。” 这真是大手笔了,估计这二十万兵是辽人把其举国的精锐都抽调过来,要夺回燕云八州,甚至直取大燕北疆了。 岳啸再问道:“攻下了新州后,辽人是向哪个方向运动的?” 韩律脸上带着疑惑道:“辽人只是坚守在新州成内,二十万人把新州成守得更铁桶似的。” 出乎韩律意料,听了自己的话后,岳啸脸上并没有露出疑惑,他只是点点头,问道:“晋王这些天安份吗?” 话题一下从辽人转到了晋王,韩律愣了一下后才回答道:“晋王派人去了辽国。” 岳啸接着说道:“然后,晋王派的人在进了上京后,就入了辽国皇宫,再过了些日子,辽人就对新州进行了闪电式的围攻,是吗?” 韩律把眼睛睁得老大,吃吃地道:“将军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是先得到了消息吗?” “你没有告诉我,我哪知道,这些都是我猜的。” 韩律钦佩的看着岳啸,问道:“将军是从怎么看出这一切的?” “其一,辽人二十万大军,攻下区区一座城池后,只是围着城,做着警戒,而不主动攻击。辽人面对的是总兵力只有自己一半,且实力不及于己的敌人,如果他们不是预先有了计划,别有所图,那就只能说明辽人都是傻蛋了; 其二,晋王前面一段时间饱受我的攻击,一直没什么反应,他这样一个志在天下的奸雄,会坐着等死吗?你和上京城里谍影的兄弟们很早前就查到了晋王和辽人的关系非同寻常,晋王若想把我弄出京,以至除掉我,把我卖给辽人,假辽人之手达到自己的目的自是极好的选择了,而辽人一向气焰嚣张,自是要夺回燕云八州,报年前大败之仇,更好的就是能在晋王的帮助下干掉我这个被他们视为最大威胁的家伙 所以这次战事可以说是晋王和辽人联手导演的,意在把我拉到燕云去,最好是到了燕云后,再也回来不了。” 岳啸这番以微知全的分析让韩律钦佩不已,他看向岳啸的目光中满是崇敬:“那将军就偏不应他们的意,别去了。” 岳啸有些苦恼地在脸上一阵揉搓,道:“再说吧,我要好好考虑。”他心中苦涩,晋王这一招真是一式釜底抽薪的绝户计,把自己逼上了悬崖,进退两难。想到这,他心中突然出离的愤怒了,为了权位,他就这般把自己的族人卖给异族,把二十万辽军勾引过来? 韩律见岳啸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有些担心地道:“将军,您也别想得太多,去也罢,不去也罢,将军总能把晋王和辽人都拿下的。” 岳啸摇摇头,你把我当神了啊,二十万辽国精兵可不是好捏的软柿子,晋王?看来自己真是直来直去的打仗打习惯了,竟然那么幼稚的以为通过自己的一些小动作就能扳倒这样一个根基极深的王爷。 岳啸在苦苦思索着,韩律在一旁默默站着,注视着正处在沉思中的岳啸。 两人正无声的相对着,一阵急切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伴随着一声房门被打开的门闩摩擦声,直接来到了房内,越来越清晰、响亮。 什么人在自己和人说事的时候擅闯进来?岳啸皱眉望去,却是老管家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老管家似没有看见岳啸的不豫,警惕的看了韩律一眼后,贴在岳啸耳边低声道:“皇上派人过来召上将军即刻进宫。” ※※※※※※※※※※※※ 深夜,深宫。岳啸看完手中的奏折,抬头望向黑着脸,面上尽显疲态的皇帝。 皇帝看着岳啸,语音低沉地道:“你说说朕该怎么办?” 岳啸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我们没有第二种选择。” 皇帝摇摇头,叹道:“可这样一来,我们做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了啊。” 岳啸没有接皇帝的话,而是再次把目光放在了手中的那道秘密奏章上,声音低缓的念道:“辽人纠集二十万大军,急行军千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围攻我燕云八州中最北端的新州,经过两日苦战,新州城中一万三千名守军全体力战殉国,而城破之后,辽军屠城,新州城中的二十万汉人被尽数屠戮。战事过程中,辽军以重兵把守燕云八州中其他州郡通向新州的要道,致他郡的守军无力突破辽国大军的防守,对新州守军施以救援。 而在战后,辽人将阵亡的万余将士,二十万汉人的头颅,全数割了下来,一部分挂在新州的城头上,余下的挂在新州城南郊的一处密林处。不过一日,挂在林中的将士和百姓的头颅,俱被鸟兽破坏,成了一颗颗挂着零星残肉的白骨骷髅......” 岳啸还待往下念,皇帝猛一挥手,沉声喝道:“够了!” 岳啸停住,望着皇帝,幽幽问道:“陛下,这样的情形下我们还能怎么办?” 他不待皇帝回话,不顾礼数的说道:“我们只能要他们血债血偿!”他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异常坚决。 岳啸心中淌血,死的是二十多万人啊。 皇帝一阵沉默,良久才沉声问道:“那京中怎么办?晋王怎么办?” 岳啸进宫前心中就有了定计,他道:“陛下,都骑军已被陛下掌握,陛下只需把指挥使之位交给蒙戈,且都骑军在臣的特训后战力大大提升,以五万精兵的威慑力,晋王断不敢轻举妄动。” “可也不必卿亲自出战。” “陛下,您有更好的人选吗?”皇帝极不愿放岳啸前去燕云八州,在此时听到了惊天噩耗而有些失去冷静的岳啸看来,皇帝是想把自己留在身边,接着帮他对抗晋王。皇帝这一不顾前方军民的安慰,不顾汉人血仇,只顾能否解除掉对自己皇位的威胁的自私,让岳啸大为不满。 皇帝没有责怪岳啸的无礼,只是静静看着岳啸,手指不停地轻叩着面前的御案。 皇帝忽然收拢起敲着御案的手指,紧捏成拳,轻声道:“可卿的安危怎么办?” 岳啸淡淡地道:“陛下,臣的安危陛下不用担心,就是晋王和辽人勾结,要把臣留在燕云,再也回不来,也要他办得到才行。” 皇帝从椅上站起身来,在房中不停的踱着步子,低着头思索了半响,才抬起头,紧盯着岳啸,语音坚决地道:“好,卿明日即去燕云,为我大燕雪此血仇。” 岳啸凛然拜倒在地,慨然道:“臣领旨!” 皇帝上前扶起岳啸,道:“卿的安危是朕最担心的,卿对一切艰险都夷然不惧,朕很欣慰,但卿要谨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卿此行面对的危险,决不仅仅来自于战场,贼人此次动作如此之大,不除掉卿定不会甘休。朕估计,卿出了这开封城,在到达燕云之前的这段路途,将是最危险的。卿虽一身本领卓越高绝,却也小心为善。” 皇帝这番发自肺腑的关心让岳啸心中一暖,他恭声道:“是,臣谨记。” 皇帝拍拍岳啸的肩膀,道:“朕会派几个人随你去燕云,你一路上也应有人照料。” 岳啸点点头。 皇帝接着道:“辽军虽势大,但卿在燕云八州也有十万余兵士。卿明日即轻装简从,先去燕云,待卿到之后,先支撑段时间,朕会立即拨北府军精锐以作卿的支援。” 岳啸慨然应诺:“是!” 啊,这章够丰满。。。PS:那个,卷二完结了,明天开始卷三:鹰扬于千里之外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四十九章 途中的刺杀 次日一早,岳啸即告别了两位娇妻,没有看她们噙着泪珠的眸子,强忍着心中离别的酸楚,头也不回的和皇帝派来的二十个宫廷侍卫一起,骑着快马,北上燕云。 途中,一行人辰时启程,戌时打尖住店,一路狂奔,三日即已到达了距嬴州只有两百余里的相州城。 天色已黑,岳啸领着二十个大内侍卫渐渐放慢了行进速度,寻到了一处客栈。 这客栈的大名,古今中外,大江南北俱通用──悦来客栈。这悦来客栈在相州城中,规模不大,但胜在朴素、整洁。 岳啸一行人进得门来,即有伙计把众人的马匹牵进了马厩,为奔跑了一天的骏马上好了草料。 岳啸着小二上来膳食,看着为自己斟酒的小二白皙的手腕,有些好奇地笑道:“小二哥,你这手比人家大姑娘的手还白了。” 小二拿着酒壶的手一抖,正对着岳啸酒杯的壶嘴一歪,一道酒箭直射在桌上,他忙拿过来一块抹布,边擦着洒在桌上的酒水,边看着岳啸笑道:“父母把小人生养成了这样,小人也没办法。” 这小二还不好意思了,岳啸一笑,正要说话,却猛然见到在这小二刚刚有些慌乱的动作下耷拉下来的衣领下面修长雪白的脖颈,进门时见着这小二穿着把脖子围得严严实实的高领衣服,岳啸就不禁多看了两眼,不过也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是这小二比常人畏寒些。此时见了这般决不是能出现在男人身上的脖颈,他心中顿时疑窦大生。 见小二要继续给自己斟酒,岳啸不动声色地抓着小二拿着酒壶的手,笑道:“不用劳烦小二哥? 少年军神 第 12 部分阅读 见小二要继续给自己斟酒,岳啸不动声色地抓着小二拿着酒壶的手,笑道:“不用劳烦小二哥。” 小二没有挣扎,岳啸对自己的判断不禁有些怀疑。他看向小二的脸,脸色很黄,绝不似手腕、脖颈处的白皙,心中了然,原来是把姜汁之类的东西涂在了脸上、手背上。证实了心中的怀疑,他又不由有些纳闷,晋王就派了这么个女刺客过来? 这女扮男装的小二手被岳啸紧攥着,见岳啸不住打量自己,克制住心中的慌乱,笑道:“少爷这是说哪里话。” 岳啸细细辨听之下,发现这嗓音明显透着女音的清脆,却也有些熟悉。 岳啸微微一笑,松开了抓着小二的手,让他把自己的酒杯添满。 这酒菜肯定是不能吃了,岳啸待小二离开后,对着与自己同桌的侍卫头领魏续轻轻一点头,魏续即一敲桌子,在引来了各桌分坐的侍卫的注意后,打了个手势。 预先得了吩咐的侍卫们忙放下刚刚拿起的碗筷。在出发之前,为了防止途中遭到暗算,岳啸特地给众侍卫交待了在途中应注意的事宜。 转回来的小二见岳啸等人干坐着,桌上酒菜丝毫未动,忙走到岳啸身边问道:“少爷怎么不吃?是我们这小店的菜肴不合您的口味吗?” 岳啸笑道:“自然不是了,只是这位姐姐,这酒菜怕不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能消受得了的。” 岳啸的话让小二的脸上一僵,他强自镇定下笑道:“姐姐?少爷是在说笑吗?” 岳啸长身而起,走到小二身边,道:“这位姐姐,我们要走了。” 说完,他手一挥,率先冲了出去,身后紧跟着大内侍卫。、 刚刚岳啸在与小二对话时,明显感受到了不下于百人见到小二的隐藏暴露后渐渐散发出来的强烈气息,都是高手,他心中凛然,当即决定赶紧冲出这客栈。 岳啸的动作虽突然,但这百来个高手也在小二的带领下很快追了上来。 顾不上骑马,岳啸领着一干侍卫在相州的大街上狂奔着,身后是一大票紧追不舍的刺客。 夜晚,街上空无一人,前后两拨人疾奔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面上响起,把不少在街边住着,已灭了灯火,钻入了被中的相州城居民吵醒了。两拨人每经过一处,一屋屋的灯光依次燃了起来,这些好奇的居民探头一看,见着一大帮黑衣人手中拎着闪亮的大刀片,追赶着前面约摸为二十人的一行人,忙把头一缩,灭了灯,赶紧钻回了被窝中。 这些大内侍卫的身手都不弱,岳啸带着他们一路狂奔,尽管没能拉开与穷凶极恶向自己扑来的刺客们的距离,刺客们却也追赶不上。 岳啸带着众侍卫一路不停的狂奔,终于隐隐看到了前方耸立的相州城城墙,忙大声喊道:“我是狼骑将军岳啸,现在有人追杀我,快开城门!” 自己的呼喊没有引来任何回音,岳啸心中一寒,不由暗笑自己幼稚,晋王隐忍到现在才出手,自是心了决心要在这相州城把自己干掉了,自然不会乖乖开了城门,让自己跑掉了。 城墙越来越近,岳啸心中也越来越冷,他就是再自信,也没狂妄到认为自己能带着一票勉强可算作半吊子高手的二十个侍卫,把五倍于己的一帮高手干掉。 奔到了城墙下,没了退路,岳啸反而还定下了心来。他猛刹住脚步,从紧跟着自己急停住的侍卫群中穿过,朝也已经停步未追的刺客们走去。 他在刺客面前约两丈处站定,冷冷地道:“我的命,你们有本事就尽管拿去,只是放过他们。”他指着身后的侍卫。 众侍卫急切之下大声叫道:“岳上将军,您快回来,让我们跟他们拼了。” 岳啸苦涩一笑:“拼?拿什么拼?” 众侍卫惊惧之下却也敬佩岳啸的无畏和坦荡。 站在前列的一位老者说道:“岳上将军,我等很敬佩您,只是奉人之命,却也不得不冒犯岳上将军了。” “冒犯?你们想要我的命只是冒犯?你这老头会说话么?”岳啸嘲笑道。 老者气息一滞,被岳啸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岳啸望向站在一旁的小二,看着这位一路疾奔,罩在头上的小帽掉落,露出了一头青丝,没有了掩饰的眉宇间满是自己熟悉痕迹的佳人,轻轻一笑,道:“久违了,花姐姐。” 这个佳人正是花嫣所扮,她对着岳啸嫣然笑道:“我们又见面了,岳上将军。” 岳啸摇头一笑,不再理她。 岳啸和侍卫们佩戴的兵器都留在了马背上,岳啸只能空着手,对着众刺客冷冷地道:“你们还在等什么?” 众刺客一愣,随即向岳啸冲了过来。 见刺客们冲了过来,众侍卫不顾岳啸的阻止,迎上了众刺客。 两拨人刚一对上阵,手无兵刃,又实力、人数俱不占优势的侍卫即被手持利刃的凶狠刺客围着了,当下就有几个侍卫身上血光一闪,大睁着双眼,不甘的软到在地。 这幅情景看得岳啸目眦尽裂,他蓦地一声大喝,冲入了正和拼死抵抗的侍卫纠缠在一起的刺客群中。 见岳啸自己送上门来,众刺客眼前一亮,都不约而同的舍下侍卫,向岳啸掩了过来。 岳啸一个旋身,长腿高高飞起,脚面重重地踢在了一个把手中长剑向自己身上招呼的刺客脸上,把这个刺客踢得高高飞起。他再猛一低头,躲过向自己脖子砍过来,带着呼呼疾风的大刀。 那个使大刀的刺客见岳啸在被围攻之下还能躲过自己必杀的全力一击,心中不甘,忙双手握刀,再向岳啸猛劈过来。 岳啸见这一刀气势惊人,而刺客们又把包围圈缩得越来越小,自己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刚好看见一个立功心切的刺客向自己疾冲过来,心中一动。 刺客们见到了这样一幅诡异的情形:岳啸似已经放弃了抵抗似的站着一动不动,任由身前的一刀,身后的一剑向自己身上砍来。 待一刀一剑带着凌厉的刀光剑气来到自己身前,正要砍入自己的身体,岳啸在这电光火石间,身在往旁微微一侧,刀剑都没击中目标,而是磕在了一起,发出了“叮”的一声金铁交鸣声。 二刺客这一招均使了全力,二人只觉手上猛的一麻,虎口爆裂之下再也把握不住兵器,刀剑均脱了手,高高飞了起来。 众刺客和经过一番搏斗只剩下了十来个的侍卫都被岳啸这迅速绝伦的一躲惊呆了,一时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呆看着岳啸。 岳啸不待刀剑落地,纵臂把它们都抓在了手里。兵器在手,岳啸心中大定,他见刺客们似有些回不过神来,忙抓住机会,变被动为主动,右手持剑,左手拿刀,向刺客们杀去。 岳啸这一反客为主的突然袭击搅得没有防备的众刺客一阵大乱。岳啸虽只是一人,但他手持双兵,剑势迅捷,刀式刚猛,刺客们竟在一开始时被杀得没有还手之力,被岳啸砍到、刺翻了好几个。 可好景不长,这群强横的刺客在折了几人后,渐渐适应了岳啸疯狂的攻势,渐渐稳住了阵脚,向岳啸发动起了反攻。 这些刺客显然经受过严格训练,尚余九十多人的他们以整齐有序的阵势向岳啸一波一波的发动着进攻,有人专门应付岳啸手中的兵刃的攻势,有人在岳啸防之不暇时向他突放冷招。不一会,岳啸即气喘吁吁,身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手上的攻势也不由放慢了下来。 见岳啸无力为继,众刺客正要痛施杀手,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声响起,众刺客忙停下攻势,看着发声之人。 只见花嫣放下了捏在嘴唇上的手指,从外袍宽大的衣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着的铁弩,再动作轻缓的展开这张铁弩,把弩箭对着了岳啸。 “嗖”的一声,一支尖端闪着寒光的弩箭飞速向岳啸袭来,岳啸在刚刚的这一番恶斗中所受之伤颇是不轻,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支利箭奔到自己身前,穿透自己的胸膛。 弩箭在穿过岳啸胸膛后余势未消,又飞了一段距离后,“叮当”一声,嵌入了城墙里。 关于为什么刺杀成功和主角为什么只带了二十个侍卫,以及花嫣,蒙尘会在后文揭出答案。 大家放心,主角绝对不会受人挟制。蒙尘不会让大家看得不爽。 第五十章 又是天妒英才? 看着岳啸缓缓倒下,花嫣把铁弩折叠好,放回袖中,指着呆呆地看着岳啸倒在血泊中的身躯的侍卫,冷冷地道:“不要杀光,留一个回去给皇帝报信。” 众刺客应诺,如狼似虎般的杀向呆愣愣地站着的众侍卫。 很快,几乎没有反抗的侍卫们都横倒在了地上,只留下了一个看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瑟瑟发抖的小个子侍卫。 花嫣看着这个小个子侍卫,淡淡地道:“回去告诉你的陛下,他的上将军,御赐狼骑将军,冠军候,都没了。” 说完,她走到岳啸倒在地上的身躯前,看着岳啸胸口犹自汨汨往外涌血的伤口,缓缓地道:“你们把这处处理好,本宫去将岳上将军好好安葬了。” 这些刺客都是花嫣的手下,知道花嫣和岳啸的关系非同寻常,忙应道:“是。” 花嫣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拧开瓶盖,纤手轻抖,把瓶中呈淡黄色的粉末洒在了岳啸的伤口上。这些粉末洒在了岳啸胸口正往外冒血的伤口上,奔涌的鲜血即凝成了糊状,很快伤口就被血糊糊住了,血势也止住了。 她抱着岳啸走到城门前,静静站着,自有刺客立即奔上空无一人的城头,打开了城门。 花嫣抱着岳啸出了城门,在众刺客的和那个吓呆了的侍卫的目送下,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中。 ※※※※※※※※※※※※ 不几日,一则消息惊呆了燕国百姓:大扬大燕军威,在百姓心中形象极好的岳上将军被贼人刺杀了。 据那位护送岳上将军前往燕云的侍卫说,这伙贼人人数众多,武艺高强,岳上将军在和贼人血战了一夜,杀敌过百后,终于因气力不支而英勇战死。 噩耗传来,皇帝在听完了这个侍卫的禀报后,当即就昏倒在地,直到二日后才醒过来,皇帝一醒过来,就拖着虚弱的龙体,坚持上朝,他在朝会上力压下岳啸太过年轻,不宜待遇太重的论调,追封岳啸为明国公,谥德昭。 而岳啸的两位娇妻,均被这一噩耗击倒了,若叶欲殉情追随自己的大哥,却被撞见的丫鬟在危急关头救下,娇弱的她经过这一番折腾,差点香消玉殒。本来已萌定死志的她在大夫给她检查虚弱的身体时被发现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她本已悲痛欲绝,却在此时陡闻喜讯,真是悲喜两重天。不过这样一来,她再也没了寻短见的心思,只是静静地期待着自己能为大哥留下一个后。 雁翎公主得知岳啸死讯后,整天不言不语,不吃不喝呆在她和岳啸的爱巢中。直到听到若叶有孕的喜讯后,才上来些活气,挣扎着来到若叶房中,两人抱头痛哭。哭过之后,都强压下了岳啸之死带来的巨大伤痛,二人每天足不出户的躲在府中,等待着新生命的诞生。 岳啸的死讯给燕云八州的局势带来了巨大影响,岳啸在前往燕云的途中被刺身亡,辽人自是担负了最大的嫌疑,总领燕云八州军务的雷鸣闻知噩耗后,第一时间就遍召燕云八州的守军,在蔚州集结了十万大军,和据守在新州的辽人对峙。 而面对着比自己少一半的燕军,且这支燕军又没了岳啸的统领,只在岳啸手上吃过亏的辽军也蠢蠢欲动,一时燕云局势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 在相州往南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行进着。这辆马车车厢被遮得严严实实,外面的人决不能窥见马车内的情形。车厢很大,长宽均比寻常马车的车厢大两倍有余。赶车的车夫坐得离车厢很远,他正稳稳地驾着车,使马车行驶起来,在这不是很平坦的路面上没有丝毫颠簸。 马车内,一位少年正侧着身子躺在一张软榻上,赤裸着上身,背对着一个身穿火红春衫的少妇。 这个少妇面容姣好,眉宇间满是媚到了骨子里的风情。此时她的一对白嫩幼滑的柔荑在少年背上活动着,轻轻的把一些黑色药膏抹在少年背上一个形容可怖的血洞上。 见到背上的伤口被糊住了,她双臂抱住少年的腰,任自己只盖着薄薄春衫的玉臂和少年裸露在外的肌肤亲密接触着,轻轻把少年翻转了过来,让他面对着自己。 这个少年因少妇的这一动作,眉头轻轻皱起,本来就苍白得可怕的俊秀脸庞上更是没了一丝血色。 少年胸前有一眼和背后的伤口相似的血洞,这血洞虽已不向外流血,但还是透着刺眼的血红,创口很深,沿着创口向下探望,只见红肉翻翻,似见不着底,原来这竟是一处不知被什么利器贯穿了胸膛而造成的伤口。 少妇在少年胸前的伤口处也抹上了一层黑色的药膏后,用洁白的绢布围着少年宽阔的胸膛上缠了一圈又一圈,把少年胸前背后的伤口都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了。 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少妇满意的拍了拍手。 那黑色药膏一抹上,创口处火辣辣的灼痛感淡了很多,少年一直皱着的剑眉舒展开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腹上一圈又一圈、一层又一层,一直从腋下缠到腰间的白绢,心中苦笑,再加一点点,自己就是正宗的木乃伊了。 他见自己还光着上身躺在少妇身前,冷冷地道:“长公主殿下,是不是劳烦您老人家替我把衣服穿好?” 这个被少年称作长公主的少妇似笑非笑地瞟了少年一眼,媚声道:“我的岳上将军,这几天您老人家身上哪处地方没被我看过,不止看过,我还亲手摸了。” 这二人自然是岳啸和花嫣了。 花嫣赤裸裸的言语让岳啸脸上的冰冻稍稍消融了些,本来苍白冷漠的脸色被添加进了一丝红润。他张了张嘴,却实在不知说什么反击花嫣。 看见岳啸的窘态,花嫣撇了撇嘴,道:“我都不害羞,你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还害什么臊。我花嫣还是第一次见到男人的身体,啧啧,也就那样嘛,尤其是那处地方,真是丑死了。” 这花嫣实在豪放,岳啸实在无言以对,干脆保持沉默。 花嫣见岳啸不配合自己的挑逗,大感没趣,也干脆闭了嘴。 一时之间,车厢内陷入了沉默。只有马车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音响起。 第五十一章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花嫣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瞟了岳啸一眼,道:“岳上将军,当日在你府中你不是很威风吗?直把我这个弱女子训斥得头都抬不起来了,现在怎么这样了?怎么?怕我?” 岳啸满脸漠然地盯了她好一会,良久才开口问道:“你为何不杀我?” “岳上将军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吗?”花嫣脸上带着嘲讽。 岳啸不语。 花嫣看着岳啸那张冷冰冰的脸,轻笑道:“那是因为我舍不得你死啊,我的岳上将军。” 花嫣这般与情郎撒娇的娇媚语气使得岳啸心中不由微微一麻,他淡淡地道:“花嫣,麻烦你别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岳啸的语气终于不再那么冷淡,花嫣一直挂着娇媚笑容的脸上媚意更浓。 眼前这个女人美丽得惊人,岳啸却知道这幅美丽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幅什么样的蛇蝎心肠,他冷冷一笑,道:“花嫣,你带着我这样一个废人,不觉得累赘吗?” 花嫣看着岳啸,正色道:“或许你觉得很荒谬,但我向你保证,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要你的命。” “是吗?”岳啸嘴角微微一抽搐。 花嫣轻轻一笑,道:“要是我这一箭,再往左一点,上将军还能躺在这儿吗?” “就算你对我手下留情了,你为何要带着那么多的高手来追杀我?” “咦,智深如海的岳上将军怎么变蠢了?你忘记了我们是敌人了吗?” 岳啸被她一激,一口气堵在胸口,这引得他一阵剧烈咳嗽。咳嗽之下,他胸前的伤口被挣开了,一会儿鲜血就浸透了胸前的白绢。 花嫣见岳啸伤口裂开,忙取过剪刀剪开白绢,在伤口处涂上伤药,再细心地擦拭掉血污,把岳啸的伤口再度包扎好。 岳啸心中恼怒,妈的,你带一百多个高手刺杀我,把我的人都杀光了,还赏了我一箭,差点要了我的命,再在我要死的时候,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NND,我玩我啊,这很好玩吗?他自穿越以来,首次遭受如此大的挫折,心中的懊恼与愤怒简直无以复加。 花嫣替岳啸包扎好了伤口,抬起头,正好对上了正愤愤地怒视着自己的岳啸。 她微微一笑,道:“岳上将军,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恨我。” 岳啸哂然一笑,感谢你?感谢你把由一个死人变成了一条趴着不能动弹的死狗? 花嫣接着道:“岳上将军不是把我查得很清楚了吗?难道不知道我不仅是南唐的长公主,还有另一身份吗?” 谍影给自己的资料中不是只有你是什么南唐长公主和妓院老板吗?岳啸淡淡地道:“我当然知道,你这个尊贵的南唐长公主殿下正是我大燕最大连锁妓院的老板了。” “连锁妓院?岳上将军这说法倒是新奇,也很贴切。”花嫣笑道。 “不过自然不是这个,”花嫣神秘一笑,接着道:“我是生门的门主。” 生门?这名儿够个性。听到这名字,岳啸脑中浮出两个字眼──江湖。看来金老爷子笔下的世界在这古代确实存在了。此时知道花嫣是什么劳什子“生门”的门主,岳啸心中也有些了然了,自己一直没要谍影去查这方面。自然是不知道了。 花嫣见岳啸神色淡定,听到了自己这个身份后一点也不惊讶,心中微讶,她看着岳啸,道:“这次晋王要我来刺杀岳上将军,我和上将军仇深似海,自然是欣然领命了。而我看着叶儿的份上,我违背了晋王的命令,饶了你一命。” 这次突然的刺杀的来龙去脉渐渐清楚了,岳啸冷冷一笑,道:“恐怕你是为了你的复国美梦吧。” 花嫣先是一愣,随即笑道:“还真是瞒不过岳上将军。没错,我看岳上将军这样的人才要是就这么去了,也实在太可惜,所以呢,我想把岳上将军收归己用。” “收归己用?你不怕晋王怪罪,不怕我不合作吗?” “怪罪?他要我杀了人,我已经杀掉了,他会怪罪我吗?再说,岳上将军,你告诉我,就你现在这样,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岳啸有些明白了花嫣的企图,他说道:“你那晚当着那么多的人的面把我刺了个对穿,所有人自然都以为我已经死了,我是死讯再告知天下,自然,天底下就没有岳啸这号人物了。接下来,你就逼我更名改姓,甚至改头换面,乖乖为你所用,是吗?” 花嫣拍了拍手掌,满脸欣赏地看着岳啸,道:“岳上将军的心思转得可真快,从我的几句话中就猜出了我的大半设计。不过,上将军还真有点自作聪明。” 岳啸摇摇头,道:“要是我不答应你呢?” 花嫣一怔,道:“你为什么不答应?你是叶儿的夫君,将来我南唐复国成功,你会是长公主的驸马。而你若是跟着我,以你的才能,将会是第一开国功臣,荣华富贵自然会享之不尽了。” 花嫣说到复国,就立即神采飞扬。岳啸冷冷一笑,问道:“你能成功复国吗?” “能!自然能!以前或许不能,要是有了你的支持,自然是能了。燕国皇帝要是没了他最为倚重的岳上将军的兵力的支持,还能和羽翼丰满,久有反叛之心的晋王对抗吗?等不了多久,身体虚弱的皇帝突然间一命呜呼,晋王扶植二皇子登位,这大燕的天下就是他晋王的了。你再想想,在晋王变乱成功后不久,本来已死的岳上将军突然现身,告知天下百姓,晋王和辽人勾结,追杀自己,自己力战得脱,却因为疗伤耽误了时间,那时,晋王的名声不将大臭?岳上将军麾下驻扎在燕云的十万精锐不将追随自己的统帅,为自己的统帅雪恨?” 花嫣这番话说得岳啸遍体生寒,好缜密,好狠毒的心思。他深吸了一口气,淡淡地道:“你的计策很好,很妙,但前提是,我要配合你,是不是?” 花嫣点点头。 岳啸接着道:“你把自己的计划向我和盘托出,自然是笃定我会投靠你了。我要是告诉你,我不会答应你,你是不是就要把我咔嚓了?” 花嫣一愣,笑道:“岳上将军这般的人物自然不会那么不识时务的。” 岳啸淡淡地道:“你还说对了,我就是不识时务。” 花嫣脸色一变,就待开口。 岳啸忍住胸口的抽痛,挥手止住了她,道:“你这般处心积虑的对付我,自然是看中了我能调动燕云八州的那十万精兵了。但是你要看到,这十万精兵危在旦夕,在闻知我的死讯后,他们定会主动向新州的辽军进攻。这次,他们面对的敌人是两倍于己的凶猛辽军。若他们一味强攻,最后的结局只能是全军覆没。你说,到了那个时候,我对于你,还有利用价值吗?” 岳啸的话让花嫣一下怔住了,良久,她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去燕云。” “不行。”花嫣断然拒绝、 “你不用怕我会暴露,我将行踪隐藏好就是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想跑也跑不掉,再说,你跟着我就是了。”岳啸一想起身上的伤,心中不由一阵苦闷。 花嫣默默思索了半响才道:“行,我陪你去。” 见花嫣同意,岳啸心中一阵轻松,轻松之下,他又极为郁闷,妈的,这被别人攥在手里的感觉真是不爽。 不爽归不爽,事还是要交待清楚,他接着道:“你要人各送一封信给叶儿和雁翎公主,以及在燕云的雷鸣,告诉他们我还活着,免得他们做出什么傻事来。” 花嫣点点头,笑道:“想不到岳上将军这么关心叶儿,我一定尽快送到。不过,那雁翎公主我是不会让她知道的,万一她告诉了皇帝,坏了我的事怎么办?” 岳啸看着花嫣这张妖媚的脸就生气,他不顾伤口的疼痛,扯过榻上的锦被,蒙在头上,眼不见心不烦。 岳啸孩子气的举动让花嫣一阵好笑,她站起身,隔着锦被,拍了拍岳啸的头,娇声道:“好了,我的岳上将军,别生气了,不久你就会是我南唐复国的头号功臣了。” 被中传来岳啸低闷的“哼”的一声。 第五十二章 豪放与温情 两人达成了协议,即直去燕云。因岳啸的伤势,二人一路行得颇慢,一日只是行二十余里,花了十几日才进入了燕云,来到了嬴州城。 进入嬴州城,二人寻得一处客栈住下,在客栈掌柜的怀疑目光下,二人只要了一间上房,这一路行来,因要照料岳啸的伤势,花嫣和岳啸都是同行同住,在投店时也是以夫妇之名共住一间房,对于花嫣这样的豪放派,与岳啸同住一间房,自然算不了什么了,相反因为她经意或不经意的挑逗,岳啸倒是颇不自在,虽然他现在已经稍稍有些习惯和自己的这个大仇相对,也不介意和这样的尤物有些暧昧,但知道花嫣的底细后,岳啸总是对她深怀戒心。 经过十几天的恢复,岳啸已能下地走动,只是需要搀扶才能走得稳。他被花嫣扶着,在小二透着羡慕和嫉妒的目光的注视下,走进了房。 花嫣服侍不能自如活动的岳啸在房中用过晚饭,把他扶到榻上,嫣然笑道:“今晚你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若被第三人听见怎么暧昧的对话,还真会以为二人是夫妻了。岳啸摇摇头,道:“你先请,我里外都无所谓。” 花嫣妩媚一笑,面色坦然的当着岳啸的面开始宽衣解带。 花嫣的手一动,这几天养成了良好习惯的岳啸即条件反射般的转过身,背对着她。 直到身后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消失了,岳啸才转过身来,在已经钻入了被中的花嫣的媚目注视下,动作轻缓地脱掉了外衫。 看见岳啸慢腾腾的动作,花嫣对他抛了个媚眼,道:“岳上将军,你这是何苦呢,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要自己动手,你说,我要给你宽衣,你又不干,这不是自找罪受么?” 岳啸手上动作不停,面色平淡地说道:“长公主殿下的服侍我可消受不起,我看从明天起,我们就分房睡了,如此孤男寡女的,对长公主殿下的清名实在有损。” 花嫣掩着嘴“咯咯”娇笑:“岳上将军这般不好女色的正人君子,我还是首次见到呢。花嫣的清名?岳上将军说笑了,花嫣是一开青楼的老鸨,会有清名?” 岳啸摇摇头,不论这个女人是如何的恶毒,她归根结底也不过是一个被亡国的仇恨蒙住了心智的可怜女人,他难得地正色对花嫣道:“花嫣,别人能看轻了你,你自己可不能看轻了自己,你不用在我面前摆出这般豪放姿态来轻贱自己。别人不知,我却知道你仍是冰清玉洁的。” 岳啸的话让花嫣难得的脸上隐去了媚态,她神色有些感动,想再说话时,岳啸忽然开口问道:“我上次要你派人送到雷鸣那儿去的信,你的人送到了吗?” 花嫣点点头。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岳啸松了一口气,他接着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为何叶儿的来信收到了,雷鸣的还没有收到?” 花嫣轻轻一笑,道:“谁说没有收到?” 岳啸一呆,道:“收到了?收到了你为什么不给我?” 花嫣眨着眼睛,无辜地道:“你又没有找我要吗,我为什么给你?” 岳啸气结,有这么玩的吗?他对花嫣一伸手,没好气地道:“拿来。” 花嫣对着自己放在床头的衣服一努嘴,道:“放在外衫的内袋里,你自己去拿。” 岳啸一呆,要自己从一个女人的衣服里把信摸出来? 花嫣见岳啸没动,裸露的玉臂从被中伸了出来,道:“我自己去拿。” 岳啸见花嫣就要掀开被子,忙道:“不用劳烦你,我自己来。” 花嫣嫣然一笑,放下刚刚掀起的被子,玉臂重新藏回了被中。 岳啸把花嫣放在床头的粉红色中衣拿开,触手的柔滑,衣物散发出来的女儿幽香,让他心中不禁微微一荡。他从衣服中翻出外衫,一阵摸索,终于找到了内袋。 岳啸从内袋中取出一封被折得方方正正的信笺,展开信笺,顿时芳香盈鼻,心中不禁感叹雷鸣这个粗汉的信竟然能有如此艳福,和美女这般亲密接触。 雷鸣的信很长,岳啸好一阵细看。看完,他抬起头,皱着眉对花嫣道:“雷鸣说要我到嬴州后,先去黄氏牧场等着他,他四月十八就到牧场找我,明天就是四月十八了。你早看了这封信,为什么怎么不早和我说?” 花嫣掩着嘴,打了个哈欠,声音有些含混地道:“嗯,不是明天吗?我们明天赶早去那什么黄氏牧场不就行了?再说了,谁要你走得那么慢的?” 岳啸气结,指着花嫣,说不出话来。 花嫣翻了个身,赤裸的香肩挣脱了被中的掩盖,暴露在了岳啸眼前。她含含糊糊地道:“我先睡了,你这十几天表现都很好,没占我便宜,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今晚也别动什么歪心思,否则小心你伤势加重。” 岳啸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我占你便宜,我现在伤成了这样,还有能力占你便宜么?你不挑逗我,占我便宜,我就阿弥陀佛了。这花嫣在自己面前不时展现各种形象,豪放,狠毒,甚至有时还有点柔弱,到底那个是她的真面目?是她为了复国而不择手段的那个阴狠形象吗? 岳啸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穿着一身把全身包裹得严实的白色中衣,轻轻弯下腰,揭开了被子,小心翼翼地钻进了被中。 和花嫣隔开一大段距离,再从床头取过自己的衣服,拦在二人之间后,岳啸刚要躺下,却发现花嫣一抹白皙的香肩裸露在了空气中,忙伸过手,两指拎着被面,把被子轻轻一拉,替花嫣把被子盖好了。 被子很轻,可这一动作仍带得岳啸胸前的伤口隐隐作痛。 痛就痛吧,岳啸见隔榻不远的桌上油灯仍亮着,深吸一口气,忍着胸口的抽痛,吹灭了油灯。 房中陷入了黑暗,岳啸也没有看到侧着身背对着自己的花嫣嘴角那一抹温柔的笑意。 第五十三章 再见黄世仁 次日一早,二人即雇了一辆马车,向瀛州城外驶去。 马车出了城门,沿着在瀛州城外低矮的小山间开辟出来的不宽阔但很平整的小路进入了黄氏牧场所在的山谷。 马车在牧场前停下,岳啸谢绝了伸着手要扶自己下马车的花嫣的好意,慢慢地把右脚从马车上放到地上,再轻轻地抬起左脚,从马车中迈了出来。 这下马车的动作平时简单之极,此时岳啸做起来却很有些困难,这一抬脚、一迈脚的简单动作,使得岳啸从胸前直通到背后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他蹙着眉,狠狠的瞪了见到自己动作在一旁偷笑的花嫣一眼,妈的,都是你这妖女干的好事。 这山谷还是几个月前的山谷,只是山绿了,牧场上草长了,一匹匹马儿正在草场上低着脑袋,一口一口悠闲地咬着春天里仍透着嫩绿色的青草,马儿舌头卷过,一小撮、一小撮青草的草尖即被割走了。 青草间夹杂着些或白或红或黄的小野花,野花上不时会有忙碌的蜜蜂,不住翩跹翻飞着的彩蝶停留。 春天到了,这儿的风景美了,而我却痿了,成了个病怏怏的残废,岳啸摇摇头,对于自己的重伤,心中有些苦涩,却也无可奈何,这伤必须得慢慢养啊。 领着花嫣,慢慢地从草场上横过,寻到一个正看着马的下人,向他询问黄世仁的所在。 为了掩人耳目,岳啸这些日子在外露面时俱由花嫣帮自己化了妆,他本来的斜插入鬓的剑眉此时粗黑了许多,脸色惨白还掺进了一些黯淡的灰色,唇上贴了两撇八字胡,只要不是对岳啸极为熟悉之人细细观察,决不可能认出面前这个一脸病态的少年是威名赫赫的岳上将军。 这个下人倒是在以前岳啸来牧场时见过岳啸,此时见了岳啸这幅尊容,自是一点没把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家伙和岳啸联系起来。因为牧场中常有陌生人来找黄世仁买马,这个下人即没有任何迟疑的为岳啸指明了黄世仁的去向。 按照下人的指点,岳啸和花嫣来到马厩,一个一个的马厩都挨个快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黄世仁的踪迹,岳啸不禁有些怀疑那个下人是不是指错了方向。正自疑惑间,岳啸领着花嫣来到了最后一个马厩前。刚刚靠近,岳啸即听到一声粗犷的声音传来:“这马的嚼子要赶紧上好,过几天客人就要要了。” “是。”立即有人恭声应道。 岳啸伸手止住了要进入马厩的花嫣,静静地呆在外面,等着黄世仁出来。 等了约半个时辰,黄世仁才领着四个下人走出了马厩。 黄世仁一出门即看见了站在前面的岳啸,忙走了过去,道:“这位少爷,您是来买马的吗?我们这有上好的大宛马,乌孙马......” 怕黄世仁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岳啸忙轻咳了一声,道:“我们找黄场主是有要事相商。” 这声音听着熟悉,黄世仁有些奇怪地仔细打量着岳啸,一张透着些俊秀却苍白无比的脸,眉宇间好像有些似曾相识的痕迹。 岳啸见黄世仁皱着眉打量着自己,忙贴到他身边,在他耳边以只有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老黄,不认识我了吗?” 黄世仁身躯猛地一震,不能相信的睁大了眼睛盯着岳啸,正好见着岳啸对着自己微一眨眼。 那嗓音,那称呼都熟悉不过了,见着“已死”的岳啸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黄世仁还算镇定,他强压下内心的震骇与激动,以微带着颤音的嗓音道:“这位少爷,我们里面去谈。” 说完,他见那站在后面的四个下人正有些奇怪的看着自己,深怕露出破绽,把岳啸暴露出来,忙迈开步,领着岳啸和花嫣向正对着马厩的一座独立建筑走去。 黄世仁走得很快,岳啸只得微皱着眉,忍着痛加快了脚步,勉强跟上了黄世仁的步伐。 穿过草场,进入那座游离在牧场建筑群之外的独立建筑,黄世仁的脚步放慢了,岳啸不禁松了口气。 黄世仁屏退要上前伺候的下人,把岳啸带进了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 这个房间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上靠着一个分为上中下三格的书架,书架上书籍一本靠一本码? 少年军神 第 13 部分阅读 黄世仁屏退要上前伺候的下人,把岳啸带进了一间书房模样的房间。 这个房间正对着房门的墙壁上靠着一个分为上中下三格的书架,书架上书籍一本靠一本码放得很齐整,直把三格书架都塞得满满当当的了。 书架前放置着一张梨木书桌,书桌上笔墨砚台无一不全,笔正搁在砚台上,兔毫上的墨迹还透着湿润的黑亮,显然是不久前有人使用过。 这间书房布置得很整洁、素雅。显然不会是黄世仁这个粗汉的了,那只能是黄世仁视若珍宝的那个黄宓云的了,岳啸有些疑惑,这老黄把自己带到这儿来干嘛? 黄世仁一进屋,忙招待岳啸二人坐下,他刚刚这一路走来,心中见到岳啸后的激动与惊喜的情绪平复了许多。见岳啸坐下,他眼睛微红的看着岳啸,颤声道:“都督,真想不到还能见到您。” 自己早已不是瀛州都督,岳啸听到黄世仁这称谓,见到他真情流露的表情,心中又是温暖,又是感动,他笑道:“我可没那么容易死,”他一指坐在一旁的花嫣,,“是这位女侠救了我。”女侠?我看是不折不扣的妖女,岳啸一想到花嫣逼自己在见到熟悉之人把她当作自己的救命恩人推出去,而自己被形势所迫必须得依她,心中就不由有些愤愤不平。 岳啸语气中的不忿引得花嫣嫣然一笑。 花嫣也乔装打扮了一番,掩去了本来面目,只是骨子中流露出来的妖媚仍在不断的吸引着男人们的眼球,黄世仁开始以为这个风姿绰约的少妇是岳啸的贴身随从之类的人物,此时闻得岳啸之言,忙从椅上站起来,对着花嫣一揖到地,道:“黄世仁多谢女侠。” 花嫣安然受了黄世仁这一大礼,嫣然笑道:“哟,黄场主谢我干什么?” 黄世仁正色道:“谢女侠对大燕的大恩,女侠从贼人手里救出了都督,是救了燕云八州的百姓,也是救了大燕千万黎民。” 饶是以花嫣的厚脸皮,被这顶高帽砸得也有些晕,她有些脸红地道:“算不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还真把自己当女侠,岳啸鄙视地看了花嫣一眼。 怕黄世仁接着给花嫣批发高帽,岳啸忙说明了来意:“老黄,我这次来你这儿是来养伤、避难的了。” 黄世仁看着岳啸苍白的脸色,恍然大悟:“我说都督怎么看上去怎么这么憔悴,原来是受伤了。” 真是够迟钝的了,现在才看出来,岳啸有些无语。 黄世仁接着有些担心地道:“可受伤也不能变成这样子啊,都督你怎么变丑了,可是一点没以前俊了。” 乱扯些什么,岳啸有些没好气地道:“故意弄成这样的,不这样的话,你要展览给贼人看:看啊,岳啸还活着,接着我再死一次吗?” 黄世仁讪讪地道:“原来如此,嘿,都督没有变丑,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脸是我的,你放什么心?岳啸有些不解的看着黄世仁。 二人这一番对话落入花嫣眼中,花嫣对这看上去粗豪的大汉的评价提高了不少,他和岳啸的关系很一般啊。 第五十四章 花儿依旧娇艳 岳啸正与黄世仁说话间,一声娇脆的女声从书房外传了进来:“爹爹,你怎么又进我的书房了?” 语音刚落,未锁的房门即“吱呀”一声被推了开,一位身着淡绿湖衫的少女面带娇嗔地看着黄世仁。 花嫣见了这个少女,心中暗赞,好一个明眸善睐的可人儿,年岁约在二十许间,既有青涩少女的清秀与明丽,又透出了些成熟妩媚的诱人气息。 这个少女正是黄世仁的宝贝闺女黄宓云。她平日对自己这书房极为爱惜,极不喜他人进入自己书房,此时见黄世仁与两个外人呆在自己书房中,不由有些不满。看着坐在自己书桌前,手中正拿着自己刚刚翻过的一本书的岳啸,更是皱起了黛眉。 美丽少女的轻嗔薄怒虽自有一番风情,可岳啸却顾不得欣赏,忙从椅子上站立起来。动作稍有些大,胸口又是一阵疼痛,岳啸不由心中暗暗不爽。 见女儿这般无礼,黄世仁忙低喝道:“云儿,不得无礼,这是岳都督。” 黄宓云蹙眉问道:“什么岳都督,你怎么把外人带到我的书房来了?” 黄世仁把脸一板,道:“什么外人,这是岳都督,岳上将军。” 黄宓云娇躯猛的一震,向岳啸看来。 只是进了你的书房,又不是进了你的闺房,见黄宓云如此反应过度,岳啸对她的观感急剧下降。他对着黄宓云抱拳为礼,淡淡笑道:“岳啸实不知这是黄姑娘的书房,实在叨扰了。岳啸这就出去。”说完,他就向门口走去。 听见岳啸的话,虽然眼前的面孔很陌生,但黄宓云还是认出了他。她脸上带着狂喜,紧紧地盯着岳啸,此时见岳啸就要迈步出门,芳心一急,忙疾步跟着岳啸,拉住岳啸衣袖,急声道:“宓云不知竟是岳上将军,岳上将军不用走的。” 她焦急之下有些语无伦次,见到在自己拉扯之下岳啸停了下来,才松了一口气。她刚静下来,却发觉自己还牵着岳啸的衣袖,俏脸一红,急忙放开了抓着岳啸衣袖的小手。 黄世仁见状,“呵呵”傻笑两声,道:“都督别介意,这个丫头不知在她书房里藏了什么东西,总不许我来。”说完,他指了指放在书桌下,一个用铜锁锁着的小木箱。 黄世仁的这番举动使得黄宓云脸上的红晕更盛,她低下了螓首,似娇羞不堪。 这个木箱实在不起眼,岳啸在黄世仁的指点下才注意到了,此时才见黄宓云这幅娇羞神态,心中恍然,原来这儿是藏着女儿家秘密的基地了,难怪黄宓云在见到他人在自己的书房中后,如此紧张了。 不管怎样,这书房实在是不便呆下去了。岳啸对黄世仁笑道:“老黄,我还要在你这儿待上一段时间,麻烦你给这位女侠和我个安排一个房间。” 黄世仁立即道:“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督能住在我这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都督住多久都行。” 岳啸笑道:“那好,我就不和老黄客气了,只是老黄要给我一处隐秘些的住所,我现在还不想太多人知道我还活着。” 见岳啸不顾身负重伤,只是带着一人来到自己这儿,,黄世仁知道岳啸此行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忙应道:“好,好,没问题。” 岳啸接着道:“今天雷鸣会来,估计很快就到了,你还要去候一会,把他引来见我。” 岳啸这听似命令的话语不仅没有使得黄世仁不豫,他反而连连点头,对岳啸如此信任他大感喜悦。 在短时间内终于不用再每日奔波、躲藏了,岳啸在把事都吩咐给了黄世仁之后,心中轻松,他笑着对黄世仁道:“好了,老黄带我去你将给我用的房间吧,身上的伤可把我难受死了。” 停了岳啸的话,黄宓云看着岳啸苍白的脸庞,脸上满是关切。 一直在一旁扮酷的花女侠这时开了口:“黄场主,你把我的房间和岳上将军的房间安排在一起,岳上将军行动不便,我还要为他疗伤,照料他起居。” 一个妙龄女子要照料一个男人,还要挨着住,这怎么听怎么觉得暧昧,一时黄世仁看向岳啸、花嫣的眼神中满是暧昧,而黄宓云却看着岳啸,脸上有些黯然。 什么照料起居,你说得那么暧昧干嘛?岳啸瞪了喜欢“调戏”自己的花嫣一眼,解释道:“花女侠是要帮我疗伤,要不是她伤药的奇效,我早就一命呜呼了。”岳啸这话倒是事实,他被花嫣的弩箭射了个对穿,胸口开了个大洞,伤口虽靠近中央,没有伤到心脉,却也是岳啸受伤颇重,要不是花嫣的神奇伤药给他留住了命,我们的岳上将军早就已经万古流芳,永垂不朽了。 听了岳啸的解释,黄世仁暧昧一笑,向上指了指,道:“我这儿就只有这儿隐秘些了,其他的住所都和下人的杂在一起。” 你没事淫笑个啥?岳啸有些摸不着头脑地道:“好啊,这儿就行了啊。” 黄世仁“呵呵”一笑,指了指黄宓云,道:“可这儿是云儿的闺楼。” 闺楼?别人都是闺房,你给自己女儿盖了座闺楼,果然够强。岳啸闻言有些为难,这闺楼不小,把自己和花嫣加进来是没问题了,可...... 黄宓云仍点缀着点点红晕的俏脸此时一下成了一块红布,她咬咬嘴唇,仰头望着岳啸,轻声道:“岳上将军就住这儿吧。” 牧场内没有别的好出处了,只有这处“闺楼”符合自己需要,虽和这黄宓云住在一起很有些不合礼数,却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岳啸只得点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以后就住在这儿了。” ※※※※※※※※※※※※ 不便让下人接触到岳啸,黄宓云这个久处深闺的少女只得强耐着娇羞,亲自替岳啸打点、收拾着。 她虽是黄世仁的独生女儿,却也不是什么五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千金大小姐,很快就和花嫣一起把这闺楼第二层上临着山谷边缘青绿的小山,紧挨着自己闺房的一个房间整理了出来。 岳啸见黄宓云把诸如刀剑、长枪般的兵器从房间的墙壁上取下,拿到外面,再和花嫣一起,从外面抬进一张榻,再把诸般物事都处置妥当,看着头上香汗淋漓的黄宓云,好奇地问道:“黄姑娘还习武吗?” 和岳啸呆在一起好一会了,黄宓云此时倒不在那么羞怯了,她笑着回答道:“宓云小时候拜了一个云游道姑为师,跟着师父学了些工夫。” 岳啸笑道:“想不到黄姑娘还是位女侠,哪天和我们的花女侠切磋切磋?” 花嫣也笑道:“正是,这些天对着这个病秧子,不能动手,可把我憋怀了。” 岳啸侧目,你还真完全进入女侠这个角色了? 黄宓云羞涩一笑,道:“宓云的工夫只是些皮毛,拿出来只是让岳上将军和花女侠见笑了。” 三人正说笑间,房外响起了一阵沉重而急切的脚步声。 第五十五章 兄弟情深 这沉重的脚步声绝不似女子,黄宓云忙从侧门走了出去,留下了岳啸和不为所动的花嫣在房中。 这脚步声越来越急切,越来越响,很快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门口。 这个高大身影并不进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岳啸。 这房门有一丈来高,而这个高大身影站在门下,头顶竟然堪堪顶着了大门上方。 门口朝阳,这个异常高大宽壮的身影完全遮挡住了从门外射进房的阳光,在强烈的阴暗对比下,这个身影背对着阳光的面孔像被笼在了黑暗中似的,显得有些模糊。 这个高大身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岳啸站起身,快走两步,迎了上去。 岳啸来到高大身影前,并不说话,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二人默然对立了半响,忽然同时张开双臂,紧紧地拥在了一起。 他们抱在一起,依然没有言语。 良久,二人才分开。 岳啸拉住这个高大身影的手,叫道:“大哥。”这是二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却也只是一声轻轻的呼唤。 这个高大身影正是赶过来的雷鸣,他看着岳啸那张已经去掉了伪装,难掩虚弱的脸庞,虎目泛红,面对岳啸的呼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站在二人身后的花嫣从未见过岳啸如此失态,不由仔细打量起了这被岳啸称作大哥的大汉,很高,够壮,就如一座铁塔矗立在自己面前,面色黝黑,最让人影响深刻的是他那对铜铃似的巨眼,那对眼睛对你一望,你就会觉得这个巨汉正在怒气冲冲地瞪视着自己,而且他双瞳竟然是绝少见的深褐色,鼻梁高挺,微带鹰钩,有点不类汉人的特征。 花嫣在打量着雷鸣,雷鸣也在打量着花嫣。岳啸以前身边从未出现过女人,雷鸣不禁有些好奇地多看了花嫣几眼。 见二人对视着,岳啸忙向雷鸣介绍道:“这是花嫣女侠,是她救了我。”这话说得,他心中直想吐。 在要花嫣送信时,她就已经知道了雷鸣,此时倒不用刻意介绍。 听了岳啸的话,雷鸣猛跨了一大步,来到了花嫣身前,纳头便拜。 一个铁塔般的巨汉“扑”的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自己面前,花嫣不禁一愣,有些不知所措,只得求助般地看向岳啸。 岳啸心中冷笑,谁让你要当我救命恩人的?他见雷鸣一动不动地跪倒在花嫣面前,忙走过去把他拉了起来。 岳啸把雷鸣拉起来,忍住胸口的疼痛,弯腰替他把膝盖上沾着的灰尘拍掉了。 雷鸣不知为何,自见到了岳啸后,到现在都一言未发,只是静静地看着岳啸。 几个月不见,或许是因为在燕云八州独当一面的缘故,雷鸣显得沉稳了许多,静静地站在那儿,倒颇有几分大将之风。 岳啸见雷鸣的眉头一直拧着,似有很多愁绪郁结在心头,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怎么了?” 得岳啸问话,雷鸣终于嘶哑着嗓子道:“蔚州也被辽人攻下了。” 尽管知道辽人在得知自己的死讯后会立即开始行动,岳啸却也没料到会如此之快,他忙问道:“情形如何?” “全城一万守军依然是全军覆没,只是这次辽人没有屠城。我从涿州派去支援蔚州的一万兵士被辽人拦截,力战得脱,却折了六千多人。” 岳啸紧捏着拳,一万多人的伤亡,几个月前自己辛辛苦苦夺下来的城池就这么轻易的被辽人抢回去了,而自己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他这样想着,心中不由又气又急,他这一气急,胸口一口气没顺上来,不由一阵剧烈咳嗽。 他这一咳嗽,刚刚结痂的创口就崩裂开了,创口涌出来的鲜血顿时在薄薄的洁白儒衫上点缀上了一朵鲜艳的血花,且这朵血花还在不断的膨胀着。 花嫣见状,忙走到岳啸身边,伸着手,要去解岳啸衣襟,想替他把崩裂的创口处理好。 岳啸厌恶地狠狠推开了她的手,自己的伤全拜这个女人所赐,虽这些日子的接触让自己对她的印象有了些改观,但心中对她的恶感和怨怼却从不曾减弱多少。 岳啸的劲使得很大,花嫣猝不及防下被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对于岳啸的粗暴,花嫣出奇的没有生气,也没有反击,只是面色复杂的看着岳啸的前胸。那儿的衣衫,已经完全被血浸透了,此时正显着刺目的殷红。 雷鸣见岳啸如此对待花嫣,虽惊愕,此时却也顾不上这些。他忙上前扒开岳啸的衣衫,让岳啸的胸膛完全赤裸的暴露在了空气中。 雷鸣看着岳啸胸前小拇指大小,深不见底的创口,倒吸了一口凉气,忙转头向花嫣道:“花女侠,劳烦你把伤药拿来。” 花嫣不知在想什么想得有些出神,此时雷鸣如洪钟般的嗓音把她震醒了过来,她在怀中好一阵摸索,摸出一个碧绿色的玉瓶,把它递到了雷鸣手中,道:“这个洒在伤口上,一会儿血就止了。” 雷鸣依言小心翼翼地把玉瓶中的药粉洒在岳啸胸前和背后的伤口上,很神奇,这个药粉一遇上奔流不止的血液,不一会就把血液凝结成了血糊,血糊堵在伤口上,止住了血势。 见血势止住,花嫣又从怀中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木盒,对雷鸣道:“你再把这里面的药膏抹在创口上,记得,要涂抹均匀。” 雷鸣打开木盒,一阵浓烈的辣味扑鼻而来,他用放在盒中的小勺刮出些药膏,把这冒着辣味的药膏涂抹在了岳啸的伤口上。 大功告成,雷鸣替岳啸穿上衣服,把玉瓶和木盒还给花嫣,歉声道:“花女侠,我二弟重伤之下脾气暴躁,实在对不住了。” 花嫣偷瞄了站在雷鸣背后的岳啸一眼,见他满脸漠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芳心一黯,强笑道:“没事。” 这一男一女都有些奇怪,雷鸣看了一眼花嫣,又回头看了一眼岳啸。 前面关于花嫣的章节已经修改完毕,谢谢大家的建议。我只期望着我写的东西让大家能看着畅快,看后觉得有一点点爽快就行,我不会写哪怕一丁点让大家不爽的情节,也希望大家能继续支持我。 第五十六章 运筹 岳啸看了花嫣一眼,冷冷地道:“麻烦花女侠先下去,让我们兄弟俩说说话。” 花嫣脸上显出掩不住的黯然神色,她望着岳啸,贝齿紧咬着樱唇,见岳啸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轻轻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待花嫣出去,岳啸把门关紧后,满脸凝重地对雷鸣道:“大哥,辽人势大,你现在可有什么办法克制他们么?” 雷鸣摇摇头,苦恼地道:“一点办法都没有,二十万的大军,我们拥有的兵力不足十万。他们现在的战法虽呆板,只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硬攻,可我们一则实力不济,拼不过他们,再则他们实在没有露出破绽,没有露出一点可让我们偷袭的空子。” 岳啸点点头,叹道:“是啊,我们现在明显不是他们的对手,现在与他们硬撼,只能是自找死路了,所以,我们要从燕云撤军!” 雷鸣先是一愣,后又有些恼怒地看着岳啸,怒道:“撤军?这燕云八州你不要了吗?还在辽人手中的幽云八州你不夺回来了吗?难道眼前这点困境就让你退缩了吗?你这个样子还配得上狼骑将军这个称号吗?” 面对雷鸣的连珠质问,岳啸高声答道:“谁说我不要燕云八州了?谁说我不夺幽云八州了?我告诉你,我永远也不会退缩,别说是二十万辽军,就是再多一倍我也不会怕!” 雷鸣疑惑地道:“那你.....” 岳啸瞪了雷鸣一眼,道:“我还没说完,你吼什么吼?” 雷鸣讪讪笑着。 “撤出燕云,不是不要燕云。你让我们手中仍残留的八万余兵士分驻各州,不正是给你辽人机会,让他们各个击破么?你现在把各州守军还留在原地,只是把他们置之死地!你能指望哪一个城池的守军能抗住十倍、二十倍于己的虎狼之敌吗?我说的撤,是把各州的守军都撤回瀛州,退守瀛州城,集结兵力来抵抗辽军的进攻。” “那我们撤了,那些州郡就不要了吗?那可是我们的将士拼死夺回来的啊。还有,我们把兵撤了,那些州郡的汉人怎么办?” “暂时失了,再夺回来,现在舍不得放开,只是把将士们往虎口里送,至于那些州郡的汉人,辽人断不敢再有屠城之举,辽人现在要做的是收买人心,他们要再胡乱妄杀,就决不可能在燕云站稳。” “失去了,再夺回来?你说得轻巧,怎么夺?” “怎么夺?我自有办法,否则,我来瀛州干嘛?” “你?你现在伤成了这样,能干嘛?” 岳啸默然,没有再答话。 二人问得急,答得也快,且言语中火药味颇浓。 岳啸在雷鸣的瞪视下沉默了好一会,良久,才竖起一根手指,幽幽地道:“十天,给我十天,让我把伤养得差不多后,我就带兵,去打趴下这些狗娘养的辽人。” 雷鸣差点跳了起来,他气道:“十天?你以为你是神?这么重的伤,没个三四个月,根本好不利索,十天,连一分都好不了。再说了,你就是再强,能拖着伤重的身体,把二十万辽人都干掉?” 岳啸摇摇头,道:“没办法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这十天内,你要把余下五州的守军都撤到瀛州来,而且,必须防范辽人的追击,不要有不必要的损失。” 雷鸣气急败坏地道:“十天把兵撤回来,自然没问题,可你......” 岳啸止住了雷鸣的话,道:“放心,我不是蠢蛋,不会和辽人硬拼。” “不硬拼?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给我在狼骑军中找三百来个机灵善战的将士,把他们分成十批,每批三十个,秘密赶到黄氏牧场,我有任务要交待给他们。并且,你把狼骑军在瀛州整编好了,让他们整装待命,随时准备出征。” 雷鸣对岳啸的安排很不解,他奇怪地问道:“你要干嘛?” 岳啸高举起右手,四指屈起,食指斜指东北方:“上京,我要让辽人知道什么是天兵天将!” 雷鸣骇然,像看见了白痴似的看着岳啸,吃吃地道:“你没伤着脑子吧?” 岳啸狠盯了他一眼,你这个家伙,什么叫伤了脑子? 雷鸣被岳啸瞪得头一缩,呐呐地道:“一万六的狼骑军,去攻打千里之外的辽国都城,你这不是傻了是什么?” “千里?日行百里的话,只要十日就能到。一万六怎么了?辽人有多少个二十万?辽国现在的精锐都在燕云,辽人还有什么精锐能做我狼骑军的敌手?” “讲得轻松,这是千里,不是十里,行军途中能不被辽人发觉?要是遇上辽军,甚至引得在燕云的辽军群去而攻,不被吃得连渣都不剩吗?” “谁说我要结队浩浩荡荡的去上京?我不能化整为零,把一万多的兵士分成三百批,乔装成商贾、马队,再通过谍影打通些关节,秘密进入辽国境内吗?” “好,你就是把狼骑军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了辽国境内,你要攻下上京,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痴人说梦?想不到你还会用成语了。我问你,辽人能预料到被自己压得龟缩在瀛州城的燕军能胆大到孤军深入到本国境内,奇袭自己的都城吗?上京城中现在只有三万余宫帐军守卫着,辽国的北院大王耶律斜,丞相也谷遂都在燕云领兵,上京城中没有良将,我攻其不备,能不成功吗?” 岳啸耐心地为雷鸣层层剖析着,雷鸣的眉头却依然紧锁,待岳啸说完,他立即摇头,道:“不行,不管怎样,我不同意,你这计划太过大胆,一旦失败,你和狼骑军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知道雷鸣被自己的计划说动,只是仍在担心自己,岳啸抓住他肩头,道:“大哥,你放心,我不会有事。” 雷鸣依然摇摇头,道:“不,你受伤太重,决受不了这千里跋涉之苦。” 说到这,他神色一动,接着道:“我替你去怎么样?” 岳啸断然拒绝:“不行,你要留在瀛州主持大局,能不能把辽军引到这儿,并和他们对峙,把他们拖住,就靠你了。我现在不能暴露,这活可不是我能干的。我必须得去辽国。” 雷鸣知道岳啸注意已定,只能对着岳啸涩然地轻轻点头。 收藏少,麻烦大家点击下面的链接,在自己的书架里匀一点点空间给蒙尘*^__^*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五十七章 帷幄 自己大胆的计划征得了雷鸣的同意后,岳啸即开始着手安排具体事宜,他要雷鸣立即下令,首先从邻近辽人的应州把守军撤下,急行军赶到寰州,和寰州守军汇合后,两军一起从寰州撤退,退到朔州,把应州、寰州留给了辽人,而三州的守军在朔州集结,扼住了在燕军撤退后连取两州,想要继续深入的辽军前进的道路。 而辽人甫夺下应州、寰州,要在各州分兵部署,可供运动奔袭燕军的兵力大为减少,面对着朔州三万多燕军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辽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朔州前方,燕云八州的重镇涿州的燕军趁机急行军数百里,迅速南下,与莫州守军汇合。而之后,本正与辽人对峙的朔州方向的燕军抓住辽军分兵进驻涿州的机会,从雁门关进入燕国本土,疾奔到了莫州。自此,除瀛州守军外,燕云八州的燕军合在了一处。 一时,莫州集结了七万左右的燕军精锐。而辽人虽分兵驻守自己夺下来的六州,却仍在莫州前方集结了十三万大军,和莫州的燕军对峙着。 待后至的应州、寰州、朔州三州守军也赶到莫州后,燕军即在稍作整顿后,连日南下,日行军百里,退回到了燕云八州中最南端的瀛州。 见聚在莫州的七万燕军像兔子似的撒腿跑了,辽军惊愕之下不费吹灰之力就拿下了莫州。自此,岳啸年前从辽人手中夺下来的燕云八州,就只残存了瀛州。燕云的局势,仿佛又回到了岳啸趁夜奇袭瀛州城,打响燕国夺取幽云的第一枪的那个时候。只是这次燕军中没了岳啸,而且面对的还是陈十三万雄兵在自己面前的强悍之敌。 这局势的一系列剧烈快速变化,不过是在短短的七日内。在这七天里,辽人雪岳啸施加于己身的大败之恨,燕国又似倒退到了那个被辽人全面压制的境地中,燕人被岳啸带来的扬眉吐气感觉被辽人的这一系列行动一扫而空。一时间,燕国百姓对燕军退缩的行为大为不满,朝中群臣均要求皇帝严惩临阵脱逃的兵将,而皇帝却知道此时不宜追究燕云守将的责任,把持这些论调的奏折都按下,不予理会。 燕军看似是溃逃,但因岳啸策划得当,军中将领实施得力,燕军在撤退时甚至没有和大队辽军遭遇,除了在零星的战斗中损失了一些兵将外,没有遭受任何严重损失。 燕军安然退回了瀛州后,瀛州城内就有了八万余兵力。而在与瀛州相邻的莫州,辽人虽陈兵十三万,却也忌惮瀛州的八万燕军精锐,尤其是给他们带去过深刻疼痛的狼骑军,没敢一鼓作气,猛攻瀛州,而且他们也在幻想着燕军能在自己的压迫之下主动撤出瀛州,回到燕国境内,自己再兵不血刃地拿下瀛州,把燕人的什么燕云八州全部收回,恢复为自己的幽云十六州。 在做好警戒,防备辽人随时可能的南下行动后,岳啸要雷鸣秘密地把为数一万六千的狼骑军抽调出来,从中选取三百个精干的将领或兵士,分批来到黄氏牧场,接受自己给他们的任务。 这些兵士见到岳啸后免不得又是一阵震惊与狂喜,岳啸在交给他们任务后,要他们立即回军,按照自己的安排,在做好准备后即刻行动。 这一番安排一做完,又是过了两天,岳啸给自己定的十日之期,只余下最后一天了。 ※※※※※※※※※※※※ 岳啸坐在黄宓云书房里,这几天黄家大小姐的宝贝书房已经被我们的岳上将军鸠占鹊巢了。他看着手中的地图,各批兵士都已经走了,他还有些忧心的对照着自己安排的行军路线。 全部狼骑军兵士分成三百队,每队五十余人,各扮成行脚商人或马队,直接从瀛州北上,横穿燕云,进入辽境,没有任何保护的在辽境中穿行,虽有着谍影帮着打通些关节,伪装也不至于暴露,可毕竟是没有任何保护的暴露在辽人的注视下,且兵士们都还偷偷携带了些弩箭之类的武器和自己行动不可缺少的器具,一旦被辽人发现,分散行进的兵士就只有全军覆没了。可我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在得了自己的安排后,一直敬奉自己有若神明的兵士们虽明知危险,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义无反顾地服从了命令,现在他们都已经在路上了,自己还想这些有用吗?虽然觉得自己的安排够周详,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岳啸心中却仍满是忧思。 门外这时响起了几声敲门声,岳啸抬头一看,天色已经大黑,自己不知不觉的在这儿坐了一个下午了。他轻叹了一声,道:“进来。” 门被无声地打开了,黄宓云端着一个圆形托盘进了屋,盘中放着一大碗白米饭,三碟精致的菜肴。 黄宓云走到岳啸身边,把盘子放在了书桌上,轻声道:“岳上将军,都这么晚了,您还是先用饭吧。” 岳啸轻轻摇头,低声道:“我吃不下。” 黄宓云看着岳啸满是病态苍白的俊脸,心中一急,道:“岳上将军,您......” 岳啸打断了她的话:“你要我怎么吃得下?我的兄弟,现在在外冒死行军,你知道吗?他们一旦暴露,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是辽人的屠刀!我和他们说,如果万一被辽人发现了,就是死,也不能暴露我们的计划,不能把其他的兄弟暴露出来。你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我的心好痛,他们是我的兄弟,跟着我浴血奋战、同生共死过的兄弟,我现在把他们送到了这样的险境中,自己却安逸的坐在这儿,你要我怎么吃得下?黄姑娘,你能明白我的心,现在有多痛么?” 黄宓云怔怔地望着岳啸,轻声道:“我明白的......” 岳啸又打断了她的话,他不待黄宓云说完,就哑着嗓子道:“不,黄姑娘,你不明白,你不会明白。你不知道,我现在好恨,恨我自己为什么受伤,恨我自己现在不能上阵杀敌,不能为我的同胞,为我死难的兄弟报仇。” 说到这,他不能抑制地虎目含满了热泪。 黄宓云秀眸发红地看着岳啸,看着他因激动而胀红的脸庞,看着他微仰着头,眨着眼,不让眼中的泪珠滑落下来。 良久,岳啸的情绪平复了些,他这些日子以来,压抑得厉害,此时这一番发作,心中郁结的忧思减少了不少,心境也平和安宁了许多。 他见黄宓云眼睛微红地看着自己,还以为是自己刚刚的失态吓着了她,忙歉声道:“黄姑娘,实在对不住,岳啸刚刚一时失态。” 黄宓云看着岳啸,幽幽地道:“岳上将军,我真的明白您,明白您是这世上无人能及的伟男子,明白您的心,明白您现在心中的苦楚。” 第五十八章 蓉儿? 黄宓云的话让岳啸想起了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可人儿,她似来到了自己身边,在自己耳边娇憨地呢喃着:“大哥,你是这世上最好的男儿,没人能及得上你半分。” 他一阵恍惚之下,只见眼前的倩影和梦中的那个人儿慢慢地重叠在了一起,他不由伸起手,想要触摸面前自己心爱人儿的绝美脸庞。他刚刚伸出手,一声微带疑惑,又满含羞涩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岳上将军,您怎么了?” 岳啸猛地一震,醒了过来。他见自己的右手长伸着,就要触碰到黄宓云的脸庞,尴尬之下,心中又满是惆怅,他忙歉声道:“黄姑娘,想起一些事,失态了。” 黄宓云见岳啸言语中难掩低落,心中也不由有些难受。她初时见岳啸用满是欢喜与迷离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羞涩之余,更多的是无与伦比的喜悦,最后见他伸出手,似向自己脸上摸来,娇羞之下,忍不住发声提醒。此时见了岳啸回复了清明的眸子,心中又是一阵失落,冰雪聪明的她哪能不知道岳啸那欢喜的神色根本就不是为了自己。 岳啸见黄宓云怔怔出神地望着自己,脸色复杂,以为自己的失态又吓着了她,内疚地道:“黄姑娘......” 久未出声的黄宓云这是突然出声打断了岳啸的话:“岳上将军,您能不能不要对我这般生分?”她的语气不经意间有些幽怨。 岳啸一愣,生分?有吗?就是有,你也不是一口一个上将军,一口一个您的叫我吗? 这句微带幽怨,掺杂娇嗲的话一出口,黄宓云就倏然一惊,羞得满面绯红,不知所措地低垂着螓首,绞着自己如葱根般的纤指。 黄宓云这幅神态让岳啸更是不解,不就是一句话吗?你怎么羞成了这样?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岳啸却也不忍见佳人羞怯,他忙道:“好,我叫你宓云,你也别上将军、您的称呼我了,直呼就行了。” 黄宓云的俏脸成了一块大红布,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穷害羞个啥?我们的岳上将军见着黄宓云仍是这样实在是有些手足无措了,大姐,你再这样,别人见了还会以为我对你做了啥好事呢。 他刚担心有人看见,门外一声粗豪的声音响起:“云儿,叫你给岳上将军送个饭,你怎么送了这么久?” 说话之人正是黄世仁,他也不待房中之人回话,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见自己老爹突然闯进来,黄宓云脸上的红色更浓。 黄世仁进得屋来,见自己女儿低垂着头,满脸羞红的站在岳啸身前,而和她正对着的岳啸一脸的无奈,眼前一亮,“嘿嘿”笑了两声,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完,他滴溜溜地把一对眼珠在岳啸和自己女儿身上乱转着,脸上满是欢喜,脚下倒退着,就要出门。 刚退到门边,他正游移着的目光偶然捕捉到了放在书桌上的丝毫未动的饭菜,又一个大步窜了回来,口中嘟囔着:“再怎么样也要吃饭,时间多的是嘛,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性急?”他口中嘀咕着,手上端起了书桌上的托盘。 脸嫩的黄宓云哪受得了自己这个浑老爹的这般疯话,她不胜娇羞之下,向黄世仁猛扑了过去,口中嗔道:“爹,您胡说什么?” 这一扑当真如猛虎下山,当然,这虎是雌的了。岳啸眼前一亮,哟,真会武功,那还真是多了一位黄女侠了。不知这位黄女侠相比? 少年军神 第 14 部分阅读 这一扑当真如猛虎下山,当然,这虎是雌的了。岳啸眼前一亮,哟,真会武功,那还真是多了一位黄女侠了。不知这位黄女侠相比蓉儿如何? 黄女侠猛扑向自己老爹,揪住他的胡子,一脸娇嗔地把自己老爹直拉到了门外。 彪悍,只有用彪悍来形容了,岳啸听着被扯到了房外的黄世仁刻意压低了嗓音的低喊:“都督,把饭菜热了后,我再叫云儿给你送来。”心中感慨万分。他刚感慨完,就听到了黄世仁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惨叫。 ※※※※※※※※※※※※ 这个夜晚一过,十日就过去了。次日一早,岳啸打点好了行装,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打点的,无非是一些换洗的衣物,一点疗伤的伤药,也不用他自己动手,自有两大美女替他把一切都准备好。 都收拾好了,就待出发,岳啸看着紧跟着自己,都快跟出了牧场的黄氏父女,笑道:“回去吧,再送,都要出瀛州了。” 黄世仁笑道:“我自然得回去了,可是云儿就不用了。”说完,他指了指黄宓云。 岳啸奇道:“什么意思?” “我们的黄女侠,要护送着她的岳上将军北上。” 岳啸疑惑地看向黄宓云,开始时倒没注意,此时细看之下,发现黄宓云果然是一身便于远行的劲装打扮。 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紧身劲装,腰间还缠了一条天蓝色束带,玲珑有致的娇躯诱人的曲线展露无遗,高弹的酥胸,盈盈一握的蛮腰,此时因黄世仁的言语而俏脸飞红,真个是英姿飒爽,风情万种的黄大女侠。 她要去?岳啸有些皱眉,他对黄世仁道:“老黄此番北上凶险无比,前途莫测,黄姑娘不能去。” 黄世仁看着黄宓云,无奈地道:“这个丫头非要去,说不放心她的岳上将军,我也没办法啊。” 说到这,他朝岳啸一笑,道:“不过,我倒是不怎么担心,都督虽然现在负了伤,等过了一些日子自然就恢复了,凭都督的本事,这丫头能有什么危险,再说了,我这丫头也不是吃素的,一身的本事也不用我夸。只是,女大不中留啊,现在就不要爹了。” 黄世仁的话虽使黄宓云粉脸通红,可她却用无比期待的眼神看着岳啸。 话都说成这样了,要是狠心拒绝这个可爱少女的好意,岳啸自觉自己说不去个不字,再说,这个黄宓云的工夫还真不是盖的,就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和一个缠着自己不放的花嫣,遇到了凶险难保能够全身而退,有这样一个助手自是再好不过了。 于是他点点头,道:“好吧。老黄,我向你保证了,定把你闺女毫发未伤的带回来。” 黄世仁笑道:“我自然是相信都督了。” 见岳啸同意,黄宓云俏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她满脸兴奋地捏着樱唇,发出一声呼哨。 在岳啸惊奇目光的注视下,一匹神骏至极的红马从草场上跑了过来。 这匹马没上嚼子,没佩马鞍,它径直奔到黄宓云身边,低下脑袋,亲热的在黄宓云腿上蹭了蹭。 黄宓云满脸笑意地拍了拍红马的背,纵身一跳,跳上了马背。 红马见黄宓云坐到自己背上,仰起头一声欢嘶,撒开四蹄,向前奔去了。 这红马跑得极快,岳啸只听到黄宓云的娇笑声远远传来:“岳上将军,花姐姐,走了。” 这个黄宓云,竟然还有秘密武器,且一跳上马,就一点不淑女了,难道又一个将纵横江湖的黄女侠诞生了? 第五十九章 千里之外 黄宓云一出牧场,就如逃离了笼子的欢快的鸟儿,一路上兴高采烈,岳啸、花嫣二人在不知不觉中被她感染,每天重复着的劳苦与枯燥的行程,也被她转化成了伴随着明媚春光,和煦春风,洋溢着轻快与笑语的快乐旅途。 北上虽是有所图,但岳啸早做好了一应安排,三人只是一匹马,一个行囊,寻常的装扮,完全一幅普通行客的模样,自然不用伪装,毋须秘密行进。 三人从瀛州北上,没有绕道,直接经过莫州、涿州、幽州,出了幽云,进入了辽境,这些州郡以汉人为主,三人自然不会引起他人注意。 除了最开始的新州,蔚州两州外,燕辽间这次交战,是百余年来最诡异的一次,面对咄咄逼人的辽军,燕军没怎么反抗,只是一路南撤,以致莫州等州郡没有经受战火的熏染,与前相比,只是拥有者由燕国变成了辽国,而这些州郡的汉人们,在辽人尚算温和的统治下,没有反抗,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祥和安宁。 进入幽州,日后的北京,岳啸看着那高耸坚固的城墙,心中叹息,日后中华的中心,现在被异族占领着,还被当成了所谓的南京。 出了幽云,进入了辽国本土,北地苍凉,在这儿表现得尤为明显,紧挨着幽云,相比幽云,这辽国的南境,人口明显少了,城明显小了,繁华程度明显低了。比不上大燕的丰饶和富足,而契丹人却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了一个雄视四方的强大帝国,使数倍于己的汉人也不得不屈服在自己的铁蹄下,这一切都是为什么?是汉人的懦弱?抑或是其他? 进入辽境后,三人购得契丹人的衣帽服饰,换下了自己身上所穿的汉人服饰,把自己装扮城了契丹人模样。 岳啸伤势渐好,三人越行越快,不几日,他们就遥遥看见了辽国的都城─上京。 前面是一个路口,除了引出一条宽阔平整的大道外,还延伸出了一条似被人自然踩出,极不规则的羊肠小道。这条小道上着浅浅的茵茵小草,显是极少有人行走。 神骏的快马在上京城前方的大平原上四蹄如飞,带着岳啸三人来到了这个路口。 就是这儿了,行在最前面的岳啸一控马缰,把要朝正前方的大道上奔去的骏马拉得头一歪,遵照岳啸的意愿,踏上了那条长着浅浅青草的小道。 后面紧跟着的黄宓云二女虽不知岳啸为何舍弃大道而走这条小路,但也紧紧的跟上了岳啸。 这条小路,越往前行,路上的青草就长得越长,生得越密,到最后,小路被完全湮没在了青草中,再也看不出路的痕迹了。 小路不见了,尽头是一座悬崖。岳啸跳下马,走到悬崖边,微微弓着腰,向崖下望去,很深,崖下云雾缭绕,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回头望向也下了马,站在后面看着自己的二女,道:“过来,跟我下去。” 下去?二女走到岳啸身边,向下探望,齐齐倒吸了口凉气。 岳啸并不理会她们的惊愕,把自己的马拉到悬崖边,重重地在骏马前蹄上一踢,骏马吃疼之下,一个踉跄,马身一侧,掉下了深崖。 骏马惨厉的嘶鸣声越来越弱,越来越轻,最终完全听不见了。 黄宓云素来爱马,她脸色一变,不知岳啸要如此残忍地对待自己的马,正要开口责问,岳啸的清冷的嗓音响起:“把你们的马也牵过来。” 花嫣明白了岳啸的用意,以她狠辣的心思自然不会对一个牲畜有什么怜惜。她把因看见自己的同伴的惨况而惊惧、暴躁不堪的骏马拉到崖边,如岳啸般,把自己的马也踢下来崖。 黄宓云那匹被她唤作“火灵”的红马极为神骏和通灵,它见到眼前这幅情形,只是紧紧挨着自己的主人站着,不住的用头蹭着黄宓云的小腿。 看着爱马眼中的惧意,黄宓云紧皱着黛眉,对岳啸道:“岳上将军,火灵很聪明,并不会暴露我们的行踪,放它自行离去吧。” 岳啸这一路上见识了火灵的通灵,再见黄宓云满是希翼地望着自己,微一沉吟,道:“好吧,你让它跑远,别呆在这儿。” “嗯。”黄宓云飞快地应了一声。她拍了拍火灵的脑袋,满是惆怅地道:“火灵,你自己走吧,跑得远远的,不要留在这儿,也别让人捉着了。” 火灵似听懂了黄宓云的话,它打了个响鼻,伸出舌头在黄宓云手上亲热地舔了一下后,仰着脑袋,“瞪了”岳啸一眼。 黄宓云紧咬着银牙,举起手掌,在火灵臀上狠狠一拍,道:“去吧!” 火灵一声长嘶,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黄宓云,奋起四蹄,沿着来路,很快从三人眼前消失了。 岳啸不理会幽怨地看着自己的黄宓云,从背上的包袱中取出一根长长的绳索,把绳索的一端紧紧地缠在悬崖边上的一块巨石上,然后从巨石引出绳索,把绳索向崖下一抛,绳索另一端很快就坠入了崖下的云雾之中。 岳啸使劲拉了拉绳索,感觉了一下系在巨石上的绳结的紧固度,不错,够紧了,长度也应该够了。 完毕后,他对着黄宓云一招手,道:“黄姑娘,你先下去。” 黄宓云慢慢走到,低头看了深不可测的深崖一眼,怯生生地道:“岳上将军,我不敢下去。” 岳啸心中一叹,的确是难为她了,她就是会武功,一个女孩儿,这么深的悬崖,怎么能不害怕。 花嫣这时走到崖边,弯腰拾起绳索,微微一笑,道:“我先下。” 说完她不待二人反应过来,背对着悬崖,蹲下伸,右手紧攥着绳索,左手扒着悬崖,向下探出脚,待脚在崖壁上蹬实了后,扒着悬崖边缘的左手一松,飞快也抓上了绳索。 在黄宓云的惊呼声中,花嫣手上抓着绳索,双脚快速地蹬着崖壁,弓着身子,向崖底快速地滑去。 花嫣不久就消失在了崖下的云雾之中。岳啸等了好一会,见一直紧绷着的绳索松弛了下来,知道花嫣已经顺利到了崖底。他对着黄宓云微微一笑,柔声道:“不用怕,你的功夫不是很好么,把绳子抓紧啦,一步一步向下移,不会有危险的。” 黄宓云向崖下看了一眼后,飞快地收回了目光,她看着岳啸,可怜巴巴地道:“岳上将军,我还是不敢。” 说到这,她见岳啸因自己的磨蹭似有些不耐烦了,忙接着道:“你带着我下去,好不好?” “带你下去?怎么带?岳啸皱眉问道。 “你背我下去啊。“黄宓云满脸通红,声如蚊蚋。 见黄宓云实在胆怯,况且她身材苗条,背她下去也不会增加多少负担,急着要下崖的岳啸也顾不上考虑与她亲密接触到底合不合适,当即弯下腰,道:“好,你上来,我们马上下崖。” 黄宓云走到岳啸身边,红着脸,双臂环上岳啸脖子,趴在了岳啸背上,任自己玲珑有致的娇躯和岳啸的虎背没有一丝缝隙的紧紧贴在一起。 见黄宓云俯在了自己背上,岳啸站直了身躯,道:“你把腿缠在我腰上,一定得抱紧了,下去的时候,我的手可没空顾着你。” 黄宓云轻“嗯”了一声,依言把自己修长丰腴的长腿缠在了岳啸腰上,大腿紧紧和岳啸的腰缠在了一起,小腿在岳啸身前向后勾着,两腿在岳啸腹上交叉,紧紧的扣住了岳啸。 二人缠在一起,姿势暧昧之极,背上正顶着自己的丰盈,腰间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的柔软滑嫩的触感,让岳啸心中满是异样的感觉。 而他背上的黄宓云更是不堪,不用说这么亲密的接触,她长这么大,就是连小手都没被自己父亲之外的男人碰触过。她此时把螓首紧紧贴在岳啸背上,面色酡红,呼吸急促,吐气如兰,知道使劲地用玉臂长腿紧缠着岳啸。 和黄宓云没什么特别关系,却弄成了现在这样,岳啸心中不由有些尴尬,他耸耸鼻,弯腰抓起绳索,走到崖边,道:“黄姑娘,抓紧了,我要下去了。” 不待黄宓云回应,他即如花嫣那般,下崖下快速的移动着。 回来晚了,这章有些迟,大家见谅。 第六十章 狼骑军──第一支特种部队! 因为体质极好,岳啸这些日子已经把伤养得好了九成,他带着身轻如燕的黄宓云,如履平地般快速向下移动着,不一会两人就进入了那片云雾。 崖下的水汽受了蒸腾,在悬崖中段汇聚,凝结成了云雾。这片云雾很厚,很浓,黄宓云俯在岳啸背上,因为岳啸走得平稳,甚至没有感觉到一丝颠簸,她觉得自己正处在一片仙境中,这儿没有别人,只有她和岳啸,她这么想着,又感受着从岳啸身上传过来的热度,闻着岳啸身上散发出来的好闻男子气息,芳心中一片迷醉,一时情不自禁地抬起正贴在岳啸背上的螓首,把下巴搁在了岳啸宽实的肩膀上,任自己的脸颊和岳啸颈部的皮肤厮磨着。 颈上异样的触感,让正专心致志向下移动的岳啸微微一愣,他脚下不停,偏头一望,正看见了黄宓云把头搁在自己肩膀上,正满面晕红地闭着眼睛,粉面上尽是迷醉的神情。 他就是再迟钝也能看出这个美丽的少女已经情动,心中一个咯噔,更是加快了脚下步伐的频率。 这样一来,两人下降的速度更快了,不一会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岳啸就可看到崖底的岩石了。 临近崖底,岳啸手一松,放开绳索,脚在崖壁上轻轻一蹬,带着背上的黄宓云,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脚一着地,岳啸即对黄宓云说道:“黄姑娘,到了,可以下来了。” 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轻的“喔”,而背上的佳人却没有任何动作。 黄宓云似迷糊了,岳啸无奈之下只好伸手扳开黄宓云交叉着缠在自己腰间的腿。 黄宓云的长腿刚刚脱离了岳啸的腰,就软软的向下一垂,这使得她只靠一对仍环着岳啸脖子的玉臂吊在了岳啸身上。 不过这样一来,她倒是立即醒了过来,她忙借势松开环着岳啸脖子的手臂,从岳啸背上滑了下来。 黄宓云离开岳啸身体,俏脸飞红,低垂着螓首,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 而岳啸面对黄宓云的娇羞,也是手足无措,只能是干站着。 二人尴尬地相对着,一声轻咳打破了沉默。二人同时望去,却见花嫣正站在离二人不远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二人。 岳啸倒可以坦然,因为什么都没做,自己也没什么“歪心思”,而“心中有鬼”的黄宓云一想到花嫣看到了这一切,就俏脸发烫,两脚发软,就似有些站不稳了。 没再理会黄宓云的羞怯和贼兮兮的花嫣,岳啸转身走到崖壁边,从包袱中掏出火刀火石,打燃了火,点燃了绳索。火势向上延伸得很快,干燥的绳索很快就被火苗吞噬了,成了一条火蛇。 任绳索燃烧,岳啸转过身,打量起了这座处在崖下的山谷。 山谷很大,长满了合抱粗的参天树木,三人正处在山谷中林木稀疏的地方,且以三人落脚处为起点,一些树木被砍到在地,形成了一条窄窄的小路,这天小路或许不应该被称为路,因为这只是一条没有大树拦挡的通道,而地面上仍长满了长草和灌木。 岳啸细细一番观察,确定了方向后,对二女道:“跟着我走。” 说完,他率先沿着这条小路向密林深处走去。 晌午时分,头顶艳阳高照,而林中却阴暗无比,只有些零散的光线通过树木叶片间、枝桠间的缝隙顽强地钻进了林中,给三人带来了些光明。 耳中不时能听到野兽的吼叫,蛇虫溜过的悉悉声响,岳啸前世受过严酷的丛林生存训练,自然不会有什么别样感觉,而二女却圆睁着眼,一会紧张地四处张望,一会警惕地盯着脚下,生怕会从草丛中窜出什么可怖的无足生物。 岳啸走得很快,紧张的二女生怕被岳啸甩下,只得脚步如飞地跟着岳啸。 三人很快就走到了小路尽头,之所以称为尽头,是因为前面的树木都完好无损,去路被挡住了。 岳啸向四周一望,见到了自己熟悉的痕迹,微微一笑,两掌相合,发出了二长一短三声清脆的掌声。 掌声余音仍在林中飘荡,林中霎时窜出了无数条绿色的人影。 这突如其来的奇异状况吓得二女脸色惨白,好在她们知道这定与岳啸有关,没有放声尖叫。 岳啸看着眼前穿着草绿色的衣袍,脸上抹着草汁,头上带着草环的狼骑军兵士,皱了皱眉,道:“你们伪装得不错,确也按我教你们的做了。可有一点我很不满意。” 说到这,他指着刚刚自己走过的那条小路,道:“谁叫你们开这么条路出来的?你们难道忘了,在丛林中,要抹除一切可能暴露自己行踪的痕迹吗?你们开出了这条路,要是有敌人进来,害怕他们找不着你们吗?” 见站在前面的几个兵士张口欲言,岳啸猛然提高了音量:“你们肯定要和我说,这座山谷被辽人称作鬼谷,没人敢进来,不用担心会暴露,是吗?” 见有兵士老实点头,岳啸把声音降低了些:“你们要记得,你们不能有这样的侥幸心理,一切可能引来危险的隐患都要在一开始就排除掉。要记住,你们不仅仅是威名远扬的狼骑铁骑,还是我亲手训练出来的古往今来的第一支特种部队!我不允许你们犯这样的错误!” 刚一见面就被岳啸一通骂,久未被岳啸训示的众狼骑特种兵们此时脸上竟然还露出了几分兴奋,甚至享受,让岳啸有些哭笑不得,这些兔崽子,真是被我虐习惯了。 而黄宓云和花嫣见岳啸一和他的兵士在一起就似变了个人似的状态截然不同以往,浑身散发着让人震撼的霸气和威严,不禁感叹,如果有人是天生的将才,那岳啸肯定是其中之一,而且是最优秀的那种。 第六十一章 绝壁 训完了话,岳啸环视分散站在林中的,正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兵士们一眼,动情地道:“兄弟们,除了你们中的极少数外,这是分别大半年后,我们第一次见面,告诉我,能见到我,你们高不高兴?” “高兴!”兵士们纵声答道,其实他们不说,从他们看见岳啸后,激动的表情,微红的眸子,就可以看出,他们见到自己的统帅后是何等的兴奋与激动。他们被岳啸一手选拔、训练出来,与岳啸同生共死,对岳啸极为崇敬与热爱。此时见到岳啸安然无恙的站在自己面前,何能不狂喜? 岳啸虎目泛红,他难抑激动地颤声道:“我也很高兴,我一直在想念你们,我的兄弟!这是我们今年第一次见面,却在这儿,在辽国,在辽国的都城上京城外,你们告诉我,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兵士们齐声答道:“禀将军,是为了雪族耻,报国仇,要辽人偿还杀戮我汉人的血债!” “对,很对!你们不愧是我岳啸手下无敌的狼骑。你们再告诉我,我们只有一万六千人,而我们面对的是上京高大坚固的城墙,我们的敌人是被称为宫帐军的五万辽国禁军,我们能赢吗?” “将军,我们能赢,一定能赢!”在这片辽人畏惧的鬼谷的密林中,狼骑军兵士的高呼在林中回荡着。 “好,你们有信心,我很高兴,可我们不能硬拼,必须先隐藏在这儿,辽人一定想不到我们会从千里之外的瀛州跑到他们的京城来。而接下来,我们就要做让他们更想不到,也不敢想的事!那就是,我们要以这座鬼谷作为起点,攻取他们的皇城,让他们成为没头的苍蝇。再接下来,我就将带你们把辽狗都打趴了,让他们这群凶恶的狼变成温驯的趴在我们汉人脚下的羊!你们说,我们能办到么?” “将军,有您带领我们,我们就能办到!” “好!按照我预先给你们交待的,现在就下去准备,我们明天就开始行动!” “是!”兵士们凛然应命,立即转身跑回了自己的帐篷中,开始做起了最后的准备工作,而这帐篷自然是岳啸按后世的军用帐篷设计的了。 这队兵士正是岳啸手下的狼骑精兵,他们按岳啸的安排,纵横千里,从瀛州来到了这座上京城西面的“鬼谷”之中,在途中得益于分散行动,伪装得当,并没有被辽人发现,一路无惊无险,顺利到达了目的地。 ※※※※※※※※※※※※ 次日一早,岳啸站在崖下,仰望着头顶高耸入云的绝壁,这片绝壁,比他昨日走的要高很多。人站在下面仰望,根本看不到尽头,极目处是一层飘渺的云烟。绝壁上被凿出了一些阶梯,岩石很硬,这些阶梯凿得很浅,岩石上还露着新痕,先是不久前才被开凿出来。这条浅阶沿着绝壁向上延展,直穿入了绝壁半腰间的云烟中,看不见了。 岳啸伸出手,触上这些浅浅的阶梯,抓着些阶梯上残留的石粉,在手中轻轻地捻着,心中对狼骑军能完成自己交待的这任务颇为满意。 虽然就靠这个攀到崖顶还是很危险,但想凭自己亲手训练出来的这些古代特种兵的本事,当不会有问题了。那就开始吧,岳啸转过身来,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二女,心中不禁苦笑,花嫣也就罢了,我带黄宓云来干什么?现在真成了累赘了,她们就是会武功,这么高的崖,她们敢爬吗?能爬的上去吗?可自己又不能把她们仍在这儿。 不再想怎么处理两大美女,岳啸看着正面对着自己,站得密密麻麻的兵士,沉声命令道:“上!” 说完,他率先转过身,十指紧扣着绝壁上的阶梯,手上使劲,身躯一纵,脚尖实实地踩在了凹陷的阶梯之上。 待稳住了身形,岳啸轻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同时着力,向上平稳快速地移动着。 岳啸刚一攀上崖,二女就紧跟着上来了。花嫣的身手与岳啸相差无几,她的动作也颇为敏捷。更让人刮目相看的是黄宓云,她在没办法退缩的情况下,克服了恐惧,行进速度竟然能跟上花嫣。 后面的狼骑特种兵们更不待言,他们早已接受过岳啸魔鬼式的攀爬训练,这片绝壁上的阶梯就是他们这些日子开凿出来的,再登上这绝壁自然是如履平地一般了。 这片绝壁太高,在受伤后元气大伤的岳啸不到一半时手脚不禁有些微微颤抖,竟是有些脱力了。他稍稍停顿了下,使劲甩了甩因极度疲劳而有些晕乎乎的头,再深吸一口气,抬头一望,奋起精神,脚下用力一蹬,再次向上爬去。 重伤初愈的岳啸有些无力为继,后面跟着的花嫣和黄宓云二女毕竟没有男儿的气力,也不禁很有些气喘,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扒着绝壁的纤细滑嫩的手指也被划出了道道血痕,掌上磨出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这些水泡,刚被磨出来,就会在与坚硬的岩石的亲密接触中被挤破。一个水泡破裂后不久,又会有一个被磨出来,真个是前赴后继,死而后已。 二女何曾受过这种苦?她们都紧咬着牙,额上香汗淋漓,越往上行,越是艰难。 在前面的二女慢了下来,后面紧跟着的狼骑兵们不得不放慢了速度。他们已不是首次攀爬这绝壁,故地重游,自不会有太大困难。可这些以一当百的特种兵们此时却只能跟着行在前面的两大美女,还要时刻注意保护着她们,生怕她们有什么危险。他们都不曾见过岳啸和女人在一起,见了岳啸毫不避嫌的带她们参加自己的秘密行动,自会以为岳啸和这两大美女有什么暧昧关系,自然要尽心保护自己的“主母”了。 第六十二章 谁是猎人?(上) 有人爬得艰难,有人“力有余而心不能”。但一行人陆陆续续的都攀上了崖顶。 手指终于不用抠着绝壁上那浅浅阶梯了,岳啸手臂一扬,扒在了崖顶的石面上,再奋起余力,飞身一纵,上了崖顶。 毕竟有强悍的身体底子在,他喘上几口气,稍稍休息了会,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崖边传来清晰可闻的娇喘声,岳啸忙走过去,正见花嫣和黄宓云一前一后已经爬到了崖顶,他蹲下身,向下伸出手,正仰头向上望着的花嫣见状,没有任何迟疑的把自己的纤掌递到了岳啸宽厚的大手中。 握紧花嫣柔弱无骨的小手,岳啸手臂轻轻一带,把花嫣拉了上来。待花嫣上崖,他又把手伸向了紧跟着上来的黄宓云。 黄宓云俏脸一红,但还是右手抓着崖壁,把左手交给了岳啸。 黄宓云纤幼柔滑的手掌中现在全是汗水和大小不一的水泡,岳啸心中怜惜,生怕弄疼了她,只是轻轻地捏着她的手掌,使上柔劲,把她轻飘飘地引了上来。 跟在二女身后的兵士们陆陆续续都上来了,一时这并不宽阔的崖顶站满了人。 岳啸看着这群兵士,压低了声音道:“今天辽国的萧太后带着八岁的小皇帝来前面的西山围猎,她大约会带五千宫帐军充作守卫,这五千宫帐军会把西山围住,而这儿,”他向地上指了指,“辽人并不会来查看,他们决想不到有人会从深达万丈,自己畏惧的鬼谷爬上来。所以,我们就抓着这个破绽,趁机把这五千宫帐军干掉,活捉辽人的皇帝和太后。 众兵士和二女这是才知岳啸竟然是这样打算了,他们开始时俱都以为岳啸是要狼骑军在谷中集结,再攀上崖,直接奇袭上京城,打辽人一个措手不及。此时陡然得知岳啸竟然把算盘打到了来这儿狩猎的辽国太后和皇帝身上,在感叹岳啸大胆之余,都不禁赞叹岳啸的这一设计极有成功希望。以一万六千的无敌精锐偷袭辽人五千宫帐军,岂能有不胜之理?这样一来,抓住辽国太后和皇帝也自然不是个痴人说梦了。 包括岳啸和二女,众人都是身穿绿衫,头上戴着草环,此时和崖前郁郁葱葱的密林,脚下茵茵的青草交映,众人都和这片绿色融合在了一起。 岳啸看着眼前的一片绿色,命令道:“全军按左中右分成三部,右部六千人,由狼大率领,从西山右面插到正围着西山右侧的宫帐军身后,左部六千人,由狼二率领,从西山左面插到正围着西山左侧的宫帐军身后,并且在偷偷除掉辽人在山上山下的警戒后,两部合拢,在宫帐军的包围圈外侧把他们包围起来。记住,要在林中分散秘密行进,千万不能让辽人发觉了。” 前面不远处就是敌人,兵士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点头应命。岳啸接着低声道:“余下的四千人,作为中部,跟着我,在这儿,”他指了指正前方的林子,“按我教给你们的,呈扇形分散,在林中隐藏。待形成了合围后,左右两部同时行动,以神臂弓对辽军展开突然狙杀,能干掉多少就是多少,逃掉了那些,紧紧追赶,把他们都赶到我这边,然后,我们就合在一起,把他们都碾得粉碎。” 岳啸把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嗓音里自有一股能带动人情绪的神奇魔力,在听了这番策划后,众人仿佛都看到了辽军被自己杀得大败、节节溃退的场面,不由都激动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即就开始行动。 做好了安排,看着跃跃欲试的兵士们,岳啸微微一笑,道:“好,开始行动。” 岳啸的命令一下,军中即自动分出左右两部兵士,右部在狼大率领下,左部在狼二率领下,各自向自己的位置进发了。 兵士们从头到脚都是绿色,连兵器都被抹上了草汁,他们穿着轻便的绿色布鞋,排成了一列弯弯的长队,脚步无声地快速走着,一会儿就隐入了密林,和周围的绿色完全融在了一起,再也看不见了。 这伪装效果不错,没有理由还能被辽人发现,岳啸满意地点点头,对余下的四千兵士一挥手,道:“呈扇形散开,我们也入林。” 兵士们迅速呈扇形展开,跟着岳啸进入了林中。 在林中走了一会后,岳啸看差不多了,举起手,一直等待着岳啸指令的众兵士即整齐地停下了脚步。 岳啸把举起的手往下一压,兵士们即自动散开,各找着合适位置,把自己完全隐藏在了绿色中。 岳啸靠着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坐下,他摸了摸挂在腰间的长剑,这是我的这支特种部队的第一次特种作战吧,他想着这是自己半年来首次上战场,想着自己即将在辽人的腹地给辽人狠狠的一击,也让辽人尝到惨败的痛苦,而且这种丛林环境更是让他想起了自己前世的战斗生涯,这都让他心中的激动压抑不住的直往外冒,一时间,他的身躯竟有些微颤。 岳啸的异样引起了在她旁边坐着的二女的注意,花嫣伸出手,轻轻地在岳啸肩上一拍,把他从激动中唤醒了过来。他望着正满脸关切的看着自己的二女,笑着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三人正做着无声的交流,而林中除了虫鸟、走兽发出的声响外,寂静无声,而这自然的声音更是使这片林子显得幽深、静谧。 众人在这片幽静的环境中,都不由自主地减缓了呼吸的频率,把气息变得悠长,呼吸吐纳声都微不可闻了。 这好似那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切仿佛都在预示着,风暴,在下一刻就要降临了。众人都屏息,凝神,期待着。 突然,不远处响起的嘈杂,划破了这宁静的氛围。 第六十三章 谁是猎人?(下) 众人精神一振,齐齐望向前方。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群慌不择路向前逃窜的兔、狍、獐之类的小兽,这些畜生不知为何,不敢向两旁逃逸,只知道一味向前狂奔。 这群畜生跑得极快,很快就逃到了众人的藏身处。 一只兔子跑到岳啸脚下,被岳啸挡住了去路。它惊恐的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类,急忙转向,继续自己的逃命大业。 岳啸只听得“噗”的一声沉闷撞击声,抬眼望去,却见刚刚那只兔子肚皮朝天的仰躺在地上,四肢不住的抽搐,头上血淋淋的一片。 岳啸一愣,原来守株还真能待兔啊,真是只可怜的兔子。 兔子壮烈了,前面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了。岳啸和兵士们都屏住呼吸,双眼紧紧地盯着前方。 一大群人进入了众人的视野,行在最前面是一位年约三旬,身穿黄色紧身劲装的美丽少妇,在她身后的是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女,这个少女还抱着一个身着明黄色袍子的小男孩。 这二个女子正狼狈不堪地向前跑着,他们身后是一批身着闪亮战甲、不住倒退着的兵士,他们的数量约在四千左右,且大都不同程度的负着伤。 不时有疾驰的弩箭,奔到这些兵士的身前,然后“噗”的一身,穿过了他们被战甲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脖子。这些弩箭只是对着这些兵士的脖子射来,且箭无虚发,一箭过来,总有一个兵士捂着正往外涌血的伤口,喉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惨叫哀鸣,只能圆睁着眼,不甘地倒在地上。 这些兵士不断的倒退着,他们面对的狼骑兵却在不断的前进着,这些狼骑兵以一个接近于圆的弧形散开,把面前的兵士围住了,让他们只能向岳啸所在的方位退去。 狼骑兵分成了三排,他们脚下不停,第一排的狼骑兵瞄准、放箭,放完后从背上负着的箭壶中再取出箭,安在弩上。而在第一排的狼骑军换箭的当口,第二排的狼骑兵则在第一轮箭雨后,瞄准,放箭,第二轮箭雨紧接着下起。第二排一完,又是第三排。等到第三排的狼骑兵放完了箭,第一排的狼骑兵早就上好了箭,于是,新一波的攻势接踵而至。 在狼骑军面前逃窜的自是辽国的宫帐军了,他们被狼骑军逼到林中,手中拿着的刀剑、长枪根本就没办法完全施展,更重要的是,狼骑军根本就不给他们近身搏击的机会,只是以威力巨大、可以射穿坚甲的神臂弓远远地攻击他们,这使得这场辽国京师的禁军与狼骑军的对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而被屠戮的是辽人的王师。 两轮箭雨一过,这支宫帐军就只残存下了五十余人。这五十余人聚在一起,死死地挡在那两个女子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她们的后退。 而狼骑兵们也不再攻击,他们收起神臂弓,从腰间抽出长剑,持着剑向残存的宫帐军兵士一步一步逼过来。 行在最前面的那个少妇,深一脚浅一脚的不住前进着,很快她就来到了岳啸隐藏着的那颗大树前。 这个女人该是辽国的萧太后了,岳啸猛地长身而起,飞快地掠到这个少妇身边,一把把她夹在了臂弯下。 岳啸的动作极快,这一变故发生得极突然,跟在这萧太后身后的少女和残留下来的宫帐军兵士在一愣之后,都大叫了起来,口中呼喊喝骂着岳啸听不懂的契丹语。 那个少女更是把怀中的小男孩放到地上,从腰间抽出长剑,高举着向岳啸劈来。 这个少女急怒之下招数毫无章法,岳啸右手夹着萧太后,左手一反,从腰间把剑拔了出来,“叮”的一声,这个少女手中的长剑被高高荡起,岳啸再跟上一脚,脚尖点在少女持剑的手腕上,少女顿时手一麻,长剑脱手,掉落在地。 摆平了这个少女,岳啸还剑入鞘,对后一招手,道:“这个女子和小孩留下,其他的都干掉。” 他语音刚落,一声娇喝响起:“你敢!”岳? 少年军神 第 15 部分阅读 他语音刚落,一声娇喝响起:“你敢!”岳啸顺声一望,发声之人竟然是那个少女。 自然,狼骑兵们的行动不是这个会说汉话的契丹少女恫吓一声就能挡得了的。岳啸身后隐藏着的兵士一得令,便向那可怜的五十多个宫帐军兵士扑去。 这自然又是一场反抗可以忽略不计的屠杀。 大功告成,岳啸看着面色惨败,正怒视着自己,眼中闪烁着可以把自己焚烧的仇恨火焰的契丹少女,道:“你会说汉话?很好,你告诉我,你们是谁?”他已经基本确认这被自己活捉的三人是什么人物,但为了防止有什么差错,却依然想求证一下。 契丹少女冷冷一笑,道:“你们这群该死的汉人马贼,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就敢行凶。”这个少女虽会说汉话,语音却含混不清,让人听得别扭之极,且她似对汉话所知有限,竟然用上了“行凶”这个词。 马贼?这个契丹少女是真傻,还是不谙世事?有像我们这样的马贼吗?还汉人马贼,马贼能跑到上京来袭击辽国贵族?这个少女真可爱,岳啸笑道:“唔,我们的确是一伙不要命的马贼,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兵士们都跟着岳啸纵声欢笑。 契丹少女这时也认识到了自己犯了低级错误,她本来惨白的脸顿时通红,盯着岳啸的眸子里怨恨更盛。 岳啸举起右手,兵士们立即止住了笑声。 这个少女这样说话,那自己肯定是没捉错人了,岳啸走到少女身边,微微一笑,道:“请问银琦公主殿下,您和您尊贵的母后和皇弟打到猎物了吗?” 见岳啸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这个被岳啸称作银琦公主的少女脸色更白,道:“你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不知道你这样的作为是谋逆吗?” 谋逆?岳啸笑道:“呃,刚刚还是马贼,现在又成逆贼了。公主,您真可爱。” 可爱?岳啸的话让银琦公主暴跳如雷,她怒喝道:“你到底是谁?” 岳啸指了指地上英勇撞树而亡的兔子,笑道:“你们猎的是它,而我们猎的是你们,我当然是也是猎人了。” 第六十四章 “轰炸”上京城(上) 没再理会银琦公主,岳啸转过身,对站在军阵前列的狼大道:“你确定没有一人脱逃?” “是五千宫帐军全被逼近了林,全歼。”狼大答道。 “好!狼大,我再给你一个任务,你敢接受么?”岳啸沉声道。 “将军但请吩咐。” “你领五千人,奔袭上京城北的宫帐军大营。” 奔袭?我们连马都没有,靠两条腿跑过去?狼大有些疑惑地看着岳啸。 岳啸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的尸体,道:“他们的马,都挡下了吗?” 狼大有些明白了,他点点头,道:“除了一些被兄弟们射杀,还剩下了四千多匹。” “好!你现在把这些辽人的盔甲都剥下来,给自己换上,拿着他们的兵器,然后骑着他们的战马,从山左间道直趋宫帐军大营。” “是!”狼大凛然领命。 “我不管你这场仗怎么打,我只告诉你,在两个时辰之内,你必须给我全歼驻扎在城北的宫帐军,夺下一万匹战马,然后立即回来,与我汇合!” 驻扎在上京城北的宫帐军不下四万,虽是在精妙伪装之下进行偷袭,而以四千对四万,力量对比悬殊。任务艰巨无比,岳啸的命令也不讲情理,狼大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只是满脸沉静地应道:“是。” 岳啸用力一挥右臂,沉声喝道:“好!开始行动!” 岳啸令一下,狼大即挑出四千多兵士,扒下地上辽兵身上的盔甲,脱下自己身上的绿衫,换上了辽兵的盔甲,手上拾起辽兵的兵器,再在林中寻着辽军遗留下来的战马,一行人下山去了。 在狼大领军走后,岳啸扭头看着正紧盯着自己的辽国太后,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对她笑道:“萧太后,先委屈您在这林子里呆一会,等不了多久,我就能带着您回您的皇宫了。” 这个萧太后在困境中倒是沉稳,她不知是不是听懂了岳啸的话,在岳啸说完后,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 岳啸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二女,道:“你们听得懂契丹话么?” 二女俱都摇头。 倚着银琦公主站着的小男孩这时用汉话说道:“母后说,你派五千人去袭击我们大辽的宫帐军大营,是不自量力,刚刚去的这些人定一个都回来不了,而且你的人会把大辽的大军引到这儿来,到了那个时候,你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这小男孩的汉话说得字正腔圆,岳啸看着这个见了血腥的杀戮场面竟然没有丝毫害怕的小男孩,道:“你是辽国的小皇帝吧?” 这个小男孩把胸一挺,骄傲地道:“朕是大辽皇帝,不是小皇帝。” 看着这个斗鸡般的模样的小皇帝,岳啸微微一笑,道:“你的汉话说得很好,是谁教的?” “是太傅。”小皇帝答道。 太傅?岳啸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这个辽国小皇帝却对岳啸很有些好奇,他似乎对杀死了保护自己的五千宫帐军兵士的岳啸没有仇视。他见岳啸不说话了,脆声问道:“你是谁?” 一个小屁孩,能当什么皇帝,岳啸笑道:“我不是和你姐姐说了吗,我和你们一样,也是猎人。” 小皇帝知道岳啸敷衍自己,对着岳啸一瞪眼,扮了个鬼脸,不再和岳啸说话了。 这小皇帝有些意思,岳啸笑笑,背靠着大树,坐在了地上。 众人等了一约一个半时辰,山下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岳啸精神一振,一跃而起,在银琦公主的尖叫声中抢过小皇帝,抱在了自己怀中,再对二女道:“你们一人一个,把萧太后和银琦公主都控制住了,别让她们跑了。” 待二女把萧太后和银琦公主紧紧抓着,岳啸抱着小皇帝,手一挥,道:“都跟我下去。” 说完,他脚下蓄力,奋起身形,在林中左突右转,向前疾奔去了。 二女和兵士们都紧跟着岳啸,一行人在林中疾行着。 这片林子很大,眼前越来越亮,就要出林时,二女和被他们拉着跑的萧太后和银琦公主都已经气喘吁吁了。 就在四个女子要坚持不住时,岳啸终于领着众人出了林。一出林,岳啸就看见了集在山下的一大群人马。他听见身后的喘气声,脚步不停,回头望去,对黄宓云伸出了手,正带着银琦公主奔跑的黄宓云实在是支持不住了,也顾不上害羞,急忙一把抓着岳啸大手,仍他带着自己。 花嫣见岳啸不理会自己,狠狠一咬银牙,勉强跟了上来。 山上山下警戒的辽兵都被狼骑特种兵摸掉了,此时下山自然是毫无阻碍。一行人很快就奔到了山下,和山下已领兵回来的狼大汇合到了一起。 岳啸见兵士数量明显少多了,且回来的兵士大多不同程度的负了伤,紧皱着眉沉声问道:“伤亡怎么样?” 狼大面无表情地答道:“折了两千四百三十九个兄弟。” 岳啸默然,虽知道打这样的硬仗免不了伤亡,此时闻得五千人将近折了一半,心中也满是黯然。 他毕竟久经沙场,很快就从伤感中摆脱了出来。他看着一匹匹无主的战马,问道:“战果怎么样?” “我们间道下山,疾奔到城北,用时一个时辰,全歼没有防备的四万宫帐军兵士,夺回了九千多战马。”不喜多言的狼大叙述得极简略。 岳啸却知道狼大短短的几句话中包含了多少的血和汗,他轻轻一点头,道:“上马!” 话音刚落,他怀抱着小皇帝,纵身跳到了一批离自己最近的马的背上。 训练有素的狼骑精兵们,奔到马边,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跳上了马背。 看了手下分别夹着萧太后和银琦公主,有些艰难地跳上马背的二女一眼,岳啸道:“你们跟紧我。” 紧接着,他提高了声音道:“穿着战甲的将士跟着我,行在最前,其他的行在后面。” 说完,他双腿猛一夹马腹,领着众人奔下了山脚,冲向山下的大道。 晌午刚过,这条通向上京城的官道上行人往来如织。道上的行人有幸见到了这样一幅情景:都穿着绿衫,头戴草环的三个男女怀中各抱一人,领着一大群穿着宫帐军盔甲的兵士,后面还跟着一大帮和前面三个男女一样打扮的男人。 这组合实在奇特,行人们正感叹增长了见识时,这群人却向自己疾冲了过来。他们退之不及下,被疾飞的快马撞伤,被马蹄踩伤了好一些。 岳啸丝毫没有理会躺在路中呻吟的路人,上了官道后,更是急催着胯下的战马,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这座西山离上京城不过二十余里,很快,上京城高大的城墙落入了岳啸眼中。 好歹赶出一章,让大家批判。另,成绩差不多够了,但不打算上架,这种题材的文并不是我所擅长的,觉得自己写得很不好,不会让大家花钱看。 第六十五章 “轰炸”上京城(下) 前方的情形早已引起了上京城城头守军的注意,只是他们见着是宫帐军特有的战马和战甲,根本就没想到有可能是敌袭,更不知出城狩猎的太后已经出了事。 直到岳啸一群人越来越近,渐渐感觉到了情况异常的上京城守军才有了些警惕。 他们刚做出警戒,关上了城门,岳啸就领着众人刹住了马。 岳啸对身后的狼大一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身边。 在狼大骑着马,走到自己身边后,岳啸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岳啸说完,狼大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狼大深吸一口气,高声道:“城上的辽军听着,我是大燕狼骑军右部都率狼大,你们的太后和皇帝已经被我们捉住了。我现在命令你们,赶紧打开城门,否则,你们将马上看到你们的太后和皇帝的尸体!”他用汉话喊出了这番话,辽人一向景仰华夏文化,倒也不担心没人听得懂。 岳啸一手拉着小皇帝的衣领,把小皇帝高高举起,然后对着旁边的二女一努嘴,示意她们也如自己般举起萧太后和银琦公主。 三个辽国最尊贵的人物这一番折腾下来精神都极为萎靡,此时被三人高高举着,直像三只死狗般弓着身子,耷拉着脑袋。 岳啸他们站立的地方离城墙不远,城头的辽军中见过三位皇族的兵将从三人的相貌和衣着服饰立即确认了三人的身份,此时见了这三人这幅模样,还以为他们已经遭遇不测,一时都大叫了起来。 岳啸扬起手在小皇帝的屁股蛋子上狠狠拍了一巴掌,本来精神萎靡的小皇帝吃疼之下顿时放声大哭。 这嘹亮的哭声在城墙前响起,顿时让本来叫嚣喝骂着的辽军安静了下来。他们用既忧且喜的目光看着被岳啸高举着的小皇帝,忧的是皇帝被这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燕军抓着了,喜的是,自己的皇帝原来没有挂掉。 弄清了状况后的辽军在城上聚得密密麻麻,全都把手中的弓扯满了弦,把利箭直指着城下的狼骑军,却因为担心伤着自己的主子而不敢放箭,岳啸见了这幅情形,对狼大微一点头。 得了岳啸命令的狼大即按岳啸先前的吩咐,手向后一挥,作了个后退的手势。 见了这个手势后,身穿辽国宫帐军盔甲的二千多狼骑兵即齐向后退,把身穿绿衫的狼骑兵让了出来。 狼大再一声高喝:“掷!” 这些身穿绿衫的狼骑兵即动作飞快地从背上简易的行军背包中取出一个黑色的铁团和火折子,他们在晃燃火折子后,点着了从铁团下部引出的一条长长引线。引线“嗞嗞”燃着了,这些兵士动作整齐地把手中的铁团向上京城头掷去。 这些兵士臂力强劲,万余颗铁团在空中飞着,目标直指上京城城墙,燃烧着的引线,在空中拖出了一条淡淡的火迹。 城头的辽军见燕军把一个个黑疙瘩向自己扔来,心中暗笑,这么拳头点大的东西能砸死人么?他们显然是没在意这些黑疙瘩正拖着的火尾巴。 这些黑疙瘩飞得极快,虽然砸不死人,辽兵却也怕疼,见这些黑疙瘩越来越近,他们忙向旁边躲闪,而为了防范来犯的燕军,上京城的守军全上了城墙,此时城头站满了人,辽兵互相推搡之下,城头一片混乱。 有的辽兵躲过了向自己砸过来的铁团,而更多的没有避过,有点更是被砸着了头,呼痛之余,还被燃烧着的引线烧得哇哇大叫。 绝大多数铁团落在了城头上,有的被因砸而愤愤不平的辽兵一把从地上捞起,扔下了城,还有五十多颗没有到达目的地,掉在了城门前。 这些铁团正是军事研究院研制的手雷,里面灌充的是岳啸按后世配方配置出来的黑火药。岳啸在瀛州时即要雷鸣根据自己提供的方法赶制出了一批,好歹没有误事,在狼骑兵出发前制出来了。这是这手雷第一次被应用在战场上,岳啸看着城门前那几颗引线燃烧得正旺的手雷,心中不由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紧张的是不知这手雷威力到底怎么样;兴奋的是,因为自己,火器在战场上发挥巨大作用的时代已经提前到来了。 岳啸的期待很快就变成了现实,只听得“轰”的一声直彻云霄的巨响,上京城城头上腾起了一团红色的蘑菇云,这片蘑菇云把上京城的城头都笼罩住了,而城上的辽兵,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被炸得粉碎,尸骨无存。 上京城高大坚固的城墙在这万颗手雷同时爆炸的巨大威力下,上部被震蹋了,高度被生生的削低了一半。 城前坐在马背上的二女和狼骑兵士何曾见过威力如此巨大的武器?一时也都被吓呆了,圆睁着眼,大张着嘴,看着面前大爆炸后的惨烈境况。而被岳啸三人提在手上的三大辽国皇族更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能相信地看着自己的都城已经残败的城墙。 这是一万多颗手雷啊,只有这么点效果,我还以为能把城墙全毁掉呢,岳啸皱着眉,对这初级手雷的杀伤力很不满意,不过上京城还是靠这些家伙拿下了了,想到这,他脸上有了丝丝笑容。 这胜利来得容易,没有给自己手下这支宝贵的特种部队带来重大伤亡,岳啸不理会呆傻了般的二女和众兵士,把手中可怜的小皇帝放回了马背,看着他笑道:“小家伙,你看,我没对你们撒谎吧,你们马上就能回到你们的皇宫了。” 被吓惨了的小皇帝此时还哪能说出话来,他小脸惨白,惊恐无比地看着岳啸,小小的身躯在马背上不住地颤抖着。 安慰地拍了拍小皇帝的头,岳啸大手一挥,道:“进城。” 说完,他一骑当先,向被轰塌了的上京城城门奔去。 一万多匹战马整齐的马蹄声“隆隆”响起,这声响,惊碎了上京城居民平静的日子,让残暴的辽人在这晚春初夏时节提前进入了严寒的冬天。 第六十六章 占领辽国皇宫(上) 辽国民风彪悍,敌袭的消息并没有吓退上京城的居民,反而使城中的壮丁自发地集到了城门前的大街上,准备在城上守军万一不支时上前支持。契丹人尚武,成年男子俱佩戴武器,一时,在城门前的大街上站满了拿着各式武器的壮丁。 有的壮丁站得城墙很近,在大爆炸时哼都没能哼一声就被从震毁的城墙上掉下来的石块砸倒、掩埋了。 而其他幸免于难的壮丁都呆了,笃信鬼神的他们还以为这是城下燕军使的妖法。对未知事物的畏惧实在强烈,很多壮丁在极度恐惧之下,发一声喊,撒腿跑掉了。而留下来的壮丁都双股打颤地用无比惊恐的目光盯视着城门。 他们看到大开着的城门中,一彪人马疾冲进了城。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少年,这个少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生得无比俊秀。只见他穿着一件绿衫,手上高擎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剑,绿衫在疾行中鼓胀了起来,就像一张吃满了风的帆,让少年飞一般地疾行着。 这般人物辽人何曾见过?他们正紧盯着少年,少年就带着万余铁骑,冲进了城,来到了自己面前。 前面堵住了自己去路的辽人似被吓呆了,岳啸猛一勒马缰,疾行的战马被扯得前蹄立起,“嘶律律”发出一声长鸣。 后面跟着的二女和众兵士都立即勒马停步。 岳啸眯着眼看着前面正紧盯着自己的辽人,头也不回地道:“狼二,你领五千人守着城门,城内的人一个不许出,城外的人一个不能进。” 在岳啸身后的狼二领命,自领五千人马,把残破的城门死死地守住了。 挡在自己面前的辽人不少,约有八九千之众。见这些辽人虽然惧怕,却脚下不动,把自己前进的道路完全挡住了,岳啸手一会,厉喝道:“冲,斩杀所有敢于抵抗者!” 九千狼骑跟着岳啸,向挡在前面的辽人冲去。铁蹄踏踏,金戈声震,这些自发组织起来的辽人面对着这支浑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息的可怕狼骑军,却没有退却,反而用颤抖的手举起了兵刃,向狼骑军冲去。 见岳啸冲在最前,他身后的狼骑兵忙急催着马,跟了上来,在岳啸身边形成了护翼。 这些辽人虽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岳啸领着前锋甫一和冲在最前的辽人接触,这些辽人就被怒浪般的狼骑军吞卷、淹没了。 岳啸在马上微伏着着身,手上长剑疾刺,血光陡闪,一个举着长剑向他砍来的辽人喉头即被开了一个大口,鲜血喷涌,射出了一道血箭。 岳啸微微侧身,避过了向自己身上射来的血箭,再把长剑交到左手,反手一劈,一个正向他冲来的辽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无头的残躯喷洒着鲜血,仍向前冲了几步后,才“扑”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虽人数相当,但这群辽人能对抗如狼似虎的狼骑?狼骑兵只是在马上不断地劈、砍、挑、刺,肆意地收割着这些辽人的性命。一时,辽人的惨叫声,溅起的鲜血,横飞的残肢,把这条长街变成了修罗地狱。 辽人就是再悍不畏死,这是也被这惨烈的屠杀吓破了胆,顿时有很多人哭喊着,脱离了队伍,没命的向后逃去了。 见震慑效果良好,岳啸高举起长剑,任从剑尖流下来的鲜血淌到自己手上,高喊道:“缴械不杀!” 狼骑兵们也停止了杀戮,高呼着:“缴械不杀!缴械不杀!” 长街上,只有直入云霄的呐喊声和重伤的辽人的呻吟声响起。 残存下来的辽人看着眼前的魔神们,脸上肌肉止不住地剧烈抽搐,手上一松,“哐当”,兵器坠地声不绝于耳。 看着这群已经投降的辽人,岳啸高声道:“我们是大燕狼骑军,你们既然已经投降,我们就留下你们的命。可我告诉你们,从现在起,这上京城就是我们的了!你们若是再有反抗,等着你们的只会是比今日还要惨烈的死亡!” 说完,他猛一赶马,胯下战马四蹄如飞,风驰电掣般向前掠去。 被岳啸的气势压迫,本来挡在道中的辽人不由自主地向旁边退缩,让出了道。 狼骑兵们跟在岳啸身后,这往日喧嚣的繁华大街上此时只有“踏踏”马蹄声响起。 午时光景,晴空无云,暮春里稍嫌灼人的阳光洒下,映着满身血迹的狼骑军将士和他们胯下的奔跑不停的战马,让他们和它们身上的暗红透出了耀眼的鲜亮。 这支铁骑,没有旌旗,战甲不整,却无时不在散发着噬人的铁血气息。 这是上京城,自己带着一支雄兵,在这里自由驰骋,把它死死地踩在了脚下,岳啸心中却没有骄傲,没有志得意满,因为他知道,一切都刚开始,这并不值得骄傲,这并不是终点,而只是起点。 这上京城是辽人仿开封城而建,城中建筑、街道的布局,建筑的式样,都和开封城极为相似,只是和开封城相比,面积要小得多,城内的街道要窄很多,建筑要粗陋很多。 就像这条正通向城门的大街,是仿开封的朱雀大街。岳啸领着狼骑兵奔在这条“缩小版”的朱雀大街上,心中竟有种熟悉的感觉。 长街再长也有头,奔到了一个路口处,岳啸一拉马缰,放慢了速度,转上了一条更为宽阔与平整的大街。 这条大街也是“剽窃”的──御街,完全仿造开封城的御街,道两侧是带状的小河,河岸杨柳护岸,中间以石栏围出一条供皇帝车驾出巡的御道,只是这石栏不是开封用的汉白玉,只是普通的大理石。 街上一样空无一人,岳啸没有再疾奔,只是策马缓缓走着,他在欣赏这上京城的风光。 实在不咋的,他撇撇嘴,收回了目光,眺望起了远处那片巨大的建筑群,不过,皇宫还挺大。 他伸出手拍了拍坐在自己身前的小皇帝,低头看着他惨白的小脸,心中有些不忍,今天的确把这小孩吓惨了。他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柔声道:“小家伙,你马上就能回宫了。” 关于更新,不多说,现在有情况,*^__^*。大家看行动就是了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六十七章 占领辽国皇宫(下) 是啊,小皇帝要回宫了,而岳啸则要进宫了。 前面就是宫城门,不高,但透着厚重与庄严。城门紧闭,门前没有侍卫把守。岳啸见了这幅景象,稍有些诧异,怎么?不要你们的太后和皇帝了。 他拍了拍小皇帝的脸,道:“小家伙,你下去,说你回来了,要人给你开门。” 说完,岳啸把小皇帝提起来,让他双脚立在马背上,抻了抻他有些皱的衣服,把他放在了地上。 小皇帝有些腿软,他牵着岳啸的衣角,慢慢站直了身体,偏着脑袋看了看正被控制着,和二女同坐一匹马上的萧太后和银琦公主,迈开腿,向宫门跑去了。 小皇帝跑到宫门前,举起小手拍着朱漆大门,喊道:“朕要回宫,朕要回宫,快开门。”他用的自然是契丹话。 小皇帝喊了五次,门内之人却依然没有动作。他放开嗓子,不停地喊着,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弱,且掺杂进了哭音。 岳啸有些皱眉,正要小皇帝停下来,宫门却“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宫门先是开了一条缝,从门缝中探出一个脑袋,这个脑袋,一头黑油油的长发,一张敷了粉般的“粉脸”,两道弯弯的细眉,一张红艳的“樱桃小口”,而前额开阔,脸上棱角分明。 岳啸被这探出来的脑袋吓了一大跳,NND,辽国还有人妖?怎么长成了这样? “人妖”探出头,只是瞟了扒着门缝,想要拉开门的小皇帝一眼,一看到站在宫门不远处的众人,忙把头一缩,“砰”的一声又把宫门关上了。 宫门被关上了,门后隐隐似有争吵声。岳啸小腿一拍马腹,骑着马慢慢来到小皇帝身边,弯下腰,伸长手,把小皇帝抱到了马背上。 把小皇帝在马背上放好,岳啸又骑着马回到队伍中。他对着狼大一点头,狼大即高举起手,正要下令进宫,硬冲开宫门时,宫门却突然间打开了。 狼大放下手,岳啸看向宫门,只见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头儿走了出来。 这个老头儿,面对着杀气腾腾的大军似没有一丝畏惧,他神色平静地走出宫门,没走向发号施令的狼大,而是直接走到了岳啸马前。 这个老头儿走到岳啸马前,弓起身躯,恭声道:“臣见过陛下。”他说的是汉话,岳啸也听懂了。 小皇帝抬头看了看岳啸后望着老头,怯怯地叫了声:“太傅。” 这个被小皇帝称作太傅的老头儿仰望着安坐在马上的岳啸,并不说话。 岳啸看着堵在宫门口的大群皇宫侍卫,道:“太傅大人,我看你还是让他们让开些,放我们进去。” 久未说话的老头终于开口道:“您要进去干嘛?踏平?火烧?岳上将军。”这个老头儿把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二人和旁边的二女才能听到。 心中对这老头儿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虽感到惊讶,岳啸却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只是带着你们尊贵的皇帝和太后、公主进宫,不过,有没有其他的事发生,就要看你们的了。”他间接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老头儿微微一笑,道:“既是如此,老朽谢过岳上将军了。”声音依然很小。 岳啸这时才仔细地打量着老头儿,发现他长得大异契丹人。岳啸对着老头微微一笑,抽出腰间长剑,双腿一夹马腹,手上稍稍紧了紧马缰,在那个老头让到一旁去之后,缓缓地向宫门走过去了。 岳啸一动,他身后的二女和狼骑兵都跟了上来。八千多狼骑兵骑着大马,手持利刃,向自己逼过来,那些堵在宫门的皇宫侍卫何曾经历过这种场面。狼骑军前进一步,他们就后退一步,刚退了几步,就被那个“人妖”扯着嗓子,用契丹话不知叫嚷了些什么,把他们逼得停下了退却的脚步。 狼骑军离这些侍卫越来越近,近得都让侍卫们感受到了从面前这支燕军身上散发出来的让人胆寒的肃杀气息,可他们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死死地挡在宫门口。 前进到距侍卫约两丈处,岳啸停了下来。他看着紧靠在自己胸前的小皇帝,道:“小家伙,你用契丹话和他们说,要他们让开,否则他们的下场就和城头的那些人一样。”这个小皇帝不知是因为畏惧岳啸,还是其他的原因,一直很听岳啸的话,岳啸即直接把他当成了“翻译”。 小皇帝在岳啸和那老头说完话后就一直紧盯着岳啸,此时听了岳啸的话,他喃喃地道:“你是岳啸?” 岳啸点点头,道:“你照我的话说。” 听话的小皇帝即马上用契丹话把岳啸的意思“转达”给了众侍卫。 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了,虽然这话有些古怪,许多正在胆怯的侍卫还是退到了两旁。 还有一百来个侍卫挡在宫门口,岳啸看着那个正跺着脚,怒斥着后退的侍卫的“人妖”,手一挥,猛一催胯下战马,向前疾冲了去。 岳啸风一般疾奔到那个“人妖”面前,长剑轻轻一挥,在那个“人妖”惊惧的表情中让他一颗大好的头颅高高飞了起来。 鲜血挥洒,血花绚丽。众狼骑兵跟在岳啸身后,碾过拒不退让的侍卫,在这辽国皇宫的入口处留下了一地的残肢断臂。 事起突然,直到看到了那“人妖”无头的身躯扑到在地,被花嫣牢牢控制着的萧太后才大声叫了起来。 岳啸看着萧太后那如丧考妣的悲痛表情,开始有些惊愕,但旋即恍然大悟,原来这“仪容不凡”的“人妖”是太后的面首啊,我这样来了一手,太后同志又要独守空房了,啧啧,我罪过大了。 这一白来个侍卫毫无还手之力地被狼骑兵干掉了,那些预先退却的侍卫在胆寒之余,心中更多的是庆幸。 最后的障碍清除掉了,狼骑军的战马踏着辽人的尸体,进入了辽国的皇宫。 第六十八章 宫中的夜(上) 进了宫城,岳啸看着前面的建筑群,低头对小皇帝道:“小家伙,带我去你的寝宫。” 在听话的小皇帝的指点下,岳啸领着众狼骑兵浩浩荡荡地在这宫城中穿行着。一路行来,众人都没有遇上一个人,见着的只有满地的狼藉,想是听到燕国大军攻进城的消息后,这宫中的妃嫔、太监、宫女等都逃之夭夭了。 小皇帝指着前面的一栋建筑,道:“到了。” 岳啸点点头,抱着小皇帝跳下马,环顾了正看着自己的兵士们一眼,道:“这皇宫现在空了,正好,除留下几个晚上看守外,你们各找着地方住下,不过,别乱动这儿的东西,知道吗?” 兵士们轰然应诺。 岳啸接着道:“好,现在下去休息,身上有伤的,赶紧要同袍帮着处理好。” 兵士们都散去了,岳啸看着被黄宓云控制得不能动弹的银琦公主,笑道:“公主殿下,我没骗您吧,您看,您已经回到您的宫里了。” 银琦公主有气无力地冷哼了一声。 揶揄了银琦公主一番,岳啸看着二女,道:“你们也累坏了,现在带着萧太后和银琦公主下去休息吧。” 黄宓云用满是崇慕的目光看着岳啸,轻轻点头。而花嫣却不知为何,看着岳啸的目光有些复杂。 二女离开后,岳啸一手牵着小皇帝,一手牵着马,来到小皇帝的寝宫前,把马拴在了房外的一根大柱子上。 拴好了马,岳啸拍了拍手,对小皇帝笑道:“小家伙,走,你已经到家了。” 没有宫女,没有太监,岳啸把脚步虚浮的小皇帝又抱了起来,放在了榻上。 被惊吓了一天的小皇帝头一挨着枕头,就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沉沉睡去了。 把小皇帝安置好之后,岳啸这才有机会仔细观察这辽国皇帝的寝宫,并无什么奢华的摆设,而是处处透着质朴,远比不上燕国皇宫的富丽堂皇,只有那明黄色的色调,在昭示着,这是辽国的权力中心。 也许这就是辽强燕弱的原因所在吧,雕栏画舫如何能撞过楼船铁舰?肥得迈不开步子的御马又怎能追得上契丹铁骑?岳啸默默地想着。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岳啸的唏嘘。他抬眼望去,却是黄宓云双手捧着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碗走了进来。 见黄宓云小心翼翼地捧着碗,慢慢地走着,贴在大碗上的葱白玉指都被烫红了,岳啸忙迎上了上去,伸出手,要从他手上接过碗。 见岳啸伸长了手要从自己手中接过碗,黄宓云笑着摇了摇头,避开了岳啸的手,稍稍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一个小几前,慢慢弯下腰,轻轻地把大碗放在了几上。 她在几旁的椅子上坐下,搓着被烫红的的指尖,对岳啸笑道:“岳上将军,来吃饭了。这是我和花姐姐刚刚在御膳房做的。” 岳啸走过去,在几边的椅子上坐下,看向那正热气升腾的大碗,只是一碗面条,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飘着厚厚一层葱花。 真是难为这两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了,岳啸微微一笑,正要端起碗,却见黄宓云不停地搓着手指,指尖都已被她搓得通红,眉头一皱,伸出手抓着她的柔荑,制止了她的动作。 岳啸这动作实在突兀,右手被岳啸宽实的手掌一把握住了,黄宓云却没有挣扎,只是俏脸飞红地看着岳啸,一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水波盈盈,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 岳啸这一举动可没什么特别的意思,他只是见了黄宓云的动作,担心她伤着自己,才情急之下伸出了手。他把黄宓云软软的小手握在掌中,心中不由有些异样,此时又被他娇媚的情态勾得心头猛地一跳,忙低下了头,不和她对视,而是看着在自己手掌把握中的纤掌。 这原本嫩白晶莹,柔滑细腻的纤掌,现在手指、手心上满是在攀爬绝壁时留下了的细细伤痕,手指还被烫得红通通的,岳啸心中满是怜惜,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对着那被烫红的手指轻轻地吹着气。 岳啸的这一番动作使得黄宓云欣长的玉颈都被染上了动人的粉色,敏感的手指上传来的轻风拂过的舒适感觉让她的心都酥了,她坐在椅子上,娇躯不住地轻轻颤抖着,一时竟感觉自己飘飘荡荡地不知身在何方。 飘渺中岳啸清朗温柔的声音传来:“还痛吗?”黄宓云的神智这才清明了很多,她眼波脉脉地看着岳啸,红着脸轻轻摇了摇头。 放开黄宓云的手,岳啸笑道:“那就好。” 黄宓云芳心中怅然若失,她不由眼带幽怨地横了岳啸一眼。 她干嘛横我?岳啸百思不得其解。想不通就不想了,他端起几上的碗,拿上放在碗上的筷子,开始消灭这一大碗面条。 只是在早晨吃了一点干粮,虽然这两个大小姐的手艺实在是不咋地,饥肠辘辘的岳啸还是哧溜哧溜,连汤带面,把这一大碗面条消灭干净了。 肚中有货的感觉很爽,他放下碗,满意地抹了抹嘴。 在军中养成的良好习惯让岳啸吃得飞快,一小会,碗中就见底了,黄宓云美丽的眼睛瞪得老大,惊讶地看着像从大牢中放出来的饿鬼一般的岳啸,吃吃笑道:“岳上将军,你还要么?” 一个没注意就让美女看到了自己的饿狼本性,岳啸有些脸红地道:“呃,不要了,不要了,我已经饱了。” 很少见到岳啸这般“可爱”的神态,黄宓云脸上笑容荡漾,笑颜比花娇。 心中虽没有非分之想,岳啸还是被眼前的胜景迷住了眼,他紧盯着黄宓云的脸,一时移不开了眼。 岳啸直勾勾的眼神使得黄宓云渐渐低下了头,下巴都抵着了粉颈。 美景看不着了,岳啸有些遗憾地转开了头,却一下见着了榻上的小 少年军神 第 16 部分阅读 岳啸直勾勾的眼神使得黄宓云渐渐低下了头,下巴都抵着了粉颈。 美景看不着了,岳啸有些遗憾地转开了头,却一下见着了榻上的小皇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此时正大睁着眼睛,乌溜溜的眸子正盯着自己。 想起小皇帝还没吃东西,岳啸对黄宓云道:“黄姑娘,还有面么?” 黄宓云以为岳啸还没吃饱,,忙克服娇羞,抬起头,道:“还有的,我再为岳上将军盛来。” 见她就要站起来,岳啸忙笑道:“我可不是饿鬼转世,是那个小家伙饿了。”他指了指躺在榻上的小皇帝。 黄宓云似有些厌恶地看了小皇帝一眼,慢腾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岳啸有些奇怪地看了黄宓云一眼,站起身,端起几上的大碗,笑道:“还是我去,可不敢再让你烫着了,反正我皮粗肉厚,不怕烫。” 黄宓云走到岳啸身边,在他惊奇的目光下,“狠狠”地夺下了岳啸手中的大碗。 手上一轻,被自己轻轻拿着的大碗就被黄女侠“夺走了”,岳啸不禁感叹,黄女侠就是黄女侠啊,力气可真不小。 “虎口成功拔牙”的黄女侠对着岳啸甜甜一笑,道:“岳上将军可不能去,还是我去。” 说完,她脚步轻快地出了寝宫。 第六十九章 宫中的夜(下) 一会,黄宓云就端着一只碗进了寝宫。 这只碗不烫,岳啸从黄宓云手中接过碗,走到小皇帝面前,坐在榻沿上,对小皇帝柔声道:“小家伙,坐起来,吃饭了。” 小皇帝一骨碌地翻身坐起来,接着岳啸递过来的碗,圈腿盘坐在榻上,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岳啸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小皇帝,轻轻摇了摇头,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吃过这种食物?虽然他是辽国的皇帝,可辽人犯下的罪孽和与他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何干? 小皇帝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岳啸从他手中接过碗,伸手拍了拍他的头,道:“还要么?” 小皇帝摇摇头。 岳啸把碗放在榻旁的几上后,把小皇帝从榻上抱下来,放在了地上。 见小皇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岳啸替他把衣角扯平后笑道:“刚刚吃饭,可不能再躺着,得下来活动会。” 小皇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突然见着黄宓云正紧皱着眉看着自己,盯着自己的黄宓云目光犀利,小皇帝有些害怕地牵着岳啸的衣角躲在他身后。 这个黄宓云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对一个小孩子?岳啸眉头轻轻一皱,道:“黄姑娘,你怎么了?” 小皇帝躲在了岳啸身后,看不到了,黄宓云紧盯着岳啸,道:“上将军,你为何对这辽狗的皇帝这么好?” 知道这个温雅的黄宓云为何失态了,岳啸严肃地道:“黄姑娘,辽人是凶残,可凶残的是辽人的军队,他只是个孩子,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如果我们像辽军那样,我们也不是成了与辽军一般的禽兽了么?” 黄宓云默然不语。 岳啸轻叹了一口气,把正躲在自己身后的小皇帝拉了出来,看着黄宓云,正色道:“他只是一个八岁不到的孩子,你说,他能懂什么?就是这上京城的平民,他们又有什么罪孽?” 黄宓云本来低着的头垂得更低了。 岳啸五指捏成拳,接着道:“我们的血仇自然要用血来洗却,辽人欠了我们血债,可我们要知道,我们要找谁去要债。” 黄宓云这时才抬起头,她看着岳啸,语音低沉地道:“上将军,你说的我都明白,我只是想起了我的娘亲,她被十几个辽人蹂躏后惨死在了辽人的刀下。” 黄宓云一边说着,娇躯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贝齿紧咬着嘴唇,把嘴唇都压出来一道血痕。 岳啸眸子微红,他看着黄宓云,轻轻地道:“黄姑娘,很快,你就能替你娘亲报仇了。” 黄宓云这是突然冲到岳啸怀中,展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岳啸。 岳啸一愣,旋即感觉到了黄宓云的娇躯在自己怀中细细颤抖,他抬起垂在身侧的手臂,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没有情欲,无关风月,黄宓云把头深深埋在岳啸胸前,感觉到岳啸身上温暖平和的气息,心中的悲怆渐渐平复了下来,良久,她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搂着岳啸虎背的双臂,离开了岳啸怀抱,抬起头看着岳啸,轻声道:“谢谢你,上将军。” 岳啸摇摇头,笑道:“黄姑娘何须言谢。对了,你可否别再叫我上将军,我听着难受。” 我听着难受?黄宓云眼前一亮,她笑道:“那我叫什么好?侯爷?狼骑将军?还是和我爹爹一样叫都督?” 岳啸笑道:“这些都不成,和你叫上将军一样。” 黄宓云抿抿嘴,笑道:“那我叫你岳大哥怎么样?” 岳啸微微一愣,岳大哥?我好像不比你大啊。可他的心理年龄比黄宓云大了不止一圈,可受不了被她当成“小弟弟”,只得点头应道:“唔,这个不错。” 黄宓云脸上的得色一闪即逝。她巧笑兮兮地道:“那岳大哥,你是不是也别再黄姑娘,黄姑娘的叫我了?” 岳啸笑道:“成,礼尚往来,我叫你宓云就是了。” 二人正就重大的称呼问题进行严肃而认真的探讨,一直站在岳啸身边的小皇帝大煞风景地扯了扯岳啸的衣服,叫道:“岳大哥。” 岳啸低头看着小皇帝,奇道:“你叫我什么?” “岳大哥啊,太傅说,汉人和契丹人应是兄弟,所以我就叫你岳大哥了啊。”小皇帝此时恢复了精神,他一脸严肃地对岳啸道。 “是,你太傅说得没错,不光是汉人和契丹人,所有人都能成为兄弟。不过,就要看你怎么做了。”岳啸摸了摸小皇帝的脑袋,有些诧异地道,那个太傅能说出这样的话? “嗯,太傅和我说,我长大后要做好皇帝,不要再抢掠汉人,让契丹人和汉人成为好兄弟。” 兄弟?那要看有没有得做了,岳啸笑着点点头,没有说话,心中却对那个太傅充满了好奇。 小皇帝的这一番话让黄宓云看向他的目光中没了敌视,而是充满了好奇。 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岳啸朝门口望去,却是石头跑了进来。(石头其人见卷一) 他跑到岳啸身边,眼神古怪地看了黄宓云一眼,对岳啸低笑道:“将军,虽然打扰了您的好事,但我还是要说,外面有人求见。” 岳啸抬脚向这个混小子踢去,笑骂道:“什么好事?快把人请过来。” 石头“嘿嘿”一笑,应了一声,转身跑掉了。 黄宓云脸色微红地瞟了岳啸一眼,道:“岳大哥,我先回去了。” 岳啸点点头,道:“嗯,你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 黄宓云轻嗯了一声,对着岳啸敛身一福,转过身,莲步轻摇,走出了寝宫。 岳啸把紧挨着自己站着的小皇帝抱起来,道:“小家伙,你也睡觉去,好不好?” 小皇帝精神只是好了一会,他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语音有些含糊地应道:“好,岳大哥。” 呵,还真把自己看做他大哥了,岳啸微微一笑,把小皇帝又抱到了榻上,替他除掉了外裳后,再让他平躺在了榻上。 为小皇帝拉过锦被盖上后,岳啸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道:“睡吧。”他说话时,身后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小皇帝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在小皇帝睡好后,岳啸才转过身来,对上了进入寝宫之人。 来人中有一个正合岳啸的猜测,正是那在宫门前见过的辽国太傅,而另外一个却让岳啸睁大了眼睛。 这章有个重要的伏笔。大家放心,不会让燕国和辽国结成同盟之类的关系,蒙尘还没那么幼稚,但是写直接灭掉的也太多了,我再写也写不出什么意思来,大家估计看得也没意思,我想通过我的这个自认为比较有创意的设计给大家一些新的感觉,让大家看得更爽,不过现在容我卖了关子(*^__^*)。 第七十章 赵匡义 这是一个身穿战甲,全副武装的少女,且看她的战甲,品次竟然是辽军中的大将。要知道在这时代,女子地位极低,辽国虽是太后当权,情况比燕国稍好点,岳啸却也没听说过能有女子为将的。 这个女子身材高挑,竟是比那辽国太傅还稍高些,被闪亮头盔罩着的是一张肤色呈健康小麦色的瓜子形俏脸。这张脸上,有一对稍显浓黑的细眉,一双闪着湛湛神光的明亮眸子,一道如悬胆般骄傲挺立的鼻梁,一张没有抹任何胭脂正呈现着自然粉红的小嘴。 这个少女给人的第一感觉不是美丽,而是英气逼人,但仔细一看,又会发现正是这勃勃英气,赐予了她不同于寻常美女的摄人美丽,这种美是那种透着狂放野性的美,她的这种美会让男人觉得,没有人能驯服这匹野马。 岳啸在打量着这个野性美女,野性美女也在打量着岳啸,她轻轻地一撇嘴,显是对岳啸这幅俊秀得看上去很有些柔弱的外表很不满意。 岳啸只是对这身穿辽军大将盔甲的美女有些好奇,他很快就收回了目光,望向了辽国太傅,笑道:“太傅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辽国太傅对岳啸躬身施礼,微微一笑,道:“是啊,老朽这是第二次见到上将军了。” “还不知太傅尊姓大名。” “不敢,老朽赵匡义,祖籍涿州。” 岳啸轻咳了一声,睁大了眼睛,看着赵匡义,道:“呃,太傅大人是汉人?那敢问太傅大人还有兄弟吗?” 赵匡义疑惑地看着岳啸,答道:“老朽家中没有兄弟,上将军为何有此一问?” 没有赵匡胤,岳啸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干笑了两声,道:“没什么,没什么,我随便问问。” 这使得赵匡义和野性美女看着岳啸的目光中疑惑更盛。 岳啸见情况不妙,忙转移了话题。他问赵匡义道:“太傅大人,您来找岳啸所为何事?” 说到了正事,赵匡义忙收回了盯着岳啸的疑惑目光,正色道:“老朽是想请问上将军打算如何处置这上京城的几十万百姓。” 岳啸没有答他,只是微微一笑,道:“二位请坐。” 招待二人坐下来,岳啸没有理会正盯着自己的赵匡义,而是看着那位野性美女,道:“这位是?” 野性美女面无表情,冷冰冰地从口中蹦出了两个字:“赵铮。” 呵呵,挺酷的,不知和赵匡义是什么关系,岳啸微带疑惑地看向赵匡义,赵匡义忙道:“这是小女。” 岳啸点点头,心中暗笑,基因脱变原来在这千年前的古代就有了。 赵匡义见岳啸一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急了,他沉声道:“上将军要如何处置这上京城几十万百姓?难道又如上将军今日进城时那般肆意杀戮?” “太傅大人确是汉人吧?”岳啸淡淡问道。 “是。”赵匡义语音低沉地答道。 “太傅大人可看到辽人在攻破我大燕的城池后是怎么做的,在新州又做了些什么?太傅大人莫要数典忘祖才好。”岳啸注视着赵匡义,徐徐地道。 赵匡义默然不语。 见自己父亲被岳啸训得低垂着头,赵铮忍不住了,她怒视着岳啸,抗声道:“岳上将军,我父亲一日不敢忘自己的汉人身份,他在辽人朝中为官二十余载,从未做过一件有损于汉人利益之事。之前他向太后力谏不要出兵幽云,可他能有什么办法,朝政被太后和北院大王把持着,在新州被屠城后,他把自己关在了书房中一天一夜,粒米未进......” “够了!”岳啸冷喝一声,打断了赵铮的话,“可事实是,他还在辽国活得好好是,甚至你,都成了辽国的女将。” “你......”赵铮戟起手指对着岳啸。 “我告诉你们,辽人是禽兽,可我不是,你们以为我会干出屠城这样人神共愤的事吗?今日阻挡我是还是一般的辽国平民吗?我不杀掉一些,把他们吓退,难道任他们举着刀向我砍过来?还好我知道你们不是汉奸,要是你们是汉奸,你们还能坐在这吗?”岳啸面沉如水地道。 赵铮哑口无言。汉奸?够新颖。 岳啸接着道:“这上京城中的百姓,他们以前是怎样,以后也不会变。只要他们不反抗我,我自不会干涉他们,辽国的王公贵族,逃出宫的皇子皇孙,我也随他们的便。” 二人一震,不能置信地望着岳啸,不敢相信他会对辽人如此优渥。 岳啸淡淡一笑,道:“我的敌人,汉人的仇人,不在这儿,我拿这些无关之人出气,能有什么用?我和我的战士都是汉家顶天立地的好儿郎,自不屑于做那般无耻、泯灭人性之事。” 赵匡义站起身来,弯下腰,对着岳啸一揖到地,他道:“老朽替上京城数十万百姓谢过上将军。” 岳啸忙站起身,扶起他,笑道:“先生先别言谢。先生须答应岳啸两件事,岳啸才能真正保证这上京城的百姓能安然无恙。”他这时突然改变了对赵匡义的称呼。 岳啸这话让本来看着岳啸的目光柔和了些的赵铮又鄙视起了眼前这个面目可憎的男人。 而赵匡义却像是早有预料地点头笑道:“上将军但请吩咐。” “吩咐可不敢当,第一件是先生须按我的要求为我的大军准备好一些战甲兵器和干粮。” “行。”赵匡义很痛快地答应了。 其实岳啸不用找他,就可自行取得这些东西,只是为了减少麻烦才找上了这位辽国太傅。 “第二件是,太傅大人和令媛都要跟着我走。” 赵匡义有些惊讶地看着岳啸,道:“老朽可不能跟着上将军走,只是我这闺女,今日带她过来,就是为了让她跟着上将军,回到故国。” 岳啸深深看着赵匡义,道:“赵先生,您身在敌营,却能不忘故国,说实话,岳啸很敬佩您的为人,可您的做法,岳啸却不敢苟同。您以为,你在辽国当一个太傅,教导年幼的皇帝,教给他汉人和契丹人是兄弟,不应自相残杀,就能让辽国停止侵夺我们的土地,屠戮我们的同胞了吗?就是现在的皇帝长大了,掌了大权,他按您的教导去做了,与大燕交好,保了燕辽间几年,几十年的安宁,可以后呢?以后辽国的皇帝一换,再对汉人举起了屠刀,我们能怎么办?乖乖地伸着脖子,等着辽人来砍? 您想让汉人和契丹人成为兄弟,这不是不可能。只是契丹人豺狼心性,欺软凌弱,我们只有把他们打趴了,让他们对我们俯首帖耳,这个兄弟才有得做,只是我们先要强横起来,压下辽国的嚣张气焰,我们要让辽人对我们服帖,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做我们的小兄弟。这些,不是您说几句话就能实现得了的,只有强权才是真理,只有把他们打痛了,让他们服气了才行。 况且,辽国欠下的血债,必须得用血来偿还,屠杀我汉人的刽子手,一个都别想逃!” 赵匡义和赵铮都被岳啸震住了,他们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岳啸,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见赵匡义久久不说话,岳啸问道:“赵先生现在有何打算?” 赵匡义凝视着岳啸,长叹了一声,道:“好一个强权才是真理,上将军这言语发人深省,从今日起,老朽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上将军了。” “岳啸定替赵先生好好保管。”岳啸诙谐地道。 赵匡义哈哈大笑,状极欢愉,赵铮看着岳啸的眼中也首次有了异样的光彩。 岳啸也满面微笑,心中却想着,做兄弟,可以,可每一寸土地都得交给我。 第七十一章 辽国皇宫是我们的大营 二人告辞离去时已是戌时。二人一走,岳啸即爬上榻,和小皇帝睡在了一起。 房外在树上唧喳不停的鸟儿把岳啸从睡梦中唤醒了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小皇帝亮晶晶的眸子,这个小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钻到了岳啸怀中,此时正大睁着眼睛,看着岳啸。 岳啸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跃起。他下得榻来,伸手拍了拍小皇帝的脸,笑道:“小家伙,起来了。” 小皇帝忙从榻上爬下来,站在岳啸身前,张开了双臂。 岳啸微微一笑,取过小皇帝的衣物,替他穿好了。他自己和衣而睡,此时倒省了事。 整理完毕,岳啸牵着小皇帝的手走出了寝宫。 他没走几步,就遇上了正带着兵士们跑步晨练的狼大。 狼大和众兵士都停下了脚步,弓身施礼:“见过将军。” 岳啸点点头,看向站在队伍前列的石头,道:“石头,你现在去城门,去找狼二,告诉他,城门不用守了,要他马上带兵进宫。” 石头应诺,一溜烟跑了。 岳啸看了仍站着没动的兵士们一眼,道:“你们继续。” 待狼大领着兵士们都跑开了后,岳啸带着小皇帝继续往前走。 寻着黄宓云和花嫣二女的居所──萧太后的寝宫,岳啸举手敲了敲仍紧闭的房门,等了好一会,房门才被拉开。 开门的是黄宓云,岳啸见她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笑道:“打扰你们睡觉了,我过来就是把这小家伙放在你们这儿,我呆会还有事,带着他不方便。” 说完,他把小皇帝抱起来,放到了屋内,而他自己仍站在门外。 见小皇帝有些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岳啸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脸。 收回手,岳啸笑着对黄宓云道:“我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离去。 “岳大哥。”黄宓云出声唤道。 岳啸有些诧异地转过身来,看着黄宓云。 黄宓云轻轻一笑,道:“你呆会早点回来,我和花姐姐会把饭做好。” 岳啸笑道:“不用了,我和兄弟们一起吃干粮就行了。” 说到这,不远处传来隆隆的马蹄声,岳啸忙说道:“狼二回来了,我要走了。” 说完,他脚步如飞地离开了。 岳啸的背影消失了,黄宓云仍站在门口,看着岳啸离去的方向。 她正怔怔出神地望着远处,一只手忽然拦在她眼前,一个声音同时响起:“小妮子,要成望夫石了。” 黄宓云脸一红,推开挡在自己眼前的手,嗔道:“花姐姐,你胡说什么?” 花嫣吃吃笑道:“你这个丫头,春心都荡漾成这样了,还嘴硬。” 黄宓云更是娇羞,却不由自主的在脸上挂上了甜蜜的笑容,嘴边两个甜甜的小酒窝更是明显的凹了下去。 见了黄宓云这幅甜蜜神态,花嫣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脸上的艳光也有些黯淡了。 而正沉浸在自己甜美的遐想中的黄宓云并没有注意到花嫣神情的变化。 ※※※※※※※※※※※※ 自己背后是辽国举行朝会的大殿,而自己站在这大殿之前,脚下是高高的阶台,台下开阔的广场上是站得密密麻麻的狼骑兵和他们的战马。岳啸本来静若止水的心境微微起了一些波澜,他举起右臂,道:“兄弟们,告诉我,我们这是在哪儿?” “禀将军,我们是在辽国皇宫里,我们占领了辽国皇宫!”兵士们齐声回答,声音中满是自豪。 “对,我们是在辽国皇宫,我们把它踩在了脚下,我们做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岳啸这样说着,声音中却没有一丝激动。 兵士们都静静听着自己主帅的话,他们很了解站在上面的少年,知道他一点都不满足于现在取得的战绩,他们在等待着他为自己指出前进的方向,为自己找出下一个敌人。 岳啸接着说道:“可现在这些不够,很不够。我们这一仗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得到!我们的敌人,是还在燕云的二十万辽军,是那些屠杀了几十万汉人的刽子手,只有干掉了他们,才是我们真正的胜利!”岳啸在纵臂高呼。昨日留存下来的辽宫侍卫都被岳啸驱出了宫,而本来紧挨着皇宫的房屋中住着的王公贵族们早就跑路了,不虞被人听见,岳啸把声音提得很高。 “干掉他们!让他们血债血偿!”兵士们都在嚎叫着。 “是的,我们要让他们血债血偿。所以,我们不能留着这儿,我们要把他们从燕云引出来,再伺机干掉他们。我们只在这儿呆三天,在这三天内,这辽国皇宫就是我们的大营,我们在这儿养精蓄锐,等养足了精神,再去打辽军。” 兵士们都纵声欢笑。 “好了,昨天守城的兵士现在去休息,其他的把守好皇宫,别人可疑之人靠近。” 兵士们轰然应诺,秩序井然地散去了。 岳啸看着没随众人离开,而是走上台阶,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狼二,问道:“有什么事吗?” 一夜未睡的狼二神色有些疲倦,他说道:“将军,我们现在都进了皇宫,那城门就不用守了吗?昨夜,我们至少拦住了八千个想要逃出城的辽人。” “昨天我让你把守住城门是为了给辽人一些威慑。现在这皇宫,这上京城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下来了,现在自然用不着了,放那些想逃走的辽人离去,让他们四处传播,我大燕已经攻下了辽国都城,辽国太后和皇帝都被我们捉住了,这不是很好吗?”岳啸笑道。 狼二先是一愣,旋即恍然大悟,他钦佩地看着岳啸,道:“那这样一来,辽国自然举国大震,民心不稳。可一旦引来了辽军怎么办?” 岳啸微微一笑,道:“辽军听到了这个消息,定会驰援上京城,可我们怕什么,我们又不在这儿久呆,三天而已,只有三天时间,辽军能跑多块?就是有能赶过来的,还不是些附近城池的守军,狼骑军以逸待劳,拿下这些歪瓜劣枣自是不在话下。至于千里之外的辽军,我倒是要让他们跑回来呢。“ 狼二也笑道:“原来一切都在将军掌握中了。“ 岳啸摇摇头,道:“还早着呢,统领在燕云的辽军的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斜虽只是一介武夫,有勇无谋,却也不是傻蛋,他不会就这么跑回来的,我们还需要在他屁股下再加把火,让他蹦着跳着跑回来。” 他见狼二有些疑惑地看着自己,挥了挥手,道:“到时你就知道了。你也累了一夜,赶紧下去休息吧。” 狼二收起好奇,对着岳啸一施礼,转声离去了。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七十二章 辽人大逃亡 捷报如雪,不断地从幽云,也就是燕国人口中的燕云传过来,前些日子被岳啸整得灰头土脸的辽国人大大地扬眉吐气了,这也使他们本来松动了的对燕国人天生的心理优势复又坚挺了起来。可接下来的变化,把他们从峰顶一下拉到了深崖,好心情也不复存在了──燕国大军竟然千里奇袭,攻下了自己的都城,而且,这支燕国竟然又是那只让自己吃过大亏的狼骑军。 更过分的是,他们深入千里,竟然没人摸到他们一根毛,让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上京城外,还捉走了自己的太后和皇帝。这已经让辽人愤慨莫名了,更让辽人发指的是,抓着了自己的太后和皇帝之后,这支狼骑军还不满足,又偷袭了守卫上京城的宫帐军的大营,让四万多宫帐军全军覆没。这还没完,这伙该挨千刀的狼骑军又向上京城过来了。你说你要攻城就攻城嘛,这伙人又不知使了什么妖法,把上京城的城墙都轰塌了,又是一万多条命啊,就被这伙人弄没了。 听说了燕军攻城的消息,上京城中“爱国”的辽国男人大多都聚集到了城门后的大街上,想要帮城上的守军防住狼骑军的攻击,却不曾想,一瞬间,城墙就被狼骑军轰塌了,不少人都被砸死、活埋了,而余下的大多数人被攻进城的狼骑军凶残地杀掉了。还好狼骑军还有人性,没有赶尽杀绝,幸存下来的辽人撒腿儿跑了。于是。狼骑军的暴行随着跑掉的辽人传遍了全城。 狼骑军抓住了太后和皇帝,灭了宫帐军,屠杀了抵抗的百姓的消息一传到宫中,宫中就炸开了锅,不想做瓮中之鳖的贵人妃嫔,宫女太监惶惶然冲开了宫门,逃离了皇宫,到宫外避难去也。 而负责皇宫安全的宫廷侍卫也趁乱跑掉了不少。传言中广置了三千面首的萧太后的头号面首──缕无归(绿乌龟?(*^__^*))忧心自己主子的安危,拦住了一千多尚有些责任心的侍卫,守在了宫中,奢望着能保留住最后一点希望。而作为辽国太傅的赵匡义在料想岳啸的下一个目标应是皇宫之后也急忙跑进了宫。于是就有了在宫门前狼骑军和辽宫侍卫对峙、英勇面首护主惨死的那一幕。 狼骑军进宫前把城门死死守住了,城中的辽人,都忐忑不安地躲在家中,尤其是辽国的王公贵族更是夹着腿,关着门,躲在府中打着颤,生怕狼骑军冲了进来,把自己活撕了。 燕国狼骑军攻破了城,占领了皇宫,战云笼罩了上京城,也让城中的辽人心中阴霾聚集。他们似乎看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 狼骑军进驻了皇宫,城门被牢牢守住了,惊惧的辽人都瞪大了眼睛,手中紧紧攥着兵刃,准备在狼骑军杀过来时进行最后的拼死抵抗。 全城的辽人都在绝望中蓄积力量,可他们却惊奇地发现,在自己的不安中,夜很快就过去了,新一天的清晨又到来了,而自己周围还如往常一样平静。他们刚刚放松了些警惕,一阵隆隆的马蹄声,却突然炸响。这马蹄声和昨晚狼骑军进城时的声音是如此相像,辽人们都不由魂飞魄散,在恐惧与不安中一夜未能安睡的他们中顿时有许多人被吓得晕倒在地。 在靠近皇宫的内城住着的辽人还发现,这马蹄声越来越响,竟像是正对着自己迎面扑来。这使得这些辽人更是脸色惨白,浑身剧颤。 在内城中临街住着的辽人听着这轰鸣的马蹄声在自己耳边响起,只觉得狼骑军的战马正踩着的不是外面街道上的石砖,而是自己的心坎。这些辽人一脸木然,躲在家中,满眼空洞地盯着自家的大门,就待在狼骑军破门而入的时候冲将上去。可他们却惊奇地发现,狼骑军根本就未作停留,只是像一阵风似的从外面掠过,马蹄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了,直至消失,再也听不到了。 再往前只能是皇宫,见狼骑军的最终目的是皇宫,上京城中的辽人都大松了一口气。可他们刚刚放松了一些,心中的恐惧复又升腾了起来,且有增无减──这燕国的狼骑军是要干什么?他们为什么聚集在宫中?辽人百思不得其解,疑惑得不到解答,未来的不可知让他们心中更是恐慌。 周围久久没有动静,有些胆大的辽人悬着心,从家中走了出来,走上了大街。 挨着上京城几大城门住着的辽人刚一出门,惊讶地发现,城上全然没了狼骑军的影子,而且城门都敞得打开,清晨的霞光投射进了门洞,让门洞看上去似乎是光明的源头。 见先出门的人没事,辽人都从家中钻了出来。一时,城门后的大街上站满了人。而这些人都呆呆地看着敞开着的城门。 这情形着实诡异,辽人都痴愣愣地盯着城门,而这正传射着晨光的城门也在诱惑着辽人。 终于,对狼骑军的恐惧战胜了一切,一个站在人群中间的辽人率先提起脚,脚步发虚地向城门走去。这个辽人战战兢兢地走到城门口,不由停住了,上下左右好一阵观望。似乎没什么异常,他终于鼓起勇气,走进了门洞。 后面正紧紧盯着他的辽人只见这个人披着霞光,走进了一片白晃晃的光亮中,这光亮迷得他们眼都有些花了。 这个辽人走出城门,来到了城外,后面站着的辽人只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城门口,这异样的情形让他们心中满是忐忑。 忽然,这个辽人大声欢叫着,挥舞起手臂,快速地冲进了城。他穿过门洞,冲到了人群前也没有停步,而是径直向前,众人不得不向旁闪开,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这人是不是疯了?众人侧目。人群中有机灵的也走出了城门,马上,这些人都跑了回来,如同那个充当了先锋的辽人那般,一路狂奔,跑回了自己家中。 这样的情形不断在上京城中复制着。狼骑军驻守皇宫,任城门大开,这如何不让恐慌的辽人欣喜若狂?在侦知没有危险之后,他们都回家收拾细软,把家中能带上的贵重物事都带上了,阖城百姓都拖家带口,浩浩荡荡地向城门涌去。一时,城门口挤挤攘攘,混乱不堪,人们都互相推搡,冲出了城,开始了声势浩大的大逃亡。 而身份尊贵的王公贵族们,从宫中逃出来的妃嫔们更是不堪,他们得知有此逃命机会后,手忙脚乱地收拾了些东西,狂奔到城门,忘记了自己尊贵的身份,和平日里自己看不起的“贱民们”挤到了一起,在人流中挣扎着。身娇肉贵的他们如何能挤过身边的平民,只是如一叶随着狂波怒浪起舞的扁舟,身不由己地左右摇摆着,被后面的人推挤着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这震古烁今的大逃亡整整持续了两天,在这两天中,上京城中的辽人跑了个一干二净,使得上京城成了一座空城。而逃出城的辽人,在逃亡过程中,把在上京城中发生的一切和狼骑军的威名渐渐传播开了。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七十三章 岳啸戏“女王” 上京城空了,也安静了。有了辽国皇宫这座大营,狼骑军的日子也惬意了。没有任何阻碍,赵匡义把岳啸交待的事务都办妥了。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 岳啸接过赵匡义递过来的一把雁翎刀,伸指弹了弹刀刃,再随手劈了两下,不禁感叹,辽国锻造兵器的技术,就是要比大燕好些。 他把雁翎刀放下,笑道:“赵先生,明日大军就要开拔了,您都准备好了么?” 正站在岳啸身旁的赵匡义笑道:“老朽能有什么可准备的,家中的下人都跑了,只余下了老朽父女二人,明天都跟着上将军一起走便是了。” 岳啸哈哈一笑,道:“那我岂不是要得一位智深如海的军师和一个不输于须眉的巾帼女将了?” 赵匡义看着岳啸,笑道:“能为上将军效力,也是我父女二人的荣幸。” 岳啸微微一笑,拿起雁翎刀,道:“赵先生,和我一起去校场看看。” 这校场其实就是宫门后的那一片开阔地,现在已经被岳啸辟成了校场,供兵士们在此训练。 还未进入校场,二人远远地就听到了一阵阵喝彩和嬉笑声。 二人不禁有些好奇,忙加快了脚步,接近了正围着校场上的兵士们。 眼前的情形让岳啸睁圆了眼睛,而赵匡义则是笑着摇了摇头。 只见兵士们围成了一个大圈,圈中有三人正在比试着。一人是那个古灵精怪的石头,还有一个是他的“死党”小仨儿,而另外一个却让岳啸眼珠都快掉出来了──竟然是赵铮。 明显的,石头和小仨儿是在以二敌一。这二人虽入狼骑军较晚,却凭借自身的天赋和岳啸等人的悉心教导,进展极快,已隐隐有了些高手的风范。古灵精怪的石头出招不拘一格,常有出人意表之举,让人防不胜防,而小仨儿的却胜在身手灵活无比,不时能做出让人感到匪夷所思的动作。 这二人合力,已是一流高手都不能抵挡的了,而赵铮竟然和他二人对抗不落半点下风,反而还隐隐占有优势。 这赵铮竟然这么强?岳啸很惊讶,让他更惊讶的是,这个野性美女使的竟然是一根长鞭。右眼看着在赵铮手下翻飞的长鞭,左眼瞄着她脚上蹬着的马靴,岳啸一阵恶寒,汗,不会是女王吧?(恶搞万岁,(*^__^*)) 岳啸正在一旁狂流着汗,石头一矮身,躲过带着一股疾风向自己肩上打过来的长鞭,手中的木剑向下一压,迅疾绝伦地直取赵铮的小腹。 这招式够猥琐,赵铮俏脸微微一红,轻啐了一口,手上轻挥,已经挥出去的长鞭如一条灵蛇般突然在空中转向,向石头的木剑卷去了。 不曾想,石头这招却是虚招,他也不待招式用老,就收回了还没碰上赵铮小腹的木剑,同时腰一沉,扎起一个马步,蹲在了赵铮身前。 石头刚刚蹲下,在一旁的小仨儿就一个箭步,纵了起来,他右脚在石头肩上轻轻一点,高高跃起,再顺势一个空翻,举起长剑,像赵铮刺去。 这速度真是疾如星火,当众人以为在这一击下,赵铮必败无疑时,赵铮手中本来正向下挥着的长鞭却极速向上一抖,鞭梢像长了眼睛一般,在空中寻到了小仨儿的木剑。 赵铮的长鞭刚刚接触到小仨儿的木剑,就挽出了一个鞭花,卷住了小仨儿的木剑。卷着了木剑,赵铮执鞭的右手再狠狠一扯,小仨儿虎口剧痛,不由自主的松开手,任? 少年军神 第 17 部分阅读 赵铮的长鞭刚刚接触到小仨儿的木剑,就挽出了一个鞭花,卷住了小仨儿的木剑。卷着了木剑,赵铮执鞭的右手再狠狠一扯,小仨儿虎口剧痛,不由自主的松开手,任木剑被赵铮夺去。 小仨儿借势在空中飞了一小段距离后,落在了赵铮身后约一丈处。 赵铮板着脸,把木剑甩向小仨儿后,卷起了长鞭。 小仨儿伸手接住木剑,面露苦笑。而石头则傻愣愣地看着赵铮。 在一旁观看的兵士们这时一脸戏谑的看着场中的石头,口中叫道:“石头,叫啊。” 石头咽了口唾沫,不情不愿的走到赵铮身前,苦着脸,干巴巴地叫道:“姑奶奶。” 赵铮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石头一眼,向圈外走去了。 姑奶奶?这是怎么回事?岳啸带着赵匡义向已经走出人群的赵铮走去。 赵铮开始时没见到岳啸和自己父亲,此时见二人向自己走过来了,忙停了下来,等着二人。 走到赵铮身边,看着赵铮剧烈运动后红扑扑的俏脸,岳啸笑道:“赵将军,怎么了?”这赵铮有一大癖好,不允许别人叫她赵姑娘什么的,只能叫她赵将军。 赵铮本来紧绷着的脸上这才松弛了些,她指了指石头,淡淡地道:“那个家伙看不起女人,对我出言不逊,我教训了他一下。” 岳啸愕然,忙把石头叫了过来,向他询问具体情况。 原来,管不着自己那张臭嘴的石头在看到和自己一起操练的赵铮后忍不住调侃、奚落了几句。这让一向自视甚高的赵铮如何受得了,一怒之下就发飙了,要找着石头比试。石头根本就没把赵铮放在眼里,口花花地说输了就叫赵铮“姑奶奶”。 可刚一交手,石头就发现自己实在不是赵铮对手,情急之下施展无赖大法,把小仨儿也拉了进来,以二敌一,却不曾想竟然也输了。 岳啸听完石头诉苦似的报告,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就会给我惹事。” 石头脑袋一缩,讪讪地陪着笑。 岳啸看向赵铮,愧疚地道:“赵将军,实在对不住,这家伙浑惯了。” 岳啸亲自赔罪,赵铮也拉不下脸来,她淡淡地道:“无妨。” 岳啸把目光放在了已被赵铮卷握在手中的长鞭上,笑道:“今日见了赵将军的绝技,实在手痒得很,我有个不情之请。” 赵铮有些诧异地看着岳啸,道:“上将军但讲无妨。” “赵将军能否与我上场比试一番?” 岳啸先是一愣,瞪大了眼睛看了岳啸好一会,才轻轻地点了点头。她也很想看看岳啸的实力。 二人走到场中,兵士们一阵激动,很久没见过自家将军一展身手了。 岳啸亮起雁翎刀,微微一笑,道:“赵将军,请。” 赵铮也不客气,她手臂一展,手上长鞭如毒蛇吐信般鞭梢直向岳啸眼睛袭来。 这一式快速绝伦,岳啸手中的雁翎刀猛然向上一竖,刀剑直指虚空,刀身挡在了自己眼前。 悦耳的“叮”的一声,鞭势顿挫,赵铮手中的长鞭不受控制地向后一退,原来笔直的长鞭被挤成了S形。 赵铮忙把长鞭收起,待要再展开攻势,岳啸却抓住她退守的空当,发动了一波连一波的攻势。 这雁翎刀使得很顺手,岳啸把刀舞了起来。他的招式迅猛绝伦,刀光把他全身都笼罩住了,使得赵铮竟然找不着破绽,无妨对岳啸展开攻击。 一时间,旁观的众人只觉岳啸被一团白光严严实实的包裹着,且这团白光在不断的向前移动,把赵铮逼得不住地倒退着。 赵铮不住地后退着,无法展开反击,她心中渐渐急躁了起来。忽然,本被岳啸舞得密不透风的刀墙中突然在岳啸左肋处开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赵铮大喜,忙抓住机会,蓄足气力,全力一鞭向岳啸左肋击去。 这个破绽是岳啸故意卖的,他微微一笑,在赵铮的鞭梢要击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突然变招,刀尖奇准无比地点在了鞭梢上。 见要击中岳啸,赵铮心中窃喜之余,也有些不忍,她偷偷收回了五成力气,以免伤着了岳啸。 她刚刚收回了些力气,变故就发生了,岳啸刀尖点在了她长鞭上,使她的长鞭猛地向下一坠,她正握着长鞭的右手也猛地一麻,长鞭险些脱手。 一击得手,岳啸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收起刀,对着赵铮抱拳笑道:“承让了,赵将军。” 二人的动作太快,众人都没看清在那一刻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见了赵铮被逼得不住倒退,而且手臂颤抖,微着喘气,都知道定是岳啸占了上风。 赵铮忍住手上的酸麻,她自是看出了岳啸没有使出全力,而且手下留情了。岳啸如此轻松地战胜自己,她心中不由骇然。她看着岳啸,淡淡一笑,道:“上将军好身手。” 从未见她笑过,此时见她脸上突然解冻了,岳啸不由瞪大了眼,很是诧异地看着赵铮,莫非真有受虐倾向?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七十四章 怒火,吞噬上京城 “上马!”狼骑军兵士都跟着岳啸,以整齐划一的动作跨上了马背。一万三千多人同时行动,竟没有发出一声杂响,这让已经坐在了马背上的赵匡义父女和黄宓云二女都看呆了。 “出发!”看了一眼挨着屋角放着的柴禾,和被油淋得亮晶晶的墙壁,从怀中掏出火折子,晃着了,甩到墙边后,岳啸沉声命令道。 说完,他头也不回,双腿轻轻一夹马腹,沿着御街向前奔去了。而得令的兵士们都催马跟上了岳啸。 引火的柴禾和被淋了油的木质房屋一碰着火折子就燃了起来。火势很快延展、扩大了。不一会,这御街边上的房屋的外墙都着了火。 被二女控制着的萧太后和银琦公主转着头,眼神空洞的看着不住向皇宫延伸的火焰。 马蹄声整齐响起,狼骑军在这条御街上驰骋着。他们的速度很快,而火势蔓延的速度也不慢。很快,行在最后的兵士就感受到了阵阵热浪从背后扑上来了。 许是敌不过狼骑军的威势,热浪只是向前追赶着狼骑军,却始终无法靠近他们,只能无奈地紧跟在后面。 狼骑军风驰电掣地掠过这条御街,奔上了正对着城门的那条大道。而这时,烈火,已经把御街边所有的房屋都淹没了。 残败的城墙就在前面,城门洞开,城门口还有些辽人逃窜时掉落的诸如衣服、鞋帽之类的物事,而后面的大火也以御街两旁的房屋为中心,向两侧扩展开了,这上京城的最中央,已经升腾起了熊熊大火。 城门很快就到了,岳啸稍稍放慢了些速度,穿过了城门。 兵士们跟着岳啸鱼贯而出,穿过了城门,来到了城外开阔的平原上。 出了城门,岳啸勒马停步。他轻轻一扯马缰,调转了马头,让自己正对着上京城。 兵士们也跟着岳啸掉头,面对着上京城。 此时的上京城,已经被完全笼罩在了一片火海之中,且火势还在不断扩大和蔓延着。 腾腾的火苗窜得老高,把半边天都映红了,空气都被烤热了,阵阵热浪向城前的众人面上扑来,让远远站着的众人都不由感到一阵炙热。 烈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伴随着各种物质燃烧时发出的炸响声,不时会有点点火星从火焰中蹦出来,如流星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印迹。 时值正午,艳阳当空,正挂在中天,可这火势却让艳阳失了颜色,使阳光也黯淡了下来。甚至,透过上京城上空雾袅袅的气浪,红灿灿的太阳都看不真切了,众人只看见一个模糊的红色圆盘悬挂在空中。 一群飞在低空的燕子,从上京城东南方飞来,迟钝的它们没有觉察到前方的异常,径直向上京城上空飞了过来。 渐渐的,它们靠近了。突然间,飞在阵列最前的十几只燕子发出一声惨厉的哀鸣,翅膀一撇,脑袋向下,一下从空中倒载了下来。这十几只燕子,还没进入火场上空,竟就被从火场散发出来的气浪活活烫死了。 这群迟钝的鸟儿,在前面的同伴惨死后,仍有几只继续向前飞着,他们的命运自也是一样悲惨。接二连三的惨剧终于引起了尚存的鸟儿的注意,它们慌乱地扑扇着翅膀,乱纷纷地逃命去了。 有幸看到了“飞鸟扑火”,岳啸收回望着那群燕子的目光,看着正眼中冒火盯着自己的萧太后和银琦公主,冷冷一笑,却没有说话。 和岳啸坐在一匹马上的小皇帝这时扯了扯岳啸的衣袖,道:“岳大哥,热。” 确实,不光小皇帝感觉到了热,其他的人都在“享受”着向自己袭来的灼人热浪。众人虽距城很远,此时完全燃烧起来的大火已把方圆十里的空气都烧烤热了,连一些树木都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叶子。 岳啸微微一笑,看着小皇帝,道:“好,我们走。不呆在这儿了。” 说完,他脚跟轻磕马腹,被热浪熏得焦躁不安的战马一声欢嘶,扬起四蹄,向前奔去了。 被热浪熏得极为难受的兵士们都松了一口气,跟上了岳啸。 一行人没走多远,上京城正中央皇宫的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腾起了一大巨大的火球,这个火球破开层层火焰和浓烟,升到半空后陡然散开,碎裂成了朵朵火花,显然,这不知是什么东西在烈火与高温下爆炸了。 这个爆炸声势浩大,视觉效果十分华丽和震撼,众人都不觉停下了步,扭头看着那升腾到半空后,再破裂,化成一朵朵绚丽火花的火球。 火花下坠,掉进了火海之中。这个大爆炸之后,火势渐渐弱了下去,本来在不断升腾的火苗也低了很多。 火快烧完了,上京城,这辽人的都城,也不复存在了。它的繁华,它所代表的辽人的荣耀,都伴着这场滔天大火,化成了灰烬。然后,在火灭之后,这些灰烬会随风四处飘扬,永远地烟灭。 伴随着这场大火,消失的不止是辽人的都城,还有辽人的根。历经几代人,辽人花了几十年,苦心经营出了这座都城,辽人的根已经从茫茫的草原,移到了这座城池中。上京城没了,他们的祖庙毁了,辽人将成为无根的浮萍。他们将会无比彷徨和无依,将不得不像无头苍蝇一样,再去寻找自己的根。更或许,他们将不得不退回草原,那生养他们的地方。 而伴随着岳啸的这把火,泯灭的是辽人的希望,生气的却是华夏再次腾飞的曙光,也许,曙光到来之前会有黑暗,而这黑暗,将只是黎明来到的征兆而已。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七十五章 追命的箭 火在后面燃烧,马在前面奔跑。火焰映红了半边天,马蹄扬起的烟尘也弥漫在了空气中。 狼骑军的马阵排列得很整齐,行进间不见有分毫杂乱。岳啸行在队伍的最前面。脚下是一片无垠的广阔平原,一目无可穷尽。他已经把斥候向四方远远地撒去了,四周见不着人影,但辽人总非是善与之辈。 阵列中突然冲出一匹黑马。它从阵列中冲了出来,使得在它前方的兵士不得不向旁边闪避,这让阵列有些纷乱了。 这匹黑马的速度很快,它冲出阵列,径直奔向了行在最前面的岳啸。 后方异样的情形引起了岳啸的注意,他紧皱着眉,看着骑在马上之人。 黑马冲到了岳啸身边,减缓了速度,和岳啸的坐骑并排前行。 “赵铮,你在干什么?”岳啸沉声问道。 坐在黑马上的赵铮一脸寒冰,她盯着岳啸,冷冷地道:“将军,这把火你烧得痛快吗?” 岳啸眯着眼睛看着赵铮,嘴角曲起一个弯弯的弧度,并不回答她的话。 岳啸的这幅神情让赵铮以为岳啸是轻视于她,她勉强压住心中的怒气,寒声道:“将军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岳啸伸指拢了拢马鬃,瞥了赵铮一眼,道:“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了吗?” 赵铮没有说话,垂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轻甲,这和狼骑军兵士身上穿的一样,。 岳啸冷冷一笑,道:“看来你没有忘记。很好,你没有忘记,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什么辽国的羽琦将军了,而只是我狼骑军中一名普通兵士。” 赵铮瞪着岳啸。 岳啸接着道:“不过,你最好也别忘了自己的汉人身份,不要看自己生养在辽国,就把自己当成了辽人的奴才。” 赵铮眼中冒火。 岳啸却不理会她:“跟着我打辽人,如果你觉得不忍心,你现在就可以走,去找那什么北院大王,继续做你的羽琦将军。” 赵铮满脸胀红,死死地盯着岳啸。 在岳啸后面的赵匡义这时忙打马跟了上来。 他瞪了赵铮一眼后,语气诚恳地对岳啸道:“上将军,小女既然跟随了上将军,就决不会有二心。” 岳啸深深望了赵匡义一眼,见他正凝视着自己,神色不似作伪。 岳啸一直没有完全相信赵匡义父女,此时才把疑意稍除了些,只是仍怀有戒心。 一个人影这时出现在了东北方,他朝狼骑军这边过来,越来越清晰了。岳啸把小皇帝抱了起来,递给赵匡义,道:“赵先生,他就交给您照料了。” 赵匡义伸手接过小皇帝,把他放在了自己马背上。 岳啸扭头看着赵铮,道:“实话告诉你,我不相信你。所以,你必须要做到,让我觉得我能够信任你。你要时刻记住,你现在只是一个小兵,而我,是你的统帅。你如果想再做将军,就必须让我看到你的战功,我不会因你是女子而有什么偏见,但也决不会特别对待。而从现在起,我交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和她们二人一起,”他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黄宓云二人,“保护你父亲,看好萧太后三人。明白了吗?”最后四个字他声色俱厉地吼了出来。 岳啸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不知为何,岳啸的眼神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赵铮不可抑制地从心底冒出了一股寒意,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那个人影这时已经接近了狼骑军,岳啸已经清晰地听见了马蹄声。他对着赵铮淡淡一笑,道:“那就好。” 那个人影很快就来到了岳啸面前。 岳啸停住马,举起了右手,后面的兵士们也都停了下来。 坐在马背上的石头对着岳啸一施礼,喘了一口气后道:“将军,前方有敌情。” 岳啸看着石头那满是汗水的脸庞,问道:“有多少人?” “约有两万余人,在东北方约二十里处。现在正向我们这边前进。” “好,知道了。暂时不用探了,你先回队伍。”岳啸点了点头,道。 石头双手提着马缰,脚一拍马腹,慢慢地踱回了队伍中。 自己进入辽境以后打的硬碰硬的第一仗就要来了。岳啸轻轻紧了紧拳。 他高举起手,道:“兄弟么,急行军,有活干了。” 说完,他伸掌在马背上狠狠一拍,胯下吃痛的战马如离弦之箭,向前飞驰。 狼骑兵们齐声一声欢叫,迫不及待地急催着马,紧跟上了岳啸。 赵铮还好,赵匡义和黄宓云二女只能硬着头皮,勉力随着这群好战分子奔驰。 在辽国这片广阔的平原上,狼骑军顶着灼热的骄阳,迎着初夏的暖风,风驰电掣地驰骋着,他们的战马踏起了蓬蓬的尘土,让他们被这黄色的烟雾笼罩住了。 众人前进了约三里左右的样子,前方远远地映出了三个模糊的人影。 前方的三人本来正骑着马,迎着狼骑军前行,此时见了这一片黑压压的人马,慌忙勒住马,看着前方。他们终于看清楚了情况,忙调转马头,就要向后逃去。 这三人应该是辽军派出来探路的斥候了。岳啸猛赶着马,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带着兵士们更快地向前奔跑着。 这三个辽军斥候的战马比不上狼骑军的战马,渐渐的,三人与狼骑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了。 差不多了,岳啸松开马缰,全凭双腿控制着疾奔的战马。他取下负在背上的长弓,从马背上的箭壶中取出一支箭。这弓是他要赵匡义为他特地准备的。 把箭搭在弦上,把弦扯得如一轮满月,岳啸微眯着左眼,把箭尖对着了正仓惶向前逃窜的一人。 “嗖”,箭支破空声响起,这支夺命的箭,卷啸起一阵尖锐的风声,如一颗掠过长空的流星般急速向前飞驰着,在穿透一个辽军斥候的后背后,犹自飞行了一长段距离,才一头插进了泥土中,只留下了一截短短的箭尾在空气中轻轻地颤抖着。 这三个辽军斥候距岳啸尚有二百来步距离,寻常箭手决不可能能在这么远的距离射中目标。见同伴倒地,余下的二人魂飞魄散之余,也知道就是再往前跑也无济于事,他们心中一发狠,硬着头皮,转头向岳啸冲了过来。 岳啸没有再攻击,只是任他们向自己冲来。 进入了自己的射程,两个辽军斥候都搭箭,一起对着岳啸放箭。 岳啸这时才不慌不忙地从箭壶中取出两支箭,一起搭在了弦上。 辽军斥候的箭已经向岳啸疾飞了过来,岳啸的箭才离弦。 岳啸后发的两箭直取辽军斥候的两箭,四箭在空中相遇了。 箭尖对箭尖,岳啸的两箭准确地击中了辽军斥候的两箭。 “叮叮”两声,辽军斥候的两支箭被岳啸的两箭击飞了。而岳啸的两箭只是微微摇晃了一下,却余势不减,仍向那两个辽军斥候射去。 这两个辽军斥候长大了嘴,看着在空中飞驰的两支箭,他们何曾见过这般匪夷所思的绝技。 这两支箭瞬间奔到了这两个辽军斥候面前,准确无比的射进了他们大张着的嘴中。这情形就像是这二人张着嘴,迎接着这两箭的到来。 “噗”的一声,这两个辽军斥候被岳啸霸道的这两箭从口中穿过了头颅,直把他们带下了马,向后栽倒。 两箭穿过了二人的头颅后,余势未消,把二人带下来马,从二人的后脑露出了的箭尖,深深地扎进了土中,把二人钉在了地上。 这两个辽军斥候被钉在了地上,身躯仍在不住地颤抖着。从他们头上伤口流出的红白液体,红的是鲜血,白的是脑浆,为这正铺着茸茸青草的土地染上了鲜艳醒目的颜色。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七十六章 奔射与杀人游戏 在射箭过程中,岳啸没有停止前进,他仅凭双腿控制着胯下的战马。很快,战马就带着他从那三个辽军斥候的尸体边掠过去了。 而这三个辽军斥候的战马早在狼骑军向自己冲来时就撒腿逃掉了,只留下了三具尸体孤伶伶地躺在这草地上。 众早见过岳啸箭术的狼骑兵们还好些,他们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而赵匡义父女和黄宓云二女在行进中都瞪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岳啸的背影。 这手箭术是岳啸在其义父郭彬手把手的教导下,凭借着自己的禀赋和前世科学的训练方法,苦练了八年才练成的,早在燕国灭亡北汉的战争中,就已经博得了一个“追命箭”的美名。 岳啸把弓挂在肩上,双手握着马缰,加快了速度,驱使战马全速向前奔跑。 在岳啸的带领下,狼骑兵们越跑越快。跑了一会,不少战马都开始“嗤嗤”地喘起了粗气。 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苍穹盖着大地,天际处出现了一线黑影,这线黑影在晃动着。岳啸和兵士们都精神大振,更是没命地赶着战马。 十几里的狂奔让战马有些疲惫了,但这些品种优良的辽国战马还是在自己主人的驱赶下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蓦地把速度提到了极致,蹄不沾地的向前飞驰着。 风过耳,猎猎风声响起。铁蹄鸣,大地在颤抖。岳啸领着狼骑军以如虹的气势冲向了前方的辽军。 而前方的辽军也显然看见了狼骑军,他们在一阵混乱之后,也是赶着马,向狼骑军冲来了。 渐渐的,岳啸看清了这支辽军的情况。这支辽军被分成了四队,人数约在二万,他们虽装备战马比不上狼骑军,此时显是想通过人数上的优势压制住狼骑军。 这支辽军是由距上京城的最近的四座城池的守军拼凑而成的。在得知上京城沦陷,皇帝和太后落入敌手后,这几个城池的守军集在了一起,一起奔向上京城,意图对抗狼骑军。 这伙辽军在这旷野上突然遭遇了狼骑军,他们虽在最开始时有些慌乱,但毕竟秉承了辽军强悍不畏死的本性,很快稳住了阵脚,向狼骑军冲过来了。 看着两军离得越来越近,岳啸忽然猛喝一声:“停!”他拉着马缰,把狂奔的战马生生地拉得停住了。 训练有素的狼骑兵们都拉着马缰,跟着岳啸停了下来。 一时,跑发了兴的战马不满地发出阵阵嘶鸣。 岳啸看着仍向自己冲过来的辽军,高举起双手,四指屈着,拇指斜向上竖起。 岳啸刚刚做出手势,阵列中就自动分出了两队各为三千人的兵士。 这两队兵士,从阵列的两侧奔出,再在阵列的前方合拢,分成了三排,奔向了与自己尚有五百来步距离的辽军。 这六千兵士在前后左右都拉开了距离。左右相邻的两个兵士间的间距正好能容下一个兵士,而这个间距,又正好被后排的兵士挡住了。就这样,前后的兵士交错站着,而前后两排兵士之间的距离刚好能容一个兵士展开手臂,举起弓。 这六千狼骑兵跑得很快,他们很快就距辽军只有一百五十来步距离了。辽兵已经停了下来,他们举起了手中的弓,对准了这支向自己冲过来的狼骑兵,就待他们进入自己的射程。 这六千狼骑兵,双手抛开马缰,在行进过程中动作迅速地取下弓,把箭搭在了弦上,对准了辽军。 他们仅凭双腿控制着战马,上身挺得笔直,手上蓄力,在辽军放箭之前,扯满了弓,把箭向辽军射去了。 站在岳啸身后的赵铮惊讶地睁圆了眼,发出了一声惊呼:“奔射?竟然是奔射?” 岳啸回头瞥了她一眼。 这确实是奔射,骑兵的绝技,现在就只有这六千狼骑兵和辽军中最精锐的三千铁骑才会使。奔射,对骑兵的马术,箭术都要求极高,训练出一支熟练掌握奔射绝技的骑军,绝非朝夕能成,岳啸也是废了千辛万苦,历时五年,才堪堪训练出了这六千人。 还未进入自己射程,这支狼骑军就率先放箭了。这支辽军也显然是识货之人,他们在惊惧地叫着“奔射”之时,这六千狼骑兵的箭已经奔到了自己身前。 箭无虚发,这二万辽军顿时折了六千人。而余下的辽兵都惊恐地大叫着,不甘地向这六千狼骑兵冲了过来。他们手中的弓也对着这六千狼骑兵举了起来,就待进入自己的射程后,把他们射一个对穿。 见辽军向自己冲来,这六千狼骑兵整齐地调转马头,阵列丝毫不乱地向后退去。在后退过程中,他们又弯弓搭箭,扭着身躯,向辽军放了一箭。 这一轮箭雨一过,辽军阵中又倒了六千人。余下的辽军被气得哇哇大叫,再也顾不上考虑自己有没有那个实力,扯满了弓,把箭向狼骑兵射去了。 他们的箭在空中飞了一段距离后,落在了这六千狼骑兵马前约十丈处。 见自己的攻击毫无作用,被同伴的惨死刺激得丧失了理智的辽军,气急败坏之下,发扬了辽军悍不畏死的光荣传统,再次向这六千狼骑兵猛冲了过来。 迎接他们的自然还是新一轮毫不容情的箭雨,又是六千辽兵光荣地倒下。 这一下,二万辽军只剩下了二千多人。尽管余下的这两千辽军也杀红了眼,此时也被这支人数原不及自己三分之一的狼骑军跑跑射射、像猫捉老鼠一般的杀戮游戏吓破了胆。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喊,调转马头,向后逃去了。 这六千狼骑兵如何会让这些辽兵逃逸?他们用腿控制着马,也向前冲去,追赶着这两千逃亡的辽兵。 他们在奔驰中射出如飞火流星般的一箭,顿时,这两千辽兵身上就多了两支或两支以上的箭支。 辽军没了,无主的战马向四处逃逸着,岳啸不禁感叹,辽国的马就是多啊。 战马跑得没影了,这片平原上满地都是身上插着箭支,犹自用他们的鲜血滋养着他们身下的土地的辽兵。 在这样情况下的战争,没有什么兵法和谋略,实力就是一切。所以,狼骑军把这样一场看上去势均力敌的骑兵对战,变成了一次有趣的杀人游戏。 关于这六千狼骑兵的箭术──这是小说嘛。 第七十七章 下马所引起的暧昧 这六千狼骑兵退回到了阵列中,阵列丝毫没有杂乱。 随着岳啸的命令,军阵缓缓向前。服驯的战马提起蹄子,从辽兵的尸体上方踏过,没让他们死后再受到践踏。 经过遍地的横尸后,狼骑军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战马狂奔,带起了一股血腥味浓郁的风。 赵铮跟在岳啸身后,她和黄宓云二女并排前行,把赵匡义夹在了之间。她此时正坐在马上,微弯着腰,策马前行。 她用一种复杂莫名的眼神盯着岳啸。这个少年,他身上到底有多少秘密?竟让人觉得他是那么深不可测。他自己,这支狼骑军,都有太多的迷。 她呆呆看着岳啸,思绪纷纷,直到她的坐骑跃过一个小坑,轻轻地颠簸了一下,才把她从纷乱的思绪中唤醒了过来。 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嘴角挂上一抹自嘲似的轻笑,把目光从岳啸背上移开了。 赵铮的心思自然不会有人知道,其他的人,都沉腰坐在马上,紧张地赶着路。久经考验的狼骑兵还好些,而赵匡义和黄宓云二女就惨了,他们虽骑术尚可,但何曾受过这种极速奔波之苦?况且,他们还一人带着一人,不仅要照看着自己身前的人,还要忍受着双腿内侧火辣辣的擦痛。他们不得不咬着牙,承受着煎熬,勉强跟上了狼骑军的步伐。 还好,在歼灭的那二万辽军之后,岳啸把行进速度放慢了一些,让这三人所受的痛苦也小了很多。 众人在跑着,头顶的骄阳也渐渐西沉,西边的天空挂上了一片绚丽的火红云彩。 马儿疲了,边吭哧吭哧地喷着气,边向前跑着。马背上的狼骑兵却还精神奕奕,而赵匡义和黄宓云二女,及他们马上的三个辽国皇族,都有些无精打采。 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城池模糊的轮廓,岳啸看着前方,微微一笑,高声叫道:“兄弟们,目的地就要到了。” 狼骑兵们整齐地发出一声欢呼,赵匡义和黄宓云三人本来有些耷拉的眼皮也猛地被撑开了。 这次行军,岳啸并没有向手下的兵士和赵匡义等人说出自己的计划,他们只是跟着岳啸,依照岳啸的指示行动,此时知道了目的地就在眼前,都忍不住很有些兴奋。 前面的那座城池越来越清晰了,这座城并不大,面积还不及上京城的一半,它坐落在这大平原上,看上去有些孤寂。 越快越近了,近得岳啸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城门口进出城的人。 岳啸能看见那些人,那些人自然也看见了这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那摄人气势的人马。 自己城中的守军去打狼骑军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而这支军队看上去决不是自己的军队,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于是城门外的辽人大叫着,奔回了城,很快,城门就被死死地关上了。 距这座城池还有八百来步的距离,岳啸轻轻地拉着马缰,让战马减缓了速度,直至停了下来。 而狼骑军兵士也都跟着岳啸缓缓地停了下来。 岳啸从马上跳下来,指着脚下的平地,朗声道:“就在这儿安营扎寨!” 众人都是一愣,这座城的城墙上现在空无一人,明显是没有守卫,他们都以为岳啸是要攻进城,然后在城中休整,却不想岳啸竟要宿在这城外的旷野中。 虽然心中疑惑,但狼骑兵们还是立即服从命令,跳下马,把马背上的包袱解下来,取出帐篷,行动了起来。 赵铮先跳下马,再扶着赵匡义下得马来。赵匡义怀中抱着小皇帝。脚一沾地,身体就微微一晃,若没有赵铮的搀扶,就险些要摔倒在地。 岳啸见状,忙走过去,扶着赵匡义另一支手臂,他歉声道:“赵先生,苦了您。” 赵匡义看着岳啸,笑道:“没事,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挺得住。” 和赵铮一起扶着赵匡义走了两步,见赵匡义好了些,岳啸离开,让赵铮一人扶着赵匡义。 狼骑兵们的动作很快,他们很快就搭起了六千多座帐篷,而一座帐篷可以容纳二人,完全可供这一万三千多人使用了。 搭好了帐篷,兵士们有的在地上钉着锥子,再把马拴在锥子上,有的三五成群地集在一起,盘坐在地上,正有说有笑地聊着什么,看他们眉飞色舞的样子,话题想是离不开今日的这场大胜了。 远远地看见了正站着,口沫四溅地向坐在地上的袍泽吹嘘着什么的石头,岳啸即向他走了过来。 他刚走两步,猛然觉察到,等等,好像还少了几个人。 他回头望去,正好见着了还微弯着腰,坐在马上的黄宓云二女。 怎么还不下马?岳啸转身向她们走去。 坐在自己身前的萧太后和银琦公主已经趴在了马背上,二女正别扭不堪地坐在马背上,她们只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到了“高高在上”的自己的身上。她们很想下马,可两条腿好像僵了,腰酸麻麻的没有了知觉,大腿内侧的正贴着马背的肌肤火辣辣的,自己勉强一动,就有一阵钻心的疼痛。 她们紧咬着牙,试了多次,却发现下马这平时简单之极的动作,自己现在却实在是做不出来了,于是只能尴尬地坐在马上。 也不能怪她们娇弱,只是她们未有过这骑着马狂奔疾驰半天的经历,突然来了这么一下,自然是吃到苦头了。 本来能解救她们脱离“苦海”的赵铮此时在照顾着自己老爹,而男女授受不亲,她们自是不能让狼骑兵们来帮自己,于是,她们不约而同地把目光射向了岳啸。 在二人热切、企盼、企求的目光中,救苦救难的岳上将军走到了二女马前,他微带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花嫣妩媚一笑,道:“我们被折腾坏了,下不了马,还要上将军帮帮忙。” 岳啸了然,他点点头,来到距自己较近的花嫣身前,伸出了手。 花嫣轻轻一笑,右手抓着岳啸的胳膊,娇躯前倾,左手勾上了岳啸的脖子,这动作看上去就像是她对岳啸投怀送抱一般。 扶一下不就行了,干嘛这样?岳啸听着自己手下那帮兔崽子的轻笑声,在心中对花嫣发泄着不满。不满也没办法,他无奈地拉着花嫣的手臂,任她挂在自己脖子上,将她“抱”下了马。 下了马,花嫣还没松开正紧紧环着岳啸脖颈的玉臂,直到岳啸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格格”一笑,放开了手。 寒流来袭,不幸中招,重感冒发烧流鼻涕中。强忍脑袋的炸痛,勉力码了一章,众客官笑纳。容小生弱弱地告个假,我今日能休养下么?明日让黄MM给大家赔罪,(*^__^*)。 第七十八章 温香暖玉(上) 黄宓云还没下来呢,岳啸只得再走到黄宓云马前,向她伸出了手。 岳啸这伸手的动作很有些机械,本来一直没有消止的嗤笑声更大了。 一直转头瞪了笑得最“嚣张”的石头一眼,对还没有动作,而只是脸带红晕地看着自己的黄宓云挥了挥手。 黄宓云脸上的红色更浓,她银牙轻轻地咬着下唇,伸出手,轻轻抓着了岳啸的手臂,再慢腾腾地提着脚,艰难地做着动作。 见黄宓云自己实在是不行,岳啸咬咬牙,长臂轻展,箍住了黄宓云不堪一握的蛮腰,再手臂一收,把她抱了起来。 黄宓云发出一声低呼,俏脸被染成了一块大红布。她没有动作,任由岳啸把自己抱下了马。 黄宓云脚一沾地,腿就软软地向下弯去。岳啸只得仍抱着她,帮助她慢慢地站了起来。 黄宓云把两只小手撑在岳啸胸膛上,在岳啸的帮助下慢慢站直了身体。 见黄宓云差不多了,岳啸慢慢松开她环在她腰上的手。他这次惊讶地发现,不知是不是长期练功的原因,黄宓云的腰惊人的纤细和柔软。 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岳啸摇了摇头,赶走了杂念。他见黄宓云见了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动作后,有些惊讶地望着自己,忙道:“我再把萧太后和银琦公主弄下来。” 只是安静的坐在马上被人带着走,萧太后和银琦公主的情况要比黄宓云二人好得多,她们厌恶地推开岳啸的手,咬着牙,自己 少年军神 第 18 部分阅读 溃约捍勇肀成吓擦讼吕础?br /> 还挺硬气,岳啸不以为忤,他微微一笑,看着她们艰难地做着动作。 俩辽国皇族下了马,岳啸给黄宓云二人指出了她们的帐篷的所在后,黄宓云和花嫣各带着银琦公主和萧太后向自己的帐篷慢慢地走去了。 在二人走后,岳啸向一群聚在一起的兵士们走去了。 这群兵士本来正盘坐在地上,面带着微笑看着岳啸三人,此时见岳啸走了过来,忙收起了笑容,站了起来。 岳啸走到这群兵士面前,笑道:“都板着一张脸干嘛?今天这仗打得不错,我们还要庆功呢。” 这些兵士都笑了起来。 岳啸接着道:“不过,现在我还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们。” “将军但请吩咐。” “今夜摸进这营州城,去捣捣乱,让这城中的辽人都知道,我狼骑军已经歼灭了他们的守军,现在已经兵临城下了,然后再去把除我们正对着的南门外的城门都打开。” 这群兵士有二十多人,他们在岳啸说完之后忙恭声领命。 岳啸看着站在人群中的石头,道:“石头,这次的行动就由你领头,一定要办好了。” 石头一改往日的嘻嘻哈哈,他正色应道:“是。” “好,你们现在去休息,待天完全黑了后就进城。” 这群兵士领命离去了。 和兵士们在一起吃过干粮后,岳啸进入了自己的帅帐。 岳啸的帅帐在狼骑军临时大营的最中央,帅帐周围还有四座帐篷,除供黄宓云和银琦公主,花嫣和萧太后使用的两座外,赵匡义和赵铮也各占了一座。而其他兵士的帐篷都在和中间这五座帐篷拉开一段距离后形成了数十个一圈套一圈的圆环。 这是岳啸为狼骑兵特别设计的绿色军用帐篷。在夕阳绚丽的霞光下,这些帐篷宛如六千多朵正怒放的巨型绿色花朵,为这营州城前苍凉开阔的平原平添了许多别样景致。 平原上,突然刮起了了阵阵暖风,风很大,夹带着许多尘土,尘土打在了帐篷的绿色帆布上,轻微的“啪啪”声响起。 这带着浮尘的风向尚在外面的狼骑兵袭来,他们也忙跑进了帐篷。 岳啸进了帅帐,点燃了蜡烛,脱下盔甲,换上寻常的衣物后躺在了简易的行军铺上。 尘土拍击帐篷的声响还在响起,岳啸仰躺着,看着帐篷顶,默默地思索着在接下来的行动中要注意的问题。 狼骑军这支机动性极强的骑军,进入辽国这片广阔的平原后自然是如鱼得水了。可要达成自己的目标,取得大胜,还有很多事要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现在只是开始啊。 他思索良久,把整套的谋划在脑海中演练了一遍后,天已经完全黑了,风已经停了来了,帐篷外面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细微声响,岳啸微微一笑,石头他们开始行动了,这儿的辽人也不得安稳了。 这阵细微的声响很快就消失了,岳啸从铺上跃起,坐了起来,他猛然想起黄宓云估计受创不轻,自己把人家黄世仁的宝贝闺女带出来了,必须得照顾好了,她因为自己吃了苦,自己可不能不闻不问。 他走出帐篷,向自己左边的帐篷走去。 夜空中已经繁星点点,一钩弯月也升了起来,月光星辉洒下,驱走了些夜色,在黑夜中添加进了一些光明。 岳啸走到黄宓云的帐篷前,轻声唤道:“宓云,睡了没?” 帐篷中的黄宓云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呼,她忙应道:“没,岳大哥,你先等会。” 岳啸听黄宓云这声低呼中似满含痛苦,忙揭开帐篷,走了进去。 岳啸刚进去,他和黄宓云就同时发出“呀”的叫了一声,岳啸忙又退了出来。 原来黄宓云只穿着一件亵衣,岳啸到来之时,她脱下了衣物,正查看着自己大腿上的擦伤,岳啸叫她,她心中一惊,牵引到了伤处,不禁痛呼了一声。岳啸担心她之下,没听到她的阻止,就闯了进来,却正好见着了黄宓云近乎全裸的娇躯。 我们不能忘,70年前的今天,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先辈,正在血泊中挣扎,呻吟! 我们不能忘,70年前的今天,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先辈,那绝望而凄然的眼神! 我们不能忘,70年前的今天,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先辈,他们的鲜血,染红古都的土地,他们的躯体,堵塞了长江! 我们更不能忘,强盗那狰狞的笑! 血仇,我们能忘么?! 第七十九章 温香暖玉(下) 岳啸退到帐外,暗骂自己鲁莽,他歉声道:“宓云,实在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这话说得,他自己都在心中骂着自己,看了人家女孩子的身体,一句对不住就行了吗? 黄宓云的声音如蚊子嗡嗡:“岳大哥,你可以进来了。” 虽然尴尬,但岳啸身为男人,还是要有男人的气魄,他以大无畏的精神,再次揭开帐篷,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进来。 黄宓云正躺在行军铺上,娇躯裹在被子中,只露出了螓首。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脸上红晕满布,目光四处躲闪,不敢与岳啸对视。 在稍显昏黄的烛光下,佳人的羞怯是那么动人,岳啸一进来,就有些移不开了眼。 黄宓云的衣物放在了铺边,想是她没来得及穿上衣物,只能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娇躯。 被子被山峦顶起,又在低谷处凹回,可以想象这被子下娇躯是多么的曼妙。 嗯,刚刚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在自己毒辣眼光的目测下,至少有了32D的规模,想不到宓云竟然有这么伟硕的武器,嘿,什么乌七八糟的想法,岳啸狠狠地鄙视了下自己,他艰难地移开目光,咽了一口涂抹,滋润了下干涩的喉咙。 他似不经意地把目光在这帐篷中巡梭着,银琦公主已经盖着被子,趴在铺上沉沉地睡着了,黄宓云又羞怯的不敢与自己对视,气氛极是尴尬。 他只能没话找话来打破尴尬:“宓云,你的伤没事吧?我可是答应过你爹,定要把你毫发未伤的带回去了。” 听了岳啸的话,黄宓云猛地转过头来,美眸黯淡无光地看着岳啸,冷幽幽地道:“岳大哥就是为了对我爹的承诺才在乎宓云的吗?” 岳啸一愣,虽不知黄宓云为何突然变成了这幅模样,他见了黄宓云黯淡的神色,却也不由有些心痛,他忙道:“不是,当然不是,刚刚只是我的顽笑话而已。” 黄宓云神色惨淡地摇摇头,道:“岳大哥不用敷衍我,我知道岳大哥一点都不在乎我,甚至还当我是累赘,是吗?” 岳啸忙摇摇头,道:“不是,自然不是,宓云,我口拙,不会说话,你......” 黄宓云突然轻轻唤了一声,“岳大哥”,岳啸的话被她打断了,只能是愣愣地看着黄宓云,不知她要说什么。 黄宓云在岳啸惊讶的目光下,轻轻揭开被子,任自己近乎全裸的色泽如羊脂白玉般的完美娇躯被岳啸全然收到眼底。 见岳啸撇开了头,不敢看着自己,黄宓云心中一苦,她柔柔地说道:“岳大哥,看着我。” 黄宓云这声似呓语般的深情呼唤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浓浓的情,幽幽的委屈和悲伤,岳啸不由心头轻轻一颤,转过了头来,正对着黄宓云。 黄宓云见岳啸神色复杂,眼神微带迷离地看着自己,心中的愁苦和悲伤一下就消失了,她的脸上挂起了甜甜的笑容。 黄宓云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美妙的娇躯在昏黄烛光的掩映下更显魅惑,她款款地向岳啸走过来,纯洁美丽得就如同天使一般。 她胸前的伟大,那薄薄、小小的粉红肚兜,根本就掩盖不住。泄露出来的致致春光,伴随着她的动作而起的颤巍巍的波动,迷离了岳啸的眼神。 她那没有一丝遮挡暴露在岳啸眼下的蛮腰惊人的纤细,就如同是在在她广阔的胸怀与兀然隆起的美臀间搭上了一线细细的桥。 短短的亵裤只堪堪盖住了美妙的臀瓣,她修长浑圆的雪白大腿在她的移动间,向外散发着让岳啸心神动摇的美丽。 在岳啸越来越炙热的目光下,黄宓云本来被悲伤压着的羞涩又冒了出来,她的脚步不由有些错乱了,本来就没有恢复,娇软无力的腿一软,身子一侧,就要摔倒在地。 岳啸本来被黄宓云迷得有些心神错乱。此时见她就要软到在地,倏然一惊,回过了神来,他忙一个大步,抢了上来,把她扶住了。 岳啸的大手刚刚一接触到自己裸露的腰肢,黄宓云就轻轻一颤,在岳啸的帮助下站了起来。 手中滑腻柔软的触感让岳啸心中一荡,他在黄宓云站好后,就要松开扶着她蛮腰的手。 岳啸刚一动,黄宓云就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岳啸的大手,没有让岳啸把手移开。 岳啸一愣,没有再动作,任由黄宓云抓着自己的手。 黄宓云把螓首抵在岳啸胸膛上,幽幽地道:“岳大哥,你还不明白我的心思么?” 岳啸又不是木头,他此时哪能还不明白?他轻轻地道:“宓云,我已经有两个妻子了,不值得你......” 黄宓云伸出手,掩在了岳啸嘴上,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嘴上感受着的是绵热的温软,鼻中嗅到的是淡淡的幽香,岳啸哪还能说出话来。 黄宓云深深地望着岳啸,轻轻地道:“岳大哥,我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在乎。从我再见到岳大哥的那刻起,从跟着大哥来到辽国的那刻起,我就定下了心思。” “可......”黄宓云再次打断了岳啸的话,“再说,我都和大哥已经这样了,我还能怎样?”她带着满脸的羞笑说出了这番话。 岳啸一呆,是啊,这时代男女之防甚严,两人都这样了,黄宓云也只有嫁给他这一个选择了。况且,他对这内心坚毅,敢恨敢爱的女孩不无好感,绝不忍伤害她。他心中自嘲,自己还真是一个多情之人了。 多情的岳啸凝视着黄宓云,道:“那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岳啸的妻子了。” 黄宓云本来有些忐忑,生怕岳啸拒绝自己,此时自然是喜出望外,不由紧紧地抱着岳啸,任自己的娇躯和岳啸紧贴在一起。 岳啸血气方刚,又多日未近女色,在这等诱惑之下,不免生出了男性阳刚的反应。 黄宓云显然是毫无保留地感受到了岳啸的压迫,她虽是未经人道的处子,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青涩丫头,哪能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霞飞双颊,脉脉地看着岳啸,低声道:“岳大哥,这儿不行。” 岳啸又哪能不知道时间、地点都不适宜,那边还睡了个辽国的银琦公主呢,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澎湃的情欲,有些尴尬地道:“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有点控制不住了。” 黄宓云羞羞一笑,伸出小手推着岳啸的胸膛,让自己离开了岳啸。 给自己带来美好感觉的温香暖玉般的娇躯没了,岳啸有些失落地轻叹了一口气。 黄宓云听见岳啸这声轻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她羞涩地看了岳啸一眼,快步走回了铺上,拉着被子掩盖在了自己身上。她这时倒不腿软了。 见黄宓云满脸红晕地看着自己,岳啸摇头,这个丫头,开始那么大胆,这会还害羞了。他对着黄宓云微微一笑,道:“宓云,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黄宓云轻轻点了点头,红着脸,轻轻“嗯”了一声。 一会那么大胆,一会这么害羞,还真是善变,岳啸笑着摇了摇头,走出了帐篷。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八十章 恐慌的辽人(上)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平静的。石头带领的二十多个狼骑特种兵攀爬进城后,过了不久,营州城中表面的宁静就被打破了。急骤的脚步声,慌乱的呼喊声,交杂响起。这声响,似正由四面八方向某几处汇集,使得声势越来越大了。 狼骑军兵临城下,而自己的营州城又是“今夜不设防”,营州城中的辽人自然心中惶惶。这支狼骑军的凶残那可是无人不知,在上京就杀掉了六万多人,上京城的那场大火,都映红了天,现在这群煞星,杀到了自己眼皮子底下,这营州城中的辽人心儿跳得如“小兔子乱撞”。 还好,狼骑军竟然没攻城,只是驻扎在了城外,好像没有攻城的意思,辽人心中升起了一线希望。虽然入夜了,他们还是没有安睡,他们都在等待着逃命的机会,他们想逃出城,可又实在害怕城外的狼骑军,怕他们发现自己。他们都有一个心思,等夜深了,那伙该死的燕国人睡着了,自己再跑掉。 可他们的算盘是打得很好,却没有料到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城中突然有一群人在高呼着:“我们的守军完了,狼骑军攻城了,大伙快逃啊。” 这声音是如此嘹亮,这叫声是那么凄厉,喊话的内容是那般的震撼,辽人们都呆了。 这叫喊声还未止歇,住得距东、西、北三个方位的城门较近的辽人只听到一声巨响,有的胆大的辽人从家中探出头来,他们惊讶地发现,城门前被扔下了几个火把,而在这火光的照耀下,他们看见,城门已经塌了,现在城门大开,而城门附近却见不着一个人影,他们只见着了从城门口透过来的深深夜色。 这情形很诡异,把这情形和还在自己耳边响起的叫喊声联系起来,辽人就惊恐万分地发现──狼骑军真的攻城了。 既然狼骑军攻城了,知道了自己最后的命运的辽人也不愿干待在家中等死,他们的身体中到底还流淌着游牧民族悍勇的血液。他们虽心中慌乱,却也自发地从家中跑出来,向这三处城门靠拢。 等到他们赶到城门前,他们却惊奇地发现,不要说什么狼骑军,就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他们以为这是狼骑军的什么疑兵之计,心慌慌地待在城门口,打着火把,四处张望着,还是没有什么动静。 有的辽人壮着胆子跑出城,朝狼骑军营地望去,一片宁静,只有被悬挂得高高的马灯在亮着。 虽不知有何玄虚,辽人们却也知道此时应是没什么危险了。有了活命的机会,他们惊奇地互相看着,不约而同地放低了行走和说话的声音,以免惊动了狼骑军。 他们轻手轻脚地涌出城,走到了城外。一出城,他们就开始没命地朝正背着狼骑军营地的正北方跑去。 脚下很平坦,壮年男子跑得很快,而老人小孩以及一些抱着婴孩的女人却脚步有些踉跄的被夹在人群中,被人群推带着前奔着。 开始时,这些人还能勉力跟上,可跑着跑着,最先气力不济的人就脚下拌蒜,跌倒在地。 有的人跌到了,还能赶紧爬起来,接着跑,而更多的是躺在地上,一时没办法爬起来。他们中,运气好的,会有好心的同伴把他们一手拉起来,带着他们向前跑。而更多的跌倒之人,没有人理会,被后面急着逃命的人流从身上压了过去,被踩得骨骼碎裂,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就被后面赶上来的人群踩陷进了松软的泥土中,成了后来者的一块人肉垫脚石。 自己的性命还没得到保障,正赶着逃命的辽人自是顾不上他人的死活,他们没命的跑着,跑着,心中只想着能远离那群煞星,逃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天边的那弯月牙消失了,周围的黑暗更浓郁了,辽人的队伍眼见着越来越小了。有太多的人在奔跑过程中或因体力不济,或因同伴的推挤,倒在了地上,眼中透着无比的绝望和对生的渴望,看着一条条黑影从自己上方掠过,感受着身上锥心的疼痛,被活活踩踏至死了。 这群辽人如幽灵一般,喘着粗气,永不停歇地在这黑暗中奔跑着。他们已经麻木了,心中生存下来的希望已经成了他们唯一的动力。他们的身体已经麻木了,只知道机械地做着向前跨步的动作。他们的心也已经麻木了,同伴惨死在自己的脚下,已不能再引起他们哪怕一丝的怜悯与同情,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最可怕的黑暗过去了,东方浮起了鱼肚白,奔跑了一夜的辽人头顶上冒着腾腾的热气,他们看着初生的曙光,慢慢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停下了脚步,有的呆呆地站着,望着那正奋力挣脱云层束缚的朝阳,有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躺倒在地,这一躺,又有很多人没能再爬起来。 慢慢的,慢慢的,红艳艳的朝阳一点点地向上窜着,她渐渐从云层下面升了起来,露出了自己圆圆的脸。 初生的朝阳映红了东边的云彩,也在向下挥洒着金光,金光落在地上,镀在了这些辽人身上,为大地和他们都披上了一层金光灿灿的外衣。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美好,可这些正对着朝阳站立的辽人心中却更加彷徨与恐慌了,什么都没了,自己接下来又该往哪儿去? 他们出于对狼骑军的恐慌而逃窜,却在脱离了狼骑军的魔爪后,心中空落落的,惶惶然没有一点着落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 第八十一章 恐慌的辽人(中) 营州城中受了惊的辽人连夜跑了,营州城为之一空。 岳啸根本就未打算强攻营州城,在他看来。虽然营州城没有什么强大的防御,但攻城自是免不了伤亡,要是以自己的宝贝狼骑军出现什么损失为代价拿下了营州城,干翻了一票辽人,那可是大大的不划算的了。 不强取,那最好的方法自然是让这城中的辽人跑掉。岳啸在城外扎营,就是为了让辽人心生恐惧之余,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心理。心存侥幸的辽人见狼骑军没有行动,自会动逃出城的心思。 岳啸虽故意任这城中的辽人离开,却也不愿放过他们,于是就派了一支狼骑军“特遣小分队”,趁夜摸进城,制造紧张气氛,让辽人心中恐慌。 石头领头的“特遣小分队”把任务完成得极为出色,他们攀进城,先是以临时学的几句契丹话在城中跑着、喊着,让全城的辽人都听到了他们的声音,再分出几人,破坏掉了东、西、北三个方位的城门。 如此一来,本来就心中极不安稳的辽人下大惊失色,以为是狼骑军趁夜攻进了城。他们自以为面对狼骑军,自己绝不无幸理,心中虽一阵恐惧,却也被激起了了更大的勇气,于是他们聚集在三处被洞开的城门前,想以自己微薄的力量抵抗狼骑军。 他们怀着必死的心志聚集在了城门口,却惊疑地发现,城门口并没有狼骑军的影子。他们确认之后,发现狼骑军并没有攻城。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他们,此时陡然发现了生存下来曙光。这巨大的反差何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狼骑军没有攻城,可城中的呼喊好像还在回响在耳边,坍塌的城门就在眼前,这诡异的情形使连经大惊大喜的他们心神失守,心中对狼骑军的恐慌更是无以复加了。 对生的渴望,对狼骑军的恐惧使得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们只想逃走,远离狼骑军。这种信念,驱使他们疯魔了似的狂奔着,直至跑到他们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 在逃亡过程中幸存下来的辽人,虽留下了一条命,却失去了一颗心,在逃亡途中悲惨的种种经历,让他们心中对狼骑军的恐惧将永不能磨灭。他们远离了家园,将不得不为了自己的生机奔波着,而随着他们流动的足迹,他们惨痛的经历,狼骑军的赫赫威名,会被带到他们所到的每一个地方。 ※※※※※※※※※※※※ 天亮了,岳啸带着以狼大为首的三十多个狼骑军中的将领和一个身穿深蓝色儒衫的青年走出大营,任其他兵士自行去操练。 他们走出大营,沿着城墙走到营州城的北门前。 城门开着,城门口满是杂物,一片狼藉,从东门、西门的方向都引出了一条痕迹很浅,且不规则的斜斜的道路,这两条道路在北门前合在了一起,它们的尽头是正对着北门的那条官道。 这条官道,从北门往前,一长段路上遍地都是被遗弃的鞋子。越往前,鞋子就越来越少了,而官道的泥面上多了许多暗红的印迹,再往前,红色越来越多,愈来愈浓。 岳啸带着众人在这官道上走着,他低头看着脚下本暗红的血迹浸染了的泥土。 他身后的众人都在紧盯着岳啸。岳啸只动用了二十多人在营州城中转悠一圈,就让营州城的辽人如丧家之犬般逃之夭夭了,众人对岳啸更是钦佩,而岳啸却知道,他这只是取了个巧,利用了辽人的恐惧心理,这样的招数,抓住机会,用一次还行,再用第二次,只会弄巧成拙。 岳啸抬头,往前望去,前方不远处横卧着一具辽人的尸体,这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的鞋已经掉了,裸露在外的脚被人踩歪了,此时正斜斜垂着,贴着地面,脚面青紫,满是血迹。 他已残破不堪的衣裳上满是泥土和血块,血迹从他身上一直蔓延,浸到了他身下的泥土之中。 他的身躯被平铺在路面上,就如一个被踩瘪了的气球,深深向下凹着。他的头被踩扁了,红的,白的,都流了出来,成了一朵正盛放着的双色花朵。 粉白的脑浆横流在路面上,为一地的暗红添进了几点洁白。 几条暗红色的肠子从这个老人的身下流了出来,有的被人踩扁了,有的还圆滚滚的,如蛇般弯弯地盘在路面上。 这个老人的死状实在是很惨,就是这群见惯了战场上的血腥场面的狼骑军将领都有些不忍地移开了目光,而那个身穿儒衫的青年更是脸色惨白。 岳啸的神色却依然淡然,没有一丝变化。他回头看了自己身后的众人一眼,见了他们的神色,淡淡地道:“不忍心了?以后这样的事还多得是,我们不这样对辽人,辽人就要这样对我们。” 众人的身躯一震,齐声说道:“将军教训得是。” 岳啸满意地点点头,道:“没错,我们是不妄杀平民,可事有从权,你们都要记住了。” 众将点头受教。 越往前看,尸体就越多,都是一样极惨的被人踩踏至死。 岳啸把前方的情形都收归眼底后,对那个身穿深蓝色儒衫的青年道:“郑则,你现在就带着你的部下,先去距营州最近的庆州,然后去忻州、抚州两城,让城中谍影的兄弟活动开,让这三座城中的辽人都知道我们来了,让他们知道现在这营州城是什么样。”郑则是谍影潜伏在营州的情报人员的首领,昨夜趁乱跑到了狼骑军营中。 脸色仍有些苍白的郑则点头应命。 岳啸微微一笑,道:“看你被吓得那熊样,好了,你现在就回营,选些好马,立即前往庆州。” 郑则心想我那比得上你们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兵油子,他脸上一红,对岳啸施礼后转身离去。 谍影原来潜藏在上京城中的人员都被岳啸安排他们随着逃离的辽国皇族和重要人物走了。 而接下来,也就是他安插在辽国的间谍第一次发挥刺探情报外的作用了。 NND,感觉真差,写得真烂。写得烂,就是写得再多也什么都不算,我要找到感觉,要写好。 第八十二章 恐慌的辽人(下) 有了“谍影”的大力鼓动,没有了守卫的庆州、忻州、抚州三地的辽人惶惶然逃离了家园,但他们远比营州的同胞幸运,虽然仓惶,但他们有还算充裕的时间,无须如营州的辽人那样如丧家之犬般逃窜。 狼骑军在南,他们只能向北逃。三地共约有二十万的辽人不约而同地一齐向北流动,几支队伍在逃亡途中集结在了一起。一时间,辽人的队伍浩浩荡荡,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他们往北逃着,历尽了苦难,直到到达了自己觉得安全的区域后,才停了下来。 这群辽人历经一个多月,一路向北,行程达八百余里,到达了辽国的北部边境。 时值酷夏,人群中疫病流行,二十万辽人在艰难的路途中死难了八万多人。而且,他们经过哪儿,在哪儿停留,就把狼骑军来袭、上京城已成为一片灰烬的消息和疫病带到了哪儿。 一时间,辽国北部瘟疫横行,短短的一月内,死于瘟疫的辽人不计其数,每一个辽人今天还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人痛苦地死去,明天自己就在榻上痛苦地挣扎。 无法战胜的瘟疫已经让辽人恐惧莫名,而狼骑军肆虐的讯息更是让他们恐慌。他们中有太多的人忍受不住折磨,随着北行的辽人走了,想逃得越远越好。 太后和皇帝被抓了,朝廷没了,辽国的州衙也乱了,大小官员们对着涌涌的难民潮,束手无策,想拦,却根本拦不住。而基本上是由老弱兵士构成的地方守军眼见着深入本国腹地的狼骑军更是心中忐忑,营州、庆州、忻州、抚州的悲惨结局在前,这是前车之鉴啊。 恐慌,是能传染的。而在岳啸的策动之下,有了谍影的推波助澜,就如同剧烈的化学反应一般,辽人心中的恐慌,由一个传递给另一个人,由一群人传染给另一群人,愈演愈烈,不断地呈爆炸之势膨胀着,把整个辽国搅得风声鹤唳,人人从此绝口不敢提狼骑军三字。 而瘟疫,更是借助着越来越炎热的天气,一月内横扫了整个辽国北部,感染者不下百万,暴死者不下二十万。 时间从五月推移到了六月,在这一个月内,岳啸不断地在辽人的屁股下面添着火。他带着狼骑军,远远地跟在从庆州、忻州、抚州北逃的辽人身后,“欢送”着他们,给予了他们更大的逃跑“动力”。 狼骑军远远地跟在辽人后面,速度不快地向北移动着,且不时会横向运动。面对着城池,岳啸并未硬攻。他利用狼骑军机动性强的优点,把游击战的策略发挥到了极致,往往只是围着一个城池,引出附近城池的辽军,再分兵袭扰,不断地在运动战中消耗辽军的有生力量。而被围城池的辽军,在城中瘟疫横行,粮草渐尽的情况下,不得不出城迎战狼骑军。他们自然只能是狼骑军面前的一盘菜,被狼骑军美滋滋地吃下去了。 对于取下的城池,岳啸并没有占取,他为了防止将士们感染上瘟疫,更是为了切断辽人的退路,把城池都放火烧毁了。 狼骑军步步为营地向北推进,他们所过之处城邑化成了灰烬与瓦砾。一时间,在六月的骄阳下,辽国北部,烽火处处,焦土遍地。 狼骑军行得不快,他们在一个月的时间里,只是向北推进了五百余里。在行军过程中,狼骑军不断地向两翼运动着,当真是在辽国境内横行了。 守军被一点点地吃掉了,所经过之地能烧的东西都被烧掉了,辽人已经被赶到了辽国的北部边境,而自己距辽国边境也只有三百余里了,再往前,只怕没有了退路的辽人会破釜沉舟地拼死抵抗自己,岳啸果断地下令撤军,带着狼骑军向南运动。 狼骑军北上的缓缓而行,南下就是急行军了。他们很快就来到了营州城,这城中的辽人仓惶逃窜之下,没来得及带走什么东西,狼骑军在此取得补给和稍作休整后,立即整军南下。 以上京、营州之间的连线为轴线,向北,辽国北部几乎被狼骑军荡平了,而向南,辽国南部的辽人有很多在危机之下,向燕云涌去了,也有不少趁狼骑军北上的当口,避着狼骑军,向北逃去了,在这些向北逃的辽人看来,燕云终究是汉人之地,他们亦不愿与汉人同居。 那二十万仍在燕云的辽国精兵使得辽国本土的防卫极为空虚与薄弱,岳啸这一番南下,没有遇到太大的强力抵抗,就基本控制了辽国南部。他再次施展自己的焦土策略,在取得给养后,焚烧了辽人的城池。 在狼骑军行军途中,与辽国相邻的西夏趁火打劫,他们很聪明地避开了狼骑军,劫掠着逃亡的辽人,和不断地出兵袭扰和掠夺辽国北部边境的城池,这更是让辽国雪上加霜。 狼骑军北上花了一个月,南下费时二十余天,在这五十多天的时间里,辽国本土基本被狼骑军扫荡和破坏成了一片不毛的焦土,只有靠着北部边境的一片区域还基本完好的保存着,而那片区域,泰半的是草原。 这形势是一番剧烈变化直让辽人魂飞魄散,燕国人欣喜若狂,而西夏,吐藩,大理诸国目瞪口呆,莫不是有基本被辽人控制的燕云,和在燕云的二十万精兵,以及辽国北部的那一片区域和几百万百姓,所有人都以为辽国就要这么亡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狼骑军怎么就突然间跑到了辽国,更不敢相信,在没有了岳啸之后,这支只有一万多人的骑军敢深入敌国,一万人愣是搅出了这么惊人的声势,在辽国境内就如进来无人之境般横行无忌。 狼骑军表现出来的实力太过于震撼,燕国众野心家俱对这支铁军起了觊觎之心,想把这支“没有了统帅”的无敌铁骑抓在自己手中。 在燕云领军的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斜,在最先得知了狼骑军奇袭上京城,抓住了太后和皇帝之后,虽然震惊,却也按捺住了自己,没有冒失地舍弃燕云的大好局势,领军回国。他以为这一万多的狼骑军并不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而狼骑军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再也没了忍耐,狼骑军竟然焚烧了上京城,莫不是辽国丞相也谷遂的拉阻,他当时就要领军北上。 可接下来传来的消息,让脾气火爆的耶律斜跳了起来,狼骑军竟然在辽国肆虐横行!他不顾也谷遂的劝阻,选出十万最精锐的辽兵,气势汹汹地杀回国去了。 而此时,岳啸已控制了辽国南部,安然等着他的到来。在行军过程中他很好的控制了消息的传播,耶律斜得知的讯息,俱是岳啸延迟后让他知道的。此时他还不知道岳啸已经南下,只是以为他仍在北部。而外界,更不知道,这支狼骑军是由本来“已被刺身亡”的岳啸统领的。 这几天一直在为情节挣扎,在修改了几遍后还是决定把这段情节加快。年末了,这段时间非常忙,更新会慢,大家见谅。 第八十三章 来吧,让我埋葬你们! 这是熬厉山,这山并不是一座,而是一线绵延起伏的山脉,山脉中段有一处峡谷。 山很高,峡谷很深。峡谷中有一条路,这条路是出燕云后,北上辽国必经的咽喉要道。 山无坚石,乃黄土累积而成。黄土疏松,峡谷两侧的山壁上能见到雨水冲刷形成的一道道沟壑,山壁上绝少见到绿色,只是偶尔能见到一丛丛矮矮浅浅的青草。 沿着峡谷两侧的山壁往上,山顶上倒是满是郁郁葱葱的绿意,密密的灌木丛,以及间或能见着在灌木丛中拔起的跟跟碗口粗的松木。 这是山壁上的一根孤零零地生长着的小草,草尖上沉甸甸的露珠儿把小草压得弯弯的,晶莹的露珠在草尖上颤颤地蠕动着,迎着瑰丽的晨光幻出了五彩斑斓的光。 突然,在峡谷的道路上响起了马蹄声,和同时在山顶上响起的一阵细细的脚步声,震得这株小草轻轻一抖,原来在草尖上轻轻蠕动的露珠儿即沿着草叶滑了下来,向黄土面落下去了。 在滚动中,它包裹的彩光更是斑驳陆离了起来。美丽总是不能长存的,它很快就挨着了地面,被干燥松软的黄土吸取了,连一点痕迹都没能留下。 小草如释重负地挺直了腰,迎着清晨的微风,轻柔地摇曳了起来。 峡谷底的道路上,十匹骏马,速度不快地移动着,马上的骑士,不时地四周张望着,似在细致地查找什么。 峡谷顶的两侧山顶上,各有百余名身着铮亮盔甲的兵士,结成队,一步一步地缓缓移动着,他们也似在查找什么。 峡谷口,不知什么时候积聚了一大队人马。这支人马,人数约在十万众,除了一些押着粮草的步卒,多数是骑着高大战马的骑兵。他们都站在峡谷口,没有向前移动。峡谷口朝东,这支军队,集在一起,黑压压的,他们遮挡住了阳光,让峡谷在阳光明媚的清晨显得黑暗幽深了起来。 峡谷很长,前去探路的辽兵们走得又慢,好一会他们才探完了路,折了回来。 回来的速度快了很多,他们很快冲到了骑着马站在队伍前列的一个身着金甲,头戴金盔,年约四旬的大汉面前。 这些辽兵到了这个大汉面前,翻身下马,俯在地面,最前的一个辽兵恭声道:“大王,谷中并无异常。” 这个大汉自然是领军回国的辽国北院大王耶律斜了。 连日的行军让耶律斜看上去有些疲惫,他对着这些辽兵微一颔首,让他们站了起来。 山顶上兵士们悉悉的脚步声还在响着,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异常,耶律斜放下了心来,想来狼骑军不会在这儿埋伏,自己真是小心 少年军神 第 19 部分阅读 连日的行军让耶律斜看上去有些疲惫,他对着这些辽兵微一颔首,让他们站了起来。 山顶上兵士们悉悉的脚步声还在响着,这么久都没有什么异常,耶律斜放下了心来,想来狼骑军不会在这儿埋伏,自己真是小心过头,有些胆小了,他自嘲地笑了笑。 在山顶检查的兵士前行着,这儿并没有什么茂密的林子,这些矮矮的灌木丛根本就藏不住人,他们心中都认为自己的统帅有些谨慎过头了。但迫于军令,他们还是得仔细地把目光在左右、脚下,四处巡视着,除了有的灌木丛中稍有些像是走兽弄出来的杂乱外,并没有其他的痕迹。 这样的情形下决不可能有大军隐藏着,他们开始时还很用心地扒拉着身边的灌木丛,但很快就直起身来,只是把目光四处搜寻着,脚步也加快了。 他们的速度加快了,不一会就从山这边走到了山那边。 这一段山检查完了,两边山上的兵士下得山来,从峡谷的出口处进入了峡谷,合在了一起,小跑着向还在峡谷入口处的大部队跑了过来。 待这些兵士进入队伍后,耶律斜命令道:“整军,前进。” 本来呈方阵的队伍顿时速度极快地成了一条长长的长蛇阵,前军是战斗力最强的重装骑军,中军是机动性较强的轻骑兵,这些轻骑兵层层护卫着耶律斜,而后军则是押送着粮草的步卒和一些充当他们护翼的轻装骑兵。 前行的重装骑兵,一律的铮亮战甲,亮闪闪的头盔映着阳光,反射出一道道炫目的光芒。队伍的中段,旗帜高高竖着,随风飘扬着。 在耶律斜的命令下,队伍在峡谷中依然行进得很快,后面押送着粮草的步卒,推着车,颠着步子,才勉强跟上了前面骑兵的前进速度。 峡谷很长,而队伍更长,蜿蜒的队伍在峡谷中奔行着,前军大半出了峡谷后,后军才刚刚进入峡谷。 大军前进得很快,很快前军就完全出了峡谷,而中军的前锋也探出了谷,后军也已全部进了峡谷。 峡谷中稍有些幽暗,谷中只有马蹄声,战马偶尔的嘶鸣声,和战甲的摩擦声在响着。辽军静静地赶着路,他们没有听到,他们两侧的山顶上,隐秘的藏在灌木丛的那两条绿色的引线在“嗤嗤”的燃烧着。 中军中的轻骑兵拥着耶律斜到了山谷中段,而中军的前锋这时已经出了峡谷。 引线深入到了泥土中,“嗤嗤”的声响还在继续,只是沉闷了许多。 行在峡谷中段和后段的辽军只听得一声闷闷的巨响从自己的头顶上传了出来,他们刚刚惊愕地抬起头,就见着两侧的山壁喷吐出了无数道黄龙般的土柱。 这些土柱在空中分散,挥挥洒洒地从空中落下,成了一阵下得密密的黄土雨。 这是怎么回事?辽兵抖落自己身上的黄土,有些还痛苦地眨着眼睛,显然是刚刚仰头上望时,被尘土迷住了眼睛。 而骑兵的战马在这时却突然焦躁不安了起来,它们不安分地把蹄子在地上刨着,仰起头,低低地嘶鸣着。 骑兵们好不容易才控制住了突然发了脾气的战马,继续向前行着。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虽异常,但他们也没有太过在意。 耶律斜有些愣,他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只是心底不知为什么隐隐有些不安,于是他忙下令加快了行军速度,赶紧冲出谷去。 他刚刚下令,峡谷两边中后段的山体就伴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向下垮落着。 这不是刚刚的那一点土雨了,而是两边整片山体急速地向下滑着,铺天盖地地向下面的辽军压来。 这山体的自由落体运动太过急遽,后军的兵士和中军后段的轻骑兵连一声惊呼都没能发出,就被黄土掩埋了。 许是耶律斜命不该绝,他胯下的枣红马跑得很快,让他逃离了那片山体下滑的区域,除了身上被淋了一层厚厚的黄土外,他没有受到任何的威胁。 中军中幸存的轻骑兵保护着耶律斜,把速度提到了极致,一阵风地冲出了峡谷。 峡谷的出口,惊魂甫定的耶律斜呆呆地看着那被山上的黄土填充、抬高了一半还有余的那一段峡谷。那下面是自己的兵,自己的全部粮草也都在下面啊,他心中无比悲愤,填满了胸臆的怒气让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怒吼:“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吼完,就蓦地发出一声大叫,口中喷薄出一股血雾,一头从马上栽了下来。 这自然引得他身边的卫士急跳下马,一阵手忙脚乱地把他扶了起来。 耶律斜只是一时激愤急怒之下无法自持,他推开卫士扶着自己的手,低着头,跳上马,默默地望了峡谷好一阵子后,才语音低沉地命令道:“整好队伍,急行军。” 十万辽军此时还余下了七万左右的骑兵,兵士们迅速地结成方阵,按耶律斜的指挥,向前疾驰去了。 这支精锐的辽军此时心中不再如出征时那么信心满满了,他们有些茫然,还有些恐慌,在什么都没有弄清的情况就折了三万人,更重要的是损失了全军赖以维持的粮草,这让他们心中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怀疑──我们能战胜那支狼骑军吗? 第八十四章 部署与背景 这当然只有岳啸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辽军出了燕云,要继续北上,就必须得经过这段峡谷,而过了这段峡谷,前面就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了,这峡谷自然是伏击辽军的最佳地点。 根据探来的消息,辽军有十万人,而自己只有一万多,岳啸自是不会妄想自己能以一万多狼骑吃掉十万精锐辽军,要是贸然把这一万多擅长运动战的狼骑兵用去打伏击战,只怕会被辽军反过来紧紧咬住,最后吃得一点渣都剩不下。 这么好的伏击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而自身实力又有限,岳啸苦苦思索,却想不出能给予辽军沉重一击的办法。无奈之下,他在“扫荡”了辽国南部后,带着石头等一批狼骑军中的新锐担当的自己的新一批亲卫,急赶到了熬厉山。 实地勘察之下,岳啸绝望地发现这熬厉山山上除了距峡谷较远的一片面积很小的马尾松林之外,再没任何地方能藏人。他在山顶上慢慢地走着,在心中打起了退堂鼓时,他走到了峡谷边。 越靠近峡谷,山的高度就越来越低,地面上原本生得茂密的灌木丛也渐渐消失了,黄橙橙,表面附着呈微小粒状的黄土的土面裸露在了他的眼前。 这让岳啸心中微微一动,他伸出脚,轻轻地放下,重重地踩下,毫不费劲地,地面上就被他踩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这幅情形让岳啸的心“砰砰”跳动了起来,他压住激动,深深弯下腰,向山下望去。一样,峡谷两侧的山壁上几乎不毛,没有什么植被,且还被雨水冲刷出了条条的深浅不一的沟壑。 他用力地攥着拳头,有办法了! 只是在山上转了一圈,岳啸就难掩兴奋之色地带着一干见了自己将军举止有些诧异的亲卫一起急匆匆地赶回了狼骑军的大营。 岳啸回到营帐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兵士把剩下的手雷都拿出来。狼骑军们每人都带了三颗手雷,除了在攻打上京城时用了一万余颗外,还剩下了二万多颗。 岳啸要兵士们把手雷拆解开,倒出其中的黑火药,再教他们用自己的方法制成了简易的炸药包。 炸药包做好了,岳啸带着狼骑兵们急行军,赶到了熬厉山。 狼骑兵们在贴着峡谷的山顶上挖出一个个大小堪堪可容下炸药包的洞,把炸药包安置好,再把预先准备好了的被染成了绿色的引线把每个炸药包都串连起来了。 炸药包埋好了,长长的引线在灌木丛中蜿蜒伸展,隐藏得很好。狼骑兵们按岳啸的吩咐,小心地抹掉一切可能暴露自己的痕迹后,快速地撤离了。 黑火药有点少,不能把这条峡谷都“照顾”上,且炸药包要是分散了,那也就没什么威力了,岳啸只能是把有限的炸药包集中埋在靠近峡谷向南的入口处的中段和后段,希望能通过人为的山体滑坡,给在峡谷中不得不以长蛇阵行军的辽军的中军和后军送去毁灭性的打击,同时最好也能把耶律斜“顺带”干掉。 “挖洞”的活一干完,已经是傍晚了,按探知的辽军行军速度计算,辽军能在次日早晨赶到这座峡谷,岳啸带着大部队回了营,而把石头和另外三个较机灵的兵士留下,让他们隐藏在那片离峡谷较远的马尾松林中,等第二天辽军到了后,找准时机,点燃引线,再待炸药包爆炸后,趁乱脱身。 石头四人把任务完成得很好,尽管身处险境,但他们还是抓住了时机,点燃了引线,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让最大的猎物──耶律斜逃过了一劫。 ※※※※※※※※※※※※ 耶律斜原来和辽国丞相也谷遂一起,靠着二十万精锐和稳打稳扎的战术,在燕云势如破竹的夺回了被燕国夺走了的八州中的七州,只是在兵陈瀛州城下时遇到了集结在此的七万多燕军的强力抵抗,耶律斜没有着力硬攻,在他这个辽军的第一大将看来,瀛州早晚是他的囊中之物,若是心急地攻城,自是免不了重大的伤亡。一座孤城而已,围住了,待到粮尽,自是自己翻手间就能拿下。而且在他看来,这样做更大的好处在于,围住瀛州城,还能把燕国境内的燕军引到这儿来,自己以逸待劳,在拿下瀛州城之余,还能进一步大伤燕国元气。 无可否认,耶律斜的算盘打得很好,谋划也不错,可惜他犯了兵家大忌──他不真正了解燕军,准确的说是岳啸的目的,不知道瀛州城中燕军早就做好了准备,准备和辽军打持久的拉锯战,而更有一直战斗力超强的特种部队丝毫不顾艰险,竟敢孤军深入敌国。 十好几万辽军把瀛州城围得更铁桶似的,把城中军民与外界的联系完全切断了。在围困之余,辽军日间试探性的以疲惫燕军的攻城,夜间的偷袭,秘密挖掘进城的地道等等一系列手段面对瀛州城固若金汤的防卫都未能奏效。 瀛州城被围了一个月后,耶律斜预想中的城中汉人因粮尽援绝而人心涣散的局面并未出现,城中军民还在精神抖擞地抵抗着自己,没有哪怕一点点要屈服的迹象。 狡猾的汉人好像早有准备,耶律斜正待再过几天就发动总攻时,一个让他变成了呆鸡的消息传来了──燕国的狼骑军攻破了上京城,活捉了太后和皇帝! 他得知自己的密探传来的消息愣了好一阵子后,才把自己从震撼与惊骇中拉了出来,他正要下令控制好消息,不要让这消息在军中传播,以免扰乱军心时,军营中就如炸开了锅般的吵嚷开了。 原来军中的将士几乎与他同时闻知了这一讯息。自己的老巢被人端了,这如何了得,更何况有不少将领家还在上京城,将士顿时一阵哗然,嚷叫着要回国把狼骑军干掉。 耶律斜自己虽也和将士们一般心思,却也在也谷遂的劝告之下按捺住了自己的冲动,两人好一阵子才稳定住了军心。 将士们的激愤好不容易稍稍得到了平复,耶律斜刚准备硬攻瀛州城时,又有消息从国内传来了──上京城被狼骑军一把火烧了,而且狼骑军像玩儿似的在自己的国土上纵横无敌! 奶奶的,你们的什么狗屁上将军岳啸都死翘翘了,你们还这么嚣张,耶律斜再也忍不住了,他不顾也谷遂的劝阻,舍弃了在燕云战场上占的巨大优势,点了十万同样怒气直冲霄汉的兵将,没日没夜地急行军,直向狼骑军杀将去了。 岳啸通过“谍影”把消息很好地控制住了,耶律斜得知的消息,都是经过他“加工”过的,而耶律斜的密探,已经探听不到了及时和准确的消息。在发兵前,耶律斜只知道狼骑军还在北边活动着。 第八十五章 耶律斜的痛苦与迷茫 从瀛州北上,出了燕云,踏上了自己的国土,耶律斜和他手下的将士心中亲切之余更多的是急切,他们更是加快了行军速度,想早日找到狼骑军与之决战,一雪深仇。 出了燕云(以后就只叫燕云,而幽云不用了),进了一片开阔的荒野,百余年前汉人与辽人之间的大战的后遗症还在,燕云和辽国接壤的这片广袤的区域,至今都渺无人烟。 荒野上便于行军,耶律斜带着辽军每日只在夜间歇上二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急速狂奔着,这支辽军也实在强悍,在这样高强度的行军下,竟然凭借着强健的体魄和坚强的毅力坚持了下来。 没几日,辽军就开到了熬厉山,而过了这座山,自己离狼骑军就越近了,耶律斜和兵士们尽感疲惫之余,却很有些兴奋。 这条峡谷自己不止领军走一次两次了,尽管知道这峡谷中不易设伏,而且狼骑军还不在这儿,耶律斜却不知为什么心中沉甸甸、慌戚戚地好不难受。小心为善,他派出三队兵士在前探路,在侦知没有危险后才放下心来,下令继续前进。 明知前面没有了危险,耶律斜却在谷中越往前走,心越慌,他似乎感觉到了头顶上有什么东西正压着自己。 心中有些忐忑,而周围明明又没什么危险,耶律斜不禁在心中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时,异变陡生,头顶上方的山壁突然向旁边射出了无数道巨大的土柱。 没见过这样奇异的情况,他愣了愣神后,抖掉了自己身上的黄土,抹了一把脸,把脸上的尘土去掉了。 这情况太奇怪了,耶律斜心中的不安更强烈了,他不由自主地催着胯下好像有点焦躁不安的枣红马,加快了速度,他似乎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正向自己袭来。 枣红马加快了速度,刚走了没几步,“轰隆隆”,如天崩地裂般,一阵巨大的声响直向他的耳膜袭来,直把他震得一阵头晕目眩,耳中“嗡嗡”鸣叫不止。 这声响在自己身后,他强忍着脑中被巨响引起的炸痛,扭头向身后望去。 入目的情形让他目眦尽裂,须发倒立,除了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四十多个卫士之外,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了站立着的兵士。在自己身后,峡谷两边的山垮了,落下的黄土把峡谷垒起来了,谷中此时有了无数个高低、大小不一的土包。 黄土下落时扑腾起了浓厚的烟尘,尘雾弥漫了起来,透过黄黄的尘雾,虽然模糊,但耶律斜还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有许多土包在缓缓地蠕动着,土包顶的黄土在簌簌地往下落着。这些土包似痉挛般地蠕动一阵子后,静止住了,一动不动了,这让耶律斜的心也凉了。 枣红马还在向前跑着,耶律斜扭着头,双眼空洞无神地看着那些已经静止不动了的土包,喉中“嗬嗬”作响,却发不出声音来。 跟在耶律斜身后的那四十多个幸存下来的亲卫,魂飞魄散之余更是庆幸自己好运,他们刚刚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就拼命护卫着耶律斜向前跑着。此时,那尘雾已经在瞬间散发蔓延到了峡谷中的每一个角落,头顶两侧的这一段山壁虽没有垮塌,但此时也有一些土块不断地往下掉落着。他们的生怕还有什么危险,于是忙护着看上去失了神的耶律斜向前跑着。 有惊无险,在不断向自己身上砸下的土块的一路“欢送”下,亲卫们护卫着耶律斜,和前面同样惊慌失措的兵士们一起冲出了峡谷。 出了峡谷,耶律斜有些回过了魂来,他停了下来,深深地望着峡谷中自己被埋葬了的部下,于是就有了前文中吐血的那一幕。 在心中的郁结稍得到发泄之后,他压下纷乱的思绪,故作镇定地下达了整军继续前进的命令,他是北院大王,是统帅,不能让自己的部下看得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 辽人都笃信鬼神与天命,没来由的就遭受了一场灭顶之灾,幸存下来的辽军心中不由对前面的征途产生了畏惧,还未交战,就差点被“天灾”埋葬,这让他们对自己能否取得胜利产生了怀疑,尽管自己这支军队一向是战无不胜的,尽管对手是一支孤军深入本国,人数只有一万多的狼骑军。难道这是天罚啊?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畏惧。 这个所有人中其实要除开耶律斜了,他也敬天地,畏鬼神,只是在一番痛彻心扉的撕痛之后,他静下心来仔细地想了想刚刚的“天灾”。这是山崩,可是这山崩的背后分明透着诡异,山崩前那道道黄龙般的土柱,那伴着喷洒的土柱的一声沉闷的巨响,而土柱出现之后,紧接着就是声势巨大的山崩,这二者之间分明存在着某种联系,似乎是这土柱引起了山崩。 脑子有些乱,他在马上使劲地摆摆头,这让他的亲兵又是一脸紧张地看着他,活怕他又一发怒,再吐血,载翻在地。 自己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山崩,莫非这是狼骑军搞的鬼?这山崩是人为造成了?想及此,他心中苦笑,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弄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这只是一次偶然的天灾罢了,而自己恰逢其时,倒霉地遇上了。 这么想着,他心中反而有些释然了,一次灾祸而已,虽然他让自己损了三万兵,还折了粮草,可自己还有七万雄军,且现在在本国境内,补给无虞,还用得着怕那不足一万五的狼骑军? 想到这,他脸上不由挂上了自信的微笑,这让他身边一直注意着他的亲兵一阵恐慌,大王莫非是被吓傻了?怎么这个时候还笑得出来? 第八十六章 “饥寒交迫”的辽军(上) 没有了粮草军的羁绊,大军的行进速度更是快了很多。耶律斜领着大军,在穿过了熬厉山后,把辽军铁骑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七万骑兵在这片旷野上带着一股疾风,向前飞驰──手上没粮,心中着慌啊。 很快,耶律斜就带着大军进入了启州地界,这是辽国最丰饶富足的地域之一,耶律斜把目光盯在这儿,他想,只要在启州征集准备好粮草,自是能保证大军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不用担心补给问题。 没有百姓的夹道欢迎,这才是耶律斜真正看到的情形:启州的庄稼地上覆盖着的不是自己领军开赴燕云时看到了长势喜人的麦子,而是一层黑漆漆的草灰,原来一望无垠的麦田,此时是一眼看不到头的乌黑焦土。 农田边的村庄也没了,只是偶尔能见着几根孤独地挺立着的被烧成了黑炭的柱梁,只有这些还在昭示着,这儿,原来也是生机盎然的。 农田里的庄稼没了,村庄也没了,耶律斜自是也见不着半个人影。 这是怎么回事?就是马贼之类的强盗扫荡了此处,他们也不会毁掉农田啊,耶律斜心叫不妙,更是加速向启州城奔去了。 一路上见到的都是同样的情景,焦黑的农田,被夷成了平地的村庄,这情景一处接一处不断地展现在耶律斜面前,就如不断重放的镜头一样,这让他完全麻木了,到最后就是见着了烧得再惨的地方,都没有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按自己的记忆,前面就是启州城了,大辽国仅次于上京的大城。耶律斜极目望去,却没有见到启州城高耸的城墙、雄伟的轮廓。 自己记错了?视野中没有哪怕一线启州城模糊的影子。忽然,他心中恐慌了起来,不会也是那样吧?非是亲眼所见,他不死心地命令大军再次加快了速度,向启州城方向奔去了。 大军行进的速度本来就够快了,此时这样一来,更是使战马的四蹄如飞,脚不沾地地向前飞奔着。 骑在马上的辽兵还好些,只是可怜了辽军的战马,虽然它们品种优良,速度、力量俱都极为优秀,可也耐不住这样被赶着长时间没命地奔跑,一时都一边跑着,一边“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 事实证明了,耶律斜的记忆没错,他很清楚地记住了启州城的方向,也很准确的找着了它。 启州城,这座偌大的城池,城墙坍塌了,只有墙根处还有几块被染得漆黑的石砖还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城外的护城河被截断了,干涸了,河底还能时不时见着小小的水洼。城中没有了一处完好的建筑,到处是残垣断壁。 一堵残败的矮墙拦在了耶律斜面前,他伸出手在矮墙上轻轻一推,矮墙就“哗啦啦”地垮塌了。 矮墙扑倒在地,砸起了一大蓬灰色的尘土,尘土弥散,把不少跟在耶律斜走到启州城中的兵士呛得咳嗽了起来。 辽军中有些人是启州城人,他们跟着耶律斜进入城中,不顾违反了军纪,擅自脱离了队伍,在城中穿行着,想寻找到自己的家人,自然,他们只能是一无所获。 这城都被烧成这样了,自己家人的结局可想而知了,一时间,不甘心的焦急呼喊声,绝望了的悲切哭号声,不绝响起。 能有这么大能耐做出这样大事的还能有谁?罪魁祸首呼之欲出了,耶律斜紧紧地攥着拳,任不长却坚硬的指甲刺进掌心的肉中。 鲜血,从他手掌流出,从他指尖溢出,一滴接一滴落入了地上的灰烬中,让原来黑灰色的灰烬的颜色更深,更浓了,而他却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 耶律斜一把推开要替自己包扎伤口的亲兵,冷冷地扬声喝道:“够了,都在这儿干嚎什么?” 耶律斜在辽军中威望极高,甚至有不少人把他奉若神明,此时他威严十足地一开口,本来还伤心地哭号、呼喊着的兵士顿时噤若寒蝉,完全安静了下来。 服驯的战马此时正在“城”外,而兵士都跟着自己站在“城”内,耶律斜环视正看着自己的兵士将领一眼,沉声道:“你们也应该猜到了,你们看到的这些,是谁留给我们的,是燕国的狼骑军!那就是说,狼骑军很有可能就在附近,等着我们去干他们!你们说,我们应该怎么办?” “我们要宰光他们!”辽兵的回答中冒着熊熊怒火。 “对,我们必须宰光他们,把他们干得一个都不留,上京、启州,还有其他我们还不知道的很多地方,都落在了他们的手中,成了现在这样,这群汉人欠了我们太多!”耶律斜心中一阵剧烈的绞痛,他此时完全醒悟了过来──自己被耍了,狼骑军现在根本不在北边,而是早跑到了南面,正在等着自己,自己要面多的不仅仅是这个狡猾的敌人,还要面对完全没有补给的困境,可以预想,就是自己再往前,也找不到补给源,因为前面很可能也是一片焦土,狼骑军没有留给自己半点可资自己利用的东西。此时他才发现,什么补给无虞,只是自己做的一个无比甜美的梦罢了。 他中气十足地对手下训着话,鼓舞着士气,自己心中却忍不住一阵发寒,这次自己面对的敌人,狠辣,狡猾,凶悍,决不同于以前那些完败在自己手下的燕军。这支狼骑军,已经把自己的最大优势──在本国作战,一把火烧光了,他们虽实力对比不占优势,现在却已经完全占据了战略上的举动,在牵着自己的鼻子在走。 想到这,他头皮发麻,熬厉山的山崩让自己尽损了随军携带的粮草,而现在补给源又被断绝了,这分明看上去就是一个连环,莫非。那么剧烈的山崩真是狼骑军制造的? 要真是这样,那这个敌人就太可怕了,耶律斜脸上肌肉止不住地一阵剧烈抖动,正密切注意着他的兵士们都以为自己的统帅是因为愤怒而面容扭曲。大王都这样了,自己必须得表现得更好,顿时,人群中要狼骑军踩成渣的呼声更加激昂了。 第八十七章 “饥寒交迫”的辽军(下) 耶律斜把斥候一拨又一拨地向四面撒去了,原来的斥候不够用,他就把普通兵士派出去了。 一拨拨兵士的背影在远方隐没了,又陆陆续续地奔回来了,一无所获,莫说是狼骑军,方圆百里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耶律斜不甘心地一再派出兵士搜寻,他从未如此急切地想要找到什么,这支狼骑军给他送了太多大礼,实在是让他刻骨铭心之极。 夏日的骄阳已经西落,夕阳挂在西边的天空,映红了晚霞,仍在坚强地向下挥洒着最后的光辉。 大军在旷野上缓缓而行,不时有斥候狂奔回军,又不时有下一队斥候从军中奔出。这支辽军,是辽国最精锐的铁骑,尽管此时陷入了困境,但他们素来悍勇,且他们还有期待与依仗──军中战无不胜的神话般的人物在带领着自己,因此,他们并无感到惊慌。大王已经说了,狼骑军就在附近,那自己自然能找着他们,再轻易地把他们干掉,没有粮草?找到狼骑军,把他们的抢过来不就有了? 只能说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一连七天,辽军连狼骑军的一根毛都没见到。耶律斜的心越来越凉了,都不知道敌人在哪,自己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前进的方向了,现在自己就是一只没头苍蝇,领着一群喽罗在毫无目的地乱撞,他只能是领着大军向北走着,并不断地派出斥候,寻找狼骑军的踪迹。 天亮了又黑,日头升起又落下,辽军夜间扎营,日间行军,速度只有一日五十余里。时间一天一天地溜过了,军心渐渐不稳了,兵士们原本笃定的信念动摇了。前路未知,没有粮草保障,有人不顾冒犯耶律斜的权威可能带来的危险,向耶律斜谏言,要他整军退回燕云,不要冒险在这儿漫无目的的行军。 耶律斜虽然心中可可,也在苦苦思考着到底要不要退兵,但听了一个军中大将毫不避讳的直言后忍不住大动肝火,立即把自己的这个心腹爱将以临阵退缩之由斩于军中,并把首级盛在盘中,遍传全军,严下军令,若有再妄议退兵着,皆斩无赦! 耶律斜盛怒之下,辽军中自是无人敢冒犯他的虎威。一时,虽然人人腹诽,但也确实没人再有建议退军的言辞。 只是这样一来,耶律斜头上本来还在散发着耀眼光芒的战神光环就被无情地完全打碎了。从熬厉山的山崩起,他就步步处于下风,硬是把大军带到了现在这样困窘的境地之中,辽军中原本对他充满了信心的将领兵士都开始怀疑他了,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带领着自己取得胜利,甚至,能不能带着自己找到自己要打的敌人。 耶律斜虽然粗莽,但也不是完全无谋的勇夫,他自然明白现在军心浮动,自己的威望也已经大减,再找不着狼骑军,自己就要坐在火山口了,身下兵士不满的怒火,很有可能就要吞噬自己。 他也想了退兵,这自然是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了,急行军退回燕云,除了在行军途中要忍受无粮的煎熬外,不会有什么重大损失,可这时间也不会很长,几天而已,就是狼骑军要在退军途中伏击自己,以他们的实力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可他是辽国第一大将,辽国百战百胜的战神,一往无前才是他的本色。他最崇拜的是楚霸王项羽,最欣赏的是他破釜沉舟的无限勇气。被一支人数相比自己少得可怜的狼骑军耍得团团转,他想着不由就怒火中烧。尽管身处困境,但他反而被激发起了“楚霸王般的无限勇气”,心中本来还残存的忐忑和对狼骑军的一点畏惧完全消失了,他渐渐地不去理会军中将士的对他的议论,不理会全军的反对,一心要找到狼骑军,与之决一死战。 什么狗屁狼骑,一万多人,就这么大的地方,自己还能找不着你们?等你们被我找着了,等着你们的将会将是无比悲惨的死亡!而我这个辽国战神,将在最在危机的关头拯救我的国家!到那时,所有人都会看到,我的辽国战神之名,是何等的名副其实!耶律斜想着狼骑军被自己杀得大败的场景,禁不住热血沸腾、心中激动、精神昂扬。 于是,在这场勇气与理性的对抗中,勇气占尽了上风,耶律斜这位勇士,在做着他的战神美梦的同时,他的部下,一边嚼着难以下咽的苦涩野菜,一边在心中痛骂着他。 不得不说,这时代的生态环境就是好,要是这支辽军是在岳啸原本所在的二十一世纪,他们连赖以果腹的野菜都将吃不着了。 本来准备好了的粮草连一星半点都没有剩下,补给又没有了,这支辽国大军所过之处,把原来在夏天生机盎然地生长着的青草地变成了一片片不毛的荒原,饥饿的战马把青草连草根都掘出来吃掉了。草地上长着的野菜,被兵士们珍而重之地抠挖出来,再小心翼翼地放在器皿中,把器皿中装满水,点燃火。不一会,一大盆子绿油油的水鼓起了泡,水面漂着几根孤伶伶的野菜,一顿上好的纯绿色的野菜汤就被烹制成了。 腹中空空如也的脏器在摩擦着,引起的绞痛让辽兵动作迅捷之极地端起仍在火上烤着的器皿,丝毫不顾手上被高热引起的炙痛,捧着器皿,“咕咚”“咕咚”地大口吞着仍在沸腾的汤水,再伴着“唰”的一声,把汤中几条可怜的野菜一股脑地卷进了嘴中,狠狠地咀嚼着。 野菜很苦,很粗,他们最开始时根本咽不下,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惯了的他们如何能吃下这般粗劣的食物,可他们现在是不得不吃了──因为这是现在唯一可以维持他们生命的东西了。 还好,间或他们能寻得一些野味打打牙祭,草地下深深藏在的草鼠被他们锲而不舍地挖了出来,成了辽兵们手上捧着的香喷喷焦黄烤鼠。有时还能有些不走运的小兽撞在枪口上,被逮而烹之了,只是这个美味就不是普通兵士能享受的了,辽军中等级森严,像这般美味必须得奉献给上官,普通兵士要吃肉,只能去啃草鼠细细的骨头。 眼看着辽兵们一日一日地瘦了下来,大军仍在向北行着,只是他们的步子渐渐缓慢了下来,战马的腿也开始打起了颤。其实,他们还要感谢上苍,竟然赋予了这儿这么多的野菜和青草,让兵士战马能勉强维系下来,这么多天都没有倒下来,当然,体力不济,躯体虚弱是避免不了的了。 这片土地高尚地贡献出了自己,暂时给了辽军活路,只是,草地与沃土变成了光秃秃的荒原,很多地方过了许多年都没能恢复到以前生机勃勃的状态。在千余年后,据后世史学家和生态学家联合考证,中国北部的荒漠化始于辽军的这次毁灭性的破坏,而且,因为辽军的残忍捕杀,使至少五百个物种在这时就灭绝了。 群:48437391。欢迎大家加入,(*^__^*) 第八十八章 春色依依醉煞人(上) “哗”的一声,岳啸一个猛子扎进湖里,没入水中,原本平滑如镜的湖面被打破了,一圈圈的涟漪荡开,湖水荡漾,迎着夏日明媚的阳光,耀出亮闪闪的彩光。 天气日渐炎热,空气中热气袭人,这汪小湖在这片茂密的树林的遮掩下,清亮的湖水透着沁人心脾的清凉,把岳啸满身的疲意与劳累都带走了。他在湖中顺势游了一小段距离后,从水底钻出头来,舒服得呻吟了一声。 在这样一个环境中有这样一个堪比江南水乡的山水的美妙所在,委实不易,岳啸一边感叹着,一边捋着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披散开了的长发,让它安份地躺在了自己肩上。 一直忙于行军作战,都有快两个月没洗澡了,微有些洁癖的岳啸使劲地搓洗着自己的皮肤。 看着身边这一小块因为自己的“污染”,变得有些浑浊了的湖水,岳啸一阵好笑,要是再不洗,自己就变成可搓泥成灵丹的济公了。 我们的岳上将军自然没有得道成仙为济公的福分,他只能是在这美丽如画的山水互相掩映的景致中继续自己的搓泥大业,行着大煞美妙风景的勾当。 直到污水的范围越来越大,且没有了再向扩散的迹象,污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淡,他才渐渐慢下了动作。 皮都搓红了,岳啸看着原来暗淡肤色变白了才停下了动作。 还别说,他的肤色和女子都有得一拼了,剔透如玉,莹白若雪,纹理间透着健康润泽的光泽。而且身上肌肉虽虽无块垒,却也极为匀称,极具男性的线条美。 岳啸看着自己这身“细皮嫩肉”,像以往般微微皱起了眉。他前世是个标准的彪形大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块块坟起的、无时不在向外展示着爆炸性的力量与火热阳刚的扎实肌肉,都是他的骄傲,可这一世却成了一个小白脸,只是还好,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这使他安心接受了现实。 小腿上有点痒痒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触碰着自己的腿。岳啸低下头来,向下望去。入目的情形让他脸上挂起来淡淡的微笑。透过清澈的湖水,岳啸清晰地看到一丛只有蝌蚪般大小的小鱼围绕在自己腿边,正摆着尾巴,不住地用小嘴拱着自己的腿。 腿上越来越痒,岳啸轻轻地摆动了下腿,搅得水下荡起了层层波浪,正好奇地接触着不明生物的小鱼们被惊得嗖的一下散开,瞬间就逃得无影无 少年军神 第 20 部分阅读 影无踪了。 这个有趣的小插曲让岳啸因为连日忙于军务让绷紧了心弦放松了下来,他难得地放开心怀,在这湖中畅游着,享受着千金难买的轻松与惬意,一时间,白浪翻翻,水声脆响,且不时会有一尾尾鱼儿因为岳啸的动作,从水中跃出,高高地自湖面上弹起,鱼儿闪亮的鳞片反射着灿烂的阳光,白闪闪地映出了一片光,这一切为这静谧的山色水光间添进了许多勃勃的生气。 岳啸在游得有些累了后,沉入水底,贴着湖底的卵石横躺着。水底的阴凉让岳啸颇为享受,他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水中,只是以自己特有的屏息功夫,紧闭着口鼻,让胸间悠长的气息在自己体内回荡着。 周围格外安静,岳啸的神识在身体完全放松的此刻也格外清明,在水中躺了不知多久后,透过湖水,他朦朦胧胧地听见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自己只是和现在担当了自己的亲卫队长的石头说了自己要在这儿洗澡,其余的人,均抓住这难得的时间在休整着,现在还能有谁来这偏僻隐秘的小湖? 还以为是和自己没上没下惯了的石头故意来“打扰”自己,岳啸继续沉在水底,没有冒出头来。 脚步声消失了,一阵像是衣物相互摩擦的悉悉索索声响起,紧接着,又是一阵湖水荡漾波动的清脆声响。 这小子还下水了?岳啸恶作剧般地在水底潜行着,无声地直向那水声响起的方向游去。 岳啸游得很快,湖里的水又很清,他睁着的双眼很快就看见了一抹显得有些模糊的腻白的颜色。平常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的皮还这么白。岳啸好笑,更是加速向“石头”游去了。 越来越近了,岳啸把眼睛睁得越来越大了,他完全傻了眼。 这哪是什么石头,落入岳啸眼帘的是一对粉嫩、雪白的修长美腿。纤足精致小巧,甚至,岳啸还能看到片片被修得齐整、正透着鲜嫩粉色的脚趾甲。小腿莹白,线条优美匀称之极。再往上,就是丰腴的大腿了,美腿的主人还在往前移动着,伴着她的动作,丰润浑圆的大腿,和大腿根部的翘臀幻化出了阵阵醉人的波浪。 有几根调皮的芳草还在随着自己主人的动作,似炫耀自己美丽似的,在水中招展摇摆着。平日绝难见到的胜景就在眼前,岳啸也有些被迷住了眼。 岳啸早已经停了下来,这美腿就要碰着自己的脸了,他这时才醒悟了过来。他心中暗暗叫着苦,赶紧向后退着,想要远离“是非之地”。 岳上将军卓绝的身手在此危难关头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美腿就要挨碰着他的脸时他才开始移动,他却偏偏悄无声息地溜走了,没有弄出一点动静,动作轻微得连周围的水波都没有引动起来。 岳啸在水中向后滑行着,一直在脚尖触碰到了湖那边的岸沿才停了下来。 这儿安全了,岳啸“惊魂甫定”地停了下来,不敢动弹地蜷躺在水中。他在期待着那边不知是黄宓云还是花嫣的那个姑奶奶动作能快点,更不要发现自己。 水声哗啦啦响了许久,看来这个姑奶奶一时还没有停的意思,岳啸只想哭,他本来就在水中憋了半响了,又这样来了一下,他再也换不上气来了,胸口闷闷的极是难受。他脸胀得通红,在水中痛苦地憋着气。 受不了了,实在受不了了,岳啸不管不顾地猛一蹬腿,从水底蹿了出来。 岳啸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吸取着平时毫不在乎的新鲜空气。 好不容易把气理顺了,岳啸才把目光投向那个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的美女。 美女洗得正惬意,湖里突然冒出了一个男人,她呆愣愣地盯看着不远处的那个人头,这个人头脸上盖着散乱的长发,看不清面容,显得是那么的诡异与恐怖。许久,美女才反应了过来,蓦然发出一声尖叫。 这尖叫是如此高昂激越,它惊起了湖边林中的飞鸟,直插入了云霄。 做了无耻的2K党,可最近真的是没办法,时间实在是有限之极,恳请大家原谅则个,(*^__^*) 第八十九章 春色依依醉煞人(中) 岳啸暴汗,是黄宓云,她这惊天地泣鬼神地一叫,被外面的兵士了听到了还了得。 他用力蹬着水,急吼吼地向黄宓云冲去。 岳啸的速度极快,黄宓云只见得,水花溅起万丈,一道水箭,激起万层浪,向自己疾飞过来了。 岳啸的速度快得黄宓云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岳啸掩住了嘴,原本高昂的尖叫如嘎然而止,就只有“呜呜”的含混支吾声了。 岳啸的头发因为他的动作散散落落的贴在脸上,黄宓云根本就看不清正侵犯着自己“淫贼”是谁。 黄宓云此刻身无寸缕,娇躯完全裸露。她这个纯洁如冰雪的女子何曾与人这般亲密接触过。她心中羞恼欲死,美眸中泪珠儿打着转,就要滴落下来。 这个淫贼还把手盖在自己嘴上,黄宓云大张开嘴,狠狠地一口咬在岳啸的手指上。 啊,都快咬到骨头,这个丫头属狗的啊,岳啸痛得龇牙咧嘴,嘴角止不住地不住抽动着,强忍着才没有发出惨叫。 黄宓云把牙“镶”进了岳啸手指上那只有薄薄一点点的肉中,血从岳啸手上溢出,从黄宓云嘴角流下,滴入湖水,散播开了,很快地淡了。 黄宓云一边“亲密地”咬着岳啸可怜的手,一边剧烈地挣扎着,她被岳啸抱着了。 波涛汹涌,山峦起伏,两人又都是赤裸裸的紧贴在一起,这摩擦很有点惹火,岳啸尴尬地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岳上将军的小弟弟趾高气昂、不可一世、耀武扬威地如一杆战旗般竖着,紧紧顶在了黄宓云的小腹上。 黄宓云自然知道正威迫着自己的是什么物事,她脑中“轰”的一声炸响,五念俱灰,自己的清白,就这样被这个淫贼玷污了。 她只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自己的岳大哥,也已经远去了,自己再也配不上他了。她这样一想,反而被激发了更大的狠劲,她打定心思要把这个玷污了自己清白的淫贼拿下,与之同归于尽。她本就性烈,在此刻竟然是心中萌生出了死志。 黄宓云慢慢地松开嘴,眼中满是仇恨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湿答答的头发乱披着,根本看不清长什么样。这人估计是狼骑军中的兵士,她恨恨地寻思着到底怎样才能干净利落地除掉这个“淫贼”。 黄宓云终于放过了自己可怜又可悲的手,岳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收回了,藏在了身后,深怕再被这个属狗的黄女侠逮着。 岳啸刚刚把手从虎口下救出来,还没能开口向黄宓云解释清楚,黄宓云就娇叱一声,双手捏成爪,速度如闪电般直向岳啸的双目取来。 岳啸一愣,他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黄宓云的鹰爪就带着一股风声,来到了他的眼前,他本能地迅速向后退去,躲过了黄宓云的攻击。 想不到这个淫贼还有两下子。一击不中,黄宓云微微有些诧异。看着“淫贼”退了,黄宓云忙收起惊诧,向“淫贼”疾冲去了。 水不深,黄宓云在水中不顾一切地向岳啸冲去。水声哗哗响起,透过溅起的水浪,岳啸看见了正急遽荡漾着的乳波臀浪,不禁直了眼,乖乖,诱人得不得了。他禁不住咽了口唾沫,滋润了下有些干涩的喉咙。 岳啸咽唾沫的咕噜声很清晰地从他喉中传出来了,黄宓云脸上涂上了重重的白霜。这个该千刀万剐的淫贼,今天被他占尽便宜了,黄宓云顾念不上自己的不雅,心中的愤恨高涨,径直冲到了岳啸面前。 她不顾腿间的春光会完全暴露在岳啸面前,把长腿从水中高高撩出,快速且凶狠地向岳啸头上劈下。 黄宓云这下把全身力气都使出来了,尽管春光无限,美妙尽现,岳啸却暗暗叫苦,这丫头用不着这么狠吧,就这么对我这个她名义上的夫君。 黄宓云携恨带怨的这一腿很是迅猛,虽然岳啸要应付起来也绰绰有余,但还击免不了会伤着黄宓云,岳啸只能是狼狈不堪地闪身躲过黄宓云的这“力劈华山的一腿”。 这个淫贼躲得虽然看着狼狈不堪,但一身颇是修为不弱的黄宓云如何看不出来面前这个实力高深的淫贼还留有余力?自己这使尽了全力的一击仍被他轻松躲开,黄宓云彻底死心了,她任命了似的闭上眼,浓黑的长睫毛轻轻地颤抖着,珠泪不住地从眼角滑落,嘀嗒嘀嗒地滴入湖中。她此刻也是心神彻底慌乱了,没有想到大声叫喊,以引来外面之人前来解救自己。 岳啸开始时还想让黄宓云认出自己,免得有什么误会,到之后见了她拼命攻击自己,却被激发起了久违了的童心。他抓着间隙,把长发撩得更加散乱不堪,把自己的脸遮盖彻底了,以让黄宓云更认不出自己,同时故意不出声,闷声任由黄宓云攻击自己。 岳啸和黄宓云嬉玩之余,更是欣赏到了无上的美景,这让他“邪恶”的心中得到了异常的满足。 可黄女侠哭了,自己好像玩得有点过了。岳啸大惊失色,他可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形,一时手足无措,不知道怎样办才好。 我们的岳上将军面对千军万马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可此刻面对着一个闭着眼痛哭的少女,却如热锅上的蚂蚁,不住地挠着脑袋,心中乱成了一团麻,一时在水中急得团团转。 湖水被岳啸搅得哗哗响,可他依然想不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好方法。 NND,自己真是笨死了,直接地来不就行了,他狠狠地用手一拍水面,把附在脸上的长发拨开,以无比真挚、蕴涵着无限深情的嗓音唤着黄宓云:“宓云......” 他把云字拖长了音,而且语音肉麻得他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更新速度啊,速度更新啊,这也是我的怨念啊,可是为什么这阵子我就这么忙捏?? 第九十章 春色依依醉煞人(下) 黄宓云娇躯猛地一震,她不能置信地猛睁开眼,看着眼前的“淫贼”。 黄宓云脸上还挂着星星点点的泪珠儿,此时她又惊诧地把亮晶晶的眼睛睁得老大地盯着岳啸,真个是梨花带雨,娇俏迷人至极。更重要的是,她全身裸露,把美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岳啸眼下。 岳啸的眼神直勾勾的了。乖乖不得了,这丫头漂亮得没天理了。他在心中这样感叹着,口中却道:“宓云,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衣服都脱光了,还能干什么了,岳啸这也是没话找话,以打破尴尬。 黄宓云本已心如死灰,此刻却是欣喜若狂,一颗心完全活泛了过来。她被岳啸火辣辣的眼神盯得俏脸通红,缩着身子,两腿下蹲,把原本暴露在空气中的一截娇躯藏在了水中。可这湖水清亮之极,又如何能挡住岳啸侵略性十足的目光。 她呐呐地道:“见这儿幽静,我是来这儿洗澡的。” 她心中羞涩之余,更多的是躲过了劫难的庆幸。一天都没有见到岳啸,她还以为岳啸像平日一样,去刺探军情了,好不容易有机会来洗涤连日奔波带来的风尘,却不想在这湖里有一个偷窥自己的“淫贼”,性情刚烈的她正羞愤欲死之时,却发现自己淫贼竟然是自己的心上人,这让她颇有冰火两重天之感。 二人之间有这样的误会,还是要怪自己没事喜欢躲在水底下。岳啸讪讪一笑,道:“呵呵,只怪我没叫人守在外面,让你受惊了。” 你才知道啊,黄宓云嗔怪地白了岳啸一眼,委屈地道:“岳大哥,刚刚你吓死我了。” 啧啧,这电眼,岳啸终于知道什么才是风情万种了。他“嘿嘿”傻笑两声,道:“是大哥的错,大哥向你赔罪了。” 说完,他一本正经地在水中深深弯下腰,对着黄宓云一揖,把头都埋进了水里。他诚意十足,可在这样的情景中,却怎么看,都觉得这动作透得滑稽。 岳啸把头埋进了水里,没有立即抬起了,而是用嘴咕噜咕噜地在水中鼓着泡。 黄宓云看着好玩,不由掩嘴“扑哧”一笑。 岳啸久未抬起头来,黄宓云不禁有些担心了。她爱岳啸都来不及,哪会真的怪他。她生怕岳啸在水中憋得难受,急忙向岳啸走去。 岳啸本就与黄宓云离得不远,黄宓云三两下就拨着水,走到了岳啸身边。 岳啸根本没有动作,黄宓云有一点着慌了,岳大哥没有呛着吧,她这完全是关心则乱了,我们的岳上将军怎么能这般草包。 她忙弯下腰,把手臂伸长,完全浸入水中后,用手勾着岳啸的脖子,再向上使劲,把岳啸本来弯曲着的身体慢慢拉直了,让岳啸的脑袋也出了水。 黄宓云虽然体格修长,岳啸却又比高了一头有余,她吃力地踮着脚,用脚尖顶着凹凸不平地铺着小石头的湖底,直到脚尖被抵得生疼了,才堪堪把岳啸高大沉重的身躯拉直了。 岳啸闭着眼,耷拉着脑袋,活似被憋着气了。黄宓云急得都快哭起来了,她用尽了吃奶的力气,用自己的娇躯抵着岳啸的身体,让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上。 黄宓云何曾经历过这样的阵仗,她一时不由慌乱得小脸苍白,而偏偏又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 岳啸只是和她开个小小的玩笑,他不敢久玩,忙睁开眼,对着黄宓云精致小巧的耳垂呵了一口气。 黄宓云娇躯轻轻一颤,偏过头来,正好见着了岳啸正满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冰雪聪明的她此时又何能不知道自己被岳啸耍了,她羞恼地看着岳啸,不依地把自己的粉拳如雨点般向岳啸身上砸下。 黄宓云舍不得砸疼岳啸,她把小拳头高高举起,却轻轻落下,且动作越来越慢,就只是给皮粗肉厚的岳啸挠痒痒了。 二人本来就是肌肤紧贴,此刻黄宓云这番动作使得二人之间更是没有了一点间隙,且关键部位还在厮磨着。 黄宓云滑腻细嫩的皮肤不住地磨娑着自己,还有那高挺的山峰软软地顶着自己,在这清凉的水中遭遇了这般香艳火热的亲密接触,岳啸全身的血管都舒张了开来。他的心怦怦地跳得剧烈,刚刚降下来的战旗又升了起来。 和岳啸赤裸相对,肌肤紧贴的黄宓云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岳啸的火热,此时心神完全放松了下来的她不由得全身酸软,鼻息咻咻,吐气如兰地把螓首靠在岳啸坚实的肩膀上,显是在和心爱之人如此紧密接触之下,春情不可抑制地萌动了。 黄宓云对岳啸情根深种,岳啸与黄宓云相处多有时日了,他又何尝不是早就对这敢爱敢恨的可爱女孩产生了炽烈的爱慕。 他心中火热热的一片,偏着头,在黄宓云一声浅浅的嘤咛之下,把她的樱唇捉住了。 黄宓云虽已情动,但却茫然不知所措,她只是下意识地微一挣扎后,就任由岳啸施为了。 黄宓云把牙关咬得紧紧地,岳啸一边吸吮着黄宓云香甜绵软的红唇,一边用舌头顶着黄宓云紧合着的贝齿,废了老大的力气才让黄宓云乖乖地放弃抵抗,让自己长驱直入了。 岳啸此刻自己尽显所向无敌的英雄本色,他在黄宓云香润的腔室中肆无忌惮地肆虐着,和黄宓云的香舌尽情地纠缠在了一起。 黄宓云虽然在开始时只能茫然无措地进行着毫无意义的微弱反抗,可她很快就以让岳啸惊叹不已的学习能力适应了岳啸的攻击,开始舒展开香舌,时不时调皮地躲开岳啸的舌头,还时不时撩起香舌,窜入岳啸嘴内,展开“自卫反击”。 这丫头还撩拨起我来了,岳啸心火烧得更旺了,他不甘示弱地进行着更进一步的动作。他一手探到黄宓云脑后,紧紧箍住了她的螓首,让她只能安然承受自己的进攻,另一手向下,探幽寻胜,在高山深谷里不住地探索着其中的奥秘。 岳啸这一阵密集的攻势下来,黄宓云就完全没有了余勇可贾,她不得不心甘情愿地接受被岳啸完全征服了的现实。她两腿酥软得站都站不稳了,只能面带瑰丽的晕红,靠在岳啸怀中,如八爪鱼般挂在岳啸身上,凭任岳啸在自己身上动作着。 情火迸飞,激情四溢,二人闹得不可开交,岳啸蓬勃的欲望昂扬着,他轻轻地拉着黄宓云的娇躯,借助着湖水的浮力,把她的长腿圈盘在了自己的腰上,而把自己的火热的欲望对准了引人入胜的幽谷之兰。 知道等待着自己的将是什么,黄宓云呼吸有些紊乱,也更加急促了。 虽然冲动之至,但岳啸还是强自压抑住了自己,没有动作剧烈占有黄宓云,而是轻柔地缓缓向前挺进着自己怒发冲冠许久了的小弟弟。 思考良久,这章在这儿断是最佳的。大家不要骂我吊胃口啊。 呃,再弱弱地问下,这章没超过尺度吧。 点击察看图片链接: 第九十一章 美人如玉 接触到了,就要入巷了,二人都呼吸急遽,鼻息中满是火热。黄宓云心中有喜悦,有期待,也有对紧接着要发生的结合的小小畏惧。 岳啸的火热向幽谷内探着,慢慢地把头一点点地挤进去了。 黄宓云“啊”的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有些胀痛,但更多的是酥麻与畅爽,这美妙至极偏又夹杂了一点痛苦的感觉让黄宓云娇躯猛地一颤,娇躯轻轻地颤抖了起来,如天鹅般的如玉粉颈拉直了,螓首向上高高仰起,眼睛紧紧闭着,口中发出一阵勾魂摄魄的诱人呻吟。竟是刚刚接触就爆发出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高潮。 这丫头这么敏感?岳啸在体味着环环膣肉紧紧包裹吸吮着顶端的绝妙感觉的同时,适时停下了向前的动作,轻柔地抚摸着黄宓云战栗着的娇躯。他虽不是花丛老手,却也知道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是最需要抚慰的。 在云端飘忽的感觉实在是美好之极,初有此体验的黄宓云在岳啸的抚慰之下良久才轻轻地叹息一声,睁开了眼睛,脉脉含波地看着岳啸。 这丫头有一对勾魂的电眼,岳啸被黄宓云电得头皮一麻,愣兮兮地看着她美得冒泡的俏脸。 黄宓云边回味着刚刚的绝美快感,边大着胆子伸手抓住了岳啸那仍浅浅陷在自己体内的小弟弟,用她纤幼的柔荑轻轻抚摸、套弄着。她不光手上不停地动作,还变本加厉地对着岳啸一脸红晕地甜甜媚笑着。 呃,这丫头这会怎么这样大胆了,这还是那个英姿飒爽,端庄大方的黄女侠吗?岳啸很有点汗,刚刚还迷迷瞪瞪的,现在还逆袭我了。现在挑逗我,呆会要是疼的时候,你可别叫唤。 岳上将军怎能失去主动权,他拉开黄宓云那正不安分地撩拨着自己的柔荑,看着她红彤彤的脸,正待一鼓作气,深入、彻底地攻陷这座不怎么服帖的城池时,一声细长悠远的叫声从不远处的林中响起,“宓云,宓云。” 这叫喊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了,且听着像是渐渐地向小湖边来了。 这叫声像一盆直向岳啸头上泼来的冷水一般,把岳啸烧得正炽烈的欲望一下就浇灭了。让黄宓云本来迷离朦胧的眼神也有些清明了。 是花嫣,岳啸只觉得自己的牙根有点痒,他恨恨地磨着牙,发出了“吱吱”的一阵轻响。 花嫣还在喊着黄宓云,声音越来越大了,黄宓云满脸都是失落,她情欲初发,情欲本已被岳啸完全地挑了起来,得不到抒发,她心中自然也是怅然若失。 只是现在二人的这一番状况万万不能被正朝这边过来的花嫣看到,黄宓云歉疚地对恨得牙痒痒的岳啸浅浅一笑,恋恋不舍地把正环着岳啸脖子上的两条玉臂撤了下来。 本来已经是水到渠成了的,被花嫣在最紧要的关头搅了好事,岳啸不爽之极,他还在黄宓云体内的小兄弟被人打搅了好事后,也无精打采地耷拉下了脑袋。NND,要是萎了,看我不把你这个万恶的妖妇整得死去活来,岳啸在心里愤愤地咒骂着花嫣。 不爽归不爽,岳啸却也没有在旁人面前大演火爆片的邪恶嗜好,自己被人看了无所谓,要是黄宓云被人看来去,那可大大不爽了,尽管来人是女子。 基于心中的大男子主义,岳啸动作轻缓地自己的小兄弟从黄宓云体内撤离了,可怜的小家伙,大好形势下却什么吃到最后的大餐,岳啸心中为自己小兄弟的悲惨命运哀叹着。 岳啸不情不愿、速度和蜗牛都有得一拼的动作引得黄宓云一阵娇笑。她看着“面带幽怨”的岳啸,把小嘴贴在他耳边,轻轻地呢喃:“冤家,下次宓云全随你了。” 岳啸精神一震,立即神采奕奕地看向黄宓云。 岳啸眼神中传递过来的期待与迷恋让黄宓云心中美滋滋的,她看出来了自己的岳大哥,是那么的爱恋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她看着岳啸嘴角的那一抹诡秘的微笑,总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是一只小小的绵羊,而岳大哥就是一只凶猛的大灰狼,自己已经毫无保障地身陷狼窝。 二人还在做着绵羊和狼的交流,花嫣的呼喊却更加近了,看来她不久就要到湖边了。岳啸只是撤开了对黄宓云的“威胁”,而黄宓云的美腿还是紧紧地盘在自己腰上,自己也正搂抱着她。时间紧迫了,岳啸忙一手把扶着黄宓云的纤腰,一手把她的双腿从自己腰上“解”下来。 黄宓云在岳啸的搀扶下,慢慢地把脚踩在湖底,在水中站住了。她的腿仍是酥软无力,岳啸轻轻地扶着她,在她耳边道:“你自己在这儿,我躲在湖里,在花嫣来之后,你赶紧和她一起回去。” 黄宓云轻轻点头应是。 见黄宓云站稳了,岳啸在她唇上蜻蜓点水般的轻嘬了一下后,放开了手,动作轻快地俯下身,向深水处游去了,渐渐地隐入水中,身影消失了不见。 黄宓云现在一点都不担心岳啸憋在水中到底受不受得住,她知道岳啸不会做自己没把握之事,她怔怔出神地看着那平静没有一点水波了的那片湖面,手指掩在自己的唇上,回想着刚刚和岳啸的甜蜜。 她还在陶醉着,一个满含媚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宓云,你洗个澡不用这么久吧?” 黄宓云没注意花嫣已经到了湖边,她“呀”了一声,忙矮身把娇躯完全浸入了水中,只露出了头。 见黄宓云怯怯地看着自己,花嫣笑骂道:“你这个妮子,对着我又什么好害羞的?” 黄宓云此刻完全没有了面对岳啸时的大胆火辣,她又变回了端庄的黄女侠,她看着花嫣,弱弱地道:“花姐姐,你先去那边,我要上岸穿衣了。”她指了指较远处的一处灌木丛。 见着黄宓云这么脸嫩,花嫣微微一笑,依她之言走到那丛灌木丛后躲起来了。 黄宓云微松了一口气,她赶紧从水中出来,奔到岸上,拿起自己的衣物,穿戴了起来。 她顾念着还在水底的岳啸,生怕他憋得难受,手上飞快地动作着,顷刻间就把衣服穿好了。 穿好了衣服,她忙叫着花嫣:“花姐姐,我好了,你出来吧。” 花嫣从灌木丛后出来,边向黄宓云走来,口中边道:“你洗完了,我还没洗呢,你在这儿等我一会。” 她走到黄宓云,就要解开衣带。 黄宓云被吓了一跳,你要下水,那可不行,我岳大哥还在水里憋住呢。 她急吼吼地拉着花嫣,抬起脚就向林外跑去,她一边跑,口中一边说:“花姐姐,看着天也快黑了,这水也凉了,你还是明天在来洗吧。” 天快黑了,日头正旺啊,花嫣疑惑地抬抬头,看着在头顶上方稍有些斜的太阳,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黄宓云奋起脚步,把花嫣带得都快飞了起来,身不由己的花嫣只得脚步有些踉跄地跟着黄宓云,被她带着跑出了林。 晕了,本来有三天假的,本想新年这几天多写些,小小地爆发下的,可明天又不得不去做预算,假期又泡汤了。苦也,这一个月根本没几天闲过。 第九十二章 战马如龙(上) 花嫣很快被黄宓云强拉走了,四周寂静了下来,岳啸“哗啦”一声从水里钻出来,他游龙般地迅速地划着水,游到了岸边。 幸好自己的盔甲衣物被藏在了草丛中,没有被花嫣看到,岳啸穿上盔甲,再略略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戴上头盔,待整理好之后,向林外走去了。 这些日子既要时刻打探辽军的动静,又要不时避开辽军,虽然没有仗打,可将士们比处在战时状态下时没轻松多少。现下辽军离自己较远,把他们也拖得差不多了,将士们好不容易有了闲暇能在这儿好好休整,接下来就该是给予这支辽军沉重一击的时候了。 连日来的劳累,终于要得到回报了,岳啸在刚刚的惬意享受后,现在更是心情极佳。幽密的林中洒着点点斑驳的明闪光斑,他心中也是好不容易地布满了阳光。 仿佛在和着他愉悦轻松的心情,栖息在不高大却枝叶茂盛的树木上的鸟儿唱得起劲得很,悠扬悦耳的鸟鸣声在林中震荡回还着,一缕缕轻幽的余音,不绝于耳地轻轻荡漾在岳啸耳边。 林中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落叶,不时会有一只只腾起的飞鸟扑扇着翅膀,震下一两片小小的树叶,岳啸踩在这铺着树叶的地面上,踏响了轻轻的脚步声。 一阵轻微的“嗖嗖”声连贯响起,岳啸溯声望去,一只肥嘟嘟的灰兔在距自己不足两丈远的前方不快不慢地走过。 这肥得很有些过分的兔子活像是在自己面前散步,根本就把自己放在眼里,岳啸饶有兴致地狠狠把脚在地上一跺脚,震得地面微微地震动了起来,原本安份地挂在树梢的叶子也不甘寂寞地抓住时机,争先恐后地飘飘向下飞落。 正悠闲地“散步”的肥兔被吓得腿一弹,肥胖的身躯向上一蹦,停了下来,一对红通通的眼睛向岳啸望来。 这只兔子可太笨了,竟然没立即逃跑,而是傻兮兮地看着自己,岳啸忍俊不禁,脚下速度加快,向肥兔奔了过来。 这只肥兔傻愣愣地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岳啸,待到岳啸离自己只有一步左右的距离后,才察觉到了危险,慌忙把后腿在地上狠狠一蹬,向林子深处窜去了。 岳啸本可以轻易之极地抓着这只傻兔子,可此时见这只兔子在危难关头竟然变聪明了,他收回了本来就要挨着兔子皮毛的手,脚下不停地跟在这只兔子后面,紧紧追赶着它。 打猎的乐趣不在猎物,而是在猎取的过程,此时悠闲无事,岳啸童心大发地跟这只可怜的兔子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可怜这只身躯比一般兔子大了两倍有余的肥兔,这林中没有什么野兽,根本就没什么天敌能威胁到它的生存,且地处偏僻,这儿平日并没有什么人迹,它整日“吃喝玩乐”,日子极是优渥,此时却被岳啸玩得团团转,被他赶得抖着身上的肥肉,颠着圆滚滚的肥腿,脚步踉跄地向前逃着命。 它从没见过人,也不知道后面这个和自己不一样,只长了两条腿的怪物为什么要对自己穷追不舍,只是还未完全泯灭的天性在警告着它,后面这个两腿怪物极度危险,自己要远离他。 这只兔子一身绒绒的灰毛油亮亮的,随着它狂奔的动作,它身上的肉还在好玩地一颤一颤一地抖着,岳啸不禁感叹,这兔子在这儿过得可真好,这可是一顿无上的美味啊,可怜了那群辽军,现在苦哈哈的,过得比这只畜生可差多了。 过得比辽军好的兔子被岳啸追得低着脑袋,只知道没命地向前逃着,可它跑得是那么慢,看起来又是跑得那么艰难,岳啸不禁怀疑,跑得比兔子还快,这句话是不是忽悠人的。 这只兔子虽然跑得慢,但耐力还是很突出滴,在岳啸没有出手抓它的情况下,它竟然带着岳啸跑了下半个时辰,把岳啸带到了林子的最深处。 林木越来越密了,能透过树叶见的间隙洒泼下来的阳光也少多了,林中显得格外的幽暗,深邃。 这林子深处幽深、黑暗得就仿若时间已被隔断开了,这儿是黑夜,而外面,是阳光普照的白昼。 尽管周围黑色浓郁,但经历过严格特种训练的岳啸却仍能在黑暗中视物,就是真正的黑夜对于他来说,也只是被拦了一层薄薄的黑色幕布的光亮舞台罢了。 动物的特殊本能让肥兔也能在黑暗中奔跑,可它的步伐却虚浮、缓慢了起来,正密切注视着它的岳啸甚至模糊地看到了它的身躯在不住地颤抖着,不知是肥肉还是肌肉的肉在突突地鼓动者。 这只可怜无比的兔子终于不堪岳啸的逼迫,跑着跑着,突然腿一撇,身躯向旁侧翻,再一个翻滚,肚皮朝天仰躺着,肥肥的身躯不住地抽搐着,四腿不停地颤抖着。 岳啸一愣,自己竟然让这支兔子跑脱了力,躺在地上抽起筋来了。他有点汗,自己的强悍也不是这样表现出来的吧。唉。可怜的兔子,都是我的错,他在心中叹息着。 他好笑地摇摇头,弯腰拾起犹自抽搐不停的肥兔。肥兔被他提在手上,轻轻地挣扎了下后,就任命地一动不动了。 哟,这支兔子竟然有二十多斤重,岳啸把肥兔拎着掂了掂,今天晚上可以加加餐,品尝纯天然的野味了,自己也可以体验体验那支辽军那美好之极的生活了。 岳啸满意地笑笑,就待提着沉沉的兔子,转身向外走去。 他刚刚转过身来,还没能提步向外走去,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马鸣声。 这声响虽低,但耳目聪敏的岳啸还是清楚地捕捉到了这声属于马的嘶鸣声。这声音听着似乎满含痛苦,而且,听着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熟悉,岳啸双目一凝,又回转了过来。直向林子更深处走去了。 组建一支铁骑除了素质出色的兵士之外,优良的战马也是必不可少的,好马难得,他在搜寻良马的同时,也完完全全地变成了爱马人士。此时听到了这林中有野马的鸣叫,他自然是按捺不住好奇,向林中深入了。 PS:如果这几章情节比较平淡,是后面即将到来的热血战争场面的前奏与铺垫。 第九十三章 战马如龙(下) 岳啸距声源有一段距离,他循声向前走去,只听得那马鸣声更哀切、更低沉了。他忙加快了脚步。 岳啸快步走着,那哀哀的嘶鸣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那野马应该就在前面了,岳啸有些惊讶地听到了一阵嘶嘶声,和什么东西互相剧烈摩擦声。 前面有一丛一人高的茂密深草挡住了去路,这草丛中似乎有些异样,岳啸抬起穿着黑色马靴的脚,轻轻地把长草扒开,他向地面上望去,一条通体碧绿,而脑袋呈尖锐三角形的蛇,且头上点缀着鲜红如血的斑点的蛇闯入了他眼中。 本来在阴暗中安然盘卧着的绿蛇,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打扰了,它“滋嗞”地吐着殷红的长信,擎起蛇身,仰着脑袋,眼中闪着凶光,看着自己上方的不速之客。 只是一瞬间,绿蛇长长的蛇身倏地一弹,原本盘着的躯体迅速拉展,蛇嘴大张着,白白的毒牙在很幽暗的林中发出了诡异的亮光。 尽管前世接受过极其严酷的丛林生存训练,和在丛林中见到过各式可致人死地于无形的厉害角色,岳啸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蛇,只是他凭着经验,就毫不犹豫地判定了这条外表诡异的绿蛇是一条拥有着极其强烈毒性的毒蛇。 岳啸清楚地看到了,在黑暗中这条绿蛇带着一股绿芒,裹着一股腥风,闪电般直向自己袭来。 岳啸早有警惕,他如何能让绿蛇得逞。他刷地抽出斜挂在腰间的长剑,剑尖轻挑,直取上了绿蛇头下约七寸处。 剑尖刺入了蛇身,但刺得不深,绿蛇痛得身躯扭曲,口中毒信吐得更急,蛇尾痉挛似的一蜷,猛向带给了自己巨大痛苦的长剑扫来。 岳啸这一剑只是使了三分力,且并没有使老,在剑尖点入绿蛇肉中后,他把剑刃一撇,剑身向下压去,剑尖就顺滑无碍地直向下滑,为三寸处为起点,到绿蛇尾部为止,在绿蛇腹部开了一条细长的缝。 伴着轻微的“噗”的一声,蛇血从绿蛇腹部射了出来,而腹中的脏器也随着奔涌出来了蛇血“哗哗”的溜了出来,悬挂在了绿蛇身上。 绿蛇口中哀鸣般的嘶嘶声更盛,剧烈之极的疼痛使得它本来扬着的躯体一软,“啪”的掉落在了地上。 尽管遭受到了足以致命的打击,但蛇类悠长的生命力还是让绿蛇没有立即死去,而是蜷曲在地上,不住地痛苦痉挛着,抖动着。 岳啸举起脚,对着绿蛇的蛇头重重地一脚踩下,伴着“滋啦“一声清脆的骨骼裂响声,绿蛇三角形的蛇头就被硬硬的马靴底踩爆了,小小的蛇眼迸了出来,蛇血也在蛇头周围射? 少年军神 第 21 部分阅读 岳啸举起脚,对着绿蛇的蛇头重重地一脚踩下,伴着“滋啦“一声清脆的骨骼裂响声,绿蛇三角形的蛇头就被硬硬的马靴底踩爆了,小小的蛇眼迸了出来,蛇血也在蛇头周围射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小小圆圈。 绿蛇蛇尾高高地扬起,重重地在地面上“啪啪”拍击了两下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见绿蛇死透了,岳啸用长剑拨开长草,继续向前走去。 从绿蛇暴起攻击,再到岳啸反击,斩掉绿蛇,只是一瞬间的时间而已,而就是在这一瞬间的时间过后,岳啸闻得那马鸣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了,而那类似刚刚绿蛇吐信的嘶嘶声明显大了很多。 岳啸向前望去,因为距离较远,林中又昏暗,岳啸也看得不太真切,他只是看见了前方有一团火红的影子,而这团红影上还裹了几圈黑乎乎地粗大物事。 这团红影不住地挣扎着,在抖动着,而它身上的黑影却在不停地收缩着,在它身上月盘越紧。 岳啸脚步如飞地向前奔着,他终于看清了前方的状况,那红影是一匹通体火红的骏马,而那黑影确实一条水桶般粗大的巨大蟒蛇。 蟒蛇身长足有五丈,它正吞吐着粗长的红信,在红马身上密密地缠了好几圈,且蛇身还在不住地在红马身上勒紧着,尚拖在地上的那一长截躯体也在急速地向红马身上箍去。 而红马已经被蟒蛇缠绕得侧翻在了地上,低低地哀鸣着,四足不停地乱踢着,想要挣脱蟒蛇致命的纠缠。 可它如何能蟒蛇死力的缠绕,眼见着,它的挣扎就慢慢慢了下来,哀鸣声也愈加低弱了,口中还淌出了条条亮晶晶的丝线。 岳啸不禁有些骇然,这北方并不是特别茂密的丛林中怎么会有这么巨大的蟒蛇? 眼见着红马危在旦夕,岳啸忙抛开惊诧,从地上捡起一块棱角尖锐的石子,看准了蟒蛇的眼睛,运足气力,猿臂舒展开了,把石子向蟒蛇的眼睛射去了。 蟒蛇并不是没有看到岳啸,只是它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自己身下这平日从未见到过的体型庞大的猎物,自然是对岳啸这个身上没几两肉的两足怪物兴趣缺缺了。 它没有理会岳啸,可它的轻视却给它带来了巨大的灾难,只听得“噗”的沉闷一声石子入肉声响起,在岳啸一掷之势下变成了一颗流星的石子,从蟒蛇左眼穿过,又从它的右眼冒出来,从蛇头中带出了一蓬袅袅的血雾。 蟒蛇突遭沉重打击,正紧箍着红马的蛇身一松,缠在红马身上的长长躯干一侧,就从红马身上脱落了下来。 蟒蛇落在地上,不住地摆着头,扭着尾巴,痛苦地翻滚着。而摆脱了死亡威胁的红马深深地发出了一声欢悦的鸣叫,马身在地上不住地蹭着,想要立起来。 可它早已在和蟒蛇的搏斗中费劲了力气,此时有怎么能轻易站起来?红马在地上着急地蹭着,四足在虚空中挥舞着,可就是找不着着力点,让自己站立起来。这使得它不由急得沉声嘶鸣着,同时,又巴着眼,向岳啸看来了,可它眼中却并无多少对救民恩人的感激。 开始时自己的性命都不保,红马自是无暇用自己灵敏的嗅觉来辨别来人,此时没有了危险,它敏锐的鼻子一下嗅到了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气息。 岳啸在接近之时就认出了,这匹红马就是黄宓云的爱马火灵,火灵极是神骏通灵,他自然是印象深刻。 岳啸见火灵眼中还露着恨意地看着自己,不禁一笑,哟,还在记恨着我把它从黄宓云身边赶走了。 岳啸走到火灵身旁,伸出手掌,抵在它背上,刚要把它推起来,一股劲风直向它脸上袭过来了。 这正是本来蜷在火灵旁一侧的空地上痛苦挣扎的蟒蛇把自己的长尾直向岳啸脸上扫来了。蟒蛇虽已经眼瞎,但还是凭着自己敏锐之极的嗅觉和听觉,再忍住了剧痛后,向自己的仇人发起了攻击。 岳啸知道这样的大蟒蛇顽强之极,不会就这么屈服,因而他的眼神须臾没有离开蟒蛇。 蟒蛇刚刚发起攻击,岳啸的抛出长剑,把长剑当成了飞刀,使长剑带着一道电光,直向蟒蛇的七寸之处射去了。 长剑不是小小的飞刀,它带着一股凛冽的寒风,从蟒蛇的致命之处,嗖的把蟒蛇切成了两段。 蛇身被岳啸切成了两段,本来向岳啸扫来的蛇尾失去了支撑,在中途猛地往下落去,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蟒蛇蛇身长的切口处,蛇血如泉奔涌着,不一会就把这一大片盖着深深青草的土地染红透了。而断成了两截的蛇身,在地上抽搐,滚翻了一阵子后,终于一动不动了。 岳啸在地上寻着自己的长剑,在草上擦拭干净蛇血,回剑入鞘后,向火灵走了过来。 他双掌贴着火灵的背部,脚在地上狠狠一蹬,手上使劲,让火灵的腹部离开了地面,再帮着它慢慢地四脚着地,站了起来。 自己一点都没有办法的敌人被岳啸就这样轻易地除掉了,岳啸救了自己,极是聪明的火灵看着岳啸的目光中顿时没了敌意,而是柔顺了起来。 见火灵顺从地站在自己身边,还示好地轻轻用脑袋蹭了蹭自己的腿,岳啸微微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它宽实的马背。 蟒蛇无毒,这蟒蛇可是好东西,岳啸拖着这两截足有几百斤重的蟒蛇,向林外走去了。而火灵则是服驯地自动跟在岳啸身后,只是仍有些畏惧那蟒蛇,与岳啸隔开了一段距离。 能在这儿找到火灵,那可是万万的意外之得。自己没有能足与赤兔乌骓媲美的战马,这一直是岳啸心中一个不小的遗憾,此时寻到了火灵,还把它收伏了,岳啸本来就不错的心情更是灿烂了。 第九十四章 战前的宁静(1) 两截蟒蛇重逾好几百斤,岳啸手指抠进了蟒蛇坚硬厚实的皮中,一手拖着一截蛇肉,左手上还拎着那只肥嘟嘟的兔子,不紧不慢地向林外走去了。 断成了两截的蟒蛇的断口处还在不住地往外渗着血,带着浓浓腥臭的蛇血从断口处聚集,再淌落下来,在碧草上留下了一抹抹鲜艳刺目的红之后,浸入了泥土中。 火灵很有些畏惧地远远跟在岳啸身后,林中尚显幽暗,它也不能清明地视物,可它却凭着自己敏锐之极的嗅觉,小心翼翼弯弯曲曲地前行着,避开了地上那一条蜿蜒伸展的血迹。 一人一马,从密林深处徐徐地走出来了,他们头顶的阳光渐渐地明亮了起来,仰头上望,天空虽仍被树叶割得支离破碎,但点点阳光还是极为顽强地通过叶间或宽或窄的缝隙,洒落了下来,给在郁郁的林木下前行的人和马的身上都戴上了点点的辉光。 岳啸只感觉,自己前面好像就是光明之源一般,一路走来,黑暗与幽深被自己抛在了后面,路不仅是越走越亮了,且前面更是光闪闪的一片,比自己身处的环境更为光明。 马的视力很差,在丛林深处,火灵不仅在害怕着这条差点要了自己性命的大蟒蛇,还要在幽暗中两眼一抹黑、仅凭着嗅觉与听觉跟着岳啸。眼下,周围渐渐光亮了起来,它的步子也渐渐轻快了起来,看着蟒蛇的目光也没那么惧怕了。 岳啸带着火灵从林中走了出来,他脚下是一块开阔的平地,而眼前就是狼骑军的营帐了,兵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抓着难得的闲散时光,在悠闲地歇息着。 兵士们聚在了一起,在远离了兵士们的一座帐篷前,黄宓云和花嫣,正与赵铮盘坐在地上,正有说有笑地说着话。 三人离自己较近,岳啸于是径直朝她们的方向走来了。 岳啸的脚步声虽很轻微,但蟒蛇被拖曳在地的摩擦声,火灵马蹄踏地的声响,还是引起了原本正兴致勃勃地交谈着的三人的注意。 三对亮晶晶的美眸一时俱向自己看来,岳啸稍稍加快了步伐,向三人走去了。 黄宓云面带着玫瑰色的娇红,眼波中秋水荡漾地扫了一眼岳啸后,目光很快捕捉到了在跟在岳啸身后的火灵。 她不能置信地抬起柔荑掩着小嘴,“啊”地轻叫了一声。 火灵也听到了黄宓云的声音,尽管它在和蟒蛇的一番剧烈搏斗后,现在仍是两腿发软,但它还是兴奋地一蹬蹄子,朝黄宓云这边奔过来了。 黄宓云极是宠爱这匹神骏的红马,在岳啸把火灵赶走了之后,她还闷闷不乐了一段时间,此时在这儿意外见到了自己的爱马,她自是兴奋之极。她忙不迭站起身,向火灵这边跑来了。 火灵力气不继,脚步有些虚浮地朝黄宓云跑来,而黄宓云也迎着火灵跑过来了。 黄宓云跑到火灵身前,停了下来,她面带着激动,轻轻伸手抚摸着火灵红灿灿地长鬃,而火灵则是欢快地扬起前蹄,“哧”的打了个响鼻后,伸出长长的舌头,在黄宓云的手背上轻轻地舔着。 自己的爱马失而复得,黄宓云心中极是愉悦,她“咯咯”轻笑着,躲过火灵粗糙的舌头在自己手上亲热的舔舐,笑吟吟地向岳啸看过来了。 岳啸此时也停住了步,站在原地,满脸微笑地看着黄宓云。 黄宓云一向岳啸看来,目光就不可避免地落在了那被岳啸拖着的那两段粗长、形容可怖至极的蟒蛇身上。 黄宓云虽从未见过蟒蛇,却也在一瞥之间看出了这长着尖尖的脑袋,通体黑黝黝,发着黑亮的油光的带状生物是什么东西,她眼一下直了,蓦然发出一声嘹亮的尖叫:“啊,蛇!好大的蛇!” 岳啸被黄宓云这突然的尖叫吓得一跳,他由此联想到她在湖中的那声尖叫,心中不由感叹,这丫头还真是有成为帕瓦罗蒂的潜质啊。 连黄女侠都害怕这样的无足生物,花嫣更是无遑多说了,她在看清了岳啸手中的物事后,也被吓得尖叫一声,然后一头扎进了坐在她身旁的赵铮的怀中。只是她这声尖叫就远远比不上黄女侠的威力了。 而赵铮却无愧于女将本色,神色间不仅没有一点惧怕,还饶有兴致仔细看着岳啸手下的蟒蛇,待在看清了这条蟒蛇的规模后,又一脸惊叹地看着岳啸,显是惊讶于岳啸能捉到这样一条巨大的蟒蛇。 黄宓云和花嫣都不敢向自己这边看来了,手下这家伙杀伤力太大,岳啸扬声叫道:“石头,小仨,过来。” 那边的兵士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他们都是面带惊奇地看着岳啸手中的大家伙,这些兵士可都没见过这么大的蛇。 石头应了一声,翻身从地上爬起,拉着身边的小仨儿,迫不及待地向岳啸跑过来了。他早就心痒痒地想到这边来仔细地观察这大蛇,只是不敢打扰自家将军的“好事”,才强自按下了自己的好奇心。此时得令,也哪能不屁颠颠地跑出来。 可怜的小仨儿,还没准备好,就被石头强拉起来,被他拖过来了。 石头急匆匆地跑到岳啸身边,眼中满是好奇地看着岳啸手下的蟒蛇,还伸出手,在蟒蛇身上摸了一把。 岳啸看了一眼这个好奇宝宝,把一截蛇塞到他手中,又把一截蛇向小仨儿递过去,待二人都吃力地把蛇抓着了后,才道:“你们下去,把这蛇清洗干净,再烹制好,今天晚上我们就吃全蛇宴了。” 他们二人都在福春楼待过很长一段时间,这些日子军中的饮食俱是他二人负责的。 乖乖,这截蛇就有好几百斤了,石头费了老大的力气,才把蛇攥在手中,他不由在心中惊叹岳啸的神力。 蛇刚刚提起了些,又垂下去了,石头边和手下的蛇做着艰苦的斗争,心中叫苦不迭之余,忙答应了岳啸。 这个什么东西都好奇的小子这下可吃到苦头了,岳啸看着石头那张苦瓜脸,笑道:“好了,赶紧下去吧,要是拉不动,就叫些兄弟过来帮忙。” 费了吃奶的劲还是抓不牢手中的蛇的二人得令后,如释重负地看着自己的袍泽,叫过来了一大帮子人,再一大群人抬着两截断蛇,走开了。 这群小子,岳啸看着浩浩荡荡的“抬蛇部队”笑着摇了摇头。 除了被禁锢在帐中的三个辽国皇族外,唯独没有看见赵匡义,岳啸向赵铮问清了赵匡义的所在后,向一座帐篷走去了。 第九十五章 战前的宁静(2) 这座帐篷在营地中央,距岳啸的帅帐很近,正是赵匡义日常休憩之所。 岳啸弯腰进入帐中。帐中有些暗,他刚刚从阳光下进来,不禁微眯了下眼,适应着帐内的光线。 正对着帐篷口,一个双鬓挂着霜白的老人席地而坐,正俯着身躯,头垂着,眼睛凑在被铺在地上的一张地图上,手不停地动着,正在地图上画着什么。 岳啸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帐篷口,静静地看着这个老人,而这是老人也太过投入,没有注意到岳啸的到来。 赵匡义许是腰弯得久了,只见他轻轻地舒了口气,微微直起身,左手伸到背后,轻轻地捶了下。 捶了下背,赵匡义扭动了下腰,再弯下身,再度在地图上涂画了起来。 岳啸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到赵匡义身后,蹲下身,双手捏成拳,在赵匡义背上轻轻地捶打了起来。 岳啸的力道、手法均拿捏得很好,本来腰背正酸痛着的赵匡义惬意地长出一口浊气,正在地图上涂画不停的手更是挥动得更快捷了。 好一会后,赵匡义才放下笔,直起腰,珍而重之地把那张地图折叠起来,放入了怀中。 这番动作完成后,他才头也未回地说道:“铮儿,你可以停下来了,为父没事了。” 他的话没有得到回应,那对拳头仍在自己背上轻捶不停,赵匡义转过头来,向自己身后望去。 他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岳啸那清秀的面孔,赵匡义忙站起来,对着岳啸深深一揖,道:“老朽不知是将军......” 赵匡义有点惶恐的话语被岳啸打断了,岳啸忙上前扶着赵匡义,语音中不乏歉意地道:“先生切勿多礼,是岳啸使先生受累了。” 止着赵匡义的惶恐的推辞,岳啸扶着赵匡义在铺上坐下后,才开口问道:“先生,这几日的情形怎么样了?” 辽军的情报网被岳啸一举摧毁了,而他自己的情报却毫无阻碍、甚至比以往更为便利地传到了军中。在确定了赵匡义父女完全可信后,岳啸干脆把收集、整理情报的事务全交给了担当了自己军师,却暂时无所事事的赵匡义。而赵匡义在这项工作上也是效率极高,除把方方面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以外,更是在军务上给了岳啸莫大的帮助。 得岳啸见问,赵匡义忙道:“禀将军,从燕云传来的情报得知,现在燕云的辽军正蠢蠢欲动,各州的辽军都在往瀛州城下集结,在酝酿着对瀛州的最后攻势。此外,西夏也从西面举大军侵入了辽国,正把聚在辽国北部的辽人赶得向更北之地逃窜。” 赵匡义说到这顿了顿,见岳啸面色依然平静如常,心中暗暗赞许。 他再接着道:“再就是从开封传来的消息,晋王和一并官员向陛下力谏,要陛下召狼骑军归国,不可再在辽国境内逗留,而要见好就收,以免被北上回援的大队辽军聚而歼之,而陛下并无给予理会,也没有给狼骑军下达任何命令。” 岳啸嘿了一声,见好就收?晋王还真是关心狼骑军啊。 这些天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皇帝的态度有些怪异,岳啸待赵匡义说完,点了点头,道:“好,那依先生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做还好?” 赵匡义笑道:“将军不是早已胸有成竹了吗?” 岳啸笑笑,却不置一词。 赵匡义小心地观察着岳啸的神色,沉吟了一会才道:“将军,现在这辽国战场上的形势俱在您掌握之中,可老朽斗胆问一句,将军大胜之后,将往何处?老朽观陛下的态度实在是模棱两可,不可捉摸。” 天色渐暗了,岳啸没有急着回答赵匡义的话,而是站起身,点着了油灯。待灯光燃起,才看着灯光,慢悠悠地道:“先生,你说,要是世人知道了我岳啸还活着,会是什么反应?” 岳啸一直封锁着信息的传播,以致外界俱不知道这支在辽国中纵横无敌的狼骑军是“已死”的岳上将军率领的。 赵匡义微眯着眼睛,看着岳啸在摇曳的灯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庞,微笑道:“在老朽看来,待将军尚在人世的喜讯传到外界后,会有五种截然不同的反应。” “哦?哪五种?” “第一种,自然是普天下的百姓,都欢欣鼓舞,欢庆庇佑自己的军神,不但没有抛弃自己,还给自己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 第二种,是譬如晋王那样的人物,心若死灰,哀叹自己的奸计不仅没能得逞,还平白承受了巨大的挫折; 第三种,是那些本来冷眼观望的人众,他们看热闹的愿望没能得到满足,会惊叹着,把所有目光都聚集在将军身上,再考虑自己应向哪个方向摇摆; 第四种,是将完败在将军手下的辽人,他们除了不得不承受将军带给他们的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之外,在自己心中埋下这样的想法:将军是他们的克星,是他们不可逾越的,让他们不得不仰望的高山。辽人一直崇拜强者,可以说,将军在一日,辽人都将不敢对汉人再有觊觎之心,再也不敢冒犯将军虎威; 第五种,是至关重要的。大燕国的皇帝陛下,老朽不知他到底知不知道将军仍在人世,只是,要是他知道将军尚在人世,却只是现在的这番对狼骑军不闻不问的举止,那他的心思就耐人琢磨了。” 赵匡义一口气把这些话说完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岳啸。 岳啸听完了赵匡义的话,低下头,沉默了。赵匡义把话说得够明白了,言语中的一些寓意,昭示得也够清晰了,甚至,有不少,是岳啸自己都没有考虑到的。 半晌,岳啸抬起头,有些艰涩地道:“第五种,先生好像有些多虑了。”他发现他的心中渐渐升起了浓浓寒意,他有点不能相信赵匡义的话,也不愿自己听到了这些话。 赵匡义摇摇头,沉声道:“将军,您可以想想,从您入京再到出京,事态都是怎么发展的,再到现在的境况。有些东西,不是将军不愿相信,就不会存在的。”他在心中暗暗摇头,自己的这位主公,什么都好,就是心底过于纯良,太容易相信他人,而对他人不抱什么戒心。 岳啸总不愿把人心想得太过黑暗。他在赵匡义的提醒下,在脑中一幕一幕地回放着从自己入京再到出京,再被刺杀的一系列情形,脸色渐渐灰败、黯淡了下来。 第九十六章 战前的宁静(3) 岳啸没说话,赵匡义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岳啸。他看着岳啸渐渐变得扭曲、苍白了的脸。他发现自己的心有些绞痛,这个少年,以弱冠之龄,承受了太多的东西,他本来应该在这个年华无忧无虑的心,已经太过沧桑了,而他却还不得不用他的肩膀,扛起更多的东西,承担更多的苦难与折磨。 他不愿承认那些驻在人心中的黑暗,自己也一点都不愿相信啊,可就是这命运,让他和自己,都不得不先把本来纯色的红心,涂抹上一层厚厚的烟尘,再在眼前蒙上尘土,以审视的眼光,看着在自己身边过往的所有人。赵匡义在心中默默地慨叹着,他发现自己的心,也在随着岳啸,慢慢沉重了下来。 良久,岳啸才苍白着脸,注视着赵匡义,就是刚刚这一会,他想清楚了太多东西,他发现,自己,原来,一直都是被人当做工具使了,自己就好像是被人牢牢掌控的一个玩物,傻兮兮地被人肆意耍弄,而心中却乐此不疲,心甘情愿地充当着他人最犀利的工具。他在心中自嘲,原来,一切得来太过容易的东西,都是虚幻的,太容易得到的信任,也万万是不可靠的。 尽管心中有了明悟,但是岳啸还嘴硬着:“可,先生,陛下要是真不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呢?” 赵匡义摇摇头,叹道:“将军,您认为,这可能吗?您能瞒过其他人,能瞒过这位手眼通天的一国之君?” 岳啸苦涩地笑笑,语音低沉地道:“可就是这样做,他能得到什么?” “将军在拿下燕云八州之后,就被急召回了开封。那时燕云局势远未稳定,要是待将军把燕云八州的局势稳定下来了,燕辽间的实力对比,就要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后来的辽军屠城之举,也将不可能发生。可结果怎么样?将军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被急召回京吗? 再就是,在京中时,将军和晋王间的对抗,是谁在掌控着一切?将军所做的,不正是那位高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陛下,利用将军遂了自己的愿吗? 将军在赴燕云的途中遭到一伙武艺强横之极的贼人的刺杀,身边却只有二十来个亲卫,这不蹊跷吗? 将军身在敌国,手下只有一万多兵士,面对的却是十倍于己的辽军精骑,除了军中的将士,除了将军自己,谁人会相信将军能取胜?在那位看来,将军就是能胜,那自然也是惨胜。将军战胜了这支辽军,接下来,还要面对着盘踞在燕云的十万辽军,甚至,还有尚在辽国北面的西夏大军。然而狼骑军在辽国形势危急,前面是十万辽国精骑的压迫,将军在燕云的嫡系军队也处在危难之中,而那位却没有发大军支援狼骑军和在燕云与辽军艰苦对峙着的大军。其用意,难道不是昭然若揭的吗? 按说,这位燕国皇帝陛下,原是位难得的明君。老朽虽不知前因后果,却也敢为将军斗胆猜测,这位皇帝陛下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本来未死的岳上将军,这次真的死了!而至于他为什么这样做,就是为老朽所不知的了。” 赵匡义用淡淡的语气说出了这番话,可在他话中不断出现的反问,话语中表达出来的意思,却让岳啸背脊发凉,他发现自己在这炎炎的夏日中,竟然身躯止不住地微微打起了冷战。 他原已经把一个一直萦绕在自己心间的前事深埋在了心底,不敢轻易去触动它,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发狂,从而丧失心智的清明。但是此时,他发现,一个让自己心中冒起了烈火、遍体生寒的假设不可抑制地升腾了起来,此刻不断地在自己脑中肆虐着。 他一遍又一遍地想着,也是一次又一次地折磨着自己。终于,他发现,这个假设,其实,真的不是假设,而应该是真实。真可悲到可笑,自己的仇人,原来是他,害死义父的,却是他最亲密的兄弟。 可又一个疑问在他心中诞生了,那一切都是为什么?难道就只是功高震主?刚刚想明白了些,岳啸的心又揪得紧紧的了。 看着岳啸越锁越紧的眉头,本来不想打扰他的赵匡义忍不住出言开导道:“将军,此刻多想也无益,将军还是以眼下的战事为上才是,至于其他的,其实,都是在将军的掌握之中,老朽想,所有的一切,很快就会明晰的。” 岳啸虎躯一震,从与心结的纠缠中摆脱了出来。他望着赵匡义,深深一揖,诚恳无比地道:“多谢先生教诲。若不是蒙先生见教,岳啸迷失还尚不自知矣!” 赵匡义忙扶起岳啸,他看着岳啸已经完全清明了的眸子,笑道:“此是老朽的本分,将军何需言谢。” 赵匡义一生坎坷,先是流落辽国,不仅满腹才学得不到发挥,而且还要受尽辽人的轻视与汉人的白眼。他也是适逢其时,在晚暮之年遇上了岳啸。人才也要择主,他既极是欣赏岳啸,又感于岳啸毫无保留的信任,自是竭尽了心力辅佐岳啸。 岳啸心绪已宁,看着赵匡义。而赵匡义也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俱感二人在这番交谈之后,已经心意相通,主臣间的关系已经交汇融洽,两人间再也没有了一点隔阂。 也是自这日起,赵匡义不仅成为了岳啸最为倚重的幕僚,岳啸更是对他执以师礼。也是他辅佐着岳啸,不顾惜岳啸外的一切,而是以冷血而无情的形象,填补了岳啸性格中太过重情的“缺憾”,消除了岳啸向前道路上的一个又一个的障碍,最终让岳啸登上了超然无上的地位。 第九十七章 战前的宁静(4) 只是一刹的失神后,岳啸又回复到了往日那淡然恬静的清朗气质,黑漆漆亮闪闪的眸子中的湛然的神光,依然如昔。赵匡义看着眼中,惊赞之余,不禁感叹,这位少年,透发出来的此种超然气质,确实对所有人都具有极强烈的吸引力。 脑中完全恢复了清明,岳啸揉搓了下手指,指头在他刚刚的情绪波动中被捏得有些发白、麻痹了。 血脉很快畅通了,他微微撇了下头,帐外的夜色正浓。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完全黑了,欢声、笑语、虫鸣,不绝从帐外传递进来。 篝火已经燃起,火光在沉暮的夜色中随着轻风微微摇摆,忽闪忽闪的亮光驱走了深幽。 岳啸揭开了帐篷口的门帘,让外面忽闪正急的火光一波波地散播进了帐中,亮灿灿的火光盖住了黄幽幽的豆油灯的灯光,也为二人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暖色的红彩。 外面的篝火正升卷着腾腾的火焰,把兵士们的洋溢着蓬勃生气的脸都映红了。火上炙烤着一串串的不知是什么动物的肉。肉色已经金黄,一滴滴油脂慢慢从肉中渗出来,缓缓向下流动,聚集在了一起,再“嗒嗒”不绝地滴落在下面的火中。油脂遇上了燃得正旺的篝火,更是惹得火苗不住扑闪、升腾着。 岳啸站在帐篷口,面带微笑地看了兴致正浓的兵士们一会后,转过头来对赵匡义笑道:“先是,我们也去帐外,也将士们同乐,如何?” 赵匡义也是笑道:“有何不可。” 岳啸在前,赵匡义在后,二人从帐中走出来,径直向兵士们集聚地走去。 岳啸止住了见了自己急忙忙要行礼的兵士,带着赵匡义向兵士们最为集中处走去了。 见岳啸到来,原本盘坐在地上的兵士们忙站起身来。 岳啸见他们人人手中都拿着一串肉,嘴角还挂着油滴,嘴中还鼓鼓地含着东西,却仍是站得笔直地向自己行礼,不禁忍俊不禁地抽动了下嘴角,笑道:“都坐下来,这样子像什么?” 兵士左右看了一眼,见了袍泽的滑稽模样,也禁不住“呵呵”乐了起来。 见兵士们都还是站着相视傻笑,岳啸自己寻着一个位置坐下来后,抬头对呆呆地立在自己面前的兵士们道:“好了,你们这可以陪着我坐下来了吧。” 兵士们这才肯坐下来。岳啸平素并无架子,一直待这些狼骑特种兵极好,这些兵士并不惧怕岳啸,这番举动只是出于对岳啸的尊敬与景仰。 见自家将军和自己呆在一起,周围的兵士都向这边围拢了过来。一时,岳啸被众星捧月般地被自己的兵士围住了。 面前是一堆烧得正旺的篝火,周围全是在夜色中闪着晶晶亮的精光的眸子,这些眸子正向自己投射着无比尊敬与崇慕的目光,岳啸从充当大厨的石头手中接过来一串被考得焦黄的肉串,张嘴咬了一口,香滑肥嫩,可口之极。 他把一串肉递给赵匡义,笑道:“这可是平日中绝难吃到的好东西,先生可不能错过了。” 赵匡义从岳啸接过肉串,咬了一口后,赞不绝口之余,更是风卷残云般一口气把手中的肉串干掉了。 老赵同志的牙口和胃口还挺好,岳啸再亲自为赵匡义取下一串肉,递给了他。 赵匡义一边嘴中含含糊糊地没口子地赞叹着,一边开合着大嘴,一口一口嚼得极是来劲。 美味的诱惑看来没人能挡啊,岳啸含笑看了赵匡义一眼,对手上不住地动作着,翻滚着篝火上的肉串的石头道:“石头,这是那蟒蛇肉吧?” 石头手上不停,扭头对着岳啸笑道:“是啊。原来这大蛇叫蟒蛇啊。这蟒蛇可太大了,皮也厚得忒不像话了,我们可是十几个兄弟一起,费了老大的工夫才把蛇皮剥下来,再清洗干净的。将军,我这烤蛇肉的味道怎么样?” 岳啸看着向自己邀功似的对着自己嬉笑的石头,笑道:“嗯,这法子不错,烤的蛇肉也不错。” 得了夸奖的石头自然是喜笑颜开,把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光荣的烤蛇肉事业中。 这小子怎么一直都长不大,岳啸笑着摇了摇头。 旁边没了赵匡义咀嚼的声响,岳啸扭头看着嘴上停了下来义,喉咙还在一耸一耸动着的赵匡义,奇怪地问道:“先生,你怎么不吃了?” 赵匡义喉咙再一阵一阵耸动了好一会,才“哈”的一声,从嘴中吐出一团糊状物。 这是怎么样了?赵匡义这举动给了吃得正欢的众人闷头一棒。一时间,众人都停下了咀嚼,愣兮兮地看着赵匡义。 岳啸强忍着呕吐的欲望,艰涩地把堵在了喉中的蛇肉咽下,赵老头儿这可有点煞风景了。 煞风景归煞风景,赵匡义久未回话,岳啸有点担心地再次问道:“先生,怎么了?”他心中有点疑惑,这蟒蛇无毒啊,理应不会有这样的反应才是啊。 赵匡义忍住腹中翻江倒海般的不适,吞吞吐吐地道:“将军,这是...蛇...肉?” 岳啸有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忍住笑意,回答道:“是啊,这是我今日捉到了一条的蟒蛇。” 得到了岳啸如此答复的赵匡义忍不住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再结结巴巴地道:“将军,这蛇肉无毒吧。” 岳啸忍不住笑道:“自然无毒了,有毒我们还能在这儿好好地站着吗?”你老头儿刚刚一会就你吃得最多,吃完了还害怕起来了。 虽然岳啸再三保证这蛇肉一定无毒,而且其他人吃了也没一点事,赵匡义却还是一幅怕怕的表情,硬是抵挡住了美味散发的巨大诱惑,不论岳啸怎么引诱,旁人是如何嗤笑,都不肯、也不敢再碰那在他心中已经变成了猛兽的香美蛇肉。 真是没想到这一向沉稳老辣的赵匡义竟然这么怕蛇,还是怕死蛇,岳啸和兵士们都忍住狂笑的冲动,把笑意化成了食欲,对着分量足足的蛇肉发起了总攻,对着蛇肉大快朵颐着。 这几章要花些笔墨对赵匡义等几个极为重要的人物做些性格上的铺垫和描绘,所以,容我把情节进展放缓些,毕竟这对丰满人物形象是极为重要的,(*^__^*)。 第九十八章 铮铮男儿的心 很快,香喷喷的蛇肉就全进入了岳啸和狼骑精兵的腹中。蛇肉再杂着其他的食物,所有人都饱餐了一顿。 岳啸看着石头一眼,这家伙正作饿死鬼投胎状,狠啃着手中一条羊腿。他摇了摇头,还好明天就要出发了,照这小子的吃法,再等上几天,自己可就什么资本引诱辽军了。 兵士们都在看着自己,还有三道明媚的目光定在了自己脸上。岳啸抬眼望去,正对上了正满眼柔情地看着自己的黄宓云。黄宓云见岳啸向自己看来,嘴角轻扬,对着岳啸抛了个妩媚之极的媚眼儿。 岳啸一愕,这丫头竟敢在怎么多人面前挑逗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大胆? 黄宓云被赵铮和花嫣夹在了中间。黄宓云的的神情全然落入了花嫣眼中,她促狭地对着黄宓云眨了眨眼,直把黄宓云羞得把螓首都埋在了自己高弹的胸前。而赵铮却只是看着岳啸,眼中的神色有些复杂莫名,一点都没有注意到黄宓云与岳啸之间的“勾搭”。 花嫣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岳啸毕竟脸皮不够厚,他脸颊微微发热地移开了目光,瞪了一边啃着肉,一边在脸上堆着暧昧笑意地看着自己的石头一眼。 自家将军的“王八”之气一扬,石头浑身一震,只能再次埋头继续自己未完的啃肉大业。 岳啸满意一笑,清了清嗓子后道:“石头,明天赶牲畜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石头一愣,嘴上挂着一根肉丝,可怜巴巴地看着岳啸,哀求道:“将军,这样艰巨而重大的任务,石头可万万是胜任不了的,将军,您看您放过我,好啵?” 岳啸撇了石头一眼,语重心长地道:“正是任务艰巨无比,才要你这样的大才去完成啊。石头,这是我对你的信任,你可万万不能辜负啊。” 石头“泪眼朦胧”地看了岳啸好一会,见岳啸丝毫不为自己所动,只能委屈地点了点头。 岳啸极是满意点点头,道:“这才是我们狼骑军健儿的无敌本色嘛。” 石头都差点哭了出来,什么就这才是狼骑军健儿的无敌本色,你这分明是叫我去当那放羊的糟羊倌儿。 明天最重大的任务有人承担了,而且这人选还是最合适的,岳啸满意之极。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向手下说去自己的具体计划,他们都只是跟着自己,明天就要开始最后的行动了,现在该说清楚了,岳啸环顾了正围自? 少年军神 第 22 部分阅读 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向手下说去自己的具体计划,他们都只是跟着自己,明天就要开始最后的行动了,现在该说清楚了,岳啸环顾了正围自己坐着的兵士一眼,沉声道:“自我们进入辽国始,我们在辽国已经呆了有两个月时间了。在这两个月里,我们让辽人落荒北逃,把辽国这片广袤的土地变成了焦土。这些胜利都是兄弟们以自己的血汗换回了的。而现在,我们前面是号称无敌的十万辽国铁骑。” 岳啸说到这,石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被埋了三万,现在只有七万了。” 岳啸狠狠瞪了这小子一眼后,接着说道:“这七万辽国铁骑,现在就在我们前面。”他手指斜指着自己的西南方,“明天,我们就要主动去找到他们,再把他们尽数歼灭!” 兵士们顿时一阵骚动,个个脸上尽是跃跃欲试的兴奋,自打辽人北逃之后,这些日子,岳啸都是领着他们不住地游荡着,躲避着辽军。就是在这片山林中,他们都已经呆了三天了。 虽然安逸的生活很是惬意,但他们早已经被岳啸调教成了完完全全的“好战份子”,颇有些嗜战如命。他们本来一直都在和辽人作战,陡然间停了下来,真还是心中空落落地,每天闲得发慌。此时听到有仗打了,而且还是去啃最硬的骨头,一颗心都沸腾了起来,战意瞬间盈满了全身。 岳啸看着情绪激昂,迫不及待地摩拳擦掌的这些兵士,忍不住笑骂道:“看你们脸红脖子粗的,知不知道我们前面是什么人?我们是要去拼命,不是玩儿!” “将军,我们知道,不就是七万辽军吗?说到拼命,我们怕过谁!”人群中不知是谁吼出了这一段话,顿时引起和声一片。 妈的,都被自己教成亡命之徒了,岳啸嘴角一阵抽搐,他忍不住吼道:“妈的,拼命归拼命,你们可都要给我好好活着,知道吗?”他心中黯然,虽然自己面对的这支辽军都快被饿趴了,可那是七万人啊,要是交战了,可就是硬碰硬了,自己无比爱惜的这支狼骑军还不知会有多大伤亡啊。 兵士们也是一阵默然,他们虽然战意勃发,却知道这次的情形艰险无比,要取胜,己军就必然会付出重大伤亡。自己和自己身边亲如兄弟的袍泽,谁能活下来,有幸继续跟着将军? 岳啸和兵士们都沉默了,岳啸觉得自己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缓缓地滚动着,他低下头,轻轻地眨了眨眼睛。等到他抬起头来再看着时,他发现所有人眼中都有亮晶晶的水光在闪动,那不是畏惧,不是怕死,只有决绝与无畏,还有让自己心悸的不舍,这是生死相印的兄弟间的不舍 多么好的兄弟啊,岳啸眼中的热泪再也忍不住溢了出来。 一个面目清秀的兵士站起身来,从人群中径直向岳啸走了出来。他走到岳啸身前,没有像往常一样行礼,而是面对着岳啸坐下。 他眼睛有些朦胧地道:“将军,加入狼骑军以来,是我侯大成活二十多年,唯一觉得自己还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儿的日子。”他边说着,边从怀中摸索出一个被包得严实无缝的手帕。 侯大成把手帕递到岳啸手中,轻声道:“将军,我爹和我爷爷都是被辽人害死的,这次,将军终于带着我,给了我洗雪深仇的机会。这次机会,是兄弟们用血换回来的。这次,我要报家仇、要雪汉人之恨!” 说到这,他用力地攥着拳,直到指甲刺入了肉中。他丝毫不顾疼痛,看着岳啸,续道:“将军,这手帕中是我用平日中攒下的军饷换成的银票。还烦请将军能在日后把这些银票给我老娘,说儿不孝,不能承欢膝下了。”说道这,侯大成眼中水光荡漾,身躯微微地颤抖着。 岳啸看着侯大成,郑重地点了点头,把手帕贴肉藏了起来。他没有说话,此时,所有的言语都是多余的了。 抱歉,万分抱歉。后几天有急事,更新稳定不了了,大家原谅则个,我只能是尽量。汗,好像我这一阵子更得都有够慢的。唉,也是这阵子把我忙翻了。 第九十九章 夜,心,茫然 昨天忙得根本没时间上网,今天紧着写了一章。 岳啸看着侯大成,一阵无语,他心中火燎燎被烧得滚烫。 侯大成缓缓地从地上站起身来。他凝视着岳啸,敛身敬礼后,步履轻快地走入了人群中。 侯大成是扬州人,从狼骑军组军起,就一直跟随着岳啸。因军功累计,此时已在在军中担当校尉之职。且还在岳啸领大军进攻北汉都城太原时,舍身为岳啸挡过一箭,岳啸早已与他熟识了。 头顶星空璀璨,淡淡的月辉洒下,虽没冲破夜空的黑暗,却为众人身上披盖上了一层皎洁、一份朦胧。 将士们都在看着自己,他们眼中全是决死的战意,还有浓浓的深情。这其中饱含的对远在千里之外的故乡、亲人的殷切思念,毫无阻隔地透过他们的深邃的目光在飘扬着。岳啸心中忽然有些恍惚,他仿佛觉得,面前的这一切,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 心头的火苗还在缭绕,他只觉得自己的心,好烫,又跳得好快。轻轻地吁了口气,他仰头上望,北方的夜空,星辰密布,颗颗都在吐闪着星光。一轮满月,在灿烂的星光下,都有些失去了它本来应该有的颜色。 这个世界本来是不存在的吧,可自己却又实实在在地处在了这个世界,本来该完结了的生命,竟然在这个虚幻却又实际的世界上继续着舞步。谁又能说得清,这一切都是为什么?万种思绪毫无征兆地突然涌上心头,岳啸本来已经全然安定下来的心,却在此刻,被浸染上了缕缕薄愁。 初到这个时代,他把自己和外界隔绝了开来,既不愿接受自己周围的一切,也在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自己。是郭彬,自己的义父,用他的慈爱和关切,融化了自己,让自己渐渐地融入了自己世界。 前世的爱人,前世的生命,都已经离他远去,再也不会回来了。岳啸本以为,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抛弃了前尘往事,一颗心中装着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切,可此刻,他发现,自己自以为安定下来了的心,其实,还有疮痍。他原所尊敬、所为之付出的,就在前面一刻,被可笑又可悲地证明,原来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一切苦难的源头。自己面前的这些将士,他们有可思恋的亲人,自己却只是被人玩弄的一颗棋子。自己又能想谁?自己身边,只有现在这些人可以完全信任了吧,其他人,除了叶儿,除了雷鸣,包括奉旨下嫁给自己的雁翎公主,在他们眼中,自己可能只是奇货可居的一位值得他们花大价钱拉拢、然后玩弄在股掌中的工具吧。 原本,岳啸的心绪已经宁静了下来,可此时,又让狼骑军将士的情绪把他心中的伤痛引发了。他抬着头,望着长空,脑中却是一团乱麻。万千思绪,在交织,震荡着,原本供自己倚靠、自己所坚信的,坍塌了。本来绝对信任之人,不仅是背后真正的黑手,而且还肆无忌惮地出卖着自己,这份疼痛,痛彻心扉,让自己都喘不过气来了,岳啸发现他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 岳啸的思绪飞转着,久久未言语。他这幅呆愣愣的表情让正看着他的众人都有些担心了。 坐在岳啸身边的赵匡义本来还以为岳啸在思考着将在明日开始的与辽军的决战,可他他慢慢地发现岳啸看着夜空的目光涣散,全然没有焦点,看上去是那么的茫然。他隐约猜到岳啸还是在为刚刚在帐中自己所点明的事实痛苦,他知道那种残酷的现实,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立即接受的。他虽然有心点拨岳啸,却更明白,岳啸心中的结,归根结底,要他自己解开。 赵匡义伸出手碰了喷岳啸,轻声连叫了两声:“将军,将军。” 正魂游太虚的岳啸隐约听见了赵匡义的呼唤,他慢慢地转过头来,把散乱的目光慢慢聚拢,定在了赵匡义脸上。 岳啸的眼中还是蒙着阴翳,赵匡义压下心中的担忧,对岳啸展演笑道:“将军,你看这夜眼看着深了,明日还要行军,还是让将士们早点回帐歇息吧。”其实此时天色尚早,赵匡义只是以此打断岳啸的思绪,他在心中苦笑,虽然这样做没什么用,可自己也只能先这样了,将军,其他的,可就要全靠你自己了。 岳啸轻轻点了点头,从地上站了起来,向跟着自己的动作站了起来的将士们道:“好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就开拔出发。” 军令如山,得岳啸之令,狼骑军将士都立即有序地步入自己帐中,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养精蓄锐去了。 兵士们都离去了,本来人头涌涌的营地中只有了岳啸和赵匡义,以及黄宓云、花嫣、赵铮三女。 除了似乎心事重重的赵铮,凭借着女儿家敏锐的直觉,黄宓云和花嫣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今晚的岳啸有些不同以往,看上去好像愁肠满腹,甚至,还有些沉重的心灰意冷。这让黄宓云的心也跟着沉重了下来,一时,她看着自己情郎的目光中满是切切的关心。 而花嫣却眼神有些闪烁,不知在想着什么。 见三人都没有移步离开的意思,岳啸淡淡地道:“你们也回去休息吧,从明日起,宓云和花嫣就依照我预先给你们交待的,暂时留在这儿,看管好辽国皇帝和太后,就不用随大军一起行动了。” 黄宓云咬着嘴唇,恳求似的看着岳啸。 岳啸却不理会她:“好了,早都已经定了,你只能留在这儿。你不用再多说,赶紧下去休息吧。” 岳啸似不耐烦的话让黄宓云心中一阵委屈,她狠狠地一跺脚,一扭头,向自己帐中疾跑去了。 花嫣瞥了岳啸一眼后,也跟上了黄宓云。 岳啸看着黄宓云在空中留下的几点泪珠,怔怔出神了一会,才抬起脚,就待向自己的帅帐走去。 赵匡义没有打扰岳啸,在黄宓云和花嫣离去之后,就悄无声息地走了。 岳啸刚刚提步,一个清冷的声音就从他身后响起:“将军,请留步。” 这章写得难受,修改了好几次,我是想通过此,表现出主角的内心的成长与变化,增强些血肉感,再为后面的一些情节埋下一些伏笔,却不知道成功与否...... 第一百章 战(1) 周围雾蒙蒙的,岳啸正面着齐刷刷静立的兵士,这些即将踏上疆场,却又无所畏惧的热血儿郎,想要把每个人的模样都收入眼中,却又怎么都看不真切,他所见到的,只是一对对在朦胧中闪耀着盈盈流动精光的眸子。 他抬头上望,黑幽幽的天仍沉沉地压在头顶,夜空还恋栈未离,而东边浮起了淡淡的一抹鱼肚白,细细端望,还能寻着一丝隐匿在黑暗后的粉红霞光。 胯下的火灵很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响,而周围更是寂静无声。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迟疑,岳啸轻轻地捋起刚刚为火灵套上的缰绳,牵引着它调转马头,再高高举起右手,没有出声,只是有力地一挥,四指曲弯,食指斜刺苍穹,率先打马前行。 狼骑兵都紧跟其后,坐下战马随着岳啸,速度不快,却也不一会就被淹没在了虽是强弩之末,但依然顽强的夜色之中。 除了战马奋扬的马蹄声,队伍中还不时有阵阵“咩咩”的羊叫声交杂响起。 数千匹强健战马踩踏起来的烟尘,扬起,弥散,飞扬,在怔怔望着前行的队伍的几人面前形成了一层微黄的烟幕,和夜色一起,遮挡住了她们前望的视线。 一路向东,奔跑不停,鱼肚白渐渐幻化成了抹上了虹彩的霞光,在夏日清晨矜持而要骄傲缓缓上升的红日为众人铮亮的战甲上都涂抹上了温和而又不失绚丽的金光。 清晨的暖阳成了灼热的骄阳,将士们脸上汗液纵流,在下颌出聚集,再向下滴落,砸在马背上,向周围溅散开了,而精良的辽国战马的气息也慢慢地有些粗重了。 岳啸轻轻夹住马腹,本来就压抑着性子,缓慢前行的火灵即稳稳地刹住了步伐,带着岳啸停了下来。 从紧跟着岳啸的赵铮始,众人都跟着岳啸停住了,只有渐渐落在了队伍最后方的石头挥动着手中的长鞭,口中呼喝不止,驱赶着不太安份的羊群。 石头这个羊倌儿做得不太职业,在狼骑军将士的注视下,他费了老大工夫才收拢了不受约束想要向旁逃逸的羊儿,堪堪把羊群变得有序了些。 浪费的时间有点多,那些正盯着自己的袍泽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都或隐或现地带上了些笑意,石头禁不住老脸一红,很有些愤懑地把手中的赶羊鞭高高扬起,重重落下,把一只羊抽得痛苦地高叫了声。 不理石头,岳啸待队伍完全稳定了下来后,向部下示意别动后,跳下马,踩上了脚下这片几乎已成不毛之地的草地。 岳啸前行几步,踏上了正前方的一个不很高的土丘。 他站在土丘上细致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如自己脚下一样,探目向前,地上除了偶尔能见的几株幸存下来的孤独而又瘦弱的细草之外,能见到的只有翻起的杂草根,和已经被风吹散开的沙质细土。极目远眺,在这片广阔平原的极远处好像有一堆异样的物事聚集在了一起。 情报准确无误,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把周遭的环境都收归自己眼底之后,岳啸满意地走了回来。 他走到火灵身前,却没有上马,而是沉声命令道:“石头,依计行事,其余人,都先下马。” 岳啸的命令刚下,石头就高声应诺,扬着鞭,和另三个狼骑兵一起,驱赶着羊群,和阵列中分离开了。而余下的将士都整齐地跳下马,站在了马旁。 石头和另外三个兵士都把目光聚在了自己脸上,岳啸步幅不快,却又坚定有力地走到这四人面前。 他眼中炯炯的神光从四人脸上扫过,给四人带来了一阵奇妙的感觉后,最后落在了石头脸上。 岳啸看着石头,抬起手掌,重重地拍在了肩上,定定地注视着他,眼中带着问询和期望。 岳啸没有说话,而看着石头的眼中包含了太多了东西,石头毫不犹豫地迎着岳啸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岳啸也是点了点头,眼中带上了欣慰。 岳啸低下头,看着在自己脚边拱着那可怜草根的羊,嗯,羊很肥。他收回放在石头肩上的大手,轻轻地道:“好,去吧。” 担负了重任的四人高声应道:“是!” 铿锵的语音未落,四人就分散开,驱使着羊儿,向前行去了。 四人向前走了,没有回头。岳啸和将士们注视着他们,这四人没有穿盔甲,而是穿着简朴至极的麻衣,没有佩戴武器,手上只有一根细长的鞭,而就是他们,将要首先去单独面对前方饿狼般的辽军。没有武器,前路凶险无比,而他们那坚实踏在草地上的脚步是那么的有力,口中悠扬的号子,不绝响起的长鞭震响声,在众人心中共振,荡漾,在空气中传播,就如给辽军的梵唱。 岳啸目送着石头四人离去,看他们专心地驱赶着羊群,直到四人的身影渐渐模糊,羊儿出了黑点,最后融成了一片朦胧至极的黑影,还是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 而所有人也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定定注视着前方。 赵铮也与旁人无异,只是她的目光中有些闪烁,也更复杂,包含了更多的东西。 终于,那片黑影从众人眼中消失了,岳啸也只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痕迹,他缓缓地收回目光,命令道:“原地休息,随时待命。” 将士们随即都跟着岳啸原地盘坐了下来。 狼骑军在一片寂静中等待着行动的开始,而辽军将在不久后面对一轮狂猛的风暴。 一百章,来得相当不易,纪念下,呵呵。 另,这章没什么感觉,这几天在努力找感觉。 第一百零一章 战(二) 耶律斜很郁闷。 他这个辽国的北院大王,坐在地上,四周都是面有菜色,萎靡不振地瘫坐在地上的将士。 头顶的阳光很毒辣,毫无遮挡第向自己劈头盖下,给他和他的部下的脸上一齐镀上了一层黑红。 追逐狼骑军足有一个月了,这次行动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觅得了一点点踪迹,现在,就依着这模糊的踪迹,追寻到了大辽与西夏的交界处。 想到这,耶律斜的脸上煞气一闪而过。脑门上不住渗出来的汗水,汇聚,流淌,有一些还浸入了眼中,引起了一阵疼痛。他抬起手,抹掉汗水。 随着这一番动作,一股恶臭迎面扑来。他憎恶地狠狠把手甩下,却让手背和地上一块坚硬的石头来了一次面对面的亲密接触。 他“嗖”的一下飞快地甩动着手,嘴角不住地抽搐着。 随着他手剧烈的甩动,几只虱子沿着他的手臂,爬到了他的手背上。 手上痛楚之余,又有了一阵阵锥心的麻痒,耶律斜忙手忙脚乱地把手放到眼前。 手背上破了一大块皮,红肉翻出,血液止不住的从伤口处往外渗着。伤口处还趴着五六只虱子,这几只虱子,不停地在伤口上移动着。随着虱子的动作,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麻痒从伤口处直窜入心底。 耶律斜紧盯着这几只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的可恶小东西,鼓着眼珠子,另一只手飞快向这几只虱子扑去。 他耶律斜虽为辽国第一勇士,却一点都奈何不了这几只在自己手上肆虐的小虱子。他的动作很快,可这些个头“娇小”,身手灵活之极的小家伙的躲闪更快。耶律斜强忍着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和麻痒,费了好一番功夫,却依然抓不住这几只小小的虱子,反而,还把伤口处搅得血肉模糊,狼藉一片。 终于,他再也忍受不住地“嗷”的大叫了一声,同时从地上“唰”地弹了起来,口中还气急败坏地大叫着:“给我抓着它们,给我抓住它们!” 围着他坐着的亲兵们一阵骚乱,他们慌忙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却没有寻到自家大王口中所说的“他们”。 见自己的部下如呆头鹅一般,耶律斜不满地咆哮着:“虱子,虱子,给我捉住这几只该死的虱子!” 亲兵们这才恍然大悟。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其中还夹杂着耶律斜沉闷的惨哼,伴着几声清脆的爆破声,这几只虱子终于被绳之于法。 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耶律斜本来就黑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一个机灵的亲兵见状,忙从充作医官的兵士那儿取来一些草药和一块布巾,替耶律斜敷上了。 手背上的火辣辣的灼痛感减轻了很多,耶律斜拉的老长的脸这才慢慢松了下来。 见耶律斜的脸色好了很多,刚刚那个为耶律斜取药的亲兵小心翼翼地问道:“大王,您看今天我们吃什么?” 谈到吃,围着耶律斜坐着的亲兵们不由得猛咽唾沫,喉头一阵蠕动。 耶律斜狠狠抿了抿嘴,从腰间取下水壶,把空瘪的肚子灌满了之后,才沉沉地道:“吃什么?昨日吃的是什么,今天还是吃什么!” 亲兵闻言,望了地上残余的草根一眼,眼睛都泛起了绿色。 耶律斜的积威之下,这个亲兵也只能强忍着肚中的翻滚与灼痛,艰难地点头应是。 耶律斜瞥了这个亲兵一眼,严声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带人去挖草根,准备开饭?” 亲兵得令,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招呼着同伴,不一会就领着一列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挖草根去也。 挖草根的队伍离开不久,耶律斜右方的人群中就一阵骚动。耶律斜遁声望去,一个兵士软软地仰躺在了地上,几个人趴在他身上,不住摇晃着他,呼喊着他的名字,不一会,那个躺在地上的兵士一阵剧烈的抽搐,两腿猛地伸直,头向旁一歪,然后再也没了动静。 呼喊声演变成了哭喊声,一个兵士趴在他身上,嚎啕大哭了起来,这个兵士的声音越来越低弱,直至再没有了声响,原来不住抽搐的身体依然没了动静,而是静悄悄地趴在那个躺在地上的兵士身上了。 见情形有些不对,有人把这个兵士从已经死去的兵士身上扒下来,刚有动作,这个兵士就侧翻在了地上。 这个兵士的身体刚被同伴们扳正,耶律斜就见到了这样一幅情景:圆睁的双目,上翻的白眼。 这幅情景落入眼中,耶律斜偏过脑袋,把目光放向远方,再也没有看这两个在自己面前死去的部下一眼。 同伴惨死,在这两人周围的辽兵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有的只有麻木,只有苍白,只有空洞的眼神。 几个人攒着力气,把这两个死去的辽兵拉到一旁,他们所经过之处,那些坐在地上的辽兵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这两具尸体,就把眼睛移开了,而没有任何别的表示。 这两具尸体被抛在了人群之外,他们身下,是堆积的尸山,全是被饿死的辽兵将士,数量以千计。他们被暴尸荒野,是因为他们的同伴也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没有了半分多余的力气掩埋他们。 耶律斜向前看的眼神没有聚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他收回目光,垂下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阴翳,这些日子,被饿死的人都超过一万了,而余下的这些,也是这般的要死不活,草根,我也不想吃了啊,可是,战马,能动吗?要是没了战马,我就是寻着了狼骑军,我又能拿什么去对付这支凶悍的骑军? 耶律斜静静地想着,拳头也越攥越紧。 俗务缠身,这两天没有正常更新,谢谢大家的宽宥,凌晨更新,向大家赔罪。 第一百零二章 战(三) 耶律斜的目光从涣散到聚集,从低头看地到抬起头,凝视着不远处的马群。 这些马都腹部下凹,低着头,静静地在泥土中刨着草根———这儿的草已经被消耗殆尽了。 人被饿死了不少,而马虽然也是情况不妙,但好歹还是都活下来了,只是这样的马,还能远征,还能参加血战么?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靠数量优势弥补不足了,因兵士减员多出来的马,是万万不能宰杀的啊! 耶律斜让这些想法在脑中奔涌着,直到现在,他还相信,自己能带着自己手下这支数量巨大的精锐骑军打垮狼骑军,虽然现在形势不妙,虽然原本坚定的心有了些许动摇。 等寻着了狼骑军,一切都会好的,他在心中这样默默地对自己说。 一阵杂乱的脚步从远处传来,耶律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不一会,先前去挖野菜的队伍出现在了耶律斜视野之中,跑在最前面的还是那个亲兵。 这群人跑回队伍中,弯着腰,双手撑在膝上,大张着嘴,“哧哧”地喘着粗气,而那个亲兵径直来到耶律斜身前。 这个亲兵不待气息平复,就急急对耶律斜到:“大。。。。。。。王……,前面有党项人赶的一群羊”他气喘吁吁下话依然说得断断续续。 耶律斜粗眉一扬,心不受控制地猛地一跳。他按捺住兴奋,强迫自己稍稍冷静下来:“党项人?有多少?他们发现你们了没?” 亲兵忙回答道:“有四个人,他们发现了我们,现正向西北方向逃去。” 耶律斜心中迅速有了计较,他奋起精神,从地上一跃而起,中气十足地大喝:“把我的马牵过来!” 他话音刚落,即有人从马群中把他战马牵引了过来。 耶律斜大手轻轻抚过自己这匹通体乌黑的神骏战马不再光亮了的毛发,沉声命令道:“还有力气的,都给我站起来,骑上马,跟着我去追上党项人,这些党项人手上有很多羊,我们马上就有肉吃了!” 羊肉的诱惑力是巨大的,伴随着耶律斜的话的是一阵高昂的欢呼声,和一个个振奋起精神,翻身上马的身影。 自己的这些部下虽然身手不再那敏捷,但犹有可用之勇,耶律斜满意地点点头。他飞身上马,扬起马鞭,猛喝一声:“出发!”即率先策马前行。 战马被饿瘦了,腿上也不再那么有力了,尽管它们都很敬业地奋起四蹄,马背上的重量却使得它们每一步都是那么的艰难。 虽不比往日,但队伍向前推进的速度却依然不慢,没过多久,所有人的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团让他们欣喜若狂的的白影。 这团白影缓缓地向前移动着,兴奋莫名的辽军狂叫着,不顾胯下的死活,拼命赶着马,追赶着这团白影。 这团白影在辽军的眼中越来越清晰,四个小黑点也模模糊糊地进入了他们眼中。 可能是感知到了巨大的危险即将来临,这团白影向前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可没奈何,没一会,一头头体格肥壮的白羊就清楚地出现在了耶律斜和所有人眼前。 美食在前,不待耶律斜下令,这群被饿昏了头的辽军即赤红着双眼,自动地散开,从羊群两翼包抄过去,想要形成包围圈,牢牢把这群肥羊都拿下。 而前面的那四个党项人,也没有再后退,只有羊群在不安地躁动着。 自己面对的只是四个党项人,一群羊,耶律斜却不知为何,心里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那四个党项族虽然明明看上去是一身党项人打扮,身上却好像隐隐透着一股让自己不安的彪悍气息。 他死死地盯着这四个党项人中那个给自己最强列感觉的小个子,而那个小个子也毫不畏惧地死死盯着他,这让他心底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眼神,这种狼一般凶恶的眼神,在他看来,这眼神决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党项牧羊人的身上。 耶律斜正要下令注意警戒时,那个小个子身旁的党项人动作飞快第取出弓箭,搭上弓,飞驰的箭直射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辽兵。 一声惨哼,鲜血四溅,中箭的辽兵应声从马上坠落,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同伴的惨死,没有使辽军向前的步伐停歇,反而使激发了他们的凶性,使他们更加疯狂地向由石头四人假扮的党项人迫来。 虽然还是有箭不停向自己射来,虽然又有几人倒下,一命呜呼,但包围圈还是没有受到太大阻碍,顺利地形成了。 这四个党项人的技艺让耶律斜大感震撼,他指挥着自己部下有序展开着反击,不一会,就有一个党项人胸口中箭,带着身上另外十余支箭羽,缓缓地向后倒下,压在了身后的羊儿身上。 这个党项人倒下了,他身后的羊群一阵骚动,几只羊慌乱躲闪着,还踩踏在了他的身上。他胸口上那致命的箭被羊踢断了,他的身体一阵颤抖后,再也不动了,只有仍在奔涌的鲜血,从他的创口出渗出,流下,浸入了他身下的泥土中,把一大片土地都染红了。 战友的牺牲让石头三人心如刀割,二他们只能是一脸悲戚地奋起手中的弓,不住展开反击,再看着自己的敌人在自己面前倒下。虽然他们身上都有或重或轻地受了一些箭伤,但他们却全然没有在乎,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这些一脸狞笑地站在自己的血仇! 没多久,石头三人的箭就用完了,他们只能扬起手中的兵刃,但是距离太远了。 辽兵们先是一阵欢呼,在蓦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他们已经赢了,虽然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包围圈慢慢缩小了,羊群不安的躁动着,它们低着脑袋,竖起羊角,向这些往自己迫近的家伙们冲去,却只能在辽兵们的狂笑中被挡回。 石头和他身边的那两个狼骑精兵此时反而一动不动了,反复一尊雕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中喷吐着炽烈的火焰,双眼如生了根一般,定在了肆无忌惮地狂笑着的辽兵们脸上。 自然,这三人在所有辽兵眼中,此时也只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再愤恨的目光,也阻挡不了他们向前征服的步伐。 石头紧盯着耶律斜,这个家伙离自己很近了。他身形一晃,突然有了动作。 耶律斜只觉眼前白光突然闪过,在战场上养成的条件反射此时救了他的命,他速度极快地举起手中的长刀,格挡着石头快速绝伦的兵刃。 “当”的一声过后,是一声沉闷的哼声。 耶律斜不顾还在不住流血的手指,蓄足力气,把手中的长刀向石头射了过来。 长刀脱手,直袭石头的胸膛,一直把石头穿透,带倒,再刀尖深深扎入了泥土之中。 随着石头的动作,其余二人也向辽兵发起了攻击。力量悬殊,不一会,加之于身的乱刀,在二人身上形成了纵横不一,各有深浅的痕迹。 耶律斜挥手止住了要把石头分尸的兵士:“这人是个汉子,就给他留个全尸吧。” 说完,他从亲兵手中接过布条,自己粗略地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刚刚石头暴起的攻击削掉了他右手的小指。 他深深望了被钉在地上的石头一眼后,带着欢呼不绝的部下,驱赶着不安分的战利品,返回营地去了。 第一百零三章 战(四) 久饥的辽军终于品尝到了阔别已久的美味,羊血,内脏,……所有能下肚的东西,都被饿狼般的辽兵们咽下了。往往是在简陋之极的锅中翻滚的,不知是羊身上的哪一处脏器还没有全熟时,辽兵们就迫不及待地把手放进正鼓动着沸水的锅中,再动作飞快地捞起一块不知是羊身上哪儿的东西,再把手中黑乎乎的物事塞入大张着的嘴中。 没有盐,但这些东西此时在所有辽兵的眼中都是无上的美味,他们不顾嘴中被烫起了泡,不顾双手变得通红,再蜕皮,不顾油腻的汤水淌满了衣襟,只是和同伴争食着。 很快,锅中见底了,于是又有一头羊下了锅。羊被宰杀之后,被粗暴地剥下皮,再连肚腹都没有打开、清理,就整个被扔下了锅。 火再燃起,水再被添满,辽兵们看着在沸水中渐渐变淡了的红色,不由得狂咽口水。刚刚只是囫囵,半饥不饱的状态才是最磨人的。 耶律斜有特权,他在一旁,惬意地享用着单独为他准备好的羊腿。 被饿了一个月有余的辽军正尽情地享用着岳啸为他们提供的食物时,一个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在渐浓的夜色中向前移动着,他的胸口,还有一把锐利的刀在闪着寒光。 这个身影艰难地向前一步一步挪着,不一会,两个人影飞快地向他奔来,然后架着他的手臂,向前疾奔,很快就被夜色淹没了。 ※※※※※※※※※※ 岳啸一脸凝重地看着石头的伤口,刀已经拔出来了,血也止住了,而石头却依然在昏迷中。 岳啸让随军的医官给石头处理好伤口后,和医官一起走出了帐。 岳啸看着这个自己出征前特地找来的大夫,瀛州本地的一位享有盛名的名医,问道:“任先生,石头的伤情如何?” 这位任先生这些日子跟着岳啸行军,着实吃了些苦,他黑瘦的脸上现出一抹微笑:“无妨,伤虽重,但没有伤着心脉,只须多静养些时日,即能痊愈。” 岳啸闻言,这才把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刚刚放下忧思,就想起了惨死的那另外三个兵士,不由又是一阵黯然。 任先生见状,忙宽慰道:“上将军,那三位也是死得其所了,正是他们把这支辽军带入了绝境。想来,辽狗们现在正在享用老夫给他们精心调配的良药了。三位勇士在九泉之下也会宽慰的,而无需多久,就是上将军创我朝前所未有的奇功之时了。” “奇功?”岳啸喃喃,嘴角不由挂上了一丝淡淡的苦笑。 ※※※※※※※※※※ 肚中满满的感觉太久没有体验到了,辽兵们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美美地睡去了,在睡梦中,他们见着的是一只只被烤得金黄的羊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挑逗着他们的食欲。这让他们的腹中不由得一阵咕噜咕噜作响。 这响声连成一片,声势大作,把感到腹中不适的辽兵都从美梦中吵了醒来。 辽兵们刚刚睁开眼,身体刚刚有了感觉,就只感到腹中一阵翻江倒海的搅动后一阵猛烈的疼痛。 他们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一阵强烈的便意就从小腹直往上袭来,然后就是一股恶臭伴着一阵异响从辽军栖息的营地上汇聚飘起。 这股恶臭催人欲呕,辽兵们纷纷举手掩住口鼻,腹中又是一阵响动,恶臭愈烈。 耶律斜紧紧捂着鼻子,他的情况稍好些,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失禁,只时腹中的疼痛让他感到难以忍耐。 情况很不对劲,疼痛大大延缓了他思索的速度,好一会他才想到:“羊肉!是羊肉有问题!可这些羊看上去好好的,没有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是他万万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想不明白,他忙抛开杂念,扯开嗓子,命令道:“马上向东转移营地!” 少年军神 第 23 部分阅读 这是他万万想不明白的地方,既然想不明白,他忙抛开杂念,扯开嗓子,命令道:“马上向东转移营地!” 军令如山,狼狈不堪的辽兵们只能夹着双腿,佝偻着腰,缓缓向前移动着。 耶律斜见到这样的情景,暴喝道:“都给我站直了,跑步向前!” 辽兵们只得直起了腰,硬着头皮,迈着大步,快速向前。而随着他们的动作,不时有秽物从他们两股下流淌,掉落。 臭味越来越浓,耶律斜强忍着呕念,待部下都离开后,才解开腰带,一阵方便后才大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来,向西望了一眼,才提脚昂头向前。他走没几步,腹中又是翻江倒海的一阵闹腾,这让他刚刚直起的腰又不得不再度弯了下去。 他不顾腹中的疼痛,快走了几步,终于让鼻中的恶臭淡了些,这时,他才放下盖在鼻子上的手。 再往前了几步,刚刚消散了些的恶臭又浓烈了起来,原来,他已经进入了人群之中。 耶律斜又是一阵气急败坏的大叫,于是,辽兵们再次夹着腿,转移阵地…… ※※※※※※※※※※ 这份大礼,自然时岳啸送上的,在任先生的妙手之下,这些被“送”给辽军的羊都被喂食了几天的烈性泻药,这些泻药,除了会导致羊有些微腹泻外,不会对羊造成什么伤害。而如果不经过处理,就吃下这些成了药引的羊,就会在体内引发极其强烈的反应,导致产生强烈的腹泻。而岳啸还是看准了这些饥不择食的辽军不会费功夫清理这些羊,而是直接吃下,才使了这极为阴损,却极是有效的一招。 辽军泻得稀里哗啦,昏天黑地,又全身无力之时,狼骑军已经全副武装,踏着夜色,向这边过来了。 耶律斜因为是单独吃的羊腿,情况好很多,他在两次腹泻之后,就好了很多,而其他人就没这么幸运了,直至泻得瘫倒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们的身体本就被饥饿弄得极是虚弱,如此一番折腾下来,更是雪上加霜了。 耶律斜看着这些萎靡在地的部下,连一阵阵向之极扑来的恶臭都顾不得了,他的眉头紧锁着,他仿佛觉得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而危险,已在向自己袭来。 熬夜码字,谢谢大家支持。 第一零四章 战(五) 夜渐渐深,这不是一个晴朗的夜晚,长空无月,连平日耀眼的星辰都羞涩地躲进了厚厚的云层下面。 周围只有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这黑暗如此浓郁,幽深得就像从地底飘出。 战马的四蹄被裹上了厚厚的布条,没有声响,只有一阵轻风快速地在黑夜中穿行。 沉寂中,只有一双双明亮的眼睛在散发着夺人心魄的亮光,灿烂得好比银河中最夺目的星辰。 战马踏过,虽无声,但骇人的声势还是引起了地面的轻微震动。 胯下战马的鼻息渐渐重了起来,行在最前面的将军发出了进入战斗状态的指令,狼骑精兵们本来绷紧的神经反而在此时松弛了下来,取而代之的只有满腔沸腾的热血和昂扬的战意。 岳啸锐利的眼神迅速地捕捉到了前方的异常,而他的鼻中也隐约闻到了一股轻微的臭味。 臭味越来越浓,催人欲呕,而岳啸脸上的却绽放出了笑容。 他的腿轻轻地一夹,火灵即猛地加速,向前窜出了。后面的将士都紧随着他,把速度提到了极致。 岳啸清楚地看到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的辽兵,清脆的“唰”的一声,雁翎刀出鞘。 整齐的一声兵刃出鞘声在黑夜中响起,也惊碎了疲沓之极的辽军的美梦。 他们在迷糊中刚刚睁开眼睛,就见到一个个黝黑的人影向自己急冲过来。 这些人影眼睛闪着狼一般的凶光,手中的利刃,抖动着,一缕缕夺目的光华闪现。 辽兵们惊骇欲死,但他们毕竟训练有素,又久经沙场,刚反应过来,他们就想要爬起来,再抓起兵器,抵抗敌袭。 可酸软无力的腿大大延缓了他们本来应该敏捷之极的动作,软弱无力的手竟然连拔刀这样简单之极的动作此时做起来都那么艰难。 他们浪费的时间在此时足以让他们失掉性命。最先面对着这群在黑夜中不请自来的凶恶敌人的辽兵,首先面临的是奋扬的马蹄,高高扬起,再重重踩下,“嚓嚓嚓”一阵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在黑暗中是那么的可怖,可怖得夺走了辽军的勇气。 这支辽军此时明白了,他们面对的这群魔鬼只能时自己辛辛苦苦追寻了一个多月的敌人——狼骑军! 岳啸在前,他带领着他的狼骑,任战马恣意地踩在地上的辽兵身上,再俯下身,手中的利刃迅速地划出一道光影,“噗噗”鲜血喷溅的痕迹在黑暗中是如此绚丽。 和岳啸一样,狼骑兵们的动作熟练有力之极地收割着这群毫无反抗之力的辽军的生命,他们成一排横队,快速地掠过辽军的露天营地,在身后留下了一具具尸体。 狼骑军行进的速度太快,以致辽军只能时任人宰割,有些辽兵终于可以挣扎着站起来了,可还没等他们拔出兵器,鲜血如注,头颅飞起,再轰然倒地。 但辽军的数量优势太过明显,狼骑军一路冲杀过来,在后方的辽军终于结成了阵列,拿出了武器,人群中还间或能有些冷箭向狼骑军射来。 虽然箭支力道不够,但因为距离太近,还是有一些狼骑兵受了轻微的箭伤。 轻伤没有阻止狼骑军的进攻,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大的血性和怒气。 两军短兵相接,此时孱弱之极的辽军如何是养精蓄锐已久的狼骑军的对手?虽然辽军的数量此时仍几倍于狼骑军,但没有几个回合下来,辽兵们只能怒睁着双眼,不甘地倒下。 死者相籍,血流满地,辽军数量不断地被消耗着,而狼骑军则越战越勇。 三万,二万,一万,五千,…… 辽军被狼骑军迅速地蚕食着,这一场战斗就要结束了。 突然,仅存的五千辽军突然改变了阵型,列成了一长排,死死地挡在了狼骑军前面,再在辽军阵中响起了一声响亮的呼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从不远处飞奔了过来。 黑马奔入阵中,即有一人飞身跃到马上,黑马就如离弦之箭,向着狼骑军相反的方向奔去了。 岳啸忙取出了弓,一箭射去,却无奈黑马奔跑的速度太过于快速,他从未虚发的神箭,竟被黑马堪堪甩到了身后,在飞了一段后,没有击中目标,就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见到统帅安然离去,辽军阵中爆发出了一阵巨大的欢呼声。 耶律斜,岳啸冷冷一笑,拍马从阵中冲出来,向耶律斜逃逸的方向追去了,在他身后,还紧跟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决死之人突然迸发出来的力量时巨大的,一直没有遇到多大抵抗的狼骑军此时面对的压力陡然增大,残存的五千辽军的殊死顽抗,竟然堪堪抵抗住了数量还多余自己的狼骑军的进攻,并且给狼骑军造成了一定的伤亡。 可好景不长,毕竟实力有限,在一番临死的挣扎过后,这五千辽军被狼骑军彻底吞没了,狼骑军的欢呼,成了他们最后的挽歌。 ※※※※※※※※※ 耶律斜在前,岳啸在后,后面还有紧跟着的赵铮。 黑马和火灵一样,都是神骏之至的千里马,而黑马因为过了一个月的“苦日子”,后力远远比不上火灵,在追逐了一段距离后,眼见着天色渐渐变亮之后,黑马和火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了。 火灵跑得很轻松,岳啸已经看到了耶律斜头顶不断升腾的白气,赵铮被落远了,岳啸轻轻地勒住了马缰。 难逢对手的火灵此时跑得正起兴,却不得不不情愿地减缓了速度。 两人之间的距离又被耶律斜拉开了些,而赵铮已经渐渐地追上来了。 三人三马,一前一后地追逐着,黑马的步子越来越沉了,耶律斜在马上也佝偻着腰,有些摇晃了,而岳啸则和赵铮并肩前行。 二人没有加速,与耶律斜的距离却越来越短了。 红日已经挂在了东边,三人不知不觉竟然已经跑了半夜。 追逐还在继续。突然,耶律斜的黑马脚下一滑,前腿一曲,哀鸣着倒在了地上。猝不及防之下,耶律斜被甩下了马背。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脸木然地看着躺在地上,四推抽搐着,口中不断濡动着白沫的爱马。 岳啸本来早就可以轻松一箭结果了耶律斜,但他没有这样做,因为他给了赵铮一个承诺,还因为,耶律斜这样的枭雄,应该有个体面些的结局! 岳啸从马上跳下来,看了脸上满是呆滞的耶律斜一眼后,又看了站在自己身边的赵铮一眼。 赵铮双眼紧盯着耶律斜,在岳啸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向耶律斜。 而耶律斜却没有看赵铮一眼,只是把眼珠定在了岳啸脸上。 赵铮的步子极重极稳,她走到耶律斜身前不远处,抽出腰间的长剑,斜对着耶律斜。 耶律斜仍没有理会赵铮,仍只是注视着岳啸。 赵铮把手中的长剑向耶律斜猛地刺去,眼见着耶律斜就要胸口中剑。 只听着“当”的一声脆响,耶律斜手中不知何时抓着了一把长刀。 他看着长剑被挡开,还禁不住后退了一步的赵铮,淡淡地道:“你杀不了我,只有他能。”他把目光又放在了岳啸脸上。 说罢,他在二人的注视下,手中的刀横起,划过脖颈。 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耶律斜,岳啸心中不知为何充满了莫名的苍凉。 岳啸走到耶律斜身旁,把他的身体抱起,放到了火灵背上。 他跨上马,对仍怔怔站着的赵铮道:“走吧,你已经为母报仇了。” 说完,一骑绝尘而去。 赵铮仍站着没动,而在岳啸头顶蔚蓝的晴空中,有一只苍鹰在盘旋着,鹰鸣声响彻荒野。 看球后写的今日第二章,呼,困死了。今天还有一天忙,连觉都没得补。。。。。。 第一零五章 圆满 这年的盛夏,格外的热。对于燕国百姓来说,随着天气如期而来的,不止是他们的身体,还有他们的心,因为他们的岳上将军不仅没有离开他们,还给他们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辉煌胜利,二十万辽军,全军覆灭,不仅燕云光复,而且被辽国强占去的土地也被尽数收复了,辽国的太后和皇帝,也被活捉了,仅存的辽人被赶到了更远的西边,再也不能对他们有哪怕一点的威胁了。 现在,岳上将军带着他的勇士凯旋了,举国欢腾,民众夹道欢迎。 岳啸骑在马上,缓缓地带领着队伍穿过开封城的城门,进入了开封城。 进入眼中的是街道两旁站得密密麻麻的开封百姓,扑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百姓们拼命地呼喊着“岳上将军”“岳上将军”,而岳啸则在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不停地向两侧的百姓致意,这让百姓们的欢呼更加热烈了。 队伍前进得很慢,本来半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岳啸才领着队伍走了朱雀大街。 御街入口处早有宦官守候着,这个宦官对岳啸躬身施礼后,恭声道:“岳上将军,陛下有旨,宣上将军独自一人进宫,其余人等,在此静候圣谕。” 岳啸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站在御街两旁,全身甲胄,手持兵器的军士一眼后,跳下马来,随着这个宦官,步行着向皇宫走去了。 岳啸刚走两步,赵匡义即高声叫道:“将军!” 岳啸回头,微笑着对一脸关切的赵匡义点了点头。 扭过头,岳啸迈着大步,跟着了一路小跑的宦官。 常常的御街两旁站满了军士,他们都眼睛一眨不扎地看着岳啸。而岳啸在众人的注视下,神色没有任何变化,仍只是泰然自若地迈着步子。 岳啸的步子迈得很大,前行的宦官只能是颠着脚,用着小碎步,跑得更快了。 进入宫门,直趋大殿,岳啸不待宦官招呼,就静立在殿门前,而宦官则弯着腰,入殿禀报。 马上,随着高亢的一声唱诺:“宣岳上将军入殿觐见!” 岳啸即一脚踏入大殿,在殿上皇帝和百官的注目礼下,行到殿中,双膝着地,口中高呼:“臣岳啸拜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在一阵反常的寂静之后,皇帝才看着岳啸,缓缓地道:“朕的岳上将军终于回来了。”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从龙椅上站起身来,步下高台,向岳啸走来。 岳啸仍跪在地上,没有抬起头。 皇帝走到岳啸身边,弯下腰,亲手扶起了岳啸。 皇帝抓在岳啸手臂上的手很有力,岳啸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岳啸。他注视了岳啸半响,才喟然叹道:“朕的岳上将军黑了,也瘦了。” 岳啸笑道:“陛下却精神许多了。” 皇帝一愣,旋即哈哈笑道:“朕见爱卿建立此不世奇功,心中欢喜得紧,自然也就身体大好了。” 说完,他快步走回台上,在龙椅上坐下,高声宣道:“敕封岳啸为明王,食邑一万户!” 万户食邑,手笔还挺大,岳啸心中了然,他再次跪倒在地:“谢陛下隆恩!” 晋王和田均等均站在殿上,而他们此时听到皇帝对岳啸如此厚赏,却没有一点异议,只是他们看着岳啸的目光的温度足以把镔铁熔化。 在对岳啸进行了厚赏之后,皇帝又对岳啸麾下的将士,自雷鸣始,都给予了丰厚的赏赐。 岳啸在大殿上足足站了二个时辰,封赏大会才终于结束了。 刚一散朝,岳啸就被皇帝单独留了下来。 皇帝的精神确实好了不少,脸上也没有了先前那种灰败的气色。 他看着岳啸,轻轻抿了一口茶后,悠悠地道:“你都知道了?” 岳啸一脸平静:“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岳啸的目光突然很炙热,皇帝似在躲闪着什么似的低下头,半响之后,才低沉这嗓音:“嗯,知道了就好。” 岳啸哑然,什么叫知道了就好? 皇帝接着道:“知道了,你就会知道什么能够做,而什么不能够做。” 岳啸眼中透出了嘲讽:“愿陛下教我,什么是臣应该做的,而什么又是臣不应该做的。” 皇帝看着岳啸,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知道的。” 岳啸轻声道:“我义父也知道吗?” 皇帝一呆,有些忧伤地道:“你义父知道,但知道得太多了。” 又是一个绝妙的命题,岳啸无语。 皇帝亦无语。 岳啸站起身来,房间中只有他和皇帝二人,原来一直陪伺在皇帝左右的大太监叶永,此时不知道去了哪里。 岳啸在皇帝锐利的目光下慢慢踱着步子。终于,他停了下来:“其实,我的选择很多,同样,你的选择也很多,关键是,你怎么去选择。” 岳啸的无礼让皇帝心中的怒火大炽,而岳啸紧接着的话却让他完全沉默了下来。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 只有一盏茶的功夫,皇帝才艰难地开口言道:“朕会给你你想要的选择。” 岳啸满意一笑。 再呆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了,岳啸向门外走去,他走到门旁,手刚刚要推开门,却突然回过头来:“陛下,我也会给你你想要的选择。” 说完,他推开门,昂首走了出来,留下了皇帝盯着他的背影,怔怔地发着呆。 ※※※※※※※※※※ 岳啸远远地就望见了候在家门口的人儿,一张张如花的笑颜,饱含着晶莹泪水的眸子,这是若叶,雁翎公主和黄宓云,而在她们的身后,是脸色有些红的花嫣和赵铮。 ※※※※※※※※※ 一月后,晋王和田均以里通辽国之罪被腰斩于市。 三个月后,岳啸迎来了他的长子,他和若叶爱的结晶。 也在同一天,钟哲宣布退位,让位于皇太侄钟昭。 钟昭即位第一天,即召岳啸入宫,而岳啸面圣时交出了自己手中的兵权,辞去了上将军之职。钟昭本来执意不准,但在岳啸力辞之下也只能无奈答应。 而岳啸也从这天开始,做起了他逍遥自在的无忧王爷。 (全书完) &mp;lt;href=&mp;gt;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后记 麻烦大家点进来浏览下,这儿有这本书的思路,和新书的安排。 《少年军神》完本了。 这是在我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的。意料之外,是因为按我的大纲,这本书至少能写个七八十万字,情节布局、走向,在三十万字时也就才开始而已,还远未进入高潮。 意料之中,是因为,从第四十八章开始,我就改变了大纲,之后的情节,都是粗略想后临时安排的,完全脱离了我的本意,个中原因,以前有过说明,在此不多加赘述。总之,是因为我的不成熟,毕竟,这是我的第一本书,学费,总是要交的。 对于这个结局,我个人是比较满意的,也尽可能地让它来得不是那么突然了。最后这几章,我也写得很流畅,这本书,我写得流畅,进而感到满意的地方,太少了。 而我的不满意,太多了。在我看来,这是一部失败的作品,对于那么多读者朋友的厚爱,我很汗颜,同时,对于善意的批评,也很惭愧和歉疚。 在此,多谢各位的理解和宽容。 其实,这本书,我在告诉我自己,不能再继续了,再写,也只能是又臭又长,再因为情节进展过快,导致剧情进入了死胡同,这对于一本网络小说来说,其实,也就意味着它生命的败亡。 在此,我只能向仍对这部作品有所期待的朋友深表歉意。这本书,写到后来,已经完全脱离了我的本意。而这本书又是我的第一本书,我非常非常希望它能有个好成绩,所以,当我觉得自己构思完全成熟,能把我的想法完整地表达出来的时候,会重写这本书,到那时,我希望能给大家呈现一部完整有魅力的作品,而不是现在这个嚼起来没什么味道的青果子。 对于这个结局,虽然无奈,但我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不能算是烂尾了吧,小声地问问大家,呵呵。 兄弟姐妹们,咱们下本书见! 黄宓云篇 作者:小白心悦 “云儿,我跟你说啊。那岳都督那真是少年英才啊,他……”黄世仁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女儿的一声惊呼打断了:“啊!爹爹,我忘记昨个答应杜娘要给她写幅新对联的事了,我先去杜娘那了。”黄宓云一边说着一边疾步离开父亲身边。 其实要给杜娘的对联早都送去了,说送对联是假,躲开爹爹的念叨才是真。黄宓云真弄不明白,自家爹爹怎么像被人灌了迷魂药一般,自从见过了那个岳都督,就天天念叨着这岳都督怎么怎么的好,非要自己嫁了这岳都督,好象生怕女儿嫁不出去一般,弄的这两天黄宓云心烦意乱的。 好容易逃一般躲到自己的书房,随手拿起本书想定定心思,低头却看到桌案宣纸上自己昨日书写的那首《淇奥》。在黄宓云心中,男子应如《淇奥》中所述一般“如切如磋,如啄如磨”气度沉稳、处事得体、学识出众,若能再懂得武功,文武兼备,就锦上添花了。所以黄宓云总是希望能遇上这样的男子,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能让黄宓云如三潭映月般与之相映相亲。 黄宓云呆在书房内,对着那首《淇奥》看的出了神,直到哺时小丫鬟来唤她用餐时才回过神来。 还未待黄宓云和小丫鬟离开,就听见黄世仁粗犷的声音:“云儿,快看看着岳都督写的告示。”伴着声音,书房的门被推了开来,黄世仁一脸夸张的笑容,手里还挥舞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黄宓云很无力的小声叹了口气:“又是岳都督……”叹气归叹气,黄宓云却不想扫了爹爹的兴,于是接过那张纸,看起那岳啸发“告幽云百姓书”来。 只片刻,变看的黄宓云眼睛发亮:“好一句‘共驱蛮虏,复我华夏河山’!爹爹,云儿的武功不弱,也想同狼骑军一道驱蛮虏,还望爹爹准许。” 黄世仁一楞,全然没料到女儿的反应,半晌,才咳嗽一声,把女儿按回书桌边道:“这驱蛮虏的事,自是男人、军人的事,难的紧,又苦的紧,你一个女孩家去凑什么热闹。还是在家读读书、做做女红、准备着嫁人来的好。”他黄世仁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怎么舍得让女儿去从军呢。 黄宓云听的爹爹的话,不满的看了爹爹一眼,抓起桌案上的笔,写道: “嗟险阻兮叹飘零,燕山万里作雄行。休言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写完后看也不看,将纸丢入黄世仁怀中,赌气离开了。 最终黄宓云还是抵不住黄世仁的一求二闹三跳河,放弃的从军的打算。无奈的听着爹爹每天对着她“一咏三叹”,开口岳都督,闭口岳都督。 “云儿,我跟你说啊。那岳都督那真是少年英才啊,他生得是分俊秀,三分英气,你爹我走南闯北的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像岳都督这般俊雅的人物。你要的文才,那肯定是没问题的,他发的那些告示什么的,我听说全是他自己写的,我看你看后也不是和我闹着要去打辽军吗,当然,我没让你去了。武功,那更不用说了,这才多长时间,他就把辽人压得不能动弹,连什么辽国第一勇士都给他劈了。更重要的是……” 黄宓云实在受不了了,抗议道:“爹,您都跟我唠叨好几个月了,您说得不累,我听得都累了。跟您说多少次了,不管什么岳都督、马都督、朱都督、牛都督,我都不嫁!” 黄世仁才不理睬女儿的反应,再接再厉道:“云儿,你看你,那岳都督……”话没说完,被一声轻咳打断了。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老黄,岳啸来看你了。” 黄宓云听到岳啸这个名字猛的一楞,今天终是要见到这个让父亲念叨了好几个月的人了。猛然发觉,自己的心里非但没有厌烦竟是有些期盼。 长身玉立的身影进了后堂,向着黄世仁微笑道:“怎么,两个月不见,就不认得老朋友了?”这是一个极年轻极好看的男子,黄宓云从没见过像他这般品貌的。他流露着月华般的气质,那么流畅、温雅。微笑之下,眼中又溢出散落的阳光般的光辉,看的黄宓云心中如新浴时一般舒坦。 黄世仁听到来人的话,慌忙站起,结结巴巴的说道:“啊,岳都督,啊,不,现在是岳上将军了,你怎么来了?” 两人就此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黄宓云这是才从适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还未请安,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偷偷抬眼瞧了自家爹爹和岳啸两人,便打算找个机会偷偷退下去。忽的听见岳啸对自家爹爹问道:“这是你闺女?” 黄宓云局促的盯着自己的鞋尖,一颗心在胸膛里“咚咚”的跳着,耳边响起的全是岳啸带着暖意的声音,半晌才隐隐听见爹爹在对岳啸说:“都督,我不要你当我哥们了。呵呵,当我女……” “爹!”不用再听下去,黄宓云便知道爹爹想说什么,一跺脚,娇呼着打断了爹爹的话。见岳啸没说话,生怕他听出爹爹想说什么,又偷偷抬眼想看岳啸的脸色。她的视线并没有看到岳啸的面庞,只是瞄见了岳啸长衫的衣襟,便已羞红了脸,不敢再看。 黄宓云大是尴尬,微微向爹爹身边靠了靠,想求得爹爹帮忙。谁知黄世仁扔下一句:“都督,我先去吩咐下人准备酒菜,你和云儿先聊聊。”便撒开腿,一溜烟跑了。 厅里只剩下黄宓云和岳啸两人,感觉像是过了半个世纪,厅里还是一片静谧。黄宓云只能听见自己越来越急的心跳声和越发紧张的呼吸声。知道再沉默下去也不是办法,终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岳啸道:“我爹爹是个浑人,上将军不用理会他。” “黄小姐放心,岳啸心中并无他念。” 岳啸的语气很淡很轻,黄宓云却听出了在那淡淡语气中的心事,甚至伤痛。踌躇着,不知还能说。良久,才勉强说了句:“岳上将军少坐,我去瞧瞧爹爹准备的如何了。”说完,不等岳啸回答,也忘记了什么待客之道,逃一般出了厅。 出了厅,转过弯,黄宓云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努力平息着心跳和气息,脑海里却止不住的想着刚才的每一幕。 黄宓云放下手中的笔,望着眼前新完成的画,轻轻的叹了口气。自从上次见到岳啸,已数月了,可他的样子,他的声音还深深印在黄宓云心里。日日在书房中画的都是他的样子,心心念念中全是他的神态。眼高于顶的黄宓云也终是沦陷了,沦陷在那能文能武的才华中,沦陷在那月华般的气质中。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黄宓云轻声的吟着,微笑着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嫣红,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停了一阵,才将画放到一旁,换了张宣纸,开始练字。 “小姐,出事了。”侍侯黄宓云的小丫鬟还没近书房的门,就喊了出来。 黄宓云微微皱了皱眉:“进来说。慌什么!” “老爷,老爷,让奴婢告诉小姐,岳上将军……岳上将军……”小丫鬟喘着气,说了半天也没讲清,黄宓云只听得“岳上将军”四个字,却不知发生了什么,心中急着想知道下文,却又不忍催促已经气喘吁吁的小丫鬟,只好柔声对小丫鬟道:“你先喝口水,慢慢说,怎么回事?” “岳上将军遇刺身亡了。” 听到小丫鬟的话,黄宓云手中的笔猛的顿了一顿,白色的宣纸上立刻留下了黑色的墨迹,一圈一圈湮开去,弄脏了纸面。 许久,才听黄宓云用毫无感情的声音说:“知道了,你下去吧。” 然后揉掉了被墨汁弄脏的宣纸,再重新铺开一张,再次提起笔,却忘记了要写些什么。 眼前闪现过的是当辽人仓皇退出瀛州城时百姓脸上露出的笑颜,是当听说免赋税三年后每个人发自心底的快活,是当听闻莫州、涿州收复时大家振奋的样子…… 只是带来这一切的那个人不在了。那个说好“共驱蛮虏,复我华夏河山”的人不在了。不是战死沙场,而是死在刺客的刀下,死在争权夺利的奸谋下。 一想到此处,黄宓云心怀悲愤的落了笔: 君,披文握武镇乾坤。落奸谋,而今再难寻。 一首《十六字令》,落笔浓重,力透纸背。倾诉着她的悲,她的愤,她的伤,她的恨…… 可写完之后,黄宓云沉思了一会儿,却又毅然的将它揉掉。真的是再也见不到他了吗?不,不会,他一定能化险为夷,他一定不会死!黄宓云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呼喊。 黄宓云收起了桌案上的笔墨,眺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轻声的说:“岳上将军,宓云等你平安归瀛州,共复华夏河山。”声音虽轻,却有着无限的坚定。 雁翎 作者:小白心悦 春仲已过,祭先农的大祀也已结束了。几天来连绵的春雨在告诉着:这会是个丰收年。议政的大殿上不乏“皇恩浩荡,恩泽大燕,天降甘霖”之类的词句,一片歌功颂德,极是热闹。只是,这份热闹却是传不到后宫的。大祀时的热烈渐渐淡去,皇宫里又变的波澜不惊。再加上,使空气中带上了一层水气,更显得一片死寂。 雁翎公主做完了早课,刚回寝宫,就瞧见了教授礼法的麽麽。每隔着一天,麽麽就要来给公主授礼法,这也是雁翎公主最不喜的时候。麽麽的要求甚高,除了坐、立、行、吃饭、请安等动作要求严厉之外,面部的表情都不可以有稍大点的变动。两个时辰下来,全身都快僵硬了。 麽麽见到雁翎公主,先是不急不缓的请了个安,随后变用那一成不变的语调开始说教:“老奴斗胆,适才瞧公主行路,步速过急,公主应行缓步,当显天家博大、端庄之态……” 雁翎公主面带微笑的听着,不时还微微颔首说:“麽麽教导的是。” “太后娘娘请雁翎公主。说是供奉的君山银针到了,请雁翎公主与静宁公主同去一品。”传话的小宫女打断了麽麽的说教。 麽麽停了话语,面无表情的看着雁翎公主。雁翎公主脸上仍带着微笑,轻轻的福了福身,语带歉意:“今日烦劳麽麽了。”随后,慢慢的转身,由传话的小宫女领着向太后宫行去,莲步轻挪,平稳而端正,似乎连身上丝绢制的衣裙都不曾摆动。 待走出麽麽的视线范围,一个身着嫩黄色衫子的女孩从树后跳了出来,兴高采烈的窜到雁翎公主身边笑道:“姐姐,快去我宫里,我有事情要说与姐姐听。” 雁翎公主宠腻的看着妹妹,调笑道:“奶奶不是请我们去吃茶吗?怎么,难道奶奶去你那里住了?” 静宁公主笑到:“姐姐,你早知道是我假传奶奶请你,却还来开我玩笑。”随后,眼珠一转,带着暧昧的笑容说到:“不过,我这消息恐怕比那极品的君山银针更吸引姐姐。” 雁翎公主不置可否的笑笑。见姐姐不相信,静宁公主勾住姐姐的脖子,耳语道:“是你那岳上将军的事。” 一语未毕,就瞧见雁翎公主脸上腾起一片嫣红,轻声斥道:“小妹休得胡说。岳上将军自是岳上将军,怎有你的我的之说。” 静宁公主没再说话,只是笑着吐了吐舌头,挽起姐姐的手向自己寝宫走去。雁翎脸上红晕未退,脚下步伐却是加快了不少。 到了静宁公主寝宫,静宁公主就叫来了身边的小太监:“小安子,把你听到的岳上将军的事从头到尾在说一遍。” 小太监一脸苦笑,道:“公主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吧,小的以后再不敢乱嚼舌根了。” 静宁公主笑斥道:“叫你说你就说,如果说的好了,本公主还有赏。如果,没那天在花园里说的精彩,就别怪本公主了。” 原来,前两天,静宁公主为了逃午课,悄悄一人躲到了花园里,正瞧听见着小太监在和两个宫女讲岳上将军的事。说的是口水横飞。静宁公主知道姐姐似乎也很关心这位岳上将军的事,这才找了姐姐来听故事。 那小太监听了静宁公主的话,丝毫不敢马虎,打起十二分精神,从岳啸孤军深入,夜袭瀛洲,到火攻莫洲,再到智取涿州……小太监讲得精彩,雁翎公主听得入迷。 “……岳上将军把辽人手中的幽云十五州变成了幽云十三州,凡岳上将军兵锋指处,必势如破竹。天佑大燕,岳上将军神军一出,必将复我华夏山河。”小太监的话在激昂的语气中结束。 雁翎公主早已听的如了神,如痴如醉的望着远方,全然没有看见身边妹妹静宁公主脸上了然的笑容。两位公主不说话,说书的小太监和宫女们也不敢出大气,那小太监更是眼巴巴的望着两位公主,生怕说得不能让公主满意。 半晌,雁翎公主才回过神来,问道:“总听得你们谈论这岳上将军的事,可本宫怎么从未见过这位上将军?以前也不曾听父王说起过?” 底下有宫人回话到:“回雁翎公主,这位岳上将军郭上将军的养子,还不过十八。公主不闻政事,自是不知道。”顿了顿,又大着胆子说到:“奴婢们也是闻的岳上将军大破辽国军队,直取幽云三州才有了谈论之声的。” “那……”雁翎公主欲言又止,脸上又是一片殷红,却说不出话来。 静宁公主见到姐姐的样子,心中自然是了然的,笑道:“那你们有没有人见过岳上将军?” 底下的婢子们一片安静,半晌,才有人回话说:“奴婢们怎会见过岳上将军。只是听闻说岳上讲军长的……长张的……”那婢女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不可闻。 雁翎公主正听到关心处,也忘记了矜持,急到:“怎样?快说。” 那婢女小声道:“……凶神恶煞……” “噗……”静宁公主一口茶喷了出来,眼珠转了几圈,最后看向姐姐。 “不是的,奴婢听说这岳上将军,是兰陵王在世,生的美艳不可方物……”另一婢女又说道。 第三个婢女小声的接口说:“奴婢听说这岳上将军和常人无异,只是……只是可以变化面容……” 雁翎公主没有说话,静宁公主早就听得不耐烦了,挥挥手道:“算了算了,你们都下去吧。”待众人退下,静宁公主无奈的看了看姐姐。 回国神来得雁翎公主仍是淡淡的笑着,轻轻的起身,对妹妹说:“我先回去了,待? 少年军神 第 24 部分阅读 回国神来得雁翎公主仍是淡淡的笑着,轻轻的起身,对妹妹说:“我先回去了,待有空来我这喝茶吧,姐姐这可是真的有上好的君山银针的。” 出门时雁翎公主仍旧是平稳而端庄的姿态,可裙摆却有了抖动,连带着腰上佩戴的青玉也一起微微的晃动着。 “岳上将军……”只是想到这个名字,雁翎公主的嘴边勾起一抹微笑,和往常的笑容不同的事雁翎公主的眼睛中也闪着点点笑意。“如此男儿,真的好象见见他呢。”